《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1章 助我重生 京城,黄昏,巷子。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往前冲,后面有几个家奴模样的人紧追不捨。 “臭丫头,站住!” 少女身体虚软,额上还有一个红肿的大包,眼前开始模糊。 “来人啊!救命!” 后面一家奴听她大喊,恼怒地骂了一句粗话,抄起路边一块石头就朝她猛地砸了过来。 石头划破风声,狠狠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砰。 血溅出。 剧痛传来,少女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扑倒,她凭著最后一分清醒,连扑带爬地滚出了巷子。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正好经过这个巷子口。 少女这么一扑出来,直接就滚到了马车前面。 “咴——” 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嘶鸣。 突来的变故,也让周围百姓惊呼出声。 那几个家奴急追出来,没看清楚眼前情况,见少女伏在马车前面,立即就要上前抓人。 趁没人看清楚这姑娘的样子,赶紧把她弄回去! 少女被一人抓住肩膀,濒死一瞬间爆发出最后力气,猛地挣脱开他,转身爬上了马车,一头栽进了马车里,撞进一人胸膛。 车夫一鞭甩开了家奴,瞳孔一缩。完蛋了,这当隙竟然让那姑娘钻进了车厢? 马车里,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將她推离自己怀抱。 那少女分明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嗯,死了? 那就直接丟出去吧。 正要將这具尸体拋出马车,那被掐著脖子的少女却“刷”地睁开了眼睛。 剎那间,眸光冷洌,带著寒霜般的杀意。 死而復生的陆昭菱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张摄心夺魄的脸。 墨发紫玉冠,衬得肤似雪,淡墨轻染一样的长眉,如星子落深海一样的眸,鼻直如峰,唇就像最优美的瓣,但唇角微带冷意,平添几分危险意味。 下一秒,陆昭菱倏地出手,袭向了他的咽喉。 指尖如剑,凌厉得像要直接插进他的喉咙。惊艷的气氛瞬息变为杀机汹涌。 掐著脖子的手驀地用力一捏,同时,对方另一只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死人还能这样张牙舞爪?” 陆昭菱头痛欲裂,感觉到后脑勺有血流著,听著他低沉的声音,抬眸看著他一身紫气,以及那股正一点点蚕食紫气的黑雾。 帝星命格。 原来是他的帝星紫气,助她死而復生,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活了过来。 感觉著脖子越掐越紧,陆昭菱指向他的胸膛,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能救你……”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一顿,又把她拽到眼前,两人离得很近,陆昭菱闻到了他身上一丝清冽气味。 两人目光近距离碰撞,似乎有火啪啪炸响。 “你要如何救本王?” 陆昭菱呼吸困难,“让我待在你身边半年,我会让你知道怎么救!” 她需要时间恢復,需要他的紫气。 “主子,您没事吧?”外面侍卫已经下马,紧围在马车前面,神色紧绷地看著马车。 车帘遮挡,他们看不到里面情形,但听起来没有什么动静。 既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掀开车帘。 “无事。”马车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就在这时,有一队人马赶来,气势汹汹拦住了马车。 来人一身华丽锦袍,嵌玉腰带,绣金兽纹,手戴碧玉戒,全身明晃晃地写著“权势”二字。 只是泡泡眼厚嘴唇,脸色略显苍白,有点浮肿,眼底青灰,看著就是酒囊饭袋的样子。 “是青福侯世子!”路边有百姓认出来人。 青福侯府世子朱明浩,最得太后宠爱,在京城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刚才追赶少女的几个家奴赶紧跑到了朱世子身边,七嘴八舌告状。 “世子,那丫头在马车上!” “世子,这马车看著眼生,小的们怕惹事,这才没有上前抢人。” 其实是看著对方侍卫气势凛然,嚇到了。 朱世子打量著这辆马车,斜著眼睛又扫了扫那四名侍卫,鼻孔里哼出了气。 “管他眼生眼熟的!把人给本世子拉出来!” 眾人就要上前。 “大胆!”一侍卫怒喝,“晋王回京,谁敢放肆?” 此话一出,如同一个响雷,炸得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晋、晋王?!” 晋王五年前离京休养,许久没有消息,现在竟然悄然回京了? 马车里,陆昭菱靠坐在一角,看著眼前的男人拿著一条手帕,仔细地擦著手,动作优雅。 刚才他的手掐过她的脖子,这是嫌脏了。 陆昭菱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未能完全適应。她知道自己得先借力度过眼前危机。 她忍著噁心作呕,“这个交易你不吃亏,毕竟你这条命很贵重,没我救你,你活不了几年。” 这是她第二次说能救他了。 晋王周时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先说说,本王哪里需要你救?” 此话刚落,陆昭菱突然动作极快地朝他扑了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驀地一扯。 嘶啦。 周时阅的衣襟被拉开,露出了锁骨和一片胸膛! 他瞳孔一缩,再次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想死?” 雪白的胸膛上,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赫然出现,像是隱在皮肤之下的怪物。 陆昭菱的手指戳了上去,那个黑色印记竟然仿似有生命一样,缩了一缩,顏色瞬间浅了几分。 “咳咳,確定不需要我救吗?”陆昭菱被掐著脖子,看著他的目光却沉静自信。 外面传来了朱明浩的叫声,“晋王!我是青福侯府的朱明浩!那个丫头是我小妾,你快把人交出来!” 朱明浩一开始听到晋王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就算是晋王也不能当街跟他抢女人啊! 传到太后面前,太后肯定是护著他,谁不知道太后不喜欢晋王? “你堂堂王爷难道要捡本世子的妾吗?” 朱明浩大声叫著,给了一眾家丁一个眼色,那群家丁立即就衝过来,拦住了四名侍卫。 朱明浩则是飞快地钻到前面,刷地拉开了车帘。 第2章 亲自打狗 马车里的一幕,呈现在眾人眼前。 一身深紫锦袍的年轻男子低著头,墨发轻垂下来,一个红裙少女趴在他的怀里,一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男子衣裳轻敞,有些凌乱。 就像在掀开车帘之前,气氛正有些过火,让人看得脸红心跳。 有眼尖的百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那姑娘钻上马车就跟晋王亲热了? 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刷”地一声,车帘又被拉下,晋王的侍卫已经一把踢开了朱明浩。 “王爷恕罪!”侍卫也震惊看到的一幕,他们王爷怎么可能允许別人近身? 朱明浩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痛又急又恨,跳著脚嘶声大叫著,“晋王你太过分了!你竟然,你竟然碰了我的小妾!下贱丫头,不要脸,不知羞!” 马车里,晋王神色莫名,目光幽深地看著已经退开的少女,“小妾?” 陆昭菱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接收了脑子里乱鬨鬨的记忆。 “凭他也配?” “半年,需要本王献身?”他目光扫过她的身材。 陆昭菱脸一黑,“呵,你想得真美!这半年你把清白守好了,就你现在这样,沾染床事死得更快!” “……” 小姑娘家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晋王手指轻抚著腰间一枚玉佩,目光又看向了她的手。 刚才她的手按向胸膛,那诡异黑影竟然缩了缩,而且一直以来折磨著他的那股阴寒,散了几分。 陆昭菱平静地任他看著,目光不躲闪不退缩。 两人无声角力,竟然旗鼓相当。 晋王驀地轻笑。 “就冲你这胆识,接下来半年,你归本王护著了。” 外面又传来了朱明浩气急败坏的叫声。 他被侍卫拦著不能再上前,只能破口大骂。 “贱人,你还不赶紧滚下来向本世子求饶?你都脏了,除了我,看以后还有谁要你!不想嫁不出去,就立即滚下来舔本世子的鞋,乖乖回去当我的小妾!” “呵。”陆昭菱听到了外面百姓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事闹大了,她还真有可能是名声败坏结局悲惨。 朱明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非逼她跟他回去不可。 问题是她刚进城就被朱明浩盯上,还准备了轿子直接精准掳人,要说陆家没出內鬼,她还真不信。 就这么回陆家,等著她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晋王看著她:“还有力气吗?要不要出去亲手打狗?” “青福侯府,你罩得住吗?”陆昭菱反问。 晋王傲然笑了。 “只管打,打死了,本王也兜得住。” 陆昭菱猛地掀开了车帘,站了出来,让人看清她的模样。 鬢髮凌乱,额上红肿一片,后脑勺又有血,看著很是狼狈。 “朱明浩,你掳人在先,还敢胡言乱语败坏我名声?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脸色苍白,脸皮浮肿,眼底青灰,一副短命相,我看得上你?” 朱明浩看著陆昭菱,一时有点痴迷。 虽然她额头上有伤,人也狼狈,但无损她的美貌啊,这鹅蛋脸,杏眸明睞,这朱唇如染,下巴精致,纤颈细白,长得也太出挑了! 养在乡下十年的陆家嫡女,竟然这样美貌,哪里像个小村姑? 朱明浩的火气都被她这美貌烧灭了大半,看著她的带著伤更显出几分脆弱美的模样,血液都沸腾了。 “我看得上你就行了!” 他想起了有人帮他想好的说辞,要是掳人时被发现,就这么说,保证能把这丫头名声搞臭,钉死在他身上,逃脱不掉—— “明明是歹人掳了你,是我把你救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歹徒糟蹋了!你当时就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哭著喊著要嫁给本世子!” 眾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但本世子身份尊贵,又早有未婚妻,哪能娶你?你自己说当小妾也行,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你还说要给我生三个孩子的,你別想抵赖!” 马车里一声低笑。 陆昭菱回头,正看到男人食指微屈抵在唇边。 看戏看得开心? 朱明浩扯著嗓子叫著,“晋王晋王,你听到了吗?我大度,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可不能帮著她,快把她赶下马车!” 看在这丫头生得这样貌美的份上,他就不计较刚才她已经被晋王抱过了。 “怎么,没力气打狗了?”晋王看著陆昭菱,眉轻挑。 陆昭菱从他这么个神情中看出了几分戏謔。 他也许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有胆识,敢动手殴打青福侯世子。 还想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打趴朱明浩。 她现在要是被拋下马车,马上就会晕倒。 陆昭菱一伸手,车夫手里的马鞭已经到了她手里。 她站在车辕上,挥起鞭子就朝著朱明浩狠狠抽了过去。 “咻!” 鞭子破空声让人胆寒。 朱明浩瞳孔一缩,骇然大叫,“你敢打本世子!你是不是活腻了——啊!!!”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中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直接就让他肩膀歪下,摔倒在地上。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个狗都不如的恶棍!打的就是你!” 陆昭菱手里的鞭子再次抽了过去,抽得空气啪啪响。 每一鞭都抽到了朱明浩,痛得他哇哇惨叫。 “你找死——啊!!!你们都是死人吗?”朱明浩抱头,对家丁急吼。 “青锋。”晋王声音传来,“谁敢上前,杀。” 侍卫青锋肃声应:“是!” 侯府那些家丁顿时怂了,不敢上前。 “啪啪啪!” 陆昭菱一鞭鞭,抽得朱明浩真的哭了。 他趴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快被抽死了。 “你给本世子等著,我一定饶不了你!” 陆昭菱听到他的话,眸光一暗。等著侯府上门寻仇吗?晋王说好护著她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跟晋王早就两情相悦,定了终身,晋王是我未婚夫,你要找我麻烦可得掂量著点。” 哇! 周围百姓眼珠子快突出来了,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府侍卫:啊?啊啊啊?未婚夫? “噗!”朱明浩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 晋王眸光染著寒霜,正想说话,陆昭菱把鞭子拋还青锋,一转身砸向他怀里。 昏倒了。 晋王:“……” “走。”他沉声下令。 马车立即疾驰离开。 青福侯府的家丁这才赶紧哭丧著脸去抬朱明浩。 “世子啊,你醒醒——”完了,世子不会被打死了吧? 第3章 千金胆大 “王爷,回王府吗?”侍卫兼车夫青锋看著暗下来的天色问。 今天闹这一出,要是把这姑娘带回王府过夜,那—— 不过,马车里没传出那个少女声音了,她该不会被王爷直接掐死了吧? 他等会是不是要去拋尸? 青锋乱七八糟地想著,半晌,才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 “去陆家。” “是。” 过了一会,晋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让辅大夫也去。” 陆府。 丫鬟秋菊提著裙摆飞奔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陆昭云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针扎到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心里浮起不妙的预感。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谁不好了?”陆昭云气怒地瞪向窜进来的秋菊。 “大、大小姐回府了!”秋菊气喘吁吁,有些结巴。 “你喊谁大小姐?”陆昭云腾地站了起来,瞬间气炸。 陆府,她才是大小姐! 秋菊被她这样狰狞的神情嚇著了,赶紧改口,“奴婢说错了,是二小姐,二小姐回府了!” “她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陆昭云失声喊出来。 “真的!老爷夫人都在前厅迎著呢!” “还要让我爹娘亲自去迎?她哪来这么大的脸!”陆昭云咬了咬下唇,“我去看看!” 她立即衝出了门。 “小姐等等,二小姐是被晋王送回来的啊!”秋菊赶紧追了上去。 陆府前厅。 陆明年约四十,长得年轻,外貌英俊,人模人样的。 陆夫人珠光宝气,衣裳艷丽,看著也不过三十出头。 两人正看著青锋,有些茫然。 “这位小哥,你说晋王把小女送回来了?就在门口?” 青锋面无表情,“是,陆昭菱陆小姐,是大人之女吧?” 陆明心头一跳,“確实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她人呢?” “陆小姐身体不適,请大人找两个人出门扶她。” 陆夫人眼睛一瞪,不可思议,“她自己到了家门口还不能进来,还得让人去扶?乡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娇气成这样子?太不像话了!” 青锋看了她一眼,只觉得陆昭菱长得和陆夫人一点都不像。 陆明低斥了她一句,“吵什么?没听到晋王送她回来的吗?”他赶紧叫了两个家丁过来,自己也理了理袍子,“去迎晋王。” 青锋拦住了他,看向那两个家丁。 “陆大人准备让他们去扶陆小姐?” 两个男人去扶?陆大人是在开玩笑吗? “对对对,我这一听到晋王回京了,激动得脑子不清楚,夫人还不赶紧叫两个丫鬟?”陆明反应过来。 “就她事多!依我看,她肯定是使著法子要让我们亲自去大门口迎她!”陆夫人小声嗶嗶,咬牙切齿的。 一行人呼啦往大门走。 陆昭云赶了过来,立即跟上。她挽住了陆夫人的手臂,“娘,真的是晋王送二妹妹回来的?” 晋王,他们不熟啊。但陆昭云知道,沈相的千金可是从小就惦记著晋王的。 沈小姐京城贵女之首,被她惦记著的男人,肯定不一般! “也不知道她怎么勾搭上的!果真是乡下养的,没规没矩,没脸没皮!”陆夫人磨著牙。 他们赶到了大门口,看到了眼前低调的马车。 陆明有点眼界,看这马车虽然朴实无华的样子,但是车子看著就结实宽敞,用的木料都是顶好的,拉车的骏马也是难得的好马,当下收起那点轻忽,赶紧上前行礼。 “下官陆明,见过晋王,恭迎晋王回京。” 虽然隔著车帘,没看到人,但谁敢隨便冒充王爷? 马车里,晋王看著还晕迷不醒的少女,伸出一根食指,在她红肿的额头上戳了戳。 人没动,脑袋被他戳得晃了晃。 “陆大人养了个胆子很大的千金。” 声音传出来,如一根羽毛轻挠过陆昭云的心,她好奇地睁大眼睛往马车瞅。 这是晋王的声音?声音如此好听! 陆明却是脸色一变,晋王这句话,是不是要问罪的意思?陆昭菱是做了什么!他心有点慌。 晋王当年就不是好惹的! “王爷,下官这个女儿自小养在乡下,肯定是性子粗鄙,言辞无状,要是有冒犯王爷之处,王爷只管责罚。” 晋王看著晕迷的少女,神情一哂。 这明显爹不疼娘不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自己给她安了罪名。 “呵。”晋王轻笑一声,把人推了出去,“等下辅大夫会来给她治伤,在她醒来之前,好生照顾著。” 毕竟,可是他“未婚妻”呢。等她醒了,他再来跟她好好说这“未婚夫妻”的问题。 青锋示意,两个丫鬟赶紧上前扶人。 陆昭菱被扶了下来,根本无法站立,两个丫鬟咬著牙將她撑住。 陆夫人和陆昭云都看向了她。 陆明也看了一眼,嘶!人这么惨?该不会是被晋王揍的吧? 揍得半死,再送回来救活,醒了再揍? 这一剎那,陆大人觉得自己已经把晋王摸清楚了,这位肯定是个性情暴戾手段残忍冷血无情的! “是是是,下官一定让人好好看著她。”陆明赶紧说,“还不把二小姐扶进去?” 马车掉头离开。 “让人等著辅大夫!”陆明交代著管家。 “老爷,晋王把人打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请辅大夫来给她治伤?辅大夫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啊!” 陆夫人有点嫉妒了。 辅大夫是从御医退下来的,当年跟太上皇都有年少时的交情,皇上都给三分薄面,医术精湛,但年纪大了,轻易不出诊。 陆夫人之前备了重礼去请,连门都进不了。 现在竟然要让辅大夫亲自上门来给陆昭菱治伤?那丫头哪来的大脸! “晋王肯定是要治好了人好重重责罚!陆昭菱摊上事了!”陆明沉著脸。 陆昭云眼珠一转,“爹,我去看看二妹妹,先问清楚是出了什么事,可別让她连累了您。” “还是昭云懂事贴心。行,爹把她交给你了。”陆明欣慰地说。 一碗冷水,泼向了陆昭菱的脸。 第4章 还清白吗 陆昭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大力捏住了。 她的脸被抬了起来。 陆昭云看著她这张脸,额头受了伤,脸上泼了水,竟然还这么美,让她酸得像吃了好几个青橘子。 “二妹妹可真是好本事!” 陆昭菱拍开了她的手,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狭窄的屋子,破旧的家具,掉漆的床架子,纱幕还褪了色。一张小圆桌,四把磨损的小圆凳。 这不可能是晋王府吧?哪有这么寒酸的王府。 再听到眼前这年轻姑娘叫她二妹妹,陆昭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陆府。 “晋王把我送回来的?”她问著,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 “是你泼的?” 陆昭云没想到陆昭菱醒来之反应这么冷静,下意识回了一句:“是我泼的又怎么样?” “唔,这样。” 陆昭菱抬起手,对她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到了陆昭云脸上,声音清脆。 陆昭云都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暴怒了,她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陆昭菱!!!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你姐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丫鬟秋菊也惊呆了。 之前乡下来信,说陆昭菱这些年在乡下养得性子很不討好,跟个闷嘴葫芦似的,没有什么脾气,也不笑,每天为了吃两顿饱饭闷头干活。 说她进了京城肯定紧张不安,適应不好,跟乡巴佬一样缩著脖子不敢正眼看人。 可是现在的陆昭菱,除了现在看起来是狼狈些可怜些,举止哪有半点像信中描述的那样? 秋菊忍不住扯了扯陆昭云的袖子,小声地说,“大小姐,该不会是弄错了吧?她真是二小姐吗?” 陆昭云被她这么一问也心头一突。 她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一手捂住了被扇过的脸,盯著陆昭菱。 “说,你是不是陆昭菱?” “怎么,陆府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陆昭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皱了皱眉。 她昏迷过去之后,肯定是跟晋王在马车里待了一路,被他的紫气蕴养了一会,现在她精神略好了一些。 但他不管她这头上的伤,就这么把她送回陆府来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陆昭菱在心里给晋王减了两分。 晋王本来容貌身材一等一,太极品了,可以算一百分,但是性情冷酷,杀气过重,减十分,现在不管她的伤就直接把她丟回陆府,再减十分。 嗯,只剩下八十分。 陆昭云咬牙切齿地看著陆昭菱。 都已经这样了,她为什么还能姿態从容? “你六岁就被送去了乡下,现在跟小的时候又完全不一样,谁能认得出来?” “所以,十年不管不问,没人去看过一眼,还有理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陆昭云也確认了她的身份。 想来也是,谁会傻得冒充一个毫不受宠的陆家小姐? 陆昭云想到了自己刚才跟父亲做的保证,会把事情弄清楚,她又深呼吸了口气,把这一巴掌给咽了下去。 “爹娘明明派了人去接你,你为什么会跟晋王在一起?” 陆昭菱头晕著,没有出声。 打量著她的样子,陆昭云又充满恶意地猜测,“二妹妹,你该不会是在半路遇上了歹人吧?” 她夸张地惊呼著掩住了嘴,“老天爷,你的伤是不是那些歹人打的?他们还怎么碰你了?二妹妹,你身上还有没有別的伤啊?” 陆昭菱看向她,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恶意。 “你想说什么?” “二妹妹,要是真遇上了那种事,你就说出来吧,我会去找爹,让他一定找到那些歹人替你报仇!”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被人糟蹋了?” 嘶,说得这么直白? 陆昭云脸都不禁一红,但是,眼睛发亮,恨不得这是真的。 “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比你更清白。”陆昭菱说。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復,陆昭云早就让她踢出去了。 “二妹妹,这种事情你不能瞒著,要是真被玷污了,得让人准备避子药,否则万一怀上了歹人的骨肉,你会被沉塘的——” “昭云,辅大夫来了,你妹妹醒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陆夫人的声音。 陆昭云一惊,“辅大夫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娘,请辅大夫进来吧,二妹妹醒了!” 陆明和陆夫人带著一个头髮和鬍鬚都白了的老人走了进来。 陆昭菱目光扫过了他们三人。 陆明和陆夫人的样子,与记忆里的差得不太多,看来,他们在京城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没有老多少,反倒是都春风得意,富足轻鬆。 而这个老者一进门,陆昭菱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確实是个大夫。 但是,老者的脑门处,有一丝黑灰色的气在缓缓盘旋著。 陆昭菱目光一凝,直直地看著辅大夫。 辅大夫一进来就先看到了陆昭菱。 能让周时阅那小子连王府都还没进,就派人把他接来的,肯定不是个普通小姑娘。 现在一看,果然。 这姑娘好一对漂亮的眼睛,特別有神。 “不是说受了很重的伤?人怎么没在床上躺著?”辅大夫沉声责问。 陆夫人飞快地给了陆昭云一个眼色。 “昭云见过辅大夫。”她露出一个標准笑容,对辅大夫盈盈行礼。 怎料,辅大夫一点都不给她好脸色,“这时候客什么套!我说那小姑娘呢!” 陆昭菱不认识辅大夫,但是一看陆家人的反应,她瞬间就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极有可能是晋王请来的。 嗯,没忘了给她请大夫,加回五分。 “辅大夫,我刚刚正在劝妹妹到床上躺著,可她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闹著不让人靠近,她这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啊?”陆昭云语气听著很担忧。 辅大夫脸色一沉。 陆夫人眼珠一转,立即就哭喊著扑向了陆昭菱。 “我的乖女儿呀,你出了这档事,以后可怎么说亲怎么见人呀!” 第5章 你头疼吗 这是要毁了她的清白吗? 陆昭菱目光冰冷,陆夫人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 她抓起了桌上的空碗就朝陆夫人砸了过去。 “啊!”陆夫人嚇了得容失色,下意识往旁边一扭想要避开,只听到咔嚓一声。 “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她惨叫了起来,叫著丫鬟扶她。 陆明大怒,指著陆昭菱,“你这孽女!竟然对你母亲动手!” “我母亲不是死了吗?她一个上门打秋风还顺带爬床的女人,配让我喊一声母亲?”陆昭菱面无表情。 陆明脸色一变。 陆夫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捂脸哭了起来。 “老爷,我不活了呜呜呜!昭菱她怎么能这么污衊我啊!” 陆明扶著她,瞪著陆昭菱,“乡下长大的就是粗鄙鲁莽!这几天你给我——” “咳咳。”旁边两声咳嗽。 陆明顿时清醒过来,辅大夫还在这里呢,怎么能让外人看了他家的笑话? 他勉强地平復神色,对辅大夫抱歉地说,“真是让辅大夫看笑话了,陆某这个孽女一直养在乡下,今天刚接回来,言行无状,衝撞了您,还请见谅。” 辅大夫鬍子一颤,“我是奉晋王之命来给陆小姐医诊的,不是来看你们闹腾的。” “是是是,辅大夫请。” “老爷,我的腰扭伤了,能不能让辅大夫先给我看看?好痛啊。”陆夫人身姿扭著,站不直,小声地和陆明说。 “先等等。”陆明沉著脸。 辅大夫现在代表著晋王呢。 辅大夫走到了陆昭菱身边,“我看看你的伤?” “多谢。” 辅大夫看到了陆昭菱额头上的红肿脸色就已经变了,再看到她后脑勺的伤口,更是震惊。 不对啊,这样严重的砸伤,流的血都把她的头髮和后衣领染透了,伤口这么深,她竟然还活著? 辅大夫以前见过类似的死者,后脑勺被砸得这么严重,当时就一命呜呼的。 现在陆昭菱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就她额头的那么一个大肿包都很严重了啊。 他给陆昭菱把了脉,脉虚得很,几乎要摸不到了。 这脉象倒是符合伤情啊,本来就是致命伤了,可她活著! “怪事,怪事。”辅大夫喃喃说著,又换了只手再次诊脉,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就这脉象,就算不死,也早得昏迷不醒了,她怎么还清醒地坐在这里? “你现在什么感觉?” “晕,无力,痛。”陆昭菱说。 辅大夫赶紧叫来隨从,让他把药箱打开,动作快了起来。 人伤得这么重,陆大人一家竟然还在吵吵闹闹,还顾著责骂她,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这姑娘摊上这样的亲爹当真可怜。 “去打盆热水过来!”辅大夫对著陆家人语气都暴躁了起来,“她流了这么多血你们没看到?” 陆明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倒吸了口凉气。 陆昭菱一头浓密乌髮如云,流了血他倒是没注意。 “这怎么伤的?”他转向了陆夫人,“不是让人去接她的吗?那些人呢?” 陆夫人扶著腰哽咽,“老爷,我不知道啊,我是都安排得很妥当的,谁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 辅大夫给陆昭菱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头部,眉皱得要夹死苍蝇。 “我这里有止血化淤的药粉,但是药效有点猛,敷上去会很痛,你能不能忍得住?” 这是他调製的药,一般就给那些军士猛將用,效果很好,但会特別痛,好些男人都受不住。 “能。”陆昭菱没有半句废话。 辅大夫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这是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么重的伤,肯定已经痛得厉害了,她却面无表情的。 这姑娘是没有知觉了吗? 辅大夫给她敷上药,再拿白布条將伤口包扎起来。 “你这头部受了重击,还不知道里头会不会有淤血,这几天一定记得臥床休息,起身时轻缓一些,一旦有什么不舒服就得找大夫。现在我先给你针灸,儘量能让血气行通。” 辅大夫能说到这些,陆昭菱就觉得他的医术確实很不错。 药现在已经开始起效,血止住了,但伤口火辣辣確实痛得厉害。 “好。” “痛不痛?”辅大夫又忍不住问。 “痛,但是能忍受。” 嘶。 男人都会痛得眥牙咧嘴的,她竟然能忍受? 陆昭菱看著辅大夫额中的黑气,还是开了口,“您最近时常头疼吧?” 辅大夫愕然。 一直等著的陆夫人听到这话立即就发作了。 “胡说什么呢?还反过来问辅大夫了!” 陆昭云也跟著说,“二妹妹,有你这样咒辅大夫的吗?他老人家自己就是大夫,怎么可能头疼?” 真头疼,自己就治好了。 “您让他们都出去。”陆昭菱对辅大夫说。现在他的话比她的好使。 陆明沉脸,“昭菱,能不能別胡闹?” “请陆大人带她们出去吧。”辅大夫打断了他。 陆明一愣。 辅大夫怎么还当真听这个孽女的? 但是他们无奈只能退了出去。辅大夫的隨从守在门边,也好奇地看著陆昭菱。 “陆小姐怎么看出来我最近时常头疼的?” 陆昭菱指向了他额头中间,“这里,有死气。” “死气?” 辅大夫怔愣地看著她,很快就摇头失笑。 “我最近確实时常头疼,而且怎么都诊不出毛病来,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这应该也是大限將至,这身体油尽灯枯了,兴许没几天就不能来给你换药了。” 他最近几天就一直头疼,有一种莫名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感觉。 他都已经悄悄把自己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一直在府里等著那一刻到来,谁知被晋王喊来给这姑娘治伤了。 这辈子最后一个病患,也算是有缘? 再加上陆昭菱一直冷静平淡的反应,让他都忍不住跟她说了实话。 “您身上有玉吗?”陆昭菱问。 “玉?” 陆昭菱点头,认真地说,“我帮你把那缕死气渡到玉石上,你就不会死。” 辅大夫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戏弄起老人家来了。” 第6章 那是死气 “试一试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陆昭菱目光一转,已经看到了他的玉佩。 “就那个吧,玉质尚可。” 辅大夫讶然地拿起了自己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孙儿送他的,玉质挺好了,她要是一直在乡下养大的,能这么淡定说出这玉只是尚可的话来? “你的医术不错,就这样死了可惜。”陆昭菱又说。 辅大夫哑然失笑,把那玉佩取下递给了陆昭菱。 罢了,这姑娘有趣,就当哄一哄她,看她比孙儿还小呢。 “你坐下。” 陆昭菱左手拿了玉佩,右手虚空轻划了划,手指按到了他额头上。 在她的目光里,辅大夫额头縈绕盘旋著的那缕黑气就跟活了过来一样,扭曲挣扎,就好像受到了惊嚇的蚯蚓。 但是它被陆昭菱的手指按住,不一会儿就动不了,缠到了她的手指上。 辅大夫瞬间就觉得这些日子一直晕沉沉闷痛又沉重的脑袋一下子就轻鬆了起来。 这种对比太过明显,他根本忽略不掉。 陆昭菱把手指轻轻抵到了玉佩上,轻轻划了划,那缕黑气徐徐钻进了玉佩里。 她把玉佩放到桌面上。 “你且看著。” 辅大夫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 驀然,“咔嚓!” 那玉佩竟然就在他眼前碎了! 本来完好的玉佩,瞬间就跟蛛网切割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这!”辅大夫震惊了。 这玉佩刚才在他手里还是好好的,递给陆昭菱,她也只是轻轻拿在手里,再轻轻放到桌面上。 即使是內力深厚的武者,这样也做不到吧? “好了,你的头不会再痛。”陆昭菱说。 辅大夫伸手摸了摸额头,以前不发作的时候额头也总是隱隱作痛,按下去更明显。 现在他揉按了一下,竟然真的没有那种闷痛了。 他猛地抬头看著陆昭菱。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他却在她神情里看到了年长者的沉静莫测。 辅大夫震惊地问,“陆小姐,你说刚才那是什么?”他看不到啊。 “死气。” “死气,从哪里来的?” 陆昭菱提醒他,“有些人的確是寿命將尽,自身滋生出死气来,但你的不是。你好好想想头痛之前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头开始晕沉了,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刚才抽离死气一小缕,更是让她觉得力量和精神都很虚空。 她现在还没有恢復,真是太弱了。 “既然是晋王让你来的,那我现在就狐假虎威一下,麻烦你让陆明给我另外准备院子,再燉些参鸡汤过来,还有,给我安排个机灵的丫鬟。” 陆昭菱说完这些就已经浑身无力地趴到了桌上。 辅大夫惊得立即大叫了一声,“陆大人!” 陆明赶紧进来。 “辅大夫,我这孽女——” 辅大夫打断他,出口就是一串责问,“陆大人真让老夫开了眼界!陆小姐当真是你亲闺女?你陆家,穷到揭不开锅了?” 陆明愕然,“不是,这从何说起啊?” “要不是穷酸抠搜,你看看给陆小姐住的这叫什么破屋子?晋王交代你们好好照顾人,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待老夫稟明王爷,你陆大人可扛得住王爷怒火?” 陆明脸色一变。 “马上给陆小姐换间屋子,还有,拿支三十年份的人参给她燉上鸡汤,安排个机灵的丫鬟贴身照顾著!” 辅大夫看了看趴在桌上的陆昭菱,是真有点心疼这姑娘了。 “老夫会把药交给她,她伤得重,药材都得用上年份高品质好的,诊金贵,陆大人可得把银子准备好!” “这屋子,收拾一下就行了,府里本来就没有多余的空屋了啊。”陆夫人在门外委屈地说著。 辅大夫冷哼了一声,“另外一位陆小姐不是没伤吗?真要没別的屋子,就让她俩换换。” 陆昭云脸色一变。 想让她把綺霞院让出来? “娘!”陆昭云扯了扯陆夫人的袖子。 陆明看了看辅大夫的样子,明白他今天是非管这事不可了,他也忍不住瞪了夫人一眼。 明明府里还有別的院子,为什么偏把陆昭菱安排到这么一间奶娘住的旧屋? 传出去让他丟了脸! “来人,把二小姐安顿到听暖楼。夫人,还不去吩咐厨房给昭菱燉鸡汤?” 陆夫人看到陆明沉怒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只能咽下怒气,应了一声,又对陆昭云说,“你扶你二妹妹过去。” 陆昭云也咬紧了后牙槽。 辅大夫还不放心,跟著去了听暖楼。 这是陆府在南厢搭建出来的一间暖阁,虽然不大,但里面布置精美舒適,推窗就能看到一园草,倒是个挺好的地方。 陆昭云將陆昭菱扶到了床上,贴著她耳朵咬牙切齿说,“这地方你住不了几天的。” 陆昭菱瞅了她一眼,没理会,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终於能躺下来休息了。 但陆昭云还站在旁边嗶嗶。 “別以为你攀上了晋王,我听说他冷漠无情,根本不可能半路救个人还给送回家,他肯定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你,等他想好了,有得你受的。” “你头上的伤是谁打的?难道那些人真的没干別的事吗?你要不说出来,到时候让別人在外面传得不堪入耳,家里可帮不了你。” “滚出去。”陆昭菱沉声说。 陆昭云咬牙跺了跺脚,跑出去了。 她得出去打听打听,到底事情哪里出了错! 晋王府。 管家领著全府上下,在大门口迎著。 “恭迎王爷回京!”管家看著晋王,热泪盈眶。 “王爷!”一个髮髻一丝不苟的嬤嬤领著两个仪態端庄的大丫鬟迎了上前,也都双眼含泪。 “庆嬤嬤。”晋王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到了那两个丫鬟身上。 见到王爷关注到她们两个,庆嬤嬤有点喜悦,王爷难道眼里能看到女子了? 她赶紧说,“王爷,这是老奴为您培养的两个大丫鬟,跟著青锋青字辈,取名青灵和青音,以后就让她俩侍候您吧。” 青灵青音二人上前行了礼,“奴婢拜见王爷。” “懂武?”晋王淡声问。 “奴婢擅剑。”青灵说。 “奴婢轻功好些。”青音说。 晋王点了点头,“收拾包袱到陆府去,以后跟在陆二小姐身边吧。” 第8章 给你赐婚 晋王轻笑了起来。 “看来辅大夫对她的印象极好,来了这么一会已经夸了她好几次了。” “老头子向来是实话实说啊。”辅大夫说。 陆昭菱確实是聪明。 “这一点不用担心,本王已经给她送了两个丫鬟过去了,庆嬤嬤亲自教导的,应该细心。” “那就好那就好。” 辅大夫果然鬆了口气,但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量著晋王,眼神闪动。 “王爷跟陆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您对她很特別啊。” “她说她能救本王。” 晋王一句话,瞬间拍散了辅大夫满脑子八卦。 他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陆小姐怎么会知道王爷您身体的情况?”说著,他还看向了晋王的胸口。 多年前他就看到了晋王胸口那处诡异,但是他束手无策,所以晋王才一直在外面寻找名医和奇人异士。 “她说她看得出来,辅大夫相信吗?” 辅大夫想到了刚才陆昭菱救他的过程,神情更凝重了。 “老头子不得不信。” 但是,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说,“只是这件事情確实太过惊人,陆小姐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又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学来的本事?” “这也是本王想知道的。” 晋王轻抚著自己左手中指一只黑色指环。 “陆小姐看起来不是坏人。” 晋王忍不住笑了。他睨了辅大夫一眼,“辅大夫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说出了这么天真的话来。” 一个人好与坏,能一眼看得出来吗? 看来那姑娘手段不错,一下子收服了辅大夫的心。 “老夫活了几十年,看的人可不少,陆小姐眼神清明,绝对不是奸诈之辈。”辅大夫说。 晋王也不和他爭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既然辅大夫喜欢她,那就回去好好备一份厚礼吧。” “备礼?什么礼?” “本王即將和那位陆小姐定亲了,你老人家不得送礼?” “什么?定亲?!” 外头,管家和庆嬤嬤对视了一眼。 看吧,又一个被王爷这个消息给砸得大叫到破音的人。 皇宫。 太后倚靠在一张软榻上,旁边跪坐著一个唇红齿白的太监,正在替她轻柔地按著腿。 有人急急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晋王回京了!” 太后噌地就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怎么突然回京了?” “谁都没有事先得到消息,现在晋王已经回晋王府了,想来很快会入宫。”宫人说。 太后咬了咬牙,“一定是太上皇召他回京的,明明已经让人盯著他,怎么还能让他送出信去?” 太上皇病重,已经臥床两个月,有心的人都在暗暗等著他归天的消息,谁知道这时候晋王回京了。 “晋王回京又能如何?连辅远那老东西都治不了太上皇,晋王回来也是白费!” 太后又淡定了起来,一挥袖施施然坐下,“不过,我倒是想了起来,沈湘珺不是从小爱慕晋王吗?去,召她入宫,我问问那孩子,还想不想当晋王妃。” “是。” 沈丞相的千金沈湘珺今年刚满十六,生得端庄秀丽,本来该谈亲事了,但她一直就在等著晋王,这几乎是权贵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主要也是因为太后默许过,当年太后就暗示过他们,等到晋王回京,就给他们赐婚。 所以沈相全家也都差不多认下了这门亲事。 沈湘珺听到太后召见,不敢怠慢,赶紧梳妆打扮进宫。 见到引路宫女之后她塞过去一个小荷包,小声地问,“太后娘娘今天是召了我一个人,还是有別家小姐一起来啊?” “只召了沈小姐。”小宫女捏了捏小荷包,沈小姐向来出手挺大方的,她也识趣地又多说了一句,“听说晋王回京了,等会儿应该也要入宫,太后也是因此才召沈小姐入宫的。” “晋王回来了?” 沈湘珺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一下子激动的脸都有点红了。 因为晋王要入宫,太后才喊她来的? 想到几年前太后牵著她的手,夸著她容月貌,跟晋王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湘珺的心儿怦怦地跳了起来。 太后娘娘肯定是要给她赐婚了吧? 不枉她这么多年来在各种年节尽心思给太后送礼,学习太后喜欢的制茶双面绣艺等等,太后娘娘果然厚爱她。 沈湘珺按捺著激动的心,见到了太后,依然完美地行礼叩拜。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太后託了托手,打量著沈湘珺,笑得慈祥,“有些时日没见,沈家丫头是又水灵了啊,跟朵儿一样。” 沈湘珺微微低头,“太后娘娘才像儿呢,像天姿国色的牡丹。” “哈哈哈,你这小嘴就是甜。湘珺今年十六了吧?你父亲母亲估计该著急了,別人家这个年龄早该说亲了。” 真是为了她的亲事! 沈湘珺脸颊发热,“太后娘娘,臣女不著急。” “哪能不著急呢?”太后招手让她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思,晋王回京了,我现在就问问你的意思,也免得等会乱点了鸳鸯谱。” “太后......”沈湘珺红著脸低下头去,“湘珺全凭太后做主。” “好,好,那我就给你做这个主,咱们啊,赶紧把晋王定下来,省得让別人抢了。” “太后娘娘,晋王入宫了!”一宫人进来稟报。 沈湘珺驀地抬起头,难掩激动。 他真的进宫了。 她的心繫在他身上足足八年了!这辈子,她只想嫁给他! “他去了太上皇那里?” “回太后,晋王先往御书房去了。” 太后站了起来,拉著沈湘珺,“倒还记得他皇兄。正好,我们也去御书房,让皇上立即下旨赐婚。” 御书房外,坐著步輦的晋王望著那站在门口的明黄身影,唇角轻挑。 还迎出来了? 皇帝龙行虎步,来到他面前,激动地喊,“阿阅,朕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这些年,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 “皇兄,多年不见,你变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晋王摇头嘆息。 皇帝一僵。 第9章 名声相逼 哪个皇帝会不介意別人说自己老? 坐拥江山,最大的掌权者,更想要保持年轻力壮,长命百岁。 皇帝当太子当了將近四十年,太上皇一直不死,好不容易生病让他登了基,到如今也不过才两年。 新皇二年,就听到晋王说他老得脸上有皱纹了,真是杀人诛心。 所以说他就不喜欢这个小皇弟,越长大越討厌。 “朕比阿阅年长了二十岁,自然是比你成熟了些。”皇帝为自己挽尊。 他的后妃都说他很显年轻的,看著像三十出头,而且他在龙床上还很威风。哼,万万不能一见面就被晋王打击了,他要撑住。 “嗯,皇兄奔五了。”晋王很是自然地接了一句。 皇帝差点要哭。 “阿阅,快进来,跟朕好好聊聊,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朕日理万机,连这皇宫都难走出一步,想想还挺羡慕你的,自由洒脱。”皇帝招呼他进御书房。 在他迈步过门槛的时候,晋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皇兄,閒话就暂时不说了,先给我赐个婚吧。” “噗!” 皇帝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內侍嚇了一跳,赶紧来扶。“皇上!” 皇帝站稳了,晋王背著一手气定神閒走了进来,环视了御书房一眼。 “阿阅,你刚才说什么?朕好像听错了?你说要赐婚?” “嗯,皇兄没听错。” “你之前写信给父皇,不是说在外面四处游山玩水,连个母蚊子都不叮你?” 这话是太上皇说的。太上皇一直都担心小儿子这辈子不成亲,要孤寡终老。 晋王脑子里浮现陆昭菱的俏脸,唇角一勾,“是啊,谁知道京城里有小狐狸。” 生扑很凶猛。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合作就不会反悔。 “小狐狸?”皇帝也不傻,听著这话就知道指的是那个要赐婚的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啊?” 晋王正要说话,外面宫人一声传呼,“太后娘娘到!” “母后来了?”皇帝站了起来,“想必是听说你回来,激动欢喜了。” 晋王眼神微暗。 太后带著沈湘珺进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到晋王身上。 上回见到晋王,他还是个十几岁少年。 现在眼前的晋王已经是个身材頎长,沉稳矜贵的成年男子,他站在皇帝身边,比皇帝足足高出半个头,一身深紫锦袍衬得他贵气逼人,竟然把身穿龙袍的皇帝给衬得有点油腻猥琐。 好气人!!! “今早就听到喜鹊喳喳叫,果真是有喜事,晋王回来了!”太后看著晋王,用丝绢轻压了压眼角,声音都带著点儿哽咽,“前些日子,我还梦见你了,惊醒之后担心得吃不好,现在看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这是说梦见他出事吗? 太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找尽一切机会诅咒他,但偏偏神情表现无懈可击,真的对他的回来很激动很高兴。 “太后放心,本王会好好的,绝不让你担心。”晋王说。 沈湘珺进来行了礼之后就站在一旁,看著晋王,她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晋王现在这样耀眼,这样俊美! 他的眉眼他的脸型,无一不是长在她最钟爱的点上。 见太后见了晋王就把她忘到了一边,沈湘珺上前一步,对晋王盈盈行了一礼,声音也柔柔的。 “沈湘珺见过晋王。” 太后这才想起她来,精神一振,立即说:“晋王还记得湘珺吧?沈丞相的千金,你们小的时候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晋王的目光淡淡落到沈湘珺脸上。 皇帝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沈湘珺,也明白过来。 沈家女从小爱慕晋王的事,在他这里也不是秘密。 “朕倒是明白过来了,你俩这同时入宫,为的是同一件事吧?”皇帝揶揄地笑了起来,“母后,刚才阿阅正准备跟朕討赐婚圣旨呢。” 太后和沈湘珺同时一震,震惊地看向晋王。 “赐婚圣旨?”沈湘珺心里大惊,她可不敢想著晋王一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娶她。 但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这些年,她一直派人留意著晋王的消息,明明就说他身边没有姑娘的啊。 “现在看到沈相千金,朕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原真大师给阿阅批过姻缘,算出了阿阅的命定妻子八字,那个八字,就是你的八字吧?”皇帝问沈湘珺。 没错,就是因为当年有这件事情,所以连太上皇和沈丞相一家在內,都默认了晋王和沈湘珺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不然,沈相也不可能把女儿留到十六,还没有给她说亲。 “回皇上,当年原真大师说的,確实是臣女的生辰八字,臣女全凭皇上做主。” 沈湘珺立即就当机立断地跪了下去,双手贴在地上,额头也伏下,一副等著皇上赐婚的姿態。 她刚才觉得异常心慌,觉得她一直等著的这桩姻缘要出意外了,所以现在不管丟不丟脸,她一定要先把这赐婚圣旨求到手! “沈湘珺小的时候也一直跟在晋王身后喊时阅哥哥的呢,”太后掩嘴轻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著晋王回京,真心可贵,皇上,你可得成全这姻缘啊。” “哈哈,朕也看好他们,阿阅今年也不小了,这事不能耽误,朕这就给他们赐婚......” 晋王面色清冷。 “本王要娶的另有其人。” 沈湘珺身子一颤,脑子里嗡地一声。 “晋王,半年前,太上皇亲口应允让我进晋王府。”她抬起头来,一串珠泪滚落,“不信,您可以问问他老人家。” 晋王长眉一攒。 太后心里暗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这是真的,当时太上皇在祖庙晕倒,是沈湘珺正好救了他,太上皇醒来之后就说见这丫头面相慈洁,是个有福之人,非要把她许给你。” 是太上皇能干得出来的事。 “臣女回家之后,已经和父亲母亲稟明此事,但不知道当时有客在场,让他们听了去,如今已经传扬开了。”沈湘珺泪水又掉了下来,“要是最后成了笑话,臣女只怕在京城没脸出门了。” 第10章 哪怕冲喜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看著沈湘珺。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事事要逆晋王的意,只要晋王不想做的,不想要的,反感的,他都想反著来。但是看到沈丞相的千金这么想嫁给晋王,他还是有些怀疑。 沈丞相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 按理来说,沈湘珺应该许给太子,或是別的皇子,这样他们君臣的关係会更密切。 但沈丞相竟然默认女儿求嫁晋王?这对沈丞相有什么好处? 难道说,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扮演著一个好皇兄,让沈臣相误以为他真的和晋王兄弟情深? 沈湘珺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没脸出门,你可以闭门不出。”晋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嘶。 这是真心狠。 沈湘珺惊得忘了哭。 “王爷?” 太后忍不住问,“晋王是想娶哪家姑娘?难道是这些年在外面遇到的红顏知己?” 这一开口就把晋王要娶的人定义为不三不四的女人。 谁家正经千金会是男人的红顏知己啊? “皇上,太上皇吐血了!” 外面一声急呼传来,让他们脸色都是一变。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漫捲,天色很快暗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的样子。 这骤变的天,让皇帝也有些惊惧。 而晋王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青锋见他疾步而行,紧张地追上,压低了声音,“王爷,您的腿......” 王爷平时也只能缓步慢行,还不能多走,否则腿骨会钻心地痛,现在他竟然走得这么快! “去请辅大夫!”晋王只沉声下令。 “快,摆驾寧寿宫!”后面,皇帝和太后也都急急地追了上来。 沈湘珺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也追了上去。 太上皇的寧寿宫里,瀰漫著浓浓的药味,除了药味,隱隱约约还有一股说不明的臭味。 两年前太上皇突然病倒,之后就一直时好时病,偶尔能出个门,但时不时晕倒,最近都是臥床不起的。 晋王身影衝进寧寿宫,一直守著太上皇的老太监富公公顿时老泪纵横。 “晋王,晋王回京了!”他赶紧给晋王跪下了。“老奴叩见晋王。” “富公公免礼。” 晋王说著已经快步走到了床前。 床上的太上皇满头白髮,瘦得有些脱相,脸上也布满了老人斑,气如游丝。 被子上还沾著几点血跡。 “父皇!” 晋王在床边跪下,握住了太上皇的手,刚一碰到,他就是一惊,太上皇的手跟冰一样冷。 这一趟他为了寻医,走得太远,根本就来不及接京中的信,等收到最后一封信,回来才知道太上皇竟然已经病重成这样了。 富公公抹著泪说,“殿下,太上皇一直在盼著您回来......” 他本来还有要说下去的话,在看到太后皇帝他们一涌而进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父皇怎么样了?御医呢?” 皇帝一进来就厉声责问著,目光扫过寧寿宫,见几个宫人都跪著,个个红著眼睛的样子,再闻到殿內还没散去的血腥味,他心底有些激动。 老东西终於要死了吗? 等太上皇一死,全部皇权才能彻底落到他手上,没有人再压著他一头,他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御医都在偏殿商议药方。”富公公说。 几名御医急急跑了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臣等惶恐,太上皇只怕是——”御医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这两年来他们也只能让太上皇病情缓缓,但最后还是没有办法,现在看著太上皇是油尽灯枯了。 “太上皇半个月前明明还有了精神,还坚持去了祖庙一趟!”皇上气怒地说。 怎么才半个月就说不行了? 太后哭了起来,扑到了床边,想要凑过去,但晋王跪在床前,她无法接近。 “你睁开眼睛看看妾身——”她哽咽著,好像跟他还是恩爱夫妻时的语气。 “皇上,太上皇当时坚持去祖庙,臣等也是苦苦劝阻的,那天太上皇不是身体好转,而是强撑著病体去的呀。” “是啊皇上,半个月前那一天,京城飞沙走石的,后面还下了骤雨,太上皇在祖庙还晕倒了,只怕就是那一趟,让他老人家病情加重。” 半个月前那一天,天气很怪,天际不时轰隆隆地闷响,城里飞沙走石怪风乱卷,还有几个人被倒下的树砸死。 提起那天,不少人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可是那天太上皇坚持要去祖庙,还不让人跟著进殿,要不是那天沈湘珺刚好说要去供为太后祈福而抄的心经,正好经过,太上皇晕在殿里都没人及时发现。 晋王紧紧握著太上皇的手,暗中把內力输了过去,他眼睛微红,看著已经老得没有半点几年前帝皇风姿的老人。 “父皇,我是阿阅,我回来了。” 可能是有了他的內力,太上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阿、阿阅,大周朝,要,要乱......” 太上皇声音沙哑,很低,只有跪在旁边的晋王听到,太后和皇帝都想凑近来听,只看到他嘴唇微动。 “父皇,朕一定会找到神药治好您的!”皇帝急急叫著。 “闭嘴。”晋王沉喝。 皇帝瞪大眼睛,正想跳起来,竟然敢叫他闭嘴?他就是要打断太上皇,不让他跟晋王说什么!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阿阅,我梦见了,老祖宗们託梦,大周龙脉,断、断了......阿阅,你答应我,要守护大周......” 太上皇断断续续地说著。 “太上皇,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还没有看到晋王娶妻生子呢,”太后也急急叫了起来,眼睛一转看到外头的沈湘珺,立即叫她,“湘珺快来!” 沈湘珺心快跳到了嗓子眼,这会是她的机会吧? 她顾不得仪礼,立即就跑了进去,被太后一把拽到了床边。 “太上皇,这是沈丞相的千金,你是不是將她许给晋王了?让皇儿马上给他们赐婚可好?” 她一压沈湘珺的肩膀,沈湘珺立即就势跪了下去,跪到了晋王身边。 “晋王,哪怕是冲喜,湘珺也无怨言!” 第11章 他归天了 冲喜? 皇帝的心头一跳,那可不行,他可不想让太上皇活啊。 万一一衝喜,真冲活了呢? 皇帝立即就呵斥了一声,“胡闹!你堂堂一国丞相的嫡长女,冲什么喜?” 太后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不是,皇帝反对什么劲啊? “给本王滚出去!” 晋王抑制著沉怒,太上皇弥留之际,这些人竟然还在这里嘰嘰歪歪! “阿阅,她,她,”太上皇伸出颤抖的手,艰难地指向沈湘珺,“有造化......” 这么半句话,却让沈湘珺狂喜,太上皇这是要让晋王娶她! “太上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湘珺知道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稳住,晋王对太上皇至孝,只要太上皇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她很是虔诚地伸手压在床沿,低头叩在自己手背上。 她这会儿极度盼著太上皇好好活下来! 太上皇拉著他的手往沈湘珺那边移,虽然动作做得很艰难,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让晋王去握沈湘珺的手,这分明就已经是想要让他们成为一对的意思。 晋王紧握住他的手,“父皇保存精力,儿臣去带个人入宫!” 他从太上皇越发冰冷的手和越发涣散的眼神中,看到了太上皇生机的飞快流逝。 御医跪了满殿,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说明他们对太上皇的病情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皇帝,”太上皇却紧紧握著他的手,似是迴光返照似的,目光看向了皇帝,“你答应我,绝不伤害阿阅。” 皇帝心头又是一跳。 满殿的人都在这里听著呢,即使没人,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说不啊。 “父皇,朕是兄长,护著幼弟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伤害阿阅?” 太上皇的眼皮又搭了下去,“你若动手,我不饶你......” 他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脸色明显地灰了几分,任谁都看得出来。 “青锋!” 晋王驀地叫,“去把陆二带来!” “是!” 就连他这样诡异的怪疾,陆昭菱都说能治,也许,她能治太上皇? 在这一瞬间,晋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他都得试。 “父皇?”皇帝一时没有管陆二是什么人,他身为天子,也瞬间看到太上皇的面色败了。 “御医!快,快救朕父皇!” 在这一瞬间,皇帝也慌了,有一种止不住的慌。 他虽然一直盼著父皇赶紧死了,他好继位,好当一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做什么决策之前还得听听太上皇意见,做错什么还会被太上皇骂。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又有一种害怕以后再无人兜底的惶恐。 太上皇虽然会骂他,虽然总是压著他一头,但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太上皇骂归骂,还是会教他帮他啊。 对外,他就还能是一个挺有治国才华的好皇帝。 御医哗啦围上来。 晋王浑身冷意,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退开,攥紧拳头看著御医挽救太上皇。 青锋刚才得了命令就已经疾速出宫去陆府。 陆昭菱一直在睡觉。 刚重生,又替辅大夫驱除了死气,她精神亏空得厉害。 青灵青音被送过来之后都还没跟她对上面,两个丫鬟便守住了院子,没让陆府其他人进来打扰陆昭菱睡觉。 她们之前已经知道了,陆小姐受了重伤,辅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上过药,还吩咐让她好好休息,没有发热就不要打扰她。 陆昭菱是乍然惊醒。 她睁开了眼睛,撑著下了床,赤足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望著外面阴暗的天色,喃喃说了一句。 “紫微气败。” 在这一刻,隱隱有风云汹涌,气运衝撞,乱象显现。 陆昭菱皱起了眉,有些忧愁。 她是可以重活一世了,但是现在发现,这个大周朝气运不稳。 她可最討厌战乱和动盪了。“ “陆小姐!” 事出紧急,青锋是直接避开陆府护院,悄然潜入听暖楼的。 一跃进院子,青灵青音立即拦住,见到是青锋,她们愣了一下。 青锋一抬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陆昭菱,急急说,“王爷命青锋来请陆小姐入宫。” 其实青锋不明白,太上皇病重,那么多御医都束手无策,请陆小姐能做什么?她自己都重伤呢。 青灵和青音也跟著抬头看,她们竟然没有发现陆小姐醒了,还站在推开的窗口,也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请陆小姐速速更衣隨青锋进宫。”青锋又催了一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王爷总会有他的用意,他能做的就是听命行事。 陆昭菱问,“是宫里有人快死了吗?” 青锋悚然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是一个刚从乡下回京的小丫头片子吗? “是太上皇......” 青锋不自觉地说了出来,然后又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种事情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我跟去你去一趟吧。”毕竟,她不想自己要重活一世的天下动乱,那样她会过得不安逸的。 陆昭菱穿了绣鞋走了出来。 青灵和青音立即上前扶她,“奴婢青灵,青音,是晋王派来服侍小姐的。” “陆家没派人过来?”陆昭菱分別看了她们一眼。 “回小姐,没有。” 陆府真是好样的。 “陆小姐,能不能翻墙?”要是走大门,还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 陆昭菱朝青锋伸出手,“可以,我现在翻不动,你带我。” 虽然是他提的建议,但她这么適应快速,还应得这么自然,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青锋说了一声得罪,就带著陆昭菱施轻功掠了出去,直接上了马车,快速朝皇宫驰去。 马车疾速,挟著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皇宫。 “陆小姐,到了。” 青锋掀开车帘,伸手要扶她下马车。 陆昭菱下了马车,望著这巍峨雄伟的皇宫,抿了抿唇。 “陆小姐请稍等——” “不用了。” 陆昭菱却望著皇宫上空,看著那丝丝飘散的紫气。 “帝殞。” “什么?”青锋没有听清楚这两个字。 陆昭菱顿了一下,说,“来晚了,太上皇归天了。” 第12章 同生共死 寧寿宫里。 御医都齐刷刷跪了下去,头低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晋王,太上皇——” “崩。” “臣等无能!” 床上,太上皇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沈湘珺也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这种时候凑上来。 谁知道太上皇会在这个时候驾崩?她以为至少还能撑一撑的! 太后哭了出来。 她以后能够自称哀家了? 皇上紧紧闭了闭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朕,没有父皇了。” 他一掀袍摆,跪了下去。 哭声传了出去,整个寧寿宫的人都跪下哭泣。 晋王看著床上已经了无生息的太上皇,只觉得膝盖一阵钻心的痛,骨头都痛麻了起来。 他这时根本无法站起来了。 “父皇......”晋王声音极轻。 太上皇驾崩。 整个皇宫都开始掛上白幡白灯笼。 圣旨下,大周朝禁伶乐禁嫁娶三个月。 青锋进了寧寿宫,不过片刻,宫中已经一片白色,处处笼罩著悲伤气压。 太后哭晕过去,被皇帝派人扶回去了。 寢宫里剩下皇帝和晋王。 皇帝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晋王的肩膀,声音悲怮,“阿阅啊,以后我们两兄弟互相扶持......” “噗!” 晋王噗地吐了一口血。 血喷在地上,溅出了血。 “阿阅!”皇帝惊叫起来,差点被嚇死。 他没有用力啊!他就那么轻轻拍了一下,怎么晋王就吐血了? “御医!” 他大叫著御医,晋王一手抓住了他,强压下喉咙的腥甜,“皇兄,我没事,是回京的路上太赶了,累著了。” “真、真没事?” 皇帝脸色都白了。 要是太上皇前脚刚走,晋王后脚就倒下,別人肯定会怀疑是他等不及要残害晋王的。 他的名声不能有碍! “没事,之前鬱积的瘀血,吐出来反而好一点了。” 皇帝看著他的脸色,好像確实比之前还要好一点,就鬆了口气,“阿阅,你肯定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別怕,以后还有朕呢。” “皇兄先去忙,我在这里再陪陪父皇。”晋王说。 太上皇没了,身后事复杂得很呢,现在皇帝確实要忙起来了。 “那朕先去料理父皇的身后事,你,你也別太难过,父皇最疼你了。” 皇帝抹了抹泪痕,离开了寧寿宫。 晋王屏退所有宫人。 他捂住了胸口,又吐了一口血,抬起头来,眼睛竟然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红得像是血瞳。 要是有人在这里看到,肯定会被嚇惨了。 胸口像是有一条小蛇在拼命扭曲钻挖,痛得他冷汗瞬间湿透衣裳。 “唔——” 晋王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在地上,看著床上的太上皇。 父皇当年请高僧在祖庙祈愿,用秘法將十年寿命转给了他,这件事本来是瞒著晋王的,但是晋王年少却聪慧,察觉到不对,换了秘法上所用的愿书,临时將换命改成了同享。 要是他这怪病治不好,太上皇也活不下去,所以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外面寻访能人异士,是要救自己,也是要救太上皇。 但是,如果太上皇殞命,他也一样活不了的。 这一点太上皇根本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现在晋王已经感觉到自己眼前发黑,意识快要沉入黑暗。 在这个关头,晋王竟然诡异地想到了陆昭菱。 幸好还没来得及赐婚。 否则,那姑娘可真衰。刚回京,就可能要变寡妇了。 “还说能救本王......”晋王身子缓缓倒下。 “王爷!” 青锋刚带著陆昭菱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骇得脸色骤变,立即冲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有想到一道身影挟著风从自己身边速闪了过去,比他快了两步。 陆昭菱一手扶起了晋王的头,另一手飞快地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玄天凝气,聚!” 瞬间,整座寧寿宫里那些一直在往外飘泄的紫气,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又纷纷往回聚拢。 像是倒放。 只是这些,青锋看不见,別人也看不见。 他站在一旁焦灼难安,但不敢乱动。 晋王本来体温速降,刚才已经是一片冰凉,现在却在缓缓地升温。 这一点青锋却是看得见的。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本来王爷那青灰发黑的脸色,渐渐恢復正常,甚至还开始有些红润。 刚才进来时王爷气息已经不可闻,现在他的气息也缓缓平稳下来了。 哪怕是看不到那些紫气,但青锋也能看得出来,王爷在生死关头,被陆小姐给拉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 “扶著他。” 陆昭菱对他说。 青锋下意识听令,“是!” 他立即上前扶住了晋王。 然后就看到陆昭菱伸手捏住自家王爷的下巴,將他的脸抬了起来。 青锋:? 这动作,分外紈絝啊! 陆昭菱可没有半点带顏色的心思,她就是观察著晋王的脸,然后低头,將他的衣襟拉开了一点。 青锋:嘶! 他可不敢低头去看!要是让王爷知道自己看了他的胸,那不得让王爷剥皮了。 但是陆小姐是怎么敢啊! 陆昭菱不止敢看,还敢碰。 她一手就按到了晋王的胸膛上。 胸膛皮肤下的一团黑气本来盘旋著衝撞著,看著像是在他的胸膛里上演了一幕怒海狂啸一样,被陆昭菱的手掌这么一按,登时就像是受到了镇压,盘旋衝撞纠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青锋才感觉到自家王爷一直僵硬著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晋王缓缓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脸怎么白得像鬼?” 青锋驀地看向陆昭菱,果然发现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她的脸色竟然失去血色,就连唇色都看不到半点,真的白得像鬼! 这是乍一眼看到能把人嚇哭的程度。 “我突然觉得,跟你的合作有点亏!” 陆昭菱瞪了晋王一眼,她之前没发现,他身上竟然被下了同命秘法,差点儿就死了! “晚一步,你就要跟太上皇一起进鬼门关。” 第13章 一半生机 陆昭菱本来睡大半天才缓回那么点精神,这一次又全耗光了,还倒亏不少。 这会儿她觉得手都在颤抖。 晋王却觉得自己好了起来。 他示意青锋退开,自己伸手扶住了陆昭菱的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领口又被拉开了。 “你我总共见面两次,你就扒拉了本王两次衣裳。”他说。 陆昭菱呵呵,“你当我乐意?还不扶我起来?” 青锋退开两步,低头守著。 但是陆小姐跟王爷说话是真不客气啊。 晋王扶著她站了起来,刚准备鬆开手,陆昭菱腿一软,又差点儿摔倒下去,他立即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么搂著,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颤。 这是脱力了的表现。 他抿了抿唇,明白为了救他,她一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但是—— 晋王还是立即看向了床上的太上皇。 他既然没死,那太上皇是不是也有可能救回来? “你是不是也能救回太上皇?” “不能。” 陆昭菱立即就堵住了他的话,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已经死了。” 说得毫无敬畏。 那可是太上皇! 青锋张了张嘴巴。难道是因为在乡下养大的? 晋王眸色微暗,他也很震惊,但他震惊的是,这么说来她等於是破了那个秘法? “不过,他也不能死得太彻底。”陆昭菱又说,“你和他用了同命秘法,不能彻底断了。” 晋王都听懵了,人死了,还不能死得太彻底? “扶我到床前。” 晋王扶著她到了太上皇床前。“青锋,在外守著,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已经震惊得懵了的青锋赶紧退了出去。 现在整个寧寿宫的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一边布置著宫殿,皇上离开的时候允了晋王一个人留在寢宫里陪太上皇,所以没人进来打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昭菱到了床边,看著太上皇的脸色,又看了看四周。 目光在晋王脸上扫过。 这对父子,算是互相救赎了? 太上皇自愿给了晋王十年寿元,而晋王则与他共享寿命。 一个是先皇,一个是帝星命格,紫气浓郁,虽然同是帝星,但还是有区別的,晋王的帝星命格超出其他皇帝。 因为有他的紫气压制,太上皇的生机竟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余下一半,被她刚才及时凝聚住了。 “你说他不能死得太彻底,是什么意思?”晋王问。 “有木牌吗?” 陆昭菱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向他。 “什么样的木牌?”晋王皱眉。 “就跟灵牌那样的,如果可以,要金丝楠木的。” 晋王根本就不知道她要寻木牌干什么,但看著躺在床上的太上皇,还是应了。 “有。” 他传音让青锋去取。 寧寿宫里,金丝楠木多得是,比如屏风。 削一块下来就是了。 很快,一块金丝楠木木牌就被送到陆昭菱手里。 陆昭菱將木牌放到了太上皇心口处,伸出手指,取簪一划,指腹上就渗出血珠来。 她將手指往太上皇额心一摁。 “陆昭菱!” 晋王大惊,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父皇已死,怎可隨意弄脏他老人家的尸身? 陆昭菱瞥向他,“鬆手,你还要不要活?” “你要做什么?”晋王沉声问。 陆昭菱看著他身上冒著的浓郁紫气,另一手突然就在他面前一捞,一抓。 扒拉一点他的紫气,不然她都要撑不住了。 晋王看到她做出了这么一个动作之后,將手中捞到的空气往自己眉心按了下去。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但是陆昭菱做了这么个动作之后,他看到她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就跟吞了什么十全大补一样。 陆昭菱轻舒了口气。不愧是万里挑一大帝星,这紫气对她来说真的是太补了。 “我刚才留下了太上皇一半生机,可以將生机安顿在这木牌上,用来承受你们的同命秘法,可以骗过天道,假装他没死,你也可以不用死。” 看在那么一捧紫气的份上,陆昭菱好心地跟他解释。 晋王神情一震,很是惊诧。 “还能这样?” “换成別人都不太行,你和太上皇的命格,我的本事,缺一不可。” 陆昭菱这话说得相当骄傲。 晋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可以鬆手了吗?” “生机安顿在这木牌上,这块木牌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陆昭菱想了想,“就相当於一块真的供奉了祖宗的灵牌?到时候送到你们供奉皇家香火的地方就行了。也许,某个晚辈去叩拜的时候,它会显显灵?” 不知道为什么,晋王听著她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嘲弄。 他可不信。 哪里还有这种事? 但他还是鬆开了手。 陆昭菱手指按在太上皇额心,然后缓缓地抬起来,朝木牌上移动,那样子好像在拉著一缕什么东西似的。 到了木牌上,她用手指在木牌上写字。 “太上皇叫什么?” “周长熹。” 陆昭菱问他是哪两个字,晋王想了想,抓住了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指,在木牌上写下了几个字。 周长熹灵位。 那是用她的指尖血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笔写成时,晋王仿佛看到那几个字闪了一闪,像是覆上了一层银光似的。 “好了。” 陆昭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你们皇家香火供奉的地方——” “送到祖庙吧。” 晋王鬆开她的手,把那块灵牌拿了起来。 陆昭菱身子摇摇欲坠,写了这么五个字之后,她的脸色又变得很是苍白。 “回头给我寻些年份高的人参,燉点鸡汤给我喝——” 陆昭菱说完,眼前一黑,身子就朝床上栽了下去。 这一栽,只怕得栽到太上皇身上。 晋王立即伸手一捞,搂住了她的腰,抱著她退开两步。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膝盖之前本来是跪得钻心痛,站都站不起来的,现在竟然不痛了,还能站能走了? 陆昭菱到底做了什么? “王爷,皇上驾到!”外面传来青锋的声音。 但皇帝没理青锋,在他出声的时候已经快步进门,一看就看到搂著个姑娘的晋王。 “你们在干什么?!” 第14章 她是个贼 简直就是大不敬! 太上皇刚死,尸骨还温著,就躺在床上。 而晋王竟然就在床前抱著一个姑娘卿卿我我! 这也太孝了! 就连一直盼著太上皇早归极乐的皇帝,这会儿都替太上皇觉得不值。 父皇,这就是你一直最宠爱的小儿子!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他有多孝! 皇帝去下了旨意,忙了该忙的,又去看了晕倒的太后,这才想著应该再来看太上皇一眼,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周时阅,你也不怕父皇半夜去找你!” 皇帝看到晋王竟然还抱著那姑娘不鬆手,气得跳脚。 “你放开她,让朕看看是哪个不要脸面的,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对你投怀送抱!” 皇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后宫的人。 而且是主动对晋王投怀送抱的。 毕竟据他所知,晋王从小性子独,更不近女色。 虽然討厌晋王,但皇帝也必须承认,晋王绝对不是那种会隨便跟女人乱来的。 青锋站在一旁,无奈又紧张。 这种时候,以陆小姐的身份,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宫,出现在这里的,让皇帝看到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就给赐死了。 陆小姐刚才做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告诉皇帝,这么一来就无法解释她在这里的是为了什么。 现在陆小姐明显就晕倒了,好在她的脸倒在王爷怀里,皇帝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看不到她的脸。 青锋紧张地看著王爷,这可怎么办? “她是谁?”皇帝果然眯了眯眼睛,不对,不管这姑娘是谁,她现在出现在这里都不能! 她身上穿的可不是宫女的服饰,也不是后宫任何贵人小主的宫装。 “不管她是谁,擅闯寧寿宫,惊扰太上皇,她都罪不可恕!” 太上皇刚崩,生人闯入,万一衝撞了太上皇的魂魄,那也绝对是大不敬,以这个罪名都足够砍她头了。 “来人——” “人已死,本王让青锋丟出去就是了。”晋王一句话打断了皇帝的话,“青锋。” 青锋立即一个激灵,上前一步。 “属下把人扛出去!” 晋王嗯了一声,提溜起怀里的人,將她往青锋肩膀上一搭,“丟出去吧。” “是!” 青锋立即就跟扛麻袋似的,扛著人就跑。 “站住!”皇帝跳脚。 “估计就是一个小贼,趁著父皇驾崩寢宫里没人,想潜进来偷点东西。”晋王拦住了他。 皇帝脸都黑了,恨不得抬手扇他。 “周时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皇宫,哪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敢跑到寧寿宫来?让你的人站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可能就是个罪婢?”晋王说著,暗中出手,指风击中了要去追青锋的侍卫。 “哎哟!”那个被击中膝盖窝的侍卫猛地往前扑倒,同时撞倒了两个同僚。 这么一耽误,青锋已经扛著人跑得无踪无影。 皇上气红了眼,瞪著晋王。 “那女人是谁?周时阅,朕可不是跟在你开玩笑的——” “皇上看不出来刚才女人已经死了吗?你看她有动静?”晋王淡淡地打断他,一点都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皇帝噎住。 他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女人好像確实是软绵绵倒在晋王怀里,他这么大一个皇帝雷霆呵斥,对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好像真的是死了? “那不是昏倒了吗?”也有这个可能不是吗?皇帝觉得自己差点儿就要被带沟里了。 “我都抓到她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只是昏倒?”晋王將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拿出了那块灵牌,“皇兄,先看看这个吧。” 他这一下子转移了话题,让皇帝都噎了一下。 但他还是真的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那块金丝楠木的灵牌,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整出了这个?” “父皇曾经跟我说过,等他过世,希望刻个灵牌供在祖庙,这样他可以每天看著皇宫和京城,皇陵毕竟太远了。” (嗯,父皇,让您背个锅吧,没说也当您说过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胡闹!” 太上皇那不得葬於皇陵?怎么还单刻个灵牌供在祖庙? 而且还这么简单粗暴写上周长熹灵位!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这是父皇的心愿。”晋王淡淡地说。“难道皇兄连父皇这么个简单的遗愿都不同意?” 遗愿都说出来了! 皇帝又是一噎。他这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太上皇灵位供於皇宫外祖庙,也不是不行。 他打量著晋王,觉得这也可能是晋王想要留一点念想,毕竟祖庙就在京城,晋王还可以时不时去上炷香。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別的能做了。以后留给他的也就只有父皇的这么一个灵位,可没有父皇再护著他了! 大周朝,终於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想到这一点,皇帝的心情大好,刚才那个看著纤瘦的女人,还有现在这灵位,他都觉得不是事了。 看著晋王,他都觉得顺眼了三分。 “朕同意了。” 皇帝拍了拍晋王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看了一眼那块灵牌,突然感觉上面的字闪了一下。但定睛再看,又没有什么反应了。 皇帝揉了揉眼睛。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一时眼。 “那我先去一趟祖庙,再回来守灵。”晋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太上皇,压下了那股涩意。 父皇,走好。 “去吧。放心,朕一定把父皇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晋王到门槛边,又站住了。 “皇兄,父皇临走还在操心我的亲事。” 这个皇帝也听到了。 “父皇不是说那个沈家姑娘......”皇帝想到太上皇说的沈湘珺什么来著?有气运?还是什么? 晋王眸光一闪,淡定说,“嗯,看来父皇是想让我娶沈小姐。” 皇帝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那就绝对不能让晋王娶沈湘珺! 父皇一心为晋王著想,给他选的肯定是对他最有利的王妃人选,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阿阅,父皇其实更希望你娶个心悦的姑娘,朕看你也不喜欢沈湘珺啊。” 第15章 我不喜欢 晋王挑了挑眉。 “我是不喜欢沈湘珺,但父皇觉得她好,娶回王府放著也不是不行?” “那怎么能行?”皇帝立即苦口婆心,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朕也希望你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可我没有喜欢的姑娘,娶谁不是娶?”晋王又说。 皇帝心头一跳。 晋王是不是因为听到太上皇临终前那半句话,坚决要娶沈湘珺了? 他越想娶,皇帝越怀疑这其中有鬼,越不想同意。 “你之前不是来討赐婚圣旨的吗?那不是有看中的姑娘了?” “也就是半路看中的一个小丫头,乡下来的,看著新鲜,本来就想著父皇身体不好,隨便先娶一个王妃来让他高兴高兴,並没有看中。” 晋王神情有点儿嘲讽,好像是在嘲讽皇帝会觉得他喜欢上什么姑娘。 他说起那个姑娘的语气也不严肃,听著就挺儿戏。 但是晋王说的那个理由,却一下子让皇帝相信了。 知道太上皇身体不好了,所以想赶紧大婚,好让太上皇高兴高兴,这是有可能的! 皇帝一下子相信了。 而且听到他说那个小丫头是从乡下来的,就是看著新鲜而已,皇帝心里更是疯狂动了。 他多害怕晋王娶一个有世家势力的王妃! 本来还担心不得不给他討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呢,现在他竟然自己挑了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 皇帝这会儿都顾不上躺在那里的太上皇,立即激动地问,“哪家姑娘啊?” 晋王皱了皱眉,俊美的面容上浮起几分不愿了。 “算了,现在父皇都已经去了,我也不想成亲了。” “那怎么能行?”皇帝急急说,“父皇刚才还在操心你的亲事,现在热孝里先给你赐婚,也能让父皇走得安心。”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晋王之前都不愿意成亲的,现在回京了,谁知道等下去他会不会真的挑了个很有势力的妻子? 那样晋王府又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的。 倒不如,趁现在太上皇热孝中,赶紧给他定下一门亲,还能拿太上皇遗愿来压晋王。 这么一想,皇帝都急了。 之前不想给晋王赐婚的,现在他恨不得马上下赐婚圣旨。 “父皇走了,王妃人选,我再细选吧。”晋王嘆了口气。 “父皇头七还会回来的,到时候知道你有未婚妻了,他才能安心地走。”皇帝苦口婆心,“要不然,你这次回京又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老人家哪里放心啊?” 晋王好像被他说动。 但是他又皱眉,万分嫌弃,“之前那姑娘,確实是就是我在街上隨便救下的。” 皇帝小眼睛发亮,赶紧追问,“那是哪家姑娘啊?” “倒也不是庶民,听说是陆明陆大人养在乡下十年的二女儿。” “陆明?” 这人皇帝可太熟了,“陆爱卿啊?他还有个养在乡下十年的闺女?还是排二?” 陆家的门槛,对上晋王,那是真低了! 皇帝一听都差点笑出声来。但是眼角余光扫到太上皇,他后背一凉,赶紧把笑意给压了下去。 陆明的闺女,还是排二,那连嫡长女都不是。 这种身份,想当晋王妃,本来那是想屁吃! 但是现在皇帝觉得,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晋王要是娶了这么个王妃,哪里还有岳家助力?好好好,他相当满意! “那既然你刚才已经要討赐婚,说明动了娶人家姑娘的心思。” 晋王皱了皱眉,“当时想著赶紧带给父皇看,倒真是跟她说了要定下她。” “咱们皇家,一诺千金,一言九鼎,说了可就不能悔了,否则对姑娘家可不好!” 皇帝急了,“真的,阿阅,父皇现在魂魄肯定还在宫中,他老人家肯定还能看到,你向来至孝,为了父皇,还是赶紧定亲吧?” 皇帝催问著,“陆爱卿那二女儿,叫什么名字?” “好像说是陆昭菱?” “朕记得,陆家嫡长女叫陆昭云,那这个菱?” “菱角的菱。” “好好好,朕这就去擬赐婚圣旨!”皇帝急得不行,快步要出去,怕晋王反悔,他还沉声说了一句,“阿阅,为了父皇!” 晋王望著他匆匆去擬旨的背影,眸色深深。 回头,他对著太上皇又跪了下来。 父皇,可能,真的有人能救儿臣了。 不一会儿。 赐婚圣旨被內侍送出宫去。 晋王在宫门外拦住了他,看了一眼圣旨,见上面名字无误,才又把圣旨交给传旨官。 “去吧。” 去吧,去陆府传旨吧。 而他揣著太上皇灵位,也要去祖庙。 陆昭菱再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听暖楼。 她想起晕过去之前听到的话。 其实皇上进寧寿宫的时候,她是倒进晋王怀里了,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是听到了的! 晋王说她是个贼。 还说她死了。 让青锋把她扛出去丟了。 她是听完了这些被青锋扛到肩膀上才真正晕迷过去的。 好,晋王很好,这不得减十分? 要不是他那一身紫气,她当时就把他的命丟回阎王殿去! 她都已经被说成一个死掉的小贼了,晋王是不是不打算跟她定亲了? “小姐。” 外面传了一个丫鬟的声音,陆昭菱听力好,似乎是那个叫青音的。 她记起来,这是晋王给她送的两个丫鬟。 “进来。” 青音端著一个托盘进来,见她醒来,赶紧把托盘放到桌上,要过来扶她。 “王府送来了补汤,您要不要趁热喝?” 陆昭菱点头,“喝。” 別的先不说,她现在得补,好好补。 身体恢復了才行。 救回晋王一命,她亏空得厉害。 青音把汤端了过来,陆昭菱连自己拿勺子都没力气,只能让她餵。 这汤里倒真有好几种珍品药材的味道。 陆昭菱喝著汤,看著青音。 她眸里一闪,却不急著说话,先把汤喝完再说,不能浪费了。 等到一盅汤喝得一滴不剩,她才缓缓开了口。 “你最近杀人了?” 青音手一颤,那瓷盅差点没端稳。 “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啊? 第16章 你不乾净 青音和青灵训练十年,一心一意等著王爷回来,就可以侍候他身旁,结果晋王一朝回归,她们就打了个照面,然后就被打包送到了陆府。 要说她们心里完全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们受庆嬤嬤教导,来了就要把事情做好,所以在照顾陆昭菱这件事上,两个丫鬟並不准备偷奸耍滑。 青灵已经去为陆昭菱准备沐浴的热水了。 青音则是端了补汤过来。餵著陆昭菱喝汤的时候也仔细。 她也一直在想著,陆昭菱会不会好相处,会不会折腾她们这两个下人,但万万没有想到陆昭菱会突然问她这么一句话。 你最近杀人了? “別紧张。”陆昭菱说。 青音把汤盅放好,垂手站在床前,“陆小姐是想发落青音吗?” 这就是认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看来晋王府送来的丫鬟,还有点小骄傲—— 不屑说谎。 还是说,觉得在她面前认了也无所谓? “你杀人,晋王府应该不知道吧?”陆昭菱又问了一句。 青音再次震惊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这件事情,庆嬤嬤不知道,王府的人都不知道,只有青灵知道。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庆嬤嬤,又怕庆嬤嬤知道后,不让她侍候王爷了。 “看得出来。”陆昭菱说。 这怎么能看出来呢? 听说陆昭菱刚从乡下回到京城—— 青音是完全看不清陆昭菱了。 “我本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的手没有洗乾净,影响我了。”陆昭菱看向了她的右手。 嘖。刚才她是太饿了,先喝完补汤再开口。 但青音要是一直用这手来端她吃的喝的,还可能要给她梳头摺叠她的贴身衣物,她就忍不下去了。 听了她的话,青音举起自己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有问题啊。 她和青灵是庆嬤嬤挑选又好好教导的,想著长大后还要当王爷房里人,身上都光洁美好,没有什么瑕疵。 她的手也是纤细修长,白如葱,乾乾净净的,怎么说没洗乾净? 青音疑惑地看向陆昭菱。 陆小姐该不会有什么癔症吧? “你杀的人,是极恶之人,杀他的时候,他正在做坏事吧?”陆昭菱又说。 青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连这也知道? 那天晚上,她出府办事回来,路过一片小树林,看到一个男人扛著一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 青音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男人把小姑娘往地上一丟,青音才看到,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过才十一二岁。 她嘴里被塞了破布,男人把布扯出来之后,小姑娘咳了一会就哭了起来。 “哥哥,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爹给的铜板我都给你打酒吃.....” “谁稀罕你那几个铜板?我二十几了討不到媳妇,天天还听著爹娘在隔壁折腾,那两个老不羞的,折腾得我火气都上来了!” “哥哥,哇!”小姑娘哭得好不悽惨,但也看得出自己哥哥不对劲,他竟然在解裤腰带! 她一边哭著一边往后挪,想跑,又没力气,神情惊惶又恐惧。 “你病半个月,把家里银钱都买药了,害我要去怡红院找姑娘都没钱!以后就拿你来泄火,肥水不流外人田......” 男人扯开了衣服,伸手就抓住了小姑娘的脚踝,將她往身边用力拉扯过来。 小姑娘尖声哭喊。 青音整个人都麻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噁心的人,这是兄妹俩!这个当哥哥的,竟然想玷污自己妹妹! 而且这小姑娘才十一二岁! 青音眼睛发红,怒火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耳里听著那小姑娘惊恐绝望的尖叫哭喊,她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一脚就將那男人给踢飞了。 结果那边正好有一棵不知道怎么拦腰断的小树苗,断口尖长,那男人摔过去时正好砸落在上面,直接被刺了个透心穿。 小树林外面有人喊著荷丫,正在走近,青音瞬间冷静了下来,先躲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妇人奔进来,看到小姑娘,愣了一下,抱著她大哭起来。 那应该是小姑娘的娘。 青音见那妇人应该是对小姑娘好的,就没现身,妇人眼神不好,那时天色又暗了,她竟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男人,见女儿跟嚇失魂一样,背著她跑了。 青音当时踢飞那男人之后只顾著去看小姑娘,等她们母女走后她去看那男人,才震惊地看到他穿在断树上,已经死绝。 她现在想了起来,当时她就用右手去扯那男人,想要將他从断树上拉出来的,手上因此还沾了他的血。 可她明明洗乾净了。 在外面洗了一次,回到王府之后她还用香荑又洗了好几遍,洗得乾乾净净的。 而且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青音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虽然陆昭菱说中了,但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还是脏的。 “陆小姐,我的手洗乾净了。” 陆昭菱看著她的手,抿了抿唇,“是吗?那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手总有点儿气味?而且,还招虫子?” 这话一出,青音脸色一变。 她的手是洗乾净了,但是每天早上抹脸脂的时候,她確实总闻到似有似无的腥味。 还有,晚上睡觉时,有两回她手指突然发痒,起来点烛看了,竟然发现有小虫子爬在自己手上! 她是和青灵一起睡的,那天晚上她俩折腾著换被子,打扫屋子,也没找著別的虫了。 青音失声叫出来,“难道这是我杀了人的报应吗?” “不是。”陆昭菱摇了摇头,“那人该杀,只是他是极恶之人,正做坏事时被你打断,恶怨迸发,你当时就沾了他的血,所以手指缠上了几缕污秽。” 青音又看著自己的手。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你想看见?”陆昭菱偏头思忖了一下,“我现在虚弱,开不了你的眼。但你的手要洗乾净,不然就回晋王府去。” 她不是嫌弃青音,是嫌弃这手上的污秽。 “那我再去多洗几遍。”青音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出去。 第17章 灵位倒了 “单用水洗不掉的,回来。” 陆昭菱叫住了青音。 青音只得又走了回来。 “手伸出来。” 青音把右手伸到了她面前,不解地看著她。 就见陆昭菱的手轻轻覆到她的手上。 青音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凉。 陆昭菱移开手,轻轻一拂。 青音看著自己的手,瞳孔一缩。因为就在这一点时间內,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手掌手指上渐渐地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粉尘。 就像是手上沾了锅灰一般。 但是她之前的手明明是洗得乾乾净净的! 而且她是眼睁睁看著这一层灰黑色从皮肤里渗出来的! “去用艾草和石榴叶泡水,洗三遍。”陆昭菱说。 青音立即就转身跑了出去。 因为太急了,出门时差点儿撞到了青灵。 “青音,怎么冒冒失失的?”青灵嚇了一跳。她们受庆嬤嬤教导,从来不会这么冒失,青音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看到了青音举著的手,“手怎么这么脏?” 青音声音都有点颤抖,“我,我先去洗手!” 她举著手,现在不洗乾净她自己都做不了任何事了! 青灵见她急急地跑了出去,迷惑地进了门。 “陆小姐,青音她——” “手脏了而已。”陆昭菱弱弱地靠在床上,“有事?” “奴婢准备好了热水,陆小姐要沐浴吗?” 陆昭菱立即坐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然要。” 青灵扶著她去沐浴。 而青音去了厨房討要艾草和石榴叶却碰了壁。 厨房的僕妇对她连翻了几个白眼。 “现在谁有功夫给你找这玩意?我们忙著呢!” 转头,她就对旁边的人嗤笑著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野奴,自己就是侍候人的,还跑到咱们面前摆谱了,刚才那个才来烧了一大锅热水,这个又来要什么石榴叶。” “就是,我们侍候府上正经主子就忙不过来了,还得给她俩办事,呸。” 青音神情一冷。 青锋送她们过来的时候,是指了路让她们直接到听暖楼的,陆府的管家只知道青锋是晋王侍卫,但这两个丫鬟,他也摸不清楚,是晋王派来暂时监视陆昭菱的,还是暂时来照顾她的。 於是跟下人们就没怎么提,只说听暖楼那边暂时来两个外头的丫鬟。 这些在后厨的,还真不知道她们是晋王派来的。 “你们也可以告诉我在哪里摘石榴叶,我自己去摘。”青音说。 大周京城的人家,流行种石榴,因为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特別是家境好点的,达官贵人家的,更没少种。 艾草这种东西,一般府上也会备著些,夏日里下人们烧一烧赶赶蚊子,府上有夫人姑娘著凉了也可能用来煮水擦身。 所以,这两种东西不难找。 “院子就这么大,自己去找唄,难道还要我们放下手头的活去给你摘?”僕妇说。 夫人和大小姐明显都不喜欢二小姐,那从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地位?更何况这两个暂时来侍候她的。 “石榴叶我可以自己去摘,那艾草在哪里?”青音忍著气。 这是陆府。 她们自己其实也还不清楚,王爷是让她们就一直跟著陆昭菱了,还是说,只是在她受伤这段时间照顾她,到时候还会回晋王府。 “艾草不是有味吗?你闻闻,味在哪儿艾草就在哪儿。”僕妇推开了她,“走开走开,我们夫人和大小姐要吃燕窝呢,別耽误事!” 大小姐听说被二小姐打了一巴掌,气哭了,一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可怜哦。 青音咬了咬牙。 她转身去了园,倒是很快找到了石榴树,摘了点枝叶。至於艾草,她找就是了! 照著经验,一般是在厨房旁边的杂物房。 等她找到艾草,回到听暖楼,用这两种东西泡了水,洗了一遍,那层黑灰竟然还没完全洗掉。 洗了三遍才算洗乾净了。 青音心里惊骇。真的是洗三遍! 她之前用清水试过一遍,根本洗不掉。 等陆昭菱沐浴完出来,青音进去帮她擦头髮,心情很复杂,好几次嘴巴动了动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陆昭菱后脑勺的伤,她在擦头髮的时候发现,好了不少。 本来她们觉得她伤这么重,不方便洗头,但陆昭菱坚持,青灵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给她洗乾净了。 那边,晋王把太上皇的灵位摆放到了祖庙的供桌上。 他跪下叩了头,看著那灵牌,又想到了陆昭菱,不由得低声说了出来。 “父皇,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姑娘,叫陆昭菱,儿臣要和她定亲。你同意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块灵牌突然叭嘰一声,倒了下来。 晋王一愣。 这里没风啊。 他起身去把灵牌扶好。 “你这也算是儿媳妇帮忙写的灵位,供在这里,离皇宫和晋王府都近,高兴吗?” 叭嘰! 那块灵牌又倒了下来。 晋王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他都已经让人做了底座的,摆在供桌上明明稳得很! 他再次把灵牌扶起来,这一回又试著摇了摇,確实是稳的。 “你想让我娶沈相之女,但那姑娘我没兴趣,不娶了。我这身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怕子嗣无望,所以什么侧妃侍妾什么的,都不想要。” 他话还没说完呢,第三次,叭嘰! 那块灵牌又倒了下来,重重盖在桌上。 晋王整个人都麻了。 他把灵牌扶起来,这回不再说话了,转身就出了祖庙。 后面,香火裊裊之中,太上皇那块灵牌安静地立在那里。 青福侯府。 世子朱明浩刚醒过来,就大叫大喊著。 “那个贱人!她竟然敢抽本世子!啊啊啊疼疼疼!” 青福侯和夫人都在床前,心疼地看著他。 “儿啊,你別动,才上的药,別给蹭了。” “那个小贱人,把她给我掳回来,我要抽她百八十鞭,扒光她衣裳抽!” 朱明浩越叫越觉得浑身疼,疼得他哇哇叫,但心里却恨毒了陆昭菱。 “还有晋王!”他扭头看著青福侯,“爹,你帮我进宫找太后娘娘,告诉她我被晋王欺负了,让她帮我做主!” 第18章 给他撑腰 太后娘娘向来疼他! “晋王欺人太甚,那小贱人明明就是我的小妾,他竟然把人抢走了!” 朱明浩越想越生气,堂堂王爷,怎么还能跟他一个侯府世子抢女人呢? 青福侯夫人心疼得泪水涟涟的,闻言想也不想地说,“侯爷,瞧咱浩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替他撑腰,我们母子俩的脸要往哪里摆?” 青福侯虽然心疼儿子,但还是纠结不已。 “明浩当街抢姑娘当小妾,就有脸面了吗?年纪轻轻的就让人家知道他往府里抬妾,名声都坏掉了!” 而且还是那么不正经地想抢回家,听闻那姑娘都逃跑了,这臭小子还带人围追堵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姑娘是他强抢的! 想到这里,青福侯就深吸了口气,“浩儿,你老实跟爹说,那姑娘你是从哪抢的?她是不是不乐意跟你回侯府?” 朱明浩还没有说话,侯夫人就不乐意了。 她嘴一撇,“侯爷这话说的当真可笑了,咱们浩儿看得上她,那可是她的造化!她还能有不乐意的?” “再说了,林家都不说话,別人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可笑。” 林家小姐,跟朱明浩定了亲,只等著半年后及笄就能成亲了。 只不过,林家门庭低,比不上青福侯府,侯夫人一直不太满意这门亲事的,奈何这是以前老侯爷和林老太爷订定的亲事,他们不好无故悔婚。 青福侯被妻子这么一说,很是无奈。 “这个就不提了,但是既然那姑娘都跑到晋王马车上了,那就算了啊,怎么还能衝到晋王前面骂?” 侯夫人又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侯爷,你是不是糊涂了?以前太上皇还在位时,確实是宠著晋王,但晋王这些年染了怪病,一直在外面找名医,京城可没有经营半点势力,晋王府早就是个空壳了。” “再说,现在上头坐著的是皇上呢,晋王早就没有太上皇护著宠著了,他还当是小时候那会吗?” 侯夫人是真这么想的。 皇上怎么可能会宠著这个幼弟?他俩都不是一个母亲。 当今太后是皇上小表姨,好歹还有亲缘,但晋王跟太后也没有任何关係,太后都不可能护著他。 反倒是他们家明浩,皇上喜欢,太后宠爱,这么一比起来,晋王哪有胜算? “现在咱家浩儿在宫里才是受宠的,周时阅他是一点都不明白。” 侯夫人乔氏高傲地哼了哼,“正好可以借著这一次的事,让他看清现实。反正我不管,他纵著那个小贱人把咱家浩儿抽成这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 朱明浩见母亲站在自己这边,气焰更盛,大声叫著,“对!就不能饶过他!娘,我要让晋王亲自把那个小贱人送进侯府,他还要跟本世子道歉!” 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那绝美的脸,朱明浩心里又痒痒的,马上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小贱人,看小爷到时候怎么弄她!” “浩儿,你好好说话,成何体统?”青福侯听他这么说话就是一阵头疼。 “浩儿这么说有什么错?那小贱人把咱儿子打成这样,她还想好?” “行行行,本侯管不了你们娘俩。” 青福侯说著甩袖从儿子院子出来。 乔氏对朱明浩说,“浩儿,你好好养伤,这事娘帮你。” “娘,先去晋王府把那小贱人抢回来,我伤得这么重,要让她来侍候我!” “好,娘这就派人去。” 乔氏立即出门追上了青福侯,“侯爷,我进宫求太后撑个腰,你把人准备好,等我一出宫,就找晋王去!”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侯爷!太上皇驾崩了!” 大周国,大丧。 太上皇的丧事,按他老人家以前的意愿,並没有大操大办。但即便如此,满京城也都掛上了白色灯笼,全城气氛低沉而悲伤。 对於百姓们来说,则是谨言慎行,日常动静都小了很多。 一切娱乐都暂停了,民间嫁娶也都改了期。 各家各户都拘著孩子,不敢让他们到外面去打闹嬉笑。 街上来往的人,更是都穿得很素净,不见半点明艷色彩。 在这之前,一道赐婚圣旨,先把陆家给炸裂了。 “陆大人,听闻贵府二小姐从乡下接回来了?” 陆明本来在书房想著陆昭菱的事,听到有人来传旨,急急到了前厅。 看到传旨官,他还没问什么,先听到这么一句问话,心里就是一跳。 这是衝著陆昭菱来的? “公公,此事,竟传到皇上面前去了?”陆明小心地问。 晋王难道不是想私下处置陆昭菱吗?这情况看著不对啊。 传旨官笑了笑,然后又想到太上皇,立即把嘴角压了下来,“那把陆二小姐请出来吧,咱家好传旨。” 陆明眉头皱了起来,“公公,皇上的旨意不用让她孩子来听吧?” 陆夫人也赶了过来,想也不想地接了话,“对啊,公公,昭菱从乡下来,胆小怯懦,见不了大场面,就不用她来了吧?” 她闻到消息之后已经让管家把府里人都喊来了。 至於陆昭菱,她哪有资格来听旨? 传旨官沉了脸,“这圣旨就是下给陆二小姐的!” 陆昭云等人愣了愣。 “娘,会不会是晋王进宫告状,皇上要下旨赐死昭菱?”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是得罪了晋王。 晋王府派过来两个丫鬟,也是暂时监视著她。 陆夫人正想说,真要赐死,找辅大夫来给她医治做什么?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传旨官已经不耐地让他们去叫人。 陆明只好让丫鬟去听暖楼叫陆昭菱。 就是不知道那丫头伤成那样,起不起得来床。 陆昭菱正擦好头髮,包好伤口,听到有圣旨来,必须她去,只得穿好衣裳,由青音青灵扶著她去前厅。 走这一段,她都浑身发软,心里有点想骂晋王。 陆昭菱一进来,陆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传旨官看到她的容貌也有些惊嘆,但这陆二小姐伤得不轻啊? “圣旨到,请陆二小姐跪下接旨吧。” 陆府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第19章 皇帝赐婚 青音青灵正要扶著陆昭菱跪下,却听她说,“公公,我伤重,头晕,跪下可能就要晕倒了,站著接旨吧。” “大胆!”陆明骤时一怒。 陆昭菱看都不看他。 “晕倒了可不好接旨。”她淡淡说。 传旨官看著她包著的头,只得应了。 “那陆二小姐就站著接旨吧。” 他展开了明黄圣旨,宣读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陆明嫡次女陆昭菱,品貌双全,温良敦厚......特许朕幼弟,赐为晋王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传旨官声音尖细,语调平平,在陆府眾人前念出圣旨內容。 陆府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明更是差点跳了起来。 陆夫人五官都扭曲了,眼睛喷火,死死瞪著那圣旨,怀疑是这死太监胡说八道。 “不可能!”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按捺不住叫出来。 那是陆昭云的亲妹,陆府三小姐,陆昭月。 陆昭月今天一直没有看到陆昭菱,但已经听说来了这么个二姐,她本来正闹著要去听暖楼呢,正好先来听了旨。 晋王离京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屁孩,不认得晋王,但是,她最崇拜的人可是沈湘珺沈姐姐,前阵子她才听说,沈姐姐以后是要当晋王妃的。 现在晋王妃怎么成了陆昭菱? “陆二小姐,接旨吧。”传旨官急著回宫,懒得理会其他人。 陆昭菱也没想到,太上皇刚归天,之前晋王也差点在他爹床前死掉,差一步父子俩要共赴黄泉,现在晋王就能求来赐婚圣旨。 前面还在皇上面前不认识她,说她是个小贼,偷东西偷到了寧寿宫,还让青锋跟扛猪一样把她扛出宫,现在就让她成了准晋王妃! 晋王非要这么割裂吗? 青音和青灵也都惊呆了。 “昭菱接旨。” 陆昭菱在看到陆府其他人瞪过来的各种目光时,微微一笑,上前接了圣旨。 看来她被赐婚,陆府上下都震惊生气,那她可就要接旨了。 陆昭菱接了旨,青音反应过来,立即就拿了一个小荷包塞到了传旨官手里,“多谢公公。” 这是她们当大丫鬟该做的事。 虽然现在是暂时侍候陆小姐,她们也不能疏忽。 传旨官看陆府眾人的反应,再看陆昭菱的惨状,本来以为这趟不会有油水,没想到陆昭菱身边的丫鬟还挺机灵。 这是意外之財了,多少都是惊喜。 他面色都好看了些,“咱家恭喜陆二小姐了。” 传旨官离开了陆家。 刚才被陆昭云按著的陆昭月跳了起来,对著陆昭菱叫。 “你要不要脸?凭什么你刚进京城就被赐婚?” 陆昭菱看著她。 陆昭月长得与陆昭云有几分相似,但是身条还未长开,脸上婴儿肥未褪,但也是个小美人了。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纤瘦许多,看著文静。 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正瞪大眼睛看著她。 在他们的身上,陆昭菱都能看到他们与陆明的一根牵绊,所以这应该都是陆明的子女。 陆家人的容貌倒是都挺优秀,个个都长得不错。 这其中,陆昭云为最。 除了这几个,还有两个年轻妇人,一个端庄,一个娇媚,应该是陆明的妾室。 听说,陆明还有两个儿子,不过去书院上学了。 在陆昭菱打量著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打量著陆昭菱。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陆昭月见陆昭菱不理会她,气得脸都涨红了。 陆明沉著脸没说话,看来也是想等著听陆昭菱怎么回答。 他都震惊坏了! 本来以为晋王是要想著法子折腾陆昭菱,结果竟然是赐婚! “你是谁?” 陆昭菱瞥向陆昭月。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是陆家二小姐!我叫陆昭月!大姐姐是云,我是月,我们都是天上最高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昭月一个时辰之前刚被告知,以后她就是三小姐了,气炸了。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要压在她的头上? 陆昭菱笑了笑,扬了扬手上圣旨,“皇上刚赐婚,我现在是晋王未婚妻,你说我是什么东西?” “你本来就是小村姑!乡下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晋王是沈姐姐的——” “昭月!” 陆明一听不对,立即就喝止了她。 现在赐婚圣旨都下来了,再把沈相千金扯出来,可就是侮辱她的名声了! 他可得罪不起沈相。 陆昭云也赶紧捂住了妹妹的嘴。 沈姐姐? 她之前可是看到晋王脸上没有姻缘的,哪里来的沈姐姐? 要是晋王身上有姻缘,她才不会当街自认未婚妻。 晋王脸上,不仅没有姻缘,还没有桃,所以那个什么沈姐姐肯定也跟他没有什么来往。 “昭菱,”陆明沉住气,“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以前见过晋王?” 这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以前就私定终身了。 “没有。”陆昭菱冷笑著说。 “你还撒谎!”陆夫人却沉不住气,她气得不行,“要不是你早早勾搭住晋王,他能刚一回京就入宫求赐婚?” 说出来鬼都不信! “爱信不信。”陆昭菱才不理会她信不信。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亲事退了!”陆夫人怒喝。 陆昭菱挑眉,“不退。” 她接下来至少半年要和晋王来往密切,有这层身份可方便多了。 “昭云和二皇子有婚约!晋王是二皇子的皇叔!你要是成了晋王妃,这关係就乱套了!” 陆夫人叫出来。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 她看向陆昭云。陆昭云有点羞意,又有点骄傲。瞪向她的时候还有些恼怒。 “就是啊,妹妹,你是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晋王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才整出了这乌龙。” “我们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陆昭菱觉得好奇。 陆家人一滯。 对啊,皇上应该知道啊。 陆昭菱笑了,“既然皇上知道,又还赐了婚,说明皇上也觉得,我当得起你婶婶。” 这就好笑了,以后她还成了陆昭云的皇婶了? 不过,那也得陆昭云真嫁得了二皇子。 第20章 当她皇婶 陆昭菱要当她婶婶?! 陆昭云一听她的话,整个人差点晕了。 “二妹妹,你不觉得这样乱了套吗?皇室更重规矩,也重血脉,你我是姐妹,怎么能嫁给叔侄?” 陆昭云下午仔细地反省过自己了。 她本来在京城里的美名,就是温柔嫻雅,落落大方,而且一手琵琶弹得极为动听,女红也做得很好。 但是自从听到陆昭菱要回京的消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很慌,失去了分寸,只想阻止陆昭菱回到陆家。 要不是她失了冷静,表现得那么糟糕,也不至於还被陆昭菱打了一巴掌。 陆昭菱已经回了陆家,阻止不了,那她就得静下心来,以后再好好打算。 心里这么想著,陆昭云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她对陆昭菱说,“你说你和晋王以前也不认识,想来也没有几分感情,现在赐婚圣旨刚下,趁著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还能挽回错误。” 陆夫人见陆昭云恢復了平时的冷静稳定,心里也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几天陆昭云焦躁不安,一直想著怎么对付陆昭菱,弄得她嘴巴都冒火了。 “你大姐说得对,这亲婚咱家不能应。”她赶紧跟著附和了一句。 陆昭菱不为所动,“你们也知道这是圣旨,是赐婚,如何能退?赐婚圣旨都接下来了,你们脸是有多大,想抗旨?” 陆明咬牙,“我是让你去找晋王想办法!我们陆家无法抗旨,晋王肯定能劝皇上收回成命!” 陆昭菱看向他,“我成了准晋王妃,你会觉得没面子?” 听到她这么一问,陆明又有些可耻地心动了。 陆昭菱成了晋王妃,那他不就是晋王岳父了? “这个......” “父亲!”陆昭云见他真的心动,赶紧叫了一声,然后小声地对他说,“二皇子和晋王,关係好吗?我听说,晋王与太子关係更好。” 陆明一个激灵。 是了。 昭云和二皇子有婚约,那他们就是站队二皇子的。 如果晋王与太子关係更亲近,陆昭菱真嫁了晋王,二皇子会不会不信任他了? “再说,父亲看看二妹妹的样子,就算她成了晋王妃,能听父亲的话吗?只怕会更囂张。” 陆昭云是知道如何点在陆明的心上的。 陆明眼神微凛。 说到听话,他还真没把握能一直让陆昭菱听话,万一她知道了多年前的事...... 不行,那终究是个风险,陆昭菱不值得他冒险。 想到这里,陆明摇摆的心也定了回来。 他冷眼看著陆昭菱,“我不需要你给我脸上增光,你一直养在乡下,连京中贵女的礼仪都没学过,怎么能嫁入皇室?” 陆夫人闻言顿时笑了,“就是,这样嫁入皇室只会去闹笑话,还不知道以后得惹多少事呢!老爷,你可不能答应,免得以后整个陆家都让她拖累了。” 她的话又让陆明心头一凛。 没错。 陆昭月哼了哼,叫了起来,“父亲,她现在就要得罪沈姐姐了!” 沈相格外宠爱沈湘珺,陆昭菱刚一回京就抢了她爱慕多年的晋王,肯定会被沈湘珺记恨上。 “三姐,你別说了。”旁边的少女轻轻扯了扯陆昭月的袖子。 她看著清雅的脸上有些担忧。但是她的话却让陆昭月更愤怒了。 本来以前是喊她二姐的,现在適应得倒是很快,开始喊三姐了!而且,以后家里压在她头上的人多了一个,这个人还是从乡下来的! 这让本来就一贯掐尖要强的陆昭月很是生气。 “小月!”陆夫人瞪了她一眼,刚才老爷都说了不能再提沈小姐,怎么还说? “我在外面不说就是了,现在家里又没有外人,除了她!” 陆昭月一手指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看著她那根手指,再看看她脸上縈绕著的浅灰气体,微微一笑。 “看你们口口声声我是从乡下来的,没有学过礼仪,但拿手指著长姐,又是什么教养?” 这话,让陆明的脸都黑了。 “昭菱,昭云比你大,她才是长姐。” 陆昭菱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其实她和陆昭云今年同是十六岁。她从记忆里翻出来的信息是,她七月十四生辰,而陆昭云比她小半个月。 所以,她比陆昭云大。 可他们非得要抢这个嫡长女身份。 这其中肯定有些奇怪。 “是吗?”她斜瞥向陆昭云。回头这事她肯定给揭出来。她又指向陆昭月,“总归她是比我小吧?这就是长在京城的教养吗?” 陆昭菱说著还睨了陆夫人一眼。 这眼里的嘲讽十分明显。陆夫人被气坏了。 “那还不是你惹了事,我月儿也是为了家里著想才急了!” “哦?我被赐婚晋王,在你眼里竟然是惹了事,你这是厌恶皇上的赐婚圣旨,还是厌恶晋王?” 陆昭菱端起桌上一杯茶,忽地朝她泼了过去,茶水泼了陆夫人一头一脸,脸上还掛著茶叶渣。 “啊啊啊陆昭菱!你敢泼我?” 陆夫人又惊又怒。 “我就泼了,你待如何?你再吠一下试试。”陆昭菱扬了扬圣旨。 看著陆昭菱这囂张气焰,陆明深吸了口气,觉得还是得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许陆昭菱是吃软不吃硬的。 “昭菱,我们都是一家人,一个家族的荣兴,就得劲往一处使,不要內訌。我们不是想坏了你的姻缘,而是晋王他的確不是良人啊。” 陆昭菱看著他,自顾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站著太累了。 她这样子又差点儿把陆明气破功。 一家人都站在这,就她一个人坐下了,还坐的是他的主位。 “我会告诉晋王,你说他坏话,你说他不是好人。”陆昭菱说。 “我什么时候说他不是好人!”陆明声音提了起来。 陆昭云咬了咬牙,说,“二妹妹,你刚到京城,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以后你多看多听就明白了,现在你只要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云儿说得没错。” 陆明接过了话,“皇室哪是那么简单的?你什么都不懂,就这么扑进去,到时候只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我们是一家人,还能害了你吗?” “这可难说,我觉得你们就是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陆家人都被气得半死。 第21章 借还是送 陆明胸腔里怒气积得快爆了。 他这是接回来个什么孽障啊! 这样子哪有办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理个蛋! 陆明跳脚了。 “我是你爹,你总得听我的!无论如何,你不能嫁给晋王!” 他之前是有一点动心,但现在也想明白了,他得坚定不移站在二皇子和皇上这边,不能偏向晋王! 而且,陆昭菱表现出来这个样子,明显也是个刺头,不好掌控的,真得了什么好处,她肯定也不会想到陆家。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能让陆昭菱攀上大树,完全脱离掌控。 “陆昭云和二皇子定了婚期?”陆昭菱突然问。 陆明下意识就答,“没有.....” “那你们可以考虑让她退婚,反正我接了圣旨了。” 陆昭菱说了这话就示意青音青灵扶起她。 她要回去睡觉,头疼,头晕,今天太累了。 “要是你们敢亲自抗旨,去跟皇上说不认这赐婚,我还能敬你们胆识过人。去啊,有本事你们去啊。” 她衝著他们歪嘴一笑,“不敢吧?没种吧?只敢冲我喊,跟一窝跳蚤似的,看了我都嫌眼睛疼。走了。” 陆家所有人看著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个个气得面红目赤。 “陆昭菱!” 陆明的怒吼被陆昭菱拋到了脑后。 青音青灵扶著她回听暖楼。 “小姐,这圣旨本来该由陆大夫供到小祠堂......”青音见她就这么把圣旨拿回来了,忍不住提醒。 “陆家的小祠堂估计脏得很,没必要,收到箱笼里吧。”陆昭菱隨手就把圣旨拋给了她。 青音嚇了一跳,赶紧接住。 圣旨还能这么隨意拋过来?万一她接不住可怎么办。 还有,小姐说陆家的小祠堂脏得很又是什么意思啊? 陆昭菱已经躺到了床上。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马上传来,皇子要守孝多久?”她想起了陆昭云和二皇子的婚约。 陆昭云对外宣称十七了,那早该大婚了吧? 青音说,“大周朝,皇子守孝一年即可。” 竟然不是三年啊。 这么说,陆昭云一年內当不上二皇子妃,挺好。 而且,她和晋王至少也有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她身子和精神应该恢復了,那会儿再退亲正好。 如此看来,陆昭菱突然觉得,太上皇崩得还挺对时候? “明天你们回一趟晋王府,问问晋王,是把你们暂借我,还是赠与我,如果是后者,把你们卖身契带来。” 陆昭菱说著已经闭上了眼睛,居然立即就睡著了。 青音和青灵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点儿忐忑。 她们是暂借陆小姐好呢,还是赠与陆小姐好? 这个时候的陆昭菱,明显在陆府不受宠,从乡下来的,可能身无分文,她和晋王府比,正常人都会选择晋王府啊。 可她又被赐婚晋王了,万一以后真的成了晋王妃,那她们两个依然能够隨她回到王府。 成了王妃左膀右臂,跟普通丫鬟又不一样了。 怎么选才好呢? 见陆昭菱已经睡沉,两个丫鬟轻脚轻手退了出去,关上门。 离厢房远一些,青灵嘆了口气,“青音,陆小姐连一个包袱都没有,今天换的那身衣裳,还是因为辅大夫在,陆夫人差人送过来的。” 也就是说,陆昭菱真的穷得老鼠都不光顾! 她住进了这听暖楼,还好在这里起居的物品都有。 “是啊,怎么会连几身换洗的衣裳都没带呢。”青音也无语。 “如果王爷真把我们送给陆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青灵这个时候很是惶恐。 她们在王府十年了,早就已经把王府当成了家,王府还有管家和庆嬤嬤呢,陆府有什么? 在这里,她们只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连陆昭菱都受排斥,独木难支,更別提她们两个了。 青音想到今天陆昭菱看出她杀人,又指出她手脏的事,莫名又觉得,陆昭菱不会一直这么惨。 陆小姐是个有本事的吧。 “明天回王府问了再说吧。” 而陆昭菱前脚回了听暖楼,陆家人也知道了太上皇驾崩的消息。 他们都惊呆了。 陆明急急吩咐下人去准备白灯笼,让各院去换素净衣裳,一时也只能把陆昭菱的事放到一旁。 陆昭云却是大受打击。 “娘,皇家大丧,那我和二皇子的亲事,岂不是又得往后推?” 她还一直盼著早点嫁给二皇子呢! 陆夫人脸色也不好,“太上皇仙去了,如果二皇子想要大婚,要不就得在一个月內赶著热孝,要不就得一年之后了。” 但是他们本来就还没有定下婚期,一个月內怎么可能? 皇上也不会同意。 皇上本来就对这门亲事不怎么乐意,所以一直拖著不选吉日。 陆昭云身子晃了晃。 “那我又得等一年?” 她怕夜长梦多啊! “那有什么办法?”陆夫人也很是无奈,“不过,陆昭菱一年內也不能嫁入晋王府!这么一来,有一年时间呢,我们总能想到办法让她退婚!” 说不定,不用一年,陆昭菱都要活不成,还肖想当晋王妃呢,美得她。 陆夫人当著全家人的面被陆昭菱泼了茶,气得她胸口疼半天。 次日清晨,青音就回了一趟晋王府。 她倒是如愿见到了晋王。 晋王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锦袍。 明明白衣素净,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五官峻秀,清冷又如月高洁。 青音还没说话,晋王让青锋递过来一个包袱。 那包袱布看著洗得褪色,还沾著尘土,皱皱巴巴。 “这是陆昭菱的包袱,带回去给她。”晋王说。 第22章 必须改名 陆昭菱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她起来的时候,桌上放著一个包袱。 可能是觉得脏,底下还先垫了块布。 她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会才想起来,这是“她”从乡下带回来的包袱。 陆家派人去乡下接人,陆小可怜就收拾了这么一个包袱,还是瞒住了乡下老陆家那些人藏起来的。 但是在回京遇抢的时候,这包袱就丟了。 “小姐,这包袱是王爷让我带回来的。”青音说。 陆昭菱讶然,“他竟然还有閒功夫去帮我捡包袱?” 而且,怎么找到的?就连她都想不起来这包袱丟在哪里了。 不过,她昨天是想过,等身体好一些再推算一下包袱的下落,现在倒是省了事。 “王爷说,这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山路上找回来的。”青音说。 陆昭菱起身走到了桌旁,打开了包袱。 “你们王爷还说什么了?”她问。 青音犹豫了一下,拿出摺叠的两张纸,双手奉到了她面前。 “昨晚小姐让我们问的问题,奴婢问王爷了,这是我和青灵的卖身契。” 陆昭菱看了一眼那两张卖身契,“晋王不要你们了?” 这话听得青音和青灵同时苦笑。 “小姐,王爷是让我们自己选择了。” 青灵话更多一些,跟陆昭菱说得更仔细。 “我们一直是被庆嬤嬤教导的,本来是等著王爷回京,我和青音就作为一等大丫鬟贴身服侍王爷。” 陆昭菱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贴身啊......” 是她想的那种贴身吗? 她听说,有些皇亲国戚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们,身边的大丫鬟都算是房中人。 通房丫鬟。 他们觉得房里要有人,才不至於让这些公子哥儿们出去乱来,毕竟养在身边的知根知底。 陆昭菱的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让两个丫鬟红了脸。 她们没有否认。 因为庆嬤嬤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培养她们的。 “但是王爷说他房里不需要人,我们就算是回王府,基本上也是做些二等丫鬟的活。” 实际上,晋王还说了一句很冷酷的话。 “谁要是敢爬床,本王不介意亲手剁了丟出去餵狼。” 她们当时就从王爷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但是这种话就不用告诉陆小姐了吧。 陆昭菱挑了挑眉,晋王这么洁身自好吗? 会不会只是因为怕被人看到他胸膛上诡异的影蛇? 但他可以不脱衣服。 啊呸。陆昭菱觉得自己思维扩散得有些不道德了,赶紧拉了回来。 “那你们留在晋王府岂不是更好?” 青音便拉著青灵跪了下来。 “小姐,我和青灵认真想过了,都想跟隨小姐。” 青音昨晚上还是跟青灵说了她杀人的事,也说了陆昭菱帮著她把手上看不见的污秽洗乾净的过程。 如今,皇上还给陆昭菱赐了婚,以后她就是准晋王妃了。 “王府里不缺丫鬟,但是小姐身边没有人。”青灵说。 昨天她们看到小姐一个人要面对陆家一大家子,都心疼她了。 要不是她们在这里,陆府根本就没有人给陆昭菱端茶送水,就连一日三餐都是隨意糊弄。 她们不放心。 而且,只要以后陆昭菱当真和王爷大婚,她们跟著她照样能回晋王府。 两人便把卖身契领回来了,交到了陆昭菱手上。 陆昭菱看著她们与昨天明显不一样了的面相,微微一笑,把卖身契收了起来。 “那以后你们就跟著我吧。” 在她们自愿选择跟著她开始,她们面相上的那几分死气便散尽了。 陆昭菱没有告诉她们,若是留在晋王府,不出半个月,她俩会相继死亡。 青音青灵心中一松。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送上自己的卖身契那一瞬间,她们同时觉得心头一松,好像有一层尘埃被拂去了一样。 陆昭菱又对青灵说,“你改个名字,灵这个字,与你命格衝突了。” 青灵愣了一下。 陆昭菱对於她们自愿选择自己,还是有点儿欣慰的,所以也不吝於跟她多说几句。 “你是不是每隔三年就会大病一场?每次都是在七月?而且病得莫名其妙?” 青灵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小姐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名字,真的不適合你。你命格本就轻,这个名字会让你容易沾染晦气和病气。” 青灵和青音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常震惊。 青灵確实是每隔三年就会大病一场,辅大夫也束手无策,每次都病到臥床十来天,清瘦个几斤,才诡异地好转。 哪怕她是和青音同吃同住,做同样的事,青音就是一点事都没有。 这件事情王爷都不知道,陆昭菱刚回京,更不可能去查她的事。但她就这么说出来了。 青灵立即就说,“请小姐赐名!” 她信,真信! 陆昭菱又看了她一眼,“就叫青宝吧。” 还有一点她没说,青灵以后要常在她身边,灵和菱同音,在她的强悍命格下,青灵再叫这个名字会討不了好的。 给她点宝里宝气的,也可以提一提她的命格。 青灵,不,以后就是青宝了,立即就给陆昭菱跪下叩了头。 “青宝谢小姐赐名。” 起来之后,她莫名地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轻快了许多。 被派来陆府,她心里也忐忑,也睡不好,今天早晨起来时鼻子有点不通气,还有点儿偏头痛,但是这些症状刚才都消失了! 青音看到了青宝一脸神采,赶紧问,“小姐,那我的名字要不要改?” “你的不用。” “是。小姐,那我们去取早膳和热水。” “去吧。” 青音和青宝退出去之后,陆昭菱才打开了那个包袱。 里面是摺叠得整齐的几套衣裳。 当然,都是旧衣,有两套甚至是打著补丁的,针脚倒是整整齐齐。还有一套,外面看著好些,没有补丁,顏色也较为鲜亮,但是翻到內里—— 补丁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些中衣,一件挺单薄的袄子,也是浆洗到袖口发白,里面的絮又薄又结了团。 但这些衣裳都算是洗得乾乾净净。 衣服里还夹著几个用细布绣的荷包。 第23章 到处捡钱 陆昭菱看到这几个荷包就想起来了,这是陆小可怜给陆家人准备的礼物。 陆小可怜其实知道自己回到京城陆家之后不受欢迎,她也知道自己被丟在乡下十年有內情,但她一个人力量微弱,只想先跟他们暂时相处好。 等到在京城稳住脚跟,再慢慢查清楚当年的事。 所以,她给陆家人都准备了礼物。 但她在乡下本来也是被当牛做马,吃尽苦头,自然准备不了什么好礼物。 小荷包是她攒了好久的碎布头缝製的,里面装了她亲手做的绢。另外还有三个是装了几颗石头。 是她在后山河里捡到的,非常漂亮的石头,想送给陆家三个小少爷。 但是,现在东西在陆昭菱手里了,自然不可能再送出去。 他们不配收到这些心意。 陆昭菱把那几块小石头倒在了桌子上,目光顿时就被其中两块墨绿色的小圆石吸引了过去。 这两颗小圆石竟然蕴含著生机。 这种生机有什么作用? 简单来说,如果放在鱼缸里,鱼儿不会缺氧而死,如果放在绿植根部,绿植会长得很好! 而她现在也急需生机,生机有助於她修为儘快恢復。 陆昭菱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收穫。 她想起了一件事。 陆小可怜前几年因为老陆家的人想抢她的一个坠子,就在后山河边挖了个坑,把那坠子埋在那里了。 这次突然被接回京,她担心自己应付不了陆家人,那个坠子就没有挖出来,还藏在那里。 看来,她身体好一些之后还得回一趟乡下,把那个坠子拿回来。 她记得,那是她亲娘留给她的。 “小姐,陆家太过分了。” 青宝回来,气愤地跟她告状。 “昨天我明明跟厨房的人说,小姐受了伤,要吃清淡滋补的食物,但是他们今天给的早膳竟然是这个!” 她把托盘端了过来,上面是一碟小酱菜,看著红彤彤,应该挺辣的,还有一个小拳头大的馒头,那馒头看著发黄,应该是用下等的麵粉做的。 陆昭菱拿起来捏了捏,硬得很,估计是隔夜的了。 “你们的早饭呢?”她问。然后把馒头丟回碟上。 青宝有点委屈。 “我和青音一人一个馒头。” 还少一碟酱菜。 这明显就是想欺负她们小姐! 青音端了温水过来,也嘆了口气,“小姐,奴婢刚找管家要细盐,要给小姐洗漱,他就给了一小瓶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小竹筒,里面盛著发黄的盐粒。 王府会有细鬃毛柳条,沾些细盐用来刷牙,京城一般人家都是这样的,只是用的东西品质略有差別,可像这种发黄的盐粒,那是家境不好的百姓才用的。 很明显,陆家就想在这些事上噁心陆昭菱。 “陆夫人说,陆大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府里要养这么多人不容易,东西都是拣著划算的用,吃穿也节省,让小姐別生气。” 想到刚才陆夫人说著这些话时那得意又挑衅的神情,青音牙痒痒。 陆昭菱站了起来,问青宝,“会编手绳吗?帮我穿起来。” 青宝还真会。 “奴婢把石头拿去打孔。” 不打孔也没办法穿绳啊。但是这两颗小石头好漂亮,跟翡翠似的。 陆昭菱隨手取下了青宝发间一支银髮簪,用簪尖对著小石头一戳。 卟。 一手一个,一戳一个细孔穿石而过。 青宝和青音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是,小姐好像没有武功啊?这一手她俩都没办法做到! “奴婢这就去编绳。”青宝赶紧去找彩绳。 陆昭菱將就洗了漱,又看了那馒头一眼。 “小姐,要不,奴婢去跟王爷说一声。”青音说。王爷肯定会为小姐出头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用,扶我出去走走,我去捡银子。” 捡银子? 青音不解。 但还是听话地扶著陆昭菱出了房门。 陆小可怜身上可没有一个铜板。她也总不能事事都让晋王给她出头,现在头上还有伤,精神魂魄还不稳,她也暂时不跟陆夫人斗,就是—— 陆家人多少要破几天財。 陆昭菱財运向来极佳,除此之外,她还能算到財气,特別是那些掉了的財气。 今天天气倒是不错。 出了房门,陆昭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 这听暖楼院子虽小,但草繁锦,很是美丽。听说,陆家女眷设宴请夫人小姐们,几乎都会在听暖楼这里。 陆昭云和陆昭月也常约小姐妹到这里聊天喝茶赏。 青音扶著陆昭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片刻,陆昭菱指了一个方向,对她说,“去把那两块观赏石搬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啊?”青音愣了一下,“是。” 陆昭菱指的是一簇紫菊旁边的两块石头,石头不太大,但一般小姑娘应该是搬不动的,两块石头中间有条缝,边上也长满了青苔,应该是放置在这里挺久的了。 青音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移动了那两块石头。 石头一移开,露出了原本夹缝下的一只耳坠。 青音惊诧地捡了起来。 这是一只赤金耳坠,还挺有分量的!她掂了一下,又细看了款式,赶紧跑回来,把这只耳坠递给陆昭菱。 “小姐,这只耳坠奴婢在京城明宝楼看到过,当时一对要卖五十两,这一只应该能值二十五两银子。” 当然,这个有工价。 要是捏成金疙瘩就要少一些,但换成银子应该也能换二十两了。 “嗯,你收著,拿去换银子。” 青音有点兴奋,“小姐怎么知道那里有金子?” 二十两,对於在王府待了十年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这么找到的,她觉得十分新鲜! “那里有小財气。”陆昭菱说。 財气? 青音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再问,因为陆昭菱又指了一个方向。 “那棵树底下,挖一下。” 青音这回没有半点迟疑,立即跑过去挖土了。 不一会儿,她从土里挖出了一只小银盒,也不过巴掌大,有点扁了。 “暴力开盒吧。”陆昭菱说。 第24章 吐了口水 单是这个巴掌大的银盒都能换个几两银。 青音这会儿也有点明白陆昭菱的性情了,直接拿出她自己隨身的小匕首,咔嚓一下就把那个小银盒给撬出来了。 里面放著一块玉佩。 “哇哦。” 陆昭菱拿起了那块玉佩,入手温润,玉质细腻,雕著福纹,竟然是块上等玉。 青音也不是没见识的。 庆嬤嬤要教导她们成为晋王身边人,自然也会提高她们的眼界。 她看著这玉佩,对陆昭菱说,“小姐,这块玉佩看著也是明宝楼出品,这种白玉雕刻福纹,前几年夫人们很喜欢,买来一般是送给小辈,希望小辈健康有福运。” 但是,这块玉佩怎么会放在小银盒里,被埋在那棵树下呢? “这会不会是陆家哪位小姐的?还是陆夫人的啊?”她好奇地猜测。 陆昭菱手指从那块玉佩上轻抚上,青音是看不见,但是这会儿玉佩上却是有一层淡淡的黑气,被她手指抚过时消散了,现出白玉本身的油脂光泽。 青音虽然看不见那层黑气,但是她也明显看到玉的变化。 刚才她只是觉得这玉佩很有可能是被埋在土里时间长了,失去了光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姐手里轻抚了一下,光泽就恢復了。 “这玉不是陆家人的。”陆昭菱说。 “不是陆家人的?”青音愣了一下。 “这玉佩上没有沾染上任何陆家人的气息。” 青音一下子就信了。 她已经知道,小姐是有大本事的,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 “那这玉佩会是谁的啊?” 青音想问的是,用不用还给失主? 陆昭菱把玉佩递给了她,“无主的了,拿去当铺当了吧,加上这个盒子。” 啊? 青音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见青宝过来,她还是立即把东西给了青宝。 青宝已经把手绳编好了,那两颗墨绿色小圆石穿在黑绳上,显得有几分拙朴素美。 “帮我繫上。” 陆昭菱伸出了右手。 手绳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竟然异常好看,很是合適。 “谢谢青宝,很好看。”陆昭菱看了两眼,小圆石上的生机,丝丝缕缕蕴养著她的脉,让她都感觉头疼减轻了几分。 她的包袱是晋王派人找回来的,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给他加回十分。 “小姐客气了。” 青宝见陆昭菱对自己编的手绳满意,也觉得很高兴,“这个?” 她看著手里的小银盒。 青音便告诉了她,让她拿出去当铺当了。 “奴婢这就去。”青宝点了点头就要走。 “当好了之后,买些点心回来。”陆昭菱说。 “是。” 青宝出去之后,青音看著陆昭菱,有点心疼,“小姐,也不能长期用点心饱腹,要不然让青宝买些锅碗回来,奴婢在听暖楼这里弄个小厨房......” 她还以为,陆昭菱不能去找陆夫人爭取,以后就想著自己买点心回来吃了。 陆昭菱轻笑一声。 “小厨房也可以备起来,有时候可以自己煮点药膳或是加个餐。不过,日常他们该给我的可不能少。” 她又不是那种吃了亏还会闷声不出自己消化的人。 再说,这陆宅,都是她的。 “走吧,我们再出去转转,再捡捡东西。” 青音莫名有点期待,难道小姐还能再捡到金银首饰? 不过,陆昭菱第一个目的地却是厨房。 其实她今天起得晚,现在早已经过了早饭时间。 但是那又怎么样? 陆昭菱到厨房的时候,厨子和僕妇们正在吃早饭。主子们都吃过了,他们才能閒下来吃。 他们边吃边聊著,话题的中心人物正是陆昭菱。 “夫人交代著折腾二小姐,会不会闹出什么事啊?” 本来整个陆府的人都以为陆昭菱也是陆夫人的亲生女儿,但是现在看她们的相处,哪有亲母女这样的? “夫人说不怕,那肯定没事,这是陆府,夫人还是掌家的,二小姐就算是和晋王定了亲,还得有一年后才能成亲呢,陆家始终是她的娘家,她要真敢和娘家闹翻,以后在王府出了什么事,可没有娘家帮扶。” 青音听了这话简直气笑。 就这两天陆家人的表现,以后能给小姐撑腰?不拖她后腿已经不错了。 她们小姐可是有大本事的人! “陆夫人交代你们怎么折腾我啊?” 陆昭菱走了进去,语气还挺轻快。 厨子和僕妇都嚇了一跳。 桂嫂手里的碗都没拿稳,掉了下去,咣的一声摔碎了,碗里还剩下的半碗银耳莲子汤洒了一地。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甜味。 陆昭菱瞥了一眼,驀地笑了起来。 “莫非就是交代你们,自己喝银耳莲子汤,给我吃隔夜餿馒头?还有,被吐了口水的辣酱菜?” 青音脸色大变。 她本来以为就是一碟辣酱菜,没有想到还被吐了口水? “二小姐,虽然我们都是下人,但你也不能这么隨便冤枉人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做过。” 那几人都挺直了腰否认。 陆昭菱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再看到他们一桌的菜,对青音说,“把桌子给我掀了。” “是!”青音迅步上前,一把將那饭桌掀倒。 瞬间,菜啊汤啊勺啊,咣咣碎了一地。 眾人都嚇得惊叫起来。 “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听命行事,反正只要你们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先揍一顿。青音,给我打。” “是!” 青音立即挥手,一时间满场掌影纷飞,啪啪啪的耳光声快速响起。 “我们没有吐口水啊......”桂嫂眼泪都要下来了,只得赶紧喊冤。 但她旁边有个黑瘦的僕妇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口水是她吐的。 但是,她当时背著所有人,没有人看到! 厨房的人都没看到,更別提在听暖楼的人了。 但是,陆昭菱是怎么知道的? “青音,拦住她。” 青音反应迅速,猛地一伸手,一把揪住了那僕妇的衣领就將她提溜了出来。 “是你乾的?” 第25章 打嘴二十 这个僕妇叫大春。 大春被青音揪了出来先是嚇得半死,在看到陆昭菱包扎著的头时又来了勇气。 是了,二小姐只是一个乡野养大的,不受宠的,她怕什么? 她立即就挣脱开了,站直身子,气愤地瞪著青音。 “这里是陆家,你个外来的丫头可別太囂张!” 但好歹还顾忌著青音可能真是晋王派来的,她不敢动手。 要是没有那层顾忌,她早已经一手挠过去了。 陆昭菱冷声说,“掌嘴。” 青音闻言立即应了一声,“是!” 她脚尖一撩,踢起掉在地上的一把木饭勺,用饭勺背后对著大春的嘴打了下去。 “啪!” 大春只觉得一阵剧痛,瞬间嘴里就有了血腥味,舌头一顶,门牙都有点鬆动了。 她顿时哭叫起来。 “二小姐纵著恶婢打人了!呜,疼死了——” 其他人都惊呆了。 他们一开始也是被陆昭菱说的在酱菜里吐口水这事震惊住,这事他们確实不知道! 但是大春那反应,他们却瞬间明白,这事她还真干了。 大家都在陆府一起干活这么多年,彼此间还是挺了解的,大春要是不心虚,刚才就不是那种表现。 还没有震惊完,现在又被陆昭菱主僕二人的凶悍惊呆了。 桂嫂缩了缩脖子。 她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二小姐虽然头上有伤,虽然纤弱,但是站在那里气质清冷,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眼神更是平静,哪里像个在乡野被虐著长大的孩子? 而且,青音这丫鬟看著也不一般。 不管她是谁派到陆家的,现在她就是听陆昭菱的话,打陆家下人是真不手软。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丫鬟以前也是有底气的啊。 桂嫂脑子里飞速地转著。 “谁让你这么做的?”青音带著怒火问大春。 大春一嚎,嘴里都有血。 那木饭勺这么打下来,疼得她现在脑子都嗡嗡的。 “窝没干泥不要冤枉窝......”她说话都有点咬不清了。 被青音这么扭著手臂,她连挣扎都挣扎不开,又气又急又疼,眼泪哗哗的。 “是吗?”陆昭菱走近两步,一根手指头抵住她的额头,顶起她的脸。 大春对上了她的眼睛,只觉得那双耀如星子的眸子带著压迫感,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陆昭菱手指有点气体钻进了她的额头,只是没人看得见。 她又问,“再给你个机会,谁指使你吐口水?” 眾人本来以为她这么问大春是绝对不可能说实话的,没想到大春这一次一开口就是—— “呜!是二小姐,不,三小姐,是三小姐让我乾的!” 陆昭月已经从二小姐改成了三小姐。 厨子等人瞪大了眼睛,脸色一变。 大春怎么真的说出来了? 这种噁心又幼稚的事,说是三小姐指使的,他们还真不敢怀疑。 大春眼泪鼻涕齐流,她心里又惊又惧,为什么自己真的供出三小姐来了? 陆昭菱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收回手退了两步,嫌弃地看著她,对青音轻轻挥了挥手。 青音咬牙鬆开了大春。 “我早饭还没吃。” 陆昭菱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落到桂嫂脸上。 桂嫂对上她的目光心头一跳。 为什么要看她? 陆昭菱已经伸手一指,“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叫阿桂,他们都叫我桂嫂......”桂嫂总觉得陆昭菱有点可怕。 从乡下来的小丫头,哪能这么有勇气带一个丫鬟就来找他们一群人算帐了? 而且她刚才还让大春说了真话! 二小姐,她真的是二小姐吗?不会是半路上经过什么荒山野岭,被孤魂野鬼占了身躯吧? 脑子里陡然闪过这个猜测,顿时把桂嫂自己给嚇坏了,她脸色一白。 “就你了,厨房里还有什么好吃的,给我盛过来。” 陆昭菱眼里,桂嫂的脸上縈绕著淡淡的死气。 而且,这个人还很胆小,估计还擅长攻略自己。 厨房里確实还燉著红枣燕窝,早上夫人和大小姐三小姐会先吃一点,留下的煨著留到午后。 而且,还有一些点心在炉上保温著,以防主子们突然馋了或是肚子饿了,隨时能垫一下肚子。 但这些可没有陆昭菱的份。 要是给了她,夫人和大小姐那边怎么交代? “那些是夫人小姐们的......” 桂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对上了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眼神。 “青音,给我打。”她说。 桂嫂立即捂住了脸,不能打了啊,她疼! “我这就去拿!” 桂嫂脸色发白,飞快地跑进了厨房,手颤抖著,把剩下的红枣燕窝,点心,都一股脑盛了起来,装到了食篮里,提出来给了青音。 陆昭菱接了过来,嘲讽地看著大春,“你也知道这里是陆家,所以,本小姐就把你发卖了,在发卖之前,帮你洗洗嘴。青音,打嘴二十,把她卖出去!” 大春脸色巨变。 “二小姐,你不能......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青音已经抄著那木饭勺,衝著她的嘴就狠狠打了下去。 二十下,疾风骤雨一般,打完之后,大春满嘴血,还掉了四颗牙。 其他人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团了,好可怕,好害怕。 陆昭菱扫了他们一眼。 “要告状只管去。但是,我下午还能继续让青音来揍你们,懂事的,午饭晚饭给我好好做。” 说完,她带著食篮离开了厨房,而大春则被青音拖走了。 桂嫂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陆夫人和陆昭云很快知道了后厨的事。 “岂有此理!她怎么敢!”陆夫人气得一拍桌子。 第26章 你命太轻 陆昭菱回到听暖楼,把食篮里的食物都摆了出来。 红枣燕窝还有四盅,几种精美点心共六碟。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陶锅的甜豆浆。 “陆府的这些主子们吃得还不赖。” 她也不客气,自己吃了两盅燕窝两碟点心,剩下的给青音和青宝。 青音把人丟去牙行,让人伢子到陆府找陆夫人拿大春的卖身契,相信这么一趟之后,厨房那些人该夹紧了尾巴。 青宝也很快回来,带回了三盒老字號的糕点,把一个荷包递给了陆昭菱。 “小姐,那块玉佩竟然当了五十两!” 青宝去了当铺,当铺的掌柜看著那玉佩,眼睛有点亮,说虽然这玉佩並不稀奇,玉质虽好但也只是中档,但是他觉得光泽很是柔和,看著令人心生喜爱。 掌柜甚至还跟她说了实话,正常来说这种玉佩,大概只能当三十五两左右,只是这一块確实看著会令人愉悦,好些夫人买玉最讲究眼缘,他感觉这块玉会让人很有眼缘,所以给了高价。 他还说,要是还有这种品质的,可以再送过去,一定会给个好价的。 “五十两?还行。”陆昭菱点了点头。 青宝说,“那个银盒也给了一两,金耳坠给了二十两。小姐,我去八宝斋买了点心,了一两,这里正好还剩了七十两。” 本来陆昭菱身无分文,没想到她在院子里转了一下,竟挣了七十两。 青音青宝两人都觉得又新奇又激动。 陆昭菱想著自己那个包袱,轻嘆了口气。 身上这套衣裳可能本来是给陆昭云的,对於她来说有点宽鬆,她穿著也嫌累赘。 “把银子收著,青宝先吃东西吧,青音再陪我去院子里逛逛。” 捡银子可不拘听暖楼。 “是。” 青音又有些隱隱激动,她们在王府长大,眼界也高,七十两不算什么,但是,陆昭菱是这样找到的,她觉得很好玩。 听暖楼出去有一小片地,现在正是季,开得奼紫嫣红。 再过去一点是一座小假山,假山一侧长著几丛紫竹,后面是几株茂盛的树木,树下铺著青石板,通往一个小八角亭,亭中的石桌椅。 景致都很不错,怪不得她住进了听暖楼,陆昭云她们都很嫉妒很愤怒。 青音扶著她慢慢走著,还不等陆昭菱再找到什么,陆夫人带著好些人迎面而来,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小姐,她们又来找麻烦了。”青音皱了皱眉。 “没事,也省得我去找她。” 陆昭菱站住了。 陆夫人带著人到了她面前,扬起手就要朝她的脸扇过来。 青音脸色一变,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夫人这是干什么?” “你竟然敢拦我?”陆夫人愤怒地瞪著青音。 “我们小姐还伤著,也没做什么,夫人一句话不说就准备动手,我自然得拦。”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陆夫人甩开了她的手,“原来还以为你是晋王派来的大丫鬟,谁知道卖身契都给了陆昭菱,那你们现在也是我陆府的下人,你们的主子是谁可要搞搞清楚!” 青音还没有说话,陆昭菱轻笑了起来。 她好像一点都没把陆夫人的愤怒放在心上。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回了陆家,每个月该给我的例银,四季的新衣,丫鬟的例银,还有屋里的炭啊茶水啊之类的,怎么不见人送来?” 陆夫人没想到她竟然有勇气直接討要,眼里冷光闪过,突然想到了陆明交代她的事。 “既然你要说这些,那我就跟你算一算,省得你以为家里这么多年都欠了你。” 陆昭菱看著她,示意她说下去。 “当年送你回乡下,是因为道长说皇城气运重,你命格轻,承受不住,留在京城可能会夭折。这可是为了你好。” 陆夫人打量著她,神情嘲讽,“说白了,命轻就得贱养著。” 小姐命轻? 青音虽然不懂,但她总觉得陆昭菱看起来就是有福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已经对陆昭菱已经有了滤镜。 “你到了乡下也是三天两头生病,你祖父祖母和你三叔一家为了照顾你劳心劳力,你爹每年也送了好多银子和药材回去,十几年来在你身上的,每年按一百两算,也得有一千几百两了吧?” 要不是陆昭菱有了以前的记忆,她差点信了! 陆小可怜在乡下可是小小年纪当牛作马,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也是靠自己熬过来的,好几次几乎快被阎王收了小命,可从来没有收到京城送的银子药材。 还有,乡下老陆家那些人打骂她倒是有,一点都不像亲人。 “陆夫人,你们要是真送过银子和药材回去,那得把帐算到陆老头和陆老太他们头上,我可从来没有拿过半个铜板。” 陆夫人眼神如刀。 “你个没良心的,给你吃给你穿,不是银子?” 呵。 她在乡下乾的那些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哪怕是去当个丫鬟都能挣到养活自己的钱了,活到这么大,有他们什么事? 陆昭菱倒是想了起来,乡下那陆老三可是打著要她把许给什么地主老爷换彩礼的,也不知道陆明为什么会突然派人把她接回京了。 陆家僕人回去的时候怎么跟陆家老宅的人说的,她並没有听到,等她割完草回家,他们就赶著她跟著僕人回京。 一路上僕人也闭嘴不说什么,她现在都不明白陆明接她回京的目上的是什么。 他们明明就很討厌她,总不能是因为想念她吧? 这其中肯定还有阴谋。 陆夫人见陆昭菱没有说话,缓了脸色,忘了自己刚才想打她的,竟然扯出个类似温柔的笑容来。 “你以前小不懂事,这些不明白也正常,但现在你已经赐婚晋王了,也该懂事一些,不然以后真嫁到晋王府,岂不是要给晋王丟脸?” 陆夫人打量著她,“不是要做新衣裳吗?都没问题,娘等会就让人去请人来给你量身。不过,当年你带著的那个瓷人,能不能给我?那本来就是我嫁妆里的东西,那会儿你哭闹著喜欢,想著让它陪你几年哄哄你,才让你带去了乡下。” 瓷人? 这是他们的目的? 第27章 头疼欲裂 那个瓷人,就是陆昭菱埋在乡下后山的东西。 “什么瓷人?”陆昭菱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早就不知道丟哪里去了。” 他们想要,她当然不给。 虽然她也不知道瓷人里面到底是什么。 “什么?丟了?”陆夫人声音驀然尖厉,“你那时候宝贝得睡觉都不撒手,你会丟了?” 陆小可怜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她也记不得那瓷人是怎么来的,但绝对不会是陆夫人的嫁妆。 那是一尊少女像,人物温婉美丽,瓷是白瓷,非常细腻,毫无杂质,还挺沉,但是使劲摇晃能听到里面似乎有东西。 乡下老陆家的人那些年总想方设法要偷或抢走那尊瓷人,陆小可怜觉得自己保不住它,就偷偷给埋到了后山,告诉老陆家却说是藏起来了。 陆老太还曾为了逼她说出藏著瓷人的地方打了她几顿,但她被打得半死就是不说。 后来等她长大些,他们可能是担心逼问多了反而让她发现瓷人有什么秘密,就绝口不再提这东西。 当然,这个是陆昭菱推测出来的。 现在陆夫人又討要瓷人了,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谁让我命轻呢?小时候可没少生病,经常病糊涂了,陆老太还不让我吃饱,饿也饿迷糊了,丟个把东西多正常啊。” 陆昭菱这话说得好像挺真实一样。 陆夫人看著她,竟然有几分相信了。 “你好好想想,丟哪里了,我写信回去让你三叔好好找找!” 陆昭菱想了想,“唔,可能是柴房?我记得小时候经常被关在柴房,还不给吃饭。” 陆夫人:“......” “还有可能是后院鸡窝那边?陆老太说我只配跟鸡睡一窝,我在那里睡了好久。”陆昭菱又说。 陆夫人嘴色抽了抽。 “哦对了,还有西侧那片竹林,河边那片菜地,村尾那个破了的土地公公庙,他们不让我进家门的时候,那些地方我都住过几天。” 陆夫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青音却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小姐在乡下竟然过得这么惨吗?陆家老宅的人这是虐待她啊! 她听著都心疼了。 怪不得小姐这么瘦,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 “你让他们去找唄。”陆昭菱嘴角一挑,又说,“不过,我在乡下十年,肯定不止待过这些地方,只是我现在伤了头,想不起那么多。今天的早饭还差点被用垃圾打发了,吃不好穿不好,估计是很难想起来了。” 这是威胁! 陆夫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火气瞬间衝到头顶,她本来就是因为陆昭菱去厨房闹事,还抢了她们的燕窝点心来算帐的,现在竟然被先懟了过来。 但是,老爷说了,在她没有交出瓷人之前,不能再把她得罪太狠。 陆夫人生生把怒火吞了回去,憋得她差点儿闭过气。 “你刚回来,厨房还没习惯多了你一人,所以没准备你的早饭,又不是故意的!你好好来跟我说就是了,怎么能去打人呢?”陆夫人忍著气说。 “没想起来?那就是我存在感太低。没事,打这么一顿,他们印象深刻点,想必就不敢忘了。” 陆昭菱笑了。 “你就不怕传出囂张跋扈的坏名声!” “不怕啊,我已经被皇上赐婚晋王了,又不怕说不上亲。”陆昭菱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 陆夫人简直被她这痞气给气炸了,她咬牙切齿,“晋王万一听到了——” 陆昭菱打断了她,“哦,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晋王他最喜欢我这囂张的样子。” 扑哧。 青音差点儿没忍住要笑出声。 这是真的吗? 但是听小姐用这么拽拽的语气说著这样的话,她觉得很有意思。 小姐真的跟京城中其她贵女都不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陆夫人难以置信,“怎么能把男人喜欢不喜欢你掛在嘴边?” 这还有半点矜持吗? “晋王也喜欢我把喜欢掛在嘴边呢。”陆昭菱冲她挑眉,“他喜欢我,我喜欢他,你羡慕?” 假山后,一道頎长身影佇立,俊美的男子听著这话,眸底染上了薄薄笑意。旁边的青锋却是睁大了眼睛。 王爷说要来悄悄看陆小姐好些了没有,竟听到了这样大胆的话。 他悄悄看向王爷,看到了王爷那上扬的嘴角。 嘶。 难道王爷还真喜欢? 他们不是刚认识两天吗? 那边,陆夫人被陆昭菱气走了。 陆昭菱和青音也往前面院子施施然走去。 “王爷,不过去跟陆小姐见面吗?”青锋忍不住问。 晋王转身,“不用了,看来她的伤恢復得很快。” 辅大夫还说她伤得特別重,可一点都不像。 而被他暗地质疑了医术的辅大夫这会儿正焦急地让人按住了孙子。 而辅小少爷痛得在床上直打滚。 “祖父!好疼啊!我的头......” 辅大夫的儿子辅顺按住了他的手腕,又让下人帮著把儿子的脚抓住,怕他在剧痛中踢到父亲。 辅小少爷疼得一直想伸手狠捶自己的脑袋,似乎想要把那种剧痛捶散。 辅顺心疼得红了眼睛,用力按住他的手,“承儿,你冷静些......” 旁边,辅老夫人和儿媳都哭红了眼睛。 “承儿,承儿,祖母的心肝啊,我替你疼就好了......” 怎么好好的会突然疼得这么厉害? 昨天辅承就说过头疼,辅大夫已经给他把过脉抓过药,服了一贴药,又针灸过了,昨晚他睡得还行,他们都以为没事了,结果今天辅承吃的早饭竟然全吐了。 然后就开始头疼,这一次疼起来他都差点儿失去了理智。 辅大夫扎过了针也没有用,甚至给他灌了止痛散,竟然也没有效果! 眼看著辅承痛得浑身大汗,脸色发白,被按著还一直嘶吼著,辅家人的心都快碎了。 “父亲,您快想想办法啊!” 辅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儿子受著这样的罪,她心如刀割。 公公就是神医,竟然束手无策。 “爹,你打死我算了,好疼啊!”辅承哭喊出来。 听著他说这样的话,辅大夫也差点哭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人。 第28章 奇怪东西 辅大夫上次从陆昭菱那里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想著她问的问题。 这段时间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一直没想出来。 现在孙子突然头疼得厉害,辅大夫就猛然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辅承他们几个少年去郊外玩,在一条河沟里捡到了一个根雕,那不知道是什么人雕刻的,也不知道是谁丟在那里的,但是辅承觉得那根雕雕工挺好,就把它捡回来了。 家里就老辅大夫可能会欣赏这种东西,辅承把根雕带回来之后就给他看了。 老辅大夫当时拿过去仔细看了一会,排除那木头有什么招蚊虫还是味道对人体不好,就把它还给了辅承。 孩子喜欢,那就摆著玩吧。 这是他和辅承这段时间共同接触过的奇怪的东西。 想起了这件事,辅大夫猛地一扭头,就看到那个根雕正好摆在了对面墙边的木架上。 木架下是一张软榻,辅承经常会靠在那里看书吃点心。 “好痛啊,祖父,爹,我受不了了......” 辅承哭喊不止。 他今年已经十五了,平时是个挺有活力又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也没有因为病痛哭过,现在他竟然痛得嘶声裂肺地哭喊。 “父亲,能不能打晕他?”辅顺按著儿子,一头汗,神情也是痛楚的。 儿子挣扎得厉害,就连他都快要按不住了,这得多痛啊! “打、打晕吧。” 辅大夫颤著声同意了。 辅顺硬起心肠,抓起瓷枕,“咚!” “你、你不能用手?”辅大夫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用瓷枕砸! 万一把孙子砸出个好歹怎么办? “你是不是疯了!”辅夫人扑过去。 辅顺有点脱力,拦住了她,伸手探向儿子的鼻息,老夫人看他这动作也差点没晕过去。 “我又不是习武的,用力哪里打得晕承儿?”辅顺自己也有点后怕,他刚才满脑子只是想著让儿子暂时不用那么痛了,又觉得父亲在这里看著,怎么也不至於把他砸傻了。 但砸完之后他才想起来,父亲现在连承儿这头痛之症都束手无策呢。 好在,辅承还有鼻息。 “活著,承儿活著。”他说。 “菩萨啊......”老夫人站不稳,一个踉蹌,好在旁边有丫鬟扶住了她。 “父亲,现在可怎么办啊?”辅夫人哭著看向公公。 辅大夫走向了那木架,看著那根雕。 “拿块黑布来。” 老夫人拍著腿,又气又急,“老头子,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看那玩意做什么?快想办法救承儿啊!” “我就是想救承儿!” 下人拿了块黑布过来,辅大夫把那根雕一罩,紧紧包了起来。 辅家人都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先看著承儿,我去找个人,她兴许能救承儿!”辅大夫说。 “父亲,您是要去求皇上派御医吗?”辅顺急急叫住他,“现在不合適啊!” 太上皇刚驾崩,现在皇上忙著丧事呢,而且,这种时候宫里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作乱。 这种特殊时期,皇上哪有心思见一个早就出宫了的前御医? 估计著连宫门都进不去的。 “不是,反正等我回来再说。”辅大夫拿著那东西匆匆走了。 陆府门房看到辅大夫,赶紧將他迎了进去。 “我们大人进宫去了。” 这个时候百官进宫,去商议太上皇身后事。陆明虽然只是礼部主客司一个员外郎,但到时候礼部尚书领了差事,也都是要交代下来的。 也正是因为遇到了这事,陆明才暂时顾不上陆昭菱。 “我不是来找陆大人的,我找陆小姐。”辅大夫生怕下人以为是陆家的另外几个小姐,又补充了一句,“陆昭菱,陆二小姐。” 陆四小姐正好出来,看到了辅大夫,有些惊喜地迎了过来。 上次辅大夫来的时候她不在,知道后很可惜,早知道不出门了,要知道她可是一直想见辅大夫的。 “辅大夫,您是来看我二姐的吗?” 辅大夫心急得很,看到这个年约十五的清雅少女走到面前,只得按捺住了急躁。 “小女昭华,见过辅大夫。” 旁边下人说,“这是我们四小姐。” 本来是三小姐的,陆昭菱回来之后都顺延了。 辅大夫哪管什么三小姐四小姐,“嗯,麻烦帮老夫去二小姐那里通传一声。” 他都不带看陆昭华的。 陆昭华的娘是陆明二姨娘。她是庶女,但平时自己很注意观察那些大家千金嫡女的言行举止,在外倒也得了个乖巧懂事人淡如菊的名声。 她看出了辅大夫的焦急,心里很是好奇。 辅大夫在京城地位可是很高的,毕竟他医术高明啊,谁家会得罪一个名医? 但他现在竟然这么诚恳地要来见陆昭菱。 “辅大夫,我带您过去吧?二姐不是还受著伤吗?想必到前院来也麻烦。” “这合適?” 辅大夫还是知礼数的。 “我听说二姐搬进听暖楼的时候您老人家也在,想必也知道听暖楼以前是我们日常閒聚的地方,不少客人去过的。” 陆昭华努力想说得好听些,“再说您是我二姐的大夫,去看病患也是正常的呀。” 可不算是无故进后院。 而且,老大夫这把年纪了,谁也不会多想。 要是平时,辅大夫就不会进去了,但今天他实在是著急,眼看著陆家下人呆头呆脑的,等他通传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了,他就跟著陆昭华进去。 到了听暖楼,其实陆昭菱也刚转了半圈回来。 主要是她伤还没好,身体还虚。 但转了这么半圈,她又捡到了银子。 一个是真银锭,五两的,掉在抄手游廊外面。 还有一个小荷包,也不知道掉多久了,荷包布料都风吹日晒地褪了色,里头有几块碎银。 青音也不知道些是谁掉的,但小姐说这些已经无主,她收得心安理得。 “小姐以后要是到京城转转,会不会捡好多银子?”青宝都震惊了。 陆昭菱喝著水,闻言笑了笑。 “在外面寻到的財气,估计就大部分是有主的了。” 万一再牵上因果,她还得费力去寻找失主,多麻烦。 “二姐姐。”陆昭华带著辅大夫过来。 第29章 得吸几口 陆昭菱看向了陆昭华。 但很快目光就转向了急急跟进来的辅大夫。 一看到辅大夫的面色,她神情微顿。 “陆小姐,老夫有要事相求!”辅大夫看到她就急声说。 “別急。” 陆昭菱轻声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为什么,辅大夫本来是真的很心急,听到她这淡定的语气,心一下子也稳了几分。 明明陆昭菱只是个跟他孙儿年纪相仿的少女,但她身上有一种平静的安稳。 很可靠的样子。 陆昭华大为震惊。 连母亲都要巴巴求见的辅老大夫,在陆昭菱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低姿態!而且,还说有事相求! 除去被赐婚,陆昭菱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能让辅老大夫求上门的? 想到这里,陆昭华就很是乖巧对陆昭菱笑了笑。 “二姐姐,我是四妹昭华,刚才正要来看你,正好遇到了辅大夫,见他老人家似乎有急事,就请他一起过来了,希望二姐不要怪罪。” 陆明和陆夫人根本就没有想过,陆昭菱回来之后要让她和家里人都正式认识。 辅大夫不由得看了陆昭华一眼。 他怎么记得刚才陆昭华出现时不是要往后面来?她本来不就刚从后院出去吗?要是原本就是要来听暖楼找陆昭菱的,怎么会在前院碰见他?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没多想,心繫著还在受苦的孙儿呢。 “青宝,先送她出去。”陆昭菱说。 “是。” 陆昭华被请出听暖楼,有些风中凌乱。 不是,她刚才哪里表现得不对?哪句话说错了? 陆昭菱竟然连搭理她一句都没有,就直接把她给轰出来了! “四小姐请回吧。”青宝站在院门口对她做了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陆昭华深吸了口气,面容微有点僵硬,还是挤出了一句话,“那我下次再来探望二姐。” 说完转身离开了。 青宝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连她都骗不了,还想来哄小姐? 真是来看望小姐的,空著手就来了?而且,等到这会儿才来?都快午饭时间了! 分明就是想来看看辅大夫找小姐有什么事的。 青宝哼了哼,守住了院门。 陆昭华在这里的时候,辅大夫还真不好开口,主要是他觉得自己要说的事多少有点骇人听闻。 而且陆昭菱的本事,也未必想让陆家人知道吧? 见陆昭菱直接开口赶走陆昭华,他鬆了口气,赶紧对陆昭菱行了一礼。 青宝青音见他陆昭菱这么客气也有些意外。 “辅大夫直接说吧。她们两个是自己人。”陆昭菱目光已经落在他怀里抱著的东西上,“不过,你先把东西放下。”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石桌。 辅大夫赶紧把东西放上去。 一路上带著这东西,他心慌慌的,有几次都按捺不住想把它丟开了。 “陆小姐,老夫今天得腆著老脸求你救救我孙儿!” 陆昭菱看了看他的面色,又看了看面前包著黑布的东西,“你孙子也头疼了?” 她竟然一下子就猜了出来! “对!”辅大夫顿时觉得应该有救,激动又紧张地把孙子的情况说了一遍。 等说到他儿子用瓷枕把辅承砸晕了的时候,陆昭菱嘴角微抽。 也不怕把人砸坏。 “老夫思来想去,我们爷孙俩最近共同接触过的外来的东西,就是这根雕!” 他是名医,但这种“病”他是真的医不了啊。 青音和青宝都探头看桌上的东西。 辅大夫说的事,她们听得一头雾水。这种奇怪的事,找她们小姐有用吗? 陆昭菱却伸手去掀开那黑布。 “陆小姐......”辅大夫倒是有些紧张了,“要真是这根雕邪门,你碰到了会不会有危险?” 他看著头上还包扎著的纤瘦少女,有点愧疚。 万一害了她呢? “不会。” 陆昭菱回了他一句,已经把黑布揭开了。 入眼,那个根雕被黑色气体包裹著,像是一坨散发著腐臭的陈年骨架。 但这只是陆昭菱眼里看得到的。 青音看到的却是一块瓶高的木雕,雕的是一个长相凶恶,鬍鬚满面的老头。 老头一手指天,一掌压地,眼球鼓突,鬍鬚凌乱,弯膝要跃的架势。 因为是根雕,老头的手脚和鬍鬚都是树头根须加以创作。 但这块树根却是黑色的,只有老头鼓突的眼珠点著朱红。 看起来异常凶狠。 从雕工来说,很好,人物神形十分生动。 但是这么一个根雕出来的老头,却让青音看著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说,这是你孙子从山上河沟捡来的?那地方一般会有什么人去丟弃这些东西?”陆昭菱收回了目光。 煞气这么重的东西,也不知道辅家孙子是怎么想著捡回家的。 只能说他审美独特? “没听说过啊,”辅大夫摇头,“那里少有人去,也就是一些泼猴在京城里闹腾腻了,会去那里玩耍。” 泼猴,当然是指京城这些天天精力过盛的少年。 “那跟你孙子去的那些人,还捡了別的东西吗?”陆昭菱又问。 “这个老夫没问,得等承儿醒了问清楚。”辅大夫心都提了起来,“陆小姐,是不是这东西出的问题?” 陆昭菱肯定地回答他,“是。” 辅大夫身子一晃,眼更红了。“陆小姐,那,那你能救我家孙儿吗?” 果然是这东西不对! 陆昭菱轻摸了摸自己包著的脑袋,嘆了口气。 她精力不足,虚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见晋王一面。” 得去补几口。 辅大夫茫然,“是需要请晋王一起走一趟吗?” “不不不,他不用去,我见他一面就行了。”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烧一锅艾水,给你孙子擦擦额头,胸口,掌心和足底,我晚些过去。” “那这根雕......” 他现在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原路抱回去了啊! “放著吧,我会处理的。” “多谢陆小姐!”辅大夫鬆了口气,赶紧回去了。 陆昭菱对青音勾勾手,“去请晋王来一趟?” “小姐,这个时候可能王爷入宫了。” 今晚明晚后晚,王爷都未必能出来,他要给太上皇守灵啊。 第30章 欺人太甚 陆昭菱有点儿头疼地扶了扶额。 “有办法给他传个信吗?我去宫门等他,耽搁不了他多长时间。” 就是让她蹭蹭,吸几口而已。 说起来也算是他欠她的。 要不是昨天入宫救他,又留住了太上皇的几分生机,她何至於现在这么虚弱? 青音和青宝对视一眼。 两个丫鬟心里都相当好奇,也不知道陆昭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非得见到王爷。 但她们又不敢问。 “王府里肯定有办法。”王爷就是入了宫,王府肯定也能送口信进去的。 “青音你去找王府的人传信,青宝和我先准备一下去宫门口等。” “是。” 青音不敢耽误,赶紧回晋王府了。 青宝想给陆昭菱拿件披风,伤著呢,要外出,万一风大呢。 但念头刚起,她就想起来,自家小姐穷得叮噹响,除了今天刚捡回的那些银子,只有身上穿著的这套不合身衣裳,以及王爷帮著捡回来的包袱里三套打补丁的旧衣。 青宝一整个忧伤住了。 谁懂啊?她家小姐实惨! 陆昭菱没有注意丫鬟的忧伤,她把那块根雕再次包起来,自己抱著。 “走吧。” “小姐,奴婢拿吧。”青宝怎能让她亲自抱著那根雕,伸手就要去接。 陆昭菱却避开了。 “你拿著不安全。” 她抱著那根雕,往外面去了。 青宝怔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要去皇宫,单靠走路肯定不行。 哪怕陆昭菱曾经可以驭风行走,车都追不上,现在她都只是个虚弱无比的两脚虾。 管家听到她要马车,面露为难。 “二小姐,家里没有空閒的马车了啊。” 青宝怒,“没马车?” 陆明好歹也是礼部主客司的官,而且住的这宅子也大,看陆家女眷穿的衣裳用的首饰,可一点都不穷,竟然说没有马车? “老爷进宫了,用了一辆马车。还有一辆是夫人的,夫人和另外几家夫人约好了,也马上要出门,还有一辆,是大小姐在用。” 所以,不还是有吗? 大小姐的马车,也是陆府的。 她们小姐也是陆府的小姐啊。 青宝按捺住火气,决定好好说话。 “那就先送一送我们小姐,我们不出城,不会用很久。” 陆昭云要是不出去,借一下马车不是大事吧? 管家眼神轻闪,叫了个下人,“你去请示大小姐,就说二小姐要借马车。” 下人轻蔑地睨了陆昭菱一眼,飞快地去了。 也就眨几下眼睛的功夫,他又回来了,看都没看陆昭菱,语气散漫,“管家,大小姐说马车她等会也可能要用,借不了。” 管家就看向陆昭菱,露出个抱歉的笑容来。 “二小姐,大小姐也要用马车,你看,这......” 青宝怒声说,“他离开那么点功夫,都没见到人吧?问都没问,是存心糊弄我们吧?” 听到她这么生气地责问,那个下人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態。 “谁糊弄你们了?那马车本来就是大小姐的。” 二小姐被赐婚晋王,但是陆家的人都没有当真。 这是因为陆夫人和陆昭云好像无意地说了一句,晋王至少守孝一年,这次赐婚又这么突然,很有可能是晋王入宫时,太上皇正好已经是迴光返照。太上皇临死之前想看著晋王成亲,所以这个赐婚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安抚太上皇,让他走得安心的。 至於为什么会挑中陆昭菱,那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官家千金身份,但又不高贵,可以这么隨便地牺牲名声,以后要退亲也不用担心家族反对。 换成京城里別的世家贵女,哪一位愿意这么隨隨便便让晋王利用一下? 陆昭菱被挑中,也正是因为她正好得罪了晋王,晋王懒得费心再挑选。 所以,想当晋王妃? 不太可能。 陆府上下都觉得这个猜测很站得住脚。 陆昭菱以后都要被晋王悔婚退亲的,他们怎么可能真当她是准晋王妃? “你们!” 青宝气愤不已,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陆昭菱拉住了她,“我赶时间。” 所以暂时顾不上跟他们计较,等回来再说。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青宝气红了眼睛。 “先出去再说。” 陆昭菱扫了管家和那下人一眼,手指轻轻一弹,从根雕上借了一丝黑气,弹进了那下人的身体。 “二小姐慢走。” 管家微低头,一副很有礼的样子,实际上低下头时,嘴角勾起了一丝轻蔑的笑。 看吧,她能怎么样? 看著陆昭菱出了门,那个下人眼珠一转,“我去跟大小姐说一声,以后也得防著她再借马车。” “你个小子是想去討赏吧?”管家笑骂。 “嘿嘿,爹,你別拆穿我嘛。”原来这个年轻下人就是管家的儿子。 陆昭菱出了门,朝著前方热闹的街走去。 “小姐,陆家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您?”青宝还是怒气难消。再说,小姐要怎么走到皇宫? 陆昭菱笑了笑,“青宝啊,为了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可是他们欺负小姐。” “我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人?”陆昭菱说,“我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所以,他们很快就要倒霉啦。” 青宝眨了眨眼睛,“小姐会看相?” 不然怎么知道他们要倒霉? 陆昭菱神情淡然,没有再说什么。 她会报仇。 等回来之后青宝就会知道了。 青宝见她没有回答,心里好奇得痒痒的,但又不敢追问,只得转了话,“可是小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早知道就让青音顺便从王府驾一辆马车过来接小姐。 但这么一来一回的,也耽误时间。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热闹的街上。 现在说是热闹,其实也就是人多,但因为太上皇大丧,街上行人和摊贩们也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街头更是没有什么叫卖声,没有什么杂耍。 陆昭菱站在那里望了望,看到了前面一间铺子外停著一辆马车,这会儿正有个丫鬟扶著一位夫人在上马车。 她顿了一下,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这位夫人。” 吴氏刚上马车,就听到一道清凌凌的声音,抬眸看去,愣了一下。 第31章 沾染病气 陆昭菱现在整一个美又惨的形象。 脸是很美,但很纤瘦,头上还包扎著,身上衣裙也明显不合身。 但是吴氏看到她的眼睛,像两潭清澈又平静的秋水。 这样的眼神让她生不起討厌。 “姑娘是在叫我吗?”吴氏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夫人,我姓陆,有急事要去一趟皇宫门口,能不能请你行个方便,送我一程?” 青宝瞪大了眼睛。 小姐是来找人借马车的? 这位夫人她看著眼生,想来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夫人,要不然她用晋王府的名头也许能行? 现在对方未必愿意吧? 吴氏也很吃惊。 她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一时间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看这姑娘很可怜的样子,但她也不敢隨便让一个陌生人上自己的马车啊。 陆昭菱看著她,又说,“夫人家里应该有病人吧?而且病症难治,让夫人很是忧虑。” 吴氏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的?” “夫人能送我一程吗?路上我可以跟夫人细说。”陆昭菱说。 吴氏咬了咬牙,“姑娘请上马车!” “多谢夫人。” 陆昭菱朝青宝伸出手,青宝如梦初醒,赶紧扶著她上马车。 这竟然成了? 小姐真的会看相吗? 她也跟著吴氏的丫鬟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往皇宫驶去。 马车里,吴氏打量著陆昭菱,这会儿语气有点儿不好,“姑娘是从哪里打听我家的事的?我们有什么值得陆姑娘这么费心思?” 吴氏觉得,陆昭菱肯定是打听过她家里的事了,这次也是特意衝著她来的。 “我和夫人这是第一次见面,”陆昭菱摇了摇头,“没有打听过,只是从夫人身上看出一二。” 吴氏的教养让她不想嗤笑,但看著陆昭菱,神情却绷了起来。 “陆姑娘是会看相?” 別笑死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会看相? 就算是会看相,也看不出来家里有病人吧? “这位夫人,我家小姐真的没有打听过你家的事。”青宝忍不住插嘴。 陆昭菱摆了摆手,“没事,夫人不信我很正常,但是这次得夫人帮忙,我也得报答,夫人知道辅大夫吗?” “辅老大夫我当然知道,”吴氏眼睛一亮,“我前几天就去辅家求医了,但他们说辅大夫现在年纪大了,不再看病出诊。” 她求了辅家很久,对方都没有鬆口,客客气气,但又態度坚决地请她离开了。 “夫人明天再登门,辅大夫会答应出诊的,就当是这次夫人送我的报答。” 拿辅老大夫来当报酬,陆昭菱是一点都不亏心。 毕竟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救辅承啊。 吴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手都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帕子,声音不稳,“真的?你认识辅大夫?” 陆昭菱点点头。 吴氏不太相信。陆昭菱又说,“病者是你女儿吧?这些天是你亲自在照顾她的?今天早上她是不是吐了你一身?” “你......”要不是在马车里,吴氏都惊得要站起来了。 要说查过他们家的事,又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仔细?就连她今天被女儿吐了一身都知道? 吴氏驀地看向了自己的丫鬟小香。今天早上的事,只有小香知道! 小香也正惊得双眼瞪圆,见夫人怀疑自己,她失声叫起来,“夫人,奴婢可什么都没说啊,奴婢也不认识这位小姐!” 见鬼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陆小姐会知道? 她们看到了青宝的反应,就连青宝都在震惊地看著自家小姐。 陆昭菱轻笑一声,“说出来也没有那么神奇,”她指了指吴氏的脚,“夫人应该是换过衣裳了,但没有换鞋子,鞋子上沾了些秽物,散发著些气味。” 吴氏低头看向自己的鞋,深蓝绣的鞋面上果然有几点污渍,不细看不知道。 但是,她也没有闻到气味啊! 这陆小姐鼻子难道是属狗的? “夫人身上也沾染了几分病气,但观气色,你身体无恙,那就只能是家里人病了,还是你照顾著的,因为不是近身照顾,沾染不了这样的病气。” 陆昭菱又说,“夫人眼里难掩忧虑,刚才那又是药铺门口,夫人出来並没有买药,可能是所需要的药材没有找到,所以我推测,家里病人的病有点难治。” 马车里所有人都被她惊呆了。 “病、病气怎么看得出来?”吴氏问。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得到。” 吴氏一滯。 啊这,她能相信吗? “夫人怎么称呼?” “我们老爷姓林。”小香说。 陆昭菱点点头,“那就请林夫人明天再走一趟辅家,我会去跟辅大夫说的。” 等到了皇宫外面,吴氏整个人还有点儿晕乎乎的,脑子转不太过来。 “小姐,青音到了。” 青宝却已经看到了青音。而且,青音是站在一辆马车旁边的,青宝鬆了口气,好在青音驾马车来了! “多谢林夫人了。” 陆昭菱下了马车,被青宝扶著朝青音那边走过去。 吴氏望著她的背影,喃喃说,“小香,快掐我一下,我怎的,竟然想相信她的话?” “夫人,奴婢也相信......”小香吶吶说。 吴氏失笑。 “罢了,明天去辅家看看!就算她是骗我的,那也只是载了她一程,我也不吃什么亏。” 想明白之后,吴氏就让车夫掉头回家。 不过那陆小姐是什么人啊?这会儿来皇宫门口做什么? 青音望了一眼离去的马车,有些疑惑,“小姐,马车怎么走了?” “那是別人的马车,自然走了。”陆昭菱说著望向宫门,“送口信进去了吗?” “已经送进去了,王爷马上出来,小姐要不要上马车等?这是王府庆嬤嬤的马车。” “好。” 陆昭菱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轻嘆了口气。 爬两次马车她都喘,这身子果真是太虚了。 晋王是坐著步輦出来的,他的腿也不能多走。看到马车,他眸光微闪。 陆昭菱让人叫他出来,是有什么事? “王爷,小姐请您上马车。”青宝青音对他恭敬行了一礼。 第32章 保住清白 晋王看了这两个丫鬟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两天,他感觉这两个丫鬟对他的態度变化极大。 他刚回王府那天,她们两个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有点儿忐忑期待的,庆嬤嬤后来是对他说过她原来的安排,所以她俩估计也想著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但是现在,莫名的,他就感觉到她俩对他拉开了距离,淡定又平静,对他可没有什么忐忑的心理了。 完完全全当他是外人,她俩纯站在陆昭菱那边的態度。 青锋是跟了过来的,伸手来扶他上马车。 看著王爷进了马车,青锋收回了担心的目光。 王爷要给太上皇守灵,但是他的腿根本禁不住那么跪啊。 “是有什么急事吗......你这是做什么!” 晋王刚进马车,刚一开口,陆昭菱就伸出手来,揪住了他的衣襟,纤细小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將他拽到了面前。 近在咫尺,气息交缠。 青锋在外面听到了王爷明显气息不稳的叫声,心头一跳,赶紧开口问,“王爷,您没事吧?” 碰到了个跟采“”贼一样的女子,算不算有事? 晋王稳了稳气息,沉声说,“没事。” “哦。”没事您怎么突然惊喊啊? 青锋虽是茫然不解,但也缩回了想要掀开车帘的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就对上了青宝那疑似有点不悦的眼神。 “青灵,你这么看著我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叫青宝,小姐给我改的名字。”青宝有点儿骄傲地报出了自己的新名字,“还有,我们小姐在,怎么可能让王爷怎么了。” 马车里,晋王也听到了青宝这句话。 他眸光微深,看著凑到了自己面前的人。 不会让他怎么了? 还是说,不会把他怎么了? 这姑娘可不单是揪著他的衣襟,还对著他轻轻皱了皱鼻翼,那表情—— 莫名就有点孩子气。 与她这两天表现出来的沉著冷静不太相符。 “本王身上是有味儿?”晋王淡定稳住。 陆昭菱鬆开了手,看到被自己揪皱巴了的衣领,顺手抚平了。 晋王:你还挺贴心? 有没有一点儿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啊? “没有你们皇室钟爱那种龙涎香的味道,挺好的。不过,你今天是不是碰女人了?” 陆昭菱睨了他一眼。 晋王嘴角微抽。 “我要守灵,你当我是入宫做什么的?”他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还有,你这种拈酸吃醋的语气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们的关係有亲密到这程度了吗? 话音刚落,陆昭菱就握住了他的左手,举到两人眼前。 “用这只手碰的。” “胡说什么......嗯?” 晋王本来是真当她在胡闹的,但驀地想到了什么,他神情一顿,也看著自己的左手。 今天他还真用这只手碰过女人了。 “今天秦太妃伤心过度,跪別父皇要起身的时候差点晕倒,本王扶了一把。” 也就是扶了一下她的手肘,不过眨眼功夫便鬆开了。 “秦太妃?”陆昭菱想了想,然后放弃了,“哦,不认识,没听说过。” 晋王一默。 也是,她一个在乡下被当牛做马虐大了的孩子,哪里认得宫里人。 “我小的时候,秦太妃比较和善。” 他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说完自己就觉得不习惯,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昭菱將他左手掌摊平,食指在他掌心中轻轻划了几下。 晋王手微缩。 掌心被她纤细的指尖这么轻划,一股难以形容的痒从掌心直透心臟。 他从来没有跟別人这么接触过,太不適应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划了几下之后,他的手心有了几分暖意。本来之前他的手一直冰冷的。 “你不觉得,这举动有些曖昧了?”晋王挑眉看她。 陆昭菱白了他一眼。 “你当我乐意?不是跟你说过吗,这半年你可得把清白守住了,否则离死会很近。” “陆、昭、菱。”晋王脸一黑,咬牙切齿。“本王热孝中,你说这话,是把我当什么人?” 而且,秦太妃,是他父皇的女人! 陆昭菱看著他,嘆了口气。 “我是想提醒你,警惕这个什么太妃。你左手刚才沾到了些不好的香粉,这个估计只有女子会用,因为香气比较特別。” 晋王皱眉,“不好,是指什么?” “那种香粉应该是加了料的,吸入多了,就类似合欢散的作用。”陆昭菱看著他,眼神写满了清清楚楚的—— 明白了吗? 四个大字。 晋王脸色倏地一变。 那可是秦太妃。 “也许她不是衝著你来的,但你当心点,我们合作才开始三天,我不接受中途毁约啊。” 为了她需要的紫气,他也得保护好自己呢。 不过,晋王运气还挺好,今天碰上了这么一件事,她就正好来找他了。 晋王深吸了口气。冷静。 “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哦,进补。” 陆昭菱说著,伸手在他身侧一扒拉,虚空抓了一把。 虽然近距离待在他身边就能“进补”,但她总不忘再动手多抓一团紫气,这样补得更快。 粗暴直接,她喜欢。 把那团紫气拍进自己额头,她对他灿然一笑,“好了,你可以走了。” 晋王被她推出了马车,差点儿没站稳。 “王爷!”青锋赶紧扶住了他。 “青音,青宝,走了。” 陆昭菱掀开车帘,对著晋王挥手,还笑眯眯的。 马车疾驰而去,半点不带留恋的。 晋王脸都黑了。 “王爷,陆小姐找您来做什么的?”青锋茫然地问。 晋王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与你何干?” 陆昭菱靠在马车里,舒適地吐了口气。 哎,那么浓的帝星紫,好滋补啊。要是能把晋王团吧团吧塞进香囊里隨身带著该多好? 好好的,为什么就是个人呢。 辅家人都在焦急万分地等著陆昭菱。 不过,辅大夫是真在等著她来救孙子,但其他人却是焦灼又疑惑,只等著人来了好確定到底能不能救,不能救他们好赶紧想別的办法。 辅大夫坚持陆昭菱能救孙子,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我的头!!!啊!好疼!”辅承惨叫起来。 辅家人大惊,“承儿醒来了!” 第33章 无比荒谬 辅承一醒过来就被一股剧痛弄得惨叫连连。 这一次,更痛了。 辅顺也看出了这一点,堂堂男子汉都要哭泣。“父亲,是不是我之前砸了承儿的头,让他的痛加剧了?” 之前辅承可没有叫得这么惨烈。 好在他们已经用被子把他紧紧裹了起来绑住了,不然辅承可能会忍不住自残。 痛成这样,他早已经神智不清。 辅大夫脸色苍白。 “你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觉得,不全是被砸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们粗暴用了这样的外力“切断”了辅承的发泄,所以醒过来之后痛楚反而一下子喷发,更严重了。 “不能再打晕他了。”辅大夫喃喃说。 “老天爷啊,我家承儿是个好孩子啊,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苦啊?”辅老夫人站都站不住了,坐在旁边抹泪哭喊。 辅夫人坐在床边,看著儿子痛成那样,又不敢碰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家里两个女人这个样子,更是让辅大夫和儿子心如火烧。 “好痛,祖父,我好痛......” 辅承清醒一瞬,就是哭著对辅大夫说著这么一句话。 辅大夫老泪刷地就崩塌了。 “老太爷,陆小姐来了!”下人急声喊著。 辅大夫一震,“快,快请她进来!”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进了门。 辅家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一看到陆昭菱的样子,他们脸色同时变了,心里想的都是—— 这么一个伤著的瘦弱少女,能救承儿?开什么玩笑啊!!! “陆小姐,我孙儿在这里!”辅大夫叫了起来。 陆昭菱也没有管其他人,先把那黑布包著的根雕放到了地上,才走到了床边。 床上,一个少年被捆得只露出个头。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破了,还流著血,双眼赤红,气息乱而急。 哪怕是被捆成了粽子,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在颤抖,那不是冷,是痛的。 在陆昭菱的眼里,辅承的头几乎被一团浓黑的气包裹著。 而在那团黑气中,还隱隱能够看到丝缕的血红。 “死气这么重。”她嘆了口气。 “陆小姐,你能不能救他?”辅大夫听到她的话都颤抖了。 “父亲,这位......” 辅顺实在是不能相信陆昭菱能够救自己儿子,而且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他也只觉得无比荒谬。 什么死气! 治病不治病,说的什么邪乎的话! “你闭嘴。”辅大夫立即就斥责了他一句。这个时候还要给他介绍陆小姐不成? 陆昭菱伸出一根手指,戳向了辅承的额头。 这动作看起来就是有点儿不太—— 严肃。 “你做什么?!”辅夫人嘶声叫著,挥手就要来拍开陆昭菱。 陆昭菱及时收手,要不然还真会被她拍中。 辅大夫脸色大变,“承儿他娘,你这是干什么!” 姚琳这是找死吗?竟然敢对陆小姐动手! 辅夫人姚琳被公公这么大声一喝,也嚇了一跳。 她睁著哭得红肿的眼睛,“父亲,她,她怎么这个时候还能乱戳承儿额头?承儿本来就头疼,轻轻碰一下都疼得受不了,她还用手指头去戳!” 她也是心疼儿子啊。 “陆小姐是要救承儿!”辅大夫气得心梗,“你们都退开,別在这里阻手阻脚的!” 见儿媳还要说话,他一跺脚,“姚氏!我是承儿的祖父,我还会害他不成?!” 他连姚氏都喊出来了。 辅顺拉著妻子退开,深呼吸了口气,“父亲,你向来疼爱承儿,我们听你的。” 虽然他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少女,但他只能相信父亲! “陆小姐,你別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急得失了分寸。”辅大夫怕陆昭菱生气,甩手不管了。 陆昭菱倒是没在意。 儿子受了这样的折磨,当父母的著急心疼也可以理解。 刚才不也没打到她的手吗?这要是真打到了就另说了。 “他跟那块根雕接触的时间更长,沾染的死气太重了,辅大夫,让你准备的玉呢?” 辅大夫离开之前,陆昭菱让他回家准备好玉石,最好就多准备一些。 “在这里!” 辅大夫先指著床头一个玉枕,“陆小姐,最大就这个,这是我用了十年的玉枕,你看这个能不能行?” “要是不行,还有这些。”他又转身拿著一托盘放到床上,上面有几块玉佩和几个玉摆件。 “要玉吗?我这对玉鐲也能用。”辅老夫人颤著手,把手腕上一对玉鐲褪了下来。 陆昭菱转头看向她那对玉鐲。 “纯正的阳绿,高冰种。”陆昭菱笑了笑,“老夫人这对玉鐲很好,但没必要,被我用过,玉就废了,有点浪费。” 她看向了那玉枕,又打量了辅大夫一眼,“这个玉枕合適。辅大夫也正好换个枕头,这个玉枕太高了,你枕了十年,没觉著脖子总会酸痛吗?” 辅大夫愣了一下。 原来他肩颈总是酸痛,跟这个玉枕有关? “听陆小姐的。”他马上就换个低一点的枕头。 陆昭菱嗯了一声,把那个玉枕放到了辅承头部旁边。 “把他解开吧,捆太紧了,全身气血不流通。” “不能解,他会伤害自己,”辅顺赶紧叫了起来,“也可能会打伤你的,承儿是痛得不能自控了。”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一样,辅承痛得再次撕心裂肺地叫起来,身体拼命挣扎。 “解了。” 陆昭菱却像没听到一样。 辅大夫一咬牙,亲自动手解开了被子。 “父亲!”辅顺这下忍不住衝上前来要阻止。 陆昭菱一手轻推了过来,明明看著动作轻飘飘的,辅顺却好像撞到了一股气,噔噔噔地急退了三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惊骇地看向陆昭菱。 “你们要是不能安静不闹事,就出去。”陆昭菱一眼扫过来,带著威严。 辅大夫已经把辅承解开。 “啊——” 刚解开那一瞬间,辅承就猛地挥手要捶向自己脑袋。 他的头好像要炸裂了! 陆昭菱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手在他心口上一拍。 “乖一点。” 第34章 要给诊金 说来也是奇怪。 本来辅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疼得要猛击自己的脑袋的,但被陆昭菱这么轻轻一拍,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还不等辅家人回过神来,他的举起的手就已经放了下去,浑身一松,紧绷著的身体明显地伸直软化。 辅家人的眼珠子差点儿要突出来。 辅顺这一下是半步都不敢上前去,生怕自己当真打扰了陆昭菱。 辅老夫人也紧张地走近过来,一手死死抓在儿子手臂上。 这么看起来,这位陆小姐是真有本事! 別的不说,能够让他们孩子现在好受一些都是好的。 辅承本来是痛得不想活了,他真没有想到,头痛能痛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但是胸口突然被人一拍,就仿佛有一股清风,瞬间拂散了他覆满心臟的泥泞一样,只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轻鬆了很多,头痛也减轻了大半。 他意识得以清醒了一些,定睛看清楚了眼前情形。 一眼,他就看到了陆昭菱。 明雅的少女,眸光沉静而清澈。 但是她说乖一点的语气,就好像是他小时候祖母无奈哄他时的样子。 “祖父......” 辅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辅大夫,想问这是谁,但是刚一开口,陆昭菱就对他嘘了一声。 “先別说话。” 辅承一下子把嘴巴闭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陆昭菱指节一捏,手掌有些金色光芒縈绕。 她伸手到辅承头顶,做了几个手势,眾人看起来她的动作轻漫优美,如同指舞,一时间竟然看得目不转睛。 那些黑气隨著陆昭菱的手指流动,如同一道漩涡。 “天地有灵,生机现,死气绝,缚。” 陆昭菱手驀地一握,然后移到玉枕上,“困。” 那如同漩涡一样的死气,被快速地吸进玉枕里。 辅家人虽是看不到死气,但是他们却能够看到,那个本来已经被使用出光泽、看著玉质挺好的玉枕,缓缓地变得灰暗。 玉枕上的光泽完全消失了,看起来灰扑扑的,说是一块毫不值钱的石头都有人信。 他们眼睛瞪大到了新高度。 这是怎么回事? 辅承头上縈绕著的死气都被收到了玉枕里,但在他的头顶穴道上还是有丝缕死气在缓缓散出。 陆昭菱又抽了一会儿才算是將它完全抽乾净。 在最后一丝死气都抽完了时,辅承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头痛完全消失了,只是睏倦得很。 他努力撑著眼皮,要再看看陆昭菱还要做什么。 陆昭菱转头看向辅顺,“你来。” 辅顺不知道要他去做什么,但不敢迟疑,立即上前两步。 “把这个玉枕轻轻捧到门口放地上,晒得到日光的位置。” “是。” 辅顺下意识听从。 “动作要轻,快一点。” 辅顺小心翼翼,捧著那玉枕快步走到门口,放在日光照射的地上。 “退开。”陆昭菱声音传来,他立即就退了几步。 就在他刚退开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个玉枕瞬间炸裂了。 成了无数的碎玉。 “这......” 辅家人都大吃一惊。 辅大夫却鬆了口气,有一种果然如此,这样就好的感觉。 就像他上次。 但是他那次只是用了一块玉佩,现在是用了一个玉枕。 这就是因为承儿接触那根雕的时间比较长的缘故吧,他身上沾染的死气更多。 “陆、陆小姐,这就好了吗?”辅顺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辅承身体会有些虚弱,这几天是午时多出来晒晒日光,好好吃饭休息,过几天就没事了。” 姚琳赶紧扑到床边看辅承。 “承儿,你感觉怎么样?” 辅承望著陆昭菱,声音虚弱,“娘,我头不痛了,就是困......” 这个少女竟然真的能治他...... 他很想起来和陆昭菱说话,但还是敌不住困意,一下子陷入了沉睡。 “承儿?”姚琳很是担心。 “他没事,就是睡著了,让他睡吧。”陆昭菱说。 辅大夫也给孙子把了脉,確实没有什么事。 他鬆了一大口气,对陆昭菱深深作了一揖,“陆小姐大恩,我们辅家无以为报......” “怎么无以为报?我这也是出诊的一种,要收诊金的。”陆昭菱说。 辅大夫愣了一下。 “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无偿帮忙吧?” 这可不行。 她现在穷得很,挣钱是件顶顶重要的事! 辅大夫当然没有想过要让她白白帮忙,只不过他原是想著送些贵重礼物的,没想到陆昭菱是直接要收诊金。 至於他惊讶的点,则是陆昭菱说她这是出诊的一种,要收诊金。 “这个当然!”辅老夫人走了过来,推开了自家老头,心里难得嫌弃他这会儿懵懵的,一点都不懂事! “陆小姐这可是救了我家孙儿,对我们一家人都有恩!” 她说著又要擼手上玉鐲,“陆小姐不是说老身这对鐲子看著还行吗?这就当一份见面礼了......” 陆昭菱阻止了她。 “老夫人,这对鐲子是很好,但我不能收。你戴著已经有几年了吧?这对鐲子可以养气,对你身体有好处,你还是继续戴著。” 听到她这么说,辅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改变主意。 “既然戴著对身子好,那你更得收下了。” 她现在看陆昭菱都有点儿心疼了,头上受著伤,又这样瘦弱...... 要是这对鐲子能够让她养气,不是挺好吗? 陆昭菱没想到自己说了这对鐲子的好处,辅老夫人竟然还捨得送她,对辅老夫人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她按住老夫人的手。 “玉鐲戴久了也认人,老夫人给我一百两银子就行了。” 姚琳讶异,“才一百两?” “阿琳,你去取三千两来。”辅老夫人说。 “是,儿媳这就去。” 姚琳赶紧去取了三千两,两千两银票,一千两就是银锭,整整一盒。 “陆小姐,既然你不收玉鐲,那就麻烦你亲自去挑一对。”辅老夫人坚持让她收下这三千两。 陆昭菱本来只是要一百两诊金,但辅家人都坚持让她收下,她便没再推辞。 青宝抱住了木盒。 小姐好厉害啊!出来一趟挣了三千两! 第35章 当孙媳妇 “陆小姐,承儿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祖父枉为名医,什么都诊不出来!” 辅老夫人瞪了丈夫一眼。 辅大夫没有想到自己的医术还被老妻鄙视了。 但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辅顺夫妻也看著陆昭菱,他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之前还突然抱走了承儿屋里一个根雕......”辅顺说。 “確实就是那根雕惹的麻烦。” 陆昭菱指向了地上那根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根雕其实是一件陪葬品。” 此话一出,骇得辅家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 他们猛地看向那黑布包著的东西,退了两步。 “而且,墓主人应该还是病死的。” 陆昭菱又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就好像是在辅家人的心上再扎了一刀。 辅老夫人身子一晃,脸色都白了。 “承儿不是说是在河沟里捡到的吗?”辅顺声音也有点颤抖。 “你们可以派人去查一下,那条河沟上游是不是有坟被冲开了。”陆昭菱说。 “那,那这根雕要送回去吗?”姚琳一下子展开想了,手都发凉,“这是不是,墓主的报復?要是不送回去,他是不是不会罢休?” 说著这话,她把自己都给嚇坏了。 那岂不是说明承儿还可能会出事? 陆昭菱讶然地看著她,“辅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世上哪来的鬼?不过就是沾了死气而已,只要那坟不是辅承挖开的,这事也轮不到他负责啊。他就是倒霉了些,捡了不该捡的东西。” 辅家人本来已经开始了一系列的“鬼故事”,被她一句话生生给摁住了。 一家人神情都有些茫然。 世上没鬼? 那刚才陆小姐那一手,是怎么回事啊? 辅老夫人看著陆昭菱这轻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越看越喜欢这少女。 “那这根雕......” “我那里没有合適的东西,所以带过来了,你们准备一个火盆,我把它烧了。” 只要一个火盆? 嗯,主要是需要的炭也不少,陆昭菱那里穷得叮噹响,什么都没有,也懒得去找陆夫人扯皮。 辅家人很快就把火盆准备好了,那根雕被陆昭菱放进了火盆里。 但火怎么都烧不旺,那块根雕还有浓黑的烟飘出来。还没开始烧到它,眾人就已经闻到一丝腐臭味。 “这能烧得起来吗?” 陆昭菱已经让他们离得远一些。 她自己站在火盆旁边。 辅家人倒是有些担心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后就见陆昭菱上前,手指一划。 她指尖有一滴血,滴进了火盆里。 瞬间,火霍地旺了起来,喷出的火焰半人高,一下子把那块根雕给吞没了。 黑烟更浓,但陆昭菱伸手在半空轻轻一划,那些黑烟竟然直直而上,没有四处飘散。 到了一定高度,黑烟就消散了。 眾人远远看著这一幕都是瞠目结舌。 “陆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姚琳失声问。 辅老夫人说,“这是陆小姐的本事,谁都不许出去乱说。” 眾人赶紧称是。 辅老夫人看了看辅大夫,小声问,“老头子,陆小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吧?” “十六。”辅大夫是知道陆昭菱年纪的。 “比承儿大点?那也没事,大点好。”辅老夫人又说,“你说,她当咱孙媳妇怎么样?我喜欢这孩子。” “啥?你说啥?”辅大夫一下子把老家的方言给飆出来了。 他震惊地看向老妻,被她嚇得咳了起来。 “你这什么態度?难道你嫌弃陆小姐?你辅神医大门难进?”辅老夫人瞪著他。 “咳咳!老婆子,你可快把这念头打消,別害承儿了!” 辅大夫鬍子都在颤抖,“陆小姐,刚被赐婚了!” “赐婚?”辅老夫人震惊,“哪个浑小子抢我家承儿好姻缘?” “咳咳咳!” 辅大夫又是一通咳。 “什么浑小子,晋王,那是晋王!” 虽然他和晋王关係好,但要是让周时阅知道他们竟然想把他的准王妃说给辅承,周时阅那小子可饶不了辅承! 承儿还是个孩子,哪里抵得住晋王一根手指头? 辅老夫人目瞪口呆。 “他,他不是刚回京?” 还有,太上皇不是刚驾崩? 陆小姐她以前也没有听说过。 这两个人怎么就这么快地,赐婚了? “哼哼,可不是?刚进京城就遇上了陆小姐。”然后就不要脸地把陆小姐扒拉到他晋王名下了。 现在想想,辅大夫都觉得晋王走了狗屎运。 (晋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本王被扒拉过去的?) 有陆昭菱动手,那块根雕很快就烧成了一小堆灰。 “把这些灰,带到郊外无人的地方埋起来。”陆昭菱交代辅家人。 他们还以为隨便倒了就行,原来还得慎重去埋起来。 辅顺就交代下人去办了。那河沟上游的坟,也得去查一查,查清楚一点他们安心些。 做完了这些,陆昭菱明显地累了。 看著她疲倦的样子,辅大夫很是愧疚,她都还伤得那么重,就这么麻烦她了。於是他提出顺便给她换药。 结果一看她的伤,发现癒合很快,他挺惊讶。 陆昭菱想起了吴氏的事,顺便跟他说了几句。 “陆小姐答应的,老夫自然会仔细给她看病。”辅大夫赶紧答应了下来。 “对了,辅大夫以后要是遇到像辅承这样,你诊不出什么问题的,可以给病患推荐我。”陆昭菱说。 辅大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陆昭菱应该是擅长“医治”这种怪病。 “老夫明白了。” 陆昭菱累得有些走不动,便从辅家告辞了。 上了马车,她靠在枕上,嘆了口气。 “真想把晋王抓来当抱枕。” 那一定很滋补。 青音和青宝听到了她这句话都差点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陆家。 陆明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顾不上休息,先找了夫人。 “陆昭菱把东西交出来了没有?” “那死丫头说早就丟了!”陆夫人没好气地说。 她都不知道陆明要那么个瓷人做什么。 “什么?丟了?丟哪里了?”陆明脸色变了。 第36章 判若两人 陆明现在就是很后悔。 但是似乎后悔也没用,以前他又不知道东西在陆昭菱身上!要是知道,他会等到现在才派人去乡下接她吗? “谁知道她丟哪里去了?她自己都想不起来。”陆夫人看著丈夫,“老爷,找那个做什么啊?”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一亮,驀地抓住了陆明的手臂,“难道那尊瓷人很值钱?是无价之宝?” 陆明甩开了她的手,没好气地说,“想什么美事?” “那你这么在意那瓷人做什么?”陆夫人狐疑地看著他,“等下,老爷,你老实说,那瓷人雕的该不会是那个贱人的模样吧?你这么著急要把它拿回来,是想要睹物思人吗?” 陆明顿时被她气够呛。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还有,不是说过不许提那个人吗?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饶不了你!” 陆夫人看到他有点狰狞的神情也嚇了一跳。 “我不说就是了!” 这么凶干什么? 谁让他不跟她说清楚,那瓷人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哼,还有,让你去查清楚金婆子哪里去了,好好地接人怎么把人送到晋王手里?这不是存心坏我大事吗?” 想起这事,陆夫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金婆子让她闺女送了信来,信上没说清楚,只是说金婆子受了伤,我准备亲自去看看。” “那还不赶紧去?” 陆夫人咬了咬牙,带著丫鬟出了门。 金婆子是他们陆府下人,但是她闺女嫁了之后就给她赎了身,让她出去帮忙带孩子。 可陆家偶尔有什么事情还是会让她去做,比如这一次让金婆子去乡下接陆昭菱。 陆夫人去了金婆子家里,果然见她手和腿都受了伤,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夫人,我可是遭老罪了啊!” 金婆子一看到陆夫人,眼底精光一闪,立即就嚎了起来。 陆夫人看她这皱巴老脸就有些厌恶。 “你还好意思嚎?我不是交代过你,一定要好好地把那丫头接回来吗?怎么就出事了?出了事,你还不及时来跟我说,你知不知道坏了我们大事了?” “夫人啊,老婆子我可真是冤得很!”金婆子拍著自己大腿,“这哪里是我不去说?我这是伤得厉害啊,家里请大夫拿药都了不老少银子呢......” 这不就是要银子。 “行了行了,还能不给你出这药钱吗?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听陆夫人愿意给出这药钱,金婆子的嚎叫就是一顿,拍了几记马屁,才说起了那天的事。 “老婆子去了乡下,老太太本来是不愿意让我把二小姐接走的,但听说是大人和夫人的意思,也就没阻挠。我带著二小姐回京,一路上也按夫人吩咐探她话,但二小姐跟个闷葫芦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胆子还小,人多的地方恨不得把头扎进襠里。” 金婆子不忘踩一捧一。 “养在乡下的那真的是畏畏缩缩的上不得台面,跟大小姐三小姐是完全不能比。” 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不得好好夸一夸她们? “就连四小姐,都比她强。” 说陆昭菱还不如陆昭华一个庶女,也是踩一踩她,好让夫人高兴。 金婆子觉得自己是了解夫人的,这么说,她一高兴,药钱都能多给些。 怎料,陆夫人听了她的话却觉得皱起眉来。 “你说她是个畏畏缩缩的闷嘴葫芦?还不敢抬头看人?” “是啊!就连我跟她说话,她应声都跟蚊子叫一样,看著就让人来气!” 金婆子虽然是个下人,但好歹在京城待了半辈子了,京城的姑娘们,哪个像那丫头一样上不得台面的? 脸是长得挺好看,可惜瘦得很,臀无三两肉,看著可不好生养,就那样的身板,有些要求的人家都看不上眼。 陆夫人眉头皱得死紧。 金婆子这说的能是陆昭菱那死丫头? 就这两三天,那死丫头可是在家里懟天懟地的,还敢动手打人耳光! 还说不敢抬头看人? 她那对眼睛,凌厉得都跟含刀子一样! “金婆子,我要听的是实话,不用你为了討好我云儿月儿来胡说八道。”陆夫人沉声说。 “哎哟夫人,我哪敢不跟您说实话啊?我说的就是真真的啊。” 看金婆子的样子,好像真的不是在说谎。 “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她出了事,没带她回陆府?” “这事,”金婆子眼珠一转,“我还真不知道,我们一路平安,眼见著都快到京城了,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山道上,遇上了一伙人,他们一把就掀了车帘,看著二小姐那脸不错,就非说是他们家公子的小妾,把人给抢跑了!” “我急著去拦,摔下了马车,还被他们踩了一脚,又撞到了头,晕了过去。车夫也跑了,后来我还是瘸著脚一步步挪回城的。” 金婆子偷偷打量著陆夫人的神情。 “不是听说,进城之后,她自个逃了,撞到贵人,给送回家了吗?” 陆夫人一听这事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那贵人是谁?” “不知道啊,我就听我家闺女说了一嘴......” 陆夫人看她那老脸,差点一巴掌甩过去。 要不是她办事不力,为什么会给陆昭菱遇到晋王的机会?现在陆昭菱还被赐婚晋王,让她接下来的打算落了空。 但这些事,她就懒得和金婆子说了。 现在陆夫人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跟我回去一趟,看看陆昭菱。” 金婆子口中的陆昭菱,跟现在家里那个完全是两个人!得让她回去认认! 金婆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拖著伤腿和陆夫人回了陆家。 陆昭菱也刚回来。 陆明在陆夫人离开之后,自己想去听暖楼找陆昭菱问话,结果才知道她竟然出门了。 为此,他还发了一通脾气,觉得陆昭菱刚回京就这么能折腾。 京城里她能认识什么人?竟然带著伤就跑出去了。 他在前厅等著她回来,还让管家盯著,人一回来马上告诉他。 管家一看到陆昭菱进了大门,立即就跟陆明说了。 “二小姐回来了,看著脚步虚浮啊。” 第37章 泼她污水 管家说这句话,恶意可真是满满的。 一个少女出趟家门,回来被评价了一句“脚步虚浮”? 但是陆明这个当父亲的,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斥骂管家,反而对陆昭菱一股怒火烧到了头顶。 “让那个孽女给我滚过来!” 旁边的那年轻下人立即就机灵地说,“小的去。” 这正是管家的儿子胡大力。 胡大力跑出去正好看到陆昭菱要往听暖楼那边去。她两个丫鬟,一个扶?她,一个抱著个木匣子。 那木匣子的规格,一看就是装银锭子的。 胡大力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二小姐这一趟出去,难道还挣了一匣子银锭? “二小姐,老爷叫你到前厅!”胡大力立即就窜到了她们面前,拦住了她们去路。 他的目光也滴溜溜地往青宝抱著的木匣子看。 肯定就是装银锭的! “没空。”陆昭菱瞥了他一眼,“让开。” “二小姐,你这样可不行,老爷是你爹,你怎么能这么忤逆?老爷找你肯定有事。” “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们小姐?”青宝厉声怒斥。 胡大力移到她脸上。 二小姐身边这两个丫鬟,长得可真好,而且,身段养得比二小姐好多了,该丰的地方丰,该细的地方细...... 胡大力心里发痒。 他爹是管家,单凭这一点,他在陆府的地位至少比这两个丫鬟高吧? 要是能求老爷把其中一个许配给他...... 胡大力的目光,让青宝觉得很是噁心。 “我也是听老爷的吩咐来请二小姐的啊,要是二小姐不去,老爷就该责罚我了。” 他笑了笑,还对青宝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只是他五官很扁,眼睛也小,做出这个神情一点都不可怜,反而油腻得很。 辣眼睛。 青宝正要说话,陆昭菱淡淡说,“行,那我就去听听他要说什么,不过,在进去之前,少不得得让你认清身份。” “青宝,踹他丫的。” 青宝眼睛一亮,立即就一脚狠狠地踹向了胡大力。 “啊!”胡大力痛得弯腰抱腹,眼泪都要飆出来。 陆昭菱扫了他一眼,才举步进去。 她现在魂体还未完全融合,精神力也还亏空得厉害,加上这个朝代,未出阁女子根本难以自立门户,这陆家又不想白白便宜了別人,自然还得住著。 胡大力心里气恨不已,捂著肚子又跟了进来。 陆昭菱刚迈进前厅门槛,一只盖碗就朝她砸了过来。 “小姐小心!” 青音迅速扶著她闪开。 盖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吗?竟然还敢出去乱跑!京城这么快就有男人让你贴上门去了?” 陆明一看到陆昭菱进来就大发雷霆。 陆昭菱眸光微寒。 “陆大人今天又吃屎了?”她一句话就懟了回去。 陆夫人带著金婆子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金婆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这是她带回来的陆昭菱? 她刚刚在和陆大人说话?竟然说陆大人吃屎了! “你看仔细了,她是不是你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死丫头!”陆夫人对她咬牙切齿说。 然后她避开碎片走了进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你个孽女!你刚才说什么?”陆明又惊又怒,手指著陆昭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大人要不是吃了屎,怎么说话这么臭?”陆昭菱冷冷地看著他。 “你,你!我是你爹!回来几天,你连一声爹都没喊过!” “我怕你折寿。”陆昭菱呵了一声。 想当她爹?他配吗? 陆明三两句话被气了个倒合。 “你去哪里了?”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怒火,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这不用你关心,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陆昭菱目光移向站到一旁的金婆子。 这个老婆子,不就是去乡下接人的? 再对上她震惊的神情,陆昭菱一下子明白过来,估计是陆夫人察觉到什么不对,让金婆子来验证她是不是本人了。 但即便如此,陆昭菱也不准备像陆小可怜原来那样。 要她受委屈,要她对这些人唯唯诺诺,想得美。 “现在大丧!別人都不敢隨便出去乱跑,生怕犯了什么忌讳,为家里招了大祸,你倒好,一个对京城一无所知的乡下人,竟然还敢出去!京城里你谁都不认识,身上也无分文,你能去哪里?” 陆明拍著桌子,“刚回京第一天你就已经招惹了晋王,要是出去再招惹了什么皇亲国戚,你有几条命?” 他真的觉得,就凭陆昭菱这张脸,很有可能惹是生非。 而且,她也有可能真的是个命格硬晦气鬼,要不然怎么会刚回京就破了头,招惹了人? 想到今天在宫里听到的事,他心里直跳。 “还有,你竟然差点被抬进青福侯府,给朱世子当了小妾!这件事情你竟然一个字都不说!” 今天他听到几个大人说起这事,嚇得脸都白了。 听说,要不是因为太上皇那什么,青福侯就要进宫告状了! 说那个姑娘,把朱明浩抽晕过去了! 他竟然不知道! 朱明浩是什么样的人,陆明也清楚得很,这件事肯定没完。 “什么?你是朱世子小妾?” 陆夫人失声叫了出来,看著陆昭菱,“那晋王知不知道?昭菱啊,那你这一身伤,该不会是,朱世子弄出来的吧?你,你你身子是不是已经被朱世子......” 她眼里都涌起了恶意。 陆昭菱该不会是被掳走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被朱明浩糟蹋了吧? 那晋王知不知道? 昭云本来就猜测过,她还不信呢。 陆夫人现在就恨不得陆昭菱的清白真的被朱明浩夺去了。 “你说!你个不要脸面的孽障!你是不是去找朱世子了?”陆明也怀疑。 晋王今天都在宫里,陆昭菱不可能是去找晋王。 倒是听说朱世子受伤在家,陆昭菱该不会是去找他了吧? 陆夫人掩嘴,“难道你是去跟朱世子道歉服软的?可你已经被赐婚晋王了,这可如何是好?” “呵.....” 陆昭菱看著他们上躥下跳的,恨不得把最脏的污水都泼她头上,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 第38章 手要废了 陆昭菱觉得他们真的很好笑。 其实她还不知道,本来把她丟在乡下十年,让她受尽搓磨就是了,还把她接回来干什么? 接她回来,对她又是这样的態度,真是丝毫不怕成仇啊。 陆昭菱哪里知道,陆明他们是觉得,不管是什么態度,陆昭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根本就逃不出他们手掌心。 也就是一只小蚂蚁而已,哪里值得他们装装样子哄著她? 陆明本来想的是,这死丫头进了京城,也就是任他摆布,说东不敢往西那种,真要敢反抗,就绑起来关柴房里饿她两顿,什么事都没有。 哪里知道,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 最开始就是由晋王送她回来的,然后又有了辅大夫亲自上门医诊,还插手管她住哪里。 晋王还给了她两个丫鬟。 “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打听清楚一点,我確实抽了朱明浩,抽得他在街上晕了过去。” 陆昭菱一点心虚害怕都没有,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如果你们知道他伤势,就不会这么愚蠢地猜测我会去跟他道歉。” “你好大的胆子!”陆明本来以为朱明浩是晋王打的,现在才知道,真的是陆昭菱亲自动手。“那是青福侯的儿子!太后都宠爱到心窝里的人,你怎么敢打伤他?” 陆明有点心慌。 到时候朱明浩会不会找上门来算帐?他一个小官,哪里顶得住? 陆昭菱看著他,“打都已经打了,伤都已经伤了,你还问我怎么敢?” “你刚回京就惹了这样的麻烦,到时候朱世子要是来问责,我可帮不了你!” “这就是你陆大人的风骨啊?”陆昭菱忍不住好笑,“女儿差点被掳去当妾,还被打死,不打上门去討公道也就罢了,还怕人家来问责?” 有这么当父亲的吗? 陆夫人听了她的话瞪了一眼,“肯定是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招惹了朱世子,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掳別的就掳你?就算是被掳了,你好声好气跟他求个情,让他把你放了不就行了,非得跟他动手?” 青音青宝两人都是目瞪口呆。 陆明夫妇的话,当真是让她俩大开眼界。 竟然有这样当父母的! 女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不找朱明浩报仇,还在这里骂她! 青音青宝看著陆昭菱,心疼极了。 小姐好可怜啊。 不过,陆明夫妇肯定还不知道小姐有多大的本事! “要说这些废话就免了,我累了。” 陆昭菱还以为他们真有什么新鲜事,听到这里只觉得没意思,转身就要走。 “站住!” 陆明一声怒喝,胡大力立即惊窜了出来,驀地伸出手臂来拦她们。 他出手突然,要不是青宝退得快,他的手都要碰到她前胸。 青宝脸色变了,一股火腾地冒到了头顶。 陆昭菱眸光一沉,手指微动。 “啊!” 胡大力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臂一麻,紧接著就是一阵钻心的痛,密集地罩住了整条手臂,他惨叫出声。 青宝愣了一下。 她刚还想著自己在陆家动手,不知道会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结果胡大力就猛地缩回手惨叫了起来。 她们都没动啊。 陆明等人也被嚇了一跳。 “大力,你这是做什么?” “老爷,我的手好疼,啊,疼死我了!”胡大力惨叫不止,冷汗都冒了出来。 现在就像是有千根针全扎进了他的手臂,而且每一支针都在往骨头里钻一样。 他手臂垂著,另一只手根本不敢去碰。 管家看著儿子这模样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他立即就衝过来,抓住了胡大力的手臂,想要拉起他的袖子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刚抓到胡大力的手,胡大力就惨叫连连,叫得更惨烈。 “爹爹爹!你別碰啊,疼死我了......” 管家猛地缩回手,想碰又不敢碰,急得直跳脚。 “这怎么回事?怎么个痛法?” “疼死了,我的手要废了!”胡大力疼得瘫到地上,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老爷,夫人,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求老爷夫人救救大力啊!”管家都要哭了。 “昭菱,是不是你?你做什么了?”陆夫人心头抖了一下,看向陆昭菱。 刚才胡大力就是伸手要拦下她。 陆昭菱神情淡淡,“你眼瞎?看到我碰他了?有病就去治。” 说完,她带著青音青宝直接离开,都没再看胡大力一眼。 管家下意识想拦她,但是听著儿子那声声惨叫,他驀地一个激灵,不敢拦。 虽然他也觉得不可能是陆昭菱,但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金婆子全程目瞪口呆,直到陆昭菱离开了也没能回过神。 这,这真的是她接回来的那个小村女吗? 到了院子里,陆昭菱对青音说,“去取饭菜。” 她饿了。 “是。”青音立即就转了个弯往厨房那边去。 青宝一手抱著木匣,一手扶著陆昭菱往听暖楼走。 “小姐,厨房那边应该不敢给我们吃馒头了吧?” “他们不敢。”陆昭菱说得很肯定。 青宝想著胡大力刚才那个样子,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想说什么?”陆昭菱睨了她一眼。 “小姐,那个胡大力......” 陆昭菱眸光染著寒霜。“你们要记住,受了欺负就该反抗,忍辱负重不是什么好品格。” 她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但是青宝脑子里转了转,眼睛亮了起来。 “奴婢明白了!” 而在陆昭菱离开之后,金婆子挪著伤腿移到了陆夫人身边,声音颤抖。 “夫人,二小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绝对不是跟她走了一路回京城的陆昭菱! 陆夫人脸色一变,“你觉得不是她?” “不是,是......”金婆子觉得自己脑子都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看著那身板那脸那眉眼,確实是她,但是性子完全不像啊。” 她接回来的那个陆昭菱,哪里敢站得这样笔直,敢这么跟人说话? 陆明被管家和胡大力声音吵得耳朵嗡嗡的,顾不上听她俩在说什么。 “你带他去医馆瞧瞧!” 在这里嚎著让他救,他又不是大夫,能怎么办?! 第39章 王府送礼 管家白著脸,带著儿子出去找大夫。 陆明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一扭头看到夫人和金婆子两人神情跟见鬼似的,不由心烦气躁。 “金婆子,受伤了就在家待著!” 看著她那样子,陆明都觉得晦气。 “老爷,”陆夫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金婆子说,刚才那个陆昭菱,跟她去乡下接回来的不一样!” 陆明一愣,“哪里不一样?” “性子完全不一样,金婆子你说!”陆夫人赶紧让金婆子说清楚。 金婆子就把之前接的陆昭菱一路上什么样子都说了,她也是咬定了,按她接回来那个陆昭菱,是绝对不敢对陆明大小声的。 陆明听完,眉头紧皱。 “我记得,她出生的时候,右脚踝处有一小块淡红色月牙胎记。” 陆夫人立即站了起来,“我让人去查。” 看一下脚踝,应该不难! “別闹出太大动静,在太上皇大丧没有办好之前,惹了事传出去,我就麻烦了。” 要不是正好因为大丧,他哪里会这么畏手畏脚的。皇上都说了,这段时间,眾人家中也不得闹事,免得惊扰太上皇新魂。 “我知道。”陆夫人让金婆子离开,自己匆匆去安排了。 青音很快提著饭菜回听暖楼。 这一次,厨房果然不敢再作妖,带来的是还算挺丰盛的小菜米饭,还有个汤。 味道还挺好。 “小姐,我等下要把马车驾回王府,要不要顺便给小姐添置些衣裳鞋袜?奴婢和青宝都会做衣裳,买几匹布来做也可以。” 她们看得出来,陆昭菱也是还没精力去与陆夫人计较这些。但是小姐不能没新衣穿。 “嗯,去吧,你看著买。也不用太多,回头我找陆家拿。” 陆昭菱吃饱开始犯困,今天她也確定累了,还不知道得睡多久才能恢復。她也还没分精神出来给自己弄补药。 可惜晋王在皇宫,要出来麻烦,否则她肯定再去吸几口。 这具身体太差了,差到她很是嫌弃。 “是。” 青音让青宝好好守著陆昭菱,自己带了些银子出去。 回到王府,庆嬤嬤就拉著她问起陆昭菱的事。 一听到陆昭菱今天还专门去皇宫门口见晋王,两个人在马车里待了一会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庆嬤嬤眼尾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难道说,陆二小姐真的跟咱王爷感情挺好?” 这样难捨难分的。 “小姐挺好的。”青音说。 庆嬤嬤对陆昭菱的好奇心大了些。她培养出来的这两个丫鬟,心地是好的,但其实性子也不软,在她的刻意教育下,甚至有点儿傲气。 毕竟她想著要让她们侍候晋王的,她们就得跟普通的丫鬟区別开来,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卑微。 可是这才三天,陆昭菱就把她们收服了! 虽说是王爷让她们去陆家的,但现在看来,青音青宝对陆昭菱已经相当维护。 这就说明陆昭菱有她的过人之处啊。 “陆家真的那么不像话?” 青音还是多少跟庆嬤嬤说了些陆家其他人的事。 “是,好在小姐看起来也不是很伤心。” 庆嬤嬤想了想,“既然她现在是咱们王爷的人,那咱们晋王府就不能不管,走,我给陆二小姐拿些东西。” 说是拿些东西,等青音从晋王府出来,又是坐著王府的马车回去的。 王府还派了几个丫鬟帮著把东西送进了听暖楼。 陆家人是不敢拦。 陆昭菱却是一直在睡,就没醒来过。 陆昭云几姐妹听说了这事,都按捺不住过来看了。 就见衣著华美的丫鬟鱼贯而进,手上都捧著东西。 流光溢彩的绸缎三匹,精美的妆奩一个,珠光宝气的头面两套,洁白柔软的披风一件,雕刻华美的炭炉两个,烛台一盏,铜镜一个。 虽然东西都是日常能用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品,但是,那雕工,那材质,那款式,一看就不凡啊。 陆家反正是用不起这样华美贵气的! 还有那些绸缎,一看就不是外面布庄隨意能买到的。 那些东西在陆家姐妹眼前过,她们都被上面的光泽给吸引了。 “大姐姐,那个是不是贡品绸缎啊?”陆昭月的目光一直粘在那几匹绸缎上。 那些绸缎要是给她做成新衣,那得多好看啊。 穿出去,她的那些小姐妹都得羡慕死! 还有那两套头面,也十分贵气,金丝嵌宝的,一套不得上百两? 用来配新衣正好! 陆昭云看著这些东西,也差点儿把牙咬碎了。 母亲故意不给陆昭菱准备东西,还拿了一套她穿过的衣服给陆昭菱,想等著陆昭菱来求饶討好,她们再好好羞辱一番。 结果现在她竟然有这么些好东西了! 青宝也有些惊讶,偷偷扯了扯青音低声问,“王爷不是还在宫里吗?这些东西......” “庆嬤嬤让我带回来的,你忘了,王府有个库房是庆嬤嬤在打理,这些东西庆嬤嬤是能做主的,到时候再和王爷说一声就是了。” 晋王府一直都没有女主子,但是偶尔也要有些人情往来,还有些別人送的礼,所以有单独一个库房,钥匙在庆嬤嬤手里。 这些东西对王府来说其实都不值一提。 “王爷估计也是因为在宫里顾不上,不然他会给小姐更多吧?”青宝觉得,王爷又不小气,肯定不能看著小姐过得这么惨。 “反正这些先收下来。” 青宝点点头,扫了一眼在院子门口的陆家三姐妹,看到了她们眼里的贪婪,冷哼了一声,很是看不起她们。 这明摆著就是想要这些东西,眼皮子可真浅。 “那陆大小姐,真的和二皇子有婚约?我怎么没听说过呢?”青宝好奇地问。 青音也扫了陆昭云一眼,“我问过了庆嬤嬤,你猜怎么著?” “嗯?” “庆嬤嬤说她也没听说过!” “咦?” 但是之前听陆夫人他们的意思,陆昭云確实和二皇子有婚约啊。这是怎么回事? “庆嬤嬤说她会去打听打听。”青音说。 主要是陆昭菱已经算是他们准晋王妃了,总得关心一下陆家的事。 以前陆家可是没有入过庆嬤嬤的眼的,她根本就没留意过。 “听说二皇子极受皇上宠爱。”青音想到了这件事,不免有些担心。 第40章 骑到头上 要是二皇子和陆昭云的婚约是真的,以后陆昭云岂不是有二皇子撑腰了?会不会更想欺负他们小姐啊? 青宝也有点发愁。 就是不知道他们王爷会不会护著小姐了。 “这些东西都是给二姐的吗?”陆昭月走了过来,看向青音青宝。 “是给我们小姐的。”青音说。 “是晋王赏的?” “是我们王府庆嬤嬤给的。” 青音只能实话实说,主要是她们也不能做王爷的主。这毕竟真的不是王爷赏的。 陆昭月眼珠一转,又看了那些东西一眼。 “二姐呢?不出来收礼吗?”她说著就要去拍房门。 青宝立即拦住她。 “我们小姐还在休息。”不能吵。 “可是庆嬤嬤送了这么多礼物过来,她不起来收,也不起来道谢,到时候传出去,別人会说我们爹娘没教养的!” 陆昭月说著就绕开了青宝,用力拍著房门,大声叫了起来。 “二姐姐!快起来啊,晋王府的庆嬤嬤给你送了好多礼物!” “三小姐!”青宝和青音吃了一惊,再次去拦。“不要吵我们小姐!” 怎么这陆家的人都是听不懂人话的? “二姐姐,你快起来,晚上不能睡吗?现在大白天的睡什么啊,快起来!” 陆昭月才不管这两个丫鬟,她们越是拦著,她越想把陆昭菱给吵醒。 “三小姐,你再吵我们不客气了!”青宝挥了挥拳头。 “你们还想对我动粗?”陆昭月难以置信。“你们就算是从晋王府出来的,现在也只是陆家的丫鬟,我是二姐姐的妹妹,所以也算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敢动手?” 说著,她再次拍门,“二姐姐,你快起来,你的两个丫鬟要打我!” 青宝伸手就將她推了出去。 陆昭月没曾料到这个丫鬟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儿摔坐下去。 她本来就是强压著自己的囂张脾气的,现在一下子压不住了。 “你这个贱婢!!!” 陆昭月朝青宝扑了过来,抬脚就狠狠地踢向青宝的肚子。 “你竟然敢推我?!” 青宝下意识闪开,陆昭月的脚踢中了房门,砰地一声巨响。 陆昭菱在她大喊大叫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她很累,懒得起来。现在门都被踢了一下,她哪里还躺得下去? “你还敢躲?你个贱婢!” 踢中了房门,陆昭月还差点儿劈叉,火气更大了,又转身回扑过来,凶狠地伸手朝著青宝的脸挠过去。 她的指甲修得尖,要是被抓到,青宝的脸必定得破相。 “昭月,你冷静点。” “三姐姐,她们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气啊。” 陆昭云和陆昭华都跑过来想要劝住陆昭月,但是她们谁都没出手拉住陆昭月。 青宝见陆昭月跟疯了似的,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三小姐!” “还敢跟我动手?啊啊啊,我要打死你个贱婢!这里是陆家!你敢对本小姐动手!” 手被紧紧抓住,陆昭月更火大,使劲地踢著青宝的小腿。 青宝咬牙,听进去了那句“这里是陆家”,她抓住陆昭月的手,推开她,就已经算是犯上了,也不敢真的打人。 青音拦在房门口,也伸手来拦陆昭月。 但是陆昭月就跟一头暴怒的小狮子一样,拳打脚踢,还张嘴来咬。 “我要让我娘把你们卖去窑子!” 陆昭云和陆昭华在一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劝阻的样子。 “陆昭华你快扇她!”陆昭月尖叫著。 陆昭华眸底冷光一闪,马上急声劝著,“別打了別打了,三姐姐,她们是晋王派来的,只听二姐姐的话......” 这话就跟火上浇油一样。 怒火上头的陆昭月更添几分妒恨。陆昭菱这么一个乡下来的死村姑,凭什么得到晋王看重? “晋王不要她俩才丟给陆昭菱这个村姑!你给我扇她!不然我也饶不了你!” 陆昭月哇哇叫著。 陆昭华进退两难,这种事她要是真上了,最后只怕惨的是她。但要是不动手,陆昭月也不会放过她,谁让她是庶女呢? 她咬著下唇,突然扶额,“我,我头好晕......” 陆昭云瞪了她一眼,早不晕晚不晕?她也觉得只能靠著陆昭华帮忙,让她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 陆昭月还在尖叫,这时门打开了。 “青音青宝退后。” 听到了陆昭菱的话,青音和青宝快速鬆开陆昭月,后退几步。 陆昭月的反应没那么快,就被一杯凉水泼到了脸上,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陆昭菱拿著杯子站在门內,冷眼看著她。 “闹够了没有?” 一脸凉水,水流下湿了她的脖子衣领,陆昭月终於反应过来,顿时双目喷火大叫,“陆昭菱你竟敢......” 话还没说完,陆昭菱一手揪住了她的衣领,猛地將她拽到自己面前。 陆昭月倏地对上她的眼睛,下意识屏息。 “我在乡下,捕蛇抓虫逮老鼠,什么事都干过,你要是不想睡到半夜蛇鼠跟你一被窝,只管再闹。” 嘶—— 陆昭月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惹恼了我,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 陆昭菱嘴角轻轻上挑,一时间有点儿邪气,她的眼神里带著很强的侵略性和攻击性,让陆昭月脑子里嗡地一下,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 她颤抖起来,刚才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样。 陆昭菱手一推,將她推向了陆昭云。 陆昭云来不及退步,脚背被陆昭月踩了一下,痛得她脸色都变了。 “二妹妹,你......” 怎么能这样嚇唬人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目光清凌凌地扫了过来。 “都滚出去。” “我是你姐,你竟然叫我滚?”陆昭云难以置信。 “陆昭云,忘了被我扇耳光的感觉了是吗?” 陆昭菱閒閒地擼袖子,就要迈出门槛。 看她这样子,陆昭云竟然真的被嚇了一跳,她抓住陆昭月的手,退了好几步。 “你简直是粗鲁蛮横没有教养,三妹四妹,我们走。” 三姐妹狼狈地跑出了听暖楼。 “大姐,你可是未来二皇子妃,怎么能让陆昭菱骑在你头上?”陆昭月甩开手。 第41章 开始画符 未来的二皇子妃。 陆昭云听到这句话,脸色有点沉。 陆家人都认定了这一纸婚约,但是实际上,二皇子不愿意让他们公开,一直说时机不对。 她都已经十七了,按理来说早已经是该出阁的年龄,现在还得等著二皇子说的时机。 虽然有事的时候她去找二皇子,他也愿意帮忙,可她要的不是这样,她要的就是能够光明正大地当上二皇子妃啊。 现在听到陆昭月这么说,好像是在她的心头上扎了一刀。 “大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陆昭月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陆昭华赶紧扶住陆昭云,“三姐你怎么能推大姐?大姐性情温柔和善,哪能会和二姐姐真的掐起来啊,二姐姐在乡下吃苦十年,刚回来,我们就当是让让她吧。” “你滚一边去!” 陆昭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要你在这里和稀泥?你要让自己去让,我和大姐凭什么让著她?” 毕竟陆昭华是个庶女,不敢爭不敢抢很正常,但她俩可是正经嫡女,大姐还是嫡长女呢。 这个家里本来就一直都没有陆昭菱的位置,谁让她回来的? 陆昭华暗暗咬牙,面上却是有些怯懦,“父亲母亲接她回来,是不是需要她做什么啊?” 她提醒著陆昭月。 这件事情总得去搞清楚啊。 陆昭华才不相信,本来人一直丟在乡下,会突然想念她把她接到身边来住。 陆昭月皱了皱眉,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大姐姐,你知道爹为什么要接那个死丫头回来吗?” 陆昭云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其实在知道陆夫人要派人去接陆昭菱的时候,她是反对过的。 但是陆夫人说,这件事情陆明已经做了决定,不可能更改。所以,陆昭云才自己去想了办法,想让陆昭菱回不了陆家。 现在看来,父亲接她回来,应该是真的有什么原因。 “我去问爹娘!”陆昭月说著就飞快地跑了。 “大姐姐,之前二姐还打了你,这件事情二皇子知道吗?”陆昭华问。 “关你什么事?” 陆昭云扫了她一眼,甩开手离开了。 望著她们的背影,陆昭华眼里涌起不明的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在三姐妹离开之后,陆昭菱看了看青音青宝。 “你们不是会武?” 问著这一句话的时候,陆昭菱的语气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明明就是两个会武的丫鬟,竟然对付不了陆家三只软脚虾?这样跟在她身边真是有点丟她的脸了。 青音青宝低下头去,道歉。 “小姐,我们是想著,她们毕竟是陆家的小姐,也算是主子......” “狗屎主子。” 陆昭菱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不怎么芬芳的话。 “你们的卖身契是在我的手上,並不是在陆夫人手上,你们是从晋王府出来的,跟陆家其他人有什么关係?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直接把她们绑了嘴里塞上破布丟出去。”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她扛著吗? “你们要记得,我睡觉最重要。” 刚才真的是,吵得她都不能好好睡觉。 青音青宝赶紧应了一声,“是,小姐,以后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陆昭菱看了看院门,“去把院门弄一下,装个结实点的门栓,以后我睡觉时把院门锁紧了。” 连院子都半步不让別人进来。 “是。” 陆昭菱已经醒来了,一时难以再睡,便去看偏厢那些东西。 “我刚才听说,这些都是庆嬤嬤送的?” 在屋里,她也听到了一些话。 “对,庆嬤嬤是王爷的奶娘,王爷从宫里出来,她也跟著出宫了,就一直打理著王府。” 这么说来,庆嬤嬤在晋王府的地位是很高的。 “她拿这些东西给我,晋王要是知道了,不会再討回去吧?” 陆昭菱的手轻抚过那布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绸缎,手感真好啊,色彩也很明丽。 看来这位庆嬤嬤人还怪好的。 她悉心教导的两个丫鬟送过来了,庆嬤嬤也没有生气,还做主给她送了这么些好东西。 “王爷应该不会吧?” 青音青宝又不了解周时阅。 不过,她们觉得,王爷应该不至於这么小气才对。 “庆嬤嬤既然送了过来,就说明她觉得王爷不会在意的。” “嗯,那我得给庆嬤嬤一份回礼。” 陆昭菱向来不会白收別人的东西。她问了庆嬤嬤的一些情况,让青宝出去买些黄纸硃砂和笔墨。 “如果可以,买几块平安无事牌回来,玉质普通的就行。” 如果要好一些的,她得自己去挑。 青宝很是茫然,不知道陆昭菱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出去採买了。 在东西买回来的时候,陆昭菱已经就著茶水吃了一盒点心。 等青宝把东西摆在桌上,陆昭菱便执笔开始画符。 看著她用硃砂在黄纸上画符,青音青宝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道士的活吗? 小姐怎么开始画符了? 陆昭菱现在精神不济,只画了三张符就搁了笔。 她亲手把三张符折好,放进青宝买的小香囊里。 “这两个你们一人一个,是平安符。这一个拿去给庆嬤嬤,这个是安眠符,隨身带著她会睡得好的。” 刚才青音说了一句,庆嬤嬤最近好像总是睡不好,白天精神不济,还说时常做噩梦。 所以陆昭菱给她画了张安眠符。 这是她改良的,效果很好。 青音青宝虽然心里还很疑惑她为什么能够画符,也不知道这符到底能不能用,但既然是陆昭菱送的,她们就都郑重地把平安符戴在了身上,青音也拿著安眠符回了王府,亲手交给了庆嬤嬤。 庆嬤嬤收到这安眠符,也是愣了半晌。 “陆二小姐她在乡下,难道是拜了哪位道长为师?” 总不能是个小道姑吧? 青音摇了摇头,“小姐说她没拜师,她也不是道姑。” “那怎么会画符的?” “我也不知道,嬤嬤,您要不试试吧,我们小姐真的挺厉害的。”青音想起了辅承的事。 庆嬤嬤看著那符,笑了笑。 “行,那我就收下了。” 第42章 它又倒了 庆嬤嬤最近很担心晋王。 这两天太上皇去了,她更是担心了。 本来以为京城至少还有太上皇坐镇,太上皇是宠著王爷的,有什么事情也能撑腰,没有想到,他老人家竟然在晋王刚回京就去了。 庆嬤嬤很担心,以后没有人护著晋王,他要怎么办。 晋王的腿又要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担心太焦虑了,她这几晚睡得特別不好。 昨天晚上庆嬤嬤还梦到太上皇了。 梦里太上皇对著她跳脚指手,吹鬍子瞪眼睛的,好像是在责骂著她。但是庆嬤嬤醒来之后根本就记不起他在骂些什么。 就是醒来头疼得很,精神也很差。 她觉得自己要是今晚再睡不好,明天很有可能就要病倒了,自己已经有点儿察觉病气。 晚上,庆嬤嬤准备睡觉,看到了放在外衣上的那个香囊。 青音那个丫头好像很相信陆二小姐。 她本来是不会带著什么东西睡觉的,但是看著那个香囊,庆嬤嬤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拿了起来,放进了里衣的暗袋里。 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轻吁了口气。 这一夜,庆嬤嬤睡得极好。 而在祖庙里,太上皇的那个牌位,半夜突然啪地一声盖倒在桌上。 第二天起来,一个小僧过来点香,看到了倒著的牌位,震惊地四处张望。 门窗都是关著的啊,这殿里也没有更多的门窗了,別的牌位都还是好好地,香炉也是好的,就连上面的香灰都没有被风吹散的痕跡。 为什么就是太上皇的牌位倒了? 小和尚疑惑地挠挠自己光亮的小脑袋,双手把那牌位扶了起来,摆好。 “戒吃,你在干什么?” 另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和尚走了进来,看到小师弟双手扶著牌位,不由得问了一句。 小戒吃其实才七岁。 他们是食皇室的供奉,在这祖庙里修行。 祖庙里一共就八名僧人,有时候他们会和城外护国寺的其他僧人交换一下。 但是小戒吃算是在祖庙里长大的。 “师兄,太上皇扑倒了。”戒吃回头,对师兄说了一句。 师兄听了他的话愣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念了句阿弥陀佛。 “快扶好,不要乱说话。” 什么叫太上皇扑倒了? 这要是让皇上听到了还得了。 “哦,我已经扶好了,要不要上香?” “上香吧,晋王交代过,每天早晨要上三柱香。” 师兄弟二人点了线香,拜了拜,插到了牌位前面的香炉上。结果这刚一插上去,啪地一声,那牌位竟然又倒了。 “师兄,太上皇又扑倒了,他是不是不想起来啊?”戒吃震惊地问小师兄。 小师兄思真也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上前又把那牌位给扶了起来,但没一会儿,啪一声,牌位又倒了。 思真脸色一变。 “快,告诉师叔去!” 祖庙里这件事,又快传进了宫里。 现在正办太上皇的丧事,结果他的牌位出了这么奇怪的事情,可不能瞒皇上。 皇上听到了这话也觉得很奇怪。 “牌位是晋王写的,是不是底部不稳?” 皇上亲自去了寧寿宫,昨天开始,晋王就一直在这里守灵。 他坐在一团垫子上,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样。 除了他,还有几个青年少年,这是太子和其他皇子。 晋王是他们小皇叔,他都一直在这里守灵,太子和其他皇子们当然也都跟著过来了。 但是他们都是跪著的。 跪了一夜,现在每个人脸色都有些苍白。 皇上来了之后,扫了他们一眼,“都歇会儿。” 皇上都开了口,皇子们暗暗鬆了口气,撑著站了起来。 “见过父皇。” “嗯,你们有孝心了。”皇上说著看向了太子。 太子竟然还没有起身,他就跪在晋王身边。 太子的眉眼,跟晋王有二分相似,这叔侄俩看著就挺亲近的。 皇上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太子,你不起来?” “父皇,我不累。”太子说。 皇上有点儿气结。 “你皇叔都是坐著。” 別人都说晋王一直在这里守灵,孝心感天动地,真想让他们来看看,晋王他可是坐著的!连跪都没跪! 而且,他还闭著眼睛,看著好像是睡著了。 “阿阅。”皇上叫了一声。明明知道他来了,晋王还一动不动,他就不相信晋王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晋王这才睁开了眼睛,缓缓朝他看来。 “皇兄来了?” “坐了一夜,累了吧?要不然去偏殿睡会?”皇上问。 “不用。” 晋王扫了其他人一眼,那些皇子都没敢对上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点怕这个小皇叔。 以前明明他们才是小孩子,皇叔辈分都比他们要高,太上皇却更宠皇叔,不管什么事情都是站在小皇叔那边的。 小皇叔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谁惹了他不高兴,他会直接动手。 这里二皇子小时候也没少被他打过。 “阿阅,朕问你,你给太上皇写的那牌位,是不是立不稳?”皇上开口问。 要是真胡乱弄牌位,他就算是找出了晋王的一个错处了。 “立不稳是什么意思?” 晋王问了一句,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又倒了?” 皇上听了他的话,也跟著愣了一下,什么叫又倒了? “又?” “看来是真倒了。” “是倒了,说昨晚就倒了,今天给扶起来两回,又倒了两回!你怎能隨便弄块木板就乱来呢?这对太上皇也太不敬了。” 皇上很是严肃地说著。 说起来他都觉得有点儿奇怪,晋王这么不靠谱的?真的一直倒? “是吗?我去看看。” 晋王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太子也赶紧跟著起来,扶著他。 皇上看著太子这行为,觉得他对晋王多少有点儿狗腿了。 “你现在要去祖庙?” “要不然,皇兄也一起去看看?” 皇上其实也有点儿好奇,而且他们也要去祖庙那里给其他祖宗上个香,告诉祖宗,又有一位要下去了,请祖宗们照顾著太上皇,於是皇上点了点头。 “朕也去。” 丧事自有大臣们处理,他们出宫一会也没有事。 “皇叔,我也去吧。”太子扶著晋王。 第43章 得多丑啊 太子年十七,只比晋王小三岁。 不过太子看著是个书卷气略重,虽然和晋王眉眼有点相似,但他的脸型和鼻峰没有晋王那样凌厉,嘴唇也稍微丰润一些,看著就少了点冷厉,多了几分温柔阳光。 皇上瞥了他一眼,皱眉,“你去做什么?就在这儿守灵。你身为太子,本来就该做得比你弟弟们好些,以身作则。” 太子就这么黏著晋王吗? “周则想去就去,回来再守。”晋王却把手扶在太子周则手臂上,“走。” 他看起来好像是刚起来站得不稳,太子赶紧扶好。 “父皇,儿臣回来会继续守灵的。” 皇上哼了一声,又朝著眾皇子那边喊,“那老二一起去吧。” 二皇子眼底涌起几分喜意,赶紧应了一起过来了。 “父皇,儿臣扶著您。”他走过来,赶紧扶住了皇上。 皇上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看看,还是老二懂事,也知道该跟谁亲。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祖庙。 而庆嬤嬤今天起来,觉得神清气爽的,昨天那种疲惫感都已经完全消失了,昨晚还没有做梦。 一夜无梦深睡到天亮。 她把那个小香囊从里衣暗袋里拿了出来,看了好一会儿。 难道確实是陆二小姐画的符有效果? 可这也太神奇了吧。 庆嬤嬤想起了管家,管家其实这几天也睡不好,但因为他和青音青宝她们没那么亲近,自然没有跟两个丫头说起这事。 她拿著香囊就去找了管家云伯。 “你昨晚睡好了没有?” 云伯嘆了口气,“你知道的,王爷的身体那样,我怎么能睡得好?一躺下去恶梦连连。” 庆嬤嬤把那个香囊递过去。 “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放在身上。” 云伯疑惑不解,“为什么?” 这个是褚红色的,他一个老男人身上带著这么个香囊睡觉干什么? “让你放就放!明天起来我们再碰个头!” 庆嬤嬤没好气地把香囊塞到他手里,很是严厉地瞪著他,“必须带著睡觉!” 说完她就转身走开了。 云伯望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咕噥了一句,“这老太婆,这么凶。” 他抖了一下,还是把那香囊揣进了怀里。 祖庙那边,皇上他们已经到了殿中。 供桌上的牌位都整整齐齐,唯有一块,扑倒。 晋王一眼就认出来那牌位,可不就是他父皇的么。 这又是怎么了? “那,那倒下来的就是太上皇的牌位?”皇上问。 大和尚至深带著思真和戒吃他们守在旁边,至深正要说话,戒吃已经童言无忌回了一句。 “是啊,扶不起来了。” “阿弥陀佛。”至深上前一步,挡住了戒吃,“劣徒还小,胡言乱语,请皇上见谅。” 皇上这会儿当然不会和一个小和尚计较。 他觉得奇怪的是,那牌位真扶不起来? “太子过去看看。” 太子周则应了一声,走过去把那牌位给扶了起来。 “可是底座不稳?”皇上问。 太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啊。“回父皇,底座很稳,也光滑,重量也平衡。” 並没有头重脚轻。 “那就是风吹的?” 皇上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他就没有感觉到风。 晋王看著太子把那牌位再放好,神色淡淡,“等著看看就是了。” 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看那牌位怎么倒。 “朕既然来了,那就上炷香吧。”皇上觉得干站著有些奇怪。 至深赶紧点燃了线香过来。 太子和二皇子也执了香,等给晋王的时候,晋王摆摆手没接,“本王就不用了。” 至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用? 皇上带著太子和二皇子跪拜上香,等把那香插到香炉上,几人目不转睛地盯著那牌位。 过了好一会,牌位纹丝不动,稳稳的。 皇上看向了至深。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扶不起来吗? 至深也讶异。 思真和戒吃对视了一眼,师兄弟两人同时不解地挠了挠又圆又亮的脑袋。 “咦......” “你们戏弄朕?”皇上沉了脸。 至深赶紧念了声阿弥陀佛,“皇上,贫僧怎么可能拿太上皇的牌位来开玩笑?” 皇上一想也是。 至深他也是认识了十几年的,他就不是这种性子,他向来挺稳定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太上皇之前就是想著皇上和太子来上香?”戒吃又抢先回答,“现在皇上和太子来了,太上皇就不闹脾气了。” 这话让眾人都有些茫然,是这样吗?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牌位一直没倒。 “好了,没事就行,回宫吧。” 皇上他们先行出门,晋王没动,他这个时候才走了过去,执了香,“父皇,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也回京了,答应你不离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把香插到香炉上。 “我与你本来寿命相连,你走了也差点把我带走,现在我被陆昭菱救活,你难道是不满意?” 啪。 牌位倒了下来。 晋王:“.......” 他眉心都都跳了跳。 他又把牌位扶好,“你难道还真的是要我陪你一起死?” 牌位没倒。 按理来说这也不可能啊。 晋王觉得荒谬无比,难道这牌位还真的能够听到他的话?还真的是在给他反应? 他心思一动,又问,“那你总不能是因为不满意陆昭菱当我的王妃吧?” “啪!” 牌位又倒了! 门外探出一颗小光头。 晋王整个人僵在原地,看著那扑倒的牌位。 他深吸了口气,把震惊压了下去。 “你还当真不满?那下次我把她带来,你亲自跟她说。”晋王转身就走。 等他离开,小戒吃又跑了进来,把那牌位扶好,拜了拜。 “太上皇您不喜欢晋王妃啊?咦,晋王有王妃了吗?难道她长得很丑,所以您才不喜欢?那得多丑啊?” 竟然丑到太上皇的牌位都显灵了! 从此刻起,戒吃对未来晋王妃的好奇心升到了最高点。 次日,庆嬤嬤一起床就去找了管家。 天光都大亮了,平时起得比鸡早的云伯竟然还没醒。 “老云!你快起来!”庆嬤嬤咣咣拍门。 第44章 奇怪的病 云伯被吵醒,起来之后他一边应著一边披著衣服去开门。 但是就在刚打开门看到庆嬤嬤那一瞬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愣住了。 “如何?” 庆嬤嬤问完打量著他,云伯看起来,不像那么精神不济。 云伯回过神来,“昨晚,我睡得好极了。” “当真?” “当真。”云伯点了点头。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庆嬤嬤就是专程过来看他睡得好不好的。 庆嬤嬤一拍大腿。 这样市井的动作,她以前在宫里是肯定不会做的,但是在王府这么些年,她放鬆不少。 “哎呀!陆二小姐可真是了不得!” 说完这话,她伸出手,“你把那香囊还我。” 云伯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什么,一把捂住口袋,“不是送我的?” 看来还真的就是那香囊的作用! 昨晚他没看,难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安神的药物? “拿来!送什么送,你想的可真美。那是陆二小姐送我的东西,你要,自己去求。” 最终,那香囊还是让庆嬤嬤给拿走了。 云伯茫然,陆二小姐难道会制香? 陆昭菱昨天几乎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诸事不管。 青音青宝把院门给栓紧了,去厨房取饭菜时,那边的人也不敢再出什么么蛾子。 可能是因为太上皇的大丧真正忙起来了,陆家其他人也都安生了不少,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动静来。 而林夫人吴氏昨日也已经登了辅家的大门。 本来只是想著试试也不亏什么,没想到这一次辅大夫亲自招待了她,仔细听了女儿的病情,说了要准备些药材,明天过去看诊。 吴氏真的是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那天送了那姑娘一趟,真的有这样的收穫。 “夫人,辅大夫今天真的会来?”林荣问。 吴氏看著丈夫的愁容,点了点头,“是他亲口答应的,辅大夫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吧?” “倒是只听说辅大夫难请,没听说过他言而无信。” “那就是,他肯定会来的。”吴氏有些担心地看著丈夫,“不过,听说辅大夫与晋王关係不错,咱们请了辅大夫,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林荣是刚从外地带妻女回京敘职的,之前他就已经打听到一个消息,这次如无意外,皇上会把他留在京城,也即可能升官。 不过,林荣以前在京城就火眼金睛看出来,皇上对晋王有些忌惮,那个时候晋王还只是个小少年呢。 现在晋王已成人,皇上对他会更防备吧? 要是他和晋王扯上关係,皇上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林荣这次回京,还不知道多少政敌想要抓住机会把他掀翻呢。 听到夫人这么担心,林荣笑了笑,將她的手握住,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京城不知道多少人请过辅大夫,或是想请辅大夫。所以,皇上应该不会介意的,我是为了女儿,皇上会谅解。” 他们回京的路上,女儿染了怪疾,一路经过医馆不少十所,没有一个医馆能够医治。 回京城之后,吴氏也去跑了几个医馆,请了几个大夫,谁都束手无策。现在最后的希望落在辅大夫身上了。 “辅大夫来了!” 丫鬟跑过来,欢喜地报著。 林荣赶紧站起来,亲自去迎辅大夫。 辅大夫带著药童进来,看到林荣,他就愣了一下,“林大人?” “辅大夫还记得我?” 林荣有些讶异,他都离京十年了,十年前辅大夫也正好要从宫里退出来,他们其实没见过几次,没想到辅大夫还记得他。 “当年太上皇称讚过林大人,说大人刚正不阿,断案如神,所以老夫印象深刻。” 林荣抱拳往皇宫方向拜了拜。 “当不得太上皇夸奖。” 本来以为这次回京有机会再见到太上皇,没想到太上皇竟然归天了。 “走吧,先看看令千金。”辅大夫说。 林荣觉得辅大夫的態度挺好,而且还挺主动的,以前听说小老头脾气有点差的啊。 难道真如夫人说的,是因为那个坐马车的少女? 林荣和夫人只有这个女儿。 林小姐名叫嫣然,今年十四。 本来应该是肆意飞扬的小姑娘,现在躺在床上几乎没有生息,脸白得像纸。 她的眼皮上血丝明显,放在被子外的手乾巴巴的像是皮包骨,但是脸蛋又还能看得出一点婴儿肥。 就是那双手......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吴氏的泪水又要掉下来。 “昨天林夫人说,小姑娘这样已经半个月了?半个月之前,她是怎么样的?” 辅大夫看著林嫣然这个样子也吃了一惊,立即开始仔细检查。 他掀开林嫣然的眼皮,赫然看到她眼珠是血红的,又吃了一惊。“林夫人昨天没说她的眼珠。” “嫣然眼珠怎么了?”吴氏慌了,“因为一路上她几乎都是睡著的,醒来时眼睛也难以睁开,我,我就一直没有看过。” 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动手去掀开女儿的眼皮。 “血红的眼瞳。” “这,这是怎么回事?”吴氏抹著眼泪,“嫣然以前不瘦的,她爱吃,也不挑食,而且整天在外面骑马射箭,很是活泼,不是那些纤弱小姑娘。她的手原来也是有肉的,但是自从生了病,她就一天一天瘦下来。” “说来也是很奇怪,她的手瘦得特別快,而且手上的皮肤也变粗糙了,我们给她抹了好些宝霜都没有用。” 不止如此,吴氏发现,林嫣然这几天竟然长了几根白髮。 她才十四岁啊!他们以前又没有少年白这种病。 “她一直没醒?” “之前还偶尔醒来,能够被餵著吃点东西喝点水,这两天是一直没醒过来,没法餵东西,只能勉强餵一两口水。”吴氏一直亲自照顾女儿,自然知道得清楚。 “对了,前天醒过一次,餵了些东西但全吐了。”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那姑娘说闻到了病气? 吴氏又想起了陆昭菱。 辅大夫给林嫣然检查过了,又把了脉,但结果让他心猛地一沉。 第45章 飞速衰老 林荣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一看到辅大夫的神情,他顿时就觉得不对。 “辅大夫,小女是得了什么病?” 辅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令千金十四岁?” “对。”吴氏赶紧点头。 怎么了,这岁数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她如今身体衰弱,气息虚弱,脉象就如同六旬老嫗。” 就林嫣然这双手,也是老嫗的手啊。 “你说什么?” 吴氏受了打击,差点瘫坐下去,林荣赶紧扶住了她。 “辅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辅大夫皱著眉,“就是她衰老得极快,脉象显示,她现在身体就如同一个病弱的老人,没有什么生机。” 才十四岁的孩子,本来脉象应该是有力的,心跳和血气流通都自有一股生机,还有,皮肤和血管按压也有不一样的弹性。 可是就他刚才检查的结果,林嫣然的身体由內而外,都不像是一个少女。 辅大夫指了指她的手指甲,“看到她的指甲了吗?一个人身体好坏,生命力是否旺盛,从指甲也能看出一二。” 林嫣然的指甲盖完全失去了光泽,没有血色,白中透著一点点灰紫,指甲盖也全是竖线条纹,指甲边缘也泛著一种不健康的白,看著都要变鬆脆了的样子。 “她生病之前真的不是这样的,指甲盖也是红润有光泽的,真的!” 吴氏哭著要去抓辅大夫的手,“所以,她这一定是因为生病了,这个病治好了就会恢復的,是不是?” 她几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辅大夫,就盼著他能够马上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乐观的回答。 但是辅大夫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和的老头,他实话实说。 “不是。我可以给她开个温养的方子,兴许能够让她衰老的速度放慢,再施针三日,通行血气,应该能够清醒过来。但是我也没办法让她恢復如初。” “为什么?”吴氏颤声问。 “因为老夫诊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病,也就是说,她只是变老了,但却不像是有疾病在身。” 所以,他根本就无法对症下药啊。 林荣脸色一变。 “辅大夫,您救救我女儿吧,她以前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她真的就是病了,我求求您了,您要多少诊金都可以......” “夫人。” 林荣紧紧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 他看得出来,不是辅大夫不愿意救,是无能为力。 要拿诊金来说话,反倒可能惹怒了辅大夫。辅大夫这一辈子,还差银子吗? 不过,辅大夫倒也不至於因为这事就生气,毕竟看著林嫣然这个样子,他也同情。 “还请辅大夫开方施针。”林荣忍著伤心说。 辅大夫点了点头。 “现在最重要还是让她清醒过来,醒来之后还能再仔细问问,发病之前她去过什么地方,或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咦? 辅大夫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孙子的情况,之前陆昭菱问过他们的。 那现在林小姐这么奇怪的病...... 辅大夫看向吴氏,“陆二小姐可曾跟你说了什么?” “陆二小姐?” “就是让你来找老夫那姑娘,你不是说你送了她一程?” 那就是陆二小姐啊? 吴氏赶紧把陆昭菱跟她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她紧张地看著辅大夫,“那位陆二小姐,也是大夫吗?她是辅大夫的徒弟?” 收个医女,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但辅大夫听了她的话,鬍子一颤,立即摆手。 “这怎么可能?老夫可当不得她师父!” 陆二小姐好像没说什么。但也许因为她不是亲眼见到林嫣然? 辅大夫心里想著这事,也不敢自作主张让吴氏去找陆昭菱。 他给林嫣然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自己则是给林嫣然施了针。 只是这针要连施三天。 从林家出来,辅大夫按捺不住,又去了陆府。 陆府管家老胡这两天快疯了。 他带著儿子找遍了京城大夫,没有一个能治胡大力的手。 胡大力这两天嚎得嗓子都哑了,反正就是手臂疼,疼得日夜嗷嗷叫唤。 但是他的手臂看著又没有什么问题,一点儿外伤都没有,问也是说一直没扭到没刮到没打到。 管家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门房来报,说辅大夫来了,要见二小姐。 “又来了?”管家突然跳了起来,“那可是辅大夫!” 神医! 他嗷一声冲了出去。 辅大夫被他迎到前厅,看著他巴巴地亲自去沏来热茶,不由皱了皱眉。 “老夫要见二小姐。” 可不是来见陆家其他人的。 管家挤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討好的笑容(实际很辣眼睛),“辅大夫,您是来给我们二小姐换药的?” 陆昭菱脑袋伤得那么重,陆家所有人也以为她那伤要很久才能好。 不过,换药这种事,也劳烦不到辅大夫亲自跑一趟吧? “嗯。” 辅大夫不动声色。 他总不能说出自己来见陆昭菱的实际目的吧。 “我让人去请二小姐了。”管家搓著手,“就是,辅大夫您能不能给我儿子看看手?” “看手?” 管家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 辅大夫应该能治吧?除了他还有谁能治! 不过,辅大夫倒是从他的讲述中抓到了一个关注点,“你说本来好好的没事,那天晚上就是要拦一下二小姐,突然就痛了?” 管家其实潜意识里就是有点怀疑陆昭菱,倒不觉得她有这本事,是觉得她晦气!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疼得厉害!” 辅大夫捋了捋鬍子,看著管家的眼神都有点冷了。 肯定是对二小姐不敬。那这种人,他有什么可救的?管他疼个半死。 “老夫治不了。” “不是,辅大夫您还没看呢!”管家目瞪口呆。还没看怎么就知道治不了? “那老夫换个说法,老夫不治。” 辅大夫说完就站了起来,“老夫亲自去听暖楼吧。” 管家回神,“辅大夫!” 他追出去,却正好看到青音从那边走了过来。 “辅大夫?” “青音姑娘,你们家小姐可在?”辅大夫鬆了口气。 第46章 很是古怪 管家看著青音领著辅大夫去了听暖楼,气得直跺脚。 陆昭菱好好睡了两三天,精神总算是恢復了一点。 青宝正在跟她说话。 “陆夫人也不知道昨晚是犯了什么抽抽,派了两个丫鬟过来,说是要给小姐按一按,还送了些什么香,要侍候小姐泡澡,说那是以前公主赏的,宫里的东西,小姐没有享受过。” 她和青音都把人拒了两回了。 之前陆夫人对陆昭菱的態度那么差,突然来示好,怎么看都很奇怪。 而且陆昭菱一直在睡觉,根本就不可能专门起来沐浴。 “不安好心。”陆昭菱说了一句。 “就是。” “小姐,辅大夫来了。” 陆昭菱听到辅大夫来了,眸光微闪,“请。” 辅大夫进来,看到陆昭菱第一眼,就咦了一声,“二小姐看著好像精神好多了。” 很明显的。 陆昭菱本来苍白的小脸总算有些血色了。 “多谢辅少夫人送的那些补品。” 姚琳送了许多药膳,还送了支百年老参,昨天还差人送了一盅汤过来,说是用十种药材燉了五个时辰,中间还要再添加什么东西,火候也难掌握,怕青音青宝不会燉,她在家里燉好了直接送来的。 那一盅药膳,真正大补气血。 陆昭菱领情。 “你救了她儿子,这些只是她一点心意,不用谢。” 辅大夫摆了摆手,然后就用相当好奇的目光看著她,“二小姐,你是不是知道林小姐是怎么回事?” 本来外传脾气很差的老大夫,这会儿巴巴等著陆昭菱的回答。 “林小姐?” “就是那个吴氏的女儿。” “喔,不知道啊。我又没有见过林小姐。”陆昭菱说。 不过看辅大夫这样子,她心中一动,“林小姐的病有古怪?” “古怪得很,我治不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昭菱一手托著腮,“怎么个古怪法?” “林小姐才十四岁,但是身体和脉象都像六十岁的老嫗,那双手也是骨瘦如柴,像是爪子,皮都皱了,眼看著就要长出老人斑的模样!” 嘶。 青音和青宝听到了这话也都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种病?” 辅大夫嘆了一声,“但更古怪的是,我根本就诊不出来她得的是什么病。” 陆昭菱皱了皱眉。 “我能让她清醒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她那身子也得喝药温养著了,说不好,还没几年可活。” 毕竟,她的身体看著真的是年暮的老人。 “她现在还晕迷著?除是双手,脸也变老了吗?” “脸还行,但脸色也是相当差,对了,她眼瞳竟然是血红的。” 陆昭菱驀地放下手坐直起来。 一看她的反应,辅大夫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加快了,莫名就有点激动呢。 “二小姐,她是不是也是沾了什么死气?她不对劲对不对?” 陆昭菱见老大夫这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辅大夫,你激动什么?” 辅大夫压了压嘴角,“也不是激动,就是想著,是不是又可以看到二小姐救人。” 陆昭菱问,“林家,是刚搬来京城的?” 辅大夫就跟她说起这林家。 “林家也算世家,林荣是大房最出色的后辈,他年轻时就被当时太上皇放到了京兆府,当府尹时断案如神,又铁面无私,当年在京城也有很大名气。” 青音说,“林荣林大人,奴婢也有印象。” 辅大夫点点头,又说,“后来因为一桩案子,似乎是涉及了什么人物,具体情况咱也不知道,不让多说。反正那次之后,林荣就被贬了,给外放到了底下的穷县,当了个知府。” 被贬了啊。 “林荣的夫人吴氏来找老夫之后,辅顺就去打听了一下,说林荣这十年在外面也立了不少功,还剿了匪,这次是回京述职,说要是没有意外,可能会留在京中了。” “再说那吴氏,娘家是京城富商,有钱得很。不过当年林荣出事后,吴家好像没什么动静。” 辅大夫顿了一下,“老夫是想著,二小姐不是说可以出诊收诊金吗?林家不缺这银子。” 陆昭菱笑了起来。 她算是明白过来了,所以,辅大夫是给她揽客呢。 “林大人也让我去看?” 辅大夫摇头,“没有,我还没说出你的本事。” 这不得先来问问她的意思吗? 这位,可是他祖孙二人的救命恩人。 “辅大夫说林嫣然三天能醒?” “是。”这一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陆昭菱考虑了一下,“那就等她醒了之后,辅大夫还是问不出她的癥结,再跟林大人提一提吧。” 辅大夫应了下来。 既然来了,他自然顺便给陆昭菱换药。 等快离开时,他又想起管家的事,“陆府管家刚才还央著老夫给他儿子看看手......” “辅大夫不用管了。” 果然是她! 陆昭菱这么说,辅大夫就立即明白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又拍了拍大腿。陆昭菱还有这种本事啊!她可不止是会医怪疾,还会让人得怪疾呢! 看来,陆二小姐是不会隨便被人欺负了去。 但辅老大夫又疑惑了,既然陆昭菱这么厉害,之前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边,陆夫人因为这两天都没有找到机会查验陆昭菱右脚踝的胎记,正生著闷气。 都怪晋王给陆昭菱送的那两个丫鬟,真是忠心狗腿子! “夫人,长寧郡主不是给大小姐下了贴子吗?何不带上二小姐?”她的丫鬟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 长寧郡主和陆昭云是好友。 而陆昭云和二皇子有婚约,长寧郡主也是极少数知情之一。 本来按陆昭云的家世是走不进长寧郡主那个圈子的,但正因为她与二皇子的婚约,长寧郡主才跟她玩在一起。 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吃喝玩乐聚会,长寧郡主是准备约上相熟的朋友,一起为太上皇抄经书,到时候兴许皇上能看到她们的忠心和孝心。 这种事,陆昭云当然不能拒绝。 “带上她?那岂不是让她在长寧郡主等贵女面前露了脸?”陆夫人皱眉,只觉得这是个餿主意。 “夫人,到时候沈小姐肯定也会去啊。” 第47章 她是文盲 陆昭云听到陆夫人说起这个计划,倒是心动了。 “娘,我觉得可以。” 陆夫人还是有点儿纠结,“我觉得她有点儿邪性,刚回京就在晋王面前露了脸,辅大夫对她也极好,再让她出去,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多几个帮手。” 丫鬟的意思是,去了外面,怎么也能找到个机会,让陆昭菱脱了鞋袜验证胎记。 而且,沈丞相的女儿沈湘珺肯定已经知道赐婚的事了,她未必会饶了陆昭菱。 陆昭云笑著挽住了她的手臂,“娘,你想想,我们是去做什么的?” “抄经书。” “对啊,我们都是去抄经书的,到时候长寧郡主还能把那些经书捧进宫,兴许皇上和太后皇后都会看一眼。这对我是个露脸的机会,但是二妹可是在乡下养大的。” 陆夫人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啊,你祖母和你三叔他们可没让那丫头读书,她也就是六岁之前学过两年,能写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还想抄经书?” 六岁之前的陆昭菱也是住在京城的,那个时候她也学了四书五经,学了写字女红,但也就学了两年。 送下乡之后,陆老太肯定是把陆昭菱当成丫鬟使唤的,听说她在乡下每天得干活,根本就没有机会碰过笔。 要是去抄经书,那岂不是去出大丑? 陆夫人压下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是她会去吗?” “她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的啊,就说大家都去,她都已经被赐婚了,不敢去的话是落了晋王的脸面。”陆昭云说。 “那行,你去说。” 陆昭云就去了听暖楼。 陆昭菱竟然正在试新衣。 晋王府送来的那三匹绸缎,青音青宝正要开始给陆昭菱量身裁衣,在此之前,她们给陆昭菱买了两套新衣。 “二妹妹,你真好看。” 陆昭云被放进来,看到陆昭菱身上的新裙子,心里有些鬱结。 因为之前陆昭菱穿的是她的衣裳,还是她不喜欢的一套,那一身顏色和样都有些俗艷,陆昭菱穿著又太宽鬆了些,所以整个人显得像是快掉毛的锦鸡。 这是陆昭云自己的感觉。 可现在陆昭菱穿著一件浅蓝色绣白玉兰的裙子,显得纤纤如荷,看起来清雅无双。 陆昭云不得不安慰自己:她在乡下吃苦十年,身板跟豆芽似的,也只有那五官好看了。 “你来得正好,”陆昭菱瞥了她一眼,“陆府的例银是什么时候发的?” “例银?” “你莫非要说,没有?”陆昭菱微微眯了眯眼。 她现在手上是有些银子可,但她为什么都要自己的? “不是,有是有,但咱们家境一般,单靠父亲那点俸禄,也给不了多少。”陆昭云说。 “那你每个月多少?一年做了几套衣裳?”陆昭菱又问。 陆昭云本来是想说少一些,但是对上陆昭菱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她心里一突,就说了实话,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昭华一个月能拿三百文,一年四季各做一套新衣,到年关的时候要是家里宽裕点,还能给多做一套。” 青音青宝皱眉,三百文? 陆家这么穷的吗? “我问的是你。”陆昭菱却根本就没有跟著陆昭云的步伐走。 陆昭云暗地咬牙。 为什么这个臭丫头这么不好糊弄? 陆昭华是庶女,不是从她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可能给得多? “我是因为常有宴会,时不时要见见那些公主贵女,代表著的是陆家的脸面,所以娘给得多一点点。” 陆昭菱笑,“所以是多少?” 她现在真是脾气好,一件事还问几遍。换成以前,她可从不问第二遍。 “一个月一两,一年八套衣裳。”陆昭云还是咬牙回答了。 她是嫡长女! 她与二皇子有婚约! 她与长寧郡主是好友! 她也是京城里排得上號的大家闺秀。所以,她当然不可能跟陆昭华一样啊。 “那么,我在乡下十年,这些是不是得补还我?” 陆昭菱顿了一下,很是清晰地说,“按照一个月一两银,一年就是十二两,十年就是一百二十两。一年八套衣裳,现在该还我八十套衣裳。不过,我信不过陆夫人的审美,这八十套还是折成现银吧,我自己去买,给她打个折,一套按二两银算好了,八十套就是一百六十两。” 她说得有点快,陆昭云听得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听她说了最后结果。 “一共给我二百八十两。” “这些我还没有算首饰和其它用品的价。不过,每年过年和生辰,总得有礼物的吧?这些也折成银子,就算二十两好了,凑个整数,就是三百两。” “你,你你,”陆昭云惊得话都说不顺畅,“这哪里还有补的?那十年你在乡下不也要吃要穿吗?” 陆昭菱的眸光冷了下来。 “穿的都是上面三个堂姐的旧衣,吃的都是我自己从田里山里挖来的野菜,算吗?了银子?” 陆昭云气得不行。 三百两,她怎么不去抢! “二妹妹,三百两,咱家的情况真得拿不出来啊,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让娘也给你例银,现在就让人来量身给你做几套新衣,可以吗?” 她还要哄著陆昭菱去小宴会呢。 “那是以后的,以前的,三百两,少一两都不行。” “你不要这么不懂事,娘管著家也不容易,家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呢,都给了你,其他人怎么办?” 陆昭菱看著她手腕上那只雕赤金鐲。 “陆家那么穷,你手上那只金鐲子值多少?你头上那支碎宝芍药金步摇值多少?” 单这两件,估计都要好几十两了! 跟她说穷? 陆昭云脸色微变,下意识拉了拉袖子想把那只鐲子掩一下。 “三百两,我今天就要拿到,否则我不介意到时候请晋王来帮我討债。” 陆昭云差点气得跳起来。 “二妹妹!这种家里琐事,你也要麻烦晋王?” “有什么不行?他是我未婚夫,总不能让我这个准王妃被欺负了,又过得这么寒磣。”陆昭菱理直气壮。 第48章 咬一块肉 青音和青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有了那天王爷被从宫里叫出来,就上马车待了一会还被推出来的经验看,小姐开了口,王爷还真有可能专门来帮她討债。 见陆昭云一脸难以置信的憋屈,陆昭菱閒閒地又说了一句,“或者,我也可以让晋王在皇上和百官面前提一嘴,在大丧期间,陆大人可能就要因为一点家里琐事出名了。” “你这是要害父亲!”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有什么事情闹到皇上面前,衝撞了太上皇的丧事啊! 但是听说太上皇宠晋王宠得跟眼珠子一样,晋王可能还真敢! 到时候,丟脸和被责骂的就是陆明了。 “给了三百两就没事。”陆昭菱冲她挑了挑眉。“赶紧去。” 陆昭云连目的都还没机会说出来,憋著一股怒气又出了听暖楼。 陆夫人听了她的话,差点儿又要砸盖碗。 “三百两!她怎么说得出口!” 其实,十年里,陆昭云一个人是绝对不止了三百两的。但这么一笔一次给陆昭菱,她们都觉得像要挖了一大块肉似的,怎么捨得啊! 而且,陆昭菱还说以后每个月都要按陆昭云的標准来,那她身边那两个丫鬟岂不是也要他们来出月银? 真是亏大发了! “娘,这笔钱要是不给她,她会不会真的去闹啊?” “让她闹去!我就不相信,晋王那么大一个王爷,还真的能在皇上面前帮她討这三百两?晋王也不嫌丟人!” “那不让她去小宴会了?” 陆夫人顿了一下,“要不然你先哄著她去?就说等去了回来我再给她银子。” “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就別去!”陆夫人脸色一沉,“我就不信在家里还真找不到机会让她脱鞋袜了!” “娘,”陆昭云轻摇了摇她的手,“我觉得还是让她去吧,也许,沈小姐就能好好教她在京城得如何生存,也好过我们自家人狠不下心啊。二妹在乡下那么多年,不好好教导,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呢。” 她央求著陆夫人,陆夫人咬了咬牙,“要不我就先给她一百两,剩下的让她回来再拿。” 陆昭云拿著一百两去了听暖楼。 “青音,把银子收好。”陆昭菱二话不说就接了银子。 陆昭云鬆了口气,就说了长寧郡主下了贴子的事情。 “二妹刚回京城,正好有这个机会可以认识多些朋友,所以我跟长寧郡主央求了好久,她才让我带著你去的。对了,你认识长寧郡主吗?” 陆昭菱本来是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的。 但是正要拒绝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记忆里好像有那么一件事。 长寧郡主,好像欠著她东西呢。 那东西总得拿回来。 陆昭菱是个讲究因果的。 而且那也是陆小可怜一直记在心底的一件事,她想著有机会回京城,一定要找长寧郡主討回来的。 “什么时候去?” “后日上午,中午长寧郡主还会设素宴,也算是为太上皇祈福。” 她没有说的是,素宴也是有讲究的。 反正就让陆昭菱到时候出丑出个够好了。 “好啊,我去。”陆昭菱应了。 “真的?那太好了,那到时候二妹妹坐我的马车一起去。” “但是,剩下二百两拿来我才会去。”陆昭菱话锋一转,又转了回来。 “......” 最终,陆夫人还是咬牙切齿心如滴血地再给陆昭菱又送去了二百两。 她都快要慪死了。 等陆明晚上回来,她就马上告了状。 “那死丫头真的是个眼皮子浅的,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扒拉银子,穷酸样,穷鬼命!” 陆明今天又被青福侯骂了好一顿,青福侯还跟他放了话,等太上皇丧事办好,一定要到陆家討个公道。 他本来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现在又听到这事,气得脸都青了。 “给了就给了!现在给了她,到时候也能让她分文不少吐回来!就她那样子,你以为她真不敢让晋王去皇上面前提这事吗?你可不知道,晋王在守灵那是坐著的!” “什么?”陆夫人愣了一下。 “坐著!连皇上和太子皇子们都是跪著,他倒好,就那么腿伸长,坐在垫子上,后面还靠了柱子!看起来他也是个不怎么守规矩的。” “晋王竟是这样?那皇上不说他吗?”陆夫人问。 “皇上不说。” 虽然皇上有可能是在忍著,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晋王就是挺囂张的样子。 所以,陆昭菱要是拜託他在皇上面前把他家事闹大,晋王可能还真敢。 但是他就不敢冒这个险了。 “气死人了,那她成了晋王的未婚妻,以后都有晋王给她撑腰,我们还能做什么?” “云儿和二皇子的婚约,一定要赶紧公开,要定下来,最好也是让皇上赐婚。”陆明咬著牙说。 “可是当年的婚书藏起来了,虽然我们已经確定就是藏在府中,但这些年怎么都找不到啊。” 二皇子那边,可能也是因为考虑到陆明的官职不高,要让陆昭云当二皇子妃,他们觉得还是够不上。 所以,二皇子的母妃就一直拿著婚约来说事,说是得看到了那纸婚约,他们才能够把这个婚约公开。 他们已经找了好些年了,就是確定了那婚书在家里,但真不知道当年是被藏到哪里去了,怎么都找不到! 那婚约上有二皇子外祖父的私章,还有当时二皇子母妃画的一个小印记,现在非得要看到那张纸,说是拿出去给皇上看了,皇上才能认。 谁让当年定亲的时候,二皇子还小,而他母妃还一点儿都不受宠,差点被贬冷宫里呢? 那个时候跟现在圣宠正浓,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她就不想认这亲事了。 可陆明怎么可能让她不认? 婚书怎么都得找出来! “这件事情,还得让陆昭菱来完成,当年那女人肯定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她了。”陆明说。 所以,现在还得哄著陆昭菱。 “云儿都十七了,可不能再等。”陆夫人也说,“实在不行,就求著长寧郡主帮忙。” 第49章 她配本王 陆明当然知道不能再等。 不止是陆昭云的年纪等不得,就是皇上那边也早就已经给二皇子物色了妻子人选。 要不是因为之前他们想了个办法,拖延了此事,二皇子早就已经娶妻了。 “婚约一定要找到,找不到的话淑妃不会认的。”陆明拍了拍桌子。 “淑妃也是过河拆桥,当年她都快被打入冷宫了,那个时候她巴巴地求著定一门亲事,现在得了势,整个人都端了起来!”陆夫人哼了哼。 陆明不耐地说,“闭嘴,淑妃娘娘是你能妄议的吗?你这张嘴,早晚得惹出祸事来!” 他站了起来,“今晚我去摇香院。” 说完就甩袖走了。 “老爷!你回来!” 陆夫人气得脸都绿了。 姚香怡还真是个贱人!女儿都十四了,她自己也半老徐娘了,竟然还能够勾得老爷三天两头往她房里钻。 姚香怡是陆府二姨娘,陆昭华的娘。 陆昭菱得了三百两银子,便给青音青宝各十两,剩下的让她们再去添置些新衣和別的东西。 而她自己有了精神,又起来画符。 买回来的几块平安无事牌,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给埋在了几个位置。 “小姐,这个有什么作用啊?”青音青宝不太明白。 那几块玉牌,买回来之后陆昭菱就放在几张符纸上说是养两天,然后就让她们埋了。 “布阵,聚灵阵。” 她布的阵,聚的还不止是天地灵气,包括了財气呢。 要是有什么自带灵气的飞禽落到了她的院子里,也得留下一缕,主打一个雁过不留毛。 这样她才能够恢復得快些。 青音和青宝是听不明白,但是在所有的玉牌埋好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她们都感觉到了一阵微风拂过,周围空气都好像清新了许多。 甚至更香了,风更甜了。 不知为什么,心情就突然好了不少。 陆昭菱看了看她俩,微微笑了笑。 也算是她和这两个姑娘的缘分了,她们跟著一直在这里住著,身体会好很多,习武也会比別人进步得更快。 接下来这两天,陆昭菱继续吃吃喝喝睡大觉。 陆夫人损失了三百两,又要等著她去参加长寧郡主的宴会,自然也不敢再来使什么招。 但是,陆家从乡下接回来了一个二小姐,还被赐婚晋王的消息,也终於都传满了京城。 虽是在大丧期间,这么一个消息也足以让所有人忍不住震惊好奇,飞速吃瓜。 陆明就先被同僚们“围攻”了。 他才发现,哪怕是男人,官场上的男人,也是挺嘴碎的。 人们最好奇的是—— “陆大人,以前从未听说你还有一位千金养在乡下啊?本官记得你二千金不是一直在京城?叫什么来著,哦对对对,陆昭菱。” 陆明心里各种麻麻批。 为什么连他闺女的名字都记得?这位御史大人你不要太敬业! “陆大人,你乡下那位千金,是怎么和晋王认识的?” 陆明:老子也想知道! “陆大人,那晋王见你,怎么还是如此冷淡?你们可是未来翁婿了啊。” 陆明抓狂。 正好,晋王与太子从前面走来。 眾官顿时噤声。 长大成人的晋王他们不熟。但是小时候的晋王,这里好些人印象深刻。 那可是个仗著太上皇宠爱,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主。 有一次,某位阁老家里孙子捞了宫里一条小金鲤,直接摔死了。当时的太上皇都说,那是稚子无心,不加追究了,但年少的晋王直接就把那条小鲤鱼塞进了那孩子的嘴里。 至今那孩子都不敢吃鱼。 还有一个大臣,说了一句晋王母妃少女时曾行为不够端庄,晋王直接到他们家里去坐了一天,就盯著他们家人如何端庄,大臣吃饭掉了颗饭粒,不小心放了个屁,晋王就差点把他家掀了。 总归一个混世小魔王。 如此之类的事情还多得很,后来晋王离京,不少人都是鬆了口气的。 “你们在议论本王?”晋王已经走了过来。 他走得缓慢,但每一步都像是带著低气压。 眾大臣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吧,离得这么远,他都听到了吗? 眾人不敢应话,齐齐看向了陆明。 於是乎,晋王的目光也就隨著他们落在陆明身上。 当年的陆明没资格上朝,其实不怎么熟悉晋王。 他想著总归赐婚圣旨是真的,现在他怎么说也算是晋王准岳父了,就挺直了背,迎向了晋王的目光。 但是在对上晋王那双幽深似海的眸子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 晋王年纪轻轻,眼神怎么这般深沉! “王爷,他们是听闻了陛下赐婚之事,来向下官道贺。” 有了陆明开口,旁边另一位武將胆子也大了些,“晋王跟陆家二小姐,难道是早就相识了?” 晋王唇角微一挑,“也不早,本王回京那天认识的。” 嘶。 那才几天? 有人见晋王態度好像还行,赶紧又问了一句,“陆二小姐养在乡野,肯定毫无礼仪,这样的姑娘能当好皇室宗妇吗?以后可不能损了皇室名声。” 这人,看著是沈相那头的人。陆明是看得分明,这难道是沈相要为女儿抱不平了? 陆明其实也觉得面上无光,一个养在乡下的女儿,能给他挣什么脸面? 晋王眸光扫了过来,突然抬起一脚,踹向了那个大臣。 砰。 那大臣被他一脚踹得摔坐在地上,又惊又怒地望起来。 其他人也都嚇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太子扶额。 “皇叔......” 晋王声音凉凉,“看到了吗?本王都当不好一个王爷,陆二小姐配得上这样的本王就行了。” 说罢,他目光又从陆明脸上扫了过去。 “她养在乡野,要骂的不该是陆大人吗?陆大人,你怎么当爹的?” 陆明被他这么一问,脸色又变了。 “这,王爷,其实昭菱送到乡下养著也是没办法,当年......” 晋王打断了他的话,“本王还得听你编故事不成?总之,日后但凡有人骂她不识礼数,本王就骂你。” 说完他带著太子离开了。 第50章 身份是非 走出一段,太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皇叔,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您这么护著別人。” 他现在对那位乡下来的陆二小姐可真是好奇死了。 晋王顿了一下。 能救他的命(並且已经救过一次)的人,怎么会是別人?他这人虽然不算好人,但也没有那么狼心狗肺。 再说,那姑娘让他觉得有趣得很,比那些外表一本正经的千金贵女们好玩得多了。 太子见他没有回答,又问,“陆二小姐当真在乡下待了十年?” “嗯。” “那她不会害怕皇叔吗?” 太子实在太好奇了,怎么会有人一见面就同意跟皇叔订婚啊? 莫非是看中了皇叔这张脸? 晋王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本王不像那种能让万千姑娘一见倾心,非君不嫁的人?” 太子不由得打量了自家皇叔一眼。 那怎么不像呢? “皇叔这相貌,自然是如同星光皎月,令人倾慕。不过,”太子笑了笑,“皇叔气质冷傲,又严肃,小四小七她们从小就怕您,还有那些表妹们,见著您就像老鼠见著猫......” “嗯?” “就是这么个比方。” 太子一下子说得有些太放开了,见他眉一挑,赶紧收回话风,“小时候那些被皇叔您外表吸引的千金们,跟您多说两句话就跑了。您也不能不承认大家都怕您啊,特別是那些姑娘们。” 晋王从小就长得格外好。 小时候也没少吸引小姑娘,但是没有一个能跟他真正处熟了的,因为都会嚇跑。 因此,晋王一直就不喜欢那些姑娘,总觉得她们胆子小,不好玩,没意思。 “所以,皇叔,那陆二小姐,有这么沉迷您的相貌?”太子又问了一句。 沉迷到,不怕皇叔的性子了? 晋王脑海里浮现陆昭菱欺身过来,伸手扯开他衣领的画面。 他只觉得胸腔一热,语气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 “没有的事,她纯粹胆大包天。”他说。 太子愣住。 陆二小姐胆大包天? 陆明憋著一股气回家,实在忍不住,直接就去了听暖楼。 天还没黑呢,这听暖楼院门紧闭。 他咚咚咚就拍起门来。 “陆昭菱!” 青音听到声音过来开门,门一开就看到了双目喷火的陆大人。 “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 陆明一把推开她,大步进了院子。 这一进来,他瞬间觉得心火消了几分,反而闻到了清雅香? 陆明顿时有点愕然,他这么气冲冲的时候还留意什么香? 再举目看这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就是顺眼了许多,哪哪都雅致的样子。 在这一刻,陆明都有点后悔把听暖楼给了陆昭菱,心疼。 “你们小姐呢?” 听到他声音了,竟然还不出来迎。 这乡下养大的,当真是不识礼数! 陆昭菱的声音传了出来,“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明借著午后阳光看清了她的脸。 就这么短短几天,陆昭菱脸上竟然没有那么乾瘦了,甚至明显地白了一些,脸上都有了血色。 她额头上的红肿已经全消,就剩下了淡淡的痕跡,看著也快好了。 她身上穿的也是新衣,合身又雅致,与第一天回来时候的惨兮兮完全不一样。 陆明不得不承认,她生了一副好相貌! 这再养养,还不知道得长成什么样子呢。 难道说晋王是个肤浅的,就是看中了陆昭菱这张脸? “陆大人,是有什么东西要送我吗?”陆昭菱挑了挑眉,打量著陆明。 她发现,陆明身上竟然有一股符气。 本来他沾了些霉运,但是现在他胸口有一股符气正在缓慢地消除著霉运。 “前天才给了你三百两!”陆明又被她气得不行,“你一个姑娘家也不用做什么,拿那么多银子在手里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呢?怎么,给了我还想討回去?”陆昭菱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他脖子露出的一段青绳子上。 看来,他是戴了什么东西。 陆明深吸口气,转了话题。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被赐婚晋王了,以后你走出去,別人看你就是晋王的未婚妻,所以,你要时刻记住,你代表的是晋王和陆家的脸面,要谨言慎行,举止有礼,谈吐大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嗤笑了一声。 “你怎么有脸把自己陆家和晋王並排说出来啊?你陆家的脸面,跟晋王的脸面能比?” “你別忘了,你也是陆家人!” “喔......”陆昭菱拉长了音,“我的陆,也未必是你陆大人的陆呢。” 陆明心里狠狠一跳。 难道这死丫头知道什么?不可能! “昭菱,”他缓和了一些,“为父知道,你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现在这个陆夫人,是我亲娘?” 陆夫人对她那个样子,谁都不相信吧。 陆明咬了咬牙,“是!你亲娘是她的姐姐......” “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妹,不要说得这么亲。”陆昭菱又打断了他。 她之前说过,现在这个陆夫人,据说一开始本来只是来陆家投奔表姐的,原来那位陆夫人心善,没想到收留了这么个表妹,却把自己丈夫给出去了。 表妹爬了表姐夫的床,甚至与表姐同年怀上了孩子。 但是表姐生了孩子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离开陆家生死不明,陆明趁机让表妹代替了她的身份,成了陆夫人,甚至抹掉了前夫人存在的痕跡。 那个时候他们都在乡下。 陆明一家刻意隱瞒,到了京城更是无人知晓內情,所以现在这个陆夫人光明正大以原配自居。 陆昭菱这个原配生的嫡长女,反而被他们一通操作,直接改成了二小姐。 这也是陆昭云要谎报长一岁的原因。 “你是不是听你祖母胡说八道了?” 这些事,乡下老家的人兴许有那么一两个知道的,陆明以前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让陆昭菱知道了。 他猜测可能是这些年,他老娘说漏了嘴。 陆昭菱没回答。 陆明又恼怒说,“就算她不是你亲娘,那也是你姨母,多少也有些血脉关係,当你母亲有何不妥?再说,我还是你亲爹!” 第51章 谁会画符 陆昭菱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到了陆明面前。 这么一张脸突然离自己这么近,让陆明莫名心头一紧,下意识就退开了。 “你还想打我不成?” 想起之前陆昭菱可是掌摑过陆昭云的,陆明觉得她还真可能动手。 他这会儿有点埋怨爹娘,在乡下怎么就没把这死丫头管教好? 陆昭菱是看著陆明有些奇怪。 她虽然不怎么能算自己和亲人,可是陆明身上隱隱约约是是蒙上了一层,这又不太像是直属血亲的那种模糊。 像陆夫人那种,她就能够直接看出来和自己不是血亲。 但是陆明...... 陆昭菱总觉得,陆明身上有些疑团。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现在魂魄还没能与身体完美融合,而且本来就是重伤身死,当时灵力散尽,现在借著晋王金紫气重生,也远远没能恢復全盛时期的能力。 等她恢復一些,再来仔细看看陆明是怎么回事。 “陆大人在宫里受了什么刺激?”她有点儿嘲讽地睨了他一眼。 这么大个男人了,难道还怕她打? 陆明也有点恼羞成怒。刚才他为什么要退?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在乡下被虐待了十年的样子啊,看清楚了吗?这是陆家人做的孽。” 陆昭菱双臂微张,让他看看自己瘦弱的样子。 前几天洗澡的时候,她甚至发现身上有各种新旧的伤痕。 有些是鞭抽的,有些像是撞的打的,还有些结痂的刀伤。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肠胃虚弱,宫寒贫血,各种毛病。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难以融合。 在乡下十年,陆家老头老太那些人,可真的是没少磋磨她。 “你不要胡说八道,这叫什么作孽?” 陆明沉了脸,“你爷奶说了,你自己本来就是早產儿,天生就体弱多病,这不得怪你亲娘?明明怀著孩子,还一个劲地折腾!人家说了,像你这样的更得粗养,好让你接地气,受佛祖菩萨保佑,所以才把你送到乡下的。” “要不是这样,你能活到现在?还有,当年道长说你是灾星,但是皇城是天子脚下,你这样的灾星留在这里容易被镇压!送你到乡下,是为你好!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说我们作孽?”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要信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陆昭菱一脸难以置信,隨即拍了拍手。 “陆大人这信口雌黄不要脸的程度,真让我大开眼界,自愧不如。” “你!” 陆明怒声道,“你连一声父亲都不喊,你还有理了?”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陆昭菱还一直喊他陆大人,根本就没叫过一声爹或是父亲。 “都说你不配了。” 陆昭菱根本就不管什么孝道名声,她就是不叫一声爹,这大周律法,还能把她拉去砍头不成? 她又不是男子要考科举要做官。 甚至她还被赐婚了,现在连亲事都不用被拿来威胁。这一点非常好。 要不然,陆明夫妻要是仗著父母身份要给她说亲,她还得想办法推掉,也是麻烦。 她未婚夫是晋王,陆明也不敢去怎么折腾对方,多好。 在这一件事情上,她倒是得感谢晋王。 “你个逆女!”陆明气结。 “你明天就要去参加长寧郡主的抄经会,要是在那里丟了脸面,晋王的名声也会被你带坏,到时候你看他饶不饶得了你!你別以为赐了婚就是板上钉钉,这门亲事就十拿九稳了,我告诉你,要是你名声狼藉,皇上也能退了这门亲!” 陆明想起今天晋王踢出的那一脚,心里有点发寒。 要是陆昭菱明天出去被很多人嘲笑,那晋王都要从他身上找补回来吗? “我会找人来给你补各种礼仪,你给我好好学!还有,京城里隨便就能遇到一个爵位官职比我大的,你要是再这么囂张,得罪人了,我可帮不了你!” 说完这些,他都不想再看到陆昭菱的脸,转身甩袖就走。 结果在要出院门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出去,重重地磕到了下巴,顿时整口牙都痛麻了。 “哎哟,看著都疼。”陆昭菱嘶地一声。 陆明爬了起来,又痛又恼,痛呼都硬生生咽了下去,忍著痛走了。 “霉运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陆昭菱嘖了一声,“只可惜他身上戴的什么符,消了大半,要不然可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青宝好奇地问,“小姐,您是说陆大人走霉运了?” “是啊。” “那有什么符可以消掉他的霉运啊?” “这个嘛,去厄符,平安符,防身符,都可以啊。” 青音说,“但是我们在京城也没听到有什么人会画符的。” 说起这事,陆昭菱也有些好奇,“京城没有道观吗?” 就在她在乡下的那些记忆,那边是有道观的,也有人画符。 “有道观,在城外,叫清风观。不过也没有听到谁去请符了啊。”青音说。 青宝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止清风观,其实还有一个道观,叫什么三生观,只不过离这里有点远,我们王府里是没有去请过符,但別人未必没去过啊。” “这也是。”青音问,“小姐,要不要我们去打听一下?” 陆昭菱对两个道观有点感兴趣,主要也是想了解一下这里道士们或是修行玄术的人功法有多深。 看陆明身上的东西,应该是有人確实有些本事的。 以前她在原来的世界,画一道平安符要卖两千元,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再卖符? “改天再去吧,明天不是要去那什么会......” 陆昭菱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陆明说抄经会?” 青音青宝也愣了,“难道长寧郡主是想让各位小姐抄经书?” 她们都担心地看著陆昭菱。 小姐会画符,但会不会抄经书啊? 不是说在乡下都没有看书习字吗? “看来陆昭云等著我明天去出丑呢。”陆昭菱笑了起来,“没事,到了再说。” 那边,林家。 辅大夫第三次给林嫣然施了针。 等他收针,林荣和吴氏都紧张地看著女儿。 第53章 腥臭东西 吴氏是见过陆昭菱的,所以一见到她就赶紧迎了过来。 林荣虽听她说过,但真正看到了人,还是有些震惊。 看著才十五六岁,瘦得很,就是那张脸格外出色,那对眼睛沉静而明亮。 辅大夫竟然对这么一个少女推崇有加,林荣对陆昭菱的好奇心到了一定的高度。 “陆二小姐,您来了?求您给我女儿看看,她这样,我的心真的像是被刀割一般......” 吴氏哭著握住了陆昭菱的手,几乎要给她跪下。 陆昭菱稳稳地扶住了她。 “林夫人別著急,我看看。” 说来也是奇怪,陆昭菱就只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瞬间就安抚到了吴氏。 “陆二小姐,我是林荣。”林荣看到妻子本来快要崩溃,只因为陆昭菱一句话就心神一定,心里有点点感激,郑重地上前行礼。 他也不敢看轻这么一个年纪与女儿相仿的少女。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林荣感觉自己像是被完全看透一样,他倏然一惊。 这陆二小姐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十五六少女的清澈单纯啊。 “我先看看林嫣然。” 陆昭菱收回目光,走向床边。 “她这是又晕过去了?”辅大夫问吴氏。 吴氏抹著眼泪,“嫣然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晕过去了。” 这要是醒过来也会很绝望悲切的吧。 陆昭菱站在床前,看著林嫣然。 在她的眼里,林嫣然的面上罩著一层黑红交缠的气,在蚕食著她的生机与寿命。 但是林嫣然的头顶透著一缕金光,那金光在努力对抗著黑红病气。只是,看来太弱了,坚持不了多久。 陆昭菱拿了一个清体符出来,轻塞进林嫣然的衣襟里。 很快,就看到符气猛出,將黑红病气衝散了几分。 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但是他们能够看到林嫣然本来皱著的眉缓缓鬆了开来,本来她的脸紧绷,明显很难受,现在也放鬆了。 这就已经是十分明显的对比。 吴氏轻呼一声,但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生怕自己打扰了陆昭菱。 “林小姐是拿过別人什么东西吧?”陆昭菱问。 但是,林嫣然身上竟然有些功德,说明她做过大善事。若不是因为这一点功德,她现在就连脸都要变老了,头髮也会白了大半。 “拿过別人的东西?” 林荣和吴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茫然。 “陆二小姐,我家嫣然天性善良,从来只有她给別人东西的份,她不会隨便拿別人家的东西的啊。”吴氏急声说。 “听辅大夫说,你们一路回京,一直在一起?” “对对对。” 陆昭菱又看著林嫣然,“但是她肯定拿別人东西了。中途她有没有自己走开,或是跟外人搭话的时候?你们总不可能日夜都在一块。” “这......”林荣皱了皱眉。 吴氏却是想到了什么,“夫君,会不会是在白城镇那个时候?问问小荷就知道。” 她立即让人去叫小荷。 隨后,吴氏跟陆昭菱解释起来。 “小荷是嫣然身边的小丫鬟,是几乎和嫣然寸步不离的。我们当时在白城镇住过一宿,到达的时候正是黄昏,我和夫君在安顿客栈,当时嫣然说有点闷,想在外面走走。” 因为回京路途遥远,那一天也是行程中平凡的一天,所以之前吴氏一直没想起来,直到陆昭菱刚说说不可能日夜在一块,她才突然想起那一次。 “那间客栈外面是镇上的主街,那时街上也还有些人,街边还摆了些小摊,我也没多想,只叮嘱她不要走远,让小荷跟著她。嫣然向来听话,也没走多久,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当时林嫣然回去也没有跟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 小荷很快过来。 是个才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姑娘,圆脸大眼,只是现在眼睛也有些红肿,估计是因为担心自家小姐哭的。 她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有点儿紧张。 陆昭菱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这是陆二小姐。”吴氏说,“她问什么话你且如实回答。” “是。”小荷走到陆昭菱面前,给她行了行礼。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你这几日也有些不舒服吧?总是觉得发冷?” 小荷讶异地抬头看她,“陆二小姐怎么知道?” “你和林小姐在白城镇的时候,见过了什么,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她这么一问,小荷立即就说起了那天的事。 “那天奴婢和小姐就在客栈附近隨便走走,走到一个巷口,那里有个老婆婆在摆摊,小姐看她年纪大,衣服都打著补丁,很可怜的样子,就跟她买了些东西。” 林荣和吴氏听得心头一跳。 陆昭菱坚持说嫣然是拿了什么东西,现在小荷还真的证明了这一点,买了东西也算吧? “买了什么?”吴氏急急问。 “就是几个草编的东西,其实编得挺粗糙的,没过几天就都乾枯变形了,所以小姐把它们都丟了。” 当时林嫣然还有点愧疚,觉得把老婆婆编的东西丟了好像有些对不起她,但那些东西拿回来是真的没有什么作用,而且那些草乾枯之后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吴氏又茫然地看向了陆昭菱,“陆二小姐,已经丟弃了的,有关係吗?” 陆昭菱摇头,“不,东西肯定还在林小姐身边,要不然她不会这么严重那几个草编,小荷应该接触过吧?” “是,回客栈的路上,是奴婢拿著的,在客栈里,那几个草编也是摆在桌上。后来它们也是在马车里摆了几天,小姐沿路还摘了些野装饰,它们坏了之后,也是奴婢拿去丟弃的。” “那几个草编是否味道腥臭?”陆昭菱又问。 小荷更震惊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是,要不是因为太臭了,小姐可能也未必在半路就將它们丟掉了。” “你再想想,当时还拿了什么东西,而且,在给那件东西的时候,那个老婆婆肯定还说过什么话,比如说,希望林小姐给什么给她。” 小荷被她这么一提示,突然想了起来。 第55章 收费很贵 陆昭菱的手只是轻轻一晃,夹在她指间的那道符倏地就燃烧了起来。 吴氏和小荷没忍住,惊呼出声。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陆二小姐怎么能够凭空让符纸燃烧起来呢? 林荣和辅大夫稍微镇定了些,在声音要衝口而出的时候闭紧了嘴巴。 “陆二小姐小心......” 吴氏还是没忍住出声,看著那橘黄的火焰要烧到陆昭菱纤细如葱的手指,她心疼了。 陆二小姐也只是比她女儿大两岁的小姑娘啊。 “没事。”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淡声回答了一句,然后就把那燃烧的符纸拋进了铜盆里。 “会很臭,开窗散气。” 林荣赶紧去把窗开大。 火焰一落到盆里,火势就大了些,几乎是带著霍霍声,瞬间就席捲了那换命符和香囊,烧到那缕头髮和几块指甲的时候,黑烟腾起,一股恶臭瀰漫开来,让人作呕。 就是辅大夫都有些不適地退开了几步。 好在陆昭菱是在门边烧著这些东西。 换命符在烧毁的时候不能离林嫣然太远,要不然也不用让大家受这种罪。 几乎是顷刻间,里面的东西就烧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了一小撮灰。 与此同时,离京数百里远的一个小镇边缘,一间小宅子里,有个正盘腿坐在外面的少女突然就哇地吐了一口血。 紧接著,她的头髮瞬间白,本来紧致的脸也快速爬上了皱纹,眼皮都搭了下来,特別是那双手,皮肤开始变黑变皱变乾瘦,红润光滑的指甲盖也都有了竖条纹。 “啊!!!是谁!是谁毁了我的符!”她嘶声吼了起来,双目通红。 林府。 “府里有种石榴吗?”陆昭菱问了一句。 “有。” 虽然不知道陆昭菱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来这个,但吴氏还是赶紧回答。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家,十年前林荣没有外放之前,他们就一直是住在这里的。 京城的人还真的是很喜欢种石榴树了。 “把这点灰埋到石榴树下就行。”陆昭菱说。 林荣赶紧让下人去办。 陆昭菱又转身走到了床边。 她看到了林嫣然脸上的病气死气已经消散,头顶那点金光十分微弱,几乎要看不见了。 “陆二小姐,这就好了是吗?”吴氏巴巴地问。 “没有那么容易,虽然换命符已经毁了,但是林小姐毕竟病了这么长时间,身体的亏虚元气的损耗是切实存在的,得几天时间补回来。”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林荣反而觉得更实在。 “那是要吃什么滋补的药吗?”他问。 陆昭菱看向了辅大夫。 “滋补的药膳,辅老肯定比我拿手,辅老写的方子你们继续吃。但是除此之外还不够,我再画道符抽取几分生机给林小姐。” 这种符耗神,所以她肯定会收费很贵的! “麻烦陆二小姐。” 陆昭菱又再次执笔画了一道符。 与之前一样,在符成的那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了符文上有金光闪过。看著那张符,他们竟然都生出几分向往来。 那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但辅大夫作为这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却是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一步,在那一瞬间有想伸手拿取那道符的衝动。 他心头一惊,不由问陆昭菱,“陆二小姐,这是什么符?” “淬生符。”陆昭菱回答,同时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独创的符,各道观应该是没有的。不过,我现在身体虚弱,只能画这一次,你若要,至少得等我身体好了。” 她独创的符! 辅大夫虽然不知道淬生符是什么东西,但就自己刚才那种感觉,他知道,这肯定是无比宝贵和好用的符! 而林荣却是听明白了。 这道符,陆昭菱现在只能画一次,也就是说,贵。 而很快,陆昭菱也让他们明白,这符到底凭什么贵。 陆昭菱手指夹著那张符,手腕一转,往林嫣然身上甩了过去。 他们就见那道符竟然很快飘到林嫣然额头,凭空立了起来,隨后,陆昭菱手指轻动,那道符竟然倏地没入了林嫣然的额头,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小荷再次飞快地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吴氏则是揉了揉眼睛,有点茫然看向丈夫,“夫君,你有没有看到......”符不见了,钻进嫣然额头了。 但是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自己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夫君,这会儿正张著嘴巴好像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 吴氏又朝著嫣然看著。而这一看,她就看到了林嫣然的变化。 林嫣然的那双手,那乾瘦枯黑的皮肤,竟然在缓缓地恢復。 她瘦得有点陷下去的脸颊,也在嘭嘭补水一样。 头上那几根白髮,居然也一寸一寸地在变黑。 所有人都跟被点了穴道一样僵立在床前,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著林嫣然身上的变化。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吴氏甚至屏住了呼吸,她生怕自己一个出气大了,眼前这一切就成了泡影。 直到,林嫣然恢復了原本的样子,那双手,恢復到以前得柔软有肉白晳。 当然,她看著还是有些苍白。 那是久病的病容,但却已经是正常的。 林荣热泪盈眶。 陆昭菱身子轻晃,青音立即发现,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您没事吧?” 这一句话,也让所有人如梦初醒。 吴氏扑到了床边,紧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 “嫣然!” 林荣用袖子擦去眼泪,对著陆昭菱一拜。 “多谢陆二小姐,二小姐大恩。” 辅大夫从震惊中回神,有些担心地看著陆昭菱,“怎么样了?” 林荣也醒悟,“陆二小姐快先坐下休息,我让人沏壶参茶,对你可作用?” 看来,陆二小姐身体当真不好。但她还是愿意耗神救嫣然,这恩情大了。 陆昭菱没客气。 “沏吧。” 多少也是有点用的。 林荣赶紧让小荷去沏参茶。 小荷飞快地衝著陆昭菱跪下,虎虎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起来的时候额头都有点红了。 “奴婢谢谢陆二小姐大恩!” 陆昭菱:“......” 第56章 宝藏小姐 陆昭菱心想,就冲这小丫头磕得这么结实的三个响头,那不得送个平安符啊? 小荷飞快磕了头又飞快地爬了起来,很快地沏了参茶过来了。 陆昭菱端了起来,专注喝茶。 不过她这会儿想的是,晋王什么时候能从宫里出来?他回了王府,她去吸几口就会比较方便。 皇宫不好进啊。 她捧著参茶喝,有点忧伤:唉,又是想晋王的一天。 吴氏终於哭完,也把林嫣然给哭醒过来了。 林嫣然刚醒过来,立即又想到了自己的手,她哭了出声,“娘,我,我是不是变怪物了......” 如果不是怪物,她为什么好端端的,手会变得跟老嫗一样? “嫣然,没事了没事了,”吴氏赶紧把她的手举起来,让她看清楚,“你看,你好了!” 林嫣然瞪大眼睛。 “我的手......”她的手已经恢復了? 而辅大夫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恢復了。 “嫣然,你,你的眼睛?” 林嫣然又哭又笑,“娘亲,我能看得清你了,眼前没有红帘了......” 这是真的好了! 吴氏抱住她又哭了起来。 林荣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哽咽,“好了,嫣然病好了,这是大好事,快別哭了,扶嫣然起来,给陆二小姐道谢。” 吴氏也才想起来这事,赶紧擦乾眼泪,与他一起將林嫣然扶了起来。 “快,嫣然,给陆二小姐好好道谢,是她救了你。” 林嫣然晕乎乎地,就说了句谢谢陆二小姐。 但是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看到了那个坐在她屋里喝著茶的少女。 两人的目光对上,林嫣然心中瞬间就涌起了好感。这个姐姐她好喜欢,好有眼缘。 这就是陆二小姐吗? 陆二小姐怎么救的她? “好好休息吧,屋里通风透气是必须的,不要关太紧了。中午日头正好的时候扶她出去晒会阳光,能够有助於去除病气,剩下的,就是按辅老的方子抓药吃药。”陆昭菱说。 林荣和吴氏自然是一一记了下来。 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淡。 “我就先回去了,辅老,送我一程唄?”陆昭菱看向辅大夫。 “我们送陆二小姐回去。”林荣赶紧跟著送出来。 “陆二小姐,诊金我们需要付多少?” 陆昭菱想了想,“五千两。” 她说了收费会很贵的,毕竟她现在撑著虚弱的身体画的淬生符呢。 林荣哪里敢嫌贵? 女儿要是真的一辈子变成那个样子,他夫人也算是跟著毁了,陆昭菱等於是救了他一家。 五千两,他肯定给。 虽然他为官清廉,但是夫人有钱啊。 林荣立即去取了五千两银票,除了银票,还有一块看著种水很好的翡翠如意吊坠,还有一株百年人参。 “请二小姐收下,二小姐还受著伤。” “多谢林大人。”陆昭菱也没推拒,让青音收下了。她以前收的礼物更多,各种贵重物品堆满了库房。 她反正也收得不亏心。 林荣派了马车送她回府。 辅大夫自然也跟著告辞了。 这一趟,他又再次见识到了陆昭菱的本事。 青音抱著怀里的盒子,还有点不真实感,出门一趟,小姐又挣了五千两! 五千两啊! 陆家拿出三百两都已经跟割肉一样疼,他们哪里想得到,小姐靠自己本事就能挣到五千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玉坠和一支人参呢,这怎么著也是几百两。 陆家到底知不知道小姐是个怎样的宝藏啊。 青宝这回没在跟著出门,而是守在听暖楼,不过她看著时辰,已经先去取了晚饭回来。 陆昭菱回来,正好吃饭。 “青宝这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她夸了一句,然后又说,“给你们一人五两银子,回头去买些自己爱吃的。” 又给她们银子! 青宝睁大了眼睛,询问地看向青音。 青音不说话,把那几个盒子打开给她看。 “小姐好厉害......”青宝震惊得声音都有点飘。 陆昭菱笑了笑,“好了,吃饭。” 吃过饭,沐浴完,她又回到了床的怀抱。 “明天就要去抄经会了,小姐是该早些休息。”青音对青宝小声说。 “我们得打起精神,总觉得大小姐不怀好意,长寧郡主脾气也不好,我怕她欺负小姐。”青宝很是担心。 “我们保护好小姐就是了。” 两个丫鬟担心得很,陆昭菱却是睡得很沉。 有了她布下的聚灵阵,果然睡得好多了。 一觉醒来,外面天光大亮。 洗漱后,青音青宝就给她折腾服饰。 大丧期间,穿得红柳绿都是不合適的。但是现在陆昭菱身体虚弱,脸色也比较差,要是穿一身白,只怕显得整个人很没精神。 所以她们给她选了一件水蓝色裙子,髻上系了同色的丝带,清雅秀丽。 厨房被陆昭菱收拾过后,一点么蛾子都不敢出,青音去取早饭回来,还加了一道燕窝莲子。 估计就这个,已经气得陆夫人要嘴歪。但是她和陆昭云都有,陆昭菱也要一份,她们现在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还想著先忍气吞声,让她先去抄经会。 到时候自有人收拾她! 陆昭月是自己不想去,她的字写得不好,知道去了只会丟脸,所以装病。 陆昭华却是想去的,陆昭云想著,多少得有个帮手在身边,就勉为其难也带上了她。 “二妹妹,马车不大,你带上两个丫鬟可坐不了。” 陆昭云看到青音青宝也跟著出来,皱了皱眉。 这两个丫鬟是晋王府送来的人,带过去不方便。 她一脸温柔亲切,“咱们姐妹三人已经可以互相照顾了,我也带了丫鬟,要不然你就別带了吧?这马车真坐不下。”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不让她们跟去,那怎么行? 但是,马车好像真坐不下。 “二姐,我也没有带丫鬟。” 陆昭华跟著说了一句。陆家也没有这么大户人家,反正这种时候是轮不到她带丫鬟的,她能跟著陆昭云已经不错了。 “那是在郡主府,都是姑娘家,不会有什么事的。”陆昭云又说。 陆昭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要我去?” 第58章 得罪人了 秋菊就扶了陆昭云下马车,根本就没再管陆昭华和陆昭菱。 陆昭华下了马车之后想了想,朝著陆昭菱伸出手来,“二姐,我扶你。” “不用。” 陆昭菱却避过了她的手,自己下了马车。 陆昭华有些难过的样子,低眸掩住了目光。 “昭云。” 前面有人扬声叫著,单听声音就是肆意飞扬的性情。 陆昭云很是惊喜,快步迎了过去。 “何姐姐!” 陆昭华看到来人,脸色却是变了变,有点儿瑟缩的样子。她怎么忘了,这种场合,何心莲也会来的。 陆昭菱瞥了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她朝著来人看去。 先看到的是对方的马车,那辆马车看著可比陆家的豪华多了。 与陆昭云正亲亲热热在打招呼的女子年约十七八,瓜子脸尖下巴,长得挺好看。 因为是大丧期间,她穿的也很素,一身白,只有头上戴了几件小而精致的玉簪和绢,看著亭亭玉立,如同素荷。 她带了两个丫鬟,丫鬟的衣裳是白底带些褚色枝的。 看来这一位家境挺不错。 只不过...... 陆昭菱看了她的面相,眸光一闪。 “二姐姐,那位是兵部侍郎何大人的大女儿,叫何心莲,她和大姐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你还是避著她些。”陆昭华凑到她身边,小声地提醒。 “你被她欺负过?”陆昭菱这句话,其实是肯定句。 陆昭华却有些难堪。 这对於她是很丟脸的事! 其实就是因为何莲心是个非常厌恶庶女的人,而且,也厌恶跟她有点相似的同龄人。 陆昭华也是这种淡雅如荷的形象,第一次见到何心莲时就犯了她忌讳了,被她狠狠欺压过。 “没、没有的事。”陆昭华哪里肯承认?她只是有点儿难过地咬了咬下唇,“二姐,你是不知道身为庶女的苦。” 陆昭菱根本就没去管她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已经看向了郡主府的大门。 这位长寧郡主能被单独赐了一座宅子,说明是很受皇上看重的。 陆小可怜对京城一概不知,记忆不多,所以她也不知道长寧郡主是什么样的人物。 只是,她看到了郡主府里的財气。 所以,她当然是要进去的,有钱不捡白不捡。 郡主府是三进宅子,已经很大很气派了。 大门左右各站著一名丫鬟迎客。 陆昭菱见陆昭云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和何莲心说话,就先举步走向大门。 陆昭华想了想,也赶紧跟上了她。 两名丫鬟同时伸手拦住了她们。 “二位小姐的贴子呢?” “在那位身上,我们一起来的,找她拿。”陆昭菱指了指陆昭云。 听说陆昭云和长寧郡主是好友,说明她不是第一次来郡主府了,这两个丫鬟难道会认不出陆家的马车?就算认不出,陆昭云就在那里站著呢,她们刚才没看到? 陆昭菱心里冷笑,看来,针对她的打压,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那就请二位等等那位小姐......” 两个丫鬟坚持不让陆昭菱先进去。 陆昭菱不耐,朝著陆昭云那边冷声说,“陆昭云,不进去我就走了。” “哎呀,来了。”陆昭云本来就分心留意著大门的动静,见她被两个丫鬟拦下,她心里暗笑,但一听到陆昭菱要走,她赶紧就过来了,哪能让陆昭菱走? “何姐姐,这是我二妹昭菱。” 她挽著何莲心的手,又对陆昭菱说,“二妹妹,快喊何姐姐。” 何莲心看向了陆昭菱,眼神微冷。 “可不敢让未来的晋王妃喊一声姐姐。” 晋王回京了。晋王被赐婚了,对方是陆家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 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震惊,难以置信,同时也都很好奇这个陆二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走的什么狗屎运,竟会被晋王看中。 何莲心当然也很好奇。 而现在她看到了陆昭菱。果然长得一副狐媚相,反正,她一看就討厌。 陆昭菱当然也看出何莲心对自己的恶意。 她也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你確实不够资格。” 说完,拂开了那两个丫鬟的手,先一步走了进去。 两个丫鬟看到何莲心和陆昭云也来了自然不敢再拦,但是也没想到陆昭菱有这样的举动。 何莲心更是被陆昭菱那句话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紧紧地抓著陆昭云的手,“她刚才说什么?!” 竟然说她不够资格? 她堂堂兵部侍郎的千金,还不够资格让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喊一声姐姐?她未婚夫,还是镇远侯世子,以后承爵就是下一任镇远侯! 別说陆昭菱了,就是陆明到了她面前,那也得是毕恭毕敬的! 陆昭菱竟然敢! 陆昭云也是被陆昭菱的口出狂言给震惊到了。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心里却是乐开了。 挺好的,陆昭菱这得罪人的本事槓槓的!何莲心也是个睚眥必报的主,在家也受宠,得罪了她,陆昭菱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但她还是赶紧安抚何莲心,“何姐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你也知道,我二妹她一直养在乡下,確实是没有什么礼仪教养,在家里我爹娘都管不住她,我这个当大姐的她说打就打......” 就是这么跋扈。 陆昭菱的名声別要了。 传开去,她不信晋王还愿意娶她。 赐婚又怎么了?一年时间,完全足够把这亲事搅黄。 陆昭华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 不过,何莲心这次完全没注意到她,火气都冲陆昭菱去了。 陆昭华也有些庆幸。 陆昭菱这么不知死活,她应该安全些吧?总之,有人吸引掉火力就是好事。 “她竟然是这么个不知孝道不知仪礼的东西!那你还把她带来!”何莲心气冲冲往里走,要去追陆昭菱。 “毕竟是在乡下长大的,得给她机会啊,等会我一定让她好好给何姐姐道歉......”陆昭云一副“好姐姐”的模样。 “道歉?那行,让她给我跪下奉茶!”何莲心咬牙切齿地说。 前头,陆昭菱已经进了园子。 第59章 她好勇啊 陆昭菱她们来得不算早。 现在园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如今正是春末,不热,微凉,郡主府的这个园种了不少,奼紫嫣红的,很是漂亮。 不过,现在这些丛上点缀著一些白布扎成的绸,旁边树上还垂著白纱,隨轻风轻飘。 这些白色,压下了奼紫嫣红带来的烂漫。这应该是长寧郡主的心思了,毕竟,现在大丧。 园子中间的空地上,分两边摆著几张长桌,桌上统一放著笔墨纸砚。 隔著几丛芭蕉,有一座亭子,亭子里的石桌上摆著茶水瓜果。 这一片正好有前面假山大树投下的阴影,又有些间隙照进阳光,光线充足,也不阴凉。 假山旁边有一小径,走过去有一个小湖,现在湖面上漂著些刚长出来的莲叶,还没有枝伸出水面。 先来的那些小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人在赏,有人在喝茶,有人在翻著书,还有人在小声聊天。 大家都不犯忌讳,基本上都穿得素淡。 但是素淡也有素淡的心机。 比如有人身上戴著的羊脂白玉手鐲,雕工极为精致的玉石簪。 又比如有人的裙子是绣著银丝暗纹的,行走之间裙摆摇曳会泛著银光,有的人束著的腰带嵌著宝石,光芒闪耀。 还有各式香囊,玉环玉佩,带著隱隱奢华。 与她们一比,陆昭菱才是真正的朴素。 “陆昭菱!” 在陆昭菱把全场都打量过一遍时,何莲心已经追了上来,一声厉喝,引来了好几人的注意。 “陆昭菱?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有人小声说著,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有人立即就想起来了,“就是被赐婚晋王的那位陆家二小姐!” 这下子,听到声音的人目光都落到了陆昭菱身上。 她们刚才就在议论著这桩赐婚,没有想到,还没议论完,当事人之一就出现在她们眼前。 一时间,各种目光都有,纷纷打量著傅陆昭菱。 “你给我站住!”何莲心一眼看到想要闪到一旁的陆昭华,立即就命令她,“你把陆昭菱按住!” 陆昭华:“......” 我招谁惹谁了?都已经全程缩成一团不吭声了,为什么还会看到她! 而且,按住陆昭菱?她哪儿敢啊! 陆昭华脸色都白了。 “何、何姐姐,我......” 何莲心眉一横,“谁是你姐姐?你一个庶女不要自抬身价!” 陆昭华眼泪一下子盈满了眼眶,盈盈欲坠,看起来如同娇弱无依的小白。 她这个样子倒是引起了小部分人的同情。 毕竟这么多人里面,也有平时看不惯何莲心,与她不合的。 当下就有个穿著鹅黄裙子的少女走了出来,对何莲心说,“何小姐何必咄咄逼人呢?” 何莲心看向她,想也不想,“与你何干?顾情,你虽然是嫡女,但別忘了你娘也是小妾扶正的,本身就家风不正,倒真同情起一个庶女来了!” 那个叫顾情的少女瞬间变了脸色,“何莲心!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起来,何莲心前两年也没有这么囂张的,但自跟镇远侯世子定了亲之后,她气焰渐盛。 本来父亲就是兵部侍郎,得了皇上宠信,再有了这么一门亲事,简直就是强强联合。 在何莲心看来,即便是长寧郡主都得对她礼让三分,何况眼前这个顾情? “何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有人站出来想当和事佬,“郡主刚才回屋更衣了,她要是出来发现这么闹腾......” 听到对方摆出了长寧郡主,何莲心总算没有再攀咬顾情。 她瞪了陆昭华一眼,也暂时放过了她,毕竟现在她最討厌的人是陆昭菱了! 她叫了自己两个丫鬟,“你们去,让她给本小姐跪下赔罪!” “是!” 她的两个丫鬟立即就冲向了陆昭菱。 陆昭华怯怯地惊呼了一声,很是担心地小声叫,“二姐你快跑。” 陆昭云著急地拉著何莲心的手,假意劝著,“何姐姐,你別跟她一般见识呀......” 但是也没见她去拦那两个丫鬟。 其她人虽然也有看不惯何莲心这囂张的行为,但她们都不认识陆昭菱,也不可能为她出头得罪何莲心,只能在旁边看著,神情各异。 “你是要主动跪下给我们小姐认错,还是要让我们动手?” 两个丫鬟已经来到陆昭菱面前,语气也是囂张。 她们已经朝陆昭菱伸出手。 顾情有些忍不住要上前,旁边的人拉住了她。“顾妹妹,你当真想招惹何小姐啊?” “她是晋王的未婚妻......” 旁边有人嗤笑。 “你还真信?这事肯定有內情。” 两个丫鬟的手已经抓住了陆昭菱手臂,一左一右,两人正想扣住她,踢向她的膝后窝让她跪下,但就在这时,陆昭菱却抬手,扣住了两人的后脑勺,往中间一扣。 咚! 两个丫鬟额头撞到一起,发出闷响。 同时,陆昭菱快速后撤一步,就挣开了她们的手。 “啊!” 两个丫鬟痛呼出声,两人都觉得脑子嗡嗡的,眼冒金星,站都有些站不稳。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昭菱站在那里,脸不红气不喘,目光清冷。 “让我下跪?她是宫里贵人吗?皇上收了她?” 何莲心本来也是惊呆了,但在听到陆昭菱这话时,她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瞬间爆红,说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个贱人你在胡说什么!!!” 陆昭菱是在败坏她名声! 说她被皇上收了,她还能见人吗?! 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她她她,她怎么敢这么胡说啊? “我是未来晋王妃,让我给你下跪?你们何家是骑到了皇家头上了吗?晋王知道吗?” 陆昭菱又说了一句。 何莲心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她气得直喘粗气,指著陆昭菱说不出话来。 她是囂张跋扈,但也不是完全无脑,陆昭菱这话太阴险了!这个罪名扣下来,他们何家得吃不了兜著走! “嘶,这位姐姐好敢说啊。”顾情目光晶亮地看著陆昭菱。 就是好勇!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两句话让何莲心快吐血。 第60章 是她倒霉 何莲心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胆大包天,比她还囂张的姑娘? 她脑子里都是陆昭菱刚才那两句话。 她是不是被皇上收了。 何家是不是骑到皇家头上了。 何莲心已经知道,这两句话要是传出去,她丟尽脸面不说,她爹都得罚她跪祠堂! 她气到整个人都在发抖,血上冲,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何姐姐!” 陆昭云本来就挽著她手臂的,紧急之下惊得慌乱地扶起她。 何家那两个丫鬟好不容易眼前金星消散,就看到她们小姐晕倒过去,两人也顾不上陆昭菱了,赶紧跑过去扶何莲心。 顾情睁大了眼睛,手心竟然有点汗湿,她看向陆昭菱。 另外有人叫出了她的心声—— “她竟然把何小姐活生生气晕了!” 陆昭菱:神一样的活生生。 她轻嘆了一声,口齿清晰地说,“不能怪我啊,这位何小姐肝火旺,湿气重,有轻微躁狂症,易衝动。而且,她今天额头髮黑,明显出门撞了晦气,今天本来就会倒霉的。” 眾人刚合上的嘴巴又张大了。 陆昭菱在说什么? 何莲心都被她气晕了,她半点不慌张,竟然还敢说何莲心倒霉? “二妹妹!”陆昭云反应过来,差点想尖叫了,“你怎么一来就惹祸!” 她的计划都还没有实施,甚至还没有见到长寧郡主和沈湘珺的面,陆昭菱就已经把何莲心给气晕了! “是你叫我来的啊。”陆昭菱无辜地看著她。 何家丫鬟怒瞪著她们,“我们大人不会放过你们陆家的!等著!” 她们不敢耽误,与郡主府的人说了一句,就急急扶著何莲心离开。 陆昭云急得对著她们的背影喊,“我会上门请罪的,求何姐姐谅解!” 两个丫鬟不理她。 陆昭云转回身来,快步走到了陆昭菱面前,“二妹妹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是要把我们一家人害死吗?!” 他们陆家在何家面前就是小小螻蚁啊! 她了几年才跟何莲心处得如同闺蜜,这下子都被陆昭菱破坏了!何莲心肯定会迁怒她的! 陆昭华捂著嘴,也是一脸惊恐地看著陆昭菱。 她都快被陆昭菱的彪悍给震住了。 难道说,乡下养大的,是真不懂这些身份阶级? “大、大姐,二姐可能觉得,这里和乡下一样,吵架打架扯头髮,不知道什么身份......” 陆昭华弱弱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一旁的顾情驀地转头看向她,皱起眉。 陆昭华这话是在贬低陆昭菱?把陆昭菱塑造成一个只会粗鲁扯架的村姑? 还是她想多了? “你也不帮忙拉著她!”陆昭云瞪了她一眼,气狠了,“我都在拦著何姐姐,你就不能拉著你二姐?” 陆昭华委屈掉泪。 陆昭菱嗤了一声,“做戏上癮了?” “二妹妹——” “你再嚎我就回去。”陆昭菱一句话,扼住了陆昭云,她恨得咬牙。 这个时候有人出声了。 “你们陆家姐妹可真能够闹腾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就是,当这里是市井街头吗?陆昭云,郡主只是给你下了贴子吧?你倒好,一带就带了两个妹妹来,脸是不是太大了?” 陆昭云被她们嘲得脸胀红,眼眶也有点泛红了。 这些人身份地位都比她高,一直就看不起她,要不是她哄好了长寧郡主和何莲心,她们都对她不服。 明明她的美貌胜过她们,才情也胜过她们,名声也比她们好,她们竟然还不能好好对待她。 都是一群善妒的女人! 但是陆昭云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能装的。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堆起了委屈又歉意十足的表情,对著她们行了一礼。 “昭云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实在是我这个妹妹刚从乡下回京,爹娘一片慈爱和苦心,想让她见见各位小姐,让她学些礼仪世情,我才带著她来的。” “但是又怕我照看不仔细,让她衝撞了各位,所以才把昭华也带了过来,我没想到她性子竟然这么野。回去我会稟明爹娘,一定让爹娘好好教导,昭云再次向各位赔罪了。” 她把姿態放得这么低,说得还挺诚恳,加上招惹的又不是她们,之后何莲心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復呢,这些小姐们自然就懒得计较了。 “郡主出来后有得你解释的。” 顾情却听著陆昭云的话也有些不对劲。 身为姐姐的,自己就给亲妹妹冠上了性子野,不懂礼仪世情的罪名了? 加上刚才陆昭华说的...... 顾情不由得看向陆昭菱,她怎么觉得,这位陆二小姐有点可怜啊?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何莲心有错在先吧?”顾情忍不住了,“刚进门,有什么仇什么怨,上来就让丫鬟抓陆二小姐,还要强迫她下跪,这谁都忍不了啊。” 陆昭菱本来听著陆昭云那些话,正想开口的,没想到这少女竟然又出声了。 她看向顾情。 十五六岁的少女青葱俏丽,杏眸樱唇,很是漂亮。 而且这个姑娘的衣裳也算是这里面最朴素的,普通的衣裙,鬢间也只有一支简单的银簪。 “你叫什么名字?”陆昭菱问她。 顾情怔了一下,这个时候,这么正经地问她名字? “顾情,诗情画意的情。”她还是回答了。 陆昭菱对她点了点头,“顾情,你挺好的。” 顾情嘴巴张了张,突然就有点脸热。 怎么回事,人家这么平静正经地夸她一句,她竟然心怦怦跳?还怪不好意思的嘞? “郡主来了。” “沈小姐来了。” 有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眾人的目光都转了个方向。 陆昭菱也顺著她们的目光看去,就见那边月亮门走过来两个美貌少女。 左边那个,一袭绣满了银丝芍药的月牙白裙子,鹅脸琼鼻,唇角一小颗朱痣,身形略有点丰腴,走路时下巴微抬,气势倨傲。 右边那个穿著天青色衣裙,髮丝垂落脸侧,气质清雅如兰。 在她们后面跟著四名丫鬟。 顾情悄悄挪到了陆昭菱身边,小小声说,“左边的是长寧郡主,右边的是沈相千金沈小姐,你可別再得罪她们了。” 第61章 最好退亲 陆昭菱的目光从长寧郡主和沈湘珺的脸上扫过。 这两个姑娘都是极贵的命格,但是—— 一生波折,隱藏变数。 人的命运,是会隨著不同的选择而隨时发生变化的。但是有的人命势平庸,变数很少,自然就能一眼看到最后。 有的人命势起伏,变数很多,就不可能一眼看生死。 不过,陆昭菱也极少去在意別人的命势变数。她一般看的是,这个人跟自己会不会有正向的关係。 说人话就是:能不能处得来。 就像陆家那些人,她连假装喊爹娘姐妹都不愿意,就是因为看得出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们处好关係,那何必白费功夫做戏呢? “怎么都围在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长寧郡主一到就疑惑地问了一句。 大家都聚在一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然肯定都是三三两两分开的,毕竟这些人也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郡主,刚才可闹了一场呢。”有个长脸的女子语气不怎么温和,“今天这里来了新面孔,多少是有些不懂事。” 长寧郡主一开始没有看到陆昭菱。 她是先看向了陆昭云。因为陆昭云其实前天已经给她送过信来,说她要多带一个妹妹过来。 长寧郡主跟她相熟,自然也知道陆家接回了一个二小姐的事情。 陆昭云跟她事先沟通,还提起了沈湘珺,长寧郡主也明白了她的打算—— 不就是想把陆昭菱带过来让她们看看,然后顺便让沈湘珺出出气吗? 她自然是应了。 对陆昭云这么识相的行为,长寧郡主也很欣赏。 长寧郡主带著沈湘珺姍姍来迟,也是有意的。就是想让陆昭云先带著陆昭菱接受一下其他人的嘲讽。 陆昭菱被这些千金贵女打击过一遍之后,必定是怯懦又惶恐的,心里最脆弱的时候,这时她和沈湘珺再出现,继续给她当头痛击,有一种痛打落水狗的快感。 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陆昭菱自己就崩溃,觉得配不上晋王,主动去求退亲了。 为此,长寧郡主也给何莲心送过个口信,示意她“欺负”一下陆昭菱。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何莲心刚一进门就已经和陆昭菱对上了。 而且,被气晕了。 眾人让开了一些,长寧郡主才看到了站在后面的陆昭菱。 只一眼,她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喜欢这个人的。 別人也没有跟她说过,陆昭菱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而且,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明明是美貌无双,气息偏有些英气和明媚。 陆昭菱看著她的眼神,也没有別人对她的那种巴结討好,神態也没有什么扭捏和怯意。 就好像—— 她们是平等的。 这样的態度,长寧郡主就很討厌! 在乡下养了十年的姑娘,不得是畏畏缩缩,连正对上她的目光都不敢的吗? “新面孔啊?是谁啊?” 长寧郡主走了几步,明明目光已经落在陆昭菱脸上,但还是漫不经心地问著是谁。 陆昭云赶紧上前。 “郡主,这是我二妹陆昭菱,我本来是想著带她来长长见识的,真没有想到她一来就惹了祸,差点儿要坏了郡主今天的抄经会,真是太对不起了。郡主怎么责罚她都可以,有郡主亲自教导,昭菱她以后才会印象深刻,不再犯错。” 陆昭菱听到陆昭云这话都想鼓掌了。 这个陆昭云是出门在外就使劲支棱起来造人设,把脑子使了使,一回家就躺平放鬆当自己啊。 所以,在外面的陆昭云,和在家里的陆昭云,还真有些区別。 陆昭云说完,其他人也都跟著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郡主,你不知道,她竟然还动手打人!真真嚇死人了,哪家千金如此粗鲁野蛮啊!” “一进门就闹事了,一点都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她这是把堂堂郡主府当成了乡下呢,也不知陆大人在想什么,这样的女儿接回来干什么?简直是接回来丟人现眼的。” “你们怎么知道,她不是仗著晋王的势呢?”有人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沈湘珺听出她的声音。 毕竟当著沈湘珺的面提起晋王,是在往她伤口上撒盐了,谁知道会不会被她记恨上? 可这件事得挑出来。 扎扎沈湘珺的心,再看她们打起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陆昭菱也注意到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沈湘珺。 哦嗬。 之前她好像听过陆昭月说什么晋王是沈湘珺的? 但她当时看了晋王面相,他红鸞星未动,这说明沈湘珺极有可能是一厢情愿。 只可惜在她与晋王定亲之后,她看他就有些受束缚了,毕竟已经与她相关,红鸞星和姻缘线这个就有些看不清。 反正在定亲之前没有就行,之后的她暂且不管。 长寧郡主握住了沈湘珺的手,安抚著她。 而沈湘珺也朝陆昭菱看了过来。 “没有想到,陆二小姐长得这样貌美。” 沈湘珺纤身玉立,是那种权贵大小姐的气质,確实很出色。 她又说,“听说,陆二小姐当时在街头向晋王求救,晋王心善伸了援手。不过,陆二小姐倒是机灵,竟然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长寧郡主嗤笑一声,紧接著搭话。 “湘珺,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你说得这么隱晦,她能听得懂吗?我帮你说直白一些,这位陆二小姐,你好本事,趁著晋王救了你就立马隨棍上,牢牢地巴住了他!这是你在乡下学的吗?你们乡下,都是像你这种不要脸面的姑娘?” 陆昭华又退开了几步。 二姐完蛋了。长寧郡主和沈小姐全对准了她喷火,她今天还能好好地回家吗? 这可不能站得太近,被波及了就惨了。 陆昭云心里笑疯了,但脸上还是装著难过和担忧。 “呀,我家二妹妹是这样才被赐婚的吗?” “昭云,你们家不会还不知道吧?这事太后肯定会过问的,到时候赐婚圣旨被收回,你们陆家就得丟脸丟到江南去。所以,你们最好劝她赶紧主动退亲!”长寧郡主冷声说。 第63章 水里財气 长寧郡主早就已经忘了小时候见过陆昭菱。 陆昭菱刚才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了,所以,当年她拿走的东西,得看看还在不在。 陆昭菱走到湖边,看到了离岸不远的睡莲叶下冒出的小团財气。 財气竟然在水里,那她岂不是还得去捞? 不捞白不捞啊。 陆昭菱四处看了看,找到了手臂长的树枝。 她捡了起来,走到水边,也不急著捞东西,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就是要捞,她也不会让人看到。 后面,陆昭云的目光还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扫呢。 陆昭菱拿著树枝,跟玩儿似的轻拍著水面,在別人看来,她就只是百无聊赖在玩水。 长寧郡主也望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她对沈湘珺说,“湘珺,我觉得她不足为患,你看看她那粗鄙不堪的样子,晋王舅舅怎么可能真看上她?这个赐婚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沈湘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她让长寧郡主知道自己爱慕晋王,当然就是希望得到助力。 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谁能想到晋王刚回京第一天就被这么个小贱人抢了? 这简直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现在若无其事都是强撑的,心里肯定很委屈,放心,我一定帮你查明原因,我只认你这个舅母。”长寧郡主说。 “郡主你可別乱说话。”沈湘珺羞窘,心里却鬆了口气。 有长寧郡主帮忙,应该能成吧? 毕竟,长寧郡主是长公主爱女,皇上皇后都宠爱她。因为郡主和兄嫂不合,皇上还给她单独赏赐了郡主府。 等到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都从自己身上移开,陆昭菱闪电般出手。 她刚才就已经盯准了水里的东西,现在树枝一挑,迅速收回,立即就把勾上来的东西拿到了手里。 这一小包东西,是用一块丝帕包著的,还用缎带绑紧了,她就是用树枝勾住了缎带。 一般来说,陆昭菱会出手捡取的財,都是断了因果,確定无主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拿,这东西也是长留於此的,不会因为她拾得而坏了別人的事或是夺了別人的財运。 但是这一小包东西,她一握到手里就感受到了一丝因果。 陆昭菱皱了皱眉。 她立即就把东西解开了。 里面竟然是一块私章,印章是品质极好的玉石,入手温润,玉质细腻,上雕松鹤。 印章上是一个名字。 翁颂之。 翁颂之是谁?她也不认识啊。 但这东西有一丝因果確实没错,可能是印章的主人因为丟失了这印章,病了?错失什么机遇了? 如果这样,她只有两个选择,把它丟回水里去,或是拿著它找到主人,了断这点因果。 陆昭菱也没纠结多久,把印章收到自己怀里,然后隨手捡了块小石子包了回去,把缎带重新系好,丟回了水里。 印章是好的,但这丝帕她是嫌弃的,上面沾染的是晦气,可见,丝帕和印章的主人不是同一个。 这时,有个丫鬟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小姐请喝果茶。” 陆昭菱抬头看去,她的托盘上有七八个小瓷杯。 在她后面小路还有几个丫鬟陆续走过来,每个人手上都端著托盘。 她们应该是要经过此处,去给那些客人送吃的喝的。第一个看到陆昭菱,招呼她喝一杯果茶好像也很合理。 陆昭菱站了起来。 那丫鬟把托盘往她面前端来,几个杯子里都是闻著香甜的果茶,分量也都差不多。 陆昭菱確实是有点渴了,就端了一杯,“谢谢。” 丫鬟微微屈膝行礼后端著剩下的果茶走开,紧接著过来的那些丫鬟端著的东西各有不同,但是看著都是量小精致的食物。 长寧郡主今天还提供素斋,不过陆昭菱也没有想到会用这么新的方式。 她端著果茶望向园子,才发现亭子旁边还另有一张桌子,这些食物都摆上了桌。 抄不抄经书的再说,要是有吃的,她倒也可以尝尝。 陆昭菱看了看杯里的果茶,喝了一口。 不远处,陆昭云飞快地收回目光,她略有点紧张。 好在陆昭菱喝了。 陆昭菱端著杯子走了回来,长寧郡主叫住她。 “陆昭菱,过来吃东西!看在晋王舅舅的份上,本郡主也不苛待你,吃完赶紧抄经。” 其他人也都已经坐到了桌旁。陆昭菱扫了一眼,她们的丫鬟似乎都拿著经书,看来是都挑好了要抄的。 她走到了长寧郡主面前,“你当年欠我的东西先还给我。” 长寧郡主愣住,隨即就生气了。 “简直荒谬!本郡主什么时候欠你东西?你在乡下,本郡主可还未出过京城!” “一串铃鐺,想起来了吗?” 那串铃鐺,是当年陆小可怜无意中从一个老者手里换的。 那老者说是三天没吃饭,快饿死了,正巧陆小可怜经过,手里捧著两个用油纸包著的烧饼,那也是她攒了好久的铜板才买的,见老者可怜,她就把两个烧饼给了他。 老者摸了口袋,给了她一串小铃鐺,说是交换。 陆小可怜边往家走边拿著那小铃鐺晃啊晃,迎面就遇上了长寧郡主带著好几个丫鬟出来閒逛。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看中了陆小可怜手上的铃鐺,衝过来一把抢了过去。 “那是我的......” “给我玩几天!最多有什么事你来找我,我帮你!我可是长寧郡主!” 长寧郡主那个时候毫不在意地甩下了这句话就跑了。 后来,陆小可怜要被送去乡下,她觉得害怕,竟然想到了长寧郡主这个承诺,就想去找她帮忙,但长寧郡主压根不见她。 在乡下被陆家人欺负得受伤生病的时候,陆小可怜偶尔会想起这件事,小姑娘总是单纯地觉得,那是郡主呢,说要帮她的,不帮总得把小铃鐺还她。 现在陆昭菱回忆起那串小铃鐺,总觉得那东西有点特別,她得拿回来看看。 小时候的这么件事,长寧郡主早拋到脑后了,她以前也没少抢別人的东西。 “本郡主要一串铃鐺干什么?可笑。” 第64章 活活打死 长寧郡主完全记不起来这一件事。 陆昭云走了过来,拽了拽陆昭菱的手,“二妹妹,你到底在闹什么?郡主根本不认识你,你以前也不可能见到郡主,她怎么可能拿你东西?” “是啊二姐,咱们家有什么东西能让郡主看上的?你是不是因为脑袋被歹人打过,所以脑子有些混乱了?” 陆昭华也赶紧跟过来。 她也得抓住机会在长寧郡主面前表现表现。 长寧郡主看向陆昭菱的头,掩嘴笑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恶意,“被打了脑袋?本郡主听说这样会把人打傻的啊,陆昭菱,你该不会已经变成傻子了吧?” 旁边有几个小姐也都跟著哈哈笑了起来,“还真有可能。” “傻子,来,学几声狗叫,本小姐赏你个丸子。”一个女子夹了颗素丸子就朝草地上拋了过来,“给,吃吧。” 竟然说得出长寧郡主欠了她东西,这不是傻子是什么?肯定是有癔症了! 陆家什么门楣,有资格让郡主欠东西吗? 她们想起来刚才陆昭菱还对何莲心的丫鬟动手,更是觉得她是傻子,正常人哪敢? 长寧郡主又笑得乱颤,她抬脚將那丸子踢到陆昭菱脚边,“这可是宫里御厨做的素丸,林小姐说赏你了,高兴吧?快趴下去吃啊傻子。” 陆昭华瞳孔一缩。 怎、怎么画风就突然这么一转了?怎么就把陆昭菱说成傻子?虽然她刚才那句话是有意往这个方向引,但她没想到这些人立马就把陆昭菱说成傻子啊。 本来已经坐到了桌边的顾情站了起来,瞪向了那林娇娇,“林娇娇你这样太欺辱人了!” 林娇娇一向是长寧郡主身边最听话的,所以立即就做出了这么欺负人的举动。 “顾情,我劝你擦亮眼睛,怎么,你是要跟郡主作对?”林娇娇鄙视地斜了顾情一眼,“你爹只是个七品小官,郡主能带你玩你就该偷著乐了!” 沈湘珺坐在一旁不说话。 所有人都看著陆昭菱。 陆昭云手心有点冒汗。 刚才陆昭菱只是喝了两口果茶,能这么快起药效吗? “傻子,真傻了?看著本郡主做什么?快吃丸子啊,这可是你这辈子都难以尝到的御膳。” 陆昭菱蹲了下去,伸手捡起了那颗丸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她不会真傻了吧?她真要吃? 顾情下意识踏出一步,旁边突然有人开了口,“想想你爹。” 她身子一僵,回头看来,但沈湘珺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没看她,只是神情冷冷,好像刚才威胁人的不是她。 沈丞相要对付一个七品小官,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顾情心里很难受。 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 “对,快吃。”长寧郡主也兴奋地看著陆昭菱,盯著她的动作。 就在这时,陆昭菱驀然来到她面前,將杯子拋开,一手捏住了长寧郡主的脸,一手將那颗沾了土的丸子猛地塞进了她嘴里。 “呕!” 长寧郡主被噎得要呕,陆昭菱已经退开。 “啊!郡主!” “陆昭菱你不要命了!” “快拖开她!” 所有人都被陆昭菱这一举动惊得纷纷尖叫起来,还有几人朝著陆昭菱扑过来,有的要扇她,有的要抓她。 陆昭菱伸手一抓,將陆昭云和陆昭华猛地抓过来,挡到了自己面前。 瞬间就有人爪子挠中了她们的头髮和脸。 “啊!” 陆家姐妹惨叫尖叫,下意识反击。 园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长寧郡主呕出了那颗丸子,但嘴里有土,忍不住继续乾呕。 “给本郡主打死她!” 什么抄经书让陆昭菱出丑,她不要了!迂那个回干什么?她现在就想把陆昭菱活活打死! 郡主府的护院跑了过来。 本来这里都是千金小姐,护院都避开了,但现在听到长寧郡主尖叫,他们赶紧衝来。 长寧郡主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果茶漱了口,眼睛发红,神情发狠,指著陆昭菱,咬牙切齿,“抓住她,把她打死!” “郡主,她和晋王定亲了啊!”也有人嚇著了,急急搬出了晋王。 “有什么事,本郡主一力扛著,晋王舅舅才不会怜惜她这条贱命!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抓住她!” 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这还是在她的郡主府! 陆昭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几个护院立即就朝著陆昭菱衝过去。 刚才抓挠混乱的千金们赶紧退开。 陆昭云和陆昭华心臟发抖,却不敢说什么阻止长寧郡主的话。 要是陆昭菱真被长寧郡主打死,晋王应该不会追究到她们头上来吧? “小姐!” 就在那些护院到了陆昭菱面前时,两道人影飞掠过来,瞬间就將人踢开了。 青音青宝刚才心跳差点停摆。 她们刚刚赶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陆昭菱在她们出手那一瞬间就鬆开了手。 本来,她是要用非常手段的,但既然青音青宝来了,她就收敛些。 她以前堂堂玄门天才大师姐,上懟师祖师父,下揍门內师弟几十人,什么时候吃过亏。 就是玄术界其他人也都见她就绕道走。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们家小姐动手!”青宝怒喝。 长寧郡主跳脚,“你们是什么东西?!” “我,青宝(青音),晋王送给小姐的贴身丫鬟!”两个丫鬟伸手向腰后,竟然都出了兵器。 一人拔出了匕首,寒光乍现。 一人抽出了软鞭,抽了一下,咻的一声破空响。 杀意凛然。 其他人都变了脸色,退开了几大步。 晋王府的人! 不是说,晋王不可能护著陆昭菱这一条贱命吗? 长寧郡主先是震了一下,隨即更是暴怒,“你们两个贱婢,不认得本郡主吗?你们竟然护著她!” 晋王府的人,不是更该站在她这边吗? 她们好大的胆子。 长寧郡主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只是在街上遇见一次,晋王就会护著陆昭菱! “郡主这样欺负我们小姐,可想好了怎么向晋王交代!”青音丝毫不怯,冷声喝问。 第66章 她要惨了 “陆二小姐,你真的不怕吗?” 顾情忍不住小小声地问陆昭菱。 “怕?怕什么?” 陆昭菱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夹菜开吃。 唔,郡主府生活条件果然是比陆家好太多了,这些素食竟然也如此美味。 “你把郡主得罪了。”顾情看她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睛里写著满足和好吃,食慾也上来了,说著话,同时夹了道三丝卷。 “得罪就得罪了吧,晋王不是她长辈吗?有晋王在呢。”陆昭菱说。 她看了顾情一眼,“快吃。” 在席其他人都沉默著吃饭,但是注意力其实都是在陆昭菱身上。 她们有的是怕了,有的是鄙视,有的是觉得事不关己別惹事。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说,她们都交换了个眼色。 陆昭菱怎么就这么確定,晋王真会给她撑腰? 那边,青宝快速吃了点垫肚子,回来换青音。 陆昭云都不想过来和陆昭菱坐一起,她坐到亭子那桌去了。 坐下之后她就端了杯果茶喝了。 陆昭华坐到了她身边,不敢多嘴。 大家其实都已经没了什么胃口,本来食量也不大,很快就纷纷离席,去净手准备抄经书。 陆昭云姐妹俩也没吃多少,起身去准备了。 但是目光一扫,陆昭菱还坐在那里,筷子不停嘴巴不停。 “大姐,要不要叫二姐別吃了?”陆昭华小声问。 怎么跟饿死鬼一样?在人家这里吃这么多,丟的还是他们陆家的脸。 “你去叫。” 陆昭云沉了沉脸色,叫秋菊磨墨,自己准备开始抄经书。 陆昭华一滯。 她哪里敢去叫? 索性也赶紧去桌边开始抄经。 其他人都已经执笔。 第一张桌上铺开宣纸,各位千金小姐素手执笔,嫻静写字,画面倒是非常好看。 知道这些可能呈到皇上面前,她们已经顾不上陆昭菱,力爭把字写好。 字要好看,纸面要乾净,书写要整齐。 顾情也已经开始抄经,但中途她看了陆昭菱一眼,发现她居然还在吃。 这么瘦的人,食量这么大吗? 一桌只剩下陆昭菱,她吃得还挺高兴。 长寧郡主被沈湘珺劝好,两人回来,也看到了还在吃饭的陆昭菱。 “等会还是让她抄!哪怕她鬼画符一样,本郡主也把她的那一页送入宫!到时候看看晋王舅舅会不会护著她!” 长寧郡主恨恨地说著,自己也拉了沈湘珺去抄经。 沈湘珺看了陆昭菱一眼,沉下气来。 没事,虽然陆昭菱这个人確实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也绝不是对付不了的。 这么横衝直撞,不顾阶层的鲁莽性情,早晚会招来杀身之祸。 晋王至少得一年才能成亲,一年时间,陆昭菱都不知道要作几回死了。 就算陆昭菱自己不作死,她也可以推一把。 但是今天的经文,她一定要好好抄。 沈湘珺沉下心来,再不管陆昭菱,开始抄经。 这个时候倒是所有人都很虔诚,谁也没有大声说话,都抄得十分认真。 陆昭菱终於吃饱,站了起来。 青音轻声问,“小姐,要回去了吗?” “回去?不回啊,不是要抄经文吗?”陆昭菱朝著陆昭华身边空桌走去,就剩那个位置了,应该就是给她留的。 “真要抄?”小姐会吗? 但是陆昭菱都已经说了要抄,她们就赶紧帮著磨墨。 “二妹妹,经书已经给你放在桌上了,你照著那本抄就行。”陆昭云见她竟然还真的要过来抄经,心里暗喜。 陆昭菱翻开了桌了那本经书。 这一本,根本没有写经文名称。 一翻开就是密密麻麻的经文,经文晦涩,一般第一次看到的人连照著念都很难,会嗑嗑绊绊的。 陆昭云关注著陆昭菱,见她还看得挺认真,不由觉得好笑。 就她三四岁念的两年书,上面的字能认得出十个吗? 更別说写了。 “二妹妹,你认真一点照著上面的字写就行了,到时候皇上也会看到你的诚意的。”她说了一句。 陆昭菱不抄还行,真敢动笔,有得她受的。 她没想到陆昭菱还真动笔了。 陆昭云兴奋到脸有点红,动笔就好! 经文长,她也顾不得一直留意陆昭菱了,赶紧埋头苦抄。 眾人这一抄就超出一个半时辰。 等她们手腕快断了,停下笔来休息时,却发现陆昭菱已经不见了。 “陆二小姐呢?” 长寧郡主也是用心抄经的,都要送入宫,她也不敢儿戏。这一抄,竟然都没注意陆昭菱离开了。 “刚才陆二小姐说,她抄完了,经文会自己送去晋王府,让晋王府的人送入宫。”一个丫鬟赶紧说。 “她真抄完了?”长寧郡主不相信。 丫鬟点头,“是的,奴婢看到她满满一页的字,就是......” “就是什么?”眾人都有些好奇。 “就是好像画出来的。”丫鬟说。 事实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扑哧。” 陆昭云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赶紧解释,“郡主,我二妹可能只会写几个字,她要一笔一笔照著经书上的字来学,可能是......写得字太大了?或是跟蚯蚓爬的一样?” “只会写几个字?哈哈哈。” 长寧郡主也笑出声,“那就是字如狗爬了!等著,本郡主给太后娘娘送信,让她一定让晋王府把陆昭菱那一张经文送进宫!” 有人问,“她要带走,会不会是去找人代抄?好李代桃僵啊?” “那纸,是皇室专用,外面找不到,到时候如果她送去的不是这里的纸,自然可以挑她的错!”长寧郡主唇角勾了起来。 陆昭云鬆了口气。 很好。 她给陆昭菱挑的,是往生咒! 往生咒,是超度亡灵的经文。陆昭菱照抄往生咒送入宫,皇上看了肯定震怒,说不定当场收回赐婚圣旨,再她陆昭菱砍了头。 因为,一个小官女儿,竟然想把太上皇当亡灵超度!送他早去早超生! 这可是大逆不道! 陆昭菱,要惨了。 陆昭云心里激动著,拿起自己抄好的经文,突然肚子一阵疯狂绞痛,后面通气之处猛地抽了一下。 “噗!” 第68章 白色灯笼 王府的管家正好出了大门,他是先看到青音青宝站在马车旁边,青音伸手要扶一人下来。 他眼睛一亮,立即就快步迎了过来。 庆嬤嬤之前给他试的符,很有效果,他一直想找机会向陆昭菱求符呢,但是王爷没回王府,他自己不敢擅作主张去和陆昭菱接触。 现在可是陆二小姐自己上门来的。 “云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青宝一回头就看到管家那张笑得挤出了褶子的脸。 这破孩子,什么叫激动,就不能是热情? 他热情地迎接陆二小姐,不行吗? 陆昭菱已经搭著青音的手下了马车,她朝管家看了过来。 “嗯?” 一看到管家,她的眉就皱了起来。 “小姐,这是王府管家云伯。”青音看到她的反应,心里有点不妙的感觉。 管家也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他也注意到了陆昭菱的神色不对,立即就敛了过分热情的笑容,上前行了一礼。 “老奴见过二小姐。” 他不敢托大,在陆昭菱面前也自称老奴。 “手伸出来我看看。”陆昭菱说。 几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但青宝急了,立即就去拉管家的手。 “云伯,我们小姐说看你的手,你快点。” 小姐是看出什么不对来了吗? 管家避开了她,自己把手伸了出来。 陆昭菱看到他的手指沾著星星点点的血红色斑点。 “你刚才碰了什么?” 管家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没什么不妥啊,就是皮肤確实粗糙,手掌老茧不少。 他这老头子的手长得可不好看。 “碰了什么?” 在管家还有些茫然的时候,陆昭菱已经举步朝著大门走去,“进去说吧。” 王府之外,还是有不少人关注著的。 有人看到了陆昭菱进了晋王府的大门。 “晋王府竟然迎了个年轻姑娘进去!” “那是谁啊?晋王府向来没有什么女子踏足的啊。” 不远处的路人忍住凑到一起八卦起来。 “那肯定就是陆二小姐,陆明陆大人嫡次女。你们没听说过吗?她被赐婚晋王了。” “这事是真的?哎,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我肯定鼓起勇气跑前面去看看这陆二小姐长什么样。” “听说,乡下来的。” “那不是小村姑?” “不对啊,我听说那陆二小姐长得异常貌美。” 在这些人旁边,有个身著青色宽袖长袍的男子侧耳听著他们的话,也朝晋王府那边看了一眼。 他旁边还有一个穿著劲装的少年。 “爷,咱不走吗?今天的京闻还没排出来呢。” “最新的京闻,怎么写上晋王被赐婚这件事?”男子低声问。 少年愣了一下,“那可是晋王。” “晋王不能写?所以说,顾忌这么多,京闻什么时候才能卖得动?让他们好好搜集一下晋王和陆二小姐的事,找人润润笔,排到京闻最新一版去。” 少年应了一声是。 陆昭菱不知道还有人准备写她的八卦,进了晋王府之后,她就感觉身子都舒適了起来。 晋王府真不愧是那个身负“补给站”男人的家,这里面灵气十足,磁场对她非常適合。 她真想在这里住下。 在这一刻,陆昭菱甚至动摇了一下原计划,她本来是想著和晋王合作半年就可以退亲了,但是现在觉得,真当上晋王妃也不错,就衝著能够光明正大住进晋王府。 不过,等她绕过影壁,这种很舒適的感觉就像被人扫了一下似的,反倒是有丝丝阴气缠了过来。 这两极反转! 陆昭菱站住了。 管家也马上跟著站住。 陆昭菱抬眸扫了四周一眼。 这个前院,看著没有什么毛病啊,脚下铺著白玉砖,左右整齐砌著雕栏,种著树,树下有兰草,清香扑鼻。 往前两排松,直通前厅。 宽阔大气的王府。 不远处有下人在修剪木,还有丫鬟在清扫小径。 主子只有一个,下人倒是不少。 “二小姐,是有什么不妥吗?”管家问,“二小姐这次过来,是......” 陆昭菱还没有说她突然来王府的目的呢。 “我是来告状的,被人欺负了,找晋王打小报告,让他帮我对付个人。”陆昭菱理所当然地说。 “啊?”管家听了她的话愣住,“谁啊?” “长寧郡主。”陆昭菱说,“你们派人去宫里给他传话,让他给我出气。” 青音和青宝都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是万万没想到,陆昭菱来晋王府是为了这事。 管家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老奴会让人入宫给王爷送口信的。” 陆昭菱满意。 晋王府的人挺好的,態度不错,而且她说什么都能执行。 既然如此,她就帮帮这个云伯。 “现在说回你的手,你刚才碰了什么?是不是跟这前院的布置有关的东西?” 前院这里风水突然有变化,肯定是添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 管家大吃一惊,“二小姐怎么知道?老奴刚刚在那边掛了几个灯笼。” 他指向了右侧一排小树,上面掛了三个白灯笼。 “本来王府已经布置过,但早上有人送了这三盏千工灯笼过来,老奴想著为太上皇祈福,就把灯笼掛上去了。” 青音怕陆昭菱不知道什么是千工灯笼,小声解释,“小姐,这千工灯笼是京城柳家做的,柳家做的灯笼非常出名,千工灯笼工艺复杂,不惧风雨,一盏价值百两,而且还一盏难求。” 所以,送来的这三盏灯笼是很难得的。 千工灯笼做成白色,用在丧事上,更是罕见。一般谁家白事捨得下这么大手笔? “所以,你的手是碰了那三个灯笼?” 陆昭菱问著,已经朝那边走了过去。 “是,刚才掛完想著出门转转,再没碰別的了。”管家赶紧跟上。 陆昭菱站在树下,这几棵树不高,灯笼掛的高度她踮脚伸手也能碰到。 走近了才发现,这灯笼果然非常精妙,上下是用了细细密密的竹片竹条织的,灯笼的罩子暖白,看著不太像纸,倒像是极薄的皮子。 里侧透出了隱隱约约的图案,整个灯笼罩子找不到接缝处。 第69章 这是报復 “二小姐,现在这灯笼还看不出真正的妙处,要等到夜色暗沉时,把里头的烛火点燃,才能够看出精妙。” 管家见陆昭菱一直看著这三盏灯笼,还以为她很喜欢。 只是这灯笼是为了太上皇大丧专制的,送这个给她也不合適吧? 管家想著,要不然他就冒昧一次,让二小姐留下来吃晚膳,等天黑了,把灯笼点起来给她看看。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他们晋王府上下,是认陆昭菱这位未来王妃的。 也是真心期盼她能够顺利嫁入王府。 毕竟,王爷身上有別人不知道的暗疾,这些年除了寻医,完全没閒心追求姑娘,好不容易有个姑娘出现在他一尺范围內,还发展迅速,他们全府上下可都要乐疯了。 立马就得当王妃对待啊。 他正想著,就听陆昭菱说,“把灯笼取下来。” “啊?取下来?” 他刚掛上去的啊。 陆昭菱转头看他,看到了管家疑惑不解的神情。 但是管家只是犹豫了一下,立即就上前来取灯笼了。 未来王妃可能只是想上手仔细欣赏这千工灯笼。听说她一直养在乡下,乡下都是普通纸糊的灯笼,应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 她想看怎么了? 给她看。 管家攻略了自己,取下一个灯笼递到了陆昭菱面前。 “二小姐您看看。” 陆昭菱却没有伸手来接,“放地上,把那两盏也取下来。” 都要看? 管家刚才掛灯笼的时候其实有点抻著腰,但陆昭菱开了口,他就把另外两盏灯笼都取了下来。 青音青宝这个时候却已经察觉到什么不对。 “小姐,这几个灯笼难道有什么不妥?”青音低声问。 青宝已经看向了管家,率直询问,“云伯,灯笼是柳家人送来的?” 王爷不在京城这些年,王府几乎是闭门谢客的,跟谁都没有往来。京城那些人家,年年节节的也不会想起来王府送礼。 以前王府掛的灯笼,虽也有柳家的,但也是下人去柳家铺子里採买,没有跟柳家人有什么往来。 她们这才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来送这千工灯笼? 管家摇了摇头,“不是柳家人送的,是青福侯派人送来的。侯爷说他把柳家仅有的九盏千工白灯笼都买回来了,想著咱们王府也要布置,就送了三盏过来。” “青福侯?”青宝惊呼一声,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挑眉,“就是前些天被我抽得半死不活那个晦气短命鬼他爹?” 青音默了一下,“是。” 陆昭菱嘖了一声。 “那说不得晋王府被送了这三个灯笼还是因为我。” 青福侯府的人也是记恨了上晋王? “小姐,您的意思是,青福侯府要报復王爷?”青音问。 管家在赐婚圣旨之后也知道了陆昭菱是怎么和自家王爷认识的,听到这话,他皱眉看著地上的灯笼,“青福侯想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敢报復王爷? “你们王爷不是离京多年了吗?可能很多人觉得,太上皇一死,他就无权无势了吧。”陆昭菱弯腰拿起一个灯笼。 “那他们想得可真荒谬。”管家冷了脸。 “拿个竹篮来,把这三个灯笼装起来,我要带回去处理。”陆昭菱说。 管家还是不懂。 “可是这三个灯笼到底是有哪里不妥?”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不要著急,会让你看清楚的。” 庆嬤嬤本是在后院做著绣活,听到了陆昭菱来了,也赶紧放下了手头的活来到了前院。 她总算是见到了陆二小姐。 只看一眼,庆嬤嬤就觉得这位陆二小姐眉目清明,气质出眾,让人心生好感。 只不过—— 他们王爷是个肤浅的男人没跑了!看陆二小姐这张脸,真怪不得第一次碰面就让王爷上了心呢。 “老身见过二小姐。” 陆昭菱刚让管家去取一张白纸和一只蜡烛过来,看到庆嬤嬤对自己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晋王府的人,真是让她喜欢啊,跟陆家那一窝比起来,可真是可爱。 陆昭菱这一高兴,就伸手扶起庆嬤嬤,打量了她一眼。 “免礼。你和管家都招了些梦魘,你虽然有我之前给的安眠符,但之前的梦魘终究是有些耗神伤身了,我再给你们画道养气符吧。” 管家本来就想等合適时机討一討那安眠符,没想到陆昭菱主动说了出来,还多赠一张,喜得他笑出了满脸褶子。 “老奴也有吗?”他赶紧问。 “嗯,有。” 庆嬤嬤也有些心惊。她之前睡不好,青音青宝是知道的,告诉了陆昭菱也不奇怪,但是管家没说啊。 现在听陆昭菱的意思,是一眼看出来了。 “多谢二小姐!” 陆昭菱让青音拿了笔和符纸,几人都进了大厅,三个灯笼也带了进来。 大厅里很是气派,正中掛著巨幅的高山松柏苍鹰图,画里山树苍鹰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这画不错。” “这是王爷画的。”庆嬤嬤忍不住笑了起来。 前些年皇上和二皇子他们来过一趟,还说这画显得太过凶悍,松柏和苍鹰也不搭,那鹰的神情和眼神又有些凶戾,掛在家里让人觉著不舒服。 没有想到陆二小姐竟然喜欢这画。 这是不是说明,她和王爷当真是天生一对? 陆昭菱眼睛一亮,又往那画走近去,伸手碰到了上面的落款。 一丝金紫气运从画里缠到了她的手指上。 虽然只是一丝丝! 但是陆昭菱已经很高兴了,真没想到,这真能行! “晋王是倾了心力画这幅画的。”她肯定地说。 只有倾了心力,全神贯注画这幅画,才能留下一丝属於他的气运。 庆嬤嬤眼里焕发出神采。没有想到,陆二小姐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当年王爷腿还未伤,也曾有拍击云浪的壮志,这画就是在那个时候画的。 “二小姐真是王爷的知音。” 陆昭菱收回手,转身去画符。 她一执笔,气质就驀地一变。 两道养气符画成,金光乍现。 青音已经学会了折符,立即把符折成了三角。 第70章 他摸过啊 “隨身带著就行。”陆昭菱把这两张符给了庆嬤嬤和管家,又给管家画了一张安眠符。 他们赶紧把符收好,小心翼翼的。 陆昭菱看著管家收符的手。 管家突然觉得手掌有点灼痛,他“哎哟”一声叫出来,差点把符丟了出去。 “老云头,你做什么!”庆嬤嬤惊得喝了一声。 她符一入手,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还没等感嘆这符的厉害呢,就看到了管家这作死的举动。 把二小姐画的符丟出去,他是不是还想继续做噩梦? 管家瞬间冒出冷汗。 他的手居然颤抖不止,而且,手掌一直灼痛,就好像是有烧红的针,一根根在扎著一样。 好在那符纸他已经放进怀里。 他在一瞬间是怀疑陆昭菱的符有问题,所以第一反应是看向了庆嬤嬤,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可庆嬤嬤没什么不对。 只有他。 “二小姐,这......” 陆昭菱指了指那三个白灯笼。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会让你知道这几个灯笼哪里不对的。你的手摸了灯笼,而我的符带著符气,能够让你感应到手上的污秽。说句简单的,就是你的手摸到了不乾净的东西。” 眾人都是一惊。 管家瞪大眼睛看著那几个灯笼。 “这几个灯笼不乾净?”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陆昭菱说的不乾净,自然不是指普通的脏污。 “白纸和蜡烛给我。” 陆昭菱把一张白纸放到桌面,又拿起了一个灯笼。 “二小姐,这灯笼不乾净,您怎么还碰?”管家又惊了。 “我不怕。” 陆昭菱把灯笼放到白纸中间,让青音点燃四支蜡烛,放到白纸四角。 她执著硃砂笔,在上方虚空画了一道符。 收笔那一瞬间,管家他们都看到四支蜡烛同时火焰一摇,好像有风吹过一样,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感觉到有风。 不等他们讶异,就看到在烛光映照下,灯笼底下的白纸上渐渐地浮现血色的光影。 不规则的,渐渐地映满了整张白纸。 就像是溅落的朵朵血跡。 但是那个灯笼明明没有变化。 眾人屏息著,又看到那些血跡渐渐地加深了顏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浓重的黑。 黑色又流动起来,隨著烛光摇曳,渐渐地组成了一个—— 双眼血泪的女子的脸!就这么突兀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恐怖无比。 “啊!” 管家失声叫了起来,退了一步。 庆嬤嬤也是脸色发白。 但再定睛一看,白纸还是白纸,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他们的眼睛了。 可是眾人都浑身发寒。 就连已经对陆昭菱的本事有些心理准备的青音青宝也嚇到了。 “二小姐,这,这是什么?”庆嬤嬤声音颤抖著问。 陆昭菱看著那个灯笼,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刚才看到的,是这个灯笼点起烛火之后內壁显露出来的图案,但是在灯笼外面是看不出来的。” 陆昭菱嘆了口气,“也就是说,一旦晚上点亮这三盏灯笼,就是树上掛著三张血鬼脸,这三张鬼脸,就一直掛在王府的前院。” 管家想像著那画面,生生打了一个激灵,寒气从脚底直冒到头顶。 “这其实是一种邪恶的符咒,灯笼加了符咒,又有光,就会成为一个吸气运的漩涡,掛上三天,住在这王府里的人就会渐渐虚弱,生病。掛上十四天,就得有人死亡。” 陆昭菱手轻扇了扇,就把那四支蜡烛灭了。 她又接了下去,“若是王府里本来就有生病的人,就是这个人先死。而王府里现在身子骨最差的人,就是晋王吧?” “嘶!” 管家和庆嬤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想要王爷的命?” “不过,晋王有大气运,也许能撑久一些,先死的也有可能是掛了灯笼摸了灯笼的管家你。等你一死,灯笼吸了死气就更厉害了,就会轮到晋王。” 陆昭菱没有那么心软,所以哪怕看到管家脸色都白了,她还是很坦白地说了这么一句。 管家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们都相信陆昭菱的话! 因为刚才是真看到了烛光照出来的女人脸。 庆嬤嬤又怕又气,双手都在颤抖。 “此事一定得告诉王爷!青福侯好大的胆子!” 陆昭菱想了想,“青福侯知不知道灯笼能要晋王的命还不能確定,但是,做这灯笼的人得先抓起来。” “对!柳家,柳家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在灯笼上用符咒!” 陆昭菱心里也有些担忧。 她看向青音青宝,“你们不是说,没有怎么听说过有人画符卖符吗?” 之前听到她们这么说,她还以为这个大周没有什么玄门。 但现在看到这三个灯笼,证明不是这样的,邪修才会用的恶毒符咒都出来了啊。 还有林嫣然身上发生的事...... 她最討厌这些不干人事的傢伙了。 她之所以会死,就是一群邪修被他国收买,断了国之龙脉。而她因为灵力最强,修为最高,符术也最厉害,接下了修復龙脉的任务。 但终究事关国运,修復时的灵力反噬太强了,把她给炸飞了。 所以,她跟这些心术不正的玄门败类有仇。 庆嬤嬤听了她的话,却摇了摇头,“二小姐,青音她们只是没有机会接触过这些,实际上,求符探风水摆阵之类的,深宅大院里並不少见。” 青音青宝年纪小,她是想教她们照顾王爷的,自然没有让她们接触这些。 “就是宫里......”庆嬤嬤压低了声音,“都一直有人请符。” “对,那些夫人小姐也喜欢请平安符。”管家也点头。 但是,他们没有听说过这么恐怖恶毒的。 青宝看著那灯笼,觉得后背寒毛直竖,“小姐,是灯笼里头贴了符吗?那是不是把这几个灯笼烧了就行?” “不是,”陆昭菱说,“里面没有贴符,而是这灯笼罩子,用的就是死物的皮,加了药物和尸油,浸泡製作而成。” “尸、尸油!”管家脸色又是一变。 完了,他的手还能不能要? 他摸过啊! 第71章 会折寿的 陆昭菱好像是看出了管家的想法。 “放心,这双手洗洗还能要。”她安慰得很有诚意。 管家老眼含泪。“二小姐,那要用什么洗?是不是得去寺里求些供在佛祖面前的香灰?” 陆昭菱讶然,“管家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样效果也有但是微弱。但你真想选择这个办法,我倒也不好阻止,我修玄术的人,就不和佛门抢了。你去吧。” 她本来想帮忙的,没有想到管家竟然想用这样的办法。 管家听著觉得不对,庆嬤嬤已经退开一步离他远些。 “老云头,你去寺庙,坐马车急赶慢赶也得大半个时辰......” 那这大半个时辰,他的手...... 想想都很膈应。 管家神情一滯,他现在举著手,动都不敢动,虽然自己是看不出来手上的什么不乾净,但心里那一关就是怎么都过不了啊。难道他要一直这么举著手? “二小姐,您还有別的清洗办法吗?” 陆昭菱点头,“有啊。我在你手上画道净化符就行了。” 管家顿时嘴角抽了抽。 那他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赶去寺庙? “能不能请二小姐画符?” “手伸出来吧。” 陆昭菱执了笔,就在他手掌上虚空画了一道符。符成笔落,管家隱约看到有点点金光消融进了自己的手掌。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形容,但是,他確实觉得手清爽了。 “这就好了吗?” “不是啊。清水洗洗手还是必要的,图个安慰。” 虽然,净化符洗过已经特別乾净了。 庆嬤嬤忍不住想笑。 她看陆昭菱是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沉著冷静,又不死板。最重要是,有本事。 “二小姐,那这灯笼该如何处理?”她问。 “我带回去啊。” 被练了尸油的姑娘,很惨。 她既然已经遇到了此事,沾了因果,这事她就不能不管了。 “二小姐把这样的灯笼带著,不会不舒服吗?”庆嬤嬤还是有些担心。 “制灯笼的人才要不舒服。” 陆昭菱摇了摇头,她有什么可不舒服的? 庆嬤嬤听她刚才说修的是玄术,也没有多问。她猜测,陆昭菱是在乡下的十年反而得了大造化,学了这些本事。 虽然这与其他贵女千金完全不一样,可能大多人会鄙视说什么旁门左道,但有什么关係呢? 他们王爷喜欢就行啊。 “快给二小姐奉茶,上点心。”管家也回过神来。 他们这真的是招呼不周! 二小姐头回来王府,没吃没喝的,就已经给他们忙活了半天。 青宝率直,来了一句,“庆嬤嬤,管家,我们小姐画的符,你们不给银子吗?小姐画符很费力气的。” 陆昭菱:不要说得我那么没用,全盛时期这种符跟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她也没有否认自己画符要收钱。“你们把帐掛到晋王名下也可以的,我会找他收。” 收些金紫气运,就相当不错。 这种理直气壮掛了帐的,她能扒拉更多更精纯的,跟隨便蹭的不一样。 怎料庆嬤嬤和管家不敢。 “我们怎能掛王爷的帐。” 这是他们自己私人的东西啊。 庆嬤嬤大概懂一点行情,就递了两张银票过来,先帮管家付了,回头管家再还她也不迟。 青宝不客气地接了银票。 庆嬤嬤还看到她飞快地翻开看了眼面额。 她哭笑不得。 原先这两个丫鬟可是最听她话的,现在看来倒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一切以陆二小姐为先。 陆昭菱喝了盏茶,又吃了两个点心,这才把今天抄的经拿了出来。 “这是今天去长寧郡主府抄的经,你们找机会送入宫去,能让皇上看到即可。” 青音有些讶然。 不过,在晋王府里她没问,回去的马车上,她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姐,那...经文,放在郡主府也会被送入宫的啊,为何您要让王府的人送进去?” 听起来好像有些多此一举。 陆昭菱却说,“长寧郡主是想让我出丑,但只要她们看到了我的经文,一定不会把它送入宫去。” 可她想让皇上看到。 青音青宝还是有些不解,不过这一趟陆昭菱累了,已经闭上眼睛休息,她也不好再问。 而陆昭菱一离开,管家就马不停蹄忙活起来了。 京城里,也有不少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陆昭菱刚进陆府,便有人去告诉了陆夫人。 陆夫人带著丫鬟,把她拦截在回听暖楼路上。 一见陆昭菱,陆夫人就朝她疾步而来,扬手要扇向她的脸。 “你这个扫把星!你要把你大姐害死!” 陆昭菱退了一步,青音护住她,青宝伸手扣住了陆夫人的手腕。 所有动作不过一瞬。 陆夫人甩不开青宝的手,又急又怒,眼睛喷火瞪著陆昭菱。 “反了,你当真是反了!” 陆昭菱看著她,神情未变半分。 “这是又发什么疯?就你这样眼角下搭,目光暗晦,额头髮青,贪財缺德的女子,一般会祸及丈夫,带坏子女,轻则家破,重则人亡。我劝你还是多积点德,功德能改面相。最重要的是,不要总跑到我面前来聒噪。” 陆夫人听了这话更是气得快升天。 “你竟然还敢咒我?我现在是你母亲!不管你认不认,你就是记在我名下的女儿!你咒我辱骂我,你不孝!” 提起这个,陆夫人又很得意。 没错,陆昭菱就是记在她名下的! 这死丫头不承认又能怎么样? 她还以为陆昭云今天能够找到机会,验看陆昭菱的胎记,谁知道这事没成,陆昭云反而出了个大丑! “记在你名下?” 陆昭菱倒是还没想过此事。 不过,对上陆夫人那得意的眼神,她驀地一笑。 “无妨,你命格轻,压不住我。敢冒充我母亲,小心你折寿。” 陆夫人不想听她这种怪话,但是她的心却控制不住抖了抖。 这死丫头说的好邪乎,该不会是真的吧? 回头她就去找个大师问问! “你不用装神弄鬼恐嚇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昭云?” 昭云回来之后就让人提了好几桶热水,洗了老半天,还边洗边哭。 第72章 味道太浓 “长寧郡主是她的朋友,抄经会是她要带我去的,我没带丫鬟,坐的是她的马车。” 陆昭菱好笑地反问陆夫人,“我怎么害她?” 陆夫人被她堵得一时无法反驳。 陆昭云就是一直哭,喊著陆昭菱害她,她没脸见人了,就是不说是怎么害的。 她倒是问了陆昭华—— 甚至,还迁怒陆昭华,打了她一记耳光。 陆昭华红著眼睛说大姐吃错了东西,就是上了趟茅房,放了几个臭的屁。 长寧郡主府里能有什么吃坏人的东西? 除了陆昭菱这个异数。 “点心和茶水都是郡主府的人准备的,我怎么下手?”陆昭菱又问。 “昭云说是你!”陆夫人甩开了青宝的手,但终究是不敢再朝陆昭菱出手。 晋王送的这两个丫鬟,真是十分碍眼碍事! 陆夫人瞪著青音青宝,眼底闪过杀意。 陆昭菱呵了一声,“看来,以后你们让我去哪里,我都不能答应了,否则指定要被冤枉。” 那果茶是陆昭云让人准备的,她只不过是把果茶“物归原主”,算什么陷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这是做好事。 “让开。” 陆昭菱懒得与她纠缠,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陆夫人和她的丫鬟被青音青宝拦著,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了。 望著陆昭菱背影,陆夫人气得脸都黑了。 “那两个丫鬟不除不行。” 有她们两个在,陆昭菱简直是有恃无恐! 她得想办法断了她这两条臂膀! 陆昭菱正在对青音青宝说,“陆夫人对你们起了恶意,你们当心点。” 青音点头应是,青宝却哼了哼,“奴婢们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小姐允许她们动手,就这內宅的妇人手段,她们不怕。 陆昭云还没哭完。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也哑了,但是脑海里一回想到在郡主府那一串“噗噗噗”,她就忍不住暴哭。 陆昭华被嫡母打了一巴掌,也不敢离开,还是在这里陪著她。 “大姐,別哭了,郡主应该不会把你抄的经文送入宫,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皇上会知晓那是捂过屁的。 陆昭华眼底有著异样神采。 大姐姐一直挡在她前头,在那个圈子里,也一直跟何心莲这样的嫡女玩,排挤和鄙视她们这些当庶女的,这一次,陆昭菱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何心莲被气晕了,陆昭云出大丑了。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虽然被嫡母打了一巴掌,但陆昭华还是觉得心里很痛快。 还有,陆昭菱也把人都得罪狠了,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陆昭菱也要惨了。 这些嫡女们斗吧,斗得越狠越好!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昭华掩住眼底的兴奋。 “你还敢踩我痛处?”陆昭云听她提起这丑事,哑著声吼了一句,抬手就朝陆昭华扇来。 啪地一声。 陆昭华另一边脸也被打了。 好在今天陆昭云拉得脱力,没有什么手劲。 但是她们母女各打了她一耳光,陆昭华心里也恨极了。 陆昭云在外面总是装相,装得温婉文雅,实际上就是狠毒的人。 陆昭华现在又盼望著陆昭菱再厉害些,狠狠地把陆昭云踩到脚下!当然,最后陆昭菱也被別人踩入泥里就好。 陆昭月那个不用脑子的对她不成威胁。 “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万幸......” “万幸你娘!”陆昭云再次朝她扇来。 这一次,陆昭华赶紧避开了。 陆夫人进来,陆昭华赶紧溜。 “娘,我真的不想活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啊?外面肯定都在笑话我!” 陆昭云看到她,又再次泪崩。 “不会的不会的,昭云,娘已经派人去打点过了,派人给今天那些贵女身边的丫鬟们递了银子,让她们都哄著小姐不提此事。” 陆夫人看著她这样子也心疼得不行。 “还有,那些千金贵女们个个都守礼,女儿家家的,谁会动不动把放屁这事掛在嘴边?只怕她们说不出口的。” 陆昭云一听,泪又决堤了。 母亲这是在扎她心还是在扎她肺? 人家守礼不敢说,那她这个做了的呢?岂不是就十分粗鄙! “別哭啊,哎哟,娘的心肝啊,你以后是要当二皇子妃的,得坚强些啊,不能因为一点事就被打倒。谁要敢议论你的糗事,咱们就找二皇子做主,让二皇子把他们统统都砍了!” 陆昭云又想气又想笑。 “娘,你说得倒是轻巧!万一二皇子听了此事,也嫌弃我了呢?” 陆夫人不以为然,“大丧期间,谁会把这种小事传扬开?传进宫更不可能了,二皇子这些天守灵呢,顾不上。” 陆昭云想想也是。 但是,让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件事就是传遍了京城! 京城半年前突然冒出了一个无名书局。 这个无名书局没卖书,也没铺子,就是出了一份纸报。 半月出一报,名为京闻。 据说,是京城趣闻的意思。 这京闻上总是写了些抓人眼球的人和事。 比如第一期,就有一则,京城某富商夜夜当新郎,新娘竟是....... 前两期,写了某大人家中长子,竟然不爱美人,爱老嫗,不知是否年少时缺了亲情关爱...... 上一期,则是写有位官职四品的大老爷,曾经沉迷女装! 最可怕的是,有人討论查访过,上面写的事情竟都是真的! 这京闻,是无名书局的人自编自抄的,然后送往各茶楼酒馆推销,半年前刚出时没人在意,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但没多久就爆了。 只是这京闻一份也就一张大纸,售价却要五百文,贵得很,平民百姓也是买不起的。 今天的京闻又新鲜热辣地送到了几个茶楼酒馆。 有人早早等著买了,结果一看,不少人噗地喷出了茶。 这是一期有味道的京闻! 正面最大的字,写著—— 某贵女府抄经会別出心裁,竟以某气体薰陶经文! 再一看正文—— 抄经会到了尾声,某嫡女突发一连串噗噗,並双手抓经文往后猛地一兜,动作熟练...... 他们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在喝早茶时看了这么有味道的文? 第73章 实在粗鄙 “当真有这事吗?贵女们也会这么粗鄙?” 有些人十分八卦,也有些人因为平时自身粗鄙,有些自卑,现在一看到这种小道消息,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贵女们不是个个都是又香又有仪礼,跟云端的仙子一样吗? “那抄的是什么经文啊?听说贵女们抄经,得沐浴净手焚香的啊。” “你们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不是所有贵女都失了仪,就一个!”有人消息灵通,去打听到了。 “一个?是谁家姑娘?” 也有些书生文人对这京闻很是鄙视,在茶楼里展开了一通谴责。 “人吃五穀杂粮,难免会有肠气失控之时。谁都不是神仙,怎能免於俗事?京闻背后的人拿这种事情出来宣扬,置那贵女於何地?” “没错!女子名声何其重要,若是因为此事让对方悲切难堪,不敢再现於人前,甚至活不下去,就是杀人之罪。” 也有些紈絝看热闹不嫌事大。 “只有我在好奇,所抄的经文是要供到哪里去的吗?那位噗噗小姐抄的也送上去了?” 说这话的,是京城紈絝公子哥儿中的战斗机—— 荣王世子周魁。 “查出来了,昨日抄经会,是在长寧郡主府办的!” 不过是一天时间,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昨日去了长寧郡主府的千金贵女们在家里都要气哭了,她们的父母兄长们也都听闻了此事,反应各不相同。 何家人—— 何家人立即就把何莲心刚到就身体不適转身离开的事传了出去。这样才不会让別人怀疑她是“噗噗小姐”。 说起来,这“噗噗小姐”的外號,也是取得相当缺德。 荣王世子周魁一直把这外號掛在嘴边,大家也都不知道那贵女是哪个,於是就都用了这个代號称呼了。 还有人坚决否认在抄经会上发生了此事。 像是沈小姐那边,甚至说了要追究这什么无名书局造谣的罪责。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期的京闻,还是有一份流到了陆明的手里。 京闻其实是挑客户群的。 他们去兜售的茶楼酒馆,一共也就四间,都是京城等级和消费最高的,也就是说,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 而且,每次的京闻,也没多少份。 现在是一份五百文,据说,半年时间过,要涨价了,以后一涨就是一两银。 一两银子买一张纸,贵得离谱。 之前五百文它销量也没那么好,何况要涨到一两? 可这一次京闻上所写的—— 让那些紈絝们传出去了。 陆明手里这一份,竟然还是荣王世子塞给他的。 以前,陆明连荣王世子这样的紈絝都接近不了。但是这次,他在路上遇到荣王世子,荣王世子竟然叫住了他。 “听说你马上要当晋王的岳父了?你家那个从乡下来的女儿,究竟长得有多好看?这报上说的什么抄经会,她去了没有?” 陆明没读过京闻,还有点懵。 周魁就把一份京闻塞他手里,“陆大人拿回去看看,到时候本世子找个时间上你家玩玩,你让本世子见见你那二女儿。” 他好奇。 满京城的贵女,他这二十年来都看熟了,都已经没啥意思。 这会来了个新人,有点兴趣。 陆明有些恼火,觉得荣王世子这么说话实在是不怎么尊重他,可他也没办法,谁让对方身份地位高呢? 於是他就迁怒於陆昭菱了。 这刚回京,非要和晋王弄出婚约,让这么多人注意到她! 本来他想著让她低调无人知的,谁知道她这么能折腾,养在乡下都改不了她爱出风头的性子。 再看完那京闻,陆明的脸色大变。 长寧郡主的抄经会邀了陆昭云,他自然是知道的,陆昭云说要带上陆昭菱,他也是知道的。 京城里都是知礼尊贵的贵女,昭云以前也略有清雅名声,所以,这报上所写的什么出丑的贵女,还能是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极有可能就是陆昭菱那个逆女! “这个该死的孽障!她这是要让我陆家在京城出丑啊!” 陆明怒火衝天,哪里能忍?抓著那份京闻就气冲冲回府直衝听暖楼。 “陆昭菱!” 他一脚踹开了院门。 青音青宝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草,陆昭菱在睡觉呢。 陆明怒火衝天闯进来,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立即就快步过来挡到了他面前。 “陆大人,你小声点。” “我们小姐在睡觉,不能吵。” 陆明一听到她们这话更火大了。 “她还睡得下去?她回京没几天,折腾出了多少事?这一次还把自己和陆家的面子全丟光了!” 京闻上虽然没有把出丑的人写出来,但荣王世子那人最是八卦不著调,这种事情他会查个底朝天,肯定很快就能查到陆昭菱头上。 不,也许现在已经查出来了,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把这京闻塞给他? 荣王世子肯定等著看他陆家的笑话呢! “今天小姐都没出门,陆大人这话从何说起?”青音沉了脸。 她们在院子里忙活,时不时要出去倒东西,所以院门就没上栓,没想到让陆明闯进来了。 这么大嗓门,肯定得吵到小姐了。 好想揍人。 青宝更是手痒,都想把陆明推出去了。 “昨天出门就已经出了天大的丑,她自己也知道没脸见人了吧?做了这样的丑事,她以为躲起来睡觉就能躲过去吗?” 陆明一想到现在外面可能都在嘲笑他有这么一个粗鄙的女儿,就觉得糟心得要吐血。 那是为太上皇祈福的抄经会! 她竟然能干出这种蠢事! 肚子不舒服就赶紧跑去茅房,为什么要当眾那什么?!而且还拿经文去挡...... “养在乡下果然上不得台面!我的脸都要让她丟尽了!这事传到宫里,皇上指定得收回赐婚圣旨!” 陆明吼到这里,突然一顿。 咦?这倒是有可能。那这不是好事吗?虽然他是丟了大脸,但如果能够让皇上收回赐婚,就是意外之喜了。 陆昭菱绝对不能嫁给晋王,她不配当王妃! 第74章 缺德冒烟 陆明想到这里,又是怒又是暗喜,两种情绪衝突,差点让他五官失控,有些怪异。 “她如此丟人现眼,得禁足半月,在家里好好反省!回头我让夫人请人来教她礼仪,免得她以后再出去闹了笑话!” 陆明甩下这句话,转身匆匆走了。 他得去想想,是不是可以借著这件事,先向皇上请个罪,主动一点,告诉皇上,他这个女儿实在是不堪晋王妃之位...... 晋王和皇上要是生气,大不了就罚她杖责三十。反正在乡下养大的,打几下也死不了。 正好也挫挫那个孽障的锐气。 “老爷,你能不能去劝劝昭云,”陆夫人见他回来,鬆了口气,赶紧向他求救,“昭云这都哭了一天一夜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坏了啊。” 昨天的事,陆夫人还不敢告诉陆明。 陆明向来很爱面子,要是让他知道陆昭云在郡主府丟了这么大的脸,他肯定会暴跳如雷。 她本是想著,等昭云平静一点,母女俩再想个办法瞒过去。 可是陆昭云昨晚一宿没睡,一直在哭! 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的眼泪。 陆夫人也不敢瞒了,她又心疼女儿,所以只能找陆明。 “她哭什么?” 陆明脑子里一转,明白过来,“是不是也觉得她那二妹给她丟脸了?人毕竟是她带去郡主府的,她丟了这么大的脸,还传遍了京城,昭云受不了也是正常!但这事也不能怪昭云,她哪里知道陆昭菱在乡下长大会这么粗鄙不堪呢?” 陆明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 “我去看看她,虽然陆昭菱是她妹妹,作为姐姐名声也会被带累,可昭云在京城久有雅名,相信大家都会分得清她们姐妹......” 陆昭菱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但陆昭云不会啊。太后都曾夸过昭云温婉可人的。 也是当初太后这么一句夸奖,才让陆昭云挤进了那个贵女圈,京城的人提起她来,也一般是引用了太后的这个称讚。 温婉可人。 绝对不是陆昭菱这种人可比的! 陆明刚准备出去,就看到夫人瞪大眼睛,惊恐又惶然地看著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 见鬼了吗? 陆夫人心头大骇,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老爷,你刚才说什么?” 是不是她听错了? 谁在郡主府丟了脸?还传遍了京城? 这事怎么会传遍了! “你还不知道?昭云回来没和你说?”陆明皱了皱眉,“昭云果然是长姐,还想著替那逆女瞒著?外面都传遍了,荣王世子都在打听此事了,他们还给取了个外號叫噗噗小姐!真是缺德冒烟!” 陆明说著又气极了。 这种事本来就上不得台面,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连这种事都拿来閒聊扯淡! 明日他入宫,同僚还不知道得怎么嘲笑他! “荣王世子都知道了?!” 陆夫人尖叫起来,声音尖得让陆明耳膜都有点痛。 “你能不能稳重些?以后我升了官,你这样子怎么当大夫人?”他皱眉。 真不如小妾温柔小意,有点事就咋咋呼呼。 陆夫人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他的话,她都快疯了好吗? “老爷!昭云会受不住的啊!”她哇一声哭了。 “你什么意思?” 有什么可受不住的?又不是陆昭云放屁! 陆夫人哭得更惨了,抓著他的手,边哭边说了实话。 陆明听完,头髮都要炸冒烟。 那个噗噗小姐,不是陆昭菱,是陆昭云!!! 陆昭云知道了此事,果然受不了打击,直接就晕了过去。 陆家因此鸡飞狗跳。 过了没多久,果然有人查到了陆家,还真跑过来问。 陆明让人大门紧闭,谁来都不开! 大丧期间,他们竟然敢这么兴致勃勃地拿这种破事玩乐,简直岂有此理! 之前在陆明过来大吵的时候,陆昭菱其实就已经醒过来了。 昨天回来之后她就画了些符,还在想著如何处理那三个灯笼。 出去一天,確实有些疲乏了,她还是决定等到晋王府的人查了柳家之后再决定。 所以,那三个灯笼就还放在她屋子里。 她躺在床上,还在想著,也不知道晋王收到了她那经文,拿到御书房没有。 总得让皇上看到才行。 陆明走了之后,她施施然起了床,叫了青音进来帮著梳头。 “小姐,陆大人好像是误会了昨天的事啊。”青音说。 这几日,陆昭菱头上的伤好得快,现在头髮盖下去已经看不出来了。 “外面传遍了?” 青宝进来,也有些疑惑,“小姐,要不要奴婢出去打听一下?” 陆昭菱嗯了一声,“去吧。” 她也有些好奇,怎么会传遍了? 都是长寧郡主请去的人,这种事,长寧郡主肯定会封她们的口,不会让她们说出去的,她们全都去抄了经,也不想让这种事情被传出去,怎会有人傻到说出去呢? 陆昭菱自己也没有想过再提此事,虽然是她用符换了那果茶。 那果茶確实是陆昭云和郡主府的人为她而准备的。 也正是针对她,觉得她一个乡下妞才会有这样粗鄙的事发生,才会选择这种令人通气又腹泻的药。 到时候陆昭云就能让人传出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毛病。 可这种事情换到那些千金贵女身上,就让人脸红说不出口了,她们哪里会传扬? 陆昭菱都没想过去传一个女子的丑事,对付陆昭云,当场就让她自食恶果已经够了。 谁这样恶劣啊...... “陆昭菱!” 陆夫人带著丫鬟匆匆过来,一进门,衝到了她旁边,把一锭银子拍到了陆昭菱面前桌上。 陆昭菱莫名,“好好的来给我送银子?” “这十两银子给你!你去外面说几句话!” 陆夫人压著怒火,想让自己態度好一点,但语气实在生硬。 “说什么?”陆昭菱好奇。 “你去说,昨天是你在郡主府失了仪,是你闹了肚子!”陆夫人说。 青音脸都黑了。 “夫人,闹了肚子的人是大小姐。” “你闭嘴!”陆夫人大怒。 第75章 坏她名声 陆夫人瞪著陆昭菱。 “你大姐是嫡长女,在京城也一向有美名,郡主都喜欢她,你爹的那些上峰同僚们知道的也是她。所以,她不能够出这样的丑,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陆夫人一想到大女儿哭得那样,心疼得厉害。 她努力想要说服陆昭菱。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公开,京城里认识你的人还很少,就算是知道了,也会比较包容,毕竟你是在乡下长大的,那粗俗一些很正常啊!所以他们笑笑就过去了!” “再说,你自己也习惯了吧?本来你就没有学过京中这些千金贵女的礼仪,没人教过你什么规矩啊!听老太太说,家里鸡啊鸭啊,都是你在养的,每日里接触这些脏东西,你怕什么?” 陆夫人说著说著,都把自己给说服了。 以前老太太让人送信来,也说了,陆昭菱在老家每日也要打扫鸡屎鸭屎什么的,茅厕都是她在负责清扫。 家里所有人的衣裳也都是她一个人洗的,院子后面的菜地,都是她在侍弄。 她本来就是一个整日里操劳这些的村姑,高贵什么? 当眾放屁对她也是很正常的事,她肯定不会承受不住。 “但是你大姐姐不行,她会受不了別人的閒言碎语的!昭菱,你一直没有在家里,这刚回来,也想著要好好融入这个家的吧?这一次你帮帮你大姐姐,我们都会记著你的好,以后你姐姐妹妹去哪里也会带著你,让你认识更多朋友。” 青音青宝听了陆夫人这一通话,简直是长了见识! 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大小姐承受不了,她们小姐就没关係? 她们都气坏了。 但是陆昭菱却笑出声来。 “我有一个好办法,你不是觉得陆昭云没在乡下生活过,所以承受不了吗?现在也不迟。既然如今京城里都在传她的笑话,那就让她先避开一段时日,正好,把她送回乡下去,让她也养养鸡养养鸭,打扫茅厕种种菜。等到她也適应了,你们再把她接回京。”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是淡然。 “到了那个时候,她不就能够承受这种閒言碎语了?” 青宝听了忍不住拍手,“小姐这个办法极好!” 哈哈!拿了陆夫人刚才的话来堵她! 陆夫人被堵著一股气差点到了嗓子眼,憋得她想翻白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大姐姐將来可是要嫁给二皇子的,她怎能去干那种粗活脏活?!”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怕什么?我干了十年粗活脏活,还不是要当晋王妃?由此可见,最主要还是看人。” 陆夫人见她怎么都说不通,猛地一拍桌子。 “这件事情我做主了!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別忘了,我是陆家掌家主母,你只是一个当女儿的!要是不听话,你就是不孝,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就是晋王也不敢娶你!” 陆昭菱呵地一声。 “你只管出去传我不孝。去吧。” 她会怕这种名声吗? “你是不知死活!” 陆夫人见她当真不同意,眼里涌起狠毒,转身就离开了。 出了听暖楼之后,她立即就让下人出去散布消息。 “你们去那几个客多的茶楼传话,就说京闻上说的丟人那个,是陆昭菱!要指明,是被赐婚晋王的陆昭菱,支点银子,多找几个人去传,一定要儘快把这事传开。” 陆夫人神情发狠。 只要这么传出去,陆昭菱也会带著晋王一起丟脸。 而且,皇上刚赐婚没几天就闹出了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丑事,这也等於是打了皇上的脸啊,皇上肯定会厌恶了陆昭菱! “是。” 下人领了令,匆匆而去。 何家,何莲心昨天气得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怒火更盛。 何夫人知道了事情经歷,拦住了要衝出去找陆昭菱报仇的她,先让人去查了查陆昭菱。 今天,查的结果回来了,但是京闻也跟著回来了。 “出丑的肯定就是陆昭菱!她就是个粗鄙討厌的贱人!”何莲心揪著帕子恨恨地骂。 “这个陆家二小姐还真挺能出风头。” 何夫人也很诧异。 “她刚回来,就鞭晕了朱世子,勾上了晋王,被赐婚,紧接著又把你气晕了,在郡主府闹了一通。” 可以说,短短几天就扬名了。 “就是这名声可不是个好的。”何夫人嗤笑起来,“养在乡下的,即便是有几分野心和小聪明,又能走多远?莲心,你这段时间脾气太大了,这可不好,昨儿不就是吃了大亏?” 何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儿,自定下了满意的亲事之后,莲心就放纵了性子。以前倒是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在外头好歹装一装端庄大方,好挑选夫家。 等到亲事定下,她就放飞了自我。 何莲心叫了起来,“我堂堂兵部尚书嫡长女,本来就该肆意张扬!否则,父亲如此勤奋做什么?他身居高位,难道不就是光耀门楣,给妻女撑腰当好靠山的吗?” 何夫人脸色微变,差点想捂住她的嘴。 “哎哟小祖宗誒,即便如此,这些话你也不能这样嚷嚷出来啊!你父亲勤勤勉勉,为的是替皇上分担,效忠皇室!” 寻常人家,那样的话说出来倒没有什么不妥,但何尚书这个职位,可不能乱说的啊。 “夫人,小姐,探了个消息。”有丫鬟过来说话,“陆夫人让人出去传了陆二小姐的坏话。” 听到丫鬟打探回来的消息,何莲心立即就说,“出丑的果然是那贱人!” 何夫人却摇头,“错了,陆夫人专门派人出去散布消息,那就说明,出丑的不是陆昭菱,而是陆昭云。” “啊?昭云怎么会当眾出这种丑!”何莲心不信。 何夫人眸光一闪,“这事肯定有內情。不过,左右都是陆家的人出丑,陆昭菱昨天欺凌你,我们也不能忍下这口气。去,找几个人把这水搅浑一些,就传陆家二小姐不仅粗俗不堪,还鲁莽霸道,仗著晋王撑腰,欺凌了莲心。” “是。” 陆夫人要坏二女儿名声,她就藉机添一把火。 第76章 要信她吗 宫里。 晋王拿到了王府送来的经文。 “陆昭菱说,这要送到御书房?” 青锋点头,“回王爷,是这么说的。” “她倒是把准王妃这个身份適应得很好。”晋王神情不明。 那姑娘胆大,脸皮也够厚。 这一赐婚,她竟然就大大方方进了王府大门,让他的人听她话给她传信送东西了。 既不害羞,也不客气。 “王爷,昨天长寧郡主府送来了一叠经文,据说是她请了各家千金一起诚心抄写的,想送到太上皇灵前,为太上皇祈福。陆二小姐也去了,可是她的经文抄完就带走了,不会就是这一份吧?” 青锋看著晋王手里那捲起来的纸。 “应该就是这一份了。” 晋王却不急著展开。 “陆二小姐当真会写字?”青锋却展开了头脑风暴,“如果她当真抄好了经文,那让长寧郡主一起送入宫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转到王爷手里?除非是陆二小姐根本就不会写字,或是字写得极丑,但又不敢暴露,否则就让人嘲笑了。” “可抄了经文不送入宫,到时候长寧郡主告诉了皇上,她也瞒不了。所以,陆二小姐这是走投无路,才想到了这个办法,转到您手上,让您想个办法帮她遮掩过去?” 毕竟,要呈到皇上面前的,陆二小姐可找不到別人帮忙。 陆明都没资格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她不找王爷还能找谁? 青锋越想越觉著是这么回事。 “虽然陆二小姐这么做有点小聪明,可在京城里生活,她以后要面对的困难还多著呢,难道每一件小事,她都得找您解决?” 青锋低声说到这里,都觉得陆昭菱过分了,也太没用了。 这样下去,以后他家王爷不得累死? 晋王手里的纸卷扬了起来,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本王觉得蠢的是你。” “啊?”青锋有些茫然。 “你觉得她不会写字?”晋王说著,把那纸展开。 能够救了他,让辅大夫讚不绝口,又给太上皇制了牌位的人,不会写字? 但是,纸一展开,上面的字印入眼帘时,晋王还是眸光一摄,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上面抄的是心经。 字体圆润饱满,笔画雅逸。这样的字体抄著心经,最是契合。 有的人字体太草,有的人笔锋过於凌厉,有的又笔力柔弱无力,抄的心经,看著都有些不搭。 千金贵女们写的一般是簪小楷,但是她们练的字大多过於秀雅,缺了大气。 但是陆昭菱现在抄的这一份,让人看一眼就有一种感觉—— 心经最该是这样的字啊。 而且,纸上每一个字大小都一模一样,每一列整整齐齐,没有一处歪了的。 “这是陆二小姐抄的?”青锋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不仅会写字,而且竟然还写得这么好? 晋王却又发现了这纸上的玄机。 他將纸举高了些,背著光。 天光照在纸上,看到了整齐的字底下,有淡淡的线条勾勒。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得更清楚些。 经文之下,竟是符文。 但他看不出那是什么符。 “她好大的胆子!” 在经文下藏著暗符,这是想做什么?! 还要他把这经文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务必看到?皇上看到有人偷送符到他面前,还不得把人砍了。 陆昭菱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晋王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自己就立即晃掉了。 她真要他的命,没必要费这劲。那天在太上皇床前,不救他就行了。 那她是衝著皇上来的? “送这经文来的人,有没有说,这里头画的是什么符?”晋王问。 青锋愕然,“符?什么符?” “你看不到这字底下的暗纹画的符文?”晋王示意。 青锋又凑近仔细地看了半晌。 “没有啊,就是长寧郡主常用的纸,有些標识。” “你再看清楚些!”晋王沉声说。 青锋有些莫名,难道王爷的病影响到眼睛了?眼了? 他接过那经文,很是认真地再看了好一会。 “王爷,真没有。” 说完,他还担心地问,“王爷,您眼睛是不是不舒服?乾涩,还是有些了?起了雾?” 晋王看著那明显的暗符,又看了看青锋,默了。 总不可能,只有他看得到这符吧? 陆昭菱也不说清楚。那他现在要把这经文送去御书房吗? 他,该信她吗? 御书房里,皇上揉著额角。 外面的那些事,也传到了他耳里。 毕竟这些天,他是派了人密切留意著京城各处的,大丧期间,不能出什么差错。 长公主这两天都在宫里陪著太后,昨天一早就说起了长寧要带小姐妹们抄经的事。 现在这事,传到他这里来了,但是,传得有些离谱。 “简直是荒唐!那些人也当真是閒得慌,拿人家小姑娘一件糗事传得沸沸扬扬。” 皇上其实並不想计较这种事。 甚至,这种事情传到他这里来,已经算是冒犯天威了。 但是,现在长寧她们抄的经文,都摆在他御案上了。 皇上是想著不计较,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叠经文,他脑子里就忍不住要想起小姑娘的糗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些膈应了。 这是经文啊,又不是別的! 这么一传,它不圣洁了啊。 “皇上,那......那一份,没送进宫。”內侍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眼睛一直往那叠经文上瞟,就是不伸手翻看,他哪里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朕是那等毫无雅量的人吗?”皇上瞪了他一眼。 他才不承认他就是不太想碰这经文! 听说,那千金,双手抓著经文,往后一兜...... 噫...... 皇上觉得自己也疯了。为什么要一直想著这种事?!他不高尚了不正派了啊! “长寧现在太后那边?”皇上又问。 內侍低头应,“是。” 皇上有点头疼。他知道长寧郡主的意思,就是要在宫里等一个结果,看他要不要按原先答应的,把这些经文送到太上皇灵前。 可要送,他得看一遍,不然自己也不放心了,谁知道那些姑娘们写的是什么? “你都看看吧。”皇上招手让內侍来。 第77章 纸上暗符 长寧郡主抄的经文,就在最上面一份。 打开这个挺大的锦盒,入眼就看到了。 以往要送入宫的东西,肯定是不能熏了香的,也不能放些香料之类的东西,因为怕犯忌讳,也要杜绝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塞了有毒的东西。 但是今天这个盒子,明显一打开就有些香气飘了出来。 这香倒是常见的,太后那边总用来熏衣物的香,不止內侍知道,皇上也闻得出来。 正因为如此,皇上的神情更古怪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生怕他多想,所以在太后那边借了香,熏了一下这经文!可不熏还好,这一熏,不就是等於告诉他,这些经文当真有过异味吗?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谁都知道除去那位失仪的小姐,其它经文都没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多此一举给熏了香,反倒是让人觉得,这些经文也都沾染过气味了。 这换成別的还好,要给太上皇祈福的,又要送到太上皇灵前的,就显得有些—— 不庄重。 长寧郡主本来也是皇家教导,她的字其实也写得挺不错,规规矩矩的,也整齐。 皇上扫了一眼,看到了长寧郡主的字。 “长寧这字,比平时多了点急躁。”皇上很是中肯地评了一句,收回了上一刻的评价。 之前明明挺不错的,这次为太上皇抄的经文,他一眼扫过去竟然有好些字笔力透纸,最后一笔有些收不回来,不是探出个脚就是弯了个肘的,整体来看就没有那么整齐了。 內侍心里嘆了口气,倒是能明白过来。 听说,昨天长寧郡主被气得不轻。 按理来说抄经文的时候就该心平气和,沉下心来慢慢写,心里怒火堆积,怎么能够写得好呢? 再翻下一张。 “皇上,这是沈小姐写的。” 皇上又扫了一眼。 沈爱卿的这位千金在京城里早有美名,她的字也是得了不少名家称讚的,自然是远在长寧郡主之上。 这一看,果然是单看字不看內容都觉得赏心悦目。 再看她抄的地藏经文,都觉得心情平静了些许。 再往下翻,也都还不错。小姑娘们的簪小楷,字如人,好像明媚的少女们带著青葱生机和温雅娇俏。 “都是一些有心的孩子。” 皇上也没有想过要因为那么件事情当真生气。 “皇上,各位小姐应该也是想著为您分担,添一些孝道,太上皇在的时候对长寧郡主也是爱护有加,郡主这是尽心回报了。” 內侍摸了一下之前长公主塞过来的一张银票,多说了一句。 皇上点了点头,“是啊,长寧那丫头也是有心。行吧,这些经文,都送到太上皇灵前......” “皇上,晋王到。” “他来做什么?”皇上皱了皱眉。 “皇兄。”晋王不等宣,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不过,皇上眼尖地发现,他迈过门槛的时候,落脚有些无力,甚至,手还扶了一下门柱。 皇上心头一跳。 这些年,晋王明明就是身患怪疾一直在外面寻医。 太上皇每每提起他来都是唉声嘆气,即使不说话,神情也是写满了担忧。 他就知道,晋王的身体肯定不见好! 但这次他回京,又好像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皇上一直想查探清楚,现在终於让他揪到端倪了吧! 晋王的腿肯定有问题的。 他这些天都不跪,就是坐著!一问就是说太上皇宠他,不会捨得让他跪的。 现在看来,可能是根本跪不了! 皇上瞬间来了精神。 “阿阅,你这几天也辛苦了,是要回王府休息吗?朕宣太医来给你瞧瞧吧,父皇一直对你最是放心不下,要是你累著了,他老人家也走得不安心。” 正好,他两年前提拔上来一个医术超强的太医,此人名叫谭良,原来是外面州府的一个寻常医馆坐堂大夫,听说上山採药的时候有奇遇,得了几本医学手札,学成之后医术精进,渐渐传出了名声,一步一步走到了京城。 二皇子知道了这个人,引进了宫,查过了身家清白来歷无误之后,就进了太医所。 这两年,谭太医的医术,有目共睹。 皇上甚至觉得,谭太医现在的医术应该快赶上辅老了。 辅老年纪大,又已经荣退。 太上皇在的时候都给了辅老几分面子,辅家厅堂那里还掛著太上皇亲笔写的几个大字呢。 所以,要是想让辅老乾些他不乐意的事都不行。比如,让辅老仔细探究周时阅这小子的身体,辅老就总给他几句听不出底的话。 对於这点,皇上早就不满了。 好在,现在他有了谭良。 让谭良来探一探是最好不过! 晋王看著皇上。 他这个皇兄,现在看著倒真的是一脸真情实意,对他的担心关爱满满地写在脸上。 “安不安心的,他都走了。”晋王语气平常地回了这么一句。 简直就不按寻常路走,噎得皇上差点接不下去。 “父皇年轻的时候是亲自领兵打过仗的,那个时候受了重伤,留下了暗疾,前些年辅老就说了,当年的伤,也损了父皇的寿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皇上嘆了口气,“所以,年轻的时候身体有些什么毛病,可不能讳疾忌医,得查仔细了,好好养著才行。宫里现在有个谭太医,医术不在辅老之下,朕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 晋王直接就给拒绝了,他看向了那一叠经文,走上前去,把手里的那一份放到了皇上面前。 “这是做什么?”皇上一愣。 “这一份,是王妃抄的,既然她都已经抄了,你也看了其他人的,那顺便也看一眼。” 晋王虽然不明白陆昭菱的意思,但她既然要让皇上看到,那他就直接一点,拍到御案上。 皇上不看也得看。 就是陆昭菱也没有想到晋王会这么直接粗暴。 皇上下意识地低头看那经文。 晋王则是看著他。 他要看看,皇上能不能看见底下的暗符。 他试过了,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他。 皇上目光一落在那经文上,瞬间有风从门直进,吹得案头的纸都掀动了一角。 第78章 你嫌弃她 这一阵风有点突兀。 拂动了站在屋中的晋王的衣袍。 他心中一动。 而皇上却在这时脑子里骤有一瞬空白,回过神之后他也很是突兀地想起了一个人。 “朕记得,十几年前京城有个才华出眾的姑娘,她的字极为好看,抄的经文很受几位老夫人喜爱。” 皇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內侍也有些奇怪。 “可惜她嫁人生女之后,才气灵气就像枯竭了一般,再无人听到她传出什么名声了。” 皇上讶异地抬头看向晋王,“对了,朕想起来了,那人嫁的就是陆明啊,陆明的原配。” 晋王一愣。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个人,朕早忘了,看到这经文居然会突然想起她来。” 皇上这会儿也觉得有些讶异。 “陆明前头还有个妻室?” 这事,他不知道。 原来只是查验了陆昭菱的身份,查了她小时候怎么去的乡下,回京发生了何事,但是也没有想到,她爹前头还有一个妻子。 那现在这个陆夫人,是继室啊。 十几年前,陆明连个八品官都称不上,只是刚显露一些才华,京城没几个人留意过他。 皇上知道这事也是奇怪了。 “应该是,朕当时也只是无意听到王婶提起过那姑娘,说了一嘴,是嫁了陆家人,当时朕看过她抄的经文,那字確实是如珠如玉,少有女子能比得上。” 皇上又低头看著眼前这经文,“这字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仔细看,这字比当年陆夫人的更有力些。” 晋王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没有看见纸上暗符。 难道说,那道符的作用,就是让他想起来另一个陆夫人? “这就奇怪了,这是朕给你赐婚的那个陆二小姐?”皇上问他。 “嗯。” “还未大婚,你刚才就喊她王妃了?”皇上揪到了一个奇怪的关注点。 晋王沉默。 他刚才可能就是脑抽了。 “按理来说她既是排行二,就不是前头那正室生的,怎地还学了那女子的字体?陆明现在这夫人可不是个大气的吧,就不介意?” 皇上觉得自己刚才听了那奇奇怪怪的千金失仪小道消息之后,也八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跟个市井老太一样。 因著给晋王赐婚,他这几天当然也听了一些陆家的事。 听说这位陆夫人可是个善妒的,这么多年没人想起过前头还有个原配,估计也有她的原因,但她能让亲女儿学那位原配的字? “不是说,这陆二小姐养在乡下十年吗?竟然能够写得这么一手好字?难道陆明老家的那些家人,格外重视陆二小姐的才学,好好供她读书写字了?” 不止皇上觉得好奇,晋王都想不通。 陆昭菱越发神秘了。 不过,皇上也不至於把关注点都放在陆昭菱身上。 “她这心经抄得也很用心,就和长寧送来的这些,一起送到太上皇灵前吧。”皇上说。 內侍赶紧上前,把陆昭菱的那一份也放到了盒子里。 但是皇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还是送到祖庙去,供到太上皇牌位前。” 到时候太上皇要葬往皇陵了,这些小姑娘的心意,还是供到牌位那里吧。 “是。” “我也回了。” 晋王转身离开。 皇上想要再留他请太医都来不及。 “本王也去一趟祖庙。”出去之后,晋王看著內侍抱著那盒子,想了想,一起去了祖庙。 殿中,戒吃一边敲著木鱼,一边悄悄瞅著太上皇的牌位。 这两日,牌位没有再倒过了。师兄说,可能前几次確实是有风,只是怪风,没吹到他们,只吹到了牌位。 但是小戒吃总觉得,牌位不倒了,极有可能是因为前两日晋王派人送来了另一种线香。 这种线香只有一家能制,一年也制不了多少,贵得很。 而且,这种线香燃尽了之后,香灰能够弯曲成形,久久不掉不散。气味也是幽香淡雅,不是一般有些呛人的香火气。 这香名叫灵犀。 自从换了灵犀香之后,太上皇的牌位就没有倒过了。 小戒吃觉得,太上皇是个对香有追求的。 但是他不敢说。 內侍把经文送了过来,小心地放到了牌位前。 戒吃和思真看著晋王进来,停下了木鱼。 “两位小师父,这是京中贵女为太上皇抄的经,烦请照看著些。”內侍对他们说。 “阿弥陀佛,女施主们有心了。”思真很是认真地应下了。 戒吃眼睛瞪得很圆 他今天去城里了,听到了抄经会贵女失仪的事...... 但他一个小孩子,可不能犯口业,不好提这事的。 小戒吃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多瞅了几眼那经文。 就在这时,太上皇的牌位,啪地一声,倒了下来。 戒吃小和尚猛地跳了起来,震惊地喊,“太上皇嫌弃这经文被熏臭了!” 比他大几岁的小师兄思真要捂他嘴都来不及。 內侍眉心直跳,赶紧回头看晋王。 晋王盯著那倒下的牌位。 该不会是因为,这里头有陆昭菱画的符吧? “既然太上皇不喜欢这些经文,那就別供了,烧了吧。”晋王说。 內侍心一颤,不会吧?太上皇真有灵? 真因为长寧郡主抄经会的事,嫌弃这些经文了? 这事传出去,那可真就打了长寧郡主的脸了。还有这里头抄了经文的小姐们,包括沈小姐,名声可都落不了好。 晋王目光朝他扫了过来。 內侍不敢不从,赶紧就去把那些经文又取了回来。 晋王伸手將上面一份拿走。 “去吧。” 那些经文,被一把火烧了。 “两位小师父,本王要跟父皇说几句话。” 思真赶紧拉著小戒吃退出去。 殿中只剩下晋王。 他走上前,又把那份经文摆到了供桌上,扶起了牌位。 “老头,你是在嫌弃这一份经文?” 啪。 牌位又倒了。 果然。 “陆昭菱算是对你我父子俩都有恩,你这行为我是看不懂了,所以,改天我带她亲自来问问你。” 他倒要看看,太上皇这牌位,到底是在闹什么脾气。 还有,陆昭菱这经文的暗符,又是个什么用意。 收回了这份经文,晋王离开祖庙,直接往陆府去。 第79章 真是大补 陆夫人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往陆昭菱身上泼脏水上。 她了好些钱,让人出去找了些小乞儿,也收买了一些人去茶楼酒馆散布消息。 反正一定要把抄经会失仪这件事,死死地按在陆昭菱头上!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止是她,还有別人在做这件事情。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过几天兴许大家就都忘了,毕竟一直拿小姑娘一点糗事来议论,品德也有点差。 可是,突然这么多人涌出来要把事情安到陆昭菱头上,就把这件小事又给炒爆了。 陆夫人这个时候没想那么多,她反倒有些得意。 “想来是何家也出手了,嘖,那死丫头也真会得罪人,当真活该。” 现在可不是她和昭云想捶死陆昭菱,还有何家呢。 若是她们不成,沈家小姐也未必不会出手,还有长寧郡主。 这么看来,死丫头刚回来没几天,得罪的人已经不少了,而且净挑有权有势的人家,不知死活。 陆夫人觉得这次的事能稳,就赶紧又去哄陆昭云。 陆昭云听了她的话,总算能止住哭。 “娘,要是她又出去乱说怎么办?” “何家也出了手,再说,去郡主府的人都跟你熟,她们不站在你这边,难道还能替那死丫头作证不成?不过,为了稳妥一点,你可以给她们送些礼物,拿了你的东西,她们更不会乱说了。” 想到这里,陆夫人心疼得滴血。 长寧郡主请的那些人大多是权贵千金,送礼也不能送得太寒酸,这么一来,她又得大出血。 “这事我听娘的。”陆昭云偎进她怀里。 “话说回来,云儿,和二皇子的事,咱们得抓紧了,你都十七了,再拖不得。” 想起这件事,陆夫人也真的是鬱闷得不行。 “大丧期间,二皇子哪里会跟我谈这些?”陆昭云也很焦躁。 “晋王不都赐婚了?咱们也不说成亲,但总得把亲事说开,定下来。你和二皇子好好说,姿態放低一些,见面的时候哪怕是让他占点便宜......” “娘!” 陆昭云脸一红。 怎么能教她这种事? 陆夫人不以为然。“世间男子大多是表面正经,內里放荡,就如同那蜂,见了姑娘总想亲亲碰碰,这个正常。女子要是太过正经那就是无趣。” 她想起了以前那个表姐...... 嘖,不就是太过正经无趣吗?要不然,怎么会被她一爬床就爬成了呢? 她当年都能贏了表姐,现在没道理她的女儿贏不了陆昭菱。 “二皇子不是那种人。”陆昭云听得脸都有些发烫。 “傻姑娘。你不给他一点好处,他怎么能够时刻想到你?当然,在成亲之前,最后一步可是万万不能做的,就是摸摸手抱一下可以。之前你努力那么久没成,就得进一步了,听娘的。” 陆昭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让晋王动摇,要是他能让皇上收回赐婚圣旨就好了。” 母女俩一边计划著怎么让二皇子让步,一边想著怎么破坏掉陆昭菱的亲事,並不知道这个时候晋王已经进了听暖楼。 他一进听暖楼,便立即感觉到这里有些不同。 本来沉重阻滯的身体瞬间轻快了几分。 这让他一时没急著找陆昭菱,而是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处。 “谁?!” 青音和青宝跃了出来,看到是他,两人愣了一下。 “王爷?” 院门已经落栓,王爷这是—— 翻墙进来的?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 “你们小姐呢?”晋王没有忽略这两个丫鬟那惊诧的眼神,这是没有想到他堂堂王爷会做这种翻墙入院的事? “让王爷进来,去沏茶吧。”屋里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王爷请。”青音青宝这才让开了。 晋王进了门,看到陆昭菱靠坐在窗边一张软榻上,旁边小案摆著好几小碟吃的,切好的果瓜,洗好的葡萄,精致的点心,裹霜的蜜饯。 她抱著一个看著很软乎的方枕,下巴抵在上面,浓密如云的头髮隨意披在身上,竟然没有梳发...... 看著像一只慵懒隨意的猫,竟然勾人得很。 一般女子哪敢这样见人? “你见客时不用梳头綰髮?”晋王只是顿了一下,就走到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坐下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微吁了口气,手也捏了捏膝盖。 在宫里这几天,他虽时常坐著,但这双腿也快撑不下去了。今天他要是不出宫,就很有可能会让皇上看出他这腿的毛病。 “说得我像青楼的姑娘似的,什么见客......”陆昭菱一看到他那身气运,眼睛就有些发亮。 这个男人不管怎么说,这身气运就特別討喜啊。 坐那么远做什么? 陆昭菱坐起来些,冲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晋王:“......” 不是,怎么跟勾狗腿子似的? 他稳住了。 “今天本王把你抄的经文,送到皇上面前了。”他想说的是正事。 “你坐过来些,大家未婚夫妻,不要这么见外。”陆昭菱对他弯眼一笑,手指头再次勾了勾。 晋王眸光微暗。 坐过去,就是坐她脚边了。 软榻下,她的鞋摆在那里呢,说明她这会儿是赤足的,只不过是藏於裙摆下。 合作关係的未婚夫妻,能这么亲近吗? “婆婆妈妈......” 陆昭菱嫌弃的话才出嘴,晋王已经坐到她软榻另一侧。 她满意了,倾身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这才对嘛,大方点。” 顺便,薅了一把气运。 果真是大补。 这要是能同榻而眠,得多补啊。 晋王觉得她的眼神有点过於曖昧了。 “说正事。” “哦。”陆昭菱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说正事,“皇上看了经文?” “看了。你那纸上,除了经文,还有什么?” “嗯?”陆昭菱听到他这么问,突然反应过来,她凑到他面前,仔细地看他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看到了我画的暗符吧?” 她原以为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果然有符。” 晋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声音压低,“那是什么符?有何用处?” 第80章 你要保命 握她的手,好啊。 陆昭菱努力进补。 “对皇上没有坏处,不是害人的符,否则那符文会被经文抹杀掉的,也进不了皇宫大门。”陆昭菱解释。 皇宫有天道照应,帝皇身负国运,自有庇佑。所以一般的符篆或是法术都难以近身,也就是说要用这些来害皇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她把符画在经文之下,也是这个原因。就算有人看到,也能用经文来证明,这符没有恶意。 晋王听她说得神叨叨的,皱了皱眉。 “所以那是什么符?” “只是一道清心去妄符。”陆昭菱说,“大概就是能够让皇上想起一些可有被丟失在记忆深处的人和事。对了,他可想到什么?” “皇兄看到经文的时候,提起了你爹以前曾有个原配,也就是说,你娘只是继室。” 晋王看著她的眼睛,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反应。 难道她的那符,就是要让皇上想起来这个人? 那对她有什么好处? 陆昭菱不太淑女地翻了个白眼。 “你应该查过我吧?连你也没查出来,我是那个原配的女儿吗?” 连晋王都没查出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大一个原配,存在的痕跡是被人抹去了吗?京城这么多人,没人知道? 晋王有些意外。 “可你比陆家大小姐小一岁。” “所以她偷了我嫡长女的身份啊。我比她早出生几个月。”陆昭菱没捨得挣开他的手。 倒是晋王注意到自己还抓著她,立即就鬆开了,同时伸手將她推开一些。 “坐好了。” 这坐没坐相,都快要靠到他身上来了,怎么这么厚的脸皮? 陆昭菱这次薅的气运不少,就心满意足地坐开了些。 “陆明为什么要这么做?”晋王不明白。 反正也都是嫡女,非要换这么一下? “所以这其中有些问题,我不著急,慢慢查就是。但是,总得让皇上想起我母亲来,等时机一到,我把嫡长女的身份夺回来,还能有皇上支持。” 晋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么件小事,本王帮不得?” 还得绕这么大的弯,找皇上帮忙? 陆昭菱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帮这种无关紧要的忙做什么?我正好要抄经文,也就是顺手的事啊。” 而且,十几年前的事,他自己也还是个几岁小屁孩,知道的有皇上多吗? 十几年前皇上还是太子,听说也是常满京城溜达的,见过她生母的机会大。 她绕这么大的弯,晋王还以为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天大的事,没想到她却说只是顺手...... “那你说本王该做的大事,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柳家给你王府送了三个灯笼的事吧?”陆昭菱问。“有人要你的命,你当然得先查这事,保命要紧啊。” 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把晋王都给气乐了。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但管家已经让人传话说有要紧稟报,想来等他回府就是要说这件事。 晋王是没想到这事还跟她有关。 “你的腿你的病,都需要珍稀药材,我写个单子给你,你要派人去努力寻药,这是大事一。” 陆昭菱竖起二根手指,“大事二,要治好你,我要养好身体,该吃的补品也缺,你得儘量帮我搜罗。除了补品,我还需要趁手的法器,你人手多,也帮忙找找。”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要吃的补品,她要用的法器,都得他去找? 但是他一开口就成了,“什么样的法器?” “都行,我也不知道能找著什么趁手的,所以多找几样回来让我挑挑。比如说,极品的狼毛笔,极品硃砂,还有极品玉,罗盘啊,印章啊,葫芦啊,铃鐺啊,都行。” 晋王差点又气乐了。 这些东西听著怎么那么不靠谱?能当法器? “其实有珍稀的有来头的乐器也行。”陆昭菱又补了一句。 就是她一句话,他得忙断腿。 他手下的人,也得跑断气。 可他偏偏还不能拒绝。 “大事上,就是你得保住自己的命,反正要死也不能在半年之內死。” 要不然,她去哪里再找个人来进补? 难道她要进宫去吸皇帝? 皇帝三宫六院女人多,气运肯定也浊了,还是不如眼前这童子鸡啊。 晋王又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了。 “你眼神有点脏。”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看错了。” 陆昭菱收回目光。 正好青音奉茶进来,看到他们竟然挤在一张软榻上,差点手抖倒翻茶。 “王爷请喝茶。” 晋王跟陆昭菱说了这么会儿也觉得口渴了,端了茶喝了一口。 竟然是难得的好茶! “这茶......” “听说京城买不到,这是林夫人送我噠。”陆昭菱很是大方,“你有口福,多喝点。” 这是林荣之前任职那个地方產的茶,產量极少,很是珍贵,外地的人基本上是没机会喝到的,因为一產出几斤,就被当地大富绅给包圆了。 她救了林嫣然之后,林荣把仅有的两斤都送给了她。 “林夫人?你说的该不会是林荣的夫人吧?” “就是他。” 晋王心惊。怎么林荣刚一回京,就跟她有交情了? 这姑娘拓展人脉的手段可以啊。 “喝了茶赶紧回去吧,好好查查灯笼的事,有消息告诉我。”陆昭菱开始赶人。 今日份气运补足,她要画符。 晋王没想到还会被赶。 “你的经文,我送到祖庙,太上皇的牌位一见这经文就倒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又问。 陆昭菱讶然。 “他还敢闹脾气?” 晋王默。 他也不明白啊。 “改天你带我去看一眼,做牌位不能这么囂张......”陆昭菱说著,挥挥手让晋王慢走不送。 晋王咬了咬后牙槽,气笑了。 总觉得她对他的態度有那么一点欠揍。 等晋王离开,陆昭菱立即就起身画符。 林夫人吴氏出门买东西,正好听到有人在贱嗖嗖地议论著某千金的糗事。 “確定了確定了,京闻上说的那噗噗小姐,就是陆大人二女儿!听说本来就是养在乡下的丑村姑!” 第81章 强势证明 一听到陆大人的二女儿,吴氏就竖起了耳朵。 这一听,果然是在说陆二小姐。 不过,这些人到底见过陆二小姐没有? 竟然说陆二小姐是个丑村姑! 吴氏一时难忍,沉著脸就喝斥了一句,“瞎了你们的狗眼!” 那些正谈得兴起的男人们愣了一下,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这位夫人,过分了啊,我们聊我们的,谁看你了?”怎么就说他们瞎了狗眼? 吴氏本来是觉得理会这些人,也许反而会把事情闹大,但刚才她实在是没能忍住。 脱口而出一声呵斥之后,她也索性放开了。 “你们在议论陆家二小姐是吧?” “怎么,夫人认识陆家那小村姑?”有人打量著林夫人,看出来她气度不凡,但是不敢放肆。 “小村姑?陆二小姐已经被赐婚晋王,你们在这里出言轻辱,是不把皇上和晋王放在眼里吗?” 那些人面面相覷。 有人訕訕辩解,“不过就是因为陆二小姐失了仪,我们隨意议论几句,怎么就能说是轻辱?” “陆二小姐嫻静聪慧,举止得体,见识过人,绝对不是你们说无知小村姑。我敢断定,你们根本就没有亲眼见过陆二小姐,都是人云亦云,胡说八道!” “嘖,你谁啊?陆二小姐不是在乡下养了十年?这可是陆家人自己说的,谁胡说八道了?” “在乡野长大,就一定粗俗无知吗?前太辅大人年轻的时候不是在乡野閒居十五载?但是他写出了閒云野集,闻名天下,才华传世。还有李澜大人,他不也是家境贫寒,后来一路考学进京,连中三元,是先皇曾盛讚过的寒门才子典范。” 吴氏冷声说著,目光扫过了几个悄悄躲到了角落的男人。 那几个人好像刚才在人群里说得口沫横飞,最是激动,像是在引导著眾人议论和踩低陆二小姐。 这肯定有內情。有人想要坏陆二小姐的名声。 简直岂有此理。 “那陆二小姐算什么玩意,敢和前太辅和李大人相提並论?”有人嗤了一声。 “我並没有將陆二小姐和二位大人相提並论,只是在反驳你们嘲讽鄙视乡下长大的人。你们倒是长在京城,但堂堂男子汉,都在这里说著一位年轻姑娘的坏话,跟蛇鼠有什么区別?比乡下人好得了几分?” 吴氏目光又扫过他们,“当真要议论別人,也得拿事实说话,一个个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光明磊落吗?” 说完了这些,她甩袖就走。 丫鬟赶紧跟上。 剩下这些人半晌反应不过来。 “她谁啊?” “管她是谁。不过刚才她把陆二小姐夸出儿来了?”有人抓到了另一个关注点。 “没错,说什么嫻静聪慧的......” “你们见过那陆二小姐没有?”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对陆昭菱好奇了。 本来他们都只是在议论著她出糗的事,现在倒是真的想看看这陆二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嫻静聪慧。 这时,有人弱弱地举起了手。 之前他就想开口了,但这些人个个激动地说著人家姑娘的糗事,他完全插不上嘴。 “小生见过。” 刷,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近二十的书生,瘦弱,面容倒是俊秀的,就是穿的衣裳看著旧,袍子还略短一些,显得有些窘迫。 应该是家境贫寒。 “这位兄台见过陆二小姐?” “就,就是晋王回京那天,小生也在街上,碰巧遇见了,那陆二小姐当时被歹人追著,一头的血......” 书生说起了那天的情形。 待说到陆二小姐执鞭抽得青福侯世子晕了过去,眾人都倒吸了口气。 青福侯世子,他们谁不知道啊? “这么说,这些天朱明浩不是被侯爷禁足,而是在养伤!”这里还有几个是朱世子的狐朋狗友呢,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朱明浩以前可霸道了,听到他被一个姑娘抽得当街晕过去,他们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爽。 “那这么说那陆二小姐厉害啊,也不是刚才那夫人说的嫻静聪慧!分明就是个泼辣丫头嘛。” “也可能是因为有了晋王撑腰?” 话题就这么引到了晋王身上。 吴氏出了门,想了想去买了些点心,让人送去给了陆昭菱。 “跟陆二小姐说一声,外面许多人在说她坏话。” 不能让陆二小姐蒙在鼓里。 吴氏心里有气,又去了辅家。 辅老不在,辅夫人招呼了她。等听到吴氏来意,辅夫人姚氏也生气了。 “陆二小姐救过我家承儿,是我们家恩人,我们也绝对不能任人这么嘲讽欺负她,林夫人放心,这事交给我们。” 吴氏知道丈夫回京述职,现在还不知道皇上对他有什么安排,前途未明,她也不能惹事,但陆二小姐对他们家有恩,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於是,从辅家回去之后她又跟丈夫说了这事。 林荣沉吟片刻,“夫人,我让人去把那些有意往陆二小姐身上泼脏水的人都查出来,到时陆二小姐有需要,把名单交给她。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想拉陆二小姐出来顶事,出糗的必定另有其人。” 说这些事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背著林嫣然。 林嫣然也很生气,“陆姐姐绝对不是那种人。” 虽然她也觉得,有时候吃坏了肚子也是控制不住,但她就是相信,陆昭菱不会是那种贪嘴又不知进退的人,有意外她也会好好处理的。 “我去查一查当天的事。”林荣揽下了这活。 没多久,辅家人就传出了辅老大夫的话。 辅老大夫说自己奉晋王之命,去给陆二小姐治伤。他给陆二小姐把过脉,证明陆二小姐身体气血两虚,有些虚弱,但肠胃没有失和,陆二小姐这些日子正在服用他开的药,如果说她突然肠气不对,那就是在说他老辅开的药有问题! 辅大夫这等於是强势地给陆昭菱证明了,当天失仪的绝不可能是她。 谁要是再说是她,就是说他的医术有问题,他的药有问题! 第82章 他真丟脸 辅大夫的地位非比寻常,在京城也是相当有威望的。 他这么一说,谁还敢怀疑当天是陆昭菱出了丑? 紧接著,又有几个在上躥下跳的人突然被揪了出来,有人发现那几个竟然是何家下人。 何家人对这件事情这么在意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那天的事情就被挖了出来。 何家小姐那天刚去了郡主府没多久,就晕著被扶出来了。据说,竟然是被陆二小姐给气晕的! 查了开头,那后面自然又有人接著查了下去。 据郡主府附近人家的某个下人说,后来,陆二小姐自己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面色如常,脚步也不见虚浮。 倒是纤荷扶风,窈窕秀致,虽没看清脸,那姿態也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走的时候,抄经会还没结束呢。 还有,从抄经会出来没多久,有人曾见到陆二小姐去了晋王府。 这要是在郡主府出了大糗,她肯定是马上回家了,哪里还敢去晋王府? 所以,那个噗噗小姐绝不是她。陆昭菱当时去晋王府一趟,是最有力的证明。 青宝也出去打听过消息,听到有人说出这个结论,回去之后就看著自家小姐,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陆昭菱薅了晋王不少气运,画了好几道符,心情正好。 “小姐,你前日专门去王府走一趟,该不会就是知道结果会这样吧?” 她很怀疑,小姐就是去证明自己的,她事先就知道,离开之后陆昭云会出事,而且还会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陆昭菱笑了起来。 “青宝也很聪明。” 小姐这是承认了! 陆昭菱那天可以不亲自去晋王府的,让青音把经文送去就行了,但她却自己走了一趟,而且,还在王府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呢。 现在外面也有人说起了这事。 “小姐竟然早早就想到了。”青音也很讶异。 那辅大夫和林夫人他们都帮著忙...... 其实要是没有他们帮忙,小姐也可以抽身出来的。 陆昭菱那天倒也没有想到有人会把这种事情写成了报,还传了满京城。 如果陆夫人不再出手,这事过两天也就能掉下热度了,她也没想拿这种事情来踩陆昭云名声。 可谁让陆夫人非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何家人竟然也插手了。 他们自己搅得水更浑,可怪不得她啊。 最后,陆昭云果然被扒了出来。 以前她是清雅温婉的人设,经此一事,眾人一提起她,神情都有些无法描述。 还有何莲心。 “那何小姐可当真是囂张跋扈啊,听说那天追著陆二小姐,要她下跪道歉!” “嘶!她不知道那是晋王未婚妻吗?还是皇上赐婚的!” 那可算是一只脚踏入皇家了。 何莲心竟然要人家给她下跪! 於是乎,隔天早朝,就有御史参了何大人。 “何大人將女儿惯得如此目中无人,藐视皇室未来宗妇,不把晋王放在眼里,难道是因为何大人是兵部尚书吗?臣怀疑何大人家风教养和对皇室忠心!” 何大人一听到这话头差点儿炸了。 这死匹夫!!! 不过就是一件小事,竟然怀疑他对皇室的忠心! 以前可没见这匹夫这么狠毒!这是要他何家的命吗? 何大人想跳脚,但还是立马跪下请罪。 “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只是小姑娘之间的误会,小女就是脾气有些直,嘴上不饶人,被別人欺负时难免失了冷静,但心是好的!” 皇上听著这些事,嘴角抽了抽。 这事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他是对晋王有想法,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能包庇何莲心,毕竟是他下的赐婚圣旨,外面的人对圣旨可不够上心啊。 他也丟脸不是? 陆昭菱这么能折腾,说不定以后还能多给晋王惹事,这也挺好。多闹吧。 皇上沉了脸,“脾气再直,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下朝之后,你们给陆家那姑娘赔礼道歉去,否则,朕在晋王面前都没脸。” 何大人心里一沉。 皇上这一句话传出去,莲心的面子里子就全没了。 得了一句“认不清自己身份”的评价,名声还能好? 被皇上斥责,她以后都要抬不起脸来。 但他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头认了错,扛下了这个责罚。 晋王今天也来上朝了。 他一直没出声。 这会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何大人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对上了御史那发亮的眼神,默了。 老御史这是在向他討功劳? 陆明也被皇上骂了一通。 这回,晋王倒是吭声了—— “陆大人,你家大女儿要是还不舒服,请辅大夫看看?不过,这段日子还是別让她出门了,省得......香飘十里。” 噗。 扑哧。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喷笑,然后又赶紧憋住了。 陆明站在末尾,脸涨得通红。 以往他都没什么资格上前,就是来凑个数,向来透明。 这次突然成了目光焦点,却是因为这种事! 他都要气坏了。晋王一个大男人,嘴要这么毒这么碎吗?! 竟然嘲讽昭云还是臭气熏天,不能外出! 这话肯定会传出去的!昭云这下子脸要丟尽了。这还怎么提起和二皇子的婚约! 又得再等等了! “下官一定约束小女......”陆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憋得快要吐血了。 下朝之后,何大人叫住了陆明,眼里满是怒火。 “陆明,你养的好女儿!” 咬牙切齿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何大人怒气冲冲推开了陆明,走了。 陆明被他推得砰一声撞到了旁边柱子,肩膀痛得不行。 周围同僚见他看过来,都飞快地收回目光,散了。 丟脸!他真丟脸! 而且,这次还得罪了何大人。 以前他一直让陆昭云好好跟何莲心相处,至少搭得上何大人,现在努力都白费了。 都是陆昭菱这个孽障! 陆明也怒气冲冲准备回去找陆昭菱算帐。 林御史则是屁顛屁顛跑到晋王身边。 “王爷,当年您救了下官父子,大恩无以为报,今天对何大人的攀咬,算是下官一点心意!” 第83章 羞愤欲绝 林御史其实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而且不畏强权,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什么老王爷老夫人,谁家做了什么失德失仪的错,他都会跟喝了鸡血一般,在朝堂上使劲喷。 今儿这回略显狗腿子的行径,也是多年来第一次。 说实话,他还有些生疏,所以看著晋王的时候,那眼睛有点抽风,也不知道这諂媚和正直要如何切换。 晋王嘴角一抽。 “林御史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明白。” 林御史被风一吹,清醒过来。 是啊是啊,就算真是晋王的意思,怎么能这样直说出来?而且,他也是遵从本心,谁让那何家千金確实是不像话呢! 一个臣子之女,要让未来王妃给她下跪?!亏她说得出来!他这也是为何大人好,此女不好好教导,以后可是会为何家招大祸的。 “下官就是觉得,身为皇上臣子,应当时刻警醒,尽职尽责,恪守本分!京城內外,朝堂上下,一旦有什么不妥,臣自得振臂高呼,实话实说。” 林御史说得很是理直气壮又热血忠诚。 晋王离京多年,还真不知道林御史现在是这德性了。 “嗯,本王很看好你。” 晋王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举步离开。 而朝堂上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毕竟这么多官员,总是有些喜欢吃瓜的,回去之后不得跟爹娘或是夫人说一说? 除了吃瓜的,还有些平时谨慎的,习惯性地要扒开朝堂上的各种事情,分析一下圣心,好確定自己以后的走向。 比如这一次。 皇上可是斥责了何大人,对何莲心一点都不客气。 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对这位兵部侍郎有点儿意见了?那这段时间他们可就不能老往何家跑。 於是乎,皇上对何莲心的不满,还有晋王对陆昭云的嘲讽,也都跟著传了开去。 何莲心和陆昭云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两人都羞愤欲绝。 “我要怎么见人!” 何莲心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闹到皇上面前! 被皇上这么责备,她的脸面要全丟光了,以后也会有很多人盯著她,她再做错什么,都会被看在眼里。 何大人疾步进来,听到了她的话,一挥手就將她桌上一只瓶扫飞出去。 咣地一声,瓶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嚇得何莲心脸色都白了。 “你还想见人?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何大人一肚子火气,他谋划了许久,终於攀上了镇远侯,跟他成了儿女亲家。 本来是想著再一步步来,等个一年半载,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就能拿下了。 结果现在因为何莲心,皇上斥责了他! 何莲心丟了这么大的脸,镇远侯府肯定也生气了。 “夫君,这事也不能全怪莲心啊,”何夫人急急跑来,生怕丈夫打了女儿,“是陆家那个小贱人招惹了莲心!”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何大人气急,“你一个官家夫人,开口闭口小贱人,哪里还有半分体面?也就是有你这样的娘,才会教出这么一个张狂的女儿!” 何夫人心里不服,所以就不由得撇了撇嘴。 “那本来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她做得出在街上跟晋王搂搂抱抱的事,还不让人骂了?” “你!”何大人气得眼睛里满是火焰,“你竟还敢编排晋王?” 今天满朝文武都看到了晋王。 多年不见,已经长成冷峻青年的晋王,那身气势让人无法忽略。而且,晋王一回京就能让皇上给他赐婚,肯定不简单。 现在看来,那陆二小姐也不简单啊,敢隨时扯出晋王这面旗,就不是一般胆识了! “这怎么是我编排的呢?我让人打听过了,那天陆家那丫头本来是要被朱世子抢回府当小妾的,她拦了晋王马车,吱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何夫人確实是仔细打听过这件事,所以她也很震惊当天陆昭菱的本事。 “夫君,我跟你说,那丫头肯定有些不寻常的狐媚本事!要不然怎么可能钻进马车没一会儿,就把晋王迷住了?让晋王都给她撑了腰!” 何夫人又撇了撇嘴,“咱们莲心就是亏在心性直白,单纯,没什么手段,这才在她身上吃了亏。她都已经被气病了,你还为了外人责骂她。”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是老子要责骂她吗?是皇上在早朝时骂她了!而且还要我们备礼去给陆家那丫头道歉!” “什么?”何莲心瞪大眼睛叫了起来,“我绝对不去,她凭什么!她把我气晕了,竟然还要我去给她赔礼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 “啪!” 何大人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扇得何莲心的头都偏到了一边。 何夫人尖叫起来,扑过去挠向了何大人的脸。 “你打女儿干什么!你就只会窝里横!” 女儿可是她的心头肉! 何大人没防备,脸上被她挠了一下,瞬间就出了一道血痕,疼痛让他更是火冒三丈。 “你个疯女人!”何大人一把推开了何夫人。 “娘!”何莲心见母亲被推得撞到了桌子,赶紧去扶。 “她因为让陆昭菱下跪,都已经被皇上责骂了,现在还想再犯同样的错?那是赐了婚的晋王妃!你们最好牢牢地把这事记在心里!” 真是不知所谓! “你爹我!只是个兵部侍郎,人家是王爷,皇上的亲弟弟!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有?” 何大人扯到了脸上的伤痕,刺痛让他都不想待在这里看到这母女俩了,他拂袖离开。 出去之后就让管家去备一份礼,送到陆家去。 这是皇上说的,他敢不听吗?! 但是,陆昭菱...... 路还长著呢,她能不能真的嫁入晋王府还很难说!何大人眼神阴沉沉的。 陆家,陆明也砸了一个茶盏。 陆昭云知道外面都已经知道了出糗的人是她,打击得晕了过去。 何家的道歉礼物送了过来,陆明都没脸出去迎,直接让人给陆昭菱传话,把人领去了听暖楼。 陆昭华听说了这件事却坐不住了,巴巴地跟著去了听暖楼。 何家送的礼物,贵不贵重? 第84章 死人鐲子 “陆二小姐,这是我家大人命我们送过来的。” 何府管家看著站在面前的陆昭菱,心里也有点吃惊。 陆二小姐神情冷静,一点都不吃惊,也没有束手无策的惶然。这真的是乡下养大的吗? 他突然觉得,备的礼也许不够。 何大人虽然知道要按皇上命令行事,赔礼道歉是必须做的,但也揣测著圣意,觉得皇上不可能真心站在晋王那一边,这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所以,何大人让他挑的礼,也是表面功夫,甚至还有点儿暗挫挫要再讽刺一下陆昭菱。 现在何府管家看著这样的陆昭菱,也有点没底。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按照何大人心意行事。 “陆二小姐,我们小姐自小娇养长大,接触的都是京中贵女,可能没遇到过二小姐这般率直的,一时不適应。而且,我们小姐也以为,姑娘之间的吵吵闹闹,不至於闹到长辈或是晋王那边,想得不周到,请二小姐原谅。” 青音听著何府这管家的话,脸色都沉了下来。 青宝却是不能忍。 “嗬,你这意思是,我们小姐不懂事,非闹到晋王面前了?何小姐接触的都是京中贵女,第一次见到我们小姐这样从乡下来的是吧?怎么的,让她大开眼界了还是扎疼她眼睛了?” “青宝。”青音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以前在王府,青宝被庆嬤嬤教导著,应该是控制著自己真实性情的。 跟了小姐没多久,这就有点放飞了。 青宝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退了一步。 她一不控制话就多。小姐也不知道会不会怪她。 “二姐姐,何家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不是送了礼物过来赔礼道歉了吗?要不然你还是原谅何小姐吧。” 陆昭华走过来,一身青色衣裙,整个人清丽脱俗的。 她看著很是乖巧懂事地劝著陆昭菱,目光何府管家手上的盒子上扫过。 这么个盒子也不小,里面装的是什么呢?银子?金子?还是首饰? 总不可能只有一件吧,二姐收下之后,看到她在这里,合情合理也会隨手分她一点吧? 她要在家里站稳脚跟,不可能把全家人都得罪光的,总得討好那么一两个吧? “二姐姐,”陆昭华凑近了陆昭菱,压低了声音,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我之前无意听到一个消息,何大人很有可能会升官的,而且何小姐的未婚夫是镇远侯世子,镇远侯和皇上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以后何小姐的身份会水涨船高,即便是为了晋王著想,也不好多得罪人,为他树敌。现在何家已经专程来道歉了,你还是原谅何小姐吧。” 陆昭华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已经很真诚,也算是对陆昭菱掏心掏肺了。 她觉得陆昭菱如果聪明的话就会听得进去,於是,说完之后她就主动上前,接过了何府管家手里的盒子。 並且,对著管家温婉地笑了一笑,“我二姐姐之前也是不认识何小姐,这才有了误会,现在说开了就没事了,请回去跟何大人说,这礼物我二姐姐收下了,希望以后还能跟何小姐成为朋友。” 何府管家见礼物被接过去,心里鬆了口气。 他正要说话,陆昭菱开了口。 “这是陆昭华的意思,她可代表不了我。” 陆昭华一愣,她有点难堪地看向陆昭菱,“二姐姐......” 在外人面前,怎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何况,她是为了谁啊?! “听说是皇上下令,让何大人来赔礼道歉,那我只能对皇上表示感谢,谢皇上公道,为我做了主。” 陆昭菱语气平稳,声音很是清晰。 “因此,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但是何莲心此人,我不喜欢,也不原谅,以后让她少到我面前晃悠,至於何大人送的礼,我就赏了我家丫鬟了。” 说完,她就让青音送客。 何府管家简直是震惊到懵著走的。 他一走,青宝就一把將盒子从陆昭华手里接了过来。 拿来吧你! 这四小姐也真是不知所谓! 她们家小姐要不要原谅何莲心,要不要收下这礼物,轮得到她来做主吗? 陆昭华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她差点要控制不住叫起来。 “二姐姐,我是为你好!” 陆昭菱扫了她一眼,“是吗?那谢谢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微微皱眉。 “打开我看看。” 这个盒子里面有丝丝黑气溢出,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她是不准备收下的,但看到黑气,她倒是有点好奇,就改变主意收下了。 青宝把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对青玉手鐲。 这对手鐲玉质细腻,色淡雅,像是雨后天色,很適合年轻姑娘细白的手腕。 陆昭华一眼就看中了。 玉鐲子也不需要一对戴著! 她一个庶女,陆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分到她手里的真的没多少。她得为自己多打算!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 陆昭华做出天真烂漫的姿態,说,“呀,二姐姐,这对鐲子適合姐妹戴呢。” 陆昭菱和大姐三姐算是撕破脸的,不可能送她们,但是她可以啊。 她抬起手,“看圈口咱俩都適合。” 说完,她巴巴地看著陆昭菱。 看到她这样子,陆昭菱总不好意思不给她吧? 陆昭菱根本没看她。 她正看著这对鐲子,上面縈绕著丝丝黑气,黑气已经浸染进玉心,看来有些年头了。 那是死气。 这对玉鐲,绝对是从死人手上扒拉下来的。 何大人要赔礼道歉,挑了这么一对玉鐲,可真有心啊。 “二姐姐,要不我替你先试戴一下?”陆昭华见她没回话,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同时,朝著盒子伸出了手。 只要她戴上去,就说取不下来了。那样陆昭菱还能不给她吗? 但是,她伸出的手,被陆昭菱扣住了。 “你不適合。”陆昭菱说。 这对玉鐲要是不处理,戴上几天人就会生病,戴得久了,体弱短命是必然的。 第85章 可以护身 陆昭华心里真的是恼恨了。 竟然连这么一只青玉鐲子都不捨得送她! 那以后在这个家里,或是出去参加什么宴会,她也不会再替陆昭菱说话的。 果然是在乡下养大的,小气抠门,还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陆昭华很辛苦才做好了表情管理。 “也是,二姐姐刚回京城,手里是得攒点东西,以后成亲了才有嫁妆。我也得给二姐好好挑挑,到时候还得给你添妆呢。” 陆昭华也是在提醒陆昭菱。 以后成亲,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的也会给她添妆。但要是陆昭菱现在这么小气,那可就说不定了。 陆昭菱就好像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一样,“你回去吧。” 她要处理这对鐲子。 陆昭华面色难看地离开了听暖楼。 她可真是要气死了。 既然陆昭菱这么不识抬举没有心意,那就別怪她了! 陆昭华跑去找了陆昭月。 陆昭月正好从外面回来,一脸怒气,进门就踢了正在扫院子的婆子一脚。 “滚开!看著都碍眼!” 那婆子被踢了一脚,不敢吱声,赶紧退开了。 二小姐、啊不,三小姐,三小姐这肯定又是在外面受了气。 陆昭云看著脾气好,温柔大方,陆昭月可是个爆脾气。 “娘!” 陆昭月衝进后院,还没有看到人就大声叫喊了起来。 “娘,你快出来啊!外面的人都在笑话大姐!” 陆昭华正好回来,眼珠一转,立即就朝著陆昭月迎了上来。 “三姐,你快別喊了,大姐姐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刚才何家给二姐送了礼刚走呢。” 陆昭月一听顿时就炸了。 “谁?给谁送礼?” “何莲心何姐姐啊......”陆昭华把经过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这个时候听暖楼的院门锁上了。 陆昭菱让青宝把鐲子放到了桌上,她坐在旁边,伸手拿起了一个鐲子。 拿起来之后迎著光,照得鐲子的玉质更是细腻莹润。 青音说,“小姐,这对鐲子您戴著也不错,只不过,怎么看著好似有些年头?” 她在王府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人能养玉,一般新雕琢打磨好的玉器,没有佩戴过和把玩过的,都会显得没有那么油润。 当然,戴的时间短也看不出来。 可现在这一对鐲子看著却起了油性,那光泽油润得很,实在不像是新玉刚打磨出来的。 青宝没有多想,她直接应话,“小姐,这是何家给您的赔礼,您得自个收著。” 刚才陆昭菱说要把这对鐲子给她和青音一人一只,她並没有当真,就算陆昭菱真要给,她都想劝住。 小姐可不能好不容易得点东西就赏了她们。 跟著小姐没几天,她们都已经收了好些银子了。 陆昭菱看著手里散发著黑气的鐲子,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怨气。 “我说要把鐲子给你们倒是说真的,不过,也得看你们愿不愿意收,会不会忌讳。”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 陆昭菱举起那鐲子,“青音刚才说得对,这对鐲子不是新的,已经有过主人,而且应该常年戴著,戴了很长时间。” “何家真是欺人太甚!”青宝怒了,“赔礼道歉,竟然送了戴过许久的东西!” 这是有多轻视傲慢?完全没把陆昭菱放在眼里。 青音觉得不止如此,她也定睛看著那鐲子,“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如果只是有人戴过的旧鐲子,小姐不至於这个態度。 陆昭菱点了点头。 “嗯,死人手上扒拉下来的鐲子,而且手鐲原主人应该还是惨死的。” 青音青宝脸色大变。 “小姐,那快把鐲子放下,我拿去丟了!”青宝见她还拿著鐲子,甚至把另一个也拿了起来,声音都抖了。 这何家,岂止是离谱!简直就是缺了大德! 这种道歉,谁能消受? “不用丟。”陆昭菱轻轻敲了敲玉鐲,声音清脆。“鐲子上的死气和怨气我可以净化,只要净化就没事了,甚至,这对鐲子还会有丝丝凉意,夏天戴著正好。” 青音青宝瞪大了眼睛,两人都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不是,还能这样? “这对鐲子玉质不错,原主人应该也是养了许久,玉有灵,就这么砸掉也可惜。当然,如果你们介意,我就把它们收起来。” 也不是没有用处的,像这种玉,到时候她用来吸纳些气运什么的,也正適合。 说是要给青音青宝,也只是觉著这两个丫鬟要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被死气怨气浸染过的玉器,某些时候反而能保护她们不再被別的阴气侵袭,是有好处的。 当然,如果没有她净化,就绝对不行。 但一般人应该会相当忌讳。 “那奴婢收下鐲子了,谢小姐赏!”青音毫不犹豫地说。 青宝听到她这么说,立即就跟著说了一句。“谢小姐赏!” 陆昭菱看了看她们,笑了起来。 这回倒是真心感谢晋王给她送了这么两个可心的丫鬟。 “拿只碗,装半碗清水。” 青宝赶紧听令。 等半碗清水端过来,陆昭菱把画好的净化符燃了,丟进了水里。 火在水里本不能燃烧,但是她丟下去的符却还是烧得乾乾净净,连灰都全融於水,半点痕跡都看不到,那半碗水看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纯净一般。 青音青宝到现在都不明白,没有用火摺子,这符纸到底是怎么燃烧起来的。 她们每次都觉得像是在看小姐变戏法。 陆昭菱把那对鐲子放进了水里。 “放置到窗台,静置一宿就行了。” 青宝小心地捧著碗,端到窗台上放下。 “小姐,何家也太过分了,虽然小姐能够把这对鐲子净化,但他们就是包藏祸心。”青音很是愤怒。 “把那三个灯笼拿过来。”陆昭菱说,“我给他们回个礼。” 她发现,三个灯笼上的死气怨气,和鐲子有些相似。 这其中应该有些联繫。 晋王那边要是没有查出什么来,她就要用自己的方法了。 但她也不是心善之人,別人都欺负上门了,她也不可能静静地咽下这口气。 青音青宝吃惊。 灯笼取过来之后,陆昭菱直接就將罩子揭了下来。 第86章 王爷心意 原来的灯笼罩子,被陆昭菱巧手做成了一把团扇。 她在上面画了一个少女侧影。 刚一画好,青宝就震惊地叫了出来,“这跟何小姐好像!” 青音也惊了。 虽然只是半身侧影,但是那髮髻,那额头鼻子和下巴,就是跟何小姐很像! 小姐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青音青宝都觉得,小姐像个宝藏,她们总能一点点发现她的厉害。 陆昭菱並没打算要何莲心的命。 所以,这团扇上的死气和怨气她消除掉大半了,只残留了一小部分,大概跟那对青玉鐲子差不多。 不管何家人到底知不知道鐲子的问题,他们拿了被戴过很久的旧鐲子送来总是事实。 怎么样都是存了要欺负她的心思的。 “我这也是礼尚往来。” 陆昭菱看著那团扇,“哪怕何家再不想收我的回礼,看到这上面的人像,总会仔细看看的。” 只要执扇察看,就会中招。 青音找了个锦盒过来,把那扇子放了进去。 “小姐,我这就把回礼送到何家去!” “嗯,去吧。” 青音抱著盒子就出门了。 晋王府里,周时阅正听著管家说著派人查到的信息。 “青福侯那九盏千工灯笼也是別人送的,收到灯笼之后,他给咱们王府送了三个,给辅家也送了三个,还有三个是送给了陆家。” “陆家?” “对,应该是送到了陆夫人手上,也不知道二小姐看到了没有。王爷,要不要先派人过去看看?二小姐说这些灯笼有死气,可不能害了陆家人。” 管家云伯现在有点心焦。 他也没想到青福侯给陆家也送了灯笼。 “还有辅家,辅大夫万一也把灯笼掛了起来可就麻烦了。” “青锋。”晋王叫来了侍卫,“派人去辅家,把那三个灯笼討出来,送到陆昭菱那边去,再和她说陆家也收了三个灯笼。” “是。” 青锋立即出门。 “王爷,柳家那边说他们今年一共做了十八盏千工灯笼,但看柳家人的反应,好像不知道灯笼有什么不妥。而且,十八盏灯笼都已经卖出去了,柳家人不愿意给出买家名单。” 也就是说,其实除了青福侯得到的这九盏灯笼之外,还有另外九盏不知下落。 晋王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著脸,思忖片刻,“那十八盏千工灯笼也未必都有问题,但都落在谁人手里还是要查清楚。” 云伯能用的人手查不到这么细,晋王又派了人出去。 “我会先让人盯著柳家的工坊。” “王爷,那您觉得青福侯知不知道这灯笼有问题?” 如果知道,那就是故意要害王爷了。 “想必是知道有些晦气的,青福侯没什么脑子啊。”晋王十分鄙视。 要是有脑子,会正好把灯笼分送给三家有过节的吗? 陆昭菱抽晕了朱明浩,他给陆昭菱撑了腰,辅大夫治好了陆昭菱的伤。所以,他们三人算是都得罪了青福侯。 青福侯就这么明晃晃地把灯笼送到他们三家...... 这真让晋王不知该如何评价。 一个字,蠢。 云伯怒了,“他竟敢对王爷起了这等心思,简直该死。” 要不是陆二小姐正好来了王府,看出灯笼不对,还真有可能让青福侯害了王爷! 晋王目光微凉,“你带两个人去一趟青福侯府,就说本王从外面得了一种药膏,对鞭伤有奇效。” “药膏?” 王爷还得了什么好药不成? 然后他就看到晋王让侍卫拿了瓶药膏过来。 “王爷,您现在送去的药,青福侯哪敢给世子用?” 晋王眉一挑,“本王送过去的药,他敢不用?让人直接扒了朱明浩的衣裳,当场给他抹上。本王如此心意,可容不得他拒绝。” 云伯接过了那瓶药,“这合適吗?” 要是这药有问题,那不就给了青福侯状告王爷的把柄了? “去吧,按本王说的做。” 晋王挥了挥手。 云伯虽然不解,但还是带著人去了青福侯府。 青福侯正在忐忑著呢。 那灯笼到底能有什么作用?给他送灯笼的人说,掛上几天,府里就会倒霉,说得言之凿凿的。 当时他把那些灯笼看了又看,除了製作精妙,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啊。 但送来的那人又说得那么肯定,以前对方也送过东西,说的效果没有不准的,所以这次青福侯也只好相信了。 他就想看著晋王府倒霉! 灯笼看不出问题正好,晋王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还有陆昭菱,以及那个脾气跟狗一样的辅老头,也得倒霉才行。 朱明浩被抽得满身上伤,他派人去请辅大夫,结果辅大夫竟然说这种小伤他懒得治! 都不是好人。 “爹,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宫?”朱明浩身上的伤其实已经结痂了,也能起身了,他急著进宫找太后告状,让太后给他做主。 但青福侯觉得现在时机不对。 “急什么?现在太后也顾不上这种事,总得等太上皇葬入皇陵......” “可我真的等不及!还有,陆家那个臭丫头我想要!” 这几天,身上的鞭伤一疼起来,就让朱明浩想起陆昭菱。 他越疼,脑子里陆昭菱那样的模样就越清晰。 疼了几天,他就想了她几天! 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这么对他,她是第一个。 青福侯脸色微变,“明浩,她已经被赐婚晋王了,你怎么还能打她的主意?” “晋王不要脸,跟我抢女人!”朱明浩跳了起来,但是一想到晋王那沉冷的眼神,他又缩了缩脖子,“我不直接找那臭丫头,另想办法就是了。爹,你说万一是那臭丫头自个儿爬上儿子的床,晋王也不能找我麻烦吧?” 他可以想办法让晋王吃一个闷亏啊!反正太后宠他,皇上肯定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晋王再厉害,也敌不过皇上。 “你个混小子,你可別乱来!” 青福侯听他这么说嚇了一大跳,“那丫头能把你抽成这样,怎么可能自己送上门?” 异想什么天开呢! 朱明浩邪邪地摸著下巴笑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她很辣,他喜欢! 第87章 亲手上药 青福侯一看到儿子这个色兮兮贼哩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想扇他,又不捨得。 这是自家儿子啊。母亲和夫人都把他护得跟心头肉似的。 “你给我好好憋著你那一肚子坏水!” 青福侯瞪著他,“老子正想办法给你出气呢,你且等著看吧。” 朱明浩不太相信,“爹,就你,见了晋王只怕都要点头哈腰,你能给我出什么气?” “你看不起老子是吧?让你等著你就等著!” 那人都说了,灯笼掛上去几天,府里肯定会有人倒霉的,如此,他们只要等著看后续那三家人怎么个倒霉法就行了。 朱明浩还要说话,下人跑进来,“侯爷,世子,晋王府来人了!” 听到这话,青福侯嚇了一跳,差点儿蹦起来。 他做了亏心事,心虚呢。 这刚想著等晋王府倒霉,晋王府就来人了,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真出事了,也不至於找到他头上来啊。 难道真能发现是千工灯笼的问题? 云伯带著四名身强体壮的王府侍卫走了过来。 那气势,让青福侯脸都白了,差点儿就想拽过儿子挡到自己面前。 “见过侯爷,世子。” 云伯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从青福侯父子俩上扫过。 就朱明浩这样的酒囊饭袋,竟然敢对陆二小姐起心思? “什、什么事啊?”青福侯心稍稍定了定,毕竟云伯的態度好像不是上门来算帐的。 但是王府的侍卫,当真和別人家的不一样,看著很是英俊挺拔啊。 “是这样的,我家王爷回京当天,不是正好遇上世子吗?虽说世子乾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毕竟打伤世子的鞭子是我们王府车夫的,因此,我家王爷颇有些过意不去。” 云伯露出了一个慈祥又得体的笑,对朱明浩行了一礼,然后又接下去。 “王爷听闻朱世子的伤还没好,就派我送了一盒药膏过来,並再三嘱咐我们一定要亲手给朱世子上药。” 朱明浩一听,支棱起来了。 是不是太后在宫里责备过晋王了?现在知道他受宠了吧? 也知道要来向他道歉了吧? 晚了! 把他得罪狠了! 朱明浩手一挥,很有派头地拒绝。 “拿回去吧,本世子不需要他送的什么药......”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青福侯赶紧按下了他的手,將他推开了,自己堆起笑容,“多谢晋王掛念,犬子不知礼数冒犯了王爷,王爷不怪罪就行了。” “爹?” 朱明浩瞪大了眼睛。他就说他爹怂包吧?刚才还说要替他出气呢,现在对著一个王府管家就已经这狗腿样了,他还是个侯爷呢! “你闭嘴。”青福侯给了他一个眼色。 小孩子家家的是真不知道以前晋王有多狠啊。 “我家王爷说了,怪不怪罪的先不说,药膏总得给世子抹上。”云伯说完,一挥手,那四名侍卫立即上前。 云伯拿出了一瓶药。 “你们干什么?別过来!”朱明浩双手抱住自己,步步后退。 “世子,给你上药啊,別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需要,不用!我的伤快好了!” “快好了,那就是还没好,还是再上药吧。”云伯把药递给了侍卫。 另外三名侍卫按住了朱明浩。 扒衣。 “啊!!!爹,快救我!”朱明浩大叫起来,跟杀猪一样。 “管家,这,这,要不让明浩自己上药吧?”青福侯在旁边缩著脖子。 “我们不敢违抗王爷命令,没事,只是上药,上了就走。” 嘶啦一声。 朱明浩衣袍拉开,露出了背上好几道伤痕。 云伯看了一眼,也挺意外,陆二小姐下手可当真不留情,这都已经多少天了,鞭伤还在,怪不得当时真抽晕过去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放开我!咦?” 朱明浩扯著喉咙叫了几嗓子,等到那药膏真的抹到了他伤痕上,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青福侯看他这个反应心猛地一提。 “爹,这药抹上去还挺舒服?凉凉的。”朱明浩说。 青福侯有点反应不过来。 云伯心里一动,立即就说,“朱世子要是当真不想用药,要不就算了?我回去回稟王爷......” 伤口抹了药,確实舒服。 这两日伤口结痂,会有些痒,朱明浩有时候忘了,痒起来就顺手一抓,又把痂抓破,出了血。但是现在这药膏抹上去是真凉丝丝,止了痒,挺舒服。 听到管家这么说,他顿时就不挣扎了。 “別啊!既然是晋王专门送来道歉的,那本世子也不好意思拒绝,上药,继续给本世子上药。” 他乾脆自己就把衣裳扒下来了一些,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好让侍卫抹药。 嘿,晋王府的侍卫专门给他上药,这不是他的脸面吗?他拒绝干嘛? “那就听世子的?”云伯又说,“其实我跟王爷说过,他没有亲眼看到世子的伤,送的药膏也不知道对不对症,不好就这么抹上去,万一有衝突那可是好心办坏事。” 现在他伤口舒服得很! 朱明浩这一愜意,想也不想地说,“只管上药,不过就是点鞭伤,还要什么对症,本世子又不是有什么大病,又不是中了毒。” “好嘞,那就听世子的,你们几个上药轻些。” 那一瓶药膏,最后全抹上去了。 陆昭菱出手毫不留情,当真是抽得朱明浩浑身是伤,一瓶药膏都差点儿不够用。 抹完了药,云伯把空瓶子往自己怀里一揣,还是要带回去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那个,云管家,”回过神来的青福侯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了他,“之前本侯送的千工灯笼......” “哦,灯笼啊,自是掛到园子里了,挺好看的,多谢侯爷。” 云伯说了一句,带人告辞了。 他们来也匆匆,走也匆匆。 青福侯鬆了口气,灯笼掛上去了就好。 “爹,你还说晋王多厉害?看,这不也给我示弱了?还让人来给我上药。” “浩儿,我看,你还是把药擦掉,小心点好。”青福侯不放心。 第88章 默契报復 “没事,挺舒服的,晋王难道还敢这么直接派人来给我抹毒药吗?爹,你就是胆小。” 朱明浩把衣服扯了扯,有点恼了。 “王府的侍卫就是粗鲁,把我衣服都扯破了。” 他赶紧回屋准备去换身衣裳,同时心里也想著,既然晋王这么怂,那他就更不用怕了,该想想办法把陆昭菱给弄到手。 那么美的脸,那么辣的性子,他一想起来心里真的是痒痒的。 云伯回到王府,就把那空药瓶呈到了晋王面前。 “王爷,整瓶药都用完了。” “好。”晋王扫了一眼,目光又移回了桌上那份经文。 陆昭菱抄的那一份。 云伯也看不到上面的暗符。 晋王其实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他就能看得见。 但是他也发现,一直看著这经文,他的脑子异常清醒,刚才他也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本来已经遗忘的久远的记忆。 “不过,朱世子用了药,感觉伤口清凉舒適,王爷,这难道当真是疗伤的圣药?” 晋王淡淡反问,“你什么时候见本王这么善良可亲过?” 他会给朱明浩用疗伤圣药? 云伯明白了,那药肯定还有玄机。 他也不再问下去,应该等等就知道药是什么药了。 “把这经文裱起来,掛本王书房。”晋王说。 “是。” 陆昭菱给何家的回礼,也已经送到了何夫人面前。 何夫人看著眼前这把团扇,皱了皱眉。 “老爷到底给那小贱人送了什么礼?很是厚重?不然她为什么会回礼?” 本来他们家给陆昭菱赔礼道歉只是因为圣意不可违,又不是真心实意的。陆昭菱不该回礼才是。 现在她派人送了回礼过来,难道是他们家送出了很贵重的礼物? “夫人,老爷就送了一对青玉鐲子过去啊,还是在库房西角落那里挑出来的。”下人说。 何家库房靠西边的角落,堆放著的是一些上不得台面,或是来歷不明,又或是他们留著特殊时候要用的一些东西。 说句白话,就都不是好东西。 何夫人一听是从那一堆里扒拉出来的,心就放下了。 “那就是陆家那小贱人眼皮浅,隨便送点东西都能震住,还巴巴给回礼了,真是可笑。” 何夫人拿起那团扇,正准备丟掉,但看到了上面的画,她动作顿住了。 “咦?这怎么那么像莲心?” 她身边的丫鬟凑过来,“画的就是小姐吧?” 何夫人又看了好一会,总觉得要把画著女儿的扇子丟弃,不太好,剪烂,似乎也有些晦气。 犹豫了一下,她把扇子交给丫鬟。 “拿去给小姐看看吧,跟她说,是陆昭菱那小贱人巴巴送来的,估计是脑子清醒了,想跟莲心亲近一下了。” “是。” 何夫人刚才拿了好一会儿扇子,还试著扇了扇,觉得挺称手,甚至还摸了一下扇面画著的人。 扇子交给了丫鬟之后,她觉得脸上有点痒,就用手轻搓了一下脸。 她並没有看到,自己手上染了丝丝黑气,在搓脸的时候,那点黑气沾到了脸上,有一些被吸进鼻子里。 何莲心拿了扇子,也有些震惊上面画的人跟自己那么相似。 “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本事。” “小姐,也许不是陆二小姐画的呢。”丫鬟说。 何莲心点头,“你说得对,应该不是她画的,估计是她身边那两个丫鬟。” 听说那是晋王送给陆昭菱的丫鬟。 从晋王府出去的,会画画,倒也不是那么奇怪。 “但是陆昭菱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她吗?这么一把破扇子,也想抵了一对玉鐲?” 她想起陆昭菱,还是觉得很討厌! 不管陆昭菱做什么,她还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但这画了她模样的扇子,何莲心確实下不了手毁掉。 她把扇子往软榻上一丟,“罢了,本小姐就留下这扇子,以后有机会就拿这扇子抽陆昭菱的脸!” 扇子安静地留在那里。 辅家收到了消息之后,也把三个灯笼交到了陆昭菱手里。 但是送给陆家的那三个,却没人送到听暖楼。 青音去打听了一下,回来神情有些古怪。 “小姐,那三个灯笼,陆大人说掛在前院大门附近,每天开著门,外头经过的人兴许都能看到。” 青宝讶然,“不是吧,陆大人难道是觉得这么几个白灯笼也值得显摆显摆?” 竟然还要掛在一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太上皇归天,晋王作为儿子,府上掛白是要的,但陆家有什么必要?又不是家里死了人。 得了几个白灯笼,还要巴巴地掛在前院显摆,真是服了。 陆昭菱倒是能理解几分。 “估计是因为那是青福侯送的吧,而且,还是柳家的千工灯笼,不是说很难买到吗?” 陆明身份不够,能收到青福侯送的东西,那肯定荣幸得要供起来了。 “陆大人不也该知道朱世子当天伤了您吗?作为父亲,他不表示愤慨,为小姐討为公道,就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还收青福侯的东西,还拿出来显摆。” 青宝为陆昭菱抱不平。 有这样的父亲,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我对他没有这种期待。”陆昭菱倒是不在意。 她是要养好自己,契合魂魄,然后替陆小可怜拿回属於她的东西的。 从陆明身上要亲情? 对不起,从未想过。 但青音青宝不知道啊,只觉得小姐应该是伤心失望太多了,现在才没了期待。 “陆昭菱!” 院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响了。 外面传来了一道怒气衝天的叫声。 这会儿天將黑了,谁又来吵吵? “好像是三小姐。”青音说。 “陆昭菱你开门!” 在家里一直锁上院门算什么事? 这听暖楼,本来是她们常来閒坐看的,现在都成了陆昭菱自个的了。 陆昭月越想越火大。 明天她就叫人把这院门给拆了! 青宝打开了门,就被陆昭月使劲推开。 陆昭月衝进门,挟著风颳到陆昭菱面前。 “你个討债鬼!自打你回来,家里就没了安寧!现在你竟然还敢踩著大姐的脸,收何家的礼!给我把东西交出来,你凭什么拿著?” 第89章 梦很诡异 青音赶紧拦住了陆昭月。 “三小姐,可別嚇著我们小姐。” “我嚇她?”陆昭月怒气冲冲地指著陆昭菱的脸,“她这么囂张无耻,谁能嚇得到她?陆昭菱,你別装可怜柔弱了,我呸!你装模作样的勾搭上了晋王,仗著有他撑腰,就开始踩大姐姐的脸了!” “我踩陆昭云的脸?” 陆昭菱看著她指到鼻前的手指,心里痒痒的—— 好想掰折啊。 “你想多了,我会嫌她的脸硌脚的。” 青宝差点笑出声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再看陆昭月,听到这句话更是气红了脸。其实陆家人都长得不错,陆昭月也是个很娇俏的少女,要不是这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的,这长相也算是討喜。 “你快把何家送的鐲子拿出来!那是你能拿的吗?莲心姐是大姐姐的好朋友,他们会送礼来道歉,肯定是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你还真当自己是晋王妃了?!” 陆昭菱看她的手指还当真戳了过来,一伸手就抓住她的手指一掰。 “啊!痛!你鬆开!” 陆昭月惨叫起来,觉得自己的手指要被折断了。 “你们一直说我是从乡下来的,没有教养礼仪,那你呢?养在京城,就是学会指著姐姐的鼻子骂人?” 陆昭菱手一推,陆昭月蹬蹬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这一下是手指痛,屁股也痛,而且,伤自尊了。 “陆昭菱!”她想跳起来,一时没能起身,又羞又怒,嘴唇都在抖。“你竟敢打我!” “嗯,很明显,我敢。知道青福侯世子吗?我连他都敢抽鞭子,何况你?” 陆昭菱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抬了起来。 “奉劝你一句,不要总这样无脑地跑到我面前来咋呼,小心我把你的嘴缝起来,再把你双腿打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语气也淡淡的,就好像在说著今天天气不错这般寻常的话。 但对上她那双幽亮的眼眸,陆昭月却觉得可怕。 “你......” 这么平静的神情怎么说得出那么狠戾的话? 好毒! 陆昭月被嚇住了。 陆昭菱这个样子好可怕! “记住了。” 陆昭菱看得出陆昭月就是个莽撞无脑的,看著胆大包天,实际上她的胆子比陆昭云和陆昭华要小得多。 “哇!” 陆昭月竟然哇一声哭了出来,拍开了陆昭菱的手,爬起来就跑。 看著她跑远,风还传来她一路的哭声,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点复杂。 “三小姐胆子这么小的吗?看起来很刁蛮啊。” 她们还以为那几姐妹中,陆昭月最凶最难对付呢。 青宝扑哧笑了,“小姐隨口说说就把她嚇哭了,真是没想到。” 陆昭菱拍了拍手,敛下眸光。 她可不是隨口说说的,她本来就不是好人啊,真要是总跑到她面前来指著她鼻子骂,她是会动手的。 以前玄门里那些人都清楚她的性子。 嘖,只可惜她现在这身体太弱了,还得修身养性。 “去取晚膳吧,吃完休息。” 陆昭月当晚竟然发起了热。 她梦见陆昭菱了,梦里她被陆昭菱追著跑,跑得腿都快断了,陆昭菱还边追边叫著要折断她的手。 第二天丫鬟见她一直没起来,推门进来才发现她烧得脸都通红。 “夫人,不好了,三小姐发热了。” 陆夫人今儿也起得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昨晚也是睡得很累,人晕沉沉的像是陷入了梦魘。 被丫鬟叫醒之后,她嚇了一跳,强打起精神去看陆昭月。 一摸陆昭月的额头,她失声叫了起来,“这么烫!快去请大夫!” “夫人,大小姐也发热了!”秋菊也跑过来。 “怎么昭云也病了?” 陆府一下子病倒了两个人,陆夫人带著大夫,看了这个看那个,本来就精神不济,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她都觉得浑身乏力。 陆昭云是受了打击,哭了两天,又吃不下东西,病倒是正常的,但陆昭月突然高热,却很奇怪。 等听下人说,昨天傍晚陆昭月去了听暖楼,还是哭著跑回来的,她当即就怒了。 “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弄的!先是害得昭云在全京城丟了脸,又害得昭月病倒,她是个搅家精吧!我非撕了她不可!” 陆夫人想去找陆昭菱算帐,醒过来的陆昭月抓住了她的手,哭著叫,“娘,你別走,你在这里陪著我!” 她一闭眼就是陆昭菱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真的是嚇著了。 现在一生病,人就更脆弱。 “好好好,娘不走,娘在这里陪你,我可怜的月儿哟......”陆夫人心疼得不行,坐在床沿轻轻拍著她,“等你好了,娘再去找那死丫头算帐。” 她得想个办法,找到老爷要的东西之后,赶紧把陆昭菱给弄出去! 让那死丫头留在家里,肯定得鸡犬不寧! 也不知道老家的人收到信没有,收到了信得赶紧去陆昭菱经常待的地方好好找找。 陆昭华知道陆昭云和陆昭月同时病倒了,也有些吃惊。 现在她也暂时不敢去听暖楼了。 但是这股气她又咽不下去,忍不住去找自己姨娘想办法。 陆昭菱倒是得了几日清静。 她也去前院看了那三个灯笼,这三个灯笼却只有一盏是带了死气和怨气的,另外两盏没有问题。 看来送灯笼的人也不知道並不是所有千工白灯笼都有问题。 辅大夫送过来的那三盏,也只有一盏有死气。 这么一来,总共就是五盏灯笼。 陆昭菱留下了一盏灯笼,其它的都用净化符烧掉了。 留下的这一盏,她到时候寻到那惨死的女人有用处。 太上皇葬入了皇陵。 丧礼又忙了几日,总算是办妥了。 但是这天,何莲心也病倒了。 她倒不是发热,而是这几日她一直做梦,梦里总有一个身穿喜服的女子亦步亦趋地跟著她,也不说话。 梦醒过来,她都是一身汗湿,四肢无力。 这个梦又诡异又可怕,弄得她都不敢睡了,强撑了两夜不睡,她人都快倒下。 第90章 就是不治 何夫人找了好几个大夫,没有一个看得出什么来,都只是乾巴巴地说何莲心可能是心有鬱结,气血两亏,精神紧绷,所以才会多梦。 “何小姐,放宽心,別多想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老夫给开个安神的方子......” 何莲心顶著两个黑眼圈,不等这大夫说完就叫了起来,“不喝,我不喝了!个个都只会开安神汤吗?根本就没有用!” 前面两个大夫也是差不多的说法,开的也是安神汤。 她都已经喝了三天安神汤了,一天喝三碗,喝得她都快吐了! 但是一闭上眼,她就会“看”到那个穿著红衣的女子,还是披头散髮的,看不清脸,一直紧紧地跟著她。 “庸医,都是庸医,给我滚啊!” 何莲心抓起枕头就朝著大夫砸了过去,嚇得大夫慌忙跑了。 怕怕,不是说刚与镇远侯世子定亲的何小姐是个大家闺秀吗?看这模样,他家的河东狮都没这么可怕。 传言不可信啊! 何大人过来,正好看到大夫惊惶地跑了,他皱了皱眉,走进女儿闺房,听到夫人在哄著她。 “莲心,別生气,你冷静些,娘给宫里递个贴子,给你请太医来看,行不行?” 何大人一听,脸都绷了起来。 “前几天我刚被皇上责骂,给陆昭菱送了礼,转头你就想去跟皇上说莲心病倒了?这不是要让皇上误会,我们是对他的裁夺有意见吗?” 皇上还以为是他逼著何家道歉,何莲心就用生病来抗议呢。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皇上怎么会这么想?莲心是当真病了啊。”何夫人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就是做做恶梦,算什么病?已经请了三个大夫了,都只是让她放宽心別多想,这说明什么?要是传到皇上耳里,那就是她一直在揪著给陆家赔礼道歉那件事不放!” 皇上听了能高兴? 就算皇上也不是怎么喜欢陆昭菱,但让他们赔礼道歉,是皇上的意思,何家是说对这事有怨气吗? “那三个都是庸医,也许他们就是看不出来莲心的病,太医不一样啊......” 何夫人看著女儿那明显小了一圈的脸,心疼得落泪。 明明之前刚谈成了亲事,何莲心正欢喜快乐,那几日都是红光满面的,没几天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怎么接受? “那三个大夫都是京城有名气的,哪里是庸医?”何大人看著女儿那黑黑的眼圈,发白的嘴唇,也生气。 “那去请辅大夫总可以了吧?” 辅大夫的医术可非比寻常。 “以前我跟他就不对付......”何大人看到夫人变了的脸色,改了口,“行行行,我亲自去请辅大夫!” 辅大夫不好请。 何大人倒是进了辅家,但辅大夫出来的时候是捂著额头出来的,还不等他开口,辅老就虚弱地开了口。 “今天是什么风,把何大人吹过来了?可惜老夫年纪大了,被风吹了会就病倒,走两步都晕乎乎,要不然可得跟何大人好好说说话。” 何大人:“......” 他要怎么再说出口请辅大夫去看病? 想到还在家里等著的妻女,何大人腆著脸,“辅老,我这次来,是想请您给小女看看,她......” “哎哟,头又疼了,何大人你怎么一直在晃啊?”辅大夫叫了起来。 旁边的辅承赶紧扶住他。 “祖父,何大人没晃啊,您是不是头晕得厉害?孙儿扶您回去躺著吧......” 说完,他对何大人很是歉意地说,“何大人,我让我爹出来陪您喝茶吧?我祖父是真不舒服。” 也不等何大人说话,他扶著辅大夫起来,颤悠悠地出了大厅。 “辅大夫,辅老?” 何大人喊不住,气得冒烟。 偏他就是看不出来,辅大夫这头疼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等何大人离开,辅承看著祖父一下子精神起来,不由得笑了。 “祖父,您装得可真像,何大人都看不出来。” 辅大夫拿了手帕擦去了嘴唇和眼瞼的药粉,呵地一声笑了。 “我这药粉一抹,確实像有那个大病似的,对吧?哼,我才不会去给何家小姐看病呢。” “何小姐可是强迫过陆二小姐,要她下跪奉茶的,真是野蛮无礼。” 辅承现在已经好起来了,可能是之前他和祖父都確实头疼过,祖父扮起头疼之症来,还真的很像。 “二小姐对咱祖孙俩都有大恩,欺负她就等於欺负了咱们,你祖父我是那等好脾气的人吗?还要巴巴地去给仇人治病?哼,做什么美梦。” “祖父说得对。”辅承点了点头,“那何小姐生病的事,要不要告诉陆二小姐?好让她高兴高兴。” 辅承也觉得,何莲心肯定是罪有应得。 “她估计知道。”辅大夫却觉得,陆昭菱未必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不知道,那就跟晋王说一声,让晋王去传话......” 辅大夫目光一闪,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然晋王怎么有机会多和陆二小姐培养感情? 他得多去看看二小姐,才会发现陆二小姐的特別啊。 “我写封信,你让人送到晋王府去。”辅大夫一有了主意就等不及了。 信送到了晋王府,晋王还在睡觉。 他这些天一直撑著,不让任何人看出他身体的不对来,等到丧礼一办完,疲累和疼痛就如潮水一般袭来。 云伯拿了信,给了青锋。 “王爷还没起身?” 青锋守在门外,也有些担心。“是,一直没有动静。” 他都有几次想进去看看,但王爷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別人进去,他又不敢。 “王爷肯定是累著了,要不然去请辅大夫过来看看。”云伯也想到要去请辅大夫。 青锋看著信,“这就是辅大夫的信。” “拿进来。” 屋里终於传来了晋王的声音。 青锋鬆了口气,赶紧推门而进。 “王爷,您没事吧?” 晋王坐在床上,伸手。 青锋赶紧把信奉上。 晋王看了信,眸光微闪,正要站起来,“更衣,本王要去一趟......” 他的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一阵尖锐刺痛,深深扎进心臟,他又跌坐到床上。 “王爷!” 第91章 怪疾发作 辅大夫被紧急接到晋王府,辅承不放心他,充当药童,背著他的药箱一起跟过来了。 但是青锋没让他进晋王屋子,只让他在门外等著。 辅大夫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孙儿,他急急进了门,往床边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软。 “王爷?” 晋王躺在床上,脸色是白中带灰,他的脖子有几处经络透著黑紫色,还在往下頜处漫延。 但是他醒著,那睁著的眼睛幽黑隱忍,直视著床顶,眨也不眨的。 辅大夫心头一惊,又看到晋王的手紧抓著床沿,青筋爆出,骨节发白,看著非常用力和紧绷。 晋王本就未起床更衣,身上只穿著白绸中衣,裤子映出他绷直的腿,腿还有些抖。 “这是暗疾发作了?”辅大夫不敢怠慢,立即就打开了药箱,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出来。 “王爷今天睡了很久,刚起来,还没站起身就这样了。” 青锋在一旁满脸急色,“会不会是因为这些天在宫里守灵,累著了?” 他们是劝过王爷,不用守灵那么多天,但那毕竟是宠了王爷多年的太上皇,好好地送一程,也是他作为儿子的本分。 辅大夫顾不上回答他的话,捏著银针要扎进晋王胸口的穴道,但是刚拉开晋王的衣领,他瞳孔一缩,手都抖了起来。 只见晋王胸膛上一团黑色在他的皮肤底下翻滚著,顶得皮肤都胀薄了,还起伏不已,就像是皮下困著一只什么黑色的兽,它正在奋力要挣脱束缚,爆破而出。 这一团黑色有丝缕往上爬,如同活著的触鬚,沿著晋王的脖子,往他的脸上攀。 这股黑色的东西正是压在晋王的心臟之上,所以他看起来明显喘不过气。 青锋在看到这一幕时脸色也骤地一变。 “辅大夫!” 快,快救王爷啊! 辅大夫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疾,手执著银针,竟然无从下手。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看到晋王的眼睛都有些鼓起,知道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王爷连心跳都艰难了。 辅大夫一咬牙,手里的银针快速扎到了他膻中穴。 他手指微麻,晋王的身体绷得很紧,肌肉都坚硬著,让他几乎扎不下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一针扎了下去,那团黑色翻滚著的东西明显放慢了一些。 晋王紧抓著床沿的手微松,辅大夫立即就让青锋帮忙,又在內关、神门几处穴道扎了针。 他並没有多大的把握,好在有效果。 几针扎下去之后,晋王身体鬆了几分,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好像是从生死关头缓过来一样。 辅大夫额头满是汗。 他见晋王嘴唇动了动,立即急声问了一句,“王爷,能不能请陆二小姐过来?” 他並不知道晋王这样的怪疾能不能暴露在陆昭菱面前,但他实在没有把握救下晋王。 “兴许二小姐有办法!”他又补了一句。 晋王好不容易能够说话,他声音沙哑,“去、接她。” 他在之前倒下的瞬间,就想让青锋去请陆昭菱的,但青锋根本就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直接去接辅大夫了。 青锋虽然不太明白,难道陆二小姐是大夫?医术比辅大夫还好? 但他还是不敢耽误,赶紧派人去接陆昭菱。 王府的马车到了陆家大门口,陆明正在前院看著那三盏千工灯笼。 虽然这是白灯笼,但他还是想著要不要请几个同僚来家里作客,好让他看一看。 说他女儿打了青福侯世子,有些见不得他好的同僚这几日没少在他面前阴阳怪气的,说得罪了青福侯,等太上皇的丧事办完,朱世子肯定还会找他算帐的。 就把把那些人叫来,让他们看看,青福侯还给他送千工灯笼了。 还有,陆家一直没有什么可显摆的,现在得了千工灯笼,也能小小地显摆一下吧? “这做工,真精妙啊。” 陆明看著那灯笼,不时讚嘆著。 晚上点起了烛火,纹显露,灯影繁复华丽,极为美丽。他昨晚站在这里看了好一会。 “老爷,晋王府来人了,说是晋王请二小姐过去一趟。”门房快步过来。 陆明一回头,王府的侍卫已经跟著门房走了进来。 “见过陆大人,王爷有急事,不可耽误。” 那架势,就好像他要是再多说半句话,就要直接闯后院去找陆昭菱了一样。 陆明心里不舒服,他现在已经算是晋王未来岳丈了吧?王府侍卫在他面前气势这么迫人,给他足够的尊重了吗? 但他面上不敢流露出来,还立即招来下人,“快去请二小姐。” 等下人去找陆昭菱,他才问王府侍卫,“不知晋王有何急事?小女养在乡下,什么都不会,能帮上什么忙吗?还是说,王爷是有什么事要训斥她?这几日,她是惹了不少麻烦,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王府这个侍卫叫青林。 晋王回京那天,他也是跟隨在侧的,自然也见过陆昭菱。 听到陆明身为亲父,开口就说陆昭菱什么都不会,还说她惹了麻烦,他神情有点嘲讽。 “无可奉告。” 陆二小姐看著哪里是需要专程带去训斥的? 陆明心里更不爽了。 晋王府连一个侍卫都这么囂张,真令人討厌。 他还是要赶紧落实昭云和二皇子的亲事,只有二皇子能够一下子把他的地位抬高一大截。 晋王明显並没有把陆昭菱真心放在王妃的位置,否则他手下的人不可能对他这么不客气。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出来了。 “见过二小姐,王爷有急事,请二小姐到王府一趟。”青林看到陆昭菱,態度立即就变得恭敬起来,看得陆明对天翻白眼。 “走。” 陆昭菱二话不说举步就出门。 “昭菱!”陆明叫了她一声,在她回头看过来时,勉强挤出个慈祥的笑,“在王爷面前不可无礼,早些回来。” 这逆女,出来后连喊他一声给他见个礼都没有,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 陆昭菱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三个灯笼,眼神有些深意。 “陆大人管好自己就行了。” 第92章 她说別怕 陆明看著陆昭菱就那么跟著王府侍卫走了,气得骂了一句,“这个不孝女!” 回来之后,他还没听到她喊一声爹! 开口闭口称他陆大人,是不想认他吗? 他目光一闪,快步去后院,“夫人!” 陆夫人好不容易睡了一会,两个女儿都病倒,陆昭月又时不时惊醒,一直不让她离开,熬得她也快倒了。 刚闭了一会眼,就被陆明大声喊了起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老爷,出什么事了?” “晋王派人把昭菱接走了。” “晋王接她去做什么?那死丫头可真不要脸,刚赐婚没几天,就被男人手指一勾去了家里?晋王该不会是......” 陆夫人稍稍提起了精神,脑子里下意识就是骯脏事。 陆明顿时皱眉,內心多少有些嫌弃。 “你胡思乱想什么?晋王尚在热孝中!他就是再急色,这种时候也不会犯这样的大错。” 亏她想得出来。 晋王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做了这种事,还不得弹劾死?皇上逮到这么个机会都能將他踩入土里。 “那他急著找陆昭菱做什么?”陆夫人揉了揉眼睛。 她累得眼睛都发乾发涩。 “谁知道?等那丫头回来再好好问问。现在你赶紧去听暖楼,仔细翻找翻找,也许她把东西藏起来了!”陆明说。 那东西没拿到手,他总得忍著陆昭菱。 “她不是没拿什么行囊回来吗?”陆夫人也坐直起来。 “这谁知道?万一她这几天把包袱找到了,出门时偷偷带回来了呢?说是早就丟了,谁信?” “我这就去。” 这也是难得的机会,晋王突然来接陆昭菱,她走得急,又把青音青宝两个丫鬟都带走了,门肯定没锁,东西也未必收好了。 “快去,仔细地找。” 陆夫人带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夏夏,匆匆去了听暖楼。 “二小姐,请跟我来。”青林带著陆昭菱直接就经过前厅,往后面主院走。 “这是要去王爷寢院?”青宝讶然。 她们对晋王府自然是熟悉的,一看就知道是去哪里。 “是。”青林脚步匆匆,走得很快。 刚才驾马车就是一路风驰电掣,跳下马车后直接就把她们带进来了,青音青宝的心也提了起来,这明显是出事了啊。 青林快走到了院门,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走得这么快,姑娘家哪里跟得上? 他赶紧转身回头,想著陆昭菱可能落下了一大段,得返回接一接,没想到刚一转身,差点儿撞上陆昭菱。 还好得陆昭菱及时站住。 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青林很是吃惊。因为他发现,青音青宝都还落后陆昭菱几步,是在她停住这会儿才赶上来的。 陆二小姐竟然能够跟得上他。 辅承站在门外,已经看到了他们。 他看到陆昭菱,顿时就流露出几分喜悦,赶紧迎了过来。 “陆二小姐。” 陆昭菱看向他,“是辅小少爷啊,看来辅老也来了?” “是,祖父正在王爷屋里......” 门开了,青锋打断了辅承的话,对陆昭菱喊,“二小姐,快来!” 陆昭菱对辅承点了点头,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进了门。 “你们也在外面等著吧。”青锋对青音青宝说。 “是。” 辅承看著又关上了的门,有点失落。他还没有好好和陆二小姐说过话呢。 自从上回陆昭菱救了他,他就对陆昭菱有些说不清的好奇和关注。 “我去准备茶水,等会儿小姐渴了正好能喝。”青音对青林说。 青林点了点头,本来青音是王府的人,他都不用重新叫人来招呼她们。 庆嬤嬤和管家也都过来了,把辅承请到了偏厢奉茶。 他们心里焦急担心,但也不敢进去打扰,只能都陪在这里等著。 却说陆昭菱一进寢屋,目光就落到了晋王身上。 她脸色微变,快步走了过去,都顾不上喘息,伸手就对著他的胸口按了下去。 “哎哟二小姐小心针针针......” 辅大夫差点嚇得心跳停摆,他还没起针,王爷胸口还扎著银针呢,陆昭菱挟著风衝过来一手就拍了上去! 这是要把整根针按进王爷身体里,还是要把她的手掌扎穿啊?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陆昭菱的手已经按在晋王的胸口,堪堪避开了银针。 晋王的脸灰黑一片,唇色乌青,身体冰得冻手。 辅大夫刚才那几针虽然让他缓了一会,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全身血液冰冻,四肢发麻,双膝最为严重,先是疼得厉害,渐渐麻木没有知觉...... 他想跟辅大夫说,可是连舌头都发麻,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心沉到底,正想著运功一搏,拼著全身內力崩溃走火入魔,也要挣脱这种麻痹冰冻时,陆昭菱冲了过来。 砰。 她的手用力按在胸膛上,及时地打断了他接近寻死的自救。 紧接著,从她手心传来一股灼热,传进他的心臟,往身体各处快速传出去。 晋王目光紧紧黏在陆昭菱脸上。 他看到她镇定沉著的神情,心瞬间一松。 她来了,她又再次赶到,將他从鬼门关拽回了人间。 陆昭菱对上他的目光,朱唇微启,“別怕。”她说。 別怕。 这两个字,好像一朵火焰,砸进了晋王心臟。 陆昭菱又对辅大夫说,“辅老,拔针,然后去准备活血驱寒的药浴,这里交给我。” 辅大夫听著她冷静的声音,心也瞬间一松,赶紧应了。 “好好好。” 他忙把银针都收了,一抹额头,竟然早已经冷汗一片。 “青锋,让青音把符纸硃砂笔给我,然后你们也都出去等著。” 青锋本来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陆昭菱的手。 刚才她一手按下来之前,王爷胸口那团黑色横衝直撞,把皮肤都撑起一坨又一坨的,如同要挣脱出来的怪物,但是辅大夫扎的针口处又有黑气溢出,说明那不是活物。 但是在陆昭菱的手按下来那一瞬间,那团黑色一下子就被压制住了一般。 本来已经延伸到了王爷脸上那些黑紫脉络,也止住了。 青锋还在震惊,听到陆昭菱的话,他猛地回过神来。 “是!” 第93章 像恐嚇他 所有人都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了陆昭菱和晋王。 晋王感觉到被禁錮压迫的心臟终於被释放,心臟恢復了如常的跳动,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开了口—— “膝盖疼得厉害。” 陆昭菱看著他,无语。 晋王说这句话,怎么有那么几分委屈撒娇的语气? 衬上他这稜角分明的脸庞和冷锐明晰的五官,合適吗?协调吗? 但是看著他周身的气运,陆昭菱说不出残忍拒绝的话来。 摸摸碰碰,总是比她伸手在周围薅要来得多。 “我看看。” 她收回按在他胸膛的手时,顺便抓了一把。 要抓的是他带功德的金紫气运,但是收手的时候指甲就不小心在他胸口上轻挠了一下。 瞬间,晋王身体又猛地一绷,皮肤都爬满了小粒粒,战慄。 陆昭菱手一僵。 这...... 確实是她不规矩了! “抱歉,不是故意的。”她飞快地道了个歉,身体咻一下挪开了些。 两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虽说她是来救他性命的,刚才生死攸关他们都顾不上多想,但现在命扯回来了,就发现確实是有些越界了。 他的衣领是扯开了的,她的手是直接按在他肌肤上的。 刚才那点失误,更是过分亲密了。 晋王的手紧握起来,他闭了闭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鬆开了拳手。 “膝盖,看膝盖,本王要疼死了。” 他的耳朵很红,但他自己看不见,陆昭菱则是没敢再往他脸上看。 她胆子是大,以前师弟眾多,所以在面对男人的时候確实没有那么害羞胆怯,可刚才那动作,毕竟是她过分了。 哎哟,好在她是修剪过指甲的......呸呸呸,想什么呢。 “你的腿受过很重的伤吧?怎么伤的?” 陆昭菱赶紧转了话题,但並没有先看他的膝盖,而是起身去画符。 他胸膛的东西...... 刚才也是为了画符,才猛薅他一把气运的,否则要画这道符耗神。 这会儿晋王能坐起来了,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把衣裳拉好。 胸口那一团黑色,周围往外延伸出了无数黑紫的细线,看著像是一颗长了长毛毛的球状生物。 这么隱在他的皮肤之下,占据了他左胸膛。 看著自己胸口这么恐怖的样子,晋王刚才被轻抠了一下的尷尬和热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看向了凝神画符的陆昭菱。她不害怕,不惊叫,已经很厉害了,怎么可能还会起什么旖旎心思? 搞不好她是嫌弃他。 “本王的膝盖,曾经在一个古墓寒冰棺里被扎伤过,在那次受伤之后就一直不见好。” 晋王回答著陆昭菱刚才的问题。 “古墓寒冰棺?” 陆昭菱最后落笔,符成,金光隱隱闪过。 她拿著符走了过来,一边说著,“那个寒冰棺里不会还刻著什么符篆吧?” “你怎么知道?”晋王神情微凝。 “看得出来。”陆昭菱见他已经把衣服拉上拢好,手指微綣,很想动手再给他拉开,“你身上至少中了四种符咒,要不是你身上有很强的功德,金光加上气运护身,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四种符咒?” “不同时间,但是正好这四种符咒诡异地在你身上暂时得到了一种微妙平衡,它们有互相制约的一点符力。” “如此说来,岂不是正好相抵?会不会.....” 会不会正好没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给了他一个“你想得挺美”的眼神。 “你当符咒是玩儿呢?只是暂时互相制约,但你自己身体就有病!这些符咒也在日日夜夜地消耗掉你的功德和气运,等到你身体虚弱,功德和气运被消耗尽了,四符齐发......” 陆昭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砰”地一声,看著他的眼神都带上怜悯。 “......你就会极度痛苦地死去,而且,死状极其恐怖丑陋。” 晋王:“......” 他怎么觉得,她像是在恐嚇他? “別以为我在恐嚇你。”陆昭菱却像是知道他这会儿的心声,又接了下去,“我现在身体没有恢復,所以暂时没办法给你解了所有符咒,只解其一也不行,会打破平衡,你死得更快。” “所以,这半年你我好好合作,等我好了才能救你。” 陆昭菱说著,手夹著那张符,轻轻一晃,嚯地一声,符纸在她指间瞬间燃了起来。 晋王眸光深深,看著她在指间燃烧著的符,正要说话,陆昭菱一手扯开他的衣裳,一手把那燃烧著符拍进他的胸口。 符入皮肤,一瞬间烧完,但晋王却感觉到胸口那股沉重又减了几分,一股灼热从他的心臟蔓开。 皮肤下那团黑色的东西倏地收缩,那些冒出来的丝丝缕缕都像是被吸收了回去,很快,那一团黑色也渐渐淡了,小了,最后只缩成了一个豆一样的黑点。 他抬眸看向陆昭菱,发现她的面色明显比刚才差了些。 “你......” “这是禁錮符。”陆昭菱主动解释,“让你刚才这个符咒暂时不会爆开。” “你不是说它们达到了平衡?”那怎么还会有一个符咒动了? “这就要问你了,你这些天遇到了什么人?”陆昭菱想了想,给他缩小了范围,“你回京那一天这道符咒也发作了,那一天遇到的人,这几天又再次遇到了。这个人应该也懂玄术,他催动了你身上这个符咒。” 但是这个人应该看不出晋王身上还有別的符咒,否则不会催动最可怕的这一道,这弄不好是会反噬的。 陆昭菱的话音刚落,晋王脑海里立即想起了一个人,他的脸色微一变。 “怎么,是你信任之人?”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他有这种反应,说明符合她所说的人他想到了,但他原来绝对不可能怀疑对方的。 晋王看著她,总觉得她神情有点嘲笑。 笑他识人不清? “对方要如何催动符咒?”他沉声问。 “如果符咒不是他下的,想催动符咒,他需要你的血,还要知道你生辰八字。” 第94章 十指紧扣 陆昭菱说完了催动符咒的条件,晋王的心又是一沉。 因为他回京那天確实受了点伤,流了血,当时还是那人快速替他压住了伤口,止了血。 而前天,他也与那人见了一面。 正好两次,每见一次,他的符咒就发作一次。 哪里有这么巧合的? “我现在要看看你的膝盖。” 陆昭菱只是替他指出来可能是谁,但不会管他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指著他的腿,“我要把你的裤腿拉起来了哦?” 晋王从思绪里抽离,嘴角微抽。 “你还挺有礼貌的?摸本王胸膛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先问问?” 要说她脸皮厚吧,现在竟然还犹豫了? “主要是给你点心理准备,別有什么看了脚就要我负责的心思。”陆昭菱说著,已经动手將他的裤腿拉到了膝盖上方。 “腿还挺白。”她说。 晋王一时无语。 但是,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就感觉更疼了。 他两个膝盖上都有细密的疤痕,从疤痕看来,当时是一些细碎的利物碎片扎了进去。 而疤痕边缘泛著紫红色,像是趴了好些细细的虫在膝盖上。 见她一直看著,晋王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想把裤腿拉下的衝动,太丑了,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膝盖那么噁心丑陋。 他撑著没动。 陆昭菱伸出手,在他的膝盖上戳了戳。 “嗯......”晋王痛得闷哼出声,腿都颤抖起来。 “什么样的痛?”她问。 “如同万千根针细密钻进骨头缝隙,又痛,又从骨子里感觉到麻痹,膝盖往下都是僵住不能动,每次这样发作,就站不得走不得。” 所以他很注意,万一在外面突然发作,会直接摔坐下去,將自己的问题和脆弱都暴露了。 要是被仇家发现,以后派刺客都尽攻击他的腿,他也会十分被动。 陆昭菱又仔细地揉了揉他的膝盖。 晋王强忍著剧痛,看著她的手那样揉著自己爬满丑陋疤痕的膝盖,心深处有什么地方软了一块。 他师姐当年看到他的膝盖,还嚇得尖叫了一声。 想到师姐,晋王的神情又冷了下来。 “你受的这伤很奇怪,不过確实是有符咒存在,最好还是找到当年的寒冰棺,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符咒。” “那古墓倒是还在,可离京城很远。” “不著急,我现在也去不了。”陆昭菱站直起来,“暂时没有別的办法,先卖你几道止痛符吧,发作的时候你就用一道。” “卖?” 晋王抓住了这个字眼。 陆昭菱立即瞪过来,“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想白要我的符?” “你我是未婚夫妻。”晋王提醒她。 “不过是合作关係。你给我噹噹靠山,我稳住你性命,但这是指出力,出本事,所需要的符篆,药材,或是其它东西,你还是要付钱的。” 陆昭菱抬著下巴,“我一个乡下长大的穷人,王爷不好占我便宜吧?” 晋王见她一副假夫妻明算帐的模样,有点牙痒。 “本王给你就是。” “说清楚点,是给银子,不是把你给我。”陆昭菱嗤了一声。 晋王反应过来,驀地又涌起一股热意。 她到底想到哪里去! “这个止痛符,等会烧了,加入辅大夫准备的药水,你泡一刻钟就能起效了。从今天开始让辅大夫多给你开些强身健体驱寒的药,每隔三天泡一次药浴,对你身体有好处。” 陆昭菱又伸手过来,搭上了他的手腕,竟是替他把脉来。 “你懂医?” 陆昭菱摇了摇头,但又紧接著点点头。 “略懂一二。有时候玄术也需要结合医术。” 外面,辅大夫他们已经等得心焦。 庆嬤嬤也是双手合十对著天拜了几回。 “佛祖保佑,菩萨保佑,王爷可一定不能有事......”她喃喃说著。 辅承给祖父端了杯茶,“祖父,陆二小姐当真不需要帮忙吗?” 他很好奇,按捺不住想进去看陆昭菱到底是怎么救晋王的。 但房门紧闭,连祖父都没进去,他更不可能看到了。 “需要帮忙的时候,二小姐自会喊人的。”辅大夫已经给准备好了药浴水。 他们都在等著陆昭菱叫人。 青音青宝倒是镇定多了,她们对陆昭菱已经算是熟悉,对她相当有信心。 青锋青林守在门外,一直竖著耳朵听著屋里的动静。 他们更紧张一些,王爷现在病痛发作,只有陆昭菱在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 陆二小姐到底可不可信? 两人不知何时,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只要听到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他们会立即衝进去。 “青锋。” 屋里终於响起了陆昭菱的叫声。 青锋收回握剑的手,立即推门而进。 “在。” 陆昭菱在喊了人之后突然想起来,趁此机会她得再多薅点气运补补自己啊,反正有了她,晋王肯定不需要那么多的功德气运来对抗符咒了。 她本来把著他脉的,心一动时就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相贴,薅得更快。 晋王没反应过来,但手下意识动了一下与她十指相扣。 等十指扣上,两人又同时察觉不对,同时將目光落到手上。 就在这个时候青锋推门进来,一眼看到他们的紧握著的手。 三人都愣著。 陆昭菱倒是反应过来了,但这会儿晋王的气运从掌心直传到她掌心,她实在是捨不得鬆手啊! 虽然场面有点曖昧和尷尬,但他给得太多了啊! 陆昭菱下意识又將手抓紧了些。 晋王:“.......” 所以,这姑娘的脸皮到底是薄还是厚? 青锋猛地转过身去。 “王爷,属下什么都没瞧见!” 晋王低骂,“什么毛病!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转过来!” “是。” 晋王举了举手,看向陆昭菱,“还想牵到什么时候?” “王爷手挺修长的,衬得我手真小,呵呵呵。”陆昭菱鬆开手。 嘖,牵手真好薅气运。 那要是贴贴,抱抱呢? 她把这种念头甩开,不行,合作伙伴而已,她得有节操。 “可以扶你家王爷去泡药浴了。”陆昭菱退开了来,“对了,我的符三千两,是找云伯拿银子吧?” 第95章 少年热情 听了陆昭菱的话,青锋都有点懵。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刚才他看到的十指紧扣、郎情妾意原是假的?怎么转头就说起价来了?而且开口就是三千两! 好傢伙,二小姐这一句话,就让方才那一屋的浓情蜜意都消散无踪。 青锋有点儿同情地把目光移向了自家王爷。 果然看到王爷脸色有点黑。 “你找庆嬤嬤支取银子。”晋王这一句话说得有点儿咬牙切齿。 陆昭菱倒是听出来了。 当著他们的脸,她倒是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小姐。” “陆二小姐,王爷怎么样了?” 青音青宝和庆嬤嬤他们都迎了过来。 管家是顾不得什么,赶紧和辅大夫一起进了屋,准备帮著去准备给王爷泡药浴。 王爷性子孤僻,长得又太好,十岁开始陆续发生过丫鬟使出各种手段要往他身上黏,或是把自己贴身衣物塞他床上的事情,事情发生过几次之后,王爷的屋子就禁止任何女子进入。 虽说这一条禁令没有包括庆嬤嬤,但是庆嬤嬤自觉遵守了。 她能进入的时候,太后也没少以身份来压她,让她往王爷屋里“送”东西。 像是给她赐衣裳,结果在她穿著那身衣裳进了王爷屋子,走动之时就在屋子里留下了香气。 她自己倒是被人悄悄用了解药,但王爷可没有解药。 王爷那个时候才十岁左右啊,竟然就给他用了那种催动情慾的毒。 那一次,王爷是把自己泡在凉水里足足半个时辰,等到了辅大夫过来给他针灸解毒。 自那次之后,庆嬤嬤也自觉遵守不再进王爷寢室的规矩。 能进来的也就是青锋青林等人,他们毕竟都有武功在身,也是一直跟著王爷的,要在他们身上动手脚没有那么方便。 就连管家云伯,其实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但是外人都不知道。 “暂时死不了。” 陆昭菱回答了庆嬤嬤的话,但是在看到庆嬤嬤脸上的一层灰黑时,她顿了一下。 “辛苦二小姐了,二小姐这边坐,快喝杯茶吃些点心休息一下。” 庆嬤嬤並没有察觉到陆昭菱的眼神有些不对,还在招呼著她。 辅承却是看出来了,他看看陆昭菱,又看看庆嬤嬤。 是有什么不对吗? “小姐,您是看出什么了?”青音也心细,她也看出来了。 青宝还有些茫然,“小姐看到什么了?” 她四下张望,也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啊。 庆嬤嬤听了青音的话,疑惑地看向陆昭菱。 “明天不要去槐树下。”陆昭菱对庆嬤嬤说了这么一句话。 庆嬤嬤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笑,温言轻语,“都听二小姐的,不过,王府里没有栽种槐树,老身也极少出门。” 陆二小姐画的符可能厉害,也是有些真本事,但未必事事都懂,真能算无遗漏,那岂不是跟活神仙似的? 但她敬著陆昭菱,自然也不会落了陆昭菱的面子,只笑著应下了。 陆昭菱也没有追著別人要保证的习惯。 她说是说了,別人听不听的,她管不著。 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眸就对上了辅承那双过分晶亮的眼睛。 陆二小姐终於看他了! “辅承见过陆二小姐!”他赶紧行了一礼。 十几岁的少年,阳光俊朗,心情都写在脸上。 “你身体无碍了吧?”陆昭菱对他点了点头,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毕竟之前是收了辅家银子的,问这一句,算是售后? 辅承心里欢喜,只觉得陆昭菱应该是关心自己的。他脸有点发热,“没什么事了,我有听你的话,这几日阳光好时会在院子里晒一晒。” 说完了这一句,他又问陆昭菱,还有什么是他要注意的,吃食上用不用补一补,或是忌忌口。 庆嬤嬤看了辅承一眼。 辅老这个孙儿,以前是这么多话的性子吗?还有,说话就说话,为何脸有点红? 他看起来年龄和陆二小姐相仿...... 陆昭菱回了辅承几句话,喝了杯茶吃了块点心,才向了庆嬤嬤。 “这一次我出诊,收费三千两,晋王说找你拿。” 辅承心头微一跳。 陆二小姐来帮晋王,也是要收银子的吗? 那—— 晋王在她心里的地位,岂不是跟他差不多? 庆嬤嬤也有点意外,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请二小姐稍候,我这就去取。” 有个进来添茶的丫鬟端著茶壶跟著退了出去。 “嬤嬤!” 庆嬤嬤缓了脚步,看向她,“何事?” 之前是青音青宝去沏茶,但后来等得有些久,庆嬤嬤就让人来添茶水了。 青音青宝本来就是她为王爷准备的,两个丫鬟走了之后,王爷院子里就没个丫鬟。 今天这是从前院喊来的一个二等丫鬟,叫柳儿。 柳儿跟在庆嬤嬤身边,有些好奇,“刚才那位陆二小姐,就是被赐婚给王爷的那位吗?” “嗯。” “那她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啊?难道她拜在了辅大夫门下,要学医术?” 刚才陆二小姐说出诊...... 是跟著辅大夫一起来出诊?之前柳儿都没资格进王爷院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不是。”庆嬤嬤对府里下人也都很是宽厚,“二小姐有些本事,总之你记著,以后二小姐来了王府,也要好生侍候著。” 柳儿目光一闪,语气不解,“可她是未来王妃呀,为什么还要跟王爷收钱?还一开口就三千两。” 庆嬤嬤也不知道陆昭菱在屋子里到底是做些什么,但辅大夫和青锋他们都很信任陆二小姐,她肯定做了很重要的事。 “这是王爷和二小姐之间的事。” 身为下人,问这么多是不对的。庆嬤嬤也是见柳儿还小,多了几分耐心教导她。 以后陆二小姐嫁进来,后院总要多几个丫鬟服侍的,王爷不需要,王妃需要啊。 柳儿长得清丽,看起来做事手脚也麻利,以后让她跟著青音青宝也可以,当王妃院子里的二等丫鬟。 “话不要多问,事可以多做,你去打盆水,给陆二小姐净净手。”庆嬤嬤说。 第97章 眼皮真浅 青宝气得不行,当下就往外走,“小姐,我去!” 青音快步去开了暗柜。 这是陆昭菱让她们前两天凿出来的,银子银票都放在里面,那是一两都没有少。 但是柜子里原本叠放得很整齐的衣裳和布料倒是明显有翻过的痕跡。 哪怕这个柜子她们是上了锁的都没用,锁被开过了。 “小姐,这锁被开过。” 青音把从王府得来的三千两又收进了暗柜,拉好里面的夹板挡住。 那个夹板后面是贴了陆昭菱画的符的,按理来说,既然这个柜子已经被翻过,那也不难看到后面夹板有点奇怪。 但来人就是没有发现有暗柜,说明小姐画的符是真有效果。 当时小姐跟她们说,那是一道敛息藏踪符。 可以用於人,也可以用於物。 当时她们不太理解,现在倒是明白过了。就是让人发现不了这处机关暗柜啊。 “嗯,看来这位陆夫人有些小才艺。没事,银子没丟,那个暗柜就还是可以继续使用。” “小姐是说,来搜屋子的是陆夫人?”青音有些好奇。 小姐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又是怎么知道银子没丟的? “是她。” 陆昭菱本来就在这院子里屋子里都布了阵法的,有人进来会留下一丝气息,她捕捉到了。 要是来的是陌生人,她还未必知道是谁的气息,但来的是陆夫人嘛...... 她一下子就感应到了。 而且,那个暗柜没动,符力就没有动盪,她自己也知道银子没被发现。 现在陆昭菱可不算穷,好歹也是手握至少上万两的人。 等她身体和精神完全恢復,再找到合適的材料,她还能做更多的好东西,现在就是有些局限了。 “他们敢来,就得出次血。” “我再看看可还少了什么。” 银子没丟,但也不代表別的东西都还在,青音去仔细查了查。 这一查还真有东西丟了。 青音木著脸,只觉得这陆家人当真让人无语,陆夫人好歹也是个官家夫人了,眼皮子怎么会这样浅? 陆昭菱看著她这模样有点好笑,“丟了什么?” “奴婢和青宝给小姐绣了两条丝帕,一条绣的是芍药,一条绣的是喜雀登枝,不见了。还有两个小荷包,按小姐喜好,绣的是金元宝和福纹,也不见了。之前裁了一匹素月纱做做夏衣,剩下还有四尺左右,也没了。素月纱裁剪下来的碎布料,奴婢扎了几枝绢,竟也被拿走了。” “甚至,还拿走了一盒点心和用剩的半盒薰香。”这是她们在外头买来的。 可能是怕拿整匹的大件的东西太显眼了,所以对方拿走的都是小件散碎的。 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陆昭菱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这些还是王府和辅家送的,后来林夫人吴氏也送了一些礼物过来,但总共也没多少。 青音青宝是亲手收拾这些东西的,心里都有数。 是不是陆家的丫鬟们本来就做事不细致,所以陆夫人以为所有丫鬟都一样糊涂呢? “扑哧。” 陆昭菱气倒是不气,只是想到陆夫人跟著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抱著那么些零碎的东西走,她就觉得十分可笑。 青宝去找陆明的时候,陆明正在恼火。 因为陆夫人没有找到东西。 “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去问那个死丫头,她现在已经被赐婚晋王,不会再抓著那婚约不放吧?” “你觉得以那丫头的性子,会好好把婚书交给我们?”陆明沉怒。 陆明把陆昭菱接回来,一个是为了那尊少女瓷像,一个是为了婚约,还有一个,则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得了一个消息,当年有个旧人要回京了,那个人与他有仇,但是,陆昭菱长得像她死去的亲娘,那个人看到她这张脸,很有可能会狠不下心来报仇的。 把陆昭菱拿来当挡箭牌,他一点都不亏心。 要是那个人看到陆昭菱这脸也没有心软,那也没事,他还有別的招。 不过这事他连夫人都瞒著。 “本来那种东西你当年就该收著,为什么要交给那个女人?”陆夫人心里不舒服。 当年她懵懵懂懂来陆家,孤苦无依,只想要抓住一点依靠,所以她爬了陆明的床。 可那个时候陆明和那个女人本来就不像有夫妻之情,那女人对陆明也是冷言冷脸的,自己关在院子里连见陆明都不愿意。 所以她爬了陆明的床,也不全怪她吧? 有个丈夫不知道珍惜,她帮著珍惜不行吗?她是真的喜欢陆明的,成亲之后她和陆明的感情也一直都很好,可不是那个女人能比的。 陆明有了她之后可幸福多了。 “行了,扯那么久远的事情做什么?婚书肯定还藏在府里,再找就是了。”陆明心情极差。 事事都不顺心。 “最近云儿这件事情传到宫里没有?要是淑妃娘娘听到了,肯定又更不愿意认这门亲事了。”陆夫人更担心这一点。 “现在淑妃也不好大张旗鼓为二皇子另挑亲事,我们还有时间。”陆明沉了脸。 好在他们大周成亲的年龄没有那么著急,十八九才说亲的人多了去,不过就是十八九一说了亲就很快会成亲,基本不会拖过二十去的。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无一道长。”陆明咬了咬牙。 陆夫人眼睛一亮。 “无一道长回来了?老爷,那找道长想想办法,使点手段让那死丫头把藏婚书的地方说出来啊!” “行了行了,这事我会处理。你去搜听暖楼,没留下什么痕跡吧?” 陆夫人心头一跳,有点儿心虚地避开了他目光,“没,你也知道的,我开锁的功夫谁发现得了啊。” “那就好,现在不可横生枝节......” “陆大人。” 青宝在外面扬声叫著。 “她怎么来了?”陆明站了起来。 “陆大人,我们小姐请你移步听暖楼。” 陆明皱皱眉,“我去看看,正好问问,晋王急急喊她去做什么了。” “老爷......” 陆夫人想叫住他,迟了一步。 陆明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那死丫头难道还看出什么来了?”陆夫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出去。 第99章 確认胎记 陆昭菱閒閒地睨了陆夫人一眼。 “你没拿,那就报官吧。” 陆夫人一下子炸毛了,“陆昭菱你有病吧?丟这么点东西就要报官?” “嗯,你怎么知道就只是这么点东西?” “你不都写出来了吗?”陆夫人愤怒指著地上那一团纸。 “刚才扫了一眼你就全看清了?” 陆昭菱身子身微一倾,坐得格外慵懒。 她的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不说別的,就说我做衣裳剩下的那几尺素月纱,至少就还能价值百两。那可是晋王府送的,外面买不著。还有我这两个丫鬟亲手绣的手绢荷包也是顶顶值钱。” “不过就是两个丫鬟,她们的绣品能有多值钱!”陆夫人又跳了起来。 陆明刚才虽然觉得她实在是蠢极了,但现在也觉得这话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丫鬟绣的小玩意,能有多值钱? 其实青音青宝也不太明白,但是她们对视了一眼,闭紧了嘴巴。 小姐会这么说肯定有她的用意,她俩可不能拖后腿。 “晋王府的庆嬤嬤,你们知道吧?庆嬤嬤年轻的时候是宫里的,前太后都侍候过,当年她的绣艺在宫里可是一绝,宫里的太后啊太妃啊,以前用的都是她绣的丝帕呢。” 陆昭菱顿了一下,“当然,你俩肯定不知道,毕竟陆大人官小人微,陆夫人你也没有誥命,接触不到那样高的层次。” 她还顺便拉踩了这夫妻俩,果然看到他们气得脸更黑了。 “青音青宝的绣艺,就是庆嬤嬤亲自教的,所以,你说她俩的绣品,值钱吗?不是我吹,只要把这个说出去,她们绣的丝帕,一条都能卖个十两银,加上是素月纱的料子,再添十两都算便宜了。” “你怎么不去抢!一条手帕卖二十两!就绣了那么点......”陆夫人心都在抽抽,一时没忍住又叫了起来。 陆明脸都黑了。 蠢,又蠢了。 她还不如二姨娘! 陆昭菱就像是没有听到陆夫人那后面半句话,她只是挑了挑眉,“再说了,我一个乡下长大的孩子,穷怕了,也没有见过大钱,一两银子对我来说都很了不得,当然得报官了。” 不是一直骂她是乡下姑娘,是小村姑吗? 现在她自己说了,堵了他们的嘴。 “青宝,去报官。我相信,我这么个未来晋王妃的身份,官差还是会给个面子好好查的,要是抓到了贼......” 青宝忍著笑,站了出来,应得很大声,“是!” “站住!” 陆明厉声叫住了青宝。 他盯著陆昭菱,看得出来,陆昭菱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她是真会去报官的。 就这么点小事,官差没一会儿就能查出来。 到那个时候,他们陆家又要“出名”了。 他陆明的妻子,趁著女儿不在,偷开了人家的锁,偷拿了些碎头巴脑的东西,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到时候,丟脸的绝对是他。 他的那些同僚们也会嘲笑他,娶了个什么玩意啊,眼皮子怎么会浅到这么个地步? 以后但凡是有人再骂陆昭菱一句乡下养大的小村姑,她直接回一句:陆夫人还要偷我这小村姑的碎布呢,就能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怎么都拔不下来。 想到这一点,陆明的脸都快要滴血了。 再对上陆昭菱那似笑非笑十分嘲讽的神情,陆明怒火衝到天灵盖,一转身,扬手就狠狠扇了陆夫人一巴掌。 “啪”地一声,打得陆夫人的头都偏了过去,耳朵嗡嗡的。 陆明自己也懵了。 他就是怒火烧光了理智,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打完了这一巴掌,他瞬间又回过神来。 不该打的。 再怎么说,这都是他的正室,陆府的女主子,以后他不在家时,她还得管著陆昭菱。现在被陆昭菱这么一激,他把人这么一打,夫人在陆昭菱面前彻底没了面子。 以后还怎么管教陆昭菱? 就在陆明瞬间找回理智,正想著怎么找补时,陆夫人尖叫著朝他扑了过来。 “你个没良心的,你竟然打我!我嫁给你十几年,给你生儿育女,还给你打理整个家,给你抬姨娘养那么些庶子庶女,你竟然打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陆明没防住,被她用力抓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三道血痕。 “疯了是不是!” 陆明本来回笼的理智又被她挠没了,抓住了她的手一推。 陆夫人被推得一个踉蹌,扑向了陆昭菱,跪倒在她软榻边。 这倒是陆昭菱都没想到的发展。 “行这么大礼啊?”陆昭菱挑挑眉。 陆夫人气得眼眶都红了,看到她的脚就在眼前,突然想到了她脚踝上的胎记,立即就伸手朝著陆昭菱的袜子扯去。 在她动手的时候陆昭菱就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她眸光一闪,没有避开,布袜被陆夫人猛地扯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胎记!” 这个陆昭菱实在是太囂张了,不像是老陆家一直形容的那个陆昭菱。 要是揭穿了她的假冒身份,就可以把她赶出去! 隨著她这齣其不意的动作,陆明的目光也紧紧盯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昭菱把他的神色收在眼底。 原来他们都一直在怀疑她是假冒的。 那就让他们看。 青音青宝皱眉上前,也看到了陆昭菱的布袜被扯了下来,在她纤细雪白的脚踝上有一朵小小的淡红色的胎记,像是一个弯弯的月牙。 要不是因为她的皮肤太白了,那么淡的月牙都难以看见。 粉如樱,竟然让她纤白的脚踝看起来更精致。 “不,怎么会有胎记?怎么会......”陆夫人大受打击。 青音迅速把陆昭菱的布袜拉好。 陆昭菱也施施然把脚收回裙摆。 “原来陆夫人一直怀疑我不是陆家的女儿?嘖嘖嘖,这说出去可不是我丟脸,你们竟然连我都认不出来,还要凭一个胎记来確认我的身份,说明这些年你们对我是半点不上心啊。” 陆明一听,这说出去又是他们陆家闹了笑话! 最近他们在京城已经丟尽脸面了! 他一把將陆夫人拽了起来,“走!” 第100章 仗势挖钱 “陆大人,我这屋子里丟的东西记得送回来,一件都不能少,丟的那三百两,还是之前补给我这些年的,不送回来,我明儿就请晋王陪我去报官......” 陆昭菱的声音传到陆明耳里,就跟催债要命的鬼一样。 他知道,她做得出来! “你母亲就是想著帮帮你,你性子太独了,这次又跟云儿月儿和昭华她们都闹翻,拿你的那些东西,不过就是想用你的名义,给你的姐姐妹妹们送点小礼物,修復你们姐妹之情!” 陆明紧扣著夫人的手腕,不让她再乱说话。 “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才对!等你成了亲,娘家也会是你的依靠,一个人孤立无援在这世上是活不好的,这些道理以前没人教你......” 陆明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嘖地一声打断了他。 “你觉得我信?所有东西一件不落送回来,少废话。” “既然你不愿意跟家人好好相处,那就隨你!” 陆明黑著脸,拽著夫人出门。 “陆大人可真是有急智,竟然还能够想到这么个藉口出来。”青音青宝觉得长了见识。 “我一向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跟他们夫妻比起来,自认还是稍逊一筹啊。”陆昭菱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姐,他们会把东西送回来吗?”青宝问。 “会的。”陆昭菱很肯定,她笑了起来,“我把晋王这面大旗咣咣扛出来用,挺好用。” “难道连三百两银子也会送来?” “嗯,一个铜板都不能少了。” 果然,如陆昭菱说的,没多久,胡管家把那些东西都送了回来,还有整整三百两。 “青音青宝,好好检查检查,看有没有弄坏的,弄脏的。”陆昭菱说著,对管家勾勾手指头,“银子拿过来。” 管家把三百两捧到了她面前。 “二小姐当真厉害。” 陆昭菱拿起了一锭银元宝,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管家的目光忍不住跟著那锭银子移动,甚至还伸出手做出了要来接的动作。 东西是他送过来的,这种时候,陆昭菱要是会做人,就该给他一点打赏。 她刚刚在老爷夫人面前都囂张过了一场,也该退一步,至少退一步,拉拢一下他这个管家了。 总不能弄得周围全是敌人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眼看著那锭银子就要放下来,陆昭菱又收回手。 “我自然是很厉害的,不用你说。”陆昭菱把银子放回托盘,笑了一声。 她耍他! 胡管家一股怒火衝到了头顶。 那就像是在逗狗! 她本来就没准备给他赏银! “二小姐!” “管家这么大声做什么?是不是因为你儿子病得厉害,让你情绪不太好?要是太累了,实在干不来这管家的活,我可以跟陆大人说换个人啊。” “不劳二小姐操心!大力他没啥事,我也不累!” 管家压著怒火走了。 老爷夫人都败给了她,他哪里敢硬碰硬?二小姐现在仗著晋王未婚妻的身份,可当真太囂张了! 不过,她怎么知道大力病得厉害? 陆昭菱看著管家转身出去,眸光轻闪。 管家的儿子胡大力前些日子在他们起衝突的时候,色心大起,伸手要碰青宝的胸,陆昭菱引了点晦气到了他的手臂上,给了他点教训。 要是他能忍著,那手臂就痛个几天,每天处在“手要废了”的惊恐中,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但要是他们各种作死,可就未必了。 陆昭菱早就把这件事拋到了脑后,但是刚才管家的面相却让她又想起了这件事。 管家的面相有些改变,他的手上也沾染了几分怨气,应该不是他自己做的恶,很有可能就是胡大力。 “青音去打听打听胡大力这几日做了什么事。”陆昭菱说。 青音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即点头出去了。 青宝把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小姐,丟失的东西全都送回来了。” 陆昭菱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我先去睡了,你和青音一人拿个银元宝玩,剩下的收回去。” 小姐又隨手就给她们打赏五十两! 那一个银元宝可是五十两啊! 她们跟著小姐才多久?这要是一年下来,不得成了两个小富姐儿? 青宝应了一声,赶紧把东西收拾好,退了出去。 第二天陆昭菱起床,青音给她梳头的时候才说起了昨天打听到的事。 “小姐,那个胡大力休息好些天的,听说管家在外面赁了一间宅子,胡大力这些天就一直在那宅子里没回陆家,厨房的几个厨娘偷偷和我说,管家没少偷著拿厨房的吃食回去,还说拿的分量不少,一顿不像一个人吃的量。” “打听到他赁的宅子在哪里了吗?”陆昭菱问。 她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她让胡大力的手出问题,所以他才没回陆家,要是这几天他做了什么孽,真要仔细算起来,与她也有一分因果。 当然,她就只是去看看,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她不得累死。 以前她在玄门,山下十里八乡,也没少七拐八绕跟她沾一分因果的,事事都管怎么能成。 主要是,她算到今天出门,自己又会有点儿財气。 该收的得收。 之前得的那枚印章,她也还想去打听打听。 “打听到了。” “那吃过了早饭我们出去转转。”她也想转转这京城的街了,还没逛过呢。 “是。” 陆昭菱吃过了早饭就出门了。 知道她出去,陆夫人才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她和陆明又吵闹了一宿,今天头疼得厉害。 “大小姐和三小姐今天如何了?”陆夫人还是担心著女儿,有气无力地问。 “三小姐退了热,但昨晚还是一直说著梦话,现在还没醒。大小姐起来后还是在哭。” 她的两个女儿都不好,偏偏陆昭菱一点事都没有,昨晚又挖了三百两! 陆夫人气得要命。她本来就没找到陆昭菱的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拿,反又被她挖去一笔,她心疼得厉害。 “不行,云儿的亲事不能再拖了。陆昭菱不就是一直仗著晋王的势吗?一定要让云儿嫁给二皇子!” 第101章 就是勾引 陆夫人想方设法,要联繫上淑妃。 最后还是哭了几天又病了几天的陆昭云清醒了过来,去想办法见二皇子。 陆昭云以前没听母亲的,她觉得按母亲那种想法做法,对父亲这种男人兴许可以,但对二皇子是不合適的。 陆夫人自己是爬床上位,之前就一直教著陆昭云在见二皇子的时候多贴贴。 陆昭云与沈湘珺等贵女认识之后,却觉得她就得有千金贵女的范。 等以后她成了二皇子妃,那才能够令人信服。 “云儿,不是娘说你,就算是沈小姐那等娇贵人儿,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也肯定是忍不住要贴过去的,作为女子,不给男人抱抱亲亲,香一香,他们如何会念掛你喜爱你?” 陆夫人知道她请了长寧郡主帮忙传信,约了二皇子,就赶紧过来帮著她挑衣裳首饰。 一边挑著,一边絮絮叨叨。 “沈小姐不是喜欢晋王吗?你下次好好观察观察,看她是不是见著了晋王就骨头都软了。所以,你这次要真见了二皇子,可不能再那样清高的,哪怕让二皇子摸摸小手也好啊。” 陆昭云坐在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怎么看都不满意。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丑,她哭了几天,现在眼睛还是肿的,一肿就显得小。 加上病了两天,她吃不下,喝的水也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小圈,脸色也不好。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失去了水分的,有点残。 这样去见二皇子,二皇子会不会不喜欢她了啊? 耳畔又一直听著母亲的声音,陆昭云觉得厌烦极了。 “娘,哪有你这样教女儿的?要是让別人听见,我的名声就要烂了臭了。” “又不是在外面说,这种话肯定是咱们俩娘关起门来说了。” 陆夫人给她挑了半天,挑了一条桃红色的裙子,加上绣满了海棠的腰封,这会儿天已经渐热,但若要出去,还是得披一件薄披。 “你之前就总是不听娘的,都这么些年了,跟二皇子的关係一点进步都没有。” “二皇子对我挺好的。”陆昭云不服地回了一句。 “有多好?也就是三两个月给你送点礼,约你去游个船。但他跟淑妃提过跟你赶紧成亲吗?不就是一直在拖著你,这一拖,你都十七了,再拖下去你都成了老姑娘,咱们家都要被笑话。” 陆昭云心里烦躁得厉害。 “以前你们不也觉得我学沈小姐是件好事?她是京城才貌双全的千金贵女,如在云端高不可攀,你们还说那样有格调。”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们也没想到她等到现在也没拿下晋王啊,由此可见,空有才情和端庄贤淑是没有用的,女人就是,是就得对著男人绽放,女人就是水,是水就得流向男人的怀抱。” 陆夫人拿著那件裙子放到她身上,“这次你得听娘的,赶紧把二皇子给拿下来,你也不想让听暖楼那个死丫头踩在你头上囂张吧?你说她为什么一进京城就拿下了晋王?” 陆昭云皱了皱眉,觉得她肯定说不出什么高见,本不想听,但又忍不住。 “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吗?” 就算她再不想承认,陆昭菱那张脸真的是比沈湘珺还美。 她若是男人,应该也会被迷住。 陆夫人嗤了一声,“她那张脸是长得不错,但你也不想想,那天她可是额头肿了,后脑勺伤了,衣裳朴素,土里土气又十分狼狈的。就单那张脸好看能顶什么用?” 她是这几天想明白的。 “我跟你说,她那天不是钻到晋王马车里去了吗?在马车里,她肯定那什么了!” 陆昭云茫然,“那什么?是什么?” “嗐,云儿,你天真单纯自是不懂。但那死丫头可是从乡下来的,男女大防肯定没学得那么严格,她呀,肯定在马车里就跟晋王搂搂抱抱,给晋王占足便宜了!” 要不然晋王当时能救她? 反正,在陆夫人看来,肯定是陆昭菱不要脸,在马车里就使尽了浑身解数勾引晋王了。 “娘,这都是你的猜测。” 陆昭云不怎么相信。就以她这几次和陆昭菱的接触,那就不是一个能够很软和著委屈自己的人。 “这一身衣裳不合適,我重新挑一件吧。”陆昭云看到那一袭桃红的裙子就放弃了。 “怎么不合適,你这几日脸色不好,就得穿这样色彩艷丽的......” “太上皇葬礼刚过,这个时候二皇子肯定也还是一身素衣,你让我穿这么一身桃红,像样吗?”陆昭云不耐地拍开了那件裙子。 这些日子出了这些事情,让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娘见识和心计都差了些,好在她是真的疼爱自己,也会一心一意为自己著想。 “这样啊?对对对,你说得对,瞧我,想得还没云儿仔细。那就选这件水蓝色的,虽然素净,但色泽明快,清新动人。”陆夫人又另外挑了一件裙子。 她这边想著怎么见二皇子,陆昭菱则是乘著马车到了胡管家在府外的另一个家。 这里的巷子窄,马车进不去。 陆昭菱下了马车,让青宝守著,自己带著青音往巷子里走。 胡管家本来也没有多富,赁的宅子自然也是环境条件一般的。 “这里有些宅子带著天井,里头有左右中间三套厢房,有些人为了图便宜,是几家人一起租住。” 青音打听过了,这会儿正和陆昭菱仔细说著。 “胡管家是赁的是小一进的宅子,在这里还算是好的,一个月的租子要二两银。” “二两?”这不便宜啊。 陆昭菱觉得有些讶异,“管家在陆府月银有多少?” “应该是有三两,不过他媳妇和儿子都在陆家做事,一家人加起来也足够赁这么个小宅子了,而且,看胡管家那个人应该是会贪的,吃穿用度,估计没少从陆家挖。” 这里就可以省去不少费。 “那陆府本来可以住著,他为什么还要出来另外赁宅子?” “据说是为了他的女儿,胡大力还有个妹妹,今年十四,叫小杏。” 第102章 接触阴物 胡小杏长得挺好。 青音打听得很仔细,扶著陆昭菱往巷子里走,一边轻声跟她说著这个胡小杏。 “厨房那些人知道的不少,他们说,胡小杏从小心气就高,不愿意跟她爹她哥一样当下人,也觉得陆家的门第不够高,给不了她身份,所以胡管家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就求了陆大人,给她改了良籍,让她住到了这里,当成寻常姑娘养著。” 陆昭菱倒没觉得这种想法不对,胡小杏要是追求上进,不想当个丫鬟,倒是让她高看一眼。 “看来胡管家还是疼爱女儿的。”她给予了肯定。 “听说就是因为胡小杏在八九岁的时候就能看出几分美貌,胡管家也觉得她好好养养,至少也能给富贵人家当个姨娘,所以才愿意的。”青音说。 这是厨娘们说的,那些厨娘对胡管家是不是真疼爱女儿抱著很大的怀疑,觉得他只是觉得胡小杏培养得好,以后还能是棵摇钱树,嫁得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帮衬她哥胡大力。 陆昭菱听完有些无语,她还是高估胡管家的觉悟和良心了。 “小姐,那一间就是了。” 青音指著前面一间宅子。 大门刷成了深青色,门上贴著门神画,上面掛著胡宅二字的门匾,门前不远处种了棵桑树。 这会儿桑叶正绿。 在正门前种桑树的,陆昭菱很少见。 就在她们正要上前时,门开了,有人被猛地推了出来,隨后又砸出来一个包袱。 里面有人骂骂咧咧。 “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这是老子的家,你还真以为是你的?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有啥用?” 那个被推出来的,是个少女,身子纤柔,穿著件水蓝色的布裙。 她差点儿摔坐在地,稳住了身子之后捡起了包袱抱在怀里,衝著门里的人也叫了起来。 “你那叫小事吗?你那叫异想天开,你那叫白日做梦!这些日子你跟著废物一样不是吃喝睡,就是在那里嚎著你手要废了,我天天侍候你,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这些还不够,你竟然还让我去干那种事!我告诉咱爹去!” 这姑娘一骂起来,那小嘴也是叭叭的,声音也挺大,架势不输男子。 青音看了看,低声对陆昭菱说,“小姐,这应该就是胡小杏。” 而推她出来的人,应该是胡大力。 胡大力手疼之后就没回陆家。 没想到正好遇到他们兄妹吵架。 陆昭菱的目光却落到了胡小杏头上的一支髮簪上。 那是一支青玉髮簪,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 但是在陆昭菱的眼里,那支髮簪上也缠绕著黑色死气和怨气。 她皱了皱眉,又瞥了一眼已经被青音戴到手腕上的青玉手鐲。 胡小杏头上那支髮簪玉色和质地看起来跟这鐲子很像。 不会这么巧吧? 来这么一趟,竟然又找到了一个跟柳家千工灯笼有关的人物。就算胡小杏跟灯笼无关,那支髮簪也能够找到来处,总能查到主人的。 看到这支髮簪,陆昭菱就懒得理会胡大力了,她转移了注意力。 那边,胡小杏又和胡大力吵了起来。 左邻右舍打开门,有人就站在门里,有人则是直接出来看热闹。 有个抱著小孩的妇人看到了陆昭菱和青音,眼睛一亮。 “哎哟,哪里来的贵女?长得可真俊啊!” 她怀里的孩子约莫两岁,眼底有点青灰,头髮细软发黄,正吮著手指头,好奇地看著她。 胡小杏兄妹越吵越大声,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妇人看到陆昭菱和青音,还是因为她们离她大门最近,她一开门出来就看见了。 陆昭菱看著那孩子,微微一笑,“大嫂子,这是你孩子?” “是啊是啊,我家狗剩。” 妇人说到这里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穷人家不讲究,前头我怀了两个,一个不到周岁就没了,一个还在肚子里就没了动静,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吃了不少药才有了这老三,问了道长,说取个贱名好养活......” 青音扶紧了陆昭菱,想要走开几步。 这里的人都这么不见外,自来熟? 小姐不过问一句,这妇人竟然说了这么多。 青音怕陆昭菱不想听对方这么多事,而且这妇人说的话多少有些晦气了,青音也担心陆昭菱听了以后不舒服。 万一小姐以后惧怕了生孩子呢? 她听著都有些害怕。 “没事。” 陆昭菱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反而朝著那妇人走了过去。 “我和大嫂子看起来有些缘分,能看看孩子吗?” 陆昭菱站在她面前,定定地看著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竟然朝她伸出手来,“抱抱。” 妇人吃惊,赶紧按下了他的手。 “狗剩乖,娘抱你就好了。” 她惊异地又看著陆昭菱,“我家狗剩连他爷奶都不让抱,整天就黏著我,见了生人还会哭闹,怎么,怎么竟主动要小姐你抱?” 这可真奇了怪了!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哎哟,我家狗剩该不会才这么点人,就是个登徒子吧?” 看著眼前这姑娘长得格外好看,就要让人家抱了? 要是真这样,那不得早早教训一顿啊! “小姐......” 青音想要拦到陆昭菱面前。 听听这妇人说的是什么话?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没事,可能是我长得比较亲切。”陆昭菱伸出手,在那个孩子头上轻轻摸了摸。 在那孩子头顶上,有薄薄一层病气,被她的手轻震散了。 “这里有一道袪病符,能让孩子平安健康,大嫂子买吗?只要十文钱。”陆昭菱拿出了一道符,递了过去。 本来见陆昭菱一个美貌贵气的姑娘愿意这么亲近她孩子,妇人还挺高兴的,但看到她突然拿出符来,又开口要钱,她立即就警惕地抱紧孩子退了两步。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长得如此美貌,却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 青音比她更懵。 十文钱? 小姐的符什么时候卖这么便宜了! 这么便宜,对方还不要! “你家孩子长期接触阴物,体弱多病......”陆昭菱正想解释。 第103章 不太天真 “陆昭菱?!” 胡大力震惊的叫声,打断了陆昭菱的话。 而在这时那妇人也不好意思地拒绝了她。“我家哪里拿得出十文钱买什么符,这位小姐有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抱著孩子跟被鬼追似的跑进家门,生怕陆昭菱要强卖她符纸。 青音:“......” 陆昭菱:“.......” 说实话,她难得如此主动插手陌生人的命数,没想到竟然还被拒了。 没有十文钱,可以另想別的办法啊,但让她白送肯定不行的。要说帮忙,刚才她拂去那孩子头上的病气已经是行善了。 “二小姐!” 胡大力刚才脱口而出,叫了陆昭菱的名字,本来是有点儿心虚的,但见陆昭菱竟然跟没听到似的,完全没理他,他又怒了,快步冲了过来,同时还推开了胡小杏。 他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陆昭菱身上,包括胡小杏的。 胡小杏看了看陆昭菱,眸光一闪,也跟著走了过来。 “二小姐,你没听到我叫你吗?” 胡大力衝到了陆昭菱和青音面前,脚步还没剎住,眼看著要一头撞到陆昭菱怀里。 青音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幽光,心知这傢伙极有可能是故意的,当下恼怒,正要抬脚踹过去,陆昭菱已经快一步拉著她往旁边避开。 胡大力本来人已经衝到眼前,想著陆昭菱这么个小姑娘反应不可能那么快的,但眼前突然就没了她身影。 他暗道一声不好,想赶紧稳住身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就倏地朝地上扑去。 “啊!” “嘭!” 胡大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下巴正磕到了石板路面,霎时痛得他几乎当场去世。 围观的百姓五官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做出了“嘶”、“好痛”的表情。 看著都痛! 不过,他们都看得很清楚,是胡大力自己摔的,那两个姑娘可碰都没碰到他。 “哥,摔了个狗吃屎啊?” 胡小杏这话说得幸灾乐祸的,但还是走过来扶胡大力。 但是她刚拽住胡大力的手臂,他就急呼起来,“啊,疼疼疼!胡小杏你想弄死老子啊!” “你有毛病吧,我好心来扶你你还骂我?再说了,你是我哥,不是我老子!我告诉咱爹,你总想抢他位子。” 胡小杏等他站稳就嫌弃地鬆开手,退开两步,懒得和他站在一起。 她看向陆昭菱,眼里涌起几分嫉妒。 青音察觉了她的目光,冷冷瞪了过来。 胡大力一摸嘴,摸到了一手血。 他抵了抵牙齿,发现自己的门牙都磕得有些鬆动了。 这下子胡大力更是气得快要跳起来。 他发狠地瞪向了陆昭菱,眼神凶得像要將她撕了。 他爹说了,老爷夫人都没把这二小姐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亲女儿,以后还不知道要把她怎么样呢,所以,他对陆昭菱也没有几分恭敬。 他以前常替陆昭月办事的,陆昭月能护著他就行! “二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专门来找我的麻烦的吗?”胡大力阴沉沉地看著陆昭菱。 “经过。”陆昭菱回了这么两个字。 “你看我信不信!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青音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冷,“这条巷子是你家的吗?我们小姐要经过还得问你意见?” “你们害我摔伤了!说破天也没道理!给我钱,我要去看大夫,我要去抓药!” 胡大力横著脖子大声叫嚷,说话时喷出了带血沫的口水。 陆昭菱和青音同时退了几步。 胡小杏也跟著退开。 她手指轻抚过自己的脸,扭腰抚脸,上下打量著陆昭菱,姿势看著真不像十四五岁的天真少女。 “你就是陆家那个乡下来的二小姐啊?听说你被赐婚晋王了,是不是真的?” “胡小杏你別在这里搅和,给我滚去找柳三老爷拿银子,听见没有?”胡大力伸手將她拽到身边,压低声音威胁她,“你要是不拿银子回来,我就跟爹说把你嫁到隔壁过穷日子!” 他以为自己说的话声音很低,但陆昭菱其实都听到了。 胡大力一句话,信息量够大的。 柳三老爷? 做灯笼的柳家? 所以胡小杏果真和柳家有来往。 说嫁到隔壁,隔壁就是刚才那抱孩子的妇人家,该不会是因为家里人和胡小杏有来往,所以家里也放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哼!我才不管你。” 胡小杏甩开了胡大力,又带著敌意地扫了陆昭菱一眼,抱著她的包袱转身走了。 她走起路来也是身姿摇曳,有一点儿还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风情,像是刻意学的,还没有那么自然。 青音看著她这样子,总觉得有些违和。 但是她的注意力也被胡大力打断了。 “二小姐,你该不会是不想负责吧?我伤成这样!” 周围的人都打量著陆昭菱,很是好奇。 陆昭菱有了另外的方向,就懒得理会他了。 不过,她看了一眼胡大力的面相,对青音说,“拿把钱,给各位叔伯婶子们分一分。” 青音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还是听了她的话,拿了一大把铜钱出来给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分了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 “怎么给我们送钱了?” 这哪里来的散財仙子? 狗剩他娘一直还在门里关注著,看到这里,她又急急抱著孩子跑出来,对陆昭菱说,“我不要钱,能不能就拿这钱换你那符?” 刚才陆昭菱摸过狗剩的头之后,她总觉得狗剩精神好像好了一些,还扒拉著门板要继续看陆昭菱。 她听说,小孩子是最能感知善恶好坏的,她家狗剩喜欢这美貌的姑娘,那她给的符必定不是害人的。 拿个安心也好啊! 要她掏钱,她是没有,但现在看到陆昭菱本来就要给邻居散钱,她就憋不住了。 青音看向陆昭菱。 还能这样吗?那她跟白拿了小姐的符有什么区別? “一人也分不到十个铜板,既然你要用这钱来换,那也得补上差价,给一文钱,符给你。”陆昭菱。 “你这姑娘真奇怪,乐意白给別人分钱,又非要我付钱。”狗剩娘咕噥著,还是摸出了一文,递给了她。 第104章 他要死了 陆昭菱接过了那一文钱,把符递了过去。 “装到香囊里,让孩子隨身戴著。”陆昭菱说。 “听你的。” 狗剩娘接过了那符,看到了胡大力瞪得跟牛一样大的眼睛,赶紧又跑进屋了。 “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赔我医药钱,你给他们撒什么钱?”胡大力瞪著陆昭菱。 青音都忍不住想打他。 岂有此理,一个下人,对小姐竟然如此不敬。 “各位叔伯婶子,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到时候胡大力要是有什么事,官差问到这里来,劳烦各位给我做个证,我就是无意经过此处,也没有主动找胡大力说话,更没有碰到他一片衣角。” 陆昭菱对著周围的人们温和有礼地说了这么一句。 住在这里的本来就都是穷困的,陆昭菱一人白给几文钱,已经让他们觉得占了便宜。 一人分了得有七八文呢,这七八文,他们都能吃一顿饱的了。 本来以为是要他们做什么,没想到只是要给她做个证,这么简单! 当下,大家就纷纷保证。 “姑娘,你放心啊,我们刚才都看得真真的,你就没碰过胡大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对对,还是他自己扑过去没收住脚才摔了的。” “我作证,胡大力摔了之后又爬起来了,还能再跟胡小杏吵吵,没啥事!” 他们可都是全程看著的。 “你们给老子闭嘴!没看到老子这一嘴血吗?” 胡大力气得黑著脸大叫著,对那些人挥著拳头。 但是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家,他爹都只是一个下人,住在这里又天天吵吵闹闹骂骂咧咧,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缘,这些邻居就没有怕他的。 周围住著的几户人家,家里还有高大的儿子在做苦力,搬搬抬抬的,也都有力气,真要打架,胡大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这些人没把他的拳头放在眼里。 “呸,胡大力,刚才还听你喊这姑娘二小姐呢,人家是官家小姐吧?你一个当下人的,还对小姐这么凶,就是个以下犯上的浑蛋!”有人叫了一声。 胡大力气得不行,陆昭菱看了过来,目光看起来很怪。 胡大力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昭菱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二小姐,你好样的!” 他色厉內荏地甩了一句,转身就进了门,砰一声把门狠狠甩上了。 但是这么一甩,手又疼得厉害。 陆昭菱目光从胡家大门扫过,对青音说,“我们走吧。” 她本来也想来看看胡管家有什么秘密没有,会不会知道一些以前她亲娘留在陆家的东西,但胡管家不在,胡大力和胡小杏这样子就不像能够藏事的,就算胡管家真的知道什么,应该也不会告诉这对儿女。 但是这边没什么收穫,倒是从胡小杏身上找到了柳家千工灯笼的线索。 至於狗剩,那就算是顺手做件善事吧,毕竟很有可能他们家的事也是受了千工灯笼的怨气影响。 陆昭菱离开之后,妇人把符给狗剩戴到了脖子上,没多久,狗剩竟然主动开口—— “娘,饭饭。” 狗剩娘大喜,因为这孩子一直吃不下,每天都是她费尽心思给又灌又哄地,才能吃几口。 现在他竟然主动要吃饭! 狗剩娘赶紧给盛了半碗菜粥,狗剩一口一口地,全吃完了,而且还没吐! 这可让她喜得眼泪都涌出来了,开门衝出来,对著陆昭菱离开的方向拜了几拜。 “那姑娘肯定是从大师那里求来的符,肯定开过光的,就这么转卖给狗剩了,好人啊!” 她欢喜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陆昭菱反正也没听到,就是知道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从这里离开之后她就上了马车,“去柳家。” 青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要去柳家了? “小姐,那灯笼要真是柳家人弄出来的,去柳家可太危险了。” 能够弄出那样的灯笼,做灯笼的人岂止是心狠手辣? 虽然之前晋王府查到的是,柳家做的灯笼后面卖给了別人,未必是从他们手里出去的,但谁知道呢? 万一还没查清楚呢? “我想见见柳三老爷,未必要进柳家的门。”陆昭菱说。 灯笼已经落到她手上,还有那对青玉鐲子也正好送到了她手里,她收下了,就要把那怨气弄明白。 那几盏灯笼,至少关係到两个惨死的人。 胡小杏未必买得起那么一支青玉髮簪,如果她和柳家三老爷有来往,那青玉髮簪很有可能是对方送的。 “小姐,之前听说,柳家的这三老爷虽然年纪不小,但一直游手好閒,柳家人是製作灯笼手艺扬名,但柳三老爷偏就一个灯笼都不会扎,三房一直是靠大房养著。”青音说。 “哦?这个柳三老爷多大了?” “应该也有三十好几了,不过,他娶了个挺厉害的夫人,听说柳三夫人管他管得严,所以没有什么小妾通房,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柳三夫人所生。” “他既然游手好閒,应该时常出来玩乐吧?知道他常去的地方吗?”陆昭菱问。 青音想了想,“有个地方可以去看看,因为那个地方是京城不少閒老爷们喜欢去的。” “哪里?” “烟波楼,是个茶楼,有说书先生,有乐伶,地方很雅致,还时常会办什么赌局,那些人最喜欢去凑热闹。” 青音知道这么个地方,还是云伯之前在训府里的下人提起的,说晋王府就算事儿再閒,也不允许府里的人到那种地方玩乐,一旦发现必然发卖出去。 陆昭菱听完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烟波楼。” 青音又有些犹豫,她看了看青宝。 “小姐肯定有分寸!我们就一起去看看!”青宝却是十分相信陆昭菱,去了那种地方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青音不就是觉得小姐去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不好吗? “嗯,我有分寸,去看看没事。”陆昭菱说。 第105章 给他点蜡 青福侯世子朱明浩其实也是烟波楼的常客。 他今日感觉自己伤好了许多,在家里就待不住了,赶紧呼朋唤友出来玩。 这种时候可不兴去那些勾栏酒馆之类的,万一不小心玩大了,闹得太过,太后也保不住他。 毕竟现在还是大丧期间,太后都得守著呢。 所以,烟波楼这个地方就显出它的难能可贵来。 对外就是个清雅茶楼,但是內里好玩的不少。 跟朱明浩抱著一样想法的人不少,这两天烟波楼热闹得很。 朱明浩带著人一到,就有另外一帮紈絝公子哥儿们迎了过来。 为首的人好奇地把朱明浩打量了几遍,带著一点儿嘲笑问,“朱世子,你的鞭伤养好了?” 朱明浩当街抢一个姑娘当妾,遇上了晋王,有了晋王撑腰,那姑娘用马鞭將朱明浩生生抽晕了过去。 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 这一帮人跟朱明浩为首的这帮,从小就不太对付,谁也不服谁。但是他们又兴趣相近,时常会碰头玩在一起。 就像为首的这个戴旭,跟朱明浩几乎是从小斗到大的。 戴旭也是个世子,他爹是汝南侯,地位其实是比青福侯要高的,只不过,也不知道朱明浩到底是有什么邪性,太后就是宠他! 有了太后的恩宠,朱明浩对上戴旭的时候向来比他还要张扬。 两人同是侯爷嫡长子,同是世子,每回想起对方,都有几分“王不见王”的王八气概。 朱明浩没想到自己窝了几日,第一天出门又碰上了这个王八蛋,脸色都不好了。 再听到戴旭又拿他的那件丑事来打脸,眼神都有了几分阴冷。 “呵,戴旭,这回你可猜错了,晋王怎么会给那个小贱人撑腰呢?当时晋王也不过是刚回京,不认得本世子,被那死丫头迷了眼。” 戴旭等人听到他这么说都愣了一下。 “朱世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晋王后来还去给你认错了不成?” 这一点他们是绝对不相信的! 汝南侯对晋王更了解一些,晋王绝对不是这样好说话的性子。 朱明浩怎么都得把自己的脸面给提回来。所以他挺直了背,轻蔑地哼了一声。 “不怕说给你们听听,晋王前几天很是诚心地派人给本世子送了一罐药膏,那药膏可是宝贝,听说晋王自己也是无意得了一瓶,他自己都不捨得用,给本世子送来了。那药膏一抹上去,冰凉冰凉的,伤口一点都不疼,而且好得很快,可见是稀世好药。” “晋王把这样的药送给本世子了,难道不就是道歉求和的意思?” 朱明浩说完,很是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刚准备下马车的陆昭菱,把这些话都听到了耳里。 她看向了青音青宝。 “晋王府还有这样的好药?” 青音不知为何,突然就想给王爷点根蜡。 青宝却是没有多想,听到陆昭菱问,她立即就回答,“小姐,晋王府的好药还真是不少,王爷从小就多病,所以王府一直在搜罗各种好药。王府还有专门的一间库房,单独存放药材药膏药丸的呢。” “小姐,那药膏未必是王爷送的......”青音见陆昭菱目光有点暗,忍不住说。 那个朱世子,可是想抢小姐进侯府当小妾的! 而且,还是他手下的人把小姐打伤了。那个时候要不是正好遇上了晋王,小姐就惨了。 这是小姐的仇人呢,王爷怎么还能给人家送药膏? 青音觉得,陆昭菱会很生气。 陆昭菱看起来神情如常。 “到时候问问,也不能只听朱明浩的。” 她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但如果晋王当真好意给朱明浩送药,这种行为在她眼里可等於背后捅她一刀了。 事情不算大,可她心眼小。 他要是真的干了这种事,他们的合作就此一拍两散,回头她就给他整几道泄运符,把他通身气运给败败光,看他用什么来压制身体里四道要命的符咒。 至於她自己要不要薅—— 叛逆,不要了。 祖庙里,晋王突然觉得后背有点毛毛的,有一股杀气爬上了他的背一般。 就在这时,供桌上,太上皇的牌位晃了晃。 那样子就跟喝醉了酒,站不稳了一样。 “老头,你又想倒?” 晋王挑了挑眉。 牌位晃了几下,稳住了,没倒。 不知道为什么,晋王莫名就好像看到太上皇得意扬扬背著手站在那里的模样。 他好像在说:嘿嘿,猜错了吧? 晋王轻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这就是一个牌位而已,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次来祖庙,就是因为他心里鬱气太重,想找人说话,但想了一圈竟然无一人合適。 只能来祖庙,给太上皇上炷香,再和他说说。 “也不知道那天选的这块金丝楠木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就总是立不稳?里头该不会是哪处空心了吧?” 总得是有些地方重量不对,才会这样。 晋王坐在供桌前面的拜垫上,看著牌位前面的线香裊裊的烟。 殿外,青锋青林守著。 “父皇,你说你,既然连著三封密信將我召回京城了,就不能再撑多十天半个月的?我匆匆回来,你急急归天,该说的话还没说清楚。” “你说梦到先帝警示,大周朝的国运动盪,龙脉有损,再不修復恐將亡国,可也没说哪里动盪了,哪里有损了,要如何修復啊。” “依我看,也不过就是皇兄一年年地长了岁数,减了脑子。那小肚子大了,好色怕死的心思也重了。这江山啊,若真是要败,也应该是败在他的手里。” 外面守著的青锋青林隔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下意识地离门边远几步,更警惕著周围。 王爷这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啊,可不能让人靠近,听到只言片语的。 “太子倒是还行,可惜皇兄就是不喜欢他,也不知道那个位子到时候能不能顺利传到太子手里。” “还有,先跟你说一声,你那未来小儿媳说有空来看看你,你先做好准备。” 啪嘰一声,牌位又倒了。 第106章 太噁心人 陆昭菱见那些紈絝们都进了烟波楼,也下了马车。 刚才那些人对朱明浩的话都是半信半疑,朱明浩就放了话,说进去解衣裳让他们看看,他的伤好得有多快,那药的效果有多好。 “我们去看看。”陆昭菱朝烟波楼大门走去。 青音青宝震惊。 “小姐,这可使不得啊!” “小姐,臭男人的身子可不好看,看了会长针眼的!”青宝急了。 朱明浩要去脱衣让那些公子哥儿们看伤疤,谁知道脱到哪个程度?小姐一个姑娘家,一眼都不能看啊。 陆昭菱失笑。 “你们想什么呢?我也没有那种癖好啊。” 就朱明浩那种年纪轻轻已经沉迷酒色,眼底青灰双目无神,看著就被掏空了的身子,有什么看头? “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们进去找个雅间,听听声音就行了。”陆昭菱说,“我刚才也看到有女客进去了,我们这么进去应该也不算太打眼。” “烟波楼確实也有女客,就是比较少。听说也有些夫人太太们是过来抓夫君或是抓儿子的。”青音说。 不过,她还是拿出了一条面纱,“小姐要不然戴上面纱吧?” 毕竟来这里的很少未婚的姑娘,多是已经成亲了的,还有一些就是名声不怎么好的。 陆昭菱点头,戴上了面纱。 只不过,就算掩去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还是很出眾。 陆昭菱的体態太好了,不看五官,別人的目光也容易被她吸引。她的眼睛如同盛著清莹莹的湖水,澄净又平静,因为戴著面纱,反而显得有几分神秘的仙气。 她们一进门,便有小二迎了过来。 毕竟女客少,来的大多是来逮人算帐的,容易闹出事。 不过小二看到陆昭菱就愣了一下。 “这位姑娘,是来找人的?” 看著也不像是来抓夫君的啊,还是未出阁少女的髮髻。 “我听说烟波楼很雅致,好奇,想进来瞧瞧。”陆昭菱说。 “这当然没问题,那小的给小姐安排个水榭那边雅间?” 这里还有水榭呢? 陆昭菱自是应了。 原来这个烟波楼里面还別有洞天,进了大门后还有个天井,左右台阶上去都有房间,穿过天井过一道圆门,那边有人工凿出来的水池,边上栽种了些株,布置著一些奇石,水池这边是一个平台,绕过水台那边就是个水榭。 水榭还有栏杆,开著一排很大的窗,用著彩色的琉璃封窗,光照在那些琉璃窗上,色彩很美。 青音青宝想著陆昭菱是在乡下长大的,也许不知道那是什么,就低声给她介绍了几句。 这个时候已经有如此美丽的琉璃,让陆昭菱略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大周朝还没有这些东西呢。 水榭这边的雅间明显就是比较上档次的,陆昭菱之所以答应到这里来,也是猜测朱明浩他们也在。 果然,她们一进雅间,就听到隔壁传过来喧闹声。 那些紈絝们没关窗也没关门,就那么大声闹腾著,根本不需要她们怎么费劲去偷听。 “小姐,您最好是把门关了,这里有不少世家公子,万一走错了门,怕是会衝撞了小姐。” 小二还是有些担心,今天生意好,只剩下这么一个雅间了,要不然他都不会把陆昭菱安排到这里来。 要不然还是把人劝走? 看著这么美丽的姑娘,万一招了哪个公子哥儿的眼,只怕要出事。 陆昭菱好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对他说,“没事,给我们上壶好茶,再来几个点心。” 小二见她很冷静的样子,也只好应了。 等茶和点心送了上来,青音就准备把门关上。 “就开著吧,窗也开著。”陆昭菱说。 “小姐,这样有人经过一眼就会看到小姐了......”青音有点担心。 “没事,本来就是来找人不是吗?我又不是来品茶的,门窗关紧了还怎么看到那位柳三老爷?” 青宝给陆昭菱倒了茶,“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她和青音都习武,还怕什么? 朱世子难道真敢不顾晋王,对陆昭菱做什么吗? “都坐下来吃点心吧。”陆昭菱让她们一起坐下吃吃喝喝。 隔壁的动静不小。 朱明浩拉开了衣裳,让他们看自己上半身。 鞭痕还在,但浅淡了很多。 “你们看看,药效是不是很好?本来每道伤痕都见了血的,那个死丫头下手真他娘的狠!原来我用別的金创药,好得很慢......” 戴旭觉得朱明浩实在是有些二。 就算是药效好,伤痕好了很多,但还是看得到啊。 他就这么摆出来给他们看,这不是等於让他们看得更明白:他被陆二小姐抽得有多狠! 给一个死丫头抽成这样,他还有脸显摆出来?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蠢。 “哟,这里有一道鞭痕挺严重啊,还有痂没掉......”有个油头公子凑了过去,手非常贱地去抠了朱明浩那道痂。 一靠近,呃?有什么怪味? 他脑子里有疑惑,手已经贱嗖嗖地抠掉了痂,就在那一块痂掉下来时,伤口渗出了微黄的液体。 那股味道瞬间加浓百倍。 这公子“yue”地一声差点儿没吐出来。 他快速退开,难耐地叫著,“朱世子你是掉恭桶里了吗?臭死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刚才去抠...... 这种贱嗖嗖的癖好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一边唾弃著自己,一边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呕!” 这回,他是真的吐了出来。 “我去你大爷的,宋四你恶不噁心!”旁边的人都惊得慌忙跳开,骂骂咧咧。 “不对啊,真的很臭!朱世子身上传出来的!” 朱明浩一拍桌子,“放屁!本世子昨晚还沐浴了,用了香荑的!” 背上有一点点痒,他下意识扭手去抓。 这一抓,他背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 血痕一出,背更痒了,而且那股臭味更浓。 “你是用臭荑子吧!臭死人了!朱明浩,你是不是故意来噁心我们的?”戴旭也捏著鼻子退开了。 这时,有另一行人来了水榭,听到这边动静就走了过来,前面一人一扭头,看到了陆昭菱。 第107章 可真臭啊 阳光照到了琉璃窗,映出明灿灿的色调。 这色调衬著身穿素净衣裙的姑娘,她乌髮似云,压著纤细雪白半截天鹅颈。 细碎刘海半掩著额头,没有掩住那半弯温柔的眉毛。 轻敛下的眼睛,正好被光线照出羽扇般的睫毛。鼻峰轻覆著缀著细珠的面纱,微风轻拂,略略勾勒出脸庞的精致。 这一幕,瞬间如同拓印一般,刻进了外面那年轻男子的眼里。 “殿下,朱世子他们在前头的雅间。”旁边有人走近一步,小声对他说。 周则如梦初醒。 “走。” 跟著他的那些人也不由看向屋內,陆昭菱正好抬手抚鬢边,挡住了侧脸。 他们收回了目光,匆匆跟上了周则。 听说来烟波楼的女客,不是母老虎,就是未来的母老虎(能够来这里玩乐的姑娘,以后成亲了能是温柔小意的?)。 在他们走过去之后,陆昭菱也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空气还还残留著一丝紫气。 嗬,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陆昭菱顿时就好奇了。 那边的动静更大了些。 满屋的人都被那浓得极快的臭气熏得乾呕不断。 “真臭啊!这是把祖宗十八代的恭桶都攒下来了是不是?把人醃入味了!” “呕!朱世子你別抓了!你才好的伤又全抓出血了!” “我去,啊啊啊,臭味当真就是从朱世子的身上传出来的!他越挠味越重!” 一群人大叫著,终是没忍住,急急地跑了出来。 跑出来的人还不住地乾呕,脸色难看。 “娘誒,以前去山里玩逮到的黄大仙放的屁还没这么臭!” 周则在听到这些动静就站住了,並往旁边柱后移了几步。 “殿下,他们这是?” “先看看出了什么事。” 周则的鼻子也极敏锐,风吹过来,他隱隱闻到了臭味。 听到那些人叫著朱明浩,该不会是朱明浩喝醉了,在雅间里失了仪態,隨地那什么吧? 朱明浩这会儿也快疯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邪门!他出来的时候明明所有伤都好得七七八八的了,而且完全不痒!为什么现在那些伤痕突然奇痒无比? 痒到他根本就忍不住,拼命地去挠!皮肤又该死地脆弱,隨便一抓就是几道血痕。 最惨的是,渗出来的不止是血,还有淡黄的液体,臭味正是从这些液体散发出来的。 所以隨著他越抓越厉害,伤痕越多,臭味就越重。 他自己也闻到了! “呕!” 朱明浩自己都没忍住,吐了一地。 “世子!”他的小廝又急又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臭,朱明浩你是故意出来噁心我们的吧!” 戴旭等人都叫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把其他客人也都引了过来。竟然也还有一些女客的。 有几个姑娘隔著池子在那边看著。 “林小姐,我们好像听到朱世子的名字了。”顾情轻拉了拉旁边一个年约十四五的姑娘。 林意如是朱世子的未婚妻。 两家已经商议好了,等林姑娘数月后及笄就立即成亲。 实在是青福侯府等不得,林家倒是想著再留女儿一年半载的,但青福侯府不允许,婚期就定在了林小姐及笄的第三天。 当时这件事情也让林家有些没面子,虽然对外说是青福侯府稀罕她,想让她早点过门,但是明眼人多得很,外面的人早就传开了,说朱世子就是个浑的,十二三岁就已经和府里的贴身小丫鬟尝了人事。 这些年来,他胡天作地的,没少玩。 青福侯府著急让他成亲,也是怕朱世子让身边那些通房啊,小妾啊,肚皮有了货。 庶子庶女早於嫡子嫡女出生,传出去是真不好听。 所以,还是早些让林小姐嫁过门来,早点生个嫡子,以后朱明浩再要胡闹就不要紧了。 林大人就是翰林院编修,这在大周朝只是七品官。 青福侯府本来是看不起这门亲事的,奈何朱明浩“名声”在同阶层的圈子里太响亮了,能门当户对的那些,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所以,林家门第低,青福侯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林意如和顾情今天是跟著她们另一个朋友孙小姐来的。 孙家小姐孙英英性子也泼辣,她表姐嫁的就是柳三老爷。 表姐和她岁数差得有点大,未嫁之前在孙家住过几年,孙小姐那几年可以算是表姐带著的,所以对这个表姐感情挺深。 可是表姐嫁给柳三老爷不到三年就死了,当时说是病重。 孙小姐却不相信,表姐的身体一向很好,而且在说病重的半个月之前她还见过表姐,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病容。 柳三老爷没多久就把二姨娘给扶了正,当了继室。 可孙小姐一直在查表姐的死因,这次她本来是和顾情林意如约了逛街买些胭脂水粉的,恰好见到柳三老爷进了烟波楼,就想跟著进来看看。 柳三老爷还没瞧见,她们倒是看到了朱世子的热闹。 孙英英也看向了林意如。 “意如,我之前一直劝你,多打听打听朱世子的为人,別怕羞,平时遇到的时候別总想著避开,正好观察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听进去了?现在你看看,那么多人在骂朱世子。” 她和林意如的关係好一些,平时也没少劝林意如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 说来也正巧,孙英英的话音刚落,那边戴旭又嘲讽起朱明浩来。 因为朱明浩太臭了,戴旭就离得远一些,免得被熏死,但因此说话也要大点声。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朱明浩你小子想抢陆二小姐当妾,那可是晋王的人,他不打死你就算好的了,还会派人给你送药?哈哈哈呃!” 戴旭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突然脑子里劈过一道光,他急急想止住大笑,太急了,反而打起嗝来。 戴旭想到的是—— 现在朱明浩身上的不对劲,那一身奇臭无比的臭液,应该就是晋王送的药造成的啊! 可他怎么只顾著嘲讽朱明浩,就给大喇喇说出来了?万一晋王找他麻烦呢? 第108章 赏他扫帚 戴旭的那句话喊得大声,在这水榭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 林意如变了脸色。 周则剑眉微皱。 隔壁的陆昭菱却驀地笑出了声。 青宝惊诧地说,“难道王爷给朱世子送的药不对?” 她们刚才就听到隔壁的那些对话了,朱明浩身上的伤痕又出了问题,而且还是用了晋王送的药。 青音倒是担忧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现在事情闹大了,这么多人都知道,都能给朱世子作证,王爷怎么办啊?朱世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出了这么大的丑,肯定是要进宫去告王爷的。” 以前她们在王府的时候就曾听云伯和庆嬤嬤嘮嗑,说过太后和皇上对別的皇亲国戚都要比对晋王好。 特別是太后,对王爷向来是面甜心苦的,当面背面都没少给王爷下绊子。 “太后一向宠著朱世子,这次抓著了王爷这么大的罪名,还不得下狠手处罚王爷?” 陆昭菱站了起来,“什么罪名?晋王就是在外面遇到了个游医,因为太天真被骗了,以为那药真的很好,他有什么罪?只能算是好心办错事而已。” 她倒是不知道晋王还干了这么一件事。 那男人看来行事也是挺隨心所欲的,看不顺眼的人,想坑就坑了。 嗯,值得加十分。 “啊?王爷跟小姐说过这事了?什么游医啊还敢骗王爷!咱们是不是得回去跟云伯和庆嬤嬤说一声,看看药库里还有没有那个游医给的药......”青宝是真担心了。 青音抬手就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快跟小姐出去看看。” 傻青宝,王爷是那么笨的人吗?这分明是小姐隨口说的。不过小姐这么一说,她倒也不担心了,王爷敢送出那药,肯定就不怕被告状。 陆昭菱已经走出门了。 她一出去,站在柱子一旁的周则就看到了。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落在她身上。 这个姑娘他好像从未见过。她站在那里,像是所有的光都只落在她身上,周围一切都变得灰濛濛起来,整个世界只有她清晰,且发著光。 周则抬手压住了胸口。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有些快。 “回府!快扶本世子回府!” 朱明浩红著眼,把衣服穿好,紧紧地握著拳头,压著想要拼命去抓背的衝动。 他还剩下几分理智,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还不知道药性会爆发到什么程度! 他会不会最后控制不住,把全身的衣物全都扒了,赤条条地疯狂抓挠! 那就真的要出巨大的丑了,他丟不起那个脸。 “派人去叫辅老头,一定要让他来给我医治,他不来就拿刀,逼也要把那老东西逼来!” “扶我!你个狗玩意这么没眼力见,快扶我!” 朱明浩对著小廝咬牙切齿地叫著。 小廝赶紧过来扶他,但是刚站到他身边就被熏得胃海翻腾。 “呕!” 他吐了朱明浩一身。 “啊啊啊!你他娘是不是找死!” 朱明浩差点疯了。 那些公子哥们看到这一幕,再次退远了些。 麻了。 本来朱明浩就臭得可怕,现在被小廝吐了一身,臭上加臭,不止臭,还噁心。 他们觉得晚上都要吃不下饭了! “世子,小的,呕!”小廝手脚都在抖,想要解释赔罪,一开口又吐了一遍。 不行,他是真控制不住! “殿下,还是退远些,这样的污秽......”周则身边的侍卫护著他退开。 周则看著那边的陆昭菱,他想去叫她也赶紧避开些,还没开口,就见陆昭菱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確实是想避的。 出来才发现,是真的臭。 刚才在屋子里听著那些人的话,她还以为他们是夸张的说法呢。 青音青宝也赶紧跟了过来。 “真的好臭啊!”青宝递给了陆昭菱一条帕子,“小姐快捂住鼻子!” “不用,站那边。” 风往哪吹,她们就得往反方向走,那边有些傻乎乎的公子哥儿们站在下风处,就算离得远味道淡了,细菌都避不过。 她走到柱子这边,抬眸就看到了周则一行人。 周则戴著一只简单的半边面具,露出的人中和唇峰,线条如同艺术,贵气典雅。 紫气啊。 陆昭菱看到了他身上的紫气。 又一个有帝星命的人。 周则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对上了陆昭菱的那双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璨若星辰。 而且,星辰里明显就闪出了对他的兴趣。 他的心又怦怦加快了些。 但就在他以为她会走过来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她脚步一转,走过了石桥,往池子对面走过去了。 周则一时有些悵然若失。 陆昭菱这会儿其实也有点惆悵。 这第二个身负紫气的人,还没有身中符咒!如果薅他的,还不用费心费力帮著解符咒。 不过,做人要有契约精神,她已经先和晋王签合同了。既然那边已经確定要费心思,那还是可著那边薅气运吧,省得这边还要想办法回报。 而且,晋王的气运里还夹带功德,这一位就是纯紫气,没有功德呢。 对她来说效果是会差许多的。 她一走到石桥上,不少人就看到了她。 朱明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陆昭菱会印象这么深刻,他一看到陆昭菱,哪怕没有看到她的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他立即就推开小廝,朝著陆昭菱衝去。 “是你!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看本世子的笑话!” 朱明浩疾衝过来,所到之处,臭气衝天,臭风猛刮,让人闻之色变。 周则也被熏得当场变色,但看到他冲向了那姑娘,他下意识就举步上前,准备拦下他。 青宝一转身,正准备抬脚踢飞朱明浩,手里就被塞了一把长柄扫帚。 “用这个,他身上脏。”陆昭菱声音淡定。 青宝握紧扫帚,狠狠地朝著朱明浩就挥了过去。 她都顾不上想,陆昭菱怎么手里会突然有把扫帚。 “扑通!” 朱明浩被一扫帚拍进了水池,溅起无数水。 周围的人都惊呼著又退开几步。 朱明浩在水里使劲扑腾,咕嚕咕嚕,喝了不少池水。 第109章 她好听话 “天爷哟!这不得把这池子里的鲤鱼给毒死啊!” 烟波楼的二掌柜刚刚跑过来问明情况,就看到了朱明浩掉进池子里的一幕。 戴旭捏著鼻子,“嘿,二掌柜,你別说,真別说!这一池子锦鲤,不被毒死也得被臭死!朱世子身上还全是他小廝吐的秽物。” 旁边的人:“......呕。” 单是听著这描述就已经受不了了,再看到朱明浩咕嚕咕嚕地灌了水,想到那水里的脏...... 不行了,yue! 眾人立即又退开了几步,万一被溅到池水怎么办?现在这一池可全是臭水脏水。 一时间,竟然没人去捞朱明浩。 “救.....命!” 朱明浩使劲扑腾。 他觉得自己要淹死了。 周则正准备让侍卫去救人,就听陆昭菱身边那个丫鬟啐了一声,“我说,你倒是站起来撒!这池子又不深!” 池水不深吗? 眾人忘了这事,听到她的话探头一看,可不是? 本来就只是养些荷养些锦鲤让客人看个趣味的池子,哪里挖得多深? 朱明浩也听到了青宝的话,他猛地站了起来。 池水还没到他腰呢。 他站在那里,浑身湿嗒嗒,感觉自己像只浸水的蛤蟆。 眾人又忍不住喷笑。 朱世子平时囂张得很,不可一世的样子,没想到一个这么浅的水池就让他嚇得快哭了。 周则见他没了危险,也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不要过去。 太后一直担心朱明浩,太上皇大丧期间,太后说是要在小佛堂念经十四天,不好召朱明浩入宫,於是就让周则出来探望探望。 太后的意思是,到了青福侯府,看到朱明浩受了太大委屈,就得帮著他出出气,给他撑撑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则还没到青福侯府,先收到消息说朱明浩来了烟波楼,他就跟了过来。 现在看朱明浩这行事作派,周则心生不喜。 他还想著再看看,一个侍卫出现,低声和他说了一句话。 周则看了陆昭菱一眼,见她应该不会有事,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了。 回头他再派人打听打听她是谁,朱明浩明显是想找她麻烦的,他得把这事记在心上。 “去和那二掌柜说,不得帮著朱明浩为难那位姑娘。”周则叫了个侍卫去处理,自己快步离开了。 他转身离开时,陆昭菱瞥了一眼。 紫气走了。 她不能惋惜,她还是逮著带功德的晋王薅吧。 朱明浩站在水里,身上的痒倒是好了些。 他恶狠狠地瞪著陆昭菱,那神情像是要將她剥皮拆骨。 这是第二次了! 他两次丟尽了面子,都是这个贱人! “你完蛋了我告诉你,”他指著陆昭菱,气得眼睛都是通红的,发狠的话迸出来,“本世子绝对不会饶了你,你现在就是跳下来求我也不行!” 他站在水里这么看上去,陆昭菱如芊芊玉荷,雅秀得让人心动。 没错,他对她又恨,又止不住地心动! 这个臭女人,就该得是他的! 其他人都看向了陆昭菱。 刚才陆昭菱给丫鬟递扫帚那一幕,让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陆二小姐......” 顾情低声惊呼。 “你说她就是陆二小姐?被赐婚晋王的那个陆二小姐?”孙英英和林意如都吃了一惊,同时对陆昭菱难掩好奇。 最近京城里关於她的话题,那可真的传得沸沸扬扬的,她们也都听说了。 “是。” “她怎么能把朱世子给打到水池里呢?这,这,好凶呀。”林意如睁大了眼睛。 她看向了那站在水里狂骂著的朱世子,又瑟缩了一下。 这是她的未婚夫。 这个样子又凶又狠又狼狈,她心里涌起一股排斥来。 想到不到半年她就要嫁给这个人,她都惶恐了。 “这怎么能叫凶呢?”孙英英却眼睛亮亮地,似乎十分欣赏陆昭菱,“你没看到,刚才是朱世子先衝过去的吗?他也太无礼了,一身污秽恶臭,还朝著人家姑娘衝过去,换谁都想扫他!” 孙英英说完这句话,才驀然反应过来,那可是林意如的未婚夫。 她皱了皱眉,用力拍了一下林意如的肩膀。 “你看到了吧?就他今天这表现,就不是良配!退亲,你好好考虑退亲的事!” 林意如咬了咬下唇。 那边,陆昭菱正对著朱明浩閒閒地说,“水泡了脑袋,把你泡傻了?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跳下去?对了,正好遇上,就先提醒你吧,我还要去告官呢。” 没错,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就这么放过朱明浩。 只不过是之前她身体实在虚弱,太上皇丧事未完,她忍了。 今天既然看到朱明浩了,索性就把这事顺便办了。 “告官?你这贱人,是你身边的丫鬟將本世子弄下水池的,伤了本世子,你还敢去告官?!” 朱明浩气得用力朝著这边拍水。 池水被拍得朝这边飞溅过来。 站在这边的人都纷纷避开。 青音青宝也护著陆昭菱退开了些。 其他人本来是在看戏的,又不知道陆昭菱到底是什么人,就都一时没说话,但现在看到朱明浩无目的攻击,顿时都叫了起来。 “朱世子,我们可没招你没惹你!” “我今天这身可是新衣!” 孙英英也伸出手臂將林意如和顾情都护在身后。 她也叫了起来,“朱世子,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放屁!” 朱明浩怒声叫,“是这个小贱人......” “朱明浩,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谁不知道你向来横行霸道?谁得主动招惹你啊?” 戴旭看著陆昭菱心头也有些热切。 虽然她戴著面纱,但看起来就是美人! 对于美人,他当然是该怜惜的,尤其是和朱明浩有仇的美人!这美人还敢对朱明浩动手,太对味了! 看不惯朱明浩的,就是他的朋友啊! 戴旭帮著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对陆昭菱招了招手。 “这位姑娘,来这里来这里,我一定护著你!” 陆昭菱目光扫了过来,正好先看到了孙英英。 看到孙英英手上一对鐲子,她目光一凝。 又是一对青玉鐲子。 她想了一下,举步走了过去。 因为孙英英她们和戴旭是同一个方向,看到陆昭菱真的走过来,戴旭心里一喜,这姑娘听他话! 第110章 我护著你 朱明浩也误会了。 他大怒,立即朝著池边爬,边攀边吼著,“戴旭,那小贱人是本世子的,你敢动......” 其他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不明白陆昭菱和这两个世子到底是什么关係。 朱世子对她口吐恶言,但现在又一副是他的人的架势...... “青宝,拿扫帚扇他。”陆昭菱下令。“看来朱世子確实没有脑子,胆敢口出狂言。” “是!” 青宝抄著扫帚就冲了过去。 於是,朱明浩刚刚爬上岸,就被一扫帚拍了一头一脸。 这一下把他打懵了,脸上也出了好多血痕,疼得他直抽抽。 “啊!!!” 他大声叫著,爬起来又要朝陆昭菱那边衝去,青宝再次挥扫帚,力道惊人,都带出风声。 其他人惊呼著纷纷退开。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扑通!” 朱明浩再次被扫落水。 “哎......”二掌柜刚才本来是要叫几个小二过去拦陆昭菱的,朱世子是他们熟客,身份地位也非比寻常,他自然得站在朱世子这边。 但刚想动就有一人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句话。 二掌柜看著他领口绣纹,心里一凛,不敢动了。 现在看到朱世子又被扫进水池里,他嘴角抽了抽,索性捂了眼睛。 他这是管不了啊,有贵人护著那姑娘呢,说了不许为难她的。 戴旭都震惊地看向了陆昭菱。 不是,这美人也未免太猛了吧? 之前扫朱明浩下水,还能说是防卫,谁让他从后面衝过去呢?但她竟然还敢再扫第二次! 京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號人物,不把朱明浩放在眼里? 他立即挺直了背准备迎著陆昭菱过来。 谁料,陆昭菱却在孙英英面前站定了。 顾情也睁大眼睛看著她。 陆二小姐戴著面纱,她不知道能不能跟她打招呼。之前喊出了陆二小姐的身份,也只有孙英英和林意如听得见。 万一陆二小姐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她叫出来就不好了。 孙英英杏核眼睁得圆溜溜地,好奇地看著陆昭菱。 “你是想让我们帮忙吗?”她问。 陆昭菱听到她这么一句莫名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帮什么?” “你要是想跑,我们先帮你拦著点朱世子的人,你赶紧跑。听我的,你在这里对上他会吃亏。”孙英英小声说。 朱明浩有好些狐朋狗友呢,而且听说他也是这里的常客,烟波楼也是养了些打手的,现在还没动手,估计是朱明浩还没下令。 等他一下令,陆昭菱就要吃亏了。 “你可以跑去晋王府,我听说晋王上次也护著你,你找他帮忙!”孙英英又飞快地说,然后要將陆昭菱拉到自己后面。 陆昭菱已经看到了她刚才就是一人母鸡护小鸡一般护著后面两个姑娘,没想到现在还想要把她也纳入羽翼。 “臭贱人!” 朱明浩又已经爬了起来,他的小廝也终於吐完来到他身边。 “来人!二掌柜!让人把那小婊子抓住!本世子要弄死她!” 他在那里跳著脚吐著池水。 几个打手围了过来,看向二掌柜,只等著二掌柜发话,他们立即就过去抓人。 反正有什么事情肯定是朱世子顶著。 他们要是不听朱世子的才麻烦呢。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但是二掌柜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別动。 二掌柜躬著身子跑到朱明浩面前,“朱世子,现在您还是得赶紧洗个热水浴,换身乾衣服,免得著凉了,我带你去......” 朱明浩想说他要先弄死陆昭菱,但是一开口就“哈啾”了一声。 他的小廝也赶紧来扶他,“世子,先换衣服要紧啊。” 世子泡了两次水,好像没那么臭了? 戴旭眼珠一转,也带著他的人起鬨。 “朱世子,別怂啊,来再掉次水池给大傢伙看看热闹!” “哈哈,戴世子,朱世子刚才爬上岸的姿势不错。” 朱明浩又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头晕晕的,被小廝扶著,听著戴旭他们的话,心里確实有点打鼓,他瞪向青宝。 青宝举起了扫帚,挑衅地冲他一扬眉。 气死他了! 这个丫鬟真的有可能再次把他扫进水池里的! 倒不如先去换衣服,然后找多些人来!反正这里有烟波楼的打手,陆昭菱走不了! 於是他大声说著,“二掌柜,看著她,在本世子出来之前,她敢踏出烟波楼一步,打断她的腰!” 他又指向陆昭菱,“你个贱人给我等著!” 说完就转身狼狈地被扶著离开,去屋里沐浴换衣服去了。 他觉得二掌柜肯定能够留住陆昭菱。 “你回侯府带人!多叫几个人,让他们抄傢伙!那两个死丫鬟会武,抄刀过来!”他对小廝吩咐。 虽然这里有打手,但肯定还是要有自己的人比较称手。 小廝应了一声,赶紧跑了。 “怂包。”青宝哼了一声。 有本事再自己上啊,她保证再给一扫帚。 戴旭等人也衝著朱明浩的背影嘘了起来,表示嘲讽。 “你现在快走吧。”孙英英对陆昭菱说。“我们拦著烟波楼的人!” 陆昭菱觉得这姑娘真是一脸正气。 她笑了笑,“要不然一起走?我们去別的地方喝茶。” 青音怔了怔。 小姐怎么又不找柳三老爷了?对这位小姐起兴趣了? 孙英英也愣住。 “我们?” “对啊,”陆昭菱看向她身边的顾情,“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顾情有些惊喜,“原来陆二小姐记得我。” “自然记得,顾小姐人美心善,见之难忘。”陆昭菱说。 顾情脸有点红。 陆二小姐这么直白地夸她,她真不好意思。 “这位姑娘!” 戴旭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扬声对陆昭菱说,“我请你们喝茶啊!都一起去,你不跟著我,出不了烟波楼的。” 刚才朱明浩已经叫打手守住陆昭菱了,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但他非要带著人出去,二掌柜想必也不敢拦他。 他不敢得罪朱明浩,也不敢得罪他戴旭的。 他对陆昭菱好奇得很! 青音在陆昭菱耳边小声提示,“小姐,这是汝南侯世子,也是一大紈絝。” 第111章 算得出来 陆昭菱对跟一个紈絝纠缠没有兴趣。 “不用,要是现在出不去,那就暂时不出去好了。” 陆昭菱看向了小二,招了招手,“给我们换一个雅间,没有问题吧?” 她话音刚落,青音就递过去一锭银子。 她现在不走,那就可以等到朱世子收拾完自己来处理,小二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何况刚才还看到二掌柜不让打手出面。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小姐这边请。”小二收了银子,脸上绽出热情的笑,弯腰带路。 陆昭菱看向了孙英英。 “来吗?” 孙英英一脸懵,不知道陆昭菱为什么就想和她们一起喝茶,但她对陆昭菱有好感,刚才就想帮陆昭菱跑路的,现在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要不然,正好问问她朱明浩到底干了什么事?好让自己好姐妹知道她这个未婚夫的真面目。 孙英英心里已经同意了,但还是回头问了林意如和顾情的意思。 顾情立即就点头了。 她上次在长寧郡主府的时候就喜欢陆二小姐的! 对她也很感兴趣。 林意如其实也想知道陆昭菱和朱明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就点了点头。 於是,一行人都跟著小二去了前头的小楼雅间。 后面水榭...... 谢谢了,那全被朱明浩污染了啊! “餵!” 戴旭在后面叫著,没人理会他。 他摸了摸下巴,嘿了一声。 “这姑娘胆子不小,架子也挺大啊!” “戴世子,你不会也瞧上她了吧?说不好是个丑八怪,不然蒙著面纱做什么?”旁边的狗腿子说。 戴旭心里不相信。 虽然蒙著面纱,但他觉得那姑娘肯定不丑。 丑八怪有机会和朱明浩闹?那浑蛋向来眼里是看不见丑女的好吧。 “去打听打听那姑娘是谁,是怎么得罪朱明浩的。”戴旭对身边的人说。 嘿,他还要找机会再看看那姑娘真面目,若是长得好,那他就给她当靠山,由他来保护她!绝对不让朱明浩再欺负人! 戴旭这会儿也忘了,刚才朱明浩对上陆昭菱,根本就没討著好。 陆昭菱连一滴水都没沾到,朱明浩可是掉下水池两次。 先不说泡著热水的朱明浩怎么怒骂晋王和陆昭菱,想著要怎么报仇。 陆昭菱她们到了前面二楼的一个雅间,待坐下来之后,孙英英就先按捺不住,问起了朱明浩的事。 “你是陆二小姐对吗?不好意思我说话可能比较直,我想问问,最近京城里都在传,半个月前朱世子在街上被你拿马鞭抽晕了过去,是真的吗?”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意如有些紧张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注意到了。 但是她还是直接回答,“是真的。而且,我真的要告朱明浩。” 陆昭菱之前是伤重,头部的伤没养好之前,她並不想有什么大动作,省得累著自己,万一这身子出了什么事,她的精神会融合得更差。 所以她先苟了大半个月。 暂时不和陆家人闹开,也是想著先安顿下来,先休养。 但她是个记仇的,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抽了朱明浩一顿就算完事。 算起来,“陆昭菱”已经死在了朱明浩那些家丁的手里,这个仇她肯定得报。 “你要告他?”孙英英讶异,“你怎么告得了他啊?” “我被陆家派人从乡下接来,刚入城就被朱明浩派去的人打伤,他们想要当街把我掳进青福侯府,当时我头部被殴打,可以说一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正好遇到晋王,得他保护才抢回了性命。” 陆昭菱见那位林小姐神情越来越不对,再看看她的面相,看到了她的姻缘和命数,心里嘆了口气,索性就把那天的事情说得明白一些。 等她说完,孙英英惊得一把抓住了林意如的手。 “意如,这样的人太可恨了......” “英英,別说了。”林意如不好意思在陌生人面前说起自己的亲事,打断了孙英英。 陆昭菱喝了一杯茶,突然说,“其实我在乡下学了一些看命测算,你们想算算命吗?” “啊?” 三位姑娘都都呆了呆。 这又是什么开展? 林意如也很惊奇,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说她是个算命的?就好荒谬啊。 “你能算什么啊?”孙英英却好奇了。 “前程,家人,命数,行踪,天气,姻缘,凶吉,都能算。”陆昭菱说。 孙英英心中一动,驀地有些激动,“那你能不能算出一个人是怎么死的?” 顾情和林意如心头一跳,同时看向她。 “英英!” 孙英英这是不是魔怔了?这个怎么算得出来呢? 她们都知道她和表姐感情很好,可孙家表姐都已经死了啊。 “孙小姐这么问,这个人是已经死了?如果想知道死因,不是找仵作验尸就可以吗?”陆昭菱反问。 “可是人已经死了几年,而且当时仵作也已经查过了,结论是病死。已经死了几年的,你还能算出来吗?”孙英英眼眶泛红地看著陆昭菱。 她这几年怎么都查不出什么来,可她真的觉得表姐死得很奇怪啊。她没有证据,跟谁说谁都不相信。 最近,那个曾经的表姐夫柳三老爷竟然还不要脸地过来跟她凑近乎。 她表姐死后,柳三老爷是把二姨娘扶正,那个二姨娘一直挺活跃的,到哪里都是以柳三夫人身份自居。本来这倒是没错,可她有意在淡化表姐以前存在的痕跡。 现在大家只知道柳三老爷娶了个善妒的夫人,都不敢隨便在外沾惹草,后院也挺乾净的,可谁知道,这位柳三夫人只是小妾扶正的继室? 孙英英就一直为表姐不值。 尤其是,她最近时常会梦到表姐。 梦里,表姐就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流著泪,那泪水流著流著,就成了血。 流著血泪的表姐,让孙英英好几天都睡不安稳了,今天她才想著再跟来看看柳三老爷有什么不对。 陆昭菱又喝了一口茶。 “是我异想天开了,我......”孙英英自己退怯了,这怎么可能算得到呢?更何况,陆二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道士,怎么还会算命呢。 第112章 死於非命 “也不是不能算。” 陆昭菱一句话,让孙英英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再有对方曾经贴身带过的东西,或者有对方的画像,当然,要画得极像的那种,我可以算得出来这个人的命数,就是倒推对方的一辈子,这样也等於是能算出对方是怎么死的了。” 陆昭菱说得很是认真。 青音青宝都惊讶地看著她。 不是,她们虽然跟了小姐一段日子,但现在看来,对於小姐的本事,她们还是知道得太浅啊! 这也能算出来的吗?! 林意如和顾情也十分震惊。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甚至对陆昭菱有些一言难尽。 这么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家,怎么要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呢?还是说,这是吹牛的另一种形式? 顾情嘴巴动了动,想开口问陆昭菱是不是手头紧,日子很困难,所以不得已要用这种骗人的把戏来挣点银子。 她想说,如果是的话,她可以先借一点银两啊。 孙英英却如同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明,她急切想要抓住。 “我知道表姐的生辰八字,而且,有她的一缕头髮,这个可不可以?” 她那个时候年少调皮,犯了点错,害得表姐头髮差点被烧了,当时表姐情急之前拿剪子把著火的头髮一剪,这才没被烧光。 她愧疚得厉害,把多剪下来的完好的头髮收好,给用红绳扎了起来,放了起来。 当时孙英英就是想著用这一缕头髮来警醒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冒冒失失了。 表姐死后,她更是把那缕头髮当成了表姐留在这世上的见证。 陆昭菱也挺讶异,没想到死了几年的人还保留著一缕头髮。 “有本人的头髮自然是最好不过。但是,我要用这缕头髮来推算的话,就得把它烧了,你能接受吗?” 孙英英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能算吗?” 要是骗她的,那不就把表姐仅留的一点东西烧没了...... “嗯,真的能算。”陆昭菱回答得十分肯定,语气也很平静。 林意如和顾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劝孙英英。 但是想著孙家表姐的头髮她也不可能隨身带著,真要算,也得另约时间,等陆二小姐走了,她们再劝劝孙英英吧。 陆二小姐现在好歹也是晋王未婚妻了,万一她是骗人的,她们也不知道怎么找她算帐啊。 到时候让孙英英失去了表姐的东西,她会很难受的。 可是她们都没有想到,孙英英立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放到了桌上。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表姐的头髮在这里,她的生辰八字是......” “青音,拿纸笔。”陆昭菱打断了她,“我写下来。” 等青音把纸一放下,几个姑娘都瞪大了眼睛。 这拿出来的是黄纸啊。 还拿出了硃砂! 陆二小姐难道真的是干这个的不成? 孙英英心里反倒是多了几分期待,是不是真能成? 陆昭菱已经在黄纸上写下了孙家表姐的生辰八字,又问了她的名字。 “我表姐叫莫清清。” 莫清清,陆昭菱也把名字写上了。 “青宝去借个碗来。” “是。” 青宝飞快地跑了出去,很快取了个白瓷碗过来。 顾情她们都坐不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三人排排站,屏住呼吸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看了孙英英一眼,“孙小姐和莫清清有些血缘关係的吧?”虽是说表姐妹,万一有人是抱养的还是说离得极远的亲戚呢? “有,她是我亲表姐啊!”孙英英说。 “那就请孙小姐在这黄纸上滴一点血,有一点血脉牵引,能算得更准確。” 莫清清死太多年了,她的髮丝已经是更多年以前的,牵绊怕会少了些。 她现在精神还不足,要算就得仔细些,多点东西,可以让她少耗点精神。 孙英英一咬牙,取下髮簪在自己指头上一扎,挤出了一滴血。 “英英!”林意如吃了一惊,赶紧拿帕子给她压在手指上。 怎么就这么相信这个陆二小姐的话呢? 林意如现在对陆昭菱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复杂。 朱明浩是她未婚夫啊,现在说她的未婚夫曾想抢这个陆二小姐回府当妾,还差点把人打死了。 但是以她的教养,又不容许她仇视陆昭菱。 “可以了吧?”孙英英看著陆昭菱。 “可以了。” 陆昭菱把香囊里的一小缕头髮取了出来,放到碗里,把那张黄纸翻了过来,在背面画起了符。 最后落笔时,金光乍现那一瞬,孙英英她们都看见了。 顾情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孙英英眼睛瞪大,都不敢眨一下。 她们是眼了吗? 陆昭菱手指夹著那符,轻轻一晃,符就燃烧了起来。 “啊!” 林意如惊呼出声,又立即捂住了嘴巴。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青音青宝这会儿心里却都有些骄傲。別的不说,前面怎么不信,一旦看到小姐这一手,不信也得震惊! 陆昭菱把燃烧的符丟进碗里,那缕头髮也烧了起来。 她闭上了眼睛,进入一个玄妙的境界。 孙英英她们大气不敢出,三人排排站在那里像三只棲枝头的小鸟儿。 “你表姐三岁丧父,母亲带著她改嫁,在她十三岁的时候继父和母亲遇难双亡,她孤苦无依,幸得有亲戚帮忙,不至於流离失所。” 孙英英睁大了眼睛,“对!都对!那个时候她就在我家里住了。” 林意如想说,这个要是去打听,应该也能打听出来吧? 陆昭菱手指掐算几下,又说,“她守孝三年,第四年才嫁了人,而且嫁的夫君家境殷实,对於她一个孤女来说算是高嫁。但是嫁人三年无子,三年后......” 听到这里,孙英英的手捏成了拳头,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顾情和林意如都屏住了呼吸。 “三年之后,死於非命。”陆昭菱清晰地说。 “死於非命!这,是病死的意思吗?”孙英英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陆二小姐前面说的,都对,都对! 陆昭菱摇了摇头。 “病死是病死,死於非命,算是横死。” 第113章 死人首饰 横死。 孙英英脸色刷地白了,瞬间浑身冰冷。 果然,果然! 她本来就一直这么怀疑,现在陆昭菱证实了这一点。 见她手都在颤抖,林意如抓住了她的手,小声说,“英英,也未必是真的啊,她怎么算的我们都不知道......” 孙英英看著陆昭菱平静的面容,却下意识相信她。 “陆二小姐骗我这个对她有什么好处?”孙英英深吸了口气。“她已经被赐婚晋王,难道还会閒著无聊拿这种事情来逗我玩吗?” 这说不过去。陆昭菱没有动机。 林意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是就算她算出来了,也没有任何证据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莫清清已经下葬那么多年,现在尸身肯定早都腐了,又能查出什么来? 而且,难道要为了陆昭菱一句话去挖坟吗? 莫清清是葬在柳家的墓地,別说柳家不同意,孙英英的爹娘都不见得会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去折腾著开坟。 孙英英眼睛泛红,她看著陆昭菱,“陆二小姐,还能再算得更仔细些吗?比如表姐到底是怎么死的,凶手是什么人......” 她不等陆昭菱回答,又把自己做的梦说了出来。 “我这几天一直梦见流著血泪的表姐,这是不是表姐託梦给我,让我替她申冤......” 少女神情淒淒又有些悲壮的样子,好像自己有什么重任。 陆昭菱看著她,摇了摇头。 “不是,应该是你时运低,而且身上佩戴了与你表姐有关的物品,加上你应该一直想著这件事情,所以才会梦见她。” 她这么一句话,让孙英英震惊了,“你怎么知道我戴了和表姐有关的物品?那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孙英英心里想著,如果陆昭菱能够说对了,那她就坚决相信她! 陆昭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很快又移开,看向她的耳朵,“是那对玉珠耳坠吧?” 孙英英虽然也戴著一对青玉鐲子,但这对鐲子应该只是和她得到那一对是同一块玉石开出来的。 反倒是孙英英戴著的那一对赤金如意嵌玉珠的耳坠,上面缠著怨气死气。 孙英英整个人都呆了。 她几乎眨眼都忘了,就那么发僵地看著陆昭菱。 陆二小姐她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她真的看出来了! 林意如和顾情也都很震惊地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她们是孙英英的好友,这件事是知道的,但就连孙家长辈都不知道,孙英英当时在表姐死后去给她收拾东西,在床边捡了这对耳坠,想著带回来留个纪念的。 柳三老爷不让孙家人带走莫清清的任何东西,所以孙英英就偷偷瞒下了这对耳坠。 “你告诉陆二小姐了吗?”林意如声音有点发涩,看向了顾情。 因为顾情见过陆二小姐一次,算是认识了。 但她问出这句话之后自己就后悔了。 她这岂不是怀疑了顾情?顾情不是那种人。她不会隨便对別人提起孙家表姐的。 “对不起情情,我只是......”林意如立即就道歉。她就是下意识地难以置信,先想到唯一的可能。 顾情机械地摇了摇头,“我没说过,我根本就没有提起孙表姐。” “那对耳坠应该是莫清清时常戴著的,甚至,她被害死的那天,死的那时,也还戴著。”陆昭菱说。 孙英英脑子里都炸了,她立即就摘下了耳坠,放到了桌上,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我是在表姐的床边捡到了一只耳坠,当时想著另一只有可能也在,就仔细找了找,果然在床沿的夹缝里找到了。” 她哇地大哭出声。 “陆二小姐,你说这是表姐死的时候还戴著的,那是不是说明,表姐就是死在她的床上?” 陆昭菱伸手拿起了那对耳坠,握在手心里,注入一丝灵力,耳畔仿佛听到了悽惨的闷哼声。 她心头有些沉重,但还是点头说了实话。 “是。所以这对耳坠上附著莫清清的怨气和死气,你应该也是因为戴著这对耳坠,最近身体不舒服,气运走低。” 孙英英现在对她深信不疑。 她哭著说,“可是当时柳家的人说,表姐病得厉害,恐在府里影响家人,自愿到庄子上养病,没出几日,柳家人就说,她在庄子里病故了!” “他们在说谎是不是?表姐明明就是死在柳府的床上!” 现在她找到了这么大的一个证据,说明柳家人真的在说谎! 陆昭菱脸色微一变。 “莫清清嫁的是柳三老爷?” “是,孙家表姐是柳三老爷的原配,现在的柳三夫人是由妾室扶正的。”顾情低声说。 “小姐?”青音和青宝也有些吃惊。 这不是巧亟? 小姐本来就想查柳三老爷的。 “陆二小姐,求你帮我!”孙英英突然紧紧抓住陆昭菱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坚定地说,“我想查明表姐去世的真相,表姐要是被柳家害死的,我一定要告他们!” 她不能让表姐含冤惨死。 她觉得,陆昭菱肯定有本事帮她的。 “孙小姐,你先鬆手。” 孙英英怕她生气,赶紧鬆开了手,眼巴巴地看著陆昭菱。 她哭得泪糊满面,眼睛和鼻子都发红,看著可怜兮兮的,就连青音青宝看著都有些可怜。 陆昭菱却轻叩了叩桌子。 “我要收费的,刚才测算一次,五百两。” 嘶。 这就五百两了? 林意如和顾情都看向了孙英英。 孙英英毫不犹豫,將自己的身上所有钱都拿出来,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几十两的碎银。 她把这些都放到桌上,有点发窘地看向了林意如和顾情,“意如,情情,你们能不能先借我些?我回头一定还你们。” 林意如和顾情对视了一眼,也把身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 还差五十两。 这里就孙英英的家境好些,林意如和顾情家境就一般。她们身上能带著几十两已经不错了。 “陆二小姐......” 三个姑娘又都巴巴地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抚额。 她是那种心软的人吗? “行吧,打个折。”就看在,孙家表姐可能是她要查的灯笼方向。 她收了四百两。 第115章 扇他扇他 陆昭菱抬眸打量了陈大人一眼,又一眼。 她的目光,莫名地让陈大人有点毛毛的。 “你看本官做甚?让她们把朱世子放开!你们简直是胡闹!”陈大人板起脸,冷声喝斥。 陆昭菱简直是长了见识。 这是京城府衙的官?什么都不问,不听,只看身份? 那他坐这个位置可不適合! 陆昭菱上前走了两步。 “你站著,走过来做甚?”陈大人瞪著她。 “大人姓陈?” “没错!” “大人这会儿坐得住?腰间不痛吗?”陆昭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大人脸皮一抖,惊恐地看著她。 她怎么知道他腰间痛! “你......” “陈大人没请大夫?是不是不敢请?”陆昭菱又问。 陈大人的神情更惊恐了。 他身上这毛病,前几日还只有自己知道,也就是昨晚上夫人缠著他那什么,他觉得瞒不住了,才跟夫人说了实话。 夫人看了他的腰,直接就被嚇晕了过去,今天还病怏怏地在屋里休息呢,没见人也没出门,所以自然不可能告诉了別人。 可是眼前这姑娘,竟然这么准確地说了出来! 这不是见鬼了吗? 可这公堂庄严肃穆,煞气也重,怎么可能隨便就有鬼魅过来? 陆昭菱看得出来陈大人的毛病,但是没有闻到任何药味,所以断定他应该没有去看大夫。 “你知道那是什么?”陈大人颤著声问。 陆昭菱挑眉,“自然知道,不仅知道,我还能治。陈大人身上这毛病应该已经七八天了吧?其实如果不治也暂时不会死,就一直疼,疼到七月半鬼节鬼门开,就......” 就什么,她没有往下说。 陈大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听听,听听,都说到这样了,他心能不慌吗? “就如何?”他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急急追问。 朱明浩还在那里呜呜乱叫,把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陈大人这狗官! 还不赶紧让人把陆昭菱和这两个贱丫鬟抓起来! 至少,赶紧把他救下来啊,把塞在他嘴里的抹布扯掉啊,他都快吐了! 因为陈大人和陆昭菱都是压著声音在说话,別人都没听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陆昭菱退了两步。 “陈大人,我是来告状的,告的是青福侯府世子朱明浩。”她声音清晰。 陈大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掐住了命门! 陈大人深呼吸了一下,僵著脸问,“这是不是误会?” “不是。”陆昭菱半点都不接他的台阶。 误会个毛线。 “呜呜!”朱明浩又奋力挣扎,抹布,看到了没有啊! “来人,给朱世子把抹布取了。”陈大人还真注意到了这点,赶紧让衙役去把朱明浩嘴里的抹布扯出来。 陆昭菱倒没有阻止。 “啊呸呸呸!” 朱明浩觉得被塞得嘴巴都有点僵麻,快要合不上了。 他用力努嘴恢復了一下,才能骂出来,“陆昭菱!你个贱人,快让她们放开本世子!” “青音,抽他。”陆昭菱说。 “是!” 青音让青宝押住朱明浩,自己扬手,朝著朱明浩的脸扇了下去。 啪啪。 两个巴掌,左右对仗。 眾衙役和外面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陈大人也变了脸色,“你怎么能打他!” “那他怎么能侮辱我?” “他是青福侯世子!” 陆昭菱笑了。哎,又到了抬出晋王的时候! 她嘆了一声,“我是晋王未婚妻,皇上赐婚的。” “论身份,我算是他长辈,得算是青福侯那一辈的。” “青福侯世子,这是辱骂长辈,完全没把皇上和晋王放在眼里,不忠不孝。” “我身为长辈,教育教育他,有什么不对?” “哗!” 围观的人都惊呼起来。 那些跟著过来的紈絝们面面相覷。 她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那个陆家二小姐?刚才確实听到朱世子叫她名字了! 不是,在乡下长大的,到了京城的府衙里胆量这么大的吗? 陆昭菱看向陈大人。 “怎么,陈大人都没有问话,就想包庇朱明浩?陈大人要是这种断案风格,那我就只能找晋王,进宫喊冤了。” “到时候皇上一问,我自然也只能实话实说,那都是府衙的陈大人不管事。” 陈大人炸毛。 陈大人跳了起来。 陈大人的腰间更痛了。 “你算个毛的长辈!”朱明浩大声叫了起来,先是恶狠狠的,紧接著又得意扬扬,“你只管入宫去告状,太后娘娘向来疼本世子......” 其实要不是因为被陆昭菱指使丫鬟抓到了府衙,要不是他觉得自己顏面尽失, “青音,扇他。” “是!” 青音再次扬手,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这下,朱明浩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我是晋王未婚妻已是事实,那么,辈分比你高也是事实。” 陆昭菱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逆子。 “你这是不认圣旨吗?你对皇上有什么不满?” “我......”朱明浩的脸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整个人都为爆炸,但是他刚出声又被陆昭菱打断。 “你自己不认圣旨,不尊重皇上,还想拖太后娘娘下水?你的意思是,太后为了护著你,不惜与皇上对著干?皇上下旨赐婚,太后就想毁婚?那到底是你与太后感情深厚,还是皇上与太后情分更深啊?不然我回头让晋王进宫打听打听?” 陈大人一个哆嗦。 他是看出来了,这陆二小姐相当不好惹! 给朱世子扣帽子扣得那叫一个厉害。 他要是真为朱世子好,这会儿可真不能再让朱世子骂下去了。他可是听说,晋王真敢去说太后坏话的。 陆昭菱敢这么拉晋王出来挡刀,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的確信晋王会给她当靠山啊。晋王不给她承诺,她哪敢呢? 所以,他陈某人现在也等於是在面对著晋王。 再加上陆昭菱刚才说破了他身上的毛病,陈大人这会是真不敢完全站在朱世子这边。 “那什么,陆二小姐,要不然就另找个地方,与朱世子坐下来好好把误会说开?” 陈大人觉得自己好难。 “误会?”陆昭菱冷眼扫了过来,让陈大人心头一抖。 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叫了起来。 第116章 支棱起来 “那依陆二小姐,本官该怎么办?” 这一句话说出嘴,陈大人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他一个坐在明镜高悬四字之下的官,他问站在堂下的人怎么办? 这要是被御史知道,还不得到朝堂上参他一本,枉为官? 但话已出口,没有收回的可能。 “陈大人不该去查吗?”陆昭菱说,“对了,我那天被追打,晋王也看到的,他是目击证人之一,还有许多百姓也看到了,大人可以去找人求证。” “还有,我是陆夫人派旧奴金婆子从乡下接来的,临到京城出了事,金婆子也知道,大人也可以去问她。” “我当时的伤是辅老大夫医治的,伤情如何,相信辅老大夫也愿意说明作证。” 不等陈大人开口,陆昭菱又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最方便的,就是直接审朱明浩,我就是为了让大人省事,才把他直接带过来了。” 陈大人脑子嗡嗡的,人是懵懵的,他觉得自己好像要被陆昭菱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他娘......” 朱明浩心里火在冒,脸上也疼得他暴躁。 他看不见的是,陆昭菱手指轻划,一缕黑气就朝著他飞了过去,倏地钻进了他身体里。 要是他认识玄门那些师兄弟们,他们就会告诉他—— 大师姐她可不是一颗红心亮堂堂的! 大师姐她是有点黑的! 能用一点手段,让事实快点摊开,她从来不怕耍点小手段! 朱明浩不知道。 他现在就是被怒火烧光了理智,本来他要是没有这么愤怒,也会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说,绝对不能顺著陆昭菱的心思再多说什么。 但他现在顾不上,完全想不到。 听到陆昭菱跟陈大人建议,“他要是不说实话,直接上板子,因为我觉得他就是看起来凶,实际上怂得很,敢做不敢当,只敢暗挫挫地干小人之事......” 朱明浩一下子就大吼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本世子有什么不敢说?又不是本世子非找上你的,半个月前有人给本世子送了个消息,说有个从乡下来的妞儿,长得挺不错,家里爹娘都討厌,就算是本世子抢回去当小妾玩玩,他们家里人也绝对不会吭声!” “哟呵......” 门外人群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朱世子这就招了? “世子,你......”陈大人心里暗道不妙,想要阻止朱明浩说下去,但没成功。 “那人还跟本世子说,说不定乡下来的小村姑別有一番滋味,让我万万不能放过,反正人到了一顶轿直接抬进侯府就是,说你肯定连丝毫反抗都不敢有。” 外面挤到前头的林家人听到了朱明浩的话,脸色大变。 “那人骗我!” 朱明浩气急败坏地叫出来。 “你个小贱人被抓到了还敢跑!本世子看中的人,没有弄不到手的!打你又怎样?就你这种贱命,打死就打死了,谁能拿我怎么样?” “朱世子!” 陈大人脸色都绿了,猛地大喝一声。 这样的话,还怎么能说出来? “快把布给他塞回去!” 一急之下,陈大人脱口而出。 他后悔了。刚才为什么要让人把塞著朱世子嘴巴的抹布取出来? 衙役拿著那抹布又要过来,就在这个时候,青音青宝收到了陆昭菱的一眼色,鬆开了朱明浩。 於是,当衙役举起手里的抹布时,朱明浩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一拳朝著他鼻子击了过去。 “滚开!” 砰。 那个衙役的鼻子被打中,鼻血流了出来。 朱明浩都没有反应过来,又接著朝他拳打脚踢。 “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欺负本世子!” “住手,朱世子,你住手!”陈大人快疯了,“快拉开他。” 朱明浩又猛地转身了陆昭菱。 他瞪著她,这个时候对她十分憎恨,恨不得掐死她。 “你个贱人还想当上晋王妃?告诉你,有本世子在,你做梦!娘的,本世子这就进宫让皇上收回圣旨,再把你个贱人赏给本世子!本世子玩不死你!” 朱明浩对著陆昭菱恶狠狠地放出这样的囂张恶言,眼睛都瞪红了,那浑身戾气的凶残模样,让围观的人们都嚇到了。 他们退了一步,脸色都变了变,心里的天平更是全倾斜到陆昭菱这边。 天爷啊! 朱世子真的是这样张狂狠辣的恶人!陆二小姐遇上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陆二小姐好可怜!晋王能不能快来救救她啊? 这时,夹在人群里的孙家人大声叫了起来。 “陈大人!朱明浩都认罪了,赶紧把他抓起来啊!大人莫非想包庇这样的恶人?” 小姐回去,急急让他们来府衙,看情况帮帮陆二小姐。 其他人听到有人起了头,也跟著举著拳头叫起来。 “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太狠毒了,欺负弱小女子算什么本事?” 眼看群情激涌,场面都有些失控,陈大人手都在抖。 他正想拍一下惊堂木,震住这些人,让他们別吵吵,就听朱明浩吼了一声,“陈德山敢抓本世子?他丫不想混了!” 陆昭菱对著陈大人一挑眉,“哦嗬,陈大人不敢?” 陈大人瞬间也上头了。 “啪!” 他一拍惊堂木,挺直了背,大喝一声,“来人啊!把朱明浩拿下!” 这句话喊出来后,陈大人霎时觉得自己英勇无比。 “是!” 刚才那个被揍的衙役最先吼出来,衝上前,一把就將朱明浩给掀翻在地。 其他衙役也都冲了上去。 “陈德山你个狗东西,你敢!”朱明浩心抖了一下,他隱隱觉得自己不能骂,但怒火实在烧得太旺了,他控制不住。 陈大人脸色都黑了。 “给他画押,关到牢里!派人去请辅大夫,还有那个什么金婆子!” 他还非把这案子查清楚了不可! “再去查,那天是谁给朱明浩送的信!” 这背后的人,也得逮出来! 他陈德山,是个干实事正事的好官! “陈大人威武!”孙家人又叫了一声。引得旁边的人都跟著叫起来,那些讚美跟不要钱似的砸向了陈大人。 陈大人迷失了。 第117章 送入大牢 迷失了的陈大人动作还是很快的。 朱明浩被关入牢里。 衙役们派了出去,追查,搜证。 而陈大人自己,想拦下陆昭菱问问他身上毛病的事,却在看到衙门外那么乌泱泱一群人之后,怂了。 他不能让人知道啊。 陈大人眼巴巴看著陆昭菱。 “陆二小姐,此案非同小可,本官要是病倒了可不成啊。”陈大人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赶紧给他看看才行。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陈大人不妨亲自去一趟晋王府?我知道朱明浩身份尊贵,你总得確认一下晋王是不是当真愿意护著我是不是?” 陈大人目光闪了闪。 是那个意思吗? 陆昭菱说完了这句话,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青音青宝好奇地看了看陈大人,赶紧跟了上去。 围观群眾这个时候意犹未尽地散去。他们得赶紧去跟狐朋狗友们(啊呸,是亲朋好友邻居们)好好地说说今天这热闹。 人群里,一身墨香味的少年灵活地钻了出去,飞快跑到一座小宅子里,衝到一男子面前。 “爷!您果然神机妙算,只要盯著那位陆二小姐,就不愁京闻没东西写!” 青衫男子闻言笑了笑,“她又折腾出动静来了?” 少年立即眉飞色舞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唔,挺有意思。朱世子可向来是在京城横行霸道的,听说连太子都要避他锋芒,今天竟然被押入大牢了?那陈大人只怕是有些古怪。” “爷,难道不是因为陈大人是个不畏强权的好官吗?朱世子自己都认了,自然是要收监啊。” “你什么时候返璞归真,突然天真了?”青衫男子敲了敲他的头。 这种话,他自己相信吗? “那可能是晋王压了朱世子一头,陈大人这是在向晋王表忠心呢。”少年又说。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还是因为那位陆二小姐。这个先不管了,我让人再去盯著此案。你赶紧让人把明儿的京闻排出来,我们要早些把京闻做大,让它影响力非凡,以后才好办事。” “是!” 陆昭菱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下了。 他穿著一身深蓝衣袍,年约三十五六。 “陆二小姐,小的姓田,是孙家的管事,我们小姐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他一开口,陆昭菱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刚才府衙外面,適时喊出几嗓子的人就是他。 原来是孙英英叫他来的。 “多谢,田管事刚才已经帮上忙了。”陆昭菱说。 田管事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能够听出他的声音,也知道他那是在帮忙。 他这些日子也听说过这位陆二小姐。 现在看来,陆二小姐绝对不是傻乎乎的乡下小村姑。 “陆二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只管吩咐。”田管事態度更恭敬了些。 陆昭菱摇了摇头,“我暂时没什么事。不过,田管事回去之后提醒一下孙小姐,关於她要办的事,切莫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事情需得告诉父母,否则她一个人会有阻碍。” “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陆昭菱上了马车,青音和青宝也赶紧跟著,青宝学了驾车呢,但看起来还比较生疏。 田管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见马车行驶得不太好,有了个主意。 他回到了孙府。 孙英英一直在等著,见他回来,立即就快步来到他面前。 “田叔,怎么样了?陆二小姐去府衙可吃了亏?” 这田管家不是他们家里普通的下人,田管事有些本事,做事也稳重妥当,帮著孙家打理著好些產业呢。 陆二小姐会吃亏?那明显不可能的。 “小姐,陆二小姐没吃亏,而且还把朱世子送进牢里了。” “真的?”孙英英睁大了眼睛,“府衙的官差没有帮著朱明浩?” 她怎么记得,府衙的人没这么好啊。 “田叔,进来说。” 厅堂里传出了孙老爷的声音。 孙英英缩了缩脖子,田叔事很多的,本来平时可轮不到她隨便给他指派活儿,这不,今天她著急,又觉得隨便派个人去不妥当,愣是让田叔把手头的事放下,赶紧去府衙帮忙。 这事,她还没告诉她爹呢。 孙老爷虽不为官,但是他前头一双儿女十分出色,大儿子已是京畿大营的將领,长女则嫁入了二品大臣家里,还拿到了掌家权,出来行走也是十分有排面。 至於孙老爷自己,以前在军中也是立过功的,但不等封赏,他就受了伤,当时想著退下来,把功劳给了上峰,出来跟著岳家做买卖,也赚了不少银子。 以前那些同僚也时不时受他帮忙,交情都不错。 所以孙家算起来门庭算是不错了。 “小姐,陆二小姐让我给您传话,您要办的事不可瞒著老爷夫人。”田管事怕孙英英不让他进去说明情况,赶紧把陆二小姐的叮嘱说了出来。 他们家小姐性子急,有时候又总怕长辈管束,时常一个人偷摸著干大事。 “我也没想瞒著他们......” 孙英英跟著进去,与父亲说了这件事。 青福侯大白天的喝得有点醉。 主要是之前儿子的伤没好,他整个人就非常炸,夫人心疼儿子,三天两头地催著他进宫跟太后告状,或是催著他去找陆昭菱算帐。 他都说了要等一等了,他送了灯笼出去的嘛,总得等到灯笼起了作用。 但那娘们就是不依,天天和他闹。 今天儿子身体好了很多,还有心思出去玩了,夫人也放鬆了不少,总算是没盯著他了,青福侯感觉鬆了一口气,就让人弄了点生米小豆子,喝著小酒听著曲,把自己给喝醉了。 朱明浩的小廝青著脸跑回来报信,青福侯一看他,都感觉像是两三个影子。 “侯爷,不好了,世子被关入大牢了!” “什么玩意儿?灌什么大嶗?本侯喝的是小白嶗酒儿,不是什么大嶗。” 青福侯举起了酒杯,又喝了一口。 爽。 “不是酒,世子被陈大人抓起来了!”小廝快哭了。 第118章 开始后怕 青福侯倒是听到小廝的话了。 但是他现在脑子里晕乎乎的就是转不过来。 “抓、抓他干什么?哪个陈大人?你去叫他放人......” 这么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砰地倒了下去,很快就打起了呼嚕,响亮得很。 小廝:“!!!” 牢里的朱明浩也还是懵的。 他被送进来的时候还在没完没了地怒骂,骂陆昭菱,骂陈大人,骂衙役,骂那个给他送信的人。 还不停地放话威胁,要把这些人都弄死,弄残,让陈大人丟官,砍头! 可惜,没人理会他,也没人再来看他一眼。 朱明浩骂到自己喉咙都哑了,实在发不出声,才安静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嗓子跟吞刀片一样,叫人送茶水来,竟也没动静。 坐在草垫上,朱明浩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头脑冷静下来之后,他自己觉得有点发冷—— 他平时再囂张,也不至於把心里话全部吼出来的啊! 朱明浩忍不住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等出去之后,他跟太后娘娘告状时得顺便道个歉,他可对皇上没有意见。就是陈德山这狗东西,乌纱帽给他摘了!竟然敢站在陆昭菱那边! 以为能关他多久?不用半个时辰,他爹就会来捞他! 朱明浩等啊等,等到了晚上。 衙役送来了晚饭。他们也都记著他的身份呢,也不敢在吃食上委屈他,倒还是送来了一荤一素一饭,还加了一碗八宝汤。 別的犯人最多也就是两个馒头。 但是这些东西在朱明浩眼里也是寒酸。 他一手就给掀了。 “什么玩意,我家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那一托盘食物,洒了一地。 “朱世子,你可真浪费!”衙役怒了。 “这点东西赏你了,你吃啊。”朱明浩哼了哼。 “行,你不吃就算了,到时候可別说我们没有给你送吃的!” 衙役本来还想著,朱世子要是好说话一点,就给他收拾点被子啊茶水啊薰香来过来,最大程度地改善一下这间牢房的条件。 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他也是被气著了,再想到朱世子今天狂揍他们同伴的情形,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收拾完地上的东西,衙役转身就走。 这一晚上,也再没人过来看朱明浩一眼。 这个时候昼夜温差还是有点大,牢里更甚。何况今天朱明浩落水两次,身上又有伤,伤泡了水,到了半夜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冷,伤口又痒疼了起来。 朱明浩睡得不安寧,还无意识地抓挠著,根本不知道自己伤口又渗出了那些体液。 整间牢房渐渐被臭味笼罩。 陆昭菱倒是睡得挺好。 她今天收穫不错,找到了关於千工灯笼的线索,挣了几千两银子,又把朱明浩给送进牢里,心情那叫一个快乐。 陆明他们消息没那么灵通,还没来得及知道陆昭菱今天干了什么大事,要是知道,他们都得跳起来。 第二天早上。 茶楼酒馆,新一期的京闻,又出来了。 说起来这京闻也不是不能买一份再去抄多几份,但是,抄的始终不是那个味啊! 人家用的纸,那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纸怎么制的,比寻常用的纸都略厚一些,上面还压了一些带银丝的纹! 而且,人家用的墨也特別,有几个顏色,看著就特別漂亮。 京闻上的字也是时常变化,有时候里胡哨地炫技,有时候工整雅雋,有时候飘逸轻快,有的时候又圆润灵动。 反正,没看到之前,大家也都开始有了点期待,想等著看拿到最新的京闻,会是什么样。 再说了,这真的京闻,拿到了手上就是不一样,去抄一份那肯定会没面子的,看起来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京闻又出了!一份一两银!” “这么贵?” “今天的字体,那叫一个精彩!说是比擬当今大儒的书法都不为过!就冲这字,一两银子就已经值了!” “当真?那我得买一份看看!字要当真那么好看,临摹临摹也可以啊!” “你们快去看京闻,上面写了很惊人的消息!” “快去买啊,今天京闻上还有画,画的竹枝颇有大家风范!” 类似的话,在几个茶楼酒馆都发生过。 今天的京闻卖爆了。 京闻名气也更大了。 而京闻上写的消息,更是让很多人都震惊了。 烟波楼里恶臭瀰漫,贵公子两坠鱼池。 晋王未婚妻状告青福侯世子,抢人,还是谋杀?是色心,还是恶胆? 公堂上,陈大人上演变脸绝活,朱世子被送入大牢。 几行很吸引眼球的字,让每一份京闻都被传阅得快破了。 还有不少人跑到府衙去打听消息,想確认一下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晋王也拿到了一份京闻。 看到上面的內容,他顿时就觉得早膳不香了。 “那两个丫鬟一送出手就没有半点回头的心思?” 晋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在旁边布膳的青锋有些茫然。 “王爷说的是青音青宝吗?” “还有谁?” “那王爷把她们送给陆二小姐,是想著她们去观察几天就主动回王府的?”青锋问。 否则,回头的心思是什么意思啊? “胡扯。”晋王斜了他一眼,“本王的意思是,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两个丫鬟也不知道机灵些,来递个消息。” “那应该是陆二小姐没吩咐她们。”青锋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现在青音青宝是陆二小姐的丫鬟了,没有她的吩咐,她俩往王府递什么消息啊? 听到他这么理所当然的回答,晋王一滯。 “不管怎么说,陆昭菱现在是本王的未婚妻,让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去做这些事,是本王的不对。传了出去,世人还以为本王连个女子都护不住。” 青锋茫然,所以,王爷您到底想怎样? “王爷!”管家快步进来。 “何事?” “陈德山,陈大人求见。” 晋王目光落在京闻上,陈大人是吧? “让他进来。” 昨晚,陈大人躺到床上才开始后怕。 娘誒,他把朱世子逮了??? 第119章 本王的人 陈大人后怕之后,就等不及天亮。 这一亮,他就巴巴地紧赶慢赶,来了晋王府。 他都已经得罪青福侯府了,现在靠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昨天陆二小姐还暗示了他,要看他腰间的毛病,可以来晋王府。 陈大人觉得自己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说他可以顺便来王府请晋王撑腰。 然后,陆二小姐也会过来的。 在王府无外人,就可以替他看看腰间的毛病了。 想起来这个,陈大人都觉得腰又疼得厉害,疼得他都站不直,看到晋王的时候,他的姿態就跟点头哈腰似的。 “下官陈德山,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陈德山这是第一次见到晋王。 晋王当年离京前,他自己还是个外放的小县官,没在京城。 听说晋王相貌俊美,陈大人也是早有心理准备,可也没人跟他说,俊美成这个样子啊! 咱就这么说吧,陈大人觉得就连自己这么个大老爷们,都被晋王那眼波睨来时瞬间的流光溢彩给震了一下。 “陈德山。”晋王声音轻慢。 “下官在!”陈大人赶紧又弯下腰去。 噝。好疼。 陆二小姐要是没办法,他可能就得坚持不住去求辅老了。 咦,要是王爷愿意帮他请辅老呢? “你来做什么?”晋王问。 “下官有事稟报,想请王爷指点。”陈大人觉得晋王威严好足,为什么就问了这么一句,已经让他倍感压力? 昨天的事,难道晋王不知道吗? “说。” 晋王看起来好像真不知道,他继续用早膳。 陈大人斟酌了一下,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 “......朱明浩已经被下官关押了起来,但是青福侯朱侯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王爷,若是朱侯爷来找下官,下官,下官......” 下官肯定会扛不住的啊。 他又不是当年的林荣,跟块硬骨头一样,寧愿被人各种穿小鞋,也要坚持真相。 他陈德山確实就是脊梁骨不够直啊。 晋王看著他的眼神有些鄙弃。 “朱明浩已经亲口认罪,陈大人还怕什么?青福侯就算是想闹,也得有个闹腾的理由,你秉公办案,谁要是仗势欺人,直接拿下就是,还要本王教你?” 陈大人算是听出来了,晋王確实是支持他干青福侯的! 但是晋王没有表態能撑腰,他还是有点怂啊。 “王爷,下官也担心青福侯他们到时候给陆二小姐施加压力......”陈大人暗挫挫地拐个弯確认一下。 晋王呵地一声轻笑。 “本王的人,谁敢伸爪子,剁了。” 哇...... 陈大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晋王真的这么护著陆二小姐的吗?那他还怕什么! 陈大人感觉自己都能站直一些了,他赶紧表態,“陆二小姐说了几个人,包括辅远辅大夫,王爷您,还有陆家一个旧奴金婆子,下官准备派人去抓金婆子好好审问,给朱世子递信,將陆二小姐推入这个坑里的人,下官也会努力查出来。” “嗯。” 晋王应了一声,陈大人心就更定了,这就是认同他的做法了。 “本王和辅大夫確实同为证人,你可以问。” 陈大人赶紧说,“王爷,那能不能请陆二小姐来一趟晋王府?有些细节,下官好再问一问她。” “你想审她?”晋王目光又扫了过来。 陈大人一抖,“不不不,不是审,就是问问。”他想了想,又坦白说,“陆二小姐昨天让下官来王府的,下官是在想,她会不会也想来......” 晋王心中一动。 只为朱明浩一事,陆昭菱其实没必要让陈德山来找他。 所以,她让陈德山来王府应该是有別的事。 “青锋,让人去问问。” “是。” “你在这里等著吧,跟本王说说,昨天朱明浩都骂了本王未婚妻什么难听的话了。”晋王吃饱了。 “是。”陈大人赶紧开讲。 陆家一早先迎来了孙英英。 孙英英昨晚也是等不及天亮。昨天她跟父母说了陆昭菱算出来的事,他们也很震惊。 孙夫人以前也是真心疼爱莫清清的,而且,莫清清和柳家的亲事还是她点头同意的,如果莫清清真的是被害死,那她会哭死。 孙老爷倒是想著让儿子回家再和孙英英一起见见陆昭菱,他怕小女儿就是傻单纯,被哄骗了。 但孙英英等不及。 陆明下朝回来,正好在大门口看到孙英英下马车。 他愣了一下,站住了。 谁啊?难道是来找昭云还是昭月的? 看著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千金,这马车那叫一个气派,她的一身华服明显也不寻常。 陆昭云才认识这样的朋友吧?但她的那些有钱朋友,也极少来陆家的啊。 就一个听暖楼,那些千金都不看在眼里的。 “这位小姐,你是?”陆明主动上前打招呼。 孙英英站定,看向他,有点不敢肯定,“你是?” “我是陆明,这是我家。”陆明心里有点恼,来他家,不认识他? 他的官有这么小吗? 要是二皇子愿意赶紧公开和昭云的婚约,他成了二皇子的岳父,谁还敢不认识他啊。 一想起这事,陆明心情就不好。 “原来是陆大人,见过陆大人。”孙英英行了一礼。这是陆二小姐的爹啊,她不得以礼相待? “你是来找小女的?” “是啊。” 陆明心里好受了些,昭云昭月这几天都是又受打击又生病,他也心疼得很,现在终於有小姐妹来看昭云,说明昭云的人缘还是挺好的,来得这么早呢。 “快请进。”他露出了笑脸,表示自己要当一个慈祥又热情的世伯。“小心门槛。” 孙英英跟著他进了门。 陆明立即就让丫鬟带她去后院,还叮嘱告诉夫人,让夫人好好准备些茶水点心,帮著女儿招待客人。 孙英英倒是有点疑惑,陆大人看起来是个好父亲,怎么之前没帮著陆二小姐去告朱明浩呢? 这种事情还要让陆二小姐一个姑娘家家自己去做。 陆夫人听说有贵女来家里找昭云,也很是欢喜,赶紧叫秋菊请陆昭云起来梳头。 “听老爷说是个顶富贵的姑娘,说不定能帮上昭云的忙,快去沏茶,用最好的茶叶。”陆夫人好一通忙活。 第120章 可仰慕了 陆昭云听到有朋友来家里看望自己,也很高兴。 “人马上到了,夫人说是顶顶富贵的小姐,大小姐,你说会不会是长寧郡主?”秋菊动作很快地给陆昭云梳头。 这几天陆昭云身子不好,起得比较晚。 她自己也在往脸上扑胭脂,不能让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应该不是郡主,爹娘都认识郡主的。”陆昭云也在猜测著是谁。 “那是何小姐?” “听说何姐姐前几日也病了,难道是好了?”陆昭云也觉得很有可能是何莲心。 也许何莲心想过来跟她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陆昭菱呢。 因为陆昭菱,她们都弄得这么狼狈,那可是她们共同的仇人。 孙英英是被陆府的丫鬟带著在院子里转了一下,丫鬟估摸著大小姐收拾好了,才將她领了过去。 陆昭云被秋菊扶著,站在院门口等著。 她是满心期待的。有朋友来看她,也说明还是有人不嫌弃她之前出的那么一件丑事的。 看著人缓缓走来,陆昭云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 “不是何姐姐?” 看著好像也有点儿眼熟,她应该是认识的? “孙英英?”陆昭云认出来了。 但是她只是见过孙英英,跟她没有交情和来往啊。 “大小姐,孙小姐会不会是主动来结交您的?”秋菊猜测,“也许她从郡主那里听说了您和二皇子的婚约呢,所以现在找一个探病的理由,不就能和您交上朋友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陆昭云点了点头。 她绽出一个笑容,主动迎向了孙英英。 “英英,没有想到你会来看我......”既然孙英英主动来看望她了,那她自然应该给出欢迎和亲近的態度来。 这样她就会多一个好友了。 孙英英看到了陆昭云,立即就站住了。 “嗄?你是谁?我是来找陆二小姐的!” 陆昭云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说什么?! “孙小姐,这是我家大小姐啊......”秋菊也急了。 “之前抄经时闹肚子那个?”孙英英讶然,问出来后还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陆昭云。 这打量直接就让陆昭云麻了! 孙英英也听说了那件事!而且还直接问了出来!她到底有没有礼貌! 本来已经快哄好自己的陆昭云,又被揭了伤疤。 “带她走!”她咬牙切齿,强忍著要骂人的衝动,瞪了带路的丫鬟一眼。 该死的,不是来看她的,为什么要带到她这里来?为什么要让她误会?孙英英是不是故意的? “孙小姐,这、这边请。”丫鬟瑟瑟发抖,赶紧带著孙英英离开。 陆昭云愤怒地转身冲回房,狠狠地扫掉了桌上的茶杯。 “一定是陆昭菱!是她指使孙英英来这么一趟的,是她让孙英英来嘲笑我侮辱我的!” 不然,孙英英为什么不直接去听暖楼? 秋菊缩了缩脖子,“可是二小姐怎么会认识孙英英啊?” “她昨天不是出去了吗?肯定是仗著晋王的名头出去四处勾搭了!她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陆昭云气得眼都红了。 不行,她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陆昭菱都能叫人来家里踩她一脚,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二皇子为什么还不回信! 孙英英被带到听暖楼。 陆昭菱倒是起来了。 她在院子里吃著早饭。 带著她来的丫鬟到了院子外面就赶紧跑了。孙英英倒是有些奇怪,难道她害怕陆二小姐吗? “孙小姐。”青音看到她。 陆昭菱坐在那里,抬眸看来,朝她招了招手。 “来了?这边坐。” 孙英英赶紧跑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摆著六碟呢,陆二小姐的食量好像不小。 “吃吗?”陆昭菱问。 “我吃过了。”孙英英赶紧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那你等会,我吃完再说。” 她又继续吃早饭,一点要停下来招呼孙英英的意思都没有。 孙英英四下看了看,觉得这里让人很舒服,也说不出为什么。 等陆昭菱吃完,她赶紧把银票拿了出来。 昨天差的都给补上了。 “陆二小姐,我们现在就去柳家吗?要怎么找凶手啊?” 她是真的很著急。 “你跟父母说了没有?” “说了,我爹娘都同意请你帮忙,而且也派人给我了,他们在外面等著,什么事情都可以让他们做。”孙英英赶紧说。 陆昭菱拿出了三枚铜幣。 “我算一下我们该去的方向。” 孙英英好奇地看著她卜算。 看著陆昭菱拋著那三枚铜幣,又掐著手指,她反正是看不懂的。 “我们今天去东边,有竹林的地方。” 东边,有竹林的地方? 那是哪里? “我准备些东西,不著急。” 陆昭菱进去取了些昨晚画好的符,青音也收拾了一些要带的,几人刚准备出去,陆夫人快步走来。 “陆昭菱,你怎么能让人那样欺负你大姐?你心里还有没有半点姐妹之情?昭云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要让外人在她伤口上扎一刀,你还是人吗?” 她刚才亲自端著点心去陆昭云那里,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简直也是打了她的脸。 她堂堂当家夫人,还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 骂完了陆昭菱,她又看向了孙英英。 好哇,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位小姐,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什么人能往来,什么人要远远避开,小心认识个卑劣恶毒的,把你给祸害了!”陆夫人冷声冷气的。 孙英英看向青音,这谁? 青音:“陆夫人。” 她是不会说这是小姐的母亲的,小姐都不认。 孙英英就明白过来了,“真是多谢陆夫人提醒,我认识二小姐时就是使劲睁大眼睛確认过的,睁得这么大!” 她瞪大眼睛,手还在眼前比了个大圈圈。 “我瞧仔细了,二小姐就是我想好好往来的人,她又美又厉害,我可仰慕了。” 孙英英语气很夸张地说。 陆夫人差点被气到翻白眼。 “你......” “让开。”陆昭菱已经伸手一拨,就將陆夫人给拨到了一边。 陆夫人又要发作,有人跑过来,“二小姐,晋王府来人,请您过去一趟。” 第121章 她喜欢的 陆夫人一股火气又被死死摁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晋王府的人一出现,就会让她知道自己拿陆昭菱没办法!她有晋王护著呢。 看著陆昭菱带孙英英离开,青音还当著她的面把听暖楼院门给锁了起来,陆夫人攥紧拳头,跺著脚绷著手臂发泄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陆昭菱!” 她討厌陆昭菱,自然是因为陆昭菱是那女人的女儿,只要看到陆昭菱,她就没有办法忘记自己最开始有多卑微。 也不能够忘记,现在陆夫人的身份,还有她儿女们的嫡子嫡女身份,都是抢来的。 现在陆昭菱越发囂张了,万一以后,她想著替她亲娘报仇,把东西和身份都夺回去,那他们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陆夫人恶狠狠地想著,这一年內,他们一定得不惜一切代价,把陆昭菱的婚事给搅黄! 实在不行,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陆昭菱...... “夫人,不好了夫人!” 胡管家满头大汗跑了过来。 “你才不好了!会不会说话!”陆夫人气极怒骂。 这狗奴才越来越招人討厌! “是是是,是小的不好了,夫人,金婆子被官差带走了!” 胡管家知道自己儿女吵了一架,儿子差人来叫他回去一趟,结果他一出去就听到了一个新的八卦。 “金婆子犯了事?”陆夫人火气剎了剎,但很快就不以为然,“她都住出去了,犯事与我何干?” “她是因为二小姐的事被带走的!” “什么?陆昭菱又惹了什么事?” “外面都在传,昨天二小姐去府衙告了青福侯世子,世子被抓起来了,陈大人还要查二小姐回京那天的事。” 胡管家喘了口气,“金婆子是去接二小姐回京的,二小姐那天偏出了事,陈大人肯定是要审金婆子,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人都在怀疑,会不会是金婆子把二小姐的行踪卖给了青福侯世子。” 陆夫人脸色一变。 那天陆昭菱为什么会被朱世子 “胡扯!鬼扯!她自己长得跟个小狐狸精似的,勾得人家朱世子没忍住,怪得了谁?” 啥呀,二小姐从乡下回京,外人哪里知道?她去哪里勾朱世子? 胡管家下意识都替陆昭菱觉得冤。 他赶紧把这种念头从脑子里甩开。他昨儿回小巷那边的家,儿子可是把二小姐一顿骂的。 也不知道二小姐跑到那边去干什么,但是大力摔了一跤之后身上到处疼,肯定也是二小姐害的! 他也希望夫人將二小姐好好收拾一顿!他还想找二小姐要药钱的! “夫人,现在怎么办?”胡管家眼珠一转,补了一句,“也不知道府衙会不会还要找老爷和您审问。” “她敢!” 陆夫人更愤怒了,陆昭菱就是个惹事精,她一回来,府里就不得安寧! 要是真给家里招来府衙的人,还要她上公堂,她的脸都要丟尽了。 她匆匆去找陆明想办法。 却说之前陆昭菱带著孙英英出门,上了孙家的马车。 孙英英的车夫看著都精神,陆昭菱看了他一眼,竟发现对方身上有一丝丝灵气。 她挺意外的。 普通人罕见身上有灵气的,难得遇上。 这种是天赋。 这种天赋可能会表现在,与动物或是植物亲近。 等到马车一行驶,陆昭菱就明白过来了,这个车夫驱马很厉害,他的马鞭不用怎么使,那马就很听话。 “孙小姐这位车夫挺好的。”陆昭菱说。 孙英英讶异地看著她,“这是田叔给我寻的车夫,陆二小姐觉得他哪里好啊?” 刚坐上马车陆昭菱就觉得这车夫好,孙英英也有些好奇。 “他驭马应该很厉害吧?马车驶得很稳。”陆昭菱说。 “你怎么知道?老马驶车是真的很稳,以前遇到意外惊马,他也很快就能把马安抚下来了。” 陆昭菱心中一动,她缺车夫呢。 要是也能找到一个这么厉害的车夫就好了。 孙英英赶紧说了田叔昨天的话,“昨天你不是见到了田叔吗?他跟我爹说过,你应该缺车夫,要是这件事情办成了,建议我爹送你一个车夫,还有马。” “田叔说,你那拉车的马虽然算不错,但跟我们马场的还是不能比。陆二小姐,等有空了,我带你去我家马场挑马!” 孙英英完全忘了,田管家跟她爹说的时候是有个前提的,就是陆昭菱真的查出了莫清清死亡的真相,或者,能够让孙英英不再做噩梦,放下这个执念,就算是帮上了他们孙家的大忙。 到那时候孙家肯定是要送上谢礼的。 现在孙家还没有完全相信陆昭菱的本事。 没想到孙英英直接就说出来了。 “你们家有马场?”陆昭菱挑眉。“那我可不会拒绝的,我確实需要车夫和好马。” 等她身体和精神完全恢復了,她不会一直拘在京城里的,到那时有辆高配置的马车很有必要。 “是啊,我爹开了一个马场,不过绝对不是战马,不能隨便养战马的,一般就是卖给车行,卖给商队用。”孙英英解释。 能够得到官府允许开办马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个其实还是以前孙老爷用军功换来的。 他没有封赏,就得了一些行事的便利。 京城很多权贵也会去孙家马场挑马,所以才说孙家还挺吃得开的。 “好,有空去。” 陆昭菱对田管事倒是多了两分好感,还挺仔细的。 “陆二小姐,我跟你一起去晋王府,真的不会有事吗?”孙英英有点忐忑。 “能有什么事?” “听说晋王很凶残。”孙英英坦白说。 她很少怕过谁,但对传言里的晋王莫名有点犯怵。 別人不知道,她小时候是听大哥说过,他曾经见过晋王一人打倒一头狼的,那个时候晋王才九岁。 所以她大哥一直说,晋王小时候就凶残,长大了肯定更不得了。 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陆二小姐听过没有。 “凶残吗?”陆昭菱脑海里浮现晋王的脸,笑了起来,“不啊,他长得很好看。” 是她喜欢的类型。 第122章 看他身子 陈大人在晋王府等得十分心焦。 他腰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坐都坐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晋王在这里,让他太过紧张,一直想挺直腰背。 晋王喝著茶,瞥了他一眼。 “陈大人尊臀长刺了?” 看他坐得好像椅子长了钉。 青锋在一旁听了这话,想笑又不敢笑。 陈大人腾地就站了起来,“下官,下官......” “王爷,二小姐到了。” 云伯的声音正好拯救了陈大人。 陆昭菱几人走了进来。 晋王抬眸看去,见她背著光轻曼走来,他站了起来,正准备举步迎去,有一人比他快得多。 “陆二小姐您可算来了!” 陈大人第一次知道自己情感这么丰沛,情绪这么外放,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看到陆昭菱会激动得要哭出声来。 要不是不適合,他都想双手去握陆昭菱的手表达一下。 “我疼得不行啊!”陈大人眼眶都红了,是真想哭。 这么痛,在家里的话他还能让夫人给他呼一呼,要不然就撩衣看看,趴一趴。 但晋王在这里,他只能坐得跟浑身爬满了蚂蚁一样。 看著抢在他之前衝到陆昭菱面前的陈大人,晋王指腹轻挲了一下。 怎么办?手痒,想打人。 还有那句,疼得不行,是几个意思? 你一个狗男人,什么疼跑到未来晋王妃面前撒娇? “陈,德,山。” 晋王语气十分平静地叫出了陈大人的姓名。 陈大人瞬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了。 天爷,他一看到陆二小姐就忘了晋王! “王、王爷,”陈大人躬著身子,僵硬地转过身,笑得比哭还难看,“下官就是想迎一迎陆二小姐。” “你还怪有礼的?”晋王呵了一声,“倒是不见外,做起王府主人的活来了?” 陈大人快要跪下去。 孙英英跟在陆昭菱后面,飞快地看了晋王一眼,被他容貌震了震,还没来得及讚嘆,就被他挟冰裹雪的老阴阳给惊著了。 她往陆昭菱背后又挪了一步。 “周时阅。” 陆昭菱突然叫了晋王的姓名,所有人都震住,齐齐看向她。 陈大人都被她惊著了。 晋王眸里碎光隱现,迎著陆昭菱的目光,“嗯?” 他应了! 他没怒! 陈大人恍恍惚惚。 那他还怀疑晋王到底会不会给陆二小姐撑腰,怀疑个蛋啊! “是我让陈大人来王府的,去陆家不方便,那些人討厌得很,会妨碍我。” 陆昭菱算是解释了一句。 “还有一个原因,我可能要看陈大人的身子,你既然是我未婚夫,总不能瞒你。”她又说。 “哈?”孙英英都忍不住出声。 “咳咳!” 青锋手抵著嘴咳了起来,他被呛到了! 陈大人也猛地扭头看陆昭菱,瞪大了眼睛,不是,陆二小姐刚才说什么了? 晋王正好重复了陆昭菱的话。 他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要看他的身子?他,陈德山的身子?” 陆昭菱点点头,“陈大人身上有东西,昨天我去告朱明浩,人微言轻,怕陈大人不能秉公办案,只能给他些好处。” “不是!陆二小姐,不是这样的,我肯定会秉公办案的啊!” 陈大人心臟一抖,脸色都变了。 当著晋王的面,不带这样坑他的! 什么叫她人微言轻?她辣么大个未婚夫在这里站著呢! “给他好处,就是亲眼欣赏他的,身子?”晋王面无表情。 还知道让陈德山来王府,让他一起看? 她对他还挺有分享欲的? “昨天陈大人办的事,我挺满意。所以就帮他个忙吧,他腰上长了些东西,找大夫是没用的,只有我能帮他清除。既然要清除,总得看一眼,隔著衣衫不行。” 陆昭菱觉得自己確实是考虑得挺周到的啊。 她知道这是古代,她要是看了男人的身子,哪怕只是一截老腰,那也是很出格的。 所以她都把人叫来晋王府,准备让晋王亲眼看著了。 “你在旁边看著,我只看一眼他后腰。” 陈大人这会儿倒是顾不上陆昭菱说要看他的身子了,因为陆昭菱都说对了! 他最严重的就是后腰! 她还没看就能准確指出来,而且还说大夫看了没用,说明她可以! 他有救了。 扑通一下。 陈大人就对著晋王跪了下去。 “王爷救救下官啊,下官后腰真的是长了奇怪的东西,要疼死了啊。” 可不能不允许陆二小姐看他腰啊。 晋王冷眼看著他。 其实陆昭菱说了之后他就明白了,但还是想踹陈德山两脚。 他想起了之前陆昭菱压制他胸膛的符咒时,是扯开他衣衫手贴上他胸膛的,脸又更黑了些。 “需要碰到他吗?”他看向陆昭菱。 男人腰,摸不得。 更何况外头的狗男人。 要是她敢碰,他就—— 把陈德山的腰剁了。 陆昭菱摇头,“当然不需要,他想得美。” 她也绝对不愿意隨便碰別人的腰好吧。 陈大人冷汗直流。 “不不不,下官不敢想,下官没想过。” “青锋。” “王爷,属下在。”青锋回神,上前一步。 “带陈德山去偏厅,拿把剪子,把他有病的部位衣裳剪个洞。”晋王说。 脱衣裳?不用的。 陈大人瞬间就庆幸自己没有穿官服来。 要是穿了官服过来,难道把他官服剪个洞?! “是。” 青锋立即就领著陈大人去了偏厅。 陆昭菱已经交代青音青宝去准备所需的东西。 青音青宝领命而去。 晋王目光扫向了缩在陆昭菱背后,只露出小半个头的孙英英。 “这是孙小姐,”陆昭菱今天心情不错,所以解释得挺主动的,“给陈大人解决了问题之后,我和孙小姐有事要办。” “孙家?”晋王想了想,脑海里翻出孙家的信息,“收钱的吗?” “收的。”陆昭菱点头。 “那收贵些,孙家有钱。”晋王说。 陆昭菱又点头,“知道。” 背后的孙英英:“......” 不是,你们说这种话,真的不考虑稍微避著我一点吗? “孙小姐,你先在这里等著,我很快的。”陆昭菱转身。 “我不能一起过去看看吗?”孙英英脱口而出。 第123章 视觉暴击 陆昭菱有点不能理解地看著孙英英,“有什么好看的?” 老男人的腰不好看,长了东西更不好看,这也要看? 孙英英反应过来,脸瞬间有点热。 “我就是好奇,我在这里等你!” 她其实只是对陆昭菱的本事好奇,想知道要去做什么。 “等著吧,別看了,应该蛮噁心。”陆昭菱说。 她不是去炫华丽的技,陈大人的腰,应该確实是很噁心的。 青锋从偏厅冲了出来,神色有点难言,要开口的时候先忍不住乾呕了几声。 “二小姐,准备好了。” 他在外面叫陆昭菱,声音有些乾涩。 “好。” 青锋见她出来,忍不住问,“二小姐,您真要进去吗?要不然,请辅大夫过来看看吧?” 辅大夫好歹是男的,还是大夫,想来各种噁心疑难杂症也见过不少? (辅大夫:小子,老夫谢谢你!) “不用了,我处理就好,这个东西不是辅大夫的专长。” 青锋想说,可是真的很噁心! 见青音青宝带著东西跟上了陆昭菱,青锋嘴巴又张了张,但没说出来。 他倒是想跟两个丫鬟说,连他看了一眼都想吐,她们还要跟进去吗?会受不了的啊。 但是转念一样,陆二小姐都要进去处理,她们两个身为丫鬟还能躲? “没用。” 晋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甩下了两个很是嫌弃的字。 青锋赶紧控制住还想要再乾呕的衝动。 王爷竟也要进去,难道真的是想盯著陆二小姐,不能多看一眼陈大人的肉? 呃,青锋把自己给噁心到了。 就陈大人现在露出来那样的,给他一百两他都不想看! 陆昭菱走进了偏厅。 陈大人姿势有点怪异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就是十分扭捏。 “陆二小姐,更疼了,疼得厉害。”他哭丧著脸。 刚才青锋给他把衣服后腰处剪了个长形大洞,就直接乾呕了,让他心里愈发沉重。 “嚎什么?”晋王一见他这哭唧唧的样子就不悦。 一个大老爷们,没完没了地喊疼。 要喊回家喊去。 “转过去,背对著我坐。”陆昭菱也没有理会陈大人的嚎。 “青音青宝把东西放下,退远些吧,你们看了会影响食慾。” “小姐,需要帮忙吗?”青音放下东西,没有马上退开。 青宝也跟著说,“小姐,我不怕的,吃不下最多今天不吃了。”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笑,“不用帮忙。” 两个丫鬟这才退远了些。 陈大人背转过去。 门口照过来的光,让他腰背清清楚楚。 晋王目光落向他腰间。 衣服剪出了两个巴掌大的口子,露出了一截略有赘肉的腰。 但是,现在谁还看得出来那是一个人的腰! 只见一片赤色的皮肤下,一颗一颗龙眼核大小的肉球顶了出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串成一串,盘在陈大人的腰间。 再细看一眼,每一颗肉球上又好像凹凸不平,竟如同人的五官! 晋王只觉浑身都麻了。 他这么一看仔细,就觉得那颗颗小肉球像是人头骷髏,而且,像是只被一层皮肤封印著的人头骷髏,这么顶出来,撑著皮肤鼓胀,绷紧束缚著,快要爆开全喷射出来了一样。 反正看著就是极度的视觉暴击。 因为这些东西,是长在人的腰间啊! 陈大人总嚎著很痛,这怎么能不痛呢? 晋王把目光拔开,看向了陆昭菱。 她正盯著那东西看,顰眉抿唇。 竟是没有太大反应? “陆二小姐,看、看到了吗?” 因为背对著他们,看不到他们的反应,但是他们又是如此安静,静得空气都跟凝固了一样,让陈大人心很慌。 是要吐还是要逃啊?给点反应啊。 好在,陆昭菱回了话。 “看到了。” “那能不能治?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处理啊?”陈大人觉得用“治”这个字眼都不太合適。 这两天,他其实自己没看,可能是前几天整天没完没了地扭头看,他脖子有点抻著了,扭不过去。 用铜镜照著也看不太清楚。 不过,他自己用手摸过,那串东西这两天飞速长大,他摸著都觉得要汗毛直竖,所以,也不敢让夫人再看。 就是要让夫人呼呼,也是隔著一层里衣的。 陈大人自己心里有数,肯定很恐怖! 要不然他怎么会不敢请大夫,也不敢让別人看到呢? 陆昭菱还在看著,晋王听到了陈大人的问话,倒是向陆昭菱提了建议。 “小刀切开皮肤,再全部挤出来?” 陈大人:!!! 晋王又说,“若是如此,只怕迸射一地,还要沾满手。” 脑子里都出现那种画面了! 陆昭菱瞪了他一眼,“你来?” “呵呵,谢邀。” 晋王退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是没有半点“她碰了別的男人不好”这种念头。 此情此景,谁能想得出半点男女授受不亲? “不、不能这么粗暴吧?是这么处理的吗?”陈大人瑟瑟发抖。 怎么听起来一点儿都不靠谱呢? “那么做的话陈大人会死的。”陆昭菱说。 “所以他长的这是什么玩意?”晋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 陆昭菱说,“我確认一下。” 她拿起了一张符,手一挥,那张符竟然飞向了陈大人,离他腰间还有半指距离,悬空定住了。 晋王站直了些。 这是什么法术?那符纸怎么能虚空停在那里? “啊!” 陈大人突然惨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反手往后腰抓。 陆昭菱又瞬间甩过去一张符,“定。” 陈大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般,就那么僵定住了。 晋王眸光又是一闪。 这又是什么法术? 比点穴还厉害?她都不用碰到人。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方便多问。 突然,他看到陈大人腰间那一串“人头骷髏”好像都涌动了起来,此起彼伏,好像要衝破束缚著它们的皮肤。 皮肤上那片赤色,也在缓缓变黑。 陈大人惨叫不断。 “啊啊啊,痛死了!” 陆昭菱五指虚空一抓,那张符纸倏地飞回她手里。她手一握,符成粉。 “陈大人的腰之前应该是在外头划伤过吧。” 第124章 真够倒霉 那些“暴动”一般的肉球在陆昭菱收回符纸之后又静止不动了,就好像刚才那衝击著眼球的情形,是他们的幻觉。 晋王好歹没有再退后,稳住了。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讚赏的目光。 “陆二小姐怎么知道?”陈大人动不了,人很慌。 “你这个是被黑棺上的锁魂钉划伤的,锁魂钉还曾沾过恶犬血,划伤你之后,尸气入体,凝结成粒,这种肉粒,会吸取你的气血,长大,增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陆昭菱已经確定了。 不过,真的是这种东西,她也忍不住感嘆,“漆黑的棺材,再加沾过恶犬血的锁魂钉,本来已经极为罕见。这种棺材会被挖出来,也不太可能。” “所以,陈大人竟连这些都碰见了,还被锁魂钉划伤,可真是够倒霉的啊。” 是真的非常倒霉。“连我......师祖都很少遇见这么倒霉的人。” 陈大人张著嘴巴,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谁家死了人,用上这样的棺材?”晋王问了出来。 不止用上这样的棺材,锁魂钉还要沾恶犬血?“狗血不是驱邪?” “不是普通的黑狗血,而是咬死过人的恶犬,据说以前有人专门饲养並驯出这样烈性的恶犬,用来震慑或是残害別人。” 陆昭菱是听师父说的,师父是听师尊说的。 “用这样的棺木,一般是为了永久锁住死者的灵魂,不让对方转世投胎,还要对方魂灵一直受惊嚇,被震慑,无法荫护后人,也无法託梦他人。” 要是在以前,陆昭菱可能会换一个说法。 就是划伤人钉子上有很多细菌毒素,受伤之后毒素病菌让伤者感染,就出现了这样的毒疹...... 反正,这“人头骷髏”就直接说成了毒疹的一种,科学。 但是在大周那么说大家反而听不太懂。 “陆二小姐救救我,求你救救我!”陈大人听得脚底板都发寒,“我当时也是为了查案,不是去干了坏事啊!” 他怎么会那么倒霉啊,遇上了那么个要挖坟找证据的案子,还被划伤了! 挖的那个坟,竟还是这么邪门的! “虽然算是要感谢陈大人秉公办案,但这事解决起来有些麻烦,陈大人还是要付银子的。”陆昭菱说。 “付付付!陆二小姐收多少银子?”陈大人可怜巴巴问。 “本来该收三千两,但大人接下来还要辛苦负责我状告朱明浩一案,就给你打个折扣吧,只收一千八百两。” 一下子免了他一千二百两! 陈大人感觉自己赚大发了。 “下官一定送上银票。” “还有个条件,等大人好了之后,带我去看看那口棺木,或者,那座坟还在?” “这.......”陈大人实在是有些害怕,“去了不会有事啊?” “我去,能让你有事吗?”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陈大人赶紧答应了下来。 晋王仔细一品,总觉得陆昭菱对著陈大人说出那么一句话,有一种诡异的“宠护”。 陆昭菱开始给陈大人处理那串尸气“瘤”。 说麻烦,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 她以灵力烧了净化符,用符火烧过的银针,一颗颗扎进那些肉球,手捻银针时,將灵力化丝,传进皮肤里,催动符力,那肉球就很快萎缩,最后只剩下小疹块。 只是那些肉球一大串,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比较耗时,而且,每处理一颗都要耗一丝灵力,等到全部处理完,陆昭菱觉得自己又有点被掏空的感觉。 她將银针丟到了托盘上,立即叫了青音一声。 “我要洗手。” “水备好了。”青音把水盆端了过来。 陆昭菱洗了手,青宝拿著细布替她把手擦乾。 晋王就看到她对自己勾了勾手指头。 “嗯?”做什么? “王爷,小姐喊您过来。”青宝赶紧说。 王爷不了解小姐啊,没看她都累得小脸苍白了吗?赶紧过来呀。 晋王扫了青宝一眼。 护哪个主来著? 虽然这么想著,他还是朝陆昭菱走了过去,刚走到她面前,陆昭菱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臂弯,偎到了他怀里。 青音青宝脸微热,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她们赶紧去收拾东西。 暂时没人理会还僵坐在那里的陈大人。 “陆昭菱,累了可以坐下,要不然就靠柱子,你这是把本王当什么了?” 晋王一边手臂被她抱著,另一手抬起,食指戳到她额头上,想將她推开些。 但是他刚把她靠在怀里的脑袋推开,刚鬆手她又靠了下来。 再戳,再靠回来。 晋王差点气乐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根柱子。她这姿態,可没有半点倾慕他的意思,真真就让他感觉自己是工具! 要不然她抱过来靠过来的时候怎么半点羞怯都没有? “哎呀,累了,让我......缓缓。”进个补。 陆昭菱將他的臂弯抱紧,就是不走。 处理这么一大串的肉球,真的很耗灵力啊。 所以,让陈大人来晋王府,她本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耗费了多少,当场就能补回来。 她这会儿根本就没把晋王的姿色看在眼里,他不就纯纯加油站充电桩吗? “去那边坐著!” 晋王拖著她往旁边的太师椅走,有椅子不坐非靠著他站著,脑子有病。 陆昭菱就跟无骨一样靠在他身上,任他拖著走。 “坐下。” 晋王正要揪著她推到椅子上,陆昭菱一个转身,伸手將他肩膀一压,人也跟著坐了下来。 他竟被她反推坐在椅子上,而她就紧接著坐到了他腿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十指扣紧了。 “坐下確实比较好。”她舒了口气。 这么薅,就是快。 晋王这次当真气笑。 他甚至都骂不出你还知不知羞这么一句话,因为他真心看不出她有半点邪念!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行为亲密,感觉无情。 “你十六岁,不是十六个月。自己不会坐?”他嘲讽出声。 陆昭菱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刚又见识了我的本事吧?大方点,我对你那么有用。” 陈大人弱弱出声,“王爷,陆二小姐,下官能动了吗?” 第125章 脸可真大 陆昭菱对外面叫,“青锋。” 这种时候还是让晋王的侍卫来,让青音青宝省事点。 “在。” “你过来,把陈大人背上的符揭下来。给他后腰上点化淤的药就行了,你们王府应该有的吧?” “有,属下拿过来给陈大人上药。” 青锋给陈大人揭开了背上的符纸,拿过去还给了陆昭菱。 他都假装自己看不到陆昭菱是坐在自家王爷怀里的,这是一个合格侍卫该有的品德。 陆昭菱刚准备伸手接过符纸,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伸过来,先她一步把符纸接了过去。 “这个得还我。” 陆昭菱那叫一个小气,立即伸手要去抢回。 晋王將它举高,他手长得很,陆昭菱根本就碰不到。 “这是什么符?为什么贴上去陈大人就动不了了?”他问。 这东西,他眼热。 虽说吧,他有武功,能点穴,但他身上有符咒还有暗伤,发作起来的时候身体虚弱,疼痛难忍,而且腿也可能会站都站不起来。 那个时候再要用武,多难受啊? 而她用这么一张符,“啪”一下就贴上去了,连浆糊都不用。 陆昭菱咬牙切齿,对於仗著身高手长优势欺负人这一点,很是恼火。 (也没有想想现在是谁还赖在对方身上薅气运) “定身符。”她不情不愿地回答了。 “你画的?” “这不废话。” 不是她画的,还能是谁? “还有吗?” “只画了这一张。”陆昭菱没说谎,定身符这种东西比较耗灵力,而且画起来很是复杂,还需要一定天赋。 现在她没有完全恢復,所以不敢多画,但她向来对自己的安危挺上心的,如今她还“弱小可怜无助”,手里总得有些能够防身的东西。 这张定身符就是给自己用来防身的,今天正好拿来用用而已。 “多画几张送我......” “想好了再说。”陆昭菱打断了他。 晋王你脸可真大。 她用来给自己防身的都才画了一张,他一开口就是多画几张,送他? “卖给我。”晋王话一绕,就改了口。 卖? 那这也不是不能商量。 陆昭菱感觉到今日份气运薅足了,毫不留恋地从他身上下来,站起来快速伸手將那道符抢了回来,退开了些。 她这丝滑的动作,让晋王有那么一种感觉—— 她好像穿上了衣服就翻脸不认人的那种恩客,而他像是那个“姑娘”...... 呸。晋王赶紧把脑子里这种荒谬的感觉给甩开了。 这想的都是什么玩意。 “我伤还没好,你知道的。” “本王其实不太知道。”晋王看了看她,“你额头上的伤早好了,后脑勺的也好得快,刚才你拿脑袋懟本王脸的时候,没闻到药味。要是伤还没好,你能不上药?” “怎么还闻我脑袋?你好生变態。”陆昭菱说。 晋王脸一黑。 “你就那么往本王大腿上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这个叫做变態的词?” 陆昭菱一滯。 “是你让我坐的啊。” “本王让你坐的是椅子,不是我尊贵的腿。”晋王拍了拍自己的腿。 陆昭菱跟隨著他动作,扫了一眼他的腿。 “坐感也不是很舒適,硬了些。” 晋王差点儿被气乐了。 他目光扫向了已经和蜗牛一样悄悄挪到了门边的陈德山。 “陈大人。” 正想著偷偷溜出去的陈大人动作一僵,下意识应了一声,“下官在!” 他本来倒是想著在这里等著青锋来给他上药的,但是那边晋王和陆二小姐都那样亲密了,两个人还在打情骂俏的说著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实在是待不下去啊。 “你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吧?”晋王语气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陈大人赶紧说,“下官知道,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比如晋王竟然闻陆二小姐的头,这种癖好,他绝对不敢说出去。 陈大人现在觉得,朱世子怕是真要麻烦了。 晋王和陆二小姐两个人明显已经感情浓烈,晋王必定是会护著陆二小姐的啊。 还有他,也得把对陆二小姐的规格往上再提提。 “记著把银两还了,你走吧。”晋王说。 这银两,当然是指欠了陆昭菱的。 “是是是,下官一定不敢忘。”陈大人又对陆昭菱行了一礼,“陆二小姐,下官先回去审审金婆子那些人,您放心,此案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他赶紧走了。 陆昭菱都来不及多交代他几句。 不过想想这案子的事她总还要再找陈大人的,今天也就算了。 “好了,没外人了,说说这定身符。”晋王又看向她......手里的符。 “你不是习武的吗?而且出门还一直带侍卫,要这个干什么?” “用起来方便。” 他倒是坦白。 “我伤確实还没好全,而且画这个符比较麻烦。” 陆昭菱又不好跟他说,她指的伤不全是脑袋的伤,而是她毕竟是復生,魂魄未稳,这身子也弱。 “不急,几天画一张也行。你就说多少银子吧。” 晋王好像看准了她不会拒绝银子,神情篤定,“不是穷吗?” 陆昭菱还挺想有骨气地说不卖的,但是想想她以后可能还要寻些法器,好的法器都不会便宜的,她这些日子挣的那些银子根本算不得大钱。 “我可以卖你三张,一张......一千两。” “你心还挺黑。” 一张符,一千两。 “那你就说要不要吧。”陆昭菱也篤定他会要。 “行,三张,你再赠送一张净化符?” 他听说有那个。 长得这么贵气,竟然还这么市井地跟她斤斤计较,还要搭头? 陆昭菱嗤了一声,“净化符一百两,爱要不要。” “本王真没见过像你这样当未婚妻的。” “本小姐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当未婚夫的。” 两人目光碰上,眼神里都写满了三分嫌弃,然后又同时移开了。 “青林!”晋王叫。 “在。” “取三千一百两过来。” 青林有些不解,但还是赶紧去了。 大厅里,丫鬟柳儿端著茶进来,看了看孙英英,又四处望了望。 不是说,陆二小姐又来了吗? 第126章 不入流的 柳儿连青音青宝都没有看见。 “你是跟著陆二小姐来的吗?”她凑到孙英英面前问。 孙英英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丫鬟有些奇怪。 “嗯。” 柳儿把茶给她放下,“奴婢给你换杯茶,刚沏的。” 孙英英见她真是端著茶来换的,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柳儿放下茶之后也没走,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还有事?”孙英英只能主动问了一句。 “没有,就是想问,小姐你以前就认识陆二小姐吗?” “不认识。” “那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啊?怎么会跟她一起来王府?” 这位小姐看著通身华贵。 柳儿就是很好奇,陆昭菱一个乡下妞刚回京没多久,跟王爷可以说是巧合,在街上就碰到了,但碰上归碰上,能够让王爷看上她就很惊人了。 而且,她就这么点时间怎么认识这种看著富贵的京城小姐? 柳儿以前跟著前任主子,也是见识过京城那些公子小姐们有多看不起別人的。 她以前的主子总想挤进那些贵女圈里去,眼巴巴地,还各种送礼討好,想方设法去结交她们,但是很难。 陆昭菱来了京城还不到一个月,前头还受著伤呢,据说陆大人官也小,家里也不富贵,陆昭菱到底是怎么认识孙英英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孙英英微微皱眉,打量了柳儿一眼。 “陆二小姐让我一起来,就来了,有什么不妥?”难道说,晋王府来不得? 柳儿压低了声音,“你见到我们王爷了吗?陆二小姐带著你来找我们王爷,怎么又把你一个人冷落在这里啊?” 上一次她跟庆嬤嬤多问了几句,这些天都被庆嬤嬤派人盯著。庆嬤嬤找了个沉默寡言的大丫鬟教导她呢,那人又长得不好看,还一直面无表情的,她做什么,对方都觉得不合格,真烦死了。 要不是刚才那大丫鬟去盛甜汤了,她都没机会到孙英英面前来问这些话。 孙英英本来是觉得在晋王府里,她不敢造次,即使是对著晋王府的一个丫鬟,她也是把性子压了又压的,但现在听到柳儿这些怪异的打听,她就忍不住了。 “关你什么事?”她不客气地反问。 柳儿一滯。 “您別生气,我就是想著您在这里坐著会无聊,所以想和您聊聊天。”柳儿有些狡猾地说。 刚才是“你”,现在马上就换了“您”。 但柳儿心里还是有些恼火的。 她好歹是晋王府的人,这孙小姐是跟著陆二小姐来的,说起来都还不能算是王爷的客人呢,打狗还得看主人,孙小姐对她也得客气点吧? 这孙小姐会不会是想著接近陆二小姐,以后陆二小姐真嫁进晋王府了,她能跟进来当个侧妃? 柳儿一下子就展开得有点邪乎。 孙英英看她那眼神闪烁不定的样子就没好感,她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再无聊,也犯不著你来跟我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柳儿嚇了一跳,转身就跑了。 这么凶巴巴地问她名字,是要告诉王爷吗? 她刚跑出去,就差点儿撞上了回正厅的晋王和陆昭菱。 陆昭菱还是走在晋王前面两步,她想著孙英英已经等得久了,就走得快了些。 柳儿差点儿撞到她,眼角余光看到了陆昭菱后面只差两三步远的晋王,见他眉目俊雅,挺拔矜贵,霎时间脑子一热,就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她本来是要撞一下陆昭菱的,就在这一念间,身子一偏,一头就朝著后面的晋王怀里扑了过去,同时嘴里还惊叫起来。 她这么栽倒过去,王爷怎么说也得扶她啊。 柳儿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么抱一下就能让王爷对她起什么心思,但是,她觉得噁心噁心陆二小姐是可以的。 陆二小姐一个乡下来的,看到她被王爷抱著,肯定冷静不了,应该当场就该炸了。 她要让陆二小姐暴露出乡下人粗鄙无知的真面目,让王爷看清楚。 说不定,王爷就会厌恶她几分。 眼看著,晋王怀抱就在眼前。 但是,她的后衣领突然就被人抓住了,脖子一紧,扑向前的身子瞬间止住。 她身子保持著往前倾的姿势,手还朝晋王伸著,可人就是被抓住了。 眾人看到陆昭菱抓著柳儿的后衣领,手稳得很,都呆住了。 陆昭菱的反应极快,在柳儿突然错身的时候就反手一抓,稳稳抓住了她的衣领。 她挑眉看著晋王,“你要扶吗?要我就鬆手。” 噗! 听到了动静跑过来看的孙英英没忍住喷笑出声,然后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其他人也瞬间明白过来。 要不是陆昭菱问这一句,他们都还没多想。现在听到她这么问,他们看著那被揪著“命运脖子”的柳儿,就看得出来她刚才是要做什么了。 晋王眼神都冷了下来。 他看了柳儿一眼。 柳儿一个激灵,犹不知死,娇柔地叫了起来,“王爷!”手臂还朝著他伸来。 晋王看向了陆昭菱,“本王没那么飢不择食。” “喔,那?” “你是本王未婚妻,算是王府將来的女主人了,让你提前处理府內事务,不过分吧?” 竟然是要让她处理这丫鬟? 陆昭菱嗤了一声,“你当我閒得慌?自己的人自己处理。” 说完,她就鬆手了。 “啊!” 柳儿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鬆手,一下子就扑倒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爬了起来,往前挪了挪,伸手要去揪晋王的袍摆,“王爷,奴婢......” “云伯!” 在云伯过来之前,青林已经上前,一手將柳儿提拎开。 王爷腿有恙,能让她碰吗? “王爷,交给老奴处理。”云伯看著柳儿,脸上也写著怒气,这丫头当真不知死活,在王爷和陆二小姐面前耍这种不入流的招? “发卖了。”晋王冷漠地说了这么一句。 柳儿就被架了起来。 她都惊骇了。 不是,她也没做什么,为什么就要把她发卖了? “王爷,奴婢冤枉!” 柳儿哭叫起来,同时瞪向陆昭菱,“陆二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狠毒,我只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你!” 第127章 要听她的 陆昭菱听了柳儿这么一句攀扯也没生气。 她甚至还笑了一声。 柳儿被她整不会了。 孙英英反而很生气,她看不得陆昭菱被这么欺负,生怕晋王府的人误会她,所以她立即就气愤地说,“晋王,刚才这个丫鬟给我送茶的时候就不停地打听陆二小姐的事,还挑拨生事,说陆二小姐故意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不知道抱著什么样的心思!” “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柳儿一脸难以置信,又楚楚可怜的神情,“我一个小丫鬟,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孙英英被她这做作的小语调噁心坏了。 还“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我怎么知道你一个丫鬟哪来这么大的脸!我孙家都没见过像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孙英英气狠了。 骂出了这句话之后她又反应过来,她这是不是等於骂了晋王府? 晋王看到陆昭菱睨过来的小眼神。 她那似笑非笑嘲讽的神情,让他手都痒了。 要不是他並没有什么隨意打杀丫鬟的习惯,眼前这个丫鬟的脖子现在就得被他拧断。 “掌嘴,卖出京城去。” 本来他並没想把这丫鬟卖出城,但柳儿多说两句,这偌大京城都无她容身之地了。 柳儿大惊,正要求情,青林扬手,甩了她两个巴掌,然后点了她的哑穴。 云伯立即让人將她拖了出去。 柳儿瞪大眼睛浑身冰凉,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痛,但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被拖走时最后看到的是,晋王走到了陆昭菱面前。 不,为什么她就做了这么一点小小的错事,就要落得这么严重的惩罚? 陆昭菱看著柳儿被拖出去,又转向了收拾好东西跑出来的青音青宝。 她当初看到青音青宝有死劫,除了青音当初救下竹林那小丫头的因果之外,剩下的因果,竟然是在刚才那个丫鬟身上。 “手劲挺大。” 晋王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评价。 刚才她一手揪住柳儿的后衣领,柳儿连动都动不了。 “多谢夸奖?”陆昭菱呵了一声,“王府的丫鬟还有这样的?” 庆嬤嬤得了消息过来,心里很是愧疚。 “王爷,二小姐,都是老身识人不清......” 陆昭菱目光转到她脸上,“让人查查那丫鬟,她不太简单。” 不太简单的意思是,那丫鬟身上有恶孽。 这样的人混进晋王府,还不知道是要干什么,青音青宝要不是被她留在身边,很可能中她毒手了。 庆嬤嬤脸色一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本来她以为柳儿的问题就是有些异想天开,想攀不能攀的,听陆昭菱这么说,还不止? “查。”晋王说。 “是。” “二小姐,孙小姐,府里备了甜汤,先吃一点吧?今天的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庆嬤嬤之前就带人在弄甜汤准备招呼陆昭菱的。 “孙小姐,吃吗?”陆昭菱看向孙英英。 这姑娘明明有点害怕晋王,刚才还能替她出头,她是承这个情的。 孙英英刚才骂了晋王府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现在看到晋王就有点后怕了,她有点不確定地反问,“我.......吃吗?” 陆昭菱有点想笑,“吃点吧。中午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吃上午饭,现在垫垫肚子也好。” “那我听陆二小姐的。”孙英英立即点头。 她忍不住想,陆二小姐在晋王面前好平静啊,在晋王府也没有半点紧张露怯的,她就不敢。 庆嬤嬤赶紧让人把甜汤送上来。 晋王没有再跟过去,他转身带人去了书房。 陆昭菱和孙英英离开晋王府没多久,柳儿的情况已经摆到了晋王面前。 云伯和庆嬤嬤都跟过来了。 “这个柳儿以前的主家犯事,府里奴僕被发卖,当时府里正差几个人,老奴就让人去挑了几个,那会儿她看起来嘴甜人机灵,但不太稳重,老奴也是想著,王爷还没回京,她好好学学规矩,只留在府里当个二等丫鬟也不要紧。” 云伯自责。 其实那时柳儿显得很可怜,他们也是有些心软了,而且想著只是二等丫鬟,上面有人管著,关係不大。 哪里想到柳儿哪止不太稳重? 她这是想上天啊。 庆嬤嬤也自责,“上回她就说了些不恰当的,对二小姐好奇心也重,我还以为她就是有些野心想以后跟在二小姐身边服侍。” 她是真没想到柳儿不止是有点野心。 现在查到的是—— 柳儿在被上任主家发卖之后,中间已经被另外的人买走了,但是买她的人隱瞒了身份。 柳儿被买了十来天之后,又被送回了伢行,但为什么送回,也没人说得清楚,柳儿更是瞒了这一段。 他们审了柳儿,她说她都没有看清楚上个买家是什么样子,就学了些下药的手段,对方还送了她些东西,也不说什么。 等到晋王府去挑人,她收到了一张纸条,让她务必被选中,进入晋王府。 “她说那人只让她进王府,还没说要她做什么,是她自己揣测那人的意思,觉得可能是要让她好好查探王府的事。” 青锋说著,“等到王爷和二小姐被赐婚,她又收到个纸条,让她盯著陆二小姐,柳儿自己又往深了猜测,觉得对方是不喜欢二小姐当王爷的未婚妻,要让她找机会破坏。” 但是柳儿是个无脑的,又有些不切实际的野心,她觉得凭自己的姿色可以让晋王注意她。 云伯说,“已经把她送到伢行,交代了要远远发卖出去。” 晋王沉默了片刻,却对青锋说道,“再找个人盯著她。” “是。” 庆嬤嬤有些不安,“王爷,可是还觉得不对?” 他们都觉得,只是一个手段和心思都上不得台面的小丫头,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 “陆二说她不简单。”晋王缓缓说。 只是一个被收买的丫鬟,陆二怎么会这么说? “属下一定让人好好盯著她。”青锋立即说。 陆昭菱和孙英英坐在马车上,往她掐算出来的方向前进。 很快,她们到了一片僻静之处。 第128章 很多死人 这里有一座宅子,看起来不小,应该是三进的。 黑瓦白墙,只是年头应该有些久了,瓦上长著青苔,白墙留著风雨斑驳的痕跡,墙角长著杂草,周围一片寂静,看起来很是荒凉。 旁上是一片空地,种著几棵大树,看起来倒是亭亭如盖。 过了这几棵树,有一条沟渠,京城中的这些沟渠是有人负责打理的,別的地段水还算清澈,早晨会有人提著衣裳什么的到渠边清洗。 有一些周围人烟少的,基本上就给了最近的人家负责,或是无人打理。眼前这一段应该得归这座宅子打理,但现在宅子看著是无人居住,这段水渠自然也就荒了。 不过荒虽荒,看著也只是水边多长了些杂草,风吹过来也並无臭味。 过了水渠那边,有一片竹林,隔开了另一边的人烟,所以这里相当寂静。 而这还是在京城里。 就连孙家的车夫都忍不住惊讶,“小姐,小的这些年也算是跑遍京城了,竟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空著。” “你也不知道这宅子是谁家的吗?”孙英英问。 “不知道啊,没有听说过。” 陆昭菱下了马车,孙英英也赶紧跟著下来了。 周围真的很安静,静得她有点儿心慌。 “陆二小姐,我们来这里找什么?” 她还以为,要不就是去找表姐的坟,要不就是去找柳三老爷,她那个前表姐夫。 要不,就是另有凶手,找凶手也也得找到有人的地方。 现在来这里...... 孙英英突然紧张,“该不会是那个凶手藏在这里吧?” 一瞬间她寒毛直竖,生怕突然就有个穷凶极恶的歹人衝出来。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这周围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 孙英英鬆了口气。 陆昭菱看著那宅子上空盘聚著的黑气,长嘆一声,“死人应该有不少。” “什么?!” 刚放鬆下去的孙英英瞬间又绷了起来。 死人? 青音青宝她们也都变了脸色。 孙英英其实是带著一个丫鬟的,不过她的丫鬟存在感极低,这会儿听到陆昭菱的话,也被嚇了一大跳,瞬间就有了存在感。 “小姐?”她都想凑到小姐身边去。 陆昭菱又看了看那一片竹林,沟渠上有小石板桥过去,她已经举步朝著那边走,同时缓缓开了口。 “让你的车夫回去报官,把人带到这里来。” 这应该也归陈大人管? 也不知道之前那位林荣林大人回京述职之后,被安排到了哪里。 陆昭菱觉得,林荣来接这些事还是更適合一些,他比陈大人有勇识有正气,还有几分煞气,没有那么容易被阴气侵入。 看来回头得去打听打听。 “报官?陆二小姐,那要怎么说啊?”孙家的车夫有些茫然。 “你就说,发现了好多死人。”陆昭菱想了想,又说,“要是府衙里有以往失踪报官的案宗,也可以带来。” 说不定能对上些失踪人口。 车夫脸色都变了。 陆二小姐已经说了两次有很多死人,那到底是有多少? 而且,她都没有看到,怎么能够確定? 再一个,“陆二小姐,小人走了只剩下你们几个姑娘,这不安全啊。” “我的丫鬟会武。”陆昭菱指了指青音青宝。 她嘆了口气。 可用的人还是少,她身边只有青音青宝,现在喊人去报官都得解释好多话,心累。 以前多好,她一开口,师弟师妹们都屁顛屁顛就去了。 “你快去吧,陆二小姐不是说了吗?这里没人,我们不会有事的。”孙英英对车夫说,“而且,田叔派的人马上就会赶上来的。” 她带的那些人,在后面跟著呢。 车夫想想也是,就赶紧去了。 孙英英见陆昭菱已经走到了沟渠边,赶紧跟上。 “昭菱姐姐,”她顿了一下,“我能这样喊你吗?” 总觉得叫陆二小姐又生疏又麻烦。 “隨便。” 陆昭菱不介意。 孙英英倒是欢喜,觉得这样子和陆昭菱就亲近了很多。 “我们要去那片竹林吗?” “嗯。” “小姐,我们先过去看看?”青音青宝有点儿担心。 这个地方太僻静了,而且就连她们都能感觉到那一片竹林里阴森森的,总觉得令人不太舒服。 “不用,跟著我就可以了。”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黄色符纸折成的小鸟,托在手心,她对著那只小鸟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只小鸟就朝著竹林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孙英英和丫鬟:“!!!” 她们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一只纸折的鸟会飞! “昭菱姐姐,那个......”孙英英忍不住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臂,又震惊又激动。 “小戏法而已。”陆昭菱没有多解释。 “这么厉害的小戏法啊?”孙英英眼睛发亮,讚嘆地看著。 “跟上。” 她们跟著那只小鸟,走进了竹林。 这片竹林应该也是生长很多年了,都长得很高,一丛丛,笔直茂密。 竹林的地上还铺著乾枯竹叶,还有些竹壳,看起来久无人踏足。 好在这个时候正是接近中午,阳光正灿烂,若是阴天或是晨昏,这里肯定会阴森得可怕。 现在她们脚踩在落叶上的簌簌声都让人更觉得幽寂。 青音跟在陆昭菱身边,青宝在后面。 孙英英算是胆子大的,她的丫鬟珠儿反而胆小一些,紧紧抓著孙英英的手。 那只小纸鸟飞到了前面,在一大丛竹子面前停下,然后掉落在地。 “昭菱姐姐,它掉下来了!”孙英英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嗯,那就是找到地方了。” 陆昭菱走了过去。 这一丛竹子多且密,是好几十桿竹长在一起,中间不知道为什么断了三四棵,断口上沾著黑色的东西。 陆昭菱弯腰捡起了小纸鸟,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落到那几棵断了的竹子上。 孙英英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安。 “昭菱姐姐,找的是什么地方?” 陆昭菱声音清晰,“莫清清被杀的第一现场,换句话说,你表姐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她的手,指向了面前的竹丛。 第129章 第一现场 孙英英身子一晃,腿都软了。 她看著那断竹上的黑色污渍,脑海里如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你是说那些是干了的血?” 那么多年了,血干成了黑污,也很有可能。 陆昭菱点了点头,“就是血。” 她拿出了莫清清的那对耳坠,走近了过去。 耳坠上未净化的死气,与断竹上的死气融合在了一起,毫无区別。 “那就是莫清清的血。” 孙英英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断定的,但她却莫名地相信了。看著那断竹,她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里离柳家那么远,表姐怎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呜,表姐!” 珠儿赶紧扶住了她,也跟著流泪。 “小姐,要不要奴婢好好查找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青音问陆昭菱。 他们已经派人去报官了,到时候总不好凭著小姐一句话就让別人相信,莫清清是死在这里。 她们可以好好找找。 陆昭菱点了点头。 “你们小心些。” “是。” 青音立即上前在竹丛查找起来,青宝也在周围开始查找。 孙英英流著泪,也开始帮著找。 她一定要找到凶手的痕跡! 陆昭菱则是四下看了看,举步走向了旁边。 前面有更多的断竹。 她走过去看了看,这里也有不少是被砍掉的,切口平整,留下的高度也差不多。 有人来这里砍竹子,就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去了。 这片竹林里,死气虽然不多,但隱隱约约的,很多地方都有。 在一丛断竹头旁边,有一小团財气。 陆昭菱走过去捡了起来,竟是一颗南珠,有指头大,圆润,抹去上面的灰尘细沙,珠光乍现。 这颗南珠品级不差啊。 “小姐!” 那边,青音的声音响起。 陆昭菱握著南珠,转身走了回去。 孙英英已经哭得不能自抑。 因为青音在密实的竹丛里找到了一朵断了的珠。 “这个一定是我表姐的,当年她经常戴著这支珠簪,那支簪上用珠贝嵌成了三朵梅,这就是其中一朵,被掰下来了。” 陆昭菱接过那一小朵珠,果然是梅的形状,后面是断掉的截面。 “这朵珠比较小,掉在了里面,被竹叶遮住了。” 青音给陆昭菱指了指她找到珠的位置,“那里三棵竹子挤著长,缝隙小,奴婢的手臂细一些能伸得进去,换成男子应该摸不到。” 所以,这也可能是凶手没扫彻底的原因。 陆昭菱也確实在这小朵珠上感受到了莫清清的气息。 “小姐,您看看这个。” 那边,青宝也有了发现。 陆昭菱快步过去。 “这里。”青宝指著一棵竹上,上面有三道划痕,划痕上还沾著点点黑点。 应该也是干了的血。 陆昭菱伸手往上面比了比,指甲轻划过,孙英英她们眼睛都跟著她的动作瞪大了。 “就是指甲使劲划出来的痕跡!” “嗯。” 陆昭菱大概已经能够想像得出当时是怎么回事。 “莫清清在这里被人强行拽动,她要反抗,伸手想抓竹子,没能抓住,指甲在上面抓出了痕跡。” 陆昭菱说著,对青宝说,“把这边地上的竹叶小心清理掉一层。” “是。” 青音青宝立即动手。 竹叶清理掉了一层,果然看到沙土地上还有很淡的痕跡,像是有人脚蹬出来的,后面则是拖行的两道痕跡。 这片竹子茂密,挡了些雨,后来又继续落了竹叶,痕跡虽然被掩盖了不少,但陆昭菱用上灵气回溯了一下,大致能够看得出来以前有过什么样的痕跡。 她用脚画了画,解释几句,还原了一下。 孙英英哭得眼睛都红了。 站在这里,想像著当时表姐一个人遇到的恐怖,想像著她当时的挣扎,反抗,以及绝望,她的心都要碎了。 “昭菱姐姐,到底是谁?我表姐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凶手是谁,现在当然还不知道。 凭著这些东西,陆昭菱也不可能知道谁是凶手啊。 摇了摇头,陆昭菱伸出手,手心是那颗南珠,“你认得这颗珠子吗?” 孙英英看著那颗珠子,“不认识,这种南洋的珠子,我表姐没有的,很贵。” 她很肯定。 陆昭菱嘆了口气,收回了珠子。 这就说明,还有另一个死者。 这种財气,她捡得有些沉重。可偏偏,这珠子应该算是无主了,也就是说,另一个死者很有可能再认不出身份,找不到来处。 “我们回宅子那边吧。” 陆昭菱用脚在这边划出了一个圆做了记號,然后转身往回走。 现在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得等著官府的人过来了。 孙英英抹乾了眼泪,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让自己坚强一些。她不能这样一直哭著,否则昭菱姐姐肯定也会听得烦心,还对查到凶手没有帮助。 现在已经找到了表姐被杀害的地方,已经有进展了。 有那一小朵珠,就是证据。 这已经能够说明柳三老爷当年说谎。 回家之后,父亲和哥哥也有底气去找柳三算帐! 她们过了小石桥,看到几个家丁正著急地张望,看到孙英英,他们鬆了口气。 “小姐!” “昭菱姐姐,这是我爹让我带上的人,您有事可以吩咐他们做。” 陆昭菱看看他们,点头。 来路的方向,有马车声疾疾而来。 官府的人到了。 而为首骑著马的人,让陆昭菱有些意外。 她刚才还在想著林荣林大人呢,没有想到他竟然真来了? 林荣下了马,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陆二小姐。” “林大人,你怎么来了?” 孙家的马车也回来了,车夫说,“小姐,这位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林大人......” 大理寺少卿? 陆昭菱没有想到林荣被派到大理寺了。 但是去报官怎么会报到大理寺去? “陆二小姐,我正好去府衙找陈大人,听说你在这里,就自作主张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荣解释。 他没说的是,他今天去找陈德山,也是看到了京闻,所以去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陆昭菱,毕竟她要告的可是青福侯世子! 结果还没问几句,孙家车夫就到了。 第130章 空寂宅子 陆昭菱觉得林荣来得正好。 “不过,这里的事情,我不知道林大人能不能管。” 她又看向孙英英,“孙小姐,你表姐的事情,应该让官府接手。” “我都听您的!”孙英英赶紧说。 林荣听到陆昭菱这么说,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不会是小事。 “陆二小姐放心,虽然京城中的一般案子,百姓纠纷,小偷小摸,都是陈大人那边负责,但是府衙那边办不了的案子也会移交到大理寺,若是案件严重影响很大,陈大人那边也得找大理寺。” 林荣正色说,“所以本官能说得上话,就是说不上,也会尽力帮忙处理。” 他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听孙家的车夫说,到了一座宅子外头,没看到什么,可听陆二小姐说,有很多死人。 他四处看了看,看到了那座宅子。 林荣也感觉得到周围寂静无比,这里竟是没有人烟。 “林大人要是能帮得上忙那自然最好不过。” 陆昭菱见他也带了官差过来,便指向了那边竹林,说了莫清清的事。 林荣听了,面上虽然还是很冷静,实则內心已然大惊。 死了多年的人,陆昭菱找到了被杀害的第一现场? “柳家,我听说过的,柳三老爷,我多年前也曾见过。”林荣看了她们找到的东西,“我带人过去看看。” “麻烦林大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孙英英也要跟著过去,也能再和林荣说说表姐的事。 “我在这里等著,等林大人看完竹林那边再说下一步。”陆昭菱说。 林荣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听陆昭菱这么说,除了莫清清的案件,应该还有別的事。 前面孙家车夫可是说了有很多死人的。 “小姐,先坐一会,喝点水吧。” 青音在旁边一石头上垫了条帕子,扶著陆昭菱坐下。 青宝也去马车上倒了杯水过来。 她们可没忘了小姐头上的伤才好。 陆昭菱也没逞强,反正也是要等林荣的。 林荣他们很快回来了。 陆昭菱看了一下他的神情,见他脸上更凝重了些,便出声问,“林大人发现什么了吗?” “除了陆二小姐指出来的,疑似莫清清遇害的地方,竹林里......” 林荣顿了一下,看著陆昭菱,总觉得她应该也知道,“竹林里应该还死过其他人。” 陆昭菱点了点头。 果然? 林荣的心微一沉。 这里虽然僻静,但其实穿过竹林,另一边就是一片比较密集的住宅区。 陆昭菱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去看別的死者吧。” 別的死者? “孙家的车夫去报官,说听陆二小姐说的,这里有很多死人。不知道那些死人在哪里?你看到了?”林荣问。 “在那座宅子里。” 陆昭菱指了指前面那座宅子,她嘆了口气,“真的有挺多死人的,林大人做好准备。还有,我们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宅子。” 孙英英手心有点儿冒汗,莫名紧张,“昭菱姐姐是想请林大人先去找屋主来开门吗?”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跟林大人说,得擅闯一次別人家了。” 林荣:“......” 陆二小姐倒是十分坦白啊,她的意思是,不管怎样,都要进去? “林某一力承担便是。” 自从经歷了女儿林嫣然的事情之后,他也对陆昭菱很信任。 但是除了青音青宝之外,其他人却不知道那件事,所以他们对林荣的反应都很震惊。 林大人为什么会这么相信陆二小姐? 而且还说有事他承担? 这不仅是信任,还是护著啊。 珠儿都忍不住轻轻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小声问,“小姐,林大人和陆家是亲戚吗?” 孙英英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啊。 在他们的疑惑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这宅子的大门口。 果然,这里无人居住,上了黑漆的大门紧闭,两个大铜门环上扣著铜锁。 门上贴著两张门神画。 陆昭菱看著那两张门神有点出神。 林荣本来是准备叫人上前去看看锁能不能开,见她这个反应,就暂时没动,而是开口问清楚。 “陆二小姐是觉得这门有什么不妥吗?” “这两张门神,很新。”陆昭菱说。 她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那两张门神上,还真的是。 “一般是快过年的时候张贴门神吧?但是现在快入夏,也是不年不节的,这里又无人居住,怎么会专程来新贴门神?” 林荣皱了皱眉,没错,这真的是说不过去。 他招手叫了一个手下过来。 “你在京中当差几年了,知道这宅子是谁家的吗?” 这个官差看起来年约三十,长相普通,但是看著就有些精明相。 他本来是真没想起来,可被林荣叫出来问话,他脑子里还真的驀然闪过点信息。 “大人,以前属下好像曾经听人惋惜过一个地方,说的是环境优美,清静,有竹林有水,绕小道离城门也不远,穿过竹林,离北集市也近,可以算得上是个很难得的地方。” 林荣点头,这么说,是符合这里。 “那惋惜什么?” “他们惋惜的是,那地方只建了一宅子,宅子好像还闹过鬼,户主甚至还请了道士和高僧来看过,但没效果,所以就搬走了,宅子也想卖,一直无人问津。” “那看来就是这里。”陆昭菱说。 “那户主是谁?” “好像说是柳家的。” “柳家?”陆昭菱和林荣对视了一眼。“是柳三老爷的吗?” “不是,”那官差说,“是柳家一个旁支的,当时听说他还求上柳家本家,想著让本家帮帮忙,但最后如何属下就不知道了。” “你回去找人查查,要是能找到户主,就把人带过来。”林荣说。 “是。” “陆二小姐,那现在我们进去?”林荣看向陆昭菱。 “进去。”陆昭菱一直就没有改变主意。 林荣叫了两个人上前,摆弄了几下,把锁打开了。 看来大理寺里有些能人。 拿下锁,陆昭菱正准备叫他们先等等,那两个官差却没多想,顺手就把大门给推开了。 第131章 贴了张符 陆昭菱脸色微变,叫了一声,“闪开!” 那两个官差听到了她的声音已经算是很及时地闪开,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只觉得一阵风迎面扑来,紧接著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一白,两人仰头就往后摔了下来。 “快!” 林荣反应极快,一箭步上前,伸手去扶他们。 要是这么直挺挺地摔下来,脑子咚一下砸地上,还不知道得摔出什么好歹来。 青音青宝的动作也很快,两人也上前去了,幸好她俩帮著扶住了一个官差,林荣努力扶住了另一人。 他们赶紧把人扶著退开几步,把人放到了地上。 一看这两个官差的脸色,所有人都觉得手脚冰凉,心里有些毛毛的。 刚才这两个官差是正常的脸色,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俩的脸色竟然苍白如纸,那真的是完全没剩半点血色的,就连嘴唇,都跟扑上了一层粉一样,发白。 这肯定是十分不对劲啊! 陆昭菱快步上前,伸手就在他们的额上拍了一下。 “呕!” 她一拍,这两个官差就猛地乾呕起来。 “快扶他们坐起来。” 其他官差过来接替,顾不得惊骇,下意识地听从了陆昭菱的话。 他们大人都这么听这位陆二小姐的呢。 刚把那两个官差扶著坐起来,他们就同时哇一声,吐出了一大滩黑绿黑绿的水。 瞬间恶臭瀰漫。 孙英英他们都不由得退了开去。 “小姐......”青音和青宝一左一右扶著陆昭菱,也让她退开。 那两个人一吐就清醒过来了,而且,本来白得可怕的脸,也渐渐恢復。 他们惊惧地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看向了林荣。 “大人......” 林荣则是看向了陆昭菱。 “及时吐出来就没事了,不过他们两个不能进去了,先回去洗洗,喝点薑汤,好好休息,明天就没事。”陆昭菱说。 “听到陆二小姐的话了?照做。”林荣说。 “是。” 那两个年轻的官差看了看陆昭菱,被扶著站了起来。 等他们相搀著离开,剩下的人都同时看向了陆昭菱。 本来他们也都不太理解,为什么林荣会这么听陆昭菱的话,但现在他们理解了。 不理解的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宅子...... 他们又望向了那宅子。 刚才,大门已经被推开。 现在看进去,能看到一面雕的影壁。 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这么望进去,这宅子的光线挺好的,里面明亮整洁。 孙英英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昭菱姐姐,刚才是怎么回事啊?里面有什么不对?” 陆昭菱轻嘆了口气。 “里面死的人多,死气,阴气,病气,封得久了,一开门直衝而出,一般人承受不住。” 话听起来不复杂,可是他们都理解不过来啊。 林荣说,“这是不是等於宅子荒废久了,长多了霉,气味难闻,闻了可能生病?”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讚赏的目光。 “就是这么个理,差不多。你们就只想成是这宅子里的霉气相当重。” 只不过是,她说的那些气,一般人看不到闻不到而已。 可实际上是存在的。 死的人多,要是没有处理,也会滋生出病菌,有毒物质,密度要是高,人一进去吸入了或是沾上了会生病,或是马上反应出来不舒服,都是正常的。 她以前也没少用这样的逻辑来解释一些別人想不明白的事。 这么一说,大家果然是比较能接受了。 陆昭菱举步朝著大门走去。 “昭菱姐姐你別去。”孙英英想拉住她。 刚才那两个年轻力壮的官差都一下子倒了,陆昭菱看著这么弱的,还能过去吗? “我没事,我先进去净化一下,否则你们不好进来。” “青音青宝,你们也等等。” 本来是想跟著她进去的青音青宝闻言虽无奈,也只能站住了。 他们看著陆昭菱一个人进了大门。 她还真的没事? 陆昭菱一进去便感受到很浓的死气和病气。 她拿出了两张净化符,念了净化咒,燃烧了符纸,往半空一拋。 周围如轻风拂过,院子里清新了许多。 但她没有什么法器,得用灵力加持燃烧净化,比较耗神。而且净化范围小了些。 陆昭菱觉得,法器还是要努力找。 所以,银子还是要好好赚。 “你们进来吧。” 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青音青宝第一时间进了门,来到她身边。 林荣也带著人进来了。 “先看看院子,前厅,”陆昭菱说,“那些门紧闭著的,或是看起来光线不好的角落,暗处,后院,包括厨房库房这些地方,都先別进去。” 她净化的范围不大,那些地方他们不好隨便进,否则又得出事。 “分开搜查,记住陆二小姐的话。”林荣说。 “是。” 官差都分开去找,孙家的家丁们也都去帮忙了。 孙英英来到陆昭菱身边,“昭菱姐姐,那我呢?” 她也要帮忙。 “你別去了。”陆昭菱看了她一眼,“本来你就气运低。” 孙英英只能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著。” 珠儿倒是挺讶异的,她家小姐平时可没有这么听话的,老爷夫人,包括少爷和出嫁了的大小姐,他们说的话,小姐都未必都听。 没有想到她在陆二小姐面前这么乖巧。 陆昭菱四下看了看,举步朝著后院那边走去。 这宅子,其实真的很漂亮。 面积大,布局规谨,园子造得巧,门窗看著也都用得上好木料,虽然久无人住,到处长了些杂草青苔,可依然能够想像得出来,或是修整过,有了人气,这宅子得多气派。 青音青宝自然是跟著陆昭菱。 穿过门,里面的杂草更多一些,角落有一些草长得能有半人高了,看得出来的荒凉。 前面的厢房,每扇门都紧闭著,窗也关得很紧。 陆昭菱目光落在西边厢房上。 青音青宝也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那扇门上贴了好大一道符。 看起来,符纸已经有些褪色,有些年头了。 在这么寂静无人的房子,突然看到这么一张符,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第132章 头皮发麻 “小姐,是不是这里藏著死人?” 青宝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要將陆昭菱挡到自己后面。 青音也伸手挡到了陆昭菱面前,两个丫鬟都做出了保护她的姿態。 陆昭菱看著就觉得又好笑又暖心。 说起来,以前她的那些师弟们都知道,她的本事最大,所以但凡有什么事情都先往她背后躲。 这样被当成弱小女子保护,她感觉还挺新鲜的。 但新鲜归新鲜,陆昭菱还是没准备让两个丫鬟挡在自己面前。 她轻轻一拉,自己上前一步,就將她们护在后头。 “刚才那两位官差的样子你们忘了?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 青音青宝真的觉得,陆昭菱是世上最好的主子了。 明明有危险,哪怕她有本事,那事有万一,一般人总会让手底下的人先去探一探的,但陆昭菱却想护著她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有当主子的护著奴婢的呢,可这就让她们遇到了! “小姐当心。” “嗯。” 陆昭菱走上前去,伸出手贴到了门上。 青音青宝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们以为陆昭菱会直接把门推开,但陆昭菱只是把手贴在了门上,好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一时间,青音青宝也不敢出声询问。 突然,“吱呀”一声。 她们並没有看到陆昭菱有推门的动作,那扇门却骤然开了一条缝。 青音青宝嚇了一跳,就看到贴在门缝上的那道符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揭开了一般。 老旧褪色的符轻飘飘地飘落在地上。 那扇门又往里开了一些,已经能够伸进一只手臂的空隙,里面黑洞洞的,完全看不见有什么。 青音青宝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很害怕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枯骨一样的爪子来,把小姐给抓进去了。 她们甚至做好了隨时扑过去抱住陆昭菱的准备。 而陆昭菱却在这时用力推开了门。 门大开。 光照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门放的一张床。 床掛著红纱,放了下来,床边木榻上整齐摆著三双鞋,缎面绣鞋,一双红色,一双锦蓝,一双白底紫。 门刚一开就直接看到了这样的一幕,青音青宝寒毛直竖。 这宅子都已经荒废成这样了,而且这屋子刚才门口还贴著符的,为什么床边还这样整齐的摆著三双鞋? 屋里静悄悄,床边还有张梳妆檯,酸枝木雕著,中间摆著一铜镜,铜镜上明显落了一层灰。 左右各摆一个铜烛台,烛台上燃烧剩下的半支红烛,滴满烛泪。 台上还放著一支髮簪,一把梳子,还有一只梅瓶,里面插著两支已经乾枯的枝条。 东西都摆得很整齐。旁边还放著一张罗汉床。 另外一边,矮柜子上了锁,洗漱架子放著铜脸盆,还有一个三脚炭炉。 窗都紧闭著,在里面落了栓。 炭炉边上掛著布帘,应该是通往小里间。 有些人家的小里间就是用来放浴盆,放便壶。 也有些小里间大一些,放著一些杂物,衣物架子之类的。 现在这里的掛著布帘,实在是看不出来。 至少外面这里是一目了然。 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么一间房要贴上符纸。 陆昭菱正准备举步进去,林荣带著几人过来了。 “陆二小姐。” 陆昭菱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前厅和厨房还有下人房这些地方都没有什么不妥,如果要说有奇怪之处,那就是並不算空荡荡,该有的东西都有,不像是搬家了的样子。” 林荣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一点。 “就连厨房的柜子里都还存放著不少食物,乾货,柴房也码著不少柴火。前厅旁边的水物间,茶叶,茶具,炭炉,都齐全,甚至还有些密封的罈子,我看过了,像是储存下来的雪水。” 那些是讲究的人留下来准备沏茶的。 “下人房里,床褥枕头,也都还铺在床上。所有东西都没有收拾过,要搬家或是废弃的样子。” 孙家的一个下人也说,“我们找到了一个地窖,里面也存放著好些瓜果粮食。” 所以,如果真的是要搬走,这些东西不搬吗? 陆昭菱也觉得很奇怪。 “没有別的发现?” “没有。” 林荣的目光也已经落到了眼前这房间。 他也看到了那三双鞋,眼睛微一眯。“陆二小姐发现的这个房间倒是有些奇怪了。”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了地上的那张旧符,顿时就绷紧了身体。 有符,那明显就是不对劲了啊。 “我正准备进去看看。”陆昭菱说。 林荣走了过来,“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虽然陆昭菱很有本事,但是他总觉得这么多人在这里,让她一个弱小女子打头阵,多少有些不讲究了。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倒没有拒绝。 “我看林大人红光满面,没有晦气,可以。” 林荣现在面相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坐上了这个官位,提升了他的气场,他身上渐有煞气开始聚集,等煞气多一些,走到哪里,魑魅魍魎都得忌惮。 这也是官家大员的能耐,像林荣掌管刑罚,刚正不阿,多少会有。 但即便如此,陆昭菱还是先一步进了门。 其他人都在外面紧张地看著。 林荣也赶紧跟上。 刚一进门,陆昭菱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而且很浓。 她直接举步朝著那张大床走去。 林荣立即跟上。 他心里不免又有些惊嘆於陆昭菱的胆大,一般姑娘看到这样情形,哪敢来掀这床的红帘? 但陆昭菱面上还是一片平静,走到床边,她伸手就拉开了床帘。 林荣一眼看去,瞳孔一缩。 他差点儿惊呼出声,心臟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摆。 腐朽的味道更加浓烈。 床上,並排躺著三个人。 三个身著红衣的女人。 乾瘪,皮枯,眼瞪著。 林荣一眼看下来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和她们三人都对上了视线。 他整个头皮发麻。 陆昭菱另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张净化符,在床上一晃,燃烧了起来。 然后她把床帘挽到了旁边的帘鉤上。 第133章 更加发麻 陆昭菱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那叫一个自然,一点儿受惊嚇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衬得林荣像是一个胆小鬼。 林荣忍不住就想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但他深吸了口气后就猛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这里的味道!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里死了三个人呢,都不知道已经摆了多久了,空气怎么会好! 进来之后本该屏住呼吸了才是,他竟然还深吸了一口。 这种感觉! 就像他深深吸了一口尸气一样。 林荣的脸色更黑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里全是脏东西,这种感觉是真的—— 很酸爽。 陆昭菱很是讶异地转头看他,问出了一句叩问灵魂的话。 “林大人喜欢这种气味?” 她以前就听说,有人是有癖好的,像一般人討厌油漆味,討厌消毒水的味道,但有的人就非常喜欢,甚至会闻得相当陶醉。 所以,林大人他也有这种癖好? 尸气和腐朽的气味交织,他竟然还猛地深吸一口?就挺难理解的。 林荣又是一串咳嗽。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气味呢! 可这个时候林荣也顾不上解释,他好不容易止了咳,又看向了床上的三具尸体,“这看起来应该已经死了至少几年了,可是为什么她们的尸体只是乾枯,却没有腐烂?” 这一点很是奇怪。 陆昭菱弯腰下去查看,然后在她们的心口上看到了一张符。 她们身子下压著的床板也有些奇怪。 “这里有镇尸符,这种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能画出这种符的人挺厉害的。”她只是挑开了衣衫看了一眼,並没有把符揭下来。 “这床板和床底下应该都铺满了药物,就是用来防止尸体腐烂的东西,加上这镇尸符,还有一点,”陆昭菱说,“她们临死之前应该是全身的血都被放光了。” 本来血就已经放空,加上镇尸符和防腐的药物,所以才让她们保持了乾枯而不腐烂。 这屋里的气味,也有一半是那些药物的味道。 林荣的脸色不止是黑,还有点绿。 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是要干什么? “那这三具女尸可以带走吗?” 他已经看到了,总得处理。 而且还要查出她们死亡的真相。 “林大人最好是把现场仔细地查一遍,把所有线索都找到,再搬走这三具尸体。” “自然。” 林荣说著正想叫几个手下进来,又听陆昭菱说,“可是这里不止三具女尸。” “还有?” 林荣这才想起来,之前孙家的车夫说的是,陆二小姐说这里有很多死人。 如果只是三个,应该称不上很多? 听到陆昭菱这句话,林荣的头皮又有些发麻。 陆昭菱已经朝著那掛著布帘的地方走去。 她一手掀开了布帘,立即又放下,退了两步,这回脸色变了变。 林荣看到她这反应都被惊著了。 陆二小姐的胆识,都被惊了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走了过来,陆昭菱却拦住了他。 “退出去,我准备点东西再进来。” 说完直接就將他拉了出门。 “小姐,没事吧?”青音青宝赶紧迎上来。 其他人已经在门外看到了床上三具尸体,大白天的,他们都觉得浑身有些发寒。 这实在是有些可怕了。怎么废弃的宅子还会有三个女人並排死在床上? 而且她们还知道脱了鞋子整齐地摆著? 有几个官差低声议论起来,“她们难道是自尽?约好了一起死的?” 要不然说不过去啊。 如果是杀手所杀,凶手给她们脱鞋干什么?把她们这么並排著摆在床上干什么?何必费这个事呢? “没事。” “陆二小姐,里间是什么?还有很多死人?” 林荣却已经问起来这个。 陆昭菱嘆了口气,“死人是有的,但是里面先看到的是棺材,至少有五口,都整齐地叠在一起。” 塞满了里间的,是叠得整齐的棺材,而且,每口棺材上都还钉著锁魂钉。 陆昭菱之所以退出来,是因为她看得出来,每个棺材里都是有死人的,而且,那些气味就难闻了,哪怕是里面用放防腐的药物,估计也不够,所以还是有些腐烂。 最底下,渗出的什么液体,不知道积了多少年,厚厚一层,黑臭无比,还黏著好些蛆尸。 当真让她去处理,她也是很不適的啊。 “林大人,那里面是这样......”陆昭菱把她刚才一眼看到的都和林荣说了。 “你看看要准备什么,等那些棺材都抬出来,那个地方也要彻底清理。我可以先跟你说说,如果是我所猜测的,到最后,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这里烧了。” 如果要把这里一把火烧了,关係的事就多了。林荣要去处理的问题也就多了。 所以陆昭菱先跟他说清楚。 “烧了?” 林荣皱了皱眉,这宅子也不是他的,也不是官府的,要真烧了,还得徵得屋主的同意。 不过,这里面这么多死人,还死得这么奇怪,屋主肯定是有很大嫌疑了,总得先把人抓起来审问。 这件事情,果然不是陈大人那边能够处理的。 “我也要去多准备些符,所以你先派人把这里守著吧。”陆昭菱说。 “好。” 林荣立即就传令下去,所有官差忙了起来。 陆昭菱也带著青音青宝回到了前院,孙英英迎了上来,“昭菱姐姐,怎么样了?” “先出去。” 她们出了宅子,青音青宝赶紧去取水过来,给陆昭菱洗手。 孙英英看著林荣也带了人退出来,把这宅子的大门再次关上,有人守住了大门,也有人骑马急急离开,她心里有点儿紧张又有点儿沉重。 看来这里面的事很大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也不敢追问陆昭菱,因为陆昭菱的神情看著也不怎么好。 “孙小姐,”陆昭菱擦了手,才看向她,“你先回去跟家里说说今天的事吧。” “那我应该怎么说?我表姐的尸身......”在里面吗? 现在只是知道表姐真的被人杀了,死在那片竹林里,但是没有確定她的尸体在哪里啊。 “先说你知道的,里面是死了人,但还没有完全確定死者是谁。” 第134章 心眼不少 孙英英都听陆昭菱的。 陆昭菱怎么说,她就怎么点头。 “那我先送昭菱姐姐回去吧。” 陆昭菱是坐著她的马车来的。 “我等会再回,你先回去吧。” 陆昭菱望了一眼四周,她得处理一下,否则守在这里的人虽然可能没大事,但生一场大病极有可能。 她人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著。 “那我回去之后让马车再回来接你吧。”孙英英还是放心不下。 她正说著呢,青音突然开了口,“小姐,王府的马车。” 她们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晋王府的马车。 青宝眼睛一亮,“小姐,是青林驾车,您说王爷是不是在马车上?” 陆昭菱想说,晋王不会来凑这种热闹吧?又不是閒得没事干。 但她的话还没说出来,马车停下,车帘打起,晋王倾身而出,目光准確地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咦?还真来了? “王爷来了!”青宝兴奋。 孙英英看了看晋王,又看了看陆昭菱,抿了抿唇。要不是因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找表姐被杀的真相,太过沉重,她都要感觉尝到了。 先前刚从晋王府离开,这不过两个时辰,晋王又追了过来。 外面的人都在猜测,晋王到底为什么会和陆昭菱订亲,孙英英现在倒是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单纯喜欢上了昭菱姐姐! 孙英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这样的昭菱姐姐谁不喜欢啊?如果她是男的,她都想娶呢。 “既然晋王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昭菱姐姐,回头我再去找你。” 孙英英朝著晋王那边行了一礼,这才上了马车离开。 晋王也没看她,而是朝著陆昭菱勾了勾手指。 “小姐,王爷请您过去。”青宝说。 “他那叫请吗?” 话虽这么说,陆昭菱还是站了起来,朝著王府的马车走了过去。 林荣也看到晋王来了,惊诧之下,快步过来行礼。 “下官林荣,见过晋王。” 晋王正伸出手拉著陆昭菱上马车,闻言倒是看向了林荣。 陆昭菱上了马车,就见马车里放著一瓷盆的清水,边上还有素白的细布,又摆著好几碟点心,一只茶壶两只杯子,还有一盘切好的瓜果。 “你洗洗,吃点喝点。”晋王跟她说了一句,然后才对林荣点了点头。 “林大人新官上任,感觉如何?” 说著,晋王下了马车,给了青音青宝一个手势,两个丫鬟倒是看明白了,这是让她俩上马车侍候小姐呢。 於是,她们也上了马车。 车帘放了下来,晋王就倚在马车旁。 林荣心里更是讶异。 晋王这么一系列举动,好像是在照顾著陆二小姐。这是专程为了她而来的? “回王爷话,大理寺积累了不少案子,下官的计划是先整理一番。” 晋王点头,“你知道原先皇上是想把你派去哪里吗?” 嗯?林荣心中一动。 他还真不知道。这次回京,他也发现当年自己得罪过的几个同僚都往上升了升,第一天上朝时看到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他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觉得有他们在,估计自己会不太好过。 没想到最后,他被安排去了大理寺。 这是他自己心里想要的位置,现在算是如愿以偿。 听到晋王这么问,林荣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其中应该是有晋王的手笔? 他顿时正了脸色,“请王爷明示。” “沈丞相为首的几位大人,跟皇上说,林大人性情刚烈,行事粗暴直接不知变通,若是让你去执刑罚,很有可能有碍京中安寧,破坏同僚团结。” 林荣脸都黑了,只想骂一声:放屁! “所以他们请求皇上,调你去当司农官。他们觉得你本来也不喜欢与人应酬往来,去种种田研究研究粮食如何栽种正好。” 林荣觉得后怕。 让他去当司农官?他只会百八十种刑罚的手段和查案的办法,他会种个毛的地! 要真的把他弄去当司农官,难道他整天就去审一审为什么蝗虫要破坏粮食?有何动机?如何作案? 还是去查一查某地的穀子为何不高產? 又或是给天时上刑,问问为啥要把某地菜给霜冻了? 他会个鬼! 马车里,擦了脸擦了手,正在吃著点心喝著茶的陆昭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晋王听到她的笑声,眸光一闪,就对林荣说,“本王当时正好听说,昭菱跟你夫人有些来往。” “那力荐你去当司农官的几个人里,有两个与昭菱不对付,所以本王总不能让他们如愿,就建议皇兄把你派去了大理寺。” 晋王可没准备把自己出的力隱瞒下来。 他帮过的,自然是需要回报的。 否则,林荣这么个大老粗,有什么值得他把皇兄气得吱吱叫? 林荣听明白过来了,他能去大理寺,还得感谢陆二小姐! 晋王的意思很清楚,他是为了陆二小姐才插手的。 “多谢王爷,多谢陆二小姐。” 林荣又行了一礼。 听到他知道感谢陆昭菱,晋王满意了。林荣可不笨,以后就该知道遇到事该站在哪一方。 他知道陆昭菱出手救了林荣的女儿,但只是一次救治还不够,以后陆昭菱遇到的可能会是官场上的手段,要让林荣冒著丟官的风险坚定不移站在她这边,还得加码。 现在他让林荣知道,他是站在陆昭菱这边的,而且林荣能当上大理寺少卿也是因为陆昭菱,林荣心里会把陆昭菱放到更重的位置。 “林大人不用客气,来,跟本王说说这宅子......” 晋王带著林荣走远了一些,他们的说话声也就听不到了。马车里,陆昭菱有点意外。 “小姐,王爷对您真好。”青音也听出晋王的意思了。 陆昭菱虽是意外晋王会为她做这些事说这些话,听到青音的话,她还是很清醒地说,“他专门站在马车旁边说给我听呢。” 晋王那心眼儿,也不少。 帮了林荣,对他也未必没有好处。 而且专门说给她听,背后的意思是:对我们的合作,我拿出了诚意和行动,你对我也该尽心尽力。 第135章 占你便宜 不管晋王是不是心眼很多,这会儿陆昭菱还是给他加了五分。 毕竟他这个时候过来,马车里准备的东西齐全,確实是让她舒服了不少。 吃了点心水果,喝了热茶,又靠在马车里休息了会,马车里还有他残留著的丝缕气运,她感觉精神都好了不少。 陆昭菱在马车里画了几张去厄符,又画了两张镇阴符,这才下了马车。 晋王正坐在她之前坐著的那块石头上,林荣站在旁边与他说话。 见她下马车,晋王对林荣说,“这些事情你可以听她的,如果宅子要烧,那就烧,有什么事本王担著。” 林荣得了他这个承诺,顿时就放心了。 好端端地要把这么一座宅子烧了,即使是发现里面有不少死人,都很难说得过去。 他倒是不怕有人弹劾自己,就怕被人拦住,没办法烧房子。 陆昭菱走过来的时候看到晋王轻揉了一下膝盖。 虽然他就只是很快揉了一下,很快就鬆开手,但还是让她看到了。 想到他身上的四个符咒,她轻嘆了口气。 晋王也是不容易,那她就尽心点吧。 第一步,先多薅点他的紫气,赶紧把自己养好。 她不好,怎么救他? 所以,薅他的紫气也是为了他,没毛病。 她走到了他面前,伸手就搭在了他肩膀上,这动作做得又隨性又自然。 但林荣可是吃了一惊。 他一个主刑罚的官,在晋王面前都下意识绷紧了,总觉得气势被无形压制,陆二小姐竟然一点都不拘谨? 晋王的肩膀,哪能隨便搭? 可事实就是,陆昭菱不止搭了,还把身子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林大人,我画了些符,这两天这里总要有人守著,把符分给那些人,还有另外两张,贴在大门和后门上。” 之前那一张符已经久了,失了符力,她得镇住满宅阴气,免得对守著的官差和竹林那边的百姓有影响。 青音立即就把符纸都递给了林荣。 林荣接了过来。 “是。” 要不是有嫣然的事情在前,林荣现在肯定也没办法这么相信陆昭菱。 换成以前,有人拿著这么些符给他,他只会觉得荒谬。 但是现在他半点意见都没有。 林荣拿著符去安排了,晋王伸手就要拂开陆昭菱。 “你这个习惯不好,本王这样玉树临风的,总让你当成柱子。”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姑娘在他面前就站不直了? 陆昭菱一边吸著他的气运,一边看著他的头顶,她刚才就发现了,晋王紫气里的金光竟然略有增加。 换而言之,晋王他功德又增加了! 他干什么了? 陆昭菱还真的挺好奇的。 所以她就直接问出来了。 晋王摸著下巴思索著她的问题,“本王这几天做什么善事了?嗯......” 他顿了一下,“不就是为了你,让林荣去了大理寺?” 这个时候还不忘明晃晃地点出来—— 为了你。 陆昭菱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多谢王爷了。” “记在心里就行了。” 陆昭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晋王怔了一下,询问地看著她,也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不等他问,陆昭菱已经伸出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你......” “腿不好还要乱跑?王爷你这样不对。” 陆昭菱说著,將一缕灵力打入他的膝盖。 要知道,她现在这破身体要修行不容易,她在听暖楼设了聚灵阵,好好滋养了半个月,才吸收了一点点灵力。 现在能分一缕给他已经是她大方了。 晋王虽然看不到灵力,但是他却能够瞬间感觉到一丝清凉钻入膝盖,钻进关节骨头,膝盖里那种不时针扎一般的疼痛明显减轻了许多。 他都不知道陆昭菱这到底是什么本事。 说她不是大夫吧,她这一手怎么能不算医治呢? 陆昭菱又揉了揉他的膝盖,很快站了起来。 “记在心里多累啊?”她对他挑了挑眉。 把恩情记在心里?不,她当场就回馈了。 晋王一默。 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这行事作风,还真对他的胃口! 不枉他听说林荣接了她的事跑到这里,就跟著过来了。 “你帮著孙家查那位表小姐,查到了?”他问。 “不止是莫清清,”陆昭菱说,“那几个千工灯笼记得吧?我怀疑,出处就在这里。但是现在还不好说,我要进去处理那些棺材了。” 在他身上吸了气运,她又精神多了。 他真的来得正及时。 “本王跟你进去看看。” “你还是別进去了.....” 晋王牵起她的手,“走吧。”他根本就不听她的劝阻,甚至举起了她的手,“你喜欢这样吧?” 她喜欢和他牵手,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但可以满足一下她。 “本王就当让你占占便宜。” 陆昭菱想说,谁想占你便宜? 但是手心相贴,他手里传过来的暖暖气运,实在让她高贵不起来。 她將手握紧,面不改色,挺不要脸地说,“互相占便宜吧。” 他们就这么牵著手又进了那座宅子。 跟在后面的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小雀跃,又有点小害羞。 哎呀呀,王爷和小姐又牵手了! 林荣分完了那些符,看到他们进来,目光也在他们牵著的手上掠过,但没停留。 “林大人,走吧,叫几个人,去把那几口棺材搬出来。” “大人,屋主来了。” 外面有人大声叫著,带著匆匆赶来。 “咦?来得还挺快。”陆昭菱站住。“来得正好。” 屋主在这里,他们处理起来更安心。 一个年约四十的蓝袍男人被带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到这屋子这么多人,本来变了脸色正想发作的,但话没出口就看到了晋王,顿时就猛地咽了回去。 晋王回京大半个月了,虽然还有很多人没见过他,但他一身气势不可忽略。 来的路上,官差跟他说了是新上任的大理寺林大人在这里,中年人的目光就先转向了林荣。 这里林荣最契合这个身份。 “林大人?” “正是本官,这宅子是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姓柳,名广田。” 第136章 不许忽略 柳广田看了一眼宅子,下意识地抖了抖。 其实,非必要,他都不想再踏入这一座宅子一步。 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吗? “你和做灯笼出名的柳家,有什么关係?”陆昭菱问了一句。 虽然之前有个官差说了这可能是柳家的旁支,但她还是要確认一下。 “那边是本家,我们这一脉是旁支。柳家现在的大老爷,我要喊一声叔。” 柳大老爷五十几了。 “那这宅子是你自己的,还是柳家的?” “是我的啊,”柳广田听到陆昭菱这么一问,心里突然打了个突,话就顿住了,“不过......” 陆昭菱也不催著,就等著他回答。 “您......”柳广田犹豫著,看著陆昭菱,他不知道陆昭菱是谁。 可林大人和这位看著很是贵气的俊美男子似乎都听她的? “这是陆二小姐,这是晋王。”林荣反应过来。 他以为京城里的人总会认得晋王呢,没想到晋王也离京多年了。 柳广田一听,惊得变了脸色,双腿一软,竟然扑通就跪下了。 “草民叩、叩见晋王。” 晋王他知道啊,太上皇还在位时,最宠的就是这位了。 “起来回话。” 晋王皱了皱眉,等柳广田战战兢兢起来,他將陆昭菱拉近一些,这么一来,柳广田就看到了被他牵著的陆昭菱。 他心头一跳。 “见过陆二小姐!” 他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刚听说的,陆家从乡下接来的二小姐,被赐婚晋王。看来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晋王这是毫不忌讳地亲近她啊。 林荣看著晋王那动作,嘴巴动了动,忍住了。 他是想说,在別人面前,好歹还是要顾念著陆二小姐的名声吧?怎么能这样亲近呢? 但是想著人家已经是赐婚的未婚夫妻,估计也没人敢因为他们牵个手就说三道四? 而且晋王这明显就是不爽柳广田忽略了陆二小姐啊。 林荣觉得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殊不知这会儿晋王心里想的是:他都和陆二谈好了合作,这半年內他得当她的靠山。现在他人都在这里,別人还敢忽略陆二,那他的脸面何存? 他要的就是,陆二走出去,头上都明晃晃地写著“晋王周时阅护著的崽”几个字。 这样的合作,才有排面。 眼下见柳广田知道跟陆昭菱打招呼,他才算满意了。 “刚才你不过什么?” 柳广田赶紧回答,“这宅子现在確实是在我的名下,不过,最初这宅子是柳家的,不过因为我们父辈之间有些事,这宅子算是主家赔给了我们。” 陆昭菱听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挺久了,得有十来年了。原先我们见这宅子確实不错,欢天喜地搬了进来,结果没住半年就频频发生怪事,住都住不下去,只能搬走了。” “能说说当年都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昭菱问。 林荣在旁边立即就补了一句,“说实话。” 事关人命,这里都有这么多死人了,哪里轮得到他不说?不说也得审。 “是是是,小的不敢隱瞒。” 柳广田赶紧就把当年的事情说了。 “一开始我们住进来就是三天两头有人生病,最初也没人在意,毕竟那会天冷得很,中了风寒也不奇怪。可半年后,我家夫人和闺女就说大晚上的总听到有人哭。” “我没听到,她们说听著像是年轻姑娘的哭声,还是那种淒淒哀哀的哭法,哭得她们总睡不好。可等白天一问,没有谁哭啊。” “所以大家就说可能是闹鬼。本来是不信,可有一天半夜我口渴得不行,起来想喝点水,结果就看到窗上印出了一个女子的影子,外头月光那么亮,映得她的身影很清晰。” 说到这里,柳广田又抖了一下,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他想起来还是有些毛骨悚然啊。 “我当时有点懵,还以为是府里下人,就斥了一声,谁啊这么大半夜的!结果嗖的一下,那影子瞬间消失了!我当时立马推窗去看,外面哪里有人?就是人跑了,那也得听到脚步声啊,可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连我自个喘气声都听得见。” 那会儿他才瞬间回神,觉得看到的兴许不是人。 “我那时候还想著,不都说鬼没有影子吗?那既然看到了印出来的影子,也不见得是鬼啊。可第二天我把家里所有人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说半夜起来的。” “过两天,府里就有个丫鬟死了,就在后院好好地走著突然惨叫一声就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满脸惊恐的样子,把我们都嚇傻了。她死的当天晚上,很多人都听到了哭声,就像那个丫鬟的声音。” 柳广田说得脸色都有点发白。 尤其是现在还是站在这宅子里讲著这些事,他害怕啊。 “后来我就去请了道士和高僧,但是他们都是劝我搬走,没有別的办法。我就只能搬走了,这宅子也卖不出去。” 林荣皱了皱眉,问,“只死了一个丫鬟吗?” 柳广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大人,难道还要死多几个人?死了一个丫鬟我们都嚇坏了啊!” “那个丫鬟死了之后,尸身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柳广田觉得林荣问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人死了自然是葬了,林大人,我们也不是那种黑心肝的人啊,做不到一张破蓆子一卷,把人拋到荒山野岭的事来。” “下葬了?” “真的下葬了,此事还是主家帮著料理的,因为那时我家老娘和夫人都嚇病了,我忙不过来。”柳广田说。 “那你知道你们后院一间厢房里死了三个女人,还有好几口棺材的事吗?” 问著这话的时候,林荣是观察著柳广田的神情的。 只见柳广田满脸惊恐,骇然地看著他,嘴唇都有点抖,“林、林大人,您可別开玩笑啊!” 他的反应看起来不像作偽。 陆昭菱看著柳广田,並没有从他脸上头上看到死气,倒是有几分晦气。 “过去吧,正好让他亲眼看看。”陆昭菱说。 第137章 她这么神 柳广田拖著发软的腿,跟著他们到了后院,站到了那间厢房门口。 他心好慌,手好冰。 看著林荣带来的官差,看著晋王和陆昭菱,他好害怕。 “陆、陆二小姐,您也要看?”柳广田真的是想不通,如果真的死了人,还有棺材,陆昭菱这么一个看著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还跟著过来啊? 该不会是晋王强迫她的吧? 可晋王强迫她来看这些做什么? “柳老爷,不瞒你说,这些死人,是我发现的,是我报的官。”陆昭菱坦白地说。 “啊?”柳广田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王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把这宅子锁了之后就没来过了......” 他其实不相信这里真的有死人。 可看他们这么兴师动眾,又不敢肯定。 林荣已经推开门。 柳广田立即就望了进去。 这一看,他就看到了那床上,还有那三双鞋,还有床上並排著的—— “啊啊啊!” 柳广田骇得惨叫起来,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这,这——” 这怎么可能啊! 一名官差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將他提了起来,並没有鬆开手。 柳广田现在算是嫌疑犯,肯定不会放了他,总得审清楚再说。 仵作也被叫来了,他进去查验那三具女尸。 结果和陆昭菱之前说的差不多,但是,陆昭菱只是看一眼,仵作是查得仔细的,所以他说的比陆昭菱说的更仔细。 “尸体之所以没有腐烂,不仅是因为被放光了血和药物的原因,还因为她们其实被烘烤过,还剔掉了腿上的肉。” “呕!” 柳广田听到这话,没忍住就吐了。 他听到了什么? 烘烤过?剔肉? 柳广田吐得晕天暗地。 那间厢房,原来是他闺女住的啊! 林荣看了他一眼,又转向了陆昭菱。 “死因?” “应该是被砸了头,砸死的。她们的头骨都有砸伤的痕跡,得用很重的力量才能把头骨都砸裂了。” 晋王皱了皱眉,握著陆昭菱的手就微微用力收紧。 暴力血腥残忍还噁心,这样她要继续问继续看吗? 没见柳广田那个大男人都吐成什么样了。 陆昭菱略有些讶然看著他,小声问,“你害怕?” 晋王:“......” 是不是反过来了? 什么时候轮到她来问他怕不怕? 偏偏陆昭菱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將他往自己后面拽了拽,说,“害怕你就闭上眼睛別看。” 晋王气笑了。 他看起来像胆子比林荣小的样子? 他反手將她往自己背后一拽。 “听说女人体弱,容易被脏东西衝撞,你站本王背后。” 陆昭菱看著他的背。 林荣和青音青宝也都看著晋王。 王爷是在开玩笑吗?知道是谁第一个进去查探的吗? “呕。”那边柳广田继续呕。 “陆二小姐,”林荣咳了一声,“现在能把那些棺材抬出来了吗?” “可以,让那些戴了符纸的官差去。”陆昭菱想了想,鬆开了晋王的手,又拿出了两张净化符出来,手一晃,净化符飞进了屋里,燃烧起来。 这一手,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除了还在弯腰吐著的柳广田没有看见。 “可以了。” 几名戴了符纸的官差走了进去,前面的人刚把那布帘掀了起来,就受到了迎面暴击—— “啊!” 虽然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那种衝击还是让人差点死过去。 “呕!” 还有臭味。 太臭了。 陆昭菱虽然是用了净化符,但还不够。 “动手!” 林荣见他们都撑不住,皱了皱眉,自己大步上前,伸手就托住了最上面的棺材。 官差们看到自家大人都亲自动手了,也鼓起了勇气,赶紧伸手过来抬棺。 於是,几口棺材被抬到了院子里。 虽然日头正盛,但眾人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五口棺材,里面还有一口小棺材,一共六口。 摆在院子里,让人心头毛毛的。 柳广田一转头看过来,瞳孔猛缩,惊骇地叫了起来,“林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呕!” 他又去吐了。 看他这样子,林荣脸色发黑。 柳广田是真吐。看起来不像做戏。 除了柳广田,那几个抬棺的官差也都脸色发白,强忍著要吐的衝动。 仵作都有点想跑。 虽然他是干一行的,但看著这情形他都发怵啊。 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样? 陆昭菱鬆开了晋王的手,拿出了几张净化符,啪啪几下,给每一个棺材都贴上了一张。 仵作看了看她,他知道这是陆家二小姐,晋王未婚妻,所以虽然觉得她有点儿神叨叨的,也不敢有半句猜疑。 “晒一会再开棺吧。”陆昭菱说。 “听陆二小姐的。”林荣说。 陆昭菱又站回晋王身边,手刚伸过来,晋王一挑眉,手避开了,没让她牵上。 “你刚摸了棺材板。” 陆昭菱:“......” 他们没有在院子里继续等著,林荣请他们到马车上等。 总不能真让晋王在这里看著。 陆昭菱也没有坚持,出了宅子,青音和青宝赶紧又给她洗手。 “棺材里有什么?”晋王问。 陆昭菱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听到他问,她面不改色地说,“尸块。” “尸.....块?”晋王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嗯,几口棺材透出来死气很乱,怨气也不一样,阴气特別重,应该尸身不齐全。除了那口小棺材。” “你怎么看出来的?”晋王脸色不太好。 没开棺她就能看出来? “就这么看的。”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而灵动。 晋王有些想不通,这么美的一双眼睛怎么看的是那么晦气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林荣出来了,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王爷,陆二小姐,开了棺,里面是......残缺的尸身。” 还真的是? “这宅子阴气真的特別重,你们把镇尸符贴上,之后最好还是烧了,有我的符,烧的会是不乾净的房间,火不会胡乱蔓延的。”陆昭菱说。 晋王和林荣都讶然地看著她。 她的符还有这样的作用? 她这么神的吗? 第138章 吃不下饭 陆昭菱也不准备全程跟著。 但是,她拿了莫清清的耳坠,再进去寻了一会。 晋王这回没有跟著,青音青宝也让陆昭菱留在门外。 林荣一个大男人看到开棺出来的场面都吐了一会,本来是想劝著陆昭菱別进去了,但陆昭菱要帮著孙英英找表姐,没办法。 只是刚进去,她就看到柳广田瘫坐在前厅通往后院的一块石头上哭。 那真的是嗷嗷哭,哭得好生悲惨那种。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这好好的宅子,怎么就成藏尸地了,老天爷啊,菩萨誒,我柳广田一辈子也没干什么坏事,怎么能这样害我呢?” 他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刚才就已经吐得胆汁都出来了,现在嚎哭著,听得出来嗓子也很哑了。 林荣陪著陆昭菱进来,喝了一声,“行了!人是不是你杀的,本官自会调查,现在哭闹什么?” 被他这么喝斥,柳广田的哭声戛然而止,好像被掐了喉咙一样。 陆昭菱看了看他,並没有多说。 到了后院,那些官差是远远守著不敢上前,实在是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陆昭菱没有净化莫清清的这对耳坠,就是为了寻她的尸体。 她到那边的时候,那个身材瘦弱年约四十左右的仵作已经把那些尸骨都捡好分开了,甚至,拼凑出了三具较为完整的。 陆昭菱讶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用布把口鼻都蒙著,只露出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顿了一下。 仵作也看向她,又很快地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陆昭菱把那对耳坠托在掌心,她眼睛一扫,就看了出来,那些尸骨都是女子的。 而其中被拼得较为完整的一具,在耳坠靠近时,陆昭菱看到了气的相合。 那竟然就是莫清清的尸骨。 果然,柳家並没有把莫清清给好好安葬了。 “林大人,这一具尸骨,是孙英英表姐莫清清的,我会通知孙家人过来,没问题吧?” 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这是莫清清的尸骸的? 林荣再次震惊,但是惊著惊著他就快要麻木了。 “没、没问题。” 林荣又问,“但孙家人未必能够確定吧?这些......还不完整,都是老金收拾拼凑出来的,没有什么特徵可供辨认。” 孙家人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她吗? “信或不信,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陆昭菱也没有多说,反而问了一句,“这位大叔姓金?” “不敢担小姐一声大叔,小姐就和林大人一样,叫小人一声老金吧。”仵作自己开了口。 林荣没想到老金会开口。 这老金之前一直守著义庄的,也是个可怜人,他上任后就找到了老金,跟他说以后大理寺有事都会喊他,好歹也是给他挣几顿饱饭。 老金向来沉默寡言,除了他,跟別人不怎么说话,更別提主动开口了。 现在他会主动和陆昭菱说话,林荣觉得,可能是因为陆昭菱表现出来的胆量,和对这些尸骸的平静,让老金觉得她很特別。 “敢问小姐,这些拼凑出来的尸骸,可有混淆了的?”老金沙哑著声音又问了一句。 他的意思应该是在问他有没有张冠李戴,把尸骨弄错的。 “老金,这种事......” 林荣正要替陆昭菱挡掉这么一个有点荒谬的问题,陆昭菱已经回答了。 “没有,你很厉害。” 咦?陆二小姐还真的看得出来? 每一个人的“气”都是不同的,陆昭菱当然看得出来。 她夸老金厉害也是真心的。 老金道了谢,又接著手里的活了。 陆昭菱退了出来。 晋王见她出来,问了一句,“回去?” 总不能还要再进去吧? 在这宅子进进出出她都已经多少回了。 “回。” 陆昭菱上了马车,想到了什么,对林荣说,“林大人在这里待了一天,回家之后先沐浴更衣,再见林夫人和林小姐吧,她们之前本就气运差身体弱。” 林荣立即点了头。 “多谢陆二小姐指点,我记住了。” “青音,你赶紧先骑马去一趟孙家。”陆昭菱又跟青音交代了几句。正好王府有侍卫骑马过来的。 “是。”青音把她交代的话记下,又跟青宝说了一句,“青宝你照顾好小姐。” “明白。”青宝严肃地应了一声。 晋王抚额。 “你们是当本王不存在?” 在他身边,她们有这么不放心吗?这两个丫鬟怕是已经忘了她们是从哪里出去的吧。 “王爷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奴婢。”青宝很是懂事地说。 他是这个意思吗? 陆昭菱伸手就將他衣带一扯,落下车帘。 晋王跌坐到她身边。 他简直难以置信,这姑娘竟然拽他腰带! “你都把她俩给我了,难道还想越过我,挑她俩的刺?”陆昭菱伸手就按在他胸膛上,身子也顺势倾下来,就不让他起来。 青宝坐在青林旁边,没有跟著进马车里,嘿嘿,小姐和王爷好好培养感情才好呢。 她倒是没有想到马车里是怎样的情形。 晋王目光定定地看著陆昭菱。 “你也不怕把本王腰带扯开了。” 怕他责骂那两个丫鬟,她都急了。这种举止,能是一个黄姑娘做的吗? 陆昭菱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怕什么,等到你把药找齐,等我寻到了法器,要给你解符咒的时候,我连你衣裳都敢全扒了。” 晋王脸色一变。 “解符咒要全身光溜溜?” 想像一下,那种场面他自己都不敢看。 他岂不是会跟一只被烫毛的猪一般,被放到案板上隨意摆弄? “扑哧。” 陆昭菱见他这变了脸色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 马车外面,青林和青宝对视一眼,两人眼里也都有了些笑意。 感觉王爷和小姐相处得很好呢。 孙家的人一收到消息几乎炸了。 孙英英哪里坐得住,孙老爷这回不敢让她自己去,而是派人把大儿子叫了回来,跟著一起去柳广田宅子那边了。 陆昭菱和晋王回了晋王府。 他们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庆嬤嬤赶紧让人准备了一桌饭菜。 只是,坐到饭桌前,看到了那盘肉,晋王有些吃不下。 第139章 出离愤怒 晋王並没有看到开棺之后的那些尸骨。 但是他看到了床上那三具了。 而且,也闻到那些腐臭的味道了。 甚至他还听到那些尸体原先还经歷过什么。 现在看到了几块带皮的肉,他脑海里就控制不住地出现那些尸体和棺材,鼻子又好像闻到了那种腐臭气味。 食慾完全被压制了,甚至还有点反胃。 “若是吃不下就不要勉强。” 晋王放下筷子,抬眸对陆昭菱说。 实在不行就吃块精致的点心垫垫肚子,好歹没有肉味能够引起联想。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陆昭菱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带皮的红烧肉,送进了嘴里,神情立即就有几分愉悦和陶醉。 “好香。” 她说完,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你刚才说什么?” 晋王沉默。 陆昭菱也没追问,她是真的饿了,王府的饭菜,比陆家好太多! 陆家的厨子做的肉,一向都有点柴,味道也没那么好,所以在陆家她吃的荤菜也不多。 但是晋王府这厨子很可以啊。 这红烧肉喷喷香,咬下去,皮q弹,肥肉不油腻,瘦肉部分也很嫩,肥瘦得宜,酱汁咸香合適,很对她的口味。 真的非常下饭。 陆昭菱一块红烧肉一口米饭,吃得很欢。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干豆烧肉片,那肉片依然是五肉,切得很薄,一片肉夹一根吸了些油汁的干豆角,也香得让她顾不上说话。 庆嬤嬤本来是要帮她布菜的,但陆昭菱摆摆手,根本不需要她服侍,青宝也说,小姐用膳的时候不需要布菜。 庆嬤嬤看著陆昭菱吃得非常香,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她觉得这样能吃的姑娘才好呢,而且陆昭菱太瘦了,就得多吃些。 就是王爷怎么不吃啊? 庆嬤嬤倒是不敢催,听青锋和青林说,这些年王爷的胃口也一直不怎么好。 嗯,在庆嬤嬤看来,自家王爷也是瘦了些,长得这么高,得胖一点点才算合適。 “这么多菜呢,干看著能饱?”陆昭菱吃了好一会儿,总算发现晋王没动筷了,她拿了旁边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他碗里,“吃,浪费食物可耻。” 晋王见她因为吃了红烧肉而有些油光的红唇,又收到她挑眉示意的神情,莫名就有了胃口。 刚才看她吃得那么香,他就已经忘了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了。 “有这么可耻吗?” 浪费食物可耻,这句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那是相当可耻。快吃。”陆昭菱又给他夹了一筷干豆角炒肉。“都很好吃。” 她也没有帮著別人夹菜的习惯,所以就只是夹了这么两下,她就自己继续吃去了。 晋王端起了碗。 庆嬤嬤欢喜不已。 最后王爷竟然也吃了一碗饭,那些菜也差不多都吃完了。 “陆二小姐,以后可以常来王府,您喜欢吃什么,老奴让厨子做。”送陆昭菱出门的时候,庆嬤嬤就赶紧说。 “我不怎么挑食的,都可以吃。”陆昭菱今天也確实吃得挺满足,“以后如果我馋了就直接过来,会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二小姐隨时过来。”庆嬤嬤求之不得。 王爷和二小姐一起吃饭,明显胃口好了很多啊。 晋王在旁边淡淡地开口,“怎么,还未成婚呢,不用避嫌?” 还没成亲,还能走得这么近? 时不时过未婚夫家里吃饭,也亏她们想得出来。 他都觉得奇怪,庆嬤嬤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以前还挺重视这些规矩的,怎么到了陆二这里,她就放得这么宽? “王爷害怕流言啊?”陆昭菱看向他,“还是怕我过来把你吃穷了?” 这是说他怕这怕那? 吃穷? 晋王气笑了。 “就你,想吃穷本王?”他目光扫过她纤瘦的身子。 “再来一百头猪,本王都养得起。”他说。 说她是猪? “王爷还有当猪倌的梦想?” 庆嬤嬤憋著笑。 哎哟喂,这小两口是斗起嘴来了? 听著就格外幼稚! 但是这种幼稚的斗嘴,就是在王爷小时候,她都没看见过啊。 现在王爷这个样子可有生气多了,她觉得挺好的。至於规矩,那是什么东西? 庆嬤嬤觉得自己不是个迂腐的老太太! 陆昭菱回了陆家,但一进门,一把扫帚就朝她砸了过来,陆明的怒喝声同时响起。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孽障!” “小姐小心!” 青宝立即护住了陆昭菱,一脚將那扫帚踢飞了出去。 那边正准备看热闹的管家正好被砸个正著,他哎哟一声捂住了鼻子,鼻血流了下来。 陆昭菱站定。 陆明旁边还有陆夫人,陆昭云陆昭月,陆昭华也在。 “这么多人来迎我?”她笑了。 陆明被气得脸色铁青。 “你到底怎么敢的啊?你是不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 “陆大人不要上来就无头无尾的,好歹说说出了什么事。”陆昭菱面不改色。 “二妹,你怎么还装糊涂啊?”陆昭云柔柔地开了口,一副为她担心的语气,“你怎么能把朱世子送入大牢呢?刚才青福侯府可是来人了,要把你带走,爹娘好话说尽,才让他们先回府,只是......” 陆昭月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她一脸怒容,但是又有些幸灾乐祸。 “真是会给家里惹事!你回来不到一个月,看看惹了多少麻烦?青福侯府的人不相信你出去了,非进去搜人,我们可都拦不住。你屋里成了那样,可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你自己惹回来的。” 陆昭华欲言又止的样子。 青宝脸色一变。 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昭菱眼睛微微一眯。 “走,回去看看。” 陆明没有拦她,而且还跟过来了。 到了听暖楼,她们就看到锁头掉在地上,门大开。 院子里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陆昭菱的厢房门也开头,一眼就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青宝快步走了进去,见陆昭菱的衣服甚至被从柜子里拽出来,丟得满地都是。 她的铜镜也被砸了个坑。 床上也是一片凌乱。 青宝简直是出离愤怒。 整个大周,都没听过这么囂张离谱的! 第140章 一窝蠢货 “吶,吶吶吶,这可不是我们干的啊!” 陆夫人的神情是十足的幸灾乐祸,语气还相当挑衅。“都是青福侯府的人弄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侯爷他们捧在手心里的世子,被你送到了牢里,听说一个晚上就病倒了,侯爷还能放过你?” 真是大快人心! 有人治一治陆昭菱,她是乐见其成! 反正陆昭菱的东西,半点都討不到。 陆昭云几姐妹看到了这满室狼藉,心里也觉得很解气。 陆昭菱得了那么多东西,结果连一条丝绢都不捨得送给她们,现在好了吧? 她们得不到的,被毁了也好!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青音也赶回来了,看到了屋里的情形,看到了小姐的新衣丟在地上,上面还有脏污的鞋印,顿时红了眼。 陆昭菱並没有察觉到暗柜里的符纸有被动过,所以他们应该没有翻到暗柜,银子银票自然还在。 好些布料虽然丟在地上,但应该也不脏。 只是,不脏不代表没有被人碰过。 外人跑到她的闺房里来碰了她的东西,踩了她的衣裙,还翻了她的被褥...... 陆明一家,是不是觉得她会咽下这口气? “二姐姐,只是乱了些,收拾收拾就好了,我来帮你吧。” 陆昭华见其他人都在幸灾乐祸,她眼珠一转,就准备上去帮忙。 在全家人都看热闹的情况下,她给陆昭菱送出一点善意,陆昭菱总得感恩吧! 整个陆家,就属她还能对陆昭菱好一点了,陆昭菱要是再不珍惜,以后在家里真的会很难过的! “你可真是好一条狗腿子。”陆昭月瞪过来一眼。 陆夫人也气恼,一巴掌就朝著陆昭华拍去,“显得你能耐是不是?” 陆昭华变了脸色,赶紧避开,躲到了陆明背后,“爹......” “行了行了,现在是收拾的问题吗?” 陆明见她们又要闹起来,真是烦死个人。 “现在最重要就是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平息青福侯的怒火!” 他看到陆昭菱从屋里又转身走了出来,不由皱了皱眉,板起脸,对她下了命令。 “你去找晋王,让他露个面,把朱世子从大牢里弄出来!有他出面,青福侯才有可能原谅你,否则靠你自己,只怕会把我们全家都连累了!” “爹,您也得想想看晋王愿不愿意帮这个忙啊。”陆昭云很是为难,“我倒是已经见过了二皇子,要不然我求二皇子从中说和......” 陆夫人立即就叫起来,“你是不是傻?她自己弄出来的麻烦,跟你有什么关係?” 陆昭云给了她一个眼色。 她就是说说,怎么可能真的帮陆昭菱这个忙。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气红了眼睛。 “小姐,青福侯欺人太甚了!” 陆昭菱笑了。 她拦住了要去收拾的青音,对青宝说,“去报官,请陈大人过来,就说京城有恶匪,入室抢劫毁坏財產。” 青宝瞬间明白过来,立即就应,“是!奴婢这就去!” 她快步冲了出去。 “你敢!” 陆明也立即就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在青宝走过来的时候,他叫了一声,“拦住这贱婢!” 秋菊立即就来拦青宝。 陆昭菱的声音同时响起,“谁人阻拦,打!” “是!” 秋菊刚伸手过来,青宝一脚踢了出去,一把將她踢开了。 “大胆!”陆昭月大怒,一拳就朝青宝击来。 虽然她是三小姐,但青宝只听从陆昭菱的话,所以一手就接住了她的拳头,同时一扭。 嚓地一声。 “啊,好痛!我的手!”陆昭月痛得脸色都变了。 青宝已经推开了她,疾步冲了出去。 “反了,当真反了!” 陆明气得浑身颤抖,怒指著陆昭菱,“你这孽障!你是不是想把陆家折腾散了才会甘心?” “你说的是你的这个陆家吗?” 陆昭菱冷眼看著他,很是肯定地说,“我可以告诉你,早晚要散的。” 她要不是现在还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棲身之处,要不是还想查清当年生母死亡的真相,要不是想找到她留下的东西,这个陆家她早就折腾散了。 只不过,她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看来是不珍惜。 既然如此,那就先给他们一刀好了,总得有人痛,他们才会懂事。 陆昭菱的目光从他们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到了陆夫人的脸上,驀地一笑。 就她了。 陆夫人碰上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毛,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昭菱,別忘了,你也是陆家人,你要是把这个家折腾散了,你要去哪里?你现在能够当上晋王的未婚妻,也是因为你爹好歹是个官,你几个姐妹也都有些才华美名,至少身家是清白没有詬病的。” 陆夫人压下自己的怒火,她觉得自己现在算是退了一步,好声好气和陆昭菱讲道理了。 “要是你把你爹这顶乌纱帽给折腾掉了,在京城待不下去了,你觉得,晋王还能履行你们的婚约吗?你可別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晋王妃这个位置?只要你犯错,他们马上会抓住机会,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你在乡下长大,你不知道这么一个道理,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是陆家的一份子,只有陆家好,你才能好,別以为没了我们,你自己还能闯出什么名堂来。” 陆明对妻子能够说出这一番话,倒是几分欣慰。 有长进了! “你母亲说得没错......” 陆昭菱打断了他,“你们还有脸吗?你们任外人闯进后院,肆意破坏我的闺房,脸早就已经丟到泥里被踩得不成样子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都不懂,一窝子蠢货。” 她和青音就站在门口,也不让他们进去。 陆明听到陆昭菱的话,脸色一变。 他脑子里像被劈了一下。 是啊,確实是这么个理啊! 他之前一直想著打了陆昭菱的脸,让她知道厉害,却没有想到,现在陆昭菱是他的女儿,她的脸被青福侯打了,他又何尝有脸? 第142章 家丑外扬 陆昭菱的话,再一次戳破了陆明的心肝肺。 以前他也无处经营,也没有什么大事,夫人要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平日里对他各种討好哄,觉得也还可以。 但是这段日子一出了事,夫人的行事眼界,短板就一清二楚了。 贪小便宜无格局,言行举止小气不端庄,处理事务没个章法,想想真的是丟他的脸! 陆昭菱看著陆明那变幻的神色,心里嘲讽。 刚才陆夫人出那么个不要脸的主意,他不也挺认可的?现在被她一挑破,他就觉得陆夫人果然上不得台面了? 明明他们就是同样的人。 “母亲肯定只是太著急了,急於想处理好这件事,她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好。” 陆昭华又冒了出来,替陆夫人说了一句话。 在这种时候,她说一句话,总能让母亲记著她的好。 “你滚一边去!” 但是陆昭月听了更为火大,呸了她一声,又怒而转向陆昭菱,“你快把我娘放了!” “官差来了!” 管家叫著,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后面跟著七八人,为首的正是陈德山陈大人。 陈大人觉得他这两天是真的忙,而且看起来可能还有得忙。 事情,都是陆二小姐的事情。 可现在他是半点意见都不敢有。 “陈大人!” 陆明没有想到陈大人会亲自过来,他脸色一变。 这是真的家丑外扬,丟脸丟到府衙了。 在陈大人出现的时候陆昭菱就已经鬆开了脚,青宝十分机灵地立即將陆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甚至还给她拍了拍衣裙。 陆夫人又痛,又觉得屈辱无比,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这个小贱人,我要弄死你!!!” 陆昭菱她怎么敢! 陆夫人根本就没有听到旁人的话,也没有看到陈大人正率人过来,周围一切都不存在,她视野里只有陆昭菱,她想要弄死的陆昭菱! 她吼了一声,就猛地朝陆昭菱撕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 陈大人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这一幕,骇得他立即跳脚大叫,“放肆!还不快拦住她!” 哪里来的疯婆子,竟然要伤害陆二小姐! 青宝怎么可能让陆夫人伤到陆昭菱? 在她衝过去的时候,青宝就已经快速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陆夫人张牙舞爪地大叫,“贱人!贱人!你该死!” “夫人!” 陆明大叫一声,没看到有人来了吗? “陆大人?这是你家夫人?”陈大人看到人被青宝给控制住,鬆了口气。 但是他问著陆明的语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陆明莫然地觉得丟脸。如果可以,他都不想承认! “陈大人,这么点小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陆某实在是过意不去。” 陆明太阳穴突突跳,又不得不挤出一个客套的笑来应付陈大人。 “小事?陆二小姐的丫鬟前来府衙报,说的可不是小事啊。”陈大人看向了陆昭菱。 “是不是,陆二小姐?” “没有没有,確实是出了点事,但这个都是误会,陈大人,不如到前厅,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陆明给了陆昭菱一个眼色。 刚才夫人都让她踩了!她都已经出了气,总得退一步了吧?家丑外扬,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陆明的眼神半是压迫半是威胁,他以为陆昭菱会听,没想到陆昭菱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 “陈大人,確实是我要报官。我要告青福侯指使刁奴对我恶意报復,擅闯我居室,打砸抢,肆意毁坏我的財物,行为恶劣囂张。” 陆昭菱往旁边让了让,请陈大人进门。 “我刚回来,没有进去动任何东西,你可以进来看看。” “昭菱!” 陆明警告地盯著陆昭菱。 “哦,对了,”陆昭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又指向了陆夫人,“我还告这位陆夫人,她身为陆大人的继室,欺辱原配留下的嫡女,身为陆府女主人,看到有外人闯进府里肆意破坏,却完全不阻止,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我怀疑她放任青福侯府的人进来,是要借刀杀人,是要借青福侯的人欺我辱我害我。” 陆夫人被陆明紧扣著手腕,好不容易冷静了几分,刚看到陈大人和几名官差,脑子里一个激灵,就听到陆昭菱对她的指责,顿时又气得发抖。 “刚才明明就是你踩了我的嘴!你身为女儿......” 她刚说到这里,突然就反应过来。刚才陆昭菱说什么? 陆昭菱指出她是继室! 她说她是原配留下的嫡女! 这怎么就说出来了?! 这下子,陆夫人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浑身发凉。她猛地扭头看向丈夫,心都提了起来。 陆昭云也紧张得忘了呼吸。 不会吧不会吧? 父亲不是说,陆昭菱应该不会知道她才是嫡长女吗? 不是说她当时年幼,还不记事吗? 现在听她所说的,她分明都知道! 陈大人也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陆二小姐说的话信息量很大啊。 原配? “陆二小姐不是陆夫人亲生的?”陈大人一时忘了先进去看看现场,忍不住先八卦起来。 “昭菱!” 陆夫人这会儿害怕了,她叫了一声,带著哀求看著陆昭菱。“娘知道你是气坏了,让陈大人进去看看,我们该怎么追究青福侯府的责任再说,行吗?” 她不想让这事曝出来! 陆昭菱不就是生气她没有拦著青福侯府的人吗? 行,她认错了! 她是真的后悔了,明明知道陆昭菱是个刺头,为什么要惹她? “二妹妹,你別著急,东西虽然毁了,但是咱们娘亲一定会好好添补给你的。”陆昭云也急得想哭。 “对对对,坏了多少东西,我都给你买新的!”陆夫人也赶紧说。 现在就是破財消灾! 陆昭菱冷笑了一声。 现在都知道害怕了? 他们是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那些东西,可有许多是外面买不到的。陈大人,先请你进去看看。” 要吃瓜,你倒是先查看一下被破坏的现场啊。 陈大人反应过来,“对,本官看看!” 第143章 思路清晰 陈大人带了两个手下进去看了,毕竟是陆昭菱的闺房,也不可能那么多人一起进去。 看到了屋里的情形,他都震惊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珍贵的绸缎做成的新衣裳被丟在地上踩出了鞋印,他都忍不住生气。 “欺人太甚,真真是欺人太甚!” 陈大人气红了脸,他想到了在晋王府里,晋王还当椅子让陆二小姐坐呢,而且还闻她的头! 结果在陆府,晋王心尖尖上的人就被这么欺负! 晋王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心疼死? “陆大人,这是青福侯府的人弄的?”陈大人退了出来,冷著脸沉声问陆明。 陆明其实有点奇怪,陈大人也扛不过青福侯府啊,为什么他对陆昭菱的事情这么上心? 但现在他可不敢再火上浇油,万一陆昭菱再知道当年的什么事情,不管不顾都曝出来,那他可就不好收拾了。 现在他得站在陆昭菱这一边了。 这么想著,陆明就露出无奈又压抑的神色来。 “唉,说起来都是我没用,一心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得罪青福侯,所以不敢拦著。” “那你的意思,確实是青福侯府的人干的了?” “是,他们穿的就是青福侯府家奴的服饰,来了之后也直接说是奉了朱侯爷之命,来给昭菱一点教训的。都是因为昭菱去告了朱世子,所以朱侯爷这是来砸昭菱的闺房出气了。” 陆明摇头嘆息。 陈大人看著他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耻。 “那陆大人就这么看著他们砸?” 这可是他的家,是他女儿的闺房啊。 男人怎么怂都该有几分骨气,就算是他,他也能护著几分妻女,他还真没见过陆明这样的! 陆明一滯,然后就苦笑著说,“我当时还在书房没听到动静,都是贱內和昭菱有几分误会,心里憋著气,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才会看著外人动手。” 陆夫人震惊地看著他。 “老爷?” 不是,夫君怎么把责任全甩她头上了啊? 明明他也知道的,他也没拦著! 陆明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陆夫人心里发寒,不敢反驳。 “这么说来,陆夫人是真如陆二小姐所说,故意看著別人在这里破坏陆二小姐的財物了?” “我......”陆夫人紧紧掐著掌心,气得胸口发闷,“我一个妇道人家,他们一来七八个壮汉,我能拦得住吗?这怎么能怪我呢?” “嚯!朱侯爷派了七八个壮汉过来!外男能轻易闯入你家后院?能隨意进姑娘闺房?” 陈大人那叫一个震惊,他看向了陆昭菱,“哎哟喂,陆二小姐,那幸好你当时不在家,要不然你岂不是可能还要挨打?” 陆昭菱嘆了口气,挺柔弱地说,“可不是?说不定我就活不到这个时候了,他们都敢闯入我屋子打砸,要是当时我在场,谁知道他们会把我怎么样?所以,青福侯府的人,可能本来就是来打人抓人杀人的吧?” 罪名重些! “不可能!”陆夫人叫了起来,“他们就是砸砸东西,怎么可能真杀人?” “你跟他们一伙的?否则你怎么会清楚他们的打算?”陈大人睨了她一眼,反问。 陆夫人嘴巴立刻又闭紧。 陆明真想骂一声蠢货! 他真觉得这个妻子只会拖后腿! “她说她只是拦不住,但是没有人带路指明,青福侯府的人怎么会这么准確地找到我住的院子?” 陆昭菱指著院子门口地上的锁,“而且,我是把院子上了锁的,锁都直接被砸开了。” 陈大人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这么说,陆夫人亲自带外人来砸这院子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胡说!”陆夫人又叫了起来。 她真的急了。 这事她怎么能认? 但本来她就没有做什么遮掩,弄得现在想甩开责任都没办法。 都怪陆昭菱,正常人都不会报官啊!!! 谁能想到她会报官! 陆昭菱每走的一步,都不是京城里姑娘家能走的! “別的院子没被砸吧?人家找得这么准,肯定是有人带路的啊,”陈大人觉得自己脑子清明,不会被蒙蔽的。 “不是我娘,我们都没带路,是......”陆昭云见情势不对,赶紧开了口,她正好看到了胡管家,立即就指向他,“是胡管家!肯定是胡管家勾结了青福侯的人,把他们带到听暖楼的!” 胡管家僵住,指了指自己,“我?” 怎么又成他的罪了! 陆明反应过来,眸光一闪,立即上前一步,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对胡管家说了一句话。 “先认下,事后补偿你!” 他扬声说,“胡管家,你怎能因为昭菱处罚过你儿子,就对她记恨在心?她是主,你儿子胡大力是仆,主家小姐骂他几句打他两下,作为下人的,还能怨忿?” 陆昭菱挑了挑眉。 她看向了陆昭云。 看来,陆昭云是真的怕她把两人的身世说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嫡长女和嫡次女,都是嫡女,她为什么这么在意?陆昭菱总觉得这事有点儿古怪。 陈大人看向胡管家,“你是陆府管家?” “小人姓胡,是陆府的管家。”胡管家额角冒了汗。 他脑子里在急转著,这事他到底扛不扛? 老爷说的补偿,会补偿多少? 可他只是下人,要是不听话扛下这罪,老爷夫人也饶不了他啊。 “你儿子胡大力和陆二小姐有过节?” 青音开了口,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她哼了一声,“不过一个以下犯上该打个半死发卖出去的恶奴,轮得到他和我家小姐有过节?” “是是是,本官说得不对,那种恶奴就该打。”陈大人赶紧认错。 听到胡大力在他们赁的地方还连名带姓喊过陆二小姐的名字,陈大人觉得,那就是脑子灌屎的。 胡管家作为胡大力的爹,肯定也不是个好的。 这种人,陆明还让他当管家? 那说明陆明也不是个好的。 好的,这么一捋,陆家除了陆二小姐,都上不得台面。 陈大人觉得自己思路相当清晰。 回头他得去跟晋王匯报一下。 “来人,先把这胡管家拿下!”陈大人威风地喝了一声。 第145章 鸡飞狗跳 “只是不痛不痒地呵斥一句,所以妹妹们都教不好啊。” 陆昭菱嘆了一声,可怜兮兮地看向陈大人,“让陈大人见笑了,我从乡下满怀期待来京,也没有想到京中家人教养还不如有些乡下人呢。” 陈大人心里觉得好笑,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陆二小姐,晋王要是知道了你在家里是被妹妹隨意辱骂的,还不知道得多心疼你呢。” 他说了这句话,又觉得自己说太多了,捂了捂嘴巴,眼珠一转,“哎呀,本官还是忙案情。” “多谢陈大人。” 陈大人又看了陆家人一眼,摇头嘆息,一挥手,带著手下很有气势地走了。 他还要去逮胡大力。 “陈大人!” 陆夫人看到他就这么走了,心里没来由地慌,想要追过去。 “你还嫌不够丟人吗?!”陆明紧紧地拽住了她。 “我怎么丟人了?我一个当母亲的,都要被欺负死了!她——”陆夫人指向了陆昭菱。 然后就对上了陆昭菱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將手缩了回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都觉得陆昭菱可能会直接把她手指给掰折了!这个孽障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觉得把胡管家推出来,你就没事了?”陆昭菱笑了笑,“等著。” 说完了这句话,她一转身,“青音青宝,送客。”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把陆家人都请了出去。 当著他们的面,砰一声关上了院门。 陆明脸色铁青。 “老爷,你看看她!你是她爹啊,她连你也不放在眼里!” 陆夫人真是气得快要炸了。 而且,她就这么白白地被陆昭菱欺辱了?刚才她可是被陆昭菱当著全家人的面踩了嘴!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有脸见人吗? 要真传到二皇子和淑妃的耳中,对昭云也有影响的啊! “那个贱人,还把管家都抓了,陈德山也不知道到底是吃了她什么迷魂药,竟然这样听她的话,好好一个当官的,弄得像她陆昭菱的狗腿子一样!老爷,你明天上朝去参他一本......” “啪!” 陆夫人的怒骂声,被一记耳光给打断了。 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痛到脑子又有点空白。 “爹!!!” “你怎么能打娘?!” 陆昭云和陆昭月都失声惊叫。 陆昭华则是缩了缩脖子。 她觉得,家里真是渐渐鸡飞狗跳的。回头看了一眼听暖楼,陆昭华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往二姐身上使使劲? 现在看来,一家人对上陆昭菱,都討不到好啊。 陆夫人脸痛麻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明。 “你真的是越活越蠢了!”陆明忽略了心底那一丝悔意,黑著脸骂,“你难道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吗?陈大人是你能骂的?还有,今天的事你也是脑子被狗吃了!要不是你,事情能闹到这地步?” 他现在是真觉得这个妻子他娶错了! 除了美貌,除了床上放得开,除了给他生了美貌的女儿,別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娘家助力也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刚才陈大人说得对! 淑妃一直拖著不提婚约,会不会真的就因为不想让二皇子有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岳母? 这样的怀疑和猜测,深深地种进了陆明心里。 听暖楼里,陆昭菱手指轻动,引了一丝晦气缠向了陆夫人。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和打击,陆夫人的情绪本来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只要再加上一丝晦气,就能將她心里的黑暗完全引出来。 加上她已经给陆明下了暗示,就陆明那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性子,肯定不会没有动作。 现在她就等著他们闹腾。 只是陆昭菱没想到,他们刚离开听暖楼就闹起来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陆夫人一股血直衝天灵盖,她猛地朝著陆明抓了过去。 “陆明!你竟然打我!你打我!这么多年来我为你生儿育女,帮你干了那么多事,你竟然打我!你为了那个贱人生的贱种打我!你当年还发过誓,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她跟疯了一样对陆明又抓又踢,嘴里尖叫著。 陆明没能挡住,脸上被一下子抓出了三道血痕。 疼痛让他更加愤怒。 “你闭嘴!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你当年让我帮你开那贱人嫁妆盒子的锁时你怎么不说我疯了呜呜呜......” 陆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明已经粗暴地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拖拽著她走。 “你个疯女人!你肯定是撞邪了!” “爹!你要把娘带去哪里?”陆昭月急得追上去。 “滚!都不许跟来!” 陆明一个带著杀意的眼神瞪了过来,把陆昭月嚇了一跳,脚步也顿住了。 在她们惊恐的目光里,陆明粗暴地拽著陆夫人走。 “大姐,怎么办?”陆昭月浑身颤抖。刚才父亲的眼神好可怕,她还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而她的手也疼得厉害,现在都肿了。 陆昭云的注意力却放在母亲刚才喊出来的话上。 她眸光一闪。 陆昭菱的亲娘,当年是留有嫁妆的?听著应该不少,可能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父母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都有什么? 如果她能说服娘亲把东西给她一些,她就有钱去给淑妃娘娘好好挑礼物討她的欢心了吧? “好了,爹应该只是带娘回房好好说话,我们当小辈的不要多管。”陆昭云说著又看向了陆昭华。 陆昭华一脸惊呆掉还没能回神的样子,她抖了一下,“大姐姐,三姐姐,父亲和母亲是吵架了吗?” 看起来,她好像是被父母惊著了,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陆昭云按下心里的怀疑,说,“夫妻本来也难免吵架的吧,肯定能和好的。四妹妹,你不回去帮二妹妹收拾?” 刚才陆昭华想討好陆昭菱的事,她可没忘。 “二姐姐那么凶,我不敢再凑上去了呀。”陆昭华一脸怕怕。 “你也是贱骨头!”陆昭月可没留情,恶狠狠地骂了她一句。 第146章 捡个便宜 陆昭华望著陆昭云陆昭月姐妹俩离去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她真是受够了! 在家里,以前她要敬著母亲,要捧著陆昭云,要哄著陆昭月,现在来了个陆昭菱,又是她想哄也没机会哄的。 陆昭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苍蝇,家里谁都看不上她,谁心情不好了都能骂她! 都是姓陆,都是父亲的种,凭什么啊? 陆昭华红著眼睛咬著唇,跑去了摇香院。 二姨娘姚香怡正在对镜比著髮簪,想著今晚用膳的时候插哪支髮簪能让自己添上几分艷丽,最好能引得老爷今晚宿到摇香院来。 砰的一声,门被推得发出声响,嚇了她一跳。 一转头看到了女儿,她鬆了口气,又责怪地说了一句,“昭华,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娘不是教过你,要举止大方又不失女儿家的娇媚柔弱......” “学的那些有什么用?” 陆昭华憋气得厉害,忍不住就吼了出来。 “从小到大你就只会教我討好人,討好这个討好那个,到头来,我落得什么好?陆昭月一直对我呼呼喝喝,就连那个从乡下来的,都不把我看在眼里!” 她的泪水哗一声涌了出来。 “我今年十四了,也该说亲了!夫人天天就只盯著大姐和二皇子的事,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我的嫁妆,又能有几件东西?到时候只怕他们会把我隨便嫁了出去,又寒酸地施捨几件破玩意当嫁妆!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指望?” 姚姨娘愣了愣,隨之便是心疼。 她放下髮簪,快步走了过来,抱住了陆昭华。 “娘的心肝啊,你这是怎么了?本来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哪里好了?我过得憋屈死了!”陆昭华哭喊著。 姚姨娘往外面望了一眼,去把门关了,回来拿了手帕给她擦眼泪。 “昭华,小声点。你哪里不好了?大小姐你確实是比不上,她在外面一向擅长装模作样,在交友上又总有些好运气,不知道怎么的就入了长寧郡主那些贵女的眼,而且还招了二皇子喜欢。” 陆昭华咬住下唇,又妒又恨。 她本来就很不甘心,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但是,你可不比二小姐三小姐差。你知道什么?先说三小姐,你看看她被养得那性子,衝动,粗鲁,无脑子,虽说长得不错,但外头说起她的,不都是刁蛮任性?” 陆昭月那性子......好像还真是。 她更像陆夫人。 “可二姐有什么不好?她长得无比美貌,而且又被赐婚晋王。”她含著泪说。 对於陆昭菱,她也是真的嫉妒得厉害。 “你以为这亲事就能顺顺噹噹了?至少还得有一年时间呢,你且等著吧,想让他们结不成亲的大有人在呢。我之前听你父亲的意思,就说那沈丞相之女沈湘珺,肯定也在暗暗等著机会,把这事搅黄。” 姚姨娘轻轻拢了拢女儿耳边的碎发。 “而且,她在府里也不得重视,你父亲不知为何,极为討厌她,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招数在等著她,你现在看著她好像挺囂张的,姨娘告诉你,她下场可不见得好。” 陆昭华听著姚姨娘这么说,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一点,但她也是將信將疑的。 “可晋王很护著她啊,还派了那么两个丫鬟给她。姨娘,我也想要那样的丫鬟。” 陆昭华最不甘心的就是,她竟然没有自己的丫鬟! 这还是一个官家小姐该有的排面吗? 她以前是有的,可是那个丫鬟有一次不小心踩了陆昭月一脚,当场就被打了几巴掌卖了出去。 陆昭月还骂她蠢,不会教丫鬟,乾脆不用丫鬟了。 姚姨娘嘆了口气。 “心肝哟,晋王府出来的丫鬟,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听姨娘的,咱不要想太高的,往实际一点使使劲。” “那什么是实际的?” 姚姨娘目光闪了闪,“你觉得,朱世子如何?” 那可是太后宠爱著的人! 青福侯府也是很富贵的! 陆昭华听到了她的话,难以置信地跳了起来。 她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谁?你说谁?”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姚姨娘拽著她坐了下来,“青福侯府的门槛可是相当高的。” “姨娘,你知不知道陆家正和青福侯府正闹著结仇呢?朱世子本来都差点儿把二姐姐掳回府去当小妾了,现在他还被送入了大牢!最重要的是,朱世子是定了亲的啊!” 陆昭华气坏了。 姨娘怎么会想到这么个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你听我说,我找人打听过了,朱世子不是在烟波楼出了丑吗?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跟他有婚约的那林家很有可能会退亲,到时候咱们就可能跟在后面捡个便宜。” “姨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退亲,我去捡?”陆昭华突然就想到了刚才陆昭月骂她的那句话—— 你也是贱骨头! “你这孩子,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朱世子正好遇到了这个坎,算是落了难,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去当世子夫人?你是庶女啊,你要是能当上了世子夫人,咱娘俩可真的是扬眉吐气了!” 姚姨娘在使劲地给陆昭华洗脑,而陆明却是把陆夫人给关进了小佛堂。 这个小佛堂还是他乡下老娘以前来京城的时候,想著学人家那些老夫人的格调才弄的。 但是小佛堂布置好了之后,他老娘就没进来礼过佛。 现在陆明把陆夫人给关了进去,落了锁,站在门外直喘大气。他的怒火隨著脸上和脖子上的疼痛节节攀升。 刚才一路过来,这疯女人又把他的另一边脸和脖子给挠伤了。 陆明伸手碰了一下,沾到了血。 “你真的是疯了!就在这里冷静冷静吧!” “陆明!你把我放出去!以前你需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要不是我,你能当官?你能在这宅子里住著?你能这样儿女成群,能有二皇子的婚约?” 陆夫人在里面使劲地踢著门,尖声叫著。 她要不提起二皇子的婚约还好,现在一提起来,再听著她的尖叫声,陆明眼里就涌起了狠戾。 第147章 不会吃亏 “你如果想让淑妃和二皇子看到你这样子,你就再闹吧。” 陆明之所以把她关到小佛堂,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人,她在这里尖叫也没人听到。 “昭云要是嫁不成二皇子,你看她会不会认你这个母亲。” 陆明的话如一桶冰水泼到了陆夫人头上,她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不少。 对,她这是被陆昭菱气坏了。 她不能自己乱了阵脚,最重要的还是昭云顺利嫁给二皇子,只要她当上了二皇子的岳母,別说陆昭菱,就是陆明也得哄让她三分。 陆昭云可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老爷,我不闹了,你放我出去。” 陆明见她冷静下来,鬆了口气。但他却不准备就这么把人放出来。 “你把我都抓伤了,而且还得罪了陈大人,先在这里待两天吧!” 陆明说完就拂袖离开。 但是等到外面传回来的消息,说胡大力果然也被陈大人派人抓走了,而且金婆子好像还在府衙里说出她都是听陆夫人的命令行事,別的什么都不知道,陆明再次觉得,他有这么一个夫人,只会拖后腿,根本就帮不上他什么忙。 她一个掌家夫人,把满府的下人都管理成什么样了? 一个个的不著调,办事不力,遇到事情就慌,脑子还不好使,而且也不见得忠心。 几个女儿,也是吵吵闹闹的! 要是昭云真要与二皇子谈亲事,这么一个当家主母派出去,跟淑妃能谈得了话? 陆明想像著那情形,还真觉得,淑妃有可能会因为看不上这个女人而要退亲。 他陆明,这些年也很有可能是没有一个贤內助,才爬不上去! 之前陆昭菱说,要替他休妻....... 陆明到底是真这么这句话听进耳朵听进心里了。 “父亲,你真的把母亲关起来了?”陆昭云红著眼睛过来找他。 一看到这个向来让他觉得骄傲的女儿,陆明紧绷著的脸色微缓。 “你也看到了,你母亲刚才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不让她冷静两天,她出来也只会丟了你脸面!你不是说,二皇子这两天极有可能会来家吗?” 陆昭云今天去见二皇子了。 回来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二皇子没有听到这些天的流言,对她的態度也没变,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机会见面,也是因为太上皇。 看到陆昭云病得纤瘦了几分,他还很是心疼,甚至还答应这两天找机会再来陆府看她。 本来是件大好事,结果说完青福侯府的人就闹上门了。 陆夫人其实也是因为听到了二皇子可能会上门,瞬间觉得很有底气,腰杆挺直了,所以才放任侯府的人进来砸听暖楼。 反正陆昭菱要真闹起来,撞到二皇子面前,正好让二皇子教训她。 谁知道,二皇子还没来呢,她自己先在陆昭菱手里吃了大亏。 “你看看,看看她把为父挠成什么样子?”陆明伤一疼,火气就更大了。 陆昭云本来心疼母亲的,但是看著父亲脸上和脖子上的抓伤,听著他说的话,她心里也对母亲有几分怨。 刚才母亲那个样子是真的很像乡野泼妇。 二皇子要是看见了,她的脸上也过不去。 於是她把为母亲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父亲赶紧让人帮您上药吧。” 见她懂事,没为她娘闹起来,陆明心里舒服了些。 “二皇子虽然没有说定了要来,但他身为皇子,心里又有你,想必会说话算话。所以,为父觉得,不如把你两个弟弟叫回来,也好帮你招呼二皇子。” 陆明最大的骄傲,还是两个儿子。 大儿子在书院才学过人,经常被夫子称讚,还时不时有诗传出来,是小有名气的才子。 二儿子在骑射上也有些天赋,二皇子以前去狩猎,还专程带上他。 所以,这两个儿子他相当看重。 平时没有什么大事,陆明不会让他们回来的,生怕影响了他们的学业。 倒是给他们的银钱,从来没有断过。 知道在书院里和那些同窗来往,也是要应酬钱的,给夫子们送礼也不能少,所以陆明时不时就派人去给他们送银子。 陆府其他人过得有些寒酸,也是因为他把银子都往两个儿子身上了。 陆昭云也觉得,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是该把两个弟弟叫回来了。 听暖楼里,青音青宝收拾著东西,气得不行。 这些东西真的是被糟蹋了! 枕头被褥被外男碰过摸过,她们肯定不会再让陆昭菱用,所有东西都换了一套新的。 “这些衣裳,洗洗还能穿,不要浪费。” 陆昭菱看到青宝捧著那些衣裳,嘴里有些骂骂咧咧的,无奈地开了口。 青宝在骂著踩衣裳的人脚底烂掉呢。 “小姐,这怎么能行?”青宝不认同,“这些衣裳都被那些该死的脏臭男人踩过了,怎么还能穿在您身上?” “洗了不就乾净了吗?” “那也一样很膈应。小姐,咱不穿!”青宝很坚持。 她觉得这样小姐很可怜。 “小姐,要是您觉得衣裳丟了浪费,那要不然等奴婢把它们洗乾净了拿去送给那些穷苦人家的姑娘?奴婢会跟她们说清楚衣裳被人踩过,若是她们不介意就收下。”青音想了个办法。 陆昭菱见这两个丫鬟很坚持,也只能点头。 “行吧,那你们处理吧。” “回头这些损失,肯定都得让青福侯赔!”青宝气得脸都鼓了起来。 “这个当然。”陆昭菱说。 她要的是青福侯府十倍百倍地赔给她。 陆府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晋王耳里。 晋王听了之后,唇角缓缓勾了起来,手里捏著的笔,嚓一声断掉。 “看来,青福侯府这些年,顺风顺水啊。” 青锋总觉得王爷这语气有点儿阴测测的。 “王爷,咱要怎么做?”他问。 “不著急,你让庆嬤嬤开了本王库房,给陆二挑些东西送过去,顺便问问她,若是本王去砸了青福侯府,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若是影响,让她跟本王通通气。” 他觉得,陆二那丫头肯定不会就这么捏著鼻子吃了亏。 第148章 王爷不穷 听暖楼还没有收拾好,陆昭菱就见到了青锋。 她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不是晋王的贴身一等侍卫?” 何谓贴身?那肯定就是晋王在哪,他在哪。 外派出来传话送东西的,怎么也不该是他吧。 但是青锋已经有那么两三回被派来听暖楼了。 青锋神情一整,“我是。” “那晋王身边没別人可用了?” “怎么会?王爷手下除了我们贴身四卫,还有另外八人隨时听候差遣,若是需要人手,往外再调调,还有三十余人。” 不说他们这些人,王府也有下人的嘛。 怎么会无人可用? 青锋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陆二小姐,我家王爷不穷。” 先两年好像京城有流言,说晋王染了恶疾,多年来一直在外面寻医问道的,大把大把的银钱如流水了出去,连带著太上皇都没少用自己私库贴补他。 还说,太上皇有一回在宫里大骂晋王,说他在外头一掷千金就找到了几个庸医,害得他在宫里都要吃糠咽菜了。 其实,当时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是因为王爷在外面无意寻到了一株百年人参,只是带出去的银钱用完了,派人回京取。 可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让太上皇知道了,太上皇自个儿误会,以为晋王府都掏空了钱买药,心疼王爷,就一边开私库给王爷拿金银珠宝,一边又狠狠骂了晋王一顿。 实际上,骂的那些话,都是骂给太后和皇上的人听的。 太上皇觉得,他就算是要贴补晋王,那也得拿出生气的態度来,免得太后和皇上嫉妒。 见他是真的被晋王气著了,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所以,太上皇怒骂晋王的那些话,也被太后身边的人有意传了出来。 京城里也传了一阵子閒言,说晋王败家子,晋王府就是有多少银子,估计都被他败光了。 这也使得好些暗地里想著嫁晋王府的姑娘心生了退意。 晋王脸虽绝美可下饭,但没银钱买米连饭都吃不上。 刚刚听到陆昭菱一脸奇怪的神情,又问出了那样一句话,青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陆二小姐从乡下来,在陆家也是不受宠的,即使受宠,陆家也不富有。 她要是觉著王爷穷,会不会不想嫁入晋王府了? 不知道为什么,青锋就是觉得,陆二小姐要是想嫁別的,应该也能成。 就她长得这样美貌,又这样有本事,还有胆量,哪个男子不稀罕? 但是猜测完,青锋又有些汗顏。 他这么看陆二小姐,是不是太不好? 陆昭菱莫名地看著他,“我也没说你家王爷穷啊。” 她观晋王面相,除去那些符咒所害的晦暗之外,那可是大富大贵,好一个泼天富贵。 反正来了京城之后,她至今所见到的人,没有一个財运能和晋王相比的。 嗯,烟波楼的那另一坨紫气,也比不上晋王。 青锋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赶紧说,“王爷派属下来传话,想必是觉得与二小姐之间的事,知道的人,多一人不如少一人。” 说白了,他才是王爷最信任的左右臂膀呢。 “原来如此。” “那他想说什么?” “我们王爷听说青福侯的人来把二小姐的闺房砸了,就让属下来问,如果他去把青福侯府砸回来,会不会坏了二小姐的计划。如若不会,那二小姐是想砸了朱世子的院子,还是想把青福侯夫妻二人的院子也砸了。” “噗。” 青宝没忍住。 青音到底冷静了些许,但嘴角也是一抽。 她们也对王爷不熟,还真不知道王爷竟是这样的人。 但是莫名就觉著,王爷跟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晋王竟然派青锋来问这样的事。 她愣了好一会儿,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青锋回了话。 “你回去跟晋王说,把这帐先记下了,暂且不砸。我正准备走正道,让青福侯府大出血呢,而且,晋王若是出了手,给侯府撑腰的人只怕会迁怒於他,给对方从別的方面发泄的机会就不好了。” 她顿了一下,笑了起来。 “我还想著让青福侯府大出血的同时,好好地噁心给他们撑腰的人一把呢。回头请晋王看看戏。” 听到她这么说,青锋都好奇了。 他回去跟晋王一说,晋王都来了兴趣。 “陆二这是真不把本王当外人。给青福侯府撑腰的人,不正是太后吗?” 陆昭菱这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他,她要弄太后。 “王爷,陆二小姐对上太后,不会有危险吧?”青锋有些担心。 晋王嗤了一声。 “有什么危险?不是还有本王?” 他突然站了起来,“不过,此事倒是可以去跟老头说一声。他的小妾接下来估计是要受气了。” 太后入宫的时候,可不就是个小妾吗? 晋王以前总觉著回京城忒无趣,现在却不觉得了。比如他现在就觉得閒著没事去祖庙逛逛也挺好的。 祖庙里,小和尚戒吃摸著小光头,正忧伤地四十五度角望天。 他好久没出祖庙的门了,听说外头热闹得很,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看看? 御街有好几家点心做得很好吃,还有一个豆腐摊,那家豆腐脑洒了红,甜滋滋。 祖庙不愁香火,但就是没有別的寺庙自由。 不过,他不能出去,也是因为他的特殊。 从小他眼睛就跟別人不一样,他时常能看到些魂气。 就是有人体弱將死,或是刚死的人周围,就会有一团黑气。 那种黑气如同旋涡,看著可怕,要是被撞到,还容易生病。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黑气就格外喜欢往他身上撞。一旦被撞到,他就得发两天烧。 小时候他都好几次因为这种事差点病死。 师父將他弄来了祖庙,拘著他不出去,这才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 可他好闷啊。 “戒吃,你怎么又来了偏殿这里?”师兄思真走过了过来。 “师兄,”戒吃站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供桌,“我来看看太上皇今天扑不扑。” 第149章 提她就炸 思真清秀的脸上,神情无奈。 他轻轻拍了拍师弟的小圆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兴许是牌位木头里面不对,你可不能再这么胡说了。” 戒吃一脸茫然,“可是师兄,之前晋王也仔细检查过了那牌位,咱们也检查过不下十遍了,没有什么不妥啊。” “那你可曾看到牌位有魂气?”思真小声地问他。 他也是知道这个小师弟的问题的,但这些年小师弟没有出什么问题了,师伯说,这很有可能是祖庙都是皇族供的香火,而且还是在天子脚下,龙气强盛,所以乾坤朗朗,没有什么魂气之类的,小师弟的眼睛也被镇住了。 思真这么问,也是想让小师弟相信太上皇的魂魄不在牌位上,那真的就是一个牌位。 “我是没有看到。” 小戒吃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就在思真正准备鬆口气的时候,小戒吃却又很是天真地说,“师兄,我没有看到,可能是因为这牌位很厉害,把太上皇的魂魄紧紧地关住了。” 他天天来偏殿这里看太上皇的牌位,看出了一点问题。 那就是,这个牌位真的非比寻常。 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说什么?” 一道沉冷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两个小和尚都嚇了一大跳。 抬头一看,高大英俊的晋王正低头看著他们。 嗬! 思真拽著师弟退了三步。 晋王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又落在太上皇的牌位上。 没倒呢。 “小和尚,你刚才说什么?” “晋王施主,我.......唔!” 小和尚的嘴巴被师兄紧紧捂住了。 思真心里有点慌。 说太上皇的魂魄还在这里?而且被关在这块牌位里了?晋王不得气坏了。 “思真小师父。”晋王语气凉凉,目光落在思真脸上,带著隱隱的威压。 这么捂著小和尚的嘴巴,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晋王施主,我师弟年纪还小,就是乱说的。” “你鬆开他,本王又不能把他的小圆脑袋拧下来。” 晋王这话让思真的脸色都白了。 晋王施主为什么把这么可怕血腥的话说得这么稀疏平常?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戒吃也瞪圆了眼睛。 晋王嗤笑了一声。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 “晋王施主,”戒吃挣开了师兄的手,说,“我就是觉得这牌位很有灵气,兴许会留住太上皇的魂魄。” “戒吃.......”思真想要阻止他说话已经来不及。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晋王听了戒吃的话却没有生气,甚至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他只是挑了挑眉,然后伸手弹了戒吃脑门一个脑瓜嘣。 咚一声。 “哎哟!”戒吃捂著脑门叫了出来。 “疼吗?疼就记住了,这些话以后不许说。”晋王说完挥了挥手,“去吧,去正殿敲你们的木鱼去。” 思真赶紧就把戒吃拖走了。 小师弟这么胡说八道,晋王只是赏了他一个脑瓜嘣,人已经很好了! 外面的人都说晋王多凶残可怕,看来都是假的。 两个小和尚离开之后,晋王走到了牌位前面,低眸看著太上皇的牌位。 那圆头小和尚说,这牌位有点灵气? 其实,他是信的。 陆二那天在宫里救了他,又说他的命和父皇相连,既然他没死,那父皇有没有可能真的被陆二留下了一缕魂魄? 如若这样,那之前牌位总是倒下,是不是父皇还对这人世间有些许反应?对他有些反应? 如若这样,是不是说明,在这世上,他不算是真的孤身一人了?他还是有父皇的人,是吗? 晋王退开一步,看著牌位,开了口。 “父皇,今日儿臣过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您听了不要激动不要生气。” “太后护著的青福侯府,行事越发张狂了。今日他们犯到儿臣头上,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个不能忍气吞声的人。” “如果您当真还能听到我的话,可以去给太后托託梦,让她当心点,否则......” 晋王冷哼了一声。 当年太后替太上皇挡了刺客一刀。 所以,太上皇给了她皇后之位,又让她稳稳地成为太后。不然,她凭什么?凭她是当今皇上的姨母,带了他几年吗? 当然,太后娘家也强大,但原先那一族扶持是皇上生母,太后当初不过是当成添头送进宫给那位妃子作伴的。 太后这些年怕是忘了自己出身了。 总之,她要是不踩他的底线,他还能忍忍,要是踩他底线了,他不介意把她脸皮撕了。 说完了这话,晋王等了等,牌位纹丝不动。 他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 只是在將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又回头说了一句,“还有,陆二现在忙,没空来见您,您且等著吧。” 啪! 牌位倒了! 晋王一挑眉。 这是,说起他那小妾没反应,说起陆二就炸了? 怎么,陆二抓他魂魄的时候,动作太粗鲁还是怎么滴? “再有意见,你也得乖乖等著。”他转回去把牌位扶了起来,这回真走了。 孙家的人带回了莫清清的骸骨。 孙夫人在柳广田那宅子里就吐过了两回,又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认出了莫清清的尸骨,当年莫清清嫁人之后有一次回孙家,受了伤。她的一根手指断了骨,接得有些歪。 还有就是,莫清清的骨架非常小,这一点也是契合的。 所以孙家对於那是莫清清这点事没有存疑。 他们都以为莫清清当年真的病死了,又好好地下葬了。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柳家就是有问题。 孙老爷回来之后也是脸色苍白,毫无食慾。 孙英英也是哭得双眼红肿,“爹,我们不能放过柳家!一定是他们害死了表姐!” “林大人那边会查清楚的。”孙老爷心里也恨,那个外甥女,当年他们都是视若亲人,被害得这般惨死,当然不能就此算数。 “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先派人去告知陆二小姐一声。”孙老爷现在对陆昭菱又是信服,又是好奇。 孙英英想到了什么,忍著悲伤说,“对了,爹帮昭菱姐姐挑的车夫呢?” 第150章 离我远点 陆昭菱她们堪堪把屋里收拾好,损坏的东西先搬到一边等候处理,晋王府来送东西的人和孙家派来的田管家就一起到了。 青锋之前是先来问陆昭菱的意思,庆嬤嬤开了晋王库房挑东西,落后了一些。 陆明听说晋王府又派了人来,嘴角抽了抽。 这一抽就牵扯到了脸上的抓伤。 这疼痛提醒了他,现在他真没脸面出去见人。 “让管家去......” 话刚说了半截,陆明才想起来,胡管家都被陈大人抓走了。 他这陆府没了管家。 “让姚姨娘去看看!” 夫人也被他关到了小佛堂里,现在只能让姚姨娘去招呼了。 要不然万一晋王府的人发现他们派了人过来,陆府一个招呼的人都没有,回头晋王还不知道又得怎么想。 姚姨娘匆匆带著陆昭华出来。 晋王府这一回,是让庆嬤嬤直接带著礼物过来的。 庆嬤嬤听到陆家出的事也气得不行,青福侯府欺人太甚,但陆家也著实太不像话了! 她早就想过来看看陆二小姐生活的环境。 来了之后,庆嬤嬤也没急著去听暖楼,就让人把东西都抬到了前院,先放著。 孙家派来的田管事见状,也在旁边等著。 “姨娘,晋王府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陆昭华一赶到前院就看到了地上摆著的好几口大木箱。 不到一个月,晋王府都已经送了两回礼了,一次比一次丰盛。 这么几箱子,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姚姨娘心里也很惊讶。 老爷他们一直觉得,晋王是为了某种目的才和陆昭菱定亲的,但是现在看到了这些箱子,姚姨娘却觉得,老爷很有可能想错了。 难道就没有可能,单纯是因为一个男人对一个美人的喜爱? “这位贵人......”姚姨娘赶紧上前,但她也没有见过庆嬤嬤,只觉得这老太太看著贵气严肃,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不敢当一声贵人。” 庆嬤嬤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在顿时就有些恼意。 陆家,让一个妾室出来招呼人。 “老身是晋王府的,府里人都喊一声庆嬤嬤。” 姚姨娘听著庆嬤嬤一板一眼没有什么起伏的话,不敢有半分怠慢,赶紧给了陆昭华一个眼色,母女俩都朝著庆嬤嬤行了一礼。 “庆嬤嬤,我在家里排行四,您是来找我二姐姐的吗?” 陆昭华刚才虽然跟自己姨娘闹了一通,但是现在已经把情绪收好了。 闹什么呢? 还不如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哄著二姐姐,把晋王府赏的东西漏一点给她。 能得支金簪或是一只玉鐲都好。 现在看到这个很气派的老太太,陆昭华心里又涌起了一丝期盼。 听说晋王府里的这嬤嬤,早年也是在宫里的。 现在看她的样子,在晋王府里也很能说得上话,说不定是晋王的奶娘?要是能够得了她老人家的喜欢,说不定也能够漏一点给她。 如果能够邀她常去晋王府玩就更好了。 “听说陆二小姐的闺房被人打砸了,陆家忌惮著对方,不敢给二小姐撑腰,王爷便令老身先取些適用的东西来给二小姐,省得二小姐连件换洗衣裳都没有。” 庆嬤嬤沉声说著这话,又扫了姚姨娘一眼。 姚姨娘心里苦笑。 庆嬤嬤这明显是觉得陆家不著调,对他们很有意见。但她只是一个妾室,她能有什么办法? “嬤嬤,我这就让人去请二小姐,您先喝杯茶?” 陆昭华却赶紧开口,“庆嬤嬤,要不然昭华带您去二姐姐的听暖楼吧?” 她要表现得和陆昭菱关係好些,而且,和庆嬤嬤要亲近些。 说不定庆嬤嬤就想去看看听暖楼。 她想的倒没错,庆嬤嬤就是想亲眼去看看陆二小姐的闺房。但是这小姑娘也太过热切了些。 她们难道就没有看到田管事? 还是以为田管事是跟著她一起来的?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些。陆家的下人也不行啊,他们一起进来的时候明明田管事也自报家门了的。 “不急。”庆嬤嬤只能看向田管事,“田管事。” 田管事还以为自己要被陆家忽略到底了,听到庆嬤嬤说话,赶紧作了一揖。 “庆嬤嬤。” “田管事刚才说,也是来求见陆二小姐的?” “正是。” “那老身先去见陆二小姐,劳烦你先等著了。”庆嬤嬤可不会让一个外男跟著去陆昭菱闺房。 “有劳庆嬤嬤。” 姚姨娘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客人,神情有点儿僵硬,赶紧让下人给田管事上茶。 陆昭华看了田管事一眼。 这没有带什么礼物来的,她应该暂时不用在意吧。 一行人去了听暖楼。 庆嬤嬤带来的下人抬著那些箱子,看起来竟然有了点儿浩浩荡荡的气势。 陆昭菱没有想到这个时辰了,庆嬤嬤还来了陆家。 她正在想著要从青福侯府挖多少银子呢,就听到了陆昭华明显带了几分諂媚的叫声。 “二姐姐!你瞧瞧谁来了!” 这句话刚落,她自己又接著扬声说,“是庆嬤嬤!二姐姐,庆嬤嬤来咱家看你了。” 真咋呼! 庆嬤嬤盯著那个跑在前头的少女,眼神不悦。 刚才看著她看著是柔弱清雅的样子,怎的这会儿又作出这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作派了? 陆昭华並不知道庆嬤嬤根本就不喜欢她这种拙劣的演技。 她先跑了进来,陆昭菱已经起身出来了。 “二姐姐......”陆昭华想要过来挽她的臂弯。 她们姐妹俩表现得亲亲热热的,庆嬤嬤也能看在眼里。 当著庆嬤嬤和晋王府这么些下人的面,相信二姐姐也不会在意这么个小动作吧? 二姐姐在家人面前怎么闹都好,在未来夫家的人面前,肯定还是得装装样子,端庄大方,友爱姐妹,是必要的。 陆昭华从小到大也没少被这么教育。 不止是她们,京城里很多有头脸的人家都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怎料,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陆昭菱,就被陆昭菱毫不留情地拍开了。 啪的一声,虽然並不怎么响亮,但也让人无法忽略。 “离我远点。”陆昭菱声音清冷。 第151章 真的好黑 陆昭华简直难以置信。 “二姐姐......” 她怎么可以这样? 当著晋王府庆嬤嬤的面,把自己这么刻薄又不友爱的一面表现出来,就不怕下人们回去跟晋王说她坏话吗? 庆嬤嬤目光一闪,適时问了一句,“二小姐和贵府四小姐关係不好?” 陆昭华听到她这么问,又吸了口气。 不是,当客人的,而且只是一个下人,怎么能这么不客气地问出这种问题? 陆昭菱想都不想,“陆府上下,没有跟我关係好的,我现在只是將就跟他们住著。” 陆昭华:“?” 不是,现在聊天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不能这样的吧? “二姐姐,你真会开玩笑,咱们是姐妹啊,虽然没在一起长大,但也是总是一家人......”陆昭华觉得快笑不出来了。 “我可没有跟你们开玩笑的兴趣,別来沾边。”陆昭菱对青宝说,“把四小姐请出去。” “二小姐!”姚姨娘没忍住,想要阻止她在外人面前这么踩女儿的脸。 没想到她刚叫了一声,陆昭菱的目光倒是真移到了她脸上,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冷得像隆冬的雪。 “陆大人夫妻俩打了架没脸出来,把姚姨娘推出来打理陆府了?人既然已经带来了,姚姨娘也回摇香院去吧。” 得,陆昭菱对她更无情。 而且还顺便把陆家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直接就说老爷夫人打了架。 二小姐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担心,陆家被人嘲笑,没了脸面,对她也一样有影响的啊。 “姚姨娘,四小姐,请吧。” 青宝已经过来逐客。 姚姨娘和陆昭华很是狼狈地被赶,庆嬤嬤那边却已经露出了慈祥的笑,让下人把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姨娘,等等!” 陆昭华还是忍不住,贴在院门外,悄悄探头去看。 “二小姐,这些都是王爷对您的心意,您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或是特別喜欢的,都可以和老奴说。” 那些箱子一一打开给陆昭菱看,让她都难得地被晃了眼睛。 因为其中有一整箱是玉石宝贝雕刻或是打磨的精致瓶器和摆件,还有一箱是流光溢彩,绣了金丝银线的绸缎,有一箱装了好多大小不等的盒子,青音过去,隨便打开了其中两个小盒子,露出了精美的赤金嵌宝头面。 甚至还有一箱是摺叠得整整齐齐,泛著丝的光泽的锦被。 当然,也免不了还有一箱布料,不仅有上回送的那些,还有更珍贵的。 陆昭华就只是望了一眼就已经被那些宝里宝气的光泽迷了眼。 她真的好嫉妒啊! 晋王又送了这么多东西! 只要陆昭菱愿意把这些东西的十分之一分给她,她都不用发愁自己以后嫁妆太过寒酸! 她什么都没有! “昭华,我们走。” 姚姨娘探头看了一眼,也差点儿被晃了眼睛。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女儿,瞬间被陆昭华眼里满满的嫉妒和贪婪给嚇著了。 她赶紧拽著陆昭华离开听暖楼。 “昭华,你刚才也看到了,二小姐根本就没有跟你好好相处的心思,所以,那些东西你也不要奢想了,姨娘再想想办法,在你出嫁之前儘量帮你攒多些嫁妆。” 她真的有点儿害怕女儿被这些东西迷了眼,勾了心,做出什么事来。 “二小姐不好惹,你听姨娘的。今天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可不能犯傻。” 姚姨娘紧紧拽著还不愿走的陆昭华,“陆家现在这种情况,既然二小姐拒绝把关係处好,那你就只能韜光养晦了,在你前头还有大小姐三小姐呢,你得沉得住气,等著她们三个嫡女先好好斗一斗,如果她们两败俱伤,那就是你的机会来了。” 陆昭华被她拽著走,脸沉沉的,没有说话。 青音青宝倒是很高兴。 王爷这是很看重小姐啊,而且对小姐也相当大方! 陆昭菱望著那几箱东西,目光微一闪,“庆嬤嬤,礼太重了。” 这让她接下来薅晋王金紫气运时,难免束手束脚。 “二小姐只管收下,”庆嬤嬤也想过陆昭菱可能不收,赶紧把在路上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以前太上皇赏了王爷好些东西,都把库房堆满了。您看看这些,多是女子所用之物,王爷他一个男人又用不上。可这又是太上皇一片心意,总不好拿去卖了换成金银等俗物。” 庆嬤嬤说得相当诚恳。 “所以这些东西送给二小姐是最合適不过了。二小姐也算是为王爷减轻一下库房要满了的压力。” 陆昭菱:“......” 我和晋王这等奢富之人拼了。 “再说了,二小姐现在是我们王爷未婚妻,咱们晋王府也不能被外人踩了面子啊。青福侯府把小姐的东西毁了,小姐更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贵里贵气的,气死他们。”庆嬤嬤又说。 青宝,“对对对!这样王爷也有面子!” 陆昭菱失笑,“这么说,我不收下不行了?” “二小姐可得收下,否则老奴都成了办事不力,回到王府,王爷说不定还得责备老奴几句。” 庆嬤嬤说的这话,陆昭菱还真不相信。 她早看出来了,晋王对这位庆嬤嬤还是很敬重的。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纠结的性子,收就收吧,她身体好一些之后,再给晋王画几张符,替他挡挡灾,这些东西也未必还不清。 庆嬤嬤见她收下,忍不住笑了,这才说起了田管事。 陆昭菱送她出府时,也正好到前厅见见田管事。 “我们老爷命小的给二小姐送来两个奴僕,请陆二小姐收下。” 田管事这才让人把等在门外的两个人叫了进来,同时,他双手奉上两份卖身契。 “老马是车夫,对养马驯马医马也都略懂一二,这是他的儿子小六,也学了老马的本事,做事也机灵,腿脚快。” 陆昭菱看著这父子俩。 父子俩头上都罩著一团黑气,那叫一个乌漆乌漆嘛黑黑。 她本来想拒收的话就没说出口。 “他们之前是在哪里做事?”陆昭菱问,“若是我不收,他们本该要去哪里?” 第152章 太猖狂了 田管事挺讶异。 陆二小姐怎么知道,他们原本其实也有去处? 但是要人家把人收下,自然也是要把这父子俩的来歷去处交代清楚的。 “孙家其实有一个马场,这是当年太上皇就允许的。马场那边也有不少人做事,老马父子俩原来就是在马场干活,但是最近小六被贵人看中了,想要买他回府干活。” “小六想著和老马在一起,可那贵人说府里不缺车夫,马厩也不缺养马的,就只想要小六。” 其实田管家推荐老马父子,原先也有几分犹豫。 但老马真的是他们马场现在能挑出来的,最適合陆二小姐的车夫。 “小六觉得为了他们父子俩的事,求到老爷和大少爷面前不太好,就想了个办法,赶紧另外找个东家,只要能同时收下他们父子的就行。” 这个时候老马闷声开了口。 “那位贵人是要小六去干些不太好的事,我不想让小六去。” 这也是他拒绝的最大原因。 小六有孝心,想要和他在一起,平时也能照顾得到,但他却不想束缚著小六,如果有好的去处,小六只管一个人去,他没有意见的。 反正在孙家马场也是干活。 可老马觉得,那位贵人看著不是好人,小六要是真的跟那人走了,结果好不了。 陆昭菱看到了老马身上很淡的一点灵气,比孙英英的那位车夫还要多一些。 “陆二小姐,您要是介意,或是怕惹麻烦,小人再重新回去给您挑选別的车夫。” 田管事压低声音对陆昭菱说。 本来他也是想著等到那位贵人应付过去了,没问题了再把老马父子带来,谁知道孙家今天认回了表小姐的尸骨,对陆二小姐感激得不行,等不及要给她送车夫。 老马和小六眼巴巴地看著陆昭菱。 小六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坦白地说,“那位贵人是应国公府的公子。” 就陆家这样的,跟人家应国公府,那真是完全比不上。 陆昭菱看向了青音。 “小姐,”青音明白她的意思,立即就凑到她身边回答,“这应国公,就是太后兄长。” 太后的兄长? 咦? 那应国公的儿子不就是太后的亲侄子吗?太后明明有亲侄子,还宠朱明浩这么个侯府的世子干什么? 陆昭菱一下子就想得有些发散。 而老马和小六见她沉默著没有说话,以为应该是应国公府小公子的身份让她害怕退却了,父子俩神情都有些淒淒。 “田管事,要不然还是算了......”小六悄悄地对田管事说。 陆昭菱回过神来。 “其实跟著我也未必很安稳,田管事有没有跟你们大概说一下我的事?”她问。 “回陆二小姐,说了一些,来的路上,小人也和他们说了孙家表小姐的事。这是老爷夫人的意思。”田管事赶紧解释。 孙老爷他们是真心想给陆昭菱找两个可用之人。所以在他出门的时候交代过,孙家表小姐的事情可以简单和老马父子说几句,好教他们知道陆二小姐有什么本事,他们父子跟著陆二小姐可能是要做什么的。 万一他们的胆子太小,跟在陆二小姐身边帮不上忙,反而总拖后腿,那可就对不住陆二小姐了。 陆昭菱倒是有些讶然。 没有想到孙家还考虑得这么仔细。 老马赶紧说,“小的不怕,小六的胆子也不小。只要陆二小姐不是让我们去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我们都不怕。” 这么说,那个应国公府的公子,可能是要让小六去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既然他们说不怕,陆昭菱自然是收下了。 她也实在是缺人用呢。 “那就留下吧。”陆昭菱示意青音接过老马父子俩的卖身契。 收两个人,这个人情她还是还得起的,所以也没必要推来推去。 “田管事回去帮我多谢孙老爷孙夫人。” “陆二小姐客气了。” 田管事经过这一事,对陆昭菱更多了几分敬意,也觉得她十分率直。 “青音安顿一下老马和小六。” “是。” 陆昭菱回了听暖楼。 陆明得知此事,气得吃不下饭。 陆昭菱把一家人都弄得鸡飞狗跳的,结果她自己收礼收人,收得不亦乐乎? 简直岂有此理! 这个晚上,陆家除了听暖楼的,其他人都没睡好! 而第二天早朝也热闹了起来。 有御史弹劾青福侯仗势欺人,行事张狂,视礼法於无物,肆意闯入小官家中,打砸少女闺房,毁坏財物。 “皇上,老臣听闻此事,简直全家震惊!”林御史说得口水都喷了出来,前面的大臣不著痕跡地退开了些。 “青福侯这种行径,跟土匪有何区別?陆大人虽是个芝麻官,但那也是皇上的臣子,不,就算他不是皇上的臣子,只是个普通百姓,青福侯也不能这样霸道蛮横派人上门打砸啊!” 林御史眼睛瞪大,一边大声说著,一边挥舞著双手,官服的宽袖舞得那叫一个气势。 “他们还派了一群家奴,直接就闯入了陆二小姐的闺房,肆意开她橱柜,踩她被褥,砸她铜镜.......” “咳。” 前头传来了一声低咳。 林御史激昂的声音一顿。 说得太细了?陆二小姐毕竟是个小姑娘,说得太仔细她面上无光。 林御史立即反省,改了话风。 “总之,他们就跟强盗土匪一样,暴戾张狂地肆意打砸毁坏陆二小姐的財物!老臣活了几十年,就从未见过这么猖狂的!” 皇上也挺震惊。 別说林御史,他也没听过啊。 不是,青福侯真这么莽了? “这也太夸张了些,林爱卿,是不是误会?”皇上说。 陈大人赶紧出列。 “启稟皇上,不是误会,昨天傍晚,陆二小姐一见闺房被砸,当时就报了官,是臣带人前去查证的,陆二小姐房里被砸毁得厉害,损失至少五千两。” 五千两! “皇上,臣似乎曾听说,陆明陆大人两袖清风,靠他一人,养著一大家子,过得十分拮据。陆二小姐也是从乡下回京的,屋里能有什么,值五千两银子?”沈丞相缓缓问了一句。 第153章 剥一层皮 陆明的穷,其实不少人知道。 陆明虽然官小,但这些年在京城没少各种想方设法地钻营,到处討存在感。 陆家就他一个人有俸禄,养著一妻二妾,一堆儿女,两个儿子还咬牙供著上了书院。 据说,他还时不时得给老家的爹娘送些银子物资。 陆家就那个大小姐衣裳首饰多些,但也是因为她有些美名,常要和长寧郡主何家小姐等贵女聚在一起,所以家里財物除了两个弟弟,就是往她一人身上倾斜了。 陆昭菱房里能有什么东西,价值五千两? 沈丞相一提出这个疑问,不少人纷纷点头。 陈大人跪在地上,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单子来。 “皇上,臣把陆二小姐被毁的財物都记下来了,实际上,五千两也只是初步估算,陆二小姐房里有好些东西是晋王府送过去的,有不少是贡品,臣也不知道那些东西价值几何。” “呈上来。”皇上神情一绷。 贡品? 晋王府里有贡品,这是很正常的事,以前太上皇在位时,但凡有番邦或是邻国送来的东西,大部分好的可都被赏给晋王了。 那单子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一眼就看到了烟霞纱两匹。 啊这! 这烟霞纱,一匹就要两千两! 两匹,就是四千两了! 下面还有长长一串呢! 这烟霞纱,宫外买不著,陈德山不知道价值也正常! 但皇上知道啊。 当年太后和那些嬪妃们可没少在他面前倒苦水,说太上皇偏心,烟霞纱不赏赐给她们,反而赏赐给了晋王。 那是女子製衣裙所用,顏色娇艷,晋王要来干什么? “皇上,陆二小姐说她这些天攒的银子,大概有一百多两,也不见了。”陈大人又说。 林御史立即跟著拍大腿,“带不走的东西砸毁掉,那银子不就顺手牵羊了?简直是离了个大谱!青福侯这样的恶行恶状,传了出去,天下人还以为我朝皇亲国戚都是这么猖狂的呢!” 皇上看到了那一串的物品,脑壳也突突地疼。 他目光移向了站在前头的晋王。 太上皇在的时候就给晋王特权了,说他身子不好,不强求他早朝,入宫也不要他跪拜。 晋王回京近一个月,也不过来了两三回。 这每回都是陆二小姐有事的时候。 皇上不免怀疑了,他难道对陆昭菱这般上心了? 晋王对上他的目光,下巴微抬,理直气壮道,“皇兄,不用怀疑,我也是来骂青福侯的。且不管陆二受不受委屈,她既与我有了婚约,从某一方面来说就代表了本王。” 这倒是没错。 “青福侯是个什么玩意?本王赐的东西,他敢砸毁了?太后纵著他,把他们一家纵得不知天高地厚,都骑到本王头上了!” 这话一出,本来想要站在青福侯那边替他说话的大臣顿时都哑火了。 还怎么帮? 晋王就在这里,他都直接说到太后头上去了,这个层次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了啊。 皇上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眼看著林御史和陈德山跪在那里,这两个人他还是知道的,林御史这臭老头向来不屑说谎。 陈德山则是有点儿贪財怕死,而且多少有些捧高踩低的,但总体来说,办事还算得力,如果不是被塞了大笔银子,他基本也还是公道。 这事要是扯上別人,皇上估计还会怀疑陈德山是被收买了。但对方是晋王,就不太可能是被收买。 晋王才不屑於拿银子收买人,从小他就是遇事直接上拳头或是跟太上皇告状的。 再不然,就是自己背后套麻袋报復。 所以,这事当真是青福侯做的。 “青福侯为何要这么做?”皇上问。他是真想不明白啊。 林御史又立即高举手臂,“皇上,此事老臣知道!” “哦?那你说。” “那该从晋王回京那天说起,青福侯世子不是当街追杀陆二小姐吗?陆二小姐还被他们砸伤了脑袋,要不是正好遇上晋王,那可就死了,所以她就去府衙把朱世子给告了,朱世子还当堂认下了罪行,叭啦叭啦叭啦......” 林御史跟说书似的,说了一大串。 中途有欠缺的,陈大人没忍住,就插嘴努力给补上了。 百官听得额头冒汗。 他们也同时在心里纷纷吐槽:青福侯是不是失心疯了啊?怎么敢这样报復呢? 直接进宫找太后,太后不是会给朱世子撑腰吗?给陈德山施压,將朱世子放出来,都比这么报復来得合適啊。 皇上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朱明浩竟然囂张到在公堂上就直接承认了自己干的事,这就已经够蠢了,没想到青福侯还派下人去砸了人家陆昭菱的闺房,这简直是蠢上加蠢! 他也没见过这样行事的! 当真是被太后宠出毛病来了吗? 这要让他怎么偏帮青福侯? “青福侯何在?”皇上恼火地扫过百官。竟然没有看到青福侯? 此时,內侍上前,小声说,“皇上,青福侯今天告了假,说是身子不舒服。” 竟然还告假了?! 皇上顿时怒了。 什么不舒服,明明就是自己心里清楚干了件蠢事,想著先逃避一下! 估计过了早朝,他们就要去找太后哭诉,让太后把朱明浩弄出来了! 晋王挑了挑眉,看著皇上的眼神有著明显的嘲讽。 “皇兄,看来青福侯还想著抬太后出来压你呢。” 皇上脸一黑。 就很气! 这事怎么著也得先从他手上过,称病逃避,再去找太后,把他放在哪里了? “陈德山!”皇上沉声喝了一句。 “臣在。”陈德山抖了抖。 皇上吼完又有点后悔,他要当真处理青福侯,太后得和他闹吧? 晋王看到了他的退意,轻笑出声。 “皇兄,我先跟你说一声,青福侯府的人砸了我送出去的东西,照价赔我都不接受,那些东西好多是外头买不到的,还是父皇给我的,父皇都不在了,以后也没人再赏我好东西,所以,那些东西,无价。” 赔五千两? 想得美。 他不把青福侯府剥掉一层皮肉来,他就不叫周时阅。 第154章 大出血啊 皇上听了晋王的话,本想替青福侯找个台阶下的,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语气訕訕,“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没有父皇,不是还有朕吗?朕作为你的皇兄......” 话说半句,他又瞬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晋王已经眼睛一亮,及时接了下去,“皇兄要赏臣弟什么?” 无事“本王”,有事“臣弟”。 皇上嘴角一抽。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要改口似乎有损他一国之君的面子。 赏什么应付应付晋王呢? 皇上还在想著,晋王又已经开口,“上次父皇给臣弟写信,还催著我早日成亲,他说若是我找到喜欢的姑娘,他会给我赏些姑娘家喜欢的珠宝。” 这话说的...... “这些东西,臣弟以前確实没有怎么收集,要不然皇兄就赏我这些好了,隨便几匣东珠,或是几盘赤金头面,珊瑚髮簪,宝石步摇,美玉鐲子什么的。对了,听说皇兄之前得了江南织造府极有名气的两扇牡丹锦绣屏风,能要一扇吗?” 晋王笑了笑,“那个臣弟没有。” 皇上:“.......” 皇上:“!!!!!!” 你是不是要得有点多?! 说了这么多,为何还能够一副“我竟要求这样低”的表情? 还有,那个江南织造府送来的两扇牡丹锦绣屏,是双面异图绣,一幅要费十个最厉害的一等绣娘五年的时间。 有多难得啊! 竟然一开口就要那个! “哎......”晋王见皇上没有回答,沉重地长嘆了口气,“臣弟为难皇兄了?” “没有,这怎么能叫为难?等下了朝,朕让人把东西送到晋王府去。”皇上绷著脸说出了这句话。 太上皇在世的时候,他长期维持著跟父皇一样十分宠爱这个幼弟的样子。 现在太上皇刚走没多久,要是他就变了个样,还不知道满朝得怎么传他。估计得说他以前对幼弟的爱护都是做给太上皇看的,现在太上皇走了,他就原形毕露了。 皇上十分要脸。 但是在说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他真的心疼得厉害。 这一心疼,就难免迁怒青福侯了。 “青福侯这事確实十分猖狂!不管是谁的东西,那也不能说砸就砸,说毁就毁!” 皇上怒火都在沸腾。 “朱明浩自己都认了罪行,该道歉就道歉,该赔偿就赔偿,爭取陆家二小姐的谅解才是,青福侯反而还火上浇油,错上加错。” 要不是青福侯这么无脑,他会损失这么大吗? 不能让他一个人损失,不然他多冤啊! 皇上这么想著,立即就拍了板。 “陈德山。” “臣在。” “把陆家二小姐的损失仔细核算,让青福侯府十倍赔偿!毕竟他们闯入人家闺房,让人家丟了脸面,还让陆二小姐受了惊嚇,照价赔就太无耻了!” 陈大人大声应,“臣遵旨!” “陈大人,陆二好些东西是本王赠的,回头你把单子给本王,想来那些东西你也不清楚价钱,本王告诉你。”晋王又补了一句。 嗯,有他报价,那能是五千两的事吗? 陈大人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没有反对。 他立即点头,“是。” 晋王又说,“皇上,朱明浩当天已经认下罪行,而且那天他当街行凶时我也亲眼所见,那时他还下令侯府的恶奴来拦我的侍卫,我离京多年,竟不知道,青福侯府的脸面,已经排到了我头上去了。” 他毕竟是姓周的,说到底他是皇上的亲弟。 青福侯世子可是姓朱。 姓朱的可不能在姓周的面前这么囂张吧? 皇上也很是恼火。 他这个时候也觉得,太后伸的手未免太长了,把一个外人宠得如此无法无天。 趁著这次的事情,也得狠狠地剎一剎青福侯府的威风,也给太后一个警醒,否则以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朱明浩既已认罪,那就夺去他世子之位,关他半年,让他在牢里好生反省!” 皇上又说,“还有,青福侯罚一年俸禄,半年不得上朝,在家闭门思过吧!” 百官面面相覷。 青福侯这次可真的完蛋了。 半年不上朝,又不能出门,到时候出来谁还记得他啊? 好端端一个世子没了,那以后这青福侯谁来承接?不止如此,还得损失好大一笔钱財! 这一次真的是得哭。 青福侯得到消息的时候如晴天霹雳。 他不过是想告病先不去上朝,然后再去找太后,毕竟他也知道干了这样的事情,朝上肯定会有人骂他的。 他才不去討骂呢。 可谁能想到,他就一天没去,皇上就快把他宰了! 陈德山把跟晋王核对过的单子送了过来。 “赔偿十万两?!” 一看到后面的数额,青福侯差点没晕过去。 他脑子里突突地,像要炸开。 这怎么的就十万两了?怎么算出来的? “侯爷,晋王心善,给了您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晋王府会来替陆二小姐收银子。” 陈大人好心好意地压低声音劝他,“您快些准备吧,下官可是听说,晋王交代了侍卫,要是三天之后您没备好十万两,他就把侯府砸个稀碎,说是毛都不剩一根那种。” 青福侯身子一晃,直接晕了过去。 “嘖,怎么这就晕了?世子的事......哦不对,已经不是世子了,朱公子要在牢里关半年的事,不紧张紧张?” 陈大人摸了摸下巴,那没办法了,他事儿办妥了,先回吧。 林荣今天没有发挥作用。 不过,他在朝上也听了全过程。 下朝回家之后就和夫人女儿讲了起来。 吴氏和林嫣然听得津津有味的。 “陆二小姐好厉害呀,本来我和娘亲一直担心她对上青福侯会吃亏呢,没有想到她竟然没事。”林嫣然惊嘆。 岂止是没事,陆二小姐这次要富了。 “青福侯真会赔这十万两?”吴氏有些难以置信。 十万两,那不得把侯府给掏空了? “就看晋王对上太后如何了。”林荣觉得晋王能胜,今天他可是让皇上都出了血。 “老爷,你不是说陆二小姐还接了桩案子吗?今天还要出去吧?”吴氏问。 “对,只怕又要轰动京城。”林荣说。 第155章 终於来了 “爹,那您可要好好帮陆二小姐查清此案啊。”林嫣然赶紧说。 林荣顿觉好笑。 “怎么就成了替陆二小姐查清的?” “我就是怕那些对陆二小姐不好的人往她身上泼脏水,”林嫣然是真的有点儿担心,“这次她又得罪了青福侯,不是说了吗?太后很宠朱明浩的,万一有人拿此事来陷害陆二小姐怎么办?” 不是不可能的。 她和娘亲昨晚就听父亲说了,是陆二小姐带著孙家小姐找到了那个地方。 万一到时候有人非要怀疑,陆二小姐怎么会知道那里有死人呢?万一非要说她做了什么坏事呢? 要害她的人,总是可能会找到机会的。 吴氏也说,“昨晚听你说到那宅子里的情形,我也觉得害怕得很,陆二小姐一个姑娘家却敢去那种地方,看到那么可怕的情形也不变色,我们只会佩服她,但外人可不一定。” “老爷,也许会有人恶意中伤陆二小姐,会败坏她名声的。” 不管怎么说,一个正经的闺阁小姐,看到那种情形,遇到那种事,不嚇得三魂丟了两魂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二小姐这样的胆识,在某些心思不正的人嘴里,可传不出来好名声。 “我知道,我会儘量控制,不让人乱传话。”林荣对於这方面的心思没有妻子那么细腻。 现在听到她们母女提醒,他也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这个案件,非必要,他就不会去传陆二小姐问话了,还是少让她接触比较好。 要是別人知道,连男人看到都得吐得晕天暗地的场面,陆二小姐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可能敢上去摸棺,得多少人惧怕她。 一旦惧怕,就会把她形容得很奇怪,到时候她的名声確实很有可能不太好听。 所以,今天林荣就没有再去找陆昭菱。 陆昭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交给了林荣,她確实也不准备一直掺和。 当然,如果林荣查到了柳家的灯笼,那个时候她再把自己知道的说出去就是。 她也知道了皇上关於青福侯的处理。 陈大人也亲自跑来跟她说了。 听到晋王在朝堂上出的力,陆昭菱眼里染了笑意。 这个合作对象看起来有时候还是很给力的啊,值得她给加上三分。 等到三天之后,青福侯府赔的十万两到了她手上,陆昭菱立即又给加了十分。 很可以! 她本来的计划是,让青福侯府赔个两万两就顶天了,没有想到,晋王一插手,就变成了十万两! 她现在可真成了富婆了。 就问这京城未出阁的小姐,有哪个有她富? 陆昭菱当即就给青音青宝各赏了五百两。 “青音,你掐掐我,这是不是做梦啊?我怎么觉得,不用半年,我自己都能在京城买栋小宅子了?” 青宝拿著五百两,如梦似幻,感觉像是踩在团上,轻飘飘的。 她们富得好快呀。 青音扑哧一声笑了。 “我觉得都用不上半年,两三个月就行了。” 真的,她们跟著小姐,简直就是飞速地暴富啊。 记得刚被晋王送给小姐的时候,王府里还有其她丫鬟看著她俩的眼神充满怜悯,她和青宝也听到有些婆子在替她俩忧伤—— 本来是有机会给王爷当侍妾的,结果好好地就给了別人当丫鬟,说是来了陆府之后,就等於是从云端掉到泥潭了。 她们哪里知道,跟在小姐身边,是怎样的金光罩顶啊! 给王爷当侍妾,哪有一入手就五百两赏银这么爽快! 青音本来比较內敛的性子,这会儿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就王爷那性情,她和青宝也有点害怕啊,侍候他肯定是很有压力,这么紧绷下来,她俩估计得未老先衰。 而且,青音也完全不想和青宝爭宠。 以前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小姐身边一个月,她一想像要和青宝为了王爷爭宠,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咦...... 还是跟著小姐好! “你们想买宅子?” 陆昭菱听到了青宝的话。 “没有没有,小姐,您別误会,我们肯定是跟著小姐的,买了宅子也没用啊。”青宝赶紧说。 小姐在哪,她们就在哪,买了宅子她们也住不了。 陆昭菱却动了心。 “我倒是觉得,买个宅子也不错。” 这陆宅,就算以前是亲娘的,她以后也会拿回来,可是,终究是留下了陆明这么一大家子的生活痕跡,她就是收回来她也有点儿嫌弃。 而且,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收回呢。 像前几天那样的事情就有点噁心到她了,陆家现在不是她作主,要是以后她住的地方总有外人隨意闯入,她也很膈应。 不如,在外买个宅子,好的东西都放在那边,彻底算是自己的。 想到就行动。 “走吧,我们出去转转,要是遇到好的宅子,我买一座。” “真的?” 青音青宝也欢喜起来。 她们其实也觉得,这陆家太寒酸了,还是衬不上小姐的。 “这还能有假?得了这么大一笔钱財,不出去,没有真实感。走,本小姐带你们出去好好撒钱。” 陆昭菱果真就带著她们出去了。 而她们刚一走,陆明就匆匆来了听暖楼。 陆昭菱这个死丫头,竟然在这一波跟青福侯府的对抗中,贏了!而且,竟然得了十万两! 那可是十万两啊! 这么一大笔银子,深深地烧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心! 虽然前几天在陆昭菱这里落败过一次,但现在他又忘了! 十万两,要是能挖出来一半都好。 谁知道一来,听暖楼的院门又锁上了。 “这该死的!” 陆明攥紧拳头,恨不得把这锁给砸了。 但他还真不敢。青福侯一砸,赔了十万两。 “父亲,二皇子的马车到巷子口了!” 陆家最小的孩子陆安锦跑了过来。 今天大姐许诺了他两根葫芦,让他早早去巷口等著,看到二皇子的马车就飞奔回来报。 陆明精神一振。 “终於来了!” 他等得好苦! “速去告诉你大姐,让她打扮得好看些!”陆明交代了一句,自己快步出去迎接。 第156章 他的温暖 陆昭云也一直在等二皇子。 最初,她其实也不太相信二皇子真的看上了她。 可能是那个雨夜太美太悽惶,而她当时柔弱又温暖? 但不管怎么说,在淑妃不想认下这婚约的时候,二皇子坚持下来了,这三年也时不时给她送金银送首饰送衣裳,而且,还在长寧郡主等贵女面前给她爭几分脸面。 甚至,为了能够让淑妃看得上她,二皇子还想了些办法,让她时不时在京城出个小名。 二皇子待她的心思,她该珍惜。 “秋菊,我用这支髮簪如何?快给我挑耳环,要能显得我脸小一点的。” 陆昭云在激动打扮的时候,陆明已经站在大门口迎接二皇子。 姚姨娘带著陆昭华和陆昭月,以及三姨娘带著儿子,也都跟在他身边。 看著一堆人,好大的阵仗。 二皇子是常服出来的。 当然,在別人看来,一点都不算低调。 毕竟这豪华宽敞的大马车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了。拉车的骏马全身枣红,高大威猛,就连马冠和额革都是精美无比,甚至还嵌著玉石。 连拉车的马都这样奢华,二皇子怎么可能是低调的常服? 果然,马车停下,车帘拉开,二皇子倾身而出,就像一团光,晃了陆昭华等人的眼睛。 二皇子一身月牙白锦袍,袍摆以银线绣著竹叶纹,腰间坠著一块晶莹透润的龙纹白玉佩,头戴银嵌宝石的发冠,衬得他脸庞俊朗,气质不凡。 他抬脚下马车,白色布靴鞋面上以银线缝著几颗玉石。 就这双靴子,都没有半点低调。 “殿下!” 陆明双目发亮,神情激动,快步上前,挤开了侍卫,伸出手去扶二皇子。 陆昭月也按捺不住,衝到了父亲身边,眼巴巴看著二皇子,脱口而出:“姐夫!” 噗。 陆昭华差点儿没忍住,幸好姚姨娘及时掐了她一把,疼痛让她把这喷笑声咽了回去。 陆昭月平时总骂她不要脸,现在看来,陆昭月的脸皮也真够厚。 淑妃一直拖著这事呢,大姐和二皇子八字还没一撇,陆昭月就喊姐夫了。 二皇子也被这冷不丁一声“姐夫”弄得一僵,脸上略有些不自然。 “你这孩子,別捣乱。” 陆明尷尬地瞪了陆昭月一眼。 陆昭月嘟了嘟嘴,没敢多说什么。 但是她睁著眼睛,不错一眼地看著二皇子。 二皇子真好看啊,真贵气啊,真不愧是最得宠的皇子。 “殿下快请。”陆明迎著二皇子进门。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陆大人有点儿点头哈腰的架势。 他想起来母妃曾经跟他说过陆明。 “陆明好歹也是为官,虽说是个小官,但如果说要与我们议亲,先不说我们同不同意,在他那边来说好歹也算是你的岳父,是个长辈。可他每次见你都跟软骨头似的,那阿諛巴结的模样,半点风骨和脸皮都没有,我是真真看不起。” “就陆明这样的,能养出什么好女儿?小门小户本来就已经没眼界,再有这么一个爹,那陆昭云能有几分拿得出手的?” 二皇子轻摇了摇头,把母妃当时说的话甩开。 他就心仪陆昭云啊,在那个雨夜,是陆昭云驱走了他几乎快惊裂的心,將他拉回了光明,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温暖,如同他的救赎。 他相信,昭云就是最適合他的。 “见过二皇子。” 姚姨娘等人都赶紧给二皇子行礼。 二皇子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陆夫人,这就有些奇怪了,而且,再看陆明,发现陆明脸上竟然有几道伤痕,那形状明显就是被指甲挠出来的。 前几天见了昭云,她说家里因为那个二妹,闹得不可开交。 难道陆昭菱还敢抓挠父亲? “陆伯父。” 一进了陆家,二皇子就改口喊了伯父,陆明一听心里暖极了。 “誒!”他赶紧亲亲热热地应了一声。 让一个皇子喊一声伯父,多荣耀啊。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这么放肆?” 二皇子觉得很有可能是陆昭菱,毕竟在陆昭菱回来之前,陆家日子好像还挺和美的,没出什么事。 因为陆昭菱被赐婚他小皇叔了,估计陆明不敢管教这个女儿。 上次陆昭云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这样的,所以二皇子觉得他这次可以顺便来约束和警告一下陆昭菱。 不料,他一问出来,陆明却神情尷尬。 “这个,那个,小事,小事。” “男人的脸怎么能是小事?”二皇子觉得陆大人可能不想让他跟皇叔对上,替他著想呢。 “陆伯父只管说,那人要是不懂事,我可以教教她。”不用担心他会和小皇叔不和。 反正他本来就和皇叔不和,皇叔对他向来冷漠得很。 陆明心里顿时就有些怪怪的,二皇子要帮著他教妻子? 这不太好吧? “殿下。” 好在这个时候陆昭云来了。 她如一朵轻云扑了进来,带著圣洁柔光。 二皇子一看到她,立即就忘了陆大人脸上的伤。 他朝著陆昭云迎了上去。 两人差点儿来了个拥抱,险险剎住了。但两人之间只有两小步的距离,那交缠的眼神,热辣的嘞。 二皇子想起了上回他们见面,陆昭云不小心跌到他怀里,羞怯地送上了那柔软的唇。 今天她穿的还是粉白的裙子,宽袖,束腰,飘飘如仙的裙摆,腰封垂下的一串珍珠,像是点缀在云间的星子。 当年雨夜,她就是穿著这般的一袭衣裙。 这两次见面,她都穿著这一身。 她的鬢间也只簪了一支缠著好几朵银白绢的簪子。 陆昭云这模样在他的眼里就是高洁温柔的化身。 “殿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陆昭云对上二皇子热烈的目光,脸颊羞红。 上次母亲教她,要给男人一点甜头尝尝,她照做了,不止是送了亲亲,还悄悄引导二皇子的手往她最柔软的地方攀。 果然,是有效果的。 二皇子这次看她的目光,比以前更热烈。 他们的感情肯定进一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呢?答应了来看你。”二皇子看著她娇美的容顏,按捺住了自己。 第157章 出个主意 “咳咳。” 陆明咳了一声。 总不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忽略了吧? 两个人在那里含情脉脉地有什么意义?要赶紧谈婚约的事啊。 陆昭云如梦初醒。 “殿下快坐。” 他们坐了下来,陆明让人上了茶,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然后才切入正题。 “殿下,您看,昭云十七了,这岁数实在是不小了,就算是不成亲,亲事也该说定了的。” 陆明也没多深的城府,说得挺直白,虽然还找了个缘头。 “前几日有个同僚来问我的意思,狠狠地夸讚了一番他家侄子,我看他意思,是相中了昭云。再前些日子,我们一个族婶也三天两头上门来问昭云的亲事,说外头已经有些不好的传言,昭云是陆家长女,年纪也到了,一直没说亲,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古怪。” 这一点,陆明倒也不是全然瞎扯。 外头真的有这样的猜测,毕竟陆昭云都已经十七了啊,这个岁数,哪家姑娘不是已经定下亲事或是成亲了?快的还已经当娘亲了呢。 “殿下,我这当父亲的,也是心焦啊。” 陆明顿了一下,以退为进,很是忧伤地对二皇子说,“实在不行,我就让夫人给昭云打听打听,当年的婚约就算了吧,我也知道,陆家的门楣,確实是低了些。” 说完,他的眼神都暗淡无光,垂头长嘆,很是可怜的样子。 陆昭云眼眶一红,看向二皇子,“殿下,我,我的心思......” 二皇子没想到这次陆明竟然说出婚约作罢的话来,以前他们都只是催啊。看来真是因为昭云的年龄等不了了。 再看到陆昭云那可怜柔弱的神情,二皇子有些心疼。 “母妃確实是......觉得陆伯父的官职低了些,但我对昭云是真心的,婚约我肯定也不会不认,这次来,就是想和陆伯父商量商量,怎么將你的官职提一提。” 二皇子的话让陆明心头一跳。 要给他升官了? 可是他没什么办法没什么门路啊! 陆明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才华本事是有的,只是怀才不遇,但他確实也钻营不出什么结果来。 “还请殿下指路,我该怎么做?” “下个月就是夏猎了,”二皇子声音压得更低,“这一次父皇也想去,陆伯父,我会想办法让你隨行,到时候你仔细一些,说不定就能得什么功劳,从父皇面前露个面,到时候我再运作一番,给你爭取个恩典。” 陆明的心跳更厉害。 就他这官职,夏猎肯定是轮不到他去的!但有二皇子帮忙就没问题了,听二皇子这意思,到时候他在皇上面前立个功,那这恩赐不就来了? 那个时候他再提婚约,淑妃应该就不会太反对了! 说来也是,就他现在的门楣,就算是淑妃认了这门亲,皇上也未必同意! 当年这婚约还定得不清不楚呢。 陆明决定听二皇子的! 他要往上爬! “那我和昭云都听殿下的!”陆明按捺住激动,“殿下,那我们应该准备什么?” “我回去安排安排再传信给你,这次是得好生准备。”二皇子说。 “是。” 二皇子说完正事,目光扫过了厅中那些都眼巴巴看著他,但都不敢隨便出声的陆家人,心情有点儿复杂。 其实他对陆家人是又满意,又不满意的。 说满意,是因为他们对他十分尊敬,看著他目光像是把他当成他们的天神了,他在宫里虽得宠,但朝臣眼中,他总是不如太子! 还有些人,则是觉得不管他如何都大不过太子去,对他的尊敬打了个折扣。 只有陆家人,眼里只有他。 在陆家人面前,他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说不满意,就是陆家门楣確实太低了,以后也给不了他什么助力。 所以他还是得想办法將陆明往上推。 可惜他的昭云只生在这样的家里,她要是投生在丞相家多好啊。 这边的事说完,二皇子看向了陆昭云,“昭云,我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带你去街上逛逛?” 陆昭云当然想去。 等下要是逛到银楼,二皇子肯定会给她买的! “昭云快陪殿下出去转转。”陆明也欢欢喜喜地催著他们出门。 “殿下,我能不能一起去啊?”陆昭月赶紧出声,快憋死她了,二皇子一直在和她爹她姐说悄悄话,她都不敢出声。 “那就一起吧。”二皇子这会儿心情不错,也不介意带上这个叫他姐夫的小姑娘。 陆昭华赶紧上前一步,“殿下,我......” 陆昭云脸一黑,她带著昭月还行,毕竟是亲妹,陆昭华一个庶女怎么这样厚脸皮? “一起吧。”二皇子打量了陆昭华一眼,却眸光一闪。 陆家这庶女秀美清新,好像是某人喜欢的类型? 陆家要多得些助力才行,家族壮大,总要吸纳多方势力。为了昭云,这个庶女也该出一分力。 “谢殿下!” 陆昭华惊喜得差点儿跳起来。 她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二皇子竟然愿意带她一起去! 陆家三姐妹都跟著二皇子出门了,陆昭菱並不知道。 她带著青音青宝去了一趟伢行,这次是老马赶车,小六坐在他身边一起出来了。 行家出手,区別很明显。 马车稳又快。 陆昭菱挺满意。 不过,没有看到合適的宅子。 陆昭菱看了两处,一处宅子合適,但是周围太闹了,她不喜欢。 还有另一处,周围倒是安静,但是宅子她看不中,风水不好,而且潮湿。 但是得了那么多银子,不一些她心里又不得劲,於是,陆昭菱掐算了一番,指了个方向。 “老马,往那边走,遇到大槐树就停下来。”陆昭菱说。 “是。” 老马没有疑问,反正陆昭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但是小六却有些好奇。 “小姐,往这个方向走,一定有大槐树吗?” 陆昭菱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嗯,会有。”陆昭菱很肯定地说。 她很少算自己,但刚才那么一算,她算到往那个方向走,对她来说是吉。 马车驶过了长街,进入了一片明显较开阔和富贵的地方。 第158章 树无生气 “咦,小姐,这里离朱雀街好近,和晋王府也不太远。” 青宝一直在看著马车窗外,远远地看到了朱雀街。 长寧郡主府就是在朱雀街。 “吁......”老马正好把马车停了下来。 小六先跳下车,望著旁边一棵很大很茂盛的树,懵了懵。 “爹,这是槐树吧?” 他有点不敢確认了。 老马正是看到了这棵槐树才停车的,“是槐树。” 这棵槐树真大,真茂盛。 “小姐,是这地儿吗?” 青音先下了马车,伸手扶著陆昭菱下来。 青宝也跟著下车。 她们一抬眸就看到了这棵槐树,还有槐树旁边的宅子。 二进的宅子,青墙红瓦朱红大门,掩映在茂密的槐树枝条下。 “这宅子的门房肯定阴凉。”小六关注点不一般,先看到了那被槐树枝条遮盖著的门房。 陆昭菱四处望了望,这里左往朱雀街,前面是另一片宅子的院墙,右边也就是他们刚才的来路,后面的方向应该就是通往晋王府那一片。 因为旁边就有另一条宽巷子,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巷子里有几间开门做生意的,另一边是与朱雀街连接著的一小片空地,这宅子倒成了独座,没有隔壁。 可以说,这就成了井字形的中间。 加上这里还种了一棵这么高大的槐树,又被朱雀嘴巴对著,这宅子...... “小姐,咱是要来看这宅子吗?”青宝问。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看到这宅子是要出售的样子。 “去拍门打听一下。” 陆昭菱站在树下,伸手贴在树身上,只感觉清凉灵气源源不断。 真是一棵好树! 但是这树有些奇怪了,明明有这么多灵气匯聚,看起来却並不怎么精神。 乍一看很茂盛,但实际上枝条都是有些垂头丧气的,不舒展。 所以,初看不觉得有什么,再多看几眼就会觉得不对劲了。 果然,陆昭菱刚这么想著,就听到老马有些讶异地说,“这树怎么没啥精神气?是不是没人浇过水?” “不精神吗?看著挺茂盛的啊。” 小六不解地又仔细看了看,这一回还真看出来了。 “咦?对啊,小姐,这树看著好像有点蔫。” 青音青宝也看出来了。这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大概就是看著没什么问题,但是,不水灵,没有看到大树该有的蓬勃生命力。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青音已经拍了门。 门上没锁,里头应该有人才是。 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动静,青音又再次拍门,这一次拍得用力了些。 朱雀街那边有马车声缓缓而来,是朝著这个方向。 在青音听到门里头有了脚步声的时候,那辆马车也正好停了下来。 一少女探身出来,惊喜地喊,“陆二小姐。” 陆昭菱看了过去,认出来了来人。 “顾小姐。” 来的人是顾情。 陆昭菱已经见过顾情两回了,在京城这么些人中,算是熟人。而且孙英英还是因为顾情认识的呢。 “在这里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陆二小姐,我还想著能不能去找你呢。” 顾情下了马车朝陆昭菱快步走来,眼睛晶亮,很是高兴。 “顾小姐找我有事吗?” 陆昭菱刚刚问出这句话,门就打开了。 她转头去看,是个老伯,正打量著他们。 “你们找谁啊?” 顾情咦了一声,“陆二小姐,你们要找我表叔吗?” “表叔?” “这是我表叔之前的家啊,不过他半个月前搬走了,这宅子想卖掉呢。”顾情说著,扬声和那老伯打招呼。 “张叔!” “是顾表小姐啊。”那老伯看到她,紧张的神色放鬆了下来。 青音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刚才这个张叔看到他们是有点害怕和紧张的,他们又不是坏人,就看她们这样子也不像是来干坏事的啊。 陆昭菱挑了挑眉,有点儿小骄傲。 以前师父一直跟她说,他们这一行的,算自己一般算不准。 但她就不一样,她虽然也很少算自己,但每次算都是准的。看来她的天赋確实是千年难遇,就是这么厉害。 就算往这边走对她来说是大吉嘛。 “顾小姐,我想进去看看你表叔这宅子,方便吗?” “方便啊。” “不方便!” 顾情和看门的张叔同时出声。 一时间场面有点僵住。 顾情回过神来,走到门边,看著张叔,“张叔,怎么回事啊?我之前听说,表叔是想把这宅子卖了的啊,他们都已经搬走了,难道连进去看看都不行?” 张叔无奈地嘆了口气。 “表小姐您不知道,老爷前几天改主意了,不让人进来看宅子了。” “为什么啊?” 张叔看了看陆昭菱等人,话到了嘴边,又马上转了个弯。 “这位小姐应该也不是来买宅子的,这里面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去別处玩吧。” 陆昭菱现在才十六,本来面容就生得嫩,在乡下身子又瘦弱,看起来就是个还在家里听爹娘话的小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总不可能是来买宅子的。 “张叔,我就是来买宅子的。” 陆昭菱也走到了门口。 张叔脸色微变,失声惊问,“你要买宅子?” 顾情也有些意外,但是她刚才在长寧郡主那里刚听她们说了陆昭菱得了青福侯十万两的事呢,对於陆昭菱说要买宅子这一点她倒是不怀疑。 陆二小姐现在可富了! 刚才长寧郡主那些人嘰嘰喳喳说了半天,说的全是陆二小姐,而且个个都又羡慕又嫉妒的,她看长寧郡主的脸色可不好看,估计连长寧郡主都没有十万两。 “张叔,这是陆二小姐,她既然想买宅子,就让她进去看看啊,不看怎么买?”顾情赶紧说。 “表小姐,老爷真改主意了,这宅子不卖了。”张叔说。 “怎么可能呢?表叔为了买新宅子借了不少银子呢,就等著卖了旧宅还债,不卖他哪有钱?” 顾情不相信,她看向陆昭菱,“不过,陆二小姐真的想买这宅子啊?” 陆昭菱点头,“真的想买。” “就是不买,也能让你进去看看。”顾情说。 第159章 突然发狂 顾情觉得,带陆二小姐进去看看表叔的宅子,是一件很小的事,她都不用去问表叔,直接就能做主了。 但张叔却一直阻拦。 “张叔,到底为什么不能进去了,陆二小姐不会毁坏里面的东西的,再说表叔都搬走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毁的啊!” 顾情实在不明白。 其实,表叔这宅子的位置真的很好,他说要卖宅子的时候,她爹娘还动心了,想著要不然把他们家卖了,买下这宅子。 但这个位置,宅子不便宜。 他们家的宅子也不可能一下子卖掉,而且,表叔也不愿意卖给他们。 现在陆二小姐感兴趣,她倒是觉得挺好的。 她小时候也没少来这里玩,多少还有些感情,要是卖给了不好的人,顾情觉得这宅子可惜了。 “表小姐,实在是,实在是不方便啊!”张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急得额头冒汗。 陆昭菱看著他好一会了,现在才出声。 “张叔,是因为这宅子有古怪吗?” “啊?” 顾情听不明白,但是她看到张叔脸色一下子变了,而且很惊恐地看著陆二小姐。 “陆二小姐猜对了?真的有古怪?” 陆昭菱又说,“你家表叔突然搬家,想卖宅子,又突然改变主意,都是因为这宅子有问题,而且,是危及性命的问题。” 张叔腿一软,差点就摔坐下去了。 “这,这事传出去了吗?”他颤著声音问。 “张叔,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情也变了脸色。 如果真是这么大的事,表叔怎么没跟他们说啊? “要不然,进去说吧?”陆昭菱提议,她往里面望了一眼,“张叔,你还是让我进去比较好,要不然就算你是孤煞的命,在这里多住几天也扛不住的。” 张叔瞳孔一缩。 她竟然看出他是孤煞命! 他因为这个命格,当年剋死所有亲人,自己走投无路,倒在了这家门口,是老爷心善收留了他,让他当了门房,给了他一个棲身之所。 后来,还给他寻了道长求了道符,说是能够压制他的命格,虽然不能改命,但至少能让他安稳过活。 这宅子出事之后,老爷一家都慌忙搬走了,可宅子又不能就这么空在这里,还要卖呢,他就自己请求留下来继续守著,要是伢人带买客来看宅子,他也能开个门引个路什么的。 张叔把他们带进了前院,把这些事简单说了。 表小姐在这里呢,他就是不说,表小姐也一定会回去询问的。 而且他要是不说,表小姐非要带这陆二小姐进去仔细逛,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老爷原来是想著,可能就是他们一家和这宅子不合,风水只是衝撞了他们,也许卖出去就好了。” 张叔嘆了口气,“这宅子位置真心不错,所以刚说要卖,几天后就有人来看了。那位客人带著小儿子一起来的,逛了一圈,挺喜欢,结果那小少爷突然就发了狂,跳到他父亲身上,张大嘴巴对著他就是一顿咬。” “什么?”顾情变了脸色,“那孩子咬他爹了?” “是啊!咬得鲜血淋漓的,当时我和伢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小少爷拉开,但这单买卖肯定黄了。” “可这关宅子什么事?”顾情忍不住问,“有没有可能是那小孩本来就有些怪病呢?” 张叔摇头,“原先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过两天,又来了个贵人看宅子,这回他们是夫妻一起来的,逛了一圈之后,那夫人......” 他说到这里眼睛瞪大了,想到当天的情形,心头实在害怕。 陆昭菱接下了他的话,“那夫人跟之前那孩子一样,突然失了理智,咬了她夫君?” “对对对。”张叔赶紧点头,“本来是一位可端庄的夫人,突然变了个样,嚇死人了。她还是女的,我们也不敢上手去拉扯,那是她夫君自己把人打晕了。” “天啊,这是怎么了?” 顾情也嚇到了。 要是只发生了一次,那可能是人的问题,但连著两个来看宅子的人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谁敢说不是这宅子有古怪啊? “这一回,老爷就不敢再卖宅子了,让我守著门,也不放人进来看,省得害了別人啊。”张叔说。 青音青宝都看向了陆昭菱。 这样的怪事,她们觉得小姐会感兴趣,根本不会害怕。 但是她们心里多少有些没底,小姐不害怕当然好,可这宅子要真的这么诡异,还是不买为好吧? 万一呢。 “小姐,那咱们还进去看吗?”青宝小声问陆昭菱。 老马和小六在大门口等著呢,她们现在是站在前院,张叔只愿意让她们进了门到这里,不让她们再进去逛。 “可是我没听说表叔家里有谁发狂乱咬人啊,”顾情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宅子真有问题,表叔他们一家住了这么多年,早该出事了。“要搬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 “家里人没有发狂咬人的,但夫人和公子小姐他们都突然爱吃生肉了。”张叔犹豫了一会,才压低声音和她们说这事。 顾情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爱吃生肉? 张叔又惶恐了,他看了看陆昭菱,低声问顾情,“表小姐,老爷家这些事,让这位小姐听到,不怕吗?” “不怕!”顾情深吸了口气,她甚至觉得,幸好正好让她遇上了陆二小姐! 要是表叔一家真的遇到了这样的怪事,让陆二小姐听到了才好呢。 她前两天去看孙英英了,孙英英把陆二小姐帮著找到孙家表姐尸骸的事告诉了她。 孙英英现在开口闭口都是昭菱姐姐,昭菱姐姐很厉害,昭菱姐姐胆子好大...... 但是顾情也不知道陆昭菱还有没有兴趣听。 毕竟她都听害怕了,陆二小姐应该也不会还想看这宅子了吧。 “他们除了突然爱吃生肉,还有什么不妥?”陆昭菱又问张叔,“爱吃生肉之外,正常的食物还吃得下去吗?” 顾情睁大眼睛。 看起来,陆二小姐还是不怕! “別的东西都不吃,就爱吃生肉,而且吃得很是粗鲁,就抓起来撕咬。”张叔说。 第160章 猛虎下山 顾情听到张叔的描述,忍不住一个激灵。 表婶表弟表妹们她都熟悉,听到张叔的话,她脑海里就浮现了他们几人抓著生肉撕咬著的画面,她全身寒毛都立正敬礼了。 “陆二小姐,这,这是不是很不对劲?” 顾情慌得抓住了陆昭菱的手,同时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 站在这里,她都觉得害怕了。 “確实很不对劲。” 陆昭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我进去转转吧。” 张叔吃惊地看著她。 “这位小姐,小人已经把怪事都说清楚了,你怎么还要进去啊?” 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张叔,我问一下,你们老爷搬走之后,家人恢復了吗?”陆昭菱又问,同时看向了顾情,“你最近见了他们没有?” 张叔都跟著看向了顾情,“小的一直守在这里,没有见著夫人公子他们,老爷也没说好了没有。” “我最近就见到了表叔一次,他是去找我爹的,我回去的时候他正准备离开,看著心事重重的样子。当时我问了我爹,表叔有什么事,但是我爹说小孩子別问太多,都没告诉我。” 顾情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表叔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了,估计是去找她爹帮忙,或是拿主意。 陆昭菱想了想。 柳家那边,她还要等著林荣林大人调查,那些尸骨要查找出身份,估计也急不得,那她倒是可以先看看这宅子。 主要是,这宅子她真想买。 进来之后她就感觉到了,宅子原来该有天然的聚灵功效,这是地点位置,周围环境,以及那棵槐树一起无意中构建成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灵气被压制了。 她得进去看看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能一直在家里守著,但陆家那些人实在如同蛆虫跳蚤,要是她总得防著他们进她房间,那也烦人。 而且,到时候林荣和陈大人他们要找她,总得在陆家人的眼皮底下行事,也確实不方便。 她该有自己的宅子。 “顾小姐,我看看这宅子,隨后你回去问问你表叔,看他是否需要我帮忙。” 她看著顾情,“你应该听孙小姐说过了吧?怪事,异事,倒霉事,都可以找我。” 顾情心头一跳,虽然听孙英英说起来她已经很惊讶,但现在陆昭菱亲口说了,她更震惊。 “那我带你转转?”顾情问。 “表小姐你不能进去啊......”张叔一惊,“小的都只敢在这前院待著,后院去不得。” “有我在,无妨。不过,如果顾小姐害怕,那我也可以自己进去,我不会碰任何东西。” “我带你进去。” 顾情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 虽然她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但总不能让陆昭菱一个人进去,万一真有什么危险呢?多个人壮壮胆也好啊。 张叔见怎么都劝不住她们,急得跺了跺脚。 “小的带你们去。” 他也不能真的让几个姑娘进去啊。 张叔四处看了看,抄起了旁边已经扫得有点禿头的扫帚,握紧,“先看看厅堂?” 陆昭菱也没意见。 一进厅堂,陆昭菱就觉得这宅子原来真的很好。 太明亮了,窗户都比寻常人家大一些,而且柱子和窗户地面都保养得很好,也乾乾净净的。 这种整洁就让陆昭菱对於宅子的原主人多了几分好感。 她这个人心胸没有那么宽阔的,救人什么的向来有些先入为主的印象,要是让她印象很不好,要求她出手都艰难很多。 但是厅堂正对门的墙上,掛了一幅裱好了的猛虎下山图,那虎画得很生动,眼睛凶猛,皮毛斑斕,油光滑亮的感觉都画出来了。 陆昭菱的目光扫过之后落在猛虎的爪子上,画师画爪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掺到了不適宜的顏料还是什么,在她这个角度看去,利爪像是有些血色。 但是她走近看,又像只是一点粉色。 这画看著还挺新,只是掛得有点高,她也摸不著到底有没有灰。 “张叔,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掛上去的啊?” “这画?”张叔想了想,“应该掛了有小半年了。” 小半年了? “为什么前厅会掛一幅猛虎下山图?”陆昭菱又问。 一边问著,他们一边出了前厅,朝著后院走去。 张叔也跟她们说起了这幅画的来歷。 “本来那里掛的是松鹤图,半年前,老爷不是感染了好几次风寒吗?反反覆覆的,一直没好,夫人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说是大门口种了这么大一槐树,阴得很,宅子前后左右又都是道路,来来往往的各种气浑浊,对主家不太好。” “夫人问了个应对的法子,就是在前厅那里掛一幅阳气足,气势霸道的画,说是可以压一压,所以夫人就了心思,买到了这么一幅画。” 张叔说,“还別说,有些稀奇,那幅画掛上去的第二天,老爷就精神些了,没几天伤寒就好了,这半年来就一直没再生病。” “这事我知道,那个时候我娘还说表叔身子也太虚了,吃了好些药都不见好,她还想著能不能去请辅大夫呢,但是辅大夫不出诊,说是一个风寒就让他治,那等冬日来了,他一把老骨头不得天天奔波在满城风雪里?” 顾情对这话记得很清楚。 这倒真是辅老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辅老大夫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吧,他没准备透露,但身体確实支持不住自己出诊,那段时间他都想准备自己的身后事了,应该说话十分不客气地拒了不少病人。 “老爷要卖这宅子的时候,还曾交代小人,有人要来买宅子,就把这事跟人家说清楚,真要买,那幅画也附赠,最好不要取下来。”张叔说。 顾情倒是想到什么,她小声地看向陆昭菱,“陆二小姐,难道那幅画不好吗?” 她觉得,陆二小姐不会隨便好奇一幅画。 说到这里,他们已经到了后院,站到了东厢前头。 陆昭菱四下望了望。 “看完了宅子我们再说那画。” 第161章 水井幽幽 后院的草也修剪得很利落,石板路扫得乾乾净净,一眼扫过去院子里没一株杂草。 墙角还有一面墙的蔷薇,正开著,簇簇挤挤,异常热烈,一望过去就是整个视野的明媚。 那片蔷薇墙前面摆著一套石桌石椅,旁边还有一个鞦韆。 可能是因为四面都是道路巷子,所以这宅子的院墙砌得格外高,上面还扎了些打尖了的碎瓷片。 陆昭菱觉得相当合心意。 “这些厢房,能打开看看吗?”她问。 张叔脸皮都要抖了,他刚准备说看一眼就行了,该出去了。 “这里原来是表叔表婶住的,表妹十二岁之后,他们说这东厢向阳些,就给表妹了住了,现在没锁门吧?” 顾情先应了,她看到了那鞦韆,想起自己以前和表妹坐在那里盪鞦韆的日子,一下子忘了害怕。 至少这里一样光线明亮,没有半点阴森的感觉啊。 青音青宝就是一路跟在陆昭菱后面没说话,不过走到现在她们也没有觉得这宅子有什么不对不好的,甚至,她们都喜欢。 保养得好,光线好,明亮整洁,木都长得好,园子也漂亮,比陆府还好。 顾情说著就快步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哎,表小姐!” 张叔想阻止都来不及,但他还是抄著扫帚赶紧跑过来。 陆昭菱也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屋里留下的东西就不多了,连床都搬走了,空空的,一眼能够看透。 顾情却有点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屋子里这么空。 “我表叔新买宅子本来就借了不少银子,估计家具那些能省就省,把这里用的都搬走了。” “嗯,合理。” 陆昭菱倒没觉得有什么,那么多家具要重新买的话,可是一大笔银子。 不过,她还是进了屋,转了一圈。 这一转,她在朝西边的墙上看到了一个掛饰。 那个掛饰不小,编的绳子中间掛著用布缝製起来的香包一样的东西,上面绣满了草鸟兽,沿边缝了一圈白色的珠子,底下再穿了一串缨络。 陆昭菱伸手抚了抚那一圈白色的珠子,不是石头不是玉不是珍珠。 她凑过去闻了一下。 张叔看到她这个动作瞪大了眼睛。 啊,不是,这姑娘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那有什么好闻的? 顾情也有些不解,但她没有质疑陆昭菱的行为,而是下意识地跟她说了这掛饰。 “这个是表妹在一次集会上买的,里面塞的是一些驱蚊的草药,我也有一个。” “嗯?”陆昭菱回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的那一种。 顾情被她这个目光扫得心里一下子不踏实了。 “这个掛饰是有什么不对吗?” 好像她今天一直在问,这个有什么不对,那个有什么不对。 “青音,把这掛饰取下来。” “是。” 青音立即上前,將掛饰取了下来,“小姐,是要划开还是要烧?” 陆昭菱:“......” 她家丫鬟现在这么主动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 “先提著,別忘了这是別人的东西,总得问过主人。” 青音脸一红,“是。” “表妹把这个掛饰留下了,兴许就是不想要了。” “那也还是当著他们的面处理比较好。”陆昭菱说著就转身出来了。 他们又去了另外几处厢房,家具大多搬走了,只留下了一些比较旧的,也没有什么价值。 陆昭菱还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挺结实的地窖和一个库房,库房里头还是青砖砌的,门也非常结实,她觉得挺好。 走到后门那边,竟然还有一口井。 井边铺著些平整的石板,都留下了长年的生活痕跡,有几块石板可能是用来搓洗衣裳的,表面都盘得油润了。 角落种著几棵树,石榴,桑树。 “你们別过来,我看看井水。” 陆昭菱要是不说这一句,青宝就要过去探探这口井了。 现在听到她交代,她们立即就站住了,但还是做好了准备,万一有什么危险,她们能够及时衝过去。 “別看了吧?”张叔现在是又纳闷又茫然又紧张。 这段日子他都不敢到后院来,活动范围就是前院,自己在门房生了个小炭炉煮点东西应付著吃,连厨房都不敢去,更別提这后头了。 一直以为转一圈可能会有什么事呢,结果现在平静得很。 但现在看到这口井,他又紧张起来。 井,一直都有很重的阴气的吧。如果宅子真的不对劲,那水井就最邪门了。 “没事,你们別过来。” 陆昭菱自己朝著水井走了过去,探头朝里面看。 水井幽深,但还是能看到水,水面映出了她的影子。 水井旁边放著一只绑了绳子的小木桶。 她顿了一下,还是提起了那水桶。 这可不行了! 青宝赶紧说,“小姐,要打水吗?奴婢来吧!” 小姐之前伤得那么重呢,身子还没养好的,一桶水可不轻,这是体力活! 而且,小姐会打水吗? 陆昭菱还真没用这种方法打过水,所以听到了青宝的话她也没有逞能。 “那好吧,你来打,不用打满。” 青宝赶紧过来打水。 把桶用一个巧劲拋了下去,手再一提绳索,就打上了水,再提收绳子,把水桶提了上来。 她动作很利索,半桶水很快就打上来了。 张叔都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丫头干活可以啊。” 顾情:“......” 张叔,你不紧张了吗? 张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昭菱全程都很镇定平静,被影响了,现在都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陆昭菱已经弯腰伸手掬了一捧井水。 很凉。 但是,她看到水里縈缠著丝丝黑气,隨著水的晃荡,像活的一样。 “你们一直都是喝这井水的吗?”陆昭菱甩了甩手。 “是啊,这井水其实还挺清甜的。”张叔说。 “好,我看完了,我们出去吧。” 他们又到了前院。 张叔又紧张了起来,之前那客人是转了一圈出来就发作的,现在呢?陆二小姐她们该不会要发作了吧? 他都想扯著表小姐退远,又觉得不好意思。 只能握紧扫帚看著陆昭菱。 第162章 绝不放过 陆昭菱看得出张叔的紧张。 他瞪著她的眼睛,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张叔,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陆昭菱忍不住笑问。 还能笑? 还笑得怪好看的? 张叔手心冒汗,“陆二小姐,你没事?有没有觉著,我们这些人有哪一个味道鲜甜点的?” “张叔!” 顾情瞪大眼睛叫了一声,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张叔囁嚅著。 那不是因为客人要啃人的时候好像看到什么鲜美的食物一样吗? “张叔別担心,我没事。” 陆昭菱看了看张叔,“张叔,你到时候还是要跟著这家户主的吗?若是我买下了这宅子,你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当门房?” “啥?” 张叔都震惊了。 这怎么说著说著,还想买下他了?他这么一个孤煞老头,可不能害了人家一个小姑娘。 “不不不,小的跟著老爷就成,老爷对小的有恩。” 其实张叔还想说,这宅子老爷都说不卖了,怎么陆二小姐听不进去?还一直说要买呢? 陆昭菱有点儿可惜,她要买了宅子,能顺便再得一门房,都不用她再去找了。 但是张叔不愿离开原主子,她也不好勉强。 “那行吧,我去找你家老爷,张叔,下回见。” 陆昭菱说著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对张叔说,“对了,张叔,你还是在前院就好,不要去后院,也不要用那水井里的水。” 张叔的脸色一白。 “果然是有古怪是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事,你就在门房这边就行,不会有事。” 陆昭菱手指弹了一下,一丝灵气倏地没入张叔的身体。 也算是缘吧,保他性命。 从这宅子出来之后,陆昭菱看向顾情,“顾小姐,麻烦你帮我约见一下你表叔。” 顾情有点儿担心,“陆二小姐真的要买这宅子吗?” “嗯,我很喜欢。” “那你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我会处理好的。但还是先去见见你表叔。” 前面街上有个酒楼,正好也是要吃午饭的时候,陆昭菱就准备去那里先吃午饭,顺便等著顾家表叔。 这家云香酒楼生意挺好,此时大堂里坐了八成。 他们要了个二楼的雅间,竟然也正好只剩下一间了。 老马和小六自然不敢跟著上去,陆昭菱就让他们在大堂角落一桌坐著,给他们点了两个菜。 父子俩没有想到跟著陆昭菱还有这样的待遇。 本来这种时候,最多就是让厨房给拿个大碗,小姐她们点的菜拨一点点蹲在外头將就吃了就是,有些主人家甚至是给他们两个馒头,就让他们蹲在马车旁边吃。 可能水还要跟店家討,或是自己带。 陆昭菱竟然还让他们坐进了酒楼的大堂里,跟其他食客一般点了菜吃饭,两个菜,一个汤,一人一大碗白的米饭。 父子俩有点儿恍惚。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上了楼,她们刚进房门,旁边雅间正好有个中年男人出来,眼角余光扫到了陆昭菱几人的身影。 “美人?” 这人正是柳三爷。 这几天柳三爷都在外面东混西混,就是没有回去。他知道大哥二哥都派了人在找他,但他都躲过去了。 从小到大,老大老二就没少管他,现在他都一把年纪了,还时不时要来教训他,真烦人。 不就是因为看不惯他身为柳家人,却一直没有学著製作灯笼的手艺吗? 他觉得,这个什么破灯笼的手艺,家里有人传承就行了,反正现在都已经有了名声,就算是那些学徒做出来的灯笼,只要冠上了柳家的名號,灯笼就能卖得出去。 也能卖得很贵。 他不用干活都能分到足够享受的钱財,多好? 非得要让他回去,真烦人。 柳三老爷从小到大练出来的,就是大部分时间能避开兄长找他的人,这就叫机灵,这就叫天赋。 “小二!” 他走到栏杆旁边,衝著下面大声叫嚷,“去,给本老爷跑个腿,到前头的银楼取件东西。” 说著,他把一块小牌子丟了下去。 客人时常会让酒楼的小二帮著跑腿办点事,只要地方近,事情也不难,小二也不会拒绝。 “得嘞!贵客您等著。”小二接了牌子,跟掌柜说了一声,赶紧跑出去了。 陆昭菱在里面听到了柳三老爷的声音。 她其实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但是柳三老爷喊完了那句话之后,又有一个少女走了出去,跟他说了话。 这个少女的声音,陆昭菱就认出来了。 是胡小杏的声音! “三老爷,你真的是给我买的珠呀?” “当然了,还是特意交代工匠做的,跟你的名字特別合適!小杏啊,老爷我的心思你该明白了吧?” 柳三老爷说著,搂住了胡小杏的小腰,满是酒气的嘴朝著她的小嘴凑了过去。 “別急呀,等会儿看到了珠,我才能相信呢。” 接著就是两人的调笑。 屋里,青宝压低了声音跟陆昭菱说,“小姐,是胡小杏。她爹和她哥都被陈大人抓走了,她一点事都没有?” “胡管家和胡大力的事,跟她应该没有关係。”陆昭菱说。 “那她也该担心的吧?难道不想著去府衙打探打探,想办法救救她哥?”青宝实在是不能理解胡小杏。 要是她爹和她哥被抓了,她得急死,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男人鬼混? 而且这个柳三老爷的年纪都快可以当她爹了,家里还有妻室。 胡管家辛苦给她脱了奴籍,她就走上这么一条路? “人是很复杂的,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不奇怪。” 陆昭菱站了起来。 柳三老爷还在这里,说明林荣还没有派人抓他回去问话,还是说没找到人?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正好撞到她面前来,她自然是不会放他走的。 “青宝把门打开。” “是。” 青宝过去开了门。 这动静立即就让柳三老爷和胡小杏同时看了过来。 “真是美人?” “是你们?” 柳三老爷和胡小杏同时出声。 不同的是,柳三老爷是眼睛发亮,胡小杏却是皱起了眉。 她心里有不妙的感觉。 第163章 有艷遇吗 胡小杏其实自那天跟胡大力闹翻之后,就来找柳三老爷了,这几天一直就和柳三老爷混在一起。 她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这几天她把自己给了柳三老爷,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让柳三老爷將她以良妾的身份,正正经经抬进柳家的门。 但她不知道的是,柳三老爷躲著柳大柳二呢,自己都不想回去,怎么可能纳个妾回去? 再说,胡小杏这样的姿色,也就是得个年轻娇嫩,玩个新鲜,还达不到让他纳回去的程度。 他现在那个妻子也不会让他纳胡小杏的。 所以他也是一直在哄骗著胡小杏,拖著时间。 胡小杏毕竟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现在还是挺嫩的,他也还没失去兴趣。 可现在他看到了青宝! 青宝一开门,迎面扑来的带著英气的少女气息,让柳三老爷的眼睛都看直了。 要知道,青宝和青音本来是庆嬤嬤为晋王准备的,两人的容顏绝对上佳,胡小杏跟她们比起来一下子就暗淡了。 胡小杏还没有反应过来,柳三老爷已经鬆开了揽著她的手,咧著嘴朝青宝走了过去。 “姑娘,我刚才见你们刚进来,还没吃上呢吧?本老爷是这酒楼的熟客,最是清楚这里厨子的拿手菜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菜色,好让你们吃得开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就要进门,同时还伸手要来抓青宝的手。 他一近身,浓得呛人的酒气都把青宝熏得脸色都黑了。 “让他进来。” 陆昭菱的声音响起,青宝立即就让开了,柳三老爷脚步踉蹌地进了门,一抬眼就看到了陆昭菱。 他瞬间就看直了眼。 刚才那丫鬟就已经够好看,没有想到这屋里还有一个绝色! “乖乖,你看著,怎么有点眼熟呢?”柳三老爷喃喃说。 其实,要是平时,他也还是有点脑子的,不会见到美人就不管不顾。 但是柳三老爷就是有个毛病,他一旦喝多了,脑子就完全失去作用,平时控制著的恶念和色心也会跟衝出牢笼一样。 胡小杏知道这一点,今天是费尽心思討好他灌醉他,想要趁著他喝醉,引他带她回柳家的。 可胡小杏没有想到,在她快成事的时候,竟然有人想来摘她桃子! 胡小杏立即就跟著冲了进来,宣示主权一样搂住了柳三老爷的手臂,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 “我记得你!你可得记住自己的身份,別想吃著碗里看著锅里!这是我家老爷!” 陆昭菱挑了挑眉,她看著胡小杏,竟然看到她面相与前几天相比有了挺大的变化。 “你一脸死相。”陆昭菱挺好心地对胡小杏说。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实话,胡小杏会更生气。 胡小杏一衝进来就说她要爭这么一个锅里的......啊呸。这对她简直是侮辱,所以她不得回击? 果然,她说的是实话,但胡小杏却气炸了。 “你敢咒我?!” 这是什么人啊!就算她是陆家的二小姐,也不能一上来就说她一脸死相! 她爹和她哥是陆府的下人,她又不是! 胡小杏觉得只要自己不是奴婢,那她的身份地位就不比陆昭菱差多少。 毕竟陆昭菱是在乡下长大的,而她不同,她是在京城出生在京城长大的! “我说的可是实话,看你这面相,活不过三天。” 陆昭菱嘖了一声。 “三老爷,你看看她!”胡小杏撒娇地晃著柳三老爷的手臂,“我这好好的,她非说我要死了,你得给我討回公道。” 胡小杏贴在他耳边,小声说,“这几天人家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你的骨肉了,她这么咒我,不就是咒你的儿子吗?” “青音,去请林大人。” 在胡小杏使劲撒娇的时候,陆昭菱轻声交代了青音。 “是。” 青音身形一闪,轻轻从窗口跃了下去。 柳三老爷和胡小杏还没发现屋里少了个人。 “別闹別闹,本老爷身子没那么猛,这才几天就能让你怀上孩子。”柳三老爷醉得脑子空白,凭著本能回答胡小杏的话,同时还將她的手拽开了。 他扑到了陆昭菱面前,在她对面凳子坐下,痴迷地看著陆昭菱。 “你还会看相呢?” 他呵呵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脸,因为醉意,说话有些大舌头。 “那你也、也给本老爷看、看看。” 青宝站到了旁边,警惕地盯著他。要是这臭东西敢冲小姐伸手,她会立即就把他的手废了! 陆昭菱稳坐不动。 她看了看柳三老爷,语气还是很平稳,“我看相是要收钱的。” “陆家確实穷酸,还要你出来装神棍骗钱?”胡小杏气急败坏,又拽不走柳三老爷,索性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得盯著! 刚才她想差了,陆昭菱是看不上柳三老爷,但却是要来骗钱的。 她一直就觉得陆家穷,果不其然。 “不就是钱吗?本老爷有的是,给你。” 柳三老爷一把扯下荷包,拍在桌上。 “青宝,看看够不够。” “是。” 青宝还真的把荷包扯开,里面的东西都倒到了桌上。 哗啦一小堆的金豆子,还有团吧团吧两张银票,打开一看,一张一千两,一张五百两。 柳家这么有钱? 就这么个整天混日子的三老爷,都隨身带著这么多钱? 柳家的灯笼,卖得又贵又好啊。 想到了那些千工灯笼,想到了惨死的莫清清,陆昭菱目光微暗。 “这些,確实可以让我给你看相了。” 陆昭菱话音刚落,青宝立即又快手把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胡小杏瞪大眼睛,气急地叫著,“你別太过分了,你哪里会看相?要骗財也不能这样贪心。” 她也没想到柳三老爷竟然隨身带著这么多钱,一大捧的金豆子啊! 要是知道,她每天偷摸两颗,每天偷摸两颗多好! “別逼叨,让这姑娘给本老爷看相。”柳三老爷觉得脑子更晕了,他目光痴痴地看著陆昭菱,“你就算算,我今天有没有艷遇,能得到像你这么美的姑娘一个香香?” 陆昭菱端起桌上的热茶,朝他的脸就泼了过去。 第164章 算出倒霉 “我算出来你今天会非常倒霉。” 放下茶杯,陆昭菱閒閒地说。 “你个小婊子你敢泼我?!” 柳三老爷被泼得懵住,茶水其实有点烫,他现在脸都红了,但因为他醉得厉害,痛觉迟钝,反倒是觉得脸面过不去,让他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就要来揪陆昭菱的衣领。 “放肆!” 青宝一直盯著呢,一见他的动作,立即就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扭。 嚓的一声,柳三老爷发出一声惨叫。 “啊!” 胡小杏嚇得顏失色,飞快地站了起来退开几步,她颤著声音叫,“你们要干什么?他可是柳家的三老爷,还不快放开他?” 原来胡小杏就这样的胆子? 陆昭菱还是坐在那里没动。 她看著胡小杏,“柳家的三老爷,了不起?” “柳家的灯笼,可是连太后娘娘都盛讚过的!就连各位公主公侯们,每年正月十五和八月十五都爭相抢购柳家灯笼,柳家人,在京城的权贵面前可是顶顶有面子的,顶顶能说得上话的!” 胡小杏越说越有底气。 是了,她没说错。 她赶紧又衝到了柳三老爷身边,扶住他另一边胳膊,瞪著青宝。 “你听清楚我说的话没有?还不赶紧鬆手!” 青宝都气笑了。 “胡小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啊?” 说著,她更用劲一扭,痛得柳三老爷哇哇叫。 “我知道陆二小姐被许了晋王,”胡小杏紧张得又大叫出来,“但是晋王肯定也不会喜欢在外面到处惹是生非的女人!” 青宝嗤了一声,王爷喜不喜欢小姐,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什么事? 她不想让柳三老爷离小姐太近,这酒气都熏人了。 “小姐,奴婢把他丟远一点?” “行。”陆昭菱点头。 青宝立即就毫不留情地劈向了柳三老爷的后颈,把他劈晕,拽起来丟到了角落去。 “啊啊啊!”胡小杏嚇得抱头大叫。 “闭嘴!” 青宝將她也给劈晕过去,同样丟到了一边。 正好送菜上来的小二:??? 怎么办?那他要叫还是要走? 青宝快步过来,接过了他的托盘,安慰了一句,“小二,別害怕,他们就是闹事,等会儿有人处理,不会连累到你们酒楼的,你不用管。” 店小二在酒楼干了三年,京城天子脚下,权贵不少,惹事的也不少,也算是见过风风雨雨的了,见陆昭菱还稳如泰山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慌张,他就冷静了下来。 “还有菜,小的马上来,请慢用。” 他接过托盘,也没顾上看角落那两坨了,赶紧出门下楼。在楼梯中间正好遇上了另一个小二,手里拿著一个锦盒。 “这就是那位老爷的东西?”小二哥赶紧拦下了同伴。 “是啊,楼上乙字房的。” “先別上去,把东西先放掌柜那儿吧。”小二哥拽著他下楼。 “啊?为什么啊?客人在等著呢......” “下来我再跟你说!” 柳三老爷人都晕在墙角了你说为什么? “青宝,一起坐下来吃吧,给青音留著菜。” 陆昭菱端起饭拿起筷子,心情毫不受影响地吃起饭来。 饿了,吃饭最大。 这家酒楼的菜竟然做得挺好吃的,咸香合適,菜鲜嫩,肉鲜美,很合她的口味。 小二很快又送了两道菜上来。 青音回来了。 “小姐,见到林大人了,他带人马上过来。”青音去传话,传完话立即赶回来了,林荣得准备一下带手下赶来。 “好,那就赶紧吃饭吧。” “是。” 青音也坐了下来。 她和青宝吃得很快,都知道很快会来人。 陆昭菱吃饭也不慢,在她堪堪吃完的时候,林大人来了。 一看到柳三老爷,他马上就命人把人架了起来。 “林大人,用过午膳了吗?”陆昭菱跟他打了招呼,“这个时候让你们出公差,真是不好意思。” 林荣汗顏。 “陆二小姐折煞林某了。前日开始我们就在找柳三,现在陆二小姐帮了忙,林某该道谢才是。” 陆昭菱就有些奇怪了,“他就这么在酒楼晃悠,你们都找不到他?” 现在官差找人的能力这么差吗? “柳家老大老二都格外护著这个老三,这两天给我们找了不少事布了不少疑阵,说起来也不怕陆二小姐笑话,因为林某刚上任,人事和一些规矩还未完全上手,差事確实还有些阻滯,但这桩案子,一定会办好的。” 陆昭菱看了看林荣的面相,明白了。 “我看林大人面相,最近几天有点犯小人,买张防小人符吗?” 林荣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买。” 还有这种符?那他是真的完全不用犹豫的! 他算是空降到大理寺的,背地里自然有些看不得他好的人,这些人没少明里暗里卡他的差事。 虽然他觉得自己多些时间,多注意一些也能对付,但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有这种好事他傻了才会拒绝。 “五十两一张。我现在身上没有,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 “那柳三就交给林大人了,他手上没有直接的人命,但莫清清的死跟他有因果关係,林大人还得再查查真凶。” 林荣暗惊。 “陆二小姐是算出来的,还是有证据?” “没有证据。”陆昭菱说。 那就是看出来的了。 林荣相信她,但要查到证据,就得靠他了。 “那这个姑娘?” “她是柳三的小红顏,不过,她那支青玉髮簪,兴许是莫清清的遗物。” 胡小杏和那些女人的死没有关係,但是她和柳三老爷走得那么近,一场审问免不了,也许她能知道一些线索呢。 “都带走。” 林荣来去匆匆。 他们刚走,青宝让小二上来收拾了盘碗,换了壶茶。 茶刚沏好,顾情就带著她表叔来了。 陆昭菱本来以为他会带家人过来,没想到他是自己来的。 她转念一想就理解了,想必顾表叔还不怎么相信她的能力,得自己先来看看,毕竟还有宅子要卖。 一看到顾表叔,陆昭菱喝茶的动作一顿。 第165章 面相好惨 顾情一看陆昭菱的反应,心头跳了跳,立即跟著她一起看著表叔。 在她看来,表叔就是精神萎顿,眼睛有些红血线,黑眼圈挺重,唇色略白,也看不出別的什么啊。 表叔最近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忧心焦虑难受,睡不好觉,这种脸色很正常。 可陆二小姐的眼神不太对。 顾情来不及介绍,脱口先问了一句,“陆二小姐,我表叔撞邪了吗?” 顾表叔脸一黑。 “顾情,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低斥一声。 他怎么就撞邪了! 而且刚一见面就猛地问出这么一句话,他的心臟有些受不住啊。 “陆二小姐,这是我表叔。表叔,陆二小姐,我刚在路上跟您说过的。”后面这半句话,顾情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意思是,赶紧跟陆二小姐行礼啊!要尊敬一些! “孙平,见过陆二小姐。” 顾表叔孙平,三十几岁,长相端正,眉宇正气,但是他那一脸“血光之灾”的面相,清楚得让陆昭菱都没閒心先客套两句。 不仅是血光之灾,顾表叔还有將丧妻丧女丧子的灾祸,她看一眼,脑海里都自动能浮起血淋淋的画面,这么宛如在现场的直观画面,让陆昭菱茶都喝不下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惨的面相了。 “陆二小姐?” 孙平见陆昭菱看著自己没出声,但神情却有几分怜悯,他心里发毛,都紧绷了起来。 虽然还不相信顾情说的,但现在他確实感觉有些诡异。 顾情更甚,她手心都有些汗湿。 陆昭菱嘆了口气。 她这么一嘆气,顾情都差点忘了呼吸。 完了完了,表叔该不会没救了吧? 顾情看著自家表叔的目光都写上了悼念。 孙平:??? 他就感觉很惊悚! “孙老爷,我想买你在朱雀街附近的那座宅子,你愿意卖给我吗?”陆昭菱开口问了正事。 要是孙平不想卖宅子,那情况可能复杂一些。 听到她问起宅子,孙平才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惊悚,“听小情说,你们上午已经去看过那宅子了,张叔也已经把情况都讲过一遍。” “是。” “那陆二小姐还想买?” “对。”陆昭菱提醒了一句,“而且,孙老爷如果真打算卖那宅子,卖给我是最合適的,给別人可能都会出意外。” 孙平脸色一变。 “那我不卖了!” 看来,陆二小姐也真看出那宅子不对了。 本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听了张叔的话,故意顺著他们的意思说宅子有问题,好趁机狠狠压价。 但孙平看陆昭菱的样子,真心不像那种人。 “陆二小姐,不瞒你说,宅子確实发生了些怪事,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有谁能来处理,这个时候,宅子卖给你反而是害了你。” 顾情跟他说了,陆二小姐是未来晋王妃,钱的问题他没有担心,可宅子更不敢卖给她。 万一陆昭菱真的因为那宅子出了什么事,那晋王能饶得了他? 他也不能害人啊。 陆昭菱请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茶。 等他们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她才问,“那孙老爷原来那宅子打算卖多少银子?” 虽然只是二进的宅院,但位置实在是优越,应该不会便宜。 毕竟那个地方基本没有人愿意卖掉的。 孙平还是回了她的话,“原来是准备卖三万两,因为那个地方確实贵。” “这么贵?”顾情惊呼。 她差点儿就想帮陆昭菱杀价,但是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这边卖方是自家表叔。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陆昭菱,小声对表叔说,“表叔,宅子都有问题了,还是这个价吗?” 孙平正经回答,“第一位客人看过出事之后,我还没有察觉真是宅子邪门,就主动降了价,第二位客人去看的时候,我报的是两万六千两。” 一般人確实也买不起。 “现在呢?”顾情又问。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 顾小姐也是可爱,这是想替她压价?也不怕伤了自家亲戚情分。 “现在不卖。”孙平瞥了顾情一眼。 “表叔,陆二小姐是真想买。” “不用压价了,就两万六千两吧,我买。孙老爷,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能处理掉宅子的问题。” 陆昭菱很是坦诚地说了出来。 “你其实有两个选择。” “一,两万六千两把宅子卖给我,不管结果如何我自己承担。二,钱请我替你解决问题,等房子没问题了,你是想搬回去自住,还是再涨价卖给別人,都隨你。” 她顿了一下,“如果你想钱请我解决问题,单解决宅子的,三千两。如果要帮你解决家人的问题,七千两。” 她看出来了,孙平虽然有血光之灾,而且还將会丧妻丧子丧女,但是他本人偏偏颇有財运! 就是最后剩下他孤身一人,他都能赚好些银子。 如果他要钱请她,那她等於要救三条人命呢,四千两收得一点儿都不亏心。 七千两! 孙平瞳孔一缩。 比他以前听说的有名的道长还贵! 但是,他心跳加快了,“陆二小姐说这话的意思是,我家里人的病,你能治?” 如果她真的能治,掏空家產他都愿意! “应该可以,不过具体还是要看过你家夫人和孩子。” 孙平又端起茶杯,一口喝光了。 “不过,孙老爷你没有时间多考虑了。我观你面相,最迟明日傍晚,你家人就会有一人出事,性命攸关。” 这要是別人突然和他说,他家人明天要死了,孙平得跳起来直接把茶杯砸对方脸上。 但是,有顾情先跟他说了陆昭菱的事,而且,陆昭菱去那宅子转了一圈,至今安好! 她还是未来晋王妃,根本没有必要来这么逗著他玩。 “要是陆二小姐买了宅子,再出什么事呢?” “我不是说了吗?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要是孙老爷不信,这个可以写成契书。但是,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以后那宅子多好,孙老爷可不许后悔。” “这个当然不会!” 孙平咬了咬牙,看了顾情一眼。 “小情......” 顾情明白了他的意思,认真地说,“表叔,我真的相信陆二小姐有这本事。” 第166章 门口事故 孙平觉得自己也算是赌一把。 他原本不想把那宅子卖了,因为担心真的有问题会害了买家。 但陆昭菱看著確实是坚持要买,他也多少有了点私心,既然对方真心要买,他也顺便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够处理好宅子的问题。 如果可以,那他就可以请她来救家人。 不过,孙平还是给陆昭菱降了价,两万五千两,不然他於心难安。 双方谈好,买卖进行得很顺利。 房契什么的还要去府衙过明路,於是,陆昭菱又见到了陈大人。 陈大人红光满面,让她多看了两眼。 “陆二小姐好魄力啊,竟然买下了那宅子!”陈大人很是震惊。 还未出阁的小户千金,不用得到家中长辈支持,自己就能掏出这么多钱买座宅子,真是长了见识。 不过陈大人想到了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又觉得很正常。 “还得多谢陈大人。” 陆昭菱朝他行了一礼,慌得陈大人赶紧回礼。 他哪里当得陆二小姐的礼? 从青福侯手里挖出这么大一笔银子,那可是晋王的功劳。 不过,他帮著做点事情还是可以的。 陈大人凑到了陆昭菱身边,压低声音问,“陆二小姐今天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买房的事,能不能跟朱世子,啊不,朱公子不嘮嘮?” “嗯?”陆昭菱扬眉看著他,“刺激人不好吧?” 陈大人一拊掌,嘿嘿两声,“这怎么能叫刺激人呢?您不知道,在牢里每日对著四面发霉的墙,多枯燥无聊啊,有人跟朱公子嘮嘮嗑,他得多高兴。” “那就,隨便嘮嘮?”陆昭菱说。 “哎!我看行!下官亲自去!” 陈大人感觉自己今天又是机灵的一天,棒棒噠。 孙平在不远处等著,见陆昭菱竟然还能和陈大人聊得这么投缘,不由得把她的分量又再往上提了提。 “小情,这陈大人,是陆家的亲戚吗?”孙平问。 “不是啊。”顾情摇了摇头,“我听说,陆家在京城没有什么厉害亲戚。” 要不然,陆大人会这么多年还是个爬不上去的小官? “那陈大人想必是看在晋王的面子上,对陆二小姐......” 孙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陈大人那有点儿狗腿的神情,他的话顿住了。 陆二小姐还没有真正当上晋王妃呢,陈大人倒也不必做到这个程度吧?真不太像只是单纯看在晋王的面子上。 “陆二小姐慢走,您放心,这边的事儿我盯著呢,那什么金婆子和胡大力,肯定能挖出多点东西,交给我,统统交给我。” 陈大人还亲自送陆二小姐出府衙。 “陈大人费心了。” 陆昭菱与陈大人寒暄完才走了过来。 孙平还要跟她再回那宅子一趟,把钥匙都给她,再把张叔带走。 张叔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是和老爷一起来的。 “老爷,您这,该不会真的把宅子卖给这位陆小姐了吧?”张叔悄悄问。“她之前和表小姐来看过了,说宅子真有问题的。” “老张,这事我都知道了,不过,宅子確实卖给了陆二小姐。你把钥匙那些给她,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收拾好了就跟我走吧。” 孙平一进大门,就觉得胸口发闷,手脚发凉,比之前更严重些。 他有些惊骇地看向了陆昭菱。 与他不同,陆昭菱进来之后眉眼甚至带了些笑意,像是开在幽深幻境里一株格外妍丽的。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昭菱朝他看来,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孙老爷,你別进来了,就在门边说话吧。” “陆二小姐,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吗?”孙平问。 “没有,这里的东西影响不了我,不过该处理的还是得先处理了,放久了对周围也会有影响。” 她发现这里的邪气聚集得很快,现在比早前来的时候又浓稠多了。 而且,邪气阴气聚集到一定的程度,还会通过地下渗水的方式,渗透到外面槐树的根须,再被槐树吸收,通过伸展的枝叶飘散出去。 这会影响到外面过路的人。 她要是不处理,再过几天,可能前面和旁边的巷子就会有路人会出意外了。 但她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一声马惊,有人惊呼出声,紧接著有重物摔落地,一串动静不小。 几人都是一惊,赶紧出门去看。 就见朱雀街那边驶来的一辆马车出了事。 一侧的车轮断裂了,马车倾倒在地,拉车的马被拽得不住咴鸣,车夫正从地上爬起来。 马车里还有少女的惊慌尖叫。 “啊啊啊!快救我!” 顾情一眼认了出来,紧张地快步走到陆昭菱身边,“是长寧郡主的声音!” “救命!” 马车里又有另一道声音传出来,是个小姑娘的。 “青音青宝。” 陆昭菱让青音青宝过去帮忙。 马车车厢整个侧翻,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撞著头了没有,虽然听出是长寧郡主,但马车是因为这宅子的阴气邪气出事,宅子已经到了她的名下,总归不能袖手旁观。 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还得沾染因果。 青音青宝赶紧过去救人。 老马和小六已经帮著安抚惊马和搀扶车夫了。 这个时候陆昭菱就看出了老马的本事来,他临危不惧,几下子就把那匹惊马给安抚下来。 刚才惊马拼命挣扎拉拽,马车也没有彻底停下,里面的人爬不出来。 现在马一平静,青音青宝也能迅速地把马车里的人带出来。 马车里有四个人。 青音先抱出来一个小姑娘,她紧紧地搂著青音的脖子,哇哇大哭。 青音想要將她放下,她怎么都不鬆手,甚至將青音勒得很紧,抓得青音的脖子都发红了。 “你先下来,我看看你哪里伤著了。”青音努力想要安抚她,同时伸手要拉她小姑娘的手。 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下去,我不下去!不许鬆手!”小姑娘一边哭叫著,鬆开一只手就朝著青音的脸用力打了下去,“你敢鬆手我让父皇砍你的头!” 青音的脸被她打了个正著,啪的一声。 第167章 怎么办啊 陆昭菱的脸色冷了下来。 顾情已经紧张地说,“这是六公主!” 当今皇上儿女成群,单是公主就有六位。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最小的六公主,今年才五岁,因为年纪小,皇上多宠了几分。 听说六公主和长寧郡主向来玩得好,她会和长寧郡主在一起也不奇怪。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一出事就正好是位小公主。 可就算是小公主,在她眼里,也是个不討人喜欢的熊孩子。 青音可是好意救她! “青音,把她放下。”陆昭菱冷声说。 她知道,青音要是真想把一个小姑娘放开绝对不是难事,她不过是不想伤著对方罢了。 果然,现在得了她的命令,青音立即就伸手握住了六公主手臂上穴道,让小公主瞬间没了力气,鬆了手。 她把小公主往旁边一放,退开两步。 “哇!”六公主放声大哭。 “六公主,您没事吧?奴婢该死!” 被青宝拉出来的一个宫女跌跌撞撞朝著六公主扑了过来,脸色苍白,眼睛都红了。 她想查看小公主伤著了哪里,但刚到小公主面前就受到了一顿拳打脚踢。 “你这贱婢!贱婢!我要告诉父皇,你不护著我!” 宫女连护住自己都不敢,只是不住地道歉求饶,但在小公主挠过来的手差点儿戳到眼睛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惹得小公主更愤怒了,她声音尖厉地大叫,“贱婢,你还敢躲!你活腻了是不是!” “小六!”长寧郡主也被青宝带了出来,她也是惊魂未定,略回神后听到小公主的尖叫,也赶紧跑到她身边。“你伤著没有?” 把车夫扶到一旁的小六:“......” 嚇死了,他还以为是在叫他。 他看了老爹一眼,有点惶恐:他这要不要改名啊?小六不是他的外號或是小名啊,正正经经是他的大名。 他大名马小六。 老马也有点紧张。 刚才他们听到了,那小姑娘是六公主呢,一声小六,让他的心臟也差点儿蹦出来。 长寧郡主白著脸,蹲下去查看六公主。 身上没有血,但是,六公主嚷著头痛。 “我头痛!这个贱婢没有给我挡著,我撞到头了,好痛!”小公主哭叫著,被长寧郡主拉著手,脚还不住地去踢那跪在地上的宫女。 宫女的右手手臂上渗出了一片血色,这回她不敢再躲。 刚才惊险一瞬,她已经最快速度地伸手去揽小公主,用手臂护住了小公主的头。 小公主头上的金髮簪正好扎中了她的手臂,她剧痛之下,第二次就没来得及护好小公主。 现在小公主嚷著头痛,宫女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心里一片绝望冰凉。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不死也会被杖责。 长寧郡主也慌得不行。 她今天进宫去了,遇到了小公主,小公主说,她听说二皇子今天要去见陆大小姐,她想出来见见这个陆大小姐。 长寧郡主带著她出来了,当时她是在小公主母妃面前做了保证的,说一定会好好看著小公主。 现在出了这事,淑妃还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 没错,六公主是二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妹。 淑妃本来就正得宠,她很骄傲的是,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很得皇上喜爱,据说,六公主长得有几分像皇上小时候。 淑妃可是把六公主疼得跟眼珠子一样。 这个时候六公主的嬤嬤和另外几个宫女侍卫才赶了上来。 刚才是六公主非要和长寧郡主马车先行,其他人还在郡主府拿她交代的东西。 谁知道就晚了这么一会儿,六公主就出事了。 “快,快扶六公主上马车,回宫!”嬤嬤脸色也是苍白的。 一群人哗啦就涌了过来。 谁知道六公主又大叫大喊。 “不坐马车!我不要坐马车了!” 她刚才是真嚇著了,现在哪里还敢再坐马车? 陆昭菱走到青音面前,看了一眼她的脸和脖子。 说起来小姑娘虽然是在崩溃的时候,力气也不算很大,但是青音的脖子还是有几道红痕,是刚才被抓到了。 “小姐,奴婢没事,不痛的。”青音赶紧低声说。 她担心小姐为了她,和六公主对上了。 “只是一个孩子,惊嚇过度,陆小姐別计较。”孙平看出了什么,也赶紧小声说了一句。 他看到陆昭菱因为自己丫鬟被打了,那瞬间冷下来的神情。 心里还觉得很不可思议,陆二小姐该不会这么护短吧? 但那可是公主。 孙平此时都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他们这么多人。 他想起刚才陆昭菱说的话,这宅子不赶紧处理在,会连累周围。 话刚说完就出事了。 他心里有点发毛,也不知道这两者到底有没有关係。 小公主还在大哭大叫,死活不肯再上马车,她的嬤嬤想要背上她先去郡主府,小公主刚趴到她背上就哭喊著头晕想吐。 这下子是怎么都走不了。 长寧郡主白著脸,一转头,终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昭菱。 “陆昭菱?!”她失声叫出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陆昭菱。 嬤嬤也朝著这边看来,看到了开著的大门,她立即就有了个主意。 “郡主,先让六公主到这家歇歇,老奴让人马上进宫去叫太医。” 现在公主一步都不愿意走,背著又说想吐,只能这样了。 长寧郡主咬了咬下唇,“也只能这样了。” 她顾不上陆昭菱,目光一扫,看向了孙平。 “喂,你,快点安排一下,六公主要到你家里待一会!” 她根本就不可能想到屋主是陆昭菱。陆昭菱的情况她知道,从乡下才来京城一个月,能有什么宅子。 至於顾情,她给直接忽略了。 顾情虽然也偶尔跟她们一起玩,但身份太低,她没放在眼里。 孙平惊了,慌了。 他下意识看向陆昭菱。 陆二小姐,这可怎么办?! 要是宅子没问题,先让六公主进去等著太医,倒是不敢拒绝。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宅子有问题啊! “你聋了?”长寧郡主见他竟然没及时回话,还像是去徵求陆昭菱的意见,顿时大怒。 第168章 会护她吧 孙平知道这是长寧郡主。 他在这里住挺多年了,长寧郡主府离家不远,当然也是见过的。 对於郡主,他也有点儿犯怵,但是不管怎么犯怵,现在宅子已经不是他的了,他不看陆昭菱还能看谁? 孙平还没有说话,陆昭菱不想见他为难,主动接了话。 “郡主,这宅子是我的。” 长寧郡主震惊,“你的?” “对。我刚买下来了。” “你哪来的钱?” 陆昭菱默了默,坦诚说,“郡主没有听说吗?青福侯赔的。” 长寧郡主想起了这件事。 她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天,那个什么京闻小报,又大篇幅写了陆昭菱的事! 什么乡下小村女,进京一月净赚十万两,財运亨通。 什么权贵斗小官千金,丟了世子,赔了银子,输了面子。 什么晋王朝堂护未婚妻,侯府夹起了尾巴,试问京城仗势欺人者胆战乎? 长寧郡主也看到了京闻小报。 听说,一份小报一两银,一个早晨人家一大叠就全部卖光光了! 现在不少人在追捧这份小报。 本来,这样的小报挺得罪人的,偏偏这几期人家把尺度把控得死死的,之前写的是贵女抄经那一件事,可是重点出丑的人放在了陆昭云身上。 陆家就是生气,陆明官小势弱,也没那精力去找人算帐啊。 现在说了青福侯府,朱明浩世子之位都被擼了,青福侯府赔了十万两都快把小內內给赔光了,还有晋王护著陆昭菱呢,青福侯府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去找那什么小报的麻烦啊。 现在他们想办法捞朱明浩都来不及。 还有原先写的那些什么某大人私下穿裙子的事,人家也没指名道姓,谁有脸自己代入去惹事?那不是正好暴露了自己。 所以,京闻卖疯了。 听说今天早晨,又重出了前天的那一份,再卖了一回。 长寧郡主就是看到陆昭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又得了这么多银子,才想著入宫找太后聊聊,想办法“不小心”地给陆昭菱上上眼药。 別的不好说,那十万两,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一半,省得让陆昭菱占了这么大便宜。 但是太后抱恙,没见著,倒是带了上六公主出来。 更没有想到的是,陆昭菱钱刚到手就买了座宅子! “你怎么这么敢?!”长寧郡主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这宅子她不知道多少钱,但是离她的郡主府不远,她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是很贵的,同时也觉得,陆昭菱根本不配住在她附近。 “我的银子,我为什么不敢?”陆昭菱觉得她很好笑。 “你......” “郡主!”嬤嬤见长寧郡主都忘了正事,焦急地开口打断了她。 长寧郡主一扭头看六公主,竟然发现六公主在嬤嬤的背上不动也不哭了。她脸色一变,“六公主怎么了?” 六公主没晕,听到她的声音还撑著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把他们通通都砍了!” 她不敢再哭闹尖叫,是因为她真的头晕想吐。 “陆昭菱,你的事先放到一边,现在快让六公主进去。” 长寧郡主伸手就要拨开陆昭菱,同时,她想到了一件事,顺口就吩咐陆昭菱,“让你丫鬟赶紧去请辅大夫过来!” 她根本就没想过陆昭菱会不同意。 但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陆昭菱就被一挡。 “不能进去。” “你说什么?”长寧郡主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这宅子,你们不能进去。” 在大门口都出事了,说明她们今天的运道有多差。就这样的,进了这宅子,她担心六公主等会儿就得像张叔之前说的那些客人一样,想咬长寧郡主。 “这里离郡主府不远,你们赶紧返回,要请辅大夫你们也得自己去请。” 她还要赶紧处理宅子的问题呢。 孙平等人听到陆昭菱这么坚决地拒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情也担心极了,她想帮著陆昭菱解释,但又怕宅子有问题的事不好说,一时不知所措。 “陆昭菱,这是六公主!”长寧郡主瞪大了眼睛,这一刻她甚至怀疑,陆昭菱是不是因为在乡下长大,根本不知道公主代表著什么? 但是不可能啊,她记得以前去周边小村镇,那些贱民看到他们这些贵人,连腿都站不直,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 “这宅子阴气重,六公主现在受了伤更不適合进来,为了六公主好,你们赶紧离开。” 这话,陆昭菱是对那位嬤嬤说的,她觉得自己跟长寧郡主都说不上。 同时,她也不忘將某人拉了出来。 “我是晋王的未婚妻。” 不把这层身份摆出来,就怕宫里这些人还想纠缠。 果然,那嬤嬤和其她宫女听到了晋王,脸色就是一变。 “郡主,我们先回郡主府。” 六公主还想叫,一抬眼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六公主这个时候晕过去反倒是不能再闹腾,他们就赶紧收拾著匆匆往朱雀街那边跑。 长寧郡主狠狠地瞪了陆昭菱一眼,也赶紧跟著走了。 陆昭菱目光落在那个手臂受伤,脚步虚浮跟在后面的宫女身上,轻嘆了口气。 人总算是都走了,顾情微鬆了口气,就听到了陆昭菱的嘆息。 “陆二小姐,你是在担心之后长寧郡主和六公主再来找麻烦吗?” 这是极有可能的。 长寧郡主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陆昭菱却不是担心这个。 她摇了摇头,“我有晋王呢,不怕。” 孙平等人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昭菱却对青音说,“你去一趟晋王府,就和晋王说......” 她的声音压低了,顾情等人也没有听见,只是看到陆昭菱说完,青音的脸色微变,点了点头很快让老马驾著马车带她走了。 孙平和顾情以为陆昭菱是要去向晋王求助,微微鬆了口气。 晋王,会护著她的吧? 陆昭菱看向孙平,“孙老爷,我们继续吧。” 孙平茫然,“我该做些什么?” “看著。”陆昭菱其实想让他明白这宅子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169章 画最邪气 孙平就站在前院中间,看著陆昭菱带著青宝和小六进了大厅。 他这样一眼望过去,看到了那幅猛虎下山图。 “老爷,我先前就和这位小姐说过了,若是买了这宅子,切切留下这幅画。” 张叔站在孙平身边,也跟他一起望著陆昭菱他们。 “我再和她说一遍,省得她不重视。” 孙平就大声说了起来,“陆二小姐,那幅画是我找了高人买的,能镇煞,你把画留著吧?” 当初那个高人说了,这画虽然能镇煞,但效果也因人而异,八字和命格不一样的,加持了画之后,邪秽就难以近身。若是本身八字轻,命格不好的人,就算是有画,还是有可能会撞邪。 孙平现在想想,这画对他就有作用,对他夫人孩子就没什么作用。 对陆二小姐有用,对前头的两家买家没用。 要不然陆二小姐现在怎么没事呢? 既然对她有用,她把画留下来好一些。 陆昭菱已经站到了画前,她转头对孙平说,“孙老爷,你错了,一进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幅画。” “什么?” 孙平难以置信。 画有问题? “小六,你帮忙把这幅画取下来。” 陆昭菱对小六说著,同时递过去一个平安符,“这符你先收著。” 小六也很茫然,他还是头一回跟著小姐出来,也不知道她的本事如何。 但是他机灵,也听话。 接过了平安符,郑重地往怀里一揣,他就爬到了靠墙的桌子上,踮著脚去取画。 “我帮忙。” 青宝见那幅画太大,又是裱好的,怕小六一个人弄不下来,赶紧跃上去帮忙。 张叔探著头,实在没忍住,“老爷,我过去帮一把。” 孙平还没有回过神,张叔已经跑了过去,伸手帮忙託了一把画框。 画被取了下来。 “拿到院子里去。”陆昭菱说。 把画搬到了院子外,平放到了地上。画上的那只猛虎,好像要从画里跃出来了一样,生动又逼真,小六对上了那猛虎的眼睛,心里一阵战慄。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头猛虎的目光似乎瞬间就锁定了他。 小六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是一种被猛兽盯上了的感觉,他浑身发软,看著那猛虎好像隨时就要朝他扑过来,將他按在地上。 它的爪子尖利,隨时要撕开他的胸膛,那尖利的牙齿,马上就要咬破他的喉管。 “小六。” 耳畔突然响起了陆昭菱的叫声,声音清冷。 同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小六如梦初醒,倏然回神,再看眼前,又只是一幅画。 但是额上发痒,有汗滚落到眼睛,他抬袖去擦,才现自己不知道什么出了一身冷汗。 小六心里骇然,退了一步,就见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他。 只有陆昭菱的眼神依然平静。 “小姐,刚才,刚才画上的猛虎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小六颤抖著声音告诉陆昭菱。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刚才那种战慄也是真实的,现在他都手软腿软。 “嗯,你退开一些,平静一下。” 陆昭菱刚才引了一丝灵气震醒了小六,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开。 孙平刚才本来是忍不住也走过来了,看到小六的样子,再听陆昭菱的话,他赶紧又退开了几步。 “陆二小姐,这画,这画真的有问题吗?” “这画,你没有仔细看吗?”陆昭菱抬眸看了他一眼。 “仔细看过了啊,就是觉得画工实在出色,这猛虎栩栩如生的。”孙平说。 “这是画在绢布上的,但是这绢布就有问题。” 陆昭菱指著那画,“这是裹尸布。” “裹裹裹、裹尸布!!!”孙平惊骇失声,嗓子都要劈叉。 张叔猛地又抄起了旁边的扫帚,握紧。 小六和青宝也都瞪大了眼睛。 “对,整幅画布浸满阴气尸气,上面作画的顏料也很复杂,孙老爷知道有些古老的家族里,会点命灯吗?” “命、命灯?” “有些地方相信命灯与人的生机同在,是留在家里的人,对於行走远方的家人的一种掛念和確认平安的办法。家中有人要远行,就用对方的头髮或是指甲,加一点鲜血,再掺和符咒,製成灯油。”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硃砂笔。 “这样製作出来的就是命灯。命灯长明,就代表亲人活著,命灯熄灭,人就死了。他们相信,哪怕亲人死了,魂魄也能受到命灯指引,回归家中,棲於灯中。” 虽然是晌午时分,孙平还是听得心里一阵阵发寒。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这个事? 陆昭菱指甲在自己手掌上轻轻一划,她的手掌出现了一道伤口。 “小姐!” 青宝大惊,想要上前,陆昭菱对她摇了摇头。“没事。” 她用笔蘸了自己的血,蹲了下去,笔点向了画上猛虎的眼睛。 做这事的时候,她没有再开口。 但是,孙平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屏著气,感觉自己都要忘了呼吸。 虽然陆昭菱的动作轻缓,但是他们莫名就觉得,她现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而且,不是易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凝神屏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陆昭菱手里的笔。 那笔缓缓落下,但是笔尖在离画布还有一小指甲盖的距离时,好像是碰到了障壁。 他们清楚地看到陆昭菱下笔的艰难。 她全神贯注,手腕又再施力,终於,倏然破开了障壁,那沾血的笔尖,重重地点落在猛虎的左眼上。 霎时,一阵狂风呼啸吹来,吹得他们眼睛一迷。 孙平猛地抓住了张叔的手臂。 他骇然变色,突然哪里来的怪风?这可不是幻觉吧?因为风颳得他头髮乱舞。 陆昭菱手里的笔,迅速又点向猛虎的右眼。 风止。 风起得突然,但也止得非常突兀。 只留下他们凌乱的头髮,在告诉他们,刚才確实不是幻觉。 陆昭菱收了笔,对青宝说,“匕首。” 她出门是让她们带齐了东西的。 青宝赶紧抽出一把小匕首递了过去。 陆昭菱拿出一道符往上一拋,匕首一刺,穿破符纸,然后倏地朝著画中猛虎的利爪划了下去。 第170章 阴兽阴井 孙平感觉,陆二小姐的架势,像是在杀虎。 但偏偏动作优美好看得很。 在她用匕首划开了猛虎的利爪时,怪风又起,他们恍惚听到了一阵怒啸,震得心魂俱散。 “是不是要打虎?” 张叔被疾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但立即就举起了扫帚。 打什么虎...... 孙平恍恍惚惚,只觉得有些荒谬。 还不等他说什么,疾风又停了,除了凌乱的头髮,鬼迷日眼的,刚才虎啸和疾风又像是幻觉。 “好了,孙老爷可以再看看这幅画。” 陆昭菱的声音传入耳里,才算是把他们彻底拉回了现实。 孙平快步上前,低头去看那幅画。 当然,山还是山,虎还是虎,但是被陆昭菱点了虎目,划破虎爪之后,这幅画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平一眼就看出了变化。 之前,这確实就是一幅很有气势的猛虎下山图,山很壮丽,虎很霸气,底色是山的青绿,主色是老虎那一身斑斕的皮毛,衬著上面半片天空都是蔚蓝的。 整幅画,整体就是很有生机很有霸气。 可是现在,什么生机,什么霸气?都没有的! 本来是青绿的山,现在顏色灰暗了一度,天空也不是纯粹的蓝了,而是透著灰,蓝灰蓝灰的,多看一眼就像是妖气衝天。 那本来霸气的百兽之王,眼睛被点上两个血团之后,瞬间没有了神采,诡异的是,它本来油光滑亮的皮毛都灰暗了许多,本来金粽色的虎纹现在就像是怪异的土黄。 它原本就是张著嘴露著尖利的牙,之前看著是很震邪秽的样子,可现在那利牙灰白,隱隱带血,哪里像能镇住邪秽,看它倒像邪秽! 还有被划开的利爪,现在爪子上明显就透出血色,就像是刚撕了人的胸膛掏了心肝。 虎,不太像虎了,而像一只披了一层阴气煞气的怪兽! 这哪里还是猛虎下山图?这是恶兽要来吃人图! 孙平猛地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受了很大的惊嚇。 “怎么会这样?”他失声问了出来。 太诡异了! 画还是那么一幅画,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张叔扫帚都对准了这幅画,浑身绷紧了,做出了防备和隨时要战斗的姿態。 他十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老、老爷,这画的还是猛虎吗?” 听到张叔的话,孙平確定自己不是眼。画確实是变样了。 顾情也白著小脸。 “画的不是猛虎,其实是阴虎,阴兽。” 陆昭菱把匕首递给了青宝,青宝收起匕首,拿出了手绢。“小姐,奴婢帮您包一下手。” 她一直在心疼著陆昭菱的手,但是小药箱在马车上,青音坐马车去王府还没回来呢。 陆昭菱也没有拒绝,把手伸了过去。 “没事,明天就好了。” 她用了符力划出来的掌心伤痕,会带一点灵力,好得比普通的伤口快很多。 “肯定很疼。” 青宝小心地用手绢先给她把手掌包了起来,包好之后,她还瞪了孙平一眼。 孙平:...... 他做什么了吗? 顾情反应过来,“表叔,要不是陆二小姐,这幅画你肯定还会带回家去,到时候你就惨了。” 这幅画看著这么诡异,之前的事情肯定跟它有关啊。 陆昭菱完全可以不费这劲,只要她说自己不想要这幅画,孙平肯定会把它带回新家去掛起来的。 孙平脸色大变,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还真的是! “我原来是想著劝陆二小姐留下这幅画的,当时得到画,高人就和我说是镇煞除邪的,要是陆二小姐当真不要,我也不捨得把它丟弃。” 没错,他会把画带回去的,到时候还是掛在新家的大厅。 家里还没收拾好,画也还没有呢。 本来他就喜欢这幅画,原先只是觉得这宅子需要用这画来镇,他才留下的。 所以,陆二小姐处理掉了这幅画,真的等於就是救了他了! 不,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家。 孙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陆二小姐,我家夫人和孩子搬走之后这些天,好像是好一些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远离了这幅画?” “有可能。” “那现在画毁了,他们是不是能好起来了?”孙平很是期待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看了看他那惨不忍睹的面相,多少有点不忍心,但说出来的话还是直白得很。 “不是,只毁了画,他们好不了。” 孙平身子一晃。 “破了这幅阴兽画,第二步,是你们后面那口井。”陆昭菱对小六说,“你出去买一小袋糯米和小袋绿豆来,再抓只公鸡,要活的。” 青宝立即就给了小六一个银锭。 “是,小人儘快赶回。” 小六接了银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昭菱还挺庆幸现在多了老马父子俩,她身边也是有人可用了。 就是还少了些,他们只能做些跑腿的事,除煞破咒之类的还要自己来,不像以前,师弟师妹们多得很,一喊就是一堆帮手。 嘆气。 “陆二小姐,那口井又是怎么回事?”孙平这会儿对陆昭菱已经信服。 “那口井,本来井水很清甜的吧?”陆昭菱问。 “没错,我从小就是喝这口井的水,以前一直没什么问题啊。” “有阴气被引入井了,本来井就阴,井深而聚阴,现在成了聚阴的眼,阴气快要聚满了,又附著水气再日夜飘散出去,你们住在这里肯定会出事。” 陆昭菱说得嚇人,孙平觉得头顶日头都像没了温度,从脚底板直接凉到了头顶。 他也不敢问陆昭菱要怎么处理水井的阴气,毕竟有可能她说了他也不懂。 “不过,孙老爷,你还是去查一查是谁要害你们一家吧,这件事可不是意外。” 陆昭菱提醒孙平。 引阴入井,这肯定是有道行的人干的。 加上那一幅画,还有之前她在孙小姐屋里拿到的墙掛,都是这其中的一个环节。 对方是目的性很强地衝著孙家来的。 “陆二小姐说得对,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如此心思恶毒,要害我们一家!” 而在这时,青音见了晋王,与他说了陆昭菱的请求。 第171章 我家陆二 “让本王去捡个宫女?” 晋王手肘支在桌上,手指关抵在脸侧,神態有几分慵懒,语气却是难以置信,“而且,得等六公主下令把人弄死抬出去拋尸,本王再去捡?” 陆二要不要自己来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他堂堂皇叔,去捡一个被小侄女打死的宫女的尸体? 他就算是没有那么温柔和善,倒也不至於这么变態。 青音赶紧说,“王爷,我家小姐的意思是,六公主会处死那个宫女,但是,那个宫女虽有此死劫,但还剩一分生机。小姐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盯著六公主什么时候处死身边的人,但既然有缘遇上了,又正好看出了她的死劫,也是缘分。” “所以,她跟那宫女的缘分,就让本王去捡尸?”晋王还是觉得很离谱。 相当离谱。 陆二自己没精力,说得他有似的。 还有,这丫鬟好像是从王府出去的吧,还是他送的,现在当著他的面,一口一个“我家小姐”,她到底弄清楚谁是“我家”了没有? 陆二还是他家未婚妻呢。 嗤,在这里帮他把界限划得如此分明。 青音抿了抿嘴,勇敢抬眸看向晋王。 “王爷,我家小姐难得跟您开口,您手下有人,就帮帮忙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陆二难得跟他开口吗? 晋王颇为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前帮著宰青福侯,是他主动的。送她丫鬟,好像也是他主动的。 去姓柳的那个宅子接她,似乎,还是他自己愿意去的? 晋王嘖了一声,“行吧。” “谢王爷!” 青音见晋王同意了,心情一松,道了谢之后就想走。 “慢著。”晋王叫住了她。 “陆二在干什么?怎么碰到六公主了?” 既然王爷问了,那...... 青音本来是想著,小姐没说买了宅子的事能不能告诉王爷,若能不说就不说,但是想到长寧郡主和六公主都已经知道了此事,也知道宅子是哪一座,这件事情就瞒不了王爷。 王爷也知道小姐得了青福侯府十万两的。 而且她还想著顺道告长寧郡主一状呢,此事不说不行。 於是她就把今天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下,这才连上了刚才六公主的事。 “王爷,长寧郡主她们离开的时候神情不太好,明显是气著了,奴婢怕六公主醒过来之后要找小姐的麻烦。” 这句话才是青音真正要说出来的。 六公主在宫里受宠,看起来就是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孩子,青音就担心她不把小姐被赐婚这件事放在眼里,到时候还要找小姐的麻烦。 晋王根本就没有见过六公主。 他离京的时候六公主还未出生呢,中途回来一趟也不可能去后宫看个小婴儿。 自然,六公主也没有见过他。 但他本身是个不喜欢孩子的。 听到青音的话,他挥了挥手,“回去告诉陆二,破孩子闹腾,该打就打。她是未来小皇婶呢,怕一个六公主做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接著说,“听过一句话吗?” 青音不明。 “宰相门人七品官。晋王府出去的丫鬟,怎么也得比宰相门人强一些吧?你和青宝腰杆子挺直了,真有人欺负陆二,你们两个只管动手,惹了事本王扛著。” 青音瞬间精神了。 “是!奴婢遵令!” 有王爷这句话,她的底气更足了。 保护我方小姐,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了她! “去吧。” 晋王挥了挥手。 青音行了礼退下,刚走两步,晋王又叫住了她。 他仿佛不经意地说,“问问我家陆二,新宅子想要什么礼物?想到了来说一声,本王不小气。” 青音出了王府,上了马车,还有点儿回不过神。 “我家陆二”,这是什么称呼? 青音离开,垂手伺立在晋王身边的青锋青林对视了一眼,两眼懵逼,四眼呆滯。 他们觉得王爷有点诡异,但是他们没证据。 “来人。” 晋王叫了暗卫出来,他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低声下令。 “盯著六公主。” “是。”暗卫应了一声,又迅速离开。 小六买来了陆昭菱要的东西。 陆昭菱就带著他和青宝准备去水井那边。 “陆二小姐,我们不能过去看吗?”顾情又怕又想看,整个人怂怂的。孙平也差不多。 他还接过了张叔的扫帚,让张叔守门,不要跟过去了。 “你们想看就站远点。” 顾情和孙平赶紧应了。 到了水井那边,孙平和顾情同时惊叫出声。 “啊!” “怎么会这样?” 上午他们来的时候,水井在他们眼里还没有什么特殊。 但是现在,井口水烟氤氳积聚,白茫茫水雾雾一片,整个井口像个大碗,冒著水烟,这烟气还在外往飘泄。 这水烟还不是纯白的,第二眼看仔细一些,是灰白灰白的,就跟毒烟一样。 这样的井,还有谁敢过去打水? 青宝也惊著了。 “小姐,之前我们来打水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水烟。” “嗯,阴气浓得凝成水雾了。” 陆昭菱示意他们不要走近,又拿了匕首,一手將公鸡提了起来,在脖子上一划。 血滴嗒滴落,她就那么提著鸡沿著水井走动。 一边走,一边低念著。 没人听得出来她在念著什么,只觉得她走的步子有些玄妙。 “青宝往东走三步,撒糯米,小六往北走四步,撒绿豆,往井边撒。” “是!” 小六也没有想到跟著陆昭菱还要干这种怪异的事,但他觉得有点儿刺激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撒著糯米和绿豆的时候,陆昭菱划破手指,虚空开始画符。 本来只是看到她的手在画著,看著什么都没有,但到了最后,隨著她朱唇微启,清晰的一声“破!”之后,井口上空突然就浮现一道鲜红的符文。 血色符文倏地化作流光没入井口。 “砰!” 一声巨响,井水狂喷而出,溅湿了周围石板。 “啊!” 顾情失声惊叫,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孙平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什么法术? 一墙之隔,正好经过的马受了惊,抬起了前蹄,马车晃得陆昭云一头栽到二皇子怀里。 第172章 一只烤鸡 陆昭云头上戴著髮釵呢,她这么一头栽进怀里来,髮釵顶到了二皇子的胸膛,疼得他有点儿岔气。 马嘶鸣,陆昭云受了惊嚇,白著脸紧紧抱住了二皇子。 “殿下!” 二皇子本来要伸手稳住,被她这么一抱就来不及了,车厢摇晃时他的头咚地一声撞到了车壁。 痛倒也不算特別痛,就是有点恼火。 好在这个时候侍卫和车夫一起把勒住了马,马车稳了下来。 “殿下,您没事吧?” 侍卫在外面紧张地问。 刚才就听到了陆小姐的惊呼。 二皇子抽出手,掀开了车帘,怒声问,“怎么回事?怎么驾车的?” 但是这话刚问出来,他自己就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声巨响。 马受惊了。 “刚才那声响是从哪里传来的?出了什么事?速查!”二皇子脸色难看。 侍卫不敢抬眼看,刚才车帘掀开那一刻他要看殿下有没有事,就看到了陆小姐整个人贴在殿下怀里。 非礼勿视。 陆昭云惊魂未定,刚才那声响实在是太嚇人了,除了雷暴天气,她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响声? 她是真的嚇到了,这会儿浑身还是发软的,所以只能偎在二皇子怀里。 不得不说,殿下身上可是龙涎香,气味都高贵的很。 陆昭云莫名地幻想著,多贴贴,她身上也沾染上龙涎香的味道之后,她整个人也跟著高贵了起来。 “殿下,可得好好查查,”她贴在二皇子怀里温声软气地说,“会不会是衝著你来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二皇子愣了一下,“不能吧?我也没做什么事。” 淑妃管他还是管得很严的,加上最近太上皇的丧事,他也很低调,都没有怎么出来晃荡过,更没有去得罪人。 “殿下您这样的身份,哪里需要做什么事?总会有人嫉妒您的!”陆昭云就是这么觉得的。 二皇子最受宠,太子皇子等人心里肯定都不服气吧?说不定就有其他皇子为了爭宠,找机会要害他。 陆昭云这种身份说这样的话绝对是僭越了,她却觉得是把二皇子当成自己人,也在表现著自己心疼他关心他。 二皇子虽然觉得不妥,可也没有放在心上。 “昭云,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他还是有点儿感动。 “知道,我只在你面前说,殿下,在外人面前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的。”陆昭云很是乖顺地回答。 二皇子点了点头,他就是喜欢陆昭云这一点。 全心全意为了他,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时时刻刻听他的话,乖顺又好拿捏的样子。 反正比那些看著清高又有些傲气,被世家夫人长辈们教得没趣的贵女们好。 “先下马车吧。” 二皇子扶了她下马车,见她浑身无力的模样,他还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陆昭云抬头柔柔地对他露出个笑容,没有避开,反而又贴近了他。 “殿下,声音是从这家传出来的,这是他们家后门。”侍卫领著他们转个弯,就到了宅子后门这条巷子。 “去看看!”二皇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家在做什么。 侍卫上前拍门,二皇子扶著陆昭云也走进来。 后院这边,刚才符爆了阴气团之后,井水喷溅,动静都平息下去之后,井口的水烟就消散了。 眾人都还没有回过神,陆昭菱提著那只公鸡刚准备丟给小六,就听到不远处的后门被捶响了。 来人不客气,真是用捶的,捶得门砰砰响。 “开门!快开门!” 陆昭菱看向小六,“开门吧。” 小六跑过去开了后门,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肚子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惨叫一声摔坐在地。 门外的人已经迅速闯了进来。 陆昭菱脸色黑了。 孙平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扶起小六,看向来人。 二皇子带的侍卫並没有穿宫里侍卫服饰,本来就是常服去找陆昭云的。所以孙平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来还打人?” “给你们脸了?刚才是谁在炸炮竹?” 侍卫们觉得刚才的声音应该是那种威力很大的炮竹,而且还是好几个一起炸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响。 “没有人炸炮竹啊。”孙平立即回答。 但是想到了刚才陆昭菱弄出来的动静,他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看来是那声响惊动別人了? 几个侍卫闯进来之后就分开查看了,有人看到了水井边的鲜血,立即就叫了起来。 “有血!你们杀人了?” 孙平立即回答,“没有的事,那是鸡血!” 刷! 几个侍卫齐齐抽出佩剑。 “你说是鸡血就是鸡血......嚯!!!” 那个侍卫话还没说完,一只公鸡就懟到了他面前,鸡嘴差点儿啄到了他的唇,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瞬间战术性后仰。 “鸡在这里。” 陆昭菱举著那只公鸡,目光微冷。 “大胆!” 侍卫大怒,剑就朝她刺了过来。 “小姐!” 青宝扑了过来,一脚將人踢开。 因为她急,怕陆昭菱受伤,所以这一脚也踢得很重,把那侍卫踢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差点儿爬不起来。 “你踢我的人,这一脚就抵了。”陆昭菱立即开口。 刚走进来的二皇子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冷哼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下人如此金贵,敢与我的侍卫相提並论。” 一个贱奴,开门慢了,被踢一脚,还敢討公道? 说话的女人胆子可真不小! 二皇子说著话,目光也朝陆昭菱扫去。 然后他就听到身旁的陆昭云惊呼出声,“二妹妹?!” 嗯? 二皇子看到了一张清艷绝雅的容顏。 他怔住。 陆昭菱也没想到陆昭云会出现在这里。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腰间。 这就搂上小腰了? 她瞬间知道这人是谁了。 二皇子! 知道是二皇子,陆昭菱也就不奇怪他身上的紫气了。 龙子啊。 不过,二皇子身上的紫气也未免太...... 寒酸了些,咋这么稀薄捏? 就这么说吧,晋王身上的紫气像浩瀚的海,海上生紫烟,还兼带日出洒金光。 而二皇子的紫气,就好像烤野鸡,有点烤焦冒了点菸。 第173章 嫌弃上了 陆昭菱瞬间就嫌弃上了。 这么稀薄的紫气,她都不好上手薅的。 不过,她有节操,要薅得近身,这是陆昭云的人,她一步都不想靠近。 身体跟上了脑子,陆昭菱直接就退了两步。 陆昭云本来就正震惊地看著她,看到她这个动作还以为她是怕了二皇子,立即就支棱起来了。 会怕就好! 本来陆昭云也想让陆昭菱看到自己是有人护著的,如今在这里碰上,正好。 她急著炫耀显摆,夺回面子,都顾不上去想陆昭菱怎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了。 “二妹妹,这是二皇子殿下,你还没见过殿下吧?” “既然是自己人,殿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陆昭云柔声对二皇子说著话,眼睛却是瞟向陆昭菱的。 睁大眼睛看看,你有晋王,我还有二皇子呢! 要论起来,二皇子是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现在皇上这么宠爱他。但晋王可不一样,晋王没有机会。所以,还是她胜出一筹。 想到这里,陆昭云一扫这段日子的憋屈和鬱闷,整个人神清气爽,下巴都微微抬了起来。 她倒不是真心想替陆昭菱求情,只是想让陆昭菱看看,二皇子会听她的,她的话,很有分量。 “她是你妹妹?”二皇子目光一直落在陆昭菱脸上。 “对,是我家二妹,陆昭菱。” 原来这就是赐婚给皇叔的那个乡下姑娘! 二皇子一想到皇叔,看著陆昭菱的眼神都带点儿厌烦了。 他就不喜欢皇叔! 皇叔的未婚妻,他一定也不喜欢。 之前母妃也猜测,皇叔想和这个陆昭菱定亲,是因为她长得足够美貌。母妃说,皇叔自小就是个肤浅的,什么东西都要好看的。 现在看来母妃果然没有猜错。 皇叔也不过如此。 他就不一样了,他一直努力学习不看表面,事情一样,人也一样。所以,终究是他更有內涵些。 只看外貌,能有什么出息? “那这贱奴的事,就算了,看在昭云的面上,不与你计较。” 二皇子眸光一扫,“可之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又落到孙平脸上。 这人看著像是这里的屋主。 二皇子也完全没往陆昭菱身上想。 孙平知道这是二皇子,心里早就已经颤抖了。听到二皇子问他话,他也想不起来往陆昭菱身上推,而是躬著身子赶紧回答。 “回二皇子殿下,是这水井出了些问题,水喷出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总不能说,陆二小姐是在作法吧? 谁知道会不会给二小姐惹麻烦。 “水井?” 二皇子皱了皱眉,挥手让侍卫过去查看。 不过,他也看到水井四周的地都是湿的,说井里的水喷出来倒能相信。 但好端端的水井怎么会喷射? 侍卫过去查看了一下,水井里水纹轻漾,除了井边都是湿地,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妥。 “是我砸了东西下去。”陆昭菱说了一句,“动静是大了些,见谅。” 她之前算过,爆了阴气不会出什么事的。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陆昭云走霉运,正好经过,还带著二皇子也跟著倒霉。 今天就算是没有被她嚇这么一下,陆昭云也一样得走霉运的,一场惊嚇跑不了。 所以她没几分诚意地道了个歉,再多就没有了。 陆昭云刚才虽然受了惊嚇,但其实她觉得那不是坏事,因为给她製造机会了啊,她和二皇子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所以她其实是在心里暗喜,觉得陆昭菱一直折腾,总算折腾出一件好事。 但还是想要呵斥一句的。 “二妹妹,你以前在乡下也常常这样到处乱跑肆意折腾的吗?现在你是在京城,还是要注意些。” 陆昭云目光扫过了孙平,又看了小六一眼。 小六她知道,人家又给她送下人唄。 但孙平她不认识,只可惜孙平看著是个中年人,相貌也不是很俊的那种,要不然她高低得嘲讽陆昭菱隨便跟男人在一起。 孙平这样的,跟她扯在一起,没什么说服力。 “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咱们家好像没有这门亲戚啊。” “这是我家表叔!” 之前陆昭菱让顾情站远点,她就没靠近,现在走出来几步才发现陆昭云竟然没看到她。 她赶紧跑了过来,站到了孙平旁边。 陆昭云对顾情也没好感。 “原来是顾小姐,没想到顾小姐和我二妹妹这么熟悉了。” 她没有多想,既然这里是顾情表叔的家,她请陆昭菱过来也不奇怪。 “殿下,地上还有很多血。”一个侍卫低声说。 二皇子亲自走到井边转了转,看到了地上的血跡,还有糯米和绿豆撒了一地。 “二殿下,那是鸡血,”孙平赶紧说。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在做违法乱纪,行凶作恶之事吧?”二皇子冷声喝问。 看著就古古怪怪的! 地上的血,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只是在除阴气,这宅子阴气煞气太重,破破邪。”陆昭菱淡淡地说。 二皇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陆大人的女儿,你当自己是道姑?” 简直可笑。 “你管我呢。”陆昭菱斜了他一眼。 “你,放肆!”二皇子没有想到她竟然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谁放肆?” 陆昭菱閒閒地对青宝说,“告诉他,我是谁。” 青宝立即大声说,“我家小姐是晋王未婚妻!二皇子殿下,晋王是您皇叔!我家小姐,是您以后的皇婶!”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长辈。” 她看著二皇子,那目光仿佛在说:现在没让你给婶婶行礼就不错了。 二皇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才赐婚多久,亲事还八字没一撇,她就敢以他皇婶的身份自居?! “二妹妹,你还没有嫁入晋王府呢!”陆昭云赶紧说。 陆昭菱睨了她一眼,“所以,你还有时间处理你的孽缘,毕竟我不是很想当你长辈。” 陆昭云要是嫁二皇子,那可得从长姐变成侄媳妇了。 陆昭云差点吐血。 第174章 我是长辈 陆昭云觉得自己和陆昭菱肯定是八字相衝。 每次碰上陆昭菱,她总会被气得半死。 “殿下......” 陆昭云轻揪了揪二皇子的袖子,可怜兮兮,又饱含期待地看著他,她小声说,“我能不能把婚约说出来?再瞒著,我的名声都要被自家妹妹笑坏了。” 抓准时机,她就想推二皇子一把,好让他们的婚约公开。 二皇子实在吃她这种又可怜又弱小又全心依赖他乞求他的模样。 “既然她是你妹妹,把你我的婚约告诉她也无妨。”二皇子握住了她的手,“到时候我们各论各的辈分即可。” 京城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陆昭云大喜,二皇子终於鬆了口! 这里可不止有陆昭菱在,还有顾情和她表叔呢! 到时候他们的婚约传遍京城,淑妃可就不能怪她了。说是顾情和她表叔传出去的也很正常。 “二妹妹,我和二皇子殿下的婚约早在十几年前就定下了,你和晋王才被赐婚一个月。” 陆昭云语气温柔,但看著陆昭菱的眼神却是带著得意和嘲讽。 要说谁是孽缘,那晋王和陆昭菱才是!他们才是后来者。 二皇子这会儿也只想著怎么打击和陆昭菱一脚。他嘆了口气,“要说孽缘,那你和皇叔的才算是吧?” 他走近陆昭菱,盯著她,压低了声音。 “陆昭菱,看在昭云的面上,我提醒你一下,晋王不是你的良人,你未必真能嫁入晋王府,说不得还会惹得一身污名气。所以,你最好还是去求求晋王,让他跟我父皇討个情,收回赐婚圣旨。” 其实,母妃是觉得晋王和陆昭菱定亲是件好事。 陆昭菱这样卑微的身份,肯定不能给晋王带来任何助力,晋王又是站在太子那边的,晋王妃娶得不好,对二皇子是有好处的。 本来二皇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於这次赐婚,宫里几乎就没有一个反对的。 甚至还有人心里默默地祈祷他们绑死。 但是他现在看到了陆昭菱。 陆昭菱竟然如此美貌! 二皇子嫉妒了,他不想让晋王娶到个这么美貌的妻子。 以后要是他们的妻子都被晋王妃艷压下去,那他们也会觉得很没面子的。 晋王就该娶个出身不好,又长得普通的王妃。 “我以后会是你大姐夫,你听话点,我还能替你另谋一桩亲事。” 二皇子见陆昭菱没有开口,又接下去说,“我可是一片好心,你不知道,我皇叔极有可能,不能人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扬起手,飞快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这一巴掌,就当长辈教训不懂事的小辈。” 陆昭菱收回手的时候,顺势就把他那稀薄的紫气给薅了。 没有想到,她只是顺势一薅,二皇子的紫气就差点薅禿了,现在只剩下他头顶一小缕,跟头上点了根蜡似的。 就挺可怜。 陆昭菱握著拳头退开了几步。 薅就薅了,还是不可能还的。 像二皇子这样的,要坐上龙椅都艰难了几分。 但陆昭菱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陆昭菱,你是不是疯了!”陆昭云回过神来,飞扑过来,心疼得要哭。她伸手要去碰二皇子的脸,又怕他疼。 二皇子的侍卫也都围了过来,怒瞪著陆昭菱。 殿下在他们面前被打了一记耳光,他们都是失职。 “不服?” 陆昭菱扬眉,一副挺囂张的模样,“不服我们可以去找晋王,或者是直接到皇上面前说道说道,看看皇上会不会追究我打这个耳光的责任。” “淑妃娘娘就能够治了你的罪!”陆昭云气不过,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没嫁入晋王府呢,一个未成亲的姑娘,怎么敢口口声声自认殿下的长辈?” “那你去淑妃面前告状去。” 陆昭菱轻笑一声,“我也会把刚才二皇子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晋王。” 二皇子一个激灵。 他刚才就是突然心血来潮脑子懵了。 那样的话,他怎能这样说出来?晋王要是知道他刚才说的话,他得吃不完兜著走。 二皇子並不知道,他今天被陆昭云的霉运影响了,这宅子阴气又刚除,还残留几分,他进来这么一会儿也多少被影响了,所以脑子就不怎么清醒。 换平时在別的地方,他也不至於这么不靠谱。 他舌头顶了顶被扇痛的腮,深吸了口气,不怒反笑。 “刚才是我说的不对,陆昭菱,把它忘了吧。” “殿下?!” 陆昭云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不 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不该气炸了,马上命令侍卫把陆昭菱抓起来吗?哪怕是回手打一顿! “昭云,我们走。” 二皇子抓住她的手,拉著她转身就走。 “殿下!” 陆昭云的声音渐渐远去。 青音刚赶回来,正好看到了最后这情形。 二皇子? 她心头一跳,快步走到陆昭菱身边,“小姐,没事吧?二皇子来找您麻烦了?” 她还是回得有点迟! 要是早回来一点,有刚才晋王说的那句话,她就敢槓上二皇子! 旁边,孙平和顾情等人神情一言难尽。 有事的不是陆二小姐啊。 他们到现在都回不过来神呢,陆二小姐竟然掌摑二皇子! 她这胆子是不是都能捅破天了! 孙平和顾情本来还在担心著她之前惹了六公主和长寧郡主的事,转头陆二小姐就把二皇子也扇了。 一天之间,惹了三个皇家人。 嘶。 孙平想著都牙疼。 “没事。”陆昭菱想著刚才二皇子头顶那点蜡一样的一缕紫气,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就感觉那形象挺滑稽,但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实在可惜。 她突然看到没关上的后门口一个少年探了一下头,对她咧嘴一笑,又飞快缩回去了。 “谁?” 青宝跑出去看,只看到那少年溜得飞快。 “不用管他。” 陆昭菱没有从那少年脸上看到恶意,叫回了青宝。 “孙老爷,”她转向孙平,“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累了。有事你再到陆家找我。” 好在她刚才薅了二皇子的烤野鸡气运,不然今天累得慌。 第175章 超新鲜的 “爷!震撼消息!还是超新鲜的!” 刚才的少年奔回去,速度不带停地,直衝进屋里,撞到了一张长木桌前面,因为剎不住,肚子差点撞到桌沿。 幸得坐在桌边的青衫男人伸手顶住了他的额头。 “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 青衫男人面前摆著几枚印章石,刻刀,还有打磨的纸,笔。 放得远了些的有两枚明显刻坏了的印章。 “我这是激动的,我刚才看到二皇子和陆家二小姐对上了!” 青衫男人神色才有了几分变化,他抬起头来,“哦?” “爷,您猜,谁占了上风?赌四个肉包,您猜了我明早就去买!” “当真?” “当真!” 少年颇有信心,那可是二皇子!最为受皇上宠爱的二皇子!据说,连太子都时常被二皇子抢去风头。 谁都会猜二皇子占上风啊,这都不用想的。 不过,怕自家爷看出来什么,少年脸上努力平静,目光也避开他,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想法。 “陆二小姐。”青衫男子忍著笑说。 少年猛地看向他。 “不是,那可是二皇子!爷,您怎么会猜陆二小姐?”这不合理啊! “嗯,那你为何还要赌?” 既然觉得二皇子占上风很正常,就不会想到要跟他赌。 少年反应过来,挫败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激动得变笨了。” 他既然这么积极要赌,那不就说明结果不太正常? “明早卖完了京闻,我就去买肉包。” 愿赌服输。 “说说怎么回事?” “爷,陆二小姐打了二皇子一巴掌!不过,那是因为二皇子跟她说了两句话,只可惜我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少年讲了一遍,又说,“二皇子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陆二小姐才会扇他的。” “爷,这件事情能不能写出来?” 要是写出来,那肯定又要卖爆了! 他不喜欢二皇子,但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是能让二皇子出丑,他心情还挺好的。 “不写。”青衫男子想也不想地否决。 “为什么?”少年不解。 “此事不闹大不传开,兴许陆二小姐还没那么大麻烦,真传开了,让二皇子被打耳光的事传遍京城,晋王要护著她也得费劲。”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晋王愿意护著陆二小姐吗?” “费太大的劲就未必了。而且,如果传出去,陆二小姐说不定也得盯上我们京闻。” 到时候就是京闻给她惹麻烦了。 青衫男子脑海里浮现陆昭菱那清亮的眼睛,很认真地对少年说,“你记著,轻易莫要招惹陆二小姐。” “是。” 少年很听话。但又有些难受,“难道都不能写?” “不是听到了二皇子和陆家大小姐的婚约?写这事就行了。还有,去跟一跟林荣林大人,这些下饭的消息写多了,偶尔也得写些能下酒的,烈一点。” 比如,那宅子里的几口棺材和几具女尸。 “是!”少年这才又激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些东西,又嘆了一声,“爷,您那印章也不知道到底掉哪里去了。” 真是可惜,爷说那印章可重要了,要是找不到,估计晚上得偷著哭。 “继续找就是了。京闻好好卖,等看京闻的人足够多,到时就在上面写寻物篇,悬赏。” “是。” 印章丟失,报官都没啥用,毕竟爷又说不出来那印章重要在哪里,所以不好说多值钱,而且都丟好久了,官府才不会费劲帮忙寻找这么小的一件东西呢。 陆昭云傍晚回到家里,陆夫人就急急凑过来询问今天的情况了。 “昭云,怎么样怎么样?你今天和二皇子相处得怎么样?这个时辰才回来,二皇子应该是对你依依不捨吧?” 陆夫人脸上堆著喜悦,压低了声音,“给他摸了小手还是抱了?” 陆昭云脸一红,有些难为情。 “娘!” “怎么了,偷偷告诉娘就好了,娘又不会说出去。” 陆昭云咬了咬下唇,“今天殿下答应我当著別人的面说出婚约的事了。” “真的?”陆夫人大喜,差点儿跳了起来,“快说说,是不是淑妃同意了?” “这个我没问,不过是当著二妹妹的面说的。” “你说什么?陆昭菱那小贱人?你们遇到她了?”陆夫人的脸色一变,“她怎么阴魂不散!” “嗯。” 陆夫人突然想到什么,她心头一慌,“二皇子该不会对那小贱人......” 她刚才发现昭云的情绪不是很好,本来今天该很高兴才是。 想到陆昭菱那张脸,陆夫人只觉得不妙,就算她討厌陆昭菱,也不得不承认那小贱人的脸特別招人。 如果二皇子也看上她...... 陆昭云摇了摇头,“殿下不喜欢她。” “好!”陆夫人大喜,一拍手掌,瞬间觉得气都顺了。“我就说二皇子是个好的,果然吧?那小贱人虽然长得比你好,可二皇子就喜欢你,没看上她!真有眼光,不愧是我看好的女婿。” 陆夫人对二皇子一顿猛夸。 房里侍候著的秋菊都看到自家大小姐的脸黑了。 “娘,我长得很差吗?” 陆昭云忍不住恼了。 怎么连自己亲娘都说陆昭菱长得比她好?明明她这种温婉秀丽的模样才是各家主母夫人喜欢的儿媳模样! 就陆昭菱那样容色过艷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著她一顿安慰。 “你这种才是正室风范,陆昭菱那种长得就像是以色侍人的,或是给男人养在外头的,低贱得很。” 陆夫人好不容易把女儿哄好。 陆昭云本来是想跟她说陆昭菱扇了二皇子一耳光的事,但是二皇子临走时说了,今天的事不可说出去,可能他会没脸吧。 她忍住了。 “但是,你和二皇子婚约的事,咱得抓准了这个时机,宣扬出去啊!” 就在这时,有丫鬟跑进来,递上了一封信。 “夫人,大小姐,有个人送了这封信,说给大小姐。” 什么信? 陆昭云接了过来,打开了信。 陆夫人赶紧凑过来看。 “不知陆大小姐想不想在明天的京闻上买一块位置?” 第176章 真是抢钱 陆夫人一看到京闻二字脸色就变了。 “这是不是之前拼命写你拉肚子的那文书?”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报,但抄写在纸上的,不都和文书一样? 陆昭云本来心里也是一跳,想起来的也是抄经会上自己出丑的事。但听到母亲就这么说出来,她脸色都不好了。 “娘,能不能不提那件事了?” “行行行,娘不说。是不是那东西?” “应该是,是这两个字。” 陆昭云对京闻自然也没有好感! “他们说这两个字是京城趣闻的意思,所以叫京闻。” “管它是什么意思,可现在这信写的是什么意思?”陆夫人不明白,“我们买那张纸上一块位置做什么?剪下来当草纸用吗?” 她伸手就要將陆昭云手里的信抽走,“莫名其妙的,不要管它了。” “下面还有字啊。” 陆昭云避开了她的手,继续看了下去。 “用一句话在京闻上写明你与二皇子的婚约,五十两银子,一句话十五字,每多加一句收二十两。可以代笔,也可以由陆大小姐自己执笔,我们给予润色。” 陆昭云看明白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她蹭地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还可以这样?!” 真是替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怎么还可以这样的? 本来她就在想,顾情和她表叔未必敢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她是想自己去传,然后推到他们身上的。 不过,回来之后她还没有想到最好的办法,能够儘快把事传出去,又传得广一些,最好就是那些权贵圈子都知道。 她自己的办法,也不过是点银子让几个婆子或是混子去传话,可层次不同,他们传的未必会被那些上檯面的人家听到。 要只是在低等圈子里传开,那又有什么意思? 现在这封信来得正好! 而且也正好解决掉她这个问题。京闻,现在一份卖一两银子!贵得离奇,买的人自然都是不差钱的,这些人就是她想传消息的目標啊。 “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陆昭云激动地给她解释起来。“要是能这样,明天早上,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权贵圈了!总会有些大人去跟皇上说的,只要皇上一过问,淑妃就不能再拖了。” 这个办法是真的好! 陆夫人听起来倒也觉得很不错,可她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京闻的人,会知道这事?” “肯定是今天听到了!今天我在几个地方和殿下提过,他们这些人一直在搜罗京城里的新鲜事和趣闻,耳目是多一些。” 要不然之前的事情怎么会一发生就被对方知道了? 这一点陆昭云倒不觉得奇怪。 “而且,由他们写出来更有可信度,他们之前写的都是真的。” 陆昭云说出这句话,自己又想到了抄经会的事,表情微僵。是真的,但她也曾是上面的主角就让人很鬱闷了。 “可是这也太贵了吧?他们这是抢钱!竟然要五十两!” 而且五十两还只能写十五个字! 真的比抢钱还好赚。 陆昭云想著京闻的版式,咬了咬牙,“只有一句话占的位置很小,不显眼,万一被忽略了呢?” “加一句就要多给二十两呢!”陆夫人瞪大眼睛,“那就是七十两了!” 他们家可被陆昭菱那个小贱人挖去了不少银两,现在剩得不多了,还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两句话写到那么一张纸上就要七十两! 陆昭云紧紧握住她的手,“娘,想想好处。婚约只要公开,说不定皇上会给赏赐,淑妃哪怕是要面子上过得去,也该赏赐些什么吧?宫里赏的,至少也得是七百两以上的价值。” 嘶哈。 陆夫人被她说得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说得对。” “但两句话也说不了什么,总不能干巴巴一句话,就说二皇子与我当年就定下了娃娃亲吧?那谁能信?总得有头有尾的。”陆昭云说。 “那三句?” 陆夫人迟疑著。三句就是九十两了,她单是想想都觉得心疼得厉害。 “送信的人呢?有没有说过如何回復?”陆昭云不理她,赶紧问丫鬟。 “就是个小子,说他在门口等半个时辰,超过半个时辰就来不及了。”丫鬟说。 “秋菊,快给我磨墨。”陆昭云紧张了。 她知道京闻明天早上就会卖的,他们肯定要连夜忙。她再拖確实是会赶不上。 秋菊赶紧铺纸磨墨。 陆昭云想了好一会儿才写起来,但也写得不满意,一连重写了五张,第五张才觉得可以。 她吹了吹墨跡。 “就这个,让他们看能不能润色,要精彩。” “昭云,这个可是十句话!”陆夫人感觉自己整个人傻掉了。 一共十句话啊! 这就是二百三十两了吧? 她觉得昭云是疯了! 这笔银子拿出来,她是不是要整整一年不敢做新衣了? 他们每天吃的,都得降好几个等次。还吃什么燕窝,吃屁。 “不行,这个不行,你划掉几句!”陆夫人急急说著,“快些,我还得回小佛堂,你父亲还不让我出来,我是让人偷著开门的。” 她就是急著知道陆昭云和二皇子见得怎么样。 这两天陆明顾不上她,她才让人时不时偷著放她出来。但一次不能出来太久,万一被陆明发现,又得吵。 她之前抓伤他的脸,算是踩了他的面子,陆明不会那么容易原谅她的。 “娘,你先回小佛堂!”陆昭云不管她,把那纸折好就交给了丫鬟,“快拿去,就说我明天见著了京闻,他们再来收钱。” “大小姐,那小子之前好像说了,银子要先交五十两,剩下的算了之后明天再来找您收。” 竟然还要先交五十两! 陆昭云咬了咬牙,还是去拿了银子。 她攒了一些,但五十两对她来说也不少了! 东西交出去,陆昭云鬆了口气。 听暖楼,陆昭菱沐浴洗完头,趴在软榻上懒洋洋的。青音正在替她轻轻地擦著头髮。 青宝端著果盘进来,笑著说,“小姐,没想到大小姐晚上没有来找事,奴婢还怕她来打扰您呢。” 实在意外。 第177章 她想赖帐 今天陆昭菱扇了二皇子,按理来说,陆昭云肯定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她们本来有心理准备,要是陆昭云真的敢来找小姐的麻烦,她们就要学张叔抄扫帚了。 青宝之前听青音说了,王爷可是摆出了態度,让她们只管护著小姐,谁都不用怕。 既然王爷的意思是,六公主和长寧郡主都不用怕,那陆昭云算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失望的?”陆昭菱觉得好笑。 “没有没有,她不来打扰小姐当然最好。可如果她真的来了,那奴婢们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到小姐面前的!” “她应该有什么动作吧,不用管她。” 陆昭菱確实没把陆昭云放在心里。 她其实想到的是沈湘珺,沈丞相的那位千金。 上次在长寧郡主府见过,沈湘珺確实是厌恶她的,传言应该没错,沈湘珺爱慕晋王。 可她还没有什么举动,是为什么? 不过陆昭菱也就是想想。沈湘珺既然还没有对她做什么,她自然也不会费心思去管別人。 也许,沈小姐的路子比较正,想著从晋王身上著手呢? 如果这样,她会高看沈湘珺的。 这才是正確的嘛,喜欢谁就去谁面前爭取,跑到別人面前来闹事是不对的。 擦乾头髮,陆昭菱就睡了。 今天她累得慌,又没时间再去晋王府薅晋王气运,只能早睡为敬。 这夜格外漫长。 陆昭云没能睡好,她等不及天亮。 天一亮,她立马起床梳头穿衣。 昨天在书院的陆家两个少爷有事没能回来,好在她靠自己也让事情有了进展。 “走,我们去茶楼!” 陆昭云等不及要亲自去茶楼买今天的京闻了。 但是想著在没有看到別人的反应之前,还是低调些为好,她就戴上了面纱。 “只可惜还是大丧期间,衣裳还得儘量素净。”陆昭云看著自己一袭湖水绿的裙子有点儿不满意。 她觉得今天应该是自己扬眉吐气的好日子,本来她该戴上最艷丽的芍药,穿上最明艷的裙子的。 “大小姐已经很美了。”秋菊赶紧夸了一句。 “是吗?嘴甜。”陆昭云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心情好的时候,她对秋菊的態度也挺好。 今天的茶楼酒楼也很热闹。 京闻也如时开卖了。 今天的版面清雅又高级,一展开就让人眼前一亮。 画了辛夷,画了欲滴的青梅。 那画工精美无比,青梅上的露珠,竟然让人以为是真的沾到了酒水茶水,都下意识伸手去擦,这一擦才发现,那是画上去的! 有人看到青梅,口水疯狂地分泌,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酸酸的味道。 “怎的画这么好,这到底是谁画的啊?” “要是能把旁边的字擦掉,这都能当成一幅画掛起来了!” “可不?我想吃青梅了,听说西郊有个庄子种了不少青梅?” 酒楼里,有卖青梅酒的,这天早上青梅酒差点卖光。掌柜和东家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们没有想到,京闻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在被那以假乱真的画震了一下之后,大家就对今天的內容更感兴趣了。 於是,他们纷纷看起了文字內容。 “我去!听说有位大人以前在老家有位青梅,跟他定了娃娃亲,结果这位大人上京赶考考中了,当了官,就在京城娶了亲。娶亲三月,又衣锦回乡,把那青梅的清白给哄骗到手了,骗完回京,就把人家拋到了脑后。” 有人忍不住念了起来。 旁边有人也买了一份京闻的,立即就大叫著,“读什么读?我们自己会看!” “就是就是,別吵!” 但是也有人跟著一拍桌子叫,“啊,那青梅生了个儿子,上京来找这位负心人了!正好那大人的妻子就生了个女儿,这大人想把儿子认下,但怕夫人生气,就想把青梅给杀了!” “什么?杀了?这岂不是狼心狗肺?心狠手辣啊!” “后来呢后来呢?” “最后一句话,后续正在查。” 大家都轰地叫了起来,议论纷纷。而且他们都开始猜测那位大人是谁。 坐在一角的陆昭云急了,怎么说起这种破事了?她的呢? “秋菊,快去买一份京闻,我自己看。” 她本来想淡定些,等別人看了先,但现在自己忍不住了。 秋菊赶紧挤过去买。 买了一份回来,陆昭云赶紧查看自己买的位置在哪里。 就在那青梅的故事下面! 她看到了! 十句话,人家没给她润色,就是她昨晚自己写的那十句话。 陆昭云有点儿不满,但又觉得,十句写出来位置也不算小,还是挺显眼的! 她写的也简单,就是十几年前淑妃出宫在外遇了大雨,泥路坍塌了,正好陆家人经过,帮了一把。 两家人一起去庙里避雨的时候,有个出家人说看他们两家有天定的姻缘,姻缘定下之后,两家人都能有大造化,锦绣前程,指日可待。 於是,淑妃就主动开口,给两家孩子定了亲,写下了婚约。不过,淑妃又说孩子还小,这亲事先按下不公开,等孩子大了再择日说开。 她把婚约这么多年无人知道的原因说明白了,是淑妃的原因。 这也等於把淑妃架了起来,看她还能不能认下来! 最后还说,现在看来,当年那位出家人说的应验了。 那个时候淑妃还不是淑妃呢,一点都不受宠,存在感低得很。可是,定了亲之后,她確实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二皇子和陆家大小姐定了亲?” 终於有人叫了出来。 “什么?真的假的?那可是二皇子!陆家大小姐是谁啊?” 能般配? “我知道,之前晋王不是和陆家二小姐被赐婚了吗?这大小姐就是二小姐的姐姐吧?” 陆昭云咬了咬牙。 什么?她自己在京城经营这么久,现在还得被说是“陆二小姐的姐姐?” 岂有此理! 一个少年来到了她面前,对她咧嘴一笑,伸出手来,“陆大小姐,余款请付一下,一百八十两。” 陆昭云愣住。 她戴著面纱呢! “我......”她有点想赖掉这笔钱,反正都写上去了! 第178章 这事很悬 少年一看陆昭云的眼珠转了转,就呵地一声。 “陆大小姐,不还钱明天的京闻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哟,当初郡主府抄经会的事,如果再宣扬一波......” 威胁,这是威胁! 陆昭云脸色一变。 “谁跟你说我不还钱?我都带来了!” 陆昭云確实是带银子出来了,她是去跟陆明说清楚了此事,求了好一会儿才拿到这银子的。 但是见来取钱的只是一个看著天真的少年,她就生出想赖帐的心思。 谁知道还没说出来就被威胁了。 她把银票拍到了桌上,“拿去!” “陆大小姐也不怕自己手疼。”少年嘻地一声,麻溜地收起银票,当然也看了一眼。 “下次如果还想买位置,可以多送陆大小姐一句话的哟,多谢帮衬。” 他说完就转身跑了。 陆昭云这才发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京闻竟然卖完了。刚才那么厚的一大叠! 而且,那些人確实是都在议论这件事,可话的风向好像变了。 “听说淑妃当年差点被送入冷宫了,那会儿听到什么话肯定会想著死马当活马医,有一分希望就赶紧扒拉住!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多得圣宠啊,二皇子也是,陆明陆大人的门第,够得上?” “我看悬。” “岂止悬,我看没戏。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说出来?” “那现在京闻写出来了,应该很快会传到宫里吧?也不知道皇上认不认。” “嘖嘖,这位陆大小姐,还是之前郡主府抄经会那一位卟卟卟吧......” 隨后,那些臭男人就是一阵吱吱吱怪笑。 陆昭云脸都黑了! 羞怒交加,让她根本就坐不下去。她红著眼就冲了出去。 秋菊嚇了一跳,赶紧拿起京闻追上。 “誒,客官,你们还没给银子!”店小二大声叫著。 陆昭云被逼剎住脚步,憋屈地付了一两银子,才忍著哭跑了出去。 明明吃过了早饭,为了来听大家议论她和二皇子的婚约,她还巴巴泡了点了一壶上好的茶和两碟小茶点,了一两银子! 陆昭云回到家的时候眼睛是通红的。 陆明已经下朝,上朝的时候京闻还没卖呢,所以朝堂上也没人说什么,但他很期待明天。 他正等著陆昭云呢,一见她回来,立即激动地叫住她。 “昭云,怎么样了?” 话问完,他就看到了秋菊手里的京闻,“快拿来给我看看!” 了那么多银子呢,现在想想他的心都在颤抖。 秋菊不敢不从,把京闻给了他。 “青梅?什么玩意儿。”陆明也是先看到了那青梅,又看到了某大人的故事,“这谁啊?家里要打起来了?不对,婚约的事呢?哦,看到了。” 陆明看完了那十句话,第一反应—— “这就完了?这么一小块位置,了二百几十两?” 然后—— “今天这京闻卖得怎么样?” 秋菊怯怯回答,“卖疯了。” “这还差不多,那应该是都能传了出去。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吧?议论起来了?” 秋菊看了大小姐一眼,点头。 陆明长舒了口气,“消息能彻底传开,我倒也能少几分心疼。” 要是能够让这婚约定下来,一切都值得。 但是他又反应过来,“昭云,你怎么能把当年的事写得这么仔细?淑妃肯定不喜欢別人知道她十几年前的窘迫!你只说婚约就行了,说定下婚的过程做什么?” 这些年,淑妃正得皇上宠爱,当年的低微肯定不想让別人提起来! 现在陆昭云把定下婚约的原因都写出来了,淑妃说不定得恼羞成怒。 “完了完了。”陆明又慌得不行。 陆昭云在马车上已经哭了一场,现在听到父亲的指责,她反而被激起了心气。 “就算她生气我也管不著!反正婚约公开了,她也不敢不认!谁让她一直拖著的?她要是早些说出来,我就不用这种方式了,你当我愿意这么做吗?我都十七了,再拖下去,全京城都得笑话我。那还不如让人笑她呢。” 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现在只要结果,管不了那么多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现在还顾得上淑妃开不开心了? “小点声!” 陆明被她嚇了一跳。“你敢这样非议淑妃娘娘,嫌命长呢?” “我回房了!” 陆昭云转身就跑向后院。 陆明瞪著她的背影,怒了。 “越来越不像话!” 宫里这一天也热闹了。 六公主昨天被送回宫,淑妃担心得不行,急急宣了太医,六公主喝了药又吐了一回,好不容易睡著。 长寧郡主也留在宫里,在淑妃问起来的时候说了事情经过。 淑妃当下就把责任都算到了陆昭菱头上。 第二天皇上下朝知道了此事,二皇子也听说了,急急进宫来看妹妹,正好和皇上一起到了。 淑妃跟皇上行了礼。 “爱妃不用多礼,小六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的?” 二皇子也担心地看著淑妃。 “太医说撞到了头,说小孩子的头还没有长好,比较娇贵,伤了头就会眩晕呕吐,加上受了惊,得好好臥床养几天。” 淑妃说著,以丝绢轻按了按眼角的泪,轻泣了一声。 “臣妾看著小六那难受的样子,都恨不得替她承受了。” 皇上轻扶著她的腰,“小六身体不错,会没事的,別太担心。朕去看看她。” 皇上到了六公主床边,六公主正睡著,小脸苍白,看著確实令人心疼。 而这个时候,后宫某偏僻角门,有一人毫无气息,被拿蓆子卷了卷,丟在墙角。 两个宫人小声说著话。 “等宫门快关的时候送出去丟了。” “知道。” 蓆子鬆开,里面露出了一只手,手臂袖子染了血。 皇上看了六公主之后就走了,他也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著。 但是他刚去了御书房,林御史就来了。 “皇上!老臣去外头喝茶,得了一张文报,上头写了几件大事!”林御史一进来就急巴巴地开口,並双手捧上一份京闻。 “哦?文报?什么文报?是科举时外头学子们抄的那种文章集合吗?” 第179章 震惊全家 內侍將那份京闻送到了皇上面前,展开。 林御史叭叭说,“写的是京城里的人物事,皇上您看那青梅下头的一小块位置,竟然说,二皇子和陆明陆大人的大闺女十几年前就有了婚约!” 隨著他的话,皇上目光又扫到了那处,看清楚了。 就十行字,確实看得很快。 但是上头说的事,震惊他全家! “这是哪个浑蛋胡说八道的?”皇上顾不上別的了,一拍桌子,愤怒地说。 老二他可喜欢了,他一直就想著把沈爱卿那闺女许给老二,可沈爱卿说他家闺女以前算过,得晚两年成亲。 果然,这些年沈家完全没动静,根本就不著急著沈湘珺的亲事,皇上便也相信了沈丞相的话。 他自己也有私心,老二前两年性子还不稳,跟他表示过,他对沈湘珺没什么兴趣。真要强制把那两个孩子凑一堆,老二不高兴。 他是个慈父啊,也想当个开明的父亲,一个与眾不同的皇帝,所以不想在亲事上强迫自己儿子。 以前他不也吃过这方面的苦?本来他就不喜欢太子母后,但父皇还是非让他娶,当年他心爱的姑娘因此而鬱鬱寡欢,一病不起。 好在后来他发现,自己曾经半醉时宠幸过的一个小昭仪,竟然长得跟心爱的姑娘有几分相似,连名字中都有一个同音字。 当时那小昭仪犯了些错,差点进冷宫了,他把人喊回来,提了份位,宠爱至今。 这就是淑妃。 二皇子周令,竟然比淑妃还像当年那姑娘! 反正,皇上就不想勉强二皇子。本来是想再等等,反正大周朝成亲的年龄也没限得那么严格,二十岁之前成亲就行了。 可现在,竟然有人胡说八道,说老二和陆明的闺女定了亲? “皇上,老臣打听过了,据说,这京闻上面写的都是真事,”林御史偷偷看了皇上一眼,“至少全城百姓都相信。” “胡扯,这婚约就不是真的!这东西谁写的?朕给它烧嘍!” 皇上说著就撕巴撕巴,把那份京闻给撕碎了。他扫了林御史一眼,哼了哼,又把纸碎团巴团巴,朝林御史砸了过去。 “林爱卿,你真是閒的!这种市井胡乱猜测的东西,也送到朕面前来,你睁大眼睛瞧瞧,朕案头这么多的奏摺还没批!” 林御史不敢避开,被那纸团砸中了脸。 他赶紧告罪,“老臣知错。” 皇上见他认错认得快,神情刚缓了缓,又听他说,“但是,皇上,这事说得有鼻有眼的啊,老臣记著,当年淑妃娘娘確实是出了宫,好像是向当时的太后討了个恩典,去祈福烧香?后来遇了大雨,受了伤回来的。” 皇上本来是没有多想,但被提起来,他记忆也清晰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就是因为淑妃当时受了伤,他突然就有了点怜香惜玉,说去看一眼,於是,看清楚了淑妃的样子。 他下意识就把自动自觉把事情往刚才报上写的事上套了。 婚约定下之后,淑妃当真运势提升了?这一路升妃位,得到他的宠爱...... 皇上震了一下,回过神来。 “皇上,这文报还不是市井里隨便流传的,有点钱的才捨得买。” “这还把皇子的事拿来卖了?” “这一张,一两银。”林御史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然后又捧著心,心痛地说,“老臣是想著买来给皇上看一看,咬牙出的一两银,这两天就不捨得再去茶楼喝茶了。” 內侍看了看这老大人:...... 皇上给气乐了。 “给他一两!” “是。” 內侍摸了一两银子,递到了林御史面前。 “谢皇上。”林御史不带犹豫地,立即就接过那一两银子揣到怀里。“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走走走。” 皇上甩手。 真是没眼看。一两银子,也跟他討! “是。”林御史作告退状,但刚退了两步,他又很是认真地说,“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请皇上问问淑妃娘娘,万一是假的,老臣就能去把那些乱传的人说死!但要真的......” 林御史顿了一下,那满脸的皱纹好像都在忧愁,“叔侄娶亲姐妹俩,这辈分就有点乱了,明日早朝老臣再和其他大人议议可行否?” 他说完这话,赶紧退了。 皇上嘴角抽了抽,目光又落在那纸团上。 “把它粘好!” 拿著粘好的京闻,皇上又去了淑妃那里。 淑妃正和二皇子说著话,没想到皇上去而復返。 “爱妃,朕有事问你。老二,你在这里,正好。” 皇上扫了二皇子一眼,“你觉得沈相的掌上明珠如何?你年纪不小了,该把亲事定下来了。” 二皇子一怔。 “父皇,此事......” 淑妃一喜,赶紧打断了儿子的话,绽出一个欢喜的笑容来,“臣妾也挺喜欢沈湘珺。” 说是喜欢,自然是觉得她的身份配自家儿子正好。 但沈湘珺那姑娘,心气高得很,还曾故意透露出对晋王的小心思,就怕周令挑皇子妃的时候看中她。 淑妃其实是记恨的。 但不要紧,娶回来再好好教育教育,不是事。 晋王没回来之前,她也没那么著急想要这个儿媳妇,晋王一回来,感觉有人爭抢了,淑妃就想定下沈湘珺了。 现在皇上主动提出来,那是最好不过! 二皇子心头一滯,他知道娶沈湘珺对他是有好处,但是,沈湘珺太傲了,而且心繫小皇叔。 陆昭云才是满心都是他的。 “老二,你觉得呢?”皇上看向二皇子。 淑妃急得给了儿子一个眼色。 二皇子想到昨天和陆昭云的亲密,犹豫了一下,再三权衡,还是开了口。 “儿臣都听父皇的,沈小姐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儿臣没有意见。” 皇上脸色一缓,看他们这个表现,婚约应该是假的。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二皇子接了下去,“只是儿臣能不能,再娶一个侧妃?” “周令!”淑妃脸色一变。 皇上的眼神一深。 “哦?你看中了哪家小姐?” 二皇子又退缩了,到底能不能说?他看向母妃。 看到他们的眉眼官司,皇上顿时冷笑起来。 第180章 那个废物 皇上觉得自己的心都坠了下去。 看淑妃和二皇子的样子,分明就有鬼。 “朕来说?” 二皇子赶紧说,“父皇,儿臣是想娶陆家嫡长女陆昭云。她温婉贤惠,对儿臣一心一意......” 淑妃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这傻子! 不是说,对陆昭云没那么看得上吗?不是就玩玩吗?等娶了正妃,正妃怀上了孩子时,他再把陆昭云纳进来侍候侍候他,那不正好? 现在说什么? “这么说,这个婚约是真的!” 皇上大怒,把那张京闻甩到了他身上。 淑妃手快地抢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则。 看到上面几句话把她以前的窘迫和傻乎乎荒谬的行事都给写了出来,她脸色都白了。 淑妃心里真的是又惊又怒。 是谁?谁写出来的! 她现在真恨不得把人揪出来,亲手拧下对方的头!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刚入宫没多久的小昭仪,又还快被打入冷宫了,犯了错不知道如何是好,傻乎乎听了那个大师的话,以她那时候的地位,也不觉得自己身份能高出陆明多少。 而且她还有个期盼,等孩子长大,还好多年呢,陆明好好钻营,往上爬,十几年时间,还不够他升上几品吗?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错。 可这两年看陆明那窝囊废的样子,一直原地踏步,她就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 不管她的妃位是什么,她的儿子可是皇子!是皇上的血脉。 都怪陆明,那个没用的废物! 要是他能爬上三品二品,这婚约她都认了! “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自己把朕儿子的亲事草率定下!”皇上愤怒地瞪著淑妃。 淑妃扑通一声跪下了。 “母妃......”二皇子赶紧跟著跪下。 “皇上,此事,当时臣妾也是没有办法啊!” “没有办法?陆家人拿刀逼著你了?”皇上黑著脸。 “当时臣妾也没机会见皇上,伤心难受又彷徨,还担心阿令有个被贬到冷宫的生母,以后会没人疼爱,皇上,臣妾也只是一片爱子之心。” 淑妃流著泪,伸手拉著皇上的袖袍,抬著头,柔弱无比。 “那位大师说,陆家嫡长女命格显贵,而且有大造化,定了亲对两家都有莫大的好处,臣妾真的只是一心想著阿令。” “那你回宫见了朕之后,为何不说?” 皇上看著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软了。 “臣妾说过了呀,”淑妃用膝盖往他脚边挪了两步,快贴到他腿上,“皇上第三次见臣妾,让臣妾陪著您喝酒赏月那晚,臣妾就说了,臣妾当时问皇上,臣妾能不能为二皇子寻个对他有帮助的妻子,先定下来。” 有这事? 皇上一滯。 他努力回想,是有那么一夜,但那晚他喝酒了,好像说了不少话,她也说了不少话。 醉意上头时,他看著她在月色下那张脸,好像年少时喜欢的那个小姑娘。 他记得自己就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好好,行行行,朕都答应你。 后来就抱著她到榻上,一阵胡闹。 当时她说了这婚约? 淑妃看著皇上的模样,眼泪一串串地滚落下来。 这些年她其实也猜测过,皇上可能忘了,但不肯定。只是皇上不提,她也不说。 现在看来,皇上果然是忘了,不是和她一样想拖著。 那之前皇上说的那些关於二皇子的婚事的话,都似是而非的,隨口说的吧? “这么说,还是朕的错了!” “是臣妾的错,皇上罚臣妾吧。臣妾有今天,本来就都是皇上给的......”淑妃哭得相当美丽娇弱。 二皇子抿了抿嘴,说,“父皇,昭云其实挺好的,她今年十七了,一直听儿臣的话,没把婚约说出来,也没说亲,顶著外面各种閒言碎语,也不容易。” “这么说,你还挺喜欢她?”皇上冷眼扫了过来。 陆家!陆明那是个什么玩意? 这么多年,愣没让他找到一点功劳和能力升官的,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儿臣......只是想当个信守承诺的人。”二皇子说。 “这上面说,当时写了婚书?让陆明把婚书拿来给朕看看再说!” 皇上拂袖而去。 淑妃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母妃,父皇这是同意了?” “你还好意思说?怎么会有这东西出来?”淑妃抓起那小报,甩到了他脸上,“是不是你昨天见了陆昭云,她折腾出来的?本宫的名声,都要被败光了!” 皇上要是不认这婚约,外面的人肯定会说她一朝得宠,就翻脸不认人。还会说她是踩著这婚约爬上来的! 可要是真的认下这婚约,她得气死。 陆昭云,她怎么看得上眼! “昭云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 “知道当年內情的,除了我,不就是陆家人?这事肯定就是陆家人弄出来的!不是陆昭云也是陆明夫妇!” 她难得失了仪態,声音越说越大,六公主的声音弱弱地传了过来。 “母妃,皇兄,你们別吵......” “小六醒了?” 淑妃赶紧爬起来,跑向床边,一眼看到六公主比之前更苍白的脸,声音都颤抖了。 “小六,你哪里难受?” 六公主哇一声,又吐了出来。 “小六!” 接下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宫里的事情,陆昭菱並不知道。 她今天在家养精神,只是晚饭过后,青林来请。是翻墙进来的。 陆昭菱带著青宝隨他出去了,留下青音守著听暖楼。 去了晋王府,青林直接就带著陆昭菱到柴房那边。 看著园里白色灯笼一盏盏,月色又不明,树影幢幢的,陆昭菱走得没了耐心。 她昨天累著了,二皇子那点烤野鸡烟没多大作用。 今天休息一天她也没恢復过来。 “你家王爷大晚上的在劈柴吗?”陆昭菱问。 青林啊了一声,“怎么可能轮到王爷劈柴?” “那去柴房做什么?显摆你们王府大?从前门走到柴房能遛马?”陆昭菱没好气。 真的很远! 青林还没回答,后面一声低笑。 “本王不知道,陆二你竟然自认是马。” 他们立即转身,就见两个侍卫抬著一顶步輦,晋王懒骨头一样坐在上面。 第181章 是想牵手 陆昭菱看著晋王斜靠著,真想叫一声你个老六。 在自家还让人抬著! 他都需要让人抬著,说明也是知道晋王府有多大的,他自己不走,让她走? “这王府大得能遛马,还能抬猪玩。”陆昭菱嘖了一声。 噗。 青林捂住嘴。 他是嘴巴漏气,绝对不是喷笑!不是! 可是陆二小姐说王爷是猪。 青锋一板一眼解释,“陆二小姐,您知道的,王爷的腿不太舒服,不方便多走。” 晋王扫了他一眼。 呆不呆? 这一解释,岂不是承认了说抬的是猪? “陆二,你但凡积极一点,本王的腿早就治好了。” 陆昭菱呵地一声,“药找齐了?我法器寻到了?给你下符咒的人有眉目了?” 她每问一句,晋王就坐直一分,让她问完,他都坐得挺正经的了。 这么说,还是他的错了。 陆昭菱嘆了口气,走到了他身边,勾勾手指,“手。” 晋王不明白地朝她伸出手。 “要把脉?” 她不是说医术不怎么样吗?把脉是辅老头的事。 陆昭菱就把手塞到他手掌里,他下意识握住了。 她今天没想来薅他的,是他主动的啊。 “原来是想牵手。”晋王反应过来,眼里涌出笑意。“行吧,这园子里不明亮,本王就牵著你走。” 他觉得,陆昭菱还是相当爱面子的。 走得累了,又觉得路不够亮看不清楚,她又好意思让別人牵著她走,忍到了现在。 青林自是不好牵她,青宝这丫鬟咋咋呼呼的,不太靠谱,陆二肯定也不放心让她牵著走。 所以,一看到他就放心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是是,我看不清路。”陆昭菱满足地薅著紫气,很是敷衍地应付他。 青锋等人:王爷,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您被抬著呢,就贡献一只手,好意思说是牵著陆二小姐走? 但是他们都不敢吭声。 “你还嫌弃多事,也不想想,是谁找的事?”晋王身子往陆昭菱这边侧著,一边说,“不是你传话,让我派人盯著六公主的?” 陆昭菱明白过来,“那个宫女?” “嗯。” 他们到了柴房,一堆乾草上,铺著一张蓆子,上面一动不动躺著个女子。 正是在槐树宅子前面扎伤了手臂的那个。 只是她现在脸色白如纸,嘴唇又有点儿发黑,衣裳脏污,一边袖子染的血已经干了,但顏色深浅不同,不知道流过了几遍血。 她躺在那里,几乎看不到胸口有半点起伏,也没有什么呼吸声。 “她死了吗?”青宝脸色微变。 昨天还看到这个宫女的,当时她还跪在地上求六公主饶了她。后来六公主被带去郡主府,这宫女也跟著马车跑回去了。 青宝还以为她没事了,六公主受了伤不会再记著她这事,小孩子忘性大,兴许等过几天病好,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只过了一天,这宫女就这样了。 “还剩一口气。” 晋王终於下了步輦。 “她被打了板子,又灌了毒,一张蓆子一裹,悄悄送出宫,丟到了一处暗河。那条暗河,时常有人拋尸。” 晋王的话,让陆昭菱眉头轻皱,她转头看了看他。 “你碰了她?” “嗯?好好说话!”晋王脸一黑。 什么叫碰了她? 一来他没有那么重口味,二来他没有那么丧良心。 这人都只剩一丝气息了,他怎么碰?就是救她,也不可能是他亲自动手啊,他腿不行。 他善心也没有那么多。 “我意思是,你亲自去暗河那里救了她吗?”陆昭菱倾向他,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胸口。“你沾了几分阴气。” “王爷没去,只是人抬回来时,王爷走近看了一眼,想著给她度点內力救她的。”青锋回答。 “给她渡內力,手是不是得碰她?碰了?”陆昭菱抓起他的左手检查了一下,又抓起右手。 “没碰!”晋王反手抓住她的手,“看她死得差不多了,我懒得费劲,让人去请辅老了。” 能用大夫的时候,不用內力。 陆昭菱这才点了点头,“我忘了交代你,那种死人多的地方,少去。还有,惨死不过七天的尸体,你也不要靠近,你现在身上四种符咒,一不小心,你整个身体就会成为吸收阴气煞气的容器,要是那些阴气煞气都往你身体里钻,你不死也难活了。” 她之前忘了叮嘱他了。 晋王看著她,“在柳广田那死人宅子里你怎么不说?” 陆昭菱理直气壮,“那个时候我不是在吗?我在,就能保你无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得小心了。” “你真是很看得起自己。”晋王服气。 “嗯,毕竟我是真的挺厉害。” 陆昭菱说完,朝著那宫女走了过去。 她蹲在宫女身边,伸手去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又对他们说,“都背过身去,我看看她身上的伤。” 青锋等人赶紧转过身。 晋王也转过去。“你小心些。” 陆昭菱检查了宫女身上的,嘆息一声。 这姑娘身上紫一片红一片的,还有好几道灼伤,几道刀伤,新旧的伤不少。 青宝眼睛都泛红了。 “小姐,她好惨。”她小声说。 陆昭菱拿了一张符,贴到了对方的小衣里。 她给了一张强身健体符,这是加了她的血画的符,效果不一般。 “不能把人丟在柴房吧?” 陆昭菱走出去,走到晋王面前。 “这边有屋子,她要是能撑过来再送屋里去。”晋王说。 他怎么知道,人会不会死?陆二也没说清楚这宫女她是看上眼了,还是只想带出来安葬? “王爷。” 辅老大夫赶来了。 没想到辅承也背著他的药箱跟著一起来。 见陆昭菱在这里,辅承的目光忍不住就先落到她脸上。 “陆二小姐。” “辅承啊。”陆昭菱也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晋王语气有点凉,“你们很熟?” 辅承点头,“我和陆二小姐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咳咳。” 辅大夫咳了几声,打断了他,“我去看看伤者,承儿,你也过来看看。我药箱在你手上呢。” 第182章 她想嫁了 “她身上伤挺重的,应该有內臟出血。”陆昭菱跟辅大夫说了一句。“我给她用了强身健体符,辅大夫要是想给她开方子,不用怕药效太大的,她能承受得住。” 辅大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的关注点相当精准。 “强身健体符?就是名字上的意思?” “对。” “那这种符,老夫能不能用?就咱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能再强一强健一健吗?” 辅老大夫巴巴地看著陆昭菱。 本来吧,他是想著自己大限將至了,之前把身后事都快要安排妥当了。 但是自打陆昭菱將他救了过来,辅老大夫觉得自己这阵子吃嘛嘛香,红烧肉也能吃几块了,他觉得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那当然就想著要身体好一点,再多活几年。 最好呢,能看到孙子成亲。 这个强身健体符,他自然是想要的。 陆昭菱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种符,其实对於普通人来说效果是缓慢的,微弱的,也就是说长期佩戴,能有每日锻炼小半时辰那样的作用,久了能让体质和抵抗力好一些。” “像那个宫女,內臟受了伤,效果倒还好些,会让她臟腑强悍一些,撑得住这次创伤。” “她用的强身健体符,我是用自己的血画的,但如果平时要卖出去的,就是硃砂所画。” 这两者是完全不能比的。 但陆昭菱的意思也很清楚,她要卖的符,不可能都卖自己的血所画成的。否则她不得贫血了? 辅大夫也明白。 “用硃砂画的就已经很好了,就买那个,我一张,承儿他祖母一张,老太婆现在整日懒得很,也不怎么动弹,一天相当於小半时辰的活动挺好了。” 辅大夫高兴得很,觉得这是很大的收穫了。 “祖父,那我和爹娘的呢?”辅承问。 辅大夫瞪了他一眼,“少年人不要这么懒骨头,自己练练功就好了。还有,你自个儿的爹娘,自个儿孝敬。” 他说完就拽著辅承进柴房。 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 辅承出事的时候,老大夫担心得要哭了。现在人一好,大孙儿就没有那么香。 “你要把人带回去吗?”晋王问。 “带回陆家?不怎么方便,青音青宝整天跟著我到处跑,可没有人照顾伤员。” “那你是想把人丟在晋王府?” “王爷不要这么小气。要不然人养好了伤,我再带走?”陆昭菱想到自己买的新宅子,那里是得安置些人才行。 “那你还挺能占本王便宜。” 人还半死不活时就丟给他,他让人照顾著,再请大夫医治,买药,等人养好了,就给她送过去? 他就没遇到这么能算计的。 “你我未婚夫妻,不要算得这么仔细。”陆昭菱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晋王看了她一眼,“美人计向来对本王没用。拿张刚才说的符来换,用你的血画的那种。” 到底是谁能算计? 陆昭菱差点儿想翻白眼。 用她的血画出来的符,足够请个人再请个大夫,好好救下四五个人了。 “回头她的身份还要处理。”晋王閒閒地补了一句。 陆昭菱呵了一声。“行,一张符就一张符。明天你派人过来拿,我现在没有了。”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不对。 应该趁他在身边,现画啊。 画完她还能够立马进补! “我们这就去画吧,总不能让王爷久等,这是对您高端身份的不尊重。”陆昭菱毫不在意节操,立马改了口。 晋王听她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但又忍不住想笑。 这姑娘真的是很奇怪。 “走吧,到前院偏厅。”晋王说著又坐上了步輦。 又要走挺长的路。 陆昭菱无奈,“青宝,把东西给青锋提著,你在这里等著辅老。” “是。”青宝把隨身背著的小布袋给取下来给了青锋,还交代了一句,“小心一点,这里面装的都是我家小姐的东西。” “我一定仔细。”青锋赶紧说。 陆昭菱快走几步追上了步輦,刚走到旁边,晋王的手就伸了下来。 “牵著你,省得你摔跤。”他还挺好心。 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陆昭菱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薅他没商量。 等到了前院偏厅,她已经感觉自己恢復过来了。昨天在那宅子除阴气损耗的精神,现在已经全补了回来,而且她的身体都好了许多。 看来,很短时间的薅,確实是比不上长时间的。 “你真的一年之內不能成亲吗?”陆昭菱忍不住问。 要是能成亲,她索性这个月就嫁过来!到时候朝夕相处,朝朝暮暮,黏黏歪歪地—— 咳咳,就是特別好薅! “热孝期內成亲,太上皇的牌位可能就不仅仅是倒下来了。”估计会飞过来砸他脑门。 想到这里,晋王竟然诡异地有点儿跃跃欲试? 牌位真的有没有可能会飞过来? “我给他牌位贴张符定住就行了,保证它连倒都倒不了。”陆昭菱说。 晋王嘴角一抽。 “父皇若是真有在天之灵,会亲自来感激你。” 感激二字,得加双引號。 “明天我跟你去看看他吧,”之前就说过要去看看的,她一直没去,“其实我感觉,他当时有些怨气。” “怨气?” 晋王这就不解了,“你是说,牌位一听到你名字就会倒下来,是因为父皇对你有怨气?” “这是我的猜测。” “你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父王就有怨气了? 陆昭菱只是猜测,还没有去证实呢。 所以她说了另一个可能性,“如果我没有猜错,太上皇早就已经替你选好了王妃了吧?我这突然冒了出来,挤掉了他早早看好的小儿媳,他能不生我气吗?” 晋王嘴角一扬,咳了咳。 “那老头有时候確实不讲道理。这件事情要怪也该怪本王才是。” 陆昭菱突然有点好奇,“如果那天我们没有遇上,太上皇在临终之时要你娶妻,你会娶吗?” “该画符了,再聊下去就快宵禁,你回不了家。”晋王走到桌旁,“就在这里画。” 嘁,避而不答。 莫非心里有鬼? 第183章 我教你啊 陆昭菱其实也没准备追根究底。 本来就只是合作关係,还追问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答案做什么? 不过,等她把东西摆了出来,调了硃砂,准备扎针取血的时候,晋王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父皇挑中的那人,本王没看上。” 嗯? 陆昭菱抬眸看向她。 这是回答她刚才那个问题了? “要是他真那么倔强,非得看著本王在他闭眼之前成亲,那只能再临时另外挑选了。” 晋王双手一摊,语气也有些遗憾。 “只可惜,我了解他,他自己娶妻纳妾不挑食,但给我挑王妃,那叫一个吹毛求疵。要让他临时重找,他估计得愁得闭不上眼。” 噗。 陆昭菱压不住嘴角。 晋王睨了她一眼,“所以,你是不是就想让本王感谢你一番,告诉你,你出现得正好,赶在老头闭眼之前,让我定下了亲事,了了他一桩心事?” 太上皇属意沈湘珺。 但是晋王之前就觉得,沈湘珺在祖庙救了老头这件事情有些奇怪。说不好,就是那姑娘设的计。 沈湘珺从小时候就喜欢时不时到他面前转,小的时候她那些手段还稚嫩得很,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所以,从小,他就不太喜欢沈湘珺。 这种印象,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太上皇要让他娶沈湘珺,怎么可能呢? “那你夸夸我,感谢感谢我,也不是不行。”陆昭菱笑得有些肆意。 她本来就长得极美,这一笑,如开放,如月出云,如光初盛,美得炫目。 “没事就多笑笑,平时总是那副死鱼样子,装高深呢?”晋王说。 谁死鱼样子? 陆昭菱笑容一收,滴了血,混了硃砂,一手执笔,一手...... 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过来我教教你?” 教他画符? 晋王还是走了过来,陆昭菱把笔蘸了硃砂,塞到他手里。“拿著。” “不是,你这就让我执笔了?我能鬼画符啊?” 晋王震惊。 “急什么,我会手把手教你的啊。” 陆昭菱退后一步,半环住他,手握在他执笔的手上。 咦......他太高。 这种动作,男人站在后面来教倒是合適,现在角色换了过来,她就觉得自己环不住他,显得略有点尷尬。 不过,陆昭菱还是想试试。 她想知道,不用转这么一下气运,直接就把他这充电桩拿来用,会不会省力气。 “你放鬆,我会带著你画的。”她还哄了晋王一句,“別怕,我功力深,画歪了也一样有符力。” 晋王脸一黑。 这可是要给他用的符。 但他看著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白细嫩纤长的手,还是没反对。 於是,陆昭菱握著晋王的手,在黄纸上开始画符。 辅大夫祖孙俩和青宝青林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么一个画面,他们同时站住了,睁大了眼睛看著。 辅承心里有点儿酸涩。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好像对陆二小姐有了几分好感。 可他们见面的时候,陆二小姐就已经被赐婚晋王了。 少年心思,尚不浓烈。 现在看到了晋王和陆二小姐站在一起的画面如此和谐美好,辅承心里涩涩了一下,就告诉自己要放下了。 陆昭菱收了笔,看著微光一闪,符成。 “可成功了?”晋王问。 他竟然还有点儿紧张有点儿期待。 “我出手,能有不成功的吗?” 陆昭菱鬆开手,把笔从他手里抽了回来,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她还以为这样能让她画得毫不费劲,直接用他的气运呢,没有想到还是一样的,还是要她自己耗神。 周时阅白长这么大高个,白长那么漂亮的手,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句吐槽虽然没出声,但晋王还是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画好的符,看著是比她自己画的丑了些。 可这是他的责任? 她那是什么眼神啊。 晋王恼了,转身就要从她身边走开,“既然觉得符画得丑,那这张你自己留著,你再给我画一张。” 陆昭菱把笔搁下,立即就拽住了他,“你第一次参与画的符,怎么能不留著自己用?丑是丑了点,但是符成了啊,能用。来来来,我折符给你看,你顺便学学。” 这个时候怎么能跑? 当然要再让她继续薅啊。 陆昭菱愣是靠在他身上,把符折好了,还亲手给他塞进了他腰间一个小香囊里。 “王爷......” “陆二小姐。” 门口那呆了半晌的几人终於回过神来。 他们没有打扰王爷和陆二小姐吧?但是看著在旁边站得跟根柱子一样的青锋,他们就觉得不算打扰,这不本来就有人了嘛。 “怎么样了?”陆昭菱看向他们。 “人是救过来了,估计得明天才能醒。老夫开了方子,已经交给了青林。” 辅大夫嘆了口气,“伤挺重的,本来就有好些旧伤暗疾,至少得养两个月。” “活下来了就好。”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再次拿了笔,飞快地给辅老画了两张符。 “今天晚上劳烦辅大夫了,这两张强身健体符就当我送给您的。” 辅大夫眼睛一亮,“不要钱?” “嗯吶。” “那老夫多谢陆二小姐了!” 辅大夫喜不自禁,赶紧把符收了起来,假装没有看到孙儿那眼巴巴的样子。 少年人,用什么符? “青林,送辅大夫他们回去。”晋王开了口。 “是。” 辅承看了陆昭菱一眼,他下意识想问她是不是要一起走,好在控制住了。晋王还会嫌麻烦再让人送多一趟吗? “二小姐,老夫今天也买了京闻,”辅大夫临走之前跟陆昭菱说,“看到一宅子出了怪事,要是有人找你去帮忙,能用上老夫的,你只管差人来喊啊。” 辅大夫就差想说,他在家其实也挺无聊的。 “宅子出了怪事?” 陆昭菱今天还没看京闻,她只是知道上面写了陆昭云和二皇子婚约的事。 “你还不知道呢?” “时间不早了,辅老回去早点休息。”晋王打断了他。 年纪一大把,怎么这么八卦呢。 辅大夫只能离开了。 晋王才对陆昭菱说,“说的就是柳广田那宅子。” 第184章 这是拿捏 “你看了京闻报?” 陆昭菱立即伸手,“借我看看。” 一听晋王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肯定是看过那京闻报了。 “你没买?你几次三番是京闻上的主要人物,不买?”晋王挑眉。 “一份一两银呢,我这么穷的人,不配。”陆昭菱说。 晋王一边叫青林去取京闻,一边对陆昭菱嗤声嘲讽。 “你画符驱邪收费贵得那样离谱,而且还刚从青福侯手里得了十万两,你穷?” 她要是穷,这京城还有称得上富有的姑娘吗? “你是抠,不是穷,我希望你对自己的认知清晰明朗一点。”晋王睨著她。 陆昭菱摸了摸鼻尖,很是诚恳地问,“我收费真的很贵吗?” 她刚来,这个钱与钱的换算还不太清晰,还是保留著以前的开价习惯。 而且,因为是在她身子灵气枯竭身体又受伤魂魄还不稳的时候乾的活,她觉得开价低不划算。 谁能知道她开的价,人家也都没反对呢? 不过,这次看到辅大夫收了她免费的符那样高兴,陆昭菱难得良心发现,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她收费不贵,送一张符,辅老也不至於笑得跟捡了横財一样吧? “青锋,你告诉她。”晋王都不想说。 青锋看了自家王爷一眼。 为什么这种有可能得罪人的事就交给他来说啊? 青锋一板一眼,“当初王爷听说您帮著林荣林大人救了林小姐,收了五千两,就在府里说,幸好林夫人有钱,要是靠林大人,林大人估计得去当掉裤子凑钱。” “......”晋王斜了青锋一眼。 不是,说贵就直接说贵,说他当时的閒话做什么? 陆昭菱看著晋王。 “林大人原来这么穷?” “他这十年外放,在外乾的也都是查案缉凶之事,你觉得俸禄能有多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本王听说林夫人经商有道,铺子赚得挺多。” 陆昭菱一时无言。 “行吧,我考虑考虑,降低收费標准。” 省得以后她救了人,但都把人家產掏空了,功德得减半。 “陆二小姐,京闻拿来了。” 青林把京闻报拿了过来。 “青宝拿著,我们该回了,等下宵禁回不了。”陆昭菱转身要走之前,又拍了拍晋王的肩膀,再次薅了一把气运。“王爷不用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晋王拽住她,“不是看完再走?敢情你还想薅一两?” “你还说我抠,你看看你,不也抠得很?一张纸都跟我计较,我可是你美丽动人的未婚妻,大方点,別计较。” 陆昭菱给他比了个心,转身扬长而去。 看著她远去,晋王学著她拇指和食指搓上,举起来看了看,问青锋,“这是何意?” 青锋也不由地学了一下,看著两个指头,分开,贴上,犹豫地说,“拿、捏?” 拇指食指捏上,是不是要拿捏的意思? 晋王皱眉,“什么玩意?她的意思是要拿捏本王?” 嗬,年纪小小,志向远大。 “小姐,您回来了?王爷是救下那个宫女了吗?”青音在听暖楼等得有些焦急。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王爷请小姐过去,应该就是这件事。 “对,先安顿在晋王府了。” 陆昭菱拿了那张京闻报,让她们把烛心挑亮,准备看一看。 “你们也去梳洗一下休息吧,我看完就吹灯睡了。” “是。” 青音青宝应了一声,退了下去,顺手给她关上门。 陆昭菱坐在桌边看著那报纸。 是的,真的就是报纸。 其实她印象里,古时是有官报或邸报的,这些管得严格,都是官方的,后来开始有民间的小报,有些是书肆的主人操办起来的。 不过这些小报官府向来掌控严格,怕写出一些未经批奏的朝廷消息,或是边关的战事,还有泄露一些政务。 大周之前有一些小报是书肆抄写的,基本就是才子佳人所写的一些文章和诗词集合,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的。 像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份京闻报,实在是新奇得很。 陆昭菱甚至有几分怀疑办报的人与她一样不属於这里,但是她之前推算了一番,又没有算出什么异象。 她也没准备专门去追查,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人,自然就能看出来了。 看到上面关於淑妃与陆家定下婚约那一块,陆昭菱扑哧笑出声。 这一眼就看出来是陆家人的操作啊。 不是陆夫人就是陆昭云。 把淑妃当年的糗和蠢都顺便写出来了,她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子淑妃就不得不承认这婚约了? 淑妃看到了估计想捏爆她们狗头的心都有。 还有写到柳广田那宅子的,陆昭菱也看了。估计有些胆子大又吃得太饱的人会去关注,但她相信林荣会派人看著。 其他的小边新闻,陆昭菱也就是看个乐呵。 看完了京闻报之后她就去睡了,今天好好地薅了晋王一把,她觉得自己明显地好了起来。 临睡前,陆昭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让晋王再好好地行善积德,將他的功德大大增加,薅起来会不会对她的效果更好? 有时间她一定要试试。 这一夜陆昭菱睡得很好,但有不少人都睡不安稳,甚至失眠了。 林荣也是一夜没睡。 他审了柳三半宿,半夜还有手下来报,有几个人跑到柳广田那宅子去了,说是要冒险,问就是看了京闻说的。 陈大人也睡得不好。 不过,昨天他去和朱明浩嘮嗑了。 朱明浩听到他爹赔了陆昭菱十万两,哭了一宿。 青福侯和夫人今天给府衙塞了银子,提著东西进牢里看望儿子,就看到他双眼肿如核桃,於是闹著见了陈大人。 陈大人昨晚睡不好是因为他手头还有另一件事呢,就是让他之前腰长了那噁心玩意的坟,那块地归属的村子,不让官差过去了。 但他答应要带陆二小姐去看看的。 听说青福侯带著夫人要来找他算帐,陈大人就让人去盛了点锅灰,然后他拿锅灰往自己眼睛周围抹了一圈。 青福侯一看到他这模样,嚇了一跳。 “陈德山,你搞什么鬼?” 第185章 给你回礼 “侯爷啊!我苦啊!我难啊!” 陈大人扯著嗓子就嚎了起来。 “当初我本来是想著朱世子要是什么都不认,就能想办法把事情私了,侯爷您都这么大方,捨得拿出十万两来,当时抬著十万两去找晋王好好商量商量,朱世子这件事情肯定就过去了啊!” 青福侯窒息。 陈德山说的是什么鬼话? 要不是因为晋王在皇上面前强硬帮著陆昭菱,他会愿意拿出十万两来吗? 十万两搬出来,他侯府算是被咬下了一大口血肉,血淋淋的,痛得他想哭! 偏偏他送出去的灯笼,没什么鬼用! 到底为什么没用,青福侯都还没精力去弄清楚。 “可是朱世子当天一开口就认罪了,什么都招了,还有那么多人听著,我也没办法啊。现在事已成定局,皇上也开了口,能怎么办呢?不过,侯爷不用太担心,朱世子在牢里我有空也会过去看看的,陪他嘮嘮嗑,跟他说说外面发生的新鲜事,不会让他太难受的。” 关上一年就能出来了,虽然当不了世子,但青福侯不是还在?青福侯不是在外面还有儿子? 以为他不知道呢! 侯夫人才不知道吧。 “牢里的条件,侯爷想必也看见了,你们要送些被褥食物衣裳什么的进去,我也绝对不拦著,实在不行,侯爷还可以时不时给他送些书啊,棋啊,让他消磨消磨时间。” “你......” 青福侯刚开了口,又被陈大人给打断了,“侯爷,再多的方便我也做不了,你要知道,那可是晋王啊,我又不敢得罪晋王。” 那你就敢得罪本侯? “侯爷,我为了这件事都忧心了几晚睡不著了,生怕晋王想想还是不爽,下令把朱世子提溜出去打,我一直在防著这种事情发生,又一直在想著,真要发生了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护住朱世子,我难啊。” 陈大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手头还有不少案子呢,没办法陪侯爷再聊了,侯爷先回去吧,我能护著的一定上心,你放心。” 看著陈大人那黑灰的眼圈,青福侯怒气冲冲又没有办法,甩袖离开了府衙。 出来之后他越想越气不过,就让车夫转了道,“去陆府。” “侯爷,去陆府做什么?”侯夫人吃了一惊。 现在她也怕了,之前让人去砸了陆昭菱的闺房,赔了十万两。那件事是她攛掇的,她心虚得很,这几天才不敢触青福侯的霉头。 但现在又要去陆府?她怕了。 青福侯皱了皱眉,让她下车,“你先回去,我自己去就行。” 侯夫人和丫鬟被他赶下车,站在街上望著马车远去,气得咬了咬牙。 青福侯是要去看看,明明送了灯笼,为什么陆家还没出事。 陆明还没回府呢,陆夫人还被关在小佛堂。 现在陆家还是姚姨娘暂管著。 听到青福侯突然到来,姚姨娘心里一跳。 “他来干什么?他是不是又想去听暖楼?” “没说,侯爷就在前院四处转了转。”丫鬟说。 陆府现在连管家都没有,她也只能匆匆到了前院。 青福侯已经把前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掛著的灯笼。 千工灯笼没看到,就连一盏白灯笼都没有。 难道是掛在后院了? “见过侯爷,不知侯爷到来,是为何事?”姚姨娘迎上去,福了一福。 青福侯扫了她一眼。 “你是陆夫人?” 姚姨娘笑容微僵,“妾身是陆家二姨娘......” “陆夫人死了?”青福侯皱眉,但心里又有点惊喜,难道还真是出事了?不过,死了个陆夫人,不是死陆昭菱? 姚姨娘的脸色都变了。 她倒是希望陆夫人死了。可是青福侯突然来家里说话这么不客气,估计是来找麻烦的,她一个小妾可应付不了。 “侯爷说笑了,姐姐就是在礼佛,一时半会不能出来待客。” 没死? “陆明真是人穷事多。”青福侯嘲讽了一句。 这么个小官,这么穷,还討了几个妾生了一堆娃,那个陆夫人还去礼什么佛,装模作样。 “本侯也没事,就是正好路过,进来看看。想看看拿了我们府里那么一大笔银钱,陆家是不是天天大鱼大肉了。” “侯爷,这些事妾身不知道啊,不过,家里日子没有什么变化,如今大丧期间,也是吃得很清淡的。”姚姨娘说。 “那些银子,赏你们这些小妾多少?” 听到青福侯这么问,姚姨娘的脸又黑了。 怎么跑到人家家里来打听这么细的事?青福侯还要不要脸了?赔了银子这么不甘心的吗? “那些银子都在二小姐手里,本来就是赔偿她的,我们哪能沾手?”姚姨娘说。 “什么?陆昭菱自己都吞了?那可是十万两,陆明竟然全给她一个女的拿著?陆昭菱住哪里?带本侯过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乍然暴富,她有多得意。” 进去看看那陆昭菱,再看看后院有没有灯笼。 姚姨娘却不动。 “侯爷三思。二小姐的闺房,侯爷一个外男,还是別去为好。二小姐可不是好惹的,万一再......” 姚姨娘觉得自己是替青福侯著想,这万一再撞到陆昭菱手里,还不知道要再赔多少银子呢。 青福侯一怒,正想说他还能怕了一个臭丫头?就听到一道清亮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想到青福侯竟然来家里了,正好,有点东西想送侯爷。” 青福侯扭头看去,看到衣裳清雅的陆昭菱带著两个丫鬟,正步伐轻快地朝这边走来。 “送、送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青福侯看到陆昭菱,刚才的勇气就消散了大半。 对上了陆昭菱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甚至有点胆怯。 “听说侯爷之前送了几盏灯笼,不过灯笼被我不小心弄坏了,感觉愧对侯爷的一片心意,我用其中一盏灯笼剩下来的罩子,做了一只小手球,可以握在手里把玩把玩。青宝,把东西给侯爷。” 陆昭菱是听说青福侯来了,猜测到了他的目的,快速为他做的这小玩意。 “灯笼做的?”青福侯看著青宝递过来的一只小布袋,退了两步,“不,我不要。” 第186章 骤雨惊马 “我不要这个。”青福侯继续退。 陆昭菱就笑了。 怎么能不要呢? “青宝,给侯爷送马车上去。”她说。 青宝眼珠一转,轻快地应声,“是!奴婢帮侯爷放好嘍!” 说完她就转身如一阵风颳出了大门,直奔青福侯的马车。 “不要不要!本侯真的不要!你拿回来,不许放我马车上去!”青福侯脸色都变了。 虽然他送的灯笼,三家都还没出什么事,但他也不敢冒险啊! 现在说是没出事,但也许就是出了事还没有公开呢?比如说那个在礼佛的陆夫人,谁知道是真的在礼佛还是病倒了? 比如何大人家,何夫人和何小姐这几天也静悄悄的,谁知道是不是已经一病不起呢? 再比如晋王,那谁知道王府死几个丫鬟婆子没有?兴许是晋王很敬重那个什么庆嬤嬤死了。 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那这灯笼的罩子做成的小手球,他肯定不能沾啊! “陆昭菱!你到底要干什么?” 青福侯怒瞪著陆昭菱。 难道她是知道那灯笼有古怪了,所以故意报復的?不应该啊,她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 姚姨娘在旁边看著,心里也觉得奇怪。 二小姐为什么要送青福侯这种东西?青福侯为什么反应又这么大? 脸都给嚇白了,至於吗? 就是用白灯笼罩子做的什么小玩意,难道青福侯还很忌讳白色? 姚姨娘目光扫过了青福侯的白袍,甩去了脑子里荒谬的猜测。这怎么能叫忌讳白色呢。 “侯爷客气什么?礼尚往来而已。你送了柳家昂贵的千工灯笼,可我陆家家境贫寒,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回礼,幸好我手艺还行,借献佛,用你送的东西加一加工,当个心意,你不能嫌弃啊。” 陆昭菱笑眯眯地看著青福侯。 青宝已经回来了。 “小姐,已经给侯爷放好了。” “那就行。” “你真的放到我马车上了?放哪里了?”青福侯白著脸就跑了出去,踢了车夫一脚,“蠢货,东西呢?” 车夫刚才蹲在墙边,还没反应过来,青宝刷地跳进马车钻进去了,他刚站起来要去看清楚,青宝刷地又出来了。 “侯爷,小人没来得及啊......” “快上马车把东西拿出来!”青福侯也不敢大声嚷嚷,就只能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让车夫进去找东西。 “哦哦,小人这就去。” 车夫上了马车,又转头过来问,“侯爷,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青福侯扭头看了一眼,就看陆府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竟然关!门!了! 他真的气死。 是骗他的,还是篤定他找不到东西? 一时间,青福侯心里跟猫爪撕巴一样。 “一个大香囊小布袋一样的东西,里头是个圆球。” 他刚才也没有看清楚啊,而且,小布袋里头到底是不是小手球,他都不敢肯定。 车夫进去翻了一遍,没找著。 “真的没有?你再仔细找找!” 车夫只能又上马车去找了,他翻得挺仔细,青福侯还在外面一个劲地提醒,“看看小桌板下面!” “翻开垫子看看!” “有没有在夹缝呢?” 车夫翻得满头大汗,又找了两遍没找著。 这个时候天际乌云漫捲,风也大了起来,天色极快地暗沉了下来。 “侯爷,没有找到啊,会不会根本没放进来?” 车夫望了一眼天色,街边的树叶都被颳得沙沙响,沙尘有点迷人眼,前面的行人小贩纷纷跑起来。 “侯爷,要下暴雨了,还是先上马车赶紧回府吧。”车夫说。 “不找到东西,本侯不上马车!” 青福侯叫了起来,看著那辆马车,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个棺材,好像一上去就要死了一样。 “侯爷,总不能在这儿淋雨吧?”车夫都懵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青福侯很是古怪。 哪怕刚才那丫鬟真的上去藏了一个小球,那又有什么关係呢?又不是炮仗,还能把侯爷炸了不成? “你再好好找找!”青福侯气得跳脚。 “要不然侯爷亲自上马车找,下了雨也不怕。”车夫实在不明白,就不能自己上马车去找吗? 这马车侯爷自己还熟悉一些,里面有些暗屉之类的,他又不知晓。 但是车夫觉得,刚才那丫鬟很有可能根本就没藏东西,毕竟那一会儿功夫,她能把东西藏到哪里去? 要是隨便放的话,他早就找到了。 眼看著天色更暗沉,可以预见这会是一场惊人的骤雨,可能打在脸上都痛。 “本侯去叫陆昭菱出来把东西拿回去!” 青福侯咬牙,又转身去拍门。 “陆昭菱!你出来!” 但是他拍了好一会儿,陆府的门就是没开。在他气得要吐血时,里面有人说了一句话—— “侯爷,您要是再闹腾,传到晋王耳里可不好。” 晋王。 青福侯一个激灵。 要不是晋王,他至於赔了十万两吗?那都是晋王推著皇上不得不走的这一步。 雨点啪啪啪地打了下来。 风急雨骤,马都有些不安。 “侯爷,快上马车吧!” 青福侯一咬牙,赶紧上了马车。 急骤的雨点拍打著车厢,让他心情都跟著绷了起来。 只是放这么一会,应该也没有关係。青福侯这么想著,一路上都在寻找那个什么小手球。 可是他怎么都没找到。 马车快到侯府时,天已经黑得几乎看不见,街上完全没了行人。天空突然一道闪电,银白如长蛇,霎时照得天地有些诡异的白。 紧接著就是一道炸雷。 “咴!” 马被惊,疾冲向前。 “啊!” 车夫勒不住它,眼睁睁看著马直接就冲向侯府的大门。 砰的一声。 马车巨震,晃得青福侯一头撞了出去,车帘拦不住他,他栽到了地上,咚一声,直接撞到额头。 “侯爷!” 大雨里,侯府急乱了起来。 这么大的一场雨,也让人都出不了门,待在家里偷清閒了。 隔日天晴,青福侯的马车直撞家门,青福侯一头栽下马车摔晕过去的消息,直接就上了京闻报。 第187章 说实话吧 晋王看到京闻报的时候很是愉悦地笑了笑。 “青福侯去了陆家,那这件事情估计和陆二脱不了关係。” 马直接跃上台阶撞家门的事情,他也是极少听说。 “王爷,陆二小姐是怎么办到的啊?”青林觉得很好奇。 其实他也猜测跟陆昭菱有关係,但就是猜不出来她到底怎么办到的。 听暖楼里,青音和青宝也正问出这个问题。 “怎么办到的?” 陆昭菱笑了笑,她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因为—— “我真的就是礼尚往来而已啊。灯笼本来就是青福侯送的,也就是说他之前就已经接触过那几盏灯笼了,本来就已经沾染上了阴气和怨气,加上他昨天也才去了大牢,大牢里阴气也很重,还有煞气。” “所以,他已经在走霉运,把那小手球再塞到他身上,他肯定得倒霉了。不过,他这么倒霉,还有一点是天意,毕竟我昨天也没算天气,不知道正好要下一场大雨。” 时运正低,身上有那么个霉玩意,加上暴雨,出点事在所难免了。 青宝和青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昨天她们就是用了个障眼法。 青宝假装去马车上藏东西,实际上那东西快速拋给了青音,青音本来手就快,在青福侯的注意力都在青宝和外面马车上的时候,她把东西塞到青福侯的钱袋里了。 青福侯心魂不定,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那什么小手球,其实真的很小,也就是一颗龙眼大吧,青福侯还真以为是放在那个小布袋里,有核桃大呢。 “朱明浩关在牢里,青福侯这次受伤估计也得老实一段时间,太好了,他们不会出现在小姐面前碍眼了。”青宝很是欢喜。 “也算是给小姐报了仇。”青音说。 陆明听到了这件事情,又来找陆昭菱。 “青福侯摔马一事,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陆大人可真有意思,人家是在自家门口摔的,你来问我做什么?”陆昭菱斜了他一眼,“陆夫人的指甲挺脏啊,抓的伤痕现在还这么红?” 陆大人脸上和脖子上的抓伤竟然还很明显。 他顶著这伤痕出去,肯定觉得很没面子。 正是因为一直没好,陆夫人才一直没被放出来。陆明这次被气坏了。 听到陆昭菱还提起他脸上的抓伤,陆明脸都黑了。 “你还好意思说?” 本来他们夫妻会起爭执,也全是因为她。 “又不是我抓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陆昭菱轻笑。 陆明见她这死猪不怕烫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现在她有晋王撑腰,好像他確实是拿她没办法! 陆明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跟她打感情牌。 “昭菱,我是你爹,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可能是在乡下过得不开心,所以对我有了怨气。” 他儘量心平气和,语气放诚恳了些。 “但是现在不是已经把你接回来了吗?爹会好好弥补你的,你看,你之前说补你十年的月银和衣裳,不是也补了?还有,这听暖楼,本来你三妹一直想住,爹都没同意,但是你一来,不也给你住了?” “这么说,你对我算是挺好了?”陆昭菱挑眉反问了一句。 “这倒也不是,我知道,爹肯定做得不够好,但我们都能反省反省,你是不是回来之后也没有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好好了解你之后,大家好好相处呢?” 陆明觉得自己现在说的已经很诚恳了。 “你看你回来之后,就先打了你大姐一巴掌,闹腾得大家都怕了你,而且到现在你都没有喊过我一声爹。当然,我夫人你不想喊母亲,我也可以理解......” 陆明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打断了他。 “打断一下,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要不然你直说?” 陆明咬了咬牙。 这死丫头就真的是完全不能好好商量了是吗? “我现在给你机会实话实说,你考虑清楚,这次要是不说,下次可未必有机会了。” 陆昭菱现在已经买了宅子,她自己有了退路,就想先弄清楚当年的事情。 陆明瞪著她看了半晌。 “你小的时候不记得事了,送你到乡下的时候明明不记得你娘,为什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被打了头?”陆昭菱这才明白过来,陆明一直以为她忘了自己亲娘的事。 怪不得刚接她回来的时候,陆夫人还想当她娘呢。 打了头竟然还能有这效果? 陆明现在也有点儿怨朱明浩了,真是废物啊,那么多狗腿子,不能直接把人绑回去吗?竟然还要打头。 “爹也不是故意要让你忘了你娘,只是你娘当年病故,你伤心得快哭晕过去,几天没吃得下饭,晕倒之后醒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提你娘了。爹是想著,要是能够让你不那么痛苦,忘了也就忘了,相信你娘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好好的。” “別自称爹了,我听著十分彆扭。陆大人不要再说这些废话。” 陆明心里又骂了她一句,深吸了口气。 “行,你既然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我也不跟你绕圈子,当年你娘给你的那个瓷美人,其实是我送给她的,我在里面放了点东西,你把瓷人还给我,以后在家里,我让他们都別来烦你。” 那个瓷人? 陆昭菱挑了挑眉,“我不是说,丟了吗?” “老家那么个地方,应该不至於找不回来,你能不能回去找找?” “你要我回乡下?” “就是回去找一找那个瓷人,”陆明下了决心,想给她点甜头吃,“里面的东西到时候你也可以看看,其实真的是我的东西,我不骗你。那个对你来说没有用处,但是只要你把瓷人找回来,我就把你娘的遗物还给你,怎么样?” 陆昭菱眸光一闪。 遗物。 她是想要的,不过在陆家转了几遍,一直没有找到属於亲娘的东西。 “我娘留了什么遗物?” “一个小箱子,但是我没有打开过。”陆明说。 第188章 有求於她 一个小箱子? 陆昭菱想说我信你个鬼。 亲娘留下的东西绝对不止一个小箱子。 还有这宅子怎么不说呢? 不过,陆明既然那么想要那个瓷人,陆昭菱倒也是有几分好奇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身体还没养好,你知道的,原来受了伤,回来之后你夫人女儿们又总气我,气伤身,懂不懂?” 陆昭菱伸手,“想让我回乡下走一趟,好歹拿出点诚意来。” 陆明心头一跳,“你之前已经从家里拿了几百两了,那不是诚意吗?” 现在还要?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怎么能叫诚意呢?不是合理补偿给我的吗?还是我开了口,你们不情不愿给的。” 陆昭菱说,“我现在身子虚,怎么也得吃一些燕窝人参之类的补一补,你要是不给银子也行,每天让厨子给我燉一盅吧,中午人参鸡,晚上红枣燕窝,午后银耳百合莲子水之类的。” 现在陆家哪里来这么好的生活水平! 陆明每听她说一个字,心臟就缩一下。 “你是不是想说家里穷?” 陆昭菱却一下子就堵住了他想说的话,“我倒不觉得家里穷,你看了昨天的京闻报吧?上面登的那婚约几行字,我打听了一下,要银子,了多少?” 她刚问出来,就看到陆明的脸色微一变,心里就有底了。 这肯定真钱了,而且还了不老少! 陆明本来就很心疼那钱的,再看到陆昭菱那有点儿嘲笑的眼神,他心更疼了。 本来觉得那钱得还算值,怎么感觉被她这么一问,就跟蠢人办蠢事了一样呢? “看吧,为了放个消息就能那么多银子,给我吃点补品还不乐意?这怎么能叫诚心呢?” “你想吃就吃!”陆明恼怒地说,“但是在你回乡下之前,你能不能想几个大概位置?我写信先让你爷和你三叔好好找找,若是找到了你也省事,不用专门跑那么一次,让他们送来就行。” 陆昭菱想了想,又仔细看了看陆明的面相,最近他好像没有什么达成所愿的好运啊,那成吧。 “行吧,我说几个以前常去的地方,让他们去找找。” 如果能够让他们找到东西直接带来,还真省得她跑一趟。 陆明鬆了口气,仔细记下了她说的那几个地方,又犹豫著不走。 “怎么,陆大人不会还想著要跟我閒聊吧?” 陆昭菱都不耐烦他了。 “其实,你姐姐和二皇子的婚书当年我不知道藏哪里去了,那个时候发生了些事,乱糟糟的,你能不能帮忙找找?” 陆明不想跟陆昭菱说这事的,但是他觉得她有点邪门,回京一个月折腾出不少事,如果说晋王是被她的容貌所迷,那陈德山呢?林荣呢? 据他所知,这二位大人,都对她礼让三分,为什么呢?还有辅大夫,別人难请一次的辅大夫,都不知道见了陆昭菱几回了。 婚书毕竟是陆昭菱亲娘藏的,也许,陆昭菱能找著? 这么多年他们快把整座宅子都翻过来了,就是找不著,现在也是没有办法。 婚约的事已经公开,到时候淑妃肯定要他们拿出那张婚约的,拿不出来的话就不好交代了。 这就有点儿好玩了! 写下的婚约不见了? “看京闻报上所写,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陆大人的意思是,那么重要的一张纸,丟了十几年?” “不是纸,是写在绢布上的。” 陆明现在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接受她的嘲笑了。 “当时知道至少要放十几年,等著孩子长大,所以写在了绢布上,还封在一个木盒里,用蜡密封了。” 他用手比了比,比了一个巴掌大的样子,“盒子就这么大,也不重,扁平的。” “確定还留在这里?” “確定,肯定还在家里,就是不知道塞哪个角落去了,原先是放在东偏厢的。” 那间厢房,以前她亲娘住过。 那女人死后,他们就不想住在那里了,多少有些忌讳。那间房平时就放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有婆子丫鬟偶尔出入。毕竟陆明也不想家里留著这么一个房间在那里锁著落灰寂静,最后显得阴森。 “帮忙找到婚书有什么好处?”陆昭菱又问。 “一家人,你怎么处处要好处?” “不然我们亲情有那么深?我在乡下长大的,陆大人不要忘了。” “你!” 陆明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自己再去找找!” 还不知道这死丫头再开口又要討去多少东西,他有点儿后悔让她帮忙了。 真是贪得无厌啊。 陆昭菱见他转身就走,叫了一声,“需要帮忙的话,陆大人隨时开口。” 她也正好想想,要再拿些什么报酬。 “小姐,刚才听您和陆大人说,现在这个陆夫人不是您亲娘,那陆大小姐怎么会比您大呢?当初她还是姨娘时就先生下了陆大小姐吗?” 青音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我比陆昭云大几个月,”陆昭菱摇了摇头,“她对外骗了实际年龄。” “啊?” 青音和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相当震惊。 “竟然还有这种事?就没有人知道吗?” “十几年前,陆明还是个刚到京城没两年的小人物,估计无人认识,认识的也不过点头之交,还不到打听陆家家里事的交情。” 而且,別人也不会对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妻妾女儿感兴趣。 陆昭菱看著这宅子,就这宅子都不是陆明,只是具体的情况她知道得太少了。 “现在这位陆夫人,当年也不是姨娘,是来京城寻亲,然后爬上了陆大人的床,在我娘去世之后陆大人才娶了她。” 青音青宝听得气愤,“那她只是继室啊。” 而且,还是先偷爬了床的坏女人。 “怪不得小姐不愿意喊陆大人为父亲。”青宝觉得,陆昭菱是生陆明的气。 陆昭菱默然。 “那小姐该是陆家的嫡长女!” 太过分了,陆昭云还一直拿著长姐的威风出来耍,要不要脸? 第189章 如意算盘 青音和青宝都替陆昭菱抱不平。 “小姐,那您为什么不把事实说出来啊?” “不到时候。” 陆昭菱摇了摇头,她不是不说,而是时机未到。 即使现在她拿回了嫡长女的身份,那又能换来什么?尚且不知道陆昭云到底要爭这个先做什么呢,倒不如等弄明白了之后再说出来。 她有时候挺坏心的,就是喜欢在別人差一步得到一切的时候伸手给毁了。 当然,不是敌人,她不会这么对付。 “陆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青音现在都觉得喊陆昭云为大小姐都喊不出口了。 明明大小姐是她们家小姐才是。 门第越高,越重视长次,像皇室里,嫡长子那可能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个很重要的。 陆昭菱自己不在意,青音青宝却是气坏了。 “陆昭云应该是知道的。” 好哇,明知道自己是妹妹,还总是来小姐面前摆长姐的谱! 青宝都想擼袖子了,“小姐,那以后奴婢要是对她不怎么礼貌,您会不会罚奴婢?” 扑哧。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这丫头。 “不罚。你们好歹是晋王府送来的,別把自己当陆家的下人,你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必要的时候傲气一点也不要紧。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两个丫鬟就心里有底了。 陆昭菱正想著去新买的宅子那边再转转,看看要怎么收拾,孙英英和顾情一起来了。 除了她俩,还有一个少女,也是陆昭菱之前见过的,林家的小姐林意如。 一看到林意如,陆昭菱就微微皱眉。 之前看到林意如,还是娇俏如骨朵一般的姑娘,但是现在她为什么死气缠身? 林意如的不对劲,任谁都看得出来。 因为她脸色苍白中透著灰,眼睛无神,神態木木的,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是孙英英拽著林意如来的。 本来她这几天因为表姐的事情顾不上其它,顾情到家里找她,说了她表叔的事情,两个人又聊起了青福侯和朱明浩。 孙英英猛然想到好友,朱明浩现在这样,林家不得去退亲? 所以她就和顾情急急去了一趟林府,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的林意如。 林意如连和她们说话都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孙英英和顾情立即就觉得不对,两人想到了陆昭菱,赶紧把林意如拉了出来。 “昭菱姐姐,你快看看意如,她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孙英英一进来就赶紧把林意如推到了陆昭菱面前。 顾情立即补充了一句,“伯母说她这几日都没有出门,也吃不下饭。” 陆昭菱看著林意如。 林意如的眼神木然地落在她的脸上。 “林小姐,你哪里不舒服?”陆昭菱轻声问。 孙英英性子有点急,“我们在路上也一直问她,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是不是因为朱明浩的事情,她都说没有。” 顾情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让林意如自己回答。 万一陆二小姐就是想要从林意如的反应中观察呢? 孙英英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不抢话了。 但林意如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青音青宝送了热茶过来,看到了林意如这个样子,两人也对视了一眼,觉得很不对劲。 “先喝茶吧,你们这是一路跑进来的?” 陆昭菱让她们坐下喝茶。 看她们刚才略些有气喘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是从大门急急跑到了听暖楼。 她的平静,让孙英英的情绪也平復了一些。 林意如也跟著她们坐下了,但是没有喝茶,她双手放在桌上,捏著自己的手指,低著头没开口。 孙英英虽然著急,但是在收到陆昭菱“稍安勿躁”的眼色之后就按捺住了,端起茶盏喝茶。 “顾小姐,你表叔家人怎么样了?”陆昭菱先问起了顾情。 一听到她问起这事,顾情赶紧坐得端正,“我表叔估计会来请你帮忙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可以去他家里看看。” 说完了这两句话,给了林意如一个缓衝之后,陆昭菱才看向她,再次开口。 “林小姐这几天该不会是见过青福侯府的人吧?” 林意如猛地抬头看向她,这会儿神情终於有了变化,没有那么木了。 “看来我是猜对了?你见到的是侯爷还是侯爷夫人?”陆昭菱问。 青福侯本来就在走霉运,身上是有几分晦气的,而林意如的身上也有。 因为朱明浩和她有婚约,本来也差不多快成亲了,但是现在朱明浩在牢里,两家原来定好的成亲日子,他还不能出大牢呢。 她也猜测侯府的人会去找林家。 “伯母不是说,侯夫人跟他们商量,要把婚期往后推一推吗?”孙英英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林意如的眼泪一下子就哗地涌了出来。 “他们原先是跟我爹娘这么商量的,我爹娘说要考虑考虑,实际上我家想退亲来著。” 她一哭出来,终於也能正常说话了,看来之前是憋得出了问题。 “但是侯爷私底下来找过我,他希望我帮著他把朱明浩救出来,不能真的让他真的在牢里关一年。” 顾情惊诧不解,“可是这种事情你能怎么帮忙?” 林家门第根本就比不上青福侯府,以前侯府是看不起林家的,现在出了事,又想要林家帮忙了。 “侯爷让我在快及笄的时候大病一场,到时候我爹娘去求皇上,说是要让我如期成亲冲冲喜,皇上兴许就会心软,提前將朱明浩放出来,让他与我成亲。” “岂有此理!”孙英英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这还要不要脸了? 为了將朱明浩弄出来,要让林意如装病,病得要死那种,还要林家父母出面出力去求皇上。 林意如的终身大事就要被折腾成冲喜!多晦气啊! 而且,还是要一个从牢里出来的夫君。 这个夫君还是因为抢姑娘的罪名进去的。 孙英英想到这里,尷尬地看了陆昭菱一眼。 抢的还是她们面前这一位。 顾情也难以置信,“你答应了?” 第190章 我不记得 孙英英和顾情都震惊地看著林意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看到林意如点头说她確实答应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 林意如神情有些困惑,又有些惶恐。 “我不记得自己答应了没有。” “什么?” “这还能忘记?” 孙英英一把抓住林意如的手,用了点劲摇了摇,“你好好想想啊,怎么会忘记呢?” “我就记得,”林意如还是那种神情,她自己估计记忆拼命挣扎著,“侯爷说,这也是太后娘娘的主意。要是我不答应,太后娘娘不会放过我们家的。” 孙英英和顾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跟著凝重了起来。 “太后娘娘怎么还出这样的主意?” 太后真的有那么宠朱明浩吗? “我不能,也不敢得罪太后娘娘,”林意如自己不怎么確定地猜测,“所以,我可能是答应了吧?” 眾人都是一滯。 这事就...... 怎么说呢? 当事人自己都是这样猜测的语气,她们还能怎么聊下去? 孙英英和顾情这会儿对陆昭菱很有信心,她俩齐齐看向陆昭菱。 “昭菱姐姐,你觉得呢?” 陆昭菱看著林意如,想了想,“虽然可以直接去问青福侯,你答应了他的要求没有,但是青福侯也有可能说假话。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自己说出来当时的决定,你要试吗?” “什么办法?”孙英英急急替林意如问。 她总觉得林意如现在整个人跟没了精气神一样,反应很慢,所以忍不住要替她开口。 “我有一种搜魂符,符化水喝了,会让她重复回答一些重要的问题。不过,喝了符水之后的一刻钟之內,她自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也不会知道正在做什么。” 陆昭菱要把情况说清楚,她不可能隨便让人喝下这种搜魂符水。 有些符是比较难把控的,端看用的人怀著什么心思。搜魂符要是用来伤害人做坏事,那杀伤力也是极大。 所以,陆昭菱其实一般不愿意用这符。 但她看林意如身上有些不对劲,不解开她的记忆,她可能会一直这么木木的,恢復不了。 用了搜魂符,她至少能最快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要看林小姐信不信得过我,因为喝了这种符水之后,我问什么你应该都会回答的。” 谁会愿意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把自己毫无防备地交给对方,来探知自己? 不过,这种符,是要搜最近发生过的比较重要的事,当事人自己印象也很深刻的。 画符也费劲得很。 林意如缓缓侧过脸去,看向孙英英。 她现在脑子转得很慢,但是她相信孙英英,所以下意识地就想让孙英英替她做主。 “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吗?一刻钟过后这符水就失去作用了吧?”孙英英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符。 “我现在精神还不太好,画这种符很费劲,可能效果还坚持不到一刻钟,若是问到林小姐自己很抗拒回答的问题,可能她也能抵挡得住符力。” 陆昭菱说得更清楚一些。 当然,如果是在她精神身体和灵力全盛的前提下,这搜魂符她画得又快又好,效果至少能保持半个时辰。 她自己不太愿意画这种符罢了。 “昭菱姐姐,意如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用了搜魂符之后,你能解决?”孙英英又问。 要是换成她自己,她肯定立马就同意了,因为她相信陆昭菱。 可毕竟是林意如的事。 “只能说有关係。” “意如,你就答应吧,昭菱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孙英英握著林意如的手。 顾情也说,“是啊,陆二小姐肯定只问这件事。” 陆昭菱点头,“我只问这件事。” 林意如脑子其实转不大过来,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泥沼里,一直在往下沉,往下沉,她意识到这样不对,但是就连紧张害怕的情绪都变得很淡。 孙英英让她答应,她也就点头了。 “我答应。” 就只是回答这三个字,她都显得很艰难。 “那好,我去画符。” 陆昭菱示意青音青宝去外面守著。 “守著院门,任何人不得闯入,用了搜魂符之后,林小姐会很脆弱,动静太大都可能会惊嚇到她。” 所以搜魂符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受到了惊嚇,以后人可能就会有点浑浑噩噩了,大概类似於失魂。 道行不高,画符的本事不够的人,是不能轻易画这种符的,毕竟一不小心就会害了人。 “是,奴婢一定守好门。” 青音青宝应了一声,出去关了房门,她们一人守在房门外,一人去守了院门。 孙英英和顾情看到陆昭菱这么严肃,都跟著紧张起来了。 但是她们见林意如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懵懵的木木的,又担心极了。 “意如现在连正常的反应都没有。”孙英英小声地对顾情说,“正常的话,这个时候她该紧张地揪我袖子了。” 顾情也点了点头。 林意如这样子確实很不对劲。 就算是为了让她恢復正常,也得用这个什么搜魂符啊。 陆昭菱並没有当著她们的面画符。 她进了屏风后,凝神屏气,才开始画符。 符成,微光闪现。 她端起准备好的一杯清水,將符用灵力微一甩,放进杯里。 符立即就融化消失。 杯子里还是原来的清水。 “林小姐,一口喝了吧。”陆昭菱把这杯符水端了出去,递到了林意如面前。 林意如缓缓伸手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跟左右护法一样的孙英英和顾情也同时跟著探头一眼。 “清水?” “符水没有顏色吗?” 陆昭菱失笑,“没有的,符已经用灵力化了,怎么会有顏色?” “我记得我娘以前喝过符水,还有香灰水,都是灰黑灰黑的。”孙英英好奇地说。 陆昭菱顿了一下,“那应该没什么用处。” 估计是骗人的。 林意如反应慢,对符水是什么顏色没有感觉,她举起杯子,把水一饮而尽了。 “意如喝完了!” 孙英英紧张又激动,还夹著一丝兴奋。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 怎么能兴奋呢? 第191章 搜魂符水 林意如坐在那里,表情更木了,整个人呆呆的,好像没了灵魂一般。 顾情看著她这个样子,有点儿害怕。 她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站在林意如前面,看到符水开始起作用,就开口问出了最重要的事。 “林小姐,你上次见了青福侯,他向你提出一个要求,希望你装病,到时候请求皇上放了朱明浩,好让他和你按原定婚期成亲,是吗?” 孙英英和顾情目光转向林意如。 “是的。” “那你答应了吗?”陆昭菱又问。 在两位闺蜜紧张的眼神下,林意如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没有。” 她没有答应! 孙英英和顾情激动地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陆昭菱。 她们就说,这种事情,林意如怎么能同意呢? “你直接拒绝了青福侯?” “对。” “然后他是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 现在的林意如问一句答一句。 “他说这是太后的主意,拿太后威胁你了是吗?” “是。” “当时就青福侯一个人在?没有別人听到你们的谈话吗?” 陆昭菱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才见过青福侯,她觉得凭青福侯一个人,做不出来这种事。 “还有一个人,是个男人,面白无须,举止有些扭捏,像是宫里的公公。” 孙英英和顾情又无声交换眼色。 竟然还有一个公公? 这事陆昭菱不问,她们可不知道!林意如之前好像也忘了这人,都没听她提起来。 “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陆昭菱又问。 林意如喃喃地说,“他对侯爷说,我不同意装病,就让我真病,然后他使劲捏了我的脸,给我强行灌了一瓶药。” 什么?! 竟然还有这事? 孙英英眼睛瞪大,差点叫出声来,好在想起了陆昭菱刚才的交代,不让她们出声的。 但是她好气! 意如这是被人害了! “那药水好苦,可是我吐不出来。”林意如又说。 “你听见青福侯喊过那个男人吗?”陆昭菱问。 “没有。”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青福侯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说是奉娘娘之命来的。” 太后? 太后为朱明浩能做这么多?真是够宠爱的啊。 “你被灌了药之后有什么感觉?” “一开始只是想吐,没吐出来,过一会腹痛得厉害,痛著痛著,就忘了。” 问到这里,陆昭菱也知道了该知道的。 她伸手轻轻贴到了林意如的额头上,用一点灵力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被下药了,不是撞邪。” 陆昭菱看向孙英英,“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种药应该是让她脑子晕乎,反应迟钝,而且,会越来越严重,等到药效完全发作,她可能就会晕迷不醒。” 那可不就是生了大病,好像要坚持不下去了一样吗? 对方本来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 她说完,等不到孙英英的回答,不由询问地看著她。 孙英英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嘴,不敢出声,只能用唇形问她,“能说话了吗?” 陆昭菱哭笑不得。 “可以说话。” 孙英英鬆了口气,立即就骂了一句,“原来是有坏人王八蛋给意如灌了毒药!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踢死他!” “林世伯和林伯母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顾情担忧地说。 “林小姐自己之前都忘了,回去肯定没说。你们送她回去,跟林家人说清楚吧,该怎么处理还得他们早些拿主意。” 陆昭菱看著林意如,又嘆了口气,“不过,林小姐是被灌了毒,这个得找大夫。” 她也没有什么符是可以让这种毒立马消失的啊。 “去请辅大夫吧。” “我先带意如回去,让林伯父赶紧去请辅大夫!”孙英英说。 顾情有点犹豫,“我表叔可能快来找陆二小姐了......” 她也很担心表婶表姐他们的。 孙英英知道这事,她轻轻拍了拍顾情的肩膀,“那你就在这里等著吧,我送意如回去就行。” 林意如被孙英英扶著站了起来,她看著陆昭菱,知道自己要付银子,但说出来很困难,“我,要给......” “昭菱姐姐,意如得付你多少银子?”孙英英赶紧帮著她问出来。 差点儿忘了是要付钱的。 林意如点头,表示她確实是要问这个。 一千两...... 陆昭菱这价到了嘴边,咽回去了。 本来,这可是搜魂符啊,不是一般的符,她该收一千两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她突然就想起了晋王说过她收费贵的事。 当初收孙英英的银子,晋王还提醒她收贵些呢,说孙家有钱。 可林家...... 陆昭菱给林意如打了个折。 “一百两吧。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和青福侯府有关,你们知道我和朱明浩有仇的。” 青福侯府要坑的人,她本该不收银子也救的。 若只是平安符净化符那些,她也就免费了,可这是搜魂符。 孙英英替林意如鬆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林意如付不起钱,但一百两还是可以的。 “昭菱姐姐,我先替意如给了,回头她好了还我就行。”孙英英立即就拿了一百两银票出来。 陆昭菱收了,又递给林意如一枚平安符,“这个送你了。” 就朱明浩那样的,想让林意如跳入他那个火坑?想得美。 “谢谢。” 林意如接了过来,要放进怀里,但动作很慢,孙英英看不过眼,抢了过来一把给她塞了进去,还拍了拍。 “给你放好了!” 陆昭菱抚额失笑。 “昭菱姐姐,那我们就先走了。林大人那边的结果要是出来,我再来找你。” “好。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孙英英扶著林意如离开。 顾情篤定表叔会来请陆昭菱帮忙,就继续留在这里等著。 而陆明去了小佛堂,陆夫人一见到他就扑过来,“老爷,你把我放出去吧,我知道错了,男人的脸很重要,我不该抓伤你。” 陆明看著她,按捺住嫌弃。 “现在淑妃肯定已经知道婚约公开了,你再好好想想,那东西到底还有可能藏在哪里,现在就跟我出去再仔细找一遍!” 第192章 惹了什么 陆夫人听到陆明提起这件事,也冷静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未来如何,最大的希望就在女儿昭云这桩婚事上了! 要是昭云真能当上二皇子妃,那她也能跟著狂起来了! “老爷,我昨晚睡不著也一直在想,到底那东西会藏在哪里?”陆夫人看著他,怀疑地问,“你说,会不会被她给烧了啊?” “怎么可能?”陆明皱眉。 “你不是说,当初她其实不太乐意这个娃娃亲的。” “不乐意归不乐意,人家高人都说了,和皇家结亲对孩子有好处,本来也该是天定的姻缘,她再不乐意,最后不也接受了?” 陆明努力想著当年知道的信息,也不知道自己是漏掉了什么没有。 “当时婚书写好她就慎重地藏起来了,不可能再把它烧掉。” “可是瓷人里面应该只有钥匙,婚书肯定还是放在这宅子里的。” “我也觉得还在宅子里,当年她临死时不是说了吗?所有东西,她都没有拿出去半分。” “你说会不会埋在地里了?”陆夫人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 “埋起来?” 陆明的眉头锁得更紧,想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宅子里我们十几年来找过多少遍了,几乎连每一条房梁都爬上去摸过,老鼠洞都掏过了,还能藏在哪?我估计,就是埋在地里了。”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园子我们这些年都没有怎么动过,我们出去挖挖看,目標就找那些以前留下的树,估计在树下。” 陆夫人一喜,“那老爷是放我出去了?” 陆明瞪了她一眼,“这次就且这样吧,但是你可得记好了,你以后是要当二皇子岳母的人,切不可再像个泼妇了,就你这样,以后不止是丟我的脸,还丟昭云的脸,往大了说,以后你还可能丟皇室的脸!” 她可真出息了啊,丟皇室的脸...... 陆夫人想像著这个可能,竟然差点儿笑出声来。 她將是皇亲国戚呢! 在陆明扫过来的时候,她赶紧把嘴角压了下去。 “知道知道,我肯定会改的,这事成了,咱家就几乎等於是改换了门庭,我肯定也不能跟以前一样的。” “你知道就好。” 陆明把她带了出来,两人商量著去挖哪里。 白天当然就先挖他们院子里的,没人看到,晚上再去挖別的地方。 他们院子里有两棵树是以前留下来的,一棵石榴,一棵不知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树,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长得挺好。 这样的树,没有什么特別的事,肯定不会挖掉。所以,如果要埋东西,就这样的树下就最合適,过了多少年都好认。 而在陆明夫妻俩开始四处刨地的时候,顾情的表叔孙平来找陆昭菱了。 现在有了小六,倒是省事多了。 小六来传话,陆昭菱直接就让青音收拾好东西,留下青宝守家,她们直接出去前厅了。 “小姐,没了管家,陆大人怎么一点都不上心,提个人上来管管?”青音看到孙平站在院子里,皱了皱眉。 估计著真来拜访小姐的客人,进了大厅坐下了都没人及时沏茶? 陆昭菱想到之前陆明说的话,眸光一闪,“估计他现在是顾不上这些小事。” 陆明现在该是去找婚书了吧? 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也不可能这两天突然有了收穫。反正她观陆明面相,確实没有什么喜事。 与她有血脉关係,看命看最近的喜凶可能看不太清楚,但是看这些閒事,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等处理了孙平家里的事情之后,她今晚倒是可以来找找。 “陆二小姐!” 孙平一看到陆昭菱,有几分迫切地迎了上来,“请陆二小姐救命!” “出事了?” 陆昭菱看了看他的面相,还真的是挺凶的。 “表叔,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考虑太久吗?你怎么现在才来!” 顾情是真的著急,她都一直在这里等著,没想到表叔等到现在才来。看孙英英,行事多果决啊,早早就把林意如给拖过来了。 孙平也觉得很后悔。 他虽然在那宅子里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但心里总存著侥倖,想著宅子那幅画和水井都处理了,家人会不会也就没事了,那不就能省一笔银子? 所以他想先回家观察观察。 只是没想到昨天宅子的事情处理完,他好像是了了一桩心事,昨晚竟然睡得极好,也没做什么梦,一觉睡到大天光! 起来之后他还很高兴,因为这阵子他一直睡不好,感觉整个人都要熬干了。 突然能睡一个好觉,这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啊!於是起来之后,他还出去吃了个早饭,好长时间没心思去吃的张记餛飩,吃得美滋滋的。 吃完还给外带了几碗回去,想著可能今天儿女们身体也好了,正好也都尝尝。 “我去了闺女那院子,竟看到她满嘴满脸都是血,她的丫鬟倒在地上,叫醒之后就一直大喊大叫的,说话顛三倒四,像是被嚇晕了一样。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说不清楚。” 孙平和陆昭菱说了大概情况。 “这些日子,我夫人也一直是守著孩子的,可昨晚她愣是什么都没听见,一问,说是做了一晚上噩梦,叫醒她之后,她那个脸色苍白得可怕,人也感觉失魂落魄似的。” 还有儿子,看著没事,但看到餛飩直接就吐了,吐完眼睛发直地看著他—— “他问我,爹,有刚打的猎物吗?新鲜的,一咬滋滋冒血那种,想吃。” 孙平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好一个大男人,都快哭出来了。 他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这都怨我,竟然自个儿睡得那么沉,家里人都水深火热的,我真该死啊!” “表叔,你別这样。”顾情听著都快哭了。 她看向陆昭菱,“陆二小姐,怎么办啊?” “走吧,去看看。” 陆昭菱也觉得很纳闷,这孙平家人到底是招惹了什么? 他们出了门,正准备上马车呢,就见晋王府的马车正朝这边驶来。 第193章 奇怪兽骨 “小姐,王爷来了。”青音赶紧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在马车旁边站住了,看著晋王的马车来到面前。 坐在外面的青锋掀开了车帘,晋王坐在马车里对陆昭菱挑了挑眉。 “陆二啊,要去哪里?” “有事。”陆昭菱见著他这懒骨头又閒得发霉的模样就有些嫌弃,但看著他那一身紫气又馋得很。 “你这一天天的倒是忙得很。”晋王也挺嫌弃,怎么就那么多事?天天到处跑。 “王爷来找我的?”陆昭菱故意问,“还是来找你未来的岳父大人喝酒的?” 晋王嗤了一声,“连你这个当女儿的都没喊过陆明一声爹,他还想当本王的岳父?本王閒著无聊,来找你玩儿。” “找我玩......” 陆昭菱顿时一脸黑线。 不是,他们这样真的像是未婚夫妻? 怎么听著他的语气,那么像找狐朋狗友一般呢?她是不是应该接一句—— 那时阅兄想去哪里玩儿啊?怡红院啊,还是秋香楼? 啊呸呸呸。 “我要去办正事,不是去玩的。”陆昭菱说。 晋王目光一扫,落在孙平身上。 孙平在王府马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退到了一旁,低头弯腰候著。 这会儿不敢抬头看晋王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以前也听说过晋王小时候的“丰功伟绩”,还曾经说给顾情这几个小姑娘听呢。 现在孙平有点儿担心顾情跟陆二小姐閒聊的时候说出来。 万一被晋王知道了,他可怎么办啊。 “本王见过你。”晋王突然说。 孙平的心狠狠一跳,不是吧? 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晋王记得住他? “你们孙家以前走鏢的是吧?后来遇到了贵人,开了典当行,闷声赚了大钱,把典当行卖了,又开了间小织布坊,是吧?” 晋王的话,让陆昭菱都讶异地看著他。 “我说,你是不是知道我买了人家的宅子,去查他了?” 不然,孙平这个人,值得晋王查得这么仔细? “陆二啊,不是本王说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呢?”晋王对著她轻笑出声,“因为你买个宅子本王就要去把前屋主查个底朝天?犯不著。就你这样精的,別人也骗不了你。” 说话可真不好听。 陆昭菱冲他假笑了一下,“能不叫陆二吗?” “你不是姓陆?不是排行二?”晋王讶然地反问她,“你要是嫡长女,本王就改口叫陆大啊,你又不是。” 陆昭菱觉得自己牙痒痒,手也痒痒。 “看出来了,王爷是真的閒得发慌。” “发慌倒是不至於,就是离京太久,突然回来,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来要找谁玩。” 晋王表示自己也挺忧伤的,“还有,这位孙老爷,我是真见过。当年我去过他们家的典当行,那个时候他们正好收到了一件奇奇怪怪的东西......” 所以他才印象深刻的。 孙平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王爷当时还年少,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本王记性向来好得很。” 晋王问他,“陆二要去你家,本王一同前去可行?” 啊? 孙平嚇了一跳,晋王竟然要去他们家! “草民求之不得!王爷......” “好了,不要说那些客套话了,走吧。”陆昭菱打断了他们。 “王爷请,陆二小姐请。” 孙平赶紧叫顾情跟著自己上马车。本来之前顾情是要坐陆二小姐的马车的,现在可不能这么不懂事。 果然,晋王对陆昭菱勾了勾食指,“来,坐本王的马车,比你那辆舒服。” 陆昭菱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对青音说,“你坐咱家马车跟著。” “是。”青音扶她先上马车。 陆昭菱被她扶著,一手伸向了晋王,结果他看著她,“嗯?” 嗯了一声之后他看向她伸过来的手,“你这破身子什么时候强壮起来?” 虽然嫌弃,他还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了上来。 陆昭菱坐到了他身边,一把就將他的手握紧了。 来都来了,顺便薅薅。 “我一个姑娘家家,就算身体强壮了,你也能有点风度。” 车帘放下,陆昭菱身子也跟著放鬆下来,目光扫向了一旁的小桌,不客气地伸手捏了颗葡萄,餵进了自己嘴里。 “陆二,你这人还真是挺奇怪。”晋王看著她,那双腿伸得老长了,还半靠在他身上,坐得那叫一个隨心所欲,没有半点端庄的,“你在別的男人身边也是这样狂浪?” “我都怀疑你读没读过书,会不会用词,什么叫狂浪?” 陆昭菱又捏了颗葡萄,一边说,“咱们不是未婚夫妻吗?跟別人能一样吗?” “不是假未婚夫妻?” “话虽这么说,但赐了婚哪有假?咱们现在就是真的,只不过预先知道以后会一拍两散而已。在没有一拍两散之前,不假,真得很。”陆昭菱说。 晋王竟然无言以对。 “你就不怕我?” “你到底哪里可怕?”陆昭菱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到他胸膛,挑眉,“小命还要靠我呢。” 晋王听著她这样的语气,突然就想到了青锋对於她那个手势的解读—— 拿捏。 看来她是不忘提醒他,他的命被她拿捏著啊。 “你刚才说,以前在孙家的典当行看到了一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陆昭菱问了正事。 “那是一副奇怪的兽骨,还有伸出来的獠牙,在黑暗处,整副骨架会发著蓝绿的光。” 晋王倒没有吊她的胃口,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兽骨?完整的?” “不是,就是头颈。” “是什么野兽的?” “看不出来,当时有不少推测和瞎猜,有人说是野猪,有人说是虎,有人说是狼。其实都不对,因为那个獠牙特別尖长。” “那为什么有人拿这种东西去典当?”陆昭菱不解。 “典当行也是需要噱头的,那兽骨奇特,收下之后,若到期限,主人没有按时赎回,典当行也可以直接卖掉,可以用来当新奇玩意引客人。” 晋王说著,看她把那一盘葡萄都给吃完了。 “当时他们是收?不是在拍卖?”陆昭菱问他,“你也去典当东西了?” 第194章 咱不吝嗇 晋王听到了陆昭菱后面这个问题,却沉默了半晌。 嗯? 陆昭菱坐直了起来,看著他。 “那个时候我中了毒,需要一棵当药引,打听到会送到典当行,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我就满京城的典当行都走遍了。孙家的情况大多也是那个时候查的。” “中毒?在宫里中的?” “嗯。” 陆昭菱嘖了一声,“你几岁的时候啊?” “八岁。” “可怜的孩子。”陆昭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我护著你,谁给你下毒,我就给谁灌一肚子气。你知道是什么气吗?” 她护著他? 晋王眸底涌起几分笑意,但他藏好了。 “什么气?” “死气怨气阴气尸气病气晦气,给他,都给他,统统给他,咱不吝嗇。”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 晋王忍不住也跟著轻笑出声。 “好。” 他看著她笑得明媚的模样,拿出了一条手帕,“吃了葡萄不擦手?籽呢?皮呢?” 吐哪里去了? “都吃了啊,我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乡下小村姑的吃法?” 他所知道的夫人贵女们,都是要丫鬟把葡萄皮小心剥掉,吃了之后还要吐籽的。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是是是,我是粗糙乡下小村姑,你是皇室娇嫩小皇叔......” 她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一些有顏色的废料,什么扮演什么的...... “咳咳,说回那兽骨,后来是卖出去了吗?” 晋王怀疑地看著她,总觉得她的脸颊突然有点泛粉,是错觉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个时候听说有几个人挺感兴趣的。” 陆昭菱沉吟著,也不知道孙平家里的事,和那兽骨有没有关係。等会她得问问这个。 “孙家什么情况?” 晋王也八卦了起来,他既然是要跟著去凑热闹的,那总得先打听清楚是有什么事情啊。 反正孙平都不介意他跟著一起去,这事也没必要瞒他,等会儿他也会看到,陆昭菱就把孙家的事说了一遍。 她讲起来自己不害怕,情绪也很稳定,但偏偏用词和描述就是很抓人的心,听得在外面赶车的青锋和青林都竖起了耳朵。 好在他们只要跟著前面的马车就行,要是没人带路,就他俩这么竖起耳朵一心扑著偷听上的样子,估计得走错路。 孙平新买的宅子也不太远,这边住的商贾住得比较多,宅子也都不小,巷子道路都宽敞,比朱雀街那边更热闹了一些,还时不时看到有载满东西的马车。 可能是商贾们做生意运货来往。路边也有不少小摊贩,茶楼也有几间。 “到了。” 孙平先下了马车,对老马说一声,然后就跟到了晋王马车前面,“王爷,陆二小姐,寒舍已经到了,请二位下马车。” 青林打起车帘,陆昭菱看了眼晋王的腿,自己先下马车,回身朝他伸出手,“下来。” 孙平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陆二小姐对晋王的態度好......大方? 怎么感觉他们两人的性別换过来了一样?陆二小姐扶著人高马大的晋王下马车...... “看什么?” 晋王下了马车,目光瞥了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 “不敢不敢,王爷,请。”孙平赶紧请他们进门。 陆昭菱四下望了望,才跟著孙平进门。 顾情也跟著。 她也不太敢看晋王,总觉得晋王好高,她偷偷望过去也只看到他的肩膀。 陆二小姐在女子中算是比较高挑的,站在晋王身边倒显得和谐些。 “老爷,您可回来了,少爷他......” 有一个僕人跑了过来,本来惊急地叫著的,在看到了晋王时,猛地咽下了后半句话,剎住脚步。 因为太急了,他控制不住地打起嗝来,“嗝!” 这下,他脸都涨红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这样一身华贵紫袍的年轻男人,必定是皇室中人! 他嚇坏了。 “少爷怎么了?快说。” 孙平急了,赶紧对晋王说,“王爷,请恕下人无礼......” “直接去看令郎。”晋王说。 那僕人瑟瑟发抖,这竟然是王爷! 他们家里怎么来了位王爷啊? “起来吧。”陆昭菱对他说,还伸手示意了一下。 “这是陆二小姐,让你起来就起来。” 僕人赶紧起身,他不敢多说什么,孙平也不需要他带著,急匆匆地带著陆昭菱和晋王就往儿子院子衝去。 顾情也担心表弟,又赶紧对一个丫鬟说,“你去和我表婶和表妹说,晋王和陆二小姐来家里了,等会应该要看她们,让她们收拾一下。” 表叔一个大男人估计顾不上这些细节,也不知道表婶和表妹现在是什么状態,总得让她们整理一下仪容,免得等会儿失礼了。 她们肯定没有想到晋王会来。 顾情都没有想到。 孙家小少爷十一二岁左右,看模样倒是长得虎头虎脑的,壮实的样子,但是他们到的时候,他坐在院子的地上,抱著一只母鸡,一手掐在鸡脖上,一手抓著鸡的翅膀。 在他旁边,到处是鸡毛,还有血跡。 除此之外,地上还打翻了一只铜盆,铜盆半扣著什么东西,露出了一对爪子。 孙小少爷坐在那里,一嘴鸡毛。 听到声音,他抬头朝他们看来,眼神有些凶狠,还咬紧牙冲他们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小树!” 孙平看著他这个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想衝过去,但刚动了一步,又想起陆昭菱,他赶紧转身对陆昭菱说,“陆二小姐,这,这怎么办啊?” 陆昭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笔和黄纸。 “別急。” 她都来了,总不会看著孙小少爷出事。 “这小子看著挺有劲的,你当心点。”晋王说了这么一句,就退开了几步,在院子里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孙平不由得看了看他。 晋王过来难道不是要保护陆二小姐的?怎么自己坐下了? “他习武吗?”陆昭菱问孙平。 孙平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学了些,是跟以前的鏢师叔叔学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孙小少爷又猛地一口朝著那只鸡咬了下去。 第195章 不用怜爱 “小树,不能咬,不能吃啊!”孙平急得跳脚。 陆昭菱已经手掌黄纸执笔画符,她画得飞快,在晋王坐著的那个位置看过去,能看到那张本来平平无奇的黄纸,在她笔落即收那一瞬间,他能看到符文上光如同流动一般,顺著笔画流过。 那道符,金光闪耀。 这一次,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就连那孙小少爷都动作一滯,本来要恶狠狠撕咬那只鸡的嘴僵住了,他缓缓地抬头,看著陆昭菱看了过来。 孙平屏住了呼吸。 有门! 陆二小姐就只是出了这一手,他都觉得妥了! 孙小少爷的目光呆呆地落在陆昭菱的手上。就在这时,陆昭菱动了,她脚步轻盈,而且速度很快,好像就是一眨眼功夫,她人已经到了孙小少爷面前。 啪的一声,那张符贴到了他的脑门上。 孙小少爷在那一瞬间刚要伸手来抓挠她,脑门被贴上这张符,挡住了他的一半视线,而他的手腕也立即被陆昭菱抓住。 “嗷!” 被抓住之后,孙小少爷就嗷叫了一声。 真的是嗷叫,叫声感觉有点像兽,不像是这么个十来岁少年的叫唤。 陆昭菱手一使劲,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轻轻鬆鬆地將孙小少爷给提溜了起来,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手將他怀里的鸡拽了出来,往后面一拋。 那只可怜的鸡身上鸡毛已经被扯得东禿一块西禿一块,被她这么拋了出去,一道完美拋物线,正好朝著晋王头顶掉落。 晋王腾地站了起来,避开,“喂,別乱砸,万一这鸡中邪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鸡肯定没毛病,捡回去晚上还能燉个汤。” 陆昭菱头也没回应了他一句。 而孙小少爷已经被摔落在地,后背著地,砰一声响。 不等孙平心疼惊叫,孙小少爷哇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血量太大,几乎成了小喷泉。 “小树!” “少爷!” “表弟!” 在场一片惊恐的叫声,还夹著青音青锋几人的吸气声。 青锋青林看向陆昭菱,神情都有点儿怕怕的。 刚才那一下,在所有人眼里,就是陆昭菱直接把孙小少爷给提了起来然后猛地一下再將他摜到了地上。 是她把他砸得吐血的。 青林:怕怕,那还是个孩子啊。 青锋:陆二小姐好凶残。 晋王:莫非这娃如此討人厌?竟叫陆二毫无半点爱幼之心。 孙平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刚才他想什么来著?陆二小姐一出手,就妥了?这会不会是死了,不是妥了啊。 “別担心,只是让他把秽气和污血都吐了出来。” 陆昭菱可能也知道自己刚才这一下子太嚇人,所以开口解释了一句。 好在有她说的这一句,要不然孙平都要晕过去了。 这种感觉真是死去活来啊,他刚一口气憋得上不来下不去,听到了陆昭菱这句话,总算吐出了这口气,声音颤抖著跟她確定,“陆二小姐,那犬子没事?” 刚才这么一砸,吐了这么一柱的血柱,没事? 陆昭菱对上孙平那脆弱的目光,难得地生出了价值一个铜板的心虚,她刚才应该先跟孙平说一声?瞧他嚇得那脸都白了。 估计以为儿子被她摔死了吧? “孙老爷,令郎肯定是已经啃过不少生肉喝过不少血,而且他还邪气入体,得清一清的。他体內的邪气,不用重招和外力,很难快速除掉,你別紧张。” 她又多解释了一句。 孙平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不、不紧紧、紧张。” 旁边的僕人將他扶了起来。 老爷,要是您没有腿软和口吃,那我们就相信您不紧张。 孙小少爷吐得差不多,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爹,我害怕......”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是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发作起来的时候就完全没有什么理智了,等恢復神智的时候满嘴的血,还有翻天覆地的噁心感,让他十分痛苦。 这些日子他还一直觉得肚子隱痛,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感觉到肠子在滚动一样。 可是他根本就说不清楚,醒来之后脑子也浑浑噩噩的。 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偶尔半夜醒来的时候,孙小少爷都怀疑自己要变怪物了,他被恐惧淹没,已经快要没顶。 刚才那么重重摔下去的时候,他自己感觉得到有什么原来死死扒在他臟腑里的东西飘散了出去。 即便在吐著血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明显轻鬆了些。 “小树,別怕,別怕,陆二小姐会救你的。”孙平赶紧说。 “坐起来,你还会呕吐一阵的,別怕,吐完就没事了。”陆昭菱拍了拍他的头,再拉著他的手臂將他拽了起来。 孙小少爷坐起来,果然哇一声又吐了出来。 陆昭菱在前一秒已经鬆开了他快速退开。 再晚一步,估计要全吐在她身上。 “让他吐乾净,吐完再把那张符揭了,收拾好了之后,那张符可以贴到他的枕头下,睡三天再剪他一小缕头髮和符一起烧掉。” 陆昭菱对孙平交代,他听得十分认真,仔细地记住了。 “我进去看看他的屋子。” “陆二小姐请。”孙平赶紧让僕人看著儿子,自己领著陆昭菱进了屋子。 晋王也跟著进来了。 他走到了陆昭菱身边,递给她一条帕子。 陆昭菱不解地看向他,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我脸脏了?” “手脏,”晋王嫌弃地说,“擦擦。” 她可没有看到,那孙小少爷不知道几天没洗头了,那头看著泛著油光呢。 他忍不住低声说,“倒也不用对十来岁的臭小子这么怜爱吧?还摸头安抚他?” 刚他才看了全程,觉得她这个举动完全没有必要。 没洗手之前他坚决谢绝她再牵手。 陆昭菱接过帕子擦著手,语气十分无奈,“周时阅,我那不是怜爱安抚,拍他天灵盖震掉邪气,是救他的一个步骤。” 什么怜爱? “咳咳,是嘛?”晋王咳了一声,正了正脸色,“谁让你连名带姓喊本王的?实在不行,喊时阅哥哥。” “呕。” 第196章 哪敢收钱 “王爷,能不肉麻吗?咱们正常点。” 晋王:“行吧。” 他见她把手擦好,用两根手指嫌弃地从她手里捏起那帕子一角,朝后面的青锋拋了过去。 “烧了。” “是,王爷。” 晋王又跟上了陆昭菱,“陆二,接下来找什么?” “你走远点,別打扰我了行不行?” 陆昭菱瞥了晋王一眼。 这位爷是真的无聊! 他真的没有什么狐朋狗友什么的吗? “王爷,您坐这儿?” 孙平赶紧请晋王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他儿子这屋子原来看著还挺宽敞的,但是晋王在这里走动,莫名就让室內狭小、空气稀薄起来了。 他都觉得压迫感很强。 没有想到,这位晋王跟陆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小时候那种狠戾啊。 可陆二小姐不怕,他还是害怕的。 也不知道晋王有没有跟陆二小姐说过,当初晋王到他们典当行的时候,有位老王爷带著孙子跟他碰上了,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晋王直接就將老王爷的孙子从二楼踢了下去。 还伸手狠狠拽住了老王爷灰白的鬍子,目光狠戾地对他说,以后见了他的面记得绕道走,否则杀了他孙子,再杀他儿子,把他们的头做成球,掛老王爷床头去。 当时就把老王爷给嚇尿了。 听说,是他后来听说的哈,听说老王爷入宫哭诉了,请太上皇,当时的皇上给他们祖孙做主,结果晋王被喊了过去,就红著眼睛看著太上皇,委屈巴巴地问:父皇,他孙子被欺负,他跑来出头,那您儿子被骂了,能找您出头吗? 结果就是,皇上说,就是两个孩子打闹,下次注意。 这事就揭过去了。 当年那位老王爷已经去世,但是当年那位小公子,成长的岁月里,可是真的一见晋王就绕道走的。 这些事,陆二小姐知不知道啊? 晋王从善如流坐下了,把袍摆拉好,抬眸看了孙平一眼。 “孙平,本王怎么觉得你看本王的眼神有点鬼祟,心里头说著本王的坏话?” 反正就不是那么清白的样子。想什么呢? 孙平一震,双手摆得出残影,“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草民怎敢说王爷的坏话呢?” “是不敢?” “不是不是,王爷没有什么能让人嚼舌根的啊,谁不知道王爷重孝道,忠於国,英明神武......” “孙老爷。” 陆昭菱的声音解救了后背冒冷汗的孙平。 “草民在!陆二小姐发现了什么?”孙平赶紧就躥到陆昭菱身边去。 “这是哪里来的?” 陆昭菱指著墙上掛著一只尖长的兽牙一般的东西。 孙平的目光顺著她的手指看去,还没有开口,背后就响起了晋王的声音。 “这不就是当年你们家典当行收的那兽骨?那枝獠牙?” 他这么说,陆昭菱就知道是什么了,来的路上她都听他说过当年这事了。 “对,晋王爷记性真真好,就是那个。” 孙平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陆昭菱,“陆二小姐,该不会是这东西不对吧?” 陆昭菱还是看著那獠牙,目光都没移开。 “一半吧,令郎的毛病,一半是因为这颗獠牙,一半是人为的,有人做了法,催动了这兽骨上的邪气,入侵了他的身体。” “是什么人做的?”孙平脸色大变,“这兽骨当真有邪气?” 站在门边的顾情急声说,“表叔,表婶和表妹也戴著兽骨打磨的鐲子吧?” “是了!”孙平脸色再次变了。 陆昭菱皱起眉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孙平,“你们怎么想的?怎么会用兽骨打磨鐲子?” “当时有人跟我说,那兽骨原先可能是某个异族部落供奉著的神兽,”孙平紧握著拳头,“他说这种神兽骨都有了供奉之力,有香火,是圣物了,隨身带著有辟邪的作用。” “所以你就信了?” “我,我自是信了,本来那兽骨我是送给了他的,他用了一半,送回了一半,说是好东西我们要分享......” “你说的那个,该不会是当年提拔了你们孙家的贵人,束阁老吧?”晋王轻飘飘地问。 当朝曾有阁老,后来沈丞相上来,几乎架空了阁老,现在束阁老长期称病在家休养,久不见人了。 这几年,大家都快要忘了还有阁老这么一號人物。 就孙家这样的平民,要不是当年有束阁老在背后撑腰,哪里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就原来大槐树那宅子,都是束阁老帮忙买到手的。 “正是。” 孙平有些悲愤,“可是他不应该害我们一家啊。” 为什么呢?他们孙家,难道不是束阁老扶起来的吗?束阁老一句话都能再让他们混不下去,何必费这样的心思? 陆昭菱暂时没有理会他这个疑问。 她示意孙平把那獠牙取了下来。 “这个东西阴气很重,也很邪,一定是从极阴之地取出来的,你们留著会很惨,但是,”陆昭菱顿了一下,跟他说清楚了些,“对我有作用,我打磨之后可以当武器,卖给我?” “嗤。” 晋王忍不住就笑出声。 “陆二,你怎么这样可爱?”他说,“孙平还敢收你银子?” 卖?给孙平十个胆子试试。 孙平再次狂摆手,“不用银子不用银子,陆二小姐说什么卖,要是当真对你有用,你只管拿去。我只是担心,这东西这么邪,你拿著会不会也有危险?” 就算没有晋王在这里冷嘲热讽,他也不敢收陆昭菱银子啊!更何况晋王那语气十分可怕。 他敢点头说卖给陆昭菱,晋王估计就敢踹他屁股。 “我敢拿著自然不怕。” 陆昭菱拿著那獠牙,倒是有点儿欢喜,她终於收了件有用的东西! 她让青音取了块布过来,把这獠牙仔细包了起来,“先放马车上去,別抱著。” “是。” “孙老爷,这屋子没有別的问题了,去看看孙夫人和孙小姐吧。” 顾情赶紧开口,“我看到表婶和表妹过来了。” “出去看看。” 陆昭菱立即就走了出去。 第197章 討人喜欢 顾情已经率先急步迎到了表婶表妹身边。 她紧张又担心地打量著二人,“表婶,表妹,你们觉得怎么样?怎么不在屋子里等著?” 之前他们几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发作比较严重,孙平也怕儿子这个年龄更多鲁莽无分寸,会伤了她们母女二人,所以这些天也拘著他们,儘量留在自己的屋子里。 “情表姐?” “情儿?” 孙小姐和孙夫人同时看向顾情,有点儿迟疑地开口叫她。 顾情微鬆了口气,虽然她们已经这么熟悉了,她俩竟然还用这种不太確定有没有喊错人的语气,但好歹是认得出来,而且还有神智的样子。 “是我是我,表叔请了陆二小姐过来,你们很快就会没事......啊!” 顾情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衣领就被人揪住,她被拽得猛然往后退了好几步,嚇得她尖叫了一声。 而因为是倒退著的,她还面对孙夫人母女,所以,眼睁睁看到表妹正朝著她扑了过来,双手伸向前,手指明显做出了要掐人的动作。 顾情瞳孔一缩,霎时就领悟过来,表妹这是要掐她脖子? 要不是—— “陆二小姐!” 顾情已经站定,看到挡在自己前面的陆昭菱。 要不是陆二小姐刚才及时將她拉开,那表妹真的就要掐中她的脖子了。 顾情脸色煞白,再对上表妹那骤然染满利光的眼睛,心拔凉拔凉的,又有点儿想哭。 她还以为表婶和表妹没大事呢,结果就立马被打脸了。 “银!” 孙平也奔出来了,正好看到女儿被青音按住了。 而夫人却愣愣地站在那里,她眼睛发直地看著陆昭菱,竟然,竟然流了口水! 孙平:“......” 完了,这都是什么邪门家人。 他好想哭。 “呜呜,表叔,怎么办啊?”顾情先哭了出来。 刚才看到表弟那惨状她就一直在绷著了,现在看到以前活泼可爱的表妹和温柔亲切的表婶变成这个样子,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別哭,没事的哈。” 陆昭菱说了一句,笔在手,快速地画起符来。 “青音,你先按住孙小姐。” “是。” “陆二小姐,我能帮上什么忙?”孙平朝著妻子接近,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在想著,他要不要紧紧搂住妻子,她要是咬就咬他吧,可不能咬到陆二小姐啊。 “准备好扶住孙夫人吧。” 陆昭菱说完这一句话的同时符也正好画成,她抓著符就朝著孙夫人的额头拍了过去。 但孙夫人也就在这个时候动了。 “啊!” 她大叫一声,张大了嘴巴露著牙齿朝陆昭菱扑了过来,但就在快碰到陆昭菱的时候她身子一侧,竟然飞快地从陆昭菱身边冲了过去,伸手抓向了另一人—— “嗯?” 晋王出了屋子之后就站在那里没动,陆二驱邪呢,他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孙夫人会放弃前头那么一个两个三四个人,朝著他这个离得最远的人扑来了? “陆二!” 晋王叫了起来。 该死的,他就知道他最討人喜欢! “你闪开啊,叫唤什么。” 陆昭菱索性就先將那张符拍到孙小姐脑门上了,同时交代青音和顾情,“扶她去一边吐!” “陆二小姐,我表妹不用砸了吗?”顾情急急哭问了一句,“要不要抬起来砸一下?” 她脑子里已经不太清楚了,反正就只记著之前表弟也是被陆二小姐拽起来砸了一下的。 “表姐妹感情这么脆弱?” 陆昭菱忙著画下一张符的时候还不忙怀疑了一下,“你表妹这么瘦弱的小姑娘,砸那一下那还得?她吐的时候,你捶捶她的背就行了。” 嘴里说著,手里画符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 孙平则已经去追著妻子,“夫人,快停下,那是晋王!你別撵著他跑了,快停下啊!” 晋王足尖一点,直接就飞上了房顶,坐在瓦片上,轻吐出一口气。 孙平也是个不会用词的,什么叫撵著他跑?为什么被这么一形容,他活脱脱像一只鸡,被撵著跑。 孙夫人嘴里呜呜叫著,一时间好像是失去了目標,在院子里乱转。 她的眼睛也在这么一会功夫里泛起红,转过头来对上孙平时,孙平被她这双眼睛嚇了一跳。 怎么会突然红眼睛? “孙平,你小心点,本王看,就你夫人最邪门。” 坐在高处的晋王这会儿有心思指点了。 孙平本来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听了他这句话之后那心肝儿更是胡乱地颤著。 “谢晋王提醒......哎呀!” 孙平冷不丁被夫人扑倒,脚下没站稳,往后仰倒了下去。 他本来倒是能够用手撑住的,但是看著夫人也跟著扑了下来,生怕她摔伤,孙平下意识抱住了她。 砰一声。 他重重摔倒在地,孙夫人摔倒在他怀里,倒是幸得他护住了。 “孙老爷,把她的骨鐲擼下来!”陆昭菱说。 她刚才画符呢,也来不及护住孙平。不过,晋王坐在那里真看戏啊? 孙平赶紧应了一声,伸手就去拽夫人手腕上的那只鐲子。 “青音,把孙小姐的鐲子也取下来。” “是。” 青音快速就扣住了孙小姐的手,將她手腕上那只白色的鐲子给取了下来。 鐲子刚取下,孙小姐狂呕了起来。 顾情眼里还有泪呢,想到了陆昭菱的话,握起拳头,咬著牙捶向了表妹的背。 要多用力啊?要捶得砰砰响吗? 她也很茫然。 孙平却没那么顺利,他刚抓住了夫人的鐲子,夫人就猛地朝他胸口咬了下来。 他哇一声惊叫起来,但很快就发现她咬到的是他的衣裳,立即又鬆了口气,“夫人,別咬別咬,伤了你的牙口......” 又咬不到他的肉。 但是孙平这句话还没说完,夫人挣开手,抓著他的衣领就是一撕。 嘶啦! 露出了他一片胸膛。 “啊呜!” 夫人又张大嘴巴猛地咬了下来。 孙平瞳孔一缩,“夫人不可不可啊!” 晋王抓起一块瓦片,正准备出手,有那么一瞬的犹豫,人家夫妻,他这么一瓦片砸下去,真的好? 第198章 要讲卫生 在晋王瓦片出手的时候,陆昭菱符成,正好朝著孙夫人衝来。 “陆二!” 晋王脸色微变,身形急速掠下,快如闪电,及时踢开那瓦片。 “你动手的时机能不能算好?差点砸到你!” 陆昭菱刚在衝过来的时候確实已经看到他掷下来的瓦片,但刚想剎下脚步,他身影已经掠下来。 有轻功了不起。 那块瓦片砸到了墙上,碎得不能再碎。 “你想把孙夫人砸死。” “你当我容易?我也不知道砸晕她会不会影响你拍符,略有纠结。”晋王扶住她。 他刚才有点急了,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著力,现在膝盖略有些疼。 “砸晕了是不好办,你考虑得挺对。” 陆昭菱飞快地夸了他一句。 “陆二小姐,先救救我......”孙平快哭了。 他夫人一直对著张牙舞爪呢。 但是说完他才发现夫人的后衣领被陆二小姐拽著呢。 陆昭菱刚才还是及时拽住了孙夫人的衣领,勒住了她命运的咽喉,总算是没让她对著孙平咬了下去。 现在听到孙平的话,陆昭菱一手把符拍到了孙夫人的额头上,同时將她拽了起来。 “呼!” 孙平这才感觉自己能喘过气,他赶紧爬了起来,过来扶住夫人。 陆昭菱將孙夫人手上的鐲子擼了下来,仔细看了看。 “还真的是兽骨打磨的骨鐲。” “陆二小姐,现在怎么办?”孙平问。 “也让她吐乾净吧,不过,刚才晋王说的没错,孙夫人的情况最严重。她除了戴著这个骨鐲,是不是用那兽骨做了別的东西?” “这......” 孙平茫然,“別的,我就不知道了啊,没有听她说过还用了什么东西。” 这时,顾情突然想到了什么,“表婶之前跟我娘閒聊的时候说,她得了一个方子,说是面脂里加了些什么东西,抹了脸之后能让肌肤光滑......” 顾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刚才看到表婶和表妹站在一起时,她的皮肤好像不输表妹多少。 “面脂?” 陆昭菱凑近了孙夫人。 她的眼睛已经在渐渐恢復正常,而凑近了,陆昭菱先是如顾情一样看到了孙夫人那相当光滑白晳的皮肤,然后才看到了她脸上覆著极淡的一层骨粉。 “还真的是。” 陆昭菱看清楚之后立即就退开了。 “陆二小姐,是什么?” “孙夫人还用那打磨鐲子剩下的兽骨磨了粉,加到了面脂里,每日用它来抹脸,怪不得她身上的邪气阴气是最重的。” 孙平脸色都白了。 他前阵子確实发现夫人容顏好像回春了,还让他挺高兴,毕竟看到自家夫人美貌白皙,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竟然是用兽骨粉抹出来的。 “这种办法,到底是谁教她的?”陆昭菱看著孙平,“孙老爷还是要好好问清楚,教孙夫人这个办法的人,肯定不怀好意。” “谢陆二小姐提醒,我一定会好好问清楚的!” 孙平咬牙切齿。 这一切,除了那兽骨,都是有心之人挑起来的。他心里其实已经怀疑上了晋王说的束阁老,就是想不明白束阁老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呕!” 孙夫人也狂吐了起来。 晋王拽著陆昭菱一退就退到了院子外面去。 “说好的来看热闹......” 结果,这家人倒是吐得挺热闹。 “我觉得今天可以省一顿饭。”他面色不怎么好看。 陆昭菱睨了他一眼,“这么脆弱?” “你吃得下?”晋王反问。 陆昭菱正想回答,院子里又是一阵呕吐声,再衬上晋王问的这句话,她脸色也不太好了。 “能不能別在这种时候问吃不吃得下?” 她说著就抓住了他的手。 晋王的脸色变了,“撒手。” 他甩手,想要將她的手甩开。 “我累了,牵牵手呢。”陆昭菱巴得牢牢的。 “你累了和牵手有什么必然的关係吗?” 晋王甩不开她,差点被她气乐了。 “你之前都不介意,现在为何要反抗?”陆昭菱讶然反问。 “你摸了那小子的油头!你还拍了孙夫人的脑门!你刚说她用了兽骨粉抹脸的!”晋王悲愤,“你觉得你现在还是乾净的?” 她这双手,摸这摸那的,然后就来牵他手。 他虽然不算矫情的,但多少也会膈应啊。 “哦。”陆昭菱將他抓紧了,一边抬头冲他歉然一笑,笑得还怪好看的,“我们等会一起洗手不就行了?” 薅他啊,刚画过三张符救了三个人,这种时候不薅他,还待何时? “嗬,那我还得夸你挺机灵的?”晋王是真的被她气笑了。 “不用夸了,放在心里吧。”陆昭菱对他眨了眨眼。 晋王咬牙。 他决定了,以后他要是也中了邪,跟孙家人一样,他第一个就咬陆二。 孙家人总算都吐乾净了,陆昭菱又画了三张净化符,让他们置於热水里,给他们沐浴。 折腾了好半天,孙家人总算“焕然一新”。 他们也都清醒了过来。 陆昭菱再次给他们检查了一下,“孙老爷,他们的身体和精神肯定是有损的,你可以去抓些安神和滋补的药,让他们好好养个把月,才能好得彻底。” “是是是,都听陆二小姐的。” 这会儿,孙平对陆昭菱是彻底信服。 “之前大槐树那边宅子,孙小姐闺房里的墙掛,里头装著符和兽牙,刚才我也看了你和夫人的房间,倒是没有这种东西,但孙夫人那没用完的半盒面脂確实有骨粉,我就一併带走替你处理了。” “多谢陆二小姐!” 孙平后怕不已,“不知道贱內的脸有没有影响?” “给她多留了一张净化符,明天用这符水洗洗脸,洗乾净就没事了,好在她用那面脂不是很长时间。” 孙平鬆了口气。 “这一次真的多亏了陆二小姐,等家里安顿下来,我再好好向陆二小姐道谢。” 孙平拿出一只小盒子,“此次的费用,请陆二小姐一定收下。” 陆昭菱看了青音一眼,青音上前一步收了下来。 “走了。”晋王催促。 第199章 是你霸道 上了马车,等马车开始行驶起来,陆昭菱才坐到了晋王身边去。 “做什么?又靠这么近。”晋王双手环抱住自己,往后躲了躲,警惕而防备地看著她,“你今天可脏得很。” 孙家人一个两个三个地吐了那么大半天,別说碰到他们了,就是在一个空间里待久了,那气味都沾染到了啊。 不说还摸了孙小少爷油头和孙夫人脑门的陆二,他都觉得自己身上气味有些难闻了。 看著他这样的反应,陆昭菱顿时无语。 她睨了他一眼,“你这一副生怕被我调戏的模样到底为哪般?我真的是个正经人。” “呵呵。” 呵你个头。 陆昭菱一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一丝灵力打了进去。 晋王愣了一下,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她的手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误会她了?她坐过来,是注意到他的腿疼了? 陆昭菱一边揉著他的膝盖,一边说,“没人告诉你,腿脚不便的时候不要爬高爬低的,也不要蹦蹦跳跳,稳重点?” 晋王垂眸,压下了有点儿想漏水的眼睛,轻笑一声,颇为鄙弃地说,“陆二,我比你大几岁,你別跟教训熊孩子一样。” “行行行,我考虑一下给你適当及適度的尊敬。”陆昭菱收回了手。 “你这人,还真是跟那些正经的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什么叫给他適当及適度的尊敬?还挺勉强的? “那是,要是一样,我能刚回京城第一天就给自己捞了个未婚夫?” “这事说起来,我总觉得有那么几分吃亏......” “你就偷著乐吧,你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赚多大发了。” 陆昭菱跟他贫了几句,话锋一转,“你也別觉得无聊了,让你找的药,找的法器,找起来啊。” 自己的事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晋王无奈一嘆,“已经派人去寻了,至於本王自个儿,三个月內不能离京,得好好地来加固一下在別人眼里的形象。” “巩固人设?”陆昭菱倒是听明白了。 给皇上和某些人看的吧? 倒也是,他现在是大周朝小皇叔,太上皇刚去,肯定会有不少人盯著他的。 看来,晋王也不如表面上这么轻鬆自在,毕竟身为皇室中人,又曾是太上皇最宠的儿子。 “巩固人设?” “人物设定,人物形象。” “嗯,这说法倒是挺正確,不错,本王时隔多年回京,是得费心思巩固一下人设。”晋王笑了起来。 他本来就长得光风霽月,一笑如同朗月携星破沉云,让马车里都亮堂了起来。 陆昭菱忍不住就说了一句,“怪不得有千金小姐对你念念不忘,你这张脸確实是挑不出毛病来。” 晋王冲她一扬眉,“岂止是脸,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车骤然一晃,马被勒停,发出叫声。 青锋青林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找死呢!” 还有孩子的哭声和路人的惊呼也传了进来。 不等晋王询问,前面有人惊惶赔罪。 “晋王恕罪!小人有急事回府,不小心衝撞了晋王,还请晋王饶了小人!” 紧接著,又有丫鬟哭喊起来,“请晋王救救我家小姐吧!” 嗯? 马车里,陆昭菱和晋王对视了一眼。 “来了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接不接?”陆昭菱问。 “看看是谁。”晋王说。 外面,青锋已经开口询问。 “你家小姐是何人?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急急地说,“我家小姐是裘將军之女啊,是晋王的师妹!小姐受將军之令,进京给皇上献礼,前日抄了山中近路,遇到怪事,失踪了!” 晋王刷地掀开了车帘。 陆昭菱也看到了马车前面跪著的人。 一辆看著快散架了的马车,车帘划破了几道口子,看著摇摇欲坠。拉车的马一只眼睛受了伤,血污和草屑糊著。 马难受又疲累,喷著粗气。 马车前面跪著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右手手臂缠著的布条渗出血,一手握著马鞭,想来是车夫。 另一个身著劲装的丫鬟,头髮凌乱,头顶还沾著一根小枯枝,嘴角生泡,脸色苍白,袖口也有些撕裂。 两人看起来確实是相当狼狈。 而车夫和马都受了伤,刚才控制不住衝撞了晋王的马车,好像也正常。 晋王目光打量著两人,“你说的是裘云真?” “正是我家小姐!” 丫鬟磕了下去,然后抬头看来,看到马车里坐著的两人,心神一慑,赶紧又低下眸去,“晋王,奴婢是小昭啊!” “小昭?”陆昭菱挑眉,“哪个昭啊?” 天可怜见,她真没別的意思,就是有点儿意外。 但她问出来之后,晋王就看向她,也挺讶异的,“咦,就是你陆二的昭。哎我说,你还挺小心眼儿的,就连跟你名字有同一个字都不行啊?” “我不是我没有.......” 陆昭菱的解释还没出口,晋王就对那丫鬟说,“你改个名儿吧,念在这名字喊了多年,你改个字就行,是朝霞的朝,还是什么招惹的招,隨便用,別用现在这个日召昭就行。” 丫鬟小昭(以后她就是小招了):“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说回你家小姐,说。”晋王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陆昭菱也有些无语,她悄悄捏住他的衣袖轻扯了扯,小声说,“你这样会不会太霸道了?” 晋王反而很纳闷地看著她,“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她已经出现在你面前,我让她改了与你衝撞了的名字有什么霸道?你莫要忘了你与她的身份。” “什么身份?” “她,一个丫鬟。”晋王食指戳到了她的脑门上,“你,晋王未婚妻。名字衝撞了还了得?就是她家小姐来到我们面前,也该主动给她改名字。再说,是你先介意的,要霸道也是你霸道,我就是命被你拿捏在手上,得討好你。” 陆昭菱简直被他气笑了。 “好了別闹,她家小姐都丟了,陆二你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晋王將自己衣袖从她手里拽了回来,拍开了她的手,下巴朝小招那边抬了抬,示意陆昭菱听正事。 第200章 挺搞笑的 “我们在山里遇到了大雾,那雾很是诡异,雾中奴婢就和小姐走散了,待到雾散,就怎么也找不到小姐!” 小招哭了起来,“我和车夫在那里找了小姐大半天,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想著赶紧进城找援手,刚才就是急著去沈府,才会衝撞了王爷的马车。王爷,遇上您就好了,还请您救救我家小姐。” 这个小招说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竟是晕了。 青林快步过去探了一下,“王爷,她应该是累和饿,晕了。” 旁边车夫赶紧说,“我们这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 “你们小姐丟了,不是去报官,而是要去沈府?”晋王皱眉,“什么路子?” “回晋王,因为我家小姐和沈小姐是好友,我们怕官差不识得我们,不会太上心去帮忙找小姐,所以......” 所以才想先找沈小姐。有沈小姐帮忙,说不定调多些官差都没问题。 要不是以前小招跟在小姐身边也见过晋王和他身边的侍卫,说不定他们刚才都认不出来这是哪位大人物。 现在有晋王,那应该比找沈小姐更好吧? “青锋把人弄上车,带他们去找陈德山,让陈德山带人进山找人。”晋王放下了车帘。 “是。” 马车没有掉头,还是原路行驶。 外面还有百姓小声的议论传入耳朵,“那位裘小姐,与晋王竟是师兄妹?” “裘將军镇守西池多年,可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听闻裘小姐也是巾幗不让鬚眉,她和晋王.......” 后面的话就听不到了,因为马车速度快了起来。 陆昭菱看著晋王,“你不跟著去吗?那可是你师妹。” “师什么妹啊,”晋王嗤了一声,“当年我是去裘家军营待了一段时日,父皇担心得太多,怕那些將士训练的时候没轻没重,伤了弱小的我,所以就让裘將军亲自训练我。” “那个时候裘云真还是一个小鼻涕虫,一直小男孩打扮,也跟在军中跑来跑去,小孩子不懂事,见了我就喊哥哥,我嫌这种叫法碍耳,就不让她喊,可裘云真又確实比我小,裘將军身边的副將就让她叫我师兄,说就是在军中那段时日暂时的称呼,出了军营就不作数了。” 晋王双手一摊,“谁知道裘云真还一直记著这事?” “你拜了裘將军为师?” “他对我有几句点拨之恩,没有正式拜师。后来我那师父是个小心眼小气抠门的,”晋王说到这里瞥了陆昭菱一眼,“说起来这性子倒是跟你有几分相似。” “嗬。”陆昭菱差点儿翻白眼。 “反正那老头就不许裘將军以我师父自居。” “你师父还挺厉害的?裘將军也不敢越过他去。” “嗯,那老头是挺厉害,不过你一个乡下长大的,肯定没有听说过他。” 怎么著,乡下长大的这一点是怎么都越不过去了是吗? “你还看不起乡下人呢?” “要是真看不起,你还能拿到赐婚圣旨?”晋王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他就是说事实,不是嘲讽,好吧。 马车里斗斗嘴,很快到了陆府。 陆昭菱下了马车,晋王探出身子,对她说,“回去洗乾净些,今天脏得很。” “王爷?” 陆明正好出来,第一眼看到陆昭菱,正准备沉下脸喝斥一句,眼角余光就瞥到了探身出马车的晋王,登时一个激灵,喝斥的话到了嘴边,猛地咽了回去。 但晋王偏偏已经看到了他刚才的神情,脸比他还黑。 “哟,陆大人,刚才是想骂陆二吶?想骂什么?整日往外头跑,没个大家闺秀的样?” 陆明弯下腰,忍不住腹誹:晋王,您这不是明白得很吗? 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不不不,王爷说笑了,下官只是看到昭菱回来,想问一句去哪玩了,下官其实是慈父......” “噗!” 晋王没忍住喷笑出声。 “本王倒是不知道,陆大人还挺搞笑的。” 陆明腰弯得更低。 谁搞笑了?谁搞笑了?他本来就在陆昭菱面前就没了严父的架子,谁搞笑了? 就很气。 “不过,陆大人没骂出来是好事,也省得本王骂你。之前本王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陆明连个屁都不敢放。 “好了,本王回去了,下次再找你玩儿。”晋王对陆昭菱挥了挥手。 等马车掉头驶离,陆明才缓缓站直了。 他看向陆昭菱,呵了一声,“你倒是挺有本事的,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就能勾得晋王对你另眼相看。” 陆昭菱上下打量著他,“陆大人今天有点儿晦气,手上还沾了几分晦气,是摸著死老鼠了?” 说完她还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陆明神情一滯,瞬间有点惊疑不定。 陆昭菱是怎么知道的?! 他今天和夫人挖了半天坑,东西没有挖到,反而挖到了几只死老鼠,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打死之后埋起来的,他的手抓下去,那种触感...... 呕。 陆明乾呕了一声。 青音已经从自家马车下来,陆昭菱就带著她往听暖楼走,懒得理会陆明了。 陆明盯著她的背影,眼里的怨毒渐渐积聚。 真是个討厌的死丫头。 他还要出去买些更称手的工具来挖坑,先不理她! “小姐,陆大人对您怀著恶意。”青音对陆昭菱说。她刚才一回头,正好看到陆明的眼神了。 她真是不理解陆明的脑子,有小姐这么一个美貌又聪慧还有本事的女儿,不说疼到骨子里也就罢了,怎么恶意还这么大呢? 就算不喜欢小姐的娘亲,这也是他的女儿啊。 看到陆明这样子,青音都心疼小姐了。 “不用管他,赶紧回去沐浴。” 青宝见陆昭菱回来,欢喜得很。小姐不在,她一个人是很无聊的啊。 陆昭菱沐浴之后靠在软榻上喝茶,青音把孙平给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 “小姐,孙老爷给了六千两,银票下还铺了一把金瓜子。”青音有些讶然。 这是孙平自己给的,她也没有想到竟然给了这么多。 陆昭菱接过盒子,隨手就给她和青宝一人抓了十来颗金瓜子。 “拿著玩。” 第201章 萤山诡雾 青音和青宝看著手里一小把金瓜子,觉得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起来。 照这么下去,她俩得有多富啊。 陆昭菱见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著逗了一句,“怎么,看得这么入神,心里是在盘算著,什么时候攒够钱给自己赎身?” 她是逗著两个丫鬟,不过她们要是想离开改良籍,陆昭菱自然也不会反对。 但是她一句话,却把青音青宝嚇得差点就想跪下。 “小姐,您可別赶我们走,我们想一辈子跟著您!” “对啊,小姐,我们上年纪之后还可以帮著带小世子小小姐,一定不会没用的,您可千万別不要我们。” 虽然跟著陆昭菱时间尚短,但是她们比以前十几年都开心和轻鬆。 她们私下都已经商量好了,一定好好照顾小姐,跟著小姐,儘量当有用之人,绝对不离开! “好了好了,別这么紧张,我就是在跟你们开玩笑的。不过,若是有朝一日你们想出来自立门户或是嫁人,都可以直接告诉我,要是真嫁人,我还可以帮你们把把关,看看你们未来夫君的面相。” 陆昭菱除了之前刚接手这两个丫鬟时简单看过她们的面相,后来就没有看过了。 对於自己身边的人,她一般不会盯著人家算,有些人会很忌讳的,也会觉得在她面前好像没有什么隱私。 而且,动不动就替人算命断凶吉,也费劲啊。 “奴婢可不想嫁,就想跟著小姐。”青宝说。 她们都鬆了一口气,小姐不赶著她们走就好了。 陆昭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孙平不吝嗇,我等会儿再画几个平安符,青音你明天走一趟,给他们家一人一个吧。” “是。” “今天没有去新宅子那边,只能明日再去了。” 陆昭菱还在想著,那宅子得取个名字,陆宅什么的太过简单了,跟陆明同个姓,以后万一被他们一家蹭到了可就吃亏了。 那棵槐树已经有些灵气,她自然也不会砍掉的,要不然叫槐园? 好像也不是不行。 陆昭菱掐算了一下,取这个名字跟她八字不相衝,就这么確定了下来。 这一天晚上,陆明夫妻又挖了半宿地,第二天差点儿爬不起来。 陆昭菱却早早就出去了。 经过大酒楼的时候她还让青音进去瞧瞧,看今天有没有京闻。 居然还真有。 青音拿著一份京闻报出来时,陆昭菱忍不住嘆了一声,“这是做成日报了啊。” 出得够勤的。 “小姐,看看上面写了什么新鲜事。”青宝也很是好奇。 陆昭菱打开京闻报一看,一个標题以相当霸道的气势映入眼帘。 萤山诡雾,少女失踪。 这说的什么? 陆昭菱立即就想起了昨天的裘小姐。 她问青音青宝,“萤山在哪里?” “小姐,萤山离京城不远,马车赶得快也就一天半路程。” 青音说,“昨天裘小姐的丫鬟说的,应该就是萤山吧?算时间,確实差不多是到了萤山那里。” 陆昭菱看起了上面的內容。 並没有直接写出裘小姐来,写的是萤山十年前的一次大雾,那次大雾也正好有一家人到京城探亲,家里两个十几岁的姑娘就在大雾里丟了,当时那一家人报了官,他们还自己银子僱人去寻找,但是二三十人找了三天三夜,愣是没找著人。 那萤山从此就没人敢隨便进入,那桩案子也至今是悬案。 京闻报上把这件事情以写悬疑故事一样的手法写了出来,占的篇幅还挺长,字里行间营造出的来氛围有几分恐怖。 除此之外,竟然还用了更大的位置,画了一座云雾繚绕的山,下面小字標註著,萤山。 青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姐,这画的就是萤山,看这条蜿蜒穿过山谷的小路,这就是从西城那边方向的人来京城时抄近路的方向。” “官道离萤山远吗?”陆昭菱问。 “有点远,所以他们才抄近路呢。”青音说。 “也不知道那位裘小姐找到了没有。”陆昭菱嘆了口气。 青音想了想,“王爷应该会派人去帮忙的。” “嗯。” 陆昭菱也没有多纠结这件事,倒是京闻报上画的那座萤山,画功是真的不错,单是这幅小画都有价值了。 除了这件事,上面还写了六公主突然病发,长寧郡主进宫陪伴的事。还有,二皇子与陆家嫡长女婚约一事,至今不见宫里回应,给大家提了一个小悬疑。 陆家门第那么低,皇室会不会真的认下这亲事? 被京闻报这么以几行字提出来,大家饭后閒暇都在討论。 陆昭菱扫了一遍,就把京闻报收了起来,她带著青音他们去找了打造门匾的地方,选了一块木头准备做新的门匾。 “小姐要让王爷题字吗?”青宝看陆昭菱选好了木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陆昭菱讶然,“为什么要让他题字?我自己的宅子,我自己写就行了。” 她的字又不丑。 陆昭菱拿出了自己昨晚写的字。 招待她的东家打开仔细看了看,忍不住讚嘆起来,“好字!” 槐园。 这两个字写得很有意趣,也看得出笔力很强。 “麻烦贵坊加快製作。” 陆昭菱想著儘快换上门匾,那看起来才算自己家。 “小姐放心,三日足矣。” 从木工坊出来,陆昭菱又去了一趟伢行。 宅子那边不能无人守著。 入乡隨俗,她也买了一对中年夫妻,把他们先安顿到了槐园。 说来也巧,这对中年夫妻竟认得陆昭菱。 前些日子陆昭菱去胡大力居住那条小巷时,这对夫妻也租赁在那儿,陆昭菱当时给铜板的时候,他们也领了。 只是这对夫妻身上都有霉运。 因为他们挺倒霉的,上个主家要搬往江南,他俩不想去,主家觉得这两个人不识好歹,还设了个局把他们从长期帮工弄成了奴籍,然后转手就將他们卖给了牙行。 他们租赁的宅子也有邻居的旧识要挤进去,把他俩挤出来了。 陆昭菱看到他们的时候,夫妻两个一脸愁苦的。 “你们以前只是当帮工,为什么突然同意签卖身契?”陆昭菱问。 第202章 有些缘分 陆昭菱觉得不管怎么说,签了卖身契就真的身不由己了。 “上一个主家在我们辞工的时候,突然就和我们算了这些年的旧帐,从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盖碗,到磕破的一个碟子,还有哪日哪日干不好的活,耽误了主家的什么事,都算了赔偿。以前打碎碗的时候明明就和我们说一个月內错一二件小事不要紧,打破的东西也都不值钱,现在反口,算得可贵了。” 男人苦著脸,脸上的皱纹都看著有些风霜。 他很小心地回答陆昭菱,“这么一算下来,几年来我俩竟然欠了主家五十两银子,我们哪有银子可赔?只能卖了自己。” 青宝听到这里义愤填膺,“你们这上一任主家也太缺德冒烟了!若是需要赔偿,当时怎么不说呢?一笔笔记下来,最后才来给你们清算,好阴险啊!” 青音也点了点头。 要是在他们不小心打碎一只盖碗的时候,主家就直接说要赔偿的,那他们当时就能赔了,以后也一定会更加仔细,或者,实在不行可以早早换个主家,结果人家当时骗著说不值钱,打破一只两只不要紧,不追究。 等到了最后这夫妻俩不跟著去江南,就全拿出来清算了。 “他这么算,你们就这么认了?” 青宝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们。两个去帮忙干粗活的,要赔五十两,他们不就得卖了自己? 青音却皱了皱眉,很直接地问了一句,“你们在主家那里帮忙干活几年,是经常犯些小错打碎些家什吗?” 如果这么笨手笨脚的,她觉得不能买回去。 小姐暂时不会住到槐园去,那么留在那里看宅子的人就得机灵能干点,否则谁知道惹不惹事? 男人赶紧摆摆手,很是著急地说,“没有,没有的事啊,我们做事很小心的,那几次打碎东西,有时候是为了避开主家的孩子,还有几次是孩子打碎的,主家说我们在旁边没有看护好,也算到我们头上。” 女人也揪著手说,“我是在厨房里帮忙的,有时候也是厨子的责任,我们这些帮厨的得给他分担责任。” “小姐,原主家记恨我们夫妻俩,也是因为我妻子做菜好吃,他家孩子喜欢吃我妻子做的菜,我妻子不跟著去江南,原主家就觉得我们不疼爱他家孩子。”男人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音还要再细问,陆昭菱看了看这夫妻俩的面相,对她说,“给银子买下他们吧,也是缘分。” 是自己要用的人,她第一次还是会看看面相的。 这夫妻俩看著確实不是那种奸猾偷懒之人,忠厚老实还挺勤劳。她相信他们说的话。 她一开口,青音就没有怀疑了。 小姐看过了,那就没问题。 青宝也是这么想的,她又忍不住问他们,“那你们没有想过找原主家算帐?” “算了,他们已经离开京城了,而且记下的那帐,真是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我们是能说明当时责任不在我们,但谁相信呢?我俩都快要吃不起饭了,也没那么心思和原主家再闹腾。” 女人也说,“其实我们无亲无掛的,卖不卖身不是很在意。遇到小姐,我们就更没想过是不是为奴了。” 她眼睛微亮地看著陆昭菱,“我觉得小姐一看就是好主子。” 陆昭菱笑了笑。 “青音,和他们说说槐园的情况。” 还要他们住在那里呢,先前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说无妨,免得到时候他们自己在哪里听到了流言,乱想一通,可能会更害怕。 两人听了之后虽然惊惧,但是却不担心。 当时在巷子那边的时候,女人就听到陆昭菱和狗剩娘说的话,还有,胡大力后来在那里骂骂咧咧地,她也听过几句,说陆昭菱神叨叨的。 她觉得槐园就算原来真有什么,陆昭菱肯定已经处理好了。 否则,她那么一大笔银子买下槐园做什么? 她一个十六岁小姑娘都不怕,他们两个老傢伙怕什么?本来都要流落街头吃不了饭了,还怕一座原先有些奇怪的宅子。 见他们不怕,陆昭菱就带著他们去买了一些打扫宅子用得上的工具,又买了些茶具和餐具之类的。 买得多,铺子给派人送过去。 男人姓刘,陆昭菱就叫他们刘叔刘婶。 到了槐园,刘叔刘婶不止不怕,反而有些惊喜。 竟然是这样好的宅子! 以后他们能在这里做事,也等於是住在这样好的宅子里了,下人房都要比他们以前赁的地方大和整洁乾净,有什么不满意? 夫妻俩立即就开始忙碌起来。 青音青宝跟著去打扫了一会,回来和陆昭菱说,“奴婢观察过了,这两人做事確实很仔细,活计也做得好,刘婶一个人就差不多把厨房给收拾好了,这会都已经烧上水了。” 陆昭菱笑著点了点头。 青音青宝又去把东厢给仔细地收拾打扫了一遍,记下了要买的家什物,列了清单。 下午她们又去逛了一圈,採买了好些东西。 新床新桌椅送去槐园,留给刘叔刘婶收拾,陆昭菱踏著夕阳回陆宅。 一进门,陆明就跟了过来。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儘快把东西找出来吧!”陆明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答应把我娘的遗物还给我,再每日给我燕窝人参鸡汤灵芝汤之类的补品?” 陆昭菱挑了挑眉,“我现在觉得东西买了放在我这里,要煮的时候送份例去厨房就行了,否则,我怕有人偷吃。” “谁会偷吃你那点东西!你这么说是把家里人都当成贪吃无德之人吗?”陆明气炸。 他本来是想著,先一天给她弄点吃的,等她把东西一找著,那些补品就停掉,到时候她还能怎样? 没想到陆昭菱一句话把他的如意算盘又打散了。 “难道不是?你夫人是个爬床偷人家丈夫的,还有陆昭云......”是个连嫡长女身份都要偷的...... 她话没有说完,陆明心头一跳,立即打断了她。 “行!先给你!” “我估摸著得补半年,想想买半年份的补品要多少银子......”陆昭菱掐手指。 第203章 还有秘密 陆明一看到陆昭菱这副在算钱的模样就感觉头皮发麻。 他急急地叫了一声,“一百两!一百两都够百姓一家几口人吃多久了,你一个人吃半年足足有余!” “一百两?陆大人打发叫子呢?” 陆昭菱笑了起来。 “谁和你说寻常百姓吃的饭了?我现在说的不就是我虚弱要补品吗?药膳那些,人参燕窝灵芝的,能跟粗茶淡饭一样吗?” 那你怎么非得吃那些!粗茶淡饭是能吃死你吗?!!! 陆明心里的小人疯狂地蹦跳著大喊著,可他不敢说出来。 “你不要太离谱了,你也该知道,家里並不富裕。”陆明这句话都是在牙齿间迸出来。 “都要和二皇子结亲了,太过寒酸,你也不怕淑妃嫌弃你们这对亲家。”陆昭菱轻飘飘地说,“再说了,要是我身体不好太过虚弱了,哪有力气去找东西。” 陆明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她掐住了。 “那你要多少!” “一千两吧。”陆昭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態度也很是无所谓,“陆大人要是嫌贵,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强迫你给。” 陆明脸很黑,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气麻了,气得太厉害,反而吼不出来。 “你不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吗?” “觉得啊。” 陆昭菱睁著那一双明眸大眼,眨巴眨巴,样子还挺欠揍的。 “所以我不强求啊,陆大人可以拒绝的。” 就在这时,青音在一旁跟青宝说了一句,“青宝,咱小姐可真厉害,帮著孙小姐找到丟了好些年的东西呢。” 对不起,借用一下孙家表姐了,找到的那可是孙家表姐的尸骨。 “对啊对啊,我觉得小姐眼睛很尖,还能推断,很是聪明,而且运气福气还好呢。” 陆明听到了这两个丫鬟的对话,想到了那极其重要的婚书,狠狠地咬住了后牙槽。 他和夫人昨天和昨晚挖地挖得今天手都要举不起来,老腰都快断了。 一无所获! “不能少一点吗?五百两......”行不行? 陆昭菱不等他说完立即转身就要走。 “青音青宝,回去休息了,哎呀这一天天的累得很。” “一千就一千!” 背后传来了陆明咬牙切齿的吼声。 陆昭菱眸底涌起暗色,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如此看来,陆明確实还有秘密。凭他这个官职,凭他这么蠢,挖不出来那么多钱。 她这回一试,他竟然连一千两都答应了,说明他手里有一笔银子。 陆家她知道,在乡下那些年就知道了,陆家没有底蕴,陆老头陆老太和陆老三他们都是那种普通的糙人,不懂律法不讲理,也是三天两头和邻居对骂,家里有些孩子还小偷小摸的。 可以说,是品德不怎么提得上檯面的一家人。 他们肯定也给不了陆明什么支撑和帮忙。 陆昭菱之所以住下来,也暂时没有跟他们硬碰硬,一是因为自己確实要养伤,也还要熟悉一下这个朝代这个地方,二是因为她觉得陆明身上有秘密,她得观察观察挖出来。 这段时间,她一次两次三次地从他手里挖银子,就是试著他的底线,按理来说这段时间他们拿出来的这么些银子,就已经差不多能让陆明米缸见底了。 可是现在一千两,他还是答应拿出来。 银子从哪里来? 陆昭菱转过身来,看著他粲然一笑。 “行啊,陆大人什么时候拿过来,我什么时候开始找。” “明儿给你!”陆明恨恨地说。 “好嘞。” 回到听暖楼,陆昭菱一边喝茶一边思索著。 青音走到她背后给她捏起了肩膀,“小姐,这么看来,陆大人好像也不是特別穷啊?” 看吧,连青音都看出问题来了。 “嗯,確实有点问题。”陆昭菱说,“青音,你今天晚上去盯著他。” “是。” 二更,夜色浓。 一人躡手躡脚走到后门,先是回头望了望,確认无人发现,才轻轻地拉开了门栓,开门闪身而出。 穿过一条巷子,快步过转角,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周围一片寂静。 他也没有跑很远,很快就到了另一座小宅子后门。 这后门上了锁,他从腰间摘下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了。 后面墙边,青音等他进去一会,才走了过去,轻轻推门。 这宅子很小,月色下望过去,后院也很是杂乱,到处堆放著东西,好像无人居住,因为青音能闻到很重的灰尘味和霉味。 她侧耳倾听,听到了一道气息,確定了陆明的位置,立即就小心朝著那边走去。 那是后院一角杂物房,门板虚掩,里面透出很微弱的烛光。 青音靠过去,从木板缝里往里瞧...... 次日。 今天这天气还不错,风和日丽的。 陆昭菱今天早上吃了一小碗排骨粥,加上两个小小的三鲜包子,煎过,香得很。 她今天不打算出门,准备窝家里打磨那根獠牙,把武器做出来。 不过,在看到陆明捧著一包东西被青宝领进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又好了些,想起早晨青音跟她说的事,她又觉得出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一千两,给你拿来了!” 陆明这次连用盒子装都懒,直接一块旧布包了一千两银子,抱著就过来了。 他把银子放桌上一放,沉著脸色盯著陆昭菱。 “今天你就別出门了,赶紧帮我把东西找出来。” 他都要等不及了! “青宝,点点。”陆昭菱说。 “是。”青宝上前打开布包。 “你什么意思?我还会糊弄你不成?”陆明被她气死。这个举动也太侮辱人了吧。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你自己没数”的眼神。 “陆大人还是有钱啊。”她说。 “我这已经是典当了好几件东西才凑齐的!”陆明立即怒声说,“你回来一个来月,已经把家里掏空了,我劝你也该见好就收。” “真的吗?还是典当东西凑来的啊?典当了什么?”陆昭菱隨手拿起一个银锭,在手里拋了拋。 “多年攒下来的几尊摆件!银子给你了,你赶紧去找。” 第204章 血藤生机 陆昭菱听著陆明扯的谎,也没揭穿。 “好,我等会就去找,不过,想让我找到藏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最好是有个引子。” “引子,什么引子?” “与藏起来的东西同时期的物品,同一个人经手过的,你要找的是当年我娘藏起来的婚书是吧?那最好是给一件我娘的物品,是她钟爱的,隨手携带或是时常看著拿著的。” “这是什么道理?”陆明狐疑地看著她,“一件物品,难道还能开口说话告诉你东西藏在哪里不成?” 听著就不靠谱! 他一点都不相信! “这其中的道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聪明的。简单跟你说两句吧,就是从一件东西上,可以看出来物品主人的一些爱好和性格,再从细节推出对方的行为习惯,知道了行为习惯之后,就可以反推出来对方藏东西一般会怎么藏的,藏在哪里。” 陆昭菱:嗯,我也挺会扯。 陆明皱著眉,这么一咂吧,好像有点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音和青宝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些好笑,刚刚陆大人明明就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小姐多说两句,他现在神情都藏不住地写著“有道理”了! “当然,也不是必要,如果你不著急找东西,我慢慢找唄。”陆昭菱又说。 他怎么可能不著急? 二皇子送了口信出来,让他把婚书准备好,皇上估计这两天就要找他了。 “当年你娘病故,我对她也很是想念,所以把她常用的一些东西都收起来了,”陆明很是深情地嘆息一声,“就是留个念想,等会儿就去把东西拿来给你,其实我也不太希望你太过睹物思人。” 陆昭菱心里嘲讽,说得跟真的似的,有多深情啊? 这么深情,那么个来打秋风的表妹就爬床成功了?可真叫人噁心啊。 “赶紧去。”她赶苍蝇似的挥手。 再听他多说两句话,她怕自己把早饭吐出来。 陆明一出去,陆昭菱就给了青音一个手势,青音点头,很快跟了出去。 “青宝,把银子收起来吧。” 陆昭菱看著这一千两,轻嘆了口气。 很快,青音先回来了。 “小姐,陆大人果然还是去了那小宅子,从里面抱出了一只小木箱,现在正往听暖楼来。” “这么说,我娘亲的东西,还有银子,果然是放在那里了?” 昨晚青音跟著陆明去那小宅子,就是看到他从后院小杂物间里,拿出了一包银子。 现在陆昭菱又提出要她娘的旧物,陆明果然又去了那里,说明那里就是藏放著她娘亲的东西。 “对,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特意找的地方,从陆家后门到那宅子后门,都是別人家院墙,基本上不会遇到人。陆大人能够在这附近找到这么隱蔽的地方,也是好本事。”青音说。 “也许......不是他找的呢?”陆昭菱只是猜测。 “小姐,陆大人来了。”青宝提醒。 陆昭菱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看著陆明抱了一只小木箱进来,微微一笑。 “放下吧,我自己看看就行。” 陆明还没说话呢,就被她驱赶了。这种感觉,就像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僕人,东西搬来,他可以走了。 “这里面的东西,你也未必都用得上,我可以跟你说说哪些东西当初是怎么来的......” 来的路上,陆明就想著要和陆昭菱走一下亲情路,每拿起一样东西,他就跟她讲一讲她亲娘的事,这么坐下来边看边说,兴许,他们的关係就会有所缓和。 而且陆昭菱找婚书可能也会认真一些。 “不用了,人都已经去世十几年,东西怎么来的还重要吗?你別在这里耽误时间。”陆昭菱再次赶苍蝇手。 陆明拂袖而去。 这一天两天的,气是气饱了。 这木箱子带著锁,青宝用小髮簪撬了一下就打开了。 一眼看去,没有什么珠光宝气,好像都是些寻常物品,確实都是有使用痕跡的旧物。 不过,陆昭菱还是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看。 有小巧的铜镜,有檀木梳子,有粉彩的胭脂盒,还有酸枝木雕的小饰物盒。 “小姐,这些东西看著虽说价值都不是很高,但都好精美啊,您看这小盒子的雕工。”青音指著那酸枝木盒说。 虽然不是什么顶贵的东西,但是她们看著都觉得很喜欢。 陆昭菱拿起了一支木簪。 木头雕著一簇芍药,打磨得很光滑,可能是用了不少次,木头表面都泛著油润的光润,那簇芍药每一片瓣都很灵动。 这支木簪,她都喜欢。 “看出来了吗?这只木簪和这个盒子,是出自一人之手。”陆昭菱把两件东西放在一起。 青音青宝有些好奇,都凑近过来看。 “还真的是,这盒子一角也有一朵芍药,看起来就和木簪上的是一样的。” “小姐,难道夫人很喜欢这个匠人的手艺,所以才会认准他雕刻的东西来买?”青宝问。 因为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里,陆昭菱又拿出了一只鐲子,不知道是用什么藤雕的,看著质朴中透著几分意趣,上面,还是雕有一朵小小的芍药。 很明显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青宝,你拿著这只盒子,出去打听打听是出自哪个匠人之手。”陆昭菱把那只木盒递给了青宝。 “是。”青宝立即就领著任务出去了。 陆昭菱顺手就把那只木簪插到了自己头上,那只血藤雕制的鐲子,也戴到了左手上。 圈口竟然也是正好。 戴上去之后,她突然感觉到身体里灵气被触了一下,运转了起来。 “咦?” 陆昭菱抬起手,仔细地看著这只鐲子,发现鐲子里面竟然隱有生机流转,而这种切下来雕制过的藤条,对她身体的恢復有著极大的好处! 这种藤,一般只会生长在环境极佳的地方,要水好土好天气好空气好阳光好,甚至附近还要有些矿石,天长日久滋生蕴养,才能长出珍稀的好东西。 可遇不可求。 没有想到,她竟然就遇到了这么一只鐲子! 第205章 桃雪梨月 陆昭菱看著这只鐲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真是她的好运道到了啊! 只要戴著这只鐲子再去薅晋王一个时辰,她將大好,剩下的那点小毛病,就可以慢慢修復了。 若是再把法器打造完毕,法器与她能互相蕴养,她会好得更快。 “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眼睛有点了,竟然觉得这只鐲子戴在您手上之后,光泽油润了些?好像顏色也鲜了点点。” 青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刚才这只鐲子放在木箱里的时候真的不怎么起眼,毕竟是藤雕的,也不是玉石之类,没有什么光彩。 可现在戴在陆昭菱手上,它竟然丝毫不比玉鐲差。 “你没有看错,这只鐲子与我有缘,我与它互相滋养。” 陆昭菱举高了一点让她看,“看出来了吗?现在它灵气更充沛。” 这样的话要是换成別人来说,青音只会当对方瞎扯,但话从陆昭菱嘴里说出来,她就信了。 青音也很惊喜,“奴婢看出来了。这可太好了,这是夫人在保佑著小姐呢。”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才是陆昭菱的亲娘。 现在这个陆夫人,不算的。 陆昭菱伸手轻抚著这个藤鐲,轻嘆了一声。 “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她们继续往下翻。 这个木箱里確实都是女子所用的旧物。 陆昭菱又看到了两个荷包,绣工很精致,配色也很淡雅,打开一看,其中一个里面竟然还有小纸条,卷了起来的。 她拿出来,展开,纸条上的字映入眼帘。 “梅雪,梨月,总相思。” 青音轻声念出了这句子,又讚嘆了一声,“小姐,这字好雅秀。” 字確实是好看,雅致中透著几分飘逸。 “看来应该是女子所写。”陆昭菱指腹轻轻抚过那一行字,脑海里驀然浮现一个年轻女子略带清愁,垂眸执笔的画面。 她怔了一下。 画面消失。 “那这会不会是夫人的笔跡?”青音问。 “应该是。” 陆昭菱猜测刚才自己脑海里“看”到的那个女子,就是娘亲。 她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陆昭菱身上从来没有那种纤雅若荷的气质,没有那种略带轻愁的神情。 她一向满师门揍师弟来著,本来就是个肆意飞扬的猴儿,这话是师父说的。 “小姐,夫人闺名是什么啊?”青音解释道,“以后若是听到与夫人有关的事,奴婢可以留意。” “她叫什么?我想想。” 陆昭菱轻轻用食指叩著头,想到了亲娘的名字。 “崔梨月。” 青音默默记了下来。 “不是说现在这个陆夫人是夫人的妹妹吗?陆夫人也姓崔的?” “那可不是,表妹,一表三千里那种,她姓金。” 跟金婆子同个姓,估计也是因为这个,金婆子差不多是和她同个县城来的,所以现在这个陆夫人金氏还挺信任金婆子。 “对了,青音,你回头去问问陈大人,金婆子和胡管家父子现在都怎么样了。” “是。” 陆昭菱把那纸条重新卷了起来,放回那个荷包里。 另外一个荷包也有轻微使用痕跡,她决定用这个去寻物。 “把这一箱东西都收起来吧。” “是。” 收好东西,陆昭菱寻觅符已经画好,她捏符一挥,符火在荷包上拂过,化成完整不散的一片灰,朝著门外飘去。 “走。” 陆昭菱立即捏著荷包出了门。 那片灰像被轻风托著,飘出了听暖楼院子,往西厢而去,但很快就飘落到一棵树上,被树枝一挡,碎掉了。 碎了的灰飘扬而下,落到地上。 青音呀了一声,有些著急,“小姐,散了!” 她之前以为小姐说要引子来找东西的话是对陆大人胡诌的,刚才看到符,又觉得小姐果然有大本事,真有这种办法啊。 可现在符灰碎了...... “本来就不可能很具体指出来,时间太久远了,散是正常的,指了方向就行。” 陆昭菱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没有管那符灰,青音赶紧跟上。 “二妹妹!” “昭菱。” 前头,陆夫人和陆昭云正急急奔来,远远就叫住了她。 陆昭菱没有理会她们,继续往前走。 “昭菱,你等等我们。”陆夫人跑得气喘吁吁,终於追上了陆昭菱。 “你出来了啊?不用在小佛堂反省了?” 陆昭菱扫了她一眼,见她脑门发黑,顿时笑了。 陆夫人好倒霉的样子,见对方霉运缠身,陆昭菱就高兴了。 “那是你爹和我闹著玩的,我与他是夫妻,本来就没有什么隔夜仇。”陆夫人努力压著火气,扯出个笑容来。 老爷说陆昭菱答应帮忙找婚书了,在婚书没找著之前,她得让著这死丫头。 “你们夫妻这种肉麻话,不要跟我说啊,当我在乎你们感情好不好似的。”陆昭菱嗤之以鼻。 “二妹妹,谢谢你帮我找婚书,找到之后,我请你去八宝斋吃点心。” 陆昭云按住母亲的手,担心她再多说话令陆昭菱厌烦。 八宝斋的点心都很贵的,请陆昭菱去那里吃点心,她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陆昭云觉得自己怎么都能得陆昭菱一个好脸色。 怎料,陆昭菱突然一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一声,声音脆响,打得陆昭云脸都偏到了一旁,也把她给打懵了。 “陆昭菱!”陆夫人尖叫起来,赶紧扶住了女儿,“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又打你姐姐?!” “我听她端著长姐架势喊我二妹妹,听烦了。” 陆昭菱目光带著嘲讽,看著陆昭云,“你问问自己,配不配当我姐姐。下次再喊一声二妹妹,舌头都给你拔下来!” 陆昭云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 看著陆昭菱的背影,她死死地抓住了母亲的手,牙齿在打战,“娘,她怎么会知道?陆昭菱怎么会知道!” 陆夫人也被惊著了,“是不是你爹告诉她的?” “为什么要告诉她?她知道自己才是陆家的嫡长女,那我怎么办?!”陆昭云很慌乱。 “没事,昭云,没事的,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已经被赐婚晋王了啊!”陆夫人脑子清醒过来。 第206章 她不敢抢 “昭云,你想想,就算是陆昭菱知道了婚约的真相,那又如何?她已经被赐婚晋王,退不了亲的,难道她还敢来和你抢二皇子?” 陆夫人觉得转了个思路,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 她握著陆昭云的手,激动地说,“就算晋王不要她,找皇上收回赐婚圣旨,那已经跟晋王搅和在一起的女子,淑妃还看得上眼吗?皇上会把她再指给二皇子吗?叔侄同说一个未婚妻,传出去也不怕丟了皇家脸面!” 听著她这么说,陆昭云也冷静了下来。 “再说了,二皇子向来是喜欢你,他不是也见过陆昭菱了吗?陆昭菱还打了他一巴掌,二皇子不想弄死她就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喜欢她?” 陆昭云也想起了之前陆昭菱打了二皇子的那一个巴掌。 在这一刻,她倒是很感谢陆昭菱那一巴掌,那绝对能打掉二皇子对她容貌的惊艷,打掉他可能有的几分好感。 二皇子现在恨她都来不及。 陆昭云长出了口气。 “娘,你说得对,就算陆昭菱知道婚约是给陆家嫡长女定的,那又能怎样?” “没错,我们不用怕她!再说了,她其实没有证据,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一家,没別人知道,她一个人说了也没用,谁会相信她?” 陆夫人也算是把自己顺便给安慰好了。 “现在最重要就是找到婚书,走,我们快跟过去,万一她真的找到了婚书,但不给我们怎么办?” 陆昭云也紧张了。 “她要是真不把婚书给我们,或是直接把婚书毁了那该怎么办?” “谅她也不敢!她要真敢那么做,我就和你父亲把她赶出家门去。” “她现在可有晋王撑腰!” 陆夫人心里一苦,气死人了,晋王! “也不知道晋王到底是喝了她什么迷魂汤。先跟上去,你父亲会有办法的。” 陆昭菱已经到了西厢。 这边住的是三姨娘。 这会儿三姨娘正在陪著陆安锦玩著鸡毛毽子,娘俩玩得挺开心的。 三姨娘和陆安锦算是共用一个丫鬟,陆安锦也就住在她隔壁,陆家没有那么富有,才四五岁的孩子跟著亲娘住,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个毽子被三姨娘绣鞋一挑,正好朝著陆昭菱这边飞了过来,看高度会砸到她的脸上。 青音立即上前,伸手就抄住了那个毽子。 “小姐当心。” 陆安锦扭头看来,见自己的毽子到了青音手里,立即就叫了起来,“把毽子还给我!” “安锦,不得无礼,快叫二姐。”三姨娘赶紧拉起他的手,迎到了陆昭菱面前。 她心里有点儿不安,不知道陆昭菱为什么突然来了这里。 陆昭菱往她背后望去,在院子里长著一棵大树,树荫阴凉,刚才他们就是在这树下踢毽子。 那棵树高大茂盛,看著很有些年头了,枝叶伸展出去,有几处都盖到了厢房屋顶上。 她还看到了这屋顶还有脊兽,被枝条盖著。 这么茂盛的树,长得这么肆意,对於屋子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这西厢明显阴凉,看得出来,里面採光也差些。 三姨娘住在这里,说明在府里的地位確实不如上头妻妾。 “我不想叫她,她又不能给我买吃,也不能给我买小玩意,我跟她不熟!”陆安锦看著陆昭菱的目光带著嫌弃,“我都三个姐姐了,要那么多姐姐干什么?” “安锦,快喊人,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三姨娘拽了他一下,又对陆昭菱露出个笑容,“二小姐,安锦年纪小不懂事,你別和他计较。” “明明就是娘你说的,姐姐们出嫁时都得给嫁妆,我上头三个姐姐,她们都嫁了人就要把家里的银钱都分完了,轮到我长大时什么都没有......” 陆安锦这句话咕噥在嘴里,说得很小声,但陆昭菱听见了。 三姨娘並不知道她能听见,还在对她问著,“二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你只管吩咐。” 看起来,三姨娘算是陆府对她態度最正常最有礼貌的,要不是陆昭菱刚才听到陆安锦那小声的吐槽,她就信了。 “我要进去找东西,不是来找你的。” 陆昭菱开门见山,也没有多和她多说。 她刚动一步,三姨娘立即就跟著挪一步,挡到了她面前。 “二小姐,请问你要找什么?这里我住了六七年了,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啊。” 她在府里本来就地位低,要是现在陆昭菱隨隨便便就要搜她屋子,那她成了什么? 她在这陆家还有半点尊严吗? “不翻你的私人物品,我要找的是可能放了十几年的东西。”陆昭菱说。 “我搬进来的时候,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二小姐可以进屋看一眼,但要隨意翻找,只怕不方便。”三姨娘咬了咬牙。 她真是无辜,好端端地不招惹任何人,守著这一亩三分地,也没有掺和夫人和大小姐她们对二小姐的爭斗,干嘛还要跑到她这里来闹腾? 三姨娘拽紧了陆安锦的手。 她也是为陆家生了儿子了,又不是没有儿子傍身的贱妾。 她把陆安锦的手都给抓疼了。 陆安锦一疼就急了,衝著陆昭菱叫嚷,“你凭什么进我们屋里?不许你进,你快走!” 说著,他奋力挣脱三姨娘的手,跟只小牛犊一样朝著陆昭菱冲了过来。 “不走我用头顶死你!” “安锦!”三姨娘脸色一变,急著要去追他。 “陆安锦!” 陆明快步衝来,见此情形脸色大变。 陆夫人和陆昭云刚才就到了,两人站在不远处想先看看戏。 不管是陆昭菱被撞到,还是陆安锦被她修理,都是让人心情舒畅的热闹,反正跟她们又没关係。 但陆明从她们身边冲了过去,陆昭云霎时就觉得不好了。 陆昭菱是来替她找婚书的啊,她找到这里来,说明婚书有可能在这里,她搁这看什么热闹呢? 想到这里,她也赶紧叫著赶过去,“安锦,你別乱来啊!” 陆昭菱哪里需要他们? 她站在那里,等陆安锦一头衝到面前,只轻轻一侧身。 第207章 有些邪乎 陆昭菱一个侧身,陆安锦收剎不住,跟只抢食的小兽似的就往前直衝过去,失了控,砰一声手臂狂乱挥舞著,摔倒在地,脸朝下。 看著他额头扎下去还顶推出一小堆土,在场眾人一时间静默。 还是三姨娘先反应过来,给她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安锦!你没事吧!” 她奔了过去,赶紧將安锦扶了起来,用袖子擦著他的额头,“疼不疼?” “哇!” 陆安锦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够了!”陆明被吵得脑子嗡嗡的,猛地喝了一声。“到底在闹什么?” “老爷,是二小姐突然莫名其妙要来搜我的屋子,安锦只是想拦著......” 三姨娘搂著儿子落泪,楚楚可怜的。 陆夫人一看她这模样就腻烦。当著她这个正室的面呢,放什么妖精气? “昭菱只是说进去看看,你这屋里有什么金贵东西,连让她进去看看都不许?” 她这会儿都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跳脚骂陆昭菱呢。 陆明看向陆昭菱。 “不是要找东西?我用引子寻到了这里,怎么,不能进去看看那还怎么找?” 陆昭菱作势要走。 “怎么不能进去?” 陆明反应过来,是要找婚书啊! 他立即就变了个態度,挺直了背,“就进去看看,谁敢拦著?昭菱,走,我带你进去,你要先看哪个屋?” 三姨娘看著陆明兴冲冲地领头进去,愕然。 “老爷?” 陆明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连还在哇哇哭的陆安锦都不睬,逕直带著陆昭菱进去了。 “行了,三姨娘,赶紧哄安锦,別哭了。”陆昭云从他们母子身边走过,也不耐地拋下了一句。 陆夫人已经急不可耐地跟著进了屋。 三姨娘看著他们一个两个就这么不顾她的意愿,进了她的屋子,气得眼泪流得更凶了。 “娘,我好疼啊,哇!”陆安锦还在哭,三姨娘赶紧拉著他起来。 “安锦,先別哭了,你先在这里坐著歇会,我进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乱翻我东西!” 说完她也赶紧进了屋。 陆昭菱正站在她屋里四处看著,她果然没有动手翻东西,只是看。 陆明几人跟在她后面,跟屁虫一般团团转,目光也跟著她转来转去。 “怎么样?在哪里?” 陆夫人忍不住问出来。 搜啊,一直这么看著能看出来? 东西肯定藏得隱蔽,只用眼睛看哪里看得到? “二妹......昭菱,”陆昭云咬了咬牙,改了口,“你可以指出位置来,我们让三姨娘自己动手翻找,这样她就不会介意了。” 三姨娘差点儿翻白眼。 谁说的?谁说她不会介意的? “不用了,不在这屋里。” 陆昭菱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又走了出去。 “那是在隔壁?是不是在安锦屋里?”陆明也赶紧跟著出去。 陆昭菱出去之后又站在院子里看了看。 刚才的符灰是在哪里散的...... 她的目光扫过了那棵树大树,心里有了点想法。 她还在想著,婚书到底要不要给陆明找出来。 这件事情,兴许可以先去问问晋王的意见,再听听他对皇上和淑妃的立场如何分析。 不过,现在她还是做做样子,又去看了陆安锦的屋子,还有丫鬟住的耳房。 这边都看过了,確实没有什么收穫。 “没找到吗?”陆昭云眼巴巴地看著她。 “没有,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陆昭菱对陆明说,“你们找了十几年都没找著,总不能指望我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吧?做人要有耐心。” 陆明无话可说,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也只能跟著陆昭菱在家里转了个遍,最后,陆昭菱说了句累了,饿了,明天再找,她要出去买补品,然后就在他们的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里离开了。 出了陆家,陆昭菱先去了晋王府。 云伯迎了上来,“小姐,您来了?” 陆昭菱一下子就注意到他把称呼给改了。 之前他们也都是称她为陆二小姐的。 “哦对了,”云伯看懂了她的疑惑,立即解释,“王爷说,陆家那几根小草小葱的,没资格跟您论排行,让咱们都別喊您二小姐了,直接称小姐即可。” 这么一听起来,就好像是他们自家的小姐一样,可亲近多了。 庆嬤嬤也已经给整个王府的下人都交代了,大家都得改口。 青音抿嘴笑了笑,“小姐,王爷是让府里的人都隨了奴婢和青宝了。” 隨著她们喊。 確实显得亲近多了啊。这样她们在晋王府的人面前也跟以前一样像一家人,而不是跟他们各喊各的。 云伯在一旁哎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说的是王府隨了你们呢?小姐不也是咱们以后的女主子嘛。” 青音又笑。“是是是。” “晋王呢?” “小姐,陈大人之前派人来向王爷求助,说在萤山找不著裘小姐,请王爷帮忙,王爷带著青锋青林他们出城去了。” “也去了萤山?” “对。” “竟然还没有找到人吗?” “是啊,听说皇上也知道了这事,也派了一队御林军去帮著找人。裘小姐是裘將军掌上明珠,要是出了事,裘將军不知道得多难过呢。” “那行吧,等晋王回来,派人给我传个口信,我有事儿找他,不著急的。”陆昭菱说。 “是。” 晋王不在,陆昭菱也没在王府多待,不过,不等她去买补品,就被林荣林大人派的人给找著了。 “陆二小姐,我家大人有请。” 林荣这会儿是在大理寺。 陆昭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觉得煞气颇重,就连青音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小姐,林大人是不是审出柳三老爷来了?” “进去看看便知。” 林荣一身官服,气势逼人。 他神情冷锐,看过来的目光带著压迫感。 “林大人。” 看到陆昭菱,林荣缓了下神色。 “陆二小姐,实在对不住,把你请到了这里。” “无妨,是柳三说出什么事来了吗?” “没错,但是柳三交代的事有些邪乎,所以本官才想请陆二小姐亲自来听听。” “邪乎?” 陆昭菱好奇心上来了,“走,带我去看看。” 第208章 见鬼了吗 柳三老爷缩在牢房一角,把自己缩成一坨。 陆昭菱到的时候还听到他抖得牙齿噠噠响。在他的牢房外有一官差守著。 “他还是老样子?” 林荣问那官差。 “是的,大人。” “怎么回事?”陆昭菱问。 林荣说,“他一年前曾经受过惊嚇,惊嚇过度,把当时的事情忘了。本官去请教过辅大夫,辅大夫说是有这种可能的,人在过度惊嚇之后会选择遗忘当时的情景。” 陆昭菱点了点头,她倒是不觉得奇怪,是有这种可能性。 “那他现在是又想起来了?” “本官在审问的时候挖掘得比较厉害,恰好引导著他记起了当时的事情,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林荣说。 看来林大人审案很厉害啊,深挖啊。 “那他到底是说出了什么?” “他说,柳家当年有一个学徒,其实也算是他父亲的义子,那个人跟著柳家人姓,单名一个义字。” “柳义?” “对。柳义做灯笼的手艺学得很好,甚至超过了柳家老大老二,至於这个柳三,对这门手艺確实是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也不在意。三年前,柳家人突然发现,去柳家买灯笼的人都会指定要柳义做的,而且,柳义还改进了千工灯笼,让千工灯笼更是精美,买家都想要买这种千工灯笼。” 陆昭菱点了点头。 千工灯笼,確实很巧妙精美。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三年前柳义突然想离开柳家,自立门户。柳家人不同意,觉得他要是走了,那就等於是把柳家的客流给分走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另外一家制灯笼的工坊,名声超越柳家。” 陆昭菱想了想,“那最后柳义走了吗?” “柳义失踪了。”林大人说。 “失踪了?” “对,说是那个时候柳义亲自去竹林砍竹子,就一直没有回去,柳家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当时还报了官。本官去查过当年的卷宗,確实查到了。当时官差也找了柳义三个月有余,实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便以悬案掛著。” “那柳三又是看到了什么?” “柳三说,一年前他出城玩耍,喝得有点大了,就误去了萤山,在萤山的一片竹林里,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在砍竹子,薄雾繚绕之下,那个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他看到了那人的脸,赫然正是柳义!” “萤山?又是萤山?” 陆昭菱觉得这两天听到萤山的频率实在是有点过高了。 “就是那个萤山,陆二小姐也知道了裘將军之女在萤山失踪之事了?”林大人问。 “知道。” “听说陈大人求助了晋王,晋王也带人去往萤山了,希望他们可以儘快找到裘小姐。” “啊!萤山!鬼,是鬼!”牢房里,柳三好像也是听到了萤山二字,突然尖叫起来,窜起来就朝著这边扑过来,双手紧紧抓著铁栏,眼睛瞪大,对陆昭菱叫,“有鬼,鬼!” “老实点!”官差立即冲他喝道。 林荣想要挡到陆昭菱面前,怕她被柳三这个样子嚇到,但陆昭菱却已经先一步走近了牢房,看著柳三。 她神情平静,哪里有半点害怕。 林荣暗自失笑,是他糊涂了,那座有死人有棺材的宅子,她都不怕,区区一个被关著的柳三,她怎么可能会怕? “柳三老爷,你说你见到了鬼?” “鬼!有鬼!”柳三又大叫著。 林荣说,“他说的那个鬼,是孙家表小姐莫清清以前身边的丫鬟烟儿,但是在莫清清死的第二天,烟儿就被发现在水里淹死了,据说还泡得面目全非,浑身肿胀,柳三亲眼见过的。” “但是,在萤山那片竹林里,烟儿竟然和柳义在一起,柳义砍了竹子,她在帮忙搬。” “所以柳三嚇到了?” “对,当时柳三还怕柳义不知道烟儿是鬼,说是喊了一句柳义快跑,那个烟儿早死了,她肯定是鬼。” 陆昭菱讶然看向柳三,“柳三老爷还挺讲义气的嘛。” 在那种受惊嚇的时候,竟然不怕惊动烟儿,还喊著柳义逃命。 “据柳三说,他和柳义从小感情最好,他家大哥二哥一直管束他,反倒是柳义这个义弟,最是懂他。”林荣说。 “然后呢?” “然后柳义却冲他一笑,紧接著,一抹脸,脸上突然一片鲜血,他的眼珠也突了出来,还衝他阴测测地说,我也是鬼啊,你看不出来吗?於是,柳三就被嚇晕过去了。” 陆昭菱:“......” 旁边那个官差这个时候忍不住问陆昭菱,“陆二小姐,您说,这柳三是不是真见鬼了?” “哪来的鬼。” 陆昭菱笑了起来,“如果是鬼,他们还费劲在那里砍竹子做什么?生前做灯笼还没砍够?” 官差愣了一下,“这......倒也是。” “鬼!鬼!义弟,不要找我!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杀你的,也不是我杀烟儿的!”柳三这个时候又大叫起来。 “陆二小姐,本官想继续问下去,但柳三看起来神魂不清,一直就这副样子,不好接著审问。是想请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復神智?” “宅子里那些尸骨都已经查到身份了吗?”陆昭菱问。 “说起来,其中有一具,就是当年他们说的那个烟儿的,被水泡发的那一具。但如果竹林里的人是烟儿,这个身份就依然存疑。” “还有另外两具,”林荣突然顿了一下,“不知道陆二小姐看了今天的京闻没有?” “看了,有关係?”陆昭菱脑中灵光一闪,惊讶了,“林大人莫非是想说,其中两具尸骨,属於当年在萤山失踪的那两名少女?” 林荣又被她震到了,“陆二小姐果然聪明,没错。” “那姐妹俩死了这么多年,林大人还能查出来?” 陆昭菱对他的本事更震惊,这怎么查的? “这是老金的功劳。” “那个仵作大叔?” “正是他。” 陆昭菱佩服。“老金真是厉害。回头林大人跟我讲讲他是怎么查出来的。现在我看看怎么让柳三恢復。” “鬼!你是鬼!你別过来!”柳三突然又大叫著,猛地转身退到了牢房里,一头就要撞墙,“我自己死,不要剥我的皮!” 第209章 谁杀的人 剥皮? 陆昭菱心头一动。 林荣神情也更加冷锐,两人对视了一眼,好像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情。 “有劳陆二小姐了。” “打开牢门,我进去。”陆昭菱说。 “是。”官差打开了牢门。 青音有些紧张地跟在陆昭菱身边,她就是担心柳三现在有点失控,別一个不小心打伤了小姐。 陆昭菱拿出了笔,指尖一划,笔蘸了点血,她接近柳三,声音清晰地叫了他一声。 “柳三!” 柳三老爷听到了她的声音,下意识地又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眼神惊惧,神情又暴躁,叫著嗓子都劈叉了—— “你走开!鬼啊!女鬼!男鬼!都是鬼!” 他大叫著,在陆昭菱靠近的时候双手猛地朝著她的脸就抓了过来。 “小姐当心!” 青音嚇了一点,立即就想上前去拦,但陆昭菱一手架住柳三的手腕,转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一只手竟然就把柳三两只手都制住了。 同时,另一手的笔朝柳三的额头就点了下去。 啜。 柳三的额间被点上一点血。 陆昭菱又执笔在他面前虚空画了几笔。 “神清,定!” 柳三的头髮突然被往后猛地吹动,就好像有一股风突然疾扑向他的脸似的。 但是牢房里明明没有风啊,也不知道风能从哪里来。 林荣看著陆昭菱的眼神更是震惊。那风,就是她虚空画出来那几笔带来的吧? 陆二小姐这种本事得称为什么? 他身边那个官差叫钱新,钱新看著陆昭菱的眼神,也跟在看一个小神仙似的。 陆二小姐好生厉害,以后他可一定要对陆二小姐更恭敬一些,这种高人,这种仙人,这种大师,肯定得交好的,万一什么时候就能当靠山呢? “柳三老爷,现在可清醒了?” 陆昭菱鬆开手,退开两步。 青音机灵上前,收起了笔,又拿了帕子给她,“小姐擦擦手。” 林荣和钱新都看著柳三老爷。 他原来一直惊恐暴躁的眼神,现在已经恢復了正常,神情先是有些茫然,看看陆昭菱,又看看林荣。 “你们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人挤在他这间牢房里? 柳三抱住自己,侧身往后避,一副“你们不要过来啊”的姿態。 “看来是清醒了。”林荣说道。 “清醒了就好。林大人现在可以审他吗?我可以旁听吗?”陆昭菱问。 “自然可以。” 林荣审犯人的时候极少让人旁听,算是为陆昭菱破了戒了。 不过,等到將近半个时辰审下来,他倒是发现,有陆昭菱在,更容易把人审得小裤都翻过来。 就连莫清清的案子都审出来了。 柳三交代,当年他虽和柳义关係挺好,但是娶了莫清清之后,他有几次看到莫清清和柳义在一起说话,身边就只有一个烟儿,而且,他还觉得莫清清看柳义的眼神不太对劲。 总的一句话,柳三就是怀疑莫清清不守妇德,看上了他的义弟。 所以,柳三就在夫妻之事上使劲地折腾折磨莫清清,时常弄得莫清清身上都是伤。 那些伤都是在不方便给別人看的位置,哪怕是孙家长辈还是表妹,莫清清都不好意思说。 因此,她终日鬱鬱寡欢,后来用了烟儿给她找的偏方,病倒了。 当时,病是真病了。 柳三说到这里的时候嚎啕大哭著,“我也没想要她的命,可那次她竟然又在院子隱蔽的角落和柳义说话,我亲耳听到的,我听到她跟柳义嚶嚶哭,柳义轻声低语地在安慰她!” “还听到她问柳义,如果她想和离,柳家会不会不愿意,我大哥二哥会不会责骂她阻挠她,会不会给孙家惹麻烦。柳义还跟她说,会帮她跟大哥二哥求情,真的和我过不下去了,和离也没什么不行。” “他们要是没有私情,能说这些话?亏我把柳义当最好的兄弟,从小到大,我对他比对大哥二哥还要好,有什么事都找他说,结果他背地里挑拨我夫人跟我和离!” “那天下午,我就不顾还是白天,又把莫清清狠狠地折腾了一番,是用了些手段......” 柳三说的手段,是指用上了蜡,鞭,还有一些玉笔之类的。 “莫清清那个女人,明明出身也普通,又不是什么世家贵女,还清高端庄得要死,我对她用上那些手段,她就感觉是侮辱了她,痛苦得跟死了娘似的,看著都倒胃口。” “之后她那个什么表妹还去看她了,好在莫清清那女人爱面子,脸皮又薄得很,不敢让表妹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舒服,总算是没被看出什么来。要不然就孙家那些人,老子还真有点怯。” 陆昭菱听到这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所以,遇到什么难处,还是该鼓起勇气跟亲朋寻求帮助啊,万一他们真的能帮得上忙呢?走出一步,就有可能脱离苦海。 莫清清那个时候要是真敢把事情说出来,就孙英英那样的性子,肯定能率全家人拼尽全力把莫清清从柳家捞出来。 “她一直折腾一直哭,还老说要和离,我听得烦,就哄著她说先去庄子养病,等她病好了再说。莫清清可能觉得先离开我也好,就答应了。可是她去庄子的第一天晚上人就死了!” “老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多晦气啊,这要是找大夫或是仵作来查,谁知道会查出什么来?万一孙家人看到她浑身的伤,以为是我打死她的呢?那我多冤。再加上她身边那个烟儿也突然淹死了,我就索性跟孙家人说,她就是病死的,然后赶紧把人埋了。” 剩下的事情,柳三也都交代清楚了。 后来他又很快娶了个新夫人,这个新夫人就不好惹,脾气暴,一直管束他,又有大哥二哥撑腰,柳三一心往外沾惹草的,都快把莫清清给忘了。 这么说来,柳三杀了莫清清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那个柳义嫌疑倒是挺大。 柳三后来又看到了烟儿,兴许当年淹死的人不是烟儿。 “小姐,那些千工灯笼,柳三说是他们从柳义屋子里搜出来的,是柳义以前亲手製作的,那些死去的女人,会不会就和柳义有关?”青音问。 第210章 半夜爬树 陆昭菱坐在马车上,脑子里再过了一遍柳三说的话。 “也许有关係,要等我看到那个柳义才能確定。” 据柳三所说,柳义屋子里有间小库房,里面就存了些灯笼。 柳家大爷二爷怀疑柳义私下截住了要去柳家灯笼工坊买灯笼的客人,把自己製作的灯笼卖给了他们。 那些千工灯笼是柳义做的。 “当初柳义提出要离开柳家自立门户,柳家人不同意,柳三说,后来柳义也就歇了这门心思,可是柳义失踪了。他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这就需要林大人再去查了。” 青音点了点头。 想了一会儿,她又问,“小姐,那莫清清的事情,要和孙家人说吗?” “林大人会告诉他们的,毕竟莫清清也和柳义有些交集,当年她的死,也还要林大人查清楚,孙家人有资格知道真相。” “莫清清要是当年跟孙小姐说清楚自己所遭受的罪,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啊?”青音在牢房里就已经想问陆昭菱这个问题了。 “也许吧。”陆昭菱垂眸,“能够寻求帮助的时候不要怕丟脸,脸面没有性命重要。如果不想寻求帮助,就要努力提高自身的能力,谁要伤害你,能智取就智取,不能智取,就要有能够豁得出去狠狠咬下对方一口血肉来的勇气。” “人吶,不能傻乎乎地任人欺负。” “小姐,奴婢听明白了。”青音很是认真地回答。 回去之后,陆昭菱索性先沐浴过之后睡了个觉。 陈大人去萤山找人了,晋王也跟著去了,千工灯笼的事情现在嫌疑人暂时锁定了柳义,得等林荣去查,最好是能够找到柳义。 陆昭菱感觉自己暂时閒了下来,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青宝回来了,还带回了两盒八宝斋的点心。 不过,她要打听的事情就没有什么结果。 “小姐,奴婢在京城转了一圈,都说这个盒子不是他们出的,也没有找到雕工这样好的木匠。” 青宝把那个小木盒还给了陆昭菱,“不过,倒是有一个老掌柜和奴婢说,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什么擅手艺的人自个儿做的,用来赠礼,不是拿出去卖钱那种。因为他说这雕工很不错,但又没有那么匠气,不是咱们大周京城贵人们圈里常有的风格,更像个人喜好。” “哦?”陆昭菱把那盒子拿在手上再细看。 “那老掌柜还说,如果这个真的是做得多拿出去卖钱的,那凭他多年经手过的首饰盒子,怎么著也得见过几个相似的,但他没有见过这个款。” 这也有道理。 “所以,这也有可能是谁亲手做了送给我娘的,又或者说,是从別的地方买来的,不是京城或附近的东西。” 青宝点点头。 陆昭菱眸光一闪,相同风格的东西,亲娘有好几件呢,而且都是她时常用的,说明她很喜欢,或是很珍惜,那送她这些东西的人,应该也是她很在意很看重的人吧? “小姐,陆大人有这个手艺吗?”青宝眨著眼睛好奇地问。 陆昭菱很是鄙弃地说,“我觉得他连切菜的刀都拿不好,还想雕木头呢。” 可不是她看不起陆明。 青音青宝都抿嘴笑了起来。 “小姐,那这会不会是夫人自己雕的啊?”青音有了不同猜测。 “应该不是。” 这只是陆昭菱的直觉,但是崔梨月本来就身体不好,做这种手艺活不仅费神还挺费力气的。 “算了,既然找不到就先放放吧,以后有机会再找。” 陆明又来催她赶紧去找婚书,陆昭菱閒著无事,就在家里到处转悠,顺道把陆昭月陆昭华等人的屋子都转了一遍,把这些人都气得跳脚,但又拿她没办法。 只要她说一句是陆明让她帮忙找东西的,所有人都拦不得。 当然,这一次还是没有找到。 陆明又急又气,但陆昭菱说她累了,天也黑了,明天再找,他也没办法。 但是,夜深人静时,陆昭菱就醒了过来,换了身轻便服装,溜出了听暖楼,朝西厢快步而去。 三姨娘院子里也漆黑一片,人都睡熟了。 她悄悄走到那棵大树下,手掌搓了搓,抱住树干,就跟只猴儿似的飞快地爬了上去。 估计谁也没有想到她爬树的本领这么溜,而且在攀爬的过程中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爬到了和屋顶差不多齐平的位置,陆昭菱就坐在树杈上,伸手在树杈上仔细摸著。 白天符灰触树而碎,方向也对,她猜测,东西藏在树上。 今天来转了一遍,她也看出来了,这棵树生命力旺盛,但是隱隱能感觉朝著屋子这一方向的几支枝椏生机没有另一边的强,她猜测这边可能有些早已经蛀空的树洞。 所以她现在过来探一探。 婚书总得她先看过,再决定要不要交给陆明。 手指突然摸到了一条缝隙,她动作一顿,又屈指敲了敲,果然听到了不怎么扎实的响声。 陆昭菱这才摸出了火摺子,亮了火。 她看到了两支靠拢叠生在一起的粗壮枝椏,中间用泥糊住了,不知道这泥已经糊了多久,已经和树身差不多的顏色,还长出薄薄苔痕。 陆昭菱立即就拿出小刀,把泥挖开。 里面露出了一只小小的木盒。 果然在这里! 她快速把木盒掏了出来,灭了火摺子,將东西往怀里一塞,滑下树去,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听暖楼,关上门点上灯,把那个盒子拿出来一看,又是一个雕风格一样的木盒。 上面就只有一朵芍药。 这盒子不大,竟然是在间一按就打开了。 里面放著两张折得整齐的绢布,有字跡,底下还有一块玉牌。 陆昭菱拿起那块玉牌,正面是一个令字,背面雕的是简单的山水。玉是上等好玉,温润,泛著油脂一般的光泽,入手微凉。 她看了一会,放下玉牌,打开了第一张绢布。 卖身契? 本以为会看到婚书的陆昭菱一时间有点傻眼。 这什么啊,谁的卖身契? 第211章 晋王娇弱 陆昭菱对这卖身契相当好奇了,她赶紧扫视名字。 金巧珍? 金巧珍是谁?等等,姓金? 该不会是—— 现任陆夫人吧? 陆昭菱顿时就精神了。 若真的是陆夫人,那可就好玩了啊! 明天她一定去问陆夫人姓名! 好在没有让她失望的是,第二份果然就是婚书。 打开一看,上面写得清楚,皇子周令,与陆家嫡长女定下百年之好,待女方过了及笄之年,再择吉日成亲,盟约已定,绝无悔改。 这上面,倒是提了二皇子周令之名,但是却没有写陆昭云的名字,而是写了陆家嫡长女。 陆昭菱嘆了口气,果然如此啊。 怪不得,怪不得陆明要让陆昭云抢了她的嫡长女位置啊,怪不得陆昭云那么喜欢喊她“二妹妹”呢。 好像多喊几句,她就真的成了大姐一样。 陆昭菱看著这婚书,手支著脑袋歪著头,有点被噁心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这么看来,和二皇子有婚约的人,是她! 真真谢邀啊,婉拒了哈。 她又不想让陆昭云占了嫡长女身份,又不想跟二皇子扯上关係! 罢了,头疼的事,明天交给合作方,某王爷。 睡觉! 陆昭菱把东西收了起来,换了身衣服,把事情都先拋到了脑后,睡觉。 她倒是睡得香,林荣半夜接到了线报,抄了令牌带著一队人马出了京城,朝著萤山而去。 收到消息说,萤山又见柳义踪影,他自然要去抓人。 次日朝堂上,皇上掛心著裘小姐下落,问了一句。 “裘小姐可找著了?” “回皇上,”沈丞相说,“臣也派人去萤山帮著寻找了,因为小女与裘小姐是好友,她也十分担心裘小姐,今天也领了两个懂些拳脚功夫的丫鬟去了萤山。” “沈湘珺也去找裘小姐了?”皇上皱了皱眉,差点儿脱口要说,她一个弱女子去做什么?添乱吗? 但转念一想,沈湘珺也是一片赤诚和真心,不好打击人家。 “正是,”沈丞相眸里闪过一丝精明,他看出来皇上那未出之意了,於是赶紧说,“皇上,您知道的,小女早些年跟著宋致学了些勘查追踪之术,她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儘自己所能,找到裘小姐。” 皇上讶道,“你不说朕倒是忘了,那会儿宋致还在京城,朕还想过招揽他为朝效力,不曾想他生病离京了,再找不著。宋致这个人,倒是有些本事的,当初你闺女能得他几分看重也挺有灵性。” 当年,沈湘珺也不过才几岁。 宋致据闻是个全才,什么都会一些,而且从十四五岁开始就游歷天下,所以见多识广,哪怕是閒聊,他都能聊出许多趣闻奇闻来,听得人津津有味的。 皇上当年都曾乔装出宫,听宋致侃大山呢。 宋致生病离京,不能將他收用,皇上还很失落。 “多谢皇上对小女的夸奖,臣也跟小女说了,去了萤山之后务必听从陈大人的话,不得隨意乱闯,自以为是。” 皇上听到这里倒也不好说什么。 “那就是裘家丫头依然不见踪影啊。裘爱卿替朕守著边关,无意得了宝物还巴巴地派闺女给朕送来,如此赤诚忠心,若是那丫头真不见了,那朕哪有脸面见裘爱卿啊。” 皇上重重地嘆了口气。 百官赶紧爭先恐后地安慰了起来。 还有人说,“皇上,听闻晋王也去了萤山帮忙寻找裘小姐,晋王与裘小姐小时候还有一段师兄妹情分,想来晋王也不会看著裘小姐出事的。” 本是想著安慰皇上,让皇上不用太担心,但是这人说完,皇上一声不吭。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菜了,该不会是,皇上不喜欢听到夸晋王的话吧?其他同僚说的都是陈大人啊,沈小姐啊,还有说裘小姐吉人自有天象的,甚至有说萤山离京城不远,皇上天威在此,裘小姐定能逢凶化吉的...... 好像只有他说有晋王在裘小姐不会出事? 这官员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真不会说话,真不机灵啊。 皇上过了半晌才悠悠开了口,“朕等著晋王把裘家丫头带回来,想来那宝物也能一併保护好带进宫来。” 不少脑子转得快的大臣一听这话,心里就为晋王捏了把汗。 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裘小姐和那件宝物的安危,岂不就成了晋王的责任了?要是人没找回来,或者说人找回来了宝物不见了,皇上要追究晋王的责任? 这时,太子正要上前,林御史先一步躥了出来。 “皇上!” 林御史此人,无事的时候袖手低头,眼睛半眯,跟个没啥精神的糟老头子一般,可一旦这老头想说话了,立马就跟吨吨吨干了一大海碗的十全大补汤一样,瞬间就能叭叭叭一长串,不带歇气的。 就比如现在,他猛的这一声“皇上”,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差点把皇上嚇了一跳。 要不是他定力好,对这死老头多少也有点適应了,弄不好得一屁墩从龙椅上摔下来。 皇上脸黑了。 “林爱卿,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林御史一拱手,“皇上誒!老臣是突然想到,晋王的身子骨似乎还未好吧?今天老臣又买了份京闻,上面写著当年萤山诡雾一事,皇上您要不要看吶?” 皇上想起了上回那一两银,嘴角抽了抽。 “咳咳。朕还有多少奏摺未批?哪有閒情看此等民间小报!林爱卿说这个做什么?” “老臣就是担心,萤山真的再起诡雾,那晋王会不会也有危险啊?就晋王这样娇弱可怜的模样,刚才竟然还有哪位大人把寻找裘小姐的重任压在他的肩膀上?” 林御史十分夸张地高呼,“皇上,晋王的肩膀何其稚嫩啊!” 太子抬了抬手,抚额。 不行,任凭他再担心皇叔,这样的话都有些听不下去。 沈丞相嘴角也是一抽。 “我说,林御史......” 他刚开口,就被林御史给打断了。 “沈丞相不必说了,你家千金当年学了本事,咱们晋王又没有,看来,找裘小姐一事,还得劳沈小姐尽力。” 朝堂热闹得很。 陆昭菱今天起床后也没耽搁,直接就找陆夫人去了。 第212章 她笑出声 陆夫人今天的脸色糟得胭脂都盖不住了,抹上去之后和脸色都不相容,看著就跟昨晚画了皮贴上去的鬼似的。 陆昭月和陆昭云也都在她这里。 这姐妹俩病也没好全,要不是因为陆昭云和二皇子的婚约公开,让她们有了那么一点儿“人逢喜事”的精气神,她俩也是姐妹鬼。 母女三人凑在一起吃著早饭,说著今天无论如何催陆昭菱把婚书找出来呢,就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 “吃著呢?我瞧瞧吃什么。” 陆昭菱走过来,神情欠欠的探头看了看她们桌上的早饭,然后就扑哧一声笑开了。 “之前不是吃燕窝水的吗?吃腻了,开始吃小菜就馒头了?” 但凡换几个人吃咸菜馒头,陆昭菱就不嘲笑了。陆家母女仨人吃著嘛,她倒是可以戳戳她们心窝子。 陆昭月这暴脾气就忍不住。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声说,“我们现在吃不起燕窝,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把我们家的银子都挖空了!” “小月,不要无礼。”陆昭云拉了拉她的手。 “大姐,你是长姐,她对你又什么时候有礼过?她都打了你几次了?你怎么还要护著她!” 陆昭月跺了跺脚,气不打一处来。 又提到了长姐,陆昭云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却看到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陆昭云心虚得很。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大家还是要好好相处才是。”她避开了长姐的话题,也不敢再喊陆昭菱为二妹妹了。 “你想把她当一家人,你问问她把我们当家人吗?哪有家人这样,把家里的银钱都扒拉到自己手里,眼睁睁看著其他人都吃苦受罪!” 陆昭月这两天一肚子火。 她想吃八宝斋的点心,八宝斋点心可贵了,但以前母亲还是愿意给她买的,虽说她们都知道家里没有多富有,可好像这么吃喝下来也没缺了银子。 这些天因为陆昭菱,家里是真有了缺银子的感觉了! 她想吃的八宝斋点心,母亲竟然犹豫著说,要不然还是先別吃了,那么贵。 到时候大姐成了二皇子妃,她肯定也是要被带著出入各种世家贵女的宴会聚会的,现在她就该量身开始做些漂亮华丽的衣裳了,可母亲说以前那些衣裳也能穿! 这不就是被陆昭菱挖穷了吗? “好了小月,別闹。” 要是换成以前,陆夫人和陆昭云才不管小月这么闹腾呢,让她骂骂陆昭菱才好,反正她要说的,也是她们想说的话。 可现在不行啊,她们要靠陆昭菱找婚书呢。 陆夫人站了起来,按著陆昭月的肩膀让她坐下,又对著陆昭云扯出了一个笑容来。 她觉得自己態度挺好了。 “昭菱啊......” 她刚开口,陆昭菱就看著她叫了一个名字。 “金巧珍。” 陆夫人一愣。 “你竟然直呼我娘的姓名!!!” 陆昭月那叫一个火,噌的一下就冒起来了,她再次拍桌子腾地站起来,对著陆昭菱又是一吼。 她这么生气,陆昭菱却笑得那么开心。 哎哟喂,陆夫人还真是金巧珍啊。 那卖身契,是按了手印签了名的,没到官府备案,可是只要拿到官府走一趟...... “哈哈哈!”陆昭菱笑出声。 三母女看著她,都是一脸怪异。 “昭菱,你没事吧?”陆昭云表示了一下关心。 “没事,我好得很。” 陆昭菱確认了答案,转身就走。 “你们继续吃著,我去找婚书。” 陆夫人本来还要说什么,听到她这句话立即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正事! 陆昭云也鬆了口气。 “娘,她能上心去找,说不定真能找到。” 陆昭菱出去之后却是越想越好笑。 陆夫人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签下了卖身契? 既然那个时候没有拿到官府记录,应该是当时跟崔梨月有什么交易吧?两人约定好了什么,卖身契暂押在崔梨月手里。 不过,不管崔梨月当时和陆夫人做的什么交易,跟她有什么关係呢? 她是不认的哈。 “青音,卖身契如果要拿到官府记录备案,是拿到陈大人那里吗?如果是十几年前签好的卖身契,现在拿去还有没有用?” 青音点了点头,“有用的,只要上面確实有本人的手指印就行。以前也有人先签下卖身契,当做一个保证,取得信任。” 反正,大周朝是认的。只要手指模是清晰可验的就行,若是再加上亲笔签名,那就更有保证了。 青宝也说,“官府也不认签好卖身契的时间,只看內容无误就成。” “那就好。” 陆昭菱心情大好,这下就等陈德山回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把自己和金巧珍扯开关係啊,可不能跟她沾边。 她这一高兴,又在府里四处转转,打著找婚书的名义散步,顺便找找还有没有財气。 陆明下午回来,急急地来找陆昭菱。 “皇上今天召我去御书房了,问起了婚书一事!” “哦。”陆昭菱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你到底找到了没有?” “不是一直在找吗?要真的那么好找,你至於找十几年?”陆昭菱反问。 陆明焦躁不已。 “皇上要看婚书!当时这婚书是两份的,淑妃那里也有一份,但是淑妃说当时她进冷宫,婚书就不小心烧掉了!” 陆明也早就猜到了,淑妃恨不得没有这个婚约,她手里那一份婚书就算还在,也一定不会拿出来的。 “皇上说,这桩婚约,怎么著也得等看到婚书再说。” 陆昭菱有些好奇,“皇上竟然没有一口推掉?他是皇上啊,他不认,你一个小芝麻官也拿他没办法啊。” 说的很好,下次不要说了! 用得著强调他是小芝麻官吗? 陆明沉著脸瞪著她,“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別忘了,一千两已经给了你,做人要守信用,把婚书找出来。” 其实,陆明怀疑皇上也在犹豫著,二皇子和昭云命格是不是真的契合,昭云是不是真的能够十分旺他,二人成亲,是不是真的能让二皇子走上繁铺就之路。 毕竟,现在全朝堂认定的太子,是大皇子周则啊。 “我找著呢。”陆昭菱还是閒閒地说。 “小姐,青林有事求见。”小六跑了过来。 第213章 树中玉霜 青林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晋王出事了? 陆昭菱心头一跳,但瞬间又反应过来,不可能,她都没有感应到。 就她和晋王之间有了这么一段日子的“薅与被薅”的联繫,又有合作关係,怎么说也算是有些因果了,他要真有性命危险,她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让他进来。” 陆昭菱淡定了下来,然后又对陆明挑眉,“陆大人不迴避?” “有什么事我这个身为父亲的不能听?” 陆明想听听晋王身边的侍卫来找陆昭菱做什么。再说,他也还没有催她找婚书呢,万一她等会又被喊走了...... “你知道陆昭云一直喊我二妹妹,被我打了吧?”陆昭菱反问他。 说起这事,陆明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事夫人和他说了。 “你一定要这样蛮横吗?” “我现在已经算很温和友善了,等我的伤彻底养好你再试试呢?我就是告诉你,你再一直自称我爹,我可能会连你也打。” 陆明脸都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你......” 你个孽女!大逆不道!老天爷为什么不劈死她? 但这话,陆明在对上陆昭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出了院子迎上快步而来的青林,陆明又有些不死心,拦住了青林。 “是晋王派你来的?” “是。”青林看著他。“陆大人。” 叫他一句,把陆明给支棱起来,他嗯了一声,双手背到后面,问,“是有什么事?跟本官说说。” 青林有些讶然地看著他。 然后举步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王爷让我当面与小姐说。” 意思是跟你说不上。 “你你你......”陆明转身瞪著青林快步进了听暖楼的背影,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他真是受够了!都这么看不起他是吗? 青林来到陆昭菱面前,对她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小姐。” “免礼,出了什么事?” “王爷想请小姐去一趟萤山。”青林说。 青音在旁边问,“王爷也找不到裘小姐吗?是想让我们小姐去帮忙?” 青宝率直得很,脱口而出,“那怎么行?听说萤山很危险啊,王爷怎能让小姐去赴险?” 在她的心里,什么裘小姐的当然比不上自家小姐重要,也不是她冷血,裘小姐都有那么官差去找了,何必再多小姐一个弱女子? 青林看了青宝一眼,心里讶然。 这丫头出息了,语气里竟然有三分对王爷的谴责? “王爷並没有说要小姐去帮忙寻找裘小姐,而是他在山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觉得小姐可能会感兴趣,所以才让属下来请小姐的。”青林解释。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陈大人倒是提过,说一直找不到裘小姐,可以请小姐去试试。陈大人说小姐兴许有办法。” 当时王爷拒绝了。 王爷说,这么多人找不著,还得让个伤患去帮忙,低头一看,漫山遍野都是官差们的脸。 不过,这话青林就没敢说出来。 “晋王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其实是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看著是从树里长出来的,也像是树包裹著那块石头生长下来了,石头上还开出了冰莹的石,异常美丽,王爷命人守著呢。” 听他说完,陆昭菱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很明显,蹭得一下瓦亮瓦亮的! (青林以人格担保) “树生玉?玉霜!” 哎呀她的法器有著落了! “青音青宝!” “奴婢在!” 两个丫鬟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家小姐的激动,两人也被感染到了,语气都跟著亢奋了起来。 “收拾东西,我们去萤山。”陆昭菱说。 “是!” 青林傻眼,看著她们嗖嗖地收拾了两个包裹一个食篮,出了陆府上了马车。 他骑马在前头带路,感觉自己还有些回不来神。 而陆明听到动静匆匆赶出大门时连马车屁股都没看见了,气得他在大门口直跳脚。 “陆昭菱!你给我回来!” 回来找婚书啊! 说好的“找著呢”?啊啊啊,气死人了。 “陆大人,你是知道咱家要来,在这儿候著呢?”宫里来了內侍,马车到陆家大门不远,內侍掀开车帘就看到陆明搁那儿蹦著呢。 “公公?!” 陆明一见,骤地一个激灵,赶紧就跑了过来。 “公公,是宫里......”他躬著身子,胆战心惊的,可千万別是他想的那样啊。 不料,想什么来什么。 公公下了马车,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皇上命咱家来问问陆大人,几时送那东西入宫?” 那东西,自然就是婚书了。 陆明这么多年来极难得能让皇上想起他一回两回,可现在他心里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婚书要是在,他肯定屁顛屁顛就进宫了。 可这不就是不在吗? “公公,不瞒你说,东西在呢,只不过时间太久了,当年装在了一铁箱里,如今锁生了锈,我正找匠人开锁呢,一定儘快將东西拿出来,送到皇上面前。” 陆明不得已,撒了个谎。 “什么铁箱啊,砸开不就得了?”內侍说。 陆家还真有一个铁箱,藏著家里东西的小私库,本来是很隱蔽的,陆明连陆夫人都没告诉,他当初还有点好东西藏里头,但太多年没开,锁是真生锈了。 见內侍不信,想著他是要入宫说给皇上听的,陆明一咬牙,带著內侍去看了那嵌在地底的铁箱。 那铁箱在床底呢,地挖了个洞,浇灌下铁水再嵌的箱子,挖出来不容易,锁也不好砸。 內侍亲眼看过,总算是信了。 “哎哟陆大人,咱家没想到,你还有这样藏东西的招,真开眼界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明总觉得,內侍这话多少有点讽刺。 估计嘲讽他家底这么薄,银子没多少,银库装得牢。 他只能陪笑。 “对了,皇上还让咱家跟陆大小姐说句话。” 要说话,更可能是要看看陆昭云,言行举止,相貌仪態。现在这內侍就等於皇上的眼睛,可不能怠慢。 陆明赶紧让人去叫陆昭云,同时暗示她好好打扮一番。 第214章 醉翁之意 陆昭云听了消息,紧张得打碎了一个瓷瓶,胭脂口脂也打翻了,一阵手忙脚乱的。 “大姐,你別这么紧张啊,只是见一个公公而已,等你当上了二皇子妃,你可是时常要见到皇上太后的,到时候你得紧张成什么样子?” 陆昭月在帮她挑著首饰。 “你懂什么,这一次如果公公对我的印象好,到了宫里自会向皇上美言几句,皇上对我若是有了好的印象,也许就不会太过排斥这亲事。” 她就是知道这次印象很重要而已。 陆昭云想著当初二皇子特意带她认识长寧郡主何小姐等人时所说的话。 “昭云,陆家门庭不够,你儘量多观察一下长寧她们,跟她们学习真正的贵女是什么样的仪態和规矩。” 二皇子都已经早早替她规划过了,她一定不能让二皇子失望。 陆昭云想著长寧郡主等人平时的模样,深吸了口气,抬头挺胸。 等她到了內侍面前,倒是表现得落落大方,而且,衣著仪容也没有出错,漂亮但不鲜艷,没有忘记还是在太上皇的大丧期间。 陆明咬牙,在內侍离开的时候给塞了一个荷包,里头是张银票。 等把人送走,一家人的肩膀都同时垮了下来,瞬间瘫在椅子上。 “昭云刚才表现得不错。” 陆明一脸欣慰,刚才陆昭云的神態,都让他觉得有些意外了,怪好的。 陆昭云低头说,“幸好没落了父亲的脸面。” 她其实心情不太好,因为她在打扮的时候,以及刚才对上內侍打量的眼神的时候,她都下意识地,学起了陆昭菱。 她明明应该学长寧郡主的,她为什么要学一个乡下长大的死村姑?! 父亲还说她表现不错?这就很难评。 “刚才老爷给了公公多少?”陆夫人忍不住小声问。 她看到陆明在塞过去那个荷包之后,脸上那肉痛的神情了。 “二百两,足足二百两!” 陆明也真的是很肉痛。 最近家里莫名地都是大笔支出,他都感觉银子哗哗如水般从他手里流出去了。 “嘶。” 陆夫人闻言倒吸了口凉气,也心疼得直抽抽。 “要是再无收益,咱们家底都要掏空了。” 掏得最厉害的,当属陆昭菱! “父亲,昭菱呢?”陆昭云也心急啊。 “这个孽障,真真是孽障,我看她就是要来败咱家的。” 陆明想起一个错眼就被跑掉的陆昭菱,咬牙切齿,他都有点儿后悔把那死丫头接回京了。 还有,那人怎么还不来?要真来了,他现在倒是希望,那人不要对陆昭菱生出怜惜,乾脆找到机会把陆昭菱推出去挡箭算了。 “老爷,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到底能不能把婚书找著,要是找不著,你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陆夫人想到刚才陆明带著那公公去他们寢房,心里多少也有些膈应。 还有,那么一个铁箱子,老爷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直瞒著她,要不是刚才她悄悄跟著,在窗外偷看,她都还不知道床底有这秘密。 老爷是怕她偷开锁不成? 真真想多了,她以后是要当皇上亲家母的人,她肯定是对他,对这个家很忠诚的啊,偷自家东西做什么? “她不找著也得找著!” 陆明现在已经没了退路,他不敢把找不到婚书的事说出来啊。 “那万一成了欺君之罪,岂不是要砍头?”陆夫人说著,目光鸟悄地扫过了陆明的脖子。 陆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顿时觉得脖子有点发凉。 “砰!”他气得一拍桌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婚书会找到的!” 只要找到了,那就不是欺君! “你们娘俩把事情牢牢咽到肚子里,再敢乱说半句,我饶不了你们!”陆明怒声说著,“走,別在这里碍眼,都去再四处找找!” 也不能全靠陆昭菱,他们也得继续找! 陆家人行动起来到处挖缝翻沟找婚书的时候,陆昭菱他们一路急赶慢赶,天黑了才望见萤山的影子。 半道有个草棚,他们在这草棚休息了一宿,第二天天蒙蒙亮又继续赶路。 天光亮起来的时候,乌云也在缓缓积聚。 他们进了萤山。 路倒是有路的,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抄这个近道了。 不过,这山路看著就荒,两边山草也长得很高,远处树木森绿,一片鬱郁。 若是天时好,也许山景还不错,但这会儿青音青宝就有些担心了。 “小姐,会不会下雨啊?”青宝问。 陆昭菱看了看天,摇头,“白天不会下,后半夜应该会下。” 青林听到了她的话,不由好奇,“小姐能看得这么具体?” “在野外能够看得仔细一些,风,树,草,天,云,还有飞鸟小虫等,都可以作为判断天气的依据。”陆昭菱说。 青林默默记了下来,后半夜要是真下雨了,他一定好好请教请教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你们进了萤山之后,遇到大雾了吗?”陆昭菱问。 “没有遇到,甚至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一直找不著裘小姐,一点线索都没有。” 青林说著,到了一处分岔道,让老马把马车驾到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小姐,马车得留在这里,前面马车进不了了。” 陆昭菱看到那里停著三辆马车,三名车夫在旁边树下睡著呢。 一辆马车是晋王的,另外两辆...... “那是谁的马车?” “沈小姐也来了,说是要帮著寻找裘小姐,两辆马车都是她的。” 陆昭菱挑眉,“沈湘珺?” “正是。” 青宝小声说,“小姐,这沈小姐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该不会是衝著王爷来的吧? 荒山野岭的,没有太多讲究,若是晚上同歇在一堆火堆旁,也是很有可能的,那不就有亲近王爷的机会了? 不是青宝要以恶意揣测沈湘珺,实在是她们也知道,沈湘珺对王爷的心思已经有好多年了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陆昭菱笑了笑。 山里。 就在那棵奇树不远处,沈湘珺拿著一颗野果,走向了晋王。 “王爷,尝尝这果子,三分酸七分甜,挺好吃的。”她把果子递到晋王面前。 第215章 她凭什么 晋王看著递到了自己面前的果子。 沈湘珺则是看著他。 晋王坐在一棵树桩上,墨发垂落,鼻峰挺拔,唇微润。 他一身浓紫锦服,在这一片绿色山野里,掩盖不住风华。 这已经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看著这样近在眼前的他,沈湘珺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怦怦,跳得很厉害。 她都怀疑,晋王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了。 沈湘珺脸都红了起来。 在她的期待目光中,晋王开了口。 “你刚说这果子,三分酸七分甜?” 沈湘珺赶紧点了点头,“是。王爷您尝尝。” 晋王嘁了一声,挥挥手,“拿走。本王只喜欢吃一分酸九分甜的,你这不合適。” 正拿著片芭蕉叶扇风走过来的陈大人把这两句话听个正著。 他嘴角抽了抽,瞟了一眼那果子,果子多无辜。 沈湘珺整个人愣在那里,神情都僵住了,举著果子的手有点抖。 她继续往前递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整个人尷尬得快晕过去。 “有野果子吃?沈小姐,能给我尝尝吗?正口渴著呢。”陈大人快步上前,对著沈湘珺惊喜地说。 沈湘珺立即就把果子递给了他,“王爷怕酸,那陈大人吃吧。” 她虽然心里窘迫得很,但也暗鬆了口气。 要不是陈大人给她递了台阶下,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多谢沈小姐。”陈大人对她道了谢,接过果子就咬了一口,还是喀嘣脆的。 “王爷,我去那边再找找。”沈湘珺对著晋王匆匆行礼,转身走开了。 儘管不知道晋王会不会望著她的背影,她还是保持著最好的仪態,走得步步生莲一般,等转到几株大树后面,她的双肩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脸上神情也带上了几分难受。 沈湘珺双手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晋王和陆昭菱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倒进马车里,就跟她定了亲,而跟她明明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却对她这么冷漠?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啊! 沈湘珺现在就是无比后悔,早知道,早知道在晋王回京那天她就上街去! 哪怕不能够阻止陆昭菱和晋王碰上,她也能弄清楚,陆昭菱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打动晋王的! 那边,陈大人一边吃著果子,一边拿芭蕉叶给晋王扇扇。 “王爷,您不是派人去请陆二小姐了吗?您觉著,她会不会来啊?” 晋王斜睨他一眼。 “她来不来,与你何干?” 陈大人躬著身子,扇得更殷勤了些,“下官就是想问问,若是陆二小姐不反对,能不能请她帮帮忙?听闻陆二小姐连孙家那死了几年的表小姐都能找著,万一真能帮忙找著裘小姐呢?” “林荣不是来了?”晋王嫌弃地说,“你找林荣去。” 陈大人可怜巴巴,“王爷......” “再用这种语气喊本王,拧了你脑袋。” “下官这就去找林大人。” 陈大人赶紧跑了。 求王爷是没有用的,他还是等陆二小姐来了再说。 那边,沈湘珺的丫鬟香莲和扶著小招走了过来,小招醒了之后就被沈湘珺带著再次来到萤山。 她家小姐要是找不著,她一个丫鬟也不敢在京城乾等。 何况,沈湘珺觉得带上小招,可以更准確找到他们当时出事的位置。 小招也很相信沈湘珺。 “沈小姐,您哭了?”小招看到沈湘珺泛红的眼眶,感动了。“奴婢知道您肯定很担心我家小姐,等找到小姐之后,我一定跟她说,您非常努力在找她。” 看看,沈小姐都担心哭了,对她家小姐的情谊真深啊。 “小姐,您別太担心,裘小姐一定会没事的。”香莲拿出手帕,递给了沈湘珺。 之前小姐的手帕给晋王擦果子了。 沈湘珺接过手帕轻轻压了压眼角,声音略有点儿脆弱。 “我歇息够了,走吧,我们再去找找,我刚想起来,裘小姐喜用匕首,我们可以找找那些茂密山草看有没有被割断的痕跡......” 香莲朝著奇树那边望了望,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沈湘珺,“小姐,晋王不一起去找裘小姐吗?” 小姐本来是想著,到了萤山之后可以和晋王不离左右,有商有量一起努力寻找裘小姐,在这一来二往间就接触多了。 谁知晋王把王府侍卫撒出去寻人,自己时不时树桩上坐坐,石头上坐坐,草地上躺躺,就动了嘴。 自打发现了那奇树生石之后,更是守在那里就不走了。 “晋王可能是累了。”沈湘珺低声说。 “王爷也没怎么辛苦啊,”香莲靠近了沈湘珺,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姐,听说王爷身子不好,会不会是真的啊?” “香莲,你住嘴。” 沈湘珺沉了脸,呵斥了一句。 香莲一惊,立即低头,“奴婢知错。” “以后不许胡乱嚼舌根。”沈湘珺不允许別人说晋王半句不是。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陆昭菱被青林带到晋王面前时已经快到中午。 晋王闭著眼睛都快睡著了,陆昭菱身影刚一出现,他若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陆二冲他一手欢快地挥著,一手微提裙摆,步履轻快地跑了过来。 “王爷,我来啦!” 嗯,声音听著也挺欢快。 晋王眼里忍不住染了笑意。 “陆二啊,你见著本王,还挺开心的?” 陆昭菱確实挺开心,一抬眼看到这么一大团带金光功德的紫气,她能不开心吗? 一天不见总跟少了什么似的,一天不薅十根手指都痒痒。 她跑到了晋王面前。 “开心啊!” “好好好,本王知道你开心,你慢点跑,当心摔个狗吃屎。”晋王见她跑得那么快,颇为好心地提醒。 陆昭菱:“......” 跟在后面来的青音青宝:“......” 王爷,不用侍候您是奴婢们的福气。 陆昭菱到了晋王面前,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哟,王爷搁这坐多久了啊?身上都落灰了,我给你拍拍。” 薅薅。 不等晋王反应,她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到他后面去了。 “树生石?就是它?” “我说陆二......” “我去看看!”陆昭菱甩开了他。 第216章 相当忠心 晋王伸出的手,摸到了点空气。 山里空气清新,带点风,从指间过,半点不留痕。 青音青宝对他匆匆行了礼,也奔了过去,追向了陆昭菱。 “以前庆嬤嬤跟本王夸过这两个丫鬟,怎么夸的来著?”晋王问青林。 青林回忆了一下,倒是想起来了,“庆嬤嬤说教导她们万事以王爷为主,她们学得极好,凡事都想著王爷。” 所以当时庆嬤嬤说,除了很会照顾人,还有就只对王爷忠心。 “嗯,看看她俩现在。” 晋王觉得陆二还真是了不得,这两个丫鬟虽然他是送给她了,但这墙头倒得也未免太彻底。 青林看了一眼,见陆昭菱已经走近了那棵树,他也下意识地说,“王爷,属下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晋王:“......” 他挥了挥手,“去吧。” “是。”青林话音刚落,人已经掠了过去。 还用上轻功了。 晋王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有点儿孤单了,他摸了摸下巴,站了起来,也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毕竟是他契约中的未婚妻,万一有危险,他也护一下吧。 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孤单了。 陆昭菱走到这棵大树前面,並没有直接伸手去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站在离它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先是看了看全貌,再去看那块石头。 这棵树看起来至少得有百年以上了,长得很是茂盛,地上还有些树根露在地表,看起来足有瘦弱一点的少女手臂粗。 奇怪的就是树身中间分开了,中间挤塞著一块白中带点儿暗绿的石头,白色居多,这石头就像是被一双手臂紧紧抱著一般。 树身分为两股,又在石头顶端再次匯合再生长成一股,就是树身上生长著不少疙瘩,但也长著一些菇类。 “小姐,这些是不是香菇啊?能不能吃的?”青宝看了那石头一眼,目光就落在那些菇上,她隱隱闻到香气。 “看著是无毒,好像又不像香菇。”陆昭菱不禁失笑,“等会儿我们摘下来试试。” “好嘞。”青宝欢快地应。 青林在一旁听得有点滴汗。 陆昭菱走近一步,看著那块石头,石头不算小,反正她一个人无法抱合。 走近就能看到上面长著一簇一簇的晶莹的霜,看起来十分美丽。 “青音,取些清水来。”她说。 “是。” “要清水做什么?”晋王来到了她身边。 “验证一下这是不是古树生灵玉。” “灵玉?” “其实,这是一种能够缓慢生长变大的晶石,但只有一种树能够给它提供生长的成分,这种树活的年头还得够漫长,而且生机也得足够,在树和晶石生长的过程中,还得遇到一系列的特殊气象。” 陆昭菱说著,蹲下去用手摸了摸露在地面上的树根。 这么古老的树,灵气和生机还这么充沛,是真难得。 “什么特殊气象?”晋王问。 “比如恰到好处的霜打,恰到好处的雷击,等等。” “小姐,这树被雷击过了还能活吗?”青林也跟著好奇。 陆昭菱站了起来,“所以说要恰到好处啊,这树中间最开始兴许就是雷劈开的,枯木还能逢春呢,有时候你看到一棵树像完全乾枯了,但它可能等到来年春天雨水极好,就重新焕发了生机。” 大自然的力量,人类几千年都还无法完全摸索透彻呢。 就像这棵树,肯定是经歷过了大自然神奇的各种洗礼。 “小姐,水来了。” 陆昭菱接过水囊,走上前往那石头上的霜淋了下去。 他们惊奇地看到,水淋过之后那些霜变得水润光泽,隱隱有绿光,很快又隱没。 “真的是树生灵玉。” 陆昭菱伸手摸了上去,只觉得冰润无比。 她转过头,抓住了晋王的手,拉著他的手摸上去。 “你感受一下。” 晋王发现这石头之后就不许所有人碰,他自己也没有摸过。现在被陆昭菱拉著摸上这块石头,他看了看她,又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起来。 青林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他。 过了片刻,晋王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了什么?”陆昭菱问。 瞧他一脸深意,跟感受了什么奥义似的。 “石头挺凉的。”晋王缓缓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青林差点绝倒。 “王爷,没了?” 晋王一眼扫了过来,他立马闭紧了嘴巴。 草率了,王爷不要面子的吗?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罢了,你又不是我们这一门的,感受不到也正常。” 她还以为他一身功德气运,会比別人感悟能力强一些呢。 晋王咳了一声,“这石头对你有用?” “有用,其实对你也有用。”陆昭菱说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用处比你大,你不要跟我抢,给你解符咒也可能用得上它的。” 晋王伸手在她脑门上咚地弹了一下。 “我要是跟你抢,何必还叫你来?” 真是小心眼儿啊。 “王爷大方。放心,我打造出法器之后剩下的......会给你磨个牌子,背后刻上平安符和蕴养符,你隨身戴著会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陆昭菱差点儿就要说出用剩下的边角料,幸好收住了。 “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客气客气,凭你我的关係,忘不了你。”陆昭菱说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手时顺便又薅了一把。 打造法器她也要耗神的。 “要把这整块石头挖出来吗?”晋王问。 陆昭菱摇头,“不是整块石头都有用,我要它的石心,就挖出中间的就行,也不破坏这棵树生机,它还能好好地继续活下去。只不过,得找到非常锋利的刀......” 这个去哪里找?她现在没有。 “青林,去把本王那把匕首拿来。”晋王说。 青林应了一声。 青宝立即就小声地跟陆昭菱说,“小姐,听说王爷有一把削剑如泥切石头如同切豆腐一般的匕首,名叫弒月,江湖上报价十万两,黄金!” 嘶。 陆昭菱看向晋王,那这十万两黄金要拿来给她切石头吗? 她还没问,就听到陈大人惊喜的叫声。 “陆二小姐,您真来啦?” 第217章 捡了什么 陆昭菱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就见陈大人顶著一头死气,那么辣眼睛地奔入她的眼帘。 “嘶!” 陆昭菱一个没忍住,使劲地倒吸了口凉气。 “陈、大、人、啊......” 別说陈大人了,就是晋王等人,都被她这反应给弄得瞬间后背发毛。 晋王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肩膀。 “好好说话,喊个人声音转了八个调是什么毛病?” 不仅声音转了八个调,她还把尾音拉得那么长,简直要比陈大人的命还长。 他们都是这反应了,更別提当事人陈大人。 陈大人瞬间就腿软了,迈都迈不动步子,站在那里两股战战。 “陆二小姐您別嚇我啊,我这是怎么了?”他声音都颤抖了。“我肩膀上趴著脏东西?还是我后背有什么跟著?还是有小鬼在拽我脚脖子啊?我怎么走不动道哇......” 说到后面,陈大人都要哭了。 陆昭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几天不见陈大人这么一头死气確实是蛮惊悚的,但现在人不是还没死吗?倒也不用嚇成这样。 “陈大人放心,你肩膀上没有脏东西,背后也没什么跟著,更没有小鬼在拽你脚脖子......” 陆昭菱低头看向他的脚,手指了指,“不过你绊到一条枯藤了。” 眾人隨著她的手指也看向了陈大人的脚,果然看到一条枯藤绊在他脚脖子处,他要是再往前走就会被绊倒了。 陈大人鬆了口气,赶紧抽出脚,但是再一想又觉著不对,肯定有事!不然陆二小姐刚才怎么可能是那种反应? “陆二小姐,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说吧,下官准备好了,下官扶著,扶著这棵树。” 陈大人往旁边一棵树靠过去,双手扶住了,双腿微微打开站稳,可怜巴巴看著陆昭菱,一副已经准备好承受巨大打击的架势。 陆昭菱默了一下。 这个怎么说呢? 说严重吧人还没死,说是小事吧,不管他的话估计会死。 陆昭菱看向了晋王。 晋王奇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好说?你跟本王说,本王转达。” “我看陈大人面相,乌云罩顶,死气缠身,一副活不过三更的衰相。”陆昭菱小声说。 晋王嘴角一抽。 你別说,还真別说,这话说出来还真会戳穿陈德山的心肝肺。 说的这么凶! “陆二小姐,王爷,你俩別说悄悄话啊。”陈大人急了。 陆昭菱给了晋王一眼色。 说啊,你不是要转达?她其实可以自己说的,是他非说要代为转达。 “咳。陈德山。”晋王开了口。 “下官在,王爷?”您说啊。 “你刚才不是去找林荣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可遇到了什么事?” 晋王迂迴了一下。 陆昭菱顿觉好笑。 青音青宝看著晋王,她们觉得王爷现在话密了呢。 以前可不怎么说话。 陈大人摇头,“没找著林大人,有人说林大人带著他的人往里走了,下官也跟著往里走了一段,想著要是能追上就把林大人喊出来,可走了没一会就出现了三岔路口,下官一时无头绪,不知道他往哪边去了,所以就自个儿先回来。” 陆昭菱听到这里才开口问道,“陈大人莫非是在三岔路口捡了什么东西?” 一听到她问这话,陈大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嚇了,“陆二小姐怎么知道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对啊,应该没有人告诉她啊,他那些个手下没过来呢。 “陆二说你活不过三更。”晋王凉凉地说。 “什!摸?!”陈大人嚇得口齿都不清了。 活不过三更? “陆二小姐,您別嚇我啊!” 陆昭菱无奈地说,“你捡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陈大人手忙脚乱,把塞在袖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颤抖著手捧到了陆昭菱面前。 “就是这个。” 东西一拿出来,陆昭菱就嘆了口气。 她伸手接了过来。 那是一个红色的荷包,鲜红色,没有绣任何样,用黑色的绳子绑著。 扯开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三颗金豆,一只赤金嵌著碧玉的戒指。 那只戒指一看就不是新的,赤金雕纹里都有了些年月的旧痕,也有些刮,倒是嵌著的那一颗椭圆形碧玉水润光泽极好,绿得十分纯正。 晋王看向陈大人,“陈德山,你是真不怕死。” “不不不,王爷,下官怕死的。”陈大人捏住袖口,举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你还什么都敢捡?” “下官,下官只是先收著,不是要占为己有的,就是想著在这种荒山野岭的也没別人,这会不会是裘小姐的东西,等找著了裘小姐,自然会物归原主。”陈大人低头不敢看晋王。 “你猜本王信不信你这鬼话?”晋王冷眼。 首先,这个荷包用料是下等布,还这么红,红布加上黑绳,没有半点刺绣装饰,针脚也普通,正常人就没见过用这样的。 再者,用这么差劲的荷包,里面装点铜板或是不值钱的东西还能信,里面可是金豆和一枚品相极佳的赤金碧玉戒。有这些东西的人,会用这样的荷包? 这个戒指,样式也不是年轻姑娘喜欢的,裘小姐带著这戒指做什么? 还有一点—— “你说你是追著林荣而去,林荣必然比你先经过那个三岔路口,你猜他为什么不捡?”晋王反问。 这么鲜红的一个荷包,他陈德山能瞧见,林荣不可能看不见。 陈大人訕訕地垂头,“下官知罪。” 他是有那么一点儿贪財,不过,也只是拾金昧一昧而已,没干什么大坏事啊。 “小姐,这个荷包有什么不对啊?”青宝问。 陆昭菱把那个荷包翻了过来。 “你们看。” 荷包一翻过来,內侧竟然是黄色的,而且画著符! “啊!”陈大人惊呼出声。 “还有,这个。”陆昭菱又把那枚戒指拿著,拔下髮簪將那颗碧玉一撬,碧玉一下子被撬出来,里面缠著一小团头髮! “娘誒!这这这......” 陈大人脸色都白了。 之前他拿著那枚戒指看,还美滋滋评估著能值多少银子,现在他觉得自己当真是嫌命长了。 第218章 强行做梦 “小姐,这个,这个是不是跟林小姐之前遇到的事情一样?”青宝惊恐了。 像是之前林嫣然被人借了命一样? 陆昭菱说,“说一样,也有些不同,林小姐那种是被人诱著应下了承诺,甚至没有得到银钱,更阴狠一些。但是这一种,人给付了钱。” 她把那三颗金豆拿到陈大人面前,“那个戒指看著能值百两,再加上这三颗金豆,人家出手还不算抠门的。” 陈大人快哭出来了。 “陆二小姐,下官知错了,这命我不想卖啊。” “你都收了人家的买命钱,想反悔?” “不是,我没收,我给它送回去行不行?” “你说呢?”陆昭菱想给他个白眼。 青音打量著陈大人,“小姐,可是陈大人看著没有什么变化啊。”就是明显嚇著了,脸色苍白。 之前林嫣然是被借了命之后变得苍老,现在陈大人还是原来的样子。 陆昭菱说,“嗯,因为他遇到的这种买命,不会慢慢老去,人家是硬夺,所以我之前才说陈大人活不过今晚三更,因为会猝死。” “陆二小姐救命啊!”陈大人嚎了起来。 “吵什么?”晋王嫌弃地扫了他一眼,“闭嘴。” “嗝!”陈大人急剎,差点岔气。 “可这明明是山野里,就算是有小路,也没什么人再走这条小路了啊。把买命钱丟在这里做什么?丟到官道去不是更容易被人捡到?” 青音问出来的话,也是陈大人想问的。 在这种地方被买命,他冤不冤啊? 陆昭菱看向了晋王,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除非,这本来就是衝著我们这些人来的。” 晋王缓缓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后背瞬间都有些发凉的猜测。 “这个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確实就只是想逮一两个正好抄小路过来的倒霉鬼,不过,衝著你们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谁狗胆包天,明知道我们是官差,甚至,甚至晋王也来了,还敢用这样狠毒的路数!”陈大人后怕之后就气愤不已。 “这个对他没有作用。”陆昭菱有点儿同情地看著陈大人,“晋王正经皇族嫡系血脉,不是一般的人能轻易用这点钱买命的。” 意思就是,陈大人的命好买,便宜,跟晋王是完全不能比的。 陈大人还能怎么办,他又不敢有意见。 陈大人只能哭丧著脸,“陆二小姐,那这个要怎么处理?您得救下官啊。” 他也太倒霉了。 “幸好我来了,陈大人,我今天又要救你一命呢。”陆昭菱可一点儿不客气,救命之恩就算这次不给钱,也要牢记的啊。 “下官肯定铭记在心!回城之后,下官给您立个长生牌,早晚三柱香......” “滚蛋。”晋王骂了一句,“她又不是死了,长生牌就长生牌,用什么早晚三炷香?” 陈大人不敢应声。 王爷您根本不懂,这是铭记恩情最隆重的仪式了。 “长生牌就不用了,这次我也算是顺手,所以也不收陈大人银子了,陈大人记著就行,以后万一我有上公堂的事,陈大人適当偏心著我点就行。”陆昭菱说。 属於她自己的人脉,这不就是了? 不用靠晋王的那种。 陈大人立即就给了她一个“我懂我懂,偏您,彻底偏向您”的眼神。 “陈德山。”晋王突然叫他。 “下官在!” “你眼神太猥琐,转过身去。”晋王对著他的屁股就踢了一下。 哎哟喂。陈大人就势往前避开去。 他眼里哪里猥琐了?王爷根本不懂。 陆昭菱拿了笔和黄纸,快速画了一张破契符,又让陈大人滴了一滴血上去,念了三遍—— “本人陈德山,此命千金不卖!无意捡钱,还血一滴,断此契约!” 陆昭菱將符一晃,点燃了那荷包和头髮,同时也把那三颗金豆子和戒指丟进了火里。 “破。” 一股腥臭飘散出来,眾人都捂住了鼻子退开了两步。 “陆二小姐,那金豆和戒指用这样的符火也烧不掉啊。”陈大人看著那小小朵的火焰。 “没想烧掉它们啊。” 火只是烧掉了荷包和那点头髮,一小堆黑灰里,三颗金豆和戒指依然好好的。 陆昭菱看了陈大人一眼,“你还想捡回去吗?” 陈大人手摆得飞快,“不不不,下官没有这意思。” “这钱不好拿。” 陆昭菱说著,示意青音挖个坑埋了。 “但也不能再让別人捡去。” 都处理完了之后,陆昭菱打量著陈大人,点点头,“死气散了。陈大人没留意之前给你的平安符?” 陈大人想了起来,赶紧翻出了那平安符,打开发现已经成了一小堆灰。 “要不是你身上有平安符,都等不到晚上。”陆昭菱说。 陈大人忙不叠又是一顿感谢,然后再说好再买道符。 “回头给你吧,你们去找人,我要挖东西了。” 陆昭菱赶人。 青林拿了那匕首来了,匕首的鞘嵌著几颗宝石,小巧精美,拿在手里颇有些份量。 她接了过来,轻轻拔了出来。 冷霜寒芒泛过,让她微微眯了下眼睛,只觉得匕首锋利得像是抹著一层冰光。 “试试。”晋王说。“你划出位置来,剩下的让青林动手。” 就她这小手臂,要把石头挖出来得多费劲。 陆昭菱也没跟他客气,握著匕首就在那块树中石中间用力一划。 有点儿尖锐声音响起,她定睛一看,石头竟然被她划出一道挺深的痕跡来。 再看那匕首,半点损伤都没有。 “真是神兵利器啊!还极为精致!”她扭头看向晋王,“你不觉得这把匕首比较適合女子吗?” 他人高大手修长,这把匕首握在他手里不会像耍小孩子玩具刀吗? 晋王斜睨著她,嘖了一声。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大方地跟你说,那就送给你吧?天没黑呢,你睁著那么大的眼睛就开始强行做梦了。” 好歹把眼睛闭上装睡啊。 “你猜我挖这石头要打造什么法器?”陆昭菱反衝他呵呵笑了。 晋王正要回答,远处的山谷里突然一群惊鸟驀地纷纷啼叫著飞上天空。 第219章 捡点小財 “王爷,会不会是青锋他们?”青林神情一凛。 突然这么大的动静,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青锋带著王府其他侍卫早就进山谷去了,昨晚到现在还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 现在会不会是有什么发现了? 晋王朝那边望著,但是接下来並没有看到他们王府的信號。 “如果是青锋,这个时候就该发信號了。可能是林荣。”晋王说著看向了陆昭菱,“林荣是来抓人的?” “你没有跟他碰上面吗?”陆昭菱问。 “他差了个人过来跟我说了一句,来萤山主要不是找裘小姐,是要抓人。” “对,柳广田那宅子里的尸骨,找到了有嫌疑凶手,但还只是推测,人要抓到再审。” 晋王皱了皱眉,“现在看来有可能是林荣他们在山谷里遇到了什么事,你不理的吧?” 他是不想去凑热闹的,但万一陆昭菱要去,他说不好还得跟著。 麻烦。 陆昭菱举著那把匕首,“我要挖石头。” 晋王表示欣慰,“挺好的,去挖吧,慢慢挖。” 眼看著天色暗了不少,这个时候进山谷肯定危险的,她能不去凑热闹是最好。 谁知道在这要雨不雨的时候,山谷里会不会起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荣带著那么多人呢。 陆昭菱也觉得,那么多官差呢,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去吧。 她把要挖的石头划出了痕跡,便把匕首交给了青林,交代他怎么挖。 “小姐,属下明白了,放心交给我吧。” 青林接过匕首,一脸认真开始挖石头,半点不敢鬆懈。 陆昭菱开始还在旁边看著,过了一会儿见青林手稳得很,半点都不带挖偏的,她就放心了。 “我在周围转转。” “小姐,奴婢跟您去。”青音青宝立即就跟了过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她四处望了望,看到前面一处好像有些金光,顿时眼睛一亮,“往那边走。” 不是吧不是吧? 都已经来到这样的山里了,她竟然还能看见財气? 她这一趟来得这么值得吗?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就朝那边走去,后面传来了晋王的声音,“別走远了。” “隨便走走。” “那顺便给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野果,馋了。”晋王说。 这水喝著有点没滋没味。 他坐在原来那块石头上,背靠著后面的树,拿起之前陈大人带来的芭蕉叶,盖到了自己脸上。 “下回出门,带张毯子带些点心果酒出来。”他说。 青林啊了一声,“可是王爷,咱们不是出来找裘小姐的吗?” 王爷说的好像是来郊游的。 青林没忍住,停下了挖石头的动作,颇为诚恳地说,“王爷,裘小姐听到了该伤心了,莫说裘小姐,就是被朝中其他大人或是裘將军听到了也不好。” 到时候人家该觉得王爷冷血无情,对曾有师兄妹情谊的裘小姐都如此漠不关心,没有尽心尽力找人。 “嗤。” 听了他的话,晋王嘲讽地笑了一声。 “青林,你知道本王最討厌什么人吗?” 青林抖了一下,“属下逾越了,是属下多嘴。” “本王不是说你,你嘴碎本王知道,但毕竟是对本王忠心。” 晋王说,“本王最討厌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肆意妄为,不顾后果之人。” 这是在说裘小姐? 青林一时不敢多嘴了。 很明显,王爷对裘小姐的行为不满。 昨天他们来了这里,才听到陈大人说,仔细问过了丫鬟小招,才知道本来这件事情可以不发生的。 他们赶路到午后时,车夫看了天色,就已经说了这种天气山里可能会起雾,所以最好就是不要歇息一鼓作气赶路,出了这座山才能放鬆。 谁知道裘小姐却说在前面镇上就听说当年萤山诡雾一事,让车夫慢慢走。 裘小姐的原话是:“真要那么巧遇上萤山起雾那才好呢,本小姐正好可以一探究竟,待本小姐解了萤山诡雾之谜,进京说给所有人听。” 於是,裘小姐就一路慢悠悠走,时不时还停下马车赏山里风光。 按晋王昨晚的话来说,也不知道她一个在边关长大,一路进京经过各种山的人,对萤山的风景到底欣赏个什么劲。 后来,他们真的拖延到了黄昏,裘小姐上树望远,果真见到山里渐渐起了雾。 她还真想进去探一探这萤山诡雾! 其他人確实是劝了,裘小姐还在犹豫著要不要听劝,那雾漫延的速度快得可怕,瞬间就把他们笼罩了。 本来,雾刚笼罩起来的时候,有隨从叫著所有人赶紧转身朝来路走,但裘小姐却在那时开始犟了,她说既然已经进了迷雾里,不探一探太可惜了,就自己继续朝迷雾深处走。 於是,出事了。 还有几个隨从跟上去保护她,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出事。 陆昭菱並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她单纯就是觉得晋王还挺爱惜自己的小命。 毕竟他是身负四个符咒的人,能带人来山里,让侍卫去找人就已经不错了,他自己就守后方,好像也没毛病。 只能说,晋王对那小师妹確实没多大的心,善良值也不高就是了。 陆昭菱说是不准备走远,但她財气挡不住啊。 走一段,看到了一棵树,树虽高,但是有一树枝断裂了,垂落下来。 就在那垂落下来的断枝上,勾著一只钱袋。 “取下来看看。” 陆昭菱话音刚落,青宝立即就过去把那只钱袋给扯下来了。 “小姐,这种钱袋看著是男人使用的,会掛到树上,极有可能是会武的人,在这里用了轻功,掠过树枝时正好被勾了下来。”青宝把那只钱袋递到了陆昭菱面前。 “你这么清楚?” 青音扑哧一笑,“小姐,因为青宝就曾经发生过这种事,不过她事后发现了,顺著原路回去找,找著了荷包。” 青宝吐了吐舌头。 “当时我荷包里有五两银子呢,丟了可得心疼。” 说完这话,青宝突然就觉得,换成现在,丟了五两银她肯定没有当初那么心疼了,毕竟她现在可富有了。 “那这个倒霉蛋就是丟了银袋都没发现的,我看看里头有多少银子。” 第220章 她的信號 这个深蓝色的银袋里竟然装著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几两的碎银。 银袋已经明显有了风雨吹打的痕跡,但里头竟然有一层防水的油纸,银票捲起来包著,竟然还是完好的。 “小姐,这个应该没人再回来寻了吧?”青宝讶然问。 “不会了,应该已经丟了挺长时间。” 要不是主人找不著,要不就是根本没找,反正早就已经放弃了的。 “收著吧,回京城之后我们去酒楼吃一顿好的。”陆昭菱说。 青宝青音都十分欢乐地收起了银子。 陆昭菱就在这个时候又望见了前面草丛里的一团財气,虽然有点远,但谁让她的眼尖呢? 何况財气隔著很远也能看见,毕竟是一团金光呢,多耀眼啊。 “走,再带你们捡钱去。” 陆昭菱再次举步往前走。 “小姐等等我们。”青音青宝赶紧跟了上去。 这边的山草有半人高,现在正是青翠的时节,一片碧色,看著倒是生机勃勃。 陆昭菱觉得至少这萤山的生机是很充足的,这种地方偶尔来待一待对她有好处,所以她倒是不急著走了。 青音青宝没能看到她所能看到的,她们望著眼前半人高的草丛有些茫然。 “小姐,这里也有银子可捡?” 那个会轻功的人,总不至於带著两个银袋,一个被前面的树枝勾了,一个掉落在这片草丛里吧? 陆昭菱眼里却看到了草丛深处的一团金光,明显地比刚才那个银袋还要耀眼一些。 “我也没说一定是银子啊,在那边。”她手一指。 “小姐,里面可能有蛇,您別进去了,奴婢进去找就行。”青音找了根长树枝,一边在前面敲敲打打,一边往里走。 陆昭菱给她指了位置。 她觉得晋王送这两个丫鬟真的是送对了。 对於她说的话,她俩完全不怀疑,二话不说就按她说的去做了。 不过,看著那团金光,陆昭菱最后还是没忍住,跟著就走过去了,青宝也赶紧跟上。 幸好她跟了上来。 青音走到了她指定的位置也没有找到什么银子或是其它值钱的东西,她拔出剑,把周围的草清理出了一小片,正想蹲下去找,陆昭菱就过来了。 “小姐,没有银袋。”青音还有些担心陆昭菱难过,正想劝她,偶尔看错了也不奇怪。 她听说那些很厉害的高僧还有道长也不可能百算百准的。 陆昭菱已经蹲了下去,拿过那树枝就开始挖。 还不等青宝说她来挖呢,她已经把东西挖出来了。 就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说是石头,在抹开泥土的地方又看得出油润的光泽来,而且顏色看著是温柔无比的油黄,略有些透明。 “就是这个。” 陆昭菱其实也没有想到是这种东西。 “小姐,这是什么?”青音和青宝都好奇地看著她拿了帕子擦著那石头上的泥土。 “这是琥珀。” “这就是琥珀?”青音青宝同时惊呼。 琥珀她们当然知道了,皇宫和祖庙的装饰里都有昂贵和珍稀的琥珀,但她们见到的都是已经精心打磨过的了,现在陆昭菱手里这一块,还沾著泥土,未见全貌,她们一时没有认出来而已。 “这里怎么会有琥珀啊?”青宝震惊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这就是我的財气。” 陆昭菱用帕子没能將那块琥珀擦乾净,但她已经隱隱看到里面封著两只什么了,这样的琥珀价值很高,哪怕在这个朝代也一样。 “小姐怎么看到的?”青音青宝再次被她震惊到了。 隔著半人高的杂草,还浅埋著,她这也能看得到?难道小姐是算出来的,並不是用眼睛看的吧? “就这么看。”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了起来。 “回去拿水好好洗洗,看看里面是什么昆虫。” 她把那块琥珀用手帕包了起来,递给了青音。 青音小心接过来,放进了背著的布包里。 她们正要返回,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青音青宝立即挡到陆昭菱前面,朝著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前面有一道倒著枯树的山沟,越过那深沟,便是一片地势有些陡的林子,除了茂盛的山草,那一片的树木也都长得高大繁茂,看著里面阴森。 刚才那声惨叫就是从林子里面传来的。 除了那声惨叫,还有些动静,听著是有人在奔跑。 树叶沙沙响。 “好像之前惊鸟飞起,就是这个方向?”陆昭菱往前走了几步。 “小姐,只怕有危险。” “不是说有可能是林大人他们吗?” 陆昭菱之前虽然没打算过自己非要出头进去找林大人他们,毕竟觉得他们都是官差,在山林里应该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但现在人都已经到了这里,又听到了惨叫,她总不好转身跑了吧。 林大人人不错呢。 “要不,小姐在这里等著,奴婢过去看看。”青音握著剑。 “那你小心些,先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要贸然上前。” “是。” 青音握著剑几个起跃,越过那条深沟,朝著对面那片林子掠去。 陆昭菱也往前走了走,出了这片半人高的山草,到了那条山沟前面。这里正有一棵枯树倒下,架在了沟上,像座天然的桥樑。 她上前看了看,树身上本来覆著草苔,上面有几处踩过的痕跡。 “小姐,我们给王爷发信號吧?”青宝说。 刚才王爷让她们不要走远的,现在回头一望,好像她们不知不觉是走得有些远了。 毕竟这是萤山,青宝也不敢那么有自信自己能保护好小姐。 “你还带著王府的信號?” “青林给奴婢的,毕竟是进山里。” 陆昭菱想了想,她也不想自己冒险呢。 “发吧。” 青宝见她同意,很高兴,赶紧就发了信號。 那边,青林刚好把石头挖了出来,拿块包袱布小心地包了起来,正准备送到马车上放著,一抬头就看到了信號烟。 “王爷,信號,像是小姐刚才去的方向!” 晋王瞬间把盖在脸上的芭蕉叶甩开,腾地站了起来,正看到快散完的一点信號烟。 青林只觉得眼前一,那么大个王爷就不见了。 第221章 已经晚了 “你们怎么会有晋王府的信號烟?” 旁边的树后有几人走了出来,为首的人未看清陆昭菱就先冷声责问。 话音落下,陆昭菱转过身来,她才看见了。 “是你?” “沈小姐?”陆昭菱也没有想到来人是沈湘珺。 她对沈湘珺自然还算是印象深刻的,毕竟除去在长寧郡主府见过那一面之外,还有人不止一次提醒她,晋王该是沈小姐的。 这次沈湘珺来萤山找裘小姐,陆昭菱本来以为自己不凑上前帮忙找人就不会遇上沈湘珺,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不是说这萤山也挺大的嘛。 刚才沈湘珺是发现两个姑娘竟然放了晋王府的信號烟,忍不住跑过来一探究竟,现在看到是陆昭菱,她就不奇怪了。 毕竟陆昭菱身边这个丫鬟就是从晋王府出去的。 听说晋王府给进萤山的陈大人和林大人他们都发了信號烟,要是找到人或是遇到危险可以传信。 但是晋王没有给她。 她本来没觉得不给她也没什么,因为她身边其实一直有侍卫的,她也不会往山林深处走,就在周围转转,找找线索。 但现在发现陆昭菱有信號烟,她心里就有点儿不平衡了。 这是丫鬟原本从晋王府带出来的,还是进山的时候晋王才让人给她们的? “王府发的啊。”青宝直接回了这么一句,还反问,“沈小姐没有吗?” 虽然沈小姐没有领到王府的信號烟也不奇怪,但青宝就是想在这个时候反问她一句,总觉得沈小姐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样子呢。 沈湘珺一再在心里跟自己说,以她的身份,没有必要跟一个丫鬟计较。但是没用,她还是差点儿瞪青宝。 好在忍住了。 “陆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看向陆昭菱。 沈湘珺其实没发现,她在面对陆昭菱的时候已经会下意识地端起丞相千金的架子,傲气十足,对陆昭菱的语气和神態都有点儿高高在上的感觉。 “既然我人站在这里,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是萤山?” 陆昭菱反问了她一句,又看了看跟著她旁边的小招和另外一个丫鬟,那个丫鬟她记得是沈湘珺身边的香莲。 离她们三人不远,还有四名侍卫,穿的服饰不是官差,也不是晋王府的人,想来是丞相府的吧。 但是,其中一人脸上縈满死气。 “那个......” 陆昭菱往前走了一步,正想看清楚些,沈湘珺已经叫住了她。 “陆二小姐,我知道你自小在乡野长大,可能习惯了进山挖野菜或是摘野果之类的活,但这里是萤山,是有危险的,不是能隨便挖野菜摘野果的普通山林。” 青宝的脸都绿了。 不是,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带著的人也只能没办法同时保护那么多人,所以,陆小姐还是赶紧带著这丫鬟出去,別留在这里了。” 沈湘珺说著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就能离开,陆二小姐这个时候可不要任性,赶紧走吧。” 她指的方向,倒確实是陆昭菱她们刚才过来的方向,是可以离开的方向。 看来沈湘珺是真心希望她离开。 “我走不走,好像不是沈小姐决定的,不过沈小姐身边的侍卫......”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沈湘珺打断。 “陆二小姐,这不是儿戏,赶紧走吧,我的侍卫是要帮著找裘小姐的,现在裘小姐还下落不明,找她才是第一要事,我不可能让侍卫送你出去。” 沈湘珺还以为陆昭菱是想趁机借用她的侍卫呢,不想给她说出来的机会,抢先拒绝了。 小招看著陆昭菱,神情也有点儿复杂。 她本来是叫小昭的,就因为跟陆二小姐同一个字,晋王二话不说给她改了,这让她怎么可能对陆二小姐喜欢得起来? 她们小姐一路上还兴奋地跟她说著小时候与晋王的往事呢,她看得出来,小姐是十分期待这次和晋王重逢的,要是小姐看到晋王身边有了这么一位陆二小姐,晋王还护著她,也不知道小姐得多难过。 “陆二小姐,奴婢真的很担心小姐。” 沈湘珺说话,青宝不好隨便懟,但同为丫鬟的小招开口,青宝就不用忍了。 “不是,你担心你家小姐,关我家小姐什么事啊?我家小姐是拦著你们不让你们去找人了吗?你担心,那赶紧去找啊,你在这里哭丧著脸嘰嘰歪歪地噁心谁呢?” 不好意思她確实有那么一点儿把沈小姐顺便骂进去的意思。 “有这閒功夫管我家小姐来不来走不走的,还不如赶紧去找人呢,多说几句我都要怀疑你是在消磨时间了。” 青宝说完就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沈湘珺確实有感觉被骂到。但偏偏青宝就是衝著小招懟的,她又不能自己凑上脸去。 陆昭菱嘆了口气,看了那个侍卫一眼。 罢了,都已经晚了。 她自问没有本事半句话的时间让他立即让她救。这都是命。 “呃——”就在这时,那侍卫突然眼睛一翻,双手抓向自己脖子,抽搐著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另外三名侍卫嚇了一跳,有人赶紧去扶他,但刚伸出手就看到对方翻了眼白,口吐白沫了。 “小姐!” 他们赶紧叫著沈湘珺。 沈湘珺转过身去,看著这个侍卫的样子也变了脸色,“还愣著干什么?快救他!” 他们手忙脚乱要去施救。 陆昭菱却听到了后面林子里的叫声,转过身就踏上了那棵枯树,往对面走过去。 “小姐当心!”青宝一惊,也赶紧跟上。 但她很快就发现陆昭菱的平衡感极好,走在那树上也稳而快,很快就通过这山沟了。 青宝也鬆了口气,几步起跃跟了过去。 “小姐,他死了!”沈府的侍卫抬头对沈湘珺惊慌说著。 怎么就这样死了? 沈湘珺突然想起刚才陆昭菱未说完的话,猛地转身,“陆二小姐......” 眼前影子一闪,晋王掠了过来,站在刚才陆昭菱站著的位置。 “陆二呢?”他看向沈湘珺。 “晋王,我的侍卫......”沈湘珺一见到他出现,瞬间觉得有了依靠,正要说她死了个侍卫,就见晋王脸色微变,转身就掠过了山沟。 第222章 雾飘过来 沈湘珺整个人僵在那里,难以置信。 晋王竟然不管她! 她身边都死人了,晋王竟然还不管她! 晋王连听她说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就往那边林子奔去了。 那是陆昭菱离开的方向,沈湘珺没有办法哄骗自己,他不是衝著陆昭菱去的。 他明明就是。 “王爷,为什么?”沈湘珺大受打击,身子晃了晃。 他和陆昭菱不是刚认识没多久吗? 沈湘珺其实有所猜测,晋王和陆昭菱很有可能是有了什么约定,他们突然定亲,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感情,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適合。 陆昭菱的出身,怎么可能適合晋王? 说出去,满京城没有人会相信的。 既然他们並不是真的有感情,只是有什么契约,晋王那么担心她做什么? 陆昭菱如果出事,还有她啊! 哪怕只是契约,是假定亲,她也愿意啊。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顶著未来晋王妃的身份,能够有机会多接触晋王,她会让晋王看到她的优点的。 只要晋王能够对她有三分欣赏,再加上她的身份,她父亲的支持,晋王就一定会选择她,她会是最適合的晋王妃人选! 她可是皇上都看中的儿媳妇人选啊,为了晋王,她这些年都儘量不在太子和二皇子面前展现自己,在所有宫宴中也儘量不表现出彩,免得被挑中。 她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晋王。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为了成为晋王妃而努力,而准备,甚至,她还苦苦求著父亲,在皇上面前也儘量平衡著皇上和晋王的关係。 虽然父亲说,皇上未必容得下晋王,但是她有她的打算! 她甚至为晋王做好计划了,一个能让他荣华一生,又能和她相守一辈子,谁都不会受伤害的计划。 她付出了这么多。 晋王现在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沈小姐,怎么办啊?这侍卫怎么会突然死了?”小招颤抖的声音,把沈湘珺拉回了现实。 香莲也一脸苍白,她刚才看到那侍卫从倒下到全身僵直,没有多长时间! 就这么一会儿,一个整天看见的人就在眼前死掉了!还死得这么莫名其妙,怎么能不让人害怕? “小姐,他是不是中毒了?”香莲也颤抖著声音说。 沈湘珺咬了咬下唇,问另外三名侍卫,“你们看出来什么没有?” “没有啊。” “刚才还好好的。” 三名侍卫都纷纷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也很慌。 “他是不是一个人吃了什么?”沈湘珺又问。 他们还是都不知道。 什么都问不出来,沈湘珺心里害怕又烦躁。 “陆二小姐肯定知道什么,走,我们去找她。”沈湘珺也朝著枯树那边走去。 香莲说,“小姐,会是陆二小姐动的手脚吗?” 沈湘珺沉默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她没有必要莫名其妙杀人。” 她確实想不出来陆昭菱有什么杀人动机,好端端杀她一个侍卫干什么? 如果陆昭菱看她不顺眼,知道她爱慕晋王,又有这样杀人的本事,那不如直接杀了她呢,杀她身边一个侍卫有什么意义? 哪怕杀她身边的香莲都比那个侍卫有意义些,至少能让她少一个用得顺手的丫鬟。 “沈小姐,我们要过去吗?”小招突然指著对面的林子,神情有些惊恐,“您看,好像,好像起雾了!” 沈湘珺望了过去,脸色也变了,刚才还视野清晰的,现在一片隱约的朦朧。 “真的起雾了!” “小姐,这会不会,就是萤山的诡雾?”香莲也害怕了,“我们,我们还是赶紧退出去吧,听说,这雾很快就会变得很浓!” “对,它还会跑得很快,它漫过来了......”小招差点儿哭出来,“之前我们小姐就是看到这样的雾,她走过去没一会儿,奴婢就看不见她了!” 萤山诡雾,真的又飘起来了。 沈湘珺咬牙。 晋王也过去了! 就算她不找裘小姐,就算她这会儿不去找陆昭菱,那晋王呢? 在大雾里,要是她能和晋王在一起,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呢?再不济,可能也会有共同雾中寻出路的情分吧? 在沈湘珺犹豫的这么一会儿,雾已经飘到了她们面前,一下子就浓了起来,她们甚至看不见架在沟上的那棵枯树了! “小姐,这很危险,我们先退出去!” 香莲拉住了她,老爷交代过,遇到大雾,一定要拦著小姐进去,以防遇险! 另外三名侍卫也赶紧过来护著沈湘珺退出去。 小招倒是想进去,她要找小姐啊!但是她也被一个侍卫拽著出去了。 “奴婢要去找小姐......” 却说陆昭菱和青宝刚进那片林子,就发现之前还传到了山沟那边的动静,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周围一下子就变得很寂静。 青宝也察觉到了不对,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有点儿凝重地小声说,“小姐,好像有些古怪。” “嗯,小心点,不要走散。” 陆昭菱回忆著刚才青音出声的方向,带著青宝就朝著那边走去。 脚下的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有些声音,脚感又不那么实在,有些软。 身边的树很是茂密,今天天气本来就阴沉,再往里走走,光就几乎被挡掉了大半,越发阴森了。 陆昭菱能够感觉到空气里的湿润。 不远处一定有水,她心里想著。 往里走,地势是缓缓上坡,有些落叶滑脚,走起来不轻鬆。 但是,依然没有声音,明明之前连惨叫都听到了,还有奔跑的声音,应该有好些人的,现在竟然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真是奇怪。 在这样的寂静里,青宝更忍不住想说话。 “小姐,他们该不会都晕倒了吧?所有人都晕倒了,不动不吭声,才会这么安静......” 青宝说著,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寂静里显得突兀了。 “奴婢担心青音。” “青音没事。”陆昭菱很肯定地说。 “小姐是说您没有感应到青音的平安符有动静?”青宝想起了她的本事。 “嗯。” 陆昭菱的话音刚落,她们就看到起雾了。 第223章 混挺好啊 这雾確实浓得很快。 雾起来的时候,陆昭菱立即就反手抓住了青宝的手腕。 “青宝,你跟著我走。” 当年已经有人在这迷雾里失踪,现在裘小姐还没找著呢,对这雾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陆昭菱怀疑,雾虽古怪,但可能借著这大雾生事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是。” 青宝虽然有武功,也一直记著自己是要保护好小姐的,但是她对小姐的本事又是十分信赖,所以很是听话。 不过—— “小姐,要不然我们先返回?”她也不能看著小姐进去冒险啊。 “青音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也许真的有危险。” 她们也不能不管青音。 “小姐,您对我们真好。”青宝说。 “说什么傻话。”陆昭菱抓紧她的手。“雾一下子浓起来了。” 青宝慢了一拍,但陆昭菱说完她也发现了。 之前她们还能清楚看见对方,但是现在明明人就在身旁,却已经有些朦朧。 “等一下该不会真的自己伸手都看不见吧?” “有可能。” 陆昭菱声音很平静,往前走的步伐也一直很稳,让青宝都不由得跟著镇定了下来。 她觉得小姐最厉害的本事就是冷静,遇事很冷静,胆识很过人,好像就没有什么能让她失控一样。 她们继续往前走,青宝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身子往前扑去。 “小心!”陆昭菱立即拉住了她,要不然青宝估计就扑下去了。 青宝站稳,一只脚往刚才绊到她的东西伸了过去,试探地轻轻踢了踢,被绊那一下她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那脚感...... “好像是人!” 这么一踢,青宝感觉自己是踢到了人! 话音刚落,后面略有衣袂风声传来,青宝注意力正紧绷著呢,一察觉有人在后面,长剑鏘地出鞘,就要往后挥去。 “是晋王。” “是本王。” 陆昭菱和晋王的声音同时响起,不,陆昭菱的声音还早一丝丝。 青宝急急收了剑,“小姐怎么知道来的是王爷?” 晋王也挺意外,雾已经大了,她也没有回头,怎么知道是他? “说了你们也不懂的啦。”陆昭菱说。 晋王走到了她另一边,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先別往前,地上有人。” “应该没死,赶紧看看。” 正是因为还没死,陆昭菱才没有及时发现,若是死人,她反倒能很快看到死气。 “这雾越来越浓了,看不清楚。”青宝说。 “你站著別动,我看看。” “小姐等会,奴婢先確定是不是青音。”她摸一下就能先確定是不是青音了。 青宝蹲了下去,朝刚才踢到的人先摸了过去,因为晋王刚才阻止她们再往前,肯定不止这么一个“人”。 这一摸,她摸到了对方腰间的火摺子,乾脆先掏了出来,打亮了火摺子。 勉强能够看到对方的衣服,是深蓝色的。 “是个年轻男人,深蓝色的衣服......” 青宝的话还没有说完,晋王就说,“那应该是大理寺的人,林荣手下的,看一下他有没有腰牌。” 青宝果然摸到了对方的腰牌,拿起来一看,“王爷,果然是大理寺的。” “人还活著吧?”陆昭菱问。 “活著,但是身上没有血腥味,小姐,我弄醒他?” “嗯,试试。” 青宝推了推那人,“喂,醒醒!” 叫了片刻,那人没醒。陆昭菱蹲了下去,正准备伸手去按他的人中,一只脚从她旁边伸了出来,踢向了那人的痛穴。 “嘶......” 这一痛,是真痛。 他抽了口气,然后还真的醒了过来。 陆昭菱和青宝同时抬头看向晋王,主僕二人的神情都有点儿一言难尽。 王爷,就是挺冷酷无情的,也不怕人家本来是受了內伤? 陆昭菱说:“我觉得估计有不少人背地里骂你。” “本王又听不见。有本事他们来本王面前骂。”晋王说。 这不就醒了吗?目的达到了就行,过程不太重要。 再说,谁知道这人是怎么晕倒的,万一是吸入了什么毒气,他鼻下也不乾净,她去掐对方人中,等会还得洗手,这里哪有水。 “陆二小姐!” 这一醒来之后坐起身,勉强看见了她们的样子,立即喊了陆昭菱。 “你是林大人手下当差的?” “正是,小人孙久,之前跟著林大人查柳广田宅子时也去了。”所以,他也对陆昭菱印象很深刻的。 “你是怎么回事?”陆昭菱问,“旁边还有人,青宝看看。” “陆二小姐,我们之前看到了一个疑似野人的,”孙久说起这事有些激动,但神情又有些害怕,“那野人身上全是长毛,身高八尺,手长脚长,能在树木之间飞快地盪过,比猴子还快!” “野人?”陆昭菱还没说话,晋王先嗤之以鼻,“这里离京城才多远?真要有野人,能等到现在才被你们发现?” “晋王爷?见过晋王。”孙久嚇了一跳,这才发现晋王在此。 他还隱隱觉得自己穴道疼痛。 “然后呢?”陆昭菱却没有理会晋王的嘲讽,她怀疑之前听到的动静就是他们发现野人的时候,“你们是有谁被惊嚇到了还是被伤了,发出了惨叫声的?” “是有一个兄弟被那野人抓了一下,被抓伤了脸,所以惨叫了一声。大人带著我们要去追那野人,但他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过来,我就晕过去了。” 青宝已经把旁边一人也弄醒了,对方却是府衙官差,陈大人的手下。一醒过来,也先认出了陆昭菱。 “陆二小姐,这里危险啊!” 晋王站在陆昭菱身边,感觉还挺微妙的。 以往他去了哪里,不管身边有谁,这些人肯定是先注意到他,先与他打招呼。 但是现在他发现,陆二的存在感好像比他还强? 这一个两个的,都先看到她啊,而且还都认得她! 陆二在京城官门这一道,混得挺开啊。 “你们都没受什么伤吧?能走吗?能走就赶紧起来,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陆昭菱说。 “我们能走。” 孙久和对方相搀著站了起来。 雾在这时浓了很多,站起之后他们发现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了。 第224章 不要理她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身边的丫鬟?” “陆二小姐,我晕过去的时候好像是听到青音姑娘的声音了,”孙久赶紧说,“她往大人身边去了。” 所以,青音应该是和林荣他们一起去追那野人。 当然,是不是野人还不好说,陆昭菱其实也不相信这里有野人。 “你们之前找到裘小姐的什么线索了吗?” 孙久又立即说,“我们在这里捡到了一颗玉珠,用小银环串著的,大人推测是从姑娘家的耳环上掉下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裘小姐的饰物。” “晋王,王爷,是你吗?” 后面传来了有丝丝颤抖的声音,又有几分努力撑著的坚强,单是这样的声音,听著都容易让男人滋生出保护欲来。 但是晋王一听到这声音,眉头几欲夹死苍蝇。 大雾已起,柔弱女子进来瞎胡闹? “谁让你进来的?退回去!”他一声暴喝,气势骇人,就连青宝都因没有提防被嚇了一跳。 以前听说王爷最多就冷眼不吭声,没听说过这么凶的啊,害怕。 摸进大雾里的沈湘珺也被嚇了一跳,是真嚇到了,她脚下一滑,脚踝嚓地就扭到了,她还差点儿摔倒,又痛又怕,让她差点哭出声来。 “王爷,我,我就是想帮忙找人,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有什么东西咬了我,会不会是蛇......” 之前在外面,侍卫和香莲都拦著沈湘珺不想让她进来,但她权衡利弊之后依然坚持进来。 这是她能够和晋王有突破性接触的大好机会! 哪怕是有一分可能,她都不能放弃。哪怕她自己没有机会,也得过来阻止陆昭菱再有机会和晋王更进一步。 她必须盯著陆昭菱。 而且,那么多人进来找裘小姐,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她进来了参与了,到时候救了裘小姐的功劳自有她一份。 传到京城,她这样的勇识,在贵女之中也算出挑了,名声自然也能更上一层。 小心翼翼过了那几乎看不见的树桥,她鼓起勇气摸著进来,没想到一来就被晋王嚇了一跳。 至於说可能被蛇咬到,她是下意识就说了谎。 这么说,晋王总不可能见死不救,总该来看看她的情况。 “沈小姐,有蛇咬您了?” 扶著她的小招声音也颤抖了。 沈湘珺没带著香莲,让她在外面等著,那三名侍卫跟在后面,离她远几步,否则一旦有事,只怕晋王会直接吩咐那三人照顾她。 扶著她的就只有小招。 “晋王?”沈湘珺又喊了一声,她竟然没听到晋王回答她! “王爷,您在吗?” 沈湘珺慌了,怎么前面静悄悄的了? “王爷?陆二小姐?”她不得不开始喊起陆昭菱来。 同为女子,陆昭菱总不好这么冷血无情不管她的吧? 事实上,陆昭菱这会儿被晋王拽著往前走,不是拽著她的手,而是一手环过她脖子,捂著她的嘴的同时,挟著她走。 根本就不让她出声。 青宝和孙久二人在后面跟著,也不敢吭声。 晋王不让搭理沈小姐,他们哪敢搭理?没见陆二小姐都让挟持了吗? 陆昭菱一开始还想挣脱的,等发现他这等於是主动送上门,她就毫无半点反抗了。 她这薅得很轻鬆啊! 再者,他还挟著她走,本来这路就好像有些上行,她自己走著还累,被他这么挟带著走,简直不要太省力。 陆昭菱感觉跟晋王的身材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崽。 他自个儿不担心腿,她可就不管他了。 等走了一段,迷雾更浓,前面树林好像更茂密了,空气里的湿润更明显,走久了,脚下的草都有点打湿了他们的布靴,晋王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走了这么久他们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雾这么大,要查找他们留下的痕跡更难。 他站住了,留意倾听了周围动静,没有发现什么,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这一看,他就看到她的头都索性枕在他手臂上了,被捂著嘴没有半点反抗,表现得那叫一个閒適。 不是,他这姿势,这手势,这挟著人走的行径,好歹也能说得上粗鲁吧? “你都不愿意反抗一下的吗?”他问。 陆昭菱唔唔了两声。 晋王脸一黑,鬆开了捂著她嘴的手,顺便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流口水没?” 之前她可以不反应,反正她薅一路了。但他这话她可就得反驳了! “我怎么会流口水?你的手也不像猪蹄。” 嗤,“你这还顺带夸一下本王手好看?” 陆昭菱简直服了,这个时候还能逮著机会臭美一下,挺厉害。 不过,他的手確实好看,修长,骨节分明。 “沈小姐都已经进了这片大雾,你还不管她,万一她出什么事,你就不怕沈丞相找你麻烦吗?”陆昭菱还是问了出来。 刚才人家沈湘珺那么娇弱又坚强地喊他,他竟然能够完全不理会,悄悄跑了。 “我等著他找我麻烦呢。那老傢伙狡猾得很,他不会隨便找我麻烦,否则......”晋王嘴角微挑,语气也染了些霜屑,冰凉,“本王会弄死他。” “你和沈丞相有仇啊?” “看不顺眼罢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看沈丞相不顺眼,所以才一直避著沈小姐的吧?” 晋王皱眉,“他们心眼多,跟他们关係好了又没有什么好处。” 陆昭菱摇头为沈湘珺嘆息,沈小姐肯定不知道,晋王是因为討厌她爹,所以丝毫不给她机会。 说不定,沈小姐还以为,有她爹在,是她嫁给晋王的一个优势呢。想错了啊姑娘。 “行了,閒杂人等说那么多做什么?还没说你呢,让你不要跑远了,你跑进来做什么?” “之前我们就是听到了有人惨叫。” “那也不关你的事。有林荣和陈德山他们呢。”晋王敲了一下她的手,“现在好了,不找人也得找人了。” “青宝跟上来了没有?”陆昭菱拽下他的手,往后面喊了一声,“青宝?孙久?”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脚步声。 “小姐,这里有条小路,好像有点血腥味。”青宝在不远处叫她。 第225章 用她套圈 青宝不止是发现那边有血腥味,而且这条小路上的雾气好像略稀薄一些,就好生奇怪。 孙久和那个衙役也在她旁边,两人看到晋王和陆昭菱还在眼前,都鬆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跟丟和走散。 这个时候要是跟丟了晋王,他们还要担心得再多寻一个贵人,万一晋王出事,他们只怕也要惨了。 但如果跟丟陆二小姐,那他们心里没底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迷雾。 (晋王:你们礼貌吗?拿陆二当救星?) 陆昭菱和晋王走到了青宝身边,果然看到了迷雾里隱约有条小道,这是草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左右树木依然茂盛,但是这边树却略有些不同—— “这些树上都爬满了藤。”晋王也发现了这一点不同。 草藤依靠大树而生,攀附著大树,这倒不奇怪,在树林里也常见,奇怪的是,其他地方没看到,就这里,藤蔓长得特別多,有些树身都要被缠满了。 陆昭菱靠近了最近的一棵树,凑近去看。 “这些藤蔓上开著密密麻麻的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这些是绿色的,而且瓣也是半包著,並不完全打开,像碎落的星子一般,不凑近来仔细看都看不出是。 “陆二小姐,我以前听一位犯人讲过一种,说是这种能够散发出什么气味,这种气味有些净化灰尘的功效,很是厉害。如果家里多种上一些,一年不住人,家里都能不落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孙久突然就想起来这么一件事。 牢里偶尔会关些奇奇怪怪的犯人,像那个犯人,据他自己说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在外面天地广阔到处跑,进山林里遇到飞禽猛兽都没死,谁知道一入京城,就得罪了个权贵,被弄进去了。 他们有时候閒得慌时,会听那犯人侃大山吹牛。 这就是从那犯人嘴里听来的,只不过他们当时都不相信。 现在看到这条小路的雾明显比较稀薄,周围的雾奇怪地都没有朝这边漫过来,孙久也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事。 “你的意思是,这藤蔓开的,还能净化了雾?”晋王问。 孙久也觉得有点荒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他还没有回答,陆昭菱已经开了口。 “说是气味,不如说是它会释放出来一种物质,这种物质会让周围的空气略有变化,雾气在附近就凝聚不了,而是消散。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这条小路周围的雾气显得稀薄。” 陆昭菱已经举步走上了这条小路,“这一片树木都被这种藤蔓覆盖,它开的数量繁多,释放出来的物质就更多,应该是有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挑著这边行走。” “走的次数多了,便將这里踩出了一条小路。” 听著陆昭菱的话,眾人立即就跟著她走了过去。 青宝问,“小姐,您的意思是说,这片林子里,其实一直有人行走?” “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孙久和衙役对视了一眼。 如果是人,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一直很害怕,就是以为是什么山精鬼怪之类的东西,还以为真的是什么可怕的诡雾。 “这里有血。”青宝指著地上一小滩血,除了这一滩血,前面路上就是断断续续滴了一些。 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就是这里传过去的。 晋王看了看,“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受了伤,伤不轻,很快流出这一小滩血,紧接著他捂住了伤口,继续往前走。” “奇怪,如果是在这里受了伤,那这里不该有打斗的痕跡吗?”青宝蹲在地上看,“脚印看不出来,但是周围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跡。” “你忘了青锋还擅什么了?”晋王反问。 青宝恍然,想了起来,“袖箭?” 是了,青锋除了长剑之外,还有一大杀器,就是带了毒的袖箭。 而且她们在习武的时候还听说了,青锋的袖箭是特製的,带了暗勾,一扎进肉里就会弹开暗勾,出血会很厉害。 “这么看来,青锋和林大人他们在一起,受伤的可能就是孙久说的那个野人了。” 陆昭菱继续往前面前走,还对青宝说,“扯点这种藤蔓,带的,我们带著走,说不定有好处。” 眾人一听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立即就开始动手扯著那些开满小的藤蔓。 孙久和衙役扯出来后都往自己腰上和手臂上缠。 青宝也扯了不少,等她一通忙碌,抱了一堆转身过来,要给陆昭菱一把的时候,晋王手里一个大大的藤蔓环正收了尾,断口往里一掐,拿起来就平举著朝陆昭菱叫。 “陆二。” “啊?” 陆昭菱闻声转身。 一个环朝她套了过来,卟的一下精准地套中了她的头,落到她脖子上。 “给你。” 陆昭菱低头看著自己这么一个大“项圈”,一时无言。 “你这手艺真的是相当粗糙了。”她无力吐槽。 再说,就算是要给她编这么一个大项圈,就不能走过来“温柔”一点给她轻轻戴上? 他搁这儿套圈呢!!! 青宝莫名想笑,“小姐,王爷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我谢谢他。” 青宝得了灵感,又飞快地给陆昭菱编了两个手环,给她戴手臂上。 陆昭菱觉得自己跟藤蔓妖一样,但是一抬眼,见孙久二人几乎全身都要缠上了,更像是两只藤蔓精。 她扑哧一声笑了,顿时觉得自己这样也还行。 “王爷,奴婢也给您编两个?”青宝问晋王。 晋王嫌弃地瞥了一眼,“本王不要。” 这些在树上爬长了多年的藤蔓,谁知道有多脏?谁知道有多少毒蛇爬过?谁知道有没有小虫子?谁知道曾经落下几次飞鸟的粪便? 都往身上缠,他心理上接受不了。 他往陆昭菱身边走近几步,“本王用著陆二就行。” “用著?”陆昭菱被气笑了。她还挺荣幸的? “赶紧走。”晋王大手张开,捏著她的头將她一转,推著她往前走,“天快黑了。” 第226章 功德在那 “林大人,痕跡到这里就断了。” “大人,也闻不到血腥味了。” “大人,好像没有路了。” 林荣手握著剑柄,神情冷沉,他站在一块石头上面,四处望了望,一路过来,雾都比其他地方稀薄,他们也能寻著小路和对方的痕跡找过来。 他们追的就是那个野人。 林荣坚定地认为,这个地方不可能有野人,那一定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他带著所有人死死地咬紧了对方,一路追到了这里。 这里地形有些奇怪,周围有不少石头,石头周边还长了好些荆棘,明显就要比一路过来的环境显得更“恶劣”一些,石头,荆棘,树木也没有其他地方茂盛。 他原来以为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但当他看到好几个树桩的时候就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人为的。 这里的树都被人砍掉了,荆棘也有可能是被移植过来的。 “大家都小心点,现在暂且不管那个人,赶紧找到出路。”林荣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本官怀疑这里是对方布下陷阱,要动手杀人的地方。” 也许,对方一开始並不想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但是他们一路咬得很紧,追了很久都没准备放弃,对方才把他们引到这个地方。 现在暂时不知道是想对他们动手,还是说,只是要將他们困在这里,对方好顺利脱身。 他看向了青锋几人。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锋也带著王府的几名侍卫在林子里找裘小姐的,在之前那个地方和林荣遇上了。 当时那个野人正埋伏在树上,要偷袭林荣,被青锋发现了。 青锋逼他现身,对方立即要逃,踏上那小路的时候被青锋用袖箭射伤。 林荣手下的钱新,鼻子特灵,一直能闻到那人的血腥味,所以追得很紧,没让他顺利脱身。 青锋看著林荣肩膀上划破的衣服,“林大人没伤到吧?” 林荣偏著看了看,“皮外伤,不碍事。” “那人若真不是野人,手上肯定是套了什么利爪。” “肯定不是野人。”林荣还是相当肯定,“这个地方离京城近,本官回京途上经过附近一个小村子,那里有猎户和樵夫偶尔会到萤山来打猎砍柴,从来没有人遇到或是听说什么野人。” 要真是野人,现在已经这样高大,那说明已经在山里生活多年,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碰上? “本官一定要把人逮住,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 林荣其实心里隱约有个猜测,但还不能说。 “既然林大人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再去周围找找。” 青锋一挥手,带著人开始四处寻找线索和出路。 周围都是石头的荆棘,说没有出路,那是因为都是荆棘,似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更別提有路的痕跡。 而几步远就是迷雾,看又看不清,不仔细摸索寻找,谁也不知道走过去会是什么。 对方將他们引到这么个地方来,这地方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无害的。 就在他们都散开寻找时,噝噝的细微响声传入青锋等人的耳朵。 青锋先听到了,刚站直身子,就察觉有什么东西嗖地朝著自己扑过来。 他出手如闪电,剑猛地削了过去,好像削断了什么,血腥味淡淡的,啪嗒两段东西掉落在地。 “有毒蛇!大家小心!” 青锋在看到地上的两截色彩艷丽的蛇身时立即就叫了起来。 其他人都绷紧了身子。 但他们又听到了更多的噝噝声,有蛇,有很多蛇在朝著这里逼近。 “大人,都是毒蛇!” “都小心!” 大家握著剑,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著周围。 一声急促竹笛响,蛇瞬间都开始攻击。 眾人立即挥剑杀蛇。 但是身边的雾很影响他们,若是听声,周围又有不少蛇。 一时间,蛇影剑光,交织一片。 有人斩杀了蛇,脚下没注意,踩入了荆棘丛,虽然是穿著布靴,但也被扎痛了。 杀了几条蛇之后,他们刚准备缓口气,又听到一声竹笛,瞬间,又有好些蛇飞窜了出来,朝著他们咬来。 林荣被钱飞护著,他疾声说,“青锋,这蛇是竹笛在操控!有人在操控著蛇群!” 青锋也听到了,但是他一时还没能分辨出竹笛具体是从哪个方位发出来的。 对方肯定是躲在一处地形特殊的位置,能够混淆声音发出位置。 不是那个野人,也一定是跟他一伙的! “大人,不行,毒蛇杀不完,越来越多了!” 钱新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个官差惨叫了一声,抱住了手臂。 “这蛇好毒......”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倒了下去,就抽了一下,不动了。 钱新的脸色大变。 这么多蛇,竟然全是剧毒。 “啊!” 又有一人被咬中。 林荣感觉到后面一凉,马上挥剑往后劈。 一截蛇身掉到了他的肩膀上,身上一节一节的环斑,腥臭无比。 他快速把它挑开。 “都到那块巨石上去!”林荣沉声叫了一句。 但是雾更浓了,飘过来的雾隱隱还泛著灰蓝。 青锋顿觉不对,立即大叫,“有毒烟,闭气!” 趁著大雾,对方还往这边吹毒烟,能让人难以察觉! 所有人都立即闭气,但他们有不少人功夫不是顶尖,闭气也闭不了太久,身边又有毒蛇隨时攻击,一时间,不少人心头都涌起了绝望。 难道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宛如天籟,传进了他们耳里。 “林大人,青锋,再撑片刻啊,我来解决这些毒蛇。” 陆昭菱来到这里就听到了林荣和青锋的叫声,虽然浓雾还隔挡视野,但她听到了不少噝噝的声音,还有空气里那一丝丝腥臭味。 毒蛇啊,她玩太多了! “你做什么?” 晋王见她就这么要衝进去,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肩膀,“在这里待著!” 杀毒蛇,轮得到她一个娇弱少女? 不料,陆昭菱拍开他的手將他往另一个方向推,“抢什么抢,去那边,你功德在那里!一定要揪住那个浑蛋!” 操控毒蛇那个人,身上杀孽极重! 第227章 夫妻剽悍 “本王的功德?” 晋王觉得陆二这话说得有点儿奇怪,怎么这个时候还要他攒功德? 再说了,抓个人就有功德了? 不过,也没时间给他多想,这念头也不过是从他的脑子里闪过。念头闪过的时候,他身影已经疾闪到了前面一堆石头那边。 青锋等人听不出来竹笛声是具体在哪个方位,晋王听得出来啊。 他身影到了石头堆上,綣著身子躲在那堆石头里面,后面还几道搭架著的大竹筒,风从里面呜呜吹过来,加上这些石头缝复杂,他躲在这里头吹出的竹笛响声確实能够让人分辨不清。 这个人猛地抬头,就见迷雾里男子紫袍矜贵,墨发轻扬,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倏然一惊,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立即就腾地站了起来,同时手猛地一扬,一把粉末朝著晋王撒了过来,他自己则是从后面两块大石头缝间,侧身就滑了过去。 拔腿就跑。 看到对方身上掛满了山草,头上还顶著一窝草,身形高大腿长无比的样子,晋王瞬间明白过来。 这就是他们之前说的那个“野人”! “想跑?” 晋王在对方站起来的时候就有所防备,闭了气。 见他一扬手撒了毒,他一掌风就扫了过去,同时足尖一点,身形猛然窜高,踏著风就朝对方掠去。 “野人”瞬间察觉到后面紧迫感,心头骇然,猛地往前一扑。 正是这一扑,险险避过了晋王一道凌厉掌风。 但是,晋王的攻势,出了名的猛烈,还是不给对方半点喘息机会那种(此评论来自某些有幸死於晋王之手的刺客),在“野人”还来不及爬起时,晋王脚尖踢起一颗石子,石子已经挟带风声朝著他的后脑勺飞来。 “野人”虽然察觉到了,但根本来不及再避。 咚的一声,石子击破了他的后脑勺,让刚要爬起身的他再次扑倒。 下一瞬,晋王已经落到他身边,刚准备一脚踹向对方腰侧,就听雾里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对了,周时阅,能动手儘量不动腿啊,记著些!” 陆昭菱当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但是她想到晋王那矫情性子,就怕他懒得用手打对方,只想用脚踹,所以忍不住叮嘱了一声。 这一声来得正及时。 晋王抬起的脚险险收了回来,改为扯了一根树枝朝著野人扫去。 行吧,听她的,毕竟他小命是被她拿捏住的。 陆昭菱已经快步进了毒蛇圈。 她一进来,两手便同时抓出一把符,手指轻扬,符朝著周围飞了出去。 “定!” 一声令,符在半空倏然定住,围成一圈。 “林大人,你们都到我身边来。” 陆昭菱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已经聚到她后面来了。不是在她开口时才过来,而是在她刚一进来时,眾人都已经下意识地朝她靠拢。 这些官差本来是听林荣的,但是林荣一直以来都是表现得对陆昭菱很信服,他们自然也都跟著了。 青锋等人更清楚。 青宝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青音,顿时急了,“青音呢?” 难道青音不是跟著他们一起的吗? “青音之前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別的线索,自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雾起来时候我们看不清楚,没来得及跟上。”青锋说。 “小姐......”青宝担心地看向陆昭菱。 “先把毒蛇处理了。” 陆昭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她还没有感应到青音平安符使用过,青音应该暂时无事。 她手一挥,指间又捏了一张符,这张符燃烧了起来,竟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陆昭菱將燃烧的符往上一甩。 那些毒蛇比听到之前的竹笛声还要激动,齐刷刷地朝著这边聚了过来,同时窜起,朝著那燃烧飘落的符衝去。 密密麻麻又色彩艷丽的毒蛇都聚到了一起,看得林荣等人都头皮发麻。 “缚!” 之前那些悬於半空定住的符纸猛地朝著毒蛇斜飞过来,围成一圈,在符与符之间好像有什么气流出现,圈在收紧,那些蛇一碰到就蛇身寸断。 “噝!” 蛇在扭曲,乱舞。 林荣等人在倒吸冷气。 钱新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只能瞪这么大,他还能再瞪瞪。 他们真的看到了符在绞切毒蛇! 被旋转著的符纸围成的圈子一绞到,蛇立马被切断! 蛇一多,被切到的就多,有的蛇被切到尾部,身子猛地疯狂扭曲,又同时被切成了好几断。 扑通扑通,是蛇块纷纷如雨点掉落的声音。 这些声音落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的心都惊麻了。 青锋握著剑的手也略有点汗湿。 紧张啊,说不出来的紧张。陆二小姐这么强悍,王爷以后夫纲能不能振? 他猛然想起来,“小姐,我要不要去帮王爷?” 哎呀要命了,王爷都亲自去抓那个驭蛇的人了,他这当贴身侍卫的,竟然还在这里受陆二小姐保护,在看她用符杀蛇! 他职业生涯上还没有如此失职的时候! 陆昭菱还没有回答,一人被拋了过来,砸落在地上,砰一声响,激起好些带血的蛇段。 有一块差点飞到林荣胸口,他退了一步,看向迷雾里走近的晋王。 再看看那个被拋在地上的“野人”,林荣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手劲大了不起? 拎著人就这么丟到他面前来了,是在嘲笑他追半天,晋王一来就把人逮住了? “大人,这就是让我们追得快断气的那个野人!”偏偏旁边的手下还一脸惊喜地叫了起来。 林荣嘴角一抽。 追得快断气...... 很好,是挺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晋王武功高强,本官佩服。”林荣拱手说著,示意手下去將人绑起来。 晋王想走到陆昭菱身边,低头看到遍地蛇段,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这无处落脚! “林大人,杀蛇就杀蛇,也用不著千刀万剐的。”给人家切一段一段的吧。 说著他还朝陆昭菱勾勾食指,“陆二你过来。” 青锋没能忍住这嘴:“王爷,明显这些蛇是小姐杀的。” 第228章 是他杀的 陆昭菱咳了一声,跟著小袋鼠似的在那些蛇段间轻快地跳啊跳,几下跳到了晋王身边。 “你不会还怕蛇吧?”她斜了他一眼。 “本王不怕蛇,但本王也不喜欢一地的蛇肉。”晋王补了一句,“还是带血那种。噫......你看看那块蛇头,那蛇信子还没收回去,你再看看那块,切口还给绞出麻状来了......” 青锋等人目瞪口呆。 王爷,您还是我们以前那个沉默到让人感觉城府很深的王爷吗? “停。” 陆昭菱觉得耳朵嗡嗡的,忍不住举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嫌弃成这样了还一块块看过去?显摆你眼神好吶?” 晋王这才默了。 陆昭菱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脸扭向自己,目光发亮地看著他。 “我瞧瞧,功德挣到了没有?” 晋王一下子拍开了她的手,“你刚才杀蛇了?摸蛇了?” 这姑娘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尊重他这么大一个王爷,一点都不讲究,这双手不管是去摸了棺材板还是去抓了蛇,转头就要来碰他。 他知道她很喜欢亲近他,但可以不用这么急。 至少先洗了手。 “没有,我就是抓符了而已!” 陆昭菱用手肘撞了一下他胸口,“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 不过,话音刚落她又欢喜地笑了起来,对他眨了眨眼,“你功德挣到了!” 看他这身浓紫气运浓得捏!这紫气里的金光耀眼的捏! 看得她又忘了刚被他拍开手,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臂弯,“抓到这傢伙,肯定累了吧?王爷,我扶你我扶你啊!” “刚才你好像是直呼本王姓名来著?” 刚才喊他周时阅喊得相当大声,现在就突然这么諂媚了? “估计是太过担心你的腿了,一时情急。”陆昭菱想也不想地接话。 晋王呵了一声,信她个鬼啊。 一时情急? 那个“野人”已经被用藤蔓绑了起来。 青锋等人扯掉了他头上身上的乾草,发现他满脸的鬍子毛髮也是粘上去的,扯下来之后,露出了一张略显苍白的中年男人的脸。 他醒了过来,目光竟然没有害怕惊慌,很是平静。 但就是不吭声,不管钱新等人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神情也不见什么情绪。 “大人,他该不会是哑巴吧?”钱新怀疑。 林荣哼了一声,“哑巴?可能性不大。”他倾身凑近过去,打量著这张脸,看著陌生。 “不管他开不开口,他之前先攻击我等,后来又驭蛇咬死了人,已身负两条人命,带回去好好审,由不得他不开口。” “是!” 官差將这人押了起来,发现他后脑勺受了伤,正流著血呢。 “大人,他这伤......” 陆昭菱这时凑过来看了一眼,见有个官差要拿出金创药,估计是怕他要流血流死了。 她立即开口说,“这伤虽然挺严重,但死不了,就是痛而已,让他痛著吧,省得他昏迷。” 疼痛有时候能够使人清醒。 这个人一身罪孽深重,他还想用药?休想。 林荣看了看陆昭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听陆小姐的。” “是。”官差立即就把金创药收了回去,就连押著他的两名官差,动作都粗暴了不少,还使劲拽了绑著他的藤蔓,骂了一句。 “往哪看?看什么看?” 他们已经看过那两个被蛇咬了的同伴,两人毒入心脉,已经毫无气息。 这蛇,真的是太毒了。 这个人分明就是衝著要他们所有人的命来的,何其歹毒。 要不是陆二小姐,他们都不敢想像会有什么结局,是陆二小姐救了他们啊。 林荣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又直直地盯著陆昭菱,他竟然开了口。 “这些蛇,都是你杀的?” 他刚才自己被晋王暴揍,根本就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形。但是看这些人对陆昭菱的態度,他有所猜测。 这些蛇死成这样,应该不会是这些官差侍卫动的手。 他一开口,就是正宗的京城人口音。 陆昭菱还没有回答,林荣已经用很肯定的语气叫出了他的名字—— “柳义?” 柳义身一僵,但没有否认。 “果然是你。” “他就是柳义?”陆昭菱仔细看著他的面相,突然去抓他的手,看了看他的手掌。 “你这......”晋王想抓回她的手,没来得及。主要是陆昭菱出手太突然,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去抓对方的手啊。 “你这会儿还想给他看手相?”他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回来,一手朝青宝伸去,“手帕。” “是。”青宝赶紧拿了手帕出来。 晋王接过了手帕就往陆昭菱手里懟。 陆昭菱伸出手心,结果帕子塞到她手里,他就鬆开手了。 对上陆昭菱那双大眼睛,晋王气笑,“怎么,你以为我会帮你擦?自己擦!擦仔细些!” “喔。”陆昭菱拿著手帕擦著手。 柳义看了全程,本来很是平静的神情被打破了,他眼神带了点阴戾,“怎么,我很脏,你们很高洁是吗?你们这些世家小姐,都清高都圣洁,都如云中月水里不可攀是吗?” 竟然这样嫌弃他! 陆昭菱扫了他一眼,退开一步,转身林荣,“林大人,把他带回去往死里审他,结果我知道,只是要你审出过程和细节。” 听到她说结果知道,林荣脸色微变。 “那些人......”都是柳义杀的? “是他。”陆昭菱点头。 莫清清也是死在他的手,她从他身上看到了因果,而且,死在柳义手里的人,还不止是柳广田宅子里的那些。 这个人,该死。 林荣脸色都染上了冷锐。 “把他一条腿废了,押回去!” 他们对別的疑犯不至於用这样的手段,毕竟还没有审出来。 但是,这个人能驭蛇,陆二小姐又肯定他是凶手,他太危险,绝不能给他逃脱的机会! 林荣也是个当机立断的性子,立即就下了令。 钱新一脚就朝著柳义膝盖用力踩了下去。 嚓的一声。 柳义惨叫出声。 废了他一腿,拖也要把他拖回去。 “你们不是要找人吗?你们要是抓了我,她也找不回来,她会死!”柳义忍著痛,阴冷地笑了起来。 第229章 你活不了 林荣微微眯了眯眼,“你还有同伙?” 顿了一下,他说,“是烟儿?” 他一直盯著柳义,陆昭菱也是。在听到林荣说出烟儿的时候,他们看到柳义瞳孔微一缩。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反应,但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陆昭菱对林荣竖了个大拇指。 林大人可以的。 观察入微,手段果决。 就柳义这样残忍毒辣之人,对他有任何怜悯就难安息那些冤魂。 “你放心,不管你有几个同伙,连同烟儿,本官都会一网打尽的。”林荣说。 “什么烟儿水儿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们要找的人,两个娇滴滴正如鲜桃儿一般的姑娘,如果没有我去找,她们一定会死!晚了,就来不及了!” 柳义说著,又看向了晋王。 “那个从边关来的,口口声声喊著她师兄是晋王,说晋王会带著一队士兵来踏平萤山。你就是晋王吧?” 柳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猖狂有些自傲,他甚至还打量著晋王,眼神复杂。 “晋王確实是俊美贵气。你们这些权贵公子,不就是有点权有点钱吗?除此之外还有能什么?那些女的一个个肤浅无比,嫌贫爱富,但又狡猾无耻!” 青锋抬脚就朝著他的胸口踹了下去。 “放肆!” 林荣隱约听到了柳义肋骨好像是嚓的一声轻响,不过他沉了沉眸没有作声。 柳义痛得抽著气,神情有点扭曲,隨后咬著后槽牙死死忍著,竟也没有多说半句求饶的话。 “林大人,让人把他押回去,我们去找人。”陆昭菱说。 柳义又猛地看向她,“是你,是你带人找到了柳广田的宅子,是你让官差抓了三哥。” 他口中的三哥,应该就是柳三老爷。 “看来你还挺关注那个宅子的,那里头的人都在死於你手里吧?”陆昭菱问。 “什么死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说你让官差抓了我三哥,是不是你?”柳义直直地看著她,眼神有点毒蛇般的阴狠。 晋王伸手就將陆昭菱扯到自己后面,他上前一步,挡住了柳义的目光。 “林大人,柳三那廝,难道不是你派人抓的吗?”他横了林荣一眼。 怎么著,要让一个弱女子来扛? 林荣一步上前,“是本官抓的。” 嗯,这还差不多。晋王又看向柳义,嗤了一声,“不过你盯著她也无妨,这次被抓,你以为自己还能有逃脱的机会?” 他倾身朝柳义靠近,声音冷锐,“你只有两个结局,一是法场被砍脑袋,二是......” 他话没有说完,站直了身子,转身抓住陆昭菱的手腕,同时扬声说,“走,本王跟你去找人。林荣,把人押回去,酷刑別吝嗇,要是缺了什么烙铁倒刺鞭之类的,本王给你大理寺送些去。” 林荣嘴角一抽,“谢王爷。” 柳义脸色微变。 晋王是要往死里刑他! “钱新,你带几人,务必將柳义儘快押回去。” 林荣自己则是带了四人,跟上了晋王和陆昭菱他们。 柳义还有同伙,那个烟儿,也得抓住。 陆昭菱回头给拋给了钱新一张符,“拿著,这个能让你们按原路回去。” “谢陆二小姐!” 钱新大喜,赶紧宝贝似的把符收到怀里,还轻轻拍了拍。 本来他正忧心著这迷雾会让他们出不去,这个任务很是艰巨,万一柳义出了什么事,他不得提头见大人? 现在陆二小姐一下子就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多谢陆二小姐!!!” 几个要跟著押送柳义的官差齐刷刷地吼了一句,声音洪亮,差点震破了柳义的耳膜—— 他瞬间表情就有点痛苦。 怀疑这些人是故意的。 “走!” 钱新踢了他一脚。 柳义几乎被架著拖著走,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晋王他们的方向,在他们身影被迷雾淹没之前,他还是看到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方向是对的! 他瞳孔一缩,正想说些什么,一把树叶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钱新拍了拍手,哼了一声。 “一看你小子就想说我们陆二小姐坏话,休想!” 说她半句都不行。 那边,陆昭菱正斜著晋王。 “刚才你说陪我去找人?” “嗯哼。” “陪我去?” “这不是正陪著你?”晋王不解地看著她,“哪里来这么大的意见?” “我说姓周的,”陆昭菱差点儿呵呵了,“咱们是要去找你小师妹,你的,小、师、妹!” 刚才柳义还说了,裘小姐一直喊著她的师兄晋王会带人来救她的。 找人救人,陆昭菱没有意见,可周时阅却说是陪著她去找人救人,这话就十分离谱了。 她怀疑他是想方设法见缝插针想要製造一些“功劳”,好让日后他俩合作的最后关头,互算筹码的时候,他好一件件甩出来—— 某月某日,我还陪你去什么什么...... 她又不傻! 这可得算清楚。 “你瞧你,我和她的关係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別闹。”晋王晃了晃她的手。 “你別一副我在吃醋使小性子的语气啊,你明白我意思的。”陆昭菱油盐不进。 晋王无奈,“行行行,不是我陪你去找人,是咱俩,去帮陈大人找人,再帮林大人去抓人。” 后面跟上了来的林荣:“......” 他面无表情,“下官多谢王爷。” 陆二小姐他放心里谢,这会儿不好一起说出来,显得也阴阳到了她。 晋王回头看了他一眼,“跟这么近做什么?” “回王爷,雾大,不跟紧,怕走失。”林荣继续面无表情。 晋王嘖了一声,“既然林大人是跟著我们,这抓到人的功劳,可別忘了给我们记上。” “下官时刻记著陆二小姐恩情。”林荣说,“也多谢王爷方才替下官抓住柳义。” 怎么听著就有点儿怪怪的? 陆昭菱打断了他们,“我知道怎么快速找到人,刚才柳义说有两个姑娘,除了裘小姐,我怀疑青音也落到他们手里了,青音身上有我画的符,我可以用符直接寻到青音。” 从她手里画出来的符,都有所感应的,要找到青音不难。 第230章 他真討厌 陈大人觉得自己挺衰的。 他明明带人来找林荣,结果人没找著,遇到大雾起,他们一行人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撞来撞去。 结果撞进了一片林子,怎么都出不去。 一开始他们在树上刻记號,但雾大,记號刻上也不容易看见,於是后来他们用抽籤方式挑了个倒霉鬼,將他里衣脱下来撕布条,用绑布条的方式做记號。 记號倒是看得见了,可是他们转来转去,总是回到了最初那一处。 “大人,咱这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一个衙役哭丧著脸问。 “陆二小姐说世上没有鬼。” 陈大人努力让自己挺直了背,把这句话说得坚定无比。嗯,確实是陆二小姐说的,是吧? “可是我们已经走了大半时辰了,一直在这里转,这不是鬼打墙是什么?” 陈大人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他快累死了。 虽说在这里转了大半时辰,可是进了这片地方之前,他们就已经找了很久了,累死个人。 “就算是鬼打墙,也在这墙里好好找找裘小姐,万一她也是走到这里,一直困著出不去呢?” 陈大人说完都感动了,他是一个多好的官啊。 这些衙役面面相覷,但还是听令,开始再一轮的寻找出路,寻找的过程顺便找裘小姐。 而这一找,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大人,这里有具尸体!”一个衙役叫了起来。 在一旁的草丛里,伏著一具男尸,看起来应该死了三天左右。 “快搜搜他身上有什么东西,看是什么人。” 衙役一搜,搜到了一个令牌,“裘”。 “大人,应该是裘小姐身边的护卫。” 陈大人脸色变了,“这么说裘小姐果然来过这里!他是怎么死的?” 衙役检查过,脸色也变了,“被毒蛇咬了!这毒好生厉害,大人,”衙役一下子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警惕万分,“这里有毒蛇。” 陈大人心里暗暗叫苦,后悔了后悔了,之前应该让陆二小姐赶紧补个平安符给他的。 他今天明显很衰啊,之前已经从鬼门关逛过一圈了,万一遇上毒蛇,他会不会再被阎王爷再召一回? 陈大人抬手以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都小心些,取树枝赶蛇,再找找,裘小姐也许就在这附近......” “大人,天黑了啊,咱们要是一直出不去,晚上在这里过不了夜的。”衙役说。 他们还没吃没喝的。 “点火把,喊一喊林大人!” 陈大人顿了一下,又说,“再喊一喊青锋,万一听到呢?” 他决定不要面子了。 眾人点起了火把,一边走一边叫著。 “林大人!” “青锋大人!” 管他是不是大人了,晋王身边的人都是大人。 来救救他们啊! 陈大人是没想到陆昭菱也进了山,要是知道,他首选要喊的就是陆昭菱。 天暗下来之后,迷雾更显诡异,到处都隱约朦朧,火把照著如同山魅。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叫声更飘忽了,有人都快叫得跟鬼嚎一般。 “林、大、人,您在哪儿啊......” “青、青锋大人救命啊!” “来人啊!” 陈大人听著有些汗顏,但身边树枝晃动时他瞬间汗毛竖起,嘴一张,叫声也带著颤音,“青锋!林荣!” 救命啊!他的腿肚子都开始抽筋了,他快要走不动了啊。 现在更看不到东西了,还得提防有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要是被咬上一口,他今晚就得去陪阎王爷喝酒! 他不止累了腿抽筋了,他还饿了啊。 前面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音,“陈大人?” 陈大人整个人僵住,然后狂喜地跳了起来,“陆二小姐,是我是我是我!我在这儿!陆二小姐啊......” 怎么陆二小姐会在这里? 太好了太好了,他有救了! 晋王听到这句绕了好几座山远的尾音,脸都黑了。 “陈德山说话真真討厌。” 林荣点头表示赞同。“陈大人年纪一把,人也五短三粗的,还学人家小公子哥儿声音俏皮,確实是与形象不符。” 刚才他听到陈大人喊他“林荣”了。 不好意思,他官职在陈德山之上呢,陈大人在他面前林大人喊得很恭敬,谁知道背后就这么凶巴巴喊他—— 林荣! 嘖。 青宝举著火把,往前照,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陈大人一行人走进了他们的视野。 陈大人看到陆昭菱,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是开玩笑的,在这一瞬间他真想扑过去抱住陆二小姐的腿。 但是对上陆昭菱旁边晋王冷若寒霜的眼神,陈大人一个激灵,立即就站直了。 “下官见过晋王。王爷怎么也进来了?这山里头诡异,王爷矜贵之躯,可不容半点损失.......” “少说废话。你们怎么回事?在这里鬼哭狼嚎的?”晋王打断了他。 “王爷,下官有重要发现!” 陈大人这会儿又支棱了起来,叭叭地说了那个裘家护卫尸体的事。 林荣立即就带人过去查看了。 “果然是裘家护卫,是被毒蛇咬死的。” “对吧?这里不止有毒蛇,还很诡异,我们转了大半天没能转出去.....”陈大人说著频频看向陆昭菱。 “你眼睛抽风了?”晋王问。 “啊,没有没有,王爷,下官就是想问问陆二小姐,有没有办法走出去。” 陆昭菱示意青宝把火把给她,“不出去啊,我们要进去。” 啊?进去? 陆昭菱举著火把照了照,“跟我走。” 她在前面走,其他人赶紧跟上。 陈大人也擦乾了额头的汗,紧紧跟在旁边,恨不得离陆昭菱近一点。 林荣在后面一拽他,“陈大人,晋王不喜欢別人跟这么近。” 陈大人差点儿被他拽得摔倒,想怒不敢怒。 山深处,一片竹林里,一座竹屋透出烛光。 桌上简单的几道小菜已经凉了不知道多久。 双手双脚被绑著,嘴里塞著抹布的青音看著那坐在桌边缝著一件破衣的女人。 女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想说话?” 青音立即点头。 “也罢,我已经很久没出去了,听你说说城里的事也好。”女人放下东西,走过来取下了她嘴里的抹布。 “你相公出去很久了,你不担心他?不去找他吗?”青音问。 第231章 套她的话 听到青音说起相公,女人神情微怔,然后下意识地苦笑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跟人这么说过话了吧,她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青音的话。 “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拜过堂,没有喜服没有红盖头,算什么相公?” 青音听到她的话,心里一动,又问,“难道你是被他强迫的?是被掳来的?” “哈哈,你可真会瞎猜。” “这怎么能是瞎猜呢?我这不也是被掳来的吗?我之前听到你们说的话,还有裘小姐,不也是他掳来的吗?” 青音听到他们谈起裘小姐,但她被绑在这里,一直没有看到裘小姐,现在就想试探著问问,看能不能问出裘小姐的情况。 “你们想和我比?”女人,也就是烟儿,烟儿听青音说到这里,突然就愤怒了起来,“我和他是有过相似命运的,一起经歷过风雨,扛过生死的,所以他才会和我在一起,与我做夫妻,你们算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是!那个裘小姐,可是他最討厌的一种人了,千金小姐,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他。” 烟儿倾身,捏住青音的下巴將她的脸抬了起来。 “所以,裘小姐会死,你嘛,兴许还能留下一命?不过,你这张脸太出挑了,我看著不怎么喜欢,你可以考虑一下,你是想在脸上印个烙铁,还是想用刀子划几刀?” 她嘻嘻地笑了起来,“你看,念在我们同是丫鬟出身的份上,我还给了你选择的机会,烙印你也可以挑一挑字样,是刻个奴字啊,还是刻个贱字啊?实在不行,雕只蛤蟆也可以。哈哈哈!” 烟儿捏著青音的下巴,笑得枝乱颤,想像著那情形感觉自己都激动了起来。 “你到时候就留下来帮我吧,我经常一个人也挺闷的,以后你就给我当个丫鬟,如何?我也教你做灯笼,就像义哥教我那样,你不知道,做一盏灯笼可麻烦了......” 青音看著她这神叨叨的模样,心头抖了一下。 做灯笼? 看来小姐猜的没错,那些灯笼,就是那个柳义做的。 可是为什么? “我们也得过几盏千工灯笼,看著確实很精美,柳家祖传的手艺確实不是瞎吹的,连晋王都讚不绝口。” 青音心里想著,对不起了王爷,这个时候不能提起小姐,引起这么一个疯女人的注意,还是说您吧。 烟儿一听千工灯笼,顿时神色就变了,很是愤慨。 “什么柳家祖传的手艺?柳家,祖上就是小偷,是骗子!做灯笼最先做得精妙的,是另一个柳家!是义哥的祖父!现在的那柳家老太爷卑鄙无耻,当年就骗了人家的手艺,窃取了人家的法子,做出了精美的灯笼,还拿了义哥祖父呕心沥血製作的灯笼去献给贵人,在皇宫里扬了名!” 这其中还有秘辛? 青音见她激动,便沉默著,不打断她。 烟儿替柳义愤怒,话也没停,“柳家灯笼出了名,柳家人赚了钱,富得流油,这还不算,当年的柳家老太爷还教唆了混子去偷义哥一家,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烛火,將义哥一家人都烧死了,只剩下义哥一人逃了出来。” “他报了官,官家查了之后偏说是个意外,只將那个混子抓了起来,打了二十板子,判了流放。可柳家人一个都没出事!” “义哥气不过,找到了柳家,设计当了学徒,一直刻意討好柳老头,最终被收为义子。可是当初柳二爷要谈亲的时候,柳家挑了几家姑娘,明明有一家姑娘是心悦义哥的,义哥去求老太爷,说想娶那位姑娘,却被柳大柳二好一通羞辱。” “那个姑娘是出身不低吧?”青音问了一句。 她觉得,是时候应一声,才好让烟儿继续说下去。 果然,听到她说那姑娘是不是出身不低,烟儿情绪更激动了,她因为愤怒面容都有些扭曲。 “就算是个官家小姐又怎么样?听说她爹也是个蠢的,肯定升不上去,家里也穷得叮噹响,我还亲眼看见她和孙家表小姐借过银子买髮簪呢,清高什么?” 孙家表小姐! 原来,莫清清未嫁之前,就已经和这烟儿和柳义有交集了吗? “是她自个儿买灯笼的时候对义哥暗送秋波的,还给义哥留了丝帕,分明就有了定情之意。后来柳家不愿帮义哥去求亲,义哥去找那小姐说要攒够银子亲自上门求亲的时候,那女人竟然白了义哥一眼,还说他一个破学徒竟蛤蟆想吃天鹅肉!” 烟儿冷哼一声,“她还呸了义哥两下,还说,他就是再会做灯笼,那也是帮柳家做的,是给柳家挣的银子,只是柳家一条狗。世人只知道柳家灯笼,哪里知道是他柳义做的?” “义哥失魂落魄离开时,遇到了三少夫人......”说到这里,烟儿神情突然有些悵然,怔了好一会儿,眼眶有些发红。 “三少夫人,是柳三老爷那个病死的妻子?”青音怕她不说下去了,赶紧又问。 但可能是提到了莫清清,烟儿触动了什么,她突然很凶狠地对著青音的脸就扇了一巴掌。 “贱婢!” 青音差点要朝她咬过去。但想到现在处境,她努力忍了下来。 手上的绳子还没解开,她这会儿逞强没好处。 但烟儿这莫名其妙的暴怒,真是怪异。 “你肯定也是个背主的,听义哥说,你是晋王赏给陆二小姐的,你肯定也想背弃陆二小姐,以后再爬回晋王的床!本该是你侍候著晋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另一个女人霸占他的心思?” 烟儿站直了,憎恨地瞪了她一眼。 “贱婢就是贱婢。” “咣当!” 后院突然有道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 烟儿脸色微变,然后就咬了咬牙,“真是找死!” 说完,她快步冲了出去,脚步声往后面去了。 会不会是裘小姐弄出来的声响? 青音加紧解著手上的绳子,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红痕也顾不上了。 第232章 有怪疾吧 竹屋的后面,还另建有两间小木屋,比前面的竹屋显得更加结实,但封得严严实实的,门也窄小,只能猫著身子钻进去。 里面一边是奇怪的灶台,很大的三口锅,灶台上掛著好些奇怪的东西,有像皮子的,有像骨架的,还有些像垂落的大缕头髮。 灶膛里火正烧著,其中一口大锅的水已经开了,咕嚕咕嚕地冒泡。 因为这灶台,屋子里显得十分闷热。 另一边堆著很多东西,有竹子,竹篾,有小凳子,还有些木製的工具,角落堆著不少半成品灯笼,上面也掛著十几二十盏灯盏,白的红的黑的绿的,都有,被灶火照得色彩艷丽,又有些诡异。 那里还有一张极窄的小床,说是床,还不如说是桌子,要製作时操作的桌子。 只是因为上面绑著一个人,所以才显得像床。 烟儿走了进来,隨手就抄起了一小把捆在一起的竹篾,朝著那人走近。 床上的少女衣衫脏污,还有些凌乱,衣领被扯开了些,髮髻也散开了,染了些竹叶碎屑之类的。 她整个人被捆在桌子上,脚也光著,靴子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这个时候也看不清她的相貌,因为她的两边脸都是肿的,又青又红,带著些血痕,嘴角也有血污。 整个人看著就是很惨。 地上掉了一个盆,洒了一个饼,那个饼就只是一角咬掉了一口。 刚才发出来的声响,应该就是这个盆摔到地上了。 烟儿看著那个盆,目光又移到了少女脸上,“这么不识好歹吗?给你口吃的,还要打翻?” “呜呜!”少女没忍住哭了起来,但她嗓子很沙哑,根本就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哭得跟只失孤的小狐似的。 就算是嗓子不行,她还是忍不住沙哑地嘶叫出来,“太欺负人了!全身都绑著,让我怎么吃......” 她怎么这么惨啊? 那个盆,放个饼,饼露出盆一点,她全身被绑在这里,只能努力侧过头用嘴去够那块饼,好不容易咬到一口,扯动饼的时候还把盆弄掉了。 她快饿死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晋王师兄怎么还不来救她啊?再不来,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她这么叫著,声音也很小,根本就传不到外面去。 被抓来之后,两天不给她喝水,后来给她灌了碗不知道什么草汁,她的声音就成这样了。 她会不会以后都是这样的声音啊? 这少女就是裘小姐。 “叫唤什么?” 咻地一声,烟儿手里的竹篾就狠狠地抽到裘小姐身上。 她痛得惨叫起来,要不是身体被绑著,得綣成一团。 “你这个疯女人,等师兄救了我,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裘小姐哑声嘶吼。 她恨恨地瞪著烟儿。 “咻!” 竹篾又抽到了她身上。 “啊!你有本事打死本小姐......” “你放心,水已经开了,我等会就给你烫个澡......”烟儿突然笑了起来。 烫、烫个澡? 这是什么说法? 烟儿想了想,“我先去臽一桶过来,给你冲一下,要不然你太脏了。” 哦,她刚才抽人的时候有没有避开要取皮子的位置?要是留下痕跡,义哥就该生气了。 他要是生气,会把她折磨死的。 想到柳义折磨人的法子,烟儿的脸色都苍白起来。 她立即就去打开水,准备先给裘小姐烫一烫。 “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你想找死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裘小姐惊叫著,奋力挣扎。 前面,青音终於挣开了手上的绳子,立即就去解脚上的。 把绳子都解开之后她马上往外面奔,但是刚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条毒蛇猛地窜了过来,她瞬间收脚。 毒蛇在门槛外吐著蛇信子,却不进门。 青音定睛一看,外面岂止一条蛇?看著有十好几条,都盯著她,好像都在等著她迈出这门槛,就能一涌而上。 这毒蛇是他们养的吗?屋里肯定是有驱蛇的东西,所以它们才不进来,但她要是出去...... 她的剑不在身上了,髮簪什么的都被烟儿收走,屋子里只有那针线篮里的针和剪刀能充当兵器...... 青音一咬牙,立即就去抄了剪子,再次衝到门边。 “別动,在那里站著。”陆昭菱的声音突然在前面传来。青音倏然抬头看去,就见陆昭菱和晋王手牵手朝这边走来了。 后面好像还跟著人,不过落后了一段距离。 “小姐?”青音又惊又喜,隨即就惊声说,“小姐小心,这里好多毒蛇!” 晋王挑眉。 得嘞,他再次感受到了这丫鬟对他的忽视程度。 怎么著,他和陆二手牵手肩並肩过来的,就提醒陆二小心?蛇都来咬他也没关係是吧? “看到了,看你家小姐杀蛇。” 陆昭菱要伸手取符,一抽,手没抽动。 她低头看看两人的手,又抬头看看晋王,“可以鬆手了。” 晋王也低头,“一路上我说了几次不用一直牵手,是谁死乞白赖非要十指紧扣?” 陆昭菱,“咳,是我,行吧行吧,现在有活干了,可以暂时鬆手,等会回去时再牵。” “陆二,你到底把本王当成什么了?”晋王问出这句话,是真的很疑惑和迷茫。 陆二这也不像是为他倾心的样子,偏就喜欢跟他这么亲近! 这姑娘该不会是有辅大夫以前说的那什么饥渴碰人皮肤的怪疾吧?有这种病,那估计是哪个男人都能碰? 嘖,回头让辅大夫给她仔细看看。 虽然这么想著,他还是鬆开了陆昭菱。 陆昭菱觉得他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怪怪的,但这时也顾不上多想。 她拿出一把符甩了出去。 符隨风动,定在半空。 “困!” 那些毒蛇都倏地转过头去,窜向了符阵里,放弃了青音。 隨著陆昭菱另一道符燃烧甩出去,再次把那些蛇绞成了一段一段。 这回,跟上来的陈大人也“有幸”看到了这一幕,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抱住了旁边人的手臂。 “哎哟这场面,有点瘮人。” 被抱住手臂的林荣:“......”你看你要不要鬆手呢? “青音,你没事吧?”青宝也跑了过来。 青音赶紧说:“我没事,王爷,裘小姐也在这里!” 晋王:这个时候就喊本王了?什么毛病? 第233章 长蘑菇呢 “林荣。” 晋王叫了一声。 林荣甩开了陈大人,冷扫了他一眼,然后立即带著手下上前,“裘小姐被关在何处?这里有几个人?” “青锋去帮忙。”晋王又说。 “是。” 青锋做了个手势,王府的侍卫立即跟上,有人则是进了刚才那屋子搜查了一遍。 火把都点了起来,照得这里通明。 青锋先一步衝进那间小木屋的时候,烟儿正好提著一小木桶冒烟的开水,正要往裘小姐身上倒。 隔著这距离,都能看到那热腾腾的烟。 裘小姐发出了又沙哑又撕裂的惊叫声。 青锋也顾不上看仔细,身形如闪电疾速射了过去,手猛地抓住了木桶提柄,同时用力甩了出去。 “啊!” 烟儿被这股力气带得与木桶一起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桶砸到地上,热水洒了一地,烟冒了起来。烟儿被溅起的热水烫到了手臂,又惨叫了一声。 但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官差给直接按住了。 其他人则是迅速扫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別人。场面瞬间控制住。 青锋也看到了被捆在桌上的姑娘,刚看了一眼,迅速退了两步。 林荣也看到了,拦住了要过去的手下。 “去请陆二小姐......身边的丫鬟过来。”他觉得,晋王估计不让他使唤陆二小姐。 不过,很快,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过来了。 “小姐,您来给看看,我等不方便上前。”青锋退到她身边,小声说,“屋里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別人,可以收拾好了再出来。” “確实是裘小姐?”陆昭菱问。 “就看了一眼,认不出来。还请小姐问清楚。” “你们都没有见过裘小姐?” “以前见过两回,只是现在她的模样,真认不出来。” 林荣也已经让手下都撤了出来,对陆昭菱一拱手,“劳烦陆二小姐了。” 官差架著烟儿出来。 陆昭菱目光落到烟儿脸上,很是肯定地说,“这就是烟儿。” 林荣其实也是这么猜测的,但他还需要去证实。陆昭菱却是这么看一眼就认定了,让他不能不惊嘆。 “你是什么人?” 烟儿这会儿也显得有些狼狈,手背上还烫起了几个水泡,她被官差押著,挣脱不得,但是看陆昭菱的眼神带著猜疑。 她潜意识就觉得陆昭菱不是什么普通姑娘。 陆昭菱还能一下子叫出她的名字。 “你不用管我是谁,不过,我听说,以前孙家表小姐莫清清在嫁入柳家之后对你极好,一点儿都没有亏待你,是吧?” 听到莫清清的名字,烟儿的脸色明显变了,眼神也有些飘,不敢再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陆昭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你是柳家的丫鬟,原来是柳二老爷身边的,莫清清嫁进柳家没几天,碰到你被柳二老爷责罚,还扬言要把你发卖到窑子去。莫清清心生惻隱,就跟柳二老爷討了你,从此你就成了莫清清的丫鬟。” 陆昭菱说得很清晰,这些她是听孙英英说的,孙英英说她表姐是个极为善良心软的女子,原先在孙家,孙夫人也给她安排了两个机灵的丫鬟,但是她要嫁入柳家之前,怎么都不愿意带著那两个丫鬟过去。 因为,孙家很好,待丫鬟们也都很和善,那两个丫鬟的爹娘也都在孙家,莫清清不想让他们亲人分离,也不知道柳家人到底对丫鬟如何。 孙夫人只得给她从外面新买了个小丫鬟跟著,可莫清清病死之后,那丫鬟被柳家人发卖了,找不著。 “你住嘴,你不许说了!” 烟儿叫了起来,神情慌乱又痛苦。 “林大人,回头审出结果,麻烦派人跟我说一声?”陆昭菱不再说下去。 林荣在听完这几句对话之后也知道切入点在哪里了,他就觉得陆二小姐不会没有目的隨便说话。 “应该的。”林荣很是恭敬地说。 烟儿见状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义哥呢? 她又不敢问,万一义哥並没有被抓,她一问,不是反而暴露了他? “带走。” 陆昭菱这才进了那间木屋。 青音青宝已经先进来了,帮著裘小姐把绳子解开,將她扶了起来。 但是,在看到裘小姐那惨状的时候,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就只是问了一句,您是裘小姐吗? 裘小姐重重地点了点头,结果感觉头要掉了似的,整个人靠到了青音身上。 “小姐,確实是裘小姐。”青宝对进来的陆昭菱说。 陆昭菱看到了裘小姐那红肿得把五官都挤变形的脸,看著她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惨状,也暗嘶了一声。 “我看看她有什么伤。” 若是不能行走,还得做张担架抬著。 “你是谁?”裘小姐虚弱无比,看著陆昭菱,直觉有一种排斥,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姑娘长得异常美丽。她以往也不是一个容易嫉妒別人容貌的人啊。 青音和青宝都被她的嗓子惊到了。 裘小姐这声音还能不能好? “我是陆昭菱。” 陆昭菱应了一句,伸手给她把脉。 裘小姐看著她,抿紧了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拒绝她的检查。 暗伤没什么,估计是中了毒,但不致命,这毒就是让她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精神。 这估计得回去请大夫了。 她又去拉开裘小姐的衣裳,这回裘小姐努力抬手挡住了她,“不用你看。” 陆昭菱半点不带犹豫的,立即就退开了一步。她从来不会勉强別人,也不上赶著。 “那裘小姐有伤著骨头之类的吗?” “没有。”裘小姐哑声说。 陆昭菱点点头,对青音青宝说,“那你们替裘小姐整理一下仪容再扶她出去。” “是。” 陆昭菱在要退出去之前,望了一眼灶台那边掛著的东西,她皱起眉,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还不等她踮脚看仔细,外面就传来晋王的声音。 “陆二,在里面长蘑菇呢?赶紧出来。” 他刚听青锋说了,那屋子里又闷热又怪异,有好些灯笼,还有沤久了的血腥味。 等裘小姐出来之后,林荣还要带人进去仔细检查的。 这种地方,陆二在里面待久了可不好。 第234章 让你沉默 裘小姐听到了这道声音,眼睛一亮,立即就揪住了青音的袖子,哑著声音问,“是不是我晋王师兄?是不是他来救我了?” 青音揪出了自己的袖子,示意青宝赶紧给她把头髮綰好,同时平静地说,“裘小姐,您的嗓子伤著了,暂时还是不要开口,要护著点嗓子。” 裘小姐还是很激动。 她挣扎著要下床,青音帮她把衣裳整理好,刚才从前面竹屋那里拿了件外衣,想来是烟儿的,这会儿正好给裘小姐穿上。 但裘小姐听到了晋王的声音,急著要出去,要套袖子的时候动作就急了些,一手臂打到了青音脸上。 青音嘶地吸了口气。 她之前就被烟儿扇了一个耳光,脸还有些痛的。 陆昭菱听到晋王的话时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还是踮起脚尖看著灶台上面掛著的皮子骨头,还有那团头髮一样的,看到了上面缠满的黑气,她刚退开两步,就听到了青音这忍痛的一声。 她扭头看了过去,看到青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拉著裘小姐让她好好穿外衣。 “青音。”陆昭菱叫了一声。 “小姐?”青音朝她看来。 “裘小姐应该自己还有力气穿衣裳,让她自己穿。” 陆昭菱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穿好的话,外面可不止有周时阅一个男子,还有好些侍卫和官差。” 所以,要不要收拾齐整再出去就看裘小姐自己了。 “是。” 青音是完全听从陆昭菱的话的,立即就鬆开了手。 青宝也正好拿了根自己的髮簪將裘小姐的头髮勉强綰好,也退开了一步。 两个丫鬟都退开了,裘小姐一时有些不適应,差点儿摔到地上。 她看向陆昭菱,想皱眉,但因为脸太肿了,一做表情就显得略有点滑稽。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青音,哑著声音说,“我刚才打到你了?对不起。” 声音哑得像是砂子磨过生锈的铁板,但她还是努力把这句话说清楚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裘小姐是会道歉的。 “扶著裘小姐出去吧。”她说。 “是。” 青音青宝又扶住了裘小姐。 裘小姐这回看清楚了。 “你刚才就是气我打到了你的丫鬟,所以对我这样冷漠?”裘小姐问陆昭菱。 她的声音实在是让人听得难受极了,但她又跟话癆一样非要说话。 陆昭菱没有回答她的话,自己先举步走出去了。 “餵......”裘小姐又想叫住她。 陆昭菱已经出门去了。 她一出去,晋王就打量了她一眼,“我看看长了几簇蘑菇。”同时,朝她勾勾手指头。 陆昭菱朝他走了过去,手就搭到了他肩膀上,她看向林荣,“林大人注意一下灶台上的东西,人皮,人骨,头髮。头髮浸过药物和煮过,一眼可能看不出来。” 旁边听到了她的话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脸色都变了。 孙久忍不住问,“陆二小姐,这么说来,那里面的锅,可能是燉煮过人......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 “是。” 娘誒。 陈大人嘶了一声,又下意识向林大人身边挪了一步。 他刚伸手,林荣就往前走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陈大人手落空,僵了一下,有点儿尷尬地左手打了一下右手。 “下官可不是害怕,真不是。” 林荣问,“那陈大人是想跟本官一起进去查验?” 陈大人呵呵两声,“这应该是林大人的职责范围,这桩案子是在你们大理寺的,我就不插手了,我是来找裘小姐的。林大人请,请。” 他赶紧退开了一段。 可不能让林荣给推进那木屋去。他今天本来就很衰的,走著霉运呢。 陈大人想著,又赶紧朝陆昭菱那边走近几步。 只不过他还没靠近,晋王就一眼扫了过来,“不是来找裘小姐的?她马上出来了,接她去。” 陈大人忍不住哭丧著脸,“是。” 等他看到被青音青宝扶出来的那姑娘,他差点儿没土拨鼠叫。 这谁啊? 这是传说颇有乃父之风英姿颯爽的裘云真小姐? 陈大人努力地咽下了惊呼。 他不好对一个经歷过这么惨的事的姑娘这样不厚道的,那样有损功德。 陈大人上前,儘量让自己的神情正常些,“是裘云真小姐?” “是我!” “裘小姐这声音......”陈大人又被嚇了一下,差点没憋住功德。 “晋王师兄!” 裘小姐已经看到前面火光映照下的晋王。 在这样的火光之下,他面容如沐一层神光,五官投下的阴影,让他面容看起来立体得相当完美。 晋王看向她,只看了一眼又立即移开了目光。 不行,火光之下,这脸肿得略瘮人。 他看向了陆昭菱,“她没性命之忧吧?” 陆昭菱摇头,“没有,中了点毒,性命无忧,不过,她的嗓子可能得请大夫好好治治,得少说话。” “裘云真。”晋王这才重新看向了裘小姐,“不要开口了。” “师兄......”裘小姐还是没忍住,她指向陆昭菱,“她为什么靠著你啊师兄?” “嘖,让你別开口。” 晋王一道指风就弹了过去。 裘小姐:阿巴阿巴....... 她怎么说不出话了! 青宝老实说,“裘小姐,您別说话了,王爷点了您的哑穴。” 噗。 陈大人在一旁又差点儿没绷住。 晋王这铁一般的情丝,裘小姐烧不软。 不过,要问陆二小姐为什么靠著晋王,这有什么可问的啊?之前陆二小姐还坐在晋王腿上呢,晋王还闻她脑袋呢。 这事他会说吗? 林荣已经带人进去查验木屋了。 眼看著除了他们这里的火把,远处都暗得不见天光,晋王有些不耐地说,“今晚就在这里將就一晚吧,明天天亮雾散了再走。” “是!” 眾人都应了声,分工忙碌去了。 晋王要在这里歇著,自然要去把前面竹屋收拾一下。 裘小姐急得不行,但又说不出话,被青音青宝扶著往竹屋去。 “裘小姐没鞋子。”青宝说。 裘小姐这才觉得走得脚底痛。 她的鞋子被那个疯女人丟灶膛里了! 第235章 萌芽就杀 青音看了看竹屋,“那个烟儿肯定有,我去找找。” 烟儿在这里生活了多年,肯定会有鞋子的。 不过,晋王已经进了烟儿原先待著的那间竹屋,在其他地方青音没有找到鞋子,只能回来这一间找。 陆昭菱正在里面一竹椅上坐著闭目养神。 晋王坐在她旁边,捏著膝盖。 “王爷,裘小姐说她的鞋子被烟儿烧了,现在没有鞋子。”青音敲门进来。 晋王刚想让她別出声,已经晚了一步,青音已经说出来了,而且陆昭菱听到了她的声音也睁开了眼睛。 “给她找一双。”晋王皱眉。 “奴婢就是想进来这里找找。” “找吧找吧。”晋王挥手。 “是。”青音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双绣鞋,看著虽然穿过,但至少还有六七成新。 反正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挑剔了。 她正要把鞋子拿出去,裘小姐闯了进来,后面的青宝拦不住,急急地跟了进来。 “王爷,小姐,裘小姐非要进来,奴婢不敢硬拦。” 晋王抬眸朝著裘小姐看了一眼,又嘶的一声,以手扶额,顺便一侧脸过去挡住自己的视线。 这脸真的是肿得太惨不忍睹了。 他知道自己说不出好听的话来,所以还是儘量別看。 但是裘小姐光著脚跌跌撞撞地来到他面前。 她张著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陆昭菱,想跳脚表达自己的激动愤慨,可惜没有什么力气。 还因为自己的动作太大了,没能站稳,一头就朝著晋王身上栽了下来。 晋王一手撑住椅子一个侧翻,立即就翻到了旁边陆昭菱腿上。 砰的一声,裘小姐则是一头扎进他刚才坐著的椅子,要不是青宝快速过来扶住她,估计得把椅子都给撞翻。 青音青宝惊魂未定,赶紧朝著晋王和陆昭菱看去。 “王爷,下官有些话要来问问裘小姐......”陈大人出现在门口。 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陆二小姐坐著一把小竹椅,晋王这么牛高马大一个大男人,窝著坐在她腿上! 衬得陆二小姐弱小可怜无助的! “王、王爷......” 陈大人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您可不要太过分了啊。 陆昭菱一手指就戳向了晋王的腰侧,她咬牙切齿,“周时阅,你还不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死沉死沉的?!” 陈大人又急了,“陆二小姐,可不能对王爷说这个字。” 沉就沉,就晋王死沉死沉的,陆二小姐估计是头一人吧? 不对,关他什么事呢?他是不是管太宽了? 陈大人又驀地反应过来。他肯定是飘了。 “王爷,下官等会儿再来。”说完他又立马转身溜了。 晋王腰侧被毫不留情地戳了一下,腰瞬间绷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赶紧起身。 堂堂一个大男人,这样確实有点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啊。”站起来之后,他对陆昭菱解释了一句,又把声音压低了许多,“腿疼,影响我的反应了。” 今天走了一天山路不是开玩笑的,他一直就是在强撑著罢了。 所以,刚才他能够避开裘云真就已经不错了,一时顾不上再避开陆昭菱。 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別给他压坏。 陆昭菱看了一眼他的腿,站了起来,“坐。” “陆二,你还是相当懂事的。” 晋王顿时很是欣慰地看了看她,坐了下去。陆昭菱还伸手扶了他一把,这让晋王的心有那么几分暖洋洋甜丝丝。 “我怕你腿废了,明天要出去还得让人抬你。”陆昭菱哼了哼。 旁边终於缓过来的裘小姐坐在那椅上,看著晋王,哭了。 那泪哗哗的,哭得好不淒凉。 陆昭菱咳了一声,往另一边挪了挪,手指戳了戳晋王肩膀,“你说说你,扶她一下又如何?这么险险一避,不仅差点儿把我压死了,还让她差点连人带椅倒了。”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晋王对裘小姐竟是这种態度啊。 她这么个正经未婚妻虽然就在这里,但对方不是故意摔倒,伸手扶一下立刻放鬆,她不会介意的啊。 如果对方是故意的,那她甚至还可能再伸出一只脚脚,助对方摔得更轰烈些。 “你当真的?扶她?”晋王斜睨著她,“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先是扶一把,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成了抱一下?” 要把一切可能被赖上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態。 “本王要是不机灵,你前头都不知道得有多少个好姐姐了,轮得到你。”他嗤声。 在他说完,去问裘小姐搞什么鬼的时候,陆昭菱才反应过来,什么是好姐姐。 她差点要翻白眼。 “裘云真,你別指手画脚的了,坐那!” 晋王斥了裘小姐一声。 “让本王给你解开哑穴?” 裘小姐赶紧点头。 “不解。”晋王毫不犹豫地拒绝,“本王为什么要让你没完没了用那破嗓子来荼毒我的耳朵?还有,你这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侥倖救出来了,以后聪明点,少惹事。” 看在她爹的面子上,他好歹教教小辈。 跟周则周令那些人年纪相仿小时候也玩到一块的,晋王都当小辈了,他是叔辈的。 “今晚放心休息,明天就带你出萤山。去吧。”晋王挥了挥手,赶人。 青音赶紧把鞋子放到了裘小姐前面,“裘小姐,找到了一双鞋,您將就穿著。” 晋王转过身去,看陆二的脸。 裘小姐赤足呢,他得避嫌,看一眼都不成。 但裘小姐看著那双鞋,却又激动起来,伸手来拽晋王。 这回,陆昭菱伸手挡住了她。 “裘小姐还有什么不满意?”她问。 裘小姐指著那双鞋,又摆头摇头,表示她绝对不穿。 那个疯女人穿过的鞋,她才不穿呢! 她又指了指陆昭菱的脚,用力指。 虽然说不出话,但她的意思,陆昭菱也看明白了。 “你是想说,你不穿那双鞋,要穿我的?” 嗯!!! 裘小姐用力点头。 “惯得你。”晋王头没回,直接就冷斥了一句,“你要是不穿,本王让人给你编双草鞋!青林!”他叫著。 第237章 是挺乖巧 陆昭菱把晋王的中裤卷了上去,看到了他小腿微微肿胀,往上看,膝盖的骨头突出了一块,而且还一片黑色,跟皮下积满了毒液一样。 有些触目惊心。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其实你本不应该进萤山来的,对於你的腿来说,这次是很重的负担。” 明天还要再走出去,他这腿估计真的要缓很久了。 “没救了?”晋王问。 “也不至於没救,有我在呢。”陆昭菱伸手替他按著膝盖,一边冲他飞了一眼,明显地快乐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 “怎么,我的腿都成这样了,你还有好消息啊?”晋王看著她这开心的小模样,忍不住就有点儿小委屈,“什么好消息?” 虽然委屈,还是想听。 “好消息就是,我伤养好了。” 陆昭菱其实是想说,她的能力很快就能够完全恢復了。 不过,这个说起来复杂,就直接说是伤快好了就行。 “当真?” 晋王还是相当高兴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高兴什么。刚才明明还是很委屈的啊。 “嗯,等我完全恢復,可以给你用玉石做一枚上等的灵符,至少能够压制住你体內的符咒,让你轻鬆一点,这腿也不会经常疼了。”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好消息,”晋王一下子更高兴了些,“算你有心。” 说的好消息,是可以给他用玉石做灵符,那还是为了他好嘛,挺好,挺有合作精神。 他就喜欢做什么事情都认真,严肃对待合作的人。 陆昭菱引了点灵力替他梳理著膝盖的骨骼和筋脉,加了些力气按摩缓解著他的疼痛。 “其实,我想著来一趟萤山,也是想顺便找找药材。辅大夫为本王写的方子里有一味药材难寻,听说萤山可能会有。不仅仅是为了来找裘云真。” 他突然解释起自己来萤山的原因。 “什么药材?” “落紫英。”晋王被她按得很放鬆,闭上了眼睛,“当然,因著小时候和裘將军的那几分情份,替他找找女儿也是应该。”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找裘云真,他自己就真的未必会进深山来了,最多就是在外面等著。 “不过我看裘小姐对你倒是一点儿都不生疏,看起来很是亲近,感情很好的样子。” 陆昭菱说这话原本的意思,看著你们关係亲近,你亲自来找她倒也是应该的。 但在晋王听起来,显得有那么几分酸意。 他睁开眼睛,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头,安慰了一句,“放心,她是她我是我,她小时候性子就是这样,自来熟,但我不是。跟你合作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呢,我跑不了。” 说完他又往椅背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再次闭上了眼睛。 “谁怕你跑了,你跑了又没人救你......” 陆昭菱说了好几句,没有听到晋王回答,抬眸一看,这才发现他竟然睡著了。 就这么一会儿,睡著了? 把腿架到她身上,享受著她的按捏,他睡著了? 可真是位大爷啊。 不过,看在他还找到了树生玉,还记得喊她来取,她就当侍候了他一回吧。 “行吧行吧,合作方,我让著你。” 陆昭菱又给他按了一会儿,见他膝盖里面的那一层黑色淡了一些,才將他裤腿拉了下来。 她站了起来,想了想,去搬了另外一张椅子过来,给他把腿放上去,自己把竹椅拉近了些,头枕在他椅子的扶手上,自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离天亮也不过只剩下一个半时辰了,休息一下吧。 那床,被晋王之前形容过那么一番,她都不想上去躺著。 不过也好,这么待一个半时辰,看看明天早上起来,她恢復多少。 屋里好半天没有声音了,青锋轻轻推开一道门缝看了一眼要確认安全,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青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坐到了一旁的台阶上。 晚上下了一场雨,虽然雨不大,但山林肯定会更不好走。 因著下雨,天光白得晚一些。 眾人昨天都累了,哪怕只是有个地方靠坐著休息,也都醒得有点晚。 晋王醒来就发现旁边扶手靠著个脑袋。 他手微动,感觉被握著。 放下架在小凳子上的腿,看了看旁边的陆昭菱,莫名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儿像綣在他身边的小猫。 “王爷。” 门推开一点,青锋声音很小。 “嘘。”晋王立即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后青锋就看著他们王爷用史无前例的轻柔动作,將自己的手从陆二小姐的手里一点一点一点地抽出来,小心翼翼地起身,连靴子都没敢在那里穿,而是拎著走了过来。 这么一套动作下来,让青锋都差点不敢呼吸,生怕呼吸声大一丁点都会被王爷拧掉脑袋。 等到晋王出了门,门关上,青锋才暗暗鬆了口气,能够正常呼吸了。 晋王把靴子穿上。 “王爷,您的腿怎么样?”青锋问。 晋王轻轻踢了踢,“陆二按了一宿呢,好多了。” (陆昭菱:没有一宿,別瞎说) 青锋神情感激又高兴,“小姐对王爷真没话说。” 晋王,“嗯,是乖。” 他话音一落,目光就瞥向了旁边,陈大人和林大人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呢。 “何事?” 陈大人看了看林大人,示意他开口。 “王爷,得抓紧离开这里了,看天气,下午应该会下大雨。” 晋王望了一眼天色,“不是有人要抬著出去?你们先做准备,青锋去弄点吃的,动作快点。” “是。” 林荣点头,也去把人都叫起来,做好离开的准备。 他算是看出来了,晋王就是想让陆二小姐多睡一会儿。 青锋他们膈应这里的东西,灶也不敢用,谁知道柳义和烟儿会不会噁心到自己煮饭的锅都曾经燉过那什么? 所以就只是去找了些野果,找到了两窝鸟蛋和野鸡蛋。 陆昭菱也没有多睡太久,醒来之后她看到旁边椅子空著,也立即起身了。 “醒了?” 门推开,晋王走了进来,一眼看到陆昭菱的脸,他怔了一下,总觉得她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第239章 没有毛病 沈湘珺很是狼狈。 她一看到晋王,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转,但她立即微微抬起了脸,紧抿红唇,努力地把眼泪给咽回去。 再衬上竹棚里的火光,外面黑暗苍茫的夜色,令人觉得美人故作坚强,柔弱的伤,让人心疼又想呵护。 “沈姐姐?” 裘小姐认出了她,震惊得忘了刚才还要质问陆昭菱。 她和沈湘珺也有至少三年没见了,以前相处得好,但真正玩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很少,这几年两人偶尔通一次信,说是好友,其实也算不上十分熟悉。 “云真?晋王找到你了?” 沈湘珺刚才那么一副模样,还等不来晋王的动心和心疼,就被裘小姐这把鸭公嗓打破了。 刚才所有营造出来的破碎感一下子不復存在。 因为沈湘珺在对上裘小姐这张脸的时候,也实在是绷不住什么坚强又柔弱的氛围。 “沈小姐,您一眼就把裘小姐认出来了?真不愧是好朋友啊。”陈大人抓紧时机拍了一下马屁。 只不料,他这话刚一说出来,旁边一衙役就噗一声笑了出来。 见眾人望过来,他赶紧缩起脖子降低存在感。 不过,虽然没看到是谁喷笑,但是在场的人,包括沈湘珺自己,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就裘云真的脸肿成这模样,身上还穿著烟儿的不甚合身的衣服,头髮也是將就綰著,与她时隔几年没见过,怎么可能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大人本来是想拍马屁的,现在倒是让沈湘珺有些尷尬。 但是,她立即就揪住时机,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知道晋王是到萤山找云真的啊,太好了,我怕一直找不到你,担心得哭了一场,是不是很丟脸?我本来想继续找的,可是和晋王他们走散了,失去了联繫,怕自己逞能的话反而误事,所以决定先下山回城,再找我爹多派些人手。” 听到她这么说,裘小姐也惊著了。 “沈姐姐,原来你也进萤山救我了吗?” 沈湘珺红著眼眶,愧疚地说,“可惜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后面跟进来的小招还没看到自家小姐的脸,听到沈湘珺这么说,她就急急帮著辩解了。 “小姐,沈小姐为了找您,差点儿被毒蛇咬了,还扭伤了脚,身上被树枝荆棘划得到处是伤,昨夜还差点儿摔到崖底,生死一线!” 急急喊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小招才跑了进来,看到了裘小姐。 自己家丫鬟,哪怕是脸肿著,倒確实是可以认得出来。 一认出来,小招就惊呼一声,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哇!小姐,您怎么伤成这样子?是谁欺负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她一哭,本来一直表现得受了这么大磨难还很坚强咋呼的裘小姐,也被传染得没能忍住,跟著哇一声哭了。 可她这嗓子,说话都已经刮耳膜一样难受,这一哭,简直就跟鸭公咽著了小鱼一样,啊呜啊呜的。 晋王抚额。 “陆二啊,本王头疼。” 坐在他旁边,“要给你按按?” 晋王又嘆息摇了摇头,“那倒不必了,本王捂住耳朵就行。” “扑哧。” 陆昭菱喷笑出声。 她也是服了,刚刚反应过来,原来他竟然是嫌弃裘小姐哭声太过难听,废耳朵,吵得他头疼。 这个男人,人模人样的,有时候却嘴毒又心硬得很。 人家巴巴喊他阅哥哥的小师妹啊,他踩起来就不带半点怜惜之心? 人家都已经这么惨,哭得这么可怜了。 她一时没忍住笑了这么一声,顿时像是捅了几个正在哭著的姑娘的心窝。 她们哭声一顿,像是被按了暂停。 沈湘珺朝陆昭菱看了过来,心里涌起几分委屈和不甘。 为什么啊?果然,晋王找到了陆昭菱,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本来昨天见陆昭菱进了迷雾里,她还想著,山里诡雾,陆昭菱进去很有可能也会出事。 说不定,就那么死在萤山里头了。 可现在看来,陆昭菱一点事都没有,甚至仪容整齐,不见狼狈。反倒是她,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罪,小招並不是说谎,她真的差点儿摔死了! 因为差点死在山里,剩下的护卫为了保护她又死了两个,只剩下了一个受了重伤拼死救她出来,她才决定退出萤山,回京城。 没想到,裘云真已经被救出来了。 那她半点功劳都没有吗?她弄得这么惨,就白遭罪了? “听闻陆二小姐是为了进萤山找什么石头的。” 沈湘珺没能忍住,就对著陆昭菱开了口。 “倒是没有想到,会让陆二小姐正碰上晋王和陈大人林大人他们找到裘小姐,”她又转向了裘云真,“云真,这么看来,你也要谢过陆二小姐了。” 她的意思是提醒裘云真,陆昭菱可不是来救她的,而是顺道捡了个功劳。 裘云真的注意力终於再次被拉到了陆昭菱身上。 “沈姐姐,她是谁?我以前来京城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 问完,她还想跟小时候一样,对晋王扮鬼脸。 看吧,不用问他,她现在也能找到別人来问了。 晋王:“陆二,本王眼睛疼。” 陆昭菱伸手,挡到了他眼前。她现在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晋王索性就抓著她的手,真切地捂到自己眼睛上,眼不见为净。 裘云真和沈湘珺都看得心要炸了。 “沈姐姐!” 快说,这女人到底是谁! 沈湘珺是真不太想说出陆昭菱和晋王的关係,说一遍,她心疼一遍。 “陆二小姐是陆明陆大人的嫡次女,以前不住在京城,她的姐姐是陆昭云,你倒是见过。陆二小姐她一到京城,就......” 沈湘珺咬了咬下唇,心疼得说不下去。 陈大人见状又忍不住,“裘小姐,陆二小姐已经被赐婚晋王,是准晋王妃。” 他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正妃。” 晋王倒是被他补充的这两个字取悦到了。 “陈德山,你还有一点不知道,本王有个毛病。” 陈大人赶紧说,“晋王怎会有毛病?王爷英明神武,哪哪都好,没毛病。” 第240章 真的好惨 晋王一根食指摇了摇,“那也没有如此完美,本王有个毛病,就是家里不喜欢那么多女人嘰嘰喳喳的,一听本王就会头疼,一头疼就会看谁都不顺眼,暴躁起来,出门遇到一条狗都得踹一脚。” “扑哧。” 陆昭菱又笑出声。 “哎呀,周时阅,你的意思是,你的毛病就是不喜欢三妻四妾?” 晋王一根手指戳到她的额头,“哎呀,要不怎么说你是晋王妃呢?就是懂我。”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你正常点!”不要学她的语气!一点都不適合他。 “你们,你们还在这里打情骂俏!”裘小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晋王是这样的性子吗?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他一直都冷冷的样子,遇到的时候,转身就走给她看个后脑勺,连正眼都不给她一眼。 “晋王,你是不是在萤山里被山精给附身了?”裘小姐惊恐地看著晋王,甚至还退了一步,差点儿踩到了沈湘珺的脚。 沈湘珺差点儿被她气死。 不是,裘云真这关注点是不是让人吐血? 难道她没有听到晋王刚才说出来一个信息量多巨大的话吗? 他说!他不要三妻四妾! 这意思就是,他只会要一个王妃,一个正妃! 如果这样的话,她就算是爭侧妃都没有机会!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陆昭菱使了什么招数,一定是的。 “你还是闭嘴吧,本王觉得点了你哑穴比较適合。”晋王的手刚抬起来,裘小姐就嚇了一跳,她赶紧又退了几步。 “不要!我先不跟你们说话了总行了吧?我去和沈姐姐说!” 她现在已经知道陆昭菱是什么身份了,但还是要问清楚一些,她可以去跟沈姐姐聊啊。 “退远些去,让本王听到你们说话......”晋王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裘小姐委屈得要哭。 看看,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样,这才是晋王原来的样子。 刚才那和陆昭菱打情骂俏的一定不是他! 她要问清楚,这段日子,京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让晋王师兄变成这样! “沈姐姐,走,我们去马车上说话。” 裘云真握住沈湘珺的手腕就要拉著她到外面的马车,但是她刚抓住沈湘珺的手腕,沈湘珺就痛呼了一声,然后身子一软,往地上倒了下去。 “沈姐姐!” 裘小姐赶紧扶住她,但她身子还是虚软的,根本就扶不住完全晕倒倒下的沈湘珺,於是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裘小姐的脚踝被她压到了,嚓的一声。 “啊!” 裘小姐的惨叫声,让所有人都惊著了。 不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 “小姐!”小招也惊著了。 她自己也是在山里受了伤,还又饿又困,刚才站在那里精神有点儿不济,反应不过来,就没有来得及扶她们。 不过就算她反应过来,以她之前有伤的情况,估计也是扶不住。 而青音青宝则是在她们几个人一起哭的时候就退到了陆昭菱身边,自然更来不及扶了。 有两个衙役倒是近一些,但这是官家小姐,他们身为男子,可不敢隨便扶啊。 “我的脚!”裘小姐惨叫著。 陆昭菱看到她的脚扭的角度,暗叫了一声不好,“她的脚骨可能断了。” “看起来是。”晋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把她们扶起来,看看她怎么回事。” 沈湘珺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青音青宝赶紧过去帮忙。 碰到了沈湘珺的时候,青宝就惊呼一声,“沈小姐身上好烫。” 陆昭菱不好坐视不理了,走了过去,“我看看。” 晋王一挥手,“都出去。” 陈大人带著衙役们出了竹棚,背了过去。 晋王也转过身去。 陆昭菱给沈湘珺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確实发著高热,但是因为她本来就狼狈,脸上还有脏污,刚才又一直在说话,倒是让人忽略了她面色有些红。 但这发热的原因...... 她拉起了沈湘珺的袖子,因为袖子上有一道裂口。 这一看,才发现沈湘珺手臂上有一道见血的伤口,看起来是被什么枝条给划伤的,伤口边缘泛著黑。 “划伤她的什么刺,有毒。她这是中毒和发炎引起的高热。”陆昭菱说。 “你,你会医?你快给我看看,我的脚好痛......”裘小姐冷汗都下来了。 她还坐在地上,小招都没办法扶她站起来了。 “奴婢帮裘小姐看看。”青音蹲了下去,检查她的右脚脚踝,刚轻轻碰一下,裘小姐又是一声惨叫。 “骨头可能是有些错位了,但是这个奴婢不会接。”青音说。 她摔下去的时候脚就拐了一下,正好沈湘珺摔倒在她的脚踝上,直接给她把骨头砸错位。 这下子,就连小招看向沈湘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 沈小姐是来帮忙找小姐了,但是没有帮上忙,反而,把小姐的骨头坐断了! “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 裘小姐下意识挥起了拳头就想要打沈湘珺,但马上清醒过来,她是沈姐姐啊,而且还不是故意的! 她能怎么办? 可是她真的好惨啊! 裘小姐的哭声,又让晋王扶额。 “陈德山!”他叫了一声。 “下官在。” “你们也別等明天了,马车给你们,把她们俩先送回京城,找大夫!” 真的是麻烦死了。 “这,王爷,沈小姐不会出事吧?”陈大人害怕啊。 沈湘珺中毒发高热,万一在半路就不行了,他怎么办啊?他是要把自己的小命送到沈丞相面前去吗? 他不敢啊。 他看向了陆昭菱。 “陆二小姐,您能不能医啊?” 陆昭菱摇了摇头,“我手里一点药都没有,即使我会一点点医术,在这荒山野岭的能怎么医?不过,可以先把她的伤口处理一下,再降降温。” 沈湘珺要是死在他们面前,那確实也很麻烦。 “那我呢?”裘小姐哭著问她。 “你伤著骨头,我也没办法,但应该死不了,你可以坚持回到京城。”陆昭菱坦白地说。 死不了...... 这么低的底线吗?只要死不了就不管她? 第242章 给她赏赐 沈丞相见女儿一身伤,还没完全退热,就已经顾著帮他,心里对这个女儿又更喜爱了三分。 “什么药材能有珺儿的身体重要?你还是先躺著吧,等好了再说。” 沈湘珺却坚持坐了起来,叫著丫鬟香莲把东西取了过来。 “父亲,女儿之前听您说过,您年轻时结交的一位旧友,如今入了道观,成了一名修道之人,而且他还醉心炼製丹药。” “確有此事。” 沈丞相神情严肃了起来,“不过为父不是说过,这个人,这件事,在时机未到之前绝对不可隨意说出去吗?” 他重新联繫上了那位旧友,自然是有目的。 “女儿当然不会乱说,但是,父亲上回说,道长在制丹药,有几味药材难寻?” “是。” “那其中就有一种药材,叫落紫英,女儿这次在萤山差点遇险,但是因祸得福,竟然正巧让我看到了落紫英!” 她接过了香莲递过来的一个布包,打开捧到沈丞相面前。 “父亲请看!” 她托著的那株药材,紫茎,长著细长叶片,上绿下紫,叶芯中结出了小小的圆色果,又像果又像,下端圆形,上端绽开,绽出六瓣,闻之略有些香味。 “这就是落紫英?” 沈丞相眉眼都舒展开了,伸手就要来接过这株药材,“不过,珺儿怎么认得?” 沈湘珺却又避开了他的手,在父亲疑问地看著她时,她赶紧解释,“父亲,这落紫英挖出来不处理一番,不好保存。只怕等送到道长手里时已经枯烂了。” “至於女儿怎么认得落紫英,是因为当时听到这几种药材之后,女儿就用了点心思去找药书看了,记下了它的样子和特徵。” 沈丞相听了之后很是欣慰,“没想到珺儿有这般心思。” “女儿还记下了挖出药材之后如何处理,所以,药材先不给父亲,等我处理好了,能够好好保存,再交给父亲。” 她解释了为什么现在不交给他的原因。 沈丞相刚才在她避开的瞬间心里有点恼意,听到她这个解释之后一下子就没意见了。 “珺儿考虑得周全。” 见她一脸苍白,他又赶紧说,“也不著急,今天你先好好喝药休息,身体要紧。” 沈湘珺把药材包好,又交给香莲让她收好,这才对沈丞相说,“女儿一定好好喝药,儘快好起来。对了,父亲,裘小姐怎么样了?” 沈丞相神情略有些复杂。 “本来此次你冒险进萤山去找裘云真,应该能在裘將军那里得几分功劳,但是我听说,是晋王和那个陆家二小姐找到了裘云真?还是她救了裘云真?” 如果只是晋王找到裘云真,他们还不至於这么鬱闷,现在这中间就是冒出了个陆二小姐! “父亲怎么这么快知道了?”沈湘珺有些意外。 这件事情,有林大人,有陈大人,最主要还是有晋王。三个大男人在呢,她觉得功劳怎么样也不会分到陆昭菱身上去。 林荣和陈大人二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怎么样都得在皇上面前努力表现自己吧?別人有什么可提的? 但是现在她父亲竟然刚下朝就知道了,说明什么?朝堂上有人提了陆昭菱! “今天林荣和陈德山二人都面圣了,此二人都不住地提起陆昭菱,说萤山这一趟,都是因为她有在山里寻路的本事,才带著他们找到了裘云真,抓到了柳宅凶案的嫌疑人。” 沈丞相想到了早晨那二人在朝上不遗余力吹捧陆昭菱的嘴脸,心里又嫌弃又討厌。 “寻路的本事?”沈湘珺愣了一下。 “嗯,他们说陆昭菱可能是在乡野长大,反倒有这方面的经验,能在萤山起大雾的时候分辨正確的出路。” 林荣和陈德山二人说完之后,林御史那老匹夫又跳了出来。 “听说之前京城不少人在听到皇上给晋王和陆二小姐赐婚之后,纷纷嘲笑陆二小姐长於乡野,现在看来,这些人都是浅薄无知的人啊,人之优秀,便是在哪里长大都难掩光华。” “皇上,江山万里,城池或是乡野,都是您的子民,城里的人嫌弃轻视乡野的百姓,这是多么傲慢啊。更何况,陆二小姐还是皇上亲自赐婚,他们还时时嘲笑,岂不是质疑皇上?” “现在陆二小姐既然立了功,皇上何不趁机敲打敲打那些臭嘴无知之人?哪怕是夸陆二小姐一句,有皇上金口,陆二小姐想必得感激涕零。” 林御史一开口,那真的就是滔滔不绝的。 沈丞相有几回示意別人打断他,都没成功。 “父亲,那皇上当真夸了陆昭菱?”沈湘珺听了沈丞相的话,心里酸得厉害,感觉自己的头都疼起来了。 “皇上爱面子,既然这么多人都说了陆昭菱有功劳,当真只是夸两句,场面过不去。” 沈丞相神色也有些恼,“再加上林御史一直说陆昭菱以前在乡下,也是贫穷可怜,皇上便还赏了她一套赤金珍珠头面,及五百两银子。” 沈湘珺差点儿没维持住自己的人设尖叫出声。 “贫穷可怜?!说的那是陆昭菱吗?皇上是忘了,她才得了青福侯府十万两吗?!” 是她的耳朵坏了,还是这个朝堂癲了? 那可是十万两,一个两个的就都忘了? 沈丞相不想再说这事,“行了,事已至此,再计较无用。现在只等著裘云真好起来,你再和她亲近一些,只要她认你的功劳,你也不至於白跑一趟。” 他安慰了沈湘珺几句,出去了。 沈湘珺气得揪著被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姐,难道皇上就完全没有提过您,没有给您一点赏赐吗?”香莲也觉得有些不忿。 沈湘珺咬了咬牙,“且等著吧,这落紫英处理好给了父亲,我就可以趁机跟他提个要求,让他帮我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平妃一事。” 她决定了,暂时可能不能彻底挤走陆昭菱,那她就爭取成为晋王平妃。大周朝也並非没有平妃的例子。 陆昭菱和晋王也终於回到了京城。 听到辅大夫就在王府,陆昭菱索性先跟著去晋王府。 “王爷,可找到落紫英?”辅大夫一见到晋王就满怀期待地问。 第243章 就这个味 晋王对上辅大夫那期待的神情,一时无言。 “没找到?” 辅大夫看著他,猜了出来。 青锋解释了一句,“药是没有找到,但是裘小姐找到了。” “老夫也为她高兴,人没事就好。”辅大夫顿了一下,“可王爷你的固元汤现在就差这一味药。” 陆昭菱总觉得,辅大夫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固元汤?” 她之前没有听说过。 辅大夫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扒拉著陆昭菱唉声嘆气。 “陆二小姐啊,你也该知道王爷这身子骨不太好,还有怪疾,老夫是担心他以后能找到治好怪疾的方子时,身体本元已经耗光了,太过虚弱的话不好下重药。” 辅大夫以前也曾见过那种虚弱的病人,熬著等到有適合的方子时,身体根本就已经扛不住那个方子有些猛的药性,治也不好,不治也不好,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就那么熬死了过去。 “所以我了一年时间,各种找古方,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固元汤的方子,这个方子的药用得巧妙,虽然不能治好他身上的怪疾,却可以培元固本,让他的身体基底强壮起来。” “这样,以后万一能够治癒他怪疾的那个方子,用的药太过奇怪,药性太过霸道,有些损伤五臟六腑的副作用,他也能够承受得住。” 听到辅大夫这么一解释,陆昭菱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辅老这个思路非常正確。” 辅老並不知道晋王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看得出来是怪疾,不知道那是因为他被人下了几个符咒。 他是大夫,不是道士,所以看不出来很正常。 但是辅老能够想到这个办法,真的是走对了路子。 晋王身上的符咒现在解不了,等她准备好一切要解掉的时候,对他身体也是有损伤的。 如果遇到下符咒的人察觉到她在解符咒,与她斗法,身为斗法的“容器”,晋王到时候也很有可能受伤。 所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对他確实很重要。 她本来也准备等自己身体好一些,找辅大夫好好谈谈这件事,她也需要辅大夫帮忙。 没想到,不等她开口,辅大夫就已经找到了適合的方子。 “陆二小姐觉得老夫这办法没错?” “没错啊,很好。” “那就好,”辅大夫得到了陆昭菱的肯定,看起来相当高兴,“本来老夫一直觉得,没有本事治好晋王,心里很是愧疚,现在能够帮得上一点儿小忙,也不算这把老骨头完全失去了用处。” “辅大夫千万不要这么说。” 陆昭菱睨了晋王一眼,眼神带著询问。 怎么,你不想告诉辅大夫,你身上不是病? 晋王摸了摸下巴,“要说?”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说什么?”辅大夫看看他,又看看陆昭菱,这二人是在打什么眉眼官司?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此事止於你这里,不得再传出去了。”晋王对辅大夫开口。 “等会!” 辅大夫摆手打断了他。 晋王挑眉,怎么,现在他要说,这老头又不敢听了? “陆二小姐,老夫听了,不会有危险的吧?你说,老夫就信你。” “嘖,我说辅老头你......”晋王嘖了一声,这老头当著他的面,越发大胆了啊。 他是还没有陆二可信吗? “到时候可能还需要辅老帮忙,辅老听听无妨。”陆昭菱抿著唇笑。 辅大夫立即就转向了晋王,“那成,王爷请说。” 晋王斜睨了陆昭菱一眼,“陆二,你这收买人心的本事真够可以的啊。” “陆二小姐哪有专程收买人心?王爷快说吧,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辅大夫这老头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弄得晋王想薅掉他一把白鬍子。 “没有什么大事,此事也是陆二看出来的,说本王身上的异物不是怪疾,而是被人下了符咒。” “什么?!” 辅大夫差点儿跳了起来,瞬间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有点过了,赶紧按捺下自己,压低了声音。 “符咒?这是怎么回事?知道是什么人下的吗?” “还不知道。但是符咒在他身上已有多年,天长日久地在消耗他的身体精神,他的腿也是因为符咒,这个要是不解,以后只怕是站都站不起来。”陆昭菱说。 “老夫就说,这膝盖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成这个样子了。而且,老夫行医多年,怎么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恶疾,翻遍了医书,查遍了各种野记,也从来没有看过相似的病症。” 辅大夫顿时心疼起晋王来了。 “这个很受罪吧?都已经受了多少年罪了啊,哪个混帐如此心狠手辣?这是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下了毒手啊。” 晋王唇角勾了勾,“只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本王撑到现在还没死。” “看把你骄傲的。” 陆昭菱抓住了他手腕。没死又不是他身体好,人家用符咒估计还想著借用他气运,只不过他功德加身,一时半会没让对方得逞罢了。 但再耗下去,或是他做了什么罪孽深重之事,功德消散,他的气运就会如大厦倾塌,哗一下全涌向对方了。 “这么说来,固元汤更加重要了啊。” 辅大夫恨铁不成钢,“当年曾得了一株落紫英,老夫先製成丸子让你吃了,你偏生给了太上皇,太上皇一直都还不知道此事。” 那个时候太上皇病了,紫英丸珍贵,温补提气,晋王就把那药丸硬塞进太上皇嘴里了。 而且,还骗太上皇说,不过是颗消食健胃的药,太上皇至死都不知道晋王当初给过他什么。 要不是那颗丸子,太上皇估计前年就不大好了。 “辅老头,这事过了那么久,还提它做什么?”晋王淡然说。 “你怎么进了萤山只顾著找裘小姐,不想著找找落紫英啊?不行,老夫看来得亲自去一趟,幸好老夫现在还留著当初那落紫英的一截根,闻著气味想来不会找错。” 说著,他拿出了一只小香囊,递给陆昭菱。 “陆二小姐也去了萤山,可曾闻过此味道?” 陆昭菱接过来一闻,突然咦了一声。 “这个味道,我在沈小姐身上闻到过啊。” 第244章 老实交代 “嗯?” 晋王看向了陆昭菱。 辅大夫也瞪大了眼睛。 “你真的闻到了这种味道?” 陆昭菱点头,“闻到了,不会错的。” 她很肯定,因为她嗅觉极好,而且在替沈湘珺检查和疗伤的时间不短,哪怕是有其他气味,她也分辨出这一种了。 落紫英的气味有些特別,竟然也没有被血腥味掩盖掉。 “有没有可能是她香囊的味道?”晋王问。 女儿家的,不是都会用香囊吗? 辅大夫立即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落紫英的气味这么独特,极少有別的东西能够调製出相同的气味,它又如此难寻,药性也珍贵,要真的找到这种药材,不用来入药反而来当香囊,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么说来,”陆昭菱和晋王对视了一眼,“沈湘珺身上有落紫英。” 她嘆了一声,“你要是去跟她说一句,这药材你需要,她可能会大方地送给你。” “嗯,然后再提个条件,把你踹了,把晋王妃的位置让给她?”晋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为了一棵药材,就想把亲事让出去,是你便宜了还是我廉价了?” 晋王睨著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死都不让?牢牢地把我扒紧?” “是你该清楚我的价值。你要想为了一株药材让我换了......”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藤鐲,驀地抬头对他灿然一笑,“其实我也不介意的。” 她魂魄都稳固了,剩下那么一点,就只是需要时间恢復。 等到她把树生玉石打造出来,加上那兽骨,她也是有法器傍身的人了,就算不薅他气运了,事儿也不大。 除非遇到什么可怕的对手,受了伤,再耗了精神,否则她都可以应付。 晋王看著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竟然不介意?竟然同意了? 刚才还说因为一株药材就把她换掉,是显得她廉价了,转瞬就变了。 他定定地看著陆昭菱,发现她的眼里盛著狡黠和快乐。他心里有点堵,一把就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挟著她往厅里走。 “本王觉得你有古怪,老实交代,否则以后半夜三更本王都去你床尾蹲著,嚇死你!” 他也没顾上辅大夫了,臂弯夹著陆昭菱,恶狠狠地进了大厅。 青宝下意识要追上去,青锋拦住了她们。 “看不出来吗?王爷肯定是和小姐闹著玩的,你们倒不如去准备饭菜。” 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真的是闹著玩吗?”青宝还有些不放心,她就怕小姐吃亏。 辅大夫刚才也被晋王的举动嚇了一跳,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摇头嘆气,“没事没事,老夫也是第一次看到晋王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去吧。” 青音也拉了拉青宝,她们往厅里面看,小姐和王爷確实是闹著玩呢。 她们就去帮著准备饭菜了,反正王府她们也熟悉,她们自己去安排,能够准备小姐喜欢的食物。 辅大夫也进了前厅。 陆昭菱和晋王已经闹完,两人分开坐著,朝著对方斜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转开脸。 “王爷,您现在可真活泼。”辅大夫对晋王说了一句。 “扑哧,”陆昭菱笑出声,“活泼?” 这个词用到晋王身上,总觉得挺违和的。 “本王活泼,那陆二就是顽劣了。” 晋王又扫了陆昭菱一眼,给了她一个骂得很脏的眼神—— 类似骂逆子,为父早晚把你屁股打开那种。 “哈哈。”辅大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看晋王,又看看陆昭菱,突然觉得很是欣慰。他是真的还没有看到晋王如此放鬆开朗的模样。 “要是太上皇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会很欣慰。”他对晋王说。 “说到那老头,”晋王突然就想起来,他看向陆昭菱,“不知道在祖庙又扑几回了,什么时候跟本王去瞧瞧?” “什么扑几回?”辅大夫不解。 晋王没理他。 “再说吧,不著急。”陆昭菱还另有计划呢。现在还轮不到那牌位。 反正不管太上皇扑几回,他也没办法死而復生,也不能从牌位钻出来。 就在这时,祖庙里的供桌上,太上皇的牌位又啪嘰一声,扑倒了。 旁边抹著桌子的戒吃小和尚这回十分淡定,只走了过来,將牌位扶起来,摆正,然后很好心地说了一句,“听说晋王去萤山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您,您还是过几天再扑吧,否则,我都扶累啦。” 那牌位晃了一下,欲扑不扑。 晋王府里,辅大夫有些忧伤,晋王和陆二小姐对他太见外了,都不告诉他到底什么扑了。 不过,他觉得正事要紧。 “王爷,陆二小姐既然说沈小姐得了落紫英,那您是不是得赶紧想办法,看能不能將那落紫英要过来?” 他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落紫英极少见,所以若是要买,价不会低,老夫估摸著,至少一株得在千两以上。如果此事沈相亲自谈,千两都未必能买得下来。” 一千两,他都是最保守的估计。 沈丞相此人,一千两肯定不能满足他的。 就怕他不会要银子,而是要王爷答应什么条件。 除了娶沈小姐,沈丞相可能会有更为难人的要求。 “要是让他们知道本王需要落紫英,他们非得想出百来个在本王面前张牙舞爪的方式来。”晋王摇了摇头。“那一株,本王不想要。” “可是,固元汤缺它不可啊。”辅大夫急了。 就在这时,陆昭菱开了口,“落紫英一般只会单株生长吗?” 辅大夫愣了一下,“这个不一定,周围也可能还会有另外几株的。” “那我再去一趟萤山,就在沈湘珺挖到落紫英的地方再找找就是了。”陆昭菱本来就是这样的计划。 “她肯定不会说出在哪里发现的。”晋王挑眉。 “我用得著她说吗?”陆昭菱摸出了一道符,“有她气息,我就能找到她待过的位置。” “陆二,你本事不赖啊。”晋王眼里有了笑意。 “王爷,”云伯快步进来,“皇上召您和辅大夫一同入宫。” 第245章 蠢成这样 皇上这个时候召晋王和辅大夫一同入宫,只可能是一件事。 “看来,裘小姐的嗓子御医治不好。”陆昭菱也明白过来。“辅大夫,裘小姐是中了毒,您去了应该能够看得出来,问题不大。还有,她的脚前天晚上被晕倒的沈小姐砸断了,您到时候可以留意一下。” “多谢陆二小姐提醒,老夫一定注意。”辅大夫心里有了数。 “不过,让晋王进宫又是做什么?”他看向了晋王,又看了看陆昭菱,“听说裘小姐入京是为了献宝,难道这件宝物,还得见到了晋王才能拿出来?” 陆昭菱微微皱眉,“如果裘小姐真的这样跟皇上说,那算是给王爷拉仇恨了吧?” 皇上听了心里能舒服? 本来就是要给他献宝,关晋王什么事?本该属於皇上的宝物,还得等晋王到了才能拿出来? 把皇上置於何地? “想来裘小姐不至於这么蠢?”她看向晋王,“让你在萤山的时候对她那么冷酷无情,看吧,现在被她拿捏住了?” 晋王嗤之以鼻。 “收起你这无谓的担心,向来只有你敢拿捏本王。” 除了陆二,还有哪个小丫头片子能拿捏他? “准备入宫。” 他交代了青锋青林去准备,临行之前又一弹陆昭菱的脑门,大掌勾住她的后颈,將她勾到了自己面前。 “做什么?”陆昭菱瞪著他。 这货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了,问题是这些动作,也没把她当成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对待啊。 就跟在招猫逗狗似的! “陆二,你在王府先歇息,好好吃饭,不著急回去。还有,別去萤山。” 晋王就是想要交代她一句。 这一趟萤山也累够呛了,陆家又都是些不著四六的,回去还得费劲应付他们。 再想到陆明那討人厌的样子,没得精神都懒得看一眼,看上一眼都有可能伤眼睛。 不如在王府休息好了再回。 “等久了,沈小姐留在萤山的气息消散,再要找到她去过的地方就麻烦多了。” 陆昭菱皱了皱眉。 她的本意就是在王府吃了饭休息一会,立即再次出发,折返回萤山。 “固元汤对你这么重要,落紫英当然要儘快找到。我去一趟,不过是多些时间而已,没有什么危险。” 陆昭菱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山里最大的危险源就是大雾和柳义,大雾她不怕,柳义已经被抓,现在她去萤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大雾困不住她的。 “你这么担心我?” 晋王笑了起来,然后鬆开了手,转身要走。 “放心吧,既然眼前已经有了落紫英,何必再辛苦费事?你等著我。” 说完,他和辅大夫离开了王府。 陆昭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也没想明白,难道晋王要去抢沈湘珺的那株落紫英? “小姐,饭菜准备好了,王爷和辅大夫......” 青音青宝端著饭菜过来,却见这里只剩下陆昭菱。 “他们入宫了。” 陆昭菱看到庆嬤嬤也端著食物,上前接了过来。“庆嬤嬤,问您个事。” 庆嬤嬤赶紧说,“小姐请问。” “晋王他,当过恶霸?” “啊?”庆嬤嬤听到了这话顿时茫然了。 “就是说,他看中的东西,会二话不说抢到手吗?” 陆昭菱怀疑晋王是要去抢沈湘珺的药材。 庆嬤嬤认真地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王爷看中的东西,一般自有人送上门来。他自己抢到手的,到目前为止,”庆嬤嬤顿了一顿,眼神有些笑意地看著陆昭菱,“就您一人而已。” 陆昭菱:“!!!” 就是说,晋王长这么大就抢过她这么一个人是吧?! 不是,她说抢东西呢,怎么说到她身上来了?她也不是一件物品啊。 “庆嬤嬤,其实我也不是你们王爷抢回来的,我跟他......” 这不是合作关係吗?真要说抢,那也该是她抢了一个王爷未婚夫吧? 庆嬤嬤笑了起来,“您和王爷小两口之间是怎么商议的都行,小姐,快吃饭吧,等会菜冷了。” 陆昭菱只能去吃饭了。 晋王和辅大夫进了宫,果然是为了裘小姐的事。 “阿阅,裘家那丫头对你可当真是情真意切啊。” 一见到晋王,皇上就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辅大夫行礼低头,没去看晋王这会儿的脸色,不过他觉得晋王脸色肯定不好看。 晋王嗤笑一声。 以为意味深长阴阳怪气他就得这么咽下去? 没有那回事。 晋王直接就开口懟了。 “皇上,人家裘將军要是知道您这么编排他云英未婚的闺女,估计得气得来京城和你大吵三百回合,姑娘家的名声不重要?” 堂堂一国之君,开口说揣测人家小姑娘对男子的心思,皇上你还要不要脸? 皇上脸上一变。 辅大夫头压低了两分。 很好,第一回合,晋王这小子没输。 皇上深吸了口气,笑得有点儿僵硬。 “此次,也是多亏了你,將裘丫头救了回来。不过,她也是遭罪了,现在嗓子还是沙哑无比,话都说不好。” 皇上看向辅大夫,“辅老,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请你去给裘云真看看了。朕许久不见你,看起来你精神还不错嘛,怎么之前听闻你身体抱恙,城里无人请得动你?” “皇上,老头我原先確实是快听到阎罗召唤了,没想到请辞休养之后略有些好转。” 辅大夫抬起头来,给皇上看了一眼他这张老脸,又吁声说,“不过,真的是一把老骨头了,精神大不如前,感觉隨时都能两腿一蹬......” “行了行了。” 皇上打断了他。真的是,他早知道辅老头这人什么毛病了,对方毕竟真的上了年纪,皇上也懒得跟他计较。 但辅大夫也不用这么紧张,生怕又被他召回太医所。 “裘丫头在太后那儿,走吧,去看看。”皇上站了起来。 走了一段,皇上突然对晋王说,“阿阅啊,你还说裘丫头对你不上心,她都说了,见著了你,才献上宝物,想让你一同开开眼界。” 晋王手都痒了。 裘云真还真的蠢成这样! 第246章 这可不行 太后主动將裘云真接到她宫里养伤。 裘家留在京城的,也就只剩下裘將军堂弟一家,算是替他们守家,太后一句在宫里能照料得精心一些,裘家人也不敢二话。 裘小姐的丫鬟小招也留在宫里隨身服侍。 这会儿小招正在给自家小姐剥橘子,只不过时不时地瞄裘小姐,欲言又止的样子。 裘小姐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哑著声音问,“想说什么就说!” 她心情也差得很。 本来在萤山的时候,裘小姐是觉得自己这嗓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入京肯定就能治好,不料几个御医轮番过来给她诊治,个个都说不好治! 要是她的声音治不好,一直都这么难听,以后她怎么办?就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受不了啊! 这种声音,以后她和晋王说话,他估计得躲得远远的。 萤山一行,她发现,晋王还是喜欢好听的声音的。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冷酷,就是因为她声音难听! 所以不管怎么说,她的嗓子一定得治好。 “小姐,將军交代您到了京城马上入宫,將宝物呈给皇上,可您却跟皇上说,要请晋王入宫一同欣赏宝物,这事是不是不妥?” 小招本来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丫鬟,轮不到她妄议这件事。 但她之前看到在小姐说完了那一句话的时候,皇上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啊。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皇上很快就慈祥地笑了,可小招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哪里不妥?” 裘小姐接过了她剥好的橘子,吃了一瓣,觉得挺甜的,又立即塞了三瓣进嘴。 她一边吃著一边说,“我也是听到皇上说他最疼爱晋王这个幼弟,说他们兄弟感情一向极好,而且还是皇上先说的,说我爹献宝,他都想和晋王一起欣赏。” 裘小姐觉得自己没错。 “你也知道,那东西打开也不容易,得来也巧,我现在这样的声音,给皇上讲一遍,可能还要和晋王讲一遍,那多费事啊?不如就请他们一起看,那我只要讲一遍就可以了,这有什么不对?” 她在边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情,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当时得了这件宝物,我爹也是让副將先不说,把我娘我哥和我都一起喊过去了,才让副將说的,说一遍,大家都能一起听,多省事。” 说话间,她把橘子都吃完了。 “这橘子还挺甜,小招,你再给我剥一个。” “可是,將军夫人他们,跟皇上又不一样。” “皇上可是晋王的亲兄长,他不会和晋王计较的。”裘小姐都不想再和她就这件事说下去了。 小招无奈,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小姐,晋王给奴婢名字改了一个字。” “啊?改成什么了?为何要改?”裘小姐诧异。 “原先奴婢是日月可昭的昭,晋王说改为招,招手的招。” “为何?” “王爷说,原先的字与陆二小姐的名字撞了。” “又是因为陆昭菱!岂有此理,凭什么!”裘小姐一拍软榻,差点就忘了自己伤腿,腾地要站起来,结果疼得她抱腿惨叫,“我的脚......” “小姐,您没事吧?奴婢去请御医!”小招嚇了一跳。 她刚想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声,“皇上驾到。” “小姐,皇上来了!” 皇上和太后率先进来。 裘小姐的目光却一下子就越过了他们,看到了后面的晋王,她顿时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刚才惨叫得太过狰狞了,可不能让晋王看见她这个样子。 裘小姐仰著脸,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刚才朕怎么听到你大喊大叫了?”皇上一进来就关切地问她,“可是伤口疼了?” 她的惨叫可真像鸭子被掐喉一般,嚇得他抖了一下差点不想进来。 “云真见过皇上,太后娘娘,晋王。”裘云真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难听,但这一掐嗓子,就更怪异了。“没事,就是刚才一时忘了脚骨伤了,急著站起来。” 太后睨了晋王一眼,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裘云真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这孩子,这也能忘?虽说是长大了几岁,但哀家看你这性子,跟小的时候也没变多少啊。” “太后娘娘笑话我。” “哪里是笑话?哀家最是喜欢你这样的率真。” “裘丫头,朕请了辅大夫入宫给你看看,你暂时別闹腾。”皇上示意辅大夫上前。 辅大夫走了过来,太后这才退开,她走到了晋王身边,对他说,“阅儿,你救了这丫头,她肯定惦记著报恩呢,哀家觉著,这丫头跟你也算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就这么著急要给他添堵? 晋王都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冷声打断了她。 “太后,我父皇才走了一个来月,你该不会如此大逆不道要给本王赐婚吧?大丧期间,说什么青梅竹马,说什么情分,一点都不严肃。还有,父皇在的时候,你向来是喊我晋王,现在突然喊我阅儿......” 晋王缓缓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手臂,一副颇为恶寒的神情。 “太后不要隨意改变性情,本王害怕。” 他害怕! 他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出他害怕三个字,谁信啊! 太后被他气得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他竟然还说她大逆不道! 晋王骂她! “阿阅,不得对母后无礼。”皇上沉了沉脸。 “太后见谅,本王在外面跑了几年,对宫里的规矩有些不太熟悉了,给我十年时间,我慢慢改回来。” 晋王从善如流地道了个歉,態度看著还挺诚恳的,但是听他的话却又能把人气死。 “罢了,现在裘丫头的身体要紧。”太后努力压下了怒火。 她都还有朱明浩的事情没和晋王谈条件呢,先忍了他再说。 辅大夫已经给裘小姐检查完毕。 “辅大夫,怎么样?你可別说你也治不好我啊,要真的治不好,我就住到你家里去了!”裘小姐紧张地看著辅大夫。 住到他家去? 这可不行! 这么蠢的姑娘,万一看中他乖孙,那他乖孙可要惨了。 谢绝! 第248章 牵著鼻子 “落紫英,这种药材难寻吗?” 皇上也忍不住帮著裘小姐问了出来。 他多说点话,裘小姐就可以少说两句,那么他就可以少听到她那声音。听著是真难受啊。 “落紫英这种药材,萤山就有。”辅大夫说,“我也是无意得到的消息。” “萤山就有?” 太后也有些意外。 这时,小招在一旁神情一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时阅本来就留意著她,正好把她这样的神情收入眼底。 他伸手拍了拍辅大夫,“你以前不是得到过一截落紫英的根须吗?听说落紫英的味道很是特殊,闻到了就忘不了也不会认错,拿出来给裘小姐闻闻,也许她等不及要回萤山去找落紫英呢?” 辅大夫心想,晋王你真是很损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刚从萤山脱险,万一对那个地方已经有些阴影呢? 现在伤还没好,就怂恿人家回去找落紫英。 但虽然这么腹誹著,他还是把那个小香囊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我当年確实是无意得了这么一小截根须,因为特別,所以一直留著。” “快给我闻闻。” 裘小姐急了,现在知道萤山有这种药材,那她肯定是要找到的,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嗓子过几年才能好起来啊。 要就赶紧好。 接过了香囊,她仔细地闻了闻。 晋王就那么淡定地看著她们。 闻得这么仔细,真没用。陆二是刚接过手就闻出来了。 “这种味道,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似的。” 太后也好奇,这事就这么巧?裘小姐自己就闻过了? 她问,“哦?那丫头你是在哪里闻到的?难道说,那个抓了你的歹人,也有了落紫英,你是在他那里闻到的?” “不是。”裘小姐摇了摇头,一脸纠结,好像是闻到过,但她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的。 周时阅看著她这个样子,心里又嫌弃得不行,真笨啊。 那天晚上还和沈湘珺摔到了一起呢,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再想不起来,他就得想办法提醒了。 好在这个时候小招怯生生地说,“小姐,能让奴婢闻一闻吗?” 裘小姐想也没想就递了过去。 小招也很仔细地闻了闻这种气味,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奴婢好像是在沈小姐那里闻过这种味道。” “什么?”裘小姐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驀地想了起来,“啊对对对!就是沈姐姐的身上有这样的味道!” 想起了沈湘珺,她心里又有点儿怨气,“皇上,说起来,臣女这腿就是给沈姐姐砸断的!” 不要叫得这么激动,声音是真的难听。 皇上忍耐著,“你这腿伤,竟是让沈家小姐砸断的?” “是啊!她自己明明发著高热,也不说注意著点,让丫鬟扶著也好啊,说晕倒就晕倒了,没有想到我本来就受著伤呢。” 虽然理智上,裘云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沈湘珺,而且沈湘珺也是为了进山去找她的,但骨头一疼起来,再想到自己得有一段日子不能走路了,裘云真就控制不住埋怨沈湘珺。 “沈湘珺也是一片好心,她一个弱女子,知道萤山危险,还义无反顾地进山去找你了,真心可贵啊。” 太后劝著裘云真,“而且哀家听说,沈湘珺不仅发了高热,身上也有好些伤,这一趟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太后,臣女也知道不能怪她,也很感激她进山找我啊,就是我这脚疼得厉害。”裘云真很是鬱闷地说道。 周时阅这个时候凉凉地说了一句,“既然是弱女子,既然知道萤山危险,还非要凑上去,不是傻就是爱现。” 他声音不大,好像是自己嘀咕著,但事实上说的每一个字,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太后看了他一眼,心里为沈湘珺点了一支蜡。看起来,晋王根本就不喜欢沈湘珺。 她不太愿意插手这件事情,以前也是因为不想看到晋王有沈丞相那么一个岳父。 但看到晋王这么不喜沈湘珺,她又有些后悔没有帮著推一把,让晋王娶一个不喜欢的妻子,她还是挺乐意的。 “晋王说的有道理。” 裘小姐无脑,一下子就觉得晋王说的有道理。 因为这一句话,她对沈湘珺的感激就淡了几分。 “现在沈姐姐又是病又是伤的,万一丞相觉得都是因为我,那我也挺冤枉。”她嘟著嘴说。 万一沈丞相因此迁怒於她,甚至她爹,那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明明就那么弱,还要进萤山去找她,好心办坏事。 去找她的人有晋王师兄,有林大人陈大人和那么多官差呢,哪里就用得上沈湘珺了? 裘云真觉得,晋王师兄可能说对了,沈湘珺要去找她是假,想去表现自己,才是真的。 皇上劝了几句。 “说回这落紫英吧,”他看向小招,“你当真確定沈湘珺身上有这个味道?” 小招有点惶恐地跪了下来。 “其实,其实奴婢当时亲眼看到沈小姐挖了一株草来著,奴婢还听到她身边的护卫问她,为何要挖那棵草,沈小姐说,那就是棵普通的药草,但是正好可以敷伤口,让伤口缓解一下疼痛。” 她当时跟著沈湘珺,是看到了她挖药材的。 现在看来,沈小姐挖的,竟然就是落紫英啊! 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 皇上看向辅老,“那种药,可以敷在伤口上疗伤?” 辅老立马摇头,“那不行,落紫英就是入药用来內服的,对外伤没有效果。” 他也不是要害谁,就是医者心理,补了一句,“还有,落紫英不好找,算得上珍稀,一般人不认得,认的人也绝对不会认错成为普通的药草。” “皇上!”裘小姐顿时就觉得自己被沈湘珺骗了。“现在我需要这种药草,沈姐姐正好有,她的伤也用不上这种药材,我能不能请她將这棵药让给我?” 她急急补了一句,“我愿意用钱买!再说,我的腿是她砸断的啊!” 周时阅嘴角微微一勾。 辅大夫心里在嘆息,都被晋王耍了。他肯定要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不信,走著瞧。 第249章 他办不到 皇上和太后倒是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 落紫英这种药材,即使难得,但沈湘珺现在確实用不上,而裘小姐却需要啊。 皇上心中是生出那么几分贪婪。 既然是好药,那他肯定也心动的。可他固有的思维里,人参灵芝太岁那些,才算是能够延年益寿保命保元气的东西。 落紫英难得,也比不上一株百年老参吧? 要是跟裘云真这么一个中毒的小姑娘抢这么一株药材,那他堂堂一国之君的面子也不知道要摆往哪里去。 皇上顾及面子,太后就有些按捺不住,她问辅大夫,“辅大夫,这落紫英既然能够被你称为珍贵药材,那它的药效是什么?可有什么难得的功效?” 辅大夫又是腹誹。 要是老夫真真切切地说了实话,那您还不得把这株落紫英占为己有? 可他也不好说谎。 “回太后......”正斟酌著怎么说的时候,晋王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后是不是想问,这落紫英有没有能永葆青春,延年益寿之功效?是不是用它就能制出仙丹来?” 太后沉了脸。 “晋王,哀家现在是连问都不能问了?” 她知道周时阅不喜欢她,甚至是討厌她。 但是不是该做的面子功夫也得好好给她维持一下? 现在她说一句,他就懟一句,还给不给她这个尊贵的太后娘娘一点该有的面子? 趁著晋王打了这么个岔,辅大夫赶紧见缝插针简单回了一句,“回太后,落紫英难得,一是因为它生长环境要求极高,生命力也不顽强,难以活下来到开结果,所以,稀少的,就是珍贵的。” “二来,当然也是因为它的功效挺好的,像是这个解毒清瘴,通气消滯,包括......” 晋王点头,一本正经,“那肯定是绝佳好药了,別说太后,本王都想要......” 他再次这么一打岔,皇上也没有耐心了。 他还有一堆大事要理呢,哪有时间跟他们一直在这里东拉西扯。 反正听到辅大夫说出的那半句,什么解毒清瘴,通气消滯之类的,也称不上什么能让他们身为太后皇上不顾面子来爭抢的程度。 (辅大夫:呃,其实好处在后面,老夫还没机会说出来) “好了,如果此药真的这么好,日后再让人去萤山细寻便是。现在裘丫头急著用,自然是先紧著她。” 皇上一锤定音。 辅大夫这才敢看向晋王。 嘿,你小子...... 晋王却正朝他斜来一眼,“辅大夫,听到了吗?皇上让你把落紫英给裘小姐用。莫不是要你自己去丞相府討药?” 辅大夫差点儿跳了起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不行,他办不到! “皇上,此事轮不到我这个年迈的老头儿去办吧?”他可怜巴巴看著皇上。 “阿阅,你呀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个挑拨挑拨,那个戳一戳心窝的。” 皇上万分无奈地摇头嘆息。 他可不敢说出来,刚才那么一瞬,他是真打算让辅大夫去丞相府討药材,反正就用大夫的身份去,也省得他夹在裘小姐和沈小姐之间麻烦。 万一沈爱卿觉著他偏心裘家丫头,那这君臣的微妙平衡也是有可能打破的啊。 要是能让別人去,多好。 可是被周时阅这么一打岔,皇上也顾不上想得那么深和细。 “我让小招去。” 裘小姐真是一个天真率直的姑娘,听到了辅大夫这么说,她也怕让皇上为难,立即就高举起手来,主动又自觉。 毕竟也是她要用的药材,她用自己的人去討药材,合情合理。 “朕也听说你和沈家小姐情同姐妹,沈湘珺要是知道你需要落紫英,必然会二话不说让给你的。”皇上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裘小姐又说,“何况沈姐姐还砸伤了我的腿。” 这件事情只怕是一直都过不去了。 皇上又对辅大夫说,“裘丫头这腿的伤,可有大碍?”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裘小姐的骨伤不是很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应该好好养著。最近几天先固定住骨头,不要走动,几天之后可以拄拐慢走几步,但也不可用力,以后裘小姐可还是要骑马的,更得细心,要是能够坚持一个月不走动,那是最稳妥不过了。” “一个月都不能走路?那我肯定办不到。” 裘小姐一下子就惊著了,“我会拄柺跳著走的,不用到这只脚就行。” 好在还有这个办法,要是辅大夫说她完全不能下床,那可真的是要憋死她了。 辅大夫配了药,给裘小姐固定好了,先行退下。 皇上这才对裘小姐说,“裘丫头,那件宝物是什么东西?在哪里呢?” 裘小姐看了看晋王,然后才说,“皇上,其实我进萤山之前,先把东西掛到树上去了,留了两个人守著呢。我也怕进了山把它弄丟了,不敢冒这个险。” “胡闹!” 皇上没能忍住,怒喝了一声。 他在这里耗了半天,竟是这样的结果? 他实在是按压不住怒火,同时还觉得很是荒谬,裘將军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裘云真? 身为老子,他难道不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德性吗?! 现在裘將军要是在这里,皇上怕自己都会忍不住踹他一脚。 “那现在东西呢?还在萤山外面的大树上?”周时阅都感觉自己服了这裘云真。 在边关长大,可能是比较率真没心眼,但是没心眼和缺心眼是两码事啊。 “皇上,您別生气,臣女也不是傻,”裘云真见到皇上发怒,还是被嚇住了的,她赶紧解释,“其实我爹真正派来献宝的就是那两个人,他们的武功轻功和心思都在我之上,我只是顺带来的。” 她爹顺带著给她一个来京城和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罢了。 这本来是裘將军的小心思。 现在裘云真倒是直白地说了出来。 “那两个人守著宝物,一定万无一失,只要给他们传信,他们会马上带宝物进京。”裘小姐说。 皇上都觉得沈小姐砸她的那一下太轻了。 他好想捶她。 “那还不赶紧给他们传信?” 要是裘將军脑袋掉了,那肯定是被他亲闺女给害的。 第250章 我不嫌弃 晋王这一次进宫,没有看到宝物。 不过他也毫不在意。 宝物什么的,他没有多大兴趣,他进宫本来就是衝著落紫英去的。 皇上已经派人拿了裘小姐的令牌去找那两个护卫,估计一来一回,宝物至少也得三天以后才见得到了。 他一出皇宫,就看到辅大夫还在外面马车上等著。 “王爷,老夫蹭您马车坐坐。” 看到周时阅出来,辅大夫就从他自己的马车上下来了,爬到了晋王的马车上。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淡定坐下,並给他倒了杯水。 “王爷,您说说,小招那个丫鬟,去了丞相府能够拿到落紫英吗?”辅大夫上王府的马车,就是想问此事呢。 “当然。”周时阅肯定地说,“沈丞相也不是傻子,裘小姐的丫鬟从宫里出来,上门討落紫英,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很確定沈湘珺得到了落紫英。那丫鬟本来就和沈湘珺一起去了萤山,她看到了沈湘珺挖药,也不奇怪,所以,沈湘珺自己也不会怀疑这件事。” “就算她懊恼当时没有藏好一点,竟然让那丫鬟看到了,也已经晚了。那丫鬟从宫里出来就直接上门,说明皇上也知道了这药材的事。没有皇上允许,她也不会上门討药。” “再加上她一直对外说和裘小姐情同姐妹,这次进山,不惜冒险,自己还生了病受了伤,都要去找裘小姐,戏都已经唱到这一步了,难道要毁在这一株药材上吗?” 听到晋王这么一分析,辅大夫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落紫英肯定会被小招取到。 “那药到了裘小姐丫鬟手里,王爷又要怎么抢?”辅大夫又问。 现在说的是裘小姐需要这种药,连皇上和太后都让了步,晋王能去抢? 周时阅有些讶然地看著他,问得相当讶异,“谁跟你说本王要去抢药材了?” 辅大夫:“......” 王爷,您猜老夫信不信?您不打那药材的主意,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说说,裘云真要解毒,需要用到整株落紫英吗?”周时阅又问他。 辅大夫一愣。 “这倒不用,取几片叶子即可......” 脑子里一道光亮,他明白了! 周时阅双手一摊,“这不就行了?这个细节又不用告诉別人,她用剩的药,本王取了就是。虽然是人家用剩的,本王也不嫌弃啊。” 你,你,你还嫌弃? 一整株落紫英,用去了几片叶子,剩下的才是大半! 用在固元汤里面,还是够够的! “可万一被人知晓裘小姐的药只需要几片叶子......” 周时阅笑了出来。 他又给辅大夫添了杯水,好心好意地提醒他,“老头儿,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多喝点水。” 辅大夫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喝了水。 周时阅这才说,“落紫英从萤山挖回来,又遇到了大雨,药材新鲜出土淋了雨,又没来得及及时炮製处理,很容易烂掉。辅大夫你好不容易才从中挑了几片尚算完好的叶子用了,正好不耽误裘云真的解毒,谁,还能说什么?” 辅大夫一口水差点儿喷了出来。 行,可以。 “走吧,本王累了,回王府看看陆二有没有把饭菜都吃光,不给本王留。” 周时阅想到了陆昭菱还在王府等著自己,一时间心情大好。 “那老夫今天就厚著脸皮,去王府蹭一顿?” 辅大夫想说,他必须得亲自去跟陆二小姐说说晋王今天这无耻的行径! 他可不是要挑拨他们二人的感情,而是要提醒陆二小姐,日后要是跟晋王吵架了,可得留点儿心眼,千万不能以为晋王是个纯良的男人啊。 否则,那可是要吵输的。 陆昭菱在王府饱餐了一顿,饭后,她还吃了甜品和水果。 吃饱喝足之后,又去客院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府的床铺比较高级奢华,她竟然睡得比在陆家还要舒服。 起来之后,青音捧了一套新衣裳过来。 “小姐,这衣裳是庆嬤嬤亲手缝製的,说是今天刚刚做好,便让奴婢拿来给您试试。” 那是一套月牙白的锦缎绣著海棠的裙子,外面一件开襟淡粉的烟霞色薄纱罩衣,看著华美又清新。 上面的那些海棠,一朵一朵的极为鲜艷,远看好像是真。 “这也是庆嬤嬤绣的?”陆昭菱很惊诧。 “庆嬤嬤的绣艺很厉害的,听说以前在宫里她这一手也得了很多娘娘喜欢。” 青音青宝帮著她更衣。 “不过庆嬤嬤现在年纪大了些,就很少再绣了,就是閒时绣一点,像是王爷衣服上比较简单的那些福纹啊竹叶啊祥云啊,就都是出自庆嬤嬤之手。” 青宝说,“奴婢也没有想到庆嬤嬤会给小姐绣衣裳呢。” 看来,庆嬤嬤作为晋王府的老人,对小姐这一位未来的王妃,也是极为喜欢的。 衣服穿好,很是合身。 庆嬤嬤没有给陆昭菱量过身,竟然做得这么合身。 陆昭菱只觉得这一身裙子轻薄凉爽,顏色也很是清雅,喜欢极了。 “回头,我给庆嬤嬤画一道清肝明目符。” 以作谢礼。 这话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周时阅的声音。 “清肝明目符?陆二,你怎么还有这种符?” 这可真是长了他的见识了! 这种符,顾名思议就能知道是什么作用了。就是这样才让他震惊呢,要是连这种符都能画得出来,那陆二还敢说她不是大夫? 这和大夫开药有什么区別? “王爷回来了。”青音青宝说。 “我听到了。” 陆昭菱嘆了一声,相当无奈。“回就回,来客院干什么?” 来的时间可真是相当好啊,就把她最重要的一句话给听去了。 她想都不用想,周时阅肯定已经打算薅她的明目清肝符了! “陆二,衣裳换好就出来吧。”周时阅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王爷,你不觉得你偷听人家换衣裳很不要脸吗?”陆昭菱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又不是看。再说,本王过来之前也没想到你在更衣啊。” 话音刚落,周时阅就看到了鲜妍亮丽一身新衣的陆昭菱。 第251章 虽迟但到 周时阅眼前一亮。 “见过王爷。” 青音青宝向他行礼,看到王爷目光定定落在陆昭菱身上,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抿嘴偷笑。 她们刚才看到小姐都被惊艷了一下,何况王爷? 不过,王爷这么定定看著小姐,可別把小姐给看害羞了。 两个丫鬟刚刚这么想著,就见在她们面前的陆昭菱双臂微抬,张开臂,大大方方地在晋王眼前转了一圈。 她带著笑容问他,“好不好看?” 青音青宝:我们果然还是对小姐了解的不够,还得努力,不可骄傲。 “好看。” 晋王也是相当大方。 就是,说的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是庆嬤嬤给我做的。”陆昭菱说。 晋王看她有点儿献宝的架势,眼底有笑意,但还是双手袖到了腰后,睨了她一眼说,“你只有一件,本王有好几十套衣裳都是庆嬤嬤做的。” 陆昭菱:“......” 你了不起。 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聊不下去了。 晋王忍著笑,对她招了招手,“走,吃饭。” “我早就吃过了,吃完就睡,现在一点都不饿。”陆昭菱谢绝,“你跟我说说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简单说几句,然后我就该回去了。” 总不能留在晋王府过夜,这点儿稀薄的面子她还是要的。 “本王没吃。” 周时阅臂弯又將她脖子一夹,直接带著她走。 “一个人吃没意思,你陪吃。” “我现在又不饿......” “隨便吃点,一口也行。不然不跟你说宫里发生了什么。” 青音青宝赶紧跟了上去。 王爷,您老是这么夹著小姐的脖子跟抓鸡似的,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她俩又不敢说。 辅大夫一见他们过来,就赶紧说,“陆二小姐,来了?那可以开饭了,老夫也確实是有些饿了。” “这不是有辅大夫陪著你吃吗?” 陆昭菱拍了一下周时阅的手臂,没好气。 她还以为辅大夫已经回去了呢。 “坐。”周时阅没理会她,坐下之后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陆昭菱无奈,只得坐下了。 一看桌上的菜,她眼睛又是一亮。 这一桌,跟她之前吃的不一样啊。奢靡,王府真是奢靡!刚才吃的那一桌,给晋王留菜不就行了? 竟然又给重新做了一桌! 看得她又有了胃口。 一双筷子塞到了她的手里,陆昭菱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周时阅忍住笑。 “辅老,吃。” 辅老也不客气。 垫了些进肚子之后,辅老才跟陆昭菱说起了落紫英的事。 “陆二小姐,你不用去萤山找药了。” 陆昭菱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了周时阅,“你真把沈小姐的那株药给抢到手了?”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本王是那种抢人东西的人吗?”周时阅用勺子给她盛了半小碗的莲子汤。 “看著是有点像。” “胡说。”周时阅哼了哼。 辅大夫一下子笑了起来,“他確实没有明抢。” “那就是暗夺?”陆昭菱很丝滑地接了下去。 “哈哈哈,没错,没错。”辅大夫笑了起来。 “怎么夺的?”陆昭菱来了好奇心,“辅大夫,您跟我讲讲。” “晋王进了宫,见到了皇上......” 辅大夫这么一讲,从饭桌讲到了茶桌。 陆昭菱双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辅大夫本来就想讲给她听,好让她知道晋王心眼儿多,所以自然也讲得详细。 晋王端坐在旁边,閒適地喝著茶,听那一老一少在说他的坏话。 毕竟辅大夫后面是这么说的—— “王爷明明是占了大便宜,还委屈著说他不嫌弃,嘖嘖。” “確实是有几分无耻了。”陆昭菱点点头。 辅大夫则是摇头抚须,这话他就不敢说了啊。 但是总之,陆二小姐清楚就行。 “沈湘珺在萤山,不是给你气受了吗?”辅大夫先行离开晋王府之后,陆昭菱也要回去了,晋王送她上马车,这个时候才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已经上了马车,听到他这话,倾身出来看著他。 嗯?沈湘珺给她气受了吗?其实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得了药材,必然也是想拿来从本王这里换取什么的,以后你离她远点。” 反正他觉得沈湘珺还不如裘云真,裘云真是蠢,沈湘珺可能是坏。 “她不来招惹我,我肯定半句话都不跟她说。”陆昭菱说。 “听话就好。”周时阅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回去了,接下来几天我要製法器,”陆昭菱拍了拍放在身边的石头,“没事不要打扰我。” “陆二,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有点怪怪的?”周时阅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哪里怪?” “没有那么粘本王了。之前你相当粘的。” 噗。 陆昭菱放下车帘,懒得理会他。 “老马,回府。” 马车动起来那一刻,晋王的声音又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个清肝明目符,也给本王画一张。” 他倒要看看到底能有什么效果。 马车里的陆昭菱抚额。 晋王的索要,虽迟但到。 回到陆府,刚进大门,陆昭菱就察觉到了两道陌生的气息。 而且,前厅那里隱约传来了欢声笑语。 “小姐,是不是有客人啊?”青音小声问。 陆昭菱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他们在笑呢。 她挺乐意让陆家人笑不出来。 心情怎么能这么好呢? “走,去看看。”陆昭菱方向一转,就朝著前厅走去。青音青宝赶紧跟上。 厅堂里,这会儿確实是气氛愉悦。 並且,陆明和陆夫人坐在了主位,夫妻俩都面带笑容,好像前几天打啊挠啊关小佛堂啊的衝突,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看著啊,感情还挺深。 除了他们,陆家其他人也都在场,人来得那叫一个齐。 里面还有两张生面孔。 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龄,两人穿著相同的天青色宽袖衣袍,髮髻扎著方巾,看起来还挺有书卷气。 陆昭菱迈进门槛,声音轻快,好像是来加入他们的一样。 “人来得这么齐啊?好像就缺我了一样。” 她的声音,瞬间就把满屋的欢声笑语给按停了。 第252章 打不过他 陆家人最近都已经烦了陆昭菱。 特別是陆夫人,她感觉自己看到陆昭菱就有些生理性的反胃了。这个死丫头感觉就像是来克她的。 可即便如此,看到此刻走了进来一袭新衣的陆昭菱,她都觉得这死丫头好看得很,走起来如同步下生莲。 她抖了一下,立马就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开。 就说这个死丫头邪门! 那两个公子也都朝著陆昭菱看来。 不看她简直是不可能的,她一进来,厅堂里面都明亮了许多。 其中年纪小一些的那个,眼睛都熠熠生辉。 “这就是我二姐?”他欢喜地问了出来。 这一句略带欢欣的话,让在场的陆家人脸色都不太好。 不是,你高兴什么? 旁边的陆昭华忍不住就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嘴唇儘量不动,挤出小小声音。 “安繁,你干什么?” 陆安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大家的反应都有些不太对劲。 旁边比他大一些的陆安荣目光在陆昭菱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没有开口。 陆明按捺下心里不快,还是端起了父亲的架势,扫了陆昭菱一眼,呵斥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 陆昭菱也收回了看那两个公子的目光,笑了一声。 “瞧陆大人说的,这是我家,我回家很稀奇吗?” 她娘亲的宅子呢,就是眼前这些人都不在,她也是会回来的。 陆明一拍桌子,怒声道,“你一个姑娘家,一声不吭就跑了出去,几天才回来!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乾的什么事!” 陆昭菱咦了一声,“陆大人担心我呀?” 鬼才担心你! 老子是说,婚书你还没找出来! 陆昭菱不等他回答,又接了下去说,“那陆大人派人出去找我了没有?” 一旁的陆昭月立即就嗤笑出声,“谁出去找你?想得美。” 死在外头才好呢。 “既然找都没找,那就是不担心我了,既然不担心,现在骂个什么劲?陆大人,省著点骂我的气力,管管你这个不著四六的次女吧。” 陆昭菱看了一眼陆昭月。 她把陆昭月说成次女,这是要把她自己给摘出去了? 陆明驀然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一个咯噔。 “你说谁不著四六?”陆昭月是个炮仗脾气,一点都忍不了。 “说的就是你。青音,给本小姐抽她。” 陆昭菱突然发作。 “是!”青音驀地上前。 陆昭月瞳孔一缩,尖叫起来,“爹!她要打我,她又要打我!你不要过来!” “啪!” 晚了。 青音都用上了轻功,咻地就到了她面前,手起耳光响,声音很脆亮。 陆昭月懵了。 陆昭月哭了。 青音语气冷肃,“好叫三小姐知道,我家小姐是晋王未婚妻,以后便是晋王妃,你若是总记不住这一点,奴婢以后定当时时提醒,刻刻为你加深印象。” 她扬了扬自己的手。 记不住,就扇到她牢记,刻入骨血的那种深刻。 嗯,仗王爷的势,有时候感觉还挺好噠。青音想。 陆昭月捂著脸,愤恨地哭。 陆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这日子当真是过不下去了!这是陆家!昭菱,月儿是你妹妹,亲姐妹之间打打闹闹的实属正常,你非得要在家里也端著你晋王未婚妻的架子吗?” 听听,长进了。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理的样子。 但是—— 陆昭菱閒閒地接话:“是啊,我就要,你能拿我怎么样?” 所有人都被她气得脑壳冒烟。 “老爷,你看看,她这成什么样子!当真就管不了她了吗?”陆夫人脸都绿了,感觉自己鼻孔出的气都是发烫的,被气得不行。 就在这一团怒火中,有人噗一声笑出来,显得那么清晰。 陆昭菱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清澈近蠢的眼睛。 他对上她的目光,还咧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了一排白牙。 陆安繁,刚才那喊她二姐的少年。 这是陆明的次子。 在他旁边那一个应该就是陆明的长子了。 之前陆昭菱听说他们两个都在书院,很少回来。这也是陆昭菱进京之后第一次看见。 陆明实在是管不了陆昭菱,而且,他对夫人和陆昭月有点儿迁怒了,你说说,明明就还要用到她,你们这个时候招惹她干什么? 受了一点气,他都能忍下来,她们为什么就不能忍? 陆明沉著脸,语气也极为不耐,“好了,一回来就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安荣安繁刚回来,存心让他们觉得家里乌烟瘴气?” 他给了陆夫人一个眼色。 陆夫人心里一突,咬咬后牙槽,憋屈地忍了下来。 “我派人去晋王府问过,说你去萤山了,有晋王在,想来你也不会有事,不是完全不管你。” 陆明语气乾巴巴地给陆昭菱解释了一句。 陆昭菱就喜欢看著他明明气得想掐死她,又不得不忍下来的样子。 “这样啊。” “你既然回来了,就跟你弟弟们打个招呼。” 陆明指了指两个儿子。 “这是安荣,今年十五岁,在书院里才学能排得上前十,深得夫子喜爱。安荣博学多才,书法也极好,已经小有名气,你们姐弟俩好好相处,日后他也能当你后盾。” “这是安繁,今年十三岁,才学上虽比不得安荣,但开朗上进,骑射上表现出色,书院里武夫子们也讚不绝口。” 一文一武? 听陆明这意思,好像这兄弟俩以后能当上文武双雄,制霸京城了一样。 不过,这兄弟俩长得倒是挺高的,所以有些青年人模样了。 “二姐,我听说你被赐婚晋王,可惊呆了。书院里武夫子说过晋王,说他小时候去书院,每回都能打趴一群人!二姐,他打不打女人啊?” “安繁!” 陆昭华忍不住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是,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叫二姐叫这么自然,还跟她聊起天来了!而且,晋王不是很可怕的吗?这一副难掩好奇崇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最近练骑射练傻了? “王爷肯定不会打小姐。”青宝立即就回了一句。 陆安繁鬆了口气,把自己的袖子从陆昭华手里抢救出来,还说,“那就好,要不然二姐找我撑腰时,我怕打不过他。” 第253章 做了好事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陆安繁是这样的性格。 她挑了挑眉。 看陆昭华在他旁边不时小动作,这两个怕是亲姐弟。陆安繁是姚姨娘生的啊。 以前她还以为,陆家这两个在书院的儿子都是陆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她只是扫一眼知道陆夫人有子,但是没细看有几个。 不过,陆安繁在书院的表现应该確实是相当出色,才会让陆家都忘了他是庶子,一提起二位公子,好像都是嫡子一般。 倒是陆安荣,才十五岁,看著已经略有几分深沉了啊。 陆昭菱看著陆安荣,心头微动,就挺意外的。 因为她竟然看到陆安荣头上忽有几缕金光,他的气运也在这眨眼间提升,印堂泛红,这明显是將有好事的预兆。 而他头上的几小缕金光,居然是功德。 陆安荣做了好事? “二姐为何这样看著我?”陆安荣觉得陆昭菱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 陆昭菱还没回答,陆安繁就嘻嘻笑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了她身边,偏头凑近她,站在与她相同的位置与她一起看向陆安荣,一副很亲近的样子。 “二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大哥长得很是英俊?在书院的风采榜上,他排在第五名呢!以前灯会或是庙会之类的,我哥一出现,就能收到好多香包和绢之类的。” 陆昭菱颇有些无语。 小孩你跟我这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让我觉得你不像陆家人啊。 她看看陆安繁的面相,又看看陆明和姚姨娘的,真是失望,陆安繁还真的是他们的儿子。 “你们书院还评这种榜呢?” 陆昭菱有些讶异。 “对啊,其实以前就是书院大家私底下隨便说的,但是这几天不一样了,有份小报,不知道二姐你听说过没有,这份小报叫京闻,也不知道出这份小报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私下评了这什么美男榜的,把这榜改为大周京城风采榜,写上去了。” 陆安繁提起这事,兴致勃勃的。 他和陆昭菱说起话来真的是格外熟悉的语气,就好像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厚一样。 陆家其他人都看著他,神情各异,但反正没有一个高兴的。 特別是陆昭华和陆昭月,这姐俩看起来最生气,陆昭华给陆安繁使眼色,挤得眼睛都快要抽筋了,她自己还以为做得很隱蔽呢。 陆安荣则是很平静的模样,陆明神情转来转去,估计是在算计著,次子和她关係处得好,是有利还是无益。 陆昭菱看著他们的反应觉得还挺有趣。 “京闻出了美男榜?” 她应了陆安繁的话。 “不叫美男榜,叫京城风采榜啊,我哥排第五,是不是很厉害?”陆安繁提起来是真的很骄傲自豪的样子。 陆昭菱又看了陆安荣一眼。 陆安荣是陆夫人的儿子,陆夫人金巧珍本来就长得颇为美艷,要不然当年应该也没办法隨便一爬床就成了,后来几年还得了陆明的宠爱。 陆明本来也长得很好。 陆安荣是尽挑著他俩的优点长的,长眉如剑,鼻樑高挺,嘴唇不厚不薄,显得没有憨气,而是有几分贵气的长相。 加上他的身高也出眾,穿著这么一身学子长袍,站在那里当真是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不过...... 难道书院这么公平公正乾净,没有家世的因素? 就陆家这样的门庭,轮得到陆安荣排到第五名去? “確实是挺厉害的。”陆昭菱又看向他,“那你呢?上榜了吗?” 陆安繁挠著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很是坦然,“京闻那小报不厚道!我在书院本来是能够排到前二十的,可京闻小报的风采榜只排到了十二名!他们要是排到二十,我就上榜了啊。” “扑哧。”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陆安繁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惊嘆地看著她,“以后咱们一起出门玩儿去,你铁定能给我挣足面子!” 有这么一个美貌的姐姐,还是晋王的未婚妻,陆安繁这小子的虚荣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陆昭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安繁!”她叫了一声,又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生气,表情有些僵硬,“你这话可把我们几个姐姐都得罪了啊,怎么,以前跟我们出去很丟脸吗?” 陆安繁太过分了! 她才是他亲姐! 以前跟她出去玩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说过,她给他挣足了面子啊。怎么,她有那么差吗? 別说陆昭华了,陆昭云心里也不舒服啊。 她以前在京城是有几分名声的,也没听到陆安繁以她为荣。现在见到个陆昭菱,竟然就这么巴巴地凑上去! 但是有陆昭华这个蠢的先出头,陆昭云就端著仪態没有开口。 陆安繁想都没想,说了陆昭华一句,“姐,你可別挑拨离间啊,我说二姐给我挣足面子,可没说你们让我丟脸,这是两码事!” 哟,少年,脑子很清醒嘛。 陆昭菱还挺意外的。 “好了!” 陆明喝了一声,“繁儿,你和你哥难得回家,在书院学习肯定累了,赶紧回屋去休息会。” 本来想一家其乐融融地聊聊天,陆昭菱一来,乐不下去了。 陆夫人也急著想单独和儿子说话,就站了起来,“安荣,走,娘去给你看看屋里头缺了什么,灯烛可够明亮。” 姚姨娘也站了起来,对陆安繁招了招手,“安繁,姨娘给你燉了汤,等会给大公子也盛一碗过去。” 他们都准备各带各儿离开。 陆昭菱见过了这两人,也不想待下去了,也准备离开。 陆明却叫住了她。 “昭菱,东西,你还是要儘快找出来。”他话里似乎带著点儿威胁。 陆昭菱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找著呢。” 说完她先离开了。 陆明气得不行,答应之后就跑出去几天不归家,这叫找著呢? 要不是安荣有了几分造化,能让他把这事再推一推,这几天他就该急吐血了。 想到长子,陆明的神情又放鬆了下来。 幸好他有一个这么出息的儿子。 陆昭菱回到听暖楼,就对青音说,“去把这几天的京闻买回来看看。” “是。” “对了,”陆昭菱又叫住她,“再打听一下,陆安荣这几天做了什么事。” 第254章 气运大涨 陆昭菱在晋王府睡了一觉,精神还挺好。 青音回来时送上了两张京闻小报。 “这几天就出了两张?”陆昭菱问。 “是的,本来这个时辰没有了的,奴婢找了酒楼的掌柜,跟他买的。” 陆昭菱展开京闻,又听青音说,“小姐,大公子的事情都不用刻意打听,酒楼正有人聊著呢,奴婢就在那里听了几耳朵,先回来跟小姐说说。” “哦?”陆昭菱有点好奇,“传遍了酒楼茶馆,说明他做的事情確实不算小。说吧,他是行了什么善?” 青音很惊讶,“小姐怎么知道他是行了善?” “咱们小姐这么厉害,知道了有什么奇怪的呀?”青宝在旁边给陆昭菱倒了杯茶。 倒也是! 青音再次惊嘆自家小姐的本事,赶紧说了自己听到的事。 “听说书院半个月之前赶走了一个学子,原因是这个学子偷窃夫子的东西,被发现了。书院觉得他品德有亏,本想將他送官,倒是那位被偷东西的夫子替他求了情,所以,没有报官,只是逐出了书院。” 陆昭菱已经看到了京闻报上的风采榜。 “然后呢?” 青音接了下去,“谁能知道那个学子竟然还是怀恨在心,半夜潜回书院,企图纵火烧掉整座书院。” 青宝惊呼了一声。 “他怎么这样狠毒?明明是他自己先做错了事啊。” “未知全貌,不好妄下评断。”陆昭菱说,“是陆安荣发现了火情,及时灭了火?” 青音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小姐真聪明。 “对。他们说大公子是半夜梦醒,突然想到了一首好诗,正想起来点灯记下,就发现了外面有火光,赶紧呼喊,大家都起来扑火,这才避免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半夜起来写诗?”青宝讶然,“这么说来,大公子真的很有才华啊。” “小姐,他们都说,如果大家都没有发现,火烧起来,虽不至於真的把整个书院都烧光,但是肯定会烧掉一排书舍,那里一共住著十七名学子,还有两位守夜的夫子,很有可能就是十九条人命。” “怪不得。” 陆昭菱若有所思。 既然陆安荣头上有了功德,那就说明他至少救下了好几条性命。 如果没有他发现起火,那把火虽然未必真的將十九个人都烧死了,但肯定也会烧死几个人。 不管陆安荣到底为人如何,这一次的功德是实实在在的。 “听说,本为风采榜上,大公子最多就是排到第十,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名望大涨,一下子就提到第五去了。”青音说。 真的不需要她去怎么打听,这件事情,酒楼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呢。 “嗯,这样一说就不奇怪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本来她还好奇,怎么陆安荣就能排到第五,原来是因为有这么一件事。 “不管怎么说,他確实是救了人。” “怪不得陆家今天都这么高兴。”青宝说。 此事一出,想必也会传到各位达官显贵耳里,而且书院的那十九个人也会对陆安荣感激不尽。 此后,陆安荣就算是对他们有了救命之恩。 若是那十九个人里头,有家世显赫的...... 陆昭菱顿时就明白刚才陆明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本来她还以为,拖了这么几天,他会急得嘴角起泡,要她赶紧去找婚书了。 但今晚陆明看起来还算镇定平静。 陆安荣这一次做的好事,给陆家带来的好处想必不小。 想到这里,陆昭菱索性就掐算了一下。 陆家隱有扶摇直上的气运! 她挑了挑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青音青宝,你们先去休息,今晚二更起来,我们干坏事去。”陆昭菱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但两个丫鬟看著一点不害怕,反而有点儿兴奋。 “是。” “那小姐也早点歇息。” “好。” 两个丫鬟退下去之后,陆昭菱却是没有什么倦意,毕竟在晋王府里好好睡过了。 她现在想起来,觉得晋王府肯定是因为有晋王气运在,所以睡起来也格外舒服。 看来,她得去跟周时阅说说,作为他半年未婚妻的福利,是不是考虑一下在王府里给她安排一间专属的屋子,她没事可以过去睡睡。 她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也让她找到了新的薅周时阅的办法。 既然睡不著,索性就打造法器吧。 陆昭菱要去把那树生石和兽骨拿出来。 青音和青宝帮她找了个木箱装著这些东西了。 一打开,她就看到了一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匕首。 咦?这不是晋王那把价值连城的匕首吗? 陆昭菱拿了起来,刚一拔出,便见里头夹著一张小字条。 “本王向来大方,知你製法器需要锋利工具,匕首借你,望珍惜爱护,弄坏了你赔不起。” 扑哧。 看著这张小纸条,陆昭菱哭笑不得。 她怎么就赔不起了?还真別说,等她用树生石的边角料给他雕一块平安符,价值绝对也是够够的,一块不够,就再加一块避厄符。 不过,这个情她还是领的。 有了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她打造起法器来就省事多了。 陆安荣到了书房,陆明见他来了,神情欣慰。 “坐,跟为父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 陆安荣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添了茶,放下之后顿了一下才开了口。 “父亲,我是这么想的,越是这种时候,我越是不能浮躁,更不能露出太过明显的想要跟那些同窗们討功劳的模样,相反,我应该沉静下来,认真读书。” 陆明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是欣慰,荣儿,你长大了,心性也渐渐沉稳了下来,这真是好事。” 这一次,陆安荣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是多大的恩情啊。 而且,那些学子里头,还有几个家世不凡,那两位夫子,也在书院颇有威望,在京城学子里头是有几分地位的。 “別的暂且不说,从今以后,有他们在书院里护著你,就再也不可能发生以前那种被世家子们霸凌的事了!” 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想起来他们都还无比愤怒! 第256章 丟我的脸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缓缓把踩在小桌上的脚放了下来,又笑得眉眼微弯。 “就这么好笑?”周时阅没好气地问。 陆昭菱咳了咳,“这难道能怪我?谁知道你堂堂王爷大半夜跑来爬小姑娘的窗。” 真是吃饱了撑的。 “小姑娘?你?”周时阅目光打量著她,嘖了一声,“陆二,你的脸皮也真是挺厚的。谁家小姑娘一出手就直取人家心臟啊。” 拜託不要把自己形容成那种娇滴滴软乎乎萌萌噠的小姑娘包啊。 谁家小姑娘,手还摸棺材呢。 又是谁家小姐,一眼看出灯笼是用人皮做的呢。 “怎么了,就不能有厉害的小姑娘吗?”陆昭菱不服。 以前她在师门里年纪也不大,反正有大批师弟师妹比她还大的,但偏生他们师门用入门时间和本事排行,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大师姐! 一当上大师姐,她感觉自己好像就没当过小姑娘似的。 “厉害的小姑娘是有,人家是泼辣的那种厉害,哭闹著要吃厉害,有你这种厉害的吗?” 陆昭菱没好气地说,“你能够活到这岁数也真是上天保佑了,就你这半夜爬窗的习惯,以前没被姑娘的护卫或是爹娘兄长给打死。” 真是放肆。 到底是谁纵容的,让这姑娘敢这么和他说话啊! 周时阅走过来,看著她桌上放的东西,一边哼了哼,“少污衊本王。本王这是第三次爬窗,什么叫习惯?” 她这是半夜不睡在制什么法器? “第三次?”陆昭菱倒是有点儿好奇了。 周时阅咳了一声,明显是有点儿尷尬。“小姑娘家不要好奇心那么重,瞎打听。” “说说。”陆昭菱也走了过来。 他保证不说! 真不想说!又不是什么辉煌事跡。 不过,对上陆二那相当好奇的眼睛—— “第一次还小,当时见有个宫女鬼鬼祟祟端著汤进了一间偏殿,本王想知道她去做什么,就绕到后面,爬了窗。” 宫女? “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我父皇当时就在殿中找东西,他还是私服自己甩开內侍和宫人进偏殿的。那宫女偷偷看见了,进去之后装作摔倒,连汤带人往我父皇身上倒。” 陆昭菱嘴角抽了。 “这不是找死?” 这种小把戏,胆大又找死。 “是啊,是找死。”晋王嘆了口气,“后来本王听说,那宫女被太后杖毙了。她宫外家人出了事,苦於无人可求,才豁了出去,想著冒险一次,万一真能成了,就能救一家人性命。” 谁知道是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去了。 陆昭菱一时沉默。 晋王又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说。 他语气一扬,接了下去,“第二次爬窗,是去爬我师父的窗,我师父有件宝贝,一直不让我们看,神神秘秘的,於是我就找了个机会爬了他的窗,进去偷看。只可惜,还没有看见,就被师父发现了,差点儿被吊起来抽屁......” 股。 ......说太快了。这句完全可以不说。 陆昭菱又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所以你小时候还挺顽劣?” “什么叫顽劣?那只是活泼好动,正常的。听说,活泼好动的人往往更聪明。” 歪理,歪到天边去。 陆昭菱坐了下来,继续手里的活。 “不过,你到底大半夜跑过来干什么?有什么急事?” 她这也是白问,怎么可能是急事?要真是急事,他进来这么一堆废话,事早就已经死了。 “就是睡不著。” 周时阅拉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托著腮,支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看著她的动作。 “睡不著你跑到我这里来?” 陆昭菱简直是难以置信,“那你就没有想到我可能这会儿已经睡得很沉了?” “睡著了怕什么,本王总不至於连叫醒个人都做不到吧。” 陆昭菱:你是真的狗。 自己睡不著就想来祸祸別人? 她想赶人了,“不如你去別的地方溜达一圈?” “没什么地方好玩的,本王可以看著製法器。”周时阅赖著不走,“你说说,你这是准备做成什么?” “髮簪。” “噗。”周时阅没忍住,“人家孙平那一家人因为兽骨都要疯了,你却想把这玩意弄成髮簪,插在你头上?” 他很是震惊地看著她,又看看她现在无一饰物的髮髻。 这爱好是不是太过怪异了些? “听本王一句劝,陆二,咱也没穷到这个地步,別的姑娘家都是用金簪银簪玉簪,还有嵌珊瑚的镶珍珠的,咱也用那些,没必要用兽骨。” 到时候她去跟那些千金贵女们玩,人家问她头上插的是什么,陆二:“骨簪,凶兽的骨头做的。” 那不得隨机嚇晕一两个小姑娘。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我是在製法器。又不是普通髮簪。” “那就不能製成別的样式?” “製成什么,能比髮簪更方便?打造方便,带著方便,用著也方便,你不懂。” 她要的是利器。 这能隨便往髮髻上一插就走的,多方便啊,还不用另外收纳。 要用的时候,抬手一抽,取下来就能用。 周时阅竟然无言以对。 “那万一到时候沾了血,扎过人,你还怎么用?” “不是很邪的血,用净化符洗乾净就行,如果是很邪的,或是很噁心的,再带回来二次加工,打磨成骨针。” 多好,还能再次加工。 周时阅没有办法不给她比个大拇指。 他真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姑娘! 不过,看著她削出来的髮簪雏形,他万分嫌弃。 “不雕个或是雕个鸟什么的?” 这么光禿禿一头大一头尖就成了? “费那劲干什么。”陆昭菱逗他。 其实她后面肯定还是要雕打磨的,力求简单又耐看。 真的要戴到头上的,她也不至於真的那么粗糙。 “你都削出来之后交给我,我给你雕点,你这成什么样子!”周时阅难以接受。 “真的?”陆昭菱倒很是意外。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周时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怕你就这么戴著出去,丟了本王的脸。” 陆昭菱顿时乐了。 手里动作加快,削出三支髮簪雏形就给了他。 “好了,你拿回去雕吧,反正你也睡不著。” 赶紧走,她还有事。 第257章 去干坏事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总觉得她好像有点儿奇怪。 “你等会想去干什么坏事?还不睡觉?” 陆昭菱正准备把他给应付过去,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青宝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姐,三更已到,我们要出去了吗?” 陆昭菱:“......” 扶额。 周时阅挑眉看著她。 “要去哪里?”他衝著外面问。 砰。 青宝没站稳,头磕了一下门板。 她都给震惊坏了。 “王爷?” 门一推开,果然看到晋王坐在那里,就跟这屋子的主人一般,自在愜意。 青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睡懵了,难道天早就亮了? 她扭头望了一眼外头,確实还是黑夜啊。 大半夜的,王爷竟然出现在她们小姐的闺房里! 青音收拾好了东西过来,见她站在小姐门口发愣,也走了过来。“小姐是起来了还是没睡啊?” 然后她也看到了晋王。“王、王爷?” 周时阅嗯了一声,又打量了她们一眼,这两个丫鬟都还背著布包呢。 “这是准备去哪里?” 青音青宝都看向陆昭菱。 她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啊,但小姐说是要出去干坏事,这是能说的吗? 陆昭菱嘆了口气。 “我准备去挖银子。” 周时阅眼睛一亮,“劫富济贫?你想去哪一家挖?本王可以给你提几个建议,工部侍郎家......” “停。” 陆昭菱立即就打断了他。 “我又不是什么女侠,劫什么富济什么贫?我去找我娘的嫁妆。” 没错,陆昭菱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她肯定要去把陆明藏著的那些东西拿到手的,都是娘亲的东西,留给他们吃香喝辣干什么? 今天打听了书院的事,她也知道,要供这么两个儿子,是需要费不少银子的。陆明哪里来的钱? 想继续著她娘留下的財富,想得美。 “你娘?” “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陆夫人,不是我亲娘?”陆昭菱才不相信晋王没有调查过她。 第一天在她晕过去,他把她送回陆家之后,应该就已经派人调查过她的底细了吧。 以他的实力,真要查,这一点很容易查得出来。 別人不知道,也是因为陆明官小言轻,没人在意罢了。 真要查又有什么查不出的? “本王倒还真没查过这一点。陆明娶过几个关我什么事?”周时阅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你看起来確实跟陆家其他人不大一样,比他们顺眼一些。” 想必是她亲娘的功劳。 反正现在那个陆夫人,他是懒得多看一眼的。 “银子多不多?本王去帮你搬。” “你是真的閒啊。”陆昭菱摇头嘆息。 確实是相当閒。大半夜的,也是没谁了。 但是晋王执意要跟,撇不下他的。 最后,陆昭菱还是带著他一起去了。 不过,好在有他,陆昭菱不用自己爬墙,被他一提溜,跃起落下,就到了墙外。 她看了一眼他的腿,“你悠著点。” “知道。” 这不是有她在吗? 出来之后,陆昭菱才看到守在外面的青锋青林。 这一位,爬窗还带著两个望风的。 “见过小姐。” 陆昭菱颇为无语。好了,大半夜的在人家墙根下,行什么礼?本来乾的就不是礼貌的事了。 “走。” 青音在前面带路,把他们带到了之前陆明过来的旧宅子。 看著门上的锁,几人都没考虑开锁进门,而是纷纷翻墙。陆昭菱还是被晋王给提溜过去的。 进来之后,他侧耳倾听片刻,“周围无人。” 青宝拿出火摺子,亮了火。 眾人看著这废旧的宅子,心里都很是奇怪,陆明为什么不把东西搬回陆府,而要放在这里? 在自己眼皮底下藏著,不是更安全吗? “小姐,就是这里。” 青音带著他们进了后院角落的那间杂物房。 “奴婢之前看到陆大人站在那一个破木柜前面,也不知道碰了哪里,木柜就往旁边移开了,出现一个暗门。他进了暗门没一会儿就把银子抱出来了。”青音小声说。 “陆明不是个穷光蛋?”晋王很是讶异,“本王还以为他最近被你挖得差不多要去討饭了。” “他供著两个儿子读书呢,討什么饭。”陆昭菱冷笑一声,“听说那个书院贵得很,他能供得起两个,你觉得他会穷?” “这倒也是。本王听说你那个大弟最近很出风头。” 他也听说了? 不过,什么“大弟”,听起来怎么那么彆扭呢? 陆昭菱纠正他,“他叫陆安荣,以后麻烦直接说他姓名即可。” “看来不止父女姐妹感情淡薄,姐弟感情也很是淡薄啊。”周时阅拍了拍她的头,很是感触地说,“也幸亏你刚回京就死皮赖脸抱上了本王的大腿,否则空有一堆家人,也跟孤女没什么区別。” 我谢谢你。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你別碍事行不行?” 青音青宝已经在那柜子前面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青林在外面守著,青锋则是隨时保护晋王和陆昭菱的安全。 “小姐,没有找到机关。” 两个丫鬟没有什么收穫。 “都怪奴婢,那天没有想办法看仔细。当时陆大人背对著奴婢,动作又快,一时没有看到他到底是碰了哪里。” 青音有些愧疚。 “本王看看。” 晋王走了过去,想著陆明的身高,便屈膝將身高压低了一些。 看清了他的动作,陆昭菱明白过来,嘴角一抽,晋王,你是多冒昧啊。 “如果是在门口看著被挡住的位置,那应该是这里......” 他看向了胸口有位置,那里摆著一些罈罈罐罐。 但是这些刚才青音青宝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晋王又低头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退后一步,“火摺子。” 青宝把火摺子递了过去,晋王將火往地下照了照,果然,看到这柜子角落那里有一块突出。 他提脚一踢。 嚓地一声。 柜子缓缓移开了,露出了一道暗门。 青音睁大了眼睛,“奴婢想差了,只想著手上的动作,却没想他是用脚踢的。” 陆明当时踢一下,她可能都以为是往前一步,没有留意。 “在这里等著,我先进去看看。”晋王说。 陆昭菱却隱隱感觉到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吸引她。 第258章 华丽嫁衣 “我也进去。” 陆昭菱快步上前,一手就勾住了晋王的手臂,同时也让青音他们都在外面等著。 “王爷,千万小心。”青锋倒是有些紧张。 这种地方,本来应该他们身为侍卫的先进去探一探,万一有机关,有毒气呢? 怎么能让王爷先进去试险。 但是王爷向来主意大,说一不二,他们也做不了王爷的主。 就在青锋这一句话刚说完,就见陆昭菱拽著王爷手臂一用力,身形跟著一转,她抢占到王爷前面去了,先一猫腰,钻进了暗门! 青锋:“......” 王爷的面子掉哪里了...... 他看向王爷,果然见自家王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昭菱。 “陆二,你丫好样的!” 晋王咬牙切齿,男人的自尊受到了挑衅。 他先锋位置被抢了! “別吵。”陆昭菱回答他的是两个沉如水的字眼,四两拨千斤。 晋王脸都黑了。 而陆昭菱这会儿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这间密室其实不大。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掛著的一套红衣。 红艷夺目,应该是嫁衣。 正红的底色,用金丝绣著莲福纹,也显得光彩夺目,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闪著金光。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走得近了,才发现上面缀满了金珠,真正的金子。 那些莲上都缀满了,还有衣襟,腰带,裙摆,袖口,精致地缀满了金珠,所以看起来才那么闪亮,在火光下,真真是华丽无比。 这么一身嫁衣,得价值多少啊! 晋王也走了过来,凑近看了看,咦了一声。 “看出什么来了?”陆昭菱虽然问著他,但是目光还是停留在这件嫁衣上,没有移开半点。 “在嫁衣上绣满金珠这种习俗,我似乎在南绍听过。金珠缀得越多,代表这一家的新娘越是矜贵尊荣。” “南绍?” “你没听过南绍?也是,你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人,可能没有听过那么远的地方,南绍府,离京城很远,是南绍王的封地。南绍土地辽阔,物產丰饶,不过人口不多。” 南绍府。 “那依你看,这件嫁衣上的金珠,算多还是少?”陆昭菱又问。 他们进来之后別的东西都还没顾得上看,实在是这件嫁衣就已经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自然是多。普通人家小姐估计就是绣衣领或是朵上一点,但是这一件几乎要绣满了。” 这么一件嫁衣走出去,是要闪瞎別人的眼睛吧? “你看看,这些荷的蕊里头,还缀上了宝石,这种宝石,也是南绍府的矿。矿是小,但采出来的这种宝石都是绝美,价值极高。” 陆昭菱这才看到上面的宝石。 果然。 这么看来,这件嫁衣的价值更高了。 不过,周时阅知道的还真不少。 “陆明这傢伙是去过南绍?去偷人家大家千金的嫁衣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啊?也不知道那家人怎么没有打死他。晋王暗挫挫地想著。 但他一低头,就看到陆昭菱的神情有些不对。 她一直看著这件嫁衣,到现在都没有挪开眼睛。 他立即就退了两步,警惕地问,“这嫁衣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本王就说,昏暗的密室里,赫然掛著这么红艷艷的一件衣裙,实在是太过邪门了!” 这么一想,立即就感觉这件嫁衣阴森诡异了起来。 现在那里面,是不是有个女鬼也跟著掛在墙上? “不邪门,”陆昭菱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我只是感觉到了留在嫁衣上的一缕血脉气息。” “何意?” “意思就是,这件嫁衣,是我娘亲的。” 她刚才感受到的吸引,就是这件嫁衣啊。 可是这件嫁衣,应该没人穿过,没有被人穿过的气息。 陆昭菱目光落在了袖口的绣上,伸出手去,拉起袖子,把火摺子凑近看仔细。 这才看到袖口有小小的几点暗渍。 这是久远的血珠,干了。但是,气息就是从这么小小几点血跡中传出来的。 这是亲娘的血。 而这件嫁衣,布料入手轻薄光滑,柔若无物。 看来,不止是绣工和金珠宝石,单是这料子,也不一般。 “你娘亲当年穿过的嫁衣?莫非她是穿著这件嫁衣嫁给陆明的?”周时阅皱了皱眉,“你娘,是南绍人?” 陆昭菱这时才抬眸看向他。 “我现在也不知道。有空跟我说说南绍的事。” “行叭。” 陆昭菱动手,將这件嫁衣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青音。” 青音这才跟著进来,陆昭菱把那件嫁衣递给了她,“仔细收好。” “是。” 青音看著嫁衣,也很震惊,赶紧接过来叠好先收进背包里。 陆昭菱这才看向了其他东西。 三个木箱,个个都上了锁。 “都给他搬走。”周时阅说。 他一点都不怀疑,陆二说那件嫁衣是她娘亲的,那肯定就是。既然嫁衣是陆二娘亲的东西,那跟它放在一起的东西,肯定也是。 是陆二娘亲的,现在就是陆二的了,怎么能便宜了陆明。 陆明这个无耻之徒! “搬。”陆昭菱也没有半点犹豫。 “要搬回听暖楼吗?”周时阅说,“要不然,先搬到王府去,你现在还跟陆家人住在一起,东西搬回去不太稳妥。再说,连陆明都不把这些带回去,有些奇怪。”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那我也没有必要把东西搬到晋王府啊,你忘了,我有新宅子。” 她槐园不能放吗? 回头她就给槐园布几个阵,再加持几道防盗符敛息符追踪符火焰符之类的东西,有小偷敢摸进去,先被阵法困一困,然后再被火烧一烧,真要是那么厉害能把东西偷走,她还能借著追踪符追到东西的下落。 “你那宅子也没护卫。” 周时阅表示很嫌弃。 陆二这是不信他?东西放他那里,是怕被他扣下了还是怎么的? “不用护卫。” 陆昭菱看著他,“赶紧让他们帮忙搬。” 周时阅內心骂骂咧咧,“青锋青林!进来搬东西!” 东西都搬了出去,陆昭菱又把这里面仔细再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別的了,这才出了密室。 “要烧了这宅子吗?”周时阅问。 第259章 心可真坏 “烧了?” 陆昭菱有些讶异地看著他,为什么要烧了? “不然等陆明发现这里的东西不见了,只怕会怀疑到你身上。” “这宅子周围还住著人,火势一旦失去控制,会伤及无辜。” 陆昭菱摇了摇头,打量了他一眼,嘆了嘆,“你的心可真坏啊,做人不能这样。” 他功德到底哪里来的呢?这么看,明明是个坏蛋啊。 周时阅:“......” 所以,他是为了谁? “行行行,就当本王考虑不周,走吧,我给你扫尾就是了。” 用火是最方便省事,也把痕跡毁得最彻底的办法。 他本来是想说可以观天象算算什么时候会下大雨,算好时机再放火,再派人暗中盯著,能够在火势蔓延出去之前就灭了。 还没解释清楚呢,陆二就骂他心坏了。 “先把东西送到槐园去。”陆昭菱对青音他们说。 “小姐,我们去送就行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陆昭菱点了点头,“也好,收到东厢去,把我之前给你的符贴到箱子和门上。” 明天她再去布阵。 “是。” “本王先送你回去。”周时阅自然不可能让她在黑暗里一个人回去。 当下,青锋他们也帮著把东西运往槐园。 周时阅则是带著陆昭菱回听暖楼。 而陆明今晚睡得有些不安稳。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心慌慌的,跟吊起来似的没有著落。 明明今天儿子回来,是好事。 眼看著他们陆家要走好运了,运势在往上,会越来越顺的样子,他今晚该睡得很香才是,为什么会心慌呢? 陆明甚至起来把周围都检查了一遍。 也没见什么不对的。 再次躺下去,他心臟突突乱跳,就跟被撵的野猪似的。 陆明霍地又坐了起来。 不对,这怎么都不对啊。 他仔细地想了想,这家里要说有什么变故,有什么能惹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陆昭菱! 陆明越想越心慌,赶紧披衣而起,去点了灯笼,匆匆往听暖楼而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不確定陆昭菱安分守己地在听暖楼,他就睡不下去了。 “有脚步声。” 周时阅正好送了陆昭菱回来,刚进听暖楼。 回来的时间真是正正好。 “你回去吧。”陆昭菱快速进屋,脱了外衫,把被子展开。周时阅一挑眉,身形一跃,人就上了梁。 陆昭菱:“......” 王爷的格调又掉了一格。 她往床上一躺,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陆昭菱立即就起来点了烛火。 在院外的陆明隱隱见到一点光。 很快,听得出来愤怒的脚步声就近了,院门被打开,陆昭菱披著外衣,一脸不虞地看著他。 “陆大人,半夜抽风?” 还是熟悉的味道,一开口就让人討厌。 但陆明的心,安了。 他打量了她一眼,还是很快移开了眼睛,又看向她后面,有些疑惑,“怎么是你自己来开门?你那两个剽悍丫鬟呢?” 陆昭菱嘲讽地笑了起来,“怎么,找她们?那我喊她们起来,不过,她们这几天在萤山为了保护我累坏了,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要喊她们起来,明天要是她们精神不济,我这个主子一心疼,就找你两个宝贝儿子玩玩去。” 这一下子就拿捏住了陆明的命门。 这时,他也看到耳房的烛火亮了起来。 这就说明两个丫鬟是在的,还被吵醒了。在这一刻,陆明还真有些害怕陆昭菱明天要找儿子的麻烦。 他立即冷声解释了一句,“不过是问一句,就跟踩了你尾巴似的!我就是起来巡夜,也是想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问题,不识好人心!”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陆昭菱捡了颗石子就朝他掷了过去,咚一下,砸中了陆明后背。 “你......”陆明气怒,转头过来,正要骂她,就被陆昭菱懟了过来。 “好让陆大人记住,別以为隨便来抽个风我不计较。下次再来,我打掉你门牙!” 凶狠得很。 陆明怒火直衝天灵盖。 “真是不可理喻!”真是个孽障! 可他还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陆昭菱彻底撕破脸,谁让人家是晋王未婚妻! 他只能无能狂怒,回屋之后抄起一只茶盏砸了个稀碎。 最后,也终只能安慰自己,好在那孽障在听暖楼好好待著,没出什么事。 可能是因为去看过了,他的心也放了下来,总算是能睡著了。 陆昭菱关上院门,转头看了一眼,见耳房的烛火吹灭了,晋王走了出来。 “刚才不是在我屋子的房樑上吗?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本王轻功好。”周时阅走到她身边,若有所思,“陆明还挺多疑。” 陆昭菱冷笑,“想来是那些东西对他极为重要,日夜放在心尖,动了之后有点感应,让他不安了。” 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其实也不罕见。 “天快亮了,去睡吧,不然明天起来两只眼睛跟马蜂蜇的一样,看你如何见人。”周时阅拍拍她的头,“我走了。” 陆昭菱见他离开,低骂了一句。 老是拍她的头! 周时阅回了王府,青锋青林也正好回来,他立即就將他们叫到面前。 “本王回京之前听说,江湖出了一伙盗贼,开锁厉害,偷盗厉害,还专挑富人的秘库动手,神出鬼没的?” 青林点头,“王爷说的是夜鬼六偷?” 这是江湖送给他们的外號。 “嗯,就是他们。他们可进了京城?” “我们之前听到消息,是说夜鬼六偷曾经放话要来京城偷个痛快,但最近还没有听到他们进京的动静。”青林说。 “找几个人,仿著夜鬼六偷的行事风格,仔细布置一下今晚那废宅。”周时阅顿了一下,又说,“戏要做真,记得挑两个目击者。” 青锋和青林对视了一眼,立即明白过来。 “王爷是想替小姐扫尾?” “让你们去就去,废话真多。”周时阅不耐地挥了挥手。“赶紧的。” “是!” 天都快亮了,他们得赶紧动作。 林荣走进大牢里,一个眼色,手下就端起一盆盐水,朝著被吊著的柳义泼了过去。 第260章 黑色长钉 “柳义,其他人都已经招供,包括烟儿,所有人的口供都指向你,柳广田那个宅子里的女人,都是死在你的手里,而她们的身份,本官也已经查清楚了,你就是一句话不说,本官也有办法让你难逃死罪。” 林荣手里拿著一叠供词,走到了柳义面前,用那叠供词拍向他的脸。 啪地一声,扇得柳义眼睛抽了抽,倍觉屈辱。 但紧接著盐水浇过的伤口就疼得他顾不上这种屈辱。 被关进大牢之后,他就被上刑了。 因为一直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他受的刑罚也不轻,反正现在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处无伤的。 现在被盐水一泡,那叫一个酸爽。 浑身无一处不疼。 他吸著冷气,忍著疼痛,抬眼看向林荣。 他头髮散乱,双眼也红肿,布满了红血丝,用著狠戾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林荣,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这个人狠毒无情。 可是,据柳三老爷他们的供词,还有孙英英他们以前对这个柳义的印象,都是说他老实本分,为人和善。 柳义以前在柳家,都是勤勤恳恳地做著灯笼,还潜心研究一些新的样式,不爭不抢的。 林荣问过了柳府的一些下人,那些那些下人也都说,柳义对他们也都挺好,很是客气,有些下人甚至以前遇到困难,柳义都会帮上一把。 要不是柳义后来突然说出想要自己出去另起炉灶,整个柳家的人都不会想到他有这样的心思,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就连那个烟儿,她交代的也是,一开始就是因为柳义帮过她几次,在她被其他老爷夫人小主子们欺负的时候,柳义也温柔地安慰过她。 烟儿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每次她心情不好都会躲在柳家后院的假山底下哭,然后有一次,她还是跑去那里哭,结果就看到那里放著一盒桂糕,盒子下面压著一张字条,上面写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点甜的东西,这样心情就好多了。 那就是柳义给她送的。 后来,在那里放桂糕哄她,就成了柳义经常做的事。 烟儿说,柳义是她在柳家里的温暖。 柳义虽然只是柳老太爷的义子,但也算是柳家半个主子,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丫鬟,她觉得,能够得到柳义的喜欢和在意,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可以说,柳义就是她这辈子能够攀得上的,条件最好的男人,所以,不管是从心理感情上还是从现实从身份地位上,她都没有办法抗拒,就这么一心一意地扎了进去。 后来莫清清也帮了她,她成了莫清清的丫鬟。 莫清清被柳三老爷欺负,又不能说出去,每天过得难受抑鬱。 烟儿有一次看到莫清清在哭,就建议她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还说假山那里有一处地方阴凉隱蔽,没人发现,很適合平復心情。 没想到莫清清有一次真的去了那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就在那一次,她在那里遇到了柳义。 烟儿说到这里神情很是复杂,似哭似笑,“义哥在那里见到了三夫人,就像安慰我一样,他也安慰了三夫人,他甚至还把那天要送给我的桂糕送给了三夫人。” 莫清清回去之后,还问过她,柳家那位义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儿当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个,只以为她是好奇,也没多想,就好生夸了柳义一通。 她说柳义温柔和善,心地很好,待人没有什么偏见,热心助人,是柳家最好的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烟儿自然是已经一心繫在了柳义身上。 她在和莫清清夸著柳义的时候,是带著一种自豪骄傲欢喜的心理的,好像是在夸自己人。 “后来,我不止一次后悔,后悔那个时候跟三夫人那样夸义哥。”烟儿说。 莫清清听了烟儿的话,对柳义也就少了几分戒备。 林荣看著这样狠戾的柳义,再想到之前烟儿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可笑。 “烟儿一直说你是个好人。”林荣说。 柳义冷笑了起来。 “我確实是好人,我哪里不好?为柳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你看看,我对柳家人做什么了吗?现在柳家人不还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林荣语气一沉。 “那么,那些无辜的姑娘呢?莫清清呢?她们怎么得罪了你?” 柳义盯著他,阴测测地笑了。 “呵呵呵......” “上长钉。” 笑,笑他娘的。 林荣一下令,立即有人取了十根黑色长钉过来。 有人抓紧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按直。 有人拿著长钉,拿著锤子。 “看著这些长钉,你可眼熟?”林荣示意手下的人把那些黑色长钉拿到柳义面前让他看清楚。 这些长钉,是陆二小姐跟仵作老金说过,从柳广田宅子里的那些棺材里取出来的。 陆二小姐还给了他一道符,让他用符水浸过这些长钉,如果確实要动刑的时候,可以用上一用。 陆二小姐让小六送了口信过来,说也许能够帮上他一点忙,但如果他能够审得出来,这个法子能不用就不用。 只是,林荣也没有想到,柳义的嘴巴能这么硬。 但那些人確实极有可能都是死在柳义手里,他的手段这么残忍狠毒,林荣也想试试陆二小姐说的办法,如果能让柳义再受点苦,也算是替那些惨死的姑娘出一口恶气。 所以,他决定用上这些棺钉。 柳义看到那些黑色长钉,果然瞳孔一缩。 本来怎么打怎么抽都咬死不鬆口的他,神情在这会儿变了,失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林荣走开,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袍摆一甩,四平八稳。 “看来,你確实是认得出来。这些钉子上了年头,甚至是你从別人的棺材上拔来借用的,对吧?” 柳义脸色再次变了。 这个,他怎么知道的? “动刑。” “是!” 一枚长钉,抵住了柳义的指尖,寸寸钉进去。 “啊!!!” 柳义发出惨叫。 很快,他眼前一片血红,他好像看到,一个娇俏的少女,正朝著他轻快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歪著头看了看他,然后面容一变,两行血泪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问。 第261章 性格扭曲 “我没有......我没有!” 柳义疯狂地叫著,疯狂地挣扎著。 林荣眸光一暗,冷声道,“按住他!上第二钉。” 看来,是有效果了。莫名其妙的,他喊什么没有?又没人问话。 林荣示意旁边的人准备好写供词。 第二钉也缓缓钉进了柳义的手指。 血流出来的时候,柳义眼前浮现了一个温婉似水的女子,那是柳三夫人,莫清清。 莫清清和原来的那个少女站在一起,她伸手去接那少女流出来的血泪,然后掬在手心里,朝他走了过来。 “你別过来,別过来!”柳义又惊又急地叫著。 他內心明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莫清清和那个少女早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定是林荣搞的鬼! 可是,她们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清晰,就好像真的。 他看向了林荣,林荣也还坐在那里,正面容冷冷地看著他。林荣这个样子,到底是看得见这两个女人,还是看不见? 柳义想要从林荣的反应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跡,但是林荣没有什么反应。 他想要去看其他人,脖子却僵得很,感觉自己都动弹不了了,他后背开始发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地趴了上来。 “不要,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的事!”柳义就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一定得撑住了,林荣没有证据! 但是,很快,他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只惨白的手,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手指细长,皮肤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惨白的指甲里,还夹著些泥土,还有些血跡。 柳义的瞳孔再次一缩。 有一颗头,贴到了他的颈窝处,朝著他轻轻吹了口气。 一道少女的声音幽幽地在耳畔响起,“我只是去找你买灯笼而已,你为什么要剥我的皮?我好痛啊,真的好痛啊,你把我的皮还给我,还给我......” 同时,莫清清掬著少女的血泪,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举起手,驀地把血泪泼到了他的脸上。 血,温热的感觉,如此清晰。 “啊啊啊!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柳义崩溃大叫。 莫清清看著他,温婉地笑了起来。 “柳四爷,你不是跟我说,会帮我好好劝劝你三哥,让他对我好一些吗?你不是说,我长得跟你原来的未婚妻有点像吗?你不是说,你当年对不起她,没能和她成亲,让她后来嫁了个坏人,受尽委屈,所以你看到我就想到她,才会想著帮我吗?” “你胡说,你都是说谎,明明是因为那位妹妹不想履行和你的婚约,你就觉得她是嫌贫爱富,你觉得她看不起你,把你的尊严踩在了脚下,所以你恨她,你想报復她!” 柳义已经感觉到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在咬他的脖子。 她好像是想把自己的颈动脉给咬开,疼,这疼也很是清晰。 莫清清还在说话。 “因为那位妹妹身世很好,骄傲得很,从此,但凡家世跟她有点像,神情语气也有点像,对你说话不怎么客气的姑娘,你都恨,你都想杀!还有柳家,你也恨之入骨,你觉得是柳家让你变成这样的,你想灭了柳家!” 林荣看著柳义,他开始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脖子看著僵著,眼睛里也流露出恨意来。 林荣也不知道柳义这会儿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是陷入什么样的幻觉里,但是他知道柳义这一次撑不下去。 他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柳义大叫了起来,如同癲狂。 “柳家害了我!柳家害了我们一家!柳家灯笼的手艺,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柳老头这个无耻卑劣的窃贼!我本该是富家子,我本该娶上世家女,我的人生,本来就该是团锦簇,谁也比不上的!” “是柳家!柳家夺走了我的一切!未婚妻,什么狗屁未婚妻!她就是个嫌贫爱富的贱人!我苦苦哀求她,不要取消婚约,只要能让岳父助我,我定能再將柳家灯笼做出新样,我能盖过柳家,我一个人也能够成为满京城的人都以礼相待的巧匠!” 柳义眼珠瞪大,叫得破了音。 他好像是在瞪著眼前什么人,但是林荣並没有看到他前面有什么人。旁边的小吏把供词写得飞快。 “我还能够用灯笼,让权贵和官员们为我所用,我说我得到了一种特殊的灯笼製法,那样的灯笼制出来,我一定能够飞黄腾达!可是那个贱人不相信我,她还说,如果想让她考虑不解除婚约,我就得给她跪下!” “我给她跪下了!我堂堂男子汉,给她跪下了,还亲了她的鞋!我需要她嫁给我,我需要她家支持我!可她就是玩我的!她见我跪下,笑话我像条狗!” 柳义面前,莫清清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而那个少女,那个当年和他有婚约的少女,血泪还在滴嗒滴嗒地滴著。 他的肩膀上,又出现了第二颗头,后背更沉重了。 柳义眼睛通红,啊啊啊地嘶吼了几声,又咬牙切齿地叫,“她不信!我就拿她来做第一盏人皮灯笼!她去踏春的时候,我事先把竹林里的几根竹子破开,弯折,做出机关,等她经过,出现嚇她,嚇得她以为我要抓她,她跑进竹林,竹片咻地弹出,我算得刚刚好,竹片,割破了她的喉咙。” 林荣他们听到这里都觉得心有点发凉。 柳义一辈子都在做灯笼,都在砍竹子削竹片竹篾,他把竹子玩得很得心应手,竟然不止是用来做灯笼,还能利用竹子来杀人。 “你把她的皮剥下来做了灯笼?”林荣沉声问。 “对,做了第一盏人皮灯笼,我把那盏灯笼送给了三哥,他掛了没多久,人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性情越来越古怪,使劲折腾莫清清。” 林荣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这么说来,柳三老爷虐待莫清清,还是因为你送的人皮灯笼?” 柳义神情扭曲,“放屁!他本来就有那癖好!灯笼只是让他更控制不住自己而已,是他本来就恶毒,关我什么事!” “那你为何要杀莫清清?”林荣又问。 第262章 一起逛街 柳义听到了林荣的话,目光落在前面的莫清清脸上。 他突觉头疼欲裂。 耳畔全是莫清清当年的话语。 “四爷,这段日子多谢你的开解,不过,我见过我表妹了,表妹对我很好,我想我应该跟她说实话,请她回去问问孙家的亲人,能不能帮我与老爷和离,只要他们能支持我,我也不惧后面的风雨和阻难。” 莫清清当时被折磨得很是虚弱,她確实是病了。 “相信我的亲人会帮著我的,他们对我都极好,我这般瞒著他们,以后只怕还会让他们伤心。我不能继续在柳府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会没命的,我想活下去。” 莫清清说,我想活下去。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那么温婉地看著他。 柳义的头疼得更厉害。 他渐渐有点儿分不清楚那是幻觉还是现实。 他声音发涩地开口,“你不想留在柳家,我可以带你走。” 嗯? 林荣听到了柳义突然说出这句话,他及时举起手,阻止了手下將要出口的询问,谁?带谁走?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不打断柳义,就让他自言自语说下去,总能从他的话里挑出线索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要和三哥和离,我帮你说服三哥,和离之后你嫁给我!” 在林荣还在猜测著柳义说的是谁时,柳义接下来的这句话就让他明白过来。 和他三哥和离,那不就是莫清清? 柳义竟然对莫清清曾抱有这样的心思! 这样的话,只怕他当年就跟莫清清说过。 “你不能再用莫清清的姓名和身份嫁给我,你听我的话,我给你找个隱蔽的地方,我们另筑一个家,你每天就在家里给我缝缝衣裳纳纳鞋,等著我就行了,別的什么事都不用做,我不能让別人知道我娶了你,否则三哥不会放过我,柳家人也怀疑我对他们的心思不纯,清清,除了身份,別的我都会给你的,我会对你很好......” 柳义的神情有些哀求,但是越说越露出强势和哄骗来,听得林荣的脸都黑了。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 紧接著,柳义神情又猛地一变,变得凶狠而怨毒。 他大叫了起来,“你不愿意?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跟她们一样,都是嫌贫爱富的贱人!我哄了你这么久,帮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说绝不可能嫁给我?那你之前就是在利用我!你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啊啊啊!” 如野兽一般的嘶叫声响彻大牢。 今天陆昭菱睡得晚了一些。 青音青宝把早膳准备好,陆昭菱吃到一半,一人风风火火跑过来了,人未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二姐,你起来了吗?快快快,我们出去逛街!” 陆昭菱动作一顿,就见陆安繁欢脱无比地在门口冲她挥手。“二姐!”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 这陆家的二公子真是有些奇奇怪怪,跟陆家其他人都不一样啊。 “去逛...街?” 陆昭菱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对啊,父亲给了大哥银子,大哥说今天出去买新衣和玉佩,姐姐们也想一起去,我就来喊你啦。” 家里现在就一个最小的陆安锦,跟不了他们一起玩。 “你想叫我跟你们一起出去买东西?” 陆昭菱下意识地望了望外面天空,今天的太阳怕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陆昭云她们也去?”她好奇地问。 “对啊。”陆安繁有些纠结地看著她,“不过,二姐你是不是跟大姐八字相衝啊?我听说自打你回京第一天,你俩就掐起来了?” 掐起来了...... “怎么,你是想来劝和的吗?想说她是长姐,我得敬著她让著她?”陆昭菱挑眉问他。 陆安繁立即摇头。 “不不不,我是弟弟,年纪比你们还小呢,这种老气横秋的话哪轮得到我来说啊?” 哦?陆昭菱倒是觉得,陆安繁有这样的认知,还挺难得。 “二姐,这种话,我想父亲母亲肯定跟你嘮叨不少了。不过吧,你不知道,以前大姐三姐四姐她们也没少掐,父亲还斥责过大姐,说她身为长姐,得让著妹妹们。” 陆安繁拉开凳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所以,父亲对你也该一视同仁,你和大姐掐起来的时候,他也不能只骂你的,也得管教著大姐,让她让著你。” “你觉得,身为长姐,就该让著弟弟妹妹?”陆昭菱又问。 陆安繁机敏地察觉到她问出这句话的有些不对,立即就看了她一眼。 按理来说,站在二姐这边,好像该说是? 大姐让著她,还不好吗? 但陆安繁总觉得,二姐不像是要他肯定的回答。 他立即就摇头,“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要是大姐有理,要她让著无理的弟弟妹妹,好像也不太公平?” 这说来说去,怎么好像都不太对? 他好像给二姐绕进去了。 “行了,你赶紧走吧。”陆昭菱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饭。 “一起去啊,”陆安繁还是不放弃,“大家都去,就你一个人不去......” “就是我的不是?”陆昭菱打断他。 陆安繁忍不住又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哥说父亲给了买东西的银子,不少呢,大家都要出去买东西,二姐你不去会吃亏的啊!走吧走吧,哪怕去买罐胭脂也好啊。” 他知道大姐她们都是什么脾性,这次跟出去肯定都要给自己买点东西的,都是父亲给的那笔钱,二姐不去的话不就吃亏了吗? “大姐她们没有带你好好逛过京城是不是?二姐,你別怕,我今天带你逛。” 陆昭菱突然明白过来,陆安繁可能以为,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对京城的繁华会有些胆怯,不敢隨便去逛去买,还会怕自己露怯。 “安繁,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大姐姐都要生气了。” 陆昭华找了过来。 见陆安繁当真在听暖楼,脸色都不好了。 她才是他亲姐啊,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地往二姐姐身边凑? “我来找二姐一起去啊。” “二姐姐才不会跟我们去呢,她自己就有好多银子。”陆昭华挤出一个笑容来。 第264章 请她喝酒 陆安繁有点儿纠结,“可我看二姐不是喜欢閒话的性子,问多了怕她生厌。” “只是关心她,有何可生厌的?”陆安荣温声说,“再说,是为了她好,即使她有些生你的气,也不要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安繁立即就摇头,很是坚定地说,“那可不行,我不想惹二姐生气,也不想让她討厌我。” “你......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和晋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回头打听打听就行了啊,这事京城里的人肯定都已经知道了,何必找二姐问?” 陆安荣看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陆安繁怎么会对陆昭菱有这么大的好感?刚一见面,就开口二姐闭口二姐,叫得真心实意的。 他都不怎么叫得出口。 银楼里,二皇子正不耐地来回踱步,又不时朝著窗口望去。 “殿下,陆府的马车来了!”在楼下大门口等著的侍从蹬蹬地跑了上来。 “来了?说了一早就会出来,怎的拖到了这个时候!” 二皇子昨天刚被淑妃斥责了一顿,今天林荣带著那桩命案的供词上朝,听说那些女子都是被柳家的那个义子所杀,供词上还写了,那些被杀的姑娘,好些人皮都被制了灯笼。 而他曾经送过几盏灯笼给淑妃。 太子还特意命人去告知淑妃,提醒她记得看看那几盏灯笼可有不妥,这可把淑妃给嚇坏了,也把她给噁心坏了。 偏偏淑妃那里的东西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那几盏灯笼放到哪里去了,急得淑妃把他叫去骂了一顿。 二皇子心里狠狠骂著太子,心情差得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昭云还让他等了这么久,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他以前还以为,找个陆家这样的门庭出来的女子也有好处,出身低,她在他面前就会挺不直背,会很卑怯,討好他侍候他会是她最大的事情。 有个听话乖顺的妻子也不错。 至於身份够不够得上?等他登上那个皇位,他要再纳多少出身高贵的,才情多出眾的妃子,都是小事一桩。 他现在还是皇子,就算陆昭云成了皇子妃,以后也未必会是皇后啊。 都不是事。 但现在陆昭云让他等这么久,他就有些恼火了。 陆家几姐弟下了马车,进了银楼。 陆昭云有些著急,刚才他们还去了成衣铺,本来她是想自己先到银楼的,陆昭菱说了一句,“你这个当长姐的,不帮著你两个宝贝弟弟好好挑选挑选衣裳”,就让她不好先走。 好在陆安荣自己也是个有眼光的,很快就挑中了一身新衣,也给陆安繁挑了一套。 出了成衣铺,陆昭菱又说,“不进旁边的扇子铺挑一把摺扇吗?新衣,新扇,啪一声开扇,多有风度啊。” 於是,他们又进了扇子铺。 到扇子铺就连陆安荣和陆安繁都挑了眼。 这么一耽误,时间就过去了不少,殿下一定是等急了。 “小月,你们在这里先看著二妹妹,我去楼上看看。”陆昭云提著裙摆急急就要上楼。 陆昭菱一眼看到了,便跟著走了过去。 “二姐,你干嘛?”陆昭月拦住了她。 之前因为千工灯笼,她们是都病了一场的,现在陆昭月都觉得自己还有点病容未消。 但偏偏陆昭菱一天比一天水灵,那嘴唇,红通通水润润的,比起来真真气死人。 她也知道大姐要上楼见二皇子,绝对得拦著二姐,不能让她上去坏事。 “楼上应该是比较好看的首饰吧?”陆昭菱挑了挑眉,“我去楼上挑,你拦什么?” “你就在楼下挑,一共才带了多少银子啊,二楼那些根本就不是我们买得起的!”陆昭月说。 青宝適时说了一句,“我们小姐有银子。” 好多银子,谁买不起,她们家小姐都是有那个底气的好吧。 陆昭月也想到了那十万两,顿时被刺激坏了。 在她气得双眼冒火的时候,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陆安荣!” 一人带著满身的华丽珠光走了进来,简直是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富贵。 陆安荣一见来人,赶紧行礼。 “见过戴世子。” 来人意气风发的模样,正是汝南侯世子戴旭。 “哈哈哈,免礼免礼,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你我就是兄弟,兄弟之间不用这些虚礼!本世子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陆安繁,你也在啊。” 陆昭菱没回头也听出戴旭的声音了。 当初在烟波楼,戴旭还想护著她对上朱明浩来著。 他和朱明浩原来同是侯府世子,汝南侯地位比青福侯高,但朱明浩仗著太后宠爱,比他还要张狂,没把他放在眼里,戴旭跟朱明浩也算是死对头来著。 陆昭菱听出了他的声音,並不想理会。 那边,戴旭哥俩好地搭住了陆安繁的肩膀,嘻嘻地笑著说,“对了,本世子本来正想让人去陆府跟你们说一声,我们侯府设宴的时候,把你们家姐姐也带来啊,本世子要请陆二小姐喝酒!” 此话一出,不止是陆家人,就是银楼的掌柜小二和其他客人也都被惊著了,纷纷朝戴旭看了过来。 陆二小姐! 这名字最近在京城很是出名的啊。 现在人们都知道陆二小姐是晋王的未婚妻了,而且她把青福侯世子送进大牢,当不成世子,晋王还帮著她从青福侯府狠狠挖了一笔银子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的。 大家茶余饭后还都在猜测著,晋王是不是当真这么护著陆二小姐呢。但不管如何,这位陆二小姐一般人是不敢碰的了。 现在就听到戴世子竟然要请陆二小姐喝酒,也不知道他是色胆包天,还是狗胆包天。 关係就在於是不是一个色字。 万一晋王听到,会不会再弄掉一个世子啊? 陆安荣也被戴旭这句话弄得脸色一变。 “戴世子说笑了,不是说,只是我们几个同窗一聚,谈论诗文吗?何来酒宴?” 世子!你怕是忘了现在什么时候! 大家虽然都有些小宴小聚的,但在大丧期间呢,明面上没人说是酒宴啊。 戴旭总算反应过来,“哦,没有酒宴,就是咱们兄弟吃个饭啊,所以,叫上陆二小姐唄?本世子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你想和本王未婚妻说什么话?好多?话?”门口经过的马车停了下来,一人探身而出,望著门里的戴旭。 第265章 真难侍候 晋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他怎么会正好经过? 在这一瞬间,戴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他爹汝南侯的老脸,还有他咆哮著用手指自己,篤篤篤点著他脑袋的情形。 “你给老子记住了,不许你去招惹晋王!更不许你招惹陆二小姐!” 他娘捂著手腕的玉鐲,神情淒淒,对著他言之切切,“儿啊,娘不想家里变穷,娘还想天天换著首饰戴,你可別败家啊。” 自打青福侯府十万两一事之后,他们公伯侯爵这个小圈子里就有一个小眾的说法—— 不怕败家仔斗蛐蛐买书画,就怕败家仔招惹晋王,一败十万两。 这种败家速度,是最快的了。 汝南侯知道小时候的晋王是什么样子的,现在长大了,程度只能更深,不可能变好。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戴世子脸色如万筒变了好几变,然后脸上就挤出一个菊般的笑容。 自觉很灿烂。 他拱著拳,哎呀哎呀地热情万分朝著晋王迎了出去。 “哎呀晋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我扶您下马车?” 陆安荣:“......” 陆安繁:“我滴个乖乖。” 他看向大哥,“哥,刚才这是戴世子吗?” 陆安荣却是下意识地朝著陆昭菱那边看去。 却发现陆昭菱人已经不见了,陆昭月站在楼梯下瞪大眼睛张著嘴巴,整个人僵著,跟个木偶似的。 “怎么回事?”陆安荣愣了一下。 陆安繁也顺著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他是学武的,倒是看了出来。 “三姐被点穴了!” “快给她解开。”陆安荣脸色微变,“听说二姐身边的丫鬟会武,唉,她怎么能让丫鬟对自家妹妹动手呢?” 陆安荣嘆息著,好像是很想不通陆昭菱为什么会这么冷酷无情。 陆安繁过去给陆昭月解穴,“三姐,你是不是惹二姐生气了?” “是她让丫鬟点了我的穴道,让我跟个傻子一样呆在这里!她这样让我出丑,你不说她,还质问我?” 陆昭月被他气得半死。 刚才陆昭菱要上楼,她就只是伸手去拽陆昭菱的衣服,要拽住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儿恶向胆边生,一剎那的恶念,想著现在大夏天的,大家都穿得轻薄,要是她使点劲,有没有可能直接將陆昭菱的衣衫给撕破? 撕裂一道口子,陆昭菱就得出丑。 但是她还没碰到陆昭菱的衣裳,就被青音给点了穴道。 而且,陆昭菱还使劲拍开了她的手,现在她的手背还是红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看我的手,是她打的,现在都还红著呢!”她举起手给陆安繁看。 陆安繁望了一眼楼梯上,压低声音说,“你也听到了,晋王在外面呢,你可別再说二姐的坏话了。” “大姐和二皇子还在楼上!” 陆昭月急急地拽住他的手。 陆昭菱上去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她听说,上回陆昭菱就打了二皇子一个耳光! 那人,真的是狗脾气,而且还是熊胆!看谁不顺眼都敢直接甩耳光,也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 再让她给二皇子一耳光,二皇子会不会气得直接跟大姐解除婚约,把他们所有陆家人都列入不往来人员名单...... “大姐不是跟我们一起来逛银楼的吗?怎么二皇子也在?”陆安繁恍然,“大姐私会二皇子?” 你这怎么能不叫放屁呢? 陆昭月差点儿爆粗口。 陆安繁是有毛病吧!她以前也不知道他这么烦人。 “反正你们得帮忙拦著晋王,不能让他上去。”她咬牙切齿地说。 一个陆昭菱就很有可能生事了,要是再加上一个晋王,谁知道会有多大热闹? 而在银楼的大门口,晋王坐在马车上,看著戴旭伸过来的手,定定地看著他,没动。 戴旭觉得冷汗要从后背冒出—— 没错,他紧张了,他连冷汗都不敢从额头上冒出来。 没有见到晋王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怕晋王啊。 这对他天不怕地不怕戴世子来说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据说朱明浩之前也没有这么害怕晋王啊。 不过,戴旭马上又转念一想:朱明浩不怕晋王,所以他现在牢里待著呢。 所以,这么说起来,还是怕一下比较好。 “晋王,本世子刚才就是开玩笑的,本......” 晋王这才开了口,“你在本王面前本什么世什么子的?” “我,我我我,我说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我对陆二小姐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戴旭立即就在半空举得有点酸的手改为举到头顶,三根手指併拢,发誓状。 “你都敢拿本王未婚妻开玩笑了,还想有非分之想?”晋王又凉凉地说,“本王倒是不知道,你和本王的未婚妻很熟?” “呃,不熟,一点都不熟。” “既然不熟,你凭什么开玩笑啊?”晋王眸光犹如染著霜,清清冷冷,压迫感十足,“嗯?” 娘!孩儿一定得把您的首饰什么的给保住了! 戴旭努力站直,“不瞒王爷,其实我就是上回看到陆二小姐对付朱世子......” “等会,朱什么世子?本王怎么不知道,京城有姓朱的世子?谁啊?” 晋王把这“谁啊”二字拉长了尾音,轻飘飘的,十分不屑的。 不过,戴旭左右一看,才发现周围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围著许多人在这里看热闹。 反而是晋王这马车周围除了他和王府侍卫之外,就没有外人了,百姓都被侍卫拦在十几步之外。 跟清场似的。 (青锋:我家王爷说,以后要杜绝再有姑娘像陆二小姐那样钻上他马车的可能) “晋王,我说错了,不是朱世子,是朱明浩。”戴旭赶紧改口。 他看出来了,晋王绝对是睚眥必报之人。现在连提到朱明浩,都不能喊错再叫他朱世子。 “本王未婚妻,对付过朱明浩?那不是因为朱明浩囂张跋扈,她才报官申冤討回公道吗?你可休要胡说。” 戴旭都快要抓头髮了。 怎么说都有毛病是不是? “晋王说的对。”他只能如是说。 “那你看她去报官討公道,就在一旁看热闹?”晋王又问。 “不是啊晋王,我是说在烟波楼那一次,当时朱明浩还一身恶臭,掉水池子里去了,狼狈得很。” 第266章 被无视了 烟波楼那一件事,晋王自然是知道的。 当时朱明浩一身恶臭,还是他派云伯送的那“药”起的作用。 晋王扫了他一眼,手赶了赶,让他退开些,別妨碍他下马车。 他一边下马车一边问,“本王未婚妻在这银楼里?” 他这么问,果然是正巧经过?並不是专程衝著陆二小姐来的?戴旭赶紧说,“我刚才没有看到陆二小姐,是陆安荣他们几个在。” “本王听说,陆家那个大公子,在书院里做了件好事,救了不少人性命。你也正好在那片书舍?”晋王问。 “是啊,”说起这事,戴旭是很有些后怕,也是真的感激陆安荣,“而且我这个人吧,睡觉总是睡得跟死猪一样,要真起火,估计火没烧到我我都醒不来,要是没有陆安荣,我极有可能非死即伤了。” 晋王这会儿好像不找他麻烦了,戴旭的话又密了起来。 他跟在晋王身边,一同又进了银楼。 银楼里一干人等看到晋王,齐齐行礼。 “见过晋王。” 晋王抬了抬手,“免礼。” 陆安荣也朝晋王看来,正好对上了晋王平静的目光。 他心头微跳,平息了一下,举步上前。 “在下陆安荣......” 谁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晋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理都没有理他。 陆安荣僵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为什么? 他脑海里缓缓地浮出了这三个字和一个问號。 他不明白。 晋王是陆昭菱的未婚夫,那么他们就差不多等同於一家人了,哪怕没有这么亲近,也不能算是陌生人。 二来,他也刚上了京闻所评的京都风采榜,第五名啊,那可是第五名! 还有,他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救了那么多人呢,那些学子,那些权贵子弟,如果真的被烧死了,皇上都得头疼。 晋王身为皇室中人,看到了他,怎么著也得表扬他两句。 反正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晋王都得停下脚步,跟他说上两句话才是。 陆安荣本来都已经打好腹稿了,他想跟晋王说,因为他之前一直在书院,听到二姐被赐婚的事已经晚了好些天,但是二姐以后有这样好的归宿,他也非常高兴,这次来银楼,也想给二姐挑一件贺礼。 没错,在看到晋王的时候,陆安荣就想到了贺礼。 本来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可刚才,晋王一出现就说了,“本王的未婚妻”,不管他现在对陆昭菱是什么样的心思,至少从这句话就能听得出来,晋王明面上和陆昭菱的关係是好的。 那不就应该和他们陆家这些弟弟妹妹们,也维持一点关係? 哪怕是在他面前摆一下未来姐夫的谱也好啊。 陆安荣抬起头,对上了戴旭有些疑惑的神情。 “陆安荣,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晋王?”戴旭凑近过来,小声地问他。 陆安荣点了点头。 “是第一次见,可能晋王殿下不知道我是谁......”他想挽一下尊。 但是戴旭一下子就打破了他的侥倖。 “你都报姓名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刚才晋王殿下在外头还提起过你在书院救火的事情了,必然是知道你的。”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如此漠视他! 陆安荣差点儿想大声问出来,但他还是相当隱忍。 “哈哈哈,我知道了,”戴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挤眉弄眼,“你是不是对陆二小姐不怎么样?” “戴世子何出此言?” “京城谁不知道晋王护著陆二小姐?你对陆二小姐肯定不好,所以晋王不待见你!” 他像是看破了其中的奥义。 那边,陆安繁也站在楼梯下看著迎面走过来的晋王有些发傻。 “你就是我二姐夫吗?”他愣愣地问。 陆昭月在一旁偷偷地拽他衣袖,急得不行,见礼都不会是吗?晋王可不好惹! 没见大哥好好行礼都被无视了。 晋王果然站住了,目光看向了陆安繁。 “你也是陆家的?” 陆安繁莫名兴奋,猛地抬头挺胸,“我叫陆安繁,我带二姐一起来的!二姐上楼去了!” “嗯,陆安繁是吧,本王记住你了。” 晋王还有点儿和顏悦色? 待他带著侍卫上楼,陆昭月还有些回不来神。 怎么回事? “安繁,晋王说记住你了,是不是记仇的意思?” “那肯定不是,没见他刚才还衝我笑了吗?”陆安繁惊讶於她竟然有这样的解读,“我看晋王极好!” 长相跟二姐很是般配,身高是高了些,但也许二姐还会再长长个头? “晋王看你比较顺眼?”戴旭也讶然地打量著陆安繁,然后又扭头再去看看陆安荣。 奇怪,在书院,在京城那些小姑娘的心目中,陆安荣比较受欢迎啊。 反正是陆安繁,时常出点儿差错,每次都要他大哥给他收拾烂摊子,分明就是一个还没有怎么长大定性的孩子。 他这么扭头看来的举动,让陆安荣觉得有些没面子。 “晋王上去了!”陆昭月也后知后觉惊呼出声。 这下完了,二楼就热闹了。 却说陆昭菱刚才上楼时,確实好像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但是她没注意听,楼上传来的嚶嚶哭就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陆昭云在哭? 於是,陆昭菱三步並作一步,快速就上了二楼,循声寻去。 得去看陆昭云的热闹! 陆昭云也没有想到,她满怀期待和喜悦来见二皇子,竟然会一进门就被他沉著脸,喝斥了一声,“跪下!” 她整个人都懵了。 “殿下?您怎么了啊?” “让你跪下,你聋了吗?!”二皇子一脸阴鬱,盯著她的眼神,让她感觉很陌生。 不是,二皇子看她的目光不该是这样的。 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心情不好了。 陆昭云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巴巴地赶紧走到了二皇子身边,伸手就要去搂二皇子的腰,想把自己娇娇软软地贴进他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二皇子有什么怒火也该平息大半。 谁料,她刚贴过来,二皇子就將她猛地一推。 “別动手动脚的,你一个年轻姑娘也不嫌害臊!” 第267章 有人偷听 二皇子本意是要推开她而已,但是在气头上力道没把握好,推得陆昭云退了两步,摔坐在地上。 这下子,陆昭云又惊又羞又怒,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二皇子,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二皇子看著她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后悔,但他本就习惯了高高在上,骨子里也一直觉得陆昭云出身低微,现在气头上没有办法压下身段去哄她。 他继续板著脸,沉声说,“这是银楼,你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在楼下,隨时上来!你想让他们看到你这般模样吗?” 陆昭云心头一凛,也感觉得到今天的二皇子有些不对了。 她流著泪爬了起来,对著二皇子一屈膝,柔弱可怜地行了一礼,声音带著点儿哭音,楚楚可怜地说,“是云儿见到殿下,欢喜的忘形了。” 听到她这么说,二皇子的火气倒是散了几分。 罢了,陆昭云也不过是一个全心全意都系在他身上的小美人。 都怪他这该死的魅力,让陆昭云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行了。”他走了过去,伸手虚扶了她一把,“今天叫你过来,有两件事。” “殿下请说。”陆昭云用还噙著晶莹泪珠的眼睛温柔地看著他。“我知道我来得迟了些,殿下生气也是正常的,等殿下正事说完,我再向殿下好好赔罪。” “不说这些,”二皇子看著她还能这么乖巧,也没有因为被他推倒了就不懂事地闹腾起来,没有失控,心里的怒气又消散了几分,她果然还是有些优点,不枉他跟出身这么差的她有了婚约,“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陆昭云看著他。 “我听说,你家那个二妹,跟著皇叔一起去了萤山了?这件事情你听说了吧?” 问的竟然是陆昭菱的事? 陆昭云点了点头。“是。她昨天回来之后,父亲很是生气,觉得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就跟著晋王到外面东奔西跑的,几天不归家,实在是不像话。” 她趁机暗挫挫地说坏著陆昭菱在二皇子心目中的形象。 一想到这个婚约本来应该是陆昭菱的,想到眼前这个不凡的男子该是陆昭菱的未婚夫,陆昭云心里又是酸又是难受。 她一定不能让二皇子对陆昭菱改观,不能让二皇子喜欢陆昭菱。 即便现在陆昭菱已经是晋王的未婚妻,那也不能有一分可能性。 “不过也不能全怪二妹妹,毕竟她是在乡下长大的,所以姑娘家的那些规矩和教养,她都没有。” 陆昭云说到这里又有些担心,“我父亲还担心她以后真的当了晋王妃,会损了晋王和皇室的顏面,闹出什么笑话。” 二皇子想到陆昭菱那张狂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厌恶,倒也不介意听陆昭云多说她几句坏话。 不过,要是陆昭菱能够让晋王闹些笑话,倒是一件好事。 他那么丰神俊朗的小皇叔,要是以后因为这么一个王妃丟尽脸面,那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呢。 二皇子想像著那样的情形,又觉得心情好了点。 但他嘴里还是说著,“轮得到你父亲担心皇叔的事吗?让他少操心。” “是。”陆昭云乖顺地应著,心里实在是有些难受,二皇子是真看不起她爹啊。 不过这一次,安荣做了那么大的好事,二皇子难道不知道吗? “殿下,安荣他.......” 她正要说陆安荣的事,二皇子就打断了她,“陆昭菱去萤山,是不是帮著林荣抓到了柳义?” 陆昭云茫然,“什么?什么柳义?” 蠢货。 “柳家宅子和孙家表姐的案子,你就没听她提起来过吗?” 二皇子让人去查过了,陆昭菱回京之后竟然和林荣有了来往,甚至,这一次,林荣和陈德山他们都在殿前替陆昭菱邀过功,说萤山认路带路多亏有她。 “父皇都给了陆昭菱赏赐,你们不知道的吗?林荣和陈德山都在朝堂上夸过她,你还说她可能会让皇叔丟脸,这次皇叔还不知道多骄傲。” 二皇子又恼了起来,“以后你少关注些没用的,你多盯著点陆昭菱。不过这次我是有事让你帮忙,陆昭菱可能帮著林荣抓到了柳义,你问问她,那什么灯笼,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找到?” “柳义?灯笼?” 林荣? 陆昭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她怎么听不懂呢?陆昭菱怎么就跟这些扯上关係了? “那灯笼,既然是用那什么做的,那么恐怖,会不会有什么气味之类的,她是不是听林荣说过,还是在萤山里她就见过那个柳义,知道得清楚一些。” 淑妃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他们母子俩都不敢让皇上知道此事。 要是皇上知道淑妃宫里还留有人皮灯笼,一直找不到,那皇上还敢再踏入她寢殿半步? 说不定连带著看到淑妃都觉得她可怕了。 所以,要找到那几盏灯笼,淑妃和他都不敢去问林荣,不敢去问柳义。 二皇子就想到了陆昭菱。 也许,陆昭菱可以帮著找到那几盏灯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下子想到陆昭菱。 “什么灯笼如此恐怖?”陆昭云还是很茫然。 二皇子看著她这个样子又是一阵索然无味。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要实在不知道,就帮我把陆昭菱带进宫,入宫了,自然有人能问她。”把陆昭菱直接带到母妃寢宫,逼著她找灯笼。 母妃在后宫那么多年,自然有办法对付陆昭菱的。 陆昭云顾不上他要找陆昭菱做什么,她关注到的一点是,“殿下,那我也跟著一起入宫见淑妃娘娘吗?” 丑媳妇终於要见公婆了! 她能入宫见淑妃了!见到淑妃,她一定会好好表现,让淑妃娘娘喜欢她! “对,你一起去。正好有个藉口,就说母妃要见你,陆昭菱是你妹妹,从乡下来的没见识,吵著要跟你一起入宫开开眼界,你不得已才带上她的。”二皇子说。 此时,外面门上贴著两人。 陆昭菱耳朵贴在门缝上,后面晋王靠近她,跟著侧耳。 陆昭菱弯著腰,晋王一手按在她头顶,跟按只小龟似的,因为刚才陆昭菱就想推门,给他摁住了。 第268章 她就是懒 屋里的陆昭云可不知道,她和二皇子说的话都已经被门外的两个人给听见了。 这会儿她高兴又期待。 不管二皇子是因为什么理由,总归是要让她入宫见淑妃娘娘了。 陆昭菱这个从乡下来的,大家闺秀的礼仪都没有学过,更別提宫规了。 要是她入宫犯了什么大错,那可就太好了。 要是能够见到皇上,陆昭菱惹怒皇上,皇上当场就把赐婚给取消,那就更好了。 心里头虽然这么想著,但陆昭云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跟二皇子说,“二妹妹在乡下养大的,万一她入宫衝撞了娘娘或是皇上,那可怎么办啊?” 二皇子嗤一声笑了,“她不是仗著皇叔宠著吗?如果她真的犯了事,直接推给皇叔就是了。” 他就要看看,皇叔是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能够护著陆昭菱。 “二妹妹就在楼下呢,我估计她今天跟著我们过来也是想要占便宜的,既然要让她入宫,不给她点甜头只怕也不行,殿下也知道,她那个人,心眼小,又贪財,在家里都已经找尽名目跟父亲要钱了。” 陆昭云为难地看著二皇子,“但是我手头也没有多少银子......” 门外的陆昭菱冷笑。 陆昭云真是好样的。她跟著来占便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家人都著她亲娘的,现在是哪里来的脸说这些话? 二皇子想要她入宫帮著找人皮灯笼? 也不是不行,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薅完了朱明浩,又有新客户了?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没个眼力见,只想著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二皇子骂了一句,但还是拿出了一锭银子来,拋给陆昭云。“拿著给她隨便买点儿头应付应付,你话说好听点,哄哄她,也未必得出多少钱。” 咚一声。 陆昭云没有接住那锭银子,掉地上了。 她弯腰下去捡,捡起银子来的那一刻感觉有点儿屈辱。 陆昭菱又准备推门。 她可得进去好好薅一下二皇子。 结果她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將她往后拎。 “唔......” 她还没有说话,周时阅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带著她就从门廊尽头的窗口跃了下去。 人落到街上,守在马车旁边的青林愣愣地看著他们,又抬头望了望二楼。 “王爷,遇刺了?” 他问著,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准备迎敌。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一言难尽。 陆昭菱拍著他的手,示意他鬆开自己。 等他把手一鬆开,陆昭菱怒转身对著他,眼睛瞪得溜圆。 “周时阅!” 周时阅举起自己的手,“乾净的,没摸棺材板,没碰死人皮。出王府之前刚净了手。” 她是想说这个吗? 陆昭菱竟然被他弄得一滯,刚才准备口吐芬芳的衝动,被掐掉了。 这种感觉就是挺不好,像是一个嗝没成功打出来。 原来不是遇刺啊,他还以为突然从二楼跃下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呢。 青林看著他们这样子,鬆了松握剑的手,退开几步,同时威严地扫过不远处的百姓,震慑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吃瓜。 “你把我提溜下来干吗?”陆昭菱没好气地瞪著周时阅,“你没听到他们正算计我呢?算计得那么好,我不得进去收费?” 不跟他们当面讲讲她的收费標准,二皇子和陆昭云就该拿个三五两来打发她了。 她也没有这么便宜。 “急什么?有本王在,还怕少了你的?” 周时阅想到刚才二皇子所说的话,眸底涌起暗色。 侄儿和侄儿也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这一个侄儿就格外討厌。 “你想到了什么餿主意?”陆昭菱眼睛一亮,凑近了他。 “什么?”周时阅微微偏头,作势用小指掏耳朵,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说什么主意?” 陆昭菱:“......还请晋王殿下说说您想出来的金点子。” “嗯。”周时阅点了点头,“回头跟你说,但有一点你要明白,你就这么闯进去跟他们说,挖不出来几个钱。百两千两的,有什么意思,对吧?” 陆昭菱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万两?” 赚大发了。她本来真的就是想著几百两。 之前是谁嫌弃她收费贵的啊?怎么现在自己口气这么大了? “別这么市侩就想著银子。本王听辅大夫说,你们画符的,纸和硃砂的品质也有讲究?” “这是当然。” “那上等硃砂和上等黄纸,画出来的符效果会好很多?” “不止是画出来的效果,就是在画符的时候都能省心省力。”陆昭菱说。 她现在还没有找到上等的硃砂和黄纸,所以画符是比较费劲些。 如果她能够买到帝王砂,画符的时候真的能省心省力,而且出来的符,效果会好很多。 “淑妃娘家有个表兄,此人因为有淑妃撑腰,在西南掌管几个小矿,其中有一小矿,產硃砂。” 周时阅凑近她,以手挡唇,压低声音跟她说,“虽然矿產皆归朝廷,是皇上的东西,但是天高皇帝远,水不可能至清,他们在矿区把硃砂细分几个等级,暗地里会有秘密的偷销之道,最上等的硃砂和最上等的制矿工艺,未必会直接送到皇上面前。” 说到这里,他看著陆昭菱,“陆二,听得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我跟二皇子要上等硃砂,不要银子?” 咚地一下。 周时阅手指就弹到了她脑门上。 “说你聪明,你就给本王偶尔蠢一下。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你直接拿到明面上谈交易?淑妃要是知道你连这个都知道,都惦记上了,她还不得想把你小脑袋瓜子拧下来?” 陆昭菱捂著额头气鼓鼓。 那你说个毛线啊! “太子舅父,也想染指那几个矿的管理权,就是那个位置。” 周时阅又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陆昭菱听得心累。 “你是想让我帮著太子舅父,从淑妃表兄手里夺取这个位置,要是能成,那为了感谢我,太子这边就会把上等硃砂提供给我......” 她倒是听明白了,但是累啊。还不如她直接了当去薅二皇子! 周时阅看她的模样也明白了,这姑娘懒得要死,就是不想干大事。 “行行行,此事本王去办,你要一百几百的碎银自己去玩吧。”他挥挥手。 第269章 集宝的宝 一百几百两,在周时阅眼里竟然是碎银? 这该死的有钱人! 陆昭菱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也怪不得,上回他对青福侯府一张口就是十万两。 “走,现有的银子不薅白不薅,他们挑饰物呢,有你在,我也挑一件,陆安荣绝对不敢不付帐。” 陆昭菱决定先把眼前的银子薅了再说。 要拽著周时阅进去银楼,却被他拽住,带著她一个转身,“你先帮本王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又对青林说,“守著门,陆二没回来挑饰品之前,陆家人不能离开。” 他给了陆昭菱一个眼色,“这不就行了?” 保证她不会错过薅银子的机会。 “你行。” 霸道的人到哪都霸道啊。 “知道本王很行就学著点。你是未来晋王妃,囂张些,莫给本王丟脸。” 周时阅还教她。 银楼里,陆昭月一直提心弔胆听著楼上的动静。 陆昭菱上去了,晋王也上去了。 大姐和二皇子也在上面,会不会打起来? 真要打起来,绝对是大姐和二皇子做被打的那一方,毕竟,一对一的话,大姐干不过二姐,二皇子干不过晋王。 这么一想,她也觉得好憋屈。 因为一直在关注著楼上的动静,陆昭月也暂时顾不上去挑什么首饰。 陆昭华可不理会他们。 她想得很明白,那几个人,不管处得好不好,打不打起来,闹不闹翻天,都跟她关係不大。 等会儿万一真的闹起来,反而会让她失去了买东西的机会。 所以,趁现在还风平浪静的,赶紧挑件东西! 陆昭华不仅自己挑,也拉著陆安繁挑。 对这个弟弟,她倒是尽心的。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以后想要有人护佑著,有人撑腰,大概率还是得靠亲弟弟。 要是他能够有个好前程,以后对她也好。 “安繁,你看看这块玉佩怎么样?”陆昭华帮他挑了一块,递到了他面前。 “姐,我平时常骑马,跑跑跳跳的,用不著玉佩。”陆安繁只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刚才已经买了一套新衣了,了十两银! 他还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裳呢,这么贵,又不能让他轻功变好,他其实觉得没必要。 但是大哥也说要买,姐姐也一个劲地劝著,说是要去汝南侯府,不一样,不穿好一些的衣服会被人嘲笑。 大哥那一套更贵呢,竟然了十八两。 不过,大哥气质出眾,风采翩翩,又刚上了风采榜的第五,那一身衣裳確实是適合他,该买。 “你傻呢?又不是让你天天佩戴!” 陆昭华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去宴会的时候戴上,参加完宴会再取下来收著不就行了吗?难道你想光禿禿地去侯府赴宴?” “噗!哈哈哈,什么叫光禿禿?我穿著衣服鞋袜的啊。”陆安繁哈哈笑了起来。 陆昭华气得头顶要冒烟。 她说的光禿禿是那个意思吗? 身上连块压襟玉佩都没有,可不就是光禿禿的? 她目光一扫,就见那边陆安荣正拿起一块玉佩问著掌柜话。 那一块玉佩看著略带些红霞色,难道是红玉? 那得多贵! 她赶紧就抓著刚才挑到这块玉佩和自己挑到的一只白玉桃簪跑了过去。 “掌柜的,这一块玉佩要多少?” 陆安荣是一边留意著楼上的动静,一边给自己挑著东西。 戴世子也上楼去了,怎么也没个动静啊? 怎么也得在戴世子下来之前把玉佩买了,要不然被戴世子看到,要去他的宴会,今天才出来赶著买饰物,也太丟脸了。 “公子好眼力,这块玉佩可是玉,这,指的就是这一块红霞色,白底色,是白玉中的绝品。” 掌柜一脸热情笑容,跟他介绍出来,最后一报价格,让跑过来的陆昭月差点摔倒。 “也不贵,给公子一个实在价,五百两。” 五百两! 陆安荣一时间也觉得面如火烧。 父亲一共也才给他五百两,之前他们买衣服扇子已经掉几十两了。 这都已经是他们唯一一次这么豪迈的购物。 现在这块玉佩就要五百两! 陆安荣努力撑著面色,他侧头看了陆昭华一眼。 陆昭华明白过来,立即就机灵地上前,对陆安荣说,“大哥,父亲交代过,你要买一块墨玉,能显得內敛沉稳些,这一块白又红的,不太適合你。” “这样吗?”陆安荣便露出思索的模样,然后对掌柜抱歉地说,“既然家父提醒过,那我再重新挑一挑。” 掌柜笑容不变,“无妨,公子慢慢挑。” 陆昭华举著那里的玉佩,还有给自己挑的一支桃簪,对陆安荣说,“大哥,这是我和安繁的,你看看行不行?” 陆安荣看那两件东西,中规中矩,应该也不算贵的,虽然心疼,但他出门时就有心理准备,便问掌柜,“掌柜,这两件......” “这玉佩十两银,这支簪子五两。” 一共十五两。 陆昭华是算过的,再贵一些,陆安荣就有可能不愿意付钱。 十五两,是让他心疼,但又不好拒绝的价。 果然,陆安荣嘴角有点绷紧,但最终还是付了这十五两。 陆昭华心里欢喜得很,平时她极少有机会能得到这么贵的簪子呢。 二楼终於传来了动静。 “戴旭!” 二皇子一声怒喝。 戴旭哎呀哎呀地往楼下退,“二皇子,我是上来找人的,敲错门了,我这就走!” 戴旭也是倒霉,开始他是上来找晋王和陆二小姐的,但突然腹痛,就先跑去了茅房,等解决后再上来,听到这边屋里有动静,就斗胆过去敲门了,结果里面竟然是二皇子和陆昭云! 想到京闻上写的,二皇子和陆昭云的婚约,他没忍住就露出个很八卦的窃笑,结果就是这个略显得有些猥琐的笑容把二皇子惹怒了。 戴旭蹬蹬蹬跑下楼,还纳闷著,晋王和陆二小姐哪去了? 陆昭菱这会儿正被周时阅带到了前面不远一座二层小楼。 此楼名叫集宝斋。 集宝斋这会儿人还挺多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著,陆昭菱听到了几句。 说的是集宝斋这次运来了一批新货,其中有几件十分珍贵。 “你也是衝著什么宝贝来的?”陆昭菱问周时阅。 第270章 怪村伤口 “宝贝?” 周时阅神情有点儿古怪,“如果你看了还觉得宝贝的话。”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其他人听起来都是衝著什么珍宝来的啊,难道晋王殿下跟別人格外不同? 集宝斋一楼中间有一小高台,前面设了一些桌椅,还有伙计送上茶点。 小高台左右各站著四名护卫,看起来还挺威风的。 想来这集宝斋的东西还挺值钱,要不然也不用这么大的阵仗。 周时阅径直带著陆昭菱上二楼,二楼有延伸出来的小平台,半人高的栏杆,更气派一些的太师椅,坐在这里也能够低头看到下面小高台。 “王爷,那件东西在高台后面,蒙著黑布,旁边有人守著,属下没能过去查看,但消息应该没错。” 一个黑衣侍卫快步过来,压低声音向周时阅说著。 周时阅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先抬了抬下巴示意著陆昭菱,“先见过本王未婚妻陆昭菱,你还没见过,喊小姐。” 黑衣侍卫立即就向陆昭菱行礼,“见过小姐!” “青啸,之前一直在替本王查找这件东西的下落,刚回京。”周时阅对陆昭菱说,“接下来本王准备让他负责找药材和你所需要的法器,你缺什么也可以写下来,交给他。” 因为青啸对陆昭菱也有用处,他才特別让她认识一下。 也是“青”字辈的? 那就是说,也与青锋青林他们一样,算是晋王身边最信任的手下。 陆昭菱抬眸看向青啸,驀地脸色微变。 她腾地站了起来。 周时阅“嗬”地一声,“陆二,你別嚇本王啊。” 她难道不知道,以她会的本事,突然这个反应很嚇人的? 他一个弱小无助的小皇叔,万一被她嚇出好歹来怎么办? 青啸不解地看著陆昭菱。 他这三个月一直在外面跑,虽然这几天也听到了消息,知道王爷有未婚妻了,未婚妻家世很普通,但其他的还不甚了解。 只是他听到王爷这句话嘴角差点抽了抽。 王爷白骨滩都面不改色走过的人,这么容易被嚇到的吗? “你把衣裳扯开我看看。”陆昭菱对青啸说。 她盯著他的胸。 青啸脸色都变了。 不行,他现在也受到惊嚇了。 周时阅皱了皱眉,不是,这第一次见面就看胸膛的待遇,不是独属於他的吗? 但他知道陆二不会平白无故地要看青啸的胸膛。 “解衣。”他沉声说。 虽然同意,但心情不怎么好就是了。 “解什么衣,把衣领拉开一些就行。”陆昭菱立即阻止。 她也没有自己上手。 周时阅的心情略有点好转。 青啸虽然完全不明白,但还是立即应了,“是。” 他双手抓住衣领,拉开。 这么一看,周时阅也脸色一沉。 “何时受的伤?” 只见青啸的胸膛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道一指长的伤口。 如果只是伤口,他们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实在是那伤口有些怪异,看得出来青啸是上过药的,但是,除去药的褐色粉状,伤口还泛著绿色,那种绿色显得有点怪异,而且,伤口边缘有好些小孔,跟就针眼似的,一长排。 看得出来不是针扎的原因,是小孔的边缘堆起了薄薄的腐肉,泛著墨绿色。 要是仔细看,就像是被什么小蛆钻过的小洞。 周时阅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而且他之前还看过陈德山那狗见了都要吐的后腰...... 可现在看到青啸这伤口,他都觉得胃里有点儿翻腾。 “这伤已经两个月了,”青啸犹豫了一下,“一直不见癒合,而且也不能包扎,包扎起来会极痒。属下斗胆想请王爷帮忙找辅大夫看看。” 他在外面也看过大夫,大夫给了他药,但用了药也不见好,倒是没再恶化,但一直就差不多这个样子。 说起来,那个大夫看了一眼,还乾呕了。 “怎么受的伤?” 周时阅一看陆昭菱凝重的神情,心里明白,这伤肯定不对。 “之前得了一个消息,说一个小山村里见过那件东西,属下去那个村子里打听了,当晚借宿於一户猎户家,半夜窗外有动静,属下就从跃窗出去查看,结果有人拿著利器刺了过来。” 青啸回想著那晚的情形,“属下要回手时,猎户大叔跑出来,说那是他的儿子,让我手下留情。我收招的时候,胸口就被他手里的利器划了一下。” “那个青年从小就脑子不好,有些痴傻,但以前从来没有伤人和失控的行为,猎户大叔和村子里的人都说那是第一次,属下也只能作罢。在村子里的时候伤口也没有什么异常,从村子离开过了好几天,它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昭菱听到这里皱著眉问,“那你回去找他们了吗?” 青啸摇头。 “没有,当时又有了消息,属下就立即赶路了,这伤口也不是多痛,想著回京城再处理......”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怎么,是不是要马上回去找那个伤人的猎户儿子?” 让他意外的是,陆昭菱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想说,幸好他没有回去找人家报仇,要是去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青啸脸色一变。 “那就是个普通的猎户,对了,他甚至已经伤了一条腿,说是再也不能进山打猎了,他儿子只是伤了属下这一次,第二天天亮属下再看到他,確实是一脸呆滯,双目无神,举止迟缓,没有什么攻击性了。” 村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看著很纯朴的样子,普通村民。 “那个村子是不是远离城池人烟,村子不好找,入口还有碑石?而且,一到夜色降临,村子里就格外寂静,也没有听到什么犬吠鸡叫之类的声音?”陆昭菱问。 青啸的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陆昭菱说的都对。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符,递了过去,“你先把这符贴心口带著,回王府再说。” 青啸看了晋王一眼。 “看本王做什么?照做。”周时阅沉了眸。 “谢小姐。”青啸立即接过了符,贴身放好,將衣裳拉好。 这时楼下小高台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扬声说话了。 第271章 浪不平静 “各位贵客请安静安静。” 所有的议论都是一停,视线集中到那个管事身上。 陆昭菱也朝著栏杆那边微微探前,看著那名管事。 这时,她看到管事的手縈著几缕灰黑尸气,不由得转头看向晋王。 他可不像她这么好奇期待的模样,靠在椅背上,一手端起茶盏,垂眸看著杯中茶水,好像在研究一下茶色上不上档次,配不配得上尊贵的晋王殿下喝一口似的。 神態那叫一个慵懒又閒適。 陆昭菱就看不得他这么懒洋洋,她善良地告诉他—— “这位管事手上有尸气,不知道是摸过尸体,还是摸过陪葬物。” 见晋王动作一僵,缓缓掀起眸子朝她看来,她又补了一句,“这茶是集宝斋的伙计沏的,你说伙计的手上会不会也有尸气?” 周时阅目光又缓缓落回手上的茶盏上。 然后把它放回小桌上。 行了,他不渴,一点都不渴。 青啸在一旁看看王爷,又看看陆二小姐,再看看那茶盏。 尸气,陆二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有,要是她真的能够看出来,这茶盏有没有沾上,她不也一样可以看出来?根本不需要疑问语气啊。 她这么说,会不会就是在逗王爷的? 青啸又看看自家王爷,看著外表没变,还是他以前那个英明神武的王爷啊。 晋王没抬头,但声音冷沉。 “你再观察揣测本王,本王把你踹下楼去。” “青啸不敢。”青啸立即移开了眼睛。 但陆昭菱紧接著凉凉地开了口,“別老想使用您那双破腿。” 刚才还拎著她跳楼呢。 虽然有她这么一位玄门超强大师姐在身边,也不能如此折腾那双破腿。 王爷这双破腿...... 青啸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到晋王的腿上。 这位陆二小姐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他要摆正陆二小姐的位置。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他心胸开阔,不与小女子计较,让她。 一楼的管事说完了一通废话(不,开场白),这会儿刚进入正题。 “这次我们集宝斋得到的这批货,数量不多,但確实难得,在座各位都是在集宝斋购买东西超过一定数额的,所以我们东家才想著让各位优先,今天八件货物,一起摆上来,写上编號。” “我们也给各位贵客发了字牌,各位看中哪件货物,把自己的字牌投於货物对应的编號箱里,到时候从中抽取字牌,抽到谁,货物就归谁,也不用爭不用抢。” 管事说著,便有伙计快速过来给所有人发字牌。 也有人开始往小高台上抬东西。 都是一个小木架上放一个小箱子,並排摆到高台上。 有伙计过来,把八个字牌奉上。 “晋王殿下请收好。” 陆昭菱发现其他人应该是得了四个字牌,晋王这里直接就是八个。 八件货物,八个字牌。 “有什么稀奇的?”周时阅见她讶异,抬著下巴颇为傲骄地说,“他们知道本王富有,万一八件货物都看中了,字牌不够怎么办?” 其他人能有四个字牌就挺多了。 集宝斋的东西又不便宜。 陆昭菱呵地一声,“行,晋王殿下真是財大气粗。” 说完她又看向伙计,“我没有字牌吗?” 她难道不富有? 伙计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晋王。 他是猜到这位是最近颇有名气的陆二小姐,但是一般被男子带过来的姑娘,都算是作陪,没有自己要字牌的啊。 “本王分你四个。”晋王把字牌推了过去,又对伙计说,“以后她过来,都用本王的字牌。” “是。”伙计赶紧应了。 看来晋王对这位陆二小姐是真的不一般! 集宝斋的几位尊贵客人,字牌都是固定的字,不会给別人的,代表的也是身份。 陆昭菱拿起字牌,这黑底烫金的字牌,是木头所制,都打磨得光滑。 烫金的字,写著一个令字。 “你的字牌,为什么是个令字?这些字有什么特別含义的吗?”陆昭菱问。 “其他人大多是隨便挑的字,好月圆诗情画意春夏秋冬之类的,本王挑了个令字,看著就是一块令牌,比他们的什么牌月牌有气势。” 周时阅拿起一块,往她面前一懟,金色令字,像带来什么命令,“这么拿著是不是威严多了?” 原来就是这么个意思。陆昭菱差点儿翻白眼。 “不过现在看来,本王跟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缘分的,”周时阅看著字牌上的令字,“令,菱。” 嗯,这令字通她的菱字? 青啸:不是,王爷,咱就是说,这也能扯上关係? 青啸算是看出来了,王爷內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风平浪静。浪真的静,“令”能通“菱”? 小高台上,八个小木箱已经准备开启。 “大家先別急,八件货物,我们同时打开,也好让大家先看看。但是我也会依次向大家介绍这八件货物。” 两名伙计上台,把那些小木箱都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先捧出来,箱子合上,东西放在箱子上,正好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全部摆了出来之后,伙计退下高台。 银楼那边,二皇子面色不虞地先行离开,戴旭本来躲了起来,等他一走又钻出来了,打量了一下陆昭云,然后往她后面瞅。 “陆二小姐到底去哪里了?不是说她也在?” “戴世子,你为什么一直问我二姐?刚才我二姐夫可是有些生气了。”陆安繁提醒了他一句。 “你叫晋王二姐夫?”陆昭云震惊地看向陆安繁,“叫王爷!” 现在就先喊姐夫了,羞不羞人?跟迫不及待扒上去一样!谁知道这门亲到底能不能成?难道就不可能出变故吗? “大姐,二姐那可是皇上赐的婚,板上钉钉的了,先喊姐夫也不要紧。”陆安繁不以为然。 毕竟刚才晋王都没反对。 “她带著丫鬟和自己的车夫,估计是去別的地方玩了,我们不如先逛別处去吧。”陆安荣不想逛了,戴世子在这里,他也不好买。 正好不用给陆昭菱多一笔。 “我们出去找找唄。”戴旭很是自来熟,手中纸扇啪一声打开,摇了摇,“本世子就是有事问陆二小姐,不招惹她的。” 第272章 一言难尽 陆安荣有些疑惑。 陆昭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会让戴世子这么追著她? 他看向了陆昭云,却正好看到大姐眼底闪过几分嫉恨。 “戴世子有什么事想问我二姐,不如先跟我说说吧,回府之后帮你问问。”他对戴旭说。 戴旭四下看看,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就是想问问她,在烟波楼,朱明浩突然臭得跟一堆屎一样,这事是不是她的手笔?” 他是真好奇啊。 怎么办到的?能不能教教他? 以后要是有谁得罪他,他也用上这种办法! 陆安荣听完整个人都有点木。 他没明白,这都什么事?朱明浩突然臭得跟一堆屎一样?噫,这个字说出来都有辱斯文。 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跟陆昭菱扯上关係?怎么会是她的手笔? “戴世子估计是误会了吧。”陆安荣只能无奈地说。 戴旭看著他,顿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哈哈笑了起来。“你帮本世子问问陆二小姐就行了。” 他觉得没有误会。 戴旭四处看看確实没有看到陆昭菱,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估计陆二小姐这会儿和晋王在一起,他也不敢凑过去找抽啊。他母亲的首饰还要靠他保著。 戴旭一离开,陆安荣就在陆昭云开口之前出了银楼。 陆昭云和陆昭月还没有买东西呢,她们俩一旦在这银楼挑起来,还不知道得挑多贵的。 “安荣!” 陆昭云也赶紧跟了出去。 陆昭华將桃簪藏在袖袋里,不想让陆昭月看见。 陆昭月刚才一直在往外面瞄著什么,心思都不在挑首饰上,现在没买首饰可怪不了她。 反正她帮自己和安繁都挑了一件,今天出来就不算没有收穫了。 陆安荣一出门就被青林给拦住了。 听到晋王下令不让他们先行离开,他整个人愣住了。 可是他也不敢多问,更不敢有什么意见。 “那敢问侍卫大哥,我家二姐去哪里了?”陆安繁也跟过来问。 王爷刚才理会过这陆二公子? 青林想到了这一点,便指了指前面的集宝斋。 反正集宝斋又不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王爷也没说他们不能去。 “集宝斋?” 陆昭华倒是眼睛一亮。 集宝斋可是他们平时连进去都没底气的店铺,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她买得起的。 虽然集宝斋的伙计和掌柜都不是那很势利眼的,会把穿著不怎么华丽的人拒之门外,但是他们自己没有底气不敢进去。 陆昭云也有些嫉妒心酸。 陆昭菱竟然进了集宝斋,晋王会不会给她送什么东西? 陆安荣想了想,当著青林的面,说得很是坦然。 “安繁,我们要去侯府,也不能空著手去,听说集宝斋里有不少精美的东西,不然我们就去看看?若是有合適的,正好挑一件。” “侍卫大哥,我们能去吗?”陆安繁问著青林。 晋王带著二姐过去了,他们跟过去合不合適啊?万一晋王误会他们这一堆陆家人都想著去蹭二姐的关係怎么办? 青林对著陆安繁神情缓了几分。 “王爷没说不能去,集宝斋也开著门呢,你们要去自是可以,不过,王爷若是没有召你等,別凑上前去。” 他这话让陆昭云他们心里都很不舒服。 既然陆昭菱已经被赐婚晋王,不管这门亲事以后有没有变故,现在关係在这里,晋王府的侍卫还这么高高在上,合適吗? 陆安繁却立即点头,“好嘞!我们明白!” 他们都朝著集宝斋走去。 青林也带著侍卫跟著。 这时集宝斋里的人们都看著高台上的八件东西议论纷纷,还有人在交头商量著要买哪一件,大概会是什么价。 管事还在介绍著那些东西,价钱还没报出来呢。 陆昭菱目光在那八件东西上已经来回扫了两遍。 “需要下去近距离看吗?”周时阅问。 这会儿他总算是坐直了,看著下面那些东西。 “不用,看得清楚。”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不是要我帮你看一件东西吗?是哪个?” “你试著猜猜,看能不能猜到。” 陆昭菱看著高台上那八件东西。 她真心是醉了。这八件东西都縈著浓淡不一样的尸气。 很明显,这是陪葬品。 现在不能分辨出来这些是不是出自同一座墓穴,但是尸气都还在,说明这些东西取出来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否则哪怕是陪葬品,时间长了,尸气也会渐渐消散,最后剩下一些阴气。 当然这是相对正常的。 像是孙平之前家里的那些就是不正常的。 前面三四件东西是比较普通的,当然,这是在陆昭菱的眼里普通。 那四件是精美的摆件,確实是极为精美,而且雕工极其巧妙,刚才管家介绍过了,也用烛火照过,在烛火照映下,那些东西投出来的影子,会变成別的模样,引起了一片惊嘆。 听说是前朝的皇室用品。 第五件是一盏烛台,那烛台也是极度繁复精美,上面还有琉璃罩,点上之后投出来的光七彩斑斕的,也极美。 陆昭菱的目光落在第六件商品上。 那是一株。 说是,也长得奇怪,木桩半截,上面长出了一枝椏,枝椏上开著三朵黑中泛紫的,瓣很厚实,而且不是普通的那么娇弱的样子,瓣还泛著金属一般的光泽。 一时间看不出来到底是真,还是用什么雕出来的。 但是这株的尸气算是这些东西中排第二浓的。 它奇特。 尸气第一浓的那件东西,在第八位。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物品,看著像是什么被烧过,黑中透著红,红里还泛著灰。 大概有一只小兔子大,而且形状也有点像。 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是陆昭菱听到楼下有人议论。 “这个该不会是谁烧焦的野兔吧?烧成炭的野兔?” “你还別说,闻著有一股焦臭味,哈哈哈。” “管事的,赶紧介绍第八,你们该不会弄错了吧?真把烧焦的肉拿上来了?” 一楼一片哈哈笑。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神情一言难尽,“你该不会就是衝著那东西来的吧?” 第273章 此物藏仙 八件墓穴里扒拉出来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放在集宝斋卖。 当然,晋王都在这里了,而且集宝斋也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说明这些东西来路已经洗乾净。 否则天子脚下,哪来这么大胆。 而这第八件的“焦黑兔子”,確实是尸气最浓的,浓得发黑。 甚至,它看起来的焦黑,就是因为裹著一层尸气。要是净化掉这尸气,它看起来就不会那么黑了。 但別人不知道,这里也就只有陆昭菱看得清楚。 她虽然对晋王发出了疑问,但心里清楚,她是猜对了的。 因为周时阅这傢伙听到她的问话之后还对她眨了眨眼睛。 “你要拿这东西做什么?该不会想把它当药服用了吧?”她又问。 “这种东西能吃?”周时阅斜睨了她一眼,“本王单纯,你可別骗我。” “行行行,那单纯的晋王殿下,你是不是要这件东西?” “是。” 陆昭菱这回是真的翻了个白眼。 “以前师父跟我说过,千年灵墓里,偶尔会有灵药生长於棺边,但是墓封了之后,没有阳光雨露,这种药就会枯萎,再被剩余的一些生机所包裹,不会死绝,就渐渐被霉封了起来,最后长成一坨看不出本来模样的东西。” 周时阅压低声音,一边看著一楼的动静,一边跟陆昭菱解释。 “但是这种东西若能够取回重新种植,极有可能会重新焕发生机,再长出来会是什么植株,也很值得期待,但很有可能是珍稀药材。” 周时阅指了指那东西,低笑一声,“本王不是閒来无事吗?带回去种种看。” 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本来他兴趣並不是很大的,可谁让它很有可能会是珍稀药材呢? 这就有点儿赌性了。 他身上这符咒,陆二说了以后她有解,但是身上的病,还是需要药材的,万一这药材正好是他能够用得上的,那岂不是赚了? 要是没有陆二这个傢伙出现,他也未必会要,毕竟从墓里弄出来的,他自己身上已经四个符咒了,再弄这么个玩意,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可现在他不是有陆二么? 陆昭菱听完他的话,支著手肘,摸著精致的下巴,一时没有说话。 周时阅看著她的下巴,手指也轻动了动。 她的下巴长得好,精致而不尖细,他倒是也想摸摸,看看会不会跟挠挠猫儿似的。 只不过他知道,现在要是伸手过去,很有可能就是被她毫不客气地拍开。 虽然,但是...... 周时阅伸出手指去轻挠了一下她下巴。 “啪!” 他的手被拍开了。 “嘖。”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还真是略有点红了。对他手劲这么大,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別动手动脚的。”陆昭菱横了他一眼,指著楼下,“林大人怎么来了?” 这真是让人意外。 林荣竟然出现在这里。 “柳义的案子,他审完了?” 周时阅目光扫了下去,正好看到抬头望上来的林荣。 林荣看到他们,神情一松,转身就走向楼梯,看来是准备上来了。 “柳义一案已经结案了,林大人估计想亲口来跟你说。” 在林荣上楼的时候,楼下的管事说到了第八件东西。 “各位贵客,这第八件商品,你们別看它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但它可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藏仙。” 藏仙? 不止是楼下议论声大了,就是陆昭菱都忍不住跟著念了这两个字。 “藏仙?该不会是想说里面珍藏了仙草吧?” “陆二你还挺聪明的,就是这个意思。” “还真挺逗,谁想的名字?”陆昭菱其实就是这么隨口中一问。 结果周时阅指了指自己。 “噗!” “很奇怪吗?这玩意本来就没有名字,虽然传说有,但传说里说起来都是用那东西来指明,说起它的人,表情神秘,语气还有略带古怪,说起那东西才能听明白,本王给它取个名字不对吗?” 周时阅理所当然地说。 “对,对极了。” 他想要买的东西,自己取个名字,还真的没毛病。 “他们也来了。”周时阅目光扫到了刚进来的陆安荣等人。 他们进来之后都很是好奇地四下张望,一脸看新鲜又兴奋的表情。这明显就是第一次进集宝斋。 不过,很快就有伙计把他们带到一边去,让他们不要近高台。 这会儿也没有他们的位置可坐,就让他们在角落站著看。 陆安荣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坐著的锦衣华服的人,嘴角抿紧了。 “安荣,看到了吗?”陆昭云轻声对陆安荣说,“他们都坐在那里,而我们只能站在这个角落。” 这就是身份和財富的悬殊。 伙计对他们虽然也算客气,可说的是:几位公子小姐可以在这边看看,不可高声喧譁。 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看热闹的。 真让人鬱气啊。 陆安荣面色平静,“大姐,我会努力的。” 努力往上爬,努力去挣功名利禄。 终有一天,他也要一进来,掌柜亲自来迎,將他迎到前面座位去,一掷千金,他也轻鬆自如。 “大姐相信你。”陆昭云说。 “大姐也得努力,刚才二皇子走的时候,不怎么愉悦。” 陆昭云听到陆安荣指出这一点,觉得有些丟脸,一时间脸上有点火辣辣。 弟弟这话,就好像在嘲笑她没能把二皇子哄好。 “他也是被二妹妹气的。”陆昭云试图挽尊。 陆安荣没再说话。 之前他在书院听到有人议论陆昭菱和晋王,他都没放在心上,印象里,陆昭菱在乡下当牛做马呢,回京能折腾出什么水? 但现在看来,確实不一般。 “这藏仙,生长环境奇特,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了,在此我不多说,只说一点,这里面藏有生机的,若能够精心养植,它极有可能还会生根发芽,长出珍稀药材或是奇异草来。” 高台上,管事的话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陆昭月看清楚了那件藏仙的样子,讶然叫了出来,“这么一坨丑东西,哪个傻子会买?” 第274章 被丟出去 楼上,林荣对著晋王和陆昭菱行了礼,青啸给他搬了椅子过来,他也便坐下了。 在林荣和陆昭菱说话的时候,周时阅正好听到了楼下陆昭月的那一句话。 他目光扫了过去,看了陆昭月一眼。 正见陆安繁低声说著陆昭月。 “三姐,你要是得罪人,被丟出去,我们可不管的哈。” 这什么破嘴。 丟出去?嗯,不错,是个好主意。 “来人,把那个穿得跟绿毛鸟一样的姑娘丟出去,注意,用丟的。”晋王殿下吩咐了。 这件事,当然还是要让集宝斋的伙计来做,比较打脸。 被晋王府的侍卫丟都是给她脸了。 骂他傻子? 林荣的话一滯,和陆昭菱同时看向了下面动静。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 陆昭月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有两个伙计过来,一左一右將她架起,直接架出去。 她嚇得容失色。 “姑娘还是闭嘴为好,得罪了贵人,就不止是丟出去这么简单的。”伙计沉声说。 陆昭月脸涨红。“大姐姐快救我!” 陆昭云和陆安荣等人也都震惊又无措地看著她被架了出去。 “怎么回事?” 连站在角落这里看热闹都不行了吗? 可没人管他们啊,只是昭月...... 陆安繁瞪大眼睛,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不是他!他就那么一说! 陆昭月被强制著架了出去,到大门口,两个伙计將她丟了出去。她没站住,被丟得摔坐在地上,惊著了经过的路人。 路人惊声退开,纷纷看著她,面露讶色。 “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被丟出来了?” “难道偷东西了?” 陆昭月只觉得轰的一声,脸一下子胀红,眼泪刷地就涌了出来。 她顾不上別的了,爬起来转身就跑。 呜!她丟脸死了,她不要活了! 陆昭华其实心里暗爽。难得看到陆昭月这么丟脸的时候。不过她还是很担心地问,“大姐姐,三姐没事吧?” 陆昭云是不想理,但她觉得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我去看看她。” 说罢她也追了出去。 陆昭华眸里刚涌起笑意,就听陆安荣说,“你也去吧,跟大姐二姐她们先回去。” 陆昭华一滯,咬了咬下唇,“好。” 楼上,林荣看著晋王,“王爷还跟个小姑娘计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荣一看就猜到是晋王乾的。 这位王爷的心眼比针眼还小。 晋王斜了他一眼,“陆家的,对陆二態度也是极为不好。” 对陆二小姐很不好?那不管她。 林荣点了点头,“那是得教管教管。陆大人这方面是有所欠缺了。” 一旁的青啸:这不对劲,林大人也不对劲。 “林大人,柳义被判了秋后问斩?” “皇上觉得柳义此案,手段极为狠毒,闻所未闻,容不得他活到秋后,所以下旨明日午时斩於市,告慰那些冤魂。” “明日午时?”陆昭菱点了点头,“那我也去看。” “柳义能招供,还是陆二小姐的功劳。此人心思极为阴暗,意志又极强,一开始什么都不说,用了你的办法才奏效。” “人確实都是他杀的?”周时阅问。 “都是他杀的。”林荣神情严肃,“据柳义交待,他进柳家本来也是为了等到合適时间报仇,但他之前被退亲的未婚妻严重伤了自尊,到了柳家之后,柳大柳二听了柳老太爷的等方面,也对他很是防备。” “有那么两三年时间,柳家人一直让他在工坊里做灯笼,而且除了做灯笼之外,那些比如砍竹子,倒污水,帮著其他人清洗工具,打扫工坊的事情也都交给他。他在那两三年过得十分压抑,又遇到了一位小姐,长得跟他以前的未婚妻有几分相似,可就因为他的几分关注,那位小姐也羞辱了他一番。” “应该是骂他不过一个卑贱的匠人,竟然敢肖想她,还说看中的是柳家的灯笼,要柳家人亲制的,不是隨便一只阿猫阿狗扎的灯笼都配得上她提在手里。” 一楼,大家都在研究著要买哪件物品。 那些东西,据管事刚才的介绍,除了精美绝伦之外,都还蕴含著很好的意义。 加上又是前朝权贵的东西,大家都有种想要拥有的心理。 藏仙好像也有两三个人感兴趣,毕竟人都有几分赌性。 周时阅用手指戳了戳陆昭菱,询问地看著她,又看看楼下的那件藏仙。 能不能要?给句话啊。 陆昭菱拿了两块字牌,递向青林。 “去投那株和藏仙。” “是。” 青林赶紧接了过来。 “林大人继续说。”陆昭菱给了字牌之后就没有管一楼的买卖了,她估计周时阅自有办法让集宝斋的人抽中他的字牌。 这种买卖,要是没有猫腻才怪了。 但是那些东西其实买回去不处理的话,对体弱或是宅子风水不好的人有些坏处,所以使手段从中抢买两样,她没有什么心虚。 林荣却对她说,“其实本官今天也想来要一件东西,本来想著买到了再去找陆二小姐帮忙处理,没想到二小姐正好在这里。” 柳义的案子,倒是不急著说下去了,反正明日就要问斩。 “林大人想要哪一件?”陆昭菱有些意外,“你知道这些都是墓里弄来的吧?” “知道。” 林荣指著那烛台。 “本官想要那个烛台,有用处。” “烛台......”陆昭菱观察了一下他的面相,“倒也不是不能买,不过你要把烛台摆放在哪里,需要仔细看看。” “不摆在家,回头我再跟陆二小姐解释要拿它作何用处。现在既然二小姐说能买,那本官就去放字牌了,能否借王爷一块字牌?” 林荣倒也不笨,知道用晋王的字牌,应该跑不了他的。 晋王正要说话,陆昭菱已经递给了林荣一块字牌。他的话就咽了回去。 行吧。她做主。 “去帮林大人投字牌。”陆昭菱对刚上来的青林说。 “是!” 青啸就见青林半点意见都没有,接过字牌又屁顛屁顛下去了。 陆二小姐把青锋青林都收服了啊。青啸想。 陆安繁在下面看著眾人投字牌,这会儿大家都站了起来,他也渐渐走近去看了。 第275章 它在猎杀 陆安繁听到这些东西都是从墓里弄出来的,虽然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但还是难掩那该死的好奇心。 身边有几个富气男人在商量著要买哪一件,他就竖起耳朵凑过去听。 这几位老爷边说边走向高台,他也不知不觉跟著走近了。 等他发现自己好像走得太近了时,一抬眼,正看到了其中一件鹰隼摆件。 那只鹰隼是黑灰色的,雕得栩栩如生,一双眼睛应该是嵌个了玛瑙,黑亮光滑。 它展著双翅,利爪抓在一枝松枝上,松枝从石壁长出。 松枝是玉石雕成,正好有俏色,白底雕成枝,绿色雕成松针,那石壁则是白玉。 陆安繁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正好对上那只鹰隼的眼睛。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一下子就定住了。 那只鹰隼的眼睛好像锁定了他,他身子僵住,甚至都移不开目光。在他眼里,这只鹰隼好像活了过来,眼神凶猛,而他好像成了它的猎物。 它隨时要发动进攻。 陆安繁心头如鼓跳,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那是一个摆件啊,而且这件摆件其实还没擦洗乾净的,身上明显有尘土,不知道已经放置了多少年。 他內心很清楚,但现在他的眼里,就是诡异的觉得,这只鹰盯紧了他,只要他一动就会迅猛地朝他衝来一样。 他当真不敢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回事啊! 陆安繁想要转头看看大哥在哪里,但他连转头也不敢,也不行,脖子僵住了。 他手心都渗出汗渍来,整个人绷紧了。 旁边的那几个富人老爷也都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没有人发现他不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东西身上,他耳边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这烛台我想要,估计我夫人会喜欢。” “哎呀,丘兄,你怎么也跟我爭这个瓶?” “哈哈哈,反正都是集宝斋的人抽取字牌,我们就看手气,不用爭吵。” 还有那些伙计在说著什么,让他们儘快选好,很快就要抽选字牌了。 陆安繁脸色渐渐苍白。 他竟然有一种恐惧和绝望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中邪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陆安荣看了好一会热闹,他对这些从墓里出来的东西没有兴趣,也不敢有兴趣,更没钱有兴趣。 尤其是听到一嘴,有人说那个瓶,可能要值三千两,把他听得脸色都变了。 三千两,把他卖了估计都没有这价。 这些东西要是碰掉了,他也是赔不起的。 於是他退远了些,然后就看到了陆安繁站在一个不小的摆件前面,看得有些入神。 他本来想过去叫安繁退开,万一不小心碰掉那摆件,那真惹大事了。 但是,他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人,那是他们一个同窗的父亲?好像是在翰林院当职的。 这位同窗不是他这次救火救下的那批同窗,但是不妨碍他过去刷刷存在感吧。 他现在是才子人设,跟翰林院的大人有交情,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陆安荣就忽略了陆安繁,朝著那位大人走了过去。 “哥......” 陆安繁绷得太紧了,连眼神错都不敢错一下,现在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有点晕,他感觉自己四肢也有些酸软。 不好,他快要撑不住了,他快晕倒了。 就他这么往前扑倒的话,很有可能会一头撞到那只鹰。 要是把它撞倒了,它肯定会摔坏的。 陆安繁紧张的眼角都开始泛红。 为什么他站在这里,离摆件那么近,都没有人过来拉开他啊!这不合理! “这只鹰隼看著凶猛,有气势。”旁边有人说。 另一人说,“价格也有气势,哈哈哈,刚才管事说,这只松枝待猎鹰,至少在五千两以上。” 五千两! 陆安繁更觉绝望,因为他真的会晕的! 他眼前发黑,一头就朝著前面栽去。 完了,天要亡他!他要是把这五千两摔坏,陆家得破家。 陆安繁內心已经哇一声哭了出来。 “啊,这小公子怎么回事!” “快抓住他!” 陆安繁眼前全黑的瞬间,听到了身边乱了起来。 但他全身都是软的,他往前栽了下去。 就在他的额头快要撞到那只鹰底下的木箱时,他的后衣领被一只手给拎住了,紧接著,他晕暗中感觉到自己身子天旋地转,旋得他有点想吐。 下一瞬,他人已经被按进一张椅子上。 一张什么东西,力道不轻地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陆安繁人晕晕沉沉,感觉也不太真切。 但他的耳朵紧接著被揪了起来,耳边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把眼睛睁开!” 睁开,他睁不开啊。 “二、二姐......” 陆昭菱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这脸发绿唇发白的样子,嘖了一声,手指指腹就在他的眼瞼上按了一下。 酸胀发热的感觉,让陆安繁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晕沉发暗的感觉一下子就散去大半,他好像是被从一个黑屋子里给拽了出来。 陆安繁定了定神,看清楚了眼前陆昭菱的脸。 他瞬间委屈如潮水涌上心头,眼泪决了堤。 “二姐,那只鹰要猎杀我!” 陆昭菱刚才快速从二楼翻过栏杆一跃而下的动静,太震撼人了,陆安荣也变了脸色冲了过来,然后就听到陆安繁这句话。 他神情一时木掉。 那只鹰要猎杀他? 陆安繁在说什么鬼话?哪只鹰? 他转头看向那个摆件,就那只?雕出来的玉鹰? 要猎杀陆安繁? “这位小公子是不是病了?”旁边的人也都觉得这句话很是荒谬。 管事站在一旁,看看陆安繁,又看看陆昭菱。 “这位小姐,要不要帮忙请大夫?” 有伙计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管事脸色微变,不敢多说,只等著陆昭菱的回答。 这是和晋王殿下一起来的啊,那必然是陆家二小姐,晋王的未婚妻了。 “不用了,他没什么事,休息一会就好。” 陆昭菱招手將青林青锋招了过来。 “把他扶到楼上去。” 这里人多眼杂,不好处理。 第276章 会嫌弃你 陆安繁被扶上二楼。 “二姐,安繁他是怎么回事?还是得赶紧给他请个大夫。”陆安荣跟了上来。 但是很快,他就被青啸拦住了,不让他再走近。 周时阅背著手,神情不虞地看著陆昭菱。 “陆二你本事挺大的啊,这么高敢跳下去。” 那动作还挺熟练的,也不知道跳过多少次楼。 而且,刚才她本来正听林荣说著柳义的案子,猛的一下就跃下去了,让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招呼都不打一声,你这要是摔死了,別人说不定还要误会是本王逼你跳的。你是想陷本王於不义?” 林荣看得出来,晋王生气了。 不过,他刚才也嚇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去抓陆二小姐,但是她的行动太突然,动作太快了,他也来不及。 晋王刚才都猛地扑到了栏杆边,要不是青啸拦著他,他应该也跃下去了。但紧接著他们就看到陆二小姐无事,落地都站得稳稳的,人旋即就衝到陆安繁身边抓住了他。 (青林:感觉小姐刚才那抓人后衣领的动作有点儿熟悉) 林荣觉得,要不是看到陆二小姐落地站得很稳,晋王都得把拦著他的青啸给抓了丟下去。 敢拦他。 不得不说,林荣的感觉和猜测是很正確的。现在青啸就感觉自己后背有点汗湿。 他当然得拦著王爷,王爷的腿,这么高的地方不能跳的啊。但是拦下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到了王爷的杀气,感觉自己就差那么一个呼吸间就要被直接砸下去了。 “这个高度,我没有那么容易摔死。”陆昭菱有些不解地看了晋王一眼。 她是真的感觉到他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 周时阅嗤了一声,眼神还有点冷。 “不摔死,摔瘸了也一样。你要是摔瘸了,本王得嫌弃死你。” 陆昭菱抿了抿嘴唇,也不说话,目光就从他的腿那么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周时阅的耳畔顿时仿佛响起了她的声音—— “你那双破腿......” 他一滯。 所以陆二那个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吗? 您老人家这么一双破腿,还敢嫌弃瘸子? 周时阅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了,但他又正在气头上,那散发出来的冷气嗖嗖的,大家都感觉得到,所以其他人一时也不敢说话,二楼就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寂静。 陆安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退了一步,感觉离冷气远一点,悄悄地舒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晋王这样子有点嚇人,他承认自己有点儿紧张。 他又看了陆昭菱一眼,发现陆昭菱竟然还衝著晋王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被晋王嚇疯了! 陆昭菱是看到周时阅领会到了她那个眼神的意思,然后竟然哑火,看著他的反应,莫名戳中了她那诡异的笑点,她没忍住。 她笑得跟朵似的,然后就伸手要去摸晋王的头。 但发现她身高差一点,於是,踮起了脚尖。 青啸和林荣眼都尖,毕竟一个专职打探消息的一个审重犯的,反正两人都感觉到本来站得笔直,身形挺拔得跟棵松似的晋王,好像微微放鬆了腰背,就跟降低了身高去就陆二小姐的手似的。 陆昭菱摸了摸晋王的头,带著笑意说,“好了,你要对我有信心。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为了別人隨便摔瘸的善心人士吗?” 真是太高看她的良心了。 她和陆安繁可一点儿都不熟悉。 “他不是你弟弟吗?本王哪里知道你会不会姐弟情深。”周时阅哼了一声。 但大家都明显觉得晋王的气势放鬆下来了,他们敢呼吸了。 “姐弟情深?我,和他们?” 陆昭菱目光从陆安繁身上扫过,然后轻飘飘地落在陆安荣身上。 陆安荣又绷紧了。 “二姐,安繁他还没醒。”他下意识地提醒陆昭菱。 陆安繁额头上,还贴著一张黄符。 看起来那么怪异。 他难道是中邪了吗? 陆昭菱伸手就揭掉了陆安繁脑门的符,揉巴揉巴塞回自己袖口。 管事也正好上来。 他先是看了眼还紧闭著眼睛的陆安繁,然后对著晋王行了礼。 “晋王殿下,这位小公子没事吧?小人刚才已经检查过他方才所站位置周围,並没有发现有何不妥,此事......” 没有想到这小公子竟然是陆二小姐的弟弟。 更没有想到陆二小姐在晋王面前这么有地位。 这件事不会让集宝斋背了责吧?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示意她做主。 陆昭菱说,“跟集宝斋没关係。” 管事听到她说出这句话,顿时就鬆了口气。 “多谢陆二小姐明察。” “不过,”陆昭菱又开了口,“管事大叔,那几件东西如果想要卖出去,最好还是想办法做个净化。” “净化?”管事愣了一下,神情就有点儿尷尬,“陆二小姐,这些东西要是洗乾净,就不是现在这个感觉了,那些老爷公子哥们估计看著就没有什么兴趣。” 他只当陆昭菱是外行中的外行,什么都不懂。 这种古物,又是刚从墓里起出来的,怎么能洗乾净呢?要的就是现在这个原汁原味,还带著岁月的尘埃,也好让他们研究研究。 而且,这些东西轻易可洗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值钱的痕跡给洗掉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不悦了。 他声音一沉,“你是当本王未婚妻是什么都不懂吗?让你听你就严肃听著,不要自作聪明,她说的净化,是让你用水清洗?不懂就谦逊点!” 管事心一紧,立即低头应声,“是!小人知错!请陆二小姐指点。” 后背汗都要冒出来了。 “可以去找高僧或是道长,或者管事听过净化符?” 管事愣了一下,“净化......符?回陆二小姐话,小人真没有听说过。” 陆昭菱这会儿並不想亲自在这里招揽生意,卖几张净化符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集宝斋未必会为这些东西买净化符,因为她已经看到那些东西应该已经有了归属。 也就是卖掉了。 一楼有两个买家已经在嚷嚷著要马上带东西走。 “那管事可以跟那几位客人说一下,要不要净化,就看他们自己了。” 第277章 好言难劝 最终,集宝斋的管事也只能下去跟买家们转达了这句话。 “各位,这些东西毕竟是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你们也知道,要是有什么忌讳的,大家就別买了,若是买了,也可以去找高人给它净化净化,这样子摆在家里也安心一些。” 没有想到,管事说完了这话,便引起了好些人的大笑。 “杜管事,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拖泥带水的?快把剩下几件抽了。” “从那里起来的东西,还要怎么个净法?这不挺乾净的吗?我们回去当然也会用布好好擦一擦。” “哈哈哈,那个瓶,我会洗洗的,你们放心吧。” 他们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肯定会先研究一下,清洗不妨事的话,那肯定是会用水洗乾净或是擦乾净的。 难道还真的灰扑扑摆在家里或是送人吗? 没错,有的人买回去不是自己要的,就是为了送人。 “那件藏仙,可不好洗。还有那株,只能用湿布擦一擦吧?行了杜管事,这些我们自己晓得。” 杜管事望了一眼楼上,也没有办法了。 而楼上的陆昭菱听著楼下那些人的话,也没有勉强。 林荣则是毫不犹豫,他等会儿肯定是要请陆二小姐帮他净化的。 被青林拦在一旁,不让他接近的陆安荣,有些著急地看著晋王和陆昭菱。 安繁还在那里晕著没醒,陆昭菱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作为他的姐姐,怎么一点儿都不想著帮他铺路? 他是家里男丁,又是长子,陆昭菱在这个时候得赶紧为他介绍晋王和那位大人的啊。 家里长子以后都是要顶门户撑门庭的,对於女子来说也是庇佑和后路,这一点作为女子的都该懂。 看来,在乡下长大的確实是有所欠缺,这些都没有人教她。 晋王这会儿正跟陆昭菱说,“他们不听,出了事是他们自找的,不用管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那只鹰隼確实有古怪,要不然我买下来吧。” 陆昭菱的话音刚落,那只鹰隼的买家也已经確定了,一位年约四十的富態男人举著手,欢天喜地,“是我是我,云字牌,是我。那只鹰是我的了。” 杜管事又不由地望了一眼二楼,然后对这人说,“贾老爷,刚才那位小公子就是看著这只鹰隼晕倒的,要不然这只鹰隼我们先找人看看?” 姓贾的富態男人眼睛一瞪,“老杜,你这可就不对了啊,贾某在你们集宝斋买过这么多东西了,什么时候看走眼过?刚才那小子一副穷酸样,估计是饭都没吃饱,还跑到这里来玩了。” “不是,贾老爷......” “行了行了,老杜,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把东西让出来的,那么个穷酸小子跑进来,你们不赶出去也就算了,还因为他饿晕了就拿我看中的这只鹰来说事?哎哟喂,我这鹰招谁惹谁了。” 他的声音很洪亮,楼上陆昭菱他们自然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罢了,我不跟別人抢东西。”陆昭菱立即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看了一下这位贾老板的面相,挑了挑眉。 说陆安繁是个穷酸小子,刚才晕倒是饿晕了,真是该死的巧合呢,这位贾老爷的八字和陆安繁有点相似。 而且,最近都有点晦气。 可能这也是他们会一样被那只鹰隼给吸引的原因为之一吧。 周时阅本来已经想让青林去把那个贾老爷的嘴打肿,听到陆昭菱这么说,再看看她的神情,他立即就问,“让给他?” “嗯,让给他。”陆昭菱一脸大方。 “那就不跟他抢。” 陆安荣在不远看著,觉得很诧异。 为什么感觉晋王很听陆昭菱的话? “这三件,令字牌。” 杜管事已经抽了烛台,件,还有那件某人取名的藏仙,三个人抽取的字牌,都是令字牌。 还有人不知道令字牌是谁的,脱口就有了异议。 “怎么可能同时三件都抽中了令字牌?杜管事,你们这令字牌有什么猫腻吧?” “对啊对啊,藏仙那么多人想要呢,怎么也会正好抽中令字牌?” “还有这烛台,我放了两块字牌,没道理两块都没抽中啊。”有人腾地就站了起来。 没错,他就是同时放两块了怎么样? 可这都没有抽到他! 杜管事神情不变,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晋王殿下身份尊贵,运道都比大家好?” 全场一静。 那叫得最厉害的男人訕訕问,“令字牌是晋王的?” “对啊。”杜管事轻飘飘地应。 眾人顿时都打了个哈哈,话风都转了。 “那就不奇怪了,晋王是何等尊贵?要不是他只看中了三样,估计八件都得抽到他。” “晋王还是让著我们了。” “可不是吗?” 说到后面,眾人还朝著二楼这个方向行了礼。 “多谢晋王相让。” 杜管事看著这些人,简直就想给他们一个白眼。 这要不是晋王,他们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一听到是晋王,一个个都变了副嘴脸。 现实。 欺软怕硬。 “二姐!” 陆安繁猛然惊醒过来,挺直身就坐了起来,下意识叫了一声。 好像他晕倒的时候是二姐扶住了他? “安繁,你怎么样?”陆安荣快步走到了他身边,担心地看著他,“你可真把我嚇坏了。” “哥?” 陆安繁一睁开眼看到的是陆安荣,一时间有点儿恍惚,还以为自己之前弄错了,救他的人是大哥。 “是我,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陆安荣一脸担心地看著他,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醒了就没事了,喝点茶缓缓,回去休息吧。”陆昭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陆安繁一扭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二姐了。二姐身边还是晋王,还有一位看著很严肃气势有点嚇人的男人。 “二姐,是你救了我吗?我刚才差点儿撞倒了那只鹰!”陆安繁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嗯,那只鹰最后卖了三千一百两。”陆昭菱挑眉提醒他,“所以,换一个说法也可以说我替你省了三千一百两。” 可得把这事记好了。 第278章 心太疼了 “不是五千两?”陆安繁竟然先是鬆了口气。 因为他晕过去之前好像是听身边的人说那只鹰很有可能要五千两以上。 旁边的陆安荣倒吸了口凉气,不免也有些后怕。 別说五千两,三千一百两已经能要他们兄弟俩的命了好吗! 陆安繁也反应了过来。 三千一百两,他有什么资格鬆口气啊? 他对著陆昭菱可怜兮兮地说,“多谢二姐救了我,以后我挣了银子一定会给二姐买点心和髮簪的。”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还挣不到银子,但我回去就把这件事情写下来,一辈子都不会忘。” “好了,二姐也不是因为想要银子才救你,你记这个反倒见外。”陆安荣说。 “哥,二姐有心,但我也不能理所当然啊,以前我们什么都没给过二姐,就算她今天没有救我,作为弟弟,以后也是要给姐姐买礼物的。” 陆安繁说完对著晋王咧嘴一笑,问,“是不是啊二姐夫?” 噗,“二姐夫?”陆昭菱看向晋王。 晋王殿下他表情没变,很平静。 他“嗯”了一声,“你作为弟弟有这份心,不错。” “谢二姐夫夸奖。”陆安繁再次咧嘴。 陆安荣轻扯了扯陆安繁的袖子,摆出了长兄的架势,“现在晋王和二姐还未成亲,你这么喊不合適。” 晋王看都没看他,站了起来,“陆二,走了。” 东西买到了,那就该走了。 不过,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转头看向陆昭菱,“不是说,陆大人给了银子让你们一起出来买东西的?你可买了?” 陆二想要占的便宜,那可必须占上。 陆昭菱顿觉好笑,本来看不起她占这么点便宜的晋王殿下,现在竟然还没忘了这件事。 “没有呢,但我现在不想去逛了,累。”她说。 陆安繁立即转向大哥,“哥,二姐既然不想去买了,那不然你给二姐点银子,她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陆安荣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 不是,这笔钱,本来也没说有陆昭菱的份啊。 是他,是他去跟父亲討要的好吧?这笔钱的用处,也是为了给戴世子买礼物,还有给他们兄弟俩买一身新行头。 让大姐她们跟著出来分了一点,他都已经够心疼的了,本来想著陆昭菱跟著晋王离开,他正好能省下她这一份,现在竟然还要给她? 可是晋王就在这里,陆安荣不敢说不给。 他刚准备掏银子,就听晋王开口说了一句,“陆大人穷,估计也给不了你们几个钱,给陆二拿个一百两就行了,只怕多了你们也给不起。” 他又对陆昭菱说,“去买支髮簪隨便戴著玩吧。” 说完还一脸“这么寒酸本王也没有嫌弃你们”的神情。 反正,这表情就是很容易看出来,也不知道是他们解读的本事太强了,还是晋王太有表现力了。 陆安荣:“......” 他要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动作都僵住了。 一百两? 拿了一百两给陆昭菱,他还能够剩下多少? “嗯?”晋王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一眼扫了过来,犹如秋风扫落叶的压迫感。 陆安荣立即掏银票。 “二姐,给。”陆安繁快速从他手里抢过那一百两的银票,送到了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那我就收下了。”她就笑纳了哈。 於是乎,他们都挺开心地下楼,唯有走在最后面的陆安荣感觉自己脚步有点虚浮。 心好疼,怎么办? “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晋王还有事。”陆昭菱回头对他们说。 她可不想让这兄弟俩再跟著,等会儿她还要去槐园呢。 陆安荣也知道不可能跟著他们,便接著陆安繁走了。 “二姐,我回去再喝点茶然后好好休息,等你回家了我再去找你。” 陆安繁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陆昭菱,但是他也知道跟她还没有那么亲近呢,要是一直死皮赖脸地跟著,也太討人厌了。 出去之后,陆安荣深吸了口气,闷头往前走,等到上了马车,他才看向了陆安繁。 “安繁,你知道父亲总共才给了我多少银子吗?这银子是要用来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陆安繁今天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傻子,白痴。简直等同於背叛了他和父亲。 就连他都知道父亲压根就没有把陆昭菱放在心上。 如果对这个女儿有那么一分慈父之心,怎么可能把她丟在乡下十来年呢?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祖母他们在乡下隨便给陆昭菱找个婆家,还要把她接回京,但父亲把她接回来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想她了,也绝对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挑一门好亲事的。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把陆昭菱放在眼里。 看陆昭菱今天的行事风格,也不像是个能够被他把控的,她有点奇怪。在他还没有弄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最好就是按兵不动,先好好观察。 可陆安繁却跟个二傻子一样,开口二姐闭口二姐,都没有从小一起长大,哪儿来这么亲近的感情? “哥,我们不是已经把衣服买了吗?而且还买了扇子。”陆安繁说。 “那给戴世子的礼物呢?” “我觉得,戴世子也知道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他不会非得让我们送一件价值昂贵的礼物的,他之前不是还跟咱们说了,你救了他,所以上门的时候不要那么客套。” 陆安繁觉得,他们提些点心,或是买壶好一点的酒上门去,也很好了。 他们不管买什么样的礼物,那肯定都比不上汝南侯府的档次啊。 “人情世故,你到底懂不懂?戴世子是那么说,但是我们就真的要那么听吗?人家只是客气。” 陆安荣觉得,就算戴世子不在意,那汝南侯呢? 再说了,他们要是能够送上侯爷看得上眼的礼物,以后对他们也会看重一些。 总比寒酸的上门去要好得多吧? 现在他就没剩多少钱了,还要去买什么? “现在还有剩的啊,”陆安繁也觉得他有些奇怪,“哥,二姐这么多年在乡下肯定吃了很多苦,她刚回来,我们都要对她好一些,主动亲近,这样才会让她没有一种像外人融入不了咱们家的感觉。” 第279章 这种难处 陆安繁又对陆安荣说,“而且,咱们跟戴世子也可能只是一两回的交情,可二姐和晋王殿下在一起呢,咱们总不能看著她自己手头太紧,那样她想要什么自己买不了,让晋王府的人看轻了怎么办?” 万一二姐以后还要打赏晋王府的人呢? “你是不是疯了?她手头太紧?”陆安荣真的想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你忘了她从青福侯府得到了多少?” 陆昭菱,现在是他们陆家最富有的人好吧! 在青福侯府那里挖了那么多的银子,竟然还要从他手里再抢一百两去,陆昭菱可真的是贪得无厌了。 陆安荣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差。 “那事啊,”陆安繁皱了皱眉,反倒是有些担心,“那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个来龙去脉,我们还不清楚呢,万一那些银子二姐她根本就不能隨意用呢?还有,她这可是得罪了青福侯府,以后青福侯再找她的麻烦怎么办?这事,她也难。” 陆安荣一拍自己的额头。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他第一次听说,从別人手里挖了一大笔银子之后,还有难处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种难处他也想要! “这一百两给了她,我会如实跟父亲说的。”陆安荣说。 “说唄。” 陆安繁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又想起了那只鹰隼。那个时候,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等二姐回家,他一定要去问问。 林荣见陆昭菱出来之后上了她自己的马车,看起来並不是要去晋王府,倒是有些意外。 “陆二小姐,我这烛台......” “林大人想去我家认认门吗?”陆昭菱问他。 林荣这个人,还是能信的。 “陆二小姐还有另外一个家?”林荣听到她这么问就知道说的肯定不会是陆家,陆家他知道啊。 “对啊,槐园。把烛台拿过去吧,我帮你看看。” “好。” 周时阅本来是还有事,但林荣都要跟著陆二去槐园了,他岂能不去? “本王也去看看。” 於是乎,他们都去了槐园。 槐园的匾已经掛了上去。 而门口的那一棵槐树,现在看起来跟之前已经明显不一样。树还是原来那棵树,但是,在这样的夏季里,才没过几天,它竟然长出了新的枝叶。 而且,看起来就是比之前盎然有生机,树叶的绿色都比之前清新了许多。 一听到大门口的动静,刘叔很快就来开了门。 “小姐。” 见陆昭菱过来,刘叔相当欢喜。 他和妻子被陆昭菱买下来之后就住进了槐园,但是陆昭菱还没有怎么过来,他和妻子在这里总有点儿不踏实。 生怕这儿活太少了,以后陆昭菱用不上他们了,再把他们夫妻俩给卖了。 所以他们非常卖力地把槐园里里外外得打扫了两遍,能洗的都洗了,能清理的都清理了。 效果是明显的,陆昭菱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槐园的变化。 乾净整洁,有了人气。 所有地方的杂草都被拔得乾乾净净的,小石径也都洒水打扫过,树什么的能修剪的就修剪了,还有的枝条做了造型。 看来刘叔刘婶夫妻俩在这里真的没少干活。 刘婶也赶紧迎了出来。 见到晋王,他们慌忙跪下行礼。 王爷一身紫袍,他们知道身份。 “以后见了本王就不用行此大礼了。”晋王让他们起身,一副主人的作派,“这位是大理寺林荣林大人。” 刘叔刘婶赶紧见礼,“见过林大人。” 他们家小姐真厉害啊,林大人也上门来做客了。看来他们以后也得多学著点规矩,免得给小姐丟脸。 还不知道以后跟小姐来往的会有什么达官贵人呢。 青音青宝已经先去沏茶。 陆昭菱带著周时阅和林荣到了厅堂。 那三件东西就放在桌上。 林荣也仔细看了看那件藏仙,“下官眼拙,是真的看不出来这藏仙有什么生机。” 就这么一件“烧焦兔子”,真能种出什么药草还是什么奇出来吗?怎么听起来那么悬呢? “其实,它可以当养料,用来种这。”陆昭菱说著,拿出了净化符,先把那给净化了。 说来也奇怪,本来看不出来什么脏污或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但等她用净化符净化了之后,他们明显就看出了那雕的变化。 光泽不一样了,就像拂去了尘埃一样,看起来,都有了神彩一般。 “这个又不是植物,又不是活的,能怎么种?”周时阅问。 “它会结出一种菌菇,很滋补的,你要不要试试?”陆昭菱笑了起来,“可以燉汤。” 周时阅嘴角一抽。 “不是,本王了八千两买的藏仙,到你嘴里,就只是用来种菇的养料?” 难道传说是假的?这里面没有什么药草? 万一真能长出来呢? “如果你想试著种,那就不能净化这块藏仙。但如果不净化,放在王府,对你没有好处。” “那放在槐园呢?”周时阅立即问。 “你要把藏仙放在槐园种著?八千两哦。”就不怕她给吞了。 “嗯,本王还没把八千两放在心上。” 她真的是对有钱人些过敏了。陆昭菱想著。八千两,不放在心上! “放在这里种我没意见,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大不了她开出一小块地方来,周围用上符就行了,影响不到刘叔他们,“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种死了,种不出来什么东西,我可不负责。” “行了,说的本王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一样。”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玩,也有些好奇,並没有一定得出什么结果来。 东西种在槐园,以后他应该也能常来槐园看看吧? 晋王打著这样的主意。 陆昭菱也没有在意。她虽然丑话说在前头,但东西到了她手里,只要里面不是真的毫无生机,不是那么坑的话,她是肯定能种出东西来的。 如果真的是什么珍稀药材,她还能薅一点。 毕竟是她种出来的,她分一点点也很合理。 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陆昭菱看向了林荣。 “现在林大人可以说说,要这烛台做什么了吧?” 第280章 睚眥必报 陆昭菱看得出来,林大人对这烛台其实並不喜欢。 也可以说,他並没有那么想得到这烛台的欲望。 烛台也不便宜,这笔钱,林荣是要还给晋王的。 她以前听说,林大人没有什么银子,也是有点穷的。但是林夫人吴氏有钱。 估计买这个烛台,又得用上林夫人的钱吧? “陆二小姐还记得小女之前被人借了生机之事吗?”林荣问道。 “当然记得。” 这件事情她怎么会忘记? “陆二小姐当时还说,对方的手段极为狠毒,这种人修的应该是邪道。像陆二小姐这样的正道玄门之人,是看不起那种人的,是吗?” “嗯。林大人想说什么?” 对林小姐做出那么狠毒之事的人,要是陆昭菱遇上了也不会放过。 那种手段太过恶毒了,那跟杀人没有什么区別。 而且,还是让人死得没有尊严,极为难受。让一个妙龄少女短短时间內衰老得难以接受,谁受得了? “不瞒你说,林某也是个睚眥必报之人。” 林荣说著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有几分杀意。 “我派人去查探那人,在那个小镇有点发现,据说,镇上前年也发生过一件怪事,有个年轻人突然变老,短短时间內就死去了。据他的家里人说,在他死之前,曾经想起来一件事。” 陆昭菱听著林荣说下去,不过她心里已经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他说,他变老之前曾经遇到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女人,问他有没有见过一盏烛台,如果见过,可以告诉她,她可以帮他实现心愿。” “那个年轻人可能是到了生死关头,竟然把自己的心愿说了出来,他说,他嫉妒一个好友,那个好友娶了他钟情许久的姑娘,他恨不得那个好友突然暴毙。如果那好友死了,他也许能够找到接近那姑娘的机会,还能够代替好友,成为她的丈夫。” 林荣说到这里,看向了陆昭菱。 他突然想等陆昭菱开口,如果她听得出来,那就说明他的想法应该不会错。 要是换成別人,林荣连对方到底听明白他的话没有都不敢肯定,但这个是陆二小姐,林荣觉得她应该能听得懂的。 而陆昭菱也没有让他失望。 她沉思了片刻,问他,“林大人是推测,那个怪异的女人,就是对林小姐下毒手的人,就算不是她,也是有关係的。而她之所以会对那个年轻人许诺,能够实现他的心愿,肯定是知道年轻人的心愿是什么,而且,她也能够做出让年轻人好友突然暴毙的事来。” “甚至,还有办法能够让年轻人代替了他的好友,成了他钟情那个姑娘的丈夫。” 陆昭菱明白了林荣的意思。 “你是觉得,那女人能答应这一点,说明是有些古怪手段,而且心思也狠毒,没有什么正义道德。这就和对林小姐下毒手的那个人有些相似之处了。” “而对方,提到了想要一盏烛台。” 陆昭菱这么一分析,目光落到了那一盏烛台上。 这回,连其他人都听明白了。 晋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林荣,你是查到那个女人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烛台了?” 林荣点了点头。 陆二小姐这么一说,他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因为陆二小姐说出那个女人有古怪手段,那她可能確实知道,是有这么一种手段的。 “就是从古墓里起出来的烛台,而且,要的就是八烛头,黑铜,烛台是目状。” 林荣说著,指向那盏烛台。 “王爷,陆二小姐请看,这烛台,八头,烛台做的就是眼睛的形状。” 那盏烛台,造型確实是很古怪的。 那八个烛台伸出来,做的就是八只半开合的眼睛的形状。 只是没有指出来之前,看著像是橄欖状,没想到是一只眼睛。 “这八个烛台要是都置上蜡烛,点亮,就像是八只眼睛都亮起来。”林荣说著,想像著那画面,莫名也觉得瘮人。 这样的烛台,谁会喜欢啊? 谁会摆在家里啊? 而且这做的是黑铜,虽然细看雕得很是精美,但如果站高一点,居高临下来看这烛台,真像是八根怪物的触鬚,托著八只很大的眼睛。 等烛台都点亮起来,怪物八目,眼睛发亮。 “被你这么一说,本王都想把这烛台毁了。”周时阅说。 他身子往陆昭菱那边靠了靠。 “陆二,快镇一下邪祟。” 这种时候就觉得陆二挺可靠的样子。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 “这是我家,哪来的邪祟?” 她会这么弱吗?让邪祟都能进得了她的宅子。她现在可是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大师姐。 不是之前那个柔弱小可怜了。 “我派人去打听消息,竟然打听到了集宝斋上,知道集宝斋这次起的物品里有一盏烛台,好像跟那女人想要的烛台很像,就准备把这烛台买下。” “林大人是想用这烛台当诱饵,把那人引到京城来?”陆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 林荣的眼神也沉冷无比。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差点儿害死女儿的人的。 “林荣,你这性子,本王很欣赏。”周时阅適时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他看林荣顺眼,也是因为林荣身上有跟他相似的东西。 比如说,有仇必报。 “多谢晋王。” 陆昭菱看了看他俩,摇头嘆了口气。这个时候惺惺相惜干什么啊? “林大人有没有想过,这么一来,你们也有危险?那个人能够对林小姐下那种毒手,道行並不浅。一旦被对方盯上,你很有可能防不住对方的手段。” 林荣虽然厉害,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方却是修邪道的,肯定有很多阴私的本事,让普通人防不胜防的。 林荣未必对付得了对方啊。 林荣站了起来,对著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还没有说话,晋王脸就冷了下去。 “本王收回刚才说欣赏你的话。” 简直岂有此理。 他刚夸完林荣,林荣就想作死。 看林荣这举止,意思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未必对付得了那个人,所以,他想请陆二帮忙呢。 第281章 该送客了 周时阅转头就对陆昭菱说,“陆二,该送客了。林大人还要去牢里溜达。” 林荣无奈地闭了嘴。 再说下去,他可能就不是去牢里溜达,而是要去牢里长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么求上门来,多少是有些为难了陆昭菱。 但因为之前陆昭菱在救治嫣然的时候,也表现出了对背后下手那个人的厌恶。 林荣觉得陆昭菱可能也是愿意对付那种人的。 周时阅见陆昭菱没有开口,好像还在思索著什么,不由得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 “你干嘛?”陆昭菱被他的小动作打断了思路,把脚挪开,瞪了他一眼。 “本王听说,林大人的千金当时病得挺诡异的?说明背后下手的人手段挺毒辣,还让人防不胜防?” 周时阅踢不著她,又把火撒向了林荣。 “王爷打听过了小女的病?”林荣反问了一句。 当时他才回京,女儿的怪病也保密著没有告诉什么人,正好妻子遇上了陆二小姐,就这么幸运的能够治好。 晋王是怎么知道的? 晋王应该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啊,陆二小姐也绝对不会隨便把病情描述出去的。 难道是辅大夫? 周时阅嗤了一声。 他倒是坦白得很,“事关陆二的本事,本王能不打听清楚?” 他的小命都要交给她拿捏的,她进京总共就这么几件事,他能不打听吗? “你倒是很坦率啊,查我?”陆昭菱斜了他一眼。 “其实也不用怎么查,本王问问辅大夫就知道了。辅大夫说他都束手无策的怪病,让你出马,一个顶俩。” (辅大夫:好你个晋王!) “林大人如果真的要对付背后那个人,那可一定要小心。” 陆昭菱没有理会周时阅,她对林荣说,“给我一千两,我给你们做三个特殊的护身符,如果那人对你们动手,我会感应得到,也许,赶得及救你们。” 如果那人真的进京,林荣跟对方碰上,普通人,哪有什么贏面? 自然还是要她出马的。 祖师爷有训,身为玄门正道子弟,不仅自身要修道,还有责任肃清邪道,阻止他们为非作歹,肆意残害百姓,坏了玄门名声。 林荣顿时就鬆了口气。 有陆昭菱帮忙,他就安心多了。 其实,他本来是想著让人仔细盯著入城的人,只要发现有嫌疑人入城,就把妻女先送到陆昭菱那边借住,他肯定是要保证妻女的安危,他自己面对危险倒是不怕。 但后来想著陆家可能是不方便,他又准备先把妻女送回岳父家。 现在见陆昭菱竟然还有这么第二个家,他倒是又起了心思。 不过,陆昭菱给了他特殊的护身符,他就更放心了。 “多谢陆二小姐。一千两我回头送到,还请陆二小姐送符。” 林荣假装没有看到晋王的脸色。 反正他看出来了,陆二小姐答应好的事情,晋王殿下是拦不了的。 一千两,很便宜了。 因为这一千两,陆昭菱是极有可能护著他们一家三口的啊,性命攸关呢。 不过,他是觉得便宜,晋王殿下有些不服了。 “本王收回之前说你收费贵的话,三道护身符,一千两?你是不是在做善事啊?”他倾向陆昭菱,压低了声音对她说。 “不是你跟我说,林大人陈大人他们都不是很富有,收费太狠,他们极有可能把裤子都当掉了?”陆昭菱將手挡在嘴边,也压低了声音。 她现在要价正常一点了,他怎么又有意见? 所以说,这个人就是难伺候。 “林大人是穷,但他夫人有钱啊。” “总不好总是挖夫人的钱吧?” 陆昭菱皱了皱眉,有点儿怀疑地看著他。 她其实想的是,周时阅这毛病不好啊,难道要鼓动林大人去挖林夫人的嫁妆? 但是她这样的表情落在周时阅眼里,他一下子就想多了。 周时阅坐直了身子,有点儿恼意,反问她,“不是,陆二,你那是什么表情?你那是什么眼神?成亲之后,我肯定不是那种想从你兜里挖银子的人啊,本王又不是林荣这等穷酸。” 呃,一时激动,忘了压低声音了。 陆昭菱都下意识去看林荣。 周时阅你是真狗。 林荣转头望著外面天空,嗯,今日,天不是那么蓝,云不是那么白,有点灰。 譬如他的心情。 他做出了没听到晋王的话的样子。 陆昭菱一脚就踩向了周时阅的脚。 周时阅將脚收回了自己袍摆下,动了动脚趾。还有点疼。 “那林大人是想把这烛台放到哪里去呢?摆在你们家里確实不太好。”陆昭菱拉回了正题。 “我是觉得,若是真净化了,那人看到,是不是会察觉得到?净化之后,对方会不会对这烛台也失去了兴趣?”林荣转了回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 “如果是要吸引那种人的,我大概知道他们要用这烛台来做什么了。” “陆二小姐知道?” “不是做什么好事,也是害人的玩意。”陆昭菱的脸色沉了下来,“所以,我不会让烛台落到对方手里的。这烛台,你放到牢里去吧。” “牢里?”周时阅又插了嘴,“你的意思是,牢里的那些犯人,就不用管他们死活了是吧?本王也觉得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昭菱真想骂他嘴碎了,怎么那么多话呢? “牢里死过不少人了吧?那里煞气重,也能够压制烛台,烛台也不用净化,如果真的是邪道,看到了烛台,也能看得出来没有净化过。他们想要的就是不乾净的烛台。” “喔。”周时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没別的事干了吗?要不然你去祖庙看看太上皇......的牌位。”陆昭菱突然就想到了这件事。 “不去,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否则他真不知道那老头到底在扑什么。 行吧。 陆昭菱也觉得不去看看也不行,“明天一早去吧。” “看完牌位,正好可以去看柳义砍头是不是?” 陆二这都是什么行程,就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怎么那么接阴间呢。 第282章 把人引来 周时阅提起了柳义,陆昭菱就索性问清楚了些。 “柳义是怎么杀了莫清清的?” “他一直鼓吹莫清清和柳三和离,但又要莫清清和离之后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再嫁给他,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因为他还没有报復柳家,还没让柳家家破人亡,所以不能让柳家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莫清清当然不答应,而且她也並没有喜欢上柳义,只是在柳家,只有烟儿和柳义知道她的事,能够跟她说上话,在柳义说出了他的要求之后,莫清清就意识到这个人心思不太正常。” “莫清清想去见孙家的人,但是柳义从中使坏,让柳三老爷那几天盯紧了莫清清,莫清清怀疑他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不敢先去见孙家人,就还是决定迂迴,先去庄子上养病,避开柳三老爷。” “结果柳义跟了上去,甚至还意图不轨,莫清清那个时候也病重,所以在挣扎的时候被柳义失手杀了。” 陆昭菱吐出了一口浊气。 听到莫清清的事情,总会让她觉得心里鬱气。 莫清清真的是死得太不该了,要是她能够早些和孙家人说实话,以她现在对孙家人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把她强硬带回家的,那莫清清就不用死了。 不过,最该死的当然还是柳义。 不管莫清清自己再怎么脆弱,再怎么拖泥带水,也不是她该死的原因。 “烟儿在这里面帮了什么?”她问。 “帮著作证,帮著处理了莫清清从柳家到去庄子这段时间的行踪和疑点。那个死去的假烟儿,其实是柳义在外面又杀了的一个姑娘,將人泡到面目全非,顶替了烟儿的身份。” 而那个姑娘的真正身份他们也都查清了。 “后来,柳义也帮柳三老爷扶了第二个夫人上去,这个柳三夫人,也是因为有柳义时不时的帮忙,才能够管住柳三。柳三也是因为有了莫清清的死,收敛了许多,柳义给他暗中下过一些药,装神弄鬼让他以为梦见了莫清清,所以他现在才会被新夫人管著,好像是个妻管严一样。” 这些,其实都有柳义的手笔。 “柳义的心思,早在年少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扭曲了。他祖父说的那制灯笼的技艺,虽然確实是他的,但是据我们查到的,以前他们是跟柳家老太爷有过约定的,他们那一家都內向木訥,跟人接触都有些障碍,所以就说灯笼交给柳家,由他们招人多製作,再管卖,柳义家里就收一些製作灯笼的工钱就行。” 因为他们当时也看得清楚,单靠他闷头扎灯笼,其实卖不出几盏。 柳家灯笼到了柳老太爷手里,他费了好大功夫宣传,想办法柳家灯笼提升名气,才卖得好,才有了现在的名气。 “这么说来,最多也只能算是他们双方没有谈好分成,不算是柳老太爷这边完全抢了柳家的技艺?”陆昭菱问。 “后来確实柳家也不道义。这是他们双方的事情了。” “柳义从小就听到祖父喝酒骂人,还会打他,连祖父也记恨上了的。后来被退亲,被未婚妻羞辱,他性情又大变。后来发展到只要看到哪个少女看他的眼神不那么温柔热情,他就起了杀心。” 得了製作人皮灯笼的法子后,他就把心思打到这些他觉得羞辱过他的少女身上。 “那製作技艺上说,年龄在十八以內的少女最適合製作,皮肤细腻白皙,有弹性,手感好.......” 周时阅打断了林荣。 “行了行了,不用说得这么仔细。总之一句话,这个柳义就是该砍头,完全没有冤枉他,对吧?” “是。” 砍多几次都不冤枉。 陆昭菱嘆了口气,“那孙家人知道了吗?” “孙老爷派人来问过本官,本官让他们看过供词。” 当时孙老爷眼睛红得厉害,双手都在颤抖,一个劲地说,这要是让英英和她母亲知道了,得多难受啊。” 孙英英一直在追查著表姐的死因,以前他还不相信,一直说莫清清就是病死的。 现在真相如此残酷,孙英英得哭惨了。 可是,死者已矣。 林荣事情办妥,就先告辞了。 没多久,让人送来了一千两。 陆昭菱在这段时间已经画好了护身符,就將给了来人。 “送去给林大人,告诉他,务必贴身带著,不可离身。”否则,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她是来不及去救人的。 “是。” 林家下人小心地捧著小盒子回去了。 东西带回林家之后,林荣就赶紧给妻女一人分了一个,交代她们马上贴身带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取下来。 怎么都得等到那个人抓到了才能放鬆警惕。 林嫣然很想去找陆昭菱玩,但是林荣既然要引那个害她的人出现,也不敢让她隨意出门。 周时阅把藏仙给了陆昭菱,又非得跟著她在槐园里找个合適的位置,把那藏仙给浅埋土里了。 忙完之后他还不走。 刘婶知道陆昭菱和晋王今天中午都要在槐园用膳,很是欢喜,狠狠地露了一手。 陆昭菱之前买下他们夫妻的时候就听说了,刘婶厨艺很好,所以前主子还想过把她也带走的。 现在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午膳吃过,她捧著肚子直嘆息。 刘叔果然没有吹牛啊。 真的好吃! 她很久没有吃得这样撑了。 周时阅也吃了不少。 但看著陆昭菱靠在椅子上还捧著肚子的样子,他忍不住就靠了过来,侧耳靠向她。 “本王听听,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动静,顽不顽皮。” “你有病吧?”陆昭菱一手就推开了他。 “嘖,是你举止甚不美观,当真像怀了几个月的妇人一样!” 哪家千金小姐吃得肚子溜圆,还得捧著的? 他算是长见识了。 陆昭菱咬牙切齿。 “饭也吃了,你是不是该回你晋王府了?”怎么一天天就这么閒啊? 她还要去看从陆明那里挖来的东西的好吧。 他在这里,她怎么看? 周时阅对青音说,“给本王沏杯茶来。” 他还坐下了。 第283章 嫁衣来处 “本王想跟你聊聊正事。”周时阅坐下之后,神情认真地看著陆昭菱。 而且这次他坐得四平八稳的,衬上了这样严肃认真的神情,还真有几分皇叔的霸气了。 青宝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青音端了茶过来,放下茶盏的时候动作也是极轻。她和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个丫鬟心头都有些忐忑。 王爷该不会是想和小姐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比如说,他们的亲事作罢了? 还是想说小姐的坏话?那她们可怎么办? 两个丫鬟有些紧张。 青啸和青锋青林他们则是看向陆昭菱,每次王爷这种神態,他们都会忍不住绷紧了头皮,站直了。 但是他们却发现陆昭菱往椅背一靠,还更放鬆了一些。 而且她脸上的鬆弛感是他们从来没有的。 “你说,我听著呢。”陆昭菱懒散地说。 “你严肃点。” “好嘞。我严肃著呢,说吧。”陆昭菱立即就回了一句。但她那懒散的姿態可是一点儿没改。 周时阅一看她的样子,挑了挑眉,就投了一句重磅的。 “说说你亲娘那件嫁衣的事,说说她的真实身份。” 陆昭菱一顿,果然就坐直了起来。 周时阅一下子舒服了。 “是吧?本王就猜测,你亲娘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刚才吃饭的时候本王突然想起来一件旧闻,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旧闻?” “二十年前,南绍王不知道因为何事,突然发了雷霆震怒,杖责了府里八名下人,之后带兵连续搜山两个月。此事传回京城,还引起了我父皇几分猜测。” 南绍王留守南绍府封地,发过誓,一世不入京城。 但是他连续搜山两个月,所带的兵往前推进搜索,当时与南绍交界的地方难免心里慌慌,怀疑南绍王的兵是不是要出南绍了。 “当时,南绍王派出去搜山的士兵,多达三万。” 陆昭菱看著他,“所以呢?后来出了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两个月后,他们就撤兵回去了,也再没传出什么事来。不过,本王猜测,那个时候他们很有可能是在找人。” “二十年前,你还没出生吧......” “你错了,发生这件事之前本王快满月了。”周时阅打断了她。 陆昭菱差点儿翻白眼。 行行行,二十多天大的晋王殿下,了不起。 说得好像快满月的他能参与什么大事一样。 “本王后来猜测,当时南绍王是在找人。” “你该不会说,南绍王要找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我娘亲吧?”陆昭菱猛然反应过来。 “嗯,陆二,你这小脑瓜子果然挺好使的,跟得上本王的思路。” “等等,你这思路是怎么修筑出来的?会不会有点天马行空?”陆昭菱震惊了,怎么会因为一件可能出自南绍的嫁衣,就往南绍王身上想呢? “你把嫁衣放哪里了?走,带本王去看看,当著那件嫁衣,我可以跟你说得清楚一些。” 於是,陆昭菱带著周时阅去了东厢。 看到了放在那里的几箱子,还有那件掛起来的嫁衣,她才恍然想到,原本她是想把人熬走赶走之后,自己再来看这些东西的。 怎么就会让他又蹭过来了呢? 什么事情都跟他有关係,以后若是要一拍两散,可不好分割! 可现在晋王殿下他已经站在嫁衣前面,观察了一会,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头,“陆二,过来,看这里。” 陆昭菱脚比脑子反应快,被一勾就走了过去。 她低头看著他手指指著的地方。 嫁衣衣襟翻开,內侧那里缝製著一个朵小小的冰莲。 银丝线绣成的,精美得瓣的脉络都绣了出来。 “这朵莲代表什么?”她问。 “南绍王府,养著整个南绍最为出名的一位绣娘,姓连,人都称连娘子。” 周时阅对她说,“南绍最精美的刺绣,就出自她的手,她缝製的衣裳,就会留下冰莲,是她的標誌。这件嫁衣刺绣如此精美,又有连娘子的標誌,说明穿它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出自南绍王府。” 陆昭菱愣了一下。 “就算不是出自南绍王府,能够让连娘子亲自替她缝製嫁衣的,身份也绝不一般。现在可以確定的就是,连娘子认得她,南绍王府的人,是不是也极有可能认识她?” “如果对方顺利出嫁,这件嫁衣就不会在大周这里被发现。如果不是出嫁当天,对方也不会穿著嫁衣出来,嫁衣也好好地留在南绍。” “这衣袖上的血,是我娘的,她总不可能就是连娘子吧?不是说,女子的嫁衣,都是自己绣的吗?” 陆昭菱还以为这件嫁衣是自己亲娘缝製的呢。 上面是她的气息。 “还有一个可能,你娘就是连娘子。”周时阅说。“因为自从南绍王派人搜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连娘子的消息,本王猜测,当时就是连娘子跑了,南绍王去逮人。” “我娘不姓连。” “那她姓甚?”周时阅很是自然地接著问了出来。 “崔。” 她娘的名字叫崔梨月。 “哎呀,陆二!”周时阅突然拍向她的肩膀,看著她嘖了一声。 陆昭菱被他拍得身子一歪。 “疯了?” “你知不知道南绍王妃姓什么?” 陆昭菱顿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不会姓崔吧?” “恭喜你,答对了。” 陆昭菱:“......” “那现在排除掉了连娘子,你娘亲,更有可能是南绍王府的人,王妃?王妃的侄女?” 嘖嘖,“陆二,你的来头,兴许不小啊。” 跟南绍王妃同姓,穿著南绍王府养著的一等绣娘亲绣的嫁衣,能是什么普通百姓? “南绍王妃的名字是什么?”陆昭菱面色平静了下来。 “本王当年才二十来天大,谁会关心遥远的南绍王妃闺名叫什么?”周时阅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关注人家南绍王搜山搜了两个月的! 陆昭菱有点儿牙痒痒。 “要不要本王替你查?”周时阅凑到了她面前。 陆昭菱呵地一声,“条件是什么?” 第284章 挑拨离间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那么狗,他主动说要帮她查,肯定是有条件的。 果然没猜错。 周时阅说,“你刚才给林荣的那种特殊护身符,本王也要。”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陆二说了,要是之前借了林小姐生机的邪道对他们动手,护身符使用的时候,陆二就会察觉到。 既然如此,他也得要啊。 “本王身上连中四个符咒,万一背后的人又出现,要给我下第五六七八个符咒呢?那你可怎么救得过来。所以,不如给我护身符,对方一出现,你就咻一下来到我身边,挡在我面前,把对方灭了。” 陆昭菱简直是被他气乐了。 “我怎么咻一下?你以为我会飞?” “不会的吗?” 周时阅酸了八嘰地说,“那你之前和林荣说,只要你感应到符被动了,就能赶去救他?” 林荣那廝,何德何能啊,他何德何能! 陆昭菱定定地看著周时阅,不说话。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周时阅在她这样的目光下,摸了摸鼻子。 总不可能现在才发现他长得俊吧? 陆昭菱凑近他,离他的脸咫尺近,周时阅呼吸差点停了一摆,看著她近在眼前扑扇的浓密睫毛,看著她黑亮眼珠里的影子。 “周时阅,你该不会是在吃林大人的醋吧?你完蛋了我告诉你,你肯定喜欢我了。” 周时阅退了一步。 离得这样近,他感觉自己雷鸣一般的心跳声会被她听到。 “本王是那种拈酸吃醋之人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再说,林荣一个有妻有女的大老爷们,年纪都能当你爹了,我吃他的醋岂不是笑话?再怎么样,我也不至於跟一个老男人比。” 能让他吃醋的,至少也得是年轻俊朗,武功跟他差不多,地位跟他差不多,聪明才智跟他差不多的人。 这世上,也没几个。 陆昭菱嗤了一声。 “不过,为什么本王喜欢你,就完蛋了?”周时阅问。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先动心的人会输得很惨。” “本王从未输过。” 周时阅拍了拍她的肩膀,“陆二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他怎么可能输得很惨? “我从不担心自己。”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你该走了,总不至於盯著我这点东西,还想看看箱子里是什么吧?大家有点距离感,自觉点。” “行,你自个儿慢慢看。不过,记得给我画护身符。” 周时阅转身出去,到了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强调了一句,“至少四张。替你去查南绍府不容易,千里迢迢呢。” 怎么也得值四张。 在外面守著的青啸心里想,王爷,確定不是因为林大人买了三张,您非得比他多一张? “给给给,行了吧?快去查吧。”陆昭菱挥了挥手。 “明天本王去陆府接你,也好让陆大人知道本王还很看重你,省得你在那个家里被欺负了。” 周时阅交待了这一句,才准备离开。 青啸忍了又忍,见他们似乎是真把自己忘了,最终没忍住开了口。 “王爷,小姐,属下的性命......”能不能保? “哎呀!” 陆昭菱一听青啸开口才想起这事,赶紧又跑了出来。 她对著周时阅的背影,“周时阅你这样让手下的人多寒心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呢?” 周时阅脚步一个踉蹌。 他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不是你说,先戴著你给的符就没事吗?” 所以,他以为明天她去王府,再给青啸处理啊。 “我哪有说没事?只是在集宝斋的时候,先用符压制著那个伤口啊。你瞧瞧你,怎能这么不当回事。”陆昭菱嘆息摇头。 然后她对青啸说,“我给你处理,这伤口古怪著呢,你就是找辅大夫他也没办法的,再让它恶化下去就惨了。” “......谢小姐。”青啸说。 陆昭菱指了指鞦韆旁边的石桌椅,“到那里坐著,我去准备些东西。” “是。” 青啸十分听话地过去了。 周时阅也走了过来,看看青啸,对上青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竟然还是品味出三分委屈。 周时阅舌尖顶了顶腮,气笑了。 陆二怎么能这么狗? 明明她自己忘了这事,还挑拨离间? 他可真真没见过这种姑娘!实在是......太欠了! 陆昭菱很快带著青音青宝过来,带了些东西。 一看还有小刀和烛火,还有烈酒,青锋青林也凑了过来。 青林问陆昭菱,“小姐,要我们按住青啸吗?” 青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俩摩拳擦掌的架势,他有点坐不住了。 看著青音托盘上那闪著寒光的小刀,他动了动身子,“是要刮肉吗?” 就算是要刮掉伤口腐肉,他也能忍住的。要青林青锋按著他?不至於。 “可能用剜肉,贴切些?”陆昭菱想了想。 青啸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向自家王爷。 实在是对陆二小姐还不熟悉啊,“王爷,陆二小姐也是大夫,对吗?” “她说她不是。”周时阅说。 青啸嘴角一抽。 那她这架势...... 他实在是想说,要不要帮忙请个大夫过来?要是用小刀剜他的时候血冒不止,是不是有个大夫可以接手替他处理? 但看其他人都没有这种打算,他也只能按下了这种念头。 “別紧张。”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浑身绷紧了。 “回头去查南绍府的事,是交给青啸负责吗?”她问周时阅。因为周时阅说过,青啸负责打探消息,查找各种线索,找人之类的。 “是。”周时阅点头。 陆昭菱顿时就对著青啸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如此,我手轻些,青宝,找块乾净的细布来,让青啸咬著,別伤著自己舌头。” “是。”青宝立即就了一声。 青啸等人:“......” 青宝拿了块布过来,递到了青啸嘴边。他看陆昭菱已经拿起小刀,张嘴咬住了那布。 好吧,他做好准备了。 陆昭菱消毒了那小刀,走到了他面前。 周时阅在她开口之前,亲自伸手將青啸的衣领拉开,堪堪露出那一道伤口,再没多露半分。 第285章 你礼貌吗 青锋青林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青啸胸膛的伤口。 “呕!” 青林没忍住,凑近看了一眼之后,猛地就转到一边去乾呕了。 青锋虽然好一点,还是绷住了表情,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但实际上,手都握成了拳头,明显忍得好辛苦。 而青音青宝之前准备工具的时候就已经得了陆昭菱的提醒。 陆昭菱跟她们说,青啸的伤口看著很可怕,让她们看的时候扫一眼就行了,不要看得太仔细,否则晚上怕是要吃不下饭的。 她们很听话。 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马上就把视线移开了。 现在看到青锋青林的反应,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涌起了一个想法—— 好在她俩是小姐的人,小姐多体贴啊,还细心提醒了她们。 “呕——”青林又乾呕了一声。 青啸抬起脚,就朝著他的屁股踢了过去。 “你离我远点。” 礼貌吗?他就想问,这礼貌吗? 伤口在他身上呢,青林就乾呕成这个样了,考虑过他这个当事人的感受没有? “小姐,这是什么利器弄出来的伤口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青锋眼睛平望,不想再低头看一眼。 是真噁心,绝不是他们的承受能力太低。 陆昭菱把小刀消毒完了,又拿出了一张符,夹在指间,轻轻一晃。 “嚯”的一声,那张符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青啸还没有看过陆昭菱这一手,震惊得微微往后仰,瞳孔一缩,抽气声都十分明显。 “这么不淡定?”青锋嘲讽。 青啸把惊得张开的嘴巴闭上了,咬著的布差点掉。 他觉得自己没有紧跟著进京的这两个月,错过了很多。 “会有点疼,忍著点啊。” 青啸刚准备点头,陆昭菱已经动作极快地將那正在烧著的符按在他的伤口上。 谁说符火没有温度? 嗞地一声。 还有一小股烟冒了起来。 青林扫了一眼,“好像烤肉的味道。” 青啸:“......” 符火烧在他的伤口处,他感觉到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痛,这种痛觉莫名的诡异,绝对不是普通的灼烧那种痛。 倒像是符火都分成了无数小缕,从伤口边缘那些拥挤密集的细孔里钻进去一样。 他咬紧了布。 周时阅都不太想看这画面。 他看著陆昭菱,嘆了一声,“陆二,你干这个真是受苦了。” 陆昭菱忙碌中抬头看了他一眼。 青啸也看了王爷一眼。 不是,王爷,您这是何意? “什么受苦?”陆昭菱问。 “要看著这么噁心的伤,还要亲手处理,好淒凉啊。”周时阅说。 青啸顿时觉得,王爷可能是在提醒他,以后莫要忘了陆二小姐的大恩,这个恩,绝对不小。 “你要不然安静点?”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毕竟眼前这个伤者,是他的侍卫。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侍卫对他那么忠心,听听他说的那些叫什么话。 周时阅哼了哼,退开了几步。 他望著天空,想著一件事情。 陆二,到底收徒好还是不收徒好? 如果收徒,要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还是女徒弟合適。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姑娘跟她这般胆大有天赋?这可不好找。 如果收男徒弟,听说徒弟都要仔细侍候照顾师父的,他一想到陆二身边长期屁顛屁顛跟著个男人,又觉得怎么都有点不得劲。 这真是一个让人十分纠结的问题。 陆昭菱可没想到晋王已经在替她发愁收徒的事了。 她正拿刀把伤口左右的腐肉给一点点剜了。 青啸疼得有点儿麻木。 疼是真的疼,但不知道是不是有陆二小姐之前的那道符的原因,好像也没有疼得让他撑不住的程度。 青音把一个小托盘放在旁边石桌上,陆昭菱就把剜下来的细肉碎丟到托盘里。 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儿“变態”吧,青啸时不时要看一眼。 他觉得,那些剜掉的肉,看著像是冬天雪地里冻过的豆腐,再被捏碎的样子,蜂窝渣一样。 也不知道那一块的皮肉,到底是被什么细密地钻过了,怎么会这么一个孔一个孔的。 陆昭菱之前在集宝斋里,也把那个村子的情形描述得很对。 青啸觉得,陆二小姐可能是去过? 陆昭菱把伤口处理好,周时阅看了一眼,嘶地一声。 “再让你多剜几下,你怕是要把青啸的心都挖出来。” “噗!” 陆昭菱差点喷。 她气愤地瞪向他,“你闭嘴吧!哪里这么夸张?” 虽然那个伤口比处理之前看起来像严重了很多,更大了更深了,更显得血肉模糊的,但这样才叫正常了的伤口! 青啸满头大汗,咬著布咬得牙齿和腮帮都酸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还是明显地看出了区別。 之前的伤口虽然比较小,乍一眼看是比较轻的伤,但確实很诡异。 他之前自己都不能看第二眼,看了就全身都发麻。 青林看到都会干呕,更何况这伤口是在他身上的? 但是现在这个血淋淋的伤口,乍一眼看是很严重,实际上就是正常的了。 他反倒是鬆了口气,这样的伤口他自己不害怕。 周时阅摇了摇头,又退了一步。 陆昭菱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符,手指一抖,那张符又烧了起来,她连符带火就拍到了青啸的伤口上。 “唔!” 青啸咬紧了布。 “放心,现在虽然看起来严重,过半个时辰就不会很痛了,接下来你找辅大夫给你开药,就按正常的治疗方法上药包扎就行。”陆昭菱安慰他。 青啸点了点头,汗都如水流一般哗哗地流了下来。 青锋看著他,咦了一声,“青啸,你有没有发现你流的汗都不对劲?” 汗水不对劲? 周时阅又走近几步,看了看他。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青啸流出来的汗水,略带黑色,根本不正常。 青啸终於也闻到了自己汗的臭味。 不是正常的汗酸,而是略带一点儿腥臭的气味。 他们都看向了陆昭菱。 第286章 又被挖了 “这是正常的啊,他之前身体里已经钻进了很多的尸气,现在都逼出来了。” 陆昭菱见他们都一脸震惊的样子,“难道你们以为他就只是一个伤口的问题?” “小姐,青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林问。 “他就是被人用被污染过的利器伤了,利器上的脏东西会从伤口钻进身体,布满全身,等到四经八脉全都被污染,他就救不回来了。” 陆昭菱对青啸说,“你別想著回到那个村子找人报仇,以后要是还经过那个村子,一定绕道走,离得越远越好,特別是那猎户一家的人,別跟他们正面碰上。” 青啸这会儿才拿下了嘴里的布。 他声音都虚弱了许多。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先別管他们是什么人,那种村子,一般是曾经出过邪道的,也就是说,村子里祖上曾经干过极为伤天害理的事情,用极端的方法来修什么道练什么符,然后受到了反噬。” “他们整个村子都受到了诅咒,这样的村子,那一辈的人极少能够离开村子范围的,就是下一代,也都不会健康长寿,很有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他们会守著村子直到死。” 陆昭菱以前也遇到那样的村子。 按照她年轻肆意,性格较为衝动的时候所想,那样的村子,就是死绝了都是活该。 但是师父也曾经跟她说过,天道的惩罚自有它的道理。不管村子以前如何,也轮不到她一个人去挑了全村,再者,年轻一代里的,也许真有无辜的。 所以,一旦遇到这样的村子,就避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避开就行。 她都要避开,何况青啸? “你的生辰八字,跟那个猎户的儿子一定极为相似,所以他们才盯上你了,他们不能隨意出村,你却正好送上门去。” 陆昭菱把这些事情跟他们说清楚,几乎也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青林听完也有些心里发毛。 “本来以为是一个平静又与世无爭的小山村,谁又能知道村子里竟然有那样的邪恶?” “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之前说了,那样的村子,细心一点是可以发现处处不对劲的,你们以后注意些就行了。”陆昭菱看著青啸的样子,想了想,大方地说,“我给你一道平安符和一道护身符,至少能保你两次无恙。” “还不谢谢陆二?”周时阅对青啸说。 这回,他倒是没有吃醋了。 他又不是真的那么狠心的主子,自己家的侍卫都被挖成这个样子了,还跟他计较几张符。 “多谢小姐。”青啸想要站起来行礼,根本起不来。 “歇一下吧,”陆昭菱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这个样子可能也不好回去,让人给你取身衣服过来,我让刘叔给你烧水,洗过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再走。” “属下能回去......” 青啸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很是识趣地说了一句。 这座槐园,他估计王爷还没住过呢,他就在这里沐浴,会不会不太好。 “不要违抗陆二的命令。”周时阅打断了他。 “......是。” 陆昭菱说,“沐浴的水,我会加符的,你在这里洗吧,洗完得休息一会,也不能就直接出去吹风。” “是。” 青啸自然也听从了她的安排了。 周时阅对青林说,“你留下来照顾青啸。” “是,王爷。” “青音,让小六去请辅大夫来一趟。” “是。” 陆昭菱又交代青宝处理这些收尾工作,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得制一种净化符香皂才行。 不用那个洗手,她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陆二,那我先回去了。”周时阅对她说。 “不送。” 陆昭菱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周时阅望著她的背影,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她就没有个依依不捨的时候?至少送送他? “陆二规矩没怎么学过啊。”晋王殿下长长地嘆了口气。 於是青锋问,“王爷,那是不是要请个嬤嬤来教小姐宫规?还是让庆嬤嬤教?” 晋王殿下一道眼风就毫不留情地扫了过来。 让青锋皮都绷紧了。 “谁说要教她宫规?” 不是王爷您自己说的吗?小姐的规矩没学过,这不就分明是在嫌弃她没规矩? 晋王殿下转身离开。 “本王都是个不怎么守规矩的人,她学那个做什么。” 让她入宫三拜九叩吗?那些人也配? 青锋赶紧跟了出去。 却说陆昭月觉得今天出了一个大丑,回家之后她就关进屋里一通摔东西发泄,哇哇哭著,中间夹著一串怒骂。 下人也没一个敢凑上前的。 陆安荣他们回来之后,陆明招手让他们过去说话。 “都买了什么啊?” 他给的银票,至今心头还疼得很。 “父亲,我和安繁各买了一套新衣,昭华也买了银簪,安繁他还挑了块玉佩。”陆安荣一板一眼的说。 陆明这么一听,看向了陆安繁。 “什么样的玉佩?给我看看。” 陆安繁把玉佩拿了出来。 陆明看了一眼,鬆了口气,应该是在他能接受的价格范围內。 不过—— “安荣没买?” 如果只是买了这点东西,那银子应该还剩不少。 陆安荣顿了一下,“二姐也想买东西,不过她没有和我们一起逛,所以从我这里支了一百两,自己去挑了。我想著剩下也没多少银子,不太捨得再,就回来了,给戴世子的礼物,也没有挑到合適的,只能先回来跟父亲商量商量。” 他这话说得高明。 又指出来陆昭菱一个人就挖去了一百两,又表现自己的节俭懂事,他不捨得再买,而且,本来最重要的东西,给戴世子的礼物,还没买。 果然,陆明听到这话顿时大怒。 他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她又挖了一百两!她是不是吃银子才能活命!这个孽障!” 回京才多久? 她挖去了多少银子了! 陆安荣低声说,“二姐也不容易,以前在乡下十来年估计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陆安繁扯了扯他,皱眉说,“哥,那一百两给二姐,不是我们都同意的吗?” 你才同意!我可没有! 陆安荣想叫出来。 第287章 只能开箱 “孽障,真是孽障!” 陆明在屋子里一通乱转。 陆安繁眼睛一错不错地盯著他的手,有点儿紧张。 他的玉佩,父亲还没还给他,这一暴怒,就给忘了,紧握著玉佩在那里来回走。 这万一,他不小心忘了手里握的是什么东西,隨手一砸,玉佩不就完了? 难得买一块饰物,陆安繁心里还是相当珍惜的。 他总觉得,以后二姐夫是晋王殿下,他隨著二姐见到权贵的机会就要增加了,那也得戴点儿东西,说不定,才不至於太给二姐丟脸。 可不能让別人嘲笑二姐带著个穷酸弟弟。 这要是换成两个月前,陆明倒也不至於因为一百两就气成这个样子。 但陆昭菱都已经从家里挖了多少个一百两了! 先前他还抱了一千两过来! 这次给陆安荣的,已经是他手头剩的最后一笔钱了,再要用,他就得去开那些箱子了! 那些,是他的底气,是他的底牌,是他想攒著在最恰当的时候才用的。 他原本就取了一部分出来,这些年的销,用那些绰绰有余了。 可就在这两个月內,给陆昭菱那个孽障就挖掉了那么多! “父亲,”陆安繁虽然是盯著陆明手里的那块玉佩,还是有些提心弔胆的,可也不妨碍他嘴里替陆昭菱抗议,“您也不能这么说二姐啊,骂这么个词得多伤人啊,这么多年来她在乡下什么都没有,我们却在您膝下不愁吃喝的,就是多补她一些都是正常的,何况就是一百两?” “一百两,你说何况就是?”陆明怒瞪著他。 “可那本来就是给我们一起买东西的啊,大姐三姐四姐她们这些年其实该有的都有了,虽说跟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不能比,但跟二姐比可就好太多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怎么就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她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十六年,她吃吃喝喝不用银子?” “那要这么说,破庙里那些小乞儿也都长大了呢。”陆安繁懟了一句。 养活下来,很多人都可以,但怎么个活法。 “安繁,你怎么能这么和父亲说话?好像父亲虐待了二姐似的。那不是因为二姐的八字不好,在京城总是生病吗?当年祖父说乡下山清水秀,更適合二姐。这不也是为了她好?” 陆安荣的话,说在了陆明的心坎上,他本来是被陆安繁说得脸都黑了的,但是听了陆安荣的话,他又觉得自己能理直气壮了。 “不错!要是她当年留在京城,说不定都活不了!我送她回乡下,不也是为了她好?她八字轻,在皇城里,天子脚下,处处权贵,根本就撑不住,现在把她好好地养大了,却说我什么都没给她?” 陆安繁抿紧了嘴。 他总觉得,二姐回来京城之后,对家里人这种態度,那一定就是因为心里有气,在乡下住得不好,受多了委屈。 但他確实又不知道她这十来年在乡下到底是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他以前年幼,大家都极少提起还有个二姐,在他十岁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二姐的。 也就是这一两年,他回家偶尔听到了家里人提起来陆昭菱,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在乡下的。 陆安繁知道之后,也问过父亲为什么不把姐姐接回京,陆明应付了他几次。 后来则是说快了,到时候是会接回来的。 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 “反正,你们肯定没有问清楚二姐在乡下到底是怎么过的,回头我问问她,我觉得二姐在乡下肯定不高兴。而且,就算她在乡下没吃过太多苦,可不能在爹娘身边长大的孩子,本来就已经受苦了不是吗?” 就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就是已经亏欠二姐了。 “父亲,二姐这么多年没有在您身边受教导,您想起来不觉得愧对她吗?您看,她跟咱们都不亲近,就是裂缝啊。咱们作为一家人,就该更尽心去修补跟她之间的裂缝。” 陆安繁又转向陆安荣,“哥,特別咱俩,母亲一直教导我们,要爭气,要出人头地,以后姐姐出嫁了,咱俩也得成为她们的依靠,让她们有个有底气的娘家,那对二姐也是一样的。大姐她们都知道这一点,二姐肯定不知道,以前没人告诉过她啊,所以咱俩该对她更好。” 陆安荣:“......” 他一时竟然分不清楚这个弟弟是真傻还是假傻。 有那个必要吗? “安繁,你想什么呢?二姐都被许给晋王殿下了,咱俩怎么拼搏都够不著给二姐撑腰的,反倒是得希望二姐以后別在晋王面前说咱们陆家的坏话,让晋王对我们生了厌恶。” 陆明听到这里,更是火大。 “那个逆女还在晋王面前说陆家的坏话了?” 一点儿都不顾念著家里! “就她这样的,真嫁入晋王府,以后也肯定不会帮衬家里半点,你们还想著给她撑腰?撑个屁!那以后就是个白眼狼!” 陆明怒喝,“以后不许给她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许给!” “父亲.......” 陆安荣扯了扯陆安繁的袖子,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我以后会努力的,其实,您看沈相和裘將军他们那个位置,应该也不会忌讳晋王,我和安繁还如此年轻,以后还有许多机会,不到最后,谁能保证世事不变?” 陆安荣的话,让陆明心情大好。 对对对,就得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哈哈哈,安荣,你说的不错!你还这样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就是现在每一步都得走好,父亲,我觉得给戴世子的礼物,还是得买......”陆安荣说,“只是现在剩下的钱.......” “你晚些过来,为父再给你一点,你去买礼物,一定要挑到一件让戴世子喜欢的!” 陆明拍了板。 “多谢父亲。” 陆明这时想起来,把那玉佩递给了陆安繁,看他有些不顺眼了。 “你就顾著自己买玉佩,你哥都没有!安荣,你也给自己挑一块!” 等他们兄弟俩离开,陆明坐不住了,他得去那边废宅再取笔银子了。那三箱,只能动用到了。 第288章 刺激太大 陆明避开了人,出了后门,那废院子那边偷偷摸摸过去了。 只是,在院子不远处他看到了几个妇人聚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还时不时看向了那间废宅。 陆明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这里都几乎没见人的,附近的人要碰头说话,也不会转到后面这条小巷子来,都是在前头宽一些的巷子,那边才是他们的门口。 为什么她们现在聚在这里? 陆明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忍不住凑了过去,问了一句,“老嫂子们,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那几个妇人齐齐转了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吧?咱这片来贼了!”一个妇人嘴快,利索地说了一句。 “来什么?贼?!”陆明的声音提了起来。 不是吧?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啊!来贼了!而且还是有名气的贼!一伙人呢,清晨的时候有人看到了,几个贼,抬著几箱东西走了!这一块地方半夜还听到了咣当咣当的响声!” “对啊对啊,我家那口子说他昨天起夜就听到动静了,就是不敢出来看。今天一听到来了一伙贼,一下子就想到了!” “咱们几个就是好奇呢,这里又没啥富人,这宅子还破,十来年没人烟了吧?那一伙有名气的贼,来这里偷啥?” “不知道呢,总不能偷里面的旧柴火吧?” “那些柴火估计都酥掉了,还能烧火?” “难道里头有什么宝贝?” 那几个妇人的想法一下子发散了出去。 但是陆明的脑子里却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里还能有什么富人?富人是他啊! 那里面有他藏了多年的宝贝啊! 难道是崔梨月以前的旧识,找来了?不,不可能的,她明明说她自己跑了之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 他当年也没有发现她跟什么人联繫过,那就没有人知道她手头还有那么多东西。 既然不知道,怎么会找来? 贼,是哪一伙有名气的贼? 陆明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的,嘴唇都跟著失去了血色。 “喂,这位爷,你谁啊?你怎么回事啊?” 那几个妇人看著他这个样子,纷纷看了看,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搬了什么东西走?”陆明猛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妇人的手臂,神情有点扭曲。 “哎哟喂!你做什么占老娘便宜!”妇人被他嚇了一跳,立即甩开了他的手臂。 “这是不是后头的那位什么陆大人?”另一个妇人说。 “什么路大人河大人的!你们看他这脸,白的哟,不会要晕了吧?” “咱们赶紧走,別等会惹了一身腥!” 几个妇人只是十分八卦,好奇,但可没什么胆子。要不然她们也不会只是聚在这里说话,却不敢进那废宅子去一探究竟了。 “走走走!” 她们生怕陆明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了。 陆明被那妇人甩开,一时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尾椎骨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赶紧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朝著废宅子后门跑去,看到那个锁还好好地掛在门上,他心神一稳。 锁还在,没事,没事,也许別人看错了,並不是偷这里的,也许那些贼人偷的是別人家。 这废宅子黑灯瞎火的一股灰尘味,一看就知道没人住,怎么可能偷到这里来呢? 陆明颤抖著手开了锁,赶紧推门进去。 这后院看著也没有很多人来折腾过的痕跡。 他心神又稳了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没事的,不能被那几个老女人嚇到。 他赶紧去推杂物室的门,里面的柜子也没有变化。 “真是被她们嚇到了,这里有密室呢,一般毛贼怎么能发现?”陆明彻底稳了下来。 他长吁了口气,脸上都恢復了一点血色。 东西还在。 他还有一箱银子呢,还有几间铺子呢,怕什么。谁也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小官,竟然是个隱藏的富人。 他还有一箱奇珍异宝呢。以前从那一箱子里隨便挑了一件奇珍异宝,让昭云送给了二皇子,就让二皇子这么多年对昭云另眼相看呢。 他还剩那么多! “要是挑一件送给戴世子,或是汝南侯,他们应该也会对安荣另眼相看吧?有他们的扶持,安荣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陆明自言自语,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主意。 “不行,那些东西得送给更適合的人,沈丞相还差不多,能送到他手里,才算有价值呢。” 陆心中一动,话说,沈丞相的千金,要是能够嫁给安荣...... 陆安荣要是有了沈丞相这个岳父,也岂不是一步登天? 那就要拿出足够珍贵的东西了,那箱子里头...... 陆明想著,心跳都快了。听说沈湘珺一颗心繫在晋王身上,可现在晋王已经有了陆昭菱,沈湘珺该另寻目標了吧? 这件事,可以好好谋划谋划,回去再和安荣商量一下,安荣聪明,也许他有办法。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拿些银子出来。 陆明去开了柜子。 柜子移开,露出了密室门。 他志得满满地低头进去—— “啊!!!” 陆明看著里面空空如也,顿时吼了一声,一股血衝上头顶,眼前一黑,竟然咚一声晕倒在地。 而陆昭菱看到了那三口箱子里的东西。 一箱银子,还是绞成了块块的银子。里面还有一只小木盒,打开,是满盒的金豆,金灿灿的。 第二箱,是一叠的孤本,几幅名家的字画,还有一叠地契铺子契书。 第三箱,闪瞎了她的眼睛,都是奇珍异宝! 像是长得跟鹿角一般的火红珊瑚,绿得透润的翡翠老寿星像,白得油润无比的观音像,更有一些她都认不得的。 但是,看起来就知道极为昂贵。 “陆明肯定是要狠狠滴血了。”陆昭菱摸著下巴笑了起来。 结果,等她回陆家,就听说陆明不见了。 陆家都在找人。 陆昭菱招来青音,悄悄耳语了一句。 青音领命而去。 很快,她回来悄悄告诉陆昭菱,“小姐,陆大人晕倒在那密室里了。” “扑哧。” 陆昭菱笑出声。陆大人,受了好大的刺激啊。 “那就不管他了,让他在那里睡一晚吧。” “是。” 第289章 不好使唤 陆家的人找了陆明一宿,竟然没人找到。 陆夫人六神无主,顶著两个黑眼圈坐在厅里,抓著陆安荣的手臂,声音都虚弱了许多。 “怎么办?你父亲昨天是见了你们之后不见的,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要去哪里啊?” 陆安荣也是一脸倦容。 他更没有想到,说好了让他来领银子的父亲,说不见就不见了。 找了一个晚上,他又困又累又饿。 如果这种状態去参加汝南侯的宴席,他都怕丟了脸。 父亲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不靠谱。 “到处都找过了,昨天父亲也没有跟我们说过要出门啊。我今天一早还去找了他平时见的几位大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父亲。” 陆安荣看著母亲那对黑眼圈,无奈地说,“母亲也別太担心了,京城太平得很,父亲肯定不会有事。” 一旁的陆昭月叫了起来,“哪里太平了?林大人才找出多少死人和棺材,有多少人被剥了皮做了灯笼啊,那个柳什么的,今天还要砍头呢。” 哪里太平? 姚姨娘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不是,三小姐,这会儿你说这种话合適吗? “三姐,你说点好的啊!”陆昭华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说什么人皮灯笼,是要把人嚇死吗? 陆昭云则是有些心不在焉。 二皇子给她的任务,她还没完成呢。 她还得让陆昭菱一起进宫见淑妃。但是现在父亲不见了,她好像又不適合在这当口提这件事。 陆昭云心里也不免埋怨起父亲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人呢?这不是存心要坏她的事吗? 陆安繁匆匆从外面进来,见大家都在这里坐著,陆安荣也站在母亲身边当木桩,忍不住问,“不是,父亲找著了?” “找著了?没有啊。”陆安锦也叫了起来。 陆安繁说,“没有找著,你们都在这里坐著干吗啊?” 坐在这里能找著人吗? “让下人都去找了......”陆昭云弱弱地说。 陆安繁一滯,他觉得有些理解不了这些家人的脑子。 “不是,大姐,咱家总共就几个下人,你们心里没数的吗?原来胡管家和胡大力在也算两个人手,现在他们不在,也就那么几个人可用,咱自己这么多人不出去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人多力量大啊。 他都在外面找了几个来回了,谁曾想回来看看情况,才发现这么一堆人全呆坐在这里等著。 陆夫人声音发苦,“我们自己出去瞎跑像什么样子啊......” 她好歹是官家夫人,昭云她们好歹是官家小姐,还有安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书院善心才子,他们这么一家人,哪能亲自去外面奔波找人? 大户人家,有什么事情不都是让下人出去的吗? “母亲,咱们就是普通小官之家,我听说御史大人家老夫人还自己在院子里头种菜呢!”別说他们了。 他们算什么啊? 是不是都自视太高了? 陆安繁真心是理解不了他们。 “我和你一起出去找。”陆安荣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得出去找,否则,在书院里救了那么多人,但是自家父亲不见了却不亲自去找,那岂不是不孝吗? 昨晚他们都只是在家里找,压根就没有出过家门,然后就在这里等著了。 找不著他们也都没去睡啊,都熬著呢。 “走吧,再去找,大姐三姐四姐,都去。”陆安繁对她们几人招了招手。 陆昭月咬了咬牙,“那二姐呢?大家都在找,就没见过她!” “昨天晚上我去听暖楼问过,二姐说没见过父亲,还说让青音青宝二位姐姐也出去找过了。” 陆安繁可没有说谎。 昨晚他是真去听暖楼找过了,主要是想到昨天父亲那么生二姐的气,他怕父亲是去找二姐的麻烦了。 陆安繁就是不敢说,其实他內心在偷偷怀疑,父亲会不会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地去听暖楼把给二姐的那一百两给拿回去。 因此,他见著陆昭菱的时候,还隱晦地提醒了她一句,给了她的银子就別不捨得,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省得到时候又被父亲挖了回去。 “她肯定是说谎!”陆昭月大声叫了起来,她才不相信陆昭菱有那么好心,会让青音青宝出去找人呢。 “二姐说这种谎做什么?”陆安繁皱了皱眉。 “那两个丫鬟就算真的出去找了,肯定也只是应付应付。”陆昭云说,“要不然,让二妹妹也去帮忙找找吧,她在乡下长大的,也不娇弱......” 她们就是看不得陆昭菱清閒。 而且,这种理由,陆昭菱无法拒绝!她难道想不孝吗? 她要真的不拒绝去找父亲,她们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怎料,陆昭云想得挺好的,下一刻,陆安繁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幻想。 “大姐,二姐对京城不熟!”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很震惊於她会有这么一个想法。 “而且,她一直在乡下,京城好些地方好些情况她都不知道,怎么能让她出去找人呢?” 离了个大谱! 这么多在京城土生土长的人不去找,让二姐去? 陆昭云差点儿没被他气死。 其他人也都震惊了。 “她天天出去!”陆昭月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那不是因为有青音姐姐和青宝姐姐跟著吗?而且还有马车,可是真要找人的话,周围的胡同巷子得好好找,马车可未必进得去。青音姐姐和青宝姐姐以前又是在王府的,对外面的情况哪有咱们熟悉?” 陆安繁说得头头是道。 “昨晚她俩还半夜出去找过一圈了,好歹也是晋王府的人,咱也不好如此使唤她们!” 真是呵了! 陆家几姐妹都几乎吐血。 以前她们怎么没有发现安繁这么討厌呢? 而且,他跟陆昭菱又不熟,为什么这么护著她? 陆家人这些事,陆昭菱压根没管。 她还没吃早膳,某王爷就翻墙来了,一手就將她拎著又翻墙而出。王府的马车,停在院墙外。 陆昭菱被他塞进马车里,一口气才缓了过来。 她一手就朝他的膝盖捶了过去。 周时阅脚一转,看她一捶落空,对她一笑。 “打不著。” 第290章 他说认输 陆昭菱也回了他一笑,然后食指就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再次对著他的腿一抓。 她根本没有碰到他,但是,隨著陆昭菱手指一抓,周时阅却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掐了一把。 而且,他的腿还控制不住地朝著她手的方向抬了抬,凑近过去。就好像,她手里有无形的线,提起了他的腿一样。 周时阅倏地变了脸色。 他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打不著吗?”陆昭菱冲他挑了挑眉。 那肆意飞扬又带著挑衅的神情,让周时阅的神色又是一缓。 “你这是什么法术?” “你先说,认不认输?”陆昭菱说著五指又是一抓。 明明抓的就是空气,周时阅还是感受到了膝盖上被她抓痛了。 他默了默。 “我认输。”这三个字,他说得相当小声,就怕被外面的青锋青林给听见了。 陆昭菱侧耳,“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周时阅简直被她气笑了。 什么是给三分顏色就开染坊?陆二这就是。 “本,王,认,输!”他咬牙切齿地说。 “喔。” 陆昭菱笑了起来,这才鬆了手,拂了拂空气。 咚一声,周时阅被提起来的腿摔落下去。 “跟你说了不可隨便用你这双破腿,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天天翻墙!” 陆昭菱这就是想教训他呢。 不是跳窗就是翻墙的,这位晋王殿下是不是熊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稳重呢? 周时阅略有些委屈。 “本王昨天是跟你说了到大门口接你的,但是方才收到消息,听说陆大人不见了?” “你听说得这样快?”陆昭菱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这让她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派人盯著陆府。 周时阅嗤地一声,“陆家人到处找人,本王又正好过来,听一耳朵就知道了,难道还值当我去专门打听?” “就是因为听说陆大人不见了,我就怕去了正门会被他们赖上,让我派人帮忙寻找,我这不才翻墙的吗?” “那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善良,竟然不打算帮忙找人?”陆昭菱被他的厚顏给震惊到了。 “你都不想找,我找什么?” 周时阅看著她,“不过,你是不是知道陆大人哪里去了?” 这个也没什么可瞒著他的,陆昭菱压低声音,“去了废宅子那边,看到密室里被搬空了,陆大人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晕过去了,还在那里躺著呢,不用著急,估计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哈哈哈,”周时阅其实猜测到了陆明去那边了,只是他没有想到陆明竟然如此经受不住打击,“居然晕倒了?还一晕一宿?” 还在那个密室里躺了一宿! “可不是。” “那陆大人也太弱了些。”周时阅对著她眨了眨眼,“不过也说明,那几箱东西不得了?” 肯定就是跟剜了陆明的心头肉一般,要不然他能心疼到直接晕过去吗? “嗯哼。”陆昭菱也没有否认。 看著她心情颇好的样子,周时阅失笑。 “陆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財运极好啊。” 她回京短短这么一段时间,可是积累了好一笔財富了。 这一次那三箱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陆明心疼得晕了一宿,必定是价值连城。 现在都成陆二的了。 陆昭菱往后一靠,呵地一声。 “你也知道,那应该是我娘亲的。” “嗯,我也没说你不能拿。”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想说一句很老套的话吧?” “什么话?” “见者有份?”陆昭菱试探著问。 他虽然没有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但凭著那件嫁衣能够猜到她娘亲的大概来歷,肯定也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很值钱。 周时阅看著她那试探的眼神,听著她的语气,被气笑了。 “本王用得著覬覦你那点东西吗?没见识的小村姑。” “我没见识?”她的见识数一数,嚇死他。 “有有有,你见过各种鬼?吊死鬼淹死鬼饿死鬼小馋鬼?”周时阅很是敷衍地说。 陆昭菱哼了哼,没理会他。 周时阅等了好一会儿,见她没吭声,又忍不住开了口。 “所以你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法术?” 他都特別没面子地说了认输,就是输给自己的好奇心啊。 陆二还以为他是真的对她认输?绝不可能。 “很简单,一种傀儡符罢了。”陆昭菱说。 她说得轻飘飘的,周时阅却是大为震撼。 “可是我刚刚没有见你画符。” “画符术分几等,最普通的就是黄纸硃砂和笔,中规中矩地画成符纸。再往上一些,能够用灵气为引,再用自身精血画符。再往上,可以用道法虚空画符......” 周时阅打量著她。 “你是说,你画符的本事达到这第三层了?” 她才几岁啊? 陆昭菱挑眉看著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好说,好说。”她堂堂玄门大师姐,又薅了他那么多气运...... 周时阅心是不平静的。 “还没吃早膳吧?” “你也知道?”还没吃他就把她给拎出来了。 好在她看到青音青宝急急地跟了出来,估计在后面跟著。 “我们去珍饈阁吃。听说那边也有京闻卖了,买一份下下饭。”周时阅说。 等到了珍饈阁,陆昭菱看著那三层的精美小楼,就知道在这里吃一顿早饭绝对不便宜。 果然,他们点了一桌早饭,了五两银。 这还是他们两个人吃的,青音和青林他们在外间一桌,估计也得要三两。 真是奢侈。 她保证不会抢著付款。 不过,这里的早饭当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哪怕是一小锅薑丝鸡汁粥,也香喷喷带著清香的姜香,非常好吃,而且吃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口齿都留香。 加上他们这里出名的点心,吃得陆昭菱差点儿忘了今天要去做什么。 直到京闻送了过来。 “京闻,最最新鲜的京闻,眾位客官快来买誒,看看京城最新的消息吧,保管格外下饭啊。” 一个少年的声音欢脱地在楼下响起。 陆昭菱咳了咳,总觉得这像个报童。 这京闻当真是有些奇怪。 “王爷,属下去买?” 青林站了起来。 “去吧。” “多买一份。”陆昭菱立即说。 “一起看不行?一份可是一两呢。”周时阅觉得陆二肯定是要占他便宜。 “我自己付。” 京闻还挺难得的,陆昭菱想每一期都存著。 “本王不至於一份京闻都送不起。”周时阅立即又挥了挥手让青林去买了。 不一会儿青林却带著一个少年上来。 第291章 为什么扑 “小姐,这个小孩说想见您。” 陆昭菱抬眸看去,看到一个穿著半旧蓝衣的少年,蓝色头巾束著髮髻,圆脸,略带些婴儿肥,眼睛如墨色点星般明亮。 她扬眉,“是你啊。” “陆二小姐记得我?”少年讶然。 陆昭菱笑了笑,“我还得谢谢你们没有写出那天我打了二皇子巴掌的事。”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乱写的。” “噗,真的?”周时阅觉得好笑。他们连某大人穿裙子的事都写出来了,还说不乱写? 周时阅一开口,少年才有点儿慌张地向他行礼。 “拜见晋王殿下。” 他说著就要跪下,陆昭菱叫住了他,“行了,不用跪了。” 少年立马就收住要下跪的动作。 周时阅挑了挑眉。 这一下子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子脑子活泛著呢。 “叫什么名字?”他问。虽然姿態懒洋洋的,但是却自有股气势,压力瞬间直逼少年心头。 他立即站直了些,低下了头,规规矩矩地回答了。 “回王爷,我叫墨棋,是个孤儿,小时候被我家爷捡了,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京闻,就是我家爷所办的。” 墨棋。 “你家爷,算是你养父了?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周时阅语调又不紧不慢地继续问,“他办这京闻,有何目的?” 墨棋一下子卡壳。 他飞快地抬头看了陆昭菱一眼。 周时阅倒是被他气笑了,果然是脑子活泛,还挺有眼色。 分明是不想回答,所以跟陆二卖可怜,想让陆二给他解围呢。 “好了,刚一见面,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偏生陆二还真的替这小子解围了。 要不是看这小子才十二三岁左右的样子,周时阅都能立马把他拎起来转一转然后甩出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陆昭菱问。 墨棋鬆了口气,“我家爷让我来问问您,如果我们京闻想评一个女子的风采榜,您想不想上榜?” “噗。” 陆昭菱一时没有忍住,喷了出来。 “我?” “对,您。” “我也能上榜?”陆昭菱指了指自己。 而且,京闻是真的还挺能折腾啊,刚评出来一个男榜,现在准备再出一个女榜?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就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能上榜?你比谁差了?” 墨棋也立即说,“是啊是啊,这个榜一出来,陆二小姐肯定是上榜的。” “那你家爷来问我的意见,是想让我银子买排名?” 陆昭菱按照以前的一些认知猜测了一下。 这不是等於暗箱操作? 谁出银子多,谁的排名就靠前。不然,她是没有想出来,为什么要来问她的意见。 谁知道她这么一说,墨棋瞪大了眼睛,好像是被她震惊到了。 “陆二小姐您说什么吶?我们怎么可能让您银子买这个?我家爷的意思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上这种榜,被全京城的人议论。您要是不想上,咱们就不把您评上去。” “但您要是不怕,敢上,那我们明天的美人风采榜就出来啦,您可是第一名。” “噗。” 陆昭菱又没忍住。“我第一名?” 不是,她何德何能啊,她就第一名?她刚来京城多久啊,她就力压了全京城的贵女,美人,成了第一名了? 这么一来,满城的议论声还不得把她给淹了? 怪不得要专门来问她呢。不过,即使如此,陆昭菱也觉得有些奇怪,“我认识你家爷吗?” “应该不认识吧?”墨棋说。 “那他何必徵得我的同意?你们上面写的这些人,都去徵得人家同意了?” 陆昭菱拿著一份京闻,隨意看了一眼,然后就正好看到上面写著一则—— 林御史因为吃腻了夫人种的菜,昨晚偷偷上院子里,把那些菜都给拔了,今天起来,菜苗已然晒死。请看官们期待明天后续,京闻將关注御史家里动静。 噗! 她又差点儿喷了。 反正这件事情写了上来,肯定没有去徵求林御史的意见! “我家爷说,不可得罪您,所以得来问您意见。”墨棋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但爷吩咐了,他就只能听。 陆昭菱看了看墨棋,发现他的面相竟然还挺好的。 她也没有多问,“那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想上这个什么风采榜。” “是。” 墨棋应声,很快就退下去了。 “为何不上?”周时阅问她。 “懒得听人议论纷纷罢了。” 周时阅也没有多劝,那种榜,上不上有什么所谓。。 他们看了看今天的京闻,除了林御史半夜偷拔了自家夫人种的菜之外,还说了柳家工坊昨晚被衝击了的事。 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 据说,是一批听了柳义一案的百姓,气愤不过,也觉得柳义犯下的那些命案,柳家也不能说毫无责任,所以,一批人跑去了柳家工坊打砸。 混乱之中,柳家伤了几个人。 柳三老爷是已经放了回去的,毕竟莫清清的事,算起来还真的跟他没有直接关係。 但是他回去之后,在这一场衝突中被砸伤了,然后又摔倒,“柳三老爷被不少人踩踏过,好不容易被扶起来之后才发现到处是伤,肋骨都断了两根,京闻將关注柳三老爷具体伤情。” “柳家灯笼,是不是要卖不下去了?”陆昭菱问。 “孙家也不会让他们卖下去的。”周时阅说。 柳家跟孙家,到底还是不能比。 陆昭菱想起了孙英英,也不知道,已经得知了莫清清当年死亡真相的她,会是什么感受。 吃过了早饭,周时阅便带著陆昭菱去了祖庙。 下了马车,陆昭菱站在门口,望向祖庙。 “嗯?” 祖庙本来是皇家供奉之所,按理来说气运匯聚,应该也是个吉地,但是现在为什么气运在疯狂流失? 而且,她只看到气运在消散,却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祖庙,很不妥啊! 周时阅也下了马车,正准备叫她进去,一回头就看到了陆昭菱凝重的表情,他站住了。 “怎么了?” 看她这个样子就是不对! 陆昭菱嘖了一声,“周时阅,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父皇的牌位为什么一直扑了。” 第292章 左右摇摆 “师兄,你快来看!” 祖庙偏殿里,戒吃小和尚目瞪口呆地看著供桌上的牌位,使劲地揉揉眼睛。 揉一揉,又瞪大了看看。 还是那样! 思真听到小师弟的惊呼,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放下手里的扫帚就急急跑过来了。 结果,確实不是小事。 “师兄,你快看看,我是不是眼了!” 小和尚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老了,要不然怎么能够看到这么离谱的一幕呢? 思真愣了好一会儿,也抬手揉眼睛。 “我可能也眼了......” 太上皇的牌位,正在左右摇摆!摇摆! 疯狂摇摆! 不对,他们可能不止眼,因为除了看到牌位在左右摇摆,他还还听到了牌位左摇右晃的声音,左噠噠,右噠噠...... “戒吃,你,你听到声音了吗?”思真有点儿麻木地问。 “师兄,我听到啦,牌位是木头做的,现在就是木头在噠噠摆动的声音呢。” 那就没听错。 “咱俩年纪不大,不可能一夜间又老又耳背。”思真说。 小戒吃抬头看著他,圆圆的大眼睛里写著茫然,“师兄,那太上皇的牌位真的在摇摆?” “对。” 思真抿了抿嘴,走了过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合什说了句阿弥陀佛。 “太上皇施主,小僧要抓住您了,请原谅。” 说完,他伸出双手,试探地抓住了那块牌位,紧紧地握住了。 牌位没动了。 “师兄,太上皇听话了!”戒吃高兴地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晋王带著陆昭菱进来了。 他们正好听到了戒吃说的这句话。 “你们在干什么?”周时阅皱著眉开口问。“太上皇听话了?听谁的话?” 不对,他父皇是活了吗?怎么听话? “哎呀嚇了我一跳,见过晋王殿下!”小戒吃差点儿跳了起来。 他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太上皇的牌位上,根本就没有听到殿外的动静。 思真一扭头,看到晋王走了进来,也嚇了一跳。 他正准备鬆开手,手中的牌位却突然又猛地摇晃了起来,动静比刚才还大,好像想要挣脱他的手一样。 “王爷,太上皇的牌位不扑倒,但是却摇摆起来了!”他也叫了起来。 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牌位。 牌位这么大的动静,周时阅自然也看到了。 他也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当著这两个小和尚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去揉眼睛,只能看向陆昭菱。 “陆二,你看到了吗?” 见陆昭菱点头,周时阅脑子里竟然涌起了一个念头:父皇真是好样的,正好在陆二来的时候闹得更厉害,否则他还怕陆二看不出怪异来,以为是刚吹倒牌位呢。 但是,一块牌位能够这样折腾,他也是长了见识了。 陆昭菱朝著牌位缓缓走了过去。 “小师父,你鬆手吧。”她说。 思真扭头看著陆昭菱,好像看到她周身泛著一层淡淡的白光。 师父说他的慧根挺好的,但还是比不上小师弟。 所以,思真又去看戒吃,果然发现小师弟他也正睁大眼睛看著这位姑娘呢。 看来,他没有看错。 这位姑娘根骨和命格都不一般呢。 “女施主姐姐,真的可以鬆手吗?”思真问。 女施主姐姐?这是什么称呼啊。 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看思真,又看了看那个头很圆眼睛很大的小和尚,这两个小和尚身上竟然也有功德。 特別是这个小的,那颗小光头金光灿灿的。 很是了不得啊。 “可以,鬆手吧。” 陆昭菱把目光落在那块牌位上。 她看到了牌位上的生机縈绕,竟然比她在皇宫里留住的明显多了一些。 这是太上皇心里的执念太深了,竟然生生扭回了几分? 思真小心翼翼地把手鬆开了。 陆昭菱就在牌位前面站定了,她目光定定落在牌位上。 “太上皇,我来了。” 就连周时阅都以为牌位会继续闹腾起来,他和两个小和尚一起,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牌位。 “您是想跟我闹脾气吧?”陆昭菱问。 在他们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那块牌位站得稳稳的,一动不动。 思真和戒吃对视了一眼。 周时阅也挑了挑眉。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闹得挺欢的吗? 小戒吃轻轻扯了扯师兄的袖子,小小声地说,“师兄,牌位会不会是怕了这位厉害的女施主啊?她身上有光呢。” 周身都泛著一层天道之光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小戒吃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没想到这句话周时阅听得很清楚。 他看了看牌位,又看了看陆昭菱。 “两位小师父,能不能迴避一下?本王这是带王妃来见父皇呢,说点儿悄悄话。” 晋王殿下都已经开口了,哪能不迴避呢? 虽然他们很好奇,想留下来看看牌位还会不会倒。 两个小和尚出去之后,周时阅就把殿门给关上了,同时对守在外面的青锋等人说,“退远一些,守好了,不许任何靠近。” “是。” 青锋等人都退出去几步,守住好了。 殿门关上,这殿里就略有些昏暗。 周时阅也走到了陆昭菱身边,他看著牌位,拉著陆昭菱跪。 “行个礼?作为儿媳妇的礼。” 陆昭菱觉得,这不是合作而已吗?以后还未必成亲呢。但是周时阅已经拉著她跪下了。 “父皇,这是您小儿媳,陆昭菱。可惜您走得有点急,否则,该给她的赏赐是少不了的。” 陆昭菱跪都跪了,就跟著他叩了头。 但是她刚一叩头,那块牌位一栽,就从供桌上往下掉。 “喂!” 陆昭菱眼疾手快,一手就把它给捞住了。 牌位在手,似有电流骤地一击,她的手心都有些发麻。 陆昭菱脑子里在这一瞬间有一片混沌。 她耳畔仿佛听到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你你!你这个自降身份的丫头!你要嫁给周时阅,那臭小子的命格能扛得住你?还有,你要是早一步到,肯定能救我一命,你怎么就偏偏慢了那么一步?啊?你说为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这吼声,那叫一个洪亮。 第293章 父皇你好 陆昭菱觉得自己被吵得耳朵嗡嗡响。 但是她知道自己到了一种玄妙的幻境,是太上皇耗了他的生机,借用她的灵气,连接了一个磁场。 她听到的声音,自然就是太上皇的。 没有想到,太上皇原来如此声如洪钟。 如此,她没有来早一步把他救下,確实是可惜了。 但这怪得了她吗? 她前世又不能早死半小时,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想过要死啊。 “这能怪我吗?太上皇,您错听了什么人的糊涂方法,用自己的命格拉长了周时阅的性命,让他能够扛住四个符咒,本来没错,但你却不知道,你自己寿命已经不够了。” “你个臭丫头,是有个高人算到的机缘,说只要我们父子俩能够坚持坚持,天道会给一线生机,会有位天道庇佑的高人高人高高人来救我们父子俩!” 太上皇的语气听起来就是气急败坏的。 “老头子我一直派人暗中去寻找那些道骨仙风的高人高人高高人!一直在找!可是谁能想到,这个高人竟然是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而且,你还来晚了!老头子咽气升天的那么一个眨眼间,才恍惚看到了你身上的天道之光!” 太上皇跳脚了。 陆昭菱眼前是看不到什么的,但是她意识好像是在混沌里,隱约看到了一个穿著明黄龙袍的老头,正双手握著拳头,一个劲地跳脚,脸涨得通红。 这就是太上皇没错。 “就差那么一步,我还没有看到大周的江山永固,我就升天了!而且,你这么一个高人高人高高人,你怎么能嫁给周时阅呢?他那破身体,那破命格,能扛得住一个有著天道之光的王妃吗?” “你说说,你说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替我大周朝修復受损的龙脉,护我百姓的吗?你当什么破王妃啊,一个王妃的身份,如何衬得上你?你就该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你修一座仙气飘飘的道观,你把头髮那么一梳,道袍那么一穿......” 周时阅看到陆昭菱坐在地上,手里抓著他父皇的牌位,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眼睛也一直看著那块牌位。 这跟被点了穴一样。 周时阅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陆昭菱的脸。 他压低了声音,“喂,陆二?陆小二?” 陆昭菱没有反应。 “嘶。” 周时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但跪是不可能再跪著,他就坐了下来,手肘支在腿上,托著腮,有些惆悵地看著陆昭菱。 “陆二,怎么了啊?中邪了?” 刚问出了这句话之后,他自己又立即呸了一声。 这是祖庙,这里是他爹的牌位,他问得出中邪这种话?他爹晚上不得入他梦里来踹他。 不过,老头一直都没有入过他的梦,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时阅想要伸手把牌位从陆昭菱手里接过来。她这么呆著一直拿著那牌位,手都该酸了。 可是他手还没有碰到牌位,就看到陆昭菱有反应了。 她一根手指对他摇了摇。 这是做不出太大的动作,还是这么小的动作显得可爱? “我先不动你?”他试探著问。 那根手指点了点。 还真是。 她还是有反应的,周时阅一下子就稳了。 他坐在垫子上,支著脸看著陆昭菱,还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没事啊,你慢慢来,这里没外人。” 至於她到底是在干什么,来什么,他反正也不知道。 “虽然你看起来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你是高人啊,你是高高人!” 混沌意识里,太上皇从气急败坏,转变到了苦口婆心。 “你怎么能嫁给阿阅呢?你知不知道阿阅从小就是个顽劣皮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现在他是年过二十了,可那该死的性子一点没改!你说他万一三天气你一小回,你按捺不住,出手就把他拍死了可怎么办?” “顽劣皮猴?周时阅真这么差?”陆昭菱发现自己是能够问出声来了。 不过,她这么一问,是真说出话来了的,周时阅听得清清楚楚。 周时阅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 “嗯?” 这是什么话? 顽劣皮猴? 怎么那么像他小时候,父皇天天骂他的那一句? 周时阅的目光又落到了陆昭菱手里的那块牌位上。 不是吧? 陆二她到底是在跟谁说话?! “真的!他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那种泼猴!偏偏他出生的时候,我梦见了先皇,先皇告诉我,周时阅这臭小子有那么几分机缘伴生,大周朝的国运,怪异地系在了他的身上,让我好生护著他。” 太上皇重重地嘆息,然后捶著自己的心肝。 “这一护,把他给护得无法无天了,当年我当著皇上,你说说,朝政之事,错综复杂,还有那些大臣们,每个人都有好些心眼儿,水至清则无鱼嘛,有些事咱当皇帝的,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阿阅那小子就不,他跟我说什么,无鱼就养几只大王八!谁惹了他,谁让他觉得不高兴了,他照样把人摁头打!” 水至清则无鱼?无鱼怕什么,养几只王八就是了! 陆昭菱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周时阅:嗯?事情越发不对劲了! “喂!老头,是不是你?”他坐不住了,直接就开口叫了起来。 “高人,你看,你看看,他对我这个父皇那也是没大没小的,叫我老头!”太上皇又跳脚了。 “老头,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话说出口之前,好好掂量掂量啊。”周时阅又说。 “他这个逆子,他还威胁我!”太上皇气坏了,“你看看,他这样的,早晚都得把你气坏了,你要是气炸肺,直接把他给拍死,那我大周朝估计也要完蛋了啊,高人!” 陆昭菱的嘴角抽了抽。 “大周朝的气运是有些古怪,合理来说,祖庙有你们几任帝皇护著,建在龙脉之上,气运该是除了皇宫之外,气运最集中最多的,但是刚才我发现了,祖庙的气运都在源源不断地消散。” “对对对!就是这事,我急啊,我一进祖庙就发现了,把我给急坏了!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毫无办法!皇帝和阿阅这两个死蠢,又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都扑过那么多次想提醒了! 第294章 被她压死 陆昭菱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她看出来了,太上皇是真的急。 刚才在祖庙外面,她看到气运莫名其妙在消散的时候,她就想出来了。 太上皇几线生机被她留在了牌位上,他现在等於是跳脱於生死之外的一缕能量,自然是能够感应得到祖庙的气运。 看到这情况,他当然急了。 祖庙的气运要是全部散尽,这里將成了京城的一大缺口,龙脉受损,接下来可能就要轮到皇宫开始散气运了。 那么,大周朝,早晚也要完蛋。 这是直逼京城,大周核心。真要到了那一天,大周的百姓又怎么可能有安稳平安的日子可过? 就算將有新朝代叠更,那在两朝交替之间的这段时间,百姓就得吃尽苦头了。 所以,也怪不得太上皇已经成了一块牌位,还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不懈地扑倒,来提醒眾人。 可他也没有想过,除了他这么一位身负大功德的帝皇,还有谁死了之后有这本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牌位扑倒一事,以前应该是没有人听过看过吧?大家根本就不能理解,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甚至他们都不会往更深的方面去想。 估计皇上之前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周时阅没把牌位做好,那块木头没有选好,以至於放不稳。 又或者是这殿里哪里有风钻进来,就那么奇怪地正好吹到了太上皇的牌位。 谁能够想到,太上皇还没死彻底,正在提醒著他们这么一件大事! “你又一直不来!” 太上皇吼出这句话的时候两条宽麵条泪,哗哗的。 老天爷啊,先皇啊,可把他给委屈死了! “你说说你都已经被赐婚阿阅了,是不是就该先来祖庙看看我?一直不来,就是不来!让我等得要哭了,我又离不开这块破木头,你把我禁錮得这么严实做什么?” 太上皇哇哇哭。 “我离不开这破木头,更出不了祖庙,我还不能给阿阅託梦,你说气不气啊?我憋了很久,就成功了一次,给晋王府的人託了个梦,可庆嬤嬤估计也是年纪大了,她耳背!!!” 噗。 陆昭菱侧了侧头,想把耳朵里的这哇哇叫给倒出来一些。 太上皇是真的憋坏了啊,也是真的急疯了啊。都骂起庆嬤嬤来了。 “据我所知,庆嬤嬤的耳朵现在还是挺好使的。”她忍不住替庆嬤嬤说了一句公道话。 嗯?怎么说到庆嬤嬤了? 周时阅只听得到陆昭菱的话,所以他完全是一头雾水,懵得不能再懵,脑子再好,也没办法凭著她这么一两句话猜出他们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会不会是老头又在控诉他?刚才还在说庆嬤嬤没教好他?不是吧,教导他的责任也不是庆嬤嬤的啊。 “她怎么不耳背?我吼了半天,我说,快叫阿阅把那高人小姑娘带来祖庙啊啊啊!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太上皇眼泪继续哗哗的,真的是要把他给急死了啊,他又不知道外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万一陆昭菱一直不来怎么办?万一她和阿阅真的成亲了,阿阅扛不住她的命格,还没洞房就被她压死了怎么办? “这里两个小光头,我以前还觉得颇有几分天真可爱,最近发现一点都不可爱!那小光头,整天就在问他师兄,师兄啊,你说外面的点心到底有多好吃?绿豆糕比较甜吶,还是莲子糕比较甜?” 说到后面,太上皇还捏起了嗓子,装著小戒吃的声音。 陆昭菱哭笑不得。 “那小光头,不是有点佛光照耀吗?极有佛根的,竟然也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的话,甚至,他们也看不到祖庙的气运在消散,唉。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大周朝是不是当真就要败了?” “好在你来了!”太上皇又是精神一振。“小高人,小大师,你速速和阿阅退亲,然后让皇帝给你修个道观,不,你来祖庙修道好了,我们还能嘮嘮嗑!让皇帝封你当个女国师!大周的事,都听你的。” “让我和周时阅退亲?”陆昭菱挑眉问。 周时阅:“???” 不是,等一下!怎么就说到这里来了? 他知道老头临死的时候是不让他和陆昭菱定亲的,但这都过了多久了?他都带著陆二招摇过市不知道多少回了,还让他们退亲? 周时阅再也忍不住了,他拍了拍陆昭菱的肩膀。 “是不是老头显灵了?他是不是在威胁你?他欺负你了是不是?这老头,人都死了还在这里逞什么威风?有本事活过来当面跟我说!” 周时阅瞪著那块牌位,磨著后牙槽。 “老头,你別欺负陆二这么一个没见识的小村姑,皇兄赐的婚,她怎么退亲?” “还有,你都不认识陆二,她到底有哪里碍著你了,让你这么不喜欢她?我跟你说,她人不错,我看著顺眼,我又不娶別的女人,你逼陆二跟我退亲,是存心让我以后孤家寡人了?” 陆昭菱听到了周时阅的话,她有点意外。 听起来,他急了? 真这么不愿意跟她退亲吗? 太上皇急得直跳脚。 “你听听他这说的像话吗?我什么时候威胁你?怎么赐婚就不能退?你帮我,让我给皇帝託梦,我去梦里跟他说清楚,我看他敢不让你们退亲!” 要是大周朝断送在这一代,皇帝都得以死谢罪! 陆昭菱肩膀被周时阅拍疼了。 那傢伙,估计是真急了。 她没理会,他还改掐她的脸颊! “陆二,你给我开光!”周时阅口不择言的,“不对,开什么来著?开天眼?” 周时阅掐著陆昭菱的脸,“让我来跟他说,他自己儿子不找,欺负你干什么?专挑软柿子捏?” “你个混球!谁捏软柿子了?她是高人,她是大师,她放个屁都能轰死你,你说她是软柿子?”太上皇气急。 陆昭菱觉得自己脸疼了,耳朵也被吵得疼了。 “停!停停停!” 她叫了起来。 “太上皇,你先別担心,这事我回去想想办法,先查清楚这气运消散是怎么回事。而且,我还没那么快嫁给周时阅呢,你忘了他还得给你守孝?” 急什么。 第295章 配不上我 太上皇一拍自己的额头。 “对对对,他要是急著成亲,就打断他的腿,御史也能骂死他。不过你得注意著点,他是个浑蛋,很多时候根本就不受规矩束缚,隨著性子胡搞瞎搞的。” 太上皇说到这里,目光露出几分悲意。 “大师啊,你帮我多看著这个孽障行吗?以前有我给他撑腰,现在我不在了,就怕他皇兄渐渐地会容不下他,你帮我看著他,劝著他一些,以后不能再那么隨著性子胡来了,好歹也得给他皇兄几分面子。” 说到这里,他是真担心周时阅啊。 就怕他太混了,一个不小心就折腾到被皇帝剥了封號流放去苦寒之地的下场。 “我管著他?” 周时阅呵地一声。这又说到哪里去了? 退亲,再管著他? “怎么滴,他是想让你收养了本王?我喊你一声义母?”周时阅问。 太上皇差点儿被他气吐血。 “听听,你听听。” 都二十岁的人了,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陆昭菱意识已经快要抽离这混沌。 “你以后別再闹了,我想想办法就是。” “你別走啊,你先把我带出去啊,带出祖庙去啊。”太上皇急了。“要不然就把我隨身带著,以后我也不用在这里瞎著急,能知道外面的情况。” 陆昭菱嘴角一抽。 想什么呢? 她隨身带著周时阅他爹? 听听像话吗? 这对父子俩都很不像话啊。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带著未来公爹,多不方便?以后跟青音青宝说什么姑娘家的话题时还得避著他? “祖庙的气运都在消散,你这好不容易留下的几缕生机,出去说不定嗞一声就没了。就留在这里吧,”陆昭菱想了想,“以后我让周时阅多些来看你,跟你说说外面的情况。” “他又不能听到我的话......” 跟他有什么可说? “回头我给你整个特殊的牌位,再给他点符,也许就可以了,现在先这样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昭菱著,强制性地將自己抽离出来。 眼前的混沌消散,她又看清楚了这殿里的情形,全身也能动了。 太上皇的幻影也消失不见。 一恢復,陆昭菱第一时间先用力拍开了周时阅的手。 “我脸都要被你掐肿了!你有病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估计红了! 太上皇说得没错,这就是个孽障。 “他呢?老头呢?怎么回事?”周时阅问。 陆昭菱一把將牌位塞到了他怀里。“这呢。” 周时阅低头看著牌位,顿了一下,將它举了起来,使劲地抖了抖,好像这样子就能把太上皇从牌位里面抖落出来似的。 看他这举动,陆昭菱扑哧笑了。 “你干什么?” “在哪里?你怎么能看得见他?”周时阅也知道自己这个举动確实是有些白痴了,停了下来,“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还曾经跟我说过,这世上没有鬼。” 亏他那么相信她呢,结果她刚刚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那叫什么戏? “不是鬼。” 陆昭菱坚决不承认世上有鬼。 “就是他剩下的几缕生机,被我留在这牌位里。” “残魂?”周时阅皱眉。 “隨便你怎么理解吧,反正你千万不要让我把太上皇復活,或是说要把他怎么弄出来,站在你面前,不太可能的。” 陆昭菱双手一摊。 “那你怎么能和他说上话?你看得见他?”周时阅狐疑地问。 “你不知道我厉害吗?大师的世界你不懂。” 陆昭菱站了起来,去看供桌上的香炉,“给太上皇换种线香吧,这种一般,估计他不喜欢。” 太上皇:怎么办?一句话让我好喜欢高人大师!刚才他顾著正事,这点小事真是来不及说。但这香他是真的不喜欢啊,能不能给他换点沉水香? 陆昭菱四下看了看,又对周时阅说,“以后你閒著无事,可以多来祖庙跟他老人家嘮嘮嗑。” “老头能听到?” 周时阅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 也不知道陆二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跟死去的太上皇聊天,还是说她演给他看的。 看出了他的怀疑,陆昭菱突然就对他灿然一笑,然后清晰地说出了四个字,“顽劣皮猴。” 周时阅:“......” 他不怀疑了,行了吧? 这个骂法,她要不是亲耳听到父皇说,怎么能可能知道呢?別人也没猜到太上皇会用这么一个词来骂他啊。 也太平民了。 “我要在祖庙里四处转转。”陆昭菱说著就去开门。 “父皇怎么办?” 周时阅抱著那牌位,突然就心酸得厉害,还要供在这祖庙里吗?他要是能够把牌位带著,那是不是等於父皇还一直陪著他? 他鼻尖有些发酸,低下头去,没有对上陆昭菱的目光。 “他现在不合適出去。”陆昭菱说,“以后找到合適的材料,我再给他另刻一个牌位,或者说......” 她顿了一下,看著周时阅低垂的眸子,那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著,这个时候的晋王殿下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楚楚可怜的。 嘖,美男计。 她都心软了。 “或者说,以后可以刻一块小小的,你可以带著出去转转。” 这很费劲的,她还得想办法护住太上皇那几缕生机。 但是,听了她的话,周时阅驀地就抬起头来,看著她,那双凤眸瞬间璀璨如星。 好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礼物一般。 “当真?” 在这一瞬间,陆昭菱突然就觉得,值得了,费劲就费劲吧。 她好像真有那么几分“为博红顏一笑献上江山”的昏君潜力? “嗯吶,当真。等等吧。” 周时阅突然就腻到她身边,把那牌位举到了她面前,敲了敲牌位背面,“父皇,您看看,您看看,陆二对您多好?您还好意思让她退亲?您不能看不起她啊。” “不是,你好像误会了。”陆昭菱咳了一声,“其实太上皇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周时阅抬眸看著她,难以置信。 门打开,在外面守著的青锋几人闻声转过头来,看到王爷大掌捏在小姐的后颈出来。 小姐正往后挥手要打王爷,王爷身子后仰,嘲笑她,“小短手,能打得著我?我配不上你?走,晒个日头,把你膨胀的心思晒实在些。” 第296章 她想抢人 青锋他们渐渐习惯了他们家王爷在陆二小姐面前,格外放飞自我的样子。 听庆嬤嬤说,其实王爷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经常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满朝文武都有些怕他。 但是长大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爷就稳定成熟多了,偶尔在太上皇面前闹而已。 青锋他们是没有怎么看过的,直到陆昭菱出现。 青音青宝也只能表示无奈,看著小姐落下风,她们这种时候也不能上前去帮忙啊。 周时阅和陆昭菱打打闹闹,把祖庙给逛完了。 奇怪的是,她也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 最后她也只能暂时放下。 “中秋月圆的时候我再来看。”陆昭菱对周时阅说,“那个时候天地清透,开了天眼更能看见各种魑魅魍魎。” 她已经和他说了祖庙气运在消散一事。 知道太上皇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扑倒,周时阅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相信了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秋那天,兴许也能让你看见太上皇。”陆昭菱小声地告诉他。 周时阅怔了一下。 “真的吗?” “嗯。到时候让你亲耳听到你父皇说你配不上我。”陆昭菱对他挑了挑眉,相当囂张。 周时阅看著她这鲜妍骄傲的小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有点儿发烫。 “快到砍头的时辰了,出去吗?”他生硬地转了话题。 “走。” 临走之前,周时阅又把那两个小和尚叫了过来。 “以后你们要是听到什么有趣好玩的事,可以去跟太上皇讲讲。”他说。 小戒吃睁著茫然的眼睛,“可是晋王施主,太上皇能听得到吗?” 真的吗?真的要他们对著一块牌位不停地说话吗? “能听得到。”周时阅很是淡定,然后悄悄瞥了陆昭菱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他更淡定了。 “是。”思真很是乖巧地应了。 “回头本王让人给你们送两盒点心过来。”周时阅摸了摸戒吃的光头。 他还记著之前这小和尚在想著吃的呢。 “多谢晋王施主,”戒吃的眼睛一亮,然后又赶紧说,“我吃了之后会跟太上皇说哪一种好吃的。” 陆昭菱扑哧一笑。 那太上皇还挺感谢你的。 “以后本王送沉水香过来,你们给太上皇上香的时候就用那个吧。”周时阅又说。 “是。”思真再次认真回答。 在晋王他们要走的时候,他们送了一段,很是好奇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想了想,又转了回来。 她在戒吃麵前弯下腰来。 “小和尚,你要不要......出佛门,入玄门?” “玄门?”小戒吃茫然地看著她。 思真嚇了一跳,赶紧就拉著戒吃退了两步。 “陆施主,以前也有道长想拐走小师弟,住持方丈说,他们是要把小师弟拿去练什么邪术呢,您不会也想......” 太可怕了。 陆昭菱讶然。 “有邪道看上小和尚了?” “是啊。所以住持方丈才想办法把我和小师弟送到这里来的,一般人不能隨便进祖庙。”思真说。 “那你现在跟我说得这么清楚?”陆昭菱挑了挑眉。 “小师弟说你看起来跟那些邪道不一样,你好看。” “你们......”陆昭菱哭笑不得,“用好不好看来区分人好不好,这可不对啊。” 周时阅在前面凉凉地接了一句,“没错,你们没听过蛇蝎美人吗?小心她突然变成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小光头,嗯,咔嚓咔嚓,美味极了。” 嚇哭两个小光头。 思真和戒吃脸色一变,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陆昭菱站直起来,转身看著周时阅。 “你可真是幼稚。” “本王幼稚?”周时阅挑眉看著她,“你看中那小光头,想收徒呢?” 好端端的,从佛祖手里抢弟子? “我没收过徒,不想收,但是我有点想收师弟。”陆昭菱嘆了口气。 她就是觉得小戒吃那一身金光,挺诱人的,有点儿像她以前的小师弟。她那小师弟,有时候挺好用。 就比如,有太重的怨气阴气要除,太过费劲的时候,把小师弟提起来丟过去,瞬间能驱一半。 “他们师父以前请求过父皇,留下这两个小光头,御林军也多护著些,你要是想拐那小光头,估计会有很多大和尚要来找你念经。” 周时阅想到那情形,笑得有点疯。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陆昭菱想到一群和尚围著自己念经的画面,也抖了一下。 算了算了,怕了怕了。 像小和尚这样的佛性,佛门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不过,迂迴一下,以后她有需要,过来借用借用,应该可以吧? 陆昭菱摸著下巴打著如意算盘,转头对青宝说,“明天也去八宝斋给两位小师父买几盒点心送过来。” 先收买收买。 小戒吃和思真悄悄打开了殿门一道缝,两颗光头一上一下,透过门缝看著那远去的人,齐齐鬆了口气。 “师兄,其实我还挺喜欢陆施主的。”小戒吃说。 思真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喜欢你也不能改进玄门。” “唉。”戒吃颇为沉重地嘆了口气,“知道,我也很喜欢佛祖。” 陆昭菱和周时阅去了街口广场。 “人这么多?”陆昭菱发现有很多人都在市井广场涌去,不用问,那肯定都是要去看砍头的。 她还以为大家都会很害怕呢,这种场面,一般不敢看吧? 谁知道掀开车帘,她还看到不少半大孩子。 “世人喜欢凑热闹。”不管什么热闹。 “王爷,林大人留了一个位置,请小姐过去。”青林先去探了路回来报。 周时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情,林荣还给陆二留好位置?这是什么好热闹吗?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陆昭菱见前面人多,马车过不去了,立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提著裙摆就跑。 “你......”周时阅叫不住她,磨了磨牙,慢吞吞下了马车,也跟了过去。 “陆二小姐,这里。”钱新把陆昭菱领到了台侧一角,这高台,百姓不能上来。 但是前面有官差守著,也不算太靠前,不至於那么显眼。 陆昭菱上来之后就发现,孙英英和顾情竟然也在。 “大人说只有二小姐一人,太孤单了,就给孙小姐和顾小姐也安排在此。”钱新小声对她说。 第297章 她的结局 “替我多谢林大人。” 陆昭菱觉得这个时候她也不適合过去跟林荣见面,等会儿林荣还要监斩呢。 她上了小高台之后,就发现这里有几把木椅。 孙英英和顾情各带了一个丫鬟。 四人看到她过来,齐齐站起来跟她见礼。 两个丫鬟明显就对陆昭菱恭敬了许多。这些日子她们也跟著自家小姐见识到了陆二小姐的本事。 而且,孙家和顾家,都算是被陆昭菱帮了大忙的,主子们对陆二小姐都感激不尽,更何况她们身为丫鬟的。 “昭菱姐姐,你过来,我就安心多了。”孙英英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大热天,她的手却有点凉。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有些红肿,还布满了红血丝,不由得轻嘆了一声。 “別太伤心了,毕竟人死不能復生,表小姐已经去了多年,想来也不愿意你为了她这样伤心欲绝。” 顾情也在一旁小声说,“陆二小姐,你劝劝她,英英肯定会听你的话,我说了她都不听,她都已经哭了两天了。” 孙英英本来是个爽朗率真的性子,以前很少见她哭过,倒是林意如常垂泪哭泣,孙英英以前都是劝人別哭的那一个,但是自打知道莫清清当年遭遇了什么,是怎么死的之后,孙英英就哭得厉害。 “我就是一想到表姐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就好难过。” 孙英英的哭音又起来了,“当年我要是能够细心一些,能及早发现表姐的不对劲,要是能把她拽回家,好好问问,表姐根本就不会死。” 顾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也觉得很是无奈。在她看来,当年孙家表姐本来也该直接回孙家啊,孙家人对她都那么好,她为什么要那么犹豫纠结? 在孙家所在的京城,还白白被欺负得丟了性命,实在是不应该。 但是死者已矣,她也不能再说莫清清的坏话。 莫清清也只是太乖了而已,想著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就儘量不要麻烦孙家。 “那个时候你才几岁?还是个小孩,能懂什么?不关你的事。” 陆昭菱觉得,那个时候莫清清可能也是觉得孙英英还太小了,跟她说她也不懂,反而可能只会白白替她担心。 “反倒是你爹娘,可能会比你更懊悔,所以,你不要太难过了,否则他们不仅要懊悔伤心你表姐的死,还要担心你心里过不去。逝者已矣,要更顾著还活著的人。” 陆昭菱的话,让孙英英听了进去。 “我娘这两天哭了好多次,她更自责。”她说。 “所以,你更得看开一些,好安慰她。” 孙英英点了点头,“我会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时阅没过来,陆昭菱四下望了望,才发现他竟然上前面的正高台上去了。 林大人也已经来了。 “晋王今天也过来监斩吗?”顾情和孙英英看到一身紫袍的晋王四平八稳坐到了台上的主位,都有些意外。 这个案子,好像和晋王殿下无关啊。 陆昭菱面不改色说,“他估计就是閒的。” 林大人没有给他留位,就跑去抢林大人的位置? 林荣確实没有想到晋王真的会来看柳义砍头,他本来以为,晋王就算是来了,以他的身份,估计也就是在人群外,马车上,远远地看一眼。 所以他给陆二小姐留了位,没给晋王留。 结果晋王一上台,直接就坐了他正中的主位。 林荣没得办法,坐到了旁边。旁边一个记录的主簿官也没办法,站到了一边。 委屈巴巴,本来是有他位置的。 场下已经站满了百姓。 官差在台头隔开了一点距离,不让百姓太过靠近。 但是百姓们群情激涌,不少人专门拿了烂菜叶和臭鸡蛋过来。 “带犯人柳义!” 林荣一声沉稳號令,几个官差立即就押著柳义上台来。 这个时候的柳义穿著囚服,披头散髮,脚上穿著镣銬,被押上来的时候低著头,散乱的头髮遮住了他的脸。 “跪下!” 官差將他按了下去,面对著百姓这边跪下。 另外两名官差还押著一个女犯,让她跪在一旁。 那是烟儿。 烟儿被判了充官伎,而且不是留在京城,是流放在边城,路途遥远,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 这个是钱新刚刚告诉陆昭菱的。 “那个就是表姐以前的丫鬟烟儿。”孙英英也认出了烟儿。 她对烟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林大人说,虽然她不是砍头死罪,但为示惩戒,特意將她押来,亲眼看著柳义行刑。”孙英英对陆昭菱说。 他们也都觉得这种惩罚是应该的。 烟儿当表姐的丫鬟时,她和母亲每次见到表姐时,都会留意给烟儿也送些东西,赏银也给了不少。 那个时候母亲就想著,烟儿是柳家的丫鬟,对柳家熟悉一些,所以对她好一些,希望她在柳家也能够多照顾表姐。 没有想到,烟儿竟然是这样的白眼狼! 陆昭菱看著烟儿,看到她头上笼罩著的黑气,从她的面相中也看到了她仅剩的半年寿命,更看到了她惨死的结局,她嘆了口气。 对於烟儿,她自然也不可能同情得起来。 “砸他!” “这就是个禽兽啊,是个畜牲啊!” “他害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砍头都是便宜了他!” 百姓们看到了跪在那里的柳义,也都愤怒了起来,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都往他身上砸。 柳义听著周围对自己的咒骂,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愤怒的脸,他眼里也渐渐涌起了几分恐惧。 他竟然要被砍头了。 在人群后面,他看到了柳家人。 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柳家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的锦衣华服,个个都变了样,精神萎顿,穿著朴素布衣,还遮遮掩掩的,分明就是怕被熟人认出来。 他要被砍头了,柳家灯笼也好不了,柳家也败落了。 “时辰到,行刑!” 林荣看了一眼日头,沉声下令。 孙英英紧紧地抓住了扶手,顾情一手捂著眼睛,但指缝分开,还是小心地从指缝里偷偷看了。 刀起刀落,柳义被砍了头。 第298章 人找到了 柳义的头落地那一刻,陆昭菱看到了周围有几缕黑气缓缓消散。 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怨气。 烟儿看到这一幕,眼一翻晕了过去,立即就被官差给拖了下去。 后面的柳家人也都脸色煞白,低头跑了。 陆昭菱看到那些柳家人,也看到了他们的运都稀薄消散。 “我看到柳家的人了,他们也都该死!”孙英英也看到了柳家人。 虽然看到砍头的情形,让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刚才全程是睁大眼睛看著的。 她要亲眼看著杀了表姐的人,人头落地! 现在终於看到了。 但当年要不是柳家的人,表姐也不会心情不好,抑鬱到被柳义这么一个人安慰。 所以,柳家人也该死。 见孙英英仇恨都蒙上了脸,陆昭菱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把她的怨恨给拍散了几分。 “放心,我观他们面相,都落不得好下场。” 孙英英本来鬱结得要爆的心,一下子鬆了几分。 刚才她真的觉得自己要炸了,而且,她都想派人去把柳家三爷给活活打死。要真那么做,估计她也落不了好。 孙英英吐出了一口浊气,和陆昭菱一起从台上下来。 “昭菱姐姐,他们真的会遭报应吗?”她问。 “嗯,会的。”陆昭菱点了点头。 人,也不能一直沉溺在仇恨里,否则也等於是在惩罚自己,运道反而会变差。 就该过好自己的生活,吃好喝好睡好。 他们往马车那边走去,顾情也趁机和陆昭菱说了表叔孙平一家的事。 “现在我婶婶和表妹表弟他们都好多了,昨天见到表妹,她还想见见你,当面向你道谢呢。” “不用了,让他们好好休养就是。” “对了,”顾情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听说六公主醒过来之后变得有些奇怪,十分暴躁,而且还打了长寧郡主。” 那个小公主? 陆昭菱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你们应该没有机会见到她吧?避著她。”她叮嘱了一句。 那个小公主可不是个好的,隨便就要人命。 和顾情她们分开之后,陆昭菱走回到了王府的马车旁,林荣和周时阅都已经在这里等著她了。 “林大人还有事?”陆昭菱有些讶异。 这个时候林荣还不回去写卷宗啊,在这里等著她做什么? “就是想请陆二小姐確认一下,柳义,是確实死了吧?是否可以结案了?”林荣很是认真地问。 陆昭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林大人把案子都查清楚了,能不能结案怎么还来问我?” 林荣也觉得自己確实是有些荒谬了。 可因为这件事情涉及的东西有些古怪,以防万一,他还是想稳妥一些。 “案子是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柳义说的那个制人皮灯笼的办法,是在一本残卷上学到的,包括把三具女尸那样整齐地收拾后摆在床上,床下摆著三双鞋的办法,也都是在那一本残卷上看到。” 林荣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据他的说法,是说这样子能够替他招来更多適合做人皮灯笼的姑娘,而且,那些姑娘死了之后也不会有怨气,不会找他报仇,更不会坏了他的运道。我就是想问,这个办法,现在还会有不会残留什么......” 陆昭菱皱起了眉,“他那本残卷在哪里,可找到了?” “找到了,其实只有几页,我带来了,陆二小姐要看吗?” “那种东西,你交给陆二做什么?”周时阅听著就不太高兴。 那是什么好东西吗? “我看看。”陆昭菱给了林大人一个眼色,让他別理周时阅。 林荣把那残卷交给了陆昭菱。 破破烂烂的,看著被虫蛀了好多字,確实就只有几页。 陆昭菱翻了一下,看完了上面的內容,脸色是真不好。 “这就是不知所谓的什么邪道写的东西,害人玩意。林大人还是把它烧了吧,留著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这残卷,应该也是从墓里弄来的,烧了之后把灰都埋在能晒得到正午太阳光的地方。” “听陆二小姐的,回去我就把它处理了。” 林荣立即就把残卷收了回来。 “柳义这案子,可以结了,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我之前就处理乾净了,不用担心。” “好。” 林荣得了陆昭菱这么一句准话,才放心地回去了。 上了马车,周时阅对陆昭菱说,“送你回去?” “怎么,王爷不请我吃个午饭?”陆昭菱讶异。都这个点了,竟然想这么干斋地送她回家,“不要这么抠门。” 周时阅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不是,刚看完刑场砍头,你还能吃得下饭?” 刚才他听到了好些姑娘乾呕的声音,她们还在说著午饭晚饭都吃不下了,他还以为陆二也是这样呢。 谁知道她转头就说要吃饭! 这是个什么人啊! “为什么吃不下?坏人伏诛,不得吃一盘猪头肉庆祝。”陆昭菱说。 “猪?头?肉???” “嗯吶。走走走,吃饭去。” 陆明幽幽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了破旧的梁。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心里又突然生出一分侥倖,会不会是他之前看错了?眼了?其实东西还在? 他赶紧爬了起来,却觉得脑子晕沉沉,四肢也有些麻木。 而且他还一个劲地起鸡皮疙瘩,凉得很,一摸额头,又全是冷汗。 眼前,还是空空的,不是他眼,东西是真的不在了。 陆明爬了起来,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地出了宅子,门都懒得锁了,他凭著一点本能往家的方向走,感觉双腿都在打摆子。 “父亲!” 前面,陆安繁飞奔而来。 “哥!快来,我看见父亲了!” 陆安荣和陆安繁出去又找了一圈,双腿都走酸了,两人正准备转往后面,陆安繁眼睛利,在巷子口就看到了陆明。 “父亲!”陆安荣也赶紧跟了过来。 两人一看陆明的样子就嚇了一跳。 “您这是怎么了?” 陆明定定神,看著他们,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人是找到了,但是病倒了。 陆家请了大夫来,大夫把了脉,掀了陆明眼皮,又看著他白得像鬼的脸色,嘆息著摇头。 第299章 有惊无险 陆家人一看到大夫这么摇著头,嚇得差点儿集体心跳停摆。 陆昭月失声而出,“我爹难道要死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陆昭云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害怕击中了。 如果这个时候父亲死了,那她就得守孝! 那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啊! “陆昭月,你闭嘴!不许这样咒父亲!” 陆昭云又急又怒,竟然一转身,扬手就甩了陆昭月一巴掌。 啪的一声,陆昭月被她打得整个人都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在场的人也震惊了。 “大姐姐,你怎么能打三姐?”陆昭华失声问,“三姐她也只是太担心父亲,没有什么坏心的啊。” 她这句话,也让陆昭月清醒过来,瞬间就暴怒了。 陆昭华说的没错,她就太担心父亲,大夫又是那么一个反应,所以她问得急了些,大姐竟然因为一句话就打她耳光! “我討厌你!” 陆昭月猛地伸手推了陆昭云一把,哭著跑了出去。 陆夫人回过神来,也不免生了陆昭云的气。 “昭云,你这是做什么?自家姐妹,怎么隨隨便便就动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月那性子,说话总是不过脑子隨口就说出来了,她本来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父亲,说出来不好听而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小月,这不是让两个小妾和庶子庶女们看笑话吗? 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陆昭云本来还有点儿愧疚的,但被她这么一责备,这点愧疚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小月都已经多大了?还能口无遮拦吗?以前是小孩子別人也许不跟她计较,但现在要是不管教她,出去得罪了別人,早晚惹事!”她咬牙。 姚姨娘眼里一丝笑意闪过,然后又归於平静,劝了一句。 “好了,夫人等会儿再去哄哄三小姐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老爷,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陆安繁也是觉得很无语。 人家大夫的话根本就还没说,自家人先闹了一场,这什么关口了,母亲还在这里教女呢? 他有一种自己抽离出来看著这些家人,甚觉荒唐的感觉。 “大夫,快说说我家老爷到底怎么了!”陆夫人赶紧看向了大夫。 大夫刚才都来不及说什么,陆家两位小姐也闹了起来,把他都弄懵了。 不过,陆明这种情况確实是不大好。 “陆大人之前就有痰湿生热之症,现下应该是惊嚇过度,晕厥过去了,没有及时救治,又受了凉,导致邪风入体,可看著又面部偏麻,口歪鼻斜......” 陆夫人听著脑子都打结了,忍不住打断了他,“大夫,你说直白些!” “陆大人有些像是卒中之症!”大夫声音也大了些。 “什么?”陆夫人惊叫出声,差点儿就要晕过去。 卒中之症,老人都比较常见啊,陆大人还正值壮年呢! “母亲您可先別晕!” 陆安繁一声大喝,把陆夫人震得一个激灵,还真不敢晕。 这种时候,一个两个跟著晕了,谁处理这些事啊? “此等病症,非我所擅,所以还请陆夫人赶紧去请別的大夫,这个时候最好是有擅於针灸的大夫......” 这名大夫说著,收拾了东西就准备离开。 “大夫,你別走啊,就算我们要去另请大夫,在此之前,你至少得想办法让我父亲醒过来啊。”陆安荣也紧张了。 父亲要是真的就此病倒了,他们一家人也都好不了的。 陆昭菱回来的时候,陆家请的第二个大夫正在给陆明针灸,快要起针了。 她一回来,便有下人去告诉了陆夫人。 “去把她叫来!” 陆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跟陆昭菱有关係。 在此之前,陆明身体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一年到头风寒都少患,怎么会突然就病倒了? 陆安繁也守在父亲病床边,听到她要让人去叫陆昭菱,他嘴巴张了张,也没有阻止。 父亲病得这么重,二姐总也得过来看一眼的。 陆昭菱听了,想了想,来了。 她也想看看陆明到底是受了多大刺激,成什么样了。 她刚一进门,陆夫人就冲她一声怒喝,“你还知道回家?跪下!” “母亲,你这样会嚇坏二姐的。” 陆安繁皱眉。 瞧二姐多乖巧啊,让人去喊一句,她马上就来了,半点不带推辞和拖延的。 “我嚇坏她?”陆夫人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都想把他的脑壳打开看看,这傻小子脑子里是不是全都是屎。 就陆昭菱这样的,哪有那么容易被嚇到? “陆夫人好大的威风,不知道我又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要我这未来的晋王妃跪下。”陆昭菱走了过来,一丝想要听话跪下的意思都没有。 让她跪?想屁吃。 “你少拿晋王来压我!”陆夫人大怒。“你还没嫁进晋王府呢!就算是嫁了,跪天地跪爹娘也是合情合理!” “这是事实,”陆昭菱閒閒地说,“金巧珍,还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逞威风,跪爹娘?你吗?陆大人吗?” 陆昭菱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明。 “嘖,脸色这么难看啊?哎哟哟,病得不轻。” 陆夫人还没从她直呼自己姓名的怒气中回过神来,又听到她这明显幸灾乐祸的话,顿时就一拍桌子,砰一声。 “你这是什么的態度?你父亲病成这样了,你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你说,是不是你把老爷气病的?” 是她又如何啊?有证据吗? 再说,她只是拿回属於她亲娘的东西罢了。这些年被他们一家掉的,她还没有找他们算帐呢。 不过,陆明的寿命竟然没减,这次也是有惊无险,她倒有点失望。 “我像是那么会气人的样子吗?”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脸。 陆安繁,“二姐不像。” 陆昭华都想捶亲弟了。 姚姨娘看著陆昭菱若有所思。 “咳咳,安荣......”就在这个时候,陆明醒了过来。 “父亲!” 陆安荣大喜,赶紧扑了过来。 大夫收了针,看向陆昭菱。 “见过陆二小姐。”这个看著一脸和善的大夫对陆昭菱恭敬行了一礼。 这时,外面有丫鬟匆匆进来。 “夫人,长寧郡主府的人来找杨大夫。” 第300章 救他一命 眼前这人就是杨大夫。 陆昭菱正好看清了他的面相。 “长寧郡主府怎么会来我们家找杨大夫?”陆夫人有些意外,她看向陆昭云,“昭云,你最近没见郡主?” “郡主之前一直在宫里陪著六公主。”陆昭云说。 听说六公主病了,但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她去打听。 她还想跟陆昭菱说进宫的事呢,现在长寧郡主府来人,又打断了,心里就是很急。 但是长寧郡主这边她肯定也是不敢得罪的。 “父亲,您怎么样?”陆安荣也赶紧问父亲,“是杨大夫救醒您的,但是现在长寧郡主府来请杨大夫了。” 他们不敢强留杨大夫啊。 本来,这个时候他们肯定不能放杨大夫离开。 “我,我没事,让杨大夫去......”陆明也清楚他们不能和长寧郡主府槓上。 青音在陆昭菱后面,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杨山怀杨大夫,医术很不错的,以前辅大夫也讚赏过他,说他医者仁心,又学之不倦,是位好大夫。” 能够得辅大夫这么夸奖,看来这位杨大夫確实不错。 陆昭菱也看得出他的善和德。 但是,现在杨大夫的脸上缓缓地罩上了一层死气,命数发生了改变。 两个时辰之后,杨大夫將死。 这是在下人来报,说长寧郡主府来请杨大夫那一刻发生的改变。 也就是说,杨大夫就是因为去了长寧郡主府才死的。 “杨大夫,我父亲现在如何?是没有大碍了吗?”陆安繁也赶紧问。 杨大夫收拾著药箱,一边说,“幸好现在是夏季,虽有风寒入侵,又有些风疾,但是施了针之后暂无大碍了,这针灸不能断,明日得再施一次,我再开个方子,你们可自行去药铺拿药......” “杨大夫!我家郡主有请,你现在就出来!”门外传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叫声。 “郡主府的下人竟然追到这里来?”陆安繁有些生气。 再急,也不至於急得跑到人家后院来撵吧? “我拦不住,他们直接闯进来了,有两个人,要是杨大夫再不出去,他们可能要进来了。”下人说。 陆明也是气怒不已,但对方是郡主府的人,他也不敢说什么。 “那就请杨大夫先去郡主府。” “父亲,母亲,我想跟著杨大夫一起去郡主府看看。”陆昭云站了出来。 万一是长寧郡主病了,她不能装作不知道。 “你现在去合適吗?”陆明虚弱地说,“打听打听郡主府是何人病了再去不迟。” “是。”陆昭云看了陆昭菱一眼。那她就留下来说服陆昭菱入宫吧,这事也不能拖了。 杨大夫皱了皱眉,却没有听他们的,而是准备写药方。 “我得把陆大人的药方写下来,你们要赶紧去拿药,今天才能喝上两次药。” 他身为大夫的,看病自然也不能半途而废啊。 而且,要是没来得及喝药,到时候陆大人有事那算谁的? 但是杨大夫还没落笔,外面两个家丁又开始催了。 “杨大夫,请你马上出来!” “陆大人,要是耽误了郡主府的事,您担待得起吗?” 两人的语气十分冷硬,带上了浓浓的胁迫。 陆明挣扎著坐起来,“杨大夫,快去吧,药方回头再给我写!” “对对对,老爷醒来了就好,安荣,安繁,赶紧提上药箱,送杨大夫出去。”陆夫人也急急说。 陆安繁看著他们这反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失望极了。 父母为什么是这样諂媚欺软怕硬的人? “郡主府有再急的事情,也得等药方开好,是我们先请来的杨大夫。”他说。 “你別胡闹了,郡主怪罪下来,你也吃不了兜著走。”陆昭华拽住了他。 陆安荣也赶紧提起了杨大夫的药箱,“杨大夫,走吧。” 杨大夫无奈地摇头嘆气,就要跟著出门。 “慢著。” 陆昭菱却伸手拦住了杨大夫。 “陆昭菱!”陆明衝著陆昭菱一声暴喝,他还没跟她算帐呢,她现在又想惹事? 陆昭菱根本就没理会他,只是看著杨大夫,说,“杨大夫,你前几天是不是救了两个落水的孩童?” 她看得出来杨大夫身上有点功德,与水有关,其它的是她掐算出来的。 杨大夫讶异地看著她,“陆二小姐怎么知道?” 幸好她知道,才让她起了善心要救他一命。 “杨大夫做了大善事,所以今天才遇到了我。”这可能就是他的福报,救了两条性命,换来见到她的机缘,由她救他一命。 也就是说,她要顺应天命,还是得多管这閒事了。 “二妹妹,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陆昭云简直嗤之以鼻。 “我脸上一直有金光,不用贴。是你眼睛糊了太多眼屎看不见罢了。”陆昭菱想都不想就懟了回去。 杨大夫又被她震惊到了。 他是听说过陆二小姐的,但没想到她本人当真这么毒舌。 “你!”陆昭云咬住了下唇。 “杨大夫,长寧郡主府,你去不得。”陆昭菱说。 “为何?”杨大夫有点儿为难,“可不去也不行啊,我一个普通大夫,得罪不起长寧郡主。” 杨大夫倒是很实诚。 “二姐,你快別闹了,郡主府的人都要闯进来了。”陆安荣实在是不明白陆昭菱到底在闹什么。 “杨大夫,我们可要进来请人了!”外面的人又叫了起来。 杨大夫也对陆昭菱露出为难之色。 陆昭菱想了想,她不怕长寧郡主,杨大夫不行啊。 “行吧,我跟你一起去。” “二姐!”陆安繁有些紧张,“你和长寧郡主认识?” “认识,但看不对眼,结仇。”陆昭菱说。 “那你不能去啊!” 陆昭菱已经先举步走了出去,“我还就去了,我背后有晋王呢,郡主能吃了我不成?” 青音青宝也赶紧跟了上去。 杨大夫顾不上什么,也匆匆出来。 他先跟著郡主府两个家丁走了,路上掀开车窗帘往后看,看到后面跟著辆马车。 陆二小姐还真跟来了? 长寧郡主府。 长寧郡主正捂著肚子疼得脸煞白。 “郡主,杨大夫来了!” 第301章 死死控住 长寧郡主对辅大夫很有些怨气。 因为早在去年,辅大夫就列过一些不用费劲去请他看诊的人,其中就包括长寧郡主府。 这件事情她都说到端妃那边去了,端妃也是拿辅大夫没办法。 反正,就连皇上要召他,辅大夫都隨时两脚一蹬。皇上都不好背负把老太医逼死的骂名啊。 所以,长寧郡主府要是真有什么事,必要时去借端妃的名义请太医,不然就是请杨大夫。 杨大夫也算是来过郡主府几回了。 他对长寧郡主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皇家贵女嘛,哪里轮得到他有没有好感? “杨大夫,你总算是来了,快来看看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突然腹疼难忍!” 长寧郡主的丫鬟对著杨大夫也是没有好脸色。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让郡主等了这么久! “郡主可看过太医了?”杨大夫上前,先问了一句。听说长寧郡主在宫里才回来,如果看过了太医,他得问清楚才行。 “没有,出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到郡主府才疼了起来。” “快,给本郡主止疼,我受不了了!” 长寧郡主疼得眼泪哗哗的。 杨大夫上前给她诊脉。 “郡主可吃了什么东西?” “就是在宫里喝了一碗茶出来的,但是六公主和端妃娘娘都喝了同样的茶,你这是何意?” 长寧郡主疼得直抽,打著冷颤,看著杨大夫的眼神都带著几分狠。 他难道是想说,她是中毒了,端妃娘娘想要她的命吗?那怎么可能! “郡主,再让小人看看您的舌苔......” “放肆!” 长寧郡主顿觉羞辱,她这两天著急上火,身体哪哪都不及舒服,两天没有出內务了,这次出宫,还是六公主口无遮拦,说她有点口臭。 一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被说口臭,她哪里下得来台? 现在杨大夫一说要看她的舌苔,长寧郡主就觉得是踩在了她的痛脚上,一下子炸了。 她一脚就踹到了杨大夫的心窝上。 杨大夫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踹,整个人往后仰,摔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杨大夫摔到了后脑勺,整个人摔懵了。 可长寧郡主却还不解气,肚子又正好缓解了几分,她以为可能没事了,不急著需要杨大夫了,羞恼涌上心头,让她难以忍受。 “来人啊!把这个庸医给本郡主拖出去!杖责!” 长寧郡主在宫里受了气,憋著还没有发泄呢,这会儿根本就绷不住。“本郡主肚子痛,看什么舌苔!就是庸医!给我打死他!” 杨大夫人还没回神就被架著拖了出去。 陆昭菱就在这时过来了。 后面几个要拦她的下人都直接被青音青宝点了穴。 她就这么囂张地走到了后院,走到长寧郡主厢房外面,看到了被架出来的杨大夫。 “把他放了。” “你?陆二小姐?”郡主府的僕妇认出了陆昭菱。毕竟当时抄经会上,陆昭菱也是来过的。 后来郡主也没少骂她。 “准確来说,准晋王妃。”陆昭菱抬著下巴,一句话让两个僕妇要来阻止她走近的话卡住了。 看来,晋王的名头还真是好用。 陆昭菱冷笑一声,对青音青宝使了个眼色。 “放开!” 青音和青宝立即就去把杨大夫给救了下来。 杨大夫觉得头晕沉沉的,但好歹是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他很清楚,要不是陆二小姐这个时候来了,他可能是要活不成了。 他摔到了头,还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再被杖责,那真是没命了。 “谢陆二小姐......” “杨大夫,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自己有药吧?” “我,摔到了后脑勺......”杨大夫看著青音,“劳烦姑娘,帮我扎几针,我的药箱在里面,穴位我来念......” 陆昭菱对一个僕妇说,“去把杨大夫的药箱拿出来。” “陆二小姐,他惹怒了我们郡主,郡主她......”僕妇不敢。 “哦,你们郡主啊,我正好要找她。” 陆昭菱示意青宝跟著她进门,没人敢来拦她。 进门之后,青宝立即就先去捡了杨大夫的药箱,转身跑了出去,交给了青音,“你先帮杨大夫施针,我进去看著小姐。” 她说完又跑了进去。 长寧郡主坐在床上,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谁让你擅闯郡主府的?” 陆昭菱打量了她一眼,说,“我哪里是擅闯呢?我是听说郡主身体不舒服,过来探病的啊。” “你来给本郡主探病?”长寧郡主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出去谁信?” “怎么能不信呢?我以后是要嫁入晋王府的人,论起来,我也是你长辈,皇婶辈的,来看看你怎么了?” 陆昭菱说著,目光就在她这屋里扫过。 正好,有这个机会,她亲自来找找小时候被长寧郡主抢去的铃鐺。 之前长寧郡主不承认,她还没找到机会来寻找,现在正好。 要不然她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除了要救下杨大夫之外,她也想趁机找回自己的铃鐺。 “那你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长寧郡主咬牙说。 陆昭菱太卑鄙了,一直把晋王抬出来压人! 一个小村姑,真是懂得狐假虎威! “郡主的闺房可真气派啊,这么大,这么多摆设。我正好长长见识,陆家那么穷酸,真是比不上。” 陆昭菱说著,朝著一个博古架走了过去。 那个博古架最底下一层,放著一只半掩的旧箱子,有些杂物露出一角。 “那你就看!来人,去把那个庸医打死!”长寧郡主还记著这事,她就偏要让陆昭菱听到那庸医的惨叫。 看她还能怎么救! 陆昭菱已经走到了博古架前面,听到了她的话,头也没回,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看谁敢。太上皇热孝未过,谁若造杀业,我就让周时阅入宫去参谁一本。” 这句话,在场谁也不敢动。 她们是真不敢。 长寧郡主气得一股血衝上了头顶,但是,该死的啊,她也不敢! 陆昭菱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命门。 她知道,陆昭菱是真的敢去找晋王的,而晋王真的会去告状的! 第302章 找他求救 陆昭菱脚尖一挑,那箱子盖子一下子就被她挑开了。 长寧郡主看著她的举动,肚子又绞痛了起来。 “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不要太过分!就是晋王来了,也没道理隨便乱翻別人的东西!” 她捧著肚子,痛得脸色煞白,冷汗淋淋。 满屋子的僕妇丫鬟,真是没有一个有用的,竟然谁都不敢去拦那个小村姑。 太囂张了,陆昭菱她实在是太囂张了。 “本郡主也可以进宫告你的状,你別以为,你被赐婚晋王就可以为所欲为。” 长寧郡主说话都有点吃力了,她肚子真的太痛了。 “呀,郡主误会了,我就是闻到这箱子里好像有些臭味,你又不舒服,所以我就好心地想替你看看,是不是这里面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陆昭菱说著,弯腰在那箱子里翻了起来。 这箱子里的东西,看来是长寧郡主已经失去兴致的一些玩意,什么小绣球,小掐丝盒子,旧了的马鞭之类的。 陆昭菱刚翻两下,就看到了一个泛著微微金光的东西。 她一下子就抓住,拿了起来。 “呀,”她还是那样气死人的语气,但眼睛却睁大了,“这不是我的铃鐺吗?上次我跟郡主说的时候,郡主还想不起来呢,看来是我的东西,就该是我的,竟然这么巧,让我一眼看到了。” 这铃鐺看著是铜製的,上面繫著一块黑木牌子,看著很有些年头,最重要的是,她这么拿著,铃鐺没响,还微微凉手。 上面有淡淡的金光,这是在佛前供过开过光的东西。 確实是件好东西啊。 佛还是道,都不要紧,有些时候法器是相通的。至少在她手里是。 这真是一件法器。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那是你的!” 长寧郡主看她拿起这铃鐺,终於想起来了。 当年她看中这铃鐺,但是拿过来之后发现铃鐺根本不响,也就不好玩了,她放在桌上摆了好一阵子,就改丟到箱子里。 后来搬到这郡主府,这一小箱子就暂时放到博古架,她还想著有空时看看自己小时候玩的都是什么。 没想到,竟然会被陆昭菱发现! 就算想起来,长寧郡主也不想把东西还给陆昭菱,她寧愿把铃鐺砸了! 陆昭菱转身看著她,微微笑了笑。 “很简单啊,我叫它一声,它要是应我,那就是我的。” 长寧郡主要不是肚子太痛,就要笑出声了。 “那你叫。” 她嘲讽地说。 这只铃鐺响都不响,还应她?陆昭菱是不是脑子不好。 结果,陆昭菱举起铃鐺,叫了一声,“嘿,小鐺鐺!” 手一摇,她们都听到一声沉闷的铃鐺声,当地一声响起。 屋子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盪开了满屋的空气涟漪,一圈一圈无形地泛盪开来,然后撞到了她们的心臟上。 长寧郡主等人瞬间都脑子一片空白,就连身子都僵住了。 静寂得古怪。 陆昭菱看了长寧郡主一眼,“倒是便宜你了。” 这一声铃鐺响,能让长寧郡主的腹障减轻,之后她不会那么痛了。不过,也不全是好事,长寧郡主可能会以为没事了,再没另请大夫,也没好好治,这隱隱的痛,就会拉长至少十天半个月。 本来可以两天好的。 陆昭菱伸手抓住青宝的手腕,拉著她出门。 出去之后,沐著阳光,青宝才一个恍惚清醒了起来。她震惊了。 “小姐,这铃鐺......” 肯定有古怪啊!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太玄妙了。 她脑子都有霎时空白。 陆昭菱把铃鐺往怀里一塞,心满意足。 “走,回去。” 杨大夫也被她带走了。 在她离开之后长寧郡主再怎么发疯,陆昭菱根本不理会。 不过,她还是让小六跑了一趟晋王府。 “你去帮我给晋王传句话。” 小六恭敬道,“小姐请讲。” “就跟晋王说,我上门招惹长寧郡主了,师出有名,但长寧郡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问晋王能不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小六:“......” 他当下人的生涯里,遇到了挑战。 这种话,单是传递都让人觉得有压力。 但小六还是乖乖去了晋王府。 陆昭菱看了看杨大夫,他的死气已散。挺好的,救人一命,挣点功德。 这还是个医者,救了他,等於间接救了后面很多的病患。 “陆二小姐救命之恩,杨某没齿难忘。”杨大夫缓了过来。 “小事。不过,杨大夫要是没有大碍,不如离开京城去別的地方玩个十天半个月的,等长寧郡主气消了再回来。” 那个时候长寧郡主也懒得再找杨大夫计较了。 “我倒是正有个要远行出诊的机会,但令尊的病,还得再施一次针啊......” 药方也还没写呢。 陆二小姐刚救了他,救治陆大人的事,他肯定得更尽心才是。 陆昭菱摇了摇头,“你只管走,不用管他,他命可硬了,过几天就会好的,死不了。” 杨大夫:“......” 他確实是有些看不清了。 但他听陆二小姐的准没错。 於是,半路,杨大夫下了马车后就直接回去收拾包袱,当天就出京去了。 小六去了晋王府,见到了晋王,把陆昭菱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了。 晋王听了之后,手摸了摸下巴。 “她又跑去了长寧郡主府?怎么就閒不住?这么能跑呢?老鼠精投胎的?东窜窜西窜窜。” 小六:这句话是他要带回去告诉小姐的吗? 旁边的庆嬤嬤有些担心,“王爷,长寧郡主可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万一她记恨小姐......” 晋王嗤了一声。 “她记恨一个试试。” 他又对小六说,“你回去告诉陆二,就说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本王保管收拾得长寧老老实实的。” 小六赶紧把每个字都记牢了。 “还有,跟她说,惹了事知道先来跟本王求救,挺聪明,不错,继续保持。” 小六:“是。” 等小六离开,晋王就对庆嬤嬤说,“劳烦嬤嬤走一趟,陆二不是去探病吗?你也代本王去探病。顺便告诉长寧,要是找陆二的麻烦,下次番国来求娶公主,本王就让她去和亲。” 第303章 她很急啊 庆嬤嬤从郡主府前脚刚走,长寧郡主就砸烂了一个白玉双玉瓶。 她的肚子是没有那么痛了,但是她真的要气死了。 庆嬤嬤转达的话,当然不可能像晋王那么狠心直白,但绝对是能够让长寧郡主一听就懂的。 “晋王竟然这样护著陆昭菱!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昭菱到底是什么妖精,竟然把他迷成这个样子?以前他明明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长寧郡主紧紧地揪著被子,感觉自己要炸了。 “本郡主之前派的人,是去陆家把那个庸医叫来的是不是?”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点。 丫鬟回答,“是。” “那陆昭菱都知道本郡主不舒服,陆昭云呢?她难道不知道吗?她为什么不来探病?” “不该来的都来了,她为什么不来?去,把陆昭云叫来!本郡倒要问问,她这个二妹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乡下,到底是怎么养的!” 她现在都不相信,陆昭菱就是被陆明故意忽略,丟在乡下不问不闻的小可怜。 谁家能把小可怜养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一来就把晋王迷得神魂顛倒? 陆明,是不是刻意培养出了陆昭菱,故意把她送到晋王身边的? 等她从陆昭云那里问清楚,她一定入宫去好好跟皇上说说!官员刻意培养女儿接近当朝皇叔,安的是什么心? 皇上要是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不得气得暴跳如雷? 说不定,当场就把赐婚圣旨收回,顺便再把陆明和陆昭菱砍了! 陆昭菱刚一回去,陆昭云就拦住了她。 “二妹妹!你总算回来了。” “嗯?叫我什么?”陆昭菱眸光微寒。 “昭、昭菱,我有话跟你说。” “来,趁我现在心情好,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好玩的话来。”陆昭菱挑眉。 拿回了小铃鐺,又发现確实是件法器,她心情是不错。 至於不让陆昭云叫姐姐,那是因为她压根不想认陆昭云当姐妹,喊什么喊? “是这样的,淑妃娘娘想见见我。” 说到这里,陆昭云露出一点儿羞怯的神情来,顿了一下,没见陆昭菱表示羡慕还是嫉妒,多少让她有些失望。 她又接了下去说,“但是我一个人入宫有些紧张,二皇子说可以带一个人一起去,我就想到了你,正好,你也还没见过皇宫吧?我带你一起去吧,到时候让二皇子殿下带我们去御园看看。” “昭菱,你说好不好?宫里的贵人,看到我们说不定也会有赏,特別是皇上,你不想看看皇上吗?如果皇上赐了我们,那咱们也是有御赐之物的人了,去跟何莲心孙英英她们聚会,就不用感觉自己低她们一等......” “扑哧。” 陆昭菱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她就是回头看了青音一眼,“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有御赐的头面了?” “小姐您没记错,这一次您不是帮著陈大人找到了那位裘小姐吗?还抓到了柳义,所以皇上赏赐过的。不止有一套头面,还有银子。” 陆昭菱便又转向了陆昭云,对她很挑挑眉,那模样十分嘚瑟,“听到了吗?” 陆昭云差点儿一口气没能顺过去。 气死人。 她是真的一时间忘记了。 “我刚才说的这些只是开玩笑的,我们是进宫感受一下皇宫的大气磅礴和富丽堂皇,再去御园欣赏奇异草,这也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经歷啊。”陆昭云赶紧又继续劝。 “有时候我不禁怀疑,在乡下长大没有见识的人,是我还是你?” 陆昭菱这么一句话,嘲讽拉满。 说完她就閒閒地从陆昭云身边走了过去。 “我不去。” 她去皇宫干什么?那么一座戒备森严又隱藏著无数爭斗的牢笼,她没有太大的兴趣。 再说,真要去,让周时阅带著她进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跟著陆昭云去?她们是什么好姐妹吗? 二皇子想让她进宫?她偏不去,急死他。 “昭菱!”陆昭云见她油盐不进,急急叫道,“是二皇子殿下让你去的,淑妃想见你!” 不管怎么样,得先让陆昭菱同意入宫啊,不然她要怎么跟二皇子交代? “我不认识淑妃。哦对了,真要论起来,我是当朝皇叔的准王妃,我和皇后算是妯娌?跟淑妃也算同辈吧?” 这后半句话,陆昭菱是压低了声音问青音青宝的。 她就是想知道,在大周朝,晋王妃的身份,跟淑妃比起来如何,她如果真的见到淑妃,是不是还得向她下跪行礼? 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可別怪她一辈子不进宫了。 青音和青宝对视了一眼。 “奴婢曾经听庆嬤嬤说,王爷小的时候还曾经帮过淑妃,就是淑妃还不受宠还只是一个小昭仪的时候。但是,淑妃后来好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反正就是不怎么愿意提起。” “白眼狼一只?”陆昭菱问。 “庆嬤嬤说,她虽然不愿意提起,但可能也是有点儿心虚,所以在王爷面前,不敢摆谱。”青宝小声说著。 毕竟身为奴婢,妄言宫妃,也是大罪。 陆昭菱一听到这话就心里有数了。 “王爷是帮过她什么忙?”她倒是很好奇这个。 周时阅那个人,像是热心助人的样子吗? “这个庆嬤嬤没说。”青音说。 “小姐下次可以问问王爷。”青宝明显也是很好奇。 “昭菱!”背后传来了陆昭云的叫声。 陆昭菱头也不回。她倒是对青音青宝说,“听起来,她挺急的。” 急死她。 陆昭云是真急死。 但是,不等她急完,长寧郡主府又来人了,这一次是来找她的。 “郡主要我去探病?” 还有主动要求別人上门探病的吗? 可陆昭云心里虽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她又不能拒绝,只得换了身衣裳,匆匆去了郡主府。 小六回来,跟陆昭菱回了话。 “晋王殿下说会把长寧郡主收拾得老老实实的。还说小姐閒不住,像老鼠一样能窜。” 陆昭菱:“呵呵。” 辅大夫进了宫。 皇上示意內侍把一盒子递给了他。 “你看看,这是沈湘珺交出来的药材,辅爱卿看看对不对。” 第304章 半夜惊雷 辅大夫接过了药材,仔细检查了一下。 “回皇上,没错,这確实就是落紫英。” 让他觉得很惊讶的是,这株落紫英挖得很完整。 这说明什么?说明挖药材的人是真的懂这种药草,所以挖得很仔细,没有胡来。 而且,从萤山带回京城,过了几天,还保存得好好的,说不定沈小姐连如何炮製它都知道。 这让辅大夫对沈湘珺有了新的认识。 他原本以为沈湘珺就是一个只会琴棋书画的大家千金。 “沈姐姐还算可以。”裘云真比较满意。 因为让小招去討药材的时候,听说,沈湘珺没有怎么迟疑,就把药材献出来了。 不过,也许,也是因为沈湘珺愧疚?毕竟可是把她的脚砸断了呢。 所以,拿出这株药材来也是应该的。 “那辅爱卿就赶紧给云真製药吧。” “皇上,我用惯了家里头的家什伙,这药材我就拿回家去弄吧,处理药材也要费些功夫,別在宫里费劲了。” 皇上一听就有点不太情愿。 “宫里又不是没地方,朕让太医们协助你就是了,还不用你自己那么费劲。” 辅大夫震惊地看著他,“皇上,製药这么费时,就算有人帮忙,我也得时不时亲自看一眼,留在宫里得好几个时辰不能在自个窝里休息,怕这精神撑不住,到时候万一......” 皇上顿时警觉。 这老傢伙是不是又要说什么两脚一蹬?! 他立即就打断了辅大夫的话。 “你拿回去弄便是了!” 他这皇宫是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说在这里就要撑不住! 但是看著辅大夫那么大的年纪了,他又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谢皇上体恤。那明儿我再送药入宫。” 皇上挥了挥手。 辅大夫告退转身,就听到裘小姐问皇上。 “皇上,晋王怎么不进宫来看臣女啊?” 然后皇上反问她,“你那两个献宝的护卫怎么还没到啊?” 真真急死人了。 裘小姐说,“这一来一回,算起来也快到了,明天肯定会到的。” 辅大夫听到这一句,人正好出了殿门。 出宫之后,他便赶紧回去製药了。 制的药,大部分是要给晋王弄固元汤的。 而这个时候,有两人四骑,正在官道朝著京城策马狂奔。 再看仔细一些,能够看到另外两匹马上其实也有人,两个身上有伤的人趴在马背上被带了回来。 马衝到城门口,为首一人拿出一块令牌现了一下,不带停留地进了城。 马速度太急,惊著了周围入城的百姓。 后面马驼著人经过时,不少人都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什么人啊?伤的肯定很重。” “这血腥味可太臭了。” 有人小声议论著,守城官兵喝斥了一声,他们赶紧都闭了嘴。 很快,为首一人进了宫。 “是献宝的护卫来了?”皇上听到消息,顿时腾地站了起来。 “皇上!” 一人急急受召进了御书房,咚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是皇上派去接那两个护卫的御林军將领,高赫。 高赫满头大汗,挟著风疾步进来的时候,鼓起的风把气味扑过来,熏得皇上都皱起了眉,本来想要迎上前两步的,愣是站住了。 “人呢?宝物呢?”他沉声问。 看著高赫这个样子分明就有些不对,皇上的心都沉了下去。 “回皇上,人是找到了,但是他们都受了重伤,晕迷不醒,他们身上卑职也搜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宝物。” “什么?”皇上惊怒,“谁伤了他们?谁敢来抢朕的东西!”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高赫说到这里,神情也有些奇怪,“皇上,怪异的是,那两个人,好像是互伤,內斗,因为现场也只有他们二人的痕跡,没有別人。” 皇上一愣。 “两个人打起来了?死了没有?” “伤得很重,看著是下死手。但人还没死,留了一口气。” “速传御医去看!务必让他们醒过来,说出宝物下落!” “是!” 高赫退下之后,皇上背著手,来回踱步,心情急躁。 “裘云真!” 他这会儿都想砍了裘云真了! 你送宝物入京,就安生地先送东西,你去什么萤山?去了萤山,你还那么蠢被人抓住了,在山里耗了那么多功夫! 朕派人找回了你,救了你,还没回宫之前,在萤山,就得赶紧让陈德山和林荣帮著去找那两个人,一起入宫。 她倒好,被送回来了才说! 耽误功夫耽误事! “让人把裘云真殿里的水果点心都停了,今晚给她上碗清粥,小菜都不许送!” 气死朕也。 这一行人入京动静大,晋王那边自然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他让人去打了听了一下,得了结果之后摸著下巴思索了起来。 京城最近似乎事儿不断。 现在看来虽然都是小事,但就像是深水里隱蔽的小暗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匯聚起来,掀起大浪。 傍晚的时候,天色突然又猛地阴沉,积捲起厚厚的乌云。 半夜时,闪电恐怖地撕裂了乌云,惊雷骤然撕啦一声,雷声极响,震得门窗都有些晃动。 全京城有很多人都被这个惊雷嚇醒了,不少孩子同时哇哇哭。 惊雷之后,暴雨倾盆,天跟漏了似的,水一个劲地往人间倒。 第二天,辅大夫给了孙儿任务,让他把固元汤先送往晋王府,而他自己则是带著给裘云真的药入宫。 路上,他掀开车帘想看看外面路面可浸湿了,结果就看到好几个背著孩子行色匆匆的人。 还有人是抱著小娃娃的。 辅大夫觉得有些奇怪,但要入宫,也没有停下来弄清楚。 辅大夫先去御书房拜见皇上,却见皇上精神有些委顿。 “辅爱卿,你先来给朕把个脉,朕今天起来这心就跳得不太对啊,跟要跳出来了心的!” 皇上说著还用手捂住心口,当真怕心臟跳出来了似的。 辅大夫应了一声,上前替他把脉。 这个时候,晋王也正入了宫。 小招听说辅大夫进宫,赶紧迎出来想催药,小姐等得急。结果辅大夫没看到,远远看见了晋王。 第305章 受了惊嚇 小招看见晋王之后大喜,也顾不上去迎辅大夫了,赶紧转身回殿。 “小姐小姐!晋王殿下入宫了!他肯定是来看望您的。” 昨天小姐还在难过,晋王也不来探望她,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来了。 裘云真也是大喜,赶紧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快拿镜子给我!” 小招赶紧把镜子给她。 裘云真对著镜子整理了自己的仪容,顺了顺头髮,觉得很不满意,“没有別的髮簪吗?” 她带来的那些,在边关好像还不错,但一入了京城,进了宫,有了对比,裘云真就觉得自己这些真的是寒酸了。 “没有,来京之前,小姐说献了宝之后皇上肯定会有赏赐,还能出去逛逛京城的银楼,买些边城没有见过的漂亮款式,可这不是都还来不及吗?”小招说。 皇上的赏赐...... 裘云真觉得有些委屈。 赏毛啊,赏赐。 皇上都让人把这殿里一直备著的水果糕点给撤走了,早饭一碗清粥,连小菜都没有,送粥过来的宫女还美其名曰,养伤就得吃得清淡。 把嘴巴淡出鸟来的那种清淡吗? “给我打点儿胭脂。”裘云真无法,只好对小招说。 反正她病著伤著呢,看到她这个样子,可能晋王会更心疼一些吧? 结果等她忙活半天,没来,人没来。 “你不是说晋王来了吗?人呢?” “奴婢再出去看看!” “你看看是不是谁把他拦下说话了。” 小招又赶紧跑了出去,结果找了一圈,根本就没见著晋王。 她鼓起勇气去问巡逻的御林军,御林军看了她一眼,倒是回答了她。 “晋王殿下?去东宫了。” 去东宫干什么! 小招反应过来,回去跟裘云真说的时候,她猜测了一下,“小姐,会不会是晋王刚才遇到了太子?被太子请去东宫了?” “那你怎么不问清楚?”裘云真嘆了口气,“太子殿下也没来看过我。” 她在这里住得好闷好憋屈。 要不然,还是求一求皇上,让她住出宫去吧。 晋王一进门,太子便迎了上来。 “皇叔,您看起来气色好像比刚入京时好多了。” “有吗?”晋王摸了摸自己的脸,“本王还以为,操心易憔悴。” 太子一听他这话就有些讶然,“皇叔最近很操心?” “嗯,操心劳累的。” 晋王坐了下来,很快有宫人奉上热茶,又有宫女拿著羽扇过来,站到他后侧,轻轻地打著扇。 “本王每次来你这儿,最是享受。” 等会儿肯定还有切好的剥好壳的水果端上来。 太子轻笑,“孝敬皇叔,应该的。需要让人帮皇叔捶捶肩膀捏捏腿吗?” “那也行......”晋王这话说了半截,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个激灵,顿时就改了口,“不,不用了。” “皇叔来侄儿这里还客气?” “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本王已经有准王妃了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了,赐婚的事,哪有不知道的。”太子有些不解。他在东宫,这么大的事情他能不知道吗? 他之前都还恭喜过皇叔了,皇叔为什么现在还问他知不知道? 晋王往椅背一靠,懒洋洋的,“就是你那位准皇婶婶,是个喜欢拈酸呷醋的醋儿精,她含著泪求过本王,让我离女色远一些。要是知道有美貌宫女碰了我,她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相当无奈的语气说,“本王最烦应付这些了,罢了。” 可不是因为他惧內。 他就是怕麻烦。 太子听罢,好半晌不能回神。 他打量著皇叔,感觉十分陌生。不是,这真的是他认识的皇叔吗? “我怎么听说,陆二小姐並不是喜欢哭啼啼的人?”太子说。 晋王眼波流转,一眼睨来,“打哪里听说来的?” 东宫太子还去打听宫外的人了? “皇叔別紧张,我之前出宫了,有一会儿没让身边人跟著,难得带他们出宫,就让他们自己去街上转转。回宫之后,他们把一些见闻趣事说与我听,便提起了陆二小姐。” 太子都察觉得到皇叔刚才那一瞬间的不悦。 他不敢有半点隱瞒,跟他解释了起来。 “说外面有人在谈陆二小姐与皇叔您相识的过程,陆二小姐被青福侯府奴僕追赶,还打伤了,额头有伤,后脑勺有血,但仍不见她哭哼半声,倒是得了皇叔您的撑腰之后,还忍著痛,亲自鞭打了朱明浩。” 宫人跟他说起这一段的时候,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听起来,那陆二小姐是个坚强又勇敢的姑娘啊。 打完人,要晕倒,她还不忘往皇叔身上晕,找到靠山,那是立马扒得牢牢的。 “所以,听起来,她不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太子说。 他觉得皇叔说这话一点都不可信。 晋王咳了一声。 “你不懂。有些人在外人面前坚强凶悍,在自家夫君面前就弱小可怜。” “喔。” 太子:我信了。 “行了,之前我跟你说的事,你办得怎么样?” “皇叔是说派人分別去江南和北方查看这两年的粮食收成,以及暗访百姓的生活吗?”太子也端正了脸色。 “嗯,本王出外寻药这些年,也走过不少地方,前面几年还好,但这两年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 但他本来就只是带著自己十名侍卫出去,对这些也不太懂,查不了。 一年前他就写信给太子,跟他说了这件事,让太子挑选合適的人,派出去做这件事。 万一民生真的出了什么事,太子能够及时发现,就算发现不及时,到时候也能够有准备地想应对之法。 这样一来,能帮上百姓的忙,在皇上和朝臣面前也能出彩,对他储君之位的稳固有帮助。 “这半年来已经陆续收到了密信,確实如皇叔所说,情况不乐观。” 晋王和太子谈完,出了东宫,辅大夫也给裘云真送了药,並复诊了一次。 “王爷,您也入宫来了?您昨晚也受了惊嚇?” “惊嚇?也?” 晋王挑了挑眉。“谁受到了惊嚇?” 辅大夫靠近一些,凑过一颗白的头来,把手拢在嘴边,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宫里好多人,太后,皇上,淑妃,六公主......” 第306章 符在人在 晋王有些讶然。 “他们的胆子都这么小?一个惊雷就把他们嚇得心肝蹦了起来?” 辅大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说,“王爷,您不要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今天早晨起来,我们家里好几个下人都脸色有点发青,都在说昨晚的雷。”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 “进宫的路上,老夫看到不少抱著孩子行色担忧的百姓,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想,有一个可能,那些孩子是不是也都被昨晚的惊雷嚇到了?” 小孩子精神弱,承受惊嚇的能力不如大人,所以常会有孩子被嚇失魂的事发生。 “很多?”晋王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是不少,之前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走,出宫去,本王派人去查探查探。” “对了,王爷,老夫让孙儿把固元汤送到王府了,您回去赶紧喝了,明天再给您送,喝三次,您的身体就会好多了。” “好。”晋王看了他一眼,“裘云真那里的药送去了?” “咳咳,送了,按王爷您教的说的,那株落紫英是用完了。”辅大夫多少有点心虚,他以前也没怎么干过这种事。 晋王早晚会把他教坏的。 “那不就行了。用完了,有错吗?” 晋王是半点都不心虚,他相当不要脸地觉得,这药材给他用,比给裘云真用要有价值多了。 他又不作死。 裘云真是自己作死受的伤,没有不理她,让她受个大的教训已经不错了。 出宫之后,辅大夫不太放心,半途转了个弯,去了最近的一间医馆。 他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些,现在已经將近中午,但病人竟然还挺多的。 而且他也看到了几个孩童,靠坐在一角的长椅上,由家人陪著,眼神有些呆滯。 辅大夫的心微一沉。 “大夫,这些人都是得了什么病?”辅大夫让药童过去打听。 “受了惊嚇,都有些心悸,手脚发凉,头疼眩晕,还有人口舌发麻,四肢无力,反应迟钝。” 大夫神情也不怎么好,看了药童一眼。“你也是?” “我没有,就是看到这么多孩童,有些奇怪。” “都被昨晚的雷嚇到了,今天早上来了好几个小孩,有的哭闹不休,有的却呆滯不动,唉,只能给他们开点定惊安神的药。” 大夫说了两句,就被病人叫走了。 药童回到了辅大夫身边,把打听到的情况跟他说了。 “果然都是受了惊嚇!” 辅大夫心里有点不安,“回府。” 回去之后,辅老夫人看到他,神情微缓,让人给他奉了热茶,然后说起儿媳妇娘家的事。 “承儿他娘说今天醒来有些心神不定,又听到几个下人说昨晚听到雷响之后心臟一直不怎么舒服,就回去看望爹娘了。” 辅大夫关心地问,“那回来了?” “刚回来,亲家母当真也受了惊嚇,今天就没能起床,说胸闷气短的。等会儿你给开贴定惊安神药,我让人送过去。” 毕竟是亲家,这点他们还是应该做的。 “亲家母也受了惊嚇?” 辅大夫觉得不对,“太后皇上也是,城里也有不少人昨晚都受惊了,症状有些严重,外面的药馆病人不少。” “怎么会这样严重?”辅老夫人的手下意识地捂到心口,摸到了她放著的平安符,她心中突然一动,“老头子,你说咱俩这么一把年纪了反倒一点事都没有,会不会是......” 辅大夫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他也伸手按到胸口,他也是贴身带著平安符的。 他立即就接下了夫人的话,“平安符起了作用?” 是陆二小姐的平安符保护了他们? 老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极有可能,你看辅顺夫妻俩,还有承儿,咱们一家人都有平安符,所以咱们几个都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晋王身上的符更多,”辅大夫点点头,“怪不得我今天看到他,发现他今天看起来精神还挺好。” “这样,我让人去问问林大人,哦对了,还有陈大人。”辅大夫坐不住了,他八卦得很,哦不,好奇得很,他很想证实这件事。 所以辅承又被他派了出去。 少年人,腿脚好,多跑跑是好事。 於是乎,林大人和陈大人都收到了辅大夫派来的亲孙儿真切的问候。 “林大人,昨晚睡得可好?我祖父听说有人被昨晚惊雷嚇到了,特让我来问候一下。”辅承略有点尷尬。 总觉得,专门来关心人家昨晚有没有受惊嚇,有点儿奇怪。 而且他们以前又是半点不熟,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啊。 林荣的心思却极为縝密。 “多谢辅老关心。本官和妻女都无事。辅家是不是也还好?”他反问了一句。 得到了辅承的肯定回答之后,回到房里,林荣就对妻子吴氏说,“陆二小姐给的平安符,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隨身带著,你也跟嫣然好好交代一声。” “好。”吴氏也听丈夫的。 陈大人那边,也得了辅承的问候。 他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送走辅承之后,他的心思就展开了。 以前辅老可是不带正眼看他的,觉得他就是一个狗官。 现在怎么会主动派亲孙儿来关心他了? 他想了好半天,一拍大腿。 “本官明白了!辅老与晋王陆二小姐都关係好,本官现在也算得上陆二小姐的人了,那辅老自然也对我另眼相看了!” 欧耶。他在辅老的眼里不再只是一个狗官了。 辅承回家,跟祖父这么一说。 辅大夫也不说別的,就对他说,“陆二小姐给的符收好了,人在,符在。符不在......” “孙儿也可以不在?”辅承眨了眨眼睛接了下去。 辅老夫人嗔了丈夫一眼。 “好好说话。” 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江湖气? “咳咳。”辅大夫喝了一口茶掩饰,他刚才就是这么想的。 陆家。 陆昭菱吃过了午饭,也听青音说了府里有几个人臥床不起的消息。 这其中,臥得最彻底的当然是本来就还病著的陆明。 第308章 病晦转移 陆安荣看著陆昭菱,体会到了父亲之前说的,会被她气炸的那种感觉。 他也是要脸的,男女授受不亲,他又不能去她怀里掏! 他哪能想到,陆昭菱会是这么无耻的? “哥,我好一些了,刚才可能就是跑得有点急。”陆安繁赶紧拦在他面前,“不过是个香囊,二姐要是喜欢就送她吧,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个。” 他確实是觉得好一点点了,刚才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晕了。 二姐都救了他一次呢,要不然他可能得摔到头。 “二位公子,是还要给夫人小姐们把脉吗?”孙大夫问。 “是。” 陆安荣咬了咬牙,先忍了下来。 他叫了秋菊过来带著孙大夫去陆昭云闺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昭菱已经走到了陆明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咦了一声。 陆大人是真命硬。 “你找到婚书了没有?”陆明挣扎著问她。 “病成这样还惦记著这东西呢?” 陆昭菱笑得幸灾乐祸,“昨天看陆大人的样子,好像心头肉被人挖去了一样,受了好大刺激,今天不想了?” 陆明本来就不可能不想! 他是努力压著呢,一想起来那几箱东西他的心还是在滴血! 现在又被陆昭菱提起来,他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少管!” “哦,我没管啊,我就是好奇一下。” 好奇你大爷! 陆明差点儿破口大骂。“你別忘了你答应过的,婚书!婚书不找出来,你以后休想再从我手里得到你娘半点东西,你不想知道你娘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陆昭菱笑了笑。 “婚书啊,我这就去找。” 看过了陆明,陆昭菱就不想在这里待著了。 “不知道你今天还能不能去汝南侯府赴宴。”陆昭菱转头看向陆安荣。“要是不能去,那岂不是很失望?” 这真是戳中了陆安荣今天最大的担心。 他就担心侯府的宴取消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等他救人的热度降下来,还不知道戴世子会不会记著这恩情。 好在,下人抱了一个盒子进来。 “老爷,大公子,汝南侯府送了礼物过来,说是问候老爷,同时请公子们今天如期赴宴,对方说这是他们世子的意思。” 陆安荣一下子心就稳了下来。 “二姐,让你操心了,看来安荣不会失望。”他对陆昭菱笑著说。 “恭喜啊。” 陆昭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去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二姐!” 她是不是在咒他? 陆安荣真的生气。但陆昭菱不理会他,走到了陆安繁身边,又说了一句,“不舒服就回去躺著,你哥的话你没听到啊?” 本来陆安繁还想在这里照顾父亲的,听了她的话,转身就跟她一起走了,只扭头对床上的陆明说,“父亲,您好好休息,我回头去给您煎药。” 陆明不回他。 他觉得陆安繁这次回家,表现是真不如他哥。 看来,十指都有长短,孩子也有好的差的,不稀奇。但等他好了,还是得好好將安繁扭正过来。 “安荣,你下午还是带著你弟弟去,为人处世,你也多教教他。”他说著咳了起来。 陆安荣赶紧回到床边照顾他。 “父亲,我知道了,我会带安繁去侯府的。” 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香囊,到底要怎么拿回来! “父亲,您刚才为什么要让二姐找婚书?” 陆安荣还是问了出来。 谁的婚书? 他们在这里出生长大,对这里更熟悉,有什么东西不自己找,却让一个从乡下回来没多久的人找,这不是奇怪吗? 陆明这些事情都还没有跟陆安荣说过,毕竟他对这个儿子抱著很高的期望,所以希望他一心只读书做文化跟夫子同窗们处好关係。 但是现在安荣也大了,也已经凭著他的本事和运气跟戴世子等人,家里的事情让他心里有数才对。 更何况,那些东西啊! 陆明的心是真的很疼,他一定要把那些东西找回来的,但是现在家里一个可商量的人都没有,他自己憋死了都没人知道。 要是让安荣知道这些事,至少也有个人商量,说不定,他还能想到办法找回那些东西。 安荣是长子,以后陆家都是要交给他的。 “安荣,你坐下,我跟你说些事......” 出去之后,青宝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陆昭菱。 “小姐,杨大夫已经离开了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孙大夫看起来又治不了,那陆大人他真的没事吗?” 陆昭菱嗯了一声,“他確实命硬,会吃不少苦头,病气缠身,但性命无忧,还能好起来。” 真厉害。 青音青宝两个丫鬟对自家小姐的本事真的是时时震惊。 她不是大夫,但是她却能够看清楚一个人的病轻或重,能不能治好。 青音青宝一直怀疑,小姐要是愿意的话,也许她的符也是能够治病的,小姐只是不想抢了大夫的活。 “二姐,你刚才为什么要我哥那个香囊啊?” 陆安繁赶了上来。 “就不能是我霸道吗?看中的东西就想抢,没有別的原因。”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陆安繁却想也不想地摇头。 “二姐不是这种人,你这么做肯定是有你的原因。” “哦?你跟我一点都不熟悉,就这么相信我?”陆昭菱倒是对这孩子有点儿讶异。 “以前有位夫子和我说,一个人善或恶,从眼神和神情是可以看出来的,我一看二姐就觉得二姐是个爱恨分明又善良的好人。”陆安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那些城府深的,能装得很厉害的,我肯定看不出来,可二姐又不是那种人。” 他压低了声音,“比如大奸臣或是杀人越货之类的人。” 陆昭菱扑哧笑了出来。 罢了,看这孩子傻(纯善),她就给他个机会。 “你的身体本来极好的,昨晚的惊雷影响不到你,你今天不该头晕难受有病气,你现在之所以病了,是因为有人用符转移了病晦。” “二姐,你在说什么?”陆安繁听得很懵。 “意思就是,本来该是別人受的惊生的病,转你身上来了。” 第310章 天道提醒 周时阅抬眸睨向进门来的陆昭菱。 “嗯?今天一身孝?” 陆昭菱今天穿了一袭白裙,头上也只有一支银簪。 本来极为素净,但是衬上她那看著就比別人张扬的神情,和极明艷的五官,极雅。 “是不是因为去祖庙见了父皇,熟悉了,孝心也跟著涨了几分?” 周时阅想了一个“合理”的原因。 站在门外的青林听到了这话,嘴角一抽。 不是,王爷,小姐就穿身白裙而已,您会不会想得有点多啊? 再说了,小姐穿得这么冰清如高山雪莲,您说人家像穿孝服,这会不会说话? 就在他在想著陆二小姐会不会生气的时候,听到陆昭菱愉悦地笑了起来。 “想要俏,一身孝。你在夸我俏?” 陆昭菱走到书桌前,俯身双肘支在桌上,双手托著脸,冲坐在对面的周时阅眨了眨眼,再绽出个笑容。 “我收下你的讚美啦,本小姐当之无愧。” 周时阅看著自己面前这厚脸皮的傢伙,“你实在是让本王长见识。” 別人家姑娘哪怕是真正被夸,估计也是含羞带怯或是暗自欢喜。这傢伙倒好,不夸也自己硬掰成夸。 他略微避开了目光,感觉陆昭菱这么近地对著他,目光有点儿灼人。 “你现在才长见识?我还以为第一天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够让你长见识了呢。” 青锋见她站著,替她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她后面。 “小姐请坐。” “谢啦。” 陆昭菱也就顺势坐下了。 周时阅:“......” 怎么的,就非得坐在他书桌旁了?不能移步到茶台那边去吗? “你找本王何事?”他往后靠了下去,与她拉开些距离。 陆昭菱这么支在桌上,两人之间距离太近。他觉得离她太近不好好思考。 陆昭菱把婚书拿了出来,放到他面前。 “陆昭云和二皇子的婚书。之前他们一直找不到,而我找到了。” 周时阅拿起来仔细看。 “找了那么多年没找著,是你亲娘藏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 “我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让陆明和陆昭云如愿以偿,拿到婚书,嫁给二皇子,要不要这么便宜他们呢?” 周时阅顿了一下,反问她,“你怎么会觉得,拿到婚书,这门亲事就一定能成?” 嗯? 陆昭菱反应过来,“拿到婚书也不行?” “皇兄和淑妃对陆家是很不满意的,就算拿到婚书,一年內又在孝期不能成亲,这一年內,他们还是会想尽办法把这个婚约给推掉,你觉得,陆明,拼得过皇兄和淑妃?” 陆昭菱一下子豁然开朗。 “果然还是我高估了陆家?” 周时阅睨了她一眼,“可能是因为你还在陆家,你没有想到你家里那么差。” “我谢谢您。” “不客气。” 两人又忍不住斗了几句嘴。 周时阅最后给她总结。“现在就看你对陆家人的討厌程度了,你要是想看他们笑话,想看他们爬上云端,最后再狠狠摔落下来,只管把婚书给他们就是。” 好狠。 “我观陆家气运,还不会那么容易颓败掉。”陆昭菱说。 “那前程似锦,扶摇直上?” “也不至於,因为跟我有血缘关係,所以太仔细太远的看不太清楚。” “怕什么,”周时阅说,“就算那个陆昭什么玩意最后真的能够嫁给二皇子,二皇子就会宠她一辈子吗?不是我这个当叔的看不起他,他当真不如太子多矣。” 周时阅又想到了另一个角度,“陆明让你找婚书,你要是不给他,他还不得一直来烦你,你又不能一刀咔嚓了他,既然影响不大,又何必烦著这件事?” 很有道理。 至於金巧珍那卖身契,她留著就是。 到时候还能够给他们当头痛击。 “很有道理,那我的事解决了。” 陆昭菱顿时就放鬆下来,“你找我什么事?” “昨晚惊雷一事。” 周时阅现在心情其实也比她来之前好太多了。 嗯,陆二有什么事情决定不了,想不明白,会过来找他商量,让他给意见,而且又会听他的,很好。 確实是相当乖巧了。 不过,提起昨晚惊雷一事,周时阅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陆昭菱皱了皱眉,“难道王府和京城里也有很多人受了惊嚇,不舒服?” “也?陆家?” “嗯,陆家人倒下大半。” 周时阅看著精神好得很的她,再听著她这么提“陆家人”,觉得她真的是没把陆明当成父亲,真的不把自己当成一家人。 “皇上和太后他们也都受惊了,辅大夫也去医馆看过,今天早上很多因为惊雷受惊的病患,王府里,倒还好。” 说到这里,周时阅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辅大夫家里人也都没事,那老头好奇心大得很,还派辅承去看了林荣和陈德山,你猜怎么著?” 他目光灼灼。 陆昭菱却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可猜的?你们身上要是时时带著我给的符,还能被这个惊雷嚇到?別说你们了,你们身边的人,也基本不会有事。” 亲近一点的家人,或是近身的下人,护卫,那符至少也能护著点的。 “果然是你的符。” “不然呢?”陆昭菱反问,“周时阅,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对我的符不信任吧?” “怎么可能。所以,明目清肝符呢?”周时阅朝她伸出手来。 噗。 这话转的,让她都来不及防备。 “给给给。” 周时阅点了点头,“那道惊雷,你有什么看法?” 陆昭菱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站在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闭上眼睛掐起了手指。 周时阅也跟了出来,就袖手站在旁边看著她。 所有人都看著陆昭菱,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片刻之后,陆昭菱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周时阅,“龙脉又有损了,天道还算仁慈,昨晚的惊雷算是一种提醒。”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周时阅一挥手,让人退开了些,警惕著周围,又朝陆昭菱招了招手。 “这种事,你可以跟本王说悄悄话。” 第311章 不修龙脉 周时阅和陆昭菱再次坐回书房里时,门都关上了。 陆昭菱嘖了一声。 “没有想到,这可是你自己家,还怕隔墙有耳?” “以防万一,我那个皇兄,还有太后,难保不会塞一个两个人进来,比如说前院一个剪的,还有一个边缘化派去扫扫马厩,有时候出去跑跑腿的。” 陆昭菱无语。 这么看来,人家虽然塞了人,但你也清清楚楚嘛。 周时阅说,“完全塞不进的话,他们会坐立难安的,一难安,就会从別的地方再给我找麻烦。与其防东防西的,不如就直接让他们塞人进来,他们安心,我也省事。”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要是你说別的,隨便说倒也无妨,但是你要说龙脉的事,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因为这个不仅是有些跟我关係不好的人会在意,那些以前差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的老人也会在意。” “噗。” 陆昭菱实在是没有忍住,直接就喷了一口茶。 没错,刚才沏过来的茶。 周时阅动作还挺快,往后一倒,避开了一点。他嫌弃地看著陆昭菱,“你三岁小孩吗?” “咳咳。” 陆昭菱咳了两声,也没那么离谱,她就是喷那么一点点,不躲也不至於喷到他。 “晋王殿下,您还记得自己是皇家人吗?您怎么说得出这么市井的话呢?” 皇室也会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这种话吗? 不能怪她,实在是看著他这俊美无双又贵气不凡的样子,说出了这样的话,衝突感太强了。 周时阅嗤的一声,“本王是想著,跟你这从乡下来的人,说话要隨和一些,更俗气一些,你听著可能会更习惯。” 否则,以后她要是觉得跟他没有共同语言,跟他处不来,说不上话怎么办? 他可不想夫妻之间相敬如......冰。 陆昭菱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想法。 “你是想说接地气?您就算想接地气,倒也不用接到茅坑去。”又屎又尿的。 “好好说话。” 周时阅本来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经过什么城镇听到有人在骂孩子的时候说话,只觉得可能这就是乡下人常说的,没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倒也没有细想。 被陆昭菱这么一指出来,他才觉得,说这么一句话还真是没必要。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啊,你看都是因为你,”陆昭菱指责,“本来好好聊著正事,你总是能偏题。” 周时阅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陆昭菱给了他一个別怀疑的眼神。 “行行行,是我。那现在你说,龙脉怎么回事?之前父皇......” “太上皇以前说梦到你们家先帝说龙脉受损,那个是已经有损了,但现在应该是又有哪里出了变化,加上太上皇刚去世不久,等於是大周殞了一颗帝星,又少了几分龙气护著,所以,更严重了。” 周时阅定定地看著她。 “父皇跟你说了这个?” “嗯吶。” “他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除非,你有办法?他想让我们退亲,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周时阅已经想明白过来了,太上皇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和陆二说了,那想让他们退亲,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觉得她配上他,觉得她门庭太低。 “难道说,你能修復大周龙脉?而父皇想让我们退亲,是因为你和我成亲,会影响你修龙脉?” 所以,父皇才需要他顾全大义,跟她退亲? 陆昭菱讶然地看著周时阅。 聪明啊,好像被他推测得差不多了。 不过,不是因为怕影响她修復龙脉,太上皇纯粹是觉得她是高人高高人,周时阅这傢伙配不上她。 她要不要说实话? 但是有一件事,陆昭菱得先说好。 “我不会修龙脉。” 开什么玩笑! 她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 知道她前世怎么死的吗? 修龙脉被炸死的! “龙脉哪里是那么好修的?我一个弱小无助出身卑微的小村姑,哪会这么厉害的事?我不会我真不会。” 陆昭菱努力摆手。 她可不想又被炸死一次!再死一次,谁知道她还能不能再重生?又会重生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她绝对不干! 周时阅深深地看著她,“是吗?” “是!当然!我真不会!小女子能力有限!” 周时阅唇角一勾,也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而是说,“那你总该能算出来,是在哪里出问题吧?” 他得亲眼看见问题,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东南边,有座山,那里应该有很大的湖?” 周时阅略加思索,“未明湖。” “未明湖?” “萤山相对的一座山,未明山,山谷里有一个湖,湖很大,湖水常年清澈如镜,因为在龙脉之上,所以圈进了皇家狩猎场,派兵把守,是不让百姓隨意进入的。”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就肯定了。 “那就是这未明山出了问题。” “你確定?” “你可以不信。”陆昭菱应话都不带半点停顿的,懟得周时阅一滯。 “事关重大,不能拖延,我们明天天一亮就走。” “什么?我们?”她有说要跟他一起去吗? 她是真的不想修龙脉!让她死?她先弄死他。 周时阅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才看得出问题,你不去,本王去了怎么看?” “你们没有什么国师啊,高僧啊之类的吗?” “本王有你。” 別人不用了。 陆昭菱没想到自己来了一趟王府,竟然又领了件苦差事。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结果不等她离开王府,辅承来了。 见到陆昭菱也在这里,少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腰背也挺直了些。 “陆二小姐,我祖父还打算晚些时候拜访您。” “辅大夫有什么事吗?” “是何家人找到了祖父,请祖父过府替何小姐治病。祖父之前听说,何小姐曾对您不敬?” 周时阅眸光一闪。“嗯?” “何莲心?” “对。” “確实不怎么愉快,她怎么了?”陆昭菱问。 “何家,也有柳家的那千工灯笼,柳义的案子一出来,何大人就差点去劈了青福侯府的大门,但何夫人和何小姐都晕迷不醒了。” 第313章 一起玩啊 要不是已经拿到了婚书,陆明估计会被气得病加重几分。 青音离开,陆夫人匆匆进来。 “老爷,听说那死丫头真的找到婚书了?是不是?” “找到了。” 陆夫人看到了那个盒子,手都颤抖了起来,“老爷,快给我看一眼。” 给她看倒没有什么,陆明就把盒子递给了她。 陆夫人接过来,打开,看到了上面的婚书,打开来仔细地看了看,也是相当兴奋和激动。 “太好了,太好了,云儿和二皇子这门亲事能成了!” 激动完了这婚书,她想到了一件事,又提著心问陆明,“老爷,陆昭菱就拿了这个盒子过来,里面就只是装了一份婚书吗?” 陆明问,“不然还有什么?” “没有找到別的?”陆夫人又小心翼翼地问。 “当年崔梨月的东西,都在我手里了,只有婚书找不到,你觉得,陆昭菱还能找到什么?如果她藏的东西多,那这么些年我们早就已经找到了。” 陆夫人又问,“那她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她自己都懒得跑过来,让丫鬟把东西送来的。”陆明说。 陆夫人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当年,她是亲眼看到崔梨月把她的卖身契给烧了的。 但是这些年她偶尔又忍不住有点儿担心,担心当时是她看错了,担心崔梨月把卖身契跟婚书放在一起,藏起来了。 所以,她其实一直提著心,又希望赶紧把婚书找到,又怕婚书一找到,她的卖身契也跟著暴露。 但现在婚书找到了,並没有卖身契,就说明她当年没看错,崔梨月確实是把那东西烧掉了。 不过,她还是有一分不放心,於是又转身去了听暖楼。 她要看看陆昭菱的反应,要是陆昭菱得了她的卖身契,肯定会囂张起来,拿来威胁她。 “昭菱,听说你帮著昭云把婚书找到了,我是特意过来向你道谢的。” 陆昭菱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交易而已,用不著道谢。不过,你们也不用得意,用了婚书,以后陆昭云也会小我一辈,我家晋王殿下,是二皇子的皇叔呢。” 真是吐血。 陆夫人又被她气著了,她沉了脸,转身就走。 出了听暖楼之后,她身体才放鬆了下来,这回是真的彻底安心了。 陆昭菱並没有得到卖身契,否则她不会是这个反应的。 崔梨月那个蠢蛋,还真的把它烧掉了。 太好了! 从此之后她就真没有什么可忌惮的了,她要拼尽全力,促成昭云和二皇子的亲事,以后,再鞭策著老爷和昭荣他们,好好地辅佐二皇子,把二皇子扶上那个位子。 那她可就是皇帝的丈母娘了! 尊荣无双! 崔梨月肯定不会想到,她金巧珍,会有这么一天! 陆夫人得意得想仰头笑几声,结果就猛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她病还没好呢,差点儿忘了。 但是儿子女儿也都还病著,她又拖著病体去了陆安繁那里。 “安繁,你哥病倒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你哥平时那么疼你,这个时候你得去陪著他照顾他啊。” 家里没多少下人,人手真是不够。 以前还能用用胡大力。 陆安繁床上躺著,眼神有些空洞。他就这么躺著,根本不想回陆夫人的话。 大哥都病倒了,听说还挺严重的。 让他去照顾?可是,要不是二姐,病倒的人就该是他了。 如果確实是他身体差,病倒了就病倒了,但偏偏是大哥用符,把病转移到他身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符? 陆安繁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他该去弄清楚。大哥为什么要买这样的符,符从哪里来的,他还有多少。 万一以后大哥又拿这种符来害人怎么办? 他都忘了问二姐,要是大哥万一哪天该死了,用上这种符,会不会让別人代替他死? 如果能够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怕了?可以杀人於无形啊。 是谁画出这样邪恶的符?太过分了! 陆安繁快步过去开了门,“母亲,我去照顾我哥。” 陆夫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状態正常,心里有些怨气,为什么不是陆安繁病倒?却是他宝贝儿子? “夫人,二公子,”丫鬟跑了进来,“戴世子来了!” “当真?”陆夫人大喜。 本来以为安荣这一病,跟戴世子的交情就要受阻了,他又不能去宴会。没想到戴世子竟然跑了过来。 “看来戴世子是真的看重你哥!” “戴世子还带了好多人,说大公子既然不能去侯府,他就把人带到陆家来了。”丫鬟激动地说。 陆夫人顾不上自己的不舒服,急急就去了前院。 陆安繁也赶紧跟了出去。 他们到了前院一看,差点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不少丫鬟和下人在院子里来回忙碌穿梭著,摆著桌椅,摆上食物瓜果。 还有七八个华服青年一把一把摺扇,站在檐下等著下人们布置好。 小小的陆府,好像一下子塞满了人似的。 那些下人,那些美酒佳肴,那些瓜果,都不是陆府能拿得出来的啊。 戴世子看到了他们,“啪”地一声把摺扇一收,走了过来。 “陆夫人,这些都是本世子带来的,今天这小宴会,就转到陆家来办了,你可同意?” 你人都来了,东西都已经摆上了,还问同不同意? 但是陆夫人哪里有不同意的! 这是他们的荣幸啊!她都快乐疯了好吗?! “就是太麻烦世子了!世子和各位贵客能来,我们不知道多欢迎,不知道多高兴!” 陆夫人看著这前所未有的热闹,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大半。 “戴世子,可是我哥病倒了......” 陆安繁的话刚说了半句,就被陆夫人拍了一下。 “世子都已经来了,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个,你快去看看你哥,让他出来见见客!” 这个机会不可再错过了! 陆安繁有些无语。 说的他哥好像头牌,要出来见恩客一样。 但是,她当亲娘的都不在意,他也就不替对方担心了。 陆安繁转身就去找陆安荣。 戴世子四处望了望,问陆夫人,“二小姐呢?让她出来一起玩啊。” 第314章 几分气运 陆夫人简直笑不出来。 陆昭菱怎么就那么能勾三搭四呢? 一来京城,就先后勾搭上了朱明浩,晋王,戴世子! 都对她这么感兴趣? “哦,不对,”戴世子没等陆夫人回答,自己又像是恍然想了起来,“听说二小姐很討厌你们?” 那他让陆夫人叫二小姐出来一起玩,好像是有点儿为难人家了。 陆夫人这回差点歪嘴。 “戴世子说笑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来什么討不討厌的。”她訕訕地说。 “本世子听说你不是二小姐生母。”戴旭又说,“自古后娘哪有好的?不过,本世子看在陆安荣的面子上好心劝你一句,二小姐看著是个挺聪明的姑娘,你们啊,最好是跟她好好相处,有你们陆家的好处。” 陆夫人脸都黑了下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能掩饰自己的人,更何况遇上了戴旭这么一个跟直肠子似的人,又因为身份地位比陆家高,他说话自然就更没有什么顾忌。 “陆安荣救了本世子,所以,我也是希望他和陆家都能越来越好,这才多嘴说了几句。” 戴旭觉得自己够真诚了,也够善意了。 “世子。” 陆安荣的声音,把陆夫人將要出口的一句“劝的很好,下次別劝了”咽了回去。 她清醒了过来。 这是戴世子,可不是她隨便能指责的人。 以他们现在的地位,戴世子说什么,她都得陪著笑脸听著。 陆安荣是被书童扶著出来的。 陆明给他买了个书童,代表著很是重视他。陆安繁就没有,有什么需要,他偶尔只能借用一下这个书童。 虽然当初陆明虽然说这是照顾他们兄弟两个人的,但事实就是跟著陆安荣的。 陆安繁跟在旁边,看著陆安荣,神情有些复杂。 他去看了陆安荣,发现陆安荣確实病得挺重的,但是听到戴世子带著几个世家公子来了,陆安荣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挣扎著爬了起来。 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病容太过难看,他还跟陆昭云借了脂粉,往脸上和唇上扑了些。 陆安荣的意思是,戴世子能够做到这一步,那是给了他多大的面子,要是他不亲自出去招呼,就是失了礼,以后跟戴世子的交情只怕就很难再继续下去。 但是在陆安繁看来,人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可以让戴世子进去看一眼,相信戴世子也不可能把一个病人硬生生从床榻上拉起来。 那这到底是想报恩还是想寻仇? 他和戴世子等人也是同个书院的,也是认识的,所以完全可以把这些客人交给他来招待。 可陆安荣寧愿强撑著自己来。 这是为什么? 以前陆安繁从来没有恶意揣测过大哥,现在却控制不住。而一旦开始了怀疑的种子,以前忽略的东西就都一一浮现了。 “安荣,本世子带著他们几个看你来啦!”戴旭看到陆安荣还是挺高兴的,快步走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他的手劲可没控制,陆安荣被他拍得差点儿站不住,他努力地撑住了,对著戴旭行了个礼。 “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太过担心家父,又在榻旁照顾了他一天一夜,一时有些疲惫。”陆安荣说。 “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孝子,佩服,佩服。你才学又好,又讲义气,还有孝道,长得还俊,真不愧是能够在京闻风采榜上排第五的人。” 戴旭把其他人都招手叫来了,又跟他们狠夸了陆安荣一通。 “安荣兄是我等学习的榜样啊。” “安荣兄把我们几个衬得越发废物了,哈哈哈。” 戴旭笑骂了他们几句,“那以后咱们都好好向陆安荣学习才是,还有,以后陆安荣可就是本世子罩著的人了,你们几个可得叮嘱那些喜欢搞事的傢伙,让他们把眼睛擦亮,別欺负了陆安荣,要不然就是跟本世子过不去。” “戴世子,这还用你说吗?我们几个也是那天被陆安荣救下的啊,以后我们肯定也撑他。” 一时间,这里热闹得很,欢声笑语的。 陆安繁就看著陆安荣撑著病体,还是努力地融入了这些贵公子们。 他们入了席,吃吃喝喝吹著牛,气氛很是热烈融洽。 他却觉得心情越来越低落。 “安繁,我给哥哥他们沏了果子茶,可以给他们解解腻的,你陪我一起送过去?”陆昭华来到了他身边,还端著一个大托盘,上头有四五杯茶。 “姐,他们那里有侯府的丫鬟侍候,连茶壶都自己带来了,你没看到吗?” 陆安繁看著她这样子,心情更差了。 “那怎么一样?侯府的归侯府,这是在咱家啊,咱们总得拿出主人的热情来的,要不然他们觉得我们礼数不周怎么办?” 陆昭华自己有点儿胆怯,觉得那么一群公子哥们聚在一起,她一个姑娘家这么过去太引人注目,所以她想让陆安繁带自己过去,这样就自然一些了。 但陆安繁却不想过去。 “我不想去,我看没有这个必要。”茶早就已经沏上了,陆夫人都亲自去添了一次,哪里还要陆昭华这么一个姑娘家再过去招呼。 “怎么会没必要呢?你看大哥,多能来事,你再看看你,你躲在这角落干什么?谁能看见你?” 陆昭华对这个弟弟有点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不懂得去爭取呢? “安繁,你这样子以后什么好处都被大哥得了,你什么都没有。”她压低声音说。 陆安繁抿紧了唇,转身就走。 “安繁!” 陆昭华气结,想叫住他,又不敢大声,索性不理他了,自己端著茶就朝著戴旭那些人走去。 陆安繁去了听暖楼,又在院子外面徘徊半天,不知道进去之后要跟二姐说什么。 “小姐,二公子在外面来迴绕了好一会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青宝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望了一眼前院方向,那里有几分气运缓缓升起。 她不禁有些意外。 “戴旭等人这次来陆家,竟然又让陆家气运上升了几分?是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去看看?”青音立即说。 第315章 烂姻缘线 陆昭菱站了起来,“一起去吧。” 有血缘关係,她也许不能亲手隨便掐绝陆家的气运,但要是有一丝机会能够给他们添堵,她都不会放过的。 一出院门,果然看到一个垂头丧气的陆安繁。 陆昭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还挺残忍的,把一个开朗的少年,推进了黑暗。 陆安繁见她出来,立即就站住了,对上陆昭菱的目光,他驀然心酸,嗓子发涩地喊了她一声。 “二姐......” 这声二姐叫得委屈兮兮又可怜无助。 陆昭菱看他这模样,嘖了一声。 “干什么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听说陆安荣本来半死不活,听到戴旭来了都立马鲤鱼打挺呢,你这无病无灾的,变死鱼了?” 陆安繁:“......” 二姐待在这里,对前院的事情还是清楚得很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垂头,有些茫然。 可能是因为突然发现,家人们突然都变了个样子,让他觉得陌生了。不对,他们没变,是他以前年纪小没注意。 家里也没有一个替他撕开这层纱。 现在,一切都清楚摆在他眼前了,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不知道就暂时不用想,从心。”陆昭菱说著举步朝前院走去。陆安繁下意识地跟上她。 “从心?”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愿意做什么就別做,少说多看,再暗中委琐发育个一两年,长大一些可能就知道了。” “二姐,我不委琐吧?”陆安繁更委屈了。 他,委琐发育? 陆昭菱呃了一声。她跟这少年说话好像也还挺放鬆的。 “用错词,我是让你暗中成长。” “哦......” 陆安繁看著她平静的样子,突然又有了些好的情绪了,“不管怎么样,还有二姐呢!我觉得二姐就挺好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就听二姐,,准没错。” “少年,有眼光。”陆昭菱挑挑眉。 也许这是她看陆安繁比较顺眼的原因? 被陆昭菱夸了这么一句之后,陆安繁的心情奇异地又好了起来。 “二姐,那咱们现在也是去加入他们吗?” “加入他们?”陆昭菱不以为然,“我是去驱赶他们。” “啊?”陆安繁震惊了。 父母和大哥他们可都是把这些贵客捧了起来,现在欢喜得跟过大年一样,二姐竟然要去驱赶他们? 陆昭菱没有多解释,加快了步伐。 而在之前,陆昭华端著果子茶过去的时候,有一个锦衣公子突然动作一僵,双眼瞪大,手掐住自己喉咙,一副要呕的样子。 其他人都在转著戴世子和陆安荣说话,一时没人注意到他,陆昭华走过来,却正好看到了。 她大吃一惊,顿时顾不上其它,赶紧把托盘放下,跑到了他后面,用力就去拍他的背。 “公子,是噎到了吗?” 砰。 情急之下,她手劲也大了些,但歪打正著,这用力一拍,正好把锦衣公子喉咙的一颗盐渍杏子拍了出来。 他哇地一声吐出这颗差点要他命的小杏子,惊魂不定。 戴旭等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陈成,你怎么回事?”戴旭问。 陈成指了指地上那颗杏子,“噎住了。” 戴旭等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听到他只是被颗小杏子噎到了,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齣息,一颗杏子就把你弄得这么狼狈?” “哈哈哈,陈公子嘴巴跟小娘们一样小,比较娇弱。那种杏子我向来是一口吞。”还有人吹起牛来展现男人气概。 陈成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刚才帮了自己的姑娘。 陆昭华在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里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踩中狗屎运了。陆安荣之前救了这些公子们,是他的运气,而现在,她岂不是也帮了这位陈成公子? 陈成,姓陈,是哪家大人的? 还没有想出陈成的身份,但陆昭华很清楚能够跟著戴世子一起玩的,肯定出身要比她高很多。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陈成。 长得也很周正,还是不错的! 她立即就露出了又怕又怯又羞的神情,三分楚楚可怜,咬了咬下唇,再抬眸看了陈成一眼,飞快地垂下眸去,行了礼。 “昭华不是故意的,刚才拍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明明就帮了他,救了他,还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这姑娘真是傻得可爱。 陈成被陆昭华击中了心臟,心里涌起了一股夹著感激的怜意。 他伸手过来扶起了陆昭华。 “我哪敢怪你,你救了我。” “昭华不敢居功,”陆昭华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名字,又小声地说,“我刚才拍得好用力,公子背疼不疼?” 好乖巧,好善良。 陈成挺直了背,扭了扭肩膀,说,“不疼。你这么点力气怎么可能打疼我?你叫昭华?” 这二人一来一往的,已经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陆安荣走了过来,先是朝著陈成抱拳说,“陈兄,实在对不起,你没事吧?这是我家妹妹昭华,她要是有什么冒犯陈兄的,我替她赔罪......” “都说她是帮了我,哪是什么冒犯?原来她是你妹妹,你们陆家人倒是都长得很好。” 他又看了陆昭华一眼,確实觉得陆昭华长得清秀俏丽。 戴旭话跟躥稀一样笔直就泄了出来—— “陈成,你是还没见过陆二小姐吧?那才叫长得好!” 他都有些鄙视陈成,是没见过真正美的,对著这个庶女就两眼发光。 刚说完,他的目光就像被牵引一般,看到了自小径走来的陆昭菱。 “本世子刚说陆二小姐,她就来了!陈成你看吶!” 他腾地站了起来,挺高兴地,朝著陆昭菱热情挥著手臂,“陆二小姐!我来你家做客了!”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 王爷会知道戴世子对小姐这样热情吗? 陈成也转身要朝陆昭菱看来,就在这时,身边有人突然朝他倒了过来,还有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顾不上看陆昭菱,下意识就把对方抱住了。 陆昭菱目光望了过来。 一眼看到,那红艷艷的烂姻缘线。 哎哟。 第316章 她威胁他 这姻缘线这么烂,她还要出手掐吗? 没有想到,陆家这几分气运,是苦难伴生。 而且,这还是陆昭华自己求来的。 她站住了,没再往前走。 陆安繁看到了这一幕,却是变了脸色。 他发现陆安荣竟然没有什么动作,就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从陈成怀里一把就將陆昭华拽了出来。 “姐,你怎么了?” 这一瞬间,陆安繁是真的很担心陆昭华。 她今天也是不舒服的,可能真是晕倒了。 但,在他拽动陆昭华的时候,却清楚地感觉到了陆昭华的抗拒,她在抗拒他將她带离陈成的怀抱。 陆安繁在那一霎时,全身僵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过来。 这是她主动的,是她故意的,她看中陈成了。 之前陆昭华就不止一次跟他说过,母亲未必会对她的亲事上心,母亲一门心思都放在大姐身上,是不会给她挑一门好亲事的,所以她很著急。 她要自己想办法。 这就是她想的办法。今天让她找到机会了。 虽然难以置信,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但陆安繁还是手上暗一使劲,將她从陈成怀里拽了出来。 “陆安繁,你......” 陈成竟然还想阻止,想將陆昭华抱紧一些。 “鬆手!”陆安繁低喝一声,他才鬆开了手。 “我姐病了,我带她回去,陈公子,多谢了。”他强忍著不舒服,將陆昭华背了起来,快步走开。 “安繁......”陆安荣想跟他说什么,他没有理会。 但是走到了陆昭菱身边,陆安繁站住了。 “二姐,你也回后院吧,別留在这里了。” 陆昭菱看了他背上装晕的陆昭华一眼,看到她的睫毛在抖动著,只觉得有些好笑。 “好啊。” 她就准备跟著陆安繁往回走,但是转身之前,她还是看了陈成一眼。 “陆二小姐,別走啊,一起玩啊。”戴旭急急叫她。 陆安荣没想到戴世子竟然对陆昭菱如此感兴趣如此热情,也想留下陆昭菱,“二姐,要不然一起吃点东西?好些点心瓜果是世子带来的,你也尝尝。” 陆安繁大怒。 “哥,你自己吃吧!二姐,咱们走。” 他背著陆昭华,还空出一手要来拉陆昭菱,生怕她真留下。 陆昭菱还在想著陈成的面相,被他抓住了手腕,硬是拉走了。 青音跟上,青宝落后半步,对著戴旭行了一礼,说,“世子,您的热情,奴婢下次会和王爷说的。还有,我们小姐刚才说了,大丧期间,你们好雅兴,刚才嬉笑声都传到后院去了,明儿也得问问王爷,这是不是合规矩的。” 说完,她也赶紧追陆昭菱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戴旭才反应过来。 他都惊了。 “不是!本世子可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陆二小姐好!” 也不是! 玩什么玩! 他就是没有见过像陆二小姐这样有趣又有胆识,偏偏就真还能找到靠山纵容她囂张的人,他就是想交个朋友。 可没有半点齷齪之心。 “完了完了我完蛋了,”戴世子后知后觉,一拍自己额头,悔之莫及,“那丫鬟威胁本世子,要去跟晋王告状!” 要是晋王上他们汝南侯府去,不得把他母亲嚇死? 陆安荣这回又没想到这么一个紈絝世子会怕晋王。 不是说,戴世子以前和朱世子都差不多是天不怕地不怕,满京城闹腾的吗? 他也不了解晋王。 但看到戴世子这么担心,就安慰了一句,“世子,晋王殿下算是长辈,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个。” 他刚才有点误会,以为戴世子是看上了陆昭菱,可现在看来,戴世子对陆昭菱的那种兴趣,根本就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还真是没有什么邪念的。 这让他更意外。 听到陆安荣的话,戴旭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是,陆安荣,你是不是以为长辈就是成熟稳重心胸开阔大方坦荡?” 陆安荣:嗯?难道晋王全是这些的反义词? 旁边有人扯了扯戴旭,示意他说话注意点。“咳咳。” 可不能隨便编排晋王。 戴旭又反应过来,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经常嘴太快,快得脑子没追上! 晋王哪里是什么心胸开阔豁达之人?他一旦放开了,满京城紈絝都不是他的对手! 惹不起惹不起。 “走走走,散了散了。”戴旭顿时就没了兴致,招呼著其他人准备散场。 大家刚才也都听到了青宝那句略带威胁的话,生怕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报到晋王那里去,也都没心思继续玩耍了。 “赶紧走,戴世子,我们先行一步。” 那几个人可没什么道义。 看到这些损友都脚底抹油跑了,戴旭也更心急了,他都顾不上带来的那些东西,也赶紧带著人离开。 “世子,世子!” 陆安荣都反应不过来,等他回神,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人全跑光了。 他站在这片狼藉中恍惚,好像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成了虎头蛇尾了吗? 还让戴世子他们心里都有些惶惶然,怕违了规被抓。 这都是因为陆昭菱! 那丫鬟敢说出那样威胁的话,肯定是陆昭菱教的! 陆安荣又气又急,眼前一黑,砰一声又晕倒了。 “公子!” “安荣!” 前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 青宝跟上了陆昭菱,“小姐,人赶走了。” “好嘞。”陆昭菱甩开了陆安繁的手,颇为满意,“说了驱逐就是驱逐。” 没办法,她就见不得陆家人这么高兴。 趴在陆安繁背上的陆昭华装不下去了,立即睁开眼睛就捶了捶陆安繁的背,从他身上下来,很委屈地看著陆昭菱。 “二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们家里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际遇,你把人赶走了,万一他们生气了怎么办?” “剁吧剁吧凉个拌。”陆昭菱说。 陆安繁挤到了她们中间,语气难受得很,“姐,你是不是看中陈成了?” 少年,很直接啊。 陆昭菱退开两步,看著。 第317章 去告状了 陆昭华被弟弟这么一问,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她虽然做得出来那种事,但还是会心虚和觉得丟脸的。 但她有什么错?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难听?”她咬了咬牙。 “这叫难听吗?你是我亲姐姐,有什么不能直接问的?” “我都不认识那位陈公子!”陆昭华避开了。 “你不认识他,但是你觉得他能和戴世子一起玩,家世一定很不错,对吗?”陆安繁又问。 “我救了他啊,我做什么了?难道我见死不救吗?他要是在我们家里出了事,我们一家人都得遭殃。” “姐,你不要避重就轻,你救了他,之后呢?你敢说你刚才不是故意往陈成身上倒的?” 青宝对青音咬耳朵,“二公子还是年纪太小,问得太直接了。” “嗯,四小姐的脸面掛不住的。” 掛不住,就会恼羞成怒的。 果然,她们刚咬完耳朵,就见陆昭华生气地捶了陆安繁一下。 “陆安繁,你这样咄咄逼人是想做什么?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姐?你非把我说得这样难听?” 她这一捶挺用力的,捶得陆安繁退了一步。 但他顾不上这点痛,看著陆昭华,深吸了口气说,“好,我不再追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我跟你说实话,你和陈成不合適,你千万不要再接近他了。” 陆昭华好不容易能遇到家世好,外表她也喜欢的,却还没开始就被陆安繁一再否决,气得脸都涨红了。 “你凭什么说我跟他不合適呢?是觉得我一个庶女,配不上他吗?” 还说没有看上陈成。 没看上,管什么配不配得上? “陈家很复杂的,陈成的为人我也觉得不怎么样!” “有多复杂?”陆昭华开始旁敲侧击,“他刚才很温柔,也知恩图报,人挺好的,你了解他吗?” “我......”陆安繁被她问住了,因为他確实只是听说陈成为人不怎么样,而且常和戴世子他们混在一起的,哪有几个靠谱? 但具体是哪里不行,他也不了解。 “答不上来了吧?”陆昭华见他这样,心里鬆了口气,对陈成更多了几分上心。 安繁都说不出来陈公子到底哪里不行,那看来只是他自己一点偏见。 现在安繁排斥,她也不好打听陈公子到底是哪一家的,但这个没关係,她再去跟大哥打听就行。 “你有心思管我的事,倒不如劝劝二姐,不要仗著晋王撑腰就如此囂张,她刚才把戴世子他们都得罪了吧?她要是再这么惹事,早晚有一天会给晋王惹麻烦,晋王还不知道得多生气。” 陆昭华说完就转身走了。 陆安繁看著她的背影,低低说,“他们怎么都这样?” “他们应该没变过吧。”陆昭菱没有半点想安慰他的意思,“行了,別跟著我了,我忙得很。” 陆昭菱没再理会他,带著青音青宝去了槐园。 她加固了槐园的阵法。 而辅大夫去了何家一趟,发现根本就不用他怎么替陆昭菱报仇,因为何夫人母女病得挺严重。 两人的脸都尖了,脸色蜡黄。 何小姐一直耍著脾气不拿下蒙面的纱巾,觉得自己病得太丑了,不想让人看见她的面容。 最后还是何大人发了火,亲手將面纱扯下来,让辅大夫看诊的。 看著本来如鲜妍的少女病容瘦削,眼睛大得像鬼,脸上的皮肤青白,血管都看得很明显,辅大夫都差点儿嚇了一跳。 但是何莲心这种,跟林大人的女儿林嫣然当时不一样。 这种应该不至於要用到陆昭菱。 想必,就算需要,陆二小姐都不会出手。 “辅大夫,柳义一案之后,那灯笼我们就立即烧掉了,但是我夫人女儿这病,是不是跟那个有关?” 何大人精神也有些颓,但他是兵部的,身上多少有点煞气,所以只是女眷病倒了。 青福侯都差点儿被他捶死。 两人差点闹到皇上面前,青福侯咬死自己根本不知道灯笼有问题,说一般人哪里知道那么诡异的事?还说好心被当驴肝肺,送礼送出问题来了,以后再也不送了。 太后又站在青福侯那边,还说青福侯最近已经够可怜够倒霉了,儿子朱明浩还在牢里呢。 怎么的,谁倒霉谁有理吗? 但面对的是太后,何大人又没有办法。 “老夫是个大夫,你问那么些玄异诡道的事,老夫又不懂!”辅大夫一句话就生硬地懟了过去。 何大人一滯。 他就这么一句,用得著生气? “那辅大夫能治好她们吗?”何大人又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哪个大夫能刚看就给你保证药到病除?”辅大夫又板著脸回了一句。 何大人看出来了,辅大夫脾气是真不好。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他医术高明,年纪大,皇上都让他几分呢。 “老夫先开点药,让她吃几天试试!” 辅大夫说著去开药方了。 “辅大夫!”何莲心突然说,“听说,柳家灯笼那个犯人,是陆昭菱帮忙抓到的?” 突然提起陆二小姐做什么?辅大夫皱眉看著她,“老夫是来治病的,不包括跟你瞎聊!” “我就是想问问,陆昭菱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灯笼是用人皮做的?不然她怎么会帮忙抓那个犯人?她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提醒买灯笼送灯笼的人?” 辅大夫冷冷地看著她,“何小姐想说什么?” “我现在病成这样,陆昭菱多少要负些责任吧!”何莲心咬牙切齿地说。 辅大夫目光移到何大人脸上,很是平静,“何大人,令千金的诊费要收得贵些,药方比较复杂,她都病出癔症了。” 就是病得不轻! 这事也能扯到陆二小姐身上去! 出了何府,辅大夫就直奔晋王府。 “王爷,何小姐中伤陆二小姐了!” 辅大夫告状的状態,有些亢奋了。 对不起他就是个小心眼儿的坏老头。 晋王嘴角抽了抽,看著激动窜进来的糟老头子,提醒了一句,“稳重些,別忘了您老高寿。” 陆二把他治得这么彻底? 第318章 让他们斗 辅大夫进来之后就在他旁边椅子上坐下了。 坐下之后他自己也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好了,我坐稳了。王爷,我跟你说,何家的人皮灯笼,其实也不是青福侯给的,但是,当初有人送灯笼给青福侯的时候,何夫人也在附近,见到了就主动去要了两盏。” “哦?” 晋王倒是不知道这个情况。 “那何大人去找青福侯算什么帐?这不是他自己夫人討要的吗?” “何大人的意思是,当时青福侯就已经知道那些灯笼不对劲了,他夫人討要的时候他也愿意给,这就居心叵测。若没有想害他们之心,肯定会拒绝让出灯笼的。” “青福侯不是还给辅家也送了灯笼?” 晋王府,辅家,陆家,都给送了灯笼,確实很明显就是居心叵测。 不过,柳家灯笼的案子破了之后,青福侯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暂时谁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他还有太后护著呢。 而且,青福侯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玄异之事,咬死了不知道,没有证据之下別人也不敢拿他怎么办。 特別辅家和陆家。 但是敢给晋王府送这种灯笼,也是青福侯府这几年被太后护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晋王几句话让他们耗尽了十万两,侯府差点儿成了空壳,也是他们自找的。 “幸好有陆二小姐,要不然我们也会遭殃。” 辅大夫细数了一下,都不知道陆昭菱帮了他们几次了。 他现在看晋王就更慈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起来,我还多亏了王爷。” 周时阅莫名。多亏了他什么? “陆二小姐当初受伤,王爷派人来叫我去给她医治,此举明智,明智啊!” 那一次他要不是去给陆昭菱治伤,陆昭菱也不可能正好反过来救了他。他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要不是因为那一次,他哪能认识陆昭菱?要是没有陆昭菱的符,这一次的惊雷,他们一家人估计也都得病倒。 所以,恩是陆昭菱的,但也不能忽略了晋王搭的桥。 “王爷,您的固元汤,老夫一定会再好好煲的。”他感激地对晋王说。 周时阅无语。 “所以,辅老头,你的意思是,若本王没有让你认识陆二,现在这固元汤你会煲得很敷衍?” 这老头。 “王爷说笑了,”辅大夫给了他一个“你怎么没点数”的眼神,“如果没有陆二小姐,这固元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煲成呢。” 毕竟没有陆二小姐,他们就没能这么顺利地得到落紫英。 说到这里,辅大夫又八卦了起来,“对了,沈相千金,沈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能知道落紫英这种药材,而且知道得还挺清楚的年轻姑娘,老夫也就只见过这么一个。” “她是什么样的人,与本王何干?倒不如继续说说何家。” 辅大夫就知道,有人欺负陆昭菱,晋王是不会放过对方的。 晋王听他说完之后就已经有了主意。 “给何大人和青福侯之间加把火,让他们继续互咬就行了。” 他明天还要去未明山呢。 辅大夫告状归告状,现在见晋王一下子就想到了对付何大人的办法,又在心里暗骂了这句晋王这阴险混蛋。 兵不血刃。 而这天傍晚,青福侯就得了一个消息,据说何大人还是把夫人女儿的病算到他头上,据说他请了辅大夫出诊,这一趟诊金了不老少,还忍了辅大夫的冷脸,所以,何大人想去御前参他一本。 “侯爷,我们听到的消息,何大人意图想把您和柳义扯上关係,非要说您以前肯定知道人皮灯笼內情,是有意害人的。”下人跟青福侯说。 青福侯猛地拍了桌子,砰地一声。 “他这是胡说八道!本侯什么时候想害他们了?他自己不干人事,惹得辅大夫討厌,凭什么把这个也赖到本侯头上来?” 要说他有意害晋王,辅老,还有陆昭菱,那这个他认。 但这次柳家灯笼闹得沸沸扬扬的,要真跟柳义扯上关係,只怕太后都不好保他! “侯爷,何大人既然已经认定这事,只怕是真的会去皇上面前告您一状的,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青福侯气绿了脸。 “明天一早本侯就进宫见太后。” 这阵子他因为儿子的事情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何家还想落井下石?就是因为攀上了一个好亲家吗? 说到这事,林家也实在太不识相! 他就等著林意如病倒,提出跟朱明浩成亲,好把明浩从牢里弄出来呢。这次进宫顺便求太后,让她再派人给林家施压。 青福侯和何大人被挑起了战火。 而陆昭菱连夜备好了些法器,把那个铃鐺摸清楚了,又把树生石处理好,画了厚厚的一叠符,就连青音青宝三人身上都各备了些。 陆昭菱简单教她们怎么认那些符,怎么用那些符,万一遇到什么事,她们至少还能自救。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傍晚的时候汝南侯夫人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还有一封简单的信,汝南侯夫人在信里骂了自家儿子的不著调,说是他回府就被侯爷家法侍候了,如今还在床上趴著,请陆昭菱不要与他计较。 那份礼物真是不薄。 一整盒的珍珠,中间放著一颗巨大的,说是能够嵌一顶冠。 满匣的珍珠珠光绝美,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位汝南侯夫人倒是很疼戴世子。” 汝南侯夫人:我真是怕这逆子让侯府赔十万两。 陆昭菱想了想,便把珍珠收下了。 第二天天还是漆黑的,晋王就来接人了。 这一回,依然不怎么光明正大,还是翻墙的。 陆昭菱还有些残留睡意,她几乎是被从被窝里挖起来的。 想过要早,但她也没想过这么早! 坐在马车里,她简直东倒西歪的。 “你这翻墙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是吗?还有,用不用这么早!” “这个时辰,本王要是去敲门,不得把陆家人都震醒了?我又不想见他们,这样省事。” 周时阅伸手將她扶正,把一个长盒子塞给她。 “看看。” “我再补个眠。”陆昭菱看都不看,把盒子推开了。 第319章 要抢劫吗 周时阅见陆昭菱直接就把盒子推开,气得磨牙了。 “本王连熬了两个晚上雕刻和打磨的。” 他看了一眼她头上,乌髮如云,压著纤细颈脖,连一支簪子都没有。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你半点饰物都不戴,看来是真的没准备为我打扮打扮啊。”呵呵。 见他就如此隨便。 陆昭菱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尊贵的晋王殿下,您要不要回忆一下,刚才是谁直接翻墙又翻窗,进了人家的闺房,掀开人家的锦被,毫不避嫌,毫无道德地,生生把人家从相亲相爱的被窝里挖出来的?” 周时阅:“......” “又是谁,在青音帮我綰髮的时候,无耻地抢了梳子,说隨便綰一綰就行了,路途也不算太近,天色也未亮,梳那么整齐给鬼看?” 现在竟然嫌她鬢间无饰物? 晋王殿下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她有空得去祖庙找太上皇嘮嘮,这孩子打小教养就不行! 子不教,父之过! (祖庙里的牌位:不不不,有些娃什么品德就是天生的,也有可能是隔代的,跟我没关係!) 周时阅摸了摸鼻尖,“本王只是觉得,在外面等著招蚊子,索性翻窗进屋。” 他本来是想著叫醒她就退出来的,结果一掀开纱帘,拿著烛台,见她睡在床上,锦被烛光衬得她脸蛋光滑又泛著暖光,她缓缓睁开眼,如月华从云里露出的光彩,令人移不开眼睛。 初醒未醒的她,神態有些纯真又有些不经意的媚,那红唇的樱粉,让他当时脑子都发热了。 在那一瞬间,他很想覆身欺上。 念头及时转了个弯,改为將她挖了起来。 唯有將她按坐在梳椅上,他退开几步,身体的那些热意才能稍稍减退。 可他又捨不得退出去。 好像,这样天色未明的清晨,与她一屋,看著她梳妆,是件很值得留恋珍惜的事。 万一以后他们的合作完结了,成了没什么关係的人,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现在被陆昭菱这么指责,他多少也是有点儿心虚的。 “看看,適合不適合。” 他把盒子又推给她。 陆昭菱被他闹这么一通也补眠不了了,白了他一眼,就把盒子打开了。 马车里的烛火摇曳。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三支莹白如玉的髮簪並排躺著。 长而尖的髮簪,雕刻著完全不一样的造型。 一支是堆叠的海棠,一支是棲枝的凤凰,一支是云纹伴圆月,鏤空雕。 她睁大了眼睛,拿起了一支,手指轻抚过。 髮簪打磨得很光滑,雕工极好,手上这一支凤凰,眼睛睥睨,头上还嵌上一颗红色的宝石,哪怕只是烛光下,光泽都极正。 而那支海棠,蕊也都是上等的珍珠,云纹伴圆月那支,那轮圆月,直接就是一颗莹润的白玉。 她原来只是雏型的髮簪,竟然在短短时间內,被他雕刻镶嵌成这样华贵而精美。 现在哪里还看得出来这是从孙平那里拿来的兽骨? “若是上等白玉製成的髮簪,会比现在这骨头的好看许多的。” 周时阅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想到这些东西是那让孙平一家都有些发癲的兽骨做的,他就觉得有些瘮人。 陆昭菱却爱不释手,立即就拿起那一支海棠髮簪往自己鬢间插上。 “骨有骨的美感。” “嘶。”兽骨还有美感? “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陆昭菱插好了髮簪,仰著脸凑到他面前,“好不好看?” 看著她那张脸,周时阅语气很镇定,“好看。” 陆昭菱这会儿是真的高兴,因为这三支髮簪他送来得及时,而且比她自己做的要好看太多了。 他还倒贴了宝石珍珠和玉石,她肯定不会付钱的。 “不过,你雕了一支凤簪,这个不要紧吗?不会我戴著它出去的时候,一堆人来指责我违禁了吧?” 凤簪,不是皇后太后她们才能用的吗? 大周难道是没有这样的规矩? 周时阅不以为然,“谁敢多嘴,你说直接说是本王雕的,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本王理论便是。” 陆昭菱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晋王殿下,你牛。 她喜欢那支凤凰,既然他说不要紧,那她就不管了。 马车到了城门,城门还未开呢,青林上前出示了令牌,立即就有人飞快地来开了城门。 看著马车和数骑出了城,守城兵揉揉眼睛。“真是晋王殿下啊?” “晋王府的令牌,还能有假?” “晋王殿下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打探晋王的事,不要命啦?走走,关门,再去眯会。” 东方渐渐发白。 天亮了起来。 一行人速度很快,朝著未明山驰去。 陆昭菱最后还是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周时阅的头枕在她腿上,睡得比她还沉。 就是她的腿快麻了。 她一伸手就想揪他衣领將他推开,结果一低头看著他安静睡顏,浓密睫毛,挺拔鼻峰,竟然有点下不了手。 “陆昭菱啊陆昭菱,你心慈手软了啊。”她不由得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这可不是一个好跡象啊。 心慈手软可不是她的风格啊。想当初,小师弟敢靠著她睡,都会被她推得滚了几米远。 小师弟还是个孩子。 周时阅可不是孩子了。 “我真肤浅啊,看脸的顏狗啊。”她摇头鄙视自己,然后伸手轻轻去碰了碰周时阅的睫毛。 睫毛轻轻颤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她的手,“陆二,你想拔本王睫毛?嫉妒了?” 陆昭菱:“......” 心慈手软的报应! 她一把就將他薅了起来,推开。 “谁没有似的,我用得著嫉妒你?” 但是推开他之后,她瞬间又反应过来,不对,她不亏啊,她又薅了不少功德气运!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王爷,小姐,前面有人在路中间拦车。”外面突然传来了青林的声音。 马车也跟著缓下了速度。 “拦车?难道是抢劫的?他们说了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没有?”陆昭菱兴奋又激动。 嘎,嘎,嘎。 一排乌鸦飞过。 周时阅无语地看著她。“你兴奋个什么劲?” 第320章 你去斗法 陆昭菱其实性子里有那么一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因子,哪怕是自己的热闹。 “你不觉得路上遇到点新奇的,没有那么无聊吗?”陆昭菱问周时阅。 “无聊就跟我聊天,你睡什么觉?” 跟他在一起能算无聊吗?周时阅表示不服。 陆昭菱不理他,她已经探身向前,掀开了一点车帘,就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外面情形,偷感十足。 周时阅看她这模样,脚莫名有点发痒想轻踹一下她屁股,就好像小的时候看到父皇偷蹲在大殿后面看著台阶下求饶的大臣时,也想把父皇踢下去,让他藏不住。 这念头一涌起来,他有点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晋王殿下多少觉得自己有些变態的。 最终,他还是凑了过去,也掀开一点点缝隙,学著她偷看外面。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青音青宝坐在前面的马车上,带路的是两名王府侍卫,好像不是青字辈的。 一行人停下来之后,本来和青林策马跟在周时阅他们马车旁边的青锋就打马上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让他们意外的是,拦住他们的不是什么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匪徒,而是两个穿著道袍的男人。 之所以没有直接说是道士,是因为他们的气质实在不像。 两人一高一矮,皮肤黝黑,看著倒像是农人。 青锋目光扫过他们的手,粗糙,应该是长满茧子的手。 这么两个男人,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要不是实在胆大,就是周围还有埋伏。 青锋做了一个手势,其他侍卫立即就注意著左右两旁的林子。 “你们是何人?拦路意欲何为?”青锋並未下马,居高临下看著他们,沉声喝问。 他们这回出门,用的不是带著王府標誌的马车,他们穿的也不是王府侍卫服,都是常服。 王爷此行並不想高调。 那两个男人好像是有些意外这一行人近看起来气势这么足,一时间竟然卡壳了。 “不说话就速速让道!”青锋喝道。 矮个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就叫了出来,“贫道远远看到你们策马而来,头上笼罩著一大片的黑气,明显就是招惹了邪祟,將要大祸临头了!” 高个子也立即接话,“没错,我们拦下你们,是想救你们一行人的性命!” 青锋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是道士?” 他们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道袍,“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们身上穿的可是道袍。” “对,正儿八经的道袍。” 要是他们自己不这么强调,青锋还真信了。 青音青宝也掀开了车帘,打量著眼前这两个男人,同时扑哧笑出声来。 这两人刚才的话,她们在马车里也听见了。正是因为听见了,才觉得特別好笑。 这是班门弄斧来了? 他们小姐在后面马车上呢,除了小姐,还有当朝小皇叔晋王殿下。 这两个人不说看到紫气也就罢了,竟然说他们黑气笼罩? 把他们小姐置於何地啊。 “小姐听到肯定笑了。”青宝笑嘻嘻地说, “小姐说不定当热闹看。”青音一下子就猜对了。 陆昭菱也確实听到了这两个人的话,她顿时觉得十分新鲜。她甚至没忍住扭头对周时阅说,“还真的是新鲜事呢。” 这分明看热闹的语气,让周时阅再度无语。 “我看你才新鲜。” 被两个奇怪的道士拦下,说了这么奇怪的话,这么晦气,她还这么高兴。 不过,因为她这样的反应,周时阅倒也觉得心情没有被坏掉,换成以前,遇到这么两个不知所谓的人拦下他的去路,浪费了他的时间,他早就已经发火让侍卫直接把人打退。 有时候虽然不至於被影响心情,但总归是不高兴的。 现在他竟然反而被陆昭菱影响了,还略有点儿期待,怎么回事? 陆二对上这么两个怪道士,会把他们斗得落流水吗? 於是他又想踢陆二的屁股了。 “你要不要下去跟他们斗法?” 听著他语气里的期待,陆昭菱没好气地伸手过去掐了他一把。 因为没看,就这么直接伸手的,掐到了他腰侧。 “轻点轻点。” 周时阅觉得自己半侧身子都有点酥麻,痛倒是不怎么痛。他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抓住就“忘了”鬆开。 而青锋已经在盘问那两个男人的来歷。 这两个人一开始还有点儿吱吱唔唔的,然后又各自说得有些顛三倒四。 最搞笑的是,他们连自己的道观都想一会儿才想起名字。 “是叫虚云观没错。” “虚云观在哪里?我们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道观?”青锋问。 “你们没听说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顶顶有名气的道观。” 高个子很自然地接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矮个子立即就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救起场来了。 “以前没有名气,是因为观主云游去了,现在才回来。以后肯定是会扬名的,到时候你们再想见我们观主可就不容易了。” 青锋已经收到其他侍卫的悄声反馈,左右的林子里是有其他人的,而且听动静,人数可能还不少。 他试探地说,“让开,我们不去什么虚云观,我们要赶路。” 而且,他还策马就准备逼退这两个男人。 怎料,他策马刚一动,那两人就大声叫了起来。 “不能走!来人啊,他们要跑!” 呼啦一下,左右林子里涌出来十几人,不仅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几岁的孩子。 这些人一衝出来,就手拉手拦到了他们前面,直接把路拦死了。 两个穿著道袍的男人退到了后面。 “你们要是硬冲,就从我们身上踩过去吧!”矮个子扯著嗓子大声叫。 而左右手都被人拉开来的,站在路中间的一个六七岁孩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不要死,娘......” 青锋脸色都黑了。 不是,这叫什么事? 看来,这些人是非要他们去村子里了。 而这些拦路的人,看著都是面容憔悴,一脸愁苦的样子。那几个孩子都瘦身子大脑袋,看著跟一直没吃饱似的。 可是京城不远,会有人饿成这样吗? 第321章 头上有针 陆昭菱和周时阅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冒出这么一群老弱妇孺。 孩子一哭,这件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看向周时阅,“离京城又不远,还有这种事?” 他们疾驰赶路,到这里也不过是了將近一天。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呢。 当然,如果是普通百姓没有马没有马车,那要进京城,至少还得走两三天,对於他们来说可能也不算太近。 “这附近只有两个小村落,前些年我经过的时候,还曾经有村民挑了自己煮的凉茶在这路旁卖,一大碗卖个一文钱的,算是一点进项。” 周时阅微微皱眉,“现在好像是確实没看见。” “我下去看看。” 陆昭菱很快跃下马车,周时阅想拉她都没拉住。 有时候这傢伙真的跟只猴似的。 情况未明,他也就暂时没下去,但目光都放在陆昭菱身上。 青锋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那几个孩子一哭,他的脑壳就嗡嗡的。 要动手吧,除了几个孩子,还有老人和妇人,这怎么动手? “別哭了!” 他沉声一喝,神情也很冷,气势有点惊人,还真的一下子吼得那几个孩子哭声一静。 就在青锋以为奏效,把他们都嚇住了,想叫他们都避开时,孩子齐齐哇一声,再次哭了起来,这一次哭得更大声更悽惨。 连那些妇人也都跟著哭起来了。 “不是,你们真的將要大祸临头了,今天不可再往前走的,把你们拦下来是为了你们好,怎么就不听劝呢?” 矮个子在这些人后面扯著喉咙叫著。 看起来为了让他们去那个什么虚云观,他们真的是不遗余力。 “不需要你们帮忙,有什么结果我们自认就是,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们直接闯过,你们伤亡自负。”青锋又冷声说。 这话一出,那些百姓看起来神情明显变了,有了些惊惶。 青锋觉得他们应该会怕了,总该让开了才是,可是他们却边哭著边將手拉得更紧,还是寸步不移。 这样的情形,青锋自然也明白绝对不对劲。 可他们难道真的要不顾这些人,策马衝过去吗? 青锋咬了咬牙,挥起了手,“所有人听令,下马,把人制服,丟到路旁。” 说不听,那就只能动用武力了。 就在侍卫们准备动手时,陆昭菱走了过来,一眼看到了那些村民眼神的绝望,再看著他们头上黑中带红的邪气,她脸色微变,“住手。” 青锋赶紧做了手势,也翻身下马。 青音青宝见陆昭菱过来,也不能一直留在马车上了,两人快速来到陆昭菱身旁,一左一右护著她。 “小姐,这些人看著很是古怪,您要小心。” “他们確实古怪。” 陆昭菱说了一句,走到了最前面。 那些人看到突然有三个少女走出来,也都愣住了。 两个穿道袍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又从那些人后面走了出来。他们打量著陆昭菱,神情惊惶又有些纠结。 “怎么有这么年轻的小姐?” 陆昭菱看著这两个男人,看了好半晌,才把目光又移向其他人,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 在她打量著那些人的时候,两个男人也在焦急地商量著。 “怎么办?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肯定是观主最想要的!” “没错,让观主看到她们,绝对不会放过。特別是前头那个。” 高个子鼻子一酸,“那咱们要把她推入火坑带去送死?” “要不然,”矮个子咬了咬牙,“我们把男的留下,让那三个小姑娘走?” “他们会同意吗?” “啊。”身边的人突然都惊呼了起来,然后,一道带笑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 “应该不会同意的,这个路子行不通。” “嗬!!!” 两个男人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面前的陆昭菱嚇了一跳,两人猛地抬头后仰,差点儿摔倒。 “你们说的观主,就虚云观的吗?”陆昭菱又问。 “你你你......” “嗯,我问话,你们好好回答,否则,没命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陆昭菱说著,朝旁边一个孩子伸出手,同时低头对她绽开了一个笑容,“小妹妹,疼吗?” 那小姑娘才几岁大,旁边牵著她的应该是她的母亲,见陆昭菱朝女儿伸出手,紧张地想要把女儿拉近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哭得眼睛都红了的小姑娘却不由自主地牵住了陆昭菱的手。 陆昭菱將她牵到自己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这里疼是不是?” 说著,她手指竟然捏住了一根针头,然后將它缓缓地从小姑娘的头顶抽了出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的母亲更是嚇得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惊恐地看著陆昭菱从女儿头上抽出长针。 那根长针还有些锈跡,泛著极淡的蓝。 陆昭菱胸口一股怒火,越是愤怒,她的脸上越是平静。 青锋等人也都惊呆了。 这小姑娘头上怎么会扎了那么一根针?这样她竟然还能活著? 怪不得那些孩子哭得厉害,难道他们的头上都有针? 两个穿道袍的男人看到这情形,扑通两声,就朝著陆昭菱跪了下来。 “仙姑,您是不是仙姑?您是不是能救我们?” 其他人也都如梦初醒,立即也都朝著陆昭菱跪下了。一个个都跪得结结实实的,听著都替他们觉得膝盖痛。 “求仙姑救命!” 这么多人,突然纷纷给陆昭菱磕头。 情势转得有些突兀,让青锋等人回不来神。 周时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他对旁边的青林说,“陆二到哪里都得是站中间的,你瞧瞧,这排面。” 青林:“啊对对对。” 可是王爷您这满满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陆昭菱已经把整支针取了出来。 那小姑娘哭声都静了,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头疼减轻了很多很多。 陆昭菱轻轻地摇了摇她的手,轻声说,“听话,不哭了哟。” 小姑娘怯怯地点了点头。 陆昭菱把她还给她娘,站直身子,看著那些人。 第322章 悔断肠了 陆昭菱见这些人都在对自己磕头,就扬声说了一句。 “起来,谁再磕谁是狗。” “噗。”周时阅一个没忍住,喷笑。 不是,陆二,你这是什么反应? 那么多人磕你头,你不感动?而且,气氛这么诡异,严肃,又有些悲情的时候,你骂人是狗,是不是有点太狗了? 陆昭菱:我不敢感动。 感动毛线啊感动。 就算这些人有苦衷,但是他们刚才的目的,可是要把人拦下,都送到那个什么观主面前去的。 一听他们刚才说的话,就知道那个什么观主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即是说,真要是去了那里,很危险的。 被逼著杀人,被杀的人还得原谅对方的身不由己? 不好意思,她没这毛病。 而在陆昭菱这一句话说完时,那些正在磕头的百姓们,诡异地磕不下去了。 这下子,周时阅都品出了感觉。 不是,真要是性命攸关,迫在眉睫了,陆二要是能够救他们,那是不是尊严可以暂且放放?狗就狗唄,再磕两个说不定她真的心软了呢? 青宝藏不住半点,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小姐说再磕是狗,他们还真的一下都不再磕了啊,这么听话?” 青音说,“也许他们是怕小姐生气。” 陆昭菱看著那两个男人,“起来,別让我踢你们。” 这两人赶紧站了起来,对著陆昭菱陪笑。 “仙姑......” “仙你大爷。”陆昭菱温柔不了一点点。 周时阅拳头抵到唇边,差点得咬自己拳头才能憋住笑。 “陆二好生暴躁。”他对青林说,“以后你们都机灵著点,瞧著她情绪不对,记得通知本王,本王回家避著她些。” “是。” 青林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心里茫茫然:不是,王爷,您说的是大婚之后的生活吗? 王爷您想的这么远了啊。 那边,矮个子和高个子被陆昭菱这么一懟,都有些茫然。 怎么喊仙姑都不成吗? “姑娘?” 陆昭菱看他俩不顺眼,“姑你祖宗。” 周时阅咬拳头。 哈哈哈。 “姑奶奶?”高个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脑抽地喊出了这么一句。 小心翼翼地喊出了这么一句之后,他还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陆昭菱的反应。 “你们两个把这身皮扒了,看著辣眼睛!” 陆昭菱对他们穿的这身道袍极为看不顺眼,这两人明显就是庄稼汉啊,装什么道士? 她没有看不起庄稼汉或是看不起道士的意思,但草率跨行就是不行,装著都不成样子,看的她眼睛疼。 这两人赶紧就把道袍给扒了下来。 看著他们跟猩猩似的在陆昭菱面前脱衣,周时阅就笑不出来了。 “陆二什么毛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二人扒掉了最外面那一层道袍之后,里面还有一身外衣,顿时鬆了口气。 “这两个混蛋什么毛病,明明有自己的衣服,偏去偷穿道袍。”他改口就骂了那二人。 “姑奶奶,我们脱掉了。”高个子刚才见陆昭菱没有反对这个称呼,就索性这么叫了。 “说吧,怎么回事?”陆昭菱冷声问。 他们这回也不敢在路中间拦著了,都往旁边挪了挪,聚到了路旁的草地上。 其他人挤成一团,怂怂地看著陆昭菱。 高矮二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出了他们的遭遇。 他们確实是这附近山里一个村子里的村民。 以前他们就是种种地,有人再打打猎,收成其实不好,但出村的路不好走,导致大部分村民一辈子也没出村几回。 但是他们村的后山那里有座小庙,据说已经有上百年歷史了,村民对那座小庙还是挺维护的,每年修缮,也常常去烧香。 可以说,自己家屋顶漏了破了都能忍忍,但是那座庙只要有一块瓦掉了,对他们来说就是大事,肯定要及时去修补的。 听到这里,陆昭菱不由问出了疑惑。 “是庙,不是道观?你们供的什么神?” “是庙,山神庙。”高个子说。 哦,山神庙,结果现在成了道观。这就相当荒谬。 她示意他们继续。 矮个子抹著眼泪,“事情就是从这庙而起。一个月前突然有一对母女和一个老头来了我们村,三个人好像都病了,说看到我们村风水不错,想在我们村子里借住半年养病。” 三个人? “他们说给银子,不白住,我们全村人就都答应了。” 高个子说,“虽然我们村极少有外人,本来看著他们不像好人,我们想拒绝的,但是......” 他悲切地喊了出来,“他们给的太多了。” 陆昭菱嘴角一抽。 “我们各家的屋子他们都不喜欢,最后他们竟然挑中了山神庙,说是要住到山神庙里去。” 结果这一住就住出大事来了。 “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竟然把山神庙改成了虚云观,还强制收了我们村一些人当道士。” “说是当道士,其实就是听他们使唤,那个老头说自己是虚云道人,他就当了观主。” 青宝问,“你们就没有反抗?你们一村子的人,还怕三个人?更何况还有一对母女,一个只是老头,又不难对付。” 那高个子都快哭了。 “那老头有法术,他一道符,就能让我们动弹不得!” 呜呜,你说说这叫不难对付吗? 他们又不是没有试过。 “那对母女也可怕,村里的小孩们一见到她们就哇哇哭,要是没有她们亲自摸摸头,能哭到闭过气去!” 听到他们说起那对母女,那小姑娘和其他几个孩子都明显地瑟缩了起来,满脸惊惧。 陆昭菱看著那小姑娘,轻声问她,“就是那两个人碰过你的头,所以你才头疼的是吗?” 小姑娘点头。 她娘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那都是好些日子前了,亏我当时还以为那女人是喜欢我家囡囡,囡囡哭了之后我还骂她。” 那女人笑著摸囡囡的头,囡囡惊哭不休,她拽过囡囡就打了她几下,斥骂她不懂事,姨姨喜欢她,怎能哭呢? 现在想起来,她悔恨得肠子都要断了。 第323章 自己报仇 “那你们现下整这齣是什么意思?”陆昭菱问。 “虚云道长说,他们道观需要人,年轻力壮的,越多越好。” 矮个子男人说,“我们村子有十几个合乎要求的都已经被他们带进道观了,可是再那之后村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高个子摇头,“其实我们前些天好像是看到过其中一人,但是又不太敢確认,因为我们认识的那个人本来只有三十出头,长相还算周正的,那天我们看到那个人却连脸皮都皱了,看起来得有五六十。” 矮个子补充,“还有白头髮。” 陆昭菱心头一跳。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林嫣然。 “你们不敢认,但其实心里有所怀疑了,是吗?”她问。 高矮二人都低下头去。 百姓里有个妇人突然就朝著他们扑来,哭问著,“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娃他爹也被带去观里了,你是说他们会变老是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见到我娃他爹?” “娘......”一个小男孩也哭了起来,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一时间,场面又混乱了起来。 “闭嘴。” 陆昭菱一声沉喝。 法隨言出。 他们都霎时一静。 周时阅挑眉看著陆昭菱。別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些人突然的安静不是自主的。 陆二,还有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本事? 那妇人惊恐地看著陆昭菱。 她本来还哭得很厉害,怎么就戛然而止了?这姑娘真邪性啊。 可是陆昭菱又不需要他们喜欢和亲近。怕就怕吧。 “说正事。” 高矮二人压住心头的惊怕,赶紧又说了下去。 他们確实是怀疑那十几个村民是被观主给变老了。 但是他们想不到別的地方去,而是荒谬地在猜测著,观主和那对母女是山妖变的。 不是说有的妖怪会吸食人的精气和寿命,用来让自己变年轻变长寿吗? “但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常年过得困苦,也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有不少老弱妇孺,没多少能入观主的眼,所以观主又招了我们这些,让我们到官道来拦人。” 老弱妇孺他们就不拦了,有年轻力壮的,一定要想办法带回村子里去。 只要把他们送进观里,观主自有办法把他们留下。 “要是十天之內找不到人回村,观主就要把我们二人留下了。”高个子哭著说,“我害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高个子男人哭著说“我害怕”,当真让人觉得有点牙酸。 “今天就是第十天了,本来我们以为没机会,结果你们就经过了。远远瞧著,这些兄弟们都气宇轩昂的,我们,我们......” 他们就按照观主教的那说词,出来忽悠了。 两人也知道凭他们二人未必能成,所以还带来了这些村民,必要时让他们帮著拉人。 不管用什么招数,死皮赖脸,生拉硬扯,还是卖惨装病搏同情,都一定要把人带进村子里去。 陆昭菱回头扫了周时阅等人一眼。 瞧瞧,这年龄,鲜得捏,这身材,好得捏。 一看就是力很壮又很生猛的大小伙子们。 “嘖。果然是一批好货啊。” 周时阅脸都黑了。 別人挑上也就罢了,她这么一副老鴇的眼神算是怎么回事? 青锋青林等人也都绷紧了。 “你这姑娘怎么这样冷心肠?”一个老人突然就指著陆昭菱怒骂了起来,“听到我村这样的惨事,你不跟著悲切害怕也就罢了,竟还能开玩笑?!” “就是!看著妖妖嬈嬈的,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矮子,你们想放了她,別以为我们不晓得!就该把她送给观主!” 一个老太婆也跟著骂了起来。 老头深以为然,“你们两个,明知道观主说要是能找著年轻貌美的姑娘,一个就能交差,你们还想放过这丫头!” 他们说著说著,眼神都流露出贪婪。 观主说了,有一个上等的好姑娘,用处大著呢,送上这一个,说不定那三个人就能放过他们全村了。 周时阅的脸冷了下来。 “记住这两个老东西。”他阴测测地说。 青林脸也黑了,“是!”他记牢了! 敢骂小姐,敢打小姐的主意,该死。 现在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都看到陆昭菱冲他们摆了摆手。 这是不让他们动手的意思。 “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情你们吗?”陆昭菱挑眉。 她確实没有太多的善心。 “还能因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个黑心肝的!”老太婆骂。 “嗯,我黑心肝。告诉你们吧,我就是看出来你们这些人里面,有大部分都是恶人,比如你这个死老太婆,你手上有人命呢,还是一条小冤魂。” 陆昭菱伸出手指,一边看著她的面相,一边掐算著。 “那条小冤魂跟你有血缘关係,让我看看,应该是你的亲孙女吧?她是被你用被子闷死的,是吗?” 扑通! 那老太婆满脸惊惧,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现在她眼里的陆昭菱哪里还是妖妖嬈嬈的狐狸精?分明就是可怕的鬼! 她闷死亲孙女的事,连自家人都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是算出来的? 其他人一看到老太婆这反应,瞬间就明白过来,陆昭菱说对了。 要不然,老太婆怎么可能是这反应? “还有你,”陆昭菱又看向那老头,“你......” “你闭嘴!”老头额头爆出青筋,急急地打断了陆昭菱的话,竟然转身就跑。 再不跑,万一她真的说出他干过的事,他在村子里还能待得下去吗? 怎料,陆昭菱就是个睚眥必报的,这两人先招惹她,她怎么可能放过? 老头跑归跑,跑不快啊。 她大声说著,“你身上有桃煞,知道是什么吗?你害死过一个女子吧?而且这女子还跟你有姻缘线,但应该成亲不到半月就死了,你还因此多了一丝財运,事情应该不过三年。” 前面跑著的老头扑倒在地上,又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矮个震惊地说,“三年前,他和村里的一个老嫂子凑一起过日子了,他的屋子当时雪灾倒了,娶了老嫂子之后就住进了对方家里头。” 第324章 怕嚇到你 “结果没过多久,老嫂子就死了,去河里洗衣服的时候一头栽进了河里,淹死的。当时这老头还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好不悽惨!”矮个说。 眾人也都记得这件事,嘶声抽气,此起彼伏。 “后来他们那屋子就归了这老头,而且那个老嫂子一向勤俭节约,估摸著还有不少余粮,加上攒的两匹布,应该都被他得了。” 那老嫂子是寡妇,以前丈夫先是病死,后来儿子去打猎也摔下山死了,本来就是个苦命人。 高个震惊地看向陆昭菱,问她,“姑奶奶,您的意思是,那老嫂子不是自己淹死的,是被那老头害死的?” 陆昭菱嗯了一声。 “他手里有人命,应该错不了。” 所以你说说,这些村民里头,一眼看出来的就已经有两个手沾人命的了,让她怎么善良?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衝著害他们而来的,她还得露出笑脸对他们说:哎呀你们好可怜,我们愿意牺牲自己,让你们度过此难关? 抱歉,她真没有这么伟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真是看不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矮个说。 他也跟著扫过那些村民,一时不知道自己村子里这些人该不该相信了。 那些人反应也大不一样,有人茫然,有人害怕,有人震惊,还有人心虚。 “姑奶奶,求您救我们吧,您肯定是有大本事的人!”高个和矮个对视了一眼,又齐齐哀求陆昭菱。 “救你们?这该不会是你们想哄骗我进村的伎俩吧?”陆昭菱不为所动,“不是说,那个观主要找像我这样的少女吗?” “小姐,您可不能去。” 青音青宝急了,同时出声阻止。 小姐虽然有本事,但是听起来那三个人太诡异了。 他们连几岁的孩童都能下得了毒手,谁知道看到小姐之后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小姐,咱们还要赶路呢。”青宝著急。 如小姐所说,这些人好些恶人,本来还是要哄骗他们进村,將他们交给那假观主的。 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救? 陆昭菱转头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朝她摇了摇头。 矮个高个他们也顺著陆昭菱的目光看了过来,但是,青林挡住了晋王,晋王微侧过身,也没有让他们看见。 他们现在也知道了,对方肯定身份非比寻常。 可是,遇上了陆昭菱这么一个有本事的,他们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姑奶奶,求您了!” 高个又苦苦哀求著。 周时阅招来了一个侍卫,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侍卫点点头,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就朝著京城疾驰而去了。 矮个发现,立即大惊。 “你们是不是要去报官?” 陆昭菱则是明白了周时阅的意思。他也不想让她进村,但这件事情又不可不管,若是不管,万一这些人再哄骗了別人上山,那也许会害別人枉死,所以他准备去找人过来接手此事。 他们还要去未明山呢,若是能够由官府接下此事,最好不过。 “他们不过是三个人,官府来人自然会拿下他们的。”陆昭菱说,“放心吧,我看你们面相,最近不会死。” “最近不会?” 高个嚇了一跳,“姑奶奶,那这个最近,是多少年啊?” “什么多少年,你想什么美事呢,我一眼给你看一辈子?半个月內!”陆昭菱没好气地说。 她看那么远干什么? “那万一半个月之后死了呢?”矮个也紧张了。 陆昭菱说,“那就一个月。行了,你们干这种事本来就是要害人,若不是你们走霉运,衰得很,这十天来没能成功一回,你们手上就该沾人命了,现在没沾人命,已经是大幸。” “姑奶奶,我们可不敢杀人,也没有那么恶毒啊。” “明知道把人送去给假观主,有可能会被吸走了生气,一下子变老,你们却还是打算把我们哄骗去,这还不是恶毒?如果被送去的人死了,你们就等於杀人,还说不敢?” 陆昭菱冷声说著,看这高个矮个都垂下了头,又扫过了那些孩子。 “我现在可以先把这些孩子头上的针取出来,但是回去之后你们想办法別让他们再见那三人,別让那三人看出孩子们已经取针了。孩子们不闹不哭,你们大人就配合著官府抓捕就行。” 那些孩子的爹娘本来以为陆昭菱不会理他们了,现在听到她还愿意救孩子们,都喜出望外。 “姑奶奶,您救孩子就行,我们不要紧的。” 他们纷纷说了起来。 “行了,也別喊姑奶奶了。”陆昭菱是不想看著这些孩子受罪。 她让孩子们排队,自己依次帮他们把针取了出来。 那些针都被她让青音拿了个扁盒子装了起来,上面还给贴上了一张符。 周时阅叫了两个侍卫上前。 “他们留在这里接应陈德山。我们儘快赶路。” 龙脉要是真的出了大问题,出的事更大,到时候会有更多百姓受苦受难活不下去,比现在这件事情重要得多。 陆昭菱想了想,拿出了两张符递给高个矮个。 “你们两个良心未泯,这平安符贴身放著,等官差来了,帮忙抓人。” 高个矮个赶紧把符接了过来,如获至宝。 “姑奶奶放心,我们会將功赎罪的!” 陆昭菱转身走回马车。 在他们一行疾驰离开之后,那些孩子手牵手地朝著他们离开的方向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头。 他们这些日子真的好害怕啊,但是刚才那个姐姐好像驱散了他们大半的恐惧。 高个矮个等大人看著这几个孩子的举动,面面相覷。 这是孩子们自发的,他们也没想到。 “姑奶奶会不会回来啊?”高个喃喃地说。 等到远远离开,周时阅看著陆昭菱。 重新上车之后她就挺安静的,坐在那里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这么安静,他真是不习惯啊。 周时阅伸手戳了戳她的脸,“想什么呢?” 陆昭菱这才抬头看他。 “我在想那三个人想干什么。” 周时阅说,“想到了吗?” “有点思路了,就是怕说出来嚇到你。” 第325章 去宰他们 周时阅被她逗笑了。 “来,嚇一嚇本王。” 陆昭菱往他身边挪了挪,手刚一动,周时阅就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臂弯里,挽住。 “又需要本王给你一些依靠?可以的。” 他现在想起来,觉得陆昭菱可能是心里太脆弱了,以前在乡下又被当牛做马,当丫鬟使唤,没人护著,没人可诉说,所以心情不好,或是有些迷茫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一个能让她有安全感的人。 强大的,可靠的,俊美的,靠山一般的人。 比如他。 所以她才会时不时想要牵他的手,挽他的臂弯,甚至想抱抱他,靠著他。 念在她以前那么可怜的份上,他大方一些。 主动了。 陆昭菱確实是想薅一点他的气运。 虽然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心情不怎么爽的时候薅一把,她感觉自己也能得到一些能量。 毕竟晋王殿下的气运是带著金光闪闪的功德的啊。 任何负面情绪负能量在这些功德面前都不持久!治癒力百分百。 但她也没有想到周时阅会这么主动。 他人还怪好的?给他加十分。 她索性將头靠在他手臂上,看著他的手指,说,“我当初救了林大人千金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嗯。” “我怀疑,这三个人,跟当时从林嫣然身上借寿借生机的人有关係,或者说,就是他们。” 周时阅闻言也皱起了眉。 “为什么会这么想?” “刚才我给那些孩子取针的时候隱约感觉到一点点熟悉,玄术的熟悉。其实玄术修炼得越厉害的人,越有自己的个人风格,我感觉那些针上有些林嫣然当时身上的气息。” 邪术的气息。 这个无法仔细又具体地解释。 不过,周时阅相信她。 “还有呢?” 他虽然是外行,听不太懂,但也很耐心地听著她分析,没有半点不耐。 她说的每一句,他也都及时回应,让她有心情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推测。当时我救了林嫣然,等於是破了对方的符咒,那样阴邪的玄术一旦被强制破了,对方是会受到反噬的。” 周时阅这里听明白了,他的脸色微一沉。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推测你让对方受到反噬,所以对方会记恨上你,如今他们可能是要来找你报仇?” 因为那三人是近期才到那个村子的,以前就不是附近的人。 从这条路往前,是去往京城的。 而当时林嫣然他们一行,说是要回京城,行踪不算保密,对方肯定也知道。 “他们可能受了伤,在经过那条路的时候,真的看出来那小村子有什么吸引他们的,或者说,真的適合他们养伤,所以才进了村?” 周时阅举一反三,都把她的推测说出来了。 “他们在那里一边养伤,可能还会一边打听是谁救了林嫣然?也就是说,你救了林嫣然,其实也等於给自己树了仇敌,而且他们现在果然找上门来了?” 陆昭菱坐直起来,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讚嘆。 还没说话,周时阅就没好气地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跟本王撒娇!” “扑哧。” 陆昭菱笑出声。 “还笑?”周时阅冲外面怒声喝道,“停车!” 马车急急停下,其他人也都莫名又紧张地勒马停住。 “王爷,没事吧?” 青锋青林心提到了嗓子眼,出什么事了? 陆昭菱也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掉头,返回!”周时阅一身杀气迸发地下令。 “等下!” 陆昭菱赶紧拽住他,“返回干什么?” “本王亲手去宰了他们!” 给他们脸了,竟然还敢来寻仇。 之前要是知道,他怎么会离开?直接进村,把那三人拽出来杀了便是。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昭菱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 “继续赶路,没事了没事了。”她先对外面叫了一声。 “听你的还是听本王的?”周时阅沉声说,“他们是本王的人!” 话音刚落,外面驾车的侍卫小声地—— “驾。” 马车继续行驶了。 青林等人的马蹄声也紧接著响了起来。 继续一路向前。 周时阅:“......” 反了他们! 正想拍开车帘发个火,陆昭菱就抱住了他的手臂,脸在他身上蹭了蹭。 “周时阅你先別急嘛。” 怒火跟见鬼一样猛猛缩了。 周时阅声音有点闷,“他们都要找上门寻仇了,你还不急?” “那不就只是我的猜测吗?” “你这小脑袋瓜子向来极好用,你的猜测估计不会出错。”他说。 这是夸她? 怎么在这种气氛下说著说著还能顺带彩虹屁的? 但这竟然比正正经经地夸她更挠中她的心尖。陆昭菱心情都跟著好了起来。 她又蹭了蹭他,说,“即使我猜对了,他们现在肯定也还受著伤,就算没受伤,他们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但是,整个村子的事,一耽误极有可能就是几天。” 她靠在他身上,感觉自己挺放鬆也挺乐观的,只要不是让她修龙脉,別的都不是事。 “还是去未明山更重要,如果我猜的没错,若是龙脉受损再严重一些,会有很多阴气会泄出,还可能有些龙气和国运会流失,那些修邪术的也会感应到。” “那些东西对於他们来说是极好的补品,龙脉炸开,还容易滋养出法器,到时候他们会闻风而至,拼命抢夺。” 周时阅皱起眉。还有这种事? “若是引来更多邪修,再让他们斗法爭抢,不知道得闹出多大动静呢,万一他们把龙脉损毁得更严重就麻烦了。” 陆昭菱轻嘆了一声,“所以你了解了吧?去未明山更重要。” “可是他们......”周时阅还是杀心未息。 陆昭菱拍了拍他的手安慰,“放心吧,我就是暂时不理他们,等我们从未明山回来,我也饶不了他们!” 那三人对老弱妇孺动手,还可能借了很多青壮年的寿命生机,她肯定也不会放过。 她准备去未明山先试试新得的几件法器,到时候得心应手一些,对付那三个人才更省事。 第326章 趁她不在 在陆昭菱晋王朝著未明山疾驰而去的时候,青福侯阴差阳错的,知道了陆昭菱出了门的消息。 当然,他並不知道晋王。也不知道陆昭菱是和晋王一起出门了。 但是他一直派人盯著陆家,在陆昭菱出了京城大半天之后,他找的人跟上了来给陆明他们复诊的孙大夫。 这个孙大夫,也是他现在能够用得上的人。 谁也没想到青福侯会盯上孙大夫。 “孙大夫留步。”孙大夫被拦下的时候是有些懵的。 青福侯派来的是一个精明的下人。 之前夫人派那些人去毁陆昭菱闺房的时候,这个下人是想劝阻的,当时没能劝成,反而惹怒了侯夫人,被她下令打了五个板子,理由是一个下人胆敢质疑她的决定。 在被挖去十万两之后,青福侯想起了这个下人,就把他提到自己身边,想要重用他了。 现在这个下人拦住了孙大夫,就先塞过来一块金子。 孙大夫嚇了一跳,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赶紧接过来,塞进了怀里。 “这位大兄弟,你是想让我出诊吗?”他是还没有见过先塞金子再问诊的病患,但遇到了也不算奇怪嘛。 “不是,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问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特別的事情啊。”孙大夫有些诧异。 “你不是去了陆家吗?就是想问问,陆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问陆家的情况? 孙大夫鬆了口气,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 陆大人也没有说过不能把他们生病的事情说出去,再说,他也知道这两天受惊雷所嚇,病倒的人不少,陆家人又不是例外。 “陆大人现在病得不轻,陆夫人和三位小姐也都受了惊嚇有些心悸,需得静养。陆家大公子和小公子也病了,不过,服几天药应该无妨。” 孙大夫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侯府下人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的,“那不是还有陆二小姐吗?今天没见她出门?” 陆昭菱是天未亮就被晋王带走的,所以他早上就过来这外面盯著,也没有看到她出来。 “我刚才在替陆大人把脉的时候,有下人来和他回话,说二小姐的院门已经锁起来了,二小姐可能已经出门。”孙大夫很是老实地说了出来。 “院门都锁起来了?” “对,是这么说的。不过,也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陆大人就让人退下了,我看他脸色有些难看,咕噥了一句。” “咕噥了什么?” “听得不太清楚,”孙大夫仔细地想了想,“似乎是说还真走了......” 下人从他这里打听到了之后就赶紧回去报给青福侯听了。 青福侯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那时机就到了,你再去一趟林家,给他们施压,明浩能不能出牢,就看这一回了。” 他之前对陆昭菱实在是有点儿犯怵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家那个丫头本来已经被他恐嚇得失了分寸,只要他再下点儿功夫,一定就能让林家人点头,答应让林意如成亲冲喜。 这样朱明浩就能够从牢里出来。 他也已经用上了些招数,林意如再熬几天,不同意也没用,她势必得冲喜的。 但孙家那个丫头带著林意如见了陆昭菱一趟,林意如的精神竟然有了好转。 而且,林家人態度也多了几分坚决,不想让他们成亲了。 “陆昭菱还帮著陈大人找到了裘小姐,又帮著林大人抓到了柳义,更是帮著孙家找到了那个什么莫清清的尸体,多少是有些邪性。” 青福侯阴沉著脸说,“她最大的邪性,就是让晋王同意与她定亲。所以,她要是在京城,这事可能还会被她搅黄了,现在她不在,成功的机会大了许多。” “侯爷,孙大夫虽说,陆二小姐是离开了陆家,但还不能確定她是出了城,要不然小人再去查一查,看看她是否在城里別的什么地方?” 这个下人比较谨慎。 “不用了,事不宜迟,赶紧去办了此事。”青福侯却觉得不妥,再等下去谁知道还能不能办成?“就算她还在城里,那今天一早出门肯定也是有事去办,我们找不到,林家人孙家人也找不到。” 所以,陆昭菱没空来管林意如的事。 “再说,孙家那个丫头多少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天天去劝著林意如,再等下去,林意如说不定得让她说动了。” 最重要的是,明浩在牢里受大罪了,再多拖一天,他就吃多一天的苦,太后心疼,他也心疼啊。 “是,那小人现在就去林家。” 林家夫妻俩愁容满面,青福侯府天天来施压力,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因为不止是侯府的人来,他们有时候还带来了太后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还想著用上意如,所以太后也不会太生硬地逼迫,但再拖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但孙英英也常来,一来就拉著意如嘀嘀咕咕,劝著她顶住压力。 他们觉得太为难了。 所以,当侯府下人又站在他们面前,阴测测地跟他们说著侯爷的意思时,林家夫妇手脚都有些发软。 “林老爷,林夫人,你们可以想清楚了,我们家公子毕竟还是喜欢林小姐,所以才愿意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低声下气地请求,但你们若是再拖下去,那到时候太后没了耐心,你们可就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了哦。” 侯府下人带著沉沉的威胁,盯著林老爷。 “明天一早,你们就必须进宫求情,太后会让人做好准备,不用担心你们的请求传不到皇上耳里,你们只管去就行。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公子就必须从牢里领出来,否则.....” 他顿了一下,“除非你们想让林小姐一辈子嫁不出去,毕竟,京城里,谁还敢上你们家提亲,都得掂量掂量。” “还有,林小姐这么熬下去,真的不会病倒?” 林夫人在他离开之后瘫坐在椅上。 “意如她这阵子本来就不太对劲,老爷,我们真的撑得住吗?” 孙英英来了,她常来林府,也比较隨便,刚才进来的时候与侯府下人擦身而过,那人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第327章 憋出心病 “林伯父,伯母,刚才那个人是什么人?” 孙英英本来是要直接去后院找林意如的,但是看到那个人之后她就改了主意,跑到前厅来了。 “英英来了?” 林夫人强撑起一丝笑容,想要把孙英英给蒙过去。 因为孙英英一直劝著他们,劝得多了,其实也给他们不小的压力。 现在他们不想让她多插手。 “没什么,你是来找意如的?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在午睡,你去吧。”林夫人想直接把孙英英劝离开。 再问下去她会说漏嘴的。 意如这些天虽然精神好了一些,但也很嗜睡,一天有很多时间都在睡觉,睡醒之后人也是木木的,没有什么精神。 可是他们请了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之前孙英英带著她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非说她这是中邪了,肯定是被人害了,力劝他们出面去请陆二小姐来家里仔细看看,可是林老爷林夫人没有商量了许久,还是没去。 意如也许只是因为朱明浩的事闷闷不乐,都憋出心病来了。 这种事情去找陆二小姐,她能帮上什么忙? 那姑娘虽然说最近名声挺大的,但估计也是因为有晋王撑腰,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样能帮上他们什么忙? 又不是多亲的亲人,难道还能为了他们而得罪太后吗? “伯母,我看那个人面相很不善,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孙英英急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还学会看面相了?”林夫人好笑地说,“好了,没什么事,就是有,也还是原来那些事,你也帮不上忙的,还是去多陪意如说说话吧。” 她没反对孙英英过来,也是因为孙英英还能和意如说上几句话。 她要是不来,意如可以一天不说半个字,真是怕她把自己憋坏了啊。 都是他们这些当父母的没有本事,保护不了她。 以前本来觉得高攀上了青福侯世子这么一桩亲事,是意如的造化,他们还因为这桩婚约而高兴过好长一段日子。 即便是后来知道朱明浩是个天酒地的紈絝,他们也说服了自己,说服了意如,朱明浩有那样的家世,婚前玩心重一些也是正常的,也许成亲之后就收心了。 再说,以后她是世子夫人,是正室,也不能够太过善妒,侯府肯定是重视子嗣的,她的孩子一定会是嫡子。 这就够了。 可是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 “伯父,您跟我说实话,那是侯府的人是不是?他们又来威胁你们了是不是?” 孙英英却猜了出来,她急得不行。 “你们可千万不能听他们的啊,只要你们坚定立场,绝对不答应这件事,青福侯是没有办法的!要是他有办法,他就不用背地里想那么阴险的路数,用邪术来害意如!” “你这孩子,怎么又说上邪术了?”林老爷也无奈地说。 “你们怎么不相信呢?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陆家的昭菱姐姐,她看出来了,她也能救意如,你们当时不是答应了我,考虑两天,商量商量,就亲自去请昭菱姐姐出手帮忙?” 孙英英一直以为他们答应了。 有陆昭菱帮忙,意如肯定不用落入火坑。 因为昭菱姐姐不仅能够破了邪术,她背后还有晋王呢,只要伯父伯母请求昭菱姐姐,她一句话,晋王也能拦住青福侯和太后的施压啊。 她都已经清清楚楚地和他们说过了,怎么现在看来,他们竟然又退缩了? 孙英英大急,她跺著脚,“你们信我啊,昭菱姐姐真的很厉害的!前几天要不是因为她帮忙,意如现在都有可能晕迷不醒了!” “意如是有了心病,可是这件事情背后有太后,也没有办法啊。”林夫人红了眼。 “怎么没办法?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去请昭菱姐姐帮忙啊,她人很好的,但是总要你们亲自去请,否则她也不可能主动伸手,毕竟这是林家的事啊。” 林老爷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头,对孙英英说,“英英啊,你还是年纪小,不懂。要是那陆二小姐真的心疼意如,有心帮忙,你和意如去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口了。当时她没有开口,可能就是委婉地拒绝。” 孙英英差点儿跳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昭菱姐姐是有话直说的性子!” 再说,没得到林家人的同意,陆昭菱要怎么帮忙? 要是陆昭菱不管林家怎么想的,直接出手,那她岂不是成了多管閒事? 总得林家人把態度摆出来,真心实意地去请她帮忙才行。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怎么都喊不醒!”林意如的丫鬟跑了过来,一脸怕惊惶。 “什么叫喊不醒?”孙英英急问。 “奴婢刚才不小心在屋里打翻了铜盆,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本来以为会吵醒小姐,没想到小姐还是睡得很沉的样子。奴婢觉得不对,就去喊她,结果怎么喊她都不醒!” “意如!” 林夫人慌忙往后院跑去。孙英英也跟上。 林意如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真的怎么喊都不醒来。 林夫人伸手推她晃她,最后甚至狠了心掐了她,她都依然醒不过来。 “老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青福侯搞的鬼!”孙英英又急又怒,“我们去请昭菱姐姐来吧!” “英英,你这个时候就別添乱了,我们去求辅大夫。”林老爷转身出去。 辅大夫不想来的。 不过,林老爷最后脑子里一动,说了一句,“小女和孙家丫头是闺中好友,小姐妹俩之前和陆二小姐也相熟......” 辅承倒是听到了这话。 他想了想就进屋去请祖父了。 “二小姐相熟的?孙英英,好像倒是真和二小姐见过了几次。”辅大夫皱了皱眉。 “祖父,那不如就去看看吧?” 辅大夫知道陆昭菱和晋王要出城,估计今天已经走了。 林家是找不到陆二小姐? “行吧,那就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再破例出个诊。” 辅大夫去了林府。 等他给林意如仔细把过脉,问过诊,脸色也微一沉。 第328章 她的业务 辅大夫给林意如诊过脉之后,內心就暗呼了一声—— 死气! 这绝对就是陆二小姐口中的死气! 他诊不出来的病,诡异的,莫名其妙的,通通都是陆二小姐的业务范畴! “辅老,怎么样?” 林老爷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觉得像辅大夫这种脾气不好的大人物,不可催促,不可打扰,不可多嘴,但是辅大夫诊完之后就一直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沉默著,他也很害怕的啊。 辅大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不是说林小姐和陆二小姐也熟?” 林老爷掩饰著点头,“啊,啊。” “那陆二小姐可曾说过什么?” 辅大夫觉得自己还是得先问清楚,要是陆二小姐看到了却不点出来,那估计是不想管,他就不给她找事。 孙英英憋死了,这个时候才能说话。 “昭菱姐姐说了的,上次意如忘了一些事,昭菱姐姐帮她想了起来。” 孙英英看向了林老爷,“伯父,上次不是已经跟您说过了吗?意如被一个公公灌了毒药的,回来之后就已经跟您说了,当时昭菱姐姐就说要赶紧请辅大夫过来。” 她突然愣了一下,又看看辅大夫。 “难道上次没请您来吗?那意如是怎么好的?” 当时意如就已经很不对劲,整个人木木得跟快没有脑子一样了,还是昭菱姐姐给她用了什么搜魂符之类的? 意如想起来自己被灌药了,而且那一小段记忆之前还忘了。 “老夫这是头回来!”辅大夫没好气的说。 他有那么容易请的吗? “不过,说她中了毒?”他又噫地一声,再次给林意如把了脉。“没有啊。” 再一次把脉,还是没有发现林意如中毒了。 “难道毒已经解了吗?”孙英英突然又想起来,“当时昭菱姐姐给了意如一个平安符的,辅大夫,您说会不会是这个平安符解了毒?” 当时她亲手给林意如塞怀里的,估计不会丟。 “啊这......” 她一句话竟然把辅大夫给问卡壳了。 陆二小姐的平安符没有这么厉害吧?一道符还能解毒?不可能不可能。 但陆二小姐应该不会看错不会说谎,林意如之前应该就是中毒了。现在怎么没有呢? 难道是他诊错了? 辅大夫开始怀疑自己,他第三次探了林意如的脉。 林老爷咳了一声,有点儿迟疑地开口,“有没有可能,当时那位公公是誆骗小女的?给她隨便灌了点茶水还是別的什么,然后骗她说是毒药,就想让她害怕。” 林夫人也说,“当时意如回来是说过,让我们去请您过来看诊,不过当时我们见她好像精神好了许多,就......” 就怎么样,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孙英英难以置信,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竟然没听进去吗? “伯母,当时意如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那是因为昭菱姐姐给了她平安符啊。” “你们就没请过什么大夫?”辅大夫问。 林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心虚地说,“没请,但是派人出去买了解毒药,有个药铺卖这个的,以前不小心喝了什么耗子药,也去买那个吃,吃完吐出来就好了。” 她这么一说,辅大夫就知道她说的是哪种药了。 “你说的就是一些催吐之药。” “不是解毒吗?买回来之后,我们和意如说是您开的方子,她喝完也確实吐了很多,然后看著就没事了。”林夫人越说声音越小。 辅大夫简直气坏了。 “你们自己胡乱买的药,竟然说是老夫开的方?!” “辅老,这,这也没出去外面说,就是哄一下小女......”林老爷见他发怒,嚇了一跳,赶紧解释。 “在家说也不行!”辅大夫气得眼睛瞪大了。 “也没有什么事啊,辅老您看,可能是那药当真起了作用,小女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林老爷说。 “你怎么知道没事?”辅老冷声反问他。 林老爷和林夫人都愣住了,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这,不是您说没中毒了吗?” “老夫是说没中毒,可你们没看她一直晕睡不醒吗?真没事,这么多人围在她床边大声说话她还能不醒?” 辅大夫真是想把他们的脑袋劈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为什么玩意。 林老爷和林夫人才又反应了过来,刚才只听辅大夫说林意如没中毒,都忘了她还没反应的事了。 两人这才慌张了起来,“那小女到底是怎么了?辅老,求您老救救她啊。” 孙英英喃喃说,“这不是辅大夫治不治的问题了。” 她听了刚才林老爷和林夫人的话,也猜测出来,林意如的毒解得莫名其妙。毒是解了,但现在她更不对劲了。 这不是辅大夫的医术能治得了的。 “英英,你別胡说,辅老的医术可是咱们大周最好的。”林夫人赶紧说。 辅大夫冷哼了一声。 现在拍马屁没用了,他是真的不会。 “老夫看不出来,也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辅老,辅老,您別走啊......” 辅大夫才不理会他们,逕直走了。 孙英英想了想,咬了咬下唇追了出去。 “辅老,我想问问,意如她现在是不是看起来不像生了病和中了毒?” 辅老看了她一眼,“孙家丫头,你喊陆二小姐一声姐姐,是吧?这事,估计是她才能办的。” 他这么说,孙英英就知道了。 “那我去求昭菱姐姐!” “省省吧,这几天你估计都找不著她,听说她有事要办。” 辅大夫摇了摇头,走了。 孙英英急得不行,想了想,她还是跑了陆家一趟。 到了陆家,正遇上坐在大门口台阶上看云的陆安繁。 “我找昭菱姐姐。”她快步走到了陆安繁面前。 陆安繁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二姐不在。” 果真不在?“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陆安繁低落地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坐在这里等了。” 孙英英愣住。 他坐在大门口等昭菱姐姐? “你就这么傻等?”她脱口而出。 第329章 谁进去了 陆安繁低下头去,看著台阶上的一排小蚂蚁,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嗯,就这么等。” 他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待得很闷,总想出来透透气。 要不是听暖楼的院门都锁上了,他都想到听暖楼待著。 孙英英看他这样子,一时间都顾不上著急地说了一句,“看著跟被遗弃的小狗似的。” 你才小狗。你才被遗弃。 “我去別的地方找找,要是找到昭菱姐姐,我会跟她说你在等她的。” 孙英英转身又赶紧走了。 她想去槐园看看,也许昭菱姐姐在陆家住得不舒服,所以住到槐园去了呢? 还有,晋王府。 也许晋王把她请过去聊天解闷了。 但孙英英註定是要失望了,她找不到陆昭菱。 这个时候的陆昭菱和周时阅已经抵达未明山。 未明山有一段山路马车还是能行驶的,毕竟这里圈进了皇室狩猎场,皇家人都会到这里来,路自然是修过的。 本来以为这个时候未明山除了守卫就没有別人了,但是等他们接近山门时,却看到了两辆马车,还有好几个围著一张桌子在吆喝著,还挺热闹的。 “开,大大大!” “小!老子押的小!” “別吵別吵,这就开了!”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他在路上还跟她说过,未明山因为有未明湖,事关龙脉,所以守卫森严。 现在这情况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森严? “他们看起来在赌啊。”陆昭菱对周时阅挑了挑眉。 除了几个士兵,还有好些人穿著家丁的服饰。 周时阅脸色微沉。 “以前確实不是这样的,看来这些年皇兄继位之后威严不足,底下这些人都鬆散起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父皇在位的时候可是说过,未明山的守卫一定要纪律严明的。 如今守卫带头和一些下人在门口开赌,还称得上有纪律吗? 那些人甚至沉迷得都没发现他们近了。 马车,马蹄声,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让那些人扭头来看一眼。 “大啊!哈哈哈!” “哎呀,我这破手气!再来!” 那些人头都凑在一起,正在兴头上。 马车停了下来,周时阅掀开车帘,做了个手势。 青锋等人立即就疾步过去,几人同时手刀劈下,將那些守卫和下人都劈晕了。 “你打晕他们做什么?”陆昭菱不解。 “不知道这些是谁家府里的,不想让他们看见咱们,打晕了省事。”周时阅说。 “其实,我有一种符......”陆昭菱嘴快。 “我要。”她的话还没说完,周时阅就开口了。 陆昭菱无语。 她本来是嘴太快了,说了一半后悔想把话咽回去来著,结果都还没说是什么符,晋王殿下就开口討了。 “我怀疑哪天我说能画出什么让狗不吠的符,你都想要。” 不管什么符,都要开口討就是了。 “有这种符吗?那倒也挺好的,我要。”周时阅一本正经。 陆昭菱:“......” “刚才说的什么符?” 陆昭菱无奈地说,“睡梦符。” 周时阅挑眉看著她,她认命地解释,“用了之后可以让人把短时间看到的经歷过的事,误以为是错觉或是做了个梦。” “你的意思是,不用打晕他们,给他们用了这符,他们会以为现在看到本王带著你过来的事,是错觉?是梦?” “嗯。” “嘶。”周时阅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陆二你这个符不得了啊。不许乱用。”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许用到本王身上。” 他突然觉得有些没安全感,赶紧问得仔细些,“你要是以后给我用这个符,我会觉著,这段时间遇到你,赐婚,种种事情,都只是梦吗?” 陆昭菱扑哧一声,“你想多了吧,符哪有这么大的威力?只能对一息间的事情起作用!就是要对这些人用睡梦符,我们还得快速进去呢。” 符的效力很是短暂的。 听到这里,周时阅才鬆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待日后有空閒了,他一定得好好挖一挖陆二的本事,看看她到底都会什么符! 怎么感觉这丫头有些深不可测啊! “现在人已经打晕了,我们先进去吧。” 周时阅下了马车,转身朝陆昭菱伸手。 “做什么?”陆昭菱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扶你下马车。” “省省吧,我腿脚比你方便多了。”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轻轻一跃就跳下了马车,站稳之后还朝他飞了个眼色。 周时阅:“......” “王爷,以后成了亲,您就可以直接將小姐抱下马车了。”青林凑过来小声地说了一句。 周时阅面无表情,“本王怕她以后来一句,她腰比我好。” “啊?王爷您腰不好吗?”青林问。 “滚。” 青林利索地滚到一旁去,他负责守在这里,等这些守卫醒了再给他们补一下。 这些人晕了,但这里还是要有人守著的。 青林带著几名侍卫留在这里,周时阅带著陆昭菱改骑马往里面走。 青锋青音青宝也跟上了。 陆昭菱坐在马上,顛得背时不时撞到周时阅的胸膛。 她很是不解,“难道就没有马了吗!” 为什么她要跟他共乘一骑? 周时阅很诧异,“你会骑马?” 一般的千金小姐不会骑的,更別说陆昭菱这个在乡下长大的了。乡下有马给她骑? 陆昭菱这才知道,他认为她不会骑马,所以才带著她。 “骑马而已,我上马自然就会了。” “呵,姑娘家家不要吹牛。”周时阅说。 他双手抓著韁绳,这样等於是把她环在怀里,突然觉得,她不会骑马挺好的。 反正不管她以后能不能学会,现在她必须不会。 树木在两旁刷刷后退,他们进了狩猎场。 这里树木茂盛,草繁美,空气清新,离龙脉越近,越是觉得温度凉爽。 “不知道是谁进了狩猎场,你们认不出来那是谁家的下人?”陆昭菱问著。 “本王平时哪里注意过这些。” 周时阅的声音刚说完,他们就听到前面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爷,要避开他们吗?”青锋问。 陆昭菱凝眸望向前面,树影幢幢间,隱约看到一团黑气。 第330章 周小侯爷 “避开。” 周时阅还没有回话,陆昭菱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於是,不止是青锋,周时阅也在她话音刚落之后立即就勒转马头,朝著另一边避开去。 青锋三人也立即跟上。 他们刚避开,勒停了马,静了气息,透过枝叶空隙就看到了出来的人。 那是一名俊朗的青年,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身著天青色劲装,头上戴著银髮冠,背著箭筒,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抓著一把黑色的弓箭。 马背上还掛著一只动物,一时看不出来是羚羊还是麂子,又或是別的。 在陆昭菱眼里,散发著黑气的,正是这只动物。 而那个青年的头上笼著一团凶煞。 “那是谁?” 陆昭菱不认识这个人,低声问周时阅。 周时阅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们大周朝最年轻的小侯爷,周慕乔。” 最年轻的小侯爷? 陆昭菱咦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侯爷?” “怎么,很感兴趣?”周时阅反问了她一句。 青锋压低声音,“小姐,周小侯爷也是以相貌出眾闻名全京城的。” 所以,小姐您多问几句,王爷可能就要怀疑您是看中了周小侯爷的脸了。 青音也听明白了青锋的意思,跟著小声地补了一句,“听说,周小侯爷骑射功夫非常厉害,以前每年皇家狩猎,他的猎物总是最多。” 不仅长得很俊朗,而且功夫还很好,也非常出风头。 小姐啊,您再问下去,王爷真有可能会以为您对周小侯爷感兴趣了。 他们俩的心思倒是挺好的,但是—— “怎么,你俩这么仰慕他,换个主子?”周时阅的语气很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锋和青音立即闭紧了嘴巴。 失策。他们这样好像是在王爷面前夸奖周小侯爷了。 陆昭菱看著周慕乔策马出了林子。 “他这么出风头,以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他?” 她想问的自然就问了,根本不担心周时阅误会的。 “还有,他也姓周?” “姓周,自然是跟皇室有些血缘关係,旁亲。他们那一支当年治灾有功,但是又不適合封王,加上周家全都因治灾死了,如今只剩下周慕乔母子,所以侯爵功勋就落到了他身上。” 周时阅解释,“那个时候周慕乔也才十岁,就已经当了小侯爷。周母当时身上有病有伤,不方便千里迢迢回京城,就住在江南娘家养病,周慕乔十五岁之前也一直隨母住在江南,十五岁之后才回京。” “但是他年关会回江南陪伴母亲,住几个月才回京城,现在估计是才回来,你之前没有听说过他也正常。” 他说完还瞥了青锋一眼。 看本王这胸襟。还是大大方方地把周慕乔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们以为他这么小气,连提都不愿意提吗? 这是不可能的。 青锋不敢对上王爷的目光。 行吧,王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陆二,你一直问周慕乔的事,是看出哪里不对吗?” 青锋差点喷了。 他还想佩服一下王爷,好像真的没有多想,真没小气,结果这念头还没有转过来,王爷就憋不住追问了陆二小姐。 看吧,还说不在意? 陆昭菱说,“就是看见个生面孔,好奇一下。” “哦?” 青音也暗笑。 小姐这个解释,王爷还是不放心的。 “还有,他打的猎物不对劲。” 陆昭菱说出这么一句话,周时阅的神情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看吧,陆二果然不是肤浅的人。 她怎么可能是对周慕乔这个人感兴趣呢?明明就是看到不对劲的东西了。 这才符合陆二的性子。 “猎物不对劲?” “我想知道,他们打到的猎物,会怎么处理?”陆昭菱又问。 而他们这时又继续往里走。 本来以为遇到的会有好几个人,没有想到竟然只出来周慕乔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山里。 “现在不是狩猎期,本来以为是別人偷著收买了守卫进来,但如果是周慕乔的话,就不算是违纪了,因为父皇和皇上都曾经允过他,隨时可以进未明山狩猎。”周时阅说。 “至於打到的猎物,他可能会跟手下或是好友们一起烤了吃了,皮毛如果能用的话,会送给他母亲。” 陆昭菱有些意外。 “听你这么说,这个小侯爷很受宠啊?太上皇和皇上都喜欢他?比你还受宠?” 周时阅:后面这一句大可不必说出来。 “周慕乔是比本王受宠多了。”他语气淡淡。 毕竟,按周慕乔的身份,对皇位没有威胁,而且,周家那一支现在只剩下孤儿寡母的,算是孤臣了,跟皇室又还沾亲带故,这样的人,只要忠心,皇上当然喜欢。 太上皇以前对他的喜欢,还多了些怜悯和感激。 而他,可是皇上的亲弟,对皇位多少还是有点儿威胁的,他自小又不听话,皇兄肯定不可能那么信任和宠他。 怎么办,这么听下来,好像他输了? 而且周慕乔的身体似乎很好,不像他,一双破腿,四个符咒...... 陆昭菱坐在他前头,背靠在他怀里,可看不出来他神色有什么变化。 她想了想,对周时阅说,“那猎物不能吃,吃了人会死的。反正我跟你这么说,你要怎么去阻止是你的事。” 周时阅皱眉,心思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 “青锋,你跟出去。” 青锋立即应了一声,掉转马头去追周慕乔了。 “青锋,你顺便问问他,猎物是在哪里猎到的。”陆昭菱扬声说。 “是。” 他们继续往里走,青锋则很快追上了周慕乔。 “小侯爷!” 周慕乔听到声音,勒停了马,转过来,看到了青锋,神情只是一顿,很快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青锋,对吧?” “正是属下。”青锋没想到几年前见过一面,周小侯爷还能够准確地认出他来,记得他的名字。 他拱手见了礼,目光扫过那只猎物。 “你不是跟著晋王殿下的吗?他也来了未明山?”周慕乔扬眉讶然地问,神采飞扬,身上还有种少年感,但又很英气,如同一株生命力极强的青松。 第331章 无声铃鐺 “我们王爷是也来了。” 青锋知道,王爷既然让他追上周小侯爷,就是不准备藏著了。 王爷还是不能眼睁睁看著小侯爷出事的。 周慕乔便往他后面望了望。 “我们王爷已经进了山。他让属下来问问小侯爷,这是在哪里猎到的?” 周慕乔扭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猎物,误会了青锋的意思。 他当下就准备下马,將猎物解下来。 “晋王殿下想要这只猎物吗?那你只管拿去吧。山里不太平静,还是请他不要深入了。” “不是,小侯爷误会了,我们王爷並没打算要这猎物。”青锋赶紧说。 “他的身体,適合亲自去打猎吗?”周慕乔立即就停下了解绳子的动作。 这倒是让青锋看了出来,周慕乔其实一点都不想把这猎物送给王爷。 刚才估计只是客套。 “小侯爷,我们王爷只是想知道这是在哪里猎的。” “是在靠近湖的北面,那里有一片树林这几年长得特別茂密,这些大傢伙估计都跑那边避暑了。我还有几个好友还在那里。”周慕乔说。 他心里有点儿担心,也不知道晋王遇到了那几个从江南带来的好友,会不会起衝突。 那几个好友没有见过晋王,万一不知死活衝撞了他老人家,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想到这里,周慕乔立即又重新上马。 “这样吧,我带你去。”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青锋觉得这样也行。让周小侯爷倒回去,这只猎物就暂时吃不了了。 但他还是说了一声,“王爷说,小侯爷这猎物不能吃。” 不能吃? 这是他们大周京城才能见到的一只跟麂子相似的动物,很难寻到的。 他今天是运气非常好才猎到了这么一只。 怕猎物在山里继续跑的时候丟了,他甚至还亲自先把这猎物带出来。 “这个好吃得很。晋王殿下肯定还没尝过,等我们烤好了,一定给他老人家奉上一大腿。” 周慕乔哈哈笑了起来。 他三年前也才猎过一次,吃过一次。 听说这十年来总共也就他猎到的那一次,別人再没猎过了。 现在又是他。 这怎么能不进京城让戴旭朱明浩他们那些紈絝好好看看呢?最好是能够刺激刺激他们上进一些,学好骑射,不要整天只会天酒地,把京城权贵子弟的风评都带坏了。 “我还想著到时候也给皇上送一些呢。”周慕乔一边策马一边意气风发地说。 这样难得的猎物,当然也要献给皇上的。 “三年前,我也猎到了一只,当时皇上和太子,二皇子,还有几位娘娘都品尝了,都觉得肉质鲜美,有一股別的肉所没有的异香,好吃极了。” 周慕乔的声音都听得出来期待。 等不及地想吃。 等不及地想献给皇上吃。 所以,不吃是不可能的。 青锋听到这里,心里微沉。看来要让周小侯爷不吃这猎物,靠他一句传话是不可能的。 幸好周小侯爷又跟著折返了。 周时阅和陆昭菱很快就到了湖边。 这湖挺大的,湖水清澈,周边都长满了喜水的野,微风吹过,香瀰漫,有彩蝶飞舞,再远一些是茂密的树林,湖边还有萋萋草地,一片美景。 湖的北边,有一片明显比別处更茂密的树林,那些树长得很高大,枝叶浓绿繁盛,树下的草也长得格外高,格外密。 这么远远望过去,真的能够看得出来,那一片的顏色是深於周边的。 见陆昭菱目光一直落在那片林子,周时阅不用问也知道,那边可能是出问题的地方。 “过了那片林子,又是什么?”陆昭菱问。 “那边还是山,林子后面没有路,是山,还挺陡的,正好將这一片湖的背面挡了起来。”周时阅想了想说。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看来,虽然周时阅多年没回京城,但是他对京城和附近还是很了解的。 要不然也不会她一问他就总能答得出来。 这样的了解,绝对也是了心思,要不然他真当个閒散的王爷,这些哪里用一一记住。 她下了马,走到了湖边。 周时阅也跟著下马。 陆昭菱拿出了那个小铃鐺。 “你要看风水?但看风水不是应该拿罗盘?”周时阅跟在她身边,讶异地看著这个铃鐺。 哪里有人拿著铃鐺出来的。 “我要摇铃召神,把这里的土地召出来问问。”陆昭菱一本正经地胡说。 “小姐,我们也能看见土地公公?”青宝惊讶地叫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又兴奋又期待。 真的吗真的吗? 她还没有亲眼见过神仙呢! 周时阅默了默,对陆昭菱说,“抱歉,本王当初给你送丫鬟的时候没有细挑。” 找了个脑子不好的。 青宝听出了王爷的嘲讽,顿时也闭嘴了。 青音则是现在都还不敢开口。 陆昭菱说,“青音青宝很好,我可喜欢她们了。” 青音青宝:呜呜,还是小姐好。 “这铃鐺,我自有用处。”陆昭菱站在湖边,凝望著湖面,举起了铃鐺,轻轻地摇了摇。 之前长寧郡主说这个铃鐺是不会响的。 现在陆昭菱摇著铃鐺,它也没有响。 她摇了三下,停了停,又接著摇了三下,再復始。 周时阅没有再开口打扰她。 只是见陆昭菱一直望著湖面,他也顺著她的目光,一起望著湖面。 无声的铃鐺摇了一会儿,湖面突然起了涟漪。 周时阅一顿,凝目而视。 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风很轻,不至於吹起这样一圈圈的涟漪啊。 那涟漪就好像是投入了一块石子,一圈又一圈地泛了出来。但是明明没有人投下任何东西。 在陆昭菱的眼里,那一圈圈的涟漪泛著的却不是正常的波光,而是带著浑浊黑气。 就像是水錶层下还有一层黑水似的。 一圈一圈地泛开来,看著让人眼晕,头晕,甚至看久了好像要被吸入无尽的水底一般。 “他们在做什么?” 周慕乔和青锋到了。周慕乔看到陆昭菱的举动,觉得有些纳闷。 第332章 救人报酬 青锋却是有些懊恼。 要是他不是去追周小侯爷了,就不会错过开端! 他也很好奇陆二小姐要做的事啊。 现在错过开头,总觉得有些遗憾失落。 “那就是晋王殿下吧?他身边的姑娘......”周慕乔的目光落在陆昭菱身上。 只看到她的背影,见她举著一个好像铃鐺的东西在有节奏地轻轻摇著。 也听不见有铃鐺声啊。 “那是陆二小姐,我们未来的王妃。”青锋说。 周慕乔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青锋说到未来的王妃时语气和神情都有些骄傲。 “回京的路上,我倒也听说了晋王殿下被赐婚之事。” 周慕乔目光又落到了晋王身上,因为晋王看著陆二小姐呢,所以他能看到晋王的侧脸。 这么看过去,光从那湖对面照过来,勾勒出了他们的模样,周慕乔能看清楚晋王的眼睛一直看著陆二小姐,甚至看到他的唇角微有些上扬。 他对这陆二小姐就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够让晋王对她这么快地上了心? 周时阅这个时候已经发现了他们。 他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陆昭菱,和她说话。 “看来青锋是被周慕乔黏上来了。” 提醒著陆昭菱,已经有外人来了。 陆昭菱缓缓地放下了铃鐺,將它收了起来。 她看著湖面的那些涟慢慢地被轻风抚平,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消化著她看到的东西。 周时阅就没有再跟她说什么,而是转过身来,顺便把陆昭菱挡在自己后面。 他看著周慕乔走到面前。 周慕乔也不过比他小两岁。不过,论辈分,他也算是周慕乔的叔。周慕乔要是愿意亲近一些,跟著太子皇子们喊他一声皇叔也是合理的。 但周慕乔从小就恭敬地喊他晋王殿下。 前几年见面,周慕乔还只是一个少年,现在已经有了几分男人的稳重。 不得不说,果然是容貌俊得出了名的。 可能是一直在江南生活,周慕乔英俊之余,还比京城的这些世家公子们多了几分雅致。擅骑射的人,还能如此雅致,实属难得。 “慕乔见过晋王殿下。” 周慕乔恭敬地向晋王行了一礼。 “免礼。” 周时阅目光往他后面看,看到了周慕乔马背上的那只猎物。 “赤麂?” 原来是这玩意。 “正是。”周慕乔站得稳稳噹噹,虽然心里很好奇被晋王挡著,一直没出声的陆昭菱,但也没有探头去看。 晋王还没主动介绍,他也不会多问。 “王爷让青锋来跟我说,这赤麂不能吃?” “嗯,不能吃。” “我能问原因吗?”周慕乔问,“我想著分割一腿送进宫献给皇上,所以不能整只给王爷。” “你是以为本王想夺食?”周时阅淡淡地问。 “慕乔不敢。不过,赤麂真的非常好吃,想吃也正常的啊,可以尝尝鲜。” 听起来,周慕乔確实是很想吃掉这只赤麂。 “若它有毒呢?”周时阅还没有听到陆昭菱的动静,也就没有问她。 “有毒?” 周慕乔竟然立即就从腰封里抽出银针来,走过去,往赤麂身上扎了一针,抽出来,给周时阅看没有变色的银针。 接著,他又再往不同的部位扎了几针,还伸手蘸了一点它的血,回到周时阅面前。 “王爷请看,银针没有变色,而它的血是鲜红的,没毒。” 他笑了笑,眸里有晶亮的星。 “要是王爷怕这种赤麂的肉质带毒,那真的不用担心,因为以前我们就已经尝过了。” 周时阅还真不知道,周慕乔是个这么固执的人。 他准备直接下令让青锋把赤麂解下来,就直接抢了,倒要看看周慕乔能怎么办。 反正闹到皇上那里,他也能应付过去。 正要开口时,后腰被人戳了一下,顿时把他的话给戳了回去。 陆昭菱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她看向周慕乔,“其实,要是不相信,先切一块肉尝尝就知道了。” 多说无益啊。 她一开口,周时阅就下了令,“青锋,切一块。” “是。” 青锋的动作更快,抽了匕首立即就从赤麂身上切下了一小片肉。 “烤一烤吧。”陆昭菱又说。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动手捡柴火起火。 他们动作这么快,对陆昭菱的命令也没有半点排斥,服从性这么高,让周慕乔很是讶异。 他看向陆昭菱,还没开口,周时阅已经淡淡地说,“这是陆二,你暂时喊二小姐就行。” 日后大婚再改口。 周慕乔竟然听出了周时阅未说出来的这后半句话。 “周小侯爷好。”陆昭菱已经先衝著他轻轻一笑。 在她眼里,周慕乔一脸凶煞。 可不是周时阅他们以为的那样,觉得她对周小侯爷的英俊容貌感兴趣了。 这么俊的青年,这么浓的凶煞,可不多见啊。 如果不是她阻止的话,周小侯爷会把这只赤麂烤了,然后与几个好友,和那些下人一起分食,那些人,九死一伤。 周小侯爷自己倒是没有短命相,也就是说,不知道他是怎么没死,但是,总归是害死了那么多条性命。 后续还会有人因为此事陆续死亡。 他的凶煞因此而成。 “见过陆二小姐。”周慕乔也对陆昭菱恭敬行了一礼。 “周小侯爷带银子了吗?银票也行。”陆昭菱问。 这可把周慕乔整不会了。 但他看了周时阅一眼,还是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来,双手奉上。 陆昭菱正要伸手,周时阅已经接了过来,递到了她面前。 “你身上就带这么点?”他扫了一眼,不满。 周慕乔愣了一下,“王爷和陆二小姐是没带银子吗?我今天出来狩猎,包袱没带在身边,只有这张银票。” 他俩还要跟他借钱? 可是这里也没什么钱的地方啊。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这是我家陆二救你一次的报酬。” 他对周慕乔说完,又转向陆昭菱,问她,“这么一点钱,够吗?让他写张欠条?” 周慕乔:“???” 他不明白! “罢了,他此刻身上所有的钱,多少就是多少吧。”陆昭菱收起银票。 第333章 踢人下马 周时阅心里略有些不爽。 “倒是便宜了他。” 他怀疑地斜睨著陆昭菱,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问她,“你该不会是对他格外优待吧?” 辅大夫和林荣陈德山他们这些老皮子老模样的,开口就是一千两三千两的,就连孙家也没少给她钱。 结果到了周慕乔这里,五十两? 这也差得太多了吧! 真不能怪他多想! 陆昭菱呵地一声,定定地看著他,突然伸手就掐了他的脸一下,扯出一块脸颊肉。 “你需要点痛,来盖住毫无道理的酸!” 痛不痛?她挑眉用眼神询问他。 痛倒是不痛,但他的脸面何存! 他“皇叔”的威严呢? 周时阅震惊瞪大眼睛,拍开陆昭菱的手。“撒爪!” 他眼光余光已经瞧见了,周慕乔看著他们,都瞪成了牛眼。 周慕乔实在是震惊。 陆二小姐好大的胆识啊,她竟然掐晋王的脸。 “王爷,小姐,小侯爷,这块肉烤熟了。”青锋及时拿了那块肉过来。 他们用树枝串著那一小块肉,又摘了片巴掌大的叶子盛放,竟然还折了两段硬的草茎当筷子,看得陆昭菱嘴角抽抽。 这种场合,还要这么讲究吗? “谁吃?”周时阅问陆昭菱。 “反正我不吃。”陆昭菱退了一步。 周时阅便给了青锋一个眼色。 青锋把肉捧到周慕乔面前。 虽然只是烤了这么一小块,但確实香,没有放调料,只是这么烤熟了,他们现在都闻得到一股异香,让人垂涎。 就连陆昭菱都不得不承认,这肉看著闻著是真的好吃。 怪不得周时阅都已经说了不让吃,周慕乔还不想放弃。 周慕乔就顾不上那五十两,接了过来,“我吃吧。” 他总得证明给晋王看,这赤麂是没有毒的啊,而且,很好吃。 “虽然只有一小块,吃不死,但是吃了之后可能会不舒服的,小侯爷真的要吃?”陆昭菱好心地提醒他。 周慕乔看著这么一小块肉,实在是不相信。 这么一块烤熟的肉,就能让他不舒服了? 他觉得,可能是王爷和陆二小姐的胃太矜贵了,也太过讲究。他得让他们亲眼看看,才能打消他们的顾忌。 “没事的。” 周慕乔就把那块肉夹进嘴里。 肉一入口,真是香。 那股特別的肉香,带著一点点油脂,被火烤了出来,虽然没有调料,但也带著油脂特有的香气。 这一块,真的还不够哄住他的胃。 “王爷,这肉甚至比我上次吃的更香。”周慕乔说。 他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得把这只赤麂烤了,让好友们都能尝到。 他们对於京城会多一个记忆点,以后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回味无穷的。而且,回江南之后跟舅舅他们也说说,好让舅舅他们送母亲回京。 他们是该回京长住下来了。 “別急,等它消化片刻啊。”陆昭菱说。 周时阅目光瞥向周慕乔的肚子,略带几分同情。 陆二从来不会乱说的,她说会不舒服,肯定就会。 “我们先去別的地方瞧瞧?”他凑近陆昭菱,压低了声音,“万一等会他上吐下泄的,你在这里也不好看。” 也不知道周慕乔能不能控制得住。万一控制不住,场面肯定会很不好看的。 陆二还是避开著些好。 於是,周慕乔就被勒令在原地等著,不要乱跑。 青锋在这里守著,青音青宝则是跟著陆昭菱和周时阅,往前面那片格外繁茂的林子走去。 周慕乔望著他们的背影,轻嘆了口气。 他对青锋说,“王爷看来很听这位陆二小姐的话啊。陆二小姐,不是陆明的嫡次女吗?” 他就是不太明白,陆明的嫡次女,能懂些什么啊? 看起来这陆二小姐有些奇异。 “小侯爷都打听过了?”青锋问。 “没有,只是知道她是何人,並未多加打听。”周慕乔说。 知道是陆明的嫡次女,他是见过陆昭云和陆昭月姐妹的,所以,他觉得陆昭菱大概也跟她们差不多,好像没有什么出挑的,除了容貌。 现在看来,陆昭菱却不是他想像中的样子。 “那小侯爷回京城听几天就知道了。” 青锋心里想,回到京城,我们小姐的传闻可就多了,有得你听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走远了一段,才说起了正事。 “陆二,你刚才看出什么来了?” “未明湖被污染了。”陆昭菱说。 “嗯?湖水看起来还是很清澈,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你看不见。”陆昭菱说,“但是,湖水里面泛著满满的死气,这种死气估计是从地里渗过去的,源头不在未明湖。” 她看向那片林子,“那片林子才是源头所在,我们得进去看看。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之前说的,林子后面的那座山,估计坍塌了。” 不仅是坍塌,应该还压死过什么。 在她眼里,林子里一团黑气瀰漫,但是那种黑气偏偏又夹著奇怪的生机。 那种生机能够滋养草树木,就比如一些有很多腐烂尸体植物的地才最是肥沃一样。 所以那片林子长得格外好。 山坍塌了? 周时阅眉头一皱。 “我们要进林子的话,最好是骑马进去。” 否则,山草半人高,他都怕把她划伤了。 “这么茂密的草,也怕有蛇。” 他刚说完,有好几骑从那片林子里猛地疾驰而出。 一时间,马蹄声杂乱,还夹著他们的焦急叫声。 “快,快出去!” “小侯爷呢?快通知他!” 那些人骑马飞驰而来,近了才看到了这里的四人,为首的人骑著一匹枣红大马,先看到了陆昭菱。 “怎么有个姑娘!”他大叫一声,“喂,快让开!” 话音刚落,才看到了晋王。 不过,如同之前周慕乔担心的一样,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谁。 那人又大声叫著,“前面的人,听到没有,让开让开!” 马没有减速,还是挟著风声,朝著他们直直驰来。 周时阅拉著陆昭菱往旁边让开几步,同时下令,“把他们打下来。” “是!” 青音青宝得令,立即跃了起来,抬脚就踹向马背上的人。 第334章 他的本事 “哇哇哇別这么凶残啊!” “哎哟喂救命啊!” 马背上的人,被青音一连串踢下了马背,而青宝则是负责快速去控马。 但还是有一匹马朝著周时阅陆昭菱这边奔了过来。 “王爷当心!” 青音一回头,立即就朝著这边掠来。 那马看著就有些不对劲,刚才这几个人也是控制不住了。 “周时阅......”你让开,我来。 她探头也看得出来那些马都有问题,生怕周时阅弄到了他那双破腿。 结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已经伸手轻拍在马首上。 陆昭菱都感觉得到有一股柔和又浑厚的內力,因为她站在周时阅背后,感觉到他身上功德金光轻微一盪。 咦? 陆昭菱瞬间发现了什么。 那匹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竟然很快恢復平静,甚至还用头轻蹭了蹭周时阅的掌心。 周时阅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又摸了摸马脖子。 他回头,对上陆昭菱讶异又若有所思的目光,很是平静地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对这些孽畜还挺有驯服能力的,用內力就可以。” 陆昭菱挑眉,“你觉得是用內力镇住它们?” 刚才他確实是用了內力。 以前她曾经听说,高手浑厚的內力可以形成一种威压,镇得別人双腿发软,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这是对强者的一种臣服。 不过,那是武侠小说里写的,她没机会求证。 现在周时阅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嗯,可能它们还觉得本王有威严?不敢反抗?”周时阅又说。 那几个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青音只是將他们踢下马背,摔疼了而已,倒也没伤到。 见他们爬了起来,陆昭菱也就没有多说。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但是你的眼神,好像在告诉本王......”周时阅觉得不太对,“有空再扒你衣服研究研究。” “噗!” 陆昭菱一个没忍住。 刚才叫著让她避开的那青年听到了她的喷笑声,立即就朝她看了过来。 哇哇,好美的姑娘。 呜呜,好狠心的姑娘。 明明他们都摔得这么惨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说是他刚才摔下马车的姿势太滑稽了吗? “姑娘,你笑什么?”他忍住了要去揉屁股的衝动。 摔得好疼,也不知道屁股摔成了四瓣了没有。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嗯,很好,果不其然一脸死气,那叫一个黑。 她的目光又扫过了其他人,一个个都是黑面精。 离死不远的样子。 好在这些死气里面还有一丝生机。 这一丝生机,就要看等会儿周慕乔肠胃发作程度了。 要是他明明上吐下泻,还想吃赤麂,那就是这些人命该如此。 “我笑的是你吗?”陆昭菱回了他一句。 周时阅目光带著寒凉,扫过那人。 那几人都走到了一起,齐齐朝著周时阅他们看来。 其中还有一个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 “小侯爷不是说这里不能隨便让人进来的吗?” 另一个青年语气较为冷静,“那就说明这几位不是隨便的人。” “刚才那丫鬟喊什么来著?”另一人说。 他们在摔下马那七荤八素的时候,好像听到丫鬟喊这矜贵男人了? “这是晋王殿下。”青音说。 几人顿时大惊。 “晋王?!” 反应过来,他们立即行礼。 “见过晋王殿下,晋王千岁!”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自江南来,还有一个也跟周慕乔一样,在江南外祖家里长住,这一次才跟著周慕乔一起回京,所以,他们都不认识晋王。 不过,名声多少是听过的。 跪了一会,不见晋王开口说免礼,没叫他们起来。 几人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这礼不仅不能免,还得加量。 他们刚才是冒犯了晋王,大家心里也不敢有怨言,只担心晋王生气,把他们一个个丟进未明湖里,就跟下饺子似的。 陆昭菱看了看周时阅。 这个时候的周时阅,才像第一天见面时,马车里那个冷酷无情又格外有皇室霸气的王爷。 包括之前他对上周慕乔时。 陆昭菱也是在这个时候才驀然发现,周时阅之前还真的算是对她优待了。 不过也很正常吧,毕竟她將是他的救命恩人,跟其他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此时的沉默,让那些人觉得十分难熬。 他们也跪得很辛苦,尤其是心里还忐忑不安,生怕晋王真的把他们给丟进未明湖里。 那个少年苦著脸,他甚至自己在想著,要不然自己先跳下去算了? 终於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晋王寒凉的声音。 “起来吧。” 陆昭菱觉得自己应该听到了好几道大喘气。 难道刚才他们都屏著呼吸? “谢王爷。” 几人这才爬了起来,因为摔了一下立即就下跪了,所以他们现在站起来的姿势多少都有些滑稽。 “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周时阅问。 “王爷,我们的马不知为什么受了惊,刚才我们还在捡猎物,连弓箭都还留在林子里,就被带出来了。” “对对对,王爷,刚才我们不是有意衝撞您的。” “请王爷恕罪。” 这些人纷纷解释著,还是觉得心头有压力,面对晋王,他们一点都不轻鬆。 小侯爷要是在就好了。 “你们也打到了赤麂?”周时阅问。 咦?听到晋王这么问,眾人就知道他应该是遇到过小侯爷了。 那小侯爷呢? 少年四下张望,看到了不远处的周慕乔。 “我们哪能猎到赤麂,小侯爷说过,这东西很难寻,更难猎。幸好小侯爷猎到了一头。” “小侯爷在那边!”少年叫了起来。 但是被他叫著的小侯爷,这会儿可就惨了。 本来他还不死心地在跟青锋说著赤麂到底有多好吃,反正刚才已经切了一小块肉了,不如多切一小块,让青锋尝尝,青锋还能帮著给晋王作证。 青锋坚决不吃。 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周小侯爷举起手就要跟那边挥一挥手,结果手臂一举起来。 “噗!” 周小侯爷脸色简直是巨变。 肚子里翻天覆地,还噁心想吐。而且,他还从来没有在別人面前这么失礼过。 他后面迸气了! 第336章 他最娇弱 关常觉得不对。 “那位姑娘看著一点都不像是馋了,”他想著陆昭菱说那些话的神情和语气,哪里看得出半点儿像馋了?“她说的很认真的。” “京城的这些贵女,不都个个装著很是端庄谨慧的模样吗?她要是不馋,非说这赤麂不能吃?” 蓝衣青年就是不信。 “你们刚才看见没有,他们还有一个侍卫在那里看著小侯爷这匹马的,他们总归不是要小侯爷的马吧?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想把这头赤麂占为己有吗?” “於化,你把晋王爷看成什么人了?他堂堂一个王爷,还用得著想方设法占了一头猎物?” 也有別人是不相信这个蓝衣青年的话的。 因为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王爷怎么了?你之前没听小侯爷说吗?这种赤麂皇室狩猎都很少有人猎到过,上次也是小侯爷猎到的,皇上尝了都说好吃呢。” “於化,你別胡说八道了,当心被晋王听了去。” 別人也嘲笑於化,“刚才在晋王面前,你怎么就一个字都不敢说啊?” 离开了晋王爷才敢这么编排他。 “反正你们都得感谢我,要不是我跟小侯爷这匹马很熟,还有点驯马的本事,你们都要失去品尝到赤麂的机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蓝衣青年很是得意。 “我现在是把小侯爷的马抢回来,晋王也不好说什么的。所以,等我们找到小侯爷,赶紧出去吧,咱们去別的地方烤这赤麂。” 这里虽然小侯爷能带著他们进来,但是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烤肉还是不行的。 “我刚才答应了不吃。”关常说。 他向来说到做到。 “先找到小侯爷再说吧。” 其他人觉得很奇怪,小侯爷哪里去了? “找找。” 他们分开在这片林子里找著周慕乔。 “小侯爷!” “小侯爷你在哪里?” 周慕乔蹲在草丛里,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这可如何是好! 他拉裤子里了! 老天爷啊,他自从一岁半之后就没有犯过这么难堪的事。 现在他几乎是木著脸,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不要去买块豆腐撞死? 他要不然乾脆还是继续回江南吧,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他真的都不用出去见人了。 要是他是一个人来的还好,但他是带了一群从江南来的好友一起来的。 “小侯爷!” 周慕乔听到了关常的叫声。 “我在这里,別喊了。”他僵著说。 “小侯爷?” 关常看到他蹲在草丛里了,不过只看到他上半身。 他想起晋王刚才让人去叫小侯爷的隨从过来,还说他要更衣...... 现在再看到小侯爷蹲在草丛里,关常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明白。 “在那里,別过来。” 听到小侯爷这么说,关常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侯爷別急,刚才晋王殿下让人去叫你的隨从了,应该会带衣裳过来。” 周慕乔听完,鬆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又很快吸了回来。 这么说,晋王猜出来了? 他羞愤欲死。 他周小侯爷一世英名,终將折损在这里了! 关常想了想,还是去削了几片新鲜木片过来,朝著周慕乔拋了过来。 “小侯爷先处理一下,我帮你看著,不让其他人过来。” “......” 好在只是关常找到了他。 很快,周慕乔的隨从带著衣服过来了。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噔噔,因为他被叫醒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青林当然不会说。 不过,反正要把人叫醒,青林就抬出身份来,先帮著王爷把那些护卫训斥了一顿,让他们好好守著山了。 “侯爷,您是弄湿了衣裳吗?” 隨从的话让周慕乔一直没能回復,根本就不想出声。 “侯爷,小的过来了。”隨从见关公子在给他们使眼色,还是不怎么清楚。 这是怎么了? 侯爷经常骑马狩猎,有时候一身大汗,有时候还会被山林的水溅湿,所以换衣服也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这一次感觉那么奇怪? 周小侯爷经歷著这辈子最难以启齿的事时,周时阅和陆昭菱已经进了那片林子。 青林也赶过来了。 他正小声在问青锋,刚才周小侯爷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青锋言简意賅。 “小姐说那肉不能吃,小侯爷不信,於是小姐让我给他先烤了一小片尝尝,尝完之后,肚子不舒服。” 青林自己是个会展开想像的。 想像了一会,他嘶地一声。“听说是王爷让小侯爷的下人带衣裳过来换的。” “很感兴趣吗?”周时阅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回王爷,不敢。” 青林赶紧闭嘴。 王爷也不会让他们当侍卫的一个劲地討论著周小侯爷的糗事。他们这是没规矩了。 陆昭菱一直在往前走,这时她又拿出铃鐺来了,时不时就摇一摇。 谁也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可是谁都知道陆昭菱绝对不可能是没事摇著玩的,肯定有她的道理。 “小姐,这里面的树木草確实都长得很繁盛,但是好奇怪啊。”青宝说。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问,“你觉得哪里奇怪?” “好像长得特別好的这些树木草,都是那些看著不娇嫩的?看这种草,是叶片很厚很硬挺的,还有那种芒,芒叶也比较锋利。” 青宝又指著一株,“甚至连这种,瓣也是厚实的。” 这一类的长得格外好,但是那些诸如耳朵草小雏菊这些显得娇弱一点的草,则是差不多,看不出来长得多好,甚至还有些枯萎。 只不过是因为这些较为娇弱的草被其它的掩盖著,不注意看的话发现不了。 青宝能够看到这一点,是很细心了。 “没错。”陆昭菱讚赏地夸了青宝两句,然后才说,“因为有些死气和尸气虽然能滋养植物,但养分比较霸道,所以娇弱的草反而承受不住,吸收不了。” 她顿了一下,看向了周时阅。 “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说到草,突然转本王身上来做什么?”周时阅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觉得本王是属於娇弱的那一掛?” 第337章 地龙翻身 陆昭菱简直是败给了他的脑迴路,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我说你是草了吗?你非要自己代入。” 她睨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记起来你身上四个符咒?我问的就不能是这个?” “喔。” “喔什么?问你呢,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陆昭菱无语。 “没有。”周时阅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你急什么?你问完我不得感受一下吗?” 怎么刚才对那几个人就这么有耐心?甚至还夸那小子有前途? 陆昭菱打量著他,“看来你確实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否则哪里还用感受?” 舒不舒服的,此刻不知道的吗? “唉,本王有双破腿,又兼四个符咒,这不是有时候自己都会以为可能是被符咒给麻痹了吗?” “你不要自己戏那么多。”什么麻痹了?符咒发作的时候会让人更不舒服,还能麻痹人? 陆昭菱说著,眼前已经出现坍塌的山坡。 隔著一片残损的树木,前面就有一个大坑。她也就暂时把注意力从周时阅身上移开,转到了这个大坑上。 “这应该就是关常他们说地方。” 周时阅正在往前走,去探探那个深坑里到底是有什么动物让关常他们都想去捡,结果就被陆昭菱一把给拽住了。 “你別去。” “嗯?” “龙脉断了的位置,对你真的会有影响的。” “小姐,那属下先去探探,您也先別过去了。”青锋听到这话,也想拦住陆昭菱。 陆昭菱摇了摇头。 “你们也先別过去了,我自己去看看。” 周时阅神情微一沉。 “不是会有影响有危险吗?实在不行,本王去跟皇兄说说,江山是他的江山,百姓是他的百姓,他应该更上心才是。” 跟皇上说,他自会找大师来看的。 周时阅此时也多少有点儿后悔,早知道有危险,他为什么要叫陆二来? “刚才那几位公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若只是有些影响,属下不怕。”青锋立即又说。 “属下和青锋一起去。”青林也赶紧说。 他们也不想让陆昭菱去冒险,明明他们都在这里,哪里能让陆昭菱一个姑娘家和未来女主子去呢? 青音青宝也不甘示弱地上前,“小姐,奴婢去看看吧。” 陆昭菱见他们都这么爭著去冒险,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去是能看出什么来吗?” 其实青锋青林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要看什么,但是王爷对这件事情很是上心,他们隱隱有些猜测,不敢问罢了。 现在听到陆昭菱说他们看不出什么来,他们也猜得更接近了一些。 是他们看不出来的东西,那自然是玄之又玄的了。 “这......” 这就很难办了。眾人都面面相覷,觉得他们好像都有些废物。 而周时阅也倍觉无奈。 他们都不会玄术,好像真的只能够让陆二亲自去。 他突然就想到了祖庙里的那两个小和尚。“你觉得祖庙那两个小和尚很有眼缘?挺有天赋的是不是?你若是想收徒,这事交给我了。” 怎么著他也得从佛门里把那两个小孩给挖过来。 这样子以后有什么事情,陆二就能直接甩给那两个小徒弟。小的那个確实还太小些,但是,好帮手要从小培养起来啊,没毛病。 陆昭菱没想到他一下子又想到了两个小和尚身上去,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说,“我现在可不想收徒。” 她以前也还没到收徒的年纪啊,同门喊她一声大师姐,听著好歹还是年轻的姑娘,但如果有人喊她师父,听著就老气横秋,好像她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再说,她跟那两个小和尚好像没什么师徒情分。 就在他们说著话的时候,地面突然一阵摇晃。 “地龙翻身!” “王爷小心!” “小姐!” 陆昭菱听到身边几人的惊呼声,望向那个巨坑。 在不远一片林子里,刚刚收拾好自己,换好了衣服的周小侯爷身子一晃。 他感觉有些眩晕,赶紧一手扶住了旁边的树。 关常等人也都变了脸色。 身边的马都嘶鸣了起来,不安又暴躁。要不是被绑在树身上,它们可能都会跑了。 好在这次地动一会儿就停止了。 很快,但是没有人觉得那是错觉,因为震动很明显,所有人都同时感觉到,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刚才是不是地龙翻身?” “好像是,我觉得很晕。” “小侯爷!你怎么样?” 周小侯爷走了过来,这场地动让他暂时忘了之前的糗事,其他人也不再盯著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会一直想追问他。 “我还好。”周小侯爷看著他们,“你们呢?” “大家都没事,就是有点嚇到了。” “我们要不要赶紧出未明山?地龙会不会再次翻身?”谁知道再震一下会怎么样? 现在这山里面,他们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啊。 “你们先出去。”周小侯爷说。 他看到了自己那匹马,目光落在马背上的赤麂上,神情又变了变。 “那你呢?小侯爷,我们还是赶紧一起回去吧。” “晋王还山里,我去看看。” 他得去问问陆二小姐,现在他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要是现在不赶紧去问清楚,他会吃不下睡不著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吃了一块肉就这样了! 但是,一想到晋王可能猜到他出了什么事,他又不想出现在晋王面前。 万一晋王嘲笑他一句半句,他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小侯爷,晋王应该有事要办,你不如先跟我们下山,回到京城之后再向王爷解释清楚。你刚才不是还不舒服吗?” 听到好友提起不舒服三个字,周小侯爷都有些不想面对。 罢了,他现在根本还接受不了,怎么去跟陆二小姐说话?真要丟脸吗? “走吧,我们先出未明山。” 他们赶紧收拾好自己,策马出了未明山。 陆昭菱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的地震,前面深坑一边竟然又有些崩,出现一条小裂缝。 龙脉再伤一寸。 这么下去可不行。 第338章 把他看好 “我现在下去,你们別乱跑。” 陆昭菱一时都顾不上自己坚决不再修龙脉的誓言了。 大周朝的龙脉要是一断再断,一崩再崩,她真的也很难过得顺心。 反正只要不让她修龙脉就行,能够帮著提前发现问题,他们兴许能够自己想办法处理。 抱著这种想法,陆昭菱还是比较积极的。 周时阅抿紧了唇角,沉默了片刻才问她,“你要怎么下去?” 那个深坑,看起来是不浅,她一个姑娘家...... 陆昭菱说,“下去还不简单?滑下去就是了。” 滑下去? “你们看好了王爷,別让他下来。” 陆昭菱对青锋几人交代了一句。 周时阅想说,虽然青音青宝两个丫鬟他是送给了她,可能是比较听她的话,但青锋青林可还是他的侍卫,若他真想正下,他俩还能拦著他吗?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想起之前的几件小事来。 好像已经有过证明,他手下的人是真的有可能听陆二的。 “你小心些。”他话到了嘴边,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接过了青音递过来的包,背到了身上,快步朝著那个大坑跑了过去。 明明那一片很不好走,倒的树,折断的树枝,各种小土堆,还有些坑,一片坍塌之后的狼藉,但是陆昭菱就那么跑了过去,每一次落脚都恰是合適的位置,不会被绊倒,不会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 同时,她的速度还很快,轻巧灵活。 青宝发现王爷一直看著小姐,目不转睛的。 真的,眼神错都错不开一瞬。 就在她以为王爷要夸小姐好厉害的时候,王爷果然是夸了,不过,夸出来的是...... “陆二果然像只猴儿啊,瞧瞧,能蹦能躥的。” 青宝:“......” 奴婢当初以为王爷学富五车。 终究还是奴婢错了。 青林小小声:“王爷,小姐怎能说是猴儿呢?” 晋王扫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因为確实像只猴儿。” 青林迫於压力,闭嘴了。 他们朝著陆昭菱到了那个大坑前面,蹲了下去,探头往底下看。 看了一会儿,她静止了。 “看到什么了?傻眼了?”晋王有些著急,下意识地就往那边迈出了几步。 青锋赶紧拦住他。 “王爷,小姐说您別过去。” 看,果然还是听陆二的。 青音青宝紧张地看著陆昭菱,真的是不敢眨眼睛,生怕就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又或是做了什么她们都想不到的举动。 陆昭菱並没有做什么举动。 她只是拿出了一张符,一甩,然后就往洞里一跃。 “啊!” 青宝没忍住惊叫出声。 不是,小姐怎么就这么跳下去了?难道说那个坑很浅吗? 青林猜测,“估计那个坑確实是不深,要不然关常公子他们也不会想著下去看看那些猎物。” 周时阅却指了旁边一处,“他们想去取那些动物,应该是指旁边那个浅一些的坑。” 果然,在陆昭菱跳下去的坑洞旁边,还有一个显得更大,但是比较浅的坑。 看得出来浅,是因为里面有些土堆压著,看得到。 他们说的是那些动物被压死了,所以应该是那里。 “王爷,属下还是过去看看吧?”青锋问。 他听著王爷的声音有些紧绷,之前和陆二小姐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轻鬆,现在应该是太过担心了吧。 “你去看一眼。”周时阅其实也有这个打算。 只不过,他怕自己不听话跑过去,真出什么事的话反而拖累了陆昭菱。 陆二就盯著他不能过去,但也没特別说明其他人不能过去啊,他们不下去就行了。 不看一眼坑里是什么情形,他在这里等得实在是很心焦。 青锋得了王爷允许,赶紧过去。 走近了发现,王爷说的没错,旁边那个坑是比较浅,一般人跳下去没有问题,爬也爬得上来。 那坑里果然压著很多动物,而且不少是看不出来整头的,被土压著,有的能够看到一只脚,有的露出尾巴,有的露个角。 只是,关常那些人也未免吃饱撑著了,自己不会去狩猎吗?还想从这里面挖,谁知道已经埋了多久?也不怕挖出来是臭的。 他又赶紧去看陆昭菱跳下去的那个坑。 一靠近,竟然觉得有一股寒气直扑而上。 底下,深得很。 但是他知道陆昭菱是怎么跳下去的了,这坡算是斜的,他看到了一道滑痕,她果然是滑下去的。 现在他没有看到陆昭菱,但看得出来,底下应该是有些湿的,水气才会那么凉。 “小姐,您没事吧?”他衝著坑底下问了一声。 就见下面探出来一人。 陆昭菱抬头望来,手里还有一簇火,照亮著她的脸。 “退回去,我没事。” “是!” 见陆昭菱无事,青锋也鬆了口气,赶紧听了她的话退回了晋王身边。 “王爷,小姐在坑里呢,她说没事。” 周时阅这才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可现在的陆昭菱,真不算没事。 她正在心里一顿疯狂吐槽和暗骂呢。 这个坑,应该是原来地下泥土就已经流失变空的了,因为一次地动震得上面一层塌下,露出了这个深坑。 而这底下还有水流,水应该是缓缓流进未明湖的,这小水流的水,大部分是来自雨水渗下,但水中竟然泛著黑气,这就不是雨水,而是这些水不知道从什么东西或是什么地方流过,渗过,被污染了。 那才是死气的来源。 要不是塌出了这么一个坑,还很难发现这一点。也不知道现在塌了这个坑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正好被她发现了! 那岂不是等於揽事上身?不行不行,这大周朝有没有別的什么能人啊? 陆昭菱拿了一只小瓶子出来,取了一小瓶水,准备回去研究研究。 但是蹲下去取水的时候,她竟然还发现了一点儿尸气。 她凑近闻了闻这水,正常人是闻不出来,但她不正常。 她闻出来了,这水里有一丝腐烂的味道。加上尸气,这就很难往別的方面想了。 第340章 找不到人 晋王到底是不是文武双全的人物,这一点其实很少人知道。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替晋王跟別人道歉。 说幼弟顽劣,性情太过直率,如有让各种亲朋好友难堪难受的,请多包涵。 所以,世人更多知道晋王顽劣,也不怎么受礼数约束。 对於他的才华什么的,倒是没有人说过。 “反正皇上也挺喜欢小侯爷的,要不然怎么会对他这样优待,给了他殊荣,让能他能够隨时进猎场,而且还许他可以隨时选择在江南还是京城住下。” 蓝衣青年最喜欢小侯爷,也算是他的追隨者,无脑吹。 因为只要他是和小侯爷在一起玩,家里人就不会有什么意见,因为小侯爷向来是別人家的孩子,太过优秀了。 “好了,我们现在是在京城,不是在江南,说话都小心点。”年长两三岁的人提醒了一句。 大家也就都不再说了,追著小侯爷而去。 陆昭菱在山里转了老半天。 青锋等人是真的担心再次地动。但是陆昭菱跟他们说暂时不会的,他们便相信了。 后来果然没有再地动。 “小姐,是不会再有地动了吗?”青音问陆昭菱。 她实在是有点儿害怕地动,那是一种人会变得特別渺小又特別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极度危险。 “不是说永远不会有地动了,是短期不会。这个跟龙脉受损也有关係。”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龙脉確实受损了,”她把在坑里的发现跟他细说了一遍,怕他听不明白,又解释了好一会儿。“所以现在要找到那些水是从哪里流过来的。” 周时阅听懂了。 “你的意思,这水流肯定是经过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据你估计,经过的地方很有可能是个墓地,所以水里还沾了尸气?” 跟他说话確实很轻鬆,不会那么费劲。 陆昭菱点了点头,但也更正了一点,“墓群。或是尸坑,如果只是一个正常的墓,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这个如何寻?” 周时阅神情有些凝重。那水流是在地下的,他们又不能溯溪而上,看都看不到,怎么寻找它的流向? “我转了大半天是在转什么?”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大概的方向已经有了,不会很远,因为若是太远,尸气会在土里渗透时被淡化掉。” 陆昭菱指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 “那里......”周时阅看向她,“这么巧?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村民,他们的村子就在那个方向。” 离京城更近一些。 陆昭菱也皱起眉,“真的很巧。” “先回去吧,看看陈德山在那里抓到人了没有。” 陆昭菱也没有议异,要不要去那个村子看看,她回程的路上再想想。 他们到了山门的时候,那些守卫见到晋王终於出来了,齐齐鬆了口气。 “见过晋王殿下!” 所有人都刷地单膝跪了下去。 “末將等守卫鬆懈,犯了大罪,不知王爷进了未明山,还请王爷惩罚。”为首的將领说。 周时阅扫了他们一眼。 “把皮绷紧了,这次的处置本王先给你们记著。” 他说完便率人出了山门,留下了这些守卫都紧张了起来。 晋王这么一招,让他们当真放鬆不下来了,真的是要皮绷紧了,再要出什么事,会不会直接就砍了他们的头? 在回去的马车上,陆昭菱拿了纸笔出来,给周时阅画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甚至还在上面標出了水的流向。 未明山的那个深坑的水,则是流进了未明湖。 “现在整条线看,未明湖就像是龙脉的一处脉点,现在那些尸气流进了未明湖,又在线上再坍塌了一个深坑,大概等於是又中毒又受伤,你说龙脉还能行?” 周时阅看著她画出来的地图。 “这是你之前转转就看出来的?” 陆二怎么这么厉害? “我还有法器。”陆昭菱拿出了那个小铃鐺,“这个,这是窥境铃。” “你这个铃鐺我看著有点儿眼熟。” 周时阅之前在看著她用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但现在近看更眼熟。 “眼熟?” 陆昭菱也不知道小时候怎么会看中这么一个小铃鐺。 “还没想起来。不过,这铃鐺发不出声音,它还能告诉你这么多事?” “它传的是一种气,在普通人的眼里,气无声无色无影,但其实是可以看到的。” 在她眼里就能看到。 它传出的气若是碰撞到死气之类的,还会有震盪。 “我点出来这些地方,是著重要去查探的,那可能会是墓群所在。”陆昭菱指著上面几个圈出来的位置。 他们在往回赶的时候,陈大人带著府衙的人正在山村里发著愁。 接到了晋王的命令,陈大人不敢迟疑,立即就带人出了城。 但是走著走著,他身边的人都觉得这里熟悉。 后来看到一条分岔路之后,陈大人才想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骂了一句,“他天奶的,这里不就是那害得本官长了那噁心玩意的墓地所在吗?” 那个墓地的案子,是另外一个村子的人报的官,但是他们后来在查探的时候,发现墓穴后面有条小路,可以通往另一个村子,陈大人还走了一趟。 只不过是查明了跟这个村子没有关係,他当时就没有把这个村子写进案宗。 现在看到这分岔路,他就想起来了,自己是带著手下来走一趟的。 “大人,还真是。” “晦气,真是晦气。” 陈大人说著,捂紧了自己胸口,那里放著陆二小姐给的平安符呢,陆二小姐保佑,他会没事的。 他可不想再长出那种噁心巴啦的玩意了。 进了村子之后,陈大人就觉得这些人都奇怪得很,竟然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还得他让人一家家去拍门,喊了好一会儿才愿意开门。 但开了门之后也是一问三不答的。 “先別管这些村民了,找找那座山神庙在哪里,直接过去抓人。”王爷吩咐的,敢不听吗? 他们转了半天,却愣是没有找到山神庙,那三个人的身影更没见过了。 第342章 借来用用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你要不然在山下等著吧。”说完,她朝他的腿瞥了一眼。 就他这腿,是真不好上山去。 周时阅一招手,有二名侍卫抬著一顶简单的竹轿过来了。 轿子放下,周时阅就那么往上面一坐,背靠了下去,斜睨著陆昭菱。 “不陪你上去怎么能行?” 陆昭菱:“......” 不是,这顶竹轿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备下的?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么一个大男人要让人抬著上山,可真是厚脸皮啊。可她看那些侍卫好像神情理所当然,並没有半点为难。 习武之人,抬著王爷还是可以健步如飞的。 “王爷,请问还有竹轿吗?”青宝立即说,“我们也可以抬著小姐上山!” 周时阅:“......”你们这俩个丫鬟还怪好的? 可是怎么办?他习惯了陆二像是一只猴儿,没能想像她要坐著竹轿的样子。 陆昭菱立即就摆手拒绝了,“我不要被抬上山。我腿脚好,走著好。” 周时阅:“......”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特別是佐著陆二看他的眼神想,更觉得怪怪的。 “王爷,要不然您在这里等著算了?”青林悄声劝他。 “滚。” 周时阅冷冷地吐给他一个字。 “你要跟就跟吧。” 陆昭菱招呼著两个丫鬟,“我们先走。”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跟上了陆昭菱。主僕三人动作那叫一个轻快。 “嘖。” 周时阅感觉有三点二分的不爽。 “回去之后,本王所有轿子都多备一顶。”他对青锋说,“以后机灵一点,看看那两个丫鬟。” 颇能爭宠。 等以后他腿好了,必然让她俩抢不到他前面去。 青锋:“???” “王爷,青音和青宝也没有给小姐准备轿子啊。”怎么就比他们机灵了? 青林问,“王爷,您该不会是后悔把青音青宝送给小姐了吧?” 怎么总是一个劲地夸她们呢?难道是想把她们再討回来? 青锋暗暗击了他一下后背。 说的什么胡话呢? 周时阅瞥了青林一眼,“你来抬轿。” 青林:?啊,本来不是一直不用他抬轿的吗? 他没有办法,只能抬轿了。 结果他们愣是没追上陆昭菱。 难道陆二认识路?怎么跑得那么快呢! 陆昭菱不认识路,但她能算。 在看到了前面一片的灰白色雾气的时候,她就知道方位在哪里了。 倒是青音青宝全路都觉得很是震惊,她们没有想到陆昭菱的速度竟然那么快! 没有轻功,几乎要胜似轻功! 等快到地方了,停下来之后,青宝问起了这一点,陆昭菱说,“很简单啊,驭风符罢了。” 驭风符,她能够藉助风的力量让自己身子更轻盈,速度更快,阻力更小。 这个还是她从九转风雷符里得到的灵感,然后自创的。她师父都说她是奇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个老祖转世的呢。 青音青宝再次讚嘆,竟然还有这种符! “等等。” 陆昭菱突然拦住了她们,看著前面的一堆杂草堆。 这里应该已经近村子了。 “什么人?出来。”青音也察觉到了那里有人,立即挡到了陆昭菱前面,喝了一声。 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干什么? 听到了她的声音,那草堆里悉悉嗦嗦地钻出来两个人。 他们还有些瑟瑟发抖的,低著头根本就不敢往这边看,手里佩刀都出了刀鞘,对著这边,又没敢睁眼看。 “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还反过来颤著声音问。 陆昭菱倒是把他们给认出来了。“你们不是陈大人手底下当差的吗?” 这两个人听出了陆昭菱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朝著陆昭菱看来。 “陆二小姐?!” “呜呜呜!陆二小姐,是您啊!” 他们简直是喜极而泣,堂堂两个大男人,眼泪都差点止不住。 “怎么回事?”陆昭菱打量著他们,“遇到了鬼打墙?” “比鬼打墙可怕啊!”这两个官差立即就爭先恐后地说出了他们昨晚的经歷。 他们出来之后就再也进不去了。鬼打墙是在原地转,但他们是被隔绝了进村的路! 明明路就在这里,他们一迈过脚去就感觉像是踩在虚空,完全不敢进去。 可是夜又很黑,下山也没用,这里离京城还有点远,等他们再回京城找援手只怕是黄菜都凉了。 他们还想著找別的路进村,可是到处都是幽蓝的鬼火。 “一簇簇地在飘,那些鬼火闪闪烁烁的,好像有无数小鬼在那里盯著我们。” “对对对,那种感觉很是恐怖,好像我们如果敢过去,那些小鬼就会把我们都吃了一样。” “两位官差大哥,你们会不会是想太多了啊?我们小姐说过,世上无鬼。”青宝很是好心地跟他们解释了一句,想让他们心情平復一些。 但是这两个官差却瞪大眼睛看著她,好像在听一件很可笑的事。 没鬼?陆二小姐这么一位高人就站在这里,还能没鬼?没鬼她是怎么当高人的? “陈大人呢?”陆昭菱问。 “大人和其他兄弟们都还在村子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村子里是什么情况?” 陆昭菱一边问著,一边朝著村子走了过去。 在她眼里,雾虽是有,但是村子的轮廓还是隱隱约约看得见的。而且,这雾分明就是有人搞的鬼。 看来,那三个人本事还不小。 “陆二!” 周时阅终於追了上来,真是赶得他坐在竹轿上都痒,恨不得自己用轻功。 “王爷!” 两个官差见晋王也来了,更放心了一些。 竹轿放下,周时阅站了起来,走到了陆昭菱身边,“这村子里怎么全是雾?” 陆昭菱看著他。 “有雾不怕,你既然来了,当大型人形灯柱吧。” 说著,她就牵起了他的手。 他这满身功德金光,此次她不薅,但可以借来用用,以符將他金光提升,那些迷雾一定会被他驱散。 “嗯?” 周时阅看著被她牵住的手,来了,她又来了,脸皮还是相当厚的。 “你们跟上。” 陆昭菱牵著周时阅的手,同时踏入了村口。 两个官差瞪大眼睛看著,会掉下去吗? 第343章 是个死门 陆昭菱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就那么牵著晋王进去了。 青音和青宝二话不说就立即跟了过去。 两个官差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不到啊,掉下去了吗?应该没有吧,要不然怎么也会听到惨叫声啊。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们就进去了。”青林看了他俩一眼。 眼看著其他的王府侍卫也都一个个嗖嗖地过去了,这里只剩下他俩和青林,这两官差顿时一个激灵! “走!这就走!” 可不能再留他俩在这里孤苦无依的! 青林看著他俩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迈步进去,“嘖”了一声。 瞧这怂样! 不是王府的人还確实就是差了点儿,看看他们一眾王府侍卫,全都不带半点儿迟疑的。 两个官差一脚迈了进来,脚瞬间就踩到了实地。 同时,眼前的雾也像快散了似的,稀薄了许多,那么能够看到村子的情形。 他俩对视了一眼,再看看已经走到前面的陆昭菱和晋王,赶紧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不够相信陆二小姐,是他们的错,大错特错! 以后陆二小姐要是喊他们往地上一坨牛粪踩下去,他们都不带迟疑的,因为陆二小姐肯定有她的道理! 陆昭菱进来之后就仔细看著这个村子。 现在天色尚早,但再早都好,村子也不该安静成这个样子。 静得连一声狗吠鸡鸣都没有。 这村子里的屋子,大多都是一半石头一半混著草的土建的,倒也是铺著瓦,但是瓦片看著很多不足或是坏掉了,就用了稻草往上盖。 村子看著穷。 “离京城不远,还有这样贫穷的村子?”陆昭菱问,“朝廷可有过帮扶救济?” 周时阅摇了摇头,“有些村子守旧排外,也不愿意踏出村子,过得下去就这么过了,像是这种远离城镇的小山村,税赋收得少,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地。他们可能觉得这样也挺好。” 陆昭菱不太懂得朝廷的事,但是因为之前遇到的那些村民,她对这个村子其实是没有好感的,所以也就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陆二小姐,王爷,我家大人在那边。”两个官差赶了过来,指了一个方向。 陆昭菱朝著他们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住的那户宅子?” “对,村里的人说,那一户正好没人了,可以让我们暂时歇脚过夜。”官差说著,很是讶异,但是现在为什么那么安静?门口也没人守著啊? 陆昭菱脸色微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谁给你们指的住所?去把人带过来。” 同时,她也快步朝著那宅子走了进去。 周时阅被她拉著,一时也没有防备,好在他腿长得很,一步就能跟上她两步,否则堂堂王爷被拖著走那还得了。 “怎么了?”他问。 陈德山那廝,何德何能让陆二这么紧张? “这个村子,建在阵上,有些宅子就是死门,陈大人他们住的这个宅子,正好建在死门上。” 陆昭菱语气也沉了下来。 “这屋子肯定死过人了,而且死的不止一个。” “旧宅子,屋主有过世的,不是也算正常?”周时阅说。 “我说的死人,自然不是寿终正寢那一种。”陆昭菱没好气地说,“正常生老病死我会说吗?” 被懟了。 周时阅摸了摸鼻尖。陆二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这宅子门都开著。 陆昭菱举步就进,被周时阅拉住。“不是说死门?你这么进去算不算是直接寻死?” “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死不了。”陆昭菱直接就把他拽了进去。 她是什么人,这个好理解,但是他是什么人?莫非他有皇族龙气护身?那怎么还能被下四个符咒? 但不管怎么说,陆二都进了,他也不能不进。 一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陈德山他们没住在这里。” “有我平安符的气息,符在这里用过了。”陆昭菱牵著他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倒是鬆了口气,“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因,却是正好逃过一劫。” 退出来之后,那两个官差把一个村民揪来了。 “陆二小姐,就是这个人让我们住在这里的。” “咦,大人他们都不在?” 周时阅已经派人去找陈大人他们。 陆昭菱看著那个村民,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是真的对这个村子的人大多没有好感啊。难道是怪村养恶人? 那个村民抬头看向陆昭菱,在那一瞬间流露出惊艷和垂涎的神情。 好標致的姑娘! 他活到这年纪还没见过这样水灵的姑娘呢! 本来过来之前他是想好了不抬头看贵人,不多说话的,但是看到了陆昭菱,他一时间就看得忘乎所以。 “给本王打。”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把这个村民给震醒了,他一个激灵,急急地低下头去。 “小人,小人见过贵人!” 但是来不及了。 刚才他看陆昭菱的目光,已经被周时阅捕捉到。 青锋上前,对著他的腹部就哐哐击了两拳,村民疼得弯下腰,差点儿吐血。 “贵、贵人为什么要打我?” 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刚才顾著看陆昭菱,都没看旁边的,村民此刻就是很后悔。 “再打。” 周时阅声音更冷。还有脸问? 这人被打得跪倒在地。 陆昭菱没有阻止,是因为她看出了这个村民手里也有人命。打他都是轻的。 “我问你,你哪来的胆子,敢害朝廷命官?”陆昭菱沉声问。 “朝廷命官?小人没有啊,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犯这样的大罪啊!”那人捂著腹部喊起冤来。 “昨天你让陈大人他们住进这屋子,敢说没有?” “这屋子怎么了?好好的啊,也空著,大人他们要过夜,小人是好心好意给指了个暂住的屋子,犯了啥罪啊?”他乾嚎了起来,没有半点眼泪。 “以前你也给別人指过路,让別人借宿在这屋子里吧?”陆昭菱直接说了出来。 村民骇然,猛地抬头看她。 不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打。”周时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344章 他的功德 这个村民被打得好不悽惨。 晋王下令,青锋青林他们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说实话。 最后还真问了出来,一年前,有人进山,到村子里借宿,这个村民也指了这屋子。 第二天早上,那人就暴毙於此。 他隨身的银两衣裳,都被村民拿了。 一直没有人来找过那个人,他也就渐渐安心。还一直盼著再有外人进村,可以把人推到这屋子里住,人家死了,他再进来收財物。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杀人啊,他自己住进来之后不知道干什么才丧了命,也不能算是我杀的吧?”这村民惨兮兮地哭冤。 “明知道住进来人会死,你还给人专门指了死路,你说不关你事?”青宝都怒了。 在她看来,这和杀人本来就没有区別。 “你这个浑蛋!”那两名官差出离愤怒,也没忍住对他拳打脚踢,“那你说这屋主都是去虚云观当道士了,也是骗我们的?” 村民瑟瑟发抖不说话。 陆昭菱替他说了出来,“屋主应该就是死在了这屋子里。怪异之处,就是从两年前开始,是吗?” 村民又震惊地看向陆昭菱。 他现在就是想哭。这个时候倒是看出来了,这美貌的少女就是有些神通在身上的,没有什么瞒得过她! “看来小姐说对了。”青音说。 看这个村民的反应就知道了。 陆昭菱侧头凑近周时阅。一看她的动作,周时阅就下意识地配合著她低头,迁就她的高度,把耳朵凑了过去。 “看来,两年前龙脉受损的后果开始一点一点显现,这个村子就在龙脉延伸出来的一丝脉须上。龙脉受损,气场发生变化,也影响了这些村民,让他们骨子里的恶念被放大。” “而且,这个村子的阵法也被催动,所以死门上的屋子里开始死人。” 陆昭菱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周时阅一边要听正经事,一边又觉得她的气息细微地喷在自己耳垂,难免心猿意马。 “嗯嗯。” “喔喔。” 他就著她的话,时不时应一声。 “这个村子的阵法,一半是天然形成,然后有人在这天然阵法的基础上布阵,如果这阵法不破,以后村子还是会继续死人。而且,这些恶念已经被放大的村民,也极有可能出村去,到別的地方行凶作恶。” 她说完,驀然发现周时阅的耳朵竟然是红的。 陆昭菱:“......” 她说的是什么羞耻的话吗?耳朵红什么红啊。 周时阅见她突然停住了,低眸看向她,“你说这个,我倒是想了起来,前几年我经过一个村子,借宿时发现有一些村民不太对劲,直接就命人把那十几个人拎出来绑了。” 嗯? “那些人手上的茧子不对,走路的时候力道不对,看本王的目光也不对。” 说到这里,周时阅眸光森然,又扫向那个村民,让他又是一个激灵。 好可怕的眼神,像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本王最討厌跟鼻涕虫一样黏糊噁心的目光了,所以,当时我就把那几个人暴揍了一顿。” 暴揍了一顿? “结果后来才知道,那些人是一伙流匪,那天正好潜入那个村子,要想屠村,占了村子里的妇人,將村子作为他们安顿的窝点。全村一百六十余口人,除了妇人和幼童,其他人都將被屠。” 周时阅说,“你是说,这个村的阵法不除,以后这些村民也会出去做出类似的恶事,对吧?” 一旦村子里这些男人出去当流匪,可能会有很多人因为他们而丧命。 陆昭菱讶然地看著他。 “你这几年在外面,有意无意救下的人多吗?” 周时阅一脸平静,“那应该不少。” 陆昭菱顿时有些明白他一身功德是从哪里来的了。 单是那个村子,他就救了近百人,而且很多时候村子里是整个族群,如果全死了,就等於是灭顶之灾。 救了这样的一村人,比单救其他人功德要大得多。 她问这个没有压低声音,青锋也听到了,下意识就想帮自家王爷说说功绩。 “我们王爷还曾经救过一个小镇的人呢,那会儿整月暴雨,那里有条河,王爷观察水位和镇旁的山,觉得有山泥倾泄和水浸民宅的危险,就拿出令牌,强硬下令当地官员,让镇民连夜撤离了。后来,还真的发生了山泥倾泄河水暴涨的事,要是百姓没有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青林在一旁有些愤愤不平。 “可惜这件事情传到宫里,太上皇本来是想大赏王爷,皇上当时却说天下百姓莫不是皇家子民,王爷也是皇室一员,保护子民想来也是义不容辞,绝对不是为了功劳封赏。” 这些事情,还不只是一件两件。 “多嘴。”晋王呵斥了一声。 青锋青林立即就闭嘴了。 周时阅压低声音对陆昭菱说,“本王没那么傻,我那会是什么都不缺,所以要点封赏也没什么用。” 他说,“但是当地百姓送了本王万民伞呢,被我提前拦截了,没往京里送。这东西先攒著,以后也许用得著。” 陆昭菱看著他,一时无言。 说他善,他真善。 但是说他狗吧,也確实狗。 周时阅真是一个不怎么按寻常规矩行事的人。 “把他押下去看管起来,回头丟给陈德山。”周时阅对侍卫说。 “是。”那个村民被拖了下去。 这时,去找陈大人的侍卫也回来了。 “王爷,找到陈大人了!” 后面,陈大人被人扶著,双腿颤颤满脸苍惶地走来。 看到了晋王和陆昭菱(主要是看到陆昭菱),他老泪差点儿狠狠纵横。 “陆二小姐~” “我差点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 “陈德山。”晋王平淡一句话。 陈大人一抖。“见过王爷!王爷,这村子太古怪了,您怎么也进来了啊,您千金之躯.......” 陆昭菱打断了他的话。 “陈大人,符用了?” “对!幸好有您的符,要不然我就在那片竹林里被竹子戳死了,直接戳心肝。” 陈大人想到了之前的经歷,冷汗都还在哗哗往外冒。 第345章 大人別慌 “陈大人別慌。” 陆昭菱看著陈大人那冷汗,好心地安抚了一句。 於是陈大人就真不慌了。 “是是是,二小姐说不用慌,那必须不慌。”他说。 原来,他们昨晚全体出去找那两个官差了,结果陈大人眼还挺尖发现一片竹林好像有些人影。 “当时本官想著,大半夜的还在竹林里晃悠,非奸即盗啊,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抓的人!” 陈大人当时其实想的是,王爷都专程派人去喊他来干活了,万一他活是一点没干好,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王爷面前跟二小姐买符? 於是,陈大人立即就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急冲入林,大喊一声哪里跑,追了上去。 结果一入竹林,那几个人影就消失了。 他四下寻找之时,听到后面咕咕几声响,立即转身,被一道黑脸嚇得猛然后退,脚好像是绊到了什么,前面一支弯曲的竹子就弹了起来,一道断竹正好戳向他的心臟。 “紧急关头,我胸口一阵发烫,莫名摔坐地上了,正好避开了那竹子,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啊。” 陈大人说,等到他回神,手下官差找了过来,他赶紧就让他们扶著自己出了竹林。 “出去之后掏出胸口的香囊打开一看,里面的符都化成了灰。我就知道是陆二小姐您又救了我一次!” 陈大人双手往前伸了伸,他下意识地想双手握住陆昭菱的手好好地摇一摇,但是手刚伸出手,他自己一个醒神,右手立即打了左手一下。 手贱了不是。 他贼兮兮地偷瞥了晋王一眼。好在晋王没有发现。 要不然他又要退回狗官行列,现下,他可是一位想干实事的青天。 “陈大人,陆二小姐都不止救了您一回,”官差赶紧凑了过来,跟他说了这宅子的事,“要是昨晚大人还是宿於此屋,那都没机会见著陆二小姐了。” 陈大人听得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本官第一次见到二小姐的时候,就觉得二小姐慈眉善目,极有眼缘,太感谢二小姐了。” 晋王看著陈大人一通哭诉兼拍马屁,只觉得没眼看。 “也是陈大人心存善意,顾念著手下安危,带人出去彻夜寻找,才避开了这一死劫。”陆昭菱说。 所以,有时候一念之善,救人,也是救己。 两名官差听了陆昭菱的话,也对自家大人感激不已。 以前觉得大人有点抠,还挺能阿諛奉承的,不好意思地悄悄在背地里议论过,大人也不过是个小人。 现在看来,大人是位好大人,对他们也都是爱护有加,他们以前都只见表面,未窥內里啊。 “大人......”两名官差眼泪汪汪。 陈大人看他们如此反应,实在是有些不適应。 他咳了咳,“那什么,都谢谢陆二小姐才是。” “是,感谢陆二小姐救命之恩。” 陆昭菱明显比陈大人適应多了。她摆了摆手,“你们当差的,平时多少也有些煞气在身,没住这宅子,没进竹林,所以才逃过一劫,算是你们命大,不用谢了。” “陆二小姐真是高风亮节。”陈大人赶紧又溜须了一句,很是及时地抓住每一个机会。 嗤。 旁边,晋王嗤笑出声。 行吧,高风亮节你要这么用,也行。反正用在陆二身上,他倒是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事一说完,陈大人又赶紧说起了找不到虚云观的事来。 而且这村子的村民也都古怪,为什么明明受了那三人迫害,现在官差来了,还闭门不出? “王爷说的那一高一矮两个穿道袍的村民,也是不见踪影。” 陈大人说著都有些羞耻了,他低下头,“下官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这村子古怪,以你的本事,办不成事也不奇怪。”晋王说。 “谢王爷谅解。” 陈大人应了一声,然后又反应了过来,“以你的本事”?他又是安心,又不敢安心。 这到底是夸还是损啊? 晋王问完就转向陆昭菱,“你怎么看?” “既然整个村子早就已经有人布了阵,那三人只要催动阵法,就能开启各种障眼法。” 陆昭菱说,“在障眼法之中再布上几个机关和陷阱用来杀人,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回到最开始的解决办法,把这村子原有的阵法破了,这些障眼法就將一一化解,到时候自然就能看到那所谓的虚云观。” “而这些村民之所以闭门不出,也是因为发现村子的诡异变化,也可能是被那三人威胁过,觉得他们三人本事极大,官差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自然是看到你们来了也没有信任感和安全感。” 陆昭菱说完,周时阅点了点头。 “那陆二你能破这阵法吗?” 陈大人赶紧说,“陆二小姐肯定没问题。有问题的话就是这阵法设得太缺德!” 陆昭菱:“......” 她走出了这院子,站在门口望了望,拿出了一道符,念了几句,甩了出去。 那符飘了起来,朝著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跟上。” 陆昭菱说著自己先跟了上去。 周时阅也很快跟上,之后是青音青宝。青林青锋几人生怕慢了一步,一晃而过,竟然用上了轻功,瞬间就到了青音青宝身边。 陈大人:“......” 不讲武德! 欺负他不会轻功。 他也赶紧跟上去,就是撵得有点累。官差们立即爭先恐后一阵追。 他们都不知道陆二小姐到底是怎么走路的,怎么就走得这样快! 那一道符带著陆昭菱到了一条小路路口。 后面跟得气喘吁吁的陈大人差点儿没跑断气,赶过来之后就边喘边说,“陆、陆二小姐,这,这里就是,害得我当时腰疼的那墓地所在的地方。” 陆昭菱神情一动。 “那正好,去看看。” 她走上了那条小路。 没多久,进了一片野草坡。 此时本来天应该大亮了,但是这片野草坡上还是薄雾迷濛,天色暗淡。 灰沉沉的色调。 “好生奇怪,这里竟然连一朵野都没有。”青宝说了一句。 眾人一看,还真是。 “陈大人,墓地是在那边吗?”陆昭菱指了一个方向。 第346章 跳得很快 陈大人对这个地方有那么几分心理阴影了。 要是让他自己来,他肯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是现在是陆昭菱一起来的,他觉得被壮了胆。 “正是,刚才青宝姑娘说这里没有,那墓地上倒是长了一片,看著还怪好看的。” “坟墓上的通幽冥,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不媚俗,陈大人的审美倒是挺好的。”陆昭菱隨口说了一句。 但是陈大人听到了这句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回过神来之后他哭丧起脸来,不对啊,他不想喜欢长在坟墓上的! 陆昭菱朝著那边走了过去,一片野草之后,一座坟孤伶伶地立在一片红色的海里。 就像是景色突换,一下子让人回不过神来,眼睛已经先被这一片给摄住了。 陆昭菱已经站住了,后面追上来的人还没意识到,举步走进这片海里。 “站住。” 陆昭菱及时开口,那几人赶紧剎住了脚步。 “退出来。”陆昭菱又说。 他们退出了几步。 “陈大人,你们上次来的时候,有这么多吗?”陆昭菱问。 陈大人也讶然地望著这片,“没有!虽然也是有一片,但没有这么多,开的也没有这么好,这这这,这怎么开得这么多了?” 那个时候並不多,所以他们走到坟前倒也没有觉得很奇怪,看著就是一座无名坟罢了。 但是现在这一片开得一片锦簇,几乎没留下空地了,要走过去的话还得破坏好些。 “这个不是坟头吗?”一个官差说。 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打了一个冷颤,纷纷问他什么叫坟头。 那官差指著这片,“这个在我们乡下就叫坟头啊,不过,以前见到的都只是那么几株,这么一片的,还真少见。” 陆昭菱拿出了那个铃鐺,先以符燃烧在铃鐺下晃了晃,符火烧过铃鐺,她才摇著铃鐺走进了那片里。 “都不许过来。” 她低语了一句,让本来要跟著迈步进去的周时阅动作一滯。 停顿这么一下,陆昭菱已经走进了海里。 她的铃鐺轻缓地时不时摇一下。 其他人都没有听到铃鐺响,但是周时阅隱约却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缓缓的,带著奇怪古朴韵味的铃鐺响。 他驀地看向陆昭菱手里的铃鐺。 陆二不是说,这窥境铃鐺是不会响的吗? 他伸手捂住了耳朵。 还是听到了。 周时阅放下手,想叫住陆昭菱,但陆昭菱却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就在这一时刻转头朝他看来,眼神有点儿讶然。 周时阅微一点头。 他瞬间明白,陆二有她极厉害的本事,竟然连他听到了铃鐺声都知道!她那眼神,就是在向他確认。 而他点头確认了。 得到了他的回应,陆昭菱微微一皱眉,又给了他一个眼神。 站那別动。 周时阅没动。 陆昭菱满意地又转过头去,继续摇著铃鐺朝那座坟走去。 陈大人他们上回来挖坟之后,是照原样把坟又埋好回去的,但是他的腰既然被划伤,说明这坟里有他们不能处理,也没法处理的东西,只是原样埋回去没有作用。 她终於走到了那个坟包前面。 坟包有木碑,但是上面的字跡已经过多年风吹雨打日晒,看不清楚了,而且,还有了裂纹。 这座坟周围一小圈,开得异样美。 一朵一朵极大极艷。 她看了看,这一圈的都有个奇怪的点,朵都朝著坟墓这边倾斜,好像一圈在看著坟墓一样。 墓前,摆著三只瓷碗。 瓷碗里装著包子,腊肉,还有一碗是米饭。 陆昭菱蹲了下去。 不远处的那些人就看到陆昭菱端起一碗饭。 他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有人来拜过这坟啊,怎么会有一碗饭?!”陈大人惊声说。 “陆二小姐碰了供品?”还有官差嚇了一跳。 这个不好隨便碰吧? 但是他的话又被其他人给盖了下去。 “是陆二小姐碰就没关係。” 周时阅目光一直落在陆昭菱身上没有移开。 他不管供品能不能碰,但是,只要陆二有危险,他可以立即用轻功闪到她身边,將她带离那坟墓。 接下去,他们又看到陆昭菱闻了那碗饭! 这下子谁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昭菱放下那碗饭之后,又伸手轻按了一下墓前两支烧掉一半的白蜡烛。 竟然有人来供过。 她站了起来,绕著这坟走了一圈,在坟后面看到了一个洞口,是有人挖出来的,一截竹筒插在里面。 陆昭菱手里的铃鐺突然不摇而动。 轻轻晃动了一下。 周时阅听得很清楚,铃鐺一声。 他手捏了起来,感觉到自己手心里有点儿微湿。 这铃鐺声听得他心头有些沉重。 陆昭菱眸光一闪,將铃鐺收了起来,拔下了发间一支骨簪,在自己指尖微一划。 血珠染过髮簪的尖端。 她另一手燃了一符,朝那竹筒里塞了进去。 过了片刻,突然砰地一声,泥土飞溅出大片,把所有人都嚇得跳了起来。 “陆二小姐炸坟了?”陈大人惊叫。 “闭嘴。” 周时阅立即就沉斥了一声。 什么叫炸坟了。 陆昭菱在那一声炸响时已经急退一步,同时握著髮簪朝空中猛地一挥。 像有什么气流被切断,她感觉到了一点儿阻力。 而其他人则是突然看到一股怪风,打著旋地在坟边颳起,有些被绞得猛摇了起来。 沙尘迷了他们的眼,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挡住眼睛。 周时阅人已经一闪身到了陆昭菱身边。 “陆二!” “过来做什么!”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 而且,他们同时伸手抓向对方,都想把对方拉到自己背后。 结果就是两人撞到对方怀里。 周时阅立即就抱住陆昭菱,带著她往后飘了几步。 陆昭菱手里的髮簪猛地朝前面掷了出去。 撕啦一声,像是布匹被撕开的声音。 周时阅猛一转身,背向那边,挡住陆昭菱,將她紧紧地按入怀里。 陆昭菱:“......” 她要干活啊喂! 但是她听到了周时阅跳得很快的心跳声。 第347章 把坟挖开 后面的动静,渐渐歇了。 其他人反正也不敢过来,就在一片之外看著这边相拥的两个人。 说是相拥,其实也不算。就是晋王单方面將陆二小姐按在怀里。 “陆二小姐如此厉害,王爷倒也不必像只老母鸡一般把她当小鸡崽护著吧?” 陈大人跟旁边的手下低声咕噥了一句。 手下官差:“......” 大人,您有胆量不如大点声说?大人现在胆子可真是大了,竟然敢说晋王像只老母鸡,还说陆二小姐是只小鸡崽。 陆昭菱贴在周时阅的胸膛上,后脑勺都被他大掌盖按住了。 一开始她是想要挣扎开来,努力去干活的,但是听到了他紧张的心跳声,感觉到他双臂的用力,她突然就不想动了。 静静地贴在他怀里,她默默地注意著后面坟墓的动静。 周时阅现在也感觉到了,背后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些泥土溅到了他的背上。 听到后面没了动静,他才低头看著陆昭菱,见她居然这么乖乖地靠在自己怀里,心头泛起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但是...... “我这么一低头就看到你头顶,你果真比我矮了不少,还能不能长高啊?” 他说著轻轻压了压她的髮髻。 陆昭菱一把就推开了她。 “我不算矮的了好吗?” 她没量过身高,但是估摸著是在一米六三四之上,现在才十六,以前营养不够,现在她是吸灵气的身体,肯定还能再往上长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不长,她这个身高也不算矮,是他太高了,所以跟他在一起才衬得她很娇小。 心跳快个鬼,他就是中了符咒心律不齐吧? 推开了周时阅之后,陆昭菱走向了那座坟。 周时阅跟著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座坟上,轻吸了口气。 本来一座坟包,现在坟包已经塌下去了,炸开了些。隱约,好像看到了一小角黑色。 当初陆昭菱替陈大人治那什么噁心玩意的时候说过,这座墓里应该是一口黑棺。 所以现在看到的这么一角黑色,应该就是棺材一角吧。 “陈大人。” 陆昭菱看了一眼,朝那边招了招手,“你们可以过来了。” 陈大人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腰,心里有点发毛。 “信陆二小姐,保平安。” 他心里默念著这句话,才敢举步朝那边走去。 这地方,要不是陆二小姐在,他是真的不想再踏近半步。 “青林,让人去村民家里借铲子之类的,等会儿我要开棺。”陆昭菱又对青林说。 青林立即听令。 “陆二小姐,这这,这把坟给炸开了没事吗?”陈大人来到这里,也看到了那一角黑色棺材。 “有事,也不会有事。” 陆昭菱说著又问他,“我记得陈大人说过,当时是为了找证据,所以才挖了这个墓,当时是因为什么案子,要找什么证据,挖坟之后找到了吗?” 陈大人点了点头,“当时有个江南来的大客商来衙门里报案,说他在附近官道上遇到了几个人,起了些衝突,衝突过后,他本来以为没事了,就收拾行装进了城。” “但是进城之后才发现,他丟了一件最重要最宝贵的物品,他来报案就是因为那件物品。他自己推测之后,怀疑是在入城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人,趁乱时偷走了,於是按照他的描述,本官找到了那几个人。” 陈大人回想著当时的情形。 “那几个人一开始很是嘴硬,也是上了刑之后才老实交代的。” 说到上刑的时候,陈大人还有些心虚地看向陆昭菱,就怕陆昭菱说他是个滥用私刑残暴的狗官。 他又赶紧解释了一句,“我不是喜欢让嫌犯屈打成招的人,当时就看出他们说谎不老实,所以才动刑的。” “我又不干涉陈大人办案,这些陈大人不用跟我说的。” “是,是。”陈大人鬆了口气,又接了下去,“他们后来交待,確实是在官道看到那大客商像是很富有的样子,一时动了贪念,故意挑起了衝突,有人负责吵架搅浑水,有人趁机去偷东西。” “他们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金盒子,觉得会是价值最高的,就把那东西偷走了,但是又觉得客商肯定会很快发现,短时间內他们得藏好,不能急著把东西出手。” “那东西他们谁都不敢拿回家,怕弄丟了。於是有一个人就想到了离他们村子不远的一座坟。” 陈大人说到了这里,悄悄看了一眼那已经没有坟包的坟。 “就是眼前这座。他们说村子里没人敢来这里,官道的人更不可能跑到这里来,把东西先埋到墓里肯定是最安全的。” 陆昭菱等人听到这里,也都不由得感嘆起来。 “那几个人的胆子还真是很大,天大地大,家里家外,那么多地方,他们偏偏想到反这东西埋进墓里。”青宝听了都摇头。 “可不是?” 陈大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不是这那村子的人,也就对这座坟一无所知,就没有那么害怕。 他就带人过来挖了。 “那几个人说,这坟有点怪,是有竹筒直通墓里的,在竹筒边上挖最方便。” 反正陈大人为了找到那件东西,也不得不带著官差来挖坟了。 “他们是本事大得很,东西竟然藏得很深。最后我让人把坟几乎全挖空了,才找到了那件东西。” “陈大人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划伤的?”陆昭菱问。 “正是。” “那件东西呢?”陆昭菱又问。 “回去之后,自然就还给那个大客商了,坟我也让人儘量復原。”陈大人说到这里还挺害怕的,“陆二小姐,是没把坟埋好,所以现在墓主要报仇吗?” 他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如果是墓主要报仇,他还能逃得掉? “不是。” 陆昭菱看了看他,示意他退后一点。 侍卫们已经借来了锄头铲子铁锹之类的工具,等到陆昭菱一声令下,立即就按她所说的办法开墓了。 在他们小心挖著坟的时候,不远处村子后面一座殿里,有人嘶地站了起来,神情大变。 第348章 她要进补 “怎么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婆婆本来是坐在旁边的竹椅上闭目养神的,被老头的这么一个突然的举动弄得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刚才那突然站起的,是一个道长打扮的老者。 高瘦,半灰白的头髮和鬍子,眼尾的纹深又密,细长的眼睛里明显流露著野心。 大概就是,看到这个道长打扮的老头,很多人第一眼印象是,这道长会不会要去爭什么观主之位吧? 然后又觉得,要是同门的人反对,他可能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吧? 一眼就不是善人。 但可能又是因为老人的瞳仁大,眼白少,看著他的眼睛又难免觉得有些高深莫测,所以会相信他是有本事的。 他看起来年纪要比坐在竹椅上的老婆婆还小几岁,但这老婆婆对他不敢有半点摆谱。 “有人动了那座坟。”道人说。 这就是村民说的那个虚云道长了。 “动了那座坟?不会吧?那样的一座坟,还能有人敢去动?”老婆婆语气平平,明显是不相信的。“道兄別忘了,那座坟只要一动,非死即伤。” “那是內行之人才能看得出来。”虚云说。 “那来这里的,也没有什么外人,不都是这座村子和前面不远的另一个村子的人吗?这两个村子的人更不用担心了,因为他们早就已经知道,那座坟是不能靠近,不能去动的。” 村民连走近那里都极少,更別提去碰那座坟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村之间就是因为那座坟在两村之间,所以他们都没有什么来往。” 连经过都不太敢,又怎么可能去碰那座坟呢? “你別忘了,这次有官差来了。你把事情做得太明显了,引起的动静太大,把官府的人招来,你也得负责应付过去。” 虚云说著转身就走。 一个女人被两个妇人搀扶著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年纪也很大,半白的头髮,满脸的皱纹,脸色还白得很难看。 被扶著的时候,她的手背看得很清楚,那双手,皱巴巴的,手背上还长著不少黑褐色的老人斑。 她走路都有些无力,全靠两个力气大生长粗壮的妇人半扶半驾著。 “奶,虚云师伯是不是又指责你了?” 老太婆看到这个女人,脸色又是一变。 “乖孙女,你......” 孙女儿怎么看起来比一个时辰前老了? 老得这么快的! 女人抬手摸了摸息的脸,摸到了一脸松垮的脸皮,她顿时有些崩溃。 “奶,这怎么回事?都已经吸收了三个人的生机了,我为什么还一直衰老?现在我这个鬼样子能见人吗?我以后还能好吗?” 她哭喊著,声音也是苍老的。 听出来之后她自己也错愕了一下,紧接著哭得更厉害。 昨天她的声音还不是这么一把老人声。 她还很年轻啊,本来还是鲜嫩的能够挣得出水来的年纪。就因为在边城做错了一件事,误碰了些东西,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乖孙女,別哭,別担心,奶这就去再给你挑两个姑娘。”老太婆站了起来,顾不上那坟的事了。 她只知道,现在孙女衰老的厉害。 来到了这座村子,她也发现这村子的古怪,那些村民心中的恶念都被放大了的。 她在这里挑选著合適的姑娘,把她们的生机渡给孙女,才能够止住她衰老的速度。 “要不是之前有个浑蛋破了我的换运符,你现在早就好了。让我找到那个,我一定把她碎尸万段!” 老太婆恶狠狠地说著,想到了那个破了她符咒的人,她心里恨得不行。 因为那个人破了她的符咒,害她受到了反噬,那样的换运换命符,她已经无法用了。 现在她就只能够用这么一个办法,时不时地找两个合適的人,给孙女补上一点儿生机。 但是这种方法实在是治標不治本,好不了啊。 等这个村子的阵成了,也许她就能够恢復,道兄也答应帮她们祖孙的忙,那个时候才有办法將孙女彻底治好。 “能找到人吗?”老孙女没有什么信心。她也恨那个害自己不能好起来的人! 不知道是谁那么多管閒事! “肯定能找到的,现在得先给你延缓一下衰老。”老太婆说著,匆匆去了后面一间院子里。 门一推开,里面的年轻姑娘都恐惧地叫了起来,纷纷朝角落缩去。 她们都已经见识过了这个老太婆的可怕。 之前她们身边有同伴被带走了,等再送回来的时候,原本十几岁的少女,一夜之间就像老了三四十岁,也受了很大的惊嚇,人变得浑浑噩噩,痴痴呆呆的。 甚至有一个没过两天就死了,听说,就是老死的。 本来只是十几岁的姑娘,老死? 看著同伴的样子,她们都知道这个老太婆肯定是会用什么邪术,她每次一过来,就会有一两个同伴被挑中。 现在她又来了! 但是她们这些人又完全逃不了,都被关在这里,连自己爹娘都见不到。 爹娘他们可能还以为她们是被挑到了虚云观里当道姑呢,还有说是来侍候那三人的,当是一份活计干,能得一日三餐饭,还有月钱拿。 所以,这里有几个少女是被贪婪的家人亲自送来的。 家人绝对没有想到把她们送到这里来会是这样的遭遇! 这些日子她们实在是太过害怕了。 “啊啊啊!”有人怕得尖叫起来。 “山神爷爷保佑我不要被她挑中......”有人缩在角落喃喃向山神求庇佑。 可是她没想到,他们村子,连山神庙都借给了外人,这里被当成了道观,山神的雕像,早就被用一块黑布包了起来,塞到了一角。 这些少女都恐惧得不行,脸色都是苍白的。 老太婆驼著背走了进来,目光从这些少女身上扫了过去。 她其实很不满意。 这些村姑,没有一个长得有当初那个官家小姐好看。 她的孙女,要生机,就该要那样的姑娘的。这些都是下等货色。 可惜现在没有办法。 她走向了一旁的几个姑娘,伸出手,揪住了其中一人的髮髻,將她拽了出来。 “啊!放开我!”少女尖叫。 第349章 扎你心肝 不管少女怎么尖叫,怎么哭喊求饶,就是没能让老太婆有半点心软。 年迈的她力气却还大得很,也没有半点心善,抓著少女的髮髻,不顾对方的头皮都被扯得生疼。 少女双手抓著她的手,脚在地上蹬著,怎么都挣脱不开。 一种绝望和恐惧交杂的感觉將她整个人包围住,她哭得眼睛都要肿了。 “放开我,我错了,我不会再偷你们的银子了,求求你放了我吧!”她哭叫了起来。 在极度的恐惧中,少女觉得自己是因为之前偷这三人的银子一事被老太婆发现了。 她没偷多少,就是在替她们洗衣裳的时候发现衣裳內袋里还有几块碎银,一时起了贪念,將那几两碎银占为己有了。 但是现在要让她还钱她也还不了,隔天她爹找过来的时候她就把银子给他了。 那个时候她爹还想让她回去,说是换她哥来,她哥比她机灵些,估计能在这三人身上弄到银子的本事大。 现在想起来,少女真是后悔得肠子都要绿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世道多险恶,还觉得她爹就是偏心儿子,非让她哥来占便宜,所以死活不走。 在她爹悻悻离开之后,她想更討好这三人,多混些赏钱,回家能到爹娘面前显摆,还专程给那女人端了茶水送去。 就送茶水那一次,被这老太婆看到了,直接就把她从洗衣裳的差事那边把她逮到了小屋里。 她好后悔啊! 老太婆听到她的话,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那点银子,拿著吧,还怕你们不拿呢。” 虽然她们修的是邪术,但多少也是要讲究一点儿因果的,要拿人家宝贵的东西,那他们也是要付出一点点的。 她只是用了一两碎银,就能引来好些小姑娘,这买卖相当划算了。 这姑娘以为她不知道被拿了一点碎银的事吗?那本来是她故意放下去的啊。 少女整个人都在发抖,又疼又怕,哭得声音都哑了。 直到,她被拖到了那个又老又不像老的女人面前。 这个女人给她们的感觉很奇怪,她的眼神真的不像老人,而且说话语气动作什么的,也不苍老,她还喊这个看起来只比她大十来岁的老人为奶。 可她外表確实就是老人。 之前有人端了温水过来给她洗漱,这女人看到水盆里映出自己的脸,还崩溃得打翻了那盆水。 “奶,她吵得我头疼。”女人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少女头皮都火辣辣地疼,还来不及反应,嘴里就被灌了一瓶什么水。 很苦,一灌入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她紧接著猛地咳起来,也吐不出半口。 不一会儿她的喉咙就火辣辣地痛起来,咽口水都艰难。 “奶这就让她安静。”老太婆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少女双手抓著自己的咽喉,张著嘴巴想要再次求饶,但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来了。 啊啊啊...... 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快疯了。 “阿珠,奶这就把她的生机抽给你。” 老太婆踢了少女一脚,这下子她连动都动不了,坐在地上,恐惧地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叫阿珠的女人把枯瘦的手缓缓地伸了过来,按到了她的头顶。 她感觉自己面临了死亡。 这种感觉让人绝望到近乎窒息。 老太婆拿出了一张符,在旁边的香炉上把符点燃,另一手拿了一只黑铜色的铃鐺,符在她的头上转了转,铃鐺摇了起来。 铃鐺声听起来,其实还算悦耳。 但是少女听著这铃鐺声,眼皮却很快变得沉重,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叫阿珠的女人也跟著闭上了眼睛。 一缕微微的白气,从少女头顶钻了出来,没入阿珠的手心。 老太婆把铃鐺摇得更快。 她受了反噬之后,连这样的转运道法都施展得有些吃力了。 在这个时候,看著侍卫们挖棺的陆昭菱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了某一个方向,看到那方上空有股异常的气运。 “嗯?” 陆昭菱站直了,朝著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周时阅也跟著走了几步,那叫一个亦步亦趋。 “怎么了?” “好傢伙,竟让我碰到上那些人动手抽人生机的事。”陆昭菱叫了一声好傢伙。 邪修当著她的面作恶是吧? 她抽出骨簪,另一手一符快速一燃,烧出的一缕薄烟,被她用骨簪划动,在半空中画出了另一道符。 符成,她將骨簪朝著符中心就猛地扎了下去。 “扎你小心肝!” 殿里,老太婆眼看著道术快成,突然身子剧烈一震,胸口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血瞬间流了出来。 “噗!”她吐了一口血,手里的铃鐺咣地掉到了地上。 而本来已经流到阿珠手里的生机,像是退潮一样,快速地退回少女的脑袋。 她倒了下去,刚刚已经滯呆的眼神,又有了神采。 阿珠倏地缩回手,惨叫一声,那只手背上快速地又长出了好几块老人斑,看著又皱巴了些。 “奶!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祖母,才发现祖母捂著胸口,手指缝里渗出血来。 “奶!”阿珠也惊呆了。 老太婆颤著手掏出了一瓶药,倒进嘴里,使劲咽了下去,又抓了一把香灰往伤口使劲按了下去。 “是那个人!我感觉到了,就是那个人!他一定就在这里!” 还是那个害得她被反噬的人! 这种霸道的反制,她熟悉了!来势汹汹,一击即中,丝毫不给她半点反抗的机会。 一定是他! 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这个村子里! “什么?那现在怎么办?”阿珠一开口,咬到了舌头,她突然感觉牙齿鬆动,手去碰了一下,一颗牙齿竟然就这么掉了出来。 “啊啊啊!” 在这么短短的一息间,她竟然衰老得更可怕了! “阿珠,有他在,我们的事做不成,我得先去杀了他!”老太婆疼得直哆嗦。但她还是恶狠狠地说,“拼了这条老命,我也得先去解决了他!道兄刚才说坟被动了,一定就是他!” “我现在就去找道兄,跟他联手,先弄死那个人!”她缓了过来,捡起铃鐺转身就走。 第350章 陈某不行 阿珠在老太婆出去的时候,身子骤冷,冷得像突然被投入了冰水,她颤抖了起来,牙齿都噠噠地响。 “奶......” 她叫著,但是老太婆已经急急出去,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她在椅子上坐不稳,整个人就朝地上栽了下去。 砰一声。 “道兄!” 老太婆找到了虚云道长,发现这老道竟然正在收拾东西! “道兄,你这是做什么?”老太婆骇然。 他不会是想溜吧? 虚云道长沉著脸,“你之前没有跟我说实话!那个破了你道术的人,竟然跟官府有勾结!我刚才感觉到了一股威压,来村子的人又是官差,岂就是说,那人跟官差是一起的?” “那又如何?”老太婆怒问。“反杀那人,他身上的法宝我们可以平分,他的身上肯定还有失传的金符,我也可以分大半给你,你现在想反悔?” 她没想到刚才那一下交锋,虚云道长也感觉到那人的厉害,而且,一下子就猜出就是她要找的仇人。 “还那又如何?你是糊涂了吧?对方要只是一个散修,野道,咱们杀了就杀了。但如果他是和官差一道的,我们杀他,岂不是被官府盯上了?万一对方还是京城什么权贵供著的,那咱就等於得罪了权贵!” 虚云道长怒声说,“这些穷酸村民,命贱不值钱,死了也没什么人在意,官府查一段时日就放下了,但要是得罪的是权贵,他们能不断地给官府施加压力,到时候对我们就是死咬著的抓捕!” 他才不要被官府盯上呢,那样他还能有什么精力和时间好好办正事? 他在等著大周的气运大泄,可以钻天道空子吸一波气运呢,而且到时候天材地宝出现,他也得拼命抢两件。 这不比对付一个道行高深的同行正经? 老太婆被他气得差点皱纹都多长几条。 “道兄,你怎能如此贪生怕死?就算不是为了帮我,这个人也一定会是我们的敌人,你不杀他,他这次来了村子也必定是衝著我们来的!” “所以我这不是准备先避开?”虚云道长说。 瞎啊,看不见他在收拾东西了吗? 老太婆又被他气个了倒合,“咱们在这里辛苦忙活这么久,你就准备这么怂包地溜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道兄如此不靠谱,如此惜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我不信他能够把我布置的东西都毁了,等他们离开,我们再杀个回马枪就是。他们不会再来的。” 见老太婆脸色十分阴沉,他心头一跳,又赶紧劝了一句,“你也不用太过激动,他去动那座坟了啊,你根本不用出手去对付他,碰那座坟必死,等著他自己死就行了!” 老太婆盯著他半晌,转身离开。 “年纪一大把还这么倔,老道我可是感觉到了,这个人不好惹。” 他收拾好东西,从虚云道观后面潜了出去。 等那人死了,他再回来,何必去拼命呢。 蹲在外面墙角的高个捂著旁边矮个的嘴,而他的嘴也被矮个紧紧捂著。 他们互相捂著嘴,半天都没敢喘气。 看到那老道和老太婆都走了,两人才同时鬆开手,大口喘气。 “哎哟快憋死我了。” “呼,呼!” 两人都差点把自己憋死。 “他们说的厉害的人,是不是咱家姑奶奶?”高个问矮个。 矮个一脸深沉,“我觉得是!我之前就觉得姑奶奶肯定能够对付这几个人,没想到她老人家还没露面,就嚇得这老道逃命去了。” “姑奶奶真是厉害啊!” “老太婆是不是要去找她拼命?咱们趁这机会,赶紧把昨天看到的那些符给毁了,万一这些什么符会影响姑奶奶呢?” 他们回村之后,老道不知道怎么就把他们都强制留在虚云观里,不许他们再踏出半步。 所以,他们也还来不及和其他村民说什么。 老道和老太婆出去村子里转了老半天,他俩偷偷摸摸听到,说是在什么方位暗布符咒。 这两天村子安静得很,他们就知道肯定是老道老太婆布置的什么邪术奏效了。 而在这道观里,他们偷偷跟著老道,发现了他们放置的符。 “走。” 高个立即就站了起来,两人赶紧去把几个角落藏著的符捡了起来。 但是其中一种符,他们刚摸到,嚯地就烧了起来,烫得他们同时一声惨叫。 坟地那边。 陆昭菱破了老太婆的道术之后望著那边散去的气运,將骨簪握紧了。 “陆二?” 周时阅有点儿担心地看著她。 陆昭菱回过头,“我感觉,对方真有可能就是当初险些害死林小姐的人。” “林荣的女儿?” “对。” “那你刚才这么隔空作法,伤到对方了?”周时阅不免有几分惊讶。 “当然,这骨簪还是你帮忙雕刻的,你怀疑它的威力?” 这可是法器。 她的符加持的法器,借天地运道,可以隔空破道术。 那她岂不是能隔空杀人?周时阅轻嘶一声。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昭菱没好气,她难道会无缘无故用这种本事杀人吗? 她堂堂玄门大师姐,还是要人格的。 “那我让人去......” 周时阅本来想说派人去把人抓了,陆昭菱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去,等著她过来,她会来的。” 如果是那个老太婆的话。 而这里挖坟,她也不能走开。 不远处有人匆匆而来,一身煞气很是清晰。 “陆二小姐!” 青音青宝望了过去,有些讶异,“小姐,林大人来了。” 林荣是连夜匆匆赶来的,带著八名手下,官服威风凛凛。 陆昭菱看著他们踏破村子的迷雾大步走来,不由得嘖了一声,对周时阅说,“林大人怎么和武將一样,煞气这样重?” 这一般得是上过战场的猛將才有的。 周时阅沉默了一下,才说,“林荣青年时在军中也待过一年,正遇上前朝作孽勾结外族作乱,打过一场战役。” 后来,他更是亲自追捕过一小支叛军,斩杀了不少人。 “怪不得。” 只有这样,才能这么直接冲入村子。 “林大人怎么来了?”陆昭菱问。 林荣给晋王行了礼,才回了陆昭菱的话,“听说陈大人两天前就接到王府侍卫口信,担心他帮不上陆二小姐的忙。” 第351章 是他纯情 林荣扫了一眼在不远处皮笑肉不笑的陈大人。 又对晋王说,“请王爷恕罪,下官不是有意打听王府消息,实是正好有事去了一趟府衙,才听说陈大人得了王府侍卫口信,出城办案了。下官怕事情太大,府衙的人忙不过来,才自作主张带人赶了过来。” 实际上,林荣就是猜测到,王爷这种时候出京城,极有可能是带著陆二小姐一起的。 这个倒也是凑巧,孙家那姑娘到处找陆二小姐,正好让孙久碰见了。 王爷和陆二小姐同时不在城里,那一起出门的可能性极高。 找陈大人去办的事,兴许也和陆二小姐有关。 “下官是想著,若是陆二小姐需要帮忙,多几个人手也是好的。” 正好他之前才办完了柳义一案,这几日略清閒些。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晋王便也只是嗯了一声,看向陆昭菱。“也许你来得正好,问问陆二有什么需要你们做的吧。” 他当然不会怪罪林荣,多几个人来帮忙,陆二也省事些。 总不能事事让她亲力亲为。他要帮忙也不行,毕竟他一双破腿,陆二只会嫌弃他是拖累。 “是。” 林荣刚转向陆昭菱,陆昭菱就开了口。 “林大人確实来得正好,你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引那个害了林小姐的人进京吗?” 听到她这么说,林荣几乎是立即就明白过来,他神色微变,“陆二小姐的意思是?” “没错,现在那人就在这村子里。而且,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陆昭菱想到了刚才自己破了的道术,冷笑了一声,“好巧不巧的,她今天作法,又被我破了。我估计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我。” 如果对方道术高深,也许可能察觉到她与上次破了她符咒的是同一个人,那就不会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 就像她能够感觉到对方是那个老太婆一样。 林荣凝重起来,“那陆二小姐要不要先离开村子避一避?我去抓她。” 陆昭菱是为了救嫣然才会得罪那个邪修的,他不能看著她出事。 “我避什么?”陆昭菱笑了起来,“我正想找她呢。” “可是那人如此恶毒可怕,二小姐对上她,可会有危险?”林荣很担心。 “若是上个月,那也许有点。”陆昭菱看了一眼周时阅,对著他满身金光紫气绽开了笑顏,她有这么一大功率的充电站呢,“现在嘛,她才会有危险。” 她都大好了,还有了法器,虽然还未到前世巔峰,但对付这么一个老太婆,完全足够了。 “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看我这一眼有点儿怪怪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周时阅真的觉得她看著自己的这一眼,不太像是在看他,但明明她確实是朝著她这边看。 就挺分裂的。 陆昭菱没想到他的感觉会这么敏锐。 没错呢亲,我不是在看你的脸,是在看你的功德和气运呢,亲亲。 她再次冲他一笑。 “没有的事,就是在看你,看你俊吶。” 周时阅咳了一声,转开视线,耳朵略有点发热。 林荣无言。 他好像发现什么秘密了。 这二位之间,好像更纯情的是—— 晋王殿下啊。 “陆二小姐,我也知道您本事极大,但还是小心为上。有什么我能做的,请陆二小姐只管吩咐。” “陆二小姐,棺都挖出来了!”陈大人揪住时机,赶紧扯著嗓子叫了一声。 林荣一眼扫了过去。 在这么个地方,这么大嗓门干什么? “陈大人看来在这村子里吃好喝好睡得好啊,中气十足的。”林荣淡淡地说了一句。 陈大人呵了一声。 “还行还行,这不有陆二小姐在吗?下官安心得很。” “哦,陈大人的官帽歪了。”林荣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陈大人下意识地伸手把官帽给扶了扶。果然歪掉了。这肯定是在竹林摔倒的时候歪的,他一直没顾上扶好。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 这么狼狈的样子竟然被林荣看到了。林荣故意当著陆二小姐的面指出这一点,分明就是要让他出丑。 看起来一身正气的林大人,实际上就是个阴险小人。 陈大人假笑了一声,又赶紧跑到了陆昭菱身边。 “陆二小姐,小心些脚下,这些还挺绊脚的,要不要下官扶您?” 他说著伸出手,一副要让陆昭菱搭上手扶她过去的姿態。 林荣嘴角一抽。 “陈大人,你是京兆府尹,不是陈公公。”他压低声音说。 陈大人板起了脸,“下官只是做事谨慎小心。” 他这是细心体贴好不好? 周时阅平静地走了过来,伸手就拍开了他的手。 哎哟,手疼。 陈大人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去。 “王爷,请,请。” 林荣嗤了一声。 陈大人乾脆別叫德山了,叫德性吧。 这德性,没眼看。 陆昭菱被周时阅拽住了手腕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陈大人说,“陈大人有心了,不过你自己要注意些,你现在身上没有平安符了,可能还是会摔的。” 陈大人闻言赶紧绷紧了,“是,下官一定非常小心。” 他提著袍摆,小心翼翼地提脚,迈步,落脚。 林荣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陈大人如今有些像独立金鸡。” 林荣! 陈大人瞪著他的背影,气坏了。 陆昭菱已经到了坟前。 整座棺木已经挖了出来,上面的泥土也都扫乾净了。 果然是一口黑棺。 侍卫和官差们都退远一些休息,虽然青天白日的,但看著这么一口漆黑无比的棺材,他们还是觉得心里头有点儿毛毛的。 “你也退开些。”陆昭菱抽出自己的手,轻拍了拍周时阅的胸膛,“听话。” 周时阅默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退开几步。 陆昭菱看了看,“再退五步。” 他於是又退了五步。 “嗯,乖。”陆昭菱哄了他一句。 周时阅眸光有点深。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会有点儿想让她看看,是谁需要乖。 陆昭菱没想到周时阅这时的心理活动,她已经转身看向黑色的棺材,走近了一些,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去,摸向了其中一颗棺材钉。 第352章 开棺即死 看到陆昭菱伸手去摸棺材钉,反应最大的就是陈大人。 陈大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想出声劝阻她了。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就是在这里被钉子划伤的,然后他的后腰就长出了那么一大串肉葡萄! 那叫一个痛啊,现在想起来他都打冷战。 林荣紧紧看著陆昭菱的手。 周时阅看起来格外平静。但是青锋却发现王爷背在后腰处的左手掐到了手心里去了。 青音青宝屏住了呼吸,她们身子都是准备的姿態,隨时可冲。 只要小姐有危险,她俩立马衝过去。 其他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看著陆昭菱,感觉呼吸都快要忘了。 与所有人的紧张相比,陆昭菱显得很轻鬆。 她伸手摸到了那没有钉得很实的棺材钉,手指刚一碰到,耳畔就仿佛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咆哮。 手一移开,声音就消失了。 顿了一下,她再次把手指移了过去,耳畔的咆哮再次响了起来。 听起来有些遥远,在林子里什么动物的咆哮声,要是心神不定,听著这样的声音会觉得很不安,也觉得可怕。 但是陆昭菱却平静地轻抚著那颗钉头,仔细地分辨著那种咆哮声。 周时阅的眼睛很利,他好像看到棺材在微微倾斜,但可能是幅度太轻微了,他一时间不能確定,倒是棺材是真的在朝著陆昭菱那边倾,还是他看错了。 他目光移到陆昭菱脸上,没看出她有什么反应。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他的目光又继续落在棺材上。 陆昭菱收回手,捡起了地上她之前让人借来的起子,开始撬棺材钉。 嘶。 看著她的动作,眾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能撬的吗?”有人悄悄问身边的人。 旁边人茫然,“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林荣看著陆昭菱纤细的手,问了一句,“陆二小姐,我来撬,可行?” 这等粗活,不好让她亲自做吧? 陆昭菱这会儿心里还在嘆息著师弟们没在,这种事情得她自己上,就听到林荣的话。 她朝林荣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 咦,好像可以,林大人的煞气在这里可行。 她立即就鬆了口气,“那林大人来吧。” 林荣能够帮得上忙也高兴,立即就走了过去。 刚才在不远处看著,他们只是觉得棺材有些瘮人,没有看出还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一踏进坟墓范围,近了棺材,林荣就觉得不对了。 他脚步一顿。 周时阅看到他这一停滯,眉就微皱了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陆昭菱就在这时解释了一句,“林大人是不是觉得瞬间冰凉无比?” 冰冷?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身上单薄的衣裙,忍不住就动了一步。 但他刚动,陆昭菱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別过来。” 林荣说,“仿若从炎夏瞬间步入寒冬。这棺边竟然这样寒冷?” “嗯,这黑棺里是满满一棺的尸气,棺底还通幽冥,当然冷了。”陆昭菱拿出一张符递了过来,“林大人把它放胸口。” 林荣立即就接过了符,小心地放到了胸口处。 陈大人眼巴巴看著那符。 他也想要。他的符都用掉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裸奔,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林荣把符放好之后,那种冻骨的寒冷就减轻了许多,但明显还是很阴凉。 只不过几步的距离,竟然如同两个季节。 他看了看陆昭菱,发现她唇色好像比之前略微白了些许。 “我好多了,二小姐你没事吧?” 陆昭菱摇了摇头,“没事,先帮我把几个棺材钉都撬起来吧,要小心些,要是伤了手指要马上撒手,不可让伤口碰到棺材。” 陆昭菱郑重地叮嘱他,“不可让你的血滴落到棺材上。” 说完,她看了陈大人一眼。 陈大人被她这一眼弄得心头一揪。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因为他之前被划伤,多少也让自己一点儿血珠碰到棺材了吧? 陆昭菱没有让他胡乱猜测,直接就告诉他了。 “像陈大人,之前就在这里流血了,这次在村子里差点儿没命。” 呼。原来真有关係。 好在有陆二小姐的符! “陈大人你再退远一些,等会儿有什么事,首当其衝还是你。”陆昭菱又说。 陈大人猛地退出了十来步。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 “王爷,下官,下官就是听二小姐的话,不能给她惹麻烦啊。”陈大人赶紧解释。 他绝对不是贪生怕死。 周时阅收回目光没再理会他。陈大人有些懊恼,这一趟他的表现被林荣比下去了! 林荣把陆昭菱的话都记在心里,小心地撬著钉子。 他发现这些棺材钉都粗且长,而且像是浸染了什么东西,黑色的,看著有些油腻的脏,甚至还略有点生锈。 撬出一根钉子之后,钉孔里隱隱透出一丝冰寒,冻得他手一缩。 “给我。” 陆昭菱拿著一张符,將那枚钉子捏了起来,立即就用符包上了,然后放到了坟前的酒杯旁。 林荣接著又撬了六枚。 陆昭菱一一將它们用符包了起来,摆一排放在坟前。 最后一枚钉子。 林荣撬了几下,嚓地一声,钉子旁边的棺材盖突然有一根木刺撬了出来,太过尖利,正好扎到他的手掌。 嘶。 林荣感觉到一点刺痛,心里已经暗叫一声不好,立即就缩回手。 但是已经晚了一点,他明显感觉有血滴落。 “林大人你手流血了!” 有衙役叫了起来。 陆昭菱神色微变,手一甩,一道符嗖以飞过来,正好垫在林荣手掌之下。 嗒的一声。 一滴血正好滴落。 林荣快速捂住伤了的手,缩手,退开一步。 他定睛看去,滴落的血,正好被那张符接住。 但不等他心中微松,就看到符底下的棺材像是在吸血一样,那滴鲜红的血明显在渗透符纸。 陆昭菱已经快步上前,一手就抓起了那张符纸,夹在指间,手腕微抖,符立即燃烧了起来。 染著他血的那一处,烟有点发红。 他们都没有看过这样的情形,一个个睁大眼睛。 远处一棵树上,老太婆爬在枝椏上,望著这边。 第353章 这次难搞 坟真的被挖开了。 老太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道兄说过,这坟,挖开就要有死人。 那个已经两次破了她道术的人,应该道法高深,他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反正现在坟已经开了,对方就算是道法高深,死不了,也该受点伤吧?只等对方一受伤,她就瞅准时机下手,到那时,对方肯定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但是,那个人在哪里? 老太婆眯著眼睛,努力地往那边瞅。 她望得到那口黑色的棺材。 可这会儿,棺材旁边就两个人。 一个衣裳鲜丽的女人,看著身形还纤细,这个肯定不是。 另一个,身材高大,男人?会不会是这个? 可是他一身官服。 老太婆皱了皱眉,隨即又把自己给说服了。道兄既然说,这个人现在进村,肯定是和官府有关係的,那怎么就没有可能,他本身就是官差? 虽说修道之人去当官差听起来就怪怪的,但世间什么人都有。 林荣当时去那个小镇时,他和夫人是先进客栈了的,林嫣然自己带著丫鬟去逛街,才遇到了这个老太婆,所以她並没有看到林荣。 老太婆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林荣身上。 那个姑娘刚才好像是燃了符还是什么,她一时没有看清楚,但看见了也只觉得,她可能是男人的徒弟。 毕竟高人嘛,身边带个徒弟也是正常的。 道兄本来也有徒弟一直跟著,还不是半年前出了事死了。 坟地里,陆昭菱在符烧完之后,对林荣说,“林大人先离远些,去把伤口包扎了。” 她给了林大人另一道符,“用这个化了水清洗伤口。” 林荣知道刚才还是陆昭菱救了自己,对於她的反应和速度很是佩服。 “没能帮上忙还差点给二小姐惹了麻烦,林某惭愧。” “怎么会。林大人已经撬了那么多枚钉子,辛苦了。”陆昭菱却没有半点埋怨。 林荣没有迟疑,接过了符,转身退开去。 到了陈大人那边,陈大人凑了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林大人可得小心些,在这里被划伤可不是一件小事。” “无妨,有陆二小姐给的符,相信不会有事的。”林荣淡定地说。手下官差过来帮他处理伤口,林荣把符递了过去。 看著那符,陈大人的心有点酸。 要是他早些认识陆二小姐就好了,那么当时在这里被划伤也能一下子治好,根本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林大人还是颇有福气。”他酸溜溜地说。 林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周时阅则是一直看著陆昭菱。 她把最后那枚钉子撬出来之后,再次用一张符包了起来,放到了墓前。 周时阅简直佩服她,哪里来这么多的符? 他也没有看到她画了这么多啊,感觉她身上的符就续续不断,好像就没有用完的时候。 这么多人,却要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处理大事,周时阅莫名有一种他们集体都是废物的感觉。 陆昭菱取下了最后的那一枚钉子,就一手握著骨簪,一手按在棺材盖上。 这具黑棺,要比普通的棺材大许多。 她的手按在棺材盖上,也能够感觉到冰冷彻骨。 而这个时候,村子里的所有家禽牲畜都躁动不安地叫了起来,鸡咯咯地乱飞,狗也狂吠著,那么一两户人家养著的猪也哼唧哼唧。 有个小姑娘甚至看到,墙角一个老鼠洞飞快地钻出了好几只老鼠,然后窜上了屋樑。 “娘!” 小姑娘嚇了一跳,朝著母亲扑了过去,指著头顶。 “好多老鼠,爬上去了!” 妇人抱住她,往一角退了退,抓起了一把扫帚。 “不怕,它们要是下来,娘就打死它们。” 以前倒也常听到屋子里吱吱老鼠叫,但是这些老鼠很是狡猾,听声不见影,一直没抓到,今天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鼠都不避著人全跑出来了,而且还爬到樑上去。 他们也没有什么吃的掛在上面啊。 坟地不远,几只乌鸦嘎叫著突然乱飞而去。 这动静,把本来就紧张地看著陆昭菱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有官差担心地小声说,“怎么会突然有一群乌鸦?听说这种鸟不祥,这,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周时阅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还没有见过陆二要作法的时候,动静这么大的。 总觉得这种气压不太对劲,让他们都心头沉重。 可能他是皇室中人,这里与龙脉有关,所以他的感觉格外明显。 他现在看著那黑棺就觉得很阴森,甚至很邪恶,就好像只要把棺盖打开,就会放出什么厉鬼一般。 陆二现在还敢说世上本无鬼吗? 他看著陆昭菱,第一次担心她应付不来。 这一次的经歷让他下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召集多些道士或是高僧,不至於有什么事都要让陆二自己一个人扛。 陆昭菱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人,她的心思也都在这黑棺上。 她用骨簪划过自己的指腹,血珠沾上骨簪,本来白色的骨簪渐渐像是有了点红痕。 “所有人,闭上眼睛。”陆昭菱突然说了一句。 “闭眼,违者,杀。”周时阅立即就跟著下了令。 大家虽然不解,也想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情况,但听了令,不敢违抗,立即齐齐闭上了眼睛。 陈大人闭上眼睛还不够,双手还捂紧了眼睛。 林荣伤口已经处理好,也跟著闭了眼。 “陆二,你当心些。” 周时阅叮嘱了一句,正要闭上眼睛,陆昭菱却对他说,“你不用。” 这是他们皇室的事,他还一身功德呢,也许能够帮上她的忙,闭什么闭。 周时阅鬆了口气。 他其实不愿意闭眼,那样看不到她在面对什么,他会很担心。 陆昭菱一手抓出了几张符,念念有词,往空中一撒。那些符悬空飞出,在黑棺周围停下,像是一个包围圈。 她快速在周围转了一圈,踏上几步就拋出一道符,这些符都悬於空中静止不动,形成了一道幕墙一般,把他们所有人隔开。 树上的老太婆看到这里震惊了。 “怎么是那个丫头在作法?” 第354章 她不理解 把所有人都护好之后,陆昭菱抬头望了一眼日头。 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飘过来的几朵乌云,把它遮挡住了。 本来该是阳光照射,朗朗光明的时辰,却添了几分阴沉暗淡,这可不太妙。 她开棺的时候,有炽热明亮的日光直照下来,才能驱散阴魅。 周时阅就看到陆昭菱再次掏了一叠黄纸,拿出笔,拿出硃砂,在棺盖上摆开。 他嘴角一抽。 因为陆昭菱这个样子,很像是把那棺材盖当成作法的供桌啊。 这,这也是可以吗? 不止如此,陆昭菱竟然还走过去墓前,把那对白烛端了过来,摆到了上面,再把那碗米饭也端过来了,摸出三支香,点燃。 她双手执香,往碗上一插。 还真的以棺为桌了? 周时阅感觉到自己又受到了衝击。 陆昭菱拜完,开始执笔画符。 “飞天欻火,赫赫阳晶,掌统四溟......金转玉回,天云散开......” 她笔飞快,符飞快。 开天符! 一符成,收笔时金光一闪。 陆昭菱收笔,將棺上的东西一扫,同时將那道符往空中一拋。 “去!” 符直飞上天,到了周时阅也得仰头看的高度。 那边树上的老太婆也震惊地站了起来,拨开枝叶抬头望著那道飞天的符。 “那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是什么符!她虽然看不出来,但却能够感觉到那道符的威力! 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了,都顾不上此时自己是站在枝椏上。 而不远处坟地上,陆昭菱若有所感,朝这边瞥了一眼,眸光一动,手里另一道符就朝这边甩了过来。 “啪!” 整把枝椏瞬间断裂。 老太婆心头一凛,暗叫一声不好,但也已经太迟了。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朝树下坠了下去。 “砰!” 她面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快断了,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动了动,右脚一阵钻心的痛。 她脚摔折了! “小利息先收一收。”陆昭菱暗哼一声,然后没再管她,看著飘到天上的符,举起手臂,五爪一收,“破!” 在空中的符砰地一声竟然爆燃起来。 紧接著,那遮著太阳的几大团乌云像是被一只手从中间拨开了,往两旁散去。 乌云散得快,太阳露出了完整的光芒,一时间乾坤朗朗,天地亮堂堂,金光耀目。 周时阅都被这光芒照得抬手挡在眼前。 而就在这时,陆昭菱抬起一脚,对著棺盖侧边就踢了过去。 砰。 沉重的棺材盖就被她踢了开去,摔落在地上。 一股彻骨寒气汹涌而出。 棺材也在这一刻朝著陆昭菱这边猛地一倾,像是要把满棺的寒气倒向她,將她掩埋一般。 周时阅的心骤然一提。 在这一瞬间,他確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这棺材確实就是朝著陆二那边倾斜的。 在周围的眾人也都感觉到寒气骤然扑面而来,让他们都打了个冷颤,有人甚至全身汗毛都嗖地立了起来。 但是那些悬於他们前面的符同时金光一闪,像是一层气层弹了出来,將寒气隔绝。 他们都舒了口气。 虽然就只是那么一瞬间,但他们都觉得心头战慄,好像被什么给抱住了一样。 周时阅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道符,上面的每一笔画都在泛著金光。 陆昭菱手里骨簪朝著棺里就射了进去。 又是砰的一声响,棺材整个炸开,地面突然陷了下去,就连陆昭菱脚下站著的位置都在下陷。 地上寒气凝成了实质。 在周时阅看来,那里就有一团淡蓝的雾气,就像是冬天湖面的寒气。 寒气团著,扑向陆昭菱,要將她整个人吞噬一般。 他忍住了要出声的衝动,紧紧握著拳头。 陆昭菱反手一抄,再次拔下了第二支骨簪,一脚踏上一块破开的棺材板,跃了起来,对著那层雾气一挥。 “正道清朗,灼灼天光,缚!” 半空那些符嗖地齐齐朝著那团雾气飞了过去,將它围住。 陆昭菱手一握,缚! 符骤地收紧合拢,飞快地旋转著,越收越小,直到將那团雾气收成一颗球状。 陆昭菱咬破手指,血珠出,快速虚空画符。 半空里符纹成,金光闪闪,朝著那颗符球砸了过去。 砰! 在它炸开的同时,陆昭菱转身就朝周时阅奔了过来,一下跳进他怀里。 一连串的符,巨耗灵气! 她得当场就进补,否则太亏了! 她一跳上来,周时阅就下意识接住她,將她抱住,一个转身,以背去挡。 陆昭菱贴在他怀里,薅啊,好久没薅! 整个符球炸开,成了漫天的金光点点,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地飘落下来。 一切归於平静。 祖庙里,太上皇的牌位倏地就蹦了一下,落下的时候晃了晃,还是立稳了。 感觉有好事! 骤然轻快了一些是怎么回事?轻鬆得好像他都能给任何人託梦了! 是不是高人补了龙脉? 小戒吃敲著木鱼的手一顿,抬头看来,刚才他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牌位敲击桌子的声音? 但这么一看,太上皇的牌位又稳稳地立著,好像没动过。 小戒吃微微歪了歪小光头,有些迷惑。 “太上皇这些天好乖啊,都没扑过。” 坟地里,那漫天的金光洒落在地上,这一片坟头竟然慢慢地一朵朵开始枯萎。 本来红艷艷的一片,片刻就成了一片枯败。 不远处树底下,老太婆被那炸开的符球威力震得哇一声吐了口血。 等她缓过气来,心头一凛,刚才没看到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坟发挥威力了? 那个人受伤了没有? 她要赶紧过去杀了对方! 老太婆立即挣扎著爬了起来。 但她刚爬起来,就看到前面一双脚走到面前。 她缓缓抬起头,从裙摆,看到腰间一只布包,再往上看,对上陆昭菱笑盈盈的脸。 “哎哟,你比我想像中老很多啊,看著像一脚要踏入棺材即將离世的了。” 陆昭菱语气轻快,说著挺不礼貌的话。 后面,林荣等人也正走过来。 老太婆整个人都木了。 事情不该是这种发展,她不理解。 第355章 比试一场 在老太婆的计划里,要杀这个坏了她两回大事的人不难。 她好歹也入玄门几十年了,现在对方又正好自己作死去挖那座坟,那么,在对方被坟里幽冥之气所伤时,她趁虚而入,完全可以一击即中。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不可能,不是你。” 老太婆看著陆昭菱青葱娇嫩的容顏,不相信,打死她都不相信。 这个乳臭未乾的死丫头,怎么可能是破了她两回道法的高人? 她又看向了站在陆昭菱后方的林荣。 刚才在坟边的,除了这个丫头,还有这男人。 可现在近了看,这男人也不像! 他看著也不过三十几岁,一身官威煞气,就是看不见什么玄门灵气。 “也不会是你。” 不是,都不是。 肯定不是这些人。 陆昭菱打破了她的幻想,“是我破了你的换运符,之前你还想抢別人生机是吧?也是我一眼就看到了呢,一把扎了你小心肝。” 她笑嘻嘻地问老太婆,“伤口痛不痛?心里气不气?恨不恨我呀?哎呀,恨也没办法,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荣等人难得看到陆二小姐这么孩子气又气人的样子,都流露出纵容的神情来。 莫名就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特別是林荣。 陆二小姐还是在帮著嫣然报仇呢。 “你!是你?”老太婆果然被陆昭菱气得眼珠子都快要鼓出来了,“怎么可能?你就是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玄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有没有可能,我前世就开始学了?还有没有可能,我天赋奇佳,老天爷追著给我餵饭吃?” 陆昭菱一副欠欠的样子,那语气把人气气死。 “不像你,年纪这么一大把了,还学了个半桶水,而且,学的还是半桶餿水,臭不可闻。” 老太婆胸口起伏厉害,明显就是被气得快崩溃了。 “你可有师门?全师门都是修炼这种上不得台面又恶毒邪术吗?”陆昭菱又问。 “什么叫上不得台面?什么叫恶毒?我们所学的道法,都可逆天改命,契接生机,都是高深玄术,不是不一般的阿猫阿狗学得会的!”老太婆嘶声叫了起来。 “那你怎么一点仙气灵气都没有,反而一脸罪孽深重的模样?嘖嘖,你自己平时也不照镜子?如果照了镜子,应该就能够看得出来,你眉断,鼻塌,嘴角陷,双眼无神,面露凶煞,一副不得善终的面相。就你这样的,也叫逆天改命?” 陆昭菱收起笑意,沉了脸。 她握著骨簪,指向老太婆。 “在你的手里枉死的人命不下十人,你这是断人生机,还胆敢大言不惭说是逆天改命?玄门里像你这样的老渣滓,就当见而诛之。” 老太婆看著她手里的骨簪,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却不由得露出了贪婪之色。 这是谁人打造的法器? 看著杀伤力和对邪祟的威压极为强大。 他们玄门中人,法器也是难寻。 玄术学的好的是一批人,但是法器打造得好的,是另一批人,这种人极为难得,在玄门里也非常受欢迎。 毕竟,天地灵气,多年积攒下来的旧法器实在不多,还得有人打造新的。 现在陆昭菱手里的骨簪,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极好的东西。 老太婆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瞪著陆昭菱,阴测测的说,“小丫头片子,不过就是仗著这等强悍法器,侥倖贏了老身。有本事,你不用法器,跟老身比试比试。” 周时阅听了她的话,神情略有几分怪异。 老太婆这话的意思,骨簪是极强悍的法器?而且她好像觉得这法器还是陆二从哪里得来的? 事实上,这就是陆二自己打造的法器啊,而他最多就是帮忙雕刻美化了一下。 这么说来,陆二这个打造法器的本事,也是很厉害了? 又是挖掘到陆二本领的一天。 “跟你比试?” 陆昭菱眸光一闪,突然就有些跃跃欲试。 她转向林大人和陈大人。 “两位大人,按理来说,这老太婆作恶多端,但我也不能直接掐死她是吧?好歹也要给律法几分面子。” 陈大人看向林大人。 啊这,他们要怎么回答? 林荣静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合理是。”他也很想直接一刀砍了这个老太婆!当初因为她,嫣然受了那样的罪,差点儿就丟了性命。 但是他不能。 最多也就只能將这老太婆抓起来,好好审审。若是在她手里没有清晰的证据,表明她当真直接或是间接杀过人,他都没有办法定她的罪。 “但是,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陆昭菱对他们眨了眨眼睛,“江湖上如果约战,比武,签了生死贴,说好了生死不论,这样子,把对方打死应该也没问题吧?” 她这不是在法律严明的朝代,这里还有江湖呢。 陆昭菱觉得有时候可以適当入乡隨俗。 再说,天下玄门,可归一家。替玄门清理门户,师尊说她有责任。 林荣明白过来,莫名的,心头竟然有几分激动。 身为朝廷命官,他该有他的守则,但如果他们是按江湖规矩办事,皇上都不好指手划脚。 “江湖事,江湖了。生死贴这种东西,只要自己愿意签,別人也管不著。” 他说著看向陈大人,“陈大人你说是吧?” “是是是,对对对。”陈大人更没有意见了,“现在这老太婆是想和二小姐比试?” 林荣平静地说,“不比也行,抓回去先关起来,每天审个把时辰。” 老太婆心里急了。 她也知道,现在落到这些人手里,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孙女儿还在等著她呢,要是她被抓,不能再为孙女续命,孙女必死无疑。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唯有比试,还能得一生机! “我们来比试一场!我要是贏了,你们得放老身离开,不得阻拦!”老太婆立即说道。 周时阅:本王平生未曾见过如此蠢笨之人,倒是开了眼界。 “可以。” 陆昭菱立即就应了。 “但是,你不许用法器!”老太婆又盯著陆昭菱。 陆昭菱假装一脸震惊,“这怎么行?这不公平!有法器也是我的本事!” 第356章 全场最大 老太婆一看到陆昭菱的反应,就更肯定自己没有猜错。 她身上肯定是有特別厉害的法器,可能还不止一件。 实在是陆昭菱太年轻了,她不相信这么一个少女真的能够习得最为高深的玄术。 “既要比试,那就需得公平!老身已经受了伤,你再用法器,那岂不是太不公平?”她说。 青宝叫了起来,“老妖婆你还要不要脸?你一把年纪,学这玄术的时间肯定比我家小姐长很多,你以老欺小,这就不是不公平吗?” 以老欺小...... 这里的这个“老”,是扎心,当她会骄傲吗? 谁想老! 她现在看著面容光滑的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嫉妒! “习道不分时间长短,”她阴冷地说,“看这姑娘刚才有胆识还有本事,想来师出隱世名门,这又算不算不公平?” 看来她是认定陆昭菱是某个什么厉害大佬的徒弟了,而且对方还给了这小徒弟好多法器傍身。 嫉妒,就是很嫉妒。 陆昭菱嘻嘻一笑,“你的意思,你是散修?师门应该是见不得人的那种?这就不奇怪了,正道门派,谁又会练这种阴邪道术,只有阴沟里的老鼠才会干这种事。” (老鼠:你礼貌吗?) “你不用伶牙俐齿,要比试,你不许用任何法器,而且,符也要现画,否则谁知道你的符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符还得现画?”青宝又叫了起来。 这死老太婆是真的很不要脸啊。 陆昭菱一脸为难。 老太婆心中一喜,没错,她猜的没错。 这死丫头刚才用的那些符,极有可能大部分是她师父或是其他高人画的,她刚才肯定只是在那里掩人耳目乱画一通。 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玄门小姑娘爱面子,在別人面前想露一手,其实就是拿了师父师尊的高级符和法器出来显摆。 没有了这些高级符和高阶法器,本人什么都不是。 於是,老太婆冷哼一声,暗挫挫用了激將法。 “既然是比试,那当然比自己的真才实学。怎么,不敢了?是因为你这丫头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吗?也是,靠著別人的符和法器,跟作弊又有什么区別?” 她挑衅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一脸为难,但是又抬著下巴维持著骄傲不想认输的样子。 周时阅看著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里好笑,然后就很是担心地劝她,“二啊,要不然咱们还是不比了,把人抓了就是了,跟她废什么话啊,本来好好抓人就行你何苦上去丟个脸?” 二啊...... 这是什么鬼!!! 陆昭菱听著他这样的语气差点儿破功。 她掐了自己一把,憋住了。 “那可不行,传回城去,大家岂不是更要嘲笑我?本来就都说我是有靠山才囂张的,我得做出点什么轰轰烈烈的成绩来,打他们的狗脸!” 旁边的陈大人和林大人纷纷低下头去。 不是,王爷,二小姐,你们这是玩起来了? “可是......”周时阅为难,还想要劝。 陆昭菱刁蛮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瞪了他一眼,“你不许再劝!” 老太婆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好像都有些隱忍的样子...... 这神情就是有点怪。 是不是因为他们也想劝这死丫头,但是碍於她的身份不敢劝? 这死丫头会不会是什么大官家千金还是小郡主之类的? “但是要比的话,就得按咱们刚才说好的,得签生死状!”陆昭菱瞪著老太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你不敢了吧?你要是不敢就先求饶好了!” 生死状? 嘿,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老太婆目光阴沉沉地扫过其他人,“那老身怎么相信,你们输了会放老身离开?” 不过这话也只是迷惑他们! 要是她能把这个丫头先噶掉,再抢了对方身上的高级符和法器,这些普通人还能拦得住她能抓得住她吗? 到时候一个障眼符就能让他们找不到她!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死丫头,能弄死她是最好不过了。 “他们敢不听我的?” 陆昭菱目光扫过陈大人他们,“你们不听我的吗?” 陈大人应得格外溜,“听!二小姐说不抓就不抓!” 其他官差也都应了起来。 青音青宝也叫得相当大声。 陆昭菱得意扬扬,“看,我说了算,全场我最大。” 咳咳。周时阅拳头抵唇。行叭,他忍了。 老太婆確实信了。 她也有信心,只要搞定这死丫头抢了她的东西,这些官差抓不住她。 “那就签生死状,”老太婆很是好心地说,“我对你不下死手,反正我贏了只是想安全离开,但如果比试过程失了手也难说,所以这生死状你也得签。” “行啊,我还怕你不成?”陆昭菱高傲地抬著下巴,“我是肯定不会输给你的,我师父说过我是百年一见的玄学天才!天赋之高,百年无人能出我左右!” 哈哈哈!风这么大,怎么不闪了你这死丫头的舌头! 你师父怕是忌惮你的出身,哄骗你的吧? 陆昭菱眸里染著薄薄笑意。她说的是真话呢,就是因为她道心稳,天赋奇高,所以玄门大会议的时候,其他门派的人也都同意,若遇邪修奸道,可由她直接出手诛杀呢。 当下,青音拿来纸笔,让她们写了生死状。 老太婆见陆昭菱用的黄纸硃砂写生死状,心头略有点儿不安。 “以符写状,契约上达天道,这样以玄术斗法,生死勿论,不生因果。”陆昭菱写好,把笔递给她,“死老太婆,签吧。” 死丫头片子竟敢骂她? 老太婆一愤怒,抢过笔刷刷就签好了。 陆昭菱一笑,接过笔,施施然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拉过了老太婆的手,指甲一划,老太婆指腹不知道被她用什么划出了一道小口子,流出了血。 “按指印,这一步不能缺。”谁知道死老太婆签的是不是自己名字? 天道认指纹呢。 按完,她自己则是摁了点儿硃砂,也往上面盖了个指印。 老太婆反应过来,“有硃砂为什么要划破我手指?” 第358章 被符烫伤 符砸在女人身上,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陆昭菱一脚就踩到了她的背上。 “这也是他们同伙?三人之一?”周时阅跟了上来。 陆昭菱一脚就將那个女人踢翻过来。 周时阅看著她这动作也是嘴角一抽,这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温柔啊,他觉得以后自己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陆昭菱的事,她也会使出这种“翻猪腿”,將他先踢倒在地,再翻过来翻过去的。 堂堂大周晋王,可万万不能落到那样的地步。 陆昭菱把人踢过来之后就低头看向这女人的脸,这一看她就乐了。 “我就说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果然吧,刚才就感觉到一股臭气,这么一看,跟那老太婆亲缘极厚,亲亲的孙女啊。” 这女人满脸泪水,看著陆昭菱的眼神却是盛满了愤恨。 “我们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为什么要跟我们祖孙俩过不去?” 陆昭菱没有急著回答她的话,只是端详著她的脸,又看看她的头顶,甚至还用脚尖把她的手掌给踩开了,看了看她的手相。 周时阅对於她的举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反正他也不明白陆昭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他没打扰她。 陆昭菱仔细地看完了这女人之后,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什么,单纯就是看不惯你们作恶,坏了玄门风评。” “我们做了什么恶?我只是病了,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女人嘶声叫了起来。 “还你有什么错呢。”陆昭菱嗤了一声。 “我看得出来,你中的这个符咒,极有可能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先用符咒害人,结果没有想到对方的道术比你厉害,被反击了。”这能有多无辜? 再说了,自己生了病,中了符咒,就能伤害其他无辜之人吗? 还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女人被她的话惊著了,她简直难以置信。 “不,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你管我怎么看得出来。” 陆昭菱也懒得再和她废话下去,立即就招手叫青音青宝过来。 “把她绑了,带著,我们去找找那什么虚云观。” “还有那个什么鬼虚云道长呢?”周时阅跟在她身边,见她顿了一下,四下望了望,掐了几下手指,就朝著一个方向走去,他也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跟上。 那老太婆已经被官差架起来了。 陈大人他们之前一直就找不到那个用山神庙爆改的虚云观,现在跟著陆昭菱,却没走多远就看见了。 说起来也是有些奇怪。 这个村子明明很小,村民也不多,而且这只是一座山神庙,但这山神庙却建得挺大,反正看著就跟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確实比村子里所有的宅子要好。 只不过,现在山神庙成了道观。 而且,他们走近了之后还发现,这道观在翻新加建呢,外面墙角还堆了一些石料。 看起来就有些可笑。 “看来,他们三个人原本真是想著在这个村子里,在这座山神庙里长期居住下来的啊。” “山神不打他们?”青宝忍不住问。 好歹也是山神啊,是神仙啊,怎么能够容许这些人占了他的地方,还改为道观? 陆昭菱摇了摇头,“山神哪里出得来,有神仙也上天了,留在人间做什么。” “还有那个虚云道长,是不是在这山神庙里当缩头乌龟了?”陈大人也问。 刚才他们动静那么大,虚云道长竟然没露面没出来吭半点声。是不是知道陆二小姐来了?感受到了她的威力? “进去看看,先把村子的阵破了。” 陆昭菱刚才也没有別的选择,她总得先破了那个坟墓,让这村子有了生机,而且,地里的水渗过时不再带有尸气,断绝了再有尸气源源不断流进未明湖。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这山神庙也是阵法中的一环,所以现在她顾不上去找那个虚云道长。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村子的村民並没有让她那么急著抢救吧。 进了这山神庙,他们就看到了一尊神佛,但实在是有些小了,摆在原来位置的山神像应该比较大,现在明显空出了很大的空间,不怎么和谐。 山神庙本来就只有一个主殿,两旁只是偏殿,以前是没有供奉著其它神仙的,就是放一些香炉,有人可能会上些供品。 听说以前村民要是遇到大雪压垮了屋子,也会到山神庙来挤一挤。 可以说这山神庙以前在村民的心里是挺亲切的。 “看来,那个虚云道长接手这里之后是认真在收拾啊。”陈大人进来之后四处看看,评点了一句。 “陈大人还得庆幸有二小姐在,把人嚇跑了,否则这么三个人在离京城不远的小村子里长住下来,以后还不知道得弄出多少命案。”林荣对陈大人说。 一听这话陈大人就不怎么服气了。 “林大人,要是出了严重命案,大理寺也跑不掉的,咱们府衙可接不了那么多命案。” 所以不要说得好像只有他们府衙得了好处啊,要给陆二小姐叩头大家手牵手一起叩唄。 “姑奶奶!” 一道惊喜的叫声响了起来,把陆昭菱震得水灵灵地抖了一下。 一个穿著不合身道袍的高个子男人奔了起来,眼看著剎不住,就要给陆昭菱滑跪过来顺便磕一个响的。 青林一手挡住了他丝滑的运动轨跡。 “做什么?” 这不就是他们之前在官道遇到的,要把他们哄骗进村的假道士之一嘛。高个子是不那么聪明的。 还有一个矮个子呢。 “姑奶奶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拿那些东西怎么办好!”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钻坟去了?一身阴气呢。” 听到她这么说,高个打了个冷颤。 “姑奶奶,难道那是坟?我们一直以为那是咱村山神庙的一个地窖啊。” 看来是真去钻了。 但是,地窖? “別咱村咱村的,你还挺会套近乎。”青宝都不乐意了。 小姐都说过,这村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我们刚才看到虚云道长收拾东西跑了,就想著赶紧先去把他们之前布下的东西收掉,那地窖里他藏了不少怪东西的。”高子说,“矮个还被符烫伤了!” 第359章 真是福气 陆昭菱跟著高个去了他说的那个地窖。 路上他也跟她说了这几天的事情。 原来他们回来之后,有几个妇人孩子没能隱藏好,被虚云道长和老太婆祖孙发现,几个孩子头上的钉子被人取了。 虚云道长当时就觉得对方肯定是位高人,道法在他之上。 但是陆昭菱又没有彻底救下那些人,而且也没有上来村子里,虚云道长又还有几分侥倖,觉得陆昭菱这位高人未必会对这么个村子感兴趣。 要是她不来,大家还能井水不犯河水,他也还能继续在这里继续他的“大业”。 “但是他们思来想去,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还是不行,所以就把又把我们全村人都狠狠告诫了一番,嚇得大家都闭门不敢出,到了晚上,村子里还会起雾。” 陈大人眼睛一瞪,“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他们想靠这个拦住陆二小姐?真是想太多了!根本就拦不住她滴! “不止是他们搞的鬼,”高个又是一脸怕怕地说,“我听他们说,这村子本来就有些古怪,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我们村。” “对了,那个老女人还说,別以为他们是来害我们的,要是他们不来,我们村子早晚也是死光光的下场。” 高个看著陆昭菱,“姑奶奶,她说的是真的吗?” “老女人?” “就是那个老太婆的孙女,说是女人,也很老了。” 陆昭菱沉默了一下。 其实那个女人还极年轻,可能只是二十左右。 但是她一点儿都不同情对方。 “你们说被符烫伤了,符呢?”她又转了个话题。 “在那里,我们之前看到虚云道长藏的,听到您可能来了,就想先把那些符找出来,省得它们会影响你,没有想到有几符道甚是怪异,一碰到竟然像是火焰,我鬆手快,但矮个的手被烫黑了。” 高个指著前面的一个三脚铜香炉。 “我们就把符都放在那些香灰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只三脚铜香炉半人高,上面还留著不少以前烧剩的香支,还有些滴下成片的烛头。 陆昭菱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叠黄符。 其中还有几张已经烧了一半,用香灰埋著。 高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知道这办法有没有用?这是以前供山神的香炉,不知道山神能不能压得住这些符,我们就是一时情急想出来的办法。” 陆昭菱也是被他们的脑洞给惊了一下。 用香灰来镇符篆吗? 她好像没有听说过。 就算要用这个办法,那香灰也得选择的。 她伸手去拿那叠符。 “姑奶奶您千万小心啊!”高个嚇了一跳,生怕陆昭菱的手也被符烧黑了,那得疼成什么样子。 “把你这身道袍扒了,看得我眼睛疼。”陆昭菱扫了他一眼。 “誒!” 高个应了一声,立即就动手把外袍扒了下来。周时阅看著他那扒拉的劲头和速度,怎么看怎么碍眼。 陆二这隨便说扒拉的习惯,可不怎么好。 以前还要扒拉陈德山的衣裳呢。 但这会儿人多,他就给陆二点面子,別嫌弃她这破习惯了,回头再说说她。 陆昭菱已经拿起了那一叠符,她一张一张地仔细辨认了一下。 在看到其中两张有些岁月痕跡的黄符时,她的脸色都黑了,把那两张符挑了出来,拿到了周时阅面前。 “看看这两张。” 符拿到了周时阅面前,他驀然觉得胸口一窒,然后又有了以前那种皮肉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的感觉。 又像是很多触鬚在他的胸腔里张牙舞爪。 同时,他的膝盖也瞬间有些刺痛。 周时阅的脸色明显地变了。 “嗯?”陆昭菱看出来不对,立即就將符收了回来,她看著周时阅。 青锋青林看到王爷这个样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即就清退在场所有人。 “林大人,陈大人,不如与我们分头找一下?” “这山神庙不大,不用分头行事了吧?”陈大人是很想跟著陆二小姐的,所以他力爭不要分开,最好是让他紧紧地扒著陆二小姐腿。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林大人伸手一拉。 “陈大人,走吧,后面也该去转转的。” 林荣就这么直接把陈大人给拽走了。 青锋看著高个,“带路,走快些。” 高个也被他们推著往前走了几步,青锋青林还挡在了他背后。 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自己人。 陆昭菱走近周时阅两步,把符抓在手里,背到后面。 她压低声音问,“感受到符咒躁动?” 周时阅压下了那股不適,缓缓舒了口气。“嗯。” “我再试验一下?”陆昭菱挑眉。 怎么试? 周时阅有了个不怎么好的预感。 他还没问,就听陆昭菱说,“你先忍著点。” 话音刚落,她又把那两张符拿到他胸口,凑近了些。 胸口猛地一阵翻腾和闷痛,让周时阅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陆二!有你是本王的福气! 第360章 比以前大 陆昭菱一看到周时阅的反应,赶紧就把符往背后一藏,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胸膛,將他的胸膛拍得砰砰响。 “哎呀,这作用是大了些哈。” “別慌別慌,问题不大。” “来来来,我给你顺顺气,淡定点,吸气,呼气,吸......” “呼......” 陆昭菱这一通拍,这一通哄,把周时阅一团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又下不去。 他低头一看,她拍著拍著,手在嘛呢?! “陆二,你摸哪?”他咬牙切齿问。 陆昭菱目光也落在自己的手上,她回过神来,掩饰地笑了两声。 “哈,哈,这不是在给你顺气吗?不过,王爷,我怎么觉著......”她有点儿疑惑地摸了摸他的胸膛,“你这胸肌,比以前大了些?” 她肯定没有记错。 第一次遇到周时阅,爬上他的马车,她那会就摸过的,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大。 还结实了? “本王一直就这么大!”周时阅一把拍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他就是每天针对胸肌多练了小半个时辰,怎么了?有问题吗? 陆昭菱搓了搓手。 刚才的手感还清晰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把脑子里那些无用的垃圾清一清,那是什么符?”周时阅看她的神情,竟然似乎有点儿回味? 他怎么觉得那么羞耻呢? 不过,要让他不练了那是不可能的。她要摸,日后成亲再摸啊,现在怎能如此不矜持? “我脑子里装的都是有用的知识,你装的才是垃圾。” 虽然懟了一句,但陆昭菱还是想回了正道。 她退开两步,拿著那两张符仔细看了看。 “这两张是高级符,引天地灵气,布幻象之阵,號魑魅魍魎,威力极强。” 周时阅的心思也回到了正道上,“会是那个虚云画的吗?” 陆昭菱拿起符嗅了嗅。 看到她这举动,周时阅一时无言。 怎么著,她还有这样的鼻子?这是能嗅出来的吗? 陆昭菱还真能嗅出来。 “应该不是。另外那些符是他画的,威力一般,最好的也就是中阶,而且用的黄纸和硃砂品相都不一样。这两张符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气息与其他的符也不相同。” 她皱了皱眉,“我觉得,这两张符应该是什么高人所画,被虚云得到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出自他师父,或是师门里什么长辈之手?” 这两张符能够引得他体內的符咒发动,周时阅也认真起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与你体內两道符咒同宗,所以,我们找到画这两张符的人,也许就能够找到给你下符咒的人了。” 她说著,拿了一只香囊出来,把这两张符折好塞进了香囊里。 “你要自己收著吗?”她看向周时阅,问了一句。 周时阅觉得她问的这句纯粹废话。 “想弄死我?” 两张符能触发他的符咒,竟然还问他要不要自己收著?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陆昭菱心这么狠啊? 周时阅脸都黑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把那个香囊收进了自己袋子里。 “那行吧,我且帮你收著,不过你要不要给我交点保管费?” “你钻钱眼里了是吧?” “爱財是个美德。我,是有德之人。” 周时阅心想,本王早晚让你缺德。 “走走走,那谁,大高个,地窖入口呢?”陆昭菱又转头招呼著高个。 高个等了她好一会儿,这会见她把符处理好了,赶紧指了前面,“姑奶奶,那里呢!” 陆昭菱走了过去。 “这个地窖是以前的老村长带著村民挖的,就是想著村子里要是有什么集体打到的猎物,在分完之前可以先存放在这里。要是有什么事,这里也能躲藏。” 地窖上原来有一扇很厚重的木板门盖著,现在掀起来了,放在一旁。 往底下望,下去一点的扎著一道粗麻绳打成的软梯。 地窖竟然挖得挺深的,陆昭菱低头就感觉到一股凉气扑了上来,这种感觉有点儿像之前那座坟的黑棺。 她变了脸色。 “这真是地窖?”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高个有些茫然。 “你把人叫上来。”陆昭菱说。 於是高个就双手拢在嘴边,对著底下大声地喊了起来。 “大朱,大朱,听到了没有?姑奶奶让你先上来。” 眾人听到了他的话嘴角都是一抽。 “大猪?”青林想起了那个矮个的身板,那怎能喊大猪呢? “朱,硃砂的朱哇,”高个好像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还回头跟他们解释了一声,“咱村子里不少人姓朱,还有不少人姓牛,你们叫我牛子就行。” 青林抚额。 矮个叫大猪,高个叫牛子?这两个人是因此成为好朋友的吗? “大朱,快上来!咱姑奶奶来了!”高个又冲底下喊著。 但是地窖里一直就没有动静。 他喊了几遍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转头看向陆昭菱,“姑奶奶,要不然我下去看看?” “別喊姑奶奶了,”陆昭菱心说,我对侄孙也是有要求的,“我姓陆。” 她转头对青林说,“你下去吧。” 说完,她伸手就在青林的肩膀上分別拨了拨。 青林不太明白她这举动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的,他感觉到身体有点儿热意,本来在坟地那边待会一会,他觉得这天气有点寒凉的。 现在他又觉得是夏天的热了。 陆昭菱拨高了他肩膀上的命火之后就让青林下地窖。 青林抓著绳梯下去,下到一半的时候,头顶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小心点,一发现不对马上把符拋出去。” 符? 一道符飘了下来,青林赶紧伸手抓住了。 他的心略微提紧了。 地窖难道真不是地窖? 再往下,他身上的热意渐渐退了,甚至又感觉到了阴凉。这底下没有烛火,只有上面照下来的光,光有点斜,斜打在一半高的壁上,底下的就一片昏暗,看不太清楚。 软梯倒是直接垂到地上了。 他下了最后一级,脚往地面踩下去,原本以为该踩到实地,结果脚感却十分怪异。 软乎,黏糊,还有点滑。 青林还是抓著软梯没放手,这才不至於滑倒。 第361章 好多墓碑 青林刚鬆了一口气,一只手就朝他的脚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鬼!” 青林心头一跳,另一只脚立即就抬起来要踩下去,但他及时看清楚了,地上躺著一人,是那人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人就好。 就怕只看到手,没看到人。 他站稳了,小心地蹲了下去。 “快、快走,上去......”那人虚弱地挤出了半句话。 青林伸手將他翻了过来,“大朱?” 这人果然是他们之前见过的另一个假道士,矮个子。 但是他现在脸白得跟死人有得一拼。 而且,刚被抓住脚踝时青林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但就隔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就觉得被这只手抓著的脚踝好冷。 跟被冰块冻著了一样,寒气从脚踝朝著脚板蔓延,他都觉得自己脚要冻僵了。 周围的气温也明显在降。 明明刚才下来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有点热,在陆二小姐在他肩膀上拨了拨之后,很热。 现在那股热意完全没有了,就觉得冷。 “你是受伤了?” 青林心里觉得不对,所以也没有再迟疑,伸手就要將大朱扶起来。 但是大朱身子沉重得很,死沉死沉的,还僵硬。 青林也是个习武之人,大朱是一个比普通男人还要矮一些的体型,按理来说,他可以轻轻鬆鬆就將人扶起来。 但现在却不是这样的,他费了挺大的劲,也只是把大朱的上身扶起来。 而且,他觉得大朱身上也滑腻腻的。 刚才他脚踩下来也觉得地上有些软乎和滑腻,现在看著却没有看到什么,是普通的地面,还是压实了的。 大朱身上的也是乾的,衣服只是沾著些泥尘,也看不来还粘了什么东西,可他抓著就是觉得滑腻,就好像他的身上裹满了水里的青苔。 那种触感,多少有点令人噁心。 “快上去......”大朱又说著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要上去,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我先扶你上去,你自己爬梯能行吗?” 青林终於努力將他扶了起来,也让他双手抓住了绳梯。 “你先上去。” 他託了大朱一把。 看得出来,大朱是努力想要抓紧绳梯往上爬的,但是他努力了半天,脚就是抬不起来,看著十分僵硬也十分机械。 青林皱了皱眉,伸手就拍在他的后背上,渡了些內力过去。 他觉得这样至少可以让大朱的身体没有那么冰冷,动作也不会那么僵硬。 但是內力入体,像是被吞噬得乾乾净净,他的掌心甚至越来越冰,大朱身体里的冰寒传到了他手臂。 嘶! 青林赶紧就把手缩了回来。 “让你有问题扔符。”陆昭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青林倏地抬头,才发现陆二小姐下来了。 她的话让他如梦初醒,赶紧就把刚才那道符拍向了大朱。 霍一声响,那符燃出了一团火球。 冰寒瞬间退了几分,在这一会儿的火光里,青林也看到了前面的一幕,他没忍住惊叫出声。 “好多墓碑!” 前面的墙上,嵌著一排又一排的墓碑。 那就是碑的形状,而且,上面的字跡很清楚,一列列都是一个名字。 像是朱古之墓。 朱桃之墓。 牛小仙之墓。 牛朱氏之墓。 火光闪现时,青林清晰地看到了几个名字。 墓上的字还是黑色的。 那么几排墓碑瞬间衝进视野,衝击的力度太大了。 “快上去,这里不是地窖。”大朱因为这道符,好像也清醒了许多,神情明显惊恐起来。 他抬头看著陆昭菱,“姑奶奶,快走。” 快上去啊,別下来了。这底下很恐怖,会死在这里的。 陆昭菱离他们还有四五级绳梯的距离,听了大朱的话,她没有往上爬,反而一鬆手,跃了下来。 “小姐小心!”这地上黏糊滑腻站不稳...... 青林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稳稳地站住了。 他一滯。 为什么啊?陆二小姐就是事事都比他们厉害呢? 陆昭菱站稳之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伸手在他肩膀上轻拨了一下。 青林瞬间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冰冷了。 他不由得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这肩膀上是有什么吗? 陆昭菱又看向大朱。 大朱一脸漆黑。 她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扫向了前面的墓碑,看到了另一侧一排空白的墓碑,一数有七块。 七块空白碑,但是最近的那一块上面糊著一块血跡,看著鲜红的,还未全乾。 “那血是你沾上去的吗?”她问大朱。 大朱怔怔地点了点头。 “我下来之后,手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下,流血了,但我不知道,看到那些墓碑,我很害怕,当时就转身想走来著,可不知道为什么走不掉......” 不仅走不掉,他还不受控制地朝著空白墓碑爬了过去,伸手摸了其中一块,然后就沾上了血。 血沾上之后,他就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彻骨的寒气將他包裹,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冻死在这里了。 “那块將是你的墓碑,很快,上面就要显现出你的名字了。”陆昭菱缓缓说了一句。 青林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谁信啊? 很快,他发现,在他这样的注视下,那空白的墓碑上缓缓地显现出了字跡。 是一笔一笔慢慢显现出来的。黑色的。 大。 朱。 之...... 青林骇然。 最后那个字,很明显將是“墓”字啊,跟其他墓碑一样! 第363章 十条人命 青林这一声,让已经准备跃下的周时阅僵住了。 旁边的林大人和陈大人也都齐齐伸手挡在他面前。 “王爷,您还是再等等吧。”林荣说。 陈大人语气就略夸张了些,“王爷您就听陆二小姐的话吧!切莫给她添麻烦呀!” “陈德山,你说什么?”晋王殿下的脸色沉沉。 陈大人心头一跳,下意识就退了半步。 飘了,他略有点儿飘了,这尺度把握得失衡了,陆二小姐的话要听,非常听,但晋王爷也得哄著点捧著点啊。 他得检討。 陈大人赶紧把腰弯了一点,对周时阅说,“王爷,下官就是担心您的安危,也信任二小姐的本事,她没让您帮忙,想必也是自己可以应付,怕累著了您。” 林大人瞥了他一眼。 陈大人可真是能屈能伸。这种本事他自愧不如。 周时阅语气也沉沉,“本王想把你踢下去帮忙,你觉得如何?” “王爷,下官不行啊!”陈大人快嚇哭了。 “王爷,属下下去吧。”青锋上前请命。 青林的声音又从下面传上来,“小姐说,把那祖孙二人丟下来就行了。” 那祖孙二人? 陈大人赶紧说,“那必然是二小姐需要用到她们!” 那老太婆和她老孙女被拽了过来。 眾人看到那孙女都震惊了,因为只是隔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她竟然又老了几岁的样子! 现在看起来,她和她祖母看起来像老姐妹了,这哪里看得出像祖孙俩? 老太婆更是整个人垂头丧气,又像是完全失去了生命力和水分,看著她这个样子,眾人都觉得,这是不是快要去见阎王了? 不像是还能活下去的样子啊。 “用绳子把她们放下去。”周时阅对她们祖孙俩也是没有半点怜悯之意。 人被放了下去。 祖孙俩的脚一踩到这底下的地面之后,两人同时一个激灵。 “放我们走,快放了我们!”老太婆挣扎起来。 但是她没能挣扎多久。 陆昭菱示意青林把她们推过来。 她们几乎迈不动脚步,而且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们已经冻得牙齿都在噠噠噠地打架。 老太婆的孙女脸色白得更厉害。 “你这个妖女......”她看到陆昭菱,忍不住又想骂。 这个死丫头坏了她们的好事,现在还想要她们的命! “我是妖女?”陆昭菱转过身来,看著她们。 青林发现,那两块墓碑已经被她画满了符。 她把小剑和簪子拔了出来,上面的字再也没有继续写出来。 这是不是说明,墓碑完全被小姐的符给镇压住了? 符成之后,青林也觉得自己身上暖了几分,陆昭菱又给了他一张平安符,他揣到怀里的时候摸到之前那一张,才发现那张已经化成了灰。 “这里你们下来过吗?”陆昭菱问著老太婆祖孙。 她俩目光游离,根本就不敢正眼看那些墓碑。 “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谎吧?”陆昭菱一眼就看出来她们根本没有说实话。 她们下来过,但这些墓碑確实不是她们弄的。 “你们下来之后,发现这是一个活墓阵,所以赶紧爬上去了。”陆昭菱说,“不过你们应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所以,你们也看得出来,这个活墓阵还未完成。” 青林问,“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我就是想找墓群。”陆昭菱说,“之前那一座坟墓,只是其中一个阵眼,这里才是阵眼中的阵眼,而且,本来只有一座坟墓不至於让未明湖变成那样,现在看到这个活墓阵才对上了。” 这哪里是什么地窖,这里,就是一个坟墓堆。 只不过,葬法跟普通的坟墓不一样。 人死在这里面,尸骸会慢慢地消融,化为尸气。每死一个人,墓碑上就会出现一个人的姓名。 等到这里所有的墓碑都拥有姓名,这个阵法就算成了,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被死气吞噬,没有一个村民能够逃离,都將死在这里。 但是在村子里死去的村民不会消失,会变成乾尸,整个村子,就会变成一个尸村。 等过了足够的时间,这个村子的尸气会渐渐往外扩散,经过的人也会被影响,迷迷糊糊往村子里来。 只要进了村,就將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以后,这个村子会源源不断地增加死人。 等到死人足够多了,这里的尸气和怨气,威力会变得很大,紧接著影响到龙脉,往未明湖再扩散。 这些,陆昭菱並没有在这里说给青林听,但是她自己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上去之后自然是要找机会跟周时阅说清楚的。 现在,陆昭菱看著这祖孙俩,杀意都涌出来了。 “我刚才看过了,这里有十座新碑,但这个活墓阵,本来得一年死一人,突然在短时间內死了十个人,为什么?” 祖孙俩心头一跳,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青林却问了出来,“为什么?” “因为,有人发现了这个活墓阵的秘密,起了心思,为了加快阵法大成,他们直接弄了十个人过来,让他们同时死在这里,因为一年死一人太慢了,他们等不及。” 陆昭菱目光冷沉,看著那老太婆,“而且,如果不是我们来了,剩下的这八个空碑,他们应该也会很快填满。” 青林大怒,“这么说他们在这里就已经害了十条性命!” 这得多恶! 老太婆嘶声叫了起来,“我们推下来的,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既然有这等本事,也该看得出来,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死不足惜。” 陆昭菱嗤地一声,“怎么的,你还当自己是人间判官了?” “他们以后也会出去作恶的......”老太婆说著,突然一脚就朝著陆昭菱心口踢了过来。 在她的脚头,刺出了一枚尖利的刀,上面还刻著符文! 老太婆眼里迸出光芒—— 只要划伤这死丫头,她必死无疑! 她本来就有几道保命绝招,哪有那么容易犯在別人手上! 青林也没有想到老太婆已经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偷袭。 看著那黑色的刀锋和上面暗红的符纹,他都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刀! “去死吧!”老太婆沙哑叫道。 第364章 自己找死 “我等著你作恶呢。” 陆昭菱却驀然冷笑一声,然后身形一闪,侧步上身,一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 老太婆也没想到她这么突然的袭击,陆昭菱竟然还能避开。 这会儿轮到她收剎不住,被陆昭菱用力一拽再一推,一头就朝著第三块空墓碑撞了过去。 “奶!” 她孙女惊叫一声,立即就想衝过去拉住老太婆。 可她本身也是老太婆的身体机能,一急,脚下打了滑,扑通就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老太婆一头撞到了第三块空墓碑。 砰的一声。 她整个撞懵了。 “力道刚刚好,又懵又伤脑。接下来就看看你的运气好不好。” 陆昭菱说著抡起手臂,砰一下把老孙女也打懵了,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动弹。 “要懵懵一对,出手不浪费。” 她拍了拍手,好像是要把脏东西给拍掉一样。 她都干完了,青林还没回过神来。 陆昭菱看著那第三块墓碑。 上面缓缓地显露出了字。 青林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不会的吧?王爷可没下来,这齣来的总不会是王爷的名字吧? 他紧张得手心都快渗出汗来了,就怕看到上面写出个周字。 但陆昭菱只站在那里看著,不准备出手的样子,青林也就憋住了想要开口的衝动。 第一个字出来了。 “郭?” 郭字一出来,青林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向那老太婆。 老太婆撞到了第三块墓碑之后就摔坐在地上,捂著脑袋半晌没回神。 他又看了下去,后面的字也出来了。 郭娣之墓。 陆昭菱看著老太婆,“原来你叫郭娣啊。” 老太婆明明来过这里,也看过村民死在这里,墓碑上出来他们的名字,但那个时候她还没觉得那么恐怖。 她总觉得,墓碑之所以能够出现村民们的姓名,是因为以前布阵的人已经知晓村民们的名字,早就有所准备,所以出来任何村民的姓名都不奇怪。 可是现在,墓碑上竟然出来了她的姓名,一字不错的! “不,不可能,我又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怎么会有我的姓名......” 老太婆完全慌了。 这一慌,她更觉得身体冰寒,额头上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滴到了她的眼睛里,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看到了一手的血。 “啊啊啊!不可能!老身不会死的!” 她厉声叫著,脱下了自己那只带刀的鞋,抓在手里就用鞋头那把小刀狠狠地扎向了那个墓碑。 青林瞬间有阻止她的衝动。 刚才小姐这么拿小剑扎下去,名字就止住了,现在这个老太婆扎下去,能救了她自己吗? 陆昭菱却挑了挑眉。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比试之后,老太婆死不死的她就不介意了,反正签了生死状,但是,如果老太婆不是死在她的手里,她还是会觉得轻鬆一些。 她把人弄下来,就是等著她们自己动手找死呢。 那小刀扎到了墓碑上,只见墓碑嚓的一声,然后就缓缓地出现了裂痕。 先是只有几道,然后就越来越多,裂出了一幅蛛网一般,整块墓碑,裂得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啊!” 老太婆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神情十分痛苦,悽厉地叫了起来。 青林刚才好像听到了她身体里面有什么咔嚓的声音,就像那墓碑裂开一样。 “奶!” 老孙女爬到了她的身边,一脸惊恐,不顾这里还有人,双手扒开了老太婆的衣领。 我去! 青林先是瞪大眼睛,然后就猛地转过身去。 这是他能看的吗! 但是他转身还是转得有些晚了,就那么眼睛一错间,他好像看到老太婆的胸口出现了一幅像是蛛网一样的血痕,看著也像是裂痕! 就跟那墓碑上的一样。 “奶!”老孙女看著祖母身上的血裂纹,先是悲痛万分,然后又跟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叫了起来,“你以前不是还学过一种续命符吗?你要死了,奶,你活不成了,但你这是死在道术下的,本来还该有十五年寿命,你续给我,续给我!” 她叫到了后面,神情和语气都有些焦躁,甚至使劲地摇著老太婆,急不可耐,恨不得自己能够伸手把十五年寿命从祖母的身上扒拉出来。 陆昭菱退开了几步,站到了青林身边,一边看著眼前的“戏”,一边用手肘撞了撞青林,教训他,“要是在生死关头,敌人在前,你还顾著非礼勿视,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是什么场合? 那俩是什么人? 人家扒开衣裳,你只顾著转身避嫌,不要命啦? 刚才那老孙女在摇晃著老太婆之前,可还是飞快地看了青林一眼的,若不是她在这里,估计她能先偷袭青林。 毕竟人家说了续命符。 有一种邪修,是可以弄死八字相契的人,在对方未断气之前,强行抢了寿命的。 不过,这种需要极高的道术,她不相信这个老太婆会。 果然,老太婆被自己的老孙女摇得吐血,艰难地说了一句,“我,我不会......” “你怎能不会?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噗。 老太婆又吐出一口血,她的脸色已经完全灰败下去,身子也动弹不了半点,完全僵硬了。 她看著老孙女的面相,瞳孔一缩,想说什么,一张口又吐了血,根本就说不出一个字。 孙女寿命尽了啊,也要死了啊。 她眼珠机械地转动,看向了第四块墓碑。 那块墓碑上正缓缓显出孙女的名字。 完了。她费了这么多心思,还是一场空,她没能救了孙女。 而这个她捧在手里的孙女,现在却一脸狰狞地使劲摇著她,想要她的寿命。 老太婆手指动了动,然后眼睛直直地僵下去了。 她没了动静。 “奶!你快把寿命给我,你不能这么白白死了!啊!”老孙女尖声叫著,突然,声音就像被掐住,戛然而止。 她本来就中了符咒,快要老死,刚才的激动让她一时忽略了这里的冰寒彻骨,但身体忽略不了。 冰冻到了她的心臟,血液,她脸色就已经灰白了。 心跳瞬间停止。 第365章 不堪一击 祖孙俩僵硬在那里,再无生息。 青林感觉到自己现在呼吸才正常,他呼出一口气,问陆昭菱,“小姐,她们都死了?” “死了。” 陆昭菱面无表情地回了这么两个字。 “死得好。”青林看著她这个样子有点儿犯怵。小姐这个时候很有威严很有气势,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样子。 京城里还有不少人觉得她不够格当晋王妃呢,真该让那些人来看看此刻的小姐,怕不得把他们压得大气不敢出。 “你上去,问林大人要不要来看一眼。”陆昭菱对青林说。 青林赶紧上去了。 “怎么是你上来了?”周时阅看著他就皱了眉。 青林一滯。 “王爷,属下是听小姐的啊。” 周时阅神色不怎么好。 青林的心都有点虚弱了,不是,怎么王爷也威严起来了啊? 他赶紧转向林大人。 “林大人,那祖孙二人死了,小姐问你要不要下去看一眼。” 林大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 他之前还费心思去买烛台,想要把这人吸引到京城,好为女儿报仇。现在,人死了。 陆二小姐是想著让他亲眼看看,了结心事。 “王爷,那下官去看一眼。”林荣对晋王示意。 晋王神色淡淡,“嗯。” 就他不能下去! 陆二这是对谁都体贴吗?死了的两个老太婆有什么好看?他根本不屑去看。 陈大人凑近了一点,“王爷,二小姐这算不算是帮林大人报了仇?这么大一个恩情,林大人要不要给点谢礼啊?” 他伸出手指轻搓了搓,神情有那么两分猥琐。 “谢礼?”晋王轻嚼著这两个字,“等陆二上来,你问问她。” “誒!”陈大人很认真地点头应了。 林荣下去之后,看到底下的情形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在上面虽然听到声音,但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 “这么多的墓碑......” 林荣神情凝重,“陆二小姐,这些人是死了葬在这里?” “不是,他们肯定都是非正常死亡的,这其中有十个人,最近刚死,就是这祖孙俩和那个虚云道长乾的。” 陆昭菱让林荣下来,也是让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明白了,回头我们就画出虚云的画像,尽力缉捕他归案。” 陆昭菱点了点头。 “你看看这两个,已经死了,回去之后也可以跟林夫人和林小姐说一声,让她们不用再担心。” 虽然她把林嫣然救过来了,但是吴氏和林嫣然应该还在担心,这个老太婆万一真进京了,再对林嫣然下手怎么办。 这种人,他们普通人很难防。 就是知道林荣做了准备要抓她,母女俩也会担心他失败,反被老太婆伤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们估计坐立不安。 这一点,林荣没有跟陆昭菱提过,他没想到,陆昭菱想著这事呢。 作为官员,他也尽责地去確定了这两个人的死亡。 看清楚了两人的样子,把她们的死状都记了下来,林荣才对陆昭菱作了一楫。 “多谢二小姐替嫣然报了仇。” 还免了他一件麻烦。 要抓这老太婆,林荣也是有些担心的。 陆昭菱摆摆手,“让你下来看一眼,也是因为接下来还要交待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二小姐请说。” “她们就留在这里,这整个地窖其实是一座墓群,我要把它彻底毁了,到时候陈大人那边由你跟他说明。” 陆昭菱就懒得去理会结案时那些应该怎么写了。 她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烦躁,要毁掉这座墓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之前她毁掉上面那座坟黑棺,就已经废了一支骨簪了。 心疼得她到现在都笑不出来。 “是。” 林荣上去了。 周时阅一看,陆昭菱又还没上来呢,脸色又黑了。 “王爷,二小姐说她要毁掉这里,让我们去搬柴火,要用火烧。”林荣说。 刚才青林已经把下面的情况和周时阅说了,他也知道底下全是墓碑,青林的姓名都差点写上去了。 现在听到陆昭菱要烧毁这里,他挥了挥手。 “那你们所有人都去,速度快些。” 听说,下面冷得要死,陆二待了那么久,也不怕冻僵。 林荣立即就率人去忙活。 陆昭菱在下面拿著笔,把所有的墓碑都画上了往生符和净化符。 这活也不轻。 画完之后,她又拿出一张天雷符,捏在手里,先爬上了绳梯。 周时阅已经等得快长菌子了,看到她终於冒出头来,差点没伸手抓著她的髮髻將她直接提溜上来。 陆昭菱抬头,见他朝自己伸出手,立即喝止。 “別碰我。” 声音多少有点冷。 周时阅动作一顿。 噫,他什么时候如此不堪一击了,心竟然有点伤。 “我现在一身尸寒,你碰了会冻伤的。”陆昭菱紧接著又说了一句。 周时阅神情瞬间冰雪消融,“那你快上来,晒晒太阳有用吗?还是要起火取暖?” 他又转头,对青音青宝说,“去给你们小姐取披风......” 陆昭菱爬上来了,“不用,等下就没事了,都退开,我先轰它一符再说。” “退。”周时阅立即一声令下。 等他们退开,陆昭菱手腕一甩,指间的符霍地燃烧,这次竟然是几乎金色的火焰。 她將符往下面一甩,自己也快速退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似乎都摇了摇。 村子里的村民们都被嚇了一大跳,有人甚至瞬间钻进桌子下面,有人裹紧被子抱住头。 “山神爷爷发脾气了!” 山神显灵了吗? 那三个人把他的庙那么折腾,山神终於显灵出来发火了。 官差们抱著柴火过来,这地窖都炸得有些塌了。 林大人一眼看到陈大人缩著脖子站得远远的,问了一句,“陈大人嚇到了?” 刚才他也听到那声巨响了。 陈大人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算了,林荣没眼福的,都没看到陆二小姐那样的神通,不跟他说。 接下来就是简单粗暴的烧。 柴火丟下去,大火焚烧。 陆昭菱让高个在这里看著火,任它烧到熄灭即可。 火焰熊熊烧著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晒完了太阳,身上尸寒散尽了,转身就朝周时阅招手。 第366章 是人为的 周时阅颇有意见。 “本王岂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他八岁之后,父皇都不会这么招他了。 旁边青音青宝抿唇笑。王爷,您要是不愿意,脚別迈过去啊。 这会儿都已经走到小姐面前了,还抱怨什么呢? 陆昭菱好似没有听到周时阅刚才抱怨的那句话,在他走过来之后,又手指併拢往下招招。 “我跟你说......” 她一副要和他说悄悄话的架势,周时阅就下意识地低下头来迁就她的身高,耳朵靠向她。 陆昭菱还嫌有点高,顺势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將他压下来一些,嗯,绝对不是为了顺势薅他功德。 但,就算是顺便薅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她这是在替他大周朝江山干活呢,对吧。 “底下是个墓群,加上之前那一个黑棺,让这个村子底下形成阴阵。水流渗透,往未明山未明湖那边流,进入未明湖,这才损了龙脉。” 这些话,陆昭菱自然没有告诉林荣等人,事关大周朝江山,不能什么人都说。 她现在倒是庆幸,跟自己合作的人正好是皇室之人,还是能够时不时跟皇帝呛声,不怎么和善温柔的当朝皇叔,否则遇到这种事情,换成別人拿不定主意。 事事都要去请示,去匯报,要各种上达下听,那可就太麻烦了。 不过,如果他不是皇室中人,也不太可能有这么一身功德气运助她重生。 陆昭菱脑子里转啊转,突然觉得这么看来她和周时阅还挺有缘的,这怎么和註定的一样? “那现在你把之前的黑棺和这个墓群都毁了,是不是就已经算是修好了龙脉?”周时阅问。 “只能算是让它不再恶化,不再继续坏下去,补上了这么一个大漏洞,避免了以后因此出现大问题。” 陆昭菱摇了摇头,因为靠得近,她这么一摇头,有一小缕头髮轻拂到周时阅的耳朵,他浑身皮肤都有点酥麻。 他什么时候这么怕痒? “但是,你们的龙脉又不是只有这处有损。我要跟你说的重点是,”陆昭菱觉得这是一件大事,所以又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事极有可能是人为。” 周时阅本来被她的气息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但听到这一句话,他神情一整,严肃了起来。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话怎讲?” “你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还用讲?”陆昭菱觉得说太多口渴。她上一次喝水还是上一次,渴了。 她下意识伸手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喉咙。 “找茶水过来。”周时阅立即对青宝说。 青音刚才走开,此时正好转回来了,手里就端著一只小托盘,上面一壶二杯。 “王爷,小姐,奴婢刚才去找茶水了,”青音赶紧端了过来,“不过,用来烧水的壶和杯子,都是这山神庙里找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还得请小姐看看。” “奴婢都烧过一壶开水烫洗过了。” 他们的马车上不来这村子,有点远。 青音先去问过陈大人,之前陈大人带著衙役们去找人,见村民家里情况怎样,能不能借到茶具。 陈大人说这应该是有点难度,他倒是见过村民喝水,都是用自家陶碗。 那就算了,那些村民还不知道恢復正常没有,专程去跟他们借碗喝茶,怎么看都有点怪。 陆昭菱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又闻了闻茶水味道,立即就喝了。 “青音你真是细心又懂事!太喜欢你了!” 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茶,但也算可以了,而且很解渴。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青音轻声说。 大事上她又帮不上忙,刚才下地窖她也不能下,只能想著这么些琐事了。 “王爷请喝茶。”青音把另一杯端到周时阅面前。 小姐既然喝了,那就说明算是乾净的。她还担心在这里找的茶具茶叶不能用呢。 周时阅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还挺嫌弃的。 这什么烂茶叶,水也不清甜。 这丫头就沏了壶茶,陆小二就说“太喜欢你了”?嘖。 “你的喜欢可真不值钱。”周时阅嘀咕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看到陆昭菱倒了第二杯,他又喝了一口。 “你说什么?”陆昭菱喝著茶,没有听清楚他怕嘀咕。 “说这茶解渴。”周时阅说。 青音送了茶之后就又退开去,其他人也各去忙著不敢过来打扰。 陆昭菱喝著茶,望了一眼天空,有点儿想念小师弟小师妹了,哦,还有本来比她大了好多岁,却非不要脸喊她大师姐的“大师弟”。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总觉得陆昭菱有点游离,不怎么真实一般。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卟一声弹了一下。 “嘶!” 陆昭菱瞬间原神归位,什么师弟师妹都如泡泡被弹散。她愤怒地瞪著周时阅,“你有病啊!” 好端端地弹她脑瓜嘣! 周时阅见她脑门略有点泛红,那只手就背后到了腰后去。 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 他要说不是故意使这么大劲的,她会相信吗? “我就是想到了,你为什么说这事是可能是人为。”周时阅的话立即就密了起来,“因为黑棺是有人打造的,坟是人堆的,这地窖是人挖的,里面的墓碑也是人搬运下去的,这么多人为做出来的事,自然不可能都是巧合。” “而且,你说的阴阵,也不可能是隨便做点什么就能碰巧布成,所以,对方做这些事,极有可能就是衝著损坏龙脉而来的。” 他多说几句,可能她就忘了刚才脑瓜嘣的事了。 他的话音刚落,腰间一痛。 陆昭菱就在他腰带上面一点点的位置,掐了他一把。 “话多我就不报仇?”陆昭菱呵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都是有脑子就能想通的事,废这么多话。” 反正,她把事情说了,要怎么去找背后的人,就是他们老周家的事了。 这里烧到一段落,他们回了村里。 大朱也恢復了大半,他和高个那么好,就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邻居,两家就住隔壁。 两人热情得不行,请眾人到他们家里歇脚。 周围邻居悄悄开门探头查看。 陆昭菱一侧眸,看到了一老头。 “叫他过来。”她立即对高个说。 第367章 引人去死 那老头本来对上陆昭菱的目光就瞬间嚇了一跳,立即缩回头关上门了。 高个听到砰一声的关门声,有点疑惑。 “姑奶奶......” 陆昭菱一眼瞥了过去,他想到她不让喊姑奶奶了,声音一滯,想改口,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喊什么。 知道她姓陆。可叫陆小姐,陆姑娘,他和矮个都深深觉得不適合,因为陆昭菱现在他们心里,跟仙子一般,叫小姐姑娘的,总觉得不够尊敬。 陈大人凑了过来,端著官威,教导他们,“这是准晋王妃,你们提前喊声王妃也是可以的。” 王妃! 高个虽然之前好像已经听过侍卫喊王爷,但是,现在这么明明白白告诉他,陆昭菱是王妃,一下子感觉就真实了许多。 他扑通就跪下去了。 “牛子拜见王妃!” 陆昭菱:“......” 她有点儿一言难尽地看向陈大人,正准备说什么,周时阅一副王爷的气势,替她回应了。 “免礼了,起来说话。” “是!” 牛子麻溜地又爬了起来,那么一高个,愣没站直,把身高硬控矮了三分。 “王妃,您是说要去把那个老头带过来吗?您有所不知,那个老头腿脚不便,最多就挪出到院子,走不了几步。而且他前几年被嚇破胆了,现在胆小得很,咱这会人多,他出来了都不敢说话。”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就顾不上那么一个称呼的事了。 “你把他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他......”高个还想说什么,周时阅冷声说,“让你去就去。” “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高个嚇了一跳,赶紧就朝那一家跑了过去。 周时阅转向陆昭菱,颇有些好学,“你是觉得那老头有什么不对?莫非他一脸死气?” 陈大人在旁侧过身去,嘴巴呶了呶,心里嘖嘖好几声。 “嘖嘖嘖,王爷跟二小姐说话那语气可真是完全不一样。” 陆昭菱听了周时阅的话有些无语。 怎么,她要见的人就只能是一脸死气的吗? “不是一脸死气,是一脸奸相。”她说。 “就看了那么一眼,能看出一脸奸相?陆二,你这肤浅地以貌取人,隨便评价別人品德的习惯可不太好......哎,唔!” 周时阅的话,被一张符给止住了。 陆昭菱隨手就拍了一张符在他嘴上。 陈大人捂著嘴偷笑。 周时阅把符取了下来,反手就拍到陈大人脸上。 “陈德山,你的脑子时好时坏,丝毫不稳定。”周时阅冷声说。 还敢偷嘰歪他,以为他没看到? 陈大人顶著一张符,紧闭了嘴巴,愣是不敢把符取下来。 陆昭菱已经走到高个的院子里,青宝给她搬了张竹椅过来,“小姐您坐。” 在陆昭菱坐下之后,她伸手就递过来用帕子包著一小包干果。 “奴婢从马车上带下来的,您垫一下肚子,我和青音去煮点东西。” “谢谢青宝。” 陆昭菱接了过来,往嘴里丟了一颗乾果,就看到高个背著那老头出来了。没错,是背著的。 那老头还把脸埋起来,好像看著真的是很怕生,很胆小的样子。 高个把他背进了院子,放了下来,伸手扶著他。 “老叔,快行礼......” 陆昭菱往椅背一靠,又拈了颗乾果丟进嘴里,看著老头颤悠悠又动作僵硬生疏地行礼。 周时阅走到她身边,青锋也赶紧找了把椅子过来,不过这把椅子没有靠背,他就没办法像陆昭菱那样坐得格外放鬆懒洋洋了。 晋王殿下坐得四平八稳,虽然这把小椅子对他的身高有些委屈。 他也默默看著老头行礼。 明明刚才高个说过这老头腿脚不方便,但是陆昭菱没有拦著,他也就没有开口。 陆二说他一脸奸相。 老头是好不容易跪到地上。 高个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有点儿著急。想让他们叫声免礼,又不敢催。 其他邻居住得就稍远一点点,但还是有不少人偷开门缝,窗缝,在朝这边瞄著。 “老头,说一说山神庙那个墓群的事吧。”陆昭菱终於开了口。 但是她这一句话,就让老头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高个也愣住了。 老头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失態了,又立即低下头去,双手颤抖著,很害怕的样子。 “好了,你別装了,我看你神魂完整,命火正旺,不像是曾经被嚇失魂的人。而且你四白眼,眉浓且紧凑,鼻樑起节,面薄无肉又颧骨高耸,嘴角下撇,是个意志强大但又凶残的性子。” “刚才下跪时你顾著装动颤抖,膝盖跪到地上时却没有半点疼痛的本能反应,装也装的不像,不要白费功夫。” 陆昭菱的话,让所有人都吃惊地看著这老头。 高个甚至还下意识地挪开了几步。王妃说他凶残!可是这老叔在他们邻居眼里,是个沉默又心善的人,连以前別人打猎,看到猎物他都不忍心那种,有人在他家门前经过,猎物滴下的血,他都得拿扫帚扫乾净,弄些尘土盖上血跡。 老头一开始还撑著,继续装。 “简单,要是不说,把他丟到那地窖里去就行了。”周时阅淡淡地说。 老头又猛地抬起头来,这一回,眼里的怨毒都藏不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村不欢迎你们!”他哑声叫起来。 高个震惊了,“老叔,你胡说什么,你也不是村长啊。”代表什么我们村呢。 而且,他现在这样子,真说明之前全是装的。 老头站了起来。 “我们村哪还有村长?五年前村长不就死了?”矮个挪了出来,靠在旁边墙上,看著这老叔也很吃惊,“当时,就是你先看到村长的尸体的。” 他们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有了个猜测。 不是吧? “他手上有几条人命,”陆昭菱开了口,“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去了地窖而死的村民,就是你引去的。你的任务,就是每隔一年,引一个合適的人去死吧?” 要死去布阴阵的人,八字也要偏阴,如果命理属水那是最好不过。 想要阴阵完美,威力大,能严格些自是最好,如果没有,隨便死也不是不行。 “这次,大朱就是你引去的。”陆昭菱又说。 第368章 竟有因果 大朱和高个听了陆昭菱这话都觉得受了极大的刺激。 他们和老叔是邻居,可以说,这老叔就是看著他们长大的,他这两年受了惊嚇嚇掉魂,人有些不正常,腿脚不方便,他俩还时常帮他干活。 比如给他挑水什么的。 现在竟然说,大朱会去那个地窖,是他引去的? “可是,我们自己就想在山神庙里找找虚云道长留下的符啊,不是他让我们去找的。” 高个这个时候还忍不住替老头说话,实在是不能相信他会害他们。 但是他的话说完,大朱就声音发涩地说,“我会知道那个地窖,想去查那个地窖,就是因为想到之前老叔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虚云道长他们会不会祸祸地窖,说那里以前还有些小动物会去猫冬......” 他从山下回来,回家一趟,当时老叔就拉著他说了几句话,还提了好几次地窖。 言下之意是生怕地窖被虚云他们三个人祸祸了,今年那些可怜的小动物找不到地方猫冬,怕是会在后山冻死。 他当时还觉得老叔真的太善良了,自己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想著那些小动物。 可现在想起来...... “就是因为他提了几次地窖,所以我才想进来去那里看的。”大朱说。 他已经相信了陆昭菱。 “为什么?老叔,你为什么要害人?为什么要害我们?”高个受不了地叫了起来。 老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官差,觉得自己应该是跑不掉的,他恼恨地瞪了陆昭菱一眼。 “不知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坏了我们大事,跟十几年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一样,多管閒事......” 他盯著陆昭菱,突然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长的还有点像,都是这么一副多管閒事活不长的死样子......”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嘴角突然溢出血来。 陆昭菱也刚看出他面相有点变化,她刚变了脸色。 “快阻止他。”周时阅沉声叫了一句。 青锋快速掠到了老头面前,刚准备出手,陆昭菱开口,“晚了,別碰他了。” 这个老头牙齿里竟然藏毒。 陆昭菱刚才也是才看出他面相突变,本来是个挺奸猾长寿的人,没想到他会自己了结性命。 怪不得面相是个心志强大也凶残的人,看来他的凶残还包括对自己也不留情。 老头咬破了毒药,把自己毒死了。 周时阅沉了脸,把人交给了林荣。 “晦气。” 这个破村子真叫人討厌。 只是引人去死,他有必要自己了结吗?看来,他知道布阵的人是谁,事关破坏大周朝龙脉,这事才是最不得了的。 周时阅交代了林荣和陈大人几件事,之后才回头看陆昭菱,却发现她坐在那里一脸沉思。 他脑子里转了转,想到了那老头刚才说的话。 再看看陆昭菱的脸,周时阅驀然轻嘶了一声。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本来沉思著的陆昭菱抬头朝他看来。 “膝盖疼?” 她误会他是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周时阅的心一软。 她是不是很在意他?明明在想著事情呢,竟然还顾得上他膝盖疼不疼。 细心,体贴,优点挺多的。 他先是叫青锋去打盆清水来,然后坐回了她身边的椅子,“只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念头。” “有多莫名其妙?”陆昭菱问。 其实,她刚才突然有个很诡异的想法。 “刚才这个老头看著你的眼神,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他最后好像是在打量我的长相。”陆昭菱说。 “嗯,而且他还说你长得跟以前一个女人有点像,你们都一样爱多管閒事。” 陆昭菱接了下去,“他说那个女人不长命。” “所以我在想,结合他前言后语,会不会是当年有个女人发现了他们干的坏事,还想阻止他们,然后,被杀了。” 青锋把水打来了,周时阅示意他把水放在前面,然后就替陆昭菱挽著袖子,把她的手放进水里。 “你洗洗手。” 陆昭菱思维在转动著,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洗手。 周时阅忍不住替她搓手,嘴里又继续说著话,“他说你跟那女人长的有些像,这不会是巧合吧?因为我走南闯北这长多年,在京城也算见过不少人,从未见过一个长得跟你相似的人。” 青锋递过来一条帕子,周时阅接过去,替陆昭菱把手擦乾。 他心中鬆了口气。 陆二这双手,进了村子之后,摸过棺材,端过人家坟前的供品,点过符,摸过墓碑,好像还揪过那老太婆祖孙俩...... 他可是忍了好久! 陆昭菱没发现晋王殿下暗挫挫的小动作,她一直在想著老头说的话。 她也是个直觉很灵的人,所以一旦有那么一点儿感觉就多少有点意思。刚才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崔梨月之死。 崔梨月是怎么死的? 崔梨月到底是不是南绍府来的,和南绍王是什么关係?为什么她能有南绍府专用绣娘连娘子亲手绣的嫁衣? 她如果是南绍王当年带兵搜山要找的那个人,在那样逃出南绍的前提下,怎么可能带走那件嫁衣,还有那么几箱宝贝? 而且,若是身份不一般,真会看中那么窝囊没用的陆明吗?还让金巧珍那么一个女人抢了丈夫。 因为突然联想到了这些,她就有些走神。 周时阅握著她的手,“你不是画符很厉害吗?有没有那么一种符,能够让你弄清楚,这个老头跟你娘亲有没有因果,见没见过?” 咦? 陆昭菱眸光一亮。 周时阅竟然给了她一个灵感。 別说,你还真別说! 测因果,她还真可以!当然,这因果要强一些,一般只是见过,说过话之类的是测不出来的,但若是老头说的女人是崔梨月,因果未必会小。 “周时阅,你真聪明!”陆昭菱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下意识又顺便薅了些功德。 “真有这本事?”周时阅倒是意外了。 他就是隨便说的。 “本姑娘真有这本事!” 陆昭菱站了起来,转身就去画符了。 “要快要快,趁他尸体还热乎。”她说。 第369章 是要哭吗 要测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因果,还需要他们身上各一件隨身物品做媒介。 老头刚死,他家也在这里,隨身物品容易。 而崔梨月的,陆昭菱直接就用了那只藤鐲。 这只鐲子以前崔梨月肯定也戴过,换成別的东西,时隔这么多年还真不好说,但这鐲子本身就不是普通之物,它聚灵。 不过,因果符不好画,陆昭菱也画得极少,她几乎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要是跟她没有关係的,她算这个干吗?隨他们去。 而且这个很耗神,不相干的人,太过深入探究別人的因果也不好,容易招事。 否则岂不是可以用来查杀人案凶手? 所以她还画废了一道符。 周时阅看到她符画一半团吧团吧烧了,还觉得十分新奇。 “画坏了?” “非要明知故问?” 玄门大师姐有时候也是要面子的。她本来已经动作很快把符烧掉了,谁能料到晋王殿下一直在旁边目不转睛看著她。 就很烦。 周时阅难得见到她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可能是有那么点毛病的,看到陆昭菱把符画坏了,觉得她更真实可爱些。 “不要紧,一次不行咱再试一次,不哭哈。”他摸了摸她的头,哄得相当“慈爱”。 陆昭菱反手又是一道符就要拍到他嘴上。 周时阅这回速度极快地闪开了。 他挑眉,“本王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栽第二次?” 陆昭菱没好气,“幼稚。” 她没再理会他,凝神静气,再次执笔画符。 这符复杂,落笔之后要一笔而成,全程要有灵气注入。符文画出来时,繁复到古朴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收笔的时候,周时阅看著符,金光乍闪时,他脑子里有那么片刻的空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昭菱放下笔,轻舒了口气。 还好,第二次她就把符画成了。 拿起这张符,她把两件东西放在一起,执符在上面转动,另一手拿出铃鐺,符燃起的时候,她摇了一下铃鐺。 周围气流微一盪。 周时阅听到了铃鐺声。 是一种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空茫之声。 然后他就看到桌上那两件东西上面好像各飘起一缕气,白色的。他愣住了。 为什么他也能够看见? 两缕白气很快缠在一起,交织了一会,缓缓地又分开了,直到散尽。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 在她还没有收住的时候,他闭口不问,省得打扰了她。 陆昭菱拿著铃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著周时阅。 见她神情有点儿复杂难明,周时阅竟然有点心疼,“看出结果来了?这是......他们之间確实有因果?” 陆昭菱点了点头。 “这老头临死前说的女人,应该就是我娘。如此说来,当年她的死另有隱情。” 除此之外,陆昭菱刚才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按理来说,她是穿越而来,崔梨月是原身的亲娘,跟她没有什么关係,但是刚才在符燃时她感受到了这段因果里,崔梨月的几分恐惧和悲伤,她竟然也跟著悲伤难受了起来。 这是血脉至亲才会有的联繫。 被这种情绪影响,陆昭菱此时心情有些低落。 周时阅张开双臂,“难过了?你哭,本王替你挡著,没人看见。” 陆昭菱还以为他这是要抱一抱她的意思,听了他的话一个没忍住,拳头就往他胸膛捣了一下。 “我是那种会哭鼻子的人?” 话音刚落,周时阅已经將她拥入怀里。 陆昭菱怔住。 周时阅轻轻拍著她的背,语气轻轻。 “没事的,有隱情我们就查。菱菱,你很厉害,还不知道內情之前就已经替你娘亲灭了一个仇人,剩下的,我们再查,查一个杀一个,我帮你查。” 他本来就一身功德一身气运。 如此將她拥在怀里,陆昭菱觉得自己身到神到暖洋洋的,很放鬆,刚才画因果符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都不捨得推开他。 外面,陈大人探头看了一眼,眼睛驀地瞪大了。 下一刻,他笑得脸上都开了,小心地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差点儿踩到刚走过来的青林。 “陈大人,你怎么了?” 为什么偷感这么重? 陈大人转过身,赶紧將他拽开了些。 “嘘!嘘嘘嘘!” 青林默了。 “王爷和二小姐情到浓时,可別打扰。”陈大人笑得眼眯眯,“现下也不好让人瞧见,否则对他俩名声不好。” 抱在一起了呢,传出去真的不好的。 什么玩意就情到浓时? 青林探头往那边张望,陈大人都快来摁他的头了。 “別看別看。” “陈大人,我是王爷的贴身侍卫。”青林提醒他。 “贴身,也不用时时太贴身。”陈大人扫了他一眼,“等你以后有心上人就知道了,反正听本官的总没错,本官与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乐意看见衙门里那些个大冬瓜。”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不远处忙碌著的衙役们。 “王爷和小姐出来了。”青林提醒他。 总觉得陈大人想的有点多。 这种时候,王爷和小姐能做什么。尚不能大婚呢。 “把那个老头丟进地窖去。” 周时阅出来之后就下了道命令。 大朱牛子二人听到,心头一跳,两人都觉得晋王气势有些嚇人,不敢看来。 那个老头,他们现在也不愿意喊一声老叔了,不过看著他人都死了,晋王还冷酷地下令把人丟进还在烧著的地窖,他们又觉得有些发怵。 反正就不敢离晋王太近。 不过他俩再努力降低存在感也没用,晋王下了那个命令之后就朝他们看了过来。 “你们两个,把这个老头所有的事情仔细说一遍。” 他让青锋去记录,“等他们说完,全村的人也都审一遍,问问十六年前,可有一个年轻女人来过此处。” “王爷,下官可以协助。”林荣走了过来。 他看出来了,老头说的女人,与陆二小姐可能有些关係。 事关陆二小姐,他自当尽力。 “嗯。” 全村的人,躲不下去了。 他们在村子里又留了三日。这三日,每个村民都被青锋和林荣轮流审过,任何一点线索都不放过。 第370章 她这么善 这几日,陆昭菱也没閒著。 她在村子里晃荡呢。 一来,看看村子里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能毁的就给毁了,她甚至还让人填了村子里的一口枯井。 二来,她相当任性的,看到哪个村民面相可以,她乐意救的就救,拉扯一把。不乐意的,就眼看著人家印堂发黑,一声不吭。 大朱和牛子算是整明白了她的心思,两人也没閒著,村子里他俩以前关係还行的,就给扯到陆昭菱面前露一眼。 两人小心翼翼问她一句,“王妃,这个还能捞吗?” 要是陆昭菱只是懒洋洋看了一眼就不吭声,二人就明白了,赶紧把人赶走,他俩以后也远著些。 要是陆昭菱说一声,“勉强能行。” 他俩就赶紧教著对方送点什么东西来,有钱的,几个铜板也是要给的,没钱的,家里有什么薯啊菜叶,赶紧送过来。 可不能欠了王妃因果。 这么三天下来,大朱和牛子觉得自己都瘦了几斤。 但是,他们又觉得做了一件大事。 留下的这些勉强能捞的人,能撑著这个村子延续下去的吧,也不至於就真灭村了。 但是,他们觉得,要是能够把这些人转移,不要继续留在这个村子里了,应该更好。 虽然陆昭菱没有跟他们说的很清楚,但是这几天经歷这么多事,看见她处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大朱和牛子心里隱隱觉得,他们这个村子,不太好。 实在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就只能说,风水不好,风水被破坏了。 继续住下去,也许村民会变得更恶。 为了村子著想,他们想迁村。 二人商量好久,鼓起勇气去找陆昭菱。 听了他们的话,陆昭菱倒是有点儿意外。 “你俩还想到了迁村子?”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要迁村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这不是想著王爷王妃,还有两位大人都在这里......” 这事最初是大朱的意思。 他觉得,要迁村,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趁著这么几位大人物都在这里,有他们帮忙的话那就问题不大。他们离开之后,迁村子肯定就很难了。 陆昭菱望著这村子,她对这里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 这几天看了这么多的村民,倒是挑挑拣拣勉强还算好的。 虽然这个村子的阴阵已经被她破坏,但这么多年的阴气积压下来,还是会有影响。 想了想,她说,“你们要迁村子也不是不行,但是,有条件。” 这些村民,有些她是绝对不想拉一把的,据青锋和林荣的审问调查,当年崔梨月真的来过这个村子,有些人还隱约记得,而且,可能当时他们发现了不对,没有拉她一把,还哄骗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崔梨月可能很聪明,最后她还是从村子里脱身离开了,但这些人曾经的恶念不可抹去。 “王妃您说,什么条件?我们一定努力办到!”大朱有些激动地说。 “迁了村子之后,你们靠自己的本事,在官道搭一个茶棚,夏日卖些凉茶,冬日卖些热茶,前面半年不能收银子,纯白送。日夜不休,茶水不断。若有苦难之人经过,让人家歇歇脚,给碗热汤热面,多行善事。” 陆昭菱给了这么一个条件。 大朱和牛子对视一眼,牛子茫然不会算,大朱脑子盘算开了。 他们现在可以说都是一穷二白的,迁村子之后还要把新村子新屋盘起来,还要考虑以什么过活,这个时候再开个茶棚,纯白送不收银子,还要多行善事,对於他们来说,確实是有难度的。 但是,如果能够撑下来,以后村子的风气都可能不一样了! 而且,只要半年,半年之后茶棚可以收银子,他们就有了入帐。现在他们算是跟官府搭上了路子,以后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来闹事,把陈大人搬出来都好用。 有些过往官差,以后也能成为他们的常客,多少能混点人脉,说不定村子里孩子长大了也有个去处。 “王妃,这个条件我们答应了。”大朱立即点头。 牛子马上跟著说,“对,我们答应。” 陆昭菱看了他俩一眼,“既然要做,就不许生出什么小心思,茶棚也不许耍什么招,否则,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是!” “说什么呢?”周时阅走了过来。 陆昭菱就把他们的请求和自己的条件说了。 “既然王妃答应了你们,那新村子的位置,本王让人给你们找。但是,王妃的条件你们要是做不到,本王把你们全村拉去杀头。”周时阅挑眉。 “草民不敢!” 大朱和牛子嚇得赶紧表了决心,然后转身就跑了。 陆昭菱嗤了一声,“嚇他们有什么意思。” “谁说是嚇他们的?”周时阅很认真地说,“你都不计较,给他们出路了,如此好意,要是他们还给辜负了,那就是死罪,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他可没有开玩笑。 这个村子有曾害过陆二她娘的恶人,现在她还愿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后人能扭转轨道,已经是她大善了。 他们如果辜负她的善意,他能把他们全埋了。 在这一刻,晋王身上的凌厉气势散发出来,就连陈大人都避远了些,不敢过来。 陆昭菱怔了怔,然后就笑了。 “挺会用词。” 周时阅看著她,嘆息。 “你心这么善,万一被人欺负去了怎么办?还好,你抱上本王这么一座靠山,眼光独到。” 陆昭菱一阵无语。 她善? “陈德山!”周时阅喊了一声。 陈大人赶紧哎了一声跑过来了。 “王爷有何吩咐?” “回头挑个地方,让他们迁村,你派人盯著他们。” 陈大人不住点头,得嘞,行嘞,好嘞。 有事情安排给他做,说明王爷把他当自己人使唤了,他很高兴。 他们要离村的时候,大朱和牛子带了几个村民来送。 陆昭菱见他们神情有些沉重,心知肚明,也没有问。 果然,他们离开之后,大朱就骂了起来。“那些蠢驴!有这么个机会,竟然计较要白送半年茶水,不想搬走!” 第371章 有病有伤 回去的路上,在马车上,周时阅也在跟陆昭菱说这件事。 “那个村子里的人,未必都会愿意搬出去,你让他们做善事半年,他们都不乐意。” 他让侍卫去暗中走了一圈,听到大朱和牛子两个被不少村民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些村民的意思是,在这里住得好好的,迁村子做什么? 迁走了还要自己再费劲起房子,哪来的银子?家什那些怎么搞? 本来就已经很难了,竟然还要再白做半年善事? 有一个老头还拿扫帚要打大朱,破口大骂,说他是,“自己攀上了权贵,想让我们都去死!恶毒!滚出村子去!” 侍卫回来跟他说了之后,周时阅就知道,这个村子要完全迁出去,只怕不行。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只是微一笑。 “你本来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吧?”周时阅看著她,“虽然给了他们机会,但你知道,有的人根本不会抓住机会。” “凡事皆有因果,做什么样的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的人生,外人不好过度干涉。”陆昭菱说。 周时阅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对陆昭菱说,“我的人生你也可以適当干涉干涉。” “噗!” 陆昭菱实在是没料到。 “毕竟你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谁有本事听谁的,这点认知我还是有。” “你的人生关我什么事啊?我干涉多了那不得沾了因果?” 陆昭菱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干这种蠢事。 “那如果是夫妻呢?这因果也是必沾的吧?”周时阅又问。 “可我们又不是夫妻。”陆昭菱讶异地看著他,“咱们合作时间仅剩三个月,你忘了?哦对了,到时候这个赐婚圣旨的事你应该能搞定吧?毕竟我等普通人,没有办法。” 这个就只能是交给他了。 “太上皇说是你顽劣皮猴,在皇上面前,你应该也有本事让他废除婚约。” 周时阅觉得心头有点堵。 他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这破村子待几天,人都快没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累死本王了。” 说完他就没动没静跟去了一样了。 陆昭菱:“......” 周时阅是不是在迴避这个话题?是不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出门这些天,京城气压可低了,而且,事出了一桩又一桩。 皇上太后淑妃都相继病了。 皇上连续三天没有上朝,百官议论纷纷,又十分担心。 林御史这不怕死的则是去找皇上諫言了,让皇上为了江山社稷著想,若不是真病得起不来,还是要坚持上朝。 皇上大怒,一个墨砚砸出来,把林御史的头给砸破了。 林御史是满头血,坚持出了宫门才倒下的。 林夫人亲自上辅家请了辅大夫,据说,皇上当时正在盛怒当头,说了一句,林爱卿不是觉得没死就能坚持上朝吗?那別让太医给你医治,你撑一个让朕看看! 因著这句话,没有一个太医给他医治,京城那些大夫,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些人叮嘱过,也各种藉口推脱,愣是请不到一个大夫。 林夫人没得办法,这才上门求了辅大夫。 辅大夫叫上辅承去了林御史家。 一看,那伤口都发炎了,林御史发起了高热,用了药,一天都没退下来。 他就让辅承去晋王府转转,看看晋王和陆二小姐回京城了没。 辅承来转了第二趟,终於看到了王爷的马车远远回来。 他下意识要举步迎过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站住,整理了一下仪容,站在原地等著。 马车到了王府大门口。 王府的人听到声音也开了门,管家迎了出来,看到辅承怔了一下。 “辅小少爷,您怎么不叫门?”在这大门口等著呢? 辅承早上就来了,现在竟然又来了,好在,王爷回来了。 “刚才问过门房,说王爷未归,我就想著再等等看。”辅承说。 “小姐,辅小少爷在。”青宝伸手来扶陆昭菱下马车,说了一句。 周时阅先下了马车,正转身看向辅承。 辅承迎了过来,见了礼,目光就朝陆昭菱那边看去。 “陆二小姐,我找你有急事。”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谁病了?” 辅承惊了,“二小姐怎么知道?” “你沾染了病气,但你自己身体应该还不错。我的符不是白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昭菱夸他身体不错,辅承脸有点发热。 周时阅明显看出来了,少年的脸微微红了。 他本来是真没多想,但看这小屁孩害羞起来,他手就有点痒痒,想往他后脑勺拍一掌。 想什么呢就害羞? “是林御史。”辅承虽然有点儿羞意,还是不忘正事,赶紧把林御史的事说了。 事实上,在路上,周时阅就收到了消息,也听说林御史被皇上砸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祖父给林御史用了退热的药,但效果甚微,他的伤口也不见好转,祖父这两天都守在林府,想请二小姐过去看看。”辅承说。 辅大夫的原话是,不过一处砸伤,他的药都效果不大,那肯定有些不对劲。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林御史她不熟,但听说过。 对上她的目光,周时阅顿了一下,说,“林御史人还行,但是家里不富裕。” 陆昭菱:??? 不是,他重点放在哪里? “去看看吧,辅老头连这种伤都治不好,確实有些奇怪。”周时阅又转身要上马车。 “王爷,您也去吗?”辅承赶紧出声。 “本王去不得?” “王爷,皇上也病了。”辅承压低了声音,“听说,皇上一直在询问您回来了没有。周小侯爷回了京城之后也入宫给皇上侍疾去了,他告诉皇上,在未明山遇见您了......” 所以,事多著呢。 皇上病了,晋王回京不先说入宫探望皇上,反而去看了林御史,传入宫,皇上只怕得发火。 管家云伯也上前一步,“王爷,小姐,周小侯爷带回来的几个人,死了,这事也闹得沸沸扬扬......” “死了?”陆昭菱想起了周慕乔身边那些人。 青锋青林也对视了一眼,一脸震惊。 “死了?他们该不会真吃了赤麂吧?” 第372章 他託梦了 在青锋青林看来,那些人得是多无脑,才会真吃了赤麂。 “周小侯爷没事?” “小侯爷没事,哦对了,还有一位公子也没事。”管家说。 “哪位?”青宝也忍不住问。 “姓关。” 辅承回了话,“叫关常,关常也无事。” 眾人一听,都露出了复杂难言的神情。 “那些都不是京城中人,跟著周小侯爷进京,结果死在这里,死讯要是传回江南,只怕要生些事端。” 管家低声说,“周小侯爷说在未明山遇见了王爷和小姐,那些人临死之前也提过王爷,这件事情......” 陆昭菱听明白了。 那些人的事,可能还会牵扯到周时阅。 “当时是我让他们別吃那赤麂的。”有事找她就是了。 要是谁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她能一个个用符轰过去。 “別急。”周时阅握了握她的手,又很快放开,“是本王下的令,跟你无关。” 不过现在看来,他確实不好和陆昭菱去看林御史了。 “你先去看看林御史,本王进宫一趟。” 周时阅想到了什么,又往她靠近了一点,低声说,“需要我把皇兄砸人的墨砚取出来看看吗?” 既然辅大夫觉得林御史的伤口有些奇怪,那就很有可能是砸伤他的东西不对劲。 他跟著陆昭菱一段时间,很容易就往这个方向想了。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欣赏的眼神,“需要。你也观察一下皇上寢宫。不过,皇上真龙天子,气运加身,合理来说身边不太可能有什么邪祟,若是有应该是最近从哪里送入宫的,意想不到的东西。” “明白,本王观察观察。” 他站直了,看向辅承。 辅承心情有点儿低落。刚才,他看到晋王握住陆二小姐的手了。 陆二小姐也没有反抗,没有抽开手。虽然晋王很快鬆开,但他还是明白了一件事。 晋王和陆二小姐,很有可能是两情相悦的。等到大丧一过,他们也极有可能会大婚的。 他好像......確实不该有什么妄想。 “去吧。”晋王对他说。 “是。” 辅承行了礼。 “让青林跟你一起去。”周时阅又对陆昭菱说。 “行吧。”陆昭菱觉得青林跟去也行,有什么结果就让他回来传话,她不用再跑一趟。 要如何跟皇上说龙脉的事,他们在回京的路上就谈过了。 周时阅是准备把陆昭菱摘出来,引著应天监那几个废物去发现。至於他为什么去未明山,很简单—— 父皇给他託梦了。 晋王进了宫,到了皇上寢宫。 “晋王殿下到。” 躺在龙榻上的皇帝一听就想挣扎著坐起来。 “朕脸色如何?” 旁边守著的周慕乔赶紧阻止他,“皇上您还是躺著吧,您脸色很是苍白。” “苍白?苍白那可不行......”那不是又老又难看?他不想在周时阅面前这么一副鬼样子。 皇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周时阅面前在意这个,但是一想到周时阅回京看到他说他老了的话,皇上就相当心塞。 但现在他总不能坐起来扑胭脂吧。 太子和二皇子也在。 二皇子坐在一旁支著脑袋打瞌睡,太子端坐著,听到晋王来了就站了起身。 周时阅一进来便看向了太子。 “皇叔。”太子眸光微闪。 “嗯。” 周时阅应了一声,又扫到了正在打瞌睡的二皇子,“皇子府的床塌了?” 太子眼里有点笑意,“皇叔,他是昨晚照顾父皇,累著了。” 皇上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还没等到周时阅看他,有点儿绷不住了。这进宫来是看望他的,还是来閒聊的? “咳咳!”他咳了两声。 周时阅总算来到龙榻前。 “皇兄,你还好吧?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几天不见,你头髮白了几缕,脸也浮肿了?病容著实有些嚇人。” 周时阅一脸担心,一脸关切。 旁边的周慕乔也向他见了礼,听了他的话,突然有所领悟,刚才皇上问自己脸色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上太阳穴跳了跳。 “小乔,你,你扶朕起来。” “是。”周慕乔赶紧扶他,现在不敢让皇上躺著了。 周时阅转头扫了太子一眼。 周慕乔刚扶起皇上,看到了他的神色,立即解释,“王爷,是我和太子殿下请求,给我照顾皇上的机会,毕竟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江南,没有什么机会......” 晋王该不会是介意,这么近身服侍皇上的人是他,而不是太子吧? 好像是他夺了太子的事,像爭宠一样。 周时阅淡淡地说,“这机会给你就给你了,皇兄身子也不瘦弱,侍候他起身是要有把力气,你擅骑射,有的是力气,你做正好。” 周慕乔:“......” 听著怎么就是那么不对劲? “阿阅。”皇上撑著口气,沉了脸,单刀直入,“听小乔说在未明山遇到你了,还有陆家那姑娘。你倒是说说,好端端的,你带她去未明山做什么?” “皇兄,又不是臣弟自己想去的。”周时阅面不改色,“是父皇託梦,让我去的。” 皇上:“???”什么玩意? 太子都差点绷不住。 皇叔,您要不要找个靠谱点的说法? “父皇之前牌位总是扑倒,皇兄也知道的吧?”周时阅反问。皇帝愣愣地点头。 “原来他是想託梦,但是刚驾崩,还没掌握託梦技巧,所以才急得三天两头扑倒。后来他一学会託梦,就给臣弟託了个梦,让臣弟去一趟未明山。” 皇上觉得很荒谬,但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起。 “去未明山干什么?”他沉著脸问。 周时阅双手一摊,“他託梦技巧还不熟练,就是说不清楚啊,梦也不长,还没说去做什么我就醒了。但是既然梦到了,不去走一趟也不行。” “那你带著陆家那次女去做什么?”皇上按捺著性子问。 “这不是一个人无聊么,带著她一路上聊聊天,解闷。” 周慕乔嘴巴动了动。 就是解闷? 他在未明湖看到的,陆二小姐做的事,怎么解释? 周时阅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还未等他开口,就先问了出来,“听说,你带来的那些人,都死了?” 第373章 王爷话多 周慕乔所有话,被晋王这么一句给堵住。 难受,一时间堵得难受。他眼眶都泛红了。 皇上也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周时阅会迴避这个问题呢,毕竟死人这件事,周慕乔已经先跟他坦白了。 周时阅多少是有些嫌疑的。 现在他竟然还敢自己主动提起来? “既然你说了这事,那朕就得好好问问,咳咳咳。”皇上又咳了起来。 周时阅观察了他一会,觉得皇上就是普通的病,因为看著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皇上这把年纪了,生病是难免的。 他觉得自己跟了陆二这么一段时间,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的。比如前几天在小山村的时候看到的气,他还没记起来问陆二呢。 “阿阅,这事非同小可!” 皇上把那股鬱气先强行压了下去,在別人面前虚弱可以,但在周时阅面前,他怎么著也得撑著。 “你带著陆家次女去未明山这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说,现在且说说那几个江南子弟之死......” 又想咳,这病当真影响他威严。 皇上紧紧攥著被子,又压了压肺气。 “那几个人在江南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中长辈不是当地有威望的富绅,就是书香世家.....” “噗嗤。”周时阅听到这里笑出了声。 太子都想抚额。 皇叔还是以前的性子,有时候是真冷漠无情。人家在说死了几个人呢,他还笑得出来。 果然,听到周时阅笑出声,周慕乔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然后嘴唇抿紧,很是难过不忿。 “阿阅!”皇上也被他这不合时宜的笑声给气坏了,差点没压住肺气。 “抱歉,”周时阅收了笑容,又面无表情起来,“实在是皇兄刚才说的话让我没忍住,有些可笑。” “哪里可笑了!” “书香世家。臣弟在未明山见过那几个人,实在是没办法把他们任何人和书香世家这个词联繫在一起。” 別太搞笑了,那几个人就是不知死活的公子哥儿,哪个身上有半点书香气? 哦,好像有一个姓关的还勉强看得过眼。 周慕乔忍不住就替几个朋友说了话。 “王爷,他们只是贪玩了一些,年轻气盛,但並不是什么坏人,他们也很讲义气的......” 他的那些朋友都惨死了,还得被晋王中伤侮辱吗? “讲义气,”周时阅冷笑了一声,看著他,“他们讲不讲义气本王不清楚,但是你应该不讲义气吧?本王跟你说过那赤麂不能吃,你自己也试过了,结果呢?” 他们都以为,周慕乔自己既已经尝到了苦头,那头赤麂自然不可能再吃。 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结果? 当时,陆二看那些人脸上的死气是散了几分的。 周慕乔脸色一白。 “我让他们不要吃的,他们也答应了不吃。”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周时阅还以为那几人真听劝了,是因为別的原因死的。 结果周慕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是个沉重的乌龙! “这事怪不得小乔。”皇上看周慕乔这模样,忍不住就护上了。 他实在是见不得周时阅咄咄逼人的样子。 可能连皇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因为他潜意识就討厌周时阅,所以总会忍不住和周时阅站在对立面。 周时阅不喜欢的人,他看著就顺眼。 “小乔当时就不舒服,他上吐下泻的,人都脱力了。回城之后听到朕病倒了,他就不顾自己,让下人把那些好友带回家,吩咐家人安顿好他们,自己便匆匆进宫来看望朕。” 皇上说到这里,更觉得周慕乔对他很有心。 “那头赤麂被暂搁一边,结果被厨子看到了,自作主张將它杀了烹飪了,想著先招待几位客人,就端过去给他们吃了。下人也没说是什么,几个孩子也看不出是什么肉,就那般吃了......” 皇上说到这里,终於忍不住咳了一阵,心头也不免骂粗话。 这叫什么事! 周时阅听了之后只是挑了挑眉。 皇上又准备把重点引到周时阅身上。 那只赤麂为什么不能吃?既然不能吃,他为什么不直接没收,还让那些孩子带走了,这不是等於见死不救吗? 往偏一点的方向说,那些孩子都可以算是他害死的! 但是他刚顺了气,准备说出来,就听周时阅开了口,又抢在了他的话前头。 “周慕乔,本王可碰过你那头赤麂了?” 周慕乔下意识回答,“王爷不曾碰过。” “本王到的时候,你已经猎到了赤麂,准备带出去的了吧?” “是。” “所以,你自己猎到的,自己要带走的,总不关本王的事吧?”周时阅又说,“不过,本王猜想,你们肯定想问,为什么要说那赤麂不能吃。” 皇上:“......”他是想问。 “因为父皇託梦了啊。”周时阅一本正经,“父皇说未明山不对劲,又没说清楚哪里不对劲,那自然是先假设山里的所有东西都不对劲。” 周时阅又说,“还有,当时本王远远就闻著,那只赤麂流出来的血一股腥臭味。” 周慕乔:“???” “再一个,赤麂机灵,速度又快,还有一点,它们能嗅到同类死亡的气味,將之作为危险的预警,逃得远远的。” 眾人都有点懵,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时阅看著周慕乔,“三年前周慕乔就已经猎杀过一头赤麂,还用麂皮做了箭筒,这一次去未明山,背的就是那一个。” 周慕乔愣住,晋王怎么知道? 在未明山的时候,他感觉晋王都只是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竟然观察得这么细节? “赤麂很远就能闻到那箭筒的气味,感觉到危险,所以,按理来说,这一次,周慕乔不可能那么容易猎到第二只赤麂的,可是这一次,他带著那么一群废物,竟然比上一次还快速地猎到赤麂。” 周时阅问周慕乔,“当时你自己就没有觉得不对?还是,骄傲自豪的感觉蒙蔽了你,令你觉得,是你狩猎的本事突飞猛进了?” 太子:好生阴阳。 “既然赤麂如此轻易被猎杀,本王便猜测它確实不对劲,加上血腥臭,极有可能误食了什么东西,中毒了,让它反应迟钝。” 第374章 觉得如何 周慕乔有点木。 他不相信,前几天晋王看到他时想了这么多,可他没有证据。 最重要的是,晋王说的赤麂皮箭筒是真的,赤麂能够嗅到同类“尸体”气息而察觉危险,及时逃开,也是真的。 还有,当时他並不觉得,可现在听到晋王的话,他再回忆起来,这次这头赤麂的血,好像確实是比较腥臭? 皇上则是被周时阅那言之凿凿的“父皇託梦”给整不会了。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父皇当时託梦了?” 周时阅嘆了口气,“要不然臣弟閒著没事干去未明山做什么?” “父皇为何不给朕託梦?” 周慕乔想说,皇上,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太子则是有些担心,因为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可是周时阅想都不想,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皇兄病了啊,再梦见父皇还得了?再说,父皇在世时,对皇兄就很放心,对臣弟倒是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看不顺眼总是要多训训的,他现在人都不是,还敢来训你?” “再说,皇兄又不能隨意出宫,到时候听说未明山不对劲,还得派我去看看。” 皇上听著前一句,好像还挺有道理。 再听后一句,他嘴角一抽。不是,周时阅到底是哪里的自信,有事会派他去看? 父皇要是真託梦给他,他肯定是叫二皇子去看。 可现在他又不好反驳。 “反正,本王当时是让青锋扣下那只赤麂的,谁知道你那几个朋友要走的时候,炫了一波驭马术,”周时阅看著周慕乔,似笑非笑,“就把你那匹给带走了,赤麂本来就驼在你马背上,本王的人都身手普通,也不会驭马,所以拦不住。” 总归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总归是那些人自己找死。 周慕乔嘴巴张了张,竟然无言以对。 回京的途中,確实有个朋友颇为得意地吹嘘著自己的驯马本事,说直接把他的马从晋王侍卫眼前引走了。 “哈哈哈,晋王还想扣下这赤麂,这可是小侯爷猎到的,真被扣下了,那不是欺负人吗?我把马引走时,那侍卫估计懵了,无计可施。” 当时,他那个朋友於化,是大笑著说出这话的。 “皇兄,你听清楚了吧?不是臣弟不想扣下那只赤麂。”周时阅转向皇上,十分诚恳。 皇上看了周慕乔一眼。 他心里多少些有失望。周慕乔这孩子,其实挺好的,对他也挺忠心挺有孝心,就是有时候不怎么会转弯。 周时阅说什么都认下来了,就没有什么话可说吗? 现在他都认了,他还怎么帮著那些孩子討回公道? “即便是父皇託梦,也不能就真说未明山和那头赤麂有问题,这事也不过是你的猜测......”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又打断了他。 “怎么是猜测呢?现在那些人不是吃了赤麂死了吗?周慕乔吃了一片肉就上吐下泻了,他也能够证明。” 周时阅看著周慕乔,手指在鼻尖下轻擦了一下。 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別的意思,但是周慕乔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小动作,就想起自己那天在未明山出的那么大的糗。 回城之后他足足洗了三遍澡,还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味道。 “对了,你自己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入宫侍疾了?”周时阅又若无其事地提了出来,然后转向太子。 “这里不是有太子?还有周令,”他看著这时候还睡得头一点一点的二皇子,冷笑了一声,“阿则,把他叫醒。他父皇病著都没睡,在这里处理著那些不知死活的孩子的破事,他倒好,我们说了这么久,还在那里小鸡啄米呢。” 话说完,他根本就没有等太子去叫人,自己就端起一杯茶水,朝二皇子泼了过去。 太子立即剎住走过去的脚步。 “啊!谁!谁泼我!” 二皇子冷不丁被泼了一杯茶,嚯地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周慕乔震惊地看著周时阅。 晋王当著皇上的面,也这么猛吗?连他都知道,皇上最宠二皇子。 二皇子在这里打半天瞌睡了,皇上都没嫌他半句。倒是刚才太子就是倒的茶有点菸,皇上就嫌他水温把控不好,也不喝太子倒的茶,就搁那里了。 没想到那杯茶最后的结果是泼到了二皇子脸上。 “我泼的你。”周时阅淡淡说。 二皇子清醒过来,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又是一个激灵。 “皇叔?” 他委屈! 为什么从小到大皇叔对他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还拿茶泼他! 二皇子又下意识看向父皇,想让父皇为自己撑腰。 “你父皇病著呢,你睡这么香,可真孝!”周时阅喝斥了一句。 皇上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周时阅这是在替他说话,他该怎么骂? 二皇子也確实是有些不像话了,他们都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还没被吵醒! 皇上都不免有点生气。 “周慕乔自己身体还不舒服,不方便留在宫里侍疾,还是出宫去吧。”周时阅又做了主。 “还有,你那些朋友如此不幸,该如何通知他们家里人,也是你该好好思量的事,你要考虑怎么说才能让死者家人情绪稳定些,若是言辞不当,让他们进京大闹可就不妥了。” 周时阅一句话,让周慕乔顿时头疼起来。 若是那些人家里来闹,就是他报讯时言辞不当了? “还有,既然是周府厨子没问清楚就把赤麂烹飪端给他们吃了,那这个厨子得先关押起来,到时候那些死者家人要討说法,才有人能交出去。” “你身体还不舒服,周府看来管理也很有漏洞,这个人本王直接让人送去大理寺吧,妥当些。” 周时阅三言两语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也没管二皇子满头满脸茶水狼狈著。 他又转向皇上,“皇兄,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是上朝露个脸,林御史都被你砸得半死了,如今还没清醒,你现在都能听臣弟嘮这么半天了,上朝听那些大臣废话几句应该也没事。” “还有,为防到时候朝臣看到你砸的的墨砚就想起被砸的林御史,臣弟让人把那墨砚也处理了。” “皇兄,你觉得如何?” 第375章 长寿之相 皇上:朕觉得不如何! 但他没力气吵吵,他是真的很虚弱的。 “太子,懂事点,上朝的时候多懟懟不长眼大臣,別让他们拿些乱七八糟的事累著你父皇!” 周时阅又沉声对太子说了这么一句。 太子恭敬又听话,“则谨遵皇叔教诲。” “嗯。” 周时阅觉得差不多了,便跟皇上告了个別,“那臣弟就先出宫了。” 转了两步他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好像不怎么在意地说了一句,“对了,皇兄,未明山好像真不怎么对劲,那天我们去的时候还遇到地动,周慕乔可跟你说了?” 提到地动,皇上神情严肃了起来。 “说了,皇宫里也略有感觉。” “未明山无端坍塌了一片山坡,压死了不少瑞兽,加上地动,看来父皇託梦不是事出无因的。不过这事臣弟无能为力,还是皇兄操心些。应天监那些废物,是不是太久没干活了?” 现在晋王心目里,应天监那些人是真的废物。 陆二都看出问题来了,他们却什么都没察觉。 还是说,其实有人看出来了,但压著没说?损了龙脉是人为,那背后的人和应天监有没有勾结? 皇上脸色沉沉。 周时阅说的是,压死了不少瑞兽? 难道龙脉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可比那几个江南子弟死了的事要重要的多。皇上的心思也被直接拉了过来。 “此事朕知道了。” 要计较周时阅为什么去未明山,到底是不是父皇託梦,也得等他让人查明情况再说了。 “皇上,臣......”周慕乔还要说些什么,皇上还在想著未明山的事,一时没听到。 太子走了过来,对他比了个手势。 “小侯爷还是先出宫吧。” 太子都开了口,周慕乔也不好再留下。 周时阅把事情都拋了下来,举步就出了皇上寢宫。 很快有个小太监捧著一块墨砚追了过来。 “王爷,这是您刚才命小人取的东西。” 原来,晋王刚来的时候就先让人去取这块墨砚了。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 一块雕著虎头的砚。 又是虎? 之前陆二在槐园还是孙平名下的时候,处理了一幅猛虎下山图,听说那画不对劲。 现在看到这方砚上雕著虎,他就想到了陆二。 嗯,这不得拿给陆二好好看看? “后宫可有什么热闹?”晋王又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小太监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太后没什么病,就是不想出来被皇上和淑妃过了病气,淑妃是真病著,宫里有些人说,也可能是被六公主过了病气,毕竟六公主到现在都不见好。” 周时阅眸光轻闪。 “六公主什么病?” “御医只说可能是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惊到了,得静养些时日。” 周时阅若有所思,懂了,按陆二的话,可能是失魂了?还是招惹到什么晦气了? 不管,宫里没有请到陆二,他就不让她来领这可能吃力不討好的事。 这要是换个公主,他勉强还能有点叔侄之情,但六公主嘛,还惹过陆二呢。 周时阅给了他把小金豆,挥挥手让他走了。 出了宫,青林要来接那方砚,他避了开去。“本王亲自拿回去,这东西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王爷,若是有问题,更得交给属下拿著啊。”青林赶紧说。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那要是你中邪了,陆二得给你看?” 想什么美事呢。 要是有事,就由他有事。这样陆二给他看就成,谁知道她到时候用不用摸接触过方砚的手? 青林脑子转了好几转才明白了王爷的意思,顿时就被雷得不轻。 不是,王爷,有这必要吗? “去跟林荣说,到周家去抓厨子,查清楚那几个江南子弟之死。” 周时阅让人去找林荣了。 “还有,裘云真的那两个护卫清醒之后说什么了,带来的宝物呢?” “我那位二师伯,这些日子又在忙些什么?” 周时阅一道道指令传了下去,很快又听著一件件消息回报,神情淡淡。 好像没有陆二在身边,这些事情只令人厌烦。 却说陆昭菱到了林御史家里,辅大夫愁著一张老脸在那里袖手望著天空呢。 林御史看来確实是两袖清风,林府看著很清贫的,也不大,有些墙体都风吹日晒斑驳了。 院子里开著几畦地,种著些蔬果,看起来都还不能吃。 陆昭菱突然就想起来之前看过一期京闻,说的好像是某御史偷拔了夫人种的菜? “二小姐,你来了!” 本来一脸愁容的辅大夫一看到陆昭菱,老脸瞬间焕发神采。 辅承看到自家祖父这般模样,不禁有点赧然。 他,见到陆二小姐的时候,该不会也是这样明显的变化吧? 少年悄悄地告诫自己,以后需得注意一些,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態,给陆二小姐添了麻烦。 (辅大夫:你小子,拿老夫和你比?) “辅大夫怎么在这里站著?”陆昭菱跟他打了声招呼。 “唉,老夫愁啊,看著不是什么大病,药愣是没有效果。”辅大夫刚才给愁得出来晒太阳了。 自从陆昭菱上回让他们晒太阳,他就觉得,晒一晒总归是有好处的。 林夫人迎了过来。 “这位就是陆二小姐吧?见过二小姐。” 陆昭菱赶紧把林夫人扶住,没让她行礼。 这比她年长的老夫人,明显是把她当晋王妃行礼了。 “不用多礼。” 林夫人站直时,陆昭菱看了看她的面相。 辅大夫有点著急,“如何?” 可是死丈夫的面相? 这可以侧方了解林御史会不会有性命之危。 偏陆昭菱还真听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了,她顿时一默。 辅大夫是不是有点走偏了? “林夫人是长寿之相。”她说。 第376章 这符我要 辅大夫嘴巴动了动,让鬍子跟著动了一下。 那还好? 万一林御史有什么三长两短,林夫人是撑住这打击了,还能长寿。 林夫人本来就不太清楚,为什么辅大夫想请陆二小姐过来。但她相信辅大夫的为人和见识,也没有多问。 她还以为陆二小姐在乡下的时候认识了什么有本事的游医,也学了些医术,辅大夫是想要问问她有没有见过丈夫这种病症。 现在听到陆昭菱见到自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还回不来神。 但年纪大了,听到有人说自己长寿,总是一件高兴的事。 她一边道谢,一边嘆息著说,“我一个人长寿也没什么用处,要是我家老头子真撑不过去,留我独活,这日子能有什么意思?” 说完,她又对陆昭菱歉意地说,“陆二小姐別见怪,人老了,也怕黄泉路一个人孤单。” 陆昭菱安慰道:“其实黄泉路一个人走也不可怕的,买一张引路符,走黄泉路的时候可以当明灯,路就不会太过黑暗。” 辅承:“......” 他有点儿想笑。 陆二小姐好可爱,她这是在安慰林老夫人吗? 林夫人愣了一下。 辅大夫眼睛却亮了起来,“二小姐有这种符?能否卖老夫一张?啊不,两张。” 他老妻年纪也不小了,有备无患。 “祖父......”辅承有些无奈地喊他,怎么什么符都要啊? 陆昭菱可不会错过每一单生意。 “有的,不过现在还没画,辅大夫想要的话,”陆昭菱又看了辅大夫一眼,顿了顿,改了口,“不著急,您老短时间內还用不上。” 辅大夫听了这话,笑得鬍子都颤了颤。 哎呀,他听明白陆二小姐的言外之意了。 这是说他还没有那么早死啊。 辅承也听明白了,他心中微鬆口气,也觉得十分欢喜,这么看来,祖父会长寿的。 陆二小姐真的很让人安心。 “走吧,看看林御史。”陆昭菱的话让林夫人有点感激,辅大夫见著了陆二小姐就把她家老头子给拋到脑后了啊。 真没想到,辅大夫竟然这样看重陆二小姐。 林夫人在心里也把陆昭菱的分量提了提。 不过,即使没有辅大夫的態度,她也挺喜欢陆昭菱的,这姑娘看著目光清澈,五官明媚,气质出挑,落落大方的,也很稳定,一点儿都不小家子气。 也不知道京城那些嘲笑她是在乡下长大的人到底亲眼看见她了没有。 就这气质和言行举止,她觉得要比京城不少贵女都强。 进了林御史房里,陆昭菱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发闷的味道。 “怎么不开窗通风?”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 “他发了高热,这间屋子一开窗,风就穿屋过。”辅大夫解释著,“是怕他再著了寒。” 陆昭菱看了看这屋子的布置。 这间屋子北有窗南是门,窗的那一个方向略有些水气,“窗外可有水池?” “有,”林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昭菱没有看过就猜得到,“窗外是个小荷塘,很小的。” 那还是林御史前几年心血来潮带著儿子孙子挖的,说是种些莲藕。 因为是自己家人折腾出来的,所以確实很小。 但有个小荷塘,就说明后面还是有些空的。 没有树木假山,南北通透了,开了窗风確实大些。 “这屋子里浊气太重了,开窗吧。” 陆昭菱让青音拿了黄纸和硃砂,执笔画符。 林夫人愣愣地看著这美貌姑娘突然就干了道士的活,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陆昭菱的符画得很快,符成,金光一闪。 林夫人发誓自己是真的看到了,她看到符纹上有金光闪现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避风符。” 陆昭菱把符递给青宝,“掛到林御史的床侧。” “是。” 青宝很是熟练地拿了个小小的空香囊,把符折了折,放了进去,然后就把那个小香囊掛到了林御史床侧边。 “小姐,现在可以开窗了?”青音走到窗边。 她们虽然不知道那避风符是什么作用,但是小姐说能开那就一定能开。 “嗯,开吧。” 陆昭菱应了一声,自己已经走到了床前。 辅承好奇地看著青音把窗户打开,辅大夫也看著。 他们之前就开过窗了,但是林御史这屋子实在是太通风,窗一开他床上都会吹到风,对於他现在来说確实不適合。 青音把窗打开了,屋子里果然就有了对流的风。 但是,站在床边的林夫人却突然咦了一声。 “风怎的,没有吹到床边来?” 是的,屋里有风,辅老和辅承站在那里,头髮和衣袖都轻轻被拂动,但是这床掛著的纱帐却纹丝不动的。 没有风吹过这里。 “避风符,原来竟是这个作用?”辅承反应过来,十分震惊。 “嘶,妙,妙啊,妙啊!”辅大夫也大感惊奇,快步走到床边感受著,风就从床侧吹拂过,但就是没有风到纱帐。 陆二小姐怎么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这这,这还是凡人吗? 陆昭菱见他们都如此震惊,解释了一句,“只是一点小把戏,在太过空旷的地方就没有什么作用,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她以前閒著没事研究了不少被师父说是奇奇怪怪又荒谬的符。 “这叫没大用处?”辅大夫瞪大了眼睛。 陆昭菱確实觉得没有什么大用处。她已经低头去看林御史。 林御史的脸色是红的,但是嘴唇泛白又起皮,不用碰都看得出来烧著。 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他的生死。 “性命应该无碍。” 听到她这句话,辅大夫也鬆了口气,赶紧对林夫人说,“林御史能活。” 林夫人:“......” 她,欣慰? 陆昭菱又看向林御史的额头,辅承走近来,“可是要查看伤口?祖父给上了药,需要我把药散先清理乾净吗?” 他问著看向陆昭菱,等著帮她打下手。 “清理一下吧。”陆昭菱想了想,点头。 “好。那你等我片刻。”辅承有些高兴,赶紧去取药箱过来,又让人去取清水。 陆昭菱等著他的时候,又在屋子里看了看。 第377章 是有问题 林御史这屋子里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摆设也还行,没有摆出什么带煞的小阵来。 “二小姐,伤口清理好了。”辅承开口。 辅大夫看了孙儿一眼。这小子,今天干活麻利了很多啊。 他也凑了过来。 “辅大夫,这?”林夫人低声询问。 从陆昭菱画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之后,她就有点儿摸不著头脑了。 陆二小姐看来,好像不是会医? 但她又要看老头子的伤口,辅大夫堂堂一位神医,现在好像是一个打下手的一般,他也任由孙子听从陆二小姐的话。 她怎么有些看不懂呢? “莫急,莫急,你先看著。”辅大夫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又赶紧去看陆昭菱的举动。 林老夫人只好按捺下心里的迷惑,站在旁边等著。 陆昭菱凑近去,看著林御史头上的那个伤口。 伤口看著是发炎了,但发炎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这种程度,辅大夫的药本来应该很有效果的。 她之前脑袋上也伤,用过辅大夫的药,算是亲自验证过,是有发言权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伤口没有半点好转,在往痊癒的方向发展的感觉。 那是一个钝角砸出来的伤,伤口不是很大,但是现在依然有点血肉模糊,血还隱隱渗著,连完全止住都不算。 血肉里,有丝丝黑气縈绕。 她伸手轻轻挑了挑,黑气有一丝引到她手指上,瞬间就感觉到一点儿灼烫。 “嗯?” 陆昭菱有些讶然。 辅大夫和辅承都在留意著她的反应,现在听到她这讶异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看出什么来了。 辅承想开口问,被祖父按著肩膀。 这要看陆二小姐自己愿不愿意说,万一不是什么能直白说出来的呢? 林夫人见他们这反应,也紧张了。 “陆二小姐,你可是学医?”她问。 实在是忍不住。 陆昭菱摇了摇头,“我不是大夫,我就是个画符的。” 画符的?还真是画符的?道姑? 但是晋王不太可能与一个小道姑定亲吧? 而且,她丈夫的伤,怎的要道姑来看?她脸色微微变了变,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家老头子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辅大夫可告诉过陆二小姐?” 她这么问,是想知道陆昭菱到底知不知道林御史是皇上砸伤的。 皇上砸出来的伤口,陆二小姐该不会是想说,她家老头子是在怀疑皇上使了什么道术手段,才让老头子伤成这样的吧? 这样怀疑皇上可是大罪! 陆二小姐可不能隨隨便便说出来啊。 “二小姐知道的。”辅承立即回答。 “放心,无事的。”辅大夫能猜到林老夫人担心什么,他说,“有事的话,晋王殿下顶著。” “晋王殿下?”林老夫人讶然,看了看陆昭菱,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二小姐,伤口麻烦吗?”她问。 辅大夫能忍住,她不能。这是她家老头子啊。 相守大半生,她还是很紧张的。 “是有点儿麻烦,”陆昭菱沉吟片刻,看了看在场的人,还是说了实话,“砸伤他的那块砚应该有问题,伤口上有蚕食生机的诡气。” 林夫人:“???” 她茫然地看向辅大夫。她怎么听不明白? 但是能明白的一点是,陆二小姐果然说出皇上的东西有问题这样的话! 她紧张地看了看屋里,除了她自己,就是辅大夫祖孙俩,还有陆二小姐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 应该不会传出去。 “陆二小姐,这种话可不兴说。”她担心地对陆昭菱说。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里,可是大罪。 诡气? 皇上用的砚,有什么鬼气?还是诡气? 反正不管是哪种,这都是编排皇上,有些巫蛊之说,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杀头的,传得太过严重的话晋王殿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她。 “这是事实。” 陆昭菱刚才看林老夫人的面相就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善良心软的老人,所以她才直说了。 不过,她又望了望这屋子,还有周时阅好像说过,林御史两袖清风? 看起来还真的是。 这一单,她只能往便宜收。 辅大夫见她自己说出来了才开口问,“这诡气是何物?” 陆昭菱解释,“有些东西是墓里起的,沾了尸气,死气,有些东西与人命有关,可能还会沾了怨气。但是诡气与这些没有太大关係,比较复杂,像是有些地方如果是天然的凶煞之地,那里就有可能孕育出带著诡气的器物。” 陆昭菱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还有的地方,是曾经燃过地火,烧死了许多生机,也有可能会產生诡气。” 林夫人听得晕晕然。 辅承听得认真。他觉得自己得学著些,也许以后二小姐说什么他都能懂,不至於一头雾水。 辅大夫皱了皱眉,一下子就觉得事情复杂了。 “这么说,皇上身边,竟然有这等物品?” 这可不是小事。 “嗯。”陆昭菱开始想著怎么替林御史除去伤口的诡气。 “那皇上的病,可与这什么诡气有关?”床上突然响起虚弱的声音。 “老头子,你醒了?”林老夫人惊喜。 眾人这才发现本来烧得晕乎乎的林御史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能问出这句话,说明刚才已经听到了陆昭菱说的那些话。 林御史脸上的皱纹看著都好像深了些。 他小眼睛看著陆昭菱,眼神还有点儿模糊。 “林御史,你可醒了。”辅大夫也有些意外。陆二小姐还没做什么他就醒了,看来二小姐本身就充满能量。 “辅大夫给林御史开了药吧?先给他喝药,药还是有效果的,伤口处理好了,他还是得喝药。”陆昭菱说。 “你是,你是陆家二小姐?”林御史又问。 “我是。” “王爷来了吗?”林御史目光往他们后面探了探。 晋王殿下来看他了没有哇? 陆昭菱默了一下。 “他进宫去了。” “王爷难道进宫替下官討公道去了?咳咳。”林御史有些激动,咳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辅大夫没忍住喝了一声,“病糊涂了?” 脸可真大,王爷还去给他討公道? 第378章 收为己用 林御史觉得自己头痛得厉害,伤口又像是在被火灼烫著,烫,痛。 他脑子有些不太清醒。 听到辅大夫的话,他晕乎乎还有些不服气,沙哑著声音说,“我可是,是王爷这一边的!我我我和王爷是,自己人!王爷他可护短了。” 所以,晋王殿下知道他这么一把年纪还被砸破头了,去给他討公道还是有可能的。 林御史这会儿又忘了陆昭菱在这里了,他眼睛有些睁不太开。 “辅老,你忘了?那陆二小姐,被青福侯欺负了,王爷他可,可是替她挖了青福侯十、十万......” 力证晋王殿下是个护短之人。 辅大夫简直要被林御史气笑了。 这傢伙脸皮可真是厚啊,真是厚! 他怎么好意思拿自己和陆二小姐相提並论的? 晋王殿下就算是个护短之人,他能护二小姐没错,护林御史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年纪也不是那么老,这皮都快磨出茧来了,真厚啊。 林夫人有那么几分尷尬。 “老头子就是胡说八道的。”她看著陆昭菱。 真是让她跟著丟脸了,当著陆二小姐的面,竟然跟她爭宠? “承儿,去端药来!”辅大夫哼了一声,“给他灌一大碗下去,烧糊涂了。” 陆昭菱却有些有笑。 她没想到林御史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皇、皇上,有危险没有?” 林御史却又紧张地问,“那,那什么东西......” 他虽然是晋王这一边的,但晋王又没有要反的心思,所以他们都还是大周朝的忠臣啊,他也是忠君爱国的。 问出这句话之后,林御史又晕睡过去。 辅大夫也有些凝重地问陆昭菱,“二小姐,这件事確实非同小可,皇上他?” “皇上不是也病倒了吗?”陆昭菱说,“不过我没有亲眼看到,也不好说。至於砸伤了林御史的那方砚,周时阅会带出宫来的,我得看看才能確定。” 辅大夫放下一半的心。 “看来,晋王殿下已经想过这些问题了,那我们就不跟著胡乱操心。” “我给林御史处理伤口,诡气清理掉,剩下的就交给辅大夫正常治疗了,不过林御史染过诡气,身体会虚弱一些。” 陆昭菱想了想,对林夫人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买两张强身健体符。” 林夫人问,“去何处买这种符?” 还有这种符吗?不是平安符之类的?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我啊。” 她坦坦荡荡的,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卖符的好像很上不得台面。 “咳咳。” 辅大夫突然请陆昭菱走开几步说话。 “二小姐,林御史府上,不是那么的.....宽裕。”他压低声音说。 他可不是想说陆二小姐之前收他们家的银子太贵,他辅家出得起。但林御史家里嘛....... “老夫给他们付了银子,二小姐要不然意思意思收他一点?” 陆昭菱:“......” 看出来了,林御史是很穷,但是,人缘竟然还可以? “收是要收的,”她说,“不过,剩下的周时阅可以替他付。” “那敢情好。”辅大夫立即就点头,再不提替他们付银子的事。 晋王富有,还是让晋王付。 陆昭菱也不会完全免了林御史的银子。 林夫人想了片刻就决定买符。但是她也知道,现在陆昭菱来帮著处理伤口,这也是要收银子的。 虽然这件事情还是让她有些茫然,但她没有多疑。 “二小姐,那我们该给多少银子?”她问。 陆昭菱顿了一下。 这么穷的,她该说多少? 这种事情就该交给师弟们的,又是想念师弟们的一天。 “收五两吧。”她说。 青音和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点儿想笑。为什么好像从小姐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儿无奈的嘆息? “多谢二小姐。” 林夫人转身出去了。陆昭菱开始画符。 要处理这诡气,她不想简单地清除,而是想把诡气收集起来,等周时阅把那方砚拿出宫,她也可以去对比一下,是不是同一种诡气。 这种诡气,她其实还能用来防身呢。 比如要是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她就把诡气送过去。 嗯,她就是这么坏。 等她画了符,符在林御史的伤口上转了九转,收了诡气,她又把符在骨簪上烧了。 青音觉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眼,她竟然觉得那支骨簪反而润了一些。 辅承看著陆昭菱把那支簪子又插回发间,有些担心。 “二小姐,这簪子,还能戴吗?会不会,对你身体不好?” 他不知道那簪子是什么做的,但是看著好像有点儿特別。 如果这簪子不能用了,二小姐还有没有別的髮簪? 少年的心思又有点儿飘远了,他想著,自己要不要给二小姐雕一支簪子? “这个啊,”陆昭菱摸了摸髮簪,“能戴啊,没事的。” 这是她的法器啊,能盛诡气。 对她当然没有什么不好的。簪子本来就可以当她的武器,现在加了诡气,杀伤力更大了。 她想起之前损了的一支,还是挺心疼。 林御史的伤口,很快就看得出有点儿好转,辅大夫再次觉得神奇。 林夫人等她忙完,送上五两银子,同时还有一方帕子包著的东西。 “二小姐,五两肯定是收少了,这个你看看,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林夫人说。 第379章 很有缘分 林夫人递过来的那包东西並不大,看著也不重。 陆昭菱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收了五两银子,递给了青音。 “二小姐,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们心里难安。听辅大夫说你这些天不在京城,今天刚回京就匆匆来了我们家,可见连歇息都没来得及。” 林夫人看著陆昭菱,这是比她儿女都还小很多的孩子,但看著气质沉稳,她觉得很有好感。 哪怕是刚回京就匆匆来看望她家老头子,头回见面,她给点见面礼都应该。別说人家是救了自家老头了。 “二小姐,收下吧。”辅大夫在一旁开口。 陆昭菱只收了五两银,这已经是跌破个大洞的低价了。 林御史这么穷,林夫人能拿得出来的东西,想必也不会是什么贵重的,收了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辅大夫都开了口,陆昭菱无奈,只能接了过来。 看著她这样子,辅承觉得有些可爱。明明陆二小姐是个爱財的,收费可不便宜,但是看到林御史家里这光景,她竟然只收了五两,现在还不好意思收点礼物。 “那就多谢林夫人了。”陆昭菱这才接过了那包东西。 看起来,帕子也是普通的细布帕子,上面只绣著一小枝杏。 “我打开看看?”陆昭菱接过手之后,感觉好像略有些奇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二小姐请便。” 林夫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確实也送不出什么好东西。 陆昭菱就把帕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银盒,掌心大,整体是的形状,盖子上雕的是一簇的,看著像是—— “梨?”陆昭菱不太確定,但是这个雕工,总觉得有点儿熟悉。 栩栩如生,瓣都很精致。 蕊处是小孔。 “是梨。”林夫人点了点头,“其实这是个小香盒,你打开看看,里头做的还挺精细的。” 陆昭菱打开了盖子,才看到盒底是嵌著打磨光滑的紫檀木底,一打开就有一点点紫檀木的香气。 “这个东西以前是从南绍传来的,他们那边有一种圆形的小香膏,放在香盒里,能够持续地散发出香气。香膏还有各种不一样的用途,有些是加了驱蚊草的,有些是加了樟脑的,有些加了清凉草还是別的什么,作用各不同。” 林夫人解释著,“好的香膏一块就值一两银,这香盒当年是有位姑娘送我的,当时里头还有块提神醒脑的香膏,但是用完就没再买了。” “这香盒用的银子多,分量重,这雕工也极好,我就一直收著,没再捨得用了,二小姐,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都是拿了別人送的东西来做情礼。 实在是家里这条件...... 陆昭菱看著这香盒,在听到是从南绍那边传过来的时候,她心里就有点儿猜测。 单就这盒子所用的银料,估计都得二十两,是有分量的。 “林夫人,冒昧问一下,当年送你这香盒的姑娘,长什么样啊?”陆昭菱问。 青音也有些讶然,小姐这么问,难道是...... 林夫人面露出怀念。 “我一直记著那姑娘,因为那是我遇到过的最最好心大方的姑娘了,只可惜当时她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那个时候我在城外中了暑,那姑娘就把这香盒给了我,说是拿著多闻闻,有些好处。听声音很是年轻,口音也偏软和。” 陆昭菱默了一下。 林夫人又说,“可能是哪位世家小姐吧,因为当时她一行有两辆马车,后头一辆应该是装满东西,我当时有些晕沉沉,也没来得及和她多说话,马车里有人催促她快走,好像是说了一句,再不把东西运进城就容易引人注意了。” 林夫人也就是模模糊糊听到了那么一句。 那姑娘好像確实是不方便,还有些歉意说不能让她乘马车回城。她当时说了丈夫很快会出来接,姑娘才走了。 “后来我一直想找那姑娘,可怎么都遇不上。本来想著那姑娘满车的財物,家世不凡,打听打听就能知道的。” 林夫人嘆了口气。 陆昭菱却是想起了崔梨月的那些东西。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姑娘就是崔梨月,这雕工跟崔梨月的那些脂粉盒有相似之处。 她对崔梨月產生了几分好奇。 她和崔梨月之间,似乎也颇有缘分,先不说在小山村里的事,就这么一个香盒,竟然也时隔十几年,到了她的手上。 得了这个香盒,陆昭菱觉得今天她也不算是收很便宜了。 “多谢林夫人,这个香盒我很喜欢。” 陆昭菱紧握著那香盒,然后才交给了青音收起来。 辅大夫和她一起从林御史家里出来。 陆昭菱便请他共乘一辆马车,路上再问问这些天京城的事。 聊到一半,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林御史家里人呢?” 她看林御史和夫人的面相,是有一子一女的,如今子女也还活著。 “林御史女儿嫁到外地去了,儿子也外出为官,官职小,带著妻儿赴任,回来一趟盘缠不少,所以极少回京。他们二老估计心疼儿女,每年没少给他们送些银钱衣物。” 辅大夫嘆了口气,“倒是寧愿自己节衣缩食的。” 然后他又有些好奇问陆昭菱,“二小姐看得出他们有儿女吧?” “嗯,看得出。” “林御史之前说梦著女儿生了重病,很是忧心,托人送了信过去,只是还未有回音,二小姐看著他们子女宫如何?” 陆昭菱看了辅大夫一眼,老头儿如今还蛮操心的。看来,林御史还是入得他的眼。 “暂时不见晦暗,最近应该无事。” 时间久一些的,就不好这么间接看了,有些事故突如其来,不是看著本人也看不出命数变故。 而且她刚才也没有重点看这个,不过是顺便看了一眼。 “那就好。” 辅大夫又说,“皇上的病情其实不严重,只是病症有些缠绵,若是说那方砚不对劲,有没有可能是被它影响?” “也不是没有可能。” “吁!” 马车突然急停。 外面响起女子惊呼。 第380章 来找真相 “小姐,有人晕倒在路中间。” 陆昭菱掀开车帘,快速跃下马车,朝前面走去。 辅承在他们家马车也下来了。 这会儿已近黄昏,街上的人並不多,好多人已经回家去,好些摊贩也都收拾了小摊准备归家。 但是,有人在街上晕倒,还是快速引来了好些人围观。 也有热心人想要上前去將人扶起来。 青音已经上前,看到了晕在地上的人,转头来看陆昭菱。 “呀!”突然有人叫了起来,指著那姑娘的下半身,“流血了!” 果然,那姑娘的裙子有血洇了开来。 有个大婶嘴快,立即就叫道,“天爷啊,这是不是落了胎?” 话一出,她又好像意识到这么直接说出来不太好,赶紧捂住了嘴巴。但已经晚了,这句话像是砸入水面的石头,水面已经不再平静。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瞬间都觉得这就是事实。 毕竟,血在那一位置洇开来,確实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產。 本来想要扶这姑娘的另外一个女子立即就避开了。 她神情有些惊疑。 “这可晦气极了,我,我不能碰。” 她成亲一年还未有孕,紧张著呢,不能被这样的晦气给沾染了,免得自己怀上了之后也出这样的意外。 听到她这么说,旁边两个大婶立马也弹开。 “我家儿媳妇刚怀上,也不能沾这种晦气。” “这怎么回事,怀了娃就在家里好好待著啊,出来做什么?” “刚才是不是这马车撞了她?这可摊上事了,马车谁家的啊?这落了的娃不得算到这家人头上?” 那两个大婶嘴没停,叭叭地就说了这么几句。 “放肆!” “胡说什么?” 青音青宝同时怒斥了一句。 他们的马车都没有撞到这个姑娘。 陆昭菱已经在这姑娘身边蹲了下来,她看到这姑娘的头髮,还是梳著少女髮型,並未成亲。 这要是传出去,让人误会她真小產,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又看了看姑娘的腹部,再看看她的脸,然后沉声说,“这姑娘不是落胎,她是生了病。” “这明明就是小產,还能是什么,哎,这姑娘未嫁吧?难道是成亲前就......”也有人看到了姑娘的头髮。 “青宝,掌嘴。” 陆昭菱沉声下令,指向那个大婶。 “是!” 青宝立即就扬起手,给了那个大婶清脆的一巴掌。 “辅大夫,劳烦您来看看。” 陆昭菱本来是不想太过劳烦辅大夫的,因为她自己就看得出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辅大夫的威望,和他的形象,更有说服力。 只有他出来说话,才能让这姑娘免去被泼污水的可能。 辅承本来不好走近,听到了她的话,立即快步去扶祖父下马车。 “祖父,二小姐说那姑娘未有身孕。”他小声地对祖父说。 “我懂。” 辅大夫被扶下马车之后立即就走了过去。 “你们打人!”那个大婶被甩了一巴掌之后也反应过来了,正要闹,青宝哼了一声说,“我们是晋王府的,想撒泼吗?” 晋王府! 那大婶的声音瞬间像是被掐住。 她惊慌地退了开去。 “这位是辅大夫,相信你们认得。”陆昭菱让出了位置,“要是你们再胡乱往一个姑娘身上泼脏水,扇一个耳光都是少的。” 眾人刚才听到晋王府就已经噤声了。 现在陆昭菱站起来,有人认出了她。 “这是不是陆家二小姐?被赐婚晋王殿下的......” 眾人都不敢再开口。 辅大夫给那姑娘把了脉,检查过,神情有点凝重,他站了起来,对陆昭菱说,“二小姐,这姑娘不是有孕,是病了,现在情况严重,需得立即施针抢救。” “青音青宝,把人抬到马车上。”陆昭菱立即下令。 她又看了眾人一眼,“辅大夫的话,相信你们都听到了?” “是,听清楚了。” “那就好,恶语如刀,流言如剑,隨意污衊別人就是造了口业,会倒霉很久的。” 她再次扫过刚才那个被扇了巴掌的大婶的脸。 那大婶缩了缩脖子。 眾人都让开了路,地上还有一滩血。 马车疾驶离开,不远处茶楼二楼有人探头出来,只看到正在散开的人群。 他回头看向自家主子,说,“爷,人走了,不知道是出了何事。” 一个男人也走到窗边,看到了地面一滩红,想了想,拿出一把铜板来,“你找人去清洗一下。” “是。”少年领了铜板,快速跑下楼去。 男人目光放远,隱隱看到马车远去。 刚才在另一间雅间听到动静,那边看不到街上,他就换了这一间想来看看,却是晚了一步。 少年墨棋很快回来。 茶楼的伙计收了钱去清理街道了。 “爷,我问过了,刚才那里有个姑娘晕倒了,裙子还洇了血,刚才是陆二小姐经过......” 墨棋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问,“爷,此事京闻上要写出来吗?” 男人伸手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事关女子名声,写它做甚?不过,倒是可以写则小故事,就是有人生前喜欢乱嚼舌根,死后去了阎王殿,被判去剪了舌头的故事,写得惊悚一些,如今的少爷小姐夫人们应该喜欢看。” 京闻,也要出小故事了吗? 墨棋有点儿茫然。 他又问,“爷,美人风采榜为何要推迟啊?” 之前就说要排了,结果到了最后,爷又给它取消了。 “有人离京,看不上滚烫新鲜的啊。”男子轻笑了一声,又说,“不过,明天就可以出了。” 墨棋反应过来,“爷,您是说陆二小姐?” “就你机灵。” “可您为什么对陆二小姐这般在意啊?” 男子眼神有点放远,他轻嘆了一声,“为什么?因为总做梦啊,梦得不清不楚,这不就来京城寻找原因了吗?” 他总梦见有个姑娘,就叫陆昭菱。 梦里,他也比那姑娘年长一些,可他总是喊她,大师姐。 这梦,他总得来查清楚的。 京城,还是他师叔翁颂之指的方向。 师叔总说,“你这脑子被糊了,找人给你清一清,否则你命不长。” 第381章 救错了人 陆昭菱把那个姑娘带到了辅家。 这是辅大夫的意思。 他说,“陆家那些人,进去了一人多嘴问一句就够耽误时间了,再让他们把姑娘这事传出去,败了姑娘名声,回头怕有人不长脑子算到二小姐头上。” “晋王府更不合適。未婚姑娘身患重病,送到王府,要再折腾送走就麻烦了,要是不送走,那二小姐又还没入主晋王府,这陌生姑娘先住进去算怎么个事?” 陆昭菱想说槐园,但又觉得那还得辅大夫来回奔波医治,更麻烦。 所以就听了他的话,直接带著这姑娘去了辅家。 这姑娘晕迷不醒,脸发白,冷汗已经湿了她的头髮和衣裳。 她被青音背下马车,马车里也染了些血污。 陆昭菱下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也跟著匆匆进门。 辅承走了过来,也看了眼马车,进去之后就叫来下人。 “把这马车清理乾净,换个垫子吧,再掛些香包,去去血腥味,把窗帘车帘都先掛起来通通风。” 他仔细地叮嘱著。 下人赶紧听了他的话去处理。 辅承这才进了门。 辅顺夫妻都跟了过来。 辅少夫人姚琳拉住儿子,“承儿,是二小姐来了吗?我刚才似乎听到她声音。” “是,娘,祖父和二小姐救了个姑娘,您快些去帮忙安排。”辅承赶紧拉著她去帮忙。 旁边下人说,“刚才老夫人让他们把人背到西厢了。” “快过去看看。”姚琳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这事让婆母去忙活了,她瞪了丈夫一眼,都怪他刚才说要吃她亲手做的菜,她在厨房忙活著没赶上。 眾人赶紧去了西厢。 “快,把她放床上。”辅老夫人让青音把那姑娘放到床上。 陆昭菱看了看,她是已经发现这姑娘裙子染血了的,也没在意这一点。辅家人都还挺和善的啊。 这姑娘被放到床上,辅大夫取了银针,开始给她针灸。 “二小姐,你这是刚回京城吧?”辅老夫人拉著陆昭菱的手,引她到旁边坐下,“这施针没那么快,你不用一直站在旁边等著,快休息会。” 姚琳匆匆赶来,后面跟个丫鬟,端了一托盘茶水点心。 “母亲,我来迟了。”她先和老夫人道歉,又转向陆昭菱,“二小姐累了吧?” 辅大夫昨天还在家长吁短嘆,说二小姐怎么还不回来,他们一家人都知道。 今天二小姐跟他在一起,那应该是去了林御史那边了,又在街上救了个人回来,她是极可能还没休息过,没喝水没吃点心的。 可怜的孩子,给累坏了吧? 姚琳赶紧让丫鬟把茶水点心放下,“二小姐先吃点垫垫肚子,我让厨房多备几个菜,今晚你可得在家里吃。” “不用,不用了。” 陆昭菱一遇到这么热情的就不怎么会应付,只是摆了摆手。 “是累了?”辅老夫人也问,“你这会回去,陆家也没什么好吃的啊。” 陆昭菱觉得有点儿好笑,辅大夫和老夫人都一个劲地帮她嫌弃陆家,这是比她还要看不起陆家啊。 也不知道陆大人知道了是什么感受。 “我是坐著王府的马车来的,要是不早些还回去,怕王爷生气......” 陆昭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人哼了一声。 “逮到你说本王坏话!” 晋王迈步而进,甩了一下袍摆。 他看著陆昭菱,“区区一辆马车,送你都无妨,什么时候晚还了本王就会生气?” 他来得可真是及时,要不然怎么知道陆二竟然在外人面前坏他人品。 他有这般小气吗? “见过王爷。” 辅家人纷纷行礼。 “行了,免礼。”周时阅挥了挥手,往床那边扫了一眼又立即收了回来。 “你就听不出来,我这是为了客套,推辞在这里吃饭才找的藉口吗?”陆昭菱扶额,小声说。 她哪里是说他坏话了? 但是她的小声,倒也不是那么小声。 至於,辅老夫人和姚琳是听见了的。 婆媳俩都不禁失笑。 陆二小姐这般可爱? 这跟晋王坦白一句,不等於也在再次拒绝留下来吃饭了吗? 她们看向晋王,只见晋王的脸色已经多云转晴。 这么好哄啊。 “本王带她回王府吃,庆嬤嬤已经准备了好饭菜了。”周时阅对辅老夫人说。 辅老夫人自然点头,“既然王爷来接了,我们就不多留了,以后再请二小姐。” 门边的辅承神色有点儿失落。 辅顺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 “你怎么来了?”陆昭菱问周时阅。 周时阅皱了皱眉,“这个回头说,本王去前厅等你。” 这里毕竟有个姑娘在医治,他留在这儿不合適。刚才是没见到陆二,有些放心不下,这才进来了。 陆昭菱点点头,“好。” 周时阅转身出门,看了眼辅承,“来,跟本王说说怎么回事。” 这么大少年,老守著做什么? 辅承抿抿唇,跟著他走了。 辅顺摸了摸鼻子,也跟了过去。 “二小姐,看来,等孝期一过,便可吃到你与王爷的喜酒了。”辅老夫人慈爱地看著陆昭菱。 问晋王怎么来了?自然是追著二小姐来的啊。 晋王追得紧呢。 喝她和周时阅的喜酒? 那兴许有点难度。 “小姐,这姑娘醒了。”青宝说。 她和青音都在床边帮忙照顾,现在辅大夫刚收了针。 陆昭菱便又走到床边。 这姑娘看著十七八岁,可能是有些狼狈,一脸苍白,让她少了几分顏色,但本来该是个清丽可人的少女。 她这一睁眼,陆昭菱才发现,她眉眼长得和林意如有点相似。 她看到眼前这些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有些惊慌,挣扎著要起身。 “躺著吧。”陆昭菱伸手按住她肩膀。 “撞了我的马车是你们的?”她虚弱地说了一句话。 她这一开口,辅大夫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老夫还可能救错人了!”辅大夫脾气都上来了,当下就怒了。 辅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就这急脾气。” 陆昭菱倒是淡定了。 “刚醒,脑子不清楚,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第382章 反咬一口 这姑娘被陆昭菱淡定中带著点可怕的语气给嚇到了,她竟然,瑟缩了一下。 陆昭菱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反应,不由得笑了。 “我是什么可怕的人吗?” “小姐哪里可怕了,小姐最温柔和善。”青音说。 青宝接著,“小姐最好。” 陆昭菱又扑哧一笑。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她温柔和善?也就一般般吧。 “说不出话来?”陆昭菱又看著这姑娘,挑了挑眉,“要不然我问你答。” 姑娘目光怯怯,如同受惊的小鹿。 “姓甚名谁?” “我,我叫杨秋怜。” 杨秋怜。 “是京城人?” “不是,我是从百新镇来的。” 百新镇? 陆昭菱突然就觉得这个地名有点儿耳熟。 青音压低声音说,“小姐,您以前就是住在百新镇下的一个村子里,是吗?” 听到她这么说,陆昭菱才反应过来,对啊,陆家老家就是百新镇下面的一个村子。 她还记得,每年有那么一两个大节,陆老太就会带著陆家三叔一家去镇上,陆三叔家那些孩子都高兴得很。 而她,从来没有机会去镇上,一直都是被他们留在家里看门,干活,等他们从镇上回来,她就得刚好把饭端上桌,给他们吃。 因为陆老太是不捨得带著那么多人在镇上吃的,所以他们每次都是赶早去,玩一天逛一天,踩著晚饭时间回来。 一回来就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大家人各捧个碗,筷子挥舞得让人眼,一通抢食。 她只能端一缺了口的破碗,蹲在门边吃。 陆老太的粮盯得很紧,她自己在家做饭的时候是不能多煮一些,自己先偷吃的,要是被陆老太发现,就得抄起竹篾將她抽得惨叫。 现在听到百新镇,她的记忆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没有想到,这个叫杨秋怜的姑娘竟然是来自百新镇。 “你来京城做什么?”陆昭菱又问。 “我就是来投奔亲戚,没,没什么。”杨秋怜被陆昭菱这么问,感觉很有压力,她又不敢直接对上陆昭菱的目光,“我刚才记错了,不是你们马车撞了我,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嚇晕了。” 陆昭菱这会儿就斤斤计较了。 “我们的马车,嚇晕了你?” 看来,她给的机会,这姑娘並不想接啊。 “胡说八道!” 辅大夫都听不下去,“我们马车驶得不快,在城里街道,我们怎会肆意妄为?你晕的时候,我们马车离你还有好几步远!” 他怒声说,“你这丫头腹中长了东西,是生病了!估计你做了什么事,跑得太急,撞了肚子,还是吃了什么太过辣口或是十分寒凉的东西,引得症状发作,这才流了血!” 辅大夫本来是觉得,这姑娘的病情,他仔细点和她说。 这姑娘未婚,腹中就长了异物,要医治真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杨秋怜却让他觉得生气。 “要是当时没有我们的马车经过,你也是会晕倒流血的!” “老头子,你慢些说,急什么。” 辅老夫人看著杨秋怜一个小姑娘,多少有些於心不忍。再说,老头一把年纪了,气性还这么大,万一把自己气出毛病来怎么办? “我哪有急?我就是跟这姑娘说清楚!”辅大夫又哼了一声,“二小姐救了人,护了人,可不能被反咬了一口。” 辅大夫说的毫不留情,杨秋怜有些受不住,脸色更白了,眼睛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里滚啊滚。 青宝也气不过,她接了辅大夫的话。 还是由她来骂,別累著了辅大夫。 “现在已经是反咬一口了!要不是我家小姐,她晕在街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救,就算是有人救,那些嘴碎的大婶早就把她的名声给坏了!” 青宝气鼓鼓,“那些人把你说的可难听了,你自己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就能猜到那些人是如何说你的!我家小姐可是直接命我们打了对方耳光,命他们不许嚼舌根坏了你名声!” “没有想到你一醒来竟然恩將仇报!” 青宝都想著直接把人揪起来丟出门口去,任她自生自灭。 这个时候,辅家大门口有人上前,求见辅大夫。 林夫人带著丫鬟,神情紧张。 而下人先去了前厅,对辅顺说,“老爷,林夫人求见老太爷,说是她远房外甥女在咱家里。” 辅顺讶然,“哪个林夫人?” 难道林荣的妻子来了? “她说是翰林院林编修家的。” 周时阅在这儿坐著呢,刚才听辅承说了他们在路上救了那姑娘的经过了,现在听到翰林院林编修,他就知道了。 “这小官儿,因为和青福侯家那只蠢耗子有婚约,本王倒是记得住人。” 辅承父子却得在脑子里转了好一会,才知道王爷说的蠢耗子,是指朱明浩。 朱明浩有婚约的人—— 辅顺恍然,“哦,那个林家。莫非,二小姐和家父救回来的那个姑娘,就是他们家亲戚?” “想来是了。让人进来吧,把人领走。”周时阅说。 於是,林夫人带著丫鬟进了辅家。 不过她们被直接领到了后院,周时阅的意思是,不用来见他了,他懒得多说一句免礼平身。 再说,他確实是有些不讲理的,和朱明浩有关係的人,他都不太待见。 林夫人被领到这间屋里时,杨秋怜已经被青宝骂得泪水涟涟的,还道了好几遍歉了。 看到林夫人进来,她眼泪刷地涌了下来。 “表姨,我,我......” 林夫人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这模样也嚇了一跳。 但她还是先和辅大夫行了礼,辅大夫她可不敢得罪的。 不过,辅大夫没给她好脸色,哼了一声甩袖出去,“你让她们把人弄走,”他对老妻说,“收诊金!” 收多些! 走到门边,他又转了过来,“这位是被赐婚晋王殿下的陆二小姐,行礼吧,別太失礼!” 林夫人吃了一惊,赶紧给陆昭菱行礼。 她又忍不住看了陆昭菱一眼。 英英一直劝她找陆昭菱去给意如看病,可她...... 现在看到陆昭菱,林夫人心头又有些复杂,確实是个很美貌的年轻姑娘啊,英英糊涂了,这么年轻的姑娘能做什么? 除非,她能帮他们求晋王帮忙。 第383章 心好硬吶 “陆二小姐,我是意如的母亲,我们家意如......” 陆昭菱看了看林夫人的面相。 她微微蹙眉。 然后转向了辅老夫人,问,“这个林家,之前没有来请过辅大夫出诊吗?” 她早早就说过,林意如中了毒,让他们来请辅大夫。 那个时候辅大夫若是出手,现在林意如应该没事了,可为什么,林夫人的子女宫如此暗淡? 林意如这是將死了啊! 辅老夫人倒真知道这事。 因为那天老头子出诊回来,对这家人破口大骂,骂得火起,当天晚饭都少吃了半碗。 老头子骂的就是这林编修夫妻,说他俩不知所谓,瞻前顾后,畏头畏尾,胆小如鼠,不把女儿放在心上,说林小姐投生为他们的女儿真是前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然后又说,他们还不信任二小姐的本事呢,不想著请二小姐,倒想著通过二小姐,看能不能请晋王帮忙,简直就是深沟里的癩蛤蟆,长得丑想得美趴得深看得高。 她轻嘆了口气,说,“请了。” 林夫人这会儿脸热得厉害,只觉得十分没面子。当时辅大夫对他们態度和口气就很不客气,现在看辅老夫人的反应,她觉得,辅大夫那天回来,肯定是说他们牢骚话了。 辅大夫也真是的,他是个大夫,患者家里的事,不好多说的吧? 她生怕辅老夫人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赶紧接了话。 “当时我们是诚心来请辅大夫出诊了,辅大夫极好,二话不说便去给意如看了。可是,意如这病古怪,辅大夫应该是从未遇到这种怪症,也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床上巴巴流泪看著她的杨秋怜,赶紧抓住机会对陆昭菱说,“陆二小姐,英英她一直在找你,这几天那孩子也天天去看意如,等会儿应该也会过去,你能不能也去看看意如啊?正好,可以听听英英找你有什么事。” 姚琳之前也是听过公公骂这林家夫妻的,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她们当然也可怜林意如,但是別人家的事,別人家的女儿,外人总不好上赶著去插手。 现在听到林夫人这话,她就按捺不住了。 “林夫人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啊?孙家姑娘找陆二小姐什么事,別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她不就是焦急如焚,想请二小姐救救你家女儿!你现在怎么好意思把自己摘开来,好像孙家姑娘是因为自个的事著急似的!” 她本来是个温婉的性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还有,你说我公公束手无策,是,那不是因为你家女儿遇到的情况不是普通生病吗?我公公是大夫,他处理不了这种事不是很正常?” 叫什么束手无策啊?说的好像她公公医术极差似的! 她一开了口,索性就把杨秋怜也给拖下水说了。 “我今天倒是真开了眼界,林夫人,您家里这位杨姑娘確实与您是一家亲戚呵,”姚琳笑得温温柔柔的,声音也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夹著针,“这处事说话的风格可真是一样样的。” 林夫人脸发烫,听著不是好话? “您既然找到了辅家,想必也是听路人还是旁边茶楼的人说了事情的经过,就是您家这位杨姑娘生了病,这两天又累著或是撞伤了,引得腹中恶物发作,流了血。” 旁边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像是责怪,又像是提醒,“承儿他娘,林夫人进来之后还未曾问起杨姑娘的情况,尚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青音在旁边竖起耳朵,得学习!老夫人这是在阴阳这位林夫人,进来到现在连关心地问一句自家外甥女什么情况都没有,看来也是个冷血淡漠的。 姚琳瞬间也明白了婆母的意思。 她福了福道了个歉,“是儿媳的错。” 她又对林夫人说,“怪我,没有主动跟林夫人说说杨姑娘的病情。刚才我公公已经为她诊过了,杨姑娘的腹中长了颗恶物,本来就不舒服,加上最近可能吃了太多寒凉的食物,刚才在街上又跑得太急,撞到了腹部,因此流了不少血。” 林夫人看向杨秋怜,神情带著几分不敢置信和恼意。 “也是我家公公和陆二小姐今儿个吃了亏,”姚琳声音柔柔地接了下去,“在杨姑娘晕倒在地的时候,马车正好经过,被摔在地上的杨姑娘挡住了去路。” 漂亮! 青音差点鼓掌。 就是这样! “不过,陆二小姐心善,见有人晕倒赶紧下马车帮忙,对了青宝姑娘,你刚才还说了什么来著?”姚琳转向了青宝。 青宝立即说,“当时还有好几个妇人见杨姑娘流了那么多血,说她是落了胎,我家小姐还为此发了火,呵斥了那些人,甚至命奴婢打了人家一巴掌,杀鸡儆猴,让那些人莫要中伤杨姑娘,损了她的名声。” “我听到这个都敬佩陆二小姐,流言如刀能逼死人,二小姐先是救了杨姑娘的身,又替她挡了刀,免去了她被流口逼死的结果,救了她的名声,救了两回啊!” 姚琳看向林夫人,神情诚恳,“林夫人,您作为杨姑娘的长辈,也同为女子,听了是不是也感激涕零,恨不得扶著杨姑娘下床,给陆二小姐叩头?” 谢个恩吶! 林夫人面色一阵一阵白。 她进来之后也没有说几句话,就被架到火上了。 辅大夫这儿媳妇嘴巴这么厉害的吗? 陆二小姐怎么一声不吭?好歹打一个圆场啊,辅少夫人都要逼著她扶杨秋怜给她叩头了,这像话吗? 她看向了杨秋怜。 “这,这陆二小姐救了秋怜,我们自然很是感激,等秋怜好了之后,我会让她备上厚礼上门道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打断了她。 “要道谢別隔夜啊,有恩当场就报,是个美德。” 林夫人愕然看著她。 “我的谢礼,加上辅大夫的诊金,二千两,你要是没带这么多,我让人跟跟你回去取,你也顺便把杨姑娘接回去吧。” 陆昭菱对青音青宝说,“扶杨姑娘起来吧。” 第384章 抢食的猴 杨秋怜被扶下了床。 青音將林夫人的手拉了过来,把杨秋怜的手给搭了上去,主打一个细心体贴周到。 青宝提醒林夫人,“林夫人扶稳了,杨姑娘虚弱,站不住,再摔一次可不好。” 林夫人晕头转向就扶住了杨秋怜。 手上一重,把她自己都差点儿带倒了,她一个激灵,赶紧就把杨秋怜使劲扶住了,同时赶紧叫自家丫鬟过来帮忙。 杨秋怜被二人扶著,腿发软,脸煞白,眼眶红红,泪水涟涟。 她是真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会如此狠心,她现在这模样,还强行把她扶下来,要赶她走。 “辅大夫没说我能走......”她可怜兮兮地开了口。 她是不是应该听大夫的话? 再说,这里是辅家,为什么陆二小姐要在这里做主? “可以走,”辅老夫人淡淡地开了口,“我了解我家老头子,刚才他提醒我收诊金,意思就是患者不必留下观察。” 杨秋怜:“......” 林夫人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咬牙道了谢,扶著杨秋怜要走。 “青音,你跟著送一趟。”陆昭菱说。 林夫人一僵。 青音说,“是,奴婢会把小姐的谢礼和辅大夫的诊金带回来的。” 林夫人走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 二千两! 就这样没了二千两。 经过前院时,青锋青林守在厅门外,看了一眼。 二人想著,这是姑娘家的事,少看少问少关注,没想到青音快步过来,声音还不小。 “王爷,奴婢要送林夫人和杨姑娘回去,顺便取她们给小姐的谢礼,小姐这边就请王爷多照顾著了,还有,小姐刚才有些被气著了,王爷多担待。” 她对著厅里面说话。 林夫人扶著杨秋怜,差点儿摔倒。 她的心都在颤抖。 晋王? 不是,这丫鬟会不会说话啊?她这么跟晋王说,晋王会不会觉得是她气到了陆二小姐? 她倒是想去求见晋王,但脚不敢朝那边迈。 青音说完就回来了,“林夫人,快些走吧,杨姑娘身体不好。” 厅里,周时阅的眸光微暗。 辅大夫从后院出来之后其实就过来了,这老头儿藏不住心事,当场就跟他们骂了一通。 所以,后院的事情,周时阅是知道了的。 现在再听到青音说陆昭菱被气著,又要立即派人去收谢礼,那还能是什么事? “都说双木写不出两个林,我看,此林確实不如彼林!” 林荣:嗯,我是好林。 林御史:全靠衬托。 辅承抿了抿唇,忍不住说,“陆二小姐那样帮她,她怎能气著陆二小姐?” 太过分了! 嗯?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少年,关注点有些危险啊。 你祖父说了那么多,你就关注到我家陆二被气著? 辅顺看到了晋王的目光,心头一跳,赶紧就插了话。 “之前林家人来请父亲去出诊,不是说那位林小姐看著快不好了吗?” 他看到晋王的目光从自家儿子脸上移开,暗暗鬆了口气。 这孩子,回头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去叫王妃出来,回去了。”周时阅站了起来。 青林应了一声。 陆昭菱来到前厅,问了辅大夫一句。 “林意如林小姐不是中毒吗?” “可能原是中毒,有点儿余毒,但对身体已经无碍,毒应该是被解了的,她如今晕睡不醒,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孙家那姑娘急著找你,但是你一直不在,回头可能她还得找上门,你心里有个数。” 辅大夫嘆了口气。 “那么个小姑娘,看著也是难受。” 陆昭菱沉默了一下,跟他道別。 周时阅是懒得在门口等著道別的人,早已经上马车坐著了。 看到陆昭菱上来,还有些不悦,“这都什么时辰了,跟辅老头有什么可依依惜別的?你的肚子不饿?” 刚回京就一通忙活,去救了林御史,又救上另一个林家人。 “饿了。” 陆昭菱捂住肚子。 “既然饿了,还在那里磨磨蹭蹭。陆小二,本王发现你就是有这个磨蹭的小毛病,咱改改,吃饭不比別人重要?” 周时阅从旁边暗格里拿出了一只小竹盒,递向她。 在陆昭菱伸手来接的时候他又收了回去,自己把小竹盒打开,从中就拈起一小块桂糕,送到她嘴边。 “不能吃多了,到家马上用晚膳,先垫一口吧。” 陆昭菱伸手要来接,他手微偏,避开了她。 “你刚才救了个玩意,手脏,就这么吃。”他说完又把桂糕送到她嘴边。 “玩意?” 陆昭菱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又是怎么了,在愣神间,桂糕碰到了她唇,她也就下意识张开嘴咬了一口。 周时阅看著她这模样,眸光柔软了几分。 “好不好吃?” “好吃。”陆昭菱老实回答。 这桂糕口感绵软微松,清甜不腻,带著恰好的桂香,確实很好吃。 周时阅等她咽下,又把剩下半块送到她嘴边。 陆昭菱看著他的手,想著刚才已经咬了一口,现在再矫情似乎有些来不及了,便把这半块吃了。 庆嬤嬤这桂糕做的小了些,就陆二这小嘴巴也才咬了二口。 周时阅有点不满意,这垫肚子一块都不够。下次让庆嬤嬤把桂糕做大一点点,至少一块能咬三口。 “再吃一块。”陆昭菱也觉得这桂糕太小。 两口的量,她能垫什么肚子啊。 周时阅有些纠结。 “吃多了你等会吃不下饭。”但是,看她眼巴巴等投餵的样子,又挺可怜的? 他又捏起一块,“那就只能再吃一块。” 桂糕送到陆昭菱嘴边,没防备,就被她一下子整块咬了过去。 “这么小一块,我一口就吃了,不会吃不下饭。”陆昭菱说。 周时阅看著自己空了的手。 “吃这么急,你是抢食的猴儿啊?”他没好气地说。 再做大些,至少让她一口塞不下。 回到了晋王府,庆嬤嬤和管家云伯都忙著上菜布菜。 “小姐肯定饿著了,快坐下用膳。” 青宝端了水过来给陆昭菱净了手,她坐到了饭桌边,看到一大桌菜,眼睛一亮。 “这么丰盛啊?” 庆嬤嬤笑了起来,“小姐尝到喜欢的菜就说,我们记下来,以后多做。” 第385章 没地位了 陆昭菱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先开了口。 “庆嬤嬤,以后那些桂糕做得大一点,一块太小了。” 见王爷说话,青音就先给陆昭菱布菜。 小姐饿坏了,先吃,赶紧先吃。 庆嬤嬤听了周时阅的话有些讶然。 “王爷,以前那桂糕便是大的,不是您说太大了显得不精致,做小一半?” 她都已经改过了啊,现在又嫌小了? 周时阅完全忘了这事。他当时肯定只是隨口说了一句。 陆昭菱吃著饭的间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对庆嬤嬤说,“嬤嬤別管他,做太大了吃起来不方便,这么大一口一个,正好。” “哪里好了?你一口一个可没有半点优雅。”周时阅说著斜了她一眼,“你现在夹著那颗丸子是不是又想一口塞?” 陆昭菱这会儿正夹著一个香喷喷的丸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闻著就是很香。 她本来是准备先咬一口看看里头是什么的,听了周时阅这一句话,她索性就整个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吃给他看。 “吃东西还得让你管?我就一口塞了你能怎么样?” 她吃得两腮鼓鼓,还能冲他挤眉弄眼。 周时阅看著她这模样,伸手就在她鼓起的腮帮上戳了一下。 “等下给你抠出来。”他说。 陆昭菱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控诉—— 噁心啊。 庆嬤嬤看著他们,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爷以往吃饭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快速吃完,还没有这么放鬆热闹过呢。 她突然听到旁边有点抽气声,侧头看去,就见云伯在抹著眼泪呢。 “老云,吃著饭呢,你干什么?”庆嬤嬤用手肘偷偷地撞了他一下,顺便再瞪一眼。 別等会儿害得小姐吃不下去。 云伯用袖口抹著眼泪,哽咽著,“我就是高兴的。” 难得看到王爷这么放鬆开心的样子。 好好好,陆二小姐真的很好啊。不管她是什么出身,不管她是在哪里长大,不管她有没有才艺,能让王爷这么快乐就是宝贝,谁都比不上。 陆昭菱看著自己碗里又多了一颗丸子,不由得看向周时阅。 不是嫌她吃得不优雅? “吃吧,上了你的贼船,不优雅还能怎么办?我认了。”周时阅又给她夹肉,“看你这么吃,还挺好养,那些个贵女们在本王面前吃一根菜都得以袖掩嘴,吃上半天。” 像是这种丸子,人家也会让丫鬟先帮著分开,再一小块一小块夹著吃。 总之,他就是有些腻烦。 陆昭菱根本不需要自己伸手去夹菜了,她碗里就一直是满的。 听了周时阅的话,她眼睛眨了眨,“喔......”拉得很长。 周时阅一听她这语气就有些不对,“你喔什么?想什么呢?” “喔你的癖好不光明啊,”陆昭菱一手侧掩嘴,压低声音凑近他,“你老盯著贵女们吃饭?怎么滴,看谁吃得优雅合你心意唄?” 传下去,晋王老偷看贵女吃饭! 弄得贵女们不好意思放开吃!好生变態! 陆二这是什么想法? 周时阅一股恼意瞬间衝上心头,他伸手就在陆昭菱脑门上咚地弹了一个脑瓜嘣。 声音太过清脆了,陆昭菱立即就捂住额头瞪著他。 “王爷!” “王爷!” “小姐!” 周围同时好几声惊呼。 青音青宝快步走到了陆昭菱身边,紧张兮兮。 要不是迫於王爷压力,她们都要忍不住察看陆昭菱的额头,红了没有?需不需要冷敷? 庆嬤嬤和云伯也都震惊又谴责地看著自家王爷。 怎么回事?王爷您这手是太欠了吗? 玩闹归玩闹,手劲是不是太大了? 要是把陆二小姐弹疼了,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守在外面的青林青锋也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同时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周时阅刚才是被陆昭菱气著了,就想把她脑子里这邪门想法给弹出来,可他也没有想到,身边这些人,居然因为他弹了陆二一个脑瓜嘣,这么大的反应! 青林青锋这架势,是以为进了刺客,准备拔剑了吗?! 这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又好气又好笑,后牙槽都磨了磨。 “本王看明白了,成亲之后,本王要是敢动陆二一根汗毛,你们都得围攻我。” 他生生尝到几分“眾叛亲离”的滋味! 陆昭菱也愣了愣,她也没想到大家都想护著她,青音青宝这两个丫头不奇怪,已经跟了她嘛,但云伯庆嬤嬤青林他们...... 其实弹这一下不怎么疼,声音太脆了而已。她有感觉到周时阅收了劲的。 但是这么多人向著她,她怎能不回击一下? “王爷,您有话可以好好跟小姐说,怎能动手呢?”庆嬤嬤说道,眼神相当不认同。 “就是,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陆昭菱压下唇角,“伤心”地说。 “家?暴?” 这是什么词? 周时阅看著她,“很疼?” 他伸手要来拉下她捂额头的手,“我看看红了没有。” 看她这模样,他也后悔了。是不是真太用力了? 陆昭菱捂著额头不放,衝著他,“嚶嚶嚶。” 周时阅:“......” 就绝了。能不能再假一点? 但他就是脑抽地嘴巴不听使唤,明明她那么假,“让你弹回来,总行了吧?” “好嘞!” 陆昭菱立马就举起了手,两指扣上,对准他额头,发射准备。 周时阅看著她那一脸“战前高昂”的神情,呵了一声,气笑了,然后,朝她倾过去。 “来吧,给你小气的......” 陆昭菱手凑到嘴边,吹了口气,“呼!” 然后冲他额头一弹。 “咚!” 嘶。 死丫头还挺有劲! 周时阅也捂住额头。 陆昭菱眉开眼笑。 庆嬤嬤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好了好了,小姐,快些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 “好!”陆昭菱赶紧转回身子,拿起筷子继续吃。“你们也去吃吧,不用在这里看著,快去快去。”她还不忘挥手让他们去吃。 周时阅揉了揉自己额头,怎么的,就没人管他额头红不红? 他是不是没地位了? 第386章 给他机会 饭后,陆昭菱准备回去。 周时阅准备送她。 “你歇著吧,跑来跑去做什么。”陆昭菱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真不用送?” “真不用。”陆昭菱皱了皱眉,“你还是去查查江南那几个人的死因,周小侯爷明知道赤麂有问题,怎能隨便放置,以至於让厨子隨意就烹煮了?” “知道,本来就有疑点,林荣会查清楚的,周府的厨子也已经被带到大理寺了。” 陆昭菱想到六公主那边送出来的那宫女,问了一声。 “明天我问问庆嬤嬤,人肯定是救回来了,到时候要安顿去哪里你看著办。” 陆昭菱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是顺便救个人,人活著就行。 周时阅看著她,轻嘆了口气,“你这几天別出来窜了,在家好好待著,估计京城得闹一阵子。” “闹?” “嗯,宫里也得闹一阵子,淑妃生了病,太后装病,皇兄嘛......”周时阅想到皇上那病容,没放在心上,“应该是太医能治好的,不过,姓裘的护送的什么宝物没找著,那两个护卫也没救过来,死了,要寻宝物,也得闹一场。” “听起来还真是会挺热闹的。” “这种热闹你別凑了,都是糟心事。”周时阅伸手想拍拍她的头,但不经意对上后面站著的青音青宝两双炯炯的眼睛,下意识地放下了。 早晚他得把这两个丫鬟降为二等。 “你们那个家,估计也有得闹,你躲听暖楼去別理他们,他们要是找你闹腾,让那两个丫鬟直接打出去。” 晋王絮絮叨叨,“还有,那个什么林编修家的事,你也別管了,青福侯是折腾,但是林家要是敢闹起来,这冲喜一事也办不成,他们自己想当缩头乌龟,不敢反抗,是他们自己的事。” 陆昭菱手背掩嘴,打了个呵欠,根本就没怎么听他说话。 周时阅话一止。 “行吧,回去吧。”他挥了挥手。 陆昭菱也就懒散地挥手,转身就走了,一点儿都不带留恋的。 周时阅袖手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走出视野,才开了口。 “来人。” 暗卫闪身而出。 “去查查林编修一家,看看他们家那个姓杨的是怎么回事,进京所为何事。” “是。” 陆昭菱终於回到陆家。 门房一开门,看到是她,一个激灵,人都精神了。 “二小姐回来了?” “嗯。” 陆昭菱进门,竟然发现府里有些喜气縈绕。 咦? 她走了这些天,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大人病好了?”她回头问了一句。 门房躬著身子应了,“回二小姐,是的,老爷身子大好了,还有大公子也好了。” “命这么硬?”陆昭菱有些意外。 门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来,陆安荣救的那些人,確实是给了他很大的好处啊。果然,她让青音去打听了一下,確实是,陆安荣救的那些富家公子里头,正好有亲戚打北边来,正好有偏方治陆明这病。 而且,还挺有效果。 陆安荣那边,应该也是知道符被换了,毕竟他自己动的手脚,陆安繁无事,而他病倒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是找人破解了。 陆夫人听了陆安荣的话,带著陆昭云陆昭月和陆昭华都去了一趟寺庙,跟著大师念了两天经,拜了两天佛,又吃了两天斋,求了平安符,回来之后竟然也好了。 陆昭菱回来,这些人也都当不知道,一个都没往她面前凑。 想来是晚上,陆安繁也没来。 陆昭菱也没管他们,收拾了就睡了。 这一晚,她又梦到了师弟师妹们,还有她师叔。 他们也不说话,一个个带著点埋怨和伤心的眼神看著她,看得陆昭菱心里毛毛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拍了拍头。 “把你们赶出去,这么盯著我干什么?我被炸飞前把你们保护下来了,你们还敢埋怨我不成?哼,玄门事务没人当牛马了,想我了吧?” 想她也不回去。 “我二姐醒了吗?”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小姐还未起。”青宝回答。 “那我在这里等她。” 一听到陆安繁的声音,陆昭菱就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陆安荣能好得这么快,陆安繁肯定是把那符和东西毁了,放了他一马。 真是善良呢。 等她洗漱收拾好出去,陆安繁看到她,眼睛就亮了起来。 “二姐!” 他跑到了她面前,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油纸包,有薄薄的油洇出了油纸,散发著一股香味。 “这是什么?”陆昭菱问。 “前面巷子有一家杜记烧饼,好吃得不得了,我从小吃到大,想著你肯定没吃过,我买了几个来给你尝尝。” 陆安繁有点儿献宝的语气,“青音姐姐和青宝姐姐也有。” 陆昭菱看了一眼,石桌上確实还有一包。 她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同时走到石桌旁坐下。 打开油纸包,果然香极了。烧饼皮酥脆,馅咸香,一咬下去还有些许肉汁,很好吃。 “二姐,好不好吃?”陆安繁在她对面坐下,期待地看著她。 “是挺好吃的,谢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陆安繁很高兴。 但是很快他又不好意思了,小声地说,“二姐,大哥病好了。” “嗯,听说了。” “我把那包符烧了。”陆安繁很坦白地说,“大哥那天找了我,他说,他不知道符是什么作用,以为是平安符就送给我了,还送了我一把很贵的弓箭,让我別生他的气。”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就相信他了?” 陆安繁摇了摇头,“二姐给我看过那些东西,如果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我的头髮指甲。” 这不是挺清楚的吗? “可是,他毕竟是我哥,以前也確实护著我,二姐,我想再给他一个机会,我也想劝劝他,不要走错了路。” 陆昭菱看著这孩子,不置可否。 “不过二姐你放心,我还是会有防备的。” 他们正说著话,孙英英来了陆家。 不过,她一进门就先被陆昭华拦住了。 孙英英看著气色明显变好的陆昭华,“我找昭菱姐姐的。” 第387章 利用牌位 “孙姐姐,我就耽搁你一点点时间。” 陆昭华今天看起来確实是气色好很多,而且整个人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孙英英觉得,要不是现在大丧期间,陆昭华就要穿上大红大绿的衣裙了。 但是她和陆昭华又不熟。 “我有急事要找昭菱姐姐。” 孙英英实在是没有心思跟陆昭华说话。 她这几天快要急死了,知道陆昭菱已经回来,她马上就出了门,连早膳都没吃。 “我真的就说几句话,”陆昭华再次拦住了她,“我听说孙家跟陈家有买卖往来?” 陆昭华直接问了出来,问到陈家的时候,她脸上还有点儿羞涩。 “陈家?哪个陈家?”孙英英被她问得有点懵。 “就是,他家公子叫陈成。”陆昭华压低了声音。 她是实在找不到什么人问,家里,父母是顾不上她的,她也不敢去问陆夫人,万一陈家真的很好,陆夫人怎么可能会便宜她? 不仅不能问,她还得藏著瞒著。 陆昭云陆昭月也一样,不会看到她上嫁。 能够帮她的就只有一个陆安繁,但陆安繁这个死小子又跟傻了一样,她一问陈成,他就生气,还会教育她一通,说什么陈成不適合她,而且那天在陆家,陈成的表现很是轻浮,那样的人绝非良配。 气死她了。 陈成那是因为中意她,所以才会护著她的啊,换成別的姑娘他就会马上推开了。 陆安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陆昭华好不容易打听到,陈家好像生意做的挺大的,时常会有商队出门,有时候陈成也会跟著商队出去。 商队的马,应该就是从孙家买的。 所以她就想到了孙英英,孙英英和二姐不是挺熟的吗?二姐回来,孙英英就有可能来找她。 陆昭华昨晚知道陆昭菱回来之后,今天就早早地起来等著了,果然被她等著了吧。 “陈成?” 孙英英神情有点儿古怪,她看了陆昭华一眼。 “我对家里的生意不太清楚,不知道他们陈家做多大的买卖。” “那你知道陈成陈公子的吧?”陆昭华急急地追问。 孙英英实在是著急要去见陆昭菱,就说了一句,“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了这句话,她就示意丫鬟拦住陆昭华,她趁机跑了开门,不让陆昭华再有机会拦住她。 “孙姐姐!” 陆昭华愣了一下,就被孙英英跑了,她跺了跺脚,气得咬紧了牙。 孙家和陈家怕不是有买卖上的竞爭吧?所以她才说陈公子的坏话!陈公子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她真是失了分寸,明知道孙英英是跟二姐一起玩的,性子只怕也一样可恶,怎么会好好跟她说实话呢? 陆昭华拿出了一张小纸条,打开又看了一遍。 这是陈成约她去游船的信,是陈公子找机会给下人塞到手里,给她送进来的。 她本来是想著问清楚陈家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去,但实在是找不到人问了,现在孙英英还跟她说了谎。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去赴约,我亲自了解陈公子!” 陆昭华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她再不为自己努力,以后母亲肯定就將她隨便嫁了,她不能落到那样的下场。 她一个庶女能怎么办?如今,陈成是她能够攀到的最好的人选,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孙英英去了听暖楼。 虽然急得不行,但到了院门外,她还是缓下了脚步,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平復了心情,才去叫人。 陆家现在下人不够,对於来找陆昭菱的人,门房也不敢管,他只拦男的,姑娘就不敢拦。 孙英英他们也认识了,所以孙英英直接就到了听暖楼。 “昭菱姐姐。” 陆昭菱和陆安繁抬头看来。 对於孙英英的来访,陆昭菱已经有心理准备,昨天听辅大夫说的话,她就知道孙英英今天会过来的。 孙英英本来想让自己情绪好些的,她不想让自己的焦急影响了陆昭菱,但对上了陆昭菱那双平静又仿若洞察一切的眼睛,她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控制不住,根本控制不住。 “昭菱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意如......”孙英英带著哭音,颤抖著说了半句。 陆安繁看著她,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一声他先走,但又觉得这个时候他开口都是打断了孙英英,他缩了缩身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其实不太乐意走,不知道为什么在听暖楼待著就是感觉特別放鬆。 “青音,倒杯温水过来。”陆昭菱对青音说,並示意孙英英坐下。 孙英英明显地瘦了一点,而且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黑,嘴唇发乾,看著就是好些天吃不好睡不好,著急上火的模样。 估计为了林意如的事,她心都快操碎了。 孙英英捧著水杯喝了一杯温水,情绪也渐渐平復下来。 “昭菱姐姐,我知道不该老是麻烦你,但是意如真的要死了,”孙英英知道陆昭菱不喜欢说话转弯抹角的,她直接了当,“林伯父他们不相信意如是中了邪,非说是真病了,现在他们甚至觉得,这就是意如的命,而且,確实需要衝喜她才能醒过来。” 孙英英红著眼睛,她心里也有些恨林修编夫妇,要不是她是个外人是个小辈,她真想抄刀砍了那二人。 “他们已经在商议答应青福侯的条件了,可是意如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不能说话不能反对,我昨天看她,看到她眼角有泪流了下来,她肯定还能听得见的。” 孙英英想到这里,眼泪止不住。 “我不敢想,现在意如有多绝望。” 陆昭菱等她说完,问道,“如今大丧,青福侯真敢让朱明浩成亲?” 开的什么玩笑啊? “青福侯那边,说有办法。他们会求太后或是哪个皇子去祖庙,当著太上皇的牌位恳求,能不能看在小辈性命攸关,让他们成亲冲喜。若是香的烟笔直而上,太上皇的牌位倒下,就是点头同意了。” 陆昭菱:??? 她突然反应过来,太后和青福侯他们,听说祖庙里,太上皇牌位时不时扑倒的事了。 还想拿这个来做文章呢。 第388章 快点清醒 陆昭菱心想,那这样的话,牌位点不了头。 “如果他们想这样成亲,成不了。”陆昭菱很肯定地说。 孙英英愣了,“真的吗?可是我听说,太上皇的牌位立不住,”她小声说,“总是倒。” 看来这件事情还传出去了。 “可以让他不倒。”陆昭菱又说。 孙英英虽然觉得很奇怪,但她就是相信陆昭菱的话。 “那这冲喜办不成?” “如果他们是想用这种办法,就不行。但是我觉得他们会想別的办法。” 青福侯和太后的目的就是要救朱明浩出大牢,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太后了,对朱明浩这么宠到底是为什么?看朱明浩確实是青福侯的亲生儿子啊。 “那怎么办?”孙英英也觉得太后和青福侯根本不可能放弃。 “让林意如醒过来,她可以亲自抗爭。”陆昭菱拿了一张符给她,“在林意如面前烧了,符灰加硃砂,抹到她额心。” 这个是她昨晚临睡前画的,昨晚想了想,她还是不想看著那么个少女坠入沉渊。 林家人不找她,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孙英英大喜,立即接了过来,然后站起身退了一步,动作十分乾脆利落地跪下给陆昭菱磕了一个头。 “英英替意如谢谢昭菱姐姐!” 她抬起头,额头都有点红了。 陆安繁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磕这么重不痛?” 为了朋友,这么实在吗? “不痛不痛。”孙英英含泪笑出来。她觉得意如有救了,很高兴。 “是不是傻。”陆昭菱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叫青宝拿了湿帕子给她擦擦额头。 孙英英傻笑了一声。 “昭菱姐姐,你不在京城这些天,我真的好害怕啊。爹娘和大哥都帮著去林家劝说了,可是林伯父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一直说我们是刀割不到自己身上不知痛,说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她爹娘和大哥都气坏了。大哥说他一个男子,也不好太过强硬去插手別家姑娘的亲事。 顾情也跟她天天跑林家,就是没办法。 陆昭菱默然。 她不想在孙英英面前说她好朋友的不对,但是在她看来,林意如前些日子本来还是有机会自救的。 她都已经跟林意如说过,自己总可以前往辅家,找辅大夫解毒。如果害怕,林意如甚至可以先求助孙家,先借住孙家几天。 实在不行,就以治病为由,暂留辅大夫家里,辅大夫还是能护她几天,等到她回京。 还有,她之前给的平安符,也该护好藏好了,那就未必会出事。 可是林意如应该是什么都没做,又信了父母,优柔寡断,才落到如今这结果。 对於这样不爭气的人,她一般是有些懒得管的。 “你已经尽力了。” 陆昭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注意休息,免得自己也病倒。” “是啊孙小姐,要保重身体呀。”陆安繁赶紧也跟著劝了一句。 上回孙英英来找二姐时,还没这么憔悴呢,今天一看真的跟条霜打的白茄子一般。 孙英英看了他一眼,“你,要不然叫我孙姐姐?” 昭菱姐姐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 孙英英看得很明白的,能够一大早在听暖楼里坐著看昭菱姐姐吃烧饼的人,就是能入她眼的人,不是蠢蛋。 “我?喊你姐姐?”陆安繁指了指自己,有点儿不服。 “你比我小,不喊姐姐喊什么?”孙英英对陆昭菱说,“上次我来找你,他一个人坐在大门口等著你呢,昭菱姐姐,你这次是有急事离开了吗?” 陆安繁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訥訥地解释,“二姐,我就是觉得家里闷。”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有点急事。” “对了,”她问,“林意如家里那个叫杨秋怜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杨秋怜,孙英英就更难受了,“林伯母没说,但是我之前见过杨秋怜,听说是林伯母派人急急去把她接来京城的,杨秋怜说,林伯母可能是觉得意如一个人孤单,想找个人来陪著她。” 孙英英吸了吸鼻子,“我和顾情在猜测,林伯母会不会是想著,意如冲喜嫁进青福侯府之后,她得再有个人陪伴著,替代意如。” 所以,找了她娘家那边的杨秋怜,好让家里不会那么冷清。 这让她和顾情都替林意如难过,又忍不住排斥杨秋怜。 陆安繁却说,“是她表姐?那会不会是想让她陪著林小姐一起去青福侯府?怕林小姐在侯府孤单受欺负。” 孙英英愣住了。 她突然觉得也很有这个可能。 “你先去看林意如吧,一切等她醒了再说。”陆昭菱说。 “昭菱姐姐,那我先走了,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会带意如亲自来向你道谢的。”她顿了一下,又说,“到时候让意如付钱。” 昭菱姐姐的符,可不能隨便送。 孙英英匆匆地又去了林编修家里,她刚到,顾情也来了。本来这两天她们俩就一直往林家跑。 “林伯母去看杨秋怜了,听说杨秋怜在街上晕倒,还是陆二小姐救了她。”顾情一看到孙英英就跟她说了昨天的事。 “还有这事?” “是我表叔告诉我的,表叔说他正在茶楼旁边。” 表叔见是陆二小姐的事,看完全程之后就去了她家,跟他们说了这事。 孙平完全是自己有倾诉欲,说陆二小姐多仗义,说得颇为激动。还跟她说,等表妹完全好了,有机会带表妹认识陆二小姐,跟她多熟悉熟悉。 “先不说杨秋怜了,我们快点让意如醒过来。” 现在林夫人不在更好,她要在,可能还会拦著她们。 孙英英和顾情赶紧按照陆昭菱的吩咐,找了硃砂来,在林意如面前烧了那符,然后用符灰混了硃砂,抹到了林意如的额头。 然后两个姑娘就眼巴巴地趴在床边看著林意如,等著她醒过来。 不一会儿,林意如的睫毛动了动。 “意如!” “真的醒了!” 两个姑娘都激动坏了。 林意如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孙英英急性子,立即叫了起来,“意如你快清醒,你爹娘真要將你嫁给朱明浩了!” 第389章 排名第一 林意如这些天其实偶尔有些时间能够听到旁边的声音。 她知道爹娘还是想把自己嫁给朱明浩。 她觉得嫁不嫁的都无所谓了,因为她醒不过来,她觉得自己要死了,那种將要死去的感觉,像是阴冷的蛇一直盘在她的心臟,偶尔有知觉的时候,她都是被这种恐惧和绝望包围著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醒过来的机会。 看到孙英英和顾情,她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英英,小情......”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却不想耽误,昨晚爹娘来看她,在她床边吵了起来,那个时候她正好有点意识,听到了他们的爭吵。 “太好了,太好了,你真的醒了,我就知道,昭菱姐姐一定可以救醒你!” 孙英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泪水也哗哗的,一叠声地说,“意如,你要记著,是昭菱姐姐的符救醒你的!” 林意如眼里迸出一点光,“英英,你帮我......” 这一天,陆昭菱还真听了周时阅的话,没有出门。 她就在听暖楼懒散地过了一天。 不过,周时阅派人来给她送了信。 信写得挺长的,有四页呢。 周时阅说怕她在家里无聊,把外面发生的事情跟她讲了讲。 还送来了今天的京闻。 京闻上一则小故事,让陆昭菱有点意外,写犯口舌的下场。陆昭菱忍不住就想到,应该是昨天杨秋怜的事情,被墨棋知道了。 不过,京闻没有直接写出杨秋怜的事,而是写了这么一则有教育和恐嚇意义的小故事,倒是让她很意外。 她总觉得这种风格有点儿熟悉。 以前她那个年长的大师弟,就是个会绕弯子教育人的。 京闻上还评了京城美人榜。 青音青宝看到那榜单都不服气。 “小姐,这个是怎么评的啊?为什么沈小姐是第一?为什么陆家大小姐也可以排得上榜?” 这榜单,第一是沈湘珺,第二第三第四陆昭菱都不认识,第五竟然是陆昭云。 第六还是长寧郡主呢。 陆昭菱正看著后面的註解若有所思,听到青宝不服的话,她突然笑了起来。 “这京闻背后的人有些缺德。” 她本来以为美人榜是一本正经的,但是现在看著,总有点儿不对劲。 “可不是缺德?凭什么陆昭云也能上。”青宝小声嘀咕,也不好让人听到她一个丫鬟直接叫陆昭云的名字。 “你看看这后面对这些人的介绍。” 陆昭菱指了指上面一段小一些的字。 第四名,是一位叫玲瓏的姑娘。 玲瓏姑娘,红顏阁的魁。 第七名,则是一位叫红云的姑娘。 红云姑娘,倚红楼的魁。 第八名,摘月舫主,洛秋。 摘月舫,是京城的游舫中最有名气的,每一艘游舫上都有一位貌美的舫主,会陪著游船的客人抚琴唱曲喝酒,也有可能会有客人夜宿於舫上。 说到底,也等於是青楼。 一个榜单,三位魁。 青音青宝看清楚之后对视一眼,两人也反应了过来。 那这个榜单就不算是什么光芒闪耀的美人榜了啊,毕竟,一般的贵女千金,哪个愿意和几个魁排在一起呢? “奴婢听说过玲瓏姑娘,”青音想了想,“其实她原是罪官之后,原来也是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墮身於青楼之后凭著自己的本事,卖艺不卖身,擅长琵琶舞,很有名气,甚至有好些才子书生也对她满口称讚。” 陆昭菱听到她这么说,对这玲瓏姑娘倒是有几分好奇。 这样的女子,通常都有著坚韧的心志,也很聪明。 她们在王府得庆嬤嬤教导,也没多了解过这些人物,只听过一位玲瓏姑娘。 “听你这么说,把她们列上美人榜,倒不像是京闻太缺德,或是在侮辱其他贵女。” 陆昭菱若有所思,这倒更像是不看轻玲瓏姑娘那些女子,也把她们评上了。 “奴婢也觉得,上回看到那个墨棋,不像是坏的。”青宝说。 墨棋就是京闻无名书局里的,看著是个通透机灵的少年,所以她们觉得京闻背后那位爷,不是这么无耻要故意踩低沈小姐等人的。 陆昭菱心里觉著怪怪的,这风格好像又有点像她大师弟了。 “不过,他虽然未必有这个意思,可是沈小姐等人就不见得会这么想了。” 青音有点儿担心,沈小姐看到这京闻,不得气疯了? 谁要和几个风尘中的姑娘排在一起啊? 果然,今天的京闻销量极好,这一天,满京城都在討论这美人榜。 其实,除了陆昭云,其他的九位美人,没有太大的爭议,因为確实是美貌,各有优势。 陆昭云美貌上也说得过去,加上最近传跟二皇子有婚约,也是有热度,就算有人觉得不怎么服气,也不敢说得太难听。 但是沈湘珺等官家贵女看到这美人榜就都黑了脸。 沈湘珺气得当场就把那份京闻撕得粉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她气红了脸,胸脯起伏著,手都在颤抖。 丫鬟都大气不敢出。 香莲看著满地的纸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收拾。 “我爹呢?”沈湘珺深吸呼了几下,努力平復著將要失控的情绪。 “老爷应该在书房。” 沈湘珺匆匆去了书房。 沈丞相听到她的声音,快速地把一个盒子合了起来,放到一旁,拿了一叠宣纸盖上。 “父亲!” 沈湘珺推门进来。 “怎么了?”沈丞相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沈湘珺也看到他案头放著一份京闻。 这还用问吗? “父亲,这个什么无名书局,真的不能管管吗?他们怎能自己隨意出什么小报?” 沈丞相顿了一下,“你看了那什么美人榜?” “父亲也看到了是吗?女儿还有什么面目见人?”沈湘珺眼眶都红了。 把她跟那些青楼女子排在一起,她可是堂堂丞相千金。 本来以为父亲也会极愤慨,却听沈丞相说,“你不是名列第一吗?她们都在你之下,你就不必介怀了。” 沈湘珺难以置信。 第390章 有些古怪 “父亲,榜上都是青楼女子!” 沈湘珺还以为父亲没有看出来上面都有什么人,她快步上前,拿起案首那份京闻摊开,指出那三个女子。 “这三个,是青楼女子啊,珺儿怎么能跟她们同在一榜上?別人要怎么看我?她们以色侍人,身处污秽,而我是父亲的女儿啊!” 沈湘珺手指颤抖,声音都带上了哭音。 她其实一直都很坚韧的,但是这种侮辱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忍受了。 沈丞相皱了皱眉,“你知道她们?” 这是什么关注点? “我也曾听过她们,那些紈絝公子偶尔会提到,而且,就是我不知道,这上面也有写明,父亲,京闻为什么在出了这个榜单之后,还做了註解,把她们的身份都標明出来。” 这一点也是让沈湘珺气得不行。 “若是不標明,也许有一部分看到了也不在意,可是这么註明出来,大家一看就知道了,堂堂丞相之女,与风尘女子划为一道,父亲,他们这也等於是在打您的脸。” 父亲怎么不生气呢? 他应该生气才对的啊,他向来也极爱面子。 沈丞相看著上面洛秋的名字,想著刚才那一盒子里的礼物,心里確实不怎么生气。 其实京闻此举,倒是让他心里略有几分高兴,当然,要是没有写上湘珺就好了。 “这京闻始终是民间不入流的小报,大家不会当真的,只会当作茶余饭后一点谈资,过了就过了,別太放在心上。” 沈湘珺愣愣地看著父亲。 她一时间都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父亲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虽然父亲这个丞相在外的名声就是仁善而大方的,但她知道,得罪了他的人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换成之前,这绝对已经算是打了父亲的面子,可这一次他竟然不生气? 沈丞相面色平静,沈湘珺只是看出他不生气,自然是看不出来他还有几分高兴的。 “何况,明天的京闻就会有更大的消息写出来,人们的注意力一定会被那件事吸引过去,这美人榜就再没什么人谈论了,你只需要忍过今天即可。”沈丞相又说。 沈湘珺冷静了下来。 “父亲,明天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就是周小侯爷江南来的那几个朋友猝死一事,这是大事,你等著吧。” 他又劝了沈湘珺几句。 沈湘珺好像是被他劝好了,很快离开了书房。 她一离开,沈丞相神色深深。 周小侯爷这事,火会烧到晋王身上的,一个弄不好,晋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他安排妥当,也许能助晋王一臂之力。到时候他就有了和晋王谈条件的资格。 朝堂上不少人都觉得沈湘珺应该为太子妃,这是最合適的亲事。 但是他看得出来,皇上其实根本不喜欢太子,所以皇上不会把湘珺许给太子的。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默许女儿拖到现在还没说亲? 前两年皇上还藏得比较深,他不敢確定,这两年就看出来了,太子聪敏稳重,皇上竟然不喜欢他。 但是现在大皇子毕竟还是皇长子,又已经册封了太子,没有什么错事改不了,皇上估计一时也找不到办法,也不急著退位呢,所以太子依然是太子。 皇上也不急著沈湘珺的亲事。 耽误的又不是他。 这些事情无人揭开,就这么拖下来了。 二皇子么......沈丞相其实不怎么看好他。 他另有打算。 沈湘珺从书房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然后压低声音对香莲说,“你不是跟我父亲身边的隨从谈得来?去打听打听,我父亲可见过那三个青楼女子。” 香莲愣了一下。 “小姐,老爷不是从不踏足那种地方吗?” 沈丞相的风评还是很好的啊。 沈湘珺眸光微深,她直觉父亲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不对劲。 “你听我的,去打听就是了,仔细些,別直来直往地问。” “是。” 青福侯那边確实是著急了,朱明浩在牢里瘦了一圈,人也要崩溃了,恍恍惚惚的,要是不把人弄出来,估计这个儿子就得废了。 太后不顾皇上还病著,去找他说了此事。 “再怎么说,明浩也是你父皇看著长大的孩子,现在与他有婚约的林家姑娘都快病死了,需要明浩去冲喜,咱们要是不同意,岂不是要让明浩背负一个眼睁睁看著未婚妻子去死的残忍名声?” “让他出来成亲冲喜,冲喜之后可以將他禁足到城郊庄子里,也与坐牢无异了,要跟谁交代也说得过去。此事,可以去祖庙问问你父皇的意思,他要是同意,就儘快吧。” 皇上想到太上皇的牌位时不时扑倒的事,明白了太后的心思。 说起来,太后对朱明浩的宠爱他也是知道的。 “皇上?”太后不给他想太仔细的时间,有点咄咄逼人。 皇上无奈只能答应了。 “要是父皇的牌位真的点头答应,那朕也不好阻拦。” 得了皇上的同意,太后立即就將此事传令下去,叫了礼部的人去办。 因为想要多几个人亲眼看见,以绝流言,又叫了几个大臣一同前往,林编修也被叫去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晋王? 朱明浩可以说是被陆昭菱给弄进大牢的,晋王是她靠山,这事就得堵住他们的嘴,省得他们又闹事,所以太后让礼部的人务必请晋王和陆昭菱一起去祖庙。 陆昭菱一听明儿一早去祖庙,眉一扬。 “好啊。” 就算太后不让她去,她都得掛在周时阅身上跟去的。 去祖庙顺便问问太上皇,原来想让周时阅娶沈湘珺是何意,他那么喜欢沈湘珺?而且,未明山的事情还得跟他说说。 “王爷说明天一早他来接您。”青宝说。 “嗯。” 陆明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这两天本来不想见陆昭菱的,虽然病情好转,但他总觉得见陆昭菱一面会被她气復发。 可听到这事,他忍不住来了听暖楼。 陆昭菱见陆安繁扶著他过来,嘖了一声。 “陆大人能走路了?好这么快真令人忧伤啊。” 第392章 姐你好惨 陆明刚好没两天,又成功病倒了。 听说,晚上就有点发热。 这消息还是陆安繁过来说的,少年神情有点儿复杂,对陆昭菱欲言又止的。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陆安繁深吸了口气,很是认真地问,“二姐,你是不是不可能原谅父亲母亲的了?没有一家人好好相处的机会了是吗?” 陆昭菱本来是懒得理会这么个少年的这些幼稚问题的,但是,陆安繁的神情认真得好像是面临著人生的生死问题。 她想了想,朝他招了招手。 “坐。” 陆安繁抿著唇,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陆昭菱以前师弟中也有跟陆安繁差不多这么大的,她心有点软。 看著陆安繁,她嘆了口气,然后正色说,“这些话我就跟你说一次,之后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结论和决定,但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任何劝说或是请求而做出改变。” “二姐,你说,我会认真听的。” 陆安繁其实有点儿受宠若惊。 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其事地认真和他谈话。 这样让他感觉很被尊重,而且,平等。对,就是平等。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陆夫人金巧珍,不是我母亲,而且,当年她应该是伤害过我娘亲的,虽然我娘之死未必直接死在她的手里,但伤害绝对不小。” 陆安繁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是信息量这么大的话,顿时愣住了。 “还有,我怀疑,陆明也並非我亲爹,我与他有血缘关係,但不是很浓,这一点我还在查证之中。” 陆昭菱第二句话更炸懵了陆安繁。 他腾地就站了起来。 “二姐,这怎么可能呢?” “坐下,还听不听了?”少年人,一点都耐不住性子。 陆安繁又坐了下来。 “我不是说,这一点还在查证之中吗?再说一个,”陆昭菱又说,“其实,我比陆昭云大,虽是同一年的,但我比她早出生,我才是陆家的嫡长女。” 嚯! 陆安繁差点又要站起来。 怎么一句话一个炸? “这件事情,陆明夫妻,陆昭云,他们几个人都知道。估计现在陆安荣也知道。” 陆昭菱是这样的性子,既然要说了,她就都说明白,不想说一半留一半。 这少年得庆幸他还有机会听她说这么多大实话。 “他们之所以要抢我嫡长女的身份,是因为要霸占与二皇子的婚约,因为那桩亲事,定的就是陆家嫡长女。” 陆安繁双手抱头,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 真的是一句一炸,二姐,这样他小小的年纪很难招架得住的啊! 陆昭菱可不管他受不受得了,又说了下去。 “还有,陆明一个小芝麻官,从乡下来的,老家穷得叮噹响,金巧珍一个以前来投奔的打秋风的穷亲戚,他俩用什么撑起一个陆家的销?你和陆安荣在书院的销那么大,他陆芝麻怎么养得起的?” “陆昭云她们的华美衣裙首饰,哪里来的?告诉你,用的都是我娘亲的银子,陆明霸占了我娘亲的嫁妆。” 陆安繁整个人都快木了。 他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这些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像二姐所说,凭父亲母亲的家世,这些年陆家的开销,他们根本撑不起,银子从哪来的? 以前他还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只被陆昭菱拨了一句话,就明白了。 二姐只怕並没有说谎。 少年有点心慌慌,他们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这个秘密,事关二姐的娘亲吧? “这次陆明把我接回京,可不是为了要弥补我,或是给我寻门好亲,陆昭云在我回京的时候就把我的消息卖给了朱明浩,让朱明浩把我掳去当小妾,我就是在他们手里逃命时遇上晋王的。” “怎、怎么会是......”大姐乾的? 陆安繁声音涩得说不下去,就连大姐这一声都喊不出来了。 “这件事情,金婆子知道,胡管家胡大力知道,啊对了,他们都已经被我送进牢里了,陈大人已经审了出来,他们也画押,你明天要不要去牢里看看?” 陆昭菱觉得自己人还怪好的,把证据摆到陆安繁面前。 “我没有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还没有动陆昭云,你猜是为了什么?”陆昭菱托著腮,笑了,“因为跟二皇子的婚约,我想让她处理好呢。” 什么是处理好?陆安繁脑子都是懵的。 但他很快想明白过来,这么说来,跟二皇子有婚约的应该是二姐?可是二姐已经被赐婚晋王了! 那大姐知道这些事,还想嫁二皇子? 他们就不怕事情败露之后,犯了欺君之罪? 看著少年的脸色青红相间,转来转去,陆昭菱知道他想明白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陆家,在作死的路上正撒丫子奔跑呢。而我,跟陆家只有仇,不是怨。我可不怨他们,我只想弄死他们。” 她笑眯眯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本来以为陆安繁会被她说的话嚇坏,没想到陆安繁愣愣地看著她半晌,然后泪水哗地就涌了出来。 少年哭了,哇哇哭。 陆昭菱:“???” 不是,这什么反应? “哇!二姐,我不想当你仇人,我不想死,我不想家破人亡,哇......” “可是二姐你好惨,你好不容易长大,还要对付这么多人,一个人怎么报仇啊,我竟然想帮你......” 陆昭菱:“......” 青音青宝都看了过来。 陆昭菱对上她们的目光,指了指陆安繁,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陆安繁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其实是个傻子吧? “你別在我这里哭,哭得吵死了。”陆昭菱最后直接把人赶走了。 “小姐,二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青音看著边抹著眼泪边走的陆安繁,茫然地问陆昭菱。 陆昭菱神情木然,“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情给拋到了脑后,反正说出来那些不影响她晚上睡得香。 第二天一早,周时阅就来把她接走了。 而陆安繁一夜没睡,眼睛都哭肿了,在陆昭菱离开之后,他就去了府衙。 第395章 我家阿阅 周时阅自己捏了陆昭菱的手时就已经心神一盪,现在被她反捏,他只觉得自己手掌都有些酥麻。 她怎么还反捏他? 他偏头看向陆昭菱。 他是想问她有办法应对了没有,她反捏他难道是想让他把牌位直接给绑了? 来的路上,他顾不上说这些事,就看到陆昭菱好像有什么心思,问了一句。 结果陆昭菱跟他说了陆安繁的事。 两人还猜测了一下,以后陆安繁会不会跟她拉开距离,再不那么傻乎乎地凑上来“二姐二姐”地喊了。 毕竟,对陆安繁来说,现在陆家其他人跟他才是最亲的,陆昭菱可以说是外人了。 本来对於陆家能出一个陆安繁这样的,他们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说著说著,就把来祖庙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导致现在二人没对上信號呢。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周时阅又觉得,可能是陆二的手有点电,跟雷电碰了一下似的把他的脑子给弄迟钝了。 说到太上皇要怎么答应这件事情,应国公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神情有些怀念。 “听说,以前太上皇还年少的时候就甚得先帝和祖宗们喜爱。” 眾人都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应国公当年和少年太上皇玩在一块呢,好些大人们不知道的事情,他反而清楚。 “当年他总是说,会梦见先帝祖宗们,他们都会教导他,若是坐上了皇位,应该要如何如何。” “还有几次祭祀,他说他会看到牌位晃了晃,去皇陵的时候,还曾经见过陵中有白烟打著捲儿飘上来呢。” 应国公说著话还颤悠悠的,其他人都低头掩住了笑意。 谁信吶。 太上皇这么多年,没说过任何关於这种事情的话,应国公该不会是年纪大了,脑子有点儿糊涂了吧。 不过他们也都很好奇,太后和青福侯,到底是有什么倚仗,这么有信心觉得太上皇会显灵? “正是。”青福侯其实並不相信应国公的话。但是,他不得不附和。 忍著眼睛的痛,他咬了咬牙,又开了口,“太上皇肯定还在保佑著大周,所以,他是能够听到我们说话的。” 他娘的,眼睛真的要疼死了。 要不是为了明浩,他现在就得衝出去找大夫,疼得他都担心自己的眼睛会坏掉。 “明浩小的时候没少进宫陪伴太上皇和太后,”青福侯看著晋王,话里带著恶意,“晋王以前顽皮,倒是明浩,小的时候可听话可乖巧了,所以晋王在外面惹祸的时候,都是明浩在哄著太上皇和太后,太上皇也很疼爱我们家明浩的。” 太上皇以前可也没少夸过朱明浩! 倒是晋王,小时候真的是鬼见愁!满朝文武都怕他! 还有,九岁杀狼,可把太后给嚇坏了。太后说他还弄得一身是血,跟个小血人一样就回了宫,当时她正好看到了,那冲天的血腥味,把她嚇得差点人没了。 太后说,那可能是煞星吧。 但是小时候的朱明浩,白白净净的,说话又甜,很会哄人,就让人很喜欢。 有了晋王对比,更显得他很招人疼。 “还也很疼爱我们家啥啥呢......”陆昭菱捏著嗓子学了一句,连朱明浩的名字她都懒得说出来,免得脏了她的嘴。 不过,她这阴阳怪气已经表现得清清楚楚了,“也不知道猪猴爷你是怎么说得出这种丧良心的话来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个程度我也是服了。” “陆二小姐什么意思?”青福侯压著怒气。 “好叫你明白,长辈对孩子的宠分几种,一种就是严厉教导,望孩子有个好前程,有本事,一种是当好孩子的靠山,任由孩子放开天性去玩去闹。像我们家阿阅这种呢,明显就是太上皇纵容了,所以他小时候就上打奸臣,下揍熊孩子。” 我家阿阅? 周时阅人都懵了,他驀地看向陆昭菱。 此时,別人都好像已经不存在,那些人,都只是一根根柱子。 他眼里只有陆昭菱。 她这是为了气青福侯他知道,可是,可是...... 父皇和皇兄也喊他阿阅的,为什么听著麻木无感,陆二喊一声,他就觉得阅这个字,乃天下最美的文字呢? “而你们家那只死耗子,从他长大后的作死行为看呢,明显小时候就已经有些奸猾耍小聪明,哄著某些人夸他乖巧而已,夸归夸,没教导啊,所以他长!歪!了!” 陆昭菱刚才听到青福侯说太上皇疼爱朱明浩,夸奖朱明浩这样的话,明显就是想来刺激周时阅,嘲讽周时阅,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把朱明浩和周时阅放在一起比较,都是侮辱了周时阅好吧。 周时阅要是那种人,她会跟他合作吗? 青福侯这是在质疑她的眼光呢。 “小时候被夸几句有什么了不起?夸几句就飘啦?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地飘了?飘到大牢里去了?” 陆昭菱这么一串话,语速快,偏咬音还挺清晰的,但青福侯怎么都找不著机会插嘴打断她。 “你家儿子乖巧,乖巧到现在作死连世子都当不成,还要祸害人林家小姐,用冲喜的手段救他?” 咳咳。 眾大人都憋坏了。 这位,未来的晋王妃,乡下长大的陆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怎么好像和晋王殿下很搭呢? 都是这么肆无忌惮的? 他们都看向了应国公,想著应国公岁数这么大的老人家,肯定会对这样囂张的牙尖嘴利的姑娘十分不喜,万万没有想到,应国公听了她的话,脸色变了变,最后却是赞成地点头。 “是啊,让人家姑娘冲喜,这本来就不厚道。” 应国公不知道林意如现在的情况,但以他对太后和青福侯的了解,猜想人家姑娘没事,冲喜只是他们要救出朱明浩的手段。 他看向陆昭菱,“朱明浩当初还是差点害了陆二小姐的,关他一关,让他长长记性,要是因此能学好也不吃亏。” 救他出来做什么? 陆昭菱讶然地看向应国公。 这老人家很是清醒啊。 但是,这一看,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黄泉引路符,这位老人家倒像是马上需要了!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牌位,啪的一声,倒了。 第396章 想不想飞 殿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著那牌位,一时间一片静默。 青福侯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牌位无风自倒,他还是愣了半晌。 等回过神来,他瞬间心头大喜,叫了起来。 “太上皇点头了!太上皇同意了!” 他准备的细丝线还没派上用场呢,太上皇的牌位竟然就倒了! 传言竟然是真的? 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如了他的意。 但是青福侯还没高兴完,陆昭菱一句淡淡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刚才是这位老人家说了一句什么话,太上皇的牌位才倒的?” 眾人心头一个激灵,顿时都回忆了起来。 周时阅则是低声对陆昭菱介绍应国公。別“这位老人家”了。 “是应国公说,把朱世子关一关,牌位才倒下来的。”礼部侍郎小声说。 旁边有人纠正了他,“不是世子了。” 昂?好的,在晋王面前,这个也是重点。 “朱公子。” 周时阅唇角一勾,“不错,看来我父皇真的还会显灵。” 怪不得陆二半点都不紧张。 “不,不是这样的,太上皇是急著让明浩出来,不信我再问一遍。” 青福侯急了,他就要上前去把牌位扶起来。 但是刚伸出手,晋王声音冷冷地响起,“用你那爪子碰一下试试。” 给他剁了。 陆昭菱鬆开周时阅的手,走了过去,伸手就將牌位扶了起来,手心一麻,她收回手,退了两步站到了旁边。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见她微低下头,安静不语,又不由看了看牌位。 不会吧,父皇该不会又能跟她“说话”了吧? 这个时候,陆昭菱脑海里又浮现了太上皇的样子。 太上皇明显是气坏了。 “朱明浩原来还想抢你回侯府?伤了你呢?” 陆昭菱轻嗯了一声。 “好大的胆子!” “你问,你只管问。”周时阅对青福侯说著,又走到了陆昭菱面前,转身將她挡在自己背后。 要是她真能够和父皇说话,就让她偷偷说小声话吧,省得其他人都以为她癔症了。 他身高腿长,將陆昭菱挡得严严实实。 青福侯立即就去点了三柱香,执香走到了供桌前面,跪下了。然后他卖可怜说了不少话,大意就是在替朱明浩求情,又说起以前朱明浩常入宫陪伴太后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地听著。 可听著听著又好像品味出一点儿不对来。 青福侯说,朱明浩几岁的时候入宫,和二皇子捉迷藏,自己躲到了太后寢宫,竟然太累睡著了,后来很多人都找不到他,说太上皇那个时候也还亲自帮忙寻找。 就差要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第二天太后才说,昨晚半夜才发现朱明浩躲在她床下,可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她没惊动別人,让朱明浩在她那里睡了半宿,天亮才带出来。 这件事情,这些大臣隱约有点儿印象。 那个时候宫里都找疯了。 第二天找到朱明浩之后,林御史还弹劾了青福侯一家,说朱明浩都已经过了七岁,竟然还不守规矩,敢藏到太后的寢宫去,毫无家教,毫无礼义廉耻。 “我记得,当时我还想罚朱明浩来著,太后替他求了情,说还是个孩子,以后不再犯就行了。” 太上皇在跟陆昭菱说著。 陆昭菱没有开口。 “大师,你说这事是不是也有些奇怪?太后对朱明浩十分宠爱,朱明浩长到了十四五岁,入宫看望太后,还会靠在太后膝上撒娇,太后还轻抚他的头,二人比亲母子感情还要好。” 太上皇说著,自己皱起了眉。 陆昭菱小声开口,“您以前没觉得奇怪?这世上应该不会有无缘无故宠爱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 周时阅听到了她这句,挑了挑眉,又看了青福侯一眼。 “此事本王知道。” 陆昭菱和太上皇都愣住了。 “小阅知道?那他以前怎么没告诉我?” 陆昭菱这会儿也不好开口问,“他估计是这几天刚查到的。” 她没猜错。 朱明浩被送进牢里,周时阅也还没结束此事,知道太后不死心还在想办法要把朱明浩弄出来,他也一直派人在查此事。 “这几天查到,也没及时告诉你?”太上皇觉得这儿子办事不行啊,“他就算是在来祖庙的路上告诉你都行啊,现在你就能跟我说说了。小阅还是不行。” 太上皇摇头嘆息。 陆昭菱只觉得好笑。周时阅知不知道他爹一直在说他不行? 青福侯说了一堆,应国公等人的脸色却都有些古怪。 以前林御史弹劾朱明浩的时候他们都觉得那老头吃饱了撑的,朱明浩就还年轻没定性,又没正经官职,要教导还是他爹的事,老在朝堂上叨叨做什么? 浪费他们时间,拖延他们下朝时间。 但现在听青福侯说了这么多,他们突然发现,太后,確实太过宠朱明浩了啊,纵容著他做了很多不合规矩的事啊。 这完全是越界了啊。 青福侯没想那么多,说完之后他就求了太上皇。 “如今明浩已经知错,只想冲喜救下林家姑娘,请太上皇念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同意此事。” 说著他就连叩了三个头。 周时阅眸光一闪,看到了牌位后一根极细的丝线。线的另一头是从桌缝穿过去的,贴著地面,直达一位官员脚下。 青福侯可能以为这么细的丝线没有人看得到呢。 青福侯叩完头之后,所有人都盯著牌位。那官员则是脚一动。 看著就要扯著丝线拉著牌位扣上。 周时阅手指一弹。 噠。 那丝线断了。 官员嚇了一跳,猛地抬头来看,但又没有看到是谁出手的,他脸色一变。 青福侯跪在那里,也紧紧盯著牌位。 没动。 纹丝不动,立得稳极了。 太上皇在陆昭菱意识里冷哼了一声。 “哼,简直是肆意妄为!我一块牌位都成了他们玩招的一环了!大师,你回头跟小阅说,把青福侯削死!” 他能忍? 周时阅嘲讽地一笑,“看样子,我父皇不同意。” 陆昭菱则是对太上皇说,“其实您也可以削他,想不想飞?” 第397章 他动心了 “还能飞?” 太上皇乐了。 “我早想削他了!” 陆昭菱手指微掐,袖间一道符滑入指间。 她一拂。 “冥泉引引,魂归司命,破!” 太上皇瞬间觉得束缚著他的力量瞬间像被破开,神魂一动,牌位咻地就飞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盯著太上皇的牌位呢,都看著它纹丝不动,正要去看青福侯。 他们看出来了,太上皇牌位显灵,点头答应冲喜这事,就是荒谬! 但他们刚移开目光,那块牌位竟然瞬间飞了出来,快如闪电,猛地砸中了青福侯! 咚! 这一砸,砸中了青福侯的另一只眼睛。 “啊!”他瞬间又是一声惨叫。 牌位掉落在地上。 眾人都惊呆了。 陆昭菱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周时阅的后腰,声音很小,“快去捡。” 太上皇您这业务也太不熟练了!砸那么用力,牌位都摔地上飞不回来了! 不过,要是它再飞回供桌,就太神了,不得让这些大人们都嚇出毛病来? 周时阅快步上前,弯腰就去捡牌位,同时伸手捏起地上断掉的丝线,怒目看向青福侯。 “大胆青福侯!竟然暗地里耍招,要將太上皇的牌位扯倒!”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有根丝线? 那是青福侯搞的鬼? 他想扯牌位轻轻扣倒,装作太上皇显灵,答应了他的请求? “青福侯这是太紧张了,用力过猛,倒是把太上皇的牌位给拉到自己面前,砸到了自己啊。”陆昭菱这时开了口。 眾人虽然不知道青福侯是怎么办到的,这怎么还能如此用力將自己另一只眼睛也砸肿了? 但这个说法,总比太上皇真的显灵了,牌位自己飞出来砸了青福侯靠谱吧? 他们信了! 礼部的人鬆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是青福侯搞的鬼! “不过,青福侯都已经动了手脚,还失败了,也难保不是太上皇真的显灵,发了脾气。”陆昭菱又说。 眾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所以,太上皇还是有可能显灵的? 不管怎么说,结果就是,此路不通!此事不可为! “来人,青福侯胆大包天,对太上皇牌位不敬,拉倒了牌位,扰了太上皇和祖庙清静,押下去,送进大理寺!” 周时阅一声令下,侍卫进来了,当场就架起了青福侯。 青福侯一对眼睛都红肿如核,痛得快晕过去,还没回神过来,人已经被押了起来。 “晋王......唔!” 他的哑穴被青林点中了。 “带走。” 青福侯被拖了出去。 外面,思真和戒吃小师兄弟二人瞪圆眼睛目送著,都有些怕怕。 “师兄,我跟你偷偷说,这个人肯定是得罪陆施主了,他要很倒霉的。” 思真捂住了师弟的嘴巴,手摸到了好些点心屑。 他下意识另一手抬起,抹了抹自己的嘴。 青音青宝看著他俩,扑哧笑了。 这两个小师父,可吃了不少点心。 殿中,周时阅把牌位和丝线给眾人看了看。 眾人发现,丝线確实是夹在了金丝楠木的细缝里,只要一扯,牌位不就得倒? 应国公也很生气,不过,他发现了盲点。 “不对啊,青福侯为了让牌位能夹住细线,竟然把太上皇的牌位给弄出了一道缝?!他敢损坏太上皇灵位!!!” 陆昭菱:“......” 那一道极细的细缝,说实话是上次她来看太上皇时就弄的,因为这样,太上皇的魂魄能够找到漏洞,否则,由她亲手刻写的牌位,就是完美的封存魂魄容器,太上皇除了偶尔倒倒,出不来的。 但是,应国公把裂缝算到青福侯头上,她不开口。 就让青福侯扛了吧。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瞬间明白。 “此事,请应国公和诸位大人告知皇兄,父皇牌位被破坏,本王心里难受,不进宫了。” 周时阅说著將牌位摆好,然后抓住陆昭菱的手,“伤心欲绝”地转身离开。 “王爷您別太难受了,皇上至孝,肯定不会饶了青福侯......” 陆二小姐劝慰的声音渐渐远去。 应国公等人赶紧纷纷给太上皇上香,告罪。 “王爷这次可真伤心了。”应国公嘆了口气,“青福侯简直是该死!” 其他人也都难以置信,到底是谁给青福侯的胆子啊!就是为了救儿子,也不能想出这么缺德冒烟大逆不道的办法来啊。 而之前那个官员则是一脸苍白,冷汗直冒。 他没暴露? 但他可没有劈裂太上皇的牌位啊,他只答应帮忙扯一下丝线! 出了祖庙,上了马车,周时阅就双手捧住了陆昭菱的脸,压得她嘴唇都嘟了起来。 他看著她,眼里儘是笑意。 “二啊,你是怎么办到的?父皇都能飞了?” 刚才把他也震住了啊,要不是他能够儘量保持面瘫,他都要跟著震惊。 陆昭菱被他手掌这么挤压,说话都含糊,“你鬆手......” 见他不鬆手,她也准备伸手掐他,就在这时马车骤然震了一下,晃得厉害。 陆昭菱身子朝他怀里栽了进去,撞到了他胸膛。 周时阅双手捧著她脸往上一抬,“撞痛了吗?” “你胸膛硬的像棺材板......”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看到她润泽的红唇,有些口乾舌燥。 陆二这般,很是可口的样子。 “王爷,这路面不知为何有几块石板撬起来了,您和小姐坐稳了......” 外面,青林的声音传进来,还没说完,马车再次剧烈地晃了一下。 陆昭菱又往周时阅怀里栽。 周时阅眸光微深,鬆开手,改为將她整个人环进怀里。 “別磕到了。” 他护住她的头。 陆昭菱整个人被抱著,脸贴在他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 她本来就想说周时阅你心跳这么快不对劲,但话到嘴边,意识到了什么,她抿紧了嘴唇。 周时阅......对她动心了,她又不蠢,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合作关係,是不是会发生变化? 她靠在他怀里想著。 周时阅本来以为她会推开自己,结果怀里的姑娘安静又乖巧,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陆小二,要不然,我们加深一下合作?” 头顶响起周时阅略有点低沉的声音,陆昭菱清醒过来,在他怀里抬起头。 第398章 我家养的 “怎么加深?” 陆昭菱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他。 “要多深?”她又问。 周时阅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到她有几分迷茫。 画符摸棺材清醒冷静无比的姑娘,此刻在他怀里眼神带著疑惑,有一种致命的反差。 他突然就很愉悦。 这种愉悦从心深处慢慢的漫了出来,將他整颗心臟都包裹住了。 “这是不是你没接触过的事务?按照你的话,业务生疏?”他问。 她平时看著好像成熟理智什么都懂似的,要是在这方面也很熟练,那他可能会很酸的,现在看她有些懵懂茫然,他就很高兴。 陆昭菱反问他,“你业务很熟练?” “不熟。” 周时阅想也不想地立即接话。 “所以我们商议一下,要如何加深?”他问。 陆昭菱抬头看著他,看到他说完了这话,下巴明显绷紧了,而且喉结也轻轻滚了一下,突然觉得他有点儿可爱。 晋王殿下在紧张什么? 要如何加深嘛? 这是个大议题。 陆昭菱窝在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然后又摸摸他的腰。 周时阅抓住了她的手,“商议就商议,你不要乱摸。” 刚说她对这个议题很生疏,她就四处作乱。 “我在测量你商议此事的资本。”陆昭菱扑哧笑了出来。 周时阅声音有点点微哑,“脸皮厚。” 陆昭菱想了想,问,“如果我们的合作到期,这皇上赐的婚,好拆伙吗?” 周时阅坦白,“本来是不容易,但只要我想,不是没有办法。”他看著靠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又嘆了口气,“不过陆小二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看我们这段时日,几乎是常常黏在一起,要是真的废除婚约,你的名声真的会不好的。” 他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当初要是真的对她完全没有兴趣,合作就合作,他动手动脚做什么? 合作就合作,共乘一辆马车做什么? 牵手做什么?同在一屋子里过宿做什么?枕著她睡觉做什么? 他全身心,都不排斥她。 周时阅觉得自己在不自觉中当了一回无耻之徒,之前说好合作关係,他却占她便宜。 不过,想到刚才陆昭菱摸他腰,他又咬了咬牙。 不对啊! 他无耻什么?分明是陆小二无耻! “等下,”他双手又捧住她的脸,咬牙切齿问,“陆二,你跟本王说清楚,咱俩只是合作关係,你为什么总牵我的手?你还扯我衣裳,刚才还摸我的腰。你在乡下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何为男女授受不亲?” 他想到她这双爪子可能也会去摸別的男人的腰,腾地一下,火焰就烧到了天灵盖。 “你要是跟本王合作到期,难道还会找別的男人合作?” 她也会这样摸別人的腰? 晋王殿下的脸色都要绿了。 “你知不知道,关係得多亲密才能摸男人的腰?” 不行,他还商议个毛线啊! 一想到陆小二要这么对別的男人,他根本不能忍。喜不喜欢的他可以慢慢自己再想清楚,这沾了自己味道的猴儿,就得养自个儿家里! 休想去吃別人餵的食! 想到这里,晋王殿下就冷声冷气说,“不用商议了,本王单方面宣布,这亲退不了。” 退不了,就是退不了。他父皇活过来都退不了! 陆昭菱还在想著退亲的难度,退了亲,她以后的人生规划,是要重新找个合適的人成亲呢,还是自己多挣点银子以后瀟洒过一生,这个古代,立女户麻不麻烦...... 她这边正正经经地思考著人生规划呢,周时阅犯什么病! “当初你说废除婚约对你不算事!”陆昭菱瞪著他。 “怎么不算事?事大了。皇帝赐婚谁能隨便废除?”周时阅说。 “你说你能行。” “谁说的?本王不……”行! “啊呸!本王敬重皇兄,遵守宫规仪礼,赐婚不是儿戏,岂可隨意反悔?陆小二你这么轻佻隨便的想法不可取。” 周时阅敲了一下她的头。 陆昭菱气笑了,“说这么多你就是想娶我。” “嗯吶,想娶。” 周时阅面不改色地点头。 他这么坦白,陆昭菱一时间卡壳了。她抬头看著他,他低头看著她。 “別想了,整个大周朝找不到比我好的,地位比我高的没我年轻没我俊,比我俊的没我有权势,比我有权有势的没我武功高,比我武功高的……” “没你脸皮厚……” 陆昭菱的话还没说完,一片阴影突然覆下来,她的唇就被轻咬了一下。 一咬即分。 昭菱大师姐以前其实很少下山,下山就是被请去处理大事,没有过恋爱经验,虽然理论知道,实践为0。 但她觉得这样肯定是不对的! “本王啃过你这猴儿,你就是本王家养的,別人再染指,直接打死。” 周时阅沉著冷静,语气甚至有些威严。 陆昭菱目光移到他耳朵上,气乐了。 “有本事你耳朵別红。” 她是家养的猴儿?他有爱啃猴的毛病? “热的……” 周时阅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伸手勾下他脖子,將他拉下来,吻上他的唇。 热毛线啊,谁家烙印用咬的!他不懂,她来! 周时阅瞳孔地震。 “陆……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电流从心臟窜出,將他电得全身都轻轻颤抖。 陆昭菱竟然在他开口瞬间,软尖处轻撩进来。 柔软得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长臂收紧,几乎要將她嵌入身体。 “咣当!” 马车不知道又硌到什么石头,又猛的晃了一下。 “唔!” 两人互相咬到了舌尖。 “王爷,前面有人斗殴……”青林声音驀地响起。 陆昭菱瞬间推开周时阅,因为动作太猛,直接將他推得往外面一倒。 周时阅从来没这么弱过,他手都没力气撑住,整个人跌出马车。 “王爷!”青林被嚇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车里有刺客?” 他震惊了,王爷竟然摔了出来! 周时阅抬头,青林一看,懵了。 周围有人也看到了晋王殿下这模样,眸光瀲灩,唇色红润,脸颊带著醉意,竟然风情万种一般! 晋王殿下被怎么样了? 第399章 大师弟啊 周时阅也被周围百姓和侍卫的注视看愣了。 平时他们看到他,都会垂头敛眸不敢多看,此刻怎么个个都两眼发直地看著他?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晋王殿下这么一个厚脸皮的人,都被他们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青锋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王爷,要不然您先进马车?” 王爷这副模样,怎么像是被人轻薄又欲拒还迎的样子?男人家家的这副风情模样,让人看得眼睛发直啊。 王爷肯定不知道他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周时阅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 他嗖地一下就钻回马车里,刷!车帘拉好!密不透风! 一进去,就看到陆昭菱捂著嘴眼睛瞅著他,清凌凌的眼里全是揶揄笑意,眼尾都微微弯著。 她双肩还微微抖著,瞅啊瞅啊打量著他的模样。 哎呀,周时阅为什么会这么秀色可餐! “你好样的陆小二。”周时阅想到她刚才那手劲,磨了磨牙。 “只是好样的吗?”陆昭菱看著他微红的脸,忍不住又想逗他,“不是好甜的,好软的吗?” 说完她还放下手,对著他轻轻飞吻了一下。 周时阅瞬间耳朵更红。 这怎么能忍? “我倒要看看你脸红不红......”她肯定是装的,刚才明明也咬到他了,装著很厉害呢。 他朝她探过身,抓住她的手,唇就覆了上去。 多甜多软,他不得再试试? “王爷救命!” 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周时阅的唇刚啄到陆昭菱,陆昭菱赶紧闭紧,“唔唔唔唔......” 有人叫你。 等会再让人看到,她玄门大师姐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周时阅脸都黑了,他咬了她一下,退开去。 陆昭菱又忍不住笑。 “王、王爷,是戴世子,还有另外几个人,好像是跟几个胡商打起来了。” 青锋清了清嗓子,才鼓起勇气和马车里说明情况。 他和青林都反应过来了,马车里只有王爷和小姐,王爷刚才那副承恩沐露的小模样,肯定是小姐造成的。 只可惜现在还是在外面,即使他们心里已经在疯狂躁动叫著,王府侍卫的风度还是要维持著的。 但是在说出这话之后,青锋心里却是在疯狂哇哇哇,王爷和小姐亲近起来了? 戴旭正朝著马车奔过来。 刚才他就瞥到晋王了,趁其他人拦著那几个胡商的时候,他赶紧跑来抱大腿。 今天真是太丟脸了。 他堂堂紈絝世子,竟然被几个外地商人打得哇哇叫。 说起来这事还是要怪陆二小姐和晋王,就是因为朱明浩惹了陆二小姐,之后就落了个那么悽惨的下场,弄得他们这些紈絝的爹娘最近都天天揪著他们的耳朵耳提面命,让他们在外面不得胡闹。 要是最近惹了事,腿给打折,月银都给断掉。 特別是他娘,每天他要出门,他娘亲就从他面前走过,摸摸鐲子,摸摸金簪,给他一个相当恳切的眼神。 他最近都很懂事好不好! 所以刚才看到大家打的太闹腾了,他就想抽身跑了,结果有两个大汉一直扒拉他! 他只能喊晋王救命了。 戴旭已经跑到了王府马车前面,双手就按到车辕上,呼呼地喘著。 “累死本世......我了!” 青锋和青林拦著,怕戴世子一时上头去拉车帘。现在可不行啊。 “戴世子,怎么回事?”青林问。 眼看著那边一群人打著打著都在朝这边移动,都近了。 马车里,周时阅好不容易平復心情,耳朵的通红也消了下去,听到戴旭的声音,他杀心都起来了。 陆昭菱咳了一声,觉得周时阅还是挺顺眼的。 她以前一门心思打理玄门事务,带著师弟师妹们忙正事,没有恋爱过,也未必不能试试? 谁让她和周时阅有缘呢。 “把人都拿下。”周时阅的声音传了出来。 侍卫立即上前,强硬地把正在混战的一群人拉开,掐住后脖子全摁到了地上。 青林立即动手,也將戴世子给按下了。 戴旭好不容易喘过气,就被按到地上,脸都贴到了路面石板,旁边就是拉车的马,马尾拂了拂,差点儿拂到他。 “放开放开!”他急了,“我是来求救的啊,你怎么连我都按?” “王爷有令,莫敢不从。”青林说。 车帘刷地掀开。 周时阅微微倾身,朝他瞥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前面那些人。 街上的百姓也都分左右看著,人群里,青衫男子若有所感,朝著马车这边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陆昭菱也正探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正好碰上。 陆昭菱突然神情微变,噌地就出了马车,一跃而下。 “陆二小姐!”戴旭瞅见了她赶紧叫了起来,“快让青林放了我,我是无辜的啊,我刚才看中了几件有意思的东西,想买下来送你的啊,结果他们不仅反口要敲诈,还打人!” 戴旭的叫声,没有阻住陆昭菱的脚步。 她朝著前面走去。 周时阅见状,微微皱眉,他也下了马车,但没急著追上陆昭菱,而是看著她的背影,一边又轻飘飘地问被扼住了后脖子的戴旭。 “你要买东西送她?” 这话说得凉嗖嗖的,戴旭还没有反应过来,周时阅又说,“汝南侯府银子多的不完吗?” 戴旭终於反应了过来,即使是被按著,他还是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他娘亲摸著首饰的样子。 他赶紧挣扎起来,“不是不是,王爷,我是想著等你们大婚的时候送的贺礼啊,但这不是想先给陆二小姐过过目吗?” 大婚贺礼啊...... 周时阅神情缓了下来,“难得你这么懂事。青林,本王说把那些人拿下,没让你按倒戴旭,鬆手吧。” 青林:“......”都是他的错唄? “是。” 陆昭菱刚走到前面,就见有个矮瘦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青衫男人身边撞了过去。 “小心......”扒手。 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看到青衫男子旁边的少年一把抓住了那小偷的手腕,用力一扭。 “敢偷我家爷的东西?” 墨棋。 陆昭菱驀地明白过来,这青衫男子,就是京闻背后的人,墨棋口中的“爷”。 可他那模样,分明就是她大师弟! 第400章 可以反悔 陆昭菱一箭步就到了青衫男子面前。 他眼波微漾,退了一步。 梦里,大师姐。 可如同梦里一般,少女看著比自己小了很多的样子,怎么会是大师姐呢? 但他看到她,確实有一种难言的亲切感,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宠了许多年的妹妹。 “请问,”陆昭菱看著他,“公子尊姓大名?” “爷,这就是陆二小姐!” 墨棋將那小偷推给了王府的侍卫,又赶紧扭头回来说了一句。 然后他对陆昭菱灿然一笑,口齿清晰,“二小姐,我家爷姓殷,名青羽。青云的青,羽翼的羽。” 殷青羽有点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陆昭菱眸光都明媚了起来。 这能不是她大师弟吗!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同姓氏啊!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大师弟他穿到前辈子的自己家族里了? “陆二小姐,你......” 殷青羽的话刚要说话,就见晋王走了过来,目光沉静,带著压迫感。 而那些斗殴的人已经被官差接手了。 戴世子贼兮兮地跟在晋王后面也走了过来。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被王府侍卫驱散。 周时阅目光落在殷青羽脸上。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应该已经娶妻当爹了吧? 不过,这男子青衫墨发,眉目疏朗,温文尔雅,是那种即使已经娶妻生子,都还可能引得女子心折的类型。 主要是,陆二一个从乡下来的,难道还能有这样的熟人?旧识? “殷青羽,见过晋王殿下。” 殷青羽不慌不忙地和周时阅见了礼。 “你们认识?”周时阅看向陆昭菱,又看向殷青羽。 陆昭菱:“认识。” 殷青羽:“不认识。” 墨棋:“???” 哦吼,这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呵了一声。 陆昭菱比他还惊讶。她定定地看著殷青羽,不是,大师弟认不得她? 难道说,这不是大师弟,而是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陆昭菱伸手探到周时阅后面,掐了掐他的后腰,示意他別先打岔。 周时阅身体紧绷,唇也紧抿了起来。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吃个午饭?”陆昭菱四下望了望,正好看到前面有间酒楼。 “就去那里好了。” 戴旭立即举起了手,“二小姐,我能不能去啊?相请不如偶遇啊,我请我请,顺便感谢王爷和你刚才的帮助。” 陆昭菱看过来,他赶紧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灿烂的笑容。 “我再和你说说那几件东西,说不定你会感兴趣呢?” 陆昭菱实在是不明白戴旭是什么毛病,明明她对他也没有多热情,他为什么总想跟著她跑啊? “不感兴趣,戴世子得去一趟府衙吧?你们打群架的事情不得去跟官府说清楚?” 陆昭菱拒绝了戴旭。 “那个让其他人去就行了啊,我......” 戴旭还不死心,还是想跟,周时阅一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將他拎著滴溜一转。 “你要是太閒了,本王回头让你爹送你入边城军营。” 啊!这可不兴去啊! 戴旭嚇了一跳,赶紧跑了,“不閒不閒,我这就忙去。” 很快,他就跑不见了。 周时阅看向殷青羽,“本王做东,来吧,正好听听你们无名书局想做什么。” 说完,他抓住陆昭菱的手腕,先带著她往酒楼那边走。 “爷,晋王该不会是想禁止咱们再出京闻吧?”墨棋有点儿担心地压低声音问。 “他不会,这个不碍他事。”殷青羽举步跟了上去。 等他们在酒楼二楼雅间坐下,陆昭菱就对周时阅说,“要不然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什么?! 周时阅定定地看著她,也不说话。 陆昭菱硬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委屈忧伤。 不是,刚亲过就想管这么紧了吗? 她得问问殷青羽到底是不是大师弟啊,这些当著周时阅的面她怎么问? “就说几句话,”她把椅子往后拉了拉,离桌子稍远了些,隔著桌子才坐著殷青羽呢。“吶,保持这个距离够不够?你在门口等会就行,我把门开著。” 周时阅还没有说话,也还是这么定定地看著她。 陆昭菱咬牙,凑到他耳边,“周时阅,你別得寸进尺啊,盖了章我也可以反悔的!” 別以为亲了就可以把她管得死死的。 这管控欲未免太强了。 周时阅脸色微变,站了起来。 “我在外面等你,说快些。” 说完他就很是冷酷地转身走了出去,到门边的时候,把门打开,推到最大,用力按了按,实在没得再多开一分了,才悻悻地鬆手出去。 外面是过道,有半人高的栏杆,他转过身来,面对著门,靠在栏杆上,手肘往后压著栏杆,眸光深深地看著屋里。 青林青锋和青音青宝看著他这样子,四人不约而同地往旁边退开了些,退到屋里的人看不到他们。 他们不能跟王爷学。 这也太幼稚了。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差点翻白眼。 她指了指周时阅,然后比了个捂耳朵的动作。 外面的周时阅懒洋洋地,捂住了耳朵。 看在合作关係刚加深的份上,他听她一次。 桌子对面的殷青羽驀地轻笑一声。 “看来,晋王和二小姐是欢喜冤家。” 陆昭菱看向他,“大师兄?” 师兄?嗯? 殷青羽一怔,“师兄?” “吶!”陆昭菱登时来劲了,眉毛都飞扬起来,“你知道喊你师兄不对是不是?” 若不知道內情的,看他比她年长几岁,一般都会猜测她是师妹! “墨棋,你下去沏茶吧。”殷青羽对门边站著的墨棋说。 “是。”墨棋虽然很好奇他们的关係,但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殷青羽往桌子微倾过来,声音轻而温柔,“陆二小姐可认识我师叔?” “你师叔?” “师叔名为翁颂之。” 咦?陆昭菱立即想起了之前在湖里捡到的印章。 “不认识,但是,看过这名字。” “莫非,你捡到了师叔的印章?”殷青羽也立即反应过来。 “那印章,丟得挺奇怪的,你师叔不是隨意丟掉的吧?”陆昭菱又问。 “师叔说,找到印章,我就能解开迷梦的真相。陆二小姐可知道是什么?” 第401章 他知道啊 陆昭菱看了看殷青羽。 因为认定他是自己大师弟,所以她並没有一开始就看他的命数和因果。 听到他说迷梦,她才仔细地看了看他。 结果就看到他有一魂一魄很淡,看起来略有缺失。 她愣了一下,问道,“你曾经踏过黄泉?” 殷青羽没有想到她只看了看自己,就能够指出了他曾经一次很奇幻的经歷。 “你和师叔说的一样。但其实那一次我是在山里遇险,差点丟了性命。救回来之后,我如同做了一个梦,梦里独自一人,进了鬼门关,踏了黄泉路,过了奈何桥。” 殷青羽轻笑了一声,“如今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梦说出来太过虚幻。” 其他人都不信,但那一梦醒来之后,他就总是做梦,恍恍惚惚的,要不是师叔出手,替他稳住心魂,他都好不了。 后来师叔就说,他该来寻人,因为师叔也救不了他。 “师叔说,我的脑子被糊了。”殷青羽看著她,“师叔来过京城,当时他说算到能救我的人会在京城出现,但是他来了却没有找到,於是留下了印章。” 陆昭菱这下明白了。 “印章里封著一缕金光財气,若是能够看到它,就说明此人......”她指了指自己,“道行高深,应该能救你。” 他师叔还挺聪明的唄,感觉就跟放饵钓鱼一般,而她就是被钓到的那条鱼。 “原来如此。”殷青羽听了她的话,也明白了过来,他站了起来,对著陆昭菱拱手行了一礼,宽袖轻拂,有些流云之姿。 “既然陆二小姐便是能救我的高人,可否请你出手相救?” 外面的周时阅看到殷青羽行礼,呵了一声。 动作如此洒脱优雅做什么?很翩翩唄? 陆昭菱也站了起来,虚虚一托。 其实,大师弟原来確实是大师兄啊,她最开始是喊师兄的,但是在选玄门之主的时候,她没推得过他。 “你做的是什么梦?” 殷青羽眸色温暖,看著她说,“玄门之梦,梦里,总有个姑娘,岁数不大,道行高深,但是懒得很,天天让师弟师妹们当苦力,还曾偷吃我晒的芒果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他醒来之后不知道什么是芒果。 “咳咳咳!” 陆昭菱猛地咳了起来。 “停停停!” 这做的是什么梦啊?怎能梦得如此细节! 她就偷了两回!大师弟晒的芒果乾极为香甜,她鼻子又好,晚上她在院子里修习的时候,风一吹,那香甜的味道总往她鼻子里飘,这能怪她吗? “偷吃被我发现,她还反咬一口,说我晒的那果乾动摇了她修习的意志,打断了她的道术参悟,害她修为慢进了一天。”殷青羽想著梦里的情形,眼里都浸染了笑意。 那梦,让他觉得很温馨。 而现在看著这神情有点窘迫,掩饰地轻挠著鼻尖的姑娘,他竟然也有一种看著妹妹的怜爱。 “不是让你不要说了吗?”陆昭菱有点脸红,她堂堂大师姐,偷吃被逮住,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那不知道二小姐能不能救我性命?” “大师弟,你现在变坏了!”陆昭菱痛心疾首。怎能如此拿捏她呢? 除了偷吃他的芒果乾,她可还偷驭过老鼠去啃过师父的鞋子啊。 这事大师弟也知道。 “二小姐就这么確定我是你大师弟?” “你师叔说的没错,清清你脑子就行了。”陆昭菱无力地说。 大师弟的魂魄,是要在殷青羽身上觉醒。 殷青羽踏过黄泉,觉醒了不同时空的记忆。要是想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她大师弟也要穿过来了。 殷青羽应该本来就是大师弟某一世。 陆昭菱看了周时阅一眼,又问殷青羽,“要现在帮你吗?” “我日子所剩不多,若是能儘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瞬间动作,一道符,啪地一声,直接就拍到了他的脑门上。 殷青羽:“......” 周时阅:“扑哧。” 周时阅莫名地觉得他一点都不担心了,陆小二跟这男人之间根本就不是那种感觉。 而且,陆小二指定不会吃亏。 “其实,可以先告知一声的。”殷青羽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语气也有几分无奈,“我不会闪躲。” 陆昭菱看著他顶著一张符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我下次先通知你。” “二啊,要不要帮忙?”周时阅在门外叫了一声。 他看出来了,殷青羽是要找陆二搭救。 陆昭菱甩了他一个白眼。 周时阅却看出来了,她现在没阻止就是可以进去了。他很自觉地对青音青宝说,“去让小二准备上菜。” “是。” 他进了屋,將门关上。 陆昭菱抽出一支石簪,拿了一符擦过,簪子在殷青羽额头划过。 “有些疼,忍著。” 殷青羽一动不动,“好。” 周时阅在旁边拉开椅子就坐下了,斜靠往一侧,伸手搭地扶手上,看著陆昭菱。 那簪子在殷青羽额头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陆昭菱就著那血痕,快速地划动簪子,在他的额上画出了一道符。 “幽冥听令,符隱,魂清魄明,散。” 那血符倏地隱入了殷青羽的额头,消失不见。 陆昭菱手指一划,之前贴著的那道符也燃了起来。 “唔!”殷青羽驀地感觉到一阵剧痛,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扶手,闷哼出声。 陆昭菱伸手一抓,將燃烧著的那团符火握到手里,朝著他的头顶就拍了下去。 周时阅看得有点儿胆战心惊。 殷青羽万一被烧成禿头呢? 但是,什么都没有。那团符火好像直接被拍进了殷青羽的脑袋里,连一丝烟都没飘出来。 殷青羽闭上了眼睛,咬住牙,身子微微颤著。 陆昭菱退开,轻呼口气。 周时阅看她的样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穿进她指间,扣住。 “以前你总想握我的手,是有什么目的吧?”他看著她,举起两人握紧的手。 陆昭菱对上他的目光。 嘶,周时阅其实知道呢? “这样,是能帮上你什么忙?”周时阅又问。 陆昭菱想抽回手,他却握得很紧,还將她往身边拉了拉,她都坐到了他椅子的扶手上了。 第402章 可以认下 陆昭菱低头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承认? 说,啊对对对,牵个小手我能量咻咻地,速充!充电一爪子,能画数十符? 不承认? 给他露出一个小妖精的媚笑,夹起嗓子说,不是啊,人家只是想跟你牵手亲近一些...... 呕。 陆昭菱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个脸皮薄的,但这种姿態也確实很难在这个时候施展。 要不然...... 她目光落在他厚薄適中的唇上。 霸道无比地封了他?跟他说,姐姐的事情你少打听? 就在陆昭菱还在想著应该用哪一种方式的时候,周时阅用肩膀轻轻地碰了碰她。 她疑惑地看他。 他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几分,所以说不说关係不大。” 他又举起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眸里染笑,“反正,不管你要做什么,这个方式我还是很喜欢的。手在这里,隨时来牵。” 说完,他又看向了那边的殷青羽,转了话题,“你救他,要收什么价?” 陆昭菱都还是懵的。 她难得懵了。周时阅没有给她纠结怎么回应的机会,已经拉著她转了话题,陆昭菱的注意力就被他带偏了。 “跟他收费?不好吧?”她下意识地回答。 周时阅顿了一下,看著她。 “嗯?他比较特殊?” 確实是挺特殊的,陆二在马车上见著了他,都立马跳下马车朝著他跑过去了。 不顾当时他还在车上,不顾周围那么多人围观。 不顾她—— 晋王未来王妃的身份。 陆昭菱反应过来,“如果我说他是我大师弟,你怎么想?” 周时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还在缓著疼痛还是头晕的殷青羽,“莫非他长得太过著急了?实际上年方十五?” 著急了十岁? “扑哧。” 陆昭菱一时没忍住笑出来。 “不是。” “那是你们师门,不按年龄排行,而是按爱財贪钱的程度排行?” “你骂我贪財?”陆昭菱哼了一声,“凭自己本事贪財好色也没有什么错吧?” “贪財也就罢了,你还好色?” “我要不好色,你以为我会跟你合作?要不是看你长得好,我爬上你马车时就坐得远远的......” 干嘛扒拉他衣裳呢。 周时阅脸微热。 她竟然说出实话了!果然是对他一眼相中了是吧! 陆昭菱说,“我们师门凭本事排行,我最厉害......”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傲骄。 “这个本王倒是相信。不过,你这位大师弟看起来並不认啊,”周时阅信她个鬼,他挑了挑眉,“刚才你们分明还不认识的样子。二啊,你可不能说谎啊,说谎的姑娘是会变丑的。” 谁说谎了...... 陆昭菱正要反驳,那边,殷青羽终於缓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神情略有些疲倦和痛苦,朝陆昭菱看了过来,眼神就变了变。 周时阅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他现在看陆昭菱的眼神,与之前是不一样的。 要说之前他们看起来是陌生的,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现在殷青羽看陆昭菱的眼神就绝对是很熟悉的。 “师姐。” 陆昭菱听到殷青羽喊出这一声,也知道他是完全觉醒了。 不过,大师弟这语气里怎么有那么一点儿危险的意味? “师姐,你果然在这里。你可还记得,当初答应我什么了?”殷青羽定定地看著陆昭菱。 他的眼睛微微红了起来。 周时阅看他这样子,心头嘖了一下。 不是,这一位,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人,怎么就跟爱了三生三世一样?他这眼神,去看一只牛,牛都得以为被他深爱著吧? 用这样的眼神看著陆二,眼睛是不要了吗? 周时阅伸手就去捂陆昭菱的眼睛。 陆昭菱还在震惊欢喜激动著呢。 这么说话,就是她大师弟没错了! “我怎么不记得......”她的话还没说话,周时阅捂住她眼睛的手往下,索性就捂住了她的嘴。 记得什么! 你俩是有过山盟海誓吗? 给他演这么一出悲喜相认是什么意思? “唔唔......”陆昭菱拍他的手,没拍开。 殷青羽这才正眼看晋王,他眸光轻闪,想起来了。刚才他是在消化著之前的记忆,一时间倒是把原来殷青羽所知道的事情拋到了一旁。 他是殷云庭,不是殷青羽。不过这不碍事,都是他。以后他名青羽,字云庭就是了。 对上了晋王那带著压迫感的锐利眼神,殷云庭才想起来,他们的大师姐,已经被赐婚晋王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师姐,以前你常说,男人只会影响你的画符速度,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任何男人阻挡你的修行,对吧?” 殷云庭看著被捂著嘴巴的大师姐,觉得很新鲜。 师姐竟然也有这种愿意被人制住的时候?以前要是有人这么捂她的嘴,手早就已经成猪蹄了。 周时阅微一挑眉。 这话,是在撇开他和陆二的关係?让他知道他们没有什么曖昧? 殷云庭站了起来,走过来几步。 周时阅还是斜靠著椅背坐得懒洋洋的,自有一股气势。 “陆昭菱大师弟,殷云庭,正式见过晋王。” 真是大师弟啊? 周时阅看著他,“本王刚才听说到,你叫殷青羽。” “字云庭。”殷云庭立即就接了下去。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细长的盒子,双手奉到了周时阅面前。 “王爷,初次见面,见面礼请收下。” 陆昭菱拍开了周时阅的手,伸手就去取那只盒子。 “师弟啊,见面礼应该给我!” 大师弟给的见面礼,一般都是好东西! 但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盒子,周时阅已经先一步將那盒子接了过来。 “既然师弟有心,本王就收下了。” “王爷,菜来了。” 饭菜正好这时送上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 周时阅站了起来,手肘挡住陆昭菱,背过去打开盒子。 一打开,一株极品紫参散发著独特的参味。 殷云庭一出手就这样阔绰? 这个师弟,也不是不能认。 “大师弟,我的见面礼呢?”陆昭菱的话音刚落,殷云庭已经递过来一张纸。 “你的。” 第403章 踢到铁板 陆昭菱接了过来,还没有打开看,陈大人就在外面行礼打招呼了。 “王爷,二小姐,下官能不能进来?” “师姐,收起来吧。”殷云庭轻声说了一句,陆昭菱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就把它收进了怀里。 周时阅扫了陈大人一眼。 “陈德山,这个时候你不在府衙审犯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陈大人得他一回话,立即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他又向陆昭菱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旁边的殷云庭,眼睛瞪大了。 “你就是无名书局背后的东家吧?本官在找你呢!跟本官回去好好交代你干的好事!” 陈大人一直没找到殷云庭,现在一看到,马上就激动了。 此事要是办得好,他在丞相面前也有了面子! “找我?”殷云庭不慌不忙地问,“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还何事呢!你知不知道,你们办的那什么京闻,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人家把你告了!” 他说著就举起手,要叫衙役进来把殷云庭押出去。 但举手之后又看到了晋王和陆昭菱,赶紧对他们赔礼,“王爷,二小姐,您二位用膳,下官正好抓个人,马上让人把他带走,不影响二位。” 他进来的时候,殷云庭是站著的,晋王已经和陆昭菱坐下了,看著就是他俩要用膳,这人是找过来纠缠什么事情的。 陈大人一时也没有多想。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晋王对他揶揄一挑眉,然后看向了陆昭菱。 陈大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忐忑地跟著看向陆昭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小姐是找这个人有事打听?” 毕竟京闻嘛,经常写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新鲜的事,陆二小姐想跟他打听什么消息也是很正常的。 他又转向了殷云庭,端起了官威,沉声说,“这位是顶顶厉害的陆二小姐,她要问什么,你必须一五一十地仔细回答!有一句隱瞒,本官定不饶你!听到了没有?!” 周时阅“嘖”了一声。 陈德山这个平时机灵得很的傢伙,今天脑子有泡啊。 陆昭菱倒是有点儿好奇,问了一句,“陈大人,你说有人告了他,他惹上事了,我能不能问问,谁告了他啊?” “自然可以,二小姐问的,下官知无不言!” 陈大人走近过来,弯腰压低声音,说,“二小姐,他得罪的是沈家小姐!虽然沈小姐没有亲自出面,但下官一查就知道了,来告他的人背后就是沈小姐授意的!” “沈湘珺?”陆昭菱眸光一闪。 “正是。” 陈大人突然想到了关於沈湘珺爱慕晋王的传言,顿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十分八卦地对陆昭菱掏心窝子。 “二小姐,虽说,您和沈小姐肯定是不能成为朋友知交的,不过,您放心,以下官的观察,王爷对您绝对是一心一意,不可能再有沈小姐半点机会。所以,您也不用太在意她,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敌人嘛,您说是不是?” “下官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下官保证是站在二小姐这边的,但在不影响您的前提下,也可以为沈小姐主持一下公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也知道,下官也不好得罪沈小姐,她爹是丞相大人啊。所以,二小姐想跟这个人打听什么消息,只管打听,下官就在这里等著。” “二小姐要是不想让下官听到,我就到外面等,您问多久都行,问完了再把他交给我,我把人押回去审一审,给沈小姐一个交代,我已经给沈小姐准话了,一定会把人押入大牢......” 陈大人是半点都不敢隱瞒保留的。 他可是把自己也想要討好沈丞相的心思都摆了出来。 毕竟,陆二小姐是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啊,她肯定能够体谅他理解他的。 陈大人也没有想到,自己跟陆昭菱说的悄悄话,都让晋王听清楚了。 周时阅只觉得好笑。 陈德山这个马屁精,要犯事了。 陆昭菱听完了陈大人的话,冲他嫣然一笑。 “多谢陈大人跟我说实话,不知道沈小姐告他,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美人榜?这不要命的,竟然把沈小姐和几个风尘女子排在一榜上,这事可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沈小姐不得气疯啊?” “刚才抓去府衙的那几个胡商,跟戴世子他们那些人打了起来,原因之一也是与这些事有关,那几个胡商也看了京闻,看了美人榜。” 陈大人说到这里,也想顺便说给晋王听,就站直了,瞪了殷云庭一眼,声音大了些。 “那几个胡商,听到了旁边有人在说要去银子看看玲瓏姑娘洛秋姑娘几人,还说了洛秋姑娘的舫上去一趟要多少银子,就问起了第一名的沈小姐,说那这一位姑娘要去哪里银子看?” 噗。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看了大师弟一眼。 你说说,你怎么这样缺德呢?就知道这个什么美人榜,会让上榜的几位千金贵女生气的。 陆昭云这会儿肯定也已经在发脾气了。 “结果,那几个公子哥里头,有两个对沈小姐十分仰慕,根本不能容许有人这样说沈小姐,就跟他们起了衝突,最后打起来了。”陈大人说。 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陈大人瞪著殷云庭,“你当你藏得好?有沈家出手,怎么可能查不出你来?行了,这回你算是踢到铁板了,办好了二小姐的事情之后,老老实实跟本官回府衙!” 殷云庭无辜地看向陆昭菱。 “师姐,现在要你搭救了。” “你可不要乱喊!”陈大人瞬间炸了,双手握拳一个原地跳脚,“喊的什么乱七八糟......师、师姐?” 他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陆昭菱看著他,“陈大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师弟,殷云庭。与我,情同兄妹,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亲兄长。” 陈大人如遭雷击。 他结巴了。 “不、不是,二、二小姐,他是你师弟,又怎会情同兄、兄妹?” 二小姐啊,关係略有些复杂了! 是不是在逗他啊? “师门排行里,他是我师弟,但论年龄他比我大啊,所以,是师弟,也是兄长。” 陆昭菱很是好心地解释。 第404章 过命交情 陈大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看陆昭菱,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转向了晋王。 晋王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陈大人觉得自己看懂了。 可是看懂没啥用,他还是很慌。 慌得像是上次去村子里看到那个坟。 他又转向了殷云庭,殷云庭倒是温文有礼,对他言之缓缓。“给陈大人添麻烦了,还望大人见谅。” 陈大人快哭了。 他下意识地接了话,“啊,见谅见谅。” 这不见谅能怎么办?二小姐她师弟,情同兄妹的师弟! “二小姐,这,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逗我吗?”陈大人感觉鼻头一酸,想哭。 陆昭菱很是正经,“陈大人,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会隨便逗弄朝廷命官呢?” 周时阅听得不怎么合耳,直接打断。 “做什么逗来逗去的?陈德山,你以为你是可爱稚童?就你这把年纪的老男人谁爱逗你?殷师弟本王都认下了,你看著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殷师弟! 陈大人真的绝望了。 “王爷,下官已经跟沈小姐做了保证,要把这位给送进牢里,对方还暗示下官,把他押入牢里之后,要给他点苦头吃吃。” 陈大人手都在颤抖,当时他怎么保证的来著? 他不敢记得。 “陈大人,你是想要屈打成招吗?”陆昭菱惊讶地问出来,“我师弟不过就是排了个美人榜,听说玲瓏姑娘那三人,也是才情满京华,就是按美貌和才情来评的啊,这是大罪?” 陈大人哪敢说这是大罪啊? 不过,这种事情,说严重就严重,要狡辩也可以狡辩,这不是因为对方是沈小姐吗? 他最近也就遇到这么一件事打算重新回到溜须拍马的赛道,结果刚上赛道就出车了,翻马了。 陈大人努力地挣扎,“这不是因为玲瓏姑娘等三人实在是,实在是风尘之中......” 殷云庭开了口,“玲瓏姑娘绣艺乃是一绝,听闻绣的牡丹都能引来蝴蝶起舞,洛秋姑娘一曲琵琶舞精美绝伦,红云姑娘吟诗作对,常有妙句,引得无数才子爭相吟颂。” 他顿了顿,“而论美貌,她们更是不输榜上其她姑娘,美人多姿,各有千秋,更何况,这三位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有些风骨。把她们评上美人榜又有何错?” 他是考虑过的,若已经是接客无数,確实对那些贵女们有些衝撞。但那三位,都是清伶,一直坚持著底线。 生活已是如此艰难,又何苦还要苛刻她们? 陆昭菱围著他转了转,上下前后地打量著他。 “嘖。师弟啊。” 她这样子,殷云庭就觉得有些不妙。 “师姐,你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对京中姑娘如数家珍,这般了解了?” 大师弟以前有无数姑娘倒追,但他每个人都一视同仁——都漠视了。 现在来了这里,却对这些姑娘这么充分了解? 殷云庭也是无奈。 在今天没有觉醒之前,他竟然查遍了京中美人的资料?觉醒之后发现脑海里有这些记忆和经歷,他自己都暗中震惊了。 他人设多少有点比以前丰富了。 “师姐,我都快被抓去大牢里给点顏色瞧了。”他提醒陆昭菱。 陈大人一个激灵,双手摆得出残影,不不不,没没没,本官没有给你顏色瞧! “殷、殷公子,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识一家人了。我跟你师姐,那可是有著过命的交情......” 周时阅一眼风扫了过来。 “嗯?” 过命的交情? 陈大人冷汗流了下来,“王爷,下官是指,下官的命都在二小姐手里过了两三遍了。” 如此过命。 周时阅不耐,“听你废话,午膳都要凉了。你就去跟姓沈的直说了,京闻背后的无名书局,本王护著的,你想抓人,本王要砍你的头。”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陈大人脖子都发凉。 “是,是,那下官就告退了。” 周时阅挥了挥手。 陈大人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王爷,那几个胡商確实很是囂张,听说他们还见过南绍王,南绍王都对他们奉为上宾,还托他们行走各国的时候帮忙找人。” 听到这里,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可说了要找什么人?”周时阅淡淡地问。 “这个他们没说,说是南绍王让他们保密,不过就是说出这些交情,让下官对他们客气些。戴世子等人对他们不依不饶呢,依王爷之见,下官该怎么处理?” 周时阅说,“既然戴旭他们不乐意,就先把人关起来,让那几个孩子出出气吧。” 陈大人打了个冷战。王爷喊戴世子几人为孩子? 什么时候这么慈爱了? 总感觉有鬼。 “是。” 他应了一声,赶紧退下了。 “赶紧过来吃饭。”周时阅把筷子递到陆昭菱手里,又对殷云庭说,“坐吧,师弟。” “王爷,殷某今年二十五。”殷云庭说,“王爷似乎二十?”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 “本王隨阿菱的称呼。” “咳咳咳!”刚喝了汤的陆昭菱都被呛到了,咳了起来。 殷云庭轻笑一声。 “也可。” 他看著陆昭菱,目光有些揶揄。 周时阅伸手替陆昭菱轻拍著背,“慢点喝,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没人跟你抢,喝完了我再给你盛。” “你吃你的!” 陆昭菱觉得他有毛病,突然这么温柔体贴,她寒毛直竖好不好! “別暴躁,阿菱。” “闭嘴。” 她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殷云庭,“小师弟来了没有?” 怎么能把小师弟给忘了?大师弟都来了,喜欢黏著他的小师弟能不来吗? 周时阅一僵,“还有小师弟?几岁?” 殷云庭看著他,说,“比我小好些。” 陆二也比他小好些! 那这个小师弟,难道和陆二年龄相仿? “陆二,你到底有几个师弟?你师门在哪?”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昭菱夹了一个丸子,塞到了他嘴里。 “你让我们师姐弟俩好好聊聊。”怎么什么都跟他有关? 第405章 师弟坑她 殷云庭看著陆昭菱对晋王的態度,又不免轻笑。 他拿起了晋王的碗,给他盛了一碗红豆莲子羹,放到他面前。 “王爷,我们师姐从小就被宠惯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请王爷......” 周时阅接了他的话,“多包涵?放心吧,本王还不至於跟她计较。” “不是,”殷云庭摇了摇头,“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王爷三思,是不是对她不够好,惹得她生气了,三思而后省,以后再让著她些。” 他刚说完,陆昭菱就给了他一个“师弟聪慧极了”的眼神。 没错,人不能內耗,就得外耗。与其反省自己,不如让他人反思。 周时阅:“???” 他默了片刻,问殷云庭,“你们整个师门都是这么宠著她的?” “没有的事,他们经常惹我生气。”陆昭菱立即摇头。 然后殷云庭就接了话,“她一生气,全师门至少得过上半个月鸡飞狗跳的日子。” “我那是鞭策你们,趁著我生气的时候,正好可以让你们多学学画符,多抓几个恶鬼。”陆昭菱说。 周时阅很是及时地插了话,“你不是说世上无鬼?” 殷云庭又笑了起来,“嗯,因为她向来觉得,人比鬼可怕,鬼只是人死后留下的各种怨气邪气晦气,所以,无鬼,非人而已。” 大师姐以前就不乐意听到別人说鬼来鬼去的,因为,她小的时候眼睛能够看到太多这些东西,曾经被很多人嫌弃害怕和惊嚇过。 “幽冥本就是人的另一端,若是人人为善,幽冥也是繁锦簇。因为人心太过复杂阴暗,幽冥才会黑暗恐怖。” 陆昭菱话音一转,“所以小师弟他们跟你一起吗?” 周时阅听著他们师姐弟说话,有一种十分默契又亲近的熟悉,又听她念念不忘小师弟,一时有点儿沉默了。 “你......走的时候,我们几个和师父都在一起。但是我醒来之后就不见他们了,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殷云庭隱晦地说完,看了周时阅一眼。 周时阅正好捕捉到了他这个眼神。 他没有说话,而是又给陆昭菱夹菜。 陆昭菱也没有顾上他这会儿的动作,他夹过来的菜她下意识吃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死的时候。 那时,国力强盛,隱隱有盖过另一个世界霸主强国的趋势,因为国家一直致力帮扶弱国,又是礼仪之邦,在国际上的名声极盛。 总会有人看不惯和嫉妒的,有人出了阴损招数,想要毁了国家的龙脉根基。 玄门发现问题,推举她出来修復龙脉。 但是,国力越强,修復所需要的能量越大,在最后一步,有异徒暗中使坏,导致能量被提前激发,带著无尽生机爆了开来,把周围的所有人都波及了。 而她是在最重要的位置,直接就被炸飞。 她在被炸飞之前,及时將所有护身符都甩向了师父他们,驭风符也甩了过去,將他们送远了些。 但她最终並没有看到他们落地的那一刻,就坠入了黑暗。 现在想来,虽然她被炸飞了,但是那爆炸的力量里带著的是龙脉的生机,所以她才能穿到现在的大周朝吧。 但好在,最后一刻,龙脉是修復好了的。 “既然你没事,师父他们肯定也会没事的。”陆昭菱很是肯定这一点。 殷云庭点了点头,“看到你之后,我也確定这一点。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得好好找找。” 这个找,就不是普通地寻人了。 要是像他这样,只是觉醒,谁知道师父师弟他们什么时候觉醒,又会在哪里,现在是什么身份。 虽然有点难度,但是陆昭菱依然觉得很欢喜。 师父师弟他们都来了,那她就不是一个人了!这种瞬间亲人都来到身边的满足和喜悦,谁懂啊。 “肯定能找到他们,大师弟啊,我回头做些东西,你负责送出去!我们广撒网!” 他们可以做些带著师门印记的小符饰,传出去。 只要师门的人拿到了,又有了觉醒的跡象,还能触发一下,对方肯定会来找它的出处,就等於是自投罗网了! 啊不,她怎能这样说自己。 “好。”殷云庭一听就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以前寻人她也没少用这种办法。 他们说得很欢,而且听得出来,里面还有些属於他们才能明白的暗语,后来周时阅就插不进话了。 他平静地边吃边帮陆昭菱布菜。 外面青锋探头看了一眼,王爷好像已经挺久没有这么沉默了。 自从遇上陆二小姐之后他就挺多话的,今天回到最初? “师弟,那墨棋......” “墨棋从小在殷家长大,人挺机灵。” 也就是不是哪个师弟。 “你们有地方住吗?”陆昭菱想让他们住到槐园去。 “自然有的,”殷云庭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著她,“回头带你到我那里看看。” “好啊,明天我就去。” 他们说完,殷云庭先走。 陆昭菱还在开心的情绪中,突然想到了殷云庭送自己的见面礼。 “我大师弟出手阔绰,我看看是送我什么了。”她一边把那张纸拿出来,一边对周时阅说,“送你百年紫参,送我的肯定不比紫参差。” 周时阅轻轻挑眉,没说话。 他是没送她东西吗?为了別人一件见面礼这么高兴? 回王府他就翻库房去,拿值钱的玩意把她床堆满。 陆昭菱已经打开了那张纸。 一看到上面的內容,她噌地就站了起来,怒声叫,“殷云庭!!!” 岂有此理! 周时阅瞥了一眼。 宅子赠与书。 就他们大周普通的房屋赠与契约,写了屋子在哪里,几进,哪年哪月赠与何人。 而上面写的,就是陆昭菱自愿赠与殷青羽。 购买宅子一共五千两白银,今天之內交清。 这后面一点就是殷云庭的本事了,买房的银子还没交,就写了赠与书。 陆昭菱气坏了。 为什么殷云庭之前还没觉醒,就知道要弄这东西坑她了?难道就因为做梦梦到她是大师姐,先坑了再说?! “我要是不去交这五千两会如何?”她气愤地转向周时阅。 第406章 该消气了 周时阅看著她这么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把那张纸接了过去。 他看了看,“你不去交,原屋主也只能去找他,最后还是要他自己交这五千两。” 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现在看来,殷师弟分明就是篤定你会去交的。你说说你,以前是不是把他们惯坏了?” 要不是她惯出来的,大师弟能这么篤定就写了这东西? 陆昭菱哼了一声。 “以前嘛,师门的银子都在我手里,大师弟的积蓄也放在我这里了,他们要买什么是没钱的。” 所以,这拿条找她报销的事情,確实是没少做。 周时阅一挑眉。 “没有想到,陆小二你对银钱的把控欲这么强。” 王府的財產,要交给她一手掌管? 周时阅思维有点发散,他在外面还有些私產,要是要把帐务都收拢交到她手里,她可能看帐本都得上十天半月的。 “大师弟是自己不管钱好不好。” 陆昭菱表示有点无辜,“他以前的命格带漏財,钱银到了他手里,总会以各种形式流出去......” 咦,不知道现在的大师弟还会不会这样,刚才她也没细看。 不像她,她就是个极有財气的,银子到她手里,大概率会生银子。所以,大师弟那叫奸,不是老实。 他那样才能够攒下大笔存款呢。 不对。 那是以前啊!大师弟的存款放在她手里那是前世的事,这一世他可没有半个铜板在她手上,怎么还把帐单给她了! 这话她可不好说出来,周时阅可分不清楚什么以前现在。 她对上了周时阅仿若洞察真相的目光。 果然,就听他问,“既然他的银子都放在你这里,你不给他付了房款?莫非,他存的不多?” 陆昭菱神情有点僵。 “呵呵,呵呵,可不是吗?就存了那么几个铜板,就敢来报五千两......” 周时阅:你猜本王信吗? 明明他们今天一副喜相逢,初相认的模样。 明明她进京那天穷得叮噹响,別说几个铜板了,估计她全身上下就掏不出半个铜板来。 再看殷云庭的模样,一副家境很富足的样子,还是好好读书的文人气质,再看他京闻用的纸,用的墨,写的字,没有一年烧个两千两,都培养不出来这种格调。 早有这么一个大师弟,陆二之前用得著惨成那模样? “你就编吧。”他將那张纸折了起来,“但是编得仔细一些,否则全是漏洞,本王都听不下去。青林。” “属下在。” 青林赶紧进来了。 “交给云伯,让他去办了。” 周时阅把那纸递了过去。青林接了过去,立即应了一声,“是。” 等人出去了,陆昭菱才反应过来。 “你要付这五千两?” “你那心疼银子的抠搜模样,本王看不下去,不就是五千两吗?你是师姐,算起来,本王也算是殷师弟的姐夫了,送他一小宅子也是合理。” 周时阅语气淡淡,好像在说送个碗一般轻鬆。 陆昭菱伸手轻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会,你说什么?算是他的姐夫?” “不是吗?”周时阅反问。 “大哥,他二十五。” “什么大哥,喊得如此江湖气。不行你喊阅哥也行。”周时阅站了起来,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们都不按年龄论辈分,他年长我几岁又如何?” 师姐夫也是姐夫。 “走了。” 他拽著她的手出门。 祖庙的事情,已经传进了宫里。 皇上都被气得病好了大半。 他被搀扶著到偏殿,看著跪在殿中的青福侯,都差点喷粗气。 “皇上,皇上开恩啊,臣冤枉啊!” 青福侯一看到他就哭叫了起来,猛地磕头。 但是皇上一看到他是手掌贴在地上,头磕到手背上,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到了这个时候还跟他耍心眼子是吧? 磕头求饶,还知道护著额头! “你敢说,太上皇的牌位没有你做的手脚吗?你没有往牌位上系丝线吗?”皇上咬牙切齿。 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上回去祖庙都看到牌位摔了,而且这一次,听说一开始牌位也確实摔下来过! 要是青福侯聪明机灵一点,完全可以利用上。 他敬重太后,愿意让她顺心一次。而且青福侯上次已经被晋王针对过了,帮著青福侯就等於看晋王不如意,他还是很愿意的。 可青福侯就是错过了这个机会。 不仅错过了,还干了这样的蠢事,被晋王再次抓住了错处。 “皇上,臣,臣也只是救子心切啊,丝线是臣系了,但臣绝对没有在牌位上动手脚啊!” 青福侯哭得很是伤心,他太冤枉了。 “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损坏太上皇的牌位啊,皇上!” 他哭著抬起头,一对红肿如核的眼睛惨不忍睹。 青福侯年轻的时候也是俊朗男子,就是期太短了,过了三十岁就凋谢。 现在他顶著这么一对眼睛哭成这样,真的是辣到了皇上的眼睛。 “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裂缝,丝线就夹在那裂缝中,你还说没做?”皇上看著他这模样,更觉得厌烦。 “就连应国公都做了证,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也知道这一次的事很严重,他自己心里都过不去这一关,那也是他父皇的牌位啊! 青福侯仗著太后的宠,这么多年来到底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皇上,臣冤枉啊!” 青福侯也实在是说不清楚,只能一个劲地叫著冤枉。 “太后娘娘到。”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皇上在这一刻对青福侯真是有了点杀心。 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有什么事,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太后就急匆匆地赶来给青福侯撑腰! “皇上。” 太后不等宣,逕直闯了进来,看到跪在殿中的青福侯,她就觉得自己也失了面子。 “母后,您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亲自过来了?”皇上按捺著性子问。 “皇上,你看看青福侯都成什么样子了?他也已经受了罪,你父皇的牌位也亲自砸了他,相信有什么气也消了,这事就此作罢吧。” 太后说著,示意身边的人去扶起青福侯。 第407章 赶尽杀绝 “你们退下!” 皇上突然怒了。 所有宫女太监都缩了一下,赶紧退了出去。 殿里就剩下了太后皇上和青福侯三人。 太后愣住,看著皇上。 青福侯则是低头看著地面不敢出声,他也看出来了,皇上这一次是真生气。 太后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该由他开口,交给太后吧,她会护住他的。 “母后,这一次,青福侯犯的错没那么容易揭过去,他毁了父皇的牌位。”皇上声音沉沉。 “皇上。”太后回过神来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也不过是一块牌位罢了。青福侯现在只剩下他们这一家了,难道你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吗?” 皇上握住了拳头,太阳穴跳了跳。 “母后,朕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护著青福侯府,只可惜你一片心意,他们不懂珍惜!这一次,他死罪也可逃了,但是,青福侯这个位置,他坐不下去!还有,朱明浩继续在牢里反省,对他没有什么坏处!” “皇上?” 青福侯震惊地抬头。 皇上不仅要废了他的侯爵之位,还要继续关著明浩? “朕意已决!”皇上看著他这般震惊的神情,心头更是一冷。 只不过是让他当不了侯爷,不让朱明浩出大牢而已,又不是要他们父子的命!有太后在,他们以后未必不能继续锦衣玉食! 什么都还要保住,也太贪了。 而且这么震惊,就是篤定了他不会处置他们吗?他才是大周的天子,太后不是! 凭什么他们就认定,他不能违抗太后之意? “皇上,难道你忘了蔷儿了吗?!”太后脸色一变,忍不住叫了起来。 皇上一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青福侯心头也跳了跳。 蔷儿这名字,他们都已经很多年不曾提起来。 蔷儿,是太后母亲红杏出墙偷生下的妹妹,虽然在外偷偷养大,但太后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她的身份是不能见光的。 选秀的时候,太后不想入宫,求著妹妹替她入宫,结果妹妹被选中之后,太后又反悔了,她又想入宫为妃了,於是求著妹妹再把身份还给她。 妹妹又答应了。 太后如愿入宫,也答应了蔷儿,以后定会护著她后人,让她也跟著一世尊荣。 太上皇不在宫里的时候,蔷儿没少偷著入宫,与年少的皇上也认识了。 蔷儿很温柔,每回都能安抚到皇上,让他心情好转,皇上也很喜欢她,虽然后来知道原本该是她入宫为妃的,他也没有揭穿,反而帮著隱瞒了。 在父皇那里受了责备之后,蔷儿总能给他慰藉,皇上那个时候是真心把蔷儿当成自己姨母,觉得如果母妃在,也是这样的亲切的。 那是他年少时很柔软的一段回忆。 只是,后来蔷儿遇到了歹人,被毁了清白。 当时要再找一门好亲不太可能了,她自己就相中了青福侯,因为年轻的青福侯还是很英俊的,而且看著不怎么聪明,好拿捏。 在太后的威迫利诱下,青福侯娶了她,但没有宣扬这亲事,因为蔷儿刚受伤害,也不太愿意见人,只想每天躲在后宅。 为了有个侯夫人可以在外经营,让別人不要太过关注蔷儿,现在的这位青福侯夫人是以平妻之位同一天娶过门的。 但是,就连侯夫人都极少看到那位蔷儿,连名字都不知道,她甚至还以为,那只是一位侧夫人呢,毕竟拜堂成亲的时候侧夫人没出来,只是侯爷自己说当天有平妻。 后来,为怕万一,在太后的安排之下,用了药物,让侯夫人也在那段时间怀上孩子,若是蔷儿真有了歹人的种,说不定可以掩人耳目。 果然,她怀上了,但在生孩子时却难產,生下朱明浩之后就死了。 而侯夫人生了一个女儿。 太后原本以为朱明浩是歹人留的孽种,想让人把他直接捂死,青福侯才急慌慌地说了实话。 成亲那天,他还是跟蔷儿成了好事,因为他哄著她,说不定有了他,她就能忘了歹人造成的伤害了。 太后和青福侯商议之后,就把两个孩子换了,让侯夫人以为她生的就是儿子。 只有这样,侯夫人才会以亲生母亲的心思和疼爱,好好把朱明浩养大。 而侯夫人的那个女儿,早早就病死了,她也把全部的母爱都投在朱明浩身上,一直纵容著他。 朱明浩,是太后的亲外甥。 太后自己无子,又因为年轻时对蔷儿的感激,一直都把朱明浩视若亲子。 这关係太过复杂了,一直没人知道,有时候就连青福侯自己都忘了,朱明浩还有个亲娘。 现在的侯夫人真的把他当成了心头肉,比他这个亲爹还要疼爱朱明浩。 有时候他都恍惚,那就是她的儿子吧。 皇上现在听到太后提到蔷儿,脸色都黑了。 “母后怎么还敢提她?你难道不知道,要是她被世人知道,你堂堂太后的母亲曾经红杏出墙生下了一个私生女並养大,是多大的丑事?而你身为太后,这么疼著母亲奸生女之子,名声能多好听?” “要是让现在的侯夫人知道她疼了十几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亲生的,她能受得住?” 而且—— 皇上的眸光都暗了下来,別以为他不知道,太后为了让侯夫人只疼爱朱明浩,侯夫人的那个亲生女儿,就是太后派人弄死的。 此事连青福侯都不知道。 但青福侯未必没有猜测过。他只是为了继续得到太后的偏心,不揭开此事罢了,在他眼里,一个没用的女儿,自然是比不过太后的相护。 但要是让侯夫人知道,她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此事,除了我们三人已经没人知道!”太后沉了脸,“皇上当初也答应过蔷儿会照顾她,现在竟然还要害她的儿子吗?” 皇上暴怒。 为了几次的慰藉,他已经护著朱明浩多少年了?现在是朱明浩自己惹了祸,竟成了他堂堂皇帝害他! “母后別说了,他们这事影响极坏,朕也宽饶不了!” 宫里的事,不多久传到了周时阅耳里。 他写了信,交给了青锋,“拿去给陆二看著解解闷。” 第408章 推入火坑 陆昭菱看完了周时阅的信。 她也算是明白了太后为什么会一直护著朱明浩。 不过,就算有太后护著,这次谁也救不了朱明浩,他还欠著她的命呢,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 “小姐,王爷说了,这事您不用担心,也不用您出手,他会处理的。”青锋转达了周时阅的话。 陆昭菱点了点头,有人帮著处理这种事情,她还是很受用的。 “那你告诉他,只让朱明浩轻鬆坐著牢,我不乐意。” 青锋有点讶异。 没有想到陆昭菱也这么直白地说出她的心思,不像一般姑娘,想要自己形象好一些,是个善良的好人。 回去跟王爷一说,青锋就看到自家王爷笑得挺荡漾的。 “本王就喜欢她这性子,大方坦荡。” 这不巧了吗?他也没有想过就这么放过朱明浩。 朱明浩纵恶奴,当初把陆昭菱打得头破血流的,以为坐个牢就完事了吗?哪有这样的美事。 青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您喜欢的大方坦荡吧?难道您喜欢的不是因为小姐和你一样睚眥必报? “青啸的伤养的怎么样了?”周时阅又问。 “已经好很多了。”青林在旁边赶紧回答,“有小姐出手,哪有好不快的。” “那就让他过来,本王有事让他去做。” “是。” 青啸很快过来了,周时阅把一封信递给了他。 “你看看,照著这几个方向去查,查到的结果,送到无名书局去。” “无名书局?” 青啸这些天养著伤呢,他也不知道自家王爷什么时候和无名书局有了往来。 他还提醒了一句,“王爷,据属下了解,无名书局背后的人心思有些难以捉摸,而且,身份可能不太简单,若是有事合作,要不要等属下先去查一查对方?” 周时阅摆了摆手,“不用了,那是本王师弟,可信。” 青啸愣住。 他怎么不知道王爷有这个师弟? 旁边的青林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声说,“小姐的师弟。” 青啸恍然,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 他出去之后看了看纸上写的几点,也不由得倒吸了口气,王爷是要搞事啊。 京城似隱隱有风雨。 林修编家里,林夫人来到了女儿林意如屋里。 林意如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林夫人坐到床沿,握住了她的手,泪水流了下来。 “意如啊,你快些醒过来吧,爹娘已经给你想到办法了。青福侯家认定了你,之前娘本来是想让秋怜代替你嫁了的,还带了秋怜去给侯夫人见过。可是侯夫人不同意,还把人打了。” “为今之计,就只能还由你嫁,但是洞房之夜,让秋怜悄悄顶替了你。之后你只要和朱明浩假扮一段时间夫妻,以后再找机会和离。等时间长了些,爹娘为你从別的地方招个上门夫婿,只要让他知道你还是完璧之身,以后他会谅解的。” “意如,娘知道你听得见。这事我和你爹已经决定了,秋怜也答应了,等我去找侯爷,他们一定能救醒你,醒来之后你一定要听话。” 林夫人说了好些话,才抹著眼泪出去了。 门关上一会,林意如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柜门推开,孙英英和顾情从里面爬了出来。 两人都快憋坏了。 “伯母这齣的是什么办法啊?这不还是要推你入火坑吗?” 孙英英真是气坏了。 她们没有想到,林夫人找了杨秋怜来,竟然是打著这样的主意。 “是啊,他们怎么就能肯定能瞒过朱明浩?”顾情也觉得不可思议,“还要意如和他虚与委蛇,扮假夫妻,那万一朱明浩非要动手动脚呢?” 她的脸都红了起来,有些更过分的话她都不敢说。 万一,朱明浩白天就想碰意如呢?杨秋怜还怎么有时间出来替代她? 这漏洞百出的办法,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意如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白弄一次和离!和离之后女子的名声也坏了啊。”孙英英刚才都差点儿忍不住从柜子里直接衝出来,和林夫人吵一通。 “你们帮我,我不能留在家里了。”林意如哭著说。 “这就是来帮你的啊,走,我们扶你出去。” 两个姑娘,扶著林意如爬窗出去了。 林家外面院墙外,马车等著。 林意如上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而屋子里,原本就布置的一些布头,也即將被烧到一半的烛火点燃。 她们想著用起火的方法,让外人都以为林意如烧伤了,伤得很严重,毁了容,再嫁不了人。朱明浩肯定也会不乐意的,到时候他们就不能用冲喜的办法来逼林意如了。 但是,之后林意如也得藏起来,不能让人看见,否则谎言就会被拆穿。 火,烧了起来。 等林家人赶来救火,屋子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林夫人摔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二天,京城却又爆出了一件大事。 原来也没爆的,只是京闻又写了一则权贵秘事。 没指名道姓,就是写出了某位夫人突然发现,自己疼爱多年的儿子不是亲儿子,这个儿子惹了事进了大牢,她还在天天想办法要救他出来,为此,不惜去逼迫姑娘冲喜。 殊不知,这儿子有个红杏出墙的外祖母,有个私生女的亲娘。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满京城的人一八卦,一追查,一下子就锁定了朱明浩。 这下,满城譁然。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把美人榜的热度给盖过去了。 陆昭云本来还想著去找二皇子诉苦,让二皇子撑腰,重罚京闻背后的人,结果这事就爆出来了。 就连陆明陆安荣他们也都在说著这事。 “这明摆就著是朱明浩啊。”陆明拍著大腿说。“这下子,青福侯府完了!” 陆安荣却说,“怎么不是无名书局完了呢?”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不是无名书局完了,因为宫里传出消息,青福侯府被抄了! 青福侯夫人大闹了一场,带著父兄和他狠狠干了一架。 青福侯被推搡之间,自己摔下台阶,摔断了腿,与此同时,侯府某棵树,竟然瞬间变黑! 第409章 变黑的树 侯府这一棵变黑的树,偏偏原来生长得挺茂盛,而且就在前院靠近院墙的位置,所以在外面能看得到树冠。 今天正好是因为侯府出了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所以早就引来了不少吃瓜群眾,大家都围在不远处看著。 其中,还有几个神情复杂,又悲又喜的百姓。 有人喃喃地说著,闺女,你看到了吗?侯府倒霉了,你的仇得报了。 有人则是流泪望著大门,他们有闺女以前被抢进侯府,一直都不能联繫上,也不知道是被朱明浩收了妾,还是当了丫鬟,现在听到侯府出事,他们赶紧过来等著,也许能够见到女儿呢? 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说著侯府这些年乾的坏事,做的孽。 朱明浩仗著太后护著宠著,真的是在京城横行霸道。 小一些还不懂男女之事时,他虽然没有欺霸女子,但也做了不少恶,比如有些衝撞了他的人,被抓进府里折磨,有些不知他身份跟他爭东西的少年,孩子,也被打得半死,要是没有什么身份的,更是直接带进府里打死。 但是,谁都是敢怒不敢言。 曾经也有人报官的,但是官府也劝著忍下来。 朱明浩一旦知道对方报官,更会带著恶奴上门,把对方打到不敢再告。 所以,青福侯府现在被抄了,要覆灭了,百姓们都是想唱庆贺的歌,大家都奔走相告,纷纷来看这一场热闹。 对很多人来说,这真是一件大喜事了。 所以,那棵树突然间变黑的一幕,也有很多人看到。 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了,把绿色看成了黑色。但是当身边的人都纷纷说出来,才知道那是真的。 “树,那棵树,它变黑了!” “真的,怎么回事?就一下子,眨眼之间,它就全黑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从摔断腿的青福侯身上,移到了那棵树上。 有人忍不住,涌到了侯府的大门口,想要看清楚一些。 抄侯府的官差赶紧把人都拦住。 “干什么?都退后,退后!难道你们还想阻拦官兵抄家?”有官差怒喝一声。 这话顿时就让眾百姓们震惊了。 “官爷,您別开玩笑了,我们早就巴不得这侯府被抄!” 可不能说这么惊悚的话! 他们怎么可能阻拦呢? 快抄快抄,最好是把那朱明浩砍了头,那样一个祸害留在世上干什么? “官爷,侯府里头那棵树,黑了!”有人指了出来。 官差刚才忙著拉开侯夫人一家的动手,一时还没来得及注意,现在有人指出来,他们愣了一下,也都进门去看了。 院子里那棵树,真的,从树身到树冠,都黑了。 枝条是黑的,叶子也是黑的。 官差们也都震惊了,有人不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烧焦了?”有人脱口而出。 这话立即就让旁边的人给反驳了,“我们人都在这里,谁看到起火了?而且,真是烧的,地上一片叶子没掉?没有什么灰?” 那些叶子,也都还保持著原来的样子,一切都没变,只是从绿色变成了黑色而已。 “这也太黑了......” 有个官差说了这么一句,不由得退开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棵树,看得久了些,他觉得头皮发麻,心里还有点战慄。 不寒而慄。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理寺当差的表哥。表哥这些日子一见到他总难免要提起陆家二小姐,说有什么诡异或是难搞的事,只要找陆二小姐准行。 表哥说他在圣鳞卫当差,也常有遇到怪事和危险的时候,若是真遇到了常人无法解决的危险,务必要告诉他,他还能去帮著求陆二小姐救命。 但是,不让他隨便说出去。还说要不是因为跟他是兄弟,也不会告诉他的。 现在这个圣鳞卫看到了这变黑的树,一下子就想到了陆二小姐。 这是不是该请陆二小姐过来看看? 但想到表哥说的,无关性命就別劳烦二小姐了,他又打消了念头。只是一棵树变黑了而已,也没死人啊。 他自己觉得有点不寒而慄,可能也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我再去找找库房。” 只不过,他们指挥使自己都知道,青福侯府这一抄,应该也抄不出太大的油水了,毕竟,前不久侯府才赔了陆二小姐十万两! 青福侯断了腿,被人架了起来,他嚎叫著,但没人理会他。 侯夫人被嫂子扶著,走到了他面前,把一封和离书递到了他面前,带著无尽恨意。 “皇上恩准我与你和离,从今以后,我与你恩断义绝,並且,將日夜诅咒你头生疮,脚流脓,闭眼恶梦,睁眼见鬼,日夜不得安寧!” 围观的百姓听到这样的诅咒,也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也是挺狠的。 以前不是听说这侯爷夫妻俩感情还挺好的吗? “你个毒妇!”青福侯死死地瞪著她。 他不想签,但是前妻舅硬是抓著他的手签了。 “你签不签其实都行,皇上下的旨,和离定了!只是,就得让你签了!” 侯夫人又扬起手,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啪地一声,响得很。 青福侯嘴里腥甜,被打得脸都发麻。 侯夫人恨恨地瞪著他,又转身朝大门里走。 “有些东西,我要亲手烧了!” 她给朱明浩做过的许多东西,衣裳鞋袜之类的,要全部烧了!之前已经抱了不少出来,就丟在前院空地,给圣鳞卫检查过。 现在她要亲自去点火。 “你个贱人!这么多年,我对你哪里不好?你竟然如此狠毒!” 青福侯还在怒骂著,侯夫人充耳不闻,走到了那堆东西旁边,接过了兄长递过来的火把,丟了进去。 疼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她的女儿,还早早死了,那个时候,她竟然还庆幸,死的是后院那人生的女儿,不是她儿子! 火一下子烧得很旺。 刚才那个圣鳞卫转头看来,突然瞳孔一缩。只见在火焰升腾热气中,后面的那棵黑色树身上,显现出好几张人脸! 第410章 死不足惜 圣鳞卫嚇得浑身冰凉。 那些人脸,像是被禁錮在树皮之下,又想要衝破禁錮,於是五官都在扭曲著。 他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脚后跟绊到,摔坐了下去。 而侯夫人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火堆转开,四下看了看。 她没有隔著火光,就站在树的那一方。 “嫂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她问旁边的嫂子。 “什么声音?”嫂子愣了一下,不明白。 周围都是声音啊,百姓的议论声,圣鳞卫的呼喝声,还有外面青福侯的咒骂声,甚至,这些火里烧著的东西,烧断裂发出的偶尔一两声响。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声音? “不好说,”侯夫人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是布匹被拉扯到了极限,然后有什么东西在抓拉著这布匹的声音。“你没听到吗?有点怪的声音。” 她说著,转过身。 声音好像就是从后面发出来的。 这一转身,她近距离地看到了那棵树身上扭曲涌动的人脸,那些想要挤破树皮的五官! 还有些嘴巴,好像在张大,开合。 侯夫人脸色大变,嚇得瞬间失声尖叫,快速地往后退。 她嫂子察觉不对,伸手要来拉她,但是侯夫人却嚇得双手挥舞,把她的手也给拍开了。 “啊啊啊鬼啊!” 她惊叫著,继续后退。 “夫人小心!” 圣鳞卫叫了一声。 可是晚了。侯夫人一脚退进了火堆中,踩中了一件烧著的衣袍,脚没站稳,往后就跌进了烧得正旺的火堆里。 “啊!!!” 悽厉的惨叫声,骇在外面的青福侯心臟都是一缩。 夫人! 一个火人,冲了出来。 青福侯眼珠子都快要瞪裂了。 周围百姓惊呼著,一切乱糟糟。 青福侯就看著那火人朝自己扑来,瞬间,將他抱住。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架著青福侯的官差,在火人扑过来那一瞬间,都本能地快速鬆开手避开。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到,青福侯被火人抱住,两人同时烧了起来。 百姓们惊恐万分,纷纷退开。 也有人大叫著,“快提水救人!” “脱衣裳拍!” 但是,晚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火烧得又快又旺,而且又难以扑灭。 等到火被扑灭,青福侯夫妇已经成了黑色的。 有人看一眼,嚇哭了。 圣鳞卫赶紧把人驱逐,把这里控制了起来。 而其他人再看那棵树,黑是依然黑,但並没有看到別的古怪。 他们都不知道侯夫人为什么会突然跟见鬼一样,嚇得直接跌进了火堆里。 所以,话一传出去,就有各种版本了。 陆昭菱听到了这个消息,也觉得吃惊。 青音是出去打听了一趟才回来跟她细说的。 “他们说,侯夫人是看到了那棵树突然变黑才被嚇到了。但是奴婢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树诡异地变黑了,也不至於惊叫著鬼啊,而且,其他人看到树变黑也没有惊叫啊,只是觉得很奇怪。” 怎么样也不是侯夫人那种反应。 “她摔进了火堆里,旁边的人来不及救她?”陆昭菱问。 青音说,“对啊,这也是外面都传得很可怕的一点,他们说,那火堆烧得很怪,火势极猛,侯夫人一摔下去,有人就看到火焰好像活的一样,立即就將她整个包围住了。” 根本就没给旁边的人救援的机会。 瞬间,侯夫人就头脸全身都被火焰包围。 青宝的关注点在后面,“这侯夫人自己被烧之后,肯定剧痛无比,那个时候她竟然还能朝青福侯衝去?” 陆昭菱是知道朱明浩身世內情的了。 其实,在这一点上,她挺同情侯夫人。 “她太恨青福侯了,自己必死无疑,就想著也將他带著一起死。” “皇上都已经恩准她和离了,抄家流放也没有包括她,允许她回娘家吃斋念佛到终老,她还落了这么个下场......”青宝很是唏嘘。 “侯夫人原来是很可怜,很值得同情。” 陆昭菱说,“但是,她当了朱明浩的母亲,也是极为溺爱朱明浩,纵容他做了很多恶事,並且为他收拾残局,肯定也做了恶。” 所以,前面同情归同情,也不妨碍她其实也是討厌侯夫人的。 青啸声音在外面传来。 “小姐。” 陆昭菱看了过去,见他从围墙跃入,有点无语。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 怎么,他们都是翻墙成癮了吗? “小姐勿怪,”青啸看到陆昭菱的神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立即就解释起来,“王爷教诲,来陆家走大门的话麻烦许多,翻墙院进来也只能到院子里,不许我们靠近小姐闺房。” “周时阅让你来的?” “是。”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你的伤没有大碍了,不过还是要好好休息,他怎么这么快就劳役你了?” “王爷是让属下过来,顺便请小姐帮忙看看伤。” “那行,看过了,没大碍。”陆昭菱又看了看他,皱眉,“不过,你因为那伤,时运还是会比常人低一些,暂时不要去太晦气的地方,不要接触尸气。” “是。”青啸將她的话仔细地记下了。 “还有什么事?” “王爷说,小姐要是听到青福侯夫人的死,可能会有些心情复杂,所以让属下来跟小姐讲一讲,那位侯夫人曾经做过什么。” 陆昭菱:“啊?” 青音小声说,“小姐,王爷好细心啊,他竟然猜到了这一点。不过,小姐肯定是知道的。” 陆昭菱是知道侯夫人肯定没干好事,毕竟朱明浩能被纵容成这样,坏事做尽,家教能有什么好? 但是,详细的她还真不知道。 她也没有想到周时阅竟然会如此细心,还专门让青啸过来讲给她听。 “那你说说。” 青啸拿出了一张纸,双手递了过来。 “这些,是朱明浩手里染的性命,还有几件,虽没死人,但极恶劣的。” 既然要弄倒青福侯,周时阅自然不会漏了侯府这些年犯下的罪孽。 这些,还要算到太后头上呢。 陆昭菱接过来,一看,脸色都冷了。 “罪孽缠身,死不足惜。” 第411章 不招就杀 侯夫人这么多年,替朱明浩扫过很多次罪恶的尾巴。 府里,埋了不少冤魂。 陆昭菱看了这些,对侯夫人半分同情都没有了。 “牢里的朱明浩呢?”她也没有忘了朱明浩。 “陈大人审完了金婆子和原陆府的胡大力,已经拿到了供词,他们都签字画押了,不过,金婆子和胡大力把罪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只说是因为自己一心替主子分担忧烦,想让陆大小姐高兴,自作主张,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他们一力扛下了罪责,说是他们找了朱明浩,让朱明浩在小姐您到了京城附近,把你迷昏掳回侯府。” 青啸看了看陆昭菱的神情,又接下去说,“王爷说,这些话半句都不用信,一切看小姐的意愿。如果小姐现在想把真正的主使者挖出来,我们就让林大人接手,大理寺审人的本事,比陈大人那里强出许多,不怕他们不招。” 陆昭菱哪里不知道背后的人是陆昭云? 现在陆昭云有二皇子撑腰,但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二皇子能不能继续替她撑腰还不一定。 “那就审。反正背后该是谁,就得摆出来。” 她倒要看看,二皇子对陆昭云的情有多真。 而且,现在陆府又有了些气运,她正好用这件事情给陆明和金巧珍再添个堵,看看他们气运还怎么涨。 陆家那些人,就得高高低低折腾他们,多折腾几回,他们一崩溃,可能当年的真相就容易说出来了。 “是。那我回去就让陈大人把人移交到大理寺。”青啸说。 “辛苦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青啸顿了一下,厚著脸皮开了口。 “不知道能不能跟小姐买张平安符?” 陆昭菱对青音说,“给青啸拿一个。收一两好了,就当多谢青啸帮忙跑腿。” 这些事情都是青啸去查的呢。 “多谢小姐。” 青啸得了平安符,很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隔天朱明浩等人被移交到大理寺,他们见到了一脸冷漠又颇有气势的林荣,都觉得心头髮颤。 在陈大人那边其实他们也都是吃了不少苦了,可是,怎么样都比不上现在被关进大理寺的这种恐惧。 “林大人,你是不是太放肆了?”朱明浩强撑著,厉声喝问,“我这点事,根本就犯不著关到大理寺来!皇上肯定也没有下旨!你凭什么把我抢过来?” 林荣听了他的话,嘴角毫无温度一扯。 “抢?” 这个字眼真是让他觉得好笑了。 “朱明浩,你不要自抬身价。与其说是抢你过来,不如说,是陈大人那边將你丟过来。” 他以为,不来大理寺,就能够安好地在陈大人那边的牢房里吃喝睡,等著侯府去救他? “你什么意思?”朱明浩有些慌了,这两天他一直心慌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 “就是这个意思。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本官想来得告诉你,昨日皇上下旨,命圣鳞卫查处青福侯府,而你母亲在知悉一个真相之后大受刺激,虽然皇上恩准她与你父亲和离,但她还是带著兄嫂与你父亲大打出手。” 不等朱明浩消化完这个消息,林大人又继续说了下去,“你父亲摔倒了腿,你母亲在烧掉你的东西时,不小心摔进火里,她身上著火之后扑向了你父亲,两人救不过来,已经去世。” 林荣把这件事说得平如死水。 他面色淡淡,毫无慈悲,语气都很是淡漠,完全不顾朱明浩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关在对面牢里的胡管家父子和金婆子却都听得脸色苍白。 他们都有点发抖,同时看向了对面的朱明浩。 这这这,他们被抓进来之前,青福侯府还是多么显赫的京城权贵啊,朱明浩还是多不可一世的侯府世子啊,怎么,怎么才过了没多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朱明浩瞪大眼睛看著林荣,鼻子里都喷出粗气,双手用力抓著铁栏。 “林荣!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相信!” 林荣冷声说,“你信与不信都好,事情就是如此。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晋王到殿前告了状,说你身为小辈,却强掳未来皇叔之妻,意图染指,罪该万死。” 朱明浩听到这话差点没疯。 这事他之前已经认了,没办法,但现在晋王是不是太离谱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陆昭菱!那天陆昭菱才爬上他的马车......”不要脸地勾引了晋王! 但是后面半句话他不敢嚷嚷出来了。 林荣也没有回头看他,只对旁边的孙久说,“打一顿,才能让他记住,陆二小姐的姓名,不是他能隨意叫喊出来的。” 孙久立即应声,“是。” 他去取了墙上的鞭子,朝著朱明浩那牢房走了过去。 他看出来了,朱明浩自私无比,听到父母的死讯,反应还不如听到晋王告了他激烈。 咻! 啪! 鞭打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像是抽在了对面三人的心头,他们看到林荣这样的作风都嚇得胆丧。 要是不招,小命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之前大小姐派人给他们递了话,只要他们咬死了,不把她招出来,在他们被判之后她会想办法救他们一命的。 但要是他们將她招出来,她会让二皇子给陈大人施压,直接把他搞死在牢里。 抬出二皇子来,他们哪里不害怕? 但是现在看来,晋王更有可能先弄死他们! 他们正在瑟瑟发抖自我攻略的时候,一抬头,两个官差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手握著明晃晃的刀,就像是在盘算著拿谁先开刀。 “我招,我招!別杀我啊!是陆家大小姐,是陆昭云让我乾的!”金婆子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號哭起来。 周时阅听到他们招了之后,唇角微一勾。 “供词给本王,本王今日再进宫看望皇兄去。” 他要看看,二皇子护不护著陆昭云。 二皇子正在宫里,淑妃抓著他的手,脸色苍白得不像样,手也很是冰凉。 “陆昭菱到底什么时候入宫?灯笼,灯笼是被一个贱婢故意藏起来了。” 第412章 先锁死了 按理来说,放在宫里的灯笼不可能找不到。 找不到是因为被人有心藏起来了。 “那个贱婢是因为她姐姐当年死在宫里,一直怀恨在心,这么多年这里包藏祸心,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那灯笼晦气,就故意给藏了起来。她本来就负责著这殿中杂物打理,別人都没有她清楚......” 淑妃这几日病得很是难受,太医都不知道换了几副药方了,没有效果,就是没有效果。 偏偏这病好像也不是极为严重,全身好多处难受,说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难受法,要让辅大夫多来给她看几次都不行。 辅大夫就来看了一次! 后来跟皇上说,太医也是可以的,他实在是老了,医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气死她了。 “那个贱婢呢?”二皇子听了这话也是怒极。 怪不得灯笼一直找不到,竟然是本来就管著这些东西的宫女故意藏的。 “死了,事情败露之后,她竟然就自己撞了柱!” 淑妃恨极了,因为那个宫女就是在她这殿里撞了柱的,要死还死在她眼前,还死在她寢殿里! 而且,那宫女是故意的,一开始表现出贪生怕死的样子,连她都骗了过去。 要是事先看出她有寻死之意,早就让人把她按住了,哪能给她机会死在这里? 那柱子已经清理乾净,甚至用紫色的纱缠了起来,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晦气,看到那柱子就觉得鬱结。 “母妃別担心了,儿臣让所有人放下手上的事,全力查找,就不信找不出来。” 二皇子传了令下去,不一会儿整个寢宫就都忙慌慌起来,所有人都在翻找著,甚至有人爬墙有人上瓦有人探洞,这个架势是要將这里翻个底朝天。 “你与陆昭云的婚约怎么是好?”淑妃想到这事也很鬱闷,“那婚书,他们当真送到皇上案前了?” 二皇子想到了陆昭云柔弱的样子,想到她偎在怀里的泪眼,想到她提起来的当年那个雨夜,心里的感激和怜惜还是被勾了起来。 加上这几次,陆昭云对他实在是温柔似水,而且与他也十分亲近,他多少也有几分上头。 “是的,婚书確实已经送到父皇那里了,只不过父皇龙体欠安,还压著不理。” 二皇子观察著她的神色,“母妃,如今陆家长子做出了全京城人人称讚的善事,戴旭等人也都將他视为恩人,再加上陆明又献了一本孤本给了父皇,儿臣觉得,陆家也未必不能趁著这个机会,提上一提。” “陆明献了孤本?什么孤本?”淑妃愣了一下。 看来她是真病得有点懵了,竟然不知道这事。 “閒鹤先生所写的一本小策。” 閒鹤先生是前朝的一位能人居士,对治国民生和地理各方面都有独特的见解,据说,皇上少年时也是因为在一次皇子间的谈论中,引用了閒鹤先生的论点,表现出色,才让太上皇当时坚定了由他当太子的决心。 自那之后,皇上对閒鹤先生就更加推崇。 “陆明竟有这个?”淑妃也震惊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本小策,你父皇早年就一直命人去寻的啊。” 皇上早就想要这本小策论了。 她赶紧问,“书该不会有假吧?” “父皇让丞相仔细检查过,应该不假,父皇得此孤本,心情都好了不少。” 要不是这一次青福侯的事,父皇可能已经准备赏赐陆明了。 淑妃心中一动,“如此说来,陆家倒是有几分运道。” 二皇子见她態度也有些鬆动,赶紧说,“可不是?虽然我们都厌恶那从乡下来的陆昭菱,但不得不说,她能一入京就遇上皇叔,也是造化。” 从这个角度看,好像也没错? 淑妃之前从没有这么想过,现在被二皇子这么一说,好像还有点儿道理? 二皇子又说,“之前京闻上写了婚约之事,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如今陆明拿出婚书出来,我们若是不认此事,还得寻到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个理由不太好找。 而且,还得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好面子,婚书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奉上的,应该也已经传开了,要是想否认这婚约,皇上可能会怕被人指著说皇室说话不算话。 淑妃念头转了转。 “皇儿,你去打听打听你父皇对陆家的態度,看看他赏不赏陆家。” 要是皇上因为那孤本,对陆明要另眼相看了,那陆家未必没有扶摇直上的机会。 到时候再挑个家世好的,让陆昭云为侧妃,婚约不算反悔,皇儿也照样有岳家扶持。 “还有,陆昭云就算真要入你府中,也只能当侧妃,这件事情你自己要处理好,不能让她那么一个小门小户的拿捏了。” 二皇子点了点头。 御书房。 皇上今天又有精神了一些。 但是他一看到晋王就头疼。 “阿阅啊,你今天是来?” “皇兄,臣弟来看看你,今天好些了嘛?”周时阅一脸关心,诚恳得很。 皇上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这么关心他? “好多了。” 昨天抄了青福侯府,抄不出多少油水,他想到送到陆昭菱那里的十万两,还心疼得很呢。 “那就好,皇兄.......” 周时阅正想著把朱明浩的事摊开说,想要治一把陆昭云,眼角余光就扫到了皇上案头那本小策论。 他念头一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是陆明献上来的,他也收到消息了。 而刚才在与他说话的时候,皇上的目光还时不时落到那孤本上,这是—— 十分喜欢。 这么喜欢,应该会赏陆明吧?加上陆安荣在书院救了那么多人的功劳,这一次,陆家可能確实要有点气运了。 在皇上面前大大露了脸,陆明只怕要升官。 那么...... 他不得先等陆昭云和二皇子的婚约坐实了,再打击陆昭云? “听说,陆明献了孤本,孤本原来在他手上,陆家那几个孩子会不会已经细读过了?所以陆安荣在书院中颇有才名。”周时阅说。 皇上有些意外,“也有可能。” 所以,陆安荣兴许是为官的人才? 第413章 亲事不好 “皇兄得此孤本,不打算赏赐陆明?” 周时阅问了一句之后,又很是自然地接了下去,“不过说起来,不治他的罪已经不错了。” 这一句直接把皇上说懵了。 他为什么要治陆明的罪? 献了他找了很久的孤本,不赏反罚? 周时阅替他恼火的样子,“明明知道皇兄喜欢閒鹤先生的书,一直在寻找,他拿著孤本,竟然到现在才献上来了,是不是故意在看著皇兄求而不得的样子?暗自得意呢。” 要是陆明在这里,估计得委屈连呼冤枉。 皇上听著周时阅这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么明晃晃给陆明上眼药呢? “以陆明的身份,估计都没资格听到朕想要什么在找什么的消息。” 皇上倒是很公平公正地看待了这个问题。 “最近若不是因为朕让人传口諭要他找婚书,他都没机会给朕献上这孤本。” 周时阅挑了挑眉。 没糊涂呢? 皇上不仅没糊涂,还看著他有些不解。 “阿阅啊,陆明也將是你岳父,你不想著陆家飞黄腾达?以后也能是你的助力。” 周时阅嗤了一声。 “我要助力做什么?我皇兄都是皇帝了,谁还能拿我怎么样?我看他不顺眼,他就是要飞黄腾达我也会顺便踩一脚。凭他也想当我岳父?” 他的话,有那么一点囂张和不屑。 皇上看著这样的他,好像看到了晋王小时候的那紈絝气,莫名地觉得,他好像一直就没变。 “父皇以前说,你很聪明,若是心思能放在正道上,必將有所成。可惜你被大家宠坏了,从小到大有些匪气,哪怕小辈们都长大了,你也没比孩子们稳重多少。” 周时阅不以为然,“谁说我不稳重?如今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否则皇兄你看看,我抽不抽周令。” 明知道他很宠二皇子,竟然还这么大喇喇地当著他的面说要抽二皇子。 皇上有点气恼,又有点放心。 这样的晋王,看著好像没有什么心机。 “老二哪里得罪你了?” “他护著那个陆什么玩意儿的,纵容著她欺负昭菱,我不得抽他?”周时阅说得理直气壮,“如今全京城都知道那是未来晋王妃,是他皇婶,他不尊敬皇婶,就是不把我这个皇叔放在眼里。”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周令那小子,確实护著陆昭云。 周时阅又说,“对了,皇兄,他们那婚约,依我看就作罢吧,否则,姐妹俩许给叔侄俩,传出去像什么话?” 二皇子刚到外面就正好听到了这话,顿时就恼了。 皇叔怎么回事? 在他背后想破坏他的婚约? 他还想来看看父皇赏不赏陆家呢。 內侍要传,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就站在外面听著了。 反正,父皇和皇叔说的话,就没有不能让他听到的,父皇也不会生这种气。 皇上確实是不喜欢二皇子这亲事。 “叔侄俩娶姐妹俩,倒也不是没有先例,这个无妨。只是陆家门庭確实低了,陆家嫡长女虽说有点名声,但终归上不了台面。只是老二说以前得了她的一点恩情,又有了婚书,若是翻脸不认,皇室名声不好听,脸面不知道往哪搁。” 皇上嘆了一口气。 周时阅眸光一闪,“皇兄可要臣弟帮忙把他们拆散?” 他耳朵微动,已经听到了门外的气息。方才二皇子的脚步声他也听出来了。 陆二想让陆昭云把这亲事坐实,他怎能不帮忙推一把? 要是没人推,皇上能把这婚约一直拖著,陆芝麻能有什么办法? 皇上看了看他,“你自己让朕给你和陆昭菱赐婚,怎么轮到老二,你就如此嫌弃陆家?” “怎么,周令是要跟我比吗?”周时阅笑了笑,紈絝气质就一下子放了出来,看著颇有几分不著调,“我有当时皇叔的身份已经足够了,岳家有没有本事,我不放在眼里,凭我自己,还养不起一个王妃吗?” “周令要是也这么想,那倒也无妨,就怕他没什么本事,还需要岳父家扶持。不过,真要考虑这一点也不要紧,就陆家的门庭,即使是有婚书,让她为侧妃已经是看得起她了。” 对啊,侧妃。 皇上心头一动。 如果陆昭云只是侧妃,他就还能给老二赐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妃。陆安荣要是真有几分造化,那以后也能帮著老二。 从低处爬上来的,也要依赖著老二,以后还能对他忠心些。 毕竟,门庭很高的正妃,也可能傲气过重。 以后老二要是继承皇位,三宫六院,还怕不能给陆昭云分一个位置?女人嘛,多几个也不碍事的。 皇上觉得自己豁然开朗,本来觉得这事挺不好办的,现在觉得也不是事。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门亲不好,陆家那姑娘不是个好的,周令的眼光差本王太多,还有,陆明那傢伙的心思昭然若揭,献了孤本,就是想求升官,皇兄別顺著他......” 外面的二皇子都要听不下去了。 不仅要坏了他的亲事,还想將陆明献孤本的功劳给抹了,让他白献? 这是存心跟他过不去吗?不就是因为他之前对陆昭菱无礼?皇叔这心眼儿小得过分。 他立即大声喊了一声父皇,然后迈步而进。 “父皇,儿臣有事稟报。” 这时他好像才看到周时阅,神色不怎么好,喊了一句,“见过皇叔。” “在外面偷听?”周时阅斜看著他。 二皇子羞恼了,“在皇叔眼里,侄儿这么不堪吗?” 哦,不是?谁偷听半天了啊。 周时阅说,“其实听到了也没关係,本王正力劝你父皇把你和陆家的婚书撕了呢。” 二皇子叛逆心重得很,他是知道的。 “皇叔,我现在来找父皇就是想说说这件事,”二皇子被这么一激,立即下定了决心,转向皇上,“父皇,儿臣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而且,昭云对儿臣也是一心一意,我已经答应会照顾她一辈子,请父皇成全!” 他当即跪下,正直忠诚的样子,“儿臣也会顾全大局,尽力说服昭云当侧妃,正妃人选,全凭父皇安排。” 周时阅閒閒接了下去,“皇兄,你別听他的,他向来不聪明,这亲事不好。” 第414章 你不能去 周时阅这么明晃晃地说二皇子不聪明,把二皇子气得不行。 “父皇,陆安荣在书院颇有名气,大家都说他才学极好,以后一定有所作为,还有陆安繁,射箭和武功都很出色,也可走武举,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前程不会差了的。” 二皇子又说,“昭云大方温婉,知书达理,而且,父皇忘了吗,以前大师说过......” 二皇子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並不想说给皇叔听。 周时阅心里觉得有些可笑,不就是说陆家嫡长女的命贵吗? 皇上被提醒之后倒是想起了这件事。 陆明有閒鹤先生的小策论,他就已经很意外了,说不定陆家到时候还真有什么造化? 要是真这样,给陆昭云一个侧妃的身份倒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本来已经演得不耐烦了,正好皇上看过来,他就翻了个白眼。 皇上反而下了决心。 “別的都是虚的,主要是做人要诚信,我们身为皇家人,更得以身作则。陆明献孤本有功,陆安荣救人有功,朕会重赏他们,再提一提婚约之事。” 周时阅拂袖而去。 出了宫,他就对青锋说,“派人去跟陆二说一声,妥了。” “是。” 次日,陆明被喊著上朝了。 对於陆芝麻来说,能够上朝就是一个荣耀,本来他的官职还真轮不上,大朝的时候,他就算入宫也是站在队尾,离大殿还有遥遥之距,根本就连皇上的面都见不著的。 “这次皇上还让安荣一同入宫,肯定是那些被安荣救了性命的公子们出了力!” 陆明相当兴奋,昨晚他差点兴奋得睡不著。 陆夫人同样兴奋。 “凭咱安荣的才华和气度,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在皇上面前大放光彩。” 陆安荣听到母亲这样的夸奖,很是沉稳地摇了摇头,“母亲,满朝文武都是我该学习的,有眾位大人在前,我也不过是一棵新苗,哪里谈得上光彩。再说,我也只是做了件该做的事,不该拿来炫耀。” “听听,听听,妇人就是头髮长见识短,还是我儿沉得住气。” 陆明很是欣慰,拍了拍陆安荣的肩膀,对著站在一旁的陆安繁,神情就收敛了起来,“安繁,你也得多向你大哥学习。” 陆安繁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两天他心思极重,一直在观察家里人,但是可怕的是,越是观察,他越觉得二姐说的是真的。 大哥也好假。 那天刚救了火之后,他明明看到大哥转身背著人就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而且见了他之后,脱口而出的是—— “安繁,我救了戴世子他们,书院里家世最好的那些人!” 大哥第一反应也是救的人是家世好的,他提到了家世。 可是现在大哥的表现好像很淡然,行善不需掛在嘴边一样。 还有那个香囊,他又试探过几次,想要问出是在哪里买的,大哥都把话岔开了,反正怎么都问不出来。 大姐对婚约也是极为心焦,这几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婚约上,而且避著二姐呢。 要是不心虚,会这么避著吗? 他之前问大姐的生辰,她也反应过激了。 家里人,人人都不怎么对劲。 四姐则是一门心思都扑在陈成身上,不管他怎么劝。 这个家让他觉得又陌生又有些心慌。 “父亲,你怎么会有閒鹤先生的小策论啊?”陆安繁又问了一句。“我以前怎么没有看过?” 他也是这次才知道,父亲竟然有这么值钱的小策论,而且大哥都看过了,他没有。 陆明神情微僵,然后就说,“以前无意所得,你向来喜欢舞刀弄枪,对这些东西不上心,你哥不同,就喜欢看这些书,所以就先给他读了,想著等他熟读之后再教你。” 是吗? 陆夫人有些不耐,一个庶子,也配跟嫡子相提並论吗? “既然知道皇上喜欢那本书,当然是马上献上去了,上朝时皇上要是问起书中的內容,安荣还能与皇上说几句,换成你,读了只怕也记不牢。好了好了,你不用上朝跟著起这么早做什么?” 她赶著陆安繁离开,又兴高采烈送父子俩出门。 陆安繁望著他们的背影,苦笑一声。 他也不想起早,是大哥早早就叫醒他,说要上大殿,有些紧张。 真是紧张吗?还是特意叫醒他,炫耀一下,扎他的心啊? 陆安繁又忍不住朝著听暖楼那边走去,这么早,二姐肯定还未起来的,但他总想离听暖楼近些。 但是走到后院他就看到一人躡手躡脚地朝后门走去,还背著一小包袱。 陆安繁定睛一看,脸色就变了。 他快步奔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姐,天色还未亮,你去哪里?” 这人正是陆昭华。 陆昭华被他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小声点!” 她这一转过头来,陆安繁就看到她的脸—— “你画得跟猴屁股一样,要去见什么人?” 陆昭华本来长得清秀,向来打扮秀美清雅,现在却抹得有点艷,让陆安繁看得有些辣眼睛。 “让你小声点!”陆昭华急得捂住他的嘴,这里离听暖楼不远,他这么大嗓门,要是让陆昭菱听到怎么办? 她没想到,陆昭菱正在前面假山后面捡东西呢。 昨天她睡得早,今天突然就醒得早了些,索性起来晨练,结果转了一圈就看到假山后面有点財气,她刚钻进来捡,就听到他们的声音。 探头看了一眼,她也看到了陆昭华的模样,眼睛都要抽了。 陆安繁却猜了出来,“姐,你该不会是想去私会陈成吧?” 陆昭华被他猜中了,脸色涨红,推了他一把,“陈公子说今天要带我去一处美得像桃源的地方,路途有点远,要是起晚了,傍晚赶不回来,所以得早些去。” “姐!你不能去!陈成这么做就是不顾你名声,要是出点什么事......”陆安繁一急,声音更大了些,还用力拽住了她。 陆昭华看他铁了心要拦她,心里大急,担心出不去,立即就对著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在陆安繁吃痛鬆手时,她又抓著包袱对他的头就砸了下去。 “你鬆开!” 第415章 六亲崩离 砰。 陆安繁倒了下去。 陆昭华嚇了一大跳,猛地看向手里的包袱。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想著给陈公子带些吃的,所以包袱里有一个木的小食盒,还不轻。 刚才她一时情急,给忘了。 这一砸正好是砸在了陆安繁的头上。 陆昭华脸色都变了,赶紧蹲下去推陆安繁。 “安繁,你没事吧?” “你快起来,別嚇我。” 她小声地说著,推著陆安繁,但是陆安繁一动不动的。 陆昭华手颤抖著伸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不会吧不要啊你不要嚇我......”她一边害怕地喃喃说著,一边探著他的鼻息。 待探到还有气,陆昭华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差点儿没跌坐到地上。 呼,嚇死她了。 就说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人砸坏。 她四下望了望,现在还太早了,没有看到任何人,再加上这里离听暖楼近,现在陆府的下人也不敢隨意到听暖楼附近走动,周围静悄悄的。 陆昭华根本就没能推动陆安繁,叫又叫他不醒。 她要是这个时候去喊人,就要错过与陈公子约好的时辰了。 她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一句,“安繁,现在也不冷,不会冻著你,你等会醒来了赶紧回屋去,我晚上回来再去看你,你別生我气。” 说完了这句话,她抱起了小包袱,又担心地看了陆安繁一眼,然后著急忙慌地跑了。 她跑得不见踪影之后,陆昭菱已经捡起了假山缝里的一个金指环,看了一眼,塞进了怀里。 她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看了地上的陆安繁一眼,走了过去。 陆安繁的头上被砸了一个包。 陆昭菱伸出手指按了按,检查了一下。 这一砸可真不轻。估计他得头痛几天。 陆昭菱拿出了一道神清符,手指轻晃,符在他鼻前烧著晃了过去。 前面,青宝走了过来。 小姐出来好一会儿了,她有点不放心出来寻一下,结果就看到了地上躺著的陆安繁。 “小姐,二公子这是怎么了?”青宝震惊地问。 总不可能是被小姐打晕的,反正小姐不是这种人。 “被他亲姐给砸了头。”陆昭菱嘖了一声。 这孩子有点儿惨啊。 “四小姐?”青宝都觉得难以置信,亲姐啊,把人直接砸晕了?那四小姐呢? 青宝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陆昭华。 “走了。” 陆安繁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低头看下来的陆昭菱。 “二姐......” 叫了一声之后陆安繁的鼻头一酸,眼睛都红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猛地砸向他的包袱。 青宝扶著他坐了起来。“二公子你觉得晕吗?” “晕,头很痛。”陆安繁看著陆昭菱,真的很委屈。 他以为陆昭菱是刚发现他,没有看到是谁砸晕他的,左右望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更难以置信了。 难道他姐砸晕了他之后没叫人把他抬回屋去? 他姐呢? 到现在,陆安繁都没往陆昭华已经自顾自跑了的这一个可能去想。 “你找你姐?” 陆昭菱看到他的目光就明白他在找什么。 “二姐,你看到她了?”陆安繁眼睛驀然亮了些,“她是不是去找人了?” 还是去找大夫了? “她从后门跑了。”陆昭菱实话实说,“抱著那个砸晕你的包袱跑了。不过,她还算是回头看了你一眼。” 青宝看著自家小姐,呃,小姐人还挺好的,竟然安慰了二公子一句。不过,这一句安慰就不知道二公子听不听得进去了。 如果换成她,她估计想哭得更大声。 陆安繁大受打击。 “她走了?”他又猛地看著陆昭菱,“二姐,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整个过程? “怎么,要是我没有看见,你还想说是你自己梦游,大清早跑到这里来平白无故地晕?” 陆昭菱伸手戳了戳他被砸起来的那个肿包,“而且,平白无故摔出一个大肿包来?” 还想著替陆昭华隱瞒唄? 陆安繁失魂落魄,还感觉受到了衝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肿包,又红著眼睛问陆昭菱,“二姐亲眼看到她跑了?她会不会是去请大夫了?” “不会。” 陆昭菱直截了当。 现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陆昭华现在整一个恋爱脑,应该是去见她那孽缘去了。” “恋爱脑?” “就是得了这种病脑子里只有她想的那个男人,连道理和常识都可能缺失了。” 陆安繁豆大的泪珠在又坚强又脆弱的眼眶里打转。 这个词还真的很贴切。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陆昭菱说的另一个重点,“二姐说那是她的孽缘?” “嗯,造孽啊。” 陆昭菱伸手,“要不要起来?” 陆安繁看著她伸出来的手,眼泪终於啪嗒一声砸落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被她拽著站了起来。 “二姐你的手劲真大。”陆安繁流著泪说了这么一句。 青宝想笑,又觉得笑起来有点厚道,只能憋住了。 感觉二公子確实是有点儿可怜。 “走吧,去我那里让青宝给你上点药。” 陆昭菱看看他的面相,发现他的面相有点儿改变。 六亲崩离。 她又看了看他头上的肿包,没有一个师弟在他身上觉醒。 陆安繁在听暖楼上了药,吃了早饭,但依然失魂落魄。 在皇宫的大殿上,陆明和陆安荣却是如在云端,飘飘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因为他们父子俩都见到了皇上! 皇上就端坐龙椅上,还相当亲切地跟他们说了话! 而且,父子俩都得了赏,並且,陆明升官了! 他现在是六品官,虽然只是一个文散官,但是切切实实地升官了啊!这还得益於陆安荣救人的功劳,因为陆安荣现在还只是个学子,未入仕,只赏他一些文房四宝,皇上觉得略有亏欠。 於是,功劳大部分就加到陆明身上了。 父子二人还得了五百两赏银。 而且,最重要的是,皇上拿出了婚书,认下了陆昭云和二皇子的这门亲。 当听到皇上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明激动得双手都在抖。 他和陆安荣跪在殿中,两人的脸都是红的,那是高兴的! 第416章 晋王他在 陆明只等著皇上说出,以后陆昭云许为二皇子妃,等孝期一过择日大婚的话了。 皇上確实是说了。 “当年定下这门亲事时,朕虽在宫里,但其实也听说了。” 皇上是今天上朝之前才想起来这件事,毕竟年月久远了,他这些年太多事,之前一直没想起来。 这亲事,那会儿他正因为父皇的事烦心,淑妃其实是带著婚书和大师来跟他说过的。 婚书是写下了,但需要他认,需要他印章。 当时他又没把淑妃放在心上,人在门口说话,他见都不耐烦见,就听大师在外面说,嫡长子嫡长女,命数相契,龙吟凤鸣,天造地设什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他隨意就应了。 但是过后他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当时他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態,觉得父皇肯定是想等幼弟长大,再把皇位给幼弟。 毕竟,才几岁的周时阅,当时都能骑在父皇脖子上作威作福,父皇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而且,他还被罚了,被骂了。 “大周皇室,向来很敬重高僧,门户之见倒是看得轻一些。当年淑妃入东宫,其实出身也不高。” 皇上又说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二皇子听著,脸色微有点变。 父皇现在还提母妃的出身做什么? 当年不就是因为她出身不够高,所以父皇对她不怎么上心吗?但是这些年,舅父一家很是爭气,也都已经混得很不错了。 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是站在他们的阵营的呢。 但他现在也只能忍了下来,父皇现在还是极宠他和母妃的。 “大师既然说陆家长女得上天恩泽,是个极有福运的姑娘,而且,这姑娘小小年纪时就已经救过二皇子,这门亲事,朕自然是认的。” 陆明跪在那里,虽然膝盖有点疼了,但他甘之如飴! “只不过,陆爱卿这么多年没有提过这婚约,淑妃也就以为陆家长女长大之后另有良缘了。” 皇上的话风一转。 眾大臣都面面相覷,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林荣站在那里,觉得有点可惜,林御史还在养病没来上朝,要不然估计他还能喷一喷。 “皇上,臣不敢啊......”陆明听著不对,赶紧抬起头来解释。 “陆大人,皇上说话,怎可打断?”沈丞相沉声斥了一句。 陆明瞬间不敢吭声。 陆安荣看了沈丞相一眼。 满朝文武,沈丞相为首。要是他真能攀上沈小姐...... 他赶紧收回了有点儿跑偏的心思,认真听皇上的话。 皇上看起来还有点儿病容,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了。 “朕也没说你是故意的,不过是因为陆家有自知之明,觉得十几年来门庭未进,嫁为皇子妃实在犯怯。” 陆明心想,怎么可能? 犯怯那是不可能的!他女儿能嫁二皇子,他胸膛都要挺起来,走路都横著走,自知什么明?不存在。 那不是婚书找不著吗?那不是以前昭云还没能见到二皇子好好培养感情吗? 但他不敢说。 “所以,我们也算是互相误会,朕也答应了几位爱卿,要在他们之中为二皇子挑选一位正妃,朕已然答应了他们,君无戏言,自然也不好反悔。” 陆明和陆安荣都是一惊,那这怎么办? 难道这亲事还要生变? “於是,朕思来想去,陆爱卿,你如今官职確实小了些,若是嫡长女为皇子妃,只怕二皇子要为了你这位未来的岳父犯错误,违反律法帮你攀爬升官,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 陆明心想,这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朕想了个办法,二皇子和淑妃都已经答应了,就看陆爱卿有没有意见了。” 皇上的语气微一沉,“陆爱卿要是不同意,尽可直说。” 直说二字,皇上咬音很重。 陆明心里颤抖。 他哪里听不出来?皇上这是要逼他同意。若是他真说不同意,当场提出来,这婚约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呢。 “请皇上明说。” “婚约依然作数,只是,委屈陆家长女为侧妃,以后可与正妃同一天大婚,如何。” 侧妃! 陆明猛地抬起头。 侧妃和正妃那可就完全是两码事了啊!侧妃也是妾! 他手捏婚书,竟然还要让昭云为妾?他如何甘心啊?到时候二皇子正妃另有其人,二皇子肯定也是与正妃娘家关係好,还会尽心替他这么个侧妃的爹谋划吗? 他想反对。 然后一抬头,眼光余光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晋王。 听说晋王从来不喜欢上朝,今天怎么来了? 是不是知道今天要说婚约的事,特意来捣乱的? 陆明心头又是一跳。 然后他就“如愿”地听到晋王淡淡地开了口。 “皇兄,你这是强人所难了,陆大人怎肯受这样的委屈?那陆昭云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从正妃降为侧妃,她还不得闹腾死?” 陆明和陆安荣脸色都是一变。 晋王无耻! 要挑拨离间,还是要中伤昭云的名声?她一个小小臣女,哪敢和皇上闹腾! 但是被晋王这么一说,他要是再说不愿意,那岂不是就好像在证实晋王的话?他们確实不肯? “皇兄你別催,给陆大人一点点时间,想个好理由反对。”晋王又说。 大臣们都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不少人看著陆明的目光,都像是在等著他想什么办法来反对。 陆明脸色都黑了。 他再用什么理由都不行了! 他看向陆安荣,这个儿子向来有些心思,能不能想到办法? 让昭云当侧妃,他是真不愿意! 这时,晋王就悄悄睨了汝南侯一眼。 汝南侯心头一跳,赶紧出列。该他上场了,要是他不开口,只怕他夫人首饰要不保。 “皇上,臣觉得,陆家家风正,大公子又心地纯良,这回还救了我儿小旭和其他孩子,是为大善,其姐想必也是端庄淑雅,心志高远,未必愿意当侧妃。” 皇上快看我,我是因为要报恩来替陆家想理由反对的,我要帮陆家! 皇上多疑,只怕会以为陆家在入宫之前,已经对这几家人挟恩索报,要他们在殿上为陆家说话。 这是晋王的主意啊,他是被逼的啊,嚶嚶。 第417章 实在是损 汝南侯的话一说出来,皇上的脸色果然黑了些。 陆明听著就不对。 他下意识就开口想解释,“皇上,不是这样的......” 他可没有挟恩图报,没有让汝南侯这些人来替他抗议啊! 但是他刚开口,就听晋王閒閒地说,“不是?陆安荣他姐不是端庄淑雅,不是心志高远不愿为妾?难道她盼著为侧妃?” “不是......”陆明当然只能摇头! 然后他就发现,好像不管他怎么说都不对了! 陆安荣见父亲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也是咬了咬后牙槽,磕了个头之后说,“皇上,长姐自小就知道有这个婚约,她也很认真地对待这个婚约,一直以来,她都以未来皇子妃的要求约束自己,不再行差踏错,盼著真为二皇子妃,能够不损皇室脸面......” “已经损了啊,你家长姐上次抄经文的事大家都没忘。”周时阅又閒閒地插了一句。 “噗。” 不知道是谁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而正是这喷笑声,让人想起了当时那缺德冒烟的京闻小报给陆昭云取的外號。 大家都想起来了,毕竟都是看过京闻的人。 要不是他们还要点儿节操,这会儿都该笑出来。 就连陆明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拽了陆安荣一下,没让他继续再说下去。 这会儿他是有点儿埋怨陆昭云的。要不是她自己犯了那么丟脸的错,会让他们在这里受到满朝文武的嘲笑吗? 安荣本来能够反驳晋王,多好。就是因为陆昭云做的那些蠢事,让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皇子的脸色也点发青。 陆昭云那件事真是...... 皇上也看过京闻啊。本来他觉得揪著一个姑娘这种糗事確实太缺德,但现在正好拿来让陆明屈服。 “令儿是个知恩懂事,又重情义的孩子,”皇上缓缓开口,“相信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他都能够照顾有加,不会让你女儿受委屈的。再者,以后有个世家正妃在,陆昭云凡事也可向她请教,同心同德,过好日子。” 皇上顿了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宫规礼仪,也有人可以提点你家长女,不会让她再犯些错误,这样不好吗?” 陆明的脸更灰败了几分。 皇上这就差没直接说,你陆家那么低的门庭,女儿连宫规礼仪都不懂,以后有个人看著,她才不至於再出丑。 这他还能够再拒绝吗? 皇上看了他一眼,又说,“当然,朕也不是不讲理之人,若是陆家嫡长女自有傲气,这个婚约朕也可以作主,就此作罢,朕会下旨不许天下人拿此事来嘲笑她,不会让她没了脸面,也会给她別的赏赐。” 这怎么能行? 真被退了亲,以后昭云还能攀到比二皇子更高的亲了吗? 陆明慌了。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皇兄,臣弟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弥补陆大小姐。” “哦?”皇上虽然一直都觉得周时阅有些不怀好意,但又忍不住想听他鬼扯什么。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大病在身的。 “如果陆大人不愿意让陆大小姐为侧妃,那不如再给她另赐一亲,在场各位大人家中有適龄的公子,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在场各位门庭都比陆家高,如此一来,陆大小姐也还算是高嫁了。” 他的话音一落,满朝文武都快要跳脚。 现场气氛明显就紧张了。 噗噗小姐啊,他们儿子没有那个福分!婉拒了! 林荣看了晋王一眼,又环顾四周,把眾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真心觉得晋王这一招太损了。 现在谁敢接下陆大小姐? 就算她真的美貌温婉,才情横溢,知书达理,他们也不行啊! 一来是她与二皇子有这一段,二来是因为陆家的门庭確实低。 现在谁敢娶陆昭云? 万一被皇上或是二皇子给盯上了呢? 他们不能当那种坑儿子的爹。 担心皇上真的听了晋王这个建议,刚才个个不吭声都在暗挫挫看戏的文武百官们顿时都七嘴八舌起来。 有人劝陆明,“陆大人,二皇子又不是一般人,皇子侧妃,那不比一般人家的正妻尊贵多了?怎能说是妾?” “是啊是啊,而且皇上慈爱,以后就算是给二皇子选了正妃,也不会完全忽略了侧妃的。” 有人悄悄踩了一脚,“听说陆大小姐对二皇子一片真心,陆大人要是拆散他们,大小姐得多伤心啊。” 还有人提了这次的美人榜,“听说陆大小姐这次上了京闻的美人榜,是满京城都承认的美名,我们家孩子长相平平,实在不堪匹配。” 这话倒只敢小声嗶嗶给陆明父子听到,皇上坐那里是听不清楚的。 陆明有本事就说出来。 美人榜他敢在这个时候提吗? 陆明和陆安荣都晕头转向。 皇上不耐地问了一句,“好了,朕乏了!陆爱卿,你给朕一句话,此事是成还是不成?” 晋王:“就是啊,婆婆妈妈的,我皇兄不累的吗?” 说完,他给皇上一个“弟弟站你”的眼神。 皇上:“......” 陆明懵头懵脑地呼:“臣全凭皇上作主!” 皇上立即一拍扶手,“好!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陆昭云许为二皇子侧妃,待孝期之后,择日与正妃一同进门。” 內侍也適时唱了一句:“退朝!” “恭送皇上。” 等到那道明黄身影离开,陆明和陆安荣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点点。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天有点暗。 二皇子走了过来,对陆明说,“陆大人,你升了官是好事,日后一定要再尽心尽力一些,有什么机会,我也会及时帮忙的。” 言下之意,你再往上爬啊!要不然是真的配不上本皇子。 陆明神情一言难尽,只能应了一声是。 陆安荣回过神来,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开。总之,一个侧妃是跑不了了,对於他来说也不算损失太大。 “那以后殿下就是安荣的大姐夫了,有什么不懂的,安荣可以向殿下请教吗?”陆安荣开始跟二皇子套近乎。 “自然,你表现挺好,继续保持。”二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转身看到了皇叔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第418章 我会抽你 二皇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就快步追了上去。 “皇叔!” 周时阅站住,转过身来。 他看到二皇子,有些不耐。今天为了进宫来看热闹和推波助澜,他早早起来,还站了这么大半天,腿都疼了。 他得亲自去给他家陆二说这个好消息,再顺便让她帮忙捏捏腿。 现在二皇子又拦住他,是想来找骂? “何事?” 二皇子看著他冷冷的神情,听著他冷冷的语气,心里又有些不服。 从小到大他就不明白,他有哪里比不上皇兄? 为什么皇叔就是喜欢皇兄,不喜欢他? “皇叔,我和昭云的亲事,您是不是特別不满?”二皇子问。 要不然他为什么地不遗余力地想要破坏? 周时阅挑了挑眉,“周令,本王是为了你好,陆昭云没你想像中那么好。” 吶,他实话也说了,劝也劝过,拦也拦过了,以后要是出什么事,可不能怨他。 “在皇叔眼里,只有二小姐是好的吗?”二皇子根本就不相信,也很不服气。 凭什么啊?昭云是在京城长大,因为他的关係,她还能和长寧那些贵女同进同出,字好,女红好,还会弹琴,长得也好,最好的是听话,对他温柔小意的。 陆昭菱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比得上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时阅毫不犹豫地说,“自然。我家阿菱比她好多了。” 二皇子觉得牙酸。 “对了,既然你和那谁亲事已定,以后多管教著她些,从现在开始她是我家阿菱的晚辈了,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再对阿菱不敬,本王不介意亲自揍她。” 膝盖疼。嘖,找陆小二去。 跟他废话。 周时阅说完就转身走了。 二皇子站在那里望著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太子在前面等著周时阅,看到了二皇子眼里的恼恨,在周时阅走过来之后,他伸手来扶,同时轻声说,“皇叔,您总刺激他,不怕他记恨吗?” 他用了点劲扶住周时阅,让他把力量靠一些在他手上。 “本王怕他?”周时阅嗤了一声,“再说,你也得爭气点,別给本王得听令於他的机会。” 他都一直暗中支持和帮著太子了,太子要是还能把那个位子丟掉,他就先把太子拖去打屁股。 再把二皇子的腿打折。 残废不可为帝。 周时阅一直是有这么一个最后的招数的。 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粗暴直接。 为了预防有那么一天,真的要他对二皇子动手,他早早就布了一颗棋在二皇子身边,但是十多年来从来没用过。 那颗棋子的唯一作用就是这一点,在此之前,他不需要对方做什么,不需要对方向他匯报什么,哪怕偷听二皇子密谋要杀了他,都不需要他有动作。 只有那样,才能確保那颗棋子不会有暴露的风险,能够安全地苟到可能用上他的时候。 这一件事,太子都不知道,以前太上皇自然也不知道。 他那个父皇,还是心太慈了些,一向觉得,他们虽是皇家人,但要当最有亲情最有温情的一家人,太上皇在的时候,是不允许他们兄弟姐妹翻脸的。 可能这也有个好处,那就是让皇上对他也多了几分习惯性的容忍。 不到最后一步,皇兄也不会对他翻脸。 太子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奈,“皇叔,这毕竟是在宫里,您就这么说出来了,也不怕隔墙有耳。” “阿则,你有时候就是太过谨慎了,谨慎不是坏事,但若是太过于谨慎,反而会束缚住你。”周时阅对太子说。 “是,皇叔,我会改的。” “要改趁早。还有,北方今年天气有些古怪,冷得极早,本王收到那边来信,觉得不太正常。” 太子低声问,“皇叔是担心那边今年会有雪灾吗?” 脑子还是能用的嘛。 周时阅喜欢周则,就是因为他比周令有脑子。大周朝怎么样都不能落到周令手上啊。 “嗯,本王之前派了一支暗卫过去,他们还在山里看到异事,有些动物小兽在搬家,还有的在加固巢穴,天地有变,兽禽先知。” 周时阅望了一眼天色,“你派人去准备,若有雪灾,可以提前预防,儘量令保住百姓安全。” 太子十分恭敬地应了一声,“则一定尽心去办。” 他居於东宫,淑妃和其他皇子的人都紧紧地盯著他,他不得父皇宠信,所以有什么动作都有可能被父皇发现,办起事来,不如皇叔方便。 所以早几年,太子就已经恳求过皇叔,得他同意帮助。 但是皇叔对他的帮忙超出他原来的预料。 前两年,要不是皇叔,他这太子之位可能都已经被废了。 “去吧,你事多,不用送本王出宫了。”周时阅鬆开了手。 太子看著他,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 “皇叔。” “嗯?” “若是我对宫外的姑娘有了心思,可否......” 他一直会想起一个姑娘,烟波楼的一个姑娘。 当时要是他在那里多待片刻,应该就能知道她是谁。但是他离开了。 只要去查,也不难查到那人的身分,可太子一直觉得,只不过一面之缘,他不可能就起什么心思,那样就去查人家,非君子所为。 所以他一直没查,没问。 但今天看到二皇子的侧妃有了人选,太子又想起了那姑娘。 他十七了,他早该有太子妃了。 父皇一直假装忘了此事,之前礼官和御史都还曾提起过,东宫太子妃之缺,父皇愣是用打马虎眼的方式应付了过去。 “你这身份,看对方家世吧。”周时阅回头看了他一眼,“按理来说,沈相千金最应该是太子妃人选,但是......” “皇叔就別开玩笑了。” 太子无奈,他都知道沈湘珺心里的人是皇叔好吧。 “嗯,不开玩笑,你就是要让她当太子妃,本王都得抽你。宫外的,你自去打听吧,回头跟本王说一声。” 周时阅挥挥手走了。 出了宫,上了马车,他身子立即有点綣缩。 “去听暖楼。” 青锋听著他说听暖楼,不是去陆府,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要翻墙。 第419章 进什么补 周时阅到听暖楼的时候,陆安繁还在。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神情一片茫然。 然后就看到墙头上突然跃上来一人。 他嚇了一跳,脸上的茫然也瞬间褪去,换上了震惊和怒气,竟然有歹人光天化日之下爬他二姐的院墙! 找死呢吧? “哪来的......姐夫?” 说半截他已经看清楚了晋王那张俊绝无双的脸,语气倏地一转,全成了疑惑。 在晋王左右,青锋青林也跟著跃了上来,然后同时伸手扶住了晋王,扶著他跃了下来。 “等等......”周时阅来不及拒绝。 下来之后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神冷嗖嗖的。 主要是刚才青锋青林说他不能跃下墙头去,腿会受不了,得让他们搀著下。 周时阅觉得那样实在是有些丟脸,但青林抬出了陆昭菱,说了一句,要是让小姐看到,王爷您就惨了。 青锋还在旁边跟著说,反正进去的时候应该没人看到,丟不了面子。 於是他就从了。 可谁知道,院子里就是有人。 他还正好面朝这边,那双眼睛瞪得牛眼珠那么大。 这一幕被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怎么在这里?” 周时阅举步走了过来,青锋青林还要来搀扶,被他眼神一扫,只能缩回手去。 王爷以前喜欢强忍著不舒服,喜欢逞能,他们也没有办法,但总有人能治他的。 於是青林就叫了起来,“小姐您快来啊,王爷腿疼得厉害,还想翻墙走路。” “青林!” 周时阅一声沉喝,青林瞬间弹开。 陆昭菱刚才给陆安繁擦了一下药,让他回自己院子去,他不走,她又懒得听迷茫的孩子在那里问,二姐,他们为什么这样啊?二姐,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啊? 於是自己回房画符了,让陆安繁在院子里自己好好想想。 听到了青林的声音,她一道符正好画成,笔落,金光闪,屋里瞬间如暖风拂过。 青音青宝头髮都轻轻飞扬了一下,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暖风。 两个丫鬟都震惊了。 “小姐,这是什么符啊?” “暖风符,让气流加速,再让能量碰撞產生热能,阴寒的时候可用。” 陆昭菱刚回答完这话就听到了青林的叫声。 两个丫鬟一时也顾不上继续震惊,看向了陆昭菱。 “王爷来了。” “他竟又翻墙!” 陆昭菱气不打一处来,將笔搁下,一边擼袖子一边就往外冲。 “周时阅你那双腿若是不要,我替你截了......” “唔......”周时阅柔弱地往石椅上一坐,一手撑在石桌上,一手按著膝盖,闷哼出声,同时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神情楚楚,“不用你截,可能真要坏了......” 青锋都忍不住悄悄地挪开几步。 虽然他们也担心王爷,也心疼王爷,但是这样柔弱可怜的王爷,他们是真的会汗毛直竖的。 陆安繁也愣愣地看著周时阅。 陆昭菱疾步而来,咬牙切齿。 “坏了你还翻墙?” 陆安繁举起了手,弱弱地说,“二姐,刚才是两位侍卫大哥一左一右架著我姐夫下来的,他脚没沾地。” 周时阅:“......” 要不是看这小子一口一个姐夫,他真的会把对方的头拧下来掛树上。 陆昭菱看到周时阅的脸色都黑了,一时又觉得有点好笑。 晋王殿下面子何存? “咳。”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没在他的“伤口”上洒盐,而是转了话题,“今天上朝去了吧?” 问了这话之后,她就在周时阅面前蹲了下来,推开他的手,按上他的膝盖。 很自然。 陆安繁看著有些讶异新奇。 周时阅感觉自己的不舒服都消了大半。 他来到听暖楼就觉得放鬆不少。 “是去上朝了,今天皇上不是要提二皇子和陆家那谁的亲事吗?”他也很是自然地接了她的话。 一时间,两人就把刚才跳墙的事揭了过去。 周时阅紧绷的唇线也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陆昭菱伸手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捏著,觉得她的手极为好看。 “之前让你找的药材和別的东西,有眉目了没有?”她抬起头来问他。 这个角度看,她的五官和脸形简直优秀。 看著她带著光泽的唇,周时阅喉结轻动。 他记得第一次遇到,她爬上马车,凑近他时,他还能看到她的唇略有些发乾起皮,唇色也微白。 才三个月时间,她就跟吸饱了日月精华的妖一般,容色鲜妍了。 周时阅一时间恍惚,问了她一句,“你来京城之后都是吃什么进补的?” 补的这样好? 陆昭菱双手动作一停,看著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进补?当然是拿他进补了。 “京城风好水好风水好。”她说。 陆安繁忍不住开口,“原来母亲让厨房的人苛待二姐,没给她做好吃的,二姐把厨房的人都教训了一顿,现在每天都有鸡汤燕窝吃,应该是吃这些补的吧?” 这是他打听出来的。 不过现在说到这一点,陆安繁也想起来,二姐刚回京时,家里人根本就是不欢迎她的,还想著折腾她虐待她呢。 这怎么能是好家人? 再比如他那个亲亲的四姐...... 少年又难过了。 周时阅可不管难过的少年,他是听著不靠谱。 “本王是少了鸡汤还是少了燕窝?” 晋王府吃的更好,就没有一个跟她这么一下子绽放的。 陆昭菱听他揪著此事不放,暗嗤了一声,突然就问,“刚才说,你喜欢翻墙?” 周时阅:“......” 是他话多了。 “你说的那些药材,已经让人去找了,前两日有消息传回,已经寻得两种,先快马加鞭往京城送,其它的他们继续寻找。” 小样儿。 让你该答的不答。 陆昭菱手已经按到了他膝盖关节里一小块鼓起。 刚一按下去就感觉到他瞬间的绷紧。 她顿时皱了皱眉,“你今天上朝之前,还去了哪里?” 怎么此处符咒,隱隱有被撬动的感觉。 “不曾去哪里了啊......” 周时阅的话还没有说完,青林挺勇敢地插了嘴。 “小姐,王爷去了青福侯府,说是看看那棵树。” 第420章 又咬到了 周时阅听到这里皮就绷紧了。 他双手抱住胸,往后微微倒,看著陆昭菱,“等一下,你可没跟我说过,我不能去看那棵树。” 所以要是因为那棵树让他的腿发作,可不能怪他的。 “姐夫,我二姐又不会打你。”陆安繁看著他这防守的姿態就说了一句。 青林青峰都想给他竖一个大拇指。少年你还挺敢说的。 他们王爷肯定不会承认这是在怕二小姐打他。 “她也得打得过本王。” 果然,周时阅立即就坐直了。 他怎么可能是怕陆二打他?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吧。 “呵。”陆昭菱冷嗤了一声,伸手就在他膝盖关节那里用暗劲按了一下。“我用得著打?” “嘶!” 周时阅痛得脸色骤变,倒吸了口凉气。 “知道痛了?我是没有跟你说过不能去看那棵树,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能去太过阴寒的地方?” 他身上虽有金光功德,一般的邪秽是近不了他的,但若是去太过阴寒之地,他身上的符咒会被撬动,符咒一发作,痛的是他。 死倒是暂时死不了,但有得他罪受。 “那里怎的是阴寒之地?”周时阅还疼得吸凉气,明显听得出来声音都有些紧绷,“原来青福侯一家都住在那里......” “以前確实是没有,但这不是一天之內门庭败落了?那棵树瞬间变黑不是古怪?侯夫人被火焚烧,最终与青福侯双双丧命,一天之间,气运彻底消散,你以为能是什么好事?那里还能是什么好地方?” “这些想想也能知道个几分了,还用得著我仔细地说吗?” 周时阅无奈地点头,“知道了,是本王没有想清楚。” 陆昭菱看了陆安繁一眼,“你回自己院子去吧。” “二姐,我就留在这里不行吗?我不说话了。”陆安繁哀求。 周时阅淡淡地说,“你父兄也马上要回来了,你父亲升了官,得了赏,还有件大喜事,你去听听吧。” 喜事? 陆安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一点儿期待都没有,但他总该知道家里的事的。 “那我先去听听是什么事,二姐,回头我再来。” 陆安繁依依不捨。 出了听暖楼之后他明显觉得胸闷了一些,他嘆了口气,摸了摸脑袋上的包,朝著前院走去。 他一离开,周时阅就问,“那小孩受了刺激?” 看得出来,確实是情绪很低落。 “他啊,接下来还有得难受。”陆昭菱说,“不过,这也许是他躲不掉的磨难,只能受著。” 她不会轻易插手別人的命数。 像陆安繁这样的,最后是六亲崩离,她要是隨意插手,因果大了。 有些路,总得亲自去走的。 “陆家还能出这么一根不怎么差的笋,实属难得。”周时阅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过,估计多少是有他外祖那边的血缘影响。” “嗯?陆家二姨娘娘家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人?”陆昭菱倒是不知道。 “那个姨娘,以前出身倒也不算太差,她爹原是一个举人,而且还习武,有点儿风骨,只是性子过於衝动,因为受了点不公的待遇,与人爭斗,死了。” 他觉得,陆安繁可能是唯一一个有点像外祖父的。 但是他外祖父,他娘,他姐,就都不像了。 青林说,“我家王爷因为二公子喊了他姐夫,还让青啸去查了他娘的出身......” “多嘴!” 周时阅冷喝了一声。 青林赶紧退下。 他最近是不是过於跳脱了?罪过。 陆昭菱倒不在意,只是握住了周时阅的手。 “別管他了,跟我进房。” 周时阅的心骤地漏了一拍,“进房?” 他半点抗拒都没有,被她牵著手就进了她房间。 陆昭菱將门一关,屋里就只有他们二人。 她一转身,鼻尖就碰到了他的胸膛。 她不解地抬头,进来后还站她背后干什么?过去软榻坐著啊,不然她怎么帮他按腿?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腰就被他大手握住了,他將她往怀里拉了拉,他声音都暗了几分。 “阿菱等不及了?” 陆昭菱懵了。 什么等不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上回,我们生疏得很,这回,肯定好些......” “等下,你说什么......唔!”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像她上回那般,唇轻覆而下。 “周......” 陆昭菱想开口,却正好让他趁虚而入。 若不是她上回主动,周时阅可能只会贴住,贴贴。但是他学会了。 这般的亲,才叫亲。 这般的亲,他会忘了腿的疼......才怪! “唔!” 陆昭菱身一软倒往他怀里,他下意识搂住她,接住了她全身的重量,瞬间膝盖就不行了! 而这一瞬间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微一用力,就咬到了陆昭菱的舌尖。 陆昭菱嘶一声,不忘伸手反过来扶住他。 两人分开。 周时阅耳朵红透。 这次,是他单方面咬到了她...... 陆二不得把他嫌弃死! 陆昭菱一方面哭笑不得,一方面又担心著他的腿,伸手將他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一手搂住他的腰,“还能不能走?到那边坐下。” 周时阅没动。 “走不了?”她抬头看他,“那我抱你。” “走、得、了!” 周时阅猛然回神,赶紧忍痛迈步。 要是他还让陆二抱起来,那这面子真是彻底没了。 陆昭菱把他扶到软榻上,“小心,慢慢坐下。” 在他坐下之后,她弯腰去抬他的腿,把他的腿也放上去,一侧头看到他还红著的耳朵,又看著他咬牙,不由得伸手去轻揉了一下他的耳朵。 周时阅看向她。 “懊恼什么?没有经验,生疏不是正常的吗?若你精於此道,那岂不是流连丛?” 她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快懊丧坏了。 “本王不曾碰过任何人。”周时阅立即说。 “嗯,所以挺好的啊。”陆昭菱说著,在他腿边坐了下来,“看看你的腿。” 门外,四颗头都朝著这边偏著,耳朵都朝著这边侧著。 噫...... 听不到什么。 大厅,陆夫人和陆昭云满含期待地看著刚回来的陆明。 第421章 她要飘了 陆昭云一直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 在陆明他们没有回来之前,她一个劲地在来回走,坐都坐不下去。 他们要是再不回来,她都要把前厅的地面踩出两行印来了。 陆夫人也紧张,也一直在等著,但看她这个样子差点儿被转得头晕。 现在陆明父子回来,还带回了皇上的赏赐,她们的眼睛里迸出了光芒。 二姨娘三姨娘陆昭月她们自然也都在这里等著。 这可是陆家的大事,跟他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就连本来总会睡很晚懒觉的陆家最小的陆安锦都被挖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等著。 陆昭月在那些赏赐端进来之后就去看过了。 看了之后她有点失望。 赏银五百两,才五百两够干什么啊?剩下的就是笔墨书砚,这些东西对她又没有什么用处。 皇上这么小气的吗?就不知道臣子家里会有女眷,得赏些首饰头面布料之类的? 那五百两,父亲又不会分给她。 “安繁呢?昭华呢?” 陆明在主位坐下,喝了盏茶,目光一扫就发现少了两个人。 陆昭云问他,但他不急著回答。 这样的事自然得全家都到齐了再说。 而且还有一点,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家中女人一直都是认定昭云是当二皇子正妃的,现在变成了侧妃,还不知道她们接不接受得了呢。 二姨娘坐立难安。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偏偏昭华和安繁不在。 她之前去昭华屋里看了,人根本不在,安繁也不在他屋里。这姐弟俩到底去做什么了! “安繁这几天很不像话,他还和二姐走得很近,也不知道二姨娘怎么教的,他是不是分不出亲疏远近啊?” 陆昭月冷著脸扫了二姨娘一眼。 她不喜欢陆昭菱,以前陆安繁一回家跟她还是比较要好的,她性子比较直率,安繁觉得跟她也算玩得来,但这一次回家,他却天天往听暖楼跑! 就算陆昭菱不在家,他都想去听暖楼待著,简直就是有病! “他们姐弟俩去听暖楼了?”陆明皱了皱眉问。 想到了大殿上晋王的话,他心里就不舒服。 “不在自己院子里,那应该就是去那边了,还能跑哪去。”陆夫人也很是厌烦听暖楼。 偏偏她现在根本就不敢再往那边去,不敢去找晦气,在陆昭菱手里已经吃过太多亏了。 就连金婆子都被抓了没放回来,她心里还有点慌呢。 “去叫他们过来,家里的大事,他们怎能不过来听?” 陆明对下人说了一句,想了想,他又不情不愿地加了一句,“让二小姐也过来。” 陆安繁正好走到了厅门外,听到了这一句话,不知为何觉得很好笑。 父亲这一副施恩让二姐过来一起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难道不知道,二姐懒得过来看见他们吗? “不用去了,父亲,我来了。” 陆安繁走了进来,二姨娘看到他,赶紧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又朝他背后望了望,没有看到陆昭华。 她小声地问,“你姐姐呢?” 她还以为陆昭华是和安繁在一起呢。 听到她提起陆昭华,陆安繁笑得有点悽然。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朝著姨娘低头,示意她摸一摸。 “姨娘,你摸一下。” 问他姐姐,摸他的头做什么?二姨娘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伸手摸了一下,然后就摸到了一个肿包,还有点药。 她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二小姐她打你了?打归打,她怎么能砸你头呢?” 她声音都不免有些大了起来,“她知不知道,砸脑袋是很容易把人砸死的啊。” 二姨娘的眼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她看向陆明,委屈极了,开口就要让老爷给他们做主。 陆安繁觉得荒谬极了。 他拽住了姨娘。 “不是二姐打的,是二姐给我上的药。” 是啊,四姐知不知道,砸脑袋是很容易把人砸死的? 而且,他都已经昏倒在地了,她竟然不管不顾,跑了。陈成就那么重要吗?比他这个亲弟弟的命重要吗? “不是她?那是谁啊?”二姨娘看著陆安繁的神情,心,驀地一沉。 她抓紧了他的手臂。 陆昭云却等不及了。 她打断了他们的话,“安繁现在不是没事吗?赶紧坐下来吧,听父亲和安荣说说今天上朝的事。” 陆昭华来不来,她根本就不在意。 二姨娘拉著陆安繁坐下,这时她心里有了点猜测,也不好在这里再追问了。 陆安繁见所有人又都看向了父亲,急著听他说话,心里更是悲凉。 没有人关心过他到底是谁砸的,伤得怎么样。 就连父亲也一样。 陆明见拖不下去,只好咳了一声,然后先说了升官的事。 “老爷升官了?这可真是老天有眼菩萨保佑啊!太好了!”陆夫人和两位姨娘自然都很高兴。 “这是皇上恩典。”陆明说。 “对对对,谢皇上大恩。” “皇上还赏了安荣文房四宝,我们父子还有赏银五百两。”陆明又说。 这赏赐...... 陆昭云暗里咬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昭菱那边隨便一搞十万两给衬託了,五百两,她真的觉得过分寒酸了。 眾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神色,气氛就略尷尬。 陆明想到了废宅暗室里那些被盗的財物了,他差点又要心疼得喘不过气。要是那些东西还在,他根本不会把这五百两放在眼里,可那些没有了啊!不见了啊! 现在有这五百两,就已经是雪中送炭了好吗?这一个个的什么鬼表情? 他抑鬱。 陆昭云把这个赏银拋开,又巴巴地问他,“父亲,那我和二皇子的婚约呢?” 陆明看向了陆安荣,示意他说。 陆安荣无奈,便开了口,“大姐,皇上已经在朝堂上,许了你和二皇子的亲事,只等孝期一过,择日完婚。” “真的?” 陆昭云眼睛亮了,心飞扬了。 陆夫人也噌地站了起来,要飘。 “不过,”陆安荣又说,“到时候大姐要跟著二皇子妃一同进门。” 第423章 真不冷静 陆安繁没有替陆昭华隱瞒。 “是。” 他把今天早上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现在肯定已经和陈成在一起了,我想出去找找看,姨娘,回来之后你得严厉一些教她......” 陆安繁说到这里,就看到姨娘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对,他心里咯噔一下。 “姨娘,你在想什么?” “安繁,”二姨娘抓著他手腕,问,“你是说陈公子人不太好?具体是哪方面不好?” “我还没有怎么了解过,但是他自打上次和戴世子来咱们家小聚那一次,就表现得很不好啊,与四姐刚一见面,怎能就那样孟浪?” 陆安繁说,“而且,他做得出来这么大清早地,就约四姐姐出门私会,这能是什么好人品?” 这不都明眼看得出来的吗? 二姨娘骂了陆昭华一句。 “你姐真是傻乎乎的,怎么能够一约就出去呢?” “姨娘?”陆安繁不知道为什么听著有些不对。 二姨娘伸手碰了碰他头上的肿包,“也真是太过分了,好好和你说就是了,怎能砸你?等她回来,姨娘一定让她跟你道歉。” “姨娘,你一定得拘著她,不能让她再和陈成见面。”陆安繁说。 二姨娘嘆了口气。 “其实你姐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夫人不会给她挑太好的亲事,所以,陈公子已经是她现在能攀到的最好的人选了。安繁,男子遇到自己心怡的姑娘,有时候確实是难以把控自己的。” 陆安繁:“???” “他约你姐姐出去,应该也是等不及要见到她,也说明他確实是很喜欢你姐姐,这一点倒也不能完全说是他的品德不好。这样,你再去仔细打听打听,看看他有没有別的什么毛病。” 陆安繁:“???” 所以,姨娘还要考虑这门亲是吗? “他在书院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但有时候听到的也未必是真,你看看,你喜欢你二姐,以前京城不也有关於晋王殿下的流言,说他从小就不好惹,就是个暴脾气,看谁不顺眼都会弄得对方全家不得安寧。” 二姨娘又说,“你二姐现在不也喜欢得很?天天凑到晋王身边,跟进跟出的,也不管自个儿名声,所以你姐姐她......” 她想说,所以陆昭华去私会陈成,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也未必会出什么事。 这不是有陆昭菱的例子在前面摆著吗? 她都已经控制住了自己,提醒自己不要说陆昭菱的坏话,要不然,就凭陆昭菱之前还出去了几天几夜没回来,外面的口水都得把她淹死了。 “姨娘,你別说了!四姐怎么能和二姐比?” 陆安繁立即就打断了她的话,他涨红了脸,看著姨娘,很是失望。 “你这话就不对,既然都是你姐姐,昭华怎么就不能和她比?” “二姐也没有天天凑到晋王身边,她才没有!” 陆安繁想说,明明就是晋王来到二姐身边的,怎么能叫二姐凑到他身边去缠著他呢? 而且,四姐一个普通的闺阁少女,怎么能和二姐比? 二姐很厉害,她是有在帮著大人们做事的,她还帮著孙小姐找到了表姐,还帮著抓到了柳义,免去他再杀人作恶,而且还帮忙找到了裘小姐。 二姐做了那么多事,又不是普通的闺阁少女,她常出门是很正常的。 “二姐是在做好事,做正事,四姐她可不是!” “昭华也是在一心为自己的亲事谋划,女子嫁人,是一件关係著终生的大事,这也是正事。” 二姨娘觉得自己得扭正陆安繁这个观念,男人怎么能懂,对於女人来说,嫁人就是此生最大的事情之一。 “既然是正事,她就不该选陈成!”陆安繁抱住脑袋,觉得头疼,想呕。 他好想再去听暖楼待著啊。 听暖楼里,陆昭菱正看著周时阅的腿......不,膝盖。 他的膝盖皮下也呈现出一片灰黑色,一边膝盖关节处的那一点突起,中间还隱隱地泛著青白,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瞎了的坏了的眼珠子。 周时阅看著自己的膝盖变成这样都觉得有些噁心,乾呕。 “你別看了。” 他伸手想要把裤管拉下。 以前他让陆昭菱看自己的腿,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看到这膝盖这么噁心,他不想让她看了。 他是这么不美好。 要是她嫌弃了怎么办? 堂堂晋王殿下,有了点儿自卑。 “啪。”他的手一下子就被陆昭菱给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 “別动。” 陆昭菱瞪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很难看吗?” “自然难看,中了符咒还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那种什么情咒之类的。”陆昭菱嗤了一声,“但是像你本来就已经长得如此俊美的,再中情咒,就要妖艷了。” 怎么就说到那种东西去了? 他还妖艷? “还有那种符咒?”周时阅的注意力就被她给拉开了。 陆二还是相当有眼光的,她说他本来长得如此俊美,嗯,眼光真的相当好。 “自是有了,不过比较少见,你还是別碰到了。” “你会?”周时阅问。“中了那个什么情咒会跟缺心眼缺脑子一样就沉迷於一人吗?” 陆昭菱一边拿出了骨簪来,一边瞅了他一眼。 她低下头去准备找准角度处理那颗“眼珠”,一边说,“怎么,你已经如此沉迷於我了吗?” 周时阅:“......” 他就说她脸皮厚吧。 正想要说她两句,就见陆昭菱突然手起簪落,往他膝盖上一扎。 “啊!” 本来以为自己是走冷峻人设的晋王殿下发出了此生第一声惨叫。 “王爷!” 外面的青锋几人大吃一惊,猛地掠过来,推开门。 “出去!” 一只软枕砸了过来。 青锋青林立即又一人抓著一扇门,快速利落地再次关上。 啪一声,他们站在门外,面面相覷。 “小姐在里面呢,还能让王爷出什么事?”青音对他们这么不冷静的行为很不认同。 “就是,”青宝则是气愤,“你们还敢隨便推小姐的房门!” 想揍,怎么办? 第424章 有线索了 屋外,两个丫鬟挥著拳头快要揍青锋青林了。 房內,周时阅咬著自己的手,眸里水光闪闪,瀲灩,看著有那么点儿受凌虐的美强惨。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问,“静言符,需要吗?一张二两,便宜。贴上之后,想叫都叫不出来,你就不会觉得掉面子了。” 周时阅用那样的眸子看著她,眼里写满了控诉。 陆小二你自己听听,人言否? “只有痛,才能够让你瞬间肌肉收缩紧绷,我需要你的身体在刚才那一瞬间处於这种状態。” 陆昭菱声音轻了些,“確实是很痛,也没事先告诉你,是我的不对,我给你呼呼。” 说完,她还真的低下头去,对著他被扎出了一个小血洞的膝盖吹了吹,那神情那姿態又温柔极了。 明明,他的膝盖这会儿有一颗黑色带著灰白的东西正被她挤出来,还流著红到近乎黑色的血,看著噁心又瘮人。 她竟然真的吹得下去。 就好像,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的身体有多丑陋,她也绝对不会嫌弃。 在这一瞬间,周时阅又好像感觉不到痛了。 他缓缓地鬆开自己的掌侧,看著陆昭菱。 “本王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痛还是能忍的。” 他的嗓音有点儿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那样惨叫过,嗓子一下子有点劈叉了。 陆昭菱拿了一张符出来,把那颗符咒造成的血球包了起来,放到了一旁,拔出骨簪,又再次拿了一张符,烧了起来朝著他的伤口就轻按了下去。 在做著这些的时候,她还不忘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这个不是一点痛,这种痛,我至今还没有见过谁能忍下来的。我大师弟你也见过了,看著朗月清风,很有风度,不会哭鼻子的那种吧?” “嗯。” 他確实想像不出来殷云庭哭的样子。 “他也吃过这种苦头,当场就一侧身抱著师叔哭了,那个泪水啊,量大得將师叔的衣裳都湿了三层。” 陆昭菱把大师弟卖得彻底。 在自家新宅子里准备著明儿京闻的殷云庭觉得耳朵有点儿痒痒,他伸手搓了搓,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就笑了。 旁边的墨棋看著他这笑,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爷,您突然笑得这么......”不怀好意的? “就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在说我的坏话了。” “啊?要是有人在骂您,您不该是打喷嚏吗?”墨棋有点儿莫名其妙,怎么会耳朵痒的? “普通人可能是,但某人可不是普通人。”殷云庭想到了以前每次大师姐说他们坏话的时候,他们就集体耳朵痒的事。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师门都有什么大病呢。 “谁啊?”墨棋心中一动,“爷,您说的该不会是陆二小姐吧?您自上次见了陆二小姐之后就有点儿怪怪的。” 他觉得自家主子好像变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爷,您该不会是对陆二小姐起了什么心思吧?” 墨棋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可不能够啊,爷,晋王是什么性子咱们是知道的,他现在可是把陆二小姐当成掌中宝,您要是敢去抢,没有好果子的啊。” 他一想到二人相爭相斗那个境地,就觉得很可怕。 “你胡说些什么?”殷云庭睨了他一眼,“小菱子是我大师姐。” 墨棋:“大师姐?” 谁家管大师姐叫小菱子的啊? 你这又老又小的到底要闹哪般啊。 “別打听这个了,你只要记著,以后要是找不著我,有什么事情需要有人拿主意的,就去找她,听她的。” “爷,那要是您说的话和陆二小姐说的话不一样,我听谁的?” “听她的。”殷云庭顿了一下,目光流露出几分伤感,“她虽然年纪比我轻,但有的时候看人比我准些。” 墨棋都惊呆了。 陆二小姐竟然还要排在主子之前。 不过,主子看人极准的啊,他都时常被震惊到呢,他怎么说陆二小姐看人比他还准? “去打听一下周慕乔周小侯爷那桩命案,想个办法潜进牢里问问那个厨子,估计后天我们京闻头版就该上这个了。” 殷云庭没有让他再胡乱想下去,又给他安排了差事。 墨棋一下子精神抖擞,“好嘞!” 他最喜欢干这样的活了,东打听西打听的,有时候能听到挺多有意思的事。 听暖楼里。 周时阅听到了殷云庭曾经也中过这样的符咒,还痛哭了,一下子觉得面子又捡了回来。 “殷师弟也是你给他治好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自然,这个除了我,少有人能处理。” 而就在她用符纸將那血珠烧成一块黑炭时,遥远的某处,一个正在黑暗深窟里盘腿坐著的人突然捂住胸口,噗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在他周围,围坐著八个人,其中一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栽倒下去,死了。 “谁动了我的符咒......” 那人哑著声音叫了起来。 符咒要等到关键的时候催动,以助他们达到想要的结果,现在时机未到,竟然有人动了符咒! 陆昭菱突然心神一动。 她看向了手里那块黑炭,托在掌心,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下。 周时阅见她这般,便没有开口影响她。 陆小二真神叨。 但是,看著为什么这么特別,比任何高门贵女都特別。 陆昭菱睁开了眼睛,“我感应到了,这个东西,是以人的心头血为引。” 她挑了挑眉,一下子神采动人,她问他,“找到这个符咒的线索了!你不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你下的符咒吗?” “什么线索?” “你仔细回忆一下,曾经跪到过什么胸口受伤带血的人!” 陆昭菱补充,“当然不会是寻常人,通常这种人要以自己心头血为引下咒,之前也必然开坛作过法,除非对方天赋异秉。他有可能执过桃木剑,可能碰过黑狗血,可能身上有香灰气,硃砂等等......” 她在说著的时候,周时阅脑海里已经浮现一人。 第425章 打成平手 周时阅的脸色有点黑,陆昭菱何等眼利,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是什么人?” 周时阅竟然沉默著,他看著她。 哟,这是怎么了,还不想说? 不知为什么,陆昭菱就有点气乐了。 她一边拿著净化符擦著骨簪,然后动作挺优美地將骨簪再次插回髮髻,閒閒地问,“怎么了,那人在你心中地位非同一般,不好说?不愿意怀疑她?” 周时阅还没说话,她又继续说,“我听青宝说,王爷有个师姐,感情甚篤,而且这次还隨王爷的师伯进了京,此时就在京城。” 身份特殊,不愿意怀疑,亲近的人,师姐挺符合。 周时阅听到这里神情微变,也气得笑了起来。 “那两个丫鬟可真是挺好的。” 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俩怕是忘得一乾二净了吧?怎么什么都跟陆二说? 她们一回晋王府,可都还是跟自家一般,说明她俩一回去依然是把自己当成王府的人,结果到了陆二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一手两头吃,玩得明明白白。 “怎么,这不是很正常的,能隨意聊聊的事吗?”陆昭菱这下子收起了笑意,微微眯了眯眼睛,上身倾向他,语气略有点危险,“你家师姐不好提?” 这小猫跟炸起了毛,亮起了爪子一样,隨时准备攻击。 周时阅感受到了她的这种气势,心情突然受到了安抚。 他伸手就捏住了她的鼻子。 “陆小二,你在吃本王师姐的醋吗?嘖,二啊,你也有今天。” 他之前吃殷师弟的醋,现在她吃师姐的醋,得嘞,他没输,打平手! 陆昭菱被他捏得无法呼吸,拍开了他的手,一手指就戳到了他心臟处。 “少顾左右而言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是不是傻?” 周时阅笑了起来,“亏得还是你自己让本王回忆,有没有跪过什么人的胸口,跪,陆二,你说的是跪啊。” “噗。” 陆昭菱自己瞬间喷笑了。 她也是平生第一次,因为本点醋劲,冲得脑子暂时离了会家。 他膝盖中了符咒,这种针对性的符咒,本来就是想伤他的腿,所以表现在膝盖。 这一种,天赋没有那么厉害的人,想要成功,就得碰触到他的膝盖。 而对方用的是心头血,要在取出心头血那一瞬间符咒成,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他的膝盖碰到对方心口。 陆昭菱刚才脑子里瞬间想到这些,立即就想到了一种最大可能—— 打斗的时候,周时阅占上风,对方倒地,周时阅一膝盖跪压下去,制住对方。 否则,正常情况下都不太可能將带著新鲜心头血的符咒,打入他的膝盖。 而周时阅果然想到了一个人。 但她傻了,如果真是这么拼命打斗,怎能是女子?怎能是他师姐? 陆昭菱对周时阅人品的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如果是女子,他根本不会用那样的招式。 “嘖,本王刚才还想夸你聪明,竟然连我什么时候跪压过別人的心口都猜得出来,好在夸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要不然我这脸都要红了。” “你有完吗?” 陆昭菱白了他一眼。 周时阅凑过来,离她脸在咫尺,看著她,突然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本王高兴。” 陆小二也会为他吃醋了,而且一醋就变陆小笨,他怎么这么高兴呢? 陆昭菱见他当真高兴,立即就扑了上去,將他压在软榻上,半点不吃亏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 在周时阅下意识要追逐过来时,她又立即退开了,让他神情儘是意犹未尽。 “说正事!” 她起身,同时叫了青音青宝。 “青音青宝,打盆水进来。” 在外面还紧盯著青锋青林的两个丫鬟应了一声,同时手指了指他们,警告意味十足,这才转身去打水。 “这会儿打水......”青林看向青锋,脸上刚浮起一丝奇怪,青锋就一掌拍在他头上。 “闭嘴。” 再多话,王爷真能把他调到边关去。 房內,周时阅目光从陆昭菱唇上艰难移开。 “我想到的这个人,只是不太好跟你说。” “说。別逼我捶你伤口。”陆昭菱语带威胁。 “此人是南绍王的义兄。” 周时阅刚才犹豫,是因为这个人和南绍王扯上了关係。 “你娘亲身份存疑,但是之前我们不是从她那件嫁衣,以及那么几箱宝物上猜测,她极有可能是从南绍王府出来的吗?” 陆昭菱皱了皱眉。周时阅坐起来,伸手以指腹抚平她的眉心。 “先別急著愁,听我说。” 陆昭菱看著他。 “如果只是南绍王府里的身份无关紧要的人,不可能得连娘子亲绣的那么一件嫁衣,更不可能有人再为她送了那么几箱宝物过来。” 嗯,確实。 “再结合当年南绍王率兵搜人,动静那么大,从王府离开的人,身份绝非寻常。” “因此,我们姑且假设,此人,就是你娘亲。” 陆昭菱突然问,“按年龄推断,她与南绍王有可能是什么关係?” 听到这话,周时阅摸了摸下巴,想了片刻,神情有点儿嫌弃。 “我要是说,不確定,你会是什么想法?南绍王此人,如今应该是五十出头,他年轻时高大威猛长得略著急,十几岁就像三十几,现在五十出头,还是像三十几。” 陆昭菱明了,“就是抗老。” 倒是这么个词。 “十几年前,他三十几岁,冒犯地说一句,你娘亲当年也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年龄上来说,有可能是他妾室,也有可能是他女儿。” 周时阅顿了一下,考虑自己这么说岳母会不会太过冒犯。 陆昭菱不乐意了,“说什么玩意?三十几纳十六七的妾室?” 能不能往好的猜? “南绍王现在府里都还有不满二十的小妾。”周时阅说。 他看了看陆昭菱瞬间一黑的脸色,赶紧说,“本王就不是那种人。” 但疑似你亲爹那傢伙,就是这种人。 “所以说,我当初往死里跪压心口將对方打得吐老血的那个人,有可能是你义伯父......”他声音小了些,“这不就不太好意思说吗?” 第426章 脸丟没了 周时阅的话音刚落,陆昭菱就拧住了他的脸,扭了一下。 “不好意思你个头!” 她看著他的脸被自己拧一下就立即有点红了,又鬆开手指给他抚了抚,再轻轻拍了拍。 造孽,晋王殿下这脸也挺嫩的,还是別掐红了,免得他等会儿出去在属下面前又丟了面子。 今天已经丟得够够的了,一整张脸都快丟剩一小块。 又是被左右架著跳下来的,又惨叫到被听见了...... 周时阅觉得她的动作像是在抚平抓皱了的布料。 “连南绍王都不確定与我有何关係,说不定,我娘是与南绍王妃有关係呢?他的义兄跟我有什么因果?” 周时阅鬆了口气,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握在手里就没放开。 “你说得对,我就是想多了。” “不是,你想什么想多了?” “万一真是你义伯父,毕竟是长辈,將来总要见面的,要是你夫君与你娘亲家长辈有仇,打过架,那你夹在中间只怕会为难。”周时阅说。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万一那个人跟南绍王兄弟情深,万一南绍王真是她爹,那见面的时候可就修罗场了。 如果南绍王是她祖父,更惨,辈更大。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的脑子异於常人。 现在就考虑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病。 “小姐,水来了。” 青音青宝送了水和布进来,陆昭菱洗了手,“让青林他们进来给他家王爷上药。” 青音青宝本来进来就看到了王爷膝盖的伤,虽然血止住了,但刚才就有血流下来,小腿上还蜿蜒著血跡。 她俩还担心需要她们去清洗照顾呢,现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二人如释重负,赶紧叫青锋青林进来。 青锋青林看到了王爷膝盖的伤,虽然很震惊为什么会弄出伤来,但看著那么一个只有簪尖大小的伤口,他们对视一眼。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伤口只有这么大,也要叫得那么惨吗? “你俩是什么表情?”周时阅微微眯了眯眼看著他们。 “回王爷,没有表情!” 青锋青林赶紧把脸一板,面无表情上前替他擦洗伤口上药包扎。 被“娇弱化”的晋王殿下看著他们,有点明白。 他很想说,这种伤,不是普通伤,陆二说了,这种痛是没人忍得住的,殷云庭都哭了的。 他只是叫了一声。 但是这么解释一句,显得他好像很在意这点面子似的。 “你说的那个人,怎么跟你结仇的?你的符咒还在,他肯定没死。”陆昭菱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胸口的符咒被下得早一些,腿的是后来的。 “前几年边城出了乱子,军营里有了逃兵,而且他们是逃往南绍。我带人去追逃兵,遇上了洛贏川,是他出手阻拦我。” 青锋听到王爷提起这事,便接了话。 “那个洛贏川虽然上了年纪,但武功很好,力气极大,出招都是气势如山压迫,王爷跟他过了数十招,才將人拍倒在地。” 陆昭菱脑海里有了那个画面。 所以,在洛贏川倒地时,周时阅应该是从高处跃下,一膝盖跪压在他胸口,重伤了对方。 洛贏川很有些心计啊,竟然在打斗的过程中设计好了动作,算好了周时阅的反应,让结果按他算好的方向走了。 “当时你就知道他是洛贏川?” “当时不知道,有几个人出现,救走了他。” 青锋说,“王爷气不过,接下去就用尽办法去查此人,才查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南绍王的义兄,也是因著这层关係,王爷才没有直接去南绍府要人,这件事,最后是交给太子处理了。” “太子?”陆昭菱有些意外,“那个时候太子才几岁啊?” “十一二岁,也可以处理这些事了。” 周时阅想起这事,也决定下次问问周则,当年他是怎么处理那些逃兵和南绍王义兄有勾结的事。 青林问,“小姐,那王爷这腿就算是好了吗?” “想什么美事,还没好,等药找齐了,我要的法器也找到了,我才能破了这符咒。现在只是暂时让对方没有那么容易催动这符咒,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阴寒撬动。” 陆昭菱想起来,“话说回来,你半夜去看那棵黑掉的树做什么?” 青林说,“因为王爷听说从树下挖出了好几具尸骨,想要去看看还有什么异常。” 死在那里的人,肯定是死得极冤又很惨的。 “小姐,大小姐正朝这边过来了。”青宝出去倒水,看到了陆昭云。 周时阅冷了脸,“想必是知道自己成了二皇子侧妃,又要来找你撒气。” “亲事算是稳了?”陆昭菱兴奋了。 “稳了。” “那金巧珍的卖身契......” “给我,我让人拿去官府,他们不敢多看,会儘快办好。”周时阅见她这么兴奋,也笑了。 陆昭菱立即就把那卖身契给了他。 周时阅接过来看了一眼。 “你娘亲看来也不傻,怎么当年会看上陆芝麻这么个窝囊废?” “我觉得,她未必看上了。” 陆昭菱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內情,从这一点点找出来的跡象看,崔梨月真的不傻,而且她也长得极为美貌,如果看上了陆明,陆明怎么也得有几分情意落到她身上。 那么,就不会对她这个女儿毫无感情。 陆明提起她亲娘的时候,反应也不对。 “昭菱,你在吗?我能进来吗?”院子外面传来了陆昭云的叫声。 “要不要本王替你把人弄走?”周时阅问。 “你还是自己先走吧,我正想欣赏一下陆昭云的痛苦呢。” 陆昭菱本来就想看看,婚约出了这种变故,陆昭云有多难受,这种时候她就不介意陆昭云过来听暖楼了。 “奴婢先去挡一挡,王爷,您还是翻墙走哈?”青宝问周时阅。 周时阅:“......” 陆昭菱,“青锋青林,架著他上墙。” “是。” 周时阅很没面子地被拎走了。 陆昭云进来,看到陆昭菱,眼泪一串串滚了下来,刚要开口,外面又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 “昭菱姐姐!” 孙英英? 陆昭菱对陆昭云说,“你先保持著这表情,又来位看官。” 第427章 哪来的脸 看官? 陆昭云神情都僵住了,几滴泪掛在泪上,欲掉不掉的,但眼眶里愣是没有新泪珠涌上来。 这种情绪瞬间被掐断的感觉有多难受,谁懂啊! 孙英英被迎了进来。 “昭菱姐姐,听说......” 她的话,在看到陆昭云之后就是一顿。 然后打量了一下陆昭云,目光在她满脸泪水上停留了下来, “听说什么?”陆昭菱问,並招呼她过来坐。 孙英英跑到她身边坐下,挽住了她的手臂,亲近又有些依赖地贴了贴,才看向陆昭云。 “听说传旨官快来了,要赐婚陆大小姐为二皇子侧妃!” 她把侧妃二字咬得很重,脸上神情还明晃晃的,就是幸灾乐祸! 那也太明显了。 陆昭云本来就已经很难受,当下就被气了个倒合。 “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吗?” “哎哟喂,这怎么能说是气你呢?陆大小姐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看来是对皇上赐婚不满?对二皇子不满?” 陆昭云脸色一变,“我没有,你不要胡说!我怎敢对皇上赐婚不满?” 旁边青宝听了这话,顿时就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她阴阳怪气地说,“大小姐这不是挺懂宫规律例的?那为什么我家小姐被赐婚王爷的时候,陆家上下都说要让她去退亲?现在大小姐知道赐婚不能退,我家小姐的赐婚就能退?” 青音也紧接著说,“就是啊,陆家好像都不乐意看到小姐嫁入晋王府,可那是皇上赐的婚,怎么都还让小姐去退?小姐能去哪儿退啊?” “什么?”孙英英很是震惊地叫了起来,“赐婚,还让昭菱姐姐去退?陆家是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么?” 她们这么一个两个三个的接连嘲讽,让陆昭云浑身不自在。 “我们並不是让昭菱去退亲,”她看向陆昭菱,“原来你一直这样误会了吗?我可以解释的。” 陆昭菱挑眉看著她。 “当时我们的意思是,让你去好好劝劝晋王,让晋王殿下去好好央求皇上。” 陆昭云是真觉得冤,他们怎么可能让陆昭菱自己去做这件事?想也知道她没有这个本事啊。 要真让她去,那是太看得起她。 “是因为大家都在传,皇上都很宠信晋王,从小到大,晋王想要办成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太上皇和皇上都会让著他,就算是一些有违宫规律法的,也会为晋王破例。” “所以我们家里人的意思就是让你去好好哄哄晋王,让他把这婚约取消,你既然能够说服他定亲,想来也能说服他退亲的。” 陆昭云说得很是诚恳。 反正这件事情她绝对没有说谎,他们一家人当时都是这么想的,是让陆昭菱去求晋王,让晋王出面,又不是让她自己去退亲。 “我呸!” 孙英英一听就忍不住了。 “你们把我昭菱姐姐当成什么人了?她刚和王爷赐婚,转头又去反悔,那王爷得把她当成什么人?得怎么看她?万一晋王生气,打她怎么办?” 青音:孙小姐,收一收,过了过了,王爷怎么可能打小姐? 青宝:孙小姐你要早来一点都能听到我们王爷的惨叫声。 “退一万步说,昭菱姐姐干嘛要退亲?她和晋王站在一起多相衬啊,”孙英英露出了一点儿著迷的神情,“我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比昭菱姐姐更衬得上晋王的了!” 虽然,晋王人一般,之前还鼓动昭菱姐姐多收她家银子。 不过,昭菱姐姐收多贵她都觉得正常,所以这一点就可以忽略了。 “昭菱姐姐刚回到京城就被赐婚晋王殿下了,这要是换成別人家,还不知道得多激动,感觉多荣耀呢,都得把她捧起来当珠当宝,你们陆家倒好,使劲把这般好姻缘往外推。” 孙英英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就是嫉妒昭菱姐姐,就是没把她当自家人。” 说到这里,她抱著陆昭菱的手臂摇了摇,“昭菱姐姐,我娘亲也好喜欢你,要是陆家不要你,要不然你到我们家吧,给我当亲姐姐吧?我保证我爹娘我大哥都会很欢迎你的。” “你做什么来跟我抢姐姐?”院子里传来了陆安繁的声音。 他进院子见有外人,就没有进房,只站在院子里等著。但孙英英的声音太大了,门又没关,他可不是有意偷听的。 “她是我姐,不是你姐。”陆安繁都有了危机感。 大姐姐怎么站在那里跟木头一样? 她又来说什么了,竟然惹得別人都要把二姐抢走了? “嘁,你们陆家都不珍惜我昭菱姐姐,我们可稀罕得很!”孙英英冲他抬了抬下巴,很是傲娇的样子。 她又对陆昭菱说,“真的,昭菱姐姐,小情还说呢,说你要是她姐姐就好了,她家表妹你记得吗?” “孙平的女儿?” “对对对,她也说过这样的话呢。” 陆安繁跑到了门边,“你告诉她们,想都不要想,我也珍惜我姐!” 他说著对陆昭云说,“大姐,你来做什么啊?” 现在看到陆昭云,他的感觉也有些复杂。 “我能来做什么?我又不会伤害昭菱。”陆昭云被他这么一责问有些伤心,“现在圣旨不是还没下来吗?我只是想来问问昭菱。” 她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唇,好像是被逼到绝路一样迫於无奈的表情,“能不能求晋王帮忙,让皇上让我当平妃......” “噗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孙英英就已经喷笑出声。 “我还真长见识了,陆大小姐你这么些年在京城的美名到底是怎么传开的?难道是靠长寧郡主她们帮著你银子僱人出去吹嘘的吗?” “孙小姐!” 陆昭云真怒了。 “这是我们陆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怎么说个不停?昭菱都没说什么!” 孙英英看向陆昭菱。 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多事? 就听陆昭菱说,“英英说的没错,陆昭云,你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我向来水火不容,你指使金婆子他们把我回京的日子告诉朱明浩,怂恿朱明浩將我掳回去当小妾,这件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哪来的脸,让我帮你这样的忙?” 第428章 出人意料 “什么?” 孙英英瞪大了眼睛。 “陆昭云你竟然想害昭菱姐姐!” 陆安繁也没有想到陆昭菱直接当著別人的面说了这事。 陆昭云脸色一变,“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衊我?我从来没做过!” 外面又传了陆安锦的叫声,“大姐姐,二哥哥,快,圣旨来了,父亲说都出去接旨。” 陆安锦跑得气喘吁吁,家里下人都不够用了,父亲一眼瞥见他,就直接指使他来跑腿。 他小短腿跑得好累。 可是听暖楼他不敢进,跑进去喊了一嗓子,又赶紧转身跑出去。 陆昭菱站了起来,看著陆昭云,閒閒地说,“晚了哟,圣旨来了哟,走吧,陆、大、小、姐,去迎接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之后,希望你承受得住打击。 陆昭云总觉得她把大小姐三个字咬得特別重,带著一种让她心慌的意味。 “大姐,走。” 陆安繁神情复杂地看著她。 陆昭云带著怨气瞪了孙英英一眼,都是她一个外人在这里胡搅蛮缠,拖了她的时间。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陆昭菱,“侧妃就侧妃!” 她认了,但侧妃又怎么样? “皇子侧妃,和一般的妾室根本就不一样。”要是二皇子以后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那她就是贵妃。 贵妃娘娘,也是尊贵无比了! 因为已经没了办法,走到了这一步,陆昭云就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只要二皇子对我好,宠爱我,才是最紧要的。” 要是她能哄好二皇子,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挤掉正妃,万一正妃出点什么事呢? 未到定局,一切皆有可能。 “行啊,那就接旨去。”陆昭菱笑了。 陆昭云愤然转身离开。 陆昭菱看向孙英英,“你今天过来,是因为林意如的事?” “昭菱姐姐,你好厉害啊,这都猜出来了。”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最近她不就是一直在忙著帮著林意如吗? “她现在没大事吧?” “暂时没事,我大哥帮忙了。昭菱姐姐先去接旨吧,我也去凑个热闹?” “走。” 这样的热闹,陆昭菱也是想凑的。 她姍姍来迟,没有想到传旨官还在等著。 陆家人站在一起,神情都有点奇奇怪怪。陆明和陆安荣看著还稍正常点,有个笑模样。 他们看到她来了,一方面鬆了口气,一方面又有些憋屈。 因为传旨官竟然说,陆二小姐在哪里?得等二小姐到了才能宣旨。 “昭菱,你怎么才来?”陆夫人一看到陆昭菱就跟条件反射似的要找事。 结果传旨官咦了一声,“陆夫人在家都这样和二小姐说话?” 他的神情那样惊诧,语气那样疑惑。 陆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自然不是,贱內只是怕公公等久了,有些心急......” “咱家等二小姐不是应该的吗?”传旨官更讶异了,然后赶紧迎向陆昭菱。 “奴才覃胜见过二小姐。” “覃公公有礼了。”陆昭菱看了看传旨官,笑了,“看得出来公公最近事事顺,会有些小惊喜。” 这么说在別人听来就一句吉祥话。 陆家的人觉得陆昭菱就是在拍这个传旨官的马屁,但传旨官却眼睛一亮,挺高兴。 “多谢二小姐吉言,听到您这么一说,奴才这心里可就安定一大半了。” 他最近是在办一件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听到二小姐这么一说,感觉就顺了呢。 二小姐这么简单一句话,都让他听著心里舒服。 陆家人都鬱卒了。 到底宣不宣旨? 好在陆昭菱也想快些宣旨呢,就提醒了覃公公。 “陆昭云接旨。”覃公公打开圣旨。 陆家人都跪下了,孙英英跟过来凑热闹的,也在角落跪了下来。 “二小姐,殿下说您免跪。”覃公公又赶紧对陆昭菱说了一句。 不过,他说完,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昭菱好像本来就没有跪下的打算,站得好好的。 陆昭月没忍住,“覃公公,她为什么可以不跪啊?这是皇上下的旨,哪个殿下可以免了她的跪礼?” 就不服! 覃公公看了她一眼,板起了脸。 “自然是晋王殿下。晋王殿下入宫面圣也可免跪拜,二小姐是將来的晋王妃,晋王殿下早就已经跟皇上求了恩典,也免了二小姐的跪拜之礼。” 咋滴,不服吗? 不服找晋王殿下说理去唄。 覃公公翻了个白眼,声音略尖,嘲讽拉满,对著陆明就开喷了。 “陆大人,二小姐可是未来的晋王妃,您家人都还没有適应她这个尊荣的身份吗?刚才说话这位,看年纪,该是二小姐的妹妹吧?” 陆昭菱说,“嗯吶,排行三。” “哟,都排到三了,怎么对二小姐这样大的恶意呢?”覃公公嘴一撇,拿圣旨的手,尾指还翘了起来,扭了一下身子,“也不知道晋王殿下知不知道。” 陆昭月脸一白。 你该不会要去告状! 这个死太监,竟是陆昭菱那一边的! “陆大人,您家小三儿瞪咱家啊。”覃公公立即就叫了起来。 “昭月!”陆明赶紧瞪了陆昭月一眼,严厉喝道,“给覃公公道歉!给你二姐道歉!” 陆昭月眼眶红了,委屈得不行。 陆安荣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回头再说。” 陆昭月不情不愿,“二姐对不起,覃公公对不起。” “咱家倒也没什么,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就是怕陆三小姐出门在外惹了事。” 覃公公缓了脸色,“毕竟,陆家现在可出了一位王妃,一位皇子侧妃呢,陆大人您说是吧?” 陆明自然只能是是声。 心里却也恼得很,一个太监,还管起他家事来了?等以后他再往上爬,定要让这些人都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覃公公这才宣了旨。 陆昭云身子都是虚软的,接了旨人有些失神。 真的板上钉钉了,就是侧妃。 “不知道正妃人选可有了?”陆明给覃公公塞了个银袋子过去,小声问。 覃公公接过来,动作熟练往袖袋里一塞。 “说了倒也无妨,另一道圣旨在宫里就传了,皇上为二皇子选的正妃,正是裘將军之女,裘云真。” 陆昭菱都惊呆了。 什么? 第429章 各有谋划 皇上这操作,陆昭菱都看不懂。 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皇上明明宠著二皇子,还想著以后由他取代太子呢,这一点她也是看得出来。 上回,周时阅还说,连皇上都觉得裘云真有点蠢,对裘云真意见颇大。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让裘云真当二皇子正妃? 不过,她转念一想就有点儿明白了。 估计是裘云真她爹厉害。 想当年,周时阅还差点跟他有师徒情分呢。 裘大將军镇守边关,有功劳。得了宝物还巴巴地让女儿送回京城献给皇上,不曾私吞,有忠诚。 这样的人,皇上想必是很喜欢的,也是想要拉拢的。 大周朝的皇子们婚配也確实是很晚了。 太子都十七了,连太子妃都还没有。 陆安荣听到二皇子妃是裘云真,倒是鬆了口气。 他就对还在伤心气愤的陆昭云安慰了起来。 “大姐,这已经算是对你最有利的人选了。” 陆昭云深吸呼了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理智平静。 “怎么说?” 他们接了圣旨,覃公公已经离开,陆昭菱已经回听暖楼,就连二姨娘三姨娘都走了,陆夫人好不容易把受了委屈跑出去的陆昭云劝了回来。 陆明还气怒交加,黑著脸坐在那里狂灌茶。 陆夫人让陆昭云上前跟他道了歉,说了好几句软话,才让他面色微缓,几人听著陆安荣分析。 “我曾经听戴世子说过那个裘小姐,戴世子说她咋咋呼呼的,还是一根筋。” 陆安荣压低声音,“陈公子也说过她,说她在边关生活太久了,大大咧咧没有一点儿千金小姐的仪態,粗鲁刁蛮。” 听到他这么说,陆夫人就很是嫌弃,“那皇上怎么会选她当二皇子正妃?我们云儿不是比她好多了?” 她这话一出,陆安荣有点儿尷尬,陆昭云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刚才是怎么挨打的,她的脸还在提醒著她。 但是母亲怎么还说? 果然,陆明的脸又黑了下来,一拍桌子。 “怎么?个个都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老子养著你们这么一大群废物,没得让你们感激,还来指责老子当不上大官?” 陆夫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无意中又踩了丈夫一脚。 皇上为什么会选裘云真?那当然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爹啊。她家云儿可没有一个好爹。 “老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裘將军养出这么个女儿也实在是丟人现眼。” 陆夫人赶紧哄著他,“不像你,养出咱家安荣,云儿,都多优秀啊。” 陆明哼了一声。 陆安荣嘆息,说道,“父亲,母亲,咱们以后都要团结,力气要往一处使,咱们家才会一步一步往上走,会越来越好的。如今,父亲升了官,我在皇上和其他权臣面前也露了脸,大姐赐婚二皇子,都是好事。” 果然还是陆安荣会说话。 他这么一说,陆明的脸色都跟著好了许多。 “没错,咱们陆家是要越过越好了,好处还在后头呢。” 陆明脸上有了点笑意,一下子乐观了起来。 现在他才六品,那又怎么样呢?以后二皇子肯定会帮忙的,他以后机会就多了,人脉也会多起来。 “安荣,你说裘云真那么差,是什么意思?”陆昭云的关注点还是在这里。 “我的意思就是,裘小姐虽然有个当將军的爹,但在京城就是一些亲戚在,等於她根本就没有至亲在京城替她撑腰,自然也没有那些人来为难你。” 陆安荣仔细地分析著,“至於她那样的性子,肯定不得二皇子喜爱,反而,有她这么一个人在那里对比著,会更衬得大姐姐你是解语,更突显你的温柔体贴。” 陆昭云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所以,我的意见是,大姐姐你就算是遇上了裘小姐,也不可跟她正面爭执,不要让二皇子看到你和她一样粗鲁无礼。而且,对二皇子要更细心体贴,这么一来,二皇子在有了裘小姐的对比之下,会更看到你的优点。” 陆明点头,“对对对,安荣说得有理,最重要就是二皇子,只要他护著你宠著你,侧妃又如何?” 以后成了贵妃,也一样能够权倾后宫。 陆夫人也激动起来,“还是安荣一眼就看透了重点,昭云,你可得控制著自己,不可像碰到陆昭菱一样,时常失控发脾气了,好好侍候二皇子。” 陆昭云的心也安定了起来。 但是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又不安起来。 “父亲,安荣,昭菱之前说是我指使金婆子他们,把她献给朱明浩的,要是她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陆明跳了起来,“这事真是你乾的?” “不是我。” “行了,你瞒著我们有什么用?你每次眼睛回答问题时低头不看人,就是心虚!”陆明一拍桌子。 还想骗他?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陆安荣一副震惊的样子。 “云儿当时就是怕她回来抢回这婚约,一时想岔了,也不能怪她。”陆夫人护著陆昭云,“现在还是帮她想想办法。” 陆安荣沉默了片刻,“我找陈成帮忙,把金婆子......” 解决掉金婆子等人,就没有了人证,陆昭菱说出去也没用,咬死不承认就行了。现在青福侯府都倒了,更不怕了。 “陈成愿意帮忙吗?” “他想来应该是肯的。”陆安荣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听暖楼,孙英英笑话完了陆昭云,又脸色微红地对陆昭菱说,“昭菱姐姐,晋王对你是不是很好啊?还记著让你免了跪拜之礼呢。” “还行吧,”陆昭菱想到了这一点,嘴角也不由得扬起笑意,这个倒真值得给他加上三分。“不过,我对他也很好啊。” 孙英英羡慕了好一会儿。 “青福侯府已经倒了,青福侯夫妻俩都已烧死,林意如的亲事作罢,她如今身体如何?”陆昭菱问她。 “昭菱姐姐,意如是在家里放了把火,才脱身的!” 孙英英跟陆昭菱说起了那天的事。 而是她们並不知道,太后知道朱明浩听到父母烧死,大受刺激之后,又想了个恶毒主意。 第430章 太卑鄙了 林编修家里愁云惨雾。 “意如肯定没死,屋子里没有找著尸骨,那孩子跑了。”林夫人抹著眼泪。 林编修这两天气得头疼。 “就说不能让她总和孙家那丫头一起玩,都被带坏了!以前意如哪里能做得出这种事?” 醒了竟然还装昏迷,然后放火偷跑! “太后现在让人传话,说要让意如给朱明浩留子嗣,今晚在屋子里安排好等著,怎么办啊?” 林夫人哭得不行,太后让人送了一只药瓶过来,说是把里面的药水给意如喝了,她就会完全好起来。 晚上在屋子里等著,一夜春宵之后,好生养著身子。 这不就是说朱明浩晚上会过来吗? “把这瓶东西给孙家丫头送去,再派人跟著她,意如肯定在她那里。”林编修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意如就是醒了,身子肯定也没有好全乎,这个得让她喝了。” “跟著孙英英,见到意如,就把她带回家吗?”林夫人问。 “总得先带回来,但是,咱们不是和秋怜说好了吗?让她代替意如,今晚让她准备好,但意如总得在家,万一朱明浩认了出来,要闹......” 林编修眼睛发红,说不下去了。 要是朱明浩认出杨秋怜,不乐意,意如也难以逃脱。 青福侯虽然没了,但朱明浩还有太后护著啊。他这么一个小小编修,哪里扛得过? 那可是太后。 夫妻俩难受无比,找了意如的丫鬟,让她把那瓶药带去找孙英英。 但是孙英英並不在家。 丫鬟没完成任务又不敢就这么离开,就一直在孙家外面守著。 出去办事回来的田叔看到了,进府招来了丫鬟过来,“外面那个丫鬟,好像是林小姐家里头的?你去打听一下有什么事,別直接问。她不敢进来等,只怕有內情。” “是,田管事。” 丫鬟想了想,去厨房拿了个梨子,跑了出去。 “这位姐姐,渴了吧?吃个梨,这是我们小姐赏我的。” 林家丫鬟看著那个梨,更觉口渴了,本来就是走来的,好长一段路,加上在这里等了好半晌,实在是渴了。 她接了过来,又听孙家丫鬟提到小姐,赶紧就顺势问,“你家小姐不是出去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见见我家小姐。” 孙英英和陆昭菱说了林意如的事,陆昭菱倒是对林意如挺意外的。 最后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脱身,也不算无可救药。 就因为林意如这一次的勇敢,陆昭菱答应去给她看看,因为林意如醒是醒了,但其实还浑身无力,也时常会陷入沉睡。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快到孙家,还有一段路呢,就有丫鬟拦下了她们的马车。 “怎么回事?” “小姐,林家的丫鬟过来了,已经等了很久,说要见林小姐。”丫鬟对孙英英说,“她说有解药给林小姐送来,还说林老爷已经原谅了林小姐,不会骂她烧了厢房,让她回去。” “林家人看来是猜到意如在我这里了。” 孙英英看向陆昭菱,“昭菱姐姐,那什么解药,需要吗?” “拿来看看。” “她要劝意如回家怎么办?”孙英英有点担心。 “不用让她见到林意如啊。”陆昭菱对青音说,“青音去取,拿过来我看一眼就行。” 她们就在这里暂且等著。 “昭菱姐姐是让青音去......”孙英英做出了一个悄悄夹出东西的手势,神情竟然有点儿兴奋。 也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陆昭菱挑了挑眉没回答。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昭菱姐姐!”孙英英觉得陆昭菱这样,不受俗礼和规矩约束的,行事很肆意,她很喜欢。 青音很快回来,把一只小药瓶递给了陆昭菱。 “小姐,就是这个。” 她偷摸了东西,那丫鬟也没察觉。 陆昭菱接了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然后又拿出一块手绢,往手绢上倒了一滴。 水渍氤氳开,淡淡的黑灰色。 有一股奇怪的淡腥味飘进了孙英英的鼻子里,“昭菱姐姐,这是什么解药?味道有点怪啊。” 陆昭菱把盖子盖好,瓶子又给了青音,“送回去。” 待青音拿著瓶子离开,她才冷呵了一声,“不入流的东西。” 见孙英英一知半解,她解释说,“这里面有符灰,可能確实解了林意如的一些问题,但是里面也加了些不好的东西,就是让人喝了之后身体燥热不受控制。” 孙英英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她脸色变了。 “太卑鄙了!” 太无耻了,太恶毒了! 这是要毁了意如吗? “你从前门进,让丫鬟带我从后门进吧,我先去看林意如。”陆昭菱都懒得跟林家的人碰面。 孙英英赶紧就叫丫鬟带著她们从后门进。 她自己则是气冲衝去大门口,找林家的丫鬟去了。 此事她自然要当作不知道,但也不妨碍她藉机骂林编修和林夫人。 孙家。 陆昭菱进了后门,职业病犯了,四下望了望,看了眼孙家的风水。 “陆二小姐,奴婢带你到西院,林小姐就在那边。”丫鬟说。 “好。” 她们走到了一条风雨廊,转角处走来一人,看到她们,立即站住了。 丫鬟赶紧行礼,“公子。” 陆昭菱抬眸看去,只见一青年,长身玉立,宝蓝锦袍,嵌玉发冠,剑眉星目,正气明朗,也正朝著她看来。 他的五官与孙英英略有点儿相似,但更英气一些。 陆昭菱立即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孙英英的大哥。 “陆二小姐,这位是我们家公子。”丫鬟也开口介绍。 孙彦衍走了过来,朝陆昭菱行了一礼。 “见过陆二小姐,我是英英的兄长,孙彦衍。” “孙公子。” 陆昭菱在他脸上多看了一眼。 孙彦衍目光清明,倒是直接,“陆二小姐可从我脸上看到不好的际遇?如若有,还请二小姐不吝提醒,在下一定及时付上卦金。” 看来,孙英英没少在家人面前说她的本事。 陆昭菱说,“没有看出来,孙公子最近应该还挺顺遂的。”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便伸到面前,手掌上一锭金元宝,闪得捏。 第431章 该有勇气 陆昭菱看著眼前这锭金元宝,又询问地抬眸。 孙彦衍神色诚恳,“陆二小姐已经给我卜了卦,说我最近顺遂不是吗?按照英英的说法,二小姐说什么是什么,那岂不是等於二小姐已经给了我祝福真言?” 陆昭菱哑然失笑。 这么说確实也没有毛病。 “所以,二小姐收下卦金是应该的。” “倒也不用这么多。”陆昭菱说。 孙彦衍说,“我今天身上不曾带银子,除了这金元宝,就只有银票了,要出去办事,银票数目更大,略有些不捨得。” 陆昭菱有点想笑。 这孙公子有点意思啊。 一句话,给了这么一个金元宝,倒是他身上最不值钱的了? 说是银票数目更大,也不过是希望她收下这元宝的说法。 她也不再矫情,示意青音收下。 青音上前,双手从孙彦衍手里拿走了那个金元宝。 “那就多谢孙公子了,既然孙公子付卦金爽快,青音,给孙公子一道平安符,就当附赠了。”陆昭菱说。 孙彦衍露出了惊喜的神情,有些虔诚地双手接过了那道平安符,看了看,马上收进了怀里。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这下我也不用天天羡慕英英了。” 孙英英之前其实给家里人都买过平安符的,而且,孙老爷还因为那道平安符避过了一个小灾。 他怕说出来家人担心,因为这几日还要在那里做事,只告诉了儿子。 孙彦衍听了之后就把自己的平安符给了父亲。 他本是想著有机会再让孙英英去找陆昭菱再买一个,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陆二小姐。 青音青宝看著这个孙公子脸上的惊喜和喜欢十分真诚,也对孙公子颇有好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孙家看来是挺不错的。 “陆二小姐可是来看林小姐的?”孙彦衍也很快知道陆昭菱来孙家的目的。 “是。” “那我带您过去。” 孙彦衍自然地领了路,让丫鬟快走几步,先去沏茶,並先通知林小姐,让她有个准备。 “小姐,孙公子还挺细心的。”青宝小小声地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但並没有开口。 別的男人再好,倒也不用总是宣之於口去夸奖。 论细心,她倒是觉得周时阅也不差。这一次周时阅替她想到了免去跪拜礼的举动,深得她的心。 等到了西院,陆昭菱就知道为什么孙英英直接就把林意如带回家来了。 他们这里有两道门。 一道正经的平常的西院门,在另一边,角落墙后,竟然还有一道暗门,门上砌的青砖,和院墙是一模一样的,每一条缝隙都对齐了。 站在前面看,也完全看不出来这里竟然还有一道门。 要是林编修他们来孙家找人,估计是找不到的,所以,孙英英把林意如接了回来。 不过,孙家兄妹俩看来都不避著她,直接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孙彦衍推开了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自己並没有进去。 “这里面现在只住著林小姐,我就不方便进去了,想必英英很快会过来。” 陆昭菱点头,举步进了门。 青音青宝对孙彦衍行了一礼,也跟著去了。 孙英英匆匆奔来。 “哥,我昭菱姐姐呢?” 她看到了孙彦衍就急急地问。 孙彦衍觉得有些好笑,“有这么亲近吗?怎么就是你的姐姐了?” “本来就是我昭菱姐姐,”孙英英哼了一声,“哥哥,我跟你说,陆家的人一个个都对昭菱姐姐不好,我今天跟她说了,要是她愿意的话,乾脆来我们家里给我当姐姐,我们肯定都会对她很好的,你说是不是?” “天色尚早,不可做梦。”孙彦衍拍了拍她的头,说,“赶紧进去吧,別让她久等。今天留她在家用膳?” “这个当然,但是一定要好吃的,要吃好的,哥哥你有空准备吗?”孙英英问。 “我去把今天的事情推了,回来给二小姐选食材,让厨子好好做一桌。” “太好了,哥你快去吧。” 孙英英说完就立即跑了进去。 孙彦衍看著她毛毛躁躁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孙家的丫鬟已经先进来跟林意如说了陆昭菱来了的消息,林意如其实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不怎么清醒。 “陆二小姐......”来了! 听到陆昭菱的名字就让她瞬间有了力量,赶紧挣扎著坐了起来。 同时,她把旁边一个小包袱抱到了怀里,只有这样,她好像才有了底气和胆量。 陆昭菱进来之后就对上了林意如祈盼的目光,她还没有开口,林意如泪水已经决堤。 “哭什么?” 陆昭菱走到了床边,低头看著她。 “听说你自己出的主意,从家里逃出来了?” “陆二小姐,求您救我!”林意如吃力地把那个小包袱捧到了她面前,“以前是我不对,没有听你的话......” 她知道自己虽然逃出来了,但身体还是不对劲的,她身体根本没好,总是这么时不时昏睡,她也只会连累英英,成为孙家的累赘。 陆昭菱接过了那小包袱,打开了,只见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首饰,有金有银有玉的。 这么一大包,是真不少。 她眼尖,还看到了之前见过的林意如曾经用过的。 “你这是要把自己的首饰都给我?”陆昭菱问。 “请二小姐救我,若是不够,我以后再想办法......”林意如说著,挣扎著从床上下来,跪到了地上,“我听顾情说之前英英替我磕过头,但我总该亲自叩谢二小姐......” 陆昭菱伸手將她托住,没让她跪下去。 对於土生土长的古人,闺阁少女,这样反抗和自救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能拿现代人的思维来要求她们。 更何况林意如有那样的一对父母,她能有这样的勇气已经让她很意外。 对於这样的人,她从来都不吝於伸手拉一把。 “意如。” 孙英英跑了进来,將林意如扶住,“昭菱姐姐,刚才的事情可以告诉意如吗?” “什么事情?”林意如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与我有关的,一定要告诉我。” “嗯,说吧。”陆昭菱说。 孙英英就把那瓶药的事情说了。 第432章 要抢师姐 林意如哭得不行。 “我刚才问了你家丫鬟了,你爹娘可能不知道药有问题,但是他们明知道你已经被太后的人害了,还这么相信她送的药,二话不说就要让你喝了,就是不对!” 孙英英刚才在外面拽著那丫鬟问了好些话。 “还有,太后出了那样的主意,多歹毒啊,你爹娘竟然还要让你回家,现在连成亲都不用了,就想著让你给朱明浩留下孩子,未婚生子,是要让你身败名裂吗?” 孙英英气得脸通红,“反正你爹娘真的不是好人,我以后连喊他们伯父伯母都不愿意了!意如,你千万別回去,回去之后他们一定会把你推入火坑的!” “我不敢回去,但我该何去何从?”林意如觉得自己前路茫茫,她一个弱质女流又能够去哪里? “我先替你解了符咒吧,身体恢復之后再说。” 陆昭菱嘆了口气,她也是服了林家那一对夫妻,青福侯都已经没了,而且死得那么惨,朱明浩现在成了孤儿,还无家可归。 抄了侯府可是皇上的旨意,太后还能再明目张胆地护著朱明浩吗? 林家还怕什么? 再说,为了女儿,他们甚至可以豁出脸面去找晋王帮忙,去找別人帮忙,他们试都不试,就直接屈服於太后,真是又软弱又坏。 “谢昭菱姐姐!”孙英英赶紧扶著林意如坐下。 陆昭菱拿出了铃鐺,一道聚神符在铃鐺上拂过,摇了摇铃鐺。 屋子里瞬间静寂一般。 林意如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进了自己脑袋里,又流向了心臟。 她闭上了眼睛。 陆昭菱又摇动著铃鐺。 屋里其他人都没有听到铃鐺响,但是看著林意如的样子,她们莫名有一种很玄的感觉。 在一刻她们是相信林意如听到了铃鐺声的。 “玄天凝气,聚!” 陆昭菱手指按到了林意如的额心,轻声一吟。 林意如神台清明,好像身体束缚著的一张网被揭开了。 她睁开了眼睛。 孙英英甚至觉得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脸色都恢復了血色。 “意如!” “英英,我没事了!”林意如腾地站了起来,衝过去和孙英英抱在了一起,两个姑娘不由自主地欢喜地蹦著转圈圈。 “太好了,我就知道昭菱姐姐最最厉害!”孙英英激动不已。 林意如停了下来,又走到了陆昭菱面前,刚准备跪下,陆昭菱就开了口,“別跪了,付钱就行。” 她在那一包首饰里,拿出了一只碧玉指环。 这只指环,她刚才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异,当时就决定要收下这指环。 指环拿到手里,她就感觉到手心微热。 咦,果然是宝贝啊。 林意如却很意外,“二小姐,这些都是给你的。” 她现在知道陆昭菱的本事,也知道她收的价是值得的,她只担心自己给的这些东西不够。 “不用了,这个指环不是凡品,所以我收下这个已经足够。” 陆昭菱举著指环给她看,“可愿意把这个给我?” 本来林意如是要把这些都给她的,但是她只收这指环,现在看来这指环非比寻常,她不想占林意如的便宜,就跟她说了实话。 “不是凡品?” 林意如看著那个指环,有点儿迷惑,“这个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一个摊贩那里淘到的了,当时是买了好几件髮簪,他自己说把这个搭给我的,只是它太大了,我戴不了,所以一直隨手丟在盒子里。” 这一次她要收拾东西逃跑,就把一盒子的东西都倒到了包袱里,抱了出来。 要不是陆昭菱单挑出这只指环,她都忘了还有这东西。 “是什么时候淘到的?” “好多年前了,我可能才十岁出头时。”林意如说。 “那可否给我?” “当然,”林意如赶紧说,“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价值,这些都给你。” 林意如还要把所有人首饰都推给陆昭菱,但是陆昭菱想了想,只是从里面又挑了两支银簪,“够了。剩下的你留著吧。” 至於林意如以后要怎么办,她不会出什么主意,只是跟她说了一点事实。 “你只要再撑几天,朱明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有,今天晚上他要是敢偷偷出大牢,肯定会倒霉的,別担心。” 后面她还要不要回家去,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孙英英热情地留陆昭菱在家里用膳,陆昭菱推辞不过,就留了下来。 孙老爷和孙夫人对她热情似火,尤其是听到孙英英说想让她来孙家,他们竟然都意动了,一家人轮番劝陆昭菱,要是陆家住不下去,只管来他们家。 “到时候,你当我们家大小姐,小英英当二小姐!”孙夫人说。 孙老爷也说,“对对对,让彦衍好好挣银子,以后咱们给你丰厚嫁妆,保证你出嫁时风风光光的。” 孙彦衍话不多,只是適时表態,“孙家的人脉其实不少,以后你隨时能用。” 青音青宝站在后面,听了全程,两人对视一眼。 王爷会不会觉得有人要抢小姐啊? 孙家人的热情,让陆昭菱都快要招架不住。 直到田管事带了两人进来。 “老爷,夫人,这位殷公子,说来接师姐回家。”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看到了芝兰玉树般,微笑著的殷云庭,和他旁边的少年墨棋。 陆昭菱讶然。 “大师弟,你怎么来了?” 殷云庭给了她一个“你还不知道吗”的眼神。 孙彦衍出去铺子里挑昂贵食材的时候,他正好在那里,听到了孙公子对掌柜说的话。 “要最好的品质,贵也没事,要给一位妹妹做好吃的。” 当时他倒是没多想,出来之后经过孙家,他看到了陆昭菱的马车。 哟呵,孙彦衍的妹妹,是他大师姐? 他就带著墨棋上门了。 “师姐,师门大事,等你回去处理,急。”殷云庭说。 孙家人都愣了。 看著,这人比陆二小姐大了好几岁啊,是师弟? 师门? 陆昭菱还以为有小师弟他们消息了呢,立即就坐不住了,赶紧告辞,跟著殷云庭离开了孙家。 第433章 是劫是杀 出了孙家。 上了马车,陆昭菱立即按捺不住地问,“大师弟,有师父还是小师弟他们的消息了?” 殷云庭閒適地拈起小桌上的蜜饯,送进嘴里。 “说话。”陆昭菱用脚踢了踢他的脚。 “他们还没消息。” 殷云庭看著她,问,“大师姐,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初跟你说过的话?” “师父嘮叨,说过的话可多了,你是指哪一句?” “说你不可认乾亲。”殷云庭说。 师父曾经说过,大师姐得天道庇佑,从某一方面来说,算是天道之女了,所以,除去了正常的,有生养之恩的血亲,或是传道授业的师恩,她不能隨便认亲的。 否则等於將那些乾亲提到天道並列,对於有些福薄的人来说並不好,他们承受不了。 偏偏大师姐一直挺有人缘的,以前就很多人喜欢她,想认她当乾女儿的人不计其数。 有些人家是真的很好,对大师姐也很好,但不能认就是不能认。 后来,想要认亲的人多了,小师弟小师妹他们总觉得,有人要来抢大师姐,於是大家各出奇招,一直暗挫挫的搞破坏。 总之就是不能让师姐被人家抢了。 毕竟总有人是不在意那什么承受不了这种福缘的说法的,他们要是不破坏,总有人要来抢大师姐。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认乾亲了?” 陆昭菱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她睁大眼睛看著殷云庭。 “不是吧大师弟,你急慌慌把我骗出来,就是以为我要认孙家当乾亲了?” “可不是我想拦著,”殷云庭淡定说,“我主要是怕小师弟小师妹到时候来了之后跟你哭闹。特別是小师妹,她那哭闹的功力,你领教过的。” 陆昭菱一默。 小师妹...... 当时看到她被炸飞,也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了,那就是一个水做的哭包。 “小师妹来了也没事,只要二师妹在就可以。二师妹能治得了小师妹。” 陆昭菱说著,情绪有点不太好了,本来以为就她一个人被炸飞了,师父他们都还在现代好好地生活著,但是自打大师弟来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师门的人也都可能来了。 这样不找到人,她就总有些提不起劲。 殷云庭看了她一眼,转了个话题。 “我去看过陆明了。” 果然,这话一下子就將陆昭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看出什么了?”没错啊,她自己看不太清楚有血缘关係的,但是大师弟能看啊。 “陆明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能是你叔伯父。” “跟我亲爹有血缘关係?”她本来也是这么猜测的。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殷云庭点了点头,“我去查过,陆明是否有兄长,但是奇怪的是,查不到这个人存在,陆家查得到的,有一大哥,年轻时出意外死了,死后妻子没有守节,跟別人跑了。” 陆昭菱想了想,“老家的那些人,极少提起这个大伯父,但確实是有人说过的,村里人很少提,据说是因为长子死了,长媳跑了,对陆家来说是一件悲痛惨事,所以不让人提。” “除此之外,陆明的弟弟你也知道的,如今在老家。” 陆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怀疑,陆家那个出意外死了的长子,其实很有可能就是我亲爹?” “极有可能。所以他的死就有些疑点。” 殷云庭顿了一下,“我还要去找师父师弟他们,陆家的事,忙不过来,想来你也不太在意这亲缘,所以,这事要不然给晋王一个表现的机会,让他去查?” “他估计会谢谢你。”陆昭菱说。 陆昭菱跟著殷云庭去了他家,参观了他值五千两的宅子。 殷云庭也和她说了周小侯爷那些事。 “我让墨棋去牢里问过周家那个厨子,他说,他不敢擅自烹飪赤麂的,那天是主家有人吩咐他去做那些肉,而且他接到东西的时候,赤麂是已经宰杀剥皮,砍成了几块了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是赤麂,他说他以为是鹿。” “所以,厨子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陆昭菱说。 “是。”殷云庭说,“京闻会报此事,到时候传阅量不会少。” “你办吧,我还准备去看看青福侯府那棵黑了的树。”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事也多,找师父他们要紧。” 陆昭菱从他家出来,回陆家的路上就已经听到二皇子的赐婚传开了。 陆家的人好像已经接受了侧妃的事实,明显都欢喜了起来。 要是现在能张灯结彩,陆昭菱觉得他们可能都要大摆酒席了,可惜,现在他们只能在家里偷著乐。 陆昭华直到傍晚才回。 青音去厨房取晚膳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说是二公子在和四小姐闹,也不知道闹什么。 陆昭菱猜测,是陆安繁还没放弃这个亲姐。 她就不管了。 周时阅让青林把官府备案过的卖身契送了过来,同时带来了消息。 “王爷已经派人盯著了,要是晚上朱明浩敢逃出大牢,直接打死。” 陆昭菱收了卖身契,也没管朱明浩的事,吃饭,睡觉。 到了二更时分,果然有几个黑衣人进了大牢,用特製迷烟迷晕了看守的狱卒,偷了钥匙,打开牢门要把朱明浩悄悄带出去。 只是刚到大门处,外面就有一队侍卫突然出现,有人喝了一句,“胆敢劫牢!杀!” 一时间,刀光四起。 那些黑衣人大惊,立即奋起抵抗。 但很快就发现这队侍卫武功很高,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当下,他们就想暂时放弃,要把朱明浩推回牢里。 旁边一把刀劈了过来,直接劈中了朱明浩的胸口,瞬间血流如注。 朱明浩惨叫著倒了下去。 扶著他的黑衣人想去扶,手肘突然被人猛击了一下,手中的剑就朝著下面扎了下去。 剑,刺穿了朱明浩的心臟。 “不!”黑衣人骇然,手一松。 他是来救走朱明浩的啊,为什么他的剑会刺进朱明浩心口? 是谁推了他! “原来不是来劫牢,是来刺杀犯人!” 对方侍卫冷喝一声,“杀了这些恶徒!” 第434章 去看热闹 当夜劫牢的黑衣人,留了半个,其他全部诛杀。 说是留了半个,就是那个杀了朱明浩的黑衣人,还被留了一口气。 林荣林大人赶来,正好录个口供,將对方的剑与朱明浩身上的致命伤做了对比,確认了凶器。 天一亮,这黑衣人那一口气也断了,就此,全部伏诛。 而林编修夫妇一夜没睡,一直在等著,就连杨秋怜也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紧张不安地等著朱明浩。 可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人。 上朝之后,林荣立即出列。 “皇上,昨夜二更,有黑衣人八人,用了迷烟迷倒狱卒,闯入大牢,意图劫走朱明浩。被臣手下发现之后,双方发生了激烈打斗。对方有一人失手刺死了朱明浩。” “因为这些人穷凶极恶,臣手下的人只能拼命一搏,无法顾及生死。所幸,有皇上天子之威在,恶徒全部伏诛,杀死朱明浩那人也在画押之后,重伤身亡。供词在此。” 林荣呈上供词。 皇上和百官都惊呆了。 “朱明浩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去劫牢的人手里! 朱明浩这么个人,还有谁会为了他不顾生死去劫牢? 大家脑子里转一转,都心知肚明。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但是太后让人去劫朱明浩做什么? 而且,劫牢的人,还错手把朱明浩给杀了!这是什么发展? 大家都觉得这事很诡异,但事关太后,谁也不敢多嘴议论。 皇上自然也猜得到是太后。 他又怒又羞恼。 怒的自然是他已经抄了青福侯府,太后竟然还派人去救朱明浩,这不是给他找事吗?要是朱明浩出来知道父母惨死,知道自己身世,再来跟他闹,他烦不烦? 到时候太后肯定也会护著朱明浩,他为了孝道,又不太可能当著太后的面说把朱明浩砍了,那岂不是白白被闹腾? 而且,百官要是知道了他和太后这么多年宠的这么不著调的傢伙,出身竟事关丑闻,会怎么看他? 皇帝眼瞎了?护著这么个玩意儿? 这个时候让朱明浩在牢里好生呆著,等这事的热度过了,大家都遗忘了青福侯的事情之后再说,才是应当的啊。 羞恼的自然是太后到了这个时候还护著朱明浩,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而且找的人这么蠢,竟然失手把朱明浩给杀了! 皇上强忍著怒气,仔细地看了供词。 凶器也是对方带去的剑。 他还是相信林荣的,供词也没有任何问题。 朱明浩死了也就死了吧,还省了再给他找事! “背后主使之人可交代了?”皇上冷著脸问。 总该例行问问的,但他觉得,林荣应该不会直接说出太后来。 可惜,今天晋王又来上朝了。 林荣是不太好直接说出太后,晋王却没有什么顾虑。 他听到皇上这么一问,就十分惊讶地反问了一句,“皇兄,这个问题还用问?除了当朝太后,大周上下还有谁会护著朱明浩那么一个蠢耗子?” 他的语气都扬了起来,十分讶异,又十分不屑。 皇上头又疼了起来。 上朝之后晋王一直没吭声,他倒是一时没注意到。 “晋王,那是太后!” “那怎么了?”晋王丝毫不带犹豫地应了一句,“太后向来护著那只蠢耗子,对那玩意儿比对咱们兄弟俩和几个皇子都要好,本王早就不服气啦。” 就把皇上和所有皇子都拉下水,看他们怎么办。 偏偏晋王说的是事实。 “皇上,今天早晨有人到府衙击鼓鸣冤,”陈大人也站了出来,“她说有人昨天拿了一瓶药,说是解药,实际上请人看过,里面含有令人身子燥热的药物,还让她晚上在家里等著朱明浩,让她给朱明浩留种。” 陈大人奉上了那一瓶药。 林荣不著痕跡地看了晋王一眼。 陈大人以前向来在朝堂上装鵪鶉,能不冒头就不冒头。 这一次还敢掺和此事,要说没有晋王借胆,他绝对不信。 晋王这是要狠狠地打太后的脸,挫挫她的威风啊。 “咦,那此事就能对上了啊,本王还以为太后想要把朱明浩救出来,送出京城去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要让朱明浩出来再干丧尽天良的坏事。” 晋王摇头嘆息,一副此事当真糟心的神情。 “陈大人,谁家如此倒霉,被朱明浩这么个狗东西看上了啊?”他又问。 皇上:这里不是朕的主场吗?都给你问了唄? 他面无表情。 陈大人没敢抬头,反正只要他佝著背低著头,不看皇上,胆量就不会跑光。 “回晋王殿下,就是当初和朱明浩有婚约的林编修之女。”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了口,“那林编修肯定不会同意,朱明浩已经坐牢,婚事也该作罢了吧?” 陈大人,“对啊,合理来说早该退亲,谁知林编修心有顾忌,竟然还同意了此事,逼得林家女放火烧了自己闺房,逃走了。” 晋王嘖了一声,“那有此父母,林家女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林编修夫妇俩顾忌什么?” 这话,陈大人可就不敢接了。 但是,皇上心里很清楚,他也知道百官心里都清楚。 太后真是把皇家的脸都丟尽了!不过是一个外甥而已!如晋王所说,太后竟然对那么一个狗东西,比对他们这些人还要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杀了朱明浩的人既已伏诛,这事就此作罢,把朱明浩隨便葬了吧。” 皇上带著恼意,都忍不住要找个人甩甩锅。 “林编修恶意揣测朱明浩背后之人目的,自作聪明,又枉为人父,不守护妻儿,这顶乌纱帽不戴也罢!林家女也是可怜,朕作主,与朱明浩婚约就此作罢......” 退朝之后,皇上拂袖而去。 晋王嘖了一声,“你们出宫去吧,本王去看看......”热闹。 林荣转身就走。 陈大人赶紧跟了上去。 “林大人!”他叫著林荣,快步小跑到他身边,以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今天本官表现如何?” 林荣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加大了步伐走了。 “怎地如此冷漠无情?”陈大人有些伤心。 第435章 善解人意 晋王跟著去了太后寢宫。 皇上果然已经过来了。 一进来,皇上看到太后被宫女扶著在来回走,忍不住就直接开了口,嘲讽值拉满。 “母后在等什么消息?都坐立难安了?” 坐不住了? 太后看著他,眼底闪过几分心虚,但很快就挺直了背。 “皇上这是何意?下朝就跑到这里来质问哀家?” “质问?朕倒是想问问,天色尚早,以往这个时辰母后应该还未醒来,今天怎么就起来散步了?” 而且还是在寢殿里来回“散步”。 这是因为昨晚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吧? “哀家昨晚梦到你父皇......” 太后的话刚说半句,外面就传来了晋王的声音。 “太后可別胡说,本王皇兄都没有被父皇託梦过,你怎会梦到他?” 那老头閒著没事给太后託梦? 想什么呢,一听就是说谎。 皇上心里也有点恼意。 一个两个都说父皇给託梦了,就他没梦到过?怎么,他是那么不討父皇欢心吗? 这怎么可能! 所以,只能是太后说了谎! 太后对他说谎也算是欺君! “母后,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不必说谎了,朕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朱明浩死了!” 晋王閒閒地跟著补充,“昨夜二更死的,死在牢里,离大牢门口就差那么几步,差几步,他就出大牢了。” 你说气不气? 太后如遭雷击。 她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兄,太后要是受了刺激怎么办?”晋王哥俩好地用手肘轻撞了撞皇上,压低声音,“哎,你瞧瞧,父皇去世的时候她都轻轻鬆鬆撑了过来,现在听到朱耗子死了,她竟然快晕过去了。” 皇上的火气都被挑了起来。 他明明知道晋王是故意的,但偏偏说的是实话。 皇上几乎是心甘情愿,被他挑起了火气。而且是火上加火,气的就是太后偏要给晋王这样的机会。 身边的人都在犯蠢的感觉。 “母后无原则宠爱朱明浩这么多年,却是纵容他犯下许多恶,他死了也就死了,朕已经命人將他隨意安葬,母后从此也不用再提朱明浩此人!” 太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心里痛极,忍不住指著晋王怒喝,“周时阅,是不是你杀了明浩?肯定是你!” 晋王嘲讽地问,“太后怎会这么想?” “不就是因为明浩当初看上了陆昭菱吗?你从小就一点气都咽不下,现在陆昭菱是你未来王妃,所以,你就觉得明浩是冒犯了你,你就容不下他了!” 太后越想越觉得就这个理。 周时阅是什么人?她能不清楚吗? 睚眥必报! 明浩得罪他,他就要了明浩的性命! “当时在大街上,明浩在你马车前面大吼大叫,对你不敬,你当时就已经记恨在心了吧?” “原来当初的事情太后知道啊。” 晋王呵了一声,隨即又板起了脸。 “既然知道,太后连呵斥他一句都没有?怎么,我大周朝皇族之人,本王身为当朝皇叔,还不如外戚的外甥唄?” 太后一滯。 她確实是知道,但她確实是没有呵斥过朱明浩。 “但你也不该因此杀了明浩!”她尖声叫了起来。 “母后!” 皇上一声厉喝。 “是你派去劫牢的人,错手杀了朱明浩!本来他关在牢里还不会死,可以说是你间接杀了他,你现在还想怪谁?” 太后大受打击,她身子一晃。 “不,不,不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朕还不至於什么都看不出来!母后,青福侯府如今已经死绝,他们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你多年纵容的后果!百官和百姓的眼睛都不是瞎的,青福侯死后,曾经被他们害惨的苦主,天天都去府衙门口跪著申冤。” 这事,陈德山给他写过奏摺。 昨天他本来是想著先压著不理会的,但昨晚朱明浩死了,太后真的惹恼他了。 “所有人都知道,朱明浩作恶多端,背后是有你撑腰!这件事情朕若是不给一个交代,难堵悠悠之口。” “皇兄,加油,你是最棒的。”晋王在旁边偷偷给他鼓劲。 皇上深吸了口气,冷声说,“所以,母后,你去慈云寺吃斋念佛抄经书半年,算是给天下人交代吧!” “皇上!” 太后不敢置信。 皇上这跟禁她足,治她罪有什么区別? 传出去,她堂堂太后脸面何存! “朕意已决,今天就收拾出京,正好,父皇刚走不久,母后也替他祈福吧。” “哀家不去......” “小覃子!”皇上根本就没有给太后反对的机会,直接就叫了太监过来,指挥著宫人给太后收拾行装。 “皇兄,臣弟已经多年不曾看到你这般乾脆果决了。”晋王適时给皇上拍了一记马屁。 太子听到消息赶来,正好听到了皇叔说的这句话,他压住了差点上扬的嘴角。 太后在宫里没少派耳目盯著东宫,也是他的一个大麻烦。 现在皇叔竟然借著朱明浩一事,把太后送出了京城。 太后就这么被打包送出了京城,去往慈云寺。 陆昭菱听到这个消息时,马上叫了老马套车,带上小六。 “走,快马加鞭,出趟城,在官道旁边等著太后。” 她这次只带了青音,青宝留在家里看著。 青音不知道陆昭菱想做什么,但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小姐,这会儿太后不太適合有性命之危,否则可能会连累到王爷。” 要是太后刚被送出城就死了,皇上肯定会自责,或是为了怕百官弹劾他不孝,间接逼死太后,就把晋王推出来,说是晋王一直鼓吹。 陆昭菱坐在马车上,摸著藤鐲。 马车疾驰。 她听了青音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会直接要她性命?只是给她点苦头吃吃罢了。” 因为太后纵容朱明浩,间接害死了不少人,她不吃点苦头,那些冤魂都难以安寧。 朱明浩死了她还得庆祝呢,庆祝方式就是—— 让太后连续半个月,梦见她亲爱的外甥! 瞧,她多善解人意啊。 第436章 谋杀亲夫 陆昭菱上回还收了点儿怨气死气呢。 这会儿正好用得上。 太后的仪队很快到了,估计皇上是下了命令,车马跑快一些,火速远离京城。 陆昭菱自己下了马车,戴了顶幕离,站在官道旁边。 她离道路还有点儿距离,就是护卫看到,一个姑娘家也不碍著什么,而且他们匆匆驰过,也没有多留意。 马车经过时,陆昭菱手指捏了个诀,几缕黑气一弹,钻进了马车里,没入太后身子。 太后倏然间觉得有点阴寒,但是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没了,让她怀疑自己只是被皇上寒了心。 “皇上当真狠心绝情,哀家真是伤透了心,日后就算皇上亲自到慈云寺来接,哀家也定然不见他。” 太后哭红了眼睛,拿著手绢按了按眼角,再擦,她的眼皮就要破了。 青福侯一家全死绝,她本来就已经痛苦难过,再被皇上如此对待,她的心都裂成了几瓣。 嬤嬤小心哄著她。 很快,车队远离京城,远远而去。 陆昭菱拍了拍手,意满离。 第二天的京闻,爆的全是大消息。 前青福侯世子朱明浩,被劫牢黑衣人误杀。 宠护朱明浩多年的背后之人是谁?是他,还是她? 周小侯爷江南好友集体暴毙一案另有隱情,厨子牢里夜夜喊冤。 陆明之女,美人榜第五名之陆昭云,被赐婚二皇子侧妃。 裘小姐入京献宝,宝物迟迟不曾现世,究竟是何原因? 这一次的京闻,有两页呢,用线缝了中缝,可以翻页了。 而且,配图也精彩得多。 比如说朱明浩之死,配图画的是大牢牢门里,离牢门三步远,一个趴在地上,一黑衣人站在旁边,手里的剑正刺在他的心口,地上那人一看就是朱明浩,画的就是他以前的装扮。 他还艰难地伸出手,张开五指,朝著牢门伸著,在他头顶一个气泡,里面写著一句话—— 我要出去。 而江南那几个人死亡之事,旁边还配了未明山里山坡坍塌,底下压了好几只兽禽的画面。 这也是让细心之人知道,未明山出事了。 今天的京闻,一份可是二两银。 不少人大骂无名书局奸商,满是铜臭味,不过就是这么几张纸竟然卖二两。 他们本来能直接抢,却还给了几张纸! 但是,不妨碍他们一边骂,一边抢购今天的京闻。 当然也开始有其他书局起了小心思,快速地买了份京闻,然后请几个人赶紧抄。 想要借蹭一波。 不过真要做起来,他们就发现,这事的难度比他们想像中要高。 因为写字好的,画不好。 画好的,写的字未必好。 这就导致他们要请多几个人,可是纸也没有那么好的,太软薄的纸,只能裁小,否则容易皱啊裂啊的,缝起来一看就是轻飘飘。 上面写的字画的画,怎么都比不上京闻。 “他娘的!” 其他书局的东家都在家里骂爹骂娘。 字太好看了,画太传神了,很难抄! “到底是谁写的谁画的!” 最后他们抄出来的京闻,別说二两,一两都卖不到。 除有一些手头紧的,又想跟著一起吃瓜的人们愿意咬牙十个铜板买一份。 十个铜板,他们工钱都差点不够! 而且,很快那些人看完了之后,就转手五个铜板,三四个铜板,把这份小报转卖了出去,导致他们根本就卖不多。 两天下来,书局的掌柜欲哭无泪,只能不抄画了,只抄新闻,纯文字版,一份卖五个铜板。 结果晋王经过茶楼看到了某几个在看这种劣质小报的人,嘖了一声。 “抄而用於营利者,贼也。购贼赃者,共犯也。” 这话说得那些人脸红。 没过几天,这话传的范围广了,又少了一大批购买这种劣质小报的人。 毕竟,晋王说他们是贼,是共犯呢。 拿出去也没脸啊,大家都会用无比鄙视的眼神上扫扫下扫扫,好像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剩下一些人买了偷偷看,好歹跟著吃吃瓜,这对京闻的销路影响微乎其微。 而京闻却因此被捧到更高的层次,世家贵族或是文人学子们,都以买了份正规京闻而骄傲。 京城街上,酒楼茶馆里,隨处可见手持一份京闻,抬头挺胸之人。 殷云庭找到陆昭菱,认真地问,“你对晋王是真心还是假意?” 陆昭菱手里拿著他端来的一匣子银子在数著,反问,“大师弟为什么这么问?” “晋王聪明,你要是对他虚情假意,小心最后吃不了兜著走。” 他觉醒得晚,现在也左右不了他们的亲事。 不过,殷云庭觉得,就算自己觉醒得早,也未必能够阻止此事。毕竟谁能知道他们这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男人的大师姐,这一次会刚穿过来就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 “你觉得我会输给他?”陆昭菱斜睨著大师弟,“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不是欺师灭祖的一种?” 殷云庭也是服了她。 一句话,她都能扯到欺师灭祖去了。 “晋王的脑子里塞的不是稻草。” “我画的符也不是闹著玩的。” 殷云庭嗤了一声,“要不然你们打一场试试?” “陆小二要跟谁打一场?” 他们口中的主角,又正好举步走了进来。 陆昭菱简直是无语了。她一手掌遮住半边脸,压低声音对殷云庭说,“別的不说,他这个逮人背后议论他的本事,真的无人能敌。” “二啊,你是不是低估了本王的內力?你声音虽然小,但这个距离,本王还是能听得见。” 周时阅缓步行来,在她旁边坐下,肩膀轻撞了她一下,好奇地问,“殷师弟是想看咱们打一场?”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殷云庭面不改色。 “你最好是没有。”周时阅看著他说,“不然本王会以为你是想让她谋杀亲夫,因为我肯定贏不了她。” 这可是会画符的,他可不会。 再说,她只要不帮他解符咒,他就会死,打都不用打。 殷云庭一言难尽地看著晋王。 他確实还是高估这一位了。 明显是他先栽啊。 第437章 小气师门 “还没成亲呢喂,什么谋杀亲夫?” 陆昭菱抓到了周时阅话里的毛病,敲了敲桌子。 周时阅目光落到了她手上,看到了那一匣子银锭。 “京闻挣了这么多?” 这么一大匣子,挣不老少啊。 “还得多谢王爷。”殷云庭说。 周时阅伸出手,手心向上。 师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他,四目茫然。 “做什么?” 周时阅看到他俩如出一辙的神情,气乐了。 “不是说多谢本王吗?既然如此挣钱有本王的功劳,你们如今在分钱,不该分本王一份?” 殷云庭立即就给了陆昭菱一个眼色。 陆昭菱啪一声就把银匣子给盖上了,叫来了青音。 “青音,把银子收起来。” 青音接过了银匣子,抱在了怀里。 “奴婢一定好生收著。”她说。 周时阅收回手,食指虚点了点这对师姐弟。 “你们师门是不是叫小气抠门帮?” 真不愧是师姐弟啊。 这宅子五千两,还是他付的银子! 现在他想著融入他们,分个五两的也行啊,他们竟然一毛不拔。 “王爷,周小侯爷那些朋友一案,会不会连累到我师姐?”殷云庭转了话题。 “你的京闻上不是已经写清楚了?厨子喊冤,是有人把那头赤麂先宰杀剥皮之后,送到厨子那里让他烹飪的。” 周时阅收起了玩闹的神色,“此事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看来,周家有內鬼。” 陆昭菱说,“这件事情是衝著周慕乔去的?” “应该是。周慕乔要是不回京城,一直在江南住著,京城的宅子,铺子,田庄,就都是他那些族人的,他一旦回来,以他的身份,这些家业都得把帐目清清楚楚整理好,交还给他。” 財帛动人心。 “他的那些族人已经占了这么多年家业,可能早就把那些东西当作自己的了,现在说要全部吐出来,自然不愿意。” 陆昭菱听明白了。 “那用了这样的办法,也太过歹毒了些,那么多条人命啊。” “对方可能並不知道后果如此严重。”周时阅说,“周慕乔回来之后,应该是跟他们说过,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吃多一些极有可能丧命。对方觉得,那么多人分食了,应该只会大病一场,哪怕是吐得严重,拉脱了,也不至於就真没了性命。” 青林补充了一句,“我们在他们当天送出的厨余木桶里发现还有一半的肉,所以对方应该是想著只给那些人吃一半就没事,没想到这赤麂这么毒,几个人分吃一半,还是都死了。” 陆昭菱脸色都黑了。 “是猪脑子吗?周慕乔才吃一片都已经上吐下泻了,一半那么多的肉量,怎么可能没事?” 周时阅神情也有些沉重。 “我让人去找了关常,他说,当时他看著那端上来的肉就感觉有点儿奇怪,劝过大家先別吃的,但是那些人不听劝,还说闻起来太香了,不吃才是傻子。” “那些人甚至还吃得更欢,都抢著吃,关常觉得不对,去厨房想问清楚到底煮的是什么肉,结果等他回去,那些人竟然把肉吃得一乾二净了。” 关常,就是当时在未明山里唯一相信他们的话那年轻人。 陆昭菱记得此人看著眼睛清澈,面相还不错。 “人抓到了吗?”陆昭菱问。 拿这么多条人命来算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人还能留著吗? “此事我已经告诉周慕乔,他家里的事情自然交由他自己去处理。” 周时阅觉得这不关他的事,“殷师弟,这件事情和你师姐无关,你刚才为何那么问?” 还担心连累到陆昭菱。 殷云庭微微皱眉看著陆昭菱,“大师姐的祸福吉凶,一般人很难看得清楚。我也只是看到了几分,觉得她会有些官司缠身。” 陆昭菱没有给自己看过,现在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看向周时阅,“这件事情怎么算都是王爷才会被波及吧,竟也能扯到我身上来?” 青林说,“小姐,这还是有可能的,可能那几个江南公子哥的族人从江南来京,要替他们討回公道,但是又不敢闹腾王爷,就会转而找你了。” 毕竟那天小姐是和王爷在一起的。 陆昭菱呵了一声,“我比他好欺负是吧?” “没事,他们要是敢闹腾你,本王饶不了他们。”周时阅安慰她。 真是谢谢了。 陆昭菱把这件事先拋到了脑后,“反正现在江南那些人还没到,先不管了。” 等他们真的找上来再说。 “还有一事。” 周时阅突然神色有点怪异,看著陆昭菱说,“还记得当初从小六宫里救出来的那个宫女吗?” 陆昭菱点了点头,“伤没好?” 那宫女留在晋王府养伤,她没有去看过,反正有辅大夫呢,她也不担心治不好。 “你来说。”周时阅对青林说。 青林便又接了话,“那宫女一直是庆嬤嬤照看著的,但是今天庆嬤嬤跟王爷说了件事,说那个宫女好像变了样。” 陆昭菱愣了一下,“变了样是什么意思?” “不是养著伤吗?养著养著,一天一天地好像连长相都有点变了。”青林说。 陆昭菱突然心中一动,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瞬间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什么宫女?去看看?” 周时阅无语地看著他。 不是,这么一位翩翩的男子,如此喜欢凑热闹?一个养伤的宫女,他也想跟著去看看? 怎么看也看不出殷云庭是这样的性子啊。 但是这对师姐弟都已经激动起来,根本就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收拾了东西之后就很主动地拉著他回晋王府,颇有几分要反客为主的架势。 王府里。 庆嬤嬤正坐在屋里绣著一件袍子。 她閒著无事,一边看著这姑娘,一边做著绣工。 这一件袍子早早开始准备,是要给王爷中元节穿的。那一天王爷肯定会见小姐,总得穿得好看些。 “师父!快走!” 床上躺著的姑娘突然大叫了一声,身子颤抖了起来。 庆嬤嬤嚇了一跳,针扎到了手指。 第438章 要解释吗 庆嬤嬤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手绢压住了手指,起身朝床边走了过去。 “姑娘,姑娘?” 她看到宫女满头大汗,脸色有些苍白,轻嘆了口气。 宫女被送到王府来之后,王爷请辅大夫过来给她看过。 本来就只剩一口气的可怜人,辅大夫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把她救回来的。 王爷以前向来不怎么管这些事,但是对这姑娘倒是还偶尔问一两句。 王爷说,毕竟陆二要救的,死在这里不好交代。 於是上等的昂贵药材毫不吝嗇地用在这个姑娘身上。 现在她倒是好了不少,但清醒的时间还是很少,应该是能听到,餵东西的时候也能自主吞咽,就是还没有真正醒来说过话。 平日有丫鬟照顾她,不过庆嬤嬤也会常来看看。 她看著看著就觉得这姑娘长相好像是变了。 这是很诡异的事,一开始是照顾她的丫鬟发现的,丫鬟还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就跟庆嬤嬤提过,庆嬤嬤开始注意观察。 这么一观察,就觉得確实是变了。 脸型嘛,比一开始小了一点点,下頜处收了些。 这一点,庆嬤嬤觉得也可能是伤重之后一直在瘦,瘦的。 可她的嘴唇,也由原来略有些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厚薄刚好,还有鼻头也略缩小了一些,就连眼睫毛都长长了。 真是怪异啊。 现在庆嬤嬤一边叫著她,一边轻轻拍著她的手臂。 听说这姑娘是六公主身边的啊,怎么还有师父? 六公主年纪还小,在她身边侍候的宫女一般也是很小就送入宫的,侍候人的活才做得仔细些,对宫规也了解。 这宫女看起来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那是什么时候认的师父? “师父!” 宫女陡然惊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晃,这一回,她终於醒了过来。 看到她睁开眼睛,庆嬤嬤就不由想著,这双眼睛好像也大了一些。真是奇怪啊,哪里有人养著伤,养著养著变了样的? 也不知道王爷把这件事情告诉陆二小姐了没有,得赶紧让她来看看啊。 “姑娘,你终於醒了,別怕別怕,这里是晋王府。” 庆嬤嬤轻声安抚著她。 这姑娘怕是做噩梦了吧?这一睁开眼睛,眼泪刷一下涌了出来,一下子湿了枕头。 “晋王、府?”姑娘眼神还不怎么聚焦,愣愣地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有些乾涩。 庆嬤嬤听出来了,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过来。 “来,能坐起来吗?先喝点水。” 她把这姑娘扶了起来,杯子凑到她嘴边。 等她喝了一杯水,才有了点精神。 “庆嬤嬤,王爷回府了。” 丫鬟走了进来,看到这宫女不仅醒了,还坐了起来,也惊喜地呀了一声。“嬤嬤,她醒了?” “这不是看见了吗?”庆嬤嬤问,“陆小姐可跟著来了?” 王爷回来没什么,主要是陆二小姐。 丫鬟点了点头,“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快去请小姐过来一趟,就说这姑娘醒了。” “是。”丫鬟赶紧跑了出去。 “陆?”宫女抓住了这个姓,喃喃地说著。 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奴婢见过王爷,小姐。小姐,奴婢正要去请您呢,那位宫女姐姐醒过来了。” 原来,丫鬟刚跑出去就看到晋王领著陆昭菱他们朝这边走了过来。 “醒了?那来得正好。” 宫女听到了这个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 她立即就挣扎著要下床。 “姑娘,別动,小心摔了。” 门外,陆昭菱已经快步奔来。 殷云庭步伐也快了,周时阅在后面慢条斯理跟著,也不急。 他膝盖还有伤呢,那狠心的陆小二扎伤了他,今天也没慰问慰问,现在见个陌生的宫女,跑得飞快,都顾不上他了。 不过,殷云庭又急什么? “殷师弟可曾婚配?”他问墨棋。 墨棋其实到现在都没明白过来自家主子和晋王的关係是怎么扯上的。 但是晋王这么主动,他当然是高兴的。 “我家主子娶过妻。”他老实说。 “嗯?” 周时阅一下子就站住了。 这个消息可是让他十分意外。 “不过,夫人刚过门就病逝了。”墨棋又说,“我们那边还有人说主子克妻。” “过门多久就病逝了?” “刚过门就病了,半个月后病逝的。”墨棋嘆了口气。 怪不得殷云庭如今二十五了还一个人到处跑。 陆昭菱已经先一步进了门。 殷云庭到了门边便站住了。 “你进去看看,若是,我再进去。”他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只点了点头。 庆嬤嬤看到她,对她行了礼,“小姐,您来了。” “庆嬤嬤免礼,辛苦了。” 陆昭菱看向了坐在床上的宫女。 真的是与她那天在槐园大门口刚见到时,五官和脸型都有了点区別,虽然並不完全像二师妹,但还是有五六分像了! 而且,比二师妹年轻了几岁,要知道,二师妹本来可是二十二岁了的,但这宫女看著不过十五六。 那宫女对上了她的目光,眼泪涟涟,朝她伸出手来。 “你是大师姐吗?” 一听到她这句话,陆昭菱一箭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她。 “二师妹!” 两人瞬间紧紧抱在一起。 要不是因为宫女还有伤,身体还虚弱,估计她们得抱著一起蹦。 庆嬤嬤人都懵了,不是,这怎么回事?一个宫女,还能是陆二小姐的师妹? 她又看向了门外的男子。 怎么一个年轻男子跑到王府后院来了? 殷云庭看著那拥抱在一起的两个姑娘,眼睛也微微泛红。 竟然当真是二师妹,她也来了。 周时阅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他对庆嬤嬤招了招手,示意她带人先去准备些吃的。 庆嬤嬤便带著丫鬟离开了。 “进去吗?”周时阅对殷云庭说。 “王爷要迴避一下吗?”殷云庭反问他。 “事到如今,还需要本王迴避吗?”周时阅再次反问。 殷云庭无奈苦笑。 “看得出来,我们师姐对你相当信任,要不,就一起进去吧?” 周时阅呵了一声,“罢了,本王在院子里等著。” 他又转身走开。 好端端的,他进別的女子屋里做什么。 第439章 二师妹啊 殷云庭看了一眼晋王的背影,倒是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晋王殿下大部分时候还是相当知分寸的,在这皇权时代的皇室里,真不多见。 不过,他还真得问问大师姐,怎的就对晋王如此放心? 这么多的破绽摆在人家眼前,真当人家不会怀疑的吗? “你们要抱到什么时候?” 殷云庭见那两个姑娘还一直在抱著,忍不住无奈地开了口。 陆昭菱这才鬆开了二师妹。 “谁......” 宫女朝门外望去,看到了殷云庭,立即又双目圆睁。 “大、大师兄?” 她本来还以为就只有自己来到这里,能够见到大师姐已经是天道垂怜了,怎么大师兄竟然也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昭菱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泪水,激动归激动,她好像很难哭出来。 倒是二师妹—— 陆昭菱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衣裳都被二师妹给哭湿了。 还从来没见过二师妹这么能哭呢。 宫女是真的很惊喜,也很意外,眼泪又哗一下涌了出来。 殷云庭走了过来,递过来一方手帕,“菁菁,你以前也不是这么能哭的啊。” 二师妹容菁菁,可是他们师门厨艺最强的人,以前没少管著他们每日饮食。 大师姐嘴馋,有时候总半夜去厨房偷东西吃,二师妹怕她深夜吃多了积食难以入睡,也时常去逮她。 如果师门半夜三更突然有人飞奔逃窜,又有人挥著勺子东敲西打,那肯定就是二师妹逮住了大师姐。 这是他们师门难得的乐子,毕竟大师姐不容易被抓到。 如果她被逮到,那肯定是那天又馋又懒,心存侥倖,不防备了。 “大师兄,你为什么没有变化?”容菁菁很羡慕地看著殷云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龄没什么变化,长相也没有什么变化。 “你年轻了几岁还不好?”殷云庭笑了起来。 “我本来也挺年轻的,现在看著竟然和大师姐一样大了,总觉得怪怪的。” 容菁菁以前也是比陆昭菱大的,所以半夜去逮她偷吃,总觉得比较有底气,毕竟她年长! 可现在她和陆昭菱一样大,声音听著都年轻了些。 陆昭菱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抬了起来,仔细看了看。 “原来这个宫女的一线生机,是指二师妹你啊。我就说当天看到的时候就有些怪怪的。” 陆昭菱是真鬆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她也看不出来宫女的一线生机竟然是二师妹。 “大师姐又救了我一命。”容菁菁又抱住了陆昭菱。 因为前世她接过一个驱鬼的业务,但是那一次很是凶险,她差点儿就折在那里了,魂魄还差点儿被那个神秘的邪修掠夺。 好在陆昭菱及时赶到,重创了那个邪修,將她救了回来。 “你是我师妹嘛,应该的。” “菁菁,你有著以前的记忆吗?”殷云庭问。 容菁菁觉醒之后都还来不及细想,现在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了,她脸色微变。 “有。” 她是差点儿死在了六公主和淑妃手里。 不,也可以说是真的死在她们手里了。 “六公主是怎么回事?”陆昭菱顺便问起了此事。她当时就觉得六公主很不对劲。 而且她还听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六公主还一直没好,不仅如此,就连陪了她一段时日的长寧郡主都有些不对了。 “六公主是去过一趟冷宫,在那里杀了一只野猫之后就不对劲的。” 容菁菁回想起当天的情形,皱了皱眉。 “冷宫很是偏僻,背靠一座景云山,山上偶尔会有野猫,野猫也偶尔会跑到冷宫,但基本上没人理会,它们只要出了冷宫到別的宫殿就会被射杀,所以只要不出冷宫就没事。” “六公主年纪还小,跑去冷宫做什么?”陆昭菱问。 说起这个,容菁菁眼神也冷了下来。 “那孩子天性就坏,她就是故意要去冷宫找野猫的,为的就是拿野猫来发泄。” 杀猫? 陆昭菱脸色也冷了。 “原来如此,那她是因为被猫的怨气衝撞到了吧。” “正是。” 容菁菁说,“大师姐,不用去理她,她是该吃些苦头的。” “不理。” 六公主不仅杀猫,还把人命不当回事,陆昭菱怎么可能去管她? 他们有不少话聊,把各自的情况都几乎说了一遍,直到外面的晋王等得不耐烦了,捡了颗小石子,掷了进来。 小石子滚啊滚,滚到了陆昭菱脚边。 她望了出去。 “陆小二,聊完了没有?你们师门都是属话癆的吗?”周时阅的声音传了进来。 殷云庭失笑。 “看来晋王殿下对我们师门还是颇有意见的。” 一会儿说他们是抠门小气帮,一会儿说他们是话癆派。 “他就是閒得慌,这是晋王府,他自己不能回他院子里忙去,非在这儿等著?” 陆昭菱也是服了周时阅了,“好端端一青年,竟然一个狐朋狗友都没有。” 整天就围著她转,“周时阅你这样会显得很没出息的。”她索性就衝著晋王叫了起来。 “王爷,小姐嫌你太黏人了。”青啸正好来寻晋王,一看,一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办事回来,问王爷在何处,管家指了地方,说小姐也在呢。 这里住的是那个宫女,王爷怎么可能在这里久待?只有一个原因,是黏著小姐。 青啸都忍不住想提醒一下自家王爷,堂堂大男人,別太黏糊啊。 万一小姐嫌烦了怎么办? 晋王瞥了他一眼。 “本王和陆二如今感情好,你们这种没未婚妻的单身汉子懂什么?” 青啸:“......” “属下找小姐有事稟报。”他乾脆不和王爷说了。大胆一点,越过王爷去。 “陆小二,青啸有事找你。”晋王又叫了起来。 师门什么的,真是烦人啊,陆二现在可聊天的人多了起来。 “二师妹,你休息一会,等会我带你回去。”陆昭菱说。 殷云庭问,“可是让菁菁住我那里?” “不用,让她住槐园。”陆昭菱欢喜不已,二师妹得赶紧好起来,她想念二师妹的厨艺了! “小姐,青福侯府又死了人。”青啸站在门口,说了这么一句。 第440章 让人震惊 容菁菁看了出去,突然惊呼了一声。 “哎哟我去,大师姐,他死气罩顶啊。” 青啸听到这话,脸是真黑了。 自从认识陆二小姐,知道了一些玄乎的事情之后,青啸也乐意听些吉祥话了。 现在乍一下听到有人一见面就说他死气罩顶,让他如何能平静? “姑娘会说话吗?”青啸黑著脸问。 他看向了床上的姑娘。 十五六年纪,清秀的模样,略有些弯的眼睛,看起来应该天性爱笑,可惜...... 不会说话。 陆昭菱和殷云庭早在青啸说话的时候也看向他了。 不过,他俩先是对视了一眼,没开口,给了二师妹一个抢先发言的机会。 “你又去侯府了?” 陆昭菱这时才开了口,她走了出来。 “想著去那里打听一下侯府死冤死的那些人......” 青啸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皱眉打断了他。 “不是跟你说过,你不適合去?” 她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周时阅,“还有你家王爷,也不能去,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吗?” 周时阅听到了她的话,立即就正了正脸色,“本王再没去过。” “那你让青啸去?”陆昭菱懟了他一句,“怎么,看这个侍卫不顺眼了?” 周时阅:“......” “小姐,不是王爷命属下去的,属下主管大小消息查探证实,不用事事先徵得王爷同意。” 也就是说,他是因为查到一些事,所以自己要去侯府再证实一下。 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无须来和晋王稟报。 青啸也不能眼睁睁看著王爷被这么误会,再说,要是王爷在小姐的心目里品德变差了,將来不能在一起怎么办? “他没有和本王说过,你提醒过不能去侯府。”周时阅说。 他抿紧了唇,眸光也有点暗。 莫名的有点儿委屈和受伤。 陆昭菱看他这模样,感觉自己好像个狠忍的刽子手,这是扎他心还是扎他肺了? “是属下的错。”青啸立即说,“属下也不是不听小姐告诫,是想岔了,想著不靠近那棵树就没事。” 他已经是把陆昭菱的话记在心里了。 所以,去了侯府,他都是从后门进,並没有靠近那棵树。只是没有想到这样也不行。 陆昭菱皱了皱眉。 “那棵树已经长得很是高大茂盛了吧?所以你觉得只会是露出地面的树干有问题吗?” 青啸一愣,“小姐是说,树根?” “嗯。” 青锋和青林走了过来,都看了看青啸。 他们眼拙,是真的看不出来青啸死气缠身,这死气,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且,那个在王府里养伤的宫女,竟然也看得出来! 他们还以为那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宫女呢,怎么现在她一下子变得很厉害的样子? “小姐,那您能救青啸吗?” 青林是很担心青啸真要死,动手就要去摸他的怀里,“他把银票都给您,求您救他。” 青啸拍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能拿。” 怎么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掏? 陆昭菱摆摆手,“青啸在替我查我娘亲的事,这费用我还是可以给他免了的。” 毕竟也算是在替她办事了,她还不至於真的这么抠门。 陆昭菱拿出了骨簪,让他闭上眼睛,拿了符烧过了骨簪,在他的额头上划了一符,然后一推他的肩膀。 “转身。” 青啸转过身,陆昭菱在他后背上一拍。 “呕!” 青啸吐出了一口黑血。 瞬间,空气中瀰漫出腥臭。 陆昭菱一道净化符就烧了过去,气味瞬间消散。 殷云庭站在后面,看到了她这一手,赞了句,“大师姐哪里来的法器?” 这骨簪,看著很不错啊。 “男子也可用簪。”殷云庭又补了一句,“正好这骨簪白无色,很质朴。” 陆昭菱一听他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师弟还是如此无耻。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法器,他又想开口要。 周时阅走了过来,伸手接过那骨簪就替陆昭菱插到了发间,他看向殷云庭,“本王亲手雕刻的,要戴你头上?” “那算了。”殷云庭还是笑得温和,“以后师姐再给我雕刻也是一样,师姐向来有个习惯,得了製法器的材料,肯定还会留下一些的。” 周时阅冷了脸。 “殷师弟,过两天我给你雕一支,素的。” 陆昭菱有的这几支,他都精雕细琢过,还嵌了宝石,费了不少心思,殷云庭想都不要想。 但是要让陆昭菱亲手给殷云庭雕刻,他也没乐意。 却不料,他的话音刚落,殷云庭就看向陆昭菱。 “大师姐,他说的是真的?他能製法器?” 周时阅看到他很是惊诧的样子,才觉得这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跟著看向陆昭菱。 怎么了,这雕些髮簪,还有什么特別的吗? 陆昭菱闻言,咦了一声,然后也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对於自己这样诧异的神情,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莫名地有点儿紧张。 “怎么了?” 陆昭菱又对殷云庭说,“这簪子,是我先打制出来的,他就是帮著加工,所以一开始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对著我说话,別卖关子。”周时阅伸手將她的脸转了过来。 殷云庭好心地解释,“法器,不是一般人能制的,它不是普通的东西,要不然,隨便一支髮簪都能当法器了。” 他们这些人,还用得著为了找一件称心如意的法器都费心费钱吗? “既然称得上是法器,那就是製成之后,它会蕴含著纯净的灵气,能够快速地调动灵气为我们所用,並且,能够放大符文的效果。” 殷云庭很是耐心。 “一般人是制不出法器的,因为这个一是需要天赋,二是需要手艺,三是需要本身气清而能凝灵,在雕製法器的时候,能够引得周围灵气融入。这种人世间很是难寻,所以,制器师地位也极高。” 反正,在现代是这样的。 在这里,他似乎也还没有听说有什么厉害的制器师。 周时阅话是听明白了,但似乎又没有那么明白。这好像是他不曾接触的范畴。 “簪子原来是陆二制的。”他说。所以也可能不是他能打造。 第441章 一致对外 殷云庭淡定说,“王爷再制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证实一下能有多难? 陆昭菱点头,“没错,我那里还有一块树生石。” 周时阅委屈,“你不是说给我打一块平安符?” 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影子。 就那块树生石,还是他发现的呢,当时他还在那里守了大半天。 陆昭菱恍然,又对殷云庭说,“他眼光还挺好,一眼就看出了树生石。” 一般人可能只会觉得有些奇特,那就当欣赏欣赏。 哪有人像周时阅这样,看到了树生石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给她留著,明摆著就想著她可能会取回来? “当时本王就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周时阅说。 “大师姐,这若不是上心,还能是什么?”殷云庭对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么强悍的大师姐,竟然也找到了这么宠她的男人? 要知道,以前可不少人是想著借大师姐的本事,大有拿她当保护神和护身符来看著,没有多少爱意。 世人对於大师姐,多少都是功利心大一些。 最可笑的是,竟然有国外的財阀想过,要让她用她的本事,助他们的生意蒸蒸日上,利用大师姐为他们赚更多的钱。 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整个师门都盯紧了大师姐,怕她没人要,又怕她恋爱脑。 好在大师姐对於恋爱没有什么想法,一心就研究各种符。 师父可能也想不到,大师姐一穿到了这里,直接就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 也许,这才是大师姐命定的姻缘吧。 “他也是要靠我救命呢。”陆昭菱瞅了周时阅一眼,上心吗?有多上心? 周时阅听著她这话不太对味。 “上心和要靠你救命,不衝突。难道为了证明我对你只有感情,把性命放弃了?不让你救,才能说明我对你的心意纯粹?” 周时阅这么一反问,还真把陆昭菱给绕进去了。 她怔了怔,嘴巴张了张。 不等她开口,周时阅又说,“本王没有这么蠢,你把嘴巴合上。命是要救的,亲也是要成的。” 说完,他哼了一声,先转身往前厅的方向走。 “吃晚饭去,罢了,今天本王大方一些,请殷师弟一起吃吧。” 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殷云庭说,“大师姐,你的厚脸皮,总算是有了对手。” “胡说八道,我岂是厚脸皮的人?他与你不相上下才是。” 陆昭菱嘁了一声。 真服了,明明自己那么厚脸皮,还说她。 “你,”她指向青啸,“今天不要出去了,明天午时晒一会日头,好好休息两天。” “是。”青啸这回可不敢不听。 青林青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都赶紧朝王爷追去。 庆嬤嬤知道陆昭菱多了师弟和师妹,倒是十分高兴。 “可真是太好了,老云吶,我都替小姐高兴。”她跟管家说,“陆家可没有一个把她当亲人的,现在有了师弟师妹,她也不算是孤苦无依了。” “瞧你这话说的,她不还有咱们王爷?” “你们男人懂什么?”庆嬤嬤摇头,“就算是有了夫君,那跟有娘家人也是不一样的。有了能够宠著自己的娘家人,日后如果是在夫君这里受了委屈,也还有处可去,有人可依。” “这话你让王爷听到,王爷可得说你几句。” 管家不理解。 “王爷肯定会对小姐好的,怎会让她受委屈。” “跟你个老男人说不到一起。”庆嬤嬤甩袖就走。 云伯望著她的背影,有点无奈和委屈。 “这怎么还生气了?一大把岁数,气性还这么大,也不知道这种气性是怎么从宫里活下来的。” 吃过了晚饭,陆昭菱就和周时阅说要把容菁菁带走。 既然是她的师妹,周时阅自然也不可能拒绝。 “你要让她住在槐园?” “对。” “那她就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周时阅说,“她姓容?” “对,容菁菁。” 殷云庭听著陆昭菱这么直接的,毫不犹豫地就把二师妹的原名说了出来,眸里更有了深意。 大师姐能不知道这么说会有很多破绽吗? 她已经这么信任晋王了啊。 “我会让人给她另做一个身份,到时候会送到官府记录,以后要去哪里也好开路引。” “好。” 在这些方面,陆昭菱还是很感激周时阅的,有什么事情只要让他去办,他总能记在心上,並且办好。 当初她只是说了一句让他盯著六公主,救个宫女,之后她自己就什么都没管了,结果他把人带了回来,还好好医治了。 估计给二师妹医治都了不少银子。 这个她会“记不得”的。 “对了,既然那容姑娘是你师妹,她之前的医药费,你就送到辅大夫那里去吧,本王还未结帐。”周时阅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我?” 陆昭菱立即低头喝茶。吃太饱了喝盏茶消化一下。 殷云庭气乐了。 这俩还不是夫妻呢,现在一致对外?他是那个外唄? “京闻赚的银子,我都交到大师姐手里了。”他说。 “行吧,本王先付,”周时阅又看向陆昭菱,“反正本王的命被你大师姐拿捏著,她还曾明晃晃地如此威胁本王。” 说著,他手指比了个心。 配上了拿捏著的话。 殷云庭看看他的手,又看看陆昭菱。 大师姐,你是这么教他的? 陆昭菱差点儿一口茶喷了出来。她什么时候教过这样式的? “那个,你腿不好,今晚也好好休息,我和大师弟带二师妹去槐园,之后我会去看看侯府那棵树,跟你借几个人用。” 陆昭菱摸了摸鼻尖,她总不能说,她那么早之前跟他比心了吧? 算了,且让他误会著。 “青锋,把人都喊出来,”周时阅皱著眉,有些担心,那棵黑了的树要是真的很诡异很邪性,陆二大晚上的过去看不会出事吗? 所有侍卫都出来了,让陆昭菱亲自挑。 周时阅在旁边指导她。 “你不是会看相?你挑几个命硬的,没有死气的。” 殷云庭都笑了出来。 青林感动,“王爷对我们真好。”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用手挡嘴,凑近陆昭菱,压低了声音,“他们没事,才可帮你。” 第443章 怨鬼索命 没有乌云遮挡的时候,月色还是很亮的。 他们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棵树长出了院墙的部分,树冠挺大,看著是挺茂盛,枝繁叶茂的,但是,却漆黑黑的,像是涂上了厚厚的墨。 单看著一个树冠,都让人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心臟的跳动都像是被压制著一般,令人大气不敢出。 大门贴著纸封。 殷云庭说,“其实,就算这门敞开著,现在也无人敢来。自他们夫妻抱在一起烧死之后,这大门口都无人敢踏近。” 百姓们暗地里议论纷纷,都在说这侯府有鬼。而侯夫人被烧死,就是被他们害死的鬼魂来索命了。 要不然,已经浑身是火的侯夫人,怎么还会奔出大门,扑向侯爷? 那个时候肯定已经鬼上身,操控著侯夫人的身体,要把侯爷的命也索去。 “朱明浩死了之后,大家看了京闻,也说杀了他的黑衣人也是被鬼附身了,所以才会杀了朱明浩。” 陆昭菱看向大师弟,“那不是你画得好?” 就他画的那图,朱明浩趴在地上那副神情,跟见了鬼似的。 大师弟用京闻的画和故事,帮著周时阅完善了行动。现在大家都是怨鬼索命,又有了这一棵突然变黑的树,所有人都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估计就连派出黑衣人去劫牢的太后,都是相信这个说法的,而不会怀疑,是別人控制了黑衣人的手,一剑刺死了朱明浩。 陆昭菱举步走到门前。 殷云庭伸手拦住了她,“你身体没事吧?” 其实殷云庭一直想问,她被炸成那样死了一趟,现在就算是重活了过来,身体根基有没有影响。 来京之后,他就打听过陆二小姐,可做了不少事。 “本来刚醒的时候是挺废的,”陆昭菱压低了声音,偷偷跟他说,“但是我有超级速充。” 殷云庭想起她钻进晋王马车,当天就定了亲的事,瞬间明白过来。 “晋王?” “嘿嘿嘿。”陆昭菱得意地笑。 “原来如此。”殷云庭又觉得有些不对,“得多大的功德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晋王是皇子,有气运倒是正常,但得有超大的功德,才能够助小菱子恢復啊。 “他好像还真做了不少善事。” 陆昭菱说到这里又是一顿。 周时阅虽然做了不少善事,甚至还得了万民伞,但那一身功德好像確实是大得离谱了啊。 此事存疑,回头再看看。 陆昭菱伸手揭下纸封,推门。 侯府这门,还挺厚重的。 王府的侍卫们本来是想著让他们来推的,但陆昭菱让他们听令,他们也不只能跟在后面。 见陆昭菱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他们还觉得有些讶然,看著不像是用力的样子。 殷云庭也皱了皱眉。 门看著厚重,但一推却这么轻易,毫不费力。 “师姐,看来,他们一直在等著人来。” “嗯。”陆昭菱也点了点头,“都等急了,连门都帮我开了。” 后面的侍卫们面面相覷。 他们?他们是谁啊? 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啊,有谁帮小姐开了门? 不知为何,他们全身的毛孔好像都打开了,寒意钻了进来。 陆昭菱举步跨进了门槛。 侯府这前院,看著还是气派,空阔的一片青砖地,左右以奇石砌出了路和园圃,左右的树都是高大茂盛的,青砖地中间有一处布景,假山石和养著鲤的大水缸。 后面便是厅堂。 但是现在这院子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一堆残存的灰烬,有些物品虽然是烧黑了烧焦了,但因为没人碰,还保持著本来的形状。 比如腰带一样的东西,比如厚一些的书本,比如狐皮靴子。 在这一堆灰烬后面,就是那棵树。 “这就是侯夫人烧的那些东西吧?”殷云庭走近几步,看了看,“据说,烧的都是朱明浩的东西。” 陆昭菱站在这堆灰烬前面看了看,“既然如此,他们应该都聚在这周围了。” 她转身朝六名侍卫道,“进来吧。” 侍卫一进门,瞬间感觉全身被寒气迅速包裹,那种感觉,就像那道门槛是分界线,外面是人间,门里是幽冥。 有人甚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种阴寒,是他们扛不住的。 但就在这时,他们怀里突然漫出一阵温暖。 那是小姐送的符。 陆昭菱突然走到了其中一名侍卫面前,脸色冷了下来,不悦地说,“爪子不要,我给你剁了!” 侍卫一震。 他爪子要啊。 但陆昭菱却是一伸手,就朝他肩膀拍了过来,然后像是拂开了什么东西一般,甩手。 侍卫遍体生寒。 他一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见暗黑的衣服上,缓缓浮现了一个血手印。 “嘶!” 侍卫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好在是周时阅的手下,周时阅要求高,不许他们遇到什么事情大惊小怪,换成別人,这个时候肯定已经跳起来了。 陆昭菱一张净化符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嗞地一声,烟冒起,血手印又消失了。 侍卫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 陆昭菱安慰了一句,“没事,我看过你们面相的,不会死。” 侍卫挤出一个笑,虽然不会死,但也没说会受这么大惊嚇啊。 “这才刚开始。”陆昭菱又说。 “你们都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吧?简单来说就是肯定有不少惨死的人,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忙,但是你们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好,所以,我准备给你们开天眼。” 陆昭菱很是认真地问他们—— “你们愿意见见鬼吗?” 侍卫:“......” 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说愿意? 我们愿意见鬼?总觉得很违心。 但说不愿意,他们都是来帮小姐的,怎能临阵退缩? 侍卫们挺直了背,视死如归。 “小姐,动手吧。” 陆昭菱看他们这样子有点想笑,但场合不对。她退开两步,“大师弟,你来。” 这种事,大师弟还是能做的。 只要开小半时辰。 她把一叠符递给了殷云庭。 在殷云庭替侍卫们开天眼的时候,她走到那堆灰烬前面,蹲了下来,伸手在里面扒拉。 第446章 鬼的生意 侯府出了事之后,周围的邻居能暂时去別庄住的,都暂时离开了。 不能离开的,一入夜,都是门窗紧闭,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会出来。 今晚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其实是有人听到了的,砰砰轰轰的,又是半夜,多少都有人听到。 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缩在自己的被窝里,抱紧了被子或是伴侣,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有巡夜的官差,却没到这附近来,毕竟侯府这边出了那样的事,官差们也都偷个懒,避开了这一片。 所以,现在,侯府周围还是静悄悄的。 此刻,静得六名侍卫都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里,是陆昭菱神色最是淡然。 殷云庭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握著那根木簪。 他看向了陆昭菱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有点儿想抚额。 因为,那竟然是一只断掌,如今,只剩下了骨头,所以,那是一只骨爪。 他的目光又移向了那个少女。 在她露出来的一半损得所剩无几的身子上,他看到了她的手臂骨,没有手。 “大师姐,你拿她的手做什么?”他轻声问。 有时候,大师姐的举动,能把鬼再气死一次。 眾侍卫也都已经发现陆昭菱拿著的是什么了,他们都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咕咚。 侍卫不敢再回头,站在那里,浑身不停地冒冷汗。 现在唯有对陆昭菱的信心支撑著他了,小姐说他们命很硬,不会死的。 “这木簪是你的吧?” 陆昭菱又开了口,同时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无奈极了,只能配合她,將手里的木簪举了起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傢伙,连他都要说一声好傢伙,大师姐这是直接把木簪的主人给弄出来了啊。 看到了那木簪,少女那只完美的眼睛终於动了动,甚至还有了点神采。 “跟你商量件事,”陆昭菱又说,“我看你有几分修道的天赋,这木簪是你所制的吧?” 不止是有修道的天赋,这木簪还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 殷云庭有点意外。 不过他虽然玄术也高,却还是比不上大师姐,这双眼睛也没有大师姐那么利,她能看出来这一点,他却是看不出来的。 “你制这木簪,现在按我们玄门的价,约莫是一百两。”陆昭菱说。 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陆昭菱会说起这木簪的价格。 但殷云庭却明白了大师姐的意思。 “你已经死了,要这木簪没有用,而且,青福侯一家三口也都已经惨死。” 陆昭菱继续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侯爷夫妻的死,就是你做的。你惨死时,用最后一口气,以木簪和心头血画了符咒,符咒连同你的尸体一起被埋在了树下。” “符咒起了作用,你的滔天恨意借著这棵树,吸收了天地灵气,一天天地强大了起来,可是你的木簪却被朱明浩收了,没有跟你埋在一起,你虽然强大了,却还是没有办法报仇。” “直到你的木簪无意被侯夫人烧了,才让符咒彻底大成,將你放了出来。你的怨气控制住了这棵树,树根拽动了侯夫人,让她跌入火堆里。而你的怨气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放大了她对青福侯的恨。” “所以自己被火烧了之后,侯夫人还是冲向了青福侯,抱著他一起死。如果当时朱明浩在这里,他也会死在那堆火里的。” 陆昭菱说出了这些,侍卫们都震惊不已。 “好在朱明浩死在了大牢里,否则,你也不会放过他,大牢也会失火。”陆昭菱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周时阅。 她突然愣了一下。 没错,如果朱明浩没死在大牢里,这少女会想办法转移到牢里,在大牢里放火,將朱明浩烧死的。 而她的怨气这么浓,之前早已经没有了理智。 “你附身於大树上,若是要到大牢,就得从这一段路的每棵树转移。到时候,在这一条路线上的许多树,都会突然变黑,甚至,还会有屋子突然著火。” 侍卫们脸色大变。 而陆昭菱还在说,“到了大牢,你没了神智,也不可能只烧朱明浩一人,你会把整座大牢都点燃,到时候,整个大牢的人,不管是犯人,还是狱卒,或是在牢里办案的林大人他们,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她本来就已经没了神智的,现在之所以有了一些,是刚才被陆昭菱打了一顿,用符轰了一顿,再净化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没有动手,也是因为朱明浩死了。 她感应到了仇人之死,没有下一步动作。 殷云庭突然说,“晋王的功德,便因此又涨了?” 晋王那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啊?他设局杀了朱明浩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事吧? 还是说,晋王会无意被催著做好事,救人性命?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昭菱说。 明天她就去看看周时阅的功德涨了没有。 “你说这些有何用?”少女突然开了口。侍卫觉得她的声音就在自己后脖处,整个人都麻了。 “这些人,命硬,他们的阳气可以让我修行......”少女说。 她要他们的命,这样,她另一半身体,也许能够养回来。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打断了她。 “想什么美事呢?你看看我,看我。”她指了指自己,“有我在,我能让他们死在你手里?” “师姐,霸气。”殷云庭说。 “那是。”陆昭菱抬了抬下巴,又看著那少女,“你虽然很惨,但已经死了,现在你只是一股怨气而已。” 侍卫:所以,还不是鬼吗? 他们算是知道了,小姐就是哄骗他们的。 “你之前害了侯爷夫妇,就算是你是报仇,地下那位能饶了你,但如果你要吞了这几个无辜的侍卫,你的恶,就不会比朱明浩小。行了,听我的,你把这木簪卖给我......师弟。” 陆昭菱大方地说,“我师弟会替你超度,然后,再帮你给你爹娘送二百两银子,这二百两,够他们好好活著。” 殷云庭:??? 又是他? 第447章 她没回来 “你知道我爹娘?” 少女的眼里突然盈出了泪。 “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陆昭菱看著她说,“你死的时候,你妹妹还年少是吧?我师弟会去看他们的,给了他们银两,也会给他们卜一卦,要是有什么能化解的劫难,也给顺手化解了,儘量让他们一生平安,如此?” “师姐......” “別说话,日行一善。”陆昭菱打断了他。 “当然,这个化解劫难保平安,我是不会保证的,这得他们確实命无死劫,又不行恶事,儘量吧。” 陆昭菱又对那少女说,“这就算我师弟买你木簪的报酬了,你想想看这买卖做不做?” 她已经很善良了好吧。 少女看著她,“那如果我不做呢?” 陆昭菱驀然一笑。 “不愿意?那也行,木簪我师弟硬抢了,而你,喜获一符。” 她说著又拿出了一张符来,这符,这符在她指间一声,少女马上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颤抖的威压。 “九转雷霆符?” 少女骇然变色。 “咦,你还有点见识。”陆昭菱意外,“没错,这符下去,你扛得住吗?” “扛不住,”殷云庭淡声接话,“这么团怨气,肯定会瞬间消散於天地间。” 少女身子都抖了起来。 “所以,这买卖,你做吗?”陆昭菱又问。 她会给对方选择的机会的。 少女从侍卫后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陆昭菱。 扑通,她在陆昭菱面前跪下了。 “我叫郑盈,妹妹郑嫻,家住城西拾春坊三弄巷,父亲郑阿四,求大师护佑家人。” “当初,我是上街卖手绢,被朱明浩遇到,他要纳我为妾,我不从,被他派恶奴在小巷里强掳回府。我受尽了折磨,可本来想著好死不如赖活,就索性这么过吧,但朱明浩不知道为什么又听说我妹子长得更好,一天晚上喝醉了酒,跟我说再过几年,把我妹妹也接过来。” 郑盈当时一听,又惊又恨,就想废了朱明浩的根,让他不能再去干坏事。 结果,是伤了他,但没真废。 可那个时候,朱明浩那里鲜血直流,他以为自己废了,做不成男人了,恨意滔天,就把她活活砸死,还砍下了她的手。 侯夫人听到动静跑来,最后却是帮著朱明浩收拾一切。 她死得悽惨,朱明浩养伤数月。 后来可能是怕她妹妹性子也跟她这么烈,又还年少,就还没去找她家人。 “我早晚是要弄死他的,不然,等他哪天想起来,我妹妹也难逃一劫。”郑盈哭著说。 可她哭著哭著,身体渐渐虚了,看著不凝实。 陆昭菱听完,嘆了口气,“行吧,你只剩一股怨气,但也不是不能让你再看亲人一眼,看一眼,你到时候就安心去吧。” “谢大师!”郑盈惊喜,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能让她看到家人,立即就磕起头来,但是她磕得太猛,头骨又掉了一块出来。 侍卫:“!!!” 他们都差点儿跳了起来。 陆昭菱手一挥,郑盈不见了,只剩下一缕黑气,钻进了她手腕上那个藤鐲里。 侍卫们盯著她那个鐲子,想倒吸一口凉气,又憋住了。 这吸的,会不会有点点鬼气? 万一郑盈还有一缕在空中,被他们一人吸了一点怎么办? 娘誒。 不能如此展开想像! 一切归於平静。 陆昭菱四处看了看,又望了望月色。 “走了,回去吧。” “小姐,没事了吗?”侍卫终於敢开口。 “没事了。” “可小姐很沉重的样子......”一个侍卫鼓起勇气。 看著陆昭菱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觉得有点儿害怕啊,该不会是还有漏网之鱼吧? 別到时候突然又窜到哪里,树变黑,起了火...... 殷云庭笑了起来,“大师姐应该是在想,今晚这一桩,也不知道算在谁的头上,该去找谁要报酬。” 这一单,大业务呢。 可是用了大师姐好多符,费了不少劲。 要是白干,不收钱,师姐会觉得很吃亏的。 侍卫闻言,赶紧出主意,“小姐,可以找王爷报帐啊。” 后面的话不敢说。侯府做的孽,毕竟是因为有皇室撑腰,王爷是当朝皇叔,妥妥皇室中人,这么一算,找他报帐也是很合理。 “对啊,小姐,王爷也许还能进宫报帐。” 王爷要是不愿意出这银子,就会入宫去討嘛。 反正,不能亏了小姐的。 殷云庭看著六名侍卫这么热心,有点想笑。 来了来了,这种事情,以前大师姐也没少遇到。最后总归是亏不了她的。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簪,又苦笑了。 但是,这郑家的事,就成了他的任务了。 “大师姐,那这得到的报酬......”分他吗? 陆昭菱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对那六名侍卫说,“你们今晚也辛苦了,等我拿到报酬,与你们平分。” “这怎么能行?” “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靠小姐您啊,都是您的符。” “我们今天也算值差,王府会给银子的。” 他们按月领呢,若是有大的任务,王爷也不会小气,会给他们一点赏银。 “对,王爷会给的。” 陆昭菱点头,“这样啊,那你们记得跟晋王要。” 出了侯府大门,六名侍卫才发现自己脸上身上已经恢復了,没有了什么符文。 他们对陆昭菱大感佩服,而且,今晚的经歷,也足以让他们回去说半年。 惊嚇过后,他们的胆量又恢復了。 六人把陆昭菱和殷云庭送回了槐园,回晋王府了。 他们本来是想著回去之后赶紧去洗漱休息,没想到青林出现了。 一开口,先问,“小姐没事吧?” “没事,已经安全送到槐园了。”侍卫们心想,小姐那么厉害,哪能有事? 青林鬆了一口气,然后才说,“王爷在等你们。” 陆昭菱让周时阅好好歇息,但是他哪里睡得著? 人没回来,他坐立难安。 要不是青锋拿陆昭菱的话来压制他,他都忍不住要偷著去侯府一探究竟了。 六名侍卫一回来,立即就被叫到寢院。 “王妃没受伤吧?”周时阅急声问,“她怎么没回来?” 侍卫面面相覷,王妃?回来? 第448章 他很有为 “问你们话呢,出去一趟,舌头被剪了?” 晋王急著听他们回答,结果他们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急得他。 青林赶紧抢话,“王爷,刚才他们说了,小姐没事,他们先送了她回槐园的。” 之前那被郑盈贴贴的侍卫不由得看了青林一眼,补了一句,“是的,王妃没事,说太晚了就不回王府了,免得王爷休息不好。” 呵,他,一个立志要攀青字辈的有为侍卫。 今晚,似乎抓到了机会。 果然,王爷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她跟你说的?” 侍卫点头,“正是王妃跟属下说的。” 周时阅似是无意,“本王记得你刚从外面调来王府不多久?排行多少来著?” 王爷身边的侍卫,除了一些明面登记在册的,还有一些是暗里训练出来的。 这些人入了暗营,先训练一段时间,再经过对比,优胜者可以出营,加入外面的任务。 表现再优者,可以调到王爷身边,成为王府的主力侍卫,但要想当王爷的贴身近卫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王府的主力侍卫,基本上会以排號来称呼,像是他们这一组,是蓝衣组。 “回王爷,属下蓝衣组六號。”侍卫说。 “看来你今天晚上跟著王妃,表现挺不错的,所以她才会交代了这些仔细。”周时阅又看著蓝六號,“回头让她给你取个名,本王看她给青宝改了名字还行。” 蓝六有点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是真没有想到王爷会让陆二小姐给他取名。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行啊! 以后除去青宝,他还是王府里独一份! 哪怕以后再有別的小伙伴是由王妃改名的,那他也是男子组中的头一位。 这肯定是要比王爷取的宝贵。 蓝六一想通,立即就叩头谢了,“是,谢王爷。” 另外五人都看向他,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过来,这小子鸡贼。 让他抢先一步。 “跟本王仔细说说今晚她都做什么了,还有殷云庭,可拖她后腿了?” 周时阅兴致勃勃,哪里有半点睡意。 他还不知道作为陆昭菱的大师弟,殷云庭到底有没有本事呢。 於是乎,蓝六几人就绘声绘色地把今晚的经歷都讲了一遍。 “王爷,说起来您可能不相信,当时那几张符,霍一声冒出了火焰,属下几人,听王妃之令,挥起剑,一劈而下,符火瞬间传到了剑上......” “那棵树上,竟然挤出几个人脸,黑乎乎,眼洞大嘴,挤著撞著,衝出树皮,朝著我们飞来......” “地下钻出了长长的头髮,缠上了殷公子的腿......” “王妃的符,一把接一把的,那符比咱们的雷火炮还厉害,砸过去,轰一声......” “还有那个只剩一半的郑姑娘......” 嚯! 周时阅和青林青锋几人听得入神,心臟都跟著一缩一跳的,有时候还蹦到了嗓子眼。 但听到最后这一句,他们三脸懵。 “什么叫,剩一半的郑姑娘?” “这位郑姑娘是邻居?腿没了?”青林问。 难道是小姐去那里驱鬼,动静太大了,把人家嚇到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出来一个只剩一半的郑姑娘? 蓝六脑海里浮现了那个郑姑娘的样子,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伸手在伙伴身上比了比,从头到脚划了一下,“是剩这么一半。郑姑娘不是人。” 青林眼睛差点儿瞪脱眶。 陆昭菱回到槐园的时候,热水备好了,沐浴之后,宵夜备好了。 月色清亮,厅里烛光温暖。 桌子上摆著她好久没吃过的几道小菜,一只凉水盆,里面冰著果酒。 殷云庭已经先一步洗好了,和容菁菁坐在桌旁等著她。 看到她过来,殷云庭和容菁菁都对她笑著,烛光里,两人的目光都很温暖。 陆昭菱瞬间就有了一种安心的归宿感。 她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二师妹这次愿意让我吃宵夜了?还这么主动?”她快步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看著桌上的几盘小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炸生米,还有霜生米,炸小鱼乾,切开的滷蛋滷味,甚至还有一盘凉拌的鸡爪,还有一盘盐鸭头。 她真的爱! “庆祝我们师姐弟三人重逢,今晚让你多吃点。”容菁菁看著她的眼神里有些心疼,“再说了,你现在这模样,比在师门的时候可瘦了不少。” 之前大师姐身材还是很好的,而且那种让人有点流鼻血的好。 现在却是纤瘦,就是身高也略少了点。 在容菁菁的眼里,那可不就是该补补? 之前她听了大师兄说的话,说她之前在乡下过得很辛苦。大师姐本来就为了救他们,自己被炸碎了,当时的心痛欲裂,还很清晰。 容菁菁看到她,自然还是心疼得厉害。 “你当时不是总怕我吃胖了?” 陆昭菱说著,已经伸手去拿一个鸭头。 “二师妹,你行啊,怎么能够找到这么多鸭头和鸡爪的?” “这个还是刘叔的功劳,原来他们对京城还挺熟悉的,以前的主子也好鸭头,所以知道去哪里找。倒是鸡爪,他就很不能理解了。” 刘叔觉得弄这些给小姐吃,是对不住她。 人家根本不啃这些东西啊,而且还是凉的。 “我买下刘叔刘婶,真是做的最对的一件事。”陆昭菱高兴极了。 “不止,你买下这槐园,也挺对的。”容菁菁笑了起来,“那口井,井水可冰了。夏天把瓜果放下去,肯定能冰上。现在的井水打上来还能冰酒。” 虽然不可能真如加冰块那么冰,但也很清凉。 “而且水还很甜。” 陆昭菱听到她这么说,又骄傲了。 “那是,你大师姐我的眼光一向就这么好。” “大师姐,二师妹,来,我们碰一杯吧。”殷云庭给她们倒了酒,先举起了酒杯。 丫鬟们和僕人们都退下了,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可以放开来好好聊。 “乾杯。” 三人喝了几杯酒,陆昭菱就问起了师父和其他人。 容菁菁晚来的,好像知道的多些。 “是师父,请出了师门至宝,才能够让我们得一生机。”容菁菁看向陆昭菱,“师门至宝,你小时候还去偷过。” 第449章 怎么活的 陆昭菱被二师妹一提就想起了当年的事。 师门至宝,师父是一再交代过他们不能去碰去看的,说是以前师尊传下来,提醒过,至宝只能用於师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因为一旦打开就再没作用了。 “谁让师父以前骗我说,在师门偷宝贝,天赋会被天道收回去,变成小傻子的?” 陆昭菱一边啃著鸡爪一边哼了一声。 “我那个时候就是不信邪啊,像我天赋这么好的,谁能收得回去?所以,师父越恐嚇我,我越想去试试。” 殷云庭也笑了起来。 陆昭菱才几岁的时候,他已经十来岁了,这事记得更清楚。 “师尊布的符阵,多少年都没人闯进去,师父是觉得大师姐的天赋和破坏力是师门独一份,才想著保险一些,嚇一嚇她,让她不要去冒险。” “结果大师姐抱著她的小道姑娃娃,半夜跟梦游一样就走进去了,把她的娃娃往壁柜里一塞,偷梁换柱,把至宝偷回去了。” 等她又睡著了,大家才发现了符阵动盪,师父匆匆跑去一看,差点儿两眼一黑。 “东西锁在一个木匣里呢,我懒得撬锁,都没看到是什么。”陆昭菱说。 殷云庭想到了当时师父找到她,看著她抱著那长匣子睡得正香的模样,鬍子都要倒最竖的样子就想笑。 “也亏得你没打开,要不然师父肯定会捶心捶头,不知道要不要把你逐出师门。” 师父说了,偷盗本门至宝者,视为叛徒,要逐出师门的。 他们一个个都奉为神旨,就大师姐,愣是不听。 但师父最后还非得给她找一个藉口,说没有打开匣子就不算偷。 “师父后来其实偷偷说过,”容菁菁说,“那个匣子在大师姐手里,好像有金光一现,不过,等他再要细看就看不出什么来了,毕竟他也不敢打开匣子。” 所以,这件事情也成了师父心头的一个疑问,那件至宝,跟大师姐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毕竟大师姐是个孤儿,一岁的时候就被人丟弃在他们门口的。 “那龙脉炸了之后,师父打开了匣子?”陆昭菱问。 容菁菁点头,“是的。” “里面是什么?”陆昭菱很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师门奉为至宝?而且,竟然一打开就能让他们重活过来? 殷云庭也很是好奇。 容菁菁说,“就是一块令牌,匣子一打开,令牌就咔嚓一声碎了,大片的深紫色和金光交织著发出光芒,闪耀无比,几乎笼罩了半边天空。” 紫和金? “帝运功德?”陆昭菱愣了一下。 “师父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这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有著极大功德的皇室中人,在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封印下来的东西。” 容菁菁说,“师父就让我们记著,此人虽然逝去已经久远,无名无姓,但如果我们真能得一生机,他也得算是我们师门恩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结果,他们还真的活了过来。 陆昭菱啃著鸡爪,又夹了颗生米,想起了周某人。 看来,周时阅也不是唯一一个有这样帝运功德的啊。 “感谢恩人。”陆昭菱想了想,“回头我就给恩人画张符。” 殷云庭端著酒杯,听了这话一时间有点儿好笑,“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人,无名无姓的,你要给他画什么符?” 容菁菁也是好奇。 画什么符呢? 陆昭菱也在思索著,“唔,画什么符啊,我想一想,要不然,就画一张功德符。我们用了他的功德,再回馈於他。” “咱们师门还有这种符吗?”殷云庭和容菁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懵。 “有啊,我刚想到的,不过还得研究研究一下怎么画。我是想著,用他名头,將功德符画好,功德洒於天地间,沐一方草树木,令生机盎然,恩泽融於天地,也许,天道会顾念著他。” 陆昭菱说,“兴许,他轮迴之路会和顺一些。” “大师姐,你真不愧是我们大师姐。”容菁菁给她添了酒,“来,我敬你。” “我也敬你。” “乾杯。”陆昭菱轻嘆了口气,“师弟,师妹,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们,若我们是这样重生的,那不可能全师门都活过来,我们师门那么多人呢,没有一个人的功德那么大,能够保下二三十人。” 殷云庭和容菁菁本来心里是有著很大的期盼的,现在听了她的话,两人的神情都暗淡了下来。 “但我们不要放弃,继续找找。”陆昭菱说著也举起了杯。 “好。” 他们喝了半宿。 周时阅第二天等了一上午,人没来,过了午后,人又还没来。 他派人去了槐园,才知道陆昭菱已经回陆宅去了,而且还给他留了话,让他好好休息三天,少走动。 “王爷,小姐说了,既然府里有步輦,就別浪费了,让您接下来几天在府里也儘量坐步輦。” 这是让他连走几步都避免。 周时阅倒是想不听,陆昭菱让小六送了张纸条来,打开一看,上面就一句话。 “不听话,腿给你打折。” “呵!陆二她好大的胆子!”周时阅把纸条一团,捏紧了,“囂张,狂妄,霸道!” 说著就把那小纸团丟了出去。 纸团刚掉到前面草丛,他的下一句话已经响了起来。 “本王错手,捡回来。” 青啸:呵呵呵。 他把纸团捡了回来,就见王爷把它展开,抚平了。 “本王给它收起来,適当时机拿出来,好让她羞愧。”说著就把那纸条夹到了一本书里。 青啸眼尖,看出来了,那是王爷最喜欢的一本游记。 呵,王爷真是口是心非啊。 陆昭菱回了陆家,那些人倒是不敢再隨便往她面前凑,即使是她又一夜未归,陆明也不敢来摆父亲的架子了。 因为,青福侯一家的下场嚇到了他们。 陆昭云则是一直在提心弔胆,生怕她指使金婆子等人的事被陆昭菱捅出来。 但陆昭菱安静了几日,她心里又鬆了口气。 觉得她现在是二皇子侧妃的身份,陆昭菱应该是不会多计较了,毕竟会打了皇上的脸面。 谁知,陆昭菱安静几日之后,陈大人上门了! 第450章 带点瓜子 陈大人这一回来陆府,官威摆得足足的。 走进来的时候后面跟著衙役,一个个横眉冷脸,气势汹汹,看著令人生畏。 陆家这几日气氛著实是有些复杂。 大家的心情各不一样。 对於后院的姨娘们庶女们来说,其实挺好了。 就凭陆家的门庭,陆昭云能攀上二皇子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侧妃怎么了?侧妃也有个妃字,有多少官职比陆明大许多的人家都攀不上呢。 至少,姚姨娘就羡慕得很。 三姨娘更是一直教著安锦遇这个大姐姐要嘴甜一些。 即便是陆明和陆安荣,在最初的失望和生气之后,他们说服了自己,然后又高兴起来了。 侧妃也行,反正他们也算得上皇亲国戚了。 这几天来跟父子俩示好的人不在少数,有一些还是以前连给他们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的人。 虽然还不能赴宴什么的,但是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跨越阶层的一点美好感觉。 陆明觉得,这就是一个起点,会越来越好的。 陈大人来之前,陆明正在跟陆安荣和陆安繁兄弟俩说话。 “你们兄弟俩以后是要撑起咱们家门庭的,现在看出什么来了吗?”陆明端著某位大人送来的上等茶盏,喝著某富商送来的上好茶叶,心情还是挺美妙的。 以前哪有人给他送这些东西? “父亲是指什么?”陆安繁问。 半大少年这些日子瘦了几斤,看著有些没精神。 “就说你们两个姐姐的婚约,看出区別来了没有?” 两个姐姐的婚约还能看出什么区別? 陆安繁想了想,回答,“二姐是晋王正妃,晋王是太子皇叔,辈分高。大姐是侧妃,是小辈。” “咳咳咳!” 陆明差点儿没被茶水呛到。 他瞪了陆安繁一眼,“愚钝!” 最近他发现次子有点儿不像样啊! 陆安荣眸光微闪,开了口。 “父亲,大姐虽然是赐了二皇子侧妃,但是外面的人似乎更为重视这亲事?二姐被赐婚之后,没有什么人来与咱们家道喜,送礼,拉近关係,都採取了观望態度。” “反倒是大姐被赐婚二皇子,不少人遇到咱们都会道贺,还会低调地送礼过来,这个低调,一来是大丧,二来是因为不能踩了裘將军裘小姐的脸,倒也像是替咱们家著想,免得咱们抢了裘小姐的风头。” 毕竟裘小姐父母不在京城,他们陆家一家人齐齐整整,要是风头过盛,有那么一点儿欺负了人家孤身一人的感觉。 陆明听了陆安荣的话,顿时觉得十分欣慰。 他点点头,“果然是有大哥的样子,以后陆家还是得靠你。” 他又转向了陆安繁,训斥道:“安繁,你得多学学你大哥,这才是看问题的正確思路。” “父亲,安繁向来只喜欢舞刀弄枪,赤子之心,没有我脑子里这么多弯弯绕绕。” 陆安荣说著对陆安繁无奈地笑了笑,“可能安繁会不认可我,会觉得我不真诚了,不过,安繁,不管怎么说,大哥肯定是希望咱们家越来越好的。” 陆明听了陆安荣的话,脸就是一板,对著陆安繁说,“你还说你大哥了?你自己脑子一根筋,也不说多向你哥学习学习,你还好意思看他不顺眼?我就说你最近怎么不著调,以后少往听暖楼跑!” 陆安繁咬了咬牙。 “为什么每次说我,都在扯到二姐身上去?” “你说为什么?”陆明一拍桌子,“你以前虽然想事情也没有你大哥周全,但起码愿意听他话,现在呢?你跟陆昭菱多接触几回,连你大哥和我都开始看不顺眼了?你没听你大哥刚才分析的?外人都知道,她和晋王的婚约,不如你大姐和二皇子的......” “老爷,陈大人来了!” 下人的话打断了陆明的训斥。 陆明心里一跳,但隨即觉得,“他来做什么?他该不会是,之前总偏著陆昭菱,现在知道错了,要来补救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陈大人带著人逕直闯了进来。 “陆大人说的那叫什么话?” 陈大人正好听到了陆明的话,神情颇为嘲讽。 开什么玩笑吶? 他可是二小姐那一方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错了?这京城,除了林荣,估计也没人跟他眼光这般独到了! “陈大人怎么不请自入!” 陆明没想到他就这么闯了进来,恼了。 “本官是来办案的,陆大人难道以为本官是来送礼的?陆昭云何在?” 陆安荣也看出不对了。 “陈大人,是有什么案子需要我大姐作证?” “不是作证,陆昭云指使陆家下人,教唆怂恿朱明浩强掳陆二小姐,以致陆二小姐当时被打成重伤,性命垂危。” 陈大人板著脸,官威十足,目光不怒自怒。 “虽然朱明浩已死,可陆昭云教唆之罪还在,让她出来跟本官回衙门。” 轰。 陆明气炸肺。 “你说什么?!陈大人,你不要太过分!” “本官正经办案,怎么是过分?” 陈大人想呵他一脸。 得罪晋王了知不知道?人家晋王故意给他们几天时间高兴高兴,乐呵一下当侧妃呢,然后再一闷棍敲下来。 晋王就想玩儿。 “陆大人要是不让陆昭云出来,本官可就不客气了。”他举起手,“来人,去请陆大小姐!” 这个请字,咬音就重了。谁都听得出来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 要是让他们进去后院,那还得了! “安繁,你请你大姐,还有,让你二姐也出来!”陆明怒声说。 就算真有此事,陆昭菱也得把状纸撤了,自家姐妹,闹什么闹! “怎么就要惊扰二小姐?”陈大人不悦,“陆昭云一个加害者,还要闹腾受害者?” 陆大人牙都快咬碎。 “陈大人!她们是姐妹!” “呵,那残害姐妹,罪加一等。”陈大人说。 陆昭云白著脸来了。 陆安繁虽然不想去叫陆昭菱,可想了想,还是去跟她说了此事。 “二姐,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吧。”陆安繁低著头。 “我去看热闹啊,走走走。” 陆昭菱怎么可能不去。 “青宝,带点瓜子!” 第451章 说出来了 陆昭云简直不能相信,她都已经被赐为二皇子侧妃了,陈大人还敢找上门来! 而且,他还说,罪证確凿,他得秉公办案。 陈大人后面的那些衙役,看著她的眼神,真就好像在看一个罪人。 他们怎么敢! 粗鄙低贱的衙役,竟然敢用那样的目光看著她,她是二皇子侧妃! 在这一刻,陆昭云真的是恨不得二皇子马上登基为皇,让她当上皇贵妃,看她不把这些人统统赐死! “陈大人,这就是个误会,肯定是朱明浩不甘心,非要攀咬他人。” 陆昭云看著又怒又急,委屈巴巴,楚楚可怜,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一点儿颤抖。 她的眼眶轻微泛红,娇弱无比。 男人都会怜惜这样的吧?陆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盼望地看著陈大人,希望陈大人在这一刻怜惜陆昭云。 而在刚才,陆安荣却已经让下人去给二皇子递消息。 他看陈大人这架势就知道,靠他们家可能是拦不住的,还得是二皇子赶到。 现在二皇子总得对他大姐更上心了才是,大姐要是真的被带到府衙,那岂不是等於打了二皇子的脸? 他肯定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陆明的祈盼註定落了空。 陈大人瞥了一眼陆昭云,眼神是明晃晃的嫌弃啊。 “陆大小姐,本官都跟你说了,证据確凿,你要不就在这里把事情交代清楚,画个押,要不就到府衙去说。” 嘖嘖嘖,还大小姐呢,就这么一副小妾的作派,不大方,不嫻雅,上不得台面! 二皇子的眼光怎么就这么低啊? 还得是晋王,那眼光就是顶顶好的。 “陈大人,小女可是接了赐婚圣旨的,她是二皇子侧妃!”陆明惊怒。 陈大人刚想回答,就看到门口的陆昭菱,那態度,瞬间就变了。 “二小姐,还是惊动您了呀,下官真是该死......” 陈大人几碎步就跑了过去,將陆昭菱往里迎。 “您瞧瞧,此事还是下官拖得久了,现在才来找指使教唆主犯,真真让二小姐受了委屈。” 他把陆昭菱迎进来之后,甚至还给她送到太师椅旁,比著手势请她落座。 陆家人眼睛都快要瞪脱框。 不是,为什么?陈大人为何这样? 他们不理解! 而且陈大人在他们面前“本官本官”的,在陆昭菱面前,竟然是“下官下官”的! 这差別待遇简直不要太明显。 陆昭菱坐下之后,青音將托盘放下,一个茶盏。 青宝將两只小碟也放下,一碟瓜子,一碟生。 放下之后两人就站到了陆昭菱后面。 陆昭菱抓了一把瓜子,递给陈大人,“可以理解,当初青福侯府那是多囂张啊,陈大人也是没办法,我不怪你。陈大人吃瓜子不?” 陈大人嘴里说著,“多谢二小姐体谅,不过下官现在办著案呢,就不吃了,下官带回去与夫人一同尝尝?” “给,多拿点。”陆昭菱又给他抓了一小把。 陈大人赶紧就掏出手帕来,將瓜子包起,小心地塞进怀里。 陆家人:“......” 要不要这么离谱! 陈大人收好了瓜子之后,转过身来,看向他们,那姿態又马上变了。 他挺胸阔步,走向陆昭云。 陆昭云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你可想好了?是要在这里画押,还是要到府衙去?” “陈大人,你说有证据,证据在哪里?”陆昭云咬牙切齿。 “朱明浩和金婆子一眾人的口供,今天已经由晋王呈进宫了,相信皇上已经看过。” “什么?送入宫了?”陆家人都惊呆了。 “当然,毕竟你是未来二皇子侧妃,已经接了赐婚圣旨,本官自然不可能违逆皇上,”陈大人说著朝皇宫方向抱了一拳以示行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上不可能相信,皇上也不可能让你来抓捕我!” 陆昭云怎么都不相信。 皇上要是下旨將她押入大牢,自己的脸面都要没了。毕竟刚刚给她赐婚! “皇上是还没有决断,所以下官这不是还先礼后兵了?大小姐在这里招了供也行,回头就看看皇上有何旨意。” 是要关,还是要罚,其实就看晋王入宫怎么发挥了。 陈大人自己都还挺期待的。 但不管晋王怎么发挥,他老人家可是交待过了,踩陆明和陆昭云的脸面,惊嚇他们,这种事可要好好干。 “我没做,为什么要招!” 陆昭云咬死了这一点,她看向了陆昭菱,“昭菱,你不说什么吗?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冤枉?”陆昭菱就笑了,手指一弹,一缕怨气朝著陆昭云缠了过去,钻进了她身体里。 这种事情,她当初也用在了朱明浩身上。 她从不冤枉人,但也不会让別人狡辩。 “我自己经歷的事,亲耳听到金婆子的话,怎么是冤枉?还有,回到陆家,一眼看到你,你的面相就告诉我,你跟我可是有冤孽呢,我这眼睛不会看错。”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明一声怒喝,“神叨叨的,就不怕皇室嫌弃你?” “皇家人可喜欢我这神叨叨了,”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太上皇最欣赏,不信,下次让你亲耳听听。” “下官相信,二小姐哪里是神叨叨?分明就是本领卓绝!”陈大人又抓准了时机。 “太上皇根本不曾见过你......” 陆明真是觉得陆昭菱是在信口开河,陆昭菱却打断了他,对陆昭云说,“我现在又看出来了另一点,皇室会很嫌弃你的哟,你这个侧妃的位置,很悬呢。” 这事本来就已经是悬於陆昭云心头最重要的事了,当侧妃她已经难过了好几天,现在连侧妃的位置都要被咒坐不稳,陆昭云心里那根弦咔一声就断了。 “陆昭菱,你敢诅咒我?我撕烂你的嘴!” 陆昭云叫著,朝陆昭菱扑了过来。 陆安荣大惊,立即就將她拽住。 “大姐,你冷静点!” 怎么能被一句话就激怒了?她现在的身份,是能对二姐动手的吗?! “对啊,冷静点,即使你真能当侧妃,也得跟著二皇子喊我一声皇婶。”陆昭菱凉凉的说,“不过,我刚想起来,这婚书好像不是你的啊?” 第452章 必须还我 陆家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说出来了! 她竟然把这事说出来了! 陆昭菱这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他们以为,这件事情她不会再说出来了,毕竟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她已经被赐婚晋王,要是说出她才是长女,那婚书是她的,晋王怎么办? 他们以为,陆昭菱怎么也得顾虑著晋王的! 她与二皇子之间有婚约,晋王能舒服吗? 陆昭菱她怎么敢! 就连陈大人,都被震住了。 他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陆昭菱,这一下子就把他给整懵了。 不是,二小姐啊,您在说什么啊?小陈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呢? “昭、昭菱,”陆明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慌得那么明显,“你可別乱说啊......” “我没有乱说啊,陈大人,你要不要吃个陈年新瓜啊?我给你仔细讲讲如何?”陆昭菱看向陈大人。 陈大人机械地点头。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二小姐说的话他只能点头啊,这头是自己有反应的。 陆安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觉得自己不用查不用问了,父亲和大姐的反应足以说明了一切。 这事是真的。 甚至,大哥也是知道的。 陆安繁看到大哥伸手拍了大姐一下,衝著她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快晕。 这个时候昏倒,製造点儿混乱,才能打断陆昭菱接下来的话。 把现在拖过去了再说。 陆昭云也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安繁嘴巴刚一张,却已经听到陆昭菱的声音异常及时响了起来。 “青音,去扶著咱们陆家大小姐,省得她晕倒。” “是!” 眾人眼前一。 青音瞬间已经到了陆昭云身边,还把陆安荣给挤了开去。 陆昭云刚好眼皮一翻,身子一软,正要倒下,腰间就被一听有力的手给扶住了。 青音另一只手拿了只小香囊,懟到了她鼻子下。 一股非常辛辣的味道直衝而上。 “哈啾!” 陆昭云压根儿就控制不住,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陆安荣:“.......” 有时候,麻不是一种味道。 “哎哟喂,我是有那么点儿先见之明在身上的。”陆昭菱很是做作地抬手轻拢了一下自己的头髮丝。 那姿態,惹得陆明牙痒痒,杀意都冒出来了。 陈大人恨不得把刚才那包瓜子掏出来当场嗑,可是想到家中夫人,还是忍了忍。 省得夫人又说他自私自利,对她不好,陆二小姐给的东西都自个儿昧下了。 “別想招了,我算过的,今儿个天气好,是个把事情开诚布公的好日子。” 陆昭菱喝了一口茶。 哟,其他人终於到了。 陆夫人陆昭月,两个姨娘,昭华安锦,都到了。她就是等著人齐呢。 瞧她心眼儿好的。 “陈大人,跟你说个秘密......” “扑通!” 陆夫人拽著陆昭月,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因为速度快动作猛,声音还挺大的。 她们的脸上,甚至痛出了表情包。 这一瞬间,陆夫人还挺豁得出去。 “昭菱,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我给你磕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也是我把你推给朱明浩的,你让陈大人把我抓了。” 陆夫人眼睛发红,要对著陆昭菱磕头。 所有人都以为陆昭菱会避开。 说到底,现在陆夫人也是她的母亲,不管她再怎么不认,身份上她就是。 让自己母亲给自己磕头,传了出去,陆昭菱的名声真的会很难听。 就连陆明和陆安荣都鬆了口气。 夫人(母亲)这一刻倒是挺拎得清。 但是他们实在是放心得太早了。 只见陆昭菱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青宝,把小角几搬到陆夫人面前去。” 青宝立即行动。 把一张小角桌搬到了陆夫人面前摆著。 陆昭菱走了过去,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把木梳子,放到那小桌上。 陆明和陆夫人都是翻过崔梨月那个小妆奩的,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他们自然知道,所以,这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崔梨月的梳子。 他们脸色同时骤变。 陆昭菱放好了梳子之后就退到了一旁。 她看著陆夫人,清晰地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见物如人,你当年確实是对不起她,如今既然要道歉,那就对著我母亲的遗物磕头吧,我相信她当得起。” “来,金巧珍,可以磕头了。”陆昭菱说。 陆夫人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当年,崔梨月死,她的女儿从嫡长女被她硬压成次女,二皇子的婚约落到了昭云手里,她不知道有多得意! 她千里迢迢来投奔崔梨月,为她隱瞒来歷,崔梨月竟然不把她当姐妹,而是把她当奴婢! 她就是不服,就是不满,就是怨恨! 所以,她爬了陆明的床。 第二天,她还去了崔梨月屋里,给崔梨月看看她身上欢好留下的痕跡。 “梨月姐姐,你看到了吗?这可都是明哥疼爱我的表现,昨晚他可折腾了我一宿呢。” 她记得,那个时候崔梨月的神情,就跟死了丈夫一样。 她得意了那么多年,现在,崔梨月的女儿,竟然要如此侮辱她! 陆夫人盯著那把梳子,仿佛看到了崔梨月的脸,看到了她那一头柔滑黑亮犹如上等绸缎的头髮。 “原来,二小姐不是陆夫人的女儿?”陈大人惊讶地叫了起来。 “不是呢,这位陆夫人,当年可是在我母亲生病的时候,自荐枕席去服侍陆大人的。” 陆昭菱轻飘飘地说,“磕还是不磕?不是你说要磕的?” 陆明觉得,陆昭菱现在闹这一出,可能就是想给母亲报仇!她未必真的会把婚约的真相说出来。 所以,这会儿最重要就是让她消气! 他快步过去,按住了陆夫人的头。 “快磕!”他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陆夫人浑身发冷,他按在头上的手,那么冷酷无情。 “磕!” 陆昭云的目光带著哀求,可怜兮兮的。 母亲,您就磕吧。 陆夫人眼一闭,牙一咬,咚咚咚地就磕了三个响头。 她头刚磕完,陆昭菱就灿烂地笑了,然后她说—— “磕了头,我娘亲估计也不原谅你。所以,这嫡长女的位置,必须还我。” 第453章 是奴婢哦 嫡长女的位置,必须还我。 陆昭菱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陆家人真心想当听不清楚,但是,他们对上了陈大人那诧异得如圆核的眼睛。 陆昭云眼前一黑。 这一次,她是真晕了。 青音在察觉到她身体確实失去控制的瞬间,手一松,人就退回了陆昭菱身边。 陆昭云华丽地摔在地上,没人来得及去扶。 还是陈大人。 “二小姐,您,您这话是何意啊?难道说,您不是二小姐,您是陆家嫡长女,您,该是陆家大小姐?” 陆昭菱点头:“是呢!” “哎哟我的老天奶!” 陈大人一拍额头,啪的一声,拍的还挺瓷实的。 眾衙役也都看向了陆明,眼神让陆明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 姚姨娘等人也都震惊了。 三姨娘晚进府,不清楚,但是姚姨娘入府最初,好像確实是觉得大小姐这辈分,和陆夫人在府里的態度都有点儿怪怪的。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觉得那些年的陆夫人有一种头回当正室的违和感,说话做事多少透著那么点儿小家子气,有的时候府里要拿什么主意,她都得去问老爷。 还有就是,老家的人来京的时候,说起某些事情的时候也是遮遮掩掩的,总之现在回想起来就是觉得很奇怪。 原来那一位,她们都是不认识的,也没有人见过。 “事实就是,陆昭云是比我晚出生的,但是,因为陆家的婚约上写的是,陆家嫡长女和皇子周令缔约良缘,当时还未取名,为了霸占这个婚约,他们愣是说陆昭云先出生,抢了我的嫡长之位。” 陆昭菱看向陆明,唇角嘲讽一扬。 “现在看来,陆大人官小人微,无人在意,在京城如同螻蚁,才能够將此事瞒天过海。” 陈大人:二小姐说挺狠。 但他立即接著说,“確实,稍微有点儿地位威望的,此事都办不成!” 陆大人就是稍微一丁点都没有。 十几年前,陆大人刚入京混没多久吧? “陆昭菱!”陆明一口血都已经衝到了喉咙处,快要喷出来了,他的脸涨红,额头上青筋迸发,看起来真的气得快要炸开。 “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那你的意思是,金巧珍早早就先爬了床?所以才会比我早出生?” 陆昭菱挑眉。 “我和老爷当时就是两情相悦!是你娘对老爷太过冷淡了,老爷他心里苦闷,迫不得已......”陆夫人叫了起来。 她已经被陆昭月扶著站了起来,但站起来也觉得整个人虚软,巨大的惊慌让她失去了力气。 陆安荣刚把陆昭云扶起来,这会儿没人顾得上把她送回后院去,就只能將她扶到椅子上。 陆安荣听到母亲这么叫嚷,心里一阵无力感。 就很难救。 他心里极为烦躁,为什么是摊上这样的母亲啊?这身份一点儿都不光彩! 陆昭菱呵了一声,“不要把苟且说得如此清新。这事是一直没人查你们呢,你们还以为没有破绽?” 她看著陆夫人,“你入京投奔我母亲的时间一查便知。按照陆昭云现在说出去的年纪,十七,是吧?那个时候你还未入京呢。” 陆昭菱说著,拿出了一张卖身契,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甚至有了几个虫眼的纸,举了起来,让眾人都能够看到上面的字。 “卖身契?!” 陆安繁失声叫了出来。 “看到了吗?你的卖身契,金巧珍,你在我母亲去世之后才骗人说是她的表妹,实际上,你跟我母亲一表八万里,连血缘都扯不上。你为了留下来,甘愿给她当奴婢,还主动签了这契书。” 陆夫人脑子里轰地一声。 周围所有都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她只看到了那张卖身契,上面,还盖了官印。 这怎么可能? 当年,她跪在崔梨月面前苦苦哀求,崔梨月才答应她,先不拿去官府备案,若是她做了什么错事,她才会拿去官府,让她真正成为奴婢。 后来,崔梨月还没来得及安排好所有事情,就突然病死了。 在崔梨月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她一直追问她卖身契在哪里,崔梨月明明说没了...... 她以为,没了就是烧掉了的意思,毕竟她一有机会就求著崔梨月烧掉的。 她还以为,崔梨月在临死时良心发现,真的给她烧了。 怎么会在这里! “不,不不不,那不是真的......”金巧珍身形颤抖,喃喃叫著,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陆昭月这时也尖声叫了起来,“陆昭菱!是你偽造的卖身契!你怎能如此狠毒?” “来人啊,验陆夫人的指纹。”陈大人叫了一声。 立即就有两个衙役朝著陆夫人走了过去,青音立即就摸出了一块印脂和一张纸,递了过去。 陈大人心里讚嘆,二小姐准备充分啊。 “你们不要过来!”陆夫人瞳孔一缩,猛地往后退,甚至还转身要跑。 “抓住她。” 两名衙役怎么可能给她跑了? 立即就將人抓住,强按下了指纹。 衙役自然也是有人干这个的,有经验,一下子就验出来了。 陈大人突然就知道之前王府的人找他的师爷干啥了,那时候他问了一句,师爷说就是签个契书备个案,再找点陈年旧册。 另外那一张发黄的纸,可不就是当年入城的人登记的册子? 说也奇怪啊,本来入城只有一些明显身份异常,相貌特徵不似大周人的,或是携带的东西奇怪的,才会登记在册,这金巧珍怎么当年也登记了? 上面的年月,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按陆夫人入城的时间,陆昭云应该还没影才是啊。”陈大人嘖嘖两声,“难道陆大人要说,在她来京城之前,你们就在別的地方邂逅了?来了一宿露水情缘?” “扑哧。”陆昭菱笑出声,“陈大人可別逗了,金巧珍,可是从南绍来的。” 南绍! 所有人都看著面如死灰的金巧珍。 “总之呢,现在事实就是,陆夫人,是奴婢。陆昭云,是次女。哎呀,这也能当二皇子侧妃吗?”陆昭菱凉凉地问。 第455章 真够乱的 二皇子听到陆昭菱的话,一股闷气霎时堵到了胸腔。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每次这个时候,他就很怨忿,不明白皇叔为什么要看上这么个女人。 偏偏父皇还交代过他,晋王和陆昭菱的亲事,是他赐的婚,板上钉钉,他见到陆昭菱,规矩上要做得对。 否则晋王抓到他毛病,到大殿上去说,父皇都要面上无光的。 而且,那些个御史文官们也会参他,以后他的名声不好听,对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他要是真惹了陆昭菱,陆昭菱是真的敢扇他耳光的! 仗著皇叔的势,囂张! “二小姐有礼了。” 这几个字,二皇子说得咬牙切齿的。 岂料,陆昭菱却笑意盈盈地开了口,“二皇子来晚了,刚错过了我们家里重新排行。” “二姐!”陆安荣急得叫出了声,想要阻止她说出来的话。 陆明也急了,赶紧就插到了二皇子面子,挡住了陆昭菱,“二皇子,昭云她被陈大人带走了,您能不能赶紧想想办法?” 他们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陆昭菱要让陈大人带著人从后门走,敢情就是为了避开二皇子! 她是怎么知道二皇子会在这个时候赶来的? 还是说,她就是想得多些,碰了巧? 二皇子看著他们,有了点疑惑。 “陈德山?陈大人为什么要带走昭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查探还是作证?” 二皇子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陆昭云是因犯事被抓走的。 “不是......” “她是被抓的,不是被带走的哦。”陆昭菱又適时补充了一句。 “陆昭菱!” “二皇子你看看他们这反应,跟被踩了尾巴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不好奇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昭菱语气一直閒閒的,与陆明他们的气急败坏焦急惶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皇子偏偏就真的很好奇。 他就是觉得陆家人今天的反应很奇怪。 而且,陆昭菱说的什么重新排行?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也沉下脸来,这个时候的他还是有那么几分气势的。 “你看看你准岳母,”陆昭菱还在那里煽风点火,“刚才昏倒了,现在刚醒呢。” 金巧珍可算是醒过来了。 二皇子听到了准岳母的说法,心里有些彆扭。 他看向了陆夫人,“怎么会昏倒了?” “气的啊,”陆昭菱无视陆明的阻止,“因为我找到了她的卖身契!” 青音青宝低下头。 不然她们要是笑出声怎么办。 “哦对了,”陆昭菱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还说错了,陆昭云准確来说,是奴生女,说嫡次女都不太准確。” 陆明一股血往喉咙冲,那一瞬间他想压住的,但实在是压不住,一口就喷了出来。 他本来就站在二皇子面前,这一喷,精准。 那一口老血,全喷到了二皇子脸上。 贵气而又有威严的二皇子殿下,被喷懵了。 隨之,一股腥臭味钻进鼻子里。 有血喷到了他的眼睛里面,他闭上了眼睛,但是这一瞬间却觉得世界不復存在,满身只有血腥味。 只有愤怒,只有噁心! 陆明竟然喷了他一脸血! 陆家其他人也都惊呆了。陆安荣反应过来,赶紧就叫,“快去打水过来!” 陆昭华下意识拿出手帕,衝过来要给二皇子擦。 陆昭月猛地推开了她。 “滚!” 她伸手,用自己的袖子要去给二皇子擦脸。 “滚!都给我滚!” 二皇子叫了起来,有一滴血,落进了他嘴里。 二皇子:“呕!” 陆昭菱早就已经退开了。青音青宝也都跟著她退开了。 主僕三人看著这热闹无比的场面,同时嘖了一声。 “小姐,这下二皇子肯定来不及去府衙了。”青音小声说。 “陈大人应该能抓紧时间让她招供吧?”青宝也很期待。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陈大人审讯的本事还是略欠几分,不过我觉得,林大人会给他支招。” 她猜的没错,陈大人来陆家之前,先去大理寺了。 他在林荣面前可是赔了不少笑脸,还给拍了几记马屁,最后什么都不如一句“这事办得好,二小姐肯定开心”来得有用。 林荣可教了他好几招呢。 陈大人觉得,他想不出来那些招,肯定是因为他太单纯了,没有林荣那么损。 不过,为了二小姐他愿意学。 这会儿,陆家又乱成了一团,二皇子这会儿根本就记不起陆昭云了,他头髮,脸,脖子,衣服,都沾上了血,忍不了一点! 陆昭菱在他们闹成一锅粥的时候就撤退了。 毕竟,陆明都吐血昏倒了。 “嘖,战斗力真弱。” 陆昭菱出了门,上了马车,“走走走,晋王府串串门去。” 今天这些事都爆出来了,她不得去跟周时阅说一说啊,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才能先让他有所准备啊。 陆昭菱甩甩手走了,陆安繁面对家里一片鸡飞狗跳,整个人都有点麻。 他要去请大夫,结果陆昭华拽住了他。 “安繁,你去哪里?” 陆安繁甩开了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这几天我一直在给你赔不是,一直哄著你让著你,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陆昭华脸色都变了。 “我闹?”陆安繁指了指自己,“你往我脑袋上砸的时候,不是闹?你把昏倒的我丟在地上,自己跑了,不是闹?” “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陆昭华很是不耐,“我当时也跟你解释过,好声好气跟你说话,谁让你非得拦著我?” “所以,我再也不拦你了,你爱见谁就见谁去。” 陆安繁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心死,但是现在他很清楚。 他转身就走。 “你是不是要去请大夫?你先別走,今天的事我们得好好商量,大姐的事会不会影响我?你先给我想想办法怎么赶紧和陈家结亲......” 陆昭华追了上去。 刚才闹成那样,她最担心的就是和陈成的事黄了。 “昭华!”姚姨娘追了出来,拉住了陆昭华,陆安繁就赶紧跑了。 父亲吐血晕了,四姐想的却只是她和陈成的事。 陆昭菱则是迈著轻快的步伐进了晋王府。 第456章 扣你的分 “王爷~” 周时阅在书房里看著民生相关的书,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这么一声娇柔的叫声。 啪一声,他手里的书都掉地上去了。 “本王耳朵出毛病了?”他看向了旁边的青锋。 青锋正准备出去迎一下,就听到王爷这么说,愣了愣,“王爷耳朵不舒服?” “不是,就是听到了疑似陆小二的声音。” 什么叫疑似? “就是小姐啊。”青锋说。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出去迎? “不,不对。”周时阅摇头,“她向来连名带姓喊本王,语气跟含了镇魂钉一样硬,刚才那一声叫得本王汗毛直竖,就跟陈德山喊她的时候一个德性。” 这么娇柔,噫...... 青锋:“......” 王爷,您是不是没吃过细粮? 青锋不管王爷了,赶紧转身出门去迎,刚一出去就看到陆昭菱一个人快步行来了。他往她后面看了一眼,没看到其他人。 “青音去沏茶了,青宝跟著庆嬤嬤去拿点心了,跟我说王爷在书房,我就自己过来了。” 陆昭菱閒適得像在自己家里。 “云伯没让人给小姐带路?” “不用带,我要找周时阅还怕找不到?”陆昭菱摆了摆手。“是不是不方便过来?要先等通传?” 陆昭菱说到这句话就站住了。 “青锋!” 书房里面传出了周时阅带著恼意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要等通传? 青锋冷汗都冒出来了,“不用不用,王爷早就有令,小姐什么时候回王府都行,想到王府哪个地方都行,甚至,这府里有什么看不顺眼的,想换的想种的,只要一句话。” 王爷早就让小姐把这里当自己家了,他们也都已经把她当成王妃了。 这不是,刚才他就是担心陆昭菱不识王府里的路,觉得没人送她过来很不贴心吗? “废话这么多。”周时阅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他倒是想出来,但陆昭菱之前不是跟他说儘量不要动用他这双破腿的,还囂张地写了那么一张纸条,要打折他的腿。 他就搁在屋里稳稳坐著,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陆昭菱进来了。 一进门,她还真有话说。 “你不是入宫去了吗?” 晋王:“......” “小姐,王爷进宫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全程都是坐著步輦和马车的。”青锋赶紧帮著解释了一句。 “本王这几天差点就要和椅子连在一起了。”周时阅说。 陆昭菱朝著他走了过来,坐到他对面。 她又那样托著腮直直地看著他。 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害羞。 周时阅咳了一声。“刚才做什么那么喊我?” 还喊王爷! 而且语调还七转八转的。 “这不是心情好吗?”陆昭菱抿唇一乐,“进宫去说什么了?我还没跟你说我让陈大人把陆昭云带去府衙了呢。” 他难道就知道要去跟皇上说什么吗? “还用得著你说吗?你把那姓金的奴婢卖身契备了案,本王就知道你想怎么做了。” 周时阅看著她直勾勾的明亮的眼睛,心头有点发热。 几天不见,现在看到她,他总算知道这几天总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陆小二了。 周时阅朝青锋看了过去。 青锋立即转过身,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一半的门。 周时阅对他的意见总算没有那么大了。 “你怎么跟皇上说的?”陆昭菱挺好奇。 他们没有事先对好,他会说什么? “说什么?就是去跟皇兄说,我想查查你亲娘。” 这话让陆昭菱意外。 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周时阅会是去跟皇上说这个。还专程去说查她亲娘? 周时阅看著她那双写满意外和疑惑的眼睛,突然觉得心尖有点发软,他往前倾过来,对她勾了勾食指。 陆昭菱还在转动脑子,一时间倒没有多想,下意识就双手撑到桌上,站起来朝他靠近。 周时阅突然就双手托住她两侧,將她整个人托举了起来,抱过了桌子,將她放坐到了他面前的桌子这边。 “餵.....” 陆昭菱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来这么一招,难得地被嚇一跳,双手按到了他胸口。 主要是,他刚刚那么一托一举,好像她一点儿重量都没有,轻鬆得跟拿了一本书过来一样。 周时阅看著她澄澈的眼睛,低下头来,“要不要,再用刚才喊那声王爷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那么做作的吗?”陆昭菱眨了眨眼睛。 “试试。”他说。 “周~时~阅~” “去掉周。” 陆昭菱看著他眼神里渐渐聚起的热切,心头有点儿小羞怯。 哎哟她怎么也会害羞啊? 这不科学啊。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科学的,陆昭菱抬起下巴,凑近他,声音软了下来,“时阅...哥哥......” 周时阅吞掉了她后面的声音。 他的手掌扶住了她的后腰,倾身而下,將她所有气息也都侵略了。 “唔......” 陆昭菱整个人晕乎乎的,本来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抚著他的身子就穿到了后背,攀住了他结实的背。 这小小的动作,让周时阅气息都乱了。 不知何时,陆昭菱背已经贴到了桌上,周时阅覆於其上,再无缝隙。 直到陆昭菱感受到—— 他体內符咒隱隱涌动。 她驀地清醒过来,睁开了迷离的眼睛,手掌往他背后心上一按。 “別急......” 周时阅还以为,她是在將他按向自己,嗓音都沙哑了。 还未大婚呢,不可以...... 下一瞬,他就觉得一缕冰寒从后背直穿胸口,让他身子一僵,猛然清醒过来。 在这个时候,陆昭菱才推了推他。 “站好。” 周时阅僵著身子,低头看著她。 她唇红艷,脸如酡...... 这般模样,怎么说得出那么冷静的两个字? 陆昭菱又推了推他。 周时阅这才缓缓地站直起来,还不忘扶著她后腰將她也带了起来。 “要死啊周时阅。” 坐起来之后,陆昭菱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之前她还说过他,不可沾染女色的...... “谁让你那么喊我,你要负大半责任。”周时阅长舒了口气,控诉地看著她。 就挺痛苦的。 “亏你说得出口!”陆昭菱难以置信。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很厉害嘛!“我刚才是想测试你的定力,结果出来了,太差,扣你二十分!” 第457章 跟你没完 周时阅更是难以置信。 “好端端的,你测我?扣什么分?” “咳咳,”陆昭菱推著他,“离远点离远点,你这自制力极差的。” 周时阅怒了一下。 “你有本事马上把本王治好!” 他之前还觉得,中了四个符咒又怎么样?暂时死不了。 可此刻他觉得,快死了。 还会死得很惨。 这破符咒,凭什么不让他近女色?! “我要的东西你都找齐了?”陆昭菱坐在他书桌上,反问。 然后她就看到周时阅神情似乎略有点心虚。 “嗯?”陆昭菱瞬间就怀疑了,“没用心去找?” “咳咳。” 陆二这么聪明做什么? “周时阅!” 陆昭菱一声怒喝,让刚送茶和点心过来的青音青宝都嚇了一跳。 “王爷惹小姐生气了?” 她们看向守在外面的青锋,“这几天王爷莫不是又偷偷去爬窗跳楼了吧?” 青锋一时有些无语。 “没有的事。” 除了今天进了一趟皇宫,王爷听话得很。再说了,王爷翻墙爬窗什么的,那不都只是去小姐那里时才会做吗? 平时王爷可是稳重沉著的王爷。 “说清楚。” 屋里,陆昭菱揪住了周时阅的衣襟。 “也没什么,一开始是让他们儘快尽力去找的,就是后面,本王想著......” 周时阅其实也觉得自己过分幼稚了。 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这样呢? “想著什么?” “你说合作就半年,眼看著这日子过了大半......” 周时阅退开了几步,摸了摸下巴,“要是半年期限到,东西还未找齐,你就还不能彻底替我解了这四个符咒,那合作的期限就得无限延期......”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因为那一次去祖庙回来,他当晚失眠了。 原本觉得,赐婚一事,除了他,没人有办法让皇兄废除,但是,陆二她竟然能够与父皇沟通! 而且明显就是在与父皇的沟通过程中,陆二还是站上风的那个。 他父皇,估计没少捧著陆二吧? 父皇还要他们退亲! 简直就太过分了。万一哪一天,合作期到了,陆二真的说要先把婚约废了再说,凭她的本事,真未必办不到。 但是他对她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只要答应了的,就不会中途反悔。 那把合作期限拉长,似乎是更稳妥的办法。 只要她一天治不了他,他们就能绑定多一天。 “周时阅,你好样的。” 陆昭菱点著头,被气坏了。 她知道周时阅脑子好使,也挺腹黑的,对別人还挺下得了狠手,但她是真没想到,他对自己也能下得了如此狠手啊! “我为什么跟你说半年?因为你当时就活不过半年!” 她抓起手边的书就朝他砸了过去。 周时阅一伸手,接住了。 “你以为你不把东西找齐,你就能一直这样活下去?以为只是腿不好,不能近女色而已?想什么呢!” “你好歹也要先解两个符咒!否则你就是找死!” 陆昭菱又抓起一纸卷要砸,结果纸展了开来,陆昭菱看到上面画著一女子,因为画的是衣裙,没看到脸。 她动作一顿。 “还画美人图呢?” 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从桌上下来,把画往上面一铺,展开。 “那个,別看了......” 周时阅要走过来,被她眼睛一瞪。“你站那。” 还不给她看?有鬼! 陆昭菱把画完全展开,定睛一看,气笑了。 “好好好,周时阅,你是真清閒啊!”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周时阅的画功还这么好,上面確实画的是一个姑娘,但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她! 但,是第一次遇到时的她! 他把她额头的伤画出来了,脸上的脏污,画出来了,还有,衣衫的凌乱,画出来了,头髮的散乱也画出来了,甚至还滴著血呢,因为当时她头破血流的。 就很惨的模样! 旁边还有一行字,某年月时辰,回京当天,长街嘈杂,初见陆二小可怜,乍见,心嘆息,如此惨丑一女子,当一脚踹飞之。 惨丑? “这个在画边注释的方法,本王是和殷师弟学的!”周时阅弱弱地说,“但是,还没写完!后面还要接一句话的!” 他是想再画第二张,陆小二就威风起来了,他再重新注释。 以后这些画都收藏起来,给孩子看,孩子们才知道爹娘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这还是在殷师弟的京闻上学的。 殷云庭:拒锅。没教你描述师姐多丑。 陆昭菱捏起手指关节。 啪嗒。 “周时阅,我告诉你,你分扣没了。” 今天来王府,她收穫是真不小。 她和周时阅没完! “不是,你先说说,这分到底有何意啊?” “分满了,让你当我亲亲好夫君呢。”陆昭菱冲他一偏头,皮笑肉不笑。 “我这就把画撕了!” 周时阅瞬间就到了她旁边,伸手要来抢画。 陆昭菱一把就推开了他。 “晚了。还有,拿自己性命和身体来玩这件事,我也跟你没完。” 亏她一直在等著他找齐东西,好给他解符咒。 亏她一直心急著让自己完全恢復起来,生怕自己好得太慢,来不及救他。 结果呢? “我走了!你反省吧你!” 陆昭菱捲起那画,哼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陆二?小二?阿菱?” 周时阅快步追了出来,一眼看到那站在一旁排得整齐的三只鵪鶉。 青锋青音青宝:看不见我们。 “青音青宝,走,回了!” 青音青宝立即就把托盘都递给了青锋,“是!” 快步跟了上去。 青锋左茶盏右点心,不敢动。 “本王真可以解释的,就是觉得你非常厉害,就算是一时半会没把东西找齐,你也能压制住这四个符咒,这不,我就死不了......” 周时阅跟在陆昭菱身边。 “你以为它们还没暴动起来时,和被触动时,是一个级別吗?”陆昭菱大步向前。 周时阅紧紧跟隨。 “没这么以为,只是觉得再厉害,也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就跟我一样。”后面这小半句,他压低了声音。 毕竟,青音青宝跟著呢。 云伯和庆嬤嬤就看到王爷和小姐两人走得飞快。 “这是做什么?” 第458章 不能骂她 “小姐看著是生气了。” 青林走了出来。 他就没跟在王爷身边一会儿,就错过了热闹。 “咱们王爷一辈子没哄过人,”庆嬤嬤笑了出来,“就让他学学。” 云伯说,“你也是女子,你有空就多跟王爷说说,女子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好让他心里有数,否则王爷要学到什么时候去?他身边又没別的女子可学。” “老云,你这最后一句话就不对,”庆嬤嬤睨了他一眼,“你还想让王爷从別的女子身上学习?” “不学怎么会?” “我看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比不上王爷。王爷第一件事就知道,身边不可有其他鶯鶯燕燕。” 庆嬤嬤突然又觉得,完全不需要担心王爷,他肯定是个有天赋的。 瞧瞧,刚回府的时候就直接把青音青宝两个丫鬟送给了二小姐,而且他身边也没有別的姑娘,自然就不会让小姐生气了。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能不能一直保持的问题。 但是这个和二小姐也有关係,她相信二小姐是绝对有这个驭夫的本事的。 那他们还担心什么呢? “我觉著王爷那个时候肯定没有想那么多,估计就只是想著让两个丫鬟盯著小姐。”云伯猜测。 总觉得那个时候王爷未必是因为对陆昭菱上心。 庆嬤嬤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忙你的去,我懒得跟你废话。”庆嬤嬤转身就走了。 能不能留著小姐那是王爷自己的事,她这么个老太婆就不过去瞎掺和了。 “她现在是越发不温和了。”云伯对青林说。 那边,周时阅终於拦下了陆昭菱。 说再多都没用,於是他灵机一动,“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皇兄说查你娘亲了?” 陆昭菱眼看著已经要走到大门边,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站住了。 她把那画卷递给了青音。 “帮我先拿著。” 本想找机会取回来的周时阅,默了。 “是。” 青音抱住了画卷。 周时阅心里呵了一声。他是不是要夸一声忠诚的丫鬟? “庆嬤嬤今天煮了消暑茶,喝一杯?”他拉住了陆昭菱的手,带著她往厅走。 “那我就看在庆嬤嬤的面子上。” “嗯,好的。” 青宝衝著青音笑了笑,“那我去端消暑茶了。” 坐到了厅里,陆昭菱看著窗外一株树,吹著带点淡淡香的微风,愜意地靠到椅背上。 “说吧。”她说,“你不是早派青啸去查我娘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去跟皇上说起这件事?” 陆昭菱觉得自己其实还算是聪明的,可是一时间她也没有转过脑子来。 “陆明的继室奴婢身份一揭露,会影响陆家所有子女,这里也包括你。” 周时阅这个时候一脸认真。 “你堂堂晋王妃,怎能还记在她的名下?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要將他们按入泥里,而是要將你跟他们割裂开来。” 简单的一句话,拨开了陆昭菱脑海里薄薄的雾。 她自己其实並不太在意名声,在她的信条里,先把人弄倒再说,身份啊名声啊关係啊,这些都是虚的,只要她不放在心上,那就是次要的。 但是,在周时阅这个纯正古人的心里,亲族血缘,是极为重要的。 “说得浅显一些,如果陆明全家要杀头了,在明面上你也逃不掉,脱不开身。以后陆家那些蠢货,但凡一个人惹了事,你也会被牵连。” 晋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特別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很难逃得掉,但若是你儘早成亲,嫁入晋王府,便不属於陆家人了,出嫁女,可置身事外。” 诛九族...... 陆昭菱拱手对他相当“郑重”地说,“公子大义。” 周时阅將她的拳头按了下去。 “胡闹。” 他眼里有了笑意,又接著说下去,“我是跟你说,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未必要急著查出来,但是她这个人的存在却必须先让全京城的人知晓,这样才將你从陆家摘出来。” “没有你母亲的旧事,你对付报復陆家,还是会让人詬病,会有言官御史弹劾你不孝,狠毒。” 陆昭菱看著他,“这些指责会影响你吗?” “如果只是影响我,那有什么要紧?我又不怕他们如何说我。” 周时阅摇了摇头,“但是,说你不行。女子在这世间本就不易,你纵有千般本事,我也不想听別人辱骂你。我若听到了,可以去打他们,但若我没听到呢?” 陆昭菱愣了愣。 她发现这个时候的周时阅很认真。 “若是陆家的事情闹大,便如同一个脏污的泥潭,你会每天避不开绕不过去,你的时间不该都用在这些事情上的,那样对你多不公平。所以,能提前处理的事就要先处理掉。”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有那么几分像是在哄著孩子的语气。 “这些事我来办,你只要知道个大概就行了。” 他觉得陆昭菱的本事,就不该用在这些烂人这些垃圾身上。 “当所有人都知道陆明对不住你母亲,你报仇的时候,就会有不同的声音,到时候让殷师弟的京闻再引导一下,就会有很多人觉得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可以理解。哪怕有一半这样想的人,就可以和那些迂腐的傢伙们形成对抗。” 那么,当有人骂陆昭菱的时候,就会有人护著她,甚至,帮她骂回去。 如果不这么做,事情的发展就会一边倒。 因为陆昭菱对家人长辈这么心狠,是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的。 “至於为什么要跟皇兄说,当然是抢占先机。” 周时阅说,“人总会先入为主的,我们先把內情说了,他心里就会偏向这个事实。” “以后听到有人说你不是,他脑子里会自觉替你反驳,不会轻信別人的说法。”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看著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又要重新审视周时阅了! “你的弯弯绕绕真的很多。”她老实地说。 周时阅笑了起来,“二啊,我是在皇室长大的。” 她莫不是以为他是山间小白兔?单纯而无害? “皇上不是有些忌惮你吗?他会相信你说的?” 第459章 铁石心肠 陆昭菱觉得大周的皇帝也是有些奇怪。 他忌惮著周时阅呢,但这几个月看来,好多事情,轻易就顺著周时阅的心意办了。 特別是给他们赐婚这事。 皇上都不挣扎一下的吗? 事事都顺著周时阅,这真的是忌惮的表现? “这个要看怎么说。” 青宝送了消暑茶过来了,放下之后飞快地看了他们的手一眼,又快速退了出去。 “时间过得好慢啊。” 出去之后,青宝对青音小声说了一句。 “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看看,陆家都是些什么人?小姐住在那里每天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乌烟瘴气的,多不舒服。” “要是小姐能够早点嫁入王府就好了,咱们这里可没有什么討厌的人。” “而且,王爷对小姐还这么好。” 青宝捧著脸想著刚才那画面,美滋滋的,“一想到小姐能天天和王爷这样在一起,连我都觉得好高兴。” 他们这些人看著也幸福啊。 反观陆家,真的全是一些噁心人。 青音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呀,在外面可別说这些,万一被人听到,还以为咱们小姐恨嫁呢。” “我知道,我在外面才不会说呢。”青宝抱住脑袋,冲她討好地笑了笑。 两个丫鬟在门外说著话,周时阅听到了。 他將陆昭菱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若再去祖庙,老头又胡说八道想让我们退亲,你会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皇还在那牌位里,时不时还能啪嘰一下闹闹脾气,现在周时阅没有最初那种伤心了。 甚至还挺不孝地偶尔有那么一丝念头,觉得大丧一年都有点久。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给掐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让老头知道他有这种心思,估计今晚就得来託梦。 “说什么?顺了他的意?”陆昭菱逗他。 周时阅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要不,说你离不了我,娶不了我,你这辈子只能孤零零没人疼了,还有可能每天可怜兮兮默默掉眼泪。”陆昭菱说得十分肉麻,准备看他表情裂开。 “......这么说也行。”周时阅还真点头了。 陆昭菱:“......” 周时阅你要不要回忆一下,初次见面我扒你一下衣服你都跟要掐死我一样? 那该死死捍卫住的清白呢? 他面不改色,反倒她略有点儿尷尬。 真要这么跟太上皇说,那老头儿估计得在她的幻境里yue,啊,不行,她有一种被污染的感觉。 有时候不能太过於擅长展开想像。 “今天陆家热闹极了?本王听说周令去了陆府。” 周时阅观察她的反应,知道再逗下去,陆小二估计得反过来恼羞成怒,便转了话题。 “对啊,我把金巧珍的卖身契拿出来了,还有,陆昭云抢了我嫡长位置的事,也都揭了出来,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周时阅问。 “可惜陆明实在是太禁不住打击了,竟然吐血,还吐了二皇子一脸。二皇子回去收拾了,后续可不还得听下回分解?” “陆芝麻对著周令吐了血?” “对呀,正对脸。”陆昭菱说得有些幸灾乐祸,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可惜。 “周令有点厌血。” “厌血是什么毛病?”陆昭菱意外。 “他小时候遇到了些意外,”周时阅突然就笑了起来,“你可曾听说过,有人传我九岁杀狼?” 陆昭菱愣了一下,“好像听过?” “其实都是传的人多了,时间上有些出入。其实不止九岁,那会儿应该是十一岁了,不知道为什么,世人可能觉得未满十岁听起来惊险猎奇一些。”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事。 一件事,传过了三个人的嘴巴,就会偏离了事实。 “当时父皇带宫里眾人去山上別庄泡热泉,有人把我引到了后山,我就遇到了一头狼。” 陆昭菱皱眉,“既然是皇家人会去的汤泉別庄,还会有狼?” “要不怎么说我们小二聪明呢?”周时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所以,那狼是有人抓了带过去的。” “有人想要你的命?” 又带了狼去,又把他引到狼的面前,存心要让他死於狼口之下,还能说是意外。 现在想起来肯定很多破绽,但是当时,对方应该是想好了说辞,布置好了陷阱,在出事之后能够圆得过去。 “已经习惯了。” 听到周时阅这句话,陆昭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谁要你的命,都得过我这一关。放心,我很厉害噠。” 周时阅驀地笑了。 陆昭菱从来没见他笑得这样温暖过,她一时间有些目眩神迷。 不得不说,晋王殿下是真好看啊。 “好。”周时阅说。 陆昭菱回过神来,“那这和二皇子厌血有什么关係?” “我被诱出去之前就总感觉有点不对了,那天午膳时,二皇子又闹腾得厉害,还打烂了我喜欢的玉牌,所以,出去之前,我就让人给他递了话,告诉他,日落之前他要是能找到我,我就把给他当马,驮著他跑几圈。” 陆昭菱:“......” 不过,对於那会儿才几岁的二皇子来说,还挺有吸引力? “於是,那傻小子一个下午都在找我,他没耐心,一个人找不到,就闹腾著其他人一起找。” 周时阅说,“所以,最后在我拼尽全力杀狼的时候,有人带著他找了过来。当时,我一匕首割开狼首,血喷了他一脸,他直接嚇晕了过去。” “当时我也一身是血,几乎看不出样子,可能是那会儿他还小,画面太可怕,从此他就有了这毛病。一脸的血,能让他狂躁又愤怒,嫌弃又恐惧。” “但他不敢说出去罢了。” 说到这里,周时阅嘲讽一笑。 “你是不是查出来,那件事情与淑妃有关?”陆昭菱问。 “嗯?”周时阅是真惊讶了,他什么都没说,她怎么猜得到的? 陆昭菱得意了,“我还能不知道你?肯定是与二皇子的人有关,你提起来才会这样幸灾乐祸的口吻,毫无愧疚之意,要是换成太子,他因为你而遇到这种事,你多少都会有些愧疚的。” 周时阅又不是那种当真对什么人都铁石心肠的。 第460章 漂亮牢房 周时阅心情持续很好。 好到庆嬤嬤觉得,他可能睡觉都会笑醒。 真好啊,她本来以为,太上皇去世,王爷回京之后只怕是再无什么人事物值得他开心地笑。 还曾担心过,王爷年纪轻轻就要小老头模样呢。 庆嬤嬤还跟云伯说,“之前我还梦到太上皇,最近怎么他老人家不入梦来骂我了?我还想著,跟他说说王爷和小姐的事。” 云伯说,“太上皇真要託梦,给王爷託梦便是,找你做什么?” 庆嬤嬤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不是王爷之前都没有梦过,但是她有吗? 大牢里。 一间经过了精心布置的牢房,关著陆昭云。 陆昭云快要疯了。 她本来以为被带到府衙之后,陈大人还得审她,到时候她一口咬定她什么事都没做过,拖延时间。 她將是二皇子侧妃,陈大人绝对不敢对她用刑的,她不会受什么罪。 二皇子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救她。 关於这一点,陆昭云倒是极有信心,因为即便是不说两人的感情,就说面子,她要是真的被关起来,那二皇子的脸要往哪里摆? 所以二皇子绝对会救她。 再说皇上那边,也是一个脸面的事。 皇上刚下赐婚圣旨,陈大人就整出这种事,皇上的怒火绝对会有一半衝著陈大人,一半衝著陆昭菱这个罪魁祸首。 即便是要生她的气,要惩治她,那也是处理完这事之后了。 她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陆昭云这种分析其实没错。 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陈大人听了林荣的建议,根本就不审她! 她被带过来之后,直接就將她关进牢里了! 陈大人还说,陆小姐,本官也知道你身份非比寻常,本官对皇上和二皇子绝对是十分恭敬的,所以,特意命人为你把牢房收拾了一下,以示对皇上和二皇子的重视。 现在看著这间牢房。 铁栏外面掛了素淡的轻纱,里面放了一张小床,厚厚的软和的被褥,被面上还绣著活泼的燕子,正在飞翔。 (陈大人:喻意外面的鸟都在飞,你飞不了。) 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张梳妆檯,一张杌子,甚至还有铜镜。 桌上还放著一只小梅瓶,插著几枝绿枝,生意盎然的。 这还不止! 还有一道屏风,屏风后面竟然还有恭桶! 陈大人一脸诚恳,跟她说,陆小姐,这是我们府衙能做的最高规格了,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说出来,本官自当竭尽全力办到。 就问你挑不挑得出毛病! 陆昭云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憋到现在都还憋得慌。 关进来一会儿,金婆子几人就被衙役带著在牢房外面遛了一圈。 陈大人就在旁边问,可是这个人指使你们?好好认认。 陆昭云刚准备骂人,金婆子他们一脸惊恐地爭先恐后大叫,是她是她就是她!指使我们的就是她,陆昭云! 然后,哪天哪个时辰,在哪里,说的什么话,给的多少银子,都飞快地叫了出来。 要是不信,金婆子还有银子做证。 林荣说,他那里有办法,可以拓出拿过银子的人的指纹,金婆子等人的银子上,就是有陆昭云的指纹,还有她身边丫鬟的。 其中,金婆子还有一只银鐲子上也有陆昭云的指纹。 陆昭云觉得指纹这种事是天方夜谭,一个劲地反驳,结果陈大人就把那些银子放到她面前。 “不信,陆小姐自己拿起来看看,银子是可以印下指纹的。” 陆昭云盛怒之下,头脑都要炸了,就一个一个拿了起来,懟到了他面前,“你看,你倒是告诉我,指纹在哪里?” “你要是指不出来,我就让二殿下把你乌纱帽摘了!” 陈大人转头,对府丞说,“这句话记下来,陆小姐说二皇子就能摘了本官的乌纱帽。” 小小声的。 府丞奋笔疾书。 陈大人又命人快速將那些银子放托盘里端出来。 “等会送到林大人那里,指纹...採集完毕,他要是没办法拓出来,本官找他拼命。”陈大人继续转头小小声的。 这个办法也是林荣说的,说什么採集指纹,他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原来金婆子胡大力他们的银子,確实是有一些从陆昭云手里得到的,可惜指纹早就已经乱了了,被蹭掉了。 现在就是想办法让陆昭云再印上。 “我们没有说谎,就是大小姐指使的,大小姐以前还不止一次让小的给乡下的侄小姐送信,交待他们好好欺负二小姐,这一次接了二小姐回来前不久,还送过一封信呢。” 金婆子这些日子都被折磨得要崩溃了。 而且他们在府衙和大理寺之间被来回运,有时候陈大人审他们,骂他们,有时候林大人再审他们。 甚至还有一次都要將他们流放出城了,走一段让他们绝望之后又不知道为什么拉了回来。 还有一次,甚至將他们拉到刑场转了一圈。 这再不好好招,把所有知道的细节线索都想出来,他们都要疯了。 於是,这几个人还挖出来了不少陆家以前的事。 陈大人知道,林荣那里都记了一小本了,他不能输,他也要记一小本。 “那信上写什么?”陈大人问。 “就是说陆大人动了念头要將二小姐接回京,但是大小姐不愿意看她回来,让她堂妹想办法,把二小姐留在乡下。” “你胡说!你个老奴冤枉我!我从来没有说过!”陆昭云叫了起来。 那封信她就是隱晦说的,堂妹知道她的性子,所以能够看懂,別人就算是拿到信也看不出那层意思。 金婆子竟然说了出来! 陆昭云双手抓著铁栏,恨不得从里面衝出来,撕烂她的嘴! 不是说这几个人已经判了吗?送走了吗? 为什么还在啊啊啊! “我没胡说,对了,接二小姐回来的时候,乡下的陆家人也说过可能会来京,大人,他们很可能快来了,到时候您就去抓他们好好审审!” 金婆子把人卖了个彻底。 陆昭云都不知道老陆家的人要上京。 陈大人眸光一闪,此事可行。他必將马上派人盯紧了,人一来,抢在林荣前面,干成这件大事,到时候二小姐会看到他的闪光点的。 第461章 你是犯人 “如今人证物证都在,陆小姐。” 陈大人对著陆昭云笑眯眯地说,“不是本官想要为难你,你看看牢房,有哪一个犯人能住得起这样的雅间?” 雅间! 陆昭云差点儿没被气吐血。 这里布置得再怎么好,也就是一间牢房,也是这样的铁栏铁门封闭著她。 还有,传出去,她也是坐了牢,谁会管她在这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雅间? “陈大人是想让別人笑掉大牙吗?谁要住这种雅间!”陆昭云叫了起来。 呵,让別人笑掉大牙的分明是你,是你们陆家好吗? 陈大人皮笑肉不笑的,也不回话。 “不对,你说谁是犯人?” 陆昭云又意识到了不对。怎么说她是犯人呢? 这一句,陈大人倒是开口了。 “陆小姐,做人吶,还是要认清现实的。不是跟你说了吗?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继续跟本官东拉西扯,那本官也没办法,只能继续想別的招来让你认罪。” “你要是赶紧画押呢,那本官还可以给你个机会,对外求助,你看看是要找二皇子也行,找別的人也行。” “你什么意思?”陆昭云脸色都变了。“若是我不认罪,就不许別人来看我?你也不准备放我出去?” “你还想隨隨便便出去?” 陈大人更是服了陆昭云的脑子,敢情他说了这么多,那些证人说了那么多,她都没有听进去是吧? 是不是觉得她接了赐婚圣旨就万事大吉了? “陆小姐,本官有一事不明,想问问。” 陈大人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二小姐接了赐婚圣旨,你们一家人都吵吵闹闹很不怕死地想让她去退亲,为什么换成你接了赐婚圣旨,你们就知道这圣旨的神圣了?” 陆昭云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二小姐被赐婚的还是晋王,正妃,你一个侧妃......嘖。” 陈大人说著摇头嘆息,“本官就觉得很佩服你们一家。” “你快放我出去!” 陆昭云恼羞成怒。 “出不了呢,还有,你要是不画押,二皇子也绝对没有办法进来看你,你不信的话就这么等著吧。只要你画押,我们就能给你传信,你要叫谁就叫谁。” 陈大人说著一挥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不多时,大牢里有个犯人病了,满脸起了红疹的消息就传了开去。 还有人看到陈大人急慌慌去药馆里买了好些药,药粉围著大牢洒了一圈,外面架起了大锅,煮著一些预防的药茶,大家都端了个碗排队,一人喝了一大碗。 同时,陈大人也告诫所有人,在未查清楚那犯人染的是什么病之前,亲属们都不得进去探望。 “大人,王爷这一招会不会有点损啊?”有个衙役给陈大人端了碗茶过来,小声地问他,“万一以后二皇子说咱们使招逼供陆大小姐......” 陈大人接过了药茶,不慌不忙。 “咋了?我们是没证据吗?” “我们有屈打成招吗?我们有逼人做假供吗?” “我们牢里不是有人被毒蚁毒了一脸泡?咱们秉著小心负责的想法,谨慎一点有什么错?” “还有,那位现在可不是陆大小姐了,真真不要脸,咱二小姐才是嫡长女呢。” 呵,跟晋王斗。 陈大人说完,喝了一口药茶,咂吧了一下。 “真別说,辅老给的方子就是不一样,这袪湿排毒茶微苦,回甘,喝著都安心。” 哪里是什么防疫的药茶呢,这就是晋王让辅大夫给他们开的袪湿茶,对身体好著呢。 陈大人美滋滋地喝完了一碗茶。 二皇子回府之后一通清洗。 等到里里外外都让丫鬟搓过几遍了,头髮擦乾了,换上了熏了香的新衣服,终於能缓一口气。 但其实那种被血喷一脸的感觉还在心头,让他很烦躁。 “殿下,陆大小姐还在府衙。”下人小心地跟他说了这么一句。 二皇子眉一皱。 “陈德山问完话会放她回去的。你去给陈德山传句话,让他掂量著脖子上的脑袋。” 二皇子觉得,这么说了,陈德山肯定是不敢扣著陆昭云的。 结果,等到天色暗了下来,下人带回的就是大牢有个犯人疑似染了恶疾。 陈大人说,还不能隨便放陆昭云回去。 应付了两句陈大人就用手帕捂住口鼻退了好几步远,“今天本官也去牢里了,以防万一,还是不好跟你们接近,请帮我向二殿下请罪。” 这话一带回来,二皇子脸色一变,“你退出去!” 这个下人去见陈德山了。 万一呢? 下人赶紧退了出去。 “殿下,陈大人说会好好招待陆大小姐的,一定不会让她吃半点苦。”他退出去之后在外面又说了一句。 二皇子想著今天陆家的一团乱麻,他还没去打听清楚呢,陆昭云要是已经接触了病人,那不如暂时先不出来。 否则,她一出来肯定得来找他。 “那就明天再说!去查一查那什么恶疾,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陆昭云还在牢里等著二皇子来打捞她,结果等了一宿,天黑了,天亮了,狱卒来派早饭了,二皇子还是没有来。 陆家也没人来。 林荣拿了那些银子去了殷宅。 他看著宅子上掛的门匾,写著的殷宅二字,总觉得心里有点儿怪怪的。 门一开,墨棋见他看著门匾,心里瞭然。 “林大人是觉著,读起来像是阴宅?阴曹地府的阴?” 林荣一听,恍然,確实啊。他就说怎么怪怪的呢。 “是本官著相了。” “没事,我家爷说,就是真写上阴宅二字,他也不忌讳的。” 墨棋把人迎了进来。 孙久跟著林大人一起来的。 殷云庭在书房,在摆弄著几只小瓶子。 见林大人来了,他放下小瓶子,目光落到孙久端著的盒子上。 “指纹採集到了?” “陆二小姐说这种事可以找殷公子,不过,我不知道银子上的指纹如何採集。” “用这个。” 殷云庭指了指那些小瓶子,“用这个,我特调的药水,能够让指纹清晰显现出来,到时候再用薄纸覆上去,小心用另一种药水轻刷,就能將指纹印在纸上。” 第462章 玩哪一出 林荣带著属下孙久在殷云庭那里学著对於他们来说颇为新潮且有用的鑑定指纹方法。 其实大周不少地方官府都有能人,专职做这个指纹鑑定的,往上数几十年,就有些地方会用封泥制,对官函公文密令等进行保管加密,有人碰了,印上指纹,就说明有泄露可能。 不过,大周朝鑑定指纹的办法,多是肉眼和经验仔细比对,或是覆印上去,看贴合度。 林荣这个手下孙久,就跟一老县丞学过,多少会些。 这一次,金婆子他们那些银子,还是孙久提出来的办法,说既然是陆小姐亲赏的,那当时肯定会有指纹。 金婆子贪財,又守財,有些银子得了之后就装一匣子里,藏得好好的,自己都不捨得去碰。 她被逼回忆得非常仔细,各种细节都想出来了。 其中就包括陆昭云给银子的时候,正好刚拈著一块油酥在吃,吃完隨手拿起一锭银子朝她丟了过来。 手上有油,指纹留得久些,但也了。 可这件事就已经给了林荣灵感。 他让陈大人想办法重新给陆昭云印上。 至於后面这指纹当证据提出来,会不会被说是刚印上去的,那肯定是会的。 不过,有什么关係? 若是坚持没拿银子让他们办坏事,不心虚,她怎么会打赏这么多?陆家不是穷著呢? 林荣到时候还准备问陆明:不是听说,陆小姐月银只有一两?这齣手阔绰,银子哪来的? 陆二小姐说,审到银財的时候,只管扎陆明。 他不敢说。 陆明不仅不敢说,还会一直想起来那废宅里的几箱財產,然后心疼到抽抽。 “真没想到,这种药水这般神奇。”孙久学得很是激动,看殷云庭的眼神带著崇拜。 殷云庭但笑不语。 从现代来,这算什么? “对了,新的一期京闻出来了,墨棋,拿几份送林大人。”殷云庭说。 “不妥吧?”林荣怔了一下。 送他几份京闻? 这京闻一份一两银,可真是贵啊。 送他几份,都是不小一笔了。 “在下以前听说,林大人一心办案,不喜与同僚往来。不过,还请听我一句,有那么几位大人为官清廉,也不苟言笑,对京闻还颇为追捧。” 殷云庭把墨棋拿来的几份京闻递给了林荣。 “林大人可以自己留下一份,其余几份,另赠他人,那几位大人岁数也不小了,难以早起来酒楼茶馆抢购,这份礼,不寒磣,但也不铜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重要是,林荣以前就常因手段太直得罪人,现在好不容易回京任职,殷云庭可不想他又被贬了。 大师姐说这个人挺好呢。 还挺帮得上忙呢。 这可不得替大师姐好好把人留住? 林荣最终还是把京闻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殷公子了。” 出了殷宅,孙久说,“大人,殷公子人真好啊,竟然白白把这等本事教给小的。” 以后他也能配製这种药水,也能用查指纹的法子助大人查案,太好了。 “据说,殷公子是二小姐的......师弟。”林荣看著手里几份京闻,若有所思。 他们是步行过来的。 说来也巧,殷云庭家离大理寺还不是很远呢,这么一段路,林荣就当早起锻炼了。 结果走了没多远,后面有马车缓缓跟上。 车夫和马车里的人说了句,“老爷,前面是林大人。” 车帘掀开,头髮白的老大人看向林荣,以前他就挺欣赏林荣的,还说等林小姐长大,可以结个亲家,他长孙也挺不错。 结果林荣一声没吭,就跟看不起他孙子一般,给他气著了。 没多久,林荣就被贬离京了。 “林大人。” 林荣听到后面有人喊,转过身来,很是意外。 韦百嶠,中书令大人,在朝中德高望重,是少数能与沈丞相抗衡之人。 不过,听说韦大人前些年染了病,虽然年纪才到五十,头髮已经全都白,看著跟六十一般。 “大人。” 林荣正要招呼一句便儘快离开,却见中书令大人目光落到他手上。 “京闻?可是最新一期?林大人,可否借我一阅啊?”中书令大人目光热切。 林荣:殷公子,这是清廉的朝臣之一?中书令大人,穷了? 但他还是默默地送了一份过去。 陆昭菱昨晚睡得那叫一个香。 那些事情都说出来了,她心里畅快啊。 要说还是得怪陆昭云他们速度太慢了,竟然这么迟才把婚约坐实。让她等的好辛苦。 美滋滋地吃了早饭,想著等会再出去转转,结果听暖楼的院门一打开。 “哦呵!” 陆昭菱眉一扬。 院门口,跪了一地人。 金巧珍,陆昭月,两个姨娘,陆昭华,还有陆安锦,包括陆家仅剩的几个丫鬟,都跪著呢。 而且,个个都眼下发灰,明显一宿没睡好。 陆安锦应该是被强摁著的,现在垮著小脸,要哭不哭的样子。 脸色最差的就是金巧珍了。 那脸白得像鬼。 陆昭菱下意识摸了摸藤鐲,这里头的郑盈姑娘都没她这么鬼里鬼气的。 “这大早上的,你们玩的哪一出啊?” 陆昭月抬头看著她,被她鲜妍光彩的模样刺痛了眼睛。 凭什么陆昭菱把家里搅成这样,让他们个个不得安寧,她自己却跟吃了补品一样光鲜亮丽? “陆......”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陆夫人按住后脑勺。 母女俩一起磕了下去。 陆昭月被母亲用力按下头,额头是真的磕到地面上的,一声响,她疼得泪意瞬间就飆了出来。 心里好恨。 “昭菱,以前是我们不对,对你不够关心爱护,是我脑壳被门夹了。” 陆夫人声音沙哑,“还有,当初我被老爷吸引,控制不住自己少女的心思,忍不住跟老爷在一起了,也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崔姐姐,也对不起你。” “现在我是真心来给你赔罪的,求你原谅我,以后我一定会把你当掌上明珠,好好对你,从现在开始,也会好好给你备嫁妆,弥补我的过错。” “昭菱,你就消消气吧!” 陆昭菱都惊讶了,金巧珍这么丟得下面子了? 第463章 欺君之罪 可惜,不是金巧珍捨得丟下面子,陆昭菱就会原谅的。 如果作恶,最后在自己切身利益將要受损时认个错就能被谅解,那这世间的犯错成本也未必太低了。 如果受了伤害的人只能谅解施恶者,那伤者是有多活该? 凭什么呢? 这世间若是有人能够谅解仇人,那只能说是他自己高尚,大善,但不是用来衡量別人是否宽容的標准。 再说,能够让金巧珍现在跪在这里认错,不是因为她知道错了,后悔了,而是因为要损害到她的利益了。 “二姐,在你回家之后,我对你也不够好,对你不够尊敬。” 陆昭月在母亲掐了一把之后,不甘不愿地开了口。 “我保证,从此以后会听你的话,不会再没大没小,喊你名字......” 陆昭华在这个时候弱弱地说一句,“那以后,大姐还是大姐,二姐还是二姐吗?” 二姨娘轻拽了她一下。 这个时候,多什么嘴? 陆夫人的脸色是真不好看,她来认错,受这么大的屈辱,当然就是要这个结果。 “所以,这一声二姐,便是叫错了。” 陆昭菱直接就说了出来,隨即就看到陆昭月变了脸色。 她是真忍不了半点,又叫了起来。 “我们都给你跪下了,全家人都跟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求饶了,你还想怎样?” 陆夫人也哑著嗓子说,“昭菱,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才十六的小姑娘,你还不知道世间险恶,也还不知道有娘家意味著什么,但是,你也姓陆,你得好好想想,这个家真的被你折腾散了的话,你能有什么好处。” 陆昭菱走上前两步,一手抓住了她的衣襟,一用力,將她提溜了起来。 陆夫人没有想到她的手劲竟然这么大,嚇了一跳,赶紧站稳了。 “金巧珍,来,我与你有话说。” 她將陆夫人赶紧拽进了院子。 “你们赶紧走吧,否则,我让人泼水了。” “你干什么?娘!”陆昭月要跟进来,被青宝拦住。 青宝將她推开,和青音退进院里,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二姐......”陆昭月又扑过去使劲拍门。 里面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谁再拍门吵我,把她手砍了。” 陆昭月猛地缩回了手,当真不敢去拍了。 “姨娘,我们能回去吗?跪得好累。”陆安锦叫起来。 三姨娘赶紧將他扶起来,两人看向了二姨娘。 夫人都这样了,现在该是听二姨娘的吧? “我们先回去吧。”二姨娘嘆了口气。 他们赶紧离开。 开什么玩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等会真被泼一身洗脚水怎么办。 走了一段,二姨娘和陆昭华遇到了陆安繁。 “你们真的跟著她去逼.....大姐了?”陆安繁之前被陆明叫去说了一顿,出来后听说所有人都去听暖楼跪陆昭菱了,赶紧跑了过来。 陆昭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就这么改口喊她大姐了?” 全家没有一个人想改的,也没有谁能够接受这样突然的变化,安繁他怎么能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就改口了? “从父亲他们的反应来看,大姐说的全是事实,不是吗?” 陆明刚才把他和大哥都叫了过去,就是想让他们兄弟俩想想办法,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主要就是,怎么才能够让陆昭菱退让。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都是事实,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或是拿出证据来反驳就是了。 可他们没有。 不仅没有,他们还很慌乱。 所以,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不该改回来吗? “你是不是傻?”陆昭华跺脚,“就算是事实,可十几年都过来了,大家都是这么认定了,还改什么啊?大姐当了陆家这么多年的大小姐,突然变成了二小姐,她哪里能够接受得了?” “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说的倒是轻巧。”二姨娘也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 “安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小姐因著是嫡长女,所以从小就说是与二皇子有了婚约,现在婚书也呈上去了,赐婚圣旨也下来了。” “现在要是说,与二皇子有婚约的另有其人,是昭菱,那不得了?欺君之罪啊!” 二姨娘今天的脸色一直苍白也是因为这事。 陆家混淆嫡长女,这是欺君! 他们隨时都有可能被满门抄斩的啊。 这就绝对不止是嫡系的事了,他们这些人也逃不了。 陆安繁的脸色也不好看。 刚才,父亲和大哥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他们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你父亲他们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情要想最快最简单地解决,就是昭菱改口,承认那些是她胡说的。” 二姨娘无奈地嘆了口气,“事关一家子性命,姨娘才愿意跟著夫人一起去听暖楼跪著。” 陆昭华更是急得不行。 “安繁,你不是跟她关係挺好吧?我看这家里她就喜欢你,你去求求她吧。” 陆安繁看向她。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怨,”陆昭华赶紧说,“可我们亲姐弟,有什么怨气可以先放一边,现在事关全家人性命,你也跑不掉的啊,別犟了,先去求求她。” 陆安繁突然说,“那你们忘了夫人是奴婢的事了吗?” 这个,又要怎么处理? 二姨娘和陆昭华这才发现,陆安繁已经没有喊陆夫人为母亲了。 二姨娘一咬牙,“此事我去找老爷谈谈,为今之计,就是老爷將我或是三姨娘提为正室,將安荣昭云记在我们名下!” 她心头有了光。没错,这也是她的一个机会。 陆安繁愣了一下,没想到姨娘的脑子会这么快转到了这里。 “你等会一定要去求求昭菱。”二姨娘想到这个办法之后匆匆离开了。 陆昭华也眼睛一亮。 “安繁,如果我们姨娘真的能提为正室,我们就是嫡子嫡女了!” 这个主意好! 她也顾不上陆安繁了,赶紧追著二姨娘去。她得帮著说服父亲。 听暖楼里。 陆夫人站在旁边,看著陆昭菱在石椅上坐下,这架势,当真像陆昭菱是主,她是奴。 第464章 当年真相 陆夫人想到那卖身契,至今浑身颤抖。 她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十几年下来,她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正正经经的陆家正室夫人。 现在,一张卖身契把她打回了原形。 想到她是奴婢,而她的子女都成了奴生子,嫡长女嫡长子成了个笑话,府里小妾都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她都要站不稳。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 “金巧珍。” 这个名字,陆夫人现在听起来都觉得很陌生,就连老爷都是叫她夫人,子女们喊她母亲,这十几年来,哪里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 如今陆昭菱一遍一遍地用这个名字,提醒著她的身份。 “昭菱......” 她哀求地看著陆昭菱。 “你能直呼我的名字?”陆昭菱一挑眉。 这个时候的陆昭菱有那么几分囂张跋扈的模样了。 但是青音青宝觉得她这样没错。 “那我叫你昭菱小姐?” 噫,金巧珍现在是真的挺能屈能伸了。看来,卖身契真的杀伤力极大。 陆昭菱问,“说起来,我娘当初也是想差了吧,她能什么秘密需要你替她瞒著,那些事你就算是说出来又有何妨?” 她这么问,有一点儿误导的意思,就是要让金巧珍弄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而且根本不怕。 金巧珍既然知道她娘的身份来歷,那问她自然是最方便最快速的。 陆昭菱这么一说,金巧珍神情却有些古怪。 “她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份摆开来,她得好好隱藏著,否则等著她的就只是死路一条。” “死路?她已经离开南绍,来到天子脚下,南绍王的手敢伸进京城来吗?” 陆昭菱一脸不在意。 这只是她从周时阅那里得到的一点线索,事实上她根本就不知道崔梨月和南绍王究竟是何关係。 但是,南绍王妃姓崔。 现在青啸帮著她在查南绍王府的事,还没有回音罢了。 如果南绍王妃姓崔,但崔梨月是南绍王的女儿也不奇怪,逃出来之后她对外说的是母姓,也很正常。 陆昭菱试探的那么一句话,却让金巧珍大惊失色。 “你怎么会知道是南绍王在抓她?” 果然,当年南绍王率兵进山搜人,搜的就是崔梨月? 陆昭菱面不改色,淡定得像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的可要多多了。金巧珍,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找得到你的卖身契吗?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我娘跟其它东西一起仔细藏起来的。” 听到她这么说,金巧珍还真的信了! 这么多年,就连陆明都没有找到婚书,没有找到卖身契,连陆明都不知道这件事,陆昭菱却一来就找到了。 她很是忌惮地看著陆昭菱。 “既然你知道,还如此篤定南绍王不会把手伸到京城?你对南绍王也太不了解了。” 陆昭菱没有著急。 看金巧珍的反应,好像她跟南绍王没有太大的关係?否则就应该会说出“南绍王是你父亲”之类的话。 她都有些疑惑了。 “谁爱了解他啊。我娘当初既然能够逃出南绍,又能够在京城隱居下来,还生了我,就说明南绍王也並非无所不能,否则,当年早该找到她了。” 她又扫了一眼金巧珍,鄙弃地说,“就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找到京城来,能投靠到我娘,南绍王却找不到,多蠢。” 说著,她手指轻弹了一下,一丝怨气钻进了金巧珍身体里。 有了这丝怨气,会让金巧珍容易在怨忿之下无法思考,说出更多真心话。 金巧珍神情恍惚了一下。 “也不是,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当年那些帮著你娘转移金银珠宝的表舅,我也找不到她。” 表舅? 所以,后来运了几辆车子財宝过来的人,是崔梨月的表舅? “她表舅,是我继父。我娘带著我,嫁给了他。所以,有这一层关係,我说是崔梨月的表姐妹有什么错?” 金巧珍说到这里又很是愤慨。 本来就没错! “金明是崔梨月的表舅,我是他的继女,那我与崔梨月本来就算表姐妹!” 金巧珍强调了这一点。 陆昭菱说了一句,“本来和表舅就已经表很远了,你这么一个继女,本来就表出了八千里。我娘不认亲有什么错?” 她反问了回去。 “怎么没错?我当年明明跟她解释,是我偷听到金明和心腹的话,才知道她的下落的,我偷著来找她,跟金明没有关係。” “可是她偏偏还是要怪罪金明,说是从此不需要他帮忙,恩断义绝。让金明也在盛怒之下將我们母女拋弃。” “我娘来寻我,我一个人又无能力养她,若我不攀上老爷,不给自己找个夫君,我们母女俩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之地,能活得下去吗?” 陆昭菱倒是听明白了。 原本崔梨月信任表舅。 想来也是,那么大一笔財富都交给他打理,是多大的信任? 崔梨月逃出南绍,只有表舅一人知道她的下落,她想必是叮嘱过,她的去向连金巧珍母女都不可告知。 可是表舅金明不知道为何让金巧珍听到了。 当时,金巧珍应该也是在南绍待不下去,便偷著来京城,而且以崔梨月表妹身份,强迫她將自己留在陆家。 后来肯定是因为金巧珍的到来,给崔梨月引来了极大的麻烦,又或者是,金巧珍在陆家各种作妖,犯了什么错,才让崔梨月让她写下卖身契,拿捏住她。 “金明现在何处?”陆昭菱问。 她觉得金明知道的更多。 “死了,他后来知道我留在陆家,非要带我离开,说我在这里只会拖累崔梨月,笑话,我能拖累她什么?崔梨月自己天天称病,躲在屋里连老爷都不见,我替她服侍老爷还不好吗?” 金巧珍被怨气影响,说出了不少她根本不想说的话。 “他非要带我走,我娘找过来,將他引去湖边说话,是他自己突然掉进湖里淹死的,我娘都被他拽了下去,算起来,他把我娘害死了,狗男人!” 死了? 陆昭菱有些失望。 她看金巧珍有点陷入回忆,趁机再问,“你说南绍王本事不小,难道前些年,他还真找过来了?” 第465章 很爱戴她 “他的人是没找过来,但是,南绍有別人找过来了,王府的人找来是迟早的事。” 金巧珍不知不觉就说了不少实话。 “所以那个时候,崔梨月不就很不要脸地密会了宋致,请求他帮忙吗?也不知道宋致是怎么布的疑阵,把人引走了。” 宋致...... “宋致是谁?” “谁知道他?”金巧珍有些嘲讽,“他给崔梨月把人引过之后,过几年又来了一趟京城,骚包无比地招蜂引蝶,人家吹什么风度翩翩,学富五车,博学多才,依我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臭男人。” 青宝在旁边说,“奴婢听过这个宋致,听说是个懂医懂道懂佛懂书词歌赋的能人。” “可惜那个时候崔梨月已经病死了,宋致知道之后,还给老爷留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金巧珍忽然抖了一下。 陆昭菱见状,又一缕气甩了过去。 看得出来,金巧珍心里生了抗拒,並不想说这事,但已经说到这里了,陆昭菱怎么可能让她反抗? 金巧珍的抗拒被压了下去。 她神色有些惊恐,“老爷说,宋致给他算了一卦,说十二年之后,会有人来毁了他想要的一切,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他痛不欲生,甚至,崔梨月曾得罪的人也会来要他的命,当时的十二年后,就是今年!” 陆昭菱突然明白过来,“所以,陆明在今年把我接了回来?” “对!”金巧珍说。 “崔梨月,是南绍王的......”陆昭菱在这个时候直接问出了这一句。 现在金巧珍已经晕乎乎,不会想太多,极容易问出来。 “谁知道?我也一直在猜呢。” 让她意外的是,金巧珍竟然不知道。 “当年崔梨月莫名被南绍王看中了,带去了南绍王府。可是她从来没回过村子,没回过娘家,我们那里的人都觉得她肯定是去当个小妾,说不定在王府后院里被那些女人爭风吃醋斗死了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后来又有人说,王妃就是姓崔。只是王妃基本不见人,偶尔出来,都是戴著幕离风帽之类的,神秘兮兮的。” 南绍王妃如此神秘? “但王妃在南绍的名声可好了,甚至比南绍王都好,因为她慈悲,总行善积德,但凡大暑严寒,都会派人施粥送衣,南绍的百姓们可爱戴她了。” 金巧珍又说,“我觉得如果这人是崔梨月,也不是不可能,崔梨月就是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行什么善,不过是拿著南绍王府的財物,在给自己挣名声。” “有人说,南绍王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女人家这么喜欢抢风头,把他的光芒都掩盖了,能是什么好事?” 这些,陆昭菱还真是没听说过。 不过,都是南绍的事,千里迢迢,这些民间的说法未必是周时阅他们能查到的。倒是同为南绍人的金巧珍能听到一些。 “反正,崔梨月是进了王府,然后就不知所踪。等她再让人回村子找她表舅,都是两年后的事了。” 金巧珍对於崔梨月的遭遇,有她自己的猜测。 “当年王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有人说是南绍王世子突然中邪,而导致他中邪的人是一个邪修,王爷那会派人四处搜查,虽然没说是找什么人,但很可能就是找那人谋害小世子的人吧。” “然后金明说崔梨月要离开王府,他去送送。我猜测,崔梨月就是害小世子的人,肯定是因为爭风吃醋,嫡子庶子爭斗什么的,她笨,被发现了。” 陆昭菱却觉得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她有直觉。 但是,当年南绍王搜山要找的人,正是崔梨月,这一点应该没错。 “崔梨月虽然害人被发现了,不过好歹让她逃了,而且那两年还从王府挖了一堆好东西,让金明保管著,金明更蠢,后来崔梨月人都逃了,那么些东西就自己留下便是,竟然还费尽力气,给崔梨月运到京城!” 接下来,金巧珍还骂了一通。 大概意思就是,金明没有把那些財宝留下,好好富养她这个继女,甚至,没想著分给她一些,简直就是罪大恶极,该死一百遍! 她后来想著来京城投靠崔梨月,也是因为知道崔梨月有那么一大笔財宝,想著过来之后早晚能挖到一些。 而且,她之所以能够迅速勾搭上陆明,又说服陆明同意把陆昭云换成嫡长女,也是拿这个消息去討好陆明的。 “谁知道,老爷还没把那些东西藏在哪里问出来,只挖到了一小部分,崔梨月就死了。” 金巧珍想起来也觉得十分痛心疾首。 那么多的財宝啊。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顿时都有些一言难尽。 陆昭菱也觉得有些可笑。 陆明早就得到了那些东西,但是,看来他是瞒著金巧珍了。 怪不得,家里不放,却要把那些东西藏在那间废宅里啊。 金巧珍可真可悲,消息都透露给了陆明,最后一点都没分到。 “娘!” 外面传来了陆安荣的叫声。 陆安荣和父亲商议了好久,愣是没想到办法,等二姨娘找过去,父亲就让他出来了。 陆昭月急急让他来救母亲,说她被陆昭菱扣下了,还哭著说陆昭菱肯定会殴打母亲。 说实话,陆安荣不太想过来。 他母亲竟然是个奴婢!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打击他了,到现在他都还是垂头丧气,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在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要是陆昭菱把母亲打死了...... 但陆安荣还是找了过来。 他得弄清楚,那卖身契到底是怎么来的,找到破解的办法。 “小姐,还问吗?”青音小声问陆昭菱。 青宝则是暗挫挫比了个割的手势,“小姐,这人太可恨了,要不然......” 陆昭菱汗了一下。 “青宝呀,没必要。” 让金巧珍好好承受接下来的一连串打击和痛苦不好吗? “金巧珍,你儿子来找你了,快出去吧。”陆昭菱手一挥。 金巧珍瞬间一片清明。 她感觉自己刚才似乎晕沉沉说了不少话! “娘!” 陆安荣又在外面喊著。 青音去开了门,青宝就拽著金巧珍將她推了出去。 “你娘还给你!” 第467章 他不记得 陆昭菱对著陆明勾了勾手指头。 “来,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你觉得,跟你能有几分像?” 陆明下意识地就把注意力落到她的脸上。 这张脸,要说与他完全没有一分相似,也不太可能,但跟崔梨月更像一点点。 “我一看到你便只有厌恶,你觉得这可能有血脉亲情?”陆昭菱又说。 听到她这么说,陆明极为愤怒。 “你凭什么厌恶......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脖子倏地被扯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抽离了。 陆明霎时反应伸手要去抓回。 他的反应其实真的算快的,可惜青音会武,她的动作更快。 在她的手里抓著一条绳子,繫著一个玉坠。 玉坠看著扁平,也不大。 “你个贱婢!竟然敢抢本官的东西!快还给我!” 陆明又怒又急又恨,朝著青音抓来。 “给我。”陆昭菱接过了那坠子。“点穴会不会?定住他。” “是!” 篤! 陆明立即就被点了穴。 他往前倾著,手抓过来,现在跟个雕塑似的定在那里,很是滑稽。 青音没有点了他的哑穴,毕竟小姐还有可能要问话呢。 所以,发现自己身体不能动了之后,陆明惊怒地破口大骂。 可惜,陆昭菱没理会他。 她看著手里的坠子。 这是一个玉坠,白玉温润,上等的好玉。 翻过来一看,后面刻著一朵梨。 陆昭菱现在对於崔梨月的那些东西算是很眼熟了,这一看就是同一个匠人之手。 她顿时笑了。 看向陆明,扬了扬那坠子,“陆大人,我早就知道你脸皮极厚,但每次还是会被你震惊到。你敢说,这个不是我娘亲的?” 陆明肯定是死活不承认。 “怎么就是她的?” 陆昭菱把后面的梨懟到他面前。 “这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对,没错,就是定情信物!” “啪!” 陆昭菱扬起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记耳光,直接就让陆明声音都找不回来。 他眼睛发直地看著陆昭菱。 她打他?她竟然打他?她竟然打他的脸! 她怎么敢! 陆昭菱握著那坠子。符是藏在里面的,她知道,不过现在她没想当著陆明的面把符取出来。 现在陆明身上没有护身符了。 在他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还是麻著的时候,陆昭菱给青宝甩过去一道符,青宝接过来就往陆明后背上一拍。 同时,陆昭菱一道怨气就甩了过去。 怨气加符的力量,绝对能让陆明把这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陆明,我是你亲生女儿?” 陆明眼里都冒出来了火焰,瞪著她,恨不得她將掐死。 “你想不认亲爹?做梦!这辈子你都是我陆明的种,你有本事弒父啊!来啊!” 陆昭菱皱了皱眉。 她听得出来,陆明这话是真心的。 弒父,她还真不行。 这因果太重了。或不是这样,她还真敢下手,只是为了陆明折了她的修为实在是不值得。 “就你这样的,哪能生得出我来。我看,你才是做梦。” 虽然陆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谎,但也不妨碍陆昭菱继续不认,再刺激他。 陆明突然怪笑起来。 “哈哈哈!我做梦?崔梨月,那是真真切切与我拜堂的人!还有,新婚夜,我虽然喝醉了,第二天迷迷糊糊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可她就是躺在我身边!” “崔梨月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最后还不是自己屈辱地说,她是陆家妇!” 青音青宝都想揍他。 说的话也实在是太难听了。 陆昭菱却从陆明的话里抓到了一些疑点。 “所以,你根本就不记得有没有跟她洞房过?”她直接问了出来。 “我不记得,那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醒来时她衣衫不整躺在我的身边,那还用得著记得吗?” 陆明还是保持著那样的姿势,但他摇摇晃晃的,腿都在打摆。 “看来,我娘根本就不让你碰,除了洞房那一夜你不记得,之后她也没让你碰吧?” “崔梨月那个贱人!贱人!明明都已经嫁给我了,身为妻子,竟然每天用仇视的眼神看我!” 陆明想起十几年前,还是觉得十分屈辱。 “明明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明明是她自己见了我就说我们可以成亲了的!” 陆昭菱眸光一闪。 “你是说,她自己找上门来?直接就说可以成亲了?在那之前你不认识她?” 她一直以为,崔梨月从南绍逃到京城来,然后无家可归,遇上陆明,为了有一个地方能够安定下来,一时识不清,著急著嫁给陆明。 可现在听起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这么隨便的女人,若不是长得实在美貌,谁会娶她?” 陆明又忍不住叫了起来,“也许她在嫁给我之前就不是黄大闺女了!娘的,我肯定是当王八了!” 陆昭菱扬起手,再次扇了一个巴掌过去。 然后,她目光越过陆明肩膀,朝著门口望去,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陆安繁。 陆安繁双拳握紧,眼睛发红。 “大姐。”他低声喊。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看著陆安繁的眼神有点儿同情。 这个二公子还是好的,可惜生在陆家。 他可能没有小姐这样的本事,也没有小姐这样的硬心肠,只怕是要伤心的。 而且,二公子还是第一个马上就改口喊大姐的,她俩对他多少有点儿好感。 陆昭菱沉默了片刻,朝他走了过去。 她伸手扣住陆安繁的手腕,带著他走远了一些。 后面传来陆明的叫声。 “陆昭菱!你回来!安繁,快让她把老子解开!她是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別听她的!”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理会他。 在外面的树下站定,她看著陆安繁。 “陆家已经开始乱了。” “大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陆安繁声音苦涩。 他眼神巴巴地看著她,但还是勇敢地等著她的回答。 “我不会杀陆明。” 陆昭菱说了这一句。 陆安繁的肩膀明显鬆了一些。 “大姐,你確实不能杀他,对你名气会很不好。” “但接下去陆家会怎么样,不好说。我给你一个建议,听不听在你。”陆昭菱说。 第468章 抱下马车 陆安繁点了点头。 “大姐,你说,我会好好听著的。” 他现在其实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而且也很痛苦。 “你回书院去,跟以前一样,好好读书,好好练骑射。陆家的事情你別管了。” 陆昭菱给他指了一条路。 “我可以不管吗?” “我知道你肯定想管,”陆昭菱很是平静地说,“但我也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管不了。陆家的事没有一点是你有心就能帮得上忙的,甚至,你留在这里还有可能会被逼著做不该做的事。” 这孩子倒是想管。 但是整个陆家都是些什么人? 他根本就管不了,也无法把他们再拉回来。 “至於你姨娘和陆昭华,”陆昭菱想了想,“你可以让她们去书院附近赁个小宅子住,你可以每天去跟她们一起,晨起再回书院。” 她又说,“你还可以跟她们说,去別的什么寺庙给陆家祈福去。反正这段时间先避开。” 她和二姨娘无仇。 对於陆昭华,不过是一个有小心思又不聪明的小姑娘,如果对方愿意避开,她也不会揪著不放。 陆安繁低下头去,“大姐,我回去想想。” “去吧。” 陆安繁往她院子望了一眼,陆明的咒骂声还没断。 这样的父亲,真是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大姐,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吗?”他忍不住又问。 陆昭菱看著他痛楚的神情,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问,他能不能想办法化解她和陆家的仇吧?可惜,不能。 崔梨月未必是真正死在陆明和金巧珍手里,但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无辜。但是真正的陆昭菱,却是真的因他们而死。 “你帮不上。” 陆安繁只好垂著头离开了。 陆昭菱回到院子里,坐回原位。 “你个孽障,你这么做会天打五雷轰的!”陆明喷著粗气。 “那你且等著,看看有没有五雷轰我。” 陆昭菱又拿出了金巧珍的卖身契,在他面前慢慢地晃了过去。 “看清楚,这份东西就能要你们的命。你可要想明白了,是要继续骂还是想办法解决。” 说完,她示意青宝解了他的穴道。 穴道一解,陆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可把他累死了。 但是,那卖身契扼住了他命运的咽喉,他不敢再骂。 他甚至也顾不上马上爬起来,而是坐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用力闭了闭眼睛,绝望地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知道,你肯定想要拿回这宅子。” 陆昭菱不就是想拿回崔梨月的所有东西吗?尤其是这宅子,能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是大件。 她肯定是最想夺回去的。 他把这宅子还给她,她就能够放了他们吧? “宅子当初確实是崔梨月买下的,给你。其它东西我也都给你了!” “还有几间铺子呢,你当我不知道?” 陆昭菱一把接过那房契。 陆明快疯了。 铺子,铺子她竟然也要! 他不甘不愿地又拿出几张契书,跟割肉一般,拍到了石桌上。 “拿来吧你!” 陆昭菱一手抢了过来,不给他半点反悔的机会。 那些契书从手里被抢过去的瞬间,陆明心里空了。 完了,全完了。 这些年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就连这几间还没人知道的铺子,他一个人偷偷藏著的铺子,也都没了。 他惨然抱头。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你能放过我们了吗?” 陆昭菱站了起来,看著他,“没完呢,你们不是还在这里?明天天黑之前,你们所有人,从这里搬出去。” “你!” 陆明猛地抬头看著她,难以置信。 “你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房契给了她,不该继续让他们住在这里吗?她一个人又不能立户! “是你们该主动滚出去。”陆昭菱得了东西,懒得再和他废话。“青音青宝,送客。” “是!” 送客是怎么个送法,青音和青宝很有经验的。 两人將陆明架了起来,直接就拽出门去。 走你! 人一甩,门一关,拍拍手,完事。 陆昭菱坐在那里看著手里的契书,笑盈盈的。 “等他走了,咱们去槐园!” 今天她真是收穫大大的,一整个轻鬆了。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青音青宝想著槐园那边,刘婶和容姑娘的厨艺,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一个刘婶已经把她们的胃给征服了,结果又来了位容姑娘! 她们这是走了什么运啊,能够跟隨小姐左右! 待陆明失魂落魄地走了,主僕三人锁上院门,出去叫上老马和小六,直奔槐园。 结果到了槐园大门口就看到了晋王府那招摇的大马车。 几个青分左右守在旁边。 “王爷,小姐来了。”青林说。 车帘掀开,周时阅倾身向前,看著陆昭菱,对她伸出了手。 陆昭菱站在那里,挑眉看他。 “怎么,让我上你马车?要带我去哪?” 周时阅还是伸著手,摇了摇,“来扶我呀。” 眾属下都抖了一下。 青锋上前,伸手要去扶。 “王爷,属下扶您?” “边儿去。”周时阅嘴唇使劲控制著,声音低得像嫌弃撇出嘴来。 他在这里等半天了,让陆二过来扶他一把怎么了? 他是给她机会啊,她不是总得牵牵他的手吗? 都这么久没牵了。 她精神还好? “二啊,来扶我一把,我这破腿......”他又对著陆昭菱说著,神情略有些忧鬱。 “既然是破腿,你不在王府待著,跑出来做什么?” 陆昭菱虽是这么说,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出马车。 就在周时阅想下马车的时候,陆昭菱眼里闪过促狭,突然就將他拦腰抱起,另一手穿过他膝下,一个使劲。 將晋王殿下来了一个公主抱。 “我抱你下马车哈。” 眾人都呆了。 眼睛都睁大了。 周时阅人都麻了。 前面路口,陈大人马车也正到,掀开车帘,陈大人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从马车上栽了下来。 “哎哟!唔!”后面那一声,是他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爷誒,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第470章 他救不了 陆昭菱叫住了陈大人。 “陈大人一起吃饭吧?” 陈大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然后他悄悄瞅向晋王,晋王那张俊绝大周的脸上毫无表情。陈大人的心都碎了。 “陆小姐,下官还有公务要处理,下次,下次。” “那可真是可惜,下次再请陈大人。”陆昭菱挥了挥手没有勉强。 陈大人忧伤得很:陆小姐要是你强硬將我留下也不是不行啊。 陈大人告辞了。 一回大牢,一肚子饿气的他就凶巴巴地让人去给陆昭云腾间牢房。 这是大牢里面最尽头的一间。 陆昭云被叫了出来,还以为二皇子来捞她了。 “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这边走。”狱卒在前面引著路。 “是不是?我能出去了!是不是二皇子来接我了?”陆昭云快步跟著,都顾不上细看。 实在是周围昏暗让她觉得有些可怕,也怕其他关著的犯人。 狱卒根本就没有回她的话,快步走著。 等陆昭云走到了牢房前面,他將她推了进去,咣当关上牢门。 一股阴寒潮湿和霉味扑鼻而来。 陆昭云定睛一看,这是一间窄小又昏暗,阴湿还气味难闻的小牢房! 墙角都糊著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著很是噁心。 地上就一张破乾草垫,也不知道已经用了多长时间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反应过来,猛地转身要扑出去。 “放我出去!你们竟敢將我关在这里!” “陈德山!你出来!” “二殿下,快来救我啊,啊啊啊开门!” 陆昭云尖叫著,使劲地抓著铁栏摇,但摇不动。 “待著吧,咱大牢暂时没人敢来呢。”狱卒嘲讽地说了一句。外面都在传他们大牢出了染恶疾的犯人,谁敢来? “我要见二皇子!” 陆昭云的声音一直在那里迴荡。 但是狱卒听著这话就觉得可笑。 这种时候,二皇子最不可能来这里了。难道二皇子不惜命的吗? 陈大人也收到了二皇子的口信,不过,有晋王顶著呢,他不怕。 有了他记的那个小本子,晋王想弄死陆家全家人的心都有了,怎么会让二皇子那么容易就把陆昭云捞出去? 陈大人摸著下巴颇为得意,他记的小本子抢先林荣一步交了上去,贏了一小步。 等到林荣把他的小本子交上去,已经不新奇啦! 二皇子听了下人回话,又惊又怒。 而皇宫里,皇上案头放著京闻,脸色极不好看。 他在努力压著怒火。 京闻上,几行大字,显得特別扎眼。 ——芝麻小官屁事多,娶奴为妻太可笑。 ——原配之死,疑云阵阵,是病逝,是被害? ——號外號外,京城今年最大一桩笑话! ——將军之女入京献宝,宝物如今何在?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让皇上脑壳疼! 特別是那一则“今年最大的笑话”,上面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却和前一则是接得上的,有个屁大芝麻官,竟然娶了个奴婢为正室! 结果,这奴婢所生的女儿,竟然得了一门绝佳亲事! 单看这几点,怎么不让人联想到陆家。 “周令呢!” 皇上突然一声怒喝,把內侍和宫女们都嚇得扑通跪了下去。 皇上向来宠爱二皇子,现在连名带姓这么吼出他的名字,事情可大了。 “回皇上,要请二皇子入宫吗?”內侍颤抖著问。 “请?朕还要请他?让他滚进宫来见朕!” 皇上再次暴喝了一句。 淑妃那边也看著这京闻,她的指甲都给掰断了,疼得出了血。 “传谭太医!” 谭良应该是现在医术最好的御医了。 不过,因为断了指甲就把他叫来自然不可能,淑妃最近本来就病著呢。 他匆匆而来,替淑妃处理了伤,又给她诊了脉。 “娘娘,切忌动怒啊。” “让本宫怎么忍?最近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本宫就没有一件顺心事!” 淑妃真的觉得自己是撞邪了。 先是六公主得了怪症,然后就是二皇子那该死的婚约,让她成了宫里的笑话。 虽然那些贱人不敢到她面前来嘲笑她,但她在宫里处处都有耳目,哪能不知道那些女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陆昭云! 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竟然差点儿成了二皇子妃。 最后是成了侧妃没错,但本来二皇子的侧妃也可以找更好的人,让陆昭云占著这么个位置,真真是气死人了。 然后就是她自己病倒,宫里竟然还有贱婢想害她。 她堂堂贵妃,让陆昭菱进宫来替她找东西,竟然都没办法把人叫来,面子里子都被踩下了。 现在她又断了指甲。 “这京闻上说的笑话,就是在说我儿是不是?” 淑妃把那份京闻甩到了谭良面前。 谭良赶紧躬身捡了起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只是一个御医啊,他能做什么? 这话他完全接不得。 “娘娘......” 谭良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有宫女惊慌地奔了进来。 “娘娘,六公主不好了......” 砰! 淑妃抄起旁边的玉枕就朝她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砸正中那宫女的额头,血迸出,小宫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谭良急急过去,想要给这小宫女施针,但见她额头血汩汩,这么一会儿已经弱了气息。 他脸色白了几分。 淑妃娘娘越发暴躁了。 这么多年来仗著皇上宠爱,又有二皇子得了皇上的喜欢,盛势凌人啊。 “去看!六公主怎么了!”淑妃刚才本来就在暴怒中,情绪控制不住,听到小宫女竟然叫著六公主不好了,一时就控制不住自己。 砸了小宫女那一瞬间,她心底是有一丝后悔,但立即就被怒火和对六公主的担心盖了过去。 不过是一条贱命! “谭太医,你该去看六公主,理她做什么!”她也生气谭良竟然只想著去救这小宫女,没第一时间去看六公主。 谭良看著小宫女瞪著眼睛没了气息,惨然闭了闭眼,站了起来,“是。” 他救不了人。 他很没用。 六公主暴走了,整个上躥下跳尖叫著,远远就听到了她悽厉的尖叫声。 第472章 王爷很二 陆安繁觉得心冷得像冰。 他站在这一屋子称之为家人的人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陆昭华还在这个时候用力掐了他一下。 二姨娘还在推著他,叫他认错。 陆明怒目瞪著他,陆安荣看著他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陆安繁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在心中如同明月一般的哥哥,会变成这样。 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发寒。 陆明本来是等著陆安繁认错,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但见陆安繁一直不说话,火气更大了。 他疾步上前,扬手就甩了陆安繁一个巴掌。 “老爷!” 二姨娘嚇了一跳。 “你翅膀硬了是吧?那就滚,滚出去!老子还有安荣,还有安锦,少你一个不少!” 陆明眼睛猩红。 陆安繁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还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注意到姐姐赶紧避开的举动。 少年本来也有些叛逆了,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留得下来? 他转身看向姨娘,“姨娘,你跟不跟我走?” 他眼里有泪光,语气几乎是哀求。 这是她提为正室的最好时机啊。 二姨娘来抓他的手,“安繁,別闹了行吗?我们才是一家人,陆昭菱她记恨著咱们,是要回来报復的啊,你听她的能有什么好?” 陆安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又看向陆昭华。 陆昭华转过头去。 “好,我自己走。” 陆安繁转身离开。 在大姐跟他说了话之后,他就去收拾东西了。 他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有一大半还放在书院。 他和陆安荣一个院子,不过,他住的厢房小,东西也大多是陆安荣不要了给他的。 陆安繁只收拾了一个包袱。 等他出来的时候,陆安荣在院子里等著他。 “安繁,你到底为什么这样?”陆安荣看著他,“二姐许了你什么好处?” “她是大姐。” 陆安繁只回了这一句,之后就不准备再和他说下去了。 可是陆安荣却又在他背后拽住了包袱。 “安繁,你带了什么东西走?可曾去我屋里了?” 一听这话,陆安繁只觉得血液瞬间倒流。 他甩开陆安荣,可是,陆安荣抓得紧,这么奋力一甩,把他的包袱都扯了下来,东西散落一地。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跑了出来。 陆安繁双手紧握著,红著眼睛看著陆安荣,“你怀疑我去偷你东西?” “你身无分文,怎敢离家出走?若是没有去取几件东西典当......”陆安荣觉得他的怀疑也没错。 “大公子,安繁不会的......”二姨娘赶紧跑了过来,替陆安繁解释,“他以前有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你啊,他最尊敬和喜爱你这个哥哥了。” 二姨娘说到这里,突然一顿。 不对啊,金巧珍一个奴婢! 现在陆安荣一个奴生子,她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陆安荣都已经不是嫡长子了,她何必下意识再討好他? 二姨娘挺直了背。 她正想改口对陆安繁说什么,陆安繁却已经甩开了她的手。 这个时候陆明看著他真的收拾包袱要走,火气也是衝到了天灵盖,他怒指著大门,“你要滚就有点骨气,不要带走我陆家半点东西!滚出去!” “要走还带著这么一大包东西做什么?这不是我买的?你还要不要脸?” 地上散落著的那些东西,衣裳盖在面,还露出几本书,有个羊皮笔卷,里面还有些刻刀,毛笔之类的。 这个是陆安繁这几年来最喜欢的东西。 陆安荣弯腰拿了起来。 “这羊皮笔卷,当初我也想要,父亲说给你......” 陆明怒声说,“不许带走!我就是把它给乞丐给狗,也不给你这么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身上那件袍子,还是前阵子刚买的,你有本事別穿!” 陆安锦被陆明这发了狠怒吼著的样子嚇得躲到了三姨娘背后。 其他人也都瑟缩著没敢再说话。 就连陆昭华,也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几步,生怕父亲发现了她,迁怒於她。 “安繁......”二姨娘担心又焦急,想要让陆安繁跪下跟父亲认错。 陆安繁咬著牙,突然就將外袍脱了下来,甩到了地上,穿著一身中衣衝出了家门。 “滚了就不要再回来!”陆明更愤怒了,吼得要破了音。 “安繁!” 二姨娘慌得要去追。 “你要是去追,你也给老子滚!” 陆明一句话,让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槐园那边。 两张桌子併到了一起。 风吹槐树轻作响,但这里的人都丝毫不介意这种好似不祥的树。 月华如霜似雪,烛台亮而暖,罩上了精致的纸罩。 桌上摆著美酒佳肴,十八道菜,一种分了两盘,摆了三十六盘。 所有青也都一起坐到了桌边。 晋王他们坐一桌,其他人凑在旁边一桌。 刘婶和容菁菁都分別拿出了看家本事,这些菜品道道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慾大开。 刘婶做的菜,对於晋王他们来说不算太新奇,有些没吃过但至少听过,一看也能知道是什么。 但是容菁菁做的菜却有好些是他们闻所未闻。 “这个是什么?” 周时阅夹起一块长形的东西,裹著什么东西炸得金黄,看得出是炸的,但他不知道炸的什么。 “炸奶糕。”陆昭菱给他解释。 容菁菁说,“这也是刘叔的功劳,他竟然能寻到新鲜的羊奶,我加了些和几滴醋,去了腥,研究了一下加什么使它凝固,放井里冰过,再油炸......” 她说著的时候,周时阅已经咬了一口。 外面一层是酥香脆,里面竟然是奶白色,嫩滑的口感,香甜的味道,而且吃著还有点儿细小桃肉粒。 桃香炸奶糕。 陆昭菱都不知道容菁菁是怎么做的,但她就是有她的办法。 “好吃,二啊,这个我喜欢。”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你竟然嗜甜。” “男子不能吃甜?”周时阅反问。 “可以,没说不行,就是跟形象不太相符。”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原先我也不知道你还幼稚嘴碎。” “再给你个机会重新评价本王。”周时阅放下筷子,四平八稳坐端正,看著陆昭菱。 第474章 抓疼她了 青木的目光实在是有些诡异,让周时阅根本就无法忽略。 於是,他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他抓著陆昭菱的手腕,是有什么不对? 这一看,倒也发现自己的手握在了她的鐲子上。 “啊,疼......” 这个时候陆昭菱也仿佛听到了一道可怜兮兮的惨叫。 鐲子里突然一道黑烟钻了出来,飞到了前面空地,黑烟渐浓,凝成了一道人形,虽然很是虚幻,但细看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就是一道人形。 这样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一道虚虚的人影上。 而那人影还在左扭右扭的,好像浑身不舒服。 周时阅顿时鬆开了陆昭菱的手。 他神情冷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感觉到了的。 他就是感觉到了陆昭菱这个鐲子有些古怪,没有想到从里面竟然能够钻出一缕黑烟,而且还化为了一道人形! “什么东西,放肆!” 周时阅一道掌风就要朝那人形拍过去。 在这一刻,他以为,这是悄悄藏在陆昭菱的鐲子里,要害她的。 他可不管对方是什么玩意,就想直接拍散。 他的掌风要扫出去那一瞬间,竟然有一团金光。 殷云庭顿时凝神,也不由得站了起来。 晋王这一掌?带著灭污秽的道力? 陆昭菱及时抓住了周时阅的手。 “她不是坏鬼。”她叫了一声。 周时阅动作顿住,缓缓看向她。 “不是什么?” “不是坏鬼。”陆昭菱又重复了一句。 “鬼?”周时阅神情僵了僵。他看向了那道人形,现在那人形竟然缩成了一团,蹲在地上? “鬼?” 青林几人也都震惊了。 青木却很镇定,他甚至有点儿骄傲,扫了青林他们一眼,有点儿看不起。 看看,没见识了吧? 他说,“这是郑盈姑娘。” “那一半身子的郑姑娘?!”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她。” 她举起了周时阅的手,仔细看了看。 殷云庭也走了过来,跟著她一起看著周时阅的手。 “大师姐,这手不得了啊。”他说。 陆昭菱也说,“真真不得了啊。” “你们师姐弟俩在打什么哑谜?”周时阅皱了皱眉。 他的手哪里不得了? 有什么可看呢? “回头再研究。”陆昭菱放下他的手,“先说这郑姑娘。你刚才抓疼她了,所以她才会突然跑出来的。” 她也是没有想到周时阅的手竟然有这样的威力。 他握住鐲子,竟然把郑盈都给逼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啊? “我?抓疼她?” 周时阅神情一言难尽,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缩成一团的黑影。 不是,陆小一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是啊,不然她怎么会叫疼呢?”陆昭菱说。 周时阅对著她后脑勺就是一拍。 “你別开口了,还记不记得本王是你的男人?” 开口闭口他抓疼了別的女人,还让人家叫疼? 那团东西,也算女人吧? 青木他们都叫她郑姑娘的,所以是女人没错。 陆昭菱这么说,显得他好像脏了一样。 周时阅心里很是排斥。 “哈哈哈!” 容菁菁反应过来,又忍不住爆笑。 晋王是这样的人吗?她记得宫里曾经有人在偷偷谈论晋王,明明说他是个很冷酷无情,一旦有人得罪他,就会被他报復得很惨的啊。 现在看著,怎么是个有点搞笑的人? 他那一脸嫌弃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大师姐的男人?说得也太好笑了吧。 陆昭菱也是很无语。 她明明就没有別的意思,被周时阅这么一说...... 也是够了。 陆昭菱看了看在场眾人,“有没有害怕的?害怕的就先离开吧。” 结果,没人动。 甚至,就连刘叔刘婶老马小六都悄摸摸地凑到了一起,缩在一旁看著。 都是槐园的人,还怕什么啊? 刘叔刘婶这段日子出去也听说了一些原来这宅子前主子发生的事,那位孙平孙老爷就是请他们家小姐来处理的。 然后现在他们也住在这宅子里了。 別说,看那棵槐树,他们不仅不害怕,现在甚至觉得还挺喜欢的。 所以他们早就对自家小姐是做什么的有一点心理准备。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目睹,他们不能错过机会。 容姑娘也跟他们先说过一些,说小姐很有本事的。 陆昭菱见他们都不离开,也没有勉强,就拿了一张符出来,手指一晃,符霍地燃了起来。 “凝天玄气,聚!” 符火朝著人形飞了过去,又霍一声一片火星迸开。 纷纷落到了那人形上。 很快,人形渐渐凝实。 头出来了,脸出来了,身子出来了。 但是,凝了一半? “她虽然在我的鐲子里养了一阵,但还没有那么快养好,只比原来好一点点,所以只有大半身子,你们可別害怕。”陆昭菱提醒了一句。 但是,虽然她提醒了,等到郑盈的人形完全凝实,真正看得出是个人的时候,刘婶他们还是差点儿被嚇得晕厥过去。 刘婶使劲地掐刘叔,刘叔也下意识地掐了她一把。 疼痛,使他们都晕不过去。 老马紧抓著小六的手臂,疼得小六五官扭曲。 但是这个时候又不敢太大动作去挣扎。 郑盈就像是被绞掉了一边身子,从头到脚,而且绞口是参差不齐的,有些地方见骨,骨头支出来,有些地方缠著些血管经脉,看起来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一边脸是好好的,甚至也是乾净的,眉目也是清秀的。 可是另一边没有啊! 青林就正好站在这一边。 他木著脸,僵直著四肢,就跟木偶一样,朝旁边挪一步,再挪一步。直到,看不到郑盈这一边的——样子。 胃里一阵翻腾啊。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其他人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了,就不知道周时阅会不会被嚇坏。 结果,她见周时阅低头,抬手,看著自己的手。 “怎么了?” 陆昭菱有些不解。 周时阅强忍著不適,听起来声音十分平静。 “我的手,摸到她了?” “摸到哪里?” “我手上,现在有什么我看不见的血什么的吗?” 陆昭菱:“......” 当著人家的面,你多冒昧啊。 第475章 我手脏了 周时阅很是认真地把手伸到了陆昭菱面前。 “陆小二,本王脏了!” “扑哧!” 容菁菁今晚不知道第几回笑喷,她赶紧挪到了大师兄背后去。 陆昭菱很是无语地举起自己的手腕,把那鐲子举到周时阅眼前。 “你看看,我鐲子都乾净得很,哪来的脏?” 周时阅下巴往郑盈那里指了指。 “你要不要看看她那半边?” 这心理上能过得去? 陆小二她非正常人,他很正常啊。 陆昭菱很想白他一眼,招手,“青音,打盆水过来。” “来了。” 青音飞快地去打了盆清水过来。 “洗。” 陆昭菱也不明白,为什么放著正事不做,在这里纠缠他的手不乾净了。 周时阅洗了手,擦乾,看了看,再看一眼郑盈。 他这一看过去,郑盈又有些害怕,赶紧转了过去。 结果这一转,那一边的身子又暴露在周时阅眼里。 周时阅默默地又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心里骂了一句:死矫情!!! 然后她就抓起了周时阅那只手,凑了过去,在他的掌心里用力地亲了一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呢?” 她看著周时阅。 本意是,真不脏了!要是脏的话她绝对不可能亲的! 周时阅瞬间掌心发痒,然后就有一缕酥麻从掌心直接传遍了全身,集中到心臟,跟电击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陆昭菱的唇上,这会儿哪里还记得起什么脏不脏的。 他只想著:我家王妃真贴心,为了让我没有心理负担,用亲亲覆盖住了原来的感觉。 这个方法真奏效。 青啸觉得自己没眼看了。 王爷以前在山林荒野,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地抓起地上的兽头骨当武器,那手指还能直接抠进骨头洞里呢。 过后找条小溪多洗几遍手而已,也没有跟谁喊过一声脏。 如今遇到了他可以“撒娇”的人了,就如此放飞? 但好歹也收敛著些啊,万一以后小姐嫌弃他太娇贵,懒得管他呢? 青木很想开口提醒,宫里可能就快来人了,王爷您到底回不回府啊? 等下发现这么晚了王爷不在王府,进宫还得费心思解释。 陆昭菱直接就拉著周时阅往外走,“好了,你们回王府,二皇子被打了,你赶紧去看看热闹,回头跟我讲讲,他脸可打肿了。” “我这里也还有事情要处理,这郑姑娘的事还有没处理好,把青木给我留一下。” 青木本来已经跟著眾青走到了院门口,闻言立即就往回退了两步。 “是。” 周时阅一顿。 总感觉这种情景莫名熟悉。 “那我先回府了,今晚未必出宫,有事你让青木传话,能传入宫里。” 周时阅说完又扫了那半个身子的郑盈姑娘,终是没能忍住,“你现在还要说世间本无鬼吗?” “本无,”陆昭菱主打一个嘴硬,“可惜人要死。” 不死不就没鬼了吗? 周时阅:“......” 他竟是无法反驳。 等周时阅离开,陆昭菱关上门,看向郑盈。 郑盈等周时阅不在才真正缓过来。 “不是,你怕他什么?”陆昭菱问她。 郑盈飘到了她面前,心有余悸。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的手抓下来的时候我感觉魂都要被灼伤了。” “大师姐,晋王一身功德和气运本来就非比寻常,一般鬼魅不敢近身。虽说恶鬼可能除外,但郑盈在你的鐲子里怨气被净化过了,不再是恶鬼。” 殷云庭年长陆昭菱几岁,以前听到过一种说法。 “还有就是,像他这样的功德可能就是死了也能是鬼神级別,轮迴里走一圈,功德便可化阎火,有灼伤鬼魂的力量。” 陆昭菱面无表情:“大师弟,说人话。” 殷云庭一滯。 “人话就是,晋王肯定轮迴过,轮迴时又做了什么善事。” “孟婆汤他喝了吗?”陆昭菱问。 “......那你去问他。” 殷云庭懒得理她,看向郑盈,“我已经去过你家,但是无人在。听左右邻居说,他们得了一活计,是你们家什么亲戚介绍的,去了大杏庄。” 郑盈愣了一下。 “大杏庄?” “对。你们家有亲戚在大杏庄?” 大杏庄离京城不远不近,隶属於萌江城。 青木跟陆昭菱说了这话,然后又说,“对了,王妃来京城时应该远远看过大杏庄吧?从陆家老家来京城,要经过萌江城,远远能望见大杏庄村。那村子离官道不算很远。” 经过了吗? 陆昭菱毫无印象。 萌江城她倒是知道的,经过萌江城的时候,城里正好有大户人家发丧,丧事办得很大,当时金婆子嫌晦气,催著车夫急赶路,没停留。 “银子没送到郑家人手里?”她问殷云庭。 殷云庭摇了摇头。 “说是没那么快回来。” 银子没送到,那就等於这件事情还没办妥,还不能完结。 陆昭菱最怕这种拉长线的事了。 郑盈巴巴地看著她。 “能怎么办?等著吧,等他们回来再去一次。”陆昭菱说,“放心,我大师弟办事最有耐心的了。” 殷云庭呵呵。 但是人家的木簪给了他呢,他还能不愿意吗? “你最近就留在这里吧,”陆昭菱指了指那棵槐树,“反正你本来也喜欢附身於树,这槐树借你住几天,我不收你房租。” 这槐树现在她的聚灵阵里,可非比寻常,借给郑盈住,算是她占了很大便宜呢。 “多谢陆大小姐,我会好好替你看家的!” 郑盈一握拳头要表决心,结果嚓一声,掉了根手指骨。 青木退了一步。 求求了郑姑娘,你別乱动啊!!! 陆昭菱看向刘叔刘婶,表情略尷尬。 “刘叔刘婶,你们怕不怕?” 要是怕...... “小姐,我不怕,就是手臂有点疼。”刘叔脸都涨红了。 眾人一看,刘婶的手还死死地掐著他,而她另一手,紧紧抓住了刘叔的手,不让他掐回来。 “刘婶,快鬆手,”容菁菁哭笑不得,“这不是还有我在吗?別怕,回头我用麵团给郑盈捏好另一边身子,看著就好了。” 容菁菁的厨艺,还可以用在这里呢。 第476章 別为难我 周时阅回到王府。 他刚下马车,眸光便是一闪,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一片树的阴影。 “滚出来。” 青林等人刷地拔出了剑,剑指那一方。 一个人怯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等到了王府灯笼的光下,眾人看清楚了他。 “陆家二公子?”青锋愣了一下。 陆安繁? 只是现在的陆安繁看著真的有些狼狈。 他只穿著一身中衣,袖子还划破了,裤子上沾著些草屑蹭了些苔痕。 脸微肿,嘴无血色。 “姐夫......” 周时阅的声音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陆安繁又喊了他一声。 “姐夫。” “你怎么在这里?”周时阅这才出了声。 陆安繁咬了咬牙,他都已经哭不出来了。 下午他要回书院,才发现,现在身无分文,又无马车又无马,想靠走路到书院,应该走到晚上都走不到。 而且,他想起来书院最近还暂时关门著呢,因为之前的火灾,他们住的地方要修缮。 所以,书院他也回不去。 再有一点,他都已经没有银子了,到时候陆家肯定会说束脩是他们交的,他要是有志气的话就不要继续读书。 学武,也是要费些银子的,他自己现在交不起。 陆昭菱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这模样,也丟不起那样的脸面去找別的同窗,更不敢一直在街上走。 等到了宵禁,陆安繁发现京城这么大,竟然没有他容身之处。 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晋王府。 这是他姐夫家,他应该可以来吧?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转身进门。 “进来吧。” 陆安繁心底狠狠鬆了口气。 他跟著进了门,走在周时阅后面,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咕响声。 “带他去收拾乾净。” 周时阅头也没回。 “是。” 青林领著陆安繁去了客院。 “这是?”云伯看到了他,一时没认出来。 “陆家二公子。” 陆安繁沉默了一下,纠正他,“就叫我陆安繁吧,我还小,只有一个姐姐,不是什么二公子。” 青林打量著他,“你只有一个姐姐?” “是,王爷就是我姐夫。” 所以,他的姐姐是谁不用问了吧? “哎哟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了?走走走,我给你找套衣裳,你洗洗换上。” 云伯一听就亲切了,那这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他刚才还是挺威风的王府管家架势,现在瞬间成了慈祥热情的老人。 还挥手让青林忙去。 青林说,“这孩子应该没吃晚饭。” 云伯都心疼了,“我让厨房整点吃的。” “这是管家,你喊他云伯吧。等你收拾完,会有人带你见王爷。”青林交待了一句,离开了。 陆安繁轻吸了吸鼻子。 他刚才在外面一直等著的时候也没想哭,但是现在眼睛有点水绷不住。 內侍覃公公也在这时进了王府。 周时阅这会儿已经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摇著了,脸上还盖著一本书—— 无名氏胡云集。 这种一看就是不知名的文人痞士编的杂书,胡云胡云,都明摆著说胡扯的了。 覃公公看了那书一眼。 皇上应该最是喜欢晋王看这样的书。 “小覃子见过王爷。” 周时阅缓缓地把书取了下来,坐了起来。 “覃公公?这么晚了,何事啊?” 旁边的青锋:王爷越来越会装了。 “王爷,皇上请您入宫一趟。” “现在?”周时阅讶然,“皇兄他龙体......” 哎哟喂王爷誒,可不兴乱猜!覃公公忙说,“皇上龙体安康,龙体安康。” 这一不留神,晋王是不是就要说皇上是不是龙体欠佳了。 “那是太后什么消息传回京了?不对啊,她现在应该还没到慈云寺吧?在半道......”周时阅再度讶然。 “太后一路平安。王爷,是二皇子与陆家的事。”覃公公赶紧说了出来。 周时阅又躺了下去。 “他们的事与本王何干?” “王爷,皇上雷霆大怒,召王爷入宫,想来是有事与王爷商量?”覃公公恨不得去扶他起来。 这位这么难请的吗?可不要为难他呀。 覃公公眼珠一转,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王爷,有个消息奴才不知道当不当说?” “可以不说。” “跟陆昭菱陆二小姐有关啊。” “嗯?” 覃公公见有门,赶紧上前一步躬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奴才听到淑妃与皇上爭执的时候,提起了二小姐,还说,既然陆家弄错了这嫡长女,改过来就是。” 改过来? 周时阅顿时冷笑了。 他们要如何改? “上回到陆家传旨,就是奴才去的,当时奴才遵照王爷之意,跟二小姐说过她免了跪拜之礼......” 覃公公抓紧机会,討一下小功劳。 这回,周时阅倒是正眼看他了。 “是你去的啊。” 晋王能是忘了这事吗?肯定不是。 这算是不为难他了的意思。 “正是奴才。二小姐当时还跟奴才閒话了几话呢。”覃公公笑得很是荣幸。 陆二小姐不討厌奴才呢。 “走吧,本王就入宫一趟。” 周时阅这才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入宫,算是一件大事了。 宫门已经关闭,覃公公就算是领了皇上旨意,拿了对牌,也依然过了好几关卡。 本来一路就这么进去就得,但这位主要坐步輦。 坐在上面閒適得很,逢有御林军拦查,便很自然地说一句,“听说二皇子犯错了,本王来看看这侄儿被皇兄打坏了没有。” 进一关,说一遍。 大晚上的,竟然还能把二皇子被皇上打成猪头这种事,传扬开去。 覃公公走在前面,汗水都湿了衣裳。 他都不知道皇上现在到底召晋王入宫做什么,等到明天,是会怎么样吗? 皇上肯定会后悔的。 御书房,这会儿灯火通明。 外面跪了好些宫女嬤嬤呢,周时阅一看,怎么还有个男人? “谭良?”他认了出来。 谭太医跪得怀疑人生了。 他最近肯定运势低! “见过晋王殿下。”谭良跪著转了个方向。 “你跪著做什么?”周时阅没有忽略他刚才转动的时候按著膝盖,一脸隱忍的神情。 谭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那自然是淑妃让他在这里的啊。 “起来,本王要下步輦,你来扶本王。”周时阅说。 第477章 丟大脸了 谭良说不清楚这一瞬间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是,当他颤抖著腿爬起来,走到步輦旁边,晋王抓住了他的手腕时,当他察觉到,是晋王给了他支撑,没让他倒下,而不是真让他搀扶时,他的眼眶发烫。 “谭良,本王听说二皇子伤了脸,来,你站这门口候著,等会若有需要,本王喊你。” 周时阅鬆开门,自己就喊了一声。 “晋王到!” 覃公公的声音卡到了嗓子眼,咳咳咳,王爷调皮!这不该是他的活吗? 御书房里的皇上正骂得太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茶凉了! 没人敢进来添茶,让他喝了一口不知道搁了多久的茶水! 还听到了晋王自己宣召的声音,他一口茶就喷了出去。 皇上本来就想著迁怒晋王的,眼角余光一扫到晋王进来,索性就假装没看到,把茶盏朝著他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朕喝的什么茶!” “皇叔!” 一道身影快速衝过来,挡到了晋王面前。 砰一声,再鏘地破碎声。 那茶盏重重地砸到了太子周则的后背,湿了他一片衣裳,才在地上碎开。 太子立即转过身去,不顾地上的碎片就撩起袍摆跪下,“父皇息怒,进来的是皇叔,不是哪个公公。” 他假装误会皇上的意思,皇上以为进来的太监,才砸出茶盏的。 而他是怕皇上误伤了皇叔,才去挡的。 皇上阴沉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自小就向著晋王。 虽然他们年龄相差不大,从某种角度看算是一起长大,可能这样感情是会好一些。 但太子这行为还是让他很愤怒。 太子当年还是个豆丁大小时,被淑妃带著一起出去了。 淑妃说,是人儿小小的周则威胁她带他出去玩的,还跟她说,皇位已经確定將是他的,淑妃以后想活著当个太妃,得听他的话。 淑妃当时原话究竟是怎么说的,皇上记不太清楚了,但当时他听了那话的感受他记得很清楚。 反正就是愤怒,心寒,厌恶。 当时周则才多大点人?竟然就已经把皇位视为他囊中之物了!那个时候他都还没坐上去呢! 东宫的女人,还是他的呢,何去何从,是生是死,还是在他的掌中呢,周则竟然就想决定她们的將来了? 那么小就有那么大的狼子野心,长大了还得了? 反正,那个时候开始,皇上就不喜周则。 周则这个太子,是太上皇逼著他册立的。而且,太上皇平时总是说,阿阅都喜欢则儿,说明他是个好的。 凭什么?周时阅喜欢谁,谁就能当太子? 他喜欢周令呢? 可惜,他一提周令,太上皇就挥手不想听他开口,还说立嫡立长,自古以来的规矩,都没有什么爭议性。 皇上当时不敢反抗。 但是周则成为太子之后,皇上更不喜欢他。 看到太子,他就会想到自己是被逼的,这些都不是按照他的意愿来的。 这江山是他的,凭什么不能按他的喜好来? 如今,二皇子都已经赐了婚,东宫太子妃之位,竟然还空著。 太子都十七了。 皇上其实也知道,朝堂上有多少人说这事,背地里还不知道多少人说他偏心二皇子。 但那又怎样? 有本事他们到他面前来说。 周则有本事就来跟他闹,跟他吵。 而不是从小到大,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时候就从未见他哭闹过,討要过什么,不像个孩子。 而且,明明比晋王年纪小,还经常会帮著晋王这个皇叔收拾烂摊子。 晋王在前头骂了大臣,周则就在后头给大臣赔礼道歉。 周则是周时阅他爹吗? “皇上,本王嚇掉了一魂!” 周时阅的声音突然把皇上从这些心思中拉了回来。 待听清楚了周时阅的话,皇上的脸更是一沉。 “你胡说八道什么?” 嚇掉一魂? “大晚上的,本王刚一进来,一个杯子就朝著要害砸过来了,生死关头,很容易嚇掉魂的!” 周时阅捂著自己的心口,一脸难受。 装得还真是有模有样。 “啪!” 皇上一拍龙案。 “晋王!” “又嚇?”周时阅后退了一步,脸都白了。 脸色是真的明显白了。 皇上都看出来了,他的怒火像是被猛地压住,发不出,咽不下去,堵得要死。 真受惊? 不然脸色能突然发白吗? “周则,你快来扶本王,要晕了......” 晋王又叫著。 太子看向皇上。 皇上深呼吸一下,用力一挥手,去! 太子赶紧站了起来,快步过去扶住了晋王。 他的膝盖略有些红。 刚才他当机立断跪下,果然是跪到了碎瓷片,膝盖扎伤了。 皇叔肯定是藉机让他起身吧。 太子扶著晋王,心里有些发酸,但是看著晋王的脸色,他一时间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装的了。 “扶他过去坐著!”皇上又是一声怒喝,可后面两个字,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周时阅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又是晚上,他天子之威,被嚇到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要真是嚇到了,等会儿事情就不好处理,也不好。 太子扶著晋王到旁边坐下。 而本来就病著,还得两个宫女扶著的淑妃都没得坐。 二皇子还跪在旁边呢。 他们母子这么大的人,就没人看到吗? 二皇子真是嫉妒疯了。 晋王一来就装病,就能坐,他的膝盖都要跪废了! 还有太子,父皇还说不喜欢他,但也没让他怎么跪啊! “父皇......”二皇子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儿臣真的是完全不知道啊,这些事情儿臣能去哪里听说呢?就连陆明都是被蒙在鼓里!” “陆明和那姓金的十几年夫妻呢,他都不知道,儿臣怎么会知道啊?儿臣也是被那个姓金的臭女人给骗了啊!” “皇上,”淑妃也哭著叫了起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要怎么处罚臣妾,臣妾都无二话,可是二皇子的亲事,真的不能就这么认了呀!” 他们几乎是闹腾了大半天。 可惜,这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算合適! 因为太过丟脸了! 皇室还从来没有丟过这么大的脸! 第478章 断了肋骨 皇上的脑壳突突地疼。 他看向晋王。 “晋王!” 本来又是一声厉喝,但看到晋王那娇弱的伟岸身姿,他愣是顿了一下,把声音放低了些。 就很憋屈! “陆家的事,是你那个乡下王妃弄出来的,你知道了为何不提前告诉朕?” 皇上说著,火又冲了上来,音量又大了。 “你也是皇室中人,丟这么大的脸,你晋王爷的面子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晋王捂心口。 皇上深呼吸一下,声音又低了点,“要是在朕下旨赐婚之前,你把事情说清楚,就连那婚书,朕都可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撕了!朕都可以当时就诛了他陆家九族!” 后面,音量又提了起来。 “你明明知道,却眼睁睁看著朕掉入这么一个天大的笑话里!周时阅!” 皇上一声怒喝。 “皇兄。”晋王坐直了,还放下了捂著心口的手,就那么定定地看著皇上。 皇上一滯。 “你还想狡辩?” “臣弟从小有话直说,从不狡辩,即使是让別人听了想哭的不好听的话,我也从不修饰。” 皇上竟然无言以对,因为,確实是这样。 “那你想说什么?” 周时阅指向了二皇子。 “周令刚才说什么?” 太子適时接了他的话。 “他说,连陆明这样与金巧珍当了十几年夫妻的人,都不知道她是奴,那他怎么能知道?” 周时阅双手一摊,“所以,他一个金巧珍的准女婿都不知道,臣弟这个外人能知道?” 皇上:“......” 二皇子:谁是金巧珍的准女婿?骂得这么脏!!! 淑妃叫了起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事就是陆昭菱揭出来的!她都知道了没告诉你?” 二皇子也叫,“对,就是陆昭菱搞出来的,她就是个搅事精!” “砰!” 周时阅一脚就踹向了二皇子。 这一脚,他是用了暗劲的。 虽然他膝盖也瞬间剧痛,但把二皇子直接就踹倒在地。 二皇子瞬间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被踢中的身侧肋骨位置,在身上缩成一团。 好痛! 皇上腾地站了起来。 “周时阅!” 反了! 竟然当著他的面踹人! 太子也没有想到皇叔会在这里当场踢周令。 淑妃扑过来,“儿啊!” 周时阅指风一弹,淑妃腿软,这一扑,整个人重重地扑到了二皇子身上。 “啊!!!” 二皇子发出了更大的惨叫。 周时阅刚才那一脚的暗劲本来就踢裂了他的肋骨,但只是轻微,可淑妃这一砸可就不一样了。 眾人直接听到咔嚓一声。 皇上恍恍惚忽,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不是,淑妃直接把儿子的肋骨都压断了吗?怎么听到骨头断了的声音呢? “还不快把她拉起来!” 皇上大叫著,自己都绕过了书案走过来。 “娘娘,快起来。” “殿下,没事吧二殿下?” 眼前乱成一锅粥。 晚上的御书房还能乱成这样子,太子觉得他十七年来也是头一回见到。 “谭良!” 皇上大吼了一声。 谭太医就守在门口,赶紧进来了。 好在刚才这会儿站著自己偷著用手法按捏了一下膝盖,又靠著墙休息了会,算是缓了过来。 要不然跪到现在,爬起来都有些困难。 “快给他看看!”皇上嗓子都要劈叉。 二皇子缓了缓,整个人像是条被衝到岸的鱼,半死不活,喘得厉害。 谭良赶紧给二皇子检查。 “回皇上,二皇子断了两根肋骨......”谭良检查完,又补了一句,“不是断得很严重,包扎固定,最近动作轻缓注意著些,可以慢慢恢復,但情绪也不可太过激动了,大喊大叫大喘气这些都要避免。” 二皇子这时就想大喊大叫了。 他肋骨都断了,还说得跟小伤似的? “快给他包扎固定!”皇上绿著脸喝道。 “是。” 谭太医在忙碌著,皇上怒瞪向周时阅。 “朕是叫你进来打人的吗?” 周时阅虽然膝盖疼得厉害,但这个时候还是缓缓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直就高了皇上大半个头,而且身姿笔直伟岸,这种对比,就是又气又疼快疯魔的淑妃,都差点儿没有慪死。 谁让那个挫的是她丈夫! 皇上差点也想退一步。 站近了些,他反而还得抬头! “皇兄让臣弟这个时辰入宫,处理小辈的事,自然也是因为臣弟是他的长辈,是他的皇叔,对吧?” 皇上:能说不对吗? “这种事情本可等明天朝堂上说,可皇兄却选择在这里说,不就是想著,先当家事,自己人来商量,不算朝堂上的国事,对吧?” 皇上:对吧? “既然是家事,既然我是长辈,那么,我未来的王妃,算周令的什么?” 太子:“自是婶婶。” “这亲事,也是皇兄下的旨。周令一口一个陆昭菱,一口一个搅事精,”周时阅一脸薄怒,“他是把圣旨放在眼里了,还是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 “父皇生前常说,我们虽是身在皇室,但下了朝堂,便是先家人,后君臣,如此,方能维持亲情友爱,孝道传家。如今,我一个当叔父的,教训这么一个没大没小对婶婶口出恶言的顽劣侄儿,有错吗?” “再问一句,皇兄仔细回忆回忆,”晋王又看向淑妃,“淑妃也可以回想一下,当初你们说这门亲事时,我是不是一直在阻止和反对?虽然当时不知道金巧珍是奴,但她那行事作派,也一样当不得皇子岳母。” “可你们,谁听过我的劝告了?” 这一问,淑妃都张了张嘴巴,愣是说不出话来。 太子轻声说,“可是皇叔,不管怎样,您也不该动......脚啊。” “本王下脚有分寸,只是做个样子,”周时阅瞥了眼淑妃,“砸断周令肋骨的又不是我。” 淑妃:??? 皇上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 “再说,陆昭菱的亲娘不是金巧珍,她还极有可能不是陆明亲生的,这事我上回不是一知道就巴巴跑来跟皇兄坦白了?谁的未婚妻,谁好好去查啊,我查金巧珍干什么呢?” 晋王到这里,浑劲又冒了出来,双手一摊。 第479章 不屑狡辩 皇上看著晋王那浑不吝的样子,怒气都快要把自己的天灵盖掀了。 太子站在旁边低眸没有说话。 皇叔这些年虽然不在京城,但是实际上在京中布了不少人脉的。 就说这金巧珍的卖身契到官府备案一事,陈大人知道,府丞知道,他知道,父皇就是不知道。 就连他都不知道这么个细节,皇叔是怎么避开了別人的耳目的。 有时间他定要问问。 不过,不等他问,晋王又开了口,说的正是太子在想这件事。 晋王再一次,把事情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 “不过,金巧珍是个奴婢这件事,臣弟还真知道,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嗯? 太子抬眸看向他。难道这事还能说出来? “你果然知道!”淑妃就跟抓到了天大的把柄是的,叫得那叫一个激动。“皇上,晋王他知道,他知道的!” “那咋了?” 晋王挑了挑眉,“本王前几天也不知道陆明他那婆娘叫金巧珍啊。你和她是亲家,你知道你准亲家母的闺名?” 准亲家母! 闺名? “她的姓名也配让本宫知道!”淑妃现在是真恨透了金巧珍。 “那不就是了?你一个准亲家母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晋王还能抽空给了太子一个囂张的眼神。 你小子心里担心什么呢? 太子哑然。 晋王又转向皇上。 “皇兄吶,是这么一回事。陆小二,就是您那准弟妹,她之前千辛万苦才把自己亲娘的遗物从陆明那老东西手里抢了回来,卖身契就在其中。” 正要想办法骂他知情不报的皇上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好奇。 “遗物?” “嗯吶!”晋王坐了下去,“陆小二,哦不是,现在她是陆小一了,这嫡长女身份被抢,害得本王老喊她陆二,把她给委屈的呀。” 皇上忍不住,“人家有名字!谁让你小一小二的?” 有何可委屈? “那不是当时半道上好玩隨便捡的未婚妻吗?当时又不熟,又觉得她惨兮兮不像个千金大小姐,估计也没什么好名字,这不就隨便喊喊她家中排行吗?” 皇上看著周时阅那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都差点替陆昭菱发愁! 就这玩意,真能对她好? 不过,皇上之所以现在还能够对周时阅这么忍让,也是因为,陆家也是他的岳家,他摊上这么一门亲事,这辈子还想得到什么妻族的助力吗? 想都不用想了。 只可惜,陆昭菱不是金巧珍的亲女。 但也无妨,万一陆昭菱亲娘的出生更差呢?更何况人都死了,要是连陆明都不是她生父,那就是孤苦伶仃一孤女,翻不出任何风浪来。 周时阅就是想宠著她,对她上心,也没关係了。 越宠越好,越宠就越不可能再去找別的有势力的侧妃之类的。 皇上心里难受的是,二皇子也摊上这一家,还是摊上金巧珍。 “行了行了,你爱怎么称呼她是你的事!” 皇上不耐烦。 “这不就是跟你说事情原委吗?”周时阅给了他一个“你怎么如此暴躁”的眼神。 “总之,陆小二她在亲娘的遗物里看到了这份卖身契,可上面的官印竟然模糊了!” “胡扯!官印怎么可能模糊?”皇上不信。 “十几年了啊,那肯定是陆明保管不妥。” 周时阅想都不想就给陆明又甩了一锅。 “当时陆小二也不知道上面写的金巧珍是谁啊,可是那丫头脑子一根筋,她当时就想著,这是母亲的遗物,就算是这个金巧珍死了跑了还是怎么了,卖身契也算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一个奴婢也算是一件財產吧?” 太子想了想,“应该也能算。” 毕竟,买人也是要银子的。 “所以这不得把印重新盖好?再到官府备个案就是了。她一个乡下来的也没办法,这不就找上本王了?” 周时阅说得那叫一个语调起伏婉转,跟讲故事一样。 “这小事一桩,本王挥个手就让下人去办了。” 皇上手撑到了书桌上,要不然他要绝倒。 “谁让你去办的!!!这事就是怪你,要是不去备案,金巧珍她就可以不是奴婢!”淑妃哭了。 原来这样,但怎能这样! “皇上,事情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晋王,他是不是想看著我们母子不好啊......” “你一个刚砸断亲儿子肋骨的人,不先反省?”周时阅冷笑。 “还有,不是说了吗?当时看到卖身契,我们都不知道谁是金巧珍!” “当时卖身契也是备了案的,只是模糊了而已!不信到时候把卖身契拿来给你们看看。这次不去备案,它也只是不太清晰,又不是不能用!” 太子这回心里坚信,那卖身契肯定是动过手脚的,甚至官府里的文书记录,也已经动过手脚。 再去查,也能查出来当年卖身契就备过案了。 但皇叔把事情说出来,显得坦荡荡的,父皇真的都怀疑不了他什么。 毕竟,谁知道金巧珍是谁? 淑妃当时听说有份金巧珍的卖身契,也是下意识问那是谁。 “陆小二在乡下长大,小时候哪记得那女人闺名?本王在她回京那天才认识她,哪里知道陆府什么玩意?” 皇上看著周时阅。 他就一紈絝的模样,那神情那语气那架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不屑於说谎,有事就直懟,哪怕被骂被罚,他也照直说。 这一点他是很了解周时阅的。 毕竟,他之前也不知道金巧珍是谁! 皇上觉得自己累了。 “你说说吧,这事要怎么解决。” 他也走回书案后面坐下,往椅背一靠。 “皇上,陆家这是欺君之罪!臣妾觉得,直接诛他们九族最好,那金巧珍也该斩首示眾!” 皇上心头一动。 也不是不行。 太子心里有点担心。他一开始想的,也是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可未来皇婶也是陆家人啊。 要是诛九族,她这会儿逃不掉。 周时阅一点都不慌。 他閒閒地说,“皇兄,父皇大丧未过,你要诛人九族,砍几十个脑袋,血哗哗的,要不要去祖庙问问他?” 第480章 剁了餵狗 周时阅一句话,如同冰水一桶,浇得皇上从头冷到心。 大丧还没过。 他想大开杀戒,父皇可能得跳起来篤他额头。 “那可以先定了罪,关入大牢,等大丧过后再问斩!”淑妃又说。 二皇子惨兮兮,有气无力,说:“父、父皇,要不然就让他们全家流放,流放三千里外苦寒之地!” 不杀,流放也行。 那些人,说不定在路上就死光了。 再不死,回头他派杀手去也行! 反正离开了京城,谁知道呢? 淑妃也眼巴巴看著皇上。 流放也可以! 皇上皱眉,突然看向太子。 “太子,你觉得如何?” 见周时阅嘴唇要动,他立即喝止,“你別开口,朕现在问的是太子!” 他一开口,让人脑瓜子突突的。 太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了一事。 “父皇,那当年大师批的良缘,何解呢?” 淑妃急道,“现在看来就是大师看错了啊,还解什么?陆昭云不是嫡长女,自然不適合我儿,当年大师看人......”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脑子里嗡的一下,猛地乱了神志。 她控制不住地用惊骇的目光看向了太子。 但是,又急急地移开了。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很快又恢復正常,又说了下去。但周时阅眼神很利,却及时地捕捉到了淑妃刚才那一瞬的震惊。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是什么? 当年大师看人?看到周令的面相,手相,真龙气运还是什么,才断定的良缘? 可是,若周令真有那么好的面相和命格,陆二早该看出来了。 周时阅是绝对相信她的本事的。 她没看出来,还对周令十分不屑,那就说明,这小子不成气候。 那当年的事,只有两个可能。 一,大师是个假大师,根本看不出来,纯粹胡说八道。 二,大师当时看到的,另有其人。 周时阅的目光缓缓地从二皇子脸上扫过,又落到了太子脸上。 他若有所思。 “皇上,要不然,”淑妃突然就不急著要陆家人死了,“先派人找找大师,请他入京,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再做决定?” 二皇子都被她惊著了,“母妃?” 怎么回事?突然不治陆家人的罪了? “毕竟之前婚书的事已经传遍京城,大家也都知道当年陆家算是对臣妾和阿令有恩,若是冒然將他们治罪,臣妾怕百姓会说我们皇室人心狠,不念旧恩。” 皇上微眯起眼睛。 淑妃突然变了態度,他当然也知道有古怪。 “其实,咱们定的是陆家嫡长女,如今既然嫡长女错了,那换回来不就是了?” “嫡长女是陆昭菱,那么......” 如果换成陆昭菱当二皇子侧妃......好像比奴生女的陆昭云好些? 太子看了皇叔一眼,他真担心皇叔连淑妃都踹。 他赶紧上前一步,对皇上说,“父皇,若是昭菱小姐未曾赐婚皇叔,换回来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才是嫡长女。” 太子感觉皇叔的目光如同利箭。 他强撑著,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她已经被赐婚皇叔,而阿令的正妃人选也已经定下,再要把人换来换去,只会让天下人看笑话,以后赐婚圣旨哪里还有威严分量?” 赐婚,还能把人选改来改去的吗? “再说,皇叔这段时日总和昭菱小姐出双入对,在儿臣心里已经视昭菱小姐为婶婶,阿令岂可做那种禽兽不如之人,抢了皇婶?这事真做出来,不知道得让朝臣和百姓詬病多少年。” “我们皇室的笑话,也不知道得被传出多远去。” 周时阅呵了一声,“笑不笑话本王不管,既然是本王的人了,谁再伸手,本王就剁了丟去餵狗。” “周时阅!”皇上怒喝。 “皇兄你又不是不了解臣弟,”周时阅丝毫不在怕的,“小时候臣弟玩腻了的东西,没说送,就是他国使臣来了敢拿,臣弟也会切了他的手指。” 这事还真发生过! 皇上想起来了。 周时阅从小就是个蛮不讲理的,还是个护食的,別说东西了,他坐过的椅子,如果还有他的体温,他都不允许沈湘珺马上坐下! 当年这种事,多不胜举。 现在陆昭菱已经赐婚於他,再要换出来,他还真有可能把皇宫给闹散架。 为了一个女人,他总不好把亲弟给砍了吧? 这传出去也是他不占理啊! “朕又没说要把陆昭菱从你手里抢走!”他气死了。 “臣弟已经带她去祖庙拜过父皇,父皇也认下她了,你要是想诛陆家九族,把她摘出来,否则我找父皇哭。” 周时阅面无表情补了一句,“再说,她都有可能不是陆家的女儿,嫡长不嫡长的,还未可知。九族也未必算在內,臣弟接下来就准备一门心思帮她找亲爹,打听亲娘的来歷了,有事没事,皇兄別召臣弟。” 说完,周时阅就走了。 真走了。 他哪里是来帮著出主意的?他就是来摆明態度的。 陆昭菱今晚就没有回陆家。 她在槐园睡了。 结果睡得正好,突然感觉到阵法轻盪,灵气有触动的感觉。 她睁开了眼睛。 吱一声极细微的响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她坐了起来,突然刷地就掀开了帷布。 周时阅正反手关上门,被她这么大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果然是你。” 陆昭菱皱了皱眉,披衣而起,去点了烛火,看著他。 周时阅抿了抿唇。 “这么晚了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突然快步走到了她面前,伸手就將她搂入怀里,紧紧抱住。 陆昭菱怔了一下。 她声音不由得轻了下来。“进宫受委屈了?皇上骂你还是罚你了?” “真是岂有此理,让我弄个小纸人,偷偷潜入宫里,每天半夜三更去挠他脚底板,让他睡不好!” 周时阅笑了出声。 “脏不脏?他肯定脚臭。” 他把头靠在她肩上,抱著她,不想鬆开。 “那就每天三更在他耳边扇风。”陆昭菱又说。 “你真幼稚。” 都能说她幼稚了? 陆昭菱抱住他的腰,“幼稚怕什么?能给你出气就行。” 第481章 霸道令牌 周时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他在笑,但陆昭菱还是伸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没事的,有我呢。实在不快乐,我带你远走高飞,保证皇帝找不到你。” 周时阅眼睛有点热。 “我三岁的时候都没人这么拍著我背哄我。” 別说他现在都二十了。 一般人,二十早当爹了。 她还当他孩子呢。 陆昭菱摸摸他的背,愤愤不平了,“那太上皇这个当爹的做得不称职啊!下次我去祖庙好好说说他!” “你是想为了我,骂了皇帝再骂先皇?” “难道你皇祖父也对你不好?还有哪个?你一次说出来。” “哈哈哈哈!” 周时阅鬆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揉了揉。 “哎呀小菱砸,你怎么这么逗呢。” 这个笑法倒是真没问题了。 陆昭菱本来摸著他背的手下滑,在他腰上就掐了一把,“鬆开鬆开,脸都被你揉红了!” 外面传来了容菁菁的声音。 “大师姐,师兄说后院围墙外有几个勾头勾脑放风的,你屋里是不是来人了?” “扑哧。” 陆昭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刚要说话,周时阅就很坦白地说,“青锋和青林架著我进来的,腿疼得厉害。” 他也並不是非要这个时候来吵醒陆昭菱。 虽然出宫那一刻特別想马上见到她,想真切地拥抱到她,但也想她能好好睡觉。 可他腿疼得厉害。 明天若是恶化,让她知道了估计她会更生气,所以他来了。 陆昭菱脸一下子黑了。 “坐下!” 周时阅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你给我等著。” 陆昭菱哼了一声,开门就出去了。 容菁菁打量了她一眼。 “师姐,你年方十六。再者,这时代,婚前不可越雷池半步啊。” 刚才就看到她屋里有光了,自然知道晋王在里头,容菁菁是故意喊出来的。 他们师门大师姐,嫁不出去发愁,但太早被啃了也是令人担心的。 陆昭菱瞪著她,“想什么呢?周时阅那破腿破腰破身子......” “晋王不行?” 容菁菁眼睛都瞪大了,好像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她赶紧抓住师姐的手,“师姐,那这个是很大的劣势啊,你......” “你小点声!” 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將容菁菁拽走。 她可是知道,周时阅有內力,那耳朵跟顺风耳似的。 “他中了符咒,不能破女色,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二师妹,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以前二师妹有个“伟大”的梦想,嫁人,生三个,一日三餐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 “你说清楚嘛。我现在暂时放下旧梦想了,在这环境不太好嫁人,遇得到好男人再说吧。”容菁菁说。 陆昭菱推著她离开,“你去睡觉吧,別操心,操心很容易老的。” 容菁菁挥挥手离开。 陆昭菱往后退了几步,望了眼院墙,一个快步助跑,蹭蹭上了墙,一攀,坐到了墙头上。 “又望风呢?”她低头看著站在墙下的青锋几人。 几个青一抬头,有点尷尬。 青锋老实:“小姐,王爷吵醒你了吧?” 青林撇清:“我们劝过王爷,有话明天再说,可他不听。” 青啸直接:“王爷今天在御书房里踹了二皇子,出宫之后明显连站直都有些吃力,属下才发现的。不过,王爷可能有自己的原因,请小姐仔细问问,再原谅他一回。” 青木有內部消息:“王妃,那个覃公公,您记得吗?” “记得。”陆昭菱点头。 “覃公公悄悄跟我说了一句,说是二皇子骂您了。我猜,王爷正是因为这个才忍不住踹了他的,还有,二皇子断了两根肋骨。” 青锋青林青啸齐齐看向他。 心机! 刚才你跟我们可只说了王爷踢了二皇子! 青木站直了。 陆昭菱出来见他们,本来就是要问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她觉得周时阅未必会和她说实情。 现在她知道了。 “行了,我知道了。”她坐在墙头上说,“你们也进来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守著了,今晚王爷留在我那里疗伤。” “是!”青木立即抢先应了一声。 “是。”其他青们也应了。 那边角落,殷云庭走了出来。“跟我进来吧。” “大师弟你也在啊。”陆昭菱冲他挥了挥手。 殷云庭没眼看她。 世间有哪个王妃,半夜坐在墙头听未来夫家那边的侍卫说话?这一幕也真是绝了。 他今晚住槐园,外面来了这么多人,不出来看看还能睡得安稳才是奇了怪了。 “赶紧去照顾王爷吧,我带他们去客院安顿。” 殷云庭也知道晋王四个符咒,很“不行”的事了,倒是不担心大半夜的他和师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反正,晋王不想死,就不敢乱来。 陆昭菱转过来,从墙上跃下。 等她回了屋,竟然发现周时阅挪到她床上去了,而且,还睡著了。 她愣了一下,这么快睡著? 她坐在床沿,低头看著他,见他睡梦里也眉头紧锁,不由得伸手轻抚向他的眉心。 手刚一碰到,周时阅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 “我睡著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这么一会儿就能睡著。 她出去之后,他坐著也觉得难受,看到她的床,没忍住拖著破腿走了过来,原本只想靠一会,结果床上隱隱约约有属於陆昭菱的淡香。 他一下子就觉得困意上头,睡了过去。 “累的吧。” 陆昭菱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本来想明天给你的,现在把它先给你吧。” 她从床头摸了一块牌子出来,递给了他。 周时阅坐了起来,接过那牌子。 色泽油润,手感细腻,如玉似琼脂,雕著草,简易线条的仙鹤,另一面,一个令字。 本来周时阅之前也是喜欢令字牌。但今晚因为二皇子的事,他对於这个令字都有些不喜。 “不是周令的令。” 陆昭菱一看他的神情仿佛就明白了什么,她指向了令字左右,“还有字。” 左右有暗刻细字。 “天地清灵,玄光震秽,鬼神號令,不伏者,诛。” 第482章 天雷轰他 “这个令,就是號令的令。”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颇有点儿骄傲地说,“这是一块令牌,而且,这个號令,是我曾经用来制伏一个老妖邪的號令,那曾经是整个玄门闻之色变的敌人。” “天下玄门,看到这个令牌都能感应到一定的灵气道力。” “对於他们来说,这甚至是一件法器。我用的树生石雕的,但是刻號令时候用了些兽骨粉,所以这號令道力霸道。” “若是遇到一般邪祟,直接懟过去就行了,遇到鬼打墙,也可以执於手里当开路石。” “但有一点要注意,若是遇到道行很深的邪修,就得藏好了,这块令牌对於哪个修道之人都是法宝,有贪婪之心的人可能会抢的。” 陆昭菱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那个时候你就得靠自己武功了,揍他丫的。” 周时阅的手轻抚著这块令牌。 在她说著话的时候,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块令牌有一种让人舒服又有些震撼的力量。 她说的,他都信。 “刻这么一块令牌,不容易吧?”他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 “从得到树生石之后就开始,每天刻一点点,真没有那么容易。” 她要融入道力的。 而且,刻好之后,还要用她灵血画符,炼製令牌。 “这里面还塞入了一道特殊护身符,我写上了你的生辰八字,和我的。” “你的?” 周时阅有些好奇。“为什么加上你的?” “师父说,我命格极贵,天道庇佑。加上我的,说不定天道爱屋及乌,也庇佑你呢?”陆昭菱说。 周时阅眸里有光。 他把令牌又递给她。 “不要?”陆昭菱眼睛瞪大。 “你帮我戴上。” 陆昭菱:“......”很有一套。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替他戴到了脖子上,然后,扯开了他的衣裳,露出了他的胸膛。 周时阅:“!!!” “你想做什么?” 陆昭菱瞟了他一眼,把那块令牌贴到了他的皮肤。 “唔!” 周时阅驀的一声轻哼。 他感觉到令牌驀地一烫,然后胸口里的符咒如同暗浪翻腾,突然有些搅动。 但不是以往发作时那么难受,他觉得那是一种被压制住的感觉,因为黑色的东西绞著翻腾了片刻,就沉了下去。 而他觉得心头轻鬆了不少。刚才一直觉得十分睏倦疲惫,此刻却是没事了。 陆昭菱伸出手,掌心按到了那块令牌上。 “天地清灵,玄光震秽,雷霆律令。” 一道金光,自她掌心而出,击入令牌里,再由令牌没入周时阅身体。 瞬间,四符咒同时触动。 周时阅身体驀地紧绷起来,他有一种身体里几只东西都被陆昭菱这只手同时拽紧了的感觉。 就像,只要她再有一个动作,就能从他身体里生剥扯离出四只怪兽。 而他有一点撕裂感。 “闭眼。” 陆昭菱突然说。 周时阅立即就闭上了眼睛。 “四符触动,你仔细感受一下,应该能够大概记起其中一个下符咒的人的样子,如果可以,还能看到他在下符咒的画面。” 她在等这块令牌弄好。 之前其实也在等著一个合適的地方。 现在槐园阵法养成,而且大师弟和二师妹都在,安全得很,在周时阅符咒隱有触动时,正好用此令牌,追踪下符咒之人。 就在城郊,一个庄子里,某一间房中,一个正沉沉睡著的男人突然感觉心口被灼烫了一下。 他瞬间清醒,猛然坐了起来。 有人在触动晋王身上的符咒! “休想!” 他立即下床,抄起了床头掛的铜剑,抓起一把符,衝出了房间。 不远处另一间屋子里,窗户微开,里面正在黑暗里发呆的姑娘听到了声音,转头从窗口望了出去。 “二师伯做什么?” 姑娘愣了愣,又继续看著。 那男人衝到了角落,竟然抓起了一只公鸡,一剑就抹了公鸡的脖子。 血喷了出来,他以符沾了血,铜剑穿透了一沓符纸,挥舞著踏起了奇怪的步子,嘴里好好还在念念有词。 “二师伯不是剑客吗?什么时候跟个道士一样了?” 姑娘觉得很是怪异,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出声。 男人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件东西,可惜有点距离,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他把那个东西放到了地上,然后高高举起了铜剑。 眼看著就是要狠狠朝那个东西扎下去。 京城。 槐园。 周时阅脑海里浮现起二师伯的脸。 那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去师门认识眾人时的一幕。 他认了各位师叔伯,师兄师姐们。 他累著,一棵树下休息,突然有道阴影靠下来,他猛一睁眼,对上了二师伯慈祥的笑脸。 “怎么在树下睡了?”二师伯朝他伸出手,“来,我带你去你的臥房。” “二师伯!” 周时阅驀地叫了出来。 陆昭菱察觉到符咒隱隱发动,立即问,“他的姓名!” “古才恩!” 陆昭菱瞬间另一手出现一符,手指一弹,符燃。 “古才恩,跪下!” 她一声沉喝。 城郊,姑娘正看著二师伯高举起剑,要用力扎向地上的东西,她皱起眉,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阻止他。 可她刚站了起来,就见二师伯突然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咦? 不是要扎地上的东西?难道是要拜? “天雷叱引,轰!” 陆昭菱符火一拍,厉声號令。 “轰隆!” 黑夜里突然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全京城的人不管睡没睡著的,都同时抖了一下。 霹雳一声,雷引电,正好劈中了跪在地上的二师伯身上。 他猛的举剑,这件法宝一阵光芒震出,挡了一挡。 但是下一刻,咔嚓一声,法宝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不,不不不!” 古才恩看著手里铜剑,惶恐地惊叫起来,我的法宝! 不能碎啊! 但是,事不隨他所愿。 看著坚固无比的铜剑,瞬间碎成了渣渣,从他手里洒了下去。 “不!” “二师伯,你怎么了?”姑娘终於没忍住,开门跑了过去。 古才恩瞬间把地上那件东西捡回来,闪电般塞回怀里。 然后吐出了一大口血。 第483章 被雷劈了 “二师伯!” 姑娘跑到时正好看到古才恩倒了下去。 她嚇了一跳,赶紧就来扶他。 幸好她自小习武,要不然还真扶不起来。 二师伯身上还沾了不少公鸡血,有一种臭味,令她有些想吐。 “师兄师弟,快来啊!” 两个青年跑了出来,脚步还有些打摆。 今天他们被师伯派出去山里找东西,累得快要不行了,腿都几乎走断。 一躺下来就睡得一般雷都震不响。 好在刚才那一道不是一般的雷,还真把他们震醒了。 醒了过来就听到郁可仙的叫声。 “这是怎么了?” 三人把古才恩扶回房里,看著他脸色煞白,半晕半醒,一身星星点点的血跡,嘴角还有血跡,头髮有一缕焦黑,这样子真是狼狈又古怪。 “二师伯给雷劈了!”郁可仙说。 师兄诸然,师弟束小枫都愣了愣。 “被雷劈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刚才你们没有听到那恐怖的雷吗?”郁可仙也是跑了几步被那雷惊得剎住抱了抱头。 大半夜的,又无乌云密布闪电,明月还当空,竟然诡异地炸响一个巨雷。 “听到了,所以我们才醒了啊。”束小枫看向师兄,“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诸然看了一眼二师伯,“你们先去睡吧,我在这里看著,明天问问师父。” 这是他的师父,而师妹师弟的师父,是古才恩的师弟。 反正他们是同师门就是了。 自己的师父,当然只能自己照顾了。 郁可仙本来想跟诸师兄说说刚才的事,但古才恩痛哼起来,她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诸师兄,那有什么事情你再叫我。” “诸师兄,我在这里帮忙吧?”束小枫说。 “不用,你明天不是要回束家吗?我们来京城这么久了,你还没时间去看看他们呢,今天就够累了,现在赶紧去休息,不然明天顶著一对黑眼圈回家,束阁老还以为我们师门虐待你了。” 诸然对束小枫笑了笑。 束小枫是束家人,不过,只唤束阁老为叔公。 他们这一支不在京城,只是有些產业在城郊,平时还託付束阁老这一房帮忙打理著。 如今他们住的这庄子,就是束小枫家的。 要是让束阁老知道这个侄孙来了京城许久,也没有上门探望,只怕会气得很。 束小枫闻言也没有强留下来。 出了门,走出了几步,郁可仙叫住了束小枫。 “二师伯修习道术吗?”她问。 束小枫愣了愣,然后就跟听了笑话一样,“师姐,二师伯就是个剑客,而且在江湖上还颇有名气,他怎么会和修道扯上关係呢?” 他甚至觉得师姐是魔怔了才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那......”练剑需要扎符,需要杀公鸡喷一堆血吗? 练什么剑,还能引来天打雷劈啊? 郁可仙心里有著大大的疑问。 但束小枫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师姐,我先去睡了,明天我要入城。” “哦,去吧。” 京城,槐园。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刘叔翻了个身拍拍妻子的背,“小姐说过,只要没人闯进来,天地的响,外头的响,咱们都没事,睡吧。” 刘婶又闭上了眼睛。 老马坐了起来,小六喊住他,“爹,听著,没雨声,应该没事。” “我想去看看马。” 老马是担心马受惊了。 “小姐说马厩都有阵法护著,不怕。” “也是。” 父子俩又躺了下去。 青音青宝只是睁了睁眼,又睡了。小姐没出来肯定就是没事。 倒是后院刚安顿好没一会儿的王府侍卫们都往天空望了望。 还是朗月星稀,无风无雨。 殷云庭袖手望著天空,然后转向了陆昭菱那边。 “大师姐这么大动作?天子脚下,一点都不收敛啊。” 祖庙。 小戒吃迈著短腿,举著烛火,噔噔噔跑进了殿里。 烛火往供桌那边一照。 “师兄你快来看啊,我就说这么大的天雷,太上皇施主肯定又倒了。” 后面跟来了思真。 刚才小戒吃说的时候他还信,但戒吃说要是太上皇真的一直倒扣著,不来將他扶起,就是他们失职。 万一太上皇一直扣著很难受呢? 戒吃坚持过来看看,他也拗不过,这不就来了吗? 结果一看,牌位还真的倒了。 “太上皇施主,您別怕呀,”戒吃过去小心又熟练地將牌位扶了起来,一边哄著说,“我刚才观了一会儿天,没看出有什么不祥天示,那道天雷,极有可能是有大修为的人引来的。” 小戒吃很是话癆地说著,“天雷清赫,那估计是引来镇邪祟的,好事,太上皇施主您就放宽心吧。” “戒吃,你还能看出来这个?”思真站在他旁边,把他的话也都听清楚了。 “嗯吶,看得出来的。” 思真摸了摸他的头。 小师弟最近好像越发灵光了?等师父回来得跟他老人家说说。 而京城百姓们被惊醒之后,又都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他们醒来,甚至发现后半夜还睡得更好。 有一些之前的那怪雷惊嚇到的,经过昨晚,今天起来竟然都好了,精神恢復。 百姓们嘖嘖称奇。 周时阅醒来时,周围静悄悄的。 他睁开眼睛,认出不是自己家里。 他在槐园。 想起来昨晚他睡的是陆昭菱的床,他立即就看向身旁。 空空。 周时阅手掌盖住了自己双眼,哑然失笑。 难道陆昭菱会睡在他身旁吗? 他坐了起来,令牌垂落,让他低眸看下,伸手握住。 他的腿不疼了。 但是昨晚陆昭菱做了什么? 陆昭菱这会儿在前院槐树下的石椅坐著,殷云庭坐在她对面,容菁菁拿著剪子在一旁蹲著修剪草。 顺便听著大师姐说话。 “所以,你引天雷劈了人?” 殷云庭听了陆昭菱的话之后下了个结论。 大师姐以前也没这么火爆啊,大半夜的,一言不合就引天雷? “那不然呢?”陆昭菱双手一摊,理直气壮,“我发现有一个给周时阅下符咒的人离得不远啊!近的当然先轰!” 留著客气啊? “人轰死了吗?”容菁菁好奇地问。 第484章 得嗷嗷哭 陆昭菱还挺惋惜的。 “没感受到生机消亡,唉,可惜了。” 不过,她没有颓废半秒,又一拍手得意起来。 “对方肯定有极为珍稀的法器,但是,昨晚的那道雷,绝对可以把他的法器轰成渣渣!” 嘿嘿。 “咱们设身处地,代入自己想像一下,要是稀世法器被轰碎了,该是什么心情?” 容菁菁:“得嗷嗷哭。” 殷云庭:“心都碎成了九十九瓣。” 容菁菁:“还有一瓣直接烧没了。” “嘖嘖,就是很惨。”陆昭菱下了结论。 师兄妹三人都笑出声来。 殷云庭又说,“不过,我猜,他最惨的不是没了法器,而是大师姐还能凭著天雷的方向追踪到他。” “大师弟,真不愧是大师弟。”陆昭菱拍了拍放在石桌上的布包,“所以,把你需要用的符给你准备好了。” “给我准备好了?”殷云庭指著自己。 “我今天要去趟祖庙,抽不出空来,这个人你去帮我逮回来。” 陆昭菱使唤起自家大师弟来一点儿都不手软,“对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殷云庭说。 陆昭菱压低了声音,“周时阅的二师伯!昨晚我引了天雷之后压制了一个符咒,他直接睡沉过去了,我还没问他和那二师伯有什么爱恨情仇。” “大师姐,”殷云庭无奈说,“你把爱恨情仇用在这么个人身上,晋王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我听到了。”周时阅的声音同时在后面响了起来。 陆昭菱一扭头,“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你和殷师弟聊得太投入了。”周时阅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和二师伯没有什么爱恨情仇。” 他一本正经地跟陆昭菱解释了一下。 陆昭菱托著腮说,“我就是隨便用用词,別太认真。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你说没有,也许他觉得有呢?” 不然,人家好端端地给他下什么符咒? “如若要说有,”周时阅就说,“那就是师父在收了我为徒之后,当上了谷主。” “什么谷?”陆昭菱的关注点有些偏,“你师门不会是绝情谷吧?” 周时阅一头黑线。 “师姐,王爷拜入的师门是吟风谷。”殷云庭说,“据说,吟风谷一开始是一对夫妇创立,他们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擅剑法轻功,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定居吟风谷之后,他们在谷里建房种,再种茶树,建各个观景的茶亭,渐渐的,吟风谷以景致优美,閒情逸致最佳之所出了名。” “有名气之后,有不少文人雅士,或是江湖閒客,达官显贵们便都想去那里走走看看,小住几天。” “吟风谷便放开了一些范围待客,而有些去过的人觉得谷主夫妇能文能武,又在那样的地方住著,便想將家里小辈送去学艺学武,因此才渐渐有了这个门派。” 周时阅看了殷云庭一眼。 “殷师弟对吟风谷还挺了解。” 殷云庭笑了笑,一点儿都不谦虚。 “毕竟做的就是打听各种消息的活。” “那谷主不该是那对夫妇的后人吗?”陆昭菱有些好奇,“不传自己后代?” “他们没生孩子,所以就传弟子了,能者居之,或是,大弟子居之。”周时阅说。 “我师父排行三,大师伯自己醉心茶艺,对於当谷主这事没有兴趣。本来该顺位下来轮到二师伯,但是师父各方面天赋比他强,能者居之,当选了谷主。” “你二师伯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不如师弟,所以把责任甩你身上了?” 陆昭菱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嗯,他觉得是因为师父收了我这么个徒弟,所以其他人不敢得罪我,才选了师父。不过,那个时候他並没有表现出半点,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失落和不甘。”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又再次强调,“所以,自那以后,我也对他並不亲近,自是没有什么爱恨情仇。” 容菁菁说,“师姐,那这个二师伯,像不像咱们祖师爷当年那个因为落败而叛出师门的师叔祖?” 他们师门,也有一个这样的师叔祖。 “咳。”殷云庭咳了一声。 但还是晚了。 在这时候提起师门,晋王肯定是要趁机问一问的。 “说起来,你们师门叫什么?在何处?”周时阅果然就这么水灵灵地问了出来。 殷云庭和陆昭菱都看向容菁菁。 容菁青马上转过身去,继续修剪草草,啊,她好忙。 陆昭菱又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这是你未婚夫,你是大师姐,你想推给我?我一个师弟我何德何能啊。 周时阅看看这个,又看看陆昭菱。 “你们本事这么大,师门应该是隱世玄门吧?” 陆昭菱立即点头,“嗯嗯嗯。” “世人应该没怎么听说过的吧?” “对的对的。”她又点头。 她看向周时阅,“现在给你下符咒的人已经发现一个了,我要让大师弟过去逮人,你借他几个人用用!” “还是青木等上次六人,如何?”周时阅哪里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没追问下去。 “好。大师弟,速去!符给你,他要是敢跑,给我轰死他。”陆昭菱一大沓符拍到殷云庭面前。 “青木。” “属下在!”青木风风火火冒了出来。 “带上之前几个人,跟著我大师弟去抓人,记住,那不是你们王爷的师伯了,不用客气!”陆昭菱说。 “王妃,属下明白!” 周时阅微微挠了挠耳朵,用不用喊得这么大声? 殷云庭还能说什么?身为师弟,当然是被师姐使唤了。 他们匆匆出门,策马驰过长街。 路旁的束小枫往旁边避了避。 这些人气势汹汹,什么人啊? 京郊,束家庄。 古才恩醒了过来。 “天雷!”他猛然坐起,心头一阵惧意。 那道雷劈下来的瞬间,感觉自己渺小得如一粒微尘。那种绝对强大,无法抵抗的恐惧,如今还縈绕在他心头。 “师父,您醒了?”诸然端著一碗粥走了进来。 古才恩看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伸手按住。 东西还在! 第485章 不能留她 诸然看到了师父的动作,他顿了一下。 师父从来不喜欢別人碰他的东西。 要是在谷里,他们连师父的屋子都不能隨便进去,要师父在,敲了门,被允许之后才能进的。 而且进去之后也不能东张西望,就在外间,说完话马上出去。 他作为徒弟,以前也都遵守这个规矩的,这不是因为昨晚师父出事了吗? 不过就算是照顾师父,他也没敢帮著师父换衣裳。 所以,现在古才恩还是穿著昨晚的衣服,头髮也还是有一缕焦黑的,烧掉了。 他就只是给擦了脸和手。 “师父,您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古才恩年纪已经不轻了,只是他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是四十左右,实际上他已经五十。 诸然是他的大弟子,本来也是他最信任最喜欢的徒弟。 但是,诸然看过了他昨晚的样子,古才恩对他的想法悄然发生了变化。 “哪有什么不舒服?” 古才恩语气不怎么好,总觉得诸然问这话有一点儿想探究昨晚发生什么事的意思。 “郁师妹说,师父吐了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才恩想了起来,昨晚他晕倒之前听到了郁可仙的叫声的。 她看到了多少? “她还说什么了?”古才恩问道,“她去哪里了?” 郁可仙是不是进京了?找晋王去了吗? 诸然想到了昨晚郁可仙说的话,本来是想说的,但他看到师父的神情好像有些奇怪,愤怒? 为什么要愤怒? 诸然话到了嘴边就临时改成了,“郁师妹没说什么,就说看到师父吐了血。她应该也是被那道雷惊醒的,想出来看看。” “这粥就是郁师妹煮的,她还在厨房忙著。”诸然把粥送到了他面前,“师父,您饿了吧?” “昨晚的雷,你们都听见了?”古才恩看了看那碗粥,又问。 “听到了,庄子里的佃户们早上也都在说,应该都惊醒了的,但好像无人受到惊嚇,都说醒了一下,转身又睡了。” “小枫呢?” “小枫今天进城,要去探望他叔公,昨天跟师父说过了。” “我当然记得!我是说他那么早就走了?有没有说要去晋王府?” 说起晋王府,诸然也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们都来了京城,师父却说不要去晋王府找时阅师弟? 还说,在谷里,周时阅是他师弟,但是一旦到了京城,周时阅就是高高在上的晋王爷,是皇族中人,跟他们这些在江湖武林混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最好是不要去打扰周时阅。 “小枫没打算去晋王府。” “那就好。” 古才恩问了几句话之后就让他出去了。 “你出去吧,为师没什么事,昨晚就是睡不著起来练剑,可能是正好打雷,剑引了雷火,被击了一下,没什么事,休息休息就好。” “那师父吃了粥再睡一会。” 诸然出去,关上了房门。 在前面屋檐下,郁可仙站在那里望著这边,见他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 诸然走了过去。 “诸师兄,二师伯醒了?” “醒了。” “他没什么事吧?” “师父说他没事,昨晚是起来练剑,遇到打雷,剑引了雷才被击了一下。” 郁可仙伸出手来,手里一方手帕,包著一小堆东西。 看著是一些铜粉,还有一点灰烬,烧剩了一角的黄纸。 “这是什么?” “就是在二师伯昨晚倒下的地方捡的。”郁可仙咬了咬下唇,“诸师兄,我觉得二师伯有点古怪,昨晚他那样子真不像是在练剑啊,而且,练剑还要杀鸡吗?” “今天庄子上的人说,那只鸡是二师伯银子跟他们买的,他们说养久了的大公鸡,肉可能不大好吃,还有更好吃的,可二师伯不要,非挑那只大公鸡。” 这是不是很奇怪? 而且,买了公鸡之后,二师伯也没说那是要杀来吃的,就绑了丟在院子里。 大半夜的,起来练杀鸡剑吗? “兰师姐以前还说过,曾经看见二师伯出谷买了好多硃砂和黄纸?” 兰师姐,是诸然的师妹,也是古才恩唯一的女徒弟。 来了京城之后,又被师父派去寻人了,至今未归。 “郁师妹,”诸然打断了她的话,“这些话你不要跟师父说了,既然没什么事,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我刚才也跟师父说,你只是被雷惊醒出门查看,才正好看到他吐了血。” 诸然觉得还是跟郁可仙说一下比较好,別让她在师父面前说漏了嘴,说出知道打雷之前的事。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走开了,“我再去睡会。” 望著诸然的背影,郁可仙心里有点发凉。 诸师兄为什么要跟二师伯那么说?除非他也看出二师伯哪里不对劲了! 二师伯肯定是介意別人看到他昨晚的行动的,所以,诸师兄替她隱瞒了下来。 这么说,二师伯昨晚那么做肯定有古怪! 兰师姐又还没回来,她要去跟谁说说这事? 郁可仙想了想,突然就一拍手,对了,晋王! 晋王虽然跟他们都不熟,待在谷里的时间也不多,而且不跟他们这些人称兄道妹的,但他確实也是师兄啊! 这里又是京城!就去跟他说说! 郁可仙没有发现,古才恩透过门缝,看到了他们说话的一幕,又看到郁可仙快步朝著庄子外面跑去。 他的目光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怀疑错,郁可仙昨晚肯定是看到了整个过程! 他拿出了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偶。 黑色的布缝製而成,髮髻,成年男子,穿紫袍,並无五官,但是,这样的紫袍,样式是完全仿著晋王服饰而缝製的。 只要见过晋王的人,一看到这个布偶,肯定就能把它和晋王联想在一想。 这个布偶的膝盖上,扎著黑针,背后还藏著晋王的生辰八字。 要是郁可仙看到了,这会儿她出庄子,是去做什么? 郁可仙不能留了! 古才恩將布偶塞回怀里,去拿了把匕首,朝著郁可仙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郁可仙一直觉得心慌慌的,所以出了庄子她马上施展轻功,想儘快入城。 第486章 道法不弱 束家这个庄子,要走一段小路才併入官道。 这一段小路,除了束家人,还有庄子里的人出去办事,不会有別的人走,所以这个时候几乎不见人影。 郁可仙剑法还不错,轻功一般。 而且她一直觉得心慌慌的,脑海里又控制不住地一个劲在想著二师伯的不对。 这一次出门本是不用轮到她来的,不过兰师姐想来找晋王,觉得只有一个人不好,便拉著她作陪。 郁可仙便也跟著出了谷。 从谷里出来到京城,一路挺远,所以也跟比以前更多了些和二师伯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郁可仙也就发现了二师伯一些古怪之处。 比如说,他们一路要是遇到一些江湖人士,特別是剑术好的,诸师兄会不由自主多留意一下人家,毕竟同是剑客嘛。 可是二师伯明明是剑法扬名,他却对剑客毫不在意,反而是在一处客栈遇到了个道士,他还跟人家道士聊了半天。 还有就是,经过道观,二师伯也要进去看看。 她当时隨便转转,还看见二师伯在人家道观供桌前面捏一些什么香灰。 反正就是有古怪。 他们还经过了一个村子,当时没有別的夜宿之所了,遇到那个村子,他们都挺高兴的,就想进村借宿。 结果二师伯到了村口看了看,脸色都变了,当下便语气严厉地喝令他们立即离开。 他自己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二师伯都只说那村子不好,不能借宿,说是哪里不好,他也不回答,问多了便生气。 现在想想,郁可仙总觉得很怪。 她想到被单独派出去的兰师姐,实在担心。 兰师姐和晋王师兄关係好,她得赶紧去跟晋王说说,最好是让他找找兰师姐。 郁可仙脑子里乱糟糟地想著,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姑娘,姑娘等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郁可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了一眼。 远远的,一人影朝著她挥著手,紧赶慢赶地跑来。 看起来,確实是个老嫗,手里好像还提著一只篮子。 除了她,后面没有什么人,周围也静悄悄的。 郁可仙觉得自己有点儿太紧张了。 她只是觉得二师伯古怪而已,难道二师伯就是什么恶人吗?还会特意追上来害她吗? 她也不该如此怀疑自家师伯啊。 再说,她和兰师姐向来感情很好的,兰师姐又一直说她的师父看著严厉,实际上人还挺好。 “姑娘,你怎地跑这么快啊,”老妇人终於来到她面前,看著六十来岁,头髮白,满脸皱纹,穿一身褐色衣裙,普通寻常。“让我累得不行。” “阿婆,你是束家庄的?你喊我做什么啊?”郁可仙问。 “我要进城,跟你做个伴一块走,进城了你帮我找个地方,我眼神不太好使。”老妇人说著,朝郁可仙伸出手来,“姑娘,你扶著我走吧。” 郁可仙觉得怪怪的,一时间又想不出哪里怪。 但看到这么个老妇人伸手让自己搀扶,她动作比想法快,已经伸手扶住了她。 老妇人一把就抓紧了她的手臂。 郁可仙扶著她往前走。 老妇人问,“姑娘,你是庄子里的客人吧?” “是啊。” “那在庄子里睡得可好?昨晚上的惊雷,可把你嚇坏了?” “是嚇到了。” “睡得正香呢吧?听说睡梦里被雷惊醒,就看醒来之后精神如何,若是没什么异常,好端端的,那就说明那雷是好雷,打断你的梦是好事,那梦可能是梦魘。” 郁可仙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觉得新鲜。 “那如果醒来还觉得有点受惊,有点恍惚呢?” “那雷就是恶雷,主刑罚之雷,是来清朗混沌世间,震慑邪灵的。” “那关我们普通人什么事?为什么也要嚇到普通人呢?”郁可仙问。 “你难道被打断美梦了?”老妇人隨意问了一句。 “没呢,当时我还没睡......” 郁可仙刚说到这里,倏地想出来刚才觉得哪里怪怪的了! 她之前可是用轻功在赶路的! 轻功! 这么一个看著年纪又大,又普通的老妇人,到底是怎么追上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郁可仙心里瞬间发毛,马上就要鬆开搀扶著老妇人的手。 但是,抽不动。 老妇人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郁可仙僵著动作,缓缓抬头看向老妇人,对上了一双阴沉的,带著狠戾的眼睛。 老妇人的嘴紧抿,嘴角往下,看起来很是可怕。 “阿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不进城了,你自己去吧。” 郁可仙嗓子发紧,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使劲抽著手,但怎么都挣脱不开。 另一只手立即就握住了剑柄。 “怎么又不去了?一起去啊。” 老妇人阴测测地说著,“你是不是想去找晋王?” 听到她说出晋王,郁可仙惊恐了。 她为什么知道? 这个老妇人到底是谁?她没有见过啊! “我不是去找晋王,我就是很多年没来京城,怀念城里的繁华了,想进去逛逛,买点吃的玩的......” “那就走啊。”老妇人反过来拽著她走。 但是,方向却不是朝著官道,而是拽著她离开这小路,往一旁的荒林走。 “你到底是谁!鬆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郁可仙大声叫著,錚地拔出了佩剑,但是对方手里的篮子挥了过来,一下子就把她手里的剑砸落了。 她把篮子一丟,那篮子竟然化成了一道黑掉的符,散落,飞落在地。 她人都懵了,为什么那是一道符? 符可以化成篮子?可以轻易砸落她的剑? “人,不能太多管閒事。”老妇人双手来拽她。 郁可仙一急,立即就坐到地上,双脚蹬紧,“放开我!来人,来人啊!救命!” “看来,你急著死。” 老妇人不耐了,本来想將她拖到隱蔽点的地方再杀,但郁可仙太闹腾。 她从后腰拔出了一把匕首,一手拽住了她的头髮,將她的头猛力往后一扯,匕首就要割向她的咽喉。 “救命啊!!!” 突然,一张黄符,锋利如刀,驭风飞射过来。 第488章 算无遗漏 “哟呵,大师弟这一趟不容易。” 陆昭菱掐算完了之后就感嘆了一句。 周时阅看她这样子,也看不出来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 “需要再派些人手去帮忙吗?”周时阅说,“古才恩的武功也很厉害,剑法在江湖上颇有名气。” “道武双全?”陆昭菱看著他,“你看你也不早说,回头我大师弟要是受了伤,你可得补偿他。” 周时阅:“......” 现在他都分不出来,谁跟她亲谁跟她疏。 她是站大师弟那边的,还是他这头的? “不用去帮忙了,现在去也来不及。” 她现在修为还差一点点恢復到巔峰,等到了巔峰,她倒是可以隔空帮得上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出门的时候我就给他算过了,没有性命之忧。”陆昭菱很是镇定,“我这个大师弟,虽然精通在別的方面,但是玄术上还是勉强过关的,他不过关的地方,会用我画的符补上。” “他精通打听消息挣银子?” “嗯吶,还挺会买房子的。” 所以,大师弟一来京城不就很快找到了那么一座宅子,占了大便宜?他那宅子,五千两都是低於市面价了,买到就是个赚。 “那你们那个二师妹呢?” “精通厨艺啊,还有就是,捏麵人捏泥人,有机会让她捏个给你开开眼界。” 所以,他们师门的人还各有所长了? 她们师门到底叫什么,在何处? 神秘兮兮的。 据他所知,陆昭菱从小在乡下长大,天天被陆家老宅的人奴役,基本没有自己的时间,一天从早忙到晚,所以,她的玄术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 又是什么时候在她的那个神秘师门里横行霸道的? 对不上啊。 “到了,走,快进去快进去,我有话跟你爹嘮呢。” 陆昭菱抢先下了马车,也没等周时阅,自己就大步进了祖庙。 郊外。 殷云庭抓紧了郁可仙的手腕。 “你到底是什么人?”郁可仙心里紧张,但又不敢太大声开口,小声地问著。 怎么会突然间四处都是浓雾?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背上又疼得厉害。 殷云庭都能够感觉得她疼得浑身都绷紧了,还有些颤抖。但是现在她竟然能够忍著不喊疼。 “来抓古才恩的人。” 殷云庭说了一句,拿出了一张止痛符拍到了她背上。 “嘶。” 郁可仙被拍得倒吸了口凉气,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背上的疼痛减弱了一半。 还疼,但確实没有之前那么难忍了。 她很震惊。 “唰!” 前面一只手猛地抓了过来,抓向了郁可仙的胸口衣裳。 “啊!”郁可仙惊叫出声。 殷云庭木簪快速扎了过去,竟然瞬间刺穿了对方的手掌。 浓雾里一声惨叫。 “青木!” “来了!” 青木听声辨位,瞬间掠了过来,长剑一挥,剑气迸发,竟然迸出了金光。 金光划破迷雾,那些雾气好像碰到了风,碰到了无形的手,被猛地拂开。 眼前有一小片的空间一下子就清明了,他们都看到了古才恩。 殷云庭木簪在眼前快速成符。 “地灵起,缚!” 地里钻出了几缕绿色的气体,缠住了古才恩,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眾人定睛看著他。 是一个看著五十来岁的男人,而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郁可仙看到的那一套男装。 幻影符,只是迷惑了別人的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实的,並不是能够让他真正易了容,变成一个老嫗的样子。 而这种符对於画符者的灵力要求很高,修为强不强大,直接关係到了符力的作用时间。 现在就是幻影符时效已过,所以,他们就看到了古才恩真正的模样。 “真的是你,二师伯!” 郁可仙又惊又悲,“你为什么要杀我?” 古才恩都顾不上理会郁可仙的震惊,他自己都震惊疯了好吗! 他看向青木几人的剑,“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剑也有符力?这是为什么?” 青木的剑劈了过来,竟然能够把雾气劈开! 这是什么本事啊! 青木就在他惊疯的瞬间,出手如电,点了他的穴道。 然后,他把剑柄举到古才恩面前,十分骄傲。 “看到了吗?我的剑柄上,贴著符,知道是什么人画的符吗?” 古才恩眼睛瞪得牛眼一样大,等著青木说出画符之人,谁知道青木收了剑,转向殷云庭了。 “殷公子,属下去找绳子,把他捆结实了?” 这个人也是会画符的,只点了穴还是不怎么放心。 “不用。” 殷云庭觉得,既然让他来抓人,大师姐肯定是都考虑好了的。 殷云庭在那个布包里翻了翻,果然看到了一张特別的符。 “小傀儡符。” 殷云庭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师姐真的没变,虽然经常使唤他们,但是其实她事先会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几乎可以说是算无遗漏。 像这种小傀儡符,完全可以控制住古才恩,让他乖乖跟著回京。 这是因为大师姐也猜测这个古才恩的道行不浅,怕他们中途会让他偷溜了。 他拿出这道符,拍到了古才恩的胸口。 古才恩瞬间感觉身体很是古怪,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好像四肢跟丟失了一样,他的大脑感觉不到自己四肢存在! 这个时候就算是解开他的穴道,他感觉自己都跑不起来了。 可就在他刚这么想时,殷云庭看向他,说了一句话,“古才恩,走吧。” 古才恩发现自己立即就迈出了步伐! 什么时候解开他的穴道了? 他为什么会自己听令走路? “带他走。” 殷云庭说著,鬆开了郁可仙。 “你......” 这个,要带回去吗? “公子救救我!”郁可仙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即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决定!她背上肯定还有古怪啊,这些人有这种本事,肯定能救她! 她就这么回去,诸师兄也束手无策的。 “跟著青木。”殷云庭说。 郁可仙赶紧点头,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他,“公子,那你不走吗?” 殷云庭握著木簪,动作轻缓,如拂流云,姿態轻妙,在那片雾中画著净化符。 “这里需要净化。” 第489章 你能蹭他 古才恩的符,聚起来的是阴雾。 这样的小路,路边的杂草荒野,总会有些不太好的东西聚集的。 有的是飘过来的,过路的阴气,有的是那个庄子里曾经死过人的阴气,晦气,怨气。 当然还有一些是远处山林里的动物鸟禽们死后的灵。 被古才恩的符给聚集了起来,在这里凝成了雾气。 別人可能看不出来这种雾有什么不一样的,但实际上,这真不是什么好雾,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汽。 这些阴雾会在这里积聚难散,缓缓飘离的时候万一被人碰到,轻则会让人受寒著凉,重的会让人一病不起。 附近既然有庄子,人应该也不少的,要是这些阴雾飘到庄子里去,那很有可能就是一整个庄子的人突然生病了。 所以,他得净化掉这一片阴雾才行。 郁可仙不懂,但是她被青木扶著走时,一步三回头,只觉得站在那里宽袖轻挥,木簪画符的样子,很独特,很好看。 “快走。” 青木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古才恩,喝了一声。 其他侍卫分左右走著,没有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不过他们都很好奇地看著古才恩。 王妃的符可真厉害啊,竟然能够让他这么听令?让走就走,让快就快。 可是,人虽然是听令,一直在快步跟著他们走,但古才恩的神情和眼神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一直怨恨地瞪著眼睛,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 看他的脸:他想杀了眾人! 看他的腿:好听话的步伐。 走到了路旁马匹旁边,青木看了一眼郁可仙,“你会骑马吗?” 郁可仙:看不起谁啊,她是个习武之人好吗?! 她挑了一匹马,抓著马绳就要上马,结果,那马突然鸣声一昂前蹄,把她给甩了下来,还往旁边避开。 “呃,这匹是殷公子的马。”青木下一句话没说。 殷公子的马嫌弃你。 他一直避开没看郁可仙的后背,她外衫都烧破了好几处,破出一道符文来。 虽然还有里衣,但总归是衣衫不整了。 青木想了想,把自己外袍脱了下来,披到了郁可仙身上,並把自己的马牵了过来。 “你骑这匹吧。” 郁可仙低头说了声谢谢,终於上了马。 她坐在青木的马上,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一匹黑色的骏马,那一匹马看著就是格外威风,她一眼就看中了,谁知道这马竟然还认主? 那个殷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祖庙里。 思真在扫著地,一扭头,看到快步进来的陆昭菱,顿时就有点紧张。 这位很厉害的女施主,是不是又想来拐他们啊? 他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小师弟,小师弟最近看著挺灵光的样子,这位女施主看到了肯定更想拐走。 师父师叔他们都还没回来,祖庙里的其他师兄又说不上话,肯定是拦不住她的。 她还有晋王施主撑腰呢。 思真赶紧就丟下扫帚往里跑。 不行,他还是先让戒吃避一避,別见这位施主了。 陆昭菱看到了思真要跑的身影,立即就叫住了他。 “思真小师父,你跑什么呀?” 思真脸涨红了,急剎。 他好像是可以当作没听到,还是跑走,可是他真的听到了,不好意思再跑。 “施主。” 他转了过来,双手合十。 看到了后面跟著施施然走进来的晋王,他心里又嘆了口气。 哪里跑得掉? “这小和尚看到你都害怕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周时阅走了过来,看著思真那侷促的样子有些好笑。 “怕我?”陆昭菱指著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小师父,他是不是胡说的?你怎么可能怕我咧?对吧?我虽然看著没有什么佛性,但这张脸一看就是温柔和善,佛祖看了都会说是个善人的模样,你怕什么?” 思真声音儘量保持著平静,“没有怕。” “没怕你不敢抬头看她?” 周时阅閒閒地说,“没怕,你刚才一见她就跑?没怕你现在耳朵红什么啊?本王以前听你师叔说过,你这个小师父啊,一打誑语耳朵就红。” 思真立即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师叔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和晋王施主说啊? “我到底有什么可怕?”陆昭菱万分不解。 就在这时,小戒吃迈著短腿从殿里跑了出来,“思真师兄......啊呀!” 他脚下也是一个急剎,蹭地就转回身子,又要跑。 只是这小师父嘴里还念著,“我喜欢佛祖,我不入玄门的,施主你別来抓我呀!” “扑哧!” 陆昭菱好像是明白他们跑什么了。 她快走几步,追上了小戒吃,抓住了他。 “师父说我有佛心有佛性,该是佛门弟子!”小戒吃挣扎著,“施主,您玄门那么缺人吗?那您为什么不抓晋王施主啊?他那么大的功德和气运,您跟他多接近接近,还能蹭他功德,你修为掉了的时候说不定能拿他......” “唔。” 陆昭菱捂住了小和尚的嘴。 话癆,这真是个话癆! 她挟著小和尚往殿里跑。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太上皇......” 她都没敢回头去看周时阅,挟著小和尚逃也似地进了殿。 周时阅站在那里,望著她的背影。 “陆小二,”他眸光微暗,神情莫测,“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呢。思真小师父,你觉得呢?” 思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晋王施主看著怎么有些怪怪的? 生气?要发大火了? 不行,他还是进殿去! “晋王施主,小僧去看看师弟!” 思真也赶紧跑了。 周时阅举起自己的手仔细看了看,他,功德气运?能蹭?怎么蹭? 陆昭菱一进殿里,就將小和尚抓著立正站直。 她双手撑在微曲的膝盖上,低头看著小戒吃。 “小和尚,跟我说实话,你怎么知道晋王的功德能蹭?你不是佛门弟子吗?你们佛门也蹭这个?” 小戒吃眨了眨眼睛。 “施主,这是你的秘密吗?”他小小声地问她,“晋王施主不知道的?” 在此之前是不知道! 陆昭菱瞪著他。 可现在就不知道了! 她竖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周时阅要进来了没有? 思真跑了进来,快速地关上了殿门,砰。 第490章 玄光定魂 陆昭菱有些无语。 “晋王要抓你了?”她问思真。 思真转过来,背压著门板,对她说,“施主,晋王刚才咬牙切齿的,你可得当心。” 小戒吃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充满了歉意的眼睛忽闪忽闪看著陆昭菱。 完啦,完啦! 他肯定是把施主的秘密说出来了。 听说,晋王可不是好惹的,女施主会不会被晋王打啊? 都怪他。 陆昭菱愣了一下,然后就拉著蒲草糰子坐了下去。 “唉,要是我被晋王爷打了,退亲了,关进大牢里了,要是晋王爷找皇上撑腰,诛我九族了,我可真惨啊。” 走到殿门口的周时阅:“......” 他有这么狠吗? 他站在门外,袖手於腰后,抬头望天,暂时没打算推门。 倒是想听听陆小一和那两个小圆光头能说出什么来。 真是厉害了。 小戒吃眼泪都要滚下来了。 “施主,小僧不是故意的......” “就是嘴太快?”陆昭菱问。 戒吃用力点点头。 “你上次不是看不到?现在又看到了?”陆昭菱倒是有些好奇。 思真悄悄挪了过来。 “施主,我师弟是昨晚那个天雷之后,好像被震精神了,也不知道是何人引来的天雷,是九天之雷,听说很不得了的。” 陆昭菱:“......” 敢情,迴旋鏢还能这么扎? 谁引来的天雷?还能是谁,她啊! 她顿时气愤了起来,那这个得怪谁?当然是怪那个什么古才恩!要不是他那么討厌恶毒,她会引九霄天雷轰他吗? 这齣手一不控制,就太过高调了! “以前师父说,小师弟这眼睛太过於光明,能看到太多东西,对他不好。” 思真又小声给陆昭菱解释。 “看到太多常人看不到的,小师弟活不好的,容易受惊,也容易被刺激,还有可能不知轻重要去帮忙解决。他才那么一点大,只是看得到,又没有本事去处理,会出事的。” “所以师父才把小师弟放到这祖庙里。祖庙乾净,在天子脚下,龙脉之上,也没有什么人来,能封住小师弟的眼睛。” 小戒吃茫然地看著他,懵懂地问,“师兄,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要躲著这位施主吗?现在你怎么什么都和她说了啊?” 他是真不懂呢。 思真:“......” 佛祖恕罪,他也不懂。 为什么? 殿外的周时阅差点儿笑出声来。 陆小二这收买人心的本事,仿佛是天生的。就是会让身边的人不自觉地信任她,觉得她可靠。 “好了,以后不会轻易有九霄天雷了,你在这里好好待著吧。” 陆昭菱搓了搓小戒吃的圆脑袋。 她以后要劈人,用普通雷。 唉,本事太大,是个负担啊。 “啪嘰!” 太上皇的牌位,倒了。 好不容易等到高人来祖庙,谁知她和这两个小娃娃说半天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可偏偏他又不敢隨意打扰她说话,等到她说到一段落,才赶紧提醒。 殿內三人齐刷刷朝著牌位看过来。 “对了,天雷下来的时候,太上皇施主也倒了一次。”戒吃对陆昭菱说。 “我现在要和他聊天啦,你俩出去玩去吧。” 陆昭菱说,“以后见著我就不用跑了,不跟佛祖抢人。” 她看著小戒吃,又有了另一个主意,“不过,如果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小师父能不能帮我啊?” 她对著小戒吃眨了眨眼。 戒吃看向思真。 思真有些迟疑,“我师弟能帮上什么忙啊?” “现在还不知道,万一呢。你们师父怕他没办法,应付不了麻烦,但有我啊,他就露个脸就行。” 陆昭菱顿了一下,“帮一趟,十盒点心哦,我师妹做的点心制霸全京城,没有一家点心铺做的有她做的好吃!” “我答应帮忙!”小戒吃立即举起了小拳头。 哗。 口水都流了下来。 思真:“......” 等到他俩要出来,殿门悄悄开一点点,探头往外看。 “晋王施主在不在?” “不在不在。” “那我们快走。” 师兄弟俩悄摸出来,脚底冒烟,哧溜跑了。 周时阅从旁边柱子后面步出,摇头失笑。 陆昭菱拿出了一道符,走向供桌,將那道符贴到了牌位上。 “太上皇,这次我算是有备而来,给你画了玄光定魂符。有了这符,你可以以魂化影,出来半个时辰。” 太上皇本来还在牌位里以一缕魂体弹跳,duang、duang的,突然感觉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抓了出去。 一把揪出牌位。 duang的一下,他原地跳了跳,感觉自己像被丟了出来。 “咦?”他跳了跳?怎么跳的? 太上皇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 “太上皇你好呀。”陆昭菱对他活泼地摆了摆手。 太上皇下意识地学著她摆摆手,“高人您好。” 突然,他感觉不对,倏地看向自己的手。 手? 他又猛地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肚腩,腿...... “我?我怎么是个人了?” 他伸手捂住自己两边脸。 “是幻人形出来,你还不算个人。” 是魂呢。说什么是个人,太高看自己了。 周时阅听到了里面好像有父皇的声音,浑身一震。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敲了敲殿门。 “二啊,啊不,一啊,我进来了?” “那泼猴!” 太上皇突然跳脚,怒了。 “高人,那皮猴竟然这样称呼你?不恭不敬的,他跟谁一啊二啊的?” 陆昭菱走过去,打开了殿门。 周时阅刚举步要过门槛,脚还抬著,就看到了站在殿中的那个—— 不怎么凝实的人。 有点虚,略有点透。 但是,正儿八经有头有手有脚,站在那里。 他眼眶瞬间红了。 “二啊,我眼了,我竟然看到了父皇。”他说。 陆昭菱抬脚,踩到他抬著的脚背上,將他的脚踩压了下来。 “进来再说。” 周时阅这样子,真不高冷啊。 “臭小子你对我们大周朝最尊贵的客人客气些!”太上皇冲了过来。 不过,他还没適应这幻形,以为自己就正常冲,结果嗖一下,狠狠撞到周时阅身上—— 被创飞了。 太上皇摔坐在地上。 第491章 拿符轰他 陆昭菱:??? 不是,太上皇是这么急躁的性子吗? “父皇!” 周时阅反应过来,赶紧就要过去扶他。 “你给我站在那里!” 太上皇一声暴喝,让周时阅瞬间站住。 “高人,你扶我一下。” 太上皇朝陆昭菱伸出手,可怜兮兮的。 “......老头?”周时阅觉得这可能真是他眼了,他父皇虽然急躁,但到晚年已经平和许多。 而且,对於小辈都没这么亲切(或说厚脸皮)过,现在这个腆著脸皮让陆昭菱扶的人,是父皇年轻时候的性情吧? “我眼了,还是不清醒了,看到了不可能看到的?”他转向陆昭菱。 是因为发现被二师伯这样的自己人暗算了,內心確实很受打击,所以脑子不清醒了吗? 陆昭菱走了过去,伸手將太上皇扶了起来。 周时阅眼神微变。 是真的。 “周时阅!”太上皇站起来之后喊了他一声。 周时阅抿紧了唇,就那么看著他。 他家小一,真的是一等一的,本事竟然这么大吗? 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她是哪里来的啊,真是人吗? 太上皇见他整个人都呆了的样子,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剩下满心的酸楚。 “阿阅啊。” 太上皇嗓音酸涩地喊著他。 周时阅终於举步走了过来。 “父皇。” 周时阅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父皇,是我回得晚了。” 太上皇扶住他,老泪纵横。 “是我没用,撑不住,是我懦弱了,当时只觉得累啊,疼啊,就撑不下去了,要是我再多撑一天......” 周时阅低著头,忍住了眼里的泪水。 一个大男人,掉了泪算什么事。 陆昭菱伸手按在他肩膀上,“都是命数,別难过了。这不还有我吗?都让你们再见面了,生或死又有什么关係?” 她说得很轻鬆,让父子俩心头沉重的悲伤一下子退了七分。 “太上皇,你儿砸这腿不好多跪。”陆昭菱说。 太上皇赶紧將周时阅扶了起来,“快起来,腿不好为什么自个儿不注意点?我死的时候你守灵都是坐著,现在跪来得及吗?” 周时阅:“......” 谁告诉他的? 那个时候他不是已经成一块牌位了吗?为什么会知道? 悲伤又退了三分,差点儿倒欠。 站起来之后,他看著眼前的父皇。 身体確实不怎么凝实,但是確確实实是他,而且,也能触碰得到。 太上皇抓著他的手,带著他转向陆昭菱。 “大师恩情,无以为报!” 陆昭菱摆摆手,“能报能报,这玄光定魂符,一万两。” 她看了看周时阅,又补了一句,“已经是自己人的超值价了,这符非比寻常,正好昨晚轰了九霄天雷捕捉了一分肃清天地的灵气才能画成,可以说是价值连城的。” “才一万两?”太上皇拍了周时阅一下,“十万两,给大师送上!” “你一直喊她大师,高人,何意?” “大师这样大的本事,你还问何意?”太上皇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我大周朝龙脉受损,大师她......” “太上皇!” 陆昭菱立即就打断了太上皇的话。 可別说让她去修龙脉! 她上次是怎么死的? 这次要再被炸碎了,可再没有什么宗门秘宝来救她了! “周时阅身上中了四个符咒,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破解这四个符咒,否则,他死了,你这一缕魂也难留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留下魂魄,等待化回人形的机会。 太上皇和周时阅之前本来就共享了生机,再加上她及时赶到,才能有现在的太上皇“重生”。 可是他们之间共享生机还没有完全断开。 周时阅这滔天的功德,可能也有一小部分是共享了太上皇的。 太上皇在位几十年,大周算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国泰民安,自也是有很大的帝星功德的。 果然,这会儿太上皇也被周时阅中了四个符咒给控住了。 一时间,忘了龙脉一事。 “大师,你一定要救阿阅啊。” 陆昭菱还没有说话,太上皇又说,“阿阅从小就是个贪美的,肯定是一见你长得格外好看,就入宫求了赐婚圣旨,冒犯你了。我让皇上废除了这亲事,你別见怪......” “老头。” 周时阅咬牙切齿,打断了他的话。 “我跟她两情相悦,只等你孝期过了就完婚!” “两情相悦?”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 “你不信?” “我信你悦她得紧!”太上皇哼了一声。 大师貌美本事通天,心悦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是两情相悦? 他打量著自家儿子。 “陆小二,你告诉他!” 陆昭菱觉得这事吧,一直用嘴说是没有用的,要扯太长时间。 於是,她从后面伸手就抱住了周时阅的腰,靠到他背上,探出头看著太上皇。 话都不用说。 周时阅一下子舒服了。 他轻覆住搂在自己腹上的手上,也抬眸看向父皇。 “可看清楚了?” 太上皇瞪大了眼睛。 “大师,你,你你为何这般啊?”到底看上这顽劣皮猴哪一点啊? 陆昭菱贴在周时阅背上,说,“他长得很俊啊。”嗯,胸肌腹肌也过关,腿也够长。 “还有,对我颇为大方。” 有钱是一回事,愿意为你钱是另一回事。 为你了钱还不高高在上討功劳是第三回事。 太上皇看著他们半晌,突然就捂住眼睛,老泪二度纵横。 “好,好好好!” 这皮猴终於也有人要了,而且,还是这么厉害这么好的姑娘! 太上皇虽然之前一直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陆昭菱,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幕,他又哭又笑。 周时阅將陆昭菱拉到前面来,抱她在怀里,將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等他哭完,帮你討礼物。他该给你的。” “还有那十万两,回头我去宫里给你挖,他以前藏了不少,肯定没告诉我皇兄。” 想让他帮著还符的钱?想什么呢。 人都死了,银子还藏著。 “等下,”太上皇突然噙著热泪,看向周时阅,“沈家那丫头怎么办?” 周时阅脸一黑。 “小菱砸,拿符轰他!” 第492章 她选中的 太上皇猛地一个急退,然后一个太极手起势,马步扎稳了。 “周时阅你放肆!” 周时阅呵地一声,“口口声声叫大师,你想拆散你家大师的天赐良缘?老头,你好放肆!” “要不要点脸?你是大师的天赐良缘?” “怎么就不是了?你再好好看看,除了我,还有谁的脸能够配得上她这小模样?” 周时阅把陆昭菱抱紧在怀里,就跟抱著个大宝贝一样,一手捏住她的脸將她的脸抬了起来。 这么一捏,把陆昭菱的脸捏得两边陷下一个小窝窝,嘴都要嘟起来。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眼神又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宫里不会闹翻吗?”她被捏得说话都不清楚。 太上皇指著周时阅,“你撒开你那只狗爪!大师能被你这么捏吗?” 周时阅哼了一声。 “你喊你的大师,我喊我的王妃,谁碍谁了?” “王什么妃?我孝期还没过呢!都没大婚,现在喊什么王妃。” “你现在都半活了,要不然这孝期乾脆不守了?”周时阅心头一动。 好像可行? 他低头看著陆昭菱,“你觉得行不行?人还活著一半呢,守什么孝啊?咱们先成亲。”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太上皇反手就抄起自己的牌位。 周时阅立即就將陆昭菱往上一提溜,“大师盾牌!你敢砸一下试试!” 太上皇动作瞬间卡壳。 “大师啊,你看看这皮猴,哪一点值得你嫁?他何德何能啊!” “停停停!” 陆昭菱叫了起来。 她手后肘往后撞了一下,顶开了周时阅。 周时阅闷哼一声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小腹。 “太上皇刚才说的沈家丫头,是沈丞相的千金沈湘珺吗?”陆昭菱问。 “嗯,就是她。” 太上皇抱著自己牌位,正经了起来。 陆昭菱回头看了周时阅一眼。 “难道周时阅跟沈湘珺有过什么口头婚约?” “何来婚约?书面的还是口头的都没有。”周时阅皱了皱眉。 太上皇咳了一声,“这个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就是沈湘珺抓周的时候。” “抓周?” “对,当时是想著君臣同乐,或是说拉近君臣之间的关係,我那会儿带著阿阅和他皇兄,一起去了沈府,那小小的女娃娃抓周,倒是也有些趣味。” 周时阅这会儿没有打断他的话。 他其实在太上皇临终的时候也疑惑,为什么老头明知道他並不喜欢沈湘珺,那个时候却想让他娶沈湘珺为妻。 而且,现在事都已经说了一半,不完全说出来反而容易產生误会,还不如说清楚些。 “我不记得这事。” “那个时候你应该是记事了,你记事很早。不过那段时间你是大病一场,当时病刚好,因为一场病,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老是恍恍惚惚听不到周围的人叫你。” 太上皇想到那个时候,再看现在已经如此俊美的小儿子,也是有些感慨。 “你本来就不想去,是我把你硬抓去的,去了沈府你心不在焉,可能就不记得了吧。” “所以,是太上皇你在沈湘珺抓周的那天,给他们口头定亲了?” 陆昭菱很是认真地问了这么一句。 她应该不会看错的啊,当初她上晋王的马车,看过他的,就是没有姻缘线,也没什么纠缠,要不然她也不会凑过去啊。 周时阅眼睛微眯,危险地看著太上皇。 別以为他不敢打爹。 太上皇退了一步,赶紧摇头。 “一开始不是的,当时沈湘珺抓周,地上放著许多东西,什么都有,可是那小丫头被抱著放下去之后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碰,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时阅。” 他说著看向周时阅,陆昭菱的目光也跟著看地过来。 “然后她就爬向这小子了。” 那个时候,周时阅也不过才三四岁,自己还是个小娃娃。 “沈家丫头虽然才那么一点大,但当年她出生时不少人都说从没见过那么乾净粉白的小娃娃,抓周的时候她也是打扮得跟个小仙童一样,不像別的娃娃那样流鼻涕,吐口水泡泡,就是特別乾净。” 太上皇想著当时那一幕,“所以大家都挺稀罕她,她朝著阿阅爬过来的时候,我也就当著看新鲜好玩,结果那小娃娃爬过来之后就要抱阿阅的腿。” 陆昭菱的目光跟著落到周时阅的小腿上。 嫩嘟嘟乾净漂亮的小女娃,爬过来软软糯糯地要抱抱。 嘖,要是他们是男女主,那就是一个青梅竹马很暖心的爱情故事了。 周时阅拂了拂袍摆,將腿藏好。 “沈小姐抱了周时阅的腿?”陆昭菱问。 “不可能。”周时阅心头一跳,立即说,“我当时也很討厌小娃娃的。” 特別是,跟周令等几个娃娃一样大,他就挺討厌。 “阿阅当时马上就退了两步,大家都在笑,他是被小姑娘给嚇到了。”太上皇说。 周时阅鬆了口气。 “但是,沈家小丫头却坚持地爬向他,还咦咦呀呀地伸著手叫唤著。” 太上皇想到了当年那一幕也觉得有些奇怪,“大家就都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阿阅是最好看的小哥哥,连刚抓周的小姑娘都喜欢他,说小姑娘这抓周是选中了阿阅。” “就有几个人半开玩笑地说要不然给他们定娃娃亲算了。”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周时阅冷下脸来,“敢当著你的面,让你给我定娃娃亲?” 太上皇有点儿尷尬,“当时君臣同乐,我喝多了,確实是隨和了些。” “你答应了什么?”周时阅问。 “我可没有直接答应了下来,就是说了句,这要看孩子自己,等他们长大了,阿阅要选皇子妃的时候,看看沈家丫头还是不是喜欢他,两个人要真看对眼,到时候再赐婚不迟。” “醉话,醉话,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话赶话了......” 太上皇偷偷看了看陆昭菱的神色。 陆昭菱似笑非笑。 “我听说,你之前在祖庙晕倒,是沈湘珺救了你,然后你就答应將她许给周时阅了。” 第493章 能制好香 周时阅有一点儿追究的意思。 “怎么让她隨便进祖庙了?” 太上皇有时候来祖庙,自己在这殿里一坐半天,確实会让侍卫们先去歇息一下,毕竟是在祖庙里,想著也没有什么危险,不需要人时时寸步不离。 但沈湘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们有所不知,沈家丫头製得一手好香。” 太上皇说,“她制的一种蓬莱香,气味独特,而且能让人心静,燃了之后香灰能够绕出一朵一般的形状。” 制香? 陆昭菱都有些意外,沈湘珺还有这种本事呢? “而且,这制香的本事,据说,她是自己爱好,自小琢磨,前些年经由宋致点拨,才有了蓬莱香。” “这个宋致......”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之前沈湘珺说要进萤山找裘云真,也是说跟宋致学的认路寻人的本事吧?还有,她能够炮製落紫英,这一点本领,也是宋致教的吧?” “忘了。”周时阅睁眼说瞎话,他记著沈湘珺的事情做什么? “所以这个宋致很厉害吗?” “传言是博学多才,就没有他不会的,而且他云游天下,去过各个国家部族,见多识广,懂的多一些也很正常。不过听说他最近这些年一直是在寻人。”太上皇解释。 陆昭菱点了点头,“以后有机会见见。” 能人异士,她也很有兴趣的。 “沈湘珺制的蓬莱香,不给他人,向来是送入宫,那女人喜欢得很,我也觉得不错,就允了她隔一段时日送些蓬莱香到祖庙来,你们没发现,主殿那边,点的一直是蓬莱香。” 可以说,沈湘珺一直在给祖庙免费提供线香。 那她能出现在祖庙,並且及时发现太上皇一个人晕倒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他们正说到这里,外面不远处传来了一点动静。 好像是有人来了。 青林几人守在离偏殿远一些的地方,拦住了来人。 陆昭菱开了门望了一眼,立即回头看向周时阅。 “沈湘珺来了。” 这么巧的吗?说曹操,曹操到。 要说沈湘珺不是衝著周时阅来的,她把太上皇的牌位掰了。 周时阅冷了脸。 “我向来最討厌听不懂人话的。” 听不懂人话的意思是,他早就说过对沈湘珺没有半点意思,可她装听不懂,一直还纠缠过来。 回京城之后,周时阅也不是没有听到过那些传言。 说沈湘珺这么多年一直是在等他,所以到现在都没说亲。而且,长寧那些人,都觉得,沈湘珺就该是晋王妃。 听到这些的时候,周时阅都想不明白她们到底是打哪里来的信心。 要说不是沈湘珺给他们营造这种结果,他绝对不信。 所以,他不喜欢沈湘珺,对於她这种心机,他是很不喜的。更何况,他討厌沈丞相。 “我真的是送香过来的,事先並不知道晋王殿下在此。” 沈湘珺这会儿正在和青锋青林柔声解释著。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殿下在这里了,我当然得过去行个礼,也给先皇上炷香。” “不用了,王爷和王妃正在与太上皇閒话家常,应该不想让外人打扰。”青锋面无表情地拒绝。 沈湘珺暗暗咬牙。 一句话,伤了她好几刀。 还没成亲,叫什么王妃? 还没成亲,怎么就和太上皇閒话家常了? 不想让外人打扰?她是外人? 这王府的侍卫,当真是和晋王一样冷漠无情,又很不会说话。 但这是晋王的贴身侍卫,沈湘珺只能继续微笑著,將声音放得更轻柔。 “陆二小姐既然也在,那最好不过了,我也有些事想和陆二小姐说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她是陆大小姐。”青林纠正了一句。 沈湘珺就是知道了陆家出的大事,才会急急地追晋王而来。 她觉得,这是她的一个机会! 陆家现在出了这种欺君之罪,陆昭菱说不好也得获罪,她怎么还能当晋王妃? 就抓著这个机会废除赐婚圣旨,是顶好的机会啊! 晋王要是愿意,入宫跟皇上一说,绝对可行。 她倒是不敢马上让晋王改选她,但是能先把他和陆昭菱搅黄了也是一大进步。 “是,陆大小姐,这陆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所以才想著找她说说话,劳烦通传一句。” 沈湘珺觉得自己真是够低声下气了。 太上皇摸了摸鼻子,“当时我觉得自己大限將至,又想著她常制香来祖庙供奉,又有抓周时的那点儿趣事,再加上阿阅这么多年来看不中一个姑娘,想著把他们凑作对就算了,好歹他也能成个家。” “所以,我在最后几天就答应了这姑娘,说等阿阅回京,就把她许给阿阅......” 他说到后面很是心虚,声音都低了下来。 虽然只是那么一说,“我还说,得等阿阅回京问过他的意思。” “只不过,那姑娘可能觉得,在我弥留之际,想要看阿阅成亲,阿阅肯定不会拒绝,此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陆昭菱扶额。 在沈湘珺看来,这亲事確实是跑不了? “结果我冒了出来,拦截了。”陆昭菱摇头,“也怪不得她生气啊。我好像是抢她的夫君一般。” 周时阅沉了脸。 “本王不曾应允,不过老头单方面一句话,何来抢人一说?” “就算没有你,老头当时问了,本王也定然一口回绝,不管有你没你,这亲事绝不可能成。” “让本王喊沈丞相一声岳父?有那个可能吗?” 他冷脸冷声,將陆昭菱的脸託了起来,定定地看著她,“你从未抢任何人的夫君,本王就只允过你一人而已。” 陆昭菱被他捏著下巴,不能动弹。 周时阅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她的夫君这种话,再说第二次试试。” “不说了。”陆昭菱眼睛清澈,很是顺从地应了一句。 太上皇:不是,大师也能这么听话?不该拿符拍周时阅吗?问他,试试能咋滴? “我出去看看她来做什么。”陆昭菱拍开周时阅的手,快步出殿去了。 周时阅看向太上皇。 正要说什么,太上皇嗖一下,没了。 玄光定魂符,时效到了。 第496章 脱一层皮 “那个,大师啊,也可以不用出来的那么频繁。” 太上皇弱弱地说了一句。之前他说十万两给她奉上,这一次就十万两的话,他怕到时候儿子的聘礼不够了。 还有,要给儿子解四个符咒呢,那解一个不得十万两? 他看了看周时阅,“阿阅啊,我那密库里的现银不多,也就五十万两,不过还有几件宝贝,你回头去拿了给你皇兄瞧瞧,卖给他。” 主要是,皇帝还是东宫太子的时候其实也挺能敛財的。 太上皇就是知道这一点,觉得他的私库应该不少银子,所以才没把自己的密库说出去。 他原来想著,阿阅是知道地的,他要是真需要了会去取。要是不需要,就留著吧,也许以后阿则当了皇帝,发现了,那也能给他一点支持。 或是以后国库虚空了,他兴许托个梦...... 现在看来,这笔银子就得用上了。 陆昭菱招了招手。 “先別管那个。” 父子俩都凑了过来。 “这不是沈家丫头制的香吗?” “一直以来,她送的就是这种香对吧?”陆昭菱问。 “是。別的香她倒也能制,但这种最为特別,就是看起来应该不便宜,我也不好占人家小姑娘那么多便宜,就会授意太后时不时地给她点赏赐。像是她能进祖庙,也算是给她的一个赏赐。” 所以,沈湘珺以为是太上皇和太后都很喜欢她。 “这香是不是有问题?” 周时阅却一下子问到了点上。 “对。”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讚许的眼神。 “什么?这不能吧?”太上皇惊了,“送入宫的东西,都会让人查验,更別说是香这种东西了,这香,第一次就让谭良查验过,並没有添加什么不合適的东西。” “一般人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的。” 陆昭菱说,“不过,如果太医不太平庸,应该会查出一些无法说得太精准的材料。” 太上皇想了想,“好像谭良是说过什么,但也说了无毒。” 否则,不可能让沈湘珺一直送香。 “我要把这香带回去研究一下,”陆昭菱说,“但祖庙里这些香,都要收起来,不能再用了。收好之后让人送到槐园给我。” 太上皇神情也严肃起来。 若是这香有大问题,那他真的是要给自己几巴掌! 因为这些香,也是他允许送进祖庙的,虽说第一次是先送入宫,是太后喜欢上了再跟他说。 “我能不能跟著出祖庙?” 要是不能出去,他在这里会急死了。 陆昭菱摇了摇头,“下次吧,牌子没做好。还有,我现在忙得很。” “......哦。”太上皇又委屈巴巴。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託梦,能行吗?” 太上皇精神一振,“应该还行?” “给皇兄託梦能行吗?” 这个...... 反正他之前没成功。 他求助地看向陆昭菱,“大师教教我?” “我怎么教?我又没死过。” 陆昭菱双手一摊,但是立即就僵住了。 啊不,是死过的。 她只是没当过鬼。没机会託梦。 “你知道皇帝的生辰八字吧?你就默念他的生辰八字试试,再喊他的名字。” “那我今晚试试。”太上皇又转向周时阅,“要给你皇兄託梦说什么?” “不可透露小菱砸的身份,但是你要戳他额头警告他,就算是要诛陆家九族,不管他想什么办法都得把小菱砸摘出来。” “他还敢诛大师?”太上皇跳脚了。 “还有,不管见到谁,免了小菱砸跪叩礼。以后见到太后也是。” 他就怕太后那妖婆回来,他不在场的时候,联合后宫那些女人霸凌他家小一。 他看陆昭菱画符也不容易,一张符还能卖不少银子,要是她用这些来对付那些女人,那岂不是亏到家了? 一把把砸的都是银子啊。 她的符也不能隨便砸人的,所以要是一句话就能免的事,何必让她费劲? 反正老头现在也閒得很。 “这个自然!我都承受不起大师一跪!” 太上皇觉得周时阅这些都是废话。 不过想想也是,其他人不知道大师身份,能有什么办法。 “交给我交给我。” 陆昭菱和周时阅回到槐园。 没多久,殷云庭他们也回来了。 郁可仙进了槐园就看到了好几年没见的晋王。 与上次见到的少年相比,现在他已经是一个伟岸俊美的男子。 比少年时期还要好看。 怪不得兰师姐这么喜欢他啊。 “王妃!” 就在郁可仙要朝晋王走过去的时候,青木从她身边霍地就疾步走过,到了她前面。 “王妃,人抓到了,不过这人好生厉害。”青木对陆昭菱说。 “带过来吧。” 陆昭菱看了眼天色,回头对容菁菁说,“我们先上晚饭。” “你这不是要审人?”容菁菁问。 “我饿了,人带来,先在旁边等著。”陆昭菱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嘞。”容菁菁立即就招呼刘婶他们去准备上菜。 周时阅坐在那里,全听陆昭菱安排。 “王妃,这位姑娘也是吟风谷的,说是王爷的师妹,我们去的时候,古才恩正对她痛下杀手。” 青木说,“同门相残啊。” 王爷的师门,確实也不怎么样啊。 陆昭菱看向了郁可仙。 郁可仙一路疼得冷汗没停过,头髮都有点湿了,整个人很狼狈。 而且她身上还披著青木的外衣。 “青音青宝,先带她去收拾一下,你们不要碰到她的背。”陆昭菱说。 青音青宝便上前来扶郁可仙。 郁可仙对陆昭菱好奇坏了,为什么没看到她的背,陆昭菱就说不要碰到她的背啊? 这是晋王师兄赐婚的那个未来王妃? “去吧。”陆昭菱对她点了点头。 郁可仙有些忐忑地跟著青音青宝去了后院。 殷云庭这个时候才进来。 古才恩跟在他身边。 周时阅目光落到二师伯脸上。 竟然没有捆绑,也没有点穴,二师伯就这么跟著走进来了? “二师伯,好久不见。” 周时阅淡淡地开了口。 古才恩对上他的眼神,心里震惊。 为什么他还好好的? 就算是有高人压制了他的触动符咒,但周时阅也得脱一层皮才是! 第497章 你找死呢 周时阅为什么没有脱一层皮?还搁这儿坐得四平八稳的? 周时阅为什么气定神閒,还是能够在他这个长辈面前神情高傲冷淡? 古才恩最討厌看到周时阅这个样子了。 想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周时阅,一个几岁的小屁孩,也是这种死样子。 进了吟风谷,大多数弟子对他都是毕恭毕敬,而且家境好的,大多都会偷偷给他送礼。 只有周时阅,不仅自己不送,有一次看到一个弟子给他送了个金烛台,竟然还教训那弟子—— 学艺便学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做什么?认清楚你的师父是谁。 那弟子,是大师兄的徒弟。 反正,他当时就很下不来台。 后来那个师侄弟子还真再没有给他送过东西。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他討厌周时阅,自是另有原因。 “二师伯看到我,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周时阅又说。 陆昭菱开了口。 “做人不用这么有礼貌!他都害惨你了,你还喊他二师伯?” 她又看向古才恩,端详著他。 古才恩被她这么看著,莫名有些心慌。 同是玄道中人,他感觉得到她在看透他! 这是极高修为的人,才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以往遇到其他玄门中人,再怎么看,古才恩都很平静。 向来只有他看別人命数和过往的份,哪里轮得到別人这样看他? 他想转身,但陆昭菱一声令下。 “古才恩,往前走几步,让我看看你这皮囊之下,包藏著什么样的狼心狗肺。” 这真的是挺侮辱的。 但是!古才恩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果真举步往前面走了几步。 他快要憋屈死了! “好了,站那。怕你一身臭气,不可离我们饭桌太近,影响食慾。” 刘婶和容菁菁端著菜上来,听到她这话,两人都忍著笑。 刘婶觉著,自家小姐真是神气极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啊,连王爷的师伯,她都不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古才恩哑著声音问。 他盯著陆昭菱,心里恨出了血。 被一个这样的黄毛丫头制住,这真是他的耻辱。 “这是我们王妃。”青啸说了一句。 “你就是周时阅未过门的媳妇。”古才恩咬牙切齿,“周时阅!虽说你是是王爷,是皇室中人,但是师门为尊,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也该敬重师门长辈!” “如今你竟然眼睁睁由著这个丫头如此戏弄我,你还有脸回吟风谷吗?” 师门,尊长。 他也很想知道,他从未做过对不起二师伯的事,为何就要他性命! 周时阅要站起来,陆昭菱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你先吃哦,別饿坏了,我会心疼噠。”她轻快地说,“我帮你把他开除出你师门长辈的行列了,莫管。” 周时阅沉重而晦暗的情绪,被她一句话打消去。 殷云庭去洗了脸洗了手过来,看到这一幕,摇头笑嘆。 大师姐要哄人的时候,也是无人能敌的。 他在周时阅对面坐了下来。 “王爷就听大师姐的。” 周时阅点了点头,然后拿瓷勺舀起一只丸子,送到陆昭菱嘴边,“那你先垫点,不然骂人没力气。” 陆昭菱张嘴就把丸子吃了。 这是刘婶的绝活,挑了鱼,去了刺,剁成鱼蓉再加一些料做成的珍品鱼丸,q弹又美味。 而且还是用了九种材料煮出来的高汤再煮过的。 她边吃边看著古才恩。 古才恩被他们这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架势气坏了。 他本来想著,只要陆昭菱再问他什么,他就想办法引著她透露那些符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不相信,那些符都是陆昭菱这么个小丫头所画。 还有,周时阅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他是吟风谷的人,再怎么样也得送回吟风谷,由谷主处置。 他有的是机会脱身。 “你的玄术学的不错。” 陆昭菱开了口。 不等古才恩接话,她又说,“可惜,学的是邪门歪道。” “你懂什么?你......” 古才恩顿时不服气,只是他的话刚说半句,陆昭菱就打断了他。 “你听听看我懂不懂。你曾经被人打断过双腿,对吧?” 此话一出,古才恩神情大变。 就连周时阅都愣了一下。 “打断你双腿的人,用的是玄术,所以,你虽然寻了名医,將筋骨接上了,可这双腿根本就好不了。” 陆昭菱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你知道怎么看出来吗?你既然是玄门中人,修习也不浅了,周身有气,气通全身,但是现在看得出来,气自双腿有阻滯,也是因为这气受阻了,影响了你后面的修习。” “你再修习,也总会觉得受阻滯,修为很难提升,对吧?” 古才恩目瞪口呆。 “既然看出这个来了,那你觉得我还需要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家阿阅下符咒吗?不需要。” “因为,你看得出来,我家阿阅有大气运,而且,他天生筋骨奇佳,这样的人,是香饃饃。嗯,太香了,引来了你这死狗。” 古才恩:“......” 他额角迸出青筋。 有本事把符揭了! “你用了符咒,是將自己的腿伤转移到了他腿上。这个符咒,无比恶毒,因为他从此不仅要替你承受伤腿的痛苦,你还能用这个符咒为介,一点点盗取他的气运,助你修行。” 陆昭菱的语气很平静,看著也没有什么情绪。 但是,下一秒,她猛地就一道符朝古才恩的腿砸了过来。 “你找死!” “我轰死你!” 轰的一声巨响。 咔嚓一声十分清脆的断骨声。 “啊!!!” 古才恩惨声大叫,整个人瘫了下去。 而他的袍摆,在膝盖处直接粉碎了。 他的膝盖,两朵大血,直接迸开。 血,漫了下来。 所有人都瞬间僵直。 谁也没有想到陆昭菱出手这么突然,而且,这么凶残。 殷云庭举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又伸向了前面的鱼丸,夹了一颗吃了。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古才恩瘫坐在地上,痛得眼泪直飆。 陆昭菱朝他走了过来。 他看著她走来,想逃。 疯子,这就是个疯丫头啊。 第498章 太凶残了 青啸等人也都震惊坏了。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有所控制。 槐园安静得—— 只剩下古才恩的惨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污衊我,我是个剑客......” 古才恩怕了。 他什么都不能认。 “你是挺贱,贱客。”陆昭菱走到了他面前,拔下了一支骨簪。“那你认得出这是什么吗?” 古才恩看著她手里的骨簪,心里发寒。 散发著无尽凶煞的猛兽之骨,法器。 “我是周时阅的师伯,我是吟风谷的人......” 古才恩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说,那些符真的是出自她的手? 这么年轻,就能画出上品符? 那九霄天雷,也是她引来的? “阿阅。” 陆昭菱突然转头看向周时阅,“你师父是谷主是吧?” “是。”周时阅温声应了。 “谷主的亲传弟子,自然也有清理师门的权力吧?” “有。” “嗯,那我帮你清理一下垃圾,你能不能扛得住你师父的问责?”陆昭菱又问。 周时阅对上她的目光。 她这会儿很认真很严肃,並无开玩笑的意思。 她明明白白地在传递著她的决定—— 今天这个人,她清理定了。 谁也拦不住她。 周时阅看著这样的陆昭菱,心头爱到了极致。 她定是心疼他,才会如此痛恨古才恩。 “能。”他温柔地说,“都交给你。” 殷云庭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真是有眼力见,大师姐这样子,分明就是在暴走边缘呢,要是不听她的,惨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晋王跟她认识还没多久,倒是看得明白,怪不得这么快就哄得大师姐对他如此上心呢。 陆昭菱对著周时阅扬唇一笑。 “懂事。” 夸完,她又转了过来,看著古才恩。 古才恩后背发寒。 “你想干什么?无耻小儿,你先是派人暗算围攻於我,后又用什么怪符制住我,现在还想对著毫无还手之力的长者动手虐杀,你你你,你是谁家的?” 古才恩急了。 他有些口不择言。 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 “有本事,你把那什么符揭了!” 话音刚落,陆昭菱五指虚空一抓。 嗖! 他身上贴的小傀儡符,瞬间到了她手里。 这一手......又把古才恩给震惊到了! 不是,玄门中人,还能有这种本事吗? “揭了,来,给你机会。” 陆昭菱冲他挑衅地挑了挑眉,囂张得很。 古才恩猛地一指她背后,“周时阅你竟然......” 急喊一声,他以为陆昭菱会马上回头,他自己则已经快速伸手掏符,这是他珍藏的保命符了! 是他这么多年来收集到的好东西画成的。 还有符是他无意中得来的,算是奇遇。 这几张符,是他珍而重之,一直藏著,准备用在最紧要的关头,是要用来保命的符。 只要他把符砸过去,当场就能废了陆昭菱! 她绝对是逃不开的。 但是,陆昭菱根本就没有回头。 在他伸手掏符,手刚伸进怀里的时候,陆昭菱一脚就踩到了他的手上。 他倒是摸到符了,可手被她用力踩著,就是掏不出来了。 “动作太慢了呢。” 陆昭菱脚下一用力,嚓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手臂骨都有点儿裂了。 青锋青林等人都嘶地將手背到了后腰。 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他们是真不知道,小姐的脚力也这么重。 明明古才恩是习武是练剑的啊,挣不开她的脚踩? 古才恩痛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膝盖更是痛到了麻木。 那种痛,就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被那个人伤了那一刻。 当时他的腿就这么疼。 而他这十几年的安然无恙,好像是偷来的,现在,这种疼痛完全还给了他。 “就是给你揭了符,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陆昭菱一脚踩著他,手里骨簪虚空一画,在面前就画出了一道符。 那符一成,流光闪闪,竟然好看得不得了,令人目眩神迷。 “雷霆浩荡,疾风叱叱,炸!” 一阵风沙瞬间席捲而起。 那一道符,轰然成网,猛地就罩住了古才恩,光芒一闪,没入他的身体。 “缚!” 隨著陆昭菱一声令下,古才恩整个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紧紧地束缚了起来,那网还在收紧,收紧。 谁也看不到有网,可是他的身体就是被紧紧地缚了起来,手脚都折了起来。 他惨叫连连。 “都转过身去!!” 陆昭菱喝了一声,所有人都转过身去。 他们看不到后面如何,只听到古才恩惨叫连连。 周时阅本来也是转过身去的。 但是,在听著这些惨叫声时,他轻嘆一声,站了起来,走过去抽出了青锋的剑,朝著古才恩走了过去。 “我来。” 他一手搂住陆昭菱,將她身子轻轻一转,背对著古才恩,一手执剑,朝著古才恩扎了下去。 噗。 血起。 古才恩身子僵住,很快,没了声息。 他瞪大眼睛,瞪著周时阅,那眼神到死都是震惊,惊恐,怨恨,可怕的。 他不想让陆昭菱替他面对这些。 一切归於平静。 陆昭菱在他怀里没有动。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一时间也没人去点灯。 今晚月色不明,风也静了。 大家都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周时阅开了口,“收拾乾净。” 青锋等人立即行动起来,快速將人抬走,点灯,清洗。 周时阅把剑拋开,牵起陆昭菱的手,走回饭厅。 容菁菁带著刘婶,还有殷云庭,將饭厅的门关上了,厅里也点上了灯。隔绝了院子外面的情形。 陆昭菱缓缓抬头看著周时阅。 “他是该死的。” “嗯,我知道。” “你的痛苦,本来就该是他承受的,他凭什么转给你来承受?” “嗯,是的。” “他不仅盗你气运,还会让你一点一点消蚀生机,你会比原该有的命数倒霉和短命。” “他就是该死。”周时阅说。 陆昭菱抿了抿唇,这会儿她想起来解释了一句,“我平时也不是这么凶残的。” 她就是气坏了。 而且,本来她就最憎恨这种邪修。 遇到一个,她就灭一个。 “不凶残,我觉得,”周时阅说,“很有安全感。” 第499章 可是蹭他 周时阅轻轻將陆昭菱拥入怀里。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莫名地觉得自己有点儿颤抖。 他被这么一个矮了他半个头的小姑娘给保护著啊。 明明她在他的怀里如同一朵轻盈而娇弱的,但她却为了他可以那么凶残。 周时阅想到了之前小戒吃说的话。 他有很多的气运,她是可以蹭的。 当时他其实心里就有了怀疑。 陆小二不是那种一见人便能够热情洋溢的,最开始他们的相识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当时她说的是需要他的身份护著她,可是现在想想,连他父皇都能够称她为高人,没多长时间,她便能够收服林荣辅大夫陈大人那些人,真有必要让他护著吗? 所以当时,她所图的必然是另有其它。 现在想起来,她最初对他的那些莫名亲近,牵手,贴近,也许也是另有目的。 本来今天他心里是略有那么一个结的。 他的心里都要往不太舒服的方向去想了。 但刚才陆小二的“凶残”,却让他瞬间释然。 管她是因为什么。 管她最初是什么目的。 做人要看现在。现在陆小二对他那可是能豁出所有的,把他当心肝眼珠子一样护著的。 “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紧张我。” 周时阅拥著她,轻声说,“放心,我以后会更小心的,不会再让人有机会给我下符咒了,要真遇到这种邪修歪道什么的狗东西,我马上就喊你。” 殷云庭目不转睛,耳朵一个字不落把晋王殿下的话都听进去了。 嘖。 这位晋王爷可真让他开了眼。 怎么著,王爷气概男人气概不要了?遇到劲敌赶紧喊大师姐? 他以为他是小师弟吗。 殷云庭又夹了一颗鱼丸,嗯,这个做的真不错。 大师姐也是真厉害,明明是她凶残地想把人轰成渣渣,现在还让晋王心疼她,感觉好像是她被人欺负狠了。 还需要人来心疼安慰了? 古才恩要是还能看到这一幕,估计得死不瞑目。 陆昭菱平静了下来,抬头看著周时阅,“先吃饭,吃完饭我就能够彻底把你腿上这个符咒解了。” 她眨了眨眼,“以后你的破腿就恢復成好腿了,高不高兴?” 周时阅:“......高兴。” 容菁菁赶紧给端了水过来,让陆昭菱洗手。 “师姐,洗手吃饭。” 等到他们坐了下来,陆昭菱定睛一看桌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鱼丸呢?那么一大碗的鱼丸呢?” 殷云庭指了指她碗里,“呶,给你夹了一颗,吃吧。” “殷!云!庭!” 陆昭菱叫了起来,“辣么大一碗鱼丸,你就给我留了一颗!其它的你全给吃了?你这么能吃!” 陆昭菱立即就一手掐诀,朝著殷云庭打去。“我跟你拼了,看招!” 殷云庭筷子快速比划,“我挡!你身为大师姐,让著师弟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 “我也最喜欢吃这个!” “大师姐,你最喜欢吃的,数起来不少於二十种吧?” “你別跑!” “你竟然用了上品缚神符,大师姐你也太离谱了,不要仗著修为高就为所欲为啊!” 郁可仙收拾好了,被青音青宝带著回来的时候,只看到饭厅里一片吵吵,热闹得很。 “晋王师兄是不是和二师伯吵起来了?” 郁可仙有些紧张,而她背还是很疼,虽然那个殷公子给她用了符,但现在好像效果又减弱了。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等会儿师兄问她,二师伯为什么要杀她,她该怎么说? “让让。” 郁可仙还在纠结著,青锋从后面走过来,她赶紧让开。 青锋手里拿著一东西,“王爷,小姐,从古才恩身上搜到了一样东西。” 厅里的吵闹终是停了下来。 “进来。” 晋王的声音传出。 郁可仙低头看了眼青锋手里的东西,眼睛驀地睁大了。 这,这好像就是二师伯昨晚放地上的东西?她当时是看不清楚,但这大小,这形状,就是像。 刚又说是从二师伯身上搜到的,啊?从二师伯身上搜到的?那二师伯並不在里面吗? 周时阅正无奈地看著他们师姐弟们闹腾。 一开始斗著法,然后就抢吃的。陆昭菱一边抢一边还帮他抢,愣是这样把他餵饱了。 他倒是看出来了,殷云庭有他特別的方法,让陆昭菱迅速恢復情绪。 虽说是师弟,但殷云庭比陆昭菱年长许多岁,应该是像兄长一般吧。 容菁菁倒是跟他说了一句,大师姐可以说有一半算是师兄带大的。大师姐几岁大的时候,师兄已经是很能干的十几岁少年了。 青锋推门进来,青音和青宝也带著郁可仙进门。 郁可仙一眼看到了殷云庭,之前他一直淡漠如离人千里外,但是现在他却是眉眼带笑,多了几分人气。 这位殷公子,是不是晋王师兄的好友啊? “找到了什么?”陆昭菱看向青锋,“拿过来我看看。” 青锋脸上儘是怒气。 “这个,一看就是王爷。” 古才恩真是死不足惜! 他把那个人偶送到了陆昭菱手里。 陆昭菱接了过来。周时阅坐在她身边,便也跟著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再看到什么都不会有多大的情绪了。 陆昭菱看了一眼,从人偶里拿出了一张生辰八字。 “你的。” “嗯,我的。”周时阅说。 陆昭菱再看著那人偶腿上扎著的黑针,哼了一声。 之前没有这东西,她也能解了周时阅腿上的符咒,毕竟下符咒的人都死了。 但有了这个人偶,破除起来更快更简单。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每人赏五十两,拿去喝酒!”陆昭菱说。 青锋等人都愣住。 这突然就赏他们五十两? “青音,给他们赏银。” “是。”青音应了一声。看著青锋他们那震惊的样子,她都有些鄙视,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小姐向来就这么大方的啊。 陆昭菱又朝郁可仙看来。 她举起了手上那人偶。 “这位吟风谷的师妹,能不能看得出来,这是谁缝製的?”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人偶上的衣裳,是女子所缝,不是古才恩的手艺! 第500章 中什么邪 陆昭菱的问话,让郁可仙一下子有点受惊嚇。 主要是,她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偶分明就是晋王师兄! 而且那人偶身上穿的服饰看著就缝製得很精细,师门里最会做这些的,也有兴趣的,就兰师姐。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晋王。 “怎么,看出来了,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陆昭菱问。 “晋王师兄,这个人偶是从二师伯那里拿到的吗?那你们有没有问问他,要拿这个人偶做什么?” 郁可仙没有回答陆昭菱的话,而是问了晋王。 “回答王妃的问题。”周时阅淡淡地说。 他这会儿神態中带著威严。 “这个应该是兰师姐做的。” 郁可仙这个时候才有些忐忑地回答了。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兰师姐? “她是古才恩的徒弟。” “可是兰师姐现在也算是谷主的帮手,”郁可仙对兰师姐感情最好,二师伯都已经想杀她了,行为那么古怪,她下意识就把把兰师姐摘出来,“谷主以前不是还曾经跟二师伯说,其实兰师姐更適合当他的徒弟吗?” 兰师姐温柔细心,对他们这些师兄弟师姐妹都很好,也是个很善良的人,谷里的人都很喜欢她的。 师兄弟们的衣裳要是破了,兰师姐看到了也都会替他们缝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说吧,古才恩为什么要杀你?”周时阅看了郁可仙一眼。 郁可仙咬了咬下唇,把昨晚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讲的也挺仔细,包括古才恩要拿剑刺这个人偶,都讲了出来。 “我当时是担心兰师姐,加上庄子里的床实在是睡不习惯,所以才没那么早睡。” 陆昭菱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了。 她对周时阅说,“昨晚古才恩是想要触动你的符咒,让你的腿从此彻底报废。如果他成了,那你从此以后站都站不起来,別说走路了,而且,会一直很痛很痛,受尽疼痛的折磨。” 她单是想到这个,都想再把古才恩拖出来鞭。 郁可仙听到了她的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符咒?” 她很是震惊地看向了周时阅,“晋王师兄,她的意思是,二师伯要废了你的腿吗?可是为什么?” 而且,为什么要废了晋王师兄的腿,可以用那样的方法? 她又看向了殷云庭。 “还有这位殷公子,他们都用的什么符?他们是什么人啊?难道你们和二师伯是仇家吗?” 殷云庭淡淡说,“可別胡乱扯关係,我们还不至於把这种人当仇家。” 一个邪修,他们要当什么仇家? 大师姐眼里,估计就是把他当垃圾处理掉。 “你是说,本来你就是想进城来找本王的?”周时阅问郁可仙。 “是的,我是觉得二师伯有些古怪,但是兰师姐不在,我也不知道该去跟谁商量,只能来找你了。没想到二师伯竟然要杀我!” 郁可仙想到这里,又很是惊恐。 “晋王师兄,二师伯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 刚才在梳洗的时候,郁可仙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要不然,以前好好的二师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想起来,觉得很有可能这两天的二师伯,不是真正的二师伯了。 “他很有可能是中了邪吧?” 郁可仙赶紧说,“你们不知道,束家的那个庄子不远,有一座山,最近听说山里出了怪事,庄子上的佃户们也都在议论纷纷。” “什么怪事?”陆昭菱倒是来了兴趣。 “他们说,前些天突然有几只野兽跑出来,跟受惊一样,衝下山,衝进庄子,但也没有伤人,而是自己撞石头,撞死了。” “有野猪,野羊什么的。第一次,庄子里的人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看到那么多肉又觉得不要白不要,就把那些野猪野羊宰杀之后分了。” “吃了之后出问题了吧?”陆昭菱又问。 “是啊,那些吃了肉的人,当天夜里都是上吐下泻的。” 郁可仙说,“他们就说,可能这些野猪野羊本来就在山里误食了什么毒草,发疯了才衝下山来撞死了。结果他们吃了这些肉,也中毒了。好在他们一人分一些,还不捨得一次烹煮完,吃的不多,吐完就没事了。” “谁知道,过几天,山上又衝下来几只野兽,这一次还是直接在庄子的墙上撞死了。” 郁可仙说到这里神情也有些惊恐。 “这一次,庄子里的人是怎么都不敢再分食那些肉了,就把那些尸体都搬到了山脚挖了个坑给埋了。” “那这事跟古才恩有什么关係?”陆昭菱问。 郁可仙说,“二师伯去过好几次那座山啊,我想,山里如果有不对劲的,那二师伯去了那么多次,可能就是跟那些野兽一样,撞邪了吧?” 她把自己都给说服了。 “我觉得,二师伯不可能杀我啊,但如果他真是中邪,这就不奇怪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周时阅。 “晋王师兄,你是把二师伯先关起来了?要不然,那殷公子不是很厉害吗?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符,让他帮忙给二师伯看看吧。” “二师伯应该也不是自己想要伤害你的。而且,这件事情是不是该传信给谷主?要请示谷主怎么处理吗?” 殷云庭打量了郁可仙一眼。 “是个心善纯真的孩子。”他给了评论。 容菁菁摇头嘆了口气,“我说,这位郁姑娘,古才恩都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开口闭口二师伯,还给他把杀你的理由都想好了,你是佛女吗?殿里的佛像要不要让个位子给你去坐啊?” 郁可仙脸涨红。 她正要说话,陆昭菱打断了她。 “你背不疼啊?” “嘶,好疼。”郁可仙一直在忍著呢,被她这么一问就难忍了。 “谁给你下的符咒,你亲眼看见的吧?你觉得古才恩是中了什么邪,才能让他从一个剑客,变成会使符咒的邪修?” 中邪,还能让自己多一项本事啊,想什么美事。 郁可仙哑口无言。 “解符咒吗?”陆昭菱顺便推销一下,“三千两,不解,你会疼三天然后死掉。” 第502章 我不脆弱 陆昭菱说,“你的画工多好,上次给我画了那什么丑照,栩栩如生!” 周时阅:“......” “我又不是不会画好看的,明天就开始画,画你特別好看的样子。” 他刚刚画第一次就被她发现了,不是他的错啊。 “所以,如果这个黑团团要是治不好,你就给它画上画,独一份。不过,你身上连膝盖都不许被別的姑娘看去了!画了也是给我一个人看!” 陆昭菱凶巴巴地对他挥了挥拳头。 看著她这个样子,周时阅先是定定地看著她,半晌之后才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愉悦。 最后笑得眸里光芒都碎成了星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又从她的唇瓣上轻抚过。 他笑著对她说,“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琉璃。你若是一直这么宠著我,咱俩的身份都分不清楚了。” “我是男人,本该由我护著你才是。不过,你给我做了个表率,若是以后你老了头髮白了皮皱巴了长斑了,我也该亲过你每一块老人斑......” “啊呸!!!” 陆昭菱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丫才长老人斑呢!周时阅你是不是皮痒了?我才十六,不是六十,你咋就能思维发散到老人斑那里去?”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跳起来。 “再说了,你比我还大几岁呢,要长老人斑也是你先长。到时候谁嫌弃谁还真不好说!” “大那么几岁,尽可以忽略不计了,我不嫌弃你,你也不许嫌弃我。” 周时阅哼了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昭菱趁他在哼哼的时候,拿起那人偶,瞬间就把那黑针给拔了起来。 “啊!唔!” 周时阅瞬间感觉到膝盖剧痛,那针仿佛是从他的骨头关节里猛然抽出去一样,感觉异常清晰。 他痛呼出声,然后又立即抿紧了唇。 周时阅控诉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一道符拍到了他的一只膝盖上,对上他的目光,“解符咒啊。” “陆小二,你总是这样突然袭击,不觉得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吗?” 周时阅咬牙切齿。 不过他自己也觉得很意外,每一次她都能突然袭击成功,说明他是真没有防备她。 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面前如此放鬆了? 放鬆得跟个正常人一样。 “我这不是怕先提醒你反而会紧张吗?”陆昭菱坐到了他旁边,双手按到了他的膝盖上。 “这次真的来了。” “刚才那还不是真的......唔!” 话未说完,周时阅就见陆昭菱驀地同时抓住他的膝盖,猛地往外一扯。 他亲眼看到,膝盖里各有一团浓黑的气,被她生扯了出来。 那些黑气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扯著他的筋骨皮肉,想要抗拒著陆昭菱的拉扯。 但是,陆昭菱强悍无比,双手一抓,继续往外拉扯。 卟卟两声脆响。 其实这是周时阅看到眼前情形而自己幻想出来的声音。 没有声响,只是那两团黑气被猛然拽出,终於离开了他的膝盖。但在拉扯的那一刻,他的膝盖骨也像是被扯得变了形,突出了不少。 这个过程,疼痛剧烈,痛得他紧紧咬住了牙关,双手也紧抓著旁边的垫子,指关节都泛了白。 周时阅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看著那两团黑气被扯出去后,陆昭菱將黑气往上一拋,一道符同时拋了过去。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散!” 净秽符骤然燃烧,化作成千火星,包裹住那一团黑气,寸寸销蚀,点点吞没。 金光与黑气交缠,然后黑气被彻底消除。 陆昭菱的手又再次按到了他的膝盖上。 “瘟秽消化,散为烟云。清灵符命,急如律令。” 陆昭菱的掌心缓缓按下,周时阅看到自己变了形的膝盖骨被慢慢推回原位。 她的手掌心有热热的感觉,舒缓了他的疼痛。 疼痛越来越轻,他也感觉到自己渐渐放鬆。 陆昭菱抬眸看来,声音很轻,“阿阅,闭上眼睛。” 周时阅还想著回味她这样喊自己的名字,但眼皮却已经不受控制,闭上了。 几乎是刚一闭上眼睛,他就陷入了沉睡。 看到他睡著了,陆昭菱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低声继续吟咒。 咒语晦涩冗长,她闭著眼睛嘴唇轻动,一直诵到天微白。 外面的石桌旁,容菁菁在石椅上放下两个垫子,再把一盏灯放到桌上,端了六格制托盘的点心过来,又提了一小炭炉,温著酒。 两个小杯子往面前一摆,与大师兄一起坐了下来。 殷云庭倒了酒,端起了酒杯,向她举了举。 “小菱子解符咒耗神,这次难得没有骂骂咧咧。” 他轻笑一声,喝了一小口。桂酒,恰似师门当年团圆夜。 当时大家都还在,热闹无比。 如今,剩下他和二师妹,在大师姐解符咒的时候守护作伴。 “看得出来,大师姐对晋王殿下是真心的,自然就不会骂骂咧咧了。”容菁菁说。 她也举起了酒杯。 “想师父他们了。” 以前要是师姐为谁解符咒,他们师门能到的人都会聚在一起,一是护著,以防意外,二是陪伴。毕竟,解符咒费时间挺长的。 两人喝著酒,望著陆昭菱房间透出来的微光,守到了天明。 远一些的屋檐下,青锋青林站得笔直,静静地一直守著。 等到房门打开,陆昭菱走了出来。 她好像也不意外会看到师弟师妹。 走了过来,往桌上一趴,嗅了嗅,“桂酒啊,来一壶。” 殷云庭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 “没你的份。刘婶煨了燕窝,青音青宝马上给你送来。” “燕窝啊,吃腻了。”陆昭菱咕噥了一句。 “小姐,王爷他......”青锋青林走了过来。 “腿好了呢。等他睡醒让他给你们蹦一哈。”陆昭菱说。 青锋青林高兴得很,但是让王爷给他们蹦,他们可没有这胆子。 城门一开,诸然背著包袱进了城。 他脸上难掩焦虑,入城之后问了束家的方向,赶了过去。 束小枫听说有师兄来找他,还觉得有些意外。 师兄师姐他们按理来说不会到束阁老这边找他的,怎么这么一大清早来了? “诸师兄?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504章 十分幼稚 周时阅一次性就拍了五万两陆昭菱。 陆昭菱拿著银票转头就出去给了青音。 “给刘叔刘婶老马小六他们都赏五十两,再给我师妹拨两千两,以后王爷来了好吃好喝招呼著哈。” 容菁菁得了银子,欢欢喜喜的。 “那必须的。” 刘叔他们拿著五十两跟做梦似的。 刘婶倒是有些担心了,“小姐这也太大方了吧?她本来就对咱们不薄了,手缝还这样松,以后自个儿没嫁妆了怎么办?” 陆家估计不会给她攒吧。 刘叔想了想,“咱把银子先攒著,以后他们大婚的时候咱们也给小姐添妆。” 他们是小姐家的下人,勉强算一算,也算是娘家人? “我看行。”刘婶赶紧把钱藏了起来。 陆昭菱给了银票又来拉周时阅,“別赖床了,起来走走,你还没试试这好腿呢。” 周时阅其实等著她开口。 昨晚他后面睡著了,並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是他刚才捏了捏膝盖,没有任何不適,也不痛。 对上陆昭菱明亮的眼睛,他知道结果肯定是好的,便將锦被掀开,將裤腿拉了起来。 他的膝盖,正常的膝盖! 没有变形,没有两团黑色。 “你还不信我的本事?”陆昭菱挑眉。 “信,只是想看一眼。”周时阅拉好衣服,下了床。 “走几步看......你做什么?” 陆昭菱一把被他抱了起来。 公主抱。 他手臂十分有力,好像就隨便轻轻一抄,就將她完全抱了起来,还轻轻拋了拋。 之前他的膝盖不行,抱起她就会压得膝盖疼痛。 现在抱著她,膝盖没有任何不適。 “本王抱你出去!” 周时阅顿时壮志豪情,胸怀激盪。 他抱著陆昭菱,足尖一点,直接就掠到外面。在外面一点,腾空而起,挟著风就朝前厅掠去。 耳边风呼呼。 陆昭菱揪著周时阅腰侧的衣服,非常无语。 “幼稚,相当幼稚。” 腿好了,就得这么炫一把? 还是说报復她公主抱了他? 刘叔刘婶藏了钱刚准备出来打扫,头顶呼一下有什么飞过去了。 他们抬头一看,王爷抱著小姐上屋顶了。 站在那里贼拉风的样子。 旁边还有风水兽。 刘叔刘婶对视了一眼,目瞪口呆。 陆昭菱到现在还被抱著,她低头看到了刘叔刘婶那懵透了的神情,把脸捂住了。 没脸见人。 “周时阅,你是真的很二。” 周时阅抱著她跃了下来,稳稳地站住了。 真稳。 他腿真好。 在这一刻,周时阅想到了陈德山。 陈德山这人不行,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神出鬼没的。 “放我下来!” 陆昭菱捶了他一下。 周时阅將她放了下来,陆昭菱伸手戳戳他的胸膛。 “別得意忘了,你別忘了这里的还没解呢!还有,古才恩虽然死了,但是南绍王那个义兄別忘了,你这符咒,看著是古才恩下的,但那个人肯定也动了手脚,否则我就不会看到另一个下符咒的痕跡。” “你当时跟那人打了一场,膝盖肯定是真沾到他备下的带著符咒的血了,他和古才恩肯定认识,回头你从这一点去查查。” “对方比古才恩更狡猾,”陆昭菱说,“我怀疑,他是早就看出来你膝盖已经中了古才恩的招,所以又藉机下手,以后真有查出什么,有古才恩挡著,不会查到他。” “若是南绍王与这个义兄当真情深意重......” “那关我什么事?別说还不能確定他真是我爹,就是確定了,都没有过养育之恩,还有可能有逼走我亲娘的怨呢。” 陆昭菱挥挥手,有些不讲理,“再说,若他为了那么个义兄,与我作对,我还给他什么面子?” 她要打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周时阅就喜欢她这很洒脱的样子。 真是一点都不纠结的。 “我会继续让人去查他。” “要是能够揪他一把头髮,抽他一管血的,我就能替你解第二个符咒。”陆昭菱说,“別拖了,让人去南绍好好办这事。” “听你的。” “那你是不是该回王府去了?”陆昭菱说,“我也要回陆家去看看那一家人都闹成什么样了。不对,我得上街逛一逛,听听外面都是怎么八卦的。” 陆昭菱有点雀跃。 吃自家的瓜,她还挺高兴的。 “好。” 周时阅回王府,进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事,“陆家那小子还在王府?” 管家云伯迎了出来,听到这话,“王爷您还记得他吶?一直在等您,隔一会儿就问您回来了没有。” 陆安繁在王府也睡不安稳。 他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有一种四顾茫然的无措。 “让他来见本王吧。” 陆安繁被带到了晋王面前,穿的是王府里备著的常服。 “大、姐夫。” 周时阅顿了一下。 “你有什么打算?”他直接问了出来。 陆安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昭菱她事儿挺多的,估计顾不上你,不过,她向来心善,若你找到她面前去,她应该会给你个棲身之处。” 周时阅又说,“若是你懂事些,她或者还会替你付了书院的束脩,让你能够继续学业。” 听到这里,陆安繁立即摇头。 “我没有脸面让大姐负担我,我是陆明的儿子。” 姐姐心善,可能是会收留他的,但他觉得在这种时候,他不该去找姐姐收留。 他也怕,万一姐姐和陆家发生更大的衝突,他会忍不住为家人求情。到时候他又如何对得住收留他的姐姐? 可若他不求情,他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彻底硬下心肠。 周时阅倒是对他另眼相看了。 “那你想求本王收留?” “不,您是大姐夫,求您收留,和求姐姐没有太大区別。” 陆安繁很老实地回答,他是真这么想的。 这话让周时阅又多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 “我是想请姐夫帮忙指条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陆安繁低下头。 周时阅思索了片刻。 “也不是不行。本王给你指两条路,你可以自己考虑考虑。” 第506章 等他们来 陆安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落寞地回到了陆家。 在大门口,看到一个温润俊朗的青年,正站在孙英英身边。 两人在看著几个下人把陆家原来的门匾取下来,旁边还放著一块蒙著红布的新门匾。 陆安繁愣住了。 “你们做什么?” 孙英英转过身来,看到了他,脑海里浮现了上次他坐在这大门口台阶上等著昭菱姐姐的画面,再一想到现在他们一家的处境,有点点心软。 “我们是给昭菱姐姐送新的门匾过来的。”孙英英主动跟他说了话,又扯了扯身边青年的衣袖,“这是我大哥,孙彦衍。” 孙彦衍也转了过来,看到陆安繁,对他点了点头,“陆二公子。” 陆安繁抿了抿唇,“孙公子。” 他站著没动,看了看那新门匾,没说话。 孙彦衍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主动说,“陆小姐將这里改为崔宅了。” 原来是陆宅。 陆昭菱虽然也姓陆,但是这宅子本来就是崔梨月买的,而且她还不知道自己生父到底是什么人,自然不会再用陆姓。 前面十几年,崔梨月存在的痕跡被所有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就好像没有这个人出现过一样。 现在她要把崔梨月这个人给提起来,並且放大她的存在感。 而且,她本来也是记在崔梨月名下的,只不过以前崔梨月没有任何存在感,陆家的族谱家谱也没有人翻过,外人,甚至陆家其他人,都理所应当地默认,陆昭菱就是金巧珍的女儿。 实际上,根本不是。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崔宅了吗?” 陆安繁心头是很复杂的滋味。 孙英英看著他这个样子,总觉得於心不忍。 但这是昭菱姐姐的事,她是不可能隨便给陆安繁出什么主意的。 同情归同情,她还是得分清亲疏远近,她是站昭菱姐姐那一边的。 “你还要进去看看吗?”她问陆安繁。 “可以吗?”陆安繁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东西,陆家人是否帮他都带走了,还是留在这里。 但陆家这里还有属於他的东西吗? “可以啊,昭菱姐姐说过了,这里头的东西,只要有你们陆家人私人使用的,都可以丟出去。” 当然,那些本该在的摆件屏风床椅什么的,留著。陆家人一件都不得带走。 “陆二公子,进去看看吧。”孙彦衍对陆安繁说。 这一次来帮忙,是孙英英自告奋勇的,说他们名下生意还有做修缮和家具的,有木匠,有匠。 所以陆昭菱就正式委派了他们,田管事带人监督著陆家人搬走,之后再整体检查一下,哪些地方要修缮,要翻新,哪些要添补的,都算是交给他们孙家了。 孙英英对陆昭菱的事很上心,非要拖著哥哥一起来当监事。 陆安繁就进去了。 孙英英跟著他。 到了他住的地方,看著也是一片狼藉。 他原来的衣裳没带走,但现在也没剩一件。 但是他从小到大收藏的一些物品,像是小时候玩过的纸鳶,用坏的小弹弓,乱涂画的一家人的画像,还有捡到的奇石,这些都洒散在地上。 “这些都是你的吧?” 孙英英看了一眼,“看来都被翻过了。” 陆安繁心里堵得慌。 岂止是被翻过了,是有一点点值钱的都不在了,剩下的这些,就是以前陆安荣都说过,全是破烂的。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记忆。 “要捡起来吗?”孙英英问他。 陆安繁咬了咬牙,“不用了,都不要了。” 他看向自己的书桌,上面也是剩下一些写禿了的笔,新的笔都不见了。 陆安荣收拾得很“乾净”。 “你们收拾吧,我走了。” 陆安繁转身走了出去。 孙英英追上了他,“喂,你是不是想哭啊?想哭就哭吧,不要紧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你。” “不用。” 陆安繁快步跑了出去。 孙彦衍想叫住他,他已经从身边跑了。 “跑那么快!”孙英英也追了出来,“我还想问他用不用跟我借银子呢。” “他看起来也是个挺好面子的少年,肯定不会跟你借。”孙彦衍说。 “也不知道昭菱姐姐会不会收留他。”孙英英有些担忧。 陆安繁回到了晋王府就去找了周时阅。 “姐夫,我决定了,我去沙关边城。我去当兵。” “你想好了就行。要不要跟你姐姐说一声?”周时阅问。 陆安繁眼眶微红,倔强地摇了摇头。 “等我走了,再劳烦姐夫跟姐姐说一声吧。告诉她,我会努力爭取一切立功的机会,也许以后能够当一个让她拿得出手的弟弟。” 陆安繁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姐姐以后还认我的话。” 他会去努力建功立业的。 “既然要走,明天一早就走。本王手下有人要去南绍,顺路带你。” “谢姐夫。” 陆昭菱去街上逛了半天。 果然,到处都有人交头接耳在吃陆家的瓜。 而且都还在奇怪著,为什么皇帝还没动静。 崔梨月倒是一再被人提了起来。 但凡提起崔梨月的,就没有忘了说陆昭菱的。 之前有不少人以为陆昭菱也是记在金巧珍名下,所以曝出金巧珍是奴婢身份时,也有人在等著看晋王笑话。 別说二皇子有个奴生女的侧妃,晋王妃也是啊。 这一下皇室可真闹大笑话了。 结果还不等他们都笑开,晋王府就让人出来澄清,陆昭菱还是在生母崔梨月名下的。 晋王的笑话是看不成了,集中火力看二皇子的笑话吧。 还有人说了最新进展。 陆明一家搬出原来的陆宅了,如今陆宅已经成崔宅。 “小姐,没有想到,原来那废宅子就是陆家的啊。”青宝想想还有些忿然,“早知道上次搬东西的时候顺便给它烧了。” 那这样子陆明一家可就没地方住了。 “让他们挤著那小破宅子吧。”陆昭菱不以为意,“毕竟我还等著老陆家的人来呢。” “他们已经快到京城了。” “真想看看,陆老太他们看到陆明一家搬到那边,会是什么反应。”陆昭菱说。 第507章 师姐狡猾 晋王府。 云伯听说有人送了梨子过来,还有些讶异。 “谁啊?以往没有什么人给咱王府送梨啊。” 出门看到孙平,他觉著面生。 孙平赶紧上前说话。 “云管家,我姓孙,孙平......” 他刚报了姓名,云伯便知道了。 “大槐树那宅子前主子啊?”他们王妃的事,自家人肯定是都打听清楚了,孙平一家,云伯也是印象很深的。 “正是,正是。” 孙平汗了一下。 “你来给我们王爷送梨?”云伯突然反应过来,“莫不是想给小姐送的吧?” 他们王爷以前哪里有这样的人缘? 活了二十年,没见过这样来送水果的。 孙平继续汗了一下。看来不用他怎么说,王府的人门儿清。 这也能看得出来,陆昭菱在晋王府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孙老爷的心意,我就替小姐收下了,回头一定跟小姐说。梨也一定是小姐第一个吃上。”云伯做了保证。 王爷都別想吃第一个。这是人家送给小姐的呢。 诸然站在一旁,就看到孙平让人搬梨子下来。 一筐,两筐,三四筐。 他都震惊了。 孙平给束阁老送一筐梨,给这边送四筐。 刚才听他和王府管家的对话,这还不是给晋王的。是给哪个小姐?晋王府还有哪个小姐? 那几筐梨从他面前抬过去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看他又看出了区別。 之前给束阁老的那一筐,可没有装得这么满,而且个头明显也没有这几筐大。 他看了看孙平。 这什么小姐,在孙平的心里比束阁老份量还重? “这么多啊?”云伯也讶然。 “陆小姐手下有个刘婶,”孙平热情地解释,“会做梨脯和梨酱,所以我多送了些,秋天到了,吃些梨对嗓子好。” 云伯点了点头。 明白了,这怎么吃都给小姐建议了。 他让人把几筐梨抬了进去,这才看到了诸然。 “在下诸然,来自吟风谷,求见晋王。”诸然上前一步。 “吟风谷的?”云伯意外。 孙平说,“这位诸公子,我刚才是在束阁老门口遇到的,顺道將他捎过来了,以前不认识。” “没事,多谢孙老爷了,进来喝杯茶?” “陆小姐她不在这里吧?”孙平有点期待。 “不在。” “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孙平赶紧带人跑了。 隨和的陆小姐不在,他难道要进去看晋王?不敢不敢,不愿意不愿意。 云伯看向诸然,“诸然公子,请稍等,我去请示王爷。” 同门师兄弟,还是得请示过才能决定让不让他进门。诸然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等著。 周时阅听到诸然来了,让人把他领到了前厅。 诸然见了他,抱拳行了一礼。 “晋王殿下。” 他觉得晋王看著他的眼神带著一点奇怪的不喜。 以前也没有这么不喜啊。 他哪里知道,这是因为他是古才恩大弟子呢。 周时阅打量了他一眼。 “你来找本王有何事?” 根据郁可仙的描述,诸然並不知道古才恩做的事,他们都不知道古才恩一个剑客,其实是邪修。 否则诸然哪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说话。 他这么冷淡,诸然也没心思拉近什么同门感情。 “王爷,我与师父,兰师妹郁师妹他们前些日子就到了京郊,本来一直住在束家庄子,但是昨天师父和郁师妹突然不见了,我今天入城寻找他们,但个人力量微小,想请王爷派几个人帮忙寻找。” 诸然又说,“不知道他们可来找过王爷?” 周时阅沉默片刻,直接说了。 “人在本王这里。” 诸然惊喜,同时也鬆了口气。 “真的?那可太好了。” “原来师父和郁师妹是来找王爷了啊。他们是有何急事?因为他们都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突然走了.....” “不奇怪,古才恩是被本王的人直接抓走的。” 诸然的惊喜还没落到实处,就被周时阅这句话给压住了。 “王爷这话是何意?” “本王已经让人去把郁可仙带过来了,你可以听听她怎么说的。” 王府的人去槐园的时候,郁可仙正看著眼前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陷入怀疑。 这一碗东西是殷云庭让刘婶端过来的。 “你是说,將这碗东西喝了,就能解了我背上的疼痛?” 郁可仙一心想让殷云庭给她解符咒。 但她真不知道是这么解的。 三千两,换来这一碗黑水? 刘婶说,“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殷公子说了,你喝完他还得亲手来解符咒。” “那殷公子现在人呢?” “郁姑娘,你先喝了再说。”刘婶坚持。 郁可仙实在是疼得不行了,也忍不下去,只得接过这碗黑水,闭上眼睛一口给自己灌了下去。 刚一灌下去她就倒了下去。 刘婶赶紧扶住了她。 “幸好幸好,殷公子提醒了要及时接住人,这睡的也太快了。” 殷公子说喝完这碗符水,人立马晕睡,还真没错啊。 碗都摔地上了。 刘婶把人扶到了床上,让她趴著睡。 她收拾了碎片,出去叫殷云庭。 殷云庭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容菁菁说,“走吧。” 容菁菁拿著符和木簪就跟著他进屋了。 殷云庭背著床站在几步外,容菁菁按照他的话一步步解符咒。 大师姐向来不怎么老实的,答应了郁可仙,让殷云庭来给她解符咒,那现在也算是他来了。 只不过,多了个容菁菁而已,而且实操是容菁菁。 按陆昭菱的说法,人要懂得变通。银子不赚白不赚。 反正,最后念咒解符的人,是殷云庭。而且也没让郁可仙清醒著罢了。谁敢说有错? 听到王府的人来叫郁可仙,殷云庭便猜测,“古才恩的徒弟一定找上门来了。” “大师兄,那现在人没醒,怎么办?” “抬去晋王府。”殷云庭想都不想。 郁可仙就这么被抬上马车,送往晋王府。 诸然等得心焦。 周时阅看到郁可仙被抬进来的时候,嘴角也是一抽。 他抬眸看向跟来的殷云庭。 “马上就能醒了。”殷云庭说。 “郁师妹这是怎么了?师父又在哪里?”诸然心有点下沉。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啊。 第508章 嗖嗖託梦 郁可仙醒了过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背不疼了? “殷公子......” 她一坐起来就立即叫了殷云庭。 周时阅似笑非笑地看向殷云庭。 这很明显吧。 殷云庭淡淡地应了一声,“郁姑娘,你的符咒已解。” 郁可仙都懵了。 不是,她不就是喝了一碗黑水吗? 那味道还很难喝! “殷公子是什么时候替我解的符咒?”她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而且,也没有跟殷云庭单独相处的机会? “郁师妹。”诸然忍不住出声。 怎么回事?醒来之后是看不到他在这里吗? 符咒又是什么东西? 郁可仙这才看到了他。 “诸师兄?” 她又看到了坐在上位的晋王,环视四周,这不是在槐园了。 大厅这种气派,这里该是晋王府? 她不仅没有被解符咒的记忆,还连怎么来了晋王府都不知道? “郁师妹,你怎么了?”诸然追问。 郁可仙反应过来,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诸师兄,二师伯要杀我!” 诸然一震。 “你胡说什么?” “他就是要杀我啊,我不是胡说的!诸师兄你之前不也察觉到了吗?”郁可仙说起诸然没有告诉二师伯,她那晚看到全程的事,“你肯定也察觉二师伯当时不太对劲,所以帮我隱瞒了。” “可二师伯还是知道了,他知道我看到他拿了晋王师兄的人偶,要用剑扎那个人偶!他要害晋王师兄!” 诸然整个人都惊呆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说的,师父拿的什么东西,是指王爷的人偶?” 郁可仙用力点头。 “可是,人偶怎么害人?” “是符咒,他用符咒害晋王师兄!” “符咒......是什么东西?”诸然茫然。 殷云庭很是温和地开了口,“要见识一下吗?一道火符就能打开你新世界的大门。火符一道一两银,便宜得很。” 诸然脑子还很乱,听到见识一下,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一两,承蒙惠顾。”殷云庭伸出了手。 周时阅扶额。 陆二他们这个师门,都是这副死样子是吧? 就连看著翩翩佳公子一般的殷云庭,都很是自然地使出了这一套。 不过,殷师弟还是格局小了。换成陆小二,肯定开口就能十两。 诸然懵懵地拿出了一两银子。 殷云庭接过银子,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拿出了一张火符。 “看好了,这就是符。” 他手一晃,嚯一声,符猛然就在他的指间燃烧了起来。 诸然瞳孔一缩,退了一步。 “江湖术士?这不是人家坑蒙拐骗的小把戏吗?”他失声说。 那张符很快烧成了灰。 殷云庭收起了笑意。 “坑蒙拐骗?你师父才是。” 一个破邪修。 “诸师兄,二师伯他也会这些!”郁可仙叫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师父是剑客!” “真的,他还用了什么幻影符,来追杀我。”郁可仙急得嗑嗑巴巴地把整个经歷说给了他听。 诸然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他木然看向周时阅,“那现在师父关在哪里?我亲自去问他。” 郁可仙也看向了晋王。 她也想知道二师伯在哪里。 周时阅支著腮,说,“死了。” 殷云庭替他补了一句,“死透了。” 容菁菁也补充,“死得不能再死,死得相当活该。” 诸然骤然变色。 郁可仙也惊呆了。 “晋王师兄,你杀了他?” “他残害本王,杀了他不是合情合理?”周时阅微眯起眼睛看著诸然,“本王只杀他一人,都是皇室开了恩。” “事情还未查清楚,他是你师伯,你怎能滥杀?”诸然惊怒,“你要如何向谷主交代?” “交代?本王要是追究起来,你作为他的亲传弟子,都当诛之。” 周时阅气势逼人,冷眼扫了过来,杀意一闪而过。 但就是这一瞬间,诸然都已经感觉到汗毛竖了起来。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记起来,谷主以前为什么说,晋王先是皇室中的王爷,其次才是他们同门师弟。 “看在师父的面上,本王不与你们计较,出去吧。” 周时阅挥了挥手。 诸然和郁可仙从晋王府出来,站在街头,两人都很茫然。 “诸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去找小枫吧。”诸然颓然,“然后回庄子等兰师妹。” 皇宫里。 皇上终於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他立即就掀开被子坐起,大叫著,“来人,来人!” 覃公公躬著身子跑了进来。 “皇上,您醒了?” 皇上满头大汗。 他昨晚到今天,整个见了鬼! 昨晚他梦见父皇了! 可是那梦很是怪异,父皇也怪异。 父皇嗖地就出现在他面前了,刚伸手指过来,又嗖地不见了。 不等他惊著,嗖一下,又出现了。 张张嘴,没说话,嗖一下又不见了! 整个晚上,父皇就在他梦境里,嗖嗖嗖地来回闪现,闪退! 皇上都被整累了! 甚至,他都被闪得眼了。 早上,皇上挣扎著醒来,顶著一对黑眼圈去上了个早朝,还没等说起陆家的事,困意又袭了上来,他在上朝的时候,睡著了! 差点儿栽下了龙椅,这一惊,倒是把他惊醒了,匆匆喊了声退朝,他赶紧回来补眠。 京城的人都奇怪为什么还没下旨处理陆家,家人们谁能相信啊,他就是困死了! 结果这一回笼觉,父皇又入梦了! 诡异的是,梦里,父皇比他还累的样子,双手叉著腰,气喘吁吁的,说什么託梦不易,且梦且珍惜。 “老子抓紧跟你说几件事,你听好了。” “夏猎不打了,未明山都有异象了,抓紧让应天监的蠢货们去查看。” “阿阅那媳妇儿,我满意得紧,她有大造化,对我们大周有益,你可別让她跪任何人!” “陆明不像话,那什么奴生的闺女,当不得周令的侧妃,但是现在也不好诛陆家九族,还得顾著阿阅他媳妇儿!” 这些话,皇上听得清清楚楚的。 但他刚要开口,父皇嗖一下又不见了。 皇上有一种要累死的诡异感觉,他嚇到了,拼命挣扎著要叫醒自己。 猛地一下,终於醒了过来。 第509章 给他找事 “皇上,您做梦了?” 覃公公看著皇上这个样子,小心地问了一句。 皇上坐在床上,还有些懵,甚至有点后怕。 因为刚才在梦里的,他好像身心是回到了少年时,那个时候父皇还年轻,甚是威严,而他还很惧怕父皇。 所以在梦里父皇那么给他下指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心情也很紧张,有一种小时候面对父皇的恐惧感。 那种压迫特別明显。 “朕,梦见先皇了。” 覃公公怔了一下。 “夏猎要取消。”皇上又说。 他根本就不是要覃公公回答什么,就只是自己想说出来。 “应天监的人去了未明山几天了?” 皇上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回皇上,他们已经去了五天了。” 皇上在这一刻觉得很是怪异,为什么这个梦会如此清晰啊? 父皇说的每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简直就比现实中来当面跟他说话还要记得牢。 “你明天去一趟,问问他们看出什么了没有。” “遵旨。” “还有,陆家的事......” 皇上一时有些头疼。 今天下午他其实是想著,直接就砍了陆家人的。 那样的欺君之罪,饶了他们做什么? 但事关陆昭菱,是真不好处理。 皇上迷茫了片刻,又问覃公公。 “小覃子,你不是去陆家传过旨吗?你看著那陆昭菱长得跟陆明可像?” 覃公公想著陆明和陆昭菱的样子,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奴才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是不像。”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覃公公赶紧过去帮他揉了起来。 “皇上,要不要喝杯参茶?” “不喝了。”皇上摆了摆手,“朕去御书房,把陆昭菱之前抄的经文拿出来朕看看。” 之前他就发现了,多看看那经文,他能静心,脑子都能清醒一些。 现在他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是,奴才扶您。” 大牢里,陆昭云也瑟瑟发抖。 几天了,二皇子竟然没有来看她,家里也没人过来。 现在她被关在这么一间又小又阴凉又臭的牢房里,晚上还听到老鼠吱吱叫,嚇得她不敢睡,只能白天的时候睡一会。 但是不能洗漱沐浴,她觉得自己都臭了。 “来人,来人啊!” 陆昭云终於有了“觉悟”,擼下了手腕的一只银鐲子,叫来了一个狱卒。 她把那只鐲子塞了出来。 “干什么?吵吵嚷嚷的!”狱卒看了一眼,走近,將那只鐲子接过来,塞进了怀里。 “差爷,求你了,帮我给二皇子递个话吧,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陆昭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二皇子侧妃了,这些很是低贱的狱卒,根本就不够资格让她给什么银子首饰收买。 但是事实让她不得不认命。 二皇子不来,陆家人竟然也不来。 “你別为难我们,二皇子府我们哪里去得了?”狱卒作势要把那个鐲子还给她。 陆昭云还不知道,他们官府和大牢里的人,现在都是被拒绝靠近二皇子府的。 虽然陈大人已经放出风去,说牢里得病的犯人,病情好转了,看著不像会传人的,但二皇子惜命啊。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二皇子现在还是不让他们靠近的。 陆昭云也不知道,现在外面传他们陆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呢。 “你就去递个话,一句,就一句。”陆昭云苦苦哀求著。 “不行不行,这事我办不了。” 最后,陆昭云无奈,只得换了个人。 “那你给陆家的陆安繁传话,让他来看我。” 陆昭云在这种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陆安繁。 她也知道,家里就陆安繁热心又纯良,而且还不会拒绝帮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的。 安荣文人,大牢这种地方他进来反而不好,而且未必会及时来,要让他去做什么事,陆安荣还有可能会拖拖拉拉。 昭月性子莽撞,也未必能帮得上忙。 昭华小心思太多了,让她帮个小忙,她能反过来讲很多条件,就是要交换。 安锦还小。 所以,陆安繁最是合適。 “陆安繁?是你们家二公子?”狱卒神情有些古怪地问。 “对,就是他,你去叫他,他一定会来的。”陆昭云急急说道。 “陆大人把他赶出家门了啊。” “什么?” 陆昭云心里一沉,瞬间就明白家里很有可能出什么事了。 “那不管找陆家的谁,只要让他来看看我都行,”陆昭云急得不行,咬了咬牙又摘下了耳环。“这是金的!” 她这已经是下了本了! 狱卒掂了掂那对金耳环,点头,“行吧,我去给你传句话。” “差爷!”陆昭云见他要走,又赶紧问,“能不能把我换回之前那间牢房去?” “这可不行。”狱卒立即就摇头,“不过,回来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带点好吃的,等著吧。” 陆昭云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开了。 狱卒出去之后就去找了陈大人。 陈大人瞅了一眼那对金耳环,又睨了眼这个狱卒。 手下这些人,他心里是有数的,估计还昧了一点点吧。 “大人,要去给她传话吗?” “去吧,”陈大人想了想,“去跟陆安荣传话。” 这个陆安荣,之前救了书院那么多人,现在来见陆昭云,要是被这个姐姐哀求,会不会去找那些学子们討人情? 他倒是挺想看看的。 给陆明家招点事儿做,陆小姐知道了应该会高兴? 陈大人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挥挥手让狱卒出去了,“这个你就拿著吧。” 狱卒心里一喜。 以前收了这些东西,他们只能昧下小件的,其它的还是要交给大人,现在大人竟然大方了? “谢大人!” 狱卒赶紧拿起那对金耳环,跑出去了。 陈大人嘖了一声。 “咱陆二小姐不喜欢的人戴过的东西,本官可嫌弃著呢。” “哦不对,陆大小姐。” 陈大人哼起了小曲儿,心里开始想著还有什么事儿得去办,到时候好一次说给大小姐听。 哦对了,高个矮个他们那些搬出来的村民,他得去瞧瞧,免费的茶棚搭起来了没有。 陈大人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结果他带著人刚出城门没多久,就遇上了几个慌里慌张的农人。 第510章 一分变数 匆匆跑过来的那些人,身上都穿著短打。 他们看到了陈大人,竟然也不畏官威,反而一窝蜂朝他涌了过来。 陈大人都被他们这架势嚇了一跳。 “他们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想挟持本官?” 陈大人一边叫著,一边紧紧地攥紧了胸口,那里放著陆昭菱的平安符。 符在,他必然平安! 陈大人深信著这一点,这才没的拔腿转身落荒而逃。 “大人,这些人看起来是近郊庄子的佃农。”衙役说。 “庄子的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附近的庄子难道都能突然闹饥荒不成?” 陈大人听到是佃农,冷静了些。 “大人!” 那些人跑了过来,將他围住,七嘴八舌的。 陈大人见他们一个个很狼狈的样子,攥著平安符的手不敢松。 “大人,我们庄子里跑进来了很多禽兽,您快带人去救人吧,那些禽兽衝进庄子之后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就撞,还啃食我们的庄稼,把田地都糟蹋了啊!” “是啊,大人,我们拦不住啊,还有野牛呢!” “大人,求您快带人去吧。” 这些人都喘著叫著,个个焦急得都快要冒烟了。 陈大人都懵了,耳朵也被一声声大人叫得嗡嗡的。 他倒是看到这些人,有的手臂手背上有伤,有的衣裳都裂了,还有的布鞋都破了,甚至有人头髮散乱。 “你们,你们是哪个庄子的?” “大人,我们靠近梨山,是束家庄子的,但是附近还有孙家的庄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让大人带人去我们庄子啊!” 陈大人想著那些失控的野兽,心里有些发毛。 “这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后面有马车驶来,有人叫著他。 “陈大人!” 孙平也是接到了信,说是梨山附近出事了,担心著庄子,赶紧就让车夫往城外赶,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谁啊这是? 陈大人看了他一眼,有点印象。 孙平啊,他可是陆小姐那槐园的前主人。 “陈大人,我跟著您一起走啊。” 孙平跳下马车,交代了车夫一句,然后跑到了陈大人马车这里,很是主动地爬了马车。 陈大人差点儿想推他下去。 做人怎能这么主动啊?他说了想一起去了吗? 手还没伸出去,孙平就说,“大人,我听著庄子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咱们去看看,要是真不寻常,回头是不是得请昭菱小姐?” 孙平压低了声音,没让其他人听见。 陈大人的手伸不出去了。 真不对劲吗? 那要是最后事情闹到了陆小姐耳里,陆小姐知道他明明接到佃农报信,却拒绝去查看,会不会生气啊? 陆小姐会不会对他失望啊? 陈大人的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很是失望地对他摇头嘆息,说陈大人我看错你了的画面,抖了一下。 他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 “走走走,先去看看!” 陈大人挺直了背。 那些佃农都惊喜激动。 “太好了,大人,您真是心繫百姓的好官啊!” “大人英勇啊!” “我们就知道大人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陈大人端起了神情,咳咳,他是好官,他一直都是的。 “別耽搁了,庄子不是还有老弱妇孺吗?不是还有庄稼吗?赶紧去,本官带人先走,你们也跟上来。” “是!” 陈大人带著衙役赶向庄子。 后面骑著马出城的诸然和束小枫郁可仙三师兄妹也看到了这一幕。 束小枫认出了那几个人是自家庄子的,脸色一变,赶紧策马过来问清楚。 听到庄子又来了一批野兽,他也急了。 “诸师兄,师姐,我得去看看!” “一起走!” 诸然和郁可仙也跟著策马朝庄子疾驰。 陈大人带著人去庄子的时候,陆昭菱也看到了崔宅。 孙彦衍办事的能力真的很强,没几个时辰这里就已经明显有了改变。 而且他带了不少人过来,把宅子都清理乾净了。 “陆小姐,您接下来暂时不住这里吧?” “对,不住,都交给你了,我不想看到多少陆明一家人留下的痕跡。” 陆昭菱庆幸自己现在有槐园可住。 崔宅这里就交给孙彦衍,他会翻新修缮,让崔宅焕然一新的。 “好,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孙彦衍很重视这一件差事,“我要是自己不过来的话,会交给田管事。田管事你也见过的,他办事还是很细心。” “对,我记得田管事。” 陆昭菱对田管事印象还挺好的。 孙家人不止是做生意有一手,其实看人招人也很有一手,而且知人善用。 孙英英跑了过来,等陆昭菱和大哥聊完了正事之后,她挽住了陆昭菱的手臂。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啊?” “昭菱姐姐看出来了?”孙英英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不怎么能够藏得住心事。 “说吧。” “之前陆安繁来了。” 孙英英老实地把陆安繁来过的事情告诉了陆昭菱。 “他被陆家赶了出来,我让人去那破宅子那边看过了,陆家人吵吵闹闹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在意他,就连他姨娘和陆昭华这个亲姐姐,也没有提过要找他。” 孙英英为陆安繁难受。 “他去了哪里,你知道吗?”陆昭菱问。 “我不知道,他也没说。不过他穿的衣裳,我看著是王府才能有的料子。” 孙英英吐了吐舌头,“昭菱姐姐,我看这些还是挺有眼光的。” 陆安繁身上穿的那件新衣裳,布料可不一般。 王府? 陆昭菱掐算了一下,心里大概有底了。 “好,我知道了。” 她算到了陆安繁將北去。 而此去,路迢迢。 也许这是周时阅给他指的路子吧。 之前她就算到陆安繁將六亲崩离,是孤苦一生的命运。但是刚刚那一掐算,她却发现,陆安繁的命数有了一丝变故。 北去,也许正好是他的一条正路。 如果真是周时阅给他指的路,那周时阅也算是救了陆安繁。 她想了想,带著青音青宝去了一趟那破宅子附近,果然听到陆家人闹成一团。 现在还在闹著呢。 狱卒刚来送口信,准备回牢里,就看到了陆昭菱。 第511章 不听他的 “陆小姐!” 狱卒赶紧迈著小快步跑到了陆昭菱面前。 然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废宅的方向,陆家人没一个跟出来。 “你这是来?”陆昭菱也顺著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宅子外面还没掛上陆家的门匾呢,不过,以后这里就是陆家了,陆明的陆,不是她陆昭菱的陆。 “牢里那位,”狱卒压低了声音,“给了对金耳环和一只银鐲子,让小的来帮她传句话。” 狱卒在陆昭菱面前,把银鐲子也拿出来了,奉到了陆昭菱面前。 “陆小姐,这是她给的。” 陆昭菱看了一眼,笑了笑。 “那你不是来替她办事了吗?既然不负她之託,那这些东西就是你该得的,收著吧。” 狱卒欢喜地又將东西收了起来。 “她是想让小的给陆家二公子传话,让陆二公子去看她,不过二公子都被他们赶出去了,我们家大人就说了,把话传给陆家大公子,毕竟牢里那位是他亲姐姐。” “那可把话传到了?” “陆家大公子不在,小人告诉其他人了,那么一家子人呢,总会有一个记得跟大公子说的,您说对吧?” “对,没错。” 狱卒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揣著东西欢欢喜喜走了。 事儿办妥了,东西也揣兜里了,还是陆小姐点了头的,美滋滋。 他们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啊,牢里就这么点油水的来源,是不会拒绝的。 陆昭菱望著这破陆家,转了身。 “走吧,回去。” 她算了一下,陆家竟然没有诛九族之罪,皇帝还是挺仁慈的? 皇帝要是知道陆昭菱这会儿的想法,估计得哭出来,他也不是自己非要仁慈,主要是刚才打了个盹,又梦见父皇了啊! 父皇指著他鼻子让他听话—— 听话,否则我天天到你梦里跟你嘮嗑! 皇上每次梦见父皇,自己的角色都是少年时。这就导致他即使醒过来之后,心深处那种听爹爹的话的意识很深刻。 不管他怎么告诉自己:父皇已经死了,现在你才是皇帝,没人管得了你了,你可以自己做主,都没用! 皇上把晋王召入宫了。 周时阅进了御书房,一看皇上案上铺著的经文,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陆小二写的吗? 就这么好看? 周时阅眸光一闪,立即就开了口。 “皇兄,这经文不错吧?” “嗯,是不错......” 皇上话一顿,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冲他一笑。 “其实,抄个清心咒,会不会更好?” 皇上:朕並不想跟著他的思路走—— “確实。” 皇上:朕只是一时口快。 “不过,不用......”了。他想要改过来。 “皇兄啊,”周时阅很是诚恳,“陆昭菱现在算是你的准弟媳了,你赐婚这么久,她还没有送过什么礼来巴结皇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皇上:??? 他有点懵。 准弟媳,要给他送礼巴结的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晋王这是还跟他这边亲一点,站在他这边来说陆昭菱的不是? 也是啊,毕竟还没有大婚,估计跟陆昭菱也还没有熟到哪里去。 之前不是还对人家小一小二地喊著的? 今天倒是喊了人家大名。 “倒也不用......”皇上说。 “怎么能不用?她现在为什么得巴结你,你知道吗?”周时阅又问。 皇上迟疑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將是朕的弟媳?” “那肯定不单单这个原因了。最大的原因是,她的小命如今就拿捏在皇兄你手上。陆家的事,皇兄若是要重判,她陆小一能逃到哪里去?” 晋王一副相当理所当然,已经把陆昭菱的小命拿捏住的神情。 皇上眸光深深。 “阿阅啊,你都已经跟她处了这么久,难道就不想著救她性命?你不帮她求情?” 他才不信呢。 周时阅嘖了一声。 “我现在心里很没底。” “为何?” “陆小一她亲娘来歷不明,她亲爹也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万一以后冒出来一个比金巧珍还不堪的,那我的脸面要摆到哪里去?” 周时阅摇了摇头,“一想到这个,实在是有些心慌。臣弟昨晚思来想去,一宿没睡,终於下了个决心。” 皇上看著他。 “虽然吧,臣弟对陆小一那小模样还是有几分喜欢的,”周时阅又说,“但是,这几分喜欢又不能当饭吃,还不能抵了对她亲爹亲娘身份的怀疑,所以,倒不如一咬牙,长痛不如短痛。” 覃公公低头在一旁听著。晋王说的真是真心实意啊,听著真像那么一回事啊。 “趁现在陆家犯了欺君之罪,是个机会,直接把陆小一也给处置了,臣弟正好可以重新定个王妃。” 周时阅说著,手还比了一个铡下去的动作。 皇上都抖了一下。 这是一点儿都不留恋? “你不会,又捡了別的姑娘吧?”皇上不由怀疑。 然后他就看到周时阅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以前他这么笑,就表示心里是又有鬼主意的时候。皇上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这个幼弟的。 “没有的事。不过,皇兄,可以先让陆小一抄清心经,再处置陆家,別亏了,她抄的经还是可以的。”周时阅又说。 “那朕真诛他们九族了?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你进宫来,可分明是威胁朕,说就算是要诛陆家九族,也得把陆昭菱给摘出来的。” “上次说的,是上次的事了。” 周时阅一副痞痞的样子,“臣弟这不是一宿无眠又想出来的新决定吗?” 皇上多疑,也会时不时改变主意。 上次说过要將陆昭菱摘出来,他要是一直没有新的说法,皇上极有可能真的就把陆昭菱算下去了。 但如果他又换了个主意,皇上会觉得他心思不定,不是真的把陆昭菱放在心上。 估计是有什么別的想法。 “行了,这事朕再想想。”皇上看了看他,问,“之前父皇给你託梦,是什么样子的?” 父皇託梦? 周时阅心里一动。 难道老头真尝试成功了? 他耸了耸肩,“不就是那样?脾气跟年轻时一般暴躁。反正,我都不想再梦到他。” 第512章 又挖一堆 周时阅看著皇上,那神情还有点儿好奇。 “皇兄,你梦见父皇了?” 皇上点了点头。 “父皇骂你了吧?”周时阅促狭地问。 皇上一言难尽,看著他那副“我很有经验”的神情,又忍不住问,“父皇以前给你託梦,时常骂你?” “可不是?不过我习惯了,不当一回事。” 皇上顿时觉得平衡了。 原来父皇给阿阅託梦也是一顿骂啊,那跟他也没有什么区別。 皇上的心情好一些,甚至现在觉得有点儿底气了。 “之前你说未明山的异常,说是父皇託梦告诉你的,朕还觉得你说胡话,如今看来,父皇果然非常惦记著这件事,他也跟朕提起来了。” 说起来,皇上也觉得这件事情挺神乎的。 要说今天一直梦到的时候,皇上还是有点儿害怕,但现在晋王在这里,看晋王说起父皇託梦的时候那么不以为意,皇上也被安抚到了。 他现在倒是有了一点儿谈兴,想和晋王好好地聊一聊父皇託梦的事。 “我都说了,那里就是有异常,应天监那些蠢材还没有查出什么来?”周时阅说。 皇上点了点头,“就是说啊,朕现在真觉得他们太废物了。阿阅啊,你觉得父皇是真的......能託梦?不是朕自己日有所思而梦到的?” 周时阅想到了在祖庙里都已经能“出现”的父皇,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以前出绝对没有想到啊,父皇还能“死而復生”呢,託梦算什么呢? “我觉得他是真的託梦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未明湖的事?这个我可没有日有所思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皇兄觉得只是一般的梦?反正我梦到的时候特別清楚,就好像父皇真的回到身边一样。” “对对对!” 皇上又信了几分。 因为他也是这样啊,梦得特別清楚。 “你没回京之前,父皇跟我说过几次,说他梦见皇祖父了,当时朕也不以为然。” 皇上现在回过头去想想,也许那个时候父皇就是差不多大限將至了,皇祖父说不定是来接他走的。 “他也和我说过,就是说皇祖父他们都提到了龙脉可能受损。” 周时阅觉得,下次可以再去祖庙,让老头多给皇兄託梦。 这么邪门的事,皇兄说不定能听得进去,以后要国事政务上,他能多听听话,说不定就不会那么昏庸了。 让父皇把威严和压迫感拉满,皇兄会更听话。 周时阅目光一转,“对了,父皇说他留了几件东西给臣弟,但臣弟又用不著,能不能卖给你?” 这买卖是必然要做的,否则他来跟皇上聊什么天? 兄弟情哪有这么深。 皇上震惊了,“什么东西?你竟然要卖?你有这么缺钱吗?” “皇兄啊,这几年臣弟在外面四处跑,销很大的,以后要是真成亲,摆那么些不能吃喝的玩意做什么?妻儿不用养?” “你有封地,有庄子,有铺子!”还有俸禄呢。 “那可能是我大手大脚惯了。” 周时阅不以为意,“再说了,我哥是皇帝,我还没有一点当败家子的优势了?” 皇上:“......” 你是怎么把当败家子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皇兄要是不想买,臣弟到时候就在下朝的时候问问哪位大人想买,卖给他们吧。” 周时阅又说。“到时候臣弟就说更喜欢银子金子,皇兄又不愿意惯著我......” 皇上脸色都黑了。 周时阅还真的敢这么去说! 而他是绝对丟不起这个脸的! 以他对周时阅的了解,到时候他肯定会说得更夸张,搞不好就会传成了他这个当皇帝的兄长苛刻亲弟,逼得他要卖先皇留给他的摆件了。 等等,是摆件吧? “既然是父皇留的东西,怎好卖了出去?” “那皇兄要买?”周时阅眼睛一亮,“皇兄应该会给臣弟好一些的价吧?” 皇上要杀价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这样,臣弟亲自去搬过来,给皇兄挑一挑。” 晋王急匆匆地去了。 但是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 皇上等得心焦,索性就自己过去看了。 结果一到先皇寢宫,就见晋王抱著几个摆件,坐在那里神情淒切又惆悵。 “阿阅,你这又是何意?” “皇兄,臣弟挑著挑著,悲从心来。父皇就留了这么点东西给臣弟当个念想,结果臣弟竟然要把它们卖了。” 好惨。 皇上往覃公公那里看了一眼,觉得覃公公神情有那么点儿像在偷笑晋王? 真真有点儿丟脸。 二十岁的人了。 皇上又觉得这样的晋王没有什么威胁。 当他看不出来晋王的心思吗?不过就是想从他手里挖钱。 但是,对於身为皇帝的他来说,挖银子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行了行了,不就是要银子吗?朕给你就是了,这几个摆件你带回王府去吧。” 皇上看了那几个摆件,虽然昂贵,但他也不放在眼里,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跟晋王计较这么几个摆件做什么? “真的?”晋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臣弟刚才想送这几件东西卖十万两的,皇兄也直接给十万两吗?” 皇上差点儿吐血。 但是晋王都已经开口了,又怎么可能让这件事情办不成? 反正,等到皇上回过神来的时候,晋王还跟他借了人,运了好几箱子出宫去了。 皇上觉得自己又被晋王给忽悠了! “这个晋王,惯会来挖朕的私库!!!”皇上心疼得当天晚膳都吃不下去。 覃公公適时说了一句,“晋王殿下还和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熊,就是被宠坏的么儿。 晋王没变。 东西都运到了晋王府。 庆嬤嬤看著那满满好几大箱的银子,还有整整一木匣的银票,整个人都懵了。 “这几箱,直接抬给王妃。”周时阅指了指那几箱银子。 这可是他爹要出来放风的酬金。 庆嬤嬤给他出主意。 “王爷,把银子放在王府,小姐要用的话就过来取,这样她不是回来的次数就多了吗?” 周时阅摇了摇头。 “原先本王也如此想过,但她这般爱財,想必有大用。该给她的就不可再掌控。” 第513章 是出事了 庆嬤嬤听了周时阅的话,突然觉得很是欣慰。 是她一时想岔了,只想著让他们有多些机会在一起,也想著王府可能更安全些,存放这么多银子不会招贼,没有想到陆昭菱自己的想法。 “王爷,您现在真是成熟稳重了。” 周时阅不由得笑了笑,“是嬤嬤一直还以为本王是小孩子。” 他又让人打开了另外一个大木箱。 “这些是从父皇寢宫里拿出来的一些摆件,就当给槐园送贺礼了。” 之前他本来就想问陆昭菱需要什么,但她一直没说,现在就把些东西送过去吧。 东西都悄悄运去了槐园。 陆昭菱看到这几箱东西时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银子! “大师姐,”容菁菁看著这些银子摆件,咂舌,“晋王真是太大气了,这你还不得以身相许啊?” 陆昭菱睨了她一眼。 “都是我一个人要用的吗?现在可以开始老规矩了,留下一半,另一半去採购冬衣米麵,有天灾时才能够及时送出去。” “是。” 容菁菁一点意外都没有。 大师姐收费从来都不便宜。 但是收到的钱她也都是有大用的。 世道运转,气运起落,人有天灾人祸。 大部分的钱,他们师门会去购入冬衣米麵,等算到了哪里灾祸起,灾民苦,这些东西就会以玄门的名义捐过去。 不过,以前他们做这些事情比较方便,採购方便,交通也发达,来到这里就不一样了,做这些事情难度会增加好几倍。 “我算了一下,孙家的財运不错,而且孙家人的心地也都不错,这事我们可以和孙家合作。” 陆昭菱对容菁菁说,“过两年,孙家人气运会有一次走低,可能出事,但是他们若是跟我们一起做这些事,也算是积了一定功德,到时候孙家的难关也会好过。” “那我有空去跟孙老爷谈谈?”容菁菁问。 “我觉得你跟孙公子谈就行了。” “好。” 陆昭菱又去看另外一箱东西。 那些摆件看著都是昂贵和精致的,太上皇用的东西哪有不好的? “咦?这个墨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拿起了其中的一个墨砚。 “小姐,是青木带人运送这些东西过来的,他说王爷还带了口信,之前从皇上那里拿到的这个砚台,一直没送过来,现在顺便送来了。” 青音刚和青木交接完毕,走了过来,正好看到陆昭菱拿起了这个砚台。 “皇上的那个砚台?” 陆昭菱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皇上的身体莫名其妙出问题,说有可能就是这方砚有古怪。 “这些东西你和青宝看著摆放吧。” 陆昭菱让青音她们去安排那些摆件,自己则是拿著那方砚去了院子里。 容菁菁跟了出来,看著这方砚。 “大师姐,这方砚看著让人不怎么舒服啊。” 她的修为是远不如大师姐,但也能够看出一点来。 “这个方砚杀过人。” 陆昭菱看了一会儿,有了结论。 “杀过人?” “它砸死过人,並且,曾经有人用血磨了墨,整块砚台沾著死气和诡气。” “可它是皇上使用的啊,难道是皇上用它砸死过宫里的人?” 容菁菁仔细地想了想,“我在宫里没有听说过这事。” “不是皇上,上次皇上是用它砸了林御史,所以林御史之前伤得有点怪,我去看过他,他就沾著与这方砚一样的诡气。” 她把方砚翻了过来,只见底下刻著落款,写著致和二字。 “致和,是什么人?” “可能得问问大师兄。” 等殷云庭来槐园看了这方砚,咦了一声。 “致和,是师叔的一位好友。” “你师叔?” “翁颂之,之前你不是捡了他的章?其实那章之所以会丟,就是因为前些年他是和薛致和一起来的京城,当时薛致和说是来京城访友。” 殷云庭想了想,“我想,这方砚是他访友的时候送出去的,最后怎么会到了皇上那里,就要让晋王去问问了。” “青宝去晋王府跑一趟,问问。” 陆昭菱他们在查著这方砚的时候,陆昭云在牢里等到绝望,因为狱卒说了,口信已经送到陆家,但至今陆家还是没人来看她! 陈大人也没有回城,反而派人匆匆回来搬救兵。 他搬的救兵,是林荣。 林荣一直在等著江南那几个吃了赤麂死去的公子哥们的家人,人还没等来,先等到了陈大人的求救。 梨山那边庄子的情况很严重,陈大人过去都受伤了。 林荣让钱新去槐园送了个口信,他自己则是带著官差急急出了城。 而晋王府送了东西过来,还顺带送了两筐梨。 陆昭菱也才知道是孙平送来的梨。 听到庄子出事,她皱了皱眉,掐算了一下林荣和陈大人,这一算,她脸色微变了。 “大师弟,我们得去一趟。” “要出事?” “走,边走边说。” 陆昭菱赶紧让老马和小六驶马车,正好在將要关城门的时候赶著出了城。 陆安荣这一天也是一直在奔波著,他到处找人帮忙,特別是像戴旭世子这样被他救过的,他只能厚著脸皮去找了。 戴旭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太无聊,竟然还说要去看看他们的新家。 陆安荣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破宅子...... 但是他又拒绝不了戴旭,心里还有一点儿期待,要是戴旭看到他们现在的破宅子太寒酸了,会不会给他们另外找一处宅子,借他们先住著。 所以,虽然觉得很没面子,他还是带著戴旭往新陆家走,然后他们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陆昭菱的马车。 “那不是二小姐吗?”戴旭在马车里向来也是坐不住的,掀著车帘一直在往外面瞅,正好被他认出了陆昭菱的马车,“不对,现在是大小姐了。” “咦,她怎么这个时候还出城了?马车赶得那么快!” 戴旭突然眼睛一亮,“会不会有好玩的事?本世子正无聊呢,要不然咱们跟出去看看吧!” “世子......” 陆安荣想劝阻,戴旭却看向他,神情有点纠结。 “本世子差点忘了,她不喜欢你们一家人,要不然你自己先回家,改天本世子再去你家看看。” 说著就赶著他下马车了。 第514章 被咬一口 陆安荣站在原地,看著戴旭世子的马车也急吼吼地驶出城门,追赶陆昭菱去了,他觉得这世道有些疯狂。 戴世子他到底为哪般?为何这么喜欢关注陆昭菱的事啊? 陆昭菱,她到底是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他这么奔波一天,终於请动了戴世子,结果竟然又被陆昭菱给截胡了。 戴世子这会儿兴奋著呢。 “之前晋王老守著陆小姐,本世子也不敢多跟,这次可算让本世子钻到一空了,晋王不在,我跟陆小姐玩儿去!” “本世子肯定没猜错,跟著陆小姐绝对有好玩的事。” 戴旭的隨从和车夫都听到了他的话,不敢回答。 世子真是隨时在作死边缘横跳。 陆小姐都已经是未来准晋王妃了,他还老想著找她玩,要是让晋王知道,他们家夫人脸都得黑了。 隨从想到这里,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世子,您出门的时候,夫人还提醒过您,陆安荣的救命之恩是不可忘,但若是他与陆小姐之间必须二选一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戴旭一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二选一的时候,本世子就有多快跑多快嘛,不能让人觉得我忘恩负义,但也不能给自己得罪陆小姐的机会!” “我娘真是嘮叨,这些事情我都已经牢记在心了,用得著总是一遍一遍提醒吗?” 不就是前天又买了支很满意很喜欢的翠鐲吗?又丟不了她的。 “小姐,后面有马车一路跟著咱们。” 小六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探身往后看了一眼。 陆昭菱说,“不用管。” 殷云庭也坐在马车里,正好,他已经来过一次了,知道那庄子的位置。 “抓古才恩的时候,我就该觉得不妥的。” “当时他能够瞬间引出那样浓的阴雾,说明那个地方阴气极重,否则引得来阴气,也不至於那么浓。” 古才恩的玄术也没有强到能够那么快引出那么多阴雾的程度。 所以当时他就该意识到那个地方不太正常。 “你当时不是净化了阴雾吗?”陆昭菱问。 大师弟做事肯定是很谨慎和仔细的,既然古才恩引来了阴雾,大师弟肯定会把阴雾都给净化掉才会离开。 “已经净化过了,”殷云庭说,“不过,梨山离那个地方不远,那里都有极重的阴气,梨山是不是更古怪?我当时净化的就是小道旁边那一片荒地,没有去梨山看看。” “希望都还来得及。” 陆昭菱对老马说,“老马,快一些。” “是。” 后面的戴旭一看就看到前面的马车突然又加快了速度,急得他也立即让马车跑快些。 “千万不能跟丟了,快,跟紧跟紧。” 太上皇大丧这段时间,他们都不能好好玩乐了,每天拘得无聊得要发霉长蘑菇。 现在好不容易可能有点乐事,自然是不能错过了。 束家庄子,如今一片狼藉,而且气氛也很是压抑。 陈大人在束小枫他们之前住的屋子里躺著,时不时地哼唧几声。 “哎哟,疼死本官了......” 他趴在床上,很是难受。 一个衙役守在旁边,听著他哼唧束手无策。 “大人,已经敷了药了,诸公子说要过一个时辰药效才能强一些,您再忍忍。” “他们的药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药!” 陈大人叫了一声,然后又快哭了,“本官当时就是脑子抽了,为何把平安符给了那孩子?” 衙役说,“大人慈爱之心,百姓们感受到了。庄子里的佃农们也都在讚美大人,说大人是青天大老爷,是好官,一心护著他们。” 陈大人嘴巴动了动。 他想说,放屁。他哪有这么高尚? 说起来,陈大人也是伤得挺冤的。 他们到了庄子时,那些野兽好像都已经肆虐过庄子一遍,又离开了。 但是,他们还是看到了几头撞死了的,还有互踩互咬而死掉的野猪野羊。 庄子里的人还惊魂未定,他们好些人都爬到屋顶上去了,但也有好几个伤著的。 陈大人正想著叫他们下来,问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前面一棵树上,抱著树干的一个孩子要掉下来了。 那孩子也才五六岁左右,估计是野猪什么的衝进来的时候他及时爬上了树。 但这会儿坚持不住了,眼看就要摔下来。 树下又放著一块石头,那孩子要是就这么摔下来,肯定直接砸到那石头上,那可就危险了。 陈大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立即就掏出平安符,衝过去,將那符朝著孩子丟了过去。 准头嘛,还是挺好的。 那平安符就丟到了孩子怀里。 扑通一下,他摔了下来,但恰恰好避开了那块石头! 就差了那么一指的距离,他就要砸到石头了。 等陈大人跑过去,再去捡那符,果然,已经化成了灰。 “那是陆小姐给本官的符啊。” 陈大人哭唧唧。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把符给了那孩子?非亲非故的,他以前也不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最惨的是,在他查看那符的时候,旁边突然又窜出了一只野狗,嗷呜一下对著他的臀就来了那么一口! 没错,陈大人的臀,被咬了。 伤口还挺深的,他现在只能趴著。 “林荣他就是故意跟本官过不去,”陈大人又控诉起来,“他本来可以早来一步,他偏偏就等到本官被咬了那一口才赶到!” “林大人打死了那条野狗,也算是为大人报仇了。”衙役说。 那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一只野狗在那里埋伏著啊,还以为都已经跑回梨山了呢。 结果陈大人被咬了,当时他们也都严阵以待,正想大战野狗,林大人带著官差赶到,直接就击死了那只野狗。 “这个报仇有什么用?本官现在屁股疼得很!有本事他来替本官疼!”陈大人又叫。 门口传来了林荣沉稳的声音。 “陈大人,咱们交情也没有这么好。” 还想让他代替疼痛? 这得多深的交情啊,陈德山也挺敢想。 “林大人,你把它拎来干什么!” 陈大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支起身子就扭头看来,一看到林荣手里竟然提著那只野狗尸体,他嗷一声又叫了起来。 第515章 止不了血 林荣看了陈大人一眼。 “这些畜生有些异常,如今陈大人正好成了伤者,本官把这东西留下,到时候若是陆小姐需要查验,才不会至於找不著。” 他们自打知道陆昭菱是陆家的嫡长女之后,就自觉自动地把“陆二小姐”改成了陆小姐。 反正另外几个陆家女,他们觉得不太可能有什么往来,他们认的陆小姐就只有一个。 (陈大人:牢里那个是犯人) 陈大人听了林荣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林大人,你觉得这事有可能惊动陆小姐?”他哭丧著脸问。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 林荣点了点头,“本官刚才查探了整个庄子,问了不少人,他们在这里多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而且那些动物的疯狂实在不正常。” “那陆小姐岂不是要看到下官的......伤口?” 陈大人真的是天塌了。 他一点儿都不英勇了啊。 他见了陆小姐那么多次,一次是腰有毛病,一次是乱捡东西差点要丟了小命,这一次竟然是要被看屁股了吗? 说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陈大人的屁股被野狗咬了? 天奶誒! 这可不行的哇! 陈大人都快哭出声来。 林大人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伤口所在之处一眼,眼神嫌弃,並觉得相当无语。 “陈大人。” “啊?” “有伤找大夫。陆小姐不是大夫,你的伤就不必给她看了。” 林荣神情平静,又补了一句,“还有,林某提醒你一句,若是想保命,这种话说都不要说。” 否则,怕晋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陈大人后知后觉,总算是想到了关键,立即就冒出了冷汗。 “林大人你可千万要保密!下官什么都没有说过!” “都是因为陆小姐太厉害了,下官一下子忘了她是女子。” “大人,”外面传来了束小枫的声音,他走了进来,听到了刚才陈大人提起陆小姐,心头一动,“大人说的是与晋王有婚约的那位陆昭菱陆小姐吗?” 陈大人和林大人同时看向他。 束小枫瞬间感觉到被他们同时防备著。 那种霎时扛起的无形盾牌,莫名地就清晰地感觉到了。 就好像他要伤害陆小姐似的。 “你问陆小姐做什么?”林荣语气威严。一点儿都不会因为束小枫是这个庄子的主人而多给他几分面子。 束小枫会问起陆昭菱,其实也是因为在听到陈大人提起来的时候,他想到束阁老昨天跟他閒聊的时候,说过了那么一句。 当时,束阁老好像就只是关心他们这些小辈的终身大事,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 最近皇上接连赐婚,陆明陆大人出了两个颇为聪慧的女儿,特別是赐婚给晋王的陆昭菱,刚从乡下回京便一步繁。 虽然束阁老说的很平常,但是当时束小枫心里有点儿怪怪的。 等听到诸师兄说,孙平给束阁老送了一筐梨之后,又去给晋王府给陆小姐送了好几筐时,束小枫终於觉得哪里怪了。 陆昭菱要是真的一入京就成了未来晋王妃,就连孙平都知道往晋王府给她送梨了,那束阁老听到关於她的事,绝对不止是赐婚这一事。 那他为什么要用那么平常又似是无意的语气和態度,提起陆昭菱? 束阁老这两年都跟几乎是退出朝堂了,连朝堂的事都不提,与其他大臣也都不怎么来往,要关心小辈的亲事,又何必提起京城最近风头最盛的人物? 要说赐婚的事,裘將军之女似乎更合適提起来,毕竟束阁老与裘將军是相识的。 认识的人不提,提一个不认识的? 束小枫现在对陆昭菱是真的很好奇,因为太多人提起她了。 束阁老提,诸师兄提,孙平提,郁师姐这两天也说了她不少,现在这两位大人也提。 那陆昭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我刚才去看了受了伤的几个大叔大哥,”束小枫解释,“他们身上的血都很难止住,虽然看著不是很严重的伤,但血一直难止住也不是办法。” 所以呢? 林大人和陈大人还是看著他。 “庄子里只有一个佃户大叔学过一点医,一般的伤他倒也能够给看看,我和师兄他们也带了一些金创药,都已经给他们用上了,但都没有什么用。” 束小枫在他们这样审视的目光下,觉得自己说了不少废话。 “我是听说,陈大人的伤很快就是止了血,所以想过来问问,陈大人用的什么药。” “本官也没有带什么好药,这不还是诸公子给的药吗?你確定不是来明知故问的?” 陈大人这么趴著,看人都不由得斜著眼。 束小枫一滯。 “所以,陈大人和林大人刚才说,陆小姐不是大夫,我才觉得奇怪,我还以为陆小姐有特別的好药,看看能不能去找她討些药,给庄子的那些伤者。” “我去看看。” 林大人皱了皱眉。 “林大人,等等我,我也去。”陈大人赶紧挣扎著要爬起来。 他也想去看看,那些人的伤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让林荣一个人积极地干活,到时候陆小姐真来了这里,对他一问三不知,而林荣侃侃而谈,那他的面子往哪摆? “陈大人受了伤,就躺著吧。” 林荣已经率先和束小枫走了出去。 陈大人挣扎著爬了起来,“快,扶我,扶我出去。”他朝衙役伸出手。他一定得跟著出去,不能在这里当废物。 林荣和束小枫去了前面,这里原是庄户们凑在一起吃饭的地方,现在他们都在这里歇著,是为了让那懂医的大叔一起看著,省得他跑来跑去。 现在诸然和郁可仙也在。 “林大人,京城有什么医术厉害的大夫?” 林荣一来,诸然就赶紧迎了上来,“您说,在下快马加鞭进城去请大夫,再买些药,他们的伤確实难处理。” 一进来,林荣就已经闻到挺重的血腥味。 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这些人竟然真的还不能止血,这確实不对。 “诸师兄,还是去请殷公子来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殷公子很厉害。”郁可仙说。 第516章 人心惶惶 诸然看了看郁可仙。 庄子里的人確实是人心惶惶,而且他们都在说,这事就透著一股邪门。 大家都在猜测,是梨山出了什么怪事。 甚至,有些老人还说,山里可能出现精怪了。 “精怪一定是要吃那些野兽,或者是被精怪一咬中,那些什么野猪野羊也都要变精怪,所以它们才会发了狂,跑下山来。” 有些人惊骇得白了脸。 他们都不敢接近这些受伤的人。 “这些人都被抓伤咬伤了,很有可能也会发狂的。” “对对对,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成精怪,但他们一旦变了,就会认不得人,会来咬我们的。” “太可怕了,就该赶紧把他们都绑起来,绑结实。” 隔著半人高的围墙,其他人都紧张不安地看著这里面。 他们的议论,也让这些伤者都惊恐起来。 本来就受伤,本来血就止不住,又痛又怕,现在还有一种恐慌。 “大人,求您快帮我们请大夫吧!” “我们不想变成精怪,我们不想咬人啊!” “大人,我们快痛死了,头也很晕,我快要撑不住了,救救我吧大人......” “不要把我绑起来!” 伤者都要挣扎爬起来。 “枫少爷,你救救我们!”束小枫被一个受伤的大婶给抱住了腿。 束小枫也焦头烂额。 他以前都是在吟风谷,並没有帮著家里管事,这庄子还是托给束阁老家里管的,但是他们派来的两个管事,一个也受了伤,还有一个早早说回京城去找帮手,现在都没回来。 著急之下,他看向了郁可仙。 “郁师姐,你说的那位殷公子,不是抓了二师伯的人吗?” 因为庄子出事,古才恩被晋王杀了的衝击都淡了些。 “是,但他那是为了救我啊。” 郁可仙脑子里一直控制不住地浮现殷云庭的身影。 因为殷云庭救了她。 也因为殷云庭的气质真的太打动她了。 可能是因为在阴雾之下,他的那些动作也带著几分神秘感,直接硬控了郁可仙的心。 而且他的五官也是长在郁可仙的审美点上,综合起来,她觉得自己把心落在城里了。 她就不该这么快和诸师兄回庄子。 现在正好出了这些事,郁可仙下意识就觉得殷云庭能处理,不加思索就提议要去请殷公子过来。 “师兄,杀了二师伯的人,是晋王师兄啊,”郁可仙对脸色难看的诸然说,“这个算是我们自己师门的事了,到时候肯定是要回去告诉谷主,让他处理的。” “殷公子只是听了晋王师兄的命令,不是他自己要抓二师伯的,再说他还救了我呢。” 束小枫说,“郁师姐,你怎么就觉得这殷公子能来?” “给他银子!” 郁可仙脱口而出。 殷公子肯定是有大事要办,需要不少银子,所以救她的时候也得收银子。 “三千两,他肯定愿意来的。”郁可仙补充。 “让他来看看,就要三千两?”束小枫怀疑自己听错了。 “束师弟,三千两很多吗?这可不是小事,”郁可仙看到了一步步挪过来的陈大人,“就连陈大人都在这里受伤了,你还觉得这是一件平常小事吗?” 束小枫一滯。 “林大人知道殷公子吗?”他看向林荣。 林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去检查了旁边几个伤者的伤口,果然见他们的伤口还没有半点止血的跡象,而且有两个人伤口比较严重的人已经虚弱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去请杨大夫吧。” 这位杨大夫正好林荣以前也是认识的。 前段日子他得罪了长寧郡主,听了陆昭菱话暂时离开了京城,避开了灾祸。 但是林荣昨天正好碰到他,他刚回了京城。 “杨大夫的医术不错,你们速去请人,跟他说明一下这些人的情况,让他带够药物。” 林荣给他们指了路。 诸然便准备亲自入城去请杨大夫。 “诸师兄!还是把殷公子也请来吧,”郁可仙不死心,“谁知道那些野兽还会不会捲土重来?” 诸然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去看看。” 林荣望了一眼天色。 “陈大人,你让你的人组织剩下的人在庄子外面挖壕沟,再插些竹箭,防著那些野兽半夜突然又来了。” 陈大人问,“那大人你呢?” “我带人去孙家的庄子看看。” 孙平也去了他自己的庄子了,还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陈大人刚想说,那为什么不是你的人在这里挖沟干苦力活?我的人去隔壁庄子? 话还没说出来,他就听到林荣的下一句话。 “等天微亮,本官会带人进梨山一探究竟。” 陈大人立即说,“那挖沟的事交给我们,林大人放心去吧。” 乖乖,进梨山,他现在是不能,也不敢。 他也承认,自己手下这些人,胆子可没有林大人身边那些人大。 他们还是挖沟削竹箭吧。 “看来今天是回不了城了。”陈大人挺忧伤。 还没来得及跟夫人说一声,回去之后一定又会被她揪耳朵。 “爹!” 外面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少女的声音。 林荣一震。 他快步走出去,看到了自家的马车,车帘掀开,夫人和女儿正冲他笑。 林荣脸都板了起来。 笑,还笑得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旁边还有另一辆马车呢,戴旭跳下马车,笑嘻嘻地说,“林大人,本世子在官道遇到你家夫人和千金,好心告诉了她们你在这里,还把她们带来了。” 原来林夫人和林嫣然今天出城去一个风景秀美的山坡玩了,听说那里有些野兰,林嫣然想去挖几株回家种植。 林荣还以为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回城,哪能想到她们会在回城的路上遇上了戴旭。 戴旭还把她们给带到这里来了。 “夫君,我们看天色,猜测你今晚可能回不了城,索性就过来看看你,明天再与你一起回去。”林夫人说。 但是母女俩很快就看出林荣脸色不好。 她们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了些忐忑。 “戴世子跑来做什么?” 林荣又看向戴旭。戴旭还想得到他的感激和夸奖? 第517章 跟著她的 戴旭看著陈大人也带了人出来,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本世子无聊,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 不对啊,为什么陆二小姐还没到? 明明她是在他前面的啊。 都怪车夫,跟著跟著就把人跟丟了,要不是那条路就是往这庄子来的,他都未必能来到这里。 “无聊?” 林荣沉著脸,“那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 戴旭难以置信地看著他,“林大人,现在回城也进不了城门了啊,你现在还想赶本世子走?” “哪怕你们在城门外將就一宿,都好过留在这里。你不是有马车吗?今晚住在马车里就行了。” 林荣是真的给戴旭一个良心的建议。 陈大人听了他的话也跟著点点头,“戴世子,我也觉得林大人的建议不错。” 戴旭瞪大眼睛看著陈大人。 不对啊,陈大人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的陈大人看到他可是对他也点头哈腰的,说著一些捧著他顺著他的好听话。 见他来到这里,陈大人本该赶紧给他安排一间屋子才是,再说一些,诸如这里条件不好,世子爷担待担待之类的话。 现在陈大人是怎么回事? 之前陈大人抓了那几个胡商之后,他还让人给陈大人送了点银子,让他好好“招呼”那几个胡商呢。 那个时候的陈大人识趣得很。 “林大人,尊夫人和令千金要不然也去城门口將就一宿?” 陈大人又看向林荣,还跟林夫人行了个礼,不过他身上有伤,动作看著有些僵硬。 林夫人和林嫣然也都朝陈大人行礼。 她们心里都有些惶然,现在她们也知道,事態严重,她们实在是不该来的。 虽然去城外过夜,在马车里將就一宿实在是有些难受,也有些害怕,但看著夫君的神情,林夫人还是开了口。 “夫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要是不方便留下来,那便听你的,去城门下待一宿吧,我们表明身份,城楼上的守城兵想来也会照看一二,不会有事。” 林嫣然听了母亲的话也点了点头。 戴世子叫了起来。 “不是,你们怎么还真有这个打算啊?要在城门外过夜,你们就不怕有一些老乞丐半夜摸上你们的马车?” “万一半夜有什么蛙啊蛇啊的,钻到了马车上,不怕?” “听说到午夜,会有一些在外飘荡的游魂野鬼会聚集在城墙下,它们受皇城气势所镇,进不得城,但能进你们马车啊!” 戴旭以前可没少听人家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听说,城里有城里的鬼,但是如果是死在外面的,还会如生前一样守著人间的规矩。 比如说晚上城门一关,那些在外面的游魂野鬼就进不了城了,但是它们又想接近城楼,就会在外面徘徊。 林嫣然被戴旭说的话嚇得后背发毛,她不由得抓紧了母亲的手臂。 “戴世子!” 林夫人恼了,打断了戴旭的话。 她正想安抚嫣然,告诉她不会有这种事,林荣却开了口。 “都已经到这里了,就留下来吧。” 这要换成以前,他可能真不会把戴旭的话放在心上,那些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现在他还真不敢这么篤定。 “对对对,还是进来將就一宿吧。” 陈大人也赶紧改了口,“束家庄子还是挺大的,怎么都有你们住的地方。” 戴旭想翻白眼。 “那我呢?” “戴世子要留下可以,”林荣说,“但若是出了什么事,请世子自己负责。” “行行行,是我自己要来的好了吧?” 戴旭走向陈大人,“陈大人,走走走,跟我说说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刺激的.....” 他哥俩好地去揽陈大人的肩膀往里走。 陈大人被他带得动作大了一些,扯到了伤口,顿时就一声惨叫,下意识要伸手去捂伤口处。 但刚捂到,又想到后面还有林荣家眷,他又赶紧缩回手。 已经晚了,林夫人和林嫣然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戴旭也注意到了。 他往后一倾,探头看了看陈大人后面,“陈大人那儿伤著了?” 陈大人脸都绿了。 戴世子这等紈絝!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为什么眼神和语气那么不对! “爹,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嫣然走近林荣,“是我想来的,跟娘亲没关係。” 林荣嘆了口气,几句话跟她们说了这里的情况,又將她们带到了郁可仙那边。 “这位是郁姑娘,你们今晚就住她隔壁吧,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郁可仙打量了林夫人母女一眼,点了点头,“林大人放心,我会保护她们的。” 对於林荣说的那句互相照应,郁可仙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是习武的,怎么可能需要弱女子照应? 她觉得林大人有些不实诚,明明是想让她照顾好妻女,却要说成互相照应。 就不能大大方方地请求她帮著保护妻女? 林荣安排好了妻女之后就带著手下人离开束家庄子,去了孙家庄子。 孙家的庄子这会儿灯火通明。 外面的墙上都扎著火把。 孙平还带著所有人在加固围墙,也让人削著竹箭,安排几个年轻力壮,又有些打猎经验的男人拿弓箭和刀巡逻。 “我们这里还没有野兽衝进庄子,但是外面的田地也被它们踩踏了不少,还有个大叔在外面巡地,被一头野羊顶了一下,好在跑得快,又有其他人及时出去丟了火把驱赶,没受伤。” 孙平听到了束家庄子的事,神情也严肃起来。 “我们这里和梨山之间还有一条小溪,可能也是因为这样,那些野兽没有过来,我已经让人先去把小溪上的石桥先挖掉了。” “但是我这心慌慌的,总觉得今晚还是会出事。” 林荣看他手揪著胸口,“你有陆小姐给的平安符?” “有有有。” 孙平也正是因为有这平安符才镇定了些。 “今晚我们留在这里,明天一早要进梨山看看。” 孙平赶紧说,“那明天我跟大人一起去。” 他有符。 束家庄子,马车驰来,在庄子外面停下。 陆昭菱跳下马车。 “陆小姐!!!”戴旭第一个看到了她,顿时欢天喜地,“你跑哪里去了啊?怎么这会儿才到,我都等你好久了!” 第518章 来找死的 陆昭菱带著殷云庭,赶到了。 她都没有想到,刚到了这里第一个见到的是戴旭。 “你怎么在这里?”陆昭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一下子给她整无语了。“专程来送死的?” 这一眼就看到戴旭死气罩顶。 晦气啊,迎面而来这么一傢伙。 殷云庭也看出来了。 戴旭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毕竟京闻到处查人家的八卦呢,戴旭这么一个京城大紈絝,他还能不认得? 但是之前戴旭刚刚被救过一命啊,怎么现在又是一脸死气? “陆二小姐,啊不,陈大人说你现在是陆家大小姐了。” 戴旭听到了陆昭菱那一句话,按他性子,本来是嚯地一下火就烧到了头顶。 这要换成別人,他肯定就该炸了,但对上陆昭菱这张脸,他的火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我就是无聊,来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你怎么能说我找死呢?” 戴旭很想小拳拳捶过去。 不过想到晋王,他不敢动。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一脸死相。”陆昭菱说。 殷云庭在旁边適时说了一句,“如有需要,戴世子现在就可以先买一张平安符一张护身符。” 陆昭菱又看了一眼,补充,“还可以再买一张火符,有危险的时候可以救你脱身。” “没错,今天在这里相遇也算有缘,可以给戴世子算便宜些,三张符一起买,三千两。” “不是,你谁啊?”戴旭瞪著殷云庭,“你怎么跟陆小姐在一起?” 而且现在都晚上了,竟然还跟她一起出了城,不知道她是晋王未来的王妃吗? 家里是有好多个十万两可被挖的吗? “在下姓殷,殷云庭,这是我大师姐。”殷云庭一看戴旭就知道他是在想什么,“晋王我也熟悉。” 所以,就不用替他担心了。 戴旭一言难尽。 年纪比陆小姐大这么多竟然还是师弟? “那殷公子你在师门混得挺不如意啊。”他看著殷云庭的眼神都有点儿同情。 “大师弟你跟他扯著,我去找林大人和陈大人。” 陆昭菱懒得理会戴旭了,直接就从他身边闪了过去。 “哎,陆小姐......” 戴旭还想去追,殷云庭拦住了他。 “戴世子还是先考虑一下买符吧。” 这都一脸死气了,还总想著凑什么热闹啊。 戴旭是真没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还卖符啊? “陆小姐不是在乡下餵鸡餵猪种地,跟乡下那些婆子扯头髮干架?就这些还有师门啊?” 殷云庭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乡下婆子扯头髮?他单是想像那种情形都觉得好笑,大师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反正,戴世子想要买符的话隨时找我。” 殷云庭也没有再理会戴旭,快走几步追著陆昭菱去了。 “等等我!” 戴旭刚准备跟进去,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外面走,看他猫著身子的样子,戴旭就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要去干什么好事。 他立即就伸手一拽,拽了旁边的人,“走,你陪本世子去逮坏人。” 本来要跟著殷云庭去追自家小姐的马小六人都懵了。 不是,戴世子怎么不看人隨便拽? “戴、戴世子,小人......” “废什么话,走。”戴旭压低了声音,拽著他就追那个人去了。 马小六是陆小姐的人,他是知道的啊,现在事出突然,他自己的车夫和隨从都不知道哪去了,现在又天黑了,他一个人又不敢去,当然能拽到谁就是谁了。 老马把马车停好,刚去问了庄子的一个人哪里有草料餵马,一扭头就看到儿子被戴世子拽走了。 陆昭菱找到了陈大人。 陈大人正在另一边指挥人砍竹子,烧火把,削竹箭,又问著庄子的人拿工具,派人挖沟。 他忙得脸色都白了。 主要是屁股上的伤越来越疼。 疼得他实在是忍不住,拉过旁边一个小伙子,“今天本官追下的那孩子在哪里?” 把平安符拿来还给他啊! 那平安符还没有完全失效的,今天那孩子摔下来之后嚇著了,所以他就没能及时让他把平安符还回来。 “大人,找那孩子有事吗?” “让他把本官的东西还我,”陈大人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跟个孩子討回东西有什么不对的,“符,一道符,装在小香囊里的,他要还给本官。” 那小伙子愣了愣。 “愣什么?”陈大人身上没符就很慌。 不拿回来他今晚要过不去了。 “大人,陆小姐来了!”一个衙役突然叫了起来。 “啊?真的?” 陈大人差点儿跳了起来,猛地转身,伤口疼得他嗷的一声惨叫。 陆昭菱听到了陈大人这声惨叫,脚步加快。 她看著陈大人,看到了他背后正张舞著的无数缕血色红气。 那些血色,就像是千只触鬚,身体就钻在陈大人的背后,伸出来的这触鬚跟有生命一样,从后面张牙舞爪般地伸展著。 陈大人现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个黑山老妖。 但是他自己毫无察觉,反而在看到她的时候,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 “陆小姐!” 陈大人简直是要喜极而哭。 陆小姐真是他的恩人啊,为什么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陈大人忍不住要朝陆昭菱奔过来,无奈伤口误他,又疼得他嗷的一声。 “站住,別动!” 陆昭菱喝了一声。 陈大人一下子就被嚇住了。 “怎、怎么了?” 陆小姐很少这样疾言厉色的,他脏了? “大人!” 厅堂那边,束小枫冲了出来,急声叫喊著,“快来人!快来帮忙!那些伤员都疯了!” 他的声音还带著颤抖。 陈大人他们的注意力又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们震惊地发现,束小枫竟然握著剑,剑上还有血跡。 “束少爷你杀人了?”陈大人惊问。 陆昭菱也朝束小枫看去。 他的剑,一缕血色缠绕著,快要攀上束小枫的手。 “把剑丟了!”她叫。 束小枫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厉喝,愣了一下但下意识就把剑往地上一丟。 丟完他才反应过来,不是,他为什么要听话? 谁啊? 第519章 都发疯了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给他再去捡回剑的机会。 她本来是快步走向陈大人的,但是中途拐了个弯,走到了束小枫面前,伸手就捡起了那把剑。 “那是我的剑!” 束小枫叫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为什么会没看清楚来的人谁就听了她的命令,一把將剑丟了? 陆昭菱转头看到了跟过来的殷云庭,將剑朝他拋了过去。 “大师弟,净化!” 殷云庭伸手接住了那把剑,另一手抓出一张净化符,符嚯地一声起了火,他抄著剑就用符火擦了过去。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理会束小枫,而是將他一拽,往后一推。 束小枫差点没站稳,等回头一看,就见一个伤者跌跌撞撞闯了出来,手乱舞著,抓向了陆昭菱。 他瞬间清醒。 “快,快让开,他会咬人!”他大声叫起来。 之前就是因为那些伤者突然发了狂,会抓人咬人,而且力气还变大了,他才拔剑刺伤一人的。 陈大人他们也被这样的变故嚇了一大跳。 那些伤者现在竟然都出来了,就连一个之前是伤了腿站不起来的,现在都是爬著挪出来! 这能正常? “他们的眼睛,快看,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的!” 有衙役叫了起来。 他们都拔出了佩刀。 陈大人脸色变了,“陆小姐快跑!” 他自己也慌里慌张地往衙役们后面退,让他们顶上。 一伤者朝著束小枫扑了过来。 束小枫咬牙,抬起一脚就朝著他的肚子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伤者被他重重踢飞,重重摔落在地上。 但是下一瞬,他竟然又爬了起来,一边吐血,一边又再次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束小枫!你们是疯了吗?” 束小枫就算是有武功,看著这一幕他也胆寒。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们庄子上的,平时就是老实勤快地种土干活,这次他来庄子,这些人也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一口一个小枫少爷。 现在,他们就像是不认识了他一样。 “退开!” 陆昭菱又將他往后一拽。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著一铃鐺。 “不要胡闹了!你现在拿个小铃鐺,玩吗?”束小枫大叫了一声,也伸手要去將她拽到自己背后。 但是手就刚出去就被后面的人给抓住了。 殷云庭將他的手扯开。 “让让。” 束小枫:“......” 眼看著那些伤者都快到了陆昭菱面前,陆昭菱举著那铃鐺,摇了一下。 “叮铃。” 那些伤者听到了一道铃鐺声,动作同时一顿,站住了。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昭菱口中念起了清心诀,手里的铃鐺又摇了一下。 殷云庭脚下踏著地气,在她的铃鐺护送之下,快速地拿著符从那些伤者面前走过。 啪。 每走过一人,就往他们的额头上拍上了一道符。 铃鐺到后面只看到她摇动,却听不到声音了。 陈大人脑子里渐渐有些空白。 他本来是吊著一颗心在看著陆昭菱的,但是看著看著,他眼神都不聚焦了。 他躲在几个衙役后面,手臂缓缓地举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搭到了前面一个衙役的肩膀上。 搭按下。 衙役肩上的命火被按灭了一边。 他只觉得肩膀陡然一沉,下一刻,半边身子都麻了,而且很冷。 那种冷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入骨的,突然就感觉到了。 他僵著脖子缓缓回头,就对上了自家大人的脸。 “啊!” 衙役被嚇得惊叫了一声。 实在是陈大人此时看著很嚇人。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是脸色却是白的,很白,白得跟鬼一样。 他一只手搭在衙役的肩膀上,手臂伸得僵直,脸是对著他,但是眼睛却发直,没有焦点。 “大、大人?”衙役感觉自己快要被嚇死了。 刚才大人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旁边其他的衙役也都纷纷回头,看著陈大人这个样子,他们也都后背发凉。 “退开!” 陆昭菱的声音刚响,他们立即慌张地退开了好几步远,手里的刀也都刷地向著陈大人。 “大师弟,这些你处理。” 陆昭菱又摇了一下铃鐺,塞了一把符给了殷云庭。 “好。” 殷云庭接过符,先塞了一张给束小枫,“收怀里,然后过来帮忙,拿绳子把他们绑起来。” 束小枫虽然还是很懵,但他也看得出来,是陆昭菱和殷云庭制住了这些伤者。 “好!” 他当机立断,把那张符塞进了怀里,然后去叫其他人找绳子过来。 那一个衙役也想要退开的,但是他一边肩膀被陈大人的手搭著,想走,走不了。 陈大人的手劲变大了,被他这么按著,衙役都跑不了。 “陆小姐,大人他怎么也疯了?”他快哭了。 陆昭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伸手就扣住了陈大人的手臂,再一转一推,將他的手从衙役的肩膀上推开。 “退远点。” 陆昭菱瞥了一眼他的那边肩膀,“站到火边去!” 灭了一边命火,挺阴的啊。 那衙役哪敢不听? 跌跌撞撞地赶紧退到火把旁边去,一手抓在火把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一点儿安全感。 陆昭菱抓著陈大人的手臂,推著他走。 陈大人被她推著一路后退。 直到他背后就是一丛竹子,刚才他让人在这里砍著竹子,这一丛竹子有几竿已经被砍了,留出了一个空隙。 陆昭菱一手就將他整个人懟进了那几竿竹子中间。 陈大人仿佛被竹子夹了起来。 他的眼珠终於转动了。 陈大人的眼角滚落泪水。他的眼神一时说不清楚是哀求还是绝望。 没有人知道,陈大人这会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好像是要被剥夺了一般。 他浑身疼,疼得厉害,就像是每一寸骨头和血管都被切开钻开。 而且,体温在流失,他冷得厉害。 他有一会儿的清醒,看清楚了陆昭菱,但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什么,莫名的,自己就已经被陆昭菱懟进了竹子缝隙里。 陆小姐救我啊。 陈大人心里嘶声叫著。 第520章 可真衰啊 “陈大人。” 陆昭菱看著陈大人都不由得嘆了口气。 “你確实是倒霉了一些,回头我得好好给你看看,倒霉成这个样子不太对劲啊。” 陈大人这都几回了? 陆昭菱看著他后面的那些血色之气,举著铃鐺,突然就快速地摇了起来。 同时,她嘴里念著咒,语速很快,谁也听不清楚她念著什么。 殷云庭看过来,却能够看到大师姐念的咒都如同一个个金光,隨著铃鐺发出的声浪,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束缚,朝著那些血气缠了过去。 那些血气如同有生命,遇到了这样的金光,急急缩著要钻进陈大人的身体里。 “小菱子,铃鐺给我。” 殷云庭已经从那边抽出空来,快步来到了陆昭菱身边。 陆昭菱不带犹豫的,立即就將铃鐺塞到了他手里。 “你悠著点,摇几下,摇不了的时候就停下来。” 这样的法器,不是人人都用得了的。 作为她的大师弟,殷云庭的道行还是挺好,但是这样的法器,他也用不了多久,用多了,会耗尽他精神。 “知道。” 殷云庭神情冷肃,看著陈大人。 陈大人都哭了,无声地哭。 叫又叫不出来,动又动不了,连叫救命都不行。 他的小命,要再次从陆小姐手里过一遍了。 陆昭菱拔出骨簪,绕到了陈大人后面去。 那缕缕血气,现在看起来都像是蛇,有的要往陈大人身体里钻,有的攀上了旁边的竹子,就要顺著竹子攀爬缠绕。 而那些被缠绕过的竹子,表皮上竟然留下了一道伤痕。 陆昭菱髮簪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一掌就揪住了其中一缕血气。 她伸手猛然一扯。 陈大人嘶地倒吸了口气,身子都绷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內臟都要被扯出去了一样。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啊,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哪里来的恶鬼血气!” 殷云庭都惊著了。 这东西他们真的很久不曾见过,因为这是很多人都极悲惨地死去之后,血流匯在一起,凝结起来的一种血气。 这个凝结了至少百人以上的怨气,恐惧,绝望,愤怒,战慄,悲伤。 以前他们曾经在一些埋葬很多年的战场或是什么墓地里见过,但是,因为那些地方后来都已经被重建了,有很多高楼和人气镇著,难以这样出现。 玄门曾经接到的任务,是最高等级的,普通人不知道。 一般就是去净化。 然后把那些尸骸捡了找个合適的地方重葬。 可是陈大人这些,到底是从哪里沾上的啊?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梨山了。” 陆昭菱一手抓著血气,往自己手腕上快速地缠著。 她的手臂里,血管都清晰了很多,但是別人看不见,她的血管里,泛著点点金芒。 那些血气缠上了她的手臂,碰到了那些血管,立即就消散,淡化。 殷云庭配合著她,时不时摇了一下铃鐺。 他摇著铃鐺,那些血气就会从陈大人身上抽出去一些,在张舞著的时候速度也变得比较缓慢。 陆昭菱伸手抓著,抓住一道就將它往手臂上缠。 束小枫和其他人將伤者都牢牢绑好,將他们全都推到了一间屋子里锁起来。 他再出来的时候就见所有人都远远地聚在一起,看著前面一处。 望过去,陈大人挤在几竿竹子中间,惨兮兮的样子。 陆昭菱不知道在后面挥著手做什么,那奇怪的铃鐺则到了殷云庭手里。 “束师弟!” 郁可仙之前太累,睡著了。 但是林夫人和林嫣然一直听到前面有挺大的动静,就去喊她了,喊了半天才把她叫醒。 她有些恼意,但还是护著母女俩,让她们关好门不要出来,自己跑出来看了。 这一看,她看到了殷云庭。 “殷公子!” 郁可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诸师兄他们都没同意去找殷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时控制不住就朝著殷云庭那边跑了过去。 “郁师姐你等等!”束小枫要拦住她却慢了一步。 他怕郁可仙出事,也只能跟了过去。 “殷公子,你怎么来了?” 郁可仙就要接近殷云庭的时候,殷云庭手里的剑刷地就指向她,同时让她猛地剎住了脚步。 “退。” 殷云庭声音清冷,示意她退开。 郁可仙难以置信,有点儿受伤。 “郁师姐,你別过去!” 束小枫赶到,拉著她又退开了几步。 “你看看陈大人!”束小枫指了指陈大人。 郁可仙看到陈大人那红色的眼珠和惨白的脸,还有木著的神情,流泪的眼睛,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陈大人这是怎么了?” 她一下子就谅解了殷云庭对她的態度。 这是出事了啊,殷公子不让她靠近,肯定也是为了她好,担心她啊。 她就说,一口就同意帮她解符咒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变得如此冷漠。 “事情还不清楚,但是千万別过去。”束小枫接著她再退了退。 “郁师姐,我相信你的话了。” 束小枫看著殷云庭和陆昭菱,总算是相信了郁可仙之前所说的。 庄子里出的这些事就不是正常的。 “我就说,这事情古怪,就是得请殷公子过来啊。殷公子竟然主动来了,他肯定是算出了庄子这里有危险。” 郁可仙看著摇铃鐺的殷云庭,再次觉得他身上带著神秘的气质。 特別在周围火把的火把映照下,红与暗的光影里,他更好看,让她看一眼都要入迷了。 “束师弟,你说殷公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算到我有危险?”郁可仙突然又想起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毕竟她在这里啊,要是庄子出了事,她很有可能也会出事的。 所以,殷公子就是来保护她的吧? 束小枫看了看殷云庭,又看了看郁师姐。 他以前从来没见过郁师姐这个样子,心里有点堵。 “郁师姐,你难道没有看到另外一人吗?陆小姐。” 怎么眼里就只有殷公子一个人呢? “我刚才看殷公子叫陆小姐为大师姐呢,可能更厉害的人是陆小姐。所以,也很有可能是陆小姐说要来的。”束小枫说。 第521章 滚远一点 “她......” 郁可仙这时才看到了竹丛后面的陆昭菱。 她神情有些复杂。 “她更厉害的一点是,短短时间內就得到了晋王师兄的喜爱。”郁可仙压低了声音说。 束小枫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郁师姐说这话的语气怪怪的? “我是替兰师姐担心,兰师姐要是看到晋王师兄对別的姑娘温柔可亲,还不知道得多难受呢。” “这跟兰师姐有什么关係?” “你是真不懂吗?”郁可仙一边紧紧盯著殷云庭的动作,一边说,“兰师姐可喜欢晋王师兄了。” “可是兰师姐和晋王师兄都好久不见了,上次我记得晋王师兄要离开吟风谷的时候,兰师姐连出来送他都没有。” 有一缕血气往下延伸,正要钻入地里,陆昭菱提脚就是一踩。 “你们要聊天滚远点!” 她对著郁可仙就喝了一句。 在她这样集中精神的时候,不远处郁可仙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这会儿自然是顾不得什么兰师姐还是菊师姐的,但是郁可仙一直在那里说话確实影响她了。 听到了她的话,殷云庭手里的剑就朝著束小枫和郁可仙直掷过来。 “听到没有?” 束小枫脸色一变,迅速伸手抄住了那把剑。 这还是他的剑呢。 郁可仙被他撞了一下,脚踝嚓一声拐到了。 “郁师姐,走。”束小枫抓住她的手腕,带著她又要再退。 “凭什么啊?” 疼痛和羞恼,还有殷云庭的动作带来的伤心,让郁可仙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这里是束家的庄子,是我束师弟的地方,怎么轮得到陆小姐你在这里呼呼喝喝?你跑到別人的地方来囂张,是不是不太合適?” 一道血气又从前面延伸到地上,地上正好有一竿竹子,这道血气爬上了竹子,快速无比地往前面攀爬。 竹子差不多倒到了郁可仙的脚边。 “不想活了是不是?”殷云庭眼神冷了下来。 “郁师姐!” 束小枫没有想到郁可仙会这么拎不清,伸手又要来拉她。 郁可仙为了避开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结果正好踩到了那竹子,脚踝又是一拐,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她的手用力撑住自己,却正好按到了竹子,被扎得出了血。 血滴下去,迅速就被攀爬过来的血气给吞噬了。 郁可仙本就低头看自己的手,结果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自己的血滴到了竹子上,竟然瞬间就消失无踪。 而竹子上,有一道伤痕就在悄无声息地出现,延长。 她骇得惊叫了起来,“这是什么?” 血气窜了上来,迅速缠上了她受伤的手。 郁可仙感觉自己那只手瞬间麻了。 “啊啊啊!有什么东西爬到了我手上,不,它要钻进去了!” 郁可仙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却能感觉得到。 那种感觉简直就让人毛骨悚然。 她一边要爬起来,一边又猛甩著那只手,一边还尖叫著。 就好像这样子就能够把手上的东西给甩掉一样。 “郁师姐!” 束小枫惊著了,郁可仙猛地伸手抓向他。 “束师弟快救我!” “怎么救?”束小枫根本就看不到她的手上有什么,束手无策地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摇了摇手里的铃鐺,並没有看郁可仙,也没有回答。 现在要救的是陈大人,郁可仙身上並没有野兽咬出来的伤,那一缕血气等会儿清除不难。 但是他没开口,郁可仙却觉得他是听了陆昭菱的话所以对她见死不救,她哇一声哭了,一把就抓住了束小枫的腿。 “束师弟,要伤口,伤口,流血才行,它钻进去了,你快划伤一下弄点血把它引出来!” 郁可仙手都冻僵了,她骇得不停地用那只手在束小枫的衣服擦,又尖声叫著,让他赶紧把自己弄伤滴出血来。 因为刚才她看到了自己滴下血的那一幕,所以认定是这样的。 束小枫看著她快害怕得崩溃的样子,一咬牙,用剑在自己的小腿上一划。 袍摆和裤管都划破,划出了一道伤口。 “郁师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可仙已经急急地把手贴到了他的伤口上。 “有血,他有血,快出来!快爬出来!” 她真的是要嚇疯了,不停地尖叫著,手上的伤口用力去蹭束小枫的剑伤,她真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爬在缠在钻。 她觉得一定是什么看不见的长虫还是什么怪虫之类的,只是因为现在只是火把的光看不清。 只要有血,它就能够爬出她的手。 “快爬出来,钻过去啊!”她尖叫著。 林夫人和林嫣然实在是在屋子里待不住,因为她们也听到了郁可仙的叫声,有些担心。 母女俩一人抄著一根扁担就出来了。 “郁姑娘,出什么事了?” 她们出来就循声跑过来,想著真有什么事,她俩多少帮忙打上一扁担。 结果她俩看到了陆昭菱。 “陆小姐?” “昭菱姐姐?” 林家母女俩眼睛同时亮了,十分惊喜。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陆昭菱。 “嫣然,等下,別喊她。”林夫人看出陆昭菱在忙,赶紧拉著林嫣然又退了几步。 “別让她分心。”林夫人说。 “娘,昭菱姐姐在救陈大人。陈大人怎么了?”林嫣然也跟著退了好几步,压低了声音。 “咱们还不清楚,先看看。” “郁姑娘她......”林嫣然又看到了那正拽著束小枫的腿的郁可仙。 她都懵了,郁姑娘那是在做什么? 束小枫的腿受伤了啊,她还在那里使劲地蹭伤口,弄得束小枫的伤口更严重,血流不止的。 林夫人皱了皱眉。 好在束小枫还是拖著郁可仙退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小腿也麻了,伤口疼,腿麻,还有丝冰冻的感觉。 “郁师姐,你冷静点。” 那边,陆昭菱绕到了前面,一张符就朝著陈大人的额头拍了下去,另一张符甩向地上的竹子。 “霍”地声响,夹著竹子啪的一声,火立即就烧了起来。 “陈大人。” 陆昭菱拽著陈大人,將他从竹丛里拉了出来,快步退开。 陈大人感觉自己又过了一次命。 他腿都软了,急急退开之后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嗷!” 他坐到伤口了,疼得又蹦了起来。 第523章 引起眾怒 束小枫也看得出来陆昭菱是真没时间。 她自来了庄子之后几乎是没有停歇过,救了那么多人。 於是他赶紧叫了起来,“我答应,五千两给你!” 陆昭菱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一脚就將扒著他小腿的郁可仙给撩开了。 就给踢开一块什么垃圾一般。 她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郁可仙本来都已经恐惧得有些疯魔了,被她这么撩开,在地上滚了一下,她反而恢復了一点理智。 陆昭菱伸手就在束小枫的伤口处猛地抓了一下,用力一扯。 她手一握,那一小缕血气瞬间消散。 这一缕只是一点点,而且她的手还有自己的血和符力,消除这一点很轻鬆。 然后她又去抓住了郁可仙那只受伤的手。 郁可仙惊惧地睁大眼睛看著她,“你想做什么?” 陆昭菱没有回答她的话,在她手上也抓了一下。最后一丝死气被她揪了出来,一捏,消散掉。 做了这些之后,陆昭菱站直,转身又朝庄子外面走去,那只黄符纸折成的纸鹤竟然还停在半空等著她。 在她走过去之后,那纸鹤才再次朝前面飞去。 “陈大人,委託你帮我先收著五千两。”陆昭菱的声音飘了过来。 陈大人才从对纸鹤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就大声应了,“陆小姐放心,包在下官身上!” 他还朝著陆昭菱的背影挥著手。 “陆小姐您当心啊,照顾好自己!” “殷公子,劳烦您照顾陆小姐啊!”看到殷云庭跟了过去,他又赶紧补充。 然后他转身看向束小枫。 “束少爷,那这五千两......” 束小枫说,“我等会就去取银票。”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真觉得自己的腿也是保住了,因为感觉都已经恢復了正常,伤口只剩下了这种伤口该有的痛。 而这么痛,还是被郁可仙给使劲扒挖得严重的痛。 束小枫想到了刚才郁可仙的行为,心里多少有些凉。 郁可仙也感觉自己没事了,她清醒了过来,听到了五千两,一下子就觉得有些不平衡。 “为什么这么一点儿小事要五千两?她刚才就在我们身边抓了两下,別的什么事都没做啊!” 郁可仙觉得,陆昭菱实在是太市侩太贪財了。 如果说她真的费了很大的劲,那给五千两倒不至於说什么,可陆昭菱她做什么了? 就用手那么抓了两下,连他们都没碰到,这就五千两? “她是未来的晋王妃,她这样难道就不怕给晋王师兄丟脸吗?哪里有一个皇室的王妃如此明目张胆地贪钱的啊?” 郁可仙叫了起来,“而且,刚才她救了那么些人,陈大人,还有那个差爷,甚至那些佃农,她一个都没有收钱,为什么就单单收我们这么多?” 郁可仙真的不能理解。 而且,她还没有好好跟殷公子说上话,刚才殷公子还看到她那么丟脸的样子,看到她那么狼狈的样子,郁可仙都快疯了。 她觉得,要是陆昭菱能够及时救她,她就不会那么抱著束师弟的小腿坐在地上哭叫。 殷公子看到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好感? 这么算下来,等於是陆昭菱断了她的姻缘。 郁可仙甚至觉得,陆昭菱是故意的。 陆昭菱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不想让她和殷公子在一起,所以才有这样的坏心思? 林嫣然听了郁可仙的话就生气了。 “郁姑娘,请你摸著良心说话!你是吟风谷的人,我们听说过吟风谷,我父亲也很敬重吟风谷主,但是你这样就是给吟风谷和谷主抹黑!” “昭菱姐姐救了你们还救出错误来了?她显得轻而易举,那是因为她自己本事大!你管她过程怎么做的,结果就是救了你们不是吗?” “再说了,刚才大家都避开了,不过去搅乱,是你非要过去的,昭菱姐姐都没有骂你差点误事,你还好意思责备她吗?” “要救你们,也是束少爷主动开的口,昭菱姐姐报了价,也是他点头同意的,怎么,是逼著你了吗?” 林嫣然本来是个比较少话的姑娘,平时也是乖巧温柔的,极少有这么厉声责备人的时候,因为情绪上来,她的脸都涨红了。 这个郁可仙真真气坏了她。 林嫣然双手都握成了拳,恨不得能去捶她几下。 “昭菱姐姐救的人,她想收谁的钱就收谁的钱,还轮得到你来管?你是不是想赖帐?” 林夫人拍了拍她的背。 “彆气坏自己,”她看向束小枫,“相信束少爷有是非判断能力的吧?” 林夫人也懒得和郁可仙多说,她就看向束小枫,眼神带著几分压迫。 当林荣的夫人久了,她性子其实也不弱。 束小枫在郁可仙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束小枫就已经觉得很难堪了。郁师姐怎么能这么想? 刚才他们自己身体和伤口上的变化,会感觉不到吗? 不管陆小姐费不费力,救了就是救了。 “我现在就去拿银票,交给陈大人。”他说。 陈大人这个时候才开了口,“本官等著。还有,陆小姐善良,刚才救了那些伤者都没有收银子,但作为这个庄子的东家,束少爷还是得记著她这恩情才是。” “当然。”束小枫赶紧应。 “这位郁姑娘接下来就待在屋里吧,再出来万一遇到什么事,本官会命令所有人都避远点,省得救了人还要被阴阳怪气。” 陈大人扫向了衙役们,“都听到了吗?” 眾衙役大声又整齐划一地应了起来,“听到了!” 那个被陆昭菱重点了命火的衙役更是呸了一声。 “真不是个东西!” 郁可仙瞬间羞愤欲死。她竟然还被一个破衙役给骂了? “郁师姐,我扶你回屋!”束小枫赶紧將她拽了起来,带著她进去。 “娘,我们去盯著她!”林嫣然也拉著母亲跟过去。 她就要盯死了这郁可仙! 陈大人赶紧又吩咐著所有人忙活起来。 陆昭菱和殷云庭跟著那只纸鹤快步走,看到了老马。 “小姐,小六被戴世子拉著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老马指了指庄子外面。 第524章 二峰煞月 “老马,你也回庄子去,看著点林夫人和林小姐,不要乱跑,我会把小六带回来的。” 陆昭菱对老马说了一句,老马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他刚才想出去找小六,但是小姐还在这里,他担心儿子也不敢出去找。 “是。” 老马看著那只往前飞的纸鹤,也觉得很惊奇。 “小姐,殷公子,一定要小心。” 庄子外面,过了一片田地,再往前就是山。 近一点的小小山坡种著一些野果树。这还不是梨山。 要穿过这小山坡,才到梨山脚下。 梨山也不只是独一座的山峰,原来说这是分离的离,离山,因为是有高低不同的两半山峰並在一起的,半山峰连在了一起。 但是因为这里种的梨子很好吃,大家也都觉得离字不吉,所以叫著叫著,就成了梨山。 从庄子到梨山,是有一条还算顺直的路的,毕竟庄子上的人也常来往庄子和梨山之间。 陆昭菱和殷云庭並没有带人出来,就他们师姐弟二人。 纸鹤飞过了田地,飞向小山坡的时候,师姐弟二人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大晚上了,这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又是田地又是山又是果林,戴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怎么看都不觉得戴旭的胆子有这么大啊。”殷云庭说。 “戴旭也是京城的一个大紈絝,应该也是喜欢各种找刺激,你看他会跟到庄子这里来就知道了。”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火符,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树枝,火符往枝上一拍,符一下子燃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不过,他知道庄子本来就出了事,动物发狂,应该也是怕死惜命才是。他还敢跑出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让他忘了害怕的事。” 陆昭菱虽然没见过戴旭几次,但这个人比较简单,虽然行事风格有些討人厌,也没干什么好事,却还是比较容易看清的。 这样的人,不討喜,也不算恶人。 他们跟著纸鹤往前走,纸鹤飞得更快了,两人也加快了步伐。 穿过了这小山坡,他们就来到了梨山脚下。 淡淡的月色下,梨山黑影投了下来,带著一股压迫。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抬头望去,看到了月亮正好处在上面两座山峰中间的空隙。 这么看,月亮像是一颗蛋,被两根手指夹在了中间。 “嗯?”殷云庭皱起了眉。 “大师弟也看出来了?”陆昭菱神情严肃起来,“二峰煞月,看样子,到了七月半时,这角度会更標准啊。” 阴时月,鬼门开。 这梨山二峰,看著好像是鬼门。 鬼门悬月,月照黄泉路,能引百鬼出。 梨山这里,大凶啊。 殷云庭又往后面望了一眼,虽然在这里是望不见京城,但是,那个方向,就是京城。 “这二峰正对著京城。” “更凶了。” 陆昭菱嘶了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有气运在往这里聚,你看到了吗?”她的手指,从京城方向,划向了这梨山。 “看到了。”殷云庭神情也严肃起来。 “这么一来,倒是无意中让我发现,祖庙流失的那些气运,到哪里了。” 原来,都是流向了这梨山啊。 “二峰出鬼门,京城的皇族气运又在往这里匯集,大周这是要亡?” 殷云庭也看出来了。 “本来大周的龙脉就出了问题,现在又有这个二峰煞月鬼门关,你说完全是巧合的可能性有多大?”陆昭菱问。 殷云庭摇了摇头,“大周要是气运真这么倒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年的繁荣盛世。现在这局面,肯定有人为。” 但是,要达到这种效果,绝对不是一件易事。 那得多少人,在多少年前就开始布局。 “有人看不惯大周了,有人想要灭了大周。”陆昭菱说。 殷云庭心里突然一跳,看向了她。 “大师姐,”他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很相似。” 在现代也是这样。 邻国勾结了多个国家,布局多年,投入了无数人力物力,损了国家龙脉,他们得了重任,前去修復龙脉,结果大师姐就被炸飞了。 现在,竟然又是惊人相似的事? 难道大师姐来到这里,也逃不过要修復龙脉? 陆昭菱抖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想再死一次吗?” “现在我们可没有宗门秘宝了。”殷云庭说。 所以,他根本就不愿意再看到师姐被炸飞一次。 她才几岁,一直都没有轻鬆快乐地享受过生活,因为天赋极高,所以从小就已经忙著救人了。 要是再来一世,她还要肩负这么重的任务,他太心疼了。 “先不说那个了,纸鹤上了梨山。” 陆昭菱换了一张火符,继续往前走。 “就算是不救戴旭,小六也该找回来。”她说。 这个戴旭,倒还真有几分气运,比如这一次,就带上了小六,她要找小六就顺便救他了。 梨山一开始的路是不难走的,坡缓。 月色下,夜风里,隱约还传来了梨子一丝丝香气。 陆昭菱也想到了孙平的庄子。 也不知道孙老爷的庄子那边怎么样。 戴旭和小六这会儿正挤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这块石头不大,后面是几棵树,石头与树之间有一点儿空隙,现在他和马小六就挤在了这么一个地方。 没办法,只有这处勉强可以藏身。 他们跟到这里,也没想到眼前有一片平坦空地,草都没长多少,也没树,毫无遮挡。 但是,来到这里並不容易,反正他们袍子都勾破了几处,手掌手肘也都磨伤了。 没错,他们是从一处乱石山壁上滑下来的。 要是没滑落下来,还不知道这里藏著一片空地呢。 现在这片空地上,垒著一堆兽尸。 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反正脚啊角啊尾巴啊蹄啊什么的看不清楚。 不知道这些堆几天了,气味飘过来,很不好闻。 戴旭都有点想吐了,是小六扯了两小块布条,让他把鼻子给塞住了。 他们跟著的那个人,就在那堆兽尸旁边忙活著,好一会儿了,他们愣是没看清楚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第525章 他的祭品 山里,夜晚。 这会儿多少有些蚊虫。 戴旭猫了一会儿就觉得难受,领口好像有什么小蚊小蚁什么的钻了进去,有些痒。 他动了一下脖子,又觉得有些刺挠。 他觉得没什么耐心,待不下去了,就用手肘撞了撞马小六,压低声音说,“他就一个人,要不然我们两个一起上,把他制服了,带回庄子。” 马小六觉得不妥,“世子,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能轻举妄动。” “还能是什么人?不也是从庄子出来的吗?最多就是在地里干活的,力气大点。” 戴旭看了马小六一眼,“但你是车夫的儿子,从小也是干劳力活的吧?你力气肯定也不小。你上,我帮忙,两个人还怕打不过他一个?” “他在干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抓住再问不就知道了?” “世子,我们还是再等等吧。”马小六觉得不好这样贸然行事。 “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本世子蹲的腿都要麻了!” 戴旭蹲在这里觉得很是憋闷,腿也確实是要麻了。 而且眼见著夜色越来越浓,他也想到了那些发疯了的野兽,抬头望一眼山上,莫名地感觉背后发凉了。 肯定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他害怕。 “要不然等他走了,我们回去吧,回去找陈大人......” 马小六觉得这未必是他们能够处理的。 “谁知道他要在这里折腾多久?” 戴旭说著,却见马小六突然神情僵直地看著前面。 他心里一个咯噔,也跟著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就对上了一双阴鷙的眼睛。 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到他们面前的? 戴旭大叫了一声,反应倒也快,腾地就站了起来伸手朝他猛一推。 那人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手。 而在这么一空隙,戴旭赶紧拽著马小六跑开。 “来都来了,那就留下来当祭品吧。” 那个男人阴测测地说著,转身就朝著他们追了过来。 戴旭和马小六跑到了那空地上。 离得那堆兽尸近了,戴旭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差点没惊叫出声。 那些死了的兽,眼睛都被挖了出来,不管是野猪野狗野兔什么的,都被挖了眼睛,留下两个黑色眼洞。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戴旭退了一步,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卟一声有一种把东西踩爆浆的感觉。 马小六在他身边也听到了这声音。 他低头一看,地上摆著一行一列一圈不知道按什么不规则摆著的小圆团。 黑色的,看著还有些黏糊状的。 一颗颗的,大小也都不太相同。 而戴旭刚才这一脚,正是踩中了一颗小圆糰子。 “什么鬼东西!” 反正那种脚感十分不好,让戴旭都想踮脚不敢踩实下去了。 马小六看看地上的东西,再看看那些兽尸两个挖空的眼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世、世子,你踩爆的是眼珠......” 戴旭也跟著机械地看看那些眼洞,再低头看看地上摆著的东西,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自胃里涌起。 “呕!” 他差点儿吐出来。 “世子,快走!” 马小六拉著他跑,但是,这片空地上不规则地摆著那些眼睛,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一颗。 一踩一个不吱声......啊不,吱声。 卟。 又是爆浆感。 戴旭简直快疯了,这种感觉他是真的没有感觉接受啊。 两人又要辨认方向,又要注意著脚下,根本就跑不快,像是两只在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总算是知道刚才那人在这空地来来回回地忙活是在干什么了。 就是在摆著这些眼珠。 这到底是什么疯狂的兴趣啊! 那男人好像是认定他俩跑不掉,也不急著追过来,而是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朝著他们走近。 但是他的眼神更阴鷙了。 就连他的声音,都不怎么像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 “竟敢踩坏我的祭品......” 祭品,这些是祭品吗? “你是不是庄子里的佃农?”戴旭鼓起勇气,大声喝问,“你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你们踩坏了我的祭品,知道我弄这些祭品费了多少功夫吗?”那男人还是在重复著他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戴旭叫了起来,“我爹可是汝南侯!你要是敢对本世子干什么,你就死定了!” “汝南侯?高贵的皇亲国戚吗?” 那个男人的眼神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马小六看著他的反应就觉得不对,赶紧扯了扯戴旭,示意他別说了。 “没错!你敢乱来,我爹饶不了你!” 戴旭又叫了这么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那男人竟然拿出了一把利器。 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形状做得有些像是长柄的勺子,就看著薄又利。 男人握著那一把利器,朝著他走了过来。 “皇亲国戚好啊,我的祭品就需要品质好的,就你了。” 他说著,伸手就朝戴旭抓了过来。 戴旭立即用力挥开了他的手。 然后他推了马小六一下,“你回去喊人!快跑!” 在这一刻,戴旭觉得,这个男人现在是盯上自己了,那说不定就能放马小六逃跑。 去求救! 他在这里拖延时间。 马小六被他推得退出了几步。 “世子!” 他也没有想到,尊贵又紈絝的戴旭世子在这个危险关头,没有把他推出去挡祸,而是让他先跑。 “快走!去找你家小姐,让她快来救我!” 戴旭脚尖踢起地上那些动物眼球,將它们踢向了那男人。 既然这个男人说这些是他收集不容易的祭品,那他就破坏这些祭品,不就可以拖延著时间了? 果然,他这个举动激怒了那男人,但確实也让他有些忌惮,避开那些眼珠,不想弄坏。 “不许动,再踢我要你的命!”男人阴沉地叫著。 马小六並没有跑,见状也快速地將那些眼珠朝著男人踢去。 “世子你先跑!” 他想的是,自己一个下人,命怎么也没有戴旭子贵重,要是他丟下戴世子自己跑了,戴世子在这里出了事,他只怕也活不成。 戴旭骂了一句。 “你个蠢货!” 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山路,他跑起来没有马小六溜啊! 第526章 被抓去了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跑。 地上摆了很多眼球,他们这会儿也顾不上噁心顾不上乾呕了,那脚一颗一颗地踢飞眼球,踢得眼球飞满场。 “停下!” “你们再不停下,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那个男人厉声叫著。 他是真的想要避开这些眼球,不想打飞它们,要是弄爆了,弄坏了,他还不知道又得弄多久才能收集到。 这两个该死的,竟然用这样的方式! “你说停就停?我偏不!” 戴旭踢著踢著,竟然从中找到了胆识,还伸手抓起了兽尸堆上的野兔,朝著他就砸了过去。 “砸死你!” 马小六一边踢著眼珠,一边留意逃跑的方向。 戴旭用野兔这么一砸,是真的把那男人的火气和暴戾砸出来了。 他终於动了手,没有再一味避开,而是手臂猛地一挥,將那只死兔子击飞了。 就在这个空隙,马小六赶紧拉住戴旭转身就跑。 砰的一声,野兔被打飞在地,男人定睛一看,见他们逃跑了,眼神都染上了疯狂的狠意。 他摸出了一只哨箭,对著戴旭的后背,猛地一吹。 哨箭射了出去,扎中了戴旭的后肩。 一阵锐痛,让戴旭脸色大变,但他顾不上这伤,继续往前奔。 “不能停,世子,快跑!” 马小六看了一眼,见是一枚细小的暗箭,告诉了戴旭。 他们本来都觉得这也没有射中要害,应该没有什么事的,只要逃到庄子里拔掉上药就行。 可是戴旭跑著跑著,却觉得那半边身体渐渐僵麻,很快连带到了手臂。 整条手臂都僵了,摆动都摆动不起来,影响了他奔跑,脚下绊了一下,人就扑了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世子!” 马小六嚇了一跳,赶紧来拉他,但是却没拉动。 戴旭摔晕过去了。 他心急如焚,回头一看,又看到那男人已经离得很近,不由得一咬牙,將自己的平安符掏了出来,塞进了戴旭的怀里。 “世子,我去找人!” 他留下来,也只能是两人都被抓了,现在又没办法带著昏迷的戴旭一起逃。 希望小姐的平安符能够暂时护住他的性命。 马小六飞快地跑了。 那个男人走到了戴旭身边,伸手就將他提了起来。 看著戴旭的面相,他有些满意。 没有想到,还能来一个皇亲国戚。 把这个当成祭品,效果肯定会好很多。 除了这个,庄子那几个也適合,都是他已经看上的了,特別是那个姓郁的姑娘。 但是现在这个世子已经找到了他这里,还逃了一个,明天肯定会有其他人找到山里来。 他得转移地点,再往上爬一爬。 男人扛著戴旭走进了黑暗里。 马小六爬上了原来的路,喘得厉害。他挣扎著起身要往山下跑,一只纸鹤就飞到了他面前。 纸的,黄纸折的。 “小六。” 马小六猛然抬头,看到了陆昭菱和殷云庭。 他立即就叫了起来。 “小姐,殷公子,戴世子被抓了!” 殷云庭伸手將他扶住,看了看他的脸色,“对方是什么人?” “从庄子出来的,一个年纪约三十的男人,他在那里弄了很多兽尸,堆叠在一起,把它们的眼睛都挖了出来,在地上摆满了......” 马小六儘量用最短的话把能说的都说出来。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变了脸色。 “请恶阴?” 那个人做这些,就是要请出最恶最阴的山鬼,还是吸食了在这里死掉的各种生命魂魄的那种恶阴。 但是这种恶阴请出来,一个不小心就会无法控制,要是惹怒它,更有可能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那个人为什么要请恶阴? 如果是请恶阴,那也就不奇怪了,这里有了这种东西,山里的动物被恶阴之气影响,自然就发了疯。 那些咬了佃家和陈大人的动物,应该也曾经被赶入了积阴之地,它们吞食了不少恶阴之气,变成了阴兽。 咬到人的时候,恶阴之气也会传到伤口上进入血液里。 “戴世子晕过去了,我把小姐给的平安符塞到了他怀里,不知道能不能护著他?” 马小六惊魂未定。 看到陆昭菱和殷云庭神情,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很严重的了。 “你先回去,让庄子的人都待在屋里,谁也不要出来,等到明天日头出来才可以开门。” 陆昭菱又拿出一叠符给他,“这个让人贴到庄子四个方位的最高处。” 马小六赶紧接过了符。 “小姐,那您呢?” “去吧,我们去找戴世子。” 既然知道有人在这里干这种事,陆昭菱是肯定要阻止的。 本来这梨山就不对劲,再让人在这里请出恶阴,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因为恶阴一旦请出,要吞食许多人命才会愿意回去! 马小六不敢多话,赶紧带著符回去了。 陆昭菱手一挥,纸鹤又继续飞。 “小菱子,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到全盛时的修为吧?”殷云庭神情凝重。 陆昭菱毕竟是被炸成那样死过一次的,现在多少还是差了两分修为。 对方要是真请出了恶阴,只怕是一场恶斗。 而她之前才救了人,耗了不少符了。 若是等会儿要即时画符,就怕会极耗精神。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对方成事。”陆昭菱说著,脚下一滑,从这斜坡滑了下去。 殷云庭迅速跟上。 “要是晋王在此......” 还能隨时补给。 晋王那身功德在这会儿显得异常可贵。 黑暗夜色,路上骏马疾驰,后面有一辆马车,马车上掛著马灯,不停地晃著。 诸然骑马在前,回头望了一眼马车。 本来他是出不了城的了,虽然找到了杨大夫,但城门关闭,根本出不来。 但晋王出现了。 晋王拿出了令牌,让人开了城门。 诸然也不知道现在庄子里的情况怎么样,但听说陆昭菱也去了庄子,他很担心要是陆昭菱出了什么事,晋王师弟会杀了他们。 马车里,周时阅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样。 坐在一角的杨大夫气都不敢喘,也睡不著。 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坐上晋王府的马车,还和晋王同乘。 但这种机会,他其实可以不要的,因为感觉很紧张。 第527章 离开尘世 马车的轮子硌到了一块石头,顛簸了一下。 晋王就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杨大夫瞬间坐得笔直。 晋王扫了他一眼,“你很怕本王?” 杨大夫差点想抬手以袖口擦汗,只是觉得这么做的话可能会让晋王有些恼意,忍住了。 “回王爷,没有的事,没有。” 晋王淡淡地说,“王妃对你还不错,本王自是不会拂了她的面子,淡定些。” 啊? 啊? 杨大夫有点懵。他在脑子里理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抽丝剥茧地把晋王的意思给理清了。 之前他得罪了长寧郡主,去陆家给陆明大人看病的时候,幸得陆小姐指点,先避出了京城,否则可能这会儿不死也得被打残的。 陆小姐被赐婚晋王,自是王妃了?不过,还没有大婚呢,晋王现在就称呼王妃,也未免显得太过急性子。 可杨大夫肯定不敢说出来。 陆小姐指点过他,就等於不討厌他,甚至还看他有些顺眼。 於是乎,晋王顺屋及乌的?也看他顺眼了? 感谢陆小姐。 这会儿杨大夫不知道多感激陆昭菱。他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陆昭菱的作用这么大。 也就是在陆小姐面前刷到了好感度,就可以无惧晋王了? 周时阅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要不是因为陆一一她对这个大夫的印象还不错,以为有可能让他上晋王府的马车吗? 他伸手掀开窗帘往外面望了一眼。 这会儿马车正要从官道转入小路,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这么掀开窗帘,正好是望到了梨山。 在这个角度,看见的只是梨山两座尖笋一样的山峰。 月色清淡,在月色之下,两根山笋看著著实有些尖利的感觉,月已经往上升了一些,好像不管往左还是往右,都有可能会被“笋尖”给戳破一般。 “那就是梨山?”他问。 杨大夫反应过来,晋王是在跟自己说话呢,他探过去看了一眼,赶紧说,“对。” 接著杨大夫也跟他说了这梨山原来是叫离山的典故。 “这庄子上的人可能並不清楚,这座山原来的离字,指的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杨大夫说,“在梨山的另外一边,原来还有一个极小的村子,以前那个村子有人下山来寻医,辗转找到了我。走了四天才到他们村子,村子里有个八十岁的长寿老者,他说,这离山,每隔五十年都会有怪事。” 怪事? 听到这里,周时阅皱了皱眉。 “什么怪事?” “那老者说,七月半的时候会看到离山两峰之间,有个黑幽幽的门一样的地方出现,曾经有人去一探究竟,走过了那道门,从此就消失了。所以,他们说,那里是离世的门。” 离,是离开尘世的离。 所以这里叫做离山。 周时阅心头一跳,立即就对赶车的青锋说,“快点。” “是!” 青锋立即就叱了一声,加了速度。 诸然骑马在前面,一下子就被越了过去。 这么著急?比他还著急? 为什么啊? “大人,有动静,好大的动静!” 有个守著庄子的衙役正撑不住在打瞌睡,突然跳了起来,扭头就朝里面叫。 陈大人忍著那尷尬的伤走了出来,衙役已经听出是马车声马蹄声了。 “大人,应该是有人来了。” 束小枫握著剑也走了过来。 “应该是我诸师兄,不过,他这个时候怎么还能赶回来?” 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城门应该早关了,要明天一早才能出城来的。 “是王府的马车!” 陈大人突然就激动万分地叫了起来,“是晋王殿下来了!” 他一把推开了扶著自己的衙役,用著很怪异的动作朝著前面迎了过去。 “王爷~” 陈大人感觉自己都要泪汪汪。 太好了哇,陆小姐这么大晚上的还出去找戴世子了,他也是会很担心的啊。 可他又不敢,也没有本事去帮陆小姐,良心一直在咕嚕咕嚕地煎熬。 现在晋王来了,就有人去帮陆小姐了! 周时阅一听到前面这道声音就知道是陈德山那廝。 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刚掀开,陈大人已经扑到了马车前面,“王爷~下官真真没想到竟然是您来了!看见了您,这黑暗仿佛被明亮的日头照亮......” “少说废话。” 周时阅打断了他的话,动作利落地跃下了马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陆小一的功劳真的是大大的,腿没事的感觉就是好啊。 “王爷,您是不是来找陆小姐的?”陈大人看都看没旁边的诸然和杨大夫。 “不然,是来看你的?”周时阅甩了甩袖,就准备往庄子里走。 “不敢不敢,王爷,陆小姐出去找戴世子了!”陈大人赶紧说。 周时阅瞬间剎住脚步,转回过来。 “你说什么?” “戴旭,戴世子。” 陈大人刚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田野那边就有人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大人!陈大人,快派人上山帮忙!” 陈大人还没有听得太清楚,眼前一,尊贵的晋王殿下已经掠过去了。 周时阅看到马小六,“昭菱在哪里?” “王爷,小姐和殷公子都上了梨山,那里有个人抓了戴世子......” 马小六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人又不见了。 青锋等人也都赶了过来。 “往哪边走?” 他们留下一人先听小六把事情说清楚一些,其他人都赶紧追王爷去了。 等到话说完,王府的侍卫都上山去了,马小六才鬆了口气。来到了陈大人面前,他还拦住了人。 “既然王爷来了,那大人这些人就先別去了吧。” 刚才没有別的更好的人选,肯定是要这些衙役去帮小姐的,但现在有了王府的侍卫,这些衙役就別上去添乱了,免得出什么事情,还要小姐再来救他们。 小六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流露出嫌弃。 却说陆昭菱和殷云庭已经站在了刚才戴旭他们所在的那片空地上。 月亮升得更高,但这会儿有云层积聚,遮住了月亮,夜色暗了下来。 好在陆昭菱有火符。 第528章 逼他出来 陆昭菱知道接下来可能还要用到不少火符,在殷云庭检查四周的时候,她又快速地拿出了黄纸,刷刷刷地一连画了十二道火符。 分了一半给殷云庭,她望了一眼山峰,伸出手,那只纸鹤飘落到了她的掌心里,摇晃了一下,倒下去了。 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它明显地失去了一分顏色,折它的黄纸都淡了一些。 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样子。 殷云庭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意外。 “对方把戴旭的气给屏蔽了。” 修习道术的人会这一招,因为知道有灵鹤寻踪的道术,所以也就有人用了能够遮蔽掉对方所有气运气息的道术,把行踪切断,不让同行之人找到。 但这种本事也不是人人都会的,道行不浅才能办到。 “还有,现在到处黑暗,又是在山里,要找人没有那么容易。” 殷云庭又说,“就我们之前看到的,戴旭的面像,好像是撑不到天亮去。” 之前戴旭看著就像是活不过今晚的死相。 真是个倒霉孩子。 你说要是好好地留在庄子里,有事她还能及时救一救,偏偏他就跑到山上来了。 这下好了吧,气息都被人藏住了。 要她再往上爬,满山找人,她是真没有那么勤快的啊。 “那人既然能够引恶阴,道行肯定不浅。” 陆昭菱点了点头。 但是她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堆的兽尸上。 “他的祭品还在这里,不知道收集搬运了多久才能凑齐这么一堆,所以不会放弃的。” “大师姐你不会是想守在这里等他来吧?” “那怎么可能?”陆昭菱说,“等到那个时候戴旭那倒霉鬼就死了。我是想......引他来!” 那个人想躲起来不露面? 也得看她同不同意啊。 “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他不会放弃,那如果我烧了?” 陆昭菱话音刚落,突然就拿出骨簪来,在掌里一划,然后高举起来,在半空开始画符。 隨著她笔划落下,半空中出现金色火色流动一样的符文,这也照亮了夜空。 周围一下子就亮堂了很多。 陆昭菱的动作很快,她这架势真的有点像是在挥舞画笔,要画一幅大气磅礴的画作。 等到符成,金光一闪,火星嗶啪作响。 殷云庭看清楚她画的是什么符,赶紧就退开了十几步远。 反正有多远离多远。 陆昭菱伸手就將那好像火焰画成的符文抓住,朝著那堆兽尸就甩了过去。 符文一下子就罩住了那一堆的兽尸。 先是每一处带著火焰的符文笔画都碰到了动物的皮毛,立即就烧了起来。 很快,那一座兽尸一下子就有大半烧了起来。 这些动物也是无妄之灾,都被挖了眼睛,惨死在这里。 就让她用符的火焰,送它们往生。 烧了它们,保住它们魂体的乾净,也省得它们被用来行恶事。 殷云庭在火烧了起来的时候,也快速地去捡地上那些眼睛,全丟到那一堆火里去。 周时阅远远就望到了一处火光。 他想都不想地朝著火光掠去。 后面跟著王府侍卫。 陆昭菱等到那一堆火焰烧得更旺起来时,双指交叉,捏了一个诀,“灵灵天地物,收!” 地上剩下的眼珠,嗖地全都悬空而起。 殷云庭还在弯腰做著捡拾的动作,那颗眼球直升而起,差点儿没糊到他脸上。 嗬。 他立即就站直,避开。 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手一指,嗖地一下所有的眼球全都朝著火射了过去,落入火里。 他一时无语。 “大师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数?” “之前睡觉的时候琢磨出来的,这是第一次使。” 陆昭菱收了手,食指还凑到嘴边,吹了一下。 呼。 “不错吧?”她冲殷云庭挑了挑眉。 岂止不错? 要逆天了。 “你知道我是哪里想到的灵感吗?”陆昭菱又问。 “满地捡银子的时候?”殷云庭猜测。 毕竟大师姐的財气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不不,是听到你们说,我前世炸碎了的那个时候得到的灵感。我当时就想,要是替我收尸,真碎成渣了可不好捡啊,如果有这么一个道术,不就省事了?” “而且还不会漏掉一块,省得我皮肤不光滑或是少个鼻尖还是耳朵。” 陆昭菱说得轻快,殷云庭心头却疼得厉害。 他太心疼了。 师门里的人,谁都无法忘了那一幕的。 陆昭菱虽说是大师姐,但其实在所有人心里她就是小师妹。 他们这么多人都靠她护著,眼睁睁看著她死,怎能不痛? “你看,我也不算是白死,还让我悟出这么一个道术来了。”陆昭菱看著他笑了笑,“回头我教你哈。” 他们也不急,火烧起来,就等那个人看见了。 所以,虽然在聊著天,他们还是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这么一堆兽尸,绝对不是件小工作。 对方不可能放弃的。 果然,火光照亮黑夜,越来越亮的时候,上面一棵山壁斜长出来的树上,有个人影动了动。 这个男人看著下面的情形,脸色黑得要流墨汁,眼神也是极为阴沉愤怒。 这两个人,竟然把他的祭品全给烧了! 他们怎么敢! 这些祭品要再收集,他至少得上好多天。 现在山里的那些动物也都疯了之后更不好抓了,再要凑齐这么多兽尸,难度加大! 他目光落到了陆昭菱身上。 这个少女,他看起来,竟然周身有一层薄薄的金光。不像光,倒像是气,但是,若有功德,也不是这样的,功德是金光,没有她身上的金色气雾这样柔和。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却很肯定,这样的人来当祭品更是绝佳! 不止是她,还有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也很珍贵! 这两个人,他要定了! 男人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其他人。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胆识过人,没带帮手。 男人眼里迸出贪婪的光彩,从怀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瓶子,刚准备打开木塞往下倒,风声疾起,他瞬间察觉到了危险。 正要翻身避开,一道凌厉掌风拍了过来。 第529章 是厉害的 一道頎长身影,几乎是踏著山风而来,宛如暗夜神將。 男人感觉到了他的杀意和可怕,不敢硬碰,脚勾住了树枝,猛地往树下一盪,避开了那道掌风,然后又瞬间转起来,往树头那边爬去。 那里有一个山洞,仅容一人穿过。 刚才他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在这样黑暗难以视物的时间,只要他速度够快,赶紧钻进去,说不定对方没有看见,那他就安全了。 陆昭菱和殷云庭在之前男人从树上冒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 不过还不等他们辨认清楚对方气息是在哪里,那一道掌风就告诉他们了。 他们抬头望,看到了上面那棵斜著横长出来的树,和树上的一道人影。 紧接著,又有另外一道人影半空掠来,似鹰迅猛。 “周时阅!” 陆昭菱几乎是刚看到那一道黑影就叫出了周时阅的名字。 殷云庭还得再仔细辨认一下。 “不是,大师姐,天这么黑,人家在头顶上,一点都看不清楚,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那身形一看就能认出来啊。”陆昭菱说。 但是她心里想的是,光来了,火符都可以不用了。 殷云庭不是不能看到周时阅身上的功德金光。 他是没有办法像陆昭菱那样,轻而易举隨便就能看到,而是要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稍微集中精神去看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他看到的金光,也不会像陆昭菱那样看得格外清晰,只要精神一错开,就看不到了。 其实他们很多人都只能这样,集中精神能够看到已经是很有天赋了。 像陆昭菱一样的是逆天的天赋。 陆昭菱其实就像是没有看到周时阅的金光,也能够认出他的身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上面的那一棵树上,周时阅已经一脚就將要钻进山洞里的男人踢了下去。 男人惨叫一声,从上面摔落而下。 殷云庭拉著陆昭菱要退开一些,周时阅从上面落到他们身边,担心而著急地看向陆昭菱。 “没事吧?” 陆昭菱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来的正是时候。” “是要抓这个人吗?” “应该是。” 青锋等人这才赶到。 王爷的腿一恢復,轻功他们真是追赶不上。 “把人提过来。”周时阅说。 “小心他出阴招啊。”陆昭菱赶紧提醒了一句。 青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有符。 不在怕的。 不过,小姐的话得听。 於是,他们快步走过去,先踢了那男人穴道一下,才將对方从草地上拎了起来,提溜到了火边。 眾人都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样子。 这男人看著其貌不扬,但是他的脸颊陷了下去,颧骨处却很突出,形状还略显三角,就显得有些奇怪。 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山中,在这样空气中烧著焦臭味的时候,看著还挺瘮人的。 青林说,“这长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你们上去找一下戴旭。” 陆昭菱指了指上面。 上面肯定是有山洞。 “去吧。”周时阅挥了挥手,不过,在他挥手的同时,青锋青林已经同时出声应是了。 “当心点。” 陆昭菱叮嘱了一句。殷云庭说,“我和他们一起上去看看。” 否则他不太放心。 “好。” 陆昭菱又拿了一把符给他。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想著,怎么都得有一场斗法,结果周时阅来了,直接就用武功打趴了这个人。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周时阅见她目光晶亮地看著自己,眼神好像是写满了崇拜和喜欢,耳朵微微有点发热。 陆小一这么看著他,是喜欢的不得了? “看你好看。”陆昭菱说。 周时阅咳了一声,“很多人都这么说。” 陆昭菱朝他伸出手。 怎么了?这是终於又想牵手了吗?又需要他了是吗? 於是,周时阅也立即就伸手要去牵她, 结果,陆昭菱的手避开了他的手,往上,捏住了他的脸皮,扯了扯。 “是挺厚的......” 话音刚落,周时阅一把搂住她的腰,带著她就飘出了好几步远。 两人定睛看去,那个被点了穴的男人,正伸手向前。 他的手里夹著一张黑色的符。 如果他们没有察觉,那道符应该就贴到周时阅的身上去了。 周时阅看著男人阴沉的眼神,皱眉。 “青林点穴的功夫退步得厉害,回去看本王不抽他!” 这点了穴道,还能让人动弹? 陆昭菱却觉得,这才对了。 既然是能够引恶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 “不是青林的功夫退步,而是今天碰上厉害的了。”陆昭菱说。 “厉害的?” 周时阅打量著那男人,倒是真看出了特別的。 “就因为他的符是用黑纸画的?” 陆小一的符纸都是黄色,他第一次看到了黑色的符。 “不是黑纸,而是用血浸过的符纸。”陆昭菱说。“那符还不是单用硃砂画的,硃砂,掺了银粉和骨粉。” 所以现在黑色符纸上的符纹,在火光映照之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这种符烧起来,会是蓝色的火。”陆昭菱又说。 周时阅说,“果然挺厉害?” “对。”陆昭菱点了点头。 “你应付得了吗?”周时阅说著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伸手挡在她面前,想要將她扒拉到自己后面。 那男人刚才费了劲解穴,现在看到他们两人竟然还在自己面前聊些有的没的,虽然是说著他厉害,但二人脸上一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也没有想著要赶紧跑,让他觉得有一种诡异的不服。 知道他厉害,还不赶紧逃? 可就算是他们要逃,今天他也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集中精神看著这两个人。 一个帝星之相,命格极贵。 一个生机飘飘忽忽的,看著古怪,时淡时浓,身上时而有金气,时而没有。 他看不仔细。 但是绝对不是普通人。 今天要是能够留下这两个人,他的祭品就足够了。 “你是什么人?”他沙哑著声音问陆昭菱。 “咦?看不出来?那也没有我想像中厉害嘛。”陆昭菱回了他一句。 “你烧了我的祭品。” 第530章 他很古怪 陆昭菱看了一眼烧得正旺的那一堆兽尸,笑不达眼底。 “你的祭品?”她重复地问了一句,“你的?” “就是我的,你烧了我的祭品。” 男人看来眼神阴鷙,但神情很冷漠,说话也不紧不慢的样子,还经常重复著一个意思。 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专注什么事情专注到魔怔了,而且也习惯了陷在一个人的世界了,基本上断掉了和周围外界的精神联繫。 现在他的心里眼里,祭品就是唯一的专注。 “梨山的所有飞禽走兽,所有生机,皆是天地所有。就算是被猎人猎到了一些,那也是有他们的因果在,你呢,你算是个什么玩意?” 陆昭菱打量著这个人,心里確实是有些震惊。 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冥之气。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踏过黄泉之路。 可他生机仍在,踏过黄泉之路还能活著? 难道说这梨山真能开什么鬼门不成? 周时阅站在陆昭菱身边,很安静。 他也在看著这个男人,觉得这个男人很是古怪。虽然他不能像陆昭菱那样看出具体的东西,但他对这个男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和排斥。 这种排斥,就是让他刚才打人的时候,都只想用脚踢,连手都不想碰到。 “周氏王朝,本不该存在。” 这个男人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周氏,是强盗,抢了別人的东西,他们才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男人说著看向周时阅,“所有周氏皇族的人,都该用来献祭。” 周时阅淡淡地开了口,“来,只要你有本事。” 陆昭菱也是挺佩服他,明明看出这个男人很古怪,还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这股囂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一个身上还有三个符咒的人,就低调些吧。”她伸手挡在唇边,压低声音对他说。 “有你在这里,我为何要低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周时阅挑眉,“你一点都不慌,说明不把他放在眼里,对吧?” “也有道理。”陆昭菱嘻嘻地笑了起来,“虽然他看起来特別不是东西又修为尚可,但跟我比是差了不少。” “这不就行了?” 周时阅说著,握住了她的手,也凑近她,低声说了一句,“手先借你牵一下?” 吼。这帝运功德。 陆昭菱精神一振,將他的手给握紧了。 周时阅真是来得相当及时。 要是前世她在修龙脉的时候有他在,兴许她能够及时避开爆炸呢。 他们两人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窃窃私语,一点儿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把这个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气得够呛。 他一咬后槽牙,脸形显得更崎嶇了些,看起来颧骨显得更尖锐,有了火光照出明暗,都像是要顶破脸孔出来。 “冥阴寂煞,道往无常,百鬼听令......” 男人嘴里念了起来,声音带著一种淡淡的死感。 而他手里的黑符,符文上银光更清晰了些,泛著惨白的银光。 想到陆昭菱刚才说这符是怎么来的,周时阅完全兴不起半点新奇感了。 他感觉到四周好像瞬间寂静了许多,虽然之前也没有什么声音,但风声虫鸣,山草沙沙,火星轻溅之类的细小声音还是有的。 现在却好像这些声音上都没有了。 周时阅下意识就要將陆昭菱拉到自己背后。 但是他的手刚微一使劲,陆昭菱就往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周时阅眸光微动。 陆小一真的是......个头都挡不住他,却总是要將他护在后面。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啊。他真想回去告诉父皇,再告诉皇兄,跟太子也嘮嘮。 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世间多少事,锦衣夜行才能长久。 “世间符有多种,道心也有黑白,像你这种嗜杀成性的,不配用符。” 陆昭菱將手从周时阅手里抽了出来,摸出了一把符。 “以符对符,来看看我们谁的符又多又厉害。” “你竟然也有符?”男人瞳孔一缩。 他是真看不出来陆昭菱也是玄门中人。 “是呢,又多又好呢,天地玄清,破!”陆昭菱前一秒还在笑著夸著自己的符,下一秒,一道符朝著他就嗖地射了过去。 符瞬间到了对方面前。 在她破令刚下,砰地爆了开来。 男人眼前一痛,急急后退。同时也把手里的符朝著陆昭菱甩了过来。 咻地一声,那道黑色的符迅猛如刀,带著凌厉的气势,朝著陆昭菱的面前射来。 周时阅握起了拳头,但他还是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他就不能拖累和搅乱陆昭菱。 他眸光灼灼,盯著场中的情形,一有不对,他直接过去將陆昭菱带离。 但下一刻,黑色的符竟然在半空骤然化出四张,一字排开,刷地一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张符又再次刷一声,又各化出了四道符。 一时间,那些符如同幻影,看起来又十分真实,將陆昭菱整个人围住。 黑色的符纸上,银光符纹在流动,交织出一幕奇幻。 陆昭菱站在符阵之中,看到符文里释出丝丝缕缕的雾气,极浅极浅,可是因为很多丝缕,散出来之后都交织在一起,渐渐就多了起来。 那些雾气交织在一起像是有序的,极快织成了网状,然后开始盘旋绞动起来,朝著陆昭菱收拢靠近。 绞动的时候,那些雾气像是龙捲风。 未靠近,陆昭菱已经感觉到一阵极致的阴寒,她的手都迅速地冰冷了。 周时阅虽然不在其中,但他也感觉到了这种阴寒,而且他发现,那一堆之前烧得很旺的兽尸之火,火势竟然也一下子弱了很多。 原本通红的火焰也渐渐有些转蓝,热烈的火,感觉也不对劲了。 风吹过来,扑面的寒气。 周时阅伸手在脸上一抹,竟然摸到了极细微的白色霜一样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看著陆昭菱。 他离得远都已经这么冰寒了,陆小一那么近,又被包围住,没事吗? “幽冥之路,今晚让你走一遍。”男人目光阴冷,盯著陆昭菱。 他再一次,祭出了一张黑色的符。 第532章 挺好摸的 陆昭菱感觉自己恍恍惚惚。 她似乎是踏入了一个大殿之中。 后面,斜阳倾照,金色绚丽的光芒自背后照了进来,照得殿中一片温暖的色调,也將她的影子拉长。 她的影子投在殿中的供桌上。 上面有一块金色牌位。 玄门祖师爷...... 后面的名字,被她的身影盖著,光线暗了些,看不清楚。 但是,陆昭菱觉得眼前这所有,都很眼熟。 她好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一样。 在那牌位前面,放著一叠符。 符是金色的,她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一叠符,旁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穿著白色的道袍,梳著小髻,粉嘟嘟的,看著还挺可爱。 那小姑娘站在旁边看著牌位,小声地说,师尊呀,一品金符我都画出来了,您怎么还没活过来?其他师兄师姐们也没有活过来,您是不是骗我的啊? 一品金符...... 陆昭菱脑子里倏地就刺痛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触发到了她的点。 她倏地清醒了过来。 “你敢盗我的一品金符!” 她陡然一声厉喝,伸手就抓下了自己额头上的符,反朝著那男人拍过去。 “你!” 不可能! 男人本来是想对她动手的,所以就站在她面前。 他以为她被一品金符制住,这个时候绝对是动弹不了的,甚至,她的脑子都转不动了,现在就跟个木偶一样才对。 没有想到陆昭菱不仅没有失去意识,竟然还能动! 而且,她的动作还能够这么灵活,速度还能够这么快。 所以,啪的一声,那一符,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甚至,符在消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男人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消融,化成了光或是气雾,渗入了他的额头里。 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灵魂深处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是在这一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思维想法脑子要被封掉吞噬了。 他才要变成一个没有自我不会说话的傀儡了! 这比死还可怕。 虽然他刚才就是要让陆昭菱变成这样,但他用这金符,效果也没有那么强悍,怎么的也要等过许久。 但这个少女竟然能够彻底用化掉金符,让它在一瞬间就完全发挥符力。 “你到底是谁......” 话只说了一半,他本来惊恐的眼神和神情就像被人拿烫斗烫平了一样,缓缓地僵硬了下来,眼神变得空洞。 整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了灵魂。 陆昭菱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震惊地回忆著刚才恍惚中看到的情景,那小姑娘是谁?那大殿是在哪里?牌位上的师尊,又是谁? 一品金符,她以前还没能完全画好,就是偶尔能有一次成功,但画成一张金符,得耗掉她大半的精神。 画出一符,她至少得睡个三天,起来之后也虚一阵子。 所以,以前师父和大师弟他们都是禁止她画一品金符的。她也只画过两张,那两张金符,也成了镇门之宝。 可是刚才男人用的符,跟她画的有点像啊。 她之前突然喝问出那一句敢盗我的金符,不是她要说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这男人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周时阅! 陆昭菱赶紧转身看向周时阅,一伸手,把他额头上的金符也揭了下来。 她顾不上多看,將金符先往怀里一揣,然后伸手轻拍周时阅的脸。 “周时阅,阿阅,你醒醒!” 她看到周时阅的衣领下,脖子侧边,如死亡之的枝蔓攀爬上来的黑色痕跡,脸色一变。 这道金符,引得他符咒都发作了。 周时阅脸色通红,额角也绷紧,双手紧握著,神情极为痛苦。 陆昭菱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往两边扯开。 她將他的衣裳,扯到了肩膀下,露出了肩头,锁骨和大半的胸膛。 此时,美男几乎带著一股媚惑人心的柔弱和病娇,但是陆昭菱哪里顾得上欣赏? 毕竟,他的胸膛光滑皮肤之下,大片的黑色也能让人瞬间一个激灵了。 那些墨泅开一般的黑色,大团地张缩著,张牙舞爪般,有一朵已经蔓延至他的脖子侧边,趴在他颈部,如同盛开的一朵妖冶的死亡之。 又像是黑暗冥狱里,墙角疯长的黑色荆棘。 乌云散开,月光又照了下来,周时阅脸色雪白,其它位置肌肤也雪白,偏有这么一片漆黑的东西,在他皮肤下极致生长。 “唔!!!” 压抑的叫声从周时阅嘴里发出。 陆昭菱这才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住了下唇,竟然把唇给咬破了,一滴朱红的血滴下,落在他的胸膛上,瞬间渗进了皮肤。 那团黑色,更是霎时翻滚如潮,似乎要呼啸著衝破禁錮。 陆昭菱立即就拔下簪子,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转到他背后,將他衣裳猛地往下一扒,露出了他精壮的腰背。 她快速地在他背上画起符来。 “小菱砸......”周时阅压抑著叫出了她的名字。 “別说话。” 陆昭菱快速画好了符,符光一闪,在他的背上泛著红光。 “去!” 陆昭菱一掌地击向了他的背。 符光一隱,那道符隱入了他的后背,然后,迅猛地自他胸膛透了出来,散开。 他胸膛那一大团墨黑,扭曲了片刻,隱下去了。 “噗!” 周时阅一口血吐了出来。 陆昭菱赶紧扶住了他。 “阿阅,你怎么样?” 周时阅缓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他呼了口气,看向陆昭菱。 “这傢伙如此厉害,你是不是飘了?刚才你也差点完蛋!” “陆小一啊陆小一,我都不知道你如此急著与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 周时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情深至此啊......啊!” 最后那一声,是陆昭菱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 晋王殿下没绷住。 陆昭菱伸手就要推开他,结果手按到了没有布料隔绝的皮肤,她目光落了下去。 嘖,符咒隱下之后的晋王殿下,这胸肌,还真是挺好摸的...... “小姐您快来......呀啊!” 天啊,王爷和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上面的树上,青林惊得一失足,摔了下来。 一世侍卫英名毁於一旦。 第533章 醒不过来 那棵树的高度,倒也不是太高。 青林摔下来快到地面时赶紧翻转了一下,提气缓落,省得把自己的腿摔折了。 真那样的话王爷要是把他丟在这里不让人背他走,他真得在这里哭的。 在青林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陆昭菱就已经迅速將周时阅的衣服给扯了上去,將他的衣襟紧紧拉上。 怎能让別人看了去! 哪怕这个人是青林,也是不好的。 周时阅看著她紧揪著自己衣襟合拢往的手,又看看那爬起来的青林。 “回去单脚站梅桩一个时辰。”他说。 “啊?” 青林整个人都傻了,为什么啊? “王爷,属下什么都没看到!”青林赶紧申冤。 “多说一句加半个时辰。” 周时阅指了指那个男人,“你看你点的穴,差点没把陆一一给害死。” “啥玩意?”陆昭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怎么就一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不是排行变了吗?但本王觉得你挺二的,一一正好是二,怎么样,排行和你的优点都照顾到了,本王真是机智。” 陆昭菱呵了一声,“有没有可能,我有大名?” “大名不是显得不亲近么?”周时阅理所当然,“我们关係不一样,总不能喊跟別人一样的称呼。” “王爷说的也有道理。”青林说。 陆昭菱一眼扫了过去,“再加半个时辰站桩吧。” 她还想替他解释,这和他点穴的功夫高低没有关係,他倒好,站周时阅那头了。 青林立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真的好冤啊。 “你捂嘴巴做什么?上面什么情况?不是要说这个?”陆昭菱无语了。 “啊对对对,我们已经找到了戴世子,但他一直醒不过来,那里还有个符阵,殷公子说得让您上去帮忙破阵。” 青林说完了这一句,又看了看晋王。 这一句不能再加罚的吧? 陆昭菱抬头望了一眼,又看向周时阅。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我带你上去。” “好。”陆昭菱对青林说,“你在这里看著他。” 青林看向了那男人,见他僵直地呆呆站在那里,有些担心,“万一他跑......” 他点穴都没用,万一被人跑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人要是逃了,王爷估计就不是只罚他站桩那么简单了。 “没有万一。”陆昭菱说。 周时阅带著她用轻功往上面一跃,脚步在石头上借力轻点,將她带上了树上。 陆昭菱快步进了那个山洞。 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与那个男人相同的感觉,阴冷,带著死亡的气息,没有任何生机。 果然,进了山洞之后,里面一根草都没有,就连外头的树,树根伸到山洞里面的那一截,都明显地没有了生机,乾枯了。 而且山洞里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反正是让人挺难受的。 山洞也不是很大,但足够容纳十几人,中间空地收拾平整,角落堆放著一些杂物,还有一张蓆子一床被。 看来那个男人虽然是在庄子的,但也没少在这里睡觉,过夜。 现在中间的空地上铺著一些烧过的枯枝,烧成了焦黑,铺在一起,四周的枝头扎著好几只山鼠的头,只有头。 那些山鼠的头都朝著中间。 枯枝上躺著的人,正是戴旭。 戴旭现在光著上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用红色的东西画满了符,散发著一种腥臭无比的味道。 而他的嘴巴里塞著一张符,耳朵也各贴著一张符,靴子也被脱了,脚底板也贴著符,手掌向上,各贴一符。 在他的胸膛正中,放著一只小烛台,白烛,现在燃著,流下的烛泪却带著点黑,那烛火也是带著蓝色的。 殷云庭这会儿在不远处的几块石板旁边,东西南北四方都立著几块石板,石板上刻著的也是符。 “师姐,这个符咒很是霸道歹毒。” 殷云庭看到她来了,举起了手里一叠黑符,“这些我已经取下来了,剩下的这些一时不好妄动。” 周时阅跟了进来,也看到了戴旭那死样子。 他皱了皱,看向陆昭菱。 “他光著身子。” 周时阅真的很想直接就將戴旭一脚踢出山洞去。 这么辣眼睛! 陆昭菱这双眼睛,逃过了陈德山那肥肿的老男人身子,却没有逃过戴旭这一整块肚腩的酒囊饭袋?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事,戴世子这白斩鸡,对她毫无吸引力,更何况他身上还画满了血符。 但听到周时阅这句话,陆昭菱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想也不想地回答,“放心,根本就比不上你半分。看过了你的,他那种我绝对看不下。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大师弟吗?我儘量不看,我指挥,让大师弟动手。” 一下子把晋王殿下给哄好了。 殷云庭瞅了一眼。 “他身上的符复杂,我.....” 他想说,还是大师姐来解比较合適,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说,“殷师弟,你还缺一辆又大又稳又舒適的马车吧?我送你。” 殷云庭:“......” “他身上的符复杂,但大师姐可以教我解,我来。”他说。 晋王殿下先送豪宅,又送豪车,让他如何拒绝。 “大师姐,你到这边来,不用离戴旭太近,辣眼睛。”殷云庭朝著陆昭菱招了招手。 陆昭菱走了过去,给他一个“你可真棒”的眼神。 殷云庭笑了笑,“戴旭肯定没少酗酒放纵,確实不怎么好看。” 晋王点头。 殷师弟说得对。 “好了,赶紧解符吧。”陆昭菱拿出了骨簪,“去扎一下他的虎口,挤出血来。” 戴旭也確实是挺倒霉的,小六的平安符本来算是护了他一会,但对方將他衣服扒了,平安符自然就不在他的身上了。 但也好在平安符护到了扒衣的时候,要不然他肯定撑不到这会儿。 “用火符直接將他身上的其它符烧掉,除了身上的血符。” “青锋,你去外面找棵大树,最高的,折七枝朝著东边的枝条过来,要这么长。”陆昭菱比了比。 青锋立即应是。 陆昭菱又看著那几块石板。 “这几块石板上的字,跟之前村子那个坟墓的碑有些相似,看出来了吗?”她问周时阅。 第534章 要抽他吗 周时阅看了看,果然很像。 “就是收笔略有些不同,那个墓碑的收笔更有力。” “对。但是我有一个猜测,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可他们极有可能是跟著同一个师父的,画符写字刻字,都师从同一人,自然也会学到师父的笔跡。” “又因为他们还是有自己一点不同,才有了这细小的区別。” 陆昭菱的分析,周时阅完全认同。 “你觉得,他们都是同一个师门的?”周时阅顿了一下,说得更清楚一些,“甚至,你是想说,这是一伙人,他们共同的目的,就是在大周搞破坏。”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 “一来毁了龙脉,二来又想四处引出魑魅魍魎各种难以应付的东西,给大周製造混乱和恐慌。”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能够对皇族的人动手,能除掉一个是一个。要是他们除掉了很多皇室中人,周氏皇族凋零,江山肯定也会出事。” “结合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说你们周氏皇朝是强盗,是抢了別人的江山,那就大致可以推断出来——” 周时阅接下了陆昭菱的话,“对方的身份,不是前朝余孽,就是当初开国之初,觉得自己也有天大功劳之人。” 两个可能性。 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敌人范围缩小了。 “嗯嗯,”陆昭菱点头,“这个就要你们去查一查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可不知道前朝余孽,也不知道大周开国之初,有什么功臣。 “我下次去祖庙问问老头。” “这些人要是渗入宫里,挑起皇室的內斗,也可以瓦解你们大周皇族的气运。” 陆昭菱又上下打量著他。 周时阅站直了。 “本来皇位给谁坐都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们大周气运与这片国土已经紧密相连,要是你们败落,江山飘零,百姓流离失所,困苦艰难,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苦难。” 这江山会满目疮痍。 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要盛世繁荣,吃喝玩乐。 周时阅听到她的话,神情也很是严肃。 “我知道了。” 这江山,他会尽力保住的。 “等有时间我带你入宫看看皇兄,你看他那皇位坐到头了没有,若是到头了......” 他可以不干人事,心狠一点,把皇兄擼下来,將周则直接扶上去。 虽然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是陆昭菱和殷云庭都听明白了他的话。 殷云庭看了看大师姐,摇头嘆息。 別啊,小菱子这肩膀上的重担就卸不下去了是吧? 他做完了刚才陆昭菱交代的,打断了他们。 “大师姐,接下来呢?” 陆昭菱望过去一眼,又看了看周时阅,突然说,“你过去直接用手將那烛火盖灭。” “我?” 周时阅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用我这娇嫩的手掌?直接盖压烛火?” 刚才他还是她的小宝贝,现在他就成了灭火板? “那你去不去?”陆昭菱脸都黑了。 什么娇嫩的手掌? 有多娇嫩啊!明明手掌就有薄茧,还不知道练了多少年的剑,拉过多少次的弓了。 “去。” 周时阅不情不愿地朝著戴旭走了过去。 这只白斩鸡,竟如此会找麻烦。 要不是看在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男人的阴谋,等於是助了大周一次,也等於救了两个庄子的人,他就直接把烛火给塞进戴旭嘴里。 但是这火烧著,他的手掌直接摁下去,不是烧了他的掌心? 周时阅伸出手,又回头看了陆昭菱一眼。 他语气有点哀怨,“二啊,你好狠的心......” “按!”陆昭菱咬牙。 周时阅手掌立即就朝著那烛火按了下去。 这一按下去,他掌心先是瞬间一烫,但很快又瞬间冰寒。 手收回来,火已经熄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一点事都没有。 没有烫红,也没有冻过的微白。 还是好好的,他也没任何的痛感。 殷云庭挑眉,给了大师姐一个大拇指。 以前大师姐就相当会用小师弟,现在也很能使用晋王啊。 “这是为何?”周时阅实在是不太理解。 他的手有什么特別的吗?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呀,”陆昭菱语气轻快,“跟我在一起时间长了,人都会变得厉害些的。” 殷云庭:我信你个鬼。明明是晋王自己有大功德,那种邪门冥烛伤不了他半分。 “你说的对。” 周时阅却点了点头。 “大师弟,现在可以用净化符给他净化身上的血符之力了。” 陆昭菱又给殷云庭甩了一把符过去。 而她自己也拿了一把符,啪啪啪地就把那些石板都给贴上了。 “这些石板,到时候运到槐园去。”她说。 “这种晦气玩意,你竟然要?” “那你就不懂了,这个刻一刻,可以当墓碑,像是郑莹那样的,就等於有自己的家了。”陆昭菱说。 这些石板在这么一个地方已经沾染了许多幽冥死气,对鬼来说是绝佳的住宅。 周时阅:“你还想养著她?”或者说,他们? 这里好多块石板呢,都带回去,她得养多少只啊。 “槐园啊,太冷清名不副实。”陆昭菱觉得很正常。 以前她也常会遇到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在世间游荡的,没有地方去,无处藏身,他们每回天亮日出都得恐慌躲藏。 她把这些石板都贴上了符,又拿出了笔和硃砂,在石板后面都画上了一道符。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画好之后,周时阅都觉得那些石板显得古朴顺眼了。 “小姐,您要的枝条取来了。” 青锋拿著一把枝条回来。 陆昭菱接过枝条,每一根枝条上拍了一道符,“用一根枝条抽戴旭一下,抽一下,叫一遍他的名字。” 戴旭的魂魄都飘掉一缕了,要是不叫魂,他真醒不过来。 “抽他?” 周时阅顿时跃跃欲试。 “抽哪里都可以?本王来。” 他伸手就要去接那些枝条。 抽戴旭,他可以啊。 陆昭菱赶紧拽开了他。 “不用你不用你,我大师弟来就行。” 戴旭这死样子,再给他抽几下狠的,那等戴旭醒了,她能好好收银子吗? 第535章 还没完事 殷云庭赶紧过来接过枝条。 “我来抽,我会好好抽的。” 於是乎,不一会儿,山洞里就响起了抽打声。 周时阅也不走,就坐在旁边一石头上津津有味地看著,可他不让陆昭菱看。 陆昭菱其实也没什么兴趣。 她往山洞里头再走了走,结果就看到了一片阴影里藏著一道出口,只能容一人侧身过去。 这梨山,她总归是要探清楚的。 回头看了一眼,她扬声说,“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著。” 周时阅立即望来,“去哪里?” “你別跟了,就留在这里吧,这里需要你镇著。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回来。” 陆昭菱说著一侧身就出了山洞。 这一出去,她看到了落到这一侧的月亮。 这边竟然还有一棵很大的槐树,而且这槐树半生半死,也就是一半是乾枯的,一半是生机勃勃的。 半生槐。 这梨山是真的非比寻常啊。 这边山势就陡了些,往下望,树木森森,现在也看不到更多。 但是,在这里有四块石头,一块在中间大了些,另外三块围著,估计当石桌石椅使用的。 那个男人之前那副样子,不像是会有什么好朋友热情来往的,他一个人也不需要三个石墩当椅子,所以,陆昭菱猜测,跟他有来往的,至少还有两个人。 也即是说,他可能还有两个同伙。 陆昭菱在石椅上试探著寻找一点气息,但是没有找到。 对方如果也是邪修,估计是会有隱藏和抹去自己气息和行踪的办法。 她在这里找了找,也只是找到了几个酒罈,气息也都被抹乾净了的。 过几天七月半,也许她还得再来看看。 “看什么?” 周时阅还是不放心她,也跟了出来。 陆昭菱回头看他,觉得在这样的地方,有金光的男人真是太有用了。 她冲他笑了笑,“你看那棵槐树。” 周时阅回头看了看,“你喜欢?要给你把它挖去槐园种吗?” 她好像还挺喜欢槐树的? 別人不喜欢,她偏买下了槐园。 “这是生死槐!” 陆昭菱摇头,“太晦气了,不要。” 估计鬼门会在生死槐旁边打开,所以,它才会有一半被幽冥之气给灼伤,成了这样的半死半生。 这树她也不好挖回去啊。 “晦气?那把它砍了,是不是能改变梨山这里的风水?”周时阅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也不能砍,鬼门开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周时阅都不明白了。 “有机会我带你看一眼。” 鬼门开还能带他走? “你该不会是想用引路符,带我去走一趟黄泉路吧?” 她还能有这样的本事吗?那就略有些惊悚了。 陆昭菱又看了看他,摇头。 这可不行。 他现在太耀眼。 陆昭菱突然咦了一声。 她望见下面那片树林,有一群惊鸟,突然飞了出来。 紧接著,树林里一片枝叶晃动。 “那里......” 她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楚,无奈虽然天际已经微有些发白,但她现在站的地方高,离底下的林子远,还是看得不太清楚。 而这个时候,孙家庄子那边,所有人精神都紧绷了一夜。 虽然有林荣带著手下守在这里,但孙平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是见识过邪气东西的厉害的,那些东西,好像官差在也没有办法。甚至他还有些担心林大人。 “大人,您身上有没有......” 林荣正看著天色,听到孙平问得有些忐忑,看了他一眼,“有没有什么?” “有没有陆小姐画的符?” 孙平还是问了出来。 林荣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理。孙平肯定也有啊。 这么问,说明孙平確实是在担心著他了。 “有。” “那就好,那就好。” 孙平果然鬆了口气。 旁边一直在和他一起守著的下人张叔手里紧紧握著扫帚,握了大半宿了,有点手汗,他空出手轮流在衣服上抹了抹,又继续握紧了。 听了孙平的话,他压低了声音,问,“林大人身边的人没有平安符吧?其实小的这里也有一张,要不然先给你们带著?” 当初,陆小姐临走前交代过丫鬟,回头给他送了一张呢。 他也是在槐园里,和陆小姐一起驱过邪的人呢。 林荣略有些讶异,没有想到这僕人也有平安符。 “不用了,我们见机行事,不会硬扛。” 跟陆昭菱和周时阅接触多了几次,林荣现在办事也没有以前那么直硬不知变通了。 看到天际微亮,觉得走上山可能就天亮些了,再熬下去反正会更累,林荣便叫上了人,举著火把,握著佩刀,朝梨山而去。 “老爷,要不然,我跟过去帮帮忙?”张叔举起扫帚。 他还挺紧张的,但又觉得挺热血。 最主要是,有点儿怀念那天在槐园和陆小姐一起驱邪的感觉了。 孙平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叔,你就守著庄子吧。” 挥著一把扫帚,是打退一只兔子,还是能扫飞一只野鸡? 老张啊,你原来也只是一个门房! 林荣他们举著火把走到了梨山脚下。 这一边的,是孙家的梨树园。 有一条路穿过梨园,才能上山。 “大人,前面有些动静。”孙久在前面突然举起了手,示意他们先停下。 所有人都在原地站住,一时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倾听著动静。 先是有些草丛被摇得沙沙响的声音。 这还没有什么,但不等他们的心鬆弛下来,一阵奔腾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前面,一群野兽衝撞而来,有的撞到树,惊起了一群夜棲的鸟。 有乌鸦飞起,嘎地叫著,划破了这片黎明。 “又来了!” 孙久大叫,脸色都变了。 他看到了前面一头豹子! 不是,这里怎么会有豹子?开什么玩笑啊! 原来以为是野猪野牛野羊野鸡什么的,所有他们都觉得上来查探也没问题,可是谁来告诉他,怎么会有豹子! 哪里来的豹子! 若不是他曾和大人学习过外族的知识,他都还不能一眼认出豹子。 林荣也看到了。 他也震惊了。 “快上树!”他一声喝令。 不说豹子,那一堆里还有野猪呢,被顶到也不是开玩笑的。 第536章 王爷掳人 待得手下的人都上了树,孙久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家大人还抄刀站在那里,而且劈下了一大把树枝。 “大人!” “大人快上来啊!” 林荣一手握著剑,一手抄著树枝,站在那里紧紧盯著衝过来的那些动物。 “要是不拦著,它们就会衝到庄子里。” “我有陆小姐给的平安符和护身符,陆小姐说过,本官煞气重,寻常邪气无法近身。” 林荣站在那里,有一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他是相信陆小姐的。 其他人没有平安符,也没有他身上的煞气,只怕是会受伤。 若是这些动物没有古怪,那他们下来拦一拦,奋力一搏,也没得说什么。 但如果有邪气的,非他们这些血肉之躯所能抵挡,就无谓让他们下来冒险了。 一只野鸡率先冲了过来。 半跑半飞的,扑腾得厉害。 扑腾过来的时候鸡爪都要抓向林荣的脸。 林荣手里树枝就狠狠地扫了过去,將它扫飞了出去。 但是下一刻,又有一只野鹿冲了过来。 夏猎的时候只怕都没能见到这么多的野物,这些是从森林深处跑出来的吗? 林荣再次用树枝奋力地扫打。 他对上了那只鹿的眼睛,心头一跳。 这果然是有些古怪,因为鹿的眼睛本来清澈水灵,但是这只鹿的眼睛带著血色,看著僵直。 他一手又朝著要从他身边奔过去的另一团影子刺过去,这个时候都顾不上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了。 但是,太多了。 这些动物太多了,来势汹汹,看著確实不像是他们能够拦得住的。 旁边扑通扑通好些跳下地的声音,孙久等人都跑到了林荣身边,挥剑与他一起拦杀这些动物。 “你们......” “大人,我们怎么能够让您单打独斗?” 钱新他们也都咬紧牙关,去拦这些动物。 这些都已经是染了邪气,也不可心软,否则让它们衝进庄子,会死伤很多人。 “劈它们的腿。”林荣一声令下。 只要伤了它们的腿,让它们没办法再往下冲就行。 所有人都奋力挥剑。 “嘶!太他娘的疼了!”有一个人被挠中了手背,立即就出现几道深深血痕,最开始还不觉得多疼,结果几个眨眼之间,疼痛翻了好几番。 疼得他手都颤抖了起来。 林荣快速奔到他旁边,抓住他的手一看,那血汩汩直冒,红得太不正常。 他立即就將自己的平安符拿出来,塞进对方的怀里。 “退后去包扎!” 他们自然都是带著药来的。 林荣下意识觉得,这伤不能放任不管。 “大人,您別把符给我,您自己收著啊!”那人又要把符拿出来还给林荣。 “少废话!退下!”林荣一声冷喝。 他平时颇有威严,就这么喝斥,那人一犯怵,不敢不听。 “嗷!” 前面树林里又传出了一声狼吼。 听到了这声音,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不是吧,还有狼? 豹子,那头豹子呢? 他们还在震惊著那头豹子那里去了,就见一旁树下,豹子缩在那里,只探出头来。 孙久等人:??? 就很迷惑! 但这个时候他们顾不上迷惑。 因为野牛都衝下来了。 孙久见野牛撞向了同伴那边,立即就冲了过去,奋力將对方拽开,但是野牛一个剎蹄,一转头,朝他顶了过来。 孙久被顶了一下后面,嗷一声,扑倒在地。 有一头什么东西就要朝他踩了下去。 林荣赶到,一脚踢向了它的眼睛。 “大人,这样不行啊,太多了,太猛了,我们拦不住......” “能拦多少是多少!” “用火把!” 火把戳向它们的眼睛,能够暂时逼退它们。 但是,又很快会有其它扑过来。 单是这么举著火把做著戳向前的动作,都能让他们筋疲力尽。 林荣一边奋力踢开衝过来的兽,一边看著周围。 这个地方,要是他们放火,烧出一道火焰屏障来,可不可行...... 有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狗突然猛地跃出,整个扑到了林荣身上。 林荣身上一沉。 他奋力振臂要甩开它。 野狗牢牢地扒在他肩膀上,张嘴要咬。 “畜生!”林荣暴喝,猛然甩臂。 就在这时,一根树枝破空射来,扎中了野狗的头,卟地直穿透过另一侧。 林荣一甩手將它甩了下去。 他抬头看去,就见晋王殿下腋下挟著一人,踩著树枝飞掠而来。 “王爷!”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晋王。 晋王进来来掳人? 掳的是谁啊? 孙久定睛一看,跳了起来。 “是陆小姐!” 一时间,军心暴涨。所有人都激动叫著,“陆小姐来了!” 陆昭菱被挟得头垂向下,听到声音抬起来,支起脖子,朝他们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们好。” 周时阅將她给放到了一处枝椏处,这树大,她站在这上面还能免了被那些猛兽攻击。 放下她之后,周时阅才感觉自己腰间紧掐著的手鬆开了。 好狠的心,这一程是要把他的腰掐紫吗? 他这破腰雪上加霜。 陆昭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符就朝树下掷了出去。 那些符在半空同时燃了起来,火星点点,沾到这火符星芒的动物们一下子都缓下了动作。 林荣他们都鬆了口气。 太好了,陆小姐竟然在这里! “我要下去。”陆昭菱又对周时阅说。 把她放在这么高的地方干什么?当尊神女,接受万物朝拜吗? “好。” 周时阅立即就拎起了她,跃下。 他的姿势动作是相当优美瀟洒了,甚至还很有高人格调。 但是!她呢! 刚才跟掳野猪一样挟著她一路轻功,现在跟拎野兔一样拎她后衣领! 脚刚踩到实地,陆昭菱反手一张符,拍到了周时阅额头上。 “静默符,你反省一刻钟。” 周时阅眼神难以置信。 这是为什么? 刚才在山上,她说看到下面有火光,还是一串,估计是有人持火把上山,这个时间点很可能会是林荣。 然后又看到那边邪气涌动,怕林荣等人有危险,让他以最快速度带她赶到。 他二话不说就听令了啊! 说要下树,他也立即听令,就是手是欠了一些...... 第537章 被驯化的 周时阅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手贱玩脱了。 这下好了吧,尷尬得想摸一下鼻子都动不了手。 他堂堂晋王爷,被未来王妃一张符给定在这里,林荣和他手下那些人还不知道得憋笑憋成什么样呢。 要是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带上一点笑意...... 周时阅很快就发现自己想的太多了。 陆昭菱快步走向了林荣他们,所有人都朝她靠拢过去,七嘴八舌的。 “陆小姐,小心小心。” “陆小姐,您怎么会在梨山啊?” “陆小姐,看到您我们真的感觉跟见到明月一般啊。” “陆小姐......” 周时阅是真的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大理寺的这些官差糙汉子们,竟然也能用“七嘴八舌”这个词来形容。 而且,无一人看他。 谁都顾不上看他,啊不,林荣好像是瞧了一眼,估计是看他是不是真动不了。 看到了之后也跟著走向陆昭菱了。 风萧萧兮......心很寒。 “你们手上的火把还有些作用的,站一排挡著,我来净化它们。” 所有人都已经在陆昭菱的指挥下排成了一排,拦在了那些野兽前面。 陆昭菱站在她们前,拿出了净化符。 在天空第一缕晨光穿破云层的时候,这些动物都恢復如常。又在陆昭菱一道符之下,转身回归了山林。 所有人都吁了口气。 “陆小姐,晋王殿下......” 林荣终於看向了周时阅。 晋王殿下顏值气质果然不愧是大周王朝排在前面的,额头上烀著一张黄符,还有那么几分瀟洒贵气。 刚才林荣其实也抽空看了晋王一眼,生怕他动不了,万一有凶兽衝撞过去伤了他。 但是看了那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陆小姐。 陆小姐既然敢烀王爷一符,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种危险? 那些兽们四下衝撞的时候,都避开了晋王。哪怕本来是笔直衝著那个方向衝过去的,到了离他几步远的距离都会立即剎住猛猛转身。 周时阅也早就发现了。 他觉得陆一一是个善良心软又十分在意他的好姑娘。 他都那么恶劣了,她竟然还只想著保护他。 所以在陆昭菱过来揭掉了那张符之后,他伸手就环抱了她一下,就一下,很快放开了。 “以后我不那样拎你了。” 林荣咳了一声,指挥著眾人转过身各自忙活去。 至於活动什么,那灭一下火把也是可以的。 陆昭菱斜了周时阅一眼,“你看我还给不给你机会,下次再拎我脖子,我定你十天半个月!把你定在城门口,供人参观!” 她哼了哼。 周时阅想像了一下那情形,露出了怕怕的神情。 她竟然还有这种诡异惩罚法! 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了前面树后面缓缓走出一头豹子。 陆昭菱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也咦了一声。 豹? 以前她曾经听说,古代的猎豹,是外族进贡的,基本上会被驯化成宠物养在宫里,觉得寓意吉祥。 这大周朝的官服,她不太了解,但以前听说有些官员的朝服补服,也有绣的豹。 只是京城这附近,不可能有豹吧? “这头......豹,哪里来的?” 周时阅明显也很讶异。 “京城以前没见到过吧?” “没有,”周时阅说,“这边从来没有见过豹,我倒是曾经听说,有外族人曾送了一头豹给南绍王,南绍王甚为高兴,还命人为那一头豹作画,並把画送到京城。” 周时阅也想到了那幅画。 “当时父皇挺酸的,看著那幅画说话都酸溜溜,说他也还没养过豹,皇宫后山福景山那里环境適合,养个十头都没问题。” 可惜,別说十头,一头都没有。 “他当时还骂了南绍王好几天。” “骂?” “嗯,他以为南绍王得了一头豹,会护送进京给他瞧瞧,结果,人家就送了幅画。” 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上,他的皇兄,还挑拨了好几句。 说异族人眼里,是不是南绍王比皇帝还大? 又说,南绍王远居封地,如今与大家的情谊是越来越薄了。 “那现在这头豹子......” 陆昭菱朝著那头豹子走了过去。 “你做什么?小心些。”周时阅赶紧跟著她。 林荣等人也围了过来。 陆昭菱走近了,却看到了这头豹子脖子上繫著的皮绳。 “这是有人养的。”她说。 这头豹被驯化过了。 “嗯?驯过的?”周时阅也看到了皮绳,“该不会是南绍王府那一头吧?逃家了?” “怎么可能?这头看起来没那么老,年轻小豹子。”陆昭菱摇了摇头。 “把它带回城去。”周时阅说,“驯化过的,留在这里也不行,这里离庄子近,到时候它若恢復野性,不知道是庄子的人惨,还是它惨。” “王爷说的对。” 林荣让手下过去抓豹子。 但是几个人一靠近,豹子就吼,警惕起来。 被豹子盯著,眾人也都有些紧张。 这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凶猛?他们没有见过豹子呢。 “我来。” 陆昭菱走近去,一步两步,眼看著离豹子极近了,豹子看著她没有什么反应。 她伸出手,摸了摸豹头。 它竟然还蹭了一下她的手,小声地喵呜一声,在她面前乖得像只猫。 “没有想到,连豹子都喜欢陆小姐。” “这你怎么能没想到呢?这不是合理的吗?” 眾人纷纷惊嘆。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我带著它就行了。” 周时阅鬆了口气,“那你还是得当心些。” 它要是敢咬,他一掌劈爆它的头。 “陆小姐,那这梨山不会再出事了吗?”林荣问。 陆昭菱望了望,“回去准备一下,我还得和大师弟进山一趟的。” 现在没处理完,怎么可能不会再出事。 眾人就先下了山。 到了梨树林那边,遇上孙平领著一眾佃农抄著傢伙赶来。 “孙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林荣问。 “我们想来想去还是担心,就想著过来看看有什么可搭把手的。” 孙平一头汗,主要是紧张的。他们之前望著这一片,看到火光乱摇,估计战况激烈。 天不亮,他又不好让佃农来冒险,这天一亮就赶紧给大家壮壮胆,上来了。 “老爷,是陆小姐!”张叔看到陆昭菱了。 第538章 咱別理她 孙平看到陆昭菱,顿时就觉得妥了。 他的神情几乎是马上就缓了下来,甚至还有了笑容。 “陆小姐,您也来了?没累著吧?” 问完,他又十分热情地招呼著陆昭菱到庄子里歇歇,“我让人给您做早饭,这边的早饭您应该没吃过,尝尝。” “对对对,陆小姐,我去给您逮只鸡,用梨枝烤著吃,香!”张叔也巴巴地跟了一句。 其他佃农都不太明白,但看著东家和张叔这样子,他们就觉得陆昭菱肯定不寻常。 不过他们看到了晋王,迫於那股对权贵的压力,他们都紧张地低头不敢多看。 陆昭菱笑著问孙平,“你的庄子里没出什么事吧?” “林大人昨晚来得及时,没啥事。”孙平赶紧说。 “那就好,那早饭我就先不吃了,我得去束家庄子看看。”陆昭菱说。 孙平赶紧问起了束家庄的事,陆昭菱简单说了两句。 林荣语气有点儿严厉地补充了一句。 “这些事情,不要往外宣扬,免得引起他人恐慌。” 眾佃农自然都点头应了。 孙平和张叔更是点头,反正有陆小姐在,那不就没事了,没事了他们还说什么。 再说,说多了,只怕对陆小姐也是麻烦,万一有些嘴多的总想去问她呢? 那不得让陆小姐烦死了。 於是孙平又决定回去之后再好好叮嘱一下。 “明白。” 等到他们离开,孙平才愣愣地看向张叔,“我刚才是不是没跟晋王殿下行礼?” 张叔懵了。 “那位特別俊的公子,就是晋王殿下?” “什么?那是晋王爷?” 眾佃农脸色都变了。 “咱们都没跪拜!” “刚、刚才,那位王爷旁边,好像有头大猫......”这个佃农都紧张得上下牙齿在打架。 其他人都没敢抬头看,他看了一眼。 嚇坏了。 “没事没事,陆小姐在,王爷不会生气的。什么大猫,那肯定是陆小姐捡的狗......”孙平说。 哪来的狗。 他就是这么一说。 束家庄子这里,大家也都是一夜没睡。 早一点的时候,青锋青林和殷云庭他们回来了,带著一个男人。这男人还背著戴世子。 戴旭的车夫和隨从一看到他,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昨晚他们也没有想到,一转头,自家世子丟了。 后来听马小六说世子被怪人抓了,他俩嚇得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小命也要没了。 可是他们要上山去找人,陈大人他们都不同意。 说陆小姐让他们不得踏出庄子半步,所有人都得听令。 陈大人拖著受伤的屁股,带著衙役巡了一整夜。 还真別说,明明出了事,竟然还有胆大不怕死的,想偷偷溜出去看看热闹。 被陈大人逮到了,让人给他好一顿抽。 谁要不听陆小姐的,他就给谁十大板,保证毫无情面可讲。 束小枫和诸然等人也都在守著。 可能一晚上只有郁可仙睡著了。 但是她做了一晚上的恶梦,不是梦见被鬼追,就是梦见被无数红色的小蛇给缠住了。 太恐怖了! 郁可仙一声尖叫把自己嚇醒。 外间的林嫣然立即就刷地睁开眼睛。 她和母亲昨晚在堂屋这里將就靠著墙坐了一晚,郁可仙在里间床上睡著。 林嫣然还是特意坐到了离得最近的地方。 只要郁可仙一有动静,她就能马上听到。 “束师弟!” 郁可仙坐了起来,满头大汗,衣裳都湿了。 她意识还在那一大片纠缠著她的小红蛇里,怕得要命,全身都在颤抖。 想要抱住自己,就看到自己手上的伤痕。 竟然不流血了? 好像也没有多痛了? 但这伤口,还是让她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切。 她想起了自己对束师弟做的事,脸色刷地白了。 “不,不会的,我不可能这么对束师弟的!”郁可仙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对束小枫做出那样的事,急急地想要下床去找束师弟。 结果脚一踩到地,扑通一下摔倒了。 昨晚她就拐到了脚,现在脚有点肿,疼死她了。 林嫣然走了进来。 “醒了啊?郁姑娘睡得挺好吧?” 郁可仙抬头看向她,有些生气了。“怎么可能睡得好?” 她觉得林嫣然是在阴阳怪气,在讥讽她。 看她这个样子,也能看得出来睡得不好啊。而且她昨晚遭受了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安神睡得香? “能睡著就已经算睡得好了,整个庄子,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睡著了呢。”林嫣然哼了一声。 郁可仙咬了咬下唇。 “我不想跟你吵。庄子怎么样了?那些伤者没有再发病了吧?还有野兽衝进来吗?” 郁可仙还是很担心的。 “不如你出去看看。” 林嫣然也懒得看她了,转身就走了出去,挽住母亲的臂弯,“娘,我们快出去看看我爹回来了没有。” “走。” “你们別走,能不能扶我出去啊?” 郁可仙叫了起来,“要不然帮我喊束师弟过来行吗?” 林嫣然步伐加快了。 “娘,咱们別理她。” 郁可仙叫了半天,倒是把诸然叫来了。 “诸师兄......”郁可仙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束师弟呢?他是不是不理我了?” 束小枫其实並没有跟诸然说昨晚的话,他只是说郁可仙也受了点伤。 是诸然在问他的腿怎么伤的时候,陈大人凑过去,贱兮兮地说了全过程。 所以现在诸然听到郁可仙这么问,心情也是有点儿复杂。 “束师弟在前面忙著。” “师兄,那你扶我去找他吧。”郁可仙赶紧说。 束小枫腿是有点儿疼,好在不影响走路。 殷云庭他们把戴旭带了回来,束小枫也跟在旁边,与陈大人一起问著昨晚山上什么情况。 陆昭菱和晋王,怎么还没回来。 戴世子遭遇了什么。 陈大人就特別担心陆昭菱。 他们问了半天,才把注意力放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人怪怪的,进来半天一直站在那里,也不吭声。”陈大人说。 束小枫看著这人的脸,“这不是庄子里餵牛的吗?” 他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但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束家庄子跟官府买了有牛,而且有三头呢,这人就是负责餵牛的。 小六叫了起来,“他就是昨晚抓了世子的人啊!” 第539章 你不適合 束家庄子里一个餵牛的,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件事情,就束小枫自己也是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找来了庄子上的人,问了这个人的名字。 此人姓盛,名往。盛往。 平时大家都不叫他全名,就是叫他盛哥。连年龄比他大的人也都是跟著这么叫。 “叫他盛哥,是因为他沉默寡言但是人挺热心的,別人让他帮忙他都会搭把手,也很可靠。” 佃农虽然不知道东家少爷为什么要问盛往,但还是说得挺仔细。 “以前庄子在暴雨的时候有些屋子漏水,也是盛哥天晴之后去修补的,谁家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把孩子往盛哥那边一丟,他就能带著孩子一起放牛,带半天。” “还有,他还经常上山,能打点儿猎物,做些烤肉,肉乾,也常分给大家吃。” 束小枫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庄子上人缘还挺好的?” “算是吧,但也不是大多人都对他熟悉,主要是像修房子,放牛,带孩子这些事,他都是不怎么说话就默默干,也不和人扎堆聊天,说他人缘好,但好像经常想不起这么一个人。” 殷云庭想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做不少事,但存在感还能极低。 “少爷,难道是想提拔盛哥?”佃农问。 “这几天他经常去山里,你们知不知道?” “他经常去的啊,还要常去割草呢。” “那晚上不回庄子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住的屋子离山脚比较近,虽然也算是庄子里的,但因为那里近牛棚,气味不太好,没別人住,晚上他回没回来也就没人知道了。” “带我去他住的屋子看看。”殷云庭站了起来。 束小枫也跟著。 陈大人自然也得跟著了,这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也好跟陆小姐匯报啊。 诸然扶著郁可仙出来,正好看到他们一行人。 “诸师兄,他们是要去做什么?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郁可仙赶紧说。 诸然定定地看著她。 郁可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诸师兄,你怎么这样看著我?” “我已经听小枫说了,你喜欢殷公子是不是?” 郁可仙脸有点红。 “殷公子看起来確实是翩翩佳公子,温润有才气,难得一见的俊杰。”诸然很是认真地说,“但是他不適合你。” 郁可仙顿时急了。 “为什么?他怎么可能不適合我?” “我说错了,正確来说,是你不適合他。殷公子是跟什么人在一起的?听说,他是陆小姐的师弟。” “陆小姐虽然还未与晋王成亲,但是晋王都已经跟著她称呼殷公子为师弟,这说明什么?” 郁可仙茫然地问,“说明什么?” “说明殷公子此人,已经过了晋王的眼。” 诸然顿了一下,接下去说,“而你,作为晋王的同门师妹,你此次去晋王府,可觉得自己进得了他的眼?他对你可有半点温和?” 听到他这么说,郁可仙再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晋王师兄对她是什么態度,顿时觉得心都凉了一半。 “所以,郁师妹想明白了吗?”诸然问。 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实在是不適合。 殷公子看著成熟稳重,明显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郁师妹自小在谷里长大,接触的人大多是来谷里玩的,或是有求於吟风谷的,所以难免都会对谷里的人客气有礼,甚至有人会捧著,奉承著。 也因此,郁师妹天真而不太懂得人情世故。 平时师兄弟们也都让著她,她其实心地是好的,但多少有些自我自私。 以前他们没有经歷过昨晚那样的事情,自私这一点她还没有太大机会表现出来,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样的一面。 在生死面前才表现了出来。 他作为同门师兄,也不好责骂过重,只能尽一点责任,点醒她。 郁可仙咬著下唇,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也可以跟过去看看,毕竟是束师弟的庄子出了事,於情於理我们该帮得帮。但是希望郁师妹收拾好自己的感情。” 他说完,还是扶著郁可仙往殷云庭他们那边走。 殷云庭他们到了盛往住的房子,確实是离牛棚近,也闻到了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养著牛的地方,味道怎么可能会好? “大家都觉得,盛哥能够在这样的地方一住几年,確实是很能吃苦耐劳的。”佃农说。 反正换成他们,估计会想办法干別的活。 殷云庭走到了盛往的门口,看到门口种了一大簇的艾草,还有一大片的薄荷。 站到门口这里,牛棚那边的气味就已经淡了许多了。 他觉得盛往是在蒙蔽別人。其实对於气味和环境,他自己打理过了。 “你们进过他的屋子吗?”他问。 佃农摇了摇头,“没有。” 殷云庭就要推门进去,低头看到门环上搭著一根细细的髮丝,搭在两只门环上。 盛往够谨慎的。 要是有人进了他的屋子,他就能够发现了。因为髮丝是略打个虚结的,风也不容易吹掉,明显只是为了防人。 他推门而进。 一进门,就对上了对面墙上掛著的一个牛头骨,很大,掛在墙上,推门一进第一眼就能看到,视觉衝击有点大。 其他人跟著进来,都嚇了一跳。 殷云庭走过去,直接伸手就把这个牛头骨取了下来,结果后面藏著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殷云庭直接把布包打开了,里面东西有点杂。 几张符,硃砂,笔,还有一块奇怪的黑色石头,一张很旧的图。 打开图,画的是一座山,山上一处建筑,雄伟的石柱山门,精美的楼阁大殿。 山色空濛,雨落纷纷。 “这画的是哪里啊?”陈大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是说一个放牛餵牛的吗?还藏著这么风景秀美的画? 束小枫看著那画出了神。 他总觉得,这山上的建筑有点儿眼熟,他似乎是在哪里看过。 陈大人也让衙役四处搜了起来。 最后还找出了一小箱银子,一小盒金豆子,还有一叠银票,银票足有万两。 第540章 仿佛求抱 束小枫都震惊了。 “我们庄子上一个餵牛的,钱財都快比我还多!” 陈大人也有点儿惆悵了。 “富,是真富啊。” 这谁能看得出来呢? 除了这些,还找出了很多瓶瓶罐罐的,里面装著各种气味各不相同的粉啊液体啊丸子啊,奇奇怪怪。 还有一个大木箱,一打开,里面全是骨头,各种各样的骨头。 衙役们看到这些骨头,人都不好了。 “殷公子,这里面不会有人骨吧?”陈大人也去看了一眼。 殷云庭仔细看了看。 大家本来以为都是一些兽骨,结果,殷云庭还真的从里面捡出来几块骨头。 “这几块是人骨。” 手臂,小腿骨,肩胛骨之类的。 眾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那个带他们过来的佃农是站在外面没进来的,但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这个时候他突然说,“大人,小的想起来了,两年前有个过路的,是要进京城去的,但迷路了走到了庄子这里来,就留他过了夜。” 陈大人走了出来,听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小人的媳妇给他做了些吃的,他还说,明天走的时候会给些银子,让我媳妇再帮他烙几个饼,他带著进城。” “可第二天我媳妇把饼烙好了,却怎么都找不著他了。问了很多人,都说没看到他离开庄子,但是有个孩子说,半夜起来,看到有人往牛棚那边去了。” “我媳妇让我过来问问盛哥,盛哥却说没见过人。” 佃农的脸色都白了起来。 “大人,您说那个人,会不会被盛哥杀了啊?”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年纪几何?叫什么名字?回头本官回去查一查,那段日子可有人来报过官。”陈大人让人带著这佃农去细问了。 “人骨只剩了几块,不见的那些很有可能是被拿去布希么符阵了。”殷云庭说。 毕竟,在梨山上看到的那个符阵,也用了不少骨头。 束小枫觉得难以置信。 为什么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这样的人竟然还在他们家庄子里待了这么多年。 “这些钱財......”殷云庭看向束小枫。 束小枫赶紧说,“交给殷公子和大人处理,我们肯定不拿。庄子里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给他盗的,所以这些肯定是他从別处得来。” 他也不可能占为己有。 陈大人也赶紧说,“等陆小姐回来,听她的。”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有点儿哭笑不得。 陈大人是官,这些该由他处置,换成別人估计早让衙役搬回府衙了,怎么可能交给陆昭菱来决定? (陈大人:那你有所不知,换成几个月前的我,也是早搬回去了) 他们从盛往房子出来,就看到了诸然和郁可仙。 束小枫看到郁可仙,神情有点复杂,但是没有像以往那样,见到她马上就欢喜地叫郁师姐。 “殷公子,昨晚多谢你和陆小姐相救。”郁可仙看向殷云庭。 “不用,你们付了钱的。”殷云庭淡淡地说。 束小枫还以为郁可仙第一个说话的是自己,没想到她是先跟殷云庭说话了,一时间神情又有些鬱郁。 郁可仙这才走到他面前,愧疚地看著他,“束师弟,谢谢你,还有,我对不住你,请你原谅我。” 束小枫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没关係,但以前很容易说出来的这三个字,这一次却怎么都难以说出来。 郁可仙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眼睛都红了起来。 “束师弟,你就別生我的气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不想的。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你知道我从小就很害怕那些软趴趴的长虫,当时,当时我真的以为有那种东西钻到我手里去了,我害怕得不行,整个人都嚇傻了。” 生死和极度恐惧之下,她是做了不对的事,但是不是情有可原?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平时不会那样的啊,我以前也对你很好的不是吗?你就原谅我吧,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会受不了的。” 郁可仙说著,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陈大人看向殷云庭,“殷公子,我们不如先去外面等陆小姐和王爷?” 在这里看郁可仙哭哭啼啼的,可没什么好玩。 “大人请。” “殷公子请。” 两人没理会郁可仙,齐齐走了。 衙役们也搬著东西跟著离开。 一到庄子外面,就见林夫人和林嫣然已经站在林荣身边,一家三口都在说著昨晚的经歷。 陆昭菱和晋王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说著什么。 还有一个戴旭,醒过来了,被隨从背著出来了。 “陆小姐!王爷!” 戴旭一看到他们,就拍了拍隨从,“快跑过去。” 他醒来之后整个人恐惧得要死,那种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自己像是隨时要被人活生生钉到棺材里埋起来那种恐惧。 而且,很真实。 他在屋子里根本就躺不下去,非得让隨从把他背出来。 如果陆小姐和王爷还没回来,他就在外面的日光下待著! 好在一出来就看到他们了。 陈大人还在想著,这么走过去会不会打扰王爷和陆小姐说话呢,谁知道他们小两口此时在说著什么? 结果戴旭是一点儿这方面的考量都没有,远远就扯著嗓子叫出来了。 嘖,昨晚被背回来都成那样子了,现在竟然还能这么高调出现在眾人面前? 换成他,多少都会有点儿尷尬脸红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同时看了过来。 戴旭身上穿的是束小枫的衣服。 昨晚回来的时候,他是用一些树叶枝条盖著的,因为青锋青林他们在山洞里虽然找到了他的衣服,可都泡了血,沾了不少粘糊奇怪的东西。 就那样子也不可能再给戴旭穿上了。 可戴旭那模样,青林他们都表示挺嫌弃,谁也不想把衣服脱下来给他披,於是,扯了一些软枝条树叶,隨便编一下盖著。 毕竟那么明晃晃白斩鸡背回来,不太好看。 现在戴旭还是头髮散乱的。 脸上还有些伤痕。 其实他身上也有。 “陆小姐,是你救了我,呜呜,你救了我啊!”戴旭对著陆昭菱伸出双臂,仿佛求抱。 周时阅目光一暗。 第541章 要酬劳的 “戴旭。” 晋王凉凉的声音一响,戴旭骤然一个激灵。 他伸出的双臂,嗖的就改为环住了隨从的脖子,身子都猫了下去。 “把本世子背好,顛什么顛!” 戴旭对隨从喝了一声,然后才又自隨从背后抬起头来,衝著晋王露出了一个笑容。 “戴旭见过王爷。王爷,您怎么也在这儿啊?” 他真想给传出去:晋王殿下堂堂一皇叔,整天閒得打屁,老跟在陆小姐身边转,以后一定是个妻管严! 一定是! 传出去,让晋王丟大脸! “你都能在这里,本王怎么不能?”晋王又反问了他一句。 传出去!堂堂皇叔,跟他这么一个小辈计较! “是是是,您可以来。” 晋王嘴角一扯,“本王不仅来了,还正巧赶上了戴世子最为威风的时刻。” 戴旭顿时心虚。 “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明知山里有危险,还跑了出去,给诸位添麻烦了。” 他扭头一看,看到了马小六,又补了一句,“更不应该的是我自己找死还拉上了別人。” 看著好好站在那里的小六,戴旭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他知道这个是陆昭菱身边的人,要是因为被他拽出去而出了什么事,以后他真没脸出现在陆昭菱面前了。 最可怕的是,要是陆昭菱生气,跟晋王那么一哭诉,他们汝南侯府可就要完蛋啦。 他母亲的首饰可就要保不住啦。 满京城的人都说晋王是个不讲理的,不好惹呢。 他对马小六十分诚恳地说,“兄弟,昨晚多谢了!是我对不住你,回头一定给你补偿。” 马小六没想到戴旭堂堂一个侯府世子,竟然还能够跟自己道歉,而且还要给他补偿。 他一个车夫的儿子...... 马小六觉得自己还挺荣幸的。不过,要是没有跟著小姐,他应该不可能有这么一天吧。 他想说,不,不用补偿了,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自家小姐开了口。 “哎呦,补偿啊?三五两那种吗?” 戴旭赶紧说,“这哪能呢!不能不能,我一定会很有诚意的!” 陆昭菱对小六点了点头,“那行吧,戴世子能够捡回一条小命,有你一半功劳呢,到时候他给的补偿你就收著。” 像是看出小六要行礼感谢,她又说,“谢谢就不用说了,你都差点因为他没命,有何可谢的?” 要不是昨晚有小六在,戴世子真的就没命了。所以,小六完全可以问心无愧。 至於补偿,那不是补偿戴旭把小六拉走,差点儿害了他性命的惊嚇吗? 没毛病。 “对对对,不用谢,不能谢,我也当不得你的谢。你叫小六对吧?以后我就叫你小六哥。” 戴旭听到陆昭菱这么说了,哪里敢有半点不满? 甚至,他还觉得马小六是挺机灵的。 “小六哥,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来汝南侯府找我。”戴旭拍了胸脯。 老马也不由得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小六这孩子,竟然跟汝南侯世子称兄道弟了起来? 小六自己都没想到。 “陆小姐,王爷,你们觉得我这样可以吗?你们可以原谅我吗?”戴旭巴巴地看向了陆昭菱和周时阅。 周时阅挑了挑眉问,“戴旭,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啊?不是我被那人抓去打晕关在山洞,你们把我救了回来吗?” 戴旭有些茫然。 他醒来的时候隨从已经替他擦乾净换好衣服了,他对於昨晚昏过去之后的事情都不知道,隨从就说是晋王殿下和陆小姐殷公子他们把他救回来的。 “青林。”周时阅叫了一声。 青林赶紧站了出来,“属下在!属下一定会去跟戴世子详细地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各种细节,描述到位,绝无遗漏。” 他昨晚都受罚了,今天可不得机灵一些,好好表现? 周时阅点了点头。 “很好。去吧。” 戴旭总得知道昨晚他有多丟人现眼。 於是,青林就去跟戴旭讲述了。 不多会儿,角落传来了戴旭一声羞愤的悲吼,“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赤著上身,被人在身上鬼画符?最丟脸的是,他那么光著,被用树枝抽了一顿。 戴旭心忍不住想,怪不得他今天醒来之后觉得浑身痛。 而且,他的衣裳怎么会不见了,隨从说的是没衣裳了,不是衣裳脏了。 呜呜呜,他被一个狗男人扒了衣。 他的一世英名啊! 青林看著戴世子那大受打击的神情,总算是舒服了。 总算不能是他一个人受罚。 谁让戴世子非要找死呢? “还有,世子,我家王爷说了,昨晚我家小姐救了你一事,是需要酬金的。” 戴世子知道了这些事之后真没脸再留下去了。 他也不想再凑这庄子和梨山的热闹,让隨从背著他上马车,灰溜溜地回了城。 一回到汝南侯府,侯爷和夫人听到了消息都匆匆来看他。 “你个逆子,到底又跑哪鬼混了?我怎么听人说,你跑出城去了?” 陆安荣被戴世子撇下之后又去找了陈成,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 陈成还问他为什么不找戴旭,他便把戴旭看到陆昭菱出城,急急跟了出去的事说了出来。 结果这么一说,陈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偷偷让人去透露给汝南侯。 “你知不知你之前那些狐朋狗友是怎么说你的?说你胆大包天,竟然看上晋王的人!” 说到后面这一句,汝南侯的声音都狠狠地压低了。 旁边的夫人立即就以袖口抹著眼角,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 “你跟著陆小姐出去,你你你,你是不是对她孟浪了?” 侯夫人哭著说,“我昨晚一宿没睡,把所有首饰都包好装了起来,如今已经全部装箱子,什么时候抬出去?” 戴旭都懵了。 “不是,是哪个龟孙子胡说八道?这是要害死我啊!我哪敢看上陆小姐!” “那你敢说不是跟著她出城的?”汝南侯喝问。 “是,但是......” “呜,我的命好苦啊,一把年纪了连只金鐲子都要没了......”侯夫人掩面哀泣。 第542章 你敢看上 “不是,我真的没有看上陆小姐!” 戴旭实在是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 汝南侯一下拍到他后脑勺。 “混帐!你凭什么看不上陆小姐?” 戴旭眼睛都直了,“不是,爹?” “你敢说没看上陆小姐?你敢看上?轮得到你看没看上?” “爹,你停一下。” 戴旭抱住头,“我脑袋都成麻了!” “昨晚我就是去看了看热闹......”戴旭赶紧把昨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到儿子昨晚竟然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了,汝南侯夫妇都是后怕不已。 “陆小姐说,就收我二万两。”戴旭的声音小了下去。 “才二万两?” 侯夫人一下子抹乾了眼泪。 她双手合十,感动地说,“陆小姐真是个好人吶。” 汝南侯:“......” 他突然觉得,皇上估计是想错了吧? 这位陆小姐,绝对是最好的晋王妃人选啊,晋王这一次是真的选了个好王妃。 但是他敢去提醒皇上吗? 晋王和陆小姐可是救了他儿子的,才收二万两,这已经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想想青福侯。 岂止是十万两的事,那都是家破人亡了。 “等陆小姐回城,立马给她送过去!还有,你说的那个马小六,咱也得好好报答!” “爹,这个我知道。陆安荣救了我,我都会报答他,別说陆小姐身边的人了。” 侯府这边商量著怎么去给陆昭菱和晋王道谢和送钱且不说。 庄子里,陈大人和林大人也看到了陆昭菱他们带来的豹子。 青林带人编了一个很大的竹笼,將豹子装了进去,等要回城的时候蒙上布,就不会嚇到百姓。 陆昭菱休息了会儿,又带著殷云庭上了梨山。 周时阅肯定是跟著的。 进了梨山,去到了陆昭菱昨天在高处望的那片林子,他们看到了地上有好几件石像。 石像一半都埋到土里,长著青苔,很是有些风霜雨雪的痕跡了,不像是新埋的。 “这些是传说中的异兽。”周时阅说,“前朝的人很信奉这些异兽,觉得它们都是神明饲养的,能够镇邪祟,驱秽气,带来平安。” “在京城怎么没有怎么见过?” 陆昭菱看著这几只异兽石像,莫名有点儿眼熟,但她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 就算是以前山海经也没有看过相似的东西。 “先帝之所以推翻前朝,建立大周,就是因为前朝太过於信奉这些异兽,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周时阅神情有些凝重。 “我听说,前朝末期,各地都举建祭坛,每个祭坛都要修得非常雄伟奢侈,劳民伤財。而且,这些祭坛建成之后,还要每个月挑选祭品,献祭给这些异兽。” 陆昭菱心头一跳,“你该不会说,祭品是指人吧?” “对。”周时阅点了点头。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古时,一旦与这些信仰连在一起,能做出来的事情会很骇人听闻。 “只要有人表现出对异兽和祭坛半点意见的,也会立即就被抓起来,送去献祭,但是上面却有些人借著异兽和祭坛之名,敛財,抓人,霸占民女,搜刮民脂,做尽一切坏事。” “后来有一个门派,不知道是叫什么了,那个门派的人出来说,异兽纯属子虚乌有,世间根本不存在,號召大家推翻祭坛,不再供奉什么异兽。” 听到这里,陆昭菱突然想起了盛往昨晚说的话。 那个门派...... “第一玄门吗?” 周时阅说,“我也不知道是叫什么,那都是將近百年前的事了。反正后来前朝越来越乱,渐有很多反对再供奉异兽的声音传出来,百姓对前朝皇室也越来越不满。” “先帝就是在那个时候起事的。” “原本周家也是世家,本不管世事的,但在天下间还有些名望,很多人走投无路来投奔,人一多了,就一直推著周家起义。后来,就成了。” 大周自然建立。 “之后,先帝就下令拆了所有祭坛,除掉所有异兽的石像。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没见过这些异兽的样子。” “回去之后有这些事的记载的书,都找给我看看。”陆昭菱说。 她对这事还挺有兴趣。 “这么说来,当初肯定是有前朝余孽逃进了梨山,他们还带著这么几个沉重的石像,说明是很狂热的信奉者。” “那么,要破坏大周龙脉和安定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了。”周时阅说。 “是的。” “那个第一玄门,当年应该也出了很大的力量。”殷云庭突然说,“所以,被报復,整个门派牺牲了。” 盛往才会提起第一玄门,还是悄无声息地覆灭。 他觉得有些难受。 陆昭菱也沉默了。 周时阅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回去我让人好好查查这第一玄门。” 难道说,陆一一他们师门与这第一玄门有关係?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师门低调一些也就不奇怪了,肯定是怕一个不小心也步了第一玄门的后尘。 “这些石像,其实是挺阴的。”陆昭菱突然说,“他们把石像运到这里来,埋在这里,其实也是镇住了京城的龙气。” “这才是让那些动物都疯了的原因吗?”周时阅问。 “对。所以这里要处理掉,梨山不会再出事。盛往他们一定是做了什么,启动了这个阵法,我把它毁了。” 陆昭菱拿出了一把匕首。 是周时阅送她的那一把,啊不,借的。 “要毁掉,很简单,先用符镇,再削了石像。” 在陆昭菱和殷云庭忙活起来的时候,周时阅站在一旁看著。 昨晚陆一一对那盛往说了一句什么话来著? 敢盗我的一品金符? 所以,差点把他俩给收了的那两道金色的符,是她的? 对方是去哪里盗到了她的符? “大师姐,这匕首神兵啊,削铁如泥原来就是这样的。”殷云庭拍了拍手,看向了陆昭菱手里的匕首。 “你从哪里买来的?” “我借给她的。”周时阅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殷云庭差点想笑。 以前多少人想给大师姐送礼,还有求著她收下的。现在竟遇到一个,借她的。 第543章 快说出来 大师姐该不会是突然觉得:嗯,这个人新鲜,所以就一头扎了下去吧? 陆昭菱呵了一声。 “回头我就去祖庙跟太上皇商量一下,我替你们大周做这事,又得收多少。” 殷云庭满意了。 好的,师姐还是那个师姐,別吃亏就行。 但是他得找机会跟她说说,做这些也就罢了,修龙脉一事,是真不能做。 不管大周给多少,都不能。 他不能再看著大师姐死第二次。 “老头估计也没多少东西了......”周时阅说。 陆昭菱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父债子偿。皇上也是他儿子呢。爷债孙偿也行,太子,皇子们,也都可以欠我银子。” 好傢伙。 周时阅也只能说一声好傢伙。 被她这么一算,可能整个皇室都得欠她银子。 处理好这里之后,他们又回了庄子。 回去之后就看到陈大人一脸“吃了翔”的样子,林大人也面色凝重,他们都有些奇怪。 “这是怎么了?” “陆小姐,那个郁可仙竟说盛往是她二师伯的好友,而且,盛往还有一个姑姑,是吟风谷主爱慕之人!她说她小时候见过盛往和他姑姑,当时他们还和王爷在一起,愣是说,王爷是认识他们的!” 郁可仙见到盛往之后就突然惊呼了起来,然后说出了这些话。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面色薄凉,“本王小时候跟他们在一起?” 他怎么不记得? “她说是在谷里,当时他们姑侄去了吟风谷,本来是去找谷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跟你在一起说话,当时你还跟著他们走了,过了大半天才回来。” “郁可仙说她那个时候还很小,想去追你们,腿短没追上。后来又顾著玩耍,就把这件事情拋到脑后了。可是她说盛往的长相很特別,见过一眼就不会忘记。” “而盛往的姑姑则长得美艷无双,郁可仙说当时她还以为那是王爷的长辈。” 陆昭菱突然说,“那我知道为什么盛往要杀郁可仙了,还想拿她当祭品。” 殷云庭跟著说了下去,“因为当年他也看到了郁可仙,这次见到她,把她认出来了。” “如果因为当年被她看到他们和周时阅在一起,就让他想要杀人灭口,就说明当年他们带著周时阅离开的那大半天做了很不可告人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时阅。 晋王殿下他脸黑了。 他被带走大半天,做了很不可告人的事?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他心这么么堵呢? “陆小一,你好好说话。” “我这是正常推理啊。” 陆昭菱看向林荣,“郁可仙说了当时周时阅几岁吗?” “她记不清,不过,她说她正是三四岁的时候,那王爷应该是七八岁的时候吧。” “谷主夫人是什么人?”陆昭菱又问周时阅。 “师父无妻。” “咦?” 那难道说,那个盛姑姑是谷主的白月光? “郁可仙呢?”周时阅决定自己去问郁可仙。 “刚才觉得林大人拿她当犯人审,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在后面哭呢。” 陈大人撇了撇嘴。 那傢伙,哭得嚶嚶的,还想诸然和束小枫师兄弟俩在那里哄著。 他们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这不就都跑到前厅来了吗? “我们去问问。” 陆昭菱才不纵著她,哭也得回答。 如果说盛往一直想杀她,想要拿她去当祭品,那么他们现在制住了盛往,就完全是等於救了郁可仙的性命。 她还有什么可哭的啊? 他们去了后面,赶紧听到了郁可仙在哭。 陆昭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进去了。 诸然和束小枫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但是看到跟著进来的周时阅,他们都站了起来。郁可仙看到他们过来,也一下子忘了哭。 陆昭菱看她的样子,哭是真哭,眼睛都肿了。 这么肿可不好看,但是郁可仙根本没理会形象,所以是真委屈和伤心? “我们来问几件事,就是盛往和他姑姑当年见过周时阅的事,劳烦你把能够记得的事都说一遍,最好是细致一点。” 陆昭菱说著就拉著周时阅在他们对面坐下了,就好像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一点都不客气。 诸然和束小枫看到他们过来,也猜到他们是来问这事的。 “我刚才听到郁师妹说的了,我来说吧......”诸然开了口。 “不用你说,要她自己说,別人哪里能说得清楚。”陆昭菱摇了摇头。 “但是郁师妹现在情绪不好。” 刚才郁可仙觉得自己被林大人那么审著,是真的很害怕和伤心。 她把自己见过盛往的事说出来,难道不算是她立功吗? 她都提供了线索了啊。 林大人那审人的样子,真的很可怕,郁可仙觉得自己都要被带去问斩了。 她昨晚本来就受了很大的惊嚇,所以现在情绪还没恢復。 “她要是不说也可以,”陆昭菱甜甜一笑,看向郁可仙,“我其实有办法,可以让她自己不用开口,我也看到她脑子里的记忆。” 大不了她搜魂。 她总觉得,郁可仙在这个时候对林大人那么说周时阅和盛往他们的往事,居心不良。 她说的话,分明就像是要把周时阅和盛往说成一伙。 这其实是可以的。 这些事要是传到皇上耳里,那么就是晋王让人做这些事,为的就是夺他的那个位置。 皇上哪里会想著破坏龙脉? 现在不好的事是对著皇宫,皇上就在宫里,那就等於不好的事是朝著皇上去的。 到时候皇上肯定就会猜忌周时阅了。 所以陆昭菱怎么可能对郁可仙客气? “你什么意思?”郁可仙有点儿嚇坏了。 还能有这样的办法吗? 还能有这样的办法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陆昭菱双手一摊,“甚至,要是你说的没能让我满意,我也可以用我自己的办法。你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说吧。” 第544章 有一封信 陆昭菱威胁著郁可仙的时候,诸然和束小枫不敢有意见。 事关晋王,他们自是知道不能含糊其辞。 郁可仙之前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俩也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反正就是这事情这么说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晋王是他们同门师弟,为什么不先跟他说呢? 陆昭菱现在找上门,分明就是替晋王抱不平来了。 郁可仙觉得自己憋屈死了。 她咬了咬下唇,“你要是好好跟我说,我怎么可能瞒著?毕竟这是晋王师兄的事啊。但是哪里有人过来就这样不客气的?” 陆昭菱挑眉,我去,真是给她脸了。 她立即就一张符直接拍了过去。 “你干什......”么! 郁可仙嚇了一大跳,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昭菱用符给糊住了额头。 诸然和束小枫也嚇了一跳。 “陆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想说,我可以不用她说。”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带他俩出去外面等著。” 周时阅立即就看向了师兄弟俩。 “周师弟,我们......”诸然还是有些担心郁可仙,想要求情,但是周时阅没有给他们机会。 “走吧。” 诸然和束小枫没有办法,只能站了起来,走出去了。 周时阅看了郁可仙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並把门给关上了。 郁可仙开始害怕。 但是,很快她就有些迷迷糊糊的,脑海里仿佛浮现了幼儿时看到那一幕的时候。 是陆昭菱在问她,她明明听到陆昭菱的声音。 郁可仙那个时候年龄还太小了,其实她真的没有记得那么清楚,所以她说出来的没有那么细致,也没有那么完整。 陆昭菱直接就用上了搜魂。 不过,她无耻多少也有点度,没有窥探郁可仙別的记忆,而是先问话引导她回忆那一天的事情,就只“看”了那一天。 盛往和一个美艷的女人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向了一个年少的周时阅。 那个时候周时阅是在做什么? 他在一棵树下扎著马步,头上还顶著一叠书,纹风不动。 两个人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句话,周时阅动都不动,只是瞥了他们一眼。 这时,盛往指了指美艷女人,又说了两句话,周时阅这回皱了皱眉。盛往伸手將他头顶的书拿了下来。 他又指了指一个方向,又递给了他一封信。 周时阅接过信,打开看了看,沉默片刻,点点头,跟他们去了那个方向。 视野移动。 不过,可能是因为郁可仙那个时候太小,她的视野范围是较低的,而且只是跟了一小段路,然后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郁可仙跌倒,那人將她抱了起来。 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这些记忆,陆昭菱其实也只能看到扭曲幻境一般的画面,並不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但肯定要比郁可仙想得起来的要细节。 比如盛往当时是给了周时阅一封信的。 这个郁可仙完全没说。 而且按照周时阅当时和他们姑侄二人的相处看来,他们不算熟悉,周时阅一开始甚至不想理会他们。 是那封信,让他改变了主意。 可是周时阅为什么会没有这一段记忆呢? 门外,束小枫和诸然都侧眼倾听著屋內的动静。 他们还以为会听到陆昭菱不停地审问郁可仙,也以为郁可仙又会哭,会委屈地叫,结果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屋里静悄悄的。 陆昭菱引导的话也是轻如春风缓拂面,听都听不到。 “周师弟,你自己不记得当年的事吗?”诸然忍不住问周时阅。 可能是因为周时阅现在这么温和地听了陆昭菱的话,自己也在门外等著,没有什么架子,也愿意把自己的事情交给陆昭菱处理,所以诸然也觉得敢和他交谈了。 但他敢说问,周时阅却不愿答。 周时阅望著天空,好像没有听到诸然的话。 诸然和束小枫对视了一眼,没有再问。 门终於打开了。 陆昭菱走了出来,走过去就把手伸进了周时阅的手掌里。 周时阅握住她。 “问完了?” “嗯,问完了。” 束小枫望进屋里,郁可仙坐在那里发著呆,不吵不闹的。 “陆小姐,郁师姐怎么了?” 该不会以后就这样了吧?就这么一直发呆了吧? 束小枫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的,所以他都怀疑陆昭菱能轻而易举把郁可仙弄成傻子。 就像现在的盛往一样。 “等会就好了。”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吧?” 听到郁可仙还能恢復,师兄弟俩都鬆了口气。 要不然这一趟出来,一个死了,一个傻了,回去之后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谷主和其他人交代。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兰师姐。” 束小枫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不由得看向周时阅。 “看本王做甚?她去哪里,做什么,跟本王难道是有一个铜板的关係?” 周时阅脸沉了下来,“本王最討厌你们每次提起她就要看本王一眼,就好像她是本王什么人一样。” “下次再这样,本王自灭师门。” 周时阅真是烦透了他们这样的反应。 尤其是在他十分討厌兰师姐的时候。 “扑哧。” 陆昭菱实在是没忍住,她觉得挺不好的,但听到周时阅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要自灭师门,她都震惊了。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別人害怕周时阅了。 自灭师门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他能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诸然和束小枫的脸色都是一变。 “你们那个兰师姐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不在意。”陆昭菱说,“但是你们还是多留几天,到时候林大人若还有话要问,也不至於找不到人。” 她又歪头笑了笑,“特別是郁姑娘。” 在这件事情她没查清楚之前,郁可仙就先留著吧。 “我们知道了。不过,我们可能不会住庄子里了,我们会进城去,到时候安顿好,会去王府送个信,告诉你们,我们住在哪里。” 诸然觉得庄子现在这样,住在这里也不太舒服。 “行吧。” 陆昭菱摇了摇周时阅的手,“我们回家。” 回家? 周时阅怔了一下。 第545章 气势汹汹 回去的马车上,周时阅时不时就看著陆昭菱出神。 陆昭菱一开始还没在意,等他又看过来时她终於察觉了。 “怎么了?” 她上马车之后还在理清郁可仙记忆里的那一幕,她是听不到声音的,所以她想试著回忆一下能不能看出周时阅当时的嘴型,判断出他是说了什么话。 “你刚才说回家。是指回王府吗?”周时阅问。 他还没有听过回家这个词。 小的时候,父皇和其他人是跟他说回宫。 但皇宫里都是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口蜜腹剑的,甚至当面撕扯的,那是皇宫,不是家。 等他有了王府,父皇他们则会跟他说,阿阅,你要回王府了吗? 也不是回家。 他在外面漂泊的时候,侍卫们也是说,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师父以前跟他说的是:你和吟风谷的牵绊並不深,我知道你心里只是认我这个师父,跟其他人並没有什么同门情谊,但是,不管你有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吟风谷。 可以来,並不是回。 所以,周时阅真的是第一次听到回家这个词。 陆昭菱愣了一下,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怎么,只有王府才是家?我可告诉你,现在槐园也是家,崔宅也是家。” 她伸出食指,在他胸膛上戳了戳,“周时阅你要记住,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与什么宅子无关。” 周时阅就这么定定地看著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不出话来。 这是第一次。 他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亲她的指尖。 有点儿虔诚的样子。 陆昭菱坐了过去,躺了下来,把头枕在他腿上。 “困了,我先睡会。” 她好像看不见他眼里的湿润,枕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本来是要问他以前的事的,现在想想,倒也不急。 “嗯,你睡。” 周时阅拿过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看著陆昭菱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睛渐渐有些泛红。 他总觉得自己过去一直有种在虚无地漂泊的感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是挺难受的。 就在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上官道,这队伍还挺长的。 还有陈大人他们一行,和林大人一行。 林夫人和林嫣然也跟林荣说著他不在时,庄子里的事情。 “爹,那个郁可仙说晋王小时候就和那个坏人熟悉,这件事会不会对晋王不利啊?” 林嫣然觉得有点儿担心。 她看得出来,昭菱姐姐对晋王挺好的,肯定是很喜欢晋王了。那晋王可不能出事。 她绝对不想看到昭菱姐姐伤心。 “嫣然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林荣问。 “我虽然不知道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陈大人和庄子上的人说的话,好像是这座梨山上有什么不好的,对衝著京城。” 林嫣然说,“那个坏人还潜伏在庄子里养牛这么些年,都不知道已经布置了多少,要是这次没有昭菱姐姐,两个庄子肯定会死很多人的,就连戴世子都会丧命。” “还有陈大人和爹,手下的那么多人,至少都会受伤吧?事情肯定是会闹得挺大的。” 林荣鼓励地看著林嫣然,示意她再说下去。 “我听说,束家庄子现在是束阁老家里的人在打理,到时候这件事情肯定多少也会牵扯到束阁老。束阁老现在虽然已经是半休职的状態,但我听说,宫里还是有不少人看重束阁老的。” “听说皇上虽然一直像是忘了还有束阁老这个人,但是,束阁老並没有正式辞官,皇上还能不处理不闻不问,让他保有官职又一直在家里休养,没有人去找束阁老一家的麻烦,还没有人踩低捧高的,这就说明,其实皇上心里还是有束阁老的位置。” 林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也是挺欣慰的。 “所以,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牵扯到束阁老,又死伤这么多官差,最后却说出造成这后果的人是晋王早就熟悉的人,那皇上会怎么想?束阁老会怎么想?百官会怎么想?” “就是陈大人和大理寺的这些官差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迁怒晋王,怀疑晋王?” “还有皇上......” 说到这敏感的地方,林嫣然就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不可能想到所有层面,但能分析到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荣笑了笑,夸了她一句。 “嫣然长大了。” 林嫣然知道父亲这么说,那就等於认同了她刚才的话。 “那怎么办呢?郁可仙说的话,能不能不记录下来?她那个人看著就不可靠,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她急了。 “刚说你长大了,你又小孩子心性。”林夫人握著她的手,“你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林荣就是直。 既然有人说了这件事,他是必须如实记下来的,而且还得去查清楚。 不会因为现在他和晋王关係好,就把不利於晋王的东西马上抹去。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去查清楚,儘量还晋王清白。 林嫣然一下子有些丧气。 “我不想昭菱姐姐难过。” “你就信任陆小姐,一点都没有想过,此事真跟晋王没有关係吗?”林夫人说。 “陆小姐的眼光不会出错。”林荣也说。 所以,他相信陆昭菱的眼光,就等於相信晋王不会暗中部署这些事情。 他会去查清楚的。 他们正赶著路回城,后面有大队车马疾疾赶来,气势汹汹。 林荣他们这边觉得对方这么急赶路,可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所以就主动避让了。 对方挟著疾风,扬著灰尘,疾驰向前。 陈大人也掀开车帘看了,看到了对方的马车,他愣了一下。 “看著,像是江南那边的样式。” 对方足有十辆马车,还有好多护卫骑马跟著,人数可不少。 这规模...... 陈大人一拍大腿,“该不会是死了的那些江南公子哥的家人到了吧?” 第546章 不是我错 还真是江南来人了。 自从周小侯爷的那些朋友死了之后,京城的人其实就一直在等著这些人到来。 能够跟小侯爷很熟悉,又跟著来京城游玩的,肯定都是家世不一般的。 虽说,这些人家世不可能跟京城的什么皇亲国戚相比,但是江南望族,要是人数多,闹腾起来,事情也小不了。 皇上到时候也得顾著江南那边的民心,可不能让一件事触发海啸啊。 所以,皇上其实也一直提著一颗心在等著这件事。 林荣之前审问过了,也把卷宗递了上来,周家的那个厨子是大喊冤枉的,说他並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是那些公子们把赤麂杀了,再把肉给他送过来烹飪。 厨子说他是冤枉的,可是到底是谁把赤麂杀了,把肉送到厨房,又是谁提议把肉全吃了的,这可不好说。 林荣说,是那些公子哥们自己做的,可现在人都死了。 而且没有很直接的证据。 单凭这么几句话,江南那些人能信吗? 至於说还有一个证人,跟那一些公子哥们一起的,那叫关常的,他回到京城之后就没有住到周家,而是回了关家,根本就没有跟那些人一起吃。 他的供词,也不能说服江南那些人。 江南这些人一入了城,问清楚了周慕乔的侯府在哪里,就浩浩荡荡地朝著周侯府去了。 他们实在是声势浩大,很难不引人注意,所以很快后面就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这下子可有得闹了,听说死了的那些公子哥们都是家里的眼珠子,心肝儿。” “还有独子呢。” “江南富庶,那些都是世家大户吧?你们看到他们的马和马车没有?” 跟京城这里的马车相比,江南来的马车可是精美多了。 而且那些护卫骑的马,看著都不寻常。 “我看,他们极有可能是故意的,是要来京城討公道,输人不输阵,自然是要把最好的场面都摆出来,这还能穷酸得了?” 陆安荣又出来了,他到处找人,想给自家找个出路,但实在没有什么机会,现在又正好看到了这个热闹,想了想,他也跟了过去。 周小侯爷,现在是不是摊上大麻烦了? 要是有什么事情他能帮得上的,那他应该就能搭上周小侯爷吧? 听说,皇上喜欢周小侯爷这么个子侄。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周慕乔身子才养好一些。 但是那些朋友之死,让他这些日子都心情鬱郁,忍不住借酒浇愁。 今天他还把关常叫来了,现在他就剩下关常这个朋友比较熟。 可是关常来了之后,態度却与以前明显有区別。 关常甚至还让他在江南来人时,主动的,诚恳地去承认自己的错误,看看有什么可以弥补那些人。 周慕乔听了他的话只觉得不可思议。 “关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想让我告诉那些叔伯们,他们的儿子都是被我害死的?你想让我说,我就是杀人凶手?” 这是要害死他吧! 他会被那些人给撕了的! 关常是这一群公子哥中,唯一活下来的,因为他没有吃赤麂。 这些天他也很不好受,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遍一遍地回忆著那天的经过。 之前周慕乔也让人去叫他了,可他没有过来。 今天他觉得自己算是想清楚了,才来了侯府。 “小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直接杀死他们的人,但是,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承认吗?” “什么责任?就是因为我带他们去狩猎?我不应该想著带他们去长长见识,不应该猎到那头赤麂?还是说我不应该答应让他们跟著我来京城?” 周慕乔双手握成拳。 他已经很难受了,那么多朋友都死在他侯府,他也很痛苦,也很难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为什么没有人体谅他呢? 他本意是好的啊。 “那么多人,说要来京城,我二话不说答应了,还说来了京城之后吃住在侯府,我会带他们吃好喝好玩好,我会带他们见识与江南完全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我还说,如果他们有想走科举的,还是想要来京城的,我可以给他们介绍能人,他们在京城可以轻鬆自在,肆意瀟洒。” “我这么一片真心,难道是错了吗?” 关常难以理解地看著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侯爷最初的心意自然都是好的,而且,也是他们起鬨著自己要跟著你来京城的,这些都怪不到你身上。” “但是,在未明山的时候,小侯爷你明明吃了一片肉就已经很不舒服,又吐又拉的,非常严重。” “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把赤麂带回来?既然带回来了,为什么不好好把它处理掉呢?” “小侯爷为什么不跟他们说,那东西绝对不能吃?” 关常也是实在忍不住,把这些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当时要是小侯爷能够及时处理掉那头赤麂,这件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了啊。” “晋王殿下明明再三强调,那不能吃,不能吃,小侯爷为什么不听他的?” 关常甚至觉得,周慕乔对晋王是有几分比较的小心思在的。 听说,以前京城的人会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但是,一般都是说晋王容貌胜出,地位胜出。 要是皇上並不宠信周慕乔,那他可能就没有什么不服气。 可偏偏皇上宠信周慕乔,对他几乎像对亲儿子。所以周慕乔多少有点儿不切实际地觉得自己的地位不比晋王差。 那么,別人再说他比晋王略逊一筹的时候,他就不服气了。 他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太听晋王的话。 要是换一个人和周慕乔说那赤麂不能吃,周慕乔可能真的就听进去了,会直接把赤麂处理掉了。 但那是晋王说的,周慕乔就有几分不服,就算他自己尝过,確实是问题了,他还不想就那么把赤麂处理掉。 好像把东西带回来,就是对晋王的一点儿对抗。 这是关常这几天悟出来的。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我让他们把赤麂抢回来的吗?是他们自己从晋王侍卫手里抢回来的!”周慕乔说。 第547章 不能怪我 周慕乔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戳伤了。 关常与他的关係是最好的,怎么能够这样想他呢? “当时我非常不舒服,都快站不起来了,你知道的!所以,我没办法时刻盯著他们。” “但是我明明就跟他们再三叮嘱过了,赤麂是真的有毒,我只吃了一片肉就已经这样严重,多吃几片肯定会致命。” 周慕乔红著眼睛逼问关常。 “当时你也在,你应该也听到了,不是吗?” 他哪里没说?他真的说了啊。 而且,那些人也都看到了他的样子。 关常沉默了一下。 “你如果当时是这样说的,他们可能就听了。可是小侯爷,当时你的原话是,晋王说赤麂有毒,本来我是不信的,但尝了一片肉之后確实是上吐下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那么小的一片肉引起的。” “你还说,如果那么小一片肉就这样严重,那多吃几片岂不是要命?等我好点再说,你们先別碰那头赤麂。” 话是都说了。 拦是都拦了。 但是,改了一点点说法之后,意思就天差地別了。 一个是很肯定。 一个是尚在怀疑,还待验证。 当时他们听了周慕乔的话之后,就不当回事,都认为小侯爷突然上吐下泄是因为別的,甚至还怀疑是晋王给他下毒呢。 周慕乔被关常这么不留情面地指了出来,俊脸涨红,有些激动。 “那我说的也没错啊,那个时候我其实也不能完全確定,就是那一片肉的事!” “再说,就算我那么说了,可以防万一,他们也不该再去吃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得別人一直三番五次地提醒吗?我也叮嘱过下人,那头赤麂先放著不得烹飪,该说的该做的,我都说了做了。” “之后我撑著身体不舒服入宫见皇上,就因为我不在府里,没有亲眼盯著他们,所以这件事情的责任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吗?” “关常!你我二人才是同为京城人,你本该最为理解我的,现在你竟然为了他们来责骂我?” 周慕乔用很受伤的眼神看著关常。 关常听著他的话,看著他这伤心又失望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一点说起。 周慕乔因为最小侯爷这个身份,在江南的家里算是金疙瘩,所有人都宠著捧著,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好话。 但是他的那些亲戚对他的好多少是掺杂了些心思的。 比如他们欢迎周慕乔在那里住著,但又盼著他回京城,回到京城成为权势显赫的侯爷,以后再来反哺照耀他们这些亲戚。 所以,那些人一直都会跟他说一些,回到京城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得到皇上的宠爱赏识,你到了京城,哪些人不可去比较,但是哪些人的风头你可以盖一盖。 这个可以盖一下风头的,分明指的就是晋王。 除了晋王,关常凭自己以前听到的几句话,推测出来,还有一个是太子。 皇上不宠太子,世人皆知。 所以,大家都觉得可以暗挫挫地盖一下太子的风头,明目张胆是不敢啦。反正,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也行。 关常觉得,周小侯爷是真把这些不著调的话听进去了。 可是他外祖父跟他说过,不管皇上是否宠爱太子,太子他嫡长的身份摆在那里,並且已经实打实地被册封为太子了,就是皇上看不惯他,想要废太子,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总得找到適当的,有说服力的理由来。 太子也有支持他的党派,那些重嫡庶的,重规矩的老皇族,大臣们,都会站在太子那一边。 还有,太子能够在不得皇上之心的前提下,依然稳坐东宫之位,说明什么?说明太子其实有过人之处。 太子忍得下心,耐得住性子,又没有犯什么错给其他皇子抓住机会,还时不时能立一功,让皇上都不得不夸奖他。 这能是什么平庸之人? 也许就是熬,看看谁熬得过谁。 现在皇上年纪都不轻了,他能熬得过太子? 更何况,皇上宠爱的二皇子这些年干过什么事?皇上放著聪明智慧的太子不宠,去宠那么一个二皇子,能有什么眼光? 说到底,皇上还得庆幸,太上皇子嗣不丰,而他命好正是皇后所出嫡长子,太上皇又是个很重规矩的,除了立嫡长子之外没有想过其他,有一个很是宠爱的小儿子,年龄又差得太远。 皇上命好,才顺利坐上了那个位置,可不是因为他本身极为厉害。 所以蠢人才会觉得太子毫无作用,聪明的人都能看到本质。 关常以前其实也劝过周小侯爷,可周小侯爷不听啊。 像这一次,他明明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把赤麂的事情先处理好,反而急巴巴地就进宫去皇上面前刷存在感,要说没有那么一点儿想抢先去给晋王下眼药的心思,关常才不相信。 “小侯爷,正是因为我把你当好友,才跟你这么说话的。” 关常嘆息,“眼看著江南那些人就要到京城了,你也知道那些人有多宠著孩子的,现在人死了,他们肯定不能善罢甘休,你想想怎么办吧。” “我能怎么办?如今案件已经到了大理寺,他们来了当然是去大理寺......” “小侯爷!江南那些人来了,如今已经闯进了侯府,正在前院大叫大闹!” 下人白著脸急匆匆地来报。 至於为什么会白著脸,是因为他刚才想拦住那些人,有个人狠狠地踢了他一下,现在他感觉自己一口气还不上不下的。 “什么?” 周慕乔愣住。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大理寺在哪里?” “小侯爷!不知道他们不会问吗?现在他们来了侯府,肯定就是因为要先来找你问清楚啊。”关常说道。 “问清楚?”周慕乔站直了,“那我就去跟他们说清楚!” 他抓住关常的手腕,“关常,你与我一起去。” 关常没有反对。 那些人也都是他的朋友,现在只剩下他和小侯爷活著,確实也该去给他们说清楚。 第548章 大闹一场 侯府的前院,这会儿乱嘈嘈的。 很多人,而且大部分是年壮的男子,站在那里带来了心理压迫感。 这中间,有几个女人的哭叫声异常响亮突出。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化儿,娘的化儿,你死的好冤啊!” 周慕乔听到这些哭喊,指甲都掐进掌心。 为什么要来他家里喊冤喊惨? 关常却在那些人中,看到了外祖父和舅父舅母的身影,他大惊,立即就快速走了过去。 但是还不等他走到亲人面前,就被两个妇人一左一右给拽住了。 “关家的孩子在这里!” “关常!” 关常看到她们又是倒吸了口气,这两人哭得眼睛都跟核桃一样,都快要睁不开了。 可能是一直擦泪,她们的眼睛和眼瞼下都有点破皮。 他以前也是见过这二位伯母的,现在看来她们都消瘦了不少。 也是,从接到信,到一路赶来京城,估计是吃不下睡不著。 关常心头也是一涩。 他不敢用力挣开手,怕反伤了她们,只能站住了。 关家外祖父三人也是眼神焦灼,有些担心。 可是在看到好好站在他们面前的外孙,他们又心安了不少。 人其实就是这样的,虽说別人死了也很同情很痛心,但看到自家孩子活著,终归是有那么些庆幸。 关常好好的,那让其他死者家属发泄一下,也无可厚非。 关家外祖父就拦住了要上前去的儿子儿媳。 他又给了关常一个安抚的眼神。 关常看到外祖父,心就定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叫了起来。 “关常,我儿子真的没了?” “关常!你倒是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家儿子跟著小侯爷,说来京城玩一玩的,到底是玩了什么,会將性命都丟了?” “对啊,你倒是说清楚!” “周小侯爷呢?” 关常耳朵嗡嗡的,人都被他们扯来扯去,使劲摇晃著,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问题是,这么多人都是嘶吼著说话,他的声音全都被淹没了,根本就没人听得见他说的啊。 他被推搡著,才看到周小侯爷竟然还站远一点的地方,甚至半掩身体在树后。 周慕乔不是这样的人啊! 看到他的目光之后,周慕乔脸上有羞惭,他走了出来。 “我在这里,你们鬆开关常吧,此事与他无关。” 周慕乔一出现,所有人就都看向了他,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 拽著关常的妇人也扑向了周慕乔。 一下子,被包围的人就换了人。 关常感觉自己这会儿一口气才能松下来。 “常儿,你怎么样?” 关家外祖父方老太爷这才带著儿子儿媳来到他身边。 “常儿,你可也吃了那什么肉?”舅父方贵拉著关常转了一圈,“没瘦。” “脸色没那么红润了。”舅母评价。 “外祖父,舅舅,舅母,我不是给你们写信,让你们不要来吗?千里迢迢的,太累了。” 关常之前就已经给他们写信报了平安,因为事情传回江南,方家肯定也会知道的。 他怕外祖父跟著著急上火。 “於家那些人找上门来了,非得让你外祖父跟著来京城,”方贵说,“所以我不放心,就跟著一起来了。” “他们还强迫外祖父一起来?” 关常有点生气。 这和方家有什么关係?就算是要找他,他这不是在京城吗?又不会跑。 “唉,没事,来都来了,我身子骨也没那么差。”方老太爷嘆了口气,“先看看。” 那边,那些人已经快把周慕乔的衣服都扯破了。 哭声责问声,声声轰人耳。 周家的下人都上前去帮忙,想要將小侯爷抢救出来,但是江南带来的家丁护院们也都一拥而上,把下人拉开。 场面一度混乱。 “小侯爷!我们家於化是跟著你一起来京城的,现在他惨死,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一家人就都不走了!” 於化,是之前未明山那个闹得最厉害的蓝衣青年。 於家,在江南那一带,也几乎是横行霸道的一家,他们家族庞大,铺子多,还有几个族人都在江南有官职,而且於家人都很蛮横,一点就著,还很记仇。 现在也是於家人闹得最是厉害。 於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来了。加上父母叔伯护院,竟然足足来了二十號人。 单是一个於家已经声势浩大。 周慕乔脑子都快炸了。 这还是因为他的身份,换成別人,估计早就已经被於家人生吞了。 “安静!” 周慕乔大喝一声,同时伸手擒住一人,將对方直接翻甩到地上。 砰地一声,让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周慕乔这会儿敢动手啊。 “周小侯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於父虎著脸。 因为被甩到地上的正是他的次子。 “你们到底是来京城做什么的?这么闹,还要不要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了?”周慕乔冷声说。 他身上的衣裳都被扯得乱七八糟,袖子都裂了,发冠都要被扯下来,甚至,手背上都有了抓伤。 这副模样,活生生跟被蹂躪过一般。 以前这些人也都是对他十分尊敬的,一口一个小侯爷。 “那就请周小侯爷说说!我们家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慕乔说,“他们是吃了有剧毒的东西......” 他把当天未明山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关常在,周慕乔倒是说得挺客观的,基本上也没有添加和刪减什么。 但是到了侯府的事,他就说的不太清楚。 “肉是我府上的厨子烹飪的,当时我不在场。现在厨子已经被关入大理寺的牢里,你们在我这里闹也闹不出结果来。” 周慕乔说得口乾舌燥,“所以,你们不如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再去大理寺探听。” 他的话说完,於夫人又哇地哭了起来。 “你自己不是吃了一片就拉虚了吗?为什么你还把那只什么鬼玩意带回来?” “对啊,为什么带回来!当时就该埋在那什么山里!” “谁知道是不是你交代厨子,故意做了那肉,故意往我们孩子面前送!” 第549章 孩子大了 周侯府里继续闹腾。 而陆昭菱和周时阅回到了王府。 林荣一家人也都回家去了。毕竟这一趟也是挺担心挺累人。 陈大人没回,先去了趟辅家。 见到辅大夫,陈大人就赶紧让人抬过来一筐梨。 “辅老哇,您尝尝这梨,老甜了。” 辅大夫看著他走过来,抚须,“陈大人,伤了后面?” 陈大人略有些尷尬。 “辅老真不愧是神医,没脱裤子也能看出来。” 辅承在一旁差点儿忍不住笑。 “怎么回事?”辅大夫问。 “被只畜生给咬了一口,”陈大人张嘴就学,嗷呜一下,“就这样,狠狠咬了一口。” 嘶,那挺疼。 幸好陈大人有肉,伤了肉,好过伤了筋骨。 辅大夫瞥了一眼陈大人那边。 “虽说,那邪气陆小姐已经给解了,可这伤,还是在的啊,这伤又不好让陆小姐给看看......” “你还想让陆小姐给你看那里的伤?”辅大夫脸一沉。 “不能不能,那不能。哪敢啊,王爷都在呢。”陈大人赶紧摆手。 辅承心想,那要是王爷不在呢? 他现在已经劝好了自己,把对陆小姐的那点儿心思放下了,可听到陈大人的话还是有点儿不高兴。 当然,这点不高兴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所以,我不就一直忍著,回城才来找辅大夫看看吗?” 辅大夫嘆了口气,“行吧,老夫给你看看。走,陈大人得趴下,把裤子扒了......” “誒,好嘞!” 陈大人欢喜了。 辅承想说,没见过谁要扒裤子这么高兴的。 陈大人更想说,跟陆小姐混果真没错啊,他要不是跟紧了王爷和陆小姐的步伐,就一个屁股伤,能请得动辅大夫? 这还不值得高兴? 换个大夫兴许也能看,但他屁股肯定会留下很难看的疤了,万一夫人嫌弃,他可得哭死。 辅大夫就不同了,辅大夫药好,治好之后,疤肯定能淡许多。 辅大夫给他治疗时又顺便多打听了些庄子上的事,等听到了戴旭的事情之后,他有些意外。 “咦?这么说,戴世子也受了伤?” “是啊,满身都是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陈大人嘖了一声。 辅大夫就纳闷了,“那他竟然没派人来找老夫?” 就戴旭那样的紈絝,真受了伤,肯定会来找他的。 以前他也婉拒过出诊汝南侯府,可也禁不住侯府有事还是要来请他。 换成之前,戴旭早让人把自己抬到辅家来了啊,这次怎么没来? 陈大人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戴世子估计是难为情了。” “难为情什么?” “是这样的,戴世子是被人扒了衣裳,听说,白条条的......” 陈大人在跟辅大夫八卦,王府里,云伯和庆嬤嬤忙前忙后准备晚膳,看著周时阅和陆昭菱吃得香,两人也很高兴。 吃完饭,青啸来报,说了江南来人在周侯府闹起来的事。 “闹腾了许久,外面围观的人挤了一层一层的。” “今天刚到的?”陆昭菱问。 “对。” “那我们半路遇到的,就是他们吧。”陆昭菱当时枕在周时阅腿上睡得香,根本没出来看。 醒来的时候周时阅告诉她了。 “嗯。” “那你得做好准备啊。”陆昭菱看著他,“这件事情估计有人会拉你下水。” 只要在整个事件中,有出现周时阅,总会有人把火往他身上引的。 周时阅以前也没少得罪人,除了他自己得罪的,还有些站在別的皇子那方的,估计是看得出来他和太子关係好。 要给太子添堵,除掉晋王也是一条路。 还有就是皇上那边...... “他们只管来。”周时阅神情淡定,一点都没在怕的。 “到时候你若是需要......”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一杯茶递到了她嘴边。“喝茶。” 她喝了一口。 “二啊,什么事情都要你出手,显得我多没用。”周时阅又餵了她一口茶,“从梨山回来你也累,好好休息,別事事都管。” 他看著她,给了她一个“你要学会放手”的眼神。 陆昭菱接过茶盏,“知道了,孩子,你长大了,娘亲放手。” 话音刚落,头上被他敲了一下。 “关係莫混!” “叫姐姐?” “呵。” 外头,庆嬤嬤瞅著他俩,笑得眼尾纹都多了两根。 “咱们王府是不是该把大婚的事准备起来?等到时候就晚了。哦对了,最最重要的就是小姐的嫁衣,她应该不会绣吧?” 云伯摇头,“不好说。小姐那双手是用来画符的,绣嫁衣,总觉得不搭。” “我去问问青音青宝。” 这两个丫鬟,虽说绣艺也还行,但是要绣嫁衣就还是太难为她们,毕竟她们舞刀弄枪的比较厉害一些。 “没有看见小姐刺绣,”青音说,“但是小姐手巧,说不定刺绣也是会的。” 青宝说,“我也觉得!” 庆嬤嬤摇头。 这都不靠谱。怎么都是“我觉得”? “你俩找机会问问小姐。嫁衣是得开始准备了,甚至,现在准备都有些赶。” 庆嬤嬤一想到大婚要准备的东西,顿时就紧迫起来。 好的,她的生活有目標了。 单是准备大婚事宜,都能让她半年不得閒。 陆昭菱並没有回崔宅,那边现在交给孙彦衍修整呢,她还是回了槐园。 殷云庭回他殷府去忙活新一期的京闻了,估计也是要忙。 既然大家都在忙,陆昭菱就准备休两天假。 她吃了睡,睡了吃,閒时听听青音青宝小六他们去外面打听回来的最新八卦。 比如,江南来的那些人,都去大理寺门口跪了。 “干跪?”陆昭菱问。 “哪能干跪啊?”青宝说,“有人骂有人喊有人哭,乱成一锅粥。” 压力先给到了大理寺。 “那林大人可真是有得头疼了。”陆昭菱表示同情。 “那些人说要交出小侯府的厨子,林大人就先说了,他已经审问清楚,此事与厨子无关。” “那厨子放了?” “没放,林大人说放了他,有事再传唤他来就行,但是厨子自己不肯走,赖死在大牢了。” 青宝还挺佩服那厨子,“他真聪明,这时候要是出来,他估计凶多吉少。” 第550章 有人找死 厨子肯定不出来了。 出来之后,周侯府未必能护著他。 江南的这些人来了,听狱卒说,人多势眾,看著很不好惹,还在侯府已经撕巴过了一场。 虽然林大人已经去说明,此事跟他无关,不是他毒死那些公子哥的,可大人也说了,东西是从他手里烹飪出来,那些人如果不讲理,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他这条命赔了再说。 他人轻命贱的,出去真的被那么几十號人围殴,大人这边的人要救他都未必赶得到。 所以,厨子就赖在牢里不走了。 “好在林大人也不赶他。”青宝说。 “我去大理寺外面看了一眼,那些人真的是来者不善,”马小六想起来那场面有点儿担心,“真的是几十號人,虽说是跪著,但气势十足的。” “然后让几个妇人跪在最前头,哭得悽惨无比,就叫著她们儿子惨死,要大人申冤,否则她们会一起撞死在大门口。” “这么一来,林大人他们也不好暴力驱赶的。” 青音点了点头,“奴婢也听说,有些百姓都同情那些人,说毕竟是家里捧在手心里拉扯大的儿子,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確实是很可怜。” 陆昭菱看了一眼养在院子一角的豹子。 “是可怜。” “但谁让他们不听话的呢?”青宝愤愤,“当时小姐和王爷明明说的很清楚了,他们自己找死,又能怪得了谁?” “周小侯爷把自己给摘出来了?”陆昭菱问。 “这哪能啊。他们白天在大理寺闹,晚上就去侯府闹。听说周小侯爷是要让他们住到客栈的,但是他们说什么都不愿意,全部挤进了侯府。” 那周慕乔估计挺惨的。 “小姐,有人送石板来了。”刘叔过来报。 “石板来了?”陆昭菱把那些事拋下,让人把石板运进来。 这是她在梨山山洞里看到的那些石板,离开的时候让周时阅留下人,把那些石板都搬下山,运进城里。 现在终是运过来了。 “把石板立在槐树后面的院墙根下。” 陆昭菱指挥著大家一起动手,容菁菁想要帮忙,被推开了。 “你的伤还没好全,捏你的麵团去。” 容菁菁最近在捏的麵团,刘婶都不敢正眼看。 因为容菁菁说,她要捏的是另一半的郑莹。 一半儿的郑姑娘,听起来真的是让人打从心里凉凉的。 这一天,槐园的人就忙活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到石板都立好,已经是晚上了。 陆昭菱把郑莹放了出来。 “郑莹,你的家人还没回来,你就先挑一块碑住著吧,这几天你在我鐲子里也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 郑莹虽然觉得在陆昭菱的鐲子里很舒服,但她也知道,陆昭菱没有义务天天用鐲子滋养她。 还一直隨身带著她。 她行了一礼,道了谢。 站直的时候骨头嚓的一声,旁边的青音青宝听著都有些牙酸。 “好在郑姑娘这次只是个响,没掉骨头。”青宝小声地对青音说。 骨头要再掉多几块,郑姑娘得剩不到一半了。 郑莹转身飘去槐树下看那几块碑,这一看,她惊喜起来。 “陆小姐,这些碑看起来很好居住啊!” 它们立在槐树主根延伸到的地方,院子里又设了聚灵阵,住在碑里,都可以修炼了。 听说有些鬼能成为鬼修呢。 鬼修到了厉害的程度,跟活人无异,道行浅的道士和尚都看不出来。 “不好住的话,我把它们搬回来做什么?你选一块。” 陆昭菱说,“不过,住在这里是有条件的哈,你得看家。” “明白,我一定会守好槐园的。” 郑莹说著就要握拳头,陆昭菱赶紧阻止,“別太大动作,小心手指骨又掉两块!” 郑莹赶紧停下了动作。 刘叔刘婶他们在一旁都有点儿想笑。 虽然他们是侧著身子不敢往郑莹身上看,但现在听到她掉骨头的事,已经很淡定了。 容菁菁说,“放心吧,等我捏好另一半郑姑娘,她就不会掉骨头了。” 郑莹很是欢喜。 江南的那些人,终是闹腾得厉害了,上朝的时候有不少大臣站了出来,有的给林荣施加压力,有的想让周小侯爷自己摆平此事,还有人说,此事与晋王有关。 晋王次日被宣上朝。 皇上一看到他就头疼。 “晋王,之前你都上过几次朝了,怎么这几天反而不来了?”皇帝问。 晋王真是狡猾得很。 有事就来上朝,无事就在王府睡大觉。 他突然觉得,当个王爷好像比当个皇帝要舒服得多。 就比如他,天还未亮就得坐在这里,听这些人东拉西扯,说的没一件好事。 这一天天的,干不到头。 皇帝这么借著宫灯的光看晋王,觉得他脸色挺好,暖光沐清顏,还年轻。 就挺气的。 周时阅抬头看著他家皇兄。 嘖,“皇兄为何气色这般差啊?这几日没睡好?” 父皇天天託梦? 老头也是太能折腾了些,这死一半的鬼就是比较能蹦噠啊。 皇帝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朕是问你,这几日为何不来上朝!” 嘖,又生气了。 气性真大啊。 周时阅说,“睡过头了,起不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的。 那咋了?以前太上皇应允过他的,想来就来,不想来就別勉强他了,反正他只是个閒散王爷,不管政务,来了也没用。 可是!不该他来的时候他非要来啊! 皇帝就是很气。 “晋王殿下,最近几天,江南眾公子惨死一案正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您难道不知道吗?” 何大人站了出来。 晋王瞥了他一眼。 这傢伙,是有个傻缺女儿的那谁吧? 他家小菱砸刚进京没几天就被为难,就是那谁吧? 本来他都没想跟个姑娘家吵呢,结果姑娘家她爹这会儿主动站了出来。 晋王就笑了。 林荣和陈大人他们一看到晋王笑,顿时都来了精神。 有人要找死。 他们必然得看戏。 “本王该知道吗?”周时阅反问了一句。 何大人前面病了一场,但他还好,就是家里夫人和女儿一直缠绵病榻,至今没好! 第551章 质疑晋王 何大人可没少去请辅大夫。 但辅大夫就是不愿意出诊。 他也放话威胁过,结果辅大夫就想进宫去跟皇上辞別,说他被人逼得气血上涌,看著有些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就来不及和皇上道別了,提前去。 这还得了! 他要是背负了一个把辅大夫逼死的罪名,皇上能饶得了他? 所以,何大人就只能打落牙齿往里吞。 除了辅大夫,满京城的其他大夫都要被他请遍了,只能让夫人和女儿吊著口气,但就是好不起来! 每日所用的药钱,那真的是哗哗的,让他都要心疼。 最气人的是,跟何小姐有婚约的镇远侯府,派人来探过病之后,几次三番地透露出要解除婚约的想法。 做他们的美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大人现在脾气就是很暴躁。 “听说,赤麂事件,一开始就是因晋王殿下而起,王爷要说不知道,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因本王而起?” 周时阅又反问了一句,然后转过去,缓步走向何大人。 他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带来了很强的压迫感。 何大人都有点想后退,但又觉得那样实在是太怂了。 皇上要是看到他一个兵部的人这么怂,生气了怎么办? 於是,何大人站稳了。 周时阅每走一步,就反问他一句。 “是本王让他们来京城的?” “是本王让他们去未明山的?” “大丧期间,是本王让他们去狩猎,去肆意纵马狂欢的?” “是本王猎到的赤麂?” “还是本王让他们把赤麂带回去赶紧吃了?” 何大人后背有了冷汗。 他清醒了。 刚才他就是想到,有人告诉他,辅大夫之所以不愿意去何家出诊,是因为何小姐得罪了陆昭菱。 而陆昭菱又是晋王的未婚妻,所以刚才看到晋王在殿前囂张,何大人就一时上头,冒出了那么一句话。 现在他清醒了,被晋王逼问得哑口无言。 “还是说,何大人觉得,本王当初劝他们別吃赤麂,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叛逆之心?” “本王说別吃,害得他们一个个想著,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何大人,是这种因我而起吗?” 问到这一句的时候,晋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就连陈大人都觉得,晋王像是要动手打何大人了。 嘖,何大人流汗了,他流汗了! 陈大人眨著眼睛瞅著何大人。 “晋王。” 皇帝叫了一声。 就连他都觉得,晋王很有可能是要打人。 他还纠结了一下,是要让晋王动手,然后落得个殿前失德,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还是要劝住他,省得朝堂闹出笑话? 晋王就在他叫出这一声的同时,猛地抬起了脚。 “!” 何大人猛地往后退,结果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而晋王这时又閒閒地把脚放了下去,拍了拍袍摆。 “这老腿,有点酸,活动一下。咦,何大人,吵就吵,你坐地上干什么?” 他惊异地看著何大人。 满朝文武,齐齐默了。 陈大人低头憋笑。 王爷八岁!不,五岁,不能再多了! 何大人脸都涨红了。 皇帝支著头,想走了。心好累。 晋王小时候这样顽劣,现在光长个,不长心智? “阿阅!”他一气,又叫了晋王名字,“莫要胡闹!” 严肃点!上朝呢! 晋王双手一摊,“皇兄,可不关臣弟的事啊,你说说,何大人怎么这样不稳重?” “这还能胜任兵部的职位吗?” 何大人脸色再次变了。 晋王好狠,这是要擼他官职。 何大人赶紧爬了起来,站直了。 “皇上,臣,臣就是一时没站稳。” “何大人这么软啊?”晋王讶然,“这破腿不行啊。” 不像他,腿好得很。 何大人咬紧了牙关。 他不说话了行了吧? “听说何夫人和何小姐病得要死,何大人心伤气鬱,也不奇怪。”晋王又说。 “王爷,”沈丞相这个时候开了口,“其实江南公子惨死一案,外面的人確实对王爷有诸多揣测。” 沈丞相一开口,不少人就感觉火药味悄悄瀰漫出来。 “王爷代表著皇室,若是被人胡乱揣测得多了,坏了名声,皇上想必不开顏。” 皇帝赶紧跟著说了起来,“对对对,阿阅啊,你上回是解释过,说父皇託梦,未明山有异动,那赤麂可能是吃了什么毒草所以中毒了,气味难闻。” “可朕已经派应天监的人去了,查了好些天也没查出什么来。” “那头赤麂要说气味不好能闻出来,那应该烹飪之后也有异味才是,那些江南子弟,如何吃得下去?他们既然吃下去了,还都吃完了,岂不说明那头赤麂的肉还是喷香无比?” “那阿阅你之前说的理由就有些矛盾了啊。” 皇帝又说,“朕可不是在怀疑呢,只是大家肯定想问清楚。林爱卿,你说是吧?” 沈丞相又说,“若说是加了药材调料之后盖住了肉的异味,那也说不过去。毕竟厨子在烹飪之前,那生肉没有什么可盖味的啊。” “还有,林大人说是那些公子哥们自己先剖杀的赤麂,在宰杀的过程中,血流得更多,生肉接触得更多,若有异味,他们当时就该闻得很清楚了。又怎么还会送去给厨子烹飪呢?” 沈丞相看向林荣。 “所以,林大人审问那厨子的结果,真假可证吗?会不会是厨子为了洗脱自己罪名,胡说八道?毕竟那几个公子哥已死,死无对证。” 皇上和沈丞相这么一说,殿上就有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对啊,要是赤麂真有异味,宰杀时就该闻到了。那些公子哥肯定不敢吃。” “何况还有周小侯爷之前上吐下泻,他们自然要闻得仔细些。” “所以林大人送上来的口供就不对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站到了沈丞相那一边,质疑起厨子的供词。 也质疑起晋王当时劝阻周小侯爷別吃赤麂的缘由。 沈丞相又说,“皇上,臣听说,当时在未明山,先提出赤麂不能吃的人,其实是陆昭菱小姐。” 第552章 我说老沈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会被人引到陆昭菱身上。 而这一点,周时阅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他只是有点意外,提出来的人是沈丞相。 以前沈丞相对他的態度不明,但一般不会在眾人之前直接与他对上话,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沈丞相都给他一种,待在后方静默观察的感觉。 所以为什么以前周时阅就是那么討厌沈丞相呢? 周时阅看著沈丞相,驀地笑了。 “老沈,你说你早这样多好?有事就当眾直说嘛,本王更欣赏你了。” “噗!!!” 这一次,陈大人是真没忍住。 忍不住半点。 不是,王爷,这“老沈”,是怎么冒出来的?跟陆小姐久了,果然是会比较率性幽默啊。 林荣的嘴角也是一扯。好在他一向没什么表情,要不然也真是忍不住。 但是林荣能忍住,还是有不少人跟陈大人一样憋不住的。 一时间殿上噗来噗去。 皇帝坐在上面,看著朝堂上眾爱卿们有的低头有的转头有的捂嘴有的耸肩,那一个个跟抽风似的。 沈丞相也差点儿没破功。 偏偏这个时候皇帝还问他,“沈爱卿,你什么时候和阿阅这么亲近了?” 老沈。 这能是一般关係喊得出来的? 沈丞相心里一个激灵。 感觉自己的节奏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就因为这两个字! 皇上这种多疑得要死的人,瞬间注意力就从陆昭菱身上,被扯到了他和晋王的关係上。 毕竟,陆昭菱去一趟未明山能多大事啊?就算是她害死了那些江南公子哥们那影响皇上什么了啊? 不重要! 在皇上眼里,更重要的是,丞相和晋王的关係! 晋王这阴险狡诈无耻的傢伙! 以前他还觉得,这样的人当自己女婿是真挺好的,但现在站敌对方,他想弄死晋王。 “回皇上,在晋王此次回京之前,臣也是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沈丞相嘆了口气,“不过,记忆里,晋王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微臣。” 不熟,很久没见,被討厌。 沈丞相觉得自己就是得撇开与晋王的距离。 “哦,是这样吗?”皇上淡淡地问。 周时阅一脸满不在乎,“啊对对对。” 这语气这態度,让人牙痒痒的,听著就不那么正经! 偏偏他越是这样,皇上的疑虑越是难消。 “阿阅,你不喜欢沈爱卿?” 周时阅双手一摊,“其实本王喜不喜欢他无所谓啊,但老沈看著挺喜欢本王,要不然之前本王刚回京在御书房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件事情发生了,皇兄您说对吧?” 御书房什么事? 沈丞相大脑飞快地转动了起来,他不知道的? 但是皇上却是一下子明白。 不就是晋王进京当天,马上就到御书房求赐婚圣旨了,但当时沈湘珺也跟著太后一起过来,想嫁给晋王。 皇上立即就想多了,若是沈丞相不喜欢晋王,怎么会允许女儿对晋王一心一意,从小到大,一门心思想嫁给晋王? 若沈丞相不同意,早给沈湘珺说亲了,还能留她到现在? 晋王倒是表里如一,一直对沈丞相就这態度,也不愿意娶沈湘珺,可沈丞相到底为什么? 本来,丞相千金嫁给太子,应该算得上是最合適的。 但皇上自己不喜欢太子周则,不愿意让他娶沈湘珺,也不想让他那么早有妻子家族力量撑腰,才没有给太子赐婚。 沈丞相又是因为什么? 皇上的思维一下子就扩散了。 “皇上,”沈丞相想了好一会儿也想到了是女儿爱慕晋王这事,他立即就开了口,“微臣惭愧,慈父之心占了上风,实属不该啊。” 这是把锅推到了女儿身上,就是因为女儿喜欢晋王,所以他没办法。 “晋王已经有了王妃人选,此次微臣掛心江南公子这一案子,一来是为了皇上分忧,二来也是因为想替小女择一良缘,还请皇上原谅微臣这点心思。” 林荣有点讶然。 沈丞相真豁得出去——女儿。 这是想说沈小姐和晋王已经没有机会,所以他想看看周小侯爷? 皇上的心思很多人都明白,不会把沈湘珺许给太子,至少目前不会。 他虽然想把沈湘珺许给二皇子,可衡量之后,可能觉得让二皇子与边关武將紧密联繫在一起比较重要。 这朝中文臣,皇上现在是还很有自信自己能掌控。 所以,二皇子正妃,皇上给挑的是裘云真。 如果沈湘珺能拖著不嫁,那是最好不过了,等二皇子有机会当上太子再说。 可现在看来,沈湘珺年龄也拖不了多久。 皇上也不可能让人家好端端的千金小姐迟迟不嫁,那早晚是要给对方赐婚的。 沈丞相提起周慕乔,不得不说,也是提到了皇上的心坎上。 周慕乔,已经没有什么势力,只能依靠皇上或是太子。皇上一直把他当儿子宠,那周慕乔肯定是对皇上忠心不二的。 沈湘珺若是嫁给周慕乔,等於沈丞相这方势力,还是掌握在皇上手里。 这一提,是真的让皇上高兴了。 “沈爱卿真是一片慈父之心。” “多谢皇上,臣惶恐。” 林荣就看到晋王不著痕跡地微勾了勾唇角。 他心中一动,难道,这是在晋王的预计范围內?也是晋王想要看到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那晋王对於皇上和沈丞相的心思把握得实在太精確了,毕竟晋王也没有多几句话! 他就听到晋王语气轻漫地说了一句,“死了那么多人呢,自然得查清楚了,沈丞相如今看中周慕乔当女婿人选,可不得使劲把他的责任扫除掉。” “晋王!” 沈丞相觉得自己被晋王挑起了火气,这很不妙。 他深呼吸了一下,將怒气平復下来。 “你问问林大人,此事是否本就与周小侯爷无关?” “皇上,”此时,又一名大臣走了出来,“臣有事稟奏。” 周时阅看了一眼。 噫~ 不就是束阁老一派的人吗? 既是束阁老一派,要说的自然就是梨山的事了。 皇上正要说话,周时阅就举起了手。 “皇兄,不如先说说陆昭菱的事?这猴儿太能窜了!” 第554章 他没变啊 “皇上,”沈丞相又说,“听闻,陆小姐修道,是玄门中人。” 这事,他怎么会再让晋王糊弄过去? “晋王带陆小姐去未明山,应该也是为了勘查风水,断凶吉。” “去梨山,也是因为梨山出了怪事,他们抓了一人,在梨山布阵,杀飞禽走兽,以兽尸为祭,不知道在做哪种邪门歪道。” “陆小姐在乡下养大,又是如何懂得这些?” 毕大人鬆了口气。 今天沈丞相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一直咬著晋王,但是对於他们来说是好事。 “对,皇上,微臣也是想说这一点。听说庄子上那些人还是陆小姐救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晋王。 大周不排斥玄门,甚至,玄门在大周是有崇高地位的。 但那是指真正有本事的玄门之人。 因为民间也一直有传说,大周开国之初,是因为有玄门相助。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玄门式微,真正有本事的玄门之人少了,倒是有不少出来坑蒙拐骗的,还有邪门歪道的,渐渐就坏了玄门名声。 导致现在大家听到玄门,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特別女子。 说是玄门中人的女子,都会被用异样目光看著,被指指点点,说难听话。 可以说,玄门女子现在就是下等身份。 要是陆昭菱真说是玄门中人,那晋王估计要丟脸丟大发了。 这下,不止是娶了个出身低微的,还是个邪门歪道。 笑死人。 林荣沉著脸看著沈丞相。 他看出来了,沈丞相今天就是想坏了晋王和陆昭菱的婚约。还想把陆昭菱踩进泥里。 之前沈丞相对陆昭菱还没有这么厌恶,也没站出来说过她什么。为什么今天就是容不下她了? 林荣表面平静,实则在飞快地转动脑子想著怎么帮陆昭菱说话。 “皇上,臣之前才想说清楚,未明山,最先指出那头赤麂不能吃的,正是陆小姐。而且,周小侯爷还说过,当时看到陆小姐手里举著一只奇怪的铃鐺。” 沈丞相没看晋王,他心里稳了稳。 只要再把节奏拉回来,晋王还能再怎么搅浑水?还能再怎么护著陆昭菱? “未明山和未明湖是龙脉所在,晋王带著陆小姐过去,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从陆明老家前来,说起陆小姐在乡下的言行举止,与现在京城中这位陆小姐完全不同。” “皇上,臣有个很荒唐的疑问,这位陆小姐,当真是陆明的嫡长女吗?” 沈丞相说完,挥挥袖,跪了下去,额抵在地。 “微臣告罪。” 毕竟他如此揣测晋王。 所有人都看向晋王。 就连陈大人都紧张了起来,他手心渗出了汗。 其实陆小姐用玄术的时候也没当秘密。 但是基本上,被她用玄术所救的人都会站在她那边,不会出去乱说。 可真传出来也不奇怪。 庄子上那么多人呢。 哪怕是有些人无恶意,跟別人当奇闻怪事说出来,也有可能。 事关梨山煞月,对著皇宫,事关盛往的古怪祭阵,对陆昭菱和晋王就不利了。 太子是在的。 只不过,皇叔早早就交代过他,今天不管说什么,不需要他开口,所以太子一直就站在那里没出声。 现在太子也担心不已。 殿上一片寂静,很多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些,都会引来注目。 沈丞相跪下,毕大人自然也跪下了。 两人跪在那里,其实给了皇上一种压迫感—— 总得处理陆昭菱这件事。 晋王却站得笔直。 太子看著这样的皇叔,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淡定。 要是陆昭菱真被判断为邪门歪道,皇叔还带这样的人去看龙脉,去看梨山,皇上肯定不能忍。 “晋王。” 皇上开了口,不是叫阿阅了。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说的可属实?陆昭菱是玄门中人?” 皇上的语气沉沉,听起来不妙。 陈大人抖啊抖,心里挣扎得厉害。完了,他要不要出列替陆小姐说好话? 可他说啥啊! 万一说的不好,反而坏了事怎么办? 他飞快地给了林荣一个眼色。 林荣!你快想想办法! 林荣敛著眸,没理会他。 陈大人气坏了。 这个林荣,平时主意多得很,关键时刻就跟个闷葫芦一样! 皇上看著周时阅的眼神,带著压迫。 这个时候,周时阅突然嘆了口气。 “唉!” 眾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 晋王要认了? “皇兄,臣弟给你的信,你看清楚了没有啊?”周时阅问。 “朕自然看清楚了。” “你再仔细看看,最底下一行,哦对了,写到那里的时候纸不够了,所以臣弟把字写小了才挤下去的。”周时阅说。 他一封信,两页纸,写得密密麻麻。 皇上让人把信取来,看第二页,最底下—— 那是一行字??? 那不是他乱涂的一串麻吗?! 皇上看著最底下那小小的,挤得密密的字,都想抄东西砸周时阅。可惜他手边没有砚台。 “这写的什么!” “拿烛火照照,清楚些。”周时阅挺抱歉地提醒,“真的不够纸了,王府的信笺也正好用完,想著就差一行,挤挤吧。” 信你个鬼! 烛火凑近,皇帝眯著略带老的眼睛,把信移来移去移到一个合適的距离,才终於看清了那一行字。 “皇兄,臣弟跟你说一个秘密!陆昭菱竟然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就那个,那个啊,那个第一玄门!” 就这句话,字数还挺多,非挤得紧紧的。 “小时候,我有秘密不想给別人看到,只想给皇兄看的时候,用的就是把字写小这个办法,皇兄忘了吗?” 周时阅挺委屈地说了一句。 陆昭菱是玄门中人的身份,总要公开的。 他让陆昭菱別管这些事,自然得考虑得仔细些。 今天要是没人说,这一行字就先不提了,另找时机。 但有人提了起来,他就跟著提。 虽然时机不太好,但无碍,后面再做些补救就行。 皇上拿著信的手都在抖。 他真想把信揉啊揉成团,砸周时阅脸上去。 但周时阅说小时候是这样的习惯,是真的啊。 周时阅没变,没骗他啊。 第555章 如此残酷 谁都没有想到,晋王还能有这种操作。 不,是谁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无耻的招。 就连皇帝都半晌说不出话。 小时候,周时阅这死孩子,知道是多小的时候吗?是他八岁?九岁? 现在他二十! 二十了! 早点成亲,现在说不定都生三个了。 现在用几岁时的小游戏? 皇上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时就没有看到那一行字? 因为信,是黄昏时送来的! 当时天光昏暗,又尚未点灯,他真把那一行当成周时阅隨手画的。 毕竟周时阅不靠谱。 满朝文武,没人说话。 他们也不知道那信上写的是什么啊,怎么说? “皇兄?” 周时阅见大家都不敢说话,皇上又木著个脸半天没反应,只能试探地开口。 “皇兄?” “你给朕滚!!!” 皇上突然一声暴喝,手还使劲拍著扶手。 眾大臣嚇得同时扑通跪下。 周时阅:“哦。” 他转身就要走。 皇上见状,又暴怒,“滚回来!” 周时阅站住,嘆气,“好吧。” 他又转身走了回来,垂手站在一侧,乖巧得很。 单看他现在的模样,那真的是矜贵皇叔,温柔单纯,纯净如初升的太阳。 皇上恨不得,劈了他。 “林荣!” “臣在。”林荣沉著出列,步子稳得很。 “朕命你三天之內將江南公子哥们一案查清楚!” “臣遵旨。” “陈德山!” “臣、臣在。” 陈德山出列,他就不那么沉著了,步子有点虚,腿有点软。他现在还挺佩服林荣的,真沉得住气。 “把梨山一事重写奏摺,写仔细些!晋王和陆昭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写清楚!” “臣遵旨。” “太子!” “儿臣在。” “江南那些人,由你出面安抚,不能让他再闹了!” “儿臣遵旨。” 皇上一股气还堵在胸口,扫了还跪在地上的沈丞相和毕大人。 “沈爱卿,毕爱卿,还有晋王!留下!退朝!” 皇上站了起来,抖了一下。 覃公公赶紧过来扶。 感觉到皇上抓著信的手还有点抖。 晋王这回把皇上气成这样,皇上竟然还没治他罪? 真是稀奇啊。 太子看向周时阅,很是担心。 周时阅冲他挑了一下眉,閒閒地跟著去御书房了。 退朝之后,大家都觉得身上有点润,那肯定是刚才冒冷汗了。 林荣快步要走,陈大人要跟上,太子已经跟了过来。 “林大人。” “太子殿下。” “父皇命本宫去安抚江南那些人,本宫就跟你一起出宫吧,你正好和本宫说说这事细节。” “是,太子殿下请。” 二皇子和淑妃因为与陆昭云的婚约被皇上罚了,这些天都没冒头。 林荣觉得这是太子的机会。 现在太子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就得把江南那些人安抚好。 除了安抚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把事实和证据摆出来,让他们哑口无言。 所以,太子確实是要和林荣好好谈谈。 他们出了宫,林荣看了看天色,“殿下可用过早膳?” “尚未。” “那下官让人去买些......” “本宫能不能去林大人家里叨扰?”太子却说。 这个时候去大理寺,估计江南那些人又准备去堵门了。还没问清楚细节之前,太子不想就这么过去面对那些人。 “是下官的荣幸。” 在去往林家的路上,太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他派人去查烟波阁那姑娘的身份,今天上朝时,有了结果。 但他要上朝,便把纸条先揣怀里。 朝堂上,他偶尔会轻捂著胸口,想著这里就有那个姑娘的姓名来歷和其它信息,太子心里就有一股小小的快乐和期待。 现在他终於可以打开了。 太子慢慢的,满怀期待的,把纸条打开。 马车轻摇时,窗帘晃动,外面,薄淡的晨光透进来。 太子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陆昭菱。 只有三个字。 只是一个名字。 太子却瞬间浑身僵住,睫毛轻颤了一下,唇线拉直了。 他捏著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纸条扯裂了一小道,裂了陆昭菱的名字。 太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要查的,不只是名字。 但是,可能是知道这个名字就已经代表了一切,纸条上就没有写別的。 只是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如此残酷。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他一眼看中的姑娘,竟然就是刚才还在殿堂上被所有人爭论著的人。 竟然是,皇叔的未婚妻。 是他未来的皇婶婶。 马车继续驶过长街。街两旁的铺子陆续开门,百姓生活的声音开始打破清晨的平静。 到了林府,马车停了下来。 林荣下马,跟门房低声交代两句,然后朝太子马车走来。 “太子殿下,到了。” 马车里寂静。 林荣有些奇怪。 “殿下?” 终於,车帘掀开,太子倾身而出。 林荣看了太子一眼。 奇怪,太子的脸色好似比刚出宫时差了些,看著没了几分神采。 “殿下可是不舒服?”林荣问。 太子摇了摇头,下了马车。 “无妨。” 林夫人和林嫣然知道太子来了,急急收拾了一下,到前厅拜见太子。 “吴氏拜见太子殿下。” “嫣然拜见殿下。” 太子虚抬手,“免礼。是本宫打扰了,二位不必拘礼。” 林嫣然起身,有点儿好奇地看向太子。 小时候,她是见过太子的。 当然,当时太子也才几岁大。 现在太子竟然已经长成了如此俊秀青年,仔细看的话,眉宇间隱约有点儿晋王的影子。 “咳。”林荣轻咳了一下。 林嫣然眨了眨眼,移开了目光。 太子轻笑一声,“林小姐是还记得本宫吗?” “殿下也记得我?”林嫣然有些惊喜。 “当时本宫很饿,坐在宫门口,林小姐给了本宫一块米糕。” 那时林嫣然跟著母亲去宫门外等著父亲,本来不好近宫门,但林嫣然看到一个小哥哥坐在那里好奇怪,就过去了。 侍卫倒没轰她。 陆昭菱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半个郑莹就在眼前。 “嗬!” 她瞬间坐了起来。 郑莹反而被她嚇了一跳,单脚就往后跳,结果掉了块脚趾骨。 第556章 迷你黑棺 陆昭菱看著她掉的趾骨,坐在床上无奈扶额。 不过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温柔。 “下次再不经同意隨便飘进来,我可给你踢进轮迴道去了。” 別想再见她爹娘一面。 而且可別想进好的轮迴。 大师姐也是有点脾气的。別以为当个家鬼就可以没规矩。 郑莹嚇了一跳,赶紧道歉。 “陆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一时著急,再没有下次了。” “著急什么?”陆昭菱问。 “我想跟您说一下,昨天晚上有好几拨人接近槐园,比我一个鬼还要鬼祟,还有两个偷偷进来了,在后院那口井边埋了些东西。” 她是急著进来跟陆昭菱匯报呢。 毕竟陆昭菱是让她看家的。 不过,陆昭菱不允许她现身嚇人,如果没有即时危险,她也不得插手。 所以,郑莹只能等到天亮才进来,急著告诉陆昭菱。 陆昭菱下了床,穿著衣裳,叫了青音青宝。 青音青宝两人有些羞愧。 “小姐,有人潜进来了,我俩竟然没有察觉。” “请小姐责罚。” 她俩都低下头去,並且开始反省。 是不是因为小姐太厉害了,所以她们开始习惯性地依赖小姐? 是不是觉得槐园非常安全,一有风吹草动,小姐就能知道,所以她们一回来就睡得格外安心,完全失去了警惕性? 这样不行的啊! 她们本来是王爷送过来贴身保护小姐的,她们本来也习了一身武的啊,又不是来享受的。 本来,陆昭菱睡觉的时候,得有一个人在外边小床守夜的,不能睡太沉,但是陆昭菱不需要她们这么做,都是让她们回屋睡。 这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能睡得这么沉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应该是去了后院井边,没有靠近这里,所以你们没听到动静也正常。” 陆昭菱並不觉得她们就失责了。 这里离水井还有挺远的,对方偷潜进来哪里能这么容易察觉。 不过,她是有阵法的,要是他们接近厢房,厨房,或者往井里投东西,她会有所察觉。 现在没察觉,是因为他们踏足的地方,她判断为没有什么即时危险,也没有什么被悄悄投毒的危险。 阵法要精而范围小点,效果更好。 剩下的那些,遇到再解决就是了。 “过去看看。” 青音动作麻溜地给她梳好头髮,陆昭菱洗漱好了,带著她们去后院。 正在打扫著的小六听到动静一转身,看到了陆昭菱一行。 但是飘在最前面的却是郑莹,他手里的扫帚都嚇掉了。 “郑、郑郑......” 郑莹对他温柔地说,“我叫郑莹,不是叫郑郑。” 马小六瞪大眼睛。 他会不知道吗? 他还以为自己对於槐园有这么一半鬼已经习惯了,可是没人告诉他,白天这一半鬼也能出现的啊! 难道她不该是晚上才能现身? “不用怕。”陆昭菱跟他说了一句。 小六赶紧把扫帚捡了起来,“小姐,我不怕。” 郑姑娘不是好的吗? 何况在小姐眼前,她还能做什么? 就是,真希望容姑娘赶紧把一半面人捏好啊。 郑莹飘到了离水井几步远的地方,“小姐,就是这里。”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走了过来。 这个地方平时他们应该不会走过来,远看的话一眼也看不出来土挖动过。 但站在这里就能看出来了。 “小姐,挖吗?”青宝问。 陆昭菱点头,“挖。” 青宝立即就去拿了把铲过来,动手开挖。 东西埋得不深。 只挖了几铲子就挖到了。 马小六也凑过来。 青宝从土里扒出来一只盒子,黑色的,没有什么雕,看著形状有点儿奇怪。 “这是什么?怎么看著那么眼熟......”青宝嘀咕著。 陆昭菱听到了她的话,说,“你觉得眼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是一口棺材的样式?” 青宝再定睛看一眼,手抖了一下。 “真的是!” 什么盒子啊,这分明就是一口小小小棺材! 黑色棺材,就好像他们之前在山村的怪墓里挖出来的那一口。 “四角也打了八颗钉。”青音说。 做得很是逼真啊。 “这是谁干的缺德事?”马小六气愤不已,“小姐,咱们是不是要去报官?” 跑到別人家里埋一口黑色小棺材? 谁想出来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报官没用。这个不用报官。” 她拿出匕首,蹲了下去。 “小姐,里面会不会装著什么邪门的东西?”青宝有点紧张。 容菁菁也找过来了。 看到了这口迷你小黑棺,她惊了一下。 “这哪来的?” “二师妹昨晚也睡挺好。”陆昭菱衝著她挤眉弄眼的。 容菁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以前她总睡不沉,所以大师姐半夜偷吃什么的,她都能听到动静去逮人。 昨晚有人潜进来埋了这么一口迷你小黑棺,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她住的屋子,比陆昭菱与水井的距离近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捏麵人还挺耗神的。” 容菁菁蹲到她身边来,“要撬棺是不是?我来。” “你耗神了,还是我来吧。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是衝著我来的。” 陆昭菱已经感觉到了。 她有一个很奇怪的直觉。 周时阅借她的这匕首太好使了,她咔咔几下就把迷你小黑棺给撬了开来。 其他人都十分紧张,但是,小黑棺撬开之后,没出现什么特別的动静。 里面是一块白布,包著一件东西。 陆昭菱把它取了出来,缓缓地打开了白布。 一个少女瓷人展现在他们眼前。 少女温婉美貌,神情柔和中带著三分娇俏,让人一见难忘。 陆昭菱看到这瓷美人,记忆里立即就对上了。 这就是小昭菱以前埋在陆家村子里的那尊瓷人! 是陆明他们一直想要的瓷人。 之前她还以为,陆家和二皇子的婚书是藏在这瓷人里面,陆明才那么著急想找到它,可后来找到了婚书,才知道並不是。 陆明曾说过里面有钥匙,陆昭菱又以为,是打开崔梨月那些財宝的钥匙,可等她搬空了废宅密室的財宝,又发现並不是。 那这里面的钥匙,开的是什么地方的门? 第557章 要她的身 “大师姐,里面是藏有什么东西吗?”容菁菁问。 “应该是。” 陆昭菱拿著那瓷人细看。 没有开口,整个就是密实的。 看来,是把东西藏在里面,然后才捏出瓷人,烧制。 那就不怕里面的东西烧化了? 她摇了摇瓷人,果然听到了声响。 “看来,要取出里面的东西就得把这瓷人给砸了。”容菁菁说。 陆昭菱又看了一眼那迷你黑棺。 她以前埋瓷人的时候可没有这小黑棺的。也就是说,有人找到了地方,把瓷人挖了出来,再装到这迷你小黑棺里,给埋到槐园里来? “谁要陷害小姐啊?”青宝很是气愤。 但是陆昭菱看著瓷人,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这么贴心啊,竟然帮我把这东西给送来了。” 她之前还一直在想著,找个时间回陆家老家去,把这瓷人取回来呢。 不过她懒,坐马车奔波大半个月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加上不知道瓷人里面是什么,对她目前来说也没影响,就一直拖著没去。 现在居然有人把瓷人给她送家里来了! 你能说这不是贴心吗? 就算人家用了个小黑棺来装,她不忌讳就行了嘛。整得好像这能嚇到她似的。 “这是你的?”容菁菁讶然。 “对啊,本来就是我的。以前埋在陆家老家,陆明一直想找这东西呢。” “难道是陆家老宅的人挖到的?” “就算是他们挖到的,也不会是他们拿到这里埋起来的。” “大师姐,你看这小棺盖后面。”容菁菁突然指著那迷你小黑棺的棺材盖背面。 陆昭菱看了一眼,眸光微闪。 “玄冥九转符?” “这就是玄冥九转符?”容菁菁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师门是知道玄冥九转符的,但后来这符失传了。 师门留下半张残符,大师姐时不时就去看看,立志要把这符给补全,重振师门之光。 不过,这道符非常复杂,缺了一半,很难想出来另一半到底是怎么画的。 大师姐天赋很可怕,倒是用这半张符又引申出好几道符来,可惜都不是玄冥九转符。 “这里有人会画?” “不,不对,不全是。”陆昭菱已经把棺盖拿在手里,仔细地研究起来,“这也像我从半张玄冥九转符中变化出来的新符,有点像,可惜还是不成功。” 青音担心这符对陆昭菱有害,忍不住问道,“小姐,如果这真是玄冥九转符,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陆昭菱看了看那口水井,又想到了那棵槐树,脑海里再浮现起槐园周围的地形图。 她都想给对方拍手叫绝。 陆昭菱眼睛明显神采飞扬。 “有意思,终於遇到修为很高的玄门之人了!” 眾人都不解地看著她。 “玄冥九转符,你们想想,名字都有玄冥二字,就说明这是很接地气,啊不,很接地府的符啊!” 陆昭菱给他们解释起来。 “这符埋在这里,用的又是瓷美人,那么,等它埋足九天,符就会发挥作用。” “先是与这瓷人有关的人,特別是女人,会不由自主被吸引著到这个地方来。”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走向了那口水井,已经站到了边缘。 “然后,安静地,跳下去。” “嘶!” “小姐小心。” 这下可把青音几人嚇坏了。 青音甚至瞬间用了轻功到了陆昭菱身边,將她拉开。 小姐说的这么嚇人,还真的走过去,她们心跳都要停止。 陆昭菱笑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吗?那得埋足九天才能生效,这才埋了一夜。” “那也极可怕啊。” 青音手心都出了汗。 “跳下去之后呢?”容菁菁皱眉。 “跳下去自然是淹死了。但如果符能成功,也不算全死。”陆昭菱又说。 “难道是像我这样?死一半吗?”郑莹问。 马小六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郑姑娘,你哪里是死一半?你是全死,剩一半好吗? “对方用上了这样的符,自然不可能只是要我死,对方是想用我的身子,装別的魂。” 陆昭菱也理清了这思路。 对方要引她入井而死,身体冰寒,接连玄冥,通过这冥冥的路引,让什么鬼魂来占据她的身体,借她身体还魂! 也就是说,对方想要陆昭菱的身份和躯壳! 而她死后,因为玄冥九转符,她的魂魄也会去到对方手里,受对方所控! 也就是说,对方不仅要她的身躯,还想要她的魂! 只不过,分开要。 谁啊,胃口这么大!就不怕撑死? 眾人听了她的话都变了脸色。 这也太毒了! 也太可怕了! 容菁菁更是愤怒不已。 大师姐这天赋,这血脉,以前也是邪道流口水的,没有想到来了这里也有这样的人! 大师姐之前那身子都已经炸碎过一次了,现在这身子,又有人想夺取。 她这么可爱又可敬的大师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陆昭菱见他们都嚇著了,又轻快地说,“怕什么?对方也办不成啊,这符估计对了八成,还有两成是错的呢,他这最多成了引魂符。” “引魂符,不烧起来是没作用的。所以,不管埋多少天都没用。” 青音青宝等人不太懂,听了她这么说倒是鬆了口气。 可容菁菁没办法放鬆。 在陆昭菱拿著这些东西回屋去研究时,容菁菁就让小六去请殷云庭过来了。 她得和大师兄好好说说这件事! 而御书房里,这会儿气氛紧绷得很。 沈丞相和毕大人都跪著呢。 晋王他没跪。 皇上坐在那里看他就是十分不顺眼,可以前他表现欲上头的时候,在父皇面前跟立誓似的,说—— 父皇,您放心,我比阿阅年长这么多,定会一辈子爱护幼弟,以后连跪礼都给他免了,儿臣定然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呵呵。 皇上现在都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耳光。 刚才毕大人和沈丞相都把梨山的事说了。 那个什么盛往,他们都知道,也都说了出来。 甚至,陆昭菱在庄子里救下那些佃农的过程,都讲了一遍。 晋王就没开口。 第558章 先杀一个 皇上听了这些之后,很是震惊。 別的先不说,陆明那个养在乡下的女儿,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沈丞相还暗挫挫地提示著皇帝—— 晋王回京当天就求赐婚圣旨,他是真不知道陆昭菱的本事,还是本来就是衝著她那本事才求娶的? 毕大人心里也放鬆不少。 没错,单是这一点,晋王应该就解释不清楚了。 皇上应该会猜疑他了。 “晋王,你有什么话说?”皇上语气沉沉地问。 听到皇上这样的语气,沈丞相跪在那里,嘴角也浮起一丝冷笑。 他的女儿爱慕晋王多年,他原本想著,从了女儿的心愿,也扶著晋王上来,两全其美。 可晋王不知好歹。 娶了那个陆昭菱,眼看著还很有可能坏他的事,他岂能再忍? 要是晋王早知道陆昭菱是修玄术的,那他娶陆昭菱的目的就不单纯了。他带著陆昭菱去未明山,去梨山的目的,也就不简单了。 哪怕晋王早已经把陆昭菱的本事写在信上,那也没用。不是一早说的。 周时阅这个时候才开了口。 他嘆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若再胡言乱语糊弄朕,朕可不轻饶。”皇上目光带著压迫。 “怎么可能胡言乱语?” 晋王说,“我要是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是玄门中人,皇兄肯定不相信了吧?” “朕很难相信。” “所以,我得好好想想,怎样才能让皇兄相信我说的话。” “晋王的意思是,仔细想想应该怎么编谎言?”毕大人嘲讽。 结果,他话音刚落,周时阅一脚就將他踢翻了过去。 毕大人不仅滚了一圈,头还撞到了椅子腿,咚的一声。 他又痛又懵,躺在那里一时都忘了爬起来。 “皇兄你看他!他一个小小从四品,他竟然敢污衊本王欺君!” 周时阅一个大帽子立即就狠狠扣了下来。 污衊王爷欺君,这罪名可不小! 说谎,不就等於欺君吗? 就算晋王真的是没跟皇帝说实话,没有证据之前,皇上自己都还没开口之前,也绝对轮不到他一个小官来置喙。 毕大人是心急而出错了。 皇上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张。 他想站在毕大人那边,但不行。 因为他理智上也知道毕大人这绝对是不对的!他也不乐意看到一个外人来隨意编排皇族。 “反正他也把知道的事说出来了,剩下的没他事了!” 周时阅袖著手,紈絝之气迸发,“斩了他也不浪费!” 嘶。 沈丞相突然觉得后脖子发凉。 不是,这就要斩? 毕大人也骇得立即爬了起来,顾不上还在疼的头,跪了回来,咚咚咚就赶紧磕头。 “皇上,微臣知错,求皇上饶命!” “这只是错?知错?知你毕家的全部人头啊!”周时阅嗤了一声,“你这是重罪!” 他看向皇帝,“皇兄,他给臣弟泼了这么一大桶污水,安了这么大的罪名!若不斩他,以后臣弟还有什么威严?谁都能来污衊一下?臣弟跟你说的话,谁都能来说是欺君?” “那臣弟还有什么可说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欺君了。” “欺君之罪,当诛。皇兄,那你就诛了臣弟吧。” 皇上太阳穴突突的。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刚才是从哪一句话开始不对的? “皇上恕罪啊,臣绝对没有污衊晋王......” “那你就是说,本王確实欺君了?来,拿出证据。本王话都还没说,是如何欺君的?” “微臣,微臣也没有说晋王欺君啊!” “你说本王对皇兄说谎,你对本王的事非常清楚?连本王想说什么都知道?” “微臣不知啊......” “既然不知,怎么知道是谎?” “微臣,微臣......”毕大人开始抖了起来。 “父皇啊!” 周时阅突然就捂住脸淒切地叫了起来。 “今晚您来我梦里吧,您死了之后,阿阅都孤苦无依了,一个小小从四品的毕豆子也能欺负了......” 皇帝脑海里浮现梦境中太上皇指著他的头教训的画面,也抖了一下。 他是真会梦见的! 而且,梦是相当真实的! 皇帝脱口而出,“来人,把毕石伍拖出去!污衊当朝王爷,摘去乌纱帽,重打五十板!” 就这么斩了也不好,打五十大板,留一条命,以后再说。 “皇上!” 毕大人脸色都白了,他號叫了起来。 但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周时阅瞥了覃公公一眼。 覃公公微退一步,给守在门外的人一个眼色。 外面的人心领神会。 这五十大板,只能重,不能轻。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杖打和惨叫。 那砰砰到肉的声响,那惨叫,让沈丞相的脸色也有些白。 他也没有明白,怎会如此草率就到了这一步。回去,他得復盘才行,这不对。 “晋王,你满意了?” 皇上这会儿也隱隱有些后悔。 他怕什么啊? 父皇託梦,虽然在梦里他一直是少年心性,被父皇责备很害怕,无法控制,但那始终是梦啊! 父皇还真能活过来打他不成? 就算父皇活过来,现在大周的皇帝是他,太上皇也没用啊! 好在,他没有听周时阅的,没有斩了毕石伍,只是打了板子。 “皇兄,我都被人这么污衊了,有什么可满意的?这气难消。” 皇帝被他气得,差点没抄个砚台砸过去。 “你是真没想编谎话吗?那你倒是说说,对於他们说的事,你怎么说!” “你別想著拖延时间糊弄过去!” 周时阅很认真地说,“首先,说一句真话,皇兄可以派人去查,查多少遍都可以,就查我回京那天,陆昭菱从哪里来,遇到什么人,怎么到了我马车上的。” “这个可以查得清清楚楚,甚至,当初审朱明浩那些人的时候就已经有几份供词了。” “她从哪里来,被谁带来的,一路从哪里经过,有什么人看到,然后被朱明浩的狗腿子们怎么追赶打伤,都有很多证人。” “只要一查,就能证明,在那之前,我跟她是否见过面,谈过话,密过谋。” 皇上一滯。 確实。 “再一个,当时她是不是伤得快死了,也可以查。” 確实。 第560章 得了传承 开国册,一般就是歷任皇帝仔细看过。 其他人,像是太子,还有皇叔,皇子,大多也就是有机会的时候翻阅一下,看个几页。 不过,因为很多事是他们早就知道的,谁也没有兴趣再去细看,本来也就写得复杂细致,又不有趣。 皇帝是需要仔细阅读的。 所以,外人不太清楚什么第一玄门,只是偶尔有人听到传说。但皇帝,自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当年第一玄门具体是做了什么,又是怎么覆灭的,但是却知道,是真对大周有功。 “朕记得,第一玄门早就覆灭了,你怎么知道陆昭菱是第一玄门的?” “她捡了本第一玄门的符集啊,她有天赋,那些本事都是从那里学的。哦对了,她还有师弟师妹,听说也都是各有机缘,得了第一玄门的传承。” 周时阅索性就把殷云庭和容菁菁都在皇帝这里过了明路。 以后再有人要提起他们,任他们说去。 “皇兄,你是不是要问,这传承怎么得的?”周时阅又问。 皇帝还真的想这么问。 周时阅走近他,手肘支在他书案上,凑近了一点,对皇帝勾勾食指。 旁边的覃公公看得眼睛都直了。 晋王很可以! 皇上:朕想折了晋王的手指! 可他倾身靠近了。 “皇兄,这个我也好奇,你今晚问问父皇,他现在非一般人,肯定能查清楚,你再问问父皇,陆昭菱的事我有没有骗你。” 皇上:“......”他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沈丞相一看皇上的反应,感觉自己心都凉了一大半。 他们查到了那么多,费了挺多心思的,结果,晋王什么证据都不拿,就这么凭著一张嘴,把他们的努力都给说废了。 到底他是跟皇上说了句什么? “好了好了,皇兄,再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宣我进宫,我一定会解释清楚的。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陆昭菱,而是周慕乔和沈小姐的事,老沈都已经跪了许久了,你到底同不同意,给人家一个准话啊。” 周时阅又说了这么一句。 沈丞相还在想著有什么证据拿出来,还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切入,结果就听到了晋王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迴旋鏢! 过分了! “皇上,臣没有......” “刚才殿堂上,你敢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周时阅语气都冷了下来,“怎么,坐到了丞相这个位置就了不起了?我们周氏皇族这些適龄青年,都得隨便丞相千金来挑挑拣拣?” 沈丞相脸色微变。 “皇上,微臣不敢,微臣绝无此意。” 他刚才在朝堂上,確实不该冒险把湘珺的亲事往周慕乔那边靠。 被晋王一抓住,真是会咬著不放的。 “是,你是不敢,因为你不能確定,江南公子哥们之死,最后会不会与周慕乔有关,会不会治他的罪,所以你得静观其变是不是?” 周时阅呵了一声,“老沈啊,你还说我们不是在任凭你挑?” 皇上听著也不太舒服。 毕竟朝堂上,沈丞相確实是那个意思啊,现在又不敢承认了?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的啊。 “皇上,臣確实是有些私心!” 沈丞相突然灵光一动,他学起晋王来了! 话就直说,摆出来,就算是有点儿无耻,好过被皇上猜忌。 “微臣是觉得周小侯爷很不错,但现在这案子又还未定,微臣一片爱女之心,也担心有什么差错,让湘珺伤心欲绝啊。” “但微臣相信,林大人和太子一定会查明此案,还小侯爷一个清白。小侯爷向来孝顺又心善,怎么可能会故意害了那些好友?这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沈丞相说得大义凛然。 而且,也提了一点,小侯爷孝顺。 周慕乔的孝顺,那是衝著皇上的。 皇上自然也会想到这一点。 果然,听了他的话,皇上的神情一缓。 “朕也相信此事与慕乔无关。” 周时阅没有再说什么。 过犹不及。 他今天已经叭叭叭说的太多了,这个时候再扯下去,他皇兄就该厌烦了。这一烦,就对他的话听不下去了。 周时阅一向把这个尺度把握得很好。 见他没有再说话,沈丞相有些失望。 他也知道,晋王要是再说下去可就要多余了,情况就要生变了。他很期待晋王继续叭啦叭啦,结果,晋王他哑巴了。 皇上自己都闭上眼睛静默了片刻。 等他睁开眼,神情疲惫。 “罢了,陆昭菱的身世来歷,晋王早就已经告知了朕,在查著呢。她是修习玄术的,也不奇怪。” “沈爱卿,朕亲自赐的婚,在外就不要多说陆昭菱玄门中人身份低微之类的话了。” 否则,岂不也打他的脸? 闹这么一通,竟然反而让陆昭菱这一层身份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 沈丞相觉得心塞得厉害。 他的一些安排,好像短时间內也不好进行了,真真打乱了他的计划。 “是,臣遵旨。” “阿阅,你也生性点。”皇上对周时阅很是无奈。 陆昭菱的事,他还是放在心上了,今晚要是再梦见父皇,他真的会问清楚! 现在就先放过晋王吧。 “皇兄,臣弟哪里做错了?”周时阅弱弱地问了一句。“今天沈丞相可是准备弄死陆猴儿呢。这事传到她耳里,她肯定得看不起我。” 就这么一句话,又引起了皇上的好奇。 “她为何要看不起你?” “赐婚那天臣弟在她面前吹牛皮了啊。” “哦,你吹什么牛皮?” “臣弟跟她说,与我定亲算是她修了八世之德,因为我,大周晋王爷,皇帝最宠幼弟,在京城有我护著,她定可以横著走!” 周时阅抬了抬下巴。 “结果呢?她就修个小小的玄术,去梨山转那么两天,还救了人呢,就差点儿被人在朝堂上拽出来斗了。” “这要是传出去,满京城的人看不起她,不就是臣弟完全没护住她?” 皇上:朕还没找父皇问清楚,这该怎么回你?若陆昭菱不是第一玄门传人,只是歪门邪道的,那確实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啊。 这只能怪她自己! 第561章 黄金千两 “那你想怎么样?”皇上问了一句。 周时阅看向沈丞相。 “这是沈丞相提出来的,好端端的他非得去查陆昭菱,臣弟心里確实也有些不舒服。” “不过,沈丞相毕竟是皇兄的臂膀,看在皇兄的面上,臣弟也不好跟他太过计较。” “要是沈丞相给点赔礼,臣弟拿去逗逗陆昭菱,估计她就没事了,她其实好逗得很。”周时阅说。“臣弟要是开口,数目不会少,只怕沈丞相生气,所以,不如沈丞相自己给点吧。” 皇上嘴角一抽。 他有点儿明白了。 陆昭菱是跟陆明一家都闹翻了吧? 听说陆明一家都被赶了出去,但是,以后她若是寻不到亲生爹娘,这么冷酷无情不念旧情要断亲的行为,可没什么好名声。 她如今一个人,只想著多扒拉些钱財傍身了,是不是? 乡下养大的,初来京城,想必弄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想著钱財。 行吧,这么一个姑娘,配周时阅这不著调的,也算是天生一对。 以后他们真成亲了,天天就凑一块儿胡闹,还爭什么皇位。 皇上看向沈丞相。 “沈爱卿,你觉得呢?” 沈丞相心里不知道骂得多难听。 皇上一对上晋王,就跟那什么似的。 他垂下头,“皇上,臣考虑不周,愿意送上白银千两,向陆小姐赔罪。” “白银?”周时阅嘆了口气。 看不起谁呢。 皇上都品味出了他的意思。 “之前朱明浩一家,赔了陆昭菱十万两。”皇上也苦笑了。 他当时是怎么同意的? 弄得后来抄侯府,没抄出多少东西来。 “臣说错了,是黄金,不是白银。”沈丞相语气平静。 “老沈大气啊!” 周时阅立即就拍了拍沈丞相的肩膀。 听陆二说,人的肩膀上有命火,他使劲拍拍,看能不能把沈丞相的命火给拍灭了。 沈丞相被他拍得肩膀发麻。 “朕乏了,你们出宫去吧。沈爱卿,再好好想想,陆家一家朕该如何处理。” 皇上挥了挥手,又说,“让人把毕爱卿抬回家去。” 回去好好治治打烂的屁股,以后还是能回来当他的爱卿嘛。 “皇上,毕大人他......没撑住杖责。”一个內侍急急来报。 皇上和沈丞相脸色都变了。 “什么意思?” “毕大人在四十七杖时吐了血,没气了。” “什么?!”皇上腾地站了起来。“朕让你们往死里打了吗?” 怎地就把人给打死了? “回皇上!”外面的人都跪下了,“都是按平时那样的力道啊,只是,只是毕大人身子骨太弱......” 皇上握住了拳头,驀地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一脸复杂,也看向他,抿了抿唇,“皇兄,臣弟也没想到,要不然......臣弟也挨十板子,当是向死去的毕...赔罪。” 这话一出,沈丞相都想打他。 本来就是皇上下的令,是皇上说的五十大板。 谁能知道毕石伍会挨不住啊?以前皇上没想著要人命的,板子都会轻些打,这是行刑那些人自己把握的。 但今天...... 要是让晋王来挨打赔罪,人家会怎么说? 皇上肯定是做不到。 “回你王府去!” 皇上语气都不好了。 “那臣弟告退,皇兄你也別太忧虑了,龙体要紧。” 周时阅说完,退出了御书房。 嘖,在这里可耗了好些时间,他说话都说渴了。 沈丞相也出来了,两人都看到了不远处趴在杖凳上的毕石伍,是真一动不动了。 沈丞相遍体生寒。 他看向晋王。 在这一刻,他重新审视晋王。 这绝对不是一只无害的兔子。 他和毕大人同时出招,结果,一个死了。而他,要赔黄金千两。 晋王,全身而退。 “王爷高明。”沈丞相面色平静。 周时阅微一勾唇角,“千两黄金,儘快送来。” 出了皇宫,周时阅上了马车,立即就对青锋说,“去槐园。” “是。” 沈丞相回府,沈湘珺迎了上来。 “父亲,听说您下朝之后还被皇上喊去御书房,没什么事吧?” 沈丞相看著她,眼神复杂。 “父亲,怎么了?” “湘珺,你觉得,周小侯爷如何?”沈丞相突然问。 沈湘珺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脸色一变。 “父亲,周小侯爷如何都与女儿无关。” “也可以有关。”沈丞相说,“不要再想著晋王了,他不適合。” “怎么不適合?父亲,您以前並不反对的!” “以前是以前!” “可是为什么?” “他开口闭口谈的都是陆昭菱,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晋王中意陆昭菱!你没有机会了,就连侧妃,你都没有机会。” “再说,我把你养这么大,是要让你去当侧妃的吗?” “侧妃也不是没有机会扶正啊。父亲,还有时间,他们也未必能够顺利成亲,只要再等等,等机会......” 沈湘珺柔美的脸上,是坚定不移的神情。 她就只要晋王! 这是她的执念,是从小就有的执念,绝对不能更改! “父亲,以前我跟您说过我的梦,说过我只有嫁了晋王,我们沈家才能长长久久世代昌盛,换成別人没有用,您是相信的啊。” “现在我觉得很荒谬,就凭你一个梦?” “我不是已经跟您证明过了吗?我梦里,有宋致,后来宋致不是真的来了京城,我不是凭著一点梦境,得到他的注意和指点了吗?” “然后呢?有什么用?” 沈丞相冷笑,“你倒是凭学到的皮毛,做成了什么?” “那,那是因为以前晋王还没回京。” “他回了几个月了,你得到什么?”沈丞相越问,越觉得之前確实是他猪油蒙了心,为什么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 什么嫁给晋王,沈家才能有好结局,嫁给別人会有灾祸。 这肯定是她为了达到目的编出来的。 “你要是真能做那什么梦,那这几年怎么不再梦了?” 沈湘珺咬了咬下唇。 是啊,她这几年又不再做梦了! “虽然没有再做梦,但我心里非常確定,我们真的得和晋王紧紧连在一起才行。” “除非你再证明一次。否则,为父將把你嫁给周小侯爷。”沈丞相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562章 亲自去送 沈湘珺站在院子里,感觉自己浑身冰冷。 父亲以前是相信她的,而且,父亲的计划里,她嫁给晋王,对他也有好处。 为什么现在就变了? “之前让你人跟著我父亲,有什么结果了吗?”沈湘珺深吸了口气,贴身丫鬟香莲。 香莲跟沈丞相身边一个隨从的关係很好,其实两人就是有那么一点儿曖昧。 不过,沈丞相一向做事谨慎,一般不会去乱来,若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会屏退左右,不是他的心腹,也很难听到他说的正事。 香莲跟了好些日子才终於有了收穫。 “小姐,老爷三天前去了摘月舫,虽然没有过夜,但也临到了宵禁才回来的。” 香莲压低了声音,要查这丞相府中的最大主子,她是有点心理负担的。 “而且老爷回来之后心情挺好的,在马车上还哼起了小曲。” “摘月舫?” 以前沈湘珺可能不太知道摘月舫,但是自从上次京闻弄了个什么风采榜之后,她可是太知道了! 因为她和三名风尘女子被排在了同一个榜单上,把她都给气哭了。 她不想出去听別人的笑话嘲讽,深怕別人说话都很难听,这些日子一直躲在这里,什么节目都没了。 所以,她也派人去仔细打听过这三个风尘女子。 “对,那摘月舫的舫主洛秋,在京闻的美人榜上才排到了第八。” 香莲是觉得有点奇怪。 提到京闻美人榜,沈湘珺又愤怒了。 “知道我父亲去找她做什么吗?” “听说老爷就是去看海洛秋跳舞,洛秋一连跳了三支舞呢。” “就纯看舞?” “对。” 沈湘珺觉得彆扭极了。听见自己父亲去光顾风尘女子,能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更何况沈丞相一直以来走的都是稳重自持,忠君宠女的路子,是那些喜欢天酒地的同僚们不敢隨意约他去寻欢作乐的形象。 现在他突然也去烟之地了,沈湘珺觉得心里很难接受。 “那个洛秋,怎么称呼我父亲的?”沈湘珺突然问了这一句。 香莲愣了愣,“小姐,这个我没问仔细,要不然让洪良过来?” 洪良就是沈丞相身边那个隨从。 沈湘珺点了点头,她得问清楚。“让他到后院来。” 那个洪良过了一会儿才匆匆跑了过来。 “小姐,刚才小人在替老爷收拾东西。” 沈湘珺说,“你把我父亲与洛秋见面的过程仔细跟我说说。还有,他和洛秋互相是怎么称呼的,都说清楚。” 丞相夫人带著两个儿子去娘家探病了,本来沈湘珺是该跟著去的,但她当时推测晋王差不多要回京,就想了办法推了母亲,留在京城了。 现在洪良还以为,小姐是想要替母亲管好父亲,不让父亲在外面天酒地? 所以洪良倒是替沈丞相说了好话。 “那个洛姑娘就是叫咱老爷为丞相大人,老爷直接叫她洛秋。上了画舫之后,小人几个都在另一间,但是老爷和洛姑娘就在隔壁,老爷坐在桌旁吃酒吃菜,洛姑娘连舞三曲。” “后来还有另外几个舞伶去跳舞了,一晚上弦乐之声未停。” 沈湘珺听著,好像是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那我父亲跟那洛秋有没有......”沈湘珺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举动?” “这个,小人没有看见过。” 洪良又说,“小姐,小人看老爷与洛姑娘说话的时候是客客气气的。” 可不是外面那种恩客,见著那些姑娘就动手动脚,搂一个香一个之类的。 好像,正经得很。 不过,老爷似乎给洛姑娘送礼物了,一个盒子。他没看见里面是什么。 这个应该没必要告诉小姐吧? “那个洛秋,很是美貌吗?”沈湘珺突然就问了这一点。 “洛姑娘是挺好看,但若是要论美貌,应该比不上玲瓏姑娘和红玉姑娘。” 香莲也说,“小姐,这洛秋在美人榜才排第八,玲瓏都排到第四了。” 沈湘珺的神情不怎么好看。 一提起这美人榜,她就生气。 “我让你们帮我约京闻背后无名书局的东家,你们可约到了?” “小姐,一直没见到人,他的小隨从说,他们主子最近挺忙的。” “再去约,我一定要见到他!还有,去查查那洛秋什么时候下画舫,我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竟然让她父亲都去她那里待了大半天。 洪良出去没多久,又匆匆过来说,“小姐,刚才老爷命小人送东西去晋王府!” 去晋王府? 沈湘珺的眼睛一亮。 “送什么?” “一个小木箱,在马车上放著了。” “走,出去看看!” 沈湘珺又折回屋里去照了照镜子,抿了一下口脂,抹了淡淡的胭脂,换了一对素雅不犯禁忌又很衬她的耳环,再换了一只香囊掛在腰间,这才跑出了大门。 马车准备好了,她上了马车,果然看到一只小木箱。 “父亲是要给晋王送礼?” 她伸手打开了小木箱,就到里面盖著红布。 掀开红布,竟然是金灿灿的元宝! 金元宝? 这里该有一千两吧? 父亲为什么突然要给晋王送金元宝? “小姐,小人不能耽搁了,得赶紧去晋王府。” “走。本小姐亲自去送。”沈湘珺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送金子给晋王,但也不妨碍她抓住这个机会,顺道去晋王府! 她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呢。 却说周时阅下朝之后就直奔槐园了。 陆昭菱正在摆弄著那瓷人。 殷云庭和容菁菁坐在她对面,殷云庭还一边在画著画,那是新一版的京闻。 这版京闻刻画了个小白菜,就是在乡下的陆昭菱,全是她被虐待的画面。 殷云庭要助她断亲的,舆论要占上风。 容菁菁手里则是有个麵团在精捏著郑莹的头。 三人手里都有活,但也不妨碍嘴里积极地聊著。 “你说这瓷人是以前埋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埋在哪里?我看未必。在乡下,以前的小昭菱又未必有那么谨慎,兴许出去埋东西的时候,后面跟了尾巴,她却没有发现。” 第563章 她的亲爹 “假设当时有人跟著你。” 殷云庭头也没抬,一边分析著,“在你埋东西的时候,对方落后了几步,没看到你具体把东西埋在哪里,却听到你挖土的声音呢?” “又或者是,对方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是在埋东西,可是后来有人问到他,有没有见过你一个人奇奇怪怪地去了什么地方,他突然想起来呢?”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搜了搜记忆。 “埋这瓷人的地方,我还真的去过好多次。那里有小河,有一个小土坡,还有一棵长得很好看的树。坐在那棵树下望著小河水潺潺,听著风吹树叶沙沙响,很安静。” 容菁菁说,“师姐,那个地方就是你暂时躲开陆家人的私人空间了吧?” “对啊。” “所以,去了那么多次,很有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殷云庭猜测,“后来家里要是遍寻不见东西,就会有人想到那一处,再去那里找找,挖到了这瓷人也就没那么出奇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看来他们在老家是快把整个老宅都翻了过来。” 陆昭菱又晃了晃那瓷人。 “大师姐,你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打开看过。” “那现在要打开吗?” 殷云庭又看了一眼那瓷人,“这个瓷人跟大师姐多少有几分关係,要不然人家也不会用这么一件东西来使用玄冥九转符。” 说起玄冥九转符,殷云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对方。 能够知道並画出这符,对方一定不是普通人。 但就在他们都以为要遇到高手大拿的时候,他的符又只像了八成。这就显得有点儿尷尬了。 这高手猛然打了个折扣,让他们都跟著尷尬起来。 也不知道是要往厉害的方向去推测对方,还是要往搞笑的方向去猜。 “陆明一直要找这东西,这肯定很重要啊。打开是肯定要打开的。” “那要切......” “咣。” 容菁菁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直接粗暴地將那瓷人往地上一砸。 瓷人竟然还挺结实,没有全碎,断开了,成了两截。 殷云庭和容菁菁动作都是一顿。 大师姐非得这么突然吗?嚇他们一跳。 明明看著她还在爱不释手地看著瓷人,下一秒,直接就往地上砸。 这也太豁得出去了。 “大师姐,你也不怕把里面的东西也给摔坏了。”容菁菁嘆了口气。 “能够装到瓷人里,还能怕它摔坏?” 陆昭菱是一点儿都没有那个担心。要是不能摔的,就用別的东西来藏了,用瓷的?那是太想不通了吧。 她捡起了两截瓷人,中间果然是空的。 断口处露出了一小卷东西,是布绢。 她抽了出来,底下还有一把造型有些奇特的铁製钥匙。 这钥匙把是圆柱形实心的,拿在手里很是结实有份量,看起来,能配得上它来打开的门也相当结实厚重。 那一小卷布在桌上一展开,十几行字显露出来。 俊逸而整齐的字,看著像是出自男人之手。 殷云庭和容菁菁並没有凑过来,而是坐在原位等著陆昭菱自己看完信。 梨月吾妻,见到此信时,我一定是无法留在你的身边了,对此,我十分难过,也很愧疚。“ 看到第一句时,陆昭菱就坐直了起来。 这? 她一下子就先把目光移到了信末落款处。 夫,陆铭。 陆铭?! 陆?铭?不是陆明? 她和大师弟明明都看得出来,陆明就不是她亲生父亲啊。那这个陆铭,就不是京城这个陆芝麻吧? 她从来没有在陆家人嘴里听起过陆铭这个名字啊。 不对,铭和明同音,若真是提过陆铭,那她也分辨不出来! 陆昭菱又继续回到信的內容。 这信里所写的,是她还没有出生之前的时间,因为信里完全没有提及女儿,更没有提到崔梨月怀了孕。 写的是,若他不再出现,让崔梨月不要寻他,但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南绍王府。 同时也写了一处地方,那里有他留下的钱財,应该能够供她好好过完一生,而且,那个地方还藏著他的身份证明,有些事情他自己常常会忘记,所以,找到一件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就会收起来。 这瓷人,是他用他和崔梨月两个人的相貌,想像出来的未来女儿的模样所捏。 他说,他不能確定会不会和她拥有一个孩子,但早已经想像过。 信其实没写完整,后面一句是说,突有急事,先写到这里,字跡也明显有些急了,落款都写得潦草了些。 陆昭菱拿起了那被摔掉出来的瓷人的头,把它的脸转向师弟师妹。 “你们觉得,这长得像我吗?” 她觉得极为无语! 如果这个陆铭是她亲爹,那她都得去他坟前烧纸托话问一问,什么仇什么怨啊? 想像她的模样,捏出这么个瓷人,结果要取出里面的东西,得把瓷人给砸了? 殷云庭和容菁菁仔细看了看。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吧......” “跟你以前的样子有个三分像。不过,这瓷人是温婉型,这一点跟大师姐你完全不同。” “呵。”陆昭菱一个白眼赏了过去。 那这意思就是,跟以前的她更像?但是,在她亲爹的想像中,他会有个很温婉的女儿唄? 真是要让他失望了,温婉不了一点。 “所以,我这是把自己砸碎了,摔断头了。” 她把信推了过去。 真真晦气啊。 殷云庭和容菁菁一起看完了信。 “小姐,王爷来了。” 青宝来报。刚一说完,周时阅已经走过来了。 陆昭菱瞅了一眼,“稀奇,今天走门?” 废腿的时候喜欢翻墙,腿好了反而走门了?主打一个叛逆? “这又不是有陆芝麻那一堆人在的陆宅。”周时阅走到了她旁边坐了下来,把手伸到她身边。“今天累不累?” 需不需要牵牵手? 不管需不需要,陆昭菱一看到他修长纤直优美的手,就下意识地抓住了。 十指紧扣,周时阅有些满足。 他们的手是放在桌下,但看他们的样子,殷云庭和容菁菁就知道做什么小动作。 第564章 老陆家人 殷云庭看向晋王。 “王爷,给我的马车,什么时候能取?” 周时阅:“......” “王爷该不会忘了吧?” 周时阅咳了一声,“本王怎么可能忘了?明天就能给你送到殷府去。” “多谢王爷。” 周时阅看向了桌上一瓷头一瓷身,“这是?” “我,摔断头的我。”陆昭菱嘆了口气说。 “小孩子家家的,快呸呸。”周时阅脸色微变。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暗觉好笑。 不是,晋王怎么突然迷信这个? 而且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讲究这个也实属没必要啊。 “王爷很在意大师姐啊。”容菁菁小声地对他说。 “嗯,挺好的。” “不用呸了。我身上其实没有晦气。”陆昭菱牵著他的手,摇了摇。“今天上朝了?” “嗯,有人盯上你了。” 陆昭菱仔细地看了看他,“你也没晦气。” 大家一起红光满面,功德加身,金光灿灿。 他没有晦气,说明上朝的时候没有给別人占到什么便宜嘛。 周时阅笑了。“你就不怕沈丞相那些人盯上你?” “我怕什么?”陆昭菱讶然反问,“一来,有你顶著呢,二来,我会玄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 “师姐之前不太乐意说,是因为身子还没养好,有人找上门来,接吧,累,不接吧,眼看著银子飞了,左右为难。” 殷云庭给周时阅解释了一句。 其实也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以前法制那么好,真不见就不见,这里皇权为上,就怕人家仗势欺人来找麻烦。 烦不胜烦啊,所以,大师姐才明显地低调了下来。 “不过,你刚才说,沈丞相?”殷云庭抓住了重点。 周时阅才和他们说了这大周玄门之人的身份地位一说。 “不过,第一玄门地位超然,不在受轻视的范围內。之前正好那个往生鬼提醒了本王,第一玄门早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让你们借用一下他们的名头正好。” “此事,来不及跟你们商议。你们几师姐弟商量一下,掛了第一玄门的名头可会衝撞和屈辱了你们师门,若是让你们师父知道,会不会打断你们仨的腿......” 周时阅把问题拋给了他们,自己拿起了那断了的瓷人头端详了起来。 看看陆昭菱的脸,又看看那瓷人。 他怎么觉著,眉眼有些像? 要是陆二乖巧软萌一些......就更像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那师姐弟三人却都面面相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师门,其实...... 没有名字。 不过,他们当时所在的观,叫尊一观。 所以,玄门里的人也常会喊他们是一观的人。 本来是尊一观,不知道为什么叫著叫著叫成了一观。 听师父说,最开始建了尊一观的师尊,说这意思是为了对一个上古玄门的尊敬。 那个上古玄门也不知道叫什么。 三人同时就想到了这里,殷云庭突然就开了口。 “那上古玄门,会不会就是......”第一玄门? 毕竟,直接就叫“第一”的,该多臭屁啊,不对,该多有自信啊。敢称为第一,那总得有能够被后人尊敬的本事吧? 陆昭菱听了他这话,心头也是一跳。 “大师弟,你別说,真別说......” 他们都到了这个地方,你要说完全没有联繫,她不相信啊。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冠以第一玄门的师门之名,倒也不是不行。好像还挺合理。 “刚才王爷说的那个什么往生鬼,什么鬼啊?”容菁菁有些不解。 “往生......”殷云庭恍然,“盛往。” 这外號也太接地府了。 “那人在哪里?” “送到大理寺了,他身上有我画的符,那间牢房里也贴了符,要是有高人劫牢,我们还能去凑个热闹。要是没有,就让林大人好好审一审,他身上有人命,秋后问个斩绝对没问题。”陆昭菱说。 感觉林大人认识她之后,工作还挺忙的。 “所以,你们是觉得以后掛著第一玄门传人的身份没问题是吧?” 周时阅说,“因为第一玄门本来就已经没人了,本王给你们编了个各自得了传承的理由。” “得了传承?” 陆昭菱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真能编。 殷云庭也笑了,“传承就传承吧,无名书局可以印几本做旧的符书和咒诀小册,可以应付得过去的。” 他们这也等於是串供了。 “不过,你杀了人?”陆昭菱突然又看著周时阅。不是他亲手所杀,但也因他而死。 周时阅挑眉。 这都看得出来? “有个毕豆子。”他缓缓地说了这事,“他们怎么说本王都行,要恶意伤害你,本王可不乐意让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 沈丞相是不好杀。 但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官也能跳出来踩他的王妃,当他是吃素的? 陆昭菱握紧了他的手。 “我没事的。” “你是本王未婚妻,囂张点才对。” 他已经看到了那封信。 陆昭菱也没准备瞒他,示意他看。 周时阅见她信任自己,心情大好。看完了信,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刚才她说这瓷人是她了。 “这陆铭,就是你亲爹了。这应该是写於你娘亲来大周之前,但是当时她难道已经怀著你了?” 信中写著,他要是不在了,让崔梨月想办法离开南绍王府。 所以,崔梨月是真来自南绍王府的。 那陆铭又是谁? 她和南绍王又是什么关係? 这有些扑朔迷离。 可惜,崔梨月死了,而陆铭,信中说的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亡的意思。 这时,青宝又来报,“殷公子,墨棋来了。” “让他过来吧。” 陆昭菱收起了东西。 墨棋进来,先是看向了陆昭菱。 “怎么,是发生了跟我有关的事?”陆昭菱问。 “对,陆家老家的人来了!” 墨棋天天满京城跑,这打听那打听的,耳朵眼睛都灵著呢。 “还没入城,估计要明天一早才能入城,是有人跟他们半路遇到,先跑回城说的。” 所有人都看向陆昭菱。 老陆家的人,来了? 陆昭菱其实在瓷人出现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们肯定会来的。 “有些帐是要算清楚的,来得好。” 第565章 盼著等著 老陆家的人一旦入京,肯定还会闹腾的。 周时阅想到这一点,直接就把青木等人派过来了,一共给了十二卫,加上青音青宝小六,还有个住下来之后身体强壮了起来的刘叔,对了,老马,和刘婶,也能顶点事。 殷云庭决定这两天带著墨棋也住槐园,加上一个容菁菁。 槐园的人手,周时阅勉强满意。 “要不然这几天本王也住下来。” “你的屋子还没收拾好。”陆昭菱直接就回了他一句。 实际上是,未成亲,她其实並不想他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陆家那些人的噁心。 而且,这么多人,已经够用了。 “本王是那么挑剔环境的人吗?有张床不就行了。”周时阅说。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著他不说话。 他不挑剔的? “行吧。”周时阅没有办法,“其实本王明白你的意思。老陆家的人估计说话非常难听,言语粗鄙行为粗暴。” “对。”陆昭菱回想了一下,確实是。 “所以,你对上他们,肯定不可能温柔。” 周时阅自有他自己的见解,“你怕我住下来了,看到你粗暴打骂他们的一面?” 陆昭菱都被他逗笑了。 “我还怕你看到我粗暴的一面?” “哦对了,第一次见面你就挺粗暴的。” 殷云庭在一旁凉凉地说,“王爷,难道你不该是喜欢任何时候的她吗?” “她不对本王用不好的符,都喜欢。比如,那劳什子睡梦符。” 周时阅说著这话的时候还看著陆昭菱。 当初她在未明山对那些人用的符,多少是给了他一些心理阴影了。 陆昭菱看著他认真的眼神,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说起睡梦符了。 “就这么担心我给你用睡梦符?”她问。 周时阅看著她。 “所以经歷过的种种,好的坏的,我都可以自己判断。是喜是悲,也能承受,不想有人替我做决定,是不是要忘了它。”他说。 殷云庭给了陆昭菱一个眼神。 小皇叔这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害? 他对容菁菁招招手,“二师妹,走,去厨房看看吃什么。” 他们一离开,青音他们也都识相地自找事去。 青音青宝带著青木他们去安顿下来。 好在槐园够大。就说小姐这样的人是不能住小宅子的嘛。 青宝带著人去忙的时候还在庆幸著,小姐挣银子的本事真是太大了,才能买下这宅子,住进这么多人。 陆昭菱伸手牵著周时阅走到了一棵树下。 她变法儿似的,给他拿出了一支玉簪。 男子束髮髻用的玉簪,样式更简单些。陆昭菱给他的这一支,簪头就是简约的火焰形状。 但是周时阅接过来细看了看,看到火焰內侧刻著一个字。 菱。 “要我帮你再加工?” 周时阅一下子就想差了。 之前他们说他加工过的法器有威力,这是又制了一支髮簪吗? “这是我送给你的。” 陆昭菱知道他看到了那个菱字,抿唇笑了笑。 “刻上我的名字,打上我的印记,让你簪在髮髻上,代表我永远在你头顶,地位超然。” “怎么样,还敢用吗?” 她这么一解释,他会不会感觉,她好像一直要骑在他头上? 陆昭菱的话刚说完,周时阅就已经把自己头上的紫金簪拔了下来,用她这簪子插了进去。 “这地位,本王给得起。以后有空就多做几支,本王换著用,每天让你地位超然。” 周时阅浑不在意,甚至把给她这地位说得有些自豪。 陆昭菱都有些意外於他这反应。 “你不怕我以后都骑你头上为所欲为啊?”她问。 “你换个一般的夫君骑也没什么成就感,但骑在当朝皇叔头上,是不是骄傲多了?” 周时阅甚至还用怂恿的语气哄她。 “有道理。” “所以,不可换人。” 陆昭菱忍不住靠近一步,抱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仰著脸看他。 “回到之前的睡梦符。”她轻声说,“我不会独断专行地按我觉得怎样做是对你好,就不顾你的意愿在你身上用什么符。” 周时阅感觉怀抱被充实了,他的手扶著她腰侧,听到她这么说,眸光璀璨。 “特別是睡梦符这种,我绝对不会隨便给你用的,我的观点跟你一样。” “不管是开心还是悲痛,过往种种皆是经歷,是你自己生命里的色彩,没有人可以替你做主是否抹杀。” “所以,你再多了解了解我,我不会那么做的。” 这一点,他还不够了解她,所以信任度还不够呢。 陆昭菱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含糊其辞,很认真地给了他態度。 大师弟看出来了,周时阅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有过心理创伤,否则以他平时的性格,不会这么在意睡梦符。 別的符可没见他这么介意过。 她认真又肯定的语气和態度,让周时阅心深处某块腐烂的黑暗角落照进了光。 他似乎一下子释然了许多。 “我很喜欢。”他说。 “很喜欢?什么?” “很喜欢你这样子。”他说。 陆昭菱眨眨眼,“那你麻烦了,以后还要喜欢很多,因为我处处都好。” 周时阅低下头来,覆住了她的唇,小心翼翼的亲她。 在宫里的那些不適,此时都消散无踪。 这一次,他亲了许久。 直到感受到了符咒涌动,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別人的事少管了,我的符咒能不能解……”周时阅觉得憋屈。 “等林大人虐那个姓盛的几天,把他意志削弱几分,我去搜他魂。还有南绍那个,你快去查啊。” “好。” “吃过饭之后,我们去祖庙看一下老头。”周时阅牵起她的手,“我得教教他託梦该说什么。” 今天他在宫里说了那么多,总得老头配合配合,最好是给皇兄一点震撼的。 “好。” 太上皇可是盼他们盼得快哭了。 今天他发现祖庙的气运流失变少了,速度缓下来了! 这必然是大师的功劳啊! 这得付银子! 周时阅和陆昭菱一到,那牌位都等不了半点,嗖地就朝他们飞了过来。 第566章 不许拆散 周时阅一看到牌位飞了过来,立即就將陆昭菱拉到自己后面,伸手一抄,將牌位抓住了。 “没用符,他怎么现在能飞了?” 这么惊悚的吗? 陆昭菱望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气运流失减少了,这祖庙就能让他得到滋养。上次用的符,也还有些能量。” 但是太上皇还是出不来,真要出来还是得用符。 “老头,能不能稳重点?” 周时阅把牌位摆回供桌,“那样很容易砸中人的。你砸中我也就罢了,要是砸到小菱子,这辈子別想再出来了。” 明知道自己还没那么熟练,还这么不稳重。 陆昭菱拿出符,往牌位一贴。 一缕魂影渐渐凝实。 太上皇出来之后也顾不上看他们,是先举起双手看看,再低头看看腿。这才能够確认自己出来了,又是个人,而不是一块木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人,大师,你终於来了!”他又看向陆昭菱,很是高兴,“我就知道祖庙气运的事一定是你出手解决了!” “还没有完全解决,不过,大概抓到了一点头续,有人想要大周覆灭,估计已经布局很多年了。” “大周顺天意,得民心,所以要想推翻大周没有那么容易,以前他们肯定也尝试过用正常的办法,比如直接造反逼宫之类的,但没成功。” 陆昭菱的话音刚落,太上皇便拍手说,“有有有!” 他说起以前几次暴乱和起义,“但最后都被打下去了,有些杀头有些流放。我们还是很重视兵力,我在位时会严抓贪军餉军粮之人,对於各处军营的比试也会给予赏赐。” “大周的將士们都还行,而且,各將领也都忠心。” 他看了周时阅一眼。 “其实,前几年,阿阅在外说是游山玩水,我是让他暗中去各军营看看,他也替我抓出了不少军中蛀虫,处理了一些心怀鬼胎之人。阿阅的功劳,大周也会记得。” 陆昭菱看了看周时阅。 她就知道,周时阅这些年在外面不可能只是玩乐,否则他哪里攒下来这么大的功德。 “但是,万事万物都是盈极则亏。”陆昭菱说,“大周气数未尽,可也是在走下坡。” “都是阿阅他那兄长没本事。”太上皇对於现在皇帝的能力是不满意的,但没有办法。 他原来也有考虑过,觉得对方守江山还行,就安稳地守著,等到太子继位,也许就会有新的机会。 “那些想要大周覆灭的人正是因为走正常的路子没有成功,所以才想了偏招。” 陆昭菱说,“他们想要坏了大周龙脉,然后再慢慢製造些人祸,一点一点地蚕食,破坏,最终才有可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太过分了!”太上皇气黑了脸。 周时阅说道,“所以现在你还不能全休,得出些力气。” “我都死了,还出力?” “最近不是忙著给皇兄託梦?” 太上皇咳了一声,有点儿不自在,“也没多忙,主要是不太熟练,这不就拿他来练练吗?” 自己儿子,练习一下怎么了? 练熟了,也许以后有什么需要他的时候呢?那时就不会坏事了。 “我看你还练挺好。来,这里有些事,需要你託梦的时候跟他说说。” 周时阅勾了勾手指。 “臭小子你勾谁呢?”太上皇一手就要拍过去。 但驀地想到了上回他整个人被弹开的一幕,及时地收回了手。 “我託梦还要你教了?我说什么是什么......” 太上皇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说,“有人要找小菱子的麻烦,说她是个下等的玄门之人。” 这话一出,太上皇顿时就炸了。 “什么?!谁?是谁吃了如此熊心豹子胆!我们大周好不容易等来的高高人,是那些傢伙能够嫌弃的吗?你皇兄也嫌弃了?” “要不是我跟他说,小菱子是第一玄门的传人,估计他都要把我们的婚约废除了。”周时阅说。 “他敢!” 太上皇怒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周时阅这小子配不上陆大师,但是后来他想了想,陆大师来到大周已成事实,她若是不想嫁人还好,若想成亲,那確实没有一个男人比周时阅更能护著她。 而且,身份也还过得去啊。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儿子的性子,只要他纳入羽翼之下的自己人,他一定会拼了命保护好的。 虽然这臭小子配不上陆大师,但还有谁能配得上? 既然没有一个配得上的,就只能在冬瓜里头儘量挑个好点的了,委屈陆大师。 他都已经想通了,自然不可能再让人把这门亲事搅黄。 “所以你得去训训他,免得我每次都得在他面前装著不把小菱子放在眼里,生怕刺激到他。” 周时阅说著又看向陆昭菱。 “这事我也得事先跟你解释,我在皇兄面前说起你的时候可能语气和说法不那么好,你別听,听到了也別当真。” “说我什么了?” 陆昭菱其实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说的。 周时阅想起了自己在皇上面前说起陆昭菱的那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叫她陆猴儿了? 还是说,一直说是她黏著他,迷恋他? “就说的没那么好听,你只要记住那不是真的就行了。”周时阅立即就转了话题,“父皇,还有未明山的事,以及这次梨山的事,来来,我跟你仔细说说。” 陆昭菱知道他估计没那么快说完,就准备出去转转。 她出了偏殿,想了想,去了主大殿。 一进去就看到小戒吃跪在佛祖面前垂头丧气的。 “小和尚,怎么了?” 小戒吃听到陆昭菱的声音,驀地扭头看来。 陆昭菱竟然发现他眼睛红通能的,看起来还挺委屈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垫子上盘腿坐下了。 “见过陆施主。”小戒吃声音低低的,还著点儿哭腔。 他那个小师兄思真也不在。 大殿空旷,就这么个小光头,看著还挺可怜的啊。 “你那师兄呢?”陆昭菱问。 “思真师兄吗?” “对啊。” 小戒吃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 第567章 奇怪的香 陆昭菱一看到小戒吃这么无声地滚泪珠,眼睛睁了睁,本来想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 “哎哟,你可不要让你家佛祖误会是我欺负你啊。” 小戒吃圆圆的眼睛含著泪珠看著她。 “我今天还没问你要不要出佛门,入玄门呢,你哭什么?” “小僧想陪著佛祖。”小戒吃飞快地看了佛像一眼,赶紧擦眼泪,“小僧也没说是陆施主欺负我。” “那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掉金豆子。”陆昭菱从袖口里拿出了小包东西,递给了他。 “呶,这是给你的。” “是什么?”戒吃一下子忘了哭,“贵重的吗?当著佛祖的面,贵重的小僧可不能收。” “果,你说贵不贵重?”陆昭菱忍不住笑了起来,把那包果塞到他怀里。 “吃吧,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甜的,就不会难过了。” “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戒吃打开了那纸包,看到了一把各种顏色的,裹著雪白霜的果,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还没吃呢,就已经闻到了香甜的味道了。 他拿起了一颗红色的,给陆昭菱递了过来,“陆施主先吃。” 陆昭菱也没拒绝,伸手接过来,往上一拋,仰头张嘴去接,果精准地落进她嘴里。 动作瀟洒。 小戒吃讶异地看著她。 城里的千金贵女们,会这样吃果吗? “试试?”陆昭菱看到他好奇的眼神,怂恿。 小戒吃犹豫了一下,拿了一颗淡绿色的果,往上一拋,也赶紧张大嘴巴去接。 可是他有点慌,感觉要接不到。 看那角度也是接不到的。 就在这一瞬间,陆昭菱手指一拂,一缕气飘过去,撞了一下那果,就偏了那么一点点的角度,果正好掉进了戒吃的嘴里。 戒吃瞬间眼睛晶亮,欢喜地叫了起来,“陆施主,小僧也接住了!” 果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瀰漫开来。 真甜啊,真好吃。 “小和尚真厉害,第一次就接住了,反应好快啊,眼神也很准啊。”陆昭菱笑眯眯地夸著他。 戒吃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我没有骗你吧?吃了甜的东西,心情是不是好多了?”陆昭菱问。 小戒吃点了点头。 “对对对。”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刚才哭什么了吗?” 戒吃说,“师父病了,思真师兄要离开京城去看师父,我也想去,可是师叔说我还是不能离开祖庙。” 师父他们都在寺里。 戒吃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在祖庙待了这么久了,应该是有真龙气运保护著,至少能够让他支撑到寺里,中间这段路途不会遇到什么事,可师叔不同意。 “你师父病得严重吗?”陆昭菱问。 “听师叔说,挺严重的,师父都起不了床了,师叔带走了思真师兄,让我在这里等著。可是昨天思真师兄要离开的时候偷偷告诉我,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说到这里,小戒吃又有些难过了。 “他说,不知道师父还能不能好起来,若是师父要到佛祖身边去了,那他就得留在寺里,因为要帮著师叔管一管寺里的事。” “那边寺里没有別的师叔伯和师兄弟们?非得思真去帮忙啊?”陆昭菱觉得有些不解。 思真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他能去帮什么忙? 而且,虽说祖庙这里还有另外几个僧人,但陆昭菱来这么几次都只是远远瞥过人影,只是安静做他们的事,估计也不怎么会陪著和照顾戒吃的。 那他留在这里確实是想哭。 “以前师父说过,师兄很聪明的,要他多管著些寺里的事。”戒吃说。 陆昭菱倒是听明白了。老和尚有心培养思真当住持吧? “所以,你是怕你思真师兄不回来了?” 小戒吃点了点头,又难过地说,“我也怕师父死。” 要是师父这回圆寂了,他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信我吧?你也知道我很有本事的对吧?” 戒吃纳闷地看著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 “所以,我可以帮你看看,你师父近期会不会死。” “真的?” “真的。所以,觉得玄门不错吧?”陆昭菱又引诱了一下。“想不想学?” “阿弥陀佛。” 戒吃赶紧摇头,佛祖就在这里呢,他可不会被玄门拐走的。 “好了,不逗你,我给你看看啊。” 陆昭菱仔细地看著小戒吃。 小戒吃紧张了,他抬头挺胸,睁著眼睛不敢眨,生怕影响了陆昭菱看的结果。 生怕他一眨眼,师父就真的要圆寂了。 他甚至都不敢呼吸。 陆昭菱看了一会儿,“呼吸,等会你师父没圆寂,你先走了。” 真傻。 小戒吃憋得脸通红,终於忍不住呼了一口气。 “没事,你师父现在不会死。” “陆施主,真的?”小戒吃惊喜地叫了起来。 “都说我不骗你了。你师父没死,你思真师兄就会回来吧?” “嗯吶!” 戒吃欢喜地点头。 他这回是真的高兴起来了,还跟陆昭菱说了两件事。 “沈施主昨天又来祖庙了,不过被拦在门口进不来。” “半夜,有个公公来了,在太上皇施主那边找了好久。” 沈湘珺来祖庙的事,陆昭菱没放在心上,反正她进不来。 但有个公公半夜过来是为什么? “他给太上皇上了炷香,那香味道怪怪的,所以他走了之后我就给熄掉,收起来了。” 昨晚他伤心,睡不著,想去跟太上皇施主的牌位说说话来著。要是牌位倒了,那也是回应,好过他孤单单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公公。 对方就是穿著內侍的服饰来的。 “香呢?”陆昭菱没有想到小戒吃还有这样的发现。 戒吃去把香给取过来了。 “就是这个,我闻了一会,好像也没事,闻著闻著就睡著了。” 陆昭菱仔细地查验了一下,又把香点了一会。 然后她哭笑不得。 安神香。 助眠效果极好的安神香! 这谁来给一块牌位点安神香啊? 真是绝了。 “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你得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她拍了拍小戒吃的光头。 第568章 太子很好 “陆施主不想让我帮忙看著太上皇施主的牌位吗?”小戒吃茫然地问。 “他都是一块牌位了,还能出什么事?你的安全更重要,而且你还小,不用操心太多。” 就在小戒吃心里暖暖的时候,陆昭菱又接了一句。 “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跟我走就行了。” 阿弥陀佛!他不能隨便跟著走。 “借你用用是可以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用点心换。”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小戒吃声音小小的,生怕被佛祖听到了。 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 “行,记著呢。” “这香,也算你帮了忙,出去找青宝姐姐拿点心去。” 本来她今天也是带了点心来给他们的,不过没想到思真走了。 “谢谢陆施主!” 戒吃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伤心难过? 陆昭菱坐在那里又与佛像对视了半晌。 回到偏殿的时候,她问起太上皇昨晚的事,太上皇表示他不知道。 不过,看到那安神香,他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御用的安神香?” 周时阅也认出来了,“哪里来的?” 陆昭菱说了昨晚的事,周时阅就笑了起来。 “那我明白了,皇兄被父皇託梦搅得苦不堪言,所以想到了这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让父皇沉睡,这样就不会跑去他梦里了。” 就是荒谬。 不得不说,皇上真是梦得脑子不行了,这样的办法也想得出来。 一个鬼,还能被安神香闻睡了? 周时阅越想越好笑,哈哈哈地笑得趴到了陆昭菱的肩膀上。 “我竟不知道,皇兄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哈哈哈。” 太上皇本来就觉得,自己託梦给儿子嫌弃到这程度,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现在听到周时阅还搁那笑得一抽一抽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师,你怎能让他这么趴著你?那么大块头,把你肩膀压酸了。你该抡起手臂把他给甩出去,轰他一符!” 太上皇气呼呼地给陆昭菱提建议。 “怎么还破坏儿子儿媳的感情?老头你这样会不得人心的,你看我皇兄都拿安神香制你了......” 太上皇气得不行。 “你们谈完了吗?”陆昭菱问。 “谈完了。”周时阅说,“老头说皇兄那里有些前朝秘辛,前朝正统皇室血脉当初应该是都没威胁了的,这么些年下来也没有什么血脉,倒有可能是写在皇室秘辛里的人还在蹦噠。” “对,前朝有一异姓王,当时听说也颇有才能,但一直被前朝皇帝太后皇后等人打压,独力难支。传言那个异姓王有可能是前朝太上皇流落在外的亲儿子,虽不能接回宫里认祖归宗,但是太上皇一直扶持著他,才让他当上了异姓王。” “前朝皇室那些人打压排斥他,也是因为他这个身份。” “如果是那一个人活了下来,那一心想要推翻大周的势力就可能与他有关。” “前朝秘辛里写的是,当年那位异姓王一直就不服气。他觉得若是皇帝能够认回他,让他当皇子,他的表现会比宫里长大的任何一个皇子都好,他很有可能当上太子,继承皇位。” “前朝在风雨飘摇,眼看著不得民心要散了的时候,那个异姓王还拉了一股势力,意图夺位。他说,若是江山在他手里,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所以,皇位该是他的,江山该是他的。” “大周都近百年了,那什么异姓王也早死了,现在若还有血脉活著,至少也该是他孙子辈了吧?” 孙子辈的,还意图夺回江山? 不对啊,当时江山本也没在他们手里。 “极有可能。” “那异姓王姓什么?”陆昭菱问。 “姓封,当时被封为什么王来著?”太上皇对周时阅说,“你记得吗?” “我又没看那秘辛,我怎么记得?你晚上去问皇兄。” 陆昭菱听得好笑。 现在是有什么事都推给太上皇去託梦了吗? 太上皇瞪了儿子一眼,又对陆昭菱说,“刚才听阿阅说了,大师,你受委屈了啊。我今晚著重跟皇帝说你的事,放心。” 他们这边说完就离开了。 太上皇的符也到了时间,他再次失望,大师这回还是不能让他跟著出祖庙啊。 他们的马车刚离开没多久,太子的马车就到了祖庙外面。 戒吃坐在一树下吃著点心,看到太子,差点把点心掉了,他下意识一块全塞进嘴里。 太子朝他走了过来。 “小师父,好久不见。” “啊唔唔唔,太几狮几......”小戒吃塞得腮帮子都鼓鼓的,实在是没办法把话说清楚,他急了。 太子见他嘴沾满了碎屑,笑了起来。 “別急著说话,慢点吃別噎著了。”他伸手替小戒吃轻轻拍著背。 戒吃觉得太子很温和啊。 跟晋王施主可不一样。晋王施主总说他小圆脑袋好拧......真真可怕。 太子施主就不一样了。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皇祖父。”太子怕他急,就先离开了。 望著他的背影,小戒吃一边嚼著点心,一边纳闷,为什么太子施主看著有些忧伤呢? 太子给牌位上了香,跪了下来。 “皇祖父,阿则这么久才来看您,您別生气。” “今天阿则有些难过......” 太子周则低低地说著话。 “......身为太子,应该不能轻易喜欢別人的吧?若以后想为明君,应该也不可肆意妄为的吧?” “皇祖父,阿则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心了。” “可她不是阿则能再多想一点的人。” “......今天出了祖庙,阿则就会把她放下,从此,只当夜里行漫长路,曾照明月光。” 明月当皎洁,不可妄相攀。 晋王府。 庆嬤嬤陪著沈湘珺已经喝了三盏茶。 她本以为,沈湘珺等一盏茶就该坐不住了,谁知道这姑娘如此耐得住性子。 听说是沈丞相要送来的东西,她倒也不好替王爷撵人。 而且,沈湘珺只说得亲手把东西送上,没说別的话。 “沈小姐,我们王爷每回去陪小姐都没那么早回来,让你久等了。”庆嬤嬤又提醒了一句。 他们王爷可是去陪未婚妻的,感情好的捏,別起心思了啊。 第569章 手牵著手 沈湘珺听到庆嬤嬤的话,心里確实十分不舒服。 她当然也听出来了,庆嬤嬤在点她呢。 一来说晋王总去陪陆昭菱,二来说他们感情很好,一相处就不捨得分开。 三来,自就是劝她別再做无谓的挣扎。 可是凭什么? 她为自己而爭取,有什么不对? 从小到大,这一份执念从未断掉,从未淡去,她能有什么办法? 沈湘珺有些忧伤地对庆嬤嬤笑了笑。 她这么一个笑容,以前也曾经让不少人心疼她,同情她,谅解她。 因为看起来就是觉得无奈悵然忧伤,楚楚可怜。 “没事,我再等等吧,父亲说得把东西当面交给王爷。” “就是劳烦嬤嬤了,嬤嬤要是有事要忙,我可以自己在这里等著的。” 说到这里,沈湘珺站了起来。 “要不然我也去帮忙吧,反正也是要等的。” 她坐了这么久本来也是不自在。 “听说庆嬤嬤点心和刺绣都很厉害,湘珺很是佩服,毕竟两件事完全不同,庆嬤嬤能两边都擅长,绝对不是一句手巧足以称讚。” 这要是换成以前,庆嬤嬤还是愿意的好好了解一下沈湘珺,看看她是不是適合王爷。 毕竟以前他们这些晋王府的人也都以为,沈湘珺会成为他们的王妃。 但现在可不行了。 他们都很喜欢昭菱小姐呢。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事。”庆嬤嬤直接就给拒绝了。 最多就是在这里继续陪坐著,她在脑子里顺便盘算一下王爷大婚的事,那可不少事要想要做的呢。 因为脑子里想著事,庆嬤嬤也就顾不上和沈湘珺找话聊。 沈湘珺说一句,她还挺敷衍地应付一下,一点儿都不热情。 “嬤嬤,以前我觉得你还挺喜欢我的。” 沈湘珺实在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都是因为陆昭菱来了,所以把这些人的心思都拉拢过去了吧?在这一点上,沈湘珺还挺佩服陆昭菱。 人缘怎能好成这样? “我现在也觉得沈小姐挺好的啊,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又是丞相家的千金,出身高贵。” 庆嬤嬤对著她挺温和有礼地笑了笑。 看起来说的也都是实话。 但是她俩都心知肚明,以前和现在,说的是同样的话,但听起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沈湘珺心里更是难受。 “嬤嬤,其实高不高贵的能有什么意思呢?最重要还是自身。” “我其实很羡慕昭菱小姐,她虽然不在京城长大,也没有高贵的出身,但她却一入京就得到了全京城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也是老天爷庇佑了。” “我也很佩服她,虽然生长在逆境里,但並没有就此颓丧,还长成了这般朝气蓬勃惹人喜爱的模样。如果换成我走她那样泥泞不堪的路,估计早就已经跌倒爬不起来了。” 沈湘珺这几句话说得颇为真心。 她是真羡慕陆昭菱,也是真佩服陆昭菱。 可是,若陆昭菱现在得到的东西能够给她,她当然会更高兴。 庆嬤嬤就笑了起来,不管沈湘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么夸他们小姐,她听著也挺高兴。 “不过,昭菱小姐毕竟对於京城和宫里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以后她当了晋王妃,代表的就不仅仅是她自己和陆家了,代表的就是王爷了。” 沈湘珺的话风又是一转,替陆昭菱担心了起来。 “京城又不比乡下,一句话一件事做得不对,都很有可能惹来不小的麻烦。” 庆嬤嬤笑容淡了些。 “我们小姐聪明,不会的。” “我的意思是,我和陆小姐也算是年龄相仿,应该还是能够聊得来的。嬤嬤,我想跟陆小姐成为知交,这样有些事若是她不太了解,我也可以及时告诉她。” 沈湘珺语气温柔,“我很欣赏陆小姐的,不过可能是因为以前的一些流言,陆小姐对我多少有些防备,请嬤嬤帮我说几句好话。” 庆嬤嬤看了她一眼。 沈小姐这是想换一条路走了? 周时阅和陆昭菱到了王府大门,就看到了一辆马车。 “谁来了?” 周时阅先一步轻跃下马车,伸手將她轻轻一揽,抱下马车来。 “我都差点儿忘了你腿好了呢。”陆昭菱冲他飞了个一眼,“不过,要是你哪天回味起被人抱下马车的美好感觉,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再让你重温一下的。” “不用。”周时阅立马就给拒绝了。 他再也不想被那么抱下马车了。 “以后只能我抱你。”他补充了一句。 陆昭菱嘻嘻地笑。 云伯等在这里呢,赶紧过来提醒。 “王爷,小姐,这是丞相府的马车,来的人是沈小姐,她已经等了多时。” “沈湘珺?” 陆昭菱刚准备看向周时阅,脸就被他捏住了,將她脸懟向正门。 “往里面看,看我做什么?可不是我让她来的。” 陆昭菱想起他之前说的“自灭师门”的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就是想问问,她来做什么。” 周时阅鬆开她的脸,改为牵起了她的手,带著她往里走。 “如果我没有猜错,是送那一千两黄金过来了。沈丞相估计是想报復一下,给我添堵?” 陆昭菱眼睛亮了起来。 “一千两黄金,这堵可以添一下。” “嗯?”周时阅看向她。 陆昭菱赶紧就伸手抚了抚他的胸口,“我的意思是,他想添堵,咱不堵就行了。” 黄金可以照收。 “你要自己去收金子吗?”周时阅说,“我懒得见她,腻歪。” 沈湘珺一见他,那眼睛就跟盛满了三百斤烂米糊一样,黏糊糊的,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她的所有物一般,他冷淡些,她就觉得他是负心汉。 周时阅是真的很烦。 陆昭菱本来是想著同意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抓紧了他的手。 “一起去吧,让她心塞一下。” 看谁给谁添堵吧。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著的手,悟了。“行吧。” 於是乎,两人手牵著手,亲亲密密地进了大厅。 光从外面照进来,相依的身影格外清晰。 沈湘珺一眼就看到了。 眼睛,被刺痛了。 第570章 太扎心了 “王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庆嬤嬤马上站了起来,“厨房里煨著甜汤,小姐喝吗?” 陆昭菱冲她甜甜一笑,比甜汤还甜。“喝呀,谢谢嬤嬤。” “那老奴这就去取,再给小姐端几碟点心,有咸口的,不用那么腻。” “嬤嬤想的真周到。”陆昭菱说。 庆嬤嬤活泼地离开了。 沈湘珺:“......” 原来,刚才那不是庆嬤嬤忘了些待客之道。她还说,为什么坐在这里半天,就是添添茶,什么都没有呢。 原来,有甜汤,还有咸口的点心。 庆嬤嬤的態度一直摆在那里。 但是沈湘珺现在注意力已经落到了周时阅和陆昭菱两人身上。 不是说,晋王和陆昭菱的感情不怎么样的吗? 现在怎能当著別人的面也这样浓情蜜意的?而且,陆昭菱不止是牵著晋王的手,还几乎是把身子都贴到了他的手臂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差把自己掛到晋王身上了。 女子在外可以这样不端庄的吗?被人看到了不怕被口水淹死?只有烟女子才会这么做吧。 晋王怎么也能任由她胡闹。 “湘珺见过王爷。” 沈湘珺刚才在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站起了来,她努力地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盈盈行礼,起身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抬起脸,角度把握得正正好,展示她最好看的一个角度。 眼神她也是在镜子前面每天练习过的。 要柔情,温婉,適当地流露出几分慕恋和期待。 结果她没有对上周时阅的目光。 周时阅正侧头看向陆昭菱,跟她低声说著一句什么话,就是一手很敷衍地虚抬了抬,这就是示意她別行礼了。 沈湘珺按耐著,又看向了陆昭菱。 “陆小姐,又见面了。上次一別,湘珺挺想再见你一面的。” 她倒是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 陆昭菱挺好奇的,“沈小姐,客套话先不说了,你这次来,是有事吧?” 快啊,把我的金子拿出来。 沈湘珺差点儿没维持住冷静。 急什么! 一点礼貌都没有。 “是老沈欠我家小菱子的金子送过来了?”周时阅终於和沈湘珺说了一句话。 “老沈?”陆昭菱讶然,“你怎能这样喊沈丞相?” “怎么不能?我与皇兄是兄弟,老沈是皇兄的臣子,按这么算,我和老沈算平辈,哦对了,跟他算辈分,也是本王没有架子了。” 周时阅这么一说,陆昭菱立即又说,“你的意思是,你算沈小姐的长辈?” “辈分上来说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本王也不是跟什么人都论辈分的,陌生人,少攀扯。” 陆昭菱都讶异於周时阅对沈湘珺的不喜。 他几乎从来没想过给沈湘珺面子。 上回在莹山也是如此,沈湘珺在迷雾里求救呢,周时阅挟著她就跑,根本就不给沈湘珺半点攀上来的机会。 她真觉得,沈湘珺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受虐狂,明明周时阅对她那么不客气,还非得喜欢他。 “王爷,確实是我父亲让我把金子送来的。”沈湘珺走到了那一小箱子金子旁边。 她心里多少有点儿期待。 “不知道王爷是不是与我父亲商议了什么事务?是要一起做什么事吗?” 沈湘珺根本就不知道这金子是干嘛用的。 但是她觉得,就算是父亲吃了亏,被晋王讹了一次,估计晋王用的也是要去做什么买卖,或是去做什么善事的名头。 “是不是要往哪里捐献?若是哪里受了灾,湘珺也可以尽一点微薄之力......” 周时阅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你爹不会做人,做了错事,交给我的一点赔礼。” 他说著,对陆昭菱说,“去看看,有没有短缺的,要是有,回头我再找他补。” “好嘞!” 陆昭菱立即就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对把手放在箱子上的沈湘珺说,“麻烦让让。” 沈湘珺:“......”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昭菱已经拂开了她的手,打开了箱子。 金子,真金子。 真好看啊。 她立即就拿起了两个金元宝,又朝著周时阅走过来,把那两个金元宝塞到了他怀里。 “小晋晋啊,这是本小姐赏你的!”她豪气满满,“拿去买吃!” 周时阅都没有想到她有这样的操作。 “小晋晋?” “好不好听?我取名的才华超越你太多了。”陆昭菱说著,叫青音青宝来,“把那箱子抬咱马车上。”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来抬了。 沈湘珺忍不住伸手来拦,“慢著。”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周时阅,“王爷,这不是我父亲送过来给您的吗?” 给晋王,她並不觉得有什么不情愿。 但是,给陆昭菱,凭什么?怎么可以? “在皇上面前,本王都说了这是为小菱子討的赔偿,怎么,沈丞相没有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来干什么?” 周时阅语气如刀,“叫个下人送来就行了,答应好的事,还让自己闺女再过来哭一下拦一下,这是不想给,还是来耍本王?” 说好了的,再来这么一下可就不好看了啊。 “沈丞相这么玩不起?明天本王倒要去问问,皇上面前答应得乾脆利落,难道是假的?让你过来討回去,送个过场就算了?” 沈湘珺一惊,立即就鬆开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王看你现在所作所为就是这个意思。送来了还想拦!”周时阅脸都沉了下来,看起来还挺嚇人的,压迫感很强。 陆昭菱挥手让青音青宝抬箱走。 “你也可以走了。”周时阅叫了青锋,“送客。” “是。”青锋立即就走到了沈湘珺身边,“沈小姐,请。” 这一下,沈湘珺是怎么也没有脸面待下去了,她白著脸,出了门。 等坐上马车,她才回过神来。 “父亲怎么会给陆昭菱一千两赔礼?”一千两,黄金! 而她还亲自送过来了! 就好像是她亲自送上自己的脸面来给陆昭菱踩在脚下! 沈湘珺快要炸了。 “回府,我要去问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把两块金元宝拿了出来,“给你。” “不要赏?” 第571章 找美男子 周时阅说,“现在王府的银钱还多得很,我不缺金银珠宝。等大婚之后,这些都交给你管了,可能才需要你时不时地打赏一下。” 陆昭菱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是送了甜汤和点心过来的庆嬤嬤笑出声,她才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以后整个王府的钱都归我管,你自己不藏私?” 这是不要私房钱的意思,每个月从她这里领零钱吗? 周时阅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呢? “主要是,你们师门的风格让我觉得,打赏会让你心疼。”周时阅逗她。 “我岂是那种抠门小气之人?” 陆昭菱扑了过去,“你敢污衊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外面,陈大人捂耳朵。 哎哟,哎哟,他听见什么了? 王爷都要被陆小姐惩罚了?扫一眼,只见陆昭菱扑过去,就被王爷抱住了。 哎哟,哎哟,这种惩罚啊?非礼勿视啊。 陈大人急急就想叫青林先別通传了,他先退几步,暂时先不进去,结果青林已经开了口。 “王爷,陈大人有事稟报。” 陈大人伸手就往他背后虚虚拍了一下,让你不机灵!真气人。 周时阅刚抱住陆昭菱就听见了青林的话,伸手將陆昭菱往旁边椅子一拉,又把甜汤从另一侧端过来。 “你吃。” 然后他目光朝厅外扫去。 “陈德山。” 听到了晋王这冷嗖嗖的叫声,陈大人硬著头皮小碎步走了进来。 “下官见过王爷,见过陆小姐。” 陆昭菱下意识就看向陈大人的脸,话说上次在庄子上,她还想找机会给陈大人好好看看呢,毕竟他那么倒霉。 “陈大人,今天气色不错。” 陈大人听到陆昭菱这句话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陆小姐发了话,那他就没事!王爷肯定也不会处置他。 真好啊,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有陆小姐在,下官肯定没事。” “她要吃东西,你少废话,有什么事?” 周时阅可是看陈德山太不顺眼了。怎么哪哪都有他呢? 陈大人赶紧说,“王爷,之前在大街上跟戴世子他们一群人打起来的胡商,您还记得吗?” “说。” 废什么话?他记性好得很,这还用问吗? “下官把他们关了几日,他们给暗中使了好些银子,这不也跟戴世子他们没有什么事了,下官就把他们给放了。” 陈大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也没打出事来,衝突过了就过了,戴世子也没再留意他们,又没交代要往死里整他们,所以,得了胡商的银子之后,陈大人就把他们给放了。 “让你问的,你问出来了?”周时阅眼神可有点冷。 “问出来了问出来了,”陈大人赶紧说,“他们说,南绍王其实每年都给一些走南闯北的行商或是鏢师们银財,让他们都帮著寻一个人。” “寻什么人?” 陆昭菱也一边喝著甜汤一边听著。 “说是寻一个男子。” 嗯? 男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本来以为南绍王要找的人是崔梨月,怎么会是个男子? “他们描述了那个男子的相貌,说南绍王给他们看过画像,但画像没有给他们,那人也没有姓名,他们说,南绍王提起那人说都会用奸人相称。” “直接叫奸人?” “对。” “他们如何描述那个男子的相貌?” 陈大人赶紧拿出一张纸,奉了上来。 “下官怕记错一个字,所以写下来了。” 周时阅看了一眼。 “高瘦,宽袖白袍,竹簪束髮,墨发飞扬,剑眉星目,唇如珠。下巴略带美人沟,画像上是眉目含笑微弯,气质出尘,似是乘云而来。” 她还驾鹤而去呢。 陆昭菱看完之后脑海里就浮现了这句话。 “这是画了个美男子?”周时阅也觉得这些胡商很不靠谱。 南绍王费尽心思一直在找一个美男子吗? “回王爷,他们就是这么说的,真真是这么说的。” 陈大人怕他们不相信,就差发誓了。 “这长的也一点儿都不像奸人啊。”陆昭菱想像著那样子,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这时,周时阅也正好看向她。 “你觉不觉得......” “阿阅,我怎么觉得......” 两人同时出声。 下半句话都不用说出来了,两人都知道对方想到的是谁。 就按那瓷人的长相,说是综合陆铭和崔梨月的相貌捏出来的,那么,瓷人肯定至少有三分像陆铭。 把瓷人的三分抽取出来,再脑补完整出一个男子的模样,还真就是胡商们形容的那般,因为瓷人下巴有一点点淡淡的美人沟。 不过,陆昭菱没有。 估计她没遗传到。 但那画像画出来美人沟一样的下巴,多少是会让他们想到瓷人的。 陈大人看著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觉得什么,他也不敢问啊。 陆昭菱倒是想去给胡商搜个魂。 但是对方没有招惹到她,她不能主动去做这种事。要是她仗著这本事,有私心地隨隨便便去搜人家的魂,那她和邪修有什么区別? 这种习惯若是养成了,难道以后她但凡好奇谁的秘密,都直接去搜一下吗? 师父说说,这种行为不可取。 没有人愿意隨便被搜魂。 “那些胡商说过,找到这个人能得多厚的赏吗?”陆昭菱想凭著这一点来推测,这人在南绍王心中的地位。 不过,他都能钱找这么多年,肯定已经成执念了吧。又或者是,需要这个人的事情,一直没结束。 “听说能得黄金万两,以后在南绍那边还能横著走。”陈大人说。 “那是挺让人心动的。”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其实他们同时想到了一点—— 南绍王都找了十几年没找到,那就说明陆铭一直没出现。是藏得好,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了,陆小姐,那些胡商明日就要在集宝斋摆卖,您去瞧瞧吗?听说他们带来的货挺特別的。”陈大人又说。 “去看看唄。” 陆昭菱也想去瞧瞧。 “王爷,关家人求见。”云伯匆匆而来。 关家人? 第572章 逢凶化吉 陆昭菱对於关常是有些印象的。 在未明山的时候,就是这个关常的面相好,当时她还说这孩子会有前途的。 结果,那么多人,就他一个活了下来。 “关家外祖父也从江南来了是吧?”陆昭菱问。 “应该是的。” “那有没有我需要避开的?” “你是王府女主子,还救了关常性命,他们有什么资格让你避开?” 周时阅觉得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指了指那些点心,“你吃你的。” 自己家里还要避开客人,多稀奇。 关常一家,进来了。 一家人看到了晋王,眼神里都略有些激动。 再看到坐在晋王旁边的姑娘,他们的眼神更激动了。 一家人先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晋王目光扫过关常,淡淡地问了一句,“活著的感觉如何?” 这话问的...... 但是关常还是很从心地应,“回王爷,活著自是好的。” “嗯。” 关家外祖父上前两步,朝著晋王和陆昭菱就深深鞠了一躬。 看他的动作,腰其实不太好,但他这一鞠躬没有打半点折扣。 “老朽是关常的外祖父,携儿子儿媳前来京城,特来感谢王爷与陆小姐对关常的救命大恩。” “老朽这腿跪不下去,就让我儿子方贵替老朽给二位磕头,以谢大恩。” 方老太爷话音刚落,关常的舅舅方贵已经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方老太爷本是没有叫上儿媳的,但是关常的舅母看著丈夫磕头,也在他旁边跪了下来。 “我妹妹只有这个孩子,您二位救了他,便等於救了我妹妹,救了父亲,草民无以为报,特送上薄礼,请王爷陆小姐不要嫌弃。” 方老太爷点点头。 关常看著自家外祖父和舅父舅母为了自己做的这些,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他要做什么,以后才能报亲恩? “关常,愣著做什么,把谢礼送上来。”方老太爷示意关常。 关常和两个隨从一人抱著一小木箱。 “起来吧。” 周时阅自己其实是习惯別人行跪拜礼的,但是方贵夫妻跪拜时他看了陆昭菱一眼,见她抿了抿唇,顿时就想起来她是不喜欢被人跪拜的。 不过,方贵夫妻俩动作挺快,滑溜地就跪下了,他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晚了一步。 陆昭菱自己虽然不喜欢,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非要想著改变其他人。 融入这个时代,她才是沧海一粟呢,又不是来翻天覆地的。 关常他们送上来的谢礼,三个箱子摆在了他们旁边的桌上。 周时阅只是扫了一眼,“虽说昭菱確实是救了关常,但其实也是关常自己愿意听人劝。所以这谢礼,本王不收你们的。让昭菱选一件就行了。” 陆昭菱都有些讶异。 怎么还正儿八经地叫上她的名字了? 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还有,竟然不收关常的谢礼?这不那么晋王啊。 要知道,那些人的行为本来就惹恼了周时阅的,可能別人会说,死者为大,人都死了,有什么不对也该放下了。 但周时阅可不是这种人。 在他心里,那些江南公子哥们一直都是死得活该,他才没有半点怜悯,该骂人家蠢货还是会骂。 关常也是那些人的一员,虽然听话没吃。 “关公子能够听得下劝告,坚守本心,不被身边的人怂恿,这些谢礼我也不收。” 陆昭菱虽然不知道周时阅为何不收关常的谢礼,但他不收,她也决定不收。 而且,她刚看了一眼,关常的舅舅方贵,有破財之相。 这破財底下还隱隱压著凶机,估计后续的一个选择至关重要,关係著能不能逢凶化吉。 人家都已经要破財了,她就不收这谢礼了吧。 关常很是意外。 他本来不太好意思直接看著陆昭菱。 但现在听了她的话,他迎向了陆昭菱的目光,解释了起来。 “陆小姐,刚才我愣神,绝不是因为不捨得谢礼。您本来就对我有救命之恩,其实给多少谢礼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 他以为是刚才自己没有及时主动把谢礼捧上前来,让陆昭菱误会是他不甘不愿。 “我刚才只是......” 关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好像不也適合在晋王和陆小姐面前,说他觉得让外祖父他们为了自己如此出钱出力,有些愧疚。 “其实我挺喜欢別人懂事听话。” 陆昭菱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方老太爷。又再看向关常。 她大概能够明白关常的意思。 方老太爷略有几分病气。从江南千里迢迢奔波而来,太过疲累的时候再遇上水土不服,容易病倒。 “你是因为自己的听话而捡回一命,若是想谢我,给你个建议。” “陆小姐请说。” “去买些防蛇驱蚊虫的药,还有一些治疮毒去湿毒的药材,明日一早送到城南的平安坊去。”陆昭菱说。 嗯? 听了她的话,周时阅都觉得很意外。 这又是何意? 怎么突然提起平安坊了? 关常也有些不解。 “陆小姐,药我们会去买的,只是要送给平安坊的什么人啊?”虽然他不太明白,但还是立即决定听从陆昭菱的话。 “送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关常一下子抓到了重点,“我们?我和舅父一起去吗?” “你们都去,事情没办妥就別急著回来。”陆昭菱说。 关常他们从晋王府出来,都有些不解。 “陆小姐为何让我们送那么多药去平安坊?”方舅母疑惑地问。 陆昭菱说的药材数量不小,而且还让他们把一些该先煮的煮了,直接带著药汤去。 方贵则是有些纠结。 “爹,明日我要和关家那些人去看铺子看墓地,和平安坊是相反的方向,若是去了平安坊,只怕是赶不回来。” 关常的爹已经不在了。 关常小的时候,方老太爷觉得他们孤儿寡母的,可能会被关家人忽略,更怕关常被关家人教得不成材,所以才让他去江南住。 但最近关父的墓地说是出了问题,关家人都说要去看看,既然他们方家人来了,那就一起去,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事说不清。 第573章 就听她的 方贵明天除了要去帮著关常去看关父的墓地,还要去巡他以前留下的铺子。 他不去的话,怕关常应付不了关家那些叔伯婶子表兄弟们,东西会被分吞了。 但现在陆昭菱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建议。 方舅母也犹豫了一下。 毕竟,这边的事情还挺重要的。 他们一心为关常著想,怕他这边的事出差池。 “陆小姐刚才说了只是建议,那我们能不能,后日再去平安坊?先把关常这边的事情办了。” 他们都看向方老太爷。 老太爷向来是他们的定海神针。 方老太爷却问关常,“常儿,你觉得呢?你现在也长大了,这些事情该学著自己判断,定夺。” 他年纪大了,陪不了外孙多少年了,不可能再事事替他做主。 关常认真地想了想。 “外祖父,舅父舅母,我是这么想的。” “若是无缘无故听从陆小姐的话確实不妥,但我还是想先听的,明日去平安坊。” “理由有三。” “一,之前陆小姐已经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了,事实已经证明,她不会乱说,听她的话不算草率。” “二,若无缘由,陆小姐不会让我们去办这么一件事,也不会特定日子,特定药材,让我们去平安坊。既然指定了时间,那很可能就是这个时间最是合適,拖一天就不行了。” “三,外祖父不是常说,晋王是有才华和心智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安稳。既然晋王也能信赖陆小姐,他那般的身份都不怕陆小姐有所图,我们有什么值得陆小姐想方设法欺骗的?” “所以,我想听她的。” 陆昭菱没说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意义,甚至还没有指明到底要把药给谁。 可关常凭直觉,结合自己的推断,觉得她可以信任。 “至於我父亲的墓地,还有铺子,就在那里不会跑,虽说晚一天去,我那些叔伯们可能会闹会责骂我,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听了关常的话,方老太爷欣慰地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就听你的。” “行,我们都听常儿的。” “既然明天要去平安坊,那今天就得去把陆小姐说的那些药买齐了,回去煲药。” 关家人自去忙活。 而陆昭菱看著眼前这尊白玉观音,颇觉无语。 他们都说不收谢礼,但两个人最后愣是没有推得过关常舅母,也不知道关常的舅母是不是练得了推送礼物的大招。 別的不收,关常舅母却硬生生留下了这尊白玉观音。 就连庆嬤嬤都说,“估计方家送来的谢礼中,最昂贵的就是这尊白玉观音了。” 这观音由整一块白玉雕成,通身细腻莹白,泛著羊脂似的油脂光泽,不是那种浅薄的白,而是极为温润耐看的白色。 而且,观音像开脸极佳,慈眉善目,堪称完美。 “好是好,贵是贵,”陆昭菱依然在无奈中,“可这是送子观音!” 她最为无语的是,她一个玄门中人,收了尊观音像。 好吧,道佛可通,但为什么是送子观音! 她一个十六岁的小白菜,脆生生咔嘣脆,送子观音! 人家方舅母,就是说送她的! 庆嬤嬤心里却是乐开了。这谢礼她觉得挺好的。 要是王爷和小姐能够趁她身子骨还硬朗,多生两个孩子,她还能帮忙带呢。 周时阅见陆昭菱鬱闷,便说,“你若不喜欢,咱就拿这个去跟別人换,换你喜欢的金银珠宝。” “哎呀,王爷,这尊观音实属难得难寻,再说,这还是方家人谢礼,拿出去换不好吧?”庆嬤嬤赶紧说。 “有何不好?不管是谁送的,只要送给小菱砸了,那就是她的,她要送要卖还是要丟,都是她的自由。”周时阅说得理所当然。 庆嬤嬤也只能拦一句,哪能一直拦著。 毕竟这是主子们的事,虽然她觉得十分可惜。 陆昭菱看著这白玉观音,怏怏地说,“算了,留下吧。” “嗯?为什么?”周时阅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样勉强自己了? “这尊送子观音,应该是在庙里供过受过香火的,確实很难得。关常一个独子,他们没有想过把这观音留给他,反而拿来送给我了,说明他们的诚意很足。” 陆昭菱看得出来,方家舅母是真喜爱这尊白玉观音的,而且她也是真心疼爱关常。 既然这样,把把观音留下给关常,反而送给了她,说明他们对她的感激很真很重。 在当今世人心里,祝福早生贵子,特別是皇家媳妇,能开枝散叶,是最大的祝福了吧。 生不生子的,陆昭菱不在意,但对方这种心意,她感受到了。 周时阅看著她这小模样,眼里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 “我们家陆小猴儿怎么这样心善心软!” 陆昭菱是真有她的善良。 “陆小猴儿?”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我没有这个名字!你要是敢在別人面前这样喊我......” 她瞪著他。 刚才还说正经喊她名字了呢,正经不了一丁点! 她怀疑周时阅是从小被太上皇喊太多的皮猴,所以有报復心了,就想也找个人来喊猴子。 周时阅收回手,咳了一下,转了话题。 他依稀记得,在皇兄面前也喊了陆猴儿? 幸好幸好,她没见到皇兄。 下次皇兄想要召见她,他得再给推推。 “你为什么让关常他们去平安坊?” 陆昭菱一脸高深莫测,“不可说。” 关常他们回到了关家。 关家的人就围了上来。 “亲家,明天要早些出城啊,有两块墓地有人爭抢呢,咱们要是去晚了会拿不到的。到时候关常他爹就不好迁坟。” “对啊对啊,还得把银票带够,那是风水宝地来的,价不便宜。” “还有那两间铺子,咱们也得一鼓作气把它拿下。” 关家人七嘴八舌的,方家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说了出来。 “明日我们另有要事,就先不去看墓地了,后日我们再去吧。”方老太爷说道。 “什么?后日?这怎么行!后日那两块墓地肯定都被別人抢了!” 他们吵闹了起来。 第574章 又威风了 在关常刚回来的这几天,他就一直觉得,关家对於他来说很是陌生。 关家以前是早就分家了的,现在的关宅,是分给他父亲的,三进的宅子,不算小。 而且地段也挺好的,他这里离周小侯爷的侯府不是很远,周围住的也都是达官贵人。 但是,关父去世之后,这里就剩下他们母子俩和几个下人。 关家的其他叔伯们说他们孤儿寡母地住著这么大的宅子,太冷清,有什么事也没人及时帮忙,所以,他们陆陆续续地搬了进来。 说是帮著照顾他们母子,后来又有些人以別的理由借住进来。 这个口子一打开,就拒绝不了了。 弄得现在关宅里住得满满当当。 要不是关常的母亲死死守著,关常的屋子都要被人占去了。 关常的母亲前几年也是跟他一起回江南住著的,她甚至不想回来,但后来方老太爷看出关常的心思还是在京城,就劝女儿先回京城。 她得回来把关常的家守住,否则关常回来就没有家了。 关夫人年轻时性子还是比较强的,不太会吃亏,可惜嫁人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性子竟然变得弱了不少。 特別是丈夫不在之后,对她的打击挺大,她有些佛性了。 这次方老太爷来了京城才看出她这种变化,想著他们母子以后的处境,老人家急得怎么都睡不好。 就恨不得自己留在京城的时候能帮著把这些事都处理好。 可他毕竟年纪也大了,这两天也很是疲惫,总有些力不从心的。 “常儿还没有看过他爹的墓地,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方老太爷打断了关家人的吵吵。 “就算是要迁坟,要买新的墓地,也绝不是一天能够办成的。我们总得找个懂的人,先去他父亲墓地看看,才能决定要不要迁坟。” 所以,关家人到底在急什么? 他们说的那两块墓地,贵得惊人。 就是要买,也不能就这么急巴巴地买了。 “我兄长的坟有什么问题,难道还不明白吗?就是出了问题,影响到关常了,所以关常刚回京就差点儿暴毙,这事还不严重?” 关家叔伯都是一脸后怕。 “对啊,不说关常,还有关常他娘,都病半个月了。” “之前嫂子还半夜晃荡到了院子里,嘴里喃喃叫著我兄长的名字,这可是我们都亲眼见到听到的。” “对啊,要是你们不相信,可以直接去问嫂子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那两间铺子原本生意挺好的,这两个月左右分別开了两家同样的铺子,一下子把生意都抢光了,钱財也大损。” “这一件件的,可不都是问题?” 关家一个婶婶也说,“我们去关常他爹坟前上过香,香怎么也点不著,这就是他在给我们提示啊。” “现在那两家铺子好不容易鬆口,愿意將铺子卖给咱们,拿下来咱们就是四间铺子並在一起了,地方变大,开成上档次的酒楼,肯定能够財源滚滚。” 关常的表哥也急急地说著,“要是去晚了,那两个东家可能就要反悔了,被他们铺子夹著,咱们家铺子会一直亏一直亏,婶子的病要不少银子呢,关常负担也会很重啊。” 正是因为他们都有很多理由,听起来都是正经的原因,才让关常愿意跟他们去看看铺子,看看墓地。 但现在他已经答应陆小姐了。 “这些都不著急,可以推后一天的。” 关常自己站了出来,不想让外祖父替他扛著这些。 “关常,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能比你爹娘重要?” 关常咬了咬牙,“我娘也会同意的,我明天確实有要事。叔伯婶子们,表哥们,你们就再等一天吧。” 他坚定地说著,带著外祖父他们回自己院子。 现在其他屋子都住了人,他只能腾出一间房给舅父舅母,外祖父都是住在他屋子里的。 而方家带来的下人,也得跟关家的下人们暂时挤挤。 进了屋,方老太爷嘆了口气。 “常儿,这些人,还是得找机会让他们搬出去。” 太善了,对自己就是折磨。 “外祖父,我知道了。” 关家人听了陆昭菱的话,准备好了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平安坊。 而陆昭菱则是和周时阅一起去了集宝斋。 她带著殷云庭和容菁菁来了。 容菁菁许久没出门,这次出来也是心情轻鬆。 听说今天那些胡商带来的东西挺特別,他们都想来开开眼。 集宝斋上次陆昭菱也来了。 那次陆家几姐弟也来了,没想到时隔没多久,陆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认出陆昭菱的,虽然心里八卦得要命,也不敢多看两眼。 晋王在呢。 沈丞相付了一千两黄金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毕大人,直接就被五十大板打死了。 经过昨天,晋王的名声再次传得极盛。要说这几年因为他不在京城,大家都忘了他小时候的“事跡”,那么现在那些旧事都已经被翻出来了。 虽说大家不敢光明正大议论晋王,但背地里可真没少说。 晋王以前做的那些事,一件件都被提起来,知道的人都兴冲冲讲给不知道的人听。 当年晋王第一紈絝的威风又回来了。 毕大人在朝堂上是说什么干什么了,也被人传了出来。 大家瑟瑟发抖。 现在就有一个共识,得罪谁也別得罪晋王啊。 晋王护短,也不能说陆小姐的坏话。 那些不服的,不爽的,就憋著吧。有本事就去晋王面前试试。 试试就逝世。 “大师姐,我怎么觉得他们看到你们的態度有点奇怪啊?”容菁菁从进门到上了二楼雅间,都感觉怪怪的。 “估计是因为我家阿阅气势太强了。”陆昭菱说。 周时阅目光扫到楼下,没一个抬头望上来的。 他对陆昭菱这句“我家阿阅”听得极外合耳。 “是不是觉得他们这样气氛不好?我让他们抬头冲你笑?”他问陆昭菱。 陆昭菱想像那画面,一阵恶寒。 “不用不用。” 殷云庭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免费赠送王爷一份最新京闻。” 看看就明白了。自己干过的事,自己不知道吗? 第576章 再纳一妾 这几个胡商刚到京城的时候还是挺囂张的,要不然也不敢来了就跟地头蛇——紈絝公子团们打了起来。 但可能是在大牢里关了几天,又被陈大人剥削了一大笔银子,现在明显没有当天的威风。 只不过,他们的身材格外高大,五官也粗獷,穿著他们也比较粗獷的服饰,格外引人注目。 现在集宝斋的管事正在介绍著他们的来歷。 在场的那些京城权贵之中有人嬉笑出声,“这几位刚从牢里出来吧?” “对了,戴世子他们几个没来?” 他们都知道那天的事情了。 要是今天戴旭也过来,那才叫热闹呢。 有些人也不是衝著什么东西来的,就是想来看看热闹。 几个胡商听到这些话,神情都不大好。 一来京城就被关进大牢,还是给了一大笔银子才出来的,真是丟脸。 但他们现在也知道了,来到京城,跟那些权贵们起衝突可不是好事,他们占不到什么便宜。 “跟今天买卖无关的事,就请各位別说了。”管事打著圆场,“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是真心想把他们手里的宝贝放出来跟大家分享的,跟他们手里大批的货物不同,这几件很是特別。” 听到管事这么说,眾人的注意力倒是真的被吸引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又看到了熟人。 孙家兄妹进来了。 “孙彦衍和英英。”她说。 他们坐在这里是可以望到一楼大厅的。 “孙,彦衍?” 周时阅还不太適应陆昭菱在提到別人的时候都是直接叫名字。所以听到她叫別的男人的姓名,忍不住就品味了一下。 这谁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昭菱指了下去。 孙家兄妹今天穿的都是素净又淡雅,但是在他们身上,就是能够看得见財力。 比如孙彦衍的白玉束髮,嵌玉腰带,绣银丝领口袖口,压袍的玉佩,以及,一只很大色泽很好的松石戒环。 反正,看著就富贵,还贵得挺雅。 “这孙公子也挺周正的,”容菁菁忍不住托腮讚嘆了一下,“看他这样子应该也是京城很多姑娘家择婿的上佳之选吧?” 周时阅看了孙彦衍一眼。 “是不错。”他说。 陆昭菱捏了捏他的手心,身子倾过来,小声说,“小晋晋最俊。” 周时阅:“......” 周时阅的嘴角压不下去。 什么孙彦衍,他不放在心上,小菱砸之所以叫他姓名,那就只是她记性好,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有一个年轻男子迎向了孙家兄妹。 孙英英看到这人,眉就皱了皱。 孙彦衍往前一步,將妹妹挡了挡。 “世子也对今天的东西有兴趣?” “来凑凑热闹。” 这人正是镇远侯世子章劭,何心莲的未婚夫。 章劭的目光落到孙英英身上,打了个转。 孙彦衍心里有怒,又移了一步將英英挡得严实些。 他问了一句,“听说今天有一株药材,是北疆之地独有的一种雪莲,女子服用很有益处,世子该不会是衝著这雪莲来的吧?听说,以前世子曾经说过,早晚要寻到雪莲,送给何家小姐。” 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了,孙彦衍竟然还记得。 现在当著他的面提起何心莲,不就是想提醒他,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吗? 他曾经喜欢何心莲那张扬肆意的性子,觉得好玩,没有唯唯诺诺的小千金那么无趣。 但那是不懂事的年纪。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张扬,那是张狂。那不是肆意,那是放肆。 父亲母亲最近都对何心莲很有意见,他也是。 他又怎么可能专程来给何心莲买什么雪莲? 母亲在家里跟父亲商量过,若是何家的亲事退不了,那就要给他再纳一贵妾。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孙英英。 这可能才是他最初喜欢的那种姑娘家的性情。 “都是少时戏言,不用放在心上。” 章劭笑了笑,也没有生气,只是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本世子在楼上包间,位置宽敞,你们就与我一起上楼吧。” “不用了,我们在一楼坐著就行。”孙彦衍拒绝。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章劭伸手来拉孙彦衍。“你眼光很不错,等会儿也能帮著我把把关。” “世子,我们就坐这里。” 孙英英这脾气,不能忍,直接就从哥哥后面走了出来,朝著大厅那里的空位走去。 这边动静大了些,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章劭顿觉脸上无光。 “这里人多手杂,孙姑娘只怕坐得不舒服。”他的语气明显不好了。 孙彦衍正要说说,楼上有人叫著他们。 “孙英英,上来,有事找你。” 几人抬头望,只看到半个身子,裙摆。 不过,孙彦衍和孙英英不用看到人都听得出声音。 孙英英很是惊喜,转头看向哥哥,“哥,我们上去吧。” 都不等孙彦衍回话,她已经兴冲冲地跑上楼去了。 章劭愣了愣。 但是他却认得出来,那位置,该是晋王的。 刚才那姑娘,能进晋王固定的房间,难道是陆昭菱? 今天他也是看了京闻的,而且,章劭也是从小没少被晋王修理的,晋王回京数月,他都刻意避著呢。 现在也想避。 “世子,那我就先上去了?”孙彦衍温和有礼地问。 “去吧。” 这一回,章劭主动侧身让开,没拦。 孙英英见到陆昭菱,很是欢喜。不过晋王在呢,她还是按捺著激动,先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礼了。” 周时阅隨意回了一句,就支著下巴看著楼下动静,没再理会她。 孙英英赶紧凑到了陆昭菱身边。 孙彦衍也进来了。 “昭菱姐姐,幸好你在这里,要不然我今天真的要鬱闷坏了。”孙英英小声地对陆昭菱说。 “那是镇远侯世子?他怎么缠上你了?”陆昭菱刚才也是看出来章劭一直在看孙英英,这才出声。 “谁知道他是不是有毛病?” 孙英英也很生气,“就他这样只会给我惹麻烦,现在是何心莲还病著,要是她病好知道了,又得把火全撒我身上。” “毕竟何心莲就是个有病的!” 第577章 就反悔了 “英英。” 孙彦衍提醒著妹妹,不要当著晋王的面说得太过火。 不过看来晋王没有理会,反而朝他扫过来一眼。 “见过晋王殿下。” “嗯。”周时阅漫不经心。 孙彦衍觉得,晋王对他这种態度已经极好了,还有回应呢。 今天的京闻,他也看了的。 “要是何心莲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陆昭菱对孙英英说,“谁让我也看她不顺眼呢?” 她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討厌何心莲的態度。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就有反应了。 “嗯,要怎么打只管去。” 有事他兜著。 他在朝堂上还能懟懟何大人呢。 孙英英眼睛都亮了。她这算不算也是得了晋王的庇护? “昭菱姐姐你真好。”她又眼睛发光地看著陆昭菱。 容菁菁看著不免想笑。 反正,就算是晋王给撑的腰,功劳也是大师姐的是不是?孙家这姑娘看起来是真的崇拜大师姐。 他们在这里说著话,一楼的买卖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还是所有东西一起摆了出来,大家看中哪一件,用自己的字牌去报价。 陆昭菱用的自然还是周时阅的“令”字牌。 而孙家的字牌,是一个驰字。 他们有马场,用这个字倒也挺贴切。 孙彦衍想了想,还是跟陆昭菱说,“陆小姐,今天有一株雪莲,听说对女子滋补身子很有好处。” “你之前不是受过伤吗?雪莲应该很適合你。” 陆昭菱其实对雪莲没太大兴趣,不过—— “二师妹可以吃。” 容菁菁立马摇头,“我伤的是手,你伤的是头,当然是给你吃了。” “我现在都好了。” 周时阅却伸手过来,“给我块牌子。” “你有看中的了?”陆昭菱问。 “嗯,雪莲。”周时阅理所当然地说。 推什么?既然对女子滋补身子有用,他还能让给別人吗? 陆昭菱递了块牌子过去。 一楼那里,摆出了足足十八件东西。 “十八件?这可真不少啊。” “都有些什么?快看看。” 这一次,胡商拿来的这些东西並没有事先透露具体是什么,所以大家都挺好奇,也挺茫然的。 那些来看热闹的人更是都围了过去。 但集宝斋这里有人维持秩序,不会让他们离得太近。 可能是因为雪莲看著比较显眼,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雪莲倒是一下子就被认出来的。 这东西挺多人想要。 结果还不等他们商量出价来,就见青锋手托著令字牌从他们面前走过,明晃晃地放到了雪莲那里。 眾人都麻了。 青锋,晋王身边侍卫,眼熟了。 令字牌,晋王的,知道了。 这下子,他们也不敢和晋王爭了。 就连集宝斋的管事都有些麻。晋王似乎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呢。 “王爷这一招属实霸道。”殷云庭评价了一句。 “小菱砸伤了脑袋,不得好好补补?”周时阅反问了他一句。 殷云庭立即点头,“要的。王爷做得对。” 雪莲先行到手。 但是雪莲的所有者,那个胡商不太乐意。 他们是先说好了一个最低价的,听说这里的客人们会爭抢,有爭抢就有提价,他本来还以为这雪莲能够被好些人爭相加价呢。 结果,就一个牌子就得到了? “管事,这可不行了,这可跟我想的不一样,雪莲我不卖了啊。”那胡商叫了起来。 管事脸都黑了。 “这位老爷,咱们之前可是把规矩都说的清清楚楚了,你们先设一个实惠的价,有人要了就得卖,没有说反悔的啊。你这一反悔,是想砸我们集宝斋的招牌吗?” “但是你们说了,会有人爭抢,会加价!” “是,但我有没有跟你们解释清楚,也有可能无人爭抢,就以这个价卖出去了?” 这就是规矩。再说,晋王也没拦著別人加价,是別人不敢加啊。 管事都不用攀扯晋王出来,规矩就已经定死在这里了。 “当时我提醒过你们,虽说要实惠一些的价格,但你们自己把握,不亏就行。” “结果你是自己觉得,先设一个低价,更能吸引客人爭相加价是吧?” 所以,这个胡商是自己定的低价。 “我......”胡商一脸郁色。他確实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低价吸引人,到时候他再把雪莲的药效往死里吹,这些人不得一百两一百两往上加? “那这五百两的价,也实在太低了些!让那客人给我加一点,一千两!” 青锋走了过来,面无表情。 他拍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付帐。雪莲归我们了。” 胡商不认识青锋。他立即就伸手拽住青锋,“不行,太便宜了,一千两我才卖!” 管事退了一步。 找死,別连累他。 “这是不讲信用?”青锋一手扣住这胡商的手,一扭。 “啊!” 胡商惨叫起来。 “杀人了!”胡商一边叫,一边竟然还伸手去抱旁边的雪莲,“你扭断我的手,没有两千两我不卖了!” “把东西放下!” 青锋喝了一声。 眾人都惊呆了,这胡商是不认识青锋啊。 另外几个胡商也不认识青锋,他们见自己人受欺负,纷纷围了上来。 还有人接过了雪莲。 “这个是我们兄弟冒著风雪摘来的,九死一生,五百两你们就想买走,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镇远侯世子章劭听了这话,眉一皱,也出声说了一句。 “这五百两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定的价?” 他也才知道,原来雪莲才定了五百两。原来以为怎么也该是八百两的。 其他人也都纷纷出声。 “对啊,自己定的价,怎么还反悔了?” “没有人加价,这事也时常发生,没听过谁还能反悔的啊。” 不管他们是不是迫於晋王威严,反正这个规矩没破坏啊。 有人在人群里捏著嗓子说了一句,“这是晋王殿下买的,你们好声好气去求他加钱,他还能不同意吗?” “或者你求著陆小姐,她钱財多得很,你求著她,说不定三千两都给你。” 陆昭菱站了起来,往栏杆旁走了两步,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在人群里挑事的那个人。 第578章 他就是狂 周时阅確实是有那么几分让人气得牙痒痒的行为。 但他摆在明面上,而且若有人真加价爭抢,他也只会再跟著砸钱,不破规矩。 就是让人知道他会跟到底,让其他人掂量著荷包来。 他也没从胡商手里抢。 谁知道知道胡商自己定的什么价呢?以前也不是没试过,第一个价就是超高的。 但是,现在那个躲在人群里挑动大家情绪的人绝对不怀好意。 是不是以为他还捏著嗓子说话就没人揪出他来? “陆小姐是哪个?” 胡商却真的有点儿被说动。 他又不是要不敬,又不是要去找麻烦。 但是女人嘛,都会心软。如果她真的很富有,他就好好地求一求,说得可怜些,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三千两不行,一千两绝对可以。 旁边的那几个胡商却想明白过来。 “这个陆小姐就是被赐婚晋王的,未来的晋王妃。” “对对对,咱在那几个公子哥手里吃的亏还不够吗?你还想招惹晋王?” 有同伴拽了拽这个胡商,压低了声音,“之前就跟你说了,別把价定太低,京城富人多,总能卖得出的,谁让你非要用个低的价,说什么搞搞噱头?” 但是他们都劝不住这个胡商。 因为这胡商运气不怎么好,他们都是一起走了这一程,但他一直不是在丟东西就是摔破了一些玉器瓷器,之前就已经损失不少了。 在与戴旭他们的那次衝突中,他也是被打得最惨的,然后自己反手一拳又打肿了一个紈絝的眼睛,被那一家人逼著赔偿。 除了几人合卖的那些货,他自己现在拿得出来的就是这株雪莲了。 要不是雪莲再卖低了,他真的哭。 “我不招惹他们,我就求他们!” 这个胡商甩开了同伴们,“把雪莲还我!” 青锋还看著他呢。 胡商把雪莲又从同伴手里抢了过来,也不管盒子,直接就拿起那株,举了起来。 “陆小姐在这里吗?” 他大声叫著,抬头望向二楼雅间。 “陆小姐,我求你了,听说你不缺这点银子,但我缺,我千里迢迢辛辛苦苦地带了些东西来京城,一路遇到路塌,东西摔了,还遇到大雨,把一些宝贝都弄湿了。” “好不容易剩下这株雪莲,这是我回家的盘缠了,要是贱卖,我还怎么回去?我家里有老母亲,有妻子,有幼子,都等著我挣银子回去好过冬。要是挣不了银子,他们都得饿死。” “陆小姐,这雪莲本该价值二千两以上的,若不是因为大家不敢与晋王爭抢,极有可能会上三千两甚至五千两。” “现在我也不贪心,就求求你按二千两给我,行不行?陆小姐,你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一家,我们一家人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就靠陆小姐可怜了。” 楼上,周时阅手指微用力,咔一声,手里的茶杯都被他捏碎了。 孙英英看到这一幕,缩了缩脖子。 她还记得当初晋王怂恿昭菱姐姐收她家贵些的事呢。 晋王能是什么老好人? 虽然心里有点儿怯意,但孙英英还是说了实话。 “昭菱姐姐,你別听他的,我听哥哥说,这些胡商经常做些南货北运的事,天南地北地跑,赚了不少。原先他们和戴世子打起来,不就是因为说起那个美人榜?” 说著,她看了殷云庭一眼。 “他们要不是被关进大牢里,这几天估计不是在卖货物,就是去那种烟之地寻欢作乐一掷千金了,哪里会穷?” 那个胡商就是故意在卖惨呢。 孙彦衍有些无奈,这个妹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寻欢作乐?当著晋王的面。 “確实,这些胡商都不穷。”他还是跟著说了一句。 殷云庭没说话,閒閒地喝茶。 他们怕是不了解晋王和大师姐,对方非要把大师姐这么当场架起来,那谁还管他穷不穷? 大师姐骨子里也是叛逆的。 真穷,好好说话,大师姐百两千两都能相助,救命都行。 但要是学不会说话,就是当著她的面饿死,她也不带多看一眼的。只会说一句,人各有命。 至於晋王,那就更不用说了。 “陆小姐......” 听到那个胡商还在大声叫著,周时阅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栏杆那边,一手將陆昭菱往后面拉,自己居高临下看著一楼。 他这么一出现,下面所有人都是瞬间安静。 那个在大声求著陆昭菱的胡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谁懂这种压迫感? 底下的镇远侯世子低了低头。暗骂这胡商。 闹什么?把这人喊出来了,是什么好事吗? “青锋。”周时阅声音听不出喜怒。 青锋却瞬间抖了一下。 “属下知错!” 他快速认错,然后出手如电,在胡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把那雪莲夺了过来。 王爷肯定是怒了! 他站在这里,竟然还让胡商抓著雪莲闹腾。 他的反应確实是没有青林青啸那么快。 雪莲到手。 周时阅目光又扫向了集宝斋的管事。 “本王投字牌,可坏了规矩?本王人就在这里,要买东西,不是让侍卫下去投字牌,难道还得是本王亲自去?” 管家冷汗都冒了出来。 “王爷,您没坏了规矩。”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觉得青锋出现是晋王刻意表明身份来压制他们,但这里难道禁止晋王来了吗? 他既然来了,让身边的侍卫拿字牌下来有什么不对?这能是故意? 他自己走到台前才算故意吧? 他就表明要定这雪莲,不行? “字牌已投,按理来说买卖即成,对吧?”晋王又问管事。 管事点头,“对,对的。” “那么,雪莲现在已经是本王所有,对吧?” “对,对!” “既然如此,卖方就属於出尔反尔,扰乱秩序了,对吗?”晋王的声音还是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是不少人都大气不敢出。 管事硬著头皮应,“王爷说得对。” “呵。”周时阅冷笑了一声,反问,“那你们还不把人拖出去,等什么?” 第579章 大扣罪名 晋王一句话淡淡说出来,集宝斋的管事一个激灵。 对於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是在事情没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还想著大事化小,和气生財。 他刚才也心存侥倖,就是想著陆小姐会亲自出面摆平这个胡商。不管是补他些银子,还是说將人骂服,都行。 这样他们集宝斋也不至於得罪两边。毕竟他们也没少从这些胡商手里挣银子。 但是在看到陆小姐没露面,晋王出现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代表著集宝斋,这个时候就该直接按规矩办事。 是胡商反悔坏了规矩在先。 “是小人反应迟钝,小人知错。” 管事赶紧就认了错,一挥手,有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卫过来,將那个胡商给反剪双手押住了。 “这胡商坏了规矩,大闹集宝斋,还对王爷和陆小姐不敬,集宝斋会罚他百两定银,从此不再与他有任何买卖往来,拒绝他再踏入集宝斋半步。” 管家大声说,“来人啊,把人拖出去!” 他给了几个护卫眼色。 这人就不止是拖出去那么简单了,怎么都得痛殴一顿。 “拖出去?不。” 周时阅却出声说道,“把人送去府衙,本王告他抢夺我的雪莲,对本王不敬,逼迫本王未来王妃,意图勒索她白银两千两,还企图抹黑她的名声。” 嘶! 眾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罪名,可真不小啊。 隨时很有可能问斩的啊。 今天的京闻,还热腾腾地在他们脑海里呢。现在晋王亲自给他们加深了印象。 那胡商也傻了。 不,不是,他就是想多卖些银子,他有这么大的罪吗? 陆昭菱一根手指轻戳著周时阅后腰。 周时阅身子一麻,那股气势差点儿泄了。 “刚才那个人......” “我知道,你別闹。”周时阅明白她说的是谁,回头对她低声说了一句。 这么戳他后腰,时间地点不合適啊。 周时阅转头,目光落到了一个穿著宝蓝锦袍的男人身上。 那人后背发凉,竟然感觉自己好像被锁定了一般。 虽然他觉得不可能,但心头那股极为不妙的危机感还是让他弯著腰就准备悄悄溜了。 但是他刚才动,周时阅手一抓,后面桌上殷云庭的茶杯就嗖地到了他手里。 他捏著杯子,朝著那人就掷了过去。 “咚!” 杯子带著暗劲砸中那人的头。 那男人一声惨叫直接扑倒在地,头破血流。 底下的人都嚇了一跳,纷纷散开去,一时间中间就剩下那男人倒在地上。 “当本王耳朵有毛病?听不出是谁在人群里挑事?” 周时阅声音挟著冰雪之气。 “本王王妃是有银子,怎么来的,相信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谁不知道?以前的青福侯找死赔的。 “她有银子是她的事,本王都不敢抢,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惦记她的银子?” “怎么,富有就得分给你们?就得施捨你们?那本王更富有,你们要来本王口袋里掏钱吗?” “皇上更富有,是不是也得亲自把私库的银子搬出来,分给百姓?怎么,谁富谁该死?你们想造反吗?” 嘶! 不知道是谁先软了,扑通就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就跟有传染性一样,其他人也都跪了下去。 这这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怎么就一下子跳到了造反这一步? “王爷,草民等不敢!” “草民们从未惦记陆小姐的银子。” 有人心慌慌地赶紧表明立场。 哪敢啊,他们哪敢啊! 容菁菁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大师姐乖乖巧巧地站在晋王背后,跟个小媳妇一样。 嘖。 她乐意就好。 以前有什么事情都是大师姐剽悍地站在他们面前,痛骂別人,骂不过癮再胖揍。 什么时候见过她站在別人背后,娇娇弱弱的样子? “大师兄,以前咱们是不是太劳役大师姐了?其实她更喜欢这样?”容菁菁小小声地问殷云庭。 “呵。”殷云庭閒閒地说,“师父没试过站出来?她怎么说的?” 大师姐说:呔,为老不尊,抢我风头,退到后面去! 她自己就不是个能弱的。 “那就是分人了。现在就是恋爱的酸臭味是吧?”容菁菁明白了。 孙英英却是托著腮说,“昭菱姐姐好厉害啊。” 嗯? 包括她兄长在內,几人都看向她。 不是,现在是晋王在威风呢,怎么又是她昭菱姐姐厉害? “晋王如此可怕,”孙英英將可怕二字压得小小声的,生怕被晋王听到了,“但是昭菱姐姐还敢戳他。” 这么看来,难道不是昭菱姐姐更厉害吗? 换成她,还是多少会对这样的晋王犯怵的。好的时候好,谁知道惹他生气了他会不会变啊? 殷云庭看著她摇了摇头。 没救了,小菱子毒十级。 “把他拖到府衙去,告诉陈德山,好好审,特意捏著嗓子攛掇胡商找本王王妃的麻烦,受谁指使,有何用意,是衝著王妃来的,还是衝著本王来的。“ 晋王砸罪名的本事,可真嚇人! 那个男人又痛又惊,竟然晕了过去。 周时阅扫了一眼,鄙视。 就这胆识,也敢招惹到他头上来? 他目光扫过的时候,在镇南侯世子身上稍微停留了那么一会,把他盯得呼吸都屏住了。 那男人也被拖了出去。 周时阅这才看向集宝斋的管事,“问问那几个胡商,他们的东西还卖不卖。” 那几个胡商不等管事问,纷纷用力点头,“卖,卖卖卖!” 他们现在管不了那个兄弟了! 这会儿敢收拾东西走,估计晋王得把他们也都盯上,觉得他们就是和那个兄弟感情好,共同进退。 他们可不想站到晋王对面! 管事抹著冷汗,拼命再次热起场子。 周时阅拉著陆昭菱退到座位。 “阿阅你真是帅极了!”陆昭菱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晶亮地看著他,“整个人发著光的!” 殷云庭:在你眼里,他什么时候不发光? 刚才还一副要大杀四方模样晋王殿下在陆昭菱这目光和讚赏之下,神情一下子就温和了下来。 第580章 残缺香炉 买卖继续进行。 章劭也抹了抹冷汗。 他这次过来是看中了一件东西的,现在就保佑晋王没有看中,不然他还真不敢抢。 殷云庭他们也走到了栏杆旁看著那些东西。 周时阅这个时候悄悄对陆昭菱说,“等会我们去府衙。” “去做什么?” 那个胡商估计是没有什么问题,確实只是贪而已。 那个出声怂恿的人肯定背后有人,这个想都知道,但这事,陈大人想必可以审清楚。 周时阅亲口让人送去的人,陈大人肯定会仔细地审,努力地审。 所以,只要等著他的结果就行了,怎么还要跑过去一趟? “你不是想看看,那些胡商在南绍王那里看到的画像吗?”周时阅说。 “啊?” 陆昭菱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你是让我过去用搜魂符?” “之前你估计不想无缘无故隨便把符用在別人身上吧?”周时阅瞭然,“现在就不算无缘无故了。” 这个机会,不逮白不逮。 那胡商自己犯上来,她查一下对方是不是对她另有恶意怎么了? “谁知道他不是因为见过你,觉得你跟画像上的男人有点儿相似,故意找事呢?”周时阅说。 毕竟,他们都受了南绍王之託,在找那个男人的。 事出有因了吧? 陆昭菱都没有想到周时阅的脑子转得这么快。 不,主要是他的公德心隨时可暂时拋下。 但是她心动了,她甚至觉得可行。 “好,那等会过去。” 她別的不看,就看跟南绍王有关的记忆就行! 这时,殷云庭叫著她。 “大师姐,你来看看这件东西!” 他的语气竟然有些激动。 陆昭菱难得听到他这么激动,立即就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那个,第三个。”殷云庭一指。 陆昭菱顺著他的手指望下去。 那是一只香炉。 但是,那只香炉格外不同,就是单足。 香炉一般是三足,四足,还有六足的,但是谁见过一侧单足? 他们尊一观就有! 因为那单足香炉,其实是还有个底座的,而那个底座,听说是他们师门的师尊以前自己雕的。 香炉本来不是单足,而是另外两足断了,但因为这个香炉是纯黄铜,还雕著上古兽,师父还说那三只上古兽看著已经供出了灵,所以这只香炉非同一般。 断了二足之后,师尊就给做了个底座,用来固定这只香炉。 以前很多人到尊一观,看到这么一个香炉,还以为他们尊一观的钱都行善去了,现在穷得连个新的香炉都买不起,纷纷想要给他们送新的。 可他们根本不要。 可以说,那只香炉,应该就是他们观里的东西,不可能再有第二件了。 现在他们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这只香炉。 “看著,比较新?” 陆昭菱在震惊之后也看出了点不同。 他们那个香炉,一直传下来的,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师父都说不清楚到底哪个师尊弄出来的,也说不清楚另外二足是怎么断的。 但是现在这只香炉,比他们用的时候新一些。 “確实。” 师姐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觉得十分震惊。 容菁菁也刚回过神,“师姐,师兄,我下去看看!” 这得到前面仔细地看看了! “一起去。” 陆昭菱和殷云庭哪里坐得住?师兄妹三人就一起匆匆下楼去了。 “王爷,他们是看中了什么?”孙彦衍也有些好奇。 “一只破炉。”周时阅说。 他没有跟著下去,就站在这里看著。 经过刚才的事,还有谁敢对陆昭菱面前去挑事? 她一下来,在场的人目光都不敢放肆,纷纷让开了。 不过,他们本来也对那个破香炉没有兴趣。 另外的几件东西,才是宝贝。 章劭见陆昭菱下来,本来心还猛地提了起来,但看到她不是衝著他想要的那东西过去的,他立即鬆了口气。 好好好,不用抢。 他赶紧去放牌子,定自己要的东西。 陆昭菱三人围住了那只破香炉。 殷云庭弯腰低头去看底下。 二足的断口,跟他们观里的那只一样。 容菁菁去看那三只上古兽雕,其中有一只可能也是受了损,缺了半只耳朵。 这一看,也找到了。 陆昭菱则是看著整个香炉。 这种东西,有它特有的“气”,也可以说是一种磁场。 她可以分辨得出来。 毕竟以前她对观里那只香炉也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她这一细看,也確定了。 “就是咱们观里的那只。”她很肯定地说。 殷云庭和容菁菁都震惊了。 可是他们死的时候又不是在观里,是在山里啊。 这只香炉一直是在观里的,怎么也会来到这里? 陆昭菱抬头,看向管事。 管事留意著她呢,一见她看来,赶紧就快步过来。 “陆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问问这只香炉的主人,从哪里得来的?” 这香炉的所有者,一个黑脸胡商也看著这边呢,听到了陆昭菱的话,他也赶紧跑了过来。 “陆小姐,这是小人的。” “是你的啊?你从哪里得来的?”陆昭菱问。 “这个东西,是我们以前经过一山脉的时候,无意中得来的。它埋在一处土里,我经过的时候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金澄澄的,露出了一点,以为是完好无缺的,就把它挖了出来。” “结果费尽心思挖出来才发现,是个残缺的。不过,看这上面雕的,像是上古兽,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物件,肯定还是有价值的。” 胡商不敢有半点隱瞒。 “这东西重,搬下山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我还找人去研究了一下,有人说,这有可能是道观的香炉,年头又长,所以很有可能是以前挺厉害的道观。” “既然如此,总会有识货的人吧?” 这个香炉,他定的价是八百两。 这就已经是他觉得很有赚头的价了,毕竟是残缺的,又是道观的东西,估计未必有富人想要。 就搏一个特別的客人。 没有想到,竟然还真搏到了,这客人还是陆小姐。 她这么问,应该是有兴趣的吧? “陆小姐,您要是想要,五百两给您了。”胡商很是主动地说。 第581章 是他们的 陆昭菱看了一眼他原来的价。 “不用,八百两,我出了。” 胡商顿时惊喜。 咦?主动降价都不要?愿意多付银子? 那刚才他们那位兄弟到底是多冤啊。 “谢谢陆小姐,您真是大气。”胡商大喜。 没有人和陆昭菱抢这只香炉。 他们偷偷看了一下,甚至不能理解,她一个貌美如的姑娘,要这么只残缺的香炉做什么? 章劭也不明白。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晋王是纵容著陆昭菱的,她一下子八百两买了这么个破烂玩意,晋王还让侍卫帮她把东西搬了出去。 陆昭菱对別的东西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带著这香炉她都待不下去了,就和孙家兄妹道了別,先行离开集宝斋。 “你们先把东西带回槐园,我去一趟府衙。” 陆昭菱对殷云庭和容菁菁说。 “好。” 去府衙的路上,周时阅问了一句,“那个香炉,难道是你们师门的东西?” “有关係。” “哦。”周时阅也就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需要我让人去那座山里看看吗?” 胡商找到这香炉的那座山,也许还有別的她感兴趣的东西呢。 陆昭菱想了想。 她其实想亲自去。 因为现在她不太能確定,去了那里会找到什么东西。万一,有不能让別人看见的呢? 而且,她也想去看看,这只香炉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用,我想以后找时间自己去。” “不带我吗?”周时阅握住她的手,凑到她面前,有些小委屈。 陆昭菱差点儿招架不住。 但她还是坚定了立场,“大男人,別这么黏糊。” 就没有別的朋友吗? 周时阅往后一靠,嘆了口气。 “终究是本王对你更上心。” 陆昭菱一时无语。 到底是什么时候上心的? “就这辆马车,周时阅,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出手是掐我脖子,要把我掐死。” 周时阅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了看,然后伸到了她嘴边。 “做什么?” 陆昭菱有些不解。 “给你咬一口,当时是这只手不懂事,一只手的问题,莫要上升到本王整个人。”周时阅说。 陆昭菱扑哧就笑了。 “无耻。” “有齿,不信?” 周时阅又倾了过来,轻咬了咬她的唇。 “信了吗?” “我......唔。” 陆昭菱的话被他堵住了。 周时阅將她搂入怀里。 什么时候上心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终究是他先撕毁的合约,什么合作半年,如今他不认。 赐婚哪有假的。 这就是他以后的王妃。 他现在真的很喜欢跟她亲亲抱抱,只可惜,符咒未解,亲到后面,总会在他沸腾的时候,给他来一盆冷水。 陈大人今天还在想著,希望陆小姐去了集宝斋有所收穫。 这样子,他这个去送消息的,就有点功劳了,陆小姐肯定能记住的。 没想到,集宝斋还给闹出了事。 “这不是又给本官立功的机会吗?”陈大人看著押来的胡商,摩拳擦掌的。 “我说你这傢伙,是惦记府衙大牢了?刚出去没几天,又想回来?” 这一次可就不好出去了。 “大人,还有这人。” 另个一个男人,晕完才醒。 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府衙里了。 他一睁眼,看到了站在旁边低头看下来的人,“陈大人?” 陈大人一看。 “老海?” 竟然还是个熟人。 这熟人,也不是那么熟,陈大人现在只能把这个海老爷归到狐朋狗友这一列。 以前没事大家可能都会去同一间酒楼,喝喝酒听听小曲什么的,多碰上几次就熟了。 曾经也就是一起凑一桌,点个唱曲的过来,一起听听曲儿喝喝酒,吹吹牛。 不过,陈大人表示自己已经很久没去了。 不仅是因为被夫人拧了耳朵,还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好官,是个青天,常去那种地方,他万一犯了错怎么办? 那怎么对得起陆小姐对他的信任哟。 所以,他也是很久没有见老海了。 “陈大人,我是冤枉的啊,你一定要给我洗刷罪名。”海老爷一看到陈大人,顿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有救了。 衝著他们以前的交情,陈大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你,这是招惹了晋王殿下?” 陈大人一下子就退开了几步。 海老爷坐了起来,他头很晕,一摸,还在流血。 “陈大人,先给我叫个大夫,我,我头流了很多血。”海老爷心里有点慌,主要是痛的,他怕自己会死。 “別,这现在不是最重要的。” 陈大人立即摆摆手,“你先回答本官,你是不是招惹了晋王殿下?” 海老爷赶紧说,“不是,不是啊。” 陈大人鬆了口气。 如果不是,那他倒也不用大义灭狗友。 结果海老爷自己就招了,“我,我就是说了几句陆小姐的事......” “我去!” 陈大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你说了陆小姐坏话?” “不,也不算坏话,就是说她很富有,让人求她同情多付点银子,”海老爷一指那个胡商,“就是他的东西卖得太低了,我也是同情他可怜他,所以想著帮他指条明路......” 这事已经被晋王抓出来了,海老爷也知道不能不认。 但怎么认,就是靠他说了。 他想说,他是因为同情这个胡商啊,只是心软善良啊,又没有什么坏心思。 据他所知,这胡商之前为了出大牢,也给陈大人送了不少银子。 陈大人多少还会看在那些银子的面子上吧?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陈大人脸色就变了。 “放你的屁!陆小姐有钱那是她自己的事,轮得到別人惦记?你还帮著他去討钱?” 陈大人又退开了几步。 不行,什么狗友,这就是狗,哪里是友。 “姓海的,从实招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使你的?谁让你找陆小姐的麻烦?” 陈大人索性抓起惊堂木,拍。 海老爷都茫然了。 这是怎么了啊? “还不说?是要本官用刑吗?!” “大人,王爷和陆小姐来了,在牢房那边,让把这胡商先带过去。”衙役过来,悄声对他说。 第582章 她看见了 陈大人自然赶紧让人把胡商先押大牢去了。 海老爷还在震惊中,一时间没顾上陈大人刚说要对他用刑,还茫然地问了一句,“不是,陈大人,他不是还没审吗?这就送去大牢了?” 以前他也知道陈大人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但这么草率也不应该吧? 陈大人冷哼了一声。 “那还用审?” “怎么、怎么不用审了?” “他干的事情,在集宝斋那么多人证,用得著本官审吗?怎么,你自己也在那里,还是教唆引导他乱搞的人,你还不清楚?” 海老爷这时才察觉出不对。 陈大人没在跟他嬉皮笑脸啊。还直接说他教唆引导胡商乱搞? “海坚!” 陈大人再次拍了惊堂木,还正正经经叫了他的名字。 以前都是叫他老海的。 “背后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速速招来,否则大刑侍候!” 陈大人板著脸。 王爷和陆小姐都过来了,他不得赶紧把人审清楚?海坚还不知死活呢,是不是以为他陈德山还是以前那样的狗官? 是不是以为晋王和陆小姐是好招惹的?以为他们是软柿子是吧? “大刑?”海老爷脸色一变。 牢房那边,胡商被押过来,推到了一间牢房里。 这一进去他才看到牢里已经有人在了。 晋王? 这就是陆小姐? 小小的阴暗的牢房里,这么一对璧人站在这里,感觉格格不入。 胡商心里还浮起了一丝侥倖和盼望。 “晋王殿下,陆小姐,您二位是不是来放我出去的?” “他们都说陆小姐心善心软,陆小姐是来补我银子的吗?我想清楚了,这事就算了。” 胡商在被押来牢房这里的时候突然想清楚了。 之前关在这里的经歷涌上脑海,他想起这种被关著的可怕了,他要自由。 “那雪莲虽然定价低,但就当是我送给陆小姐的吧,不用再加价了......” 胡商说著,又忍不住多看了陆昭菱两眼。 但他绝对不是故意的,这么美貌的姑娘就站在眼前,怎么可能不看啊?这一看,又忍不住习惯性地用以前看到美人的眼神,多少是有一点猥琐和评判的。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话还没说完,晋王一脚就將他踹倒在地。 腹部剧痛,让他倒下去之后身子都弓了起来,痛得五官挤到一起。 周时阅怎么可能忍他。 “不用跟他废话。” 他对陆昭菱说,“我背过身去,不看,你別有负担只管做你的事,也没有別人会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 周时阅走到牢房门边背著他们站著。 有他站在那里,陆昭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那胡商刚挣扎著坐了起来,陆昭菱一道符已经拍到了他脑门上。 她別的不多看,就问起南绍王。 “南绍王,记得吧?现在你回到了见到南绍王的那一天。他让人送上银子,要你们到了京城,帮他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他是不是给你们看了一幅画像?画像打开,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画像?” 陆昭菱声音低低引导著胡商再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她没有看到南绍王的脸。 只看到了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身上穿著赤金色的服饰,看著有些霸气,应该是身材很高大的。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拿著画像,徐徐展开。 陆昭菱看到了画像上的人。 只一眼,她就肯定,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也不知道这种直觉是从哪里来的,但她很確定。 这个男人,跟陆明还真的有三分相似。 但是明显就要比陆明更英俊,眼神也是清亮的。 这画像画得很细腻,甚至画出了男人的神采。 与陆明的气质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看不一会,就有一个托盘懟到面前,上面摆著几锭银元宝。 估计这就是给胡商的报酬。 看到这里陆昭菱就毁了符。 够了,她本来也就只是想看一眼画像。 要不是胡商被押到大牢,又被周时阅一脚踹得脑子都颤抖,心防鬆动,陆昭菱就是有符也不可能看得如此清晰。 搜魂符的使用效果都是不定的。具体还要看这个人的精神和心理状態。 陆昭菱走向了周时阅。 她觉得,要是换成周时阅,搜魂符可能没有什么作用。就算是能看到什么,可能也是一些很闪现很模糊的片段。 “我们走吧。” 周时阅牵起她的。 “看到了?” “嗯。” “回去说。” 陈大人在知道他们离开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就踢了海老爷一脚。 “上刑!” 就不能好好地交代!害他赶不到去王爷和陆小姐面前刷脸。 陆昭菱和周时阅其实也没指望陈大人能够那么快审出什么来,自然没有在这里等著。 在马车上,陆昭菱把画像描述了一番。 “他应该跟陆明確实有些血缘关係。” “青啸那边应该有些收穫了。” 周时阅之前让青啸去查陆家的事,应该也差不多有消息传回来。 “看来陆家也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么无用,他们肯定还有些秘密。” 陆昭菱想著她之前看陆明的面相时看到的,皱了皱眉。 “陆明的命那么硬也不正常。他之前身上戴著的护身符也不寻常。” 陆家背后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陆明一直要找瓷人里的钥匙,又是想做什么?她之前观察陆明,他未必知道瓷人里是什么,看他一知半解的样子。 他可能只是知道瓷人里的东西非常重要,但具体是什么,怎么用的,未必知晓。 陆明把她从乡下接回来,是要用她来当挡箭牌应付“仇人”,但这个仇人怎么就会在看到她的时候放过陆明? “你不能对陆明用搜魂符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 “你別看陆明这怂样,其实他嘴紧极了。” 所以,这么多年,陆明都没有透露半点他並非她生父的事。他那么器重陆安荣,都没有与他多说半句。 而且,与她有些血缘关係,搜魂符也未必清晰。 其他陆家人应该也都不知道这背后的秘密。 金巧珍跟他十几年枕边人关係,都还不知道废宅密室的事呢。 第584章 陆家来人 殷云庭温和地笑了笑。 “大师姐,你忘了师父曾经跟你说过的?遇事隨你心意即可。” 就算是有什么责任,看她。 若是她並不想负担起这个责任,那就当作不知道。 没有人可以逼迫她。 他看著陆昭菱,很是心疼。 当初说要修復龙脉,他们其实很想劝她,算了,不用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背负起那么大的责任。 但是陆昭菱想了两天之后,扛起了此事。 她心里是有大义的。 最后哪怕是落到了那样一个结局,再见到她,也没有看到她有半分怨气。 大师姐还是这么明朗的样子,说明她本来就没有埋怨过,没有后悔过。 现在哪怕是她说她再也不想修龙脉了,但殷云庭就怕真的到了那一天,她又冲了上去,再把他们都护在身后。 “记起来了,那行吧。” 陆昭菱摆了摆手,“我去画点符,二师妹做好了饭再叫我。” 她最近用了不少符,还要补一补存货的。 殷云庭望著她的背影,轻嘆了一声。 他们见到了第一玄门的香炉,他就觉得,他们来到这里可能真的不简单。 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 但是,这一次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不会让小菱子一个人去了。 “郑姑娘。” 殷云庭去了石碑里那,叫了一声。 郑莹出来。 “殷公子,有何吩咐?” “你既是修玄术的,听过以前的第一玄门吧?”殷云庭问。 郑莹点了点头。 “我学的不怎么样,所以才会被朱明浩他们害了。不过,我確实听说过第一玄门。” “把你知道的仔细跟我说说吧。” 他要更了解这个第一玄门。 最好能知道它是怎么没了的。 第一玄门,是否有仇家。 清晨,城门一开,很多人排著队进城门。 在队伍里,有几个人看著很是狼狈,因为他们头髮凌乱,衣裳都有些破。 他们手里挎著的包袱甚至还有用草藤將就绑著的。 这些人一进来就骂骂咧咧的。 其实他们已经骂了好半天了,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听得耳朵有点儿起茧。 骂来骂去,无非就是骂他们城里的什么亲戚,没去老家接他们,害得他们走得很辛苦。 再骂半路遇到的劫匪,把他们的什么东西抢了,让他们在逃命的时候,鞋子掉了,衣裳扯破了。 反正就是很惨。 不过,周围的人又觉得这些人惨归惨,好像也没有受什么大罪,毕竟其中一个老太婆骂起人来还是中气十足的,骂人的话还很难听,甚至骂出了不少样。 要真是遇到了很惨的事,还能这么有气力吗? 至少,路上还是吃饱了喝足的嘛。 进城之后,这几个人就找了旁边一个茶楼,在外面坐了下来。 一个老头指使著两个少女。 “你们两个去,去家里喊人,让你二伯派马车来这里接我们,我们是走不动了。” 这两个少女,一个十六七,一个十二三的样子,面容倒是都长得挺俏丽的,就是现在看著样子也有些狼狈。 而且,这一行人之中,就她们两个脸色最差。 十六七岁的那个少女,正是陆家的陆如莲,这是陆昭云的堂姐。 十二三岁那个是她的妹妹,陆如宝。 陆如莲伸手搭在陆如宝的肩膀上,身子重量压了一半在陆如宝身上,陆如宝站得有些困难。 她想要推开姐姐,但又不敢。 “爷,就不能让成安去吗?”陆如莲声音虚弱。 她这一路真是太惨了,正好又是癸水来的时候,现在肚子痛得厉害,还觉得浑身无力,一阵阵发冷。 她都要走不动了。 弟弟陆成安看著还什么事都没有,而且男孩子气力比她们好,都已经到了城里,让他去跑一趟不行? “让你们去就去!”陆老头脸色一板,“成安上次来的时候才多大?他能认得路?” “你们快点去,我们在这里等著。”陆老三也挥了挥手赶著姐妹俩赶紧的。 他也累了,路上他还背了老娘一段路,腰有点儿闪到了。 陆如莲又看向了她娘。 她娘端著茶碗,根本就没有看她们一眼。 陆老太眼睛斜了过来,“还不快去?先到家你俩可以先歇歇,这不是对你们好?” 陆如莲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让陆如宝扶著她,往大街走去。 回头看不到家人时,她拿出了一只小香囊,从里面倒出了几个铜板。 “姐,你这是想做什么?”陆如宝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这个,能不能雇辆牛车送我们去?”陆如莲看著她,“你身上有没有钱?也拿出来吧。” 她是真的走不动。 陆宅离这里还挺远呢,走到那里她就要倒了。 现在先雇辆牛车送她们过去,见到陆昭菱,就让她把这钱给她们补上。 陆如宝嘟了嘟嘴,有些不愿。 “你要是不拿,我们走过去腿就要断了。”陆如莲说。 陆如宝这才不甘不愿地摸出了几个铜板。 “这是以前我偷陆昭菱的,她一走,我都偷不到一个铜板了。” 她竟然还挺想陆昭菱的。 也不知道陆昭菱哪里来的本事,去池里摸鱼,去山里摘菌子野果,然后跑到远一点的官道旁边去卖,偶尔还真让她挣到一点钱。 但是陆昭菱藏钱的地方不好找,还会分开藏。 陆如宝每天就是到处挖陆昭菱藏的铜板,有时候能找到几个。 但是她总得交上那么一两个铜板给姐姐,不然姐姐就要把这事告诉陆成安,到时候她一个铜板都留不住。 “我们见到她再找她拿,她都来京城这么久了,手里肯定有不少银子。”陆如莲说。 陆如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对对对。” 陆如莲以前是来过京城的,这里离城门近,確实有些马车牛车等著僱主跑个腿。 她们的钱不多,就只能雇一辆看著最寒酸的牛车。 虽然嫌弃,但坐到牛车上,姐妹俩还是鬆了口气,终於不用自己走路了。 陆如莲说了地方。 牛车慢悠悠地驶过长街。 “京城真热闹啊。”陆如宝望著两旁铺子和街上行人,再低下头看看自己,自卑了。 第585章 搬新家了 牛车到了地方。 姐妹俩下了牛车,觉得屁股都坐麻了,腿也麻了。 “姐,以后咱们不要再坐这种破牛车了,又硬又抖,还臭,坐得我都快散架了。” 陆如宝跺了跺脚,差点站不稳。 她看了那牛车一眼,又撇了撇嘴,“一路上人家都在看咱们,真是丟脸死了。” 虽然她们在乡下没少坐牛车,而且坐牛车就已经挺不错了,但这可是京城。 来了京城,看到街上来往的马车都那么气派,衬得坐牛车的她们一副穷酸样,陆如宝觉得抬不起头。 那牛车的主人是个老汉。 刚才来的时候他就听到这个小姑娘嫌弃了他的牛车一路,现在又听到她这么说,老汉的脸色都不好了。 “我这牛车哪里臭了?每日我都洗过的,连我的牛都洗过,比你俩都乾净!” 老汉扫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驾著牛车就走。 “你个死老头你说什么?” 陆如宝一听就炸了,竟然说牛都比她们乾净? 她们又不是故意不洗澡的,她们的包袱跑的时候丟了,来不及捡,怎么洗澡? “你给我回来说清楚!知道我们是谁吗?知道我二伯是谁吗?” 陆如宝跳著脚,就要追上去拦那老汉,但是她的腿还有点麻,这么突然要跑,扑通就摔到了地上。 老汉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下更不如我的牛乾净了。” 说完驾著牛车就走。 “死老头,你个短命鬼,老不死的,你等会就要摔死,撞死!你的牛也要死了!” 陆如宝爬起来,涨红著脸大声骂著。 在崔宅里忙活著的田管事听到了大门外的动静就出来了。 “好了,如宝,別骂了,我快撑不住了,快来扶我进去。”换成平时,陆如莲也饶不了那老汉,但现在她的身体確实不允许。 她肚子疼的厉害,要赶紧进去。 她们都还顾不上看这宅子。 但地方肯定是对的。 陆如宝爬起来,感觉到膝盖一阵疼痛。 “我膝盖肯定摔破了。” 她骂著,过来扶陆如莲。 “我们赶紧进去。” 姐俩就要朝著大门走来,结果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田管事。 陆如莲愣了一下。 她没有见过这个人。 二伯家的管家姓胡,她以前见过的,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男人看著衣裳的料子不错,而且气质看起来好像不是胡管家能比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看起来就不是同一路人。 难道二伯又升官了? 赚大钱了? 换了个有气派的管家来撑门面了? 陆如莲这么想著,已经走到了田管事面前。 “二位姑娘找谁?” 田管事不著痕跡打量了她们一眼,收回目光。 “你是管家吧?”陆如莲问。 田管事怔了一下,管家? 那他肯定不是。 但是现在陆小姐这宅子的修缮交给了孙家,他是孙家的管事,公子不在的时候他就负责这里一应事务,这么说的话,暂时的管家也算? 反正不认识的人,解释太多也没必要。 田管事就说,“这里我暂时管著。” 他这么一说,陆如莲就又打量了他一遍。 “二伯可以啊,请的新管家还挺人模人样的。” “快让我们进去,让人拿药过来,我要擦药,我摔倒了!”陆如宝说著,扶著姐姐就要往里走。 “等等。” 田管事拦住了她们。 “你干什么?先让我们进去,我二伯是陆明,我们是他的侄女。”陆如莲觉得自己脾气很好了,这是个没见过她的新管家,所以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田管事听到她们这么说,立即明白了。 他微一笑。 “二位陆姑娘。”他指了指门上,“那你们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陆大人家。” “你说什么?” 陆如莲愣了一下,然后就先四下望了望。 就是这条街,就是这一座宅子,就是这地方没错啊! 这就是陆家。 她这才顺著田管事的手抬头望向门匾。 “崔宅?” 崔? “怎么回事?”陆如莲都傻了。 “姐,我也记得这就是咱二伯的家啊,怎么会成了崔宅?”陆如宝也叫起来。 “不可能的,什么崔宅,这里就是陆家!” 陆如莲怎么都不能相信,她再三看了周围环境,確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占了我们陆家的宅子?” 田管事淡淡地说,“这里就是崔宅,以前陆大人確实住在这里,但是现在他们搬走了。” 听到他这么说,陆如莲又愣了愣。 “姐,是不是二伯升了官,换了更大的宅子?”陆如宝的眼睛一亮。 陆如莲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陆明搬家,她第一个想法也是这样。 这座宅子在陆如莲看来已经极好了,二伯竟然还搬到更好的宅子去了? 她也有点儿激动。 那她可不想回乡下了,她一定要留在京城。 京城这么好,她回乡下做什么? “我二伯搬到哪里去了?”她问田管家。 田管事很好心地指了一个方向。 “就在那边,也不是很远,你们走过去,到第二个巷口进去,再走一段......” 陆如莲听到不是很远,鬆了口气。 但是她肚子很痛,现在真的很难再走。 “你们有马车吧?送我们过去。”她对田管事说。 田管事都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我送你们过去?” “对啊,你们好歹住进了我二伯原来的家,他都升官了,这宅子就是吉宅,你们也算是占了便宜。让你们帮这么一个小忙,不至於不行吧?” 陆如莲往大门里望了一眼。 里面还有些人在忙碌著,院子看起来修缮过,看起来更气派了些。 “对对对,我们都走不动了,你得让马车送我们过去!”陆如宝也抬起了下巴,“要不然我就告诉我二伯,让他把房子收回来,不卖给你们了!” 田管事都想笑。 这陆家乡下的人,这样式的啊。 陆小姐知道他们到京城了吗? “路给你们指了,爱去不去。”田管事说著就转门进门,把大门关上了。 “你!” “岂有此理!你给我出来!”陆如宝气得又要上前去拍门。 第586章 缝合好了 陆如莲肚子一阵阵地,脸色更白了。 她拽住陆如宝。 “先別吵,走,先去二伯家。” 她记住这臭奴僕了,到时候跟二伯说说,让二伯跟这崔家的主人说,把这臭奴僕给发卖了。 这崔家既然买了二伯的老宅,那应该也是听二伯的。 “可是我膝盖好疼!”陆如宝叫了起来。 “那也得走!” 陆如莲没了耐性,她要赶紧去理一下自己。 “早知道就先不让那赶牛车的臭老头走了。”陆如宝骂骂咧咧的。 等到她们离开,田管事又出了,他去了槐园,见了陆昭菱。 “果然来了啊。” 陆昭菱听到他描述的两个姑娘,就想起是谁了。 陆如莲和陆如宝以前可没少欺负她奴役她。可能是因为有个在京城当官的二伯,陆老三他们家这些人也都读过一些书,都识字。 在老家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因为这一点骄傲,在乡下,极有优越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就连陆老太,也是个能写出几行字的。 现在想想,陆昭菱觉得,这一点也有些不寻常。 本来那一家人都粗鄙得很,竟然都读书识字。 陆明也不像是那种能够约束到全家人的。 “陆小姐,他们到时候估计还会来崔宅闹腾,”田管事说,“我想跟公子说一说,带几个会拳脚功夫的护院过去,您觉得如何?” 田管事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 陆小姐这边人手本来也不多的,而且还有晋王派给她的人,王府的侍卫,去对付陆家那些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大材小用了。 倒不如从孙家调人。 跟陆昭菱说,也是在询问她,如果陆家的人闹起来,能不能动用武力。 陆昭菱一直就觉得孙家这位田管事挺通透的,也有能力。 孙彦衍派田管事驻在崔宅办事,她原来也觉得挺意外,但也感受到了孙家的诚意。 派有能力的人来办她的事,一点儿都不敷衍。 “田管事这个主意很好。”陆昭菱就对他说,“那就麻烦你和孙公子说一声,这期间,几位护院的吃喝和月银,由我承担。” “公子想必会说陆小姐太客气了。”田管事说。 陆昭菱也是一笑。 “那这样吧,我请田管事和几位护院喝酒。青音。” 青音立即就送上了一张银票过来。 田管事看了一眼。 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那我就替他们先多谢陆小姐。” 回了孙家,田管事又跟孙彦衍说了。 “陆小姐给了五十两。”田管事说。 “那你就拿著吧,挑几个功夫最好的过去。”孙彦衍说,“陆小姐的意思也很清楚,到时候要是起什么衝突,怕你们受伤。” 陆昭菱的意思,就是说,陆家那些人真上门闹的话,只管打。 出什么事,她医药费都直接给。 完全不用考虑给陆家人什么面子。 “是。” 田管事就去挑人了。 孙英英听到了这件事,立即又去找了母亲。 “娘,你身边也借两个力手大些的婆子,我让田管事一起带过去。” 孙夫人见她毛毛躁躁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都要嫁人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些?” “我一个姑娘家,稳重什么?昭菱姐姐说我这么活泼挺好的!” 孙英英摇著她的手臂,“快借我两个人。” “要做什么?你大哥不是让田管事挑护院过去了吗?” “那怎么够?娘,你要知道,老陆家是有个老太婆和另外几个女人的,要是到时候她们不要脸地撒泼,田管事他们都是男人,总会畏手畏脚!” 孙英英哼了哼,“所以,让两个婆子过去,肯定能派得上用场!我听说她们以前都欺负过昭菱姐姐,这次我可以替昭菱姐姐出出气!” “这样,走,娘带你挑人去。”孙夫人也坐不住了。 陆昭菱那边,在田管事走了之后,她想了想,掐著手指算了算。 “陆家那些人还得先闹腾两天,我现在去就是耳朵受罪,等两天后他们吵吵一段落了,我再去会会他们。” 容菁菁抓著一大坨面人,只有一半。 但是这一半描眉画唇,竟然挺娇艷,但看著这样一半人在她手里,画面实在是有点儿惊悚。 “大师姐,要不然,我这给郑莹做好的一半身子先不帮她安上去了,说不定对付老陆家的人要用上她呢。” 容菁菁本来要来让陆昭菱给郑姑娘安上这一半面身,听了她的话,就提了个建议。 老陆家那些人能不怕鬼吗? 就算真有胆识不怕鬼,那只剩下一半的鬼,总会怕吧? 陆昭菱摇了摇头。 “不用。就是真要用上郑莹,整个的也行。” 她对郑莹招了招手,“过来吧,我给你安上这一半身子。” 郑莹很是惊喜。 她一直在等著盼著,现在终於能够安上了? 她赶紧飘了过来。 陆昭菱拿出了一支骨针。 是专门为了郑莹打的一支针。 容菁菁把面人往郑莹身上贴,贴合,捏紧。 陆昭菱手指夹了一张符,晃了一下,烧过了针。伸手再虚空一捏,捏住了一线红色的灵气。 灵气穿过针眼。 郑莹睁大眼睛看著她的动作。 她没有想到,陆小姐竟然是真的要给她缝合。 但是,用的不是普通的线,用的是灵气。 陆昭菱穿好了针,捏著针就在她头上先开始缝合。 外面守著的青木回头看了一眼,倒抽了口气。 那是怎么一个画面啊。 真缝啊! 看著王妃这么穿针引线的,再把长长的针从郑姑娘头上穿缝,再到眼睛,到嘴,到脖子这么一路缝下去...... 可真刺激。 青木觉得自己被派到槐园来是他的荣耀。 青锋青林他们哪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王妃真是厉害。 陆昭菱把郑莹给缝好了,一道符直接拍进了郑莹的身体里,只见郑莹那一半面贴的身子渐渐地与她另一半融合,渐渐成了真人的模样。 眼前一晃,一个全身完好的郑姑娘俏丽丽地站在她们面前。 “二师妹,手艺还挺好。”陆昭菱打量了一下,夸了容菁菁一句。 “大师姐缝合的好。”容菁菁也夸她。 她是能捏面,但这缝合需要很大的灵力,她就不太行了。 第587章 多寒酸啊 郑姑娘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和表达自己现在的开心,不,应该称得上是幸福感。 原来以为自己要永久地被禁錮在那棵树下,不见天日,挣脱不得,又无法轮迴,只能年年月月地加深怨气,永墮深渊。 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被抽离出来,寻回意识,做回自己。 现在,她还有了完整的身子。 以前她学那点儿玄术,大概也只是能测测吉凶什么的,还无法测自己。但是在临死的时候倒是能够让自己魂魄保住,现在也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小姐,我我,我这样可以见家里人吗?”郑莹其实很想能够再跟家里见一面。 爹娘这些年肯定过得很苦,心里也很苦。 要是能够和他们好好告个別,他们也许心里好受些吧。 “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到时候让大师弟去看看他们的情况。”陆昭菱说。 “是,我都听小姐的。” 郑莹又朝著容菁菁行了一礼,“谢谢容姑娘。” “你这身体刚缝上去,估计还没办法很协调,自己去练练吧。”容菁菁摆了摆手。 “白天在槐园你可以现身,是因为槐园里面有阵法,可护你魂魄,你可別以为在外面也可以,不能隨意出大门,否则魂飞魄散了可救不了你了。” 陆昭菱也交代了一句。 “明白。” 能够在槐园里出现,跟一个人一般,郑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郑莹就出去了。 她就想著现在自己是完整的一个人了,要学著走路,不要再隨便用飘的,所以就准备自己过门槛。 结果动作实在是生疏,脚一绊,差点儿摔了出去。 青木看到,赶紧闪过来伸手扶了一下。 结果碰到了郑莹的手,冰得他一个哆嗦。 他这才反应过来。 郑姑娘有“实体”了?否则咋还能够被门槛绊到呢? 而且他还能扶到郑姑娘,就是实在是太冰了些。 “多谢青木,我没事,现在摔倒也不会掉骨头的了。” 郑莹站直了,很是高兴地在青木面前转了一圈,再转一圈。 “你看看我,我现在是完整一个人了。” 她真的高兴极了,甚至还想舞一段。 青木有点害怕。 “那什么,恭喜郑姑娘。” 掉骨头这种事情倒也不用一直说。 不过看到现在完整的郑姑娘,他再次为王妃的本事折服,容姑娘也不愧是王妃的师妹。 “谢谢!”郑莹很是欢喜地说,“我去给刘叔刘婶看看!” 说完,她就步伐有些奇奇怪怪地往前院去了,有那么几步,左脚差点儿绊右脚。 青木伸著手,还想著劝她说算了別去吧...... 刘叔刘婶虽然之前表现得还挺淡定的样子,但其实是害怕的,总得再给他们多一些適应的时间吧。 但他话都还没说出口,郑莹已经走远了。 “青木。” “王妃,属下在。” “你去一趟大理寺,看看林大人审那个盛往,可审出什么来了。” “是。” 陆昭菱把事情安排好就自己关起门来画符。 她觉得盛往和梨山的这些人和事渐渐浮出水面,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推动著的,要真是前朝余孽,她也不可能完全作壁上观,不理会。 所以现在一有空她就得多画些符。 大师弟的玄术虽然也挺好,但是画符总不如她快。 至於二师妹,画符就比较一般,但是可以做一些辅助的事情,以后真遇到什么事,她也得给二师妹多备些符才行。 还有青木他们。 既然跟著她,难免会遇到玄门中人,也是需要一些护身符和能攻击的符篆。 好在她现在身体恢復九成九,画起符来得心应手,还是很快的。 而在陆昭菱自己关起来画符的时候,陆家那边真的是鸡飞狗跳了。 且先陆如莲姐妹俩顺著田管事指的路进了那条小巷,两人走著走著就觉得不太对劲。 “姐,这条巷子看起来有点小啊,没有外面的路那么宽敞。” 这种路哪里会有多大的宅子? 她们本来是想著陆明可能搬到了什么四进五进的大园子,现在看来,这样的巷子里,有三进的宅子就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就这巷子,大一些的马车都只能勉强过一辆。 陆如莲也觉得不太可能。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要穿过这条巷子。”她说。 陆如宝听到她这么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结果她们就看到了一道有些寒酸的门,上面掛著有些寒酸的一块原色的门匾,上面就写著陆宅二字。 姐妹俩都看到了。 这宅子就別说几进几进的了,就是很普通的小宅子,门也小,门框也破。 院墙根都长了好些杂草,外墙斑驳,有大片的黑绿苔痕。 “姐,这里还有一家姓陆的。” 陆如宝是完全没有把这宅子和陆明联繫在一起,她甚至还嘆了口气,有点儿老气横秋地说,“同姓不同命啊,他姓陆,二伯也姓陆,二伯就在京城过得多好,这一家就要住这么烂的房子。” 陆如莲想附和她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有点慌。 她紧紧地抓住了陆如宝的手腕。 “姐你抓疼我了。”陆如宝都想要甩开她的手。 陆如莲是真的再走不动。 她看著这宅子,声音涩涩地说,“如宝,你去拍门。” “什么?干嘛去拍门啊?” 陆如宝不解地看著她,“姐你要上茅房了?受不住了?” 难道是要去人家家里借坑? “要不你再憋一下吧,穿过这里很可能就到二伯家了。” 她们正在说著话,那扇门吱地一声,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 三人六目,门里门外,就这么对上了。 开门的人,是陆昭华。 陆昭华是认得陆如莲和陆如宝的,而姐妹俩自然也认得她。 所以,三人这么一打上照面,同时愣在原地。 陆如莲和陆如宝更是震惊。 尤其是陆如宝,简直如遭雷击。 回过神来之后,她几乎是颤抖著声音叫了起来,“昭华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昭华嘴巴动了动,她很想说,稀奇吗?她家在这里啊。 但她又明白过来陆如宝为什么会这么问。 第588章 真闹事了 “如莲姐,如宝,你、你们怎么来了?” 陆昭华心里就涌起了一股不妙和不安。 她是很不喜欢陆家老家那些人的,尤其是陆老太。 陆如莲姐妹俩不可能自己来京城,她们出现在这里,那说明其他人也来了吧?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陆如宝又叫起来。 “先进去!” 陆如莲捂著肚子,难以忍受。 陆昭华只好让她们进门。 这里他们已经收拾过了,但本来就是废宅,多年没有住人,就算是收拾过,那股荒废感还是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 何况本来也不大,一眼望去,破柴房,坑洼的地面,甚至有点风化的瓦,灰白的窗,看著真的比外面还要寒酸。 “快给我取点东西,带我去茅房。”陆如莲顾不上什么。 陆昭华倒也是看出来她身体的不舒服,咬了咬下唇,还是去给她取了东西。 很快,又有两人出来了。 是二姨娘和三姨娘。 “这,如莲如宝?”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陆如宝又是疯了。 要说陆昭华一个人在这里,她还能安慰和哄骗自己,陆昭华只是自己过来找人过来玩的,但现在二伯的两个妾都在这里啊。 “我们现在住在这里。”二姨娘说。 “怎么可能呢?”陆如宝瞪大眼睛看著她们,“你们被我二伯休了?” 这是两个妾室,难道她们都被二伯休了之后扫地出门了? 陆昭华也是庶女,这是过来看她姨娘的? 陆如宝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聪明,这都想得到。 这一下,她又骄傲起来了。 “以前我就说过,二伯有银子,还不如用在我和姐姐身上呢,毕竟我们都是正经的陆家嫡女,用在你们这些小妾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她连陆昭华都看不起。 小妾生的,凭什么也跟著二伯吃香喝辣啊? 就连陆昭菱都得在乡下过苦日子,陆昭华这种惯会装模作样的,凭什么在京城当千金小姐? 二姨娘和三姨娘脸色都不太好。 陆如宝还打量著她们,“看起来过得不太好?怎么这么憔悴呢?刚才我看昭华姐倒是脸色还行。她跟著我二伯就是比你们好吧,现在她不是拿了二伯家里的东西给你们送过来了?” “不是我说你们,就算你们曾经是二伯的小妾,但被休了,也不能把你们这破地方叫陆宅吗?二姨娘,我记得你不是姓姚吗?” 二姨娘简直是服了陆如宝这个小姑娘。 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就能想像出一齣戏来。 她突然有点儿幸灾乐祸。 “让你失望了,我们可没被休,现在还是老爷的妾呢。” 三姨娘默不作声。 “没被休?那你们在这里......” 陆如莲也出来了。 她处理好了自己的身子,总算是鬆了口气。 而陆昭华扶著她也是默不作声,陆如莲就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 “如宝,不要胡说八道。” “姐,她们莫名其妙的。”陆如宝看向陆昭华,“我二伯呢?昭云姐姐呢?” 陆明,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陆如莲姐俩看向了陆明。 她们又惊得瞪大了眼睛。 记忆里的二伯,服饰还是很有档次的,收拾得很整齐乾净,一回村,那也是引来全村人观看和羡慕的京城大官,看著就很气派。 而且,他们陆家人的底子都好,二伯算是长得最俊的,说句不好听的,回村子里,那些妇人都还能看他看得直了眼。 还悄悄说什么这陆明真俊,真有派头,嫁给他可是烧高香。 可以说,单看外表,谁也不能说陆明不俊的。 但是现在的陆明瘦了一圈,脸颊微陷,脸色微黄,嘴唇发白,身上穿了一件袖口都洗得有点发白的赤色袍子,背都挺不直,鬍子也没刮,看起来比她们记忆里老了二十岁! 这哪里还有什么俊俏模样? 而且,一点儿也不像是她们之前想像中的那样,升了官,发了財,很威风的样子。 “二伯,你怎么跟被霜打了的老茄子一样?” 陆如宝脱口而出。 陆明差点儿没被她这句话给气死。 老茄子! “二伯,爷和奶他们都还在城门那边的茶楼等著,”陆如莲看著这情形不对,不是她们姐妹俩能够弄清楚的,得赶紧让二伯去把其他人接回来,“你快派马车去接他们吧,爷奶说走不动了。” 陆明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时候老家的人都来了?来干吗? 这是给他添大乱来的吗? 但是他又不能不去接人。 马车,给他卖掉了一辆,要是不卖掉,他们都没办法添置家具住进来。 另外一辆车,拉车的马也卖了,就剩个车,然后买了一头瘦老的骡子,准备到时候將就用用。 听说,生活过得清贫的林御史也坐骡车,还得了美名的。 到时候他往林御史这个方向靠一靠,应该也不算很丟脸。 陆如莲她们看到骡车的时候眼睛又瞪大了。 他们这么一折腾,已经过了挺长时间。 而这段时间,陆成安就惹了祸。 陆成安肚子饿得厉害。 他们早就没干粮了,在这茶楼外面坐著,对面是一间包子铺,热腾腾蒸著包子呢,风从那边吹过来,吹来了包子的香味。 一开始陆成安还能忍。 但肚子实在是饿得难受,这味道越闻越受不了。 他们又贪便宜,买的最便宜的那种茶,这茶较涩,茶气还挺重,喝下去之后觉得肠胃更消索。 结果又正好有一个小胖童买了几个肉包,他一手抱著油纸包,一手拿了一个肉包,在经过陆成安他们面前的时候,正好就嗷呜一口咬了包子。 这一家包子铺,在京城还挺有名气的。 因为这里离城楼近,经常有官兵来光顾,也不敢偷工减料,那肉馅包得很足,一咬下去,肉汁都流出来了,味道那叫一个喷香。 小胖童吃相又特別,看著就极外有胃口。 陆成安这么看著,口水使劲一吞,手就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快速地抢过了小胖童手里的包子,猛地往自己嘴里塞。 第589章 她是长女 陆明赶到的时候,茶楼外面打成一团。 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大,不时有人叫嚷著起鬨著。 “打脸啊,打肚子哪有打脸疼?” “哎哟!这怎么老的也上手了?” 陆明还看不到自己爹娘和老三他们,但是看到这动静,他几乎是直觉不好。 他是知道自家人是什么毛病的。 这也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帮衬著,让老三他们都来京城定居的原因。 別说嫌弃自己爹娘兄弟,他也是被逼无奈! 陆家人在村子里就一直都是蛮横不讲理的,要不是因为有他这么一个在京城当官的,村民哪里可能一直让著他们? 他们每次来京城都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陆明赶紧让下人过去看看。 他们现在就剩下两三个下人了,这个会赶骡车的,他得留著。 “我儿在朝为官,我是朝廷命官的娘!你们敢打我乖孙,我让我儿把你们抓起来!” 陆明眼前一阵发黑。 这声音一听就是他娘。 “我哥是陆明!你们还敢还手?” 这是他家老三的声音! “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这是他弟媳的声音。 陆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束小枫和诸然他们就住在这边的客栈,而且刚才他们也在这间茶楼喝茶。 因为这里能看到进城的人,他们时不时过来这里坐坐,要是兰师姐入城,他们就能一眼看见了。 所以他俩也是看了全程的人。 “这是那位陆小姐的家人?”束小枫觉得难以置信。 在庄子上,他们已经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而且,陆昭菱在晋王面前也不怯不怂,很是大方的样子,她家的人竟然是这样的? 有这样的家人,晋王能够接受吗? “这几天你不是听了不少吗?明知道陆小姐已经跟这些家人划清界限了。”诸然说。 “可她那样划界限,外人都不认吧?怎么说都还是她的家人。陆家人在这里这么闹,到时候晋王师兄都没了面子。” 束小枫是担心晋王对陆昭菱不满。 从庄子和梨山的事情上看,他觉得陆昭菱还是很配得上晋王的,要是因为陆家人,让晋王都嫌弃她了,那她可真是太冤。 “你想做什么?那是晋王和陆小姐的事。” 束小枫想想也是,他们是管不著。 现在陆明也来了。 “不过,茶楼这两天不是总有人在猜测,陆家会不会被诛九族吗?”束小枫压低了声音。 那这陆家所有人都来京城,是来自投罗网的吗? 他们说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郁可仙一直没有出声。 这几天,郁可仙安静了很多,时不时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束小枫已经不怎么管她,诸然是大师兄,也不能就这么把她丟下不理,准备等到兰师姐之后,带著她回谷,让谷主处理。 郁可仙在听到诛九族的时候才回过神。 “要是陆家被诛九族,晋王师兄会怎么救陆小姐?她也是陆家人。”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晋王和陆小姐自己的事,不用我们操心。”诸然说。 他看了郁可仙一眼。 “郁师妹,你可別再犯傻了。” “诸师兄,我没有。”郁可仙的脸色有点红,她低下头,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想去跟陆小姐道歉,你们说不用的......” “我们说不需要,是因为觉得陆小姐不需要,也並不想看见你。你道不道歉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意思。” 诸然说著,望著下面,陆明好像是给那小胖童一家赔了银子,带著家人上了骡车。 在骡车前面,陆家人又闹了一通,好像是在嫌弃骡车。 “你答应过的,等到兰师姐回来,我们就回谷里。” 诸然这一趟出来觉得心累极了,现在他最怕又出什么事,那回去之后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谷主说了。 郁可仙有些难受。 现在诸师兄对她说话是真不客气,而以前对她最好的束师弟连帮她说一句话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当时面对死亡是失了理智,但她都认错道歉了啊。 她那么喜欢殷公子,但现在也强迫自己放下殷公子,绝对不再想他,也不再打他的主意了,束师弟为什么还不能原谅她? 兰师姐到底是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家的事情,墨棋先打听到了,跑到槐园就跟陆昭菱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以遍。 容菁菁都听得有些难以置信。 “大师姐,老陆家那些人是这样的?” 是不是太离谱了? 自己家的孩子抢了別人的肉包,竟然还好意思全家人一起动手跟对方打起来? “確实是这样的。”陆昭菱说,“他们在村子里也是人嫌狗憎的,一直仗著陆明的身份欺负老实人。” “陆明的身份,回乡下嚇唬嚇唬人还行,他们到了京城,竟然还想抬陆明出来当靠山?”容菁菁笑得不行。 他们难道不知道,在晋王嘴里,陆明只是一颗陆芝麻吗? 而且这陆芝麻最近脑袋都摇摇欲坠呢。 “所以我也觉得奇怪,就这样的一家人,能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殷云庭问,“陆家这事,要不要写京闻上?” 给大家提供点茶余饭后谈资也行啊。 “写吧。”陆昭菱根本不在意。 陆家人到了陆明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果然全家都炸了。 陆老头和陆老太特別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次他们来京,是想著住下就不走了,但谁知道陆明这里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 陆家一下子就闹得不可开交。 陆安荣回家,也一下子就被陆老头给拽到了面前。 “现在陆家都要被诛九族了,你还跑哪里去!” 陆安荣一直在外面奔波,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破这个局,现在看到老家的人都挤在家里,他脑子也嗡嗡的,突然就看到了陆昭华。 又看到了陆如莲。 “如莲姐!” “有办法了!” 陆家人都是一静,所有人都看著陆安荣。 “这事,是因为大姐起的,现在我、金氏,”陆安荣提起金巧珍,很是艰难,“她是奴婢,大姐就成了奴生女,绝对不能许给二皇子,但是说起来,婚书上写的是陆家的嫡长女!” 第590章 陆家老大 “你们忘了吗?如莲姐,才是陆家的嫡长女。” 陆安荣的话,让陆老头和陆明的脸色同时一变。 陆如莲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比昭云大点,但是,那是因为她爹娘成亲早,她出生早。 可她爹是家里老三。 而且,她爹是个乡下汉,他们老家都是乡下人,排什么嫡不嫡的? 这嫡长嫡次啥的,向来都是论著二伯家里的啊。 怎么会突然扯到她的身上来了? 二姨娘这几天也算是在陆家当了暂时的当家夫人,听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出了声。 “大公子你这说的什么呢?是你爹生的女儿才在京城论嫡长,二皇子的婚书,也是跟你爹这一房定的,跟你三叔有什么关係?” 陆安荣看著他爹和他爷。 陆老头咬紧牙关。 陆明则是瞪大眼睛,眼睛像是要突出来了,紧紧地盯著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安荣竟然会知道这些事! “我以前听到你和爷说的话,父亲,现在只能从这个方面著手,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陆安荣握紧拳,又看向陆昭华。 “除了如莲姐,还有昭华,她这两天一直跟陈成在一起,我们应该想办法逼著陈成赶紧娶她!” 陆昭华脸色一变。 她是和陈成在一起,但是陈成也跟她说了实话,这半年內又还不能成亲,他爹娘也不会同意他娶这么一个庶女,还是门庭这么低的,所以陈成跟她说了个办法。 就是这半年內,她先怀上他的骨肉。 陈家很重视子孙,要是她真怀上了陈成的儿子,到时候陈成就能够逼爹娘同意他迎娶她进门。 但这事那有这么快? 她这几次是一直和陈成在一起,可只是被他亲亲抱抱摸摸,她还是很怕,还没有突破最后那一步。 现在陆家要是想逼著陈成娶她,怎么逼? 难道要她马上去和陈成那样吗?那也没那么容易怀上啊。 “不行,我,我和陈公子是发乎情止於礼的,你们怎么能逼他?”陆昭华叫了起来。 “你不是急著嫁给陈成吗?”陆安荣反问她。 就因为陈成,她都把安繁给气走了,难道现在就忘了吗? “我,我又不是说现在嫁!”陆昭华急了。 她就算是急著嫁,也知道现在还不行,时间还太短了。她只是想先绑死了陈成,让陈成离不开她。 这不是也需要时间吗? “现在你也嫁不了,还不能办喜事。”陆安荣说,“但是,可以先让他成为我们陆家的姑爷,跑不掉那种。” 这话不就是让陆昭华跟陈成生米煮成熟米吗? “我们需要有人在朝堂上帮我们求情!”陆安荣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除了陈家,我也要找戴世子帮忙,但还不够,我今天还帮了束阁老府上一个忙,”陆安荣说,“要是能够让束阁老也帮著我们说话,那份量就重多了。” “所以,最重要是,先让大姐和二皇子的亲事,换成如莲姐!”陆安荣把话拉了回来,“父亲,爷,你们就別瞒了,我们还有一个大伯的!” 陆明是老二,下面是陆老三,自然是有陆老大的。 陆如莲变了脸色,“大伯不是早就死了吗?” “大伯......” “安荣!”陆老头厉喝了一声,打断了陆安荣的话。 陆安荣抬头看向他,只觉得他眼神阴沉得有些可怕。他又看向他父亲,父亲的脸色黑著。 他心里一跳。 他当时没有听得太清楚,但是现在看来,大伯的存在,是不能隨便提起来的。 但这是一个办法啊。 外面院墙外,有一道黑影悄然离开。 周时阅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到了槐园。 看到帮著端早饭过来的郑莹,他挑了挑眉。 眼生,但身上鬼里鬼气的。 一想就知道是那一半鬼。 “民女见过晋王殿下。”郑莹放下早饭,给他行了一个標准的礼。 昨晚她可是一夜没睡,都在適应她这身体的。 现在她已经协调了。 虽然有点儿怕晋王,但她还是得给晋王行个礼,让他看看不一样的她。 这是一种想要炫耀的心理。 她不是一半儿的了。 “容菁菁厨艺不错。”周时阅就夸了一句。 但是这一句话刚说出来,看到了桌上的面点,他脸色就僵了。 不对。 这厨艺...... 厨艺捏了半个鬼,再给他做早饭,他夸著这厨艺,怎么怪怪的啊? “扑哧。” 陆昭菱坐在旁边看著他的神情,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怎么,不敢吃二师妹做的面点了?” 她看出了他的心思。 周时阅说,“你餵我,我一定吃得下。” 陆昭菱夹起了一个面点,送到了他的嘴唇,自己也凑近过来,“啊。” 周时阅张嘴要来吃,她手一转,点心立即送向自己的嘴。 但是,周时阅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突然就凑了过来,在面点刚碰到她的唇时,被他一咬,抢了过去。 而他这么一咬,唇也碰到了她的唇。 周时阅坐好,轻嚼著点心,目光灼灼看著她。 “这样味道更好了。” 陆昭菱:“......” 好在殷云庭他们都还没过来,要是人都在这里,那確实有那么一点儿秀。 她看向郑莹,发现她已经一飘老远了。 能飘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啊。 “还餵吗?”周时阅问陆昭菱。 “自己吃吧。”陆昭菱哼了一声。 “那换我餵你?” 周时阅夹了一块糕,送到了她的唇边。 陆昭菱快速吃了。 “慢点,我又不跟你抢。”周时阅说。 陆昭菱想翻白眼。 “你吃,我跟你说说昨晚陆家的热闹。”周时阅说。 “你不会自己跑去听墙角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就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谁家的墙角我都会去听的吗?” 他也是有追求的好不好? “青林去的。”他又说。 陆昭菱有点儿想笑。 等听他说了陆安荣他们的那些话,陆昭菱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么,陆铭会不会就是陆家的老大?陆明的亲哥?” 陆明是与她有那么一点点血缘关係的啊。 如果陆明是她叔,就说得通了。 “那他的存在为何不能提?” 第591章 孪生兄长 现在看来,陆老头和陆明才知道关於陆家老大的秘密。 “看来,我得找时间去会会陆老头。” 陆昭菱回想著在乡下的时候,陆老头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想了半天,她发现对陆老头的记忆竟然很简单。 家里一般什么事情都是陆老太在打头阵。 家里闹闹腾腾的,会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陆老头才出来说一两句话。 但他还挺有威严,一般只要他开了口,陆家人就都不敢再闹腾了。 平时,他都是去地里,去山里,转悠或是干活,有时候还能打一两只兔子野鸡回来。 所以,虽然有威严,但奇怪的,在记忆里存在感並不是很强。 陆老头对她不好不坏,就是不会跟其他陆家人一样欺负她,奴役她,没有怎么打骂过她,但是也从来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没有护过她。 现在看来,陆老头在陆家是不简单的。 “总之,陆铭跟陆家肯定是有关係的。” 周时阅又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她。 “这是青啸手下的人去查到的。” “写的什么?” “我还没看,今天一早拿到就直接过来了,查的是陆家的事,让你第一个看。” 周时阅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陆昭菱就往他碗里夹了块豆腐。 “赏你的。” 她冲他一笑,打开那张纸,看起了上面的內容。 这一看,她眉皱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周时阅问。 “青啸手下的人查得很仔细啊。”陆昭菱也有些意外。“这里写著,他们找到了一个年纪很大的族老,这个族老早就不在陆家老家那边了,被儿子接到了城里。” “嗯,他们要查当年的事情,肯定会找一些不在村里,年纪大点的老人。” 因为不在村里,反而只会记著以前的旧事,不会被最近几年的事给盖过去,还不会被什么有人心引导往错误的方向,还有可能,会被村里的人暂时忘了。 若是有人想要封住熟人的口,这些已经离开村子的老人,会被遗漏。 所以,他们找了村子里的人,又去偷看了族谱,然后查到了这么一个族老,找到城里去了。 “这个族老说,”陆昭菱看著纸上写的事,“现在的陆老头,其实有一个孪生兄长!” 嗯? “而且,他们村子里以前还总提起这对兄弟俩,说虽是双生,但差別也太大了。陆老头的孪生兄长小小年纪就显露出让人惊嘆的聪明机智,衬得陆老头有点儿呆蠢。” “后来,村子里来了一个怪怪的道人,在村子里转了两天,两天后他就离开了,可陆家人才发现,陆家这一子,也跟著不见了。” “就是陆老头的那个孪生兄长。他不见了。” 陆昭菱皱了皱眉,“村子里的人当时都在说,是那个道人把他给拐走了。陆家的人找了很久,实在找不到了,对外就宣称,这人是病死了。” 周时阅凑过来看了看。 “被拐走了为什么不能直说?却是要说病死了?” “因为,他们说那个道人有些邪门,小孩看到他都嚇哭了。他们又没有证据说是他拐走了陆家老大,要是就这么把罪名甩到道人身上,只怕会被他记恨。” “说是害怕这种人的报復是他们普通人防不了挡不住的。所以他们就当作不知道是被拐走的,只说是病死的,还真的备了口薄棺,把人埋了。” “说是以前还有陆家老大的坟的,但后来有次山洪,把陆家老大的坟给埋了。大家就觉得更邪门,从此不再提起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哪里来的陆明的大哥?” 周时阅也皱眉。 现在说的是陆老头的兄长啊。 “他们的意思就是说,念著那个孪生兄长那一脉,给他念个后,所以,编了一个不存在的老大,记在他的名下,也就是陆明的堂兄,这是陆家的老大。” 陆昭菱觉得,这个调查还是乱的。 但是青啸手下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就是,陆家村子里的人,还有那个族老记的事,都已经有些出入,或者是,这些年陆老头没少在村子里悄悄引导著村里人的记忆,让他们都记得有些混乱了。 各记各的。 时间一长,就有些对不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出现了一个道人。”周时阅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这个道人反而是可能真的出现过的。” “陆铭,如果有可能的话,就是陆老头那孪生兄长的儿子,后来,他寻回了陆家村。” 也就是说,陆铭,是陆明的堂兄,並不是亲兄弟。 但是陆铭寻回陆家村,就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弄得现在他的存在也几乎被抹去。 “那个陆老头,你也可以去试试能不能够搜魂。”周时阅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 要是可以的话,这是最快知道事情真相的方法。 “我下次去看看。” 陆家在闹腾的时候,皇帝其实也是焦头烂额。 他现在还顾不上陆家的事,是因为要先处理江南那些公子哥的事。 江南那些人闹腾得厉害。 要是这事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覆,这些人回到江南,就不知道要怎么中伤他这个皇帝的名声了。 他是要当明君的人,他怎么能把烂名声传到江南去? 偏偏这两天,父皇入梦更频繁! 几乎是他一躺上,眼睛一闭,就马上入梦了! 皇帝以前都没能这么容易入睡! 而这两晚,父皇不怎么闪来闪去了,可他指责和教训的时间长了!几乎是一入梦就开始说,一直说到內侍来喊他,说皇上,该上朝了,老头才嗖地不见,而他则跟从水里被提起来一样,猛地喘著大气醒来。 就好像差点儿淹死了一样。 醒来之后,脑子嗡嗡的。 父皇说什么来著? 就是说,见过几位先皇,都说龙脉有异,让他一定要尽心去查明,若是有第一玄门的传人,更要以礼相待,因为要是龙脉有损,到时候极有可能是需要第一玄门的传人帮忙的。 要是他得罪那些人,大周灭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第592章 查清楚了 哪一个皇帝,不希望自己名垂千古,不希望自己留给后人的是一个明君的形象。 若是他成了大周的罪人,他哪有面目去见先皇们? 父皇说,第一玄门修的是正道,是通天道的,不管跟谁关係好,他们都会遵循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宗旨,绝对不会沦为某一个势力用来爭权夺利的工具。 这是第一玄门创立之时就定下的,违者天道必惩。 父皇说,这一点,大周的歷任帝皇都相信,也见证过,绝对可信。 所以,不管现在出现的第一玄门传人是跟谁关係好,也会尽力让大周江山稳固,百姓太平。 不过,第一玄门的人看人都很准,真跟谁关係好,那必然也是因为那人不会乱来,不是会引起动盪的逆贼,否则根本难入第一玄门传人之眼。 皇帝醒来之后忍不住细想父皇说的这些话。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总之,第一玄门的传人可信,他们会护著大周江山的。 还有,切记不能得罪。 再有,跟他们关係好的人,也基本上是站在大周江山稳固这一点的。 皇上想见见陆昭菱和她的师弟师妹了。 “皇上,该上朝了。” 覃公公轻声提醒。 皇上这两天確实是睡得辛苦,这每天醒来都显得很憔悴。 真是先皇入梦了? 那这也太频繁了吧,弄得皇上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上朝时都要打瞌睡,有时候得掐一掐自己的大腿,强制让自己清醒起来。 “朕突然很羡慕晋王。” 皇上突然说了一句。 覃公公可不敢接这话。 不过,皇上也准备听他说什么,他自己又有些好奇地问,“不知道晋王今天来了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晋王来,还是希望他不来。 覃公公也猜测了一下。 不过,今天晋王没来,可林御史来了。 皇上一眼就看到了林御史。 实在是林御史站在那里太显眼了。 之前林御史被皇上用砚台砸伤,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上朝了。 皇上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是有点心虚的,但让他一个皇帝去给林御史道歉又不可能,所以他就当作没想起林御史这么一个人。 林御史没来上朝,他也不问。 现在林御史来了。 而且头上还包扎著。 皇上一看到他包扎的那样子就差点脚下一滑。 听说辅大夫去给他治疗的,现在肯定好多了,他竟然还差点把整个头都包上了,弄得官帽都只是虚虚顶著,没戴正。 看他一头白布包,皇上眼角都要抽抽。 林御史这肯定是故意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下叩拜。 “眾爱卿平身。” 皇上语气平平说著,就见林御史用一种虚弱又无力的动作爬起来,他的眼角又抽了抽 林御史还没演完,站起来之后,自己就先出列了。 “臣养伤多日,疏於本职,请皇上治罪。” 林御史的声音听著都虚弱得很。 以前他在朝堂上弹劾別人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能说半天不带停顿的。现在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像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眾大臣都没出声。 林御史要不是演的,他们把自己官帽吃了。 皇上也想喷他。 但是偏偏他们又都知道,林御史的伤是真的,確实本来也伤也挺重。 皇上沉著脸,“林爱卿是养伤才不上朝,何罪之有?既然伤还没好,就在旁边歇著,不用开口了。” 少说话,省得他听了鬱闷。 林御史应了一声,“谢皇上。” 皇上总觉得林御史说的是反话。明明是他砸伤的,说什么谢? 这个老林头心里是不是对他有怨气! 皇上憋屈。 可林御史真的是个两袖清风的老臣,对大周忠心耿耿的,以前父皇也夸过无数次,他这次把人砸了已是理亏,就算对林御史的话听著不合耳,也得受著。 又是羡慕周时阅的一天。 “皇上。” 林荣走了出来,奉上了奏摺。 “臣已经查清江南眾公子死亡一案,结果在此。” “哦?” 皇上的注意力这才被拉过来,他精神一振。 “快呈上来。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们確实是食用了那头赤麂,中毒而死。” “而最先提议,並且最终动手宰杀赤麂的人,是死者之一,那个叫於化的青年。” 林荣说,“臣仔细询问过周小侯爷和关常,也问过江南的那些死者亲属,他们都说於化此人性情偏激,认定的事都会一条道走到黑,从来都听不下劝告和其他意见。” 皇上翻阅著他的摺子,一边听著他说话。 “原本大家都认为,於化和周小侯爷的关係很好,但经过臣的细查,才发现,在江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闹过一次矛盾。” “於化有一个红顏知己,有一次这个女子却私访周小侯爷,哀求周小侯爷带她离开江南,还说於化永远不可能將她带回於府。” “於化觉得周小侯爷不厚道,回到京城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却偏要诱走他喜欢的那一个。” 这个时候,有个大臣忍不住出声。 “即使如此,於化杀那头赤麂又有什么作用?他自己吃死了,又伤不了周小侯爷半点。” 眾人也都点头。 没错啊,他们有矛盾,跟吃赤麂有什么关係? “臣找到了周小侯爷府里的一个僕人,於化他们在吃赤麂的时候,他正好被喊去温酒,听到了几句。” 林荣解释说,“於化不相信赤麂有毒,但以防万一,他想了个办法,他们从江南带来的一种酒,温热喝了可以解一些毒,所以他们想著吃了赤麂,再喝点药酒,就一定不会有事。” “这不是胡闹吗?哪有这种酒?” “於化说,这酒是从一道观得来的,里面加了符灰,確实能够解毒。” 林荣也是查得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那个僕人在於化等人死了之后十分害怕,生怕自己被连累说不清楚,所以称病躲了几天。 本来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还是那个厨子想了许久突然想起来,这个僕人当天到厨房里拿了炭,好像说过一句要温酒。 当天府里没有人喝酒,真有的话,只能是那几位公子。 第593章 毒上加毒 “於化他们本来就不相信赤麂真有毒,又觉得有那酒托底,所以就放心吃了赤麂。” 林荣继续说了下去。 “至於他们为什么不顾周小侯爷和关常的劝阻,非要吃那头赤麂,就是想要激发周小侯爷和晋王的矛盾。” “什么?” 皇上听到这里皱起眉头。 “就为这个?” “对,他们说,晋王不让周小侯爷吃那赤鹿,也不让他將赤麂送入宫,只是不想周小侯爷又因为狩猎到赤麂出尽风头。” 林荣审清楚之后也觉得不能理解那几个公子哥儿们的想法。 “只要他们证明,赤麂吃了真的无事,那么,就说明是晋王说谎骗了周小侯爷,而周小侯爷在未明山里吃了一片肉就上吐下泻,就是晋王给他下了毒。” “到时候,周小侯爷肯定会记恨晋王,甚至会跟他闹起来。” “他们觉得,不管晋王和周小侯爷闹起来结果是谁占了上风,这件事情都会让周小侯爷憋闷愤怒好长一段日子,那他在京城就开怀不起来。” “於化觉得,这样就能够报当日之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是谁能知道,那一壶酒,不止不能帮他们解毒,还让他们毒发更快,中毒更深。” 林荣说,“找到那个僕人之后,在臣的审问之下,他才坦白,在那些公子哥们死了之后,他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还替他们温过酒,就把那些酒杯都收拾处理了。” “但是他们还喝剩下一点点酒,就剩一个壶底,他把那壶也藏了起来。” 有人问,“他既然害怕被连累,怎么不把酒倒了,把酒壶砸碎了?” “因为,当时他来不及,在现场倒了酒,有酒渍,砸了壶,有碎片。带出去的话也显眼,会有人看到。” “他们在那里喝酒也有味道。” “但不会知道是有特殊的酒,只猜想他们喝了酒而已。” 这个案子,林荣查了之后又一点点再去验证了几次,这才將结果送上来。 “那个僕人是周小侯爷府上家生子,身份可证。他藏起来的那只酒壶,也已经找到了。” “在哪里?”皇上问。 林荣说,“臣不敢带上殿来,放在殿外了。皇上也可让御医验酒。” “叫谭良来。”皇上说。 很快,那个酒壶端了上来,谭太医也被宣来了,让他验那酒。 酒確实只剩了一点点,倒在杯里也不到半杯。 谭良当著皇上和百官的面仔细地验了酒,最后得出了结论。 “皇上,这酒里有硃砂,而且沉底之后分量不小,酒里还加了几味药性较猛的药材,这些药材有壮阳补肾气的药效,用来泡酒,本来就会让酒劲更强。” 谭良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本这应该是壮阳的酒,因为药材用得多,喝多了甚至就有助性的效果,而且身体被提起劲,心跳加快,血液燃烧。 “喝了这种酒,再吃了有毒的肉,会让毒性发作更快。硃砂本也有毒,对身体不好,所以,若中了毒再喝了这种酒,实在找死。” 大臣们一下子都议论纷纷。 “这么说,他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这酒咱们在京城从来没有听说过,加了符灰的?能喝?” “那岂不是更能够说明,酒就是从江南带来的?” 林荣这个时候又说,“皇上,臣在那些死者亲属还不知道他们喝了这种酒的时候,分別问了那几家人,他们也承认,江南前阵子突然兴起了这种酒,一壶还卖得极贵。” 皇上眉头一跳。 “这么说,可以证明,这酒是他们自己从江南带来的?” 林荣点了点头,“正是。臣也让人在京城各间酒馆打听过,京城还没有见过这种酒,所以,这一点是能够证明的。” “那个厨子当时虽然觉得送到厨房的肉有些奇怪,但確实没有仔细询问。加上於化还亲自到厨房催著他赶紧烹飪,他一急,就没有多想。” 厨子是无罪的。 “当时周小侯爷入了宫,这些事情都无法及时请示他。” 皇上听到这里,对周慕乔都有了几分不满。 当时周慕乔本来身体就不舒服,非得急急入宫来,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多少也与他没有安排好有关。 他身边这么多人侍候,哪里需要周慕乔拖著病体来表现? 皇上不由得想起之前周时阅说的,周慕乔也太急著表现了。 “那周慕乔可有罪?” 这个...... 林荣说,“皇上,此事周小侯爷確实不知道,但周小侯爷带於化他们回府之后没有妥善安排,明知道那头赤麂被他们带回去了,也没有交代下人处理掉赤麂,多少是有些责任。” 至於有罪无罪,也只能让皇上定夺了。 “这么说来,江南那几个人之死,完全是咎由自取?”皇上问。 林荣正已经把案子查明了,他就只是一拱手,没有说话。 皇上都觉得头疼了。 “那把这个结果摆出来,江南那些人能听?”他看向太子,“太子,那些人闹起来了吗?” 太子走出来一步。 “父皇,江南的这些人確实闹腾得十分厉害,他们都叫囂著要將凶手五马分尸。”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是他们儿子自己找死,哪来的凶手?”皇上怒了。 太子说,“他们觉得,此事皆因周慕乔而起,周慕乔必须负责任。其中,於家人闹得最是厉害。” “周慕乔呢?” 皇上这才发现周慕乔没来。 “周小侯爷今天去见那些人了,他想用自己的办法安抚那些人。” “那就让他先处理吧。但是,案子真相还是要贴出去,让百姓们也有个评断。” 皇上折腾此事,又想到了陆家的事。 “让陆明滚进宫来。” 京城这两天是真的热闹得不行。 周小侯爷家里吵翻天了。 江南来的这些人都住进了侯府客院,但白天他们会去大理寺外堵著,今天案子结果一公布出来,这些人都炸了,根本不能接受。 “竟然说是我儿自己找死!”於父气疯掉。 他们又杀回侯府。 周慕乔就在前厅等著他们。 厅子中间,摆著两口箱子。 第594章 异想天开 江南这些人一进来,周慕乔就让人把箱子打开了。 两箱金子,亮瞎了许多人的眼睛。 “诸位伯父,这件案子林大人已经查清楚了,但是我和你们一样,心里依然十分沉重和悲伤。” 周慕乔深吸了口气。 “虽然並不是我害死他们,可是他们毕竟都是跟我来京城游玩才会遇上这样的事,所以,该我负的责任我会承担。” “你想怎么承担?” 於父先大声喝叫起来,“你说得倒轻巧!我儿都死了,你用这点金子就想买下他的命吗?当我们穷光蛋?我们缺你这点金子吗?” 人群里还是有人看著这些金子眼睛发亮,是动了心的。 案子查清楚,他们心里其实也知道,再闹也闹不出太大的结果来。 皇上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周慕乔当天在宫里,他们真要让他偿命也不可能。 人已经死了,现在当然就只能爭取最大的好处了。 可確实也不甘。 他们就先纷纷应和於父的话。 “我当然不会只是拿这些黄白之物来负责。”周慕乔这两天一直在想著,这事要怎么处理。 “所以,我已经考虑过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从家里挑一个孩子出来,让他们留在侯府,以后我会负责让他们上京城最好的书院,也会尽力助他们在京中谋一份好差事。” 周慕乔想到了这个办法。 “甚至,我也可以让我的叔伯们认他们为乾儿子,以后他们也是我周慕乔的兄弟,是亲人。” 也就是说,他会当这些人的靠山,等於是让他们以后可以拿周侯府的名头说话办事。 周慕乔觉得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最有诚意的事了。 眾人一听还真是心动。 他们有好些人,家里並不是只有独子,一个重视的儿子死,確实很悲痛,但人死不能復生,要是家里的庶子们还能有这么一条路,那以后在京城混得好,还能够提携族中其他人。 他们在京城,就等於有人了。 周小侯爷很受皇上宠信,以后要是能够帮他们的孩子在宫中谋份差事呢? 那他们就不会永远只是商贾。 这一点,他们是真的狠狠动心了。 於父却不满足。 “谁知道你会不会就是先应付著我们?以后你会不会用心给他们谋差事,谁能知道呢?” “於伯父,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让你满意?”周慕乔问。 “於化有个妹妹!”於父大声说。 周慕乔脸色微变。 於化的妹妹他当然也是认识的,但是那么一个刁蛮又没有什么才情的姑娘,他可不想被赖上啊。 “你要娶她!”於父果然打著这个主意。 周慕乔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说,“於伯父,你问问於夫人就该知道,於小姐其实对我没有什么心思。” 於夫人想了想,点头,“老爷,確实。” 要是女儿喜欢周慕乔,在江南的时候早就闹著嫁他了。 “轮得到她喜不喜欢?”於父却压低声音,“做侯夫人,她还想挑?” 想什么呢! 这已经是个极好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个妇人冷笑著说,“你们家那姑娘,我倒是听我家女儿说过,想著晋王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远在江南的於小姐,对晋王有心思? “听说是以前听到周小侯爷他们提起晋王,说得多俊美,於化说,比小侯爷还要好看十分,於小姐就动了心思了,她们几个小姑娘都知道此事。” 於父眼睛都亮了起来。 晋王! 他觉得,晋王比周小侯爷地位高,辈分高! 周小侯爷这府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亲戚,他们这几天也看出了几分,这些亲戚可能都等著爭夺家產呢,周小侯爷还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这些人。 他那个女儿嫁进来,要当侯夫人管这么一大摊事,確实是难为她了。 但若是晋王府....... 晋王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那我这个当父亲的,总得圆了女儿的心思!” 於父立即就做了决定。 他看著周慕乔,“那我也不为难你,你就负责去跟晋王谈好此事,我知道晋王已经有准王妃,我们也不求什么,就让女儿进王府,当个侧夫人什么的就行!” 周慕乔整个人都麻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反正我就这个要求!你要是做不到,我们会再闹,別的不说,你在江南这么多年,总会有些事做得不对,有些话说得不对的!” 於父狠狠威胁,“我就不相信,什么话传到宫里,你都不怕!” 周慕乔脸色微变。 他现在这么想著好像自己並没有说什么不对的,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但谁能確定呢? 最近没有,他小一点的时候呢? 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万一真有呢? “既然一个能送,那两个也能送吧?” 另一个夫人眼珠一转,立即也叫了起来,“我那女儿也长得如似玉的!就一起进晋王府,以后她们姐妹俩也能有个照应,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虽然他们觉得有些荒谬,但是又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 反正是周慕乔去办,万一真的能够办成呢? 试试,对他们可是一点儿损失都没有! 晋王府啊,换以前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完全攀不上的。 他们都回客院之后,周慕乔坐在厅中半天都没能回过神。 送两个姑娘进晋王府? 他是真的不敢想,也不敢去跟晋王提。 但是,这些人是真的会闹得他没好下场的。 周家这些人本来就已经对他冷嘲热讽了,觉得他回京城来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要是再闹下去...... 周慕乔思来想去,脑海里竟然浮现了陆昭菱的样子。 晋王在陆昭菱面前,似乎很温和。那是不是说明,晋王会听陆昭菱的话? 周慕乔了好些心思,才打听到陆昭菱的行踪。 於是,这一天陆昭菱在街上,被周慕乔的隨从拦住了马车。 她想去崔宅看看,顺便去陆家看看热闹呢。 “你说是谁找我?” 她看著这僕人,很是讶异。 “陆小姐,是我家小侯爷,周慕乔,请陆小姐到前麵茶楼坐坐。” 第595章 礼不嫌多 陆昭菱觉得稀奇。 周慕乔找她做什么? “不是说,江南公子哥们团灭一案,已经结案了吗?”陆昭菱问。 团灭...... 青音青宝听到小姐说这个词,想笑,又不敢笑。 那么多人死了,笑不太厚道吧? 周慕乔的僕人也是卡壳了一下。 “小侯爷有事要与陆小姐商议,陆小姐,求您移步前往吧。” 陆昭菱问,“给银子吗?” “啊?”僕人愣住。 陆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去茶楼坐会,还要给她银子? “没有?”陆昭菱摇了摇头,“那我不去。跟你们小侯爷又不熟,何况男女授受不亲,我要是私会外男被我们家晋王殿下知道了,可麻烦了。” “老马,走吧。” 陆昭菱对车夫说了一句,然后把车帘给放下了。 老马示意僕人赶紧让开,马鞭轻一拂,那个僕人还以为要挥鞭甩他的,嚇了一跳,赶紧让开了。 他这一让,马车就从他的身边驶了过去,速度挺快的,一下子就只让他遥遥看见一个车屁股,追都追不上了的那种。 “陆......”僕人都傻眼了。 不是,这说走就走的吗? 他只能回到茶楼。 周慕乔看到他,往他后面望了一眼。 “陆小姐来了吗?” 他还点了一桌精心的菜和点心,这里有些凉菜小吃做得很是精美,茶点也都精美得让人不捨得咬那种,价格不便宜。 周慕乔也是知道自己將要说的事不是好事。 他也觉得有点儿开不了口,所以这一桌,他一点都不考虑省钱,一来就点了最贵最好看的。 只有將诚意摆得足够,他才有那么一点儿开口的勇气。 不过,他现在还是有些紧张,开口的勇气实在是还没攒够。 周慕乔有点儿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叫上关常。 关常比他会说话一点,也许能够帮他说上两句吧。 “小侯爷,陆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周慕乔问,“她不愿意过来?” “她走了。” “你是怎么邀请她的?可说了我的诚意?”周慕乔站了起来。他还在想著该怎么开口呢,没想到陆昭菱根本就不来。 僕人把经过说了一遍。他的表情也是有些复杂,因为实在没有想到陆昭菱会说要银子啊。 “她既然说了要银子,你直接应下就是了,为什么不说?” 周慕乔抚额。 听说陆小姐是有玄术在身的。 他之前也去问过了,就连陈大人都请她帮过忙,所以说她要银子也很正常。 “好吧,怪我,怪我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 周慕乔倒也不是那种会迁怒下人的主子。 他拋下一句,“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装起来,我去追她。” 这事不能够再拖延,於家那些人也没有给他留多少时间。 周慕乔骑马去追,他骑术本来就挺好的,陆昭菱他们的马车在甩掉僕人之后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竟然真让周慕乔追上了。 不过,这个时候陆昭菱也已经到了崔宅外面。 她刚下马车,便听到马蹄声近来。 “小姐,是周小侯爷,他竟然还追过来了。”青宝有点儿生气。 以前她其实也和青音閒著无事聊到过周小侯爷。 那个时候她们都一致觉得,周小侯爷算是除了王爷之外,长得最好,又最有男子气概的皇亲国戚了。 她们也还曾经好奇过,为什么这样的两个人,不是好朋友呢? 但是现在看到周小侯爷,青音青宝就不喜欢。 人还是俊的,甚至,现在他这么策马而来的画面,也称得上是很好看的,鲜衣怒马,身姿英气,墨发飞扬,真真养眼。 可想到他是衝著小姐来的,两个丫鬟就欣赏不起来。 陆昭菱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管了。 田管事迎了出来,陆昭菱跟著他进了大门。 “陆小姐!” 周慕乔已经看到陆昭菱朝自己看来,没想到她只看一眼就进门去了。 他飞跃下马,將韁绳一拋,快步走上前来。 青宝和青音立即就拦住了他。 “小侯爷。” “两位姑娘,我有事找陆小姐商议,请二位通传一声。” 周慕乔见状,也只能按捺下焦急。 他又拿出了一张银票。 “这是我耽误陆小姐的补偿。” 陆昭菱要银子,他就给。本来这事是他理亏,补偿也是应该的。 他都准备补偿江南那些人那么多金子了,再多出这点已经有些麻木。 青音接过了银票,看到五百两,她与青宝交换了个眼色。 “小侯爷等著吧。” 青音让青宝在这里看著,自己拿著银票就进去找陆昭菱。 她也不知道陆昭菱之前要银子是真的,还是拒绝的一个藉口,但现在周慕乔送上了银票,总也得让小姐知道。 陆昭菱正看著这宅子的变化,看到青音奉上的银票,挑了挑眉。 “周慕乔还真给了?” “是啊,小姐,奴婢觉得,他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否则他会这么大方吗?” “他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死气病气,就是有点儿倒霉相。行吧,也许是有什么生意上门呢?让他进来。” 陆昭菱现在无事,倒也想听听周慕乔想说什么。 “是。”青音出去喊人了。 田管事说,“陆小姐,那我先让人去把一些树苗搬出来,等会儿您可以看看都要栽在哪里。” “好。” 周慕乔很快进来了。 他只是扫了这宅子一眼,並没有在意。 “陆小姐。” 之前在未明湖边见到陆昭菱,周慕乔就觉得她有点神秘感,现在再看到她,他更是有些复杂。 “慕乔得先感谢陆小姐在未明湖的提醒,因为陆小姐,慕乔才得已经捡回性命。” 周慕乔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锦盒,送到了陆昭菱面前。 这是他准备要给陆昭菱的谢礼。 青宝伸手接了过来,送到陆昭菱面前,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颗很大很圆的淡紫珍珠,皮光泛彩,光亮可鑑,色泽美丽。 “这是江南得来的紫珍珠,请陆小姐收下。” 陆昭菱倒没想到周慕乔隔了这么久还想著给她谢礼。 “小侯爷,不如开门见山吧,你想跟我说什么?”陆昭菱直接问。 第596章 真好算计 周慕乔看了看青音青宝。 听说这两个丫鬟是晋王派到陆昭菱身边的。 她们听到什么都会去跟晋王稟报的吧? “她们......” “怎么,小侯爷还想让她们迴避?”陆昭菱一挑眉。 青音青宝顿时有些警惕。 干什么干什么? 要是別人也就算了,小姐再有秘密再避著她们都没事,但周小侯爷不行吧? 她俩要是避开,就只有小姐和周小侯爷在一起,万一被人看到误会了呢? 別人的误会,小姐可能还不当一回事,但现在周小侯爷可是在京城风波中的人物。 自带一身腥。 周慕乔见她们都没有半点要迴避的样子,也知道陆昭菱不同意,只能深吸了口气,无奈地开了口。 “我的那几位江南好友的悲惨遭遇,陆小姐想必也清楚了吧?” “嗯哼。” “现在案子已结,是於化他们自己吃了带毒的肉,而且又喝了一种加了符灰的酒.......” “小侯爷长话短说。”陆昭菱打断了他。 这些她已经知道的,听那么多做什么? “是。事已至此,虽然不是我杀了他们,但是他们毕竟也因我而来,我也不能说毫无责任。” 周慕乔有些难过,“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也很难过,所以,我给了他们家人准备了厚礼,也愿意帮著提携他们几家子弟,可是他们还是提出了一个让我很为难的条件。” 陆昭菱没开口,等著他说下去。 “有两家人提出,送他们的女儿进京,想要给她们寻一个合適的归宿......” 青音皱了皱眉。 “小侯爷,他们是想让你娶了那两位小姐吗?若是如此,这事跟我们小姐可没有半点关係。” 来说这个做什么? 周慕乔说得很艰难。 他哪里是厚脸皮的?他也是知道什么事对什么事不对的。但现在他实在是没办法。 周慕乔有些怨恨著於父他们那些人了,逼得他来找陆昭菱开这样的口,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了。 “於家小姐,我在江南也是认识的,她对我没有什么心思。有人说,於小姐一直就仰慕晋王殿下......” 周慕乔鼓著勇气,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现在我也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他们想要將两位小姐送进晋王府,只求一个侧夫人的位置,侧妃都不敢想。” 他看向陆昭菱,发现陆昭菱的唇边甚至有点笑意。 周慕乔一时间都摸不清陆昭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生气了没有?生气应该不会面带笑容吧? 还是觉得他有些可笑?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是荒谬,但他们威胁我,若是不按他们的提议办事,我会很惨。” 青宝气不打一处来,根本就不管她一个丫鬟能不能插嘴,直接就怒声说,“小侯爷惨不惨的,关我家小姐什么事啊?我家小姐跟你也不熟啊!” 见都没见过两次,哪来这么大的脸? 要干什么! 周慕乔脸都红了。 “是,是我的不对。我就是想著,陆小姐能不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也先不用让那两个姑娘进晋王府,我去跟他们说,现在大丧,王府不可能让女人进去侍候,陆小姐你都还没有和晋王大婚。” “所以,那两个姑娘可以先来京城,就让她们暂时跟在陆小姐身边,等你和晋王大婚之后,再把她们带进王府。那个时候隨便陆小姐怎么安顿她们......” 陆昭菱是准晋王妃,让那两个姑娘先跟在她身边,大婚时再带进王府,相信於父那些人也是同意的。 只要跟在准王妃身边,最终还是会跟著她嫁进晋王府不是吗? 周慕乔头都抬不起来。 “我是这么想的,他们回去,再准备准备,带两个姑娘来京,怎么也得上两三个月了,跟在陆小姐身边,陆小姐也能够先教导教导她们......” 这样,他就不用去找晋王。 也不用立即把人弄进晋王府。 陆昭菱身边只当多了两个丫鬟。 听说陆昭菱是有本事的,也许在大婚之前,她已经能把这两个姑娘教育得服服贴贴。 那以后不管那两个姑娘进王府是当侧夫人还是什么,都能听从陆昭菱安排。 这样,陆昭菱也许不会太过抗拒吧? “我,我会再给陆小姐五千两银子,就当是你帮我这个忙的谢礼。” 他经这一次,全副身家几乎是全部送出去了,以后他可能就是最穷的侯爷了。 但是这是他该付出的,不应该心疼。 “周小侯爷,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的?”陆昭菱问了出来。 她都跟听一个故事一样。 万万没有想到周慕乔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但是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敢去周时阅面前说半句啊。 难道她看起来比周时阅和善温柔太多了? “是......”周慕乔低著头承认。 陆昭菱正要说话,大门口砰的一声。 他们都望了出去。 一个中年妇人擼著袖子正在往里冲。 因为周慕乔进来,大门暂时没关,田管事想让他们在这里说话没有下人听到,把在干活的下人都先带到后边去,倒是让这妇人钻到了空子。 不过,老马正拽住她。 “你撒手!” 妇人怒声骂著,另一手就去挠老马。 “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臭赶车的竟然敢碰我?小心我剁了你这只脏手!” “老马,放开她吧。” 陆昭菱已经认出来了。 陆家三婶,陆老三的妻子管氏。 管氏其实长得也不错,虽然身在乡下,但也吃得白白胖胖。 身子虽有些丰腴,但看著五官还是可以的,在乡下,她甚至还能在这个年龄段的女子中评得上一朵村。 陆昭菱曾经也好奇,为什么陆老三那样好吃懒做的人,也能娶个还挺好看的妻子。 陆家人,多少有些奇怪的气运在身上。 管氏以前可是没少让陆昭菱干活的。 虽然没有怎么对陆昭菱动过手,但她会用暗招,骂人也难听。 现在看到管氏,陆昭菱就想起以前每天洗的衣裳中,属於管氏的那些带著怪怪香味的衣裳。 “昭菱,好哇,你终於出现了!” 管氏一下子衝到了陆昭菱面前。 周慕乔下意识转身,挡到了陆昭菱面前。 第597章 给跪下了 管氏以前是不怎么当眾打陆昭菱,也少动手。 但是,她有时候会伸脚绊一下,看陆昭菱绊倒,又或是突然快步走过,撞陆昭菱一下。 心情不好,陆老三惹到她的时候,她甚至还偷偷剪过陆昭菱的裙子,让她出个丑。 要不然就是给陆昭菱安排很多活,大冬天的要去院子里搓萝卜之类的,又或者是提衣裳去河边洗,挑粪水去浇菜,一身是味,但回去之后柴房给锁了,不给烧热水洗澡。 各种折腾的办法层出不穷。 现在管氏这么直愣愣地衝过来,要伸手来拽陆昭菱,还真不多见。 管氏衝到前面了才看清楚了周慕乔的样子。 哎哟喂! 她立马就剎住了脚步。 “你是晋王爷?” 管氏顿时有点慌。 看起来,很是俊美贵气的公子哥,身上穿的衣裳绝非普通人穿得起的,再加上这一身气度,要说不是晋王,她把自己的鞋脱下来吃了。 周慕乔愣了一下正要说话,管氏已经退了两步,扑通就给他跪下了。 “民妇管氏拜见晋王爷!” 这下,就连陆昭菱都给她整懵了。 不是,这怎么就直接跪了?好歹给人家说明一下的机会啊。 但管氏要跪,她可不拦。谁理睬管氏跪什么人呢。 陆昭菱移开了两步,凉凉地说,“管氏,行这么大礼啊?怎么,来到京城,看到了陆家新搬的宅子,一下子清醒了?” 青音青宝有些想笑,小姐这话可真是扎心肝了。新搬的宅子? 搬是新搬,但宅子可真不新啊。不仅不新,还是老破小。 老陆家又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这两天得挤成什么样。 “我是你三婶,你叫什么呢?”管氏飞快地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晋王”在这里,她连瞪一眼都收敛著了。 “我不是晋王。” 周慕乔有些无奈地说了出来。 刚才这管氏是真没给他机会。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將他误认为晋王啊。 “什么?你不是晋王?” 管氏瞪了一眼,腾地就爬了起来,气焰又旺了些。 不过她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眼力见的,虽然不是晋王,但这身气度和服饰肯定不会错。 “那你是什么人?” 管氏看看周慕乔,又看看陆昭菱。 陆昭菱没理会她,而是直接对周慕乔说,“你刚才说的事,我不同意。是坚决不会同意那种,没有半点可商量的余地。” “人放到我身边来不可能,送进王府去也不可能,这两条都是死路。所以,没什么可谈的了,你请回吧。” 要不是管氏来了,陆昭菱可能还会给周慕乔一个教训。 这种主意竟然打到她身上来了,疯了吧? “陆小姐,你就当是......” “出去。” 陆昭菱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青宝送客。” “是!” 青宝立即就对周慕乔做了个手势。 “走吧,小侯爷。” 周慕乔脸有些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也没脸面继续纠缠下去,转身就走了。 “小侯爷。” 陆昭菱又叫了他一声,在周慕乔转过身来时,陆昭菱把那颗珍珠朝他拋了过去。 “这个就不用了。” 她收个五百两就行。 这种作为谢礼的,事不做,不收。 周慕乔接住了那锦盒,抿紧了唇,出去了。 他这一走,管氏才又开了口。 她眼睛里闪著激动又好奇的光芒。 “昭菱,那是什么人?刚才喊他小侯爷?这么年轻的侯爷啊?” 管氏都忘了自己最开始衝进来是要怎么骂陆昭菱的了。 现在她很兴奋。 “人家是侯爷,你跟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还把人家赶出去了!” 她打量著陆昭菱。 这一看才发现陆昭菱是真不太一样了,首先,吃饱了喝足了滋补了,没有以前那么瘦了,这一头乌黑亮泽的头髮都好看太多了,甚至还白了些。 而且,人还是这人,怎么就显得高了不少? 是真高了,还是身姿格外挺拔了? 再看她这一身衣裳,布料可真柔滑的样子。 手腕有鐲子,耳朵有耳环,头上有簪子,腰间压小玉环和香囊,这看著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啊,哪里还有在乡下的那种穷酸畏缩样? “嘖嘖嘖,”管氏一顿咂舌,“这京城果然养人,你瞧瞧你现在,可真是水润的一朵鲜啊。” “管氏,你来做什么?”陆昭菱挑眉问。 “你这孩子,怎么连一声三婶都不喊了?” 管氏在刚才短短时间內已经改变了主意。 来的时候她是要找陆昭菱算帐的,但是看到陆昭菱现在的样子,再看到她刚才跟那小侯爷说话的囂张,管氏不打算跟陆昭菱闹腾了。 “我和陆明一家都要断亲了,別来攀亲戚。” 陆昭菱心里还在盘算著,她应该给老陆家的这些人什么“回礼”呢。 “金巧珍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爷和你奶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你不知道啊,金巧珍被他们揪到了院子里,又打又骂的,就差赶出家门了。” 管氏现在恨不得跟陆昭菱多说一些,然后让陆昭菱知道她的立场。 “哦?那赶出去了吗?”陆昭菱问。 管氏有些嘲讽地说,“还没。不过,没赶出去可未必就能有好日子过,你爷说,这还得看看安荣安锦他们怎么安排,有那么一亲娘肯定不行。他们还得商量。” 陆昭菱还挺好奇陆家能商量出什么办法来。 “反正,安荣现在摊上这么一个亲娘,哭都哭不出来,我看他现在怎么阴沉沉的。” 陆安荣要让陆如莲去替代陆昭云嫁给二皇子的事,管氏没说。 她想先巴结一下陆昭菱,但也分得很清楚,谁才是真正一家。 “那你来做什么?” 陆昭菱打量了她一眼。 “是这样的,昭菱,你和你爹他们闹归闹,三婶和你如莲姐一向对你不错的啊,你先让我们回来住,到时候三婶和你如莲姐一定站在你这边,帮著你!” 说半天,是想搬过来啊。 “你们看到外面的门匾没有?崔宅。这里是我娘的房子,不是陆家的。” 管氏之前早来看过了。 第598章 谁找到的 本来是陆宅,现在掛成了崔宅,他们看得眼睛痛心肝痛,恨不得把房子抢回来。 可是孙家的人守在这里,田管事也是个不好惹的,这些人孔武有力,哪里是他们对付得了的。 其实管氏已经跟陆老太一起来过了,陆老太还把二姨娘三姨娘陆如莲她们也都带上了,想要走妇人扯头髮撕衣襟那一套,想著田管事这些大老爷们不敢跟她们动手。 没想到一来,这里竟然还有两个婆子,肯定是干惯粗活又还天天能吃饱饭的,那手劲,大得能把陆如莲抓起两头拧乾。 管氏虽然丰腴,但那身肉简直是中看不中用,被掐了一下,疼到现在。 “昭菱啊,这宅子是你娘的,三婶肯定没意见……” 管氏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笑出声来,“轮得到你有意见吗?” “是是是,我是不能有意见,现在宅子也到你手上了,我看你爹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真厉害。” “但我们不还是一家人吗?三婶以前可没少在你赶不及回家吃饭的时候给你留吃的啊。”管氏说。 陆昭菱想了起来。 “哦,对啊,把好吃的都吃了,你们家陆成安吃不下的咬了一口的半个薯留给我了。” 管氏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那你奶要打你的时候我可没少帮你说好话,还拦著她呢。” “嗯,你不说,我自己就能避开打,你一说一拦,她就喊著陆如宝来打了。” 陆如宝和陆成安这两个,没少打陆老太的打手帮手。 因为他们打得中她,陆老太就给他们一人一口吃的。 真是贱皮子。 “我帮著你的事还多著呢,”管氏一挥手,“別的不说,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你早就已经被卖被拐了,你小时候我就眼睛利著,守著你呢。” 怕陆昭菱再反驳什么,管氏赶紧就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你要是不想管其他人,咱就不管,但我和你三叔,还有成安,我们三个住进来怎么样?” 管氏望了一眼这收拾得更好看的院子,“你看看自己家,怎么能交给外人来修缮呢?总得有个自己人看著啊,否则你哪能知道他们在房子里弄什么东西了?” “还有,可能他们费的银子没有那么多,到最后就是给你报一大笔钱,还有可能以次充好,给你用很差的料子......” “陆小姐,我们办事请您放心,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完好的瓦片,请的也是手艺极佳的匠人,就连买来的树苗,也都保证能够种活。” 田管事走了过来。 跟著他一起过来的,竟然还有那两个婆子。 管氏一看到那两个婆子,脸都黑了。 “孙公子和田管家,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陆昭菱看了看那两个婆子,一看就知道是孙夫人挑过来的。 她去过孙家,对孙夫人有点儿了解。估计是英英跟孙夫人说了她这里的这些事。 “管氏,我与你们没有关係,你也不要拿以前那点儿不存在的小恩小惠来跟我套近乎。” 陆昭菱对管氏眨了眨眼,“我甚至,还有可能会找你们麻烦哦,毕竟,我不是个很宽容的人。回去告诉陆老太他们,把皮紧一紧,等著我。” 她就是要先嚇嚇他们,再给他们一点闹起来的引子。 让陆家人自己先闹著,说不定,闹著闹著,他们就会把当年的秘密多透露一些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管氏怒了。 一个在他们手底下欺负了十来年的小可怜,竟然想报仇了?做她的美梦吧! 陆昭菱突然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襟,將她往院子的角落里拖去。 “你干什么?陆昭菱你敢这么对我!” 青音青宝守住了这边,对田管事他们说,“我们小姐再忙一会,田管事,劳请田管事再等等。” “陆小姐只管忙著,我带他们去看看后面的窗。” 田管事又带著人离开了。 陆昭菱將管氏懟到了墙角,拿出了一张银票,在管氏面前晃了晃。 管氏是个极为贪钱的。 看到这银票,她的眼睛都直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昭菱引了一丝黑气,钻进了管氏的身子。 管氏嘴还算是紧的,但是她意志力其实没有那么强,在钱財面前,一起贪婪,就容易被撬动心防。 “管氏,看到了吗?这里五百两,我问你的话你要是能够如实回答,这五百两......” 陆昭菱说到这里就顿了一下。 但是管氏已经双眼发光了,“你想问什么?” “是谁把我埋在河边的瓷人给挖出来了?”陆昭菱问。 她一直都是想问这个的。 而这件事情,管氏还真知道一点。 “那瓷人到底有多稀奇?是做得挺好看的,那也不至於让二伯非得让你爷你奶把整个村子翻一遍,非要找到啊。” 听管氏这么说,她是不知道瓷人里面有东西。 这么说,她没有碰过。 “谁挖的?” “这事还是你姑的功劳。” 陆水? 陆水是陆明的妹妹,陆老三的姐姐,这个姑姑口蜜腹剑,回老宅的时候偶尔也会给她两块飴之类的,还会跟她说什么姑娘家要怎么打扮。 陆昭菱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陆水找到了那个瓷人? “你不知道吧?你姑前头不是死了男人吗?就她那样的,竟然还另嫁了!”管氏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娶她的这个男人,家里还挺殷实,人也还长得挺周正!” “说重点。陆水怎么找到瓷人的?” “就是她带著那个男人回村,那男人说对村子挺有兴趣,就让陆水带著他满村子转悠,就说好像以前见到你去那河边玩,就去那里转了转,结果,就挖到东西了。” 陆昭菱眸光一闪。 “那男人,姓什么叫什么?” “叫盛魏。” 盛? 盛往的盛吗? “那陆水他们没有来京城吗?” “要来的要来的,说是先去见什么亲戚了,会晚些时日到。”管氏伸手就要来抢她手里的银票。 陆昭菱將银票举高了,又问,“知道陆铭吗?是铭记的铭。” 听到她这么问,管氏的神情一顿。 第599章 命也硬的 “还有这么一个人吗?” 管氏有些迷茫。 陆昭菱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装的。 “你曾经听陆老头他们提起过陆家的老大吗?” “不是死了吗?就是死了啊。” “陆家死了的那个老大,叫什么名字?” “叫陆光啊。” 陆光? 陆昭菱想了想,陆光,陆明,光明? 这听起来好像还真的是兄弟俩的名字。 但是,陆老三他叫陆耀啊! 陆昭菱正在想著这几个名字之间的关係,大门外传来喊叫的声音。 “老三媳妇!” 这听著有些憨厚的声音,是陆老头的! 陆昭菱退开一步,因为管氏好像突然一个激灵,眼神都清明了些许。 这应该是长期畏惧一个人,觉得对方很有威严,害怕他,听从他,才会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这个陆老头...... 陆昭菱把陆老头放在了要重点关注的位置上。 陆老头没有闯进来,就在大门口叫喊著。 “老三媳妇,你是不是在这里头?” 竟然不是来闹腾的吗? “你爷来了,我是偷偷跑过来的,他们都不知道,我得走了,回头我再找你!” 管氏伸手就来抢陆昭菱手里的银票。 要是来这一趟,说那么点事,能得五百两,那她回去得好好地琢磨琢磨,还能用老陆家的什么事情来跟陆昭菱换钱。 陆昭菱这是想查老陆家什么事啊? 但是,她的手根本就没能抢到银票,陆昭菱又把银票收了回去。 “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是想说,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你看看京城五百两的银票是什么样的,现在你已经看到了。” 管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陆昭菱,你竟敢耍我?” 陆昭菱现在怎么能这样?这么无耻呢? “我可没有耍你,我本来就是要这么说出来的,是你自己打断了我的话不听下去啊。” 她可没有说谎,她就是打算那么说的。 但是,管氏果然一看到银票就头脑发晕,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 “老三媳妇,你別在昭菱这里闹事,你身为长辈,在外人面前闹得不像话。” 陆老头又在外面叫著。 管氏不敢不出去,瞪著陆昭菱,牙痒痒地。 “行,你耍我,我知道你现在攀上晋王了,你了不起。” 她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一出大门,对上了陆老头那有些深沉的眼神,管氏抖了一下。 “老三媳妇,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们別再过来闹,这宅子既然是昭菱亲娘的,那就跟咱陆家无关。昭菱有个宅子也是好事,如今她身份不一般了,总不能让她两手空空。” 陆老头在大门口对著管氏就是一通教育。 陆昭菱站在院子里望出去,总觉得,陆老头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爹,我也没干什么,这不就是过来帮忙盯著点不让这些外人乱来吗?” “用得著你?回去。成安叫著饿呢,回去给他做饭去。” 管氏应了一声,走几步又回头瞪了陆昭菱一眼。 她真是气极了,五百两没有得到,被陆昭菱摆了一道! 但是她又走了一段,又觉得脑子里有点儿乱了,刚才陆昭菱问她什么了?好像问了不少事,乱七八糟的,人名什么的? 她越是要想清楚,越是乱成团。 等到了那陆宅,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而陆昭菱这时目光和陆老头对上了。 她竟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楚陆老头的命数。 这就奇怪了! 她和陆老头应该也多少有点儿血缘关係,但没有那么近了,要看一看命数,多少还是能看几分的。 现在却看不出来,真奇怪啊。 但是陆昭菱隱隱也能感觉到,陆老头也是个命硬的。 而且,陆老头即使现在是个老头了,也依然比大部分老头都要好看些。 陆家人的基因是真不错。 陆老头一开始也没有说话,好像是在等著陆昭菱开口叫他。 但是陆昭菱比他还沉得住气,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陆老头嘆了口气,他对陆昭菱说,“看到你现在过挺好,爷就放心了。不过,以前的事,其实咱陆家有苦衷,你若是想知道,隨时来问爷。” 说完这句话,他背著手,转身就走了。 真的就这么走了,连回一下头都没有,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找管氏回去一样。 可是,找管氏,用得著他亲自来? “小姐,这就是陆大人的爹啊?”青音青宝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望著陆老头。 “是啊。” “陆大人跟他长得还挺像的。”青宝也说。 “是像,他们肯定是亲父子没跑。” 陆昭菱转身,“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树再说。” 她准备让周时阅帮著她去查查陆水那个新丈夫。 陆家就先不去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陆老头这样的,用搜魂符可能都没用。陆老头身上,应该也有什么护身符。 在他们背后,那个给他们护身符的人,到底是谁? 陆老头刚才留下的话,就是想让她主动找上门去问,她偏不去。 要是她去了,问出了她想要知道的问题,陆老头大概就能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她不去,先让陆老头自己內耗几天。 陆昭菱在这里看了树之后,就去了晋王府。 周时阅一看到她,眉一挑,说出来的话却是—— “听说,周慕乔去找你了?” “你是让人跟著我,还是让人跟著周慕乔了?” 一听陆昭菱这话,周时阅就觉得自己刚才那话不对。 “都没有。”他赶紧解释,“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了他的下人拦了你的马车,等你走了之后,又看到周慕乔策马追过去了,这么急著追,可不就是去找你的吗?” 陆昭菱倒是有点儿惊讶了。 “咦,既然你知道他是去找我的,你怎么没有马上追过去啊?” 这好像不是他的性子。 “我对你很放心。”周时阅说,“我去看別的热闹了,怕你错过,先看了才能讲给你听。” “什么热闹?” 现在去看热闹,比吃醋重要了? 感情是不是淡了啊? 陆昭菱这么想著,却又很感兴趣地凑了过去,“快讲来听听。” 第600章 死尸变化 “记得裘將军派来护送宝贝的那两个將士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想了一下。 “跟著裘云真一起来,结果受了重伤那两个?” 然后,宝贝还丟了。 皇帝最近可能真的是焦头烂额,事儿太多了。 “对。他们醒来了,然后说出了宝贝是何物。” 周时阅想到自己听到的消息,现在都忍不住想笑。 宝贝?就这? “裘云真一直都没说出来?” “嗯,皇上顾不上她呢,”周时阅说道,“皇上思来想去,裘將军放心让这么个傻丫送入京的,能是什么稀世珍宝?估计就是一点新鲜玩意,丟了就丟了吧,先记下来,以后裘將军要是犯了什么错,再拎出来凑治罪的单。” 凑单可还行? “所以,那两人將士说出来是什么?”陆昭菱有点儿兴趣,“要是真宝贝,我也可以回萤山去寻一寻。” 周时阅就笑了起来。 “你就別去了,因为,宝贝已经被你得了。” “啊?” 陆昭菱看著他的笑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 “说的不会是那头豹子吧?” “咦?” 这下子倒是让周时阅很意外。 “小一一你真是聪明,这样竟然也能猜到。不愧咱王府的女主子啊。” 周时阅情难自禁,立即就捧住她的脸,对著她的唇啄了一下。 青音几人赶紧转过身去。 哎呀,不行不行,以后王爷小姐在屋里相处的时候他们还是得到门外守著,不能在这里头待著。 陆昭菱伸出素白食指就在周时阅的喉结上轻轻一点。 他立即抓住了她的手。 陆昭菱偷笑。 她轻咬一下他的喉结,他能麻半天。 现在这里算是禁区不能隨便碰了。 “豹子,说豹子。”周时阅认怂。 “那豹子送回去唄,我又不想养著。”陆昭菱一点都不在意。 那豹子是被驯过的,而且她对豹子也没兴趣,养在槐园还不时会嚇到刘叔刘婶,何必呢。 “送回去可以,不能白送啊。”周时阅对她说,“裘家那傻丫得给你道谢,皇上都得给你赏赐。不过,估计这回要的不多,我就先跟你说一声。” “百八十两的我也不嫌弃。” 周时阅哈哈笑了起来,“那也不至於这么寒酸。” 他又拿出了一个盒子递了给她。 “这是什么?” 陆昭菱打开盒子,看到了一块红色的硃砂。 这块硃砂看著比她在京城买的那些品质要好太多了! 顏色正,品质更细腻,而且,仔细地看,仿佛能够看到里面隱隱有金色微尘,如同揉进了星屑。 极品硃砂!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陆昭菱十分惊喜。 这块极品硃砂,用来画符估计符力都要好许多。 要是用来画一品符,也会更顺利。 “记得上回我跟你说的吗?淑妃有个表兄,在西南掌管几个硃砂矿,这里头弯弯绕绕多,你说你懒得想。” 陆昭菱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说太子舅父也想做这买卖。” “对。”周时阅给了她一个“记性不错”的眼神,“所以,我帮著太子的舅父,截了淑妃表兄的一个最好的矿,这是他们快马加鞭送来的礼物。” 这事还真的让他办成了? 陆昭菱很惊讶。 “上回我听说,你晋王府也没有多少人可用啊,就那么些侍卫,现在青木几个人还拨给了我。” “你还要忙这么多事,能有人手?” 周时阅抬眸扫了一眼,青宝青锋他们都退出去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二人,他就伸手將陆昭菱拉到了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傻呢?本王只能有明面这些人手吗?” 他这些年做了不少事,要是只有明显上的这点人手,那还得了? 陆昭菱恍然。 也是,周时阅本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小绵羊。 “我看你好像很信任太子。” 他应该是站在太子那边的,但这些事情都可以直接给了太子的舅父,对太子的信任是真不少。 “目前看,可信。太子小时候时常和我在一起,我都救过他小命几次了。” 太子要在宫里好好长大也不容易。 “下次我看看他面相。” 周时阅突然又说,“我听说,你们这行不可妄断帝王命,否则有损自身寿命。” “从哪里听来的?” 陆昭菱突然愣了一下。 以前她是曾经听过这话,不过在他们那个时候,没有帝皇。 她又不跑国外去看,而且已经知道是帝皇的,她也不会多看。 可现在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已经来到了有皇帝的时代啊。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周时阅搂著她,问得认真。 “是有这么一句话......” “那你別入宫了。” 周时阅立即就在心里下了决定,太子也先拦著別让他见小菱砸了。有什么可见的? 以后要见,戴幕离。 陆昭菱笑了起来。 她收了这硃砂很是高兴,又跟他说起了陆水的那个新丈夫。 “姓盛?”又是姓盛? “我让人去查。” 就在这时,大理寺牢里,孙久却面色有些难看地跑了出来,找到了林荣。 “大人!盛往死了!” “死了?” 林荣腾地站了起来。 他匆匆去了牢里,看到的,是一具僵直的尸体。 盛往死得很诡异。 才死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十分僵硬了,而且肤色呈现一种很怪异的蜡黄,十指甲都泛著紫红。 身上还隱约有股腐臭味。 说他死了很久是被蜡封的都有人信。 “让老金来验验。” 那个仵作老金,现在林荣时常派他上场。 等到老金过来,盛往的尸体又已经有了变化,他的头髮全白了。 哪有人死了之后这样变化的? 老金拿出了他的工具。 “能不能剖?”他哑著声音问。 林荣才知道他要验尸,还要把这人肚子剖开。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很可怕的事,看到这样的老金也会退避三舍。 但是林荣冷静地点了点头,“你要是觉得有必要,就剖。” 老金应了,让他们都离开。 过不多时,老金端了个小盘过来。 “从他的胃里翻出了这个。还有,他身上几处骨头,都钉入了一种奇怪的钉子。” 第601章 走对一步 盛往骨头里的钉子,老金都取出来了,一共七枚。 胃里翻出来的,是一块黑色极臭的硬物。 老金怀疑是毒,只是一开始是用什么包裹著的,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让包裹的那一层外壳消化,释放出毒性。 所以,盛往应该是在被他们抓住之前就已经先服下这种毒了。 官差们看著老金都有点儿畏惧。 不过,他们好歹也是常接触各种罪犯的人,见识过的也多,虽然略有畏惧,对老金还是能保持住平常心。 外面的人对老金就都是嫌弃和敬而远之,都觉得他是一个可怕又不祥之人。 “辛苦了,老金。” 林荣看著那些东西,心里清楚,这又该去找陆小姐的了。 老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但是,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说,“提醒陆小姐小心一些,这些人不寻常。”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大人,老金以前沉默寡言,从来不说半句跟验尸无关的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钱新有点讶异。 竟然还会主动说提醒陆小姐了。 林荣没有说话。 这有多稀奇?陆小姐得到老金的敬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当初在柳家的那宅子里,陆昭菱面对那几口棺材和骨头的时候,表现可是异於常人。 “去槐园。” 周慕乔则是进了宫。 他思来想去,有些后悔。 江南於家那些人提出了这么荒谬的主意,他竟然还真的被拿捏住了,当真去找了陆昭菱。 陆昭菱的態度,让他清醒了过来。 就连陆昭菱都能够这么想也不想地拒绝此事,那要是让晋王知道了,晋王估计能想也不想地拧他脑袋。 但这件事情,他不能不解。 所以他最后选择进宫,跟皇上坦诚。 以前皇上宠信他,也是因为他不管大事小事,都会主动向皇上提起。皇上觉得,跟太子相比,他更像是一个事事仰仗和依赖父亲的儿子。 这种关係,目前来说他还不能打破。 皇上在御书房,一个宫女正在替他按揉著头,皇上闭著眼睛靠在软榻上,显得十分疲惫。 “皇上,周小侯爷求见。” “让他进来吧。” 皇上嘆了口气。 周慕乔一进来,抿了抿唇,动作就乾脆利落地跪到了他面前。 “皇上,我又做错事了。” “做了什么错事?” 皇上轻瞟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周慕乔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去找了陆昭菱的事。 “小乔啊,你是怎么想的?” 皇上听完了他的话,觉得不可思议。 周慕乔本来就已经后悔了,跪在这里说的时候,越说越后悔。现在被皇上这么一问,他的脸都涨红了,头都抬不起来。 “皇上,是我想错了,可能是这么些年在江南待著,少了您的教诲,所以眼界低了,胆识也小了。我有一种不如少时的感觉。” 周慕乔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皇上听了之后心里微一软。 他倒不是那么容易心软之人,而是周慕乔確实算是他看著长大的,以前他没少偏宠这孩子。 去了江南几年,他不见长进,皇上都觉得有些可惜。 “以后就留在京城吧。” 皇上这么一说,周慕乔顿时心安了不少。 这就是原谅他了,还准备继续教导他的意思。 “江南那些人,確实是囂张了。”皇上脸色一板,“案件已经查清楚,他们儿子自己惹是生非不听劝告,甚至还心怀鬼胎,想著离间你和阿阅的叔侄感情,朕不治他们的罪已是宽容。” 竟然还敢再来威胁周慕乔? “行了,此事你去找太子,让他处理。” “谢皇上。” “不过,他们拿话来威胁你,你就听了?是在江南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皇上看向周慕乔,眼神很有深意。 周慕乔发现了。 不过,他既然进宫来坦白这件事情,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皇上肯定会多想的。 现在皇上能够直接问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他怕的就是皇上问都不问,但是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不说出来的多少是个结。 “皇上,我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我曾经说过什么不適宜的话。要说做出来的事那就真不可能了。但是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没有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子有点慌了。” “他们都是商贾,商贾心眼儿都多,我就很担心他们给我捏造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我怕自己当真无法解释清楚。” “但是现在我回过神来了,要是他们当真污衊我,我不是还有您撑腰吗?我明明是您的侄儿,为什么还要害怕那些商贾?” 周慕乔这么说,皇上的神情缓了缓。 “没错,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一步,说明你在江南的时候就没有把你和他们的位置摆正。也让朕知道了,江南的这些商贾到底都是什么態度。” 回头,他要让大臣们商议一下,给这些人什么教训。 有什么税赋是可以从他们身上收取的,又或者,有什么名目需要这些江南富贾们捐赠。 “是小乔的错。”周慕乔低头承认错误,“以前我总是觉得,对他们仁义和善才是对的。” “行了,起来吧。” 周慕乔觉得这件事情终於是过了。 皇上派了一支御林军,直接到了侯府,宣了旨,把大理寺的结案呈词又读了一遍,同时,追討於化等人要恶意离间破坏晋王和周小侯爷的情分的罪名。 “皇上说了,於化等人恶意揣测晋王心思,把好意劝解当成恶意,罪名不小!但现在人已自食恶果,此事皇上就不再追究了。” “周慕乔虽然没有尽到最大的劝阻和保护之责,但念在他当时急著入宫侍疾,对皇上一片赤诚。在道义上,周慕乔愿意补偿各位一人一百两金子,诚意已够。” “限各位三日之內离开京城,將死者运回家乡安葬,若是死者家属还要闹事,决不轻饶。” 皇上都已经下了这样的旨意,於家那些人也都害怕了。 要是不走,这还有可能追究罪责啊! 第603章 送心坎上 到了这个时候,关常他们要是再不知道陆昭菱让他们来平安坊干什么就真蠢了。 但是他们是真的想不明白,陆昭菱是怎么知道平安坊这里会出事的? 等到官府来人,仔细查找房屋倒塌的原因,发现这一带有好几株大树和一些房柱房梁里面都挤满了蚁窝。 一种蛀木头极厉害的蚁,几乎疯狂地繁殖,挖开的时候,几乎是大堆大堆的,密密麻麻。 有人记了起来,这里的屋子是同时建的,年月久了,那个时候缺木材,是一个什么大臣家里的人收了银子,说是帮他们找到一批。 那个时候大家就觉得这批木材不好,不是他们惯用来建房屋的,但因为確实缺木料,又不敢得罪那官员,就都用上了。 而那个官员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犯了罪被斩了。 没有想到他还留下了这么一点罪孽在这里。 平安坊这里原本就是安置一些外来人而统一建造的宅子,一开始看著还挺好的,整齐气派,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很多工坊齐集之地,就算不上高端之所了。 要除这些蚁群,官府也费了老大功夫,当天晚上一直在洒药,用火烧。 任栋带著妻儿,请关常一家到酒楼吃了极为丰盛的晚饭。 关常这才知道,任栋当年离开京城去西南做生意,还是他父亲资助的。所以,任栋一直说,他就当是和关父合伙,他的买卖也有关父的一半。 “所以,这两间铺子,有一半是你的。”任栋对关常说,“我现在要多顾著妻儿,感觉两个铺子两种买卖,管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就想找你好好商量一下,看你是要收一间铺子,还是要收一半的事务。” 方家人也惊呆了。 原来这两间铺子,任栋就要分一半给关常的? 那关家人要他买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不是想要出头接下铺子,不一个铜板,然后再告诉关常是大银子的,又从关常那里挖一笔? “栋叔,你跟我叔伯他们见过了吗?”关常问。 “见过一次,他们说你还没从江南回来,想帮著你先把这事处理好,用铺子的一些收入,去为你父亲迁坟。” 任栋皱眉,“但是我想亲自去看看你父亲的墓地再说,若是真要迁坟,这银子我二话不说。” “江南子弟毒亡一案,栋叔有没有听说过?” “这个,我听了一耳朵,没多听,实在是前面有一批布出了问题,一直在处理,”任栋明白过来,“你是跟他们一起回京的?所以关家人说你还没回京,是骗我的?” 这下子他们明白了,关家那些人两头骗著。 “岂有此理!”方贵也气坏了。 要是这次他们没有来找关常,那孤儿寡母真的是要被关家族人给生吞活剥了啊。 不对,这事还是得感谢陆小姐! 陆小姐真是神了! 要是铺子真的要买,关父的坟真的要迁,关常这个时候是拿不出多少银子来的。 但是方贵和父亲早就已经说好了,方家会替关常出这笔银子。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哄骗掉一大笔钱。 “夫君,咱们那送子观音,是不是送到陆小姐的心坎上了?” 回去的路上,方夫人悄声猜测。 “怎么说?”方贵莫名。 “因为送到了陆小姐的心坎上了,她才会给咱们破了这么大的厄啊。”方夫人很是感嘆,“你以为这些高人隨便就能出手的吗?这么大的事,要有因果的,她肯定是很喜欢送子观音。” 方贵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方夫人想了想又说,“不行,咱们回江南之后还是得去那求子最灵验的庙里再帮她添油点香,让菩萨保佑她和晋王一成亲便得子。” 她得诚心点! 陆小姐要当晋王妃,肯定也是肩负著为王府开枝散叶的使命。 方贵点点头,“对,必须去。” 方老太爷听著他们夫妻的话,对关常说,“你莫听你舅舅舅母的,得再次诚心诚意上门感谢陆小姐。这回將咱们从江南带来的特產送去,你母亲那边先不用了,回头我让人再送来。” “原来要给关家人那些,都送给陆小姐。” 关常想到了那些所谓的亲人,心里冷得很。 他从江南带了不少礼物,本来家里人人有份的,现在,一个人都別想有。 他要把所有东西都送给陆小姐。 回去之后,他们却发现关家人还没回来。 次日,王府那边就收到了好几箱礼物。 关家人去了原先的陆府,但现在已经换成了崔宅,而且还在修缮中,他们也不知道陆昭菱在哪里,於是东西还是送到了晋王府,请晋王府的人代交陆昭菱。 云伯把东西先收下之后,等周时阅起来才告诉了他。 “关公子放下东西就走了,说请小姐务必收下。” 周时阅看著那么几大箱的东西,走过去,隨手拿起了一个双面绣的小屏风。 “江南的绣艺,挺精致的。” 又拿起了一只粉彩的双耳瓶,“这个姑娘家应该也喜欢。” 还有一盒细腻的珍珠粉,“这也还行。” 一匹以金丝绣著海棠的缎子,明艷无比。“这个以后给小菱砸做裙子,挺好看。” “王爷,要送到槐园去吗?”云伯问。 周时阅眸光一闪,“这样,你去收拾一个新的库房出来,把这些东西搬进去,以后那个库房就放小菱砸的东西。” 云伯愣了一下。 “不送到槐园?” 就算不送到槐园,是不是也该等过几日送到崔宅? “搬来搬去的,麻烦。”周时阅说,“本王会去跟她说的,不收她保管费。” 去槐园时,陆昭菱正在看著林荣送来的那几枚钉子。 至於那一块疑似毒的,她让人去接辅大夫了。 这种什么毒她不清楚,还是问问辅大夫。 殷云庭和容菁菁也看著那几枚钉子,师兄妹三人有好一会儿没开口了。 而这时的郑家人,正相搀著回了家。 推开门,几个人同时吐了一口气。 “终於回来了,歇歇,明儿赶紧按仙姑的指点,去找咱大丫。” 第604章 师门怪癖 萌江城大杏村的这些日子,郑家人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后怕。 但是他们好歹是回来了,也撑过去了。 仙姑跟他们说,只要撑过那些天数,帮著她把事情做完,就指点他们如何再见他们可怜的大女儿一面。 为了再见女儿一面,一家三口在那里死死地撑了下来。 现在终於回家了。 郑父郑阿四看著小女儿郑嫻,有些心疼。 就去这么一段日子,郑嫻瘦了一大圈,而且虚弱了许多。 以前她也是个行事风风火火,性子又有点小烈的姑娘,现在整个人跟没了精力一样,一路歇了无数次,都差点走不回来了。 而且自打回城到家里这一段路,郑嫻是一句话都没说。 以前她也是个嘰嘰喳喳活泼的姑娘。 邻居拉开门,走了出来,看到郑家的门终於开了,赶紧过来。 “哎哟!阿四叔,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邻居一看到这一家三口,被嚇了一大跳。 本来这家人以前就穷,人就挺瘦的了,一段日子不见,更瘦了啊!这就跟三把骨架子一样,风吹就倒啊。 再看郑嫻,邻居更是瞪大了眼睛。 “郑嫻这,这是怎么了?你们饿了她多久啊?” 以前郑嫻瘦归瘦,但依然是纤秀清雅,郑家两个女儿都容貌极好。 但现在郑嫻真的瘦得有些不成人形了。 而且,眼睛怎么死气沉沉的没啥光彩? “阿四叔,阿四婶,你们,你们不会是让郑嫻去做什么事了吧?”邻居忍不住猜测。 听说有些穷人家实在是过不下去,又不愿意让女儿卖身入风尘,就寻了些野路子,將人送去给一些寻刺激的老爷,玩上一段时日,拿一笔银子回家。 这样没有卖身,以后还能找个老实木訥的人嫁了,洞房夜的时候做点小招,隱瞒住不清白的事实。 但是这种路子找到的,也有可能是有些怪癖的老爷,也有人被折腾得剩半条命的。 看郑嫻这模样,该不会就是运气不好,找到什么古怪的老爷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郑四婶听了她的话登时大怒,“你是想坏我家嫻儿的名声是不是?再要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他们这边算是贫民区了。 周围这些背地里的阴暗,郑家也听说过。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邻居一下子就把事情想到那边去。 “这么生气做什么?”邻居撇了撇嘴,“我这不是看你家郑嫻变成这模样,担心她身体吗?” 郑四婶转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她堂屋的门槛上就坐下来了,靠在门框上,虽然看著这边,但不动不开口,一副死气沉沉又像是累极了的模样,心也是一沉。 按以前,邻居这么瞎猜测她,她早就已经跳起来抄扫帚打人了。 再不然,也该懟几句的。 现在她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邻居也看著郑嫻,这样子分明就不对劲啊。 但是她看郑家人这模样,也不敢当面再说什么,咕噥了一句,告诉他们,“前些日子有人来找你家来了,是个挺机灵的小哥儿,看著是富贵人家出来的,问你们去哪儿了。” 郑阿四愣了愣。 “可说了是什么人?” “没说。就说过阵子还会来。” 邻居觉得有些奇怪,郑家人还有那样的人找来呢。 她又看了郑嫻一眼,觉得实在不对劲。 “对了,你们知道青福侯府的事吧?” 郑家人离开有好些日子了,京城的大事他们肯定还不知道。 听到青福侯,郑嫻终於有了反应。 她声音涩涩地问,“他们怎么了?” “哎哟,那可真是出大事了,我跟你们说......”邻居叭叭叭地把青福侯府的事情都说了。 郑家人回来的事情,殷云庭还不知道。 他是让墨棋时不时到郑家看看,不过今天墨棋还没过来。 现在殷云庭也和陆昭菱一起在看著那些钉子。 晋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三人一人坐一边,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腮齐齐看著桌子中间的什么东西。 三人的动作姿势一模一样的。 这是在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 难道是什么宝贝? “王爷,你也来了?” 后面传来了辅大夫的声音,周时阅回头一看,辅承背著药箱跟著辅大夫走过来了。 他目光从辅承脸上扫过。 辅承第一眼是先往他这边看来的,並不是往陆小一脸上看,嗯,识相。 “辅大夫怎么来了?” 周时阅皱了皱眉,“我家小菱子不舒服?” 不然为什么这一早辅大夫就跑到槐园来了,还带著药箱? “王爷,別胡说,陆小姐身体好得很!” 辅大夫瞪了周时阅一眼。 周时阅挑眉,这老头竟然敢瞪他了? 辅大夫哼了哼,隨便说陆小姐不舒服,不瞪他瞪谁? “你別显得比本王还要紧张小菱子。”周时阅也哼了哼。 辅承跟晋王行了礼,然后才看向了陆昭菱那边,他有点儿好奇,“陆小姐他们在看什么呢?” “估计得了什么宝贝。” 周时阅说著,走了过去,在陆昭菱身后倾身探前,看向桌上的东西。 “你们看什么宝贝看这么入神?” 话音刚落,他已经看到东西了,差点儿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几枚黑乎乎的钉子? 而且—— “有点臭啊!” 几枚黑乎乎的发臭的钉子? 这就是他们师兄妹托腮看得陶醉的东西?! “你们师门到底都什么怪癖!” 周时阅觉得自己有点儿接受不来。 而且,他们不觉得臭的吗? “从死人骨头里拔出来的,能不臭吗?”陆昭菱这才坐直了,幽幽地开了口。 这话让辅大夫和辅承也都愣住。 不是,他们刚才三人那么围著看的东西,是从死人骨头里拔出来的? 他们也有了跟晋王一样的想法,这师门的人到底什么怪癖! “咳咳,这是不是不寻常的钉子?”辅大夫问。 陆小姐做的事,总有道理的。 只是他们寻常人,不懂。 “確实是不寻常,骨钉。”陆昭菱说,“是打入骨头的钉子,但也是骨头製成的。” 他们这么盯著这几枚钉子,是因为他们都觉得以前见过。 第605章 立即前往 “师父当时捡回来的那几枚骨钉,也是从什么古墓里捡来的吧?”容菁菁问殷云庭。 当时师父说这种骨钉太邪了,不让他们多看。 不过,大师姐大师兄两个人被单独叫去研究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大师姐就说了一句,臭得很。 大师兄则是说,確实邪。 现在这骨钉,她说不上来,不知道是哪种邪门法。 “这个有什么作用?”周时阅问了一句。 陆昭菱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邪修觉得,这样的骨钉能够提升他们的修行,让他们更能接触和感应到各种能用的灵气。” 在那些邪修的眼里,哪怕是死气病气晦气,也属於灵气。 因为他们修行的本来就是有违天道的东西,黑暗面的东西吸纳得越多,他们修为越高。 殷云庭说,“所以这些骨钉应该是主动打进去的,甚至,骨钉还不易得,对於他们来说应该还算是很珍贵而难得的东西。” 他们有法器,修邪道的人也有,像是这种骨钉,对於他们来说也算是法器,不是一般人能够打製得出来。 “珍贵?难得?” 周时阅看著那几枚骨钉,露出了极为嫌弃的神情。 他真是无法理解这种,也接受不来。 “辅大夫,您瞧瞧这块东西。” 陆昭菱让开了位置,请辅大夫坐下。 周时阅勾著陆昭菱的肩膀就把她带到了一旁去。 “看那死人钉子有什么好看?” “盛往尸体里拔出来的。你查南绍王义兄,可查出来什么了?此人跟你另一个符咒有关,你抓紧啊。” “正准备跟你说,”周时阅递了张纸条给她,“发现他在边关那边出现,天天往山里钻,不知道做什么。” 陆昭菱接过这密信,上面写著洛贏川在西南山脉几次出现,还曾经与几个边关猎户起了衝突,打死了一名猎户。 那些猎户一向是跟有势力的商队头头合作,打猎的皮毛剥了之后会卖给商队,所以,那些猎户找到了商队做主,他们集结了不少人要去山里找洛贏川,向他找回公道。 洛贏川搬出了南绍王义兄的身份,把他们摆平了。 经过几番寻问,洛贏川可能是在找一种树。 “找树?” 陆昭菱看到密信上写的內容,立即就抬起头来看向周时阅。 “是说找树。” “我之前让你找的其中一种东西,也是长在树上的,一种树的油脂。” 陆昭菱眼睛都亮了起来,“所以,有没有可能他並不是在找树,而是,也在找这种树脂?” 她需要这种树脂,来替周时阅解符咒。 而这个符咒,很有可能也是跟这种树脂有关。 “如果他真的是在找这种树脂,也可以说明,你的这个符咒確实就是他下的。” 陆昭菱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阿阅,我们去西南!” 周时阅愣了愣。 他还真没有想到陆昭菱会听到这个消息时如此急切。 “西南路漫长,而且那边这些日子不是很太平。”周时阅说。 “好不容易有些线索,怎能放过?再说,怕什么不太平?就算是打仗,你的符咒也要解啊。这个洛贏川,我们总得会一会的。” “王爷!” 青啸匆匆而来。 听到青啸这么严肃而有些紧张的语气,周时阅也皱一皱眉。 “西南城关急报。” 青啸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递上了一封密信。 陆昭菱立即安静了。 怎么会这么巧?说是要去西南,那边就来了急报? 周时阅打开了密信,一目十行看了过去。 陆昭菱本来以为,这样严肃的什么密信,应该是不会让她看到的,也是她暂时不该问的,所以在周时阅看信的时候她就自觉地退开了两步。 谁知道周时阅看完了信,直接就递给了她。 “给我看?” “看看。” 他敢给她,她自然也敢看。 陆昭菱接了过来。 西南已经下雪。 今年天寒得早,之前又乾旱了许久,西南那边的一个部落因为缺衣少食,最近频频偷袭西南边关一些小边镇。 最近的一次,他们集结了另外一个塞外马匪帮派,血洗了边关一个村子。 “全村杀光?” 陆昭菱在看到了这一句的话,脸色也是一变。 “这个消息,太子也会很快知道,”周时阅压低声音说,“以前我让太子多留意边关,我们在那边放了不少人,太子提议,主动让皇上知晓一些,所以让几个探子找机会投诚了皇上的人。” “你是说,皇上应该也很快会知道?” 陆昭菱一时间又不知道周时阅是什么意思。 “西南那边,將领现在地位有些微妙,之前出了一些事引起了皇上疑心,但一时半会换不了人,这件事情,皇上应该会把握住机会,从京城派人前去。” 殷云庭他们都在看著辅大夫检查那块毒物,看晋王这边应该是有要事,他们也就没有过来掺和。 “太子也会趁此机会,派心腹前向西南,一来淑妃表兄的矿在那边,再去探探他们是否把手伸进了军营,二来,也看看西南那边將领到底是什么立场。” “那我们也去。” 陆昭菱一下子就做了决定,“我们也想顺便去看看胡商去过的那座山,看看是否能找到第一玄门的踪跡。” “而且,还有洛贏川。” 这么一来,西南是非去不可。 周时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得快马加鞭,赶路挺苦的。” 要快,自是不可能驶著马车一路当游山玩水一般。 “我是那种怕苦的人吗?” 青啸在一旁担忧地说,“王爷,皇上会同意您去吗?” 他们还在担心著,皇上却在下朝之后又眯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他又梦见太上皇了! 太上皇在梦里十分严肃地对他说,大周要有兵祸啊! 祸起西南!而且,西南那边,恐有邪道出手,危! 太上皇一个危字,像是在他耳边大吼出声,皇上一个激灵,蹭地就弹了起来。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觉得自己的腰这么好过了。 “来人!” 皇上想到了太上皇梦里说的话,立即就叫了起来。 覃公公急急进来。 “皇上?” 第606章 派她去吧 皇上脑子里嗡嗡的,还一直想著那个“危”字。 之前说给太上皇的牌位供安神香,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太上皇还託梦更频繁了? 他是不是得另想別的办法? “有没有云跡大师的消息?”皇上问。 云跡大师颂经厉害,有安神安魂的作用,他要请云跡大师到祖庙里住上一段时日,让他日日颂经。 呃,不为什么,就是为大周祈福。 嗯,就是这个目的。 皇上之前就已经提过云跡大师了,覃公公已经派人去查访,但是还没有消息。 “回皇上,云跡大师云游四海,如今还不知道在何处参禪,奴才已经让人尽力去找了。” 说起云跡大师,皇上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祖庙大祭的时候,云跡大师跟父皇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呢? 他当时远远看著,父皇在听到云跡大师几句话之后,神情似乎有些复杂,有点惊诧,有点担忧。 后来他去问了父皇,云跡大师说什么了,父皇怎么说的? “大师说,洞察祸福,选择至关重要。” 当时父皇总结了这么一句,他听不明白。父皇却说,他都还听得云里雾里呢,不知道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不管大师是何意,身为大周帝皇,要为江山百姓著想,对臣子们不管喜恶,在大周出现祸灾之时,合適的人能用就得用。 皇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 “皇上?” 覃公公见他有些恍惚的样子,担心地轻喊了一声。 皇上回过神来。 这时,他的密信来了。 密信上写的,正是西南的事。 先前也有西南那边的摺子飞送入宫,稟明了外族和马匪勾结,时不时骚扰边关小城镇一事。 以前大周皇室为了宣扬仁政,让天下人知道大周是仪礼之邦,曾经应允过,那些小族落若有难处,可向大周求助,大周將尽力援助他们。 大家一直以来相处得还行。 那些族落遇灾,缺乏物资时,大周也会给他们送一些。 但是这几年,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渐渐不满意大周援助的那些东西了,而且外面这些年风沙越来越严重,他们居住的环境也越来越恶劣,就起了別的心思。 去年他们也不时袭击过边城,但因为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皇上也只是命人予以警告。 今年看来,是变本加厉了。 “屠村?!” 皇上看到了这个消息,脸色都变了。 这可就等於向大周宣战了啊,这就太离谱了! 要知道,边城的那些小城镇,也是全村给他们制过冬衣运过粮的。对这些人,对方都敢屠杀,实在残忍恶毒! 皇上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都铁青了。 此事,如何能忍? 大周一直仁政,一直对周边小国异族都以礼相待,出手大方,结果就得到这样的“回报”? “召沈爱卿和兵部尚书入宫,让太子过来见朕!” 皇上立即就下令。 他去了御书房,脑海里又想起之前父皇在梦里说的话,越想越是心惊。 难道父皇又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来给他示警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父皇说的邪道? 难道那些马匪和异族有邪道帮忙?若是这样,他们肯定不会只屠一村,肯定还会有后招。 他们屠村的目的,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只是为了杀人示威了。 要是修邪道的人是要做什么坏事呢? 太子自是来得最快。 皇上虽然不怎么待见太子,但是也知道这些事情还是得让太子参与,毕竟,老二他不爭气,现在还禁足呢。 淑妃还和小六一起病著呢。 皇上现在想到他们母子三人都觉得有些晦气。也因此,他现在看到太子还算是欣慰了一些。 皇上直接就把密信给太子看了。 太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来接信,皇上甚至还看到他的手略微有点抖。 他心中有点触动。 对太子好一点儿,给这么点信任,太子就感动成这样? 他以前是太过忽略太子了吗? “看看,说说你的想法。”皇上虽然语气还是挺严肃,但是太子听出了一点儿不同。 他就知道,有时候还是得学学皇叔一点儿戏分。 “是。” 太子其实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但是在皇上面前,他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看完,太子也是震惊震怒。 “他们怎么敢?太可恨了!” 皇上看著太子和自己刚才相同的反应,心里又有点儿欣慰,太子这一点还是有些像他的。 “父皇,他们完全不顾念以前我们给予他们的帮助和赠与,犯下如此狠毒罪行,我们可不能饶过他们。” 太子冷声说,“否则,他们会变本加厉,现在是屠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屠城?再以后,更有可能挥刀直入边城,占领我大周城池。父皇,我们不能给纵容他们。” 沈丞相他们匆匆进宫。 听到了这件事,也都与太子一样的意见。 “皇上,西南守將这些年勤於练兵,就算那些蛮族和马匪梟横,也一定可以將他们打退,打怕!” “是啊,皇上,他们都已经欺到咱们头上来了,如何能忍?” 皇上坐在那里,听他们都说完了,才问,“那依你们之意,传旨让西南守军去打?” 眾人都称是。 皇上与他们又商议了一会,让他们退下,想了想,又单独叫住了太子。 “阿则。” 太子突然听到父皇这么喊自己名字,怔了一下。 “朕收到另一份密信,蛮族和马匪屠村一事,背后可能有修习邪道之人在搞鬼,如果单让西南守军去打,未必能弄清楚。” 太子倒是不知道这事。 他愣住。 父皇难道还有其他暗地里的消息途径?皇叔好像都没有说过此事啊。 难道,他们这些年有点儿低估父皇了? (太上皇:我,我我我,我说的!) “父皇,那这该怎么办?” “最近先是出了地动一事,未湖山龙脉有损一事,再有梨山诡事,一桩桩都透著不寻常。事关大周国运,不可轻慢。你皇叔不是说,陆昭菱是第一玄门传人?你觉得,派她去西南走一趟如何?” 第607章 来抓我啊 辅大夫检查出那块毒物的时候,太子往王府送了消息,侍卫又立即传到了槐园来。 周时阅看了之后对陆昭菱挑了挑眉。 “看来,不去西南都不行了。” “嗯?” “没有想到,皇兄都让你去西南。” 太子说,皇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比他们都要厉害的密探,探得重要消息,有修邪道之人在这次屠村背后不知道做什么,陆昭菱既然是第一玄门传人,那就携皇上密令,前往西南,查探此事。 晋王隨行。 他们必须尽全力,助西南守军將蛮族和马匪打服! “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输,因为邻国边城驻军一定在关注著,这两年,邻国蠢蠢欲动,若是我们这回连蛮族和马匪都不能一次打服,他们必会起心思。” 周时阅对陆昭菱低声说著,“而这一次,若是能贏,太子也会在皇上面前有些光彩。皇上这么多年不喜太子,多少是有些与父皇赌气的意思。” “皇上都一把年纪了,还赌这种气?” “可不是?他向来听长年纪长皱纹垮脸皮子,就不长脑子。”周时阅嘆了口气,“我也觉得很无奈。” “扑哧。” 陆昭菱看著他这样子又忍不住笑出来。 她觉得这位大周皇帝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现在遇到了外敌来犯,皇帝也没有犯糊涂,而且,平时再怎么忌惮周时阅,这个时候也还是愿意让周时阅前往边城。 像她这么一个说得邪乎乎的,出身又不太好的,甚至,最近陆家的事情还这么胶著的,正在等著怎么治罪的,皇帝还愿意让她去查明真相。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间就有些难评。 但是,对於皇帝的印象,確实是拉上来了那么一点点。 “皇上没说在出发之前要先见我吗?”陆昭菱问出了这个问题,她觉得挺好奇的,为什么不先见见她? 周时阅摸著下巴,“我跟你说说我的猜测,皇上不见你,是因为有容貌焦虑。” 陆昭菱:??? 什么鬼? 见她有容貌焦虑?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真的啊,我时常跟他说,你这么黏著我,喜欢我,是因为看中了我这模样。皇上应该是在想,在你的心里,他是帝皇,又是我的兄长,你可能会觉得他英明神武,俊美不凡,甚至应该更甚於我。” “结果,让你进宫这么一看,哦呵,”周时阅双手一摊,“这样子他的脸面往哪儿摆?一想到那个场面,他不敢见,根本不敢见。” 陆昭菱:“......” 殷云庭都听到了周时阅说的这些话。 “王爷,您能至今安好,也確实是气运极佳。” 要不然,就凭他这么说话,皇上没逮机会治他都奇怪。 “看来咱们大周这位皇上胸怀宽广。”容菁菁小小声地嘀咕。 陆昭菱却是抓到了另一个关注点。 她瞪著周时阅。 “等会,”这不对啊,“你刚才说什么?你一直在皇上面前,说我很喜欢你,一直想黏著你?痴迷你的容顏呢?” 好傢伙,直接把她形容成一个痴啊? “你该不会跟他说,是我死皮赖脸地扒拉著你的吧?” 周时阅立即就退开了几步。 “不是吗?初次见面你就扒拉我......” “周时阅!” 陆昭菱立即就冲了过去。 晋王殿下见状不妙,马上用上了轻功,身形如飞燕轻轻一飘,就已经立於屋顶去了。 他居高临下看著陆昭菱,扬唇一笑。 “大师,你们玄门,应该没学轻功吧?” 他对她勾了勾食指,“你要是现在能上来抓到我,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踹狗我不撵鸡......” 殷云庭和容菁菁抬著看著那得瑟的晋王殿下,同时摇头嘆了口气。 古人,实在还是单纯了些。 陆昭菱冷笑了。 她直接虚空画符,手画得飞快,气流隨著她的手指飞转,快速成符。 符无色无形,驭风符。 “去!” 陆昭菱手一挥,符朝著周时阅就飞了过去。 周时阅察觉到有什么气流从自己面前一个旋转,跟旋风一样,一下子就到了自己背后,在他心头顿觉不妙正准备避开时,晚了。 一股气流直接就从背后將他猛地撞了下来。 周时阅从屋顶落下。 好在,快到地面的时候他身形一转,稳稳地以双脚站住了。 这要是摔坐在地上,那他真的是什么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但不等他回过神,自己突然就腾空而起,整个人,被陆昭菱打横抱了起来。 “殿下,”陆昭菱看著他,笑眯眯的,“这样是不是抓到你了?哎呀,不好意思啊殿下,你之前说,以后只能你抱我,我一时给忘记了呢。” 周时阅在她怀里:...... 人都麻了。 这是不是不对! 哪家夫妻是这样的? 青锋青林青啸青木等人都垂头不看。 他们东看看西看看,外面这棵槐树是不是又茂盛了些啊?枝条全伸进来了。 “放我下来。” 周时阅耳朵有点红,长脚伸了一下赶紧站直了。 他伸手拍了一下陆昭菱的额头,“你厉害!” “嗯吶,现在才知道?” 周时阅见她对自己扮了个鬼脸,心里哼了哼,小样儿,等著,等他的四个符咒全解了。 这次,他是大意了,也是低估了陆一一,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样的符! 以后他有了防备,就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王爷,好不好玩?”殷云庭还问了一句。 周时阅:呵。 “对了,如果我们要去西南,大师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陆昭菱问。 “你想让他去就去,有什么需要他干的活也能让他干。”周时阅握著她的手,“別累著了你。” 殷云庭:“......” “我的京闻要办。” “不是还有你们师妹?这两天你多画些图攒著,剩下的交给她和你无名书局的人,本王也可以借你两个人使使。” 周时阅就是看不得殷云庭在京城享清閒。 “二师妹,你在京城就帮我留意著陆家。”陆昭菱对容菁菁说。 容菁菁其实也想跟著去,但是她知道自己身体没有完全好起来,要这么急赶路的,她要是半路病倒反而耽误事。 “大师姐放心吧。” 第608章 她占便宜 晋王要带著陆昭菱去西南的事情,次日在朝堂上也是掀起了波澜。 以沈丞相为首的那一派,还有以束阁老为首的那老一派的大臣,都是持反对意见。 当然,蛮族和马匪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如此梟横地进犯边城,做下屠村这样丧尽天良的罪行,也让大家都怒骂了一通。 可是,这种事情,有守城將领率兵去打就行了,为什么要派出晋王? 晋王去也就罢了,听说他武功不错,要不是这些年身体不怎么好,说不定还是將军之材。 晋王毕竟也是皇上宠著长大的,皇上想要扶持幼弟,给他表现和立功的机会,这也可以理解。 (皇上:別胡说,朕没有) 但,带上陆昭菱是几个意思? 大臣们都吵翻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著他们吵。 “陆小姐虽说可能是第一玄门的传人,但是,这是去打仗,刀剑无眼的,都是一群蛮横汉子,她一个弱质女流去了能做什么?” “没错,要是让蛮族的人看到她,还得嘲笑我大周无人,这种事情竟然派个姑娘家出来!” “外敌敢屠村,我们就能用数千铁骑將他们踏平!这是拼武力拼刀枪的,又不是拼什么玄术的,让一个玄门之人去那里,是能撒豆成兵吗?” “晋王这些时日,一直说陆小姐黏他,该不会就是因为不想与晋王殿下分开,所以陆小姐才想著去的吧?” 本来,林荣和陈大人他们都是默不作声听著他们吵吵的,但突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二位大人一下子就不服了。 “听说,是皇上口諭,让陆小姐跟著晋王殿下一同前往的。” 林荣直接就口齿清晰,又声音不小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官员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他立即看向皇上。 是吗?真的是吗?他之前没有弄清楚,真的是皇上让陆昭菱去的? 皇上本来就没有说过蛮族屠村背后可能有邪道的手笔,这种事情,他原是想著等到晋王和陆昭菱他们去查清楚了再说,毕竟邪道要是能够惹出这样大的事情,很可能会动摇军心民心。 但这些人吵成这样,不说似乎不行。 “是朕让陆昭菱去的。” 皇上一开口,所有的爭论就停了下来。 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尤其是沈丞相。 虽然昨天在御书房的时候他也是知道个大概的,但如果真要派人去,让应天监的人,或是找哪个大师去不是更合理? 陆昭菱回京之后確实是正好做了那么几件事,但也没有让人觉得本事可通天吧? “西南一事,有些邪道行踪。將士们打归打,总不能让他们被邪道所害。多个玄门的人去看看,有什么不对?” “皇上,”沈丞相站了出来,“陆家欺君一事还没有定罪,陆小姐她毕竟也是陆家人......” 这个时候,太子也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一直想说这件事。” 太子不怎么站出来掺和陆家的事,因为婚约与二皇子淑妃都有关,他向来是要避一避的。 但是今天他开了口。 “儿臣觉得,不管陆家最后治了什么罪,都与陆小姐无关。一是因为,陆小姐生母不是金巧珍,生父不是陆明。二是因为,陆明和金巧珍甚至有可能是害了她亲娘的罪人,陆小姐就是受害者,本来就已是无辜可怜。” 太子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小姐已经由父皇下旨赐婚於皇叔,那她便已是出嫁女,已是我大周皇室中人,与陆家还有何关係呢?” “陆家最终获什么罪,跟陆小姐又有什么关係?” 太子的话一说完,有不少人想要反驳,但是嘴一张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太子的话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根本就无从反驳起。 有个人弱弱地说了一句,“可毕竟还没有大婚......” 太子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父皇的赐婚旨意不算数吗?” 一接了赐婚,板上钉钉。 陆家的人当初在陆昭菱面前不管怎么说怎么闹,让她怎么想办法退亲,但他们可不敢到外面来说半个字。 他们当时不就只是想著欺负陆昭菱孤立无援,想著她能不能够说服皇叔,还是惹怒皇叔,甚至,惹恼皇上,让皇上自己废除婚约。 甚至,不惜於让皇上和皇叔生她的气,怎么罚她,陆家人不管。 他们敢自己跑到外面说不想承认这婚约吗? 他们敢自己到皇叔面前,让他找皇上废除婚约吗? 他们不敢。一堆窝里横的玩意。 就是皇上听到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好。 “赐婚不是儿戏。” 所以,陆昭菱和晋王这亲事本来就已经算是定下的了。 “朕让陆昭菱前往西南,还有一个原因。” 皇上又说,“想必你们也知道,当初第一玄门覆灭,玄门凋零,如今那些玄门中人,朕也信不过,唯有第一玄门的后人才能让朕相信一二。” 听到皇上这么说,文武百官顿时更是张著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人心里很是不服。 竟然让陆昭菱占了第一玄门的便宜,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呢? 万一她就是骗人的呢?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再多嘴了啊。现在要是开口,他们是能够另外找合適的人代替陆昭菱吗? 好在晋王今天没来呢,要是晋王今天来早朝了,他们敢放半个屁才怪。 “此次不可出差错,邻国也是狼子野心,若是他们看到咱们西南士兵打不贏,只怕明天开春他们也將出兵了。” 皇上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也正是居於这一点,才会很重视这一次出兵。 而且,他还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的想法,他还要考验一下西南守將呢。 “皇上,那不用召陆小姐上朝吗?” 沈丞相开了口。 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个陆昭菱了。 要是她上朝来,面对文武百官,她胆识足够吗?要是在朝上她就出了丑,还能去边关面对那么大的场面吗? 太子看了沈丞相一眼。 他清楚沈丞相的想法。 第609章 再赏赐她 召见陆昭菱? 皇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其实不是很想见陆昭菱。 这万一在这关头他看到陆昭菱很是討厌怎么办? 討厌起来,他就不乐意让她去西南了。 现在要是改口,岂不是打他自己的脸? 要是她在朝堂上被这么些朝臣给为难了,嚇坏了也不愿意去了呢? 父皇还不知道得在梦里说什么。 算了,算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 等陆昭菱这一趟去西南,看看她的表现。 “不用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好歹也是半个皇室的人了,不至於信不过。这不还是有晋王看著她。” 听到皇上这么说,沈丞相心里有点想骂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像用在这里不太合適。要召陆昭菱上朝堂,又不是要怀疑她。 他们就是准备为难她而已啊。 “皇上......” 沈丞相还要再说下去,太子突然就打断了他的话。 “父皇,之前裘小姐送到京城的宝贝,已经找到了。” “哦?” 皇上一听,注意力立即就被拉了过来。 其他朝臣也都愣住。 “找著了?” “对,现在已经送到外面,父皇可以出殿看看。” 皇上有些讶异,“不能送进殿来?当时裘云真不是说掛树上了,应该只是小件的物品吧?” 能掛树上的东西,还需要他走出去吗?他懒啊。 太子说,“裘小姐说的不是很准確,不是掛在树上,是系在树上。” “太子殿下,这有什么区別?” 眾人都好奇了。 “大家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於是乎,陆昭菱要不要上大殿来被眾人为难一下的事,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皇上都兴致勃勃地出大殿去了,百官当然跟上了。 沈丞相和几名大臣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摇了摇头。 罢了,此事也就只能这样了。 好在他们都不相信陆昭菱去了西南能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定,在那里出了事再也回不了京城了呢。 如此他们倒是乐见其成。 外面空地上,放著一个铁笼,铁笼上盖著黑布。 “看著物件不小啊!什么宝贝啊竟然这么大?” 他们之前听了裘云真的话,都以为是很小很轻的东西呢,还在想著,裘云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为什么隨身带著宝贝,非要把东西掛在树上。 所以才弄丟了吧? 还有不少人羡慕著裘云真有个好爹,皇上要不是看在裘將军的面子上,早把裘云真治罪了,怎么可能还会赐婚给二皇子? “父皇,这宝贝,也是陆小姐无意中找到的,而且就是在梨山遇到的。”太子说。 皇上让他在今天把豹子运入宫来,估计也是算好了的吧? 这豹子一来,肯定就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不会一直盯著陆昭菱的事了。 “哦?又是她?” 皇上心中一动,陆昭菱这么有福气的吗? “是的。” “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太子站到他身边,伸手挡在他前面,示意宫人掀开黑布。 “父皇,您別嚇到。” 黑布一掀开,一头趴在笼子里的豹子猛地就站了起来,朝这边踱步,正好对上了皇上。 “嗬!!!” 皇上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差点儿就想后退。 好在太子提醒了他,又伸手护著他,他稳住了。 但是有好几个文官真的被嚇了一跳,纷纷后退,惊慌失措,十分不淡定。 皇上扫了他们一眼,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很稳得住的,有了点优越感。 “眾爱卿怎地如此胆小。” 他还说了这么一句。 於是,眾人自然都夸皇上英明神武,皇上天子之威,皇上就是格外有威严。 皇上心情大好。 再看到这豹子,他都哈哈大笑起来。 “朕是真没想到,裘將军是给朕送了一头豹!说是宝贝,说是掛在树上,怎么会是一头豹子呢。” 豹子在大周是祥瑞吉物,再加上南绍王都有豹子,他堂堂皇帝没有,有点没面子。 “以前皇祖父也想猎到豹子,一直未能如愿。”太子轻声对皇上说,“现在父皇得此福豹,皇祖父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皇上闻言心情更好,“让画师前来!给朕与这豹子画一幅画,到时候送到祖庙供给先皇看看。” 要是父皇再託梦,他一定要跟父皇说说! 而且,太子还说这是福豹! 是不是说明他龙体还会很安康,寿命会很长,这皇位他还能再坐好些年。 皇上龙顏大悦。 百官这个时候自然也都不敢落面子,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纷纷倒了出来,拱得皇上心情飞得高高的。 太子说,“听说,其他人不能接近豹子,还是陆小姐一出手,就让豹子温驯了下来,估计第一玄门传人,確实有几分天道庇佑在身上,福豹也能有所感知。” 陈大人终於逮住了机会。 “太子殿下说得对啊!” 皇上喜悦之下,脱口而出,“陆昭菱带回裘將军献上的福豹,有功,赏白银三千两,玉如意一对!” 宫里的赏赐,送到了原陆宅,现在的崔宅。 而且,正好陆如宝过来这边勾头勾脑地打探消息,看到了。 发现是宫里来的人,她躲在一旁不敢出来。 覃公公在这儿等著呢,田管事去槐园请陆昭菱了。 陆如宝见宫里的太监竟然在这里等陆昭菱那么久,赶紧又去叫了老陆家其他人。 “爷,宫里的人不知道是来做什么,但是昭菱姐竟然让他们等这么久,就不怕得罪公公吗?” 陆如宝凑到陆老头身边。 “真是不懂事!”陆老太也阴著脸骂,“把自家房子全交给外人,一有什么事,连个自家人迎一下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啊,要是让咱们住进去,不就可以代为招待来客了吗?”陆老三也恨恨的。 管氏上回过来就没討到半点便宜,他真是气死了。 现在的破宅子,他们这么多人全挤在一起,把他憋屈坏了。 “爹,我看还得你出面,以前你跟昭菱那死丫头一开口,她不敢不听的!”陆老三怂恿著老爹。 一家之主,上回过来竟然是把管氏喊回去了,没有把陆昭菱那死丫头怎么样,让他们十分不理解。 第610章 踢她一脚 陆老头一言不发。 他们到了崔宅附近,没露面,就在不远处看著。 “咱先看看情况。”陆老三说。 陆成安看著已经换过了大门的崔宅,顿时就不舒服了。 “这本来就是咱家,凭什么现在给了陆昭菱一个人?现在那破宅子我住得不舒服,咱搬回来!” 他以前来京城,也能有自己一屋的,虽然是在陆安荣的院子里,但那又咋了? 现在他可是得跟陆安锦挤一屋! 陆安锦那个小屁孩子,晚上睡相太差了,还踢他肚子。於是,他就把陆安锦胖揍了一顿。 陆家大半夜的,哭闹不休,还被邻居骂了半宿。 今天起来,大家都没精神。 “你二伯都搬不回来,你怎么搬?”管氏哼了一声。 陆明不跟他们一起过来看,金巧珍之前也是被陆老太打得鼻青脸肿,现在还在家里洗著所有人的衣裳。 姚姨娘和三姨娘也不过来,说她们身为妾室,可不敢到陆昭菱面前胡闹。 “现在那丫头身份非比寻常了,”陆老头这时才开了口,“你们还当她是以前的乡下丫头吗?她如今是晋王爷未来的王妃。你们可把话记牢了,她不是你们可以再隨便欺负的人。” 陆如宝一听到这话就不服气。 凭什么啊? 陆如莲心里也在想,陆昭菱到底凭什么?一入京就勾引了晋王,还把晋王迷住了。 以前在乡下时,陆昭菱明明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不有趣,也不招人。 晋王的眼光这么差的吗? 田管事在招呼著覃公公,不过,厅里还没收拾好,他们就在院子里坐著,大门没关,就让陆家这些人看著呢。 陆昭菱之前交代过田管事,要是老陆家的人过来,只要他们不进门闹事,在外面探头探脑地打听偷听,都隨他们去。 就是要让他们看得到,得不到,让他们越看心越痒,越受不了。 陆昭菱很快过来了。 老马赶车是赶得极好,要快的时候可以非常快,而且也稳,能避开行人。 有一点儿灵气的人就是不一样,马儿在他们控制下可听话了。 “爷,你们快看,昭菱坐了那么好那么气派的马车!”陆成安一看到陆昭菱从马车下来,眼睛就瞪大了。 陆昭菱的马车也太气派了吧? 这原来也该是他们陆家的吧? 陆老太他们看著这马车也都动心。这要是他们的马车那该多好啊。 “小姐,老陆家的人都在那边看著呢。”青音小声对陆昭菱说。 “让他们看吧。” 陆昭菱早就发现了,但她压根不在意。 老陆家有秘密,她是要查清楚的。 他们蹦噠得越欢,越有可能把秘密抖落出来。她又不著急。 “她进去了!” 陆如宝一溜烟就跟了过去。 她得去听听宫里来的人找陆昭菱到底干什么,刚才她看到那些人端著好几个託梦呢,盖著红布的! “陆小姐,咱家又来了。”覃公公看到陆昭菱,立即就站了起来。 “覃公公,看到你就觉得有喜事。”陆昭菱说。 覃公公闻言脸上都带了笑意。 这代表他在陆小姐眼里多少是有些福气的,总比一看到他就是晦气要好得多。 “陆小姐,您找到宝贝,护送宝贝进宫有功,皇上给你赏赐了。” 覃公公赶紧让人把东西端到陆昭菱面前。 红布一掀开,三托盘的金子。 皇上虽是给赏白银,但是白银三千两不好抬,还是换成了金子。 还有一对有著精美底座的白玉如意。 这样御赐的玉如意,在家里这么一摆,可真的会全屋增光的。 田管事也有些感嘆。 陆小姐真是財气满满啊,回京没多久吧?这入帐的银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全京城的人都觉得她乡下来的弱小村姑,赐婚给晋王真的是高攀得不能再高攀了,但是在他看来,陆小姐可一点都不差啊。 就说这挣钱的本事,厉害得嘞。 陆昭菱看著这些赏赐,微微一笑,然后隨手就拿起了一个金元宝递给了覃公公。 “这样的喜事,覃公公可得同喜一下。让覃公公和各位在这里久等了,给大家赔罪,覃公公帮我请几位喝酒吧。” 这么一锭金子给了覃公公,跟他来的这些人,他自然也会去安排的。 所以,这些送赏赐之物来的宫人也都高兴。 覃公公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 “覃公公要是不收,可就是在怪我来得迟了。” “那,那就多谢陆小姐了。” 陆昭菱在覃公公收好那金子的时候才让开了两步,声音这才扬高了些。 “覃公公代我向皇上道谢,请皇上放心,他交代之事,我一定会尽力的。” 几人又说了些话,覃公公才领人离开了。 陆如宝避开他们,等他们一走,赶紧就去跟老陆家的人说,“皇上,是皇上的赏赐!皇上给昭菱姐赏了好多金元宝,好多啊!她这得多富啊!” 她的眼睛都快被那些金子晃瞎了! 她醉金!所以现在都晕乎乎的,感觉有些不真实。 陆昭菱怎么能得这么多金子呢? “那死丫头到底又做了什么,竟然能得皇上赏赐?”陆老太擼起袖子就要往大门衝去。 “不行,她怎能拿那么多金子?怕不得被她败光光!我去替她收著!” 这回,陆老头没有拦著。 那么多金子,他也很动心。 就让老太婆去闹腾一下,也许,能得一半呢? 陆昭菱在覃公公离开之后就走到了大门边,等著呢。 陆老太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了。 “昭菱!” 她大声叫著,刚准备进门,陆昭菱抬起一脚,衝著她肚子就踢了过来。 砰一声。 可是真不留情。 陆老太就这么被她踢得往后一摔,跌坐在地上,连门槛都没能过去。 她整个人都傻了。 “哎哟,是谁突然衝著我的脚底就撞过来了?” 陆昭菱凉凉地开了口,看著那坐在地上的陆老太。 这一脚,就当先收点儿利息。 “青音青宝,你们可得给我作证啊,我就是在自家门口伸了伸脚,就有人自己撞上来了。”陆昭菱轻飘飘地说,“可不是我要踢人啊。” 第611章 气晕自己 青宝指著门槛说,“小姐,您都没有出门槛呢,肯定还是在自己家里呀,在自己家里怎么伸胳膊抬腿都可以,人家自己撞上来是人家有毛病。” “没错,撞倒了,那是人家跑得太快了。”青音有些担心地看著陆昭菱的脚,“小姐你的脚没有被撞疼吧?” 陆老太看著她们主僕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怒又急,难以置信。 分明就是陆昭菱踢了她! 踢了人,还能说成她撞上了陆昭菱的脚?! 而且,还说她把陆昭菱的脚给撞疼了? 陆昭菱还作得要死地在那里吸吸鼻子夹著嗓子说,“脚底有点麻麻滴。” “陆昭菱!!!” 陆老太差点儿一股血直衝天灵盖。 她老脸瞬间儿红温,大声叫著,声音都要扯破了。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门里门外,两方人都呆住了。 “哇趣。”陆昭菱反应过来,语气上扬,轻飘飘的,“自己把自己气晕了?” 陆老太的气性可真大啊。 以前是没有人这么“贱兮兮”地气过她,倒是陆老太因为胡搅蛮缠和不要脸豁得出去,气坏了很多人。 现在陆昭菱来这么一招,陆老太这算是尝到了“新鲜”,没什么承受的经验,竟然气晕过去了。 陆老头他们跟著过来,看著这样的事態发展,一个个都跟得了失语症一样。 “你们愣著干什么?” 陆昭菱目光已经朝他们扫了过来,语气也是不可思议,“赶紧来把人抬回家去啊。” 她指了指陆老三,指了指管氏,指了指陆如莲陆如宝他们,手指点隔空虚点著,“你娘,你婆婆,你们祖母,都晕过去了,你们这些当小辈的还在那里傻愣著?怎么一个个不忠不孝的啊?” “到底是什么长辈教出来的,真替你们羞得慌。” 好嘛,她这一骂,把整个陆家人全给骂了。 虽然没有手指点到陆老头,但也把他给骂了进去。 老陆家全都被她气得快升天。 “陆昭菱!”陆老三跳脚,“你也是当小辈的!你把你祖母给踢倒了,气晕了,数你最不孝!” “昭菱,你殴打祖母,也太蛮横无礼了,传了出去你岂不是连了晋王的名声?”陆如莲也说。 陆昭菱扬眉,“看看,我站自己家里呢,谁找上门惹事的,一目了然吧?还有,我跟你们陆家断亲了,这是我娘的房子,崔宅,看见没?都是识字的,就別装瞎了。” “你们自家祖母,要搬就搬要抬就抬,如果不管,死我家门口我可报官了,谁知道是不是撞上来要讹我银子的?” 陆昭菱话说完,一招手,后面孙家几个下人快速帮著把金子如意送上马车,陆昭菱提著裙摆就出了门上了马车。 “你別走!” 陆成安见她竟然想跑,马上就要过来拦。 马车驶行,青宝錚地就拔了剑,剑尖指到了陆成安面前,把他嚇得脚掌急剎,差点儿哭了。 “劝你们认清楚我家小姐的身份。”青宝冷声说了一句,转身和青音跃上马车。 马车毫不留情,疾驶而去。 崔宅的门,也在这时关上了。 老陆家的人一个个风中凌乱。 倒是躺在地上的陆老太,生命力还挺强的,这会儿缓过来气,又醒了过来。 结果这一醒,她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刚才的位置。 陆老太一时间就很茫然。 她晕了吗?真晕了?家里人都去找陆昭菱算帐了?没发现她?要不然她怎么会还躺在这里呢? 结果她坐起来一扭头,家里那些人就那么一根根地杵在眼前。 陆老太:“???” 她请问呢? 陆老头对上了老妻的目光,回过神来。 “去扶你祖母起来。”他对陆如莲和陆如宝开了口。 这姐妹俩这时也才如梦初醒,但一时间还顾不上听到祖父的话,陆如宝就先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爷!陆昭菱她就这么把我们都甩在这里不管了!她就那么跑了!” 这种操作,真是要把她震惊死。 “去扶你奶!”陆老头怒声喝了一句。 想要有文化时说“祖母”,其实在乡下他们就是喊爷奶。 “祖母,快起来,你没事吧?”陆如莲赶紧先过去搀扶陆老太。陆如宝也看到了祖父那黑沉沉跟涂墨一样的脸色,赶紧跑过来扶起了陆老太。 “你们两个死丫头,竟然让我在这里躺著,你二伯之前就是在地上躺一宿,现在脸都有点歪......” 陆老太气得一人掐了一个,她掐著两个孙女的手臂,用劲不小,掐得她们差点哭了。 “奶!成安也没有过来扶你......” “成安还小!你们两个死丫头还白吃这么大......” 陆如莲看著身板显得比她俩壮实很多的陆成安,咬了咬牙。 陆老太非常重男轻女,对陆成安最疼爱。因为陆成安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孙子。 对陆安荣疼爱,则是因为觉得这是长孙,而且看起来会是最有前途,最能够光宗耀祖的一个孙子。 倒是对陆安繁和陆安锦没几分疼爱,这两个孙子没养在身边,也没有陆安荣那么有前途,陆安繁小时候还调皮得很整天上躥下跳的,陆安锦又总跟他姨娘亲近,不怎么得陆老太的心。 “陆昭菱那个不孝的死丫头呢?老娘要打死她!” 被扶起来之后的陆老太又怒骂著要找陆昭菱算帐。 “行了!別丟人现眼!回去!” 陆老头怒喝了一声,率先转身离开。 看到他又这么罢休,管氏撇了撇嘴,拧了丈夫一下,“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这么怕事?这都第二回了,来到门口吃了鱉掉头就走,能不能行啊?那么多金子呢,连个屁都没捞著!” “你闭嘴。” 陆老三其实心里也有些嘀咕。 “我爷肯定在想大招!”陆成安握了握拳头。 陆老头回到了陆家,进了陆明屋子。 “你说说,在京城,就咱家现在情况,陆昭菱要断亲,会成吗?” 陆明知道他们去崔宅,但这么空手回来,还突然问这么一句话,他也是懵了。 “她想断亲?” 陆昭菱是准备断亲。 此时,她已经去往府衙了。 第612章 断亲除族 断亲一事,周时阅替陆昭菱准备好了。 原本她想著不著急,等皇上要降罪陆家的时候,她再落个井下个石。 但两日后她將要出发西南,这事就不好再拖了。 在离开京城之前先把这事办妥,等他们离开,皇上和陆家再要闹什么么蛾子,跟她关係就不大了,省得真有什么事误伤了她。 本来要彻底断亲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青啸派去村子里查探的人帮了忙,查出老陆家就是真不是玩意儿。 据说,陆老头当年那个孪生兄长被拐走不知所踪,老陆家的人当作不知道,对外说是病死给他立了个坟,后来这个坟被山洪衝掉,老陆家的人就说很邪门,於是,他们做出了一个让人颇为无语的决定。 那就是—— 把陆老头这个孪生兄长,给除族了。 对,就是那种除族。 断亲,除族。 因为当时陆老头生怕这个被邪门道长拐走的孪生兄长真的被怎么了,会连累到他。 他们觉得只有断亲除族,才能够斩断这种牵绊。 那个时候族里是不同意的,但耐不住这一家人去鬼哭狼嚎的,说不听他们的就一直闹。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孪生兄长毕竟早不在了,族里为了安逸,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所以,陆老头的那个孪生兄长,早就已经不在族谱里。 青啸查明的这些,实在是帮了陆昭菱的大忙。 陆昭菱让殷云庭算她和那个陆老的关係。 虽然拿不到对方的什么旧物,也不知道对方多少情况,但是可以从他失踪年岁,何年被断六族亲缘,陆这个姓,所在村子这些情况掐算。 只要算个大概就行。 而殷云庭在掐算的时候,陆昭菱就拽著周时阅在他旁边,借借光。 殷云庭还用了测字的办法。 陆昭菱一手握著周时阅,一手写了个字,问长辈亲缘。 她总觉得有周时阅在,写出来的字能测得更准一些。 她写了一个洪字。 结果殷云庭测出来的是,她独生女,母亡故,父不详,长辈亲缘弱。 这么个结果,怎么套都套不到陆明现在这么一家子去! 她是独生女啊! 虽然她这个人不怎么好掐算,结果可能会有点儿差错,但大方向应该是不会错的。 所以现在陆昭菱敢肯定自己真不是陆明的女儿,而且,也跟陆老头陆老太没多大的关係。 既然如此—— “小姐,”青音问,“您真的要跟陆家断亲了?那以后他们要是再闹腾,奴婢和青宝是不是可以直接动手?” 现在还得念著那些人是小姐的长辈,不管怎么说,她们作为丫鬟,是不能主动对小姐的长辈动手的。 但若是断了亲...... “可以。”陆昭菱毫不犹豫地回答。 周时阅已经跟户籍相关的官吏交代过,陆昭菱一到,自然有人招呼她。 这事都没经过陈大人,但陈大人听说了,带著他最好最贵的茶在这儿等著。 “陆小姐,您来了呀~” 陈大人看到陆昭菱,十分欢喜地迎了过来,把那个管这事的官吏都给挤开了。 那官吏看著他的背影,一句“大人您屁股伤好了”差点儿脱口而出。 屁股的伤没好,竟然用屁股挤开了他。 王爷派人交代的是他,又不是陈大人。 也不知道陈大人怎么这么閒,非得到他这儿来等著。 “陈大人,你也在?” “陆小姐可千万別见怪,下官不是特意打听您的事的,实在是下官对府衙各项事务都非常上心,这不,就正好看到了陆小姐自立门户的文书,此事下官自然好好给您办妥了。” 没错。 周时阅给陆昭菱的建议,是直接认陆铭为生父,而陆铭,对外就说是陆老头孪生兄长的儿子。 也就是说,陆老头只能算是陆昭菱的叔公。 可惜,他把兄长断亲除族了,这叔公的身份,陆昭菱都可以不认。 陆英堂,陆老头孪生兄长的名字。 陆昭菱直接就把他当作自己祖父。 至於陆铭到底是不是陆英堂的儿子,这谁能查得清楚?至少短时间內是不行的。 她只要先將自己这一支立了户,从此她就跟陆明一家没有关係。 要说起来,这事本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但她有周时阅啊。 周时阅的身份,让人直接给她完成这件事没有难度。 交到官府的资料,把陆英堂早年的经歷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是陆老头的孪生兄长这事是可以查得到的。 陆英堂被陆老头一家断亲除族的证据,也是有的—— 青啸手下的人正在快马加鞭把证据带回京。 “陆小姐,”陈大人悄悄提醒陆昭菱,“您和王爷决定好的事情肯定没错,就是,令堂的名声......” 陈大人觉得自己作为陆小姐颇为亲近的人,还是要替她想周全了。 她这事这么一办,崔梨月可就是陆明的堂嫂了。 那么,堂嫂与堂小叔子怎么会成为夫妻,这事可就不好说。 陆昭菱说,“多谢陈大人提醒,这件事且看明天的京闻。” “上京闻啊?”陈大人恍然,然后又是一顿拍须,“陆小姐行事当真果决乾脆,一点都不瞻前顾后拖泥带水!有陆小姐这样的女儿,崔夫人肯定也是聪慧无双,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好提及的事。” 陆小姐都敢於把这事放上京闻,还能有什么事? “陆小姐放心,明天下官就买京闻去,再给几位同僚好好传阅,要是谁敢胡说八道,下官饶不了他们!” 陈大人又补了一句,“就是有些官阶比我大的,陆小姐也不用担心,有林荣呢!” 从府衙出来,陆昭菱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她觉得心头轻鬆了不少。 所以,这件事情办的应该是对的。 回到槐园,容菁菁和殷云庭等著她。 “大师姐,事办成了?” “嗯,办成了。” 殷云庭招手让她过去。 “我照胡商和你搜魂看到的画像描述,画下来的画像,你来看看。” 陆昭菱之前就让殷云庭帮忙把陆铭的画像画出来,现在他画成了。 一幅人像画摆在桌上。 陆昭菱走过去一看,眼睛睁大了。 “就是这样。” 殷云庭的画工是极好的。 第613章 真真假假 殷云庭轻轻拍了拍陆昭菱的肩膀,说,“按照这画像上陆铭的面相,我再测算了一下,他是你亲爹的可能性提到了七成。毕竟是画像,你的面相也如云遮月,能看到七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昭菱自己已经確认。 这是一种直觉。 她觉得可能多少也是血脉至亲之间的一点儿牵绊和感应。像她这种人,本来就六感很敏锐。 她看著画像,觉得这画像上的陆铭也是面相如云遮月,不能看得太过分明。 这一点跟她也相似。 “大师姐,恭喜你。” 容菁菁很是欢喜,抓住陆昭菱的手就摇了摇,一副道贺的架势。 “恭喜什么?” “恭喜你不是陆芝麻的亲女儿啊,这不是可喜可贺的事吗?” 容菁菁觉得,不管怎么说,不是陆明的女儿就已经很好了。否则她都替大师姐觉得委屈。 前世大师姐就是父母不详,被师父收养到观里的,这一世有父母了,怎能让陆明那种人当她爹? 这还不如没有呢。 “陆芝麻?”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不是王爷取的外號吗?现在陆芝麻的明,和我们陆伯父的铭同音,总不能喊名字。” 容菁菁之前在想著这个问题的时候,殷云庭就说,晋王管陆明叫陆芝麻,容菁菁顿时拍案叫绝,决定以后也喊陆芝麻了。 而陆铭,就喊陆伯父了。 “那这確实是值得庆祝的事,二师妹,今天就劳烦你多做几个下酒菜,咱们喝两杯!” “好嘞。” 容菁菁欢喜地去准备下厨。 殷云庭又拿出了明天的京闻初稿出来,递给了陆昭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於陆伯父和崔姨的故事,晋王也提供了点儿思路。他说,曾经听皇帝提过崔姨,说她是一位才女,当年初到京城还曾绽放风华,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短的时间,她就像是销声匿跡了。” “晋王说,他將你当初抄的经文送到了皇上面前,你那经文有令人思辨清明的作用是不是?” “確实有。”陆昭菱说。 “嗯,所以,晋王猜测,是因为看你的经文久了,皇上才想起了崔姨当年的存在。当初崔姨既然能够皇上都注意到,说明她一来京城,接近的就是贵胄圈子,所以寻常百姓反而不知晓她。” 殷云庭说,“贵胄圈子少数人,要令他们淡忘,记忆模糊,也不是多难的事,因为崔姨展露风华的时间很短,后来又直接消失无踪,十几年了大家不记得也正常。” 陆昭菱看著画像,听著殷云庭的话。 “所以,晋王与我都猜测,当年崔姨来京时本来就已经怀著你,她进京找陆伯父,可陆铭与陆明同姓,名同音,两人是堂兄弟,长相有几分相似,所以——” 陆昭菱皱眉看向他,“大师弟,你们该不会是想说,我娘找错人吧?” 找错了人,然后就成了陆明的妻子,这对於崔梨月的名声可也不好听。 “自然不可能。” 殷云庭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么想我们呢?我们想的是,当初崔梨月找不到陆伯父,但猜测陆伯父与陆芝麻有关係,她不想让你成为父不详的孩子,就与陆芝麻商议,借用他的身份,让他扮作陆伯父假成亲,让你得以生於陆家,等真正的陆伯父回家,陆芝麻则用回自己的身份,而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作为报酬,她在京城买下宅子给陆芝麻居住,对外称是陆宅,並愿意养著陆芝麻一家人,若是陆芝麻伤害你,则这合作取消,你可以收回宅子。” “只是借用他的存在,让他暂扮陆伯父,所以崔姨才从此深居简出,一心养胎,根本不见人,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大家都不知道陆芝麻身边还有崔姨的原因。” 殷云庭见陆昭菱皱眉要反驳,摆了摆手示意她听下去。 “怎料,陆芝麻不出几日就违背了契约,他,纳了姨娘。所以,崔姨当时就已经跟他闹翻並各过各的了。在金巧珍上门之后,他们更是完全撕破脸,可陆芝麻和金巧珍却对崔姨的钱財起了贪念,所以才有后来这些事。” 听殷云庭说完,陆昭菱忍不住开口。 “陆明怎么会认?他不是一直觉得,我娘可能是背叛了他,怀著我,嫁了他?他怎么会承认,与我娘之间是事先谈好的假成亲?” 陆明还愤怒著新婚夜崔梨月是做了什么事呢。 “小菱子,你別忘了,这是八卦性质的京闻。” 殷云庭轻笑,“京闻很多事是真的,但也有些是夸张的,加工的,还有可能是一版推翻一版的。” “当年真相,我们都不清楚,现在只是一个引导性的编造,真真假假。” “再说,你如何能肯定,陆芝麻说的当年的事就是真的呢?那个时候,他估计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崔姨,当初未必简单。” 要不然陆明不会一提起以前也稀里糊涂的。 “还有,你以为要抹去当年存在的大部分痕跡,是件容易的事吗?你別忘了,陆芝麻还一直在担心著崔姨的仇人找上门来。崔姨有什么仇人?” “这个仇人,还有可能在看到你之后就转移注意力,放过陆芝麻,衝著你来?” 这是陆明將陆昭菱从乡下接回京的目的。 陆明肯定还有些秘密没说出来的。 陆英堂当年的失踪都不寻常。 “所以,现在就是真真假假,先把你从陆明这一家摘出来。陆明再要跳出来说什么,你在意吗?” 陆昭菱介意的是崔梨月的名声。 “我和晋王的意思是,这样也许可以那个在暗处的仇人引出来,甚至,诈一下南绍王,还可以让陆芝麻和陆老头跳出来,说出更多秘密。” “你们正好要离京,这些议论你不会听到,晋王会安排人盯著,等你们回京时正好收网,到那个时候,再用真相洗清一切关於崔姨负面的议论。” 陆昭菱看著京闻,却摇了摇头。 “不用说那么多。” 殷云庭看著她。 陆昭菱说,“直接说,陆明,原名陆宗。他改名陆明,就是有意假冒我父亲。” 第614章 我代替你 殷云庭愣了一下。 “陆明原名叫陆宗?你查到的?” 晋王好像没有跟他说起这个。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是,我猜的。” 猜的...... “因为陆家死去的那个陆老大,他的名字叫陆光,而陆老三的名字是陆耀。你觉得陆明身为次子,他的名字不可能是陆宗吗?若是陆老太再生一个儿子,估计就是陆祖了。” “但明字也说得过去,光,明,耀,都差不多。” “不会,你不知道,陆老头有多希望光宗耀祖。老陆家的堂屋里掛著一幅字画,虽是旭日东升图,但题字就有光宗耀祖四个字。” 这也是陆昭菱才想起来的。 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幅字画,她才敢这么猜测。 “我怀疑,当初我娘其实並不算找错人,而是,她怀疑,陆明,就是她想找的陆铭,又或者是,这个陆明跟我的生父陆铭,有什么不寻常的联繫。” 陆昭菱翻著京闻,“大师弟你別忘了,我们都测算不出来我的生父到底是死是活。” “你的意思是?” “让我们连生死都测不出来的,极有可能是真的暂时不好断定是生是死。” 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就算以前他们曾经遇到过植物人,已经躺在病床上很多年,维持著脑部活动心臟跳动,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还有一种,就是命格被人偷了。 这种比较复杂,但不是没有。 “若是这样,那是不是还得暂时保住陆芝麻的性命?”殷云庭听到有这种可能,顿时就替她担心了起来。 若是陆明的命格是偷了陆铭的,那他还不能死。 陆昭菱嘆了口气,“不用管,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的命硬的很。” 还有陆老太,命也硬得很,父子俩就是很难死。 所以这一次的欺君之罪,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逃过的,但反正不会死。 “那就先按你刚才说的,不写得太过清楚,只引导著百姓往崔姨与陆明是谈好了假成亲,但陆明背信弃义了,违背了契约,还想霸占崔姨的东西。” 至於陆明怎么想,又或是他出去怎么说,那就先隨百姓去谈吧。 反正不管百姓们是怎么猜测的,陆明霸占崔梨月房子和钱財这一点,他是洗不白。 毕竟,陆家確实没那么多银子,而陆明这些年在京城养著这么一大家子,支出的银子確实说不出从来里来的。 “好。” 这事一出,陆昭菱就与陆明一家断了亲。 “周时阅没过来?” “你们很快就要离京,王爷肯定有不少事务要忙,不准备妥当些,你们去往西南的路上得遭罪。”殷云庭说,“特殊时期,你也別那么黏著他。” “大师弟,怎么连你都说我黏著他?”陆昭菱瞪大了眼睛,她哪有黏?“我不就是隨口问一句,又不是在责备他没过来。” 真是很离谱。 “对了,”殷云庭说,“正巧,郑家人回来了,墨棋刚来说的。我把银子给他们送去,再让郑莹跟他们见一面,了结此事。” 郑家人回来的还挺及时。 他们这一趟去西南还知道得多久才能回来。 “郑莹知道了吗?” “知道了,激动著呢,在等你回来跟你说一声。” “那就今晚去吧。” 陆昭云在牢里,终於等来探监的人。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听到狱卒说有人来看她,她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是谁?是不是二殿下?” 陆昭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皇子。 狱卒呵了一声。 二皇子?想什么呢。听说二皇子还在禁足反省中,现在都不用他们再传什么有疾病的消息,二皇子就不来,也来不了。 “你家里来人了。” 家里? 狱卒退开,刚才被他挡著的人才露了面。 一看到来人,陆昭云就愣住了。 来的人正是陆如莲。 陆如莲也没有想到,陆昭云真的会被关在这样阴暗的牢房里。她原本还以为,衝著以前陆昭云和二皇子的情分,牢里会优待她呢。 看到明显消瘦,脸色又很差的陆昭云,陆如莲也不免有些感慨。 “怎么,认不出我了吗?” “如莲,你怎么会来?”陆昭云在看到陆如莲的时候差点儿就想转过身去。 但是,她实是在等了太久,终於有人来看她,她不能不理。 陆老三在乡下就是早早勾三搭四,和管氏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他们是偷著生了陆如莲然后才成亲的。 所以,陆家其实是陆如莲最大,但是陆昭云他们以前都看不起陆如莲。 不,是看不起陆老三这一房所有人。 陆昭云也觉得,自己跟陆如莲陆如宝她们是完全不同的。 她是京城官家千金,陆如莲只是乡下糙男人勾搭女人成亲前先生下来的不光彩小村女。 她以前在陆如莲面前挺清高的,也不会喊陆如莲为姐。 但是现在,她在牢房里,衣著整洁,在牢外的是陆如莲。 让陆如莲看她的笑话了。 “昭云,家里人都没有空来看你,但我们很久没见了,我想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陆如莲提著一只小竹篮,她將竹篮放在地上,蹲了下去,从里面拿东西出来。 一碗甜汤,一包点心,一把木梳,还有一小盒胭脂。 陆昭云都认得出来,木梳和胭脂是自己的。 “你去我屋子里拿东西了?”她立即就问了出来,甚至有点儿怒气。怎么能隨便进她屋子? 陆如莲顿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现在昭月,昭华,还有我和如宝,都住一屋,你若是回去,也住一起。” 屋子里,两张便宜简陋木床,一张小床,她们都挤一挤。 “什么?”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咱爷奶也都来了,一家人都来了京城。” “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二殿下是不是在想办法救我出去?陆昭菱是不是想抢回这婚约?” “陆昭菱她是不是觉得,这是她和二殿下的婚约了?” 陆昭云驀地伸出手来抓住了她,激动地追问。 “没有。你別胡说,”陆如莲说,“但是,咱爷打算,让我代替你。” 第615章 雨夜是她 陆昭云简直震惊了。 “怎么代替?” “让我去做二皇子的侧妃,因为,咱们家最大的其实是我,如果换成我,就不是奴生女,也没有欺君。”陆如莲说。 陆昭云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瞪著陆如莲。 太过震惊,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骂起。 陆如莲又说,“要是皇上和二皇子能同意,那我们家这次的事就算过了。” 陆昭云终於反应过来,她用力將陆如莲一推。 “你们是不是疯了!” “你们当赐婚是什么?是儿戏吗?与皇家的婚约,还能够让你们说换人就换人吗?” “就算要换人,那也得换个上得了台面的!你自己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 “陆如莲!你就是二叔三婶还没成亲之前偷生的!你也好意思说你是陆家最大的姑娘?你忘了你小时候村里人怎么骂你的?” 成亲之前生下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光彩? 就算后来陆老三和管氏是成亲了,但是陆如莲的年龄永远比爹娘的成亲时间长,这就很可笑了! “还有,你爹跟我爹能比吗?你爹就是真正的乡下人!你比陆昭菱还不如呢,就你这样的,你到底凭什么代替我?” 陆昭云都要疯了。 老陆家的人到底都是怎么想的? 他们的脑子到底都是用什么做的? “你们是怎么敢的啊!”陆昭云的声音都尖了不少,“你们就不敢皇上把你们统统都砍了!” 他们不说还好,现在事情就已经这样了,过了这么久皇上都还没有治他们的罪,说不定就是二皇子在替他们求情。但要是老陆家敢去说这么荒谬的打算,肯定会激怒皇上。 “你们以为谁都能代替我吗?是我,是我与二殿下情投意合,否则就陆家的门槛,拿什么嫁给二皇子?” 陆如莲一开始没有反驳她,就任她尖声叫嚷著。 直到陆昭云说到后面这一句,陆如莲才幽幽地开了口。 “可是昭云,你为什么会与二殿下情投意合?你是不是忘了,最开始,是我,是我先遇见二殿下的。” 陆昭云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手掐掉。 她震惊地看著陆如莲。 陆如莲难道知道了?知道了当年那个小少年,是二殿下?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陆如莲缓缓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已经先抢了我的东西了。” 当年,雨夜里,那个给了二皇子温暖的小姑娘,是陆如莲,根本就不是陆昭云。 那个时候,陆如莲正好进京。 而陆如莲和陆昭云小的时候,长得挺像的,那个时候,陆如莲还借穿了陆昭云的衣裳。 按照以前,被她借穿过的衣裳,陆昭云都会嫌弃,最后就送她了,毕竟陆昭云愿意借出来的,也是她自己不太喜欢,並且已经旧了的衣裳。 但是那一夜之后,过几天,陆昭云却来找她要回了那件衣裳,为此,还送了她支新的绢。 当时陆如莲还挺感动。 后来她又看到陆昭云穿著那件衣裳,梳著她那天一样的双丫髻,她还以为,昭云是觉得她那么穿那么打扮好看呢。 陆昭云脸色苍白,有点儿颤抖地看著陆如莲。 不,不,她怎么会知道的? 陆如莲看著她惊惶的样子,驀地笑了。 “昭云,其实,我不想去二皇子身边当侧妃,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家里人都在做梦,二伯明明在京城为官这么多年了,想法还如此可笑,真是没有长进。” 陆昭云看著她,总觉得陆如莲笑得有些诡异。 而且,什么时候轮到陆如莲来嫌弃嘲讽父亲?父亲是整个陆家人都尊著捧著的啊,全家就出了父亲这么一个在京为官的人! “所以,昭云,你帮我挑一挑,京城中,商贾之家,有哪一个家境好,人好,值得我嫁的?你给我指一明路,我就把当年雨夜的秘密带入棺材,谁都不说,也保证不会跟你抢二皇子。” 陆如莲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很是认真的说,“我来这里,就只有这个目的。” 陆昭云愣住了。 “你不要二皇子,反而要嫁商贾?” 这么想不开吗? “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要生活过得富足就行了。” 她对京城不熟悉,而家里人这么会折腾,二伯还摊上这么大个罪名,就算现在回乡下,皇上真要治罪,她也逃不了。 倒不如,赶紧给自己挑一个夫君。 寻常人家,不办喜事,就家里拜个堂换了庚帖就行。 这样的人,陆昭云应该能找到適合她的吧? “你可要想好了,我嫁得安稳,以后不找你麻烦。但你要是想找个歪瓜裂枣,將我推入火坑,那我......” 陆昭云下意识地脱口说了出来,“要说最好的,当然是孙家,孙大公子孙彦衍!” 孙家! 陆如莲立即就掐了她一把。 “你真想害我?” 孙家当然条件好,她知道。但陆昭菱的崔宅,就是交给孙家修缮,说明陆昭菱跟孙大公子也熟。 这么靠近他们那个圈子的,她嫁了也在漩涡中心! “普通一点的!” 陆昭云只能再想想,给她说了几个合適的人家。 “行了,我会去看看这几家的,你需要我帮你带什么话出去?我帮你这个忙。” 陆昭云大喜,赶紧说,“你叫安荣一定要救我出去,我可以给他一千两!” 一千两?她竟然还偷攒了一千两? 陆家现在穷得叮噹响,陆昭云竟然还有一千两? 那陆安荣这个时候確实是会动心的。 黄昏的时候,殷云庭拿著一把油纸伞,坐上马车,去了郑家。 陆昭菱没跟著去。 这种小事,大师弟一个人就能解决,再说,他还得了郑莹的簪子法器,也该是他去还恩。 她要好好画符,攒著到了边城用。 周时阅上回给的那块硃砂,她要好好用,用来画上品符。 “爷,到了。” 墨棋掀开车帘。 殷云庭拿著那油纸伞下了马车。 周围有人好奇地探头望了过来,这么气派的马车,怎么会到他们这个地方来? 第616章 送她认亲 “就是上回来的人。” 邻居嫂子一下子认出了殷云庭。 毕竟像这样贵气又俊美的公子,来到他们这个穷人地儿,印象很深刻。 “之前你不是说,可能是衝著郑嫻来的?不是说人家可能是要拿郑嫻当个玩意儿搓磨?” “哎哟,要是这样的人物,那还不知道谁搓磨谁呢,看看这眉目,这身子,不给银子我也可以啊......”有个大婶小小声带著点儿垂涎地说著。 看著殷云庭,她就觉得自家老头子太倒胃口了。 那个邻居嫂子有点儿訕訕的。 就殷云庭这模样的男子,要说是给银子玩弄郑嫻的那些有怪癖的老爷,当真没有说服力。 就他这样的,要说不要银子,她们这些婆娘们都乐意。 “你们想的可真脏。” 有一个刚过门的年轻小媳妇啐了这几人一下。 真不要脸。 殷云庭就当没有听到这些话,其实他是听到了的。 这里的环境不好,但他缓缓行走在小巷子里,像能够模糊掉周围的脏乱窄小。 走到了郑家门口,墨棋拍门。 这院门好像用点力就能拍散,不知道用了多久的门板。 邻居大嫂还是忍不住凑近过来。 “这位,贵客,请问您是来找郑嫻的吗?” 殷云庭看了她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口舌多,犯口业。 “我们是来找郑阿四的。”墨棋扭头过来,回答了一句。 “是郑阿四欠你们银子了?”邻居大嫂又猜测了一句。 墨棋笑得跟个小仙童一样,语气也怪好的,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和善。 “呀,这位大嫂子,得欠多少银子,才值得我家爷亲自上门来討债啊?” 那邻居嫂子一滯。 可不是。 郑阿四家里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欠那么多银子。 “这位大嫂子,能让让吗?”墨棋又指了指她家那边,“那位叔是您丈夫吧?隔这么老远都能闻到酒气,前面不远一条巷子开了不少小酒馆,那里的酒可都劣质得很,喝多了伤身,您不去劝劝?” 邻居嫂子扭头一看,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死鬼又去喝酒!” 她擼著袖子就往自家衝去。 “嫂子问问清楚,听说常去那里喝酒的人好些是欠著酒钱的,可別欠得太多了。” 墨棋又扬声提醒了一句。 邻居嫂子脚下差点儿绊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知道她家这死鬼欠了酒钱! “哼,说三道四说到我面前来了,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墨棋听著那头夫妻的吵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殷云庭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別骄傲。” 门这会儿才从里面拉开了。 墨棋看了一眼,差点儿“嗬”一声倒退三步。 这位小姐姐,脸比鬼还白啊。 不过要真这么说出来可不礼貌,所以他憋住了。 郑嫻看著他们,愣了愣。 “你们找谁?” “郑嫻,郑姑娘?”殷云庭问。 “对,你们......” “进去说可否?” 郑嫻感觉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侧身让他们进门了。 殷云庭进了门,驻足看了一眼,然后就举步走向堂屋,而墨棋则是对她一笑,反客为主地利索关上院门。 他还对郑嫻说,“郑姑娘你进去吧,我在这院子里守著。” 守?有什么可守? 郑嫻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跟著去堂屋。 殷云庭进来之后环顾了一下这屋子,听到了一帘之隔里间有人咳了两声。 而后面有人在砍柴。 天色已经黑了,堂屋里还没有点灯,进来之后昏暗得让人格外不舒服,很是压抑。 不是说,去什么大杏村找活计做了吗? 这一家三口都去了,结果没有拿到什么银子回来? 他转身看向郑嫻,微微皱眉。 因为郑嫻看著跟缺了一半生机一样。 “郑嫻姑娘,可以点灯吗?” “点灯?哦,好。” 这好像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反应看著就不太对劲。 对於他这样突然进家里的陌生人,她缺少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可是郑莹曾经说过,她的妹妹是个暴脾气,她之前还很担心,妹妹知道她的遭遇之后会不顾一切地去侯府找朱明浩。 还说她的妹妹长得比她更好看,担心朱明浩又看中了妹妹。 可眼前的郑嫻,真瘦啊,瘦的不太正常,脸色也真苍白啊,唇色都白得不像话,跟郑莹所说的妹妹,当真不符。 说是点灯,其实就是点了半截蜡烛。 但总算是有了些光。 “能把你爹娘都请过来吗?”殷云庭又说。 郑嫻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又去喊人了。她去喊了郑阿四,然后自己又进里屋去,不一会扶了一个一脸病容又满脸风霜的妇人出来。 郑阿四也进了堂屋。 夫妻二人看到殷云庭都愣住了。 “这位公子,您,您是来找我的?”郑阿四感觉自己说话都要有些结巴。 他的妻子看著殷云庭却有些警惕,紧紧地抓著女儿的手。 她对这样贵气的男人,没有好感。 因为她的大丫,就是被这样的男人害了的啊。 “对,我是来找你们的。”殷云庭说,“我姓殷,之前就来找过你们了。” “邻居说的就是您啊,可我们不认识您。”郑阿四很是忐忑。 他一脸愁苦,双手多处是开裂的老茧,身子微佝著,在殷云庭面前手足无措。 “是这样的,你家女儿卖了一支簪子给我,一百两银子,我给你们送过来。” 殷云庭的话让郑家三人都震惊了。 郑嫻本来都没有太大反应的,但是听了这话,她都忍不住说,“我没有卖给你什么簪子啊,我没有簪子。” 她头上什么髮饰都没有,连一朵碎布头扎的都没,哪里来的簪子可卖?而且还是能卖一百两的那种。 郑阿四夫妻也觉得有些荒谬。 “公子,您是不是弄错了?把我们全家卖了也不值一百两啊。”郑阿四说。 甚至,把他们一家几口一起卖了,也卖不到这个价。 “不是你,是你姐姐。”殷云庭对郑嫻说。 郑嫻震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姐姐?” “对。” “我姐姐已经死了!”郑嫻终於有些激动。 第617章 我们信您 郑阿四夫妻也觉得殷云庭来者不善了。 要不然怎么会拿他们早就已经去死的大丫来开玩笑? “这位公子,”郑阿四的声音发涩,但还是忍著火气说,“就算我的大女儿这会儿还活著,她也没有这么昂贵的簪子,所以您还是走吧。” “您瞧瞧我们家,家徒四壁,老弱病残的样子,没有什么值得您来骗的。” 殷云庭拿出了那支簪子。 “这个,你们可见过?” 这簪子对於普通人来说看著確实不怎么值钱。但它是法器啊,只有给了玄门中人才是值钱的。 簪子一拿出来了,郑嫻的眼睛里就有了些光彩。 “是姐姐的簪子!” 以前姐姐还曾经跟她说过这打制簪子的木料可不寻常,不好找。当时她觉得,那也不是很好看啊。 姑娘家,喜欢喜欢金啊银啊玉啊的,像这样黑扑扑的能有什么好看? 可她依然会夸姐姐戴著簪子好看。 “就是这簪子,卖给了我一百两。” 殷云庭拿出了银票,递向郑阿四。 郑阿四手动了一下,想伸出来接,又觉得不好。 “不不不,这也不值一百两。公子,”郑阿四看著那簪子,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要不然这一百两我们不收了,您能不能把簪子给我们?” 这话一出,郑嫻母女也都是跟著点头。 “对,这是姐姐留下来的唯一念想了,公子,能不能把它还给我们?” “如果公子觉得吃了亏,我们再补您一点?”郑阿四想了想,进里屋里了。 过一会儿,他拿出了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有两三块碎银,看起来应该也不足二两。 他犹豫一下,把碎银递了过来。 “我们只有这些,补给您了您看行吗?” 殷云庭眸光一闪。 在郑家人眼里,这支簪子本身的价值可能不足十文。 但是,因为这是郑莹的,所以他们觉得很珍贵。 对於这么穷苦的家庭来说,一百两绝对是巨款了,结果他们竟然不要这一百两,还愿意拿出一两多的银子补给他。 郑嫻母女看著也很赞同,母女俩眼眶发红,哀求地看著他。 “公子,求求您了。”郑嫻说。 殷云庭手里的油纸伞突然震了一下。 因为这动静有些突兀,郑家人也都看见了。但他们还以为是殷云庭手抖了抖。 是晚上了,没日光,也没下雨,这位公子还带了把伞也是相当古怪。 “不对,公子,我家大丫早几年就没了,这簪子她是什么时候卖给你的啊?”郑嫻娘亲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难道我姐没死?” “不可能,那些人都说你姐死了的,侯府的人也认了。” “爹,可咱们一直没有找到姐姐的尸骨......” “会找到的,仙姑不是说了吗,按她的办法......”郑嫻娘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郑阿四就立即打断了她,同时还变了变脸色。 “她娘,你身子不好,要不然你先进去躺。” 殷云庭之前就已经看到郑嫻好像少了一半生机。 不是直接抽掉寿命和年华那种,则是抽掉了她的活力和生气,让她整个人看著没了精气神。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仙姑,又好像是要找郑莹,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簪子是郑莹姑娘给我的,对我有用,所以原谅我不能把它交给你们。而且,这一百两也是郑莹姑娘拜託我送过来的,你们就收下吧。”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我姐的?你是不是在侯府见到的?青福侯府已经被抄了,朱明浩一家人都死了,我姐,我姐能什么时候把簪子给你?” 殷云庭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把银票放到桌上。 “我有个提议,”他很是平静地说,“你们跟我说说,你们找什么仙姑,要怎么找郑莹,我也跟你们说,这簪子她是什么时候给我的。” 郑家人:“......” 还能这样? 殷云庭当然不会隨隨便便就让郑莹出来。 要让亲人见鬼,还得看看他们能不能够接受得了,承不承受得住。要不然他哪里用亲自进来? 在外面打开伞,让郑莹自己飘进来不就行了吗? 现在他看起来,郑家人的生机不对劲,尤其是郑嫻的,所以他们要见鬼还不太適合。 除非他给一道符,郑莹也別太靠近他们。 “殷公子,您听错了,没有仙姑。”郑阿四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殷云庭作势要起身,但是又说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郑嫻姑娘的身体不对劲,你们要是真的见了什么仙姑,那这个仙姑一定从郑嫻的身上偷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郑家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郑家婶子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郑嫻的手,看著她的脸。 她的心如坠深渊。 因为她觉得,殷云庭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郑嫻本来就有些不对劲,邻居这两天看到她都是怎么说的? 怎么又瘦,脸色又难看? 郑阿四的手也在颤抖著。 反正是郑嫻自己更平静些,她本来情绪就已经不太正常了,知道自己可能有问题,她也只是看著殷云庭。 “殷公子!”郑阿四赶紧就拦住了殷云庭。 “您,您是大师吗?您看出来我家嫻丫哪里不对了是吗?” “我能看,但是你们要是不说实话,我看不了。”殷云庭说。 他手里的伞又震了一下。 郑阿四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那把伞上。 他这回离殷云庭近,没有看到他的手有什么动作,这把伞好像突然就自己震了一下。 他愣住了。 “我不知道那个仙姑跟你们是什么关係,但是,我手里有郑莹的簪子,还受她所託將百两银票送过来,你们自己可以想想是谁更可靠一些。” 殷云庭轻轻晃了晃雨伞。 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她爹?”郑家婶子眼睛发红,眼泪都滚了下来,她抓著女儿的手,看著丈夫。 郑阿四看看她,又看看郑嫻,再看看桌上的银票。 突然,他朝殷云庭就跪了下去。 “殷公子,我们信您!” 第618章 仙姑有鬼 在郑阿四看来,最简单的道理就是,殷云庭手里有郑莹的簪子。郑莹已经死了,簪子他得了就得了,何必还要再给他们送银票过来? 他们这样的人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给他图的。 但是,仙姑却还是让他们做事了。 而且,事实摆在眼前,去了一趟大杏庄回来,嫻丫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不想这个女儿也出事。 “起来吧。” 殷云庭立即就把郑阿四扶了起来。 几人也都坐下了,他们明显都还很侷促和紧张,虽然是在自己家里。 “说说你们去大杏村做什么吧。” 郑阿四又看了看郑嫻,没有提到她姐姐,她现在又有些木木的了。这是真的不对劲,以前嫻丫绝对不是这样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有个来討水喝的大婶子,听说我们在找大丫,但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就跟我们说了一人。” “说是一个仙姑,在萌江城那边最近很有些名气,活人能寻,死人也能找,如果给的够多,还能够和死去的亲人再见一面。” “我们很想知道大丫到底死在了哪里,侯府的人把她拋到了哪里,就动了心。” “但是我们家里没什么银钱,那个大婶子就说,在离萌江城不远的大杏庄有个活计,可以介绍我们去,一个人一天能给三十文。” “所以我们商议了一下,三个人一起去,这样子一天就能够挣九十文,到时候把挣的钱都给仙姑,也许就能见大丫一面。” 殷云庭听到这里问,“你们去大杏庄是去做什么?” “三个人都做不一样的事,我就是去帮著给一座坟山除草,擦洗墓碑,再给那些墓碑上的字都新刷一遍。” 坟山? 殷云庭皱了皱眉。 “孩子她娘去那里做饭种。”郑阿四说,“至於嫻丫,就是去照顾一个老夫人啊,虽然是辛苦了些,就给那个老太太擦身子,餵药之类的。” “那个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殷云庭问,“跟萌江城的那个仙姑有关係吗?” 郑阿四摇了摇头说,“就是那老太太以前也请过仙姑帮忙,没有別的关係啊。坟山也是老太太家的。” “然后呢?” “我们做了两个多月就把钱全给了仙姑。” 郑阿四说到这里眼睛也红了,眼里有泪光闪烁,“但是仙姑说还不够,见不了大丫,而且还说大丫有可能魂被什么镇著,只能教我们一个办法,先找到大丫的尸骨。” 殷云庭问,“她说的是什么办法?” 郑家婶子抹著眼泪说,“就是让嫻丫在鬼节那天晚上穿上一身红衣,走过以前大丫经常走过的路,然后一边小声说几句话。” 说到这里,她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因为她觉得那几句话现在听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好话。 “说什么?” “就说,来来往往,閒者帮忙,找到亲姐郑莹者,许我终身,与你同归......” 殷云庭:“......” 他立即就握紧了纸伞。果然有先见之明,因为那把纸伞都要直接飞起来自己打开了。 郑莹听到了他们的话,估计都要炸了。 这会儿要是让她就这么出来,別把缝上的一半麵团给迸开,再把剩下的那些骨头都掉光。 “你们自己觉得,这话能说吗?”殷云庭看向了郑嫻。 郑嫻还是有些木木的,好像没有多大的感觉。 “不、不能说。” 郑家婶子终於是反应过来,她又抓住了郑嫻的手,只觉得女儿的手很凉,她心慌得跟什么似的。 “她爹,这话听著不对,是不是不对?” 他们都不怎么懂这些,之前在仙姑那里,她点的香云雾繚绕的,让人闻著有点儿迷迷糊糊,仙姑一直引导著他们想像著將要找到大丫,別的事,只听仙姑说著,他们也不懂,就一个劲地点头,就好好好。 但是现在再说一遍这句话,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殷云庭握著纸伞,缓缓说道,“告诉你们怎么不对,鬼节到,鬼门开,百鬼出。这是让你们找鬼帮忙寻找郑莹的尸骸,然后郑嫻会嫁给帮忙的鬼,跟著他去黄泉。” 屋里,烛火突然晃了一下,本来就有些昏暗的光感觉更弱了些。 郑家夫妻却感觉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倒流。 “这么一来,你们也许是能够找到郑莹的尸骨,但是,郑嫻也会死。” 殷云庭又看著郑嫻,“而且,我猜测,郑嫻早已经接触过那个鬼很长一段时间了,她要是到时候去街上走一遍,找到她的,应该也是那个鬼,这背后是有人安排好的。” “甚至,让她穿上一身红衣,就是告诉其他鬼,这个已经有人定下了,將要成为鬼新娘,这样就不会有別的鬼接这差事了。” “啊!”郑家婶子骇得惊叫出声。 “你们见的那个仙姑,要害你们啊。”殷云庭嘆了口气。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没有得罪仙姑啊!” 殷云庭看著手里的纸伞,“你们兴许不信我的话,那就让郑莹亲自跟你们说如何?” “大丫?” 郑嫻也朝他看来。 “郑莹已经死了,你们会害怕看到她吗?”殷云庭又问。 “不怕!我们不怕!她是我们的女儿啊!” “我要见姐姐!”郑嫻也有些激动了。 殷云庭看著她的样子,又轻嘆了口气。 他站了起来,举起了纸伞,“郑姑娘,你家人现在身体都弱,你自己把握,不要与他们靠得太近,也不可停留太久。我去马车上等你。” 殷云庭说著,拿了出一张符,虚空一晃,符烧了起来,又归於平静。 大师姐的符,好歹护著他们一些。 他让郑家三人退到一边,隔著桌子,打开了纸伞。 “你们就站在那边,不可靠近。” 说完,他举著伞出去了。 而伞中的郑莹,已经落在屋里。 “墨棋,咱们出去吧。” 殷云庭带著墨棋出门,回到马车上等著。 槐园里,陆昭菱终於搁下了笔。 桌上摆著一堆符。 在烛光下,符文有金光闪过。 “这上等硃砂果然就是不一样啊。”陆昭菱看著这些符都欣喜无比。 第619章 未来皇婶 陆昭菱这一次用上等硃砂画出很多一品符。 而这里面有不少符是她给別人画的。 太子的舅父这么给力,一出手从淑妃表哥的手里抢了个矿,而且刚抢到就把这上等硃砂给她送来,虽然这肯定是看在周时阅的面子上,但她也是个懂得礼尚往来的人,总要回点礼的。 “小姐,您这次去西南,会带上我和青音的吧?”青宝有点儿忐忑,生怕陆昭菱不带著她们。 “你们想去吗?”陆昭菱目光还在那些符上,心里盘算著给谁送送,“你们要是觉得太过劳累,不想去,那就留在京城。”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 虽然她们都已经知道自家小姐很好很好,但这未免也太好了吧? 她们是奴婢啊,小姐自己都去劳累了,还让她俩在家里享清福?小姐要是不在家里,她俩就真的吃了睡睡了吃了。 “小姐,我们想去。哪怕是赶路,在歇息的时候我们给您打水洗脸洗手,晚上给您守夜,有什么东西我俩帮忙背著,肯定是有事可做的。” “对啊小姐,总不能让您一个人奔波无人侍候。我和青音还是跟著去吧,我们保证不会拖后腿的。” 陆昭菱看了她们一眼,笑了起来。 “行,那就带著你们。”她又说,“不过我跟你们说,虽然出去可能奔波赶路会辛苦,但是能够出去还是出去,大好山河,各地景色和风土人情不一样,出去开开眼界,看看不一样的东西,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和感悟,挺好的。” 青音青宝听著她这话又觉得有些新鲜。 “所以你们看著收拾吧,东西不要带多,衣服一人带上一两套就行,到了那边咱们在当地买防寒衣物就行,钱嘛,你们小姐有的是。” 陆昭菱就怕她们一出行带上一大堆的东西。 听说古代小姐要出远门,带的东西可多了。 “是!” 青音青宝得了她的话,立即就兴奋地去商量要带什么东西了。 而周时阅与太子喝著茶,喝著喝著突然就想起了一个问题,他端茶將喝的动作就是一顿,茶杯停在唇边,心思已经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陆小二她会不会骑马? 就算她会骑马,骑术能好到千里疾行? 要不然,他跟她共乘一骑? 实在不行,还是驾马车吧,说不定路上风霜雨雪的。 他的马车也挺宽敞,避震也还行,最多就是比骑马慢一点。不过他可以让青锋几人先行一步。 “皇叔?” 太子叫了他两次,周时阅都没有听到。 “皇叔,您想什么呢?” 太子又提高了些声音,这回周时阅才听到了。 “就是在想,陆小二的骑术如何。”周时阅这才继续喝茶。 太子愣了一下,隨即说,“未来皇婶婶应该是会骑马的吧,若是不会,皇叔您也可以亲自教她。” “不错,”周时阅唇边带笑点了点头,“本王好好教教她,爭取让她成为全大周骑术最好的姑娘。” “皇叔对未来皇婶婶要求这么高吗?” 太子觉得,皇叔这也太离谱了,骑术不错就已经很好了吧,竟然要当全大周骑术最好的? 这不会给陆昭菱太大的压力吗? “阿则啊,”周时阅看了他一眼,“你喊的什么未来皇婶婶也太彆扭了,直接点。” “皇婶?” 周时阅欣慰地点头。 不错,他就说周则是个脑子比较好用的,確实是比周令那个草包要好多了。 只是可惜了,他母后脑子也一般般,身为大周皇后,当母仪天下才是,就因为对皇上心冷失望,不愿意见他宠爱淑妃和其她美人,所以交出了掌管后宫权力,一心向佛,几乎不见人。 对於周则这个儿子也是不闻不问的。 周时阅不太看得起这个皇嫂。 她年少时嫁给皇兄也是心甘情愿的,少女钟情,一颗芳心都系在皇兄身上。 那个时候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该对未来有心理准备。 实在觉得不能接受三宫六院,你便不嫁。 那个时候父皇在位,並不会强迫臣女嫁入皇室,她要拒绝另嫁他人是完全可以的,可她嫁了皇兄。 既然要嫁,就该理清自己要走的路。 她早知道,皇兄身为太子,以后就將是皇帝,而且他也不是那种能力强悍到可以一力抗百官,会凭著自己的本事,拒绝所有要送女入宫的权臣。 三宫六院肯定少不了。 都嫁进皇室了,这都不知道? 行吧,最后因为皇帝另宠她人而伤心失望,那就清理满掉脑子爱情,扶著你儿子上位唄,跟皇帝拼了唄。 夺了他皇位,让他后悔,让他失望,让他哭去。 偏偏要选这么一条路,弄得自己像是伤心断肠人要脱离红尘一般,可你是皇后啊。 你还有个太子儿子啊! 这么一来,除了引得別人笑话,让太子的路更不好走之外,能有什么作用? 也是因此,周时阅才更心疼周则。 摊上这么个母后,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好在,周则脑子好,拎得清。 知道母后靠不住,在他伸出一次援手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来抱了他的大腿。 “皇婶回京的时候不是还受了伤吗?要骑马奔波太过劳累了,皇叔,不如还是坐马车去吧。” 太子说,“马也要用最好的马,您不如跟父皇要一些费用。” 陆昭菱一回京城后时时在挣银子,这一回要去西南,多耽误她挣钱啊,要是没有给她补上一些,也实在是太过委屈她了。 “唔,这个本王知道,小二她还没有正式嫁入皇家,就要让她为皇家白白干活那可不行。”周时阅说。 他今天入宫来干吗?当真是找太子喝茶么,自然不是。 “皇叔说得对,这一路辛苦,总不能寒了皇婶的心。”太子又说。 周时阅瞥了太子一眼,“你倒是有孝心。” 太子顿了顿。 他心里微微有点涩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管什么身份,能对她好,也不错。 “行了,我去找你父皇了。” 周时阅站了起来,拂拂袖,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皇上正在打瞌睡。 第620章 给她个官 “皇兄,这会儿还在批奏摺啊?可真是一位兢兢业业的明君。” 皇帝听到周时阅的声音,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打开的奏摺,缓了缓神。 这奏摺,写的是北方今天的天气不正常。 说是早早就飘了雪,而之前也已经旱了许久,百姓们都心惶惶,今年那边的税赋估计难收。 他刚才打了这么一个盹,竟然没梦见父皇?父皇玩腻了吗? 他清醒了不少,再看到了灯光,不由得抬头看向周时阅,“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在宫里?” 皇宫早就关门了吧? 晋王竟然还在宫中! 周时阅神情顿时就有点受伤。 “皇兄忘了以前许诺过,臣弟隨时可以在宫中过夜?” “皇兄说过这里永远是臣弟的家。” “皇兄还说,相信臣弟绝对不会是那种乱来之人,所以后宫这些避忌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皇兄这些话都是逗臣弟的吗?” 周时阅这么一连串的话,还有那捧心忧伤的神情,让皇上觉得有点冷。 “朕就是问一句。” 结果就引来这一串。 皇兄臣弟的,周时阅以前也说这么多啊。 “你不是要去西南了吗?朕还以为你会在忙出前行准备。” “是在准备,这不是遇到个难题才想著来问问皇兄。” 皇上一听到这句话顿觉不妙。他真的有很不好的预感,所以,乾脆装聋,当作没有听到,不能开口问他遇到什么难题。 “就是去西南这一趟,臣弟要带著陆昭菱和几个侍卫,一路急赶,中途是要换马的,总不能把马跑死。” 结果,他不问,周时阅自己会说。 “而且肯定还是得住客栈,沿途还得吃喝,到了西南,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可能需要银子摆平。” “臣弟头一回带著陆昭菱出远门,倒也不好过於吝嗇,皇兄您说是吧?我们要是把西南的仗打贏了,回程的时候可就得顺便逛吃买吧?还想著有机会也给皇兄带些各地礼物回来呢。” 皇上:朕真是谢谢了,能不要吗? “还有,皇兄让我们去西南,应该也会派一小支侍卫隨行吧?这些销都要臣弟出吗?” 周时阅看著他,眼神很无辜。 皇上:“......” “臣弟倒也不是说没银子,不过皇兄您知道的,臣弟玩了几年,在外游山玩水时確实是有些大手大脚了,这钱习惯有些改不过来。” 还有人把在外面大手大脚钱游玩几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再说,这一趟也是替皇兄办事对不对,皇兄给点吃啊。” 晋王说话,是看著对方反应来的。 他说了前面几句比较委婉的话,见皇上想装聋作哑,马上就换了策略,说了最后这一句,直截了当开口討要了。 太子都能想到,陆昭菱在京城能挣钱,这一趟去西南等於亏了在京挣钱的时间,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再说,中途要换马,那当然是直接找皇上啊。 官驛的马先准备好,等他们到了直接有人给更换,当然好过他们自己再去找马买马。 回程的时候再把马换回来,正好。 皇上抚额。 他感觉自己最近也被周时阅挖了不少银子,不,不止周时阅,还有陆昭菱。 他还没有见过陆昭菱呢,就已经给了她不少赏赐了。 “陆昭菱之前从青福侯府拿了十万......” 皇上忍不住就要说这件事出来堵周时阅的嘴,怎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已经瞪大了他的那双瀲灩美眸,相当难以置信。 “皇兄!” 他一声惊呼,弄得皇上一惊一乍。 “你是在鼓励我吃王妃的软饭吗?我的面子都不要了吗?” 开什么玩笑! 之前他可是相当认真地跟陆小二说过,他不是林荣那等穷酸。 林荣总林夫人吴氏的嫁妆,他可当那样的人! 现在要是他真用了陆小二那十万两,那他跟林荣有何区別? 又捧心了,晋王又捧心了。 覃公公偷偷瞅了一眼。 晋王殿下这模样,估计皇上也是不好意思再让陆小姐出钱的。 果然。 皇上咳了一声,说,“没有的事,朕没这么说。朕派你们去西南的,自然不会让你们就这么去。你到了西南那边,还要替朕安抚军心,朕拨一万两,到时候打了胜仗,由你负责,好酒好肉慰劳將士。” “皇兄果然英明。这一万两就是包括了我们一路的销吗?那我得好生计算计算......” “咳咳,自然不是。你们到了中途去官驛换马,朕让人先快马赶去让人准备。至於一路上的......” “皇兄,我们虽然是千里迢迢赶过去,但是销不好比慰劳將士的多,有个六千两就差不多了。”周时阅说。 皇上:“......” “皇兄?” “那便六千两。” 皇上感觉自己有气无力。 “有皇兄的人就是不一样。”周时阅顿时一脸感受到了温暖的样子。 他十分关心地说,“皇兄,您保重身体,不要忙到这么晚,早点歇息吧,奏摺又看不完。” 皇上心里一动。 “阿阅啊。” “嗯?” “你们去的西南,再往北走一走,看看那边气候和民情如何,怎样?” 皇上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摺,心里也有些掛心。 “陆昭菱她不是第一玄门传人吗?她是否也能看一地吉凶,百姓安危?” 周时阅犹豫了一下。 “臣弟也不知道她的本事有没有这么大。” “让她去看看,不过咱们大周无女官,但朕可以允她一个钦天监属官的职务,就单独为她而设的,以后她也可以出入钦天监,虽无职官,但等同六品,你觉得如何?” 周时阅皱了皱眉。 “堂堂晋王妃,当个六品官?” 皇上一滯。 再高是不行了,现在他们还无先例!就这个也只能是他口头旨意。 “至少以后她在京城其他人面前,还不仅是晋王妃啊,你们还未大婚之前,她自己也有个身份。”皇上见他不乐意,就越想哄他接受。 周时阅还是挺为难的样子,最后勉为其难地说,“明天我问问她吧,她要是不想要,那就算了。” 皇上:朕还没见过有人不要多个荣耀的。 “给俸禄。”他说。 第621章 超强辅助 给俸禄啊...... 周时阅还得想想。毕竟这点俸禄对陆昭菱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但有这么一层身份,对她来说也许有用。 “我还是得去问问她,万一她本事不大,辜负了皇兄的期望,我脸面也过不去的。” “阿阅,你別总是把你的脸面摆在第一位,到时候真把陆昭菱惹恼了,有得你苦吃。” 皇上都劝起周时阅来了。 周时阅不以为意,很是敷衍,“行吧行吧,下次我也把她的面子放在前面。” 看他这样子,与小时候的熊样重叠了一下。 皇上嘆了口气,“那不管如何你们都去西北也探一探。” “行吧。就当我替皇兄分担了。” 周时阅从御书房出来,走了一段,遇到个嬤嬤急急而来,见到他,赶紧停下行了礼。 “奴婢见过晋王殿下。” 周时阅抬著下巴,嗯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到那嬤嬤在御书房门口跪下了。 他认得出来,这是淑妃殿里的人。 所以,淑妃估计病未好?六公主的病也一直未好吧?再加上被禁足的周令...... 他们这一家真是惨兮兮。 郑家那边。 殷云庭在马车里等了小半时辰。 一半儿郑姑娘这可待得有点久了。 就在他皱眉轻叩著手,想著直接拿符收魂的时候,郑莹嗖地飘进了马车里。 “殷公子......” 一进来,她就用哭音淒悽惨惨地喊了一声。 殷云庭看了她一眼。 一半脸儿哭得红,一半脸色有点白,仔细看能看能一道泪水冲刷的痕跡,显得更白。 这一半,就是二师妹捏的麵团。 “让你莫靠他们太近,难道还跟他们抱头痛哭了?”殷云庭问。 郑莹赶紧摇头,“没,没有。我也怕伤害他们。” 家人现在都时运低,惨兮兮的,她这么个鬼再跟他们抱头痛哭,那岂不是让他们被阴气侵袭。 “既然没有,还哭成这样?” “殷公子,我妹妹被人害惨了!”郑莹又哭了起来。 殷云庭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虚弱又跌跌撞撞的。 掀开一点儿缝,看到郑阿四站在外面,正准备跪下磕头。 “站著,別跪了。”殷云庭立即出声阻止了他。 刚才就已经跪了,现在又要跪。 “殷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郑阿四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够看到大女儿,而且,大女儿还遇到这样厉害的玄门之人。 想到之前殷公子一出门,地上蹲著的一个姑娘虚影突然就站了起来,身影渐渐凝实的一幕,他到现在都还怀疑是在做梦。 但是,郑嫻却一下子就认出了姐姐,並且要衝过去抱住姐姐。 还是郑莹避开了她。 郑莹记著殷云庭的话,与他们保持距离,把自己的死和死后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家人,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 郑阿四收下了那一百两。 他们都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殷云庭。 郑莹暂时没有告诉他们陆昭菱的事,因为她不知道殷公子看到她家人的情况之后,允不允许她把陆小姐说出来。 “殷公子,我知道家里人是被那个仙姑骗了,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 郑莹急得不得了。 她也看出妹妹的不对劲了。 “就算现在我爹娘都已经知道不对,但是我妹妹这个样子,就算是看著她,鬼节那天晚上她也会换上红衣出去的。” 这也是郑莹最害怕的。 那个假仙姑已经做了一半的准备,又怎么还会让人逃掉呢? 到了那天,她一定有办法操控著郑嫻,让她换上衣服走出家门。 就算是锁著她,万一对方找上门来呢?那爹娘也会有危险啊。 “大丫,你,你就別管我们了......” 马车外面,郑阿四听到了郑莹对殷云庭说的话。他也很是心疼,大女儿都已经惨死了,现在还要操心著他们的事。 “先进去吧,”殷云庭拿出了三张安神符递出去,“一人一道,好好戴著。明天早上,你们到槐园来一趟。” 他让墨棋跟他仔细讲了槐园的位置。 郑阿四赶紧应了。 郑莹听到殷云庭这么说也鬆了口气,殷公子这就是愿意跟陆小姐说说她家的情况。 陆小姐肯定有办法救妹妹! 但是,她能给出什么报酬呢?郑莹已经努力地思索起来。 宵禁之前,马车回到了槐园。 刘婶迎了过来,“殷公子,容姑娘刚做了宵夜,您吃吗?” “给我大师姐做的?她现在还没睡?” 问完,殷云庭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大师姐没这么早睡。 “是的。” “那给我也送一份过来吧,我去找她。” 郑莹赶紧也跟了过去。 “郑姑娘这脸是被水刷糊了面?” 刘婶悄声问旁边的丈夫。 刘叔抖了一下,“不知道,我没看她脸。” 这毕竟晚上了,他觉得还是要给郑姑娘適当的“尊重”,多少有点怕怕的,別看她。 郑莹却一回到槐园就自在多了。 刚才即使是回到了自己家,但是在看到爹娘妹妹是,她却一直在提醒著自己,人鬼殊途了,別靠近,別隨便让骨头嚓嚓响,免得嚇到他们。 陆昭菱又画了几道一品符,这会儿跟容菁菁在吃著宵夜了。 殷云庭过来的时候陆昭菱正在跟容菁菁说要带她做的什么乾粮和方便食品出发。 “你给我炸点方便麵,到时候我给周时阅他们露一手,把他们全部香迷糊过去!” “你以为在这个时代,那个做起来容易?”容菁菁不愿意。 “別人是不容易,你可以啊,你有我这个超强辅助,我可以在油纸包上贴防腐符啊,这样方便麵就不容易变质了。”陆昭菱说。 殷云庭嘴角一抽。 很可以,大师姐把符都用到食品保质上了。这很大师姐。 “大师弟现在才回来?”陆昭菱一扭头发现了他,又看到在门口探头的郑莹。 “郑姑娘心事了了,要下去报导了吗?”陆昭菱又问。 郑莹顿时就急了。 “陆小姐,我还不能下去啊。” “这是为何?眷恋有我的人间了?”陆昭菱挑眉。 郑莹看向了殷云庭。 第622章 没说不救 殷云庭轻嘆了口气。 “她妹妹遇到了个假仙姑,一家人被骗了。” 陆昭菱看郑莹那个样子就知道是有事发生。听到殷云庭这么说,她问,“被骗了什么?” “郑嫻的一半儿生机。而且,对方估计还接了一笔生意,帮著什么鬼找新娘,这看中的就是郑嫻。” 殷云庭简单地把郑家的事说了。 容菁菁听著都十分生气,她一拍桌子,“太狠毒了,单方面强行给別人配阴婚,找死人都过分了,別说还挑中了活人!” 把一个活人,先个半死,拿走人家一半生机,再给人家配阴婚? “你们管这种人叫仙姑?”容菁菁看著郑莹,“这种连人都不配做,做什么仙姑?” “仙姑是別人喊的,她肯定是矇骗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了。”郑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妹妹现在都不好了。” 她看到本来活泼又生气十足的妹妹变成这个样子,心如刀割。 “哭哭啼啼做什么,麵团都要被泪水泡糊了。” 陆昭菱说了一句,看著她这模样有点无奈,“我又没说不救你妹妹。” “小姐?”郑莹立即看著她,忘了哭。 “我们离京去西南,不是要经过萌江城吗?到时候抽点时间去会会那劳什子仙姑便是。” 陆昭菱又看向了殷云庭,“再说,我家大师弟不是已经让你家人明天一早来槐园?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让我明天一早起来救你妹妹。” 大师弟早就已经决定帮忙了,也不跟人家说清楚,这要把麵团哭糊了,二师妹还得给她撒点麵粉再修復修復。 郑莹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过望,马上就要给他们跪下磕头。 陆昭菱马上拦住了她。 “你省省这些虚礼吧,去你碑里待著去。” 別等会儿又掉骨头。 出去一趟,魂魄会弱一些,还不回去养养。 郑莹再三道谢。 等她出去,刘婶送了殷云庭的宵夜过来。 “大师弟,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陆昭菱斜睨著他,“给你懒得不要不要的,明明你自己也能救郑嫻,还得把人往槐园带。” “大师姐,能者多劳。” 殷云庭夹起一筷子鸡丝细面,吹了一口,很是淡定地说,“很明显,此事不可能是那假仙姑一个人能办成的,萌江城那边跟她狼狈为奸的人不会少。” “所以你就想著借我家阿阅的人手?” 陆昭菱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只救回郑嫻性命,那確实殷云庭自己也可以。 但要处理掉萌江城那人假仙姑的事,只靠他就不行了。 “你家阿阅?”殷云庭看了她一眼,“我还是你家师弟呢。一家人不要如此计较。” 容菁菁看看他们,扑哧一声笑了。 “大师姐,跟你说件事。你小的时候,大师兄还是你师兄呢,记得吗?” 陆昭菱被捡进师门之前,殷云庭早就是他们的大师兄了,所以他们其实也喊惯了大师兄。 陆昭菱到了四五岁的时候也还是喊大师兄呢。 后来她下山进城表现得太过逆天了,大师兄就暗挫挫地跟师父建议,还是让她当大师姐。 毕竟大师姐是要承担师门责任的,让她从小当大师姐,让她养成习惯。 “怎么了?”陆昭菱问。她自然也是记得自己还喊殷云庭为大师兄的日子。 “大师兄当年极力建议让你当大师姐,就是说,有什么大事麻烦事,师姐可以能者多劳。”容菁菁笑著说。 大师兄懒的时候是很懒的,能够劳烦別人就不想自己上。 不过也还好,大师姐要是给他派任务,他也不拒绝。 “他就懒吧。” 陆昭菱哼了哼。 破旧的陆家。 陆老头和陆明商量许久,就是准备拿长辈来压陆昭菱。 这一次,陆老头觉得自己得亲自出面了,他要去打亲情牌,示弱,装可怜,加一点悲情,让陆昭菱无法断亲。 若是这样她还断亲,那她得让全京城百姓的唾沫淹死。 不管怎么说,总还是要顾念著孝道的吧? “要不是你蠢,让事情落到这样几乎不可收拾的地步,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陆老头对著陆明黑著脸。 以前他真心觉得这个儿子是聪明的,现在看起来也就只是一点儿小聪明。 而且这点小聪明还能隨著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年轻时还行,现在就快不行了。 “她在乡下那么多年,为什么还回京充满期待?天天盼著回京,甚至,也没有记恨我们?” 陆老头在来京城的路上还在得意这个。 陆昭菱在乡下被他们当作牛马折腾了十来年,也没有仇恨值啊。 “她还给你们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眼巴巴地盼著回京。要是这个时候你们对她好一点点,她就不会闹成这样。” 陆明觉得冤极了。 “爹,你根本就不了解情况,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来的礼物?她回京第一天就惹了大事!” 哪里有什么机会给他们对她好点? 陆明哼了一声,“再说,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对她好点就能家宅安寧的?我看她就是已经计划多年,想著一回京就把我们都赶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当年那女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要是肯听我的,能有现在的事吗?” 陆老头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后来你也不该和金巧珍搅和在一起,你这是存心让那女人记恨你。” 陆明被骂得有点儿恼羞成怒。 “爹,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年你也没拦著我。” “你!” 陆老头被他气得脸都黑了。 陆如莲端著一碗吃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勉强听到了几句。 “如莲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安荣走了过来。 “给祖父送吃的。”陆如莲淡定地说,“对了,安荣,我今天去看昭云了。” 陆安荣本来还想问她为什么来送吃的又不进去,听到她这句话,他的注意力立即就被拉开。 “你去看她了?她真的病了吗?” “谁说她病了?她没病啊,你们一直都没人去看她吗?她在牢里可惨了。”陆如莲说。 第623章 看热闹啊 陆如莲其实也看不起陆安荣。 以前她真的觉得这个堂弟是好的。会读书,彬彬有礼,充满书卷气。 她甚至也跟家里其他人一样,觉得陆家以后真要出人头地,希望还是得放在陆安荣身上。 但是现在看到陆家出事之后,陆安荣的行为,她就觉得以前自己也眼瞎。 “我一直在想办法救她出来。”陆安荣说。 这些日子他也很难,每天都在奔波,討好人,想要找到可以拉陆家一把的人。 陆老头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已经走了出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陆老头黑著脸看了看他们。 “祖父,吃饭了。” 陆如莲把碗筷递了过来。 说来可笑,这里的饭厅小,饭桌小,椅子都不够,所以他们不可能人人都围坐在桌边吃饭。 不过,老陆家的人其实也没有好好坐在桌边规矩吃饭的习惯。 像陆老头和陆老三父子俩,向来都是端了碗找个地方蹲著或是站著吃,有时候还会端著碗边吃边晃悠。 所以她才会把陆老头的饭端了过来。 陆老头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 陆如莲突然说,“祖父,我今天想了想,觉得不管怎么说,安荣都不能有个当奴婢的亲娘,所以现在不管怎么说,都要先销了金氏的奴藉。” 这话一出,陆安荣都驀地看著她。 这也是他这些日子心头最沉重的事。 “这事说起来也不难,只要我们把金氏买过来,然后去官府销了她的奴藉就行了。”陆如莲说。 陆老头几人听了她的话顿时就十分失望。 “这个谁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她的卖身契在谁手里吗?”陆明也怒了,“在陆昭菱手里!” 陆如莲皱了皱眉,然后就相当不解地说,“也就是说,现在金氏算是陆昭菱的奴婢?那她不去主子身边,留在陆家做什么?” 陆家人:...... 这个问题,愣是让他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陆老头心里更是驀地涌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陆昭菱不会拿这事再来作什么妖吧? “还是要先把昭云给弄出来吧,她毕竟和二皇子有些情分,万一有什么事,也许她还能去求求二皇子。”陆如莲又说。 陆老头觉得有道理。 陆昭云怎么说也是在京城经营这么十几年的名声了,而且长的也不错,就这么关在大牢,以后名声完全没了,那对於陆家真是损失。 人在,怎么都有用得著的时候。 “你怎么当人父亲的?”陆老头立即又指责陆明,“女儿被关这么久,不闻不问?明天就去想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陆明脸也是黑的。 果真是乡下来的,什么规矩都不懂。 他们以为昭云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这是他们想捞就能捞的吗? “明天先把断亲的事拦下再说吧。”陆明感觉自己有点儿心力交瘁。 当晚他就把金巧珍给拖到柴房密室。 金巧珍刚看到这个密室的时候人都傻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明会知道这里有间密室,但是她还呆呆地问了一句,“老爷,难道咱家还藏著金银珠宝?”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密室? 有密室,藏的东西肯定不少! 想到这一点,金巧珍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要是有很多银子,实在不行,咱们举家去南绍,在那边也能当个富绅......” 结果,陆明一拳就朝她的脸挥了过来,把她打得摔进了密室里。 他隨后关上了密室的门,在里面对著金巧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金银珠宝!我让你想金银珠宝!” 砰砰! “去当富绅!你还敢想著当富绅!” 砰砰砰! “很多银子!都他娘的让人偷家了!老子肯定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了你这么一个贱婢!” 砰砰,砰! 要不是她蠢,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你怎么不死了算了,签卖身契,我让你签!” 砰! 提起这密室里的金银珠宝,他都要心疼死了,都要心疼得直抽抽了! 她竟然还敢提! 要是这密室里的东西还在,还没有被搬空,他现在也不至於这么惨! 现在他连要去找人帮忙都拿不出行贿的东西来。 而且那天他还在这里躺了一宿! 淒悽惨惨的。 如此难堪心痛的回忆,再提起来他都想吐血! 在这里揍人,他都觉得自己力气跟用不完似的。 陆明红著眼睛继续对金巧珍拳打脚踢,打得她惨叫不绝。 陆家的人隱约听到声音,但听不真切。 其他人是不理会陆明打金巧珍的,他们也都觉得金巧珍是罪魁祸首,所以陆明怎么打她都是她活该。 陆安荣则是去和陆如莲继续说话了。 陆老头想著明天要去闹的动静,匆匆扒了饭之后也回屋去仔细琢磨。 第二天他就带著陆老太和陆明几人去了崔宅大门口,闹出点动静,吸引了不少百姓过来围观,这才准备做大戏。 陆老头一脸悲苦悽然的神情,双手抱著头蹲在地上,陆老太站在他身边抹著泪,大戏准备开场。 “昭菱这孩子,我们也是辛辛苦苦养大的,乡下条件是不好,让孩子多干点活也是迫於无奈......” 大戏刚开锣,田管事来了。 他手里还拿著比平常要厚一些的京闻。 看到陆家人在这里,田管家眸光一闪,立即就扬声打断了陆老头的话。 “什么人在准晋王妃门口吵闹啊?” 准晋王妃这几个字一出来,围观的百姓就先被唬了一下。 他们刚才还差点儿要被带入,觉得陆昭菱就是这么一个“陆家乡下那孩子”,现在听到晋王妃三个字,一个激灵。 啊呸啊。 什么乡下的事,老黄历了。 现在陆小姐不是他们能当个乡下野丫头看待的时候了。 “诸位都看热闹呢?那不如去看看京闻,这一次的京闻就有挺大的热闹看的。” 田管事立即就把京闻举了起来。 “还有件大事,正好在这里说一下,陆小姐跟这陆明陆大人一家可是正式断了亲了。” 轰的一声。 陆老头差点没傻了。 “你说什么?” 他立即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陆昭菱的动作怎能这么快? 第624章 全城吃瓜 田管事笑了笑。 “在京闻上写著呢。” “听说,陆小姐觉得,现在京闻卖得好,看的人多,在这上面买上一小块位置,写上这么一个事,可以最快地传遍全京城,刚才我去买京闻的时候,確实已经听到满街的人都在说这件事了。” 陆小姐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真的是一个时辰就能传出很远,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对,是这无名书局的人是怎么想到的?还能让人在这上面登消息,要传全城,很快就办到了。 刚才见到大公子的时候,公子都还受了启发,说是以后他们孙家有些什么生意上的消息要放出去,就在这京闻上买块位置。 比如说,孙家马场来了几匹上等好马,有意购入者可以前来看马之类的。 能买得起京闻的,本来也是有钱人,正是他们孙家马场想要找的买家。 这事真能成。 “真的,这事是真的,我也买京闻了!”人群里又有人叫了起来。 甚至,还高举起了那份京闻。 开玩笑,现在谁能当天买到最新出的京闻,都已经是阔绰的象徵了,面上有光呢。 “这上面还写著陆小姐的亲爹亲娘呢,还有,陆大人家里早就把陆小姐祖父给断亲除族了,本来陆小姐就该跟他们没关係!” 什么? 什么什么? 这么大的八卦吗? 百姓们立即就涌向了那人,七嘴八舌地让对方给念京闻。 陆老头呆了。 陆明呆了。 陆家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陆昭菱今天一大早就先接到了宫里的小纸条。 “小姐,是王爷送来的信。”青音说,“王爷昨晚住在宫里没出来,今天肯定还上朝去了。” 陆昭菱看了看信。 “应该是上朝去了。” 周时阅送的消息出来,说了皇上要给她口头当个什么应天钦的属官职位,虽然不算是正式的,也没有官服官帽之类的,但是,给俸禄。 这算不算是吃公家饭了? 就算她以后当晋王妃,那也不是閒得发霉只会跟內宅妇人扯头的王妃。 这身份,好像还行。 以前她也有个国家某特殊部门编外人员的身份呢,跟现在这个什么属官职位,倒也算是能对应上了。 再说,有俸禄。 有钱不赚是傻子,不拿俸禄她都得办事了,不拿钱不是纯亏? 周时阅信上说,这事来得比较突然,昨晚也来不及送出消息,但今天早晨应该就要定下。 他先给她应下了。但她可以再考虑考虑,若是她不想当,他回头就上御书房给它搅黄。 反正他在皇上面前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周时阅昨晚入宫,估计没少薅皇上。 应该还能薅出银子来。这个她也得好好考虑考虑,他们师门得扒拉多少呢? 亲夫妻都要明算帐,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成亲。 “小姐,早上外面可热闹了,都在说您和陆家断亲的事。” 青宝知道今天京闻出炉,早早就出去转了一圈。她甚至还女扮男装,易容出去帮著墨棋卖报了。 现在无名书局有个了小小的铺面,就单卖京闻,当然,还是会有些大茶馆大酒楼懂事,早早就先派个小伙计去无名书局守著,然后买个十几二十份的回去,客人们上门也能及时买到。 这样他们生意也好。 青宝去转了一大圈,都在议论此事。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都放在陆老头他们把孪生兄生断亲除族和夫人与陆芝麻成亲真相这两件事上了。” 外面真的是议论疯了。 而且,虽然有京闻引导著故事走向,但是大家还是头脑风暴,猜测出了无数个版本。 “占大部分的说法是什么?”陆昭菱问。 “因为有他们把老太爷断亲除族的事情在前,所以大家都觉得老陆家这一家人品有问题,还有陆芝麻和金巧珍的事情也在前,陆芝麻的人品也都被盖棺定论了,就是人品不好!” 青宝有点儿幸灾乐祸。 “所以,大家总体还是站在夫人和小姐您这边的,觉得当年夫人肯定是受了矇骗,吃了亏!” 殷云庭还写了崔梨月之死。 世人就是这样,死者为大。 还会觉得,先死去的人肯定是弱势一方。 京闻上只是猜测了一下,当年崔梨月之死另有隱情。 “他们都觉得,夫人很有可能是被陆芝麻一家给害死的。还说,当年夫人和陆芝麻成亲可能是迫於无奈,兴许就是为了保住腹中的您,毕竟她是位母亲。” “而且,他们说,陆芝麻肯定知道您並非他亲生女儿,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亲生的女儿,怎么捨得丟在乡下十来年不闻不问?怎么捨得让金巧珍的女儿爬到您头上抢了嫡长女身份?” “他分明就是知道,所以故意折腾您的。” 陆明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任凭他怎么说当年確实是正经娶了崔梨月,大家就是不信。 “小姐,您知道吗?” 青宝突然又说,“青啸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当年照顾了夫人半个来月的一个婶子。” “嗯?”陆昭菱讶然。 这个她还不知道。 青音解释,“这应该是昨晚上的事,青啸连夜来见了殷公子,殷公子当时告诉奴婢,不用吵醒小姐,他会看著处理的。” “他们最近都喜欢半夜干活了。” 陆昭菱虽是这么说,也知道本来就时间紧,他们想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发出去。 大师弟也不想吵得她不能睡觉呢。 “所以那个婶子说了什么?” 青宝递了一份京闻过来。 “那个婶子说,当年除了洞房烛那一晚之外,陆芝麻就从来不曾宿於夫人房內,而且两个人似乎第二天就闹翻了,夫人之后一直称病。” 陆昭菱也看起了京闻。 今天的內容可真多。 甚至,还写了西南蛮族屠村,晋王要亲往西南一事。 “那个婶子的话,让满京城的人都相信,夫人和陆芝麻就是假夫妻。” 所以,夫人的名声,没有他们预计中那么差。 最主要还是老陆家的品德先败光了,大家也先入为主了。 第625章 卖了两笔 “小姐,今天的京闻卖的可好了!” 青宝又说起了这事,她有点儿兴奋。 “殷公子能挣好多好多银子呢。” 以前她还曾经想著,就是卖那样一张纸,能挣多少银子?无名书局没有铺子,应该是穷得不要不要的,赁不起铺子吧? 现在想想,是她肤浅了! “我大师弟可从来没有穷过。”陆昭菱笑了笑说。 殷云庭只有可能一时拿不出来钱,但不能说他穷。毕竟从他手里出去的钱哗哗如河水。 他只能说是守不住財,並不是穷。 好在有她帮著存钱之后还是能守一守的。 “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陆昭菱问。 “收拾好了,小姐说不用带多少东西,我们就只是简单收了些。” 陆昭菱点了点头。 这时,郑莹在外面喊了一声,说她家人来了,但是在大门口徘徊著不敢进来,也不敢拍门。 郑莹天色刚亮就在等著了,结果看到他们来到槐园愣是在大门口徘徊半天,连拍门都不敢,说是不知道会不会来得太早。 她给急得不行,天亮了她又不好隨便现身。 在槐园里面她还能出来,出大门就不行了。 “让刘婶带他们进来。”陆昭菱摇了摇头,看来郑家人还是很老实的,估计是想等到他们自己开了门发现他们吧。 她收拾了一下也去了前厅。 刘婶已经出去把人带进来了。 殷云庭也正往前厅去。 容菁菁在前面喊他们,“要不要先用早饭?” 陆昭菱说,“等会儿。” 殷云庭以袖轻掩嘴,打了个呵欠。 “昨晚偷鸡去了?”陆昭菱问。 殷云庭斜了她一眼。就不相信青音没有跟她说昨晚青啸来找他的事。为了在京闻上加內容,他熬了大半宿。 不过想到今天郑家人要过来,他还是认命地起了床。谁让他买了郑莹的簪子呢? “大师姐,你在京闻上发布了与陆家人断亲的消息,可是最显眼的头版头条的位置,本来应该收你......” “到了。”陆昭菱打断了他的话,朝著大厅走去,“正事要紧。” 殷云庭呵了一声。 多昂贵的gg位啊,大师姐一个铜板都不给。 好在,他从晋王那里要了不少。 一听到动静,站在大厅里的郑家人齐齐看了过来,看到了虽然衣裙素净但是明媚的陆昭菱,三人都不免紧张起来。 而陆昭菱一看他们,第一眼:嗬,三对熊猫眼。 这一家三口昨晚想必是没睡吧?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个姑娘脸上。郑莹的妹妹郑嫻。 如同大师弟所说,確实是已经被拿走了一半的生机。 郑婶子也是病气缠身,而郑阿四看著倒不短命,但不救的话,他两个女儿惨死,妻子病死,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经歷一次次的打击,不死估计也要疯。 她逕直走到太师椅坐下。 郑家人要不是看到了跟进来的殷云庭,都紧张不安得想跑了。 他们隱约知道,这是弄死了青福侯一家的陆小姐。 昨晚郑莹虽然没有怎么提陆昭菱,但是他们回京之后打听了青福侯府的事,知道了这位陆小姐。 不管陆小姐是因为什么事弄垮了青福侯府,反正,就算是他们的恩人。 陆小姐还被赐婚晋王了。 这就是他们接触到的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他们有些无措。 殷云庭进来,郑莹也跟著进来了。 看到了郑莹,郑家人又激动起来。 郑婶子有些紧张,“大丫,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能出来?” 还能进来? 陆小姐不会生气吗? 但是这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回头看向陆昭菱。 却见陆昭菱朝著郑莹招了招手,“过来。” 郑莹离郑家人太近,阴气会伤了他们,在她身边能压制一大半。 郑莹立即就走到了陆昭菱身边,站定了。 她看著家人,眼眶红红的。 殷云庭在陆昭菱身边坐下,看著郑家人,“听说你们早早就来了,怎么不进来?” “怕,怕来得太早了......”郑阿四说。 “这是我大师姐,陆昭菱。”殷云庭介绍了陆昭菱,“其实,郑莹姑娘也是我大师姐救的。” 郑阿四一家刚有动作,陆昭菱已经开了口,“別跪。” 他们的动作一滯。 “我马上要离开京城,”陆昭菱说,“所以那些虚礼就算了,你们的感谢我也看得出来。” 郑阿四一家没想到她这么率直。 三人是真心想要跪拜叩谢她的,但她说別跪,他们就不敢动。看到郑莹刚才听到她招呼一声就走到她身边站定,他们就该知道了,真正救了郑莹的人是陆小姐。 “你们的事,我大师弟和郑莹也已经跟我说了,我跟郑莹也算是有了点缘分,所以我可以救郑嫻,別急。” 陆昭菱这么一句话说出来,郑阿四的心就奇异地安稳了下来。 “郑嫻,过来。” 陆昭菱朝著郑嫻招了招手。 郑嫻朝著她走近过去。 陆昭菱站了起来,走近她,伸手就贴在她的额头上。 郑嫻只觉得她的手心暖洋洋的。 她好像很久没有感觉到暖了,这么一段日子里她都只是感觉到寒凉,有时候甚至觉得身边阴风阵阵的。 就算是中午她晒著日光,也只是觉得没有那么阴凉,依然察觉不到什么是温暖。 现在她又感觉到了暖意,而且是陆昭菱贴在额头上的手。 这种暖,让她没有那么呆滯了。 陆昭菱查探了片刻,“她的生机是被人借了。” 以前林嫣然也被借过命,不过,这其中有些区別。林嫣然被借的是整个寿命,年华也会跟著老去,而郑嫻这种是被借了精气神,寿命其实没有借去,所以她只是消瘦,没精神,却没有衰老的跡象。 或是没有让她配了鬼婚,隨鬼丈夫而去,那她其实也还能活下去,只不过人会越来越呆滯,木头一样,渐渐地不会哭不会笑,对痛啊爱啊之类的感知会很迟钝。 就像那些麻木的人,麻木地生存著。 “你们遇到的那个仙姑,估计是將她卖了两家。”陆昭菱说,“一家买她的生机,另一家,买她去当个鬼新娘。” 郑嫻直接就让“仙姑”赚了两笔。 第626章 为她寻宝 郑家人都抖了。 气的,惊的,怕的。 “要把郑嫻被抽去的生机拿回来,就得找到那个买了她生机的人。” 陆昭菱又说,“至於她要被配鬼丈夫一事,也好办,估计对方有特定的买家,但为什么还要你在鬼节当晚出去走一趟再说那么几句话,我猜测,一是为了迷惑你们,让你们以为她確实是在想办法帮你们找回郑莹。” “还有一个,是因为想娶你的那个鬼,生前就是个眼光挺挑剔的,在他没有看到你的模样之前,这亲不能成。而他又是死在京城的鬼,这才让你回京城来,要不然在萌江城就已经让你出去转了。” 郑家人听到这里都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这么说,这还值得庆幸? 买家竟然在京城。 “最后可能还有一个可能,让鬼找到郑莹,郑莹可以再许一鬼婚。因为你会穿著红衣去找人,一般来说,姐妹相依,红衣同嫁。” 这一点,是殷云庭也没想到的。 郑嫻听到这里更是眼睛都红了。 “这么说,要是我按她说的去做,最后就算真找到了姐姐,也是我害了姐姐?” 到时候,她找到姐姐,却给已经做鬼的姐姐带来了麻烦! 郑阿四更是快气炸了。 老实人气起来,只能喷著粗气。 “我,我要回去杀了那婆子!” 他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只是仙姑这么一个称呼是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郑婶子则是哭得直抽。 “为什么啊?我们一家人老老实实地活著,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丧天良的事,为什么要这么祸害我们一家?” 她的女儿也是从小到大都很善良的,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他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青音青宝看著他们这样的,心头也堵得慌。 这世道,总是欺负老实人和穷人做什么啊? 郑家要不是遇到了小姐,得多悲惨啊。 “小姐,求您救我妹妹,”郑莹哭著说,“我一定会好好替您守著家的,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也儘管吩咐。” 她泪水哗哗的,“昨晚我仔细想过了,小姐和殷公子需要法器,等我再养养,我可以去萤山或是梨山上替你们寻找雷击木,我可以给你们雕更多的木簪。” 郑莹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她想请陆昭菱救下妹妹,能付出什么。 想了一宿,终於让她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我能找到雷击木,真的。” 她可以献出更多的法器。 一支簪子不可能一直都用不坏,遇到什么斗法的时候,很有可能需要直接毁了法器。 所以,这样的法器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我们都可以去找,”郑婶子听到大丫这么说立即就跟著急切地说出来。“我们进山找。”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问大丫,他们可以学著找。 只要是陆小姐和殷公子需要的,再苦再难他们都可以去找。 郑阿四也说,“陆小姐要是需要下人,我,我也可以。”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本是想著,跟郑莹多少也是点儿牵扯,帮她这个忙也可以。 没想到郑莹竟然还想了这么一个付报酬的办法。 “你不下去报导?”陆昭菱看向郑莹。 郑莹是真心不想去。 “我,我,我能不能过些时候再下去......” 她生前也还没活多久,然后就是一段被折磨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再和家人多见几次面,她想要看到家人都过得好一些再走。 而且,还能够给小姐和殷公子找雷击木。 郑家人很是纠结,要是能够这样再见到郑莹,他们当然也欢喜,但又不知道她这样不去投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轻嘖了一声。 她有点难以拒绝。 “那行吧,先待著,等我从西南回来再说。” “谢谢小姐!”郑莹差点儿要蹦起来。 青音青宝都有些紧张地看著她,真怕她蹦。好在她控制住了。 “我要出远门,要经过萌江城,”陆昭菱对郑家人说,“你们跟我到萌江城,我处理掉那个假仙姑,拿回郑嫻的生机你们再回来。” “是,是,全凭陆小姐安排。” 郑家人自然齐齐应声。 “你们夫妻回去吧,郑嫻留在这里,她在槐园会没事的。”回去就不好说了。 郑阿四夫妻点头,看向了郑嫻。 “爹娘,你们放心吧,槐园很好的,小嫻在这里还有我看著。”郑莹见他们有些不放心,赶紧开口安抚。 妹妹能够先住在槐园,郑莹都快乐坏了,只有她知道槐园到底有多好。这里可还有聚灵阵法的,妹妹住在这里,可能就不会这么呆了。 郑阿四听了陆昭菱的话,明天上午就去城门口等著跟他们一起走。 他们离开之后,陆昭菱就给了郑嫻一张符。 “贴身戴著。” 郑嫻双手接了过来,放进了怀里。 “郑莹,你別离她太近,有什么事情让我二师妹说,知道吗?” “是。”郑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离妹妹太近。可是现在能够这样一起待在槐园她已经很满足了。 “带她出去吧。” 郑莹立即就带著妹妹出去。 她直接把人带到了厨房那边,找到了容菁菁。 “小嫻,你留在这里,可以帮忙干活的。”不能白留下来。 “好。” 容菁菁见她们过来,有些瞭然。 “是郑嫻吧?能帮忙端菜吗?” 郑嫻点头,“可以的。” 於是陆昭菱和殷云庭很快又见到了郑嫻,她跟著容菁菁,把早饭端了过来。 看起来虽然还是有些木木的,但依然看得出来干活还是挺好的。 吃过了早饭,陆昭菱就带著青音青宝出门了。 “咱们今天就去转一圈,送送礼。” 而她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林家。 林荣家。 林夫人和林嫣然听到她来了,惊喜得同时就快步迎了出来。 “昭菱姐姐!” 林嫣然一看到陆昭菱就很欢喜。但是知道她即將离开京城,她又不舍起来。 “昭菱姐姐,我真想跟著你走啊。一想到京城没了你,我都觉得这京城都不安全了。” 第627章 好难过啊 陆昭菱听到林嫣然的话都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林夫人也笑嗔了一声。 “是真的啊。”林嫣然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林夫人把陆昭菱迎到了大厅里,林嫣然则是自己去沏茶了。 她觉得陆昭菱来家里,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的,自己亲自去沏茶是对被陆昭菱最大的欢迎。 “林大人上大理寺去了?” “是啊。”林夫人赶紧问,“陆小姐可是有事找他?我让人去喊他归家来。” “不用不用。”陆昭菱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找林大人的。” 她拿出了三只小香囊来,放到桌上。 “这个是我新画的符,护身符。” 林夫人有些茫然。 “陆小姐,我们都有您的符了,这个......” “我们买。”她话锋一转,立即就准备让人去拿银票。 这专门送过来的,一张符不得上万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肯定不是普通的。 陆昭菱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地摇了摇头。“不用买,送给你们。” 林夫人吃了一惊。 “这如何使得?” 他们怎能占陆小姐这么大的便宜呢! 林家人是绝对相信陆昭菱的本事的,而且他们觉得,陆昭菱哪怕是隨手画的符都不得了,何况这样亲自送上门来的,那肯定是符中极品。 “使得。” 陆昭菱说,“这次我要离京多时,有什么事情只怕来不及护著你们,多赠一符我也安心一些。” 听了这话,林夫人都快感动落泪了。 听听,听听,陆小姐这么说是不是把他们都当作自己人了?要离开京城,竟然还顾念著他们的安全。 而且还专门跑一趟来给他们送符。 “晋王之前得了极品硃砂,用那硃砂画的护身符,是一品符,这护身符你们隨身带著,可以让你们避开魑魅魍魎,逢凶化吉。而且,一符可挡三次灾。” 陆昭菱的话让林夫人的神情更是惊喜。 一符就能挡三次灾? 这真的是要比以前他们买的那些符都要厉害啊。 这都能算得上无价之宝了。 要是以前,林夫人会觉得,他们就在京城待著,不乱跑,肯定不会遇到什么事,没有必要带著这样的符。 但是经歷过最近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非常有必要! 就像嫣然说的,戴著符,心安极了。要是没有符,就觉得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怎么都觉得不安心。 “这么厉害的符,陆小姐怎能白送我们?”林夫人说。 “就当是我想收买你们帮我多看著些槐园和崔宅吧。” 林夫人心里暖洋洋。 她的槐园和崔宅哪里需要他们帮忙看著哦,有晋王府的人看著就没事了。陆小姐这是想让她安心收下这护身符啊。 她要是再推辞那就真的见外了。 人有来往,以后回报的机会也有的是,不用这么纠结。 想到这里,林夫人就將护身符收下了。 “真是多谢陆小姐,这么忙还想著我们。” 林嫣然端了茶过来,知道陆昭菱是来送护身符的,也很是欢喜。她立即就拿了一个,掛到了自己腰间。 “昭菱姐姐,我会替你盯著陆家那些人的。”她说。 要是可以,她都想跟著陆昭菱去西南,总觉得跟著陆小姐肯定是又好玩又刺激。 可惜她走不得。 陆昭菱看了看她的面相,有些讶然,不过她也没有多说。 与林家母女聊了一会儿她就告辞了。这次她去了辅家。 辅大夫看到陆昭菱送的符,笑得眼尾的皱纹都有些活泼。 “收下收下,老夫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说完他又让儿子去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辅顺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放到桌子,一打开,里面是不少小瓶子,小瓶子上都贴了字。 “陆小姐,这个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药,本来是想下午再给你们送过去的,正好你来了。” 陆昭菱看了看那些药,当真是五八门什么都有。 像是消食的,去滯的,退热的,镇痛的,还有些外用的,止血的,消肿的,去毒的,提神的。 一些驱蛇虫的。 出自辅大夫的手的药,一瓶都能卖出高价,药效自然都是外面药铺买的那些不能比的。 这么一堆药,也是昂贵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陆昭菱让青宝把药收了下来。“今天没见辅承小公子?” 她就隨口问了一句。因为以前来辅家,或者是见辅大夫,辅承都是充当药童一样跟著的。 辅顺说,“那小子之前落下了不少夫子布置下的功课,让他这段时日好好读书去了。” 陆昭菱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等她离开,辅大夫看了儿子一眼。 辅顺抹了抹额头,“父亲,儿子没有对陆小姐说谎。” 辅承的確是让他赶去读书了。 不过,是不是落下了功课这个就不好说了。他確实是觉得还是让那小子少见陆小姐。 免得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害人害己。 “行吧,你也不是个不靠谱的,那是你亲儿子,你看著也好。”辅大夫点了点头,然后就拿了两个装著护身符的小香囊,站了起来,“我跟你母亲的拿,这三个你拿去吧。” 辅顺顿时鬆了口气。 陈大人很快也见到了陆昭菱。 得了陆昭菱送的三道护身符,陈大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捧著三只香囊,吸了吸鼻子,带了点儿哭音。 “陆小姐,下官何德何能啊~” “这样珍贵的护身符,您竟然一送就是三个,而且还亲自给下官送来,下官,下官......” 要嚶嚶了。 真的好难忍得住,眼睛都要不爭气了。 要不是怕陆小姐嫌弃他一个大老爷们流眼泪,他高低得哇一声哭出来。 真的好感动啊! 这么好的陆小姐,竟然让他遇上了。 陆昭菱看著陈大人这模样就退了两步。 “陈大人,你忙吧,我就走了。” 这边是坐下喝茶都不可以,害怕。她怕陈大人对她哭。 “陆小姐,明天下官一定去城门口送您!”陈大人赶紧叫了起来。 等陆昭菱离开,陈大人捂著那护身符,站在那里目送了很久,很久。 他今晚得让夫人陪他喝两杯,心里难受哇,明天陆小姐就要走了! 第628章 別碰面了 周时阅在宫里接到了消息。 “她在宫外等著本王?” “回王爷,是的。”小太监赶紧回答。 他得了消息,是宫外传来的,说陆小姐在宫门口等著晋王呢,赶紧就跑来告诉晋王了。 “奴才已经让人给陆小姐送了一壶热茶和宫里的御点去了,王爷可还有其它吩咐?”小太监又问。 周时阅挑了挑眉。 他摸了把小金豆出来,递了过去。 “懂事,赏你的。” 小太监没有想到只是细心做了这么一点小事,晋王也给这样的赏,顿时惊喜地双手接了过来。 “谢王爷赏。” “让人去跟她说一声,本王很快出宫。” “是。” 周时阅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亭子,太子约他下一盘棋呢。 现在他不想下了。 太子已经把棋盘摆好,“皇叔,您先。”他手比了比。並没有问周时阅刚才是去做什么。 每次心里有事,太子喜欢和皇叔下棋。 你来我往,棋盘上博弈的时候,皇叔也能提点他几点。而他有什么疑惑,也可以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情绪还能够平静一些。 “不下了,本王要出宫去了。”周时阅毫无下棋的心思了。 太子愣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要离京之后再陪他下几盘的吗? “你皇婶都一天没见本王了,想念得紧,来宫外接本王了。”周时阅说。 太子:“......” “走了。” 周时阅说著就想走,是一刻都等不了。 太子看他这著急的模样,心里想说,是皇叔您想念得紧吧? 之前说下棋,皇叔就一脸勉强,要不是他说有些事想问,皇叔早走了。 “皇叔,”太子站了起来,“我送您出宫吧。” 周时阅允了。 “到宫门口就行。” 陆昭菱今天送完了符,想到周时阅还在宫里,就顺便过来了。 再看看大周的皇宫。 这会儿让她入宫她肯定不去,但是在外面看看还是可以的。 大周皇宫確实也是皇里皇气的,朱红宫墙琉璃瓦,依的也是形体变化,高低起伏,左右均衡的风格制式。 且这皇宫確实是坐落在龙脉节点之上,结合皇城的山水环抱,看著没出差错。 祖庙在龙脉伸出另一节点上,却是有了气运流失的跡象。 等她回来,也许可以见见皇帝。 不过,她又觉得,又不修龙脉,还是先別想这么多了,回头再去让太上皇自己查查吧。 还有,钦天监那些人,是真的到现在还没有查出什么吗?本事这么弱的? 在陆昭菱看著皇宫的时候,周时阅出来了。 “行了,你就送到这里吧,不用出来了。”周时阅已经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陆昭菱。 她没有马车里等著? 想著周则以后也是要当皇帝的人,周时阅一时间也不知道让陆昭菱看到他的面相对她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既然不確定,那就先別见了。他立即拦住了还要往外送的太子。 太子一滯。 他也已经看到了那边的陆昭菱,下意识就想將皇叔送到她的身边,没想到就被拦下了。 “皇叔,我不用过去拜见皇婶吗?”他问。 “不用,还没大婚呢。” 太子:??? 之前他喊“未来的皇婶婶”的时候,就让他把前面的字去掉,就跟已经大婚了似的。 现在又说还没大婚,连拜见都不用了? 太子觉得自己都有点儿弄不清楚皇叔了。皇叔如此沉著理智的人,总不至於是不让他见到皇婶吧? 不至於。 “小姐,王爷出来了。”青音提醒了陆昭菱。 陆昭菱朝著这边望了过来,挥了挥手。然后她看到了周时阅身边的人,咦,那一坨紫气啊。 “太子殿下也出来了。”青宝说。 果然,那一坨紫气是太子。 “那我是不是得去跟太子打个招呼?”陆昭菱说著就举步要朝他们走过去。 周时阅一看到,立即就將太子肩膀捏住一转,手动將他转过身去。 “阿则,你回去吧。” 说完他自己转身快步走向陆昭菱,还走的直线,正好挡了她看向太子的视线。 他这伟岸身姿,肯定能將她目光挡得结结实实的。 他走到了陆昭菱面前,手掌就捏住了她后脖子將她一转,摁著她脖子推著她往马车走。 “真是乖巧懂事,竟然来接本王回家了?”他说。 陆昭菱还要扭头往后面看,“那不是太子吗?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啊。” 好歹也是曾经见过的一坨之缘。 都已经碰到了,不看一眼可惜。看看太子俊不俊啊,会不会跟二皇子那么討人厌啊。 她的头扭不过去,因为后脖子被捏住了。 周时阅大手掌控著她,推著她往前。 “不用打招呼,他还有事,马上进去了,多耽误一会都得哭出声。”周时阅说。 陆昭菱无语。 她也没再执著,“你挺喜欢太子的对吧?” “还行吧,他又不是本王最喜欢的人。” “喜欢就行,”陆昭菱拿出了一只香囊,“一品护身符,送一个给他呀。” 他喜欢的侄子,护著点儿。 免得出事了他心疼。 “送他?”周时阅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只是打了个手势。 青锋立即跟了过来,“王爷。” “拿去给太子。” “是。” 青锋接过香囊,快步去追太子。 结果,太子根本没走,还站在宫门口望著他们。青锋见他目光似乎含著点淡淡忧伤,愣了一下,太子目光已经平静了。 青锋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殿下,这是小姐亲手画的护身符,小姐说赠与殿下。”青锋奉上香囊。 太子立即就接了过来。 “替本宫多谢皇婶,就说,明天我会去城门口送別他们。” 青锋回来的时候陆昭菱已经被周时阅推上马车了,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他转达了太子的话,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明天还不得打招呼?” 周时阅没回答她,而是对青锋说,“你去跟太子说,不用送。又不是不回来,送来送去娘们唧唧。” 青锋:??? 陆昭菱:??? 送个別,跟娘们唧唧扯上什么关係? 周时阅对上她的目光,立即说,“本王不是说娘们不好的意思。” 第629章 让人误会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呵了一声。 “首先,这个说法听著就不舒服。” “其次,这个词听著就不舒服。” “最后,我不舒服。” 周时阅:“......” 周时阅转向青锋,“忘了本王刚才那句话。” 青锋:“王爷,那还要去跟太子说明天不用去送別吗?” 周时阅又转向陆昭菱:“送吗?” 陆昭菱一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往下压,强制適应自己的身高。 那边还站著看的太子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睛睁大了些。 皇叔,他英明神武、伟岸挺拔的皇叔,低头了,弯腰了。而且看著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太子:好想走近些看看,皇叔现在是什么表情。皇婶是在说什么。 陆昭菱在说什么? 她正在说:“周时阅你老实说说,不让我进宫,也怕我跟太子碰面的原因是什么?” 周时阅没有想到陆一一她这么聪明。原来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啊。 “是不是怕我在你们皇家人面前给你丟脸呢?”陆昭菱又问。 周时阅看著她瞪圆的眼睛,立即就坦白了。 “你能丟什么脸?你一个高人,大师,如斯美人,怎么丟脸?我是怕你看了他们父子俩的面相,影响了你的寿命。不是说了吗?帝王命数不可妄测。”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他有这个担忧,她怔了一下。 周时阅抓下了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周则那小子搁那儿瞪大眼睛看著呢。 有什么可看的? 他立即就双手掐住陆昭菱小腰,一把將她举起来懟进马车里去。 车帘放下,他对著宫门口的太子以手背挥挥,回你东宫去。 太子哑然失笑。 皇叔与陆小姐的相处,竟是这样的。 他挥了挥手,转身回去。 一路上他不由想著,以后皇叔身边有陆小姐这么一个人陪伴,可真好啊。对皇叔来说,极为珍贵吧。 看来,他要努力保住太子之位,以后也要顺顺利利地坐上皇位,以后换他来护著皇叔的幸福。 周时阅也上了马车。 这一上来,他就跟没有骨头一样,往陆昭菱身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真累呀。” “昨晚睡冷宫了?”陆昭菱问。 好端端地在皇宫住了一宿,就好累。 周时阅一滯。 这话接得可真是诡异。 “我怎么会睡冷宫?” “那是替你皇兄捶背了?” “我是那种人吗?” “不然你累什么?”陆昭菱这么说著,摸出一张符,啪地就贴到他胸口上。 周时阅一开始还以为又是什么禁言符,他嘴巴动了动,试探性地发音,“呜呜?” “哇哇?啦啦啦?” 还是能说出来嘛。 “你傻了?”陆昭菱看他。呜哇啦的干什么? 不是禁言符,是定身符? 周时阅伸手到后面,搂住了陆昭菱的腰。 腰真细。 手也能动嘛。 “周时阅你別耍宝了,”陆昭菱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强身健体符,也有一点消除疲劳的作用。” 她在他的腰侧掐了一下。 周时阅腰绷紧了。 “王妃嘴里不饶人,其实还是很心疼我啊。” 周时阅伸手就將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马车已经行驶起来。 外面,青林问,“小姐,回哪里?” 周时阅听著他的问话,捧住了陆昭菱的脸,“我的侍卫,现在回哪里是问你?” 陆昭菱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扑哧一声笑了,“你反省一下。” 说完她对外面说,“去王府。” “是。” 周时阅等她说完,对著她的唇就亲了下去。 唇瓣轻磨之间,他声音低低,“不用反省了,本王也听王妃的。” 在宫里住了一天,他太想她了。 在此之前,周时阅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天一夜没有见到某一个人就想念。 他吻住她,马车一路驶往晋王府,他都没让陆昭菱从自己腿上离开。 马车外,街上的人很多在谈著陆家的事情,马车里两人亲得无法分开。 “王爷,小姐,到了。” 直到外面传来了青林的声音。 周时阅放开陆昭菱,看著她的唇,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下马车......” 陆昭菱准备从他腿上下来,被他拉住。 “要不然,再等等?”周时阅说。 “到了啊,等什么?” 陆昭菱不解。 “那个,小菱菱,你没有什么感觉吗?”周时阅略有点心虚。 “什么感觉?”陆昭菱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突然也有点儿心虚。她刚才,因为他亲的时间太长快让她透不过气,咬他唇了,现在他的唇上还有牙印。 难道她意乱情深之下没控制好力道,咬很重?要不然为什么还能留下牙印未消? 要是他这么下马车,大家会觉得她是属狗的吧? 他有没有面子无所谓,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会没脸见人。 “我感觉腿有点麻,要不然就再坐会。”她訕訕地说。 被她坐著的是他的腿好吧?要腿麻也该是他麻啊。 但是周时阅看著她有点儿红肿的唇没敢反驳。 他也没想到自己把她的唇给亲肿了啊。这么下马车,大家看著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在马车里做什么了,总归对她名声不太好。 两人坐著没动,目光一触即分,都各怀“鬼胎”的模样。 “王爷?小姐?” 青锋青林他们在外面等了半晌,马车没动静。 “王爷,到王府了。” 马车里又没动静。 陆昭菱瞪了周时阅一眼,用唇语说,“你出声啊!” 周时阅抿著唇,眨了眨眼。 “说什么?” 腿麻了?他腿现在可好了,被她坐了一路都没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反正就是看著对方的嘴唇很是心虚。 啃太过了,下次一定要注意。 “王爷和小姐难道睡著了?” 青林看了青锋一眼,伸手就去掀车帘。 他就掀一条缝看一眼。 结果,车帘刚刚掀开一条缝,周时阅一手就扫了过来,掌风一刮,啪的一声车帘就扇到了青林的手背。 手背,红了。 青林:“......” 青锋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背上,退开了三步。 马车里,陆昭菱眼睛都瞪大了。 她看著周时阅:你疯了? 反应这么大,会让人误会的! 第630章 是正常的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第一次这么心虚啊。 主要是,他不想让青林看到这样的陆昭菱。 “马上就下来。”他说了一句。 “是。” 青林立即也退了开去,同时用手势让其他人都退下。 青锋早已经退得更远去了。 青林跑到了他身边,忍著笑意,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羞了,哎呀,我可真是出息了,我竟然能看到王爷羞恼的一天。” 王爷是不是不方便下马车? 刚才他只一瞬间看到,小姐好像是坐在王爷腿上的,但是別的都没有看到,只那一眼也是一闪而过,都看不清楚。 他就是加了点儿推测。 但是王爷有正常男子的七情六慾了,他们还是很高兴的啊。 王爷是正常的! 以前他们都很害怕王爷身体有什么不行,毕竟王爷都二十了,以前漫长的二十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对女子有兴趣。 二十岁的成年男子,还是至高无比的权贵,连碰一下姑娘家的小手都没兴趣,这正常吗? 要不是怕王爷不正常,庆嬤嬤以前也不会想到要培养两个丫鬟给他。 结果现在...... “你再乐。”青锋面无表情地看了偷笑得跟只耗子一样的青锋,“小心王爷把你送覃公公手下去。” 当小林子公公。 王爷能是他这么偷偷编排的吗? 再说,现在什么时期?要是让人知道王爷在马车里就这样那样,估计得弹劾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心里头偷著乐就行了,还乐出声来。 青林立即一抹脸,让自己儘量严肃起来。 结果没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又低声问,“那你觉得王爷要多久才能下马车?” “青林。” 周时阅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挟著冰雪,“现在去站桩,天亮才能下来。” 青林一抖。 他快哭了。 “是。” 青锋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 上次的惩罚是还没记住呢。 周时阅的话刚落,陆昭菱就伸手,用指腹在他唇上稍微用点儿力抚著。那牙印,赶紧抚平。 他刚才不痛的吗?牙印都留了这么久,咬的时候不疼? “怎么了?”周时阅眸光都深了,“你再碰我,就真下不了马车了。” 她这么抚著他的唇,是还要撩他吗?他可是半点都不禁撩的。 “咳,不是,给你擦擦......”陆昭菱心虚地说。他肯定不知道他唇上还有牙印。 结果周时阅看著她心虚的小表情,福至心灵,“我的嘴唇也肿了?” “也?” 陆昭菱顿时也抓住了关键字眼。 她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嘶,有点儿疼。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什么周时阅不让她下马车呢! “周时阅你属狗的啊!” 陆昭菱立即就捶了他一下,快速从怀里扯出一条面纱,给自己戴上了,然后快速地从他腿上溜了下来,一掀车帘就跃了下去。 早就已经避开的青音青宝快速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小姐。” 陆昭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两个丫鬟搀扶住了。 她跟著她们进了王府大门之后才反应了过来,立即抽出手。 “不用扶不用扶!” “小姐不是腿麻吗?”青宝小小声地问。 陆昭菱:“......” 练武的人有內力真不好。 青林:受伤的只有我?怪不得刚才离马车最近的青音青宝在他过去的时候就闪开了呢。 为什么他没有听到马车里的说话声? 他是聋了吗? “小姐来了?”庆嬤嬤欢喜地迎了过来,“正好,我帮您量量身吧,这样子等你们去西南这段日子,嫁衣就可以做起来了。” 还要量脚,还要做喜鞋。 要量得仔细些。 “小姐怎么戴著面纱?”庆嬤嬤看到陆昭菱戴著的面纱,怔了一下。“不过,也好,听说今天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著陆家的事,让他们看到您只怕多嘴。” 陆昭菱还没想到藉口的时候庆嬤嬤就已经给她找到理由了。 “嗯嗯嗯。”陆昭菱点头。 “王爷呢?”庆嬤嬤又往外面看,倒是看到马车了,但没见王爷。 陆昭菱赶紧就挽住她,“嬤嬤,先帮我量吧。” “好好好。” 庆嬤嬤立即就把王爷拋诸脑后,反正王爷的尺寸她是知道的。 马车上的周时阅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平復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扯了扯袍摆。 这破符咒至少再解一个吧,不然他会受不了的。 等他们从西南回来就差不多要大婚了,他可不想自己的烛夜斋著过。 陆昭菱没想到量尺寸也这么麻烦,庆嬤嬤量得非常仔细,各个部位都量了,力求尽善尽美的。 她都累了。 “本来这些是可以由宫里准备的,”庆嬤嬤对她说,“但后宫的,应该不会怎么上心。” 她不好说得太过明白。 反正,皇后早已经不管事,太后被送出京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掌权的淑妃本来就不喜欢王爷,要是由她准备这些东西,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紕漏呢。 “王爷就说交给老奴准备,请小姐放心,老奴都做过的。” “我自然是相信嬤嬤的。”陆昭菱不介意这些。 有庆嬤嬤帮著准备已经很好了,二师妹也会帮她准备一部分。 她把护身符拿了出来,“这个给嬤嬤和云伯。” 青宝赶紧说,“嬤嬤,这是小姐画的护身符,一品符,比以前那些都要厉害哦。” 庆嬤嬤惊喜不已。 “多谢小姐。画这符肯定耗神吧?哎呀,其实老云也可以不用的,他还有平安符呢。” 画得多就耗神得多啊,小姐可真辛苦。 (云伯:你清高。) 等陆昭菱再看到周时阅的时候,他身上还略有点儿水汽,换了身衣裳,看来是沐浴过了。 “脏了?”陆昭菱想也没想就隨口问了一句。 周时阅:“......” “从宫里出来,本王习惯沐浴。”他说。 “哦,宫里脏。” 眾人:小姐,这可不兴说啊。 周时阅一手就捏住了她的后颈,“来,小一一,咱们去书房聊正事。” 青锋看著被王爷“掳”走的小姐,实在是不敢相信这还是之前在马车里羞於下来的两人。 “说什么正事?” 陆昭菱被周时阅拎起来坐到了他的书案上。 第631章 带上牌位 周时阅说的正事,是皇帝说的官职,还有让他们到时候再往北走走的事。 “有俸禄,就做啊,只要不用我去上朝,不用我天天去当差。”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至於上朝,当差,那当然不可能了。” “那就行。” “往北走走也不是不行,今年的天气不太正常是不是?”陆昭菱问。 “嗯,我担心会有雪灾。” 陆昭菱之前也算过,他们得的银子已经准备大半去置办冬衣和粮食。 “我想跟你说这件事,是想问问,能不能......”周时阅站在她面前,认真地问,“带上父皇?” 陆昭菱愣了一下。 “带上牌位?” “父皇年迈之后就极少出皇宫了,但是他一直很想再出去走走看看,看看大周的江山,看看大周子民们的生活。” 周时阅昨晚住在宫里,想起了以前许多事。 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其实就等於失去了大半自由。 他想带父皇出去看看。 如果可以,父皇肯定会很开心的。 “当然,如果你觉得麻烦,或者是对你有影响,那就算了。”周时阅又说。 陆昭菱看到了他眸子里的希冀。 她坐在那里,双手按在身侧,双腿轻轻晃荡,偏著头想了想。 周时阅看著她这样子莫名地有点儿小紧张,他的心提了起来,也不敢催她,就这么等著。 带著太上皇啊...... 好像也不是不行。 “其实他的魂魄,留在京城,在龙脉与皇宫祖庙庇护之下,会比较好。”陆昭菱说。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眸子里就浮起薄薄一层失落。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上身往前倾。 周时阅还以为她要倒下来,立即就伸手扶住她,结果她下巴抵到了他胸膛上,抬头看著他,眨眨眼。 “但也不是没办法。” 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见周时阅的眸子里又清澈了起来。 她家殿下真好看啊。 就让她为了美色而当一个“昏君”吧。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这腰也是很精壮的嘛,好摸。 “什么办法?”周时阅问。 “你父皇以前有没有佩戴了多年的玉,玉佩,或是扳指,都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当今皇上的。” 换成別人的,带著他跑得太远了,都得以符养魂。 可他是先皇,与一般鬼魂可不一样。 周时阅立即就说,“皇上有一块龙纹佩,是他十六岁那年父皇送给他的,他很喜欢,经常戴著。” 皇上就是很宝贝那块龙纹佩。 陆昭菱眼睛一亮,“那最合適不过了!” 此时宫里的皇上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走,去祖庙一趟。”周时阅立即就將她抱了下来。 他们离开京城之前本来也想著去一趟祖庙的。 陆昭菱带了上庆嬤嬤做的点心。 小戒吃在祖庙估计馋了。 去了祖庙,小戒吃正在偏殿敲著木鱼呢。 “太上皇施主,我也无聊,您也无聊,您今天都扑倒三回了,肯定是嫌闷了。我敲敲木鱼,您也静静心哈。” 木鱼一声一声敲著,戒吃不时往殿外瞅一眼。 “晋王施主和陆施主这些天没过来,您是不是想他们了?” 啪嘰一下。 牌位就倒了。 戒吃看了一眼,嘆了口气。 “太上皇施主,您就是再多扑几次,我也没办法出去给您请晋王施主来呀。” 他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太上皇的牌位时不时地倒一下了。 不过,牌位前几天已经不怎么扑倒,今天怎么又扑了这么多回啊?小戒吃都觉得,太上皇施主这是有话说呢。 但他不能出去啊。 去跟其他人说太上皇施主的牌位扑倒,是想请晋王过来,其他人也不相信啊。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放下木鱼,站了起来。 “可能是陆施主来了!” 他听著脚步声有点像。 陆昭菱和周时阅一走近,就看到殿门里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 “哎哟,几天不见,小师父这头又光亮了。” 周时阅揶揄地开了口。 这语气,听著怎么拧里拧气的! 戒吃的头立即就缩了回去,躲在门后,“陆施主......” 陆昭菱掐了周时阅一下。 “別老欺负小师父。” 她语气带了点勾,扬声说,“小师父,快出来,给你带点心了。” “你的语气就跟要拐人一样,比本王也好不了多少。” 周时阅呵地一声。 戒吃立即又探头出来,“陆施主,可有事需要我做?” 不干活,白吃?好像不厚道的。 “有有有,来。”陆昭菱朝他招了招手。 戒吃出来了,走到她面前,抬头看著她。 陆昭菱弯腰对他说,“明天带你出趟外差,行不行?” 她就是要来拐小和尚的。 “什么是外差?” “就是往外跑的差事。”陆昭菱说。 戒吃顿时有些紧张,“可我不能隨便出去的。” “这不是有我吗?”陆昭菱指了指自己,“你得相信我能保护好你。” “可我都需要陆施主保护,还能出去做什么?” 小和尚有些茫然。 陆昭菱:“嘿嘿。” 周时阅斜睨了她一眼,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耳朵。 “你这样好阴险。” 陆昭菱站直,瞪著他,把一张符给了他,“你先进去跟太上皇聊聊,別碍我事。” 周时阅接过符,“行吧,你继续拐小孩。” 说完他拿著符就先进去了,把殿门一关。 小戒吃的目光又和陆昭菱对上了,他扁了扁嘴。晋王施主和陆施主的对话,他听著有点害怕。 “小师父呀,”陆昭菱语气又温柔了些,“我跟你讲讲你能做什么。是这样的,我们这一趟出去,要经过萌江城,萌江城那边呢,有座坟山。坟山吧......” “反正到时候要是鬼气阴气太浓郁,太多了,你就闭上眼睛念经,也不用你做別的事,我就把你这么一拎......” 陆昭菱做了个拎起他的动作,然后,拋出去,“咻一声,拋过去,一会儿,只要一会儿,你保证少不了一块肉,你觉得怎么样?” 她冲小和尚眨了眨眼睛。 谁让她没有小师弟了呢?此去本来就要赶路,要是在萌江城耽搁太久不划算的啊。 第632章 借用一下 小戒吃茫然不解,又有些害怕。 “陆施主,咻一下,是把我丟到哪里去?” “怪我,没说清楚,”陆昭菱说,“就是丟到我前面去,驱驱邪气什么的。” “小和尚你放心哈,我肯定是会在你身边的,也不会把你摔坏的,我轻轻的。” 她说著,又用手比划了个动作,那是相当轻。 “驱邪气?”小戒吃瞪大了眼睛。 陆昭菱点头。 “我,我怎么驱邪气啊?我就只是一个小和尚啊,还没有完全参透禪法,还没被佛祖完全点化呢。” 也不知道佛祖是不是觉得他没有把贪吃这一个毛病给戒了,所以不愿意点化他。 但他还是会好好参禪的。 “你可以的啊,我说你可以就可以。”陆昭菱笑眯眯,“而且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又摔不疼你,又不会让你出事,回来还给你好多点心吃,怎么样?” 戒吃捂住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佛祖啊,他好心动怎么办? 陆施主让人很难拒绝啊。 陆昭菱看著他这模样,伸手捏了捏他圆圆的小肉脸,“没事,我会在偏殿再待一会,你可以去主殿再考虑考虑,或者问问佛祖的意见,我不会强迫你噠。” 去问佛祖的意见? 陆昭菱对他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去吧。” 小戒吃赶紧就跑了,他去看看能不能问佛祖的意见! 陆昭菱看著他圆滚滚地跑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偏殿里,太上皇已经听周时阅说了不少话,周时阅是把最近不少事都说了,但是千言万语,让太上皇提炼出了一句—— “当真可以带著我出京城?!” 因为太过激动,太上皇的魂体都刷地闪了闪,就跟信號被干扰那个时候的画面一样。 “这不是还得找皇兄佩戴的玉吗?”周时阅也没有想到跟他说了这么多,他竟然就抓住了这件事。 “你皇兄向来也是爱美,身上常年都佩戴著不少饰物,隨便拿一件都行,我又不挑!”太上皇真的激动。 周时阅咳了一声,然后就压低了声音。 “父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太上皇看著他,忍不住怀疑,“阿阅,你该不会是现在就做了什么缺德冒烟之事,然后不方便带著我吧?” 周时阅一滯。 隨即他就反应过来太上皇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 “我要跟你的高人高高人说,你就是如此揣测她的为人的,你竟然怀疑我跟她已经做了什么事......” “我说的是你!”太上皇跳脚。 “有什么区別?”周时阅一耸肩,“她一个高人,她要是不愿意,我能制服得了她?既然她愿意,那你就是在怀疑她......” “闭嘴。” 太上皇差点儿就要脱靴子砸他的嘴。 他真是要气活了。 是因为习惯了周时阅这皮猴不著调的性子,行事也是个欠欠儿的,所以他下意识就做了那么一个猜测,一时没有想到陆昭菱。 “再说了,这什么大丧,我能不能守了?” 周时阅哼了哼,“你这不是还能出来吗?自己说自己的大丧,也不嫌怪得慌。” 太上皇又想打他。 “你刚才说的什么问题?” 周时阅说,“就这让你能出来半个时辰的玄光什么符,都要一万两。你觉得,要是带著你出祖庙,出京城,去西南,要多少银子?” 不是他看不起父皇,实在是父皇现在可是一个子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 好得太上皇都沉默了。 父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昭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相对两无言,她有些讶异:“你们这么快就没话聊了吗?” 不等他们回答,她又补了一句,“玄光定魂符的时效只有半个时辰,这么浪费的吗?” “大师啊......”太上皇看著她,欲言又止。 周时阅转过来,嘆了口气,“老头被自己穷哭了。” 太上皇一手就朝他后脑勺拍过去,结果手穿透了周时阅的头。 “孽子。” 他五十万两都给了,结果一给就作数了? 陆昭菱看向太上皇,“您是去逛酆都鬼市了吗?否则,您都死了还要银子?” 父子俩神情相同语气相同,齐齐疑惑:“酆都鬼市?” 那是什么地方? 陆昭菱自己又摇头,“不可能啊,您现在去不了。” 太上皇赶紧问那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很好玩,陆昭菱摆手,死活不说了。 知道太多可不好。 “太上皇想去西南吗?”她看向周时阅。 “刚才不就在说这个问题吗?”周时阅双手一摊,“怕他付不起银子。” “这个不用付多少银子,”陆昭菱说,“给个二万两就行了。” 全程包售后,有去有回的。 周时阅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忍住,“陆小一啊陆小一,现在连二万两你都看不上了吗?还就行了?” 这口气,简直跟江南大富绅一样。 太上皇一手又朝他后脑勺拍了过去,当然,手继续穿过了他的头。 “老头,”周时阅瞪他,“打不到就別打了,头冷。” 这么一只鬼手从他脑袋穿透而过,不凉的吗? 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回,太上皇没被周时阅的功德弹开了,看来,阻止了祖庙气运流失,对他还是有些好处的。毕竟在这里可以养魂。 “你怎么跟我菱大师说话的?”太上皇哼了哼。 “菱?大?师?” 周时阅被气笑。 取什么小称小呼啊。 陆昭菱故意嘆了一声,“没办法,挣钱这种事,我向来很厉害的。” 没办法,他们师门钱的本事,也是很厉害的。 这一次她去西南还得行善,说不定还得出一大笔。 “二万两,有,让他给,他要是不给,我天天给他玩儿託梦。”太上皇说。 然后他又眼巴巴看著陆昭菱,“当真能把我带出去?” 他真想看看,他大周的万里河山啊。 陆昭菱点头,“可以,拿到皇上的隨身玉饰就行。” “等会儿我就去给他託梦!”太上皇立即精神一振。隨身玉饰,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等到他们准备从祖庙离开,小戒吃抱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在外面树下等著。 第634章 什么宝贝 陆老头再怎么气都没有用。 因为,陆如宝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晋王府找晋王说清楚,让他知道陆昭菱就是个不孝的玩意,陆老头又不敢。 他们不仅不敢去晋王府,连有孙家人看著的崔宅,他们现在都不敢擅闯。虽然他们一直还觉得这就是陆家的房子。 可孙家人,他们也不敢惹。 陆成安也觉得,二伯好像跟他以前印象里的二伯不一样了,以后二伯牛气哄哄的,特別是回乡下的时候,那架势,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好像全村的人都得跪拜他。 现在二伯身子都挺不直,说话也慢了,嘴还略有点歪。 听说,这是二伯之前病倒之后留下的病气尾巴。二伯还说以后会好的。 陆成安觉得,很难完全恢復了吧。 反正,他们就只能在这里隨时盯著,看陆昭菱回来没有,回来,就一家人过来逮她。 “回去吧,爹,我们再商量商量。”陆明说。 “哼!” 陆老头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真的就是这个儿子不爭气,否则哪里会弄到现在这地步? 陆如莲站在最后面,长出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心口。 她刚才还有点儿惊魂未定。 晋王有点可怕。刚才他肯定是要叫人抓住她。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陆昭云,陆昭云很难出来。她很怕自己也被晋王给关到牢里去。 刚才晋王那个样子,真的很有可能的。 陆如莲这一次来到京城,看到了陆明一家的情况,又去牢里看了陆昭云,她想了很多,感觉自己一下子想法变了。 刚才她自己先跑过来,是想著跟陆昭菱道个歉。 以前在乡下,她没有好好对待陆昭菱,所以,她是来道歉的。 道了歉之后再问问陆昭菱,允不允许她留在京城,找一个人嫁了。如果陆昭菱表现出对她的恨,不同意,那她就赶紧回乡下去。 因为陆昭菱將要成为晋王妃了啊! 她会放过以前欺负她的人吗? 陆如莲自己想想都害怕,她真的不明白,陆明等人怎么不会害怕的?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善人,但她是欺软怕硬的啊。陆明他们不怕硬? 要是陆昭菱允许她留在京城里找个人嫁了,她也会好好挑选的,只要日子能够过得下去就行,肯定不会跟陆昭云她们几姐妹一样,只想著攀附权贵。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种本事。 她现在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还算识相。別的优点就没有了,所以,只要找到个不用担忧吃穿的人就行。 她也想拿一个消息,换陆昭菱的原谅。 但是还没有和陆昭菱说上话,她就被晋王嚇跑了。 看著陆明等人又回去,陆如莲咬了咬下唇,想了想,还是去敲了崔宅的门。 田管事看到她,神情不变,“有事?” 要来惹事的吗? 陆如莲赶紧说,“我,我就是想请您帮忙给昭菱传几句话,可以吗?” 她不敢到陆昭菱面前去了,那让田管事传话总可以吧? 陆昭菱在马车上把田管事给她的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真没想到田管事还给我送礼了。” 周时阅看了一眼,“他也没想到你给他送护身符了。” 陆小一真是个善良无比的姑娘。 身为晋王妃,给他们都送了那么珍贵的护身符。 不过,这个孙家的田管事倒是个懂事的,还知道回礼。反正周时阅是想著,谁要是收了他家陆小一的礼还狼心狗肺的,他就给剁了。 “田管事人挺好的,”陆昭菱说,“当时他看到我没有车夫,回去就给我挑了老马,连带著马小六也是挺机灵挺能干。而且,他帮著我修缮房子也是尽心尽力。” “特別是现在还有老陆家那么一窝狗东西,时不时可能就要过去找麻烦,田管事帮我看著这些人也是辛苦了。” 所以,陆昭菱才想著也给田管事一道护身符。 “孙家人,也还行吧。”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能得他这么一句称讚也是不容易了。 “不过,他能送你什么东西?” 陆昭菱也不知道田管事会送什么,还说看到这东西就想到了她。她打开了盒子。 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她眼睛驀地睁大了。 “哇,田管事可给我送了份大礼啊!” 周时阅看了一眼,“就这?” 那盒子里是一块木牌,雕刻著几个图案还几个字符。反正他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美感,也不算是精致。 这木料看著好像也不是多珍贵的木料。 “你不懂!” 陆昭菱却是欣喜异常。 等到了槐园,她立即就叫著殷云庭和容菁菁。 “大师弟,二师妹,快来看看我得了什么宝贝!” 殷云庭和容菁菁听到她这么高兴,从各自院子里出来了。 容菁菁倒是先看到了跟著他们进来的小和尚,毕竟这小光头可亮得很。 “大师姐,你把祖庙的小师父拐来了?” 他们都是听陆昭菱提起戒吃的。 而且容菁菁也给戒吃做过几次点心了。 现在看到戒吃,她眼睛有点发亮。 “小师父原来长得这么可爱!” 头形好圆,脸也圆圆的肉乎乎的,大圆眼睛,清澈又带点儿怯生生的眼神,看著真稀罕啊。 “什么拐?我是请小戒吃来帮忙的,奉为上宾。”陆昭菱將小戒吃拉到前面,“戒吃,这是我师妹容菁菁,你叫菁菁姐就行。” 戒吃赶紧说,“容施主。” 容菁菁扑哧笑了。 “小师父饿了吧?郑姑娘,帮忙端几碟点心过来吧。” “是。” 郑莹就闪了出来。 小和尚只感觉一股阴气突然涌出,他转头一看,抱著包袱就蹬蹬后退了三步。 “啊呀鬼!” 郑莹也被他嚇了一跳,也退出了几步,“僧人!” 虽然是小的。 但总有点儿毛毛的啊。 小和尚退了几步之后又觉得不对,赶紧又跑到了陆昭菱身前,“陆施主,现在要咻地丟我过去吗?” 不过,这鬼怎么这么奇怪?不太像他以前见过的那种鬼魂啊。 陆昭菱哈哈大笑起来。 “戒吃小师父你真可爱啊。” 他以为是这么用的? “我不会拿你直接砸鬼噠,放心放心!” 第635章 不要使坏 晚上,田管事给陆昭菱送来了陆如莲的话。 此时周时阅已经回王府去了。 陆昭菱想了想,还是去见了陆如莲一趟。 她想问问,陆水的那个二婚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是他们找到了瓷人,但是瓷人却不是他们送到她手里的,否则就不会用上那么一个小棺材装著了。 她就去了崔宅,让马小六跑一趟,把陆如莲一个人喊出来。 陆如莲本来就一直在等著,时不时出来瞄一眼,还真让马小六看到了。 她找了个藉口溜出来,跟著马小六来到崔宅。 现在前厅已经弄好,灯一点上,比以前气派得多。 陆昭菱坐在那里,端著一盏茶,轻轻地用盖子轻拨茶叶,青音青宝垂手立於一旁。 烛光暖黄,热茶烟裊裊,衬得陆昭菱的容顏就像鲜笼了轻雾,美丽中带著一点点仙气。 陆如莲看著这样的陆昭菱,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以前她还曾经嫉妒过陆昭菱是二伯的女儿,所以从身份来说,陆昭菱也是京城官员千金,早晚是要回京城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她不一样,她就是一个乡下汉子的女儿,而且还是爹娘在未成亲之前就偷著生下来的。 这个身份一直让她內心很自卑,抬不起头。 但是这一次来京城,看到二伯一家的情况,她有点害怕了。 在京城,二伯这么一个小官当真不算什么。而且,陆昭菱攀上的晋王,真的可以隨便將他们捏死。 诛九族的剑都已经悬在头上了,老陆家的人还拎不清,陆如莲觉得自己得拎清。 陆昭菱看向陆如莲。 “有话跟我说?” 她的声音刚响起,陆如莲扑通一声就给她跪下了。 在陆昭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如莲就飞快地给她磕了三个头,包响的。 陆昭菱:“......” 都是什么毛病? “昭菱,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以前对你不好,因为我就是个乡下人,是个没见识又心肠不好的村姑,又没有教养,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评价。 老陆家的人真的是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能让人无语啊,各有各的风格。 这个陆如莲,一来就先把自己骂一顿?不,也是把自家人都骂上了。 因为说自己没有教养啊。 “起来吧。” 陆昭菱扶额,她没有多大兴趣一直跟一个跪在自己前面的人说话。 “昭菱,你能不能原谅我?” 陆如莲不想就这么起身,反正跪都跪了,头也磕了,她刚才咬了牙,下定大决心,磕了三下狠的,可半点没打折扣,现在额头痛,头也有点晕。 来了京城,吃的还没在乡下好,而且睡的也挺挤,陆昭华这个庶女以前一口一个如莲姐,现在竟然也支棱起来了,总是嘲讽她们,对她们的態度越来越恶劣。 陆昭月因为亲娘成了奴婢,受了很大的打击,也是一点就炸,一炸就跟要发疯一样。 可怕,真可怕。 弄得陆如莲没吃好也没休息好。 “昭菱,我真的知道错了,来到京城之后,我也知道以前我们有多恶毒多离说,以后我真的不会了,从现在开始,我听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陆如莲眼眶都泛了红。 陆昭菱呵了一声,很是直接地说,“原谅不了一点。” 陆如莲错愕地看著她。 不是,她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能原谅她吗?原谅一半也行啊。 “你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那样了,跟你以前已经欺负过我是两码事。” 陆昭菱嘲讽地说,“你该不会觉得来认个错,我就会一笔勾销吧?” 真的是把她当温柔可人的小包子了。 她又不是。 “昭菱,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別说这些废话了,说吧,过来是有什么话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可以走了。” 陆如莲看著她这个样子,突然就又明白过来。 陆昭菱岂止是她以为的改变,她的性情完全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然后就慢慢地爬了起来。 “你不喜欢我跪我就不跪了,但刚才我是真心认错和道歉的。” 陆昭菱没有说话,於是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我除了过来道歉,还有两件事,一个就是告诉你,姑母挖了你的瓷人,本来是让我们带来交给二伯的。” 她竟然还会主动提起这件事?陆昭菱挑挑眉,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匪贼,当时很是惊险,人能够逃命已经很不错了,实在是顾不上所带的东西,包袱行囊什么的就全丟了,在逃命的途中也是极为狼狈,差点儿连身上的鞋子都跑掉了。” “所以,那个瓷人自然也是丟了的。二伯知道之后还狠狠地骂了我爹一通,他还说,寧愿是我爹被人打了一顿,也得死死地保住东西。我看他还瞪了祖父一眼,估计心里是连祖父都给骂了。” 原来真的是丟了。 “知道是什么匪人吗?”她问。 陆如莲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我们都嚇死了,只顾著逃命。我看了一眼,也不是都穿黑衣,衣服各样的都有,脸上糊著泥和草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大概得有十来个人吧。不过,那些人也不怎么厉害,连我们都跑不过,愣是没追到。” 所以他们就这么都逃出来了,只是东西都丟了而已。 陆昭菱心里冷笑。 这还用说吗?就很明显了吧,那些人就是衝著瓷人来的。 在老陆家的手里抢走了瓷人,然后又派人半夜给她埋槐园去。 就是衝著瓷人来的话,那就是对老陆家的行踪很清楚,才会事先在他们必经的路上埋伏。 这人,很有可能就是陆家姑妈陆水再嫁的那个盛魏了。 盛魏,盛往。 要说没有关係,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而盛往又正好死了,难道是要灭口? “你们那个新姑父,你觉得是什么样的人?”陆昭菱问。 陆如莲没怎么想,“是个傻子。” “嗯?” “难道不是吗?我们家什么情况啊,姑母又是嫁过人的,他竟然还愿意娶。” 第636章 又一法器 反正在陆如莲看来,盛魏確实是有些傻。 “他人看著挺老实,被姑母大声指责也不生气,但家里还挺富有的样子。连祖母都说,咱姑母是命好,还能嫁到这么好一个夫君。” 陆昭菱心想,这是命好吗?她怎么觉得,陆水就是被利用了呢。 看来那个盛魏,真衝著老陆家去的。又或者说,衝著她来的。 可如果是衝著她来的,盛往怎么不知道她呢?难道他俩没关係?不太可能,她直觉这两个就是有关係的。 可惜,陆如莲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再问也问不出別的来,她也没见过盛魏两次。 “你知道陆老头孪生兄长的事吗?”陆昭菱又问。 陆如莲摇头,“这个我悄悄问过我爹,连他都不知道,祖父他们在家里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那提过陆光吗?” 陆光? 陆如莲想了想,“大伯?大伯早就死了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在乡下十来年也没有听他们提起过吧?” 这个倒是的。 陆家人连陆光也不提起。 至於陆明的名字,他们喊起来也是叫老二,连名字都不喊。 “但是祖父他们今天本来是想著去阻止你断亲的,没有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还有,昭云在牢里......” 陆如莲又把她知道的一些事情都跟陆昭菱说了。 看得出来,她是急於让陆昭菱看到她的诚意。 陆如莲的想法也很简单,就算陆昭菱不肯原谅她,能够不阻挠她好好在京城找个夫君嫁了的计划也好。 要是陆昭菱想使绊子,她肯定嫁不了。 “说完了可以走了。” 陆昭菱果然是听完她的话就赶人,可没有半点儿想原谅她的意思。 陆如莲也觉得没办法强求,只能无奈地准备离开。 但是她想了想又转了回来。 “昭菱,我想留在京城找个合適的人嫁了,可不可以?”这事,她还是想要在陆昭菱这里过个明路,得到她的点头。 陆昭菱挑眉,“这与我何干?” 转念一想,她明白过来,“怕我搞破坏?” 陆如莲没有说话。 “放心吧,我从不隨便插手別人的姻缘。” 毕竟隨便插手別人的姻缘也是有因果的,她管这种事情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谢谢。”陆如莲顿时就安心了,只要陆昭菱不使绊子就行。 “我想再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安繁去哪里了吗?”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老陆家还有人会问起陆安繁。 据她所知,陆安繁离开之后,老陆家的人是真没管过他,就连陆明这个亲爹都没过问。 “昭华说,是你怂恿安繁离家出走了,还说,安繁应该是找了以前书院的同窗收留,现在別人家里住著呢。” 事实上,陆昭华很生气,还说陆安繁就只顾自己,不管他们死活。 二姨娘看著也很伤心。 “那你觉得呢?”陆昭菱语气凉凉。 “安繁不是这种人。”陆如莲想了不想地说,“安繁从小就是个性子直又傻呼呼的孩子,而且觉得所有人都挺好,觉得一家人都没坏心眼,他一门心思舞刀弄枪,在乡下也是天天骑牛,去山里田里瞎玩,但如果喊他干什么活,他都是哎一声就来了,不管干的好不好,反正不偷懒耍滑头。” “所以,安繁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而且,昭云被关到牢里,最著急的,会上躥下跳地去想办法救她的人,一定是安繁。” 正是因为这样,陆如莲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安繁不见了。 要是陆安繁在,她要找合適的人成亲,肯定是求助陆安繁,而不会去找陆昭云的。 陆昭菱没想到陆如莲这么了解陆安繁,对他的印象也这么好。 她还看得出来,陆如莲是真有几分担心陆安繁。 “他离开京城了,”陆昭菱手指掐算了一下,微微一顿,“命还在。” 就是有些磨难,但能逢凶化吉。 “他去哪里了?” “往北去了。”陆昭菱说,“我只知道这么多。是他自己想走的。” 陆如莲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对她行了一礼,“那我回去了。” 她离开之后,陆昭菱也回了槐园。 “小姐,这个陆如莲看起来没有那么蠢。”青宝都讶异於老陆家还能出一个陆如莲这样的。 要走的时候竟然还给她们小姐行礼了。 老陆家那些人可真不懂这一点啊,她们小姐现在的身份地位,本来就该让他们行礼的了。 陆昭菱倒是觉得,陆如莲的心思多少还有点儿陆老头的基因。 回去之后殷云庭还在等著她,容菁菁也在,他们面前还放著田管事送的那个木牌。 之前陆昭菱把木牌交给他们研究了,然后她就去了崔宅。 现在回来看到他们一脸兴奋,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大师姐,之前说你运气很好,还真没说错啊。” 殷云庭拿起那块木牌再给她看,“確实是五雷令。而且,不是一般的五雷令。” “是二般的?”陆昭菱贫了一句。 她接过那块五雷令,仔细再看了看。 “这个与咱们观里的那块匾是同一块料子。” 他们师门那块尊一观的匾,原来是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木料,但是蕴含著灵力,有著守护观门的效果。 而那块料子原本不是齐齐整整的,有一侧挖出了两块,缺了个口。 “同样的灵力,同样的木头纹路走向,所以,就是跟咱们那匾是同一块木料的。” 多稀奇啊! 他们穿到这里,不仅得到了观里的香炉,还得到了这么一块五雷令。 “这五雷令也是法器,跟师门那块匾同一块料子,效果肯定更好。”陆昭菱说。 “不止,”殷云庭说,“这五雷令在雕刻的时候应该也是用上了灵气的,一等的法器啊。”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师姐弟二人没说什么,但一个眼神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 陆昭菱就把这五雷令给了容菁菁。 “二师妹,那这块法器就给你了。” “给我?” 容菁菁很是意外,“怎么能给我呢,你们要出远门了,当然是多带些法器了。” 第637章 只是借用 陆昭菱和殷云庭不约而同地要把这法器给二师妹。 “我们用符都比你强,而且力气和速度也都比你强,你要保护好自己,王雷令给你是正好。” “对啊二师妹,拿著吧,你留在京城,我们都不在身边,还是要有件法器的。” 他们两个人都是这个意见,容菁菁自然是拗不过他们的,最后也只能收了下来。 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夜过后,他们也將出发。 这天晚上,皇上又梦见了太上皇。 太上皇也不说什么,就是哀怨地时不时喊他一句。 “皇儿,皇儿啊。” 皇上梦得有点辛苦。 在他將要放鬆一点让自己好好睡,把梦拋到脑后的时候,又是一声—— “皇儿誒......” 就跟叫魂似的。 “父皇,朕如今是皇帝了。” 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父皇不是喊自己皇帝,而是喊皇儿了。 这样的称呼,都是他十五岁之前的了。 在他长大成人之后,父皇就没有喊过他一声皇儿。 “皇儿,你弟弟要去西南了,那里凶险啊,西南驻军也未必会完全听他的话,要是有你一件信物肯定是好一些吧?” 要他的信物? “阿阅以前出去都只是游山玩水,他个不务正业的,第一次担当这样的重任,你身为天子,长期佩戴的玉有你真龙天子之威,要是能给他一件多好?他就能够视作你陪在他的身边。” “而且还能够当作他带著你也出去阅遍了江山,以后让他把玉还给你的时候,再与你细讲,他带著这玉饰去了哪里,看过什么样的风景,遇见过什么样的人。” “再告诉你,与各州府的地方官,说这是皇上的玉饰,让他们也都亲眼看见一下你隨身戴了多年的东西,就等於是见到你了。” “那些地方官都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你不觉得,让你的隨身物品与他们有一次接触,也算是慰劳他们吗?不能回京,不能上朝,那见见你的玉佩怎么了?” 太上皇对著皇上就是一通说服。 刚开始皇上还说梦见父皇,他就只是久不久地喊一句皇儿,很难以解释,也难以接受。 但是现在父皇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话密得他半句都插不进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儿啊,你觉得怎么样?” 皇上在梦境里都揉了揉额头。 他这样是真的睡不好。 不过就是隨身的一件玉饰而已。 “只是借用吗?还是让朕送给他?” “借用,借用。” 太上皇心想,先借了再说啊,以后菱大师要是有別的什么东西可代替,也许就能还给他了。 皇上在梦里答应好了。 “明天朕去送阿阅,到时候拿给他便。” 太上皇:成了。 次日早朝,关於西南的消息再一次传到了皇上面前。 这一次是前探子查得,邻国派出了奸细,混在西城边城里,意图查探大周对於蛮族的態度。 要不是被发现了,边城暂时没有动静,皇上还没有旨意传达,西南驻军也还在继续练兵,他们可能就会再派一支队伍,到时候假扮蛮族和流匪,先夺边关一镇。 邻国这么明显已经对大周有了心思。 皇上听了这密信之后脸色黑沉。 以前太上皇在位时,两国使臣来往的时候,大家態度可好了,可热情了。 大周向来大方又实诚,邻国以前也算礼尚往来,相处得不错。 但邻国去年换了新君,这位青年皇帝明显就比他父亲有野心,对方原来是太子,是太子在快要登基的半个月前急病暴毙,这位皇子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天下不少人在怀疑太子的病有问题,谁知道是不是被他弟给弄死了啊。 所以,这位新帝对大周有想法也是正常。 大周西南那边的几座城,前朝也是两国爭夺重地。 所以这一次,皇上也很重视。 要是西南驻军將领现在是让他非常信任的,那他也不会让周时阅去。 但他本来就不信西南驻军將领,所以要让周时阅去看一眼。在皇上的心里,周时阅以前极得父皇宠爱,他很担心父皇会让周时阅取代他的位置,但他现在已经当上皇帝了。 还有,阿阅这阵子的表现让他觉得,阿阅对这个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死爱钱,还爱玩。 一天天不务正业的,就跟陆昭菱混在一起满到处跑,跟小时候一样。他甚至连一个在朝为官的好友都没有。 太上皇都能託梦了,也没有说周时阅什么好的,估计父皇本来也没想把皇位给周时阅。 下朝之后,皇上钦点的三十二卫整装准备出发。 周时阅也先骑马过来。 皇上出了宫门送別,看到周时阅正好下马。 他单腿飞旋快速地转了过来,轻跃下地,动作瀟洒利落。站稳之后朝这边看来,见到他的时候立即就扬眉一笑,挥了挥手。 “皇兄,还出来送我啊?臣弟就知道你疼我!” 皇上真心想转身藏起来。 这么多人! 大臣都在! 周时阅二十岁了,竟然还说这么肉麻的话,听得他冷抖震。 毕竟就连他亲儿子都不说这种话。 周时阅走过来,看到皇上换了一块压襟玉佩,就知道事妥了。 “皇兄,你就放心吧,正事,我不会乱来的。”周时阅又对皇上做了个保证。 还想乱来?本来就不能乱来啊。 他深吸了口气,一直背在后腰的手才伸出来,把一块龙纹玉佩送到周时阅面前。 有点不捨得。 “阿阅,朕不能亲自去西南,就让这块玉佩代替朕,跟你走过大周山河,到边城护我大周安寧。” 他手刚伸出来,嗖一下,那块玉佩就已经到了周时阅的手里。 快得跟无影手一样。 皇上急得忍不住扬声补充了一句,“借用的,不是赏赐也不是送你了,借你用用,等你从西南回来便还给朕!” “还没出发呢,皇兄就说到回来的事了。” 周时阅拿著这块玉佩,很快就走完这个送別的过场,飞快去接陆昭菱,同时把这块龙纹玉佩交到了她手里。 他去皇宫的时候,陆昭菱就已经先去祖庙把太上皇先接出来了。 第638章 不能多看 太上皇一开始並不知道还没有玉佩,陆昭菱就能够把他带出祖庙。 所以,在陆昭菱一张符就將他引到了她的藤鐲上的时候,他都震惊了。 如果可以附在她的手鐲上,那为什么还要去找皇帝拿玉佩啊? 陆昭菱是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她估计得黑脸——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隨身带著未来公爹吧?这像什么话。 再说,太上皇身份不一样,不像郑莹,她带著也就带著了。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陆昭菱他们已经准备好。 老马带著小六驾著陆昭菱的马车,带上了郑家人和戒吃。 等萌江城的事情一了,他们再回京城。 青音青宝也骑马,为了方便,她们这一路是准备穿男装,两人穿起劲装,高束髮,看起来很是英姿颯爽。 郑嫻看著她们这个模样,眼里都流露出几分羡慕。 陆小姐她不敢想,但是她觉得,女子能像青音青宝这样就很好了。 “皇上就这么把玉佩给你了?”陆昭菱上了王府的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皇城。 “说是借用的,让我回来就还给他。”周时阅表示,皇上真是小气。 “他估计也没有多少太上皇送的有意义的礼物吧?” “確实没多少。” “这不就是了,没有多少,肯定比较珍惜。”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有点狗。太上皇送了他太多礼了,所以他收得有些麻木,不像皇帝,难得一件,爱不释手。 “现在要让父皇进这玉佩?”周时阅问。 他们这一段路还是跟殷云庭一辆马车。 陆昭菱將玉佩递给殷云庭,她拿出了一张符,將太上皇从鐲子里引到了玉佩上。 周时阅隱约能够看到一缕冷白的雾气。 陆昭菱把符燃了,在玉佩上晃过,金光闪现。 殷云庭把玉佩递给周时阅,“现在开始就由王爷戴著这玉佩吧。” “用来压襟的话,父皇看见的全是大家袍摆的高度?要是塞到腰带里,他能看得见吗?” 周时阅拿著这块玉佩,感觉有些新鲜。 很奇怪,明显就这么一会儿,这块玉显得温润了很多,而且入手也很凉,比刚才凉多了。 “扑哧。”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笑出声来。 “你该不会以为,他就是直接通过玉佩当眼睛在看吧?” “不是吗?” “不是,他现在只是一道魂,是用类似感知一样的眼睛看的,你將玉佩包起来,太上皇也一样能够看到前面的事物。” “但是他也不可能时时看著,因为被符收在玉佩里,他也要养魂。所以,真要看的话,最好是每天偶尔將他放出来,这样才能跟我们一样,用眼睛看到眼前的画面。” 周时阅听了他们师姐弟的话才明白了过来。 马车到了城门外。 一行人停了下来。青林策马到了前面,看到好多人等在这里,分明显是来送別的。 而且,太子也在。 青锋也看到了太子,压低声音就对马车里的人说,“王爷,小姐,太子殿下也在。” “不是跟他说不用来送了吗?”周时阅皱了皱眉,“一点都不听话。” 他又对陆昭菱说,“要不然你別下马车了。” 陆昭菱想到了他上次说的,怕她看了帝王命数,会有损她的寿命,所以一直就不让她见皇上和太子,她就笑了。 周时阅真是可爱。 早晚要见的。难道她要嫁入皇室,还能不见皇家人? “没事的,我不妄测他的面相就行了啊,我也不看他。命数又不是一眼过去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是要耗精神去认真看的。 “我不看他命数就好了,我会忍住好奇的。”陆昭菱说。 周时阅鬆了口气。 “你也不早说。”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用防周则跟防老鼠一样了。 今天来送行的人可不少,除了太子,还有林大人陈大人,孙家兄妹,还有辅大夫。 陆昭菱看了一眼,竟然还看到了诸然束小枫和郁可仙三人。 殷云庭目光扫到了郁可仙,微一皱眉。 太子迎了过来。 “皇叔。” 他拿著一只白玉壶,递了过来。 “这是梨酒,此去路漫漫,风雨未知,一定要保重。” 青林上前代为接过这壶酒。 太子看向了陆昭菱。 这一次,他终於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模样。 確实是皎如明月。 太子心里微嘆,好在,好在他也不过是一时心湖微起涟漪,並没有接触太多,没有深陷。 如今只要知道她是皇婶,他的心就摆正得不能再正了。 只要陆昭菱能够让皇叔幸福,他的那点微微涟漪,可以尽数化为敬爱。 “这是太子周则。” 周时阅听了陆昭菱的话,也总算能大大方方地给他们做介绍。 “这是......”周时阅握住陆昭菱的手,將她拉近了一些,“本王的王妃。” 太子对著陆昭菱就行了一晚辈礼。 “周则见过皇婶婶。” “太子殿下。” 陆昭菱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太子的模样。 俊秀青年,矜贵而大气,与周时阅有那么一点相似。 头上一坨紫气,比上回见更浓郁了一些,也多了一些。 以前就是一坨,现在可以算是一大坨。 太子最近行善了? 因为有这么一个好奇,陆昭菱就难免多看了太子两眼。 周时阅一看,可不兴这样! 说好了忍住不看呢?见个面打声招呼就行了,怎么还多看了二眼三眼四眼的? 多看几眼万一忍不住呢。 他立即就用手从后面往前,环住了陆昭菱,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对太子说,“好了,送也送了,你快回宫去吧。” 说完,带著陆昭菱转身就走。 太子愣了。 要走就走,皇叔为什么要捂皇婶的眼睛?他有这么辣眼睛吗? 那边,陈大人见太子准备离开,赶紧就躬著身子迈著小碎步快走迎向陆昭菱和周时阅。 堪堪比林荣快上那么一两步。 “王爷,陆小姐,下官备了些吃食,路上陆小姐可以吃著玩。” 他自己提著个食匣,手提的,木质的,有个三层。 林荣看著他的后背。 陈大人总要爭先。这到底有什么可爭的? 第639章 进萌江城 陈大人才不管林荣是怎么想的。 反正,他不敢抢太子的先,別人的他还是可以抢抢的。 林荣也提了东西,他要是不抢先一步送上来,那就可能输给林荣了。 “陆小姐,这里面有我夫人亲手酿製的果脯,她就会这个,味道还挺好的,但是她做什么事都慢吞吞,还要讲究个好看,所以一点果脯她愣是做了一个多月,要不然下官早给您送上门了。” “没有想到陈夫人还会这个啊?”陆昭菱讶然地说了一句,又夸了好几句话,给足了情绪回馈。 “陈大人可真是好福气,我虽然没见过陈夫人,但从这几次的事情上看,就知道陈夫人对大人温柔体贴又上心。” “没想到陈夫人还会做果脯,陈大人肯定很幸福。” 陈大人笑得鱼尾纹都深了。 但一想到陆昭菱要离开京城这么久,他又笑不出来了,心情瞬间晴转多云。 “下官是真不捨得您,一想到你要离京,下官......” 陈大人袖口都要扯起来准备按眼角泪渍了,就被后面的人伸手一拨,拨开了。 林荣面无表情,语气也跟办案时一样冷漠。 “陈大人別耽误时辰了。” 周时阅刚才也快忍不住骂陈大人娘们唧唧的。 还有,要不要脸啊?陆小一要走,轮得到他捨不得? 林荣也送上一个小木盒。 “陆小姐,这是嫣然做的桂糕,她刚学,可能做的不怎么好,请陆小姐別嫌弃。” 青音青宝都上前把东西接了过来。 殷云庭在旁边看得有点儿想笑。 大家都是来送行的,但喊了一声王爷之后,好像东西都是送给大师姐的。 而且,都是吃的。 这分明就是用来哄大师姐的啊,给王爷送行,估计就是顺带的吧? 陆昭菱都一一谢过。 “陆小姐,要不然下官送你们到萌江城,然后再回来......”陈大人又见缝插针地叫了一句,然后就被林荣瞥了一眼,挡住了。 “陈大人,我们回去谈谈案子。” 有什么好跟的?累赘。 “林大人,你大理寺,我京兆尹,有什么可聊的?” “有。走吧。” 林荣不由分说。 孙英英赶紧跑过来。终於轮到他们了。 她递过来一只盒子。 “昭菱姐姐,这里面有三支玉簪,分明是我,小情,还有意如三个人找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当你的法器,实在不行你拿来扎人也可以,请你收下!” 她知道陆昭菱要去西南之后,就和两个好姐妹討论了几个时辰,最后决定送这个。 “谢谢英英。” 陆昭菱没有推辞。 孙彦衍则是递过来一封信。 “陆小姐,沿途几个地方,还有西南那边也有孙家的商行,我把位置和管事的名字写到这里了,还有一件信物。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任何事情都可以。” 他想了一天,不知道该送陆昭菱什么,想来想去,决定给她一点儿保障。 孙家商行的人还是机灵的,要是有什么事情找他们,应该多少能帮上陆昭菱的忙。 这可真是大礼了。 周时阅也有些讶异地看向孙彦衍。 陆小一这人缘,真的是槓槓的,他自愧不如。 辅大夫之前就送了不少药,这次是真空手来的,真送行。 等到他们都离开,陆昭菱看向了那边的马车,诸然带著束小枫和郁可仙走了过来。 “周师弟,陆小姐,殷公子,我们不请自来,请见谅。” 周时阅问,“来送行?不用了。” “不是。”诸然看向了殷云庭,“是郁师妹要来给殷公子道歉。” 道歉? “不用,我没做什么,她付银子,我们救她,算是交易。”殷云庭面色淡淡。 诸然还是看向了郁可仙。 他不想郁师妹把事情弄得这样僵,让陆昭菱和殷云庭对吟风谷的印象太差。 郁可仙这几日其实是真不好受。 因为束师弟与她有了隔阂,对她冷淡了许多,让她很难受。 诸师兄又时不时就给她讲道理,教育她,念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兰师姐还没消息,她都瘦了几斤。 她上前一步,对殷云庭行了一礼。“殷公子,之前都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我。” “陆小一,咱们先上马车了。” 周时阅见没有他们的事,拉著陆昭菱就要上马车。 诸然跟了过来。 “周师弟,”他说,“兰师姐一直没有消息,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你们这一路遇到了她,给她带句话吧,就说我们还在京城等她。” 周时阅只点了点头。 毕竟同师门,真遇到了,说一句话还是可以的,他到时候要是不想开口,让几个青代说也行。 诸然见他同意,鬆了口气。 送行的人终於都送完了,陆昭菱他们再次启程。 马车里已经多了不少吃的,不过,陆昭菱都分了一半给小戒吃那边。 戒吃让郑家人一起吃,但郑家人都不忍心跟这么一个小师父抢吃的,一路上,戒吃吃得十分幸福。 陆施主真没骗人啊,出外差就有好多吃的。 他这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已经吃了不少。 前面都走得挺顺的。 直到他们抵达萌江城。 到了萌江城城门口的时候,陆昭菱就掀开车帘看了城门一眼。殷云庭也凑过来跟著看。 “大师姐,看到什么了?”他问。 陆昭菱坐了回来,一本正经,“看到天色將暗。” “哈哈。”周时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个他也能看。 殷云庭也笑了笑,“我们今晚住的客栈,得在城西找吧?” “为何?”周时阅不解。 “因为,那边天色暗得快些。”殷云庭说。 他们与皇上派的三十二卫先分开走了,否则他们太引人注目,可能打草惊蛇。 两辆马车和几骑进了萌江城,感受到了萌江城的繁华。 这会儿街上的商铺已经掛起了灯笼,亮起了灯。 小贩们有些收拾著摊子要归家,有些刚摆出来。 陆昭菱拿了面纱戴上。 萌江城情况未明,她还不想露脸。 周时阅立即也拿出一个半截面具戴上。 “这个面具挺精致啊。” “前几年在外面跑,不想露脸的时候就戴了面具。” 第641章 又有出殯 没有想到,仙姑的“生意”竟然这么好。 陆昭菱看向郑家人,郑家人神情都有些惶惶,又有些愤怒,还担心。 郑阿四也看向了陆昭菱。 要是来找仙姑的人很多,这事情只怕不好办吧。 他们知道晋王和陆昭菱是奉皇上旨意要去西南的,不可能为了他们的事在这里耽搁太久。 陆昭菱一开始跟他们说的时间是,一天。 所以他们就会在萌江城住一个晚上。第二天,他们会带著陆昭菱先去大杏庄转一转,然后再带她到仙姑那里。 但现在仙姑要是根本就没空见他们,一天只怕办不成。 郑阿四夫妻俩都觉得,他们只是很卑微的小老百姓,陆昭菱不可能为他们浪费这么多时间,更何况晋王也还跟著呢。 能见到晋王,他们已经觉得像是在做梦了,现在还要晋王陪著留在萌江城,解决他们的事,郑家人想到这里都觉得有点恍惚。 “先住下来吧,小二,三间上房我们都要了,等会儿我们到大堂来用膳。”陆昭菱说。 店小二见有两位那么贵气的公子,这其中还有一位戴著面具很神秘的,有他们两人在,竟然还是陆昭菱这个姑娘在拿主意,不免又看了周时阅一眼。 “看我做什么?没听到她说的话?” 周时阅的声音很冷,听起来语气还带著几分不悦。 店小二嚇了一跳,赶紧点头应是,在前面带路了。 晋王面对別人的时候都相当晋王,在陆昭菱面前就是周时阅。 “陆小姐,我们,我们去那边住......”郑阿四鼓起勇气,指了指街尾那边的巷子。 陆昭菱望了一眼,不用看,那小巷子里应该是有很便宜的店。 “不用了,你们也在这里住著,”陆昭菱说,“若是不想住上等房,就另外安排一间。” 她也知道,要是非让陆家人住上等房,他们的心理负担会很重。 而且,她確实也没有必要来帮对方的忙时,还得带著他们住好吃好。她其实没有这么大的热情。 以前她见过的人太多了,小的时候她也是热情的,也是力所能及地帮了別人很多忙,但是,蹬鼻子上脸的、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升米恩斗米仇的人种见识得多了,她就学乖了。 热情也减了许多。 现在她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不会多做太多。 “那我们就住一楼的。”郑阿四鬆了口气。现在让他们去跟晋王住一样好的房间他们確实会很惶恐,反而会睡不好。 能够住到这样好的客栈,哪怕是下等房,都已经是他们以前完全不敢想的事了。 “青木,”陆昭菱看向了跟著的青木,“你多看著点他们。” 青木立即就明白,这是要他也住在一楼,最好是住在郑家人的隔壁。 他应了一声,“是,小姐,我带他们去。” 在外面,陆昭菱让他不要喊王妃。 青锋青林跟在后面,看了看带著郑家人去一楼下等房的青木,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总觉得青木过分机灵了。”青林小声对青锋说,“他惯会在小姐面前表现。” 青锋离他远了点。 他不想和青林一起蛐蛐,要是青林又让王爷罚站桩怎么办? 上了二楼,三间上等房倒是都隔壁。 “你们俩要住一间吗?”陆昭菱看著殷云庭和周时阅,要是他们住一间,就能空出一间给青音青宝。 周时阅立即就说,“不要。” 他可没有和別的男人同睡一张床的习惯。 殷云庭说,“旁边这间给青音青宝,我住那边。” 刚才小二说了,对面还有两间二等房。他不挑的。 “奴婢住那边吧。”青音青宝同时出声。 “这一路,不用再商量了,你们都住昭菱最近的屋子。”殷云庭说,“要是晚上有什么事,你们警觉著些。” 要是这两个丫鬟不会武,殷云庭就会自己住陆昭菱隔壁了。但是她们会武,那当然就由她们守著陆昭菱。 毕竟大师姐现在是大姑娘了,要是半夜有什么事情,他不方便及时进去。 “是。” 青音青宝两人也不带纠结的,没有再推辞。 她们要听话,也要守著小姐。 周时阅靠近陆昭菱,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其实,我们也可以住一间,床中间多放一床被子就行。” 萌江城这样的地方,他贴身保护陆小一更好。 谁知道那个什么仙姑,是什么邪门人物。 郑嫻那样的年轻姑娘都被盯上了,何况他家陆小一这样水灵灵的?万一她一露面就被看上了呢?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想什么美事。” 她挑了中间那间就推门进去了。 此时,对面楼梯有人上楼来,一边走还一边在说著话。 “真是晦气,出去转一趟都遇到了出殯的,看著人家抬棺材我就慌。” “谁说不是呢?我也怕那些洒纸钱的。不过我刚才听路边的小贩说什么,最近城里死的人不少?三天两头就有人出殯啊。” “真的吗?我没听到,不行,咱们还是早点出城吧。” 上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那丈夫还抱著一个小孩,看起来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 他们也是住二等房那边,殷云庭正好走过去,正好与他们一家三口打了个照面。 看到那个孩子时,他顿了一下,开了口。 “请问二位,你们是出去吃饭了吗?” 住客栈的,应该就不会是萌江城的人。 对方看到殷云庭,愣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 “是。” “这客栈的饭菜不好吃?”殷云庭似是閒聊地问了起来。好像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里的饭菜好不好吃,他们为什么去外面吃。 “也还行吧,但我们刚到萌江城,想出去看看有没有別的好吃的,我家孩子也闹著出去玩玩。” 殷云庭又看向男人怀里的孩子。 这像是会闹著出去玩的? 这孩子被抱著,一声不吭,眼睛望著前方,手指却勾著自己的衣摆,看著有些呆呆的。 “那看来是外面不好玩,孩子不喜欢。”他说。 夫妻俩同时看向了自家孩子。 这会儿他们才察觉到了不对。 “小文怎么这么安静了?” 第642章 是失魂了 这对夫妻看著孩子,虽然觉得不太对,但一开始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妻子说,“可能是累了。” 他们也带著孩子玩了將近一个时辰,累了或是困了也正常。 男人却皱了皱眉,然后就掂了一下孩子,问他,“小文,是困了吗?” 叫小文的孩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没有看父亲,也没有放开揪著的衣摆。 妻子也觉得不对。 “小文,是不是刚才没有给你买那个小摇鼓,你不高兴了呀?” 她伸手要来拉儿子的手,看见他揪著衣摆,就顺手要把他的衣摆从他手里抽出来。 没有想到,小文抓得很紧,一抽抽不开。 小文又只是摇了摇头。 殷云庭就站在他们面前看著。 见他们这个样子,他开了口。 “二位,你们家孩子是不是受惊嚇了?” 夫妻俩注意力已经在自己儿子身上,听到殷云庭说这话,他们才发现这位公子还没走开,竟然还站在这里看著他们孩子。 他们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看著殷云庭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和警惕。 听说有不少偷孩子的。 这个该不会是盯上他们孩子了吧? 他们家小文长得白白胖胖的,看著很討喜,见到小文的人很多都会夸他一两句,刚才他们出去閒逛,遇到卖吃食的,那掌柜还给小文送了块糕呢。 就是夸他们会养孩子,把孩子养得跟小仙童一般。 但是他们看殷云庭的样子又不像坏人。 有偷拐孩子的人长得这么俊秀,穿得这样贵气的吗? “没有受惊嚇,一路都好好的。”男人还是很警惕,回了殷云庭一句,就抱著孩子走到他们的房间前面。 “这位大哥......”殷云庭又叫住他,“要不要,我帮你们看看孩子?” “不用了。” 男人催著妻子开门,夫妻俩赶紧抱著孩子进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殷云庭还听到了他们落栓的声音。 他轻嘆一声,进了让房间。 而那对夫妻进门之后对视一眼,双方都是鬆了口气。 “夫君,我们是不是太紧张了?那公子看著不像坏人。” 男人想了想说,“虽然看著不像坏人,但小心点总不是坏事。他莫名其妙就说小文受了惊嚇,也有些奇怪。” 说著,他把儿子放到床上,让他坐著,自己蹲到床前,看著儿子。 小文安安静静地,看向他,看著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这样子看著也不像被惊嚇到啊。 再说,要是真的受了惊嚇,在当时肯定会有受惊嚇的反应,惊叫,或是哭喊,还是突然转身求抱,颤抖,表情惊恐,之类的。 但他们回想了一下,出去这一趟,小文都没有这种表现。 “小文没有受惊。”男人皱了皱眉,“但他这样確实有些不对劲,咱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他最是活泼好动了,要是带他上街,会玩到不愿意回,街上各个小摊他都有兴趣,都会想看看。 要是玩累了,回来他肯定就是无精打采地想睡觉。 但是现在看小文又不像是困了累了的样子,他的眼神没有半点困意。 “小文,跟娘说说,你怎么了?”妻子也坐到了床上,轻声问儿子。 小文摇头,还是没说话。 “累了?想回家了?”妻子又继续问。 小文低下头去,又揪著衣摆。 这会儿总算不是一直看著前面了,有低头的动作了。以前孩子闷闷不乐的时候也会这样。 夫妻俩看到他这动作就鬆了口气。 “估计是想他祖母了。”男人说,“他祖母最是疼他,这次我们来京城,已经和他祖母分开大半个月,自然是会想著她。” 妻子点了点头,“咱们刚才不是看到了一个夫人长得有些像母亲吗?小文估计也看到了。” 他们就哄了哄儿子。 殷云庭他们收拾了一下,一起下楼吃饭。 青音青宝他们已经让厨房上了三桌饭菜。 坐下之后,殷云庭就压低声音跟陆昭菱说起了楼上的那个孩子。 “看著像是失魂了。”他说。 陆昭菱皱了皱眉。 “听到他们说遇到有人出殯了?” “对。” “真是巧啊。” 陆昭菱觉得这事是真的奇怪。 她和金婆子经过这里的时候遇到出殯,今天来这里,又听到有人说遇到出殯。 “还说,街上有小贩嘀咕著说最近萌江城出殯的人不少。”殷云庭说。 那这就更奇怪了。 死的人这么多正常吗? “大师姐,要不要上去看看那个孩子?”殷云庭问。 陆昭菱看向了戒吃。 小戒吃坐在他们这一桌,也是很安静的,不过,他面前的小碗里可是已经夹了不少菜。 他们点了好几道斋菜,小戒吃刚才看到菜上来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现在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感觉到陆昭菱的目光投过来,戒吃就抬头朝她看来。 他怔了一下,接著就有点儿含糊地问,“陆施主,是不是要用我?” 陆昭菱笑出来,“你还挺聪明啊。” 她就一个眼神,他一下子领会到了? 要是她就这么上楼去敲门,说大哥大嫂我看看你们孩子,你们孩子很可能嚇失魂了,那对方估计不会给她好脸色。 她也没有很主动地要凑上前救人的习惯。 但是想到那孩子只有两三岁,遇到了总归不好坐视不理。 现在有戒吃就不一样了。 “陆施主说吧。”小戒吃咽下饭菜,放下筷子,坐端正地等著陆昭菱给他派任务。 陆昭菱说,“楼上有一家三口,孩子比你还小,等会儿你上去敲敲门,看看那孩子有什么不对。” 戒吃愣了愣,“就这样?” “对啊,看了之后你再来跟我说就是了。” “不用丟我出去吗?”戒吃问。 “那孩子才两三岁,丟你过去,你要砸他?”陆昭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戒吃轻嘆了口气。 陆施主对他真好啊,给他派的事都这么简单。 这样他吃饭吃点心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要起来,“那我现在就去看看。” “急什么,吃了饭再去。”陆昭菱拉住他。 等到他们吃完,又一起上了楼。 第643章 看得出来 因为那对夫妻是住在殷云庭的隔壁,所以他们都先去了殷云庭的屋子里。 陆昭菱拿了一只用红绳穿著的符,掛到了小戒吃的脖子上。 “去吧,你就看看。” 小戒吃有些担忧,“陆施主,要是我看不出什么来呢?” 他很担心自己帮不上陆昭菱的忙。 说著还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要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就是白吃了。 “不会的,你肯定能看出来,”陆昭菱说,“实在看不出来也没事,別忘了我本来是要带你去坟山的,现在这件事本来就是额外的活。” 听到她这么说,小戒吃的心才鬆了几分。 他很是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看的。陆施主,我这就过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去吧。” 於是乎,小戒吃就迈著坚定的步伐出了门。 陆昭菱拿出了一只小纸鹤,托在掌心,她轻吹了口气,“去吧。” 那只小小的纸鹤就飞了出去。 它飞到了戒吃的背后,戒吃没有发现。 陆昭菱则是坐定,闭上眼睛。 周时阅看著她这样子,挑了挑眉。 殷云庭就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要打扰。 大师姐当然不会只靠小和尚一个人,也怕他会有危险,她能够用带著自己符力的纸鹤去感应。 现在她凝神放在感应纸鹤上,別人不能打扰。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陆昭菱还有这个本事,他坐在旁边,不能说话不能做什么,索性就支著头看著陆昭菱,就这么一直看著她。 越看越觉得好看。 以后他们的孩子还不知道得长得多好呢,毕竟父王母妃都这般好看。 小戒吃到了隔壁,深吸了口气,敲响了房门。 “谁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施主,请开开门。”戒吃说著这句话,声音略有点儿颤抖。他很紧张,因为他也还没有主动找陌生人说过话。 而且他还是一个孩子啊,不知道里面的人看到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耐烦。 以前思真师兄说,他曾经去化过缘,但遇到了很凶很凶的施主,刚一开门看到他,就凶神恶煞地对著他用力一推,骂小禿驴。 思真师兄被推得摔倒在地上,手掌都破了。 小戒吃想到这里,赶紧就一手扶住了门框。 他明天还要帮陆施主干活,可得站稳一点,不能受伤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受伤会不会影响干活。 里面的男人开了门,平视的时候没看到人,低头才看到了戒吃。 一个小和尚? “你......” “施主,小僧戒吃,”戒吃一边暗暗站稳,一边紧张地说,“我之前看到你们上楼,想见见你家孩子,行、行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决定先直接说想见见那弟弟。 男人有点懵。 一个小和尚,要见他儿子? “你要见我儿子做什么?” 他心里有些不悦,但看到戒吃也是小小年纪,又是个小僧人,就忍下来了。 “我,我师父让我学学看面相,我也有,有些佛性,能够看一点吉凶,”戒吃有些结结巴巴的,“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我不靠近,就看一眼。” 男人想到了之前殷云庭说的话,再想到自己儿子一直安静得奇怪,皱眉了。 他的妻子走了过来,看到了小戒吃,倒是一眼就有了好感。 “夫君,这小师父长得真討喜,要不然就让他进来看一眼?要是小文看到他,愿意说话了呢?” 毕竟是没比小文几岁的孩子,如果小文生出想跟他玩的心思,恢復活力了呢? 男人听到妻子这么说,倒是觉得有些道理。 “小师父,就你一个人啊?” 他还是有些警惕,怎么就一个几岁的小师父出现在这里,这么小,就算是个小和尚,也会遇上歹人的吧? 小戒吃赶紧说,“隨行的大人都在客栈,但是他们不好过来。” “就是让你自己过来看看啊?” 男人这会儿觉得,会不会是这小和尚自己也无聊,看到他抱著儿子,想过来找小玩伴啊? 反正戒吃的样子实在是很討喜,看著眼神就很澄净,半点威胁都没有。 “是,是啊。” “行吧,那你进来吧。” 在他们转身,戒吃进门的时候,那只纸鹤贴著门槛就飞了进屋,落在了一个架子上,正好对著床上的孩子。 戒吃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叫小文的孩子。 他一开始是打算將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著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看清楚,所以一进来他就瞪大眼睛。 结果他发现,根本就不需要瞪大眼睛,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孩子周身有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些黑气缠著这孩子,好像束缚住了他。 这孩子还坐在那里,神情木然,咬著自己的手指,看到戒吃,眼珠子转了一下。 “小文,怎么又咬手指头?”妇人走过去,要去將他的手指从嘴里拉出来,“会把指甲咬坏的。” 但是,她没能扯动。 甚至,在她扯著他的手的时候,小文咬得更用力一些,嚇得妇人赶紧停手。 “別咬了別咬了,等下咬出血来。” 男人看著儿子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又觉得他有些不对了,他也对小文说,“儿子,看看,有位小师父来找你玩了,你要不要跟小师父玩玩?” 小文看著小戒吃。 小戒吃也看著他的眼睛。 这孩子的眼睛,真的是很空洞啊。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小孩子该有的眼神啊,这两位施主是怎么管孩子的?这都看不出来? “两位施主,你,你们的儿子有点不对劲。”小戒吃有些紧张地说,“要不要,请我认识的厉害施主来给他看看?” 这对夫妇对视了一眼。 “哪里不对劲?” “他,他,他看起来就是不对啊,你们没发现吗?”戒吃说,“他身上有一层黑气缠著。” 夫妻俩脸色一变。 难道是真的?难道真的不对? 但是自己儿子一再被人说不好说不对劲,他们心里確实有些不舒服。 “什么黑气?”妇人伸手就在儿子身上轻轻拍著,再看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 第644章 诊得不对 “你们是摸不到的,也是看不到的。”小戒吃看著妇人的动作,赶紧解释,“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啊。” “那小师父就看得到?” “是,我看得到的。” “那小师父能不能帮忙?”妇人问。 虽然是这么问,但她其实没有真的想靠戒吃做什么。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和尚,又不是什么高僧,他能做什么? “我,我不行,”戒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我认识的人能帮忙,我请她过来可以吗?” 戒吃知道陆昭菱他们是想救这个孩子的。 “但是,她要收银子的,二位施主,你们有没有银子?” 陆施主要救人,也不能让她亏了。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然后神情就变了。 “我还觉得你这个小师父长相討喜呢,没有想到你也是帮著来骗钱的啊。” 妇人看著小戒吃,有点儿生气。 这说法就太有招摇撞骗那种味道了。 这大人还没过来看一眼呢,派个小孩子过来,就直接说要收钱,这不就是来骗钱的吗? “小师父,我们看你是真和尚,估计也是年纪还小被你师父骗了,就不跟你计较了。” 男人也对戒吃气不起来,这么一个小孩子,估计是早早就被不良僧人给哄骗出了家,然后带著他,利用这孩子看起来纯良的相貌打头阵,出来骗钱。 说起来这小和尚也是可怜。 “你还是回去吧。” “不是,两位施主,我没有说谎,你们儿子.....” 戒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轻轻推著出了门。 “好了,小师父,自己要机灵些,別跟著你师父到处骗人。”他还给了小戒吃一句忠告,然后关上了门。 戒吃看著紧闭的房门,嘴巴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现在也不敢再次去拍门啊。 隔壁房门开了,殷云庭冲他招了招手。 “回来吧。” 戒吃赶紧就跑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屋里,夫妻俩再次看著儿子,一脸忧虑和紧张。 “夫君,小文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对劲。”妇人又试图去將儿子的手拉开,但他还是咬著。 这就很不对劲了啊。 之前他们怎么会觉得没事? 妇人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总算知道紧张了。 “是啊,真不对!”男人也紧张了,“我们抱著他出去看看大夫!” “对,去看大夫。” 遇到不对的,当然第一时间要去找正经大夫。 於是,他们赶紧又抱著儿子匆匆出去了。 陆昭菱这个时候才睁开了眼睛。 戒吃站在她面前,有些不安,“陆施主,我看到了,有一层黑气束缚著那个孩子。” 但是他看不出来是什么,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孩子会不会死?” 他都要哭出来。 陆昭菱站了起来,“我们跟上去。” 那个孩子失了一魂一魄。 去看大夫是看不好的。 而他们之前遇到了出殯的队伍,陆昭菱想跟上去看看,那孩子的失魂是不是跟那队出殯的队伍有关。 他们就匆匆跟了出去。 那对夫妻下楼问了店小二,这附近哪个大夫的医术好些。 小二看了看他们抱著的孩子,也没有多想,“出门往右转,走一段就有间仁济堂,那里面的老大夫坐堂行医二十年了,一直都是我们萌江城最有名气的大夫。” 这么近? 夫妻俩听到这话神情一松。 是有名气的老大夫,而且还这么近,那小文肯定会没事的。 他们之前也有经过那间仁济堂的。 於是他们就赶紧抱著孩子匆匆出去了。 陆昭菱等人也跟了出去。 他们就走路,周时阅带著小和尚坐马车缓缓跟在后面,免得周时阅的存在感太强,太过引人注目。 那间仁济堂確实很近。 这个时候仁济堂里,人很多,竟然有些噪杂。 夫妻俩抱著孩子一进去就有些懵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好几个抱著孩子来的。 而且,一看那几个孩子,他们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 因为那些孩子,看起来竟然跟小文差不多,看著都不哭不闹的,安静得有些呆。 要真是生病,这样大的孩子一般都会哭闹不休吧,怎么会这么安静的。 “夫君,我,我为什么觉得好慌?”妻子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手脚有些冰凉。 “別急,我们都来了,总得让大夫看看。”男人说。 “两位,要等等,前面有几位病人先来的。”一个医童过来跟他们抱歉地说,然后也看了看小文。 夫妻俩只好抱著孩子在一旁等著。 前面一张诊案前,老大夫正在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把脉。 诊了脉,又对那孩子说,“来,张开嘴巴给我看看。” 等他说了三遍,那孩子才张开了嘴巴,看起来还是听话。 老大夫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舌苔,又检查了他的眼睛。 “像是惊厥,”他问,“之前这孩子可受了惊嚇?” 这孩子的爹在一旁纳闷地说,“没有啊,没出什么事,突然就这样了。” “这不可能啊。” 老大夫神情疑惑,“他就是身子有些虚弱,是不是久不出来活动,吃的少,没怎么晒日头?” “不是啊,我家儿子平时身体挺好的,也时常在外面跟邻居孩子疯玩,吃的也不少啊。”孩子的爹又说。 他看著老大夫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江大夫,怎么回事啊?” 江大夫的医术一向挺好的啊,为什么这次什么都诊不对? 江大夫的脸色也变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诊错,这孩子看著就是这样啊。 “要不然带他去別的医馆再看看?” “江大夫,你这是看不了?” 他也不是看不了,他的诊断就是这样啊。 后面的一个年轻妇人说了话,“这位大哥,你家儿子跟我家儿子好像差不多。要不然你先让江大夫给我儿子看看?” 她怀里的孩子,看著三四岁,有点儿胖乎乎的。 这样的,江大夫总不好说他平时吃得太少了吧? 前面的男人转过来看了看她的孩子,点头,“行,你来。” 年轻妇人抱著儿子就走上前来。 “江大夫,你给看看。” 江大夫这会儿神情已经不怎么好了,但还是二话不说给这孩子检查起来。 第645章 找仙姑啊 江大夫给这个孩子的诊断依然是—— “虽看起来身子有些胖,但都是虚胖,应该是少动,少吃,脾胃失和,常在阴湿屋里待著,没有怎么晒太阳,这人啊,还是得晒晒......” “这两天应该也是受了惊......” 江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年轻妇人的脸色就变了。 “胡说!” 她抱紧了儿子,疾声说,“我每日都亲自下厨给孩子做饭,一日三餐都不重样,鸡鸭鱼肉蛋,什么都没少吃。我儿子一天必要吃一只大鸡腿,麵条包子也没少吃,今天午饭他还吃多了,最后是我抢了他的碗不让他再吃。” “就这样的,你竟然说他少吃?” 其他人也都炸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吃出来的这白白胖胖啊。” 江大夫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都说江大夫的医术在萌江城是有名气的,我还巴巴带著孩子跑到这里来,现在就这?” “我们以前都是在江大夫这里看病,他医术確实好啊。” “这能叫好?要不再让他给我们孩子也看看,总不至於个个都是一样的结果吧?” 顿时,医馆里吵吵了起来。 江大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时才站了起来,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看到另外三个孩子,这么一眼看,確实都差不多。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的很有可能,这些孩子让他再诊断,可能都是一样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啊。 客栈的那对夫妻也对视了一眼。 他们突然就觉得不对了。 之前还不相信小和尚,但是现在看著这情况,他们觉得,小和尚说的可能是真的。 “小文......”妇人眼泪都掉了下来。 大夫要是诊不出来什么,要是治不好小文,那他们怎么办? 对了,客栈里的小和尚,还有之前那位贵气的公子,不是都说了小文的问题吗? “我们回去。”男人咬了咬牙,现在终於相信了,他就不想在这里耽搁下去,万一小和尚他们走了呢?“就算要银子,只要能够救了小文,那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付。” 看大夫也是要钱的啊。 主要是,他们看到了这里四个孩子,都和小文差不多。 “夫君,你看那个大姐。”妇人看著前面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我们在遇到那出殯队伍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在?” 主要是那妇人脸上有一颗挺明显的痣,她的儿子竟然也在同个位置有颗痣,所以她当时多看了两眼。 男人看了一眼,“是。” 他也认出来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更觉得,那公子和小和尚说的没错。 失魂了! 是因为遇到了那支出殯的队伍吗?是不是看到了抬著的棺? 夫妻俩现在想到了这一点,心急如焚。 “走,我们快走。” 就在他们想抱著孩子赶紧回客栈的时候,一个老人拽住了他们。 “两位,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老人看向了男人怀里的孩子,神情也不太好。 他指了指旁边长条凳上坐著的一个孩子,“这是我孙儿,他也这个样子。” 那孩子看起来大一些,应该是有十岁了。 但是他现在坐在长条凳上也是呆呆的。 “我孙儿之前可是狗憎人厌的,每天在巷子里上窜下跳,把邻居都吵死了,可他现在是这个样子。” 老人说,“你们不看江大夫了,是要回去找什么神医?我能不能跟著你们一起去?” 夫妇俩呆了呆。 怎么还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几句话就要跟著走的? “老伯,你孙子,今天遇到了抬棺出殯的吗?”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人摇了摇头,“他自己出街去玩,我在铺子里卖东西,没管他,也不知道他遇到了没有,他回来也没有跟我说。” 那也就是有可能也遇到了。 夫妇俩的心更沉了沉。 “我们要找的人在前面客栈,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治。” “那,要不然就让江大夫也看看?”老人又说。 “行吧,来都来了,那就先让江大夫看看。” 夫妇俩听到这里,也索性留了下来,准备听江大夫怎么说。 就在他们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前面第三个孩子也已经被江大夫诊完脉了。 这回江大夫就没说法,而是神情凝重。 “江大夫,到底怎么样?” “对啊,江大夫,你快说啊,我们想知道是不是又是一样的诊断结果。” 听到大家追问,江大夫咬了咬牙,还是用力点头。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老夫还是同样的结果。” 说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你们要不然就再去找別的大夫看看!” 他也想跟著去。 看看其他大夫是不是跟他一样的诊断,因为他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老人拉著自己的孙子就走上前去,要求也给孙子看看。 夫妇俩赶紧也抱著小文上前。 “江大夫,也给我们家孩子看看。” 江大夫沉著脸,还是再给他们两家孩子看了。 一样,还是一样。 这里五个孩子,小的两岁左右,大的十岁左右,竟然都是一样的症状! 而且,这种病症根本就是会传染的,这才显得奇怪。 要是能传染的就不奇怪了。 “走,我们去找柳大夫看看!” 另一头还有个柳大夫,以前的名气远不如江大夫,但是现在他们都想去给那个柳大夫看看。 毕竟江大夫的诊断太奇怪了,根本不对。 老人却看向了夫妇俩。 “去你们住的客栈吧!” 都不用去看什么柳大夫了。 这时,一个婆子走了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拍著大腿啊了一声。 “你们家孩子这样子我之前见过啊!” 她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们身上。 “我家是大杏庄的,之前大杏庄也有三个孩子,平时蹦蹦跳跳的,突然就这样不开口不吵闹了。” 老人赶紧问道,“真的?那后来可治好了?” 婆子说,“治好了啊。” “怎么治的?” “他们找到了仙姑啊,仙姑给他们开个坛做个法,喝了一碗符水就好了!”婆子说。 第646章 诊断没错 在门口听著里面动静的陆昭菱他们,听到了这个婆子的话。 一听到她提起仙姑,几人就交换了个眼神。 这应该不能说是巧合了吧,应该是“仙姑”的业务开展范围太广了,很容易碰到。 听说,郑家原来也是被一个上门討水喝的女人推荐了仙姑的。 现在这里也来了个托。 “仙姑?” 医馆里已经有人接话了。 “我也听说过仙姑的名头,但仙姑也管治病吗?” 那婆子说,“这哪里是生病?你们刚才没有听到江大夫都诊不出来吗?”她压了压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这肯定就是撞脏东西了,只看大夫不行的。” 在场的人都变了神色。 可无缘无故的,怎么就会撞了脏东西呢? “反正你们也听说过仙姑的名头,信不信在你们。” 婆子见他们神情还有些疑惑和不信,就以退为进。 “仙姑那边真的挺忙的,每天都有很多人找她,要是没有人带你们去,不知道得排多少天呢。你们家这些孩子能耽误得起吗?” 听到婆子这么说,眾人又都紧张了。 看著这些孩子,再看了看江大夫,確实是不对啊。 “这位大婶,我们跟你去找仙姑,劳烦你带我们去吧!”前面那对夫妇就先绷不住了。 他们家孩子最小,耽误不得的。 江大夫的脸色都变了,他下意识就想阻止。 “你们要不然再去找柳大夫看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再说。” 他刚才对於这些人都不相信他的话,想要去找柳大夫再看,心里是有点儿不得劲的。 柳大夫他当然也认识,倒不是说有什么阴暗的心思,而是因为同行,对方的医术江大夫是了解的。 在这方面,柳大夫实际上確实不如他。 他们再去找柳大夫也是耽误时间。除非他们能够找到更好的大夫。但是萌江城里,更好的大夫难找,除非去京城。 京城有个杨大夫,柳大夫也是知道的,去找杨大夫扎几针,兴许还有可能。 但现在这些人竟然要去找仙姑,还要让孩子去喝符水,江大夫听著就觉得荒谬。 別的高人他不清楚,但是最近一年萌江城的这个仙姑,江大夫却是听过几回的。 他觉得不靠谱。 这些孩子肯定也不是喝一碗符水就能好的。 “柳大夫的医术也不见得多好,明明就是一碗符水的事,你们非要耽误,这天都黑了,你们不去我就走了,本来还看著这些孩子可怜呢,行行行,是我多管閒事。” 婆子说著就要走。 那对夫妻赶紧就抱著孩子追了出去。 小文的爹娘对视了一眼,“我们怎么办?” 是要去找仙姑,还是要回客栈去找那个贵气公子和小和尚。 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又有另外一对夫妇带著孩子也追了出去。 这让他们更紧张了起来。 “你们怎么说?”刚才那个老人焦急地看了孙子一眼,问他们。 小文的爹想起了殷云庭沉稳的气质,一咬牙,“我们回客栈!” 门外,陆昭菱他们就是想等一下看看这对夫妻是怎么选择的。 陆昭菱已经让殷云庭带著两名侍卫跟上那个婆子了。 而在小文爹娘选择了回客栈的时候,另外一家患者也选择了追著那婆子出去。 人都是从眾的。 有人愿意跟著婆子去找仙姑了,就算他们还是半信半疑,也想著跟去看看,万一真能治呢。 小文爹娘抱著小文就准备出医馆,老人拉起孙子要跟著他们一起走。 在这个时候陆昭菱就进来了,周时阅默默跟在她身边,气势让人无法忽略。 在陆昭菱身边的还有小戒吃。 小文爹娘不认得陆昭菱和周时阅,但小戒吃太好认了。 他们惊喜地叫了起来。 “小师父,你怎么也来了?” 戒吃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抬头看陆昭菱。 这种场合就该陆施主开口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呀。 “小师父,能不能请你带我们去找你师父?我们愿意给银子,让你师父给我家小文看看!”小文的爹著急地说了起来。 “不是小僧的师父,高人是这位陆施主。”小戒吃说著就往陆昭菱后面退了两步。 “她?” 在场的人都惊了一下。 陆昭菱是戴著面纱出来的,周时阅也依然戴著面具。 但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年轻。 这么年轻,高人? “你们没有选择去找那个什么仙姑,还不糊涂。”陆昭菱开了口,走近他们。 虽然看著她年轻,又是个姑娘,但是奇怪的是,小文爹娘却在对上她平静的目光时心里奇异地微微安定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昭菱有一种很沉稳的气质,他们还看了一眼周时阅,这位的沉稳更甚。 他们看著如此贵气,也未必会来哄骗他们一点银子吧。 那个老者在看小戒吃的时候也就明白过来了,他赶紧就说,“这位姑娘,我家孙儿,能不能也劳烦您给看看?诊金我会出的。” 他刚才没选择和那个婆子走,是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个婆子眼珠乱转,说的话听起来就像那种要帮著哄抬价钱的托。 先不说那个仙姑的本事如何,这婆子肯定就是衝著利来的,否则她怎么会这么巧就衝著医馆来了? 这样的人,可信度本来就得打折扣的。倒还不如相信小和尚呢。 陆昭菱目光朝他的孙子看了过去。 “戒吃看看,看得出来吗?”她问。 戒吃在她后面看向了那个十来岁的小哥哥,“看出来了,和这位小文弟弟是一样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了江大夫。江大夫正攒眉看著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陆昭菱顿了一下,看到了江大夫血光之灾。 “江大夫是吧?”她对江大夫说,“其实你的诊断没错,不过,这些孩子的癥结,在你诊出受惊这一点上。受惊的原因不解决,你的治疗就不会有效果。” 她刚才在门口听到了江大夫的诊断了。 其实是没错的。 这些孩子失了魂之后,確实就会表现出江大夫诊断的症状。 第647章 恐怖经歷 失去一魂一魄的孩子,一下子就显得体弱体虚了,而且脸色也会苍白,血液流动也缓慢,脉搏跳动都会变得弱一些,体凉。 再结合他们的木訥呆板反应,就像是一直没有怎么活动,没有晒太阳,像是一直关在阴暗的屋子里久不露面那种病人。 所以,江大夫才会有这样的诊断。 这么看,其实他的医术也没有错。 “按江大夫开的方子,服用较长时间,大概能让孩子的体质好一些。” 陆昭菱又继续说著,“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江大夫的医术挺好的。” 听到她这么说,江大夫对她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这姑娘说话公道啊。 江大夫也觉得自己没有诊错,他刚才脑子里也已经有药方了,他有把握,用那方子,能让孩子极为寒凉虚弱的身体好转起来。 但是这些人都不相信他。 他感觉自己被肯定和理解了,刚才那堵在心口的鬱气消散了不少。 也正因为平静了些,他听出了陆昭菱的言下之意。 “姑娘这么说,意思是,这些孩子就算吃了老夫的药,身体好一些,但也不能完全好转?” 陆昭菱点头。 对於江大夫也有了点儿好感。这位江大夫看起来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对,我刚才说了,这些孩子有这样的症状,是因为受惊。但是他们这种受惊,与你们想的不一样。” 陆昭菱又看向小文爹娘,“今天跟你们说话的那位公子是我师弟。” 夫妻俩愣住了。 这姑娘看眉眼就比那位公子小,竟然还是师姐? “你们不相信他,是不是因为觉得小文没有受到惊嚇,他没有惊叫,害怕的那些反应,而是好端端地就变成这样了?” 夫妻俩点头。 老人这事不好说,因为孙子受没受惊嚇他不知道,他没有在孙子旁边。 但是,孙子回来的时候也確实没有提起什么吃惊的事,也有表现出什么受惊的症状。 他也认真的听著。 “这是因为,他们受到的是一种特殊的惊嚇。” 陆昭菱看著小文。 “你们遇到出殯队伍的时候,小文应该有一段时间盯著棺材看吧?” 夫妻俩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脸色变了。 “有!” 那个时候他们遇到队伍就已经马上转身避开。 但是当时小文在他爹怀里转过身去,趴在他的肩膀上,是往后面看的,而且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头。 他往后看的时候,双手突然勒紧了他爹的脖子,好像有些紧张。 “当时,我被他勒住脖子,就叫了他两声,让他鬆手,转过来別看了。”男人一脸惊色,“但是他勒得很紧,没鬆手,是他娘过来拉开了他的手。” “之后他就转过来了,好像就在那个时候就没再说话!” 现在想起来,小文趴在他的肩膀上往后看的时候,就是在盯著那口棺材。 而他突然勒紧了父亲脖子,就是害怕受惊了。 只是这个表现被他们忽略了。 “小文在那个时候被抽走了一魂一魄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一魂一魄被吸到那口棺材里。” 陆昭菱的话简直像是石破天惊。 医馆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同时觉得手心都沁出了汗。 “怎么可能?”妇人失声叫了出来。 “一魂一魄刚进棺材里,还是有小文的意识的,所以在那么一小段时间里,小文的感受就是,他怎么突然被封在一个幽黑的空间里了,左右踢,上下推,都是封住的棺木。那种幽闭窒息感,就是他受惊的来源。” 小文爹娘身子一晃,都不敢接受这种说法。 单是想像,他们都心如刀绞。 小文竟然经歷了这样的恐怖? 这和经歷了被活葬有什么区別?那个时候小文紧紧勒著父亲的脖子,该得多恐惧啊。 可他却一句话却说不出来! 他们明明抱著他,却什么都没察觉到,没能救出小文! 妇人的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周时阅轻嘖了一声。他低头靠近陆昭菱,声音很轻。 “陆小一,你说得这么详细,不考虑他们承不承受得了吗?” 可真残忍啊。 陆昭菱语气不变,对他们说,“抱歉,我要是不说得仔细些,接下来找魂的时候,怕你们不上心。” 她知道把这些细节说出来,对他们挺残忍的。但他们得清楚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去找回孩子的魂魄的时候,他们才会迫切,才会最专注,才能够最快时间找回孩子的魂魄。 “姑娘!” 那老人也急急地问,“那我孙子也是这样吗?” “也是。” 她在外面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他们都是见过那出殯队伍的,那就是一样的经歷。 一般只是失去魂魄,周身不会有黑色死气。 但是这些孩子身上却缠绕著黑气,就只能说明,他们是接触过死人的,而且还是非正常死人。 跟那出殯的队伍自然有关。 她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那要怎么办才能找回他们的魂魄?”小文爹赶紧问。 陆昭菱看了看他们的面相。 不穷。 她扭头看向周时阅。 这个,她收多少银子好? 周时阅伸手就將她的头扭了回去,一边说,“按你心意收。” 看他作甚? 他又不会说她收费贵了。 能得陆小一主动伸手救人,已经很幸运了好吧。 陆昭菱心想,她还不是觉得,出了京城,要是她乱收费,以后晋王妃风评不太好。 “一百两吧。”她说,“加两盒萌江城最有名气的点心。” 说完她低头对小戒吃说,“点心,你的。” 戒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这是化缘了? 但是萌江城的点心啊,他还没吃过。 “这么便宜?”老人失声问。 陆昭菱:“......” 江大夫突然开了口,“听说那个什么仙姑,一碗符水都收过二百两。” 陆昭菱:“......” 真可恶啊。 她不是第一贪財的。 “就二百两,找回魂魄之后,你们还是要按江大夫的方子吃药调养身子。” 失魂一次,身子极虚,是要补的。 江大夫也愣住了,怎么还给他拉生意了? 第648章 红柳巷子 这边,陆昭菱交代了他们几句话,就让他们抱著孩子先在医馆这里等著。 “招魂,要今晚子时,你们先回客栈等著也行。我还要出去转转,要是能够找到那棺木是最好。” “我们先回客栈等您。” 他们现在对陆昭菱都用上了尊称。 因为刚才陆昭菱说完那些话之后,就伸手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轻轻挑了挑手指,然后他们明显就感觉到孩子本来很凉的身子暖了起来。 而且,他们也有了些反应。 那个十来岁的孩子甚至伸手抓住了祖父的手。 就这一点变化,已经让他们都十分激动,对陆昭菱也信服了。 “他们失了魂,命火弱了,身子就会很凉,很容易再次受惊或是生病。”陆昭菱跟他们解释,“所以我把他们的命火拨旺了一些。” 高人,这真的是高高人啊! 这效果立竿见影的,他们哪能不信啊。 更何况,他们是真的都遇到了那出殯的队伍,这是事实。 老者於是也带著孙子跟著去了客栈,也开了一间房。 “姑娘,那刚才另外那三个孩子......”江大夫问陆昭菱。毕竟是孩子啊,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我师弟已经跟过去了,等会儿我也去见识一下那个仙姑。” 陆昭菱说要在城里转转是真的,但她想先去见识一下那个仙姑。 本来就还要为郑嫻的事找上门的,现在正好。 青林青锋他们一路认著侍卫留下的记號,结果陆昭菱又放出了一只小纸鹤。 那小纸鹤飞得有点高,街上的人要是没有抬头细看也看不出是什么。 兴许以为是只蝴蝶呢。 毕竟现在天色暗了,灯点上了。 “用这个找人,真是方便。”周时阅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需要有点引子。”陆昭菱说,“能寻到的时间和距离也会有所不同,我对二师弟太熟悉了,还剪了他头髮,扎过他手指挤出血,找他当然容易。” 师门里的所有人,她都扎过的。 周时阅立即就找到了关键点,“那你怎么不剪我头髮?不扎我手指挤血?” 这不公平。 陆昭菱一时无语。 “哪有人上赶著被扎的?” “万一哪一天你要找我,没有这些东西你怎能最快速度找到我?” 周时阅不愿,“今晚回去之后,我让你扎,十个手指头都扎。” 他又说,“十个手指头要是不够,十个脚趾头也可以顺便扎。” 她这是收藏著殷师弟的头髮和血呢,怎么就不收藏他的? 他要是不见了,她是不准备找吗? 脚趾头—— 陆昭菱不由得想起以前他还想让她闻他脚的事,脸色都黑了。 “周时阅,我又不是恋足癖!” 为什么要扎他脚趾头? 实在需要血,她不能一根手指头扎多几个孔? 什么变態,扎脚趾头。 “恋足癖......”周时阅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也想到了上次让她闻脚的事,不由得咳了一声,“我没说你是。” 他不就是因为对玄门的事不懂,还以为一个手指头只能扎一次吗? “那回去我剪些头髮给你,让青音缝个香囊你收著隨身戴。” “我也不是恋发癖。”陆昭菱脸又黑了。 “那你不是收藏著殷师弟的?” “剪了之后就马上先烧了画符摺纸鹤了,收著的是纸鹤,为什么要收著头髮!”陆昭菱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后面默默跟著的戒吃正好看到了这一个小动作,他低下头,“阿弥陀佛。” 陆施主还敢对晋王施主动手,真厉害。 陆昭菱一边跟著纸鹤走,一边观察著这萌江城。 现在刚入夜,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街道两旁的铺子也都还是灯火光明,客人进进出出。看起来,一片热闹繁华。 他们看到了远处一条街,掛著暖黄的灯笼,看著挺热闹。 身边有两个男人走过,说的话正好传进他们耳里。 “唉,最近不能去红柳巷,憋死我了。” “红柳巷以前都是掛著各式灯笼,看著都美妙,现在只能掛著黄的灯笼,想去玩的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忍忍吧,再过小半年就能去了。” 周时阅抬眸看向那条街,看来那里就是红柳巷,而听到这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也立即就明白那里是什么地方了。 烟之地。 只不过现在大丧,那里原来各种色彩的灯笼都不能掛了。 能够让客人都暂时不能去,说明那红柳巷子的规模不小,平时也是夜景迷离,极为奢靡的。 要不然只是一两间,只要把灯笼取下,低调地偷著开门,一般也没人查得如此严格。 毕竟这里不是京城了。 他不知道陆昭菱听不听得明白这几句话,但是,他看到陆昭菱举步就走著红柳巷走去。 “小一一,你去哪?”他拉住了她的手。 陆昭菱讶然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眼前面飞著的小纸鹤,意思很明显。 这还要问吗?跟著去找二师弟啊。 周时阅看到那纸鹤真是往红柳巷飞去的,不由一滯。 “那里......” 他正想说什么,陆昭菱已经开了口,“我知道,不就是烟之地吗?那也去看看啊。” 周时阅服了她。 说起烟之地,一点儿负担都没有,而且真的就要过去,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尷尬的。 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小和尚。 “你带著小师父去那种地方,適合吗?” 小戒吃抬头有些懵懂地看著他们。 是哪种地方? 他不太明白。 陆昭菱也跟著看向小戒吃。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万一是真要进哪一间青楼呢。 “要不然你和小师父先在这里等著,我去看看。”周时阅说。 他是怕,那里真有青楼偷著开门做买卖,陆小一真要进去,要是看到什么脏画面,教坏她了。 “你去?”陆昭菱冲他挑挑眉,“周时阅,你以前常在外面跑,去过多少青楼了?” “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那脂粉味,浓得能让我连打八十个喷嚏。” “没去过你怎么知道脂粉味浓?”陆昭菱问。 周时阅转头,“青林去过,青林说的。” 青林:“???” 第649章 小楼红雾 不管怎么说,纸鹤去了红柳巷,他们自然也要跟上。 就是不知道那些抱著孩子的人,是不是也都到了这里。 “说的是仙姑,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这地方可是一点都不仙。”青宝也觉得很是奇怪。 小戒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地方,就懵懂地跟著。 说是巷子,其实这路不小。 道路两旁都是两层的小楼,而且小楼都精致漂亮。 只是现在窗帘都掛著素净的顏色,而且灯笼也都换成了单一暖色。 根据路人说法,以前可都是五顏六色的,加上楼里的靡靡之音,带著迷乱的气息。 销金窟。 现在小楼也是开著,有些窗子透出来的影影绰绰,也就是一些人在坐著说话。 没有乐音。 周时阅牵起了陆昭菱的手。 后面,青音青宝走在小戒吃左右。 青林等人在最后。 小戒吃走著走著就觉得有点阴冷,他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青音青宝,小声地问,“两位姐姐冷不冷啊?” 他本来叫青音青宝也是施主的,但是青宝没少给他吃的,时不时地捏捏他的脸,又说小姐交代了,出外差的时候他就是交给她俩照顾的,让他喊姐姐。小戒吃拗不过,就喊姐姐了。 青音和青宝都看向他。 “是有一点凉丝丝的,称不上冷。” “小戒吃,你觉得很冷吗?” 小戒吃看著前面一座小楼,那座小楼被一层薄薄的红雾笼著,就连掛在门上的灯笼的光都被染得有点迷离的红。 他点了点头,“冷。” 这种冷,是他以前每次遇到那些不好的东西时感觉到的。 而现在他又看到了那笼著红雾的小楼,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和青音青宝说话的时候,三人的脚步就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这会儿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才发现他们已经拉了距离,快要走到那座小楼前面了。 与其它小楼不一样的是,这座小楼並没有与左右连著。 它的左右都有一小片空地,种著几棵树,树高超过了二楼栏杆,枝叶繁茂。 正是因为这样,这座小楼的私密性就要比其他小楼要好很多。 毕竟窗推开,有这些枝叶遮挡。 但也是因为有这些树,让这座小楼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有些阴森。 “陆施主。” 小戒吃有些担心,迈著小短腿朝陆昭菱追了过去,其实他有些害怕。师父正是因为他总能看到这些,才会让他留在京城的祖庙里,儘量不出门。 但他害怕陆昭菱看不见。 因为这些红雾看起来很邪恶,像是血色。 在这片红雾里,小楼的色调感觉都异於周围。如梦似幻,但,却是噩梦那种。 陆昭菱看著那只小纸鹤在碰到了那片红雾时就摇摇欲坠,她一伸手,纸鹤飞了回来,落到她的掌心里。 她低头一看,就见纸鹤的一边翅膀尖尖有点儿焦黄。 周时阅也看到了。 “这......” 怎么回事? 周时阅看不到那层红雾,但他也明显地感觉到这座小楼不对劲。 有一种让他排斥的討厌。 要是按他的心思,他是不会接近这小楼的,更別提走进去了。 陆昭菱轻轻“嘘”了一声。 她回头看向小戒吃。 小戒吃已经跑到了他们身边,伸手就轻轻捏住陆昭菱的袖子,“你要进去吗?” 他看向了那小楼,小声说,“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血红的雾气。”小戒吃说。 周时阅听了他的话就再次看向这栋小楼,但他还是没有看到。看来陆小一要带著这个小和尚来不是没道理的。 他看向陆昭菱,也不知道她看见了没有。 陆昭菱点点头,收起了小纸鹤。 “你没有看错。这楼里死人不少。” 青音他们也已经到了这里,听到了陆昭菱这句话,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们不要进去。” 陆昭菱转头对他们说,“就在这里等著。” “可是,小姐......” 他们有些担心啊,不用进去保护小姐吗? 虽然他们不会玄术,但万一这里面养著打手呢? “听命行事。”周时阅淡淡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这种情况下,他们第一选择就是听从陆小一的话。 “是。” “阿阅,你和小戒吃跟我进去。” 陆昭菱说著,朝戒吃伸出了手。“我牵著你走。” 她看出了小戒吃的害怕。 小戒吃犹豫了一下,刚要把手放到陆昭菱的手里,旁边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小肉手。 他看向了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对著他微一勾唇,“我牵你。” “你......”陆昭菱本来想说,不会连这师父的醋都吃吧? 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对上了周时阅的眼神,他说,“不占著你一只手,影响你。”画符。 万一有什么事,她还得分手护著小戒吃。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肯定不是因为吃醋,毕竟这没有什么醋可吃的。 小戒吃本来是很彆扭的,他要是让陆施主牵著,没有什么不行,但是被晋王殿下牵著,感觉好怕怕。 晋王施主之前老说是他的头好拧,现在牵著他的手,不会觉得他的手好折吧? 好怕怕。 但是被周时阅牵著走了两步之后,他竟然觉得自己不冷了。 之前那股浑身感觉到阴冷的不適,消失了。 小戒吃讶异地抬头看向周时阅。 陆施主喜欢和晋王殿下牵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怎么?”周时阅察觉到他的目光,侧低头看向他,“是不是觉得本王手大,似乎隨便捏捏就能將你的手给捏......”碎了? 恶劣的晋王殿下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举步迈进了小楼大门。没错,这小楼的门也是开著的。 开门就是做生意。虽然现在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玩乐,但不开门就是损失,总会有別的乐子可以代替的。 但是她刚进门,就有一个男人快步过来,伸手拦住了她。 “姑娘,站住。” 陆昭菱站住的同时,目光已经扫了周围一眼。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是走错路了吧?”那男人对著她说话,语气虽然不凶,但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第650章 一排孩子 按理来说,青楼,陆昭菱一个姑娘进来確实有些不对。 平时有女的过来,基本就是来揪自家夫君的。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这里面的打手肯定会拦。 陆昭菱衝著他一笑,虽然戴著面纱,看一笑起来眼睛是一样的,怎么都能看出来。 “没走错路,我是来找男人的。” 嗯,找她大师弟,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明明小纸鹤就是引著他们到这里来,那说明殷云庭跟著那个婆子等人进了这青楼。 那些带著孩子的夫妻都能进来,她为什么不能进? 在后面进来的周时阅听到了她这句话,唇角就是一抿。 他走到了陆昭菱后面,手指就在她侧腰戳了戳。 “好好说话。” 来青楼说找男人,听著怎么那么不对味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找小倌儿呢。 打手见周时阅又愣了一下,再看到他牵著的小和尚,顿时眼睛都突了出来。 这什么组合? 面纱女+面具男+小和尚。 进的还是青楼。 打手有点懵,他立即回头环视了周围一眼,没错啊,还是他领钱干活的青楼啊。 这姑娘刚才还说是来找男人的,结果身边跟了这么贵气一男人。 他忍不住指向周时阅,问陆昭菱,“他不行?” 身边都有了这么一个男人了,还要来找男人? 陆昭菱立即有所察觉地往周时阅面前一挡,反手抓住了他的手。 “冷静,冷静。” 她知道周时阅其实並不是那么和善的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在皇权中的人。 第一次他都想掐死她丟下马车呢。 现在这个青楼打手用手指这样指著他的鼻子,周时阅肯定会掰断对方的食指。 要不是她速度快,周时阅確实已经掰了那根手指头。 他冷冷地看了那打手一眼。 而这个时候小戒吃看到了一缕血红色的雾气从后面的一处通道飘了出来。 他轻轻拽了拽陆昭菱的衣袖。 陆昭菱他们在这里出现,已经引起了厅里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也看到了一楼厅里的情形。 一楼的除了前面这个小厅,有屏风和纱帘隔出了几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面摆著圆桌。 现在应该有五成是坐著客人的。 不过看样子就是喝喝酒,吹吹牛。 也有姑娘陪著,不过没有怎么陪笑嬉闹,就是帮著斟酒,捶捶肩膀。 二楼门每一间屋门关著,看不清楚。 但是一楼后面肯定是有厨房杂物间之类的,现在红雾就在那边飘出来。 这些红色雾气飘出来之后就缓缓地散开,渐渐地瀰漫到每一处。 红色雾气出来之后,陆昭菱同时听到几桌客人扬声叫了加酒。 很快就小姑娘端著酒送过去。 热闹,还是热闹的。但是,殷云庭他们呢? 陆昭菱本来以为那婆子要带著这么多人来找仙姑,不会是隱秘的方式。 还是说,大师弟没有跟著他们,而是半途发现这青楼不对劲,自己潜进来了? 陆昭菱很快又否定了这种可能。 大师弟办事很靠谱的,在跟著去找仙姑的时候,他不会做別的。 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见有人不时朝著他们瞥了过来,陆昭菱当机立断,手腕轻动,一缕黑气就钻进了打手的身体,他一下子就有些怔忡。 陆昭菱又一手捏了张符,朝他靠近一步,“哎哟,你就让我进去找我哥吧,要是我嫂子知道我哥来了这里,一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说话的时候她手里的符霍地燃了起来,快速在打手的面前晃过。 火光一闪而过。 “让我们去后院。” 陆昭菱的声音很低。 这个打手就让开了。 陆昭菱快速带著周时阅和小戒吃就走了进去。 等到他们跑进后院,那个打手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了看眼前,探头看向大门口,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他刚才怎么恍惚就跟做了个梦似的,好像有人进来了?这种感觉又像梦,又像是脑子不太清醒出现的幻觉。 但现在眼前无人,肯定不是真的。 他又转身去巡场了。 而刚才看著这边的那些客人们也都是喝得有点儿醉意,他们就看到这个打手把人放进去了,还以为他们確实有事被允许进去。 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好奇到要去打探。 陆昭菱刚才想到的是,殷云庭他们是从后门进来的,所以在前面的打手才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就直接到了后院。 周时阅和小戒吃就默默地跟著她。 但是刚才那打手让他们进来的时候,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震惊。 陆昭菱能够一下子让对方听话。 虽然可能作用只有一会会儿时间,但也足够厉害了。 小戒吃看著晋王殿下的眼神就略有点儿复杂—— 晋王殿下以后要是不听话可不行啊。 周时阅注意到了这小傢伙的目光,真想敲他小光头。 这什么眼神? 到了后院,陆昭菱就看到了不对之处。 原来这小楼后院还挺大的。就在靠近后门的位置,有一间屋子,而且那屋子与这边是隔了一堵半人高的围墙的,中间开了一道木门。 红雾,在那边更加浓郁。 而这个时候围墙上,坐著一排—— 魂体。 都是孩子。 大的十岁左右,小的一两岁。 整齐坐著一排,几乎要把那堵围墙坐满了,挨挨挤挤的,是半透明的,呆呆愣愣的孩子。 在昏暗的夜色里,红雾笼罩的地方,看到这么一幕,实在是让人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陆昭菱回头看向周时阅,周时阅询问地看著她。 他是看不见。 但是,小戒吃看得到隱隱约约的影子。 他瞪大了眼睛。 这时,墙上那一排本来背对著他们的孩子突然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了小戒吃。 他们的眼睛都呆呆的,脸上也毫无表情,目光却都集中在小戒吃的身上。 戒吃一抖,他下意识地就要朝周时阅背后躲。 但是想到了自己的任务,他又艰难地迈出一步来。 可能,这里就要把他丟出去了。 陆昭菱抓住了小戒吃的手。 来了。 要咻一下了。 小戒吃深吸了口气,把手从晋王殿下手中抽了出来,攥紧小拳头。 来吧,他做好准备了。 第651章 送命木牌 陆昭菱却是往小戒吃的头上啪一声贴了张符。 就在她把符贴上去之后,墙上那排孩子又同时缓缓地把头转了回去。 都一样呆,都一样缓慢,很是整齐的动作。 “你现在是香饃饃,小心点,让咱们殿下好好牵著你。”陆昭菱小声对他说。 然后又把他的手塞周时阅手里。 “之前跟著过来的那三个孩子的魂,都在这里。”陆昭菱小声对周时阅说,“还有小文和老丈的孙子的。” 本来想著子夜要找魂,现在看来,不用找了,真的是省了她好大的功夫。 “魂?在哪里?”周时阅看不见,只能问。 “墙上,坐满了。” 看来,除了他们在江大夫医馆里遇到的,还有很多孩子。 “走,去看看。” 陆昭菱说著先走近了那堵墙,看到一处有块石头,她踩了上去,头往前凑。 小戒吃看得见,所以在他眼里,就是陆昭菱非得挤到那一排孩子魂中。 他抖了一下。 陆施主这不冷的吗?不怕的吗? 陆昭菱刚探过头去,墙那边就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將她摁了回来。 殷云庭在墙那边植株后站了起来。 “大师姐,有门,过来。” 殷云庭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 就不能过来吗?非要在挤过来看? 周时阅看到殷云庭,也有些无语。 这对师姐弟真是大哥不要笑二弟。一个在这边探头,一个在墙那边猫著。 他们难道就没有看到后门外有棵树吗?或者是上那屋子的屋顶,不比在墙根猫著好吗? “行吧。”陆昭菱本来是想著凑到这些孩子魂边,等会一有机会马上就把这一串孩子魂都收了的。 谁知道大师弟也在那边猫著。 殷云庭在那边悄悄开了门,他们闪了过去,才发现墙这边种著一排植,蹲下去倒是能藏身。 周时阅看了他们一眼,不准备跟他们一起在这里猫著。 他一手提著小和尚,一手搂住了陆昭菱的腰,轻飘飘就掠到了前面屋顶。 “嘶......” 也不先说一声。 小和尚紧紧地抱住了周时阅的腿。 陆昭菱则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殷云庭在墙根抬头看著他们。行吧,有轻功了不起。 他指了指屋子。 周时阅轻敲了一下陆昭菱的头。 装什么?他就不相信她会害怕。 陆昭菱摸摸鼻子,悄悄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拿开了一块瓦片,朝著屋里看。 屋子里有不少人。 那个婆子不在。可能是把人带来自己就走了,而殷云庭自己在这里,侍卫不在,很有可能是继续去跟著那婆子了。 屋子里除了那三家人,还有一个衣著很富气的夫人,坐在一旁,后面站了两个丫鬟。 她正打量著面前三家人,目光落在那三个孩子脸上。 抱著孩子的人都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孩子。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夫人目光不对。 “仙姑呢?怎么还不过来啊?” 有一个妇人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个婆子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之后就让他们在这里等著,说仙姑会有安排的,她自己就走了。 但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仙姑过来。 陆昭菱目光落到了屋里一张供桌上。 那供桌上摆著香炉,点著三支香,现在燃了大半。还有一筒米,別的几盘供品。 还有一只木盒。 黑色的木盒,这么看看不出来雕的是什么,但是陆昭菱总觉得那形状略有点儿像大的棺材,就像是之前装著她的瓷人那一个。 “急什么?有点耐心。”那个富贵的夫人开了口,听起来有些傲气,“我都在这里等了许久,你们有什么不能等的?” 有一个男人不太乐意,懟了她一句,“你等多久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他们的孩子耽误不得啊。 现在他们都忐忑不安,生怕是被骗了,又耽误了救治孩子。 “夫君,你看看咱儿子,他的脸好白!” 年轻妇人突然惊叫出声。 他们儿子现在的脸比之前更苍白了。伸手摸了摸,一片冰凉。 “儿啊,你怎么样?別嚇娘。” 那孩子眼珠慢慢地转了一下,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有一个小童走了进来。 他大概八岁左右,进来之后他就打量过那几个孩子,然后走过去拿起了那个像棺材的木盒,走到了他们面前。 “让他们自己从里面拿一个木牌。” 他打开了盖子。 “拿木牌做什么?你是什么人啊?” 这些人都忍不住出声问。 “我是仙姑身边的人,仙姑现在忙得很,我先过来帮忙。这些木牌能决定谁先见到仙姑。” 小童有些不耐,“要不要拿?” 原来是这样。 “拿,我们拿。” “让你们孩子自己拿。”小童说。 说也奇怪,那三个孩子本来很呆的,但是在小童把木盒举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就伸出手来,探进木盒里,隨后都拿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 陆昭菱看到他们手里的黑色小木牌,心头跳了跳。 送命牌啊这是。 “哎呀,咱儿子还是会动的。”一个男人有点儿惊喜地说了出来。 之前他们儿子都不见有什么动作了,现在竟然还是挺快速地拿出了一块木牌。 这说明他还是在听著他们说话的,而且还能够拿木牌,应该事情不太严重吧。 那个贵气的夫人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有点儿紧张地看向他们手里的木牌。 “我看看。” 小童就让三个孩子把木牌递到面前。 他看著那三块木牌。 陆昭菱也正好看著,那三块木牌上刻著不同的几道。 之前那个年轻妇人看到木牌,很是高兴地叫了起来,“这个只有一道,是不是一?是不是表示我儿子能最先见到仙姑?” 那个贵气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看看那块木牌,又看向了那个孩子。 这孩子两块左右,长得也是虎头虎脑的,而且五官还是很端正的。 这么一看,她就有点满意。 刚才没有抽木牌的时候她还看著哪个孩子都不顺眼,但现在这孩子抽了木牌,她就看上了。 “没错没错,仙姑能第一个见你了。”她也欢喜地说。 第652章 满院游魂 “太好了,夫君。” 那妇人立即就欢喜起来,但是看了看另外两个孩子,她又纠结了一下。 “就不能一起看吗?我们家的孩子都一样的病。” 一起去看一起去听不就行了? 那小童冷脸摇头。 “当然不行,每个人生辰八字不一样,起坛做法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所以,符水也不一样。” 另外两对夫妻忧心忡忡又十分焦虑。 “你们跟我走吧。”小童又对另外两对夫妻说,“你们再等等。” 第一对夫妻也顾不上其他人了,抱著孩子就跟著出去。 那个贵气的夫人也急急地跟上了。 屋里两家人茫然了。那为什么又把他们带到这屋子来。 听说前面就是红柳巷子,他们是萌江城的人,也知道红柳巷子是什么地方。 陆昭菱给殷云庭做了个手势。 “走,我们继续跟上去。” 她扯了扯周时阅的衣袖,周时阅继续一手搂一个一手拎一个,悄无声息跟上了小童等人。 他们出了后门。 殷云庭则是站了起来,快步进了那间屋子。 一进屋,就看到红雾从里间飘了出来,越来越浓。 那两对夫妻抱著孩子坐在那里,几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 而他们怀里抱著的孩子却依然睁著眼睛。 红雾朝著他们飘了过去。 外面墙上挨挨挤挤坐著的小孩魂体这个时候都朝著这里望了过来。 殷云庭拿出了木簪,又拿出了两张符,朝那两个孩子的额头就拍了过去。 固魂符。 他抓起了几个大人的手掌,用木簪在他们的手掌命纹上用力一划。 几个吃痛,又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 殷云庭手里又抓了张符,快速晃了一下,符燃了起来,朝空中拋了过去。 符火一燃,就有清风荡涤,吹散了那些红雾。 他才回头扫了这几个一眼。 “这个仙姑不是好人,你们孩子失了魂也是她搞的鬼,你们现在赶紧抱著孩子去悠然客栈,在江大夫医馆里的另外两个孩子现在也在那里。” “你们在那里等著,我们会把你们孩子丟失的魂魄带回去。” 两对夫妻又惊又疑。 “仙姑不是好人吗?我们怎么信你?” “爱信不信。” 殷云庭淡淡地说出了挺没有温度的一句话。 “你们要继续留在这里也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別哭。” 说完他就率先走了出去。 “这人......”有一个男人脸色都变了。 但是他的妻子却站了起来,赶紧拽了他一把。 “夫君,我们走吧,我也觉得这里很古怪。” 另外一对夫妻也站了起来。 “我们走。” 哪有要救人的仙姑,让他们在这里枯等的,刚才那个贵气的夫人看著他们孩子的眼神也很不对。 像是在三个孩子之中来回挑选。在孩子没有选木牌的时候,她是哪个都没看上,眼神就很是鄙视的。直到刚才那个最小的孩子选中了木牌,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那眼神就跟选中了猎物一般。 他们来找仙姑的,关她什么事? 所以確实很古怪。 他们没有再犹豫,赶紧就跟在殷云庭后面出去了。 殷云庭看了一眼那堵墙上排排坐的魂,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那堵墙就有问题,现在他们还不能马上把这些魂带走,好在知道了魂在哪里,回头再来收。 他们刚一出门,有一只通身纯黑的猫突然跃了过来,喵地一声就朝著一个孩子抓了过去。 “啊!”抱孩子的男人赶紧退了一步。 殷云庭快速一抓,抓住了那只黑猫,同时猛一捏。 那只黑猫竟然倏地就化为黑烟,缓缓消散了。 两对夫妻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不是真的猫吗? “走。”殷云庭没有看他们,带著他们快速出去了。 这只邪气凝成的黑猫就是在这里守门的,谁要是想隨便跑,还是硬闯,被黑猫咬一下就会失去意识。 这座青楼肯定是有问题,但是他们现在顾不上理会。 只要收拾掉那个仙姑,这里的问题自然就小了。 陆昭菱他们跟著那小童七拐八拐的,又进了一条巷子。 这一片是住宅,看著才像是仙姑住的地方。 都不用走到门口,远远看到了一座小宅子上也有红雾笼罩,陆昭菱就知道是哪里了。 “夫君,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孩子的娘这会儿有些紧张,她抓住了丈夫的手臂,望著眼前黑色大门,注意到周围一片寂静,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来都来了。”男人也有些不安。 但是他转念一想,对方是仙姑,行事作风和居住的环境都有些诡异也是正常的吧。 他们的孩子还要等著仙姑救呢。 他们进了大门。 周时阅侧耳倾听了一下,拎著陆昭菱和小戒吃施展轻功跃了进去。 刚一落地,陆昭菱也是立即就察觉到了这里到处是游魂。 果然,她举目四望,看到院子里到处浑浑噩噩走来走去的魂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大概看过去至少得有数十个。 他们都出不去,就是没有目的地在这里来回穿行著走,走到围墙就跟撞到了禁錮一样,又转头往回走。 院子里还有个小荷池,池子里有一池浮浮沉沉的魂。他们挨在池子边缘,朝著这边看来。 小戒吃浑身发抖。 他看不太清楚,眼前一道道影子,来来回回的,走动的时候身边都飘散著黑气。 那些黑气在他眼里都是张牙舞爪的,像要朝他扑过来。 小戒吃觉得自己会被抓走。 前面,小童一行人进了厅。 厅堂里亮著的烛火都是蒙著红纱罩的,透出来的光带著邪气的红。 那里站著一个身穿青色袍子的老妇,手里还有一尘拂,面朝著外面,看到来人时她站直了些。 这个老妇看起来將近六十了,一双眼睛微微眯著,很是阴沉。 “仙姑,孩子挑选到了。”小童进门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对夫妇听到这就是仙姑,同时朝她看来,对上了仙姑的目光。 他们嚇了一跳。 “这、这是仙姑?”妻子失声问。 第653章 抽魂附身 这个仙姑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 这厅里的光,红的也这么瘮人! 还有,一进院子他们就觉得很冷很冷,有一种寒气要直钻骨头缝的冷。 夫妻俩紧紧偎在一起,都觉得不太对劲。 “这就是仙姑,她可厉害了。” 那个贵气的夫人却是急巴巴地催著他们,“快抱著孩子进来!” 她的丫鬟甚至还要来推他们。 妻子害怕了,她抓著丈夫的手臂,“夫君,我们还是走吧!” 她觉得很不对劲啊! “好,我们走。”男人抱紧了孩子,也转身就要走。 不行,这样的仙姑他们真的觉得害怕。 “站住。” 仙姑的声音响起,严厉中带著些霸道。 “把孩子抱过来给本仙姑看看。” “仙姑,我们不看了。”男人还是回了一句,“我们带他去找大夫。” 听起来,找大夫似乎要比她来得更靠谱一些。 其实他们之前也是听说过仙姑名號的,但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仙姑啊。 “不许走!” 贵夫人喝了一声,立即就让两个丫鬟將他们拦住。 “仙姑都已经给你们起了坛了,供品和符都准备好了,你们这会儿走了,岂不是让她白忙活?”小童也叫了起来。 夫妻俩脸色都变了。 他们只是想要救儿子,为什么感觉现在像是进了狼窝? “仙、仙姑,那这供品和符纸,就当我们买了,我们给钱,行不行?”男人脑子也还算是转得快的,立即就想了这个办法。 破点小財,让他们得以抽身,这应该没问题吧? 怎料,仙姑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本仙姑为的是救人,又不是为了卖供品。进来,否则你们的孩子活不成了。” 两个丫鬟就逼著他们往里走。 虽然害怕,但是听到仙姑说不进去就会活不成,夫妻俩的心一下子就慌了,没敢再说要离开。 他们只能进了厅里。 进来之后,沐著这暗红的光,他们心里更是毛毛的。 那个贵夫人坐到了供桌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直看著他们怀里的孩子,那眼神像是带著渴望。 “你们的孩子是撞邪失魂了,”仙姑轻挥了一下尘拂,“这位是极有福气的夫人,本仙姑找她来帮忙的,你们现在把孩子交给她抱著,然后你们退到一旁去。” 贵夫人已经朝他们伸出手臂,“快把孩子给我。” 男人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他看著这贵夫人不对劲,怎么可能会把孩子交给她抱著? “我们自己抱著。”他说。 年轻妇人也觉得奇怪,“仙姑,你还没说帮我们救孩子要给多少银子呢。” “本仙姑都说了,我的目的是救人,多少银子不著急!別耽误时辰了,等会儿后面还有別人!” 仙姑看著他们的眼神带著压迫感。 “把孩子抱过来!”贵夫人示意两个丫鬟动手。 那两个丫鬟力气不少,竟然真的把孩子从这对夫妻手里抢了过来,送到了那贵夫人怀里。 “我的孩子!”年轻妇人慌了,但是他们夫妻被丫鬟拦著,根本过不去。 贵夫人抱著孩子,脸上明显就有了喜意。 “仙姑,劳烦了!” 她把孩子紧紧抱著。这孩子还是呆呆的,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仙姑点了点头,一手执著尘拂,一手捏著诀,在他们面前踱著步子,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尘拂轻甩,桌上的两支烛火突然就晃了一下,明明灭灭的。 外面有风骤然吹了进来,带著一股阴冷。 这对夫妻紧紧握著对方的手,不安地看著。 到现在,他们虽然觉得诡异,但仙姑口口声声是要帮他们救孩子,现在看起来又有些异象,他们又不敢彻底反抗了,万一真的能够救孩子呢? 他们只能焦灼又担心地看著。 仙姑嘴里念著的词低又快,听不清楚。 她把尘拂放到供桌上,又拿起了一只黑色铃鐺,猛地一摇。 鐺鐺! 这铃鐺的声音竟然很难听。 但是在贵夫人怀里的孩子突然抖了一下,他看向了那只铃鐺。 夫妻俩惊诧,突然心头一喜,难道是有效果? 鐺! 铃鐺又摇了一下。 小童拿出了一张符,往空中一甩,仙姑抬头就朝著那飘下来的符吹了一口。 那道符立即燃烧了起来。 这情景,看得夫妻俩眼睛都直了。 “魂兮听命......” 他们仿佛听到了仙姑说了这么一句。 这好像真的是在帮著他们孩子招魂。他们心头又涌起了希望。 那个贵夫人的脸都激动得有点红了。 她把那个孩子抱得很紧,越来越紧。 仙姑转过身,举起了铃鐺,望著月亮,小童又送过来一张符,仙姑把那道符往外一拋,符竟然一点点往上升。 像是要飘到天上去。 她盯著那道符。 突然,一道人影被拋了出来,伸手往上一探,正好抓住了那道符。 “破!” 一声轻喝,那道符在手里突然燃了起来,化为粉末,被她一洒,再不见了。 “谁!是谁!竟然敢来坏我法事,毁我的符!” 仙姑沉声喝了起来。 陆昭菱轻落在地上,站稳了。 周时阅將她轻拋出来,她现在用驭风符就能稳稳落下。 在她站稳的时候,周时阅也已经拎著戒吃落到了她身边。 “我算是知道你这个狗仙姑想干什么了。” 陆昭菱刚才没有及时出现,就是想看看这个假仙姑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她看出来了! 这个狗仙姑,一边抽掉活人魂,一边助鬼附身活人身! “你是何人!” 陆昭菱立即就说,“小晋晋,用你內力轰她!” 这个时候都不用她的符。 周时阅能用! 她的话音刚落,周时阅已经一掌朝著仙姑就拍了过去。 恐怖的掌风袭中仙姑胸口,她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后面的供桌,先是摔到了桌上,又摔到地上,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陆昭菱手一扬,六道符刷地飞进大厅。 她猛地握拳,同时一道清叱,“风雷肃清,破!” 六道符同时轰地炸了出来,炸出点点火星,在厅里迸开。 厅里的那些红雾,飞快地散去。 第654章 移魂换魄 那个小童大惊,抓起一把桃木剑就要朝著陆昭菱刺来。 周时阅声音响起,“这么半大的孩子,能揍吗?” “揍他!” 陆昭菱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他的芯不是孩子!” 这个小童身体里的魂体,是个中年人了! 周时阅立即就朝著他一挥手,小童被甩到了墙上,砰一声也摔了下来,陆昭菱箭步上前,一道符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在她的眼里,小童这个时候身体里有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隱约浮起,他的神情狰狞。 她对著自己右手就吹了口气,猛地张爪朝著小童的胸口就是一抓。 別人看不出来,但事实上,陆昭菱一手猛地抓住了那中年人的魂体,往外用力一揪,直接就把他从小童的身体里面拽了出来。 霸道剥离! 在地上吐著血的仙姑看到了这一幕,眼珠都要瞪出眶来。 “不,不可能!” 她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就把魂体从活人身上抓出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陆昭菱抓著那魂体,手臂就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將那魂体往地上猛地一甩。 那魂体一个震盪,一下子就淡了一半,看起来虚弱得跟要消散一样。 “死了还做伤天害理的事,畜生道都不让你投!”陆昭菱冷哼一声。 那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也朝她冲了过来。 眼前一,周时阅人已经到了陆昭菱面前,连续两脚砰砰踢了出去,直接就將那两个丫鬟踢飞,再次撞到了墙,摔落下来。 “我偶尔还是会对女人动脚的。” 想要在他面前伤陆小一,他可不管对方是圆是扁。 “住手!” 那个贵夫人突然站了起来,厉喝了一声。 陆昭菱缓缓站直起来,看向了她。 她把那个孩子抱得紧紧的,孩子的脸这会儿有点儿涨红,被勒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坏我好事?” 贵夫人有些疯狂,她看了仙姑一眼,有点儿绝望地发现仙姑还在吐著血。看这样子,不太可能帮她的忙了。 就差一点。 “好事?” 陆昭菱轻轻捏了捏拳头,声音轻慢,“你的儿子死了是吧?” 贵夫人脸色一变。 为什么对方会知道? “你的儿子死了,但你却还想让他活过来。你们挑中了这个孩子,准备將这个孩子的魂魄赶出身体,让你儿子的魂魄占据他的身体,以后他就是你儿子了。” 陆昭菱慢慢说著,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而她的话,让那对夫妻如遭雷击。 他们不敢置信。 “什、什么?”是他们听到的那个意思吗? “移魂换魄。”陆昭菱的声音继续响起,“要是这邪术成功了,这个孩子確实看起来会像恢復正常,因为,他身体里已经住进了你的儿子。” “这对夫妇一时半会察觉不出来什么,只会以为孩子真的救过来了,他们会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奉上大笔银子。” “等到他们把孩子带回去,缓上几天,这个孩子就会自己偷偷从他们家里跑掉,回到你的身边。” “那个时候你们可能会做出一些什么假象,他被拐子拐走了,掉湖里死了,什么都行,反正那时他们也不会再怀疑到这个狗仙姑身上。而你就等於带回了儿子。” 陆昭菱的话,让那对夫妻浑身颤抖,神情恐惧。 “我的儿子,把儿子还给我!” 他们如梦初醒。 怎么会让这个贵夫人在这里,她的神情还那么古怪,原来她是想抢他们儿子! 他们就要扑过来。 周时阅伸手一拦。 “不许捣乱。” 贵夫人紧紧抱起了那个孩子,手臂在颤抖,但她还是咬牙切齿瞪著陆昭菱,眼睛都红了。 “他能够成为我儿子,是他修来的福份!我们家是萌江城最富有的,跟著我,锦衣玉食,有什么不好?” “那是你儿子,关这孩子什么事?他的魂在外游荡,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这仙姑再用来做什么坏事,他能有什么锦衣玉食?” “那又怎么样?身子还是他,相貌还是他!就等於他和我儿子一起存活著,不好吗?”贵夫人咆哮起来。“你別过来,否则我摔死他!”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她捧在手心养到了十岁的儿子,惨死了。 这对她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她生了这个儿子身子就亏了,大夫说再也怀不了孩子。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要是不能再生,丈夫也会甩掉她的,她的下场会很淒凉。 她不能没有儿子! 幸好她遇到了仙姑,仙姑说能够让她的儿子活过来。 只要送儿子出殯的时候,靠缘分选中几个孩子,再把这几个孩子凑到一起,用木牌確定哪个与她儿子的八字最为契合,就能够把两个孩子移魂换魄。 到时候,她的儿子就能够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继续活下来。 年龄对不上不要紧,慢慢长著长著,魂魄也会影响五官,这孩子会长得越来越像她的亲儿子的。 就算是她的丈夫,也能够感应到这是他的孩子。 本来,这事就快成功了! “儿子!” 夫妻俩目眥欲裂。 “求求你们救我儿子!” 他们全身都软了,差点儿站不住。 “他们还能再生!把这个孩子送我又怎么样?”贵夫人又尖叫起来,“我生不了了,就当帮帮我!我可以给他们很多银子!三千两,够不够?” “三千两,要买一个无辜孩子的命吗?” 陆昭菱冷笑起来。 “五千两,不,一万两!” 贵夫人癲狂地大叫著,她看向那对夫妻,“你们才养这孩子没两年,现在给我,你们还能赶紧再生一个,我儿子已经十岁了,我不能没有他!” “一万两,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她浑身颤抖著,快要抱不住那个孩子了。 陆昭菱回头看了那对夫妻一眼。 周时阅也看著他们,“你们想卖儿子吗?” “不卖!”妇人淒声大叫,“那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刚出生一天,我也不可能拋弃他!” 男人也拼命点头,“姑娘,仙子,高人,求您救我儿子,我们不会卖他的。” 第655章 要用你了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他摔死!” 那贵夫人狠厉地叫著。 就在她手一抖,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眼前一,然后手上就是一空。 再定睛看,她手里抱著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周时阅拎著那孩子,塞回到他爹怀里。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儿子就已经回到了自己手上。 “说的好像你有那个机会似的。” 这个时候周时阅才对著那个贵夫人閒閒地说了一句。 “啊!把他还给我!” 贵夫人终於反应过来,立即就朝著他们衝来。 “嘖,又得用腿,我这腿就是好使。”周时阅说著,一脚又將人踢飞出去。 他是真不留情。 踢完放下脚,把袍摆拉好,拍了拍,动作瀟洒。 然后他又对陆昭菱说,“我一般真的不打女人。” 陆昭菱一时无语,默默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行叭,她这个时候也是挺难评。 对於女人,周时阅还是留情的,只是把人踢飞,虽是吐了血,但没有性伤之忧,也不算重伤。 小戒吃贴著墙站在门边,刚才他见晋王殿下动手,就赶紧贴墙站著了,免得影响了晋王殿下的发挥。 “小姐!” 青林等人寻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来得正好。周时阅立即就开口,“把人绑了。” 就连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童,都先扶了起来,绑住了他双手。 贵夫人和她的两个丫鬟被绑了之后还点了她们穴道。 仙姑伤得最重。 她也被绑了起来,提溜著丟在墙角。 “咳咳咳。” 她受了內伤,一开口就先咳了一串。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坏我的事?” 她看著陆昭菱,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有那样的本事。 “你问,我就得回答你?” 陆昭菱哼了哼,根本没准备回答她。 “你!” 仙姑又咳了一串,被她气得不行。 “你我本该是同行,要赚钱各显神通,井水不犯河水,你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脸皮果然比新脸皮厚多了,”陆昭菱呵地一声,“谁跟你是同行?像你这样用玄术干坏事,丧尽天良的玩意儿,玄门都不想让你玷污了。” “我这也不全是在害人!”老仙姑大声叫了起来,她是真不服啊。“她的儿子死了,她自己都要活不下去,我就是帮她把儿子找回来,让她们再续母子前缘,还能保住她夫君,这不是救了她吗?” 老仙姑看著那贵夫人。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这人还能有这种歪理。 她还没说话,那个年轻妇人就忍不住冲了过来,使劲地踢了她几下。 “你救人,却是要我儿子的命!你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敢说是在救人!” 她真恨不得撕了这个老东西! 什么仙姑啊,什么就是恶鬼! 陆昭菱任由著她狠狠地踢著那老仙姑。 “你不仅替人干这种移魂换魄的坏事,还去强制性拘了不少游魂过来,对吧?”她问。 年轻妇人见陆昭菱还要问话,怕影响她,这才恨恨地退到一旁。 老仙姑不回答,混浊的眼睛里藏著狠戾。 “萌江城还死了不少人,应该也跟你有关吧?但凡有死人,你就会利用对方出殯的时候,再害几个人,你要这么多魂做什么?” “死人,要死魂,活人,你也要抽出几缕生魂。” 像郑嫻,就是先被抽了生魂。 而这座宅子里,这么多魂。 老仙姑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知道这么多,而且,她说出这些,明显就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死魂生魂她都能够看出来。 “我就是要赚银子!”她叫了出来,要是什么都不回答,只怕陆昭菱会继续挖她的秘密。“我就是想人间阴间的银子两头挣,有些人早想死了,但又不想早早下去,在外游荡也危险,容易被拘到下面去。” “所以我就收留他们,他们把生前留下的银子给我。实在没有银子,就在夜里帮我干点活。” “至於生魂,那是因为,因为他们本来就有事求我,但付不了银子,穷得很,我只能抽一魂一魄就当是报酬了!” 陆昭菱差点儿被气笑了。 “那你可真厉害啊,还能自己决定用这个当报酬?你抽人家生魂的时候,跟人家说过吗?没有吧?没有就是偷,你还雇了几个托,到处在帮你物色合適的人吧?” “说吧,那座坟山,也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听到陆昭菱提起坟山时,这老仙姑明显震了一下。 周时阅立即就出来了。 “看来,坟山对她最重要。”周时阅低声对陆昭菱说。 “嗯。”陆昭菱点了点头,“我最喜欢毁掉这些邪修最重要的东西了。” 她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还衝那老仙姑眨了眨眼睛,好心地告诉她,“你努力了这么久的结果,我要去破坏了哦。” “期不期待?高不高兴?” “噗!”老仙姑喷了一口血,激动地大叫,“你敢!” “告诉她,姐姐我敢不敢。”陆昭菱拍了拍周时阅的胸口,抬起了下巴。 周时阅眸里有笑意,他一本正经地说,“姐姐,可敢了。” 陆昭菱差点儿呛到。 他还跟著喊姐姐! 这场合不对,要不然她高低得推倒他,再让他多叫几声姐姐来听听。 老仙姑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她这是被你气晕了?”陆昭菱讶异。 “不,是被你气晕了。”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先把这里清理了。” 那么多魂体...... 好在,殷云庭赶来了。 有帮手,陆昭菱才鬆了口气。 殷云庭看到这里这么多的魂,也惊著了。 “这么多,要一个个分辨是游魂,生魂,老魂新魂?” 那工作量也太大了。 陆昭菱摇了摇头,“当然不用,你忘了还有小戒吃和周时阅?” 这俩在,方便许多。 她朝小戒吃招手,“来,要咻你了哟。” 小戒吃顿了一下,沉重地走到了她面前。 终於要用他了呀,但他还是有些忐忑啊。 “陆施主,您轻点。”他怯怯地说。 “好嘞,轻轻的!” 陆昭菱话音刚落,抓起小戒吃就是一拋。 第656章 魂要分分 小戒吃被拋出了院子。 他本来以为会很疼很可怕。 但是在拋出他的下一秒,陆昭菱一道驭风符就紧接著甩了出去。 小戒吃感觉自己身子都轻了起来,如同一片树叶,就这么轻飘飘的,飘出来了。 陆昭菱又再拿出一道符,手腕一甩,符疾飞出去,贴到了小戒吃的背后。 嚯一下,那一道符散出金光,引出了戒吃的灵气。 金光和灵气交织,朝著周围漫开。 有些魂体一碰到,立即就嘭一下化作黑烟散开。 这就是恶魂。 还有些魂体碰到,立即就跟触电一样缩到了一旁。 这些是还保存著善意的游魂。 剩下一些,懵懂地站住了,看向了戒吃。 这些,是生魂。 陆昭菱一把符给了殷云庭,两人只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闪进院子里,双手同时出符。 陆昭菱將恶魂和游魂送下去,殷云庭用符把剩下的生魂引到了一旁,避免被误伤。 至於引到哪边—— “阿阅,过来,站那里。” 陆昭菱叫了周时阅一声,指了一个方位。 周时阅便依言走了过去,站定了。 “陆小一,你把我使唤得挺顺手。”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有点新奇。 要知道,他活到二十岁,就连父皇太后,还有现在的皇兄,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丝滑地使唤他。 “恭喜你,得此殊荣。”陆昭菱嘴贫地应了一句。 殷云庭看著引过来的那么多生魂,心头也是有点震惊。“你俩不要贫了。” 赶紧干活啊。 这么多,这萌江城竟然没有乱起来。 这个老“仙姑”到底是要这么多魂干什么,想想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周时阅也不知道自己要站在这里做什么,反正他就袖手站著。 然后看到殷云庭手里燃著符,往他这边挥了挥。 嗯? 小戒吃早已经轻飘飘落地,只不过他没站稳,摔了一小屁蹲之后赶紧爬了起来。 他摸了摸脑袋,又看了看自己双手,再踢了踢腿。 咦,他一点事都没有,连屁股都没有摔疼。 刚才他感觉自己被风托著一样!明明陆昭菱不讲武德,那么突然就把他拋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摔傻了呢,心里还喊了好几声佛祖保佑。 结果一点事都没有! 陆施主果然没有骗他,她真的会保护好他的! 原来把他丟出去就是这样而已啊,那他还忧心忡忡了几天。 他站在那里,布铃布铃的大眼睛忽闪著,看到好些生魂在殷公子的符引之下,朝著晋王殿下那边走去。 但是这些生魂也不敢太过接近晋王殿下,只是在他不远处站著。 “小戒吃,你也到殿下身边待著。”陆昭菱对他说道。 “好。” 小戒吃乖巧地应了一声,赶紧跑到了晋王殿下旁边。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感觉如何?刚才是不是差点嚇哭了?” “晋王殿下,我才没有哭呢。”戒吃抬头看他,“陆施主说了好保护好我的,我很相信她的。” 周时阅嘴角一抽。別以为在刚才陆昭菱把他拋出去那一瞬间,他没有看到这小和尚张大了嘴巴马上就要哇一声哭出来的样子。 那模样分明就是嚇到了嘛。 他拍了拍小圆脑袋,说了一句,“嗯,你很勇敢。” 小戒吃愣了一下。 晋王殿下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温和了?怪不习惯的。 陆昭菱手起符落,把那些恶魂游魂一一送了下去。 而那对夫妻抱著孩子躲在厅里,中途,年轻妇人看到墙边的老仙姑,还忍不住又踢了一脚。 烂心肝的玩意! 幸好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高人,要不然他们儿子就完了,他们这个家也完了。 陆昭菱他们终於忙完。 看著院子里的红雾,她拿出笔来,手指一划,笔沾了点血,在空中画了起来。 “天地自然,秽气散!” 符起,金光起,照亮了院子,很快,红雾散尽,还夜色清朗。 在周时阅不远处的那些生魂都呆呆地望著这一幕,渐渐的眼神也清明了起来。 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所在的环境,都慌了。 他们这是在哪里? 有人急急举步,然后就从眼前的人身体里穿了过去,一瞬间,穿过和被穿过的都懵了。 他们没有死啊,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有人发现了周时阅,虽然他们没有办法像陆昭菱一样把他身上的功德和紫气看得那么清楚,但现在他们是生魂状態,还是能够看到周时阅身边有一层淡淡暖光。 这种暖光让他们觉得安全安心。 这个人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但在刚才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他们是下意识地接近他。 可是也不敢太过靠近。 周时阅看了过来,只觉得眼前有些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有一点痕跡。 陆昭菱净化之前他是看不到的,但现在却能看到几分。 “这些是什么东西?”他问。 陆昭菱和殷云庭也走了过来。 “生魂。这些人跟那些孩子一样,寿命未尽,魂就被勾出来了,得把他们送回去。” “刚才他们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態,净化除秽之后清醒过来,就能够自己说出身份了。” 方便把他们送回去。 只是这项工作量不小,想想都头疼。 “大师弟,你先带他们回去,我去把那些小孩魂也带上,青楼那边也要净化。” “好。” 青们则是把那老仙姑和那贵夫人主僕三人也带走。 倒是那个小童...... 陆昭菱过去看了看。 “找到他的生魂还能活。” “他的生魂不在这里。”殷云庭已经看过了。 “大师,这个孩子不是坏的吗?他帮著假仙姑干坏事。”那对夫妻对这个小童也恨。 “那不是他,他是被附身了。” 陆昭菱看向了那个中年男人的魂,要不是有话问他,她一脚就能將他踢得魂飞魄散。 “原来这样,我说怎么有孩子这么坏!” 男人抱著儿子,拽了妻子一把,立即就朝陆昭菱扑通跪下。 “恩人!” 陆昭菱:草率了,又没及时阻止人家下跪。 回到客栈。 小文爹娘和那老人看到之前在医馆的三对夫妻又带著孩子来了,不由一愣。 第657章 大师您请 陆昭菱青楼那边把人和魂都带回来了。 青楼那里有个符阵,把那些小孩魂都拘在了那里,跑都跑不掉。 所以好在是她过去了,要不然那个符阵还难破。 回来之后他们都挤在了殷云庭的房间里,人啊魂啊的,拥挤得很。 小文爹娘已经悄悄问了那对年轻夫妻,不是说去找仙姑吗?怎么折腾了这么久又来了客栈? 而且他们儿子还是原来的状態,难道说仙姑没有办法救人? 那对夫妻现在看到他们都有些脸红。 “什么仙姑,那就是个恶妖婆!” 陆昭菱坐下喝了杯水之后嘆了口气。 “过来。” 她把这些人叫到了面前,看看他们的孩子,又转向了另一边贴墙一排站著的小孩子魂。 五个,都在里面。 这下好了,不用一一去找了。 “你们家孩子都是被抽了魂,所以看著呆滯呆滯的,现在他们的魂已经找回来了,我现在让他们魂魄归位,之后你们要买个固魂符和平安符。” 她跟这些人解释。 “买!大师,我们买!我们多买几个。” “我买十个!” “我买十五个!” 陆昭菱无语。当批发呢? 她现在也没有这么多可以卖给他们。 “一人一个!” 今天她都折腾累了。 “大师,让我们家小孩魂魄要怎么归位啊?我们该准备什么?” 对啊,这个会不会很麻烦? 要不要开坛做法之类的? “把你们小孩放下。”殷云庭看著大师姐皱眉,就知道她耐心快用完了。他赶紧让这些人把孩子放下,排成一排站在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伸手一抓,墙边的一个魂体就嗖地被抓了过来,她將这两岁孩子的魂往孩子身上就懟了下去。 塞进去了。 “大师弟,给符。” “好。” 殷云庭把这孩子拉开,一道固魂符一道平安符递了过去。 “五百两。” 今天算是优惠价了。 “这、这就好了?我儿子......” 年轻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儿子就哇一声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 这一哭喊,让其他人都惊喜起来。 本来这几个孩子一直呆呆的,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现在竟然哭了,竟然又喊娘亲了! 天老爷誒! 这是真大师!真高人! 他们本来就是带孩子出来看病的,身上確实是备著银票银子,生怕带不够。 五百两,可不止是这么救了他们儿子,还救了他们夫妻呢。 他们赶紧就拿出了银票。 想著儿子的符,他们心动得很,还想开口再买多两张,但殷云庭摆了摆手。 “没有了,我们这趟出来没多带的。” 今天大师姐肯定累了,再让她画符就有点过分奴役了,不可,不可。 陆昭菱看到了小文的魂,伸手抓了过来。 小文爹刚才看她救了一个,感觉有些经验了,在陆昭菱往后伸手一抓之后,他抓住儿子肩膀,直直將儿子往陆昭菱面前推过来。 “大师,这里这里。” 懟吧。 陆昭菱动作一顿。 行吧,懟吧。 她把小文的魂塞了进去。 小文爹赶紧就抱起了小文,“大师,您抓下一个。” 他把小文抱到殷云庭那里,拿出了银票,“大师,请赐符。” 殷云庭:“......” 真主动啊。 那个老人看到了小文爹的行动,立即就有样学样。 很快,陆昭菱就把几个孩子的魂都塞了回去,把他们都救了回来。 屋子里几个孩子都哇哇哭了起来,一时间更是嘈杂。 周时阅揉了揉太阳穴,“带他们出去。” 他受不了。 青音青宝懂事,小文爹也反应过来,“我们就住隔壁,先到我们那边去。大师要是等会儿有吩咐我们再过来。” 青音青宝就带著他们过去。 这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这些魂体,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要按他们报的身份,一个个送回去,还是大师姐要把设个符阵一次性把他们送走?” 符阵的话,很耗神,要用不少符。 陆昭菱还没有说话,周时阅把她的手握住,拉著她靠到自己身上。 他以前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这么亲近,毕竟那个时候他们也还不熟,她分明也不是一个会隨便跟人亲近的人,所以,这应该是有理由有目標的。 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跟她主动亲近了。 陆昭菱感觉到周身暖洋洋的,精神力在恢復。 她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的金光功德是一点儿都不带减少的。好像是她虽然在薅,但依然不时有源源不断的功德在增加。 就刚才保护生魂,他都能有一点儿功德,这真的是让人羡慕了。 想到周时阅还能够製法器,陆昭菱对他实在是有些好奇。 她又想著殷云庭刚才的问题。 还没有说话,周时阅就开了口。 “我明天就去找这里的地方官,这些生魂不是可以报他们的姓名和住所吗?就让官差去他们家里,把人带来就行。这样不用你们一个个去送生魂,也不用布希么符阵,累坏自己。”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师姐弟俩在这一瞬间都感觉到了权贵身份的好用! 竟然还有这个办法! “真不愧是我们威武霸气的晋王殿下!真是太棒了!这么好的主意,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陆昭菱对著他就是一顿夸。 周时阅唇角一扬。 好听,陆小一夸他就是夸的特別好听。 “那就用这个办法。”陆昭菱拍板,“正好明天我们白天还可以去看看坟山,解决郑嫻的事。” 这里生魂里没有郑嫻。 所以,郑嫻的生魂很有可能是在大杏庄那边。 坟山那边的事情还是要去解决的。 “今晚这些生魂就先......”陆昭菱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师姐,不要这么吝嗇,再开一个房间安顿他们不行吗?为什么要让他们挤在我这里?” 大师姐想说的意思就让他们在这里將就一晚。想都別想。 陆昭菱摸了摸鼻子,她刚才確实是这个意思。 “那大师弟就去再开一间吧。” 殷云庭:“......” 这就是要让他出银子了。 “行吧,我去。”他认命了。 第658章 共同仇家 “我抱你回去洗漱,早些休息。”周时阅將陆昭菱抱了起来。 轻轻鬆鬆。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周时阅不先提醒一句就把她给抱了起来。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抱得很轻鬆,把她抱起来之后他还將她往上掂了掂。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陆昭菱看著那一群生魂排排站在外面等著殷云庭开房间,等於是在列队看著他们,她觉得有些尷尬。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现在她可是高人。 结果高人连这么几步路都要被抱著回去,他们会不会以为她救了人之后就完全不能自理了? 高人的尊严何在啊。 “你肯定累坏了。” 周时阅抱著她出门,抱进了她的房间。交代著青音青宝侍候她洗漱。 在她们准备著的时候,周时阅又凑到了陆昭菱的耳边,低声问她,“今晚真的不用再亲近一些?只牵手是不是不太够?” 陆昭菱心头又是一跳。 她觉得周时阅好像真的知道了什么,否则他就不会主动牵她的手,现在还问这样的话。 “不用,我也没有这么虚。”陆昭菱直接就拒绝了。 “好吧,那有事就喊我。” 陆昭菱以为周时阅会等明天才去找地方官,谁知道今天晚上周时阅就去夜探官老爷的家了,差点儿把对方嚇死。 晋王殿下半夜找事! 但虽然是差点儿被嚇死,他还是赶紧起来安排。 周时阅回到客栈之后也还没有休息,而是让青锋等人拎著那个老仙姑和那个贵夫人去审问。 他多做一些,陆小一就可以多省点事。 总不能事事都完全依赖她。把她累坏了可不好。 次日一大早,陆昭菱就带著郑家人去了大杏庄附近的那座坟山。 在马车上,周时阅就跟他们说起了昨晚的审讯结果。 “萌江城离京城比较近,她是准备一点点地把萌江城搅乱,她说要剑走偏锋,手握一大批魂魄,將他们好好养养,到时候她手里就有这么一支谁也想不到看不到的魂兵可用。” “这个什么仙姑,说她的师父曾经也是第一玄门的人,但因为他站错了队,后来被赶出了第一玄门。” “但他也因此恨上了第一玄门,一直想重建一个至尊玄门,要压第一玄门一头,所以他找了不少人。” “而且,她和盛往认识,她是听了盛往的话,盛往去京城,她就留在萌江城,各自先做准备,等时机成熟,他们同时出手,大周必將大乱。” “但是,除了这些她也说不出太多了,有一个人负责跟他们这些人联繫,除了那个人,他们对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但是这个人每次都神神秘秘的,至今她都不知道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周时阅把这些说完,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想把大周给搅成一锅粥?” “看来,除了要对付大周皇室,还要对付第一玄门?” 师姐弟心里同时想起了一个可能—— “这么说,他们估计也会找我们报仇?”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號称是第一玄门的传人。 第一玄门是出过一个叛徒的,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我觉得,第一玄门的叛徒,是不是跟前朝余孽勾结起来了?”陆昭菱看著周时阅。 “也有可能。”周时阅点了点头,然后就朝陆昭菱凑了过去。 “你做什么?”陆昭菱有些不解。 “你咬我一口出出气。我也不知道第一玄门可能还有仇人的传人活著,而且想要对付第一玄门。我还把你们是第一玄门的传人一事告诉了皇上,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给你们找麻烦?” 不仅是麻烦,还有危险啊。 “这也不能怪你,”陆昭菱將他的脸推开,“你又不知道竟然还有人把仇恨传了下来。我也没有隨便咬人的习惯。” “那座坟山,估计就是老妖婆要布希么阴魂阵的地方了。” 阴魂阵成,养著那么多的魂,到时候再养养,魂体都凝实一些,而且也有些本事了,她就可以统领他们。 萌江城她还不得横著走? 谁要是不听她的话,直接就移魂换魄,把对方的芯子换成另一个人,那就听话了。 这么一来,她能用的人可就多了。 周时阅又说,“昨晚就让他们通知了坟山所有坟的亲人,不知道能被认下的坟能有多少,要是无名无主的墓多,要迁坟可就麻烦了。” “看了才能確定要不要迁坟。” 陆昭菱一路就再也没有多说话了,她在想著,那座坟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应该怎么破。 等到了坟山,他们才发现,说是山,其实只是一个比较大的低矮山丘,但是上面確实是有很多的坟墓。 几乎是十步就是一坟。 这些坟,有一半看著像是统一定製的墓碑,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坟包,都是一样的木碑,而且上面的字跡看著都是一样的。 这些坟墓算是挨得很近。 “果然是要布阴魂阵。” 陆昭菱到这里之后就在这些坟墓之间来回穿行,仔细地仔细著。 “这个要破阵吗?”周时阅问。 郑家人也从另一辆马上下来,戒吃今天话密了一些,因为他昨晚出了外差呢,把陆施主交代的活给干了,他终於不会觉得自己是吃白食的了。 “阵还没有完全布好,但確实也要彻底破坏掉,否则到时候再来一个邪修,把后半部分的阵完善就麻烦了。” “陆小姐,我们之前住过那里。”郑阿四指了坟山不远的一座庄子。 “我们就是在那里帮忙干活的。” 陆昭菱望了过去,“那里竟然是阵眼所在。” “陆小姐,这里有我家嫻儿的魂吗?”郑婶子最是牵掛这件事。 陆昭菱摇了摇头。 “没看到。” “大师弟,你去那庄子里探探。”陆昭菱又给殷云庭派了点事。 “好。” 陆昭菱一座坟接一座坟看了过去,看了一半,她又想起了小戒吃的另一个用法。 “小戒吃,来,你应该能够看到哪些是昨晚那些恶魂游魂的墓,对吧?” 陆昭菱朝小戒吃招招手。 第660章 令人震惊 青木伸手就按在门上,没让她关上。 陆昭菱上前,“我们找锦姐儿。” “於婶,是我们。”郑家人也走上前来。 这个於婶的目光落到了后面的郑嫻脸上,只是看了一下,脸色又变了变。 “於婶,是谁?” 屋里走出了一个年轻女子。 在大杏庄这里,她穿著的一身鹅黄衣裙已经算是很出挑了。 再一看到她的模样,就连郑家人都惊呼出声。 “你是,锦姐儿?!” 为什么才分开这些时日,锦姐儿的模样就有明显的变化了? “怎么,认不出来?”陆昭菱问。 “她,她之前胖一些,而且没有这么好看。”郑嫻走到了陆昭菱身边,小声地说,“没有这么白,眼睛也没有这么大。” 她现在生机还不足,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就把这些很直白地说了出来。 郑婶却很震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青音看看锦姐儿,又看看郑嫻,“她和郑嫻有一点点像。” 看起来,要说她俩是姐妹都有人相信。 但听郑嫻刚才所说,锦姐儿之前不是长这个样子。 锦姐儿看到郑嫻,脸色也大变。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脱口而出。 仙姑不是跟她保证,这家人不可能再回来了吗? 不是说,她俩以后绝对不可能会再站在一起了吗?可是现在郑嫻不仅回来了,看起来脸色竟然好了许多? 反正就是比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好多了! 仙姑说的,郑嫻越好,她就越不好。郑嫻越美,她的变美效果就会越差! 现在郑嫻气色突然好了,那她?! 锦姐儿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脸。 而她这个动作,也证实了陆昭菱的猜想。 她看向了殷云庭,果然见殷云庭也是皱著眉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师弟肯定也想出来了,这种玄术,他们以前见过! 而且,据师门记载,以前背叛师门,离开师门的那位,就曾经用这个玄术捞了很多钱! 师姐弟俩二话不说,举步就走了进去。 “你们进来干什么?出去,这是我家。”锦姐儿看著有点慌,色厉內荏地喝道。 “这位大姐。”陆昭菱叫了她一声。 “喊谁大姐?”锦姐儿登时怒了,喊一声大姐,显得她年纪多大!她才二十!“你是什么人?是郑嫻让你来的?” 她看著陆昭菱,目光扫过她的面纱。 看陆昭菱这眉眼,比郑嫻的还要美丽...... 但是,除了眉眼之外肯定都丑,否则也不用来这么个地方还要戴面纱。 “是郑家人让我来的,来取回他们的东西。” 陆昭菱已经肯定,郑嫻的生机就在这里了,就在这个锦姐儿身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们一家穷鬼,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拿?他们在我家都是挣足了银子走的,走的时候还对我们感恩涕零,怎么,是不是银子光了,又想来討?” 锦姐儿虽然有点慌,但还是强撑著,看向郑家人的眼神带著厌恶。 “赶紧走,否则我报官了!別以为你们人多就能如此霸道!” 在门口的周时阅挥了挥手,对官差们说,“没听到人家说要报官吗?进去让她报一个看看。” 官差都在这里呢,给她带来了。 十来个官差乌泱泱就涌了进去。 “谁要报官?” 他们虽是这么问,但是自己却很自觉地站到了陆昭菱身边,一字排开,看起来就像陆昭菱背后一道保护的墙。 锦姐儿:“......” 郑家人竟然能够把这么多官差带来? “官爷,他们私闯民宅......” “我们都跟著一起来的,我们是公差,那她这就不算私闯民宅了。”一个官差说道。 青木不由得看了这官差一眼。 这小子可以啊,大概有他三分机灵了。 “我没有功夫跟你废话,”陆昭菱往前走,“还是快点解决吧,有些东西,是不能用来买卖的。” 锦姐儿步步后退。 她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好心好意给了郑家人差事,难道还给错了?” 那个於婶衝过来要拦住陆昭菱,青音青宝同时上前,將她架了起来,拽开,点了穴道。 於婶动弹不得了。 她神情惊惶,不是,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锦姐儿更担心了,父兄都出去了,现在她没人可帮忙! 不对,她还有从仙姑那里买的符! 锦姐儿立即就掏出一张符来,举向陆昭菱,“你別过来啊!我这里有五雷符,別逼我引雷轰你们!” 这话说的,就连小戒吃都忍不住笑起来。 在陆施主面前用符? “五雷符?” 陆昭菱打量著她,“哦,有那么一点儿天赋,但没有修过玄术,你就能用五雷符?也不怕轰到你自己?” 说话间,她倏地一道火符就甩了过去。 “给你烧了!” 锦姐儿嚇了一大跳,为什么对方一道符过来就把她的五雷符给烧了? 她这道符买了两千两的,而且还跟仙姑学了一下怎么用。 符烧得快,眨眼就要烧到她的手,她急忙撒手。 陆昭菱手一挥,烧黑的一点灰烬就飘飘散开了。 “不好意思,你的五雷符没有了。” 她就上门欺负了怎么样? 用邪术害人的,她向来不会跟对方讲礼。 “你,欺人太甚!”锦姐儿又惊又怒,“你知道我將要进谁家的门吗?京兆府尹陈大人,他会纳我为良妾!” 锦姐儿这话一出,现场突然鸦雀无声。 陆昭菱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在刚才炸坟的时候给炸坏了。 “你等等,我刚才听到什么了?你说谁?” 陈大人?陈德山? “京兆府尹陈大人!就算只是妾,但只要陈大人愿意护著我就行!”锦姐儿已经退到了院中的一棵树前,背贴到了树身上。 她不能再退了。 “我怎么不知道陈大人要纳妾了呢?”陆昭菱觉得十分荒谬。 真是个让人没有想到的消息啊,她怎么就不信呢? 锦姐儿惊疑地看著她。 “你认识陈大人?你是他什么人?他纳妾为什么要让你知道?难道你也是陈大人的妾室?” “放肆!” 青音青宝脸色一变,同时喝斥出声。 外面的周时阅:“......” 陈德山。 第661章 最是恶毒 “哈啾!!!” 京城的陈大人打了个挺有气势的喷嚏。 陈夫人正在替他缝一件袍子,看了他一眼,“昨晚跟你说不要喝凉水,你就是不听。那井水入夜更凉,喝了肚子里一点热气都没有了,容易生病。” “不不不,”陈大人摇头如摆鼓,“跟那个没有关係,我不是生病了,肯定是陆小姐念叨我呢。” “陆小姐本事强,念叨起人来都容易让人感应到。”陈大人说。 陈夫人:“......” 她看著丈夫这张脸,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老爷,陆小姐好端端地念叨你做什么?” 你是长得好啊,还是地位高啊,又或是年轻力壮啊?还是银子多得不完啊? 做人怎能如此厚脸皮。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大人赶紧说,“我平时还是很能帮得上陆小姐的忙的,所以陆小姐遇到什么事时肯定会想到我,可能就是感慨一声,哎呀陈大人要是在这儿就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夫人就把缝了一半的袍子放下,站了起来。 “夫人,你去哪里?” “去外面走走,不打扰老爷癔想。” 大杏庄那边,陆昭菱他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不管陈大人会不会抬你为良妾,”陆昭菱嘖了一声,“该还的东西你还是得还的。” 她之前还真的没有看过陈大人关於这方面的面相。 “你敢......” 锦姐儿的话没有说完,陆昭菱又走上前,伸手就摁住了她的额头。 “你別碰我!”锦姐儿立即就要挥手打开她,陆昭菱手指一使劲,她驀地就觉得浑身失去了力量,差点儿就要滑坐下去。 锦姐儿大喝一声。 “郑嫻,过来。其他人退出去吧。”陆昭菱说。 郑婶子赶紧就轻推了郑嫻一下。 嫻儿得好起来才行啊,以前这种情况她早就自己飞快地奔过去了,现在却呆呆的只能推著才会动。 郑嫻走到了陆昭菱身边,看著锦姐儿。 其他人退了出去,青木等人守在门边。 “王爷,您不进去?”青林悄声问周时阅。 “进去做甚?” 周时阅反问了一句。 既然是姑娘家的事,就让陆一一做就行了。 他以前就说了,他机灵得很,向来都离女色极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树下,锦姐儿看著陆昭菱,目光终於有些恐惧。 她现在不能动,郑嫻又站在她面前,她大概知道自己可能会遇到大麻烦了,可今天是她让父兄到京城帮她办事的日子。毕竟与陈大人有关,父亲和兄长都怕事情办不成,所以就把家里能用的人都带上了。 要不然她现在也不至於落到这境地,没人能够帮忙。 本来想著留下一个力气大又精明的於婶已经足够,大杏庄这里也少有外人过来,哪里想到今天就来外人了呢。 “你是从哪里知道,可以用別人的生机来改变自己容貌的?”陆昭菱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就长这样!”锦姐儿真的慌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眼就看了出来?难道是仙姑出事了? “你跟那个老仙姑是什么关係?” 陆昭菱问著,一道符就拍了过去,在这个锦姐儿的慌乱足够多的时候,用符才更有效果。 这锦姐儿意志力竟然还很好,所以真言符对她只起了一点作用。但这也够了。 陆昭菱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个锦姐儿原先就是嫁到萌江城,夫家家境还挺好,但是半年前丈夫病了,大夫说以后可能没办法有孩子,这时有个女人挺著个孕肚上门。 锦姐儿才知道丈夫早就养了外室。 外室肚子里的孩子对於夫家来说就如同珍宝。 於是,为了让锦姐儿不要再多闹下去,在锦姐儿气头上喊出要和离的时候,他们就答应了。 锦姐儿和离之后遇到了仙姑,就想让仙姑算算前相公什么时候死,那个外室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掉。 仙姑一听到她问的问题,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心挺狠的女人,就一步一步地引她钱。 锦姐儿想要再找一个丈夫,肯定是要比前面那个强的,仙姑就告诉她,女人,总要长得足够美,才能嫁到条件地位好的丈夫,给她出了个办法。 就是挑一个八字相合的美人,抽取对方生机用来滋养自己,慢慢的,相貌就会跟这个人长得越来越像。 他们家在京城有铺子,锦姐儿去了一趟京城,一是遇上了郑嫻,看上了郑嫻的相貌。 二是遇到了陈大人,正好看到陈大人去八珍斋给他夫人买点心,那么大一个大人,在说起夫人口味的时候如数家珍。 当时,锦姐儿就狠狠心动了。 她要这样的男人! 但她也知道,以她的条件,最多也只能给陈大人当个妾室,她不介意。 “那你为何还要害郑嫻去引鬼娶她?” “和离之后,那个死鬼就病死了,但是他们家里著实过分,男人还在世的时候对不起我,在外面养外室,还要把外室接回来。” 锦姐儿提起这事就恨得咬牙切齿,“结果人死了,却还想著在下面再结一阴亲,又找上了我。我怕那死鬼缠著我,就烧了郑嫻的画像给他,告诉他郑嫻很快就要死了,让他跟郑嫻结阴亲。那死鬼看到郑嫻就满意了。” 郑阿四夫妻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他们是老实人,但是老实人就要吃这样的亏,就要受这样的欺负吗? “你,你简直就是恶毒!”郑婶子只骂出了这么一句话。 “本来不关我的事的,是你们自己找上仙姑的啊,你们要找什么大丫,我也正好找仙姑帮忙给那死鬼挑个结阴亲的姑娘,这么一碰上,郑嫻八字正好合適。” 锦姐儿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而且我也正好想找仙姑帮我变美,这些都能让郑嫻一个人负责,仙姑可以用你们一家挣好几份银子,她能错过吗?” 帮著找大丫赚一笔,给她挑个美人抽生机赚一笔,再给那死鬼挑个结阴亲的姑娘又能赚一笔,同时,找到那个大丫的魂,仙姑还能再抽回去再许给別的人结阴亲,又能赚一笔。 单靠著郑嫻,仙姑就能赚四笔银子了,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第663章 不可不敬 郑嫻看著那个颓然绝望的锦姐儿,恨恨地瞪了一眼,然后问陆昭菱。 “陆小姐,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她实在是太坏了!除了我,她说不定还害了別人呢!” 陆昭菱点了点头,“放心,她该有的下场跑不掉的。” 她对周时阅招了招手,周时阅走到了她身边,微微低下头来听她的话。 “怎么?” “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陆昭菱问。 周时阅挑眉,“你该不会想说,那不是我该听的吧?晚了啊,陆一一,你可不能因为我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就想让我付出代价。” 陆昭菱:“......” “我就问一句,你想到哪里去了?问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啊。”不是说了一字不落的吗?“不过,你在那里喃喃念著咒的时候听不懂。”他又补了一句。 陆昭菱忍不住就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贫得他。 “我是说,这个锦姐儿要不要送回京城去让林大人处置?” 这件事情虽然还不算涉及皇室,但是坟山这样的符阵不是小问题,对於陈大人的算计,也算是涉及了官府。 “送到林荣那里做什么?”周时阅凉凉地说,“直接送去给陈德山处理就行了,不是他的事情?” 周时阅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件事可以適当透露几句给陈夫人。” 陆昭菱有些不解,“告诉陈夫人做什么?” “你可別以为陈德山的夫人是吃素的,你要知道陈德山那么一个狗官,要是后院失火,他坐不稳那个位置。这么些年就是因为他后院稳得很,有些时候他的夫人还能够帮著与別的夫人们来往,给家里老爷们吹吹枕边风,所以陈德山才能够混到现在。” 周时阅轻飘飘地说著,“要是他夫人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还肖想陈德山,是绝对不会饶了她的。而且,她也会去那些夫人帮里再细查,看看还有没有別人后院被这种人渗入了。”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百官们后院的事,就要交给合適的人去做,而且她们会比你想像中做的还好。” 周时阅捏了捏陆昭菱的脸,觉得她现在这一副吃惊意外的表情很萌,让他想咬一口。 这姑娘毕竟年纪还轻,没成过亲,不知道那些大人们后院的斗爭,也不知道那些夫人们的手段。 所以,饶她再聪明,有些事情也不太清楚。 偏偏看著她难得惊讶的样子,他都觉得可爱得紧。 他又忍不住哄她,“不过你放心,以后咱家后院没有这种机会让你学习这种手段。” 陆昭菱回过神来。“你这是在跟我保证不会再抬什么妾室进王府?” 周时阅逗著她,“不是,我是怕要是有女人进咱们后院,不到一天就被你捏死了,我要积德,不能造孽啊。” 说完他还摇头嘆了一声,一副“我真不容易”的唏嘘。 陆昭菱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一脚就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说她狠毒是不是? “哎哟!”周时阅叫了一声。 陆昭菱懒得再理他。 “青木,你们叫几个人跟我走。” “是。” 青木问,“要带什么东西吗?” 他得细心一些,先问一句,等会儿就不会耽误时间。 果然,听到他这么一问,陆昭菱就回神,“哦对,带上砍树和挖土的傢伙,我们要去砍刚才那棵乾枯了的树。” “明白。” 青木立即就叫了几人,直接就在锦姐儿家里找出了工具。 青音青宝也都挑了一样跟出去。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气冲冲带人走了,笑了笑,扫向锦姐儿和那个於婶的时候,笑容一敛,神情就冷了下来。 “把人绑了,押到京城交给陈德山。” 周时阅对青林说,“你跑一趟,本王刚才说的那些,去办好了。” “是!” 青林看了青锋一眼。 以前这种跑腿的事情还是大多交给青锋的啊,怎么这次让他去了?他不想走,等这事情办好再追赶上来,不知道得错过小姐多少丰功伟绩。 青锋冲他挑了挑眉。 为什么让他跑腿,还不知道吗? 让他欢脱。这下玩脱了。估计接下来很多跑腿的事情,王爷还是会让青林去的。 他就老老实实的就行。 周时阅交代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又出去交代那些官差。 “那什么供奉的狐大仙,要是被挖掉了,大杏庄的人肯定要闹,你们现在就去给他们说明一下,原来供奉的狐大仙,被这家的女儿勾结那个修习邪道的老妖婆换掉了,现在要去挖的不是狐大仙。” 他顿了一下,又说,“他们被蒙在鼓里,要是继续供奉下去,反而会为自己招祸。所以,陆小姐此举是救了整个大杏庄的人,要是有谁不长眼对她不敬,直接抓了。” 官差们听到了他的话,不敢怠慢,赶紧就分散去办此事了。 果然,大杏庄的百姓听说有人竟然要毁他们供奉多年的狐大仙,一下子都炸了。 有人血向头顶冲,就忘了什么官不官差的,抄了棍子就要去找他们拼命。 这是他们大杏庄的信仰,是他们供了多少年的大仙,要是毁了大仙,岂不等於要毁了他们? 在他们还来不及动作时,官差就已经来说明情况了。 “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那个锦姐儿,她现在都变了个样子。再去看看陆小姐挖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看清楚,再要闹不迟!” “陆小姐是来救你们的,谁要是对她不敬,別怪我们不客气!” 百姓们都冷静了下来。 想到锦姐儿这段时间的变化,他们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於是,所有人都涌到了那棵树那里去围观。 青木他们很快就把树给砍了,挖出了树头。 结果,这一挖出来,底下有一大窝的毒蛇四处逃窜。 眾人惊叫暴走,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 等到处理完,他们又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从树坑里漫了出来。 是真的臭。 陆昭菱一道净化符驱散了这种臭味。 这里连著坟山,怎么可能不臭。 “这棵树死了多年,一直没有完全乾枯掉,我们还等著它什么时候能再发芽呢,原来底下......”呕。这样了。 第664章 洗手牵手 树是连根拔起除掉了。 净化之后,那个狐大仙的小庙,根本就不用怕这些百姓有什么意见,因为陆昭菱將那狐大仙的牌位取了出来,直接就將牌位一剥,露出了夹层里的东西。 写的字大家都看不懂,但那像是血写成的,复杂又带著阴森的图纹,还有那一块薄薄的黑色木板,跟他们以前一直供奉著的狐大仙牌位根本不同。 “怎么会这样?” “谁这么可恶,把狐大仙原来的牌位给换了?” 大家都炸了。 谁会去把牌位拿出来细看呢?每天这里都是供著不少供品的,还有香炉,上面还盖了一些银纸之类的,加上本来就是在树下,周围也长满了苔蘚,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去掏出牌位。 “这这这,那我们这么些日子以来供的都是什么啊?” 他们都慌了,会不会有事? “最近不少人家里多多少少都出了事,你们忘了?”有人提了一句,眾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比如,东边一家有个老人,原来大家都说长寿的,一个月前突然就去世了。 还有,有一个大叔,下地时摔断腿了。 再比如,有家孩子差点丟了,找回来的时候在沟里,回来还烧了两天。 这周围有一家女儿,被休回家了。 反正,就是一些平时不大注意的事,本来可能不会多想,但是现在跟著供奉的大仙联想起来,都凑在了一起,大家就忍不住要多想了。 “这么多事,肯定就是供奉了邪灵才出现的。” “对啊对啊,还有,这一年內去世的人也不少,坟山那里都添了不少新坟。” 不止是大杏庄,有一些已经住到了萌江城里的,但原来是大杏庄百姓的,也死了。 死了之后,人还是抬回坟山这里安葬。 现在大家一聊起来,个个都瑟瑟发抖了。 “不过,这位姑娘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来咱们大杏庄帮咱们?她咋这么厉害?” 有人看著陆昭菱,小声地问。 很快,又有人认出了郑家人。 “那一家三口,之前在锦姐儿家里干活,他们是京城来的,应该是他们回京城之后,把这位厉害的姑娘请过来的吧?” “那这位姑娘肯定身份尊贵,你们看看,官差也都听她的。” “刚才官差还挨家挨户去说了,谁敢对这姑娘不敬,关入大牢!” 他们看著陆昭菱的眼神都变了。 哪敢是没有官差警告,看到陆昭菱这般,他们也都不敢不敬啊。 “你们若是再想供奉狐大仙,是你们的自由,但是这块牌位是修了邪术的人弄出来的,必须毁了。谁有意见,谁想阻拦,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陆昭菱举著那块黑木牌,让他们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现在不说,以后再有谁想把任何事推到今天毁了牌子的我身上,我可不会留情的。” 她知道百姓们的信仰有时候很狂热。 即使是有官差压著,但若以后出现了什么说不清楚的事,他们把责任推到今天毁了这里的她头上,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我替你们处理掉这块木牌,净化此处,不收你们半个铜板,也不会担半分责任。” 她还是把事情说清楚。 “姑娘,我们不会怪您的!” “对啊,姑娘,这块木牌我们也看得出来,很古怪,您快毁了它吧!” “是锦姐儿他们弄出来的,我们找他们算帐就是!” 大家纷纷叫了起来。 刚才看到的那些情形,他们又不是瞎的,哪里能不知道诡异? 想想他们之前还在这棵木下坐著聊天吃饭什么的,他们后背都是一阵阵发凉好吗?哪里还敢说陆昭菱的半句不是。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让青木一把火,把那棵枯树点了起来,然后將手中的木牌丟了进去。 一道符,紧接著也投入了火里。 啪地一声火爆响,本来烧得有点慢的火势一下子就猛了起来,火光冲天。 眾人都惊呆了。 “这姑娘还能驭火?”有人傻乎乎地说了一句。 大家都看著这惊人的火势没说话。 周时阅看了看陆昭菱,对青音说,“去打盆水过来。” “是。” 於是,不一会儿,陆昭菱刚走到了周时阅身边,就被他抓著手腕,將人一转,对上了端著水盆的青音。 “做什么?” 陆昭菱本来是想跟他说正事,结果被他这么一转,还有些莫名其妙的。 “洗手。” 周时阅將她的手给懟进了水里,对青宝说,“帮她好好洗。” 陆昭菱:“......” “你怎么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小事?” 周时阅看著那边烧著的树,再想到了刚才那块极为诡异的木牌。 “你不累?” “啊?”陆昭菱一时间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怎么洗手又跟她累不累有关係了? “累了不得牵我的手,要是看著我俊美可亲,可能还会忍不住摸摸我,不得洗手?” 周时阅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昭菱:“......” 她竟然无言以对。 但是周时阅现在对於她拿他来“充电”这件事情,也接受太良好了吧?他竟然还能忍著什么都不问。 她的手刚洗完,周时阅就牵起了她的手。 “好了。可以走了吗?” “剩下的事情......”陆昭菱环顾一下四周,阵法已破,她鬆了一口气。剩下的就是那些官府要做的了。 比如锦姐儿他们的事。 “交给他们。”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我们该走了,你不要事事都想亲力亲为。” 这样累坏了自己。 说著这话的时候他又瞥了一眼殷云庭。 殷云庭:我觉得你这眼神很有深意,但我不愿意细想。 锦姐儿,包括於婶,还有仙姑,包括那个当托的婆子,都被周时阅派人押送回家。 仙姑就交给林荣。 锦姐儿就交给陈德山。 “陈德山日子过得太清閒了,让他好好审这个女人,再把背后可能有关联的藤都扯出来,漏了一个,本王回京之后去拧他脑袋。” 周时阅又交代了一句,“这句话一字不漏传给他。” 在他回京之前,陈德山皮都得一直紧绷著。 第665章 天都塌了 从大杏庄回到了萌江城,一进客栈,陆昭菱他们就差点儿被一堆礼品给挡住了门。 那几家人都守在这里等著他们。 这些东西是他们今天去置办过来的,吃穿用度的都有。 这些孩子是被那个贵夫人有意挑选过的,她看不起穷苦人家的孩子,所以挑选过的基本都是条件不错的。 这些人也有钱,今天孩子都恢復了,他们对陆昭菱感激涕零,都不知道该送多少礼物才能够表达出自己的谢意。 除了他们,那些被通知到的生魂的家人,家境好的有人脉的,也都先一步找到了这里。 他们听到了这几个孩子的父母说了昨晚的事,也都十分机灵地去买了礼物。 这么一来,礼物的数量就有些惊人了。 这些人都守在这里等著陆昭菱。 消息灵通的也知道了陆昭菱身边的那位戴著面具的十分贵气的男子是晋王。 除了等著陆昭菱,他们自然还想见见晋王爷。 结果他们就看到马车停在客栈大门外,之后,晋王轻跃下马车,然后转身单手就將一姑娘给揽腰抱了下来。 面具男,面纱女,小和尚,对上了,就是他们。 眾人精神一振,赶紧都站了起来,站在一旁巴巴看著。 店小二也没有想到他们客栈还有这样的热闹光景。 小戒吃看到这么多人都被嚇了一跳。 “草民们见过王爷,见过陆小姐。”有一个富绅率先开了口,大家就都整齐地喊了出来。 陆昭菱拍开了还揽在她腰上的手。 周时阅是不是听到了这里这么多人,所以故意耍帅,非要抱她下马车,还用一只手? “免礼了。” 周时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气势十足,语气清冷,浑身散发著一种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疏离冷漠感。 陆昭菱:装。 但是看青锋等人的样子,又好像对这样的他很適应。 小戒吃一手轻扯著她的袖子,紧紧跟在她身边。人太多了人太多了,他都不知道走路该先迈哪只脚。 “社恐小师父?”陆昭菱低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好笑,但没有让他鬆手,就那么让他捏著自己的袖子走。 进了客栈,这些人也都跟了进来,陆昭菱他们才看到了那些礼物。 “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还请陆小姐不要嫌弃。” “陆小姐,我们收到了官爷的消息,一家人都惊喜落泪,不敢有半点耽搁,赶紧把人带过来了。” 那个富绅又赶紧抢著开了口。 “犬子三个月前突然变得浑浑噩噩,每天哪里都不去,话也不说人也不见,一直昏天暗地睡觉,找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家母和內人急得天天哭,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官差上门,我们才知道这世间还有陆小姐这样的高人......” “停。” 陆昭菱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话可真密啊。 那富绅赶紧就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赶紧控制了一下。 陆小姐不喜欢人多话,好的,他记下了。 陆昭菱其实在让那些官差去把人都找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不太可能完全不出面的。 但是人家这么快就找到悠然客栈来,她倒是有点儿意外。 不过,现实是这样的,总会有人跟官府的人有交情,套到了內幕。 好在来客栈的人没多少。 “帮你们的是这位。” 陆昭菱一伸手,就把殷云庭给拽到了自己面前。 “殷云庭,殷公子。” 殷云庭一派高人架势,微微抬著下巴,眸光淡扫过眾人,不说话。 “你们就按照官差告诉你们的,把人带到这里就行,礼別再送了。”陆昭菱说著,又看了看小戒吃,“还有这位戒吃小师父,也帮了殷公子不少,不过小师父也不收礼。” 她看了小文爹一眼。 之前看小文他爹还是个机灵的。 果然,小文他爹接收到陆昭菱的目光,福至心灵,立即就说了出来,“小师父年龄还小,要不然就给他送些好吃的点心果吧。” 戒吃低下头,“阿弥陀佛。” 有点羞。 周时阅只负责站在那里散发著冷气,等到陆昭菱把事情交代完,就牵著她上楼回客房。 別人拦都不敢拦,多说一句都不敢。 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后,她就转身扑进周时阅怀里。 周时阅愣了一下,“怎么了?” 突然投怀送抱? 话虽然这么说著,他还是抱住了她。 “好多好多好多礼物,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怎么办啊好纠结。”陆昭菱在他怀里蹭了蹭,很是苦恼地说。 周时阅:“......” “抬头,我看你还是不是原装的陆猴儿。”周时阅呵了一声,“之前收朱明浩一家十万两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这么纠结?” “那不一样。” 陆昭菱一把就推开他,“叫谁陆猴儿呢?太上皇叫你顽劣皮猴。” 对了,太上皇......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腰间的龙纹玉佩。 “太上皇想不想出来透透气?” 周时阅想都不想,“他不想。” 出来一趟不要银子的吗?一万两的符。 收他银子的时候陆小猴儿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陆昭菱是觉得礼物收多了超出了她要收的银子就不好处理了,而且收下来她至少要捐出一大半去,现在他们还没有人手负责这些事,太辛苦了。 以后还是得有人来帮忙做这项工作。 殷云庭也是在想著这个问题。 应付完了那些人之后,他也上来了,给了陆昭菱一个办法。 “我把那些生魂送回去之后会交代他们將礼物带回去,折成米麵被,往北边送。” 陆昭菱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北边?”周时阅听到了他们的话,“你们在往北方送物资?” 他有些讶然,难道陆昭菱他们知道北方可能会有天灾?本来他之前就提醒了太子,但他是有消息来源的,陆昭菱他们呢? “对。”陆昭菱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各做各的。”她一下子就断了他想再细问的心思。 京城,陈大人收消息,收到人,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什么时候要纳妾了,他怎么不知道! 第667章 他的用心 周时阅的手伸到了陆昭菱面前。 在他的手上,有一个掌心大的盒子。 单是盒子看著就已经让人眼前一亮。因为整个盒子都是金子做的,金子雕著菱,嵌著宝石和琉璃珠,流光溢彩,金光灿灿。 “生辰快乐。”周时阅又说了一遍。 陆昭菱愣住。 她还以为,手里那猴子灯就是生辰礼物呢。 周时阅另一只手把猴子灯接了过去,提到了自己脸颊旁边,暖光照著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也照得他的眸子璀璨。 “就当它像我吧。这个才是真正的生辰礼物。” 他又把盒子送近了些。 殷云庭见大师姐还愣著,就轻拍了她一下。 陆昭菱这才回过神来,从周时阅的手上拿起了那个盒子。 还挺沉的。 “打开看看。”周时阅轻声说。 陆昭菱打开了这个十分精美的金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白玉镶黄金的梳子。 梳子? 这把梳子过分贵重了,白玉梳齿打磨得很光滑,手感温润,梳背的装饰又极为贵重。 “送梳子,莫非是喻意著白头偕老,结髮同心?”殷云庭看向周时阅。 他还以为晋王殿下要一直贫嘴呢,毕竟晋王这么久以来都以逗弄小菱子为乐,一点都不正经。 现在竟然送了这么一份正经的礼物。 “嗯。”周时阅点了点头,“殷师弟莫非给別人送过?” 殷云庭:“......放心,我没给大师姐送过梳子。” 陆昭菱难得地脸微微热了。 她看著这盒子,这梳子,爱不释手。 金子很重,宝石很璀璨。 菱很精美。 “你怎会知道我的生辰?”她看著周时阅问。 “这很难知道吗?婚书就有。”周时阅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傻。” 殷云庭有点牙酸。 他抚额嘆气。 这恋爱的酸臭味,真是让人受不了。要不然他明天开始还是去骑马吧。 周时阅又对陆昭菱说,“下来走走吗?今晚不赶路了。” 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陆一一都没喊过一声苦,但是今天她生辰,总该让她休息一下。 陆昭菱回头看了殷云庭一眼。 以前她的生辰都是跟师弟师妹们一起过的,这是第一次,有另一个人为她准备了生辰惊喜,要带著她出去。 殷云庭对上她这一个带点询问的眼神,心里难以抑制地有点儿心疼。 虽然小菱子以前总觉得有他们就够了,但是事实上她就一直只有他们,也一直在护著他们。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有不一样的生辰过法。 “大师姐,你跟王爷去吧。”他对她温柔地笑著,“看看王爷还有没有惊喜给你。” 他们师门给她庆祝生日,一直也没有什么新意。 “殷师弟,青锋会带著你们去客栈。”周时阅对殷云庭说。 “好。” 陆昭菱把手放到了周时阅手上,被他扶著下了马车。 周时阅牵起她的手,带著她走进了满是灯的街道。 这会儿街道左右终於有人走了出来,渐渐地就恢復了正常的人来人往的景象。 他们也都很惊喜地看著两旁七彩的灯。 “怎么会有这么多灯啊?” “都是成串先系在竿上,时间到了让人同时架设出来,在架设灯出来的时候,青啸带人先让街上的人迴避了片刻。”周时阅牵著陆昭菱走在街上,知道她也有些疑惑,就低声解释了起来。 “至於怎么让人迴避,也简单,在另一条街送点心,不要银子。大家听到这消息就去领点心了。” 他要让陆昭菱进城门的那一刻,满街的灯都是为她一个人亮起。 她看过了之后,才让別人跟著赏灯。 “我们一直在赶路,你怎么有时间安排这些?”陆昭菱问。 “青啸带人先赶过来了,灯,我早早让人准备了,这一次,孙家也帮了忙。” 孙家有商行,存著各种灯,周时阅事先就和孙彦衍说过了,把灯给包圆了下来,孙家派人来帮忙布置和点灯。 “这一盏灯,是我亲手做的。”周时阅又举了举那只猴子灯。他看著陆昭菱笑了起来,“总得有一盏特別的,不是吗?” 说特別,不就是想说她是猴吗? 陆昭菱哼了哼。 不过,现在漫步在这样美丽的灯街道上,她是真的生不起气来。 “大丧期间,谁敢弄这么多七彩的灯出来啊?” 她听到旁边有人小小声在问。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淡定得很,“老头都没全死,皇兄也时常得他託梦,犯这么一点儿忌讳也不要紧了。” 不信的话,把老头喊出来,问问他有没有意见。 他敢有意见? “要是皇上知道了,或是有御史听说了,小心又弹劾你。”陆昭菱说。 周时阅唇一勾,“我又不是没被弹劾过。只要脸皮足够厚,没事的。” 陆昭菱也不由得被他逗笑。 周时阅牵著她走了一会儿,进了一间酒楼。 他將她带到了大堂窗边的一个位置,“你先坐这里等会儿。” 陆昭菱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她坐在这里,望出去还是能看到那些灯,各种造型,各种色彩,引得不少姑娘驻足,有些孩子看著灯笑靨如,看著就让人心情大好。 来了大周,她也是第一次有这样放鬆的心情,来赏著这满街为她点亮的灯。 她托腮看著外面,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时阅来了。 陆昭菱看过去,见他端著一托盘过来。 是一碗麵。 清汤荷包蛋,素净的细面,看起来清清淡淡,热烟裊裊,带著香气。 “尝尝。” 周时阅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听到他这话,陆昭菱心中一动,忍不住看著他,“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周时阅点头。 “是我做的,我跟刘婶学的。” 刘婶,她槐园的刘婶? “你师妹估计藏不住秘密,所以我没有问她。”周时阅又说了一句。 陆昭菱是真的怔住了。 他哪来的时间? 什么时候学的啊? “周时阅......”陆昭菱喊著他的名字,声音和语气都不自觉地娇软了起来。 第668章 献宝似的 “快尝尝,我怕我的手艺不好,多说两句话面就坨了。” 周时阅有点儿紧张。 陆昭菱在他忐忑的目光中,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麵条吃了一口。 麵条,意外地好吃。 很筋道。 陆昭菱本来看出他的紧张,以为他第一次做肯定不怎么好吃,还做了心理准备,想著不管麵条一入口是什么怪味糊味,太烂糊还是硬的咬不断,她的表情都得控制控制。 甚至还在心里想著,要是面太难吃,她得找到什么点开始夸。 结果? 竟然这样好吃! 陆昭菱的脑子了一时间都有些卡壳了。 她嗞溜滋溜又夹了一大筷子的面,有点儿烫,她顾不上了。 一来是他们之前连续赶路,露宿在野外,隨便吃了点乾粮,现在能够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麵条实在幸福。 二来是因为周时阅的手艺和心意。 “你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周时阅没想到她会吃得这么急。 回答他的是,“嗞溜...嗦......” “怎么样?是因为太难吃了,你怕吃慢一点就会尝到味道吃不下去吗?”周时阅伸手要来端碗,“我尝一下,我本来想让你吃到第一口,所以连尝都没尝过。” 厨子跟他说,一看就好吃,会不会是哄他的? 他之前让人先找到了这间酒楼,包下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有地方给陆昭菱做长寿麵。 见他的手伸过来要抢碗,陆昭菱一口还吸著麵条,两手已经护食地护起了碗,避开了一些。 她把麵条吃了进去,才眼睛晶亮地对周时阅说,“真的很好吃!好吃到我都震惊了。周时阅,你真的不是从小就在御膳房偷师吗?” 周时阅:“......” 这是真心话?从小在御膳房偷师?原来还能这么夸。 不能否认的是,他真的被夸到心巴上了。 “真的吗?” “真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筋道的麵条,口感太好了。” 周时阅一听到她著重夸了麵条的筋道,便说道,“之前刘婶说揉面的力道很关键,所以我想著,若是用上了內力和暗劲揉出来的会不会比较好吃,就尝试了一下。” 噗!用內力来揉面? 这也是独一份了。 “那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真的很好吃。” 陆昭菱说著又继续吃起面来,“你快去再给自己下一碗,这个我能全部吃完。” 她会连汤都不剩一口的。 周时阅笑了起来,被夸得全身都舒服了。 “那里还有些麵条,等会儿带到客栈去,让殷师弟也尝尝。” 毕竟是与陆一一情同兄妹的师弟。 陆昭菱点头。 这一碗生日面吃了下去,陆昭菱感觉自己都快乐了起来。 他们带了麵条,周时阅一手提著一食篮,一手牵著她,慢慢地走在这小城的街上。 “你怎么会想到亲手给我做长寿麵?”陆昭菱好奇地问他。 “这一辈子很长很长,还有很多个生辰,要是每年都隨便在外面挑一件礼物给你,过个十年八年的,这生辰的庆祝方式就会形成习惯和套路,没有什么意思。” 周时阅说,“对於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点银子买点东西最是不心思了,一点银子也无关痛痒,但我不想你每年生辰都那么过。” 现在给她亲手做一碗麵条,是在这赶路的途中,能够用心的事。 “我想对你用心。” 陆昭菱看著他,一时间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不知道周时阅还有这样的心思。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是冷酷得要掐死她的。当时要是她死在了他的马车上,估计他会直接就將她拋出去,然后扬长而去。 现在他却能够为她做到这样。 “谢谢你,我真的感受到你的用心了,这个生辰我一定会记住一辈子的。”陆昭菱与他十指紧扣。 他们都不怕行人的目光。 “小事,不记也行。”周时阅说。 殷云庭他们已经到了客栈。 这客栈是一座小园子,前面的客房较为紧凑,后面是相对清静的院子,他们直接就包下了整间客栈。 周时阅回来的时候,青音青宝他们已经在和厨子一起安排著晚膳。 “这麵条煮了吧,等会儿一人吃一口。” 陆昭菱就跟献宝地跟她们说,“非常好吃的麵条,今天你们算是蹭了我的生辰,我不允许你们没尝过这样好吃的长寿麵。” 周时阅看著她跟献宝似的,眼里染著的笑意就没有消散。 殷云庭也吃到了一小碗长寿麵。 知道是周时阅亲手做的,还是用內力揉的面,他只能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再仔细地看大师姐的面相,看看她的姻缘。 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故,他就放心了。 就怕现在他们的感情有多好,以后一旦发生变化,伤的就有多重。 他可不想看到大师姐受到情伤,毕竟大师姐还没崩溃过,她本事这么大,真崩溃了的话可没人控制得住她。 师父啊,要是您老人家真死了,记得保佑大师姐。 陆昭菱这一夜把那个黄金梳子放到了枕边,睡得格外安稳。 但是周时阅却梦到了太上皇。 太上皇在他梦里骂了他老半天。 “今天菱大师过生辰,你小子就想著自己表现,怎么就没有想过把我放出来?我不得给她说几句吉祥话?生辰有长辈的祝福才是最完整的。” “就你小子那么斋的一碗麵,就跟献宝似的?我说说你,你好歹也得多用些好的食材熬出高汤来,就那么个荷包汤加点井水,用你这臭手揉几下,能好吃到哪里去?” “你得喊我啊,凭我吃了几十年长寿麵的经验,可以指导你!还有,我还知道了一物,要在这一天告诉菱大师,就当是我给她送的生辰礼物,你小子,就怕我本来抢了你的风头是吧?” “要不是我自己不能出来,我还用得著你,那块玉佩,让殷公子戴著更合適,明天你把玉佩交给他!” 殷公子也是玄门中人,估计要与他沟通起来更方便。 次日,殷云庭起来,在院子里看到了周时阅,就见昨天还春风满面的晋王殿下,此时脸色微沉。 第669章 当年玉佩 “殷师弟。” 晋王殿下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 殷云庭看著他的神情,还以为自己欠了他十万两黄金。 “王爷。” 怎么了? 晋王殿下对他说,“本王父王想跟著你。” “噗。” 殷云庭没能忍住。 原谅他,本来他是个风度翩翩又俊美的美男子,难得失態,他差点儿喷了。 “王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晋王殿下拿出了那块龙纹玉佩递到了他面前,“他託梦说的。” (太上皇:死小子,会不会好好说话?) 殷云庭看著那龙纹玉佩。 別说这里面有太上皇的魂,就说这是晋王从皇帝那里“借”来的,以后可能要还回去的,他就不想接下。 拿著这烫手玉佩,他还得费心思保管和保护呢。 “这不合適。王爷还是跟太上皇好好说说吧,真不合適。”殷云庭退了两步,退回房间了。 拒绝了哈。 “老头,看看你多不受欢迎。被拒绝了。” 周时阅说著,往上拋了拋那块玉佩。 “干什么呢?” 陆昭菱出来就看到他在拋著玉佩。心里想说,真是个孝子,好歹这是寄存著太上皇的玉佩啊。 也不怕把太上皇给拋吐了。 “老头昨晚给我託梦。”周时阅把太上皇梦里说的话跟陆昭菱说了一遍,“要不要听听看他到底能送你什么生辰礼物?” 太上皇现在都成了一缕魂了,还能够给她送礼物? 陆昭菱倒是有些好奇。 “如果太上皇送的礼物我喜欢,我就免费送他一次玄光定魂符。”陆昭菱说。 在屋里的殷云庭听到了他们的话,不由得替太上皇鬱闷了一下。 倒霉孩子,给她送生日礼物,还要看她喜不喜欢,不喜欢还得收银子。再加上一个把玉佩上下拋玩著的亲儿子,太上皇苦不苦啊。 周时阅却没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我看行。” 他压低了声音,“其实就算喜欢,你也可以说一般,银子照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不太厚道,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了。” 陆昭菱接过了那块玉佩,朝著殷云庭屋里走了过来。 “大师弟,早啊。” 殷云庭坐在那里支著额侧,“躲不过你们了?” 別等一下真让他带著这块玉佩。 陆昭菱一张符就將太上皇给召了出来。 太上皇身影一出现,就朝周时阅冲了过来,扬手就朝著他的后脑勺拍了过去。 周时阅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殷云庭那边。 太上皇这一拍没收住,差点儿整个魂往前扑倒。 “你还敢躲?” “说的我不躲你就能打得著我似的。”周时阅嫌弃地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既然打不著就別打了,头真的冷。” “逆子。” 太上皇瞪著他。 “太上皇,您是不是要给我送生辰礼物啊?”陆昭菱打断了他们父子的吵闹。 她可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但是以前她生辰都有师父给她送礼物的,算是长辈的祝福。 周时阅说太上皇昨晚也说了这么一个意思,陆昭菱就拒绝不了了。 太上皇正正经经也算是她的长辈了,她也得到长辈的祝福。 这是她到大周的第一个生辰,是特別的。 她一直相信,这么第一个生辰,需要祝福之力,让她在这里融合得更好,与这个世界更有交集。 至於礼物是什么,其实她真不是那么在意。 太上皇一听到她的话就將周时阅给拋到了脑后。 “对对对,菱大师啊,我想起来这座小城里有一个小小的道观,年轻的时候我微服出巡的时候经过这里。” 太上皇赶紧转向陆昭菱,他看起来是有点儿激动的。 “那一次我还带著阿阅的母妃,”太上皇说到这里,眼里浮现几分思念,“当时我们去了那个小道观,在那里留下了一对玉佩。” 不止是陆昭菱,就是周时阅都愣住了。 “还有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来到这里才想起来。”太上皇看了周时阅一眼,“不过你真的与你母妃有些像,她也喜欢这座小城,觉得这里温暖,美丽,寧静。你会选择在菱大师生辰的当天赶到这里,是算好的吧?” 周时阅抿紧了唇。 他確实是在出发的时候就计划了一下,本来是还差一天时间到达这小城的,但是他前面几天好好地掌控了赶路的速度,愣是在昨天傍晚赶到了。 因为他以前经过这座小城的时候就很喜欢。 温暖,美丽,寧静。 他赶著陆昭菱生辰当天赶到,就想再挤出两个时辰,带她出去吃城里的早点,让她也放鬆一下,看看这小城的美景。 没有想到,母妃年轻的时候也来过这里,而且也喜欢这里。 “母妃也喜欢这里吗?” “对,当时我们也是住在这里,这座小院那个时候还不是客栈,还是城里富绅的私人园子。” 要不是这样,太上皇昨天都没急著要出来。 他就是很想出来跟他们说这个巧合。 “没有想到现在这里成了客栈,也没有想到你们也会住进这里。” “母妃在那小道观里留下了什么?” “玉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觉得,那对玉佩留在那里那么久了,现在正好取回来,送给菱大师,就当是母妃亲手赠送的。”太上皇说。 他急著出来,就是怕他们今天离开了这里,那就来不及了。 周时阅看了陆昭菱一眼。 “你们年轻时放在这里的,现在还能在?” “后来我问过小道观,一直在呢,小道观当时有个小道长看著,他应该一直在,没离开,现在应该是老道长了吧。” 就算不老,也应该算是中年了。 “去看看。”陆昭菱心中一动。 殷云庭也有些兴趣。 “那就走吧。” 周时阅其实比谁都要急,他也想去看看母妃当年去过的地方。 太上皇指了路。 第671章 真有缘人 陆昭菱要人家专程去为他们煮一壶茶,还要求要很清香的茶叶,並且没有提出要付银子。 本来是个挺厚脸皮的要求。 但是这对母女对视一眼,隨即就应了下来。 “这哪有不行的?姑娘等著,我们这就回去煮茶。” 母女俩说完就赶紧离开了。 青宝问,“小姐,她们真的会送茶水过来吗?” 青音猜测,“我觉得会,她们看起来是热心肠的好人。”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她们要死了?” 王爷问得可真够直接的啊。青锋想。 陆昭菱走了回来,说了自己看出来的“结局”,眾人都变了脸色。 “这么说来,刚才那女子嫁的夫家,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边有三个哥哥呢,看这女子的身型长相,她的三个哥哥想来也都不是什么弱小的男人,这过去都全死了? 那男方的人估计是用阴招吧。 “刚才奴婢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好像是这位女子的丈夫已经死了,但是婆家还要留著她在家里干活?” 这女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如此年轻,又没有孩子,如果娘家愿意带她回来,婆家强留著她做什么? 太上皇很是愤怒。 “大周律法,对女子还是宽容的,丧夫者可另嫁,婆家不得阻挠。若是有孩子,也可与婆家商议由谁抚养,这婆家竟然敢强行留人?” 看那女子,二十出头,看著就是干活不少的样子,双手也一眼看得出有不少茧子,衣裳也穿得相当朴素,还不如她娘呢。 可想而知,在婆家也確实过得不怎么样,娘家人愿意接她回来,婆家本不该阻挠。 陆昭菱看出这家人的命数,竟然还是几乎全被害死了? 要是他们没有来这一趟,那岂不是很快小城就要有一桩惨事? 太上皇看向陆昭菱,“小菱子,你看著要是能帮就帮,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就让阿阅出面。阿阅手段毒辣,也不怕有什么因果......” 殷云庭听了这话都有点儿同情晋王殿下。 这是亲爹的评价啊。 本来以为晋王殿下那不饶人的嘴会懟出几句话来,谁知道晋王却是点了点头。 “没错,本王狠毒极了,因果来到本王面前都得毒成渣渣。交给我吧。” 陆昭菱笑了笑。 “少不了你的,总要借用你的人。” 她看向了青锋。 青锋立即上前一步,抬头挺胸。 “小姐,属下时刻准备著。” 青林跑腿去了,少了一次表现的机会,回来他得跟青林好好说道说道,让青林捶胸顿足。 “青音青宝在这里等著她们吧。如果她们送了茶过来,就让她们等会。” “是,小姐。” 陆昭菱看向太上皇,“我们先去找玉佩吧。” “走,就在殿里。” 他们进了殿中。 太上皇指向了前面一个高度几乎到了陆昭菱脖子的铜鼎。 “哈,还是这个铜鼎,没错。” 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但是这样沉重无比的铜鼎肯定不会隨便搬走。 “大家都把要供上来的物品放到这个铜鼎里面,我们的玉佩肯定还在底下。”太上皇说。 “你是想让我钻进去在里面翻?” 周时阅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这铜鼎可真深啊,里面有很多东西,铜钱,缨络,绢,丝帕,香囊,荷包,木雕,还有什么寓意好的小摆件。 要是那对玉佩在最底下,那他们还得把这些东西都先拿出来找? 別人一进来,估计以为他们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却在干著盗取道观供品的勾当呢。 是真的一点都不靠谱啊。 太上皇也看了一眼。 “当年也没有这么多东西啊。” “太上皇,那对玉佩当真是可以送我的?”陆昭菱也探头看了看,还是问清楚一些,“要是你们是说好了献给无来观,我可不好拿回去。” 她也不想偷盗啊。 太上皇赶紧解释。 “真的可以拿回来的,当年那个三平小道长说的就是,暂时供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明明白白说了会有有缘人来把它们带走的啊。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缘人不是指我?”陆昭菱又说。 太上皇和周时阅同时出声。 “不可能。” 父子俩斩钉截铁的,相当肯定。 “我看你就极有眼缘。”太上皇补了一句。 周时阅更是强硬,“我母妃的玉佩,不可能赠於陌生人。” 亲亲儿媳妇无缘,谁还能有缘? 殷云庭笑了笑。 “大师姐,要不然你就看看你如何个有缘法。” 陆昭菱点头,“我试试,但若是无缘,我就不强取了。” 她走到了铜鼎旁边,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了看,蹲了下去。 这铜鼎是四足的,足高大约半臂,她这么一蹲下去,探头往铜鼎底部看,看到了一小团银白的財气,就在铜鼎的底部。 啊这...... 陆昭菱抬头看向周时阅。 “怎么了?”周时阅走过来,“是不是要让我把铜鼎掀翻?” 也不是不行。 “別別別,不用。”陆昭菱赶紧阻止了他,倒也不必。 她伸手探向了铜鼎底部。 这铜鼎底下竟然是有一个孔的。 那个孔可能有橘子大小。 底下有一小缕缨络露出来,她抓住,用力一扯。 有东西被她扯了下来。 陆昭菱收回手,一看。 一对血玉玉佩。 她站了起来,將手往前一举。 “不会真的就是这对吧?”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就这么厉害吗? 太上皇眼睛都瞪大了。 虽然他刚才也很坚定地认为,陆昭菱就是有缘人,但真的看到她就这么拽出了这对玉佩,他都震惊了。 看看玉佩,又看看陆昭菱。 “有缘人,果真,是有缘人啊。” 谁能知道,这么高的铜鼎底下有一个孔。谁又能知道,这对玉佩就正好在孔上,还有点线头让她扯。 这谁能想到呢? 殷云庭倒是觉得挺正常的。大师姐向来就有这样的“財运”啊。 她刚才应该也是看到財气了。 別人要是没看到,不会蹲下去仔细探头到铜鼎下面查看。 周时阅定定地看著陆昭菱。 “我三岁的时候丟了个荷包,回京之后带你去找如何......” 陆昭菱:“你把我当狗呢?” 第672章 可以装您 周时阅从陆昭菱手里拿起了这对玉佩。 这对玉佩可分开,合起来便是一只蝴蝶的模样。 红如霞的玉质,很水润,也很透亮。红玉是上等的,雕工也是上等著。 他拿著手里,想到这是母妃当年留下的,不由得握紧了。 陆昭菱看著他这样子,“要不然还给你吧。” 她看得出来,周时阅心情不平静。 “不用,”周时阅立即就微微鬆开手,把玉佩递给她,“给你,很適合你。” 陆昭菱又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她咦了一声。 “这玉蕴火,可当法器啊。” 殷云庭说,“当真?我看看。” 陆昭菱把玉佩递了过去。 殷云庭仔细地看了看,也很惊喜。“小菱子,这玉佩可以当容器。” “对。” 陆昭菱点点头。 真了不得。 “什么容器?”太上皇好奇地问。 陆昭菱看著他,“太上皇,就是,可以装您。” 能够被装起来的太上皇:“......”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真的,这个很適合,再用符炼一下,就是用来装魂的最佳容器,装在里面的魂体想出来也可以自己出来,这等火玉还能够养魂......” “想出来就能出来?”太上皇一下子跳了起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时阅也是立即就抓到了重点,“就是不用那一万两的玄光定魂符了?” “当真当真当真?” 太上皇一叠声问,他甚至激动得想原地转几圈。 但是想到那样实在是有些不沉稳不成熟,他控制住了。 陆昭菱肯定地说,“是的,我不会看错的。但是用先用玄光符炼一下。” “炼!” 太上皇立即应声,然后他反应了过来,赶紧又补了一句,“炼这个要用多少符,你用,让阿阅还你。” 周时阅:其实一家人,不用总算帐了吧? 太上皇好像是知道他这会儿心里的想法,板起脸就教训他,“就算是成了亲,你该给咱菱大师的银子还是得给!你一个男人,手里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周时阅脸也板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是亲的。 他把自己都给了陆小一还不行吗?给她,都给她。 “回头我好好炼一下。”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既然如此,这玉佩我们便一人一块吧。” 太上皇刚才还想说,周时阅这皮猴用不上这种红彤彤的玉佩,戴著娘们唧唧的,但是现在他想都不想地改了口。 “好好好,一人一块合適。这个拆开来就是两只红蝶了。就喻意你和阿阅是和和美美的一对。” “呵。” 周时阅都冷笑了。 老头这见风使舵的技术也是可以。 为了时不时可以出来,他也是豁出脸面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配不上陆一一的吗?现在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对了?” 太上皇也呵了一声。 “那是因为菱大师向下兼容你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听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能是赶路的时候陆昭菱和殷云庭聊天时说的。 “菱大师拯救你,捡著你,要是她不要你,怕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哭鼻子。” “老头......”周时阅都想和陆昭菱买符了。 轰爹。 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姑娘,茶送来了,不过我们家没有多好的茶叶,这种茶叶味道我们喝著还行,就是家里来客的时候才煮的,也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 那个妇人听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 “要是实在喝不惯,我带你们去茶楼,咱这里有个小茶楼,外地来的人不太清楚,城里的有钱老爷们常去的,听说那里有好茶。” 青音青宝也在与她说著话。 “婶子,客气了。这茶闻起来挺香的。” 陆昭菱把玉佩收了起来,走了出去。 “小姐,婶子送了茶来。” 青音青宝指著桌上的茶壶。 不止是茶壶,一只竹篮里,还有一套瓷杯,看起来没有怎么用过的,洗得乾乾净净。 估计也是他们待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的。 见陆昭菱的目光落在那竹篮上,妇人赶紧说,“这杯子我们用水煮过烫过的,乾净的。” 她也是觉得这些人十分贵气,下意识地就想要这么做,不好拿家里用惯了的碗来给他们喝茶。 妇人不觉得陆昭菱是不客气。 她倒是觉得,这样贵气的姑娘,面对她们这样普通的人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出嫌弃,还是温柔有礼地跟她们討茶喝,那肯定是真的没有看不起她们。 虽然陆昭菱是討了茶,但是妇人觉得得到了尊重。 她还是很愿意帮这个忙的。 “谢谢婶子。” 陆昭菱走了过来,示意青音青宝倒茶。 殷云庭他们也走了过来,几人都喝了茶。 这茶实在也说不上是好茶,但味道还行,不是劣质的。 妇人看著他们喝茶,就在旁边等著。 陆昭菱喝了茶,问她,“婶子,我们带的人不少,又喝了你的茶,你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说一声。” 妇人看了看青锋等人。 其实心头是动了一下的。 她的三个儿子她也知道,就是直性子,没有什么心思,对上亲家那些牙尖嘴利的,估计还是会吃亏。 要是跟陆昭菱借几个人,这几个青年看起来就相当有气势。 去把女儿接回家,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但是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拋开。 她可不能这样厚脸皮的。只不过送了一壶茶,就要让人家帮这么大的忙,太贪了些。 她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谢谢姑娘,不用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 確实是挺忠厚的人。 “那今天就多谢婶子送茶了。” 他们从无来观离开的时候,周时阅给了青锋一个眼色,青锋立即就点头跟上了那个婶子。 “青锋去让人看著这一家,到时候帮他们一把。”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著,但是留几个人,足够救了妇人一家了。 这一出来,陆昭菱还挺高兴,得了这样的玉佩,她以后要收魂的时候就有东西装了。 他们回去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小城,继续赶路。 下午,妇人一家人就去了女儿婆家。 第673章 又救了人 妇人一家和女儿婆家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婆家確实是很不讲理,婆婆直接就叉著腰站在大门口大声说,“你家女儿既然嫁入了我家,那就是我家的人。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我儿死了,我没说是她克夫,拖著她去浸猪笼就已经不错了,她还想跑?” “你们去看看,天底下哪个嫁了人的女人死了丈夫还想回家去的?肯定是她耐不住寂寞想去找男人了!我可告诉你们,她一日是我儿媳妇,就要终生为我儿守节!她想再去找野男人,就是对不起我儿!” “她没给我儿留下一儿半女的,都够不要脸了,现在还想著去给別人生娃?到时候我儿从地底下都得被爬上来掐死她!” “谁敢带她走,我拿柴刀砍死谁!你们这一家可真不要脸啊,怎么著,仗著有三个儿子就想来討人?老娘死了一个儿子,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呢,女婿也不是吃素的!” 妇人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她是想过把女儿带回家,等过一段时间再慢慢替她寻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再嫁,但那也不算是去找野男人吧? 而且,这家人想把她女儿留下来,根本就不是因为想把她当成一家人,而是想要把她当奴婢使唤。 “亲家!做人不要这么恶毒!你们这么一大家人都没有分家,你两个儿子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一大家人都住在一起,本来我家女儿就已经被你们赶到杂物房住了,她还要负责你们这么多人的衣裳,每天洗衣做饭,还要帮你带孙子!” “你们就是这么磋磨她的!你那出嫁的女儿也时不时带一家人过来,我女儿也还要给她做饭,给她的孩子餵饭,你们一家人吃完了就在那里剔牙,把一堆碗都留给我女儿一个人洗!” “你看看她,她身上穿的还是当年家里带过来的衣裳,嫁到你们家,连一身新衣裳都没有,有时候她身子不舒服了,还得起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的。” “再说,她没有生孩子,那是她的错吗?本来就是你儿子成亲没多久身子就不行了,我女儿一句抱怨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是她的问题?” 妇人说的一句,她儿子身子不行了,一下子就像是踩中了婆婆的尾巴。 她跳了起来,指著妇人的鼻子就是一大串怒骂。 骂了他们一家,又骂了儿媳妇。 这一次是彻底闹翻。 妇人就想带著人先回家,明天去找官老爷来帮他们主持公道。 大周哪里就没有死了丈夫再嫁的了? 京城有,他们这样的小城更是有许多例子。 她女儿才二十出头,当娘的怎么可能看著她就这样在婆家被折腾一辈子? 结果婆家人也都咽不下这口气。 婆婆还想了个恶毒的办法。 准备明天把这个媳妇先送到她老家去,再给对方三个哥哥透露点消息,那三个哥哥肯定会去追,他们就在半道上设些陷阱。 那里是要走过一段山路的。 “就让他们都摔断腿!只要她三个哥哥把腿摔断了,我看她娘还怎么敢再到家里来闹!” 婆婆对儿子说,“还有,你们兄弟俩商量一下,要不然也把那贱人给碰了,谅她身子脏了也不敢再回娘家去说,以后还不是拿捏住了她?” 这个儿媳妇很勤快,很能干,做饭也不错。 他们一家人都不捨得让她走。 再说了,这確实是她家儿媳妇,真要让她回娘家,她娘肯定会做主让她再嫁的。 她绝对不能看著儿子的女人去给別的男人睡。这不是欺负她儿子吗? 所以这个人肯定得留下。 两个儿子对视了一眼。 “娘,这太缺德了吧?” “我们也不想睡老二的媳妇啊,以后老二不得半夜来找我们?” 儿子都不愿意。 他们没禽兽到这个地步。 “没用的,你们是能吃什么亏?” 婆子皱了皱眉,“行,不碰可以,不真碰,但可以做做局,把她弄晕,让她以为被碰了!” 反正只要做个样子,让儿媳妇以为自己真的被碰了就行。 “行吧,这事你也可以找我们妹夫,他那人......” 这家人密谋了一夜,第二天就按计划行事,先让人去山道布陷阱了。 等到他们布好陷阱离开,王府侍卫闪身而出,仔细地过来看了陷阱,都大吃一惊。 这家人是想要让三兄弟摔断腿,但是这样的陷阱,很有可能会摔死人的! 陷阱底下有石头,又这么高,摔下来一旦摔到头,命就很容易没了。 另外一个陷阱更有割了喉咙的危险。 这是真狠啊。 “王爷交代,这家人要救,我们把陷阱处理掉吧,也免得误伤无辜的人。” 侍卫们就把陷阱给处理掉了。 而他们没有想到,如果他们没有出手,这几处陷阱在这里,除了夺去三兄弟的命之外,还会有一家路过的人惨中陷阱,死了一个才华出眾的小秀才。 这一家人是要进京投奔亲人的,因为家里小儿子小小年纪就展露了过人的才华,为了让他有更好的前程,上更好的书院,倾全族之力,供他们一家上京。 他们要投奔的京城亲人,也是族兄。 族兄得了族里的信,也准备倾力扶著这小辈。 结果,就在经过这段山路时,马车出了事,翻进陷阱,把本来就已经摔下去的兄弟中一人给直接砸死,而这小秀才也砸到了石头上,当场丧命。 后来这家人更是被甩锅成害死三兄弟的人,都被送进了大牢。 现在这几个陷阱被处理掉,正在不远处赶路而来的马车里,小小秀才突然掀开了车帘,望了一眼天色,回头对爹娘笑了笑。 “爹,娘,今天天气真好,我一点都难受了。” “真的?” “嗯,现在觉得精神挺好的,我看看书。” 小小秀才昨天就一直不舒服,感觉头晕,心闷,没有什么食慾,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刚才这种难受还在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了。 他的爹娘看著他拿出了书,对视了一眼,都鬆了口气。 两天之后,王府的侍卫才赶上了陆昭菱他们。 第674章 晋王的狠 陆昭菱和周时阅听了侍卫的讲述,脸色都不好看。 “这样的一家人......”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小一一,你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话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 陆昭菱说,“有时候不是只看一世。但是他们倒霉,遇到了我们,我们可以让他们这一世就恶有恶报。” “你说的有道理。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路见不平,出手填。” “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陆昭菱还没听过什么出手填的说法,一时间有些懵了。 青锋在一旁解释,“小姐,王爷说,只是拔刀太粗鲁了,路见不平,直接把路都给填平了,把人全埋了,乾净。” 这就比拔刀相助更狠了些。 陆昭菱托腮看著周时阅,“你想怎么做?陷阱处理掉之后,他们的孽等於没做成,还能砍了他们的头不成?” 人没死,他们就不能再主动造杀孽。但是如果没有出手,对方又是真的会害死几条人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到那对老实善良的母女本来要经歷那么惨痛的事,陆昭菱也愤愤不平。 “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处理?”周时阅问她。 陆昭菱说,“若不是我们急著赶路,我会跟著这件事,然后给他们一家贴几道霉运符,让他们全家都走霉运。这霉运走多了,时运低,命数就弱。” 他们一家人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周时阅说,“哪里用这么麻烦。” “你们去把这件事情告诉那家人,把结果告诉他们就行。还有,提点他们一句,报仇不可连累无辜,比如说,对方家里若是无邻居,放把火就行了。” 陆昭菱嚇了一跳。 她看著周时阅,“纵火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周时阅,这可不兴提倡啊。” 这坏孩子! “不会把人都引出来吗?”周时阅哼了哼,“不伤到人就行了。別人都要他一家性命了,烧他一间房子怎么了?” 殷云庭在一旁摇了摇头。 怪不得京城的人说,以前晋王殿下一出手,满京城的紈絝没有一个对手。 该狠的时候他还是挺狠的。 “你就別担心了,他们会教得有分寸的。”周时阅伸手推开了陆昭菱的脸,省得她一直这么盯著他,好像他是一个坏蛋。 他又不杀人。 侍卫也是知道他的行事风格的,这件事会处理好的啊。 “你这身功德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陆昭菱嘀咕了一句,“而且还薅不完。” 真是奇了怪了。 这么一个坏蛋,哪来这么大的功德。就算是有她以前知道的那些,那也没这么夸张啊。 “你说什么?”周时阅问。 “没说什么啊,”陆昭菱立即就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双手一摊,“我有说话吗?大师弟,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没有,大师姐没说。”殷云庭立即接话。 周时阅眸光一闪,“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是曾有破腿,现在还有破腰破胸什么的,但他可没有破耳朵。 他的耳朵可十分好使的。 刚刚明明就听到了陆小一说的话,说什么功德,薅不完的。 陆猴儿在薅他的功德吗? 他们继续赶路。 这一天陆昭菱就把那红玉玉佩给炼了。 其中一块给了周时阅。 太上皇也算是搬了家。 这天晚上在其他人都睡了之后,他老人家閒閒地飘了出来,对著床上的周时阅扇了好几下风。 风凉丝丝。 周时阅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慈父的脸庞。 “嗬!” 他立即坐了起来。 这么一个动作,让太上皇赶紧后退。 “臭小子,突然坐起来你是要撞我头啊?” 周时阅:“......” 那您別凑到我面前来啊。 “老头,人鬼殊途,大半夜的出来干什么?” “逆子!”太上皇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人鬼殊途?” 周时阅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多明显,你鬼,我人。” 太上皇差点没被他气活。 “我是第一次自由出入,难免激动了些!白天不容易出来,这不,晚上,合適。” “我赶了一天的路。” “那咋了?” 太上皇瞪了瞪他,“我就是想出来跟你说说,你那种狠劲可要收收!今天小菱子肯定是被你嚇到了!如果她嫌弃你了不要你了怎么办?” 之前他觉得这顽劣皮猴是如何都配不上菱大师,但是这段时间他旁观,这小子对小菱子是真上心了。 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有想到这小子真的对一个人上心了能做到这个程度。 看来,小菱子再去找別的男人,也未必会有自家这小子对她好。 所以,他现在又很看好他们了。 现在就担心周时阅被陆昭菱给甩了。 “她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嚇到?你也太小看她了。”周时阅淡淡地说。 太上皇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气。 前些年,有一段时间,这小子从边城回来,可能是因为杀了敌,有点儿心魔,回京之后那股狠劲一直退不下去,在京城里遇到了什么看不顺眼的人,他就会忍不住出手。 比如说知道了某个官员对很小的小姑娘伸出了魔手,他看到那小姑娘的娘亲都快要疯了的那一幕,杀意根本控制不住。 当天晚上,那个官就被杀死在床上,那祸害根都被砸了,一片血肉模糊。 虽然別人都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官府也查不出来,但是他知道。 他第二天看到这小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一问,周时阅也没瞒他,直接就承认了,“是我乾的。” 除此之外,还出了另外几件事。 太上皇觉得,他身为当朝王爷,要是这么控制不住自己这股狠劲,以后很容易出事。 所以他就跟周时阅提起来,能不能出去走走,也当是帮他查一查外面的一些蛀虫,替他肃清这大周江山。 周时阅答应了。 这一去就是几年没见。 今天看他对那家人的处理,直接就要让人放火,他就担心,周时阅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小菱子看起来像是被师门宠著长大的。”太上皇说。 “我也会宠她。” “可她真的不会被你这一面嚇到吗?” 第675章 再修就好 太上皇是真的担心,他们相处的时间渐渐长了,陆昭菱会一点点地完全看清了周时阅。 最后发现,周时阅有些方面是她不能够接受的。 “小菱子也是个很乾脆的人,我就是担心她只要看到一点不能接受的事情,就会很利落地抽身离开。” 太上皇在床边坐了下来,这会儿他就是一个忧心的老父亲,在担心著自己的儿子被甩了。 周时阅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们其实也才在一起几个月,还不算是很了解。” “时间不能说明什么。” 周时阅淡淡地说,“有的人,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依然不知道枕边人的心思,有的人,哪怕只是在一起几天,就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小菱子不是那么容易被嚇到的,我也已经控制著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周时阅还是补了一句,“以后我会更注意的。” 太上皇点了点头。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不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所以,你有自保的能力就已经很好,太过狠厉的手段可以不要学,实在学会了,你就教给阿则好了。” 周时阅看著他。 “我是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地过这一辈子,那些手段会得多了,总归是不开心。” “你一向都觉得,阿则比我还要善良单纯。” 周时阅问,“既然如此,你就那么看好阿则坐上那个位置?” “他可以当个仁君。” 太上皇想起了皇长孙,还是有些欣慰的。 “而且,阿则算是你皇兄那些孩子中最聪明的了,又是皇长子,不立他当太子,难道要让阿令那个草包当皇帝吗?” 太上皇想了想,又嘆了口气。 “不过,以前咱们大周都还好,看著是稳的,京城也是平静的,其实在我死后我才发现,平静底下早就已经有些火苗了,就说前几年你杀的那几个大臣,你没有把他们处理掉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做了那么多恶。” “以前我待在宫里,也不知道,京城里每个月都有人惨死,有人出意外,有人失踪。这些,只要数量没有达到惊人的程度,短时间內不会暴露出来。” “还有龙脉,也在一点点被损坏,慢慢地就会出大事。现在你皇兄也未必没有察觉到,否则他也不会让你出来,让你去查查西南驻军。” 太上皇是觉得,皇帝也是有些察觉。 “你这个皇兄啊,虽然不聪明,对我也不是多孝敬,但是他的本性其实不坏的,而且,守成还是可以。” 太上皇又说,“要不然我就不会真的把那个位子交给他了,我能撑到后面,也是想要磨磨他的性子。他年轻的时候要是真坐上了那个位子,那真的就会乱来。但是磨到了中年时,他的性子就磨得差不多了。” “我是想著,他再给阿则守几年江山还是可以。” 太上皇想到了龙脉一事,又忍不住交代周时阅。 “现在龙脉受损,还是让你皇兄在那位置上再多撑几年,让阿则再好好学学,有什么事情也不会伤到阿则头上。” 周时阅不由看著他,“不是,那真是你亲儿子啊。” 这可真是亲爹。 为了皇长孙,就说有什么事情先伤到了皇帝没事,先不要伤到阿则头上? 要是他皇兄听到了这话,估计真的要哭吧。 想到了这里,周时阅有点儿幸灾乐祸。 “他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是有点什么事,也比伤了年轻的阿则好啊。”太上皇一点儿都心虚,“而且,我觉得,咱们大周要再好一些,还是得看阿则。让你皇兄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不管坐多少年,大周也不会再好,反而会走下坡路。” 周时阅没说话。 太上皇多说了几句,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 “说回小菱子,你可得上心些,別嚇到了她。” “她不会的。” 周时阅虽然这么说著,但心里到底是有点儿动摇的。 他想起了今天听到的话。 小菱子到底是薅什么? 他身上有什么是薅不完的? 想到这里,他就坐正了,看向太上皇,指了指自己,“父皇,你看看我。” 太上皇看著他,“看你什么?看你俊?” “除了俊。”周时阅冷了脸,很是认真的问,“你能不能看到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像是功德什么的?” 太上皇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你当我是大师吗?我还能看到那玩意?再说,你有功德?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干缺德事吗?” 就今天,还让人去烧房子呢。 “你才缺德!” 周时阅怒了,“你说说你这魂还有什么用?这种不是鬼都能看到的吗?你竟然一点儿都看不到?那我就问问你,你知道什么是功德吗?” “我当然知道了,积善就会功德。”太上皇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那么,这种功德能不能被薅完的?”周时阅又问。 太上皇这会儿又懵了。 “功德还能薅?” 他伸手就在周时阅身边薅了一把,然后张开手看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啊,这要怎么薅?” 他是真的不知道。 周时阅觉得跟他是说不下去了。 “能不能薅得完?我是说,如果真的能薅,薅完了会怎么样?” 太上皇想了想,猜测,“那这个人就没功德了唄,总归死不了吧,再修功德不就好了?” 周时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挥了挥手,对太上皇说,“要不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功德没了他一点儿都不在意,但是他很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没有功德了,陆小一从他身上得不到这种功德了,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或者是,她会不会去找另外的人? 如果牵手,亲近,就是她薅功德的方法,那么,她是不是要跟別的有功德的人那么亲近? 这可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 次日起来,殷云庭还没开门,周时阅就闯了进来。 “殷师弟!” 殷云庭嚇了一跳。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一大早闯到他屋里来了? 第676章 我不一般 “王爷?” 殷云庭纳闷地看著周时阅。 这进来之后怎么又不说话了? 周时阅一整晚都在想著这事,就在刚才进门那一瞬间,他都还是下定决心的。 但是在看到殷云庭的这一霎时,他又犹豫了。 如果他问了出来,就等於是告诉了他们师姐弟俩,他知道陆一一对他干了什么。 也知道了陆一一的秘密。 对吧?这怎么能不算是一个秘密呢? 像陆一一这样本事,他估计天底下找不出三个来。所以这总归是要好好瞒著的。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若是別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有些可怕? 陆一一就跟拿他采阴补阳一样是不是? 周时阅敢保证,这话要是他真的敢说出来,殷云庭就敢拿符轰他。 虽然殷云庭看起来比陆一一更成熟理智,知道皇权身份,知规矩守礼仪,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在殷云庭的心里,大师姐绝对是占很大分量的。 殷云庭若是知道他明白陆一一的情况,会不会开始要防著他? 此事他也只是猜测,仅凭陆昭菱一句嘀咕,结合她以前的行为推断出来可能,未必就是真的。 这种情况太过匪夷所思了些,也许是他想错了呢。 父皇明明可以看到那对母女身上淡淡的黑气,却说看不到他身上的功德,说起来不太合理。 功德应该比那些倒霉的黑色更显眼的吧。 “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困扰?” 殷云庭看到周时阅进来之后神情变化,就是不说话,就直接问了出来。 “有一点,但应该可以想通。”周时阅轻舒了口气,也不急著出去,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殷师弟,你们修炼玄术,难吗?” 殷云庭见他突然就有了点儿聊天的意思,掀开被子起来,拿起衣袍慢条斯理地穿。 “这世上任何本事,都是浅学不难,一知半解不难,但真正要学得好,学得深,没有不难的。” “小菱砸学的难吗?” “这一行很看天赋,”殷云庭又说,“大师姐的天赋极好,但肯定也没有容易的。” 他回想著以前的陆昭菱,唇角带笑。 “大师姐二岁就开始看相画符,她一开始是用一个沙盘画的,后来用了麵粉盘。每天要画两个时辰,晚上吃饭的时候手都在抖。” “师父对她很是严格,要是她没画好,就会用小藤条打她的手心。五岁之后师父就常常赶大师姐一个人出去,让她去看不同的人,观察他们的面相,气运。而且还会选不同的地方。” 比如,医院,车站,学校,工厂。 “別人都不能跟著,大师姐就一个人出去,也不能带银子不能带吃的。能不能混上吃的,就看她的本事。会不会遇到坏人,遇到危险,也看她的本事。” “甚至,大师姐还要在半夜时一个人去类似乱葬岗或是义庄之类的地方。” 周时阅听到这里,心臟丝丝密密的疼。 “让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自己去?” “对。”殷云庭说,“所以你看现在大师姐的胆子这么大,那是从小练出来的。她一个人出去,自然也遇到过很多次危险,差点儿被拐子抱走都发生过几次,都是凭著她自己的本事和机智逃出来的。” “被抓了几次之后,她还一怒之下,找到了好几个拐卖孩子的窝点.....” 殷云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等下他说太多了就不对了。 那都是大师姐以前的事,晋王在大周要去哪里查到这些事情? 果然,周时阅问了出来。 “她几岁的时候不还是在京城吗?” “啊,是的,当时我们师父游歷到此,看中了她的天赋,所以就偷偷收了她,教导她。陆明根本就不管她,她自生自灭都没有人知道的,就算她一天不回家都没人发现。” 这个也是事实。 小时候的陆小可怜是真的被忽略了个彻底,在陆昭云他们都还小的时候,陆小可怜还不如一只小猫小狗,经常被人忘了,一天没吃饭也是正常的。 “乡下就更多时间了,她经常早早就提著一大家人的脏衣裳出去洗,还时常要上山去挖野菜摘野果......” 殷云庭又收了收,“反正,一整天不回家都没人在意。” 他看到了周时阅心疼的神情,嘆了口气,“反正你要说苦不苦,那大师姐肯定是吃过许多苦的。” 周时阅抿了抿唇,又问,“那,你们修习玄学,是怎么学的?比如说,要是斗法画符累坏了,怎么办?” 殷云庭何等聪明。 听到了周时阅这一句话,他瞬间就脑子一动,猜测到了周时阅想要知道什么。 毕竟,最近在大师姐累了之后,周时阅那么主动地跟她牵手亲近。 这要是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太可能。 但是他是在怕什么? 殷云庭想了想,就跟周时阅说了一句,“大师姐的天赋之一,就在於恢復能力,她可以比別人恢復得快。王爷身负皇室气运,在你身边气运强些,她可以恢復得快一点,这是事实。” 周时阅看著他。 “一般人不行?” “不行。像王爷这样的人,天下可能都找不出几个来。” 他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吧。 再要他多说,他就不愿意了。 周时阅眼睛又有了神采。 不是隨便能找到可以代替他的,那就行! 他就不信,凭他还不能抓牢陆猴儿的心了,有了他还能再被什么人吸引? “殷师弟啊,”他站了起来,语气轻鬆地说,“你年纪大些,有时候也要跟小菱砸说说,各国皇室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个个心思深沉,而且以后还要整一后宫的嬪妃,可烦人了。” 殷云庭:“......” 所以,你不是皇室的男人吗? “本王除外。本王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周时阅又扫了他一眼,“好了,赶紧洗漱好出来,吃了早饭就要赶路了。殷师弟,身为男子,莫要婆妈。” 说完这话,周时阅就轻鬆地离开了。 殷云庭:“......” 谁婆妈? 准备出发时,陆昭菱就看到大师弟骑了马。 第677章 你会输的 “大师弟你今天不坐马车了吗?” 陆昭菱有些奇怪地问殷云庭,之前殷云庭还说在外面灰尘大,他还是坐马车比较好。 这就想骑马了。 “不坐了,马车里闷了些。” 殷云庭扫了周时阅一眼。 周时阅冲他挑眉一笑。也好啊,殷师弟,总是在他和小菱砸眼前,让他想亲近亲近都不行。 今天殷师弟不在马车里,那他是不是可以抱著小菱砸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他脑子里正酝酿著一些不太纯洁的画面,就听到陆昭菱说,“那要不然我今天也骑马吧,看看能不能儘快到达下一座城池。” 周时阅看向她,“你会骑马?” “王爷不知道吧?大师姐的骑术可好了。” 殷云庭看著周时阅的神情就有点想笑,他敢肯定,刚才在他说自己不坐马车的时候,晋王是暗乐的。 没有想到,大师姐也要骑马。 周时阅是真没想到。 他之前还想著,陆昭菱可能不会骑马,他可以找机会教教她。现在却听殷云庭说,她的骑术很好? 他一下子就来了胜负心。 “那我们比一场?” 青音青宝几人:“......” 不是吧,王爷,您在这个时候要和小姐比赛?就不怕把她累坏了? 陆昭菱立即就跃下马车,“好啊,来。” 她对青音青宝招了招手,“你俩今天坐马车。” 正好让这两个姑娘休息休息。 “小姐......”青音还要劝,骑马是挺累的,但是陆昭菱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马。 这匹马还轻蹭了蹭陆昭菱的手心。 青音只好下了马。 “小姐,那您要小心些。” “放心吧。” 她看向周时阅,挑了挑眉,“怎么比?” “我们要是速度快,也得黄昏才能到下一座城,不过,在到达那座城之前我们会经过两个小村子,就比赛看谁先到第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叫树头村。” 周时阅说著,走到了她身边,“要不要我扶你上马?” 他的话音刚落,陆昭菱已经一踩马蹬,动作十分轻巧利落地上了马。 她坐在马背上,自信飞扬。 “你看看我需要你扶吗?” 周时阅一看她这上马的架势就知道她是真的会骑马的。 “算了,虽然你会骑马,还是別比了,慢点骑吧。”他还是有些不捨得,万一太快出事呢? “你行不行啊?”陆昭菱反问了他一句。 周时阅顿时就闭了嘴。 “比一场也好,”殷云庭说,“我也加入吧。” 有时候纵马飞驰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大师姐以前没少去骑马,来到大周之后肯定还没骑过。 “殷师弟要加入,就得有什么彩头了。” 周时阅顿时就想从殷云庭手里挖点什么。 “我要是输给了你们,回头给你们做三顿饭。”殷云庭说。他也是会做饭的,反正比这些青们手艺好。 要是不能赶到城里住上客栈,他们就得在外面將就吃,他说的就是在外面过夜时做的饭。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我要是输了,给你两道护身符。” 真是连比赛都离不了老本行。 周时阅眸光一闪,对她勾了勾手指头。 在陆昭菱低下头来时,他在她耳边声音极低地说,“你要是输给我,今天晚上都要喊我哥哥。” 上次她还想当他姐姐呢,总得让他当一当哥哥。 周时阅觉得自己怎么样都会贏了这师姐弟。 虽然他们的骑术很可能不错,但是怎么能够跟他比?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顿时有点无语。 喊哥哥是要比她的符还好吗? “怎么,是不是不敢?”周时阅问。 “有何不敢?但要是我贏了,你就喊一天姐姐。”陆昭菱坐直了,居高临下看著他,唇角带笑,“你敢吗?” “有何不敢?” 周时阅也学著她开口。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了殷云庭。 “大师弟,回头做饭可得好好做。” “殷师弟,下回本王想吃烤鱼。” 殷云庭:“......” 不是,你们两个都篤定我会输吗? 青锋等人都有些激动。 看著他们都骑上马,並排在队伍前面,一声令下三人同时策马飞驰,速度极快。 “小姐真的会骑马!” “小姐英姿颯爽!” 青啸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王爷的腿是好了,但腰好像还不行吧?” 眾人顿时就是一默。 呃...... 好像是啊?反正王爷现在的腰肯定没有以前好,虽然可以骑马,但绝对会影响控马和速度。 “小姐是忘了吗?”青锋问。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她们都觉得,小姐肯定不是忘了,是想给王爷个难忘的经歷。 而且,小姐肯定心里有数,王爷能骑多久马,有小姐在呢。 周时阅一开始就被陆昭菱给甩到了后面。 他看著陆昭菱策马如风一般噠噠疾驰,越来越意外。 陆昭菱的骑术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他一开始是想著放放水,不要赶得太快,免得赶得陆昭菱著急。但是现在真比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放水,再放水,他都要追不上她了。 几人策马狂奔,风猎猎吹著长发,肆意飞扬。 陆昭菱远远就望到了前面的炊烟。 第一个村子已经到了。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看来村民正在做饭。 她到了村口就勒停了马,从马背上跃下。 几乎刚一下马,周时阅就赶到了,就慢了一点点。 骑马半个时辰之后,周时阅就感受到了自己破腰的不行。 要是他的腰好,肯定不会输给陆昭菱。但是现在確实输了。 陆昭菱站在那里对他盈盈笑著。 周时阅顿了一下,朝她伸出手,“姐姐,扶我下马可好?” “扑哧!” 陆昭菱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走过来,將他的手握住,扶著他下马,同时一道符就啪一下贴到了他后腰。 “缓解一下,晚上姐姐给你揉腰。”她小声说。 周时阅听到这话心头都发热了。 而这个时候村口小道有一个老人挑著担子走了出来,有一个姑娘正快步迎向他。 “爷爷,你可回来了,別管这担子了,快回家,我爹又犯病了。” 这姑娘刚说完就看到了周时阅和陆昭菱。 第678章 有些因果 陆昭菱在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也是顿了一下。 她在这姑娘身上看到了一点眼熟的气息,一点因果。 “陆安繁去边关,会经过此处吗?”她低声问周时阅。 周时阅点头,“应该会。” 过了前面的那座城之后,陆安繁才会转道,他要去的地方不是西南驻军那边。 本来陆安繁可以走另一边的道路,但是那边有一段路最近不太平,所以让他绕了一段。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问,周时阅心头一跳。 不会吧? 让陆安繁绕了个道,难道还绕出事来了? 他直接就问,“他出事了?” 而且是在这个地方出事的? “之前算过他的凶吉,性命之忧没有,有点儿小波折,应该是在这个村子里吧。应该没事。” “要进去看看?”周时阅问。 而这个时候殷云庭才到达。 他一下马就看向周时阅,“这匹马不太行。” 他发现了,大师姐给青音青宝挑的马都很好,他这马確实脚力和速度差了点。 “输了就输了,大师弟怎可找藉口呢?”陆昭菱说,“好好做饭。” 她確实是看出来殷云庭的马差了些,但是她想让大师弟做饭啊,所以,大师弟对不住了。 那对祖孙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可能是家里的事情確实很著急,所以匆匆进村去了,没有理会他们。 “我们不是要赶路吗?不进村吧?” 殷云庭见他们都站在村口这里没动,觉得有些奇怪。 “那才那姑娘跟陆安繁有点因果。”陆昭菱说道。 “陆安繁?你那个弟弟?” “嗯。” 陆家也就这么一个还能够捡起来的,陆昭菱是想著,若是他们確实还有几分血脉相连,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够坐视不理。 “什么因果?” “那就得进去看看才知道了。” 陆昭菱对殷云庭说,“大师弟你跟我进去,”她又看向周时阅,不客气地安排,“你在这里看著马,顺便等著他们。” “我跟你进去。” 周时阅有些不放心。 “你进去的话,很有可能招烂桃哦,还想进去吗?”陆昭菱冲他挑了挑眉。 烂桃? 周时阅立即就想到陆安繁在这里沾染的因果是什么了。 人都不在这里了,陆昭菱还能够看出来因果,说明事情不小。 “那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们小心点,殷师弟,好好照顾小菱砸。”周时阅立即就退了。 他向来会主动远离可能沾染上的麻烦。 女子,他可能应付不来的啊。 陆昭菱就和殷云庭进了村。 有了陆安繁的那一丝因果,要找到刚才那对祖孙的家实在不难。 这会儿可能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做饭吃饭歇息,所以外面没见人,也就让他们少了些被人围观的麻烦。 那对祖孙的家在村头不远,品字形三间屋子挺紧凑,看起来家境也不是村子里很差的,甚至在他们刚才走过来的那一段路看来,这一家的条件相对最好。 院门只是虚掩著。 这会儿,里面传出来几声痛苦嚎叫,又很是压抑的样子。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还夹杂著几道哭声,哭声有女人的,也有孩子的,似乎是被男人嚇著的哭。 陆昭菱听到了刚才那个姑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別哭了!我让你们別哭了!就会哭就会哭,烦不烦?要哭能不能出去?” 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儿崩溃。 一个妇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茹,我们又不是自己想哭的,看到你爹这个样子,我们好害怕,好担心。” “担心个屁!”姑娘骂了一声,“你们的担心只是哭,什么事都帮不上,在这里碍眼又碍事!” “大姐,你好凶,哇......” 又是几个孩子大哭起来。 那个老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闭嘴。” 只是他的声音听著很气弱,没有什么威慑力。 “啊啊啊!”男人又大叫了起来。 “大师姐,这家有些邪气。”殷云庭推门看了看,转头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应该就是那个男人撞了什么邪。” 但是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人会跟陆安繁有了因果。 “叫人吧。” 殷云庭对里面喊了一声,“请问,我们可以进来看看吗?在外面听到了你们家里的声音,想看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 不一会儿,那个姑娘就跑了出来。 这姑娘看起来十七八,长相中上,虽说普通,但也算是五官端正。 她看到了陆昭菱,认出她是刚才在村口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们刚才说什么?你们能帮什么忙?” “可以进去看看吗?”殷云庭问。 姑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昭菱。 她以为这是一对夫妻。 刚才还有另一个更俊美的公子,不知道是什么人。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屋子里一阵咣当声和砸碎东西的声音响起,几道声音都惊叫起来,她脸色一变,顾不得再想什么,立即就对他们说,“那就请你们进来帮帮忙!” 现在她是顾不得了。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一眼,立即就跟著进了屋。 一进去,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很呛人的臭味,这里面光线很暗,窗都掛著厚厚的布帘,分明就是不想让光线透进来。 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一张靠著墙的木床,现在床上绑著一个男人。 是的,绑著。 是用麻绳將他绑在床上,刚才那个老人还一直在揉在他的手腕,好像是在按著他的穴道,想要让他平静下来。 床对面站著一排人。 真的就是一排。一个瘦弱的妇人,几个高矮不等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 这一排现在都在哭著。 哭声也都有大有小,最小那个孩子看起来就全是嗷嗷哭。 这阵哭声都能让陆昭菱耳朵嗡嗡的。 而床上那个被绑著的男人这会儿就像一只困兽在拼命地挣扎著,想要挣开绳子,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不时地大叫大喊著,腿用力乱蹬。 床板都要散架了的样子,在按著他穴道的老人这会儿都有些力不从心,连他的手都要抓不住了。 “爹!” 姑娘扑过去,也帮著按著男人。 第679章 奇怪一家 就在这时,麻绳的一处啪的一声,断了一小股。 那个妇人看到了,哭著叫,“绳子要断了,小茹,你快点去拿绳子来绑啊!” “你闭嘴!” 叫小茹的姑娘猛地扭头冲她怒喝。“带著他们滚出去!” 那个妇人抱起了最小的孩子就哭著跑出去了,另外的几个孩子看著她跑出去,也都跟著一边哭一边跑出去。 在看到门边的殷云庭和陆昭菱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就伸手朝陆昭菱腰间的香囊抓了过来。 “又、又有贵人!” 他一边伸手,一边叫出了这句话。 殷云庭在他碰到陆昭菱的香囊之前抓住了他的手,將他轻轻一推。 本来是想要將这孩子推开一些,没想到他只是这么轻轻一推,那孩子就摔了出去,扑倒在地上,又哇哇大哭起来。 “坏人!就是坏人,跟上次那个一样坏!” 其他孩子跑到了院子里,看著地上的孩子,又怯怯地看著陆昭菱和殷云庭。 师姐弟对视了一眼,觉得很是古怪。 这一家人真是怪得很。 但是看那个妇人和这几个孩子,並没有什么中邪和失魂,或者被附身的样子。 这说明他们就是这样的。 “你们不是要来帮忙的吗?帮我抓住我爹啊!” 小茹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麻绳又断了一股,床上的男人挣出了一只手,使劲甩开了老人。 老人要从床上摔下的时候,殷云庭伸手扶住了他。 陆昭菱也在这个时候迅步上前,一道符就拍到了男人的额头上。 本来已经快要挣开来的男人霎时就跟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动了。 还在拼命抓著他的小茹愣住。 她还没能反应过来,双手还紧紧地压著男人的肩膀。 直到陆昭菱拍了拍她,“好了,鬆手。” 她下意识地鬆手,全身都有点发软,要从床上跌下来,陆昭菱扶住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老人也缓过神来了,他震惊地看看殷云庭又看看陆昭菱。 “我们就是路过的,刚才在村口看到了你们,看你们神色惊惶,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想进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得忙的。”殷云庭说。 这个说法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多、多谢二位。” 小茹指著男人额头上的符,“那这是什么?” “符。” 陆昭菱只是回了这么一个字。 因为她刚才碰到了小茹,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自己所画的平安符。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家人,看起来这家人也不太可能去京城得到她的符,再想到她与陆安繁的因果,陆昭菱心里就有了猜测。 陆安繁的平安符,在这个小茹身上。 刚才那个男孩说,又是贵人,还说是坏人,跟之前的那个一样,难道之前的那个贵人就是指陆安繁? “这个什么符这样厉害的吗?”老人刚才也是累够呛,现在看著这符,他都迸出渴望的眼神来,“对我儿子会不会有害?” “只是暂时让他动不了而已,不会有害处。” 陆昭菱看向了那个男人。 “老丈,这是你儿子吧?他是怎么回事?” 老人闻言沉重地嘆了口气。 “是我儿子,这是我大孙女,她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月前上山一趟,回来没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请过城里的大夫过来看,非说我爹就是疯了,谁都治不了,就说他一发病的时候就把他绑起来。” 小茹声音有点哑,听起来累极了。 “去的哪座山?”陆昭菱问。 “就是前面的一座无名山,那山没有名字的,我们和另外一个村子的人都会去那座山上砍柴,打猎,摘野果,以前没有听说有出这种事的。” “对了,你们要是想进城,是得从那座山脚下经过的,但是那段路不好走。” 小茹抬头看著他们,“要是想过去,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你们给我一百文带路钱就行了。” 还要带路钱? 陆昭菱问,“你是做这活的?以前也给別人带过路吗?” “带过啊,”小茹说,“那里真的不好走,你们自己走也不是不行,但是费时,还有可能迷路。” 陆昭菱看向她的脖子,看得到小茹脖子戴著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安繁的符。 “小茹,”老人不怎么认同地看著孙女,“公子小姐帮了我们的忙,怎么还能收钱?” 小茹面不改色,“是他们自己要跟进来帮忙的啊,他们又没有说帮这个忙要收银子。还有,只是用一张符,也没有怎么费劲,但我带路可是要来回走一个时辰的。” 殷云庭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想到这个姑娘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你,你怎么能这样?” 老人嘆了口气,看向陆昭菱,“这位小姐,你,你是什么高人吧?这符能用几回啊?” “三次。”陆昭菱说。 “只能用三次?”老人看起来相当失望,但还是开了口,“那,那这符能不能卖给我们?” “我拿吃的跟你们换。”小茹打断了爷爷的话,“我们家自己做的米果,很好吃,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而且米果赶路的时候带著最方便,大集时我背到城里去卖,两块就要卖十文钱。” 陆昭菱挑了挑眉。 “你还挺会做买卖的。” “当然,以后我们家就靠我撑门楣,我要是傻呼呼的,这个家能撑起来吗?”小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你看看我娘,我那些弟弟妹妹,都跟傻子似的。” 她娘脑子就是有问题的,生了这么一串孩子,除了她,其他孩子也都脑子有毛病。 “米果拿来尝尝。”陆昭菱说。 她倒想看看这小茹和陆安繁到底是什么因果。 看小茹姻缘有波折啊。 小茹出去了,在外面还顺便又骂了那些弟弟妹妹几句。 “我们家小茹没办法,长姐,是要扛家的。好在前不久定了亲,等我那孙婿回来,成了亲,小茹就有人帮衬了。”老人对他们说。 “不知道小茹姑娘定的是哪里的亲?是村子里的吗?”陆昭菱问。 第680章 已经定亲 老人听到陆昭菱的问话,很是欢喜又很是骄傲地说,“不是村子里头的,那孩子是京城人士,比我们村子里头的年轻人可俊多了,看著也是十分贵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殷云庭一眼。 “虽是还年轻了些。” 本来他是想说和殷云庭差不多的,但那孩子確实还小,比不得眼前这位公子,成熟稳重了。 但是他们家可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已经和那个孩子定了亲,那就肯定不能再看著这位公子了。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他们几乎肯定,老人说的那个孩子,与小茹定亲的孩子,就是陆安繁。 陆安繁来过这里。 “那可真是恭喜老丈了。”殷云庭不动声息地说,“没有想到老丈家里还有京那边的关係。” 要不然这么一个家庭,怎么会许上京城的亲事? 老人又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们在京城哪有什么关係?那都是小茹自己的姻缘,月老呀......” “爷爷。” 小茹出现,打断了老人的话,她有些著急和紧张。 进来之后又警惕地看著陆昭菱和殷云庭。 “你们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手里还端著一只小盘,上面放了两块切得很小的米糕,是真的很小,就一人一口的样子。 应该是切出来的。 “米糕拿来了,你们尝一下吧。” 她把盘子端到了他们面前。 殷云庭看了一眼,“你尝就行了。” 他向来不怎么喜欢外面隨便吃別人的东西,以前铺子里头那些切碎给试吃的那些他也从来不吃。 陆昭菱拿起了一块米糕,看了一眼。 “不用担心臟,我做吃食很注意的,厨房也锁著,不会让弟弟妹妹们进去。” 小茹见她好像有点儿不放心,解释了一句。 “也不会有毒。” 陆昭菱笑了笑,把那一小块米糕放进了嘴里。 还行,是乾净的味道,微甜。 如果不是一直吃二师妹和刘婶做的东西,陆昭菱可能还会多夸一句,但是因为她的味蕾已经被养刁了,吃到一般的东西也就只能浅评一下。 小茹本来是期待著她尝了之后很是惊喜,夸了几句。 这样显得她用米糕来换符更对等。 结果陆昭菱吃了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还可以。”她说了这么三个字。 小茹脸色微微一变。 她又看向床上的男人,贴著那张符,现在他依然保持著一动不动的样子,但是肤色没有什么变化。她伸手碰了碰他,身子也没有变冷变硬。 这符真的有用。 陆昭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说,“你这些米糕要换我的符,不太合適。” 小茹和老人都震惊地看著她。 “不合適?” “对,因为我的符贵,要是换米糕的话,我怕你没有那么多,而且我们也带不走那么多。” 她这能用三次的符,怎么可能用一点吃食就能换了。 “就是一张纸画出来的,能贵到哪里去?”小茹急了,“我们之前也请过道长,一张符也就百文!” 百文? “那你们请的那位道长,他的符有作用吗?”陆昭菱反问。 要是真的有作用,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那就算你的符比较好,两百文也足够了吧?” 老人赶紧说,“小姐,公子,我们给钱,两百文行不行?我们再多买一张。” 殷云庭觉得他们真是没有抓住重点。 符有用,为什么只想买符,而不是想让大师姐给这男人看看?万一治好呢? 买了两张符,他们能够撑多久? “我的符確实没有这么便宜。”陆昭菱还是不鬆口。 小茹又气又急,她问,“那你的符多少钱?” “一张五百两。”陆昭菱说。 祖孙俩差点儿没晕过去。 “你怎么不去抢!”小茹忍不住叫出来。 殷云庭脸色微冷。 “你们也可以不买,我们也可以不卖。”他说。 小茹咬了咬牙。 这些有钱的人真是討厌,一点都不体谅他们这些穷苦百姓,真该把他们带路带进那片迷林里,让他们狠狠地受点教训! “我兴许还能治好他。”陆昭菱观察了她片刻,又说了这么一句。 老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小茹的手,紧得起了青筋。 “小茹......” “你真能治?”小茹也震惊了。 “应该可以,总得看看吧。”陆昭菱说。 “五百两,你能治吗?不要符。”小茹赶紧又问。 “八百两。”陆昭菱说。 哪有治好跟符一样的价。 小茹倒吸了口凉气,老人也有些颓然。 这钱,他们是真没有。 “那就算了,小茹,你爹一发病,咱们把他绑起来熬过去也行。”他嘆了口气,在床上坐下,看著儿子红了眼眶。 但是这钱他们是真的没有。 小茹咬著牙,深吸了口气,突然就拿出了一块玉佩来。 “这个玉佩,能值多少?” 陆昭菱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来了,这是陆安繁的。陆家虽然对他不怎么样,但是一块玉佩也是有的,据说平时陆安繁不怎么捨得用。 这块玉佩,大概能值个三十两,已经是陆安繁顶贵顶贵的东西了。 现在竟然在小茹手里。 “三十两。”陆昭菱说。 “才三十两?”小茹脱口而出,“我还当多贵呢。” 他们这样的家境,三十两看不上?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三十两已经是高价了,这玉佩看著已经用过多年,又不是新的。”陆昭菱说。 “这是我的定亲礼。”小茹咬了咬唇,她原来並不想说这事的,但现在没有办法。“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吧?到时候肯定还要回去的是不是?你们拿著这块玉佩去京城的陆家拿银子。” 拿著玉佩就能去陆家拿银子? 这话,陆昭菱一听就不相信。 陆家都成什么样了,陆安繁自己就很清楚。他都是因为对陆家彻底失望才离京的,怎么可能在半路隨便定个亲,再让人说有事可以拿玉佩去陆家? “陆家?倒是真听说过。” 陆昭菱伸手就把玉佩拿了过来。 “但是!”小茹急了,“我以后成亲肯定是要去京城的,那个时候我拿银子找你赎回这玉佩,你可不能丟了!” 第681章 有些玄妙 小茹硬要陆昭菱给个名字给个住址,到时候真进京时可以找她拿回玉佩。 她倒是没有想过陆昭菱会骗她,毕竟符是有用的,说明人家真的不是骗子,还有就是陆昭菱和殷云庭的模样,实在是贵气,让人无法將他们骗钱的人联繫在一起。 陆昭菱直接就给出了陆家人的住址。 反正人家都已经知道京城陆家,陆家现在八卦那么多,在京城也算火了,小茹只要进京打听,肯定是可以打听得出来的。 “行吧,就看在你未婚夫婿同为京城人的份上,我就先收这玉佩和十斤米糕,救你爹。” 陆昭菱將玉佩收起。 “都给了玉佩了还要十斤米糕?”小茹难以置信。 她十斤米糕还能去卖不少钱呢。 “不然,就凭你这么一块破玉佩?”陆昭菱脸色微沉,“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去陆家取到银子呢,万一人家不认,我还得回来找你呢,多麻烦的事。你十斤米糕才值几个钱?” 小茹黑著脸答应了。 殷云庭也是服了这个姑娘,可真的抠门小气啊,出手救她爹,为了十斤米糕还要这样討价还价。 陆昭菱拿了这块玉佩,都已经算是免费救这男人了。 老人也知道自己孙女这么做过分了些,就一个劲地跟他们道歉,亲自去装了十斤米糕。 陆昭菱这才给这男人看了看。 在这个男人的胃部位置,縈著一团黑气。 这一团黑气,有那么一点儿像周时阅胸口的黑气,陆昭菱引了一小缕出来,感觉到了相同的气息。 她顿时精神一振。 周时阅胸口的符咒要解,需要一种植物,挤出汁水来加入硃砂,再用来画符。 之前她让周时阅派人去寻,但一直就没有找到这种药材。 而现在这个男人胃部的这种黑气並不是符咒,但却与周时阅的符咒有点相同的气息,只能说明,他吃了跟那种药材相剋的东西。 因为那种药材旁边会生长著一种毒果,吃了之后就会有这种中毒的反应,死不会死,人会时不时有些失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能够对得上! 一时间,陆昭菱欣喜万分。 她也没有想到因为陆安繁,竟然还有这样的收穫! 这收穫可是巨大的。 “怎么样?”老人紧张地问陆昭菱。 “他是吃了有毒的东西了,但是这种毒不是普通的药物能解,还得用符净化去秽。” 陆昭菱一副高人模样,“有毒之物附近会有解药,所以你们得找到那个地方,我才能够找到解药。” 之前他们也说这个男人就是上山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我们只知道是那座山,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啊。”老人急了。 “让他带我们去不就行了?”陆昭菱一把揭开了男人的符,他猛地喘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陆昭菱拿出一道符,手一晃,符燃起,在他身上晃了一遍,引出了那些黑气。 这种黑气可能有用,陆昭菱就直接將它收进了藤鐲之中。 男人清醒了。 “山子,你可醒了!”老人欢喜得老泪纵横。还以为从此真的要让孙女扛起这个家呢,儿子醒来他们可就有活路了啊。 男人叫廖山。 他听说了事情原委之后,打量著陆昭菱。 殷云庭挡住了他的目光。 “我带你们去。”廖山哑著声音说。 等到他们从屋子里出去,妇人带著那群孩子围了上来。又是一阵哭哭啼啼。 “我们去村口等著你们。” 陆昭菱不想在这里等著,就和殷云庭先离开了。 廖小茹见他们真的不忘提上那十斤米糕,气得跺了跺脚。 “看著就是不缺钱的人,竟然还要从我们手里挖这点东西,可真贪。” “小茹,你別这么说,他们是咱家贵人,十斤米糕算得了什么?”老人不赞成地说。 “贵人?帮了人不要回报的才叫贵人呢。” 周时阅等得快要亲自进村子抓人了。 青音他们也都已经赶到,知道陆昭菱和殷云庭进了村,也都在这里等著。 “小姐会不会遇到坏人啊?”青宝也正在和青音说著话,“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她们没有跟在小姐身边,总归是不放心的。 “就算是要去,应该也是王爷去,你没看到王爷已经坐不住了吗?” “小姐回来了。” 青锋看到了,立即就叫了一声,眼前拂过,原本无聊得要抓几只鸟来玩的王爷,瞬间就掠到了小姐面前。 青锋忍不住想著,真不愧是腿已经好了的王爷啊。 周时阅还没有站稳,陆昭菱已经扑了过来,竟然一把就揽住了他的腰。 “???” 周时阅都被她这突然的激动和投怀送抱给弄疯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落后几步的殷云庭,眼神带著询问。 殷云庭只是笑笑。 周时阅看到了他手里提著的篮子,可不小,看著还挺沉的。他问,“你们挖到几十斤金子了?” 要不然能这么高兴? 能够让这个师门的人开心激动,应该就是赚了一大笔吧? “什么金子!” 陆昭菱从他怀里抬起头,还知道压低声音,“周时阅,我告诉你一个极好的好消息。” “什么?” “找到须午草了。” “嗯?”周时阅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她之前让他派人去找的其中一件东西。 但是这东西太难找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真的?” “对!” 陆昭菱拉著他往外走,一边小声地跟他说在廖家的事。 听完之后,周时阅也觉得难以置信,“这么说,本王给陆安繁那小子指了条路,他还用这种方法报答本王了?” 这事就真的整得还挺玄。 “因果。”陆昭菱说。 “那小子当真和人家定了亲?”周时阅问。 “我看这亲事古怪得很。他如今不在村子里,想来算是脱身了,玉佩我也拿了回来,到时候问问是怎么个事吧。” “要去那座山,人就別太多了,青音青宝,你们还是先走,我和师弟还有你们王爷一起骑马去。你们在山脚下等著我们。” 省得人太多了,对方起了別的心思。 “是。” 陆昭菱他们还是三人在村口等著。 第683章 她自己找 青锋他们后面远远跟著。 “要是能够找到那种药草,这一次去西南,咱们王爷就好受多了。” 他们是计划著这一趟要再找那个洛贏川,加上那些在外面找著东西的侍卫有消息传回,东西找到了几种,到时候能够凑在一起,三个符咒就能同时解了。 身上完全没了符咒的束缚,王爷是不是得所向披靡? 不过现在王爷好像也没有什么要披靡的事,除了娶到陆小姐。 希望王爷和小姐赶紧大婚啊。 他们一天不大婚,他们这些侍卫心里就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安,生怕这亲事出什么变故。 快到手的王妃,可不能飞了。 “会找到的,”青啸说,“有小姐在。” 反正他十分信任陆昭菱的能力,“我有一种感觉,就算是找不到这种药材,小姐也会有办法解了符咒。” 对於真正的高人来说,解决困难的办法都不可能只有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只是高人会挑最容易和最低成本的那一个来用。 “小姐虽然很厉害,但是这么几个符咒在一起,应该真的很不简单。也不能太强求小姐了。”青锋说。 青音青宝跟在后面不说话。 她们小姐当然厉害。 她们也希望王爷的符咒能够赶紧解了,毕竟王爷是她们的前主子啊。 但是在她们被王爷送给小姐的那一刻起,在她们的心目中,王爷就得排到小姐后面。 再说了,只要他们一日不大婚,王爷就还不算是她们自己人。 所以,说了有什么用?还是得看小姐。 到了接近半山腰的时候,廖山让他们都下了马。 “再往上就得费点腿了。”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人,有些担心。 因为在他看来,这样贵气的,从京城来的人,未必有这种体力,能够爬这么难走的山路。 特別是陆昭菱。 虽然他也知道是陆昭菱救了自己,但是那种画符的本事,跟体力是两码事。 廖小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看著陆昭菱,劝了一句,“你要不然就在这里等著我们?顺便看著马。往上走的路是真的难,很累的。再说,这三匹马要是不见了,那是多大的损失啊。” 她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这三匹马。 在她的心里,这么三匹好马可是一笔巨大的財產了。 哪怕不是她的,丟了她也会很心疼。要是真丟了,她可能会一直在懊恼,为什么不送给她算了。 “我夫人在哪我在哪,我上山她也得上山。”周时阅说著牵起了陆昭菱的手。 要把妻奴的人设站稳。 廖小茹一下子就默了,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这会儿她有点儿看不起周时阅,说他宠爱妻子吧,竟然还捨得让她这么劳累去爬山,就不能心疼心疼她,让她在这里等著? 周时阅又说,“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会害怕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十分担心的样子。 廖小茹:“.......” 好吧,原来不担心马丟了,是担心他夫人丟了。 殷云庭也默了。 大师姐会害怕的?就因为一个人在这里?晋王殿下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演戏也不要演得这么假。 “咳咳,走吧。” 陆昭菱怎么可能在这里等著,她当然也要上去看看啊。 廖山带著他们往山上爬。 这山路真的称不上是路,可能就是有一些像廖山这样的村民偶尔上来打猎摘野果,踩出来的一条称不上路的路。 有些路段还要抓著垂下的藤条,踩著伸出来的树根往上攀,还有的要跳过小山沟,或是要踩著一段只有一脚宽的木头小心走过去的深沟。 除此之外,被树枝勾到衣裳头髮,有些荆棘伸出来划伤手臂的情况都有。 他们到了一片铺著厚厚落叶的林子。 这里的树木都长得极高,枝繁叶茂的,也因此阳光长期照不到地面,照进来的也只是斑驳的光影,地面的落叶都有一种淡淡的腐烂的味道。 “这里清晨和夜晚都会起雾,在雾里要是待久了,就会觉得有点儿晕乎乎的。”廖山说。 可能是瘴气吧,不是单纯的雾。 “所以你们要是没有我爹带路,肯定找不到这里,也很有可能在这里出事。” 廖小茹又补了一句,“肯定找不到那东西的。” 她想说,她爹的功劳是不可忽略的。 要是能够补他们一些辛苦带路费那就最好不过了。 陆昭菱閒閒地说,“那你爹也是治不好的。” 虽然她是要来找东西,但不是也要给廖山找解药吗?廖山又不是完全来帮他们的。 廖小茹咬牙。 她很不忿。 陆昭菱看起来就是很有钱的样子,为什么要跟他们家这样的穷人计较这么多? 他们要是手指缝能够露一点出来,都够廖家吃很久了。 “你是在哪里吃到那种毒物的?”殷云庭问。 廖山站在这里,转了一个圈,四处看了看。 “我当时就有点儿迷糊,也是饿得头晕眼,所以是从上面摔了下来,滚了一路,到这里,爬起来之后......” 他仔细地寻找了一会,找到了他滚下来的位置。 “就是这里,我在这里爬了起来,眼前天旋地转的,我就这么晕晕地走......” 他站在那里,回忆著当时的情形,朝著一个地方走。 “走著走著,好像是踢到了什么,又摔了一跤。” 廖山又去找著他踢到的位置。 廖小茹跟在他旁边,也仔细地四处看著。 陆昭菱看了一会儿,就把注意力从廖山身上移开了。 她手指掐算了一下,牵著周时阅,再將之前从廖山身上引出来的一缕黑气放出来,顺著它的气息寻找著。 看廖山的样子,那天还真是迷糊。 所以,要等他彻底復盘那天的经过,还不知道得等多久呢。已经到了这里,她倒是可以自己找找。 周时阅没有出声,就是在她踩到了什么树枝的时候扶住她,跟著她走著。 廖小茹在听著自己父亲復盘的话,跟著他寻找的间隙,看到了陆昭菱和周时阅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叫了一声,“你们怎么跑那边去了?快回来。” 第685章 要他的命 “嘿!找到了!” 陆昭菱蹲下去看著这一丛草,在看到叶背有一线灰白色的时候,顿时喜悦地叫了起来。 “周时阅!”她叫了一声。 太上皇赶紧对周时阅说,“听到我菱大师在喊你没有?还不快过去!她这么辛苦为哪般?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自己还不上点心!” 周时阅本来在陆昭菱叫他的时候就已经迈开腿要走过去了,太上皇简直是多余紧张。 “这不是马上过去?”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父皇这么多话呢?难道人死了之后,是会比较嘮叨? “快看,”陆昭菱指著那丛草,“那个廖山应该就是吃了这种草结出来的小珠果,在这草的周围,不出百步,肯定会有须午草。” “小菱砸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周时阅夸了她一句。 “我们现在各找一个方向,快点找到须午草。”陆昭菱说。“看清楚这草的样子,须午草长的跟这个有点儿相似,但是叶片更大更厚实一些,叶脉上也有一条灰白色的脉络。应该算是好认的。” “好。” 周时阅和她分开两个方向,按著百步的距离走出去寻找。 “我也来帮忙,我找这边。”太上皇也不敢閒著。 二人一魂就弯腰仔细寻找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时阅找著找著,突然觉得胸口驀地一烫,像是有一团火焰猛地被塞进去了一样,灼到了心臟,他的心跳都缩了一下,紧接著就是一阵难以扛住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捂住了心口,栽倒在地上。 “菱......”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叫不出来,周时阅脸上的血色骤浓,红得渗到了眼睛。 与此同时,他身上一道护身符倏地就直接烧成了灰。 紧接著已经要烧第二道平安符。 陆昭菱背对著他找另一个方向,本来是没看到的,但符是她画的,所以符一动,她立即就察觉到了。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周时阅,脸色大变,立即就转身朝他疾奔过来。 “周时阅!” 太上皇听到了她的叫声,也立即看了过来。 “阿阅!” 他的魂体快速飘向了周时阅,但是在还有三步的距离时就倏地被灼痛,痛得他的魂影又闪了闪。 “別靠近!” 陆昭菱看见,赶紧叫了一声。 太上皇停下,焦急又担心地看著周时阅。 陆昭菱已经奔到,因为太快了,差点儿就要滑跪到周时阅身边。 她拔下石簪,划破了自己掌心,然后扯开了周时阅的衣襟。 太上皇都看到了他胸口那团搅动著的黑气。 真是可怕,像是被封印著的魔,转得很快,又如同有恶蛟要衝出牢笼,那些搅动著的阴云。 周时阅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 “周时阅,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陆昭菱的手立即就按到了他的心口上。 “雷霆烈烈,道极会秽,急急如律令,镇!” 血气带著律令,强势镇向了他胸口的符咒暴动。 陆昭菱另一手又拿出一张一品净化符,燃了起来,直接就压到了他的胸膛上。 她催出一滴血,符火啪地一声成了极致的红艷,一下子隱入了他的胸口。 陆昭菱又继续念起咒来。 太上皇能够感觉到周围无形的气流,好像是灵气在匯聚向陆昭菱的手。 这些灵气只能够通过她的手和咒,才能够引入周时阅的胸口,成为镇压那些符咒的力量。 这一次周时阅的符咒是被人特意催动的,对方很有可能是要他的命了,所以来得极为猛烈。 若是陆昭菱没有正好在周时阅身边,只怕这一次他將难逃一死。 太上皇现在是魂,所以他能多少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凶险。 但他不能接近,又帮不上忙,急得一脸焦灼,紧张不安地在旁边看著。 他动都不敢再动,生怕打扰了陆昭菱。 这会儿他不能够接近周时阅,连回到周时阅身上那块红玉里都做不到。 “爹,真的是在这边?你要不要再想想?” 这个时候,廖小茹的声音传了过来。 廖山在那边摸索了半天,竟然还是转到了这个方向来。廖小茹之前那么嘲讽陆昭菱不听她爹的话自己乱找,现在感觉被打脸了,所以脸色很不好看。 她爹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殷云庭也跟著他们。 但是看到廖山是往这边来,他倒是鬆了口气。这么看来,大师姐找的是对了,那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找到须午草了。 “我那个时候不是晕乎乎的吗?方向不太好,乱走也不奇怪,但是现在我弄清楚了,就是在这边,往那棵大树走,没错,我认得那棵树。” 廖山说著就指向了那棵树。 殷云庭已经先一步看过来,这一看,他立即就看到了太上皇。 殷云庭心一跳,一下就挡到他们父女面前。 “真的是这边吗?”他问。 太上皇转头看来,一惊。 人来了,他现在还不能进那块红玉,另外一声龙纹玉佩也在阿阅身上,怎么办? 但他肯定不能站在这里让廖家父女看见的。 太上皇一急,抬头又看到了那条小绿蛇。之前那条蛇被陆昭菱给挑开了,但这边的灵气匯聚,它又爬了回来。 太上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脑子一抽:人可以附身,蛇可不可以? 他心念一动,咻地就要朝著小绿蛇飘过去。 魂刚飘起来,陆昭菱扯下了红玉就朝他拋过来,咻一下把太上皇吸了过去。 她头都没抬,但还是暗暗鬆了口气。 那块红玉掉到了厚厚的落叶上,碎不了半点。 “是这里啊。” 廖山还讶异著,为什么这位公子要突然挡住他。 殷云庭听到了后面动静,皱了皱眉。 廖小茹上前两步,看到了陆昭菱和周时阅。 眼前这一幕让她脚步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啊?” 怎么这样不知羞! 男人躺在地上,衣襟被拉开,女子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这这这,她看了都会脸红耳赤的程度! 殷云庭在她看到一眼的时候就將人一转,父女俩都被他转过身去。 第686章 破碎破碎 出事了。 殷云庭也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匯聚。 能让大师姐用大招的事情,挺严重。 这会儿他不可能让廖山父女俩过去打扰大师姐。 “他们在......” 廖小茹还想要说话,殷云庭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管太多了,不该你管不该你议论的事,闭上你的嘴。” 他平时是很有礼貌的,但是现在顾不上。 青锋几人赶到,听到出了事,青音青宝立即就快步跑了过来。 “公子!” 两人看向陆昭菱那边一眼,都有些急色。 但她们是外行,不知道该做什么,现在还是听从殷公子的吩咐才合適。 “你们又是什么人?” 廖小茹见突然出现了两个穿著男装的姑娘,更愕然了。 是的,明显是姑娘,穿著男装也看得出来。 青音青宝也只是为了行动方便而已,並没有易容成男子。 “把他们父女俩带远一些,看著他们。”殷云庭看到她们过来,微鬆口气。 “是。” 青音青宝立即听令。 “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廖小茹一急。 廖山也有些不安,“你们不用我带路了吗?”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神神秘秘的? 他们还会不会给他找解药啊? “走。” 青音青宝一人拽了一个,將他们快速带走。 “殷公子,我们王爷没事吧?”青锋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他也不敢打扰到了陆昭菱。 “在这里守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殷云庭说了一句,自己走向了陆昭菱那边,他看到了那块落在地上的红玉。 太上皇刚才...... 他弯腰將这块红玉捡了起来,先塞进了怀里。 看到树上那条小绿蛇正尾部勾在树枝上,蛇头已经朝下面垂了下来,殷云庭捡了根树枝就过去將它给快速挑走。 小绿蛇再次被送走了。 殷云庭守到了陆昭菱身边,低头看向周时阅的胸膛。 大师姐用了血。 还是用符催动自己血流更快的那种。 这样救了人,大师姐又得耗费不少精神。 只是他现在虽然心疼大师姐,却也知道晋王殿下不救不行。 周时阅晕了过去,在晕过去之前,他看到了陆昭菱沉静的眸子。 他是带著心安晕过去的。 但是—— 陆小一怎么一点都不慌啊? 她好冷静啊。 临晕之前,周时阅脑子里还是有这么一个念头。 冷静的人,是不是没有动心? 陆昭菱看著那团黑气又隱了下去,这才轻舒了口气,將手收了回来。 “大师弟。” 她低声喊了一句,殷云庭立即就弯下腰,扶住了她。 “把他的衣裳拉好。” “大师姐,现在你还顾得上这个?晋王殿下的胸膛被人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殷云庭说。 “那我多吃亏。真要被人看,那也得收银子,看一眼,一两。”陆昭菱说。 她被殷云庭扶了起来,头有点晕。 “可以,摸一把,十两。”殷云庭看了晋王殿下的胸肌一眼,“算是有些本钱。” 青锋:“......”我听到了什么? 王爷要是醒了,这话要告诉他吗? 但是殷公子和小姐都能够开玩笑了,王爷已经是没有危险了吧? 青锋试探著问,“小姐,属下来给王爷整理?” “你来。”陆昭菱说。 青锋这才快步过来,低头看一眼,先不说他这种想法是不是死罪,就说王爷此刻躺在地上,衣裳凌乱,墨发铺陈,胸膛露著,虚弱的样子,真有一种被人蹂躪之后的破碎美感。 而且可能是因为刚才太痛了,他竟然把嘴唇咬破了,沾著一滴鲜红的血在那里泫然欲坠的。 真破碎。 “看什么?”陆昭菱瞪了青锋一眼,“再看,十两银子!” 青锋嚇了一跳。 不是吧,他是贴身侍卫也收钱? 他赶紧就把王爷的衣裳整理好。 “属下什么都没有看到。”青锋说。“小姐,能动王爷吗?要不要將他背著?” “难道你要让他一直躺在这里?”陆昭菱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青锋: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动王爷啊。 “背上吧。”陆昭菱又说。 等青锋將周时阅背上,殷云庭看向陆昭菱,指了指晋王的手,“师姐,要不要......”薅? “现在不方便,让他缓缓。” 陆昭菱摇了摇头,“先找到须午草要紧,找到了赶紧下山。” “那你坐著休息会,我来找。”殷云庭扶著陆昭菱到一旁坐下。 陆昭菱耗神太多,也没有逞强。 好在范围已经缩小了,殷云庭找须午草不难。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那须午草就长了两株,一大一小。 他把两株须午草都挖了起来,拿出一块布,仔细包好了那株大的。 “这小的,是要给廖山吗?” “给吧,毕竟答应了救他,而且也是因为他,我们才能找到须午草。”陆昭菱还是很公道的。 须午草对於解除周时阅的其中一个符咒十分重要,能够找到省了她很多事。 尤其是在周时阅刚才发作这一次之后。 对方已经想要他的命了,没有时间让他们再慢慢寻找须午草。所以现在找到了,確实是相当及时。 因为这一点,廖小茹怎么样她都不计较。 廖山有一小棵须午草都多了。 廖小茹和廖山在不远处被青音青宝盯著,两人不敢动。 看到陆昭菱他们过来,父女俩赶紧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啊?还要不要找东西了?” “准备下山。”陆昭菱说。 “是。” “不是,这就下山了?你们不想要那什么草,我爹也需要的啊,你们说过帮他治的,说他需要那种解药的,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廖小茹在这里等著的时候,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陆昭菱刚才是在做什么,但绝对不是她想的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那个男子不知道怎么了,陆昭菱很可能是在救他。 但那也不关她的事,她想要找到解药啊。 她爹要是能好起来,以后这个家才有人撑著,不用全部落到她的肩膀上。 “找到了,下山吧。” 陆昭菱回了一句。 “小姐,我背著你吧?”青音看出了陆昭菱的不对劲。小姐肯定是救王爷累著了。 殷公子扶著她呢。 第687章 非你不娶 “不用,还是能走的。” 陆昭菱摆了摆手。 她给自己先贴了道强身健体符了,下山是没有问题的。 別的补...... 等会儿到马车上薅周时阅。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她还会有需要薅周时阅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好了,虽然差那么一口气就回到巔峰时期的能力,但只差时间问题。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还是因为周时阅又损了这么多精神。 虽然还是能从他身上薅回来,但依然离巔峰时期差一步。 她都想什么时候找个合適的地方,引一道五雷令轰一下自己试试,看看能不能负负得正,让自己衝击回巔峰。 但现在是不合適。 她怕自己扛不住。 “真的找到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廖小茹听到他们找到了那解药,也是鬆了口气,欢喜了起来。 廖山有些惭愧,没想到根本就不需要他,他们自己就找到了。 那他没什么用啊。 对方要救他,真是他占了个大便宜了。 可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就只能厚著脸皮,把这恩情给悄悄地吞下了。 父女俩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跟著他们下了山。 等到了繫著马那里,陆昭菱就跟他们说,“你们就自己回家吧。” “你不跟我们回去?”廖小茹惊了。 “我们要赶路了,自然不会再往回走这么一段路。” “那你不救我爹了?” “这个草,你们洗洗,晒三天,然后再蒸一遍,磨了粉,再煮成茶水,你爹喝上一碗就可以了。” 陆昭菱把用法仔细地告诉了他们。 她拿了那株小的须午草出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廖小茹就要伸手来接。 但是陆昭菱又把手收回,看著她。 “把这个给你也行,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你想问什么?” 廖小茹突然就有点儿不妙的感觉。 “你给我的那块玉佩,还有你身上的平安符,是哪里来的?” 陆昭菱本来就打算好的,取到须午草之后再问廖小茹。 廖小茹脸色微变。 果然!她就猜到了陆昭菱想问这个! 因为她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值得陆昭菱询问打听,除了那个少年! “你问这个干什么?都说了那是跟我定亲的人的......” “你要是不说实话,这解药我就不给了。毕竟,是我找到的。”陆昭菱冷淡地说。 “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帮我爹找的!” “你爹没找著,是我找到的。” “你!” “小茹,”廖山纳闷地看著她,“什么玉佩什么平安符啊?” 他之前都不太清醒,时不时发病,在陆安繁来的那一天,本来廖山也是被绑在床上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我定亲了而已!” “你定亲了?你什么时候定亲的?咱村子里不是没人想娶你吗?” “爹!” 廖小茹被亲爹这么说,又羞又恼。 她在村子里没人敢娶那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娶了那么个妻子,生了那么一大串孩子吗? 大家都穷,谁敢摊上他们这么一家人啊? 她那个娘像什么样子?什么都干不了,只会哭。 她总得替自己著想,也得替这个家著想,虽然那少年比她还小几岁,但却是她突然能抓住的姻缘,看著是个家境很好的。 而且那少年长得好,现在年纪是还小,再等他三年不就好了?她不介意的。 可现在看来,有人要来坏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未婚夫婿。 “我没有时间跟你耗。”陆昭菱直接说,“你要是不说,这草我就带走了。” 廖山急了,他真不想再回到那种失控的状態。 “小茹,你快说是怎么回事,你拐人家公子了?”廖山急问。 廖小茹在这一刻生出一点放弃这个家的衝动。 要是她自己离开,去京城找陆家,就以那少年未婚娘子的身份先留下,等著他回京,家里怎么样她不管了,以后她是不是会有很好的生活? 留下来,她会被拖累死。 但是在对上亲爹那张风霜的脸时,她又狠不下心。 这毕竟是她爹。 家里还有对她好的爷爷。 要是她走了,先垮的就会是爷爷。 廖小茹瞪了陆昭菱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有钱人非要为难她?她都这么艰难了,还要坏她的好事? “他说他姓陆,叫陆繁。” 廖小茹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 陆昭菱有点无语。 那傻少年还知道用化名,但是这个化名,化了跟没化有什么区別? 到京城一找一个准。 谁让陆家现在这么出名呢? “他当时经过我们村,正好遇到我爷爷,就说要借宿,我爷爷把他带回家了。” 廖小茹又看了看陆昭菱,忿忿说,“我们可是帮了他收留了他一宿,又不是坏人!” 只是,因为那一宿,她收了银子而已。 借睡了柴房,收一两。 给了些米果和热水,收了一两。 她也不是很狮子大开口吧? “就是在那一晚,他说心悦我,想跟我先定亲,他要去边城做件大事,事做成了一定会回京,回京之后就来娶我。” 前面的话,陆昭菱信了大半,后面这句,她是一分都不信。 “哦?借住一宿就看中了你?非你不娶了?” 廖小茹是长得不错,看著也是干活麻利的样子,她能够扛起那么一个家,也算是个有孝心有担当的姑娘。 但是陆安繁才几岁? 他又是为什么离家的? 在这种时候,他能这么恋爱脑突然半道定下个未婚妻才是邪门了。 “就是这样!”廖小茹瞪著她,“我是哪里不好?他看中我有什么不对?” “小茹,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是什么人啊?” 廖山又惊又疑。 “他是京城的,虽然年纪比我小几岁,但我可以等他的,反正他也还要去边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我给他带路,走过迷林的,要不然他都出不去,在迷林就饿死困死了。” 廖小茹哼了哼,“所以他也很感激我,才把玉佩和平安符留给我的。那是我们的信物,到时候我要拿著去京城找婆家的。” “迷林?” 陆昭菱呵了一声。 “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688章 我没办法 陆昭菱大概猜出了定亲的真相。 “他不小心进了迷林,很难走出来,正好遇到了你,你说要带他出来,但不是无偿的,而是要他给银子。可能你想要的银子太多,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所以你又说给你留件信物,可以等他以后有钱了再来找你。对吧?” 廖小茹气了,“当然不是这样的!我说了是他主动把玉佩和平安符给我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是哪里人?” “你要是把他带出迷林,给他找到了路,他不至於连个姓名都不告诉你。至於信物,肯定是你主动要的,他当时还遇到了什么难处?” 陆昭菱说,“他要不是遇到了难处,给你几两银子也不难,何必押下玉佩和平安符。” 青宝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特別是平安符,他能把玉佩给你,但肯定不会主动把平安符给你的。” 她们对陆安繁多少有点儿了解。 陆安繁对小姐很好,把小姐给的符看得很重,他怎么会隨便把小姐送的符给了別人? “不就是一个平安符吗?去道观里求一个也不过才十个铜板!”廖小茹被她们说中了,有些恼羞成怒。 “十个铜板?那你別要了。” 陆昭菱手指轻轻一动,一缕黑气钻到了廖小茹身上的平安符上。 平安符倏地发烫。 廖小茹被烫了一下,惊叫一声把那只小香囊从衣服里扯了出来,赶紧丟开。 青宝把它捡起来,果然是陆安繁的。 里面的符已经成了灰。 “这不是你的东西,所以不能护你平安。” 陆昭菱不会允许自己画的符被抢走使用。所以她亲手毁了这道平安符。 廖小茹虽然很愤怒,但她愤怒的是陆昭菱毁了她的东西,而不是因为平安符的价值。 在她眼里,这道平安符真的就只是值个十文钱,但十文钱也是钱,还是从陆安繁手里得到的。 就这么被陆昭菱毁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霸道?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毁掉?你得赔我!” “小茹,算了算了。”廖山赶紧拉住了她。 他也听出来了,小茹这亲事定得很是古怪,他对自己的女儿还是了解的,应该是她逼著那少年了。 “什么算了?她毁了我的东西!”廖小茹气得不行,“你把玉佩还给我,我不给你了!” 她朝陆昭菱伸出手来。 陆昭菱一下子就笑了。 “这是抵我符钱的,你忘了吗?你现在是有钱还给我?” 说还就还? 她在这里白白折腾呢? 廖小茹一滯。 “我欠著你还不行吗?我到时候去京城还你钱!” “我们很熟?我们只是陌生人,凭什么让你欠著?我这都已经是算你便宜的了。” 陆昭菱手指一动,又是一缕符气引了过去。 她懒得和廖小茹废话了,直接就让她说真话。 现在廖小茹算是还欠著她钱的,所以她引著廖小茹说真话,也不算无缘无故地控制对方。 她不收廖小茹银子了,就用真话来抵。 “说吧,跟陆繁的定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廖小茹本来是不愿意说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他当时就是去我家借宿,他说他要抄路转北方,我也不知道他想去北边为什么往这里来,但从迷林旁边穿过去確实可以。我说给我一两银子我能给他带路,他却说已经问了其他村民,知道路怎么走了,不用麻烦我。” “那怎么能行?他不让我带路我怎么挣银子?所以我就让几个弟弟妹妹到他面前缠著他,哭,闹,让他知道我有多么困难,要养著这么一家人。他心软了,就答应让我给他带路,他会给我一两银子。” “除了一两银子,他还买了那天没卖完的米果。第二天我就带著他出发了,一路上我问了他好些话,觉得他不像是穷人家里的,而且他还上过书院,会好多本事,骑马啊射箭啊读书啊,还会剑法。” “这是我长这么大接触过最有钱的人了,我当时就想,要是能够嫁给他就好了,以后他就能帮我养一家人。可他不答应,他说他还小,又是要去边城的当兵的,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回来,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娶妻的。” 廖山震惊地看著女儿。 不是不愿意说吗?怎么现在说的这么清楚? 他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小茹继续说下去。陆昭菱一道目光扫了过来,他一点儿想法都不敢有了。 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小茹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都怕小茹这个胆大包天的乱来,折腾出大事,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他不愿意,我就带著他拐进了迷林里,在迷林里转太久了,那里起了瘴气,他当时晕乎乎的,我可能是以前常去迷林,在那里吃过了可以避瘴气的果子,所以没什么事。” 青宝听到这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竟然还是这样? 廖小茹挣扎了一下,又说,“我看他很难受,也怕出事,就把他背上了,找到了那种果子餵了他吃,又背他走了半个时辰,把他送出了迷林。” “他醒来之后觉得是我救了他,又见我因为背他走那么久,累得连手都举不起来,就主动把玉佩和平安符给了我。他让我好好收著这两件东西,等他以后回来会到村子里找我,到时候再报答我。” “那定亲呢?”陆昭菱问。 “当时没说定亲,他不同意。但是我想,等过几个月我就自己找到京城去,拿著玉佩就去讹陆家人,说我们已经定过亲了,我非要在他们家里住下来,把这个身份给先坐实了,谅他们也没办法。” “等陆繁以后回来,大家都已经认定我跟他的关係了,为了我的清白名声,他还敢真逼著我去死吗?” 廖小茹说到这里,眼睛泛红,眼泪涌了出来。 “我有什么办法?当时我爹救不好,我爷爷年纪大了,我要是不想办法,我们一家子哪里过得下去?我又不是坏人,嫁给他以后,我肯定会好好相夫教子孝敬公婆的啊,我还可以把陆家所有活都干了。” 第690章 你心疼我 周时阅瞬间又睁开了眼睛。 这会儿眼睛又有了神采。 “你是要替我报仇啊?那一点儿痛有什么不能忍的?来吧!” 他又抓住她的手,“往下扎。” “扎你的头啊。” 陆昭菱扯开了他的手,“你再废话,我先弄哑你。” 周时阅抿了抿唇。 “我刚刚差点没命了,你还这么凶。” 陆昭菱真的准备给他一道符。 周时阅立即就不说话了。 陆昭菱骨簪轻轻一划,周时阅只感觉到一点痛,这种划破皮肤的痛,他完全可以忍受。 看著陆小一,他都觉得感动了。 只是这么一点小伤小痛,陆猴儿竟然还担心他忍不了?她得多怜惜他啊。 但是他这想法刚升起来,心臟突然就像是被人用力掐了一把,痛得他身子都绷了起来,更是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痛得...... 想踢二皇子。 周时阅此时咽下了一串的粗话。 陆昭菱五指一抓,强扯出一丝符咒气息。 她將这一丝气息往上一拋,骨簪同时猛地刺了过去。 “过冥道,缚六脉,燃!” 空气中啪地一声,好像是火焰烧断什么的声音。 外面骑著马的殷云庭有所感,扭著看向马车,神情有些无奈。 大师姐还是这么睚眥必报。 “都让开些。”他示意其他人策马避开些。 车厢一阵晃荡。 陆昭菱骨簪再次一划。 “爆!” 气流迸出,掀得车帘都如烈风扫击。 眾人嚇了一跳。 殷云庭赶紧说,“没事没事。” 大师姐也真是的,就不能在外面施法?非要在马车里吗? 难道是因为可以抱著晋王直充? 陆昭菱確实有这个想法。 她一边薅著周时阅补充精神,一边报復那两个符咒的主人。 这时,遥远的关外,有两个黑衣人正黑著脸在爭吵著,突然间,他们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火烧了一把。 “唔!” 两人当时闷哼出声,弯下腰去。 这种疼痛一时难以忍受。 但是他们在催动符咒之前明明就已经做了准备,应该不会受到反噬的,就是防著晋王那边有人替他挡著符咒,会反噬到他们。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对视了一眼,顾不得再爭吵,同时拿出了一张一品符来,正举起符要催动来保护自己,手里的符却突然间砰砰两声巨响。 爆炸了! “啊!” 一品护身符被直接催爆,威力可是非同小可的,这两人直接就被炸得掀飞了出去。 两人摔落在地,同时哇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哇!” 血吐了出来,身体里那种精力在飞快流失的感觉更是让他们感觉很可怕。 两人惊恐万分,同时挣扎著坐起来,赶紧念动了护身法咒。 但是,虽然性命无忧,他们却受了內伤,精神大为损耗。 这伤要养好,至少得有三个月。 也就是说,接下来三个月里,他们再也无法催动晋王的符咒了。 两人思及此,又恨得再吐了一口血,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是谁!到底是谁!” “一定是在晋王身边的人,他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高人?” 这两人遥遥看著对方,都在想著这个问题。 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为什么离得这么远还能够伤他们? “看来,我们要去找她了,我们三个人同时催动符咒,把握更大。我就不信,三道符咒同时催动,晋王身边的人还能护得住他。” “走。” 本来他们三人都只是隱约知道对方的存在,毕竟后来远远去看晋王,感觉到他身上不止一道符咒。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找到对方,就是为了谈谈看能不能合作。 但是第三道符咒的主人,一直就不愿意露面。 他们原来不想去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也觉得对方未是跟他们一样的目的,但是现在看来,不合作不行了。 晋王看来已经成长起来,以后要是他阻挠,会坏了大事。 反正他死了,魂也能用。 但是第三道符咒的主人,是想要他的命吗? 两人起身,刚准备走,腿一软,扑通一声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该死的!” 他们竟然连走的力气都没有! “到底是谁啊啊啊!別让老夫逮到,逮到一定要將你的脑袋摘下来!” 他们嘶吼著。 马车里的陆昭菱轻吁了口气。 她本来是想將髮簪插回发间,但手都举不起来。 本来为了救周时阅她就已经损耗太大了,现在又轰了那两个人报復一下,实在是累得不行。 但是,值得。 周时阅接过了髮簪,替她插了回去。 他缓缓坐了起来,看著她。 “这么高兴?” 因为他看到陆昭菱眼睛晶亮,还带著得意的笑容。 “高兴啊。” 陆昭菱虽然连说话都有点虚了,但也阻止不了她高兴。 “他们肯定伤得比你重。”她说。 周时阅伸手就將她搂进了怀里。 “抱紧我。”他说。 “你胸口还有伤......”陆昭菱没料到他会有这举动,想要挣扎开又没有力气,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下意识地薅著他的紫气金光。 “这样不是对你有用吗?”周时阅胸口虽然疼,但是也盖不过他这会儿的幸福。 “二啊,”他又下意识地叫回了二啊,“我知道你肯定是很心疼我,所以等不及地要替我报仇。” 陆昭菱忍不住说,“其实......有没有可能我本来报復心就比较重?” 对方当她是吃素的啊,一次两次地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她如何能忍? “没有真心哪来的报復心?”周时阅有自己的逻辑。 行行行。 他怎么说都行。 反正现在她薅回紫气金光是一点儿都不心软,很真心地薅。 “你怎么知道这样对我有用?”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又不傻。” 周时阅一下子就出卖了殷云庭。 “再说,殷师弟告诉我了,我身上有功德,对你们修玄术的有用。” 大师弟! 陆昭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殷云庭心里有了点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怎么了?马车里不是安静了吗? “我先往前赶路,你们慢点跟来吧。”殷云庭立即就对青锋他们说。 “殷公子,不用这么急啊......” 回答他的是,殷云庭策马飞驰的背影。 第691章 光明正大 “大师弟!” 陆昭菱从周时阅怀里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掀开了车帘朝外面喊著。 青音青宝策马靠了过来。 “小姐,殷公子骑得很快,跑很远去了。”青宝说。 陆昭菱朝前面望去,好傢伙,她直呼好傢伙。跑得这么快的吗? “一个赛马第三名的人,突然间哪来的爭强好胜?”陆昭菱哼了哼,大师弟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周时阅把她拉了回去,放下车帘。 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定定地看著她。 “怎么,这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吗?难道说,把我的功德薅光了,我会......” “不会死,不会薅光的!”陆昭菱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做不成男人?” 而周时阅后半句话才说完。 两人顿时同时瞪大了眼睛,瞪著对方大眼瞪小眼。 什么?竟然想到了死这么严重的后果? 什么?你脑子里只有做不做得成男人这种后果? 四眼互瞪了半晌之后,周时阅先开了口。 “我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好了,他现在知道不会死了。那就显得他的问题尤其重要。 总不能生不如死吧。 “咳咳。”陆昭菱真的是服了他的脑洞。“周晋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分明一只猴。” “你才是顽劣皮猴!” “不要转移话题。” “我这可不是转移话题,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狠毒的人吗?要是真的会伤了你,我还敢薅?” 陆昭菱做出了泫然欲滴的神情,双手捧心状,一副“我被你伤透了心”的样子。 啊这。 周时阅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他鬆开了手,还在她脸上搓了搓,怕自己把她的脸给压变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陆昭菱乘胜追击。 “我这不就是因为不太懂这种事,所以不清楚吗?” “你不懂没关係啊,但我的品德你摆明了不信任啊。”陆昭菱还是那副神情。 “问一下而已,不是真这么想你的。毕竟咱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忘了?” 大家第一次见面,那纯纯就是陌生人之间一拍即合的合作而已。 “现在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道歉。” “道歉要有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周时阅问。 “不如,再帮我刻几支簪子?”她用著簪子很称手啊,等她寻到了好用的玉石,一定要让他多做几支,毕竟他是能够做出法器来的人,不薅白不薅。 “好。” 周时阅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下来。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本来她还一直守著薅周时阅功德这个秘密,之前怎么都没有想过会让当事人知道,还以为被知道了,后果会很严重呢,结果周时阅就是这种反应? 还反而道歉了? 最后被她再薅了一下劳力。 陆昭菱想著想著都要笑出声来。那她之前那么暗挫挫地薅算什么啊,早知道就光明正大的了。 却不知道,看著她在那里偷著乐的周时阅心里也鬆了口气。 如果帮她做簪子就能够让她继续薅他,做多少支簪子都行啊。 见陆昭菱又伸手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他忍不住又问,“那......你以前没有想过去薅其他人吗?” “我薅其他人干什么?”陆昭菱讶然地反问。 “不是你们修玄术的一种方法吗?你以前是怎么修炼玄术的?” “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原来是一本正经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学的好不好?这次不是因为......” 陆昭菱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她修龙脉被炸飞了。 因为她穿过来之后,修为掉光了,身子也虚弱了。 因为她死而復生才需要这样进补。 啊喂,这是能说的吗? 陆昭菱顿时就怀疑地看著周时阅。 不对,这廝是不是在这里等著她呢?薅他功德一事,他假装不在意,然后出其不意地打探她真正是什么来路! 她差点儿都要上当了。 就知道周时阅不是个白心肝的。 陆昭菱立即就神情高深了起来,“玄门之事,跟你一个外行的人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没有薅过別人就行了。” 说到这里,京城的二皇子突然连打了一串喷嚏,要是有人数,大概得有十八个。 反正是打得他差点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 对面的僕人还在等著他说话。 说是有个叫陈成的人求见,虽然二皇子禁足,但他不出去就行,皇上倒也没有下令不让別人来见他。 僕人在等著二皇子说要不要让陈成进来呢,结果就看到二皇子一连串的哈啾哈啾。 “殿下,您是不是著凉了?”一个婢女走了过来,伸手轻抚向二皇子的额头。 二皇子恼火地拂开了她。 之前这是自己他挺宠爱的侍女,虽然轮不上有什么名份的,但在房里是朵很娇柔的解语。 昨天那谁,那个被赐给他当正妃的裘云真出宫了,还跑到他府里来闹了一通,囂张得要死。 裘云真放话,在他府里不能再有什么不知羞耻的女人爬上他的床,否则就休怪她不客气。还说本来她是不想嫁给他的,只是旨意难违,等她再去求求皇上,说不定能求得皇上收回旨意。 但是在她没成功之前,他还是得洁身自好! 当时这个侍女就在他身边,因为靠得他太近,裘云真看出了什么,直接就要把她卖出去,还是他把人保下了。 只是裘云真来这么闹,把他的面子踩到了地下,气得他昨晚喝了半宿的酒,今天醒来就有点儿头晕晕的。 现在看到这侍女他都烦了。 “那个陈成来找本皇子干什么?” 陈成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但本来就没有什么接触,来干吗? “陈公子说,他很有可能带陆昭华回家,想来请示请示殿下。”僕人说。 陆昭华? “陈成他现在还敢娶陆昭华?”二皇子微微眯起了眼。 陆家,现在头上还悬著大刀呢。 “让他进来。”他倒是想看看陈成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而在路上飞驰著的马车里,周时阅正听著陆昭菱画的大饼。 第692章 奇怪氛围 “反正这种薅人功德的事情呢,我是不会隨便乾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周时阅,“当真?”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你要知道,像你这样薅不尽功德的,我也还没遇到过第二个,周时阅,你是很特別的你知道吗?” “那要是以后遇到第二个呢?” 陆昭菱觉得他真婆妈。 “那要是真薅,我也可以就这样薅啊。”她忍不住就给他做了个示范,直接就伸手在他的头上快速虚抓了一把,收回了手,碰都没有碰到他。 这样也不是不行,没有接触起来的薅那么直接和抓得多。 但也是薅得到的嘛。 看到她的动作,周时阅的眼神一下子就幽深了起来。 “哦?这样也行啊......” 他把尾音拉得很长。 原来不用碰到人也能薅,那她之前总是想要跟他牵小手,搂他臂弯,想要跟他亲近,是为哪般? 陆小一明显就是早早就喜欢他,想要跟他亲近,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反而拿薅他功德来当藉口。 是这样吧? (陆昭菱:绝对不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陆昭菱看著他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还是不要拆穿她了,毕竟姑娘家,在这种事情上肯定脸皮薄。 周时阅这么想著,就摇了摇头。 “没什么。” 陆昭菱將信將疑的。 总觉得他刚才在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念头,但是她没有证据。 “陆安繁那个小子,这烂姻缘就应该不作数了吧?”周时阅转了话题。 “本来就不作数,只是以后可能他们还会有些许纠缠,他自己处理好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陆昭菱不以为意地说。 “你快好好休息吧,薅我。”周时阅又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一向很大方的。” 因为陆昭菱这一次真的是损耗了精神,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必要的停车休整之外,她就很少下马车了。 周时阅自从知道了这事之后,在外露宿的时候也是在马车里让她靠著自己睡。 下马车的时候也总是牵著她的手。 陆昭菱自己是暗乐。 但是青们就很震惊了。 王爷和小姐的感情突飞猛进?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亲近啊。 这整得殷云庭也没有把那块红玉交还给周时阅。 太上皇这一晚悄悄地冒了出来,他们正在野外露宿,没赶到城里。 周时阅还是和陆昭菱在马车上睡,青们守在周围。 殷云庭靠坐在生起来的火堆旁边。 太上皇冒出来之后就看了看马车,在殷云庭身边坐了下来。 “小殷啊。”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一脸忧愁为哪般? “你就不担心你师姐吃亏的吗?周时阅这混小子实在是太离谱了,这还没有大婚,怎么能跟菱大师这般亲近?” 他们一直日夜相处在一辆马车里,年轻气盛的,万一...... 还没大婚,可不能越雷池半步。 知道真相的殷云庭:“......太上皇,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隨行这么多人呢。” 在他眼里,自己儿子就那么不靠谱? 他大师姐这会儿肯定是什么色心都没有,顾著恢復精神呢。 “那倒也是。不过你要不要把我住的这玉佩给回那小子?我也好时不时看著他別乱来。”太上皇说。 可別。 殷云庭转了个话题,“太上皇,这火太旺了,您別坐太近,还是可能会灼伤您的。” 他把太上皇的注意力给引开了。 他大师姐难得谈一次恋爱,这未来公爹总在身边盯著算怎么回事?他可不想让人这么打扰大师姐。 於是乎,在这样的紧密薅功德同时日夜兼程赶路中,西南到了。 他们到了西南时,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一进西南,先到了一个叫顺川的小城。 但是一进城,他们就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氛。 城里有些萧条。 首先就是街道上空空的,几乎没有见到什么摆摊的贩子,两边的铺子虽是开门做生意,但也是半掩了一扇门。 一路走来没有见到任何一家铺子有热情的小二在外面笑著揽客招呼客人的。 他们经过了一间客栈,本来看到他们这样的队伍就知道是外地来的,很有可能是住客的大主顾,但是那个站在门边的小二也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们经过,眼神甚至还有点儿探究和警惕。 街上来往的人也都不见悠閒,而是都有些步伐匆匆的,看到他们也都立即让开了路,不敢靠近。 二楼窗口的人也都在看了他们一眼之后立即就收回了目光,甚至还有人马上把窗给关上了。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很奇怪。 陆昭菱一直掀开帘子在观察著,看到后面,她回头对周时阅说,“这里离边城还有些距离的吧?” “对,要从边关到这座小城,还要再经过两座大城。所以按理来说这里应该还是安全和平静的。” 周时阅也觉得很奇怪。 那个被蛮族屠了的村子,是在边关边缘的,那里被人潜入作恶,也不能算诡异。 但是现在这座小城还离得远啊。按理来说外族和流匪绝对不能到这里来的,那大家都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看来,我们要先住下来看看情况了。”陆昭菱说。 周时阅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是不准备在这座小城过夜的,只是要吃个饭,休息一下继续赶路。 他们要儘快到边关去。 但是现在看到这里的情况,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已经到了西南,那有什么怪异之处,都得弄清楚。 “去找间合適的客栈。”周时阅对青锋说。 青林已经赶上了他们,这会儿也骑马跟在旁边。 陆昭菱想了想,“我记得之前孙公子给的单子上,这里就有孙家的商行。让人先去找商行的人问问?” “也好。” 能用的力量就要用,放著做什么。反正就算他们欠了点人情,也肯定能还回去。 “青林去吧。”陆昭菱跟青林说了个地方,让他去找人。 他们这一行则是找到了一家大些的客栈,准备住下来。 第693章 满城鬼气 陆昭菱他们一行人在这间客栈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客栈的掌柜急忙迎了出来。 但是开口第一句问的竟然是:“诸位贵客打哪来的啊?” 难道不该是先欢迎他们吗? 这话还问得有些警惕。 难道说他们要是从不该来的地方而来,就不能让他们住进来吗? 以防万一,陆昭菱又已经戴上了面纱,周时阅则是戴上了面具。 陆昭菱给了殷云庭一个眼神。 殷云庭上前一步。 “掌柜的,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掌柜明显震惊,但是眼里的警惕倒是散了几分。 青锋几人都特意聊了几句,掌柜听出了他们的口音,神情又放鬆了一点。 “对,我们想到边城探亲。”殷云庭又说,“这是我弟弟妹妹。”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 行叭。 暂时让他装一下。 陆昭菱则是扬眉笑了笑,问掌柜,“掌柜,我们可不会欠住店的银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该不会是之前刚被人欠银子跑了吧?” 她这么一开玩笑,掌柜又放鬆了一点。 “姑娘说笑了,看几位的气度,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快进来。” 掌柜这会儿的反应才正常了些,赶紧叫了小二过来,帮著他们整顿车马。 他则是把陆昭菱三人迎进了客栈。 进去之后陆昭菱他们才发现,大堂里没有一个客人,另外一侧的窗也关上了。 这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大白天把窗关上是几个意思? 陆昭菱和周时阅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就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移回掌柜的脸上。 这个掌柜的面相看起来也还行,应该能够没有什么大波折的,寿终正寢。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没来,也不会摊上什么大事,不会丧命的。 那他在紧张什么? 整座小城的人都在紧张什么? “几位贵客,我们这儿目前就住了三位客人,所以还有好些房空著,你们要几间?都可以的。” “只住了三个人吗?” 殷云庭说,“我看这小城有些冷清啊,没有什么外人来?” “最近確实没有什么人,就是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掌柜说著又苦笑了一声。 “这是为什么?最近天气也还行,这里也算是交通要道,应该是人来人往的才是,我们刚才一路走来也发现街上挺冷清的,怎么回事?” 奇怪的是,掌柜听到他们这么问,很快就把话题给生硬地转移开去,没有正面回答。 “贵客们应该是住一宿就走吧?” 这么急干什么? “我们再看看,赶路累坏了,要是一宿能休息好,明天就走,要还是觉得累,那便多住一天。”周时阅也开了口。 按理来说,开客栈的,听到他们这么多人要再住一天,还是会挺高兴的。但掌柜却笑得有些勉强,这是真的不怎么高兴啊。 但他们再要多问,他却是怎么都不说。 陆昭菱他们就准备等著青林的消息了。 他们都先住了下来。 殷云庭先进了陆昭菱屋里,周时阅也在这里。关上门,太上皇就冒了出来。 “菱大师,你感觉到了吗?这城里鬼气很重啊!” 太上皇一出来就很震惊地对陆昭菱开了口,但是他怕被人听到,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他之前是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他感觉到了鬼气。 而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殷云庭和陆昭菱甚至有些震惊。 鬼气! 没错,他们之前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现在被太上皇这么一说他们才恍然,確实是鬼气! 这小城的人气浅得不太正常,那就是被鬼气盖住了。 可是,他们这两个玄门中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尤其是陆昭菱的修为这么高,要是鬼气这么重,她应该在未踏入城门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的,甚至在城外都能够看到这里的黑气。 但是她没有! 这说明什么? 殷云庭也想明白过来,“这城里还有一件极厉害的法器,盖住了鬼气。” 作为人的他们感觉不到,但是同为鬼,还是帝王之魂的太上皇,感觉到了。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嗬了一声。 “大师弟,这一次只怕是有一票大的了。” 是她来到大周之后,最大的一关了。 除非他们不理会,赶紧离开这座小城。 但若是他们就这么离开了,谁知道之后这小城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怎么都走不得。 “什么意思?”周时阅问。 他是不知道大概出了什么事,但看他们的神情也知道这小城的事肯定非同小可。 尤其是陆昭菱没有感觉到鬼气,倒是父皇感受到了,也让周时阅心里有点儿不妙。 万一这里的事情超出了陆小一的本事,她会不会受伤? “太上皇察觉到了鬼气,说明鬼气早就已经漫延到整个小城了,街上到处都是。但是我们没有及时察觉到,就说明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器盖住了这鬼气,这就是防著玄门中的人进来之后感觉到。” 陆昭菱解释,“为什么要防著玄门?为什么怕人知道?要是人为的,那对方这一次要做的事肯定不小。” “也有可能不是人为的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也有可能,如果是哪里出了问题,长期累积下来的,天然的法器以前能镇压住,天长月久地现在已经压不住,让鬼气泄了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殷云庭接了话,“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也是要去处理的,这么浓的鬼气如果不清除掉,就等於这座小城的百姓会长期生活在鬼气里,渐渐会被鬼气侵袭,轻的会生病,重的就会暴毙。” 陆昭菱也说,“鬼气越重,影响的人会更多,他们生病死亡的速度就会越快。” 太上皇和周时阅的脸色都变了。 “这么说,要是不处理,这座小城接下去很有可能会慢慢死乾净?” “对。如果时间拉长,也有可能不容易被察觉,过个十年八年的,没有新进城的人,就会死光。” 到了那个时候就难救了。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史上还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啊!”太上皇惊了。 第694章 还满意吗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所以我们也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太上皇倒吸了口凉气。 不过,他本来是鬼,不吸也挺凉的。 周时阅神情沉沉。 “这么说,一天是走不了了。” 这么大件事情,一天肯定是处理不了。而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放任著全城百姓的性命不管,就这么直接离开。 “走不了。”陆昭菱也很肯定地说。 周时阅看著她,欲言又止。 陆昭菱之前为了报復那两个给他下符咒的人,就已经损耗了一次,在路上补了好些日子才补回来。 现在他也不知道她到底补好了没有,她的好是好了几分。 就担心她再处理这件事,会再伤了她。 现在他觉得,一遇到这种事情就要让她出手,显得他很是没用。 就在陆昭菱以为他要问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周时阅却转向了太上皇,直接就开始吐槽。 “父皇,朝廷养著钦天监的那些草包做什么?白白领了那么多俸禄,什么事都干不了!” “你看看,龙脉受损他们不知道,祖庙气运快泄光了他们不知道,未明山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依然不知道,梨山那么大的阵法他们也不知道。” “据我所知,钦天监每年还会派人出来巡查,看看国家气运,百姓运道,看看哪里会有风水不和,对大周有影响。这些人出行一趟,所费的银子可是不小一笔。他们难道就从未来过这里吗?” “还是说,来过,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就这么任由这里死气一天天一年年积聚?” 周时阅实在是没忍住,一连串地说。 “再跟我家小一比,你看看,她才来几个月?就已经替大周办了多少实事,救了多少人了?这一趟出行,本来只是衝著外族和马匪屠村那一件事去的,现在又遇上了死气罩城这么一件大事,又该得她出大力气了!” “可皇兄到时候只给她一点儿微薄的俸禄,还感觉自己挺大方。我家小一一本事是大,但能者就该平白无故多劳?凭什么啊?” 陆昭菱和殷云庭都看著晋王殿下一串输出。 殷云庭甚至想给晋王殿下点个讚。 “就这样默默做了这么多事的小一一,在京时还一再被人欺负,欺到她头上的人还都是些不知所谓的,先是朱耗子,后有陆芝麻家那一坨坨糊,还有周令那小子,再有,沈丞相家也对她不客气。” 周时阅这么一数,觉得整个朝廷都是黑的。 好想一锅开水给他们都烫洗烫洗。 “现在太后虽是去了慈云寺,但皇兄也不可能一直不让她回宫。以后她回宫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小一一。包括淑妃,”周时阅想了起来,一个也没放过,“不说老的了,小的也不省心啊。” “长寧,还有那么豆丁点大的六公主,何大人家那个什么女儿,不过就是许了镇远侯世子,也不把小一一放在眼里。” 殷云庭这回是真给周时阅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真的都没忘记啊。 晋王殿下能够记著这么多人也挺难得的。 “他们一来不顾小一一对大周的贡献,二来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否则,单是知道小一一的夫君是谁,他们就已经不敢造次了。” “如今,受了这么大委屈的小一一,还得扛下这满城死气?父皇,你难道就忍心?你一口一句菱大师,莫非就只是想捧杀?想要激她为这么句轻飘飘的菱大师死而后己?” 太上皇本来听著他前面的话已经愧疚得不要不要的了。 等听到了后面这一句,他顿觉不对。 说他捧杀菱大师? 他是真的忍不住! 太上皇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你个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不要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污衊我!” 气煞他也。 “我对菱大师的崇拜和景仰是真真切切滔滔不绝的!” “我也一直把菱大师的功劳记在心上!” 死小子,这破嘴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他怎敢啊,怎敢这样污衊他!这是要中伤他! “记在心上有什么用?”周时阅直接又回了一句。 太上皇虽无血了,但这会儿血衝上天灵盖的感觉依然存在。 “等到回京,我就给你皇兄託梦!让他给菱大师免死金牌一块,再把尚方宝剑也赐给她!反正我大周本来也需要菱大师!” 周时阅都不给他半点反悔的时间。 “你说他就听?要是你做不到呢?” 太上皇想也不想地说,“他敢不听!他敢不听我就把他绑在梦里,別想醒过来了!!!” 周时阅嘴角一扯。 “你的能力能行吗?” “老子这段时间好好练练!”太上皇发了狠。 他就不相信,练这么一路,等回到京城之后他託梦的能力不会长进。 “那我们就暂且听著吧。” 周时阅有点儿勉强地说。 他给了陆昭菱一个眼神:这个条件可以吗?不满意可以再加。 陆昭菱:“???” 她一时间还没有跟上周时阅的思路,但是在他再眨一下眼时,她就明白过来了。 敢情因为她总得处理这满城死气一事,他就尽力给她討些报酬啊。 现在周时阅是在问她这样的报酬她满不满呢。 免死金牌? 尚方宝剑? 陆昭菱看向大师弟:我该不该满意? 殷云庭看向周时阅:有什么建议? 周时阅:其实可以的了。不行以后隨时再加,包我身上。 殷云庭於是回了陆昭菱:大师姐,应了。 陆昭菱咳了一声,“太上皇,这尚方宝剑在手,是不是就没人敢对我不敬了?” 太上皇立即拍胸脯,“当然!谁敢再欺负你,削他!” 他都不乐意的好吧? 那都什么东西?长寧,小六?都多小的小辈啊,也敢对菱大师不敬? “那我拿著会不会不好?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会不会不服气啊?”陆昭菱又有点儿为难地说。 “谁不同意,都到梦里来跟皇帝做伴!”太上皇气势十足地回答。 “那我就先多谢太上皇了。”陆昭菱应了下来。 太上皇这会儿心有点虚。 第695章 半夜失踪 太上皇心里开始盘算著要怎么去练习託梦了。 他海口都已经夸了下来。到时候要是皇帝不听他的,那他的脸岂不是要丟到先帝那里去? 这是万万不能的。 最主要的是,他也觉得阿阅说的没错。 陆昭菱確实做了很多实事,她这么大的功劳,还要被那些不知所谓的人欺负,是他们皇室对不住她。 何况,陆昭菱也是他的“救魂恩人”,要是没有陆昭菱,他哪里还能够继续留在阿阅身边?再替大周江山这么操心著? 单是这么一个恩,都够他豁出去报答了。 而且,阿阅的命也还要靠她搭救呢。 大周江山,可能也还要她力挽狂澜。 安定江山,可不就也等於救了满朝文武,还有他们的家人?所以陆昭菱对他们所有人都有恩。 她拿尚方宝剑有什么不对? 实在是最合適不过了。 太上皇越想越觉得,尚方宝剑就该给陆昭菱。他甚至都有些懊恼,为什么在离京之前他没有想到这一点,早就该让皇帝把尚方宝剑给她,这一次带出来,她要是有想劈的官也可以直接劈了。 失策。 他们等了一会儿,青林把一个中年男人带来了。 “小姐,这位是石管事。” 石管事,也是在孙彦衍给的名单上的。 孙公子是个很周全的人,他的名单不只是有名字,还用最简单的几个字概括了一下这个人的长相特徵和性格特徵。 比如说这位石管事。 名字后面就標註了:右眼下一黑痣,细心,略嘮叨,宜直入正题。 陆昭菱在马车上无事时,仔细看过那名单,也都记住了。 现在一看到这个石管事,她就先看了一眼右眼下的那颗黑痣,果然有。 看来孙公子是到处行走巡查过,或者是让各地管事们都聚在一起见过面。 “小人见过陆小姐。” 石管事先对陆昭菱行了礼,然后又对殷云庭和周时阅行了礼。只是行礼,但是没有喊他们。 “见信物者,只知道是陆小姐,这二位公子,我们主家不曾提过,实在是不好意思......” 果然,石管事是有点儿嘮叨。 陆昭菱直接就打断了他。 “石管事不必多礼,我请你过来是想打听一下,这城是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街上如此冷清,大家也这么提防警惕的样子?” 听到陆昭菱这么问,石管事神情也有些凝重。 “陆小姐,你们是准备在城里久住吗?小人建议,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这城里最近不怎么太平,而且,周边城池的人估计也都听到了风声,所以附近过往的人也少了,有些人是路过了也不入城的......” “你且说说是出了什么事。” 陆昭菱又不由得打断了他。 “是,是。”石管事知道了自己的毛病,赶紧说,“就是这城里一到天色阴沉或是入夜的时候,就会起雾,雾气还有些灰黑,看著很古怪。要是有人在雾里停留久了,第二天就不见踪影。” “雾?” 青林愣了一下,“是在雾里失踪了?” “说不准。但是,一般这种时候,周围有人会听到马车急急驶过的声音。所以大家都在猜测,人会不会是被外地来的人驾著马车给掳走了。” 石管事嘆了口气,又继续说,“因为每不见一个人,都会有人听到马车声,第二天又找不到对得上的马车,所以找不到证据。” 陆昭菱皱了皱眉。 “那怎么知道人失踪了?或是在哪个地方失踪的?” “这事更古怪了,在人失踪的地方,总会留著那人身上的一件东西。最开始失踪的是一个打更人,当时更鼓和更棰就掉落在街上。周围有个酒馆,那里喝酒的人听到了疾疾马车声。” “第二次失踪的就是一个喝酒晚归的公子,在原地是碎了一地的酒瓶,他的朋友作证的,那天晚上他就是拎著那么半瓶酒走的。” 石管事说到这里,自己神情也有些害怕。 “第三回,是个家里有病人发病,要去请大夫的年轻人,他家里人说他出门的时候提了个灯笼,那灯笼就是掉落在街上,烧了一半,第二天有人看到了。真是可怜啊,因为他没能请回大夫,他爹那天晚上也没撑过去。” 这一下子,儿子失踪了,生死不明,父亲病死了。 这样的事情一连出了三桩,大家可不就都很害怕了? “这么说,一共失踪了三个人?” “对,”石管事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已经失踪三个人了。所以大家都害怕了,虽然是半夜发生的事,但谁也不知道白天会不会出现,所以都很害怕。对於外来的有马车的人更害怕。” “大家都防著外地来的马车,所以白天就是你们来了,估计也没有客栈和饭馆会主动招揽生意吧?” 石管事问了一句,然后又说,“就是这家客栈让你们住了下来,也马上报官去了,等会儿就会有衙门的官差来这里盯著你们的。” 听到这里,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的心情反而缓了一下。 这说明官府还是负责的,不会放任不管。 只要这里的官府是好的,那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方便得多。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孙公子的朋友,能不能帮我们跟官府的人说说?”陆昭菱问。 周时阅现在不能暴露身份,要是用她和孙彦衍的朋友关係,有这里孙家商行的人作保,会方便许多。 石管事坦白说,“按理来说,小人也不认识各位,不能就这样作保,但小姐你有我们少东家的信物,自是可信的。” 他刚应下来,青锋就来说,“楼下有官差来了。” 青锋没听到石管事的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在楼下坐著喝茶,但是刚才看到我们的时候目光有些奇怪。” “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陆昭菱站了起来,“我们下去见见那些官差吧。” 说不定还要他们协助。 他们跟著石管事下了楼。 来的官差还不少,竟然来了六个人。 看来是知道他们这次人数也不少,生怕应付不了吧。 第696章 盯著他看 官差们看到这一行人下楼,同时站了起来。 实在是这几人看起来就不普通。 他们甚至也有些紧张,有人的手已经握住了隨身佩剑的剑柄,只要一有不对,立即就拔剑了。 掌柜和小二站在一旁,心也都提了起来。 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客栈可就要遭殃了。 “石老哥?” 一个官差看到了石管事。 石管事在这里负责著孙家的商行,也是长袖善舞的,平时没少跟衙门打交道,有那么一两个熟人也不奇怪。 他看到来的是这个官差,心里也鬆了口气。 “阿松老弟,是你啊。” 石管事这么一句话也是告诉陆昭菱他们,认识的,交情还不错。 周时阅现在是安静地跟在陆昭菱后面,就让她和殷云庭站前面,他已经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但他的身高气度摆在那里,依然引得那些官差朝他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石管事过去跟他们先小声说了几句,大概就是在说陆昭菱他们和孙公子的关係。 他在说话的时候,那几个官差也把他们都打量了几遍。 听完了石管事的话,那个叫赵松的人看向陆昭菱。 “陆姑娘是吧?石老哥给你们做了保,不过,相信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里出什么事了,现在我们要检查你们的马车,你们有没有意见?” 话虽是这么问,但他的语气也是带著几分强硬的。 大概就是,有意见也没用。 他们能够等到现在才去检查已经可以了,要不是猜测这些人身份不寻常,早就已经直接去把马车翻了个底朝天。 “不知道官爷们是要检查什么?”陆昭菱问,“要知道,马车里是有我一些物品的。” 女子的东西,可不能让他们隨便翻。 官差听到了她的话,说,“我们不会乱翻,你们也可以派人看著。” 石管事在一旁解释,“其实主要是看看,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因为他们白天城门检查的时候,出去的马车好像都没有古怪,要真的有,那就是马车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主要是马车底下。 “那好,请吧。” 陆昭菱让青音青宝跟著。 赵松叫了两个手下出去。 他们在查著马车的时候,赵松又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主要是问他们从哪里来的,又要去做什么。 知道他们要去边关,赵松皱了皱眉。 他倒是好心地对陆昭菱说了一句。 “陆姑娘,劝你一句,能不去就不去,边关也不太平,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像她这样的? 是说女子,还是说,长得不错的? 陆昭菱正想问清楚,官差回来了。 “马车可真是顶好的马车啊。”检查的官差看了看他们,说了这么一句。 那马车当然是好的。 但是他们把王府的標誌去了,看不出是哪里的,只是非常结实。 里面布置也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所以官差们看了之后嘖嘖称奇。 “可有不对的地方?”陆昭菱问了一句。, “这倒没有。” 听到官差们的谈吐,陆昭菱心里又安定了一些。 看来这些官差还是不错的。 她看了青音青宝一眼,她们都微微摇了摇头。这也是说明,他们並没有趁著这样的机会討要银子。 看来这里的府衙风气不错。 周时阅心里也有些安慰。 大周还是有些好官的,要不然也不会太平这么多年。 可正是因为如此,一想到这座小城可能会发生的惨剧,那样可怕的结果,才更让人心情沉重。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 他实在是有些无奈。 这种事情总归是要劳累她。 “官爷,”殷云庭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其实我们学了些玄门之道,刚才听到石管事说城里的怪事,也想尽一分力。” “哦?” 赵松讶然。 “玄门的人?” “对。师门有训,路遇不平,也得尽力相帮。”殷云庭就过去跟赵松说话了。 陆昭菱他们就索性在这里坐下来,叫掌柜准备饭菜。 不如早点吃完饭,看看等会儿能够处理什么事。 听说事情都是在晚上发生的,今晚看来他们都睡不安稳了。要是能够在今晚就查出什么事来,他们就不用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不过陆昭菱有些心理准备,她觉得可能不会那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 那样的满城死气呢,背后的事情肯定不会小。 殷云庭说服了赵松,跟著他去府衙见他们大人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没有跟过去。 他们就在这里吃饭。 但是,在他们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客栈又来了客人。 这一回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而她也戴著面纱。 她身材高挑,举止也带著几分英气,手里握著一把剑,穿著鹅黄色的衣裙,左手臂包扎著,是受了伤。 她进来之后目光就落到了陆昭菱他们这一桌人的身上。 在看到周时阅的侧脸时,她的目光停顿了好一会儿,等到掌柜的迎上去跟她说话,才让她把目光移开了。 但她看了这么一会儿,周时阅和陆昭菱自然都已经察觉到。 “她是不是隔著面具都能看出来你有多俊美啊?”陆昭菱很小声地对周时阅说,“竟然看了你这么久?” 周时阅虽然察觉到那女子的目光,但是他並没有看过去,现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去看看那个女子长什么样。 “我就算是涂黑了脸,应该也是俊美的吧?”他说。 所以看著他也不奇怪。 “你不自恋会怎么样?” “不是你说的吗?隔著面具人家都看了我这么久。不过,小一一你放心,我很洁身自好的。” 他们正在说著话,那个姑娘却朝他们走了过来,並且,绕到了周时阅面前。 她又继续看著他。 这就实在是有些唐突了。 陆昭菱看向她。 虽然是戴著面纱,但这姑娘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看起来也是很美丽的。 是一个美人。 她就是看著周时阅。 这个时候陆昭菱心里升起了一个有点儿荒谬的感觉。 这姑娘该不会是认识周时阅吧? 第697章 她猜对了 就算是认识周时阅,一个姑娘家这么站在人家对面直勾勾地盯著男子看,也是挺有胆识的了。 这姑娘又看向了陆昭菱。 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等陆昭菱开口问话。 陆昭菱就不开口。 她继续吃著饭,不过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只是閒閒地挑著最后几口吃的,吃得漫不经心。 任凭这姑娘站在他们面前盯著看,就是不问话。 按周时阅以前的习惯,早就已经冷声让青林把人丟开了。 但是现在他看了陆昭菱一眼,觉得自家这姑娘有点儿蔫坏的小心思。他侧头靠近陆昭菱,將声音压低,与她说起悄悄话来。 青音等人见小姐不动,她们也不动。 青锋学聪明了,现在看著青音青宝行事。她们不动,他也不动。 毕竟,这两个丫鬟才是跟著小姐的,她们更懂得小姐的心思。而他们王爷目前看来也是跟著小姐的。 所以,一切行动看陆昭菱。 那姑娘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陆昭菱出声。 她很纳闷。 怎么她都站在这里看男子半天了,都不问她? 本来她是不尷尬,但现在是真等不下去了。 她清了一下嗓子,开了口。 “请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果然是衝著周时阅啊。 周时阅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在和陆昭菱说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人都以为他在说什么呢,实际上周时阅说的是—— “这兔肉有点儿柴。这道什么羹浓稠得有点儿噁心。这个太辣了。” 陆昭菱回答他的是:“多亏你的面具是露出嘴巴的啊,要不然你都得摘面具吃饭。” 两人说的全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 陆昭菱都已经摘了面纱吃饭了。 那姑娘见他们竟然不搭理自己,握剑的手紧了紧,又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有点儿唐突,但我看公子有点眼熟。这座小城有些古怪,如果公子是我认识的人,我只是想提醒公子小心一些。” 陆昭菱凑到了周时阅耳边,声音低得很,“让我猜一下好不好?” “猜什么?” “猜她的身份。” “好端端的猜这个做什么?” “猜中了,你奖我一百两。”陆昭菱说。“猜不中,我送你一道护身符。你真不亏。” 他之前被催动符咒,护身符都直接成灰了,然后又跟陆昭菱买了一张。 未婚夫妻,明算帐。 这符可真是不便宜的。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说,周时阅还真的来了点兴趣。 她不认识的人,也没见过的人,要猜对方的身份? “你能算得出来?” “没算。”陆昭菱小声保证,“我真的就凭猜测。” “好,你猜。” 陆昭菱嘿嘿两声。 “我猜......”她一手都攀到了他的手臂上,声音再小了些,“你那位一直闻其名的,兰师姐?” 周时阅还真讶异。 没想到陆一一真能猜出来。 本来他没看人,但是在对方开口的时候就听出来了。 毕竟他的记性太好。 但陆小一是真的没有见过对方。 “哈,一百两。” 陆昭菱一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立即就朝周时阅伸出了手。 青锋机灵,立即上前,拿了一张银票递了过来。 “小姐。” 陆昭菱欢天喜地,把银票收了起来。 “我就说我得个財气很好的,没错吧?”她衝著周时阅挑了挑眉。 “是是是,论財气,谁能比得过你啊。”周时阅也是真心服了她。 他们这几句话是正常声音说的,再没有压低声音了。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兰师姐也没有打断他们,依然站在那里,也是很有耐心了。 青音青宝都有些担心,她俩对视了一眼,看著这位一直听过名头的兰师姐。 可能是因为她是古才恩的徒弟,古才恩又想要害王爷性命,所以她们现在对兰师姐也是提防的心理。 要知道,古才恩当初那个用来害王爷的人偶,可是出自她的手里。 周时阅这个时候才抬眸看向兰师姐。 终於对上了周时阅的目光,兰师姐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看得出来高兴的。 “时阅......” 这个名字一喊出来,所有人同时看向了晋王殿下。 包括陆昭菱。 陆昭菱甚至还“噫”了一声。 她还记得,之前周时阅还对师门那些人说,不要一提起兰师姐,就把他凑在一起,整的他跟兰师姐好像有什么关係似的。 还说了一句,再这样他可以自灭师门。 现在看来,也不怪诸然他们那些人將他们凑在一块。 诸然和束小枫他们,不是叫晋王师兄,就是叫周师弟,在周时阅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只是叫“王爷”的。 现在兰师姐一露面,就—— 时阅。 时阅啊。 陆昭菱手肘支著桌子,托腮侧头定定地看著周时阅。 “哥哥,她怎么喊你名字呀?” 这个“呀”,她语气轻飘飘的,茶味巨浓。 这要是换成別的时候,周时阅听陆昭菱喊他一声哥哥,他估计耳朵都要发烫了。 但此时此景,她喊的这一声哥哥,让他后背都有点发凉。 “你叫谁呢?” 周时阅看著兰师姐的目光都带上了刀子,嗖嗖的。 兰师姐咬了咬牙,“周师弟,我是兰茵。” 兰茵,听著是个美人的名字。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陆昭菱冲他扑闪扑闪眨了几下眼睛。 本来他们还想掩藏身份,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兰师姐。 “你戴著面具,她都把你认出来了,不熟或是不放在心上的人,不会这么轻易认出来吧?” 周时阅不承认这一点。 “不是这么说的。就我这气度,还是很好认的。” 呵。陆昭菱也是服了他的自恋。 “我能坐下来说话吗?”兰茵问。 好在客栈这里只有他们这些人。原来住了三个客人,但他们一直没遇到。 “坐吧。” 周时阅没开口,是陆昭菱点了头。 同时,她让青音他们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下去。青宝去端了一壶茶过来。 兰茵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向陆昭菱。 “你就是陆昭菱陆小姐?” “看来听说过我。” 陆昭菱心里想,兰茵可知道她师父古才恩,死在她手里了? 第698章 她放下了 “我们师门都知道你。”兰茵对陆昭菱说。“师父师伯他们都以为,周师弟是有苦衷,或是因为太上皇想看到他成亲,所以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她又看了周时阅一眼,顿了顿,“不过现在看来,你与周师弟相处愉快。” “与你何干?”周时阅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兰茵一窒。 她语气微涩。 “周师弟不要误会,我只是替你高兴,看来你是找到了一位能够与你携手並肩的妻子......” “用得著你替本王高兴?” 周时阅的声音更冷了。 兰茵被他懟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昭菱看著她,问,“兰姑娘来这里做什么的?” 诸然和束小枫郁可仙他们还在京城等著兰茵,应该没有想到她竟然出现在千里之外吧? 之前听说,兰茵是被古才恩派了出去,诸然他们都不知道派出去做什么了。 谁知道她会跑到这么远的西南来? “我是追著几个盗墓贼而来的。”兰茵说,“那几个盗墓贼找古墓的本事了得,师父说,跟著他们,也许能够找到我们谷主一直想要的东西,就让我跟著他们。” 兰茵好像没想藏私,陆昭菱问了一句,她就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没有想到,我这一跟,竟然跟到这里来了,而且也来不及给师父和师兄弟们传信。” 她说到这里又看向了周时阅。 “周师弟,我师父他们到了京城,你应该见过他们了吧?本来我是想去王府找你的,但是......” 兰茵的话还没说完,周时阅举起手,手指动了动,示意青林上前。 “纠正一下称呼。”他说。 青林脑子转动起来,及时领悟了王爷的意思。 他赶紧对兰茵说,“兰姑娘,还是请喊王爷吧。” 本来也不是同个师父。 以前王爷的师父也说得很清楚,王爷只认师父,不算师门吟风谷的人。毕竟谷主收王爷为徒的时候,还没有回吟风谷当谷主呢。 所以,古才恩他们这些人,谷主都没让王爷正式认下的。 师伯都可以不认,更何况师伯的徒弟。 以前王爷很是冷淡无情的啊。 兰茵虽是戴著面纱,但是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变了脸色。 但是她並没有纠结,很是顺从地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我想跟王爷说一声,听那几个盗墓之人说,这城里有古怪,接下来极有可能出事。” 兰茵很是担心地说,“王爷身体......不適,要不然趁现在天色未晚,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他们说这城里有什么古怪?”陆昭菱又问,“兰姑娘不走吗?” 她暂时看不出兰茵的恶意,倒是想听听她知道些什么,毕竟是为救整座城的百姓,兰茵和古才恩的关係可以暂时拋到一旁。 “他们说这城里有座鬼宅,鬼宅的地底下极可能藏著很多珍宝,这次他们入城就是衝著那些珍宝来的。” 兰茵也下意识地把声音压低了,虽然现在这里只有周时阅他们的人,掌柜和小二都在柜檯那边没过来。 “我还未完成师父指派的事,自是不能就此离开。但是城里晚上会起雾......” 接下来,兰茵说的那些,就和石管事说的差不多了。 要说有些价值的消息,就是那座鬼宅。 “他们想什么时候去探访鬼宅啊?”陆昭菱问。 刚才几乎什么都说的兰茵在听到她问这个问题时,就不愿意回答了。 “陆小姐问这个做什么?那种地方肯定是有危险的,更何况已经有那么一帮人盯上了它。那些人穷凶极恶的,他们做的缺德事多了,要是王爷落单,他们可能都不会忌惮他的身份。” “毕竟,在无人之处把人灭了口,不让官府抓住就行。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王爷身子骨本来就不好,陆小姐可不要想著带他去冒险。” 兰茵的话听起来,都是担心著周时阅,都是在为他的安全和身体著想。 陆昭菱看了周时阅一眼。 兰茵一再地强调周时阅的身体不好,是不是想起了他的膝盖啊? 周时阅之前说过,兰茵看过他的膝盖,还被嚇得转身就跑了出去的。 现在她估计以为周时阅的膝盖还是那样。 不过,这个兰茵倒是让陆昭菱有些意外。 听郁可仙他们之前的意思,兰茵是喜欢著周时阅的。可是现在兰茵对她没有什么嫉妒和排斥的感觉。 甚至,她问什么问题,兰茵也是礼貌地回答了她。 可要说她不喜欢周时阅,这一下子把人认了出来,还有一开口就喊了一声“时阅”的行为,又有些奇怪。 现在兰茵也是一直想让他们先离开,完全是担心著周时阅的样子。 “本王身体如何,不劳费心。”周时阅拉起了陆昭菱,“走吧。” 陆昭菱就隨著他站了起来。 “王爷......” 兰茵还在后面喊了一声,周时阅没有理会。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青林落后一步,对兰茵说,“兰姑娘,我们王爷的身份,还请不要说出去。” 说完,他也跟著离开了客栈。 兰茵站在那里望著他们走进街道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 本来,周师弟是顶好的。 她是很喜欢的。 可惜...... 周师弟的身体不行。 她是个追求完美的,再喜欢,也得放下。好在,她已经找到了另一个合適的男人。 看在以前对周时阅的那片爱慕之心上,她不想看到他在这里出事,可周时阅不听她的。 兰茵收回目光,叫来了小二,点了几个菜。 陆昭菱和周时阅走在小城的街巷里。 现在天色未暗,有些日光。 若是忽略掉周围百姓的提防和紧张,这座小城有几分质朴寧静,街巷也都乾净,官府又算靠谱,百姓应该过得还不错。 走了一段,陆昭菱就已经遇到几个已经一脚迈进棺材的百姓了。 她仔细看过他们的面相,按理来说寿命不该这么短,看来已经是被鬼气腐蚀了的。 “那位兰姑娘,”陆昭菱问周时阅,“还是挺关心你的。若是出事,你救不救她?” 第699章 都很紧张 周时阅不以为意,“事未发生,不做假设。” 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不过,就算是救,可能也是你救。你与她无亲无故,真碰巧救了她性命,只管收银子便是。”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回答。 晋王殿下好像有点儿滴水不漏,然后又有点儿淡漠啊。 青锋等人却觉得正常,以前他们王爷就是这样的啊。 王爷在外面漂泊多年,遇到的人和事太多了,要是空有一颗善心,都不知道要背负上多少麻烦了。 回到京城,王爷也不可能太过仁慈,他以前要是太过重视什么人,传到皇上或是淑妃等人的耳里可不是好事。 有些人就会抓住这种事,展开研究那个人是哪一点吸引了王爷的注意,是哪一点让王爷愿意帮忙,愿意在对方身上时间和心思。 以后就会有类似的人和事继续让王爷遇到了。 事情多了,便真真假假。 王爷索性冷漠心硬,对谁都好。 但遇上了小姐,王爷就没有太多顾忌。 因为,小姐够厉害! 她能够让王爷自己都察觉不到地放下了很多提防和顾忌。 可以说,跟小姐在一起,王爷才能够这样放鬆。 “她说的那些盗墓贼,应该派人盯著。”陆昭菱说,“我有个直觉......”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想找的东西,鬼气的来源,就是他们提到的那座鬼宅?”周时阅接了她的话。 “极有可能。” 他们已经转了周围一圈,除了百姓的反应,別的没有看出来什么。 殷云庭在他们前面走了回来,正好遇上了。 “大师弟,怎么样?” “我见了应大人。” 殷云庭说,“这位应大人与林荣林大人是旧识,而且为人做事也有几分相似。” “咦?”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还会遇到林大人的友人啊。 “林大人倒是没有提起过这事。” “应大人说,林大人回京前不久他才调到此处,当时林大人也正在等著回京的消息,有几个月不曾联繫,可能正好是消息错过了,林大人未必知道他调到了这里。” 殷云庭与他们一边走著一边说著。 “应大人说,他进城没多久就病了一场,前些日子才有所好转。本来他觉得自己是水土不服,但最近夜雾出现,他怀疑自己的病来得古怪。” “这位应大人还知道这些?” 殷云庭说,“应大人以前在任的地方有座香火颇旺的寺庙,他与住持交情不错,閒暇时常到寺里与住持下棋喝茶,多少学了一些。” 所以才会想到这一点。 “这么说来,”陆昭菱问,“我们跟应大人的沟通应该会容易许多?” “嗯。应大人答应了,官差准备好,可以隨时配合我们。” 陆昭菱微鬆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刚才遇到了那位兰师姐......” 殷云庭听了陆昭菱说完了兰茵的事,讶然,“应大人已经派人盯上了那伙人了。那些人一入城,就被官差注意上了,现在进城的人有点儿古怪,官差都会重点关注。” “应大人刚才还主动跟我说了此事,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现在倒是知道了。那我再去跟应大人说说,提起鬼宅,也许应大人会知道是哪里。” “好。” 殷云庭又折返衙门。 陆昭菱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做些准备。 她让人去买了些绿豆,糯米,又让人买了几只活鸡。 “你们一人领一份,加上这些符,我给你们指定几个方位,找到那几个方位,把这些东西撒下去,符纸贴到不显眼的地方。” 她交代著青林他们。 把方位仔细地讲了一遍。 “最好是能够儘可能走遍这座城,但是,天黑之前务必赶回客栈。” 陆昭菱说完,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道符。 “你们身上本来就已经有平安符了,这是一道寻踪符,已经注入我的气息。” “若是你们遇到困难耽误了时间,天又黑了,不管当时有没有危险,一定要点燃此符。” “它会带著你们找到我。不要逞强。” 她把符一一分了下去。 本来就已经知道城里晚上会出事,死气不是雾。 要是他们天黑赶不回事,夜晚在街上走著很容易出事。 “是,小姐,我们都听明白了。” 因为时间短,所以青音青宝也都派了出去。 他们领了东西,一人认了一个方向,分头行事去了。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一时有些为难。 “我其实想出去看看,但我觉得带著你,你可能会有危险。” 周时阅这样特殊的体质,可能会很吸引某些东西。 这种时候,他是最该待在屋里不出门的。 周时阅见她有些纠结,只问了一句,“那你一个人出去可有危险?” “我没事。” “那我回客栈等你。” 周时阅很是乖巧的语气,“你也不要担心我,放心,你不回来之前我一定不出房门,我也会把所有护身符都戴在身上的。” 陆昭菱差点想揉揉他的脸夸他一句乖。 “那要我送你回客栈吗?”她问。 周时阅差点失笑。 “二啊,现在还没天黑。我也会武功。” 他只是不想去拖累她,可不是一个弱小的三岁小孩啊。 陆小一就这么担心他。 “那行吧,你別在外面逗留,赶紧回客栈。” 周时阅点头,挥了挥手,转身往客栈那边走。 走了一段路回头,见陆昭菱还站在那里,见他回头,她还挥了挥手。 嘖,是对他多上心啊。 周时阅也挥了挥手。 陆昭菱见周时阅走了,才望了望天空,掐算了起来。 “大凶之位,西北方......那边。” 她算了个方向,举步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完全西沉之后,整座小城一下子就显得阴暗。 而在夜幕降临之后,大多铺子都动作很快地关了门,不做买卖了。不做生意,也不点灯笼。 陆昭菱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说著快些回家,快点关门关窗的话。 好像大家真的都很紧张。 她往前再走了一段。 前面有一条小河涌,不远处有一道石桥。 第700章 穷苦老人 隔著石桥,好像就是两个世界一般。 这边商铺林立,都是二层、三层的小楼,那边矮树一丛丛,就是有宅子也是低矮的,灰暗的。 现在那边也稀稀疏疏地亮起了那么几盏灯。 隱隱能够听到有母亲在呼喊著孩子归家。 若是正常时候,应该也是人间烟火气的地方。但是现在看著確实就是有那么几分冷清。 陆昭菱又望了一眼天色。 现在天是完全暗下来了,月亮已经升了上来。 他们这一路日夜兼程,也不知道七月十四梨山的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之前她已经和二师妹说好,要是京城有变故,一定要给她传信。 这么久不曾有信,可能没事?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过去那边瞧瞧。 但在她刚要走上那石桥的时候,对面有个正挑了筐子的老人经过。 老人看起来满头霜发,脸庞沧桑,背微佝,生活想来过得穷苦。 他看到了陆昭菱,愣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喊了她一声。 “姑娘。” 陆昭菱站住。 老人搁下竹筐,从里面拿了点什么东西,朝她走了过来。 走到了陆昭菱面前,他把手里的东西朝她递了过来。 “姑娘,你不像咱们这边的人啊。” 老人的眼神倒是挺好的。 陆昭菱看著他手里的东西,愣了愣。竟然是一只小兔子?还是活著的。 “老伯,我確实不是这里的人,就是想过去看看。”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远远我就瞧著有个人在这小河涌旁边站了好一会。” 老人是看著她好像在这里停留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走上石桥。 “瞧你这身打扮,是有钱人家的姑娘。现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姑娘,这兔子是我抓到的,送给你玩,快回去吧,天黑了可不安全。” 陆昭菱听著他的话,怀疑这老伯是以为她想不开,要寻短见。 “我们这儿入了夜会很冷的,抱著这小兔子暖暖手,回去吧。” 老人说到这里,神情又有些纠结,他回头望了一眼。 “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一个人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送你回去吧,姑娘。” 陆昭菱都还没有说两句话,老人就已经做了决定。她把老人的犹豫看在眼里。 小城这里出了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的。 老人估计看到晚上也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想著送她回去。 这一送,他等会儿还要自己再往回走。 陆昭菱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相,突然轻嘆了一声。 “老伯,不用送我回去,要不然让我到你家里待一晚吧,行吗?” 老人愣了愣。 “你不回去?那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陆昭菱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出来的时候跟他们说了,我明天再回去。” 老人听到这里,还以为她用了什么藉口骗了家人,让他们今天不找她。她出来寻了短见,明天她家人再找可就晚了。 他看到周围好像已经有淡淡的雾气飘了过来,脸色也是变了变。 罢了,现在他送她回去,半路要是真遇到什么事,凭他这把老骨头都未必能护得住她。 还不如让她到家里借住一宿。 “既然这样,姑娘,你快跟我回家吧。” 老人赶紧带著陆昭菱过了石桥。他去挑起了竹筐,带著她回家。 走进这一片民宅,果然都是比较穷苦的百姓聚居的地方。巷子窄小,宅子也都小而旧,有些人家的大门看著都有些破缺,风一吹砰砰响。 周围都很暗。他们都借著巷口一盏小灯笼微弱的光,走进了巷子里。 老人自己应该是走惯了,已经熟悉。 他怕陆昭菱看不见路,所以走得很慢,还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到了。” 到了一座小宅子门口,门缝大得很,望进去能看到里面窗纸透出的微光。 老人拍拍门。 “我家里现在就剩下孙子一人,他叫小鱼。” 老人等著里面的人开门的时候对陆昭菱说,“那孩子可能性子有点急躁,姑娘別见怪。” 里面传出了匆匆的脚步声,有人跑了出来,打开了门栓。 门一开,一个少年看到老人就叫了起来。 “今天回得更晚了!爷,你也不想想你都什么岁数了,让你早点回早点回,咋不听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老人后面的陆昭菱,顿时愣住了。 “小鱼,先进去。” 少年让开了。 陆昭菱刚才在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听出了不对,现在看到他退开那两步,心头暗道了一声果然。 少年的腿不好。 有些长短脚。 她隨著老人进门。 院门再次关上,落了栓。 陆昭菱看了一眼。 老人把竹筐放下,从里面拎了一小条猪肉和一大把野菜出来。 “走,进屋。” 小小的院落,堆了不少杂物。 “爷,她是谁?”小鱼没动,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也看著他。 这少年十三四左右,脸色略带苍白,不止是长短脚,还挺瘦弱。 他神情带著警惕防备,还有几分排斥,像是隨时想把她赶出去的样子。 陆昭菱看著他明显的血光之灾和横死之相,嘆了口气。 要是她不出手,这个叫小鱼的少年今晚就得有严重的血光之灾,明早就得惨死。 刚才她看老人的面相,就是亲缘断绝,子孙死尽的孤寡面相。 可是老人碰到了她,而且起了善心。 “这姑娘是我刚才在外面碰到的,天黑了,她不是咱城里的人,估计是走迷了道,今晚先在咱家住一宿,明儿我送她回去找家人。” 老人看向了孙子。 “你怎么隨隨便便往家里领人?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小鱼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还是步伐一高一低往堂屋走。 老人看了陆昭菱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陆昭菱跟著他们进屋。 这家,也算是称得上家徒四壁了。 她之前以为屋里点了烛火,进来才发现並不是,边上就是一土灶,现在灶膛里烧著火,是那里透出来的光。 根本就没有油灯还是烛火。 第701章 真是巧了 小鱼进来之后又转过来看著陆昭菱。 “连脸都不露,谁知道是什么人。” 陆昭菱还戴著面纱呢。 “小鱼,不可无礼。”老人赶紧呵斥了一句。 陆昭菱倒是觉得,老人的谈吐也不粗鄙。 “没事。” 她昭菱说著就把面纱取了下来。 一看到她的脸,祖孙俩愣住。 “你还是戴上吧!我又不是让你摘了。”小鱼语气又有些不好。 长这模样,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外面来,是生怕自己太安全了吗?小鱼瞪了陆昭菱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极不懂事的刁蛮千金。 陆昭菱:“......” “坐那里別乱动。”小鱼又给她指了个位置,那里有张竹椅。 他家里小,乱,现在又昏暗,等会儿撞到什么踢到什么,不晓得会不会哭鼻子。 陆昭菱点了点头,就在那张竹椅上坐下了。 “姑娘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做吃的,正好我今天买了点肉。” 老人的语气听著还有点儿高兴。 好在他今天去卖了好些山货,加上攒的铜板,买了一点肉想著让孙子打打牙祭的。 要不然还真得让这姑娘跟著他们吃野菜汤。 “谢谢老伯。” 小鱼哼了哼,最终没说什么,正准备走过去烧火,外面传来了几声鸟叫。 他动作一顿。 “爷,我出去再抱点柴进来。”小鱼说完就走了出去。 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会儿哪有什么鸟叫?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有人叫出来的。 她打量著这堂屋,只一眼看完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反正就是穷。 在老人去切著肉的时候,陆昭菱站了起来,走到了堂屋外面,就看到小鱼正站在一把木头上,隔著一堵土墙,与隔壁的人在小声说著话。 隔壁探出来的头,看起来是个青年,应该是比小鱼大不了几岁的。 陆昭菱没有出声。 但是周围太安静了,她还是听到了一半的话。 “你要小心点,你爷爷肯定不会让你出来。” “等他睡了我再出,不过今晚......”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 他们又说了几句,陆昭菱已经转身回屋了。 小鱼回来时又看了她一眼。 这会儿,眾青们也都差不多已经把任务完成,正准备往迴转。 青音青宝先回到了客栈。 周时阅看到她们回来,问了一句,“可遇上了你们小姐?” “没有。” 青音青宝吃惊了。 “小姐一个人出去了?” 她们看著周时阅,神情都很担心。 她们还以为小姐一直和王爷在一起呢。 “现在天这么黑了......” 本来这小城就有事,小姐还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回来吗? 这会儿她俩都差点儿忘了陆昭菱的本事。 “王爷,奴婢出去找小姐吧。” “回来。” 周时阅沉声把她们叫了回来。 “她让你们回来之后就在客栈待著,不要再出去了。” 总要听陆昭菱的话的。 殷云庭这会儿也已经回来。 “小菱子没回来?”他问。 “是。殷师弟要去找找她吗?”周时阅立即就转向了他,“以前要是你们遇到这样的情况,师门的人会去找她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要是人多还有可能,人少最好不去。因为若是应付不来,反而会让小菱子分心。她若是有危险,真需要我们的话,会用小纸鹤来找的。” 如果没有,那就是不让他们过去。 他看著站在窗边的周时阅,挑了挑眉问,“王爷该不会是一直站在那儿看著窗外等著吧?” 他们从街上分开,到现在,至少有一个半时辰了。 晋王殿下该不会在这里站一个多时辰吧?这是连坐都没心思坐了? “嗯,要是她回来,可以看得到。”周时阅说,“本王腿又没事,站一会不算什么。” 殷云庭:“......” 好好好,这腿治好了之后也真的是用到极致了。 腿:你清高。 他们並不知道,青啸正好到了陆昭菱所在这一边。 因为这一片还挺大的,他为了找到合適的地方拖了些时间,要往回走时就已经天黑了。 他要往回走的时候还遇到个老妇人滑了一下,闪了腰,所以他就把人给扶回家了。 把老妇人送到家,她家堆的柴火又塌了下来,散得一地,他又帮著收拾,这就拖到了现在。 青啸看到周围薄雾瀰漫,心头一跳,正准备加快步伐离开,在经过一排院子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两个人说话。 “之前出事的不都是在城中那边吗?一定不会到废宅去的,废宅那边基本不会有人。” “我可是看到有好些奇怪的外地人进城了,万一他们就是衝著废宅去的,咱们能比得过他们吗?” “可是,我爷爷说不能再出去了。”另一道少年的声音。 “那你想让你爷爷这么大岁数了还天天辛辛苦苦去山上找山货吗?半年前他摔那么严重你忘了?” “我没忘。” “咱去那里要是能找到一件值钱的东西,换了银子,你就可以让爷爷別这么辛苦了。” 少年似乎是下了决心。 他过了片刻,才咬牙说,“好,我去。” 青啸站在外面听著这些话,一时没动。 废宅? 会不会与那些死气来源有些关係呢? 他在想著,要不要先查探一下,再回去告诉小姐和王爷。至少,去看看里面那个少年是长什么样子,明天要来找人的话能够认得出来。 他现在就已经耽误了,应该也不差这么一会。 这么想著,青啸就足尖一点,无声跃上院墙,再一掠,落到了屋顶。 就在这一霎时。 坐在屋里的陆昭菱耳朵微动,抬头看了一眼。 有人? 这样的穷苦人家,难道还能招来有功夫的梁上君子? 青啸蹲下,小心地揭开了一片瓦,往下一看。 “!!!” 他对上了陆昭菱的眼睛。 小姐?! 称得上高手的青啸差点儿从屋顶滚下去。 陆昭菱是看不清上面的人,但瓦片嚓的一声突然动静有点大,很明显对方嚇了一跳。 小鱼都听到了这动静,他猛地抬头看。 “难道是野猫?” 他抄起了一把扫帚,“我出去看看。” 第702章 嚇死他了 陆昭菱这会儿不知道是青啸,所以也站了起来,跟著小鱼出去了。 青啸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现。 小鱼抄著扫帚出来之后就站远了一点往屋顶看。 青啸看到陆昭菱也出来了,想了想,还是从屋顶站了起来。 “谁?!” 小鱼本来以为是野猫,结果就看到这么一个高大身影慢慢站了起来,少年脸色一变,嚇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挡到了陆昭菱前面。 “是不是冲你来的?採大盗?” 他声音有点儿颤抖。 他们这里可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这里个个都穷得叮噹响了,连贼都不光顾,现在竟然来了个能站在屋顶,被发现了还不跑的,太奇怪了! 所以他瞬间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毕竟这姑娘看起来长得太美了。 不是他们这城里的人,可能今天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对方一路跟著她呢,结果他爷爷就这么把人领回了家。 那这採大盗可不就跟著来了吗? 陆昭菱差点儿被这少年的脑洞给折服了,不是,这么能想的? 她看著那身影,已经认出来了。 青啸。 “下来。”她说。 “你还让人下来?”小鱼声音颤抖,握紧扫帚,“你赶紧进去,把门锁上,拽著我爷爷,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他爷爷心地太好了,肯定会拼命护著这姑娘的! 要是他爷爷出事,他肯定要恨这姑娘! 所以,赶紧进去吧! 小鱼握紧了扫帚,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陆昭菱轻轻拍了拍他,“我的人。” “我就知道是衝著你来的人!”小鱼紧张得脸色发白。 陆昭菱:“......” 她是这个意思吗? 青啸已经跃了下来。 小鱼见他身材高大,落地竟然无声,站得稳稳的,心差点儿蹦出了胸口。 “你,你,你招惹的还是有武功的採大盗......” 而且看起来武功不会低。 他只有三脚猫功夫,腿还废了,根本不可能护住她。 “你还是快跑吧!” 小鱼悲壮地叫了一声,拋开了扫帚就猛地朝青啸扑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我拖著他,你快跑!” 希望这个採大盗杀他就行,放过屋里的爷爷! 青啸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要不是他没避开,这少年哪能抱得住他的腿? 但这是怎么回事? 青啸看向陆昭菱,“小姐?” 小姐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又冒出来这么一个“悲壮”的少年。 他该怎么办? 老人也已经冲了出来,手里还抄著刀。 刚才陆昭菱看到了,他这刀钝了,切肉都挺费劲的。 现在他抄著刀,手都在颤抖,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也颤抖著声音。 “你是什么人?快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青啸:“......” 他长的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啊。 其实他长得还挺正气的。 “老伯,別紧张,他是我的护卫。”陆昭菱走了过去,接过了老人手里的刀。 这刀伤不了青啸,就怕误伤了他自己。 “你的,护卫?”老人愣愣地问。 “对。他是来找我的。” 陆昭菱示意青啸將小鱼拽起来。 小鱼被一手就提了起来。 “你说,这个人是你的护卫?”小鱼也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是。” 他们还要再说话,陆昭菱已经看到院子里瀰漫的雾。 她微微眯了眯眼,“先进屋。” 几人进了堂屋,陆昭菱把门关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青啸这个时候才开口问她。 小鱼听到他开口,才完全相信了,心里有一种瞬间危机解除的感觉,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后背都湿了。 刚才他是真觉得这个人是採大盗,还以为他今天要死了呢。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太过分了!”小鱼一对上她的目光就气愤地叫了起来,“你都有护卫,为什么不让他护送你回去?他有功夫!你还跟著我爷爷来干什么?” “小鱼......” “还有,他来找你,为什么不能走门?上我家屋顶干什么?” 小鱼不顾爷爷的阻止,继续骂,“人嚇人嚇死人知道吗?你们要是给我们家惹事,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现在觉得陆昭菱不简单。 就算现在这个是她的护卫,但也不代表不可能会有採大盗跟著她啊。 万一真有呢?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会一个人跑到他们这个地方来,万一是在逃避著仇家的追杀呢? 就一个护卫保护不了她的吧? 反正,她看起来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以前说书的有讲过,这些家境不一般的,很有可能被很多人追杀。 小鱼看到青啸之后就想得有点多有点远了。 “小鱼,不要胡说八道。”老人都想伸手来捂孙子的嘴了。 陆昭菱想到了小鱼刚才的举动,倒是不把他的不客气放在心上。 这孩子就是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很心善的。 刚才他都想豁出性命来救她,现在说什么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她笑了一笑。 “好了,我知道了,我跟你保证,我不是出来逃命的,也没有人在追杀我。而且不会连累你。” “你说了就能算吗?”小鱼还是不服气。 “我们小姐说的当然能算。”青啸说。 青啸觉得在这里遇到了陆昭菱,就该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她,所以就示意陆昭菱到一旁,低声跟她说了刚才听到的对话。 陆昭菱觉得这事还真是巧了。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听全的內容,青啸在外面都给听全了。 看来,小鱼就是半夜跟那个青年去废宅,然后遇到了祸事。 他倒也不算是很倒霉,因为不止是她来了,青啸也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老人也把小鱼说了一顿。 小鱼是想让青啸带著陆昭菱赶紧离开,现在不是她自己一个弱女子了,有护卫保护,总可以回去了吧? 她在这里,他心里真的很担心很没底啊。 但是老人不同意。 “现在天晚,谁知道外面有什么事?让他们在这里对付一宿,明天离开就是。要是现在赶他们走,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一辈子都不心安。” 第703章 废宅鬼宅 小鱼不情不愿,还是同意让陆昭菱和青啸留下来。 青啸也听陆昭菱说了这少年面相的事,他看了看小鱼。 刚才在外面,小鱼对小姐的保护之举,让他也知道这彆扭少年的善良。 能够豁出自己性命保护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他能是什么坏人? 就是,他的腿可惜了。 老人给他们一人端来一碗野菜肉片麵条。麵条是不多,一碗就是两筷子,但这应该是他们最高规格的待客餐了。 他们看到小鱼看到麵条的时候眼睛都有点发直,咽了咽口水,脸上又有点儿心疼。 估计是心疼还得让他们吃了家里难得买一次的肉。 “你吃吧。”青啸看了他一眼,要把碗里的肉夹给他。 他可不馋这几片肉,但这少年看著是极缺的。 但小鱼端著碗挪开了,语气不怎么好地说,“我们还不至於自己吃肉,让你们看著。” “吃吧。”陆昭菱对青啸说。 这少年就是嘴巴硬。 青啸便没有再说什么。 野菜煮的面,其实真不算好吃。特別是对於他们这样吃惯了好东西的人来说。 但是陆昭菱和青啸也把这一碗麵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之后陆昭菱还夸了一句,“老伯,你能把野菜煮得这么香,真厉害。” 老人一下子就笑开了,质朴地说,“跟野菜没关係,那都是肉香。只要放了肉啊,哪有不香的。” 他都觉得很久没吃到这样的好东西了。 小鱼吃著吃著眼睛都有点泛红。 吃完,小鱼去洗碗了。陆昭菱低声问老人,“小鱼的腿是天生的吗?” “天生的。”老人嘆了口气,“所以也治不好,他从小也没少被人笑话,所以不怎么爱出门。” 青啸看了看小鱼,问了一句,“那小兄弟愿不愿意跟我学一套拳法?这套拳法可以强身健体,也能防身。” 刚才他看小鱼的反应还算是快的。 要不是脚跛了,应该还是一个习武的好苗子。 听了他的话,小鱼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你愿意教我?” 青啸看向陆昭菱,陆昭菱点了点头。 “愿意教。” “那我跟你学!” 小鱼顿时就激动了。 青啸便带著他把桌子挪了挪,直接在堂屋教了起来。 陆昭菱和老人又聊了一会儿,知道小鱼的爹是病死的,死了之后,小鱼的娘也嫌弃他的腿,怕以前养不了她老,就改嫁了。 所以小鱼就和爷爷相依为命。 本来小鱼以前还会跟著爷爷出去挖野菜摘野果,有时候也自己去砍点柴,脚虽跛,但慢慢做点活他还是很勤快的。 只是有一次他一脚踩空从坡上滚了下来,摔倒在沟里爬不起来,又遇到下雨,伤势加上受寒,打那一次起身体就虚了,再也难出去干活了,这家里的事就都落到了老人头上。 “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就放心不下小鱼。” 老人本来是不想和陆昭菱说家里难处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姑娘轻声细语地问一问,就都说出来了。 他抹了抹老泪,嘆了口气。 陆昭菱安慰了一下,“老伯,你就別担心了,我看你积善有余,是长寿之相。小鱼的身体也会好起来的,等他的身体好了,也能找点不怎么靠腿的活计。” “姑娘还会看相啊。” 老人其实不当回事,只觉得陆昭菱是心好心软在安慰他。 “你挺有悟性,学得挺快。” 青啸的声音响起,“学会之后以后每一招每一式要注意到位,力道也可以慢慢加强,每一天早起练一遍,会有进步的。” 他现在是教了招式,再讲些要点,小鱼都能记住。 小鱼只是跟著比画了一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都出了冷汗。但他却很兴奋。 “谢谢大哥!” 之前还以为这是採大盗,摇身一变成大哥了。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拿出了一只小香囊,往里面塞了一道符。 “这个送给你,就当今晚你保护我的谢礼了。”她知道这少年的性子,就故意说,“是一道强身健体符,你可能不相信,也可能不喜欢,要是嫌弃就丟了吧,不用天天带在身上。” “你说不带就不带?我才不会便宜你,给了我就要!” 小鱼立即就把那只小香囊接了过来,掛到了自己脖子上。 “我就天天带著,不给你机会討回去。” 青啸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眼里都有光了,嘴里还不服呢。 “这如何使得,姑娘,这是不是你家长辈给你求来的啊?你得自个戴著。”老人倒是很重视。 想让孙子还回去,又觉得这样的符,孙子要是能有是很好的,心里不捨得。 他最担心的就是小鱼的身体了。 “老伯,放心吧,这符我有的是。”陆昭菱又拿了一道符出来,递给他,“这是平安符,也送你一道。” “还有?” 小鱼脱口而出:“你卖符的啊?” 青啸想说,这两道符,把你家卖了都买不起。 也是这祖孙二人的造化了,小姐亲手赠符。 “我没银子给你们,只能给符了。”陆昭菱一脸不好意思。 小鱼怔了一下,又立即说,“谁要你的银子!你有也自个收著!” 老人看著累了,没什么精神,小鱼就赶他进去睡觉。 等老人进去,他看向陆昭菱和青啸。 “只有我的屋了,你进去睡,大哥能不能就在这堂屋將就一晚?” “行啊。”青啸自然是应了。 小鱼把他们安排好,催著他们赶紧睡。 他自己在灶边的草堆里窝著睡。 青啸闭上了眼睛,很快气息平稳,好像熟睡了的样子。 小鱼马上睁开眼,起身到自己屋的掛帘旁边倾听了一下,没有听到陆昭菱的动静,又走近青啸观察了一会,放下心来。 都睡了,他就可以出去办事了。 少年悄悄地开了门钻了出去,又小心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上,青啸睁开了眼睛。 陆昭菱也走了出来。 “小姐,你也要一起去?”青啸小声问。 “外面危险,你一个人去自是不行。走吧。” 她要去看看,少年说的废宅,会不会就是那些盗墓贼要找的鬼宅。 第704章 废宅探险 这个时候,外面夜色深浓。 雾瀰漫。 小鱼已经和青年碰头,两人一人提了个布袋,一把短锹,摸黑出了巷子。 陆昭菱和青啸不远不近地跟著。 “今晚的雾比昨晚还浓,见鬼了,咱们这里到底是出了什么怪事?以前虽然秋冬晚上也起雾,但都是薄雾啊,看著也不这么怪异的。” 那个青年低声吐著槽。 小鱼跟著他,因为要走得快一些,长短腿更明显。 看他走路的样子多少有些吃力。 “快走吧。”他闷声说了一句。 那个青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开了个玩笑。 “怎么了,你难道还担心会有人把你逮走吗?放心吧,就算是要抓,对方估计也是抓我,你走路都走不好,人家抓你干吗?” 可能他的本意是为了安慰小鱼,但这话却让小鱼再也不说话了。 “好好好,我们走快点。” 他们过了那座小石桥,又走了好一段路。 陆昭菱和青啸跟著,见他们並没有走进主街,而是很快进了另一条巷子,也快步跟上。 这条巷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后面竟然到了死路。 一墙隔绝了这条巷子。 而左右看著也没有什么出路。 青年就对小鱼说,“老规矩,我盯著,你赶紧打开机关。” “好。”小鱼低声应了一句。 青年转过身来,走回了一小段,盯著巷子。 青啸往上看了看,小声问陆昭菱,“小姐,属下带您上墙?” 陆昭菱了左右高高的墙,点头。 青啸抓著她的手臂,带著她飞掠上墙。 快速地从青年旁边掠过,到了巷子尽头那里。 往尽头这堵墙后面看,堆了不少东西,看著也是没有什么古怪,但是再往前望就是一片树木。 看著黑漆漆一片。 因为现在是晚上,望远一些也只是隱隱看到屋檐一角,远处应该也是宅子了。 他们既然说是要去什么废宅,难道是在那一片? 但要是这样,不能直接过去吗? 小鱼蹲了下去,不知道在角落捣鼓著什么,他们就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嚓的一声。 前面这墙就打开了一个入口。 陆昭菱和青啸对视了一眼。 “海哥。”小鱼叫了一声。 那青年就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还得是你啊小鱼,这机关白天看都看不出来,你晚上隨便摸摸都能打得开。” 这也是为什么他得让小鱼来打开机关的原因。 一听这话,小鱼也知道他白天是来过的,但没能找到机关。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声说,“进去吧。” 两人快速钻了进去。 那个小门又立即关上了。 “小姐,属下去看看机关从哪里打开?”青啸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我去。” 说著她自己就跃了下去。 青啸嚇了一跳,赶紧跟著跃下。 陆昭菱站稳了,快速到了墙边,青啸拿出了打火石,一打亮,陆昭菱在墙根几下按几下拍,那石墙的门就打开了。 速度比小鱼刚才还快。 青啸:“......” 小姐这是怎么办到的? 陆昭菱可能是知道他会好奇,解释了一句,“刚才我看到了。” 他都没看见。不过,就算是看清了,小姐的手法也太快了吧。小鱼都不是第一次开,速度还不如小姐。 他哪里知道,这种手上功夫,陆昭菱可以非常快,因为画符练出来的。 他们立即就跟著进了这道门。 这是一条长长的暗道,还七拐八拐的。 里面伸手看不见五指,但因为本来就只能容一人行走,地上好像也算是平整的,所以看不见也没关係,他们听得到前面的动静,就慢慢跟著走就行。 陆昭菱觉得,这里更可能是那废宅的一条逃生暗道。 正好让小鱼他们发现了,作为通往废宅的道路。也许在上面直接找,他们反而不能確定废宅是哪一处。 这么说来,那里未必只有一座废宅。 这条秘通还真是挺长的,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估计在里面都要疯了。 前面,小鱼的气息也明显有些累了,但是叫小海哥的青年一直催著他。 “小鱼,再坚持坚持,这里面也没有歇息的位置,我推你一把。” “我能坚持。”小鱼说。 他们也没有点什么烛火,可能是已经走过了,熟悉。 等到陆昭菱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於到了。 他们往上爬,推开了出口的机关。 陆昭菱等到他们的脚步远一点儿才跟著推门而出。 一出去便看到了一小团光亮。 是小鱼他们出来之后点了烛火。 这里竟然是一间小佛堂。 机关的门在佛堂里间的墙上,隔著一小门,外面有供桌,他们点燃的就是供桌上的半截烛火。 周围有些灰尘,角落还结著蛛网。果然有废宅的样子。 “现在我们还是分头去找,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等。”小海哥对小鱼说。 他们手里各拿了一小支蜡烛,点了火。 “好。” 两人说完就都出了小佛堂。 陆昭菱和青啸出来。 青啸虽然想出去看看,但看著陆昭菱没有动作,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总得跟在小姐身边,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陆昭菱看了看供桌,供的是观音。 供桌上也积著灰尘。 这样的小佛堂,应该是家境挺好的人家里才有的。以前陆家也有,但按崔梨月买的那宅子本来也很值钱。 “你去跟著那个小海。”陆昭菱对青啸说,“我们也差不多半个时辰过来这里。” “小姐,我们还是一起吧。” “不用担心我。”陆昭菱说完还看了看青啸的面相,没看出什么凶相来,才放了心。 青啸身上还有她给的符,没事的。 青啸没办法,只好先出去贴上了小海哥了。 陆昭菱也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小鱼。 这一出门她就发现了奇怪之处,外面都已经是夜雾瀰漫了,这宅子里的雾气反而淡了许多。 甚至,月色天光还要比外面亮一点点。 確实是一座荒废不知道多少年的宅子。小鱼小心地举著蜡烛,走向了一座小阁楼。 前面有棵树,上面好像是掛著什么东西,黑影飘荡。 第705章 深夜铜镜 小鱼好像是嚇了一跳,想要避开的时候脚扭了一下,摔坐在地上。 烛火也掉了下去,但竟然没有熄灭。 他低头一看,竟然对上了一双瞪大的眼睛。 “啊!” 小鱼一声惊叫,立即就往后飞快地挪开身子,整个人都快要嚇僵了。 地上,有一个死人。 他躺在那里,双目瞪大,嘴巴都张著,一副受了惊嚇的样子。 黑夜里,这么一声惊叫,极为突兀。 树上几只鸟被惊起,扑著翅膀飞走,飘落一根羽毛。 小鱼坐在不远处,差点儿没力气爬起来。 烛火就掉在那个人身边,所以正好照亮他的脸,也因此,他一看就一直看到那副惊恐的表情。 那绝对是死人。 但是他的身上一时看不到什么伤口。 是个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四十。 小鱼根本就不敢爬过来捡烛火。 他现在浑身发冷,也不知道到底想那烛火灭了还是不灭好。 “海、海哥!” 他以为自己叫的挺大声的,但事实上这声音就像是在喉咙里藏著,很小声,还颤抖著。 那个小海哥走的是相反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他刚才的那声惊叫,但是陆昭菱没有听到那边有脚步声过来。 刚才在小鱼摔下去的时候她迅速闪到了树后躲著。 但这会儿她抬头看著掛在树上的飘荡的黑影,看出来了,那也是一个人,是个很瘦的男人,他的腰带被掛在树上,四肢和头髮垂落,在那里盪著。 魂魄已经不在。 小鱼可能还没有看出掛在树上的也是尸体。 但现在他就已经嚇坏了。 陆昭菱看著他一点点往后挪,心里嘆了一声。 明明胆子也不是很大,非要大半夜地来这么个地方,经过这次,估计以后是不敢来了吧? 小鱼终於爬了起来,站在那里双腿微抖。 他僵硬地抬了抬头,终於看到了树上掛著的是—— 尸体。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昭菱看著他这会儿在挣扎纠结著。 怕是真的怕,但他竟然还犹豫著不想赶紧离开? 果然,小鱼纠结了一会儿,四下倾听著动静,又看了看周围,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出来,他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就推门进了那小楼。 只是,刚进去,他又退了出来,看向地上的烛火,挪著害怕的步伐过来,飞快地捡起了烛火,又赶紧退到了门里。 “嘖,真的是不知死活。” 陆昭菱暗嘆了一声。 这孩子,就这么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卖了,好让爷爷以后不用那么辛苦。 人穷到极致的时候,可以战胜恐惧。 毕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没有穷苦可怕。 小鱼现在可能就是这样的心理。 他进了小楼之后翻找了片刻,陆昭菱看到里面的烛光在往上移动,他应该是上二楼小阁楼了。 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人家的绣房还是观景楼,看著还挺精美的。 陆昭菱走向了那两具尸体,蹲了下去看了看。 这两个人,地上那个,竟然是活活嚇死的,在嚇死前一刻应该是失魂了。 树上掛著的那个,是被勒死的,但是在勒死之前应该也已经失魂。 她確定了这一点之后就跟著进了门。 里面东西散落满地,有些砸掉的家具,碎片,还有扯落的破布幔。 看起来確实没有什么值钱的。 那些砸坏的家具看起来木料倒是很不错,但对於小鱼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什么用。 上面的小阁楼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陆昭菱也走了上去。 木质的楼梯,现在走著也还很结实,她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咣当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 陆昭菱加快了步伐。 上去之后,她看到小鱼正弯腰在一个木箱里掏著东西。 一些纱啊布啊什么的被他翻了出来。 这些布匹看起来也很不错,是上等布料。 但是整匹布很沉,这还是女子所用的布料,小鱼放弃了。 陆昭菱四下看了看,看到了一个带著铜镜的梳妆檯。 那铜镜上都蒙了一层蛛网,看不清楚。 小鱼把烛火放在那梳妆檯上。 现在铜镜里隱隱有些光。 她看到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对。 除了这个梳妆檯,旁边还放著凳子,架子,还有软榻,软榻竟然是烧了一块的,有一块炭黑的污跡。 旁边的窗关著,窗纸有几处破了。 另一边,还有一道很小的木梯。 往上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阁楼,但应该是很窄小的,空间不足容一个人上去,可能只是放些东西的。 小鱼在箱子里翻了一会儿没有翻到什么东西,站了起来,喘了一下,想要休息片刻。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梳台上。 迟疑了一下,他朝著梳台走了过去。 梳台的小抽屉是打开的,上面还有一个盒子也是打开的,估计他之前就看过,没有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他看著那铜镜,又不由得走了过去。 “铜镜......好像也能卖钱?” 小鱼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好像是在问自己。 那个铜镜要是能够抱出去,应该也是能够换些银子的。 还得看看,铜镜后面雕得精美不精美。 而且,铜镜底座,会不会藏著什么? 有些人是可以把底座设点机关,藏一点金饰或是银票的。 小鱼已经走到了梳台前面,看著上面蒙著的蛛网,他伸手就把蛛网给扫了下来。 这下子,铜镜就光亮了许多,照著烛火,也让周围亮了一点点。 小鱼下意识地凑过去,想要照一下镜子,看一看这镜子还清不清晰。 他刚刚照到镜子,后面一只手就快速伸了过来,抓住他的后衣领,將他猛地拉开。 “啊——” “闭嘴!” 小鱼的骇然惊叫和陆昭菱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陆昭菱一把將他扯到了自己后面。 小鱼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著陆昭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昭菱没有回答他,而是看著那面铜镜。 “你跟著我?”小鱼突然反应了过来。 陆昭菱將他一扯,將他的头转向那铜镜。 “看看。” 小鱼下意识看了过去。 这一看,在他刚要再次骇声叫出来之前,陆昭菱已经一道禁言符拍了上去。 第707章 鬼气化池 小鱼这会儿很庆幸自己被陆昭菱贴了禁言符! 这符可真厉害啊,他都控制不住地张大嘴巴在叫了,可就是没有发出声音。 这会儿要是没有禁言符,他觉得自己可能得把全城的狗都吵到跟著吠。 啊啊啊!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来得不早,来得不巧,真是抱歉了。” 陆昭菱却好像是一点儿都不害怕,还跟著嘆了口气,也是相当感慨的样子。 “你被害的时候,我都还未出生呢。现在也只能嘆一声百般疾苦,全是命数。” 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却有些情绪的波动。 “你知道我是被害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看出来的。”陆昭菱说,“但你虽是被害的,也不该再害无辜之人,妄断別人性命啊。” “我妄断別人性命?哈哈哈。” 女人好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听得很清楚,而要看人也看得见,镜子里就是她的脸。 她笑得头上的步摇都在晃。 “是我让他们来这里的吗?是我让他们来搜寻我的財物的吗?是他们自己来的,他们自己起了贪念,与我何干?” 女人阴冷地笑著,语气很是不屑,带著憎恨。 “包括你后面这个小哥,他不是衝著我的財物来的吗?刚才,他不是还想把这面铜镜都抱走吗?” 女人的声音更清晰了。 小鱼甚至觉得自己耳朵被吹了一口气,阴寒无比。 好在,他紧握著的小香囊透出了阵阵暖意,要不然他真的得嚇跪了。 他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 小鱼本来觉得陆昭菱也会骂自己,觉得他真是找死,贪心。没想到,陆昭菱竟然帮他说了话。 “这宅子荒废了那么久,等於无主的了,又不是你的墓,他无意发现这里,想要探个险,捡点值钱的东西出去改善生活,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要是去挖人家的墓,那才是缺德。 还有,宅子要是明显有主,偷偷进来,也算是盗取。 但这宅子废了至少得有数十年了吧,现在都算不上是有主的了。 既然如此,谁能有这么高分数的道德? 不能说对,但罪不至死。 “你可真是心善。”女人嘲讽地说了一句,目光又打量著陆昭菱,“看你长得也极美,竟然没有遇到心狠手辣的狠毒男人吗?靠这么一个小哥,可护不住你。” 小鱼:啊啊啊,说的是什么胡说。 他现在想到之前抱住那个“採大盗”的腿想要保护陆昭菱的举动,都觉得自己很傻,傻到家了。 就陆昭菱现在面对这一幕还能冷静跟对方聊天的胆量,就知道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啊! 他这么一只小鸡崽,就別说要保护她了。 “我不靠別人护著。好了,我们谈个交易吧。” 陆昭菱说,“看起来你应该是被困在这小楼里,半步都出不去,而且也进不了轮迴。” “也是挺惨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这么被困在这里。怨气一天天积聚,让你现在渐渐成了恶鬼,再这么下去,以后你有可能会去歷遍下面酷刑了。” “倒不如,我放你出去,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竟然还敢和这么一只女鬼谈条件? 小鱼真的快嚇疯了。 还能把她放出来吗?她在镜子里都能杀人,要是放出来了,那岂不是一顿嘎嘎乱杀? “你能放我出去?” 女人一脸难以置信。 “应该不难。” “吹什么牛啊?妹妹,你知道这废宅底下有什么东西吗?” “现在不知道,但总会知道的。” “这小楼四周都钉上了锁魂钉,还有一枚,繫著铁链,一直钉到了地下。但如果把这些锁魂钉都起出来,这座小城底下的鬼气池就会沸腾,到时候,所有鬼气瞬间涌出来。” 女人冷嘲著说,“到时候,小城三日成冰,水源受污染,百姓呼吸多几下,或是喝上一口水,都会被鬼气侵袭,你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那个时候,你能护得住几个人?別说小城里的百姓了,就是你和这个小子,都逃不出去。” “而我好不容易练成的厉魂,也会被扯入地下,与那些鬼气融在一起,永生无法逃脱。” 女人语气更冷了些。“我寧愿单独被困在这小楼里,也不愿意落得那样的地步。所以,你说能放我出去,真是笑话。” “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你直接让我吞噬了,也许我自己再修个十年八年,能够出小楼也说不定。” 她说到这里,看著陆昭菱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贪婪。 小鱼差点儿跳了起来。 不行! 他忍不住把符抓了下来,对著陆昭菱叫,“不能答应她!你要是有本事就快点跑吧!” 话音刚落,地上的一匹布突然就哗一声,布匹扯出,要裹向小鱼。布匹被扯动哗啦的声响,带著几分凌厉。 陆昭菱快速一退,伸手就抓住了布,在自己手臂上缠了两下,抓住布,往旁边甩了出去。 布匹砸中了窗门,砰一声,小楼都震了一震。 “就算是谈不拢,也没有必要出手伤人吧?”陆昭菱站稳了,看著镜子里的女人,语气也有了点火气,“当我是死的?” “你要是死的,更能滋养城底下的那鬼气池了。”女人又是一声嗤笑。 “这就是谈不拢了?” “呵,你如此天真,怎么跟你谈?”女人明显就是不相信陆昭菱的能力,“而且,我不会再信任任何人。” 外面不远突然就响起了马车声音,在这个小楼里他们竟然还听到了。 小鱼脸色又是一变。 “城里那些出事的人,就是半夜被马车掳走的!”他说。 这个时辰,在这么一个地方能听到马车声,他没有办法不往那件事上想。 马车,好像就是在这附近停下的。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又微微一变。 “你们现在要是出去,死了可不算我的啊。”她说。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 “我们出去看看。”她抓住了小鱼的手。 第708章 真是紧张 “想走?” 女人的声音又冷了下来,“那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来了她这里,还想走就走? 出去看看热闹,然后再回来跟她閒扯淡不成? 把她这里当作什么了? 能不能给予她这种高修为的女鬼该有的尊重和恐惧? “你先下楼等著我。” 陆昭菱就轻推了小鱼一把,將他推向楼梯那边。 小鱼咬牙,“要走一起走!” “谁也別想走。” 女人的声音刚说完,一口箱子就倏地飞了起来,狠狠朝著小鱼的背砸了过去。 陆昭菱猛的一道符拍过去,符带著很大的符气,砰一声將那口箱子撞开,又一个迴旋。 陆昭菱手一挥,那道符转了个弯,疾速飞向铜镜。 “下去。”她对小鱼沉声一喝。 小鱼白著脸,不敢再拖延,赶紧下楼。 整面铜镜飞了起来,避开了那道符。 符击中了梳台,卟一声撞得梳台晃荡了一下。 地上的那些布匹又都抽扯出来,成了一条条布练一般,朝著陆昭菱袭来。 有的要拍向她的面门,有的去缠她的腿,一时间,布猎猎作响,力量感十足。 这要是被布匹拍中,估计都得晕过去。 陆昭菱拔下了骨簪,朝著眼前的布划了过去,扎中之后猛然一划。 撕拉一声响,布被她破开。 但是这个时候又有一口箱子朝著她后背砸了过来。 陆昭菱身子一转,快速避开,同时又抓出了几张符,朝著飞在上面的铜镜就甩了过去。 砰。 符拍到了镜面上,遮住了女人的半边脸。 她在镜子里的脸往旁边侧了侧。 陆昭菱抓住了一匹布反甩了过去。 “跟你好好说话不听,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布缠上了铜镜,她扯著布的另一头,將镜子朝墙上砸过去。 砰的又一声。 镜子里的脸庞都晃了晃。 女人惨叫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又已经抓出了一把符,朝著它甩过去。 “把你巴比q了!” 符一沾上了布,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铜镜还被布缠著,所以也被火烧著。 火光烧亮了镜面,烧得有些红了。 “啊!” 女人惨叫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昭菱手再次一拽,铜镜摔落在地,她一把符又砸了下去,火焰腾地烧得更旺。 而她把烧著的布扯了过来,脚猛地踩灭了火。 烧铜镜可以,但这布匹可不能真的完全烧起来,否则等会这上阁楼就全起火了。 她可不想把这里纵火烧光。 毕竟,这小阁楼看来也有些古怪,真的有可能就是镇著鬼气池的。 “啊!” 女人被烧得在铜镜里惨叫声声。 小楼里的东西隨著她的惨叫,都飞了起来,杂乱又凌厉地同时朝著陆昭菱身上砸。 陆昭菱左闪右避,中间又不忘隨时再给铜镜砸两道火符。 那些东西被她一避开,都纷纷砸到一起。 所以在楼下的小鱼就听到楼上惨叫声声,还有乒桌球乓的声音一直响著。 他又惊又急,不敢上去也不敢离开。 但是外面已经有声音由远及近。 好像是有人抬著什么在往这边走,因为脚步声还挺重的,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今晚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像声音是朝著这边来的! 小鱼急得不行。 这个时候,客栈里,那个小铃鐺也突然轻晃了一下。 三道符也摇了摇。 周时阅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微一变。 他立即看著殷云庭。 “殷师弟,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说明,小菱子出事了?” 殷云庭也皱了皱眉,手指掐了掐。再看著那几张符,只是刚才微微晃动,然后又稳住了,甚至也没有掉下来。 他轻舒了口气,说,“应该没事。这只能说明大师姐这会儿用了不少符。” “用了不少符还叫没事吗?”周时阅沉声说,“你是不是对她太不上心了?要是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以她的本事,用得著使上那么多符?” “要是她一下子把身上的符都用完了,危险还没有避开,身上没符了,她又该怎么办?” “对啊,”太上皇也著急,“如果没事,菱大师不至於用这么多符的吧?毕竟她的本事那么大。” 殷云庭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只能说明你们还不够了解大师姐。大师姐有时候打起鬼来,打得兴起,那是会大把符大把符地轰炸的,为什么呢?用她的话说,就是那样砸得爽,而且场面也比较拉风。” “大师姐说,如果不是要马上送走的鬼或是邪修,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震住对方,让他们胆寒。” 而且看著她的目光都带著恐惧。 一次就用符把他们给砸害怕了,接下来要说话就省事多了。 所以,这就是他大师姐的行事风格啊。 “所以,用了很多符真的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她应付不了现在的情况。” 听了殷云庭的话,太上皇和周时阅一时间相对无言。 好像,陆昭菱还真的有可能这样? “那你能確定吗?”周时阅还是有些担心。 事关陆昭菱的安危,他也不能百分百相信啊。 殷云庭指著那三张又不动了的符。 “確定啊,要是真的危险,现在符至少会掉下一张来,现在一张都没掉。” 周时阅捂住了心口。 “太听话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能亲眼看到,就是不安心。” 要不然以后他还是跟著? 他只恨自己不是一件什么东西,能够被陆小一团吧团吧塞在身上带著。 这个时候陆昭菱已经把铜镜虐得差不多了。 镜子里的女人连惨叫都虚弱了不少。 “別打了,別烧了!”她叫了起来。 陆昭菱手里还抓著一张符。 “服了?” “服了!別烧了!” 女人快疯了,为什么这个姑娘身上有这么多符? 她每次都想著,是不是符快用完了?她再坚持一下,对方就没有符了,她就能还手虐了! 结果,对方又掏出了一把符! 这是把整个玄门的符都抢了吗? “早说嘛。”陆昭菱哼了哼,“用了我这么多符,你可得赔我。” 女人差点儿吐血。 “又不是我让你用的!” “可不用你不服啊。” 第709章 早点服气 那么多符。 真的是要砸死她了。 就连铜镜都被烧得烫了起来。 女人在铜镜里缩著脖子,一脸惊恐。 “好烫,好痛......”她哀切地叫了起来,“你快帮帮我。” 陆昭菱双手一摊,“现在我可没办法帮你,符用完了,降温的符还来不及画。所以,你就忍著吧。” 还是且忍忍吧。 早就让她別闹了,谁让她不听话的? 陆昭菱看著地上散落的东西。 刚才有两个箱子飞起来砸了好几次,还被她的符给轰了,现在已经散开。 在那么一堆破废了的木头旁边,压著几根金子。 看来是原先藏在箱子底里下的,箱子不砸烂都看不到。 陆昭菱走了过去,把那几根手指长的金条捡了起来。 “这个不是你的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女人看了看那些金条,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原来是个美艷的女人,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当初,段郎让人送了几箱子不值钱的东西过来,让我一个人好好过日子。我还以为,他就用那么点东西把我打发了,没有想到箱子里竟然藏著金子!” “我是错怪段郎了吗?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得,看来曾经有过什么恩怨情仇的。 但那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真是可惜,看来这女人到死都没发现这几根金条,所以也没有用上。 “既然这算是你的,我就先帮你收著。明天看看你害死了多少人,有没有因果要还,若有,就用这金子还一半吧。” 真害死了人,只是金子肯定是还不够的,但能还一半,对於活著的人来说至少也是一点点心理安慰。 “那是段郎给我的,你得还我......”女人又叫了起来。 陆昭菱呵地一声。 “还你?”她举手作势又要轰炸。 “给你给你!”女人抱住头,赶紧叫了起来。 楼下小鱼拍了拍楼梯,急得想叫不敢叫。 外面的人已经过来了啊。 “在这里等著。” 陆昭菱隨手抓起一幅布,往头上身上一披,又抓了另一块,快步下楼。 “有人要进来了!” 小鱼见她下来,鬆了一口气,但是看著她现在的造型又愣住。 “这样不让人看清我们,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同伙?把你认出来以后找上门报仇你就完了。” 她把一块布塞给他,小鱼也赶紧把自己包了起来。 陆昭菱將他一拽,两人躲到了楼梯后面的阴暗处。她伸手虚空在面前画了一道敛息符,示意小鱼不要出声。 刚刚做完,就有人抬著东西进来了。 陆昭菱在看到人进来时,心里微一跳。 进来的人看到外面的尸体竟然不觉得意外?是知道这里会死人,还是说,人其实就是他们害的? 进来的有四个人,两个进来之后就四处看了一眼,才挥手让后面两人进来。 后面的人进来,抬著一个人,抬进来之后就將人往地上一丟,动作粗鲁。 砰一声响。 “这次怎么尸体还在那里?”其人一人出了声。 小鱼瑟瑟发抖,但还是努力地让自己不动。 “城里来了不少人,会不会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难道来的是什么特殊的人吗,还能让鬼气不敢消蚀尸体?” “不管了,主人说最近需要多死几个人,我们只管干活,別问那么多。” “是,那我们出去吧。” 其中一人突然站住,望向了楼梯这边。 “刚才过来的时候上面好像有动静,你们也都听到了,而且还有火光。我们不上去看看吗?” 那三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呼吸有点紧了。 “主人让我们不要隨便上楼,你忘了?虽然有动静有火光,但现在没有了。” “对啊,现在没有就行了。我可不敢上去。” “以前也有人说过这上面有动静的,也许是正常的呢?我们就別管了,走吧。” 几人说著,还是很快退了出去。 陆昭菱手一动,一只小纸鹤就飞了出去,跟上了他们。 等到脚步声远去了,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小鱼赶紧也跟著。 “城里有人失踪,是不是他们干的?这是不是又是他们抓来的人啊?” 小鱼紧张地问,又望了一眼楼梯方向,下意识靠陆昭菱近一点。“上面的......” 陆昭菱已经伸手探向了地上那人的鼻息,还有气。 “你等著。” 她又跑上了楼,不一会儿,把那面铜镜和蜡烛找到,拿下来了。 看到她把铜镜拎著,小鱼脸色都变了。 镜子里的人呢? 他下意识地探头去看,结果刚一靠近,镜子里那张脸猛地就凑了过来。 “啊!” 小鱼又被嚇了一大跳。 陆昭菱无语。 又怕又好奇? “你为什么可以把我带下来?”镜子里的女人见自己竟然下来了,震惊地问。 她本来就只能在上面一层待著,已经记不清自己困了多少年了。 陆昭菱懒得回答她。 “看来,外面那两个人不是你杀的,这个被丟进来的,应该也不是送过来给你杀的吧?” 她之前倒是误会了镜子里的女人。 “我只是勾一勾他们的魂,有些人好勾,有些人不好勾。但是魂出来我总是吸不到,就被这底下的鬼气池给抢了。” 女人也很暴躁。 “就算没有我,他们被送到这里来,肯定也会死的。” 她最初还曾经想弄出什么动静来,嚇跑被丟到这里的人,让他们逃出去。可是,只成功了一次。 有一个人逃出去之后,以后被送到这里来的人就基本上是被弄个半死或是弄昏的了。 跑也跑不掉。 后来,她也就管不了了,因为她也渐渐修成了恶鬼。 这里的鬼气池会影响她。 陆昭菱將烛火凑到地上那人面前。 是个衣裳还挺奢华的男人,三十左右。 仔细看了看,发现他是直接被打晕了。 “你把他弄起来,带著他出去。”她说。 小鱼指了指自己? 他背不动的。 但镜子里的女人出声了,“我还能出这楼?” 原来是让这鬼带他出去?小鱼傻眼。 “只能出一刻钟,真正要出去,得明天白天我来起锁魂钉。”陆昭菱说,“就是用一下你。” 第711章 我很痛啊 盛三娘子一直都忘不了自己死的那一天。 每天想起来,她的魂魄都还会痛楚万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说我身有异魂,能有两条命。” “我死在西厢之后,尸体被他们压起来装在铁箱里,过了半个月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了一点意识。” “然后他们又来了,用一只很大的烛灯,把我的心臟挖出来,架在那烛灯上慢慢地熬。” “很痛,很痛。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剩下痛。可是无法挣脱,就那么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 “足足熬了一年!” 陆昭菱想到了阁楼上那一处烧焦的位置,可能就是在那里熬的吧。 至於说盛三娘子有什么异魂,她倒是看出来,她只是魂魄强盛罢了。这也是一种天赋。 如果活著,是修习玄术或是什么法术的好苗子。 哪怕死了,能有机缘,也能轻易踏入鬼修之列。 也不知道要杀她的人是听了什么邪道的胡言乱语,就把她当成了异魂,死后都不让她进轮迴。 “我痛啊,”盛三娘子捧著心臟的位置,铜镜里的她,突然就浑身是血,衣裳半褪,露出了心口那一处,一个很大的血洞,“我的心没有了,好痛......” 陆昭菱手指一划。 “別露出这个样子来。” 又不好看。 说就说,不用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盛三娘子:“......” 你还有没有心! 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可怜吗?看到她这样子不该露出怜悯的神情来吗? “所以,杀了你的人,是谁?” “你知道盛往和盛魏?” 这个女人死了数十年了,盛往也就是中年人,盛魏娶了陆家小姑陆水,年纪应该也还不太老。 所以,盛三娘子死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 她是哪里听来的名字? “当年,盛家的家主找人算了命,算了几个名字,说是家族中若有男丁出生,一定要按那几个名字来取。这其中就有盛往和盛魏。” 盛三娘子说,“你如果只说其中一个名字,可能是巧合。但你两个名字都说了,这两个人就肯定是我们盛家的血脉。” 还有这样的事? “你们盛家很厉害吗?” “前朝厉害,在前朝时也算是大家世族,后来跟错了主子,主子亡,盛家便也跟著倒了。” 盛三娘子惨笑出声。 “所以,我才会以色侍人,在男人堆里游走討生活啊。当年盛三娘子美貌出名,那些男人为我怒砸千金,我就飘飘然了,我还以为能够遇到一位愿意把我从泥潭里带走的男人......” “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陆昭菱问了一些话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把她送回小阁楼。 盛三娘子见她一个人行走在黑暗的废宅里,又回到了小楼,还把铜镜又摆回那梳台,全程都冷静沉著,真是佩服她的胆量。 “陆大师,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嗯呢,人称陆大胆。” 陆昭菱胡说八道了一句。 “你明天真的会来吗?”盛三娘子见她要走,又慌了起来。 她真的不想再被困在这里了。 再困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有什么结果。她也不想进鬼气池,跟那些鬼气一样,被当成了什么东西的养料。 永远不能进轮迴。 她就再也没有来生了。 虽然这一生她很惨,但她依然眷恋人间,依然想有机会再世为人。 现在陆昭菱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想到这里,盛三娘子在镜子里就给陆昭菱跪下了。 要是早知道陆昭菱有这本事,她之前就不该对陆大师不敬,还跟陆大师斗。 “陆大师,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之前的不敬吧,你明天一定要来救我,求求你了!” “出去之后,我身上的这些首饰都给你。” 她把手举了起来。 “我身上这些首饰也很值钱的!” “我要回去了,明天若无意外我会过来的,但不知道会是哪个时辰。你待著吧。” 陆昭菱说,“放心,铜镜已经有我的符力,至少三天之內能保住你。” 说完,她便离开了。 走完了长长的秘道,再回到那边巷子,雾气竟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青啸和小鱼在那里紧张地等著。 小海哥就站在小鱼旁边动都不动。 “陆姐姐出来了!” 小鱼看到陆昭菱出来,鬆了一口气。 他真怕陆昭菱一个人留在那边再遇到什么事,出不来了。 “走吧,先送你们回去。” 一路没人出声。 等回到了小鱼家,小鱼小心地开了门。 他倾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鬆了口气。 爷爷没醒。 爷爷一般劳累了一整天,晚上都会睡得很沉。 之前在废宅里,小鱼想的是安全回来,要是他在那里出了什么事,爷爷怎么办? 但是现在回到家,他又很失落。这一趟又没有什么收穫,爷爷还要继续劳累养活他。 他难受极了。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海,家里什么情况?” “海哥是好人,他也想让家里人过上能吃饱的日子,海哥有个妹妹,他也担心家里太穷了,以后爹娘会把妹妹卖进有钱人家当奴婢,所以海哥想挣银子,保护妹妹,给她攒嫁妆。” 小鱼低声说著,看了看海哥,鼻头髮酸。 陆昭菱伸出手来。 两根金条在她的手掌上。 小鱼震惊地看向她。 “木箱里找到的,见者有份。你和他一人一根。” 剩下的,她还要看看那些死者之后再作安排。 “不不不,这是你找到的,我们怎么能跟你抢呢?”小鱼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我们命都是你救的!你不找我们要谢礼就不错了。” 他又补了一句,“但我们真的没钱给你买谢礼。” “回头,我让海哥帮我多打几只兔子送给你行吗?” 今天爷爷也把兔子给她了。 他们好像只有这个可以拿出手。 “拿著吧。你带著我找到那鬼宅,算你的功劳。”陆昭菱把金条塞进他手里。 “你带著这个小海回家去,把符揭了之后说一句回屋睡觉,最后这句他还是能听的。” 第712章 名字难听 天际微微亮起来的时候,老人醒了过来。 想著家里还有客人,他赶紧出来,却见堂屋里只有小鱼在。 他坐在那里,桌子上面摆著一盘胖乎乎的大包子。 老人惊呆了。 “小鱼,这,这包子哪里来的?” “那位姑娘和她的护卫呢?” “他们走了。”小鱼也觉得自己还像是在梦里一样,恍恍惚惚的,“那位大哥去买了包子过来,然后他们就走了。” 他本来是想著早早起来看看能弄什么早饭给陆姐姐他们吃的,但是起来之后觉得灶上空空,他们家仅有的面昨晚也吃了。 那只兔子是送给陆姐姐的他也不敢吃不敢卖。 青啸见他在发呆,问了缘由,便出去了。 他速度很快,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这么些肉包,还有一包面以及一块板油。 然后,和陆姐姐离开了。 “走了?” “这还是他们买来的?”老人走了过来,忍不住地闻了一下,真香啊。“咱只是让他们借住了一宿,连正经好床都没有,怎能收人家这么多包子。” “他们走了多久了?这包子还热乎,刚走的吧?我去追他们。” 老人说著就要出去,小鱼拦住了他。 “爷爷,不用去了,陆姐姐不会收的。” 他指了指灶台上的面和板油,“还有这些呢。” 而且,还有金条。 小鱼现在都没想好,这件事要怎么告诉爷爷。 陆昭菱和青啸回客栈的路上就听到路两旁有人在说著昨晚的事。 “真的又出事了!” “昨晚是房家的二爷不见了。这房二爷是孝子啊,他母亲去世之后,说是七日那晚要出来引她回家,他还真出门了。” “可明明知道最近城里老出事,他还要大晚上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陆昭菱问青啸,“早上你把人送去医馆,没人认出那男人来?” 是不是人们口中说的房二爷啊? “我把人放下就走了,让大夫看著。”青啸没管人家有没有认出那男人,他急著回去接回小姐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天人不会出事就行了。 “应该是他吧。我看他面相是最近刚失亲。” 陆昭菱也暂时把人拋到了脑后。 她得赶紧回去了,昨晚她让眾人布的阵其实已经见效,因为那个男人被带走之后魂魄还是稳的,所以伤害也不重。 除了他之外,那些雾气散得更快一些。这个她也问过小鱼,以前要等天將亮了雾才会缓缓散去。 所以满城百姓现在都被逼著不敢早起,都得在家里等天全亮了才出来。 不然,害怕啊。 她怕周时阅和大师弟在客栈里等得心焦。 一到客栈,陆昭菱就看到並肩站在大门外的两人。 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的是晋王殿下。 风姿翩翩,俊秀如玉的是殷云庭。 “王爷和殷公子不会是早早就出来等著了吧?”青啸也看到了,他立即就合理猜测了一下,顺便帮自家王爷说话,“王爷估计昨晚一宿没睡,毕竟小姐一夜未归,王爷肯定非常掛心。” “一夜没睡,不至於吧?”陆昭菱说,“可以边睡边等的啊,反正我一回来肯定得有动静。” 她的话音刚落,周时阅已经到了她面前。 他抓住她的肩膀,上下左右前后將她转了一圈,急急地查看了一遍。 “二啊,没受伤吧?没受什么惊嚇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昭菱抬头看著他,看到了他略有些浅淡的黑眼圈,愣了愣问,“你昨晚没睡?” “睡?” 殷云庭也已经走了过来,听到陆昭菱的话,一下子就笑了。 “別说睡了,坐都没坐一下。” “啊?” “他啊,先是在窗口站了许久,然后又出门口站了许久,后来差点儿想上屋顶登高望远。” 殷云庭摇头,“要不是我跟他说,就他这一身,在半夜往屋顶一站,估计能把魑魅魍魎全都吸引过来,他估计真上去了。” 本来是在看著符和铃鐺的,但是后来都没动静,他跟晋王殿下说那估计是没什么事了,晋王殿下不太信他。 不仅不信,还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宠爱小妹妹的大师弟。 “殷师弟不怎么担心你。”周时阅忍不住就告了状,“要不是我在那里盯著,他都要去睡了。” 殷云庭:“......” 晋王殿下真心有点狗。 “去睡觉是应该的啊,”陆昭菱说,“我要是真出事,你们也来不及救我,再说,有事我会传信的,我如果传信,你们睡得多沉都能给你们弄醒,所以没有必要一直等著。” 周时阅抿了抿唇。 “可睡不著。” 陆昭菱看著他的模样,轻嘆了口气。 “走吧,进去,你睡半个时辰也好。” 她拉著周时阅进客栈。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刚下来的兰茵。 兰茵倒是睡饱了的样子,精神不错。 今天她也依然戴著面纱。 “时阅......” 一看到周时阅,兰茵下意识又叫了他的名字,刚一喊出来就对上了周时阅冷下来的眼神,她的话一下子卡壳了。 陆昭菱挽著周时阅的手,弯唇一笑。 “哥哥,昨晚有没有人去敲你的门啊?我师弟都没喊你名字呢,到底要什么样的关係,才能喊你......” “时~阅~啊?”陆昭菱声音都柔了起来。 周时阅颤抖了一下。 “昨晚我一直和殷师弟在一起,殷师弟可以给我做证!” 他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点头,“对对对。” “还有,我跟她什么关係都没有。”周时阅看向兰茵,“脑子和嘴巴若是不要,本王可以替你摘了。” 兰茵脸色都变了,她握紧了拳手。 “是我一时忘了,对不起。” “哥哥,是不是你的名字很好听啊?”陆昭菱又问。“这位姐姐就是喜欢这么喊呢。” “什么姐姐?不要隨便认姐姐。” 周时阅都有点儿发寒。 “我的名字不好听,很不好听,不喜欢听到有人喊。下次再听到,我把她头拧下来。” 陆昭菱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是吗?” “是。” “时阅呀......”陆昭菱就轻拍著他的胸膛,叫了这么一句。 周时阅耳朵都麻了。 “够了。” 兰茵冷声。 第713章 有些魅力 兰茵看著陆昭菱,眼里写著不悦。 “陆小姐,如此阴阳怪气有意思吗?我不过就是觉得,同门情谊总归是在的,所以想把我们的关係拉近一些。” “再说,事实就是,我们小的时候也见过面,一同在谷里相处过,一时顺口没多想忘了而已。” 这一句话,兰茵是衝著周时阅说的,“再加上我比你大一岁,喊你名字没有什么大错吧?” “你若不喜欢,我以后注意些就是了。何必纵著你未来的妻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我?” 说著这些话时候,兰茵站得笔直,微抬下巴,姿態清傲。 她是个美人。 其实,若是换一个人来,看著这样的她,听著她有意亲近,又有些傲然姿態的样子,还真的会被说得愧疚。 並且,会被这样的她吸引。 毕竟勇於表达自己是有些魅力的。 陆昭菱都觉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兰茵比之前他们那位郁师妹厉害多了啊。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不过就刻意要亲近的招数。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兰茵看她的眼神就是不友好的。 昨天就已经被周时阅不客气指出一次,说不要这样喊他的名字了。 这才过了一夜,又来? 说她是一时忘了谁信呢。毕竟看他们的相处也不是多熟悉,以前要是喊得多了一时顺口还说得过去。 看到他俩一起走进来,明知道她和周时阅的关係,本来也该会避嫌,还当著她的面再喊了一句“时阅”,说不是有意的,谁信呢? 陆昭菱正要说话,周时阅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害得我未来的妻子要费劲嘲讽你,道歉。” 什么? 兰茵愣住了。 她一时间都没听懂周时阅的话。怎么就她道歉了? “我们家小菱子向来温柔善良好说话,现在她都不得不嘲讽你了,可想而知你把她逼成什么样?道歉,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丟出去。” “还有,我们不熟,甚至还有仇。现在不跟你计较,是我们没空罢了。” 要不是他不想在这里行事太过张扬,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晋王在此,他跟兰茵废什么话? 早就已经把她丟出去了。 兰茵被他的话打碎了刚才那副清傲姿態。 她有些狼狈,对上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目光,觉得自己是真待不下去了。 “行,我道歉,我这就走。” 兰茵声音发僵,和陆昭菱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快步转回上楼。 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刚上了楼,又看到她已经背了个包袱出来。 “我就不在这里住了。” 兰茵站住,对周时阅又说了一句,“不过,谷主一直念叨你,你就算是不跟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们来往,总要回去看看谷主吧。” 不等周时阅开口,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昨天晚上又有人失踪了,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毕竟你身份不比寻常,该有一堆人为你担心的。” 说完,她就一副言尽於此的模样,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离开了。 “嘖。” 陆昭菱忍不住就对周时阅说,“这位兰姑娘可要比那位郁可仙厉害多了。” 怎么骂,怎么冷言嘲讽,好像都不能够打断掉兰茵的自尊心。 她还真没有那么脆弱,被周时阅几句不好听的话就打败了,反而在被骂之后还能够若无其事再来说话。 “別说她了,她如何与我们有何关係?” 周时阅將她带进房里,等殷云庭也跟了进来之后,才看向后面的青啸。 “你昨晚.......” “王爷,属下昨晚是正好遇到了小姐。”青啸赶紧回答。 “大师姐,昨晚遇到什么麻烦了?砸了不少符吧?”殷云庭问。 陆昭菱一听到这话就冲他挑了挑眉。 “大师弟昨晚这么关心我?用符关注我了?” “是王爷。” 殷云庭把昨晚周时阅非要他想办法的事说了出来。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傻不傻?就这么站了一宿,你这破身子万一熬坏了可怎么办?” 殷云庭咳了一声。 大师姐,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表达一下感动? 这破身子三个字说出来,晋王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我腿好了就行。” 周时阅嘴硬。 “昨晚又失踪了一人。” “我知道,”陆昭菱开了口,“人我们正好救出来了,在城中的医馆,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告诉官府了。” 她救出来的那个男人可能真的就是昨晚失踪的那个房二爷。 好在他是真的命很好,遇上她了。 人在医馆,这会儿可能也已经醒了过来,估计医馆的人已经报官。 “怎么回事?你直接跟那些掳人的东西对上了?” “哪里是什么东西,就是人。” 陆昭菱把昨晚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包括老人送给她的兔子。 “哎呀,我兔子忘记抱回来了。” 说到后面,陆昭菱还想起了这件事。 几人都有些无语。 “所以,你遇到了一个老伯,正好就跟著他的孙子半夜出去,找到了我们想找的鬼宅?”周时阅总结了一下,“你还进了鬼宅一趟,见了鬼,对它轰了一大把符?” “对对对。”陆昭菱点头。 “本王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孙子,多大年纪?”周时阅问。 青啸:“......” 他身为侍卫,不好意思取笑自家王爷。他忍。 殷云庭:“王爷,这是重点吗?” 这醋倒也是非吃不可。 “比陆安繁那小子还小。”陆昭菱说著就赶他们,“你们出去吧,我要画符!” “昨晚拿符轰炸的时候怎么没有一点心疼?”殷云庭忍不住笑她。 现在连补个觉都不行,还要加班画符了。 也不知道昨晚她到底是砸了多少符。 “你也画。”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陆昭菱就给他也派了任务。 “今天要多画一些火符。” 所以,大师弟负责画这些简单的就可以。 她给周时阅也指派了事情。 “你们去看看那个什么房二爷?问问他被抓之后知道什么。还有,能不能去打听一下,那个盛三娘子的事?” 她都已经下任务了,哪里有不行的。 第714章 镇得住吗 陆昭菱准备中午去起小楼的镇魂钉。 但是,按盛三娘子所说,那鬼宅里,她只是一个小卒,真正把要小城笼罩起来搅风云的,是被鬼宅下的鬼气池。 昨晚天色太暗了,又要顾著小鱼他们,所以她还没有仔细检查是怎么回事。 今天还得再去看看的。 不看清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所以,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 青音青宝也都被她派了出去。 殷云庭待要画符的时候,太上皇也冒了出来。 “菱大师,还有我还有我,你看看安排我做点什么事?” 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这还是为了大周百姓,他要是一点事都不做,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陆昭菱看著他。 绕著他走了一圈,想起了什么。 “太上皇,入城之后最开始发现满城鬼气的,是你吧?” 太上皇赶紧点头,“是我是我。” 所以他真的不是毫无用处的啊。 没有道理祖庙那个小不点胖乎乎小孩和尚能用,他不能用。 “那肯定是需要你出马的!”陆昭菱一拍手,说,“中午去鬼宅,你帮我找到鬼气最重的位置。要很精確的那种。” “我觉得我能行!” 虽然还没有经验也没有试过,但是太上皇下意识就挺直了背。 他得有价值才行! 不然以后菱大师出门可能不会再带著他了。 这一趟出远门,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红玉里待著,但还是能够时不时出来看看的。 那些以前去过的,没去过的,都能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好啊。 “那你现在先去玉佩里好好休息吧,毕竟等会是要大白天出来的,可不能太虚了。” 太虚碰到阳光都有可能被晒化。 “好好好,都听你的。”太上皇咻一下赶紧回玉佩里了。 殷云庭对陆昭菱比了个大拇指。 现在连一国的太上皇,曾经的皇帝,都对她言听计从。 陆昭菱一挥手。 “大师弟,画符吧!画到你手软为止!” 听了她这句话,殷云庭神情一整,“到底是多大的事啊?要这么大阵仗?” 要知道,大师姐画符是极快的。 现在她自己画都还不够,还要让他画到手软为止。 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死了不少人,而且都是直接將尸体吸收消蚀掉了,你觉得事大不大?” 周时阅没在这里,陆昭菱与大师弟说得清楚一些。 她把盛三娘子的死法说得很详细。 “我估计,当年那个夫人確实只是想要盛三娘子的命。” 出於嫉恨,觉得自己的丈夫为了一个风尘女子著了迷,还非要把人带回家。 所以把人杀了。 “但是,她在杀盛三娘子的时候又正好遇到了什么邪道,发现了那宅子底下的秘密,便想利用这桩凶杀,达到他的目的。” “要知道,盛三娘子,盛往,盛魏。这都是姓盛的,应该就是一家人。” 陆昭菱说,“盛家在前朝也是大家世族,后来出了事,男子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女眷都落入风尘。按盛家原来的门庭,怎么可能甘心?” 殷云庭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那个盛家,很有可能就在前朝余孽在暗中作恶的同时,也想掺和其中,抓住机会,悄悄地要为盛家找回当年辉煌?” “对。我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他们都是前朝的人。” “他们也有可能已经联合起来,想必办法在破坏大周的龙脉。” “龙脉......” 陆昭菱听到这里,突然脑子里一闪,好像抓到了什么。 “等一下。” “想到了什么?”殷云庭问。 “大师弟,这里是西南,大周不仅是龙脉,还有护国四方兽啊。” “嗯?” 陆昭菱停下了画符的动作,脸色微微变了。 “四方兽,镇守四方,西南也是其中一方。现在龙脉已经受损,要是再撬动一下四方兽,破坏它们镇守之地的灵气,大周的覆灭会更容易。” 表现出来的很有可能就天下乱象四起。 天灾,人祸,战爭。 之前京城那边就已经有过小小的地震了。 而现在西南这边,四方兽被撬动,就已经发生了异族屠村的事。 “要是这里动盪得再厉害些,很有可能西南驻军那边就会出事了。”陆昭菱想到了皇上让周时阅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心微微一冷,“甚至,现在已经出事。要不然皇上不会让周时阅来的。” 周时阅倒是没有瞒著她这件事。 他说,皇上对西南军守將起了疑心。 为什么起疑心,总得有个起因的。 那个起因,就是异象影响之一。 “下雪了。” 外面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同时走到了窗边,朝著外面望了出去。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现在正飘下雪。 雪小,显得冷清清的。 如果不是在街上的人说出来,他们望出去还未必会发现。 “西南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殷云庭也不由得说了一句,“这会不会也是天之异象之一?” “不止是西南,北方也会有雪灾。” 陆昭菱的心是真的有点儿沉重。 “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些物资,很快就可以送到北方。”殷云庭一直让人去办这件事。 大师姐和他赚了不少钱,但是大半都投在送去北方的物资上了。 只是现在看来,西南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一次,我们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四方兽出了问题。”陆昭菱说,“如果是,那么,另外三个地方,可能也得去一趟。” 殷云庭看著大师姐比以前更年轻的模样,轻嘆了口气。 “大师姐,最后不会还要修龙脉吧?” 別忘了,她是怎么死的。 他是真的不能够再经歷一次,眼睁睁看著大师姐被炸飞的情形。 陆昭菱打了个哈哈。 “应该不会吧?大周有太上皇呢,还有周时阅这么一个身负功德气运的皇室中人,也许,他们就能镇得住。” 镇得住,就不用他们修龙脉了啊。 这时,殷云庭说了一句,“真镇得住,会中四个符咒吗?” 周时阅正好回来,听到了这一句话。 第715章 王爷厉害 周时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著进来。 真镇得住,会中四个符咒吗? 中四个符咒,指的肯定是他。毕竟他还没有见过另一个跟他这么衰的人。 但是,他要镇得住什么? 这些话,陆一一和殷师弟之前从来没有当著他的面说,没有提起过啊。 “我替他解了这四个符咒,他就会是不一样的周时阅了。也许,那个时候他就镇得住了。” 陆昭菱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儿轻快,好像这不是一件大事。 周时阅没看到她,都能够想像得出来她这会儿是怎样的骄傲模样。 “所以,我可能就是为了替他解了这四个符咒才来的。” 陆昭菱正想接下去说,大师弟,你看看,如果我今生的使命是这个,那是不是比以前容易多了? 这替周时阅解符咒,总比修龙脉难度要低得多吧? 不过,话到了嘴边,她一抬头就扫到了门缝外面的光灿灿,这还能有谁?必须是周晋晋啊。 陆昭菱皮一紧,瞬间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又立即找补了一句。 “周时阅是大周的王爷,总归是要和皇上太子一起,镇住那些想暗挫挫搞事的宵小们,保护大周百姓的。” “大师弟,这大周百姓也包括你我。所以咱们给周时阅解符咒要上点心,以后也要保护好他,谁敢再冲他下手,我跟你一人剁对方一只手!” “大师弟,周时阅可不能没有我们护著啊。” 殷云庭听著大师姐突然间有些狗腿子的话,还有那夸张的语气,沉默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看不到人,但这还用说什么吗? 肯定是晋王殿下回来了。 “大师姐,你说的对。”他回了一句。 没办法,大师姐已经搭好的戏台,他不能不跟著唱一句。 门外的周时阅听著陆昭菱的话,嘴角扯了一下。 他伸手推门。 陆二这语气,哄小孩呢? 估计是知道他来了。 但她怎么知道的,他不知道。反正她没有內力听到他的气息,那就只能是她那玄之又玄的办法了。 “本王听到了,你们要好好保护本王。” 他进来之后就看向陆昭菱,“不过,本王有点担心你们师门要收保护费。” 就他们师门的风格,还真有可能。 殷云庭一挑眉。 “晋王殿下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既然你都提了.....” 好像收一点也不是不行? 周时阅就知道这个师门纯纯小气抠钱风格,他不过就是开玩笑,竟然打蛇隨棍上。 脸皮可真厚啊。 他立即就打断了殷云庭的话,“本王把自己都抵给陆小二了,多了不用找。” “扑哧。” 陆昭菱差点儿喷了,“你这,多了也不好找啊,抵一整个人,找回一只手?” 啊呸。 殷云庭:“你俩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聊什么?” “不过,周时阅你別太过分啊,又喊什么陆小二?”陆昭菱反应了过来,瞪了周时阅一眼,“我是有名字的!” “喊顺口了,连一都没改过来。”周时阅说。 殷云庭都不想听他们斗这些无营养的嘴,立即就转了话题问,“王爷可去打听清楚了?昨晚被抓去的那个人......” “確实就是小菱砸昨晚救回来的那个。现在他已经被家人接回去了,医馆的大夫说他受了惊嚇,颈部被击打过,还中了点迷烟,但是性命无大碍。只是醒来之后人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说不出昨晚到底是怎么被掳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 “还不清醒是正常的,毕竟昨晚那种雾里就有鬼气,又被送到了鬼宅那里,肯定是受到鬼气侵袭了,得好好养养,晒晒太阳。” 她又望了一眼窗外。 “雪下得大些了。” 雪要是下大了,对这城里的百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冷,能让鬼气更浓。 “房家,跟孙家商行有生意往来,”周时阅又说,“是这西南有名气的富商。只不过房家生意做得大,家宅却不怎么安寧。” “怎么说?” “房家一年来已经连死了三个人了。房老爷和长子就是死在被屠的那个村子里。” 听到这件事之后,周时阅也觉得很巧。 “房家父子当时正好去外面收些皮毛货,经过那个村子借宿了一夜,结果就正好遇上灾祸,死在了那里。房家的人几天后才確定了这件事,没敢告诉房老夫人,一直说父子俩太忙,没回来。” “一个月前这事情瞒不住了,房老夫人无意听到下人提起,知道了真相,本来身体就虚,受了刺激之后直接病倒,前阵子终於熬不过去,没了。” 是丈夫和长子同时惨遭杀害,听到了这个消息哪里受得住? “所以现在房二爷挑起了整个房家。可昨天又出事了。现在城里都在说房家倒霉。” 周时阅这么一说,殷云庭和陆昭菱也觉得这房家確实是太倒霉了些。 “不过,”周时阅又说,“我倒是觉得,房家並不是单纯倒霉,而是被陷害的。” “怎么说?”陆昭菱问。 “我去官府查阅了当年卷宗,盛三娘子的,还有当年经过这里,姓段的人,以及盛家。” 陆昭菱既然將此事交给他,他就不可能只是查一点线索。 周时阅去官府表明了身份,提出要看卷宗,官差都不敢有半点怠慢,他说要看哪一年的,就马上有人去翻出来,再说要找什么人来问当年旧事,也马上就去把適合的人给找来了。 “虽然已经是前朝的事了,但是很多宅子,田地,资產,包括奴才,一路下来都有跡可循,能够套得上。” 周时阅凭著他强大的记忆力和洞察力,將前朝盛家被抄没的家產翻了出来,其中,就有大部分是在西南。 而后来这些东西几经易手,如今大部分正好是落在房家手里。 “盛家后人肯定是依然把这些东西当成了自己的,因此盯上了房家。房家一再出事,这些东西他们就能够一点点夺回去。”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下。 “王爷真厉害。”殷云庭由衷地夸了一句。 第716章 画符贼快 “小菱子既然让本王去查,总不可能隨便交差。” 周时阅语气淡淡,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当夸。但是在殷云庭夸了自己之后他又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怔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时阅~你好棒哦。”她立即夹著声音夸了一句。 周时阅抖了一下。 “夸得很好,下次別夸了。” 他又补了一句,“姓兰的已经搬走了,本王在外面也没有碰到,以后就算碰到,也不会再给她第三次这么喊的机会。” 够了,真够了。 现在陆昭菱喊他的名字,他都觉得后背发凉。 陆昭菱眨著眼冲他笑。 “你画符,”周时阅赶紧就將她头一按,让她低头再画符,別这么衝著他笑,他害怕,“你边画边听就行了。” 殷云庭很想嘲讽一下,王爷要不要这么怂,但是又觉得这怂的也挺好。 陆昭菱確实是有很多符要画,就没有再和他贫下去,手里继续画符了。 “那么,盛家肯定不是好东西。”她一边画符一边问,“那盛三娘子呢?盛家能够这么折腾,还能够这样害人,不护著自己家的女子?” 要让盛三娘子继续流落风尘,最后又被人残害至死。 就盛往那样子,也是修了玄术的,怎么还能让自己家的女眷死后被困在重楼,永世不得轮迴? 她自己刚问完,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盛家的那些男人,该不会就是牺牲自己家里的女子,用来快速提升能力的吧?” 他们修的邪术,会不会就有这一点? 有一点亲缘关係,又有天赋的女子,能够成为他们的养料,助他们以不寻常的速度提升。 这是一种很邪恶很没人性的修行之道! 殷云庭听到她这话,脸色也冷了下来,因为大师姐的猜测有很大的可能性。 周时阅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极有可能。” 陆昭菱差点儿就骂了粗话。 她真是太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如此说来,盛家后人也很有可能和前朝皇室余孽有所勾结,像盛家这样的家风,要对前主忠诚不太可能。更何况,前朝他们就是被抄家的,不记恨就不错了。” 周时阅又说,“他们现在就算是有勾结,也很可能是各自心怀鬼胎,因为某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原因暂时合作。” 他说著说著,就被陆昭菱的动作给吸引了。 陆昭菱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画著符。 她面前摆了一大叠的黄纸,旁边放了一碗调製好的硃砂,一手拿一张黄纸,啪,放下,笔蘸硃砂,快速落笔画符。 动作如游龙舞凤,快得几乎要出残影,符成笔起,金光一闪。 她立即就把这张符放到一旁,然后再拿出一张黄纸,继续那一整套动作。 在这么说著话的一会儿功夫里,她就已经画了近十张符!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速度啊? 要是他不认识她,没有见识过她这些符的力量,估计就要在心里蛐蛐这姑娘整个乱七八糟鬼画符做样子。 再看看殷师弟—— 嘖。天可怜见的,才画了三张。 其实,殷云庭这样的本事也很不错了,毕竟是还一心二用的情况下。 但是有了陆昭菱的对比,才显得他速度慢了很多。 他们可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认认真真学来的本事,得来的修行。半点没有走捷径的。 “看来,这盛三娘子是必须带出来了。” 陆昭菱说著又画了一张符,“我最喜欢跟那些修邪道的人对著干。” 主打一个叛逆。 那些人想要害盛三娘子,她就偏要將盛三娘子救出来。 “我也让官差们按你说的,挨家挨户通知下去了。” 陆昭菱让他去跟官差们说,每家要备一些鸡血和糯米,並且,等到晚上,每家门口都要悬掛上一只红灯笼。 这事,唯有官府才能够办成,靠他们是不可能的。 而让官府不打折扣去办事,唯有周时阅。 这次要是没有周时阅,陆昭菱他们也做不成,毕竟要是全城都行动起来的大事。 “只是要一天之內都备上这些东西並非易事,所以,孙家商行和房家商行派上了用场了,他们本来备好的货都无偿献了出来,安排百姓们去领。” 这件事,也幸好有孙家商行。 而且陆昭菱又正好救了房二爷。虽然房二爷尚未清醒,但是房二夫人也是个有魄力的,直接就做了主,与孙家商家的管事对接,一起去办这件事了。 “那就好。” 陆昭菱听到全城行动了起来,心也放下。 “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 “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周时阅又问。 陆昭菱再一次符成,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床,“来这里睡觉。” 周时阅:“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殷云庭。 殷师弟还在,不好吧? 陆昭菱一看他的反应,差点气笑了。 “想什么吶想什么吶?我画符不累的吗?不是说了让我想薅就薅的吗?” 是这事啊...... 周时阅嘆了口气,乖乖地走到她身边,先拥抱了她一下。 “要不然这样画?” “妨碍我发挥!”陆昭菱有点脸热,也看了大师弟一眼。咱可不兴在单身狗的大师弟面前太过亲热的哈。 不太厚道。 结果大师弟头都没抬,懒得看他们。 但就算如此,陆昭菱还是让周时阅到床上睡了。 毕竟这傢伙昨晚通宵。 周时阅本来以为有这么一对师姐弟在这里嗖嗖画符他会睡不著,没想到一沾床板,他就直接睡过去了。 没有他说话,陆昭菱画起符来更是贼快。 画了一叠之后,她叫了青音再拿些黄纸硃砂过来,自己坐在床沿,握著周时阅的手嗖嗖充电。 到了中午,雪停了。 外面只是薄薄落了一层白。 陆昭菱坐在马车里,一行人准备前往小楼。 而这个时候,小鱼和海哥也正在房家商行前面排队等著领东西。 房二爷小半个时辰前终於清醒过来,听到妻子说了事情经过,便让人扶著他到商行看看。 第717章 不可分心 小鱼在看到前面门口站著的房二爷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激动。 他!他可是有参与救了房二爷的事的。 想到昨晚房二爷被丟到了那可怕的小楼里,要不是他和海哥正好去了那里,又让陆姐姐跟著去了,那房二爷必死无疑啊。 可惜海哥什么都不知道。 “小鱼,房二爷还算是命大的吧?咱们城里最近出了这几件事,只有房二爷救回来了。”小海哥压低声音跟小鱼说。 排队的人也大多在说房二爷命大的。 只是他们说的都是胡乱猜测的,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部分人说是官府的人赶到,救了房二爷。而且在救了人之后终於对这几桩案子有了线索,所以才会下令让大家都准备这些东西。 鸡血,糯米,大红灯笼。 虽然很多人都不明白案件跟这些东西能扯得上什么关係,但也都乖乖听话。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些东西不用他们钱买。 能够白得好处,是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拒绝的,这也是让全城的人都按令行事最快的办法。 要是这些东西都需要他们自己出钱试试。 “是命很大。”小鱼想到了废宅的经歷,还打了个冷颤。 想想都可怕。 房二爷好像全程晕著,这还好一点,要不然岂不是要嚇坏了? 那个铜镜里的盛三娘子就能把他嚇死吧。 “不过,你给我的那黄条条,收著真的没事吗?” 小海哥將这一句话压得更低,绝对是不敢让別人听到的。他自己提起来都紧张。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碰过金子! 而且是那么长那么沉的一根! 本来他这辈子都挣不到那么一条金子的啊。 今天早上,小鱼把东西给他的时候他都傻了,呆了很久,还给了自己一巴掌,以为自己是做梦。 现在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巴掌印呢。 小鱼看了他的脸一眼。 “海哥,你都把自己的脸打肿了,还不相信呢?” 小海哥摸了摸自己的脸,嘶了一声,然后就傻笑了起来。 是真的。 他揽住了小鱼的肩膀。 “小鱼,你真是讲义气,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放心,我一定也会像护著我妹一样护著你的!” 他看了小鱼一眼,心里突然动了动。 要不然,把小鱼变成自己妹夫得了? 从小一起长大,小鱼的品性他知道的,而且现在小鱼的善良和大方又证明了一次。 孩子虚点怕什么?以后多吃点好的补补。 脚跛了怕什么?以后要跑腿的要使劲的,有他这个大舅哥啊。 只要小鱼能够对妹妹好就行了。 妹妹要是跟了小鱼,以后一定不会受委屈。 小海哥越想越觉得靠谱。 “小海哥,谢谢,快走吧,轮到我们了。”小鱼赶紧推了推他,想什么呢,都要排到他们了啊。 小鱼他们走到了前面,房二爷正好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到小鱼脸上,又落到了他的脚上。 刚才他就看到了,这孩子有点跛。 他脑海里好像有点儿印象,昨晚其实到后面他是醒了一下的,他被人背著,前面有个小少年一高一低地走。 但就是看了这么一眼他又晕了过去。 大夫说今天清晨是个高大的青年背他去医馆的。 就是昨晚背著他的人。 夫人说是孙家商行的管事找上门来谈事,还说救了他的是孙家少东家的朋友。 那这个少年怎么还会来这里排队领这些东西? “小兄弟,”房二爷走到了小鱼面前,“你认识我吗?” 小海哥嚇了一跳。 房二爷跟他们这些人可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啊。 他们是城里最穷的,房二爷家里是顶富的啊。 以前他们想去房家名下的一些铺子找杂活干都排不上號的。 他生怕这房二爷也是嫌弃小鱼的脚,想要嘲讽他,赶紧就把小鱼拉到了自己后面。 “二、二爷,我们肯定认识您,您在城里顶有名了。” 小海哥赶紧说,“这是我弟弟,我们是来领东西的......” 小鱼本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有小海哥替他应话,他也就躲在背后不出声了。 也不好让房二爷知道,他见过他昨晚那么惨的样子吧?再说,房二爷要是问昨晚的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啊,陆姐姐没说呢。 陆昭菱的马车驶过。 她也没有想到今天房二爷和小鱼就碰上面了。 她正在试著追踪昨晚送出去的那只小纸鹤。 那些人她肯定是要找出来的。 但是小纸鹤一夜都没有飞回来。 不知道那些人是离得太远了,还是说他们那边有什么本事好的人,拦了她的小纸鹤。 “找得到吗?”殷云庭问她。 陆昭菱掐算著的手放下。 “有点感应,但是,远。” “他们今天出城了?”周时阅想到了这个可能。 要是在城里,他相信陆昭菱的本事可以很快找到,算了这么久,肯定是出了城。 “他们出城也是正常的,人都是被送到鬼宅,所以出城的时候官差都查不出什么来,就等於他们没有可疑。” 周时阅听到陆昭菱这么说,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既然如此,那他们肯定是时不时往返入城的人。” 因为人已经丟了几个了,他们不可能出城就不回来,出去,回来,害人,然后再出城。 这样一来,官差都抓不到他们,也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嗯。”陆昭菱冷声说,“但是他们肯定还会再回来,纸鹤没事,等到他们再入城的时候我就会发现了。到时候直接找上门去。” “那些人现在不在城里更好。我们今天要办的事情就无人阻拦。” 虽然对方未必拦得住。 但若是陆昭菱办事的时候有人偷著出招,就怕伤了她。本来这件事都不容易了,定不能让她分心。 “既然如此,我让官府今天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入城。”周时阅马上说。 他让青锋立即去找官府的人传话。 “这样最好了。” 陆昭菱又算了算,算到了鬼宅的方位。 今天他们不可能又从秘道进入。 但是秘道出口那边也派人守著了。 第718章 奇奇怪怪 鬼宅所在这一片,竟然还是有阵法的。除了另外一片宅子之外,还有些树木,种得奇奇怪怪的。 巷子不算窄,但也是七拐八拐。 住在这一带的人估计也都是挺重视私密性的人,搬进来之后各显神通,把原来的巷子改得完全变了样。 这里堵,那里凿开,不是改道就是加墙。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间废宅才不怎么有人发现。 这里基本上都是大门紧闭,围墙也都格外高和厚。 在外面还真难看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听说这里有不少主人家是別的地方的,偶尔会来小住,所以宅子里时常没人的情况很正常。” 在他们下马车之后,青啸就和陆昭菱说了起来。 今天他主要就是负责找到鬼宅所在的位置,虽然没有陆昭菱会算,但是青啸自是有他的办法。 昨晚他走过秘道,脑海里有大概的走向,加上距离的测算,今天就在京城走了一遍,大概能够確定这一带。 只是不能够確定是哪一座宅子罢了。 所以他就先去找人打听了这一片宅子的情况。 现在看到陆昭菱掐算的方向也是这边,青啸还鬆了口气,证明他没有找错,以后这种方法就还是能用。 陆昭菱听著青啸的介绍,对他比了个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啸,你很厉害啊。” 周时阅走在她身边,看了看她比的赞,又听著她夸青啸的话,呵了一声。 早上让她夸自己,就夸得那么不正经不走心。 现在夸青啸,不仅走心,还有手势。 得到了就不珍惜啊。 陆昭菱瞅了他一眼,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臂弯。 一个字都没迸出来,周时阅瞬间什么不满都没有了。 “大白天的,在外面,不矜持些吗?”他咳了一声。 “要吗?”陆昭菱反问。 周时阅作势左顾右盼,然后“有点儿勉强”地说,“算了,好在这里冷清,没人。人多的时候就不可这般了。” 青啸:“......” 殷云庭:“......” “大师姐,人多的时候师弟扶你可好?毕竟下雪天,路滑。”殷云庭实在没忍住,终於是贫了一句。 周时阅:“......” 无语也是会传染。 陆昭菱觉得男人实在不太过幼稚,索性不理他们了,专心查探著方位。 青林撑了一把暗色油纸伞,等会儿要用。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但总觉得自己是个有道具的,比青锋等人高端些。 等他们转过了一个弯,陆昭菱倏地就站住了。 她本来就走在最前面,她一停住,后面所有人都跟著剎住脚步。 “玉佩。” 陆昭菱对大师弟说了一声。 大师弟把玉佩从腰带里拿了出来。 陆昭菱转头看了看这一趟跟著来的几人。 青木青锋青啸青林青音青宝,这些青,都是非常自己人了,也都是知道她有什么手段,是干什么事的。 让他们看到太上皇,好像也不是不行了。 但她还看向周时阅,指了指那玉佩,再看了眾青们一眼。 周时阅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 现在这些人是能够信得过的。 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没有多带人过来,其他侍卫和官差们都已经安排在城里各处。 到时候听令行事。 陆昭菱便叫了一声,“太上皇现在出来吧。” 眾青们之前虽然略有疑惑,但没有真正亲眼见到太上皇出来,太上皇出来的时候都是避著他们的,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一句话,眾青们差点儿都僵住了。 见鬼,他们已经適应。 但是见到的是这么特殊的鬼,他们真的还没有心理准备! 太上皇啊! 一般的鬼,要是不现形,他们不能看到,但是太上皇现在出现自然是要现形的,所以,他一出来,眾青们就华丽丽地看到了。 他们差点儿膝盖一曲就要跪下。 赶回京城的时候,他们也都没有来得及见到太上皇最后一面。 现在他老人家竟然,竟然还穿著明黄龙袍出现在他们面前。 “太上皇!” 青林没能忍住,叫了一声。 然后他自己就捂住了嘴巴。 太上皇看向了他们,神情有些欣慰。 “大家好啊。这些年你们护著阿阅在外面辛苦了。” 青锋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看了看王爷。 他知道王爷对於未必早些赶回京城一直耿耿於怀。 这些时间,他见王爷好像心情並没有那么悲痛,还以为是因为有小姐在身边,现在看来,小姐是一个原因,太上皇没有全死,是另一个原因啊。 青林更直接些,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太好了,呜呜。” 原来,王爷还能够天天见到太上皇。 虽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怎么还哭了?”太上皇看著青林,讶然问道。 阿阅身边的侍卫不是个个都跟冷硬的石头一样吗?以前他是这么觉得的啊。现在竟然还有个当场掉眼泪的? 周时阅瞥了青林一眼。 青林立即就用袖子飞快抹乾眼泪,憋住了。 王爷不会要骂他娘们唧唧的吧? 青木表现十分镇定。 以前他还不是青字辈的,见太上皇的机会很少,没有青林青锋他们那么强烈的感慨。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对王妃的敬仰更是滔滔不绝了。 他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陆昭菱:王妃,这肯定是您的功劳!我就知道王妃天底下第一厉害! 他的眼神表达太过清楚了,陆昭菱感觉自己看懂了。 低调,低调。 青们见王妃对著青木微微一笑,都看向了青木。怎么了这是?凭什么他得了小姐的关注? “青林,撑好伞。” 周时阅又扫向了青林。青林如梦初醒,赶紧就把伞遮到了太上皇头顶。 这伞原来是为太上皇准备的啊。 “前面全是死气,这次特別明显。” 陆昭菱低声说,“为了方便,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开天眼,到时候能够看见一些本看不见的。谁要是觉得无法承受,现在赶紧说。” 她的话音刚落,青木马上就站了出来。 “王妃,属下先来,属下没问题。” 他都是有经验的人了。 这一点要比其他愣头青要好得多。 “好。” 陆昭菱拿出来了准备好的符水,念了诀,在他眼皮上抹过。 第719章 寸步不离 青木一副十分熟悉有经验的样子,神情还看得来骄傲,把其他青们都刺激到了。那股鬱气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都化作一句—— “小姐,我们也都没有问题。” 太上皇看著他们爭先恐后的围到了陆昭菱身边,不由得看了周时阅一眼。 嘖。 果然,顽劣皮猴是如何都比不上高人大师的。 陆昭菱给他们都开了天眼,又叮嘱了一句,“要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能避就避,不能避就用我给你们的符。” 陆昭菱刚才已经让青音青宝给他们都发了几张符。 他们身上都有一道用上等硃砂和她的血画出来的一品护身符。 一般的邪气东西是伤不了他们的。 保命是没有问题,只要不遇上那种毁天灭地的大boss级別的就行。 “还有,你们不要自己乱走。” “是。” 眾人立即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陆昭菱点了点,握住了周时阅的手,“你一定得跟著我,寸步不离。” 周时阅今天来这里的用途—— 给她补给。 但是,鬼气池要是比她预想中厉害,对於周时阅来说是很危险的,他得紧紧跟著她,她才能够护得他。 周时阅听了她的话,眉一挑,拿了一条绸条出来。 这什么玩意? 陆昭菱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周时阅就已经一边动作一边解释。 “我有准备的,不能离你半步,但又不能在危急关头占用你的手,成为你的累赘,就用布將我们绑在一起。这样你走哪我必然跟到哪,绝对不会离开你超出三步的距离。”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殷师弟谈过。 当时他问殷师弟,如果他跟过来,会不会成为陆小一的累赘,殷师弟说,不跟似乎也不好,鬼宅的事非同小可,大师姐就算能够处理好,也会损耗太大。 若是能够及时补充精气神,她受伤的可能性更低。 如果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就自己得机灵些,在她动手的时候,能够紧跟左右,但又不会妨碍到她的行动。 於是,周时阅就让人去买了一匹绸布过来了。 眾人都看著王爷把那布条一边绑到了陆昭菱腰上,另一头绑到他腰上。中间的距离,差不多也就够他们分开三步。 这是真的不会分开超出三步啊。 周时阅还打上了死结,双手用力试著拽了拽,很是满意。 “看看,可以吧?” 现在他们就绑在一起了。 太上皇捂额。 他总觉得没眼看。 倒也不能说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为什么看著总觉得很丟脸呢? “......可以吧。”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周时阅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但绑都绑上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於是,她举步向前,周时阅就跟上了。其他人反应过来,也都赶紧快步跟上。 现在,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前面那座宅子上空有缕缕黑气飘出来。 就连大门门缝也在飘著黑气丝丝。 这座宅子看起来虽然並不算很大,但是有一种內敛的精心。 灰色院墙,有一人半高,上面还筑著朱红色的瓦。 黑色带著铜钉的大门,现在也看得出有些斑驳的痕跡。 门前的青砖地面有些鬆动了,砖缝长出了几处野草。 现在都盖著薄薄的雪,看起来有几分萧索。 这宅子是在这一片区域中七拐八拐才找到的。 要不是陆昭菱算到了方位,要准確地找到这里还真是有点儿困难,这一片地方不小,真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可能得转悠大半天,还有可能迷路。 附近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今天才下的雪,昨晚门口的痕跡已经被盖上了,所以要是看著门前的地,没有什么马车来过的痕跡,他们还要怀疑是不是找对了地方。 但是现在他们都能够看见黑气,自然不会再怀疑这一点。 “这大门锁上了。”青啸说。 “撬锁......” 陆昭菱刚说想说直接撬,周时阅就已经让青啸上前。“你去开。” “是。” 青啸上前,从腰封里抽出一小根细铁片,捅进锁里转了几下,咔嚓,把锁给打开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 “青啸好厉害,还有这本事啊。” 她立即就快步走了过去,周时阅还想瞥青啸一眼呢,被她突然加快的动作也给拽动了。 他只能跟上。 太上皇摇了摇头。傻小子。 这些年大家偶尔会在他面前说晋王看起来很冷酷沉默,气势十足,他表面嗯嗯嗯,暗地里都是嘖嘖声。 冷酷沉默稳重,那都是装的。 他还能不知道这只皮猴吗?以前没少因为他给大臣哭诉告状! 小菱子果然高人大师,让这小子原形毕露。 陆昭菱站在门口,没有急著推门,她伸手贴在大门上,感受了一下。 里面衝撞的煞气,让人心惊。 “大师弟,净化符先准备好,你也当心些。”她转头对殷云庭说。 殷云庭一手拿了木簪,一手拿出净化符,对她点了点头,“大师姐放心吧。” “阿阅,戴上你的面具。”陆昭菱突然对周时阅说。 “还要戴面具?” 周时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立即就拿出面具戴上了。 刚一戴上,陆昭菱就拿笔在他的面具上快速画了一道符。 “这符能够让別人看不清你的样子,也能暂时敛住你的气运。” 这样能保护好他。 否则他这一身气运一进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吸引鬼宅里的东西,到时候他都成了唐僧肉。 “放心吧,我会好好戴著面具的。” 陆昭菱又看向了太上皇。 “太上皇,你也要小心些,”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山上那条小绿蛇的事,顿了一下,强调了这一点,“可不能一遇到什么事,就想隨便找东西附身。特別是蛇啊虫啊的。” 太上皇被她说得老脸一红。 “原来不能隨便附身的啊?好好好,我一定记住。” 至於为什么不能,他回头问问殷云庭好了,问陆昭菱他觉得有点儿丟脸。他不想跟周时阅那自小子一样总在陆昭菱面前丟人现眼的。 “要是有情况,你除了大师弟那块玉佩能躲之外,我这个鐲子也可以。”陆昭菱举了举手。 第721章 找到地了 太上皇看著陆昭菱这么贴符的手法和姿態,眼睛里简直有光。 “果然是能护我大周的高人,高高人!小林子,瞧见没有?菱大师厉害吧?” 太上皇骄傲极了,一时都没有想到他自己是什么,手后肘就想撞撞青林,示意他好好欣赏一下菱大师的风采。 结果他的手后肘就撞入了青林的手臂。 “啊哇呀!” 青林看到这一幕,一声怪叫,伞都差点儿撑不稳。 太上皇也低头一看,他又忘了自己不是人了。 “一时忘了。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手臂会有点冰而已。” 他原来是不知道手臂会有点冰的,但之前周时阅那个傢伙说过头会冷。他就知道,青林现在手臂也会冷的。 青林:“......太上皇,属下没事,不冷,不冷。” 太上皇没顾得上他冷不冷,注意力又都集中到陆昭菱身上去了。 嗖嗖嗖,那些符全都贴到了小楼上。 现在望过去,整座小楼都贴上了黄符。 嗯,怎么说呢,看起来就是有点儿——拉风。 “菱大师,要不要这么费符啊?” 太上皇刚感慨完拉风,再一想到陆昭菱画的符都那么贵,一下子又心疼了。 这么多的符,大概地算了一下帐,他的心,都在替菱大师滴血! “確实是要挺费符的。” 陆昭菱贴完了这么多符,轻舒了口气,伸手就握住了周时阅的手,正准备缓一缓,就听到太上皇问这么一句话,自己也心头滴血。 她看向太上皇。 “这件事情,我也是为了大周,为了皇室,也为了天下百姓......” 她这话一出,太上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立即说,“对,菱大师辛苦了,我们也不能让大师白白辛苦!” 不过,免死金牌和尚方宝剑还没有直接薅到手呢,现在还能再给些什么? 金子银子的话,好像有点难薅...... 太上皇一时想不出来,有点儿尷尬,对陆昭菱说,“你让我回头好好想想,肯定是不能让你又出符又出力的,咱们皇室也没有这么厚脸皮。” 他眼角余光扫到了周时阅,赶紧说,“不过,眼下就有一件可以先答应你的。就他,”他指著周时阅,“这皮猴,让他后院不得再有任何女子,侧妃妾室侍婢什么的,统统不许有,要是有,把他赶出去,晋王府送给你!” 周时阅指了指自己:“???” 他请问呢? 虽然他肯定不会有別的女人,但是,被这么威胁上了,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啊。 以后要是他守著陆小二一个人,她会不会以为,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爬墙的? “老头,回去我们再好好聊聊。”周时阅气乐了。 实在不知道还能给陆二什么,可以问他啊。他能给列出一长串来,何必对他开刀? 陆昭菱一脸淡定,“没事,回头再说,我也不是很在意回报的。” 嗯,是的。 主要是他们师门有宗旨,不关她的事。 是师父定的规矩。 “先忙正事吧。”陆昭菱说。 “好好好。”太上皇不想去看周时阅那黑如破布的脸,赶紧转了个话题,“现在符贴好了,要怎么做?” 是不是该轮到他了? 陆昭菱说,“你找鬼气最浓的地方,我还要在地上画符阵。” “好嘞。” 太上皇立即就四处寻找起来。青林自然是跟著他转。 他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太上皇在小姐面前竟然会是这样的。明明太上皇生前也是有些严肃的啊。 而且,对皇子们也是严厉的,要不然为什么皇上会怕他? 真的和王爷一样,在小姐面前,跟在別人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陆昭菱又拿出笔和硃砂,一道符烧过了硃砂。 这次的笔她是特別准备的,大的,要在地上画一整个符阵。 周时阅也是跟著她走。 看到了那两具尸体时,他低声问,“这个不处理?” 就这么一直放在这里,不会影响吗? 他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姑娘家家的,对著这么两具尸体跟看到两块石头一样,没有什么反应的。 陆昭菱看了一眼。 “等会儿让人搬到那边就行。” 她现在顾不上啊。 “你说的那个盛三娘子......”周时阅又问。 他的话音还没落,楼上就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呶,听到了吗?盛三娘子。” 小楼上,那面铜镜在桌上使劲摇晃,终於摔了下去。 镜子反扣在地上。 突然,镜子自己猛地一个翻转,镜面朝上了。 镜面上,盛三娘子的脸装满了整个框。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陆大师来了! 但为什么她来了那么久还不进来? 快点来带她出去啊! 周时阅听到那咣当声,想起陆昭菱说的铜镜,又看了看上面的小窗,“铜镜不会想翻窗出来吧?” 上面的铜镜:要是能翻得出去,她早翻了好吧?! “她出不来。” 陆昭菱落了笔,符一成,金光闪。 周围气流一阵晃荡。 太上皇本来还没有什么头绪,因为鬼气哪哪都有,一时间也不知道来源到底在哪处。 但是就在陆昭菱符一成时,他就感觉到了。 太上皇猛地看向了小楼后面。 “那后面是什么?” 小楼的后面...... 陆昭菱就先举步过去。 小楼后面,是个小院,但是小院里,竟然有一口井。 井上盖著厚重的石头。 另一侧,小石路通往了一座小厨房。 太上皇飘了过来,指著那井,“菱大师,井!” 陆昭菱目光微微一眯。 她看的不是井,而是盖著井的那块厚重的石头。 这石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石头里好像蕴含著很大的能量。 她突然就知道,说被什么法器压制著的鬼气,是怎么回事了。 本来陆昭菱以为,法器会很神秘,也很难寻。 她没有想到,竟然只是一块石头! 而且,就是这么干脆利索地,压在井上的一块石头! “鬼气就是在井里传出来的。”太上皇又感受了一下,確定了这一点。 “那我们现在要把这石头搬开吗?”在青林眼里,石头是什么他看不出半点。但他也能看到很多黑气自石头下的缝里溢出。 第722章 配置高端 青林想著,陆昭菱要处理那些鬼气的话,总得把井上这么一大块石头给搬开才是。 不过这块石头很大,靠他一个人肯定是搬不下来的,得等青啸青锋他们过来。 几个人还未必能行。 陆昭菱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搬开。鬼气就靠这块石头镇著呢。” “啊?” 青林愣了一下。 太上皇想走过去看得仔细些,陆昭菱立即就叫住了他,“太上皇,不能过去。” 他一个鬼。 这底下就是鬼气池,靠的就是吸著鬼魂和死气积累的。 像太上皇这种帝皇鬼,过去肯定是大补。是鬼气池最喜欢吸收的。 “那现在怎么办?” 太上皇都茫然了。 石头不能搬开,他也不能过去看。 石头不搬开的话,陆昭菱肯定也不能下去查探。 陆昭菱看了看这口井,又回头看了看小楼。 “先把盛三娘子放出来。” 盛三娘子在那小楼里一直当著鬼修,可以说也等於是在帮著这个鬼气池,她原来的天赋,能够作为媒介,让这些送进来死去的人更容易化作鬼气,通过小楼的符阵,再吸入鬼气池。 现在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將小楼的给破了。 鬼气池要是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很有可能也会通过控制盛三娘子来作恶。 她要先把盛三娘子放出来。 否则,以盛三娘子的本事,一旦被控制,出来肯定就是一只很可怕的厉鬼,到时候还得再跟她打一场。 陆昭菱可不想把精力和符再用在盛三娘子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我一旦起了小楼的镇魂钉,这口井肯定动静不会小。” 这个时候,殷云庭他们都已经贴好了符找过来了。 他们看到小楼上贴满的符也都震惊了。 殷云庭看著这么些符却是心中一沉。 这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大师姐。” 殷云庭快步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井和井上的石头。 “镇魂石?” 殷云庭失声叫了出来。 “大师弟,你知道这石头?” 陆昭菱还有些奇怪。她都不知道呢,大师弟是怎么知道的? 殷云庭看向陆昭菱,嘴动了动,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里这么多人在呢。 这块镇魂石,是在大师姐前世修龙脉被炸飞之后,龙脉那一处掉落下来,正好落到龙脉缺口上的一块石头。 不,也不能说是同一块石头,是长得差不多,这种石头的顏色青灰透著墨绿,上面有些石斑的走向看起来有点儿像符。 大师姐被炸飞之后,师父看到那块从山泥里跟著坠下的石头时就说出来了。 师父说这是镇魂石,是天地中自然生成的大法器,对於一切邪妄有著镇压的力量。 大师姐修復龙脉的时候把它从山里引了出来,有它出来,龙脉才算是完全修补好。 所以这件事大师姐是不知道的。 但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解释啊。 殷云庭一沉默,陆昭菱对上了他的眼神,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看来是这会儿不方便说的。 她明白,在她旁边的周时阅心里也一片清明。 这师姐弟二人又有什么不好跟他说的了。 行叭。 “殷师弟既然知道这是什么石头,是不是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周时阅问。 他也不管殷云庭是怎么知道的,但既然知道,是不是可以帮著处理这件棘手的事了? 殷云庭神情凝重。 “这块石头,不知道是被谁挖到这里来的。但是它本来不该在此处,这石头应该放在龙脉之上,或是四方兽所在的位置,能够让正气更凝实浩大。” “那就是说,最后还是得把它搬走。”陆昭菱说。 “对。” “也是,它在这样的地方只能用来镇鬼气,虽然看似救了一城百姓性命,但是对整个西南,对大周,是损失。” 镇魂石在这里发挥不出它最大的作用。 “那就不管它是什么人搬来的了。”陆昭菱嘆了口气,“鬼气池必须解决。” 周时阅说,“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让官府派人来运石头,你们说放在哪里就运到哪里。” 太上皇赶紧跟著应声,“对对对,都听你们的。” 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块石头竟然大有来头。 “大师弟,我要去起小楼的镇魂钉,前面我已经画了符阵,你得带著青木他们压阵。” 青木一听到陆昭菱的话,立即就精神一振,挺直了背。 这事他有经验! 当初在青福侯府他已经做过了。 “好。” 陆昭菱对眾青们说,“把你们的剑都拔出来,我要用符力替你们擦剑。” 眾青们立即就刷地拔出了佩剑。 陆昭菱抓出几张符,在指间轻搓,符燃了起来。 她执著符,快速地擦过他们的剑。 符光一闪,剑森森发亮,看起来如同重新锻造过一般。 眾青们握著剑,都感觉到手里的剑好像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需坚守方位,听令行事。大师弟,你给他们指出方向。” 殷云庭立即就引著眾青分开,站到了几个阵点。 青林也用上了。 伞飘在半空,太上皇自己撑著。 陆昭菱看向他,顿了一下,“太上皇,可能需要你......” “你说,我准备好了!” 太上皇听到陆昭菱还会用到自己,也立即就来了精神。 “虽然鬼气池对你来说挺危险,但是我现在需要你守在这井边,鬼气一出,可能会先被你吸引,你先撑住,给我起镇魂钉的时间。” 让他用自己来拖延时间,他听得懂。 太上皇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我一定扛著!” 谁也別想把他带走! 所有人都各站在一个方位,握著剑,看著陆昭菱。 好在,雪已停,阳光这会儿很是明亮。 雪光也驱去不少阴暗。 今天对他们有利。 陆昭菱握著周时阅的手。 “那我们去起镇魂钉。” “我来。”周时阅以为用他。 陆昭菱摇头,“你別动手,你就站在后面,紧跟我就行。” 要是她耗了精气神,他也可以及时给她补充。 陆昭菱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块充电宝。 她信心大增。 有这样的配置,她就不信自己还不能救下这座小城! 第723章 他的头髮 陆昭菱回到了小楼。 她一进小楼,就听到上面又咣当一声。 “盛三娘子,”她扬声说,“我来了,你准备好,等会儿镇魂钉全部拔起,符阵一破,你直接出小楼。” “好!” 上面传来了盛三娘子的声音。 只是回了一个字,但她的声音听得出来激动得颤抖。 “不过,”陆昭菱又说,“我有言在先,你出了小楼之后,就在外面等著,等会儿还得为我所用,你要帮我一起破除清洗这里的鬼气,若你不做,我会將你再收回来,打得你魂飞魄散!” 这么一只大厉鬼,她不用白不用。 楼上静默了一下。 陆昭菱也不急,就等著她回答。 这里的鬼气池厉害,盛三娘子被它压制了数十年,心里肯定是对它犯怵的,有一种长久形成的恐惧。 要她再帮著来对抗这里的鬼气,她肯定会害怕。 但陆昭菱可不会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要出去,总得付出一些代价的。 否则,无亲无故的,她也没必要费这么劲把盛三娘子放出来啊。 “好,我答应你。” 盛三娘子的声音虽然颤抖得厉害,但还是答应了陆昭菱。 “很好。” 她能答应,陆昭菱也省去了再打鬼的活。 她看向周时阅。 “阿阅,你要跟紧我。要是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在意,不要被迷惑。” “我知道。” 周时阅一手抓著布条。 “你不用分心顾著我。”他说。 陆昭菱拿出了他以前借给她的那把匕首。 周时阅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她拿出这把匕首的时候又不禁有些默然。 这...... 他价值连城的匕首啊,竟然有一天要用来撬镇魂钉。 该怎么形容他这会儿的心情呢? “二啊......” 他忍不住问,“咱就没有其它趁手的工具吗?” “这个好使。” 陆昭菱拔出匕首,“一撬就出来了。放心,用完我一定好好净化它,以后你要再用它切肉切萝卜都还是可以的。就像我的手,其实我每次干完活,都有净化的。” 净化之后比用水洗过还要乾净。 但是他都要让她洗手。有时候是来不及找到清水洗手啊。 “我谢谢你。” 再用它来切肉切萝卜? 他以前用来杀过人呢。 “不客气。” 陆昭菱冲他眨眼一笑,转身就走向了门槛那里。 她都已经决定用这把匕首来撬镇魂钉了,周时阅也知道自己反对无效,索性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了。 “第一颗镇魂钉,镇生门,断灵气。” 陆昭菱说著,手里的匕首在门槛里侧扎了下去,再转动一撬。 木屑迸开。 一颗黑色的钉子果然露了出来。 而那颗钉子下方还缠著一缕头髮,这么看著都觉得瘮人。 陆昭菱一道火符就懟了过去,那缕头髮被烧了起来,瞬间就有一股臭味漫出。 头髮烧掉,楼上传来了盛三娘子一声闷哼。 “陆大师,那是,那是我的头髮......” 她有感应。 这缕头髮一烧,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轻快了一分。 盛三娘子眼睛瞪大,几乎要流出血泪来。到底是谁,在她死后还剪了她的头髮来做这样的恶事? 她竟然不知道! “嗯,还有呢。”陆昭菱说著,握著匕首一撬,乾脆地把那颗钉子撬了出来。 外面站著的青啸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猛然袭过来。 “挥剑,击!” 殷云庭一声厉喝。 青啸下意识就按他的指令猛地挥出剑去,卟一声。他的剑好像真的击中了什么东西,震得他的虎口都有些发麻。 其他人也都震了一下,猛地提起了精神。 陆昭菱把外面都交给了他们。 又走向了对著门的墙边,蹲了下来。 墙边这里也有一颗钉子。 “第二颗镇魂钉,背靠阴,起邪灵。” 她挥著匕首,再次用力一撬。 外面,地上的符阵一阵晃荡,青木那边也感觉到了一股气流袭来。 “青木,砍!”殷云庭喊。 “是!” 青木疾砍而下。 气流好像被劈开,然后就消弥了。 而青木的虎口都有点儿裂开,迸出了血珠。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 那力量,太大了。 青木赶紧提醒了其他人一句,“大家一定要尽全力!那东西的力量很大!” 眾人同时点头。 殷云庭一手木簪一手火符,站在较高的位置,看著各个方位。 要是有谁扛不住,他就得立即补上。 好在,这些人都是晋王的侍卫,武功都是好的,有內力,才能够扛得住。 这要是隨便找几个普通人过来肯定扛不住。 殷云庭突然觉得晋王殿下还真的挺好用的,不止是他的功德气运,还有他手底下这些人。 都很信服大师姐,服从性也都极好,能力也强。 “第三颗镇魂钉......” 陆昭菱已经走到了小楼一角。 “吞噬四方。” 小楼四个角落都各有一颗。 她快速地把这四颗钉子都撬了出来。 而每一颗钉子上都缠了一缕盛三娘子的头髮。 每烧掉一缕头髮,盛三娘子就感觉到铜镜有一丝裂痕。 看著面前蛛丝一样裂开的痕跡,盛三娘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激动了,她太紧张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这一次自己能够成功脱困! 在这里困了几十年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年,反正感觉很漫长。本来以为自己是永远出不去的,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够有这么一天。 陆昭菱已经走向了楼梯。 楼梯这里,两步一钉。 是钉在扶手柱上。 她头也不抬,撬。 这一次,在她后面的周时阅突然感觉到胸口驀地一烫。 他心头一跳,本来想要憋住,不想打断陆昭菱,但是紧接著尖锐的痛,让他实在没能忍住,咬紧的牙关还是迸出了一声闷哼。 陆昭菱正好撬开了一颗钉子,上面,缠著的头髮带著丝丝紫气。 她猛地睁大眼睛,隨即反手就按向了周时阅的胸口,正好把他胸口涌出的黑气给压了下去。 “阿阅。” 陆昭菱声音微颤,“这缕头髮,是你的。” 怎么会! 是谁干的? 这里竟然也有周时阅的头髮。 怪不得,怪不得这里的阵如此厉害! 第724章 你的阅郎 周时阅也看著那一缕头髮。 他可不像陆昭菱,只看这么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头髮。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落在胸口的头髮,也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別的。 但他绝对相信陆昭菱的话,也相信她没有认错。 他现在突然符咒发作,也说明这里是有什么触动到了。 本来他以为可能是什么阴气过重,听了陆昭菱的话才知道这颗镇魂钉上缠著的,竟然是他的头髮。 “上面有你的气运。” 自从他知道她经常薅他的气运之后,陆昭菱现在说起这种事情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她突然觉得,让他知道他的气运能被她薅都是件好事。 也是多亏周时阅能够接受这种事情,不仅接受,还允许她继续薅。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都害怕她不薅了—— 虽然这种想法在她看来多少有点儿变態,但確实就是这样。 顿了一下,她又说,“而且,隔了那么多年,气运还能够縈绕在头髮上,不会消散,不会被这里的鬼气侵袭,这才奇怪。” 因为这一点发现,她停下了起镇魂钉的动作,暂时没有烧掉这缕头髮。 周时阅也觉得很奇怪,“你说盛三娘子已经被困在这里数十年,这里的镇魂钉难道不是也已经布下数十年了?数十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数十年前哪里有他? 就在这里,楼上传来了盛三娘子的话。 “这个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问我?” 两人都抬头望向楼上。 铜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楼梯上方,镜面正对著他们。 已经有些蛛丝裂痕的铜镜上,一张美艷女人的面容。 这是周时阅第一次看到铜镜里的盛三娘子。 之前听陆昭菱和青啸说起来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觉得不就像是镜面上贴著一张栩栩如生的女人面容吗?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现在真的看到了,看到那张美艷的面容往镜面这边凑近,看著鼻尖都要顶出镜面了的情形,他觉得—— 確实是有些瘮人的。 “说。” 虽然瘮人,他还是下意识地下令。 盛三娘子本来很是焦急,听到他这么冷淡的一个“说”字,竟然顿了顿。 咦,这男人不怕她? 头次见面,对她这么个美艷女鬼,还如此冷酷地下指令,是真淡定啊。 要不要露出自己空了个血洞的心口,嚇一嚇他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起来,她就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 她抖了一下。 试什么试,这是陆大师的男人,她要敢嚇,陆大师就敢再轰她。 想到这里,盛三娘子赶紧开了口。 “前几年,我也算是已经修炼出了几分功力,等到了一次七星连珠,天地间气场最正,感觉自己力量最盛。那次我就准备拼命衝击一把,看能不能够破出重楼。” 盛三娘子说,“那一夜,我连续闯了九回。震掉了九颗镇魂钉,差点儿就要成功了。” “只可惜,就差一步,九次冲关,我也几乎要耗尽能量。但是那个时候我並没有放弃,我想再缓三天,只要等我恢復几天,我就再最后一试。” “结果,就在第三天,有人来了。是一个女人,只是她戴著幕离,也一直没有出声,身上还很厉害的煞气,我那会儿还虚弱著,不敢多看,所以连她是老是少都没看出来。” “那个女人,”盛三娘子在提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恨极了,“她发现镇魂钉被我震掉了几颗,就来修补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在她修补之后,这重楼的力量很可怕!即使我后来已经恢復,又多修炼几年,却再也没有机会衝击出去。你们说的那颗镇魂钉,一定就是那个女人后来修补的!”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向了周时阅。 她突然说,“这颗镇魂钉上有你的头髮,那岂不是说,你也是害我永被困於此的罪魁祸首......”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已经打断了她。 “我呸你一脸啊!” “谁都能背锅是不是?就算没有我家阿阅的头髮,也会有別人的头髮。在得了这些头髮之前,你就已经被困在这里的了,关他们什么事?” “我家阿阅都是受害者。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你是多重要啊,还得费他一缕头髮来困住你?” 陆昭菱越说越气。 “呸呸呸,真真晦气。我家阿阅多金贵的头髮,竟然被偷用在这种地方。” “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把她给剃禿了!” 真真气人。 她一连说了三次“我家阿阅”,盛三娘子牙都酸了。但是周时阅刚才那种很晦气很愤怒的感觉却散了大半。 “那是几年前?”周时阅问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看到陆昭菱都发了火,哪里还敢再把怨气甩到周时阅身上? 再说,这个男人身上也有一种让她觉得很奇怪的气息,又迷人又嚇人的。 她不敢不回周时阅的话。 “大概是八九年前吧。” 八九年前,周时阅刚十岁出头。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两个对视一眼,都有默契。 这事可以过后再仔细想想。 盛三娘子见他们一时没说话,又急了。 “那现在呢?陆大师,现在看到这是你家阅郎的头髮,你就不想烧了是吗?这镇魂钉还能起吗?” 救鬼可不能救一半啊。 阅郎? 周时阅一顿。 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都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盛三娘子的段郎。 啊,不是,数十年前,女子喜欢这么称呼自己的男人吗?她不习惯!她绝对喊不出来! “烧,怎么不烧。”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虽然是你的头髮,但是这缕头髮都用在这种地方了,你没有想把它捡回去风光大葬的念头吧?” 周时阅:“......” 为他一缕头髮风光大葬? “谢谢了,我毫无此想法。” “请烧,请。”他比了个手势。 谁还想把这么一缕头髮拿回去啊!他都觉得晦气了好吗? “我头髮浓密,有的是。”他说。 第725章 险象环生 陆昭菱一道火符就烧了过去。 那缕头髮被烧掉,她匕首再次撬下,將那颗镇魂钉也给起了。 盛三娘子几乎是立即就感觉到了小楼的变化。 之前那种很厉害的禁錮感,一下子就鬆动了很多。 咔的一声,铜镜出现了一道更大的裂痕。 盛三娘子咻地就从铜镜里钻了出来,娇媚的身形终於能够整个现身。 她低头看看自己,抬臂,转了转,裙摆飞扬。 再举目四顾,低头看著地上那面铜镜。 驀地,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终於出来了!” 盛三娘子激动得几乎疯狂,她猛地就朝著窗口衝去,“我要出去了!这里再也关不住我了!” “餵......” 等一下啊,只是能出铜镜,还不能出小楼啊喂! 陆昭菱都没能及时叫住一个过度兴奋的鬼。 砰的一声。 盛三娘子重重地撞到了禁錮,整个人被弹飞回来,再砰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上。 她双手举在头顶,一腿扭著,成了一个歪曲的形状躺在那里。 “咳咳!噗。” 盛三娘子咳了两声,然后吐出了一口黑烟。 “我要死了......”她虚弱地说。 陆昭菱摇头嘆息。 “阿婆,几十岁的老鬼了,这么不稳重。” 盛三娘子又吐出了一口黑气,“你叫谁阿婆!” 真是气死鬼了。 “还有好几颗镇魂钉没有起呢,你急什么?”陆昭菱说著,继续了找镇魂钉的事。 小楼外面,殷云庭几人却看得到那些贴在小楼上的符,在刚才那一刻,突然震飞了几张。 几张符飘落下来的同时,有好几缕气流猛地冲向他们。 还有一缕袭向了太上皇。 太上皇倏地一惊,那把伞就挡了过去,卟卟两声,油纸伞被划出了两道口子。 极寒的气流击向太上皇的心口,他明明是个鬼,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冻住了。 而且,有一种他的能量在被抽取的恐怖感觉。 这里的什么东西,在抽取他的魂力! “小殷啊!”太上皇立即就向殷云庭求救。 他是一个正常鬼,又不是鬼修,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啊。 殷云庭立即就將红玉拋了过来,“太上皇,快进去!” 同时,他又一道符甩了过来,在太上皇刚钻进玉佩,玉佩掉落的时候,那道符接住了玉佩,轻飘飘如盪小舟落下。 殷云庭迅速过来,接住了玉佩。 他看了一眼井口,虽然有镇魂石压著,但是底下缝隙间钻出来的鬼气是越来越多了。 太上皇又冒了出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却记著陆昭菱刚才的话,“菱大师让我在这里挡著。” 他得当诱饵啊。 虽然刚才那种感觉有些可怕,但是他相信菱大师能够分给他这个任务,就是有道理的,总不可能就是让他送死。 殷云庭没有想到刚受了袭击的太上皇还能及时出来,他点了点头,“那太上皇小心点。” 他在太上皇面前走了几步,教了几个步伐。 “太上皇,你要是再遇到袭击,可以用这个步法躲避。” 这是他们师父所创,师父说,被鬼气打得多了就知道怎么避有规律了。 这步法只能避一会,只有几个滑步,太上皇一下子就看会了。 “好,我知道了。” 那边传来了青宝的一声惊呼。 殷云庭立即就朝著青宝那边奔去。 两团黑气左右袭向了青宝,看起来像是要將她合围包裹。 青宝一剑挥了出去,却没挡住另外一道,她身上的护身符烫了一下。 青宝就知道,护身符替自己挡了一次了。 殷云庭已经到了她面前,挥手间,木簪划开了黑气。 他另一手执符拍了过来。 符气立即就冲开了黑气。 “没事吧?”他问。 青宝点头,“殷公子,奴婢没事。” 周围一串鐺鐺鐺的声音,偶尔听到嘶啦划破了什么的声音。 眾青们都在拼命挥著剑对击著突然间混乱起来的鬼气。 “剑变得很冰!” 青木突然叫了一声。 “鬼气,那是因为鬼气太多了。”殷云庭身形在他们之中穿行,时不时一把火符拍了过去,帮著驱散一些鬼气。 “再撑一撑。” “殷公子,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撑住!”眾青坚定地说。 青锋感觉到一团黑气积聚,正要悄悄飘进小楼,他手里的剑一下子就甩了过去。 剑是被小姐符气擦过的,一定要挡住那涌进小楼的鬼气,小姐和王爷在里面起镇魂钉,万一没能分心对付这鬼气呢? 撕啦一声。 剑带著符气,闪电划过那团鬼气,將鬼气击开。 但同时,后面同时有几团鬼气冲向青锋。 青锋瞬间感觉到符被烧成灰。 一团寒气袭进他后背。 霎时,他浑身冰透,脸色刷地青白,动作也僵住了。 “青锋!” 青林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要一步迈出衝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又想到陆昭菱说的,每个人要守住各自方位...... 青林咬住牙,站住了。 “別过来!” 青锋也猛地叫出声,开口的时候他哇地吐出一口血。 “青锋,低头!” 青木突然叫了一声,青锋下意识低头,说时迟那时快,青木手里的剑朝著这边就掷了过来,擦过他头顶,刺破了一团罩下来的鬼气。 就差一点。 那团鬼气就要直接罩住青锋的头。 青木那边没了剑,他手里抓出护身符,握在手里,挥拳就击向了袭过来的一团鬼气。 青锋身子晃了晃,看到了青木的动作,也拿出身上仅剩的平安符,学著他握在手里,挥拳。 但是平安符其实没有什么攻击力,他也受了伤,出拳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就在一道鬼气袭过来,青锋看著无力再对付的时候,殷云庭正好赶到,木簪就飞掷了过来。 “破!” 外面险象环生。 太上皇这会儿也看到了井里钻出了一股格外不同的黑气。 这股黑气一钻出来,周围的那些薄雪一下子就结成了冰,寒气缕缕。 他心头犯怵。 这,就是小菱子之前说的,要他先挡著的鬼气池的东西吧? 太上皇一咬牙,挡到了那股黑气前面。 第726章 引来天雷 黑气到了太上皇脚下的时候,就像是活了过来,如同遇到了合心意的猎物,有些激动,快速地要缠上太上皇的脚。 太上皇一见,脸色沉凝,学著殷云庭刚才教的步法,往左边一滑步,正好避开了那股寒冷的黑气。 竟然真的避开了? 有门! 太上皇立即就错开第二步。 “来啊来啊!” 他叫了起来,有本事就缠上来! 要是他能够诱著这股鬼气缠著他,就是拖延住了吧? 鬼气往上一窜,差点儿就缠住了他的腿。 “嗬!” 太上皇一下子飘了起来。 “不是一直在地面窜?怎么还不讲武德?” 要不是他是个阿飘,刚才就被缠住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那黑气也飘了起来,而且往四周扩散,像是拉开成了一片黑布一般。 “这是要把我包成饺子啊!” 太上皇变了脸色,立即就又叫了一声,“小殷!” 小楼里,周时阅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是他根本就无法出去帮忙。 不止无法出去,他和陆昭菱也正感受著小楼的温度飞快在窜高。 之前是觉得有些阴冷的,现在却如同火烧。 周时阅额头都已经渗出汗来了,看陆昭菱的脸蛋也红彤彤的,像是烤红了。 “这是以前烧了我的火。” 盛三娘子趴在地上,她刚才那一下也伤到了,刚爬起来,这种火又一下子將她给逼倒。 这是以前烤著她心臟的火,所以对她的伤害要比陆昭菱和周时阅强很多,她趴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 而且,这种温度也让她如同回到了数十年前死时受罪的过程,她很痛苦。 这种痛苦是刻骨蚀魂的。 她惨叫著,捧住自己心口位置,整个人都化成了被挖掉心臟时的模样。 一身的血衣,散开的长髮,苍白的脸,发黑的眼圈,咬出血的唇。 就连她的手指也长出尖长的指甲,完全就是嚇人的鬼样鬼相。 “啊!好痛!” 盛三娘子痛得在地上打滚著。 她也知道要破了这小楼的禁錮很困难,但也没有想到,来到这一刻,她会这么痛苦。 “忍著!” 陆昭菱一声沉喝。 “忍不住了......” 盛三娘子惨叫著。 “那你不想出去了吗?”陆昭菱一边问,一边往窗台上爬,那里还有一颗镇魂钉。 这颗镇魂针,缠著的正是盛三娘子的头髮。 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位置。 “我不出去了,受不了,好痛,我不出去了行吗?” 盛三娘子痛得快要魂飞魄散。 脑海里,她生前的经歷也一幕幕在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让她脑子都快要炸了。 段郎...... “不行。” 陆昭菱一道符烧了过去,匕首一扎,一撬,又起了一枚镇魂钉。 “现在是我必须破了这里,你不出去也得出。” 她还从来没有干活干一半就放弃的习惯。 “啊!” 这枚镇魂钉被撬出来之后,盛三娘子倏地就弹了起来,整个人悬於半空,一头黑髮披散飞炸。 周时阅回头看了一眼。 “......” 真是不好看。 是能让小孩子看了半夜能啼哭不止的那种画面。 “还有一枚。” 陆昭菱抬头看著上面小阁楼。 “阿阅,你能不能直接送我上去?” 陆昭菱不想去爬梯了。 “好。” 周时阅抱住她的腰,足尖一点,带著她就用轻功跃了上去。 陆昭菱一道符拍过去,匕首直接一扎,头顶那处木板有一枚黑色钉子掉落下来。 上面的木板炸开,有一口箱子也跟著砸下。 周时阅立即就带著她闪开。 他们落下的时候,箱子摔落下来,砰的一声。 盛三娘子看到了这口箱子,眼睛瞪大。 “这就是当年封著我尸体的箱子。” 原来她的尸骨一直在这里。 她手一挥,箱子立即就炸开,一具骨头散了开来。 盛三娘子看著那具尸骨,愣了好一会。 她忘了,她都已经死了那么久,怎么还会是完好的尸体? 她还以为能够再看见自己的模样,而不只是一具骨头。 “这是我......” 她飘落下来,抱住那堆骨头。 “这是我啊......” 陆昭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了一道五雷符。 “大师弟!” 她探头出窗,对著下面叫了一声。 “带他们退!我要引天雷了!” 她太小看这栋小楼的力量了,用这些符阵还不够毁了它,她要引天雷。 殷云庭听到她的话脸色一变。 “大师姐,你也决定得太突然了!” 叫了这一句之后,他立即就朝著眾青们叫,“退!马下退出去!” 同时,他將红玉朝著太上皇那边一挥,“太上皇,进来!” “来了!” 太上皇正好避无可避,眼看著那股鬼气就要扑上来,他正好听到了殷云庭的话,赶紧咻一声钻了回来。 殷云庭握住红玉,跟著眾青飞冲而出。 周时阅也在窗口看到了他那跟逃命一样的速度,回头看了陆昭菱一眼。 “这是......” 什么天雷这么可怕? 让殷师弟都无法翩翩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手一抓,一把就將盛三娘子给收进了鐲子里,然后將周时阅拉入怀中。 “天雷赫赫,盪清天地,炸!” 她將符往上一拋。 天际轰隆一声。 “轰!” 突然就是一道恐怖的惊雷,带著可怕的力量,对著那口井的位置就劈了下去。 轰隆! 天地好像都跟著晃荡了一下。 整座小城的人,在这一刻心头都像是静止了一瞬。 有人直接就被嚇哭了。 “娘呀,这怎么突然炸雷了?” 今天还下了雪呢,怎么还会突然炸雷啊? 而且这雷也太可怕了吧? 与此同时,官差们都在自己守著的地方敲起锣来,大声叫著,“敲击!所有人敲击!” 这是周时阅按陆昭菱安排的,让他们早早准备下来的。 官差全部派出来了,都守在各个位置,也跟自己管著的这一片的百姓说好,一旦下令,他们要马上敲击身边所有能出声的东西。 而这个指令,就在他们听到很大动静的时候,马上执行。 一开始,官差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很大动静,但现在这样的雷声,动静还不够大吗? 於是乎,全城百姓都敲击了起来。 第727章 你不救他 小城的百姓都听令,將家里能够敲得响的东西拿出来敲击。 大部分是敲击铜脸盆,还有敲铁锅的,有敲碗的,实在没有的,就拿两根空竹管使劲敲。 按陆昭菱的说法,民间百姓动静大,齐心协力,能凝聚正气,民心所向,是为信仰。 这种力量,也能一定程度驱散阴邪,惊走魑魅魍魎。 全城的鬼气太重,若是百姓们都心生惧意,家家户户瑟瑟发抖,缩起脖子陷入阴沉静默了,就会助长邪气鬼气的滋生。 除此之外,满城红灯笼亮起,也有一种喜气盖过阴气。 有时候喜气洋洋,也能够阻拦鬱气。 这种力量是能够传染的,所以为什么人一旦融入了欢乐的氛围里会暂时忘了烦心事。 “敲起来!敲起来!” “我们要守护小城,守护家人,绝对不会让宵小和邪祟有可乘之机!” 官差们一边使劲敲著锣一边扯著嗓子大声叫著。 “所有人擦亮眼睛,把恶人都嚇跑!”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都是不好惹的!” “大人也在城楼,与大家一起!” 小鱼家院子里,爷孙俩也都在使劲地敲著盆。 隔壁,小海哥的婶子嘀咕著,“敲啥呀,就没听说过这么可笑的,大人要带著全城百姓闹笑话是不是?你个臭小子给我当心点,咱家就那一个铜盆,你要敲坏了,我饶不了你。” 小海哥避开他们的手,索性就爬到了墙头上坐著。 “小鱼!你也上来!” 他在墙头对小鱼叫著,“咱们今天就把这盆给敲扁了!敲啊,用力敲啊!” 他高兴,不行吗? 他现在能养得起妹妹了。 小鱼抬头对他咧嘴一笑。 “敲!” 一时间,全城震天响。 在那一道天雷之后,百姓製造了一场“震动”。 就连客栈里,掌柜和小二也都拿著铁勺在敲著。 在离城门不远的茶楼上,戴著面纱的兰茵甚至望到了站在城楼上的大人。 他正在亲自敲著城楼上的鼓。 手舞足蹈的。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兰茵不远处的一桌,围坐著几个男人。 这几个男人才是兰茵要跟著的那一伙盗墓的。 兰茵没想到这伙人昨晚竟然没有什么行动,反而在这里喝酒喝到烂醉。这让她觉得这伙人不务正业。 要干什么就不能赶紧? 她听到那伙人也正一边吃著饭一边议论著周围的各种敲击声响。 “这个小城的人是不是都疯了?” “可不是?就连县太爷也是,又不打仗,又没有大事,突然跑城楼上去打敲。” “你看那厨子,连铁勺都敲起来了。” 这几人一开始就不乐意的。 甚至还站起来大骂了几句,说什么吵死了。 但外面很快有官差进来下令敲响一些,他们顿时坐了下去。 毕竟他们是来干坏事的,哪里敢正面槓上官差? 兰茵其实也赞同他们的说法。 都疯了吗?要不要这么可笑? 但很快,外面有炮竹声响了起来。 远处也接二连三传来了炮竹声。 “真是见了鬼。”那几个人更震惊了,“这不年不节的,点炮竹?” 兰茵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和周时阅在一起的陆昭菱。 她总觉得陆昭菱行事也有点儿神叨叨的。 小楼那边。 天雷炸下,直击井上的那块镇魂石。 镇魂石竟然直接被劈成了几块,掉落下来。 井里的鬼气疯狂涌出。 陆昭菱在窗口看到了。 盛三娘子从陆昭菱的鐲子里飘了出来,探头一眼,也看到了,她骇得眼睛都瞪大,“你是不是疯了?” 她眼角和耳朵还有鼻子嘴角,都有血流了出来。 刚才虽然她被陆昭菱及时收进鐲子里,但天雷的威风非同小可,还是震得她七孔流血。 她现在真的像是个让人胆寒的女鬼。 “你用天雷把那石头给炸了,鬼气池你哪里还压得住?” 这下要完蛋了啊! 在这么一会儿,井里的鬼气都涌了出来,朝著小楼涌来,大有要包围住整座小楼的架势。 他们现在望出去,外面渐渐已经成了一片阴沉乌暗。 小楼里本来是重现了盛三娘子被烧著的时候的温度,刚才周时阅的汗都冒出来了,可此刻,气温却是骤降,让人觉得冷嗖嗖的。 “不放出来怎么处理?” 陆昭菱却很认真地说,“要是这些鬼气都还在井里,我是不会下井去处理的。” 那样幽深黑暗又狭窄的井底,她要下去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而且鬼气池在底下,可以说那里是它们的大本营,她下去不是送菜吗? 倒不如把它们都引出来。 “朗朗乾坤下,好杀。”她说。 “杀什么杀,要杀之前你先看看你家阅郎!” 盛三娘子没好气地指了指周时阅。 陆昭菱看向身边的周时阅,他正面对著她站著,伸出手,做出了轻抚著的动作。 他戴著面具,陆昭菱看不到他这会儿是什么表情,但是却看得到他的唇,他的唇紧抿,唇色艷红。 这会儿,他的喉结还滚了滚,另一手像是搂著人的样子。 但是在他手下,根本没人。 她都还离他三步远呢。 周时阅这个样子,好像正搂著一人的腰,一手在轻抚著对方的脸,而且有些情动。 小楼外,风起,吹得那些符都掀起一半,飞扬著。 那些鬼气,在努力要把那些符给弄掉。 “鬼气池里,可少不了艷鬼,各种饥渴的鬼,你把它们都放出来,你家阅郎这一身气度风姿,真是香得要让人吐舌头了!” 盛三娘子看著周时阅的样子,急得不行。 “你还不赶紧救他!” 她看陆昭菱跟反应迟钝一样,明明这男人已经不对了,还在看著? 怎么的,没那么爱她的阅郎吗? 陆昭菱是在看周时阅能不能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她还站在这里,不可能有什么艷鬼能这么近距离来到她身边,所以,周时阅只是一时被迷了神智,不是真的搂了个什么艷鬼。 真有艷鬼在眼前,她还能看不见吗? 当她死的。 “你不动手,我来!”盛三娘子看不过眼。 但就在她要衝过去的时候,周时阅突然双手猛地一挥。 “滚!” 第728章 白日鬼门 周时阅怒挥手喝骂一声之后,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清醒,马上拽住布条將陆昭菱拽进了怀里。 一抱住陆昭菱,周时阅霎时就感觉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陆昭菱,声音有点儿委屈。 “二啊,有鬼要引诱我,你怎么离我那么远?你要保护我啊,我这么弱小可怜的。” 盛三娘子:“......” 她顿了顿,然后就咦了一声。 “他怎么还能自己清醒过来?” 周时阅听到了她的话,顿时冷眼就扫了过去。 嘖,这只鬼一会儿没见,怎么又变得更瘮人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隨便一只鬼勾一勾手指头就晕乎乎的吗?” 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他好歹也是陆昭菱陆高人菱大师的特殊精神补充源。 他是身负功德气运的非一般人。 “那鬼气池里的鬼......拎出任何一只都不算是隨便的鬼。”盛三娘子说。 要是普通鬼,她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实在是鬼气池的不一般啊。 “好了,现在你们要閒聊?” 陆昭菱打断了他们的话。 “胡说什么?我跟她哪里有话可聊?”周时阅立即就抗议。 盛三娘子:“......” 这个男人是一点儿都不怕她啊。 陆昭菱看向窗外。 外面的符被吹得猎猎响,她又看到几道符飘了下去,符一掉入黑气里面就一下子变成黑色的了。 连烧都没烧起来。 陆昭菱心头微一跳。 看来这个鬼气池里的鬼气確实是非同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怎么办?”盛三娘子也紧张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出了铜镜,小楼的禁錮也已经解除,但外面又被鬼气给包围了,她还能出去吗? 陆昭菱转头看向她。 盛三娘子对上她的目光,突然有些不妙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 她有点想溜。 陆昭菱的眼神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和善啊。 “你怕什么?它们是鬼气,你也是一只修炼数十年的老鬼了,还怕它们?” “你別玩我!我怕的啊!” 盛三娘子立即转身想钻回铜镜里。 但周时阅好像是明白了陆昭菱的想法,五指虚空猛地一抓,內力吸字诀,那面铜镜立即就被他抓到了手里。 他把铜镜递给了陆昭菱。 “是不是要这个?” 陆昭菱冲他讚赏地点头,“对,真聪明。” 她一道符拍到了镜子后面,然后用自己的血在镜面上一抹。 红光一闪,那铜镜的镜面上蛛丝一样的裂痕瞬间都不见了,镜面变得光滑发亮。 “你要干什么?別闹了,我,我不是它们的对手......”盛三娘子步步后退。 她惊恐地看著陆昭菱,总觉得陆昭菱要她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但陆昭菱冲她嫣然一笑,说,“这些东西原来也有你镇著的一部分原因,所以,你只要把你自己的鬼气散发出去,对它们会有一分压制。” “才一分!” 盛三娘子叫了起来。 一分能有什么用啊! “一分够了,现在这面铜镜已经成了法器,你出去,把鬼气儘可能地往铜镜里收。你收掉一部分,剩下的那些我就可以应付。” “我不行,不会啊......啊不!” 盛三娘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將那面铜镜掷了出去。 同时,她手一抓,一甩,盛三娘子就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也被陆昭菱给丟出去了。 “你不是一直想出小楼吗?现在给你机会出去了。好不容易出了小楼,不得激动兴奋地造作一番吗?来吧,快动起来,把它们收了!” 陆昭菱的声音响起。 盛三娘子哇哇大叫。 她是想出来,但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出来啊! 一出来,她瞬间就被阴寒无比的鬼气给包裹住,像是有无数的吸力在拉扯著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彻底撕成碎片,再融入它们一般。 盛三娘子脸色都白了。 这时她看到悬在半空的铜镜,再也顾不得什么,双手疯狂地抓著,將那些鬼气猛地往铜镜里塞。 这样还有点慢,她又钻进了铜镜里,然后在里面张开双手,在镜面处疯狂拉扯鬼气。 她吸吸吸! 都进来! 镜面泛著红光,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涡,面前的那些鬼气都被疯狂吸入。 周时阅看著这一幕都有些惊诧。 “这只女鬼还有这种本事?” “她可是鬼修。修了几十年了,而且她生前也是有天赋的,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中,在这里镇压著小楼。” 所以,盛三娘子是很厉害的。 周时阅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父皇。 “我父皇呢?让他过来看看啊,刺激一下他,让他不要懒,也赶紧修炼修炼。” 陆昭菱正准备爬窗呢,听到他这话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让自己爹赶紧当鬼修的,她就见过周时阅这么一个。 真是孝死了。 人家堂堂帝王,也不用走这么一条路,以后轮迴就会挺好的了。 “快,我们也下去。” 她看著外面铜镜摇摇晃晃的,是吸了不少鬼气,但还不够,她还得赶紧下去。 周时阅抓起了她的后衣领,带著她就一跃而下。 “这样你双手都能活动。” 他还解释了一句,为什么是拎著她,而不是抓她的手。 “你可以搂我腰的!” 陆昭菱怒说了一句,顾不上与他吵了,双手抓出两把符,猛地掷了出去。 “幽冥接令!鬼门开,送鬼了!” “现在是白天!” 盛三娘子听到了陆昭菱的话,实在没忍住,百忙中大叫了一声。 谁见过大白天开鬼门的!再说了,她以为她是谁啊,叫一句,鬼门就能开? 但就在她的叫声落下,院子里,地上原来画著符阵的位置突然就一阵气流扭曲,一个幽蓝带著黑暗的入口陡然出现。 这道门一出现,就带著一种让鬼气都想要四下乱窜的压力。 陆昭菱拿出铃鐺,猛地一摇。 “忘川浩渺,寂寂无往,幽幽路断,此去无还,去!” 暗黑鬼门风骤起,猛地將那些鬼气都快速吸了进去。 鬼气凝成黑流一般,毫无招架之力地被吸进去,绵绵不断一般。 周时阅站在旁边,只往里面看了一眼,那股浩瀚涌动的黑暗,差点就要將他的灵魂都绞动。 第729章 终於完事 陆昭菱一手紧紧握住了周时阅的手。 周时阅回神,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心头一惊,立即就將她搂住了。 “你要怎么用我,快用!” 他还在震撼於陆昭菱还有这样的本事,还在震撼於第一次看到鬼门开,没想到这样对於陆昭菱来说是多么损耗精神的事。 她都已经开了鬼门,说明这事是真的棘手了。 外面,太上皇撑著破伞,飘得高高的,正望著这边。 刚才他就已经这么做了。 在看到了小楼被黑气包围时,他急得上下晃动。 “哎呀呀,鬼气围楼,菱大师怎么办啊?” 殷云庭抬头,“大师姐是不是在窗口?她看起来如何?” “是在窗口,但现在鬼气太浓了,看不清她的表情啊!” 紧接著,铜镜发著光被掷出来,盛三娘子也被掷出,太上皇又跳了起来。 “菱大师有招数了!她砸东西了,还跟著砸了只鬼!” 再看到那女鬼竟然能把鬼气吸进铜镜,他又握著拳手,激动紧张地叫著,“快啊!薅它!全薅进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要薅那些鬼气进铜镜做什么。 再看到周时阅拎著陆昭菱跳出来,太上皇忍不住骂。 “这只皮猴!怎么拎的?动作甚不雅观!”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都想叫菱大师轰他。 再看到陆昭菱开鬼门,上窜下跳的太上皇嘴巴张得大大的,没声音了。 殷云庭:“现在怎么样了?” 青啸等人也急了,“太上皇,如何了?” 发生了什么事啊? 青木四下看了一眼,立即就抓住了殷云庭的手臂,“殷公子,我能带你上树上吗?” 他指了指前院那棵本来掛著死尸的大树。 殷云庭这才想起来他们会轻功。 刚才怎么一时给忘了呢!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快,快带我上去!” “是!” 青木立即就带著殷云庭,猛地一窜,跃到了树上,在枝椏上点了几下,掠到高处。 殷云庭踩在树椏上,抱住了树干,拨开了眼前的枝叶,在这里果然能看得到! “大师姐竟然在此时开了鬼门!” 殷云庭看到了鬼门,脸色也变了。 下面的其他青们面面相覷,也都纷纷跟著掠了上来。 他们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倒让青木在殷公子面前也露了脸! 站高之后他们也都看到了那鬼门,惊得他们差点儿从树上栽了下来。 陆昭菱被周时阅搂在怀里,几乎是同时源源不断地被他的气运补充著精神力。 她第一次发现,干这样逆天的事情没有那么惨! 以前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人给她用呢? 她精神一振,再次摇铃。 井里的鬼气也都在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来。 而半空中的铜镜这会儿也已经吸到了临界点,盛三娘子感觉自己快要脱力了。她从铜镜里钻了出来。 “我......”不行了。 她一出来,咻一下,不受控制地也被吸向了鬼门。 眼看著就要进去,她骇得尖叫起来。 “救我!” 陆昭菱伸手一抓,將她抓住塞进了鐲子里。 接著,她又將手一挥,那个铜镜也咻地被吸进了鬼门里,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井里再也没有什么鬼气了,收了最后一条尾巴,没进了鬼门之后,陆昭菱手一抓。 “收!” 鬼门倏地缩小消失。 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他们的幻觉一样。 小楼这里一片静悄悄。 小楼上还残留著数十道裂开的符。 地上散落著不少黑色的符跡。 而角落的雪,早就已经结成了冰,现在晶莹而冰冷的样子。 井那边的几块石头,断开的石面是一种冰晶一样的美丽。 那口井也没有什么动静了,这么望过去就好像一口枯井。 突然,嚓的一声。 前面小楼里的柱子好像在寸寸断裂。 周时阅看过去,也看到了墙上出现了龟裂。 “这楼要塌了。”他说。 陆昭菱把盛三娘子放了出来。 “楼要塌了,里面还藏著你多少东西,赶紧去拿出来。” 盛三娘子看了一眼,嚶一声就立即冲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楼突然一倾。 轰。 开始倒塌。 在整栋楼塌下来的那一刻,盛三娘子猛地窜了出来,怀里还抱著一只檀木盒子。 “我的铜镜呢......” 她刚才没看到陆昭菱的动作。 那个铜镜陪了她数十年,也是困著她的东西,其实以后是可以当她的法器的,是她最宝贵的东西了。 陆昭菱呃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那还能有什么用?里面都是鬼气,要被撑炸了,你拿回来也得嫌弃啊。” “我不嫌弃,在哪里?” 盛三娘子四处寻找著。 “在幽冥里。” 陆昭菱直接说了。 “什么?!”盛三娘子心疼地叫了起来,“你怎么把它丟进去了?” 那是法器啊法器啊! 陆昭菱双手一摊,“是鬼门吸进去的。” 周时阅:“......” 他刚才好像看到是她把铜镜丟进去了。不过,他向来帮亲不帮理,他是不会说的。 盛三娘子心疼得厉害。 “我好心疼。” “胡说,你的心早就没了,怎么会疼?”陆昭菱又说。 盛三娘子的心口血洞又差点儿露出来给她看。 “大师姐!” 殷云庭他们快速进来。 “你怎么样?” 殷云庭紧张地看著陆昭菱。 这一看,他发现她也就是脸色苍白了些,但是精神看起来还好。 呃? 他又缓缓看向了周时阅。 好的,没事,晋王殿下戴著面具,看不出面色,也就当作没事。 陆昭菱也看向了周时阅。 她一道符就塞到了他怀里。 养养。 他们互养吧。 “菱大师,这里就算是处理好了吗?”太上皇问。 盛三娘子看向太上皇,嚇了一跳。 这里还有另一只鬼,还是穿著龙袍的! 这陆大师到底是什么人物!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要把那口井填了。” 陆昭菱又看向那几块石头,冲殷云庭使了个眼色。 镇魂石! 回去打造各种法器啊! 还漂漂亮亮的,跟水晶似的! 他们发达了。 殷云庭比了个ok。 懂。 出这么大的力气,他们师门收点破烂石头怎么了? “剩下的事,让县太爷带人来处理。”周时阅说。 第730章 不想带鬼 眾青们接了令,先把现场的符纸收拾掉。 要让官差过来接手,有些东西还是收拾一下比较好。 陆昭菱的本事在京城是已经传开了,但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还是扫掉她大半的痕跡,对她来说可能会少许多麻烦。 在他们收拾著的时候,陆昭菱对周时阅说,“那些石头......” “想要?”周时阅不等她说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能要?” “能,怎么不能,你想要就是你的。我会让人搬回去,先运回京。”周时阅一点意见都没有。 “留一小块......” 陆昭菱的话又还没说完,周时阅便又说,“先打制一件什么法器?” “咦,你今天很机灵啊。” 陆昭菱诧异地看著他,怎么她话都没说完,他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我什么时候不机灵?” 周时阅哼了哼,“所以你也不用跟殷师弟在那里打眼色。有话直说就行了,我还能不同意?” 原来他刚才看到她和大师弟的眼色了啊?她说呢,怎么就爱上了“打断她话”的小游戏。 嘖。 “知道了知道了,我想打三把薄薄的小石刀。” 殷云庭凑了过来,“王爷,我能不能,也分一把?” 不等周时阅开口,他又补了一句,“我有法器的话,能更帮得上大师姐。” 周时阅:“......好。” 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拒绝吗? 殷云庭眼里都有了笑意。 小小晋王,拿捏。 “我去挑一块石头,你们不用忙了。”殷云庭很有眼识,这种小事就让他去做吧。 陆昭菱把手塞到了周时阅手里,“我们去看看那口井。” “井里还有什么东西吗?”周时阅牵紧了她的手,与她一起朝著那口井走去。 “我呢?我呢?” 盛三娘子立即就飘了过来。 他们怎么就把她给忽略了? 陆昭菱回头看了她一眼,恍然,“差点把你忘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盛三娘子怀里的那只木盒上。 盛三娘子顺著她的目光低头,然后就露出了很不舍的神色,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那个盒子递向了陆昭菱。 “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你把我救出小楼了,我说了我的首饰都给你,给你吧。” 陆昭菱打开盒子,满满一盒的珠宝闪瞎了她的眼。 “这些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里面有好几件是段郎送的。”盛三娘子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我是想留件当念想的,但都已经过去数十年,段郎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留著也没用,倒不如都给你吧。”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是你那段郎的妻子让人害死了你,你竟然不怨你那位段郎?” 盛三娘子目光有些放空。 “一开始是怨的,后来我守在小楼里无聊,每天都在回忆著从前,发现段郎带给我的更多是幸福。” 她轻嘆了一声,“而且,段郎从来没有骗过我。一开始他就跟我说,他已经娶妻,妻子善妒,他想带我回去,纳我为妾,但妻子一定不愿。” “当时他跟我说了,让我耐心一些,在这里等等,他会找合適的机会再好好恳求妻子,让妻子答应这件事。这个他也没有骗我,回去之后他就和他的妻子坦白了。” 陆昭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那个段郎渣吧,他还挺实诚的。 但要说他不渣吧,已经娶妻,却还出来寻欢作乐,喜欢上了盛三娘子,还想要带她回去坐享齐人之福。 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事,所以在盛三娘子的心里,段郎已经算是很好的男人了吧。 “段夫人容不下我。” 盛三娘子又是惨然一笑。 “她第一次是来警告我的,让我不得再勾著她的丈夫,不得再与他见面。是我,没有忍住,总觉得段郎会有办法。” 那个时候,她也很想有一个良人,带她出风尘。 侍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总好过要侍候无数男人。 她想要抓住这么一个男人,不愿意放手。 “南绍终是太远了些,段郎即使知道他的妻子派人对我下手,也来不及相救......” 盛三娘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眼睛睁大,打断了她,“哪里?你说哪里?” “南绍啊。” 盛三娘子看著她,反应过来,“我没有跟你说过?段郎是南绍府的人,不过他在这边会做些买卖,所以偶尔会来这里。”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 南绍府的人啊。 周时阅却看著她手里的那个盒子,那里面有一支玉簪。 盛三娘子也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她想了想,“这支玉簪就是段郎第一次赠给我的,是他自己原来用著的,算是信物。” 男子用了束髮小冠,上面簪著簪子固定小冠,这种簪不会做得太过柔美。 周时阅拿起了那支玉簪,举高一些,透光看著里面鏤空的位置。 那里,刻著一轮带光芒的太阳图案。 陆昭菱也凑过来跟著看了。 看到了这个图案,她脑海里灵光一闪,问盛三娘子,“你的这位段郎,在南绍是什么身份啊?身份一定不寻常吧?要不然他的妻子也没能力找来这么厉害的人伤害你啊。” 盛三娘子听了这话有点儿茫然。 “什么身份?他也没说,只说家境在南绍尚可,我去了不会吃苦的。在温存的时候,段郎也跟我保证过,能够让我锦衣玉食,一世无忧。我想,段家只是有钱吧。” “岂止是有钱。” 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顿时就明白了,他一定是知道了这个姓段的是什么来头。 “回头再说吧。”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簪子还给她,剩下的东西你收下。” 他本来是想让陆昭菱別客气,把这么一盒东西都收下来的,但是现在看到这簪子是男人用过的,他就不想让她收了。 多晦气。 嫌弃。 陆昭菱也是这么一个想法。 她把簪子还给了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很宝贝地接了过来。 “那我现在要跟著你吗?”她问陆昭菱。 陆昭菱很想拒绝。 她带那么多鬼干什么? 第732章 偷家偷家 陆昭菱准备下井。 “兰茵跟著的那些盗墓贼,就是衝著这鬼宅来的,说明这里很有可能真有好东西。我们都已经来了,还能走空?” 周时阅觉得陆昭菱说的很有道理。 於是他们就下了井。 有过鬼气池的井底,確实不一般。 下去之后冷得让人要结冰。 好在有陆昭菱的火符和暖风符,要不然他们都未必撑得住。 井底竟然真有玄机,有一个机关,被陆昭菱粗暴地直接用符炸开之后,露出了一道秘道。 进去之后走了一段便到了一间密室。 这里砌著一个水池。 这个水池现在却是乾涸的。 一看到这水池,还有水池四角摆著的几副骨头,周时阅就觉得心里不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些鬼气,本来就都是盛在这里池子里的。” 陆昭菱探头看了看,解释了一句,“鬼气凝成实质,看著会有些像清蓝色的水,非常清澈,看著甚至会很甜的样子。若是有人到了这里,不怕死的,或是作死的,极有可能会忍不住想尝一下是不是甜的。” 周时阅想到了那一种情形,“那岂不是直接喝了鬼气?” “对啊,喝了就直接留下来了,直接下去。” “这池子,应该也是那些邪修弄出来的?” “嗯。”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符,“我给它净化一下。” 虽然现在鬼气都没了,但还是很晦气的,要是再有人死在这里,很有可能还会再次积成鬼气。 “大师姐,我把这些骨头处理了。” 殷云庭则是看著那四个角的白骨,皱了皱眉。 陆昭菱看了一眼,嘆了口气。“好,这些人原来也该是玄门的。” “为何?”周时阅问。 “修了玄术的人,用来镇鬼气池,会让鬼气池的力量更大,所以,这四个人,也能算是我们的同门。” 天下玄门。 只要不是邪修,便能算是同门。 他们在这里遇害,现在也得好好地替他们收尸,也算是尽一尽同门之谊。 殷云庭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收拾那些尸骨之后就让眾青们帮著拉了上去。 他要让人找个地方埋了这些尸骨。 陆昭菱净化了这个池子之后,又走到了一旁的石墙面前。 “这里要是真的有什么好东西,应该也是那些邪修攒下来的吧?” “那就让我们偷他们的家。” 陆昭菱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她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再给对方留下什么? 她睁著眼睛仔细看著,很快,看到了一处墙缝里透出了財气来。 “嘿嘿,找到了!” 就算这些东西有主,那也是她能拿的! 这跟她以前找到的那些財气不一样,以前的是无主她才收,现在这些,有主她也照收。 陆昭菱指著前面的墙,叫来了眾青。 “帮忙砸一下。” 眾青过来,將墙砸了。 封在墙里,有三口箱子。 箱子搬出来一打开—— “嗬!” 陆昭菱都惊嘆了一下。 一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一箱是极品的摆件,看起来不像是寻常可见的。 还有一箱是一堆的珠饰,满满的,珍珠,玉珠,珊瑚珠,金珠,各种都有。 周时阅拿起了一个金锭,看了底部的刻字。 “这是前朝的金锭。”他说。 “前朝的?” 陆昭菱愣了愣,“那能用吗?” 她就怕不能用,那岂不是白瞎了这么一箱金子? 周时阅跟看小傻瓜一样看著她。 “金子哪有不能用的?重新铸了不就行了?” 怎么这么傻呢。 陆昭菱瞪著他,別以为她看不出来他这会儿在嘲笑她。 “隨便就能重铸吗?不是要杀头的?” 周时阅呵地一声,“別人是不能隨便私铸金子,但我是什么人?我哥是什么人?” 陆昭菱都快哈哈大笑了。 说得你哥对你很好又很信任似的! “你这一箱要是送到皇上面前,他还能再还回来?” “送几块就行了,送一箱干什么?”周时阅说,“要让他办事,给他点甜头也是应该的,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有他呢,还要她发愁这事吗?真傻。 陆昭菱说,“那你弄完,把这些用到灾民身上吧,还有西南边关,要是接下来有战事,会有伤亡的,这些金子,给他们买伤药,还有买衣。” 周时阅讶然,“你不要?” 陆昭菱摇了摇头,“得太多了不好的。” 话音一落,她就去往那一箱珠宝那边扑,“我在这一箱抓一把就行了!”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那些盗墓贼的目標,现在没啦! “不过,这一箱前朝皇宫的摆件,我觉得,你送给皇上算了。” 陆昭菱觉得,回去之后她还要跟皇上討免死金牌和尚方宝剑呢,总得给皇上点甜头啊。 有来有往,以后再要不难嘛。 周时阅有点儿勉强,“行叭,回头我挑一挑。” 还要挑一挑?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对他哥是个小气抠门的,还好意思说他们师门呢。 东西都运了出来。 他们也离开了这宅子。 全城的百姓敲击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觉得身体好像轻快了不少。 有些人家,家里这段时间有莫名臥床不起的病人,突然就觉得精神好多了,竟然能够起来了,还有了胃口。 还有一些人,这阵子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伤春悲秋,心情总是低落消沉,看到下雪都感觉雪是要来埋葬自己的,现在也觉得心中一松,看到外面的雪,都想打雪仗了。 “真奇怪啊!” “我娘突然说想吃荷包蛋,她都臥床几天了。” “我刚才还肩膀沉重酸痛的,现在竟然一点都不酸了?” 有不少人都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小鱼的爷爷也感觉到了自己身子的鬆快。 “小鱼,明天我还是上山去转转,我觉著我这腿也没什么不適。” 他踢了踢腿。 小鱼都感觉他这么两下动作確实是轻快了些。 小海哥愣愣地坐在墙头,“我说,该不会咱们全城一起敲盆敲碗的,真把晦气给嚇跑了吧?” 小鱼脑海里却浮现了陆昭菱的模样。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总觉得,这肯定与陆姐姐有关。 陆姐姐一定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好事。 第733章 惊不惊喜 小鱼想到了陆昭菱,觉得她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小城了。 这一次她一离开,估计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想到这里,小鱼顿时就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爷爷,”小鱼对爷爷说,“我想去客栈找陆姐姐,给她送点东西。” 老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小鱼,你是要把那只兔子给姑娘送过去吗?也不知道她是去哪里啊,要是把兔子送过去,会不会反而给她带去麻烦。” 他说,“到时候她都不知道是该吃了它,还是养著它。” 赶路的话,养著那么一只兔子可麻烦了。 但如果吃了,就怕那姑娘会觉得不好意思。 “兔子......” 小鱼想了想,“不送兔子了,咱们给她送点耙,她是京城来的,估计没吃过。主街上的那家做的也不好吃,还不如咱巷口阿伯家做的,我去买些。” “那我给你拿钱。” 老人听了他的话,想也不想地点头。 他也没攒几个钱,但小鱼难得认识一个让他知道掛念的朋友(姑且称为朋友吧),他总不能扫了小鱼的兴。 再说,那姑娘可还给他们送了东西呢。 难得吃一顿有油的,他感觉今天自己都有精神多了。 小鱼也没说不用,他的金条还没有去呢。 他去买耙的时候,小海哥也凑了上来。 “我也买一份。” 小海哥压低声音说,“小鱼,你没跟我全部说实话,但我知道,我能回家,还能拿到那黄条条,肯定是你说的什么贵人的功劳。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要救我,你脚也不听话。” 所以,他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好。”小鱼点了点头。 而这会儿,陆昭菱他们也已经从废宅出来,准备回客栈。 鬼气宅处理掉了,背后的那些人,现在也只能交给官府去抓。虽然邪修可能官府的人不好抓,但也完全可以把那些帮著在城里掳人做恶事的小虾们抓了。 没有了这些人帮忙,背后那个邪修也暂时没有办法。 不过,陆昭菱也没准备放过对方。 回头她还能让盛三娘子再好好去查一查,那个人也是盛三娘子的仇家了,盛三娘子肯定是不会放过对方的。 等她去南绍看过了她那个段郎之后,肯定还会找出这个仇家来。 想到这里,陆昭菱自是也希望盛三娘子能够修炼出更厉害的本事。 她举起了手,对著手腕上的藤鐲说了一句:“盛三娘子,这几天我的鐲子能够借你藏身,对你来说可是个机会,以后你很难再碰上像我这样好心又有好法器的人了。” “所以,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在里面修炼啊,在里面修炼,可是比你在外面修炼要有效果。” 这个藤鐲是有天地灵气的,能够在里面修炼可不是一般人得到的机会,所以她这话也是说得一点儿都不亏心。 她封了藤鐲,但是盛三娘子在里面也能听到她的话。 她相信盛三娘子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果然,在鐲子里的盛三娘子听了陆昭菱这话,连回答都没回答,立马就进入了修炼状態。 “小姐,街上热闹了许多。” 青音青宝看到了街上的情况,欢喜地对陆昭菱说。 她们还看到不少官差威风地走过,跟大家说著宽慰的话。 “房二爷说,昨晚他被高人救了出来,大难不死,以后必將多行善事,今天开始会出银子僱人清扫街上积雪,到时候还会施粥。” 有人在街上大声说著。 “房二爷还说了,他会与县太爷商议,由他出银子,雇十二人,夜间在城里巡逻,保护大家。身强力壮,並胆识过人者,可以到房家布庄去报名。” 这也是给一些人挣银子的差事了。 “这个房二,倒是有点意思。”周时阅听到了这些话,对陆昭菱说,“估计也是从官差那里打听到,你我不想露面,所以才想了这些。” “他这么做倒是挺好的。” 陆昭菱想了想,“十二个人巡逻,可以。那些人还没有抓到,这多少也能嚇一嚇他们。不过,单靠他们也不太行,我等会出十二个护身符,让巡逻的人隨身戴著。”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手。 “哎哟,我们家二二怎么这样大方?” “你才二!”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 本来只有一个二,现在倒好,直接二二了。到底是谁教他的! 周时阅被她拍开了手也不介意,倒是听到她那句“你才二”,心头微动。他怀疑起之前她跟他解释的二的意思了。 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对。 这二真要是夸人的话,陆小二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啊。 他早晚会弄清楚的。 但这小名喊习惯了,要改口是真有点难度啊。就连她现在都一了,他都还经常改不了口。 “这十二道护身符要是卖了,可是一大笔钱。要不然让房老二付银子?”周时阅说。 “不用了。” 陆昭菱摇了摇头,“我们师门一向为善,並不在乎这么点钱。” 周时阅:“......” 这句话,我差点儿就相信了。 兰茵跟著那一伙盗墓贼又在城里转了半天,转啊转,竟然真让他们转到了那座鬼宅外面。 这些人也算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是从哪里探得了鬼宅这里的情况。 只是,这里已经有官差接手。 他们才一冒头,直接就被官差给一个个摁住了。 “別动!” “抓到人了!” “別让他们跑了,把头摁下去,我们去告诉大人!” “这些狗东西,之前就害了不少人,该砍头!” 官差们很是激动。 不枉他们都在这里埋伏著,连句嗑都没敢出声嘮过。 那位殷公子果然没有骗他们,说在这里守著肯定能抓到人。 他们再不干出点事来,怎么面对全城的父老乡亲啊。 这些盗墓贼都懵了。 不是,他们还啥都没干呢! 他们现在只是先来踩点,要干也是半夜再来啊。 跟在后面的兰茵也愣了一下,这怎么回事? 这些人竟然就这么被抓了? 她咬了咬牙,立即转身要走,结果一转身,正对上赶来的县太爷。 第734章 把她拿下 “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拿下!” 县太爷之前在城楼上捶鼓捶得手臂都酸了。 听闻这座废宅有问题,匆匆赶来。 结果就远远就看到一姑娘在这转角勾头勾脑。 虽说,近了之后看到对方气质不错,戴著面纱露出来的眼睛也是美丽,可他又不是一个重色之人。 好看咋了? 美人咋了? 就不可能是坏人吗? “大人,为何抓我?”兰茵整个人都懵了。 两个官差是真莽,竟然半点都不怜香惜玉,直接就將她双臂反剪押住了。 她倒是有武功,但这是官差啊,若是反抗,岂不显得她心虚? 她吟风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堂堂正正的。 “你说为什么?你在这里偷偷摸摸,本官还抓不得你了?”县太爷哼了哼。 他以前可是常和林荣写信討教办案的。 “这里难道不能来?不能看?我什么事都没做啊!”兰茵想挣扎,被喝了一句老实点。 “这里你瞧瞧,入目之中,有什么閒杂人等没有?” 这一片静悄悄,一般人都不会过来。 就算是误入了这里,也会儘快离开,毕竟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哪有人站在转角一直勾头偷看的?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还用他分析?当他是个废物点心吗? “我......” 兰茵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坦白说,“我就是之前看到那些人有点可疑,所以才跟著他们的!” “那些人?” 县太爷往那边走了几步,那些官差正好看到他,就欢喜地邀功,“大人!我们抓到几个看著就贼眉鼠眼的狗东西!” 县太爷点点头,又看向兰茵。 “你是官差?” “我自然不是!” “那你是仗剑走天涯,生性好打抱不平的女侠?” 兰茵:“......” 她堂堂吟风谷的大师姐,倒也没有必要仗剑走天涯...... 她还在犹豫著没有回答,县太爷就冷哼了一声,“既然都不是,那你跟著这些人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本官看你比他们还可疑,带回去!” 兰茵就这么跟那些盗墓贼一起,被带回了衙门。 殷云庭亲自送来了十二道护身符,捡了些周时阅交代的能说的话,跟县太爷说了。 他们很快要离开去边关,不能继续在此久待,剩下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县太爷。 “殷公子,你们对全城百姓的恩情,本官肯定会找到合適时机告知百姓,可不能让他们连救命恩人都不知道。” “王爷交代之事,我们也一定会尽心尽力,还请王爷放心。” “这十二道护身符,本官一定会交给到时候负责巡城的人,不负公子信任。” 县太爷一再表著决心。 他送殷云庭离开的时候,正好被押在一旁的兰茵看到。 兰茵忍不住叫,“公子!” 快看看她! 这是跟著陆昭菱的人,自然也能帮她给晋王传话。只要晋王说一句话,大人肯定二话不说將她放了。 殷云庭朝这边看了一眼。 县太爷立即就说,“殷公子,这女子刚才是在废宅附近抓到的,她跟著一伙可疑的人,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被我带回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结果她说她是王爷的师姐!” 殷云庭顿了一下。 “我听说,王爷与师门情分不深,所记的只是他的师父。前段时间在京城,王爷一位师伯还要害王爷呢。” 他也不直接肯定兰茵和周时阅的关係,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懂的都懂。 县太爷就懂了。 可能这兰茵真是王爷的师姐,但那又怎么样? 王爷不认,也不护著。 他们师门还有要害王爷的呢,那就算真是师姐又咋了? “本官明白。请殷公子跟王爷说一声,本官会好好审问清楚,不冤枉好人,也不会隨便让人攀了王爷的交情。” 他秉公办事就成了! 殷云庭点了点头。 “在下会转达王爷。大人真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 殷云庭觉得,这座小城还幸好有这么一位官员,这次也是极为配合他们,要不然这件事没有那么顺利解决。 当然,一部分也是因为晋王的身份好用。 陆昭菱回到客栈之后,青音青宝就去张罗饭菜。 她则是洗漱之后整个人窝在周时阅怀里昏昏欲睡。 累了,精神力也不济了。 回来之后她还画了十二道护身符呢。 周时阅抱著她,也闭著眼睛小憩。 在此之前,他还问过陆昭菱,这样她能不能补上精神,陆昭菱点头如啄。 那必须可以啊。要不然她好好的床不睡,趴他怀里干什么?图他胸肌腹肌好靠吗? 小鱼找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休息了一会,准备下去吃饭。 吃完饭就马上要出城了。 这里已经是计划外的耽搁。 他们一行人,要打听真不难。 青锋受伤,包扎之后在大堂坐著,青啸正好陪著,看到了探头看进来的小鱼。 “小鱼?” 小鱼本来不太敢进来找人,在外面徘徊了好一会儿,还在发愁,现在看到青啸,他鬆了口气。 “大、大哥。” 他赶紧进来。 “怎么突然结巴了?”青啸问,目光落在他提著的一只竹篮上。 小鱼赶紧把竹篮递了过来。 “这个是我和海哥给你们的,好吃的!” “给我们小姐的?”青啸瞭然。 “你、你也能吃。”小鱼说。他又好奇地看了看青锋。 陆姐姐还不止一个侍卫。 这个还受伤了? “大哥,你们没事吧?陆姐姐也没事吧?” 小鱼心头一紧。 废宅那里危险,陆姐姐是不是带著侍卫又去了?今天全城的动静,会不会是因为陆姐姐啊? 青锋看了看他。 喊小姐为姐姐,这小子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不过,小姐好像也不在意这些。 “没事。” 陆昭菱和周时阅下来了。 “小鱼啊。”看到了小鱼,陆昭菱有些意外,再看到青啸手里的竹篮,她明白过来,“给我送东西?” “只、只是一点吃的,不贵的。” 小鱼看到戴著面具的周时阅,差点儿咬到舌头。 他突然觉得,陆昭菱可能比他想像中的不一般些。这让他一时间不敢喊出一声“陆姐姐”。 第735章 闪光的善 陆昭菱走了过来,打开竹篮的盖子,看到里面用木碗装著的耙,有些惊喜。 “这个是甜的吧?看起来很好吃,我尝尝。” 她现在就直接拿起了一个,咬了一口。 甜中有点脆的口感。 “真的很好吃。”她笑眯眯地对小鱼说,“谢谢了啊。你来得正好,我们也准备吃饭,你带点回去给你爷爷。” 说著她就让青音他们上菜。 在吃的这方面,陆昭菱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她让掌柜的把城里能採买到的本地好食材都置办来了,几大桌的菜。 小鱼一个当地人都没见过这些菜。 “不,不用,我这就走了......” 小鱼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他看到了更多侍卫。 他们都高大挺拔,走路如风。 他瘦弱又跛脚,跟他们一比,感觉自己真的不应该站在这里。 小鱼要出来也不容易,以前他本来就挺自卑的。 “跟我客气什么?我可是你家收留过的人。”陆昭菱伸手將他拽到了这一桌边,“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小鱼不敢坐,他看了看周时阅。 周时阅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只淡淡地说了一声,“坐下。” 小鱼立马就坐下了,根本不敢违抗的。 “你还更听他的话呢?” 陆昭菱笑了笑,也没有介绍周时阅的身份。 “我给你的符隨身戴著,以后好好吃饭,青啸教你的那套拳法,每天练一遍,以后你的身体会好起来。” 不过,他的脚就好不了了。 辅大夫估计年纪大了,没办法学著做那些先断骨再重接的手术。在这里做那种手术,感染的风险也更大。 小鱼用力点头。 “好,我会好好练拳的。” 周时阅给陆昭菱盛著汤,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有事去找县太爷,能帮的忙他会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鱼震惊地看著他,县太爷? 他怎么就能跟县太爷扯上关係了?而且还能去让县太爷帮忙? “县衙那里有点小差事,到时候让县太爷派给你做,多少也能挣几个铜板。” 周时阅又叫陆昭菱喝汤。 “先喝汤。” 陆昭菱愣愣地看著他。 她回来之后確实是和周时阅说了遇到小鱼爷爷的事,去鬼宅那边也是跟著小鱼去的,周时阅確实也知道。 但她没有想到周时阅还帮著小鱼把后面的生计都考虑到了。 晋王殿下其实面对別人的时候也是面冷心热啊。 別人帮一分,他也会回十分的。 “你不是还有个邻居?” “对,叫小海哥。”陆昭菱帮著回答。 “叫上他一起。” 小鱼眼睛都红了。 他虽有了金条,但也不可能坐吃山空,要是什么活都没有,爷爷一样会很担心他。 爷爷一直很忧虑,怕他以后养不活自己。可他也確实没有办法,只能把这些心事都憋住,也不敢让爷爷看到他哭。 但是,以后他就有活可干了? 不管是什么活,他都会好好乾的! 小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了起来,退开两步就要给周时阅跪下叩头。 “拦著他。” 周时阅一句话,青林已经托住了小鱼。 “用不著磕头,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周时阅说著,又让青林给了他一荷包。 “这点碎银赏你了,小孩子家家的,得吃多些才能长高。” “不,不用,我不能要,陆姐姐已经给了我......”小鱼连忙摆手。 但周时阅要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让人拒绝得了。 荷包塞到他怀里,小鱼出来的时候,提了两个食篮。 这还是掌柜借给他的。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小海哥陪著他一起过来,只是小海哥看到这样的客栈,想到对方可能是哪里来的贵人,犯了怵,不敢跟著进去罢了。 他就在外面不远处蹲在路边等著。 现在看到小鱼出来,赶紧迎了过来。 “他们不肯收东西?” 小海哥刚说了这么一句,就发现不对,“不是,这不是咱的那竹篮。” 这是两个木製的食匣。 有钱人家提吃的才会用这种东西,他们两家人是连这个都买不起的,这种精致,又较能保温。 “海哥,一份是给你的。” 小鱼这会儿都还没能回过神来。他明明是来送点儿心意的啊,为什么送了那么一点吃的,换回来更多? 小海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我的老天爷!好香!肉!” 上面一大碗香喷喷的肉啊,还油汪汪的!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而且这还不止一层,底下肯定还有。 “不止,海哥,咱有活可干了......” 小海哥接过东西提著,一边凑近他,听著他说的话,感觉自己跟脚踩似的,轻飘飘,晕乎乎。 “你说什么?” “真的?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做梦呢?” 小海哥的声音一声声传来。 “老天爷啊,小鱼小鱼,你真是有福气的人!我就知道,跟著你指定错不了!” 他们渐渐走远。 但是,小城里以后將多了两个勤快又上进的年轻人,他们奔跑在小城的大街小巷里,替衙门张贴各种告示,又或是去挨家挨户告知什么事情。 雪天的时候他们到处看看有没有哪里积雪,路滑,竖立警示。 灯节之类的节日时,他们到处帮著官差维持秩序,有时候帮著走失的孩子找到爹娘。 他们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都会不遗余力。小鱼的爷爷也很长寿,晚年过得很安逸。 而只要经过的商队,或是官差要回京办事的,他们都会托对方带一点儿乾货去,送到晋王府。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从官差嘴里得知了周时阅和陆昭菱的身份。 原先,他们以为东西未必能够被送到陆昭菱和周时阅面前,可能下人就处理掉了。但那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可是后来,他们收到了京城晋王府的回礼。那样的回礼,让帮著送东西到家里的官差们,都对他们高看了几分。 而那个时候的县太爷早就已经高升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 陆昭菱他们吃过了饭就离开了小城。 在衙门里被县太爷审问了好久,又关了三天之后,兰茵才被放了出来。 第737章 谁敢买啊 卖身葬父。 这种事情竟然真的被他们遇到了。 “还真有人卖身葬父?” 周时阅说,“见过不少。” “何必呢?”按陆昭菱的想法,死者已矣,活著的人更为重要。 当然,不是说亲情不重要,也不是说死去就可以遗忘,而是若是感情,死者也未必愿意自己的人孩子自己的亲人,因为自己的身后事而赔上自己。 “安葬本来就很重要。一席裹尸,隨意挖坑,一般人都做不出来。但若要好好安葬,便会有不小的费用,一口薄棺都可能压倒一个贫穷孝子孝女,更何况还要入土为安。” 周时阅这么一说,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一眼。 时代背景不同,想法也不同。 “你也觉得为了葬父,可以把自己卖了吗?”陆昭菱有点儿好奇周时阅的想法。 周时阅想都不想,“若我是男的,卖一把力气就行,若我是女的,卖父不如找个强壮有力的相公,夫妻俩上山砍树自己打一口薄棺。” “反正都比这般跪在街头卖了自己强。” 周时阅说,“不过,有些女子是因为父亲故去,害怕自己扛不住孤苦,自卖自身,一来葬父,二来也是为自己寻一个容身之所,挣一条出路罢了。” 若他一直是生在皇城长在皇城,从来没有出来过,可能不会知道这些底层的事。 但这些年在外面跑得久了,百姓们的生活他都是知道了不少。 要不然,那些很市井的骂人的话他也不可能学会啊。 没有出京城游歷天下之前,周时阅甚至觉得自己还有些放不开,有那几年的经歷之后,他回到了京城,应付起自己兄长,好像还更有方法,应付百官更是如此。 “那这个姑娘是想为自己谋出路,还是真的只为葬父,迫於无奈?”殷云庭问。 周时阅站著没动。 周围不少行人都已经被吸引过去了,那里一下子围了不少人。但周时阅就是一点儿想过去看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而且,他还劝著殷云庭。 “你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奉劝你,有的时候少管些閒事,因为你若去管,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得带回家了。”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没拍到。 因为周时阅避了一下。 “我说,大姐,小心我命火。”他衝著她很是认真地说。 肩膀不要隨便拍啊。 陆昭菱:“......” “你一直记著这件事情干什么?命火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拍灭的?” 陆昭菱瞪著他,“站好!我今天还就要拍你肩膀了!” 周时阅无奈地站好,看著她两手同时拍到自己两边肩膀上。 她还多拍了几下,“我刚才就是想问问,你那么奉劝著云大师,是不是以前遇到过这种事情,然后那人就差点带回家了?” “是差点儿被赖上,我怎么可能把人带回家?”周时阅说,“我又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但殷...云大师可就不一样了,別看人家可怜就想把人带回家。” “我还没你好呢。”殷云庭摇头。 要不然他功德怎么没有晋王多? 反正晋王殿下这么个人,他也是两世罕见。 “什么?” 那边人群里突然就爆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大叫。 “不仅是替你葬父,还要去替你把你爹的尸首从磋沙村里带出来?” 这是一个声音有些粗哑的汉子的声音。 他叫了一句,接著又骂了起来。 “我说你这小娘们有病吧?磋沙是什么地方这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现在谁敢去那里啊?” “我还以为你爹就是这么在边城里死了,我出钱置办一口薄棺,雇三四个人把他抬出去挖个坑埋了就成。结果说半天你爹不在这儿,死在磋沙了啊?那你个孝女自个儿不去!” “我呸!瞧你是有几分姿色,但我还是更要命!” 陆昭菱从他这么几句话就把事情听得差不多了。这男人骂人还把事情说得挺清楚。 她问周时阅,“那个被屠尽了的村子,就是磋沙?” 她之前听周时阅说过,因为这个村子的名字还有点特別,她也就记住了。 “对。” 周时阅回答了她之后就把自己的马给了青音青宝牵著,举步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殷云庭对陆昭菱说,“听到磋沙,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事情来了?” “本来也是要去那个村子的,不在乎差这么一点事了。” 陆昭菱说著,也把马绳给了他,自己跟上了周时阅。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喊出了那么几句话,围观的人走了好一些。由此可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有些忌讳於听到磋沙的。 剩下的这些围观的人,这会儿七嘴八舌的就是问起人是怎么死的,甚至还有人问起来一家人怎么没有死在一起。 陆昭菱钻进去,看清了跪在一只草垫上的女子。 她本来还以为是个少女,卖身的话,应该是不曾嫁人的姑娘吧,有丈夫的人也卖不了啊。 没有想到对方是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女人,梳著妇人的髮髻,包著蓝底白的布巾,鬢边插著一小朵白色布。 这冷冷的天,她跪在那里,就只穿著一身单薄的蓝色布袄,冻得脸色苍白。 不过,人是长得很不错的,只是看著瘦了些。 她面前就竖著一木板,写著卖身葬父四字。 但是身边確实是没有她父亲的尸体。 陆昭菱看了她两眼,目光扫过了她的腹部,只停留了片刻。 有个大婶这会儿问了出来,“我说大妹子,你现在卖身葬父,你相公是死了吗?” 这话问得可真是直接。 那女子哭得双眼都红了,她期期艾艾地说,“我家相公没死,但是他说了,隨我卖,只要有人不嫌弃我就行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被震惊了。 “什么男人这么大方?”有人问了一句。 旁边立即就有人反驳他,“是小气吧?因为自己不想出钱葬岳父?” “哪里是安葬这么简单?刚才你们没听到吗?人是死在磋沙。” 还要去运出来呢,谁敢去啊? 第738章 还挑买家 周时阅开了口。 他把声音也压得粗哑了些。 “磋沙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里没有官兵去处理吗?惨死的村民,应该都会有人去帮忙收尸,有亲属的会通知亲属认领,若是没有亲属的,也会集中挖坟埋葬。” 本来这事官兵应该会去处理的。 皇上传过来的旨意也提到过此事。 难道这里的官兵根本就没有去做? 周围的人听到周时阅的话,大多是震惊的眼神,都纷纷看向他,跟看傻子似的。 周时阅一看到大家的反应,心里就是一沉。 大家的反应说明这件事情比他刚才想的还要严重些。 那个女子抬头看著周时阅,她的眼睛微一亮,还打量了一下周时阅的身材。 “这位大哥,”她喊著,声音带著点儿颤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伤心的,“你是外地来的吧?磋沙是没有人去收尸啊。” 陆昭菱也已经站到了周时阅身边,听到这话她也愣住。 屠村的事情发生之后,消息要传回京,他们又从京城再来到这里,都已经过了將近四个月了。 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收尸? 那里不得都臭了? “只是在村子里挖了个坑,把所有人都搬到了那里,洒了些灰粉,烧了些草灰。” 女子流了泪,“我之前一直去问,但是他们都不让问,最近终於是鬆了口,说给些五两银子就能够去磋沙村认领尸体,带回来自行安葬。我实在是凑不到这银子,只能出此下策。” “我已经成亲五年了,也有两个孩子了,但是相公说没钱,没办法,我能怎么办?我也不能让我爹就死后都不得安生啊。” 旁边有人说,“不仅要出这五两银子,尸体运出来之后还要再买棺材,再找人安葬,这没有十多两哪里办得到?” 又有人嘘了一声。 “你们是不要命了?磋沙的事情也这么议论?” “还要收银子?”周时阅继续问,“这五两是谁收的?” “就是那些看守著磋沙村的官兵。”女子小声回答。 周时阅看了看身边的陆昭菱。 这事,他们不可能不管。 他们来西南就是为了磋沙的屠村来的啊。 而且,皇上也让周时阅查一查西南驻军有没有问题。现在正好是把事情衝到了他们面前来。 正好从这件事情开始著手。 陆昭菱从周时阅的眼神里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周时阅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给了她一个眼色,看向了那块写著卖身救父的木牌。 示意她开口询问。 这种问题他是不想自己开口的,要是由他来问,以后就可能有这么一个事贴到他身上了—— 曾经问过卖身葬父的姑娘要多少钱。 说不清楚的时候,好像是他真的要买了人家似的。 所以这种话还是由陆昭菱说出来,这才没有什么误会。 “你需要多少银子?” 看懂了他意思的陆昭菱问出了这句话。 怎料,她这一问,那女子却有些犹豫地反问,“不是这位大哥要买我吧?” 陆昭菱挑眉,“你还挑买家?” “我,我......”女子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实话,“我不想卖给女子,也不想卖给太过瘦弱的男人。如果可以,我想让这位大哥买下我。” 她指了指周时阅。 陆昭菱也跟著看向周时阅。 不得了啊。 都已经化丑了那么多,竟然还这么吃香? 她都要怀疑这女子是不是能够透过易容看到周时阅的真实面貌了,要不然为什么就挑他啊? 要不是周时阅的脸本来就涂黑了,他的面色肯定能够肉眼可见地变黑。 “既然要挑,那就別卖了。” 这还挑上了。 还喊他大哥,听著怎么那么彆扭。 他真后悔让陆小二把他打扮成这副模样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子赶紧解释起来,“主要是,要去磋沙把我爹运出来,没有大哥你这样的身型,看著有一把力气的,我觉得很麻烦。而且大哥你看著就不是胆小的人,胆小的估计不敢去......” 所以她其实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挑人的。 看周时阅的身材,高大结实,肯定也是有力气和胆识的。这样才能够去办成她爹的事啊。 那么多的尸体摆在那里那么久,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官兵收了银子只是让他们自己去认领,肯定不会帮著把人找到並送出来的。 所以,她要有力气有身材又有胆量的男人。 看到周时阅的样子,她就觉得这个人最最適合不过了。 “別叫我大哥。我又没有妹子。” 周时阅没忍住,听的真是彆扭。 陆昭菱说,“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买的话也能让人帮著干这活呢?別的瘦弱的男人买,也许他家里还有好多僕人能够帮忙呢?” 哪有就认人的。 能够这么多钱买了她的,还怕没有多几个人去帮忙,难道还要自己去干吗? 女人愣了愣。 “好像也是......”她又摇了摇头,“也不对,我都不是年轻小姑娘了,还生过两个孩子,那么有钱的公子老爷们也不能看得上我,不能为了我这银子。” 她觉得自己不会卖得太好的,所以倒不如挑挑买她的男人的自身条件。 “你要卖多少?”陆昭菱又问。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了口,“二十两。” “嘶。” 围观的人倒吸了口凉气。 “十二两就能够给了那些官兵,又能够让你爹好好安葬了,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有两个儿子,”女子又低下了头,“我相公说,我要把自己卖了可以,但是要留点银子给孩子,我拿到银子之后要给他们六两银的。” 陆昭菱突然说,“起来跟我走吧,这二十两,我给你。”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还真有人买?” “这位......大妹子看起来有钱又没钱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来路。” 要说没钱,又还有件兔毛披风呢,但里面穿的又实在普通。 “我不说第二遍,你要是还想挑买家,那我就走了。”陆昭菱又说。 她也不想让周时阅开口来买这个女人。 她能开口已经不错了。 “我,我跟你走。” 第739章 还有亲缘 这一趟,周时阅並没有带著陆昭菱他们住客栈。 既然是来边城,他早早让人先赶一步,到这里安排好了住处。 这里是一个老乡家的宅子。 而且,是以前云伯的旧识。 此人姓康,大家都叫他康叔。康叔二十年前在京城开了间包子铺,后来被同行竞爭的对手使了阴招,心灰意冷索性到了边关,也已经住在这里近二十年。 那个时候康叔妻子被气得鬱结於心,恍恍惚惚半夜起来的时候摔死了,从此康叔就再没另娶,在这里收养了一对兄妹俩,现在这对兄妹也都已经成家了。 养子有时会去给守军送些东西,据说管得也不是很严格,有些人在营地里按捺不住,偶尔会自掏腰包买些城里的东西,吃食,或是一些叶牌之类的玩乐小东西。 当然也有给人送些口信的,或是送些礼物,都需要有人跑腿。 康叔这个养子康乐,做的就是这些活。 不过,他上面还有人,他等於只是被分派到一些活,比较难接触到军中的人,有时候碰到也就是赶紧递一下东西走人。 他时常不在家,康叔在这里的宅子也挺大的,就让他们住了进来。 还有一些侍卫住到別处。 陆昭菱和周时阅没想带著这女子到康叔家里,就先带著她去了边上的一间茶馆。 几人要了个单间,小二的送茶进来的时候多看了这女子几眼,还凑到了陆昭菱身边,跟她小声说起了话。 “这位大姐,你真买她啊?” 茶馆离那处不远,小二又是耳聪目明的,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看到陆昭菱几人把这女子带进来就知道了。 毕竟,鬢边有白的,很好认。 “怎么了,你是知道什么內情?”陆昭菱也跟著压低了声音,“我也是看著她可怜。” “嗐,大姐,这世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能个个都帮?” 小二声音又压小了些,“她闹这么一出,只怕是要得罪人的,到时候可別把您几位给连累了。” “小二哥,你快跟我说说,她能得罪什么人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怎么有点慌呢?” “您现在才慌啊?不过您几位看著是外地来的,指定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 小二看著是个热心肠的,跟她点了几句。 “您想啊,那磋沙村的事,是能这么直咧咧说出来的?一具尸体认领五两俩,这银子还不知道是到了什么人手里。別人估计都悄悄去办,这位姐倒好,直接在街市卖身葬父,把这事儿都捅破了。” “大姐您说,那些个收银子的人能饶得了她?” 陆昭菱点头,“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磋沙村不是说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屠了吗?也没几个人还能去认领尸体的吧?” “那倒也不是,虽说村子的人都被杀了,但村子里原本也不少人离开村子了,有的在咱们这城里干活挣钱,有的在军营里,还有的关里关外来回走走贩卖些东西。” 小二说到这里脸色也不太好,这件事情对於边关的百姓来说都是噩梦,也是让他们这几个月都恐惧的事情。 “就算是有些人家里都死在那儿的,同村的人也想著帮忙埋一埋。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瞒您说,咱城里还有个大善人,之前就说要出银子负责把那些人都安生葬了的。” 非亲非故的,也是有好人啊。 大家听到那么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屠杀了,心里都难受,有什么能帮的,大家也都乐意帮一把。 “可官兵就是不同意,村子出事之后,不让人再进入那个村子。” 陆昭菱问,“那他们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 总得有点原因的吧,不可能什么理由都不说,直接就把人给拦下了。 “就是说危险,也不知道那些马匪什么时候会再去。而且咱这儿下雪了,那里也塌了些房子,怕房子塌了再压死人。” 小二说:“而且,这几个月那部族的人也时不时来扰,小衝突不断的,官兵们说是为了咱好。” 是不是真的为了他们好,还是说就是找了个藉口,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呢,大姐,你就算乐意替这姐出个五两银子,那也是不够的,毕竟还要找人去把她爹给找出来,再运出来。您总不能自个儿去吧?想想,那么多的尸体,那么一段时间了,这会儿成什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小二说到这里又抖了一下。 想像著那种画面,感觉满茶馆里的茶味都变成了难闻的尸臭味。 陆昭菱点了点头,“谢谢小二哥了。” 她拿出了一块碎银递了过去,“辛苦有什么事情再跟我说一下,毕竟我们是外地来的,两眼一抹黑。” 小二利索了收了碎银,清脆地誒了一声。 “大姐,那你们先坐著。” 屋里,青音青宝站在周时阅后面,四眼冷冷目不转睛盯著一进来就坐到了王爷对面的女子。 殷云庭坐在另一边,拿著夹子拨了拨小炉里的炭,准备煮茶。 周时阅坐在那里气压低得很,一声不吭的,让那女子忐忑不安,不时地朝门口看来。 她倒是看出来了,这里说话主事的,还是那位大姐。 真是看不出来,两个大男人在,做主的竟然是一个女人。她其实还挺羡慕的。 陆昭菱走进来之后看了看,走向周时阅旁边的位置。 她坐下的时候,周时阅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忍住了。 现在他们是姐弟关係,没有姐弟这么大了还这么亲近的吧?本来他是想说坐到他的身边来就行了,但他怕她一坐过来,他就忍不住要抓她的手把玩。 陆昭菱坐下之后,看向了那女子。 “你叫什么?” “我夫家姓包,我叫於翠。” 陆昭菱之所以会愿意把人带回来,是看过她的面相的,母亡父丧,也没说错。 “你说的就是葬父,你娘呢?”陆昭菱又问。 “我娘几年前就病逝了。” “但是,你看起来应该是有兄弟的。”陆昭菱又说了一句。於翠亲缘还有兄弟。 第741章 兵营內幕 陆昭菱都没能拽住周时阅。 不过想想也是,他一个王爷,哪里听得了別人在他面前老子老子的。 “这位大爷,”包大户的声音都跟著小了许多,“你们肯定是被於翠骗了,她说什么卖身葬父,肯定没和你们说清楚,她爹在磋沙村啊!你们几个外来人,知道磋沙村现在什么情况吗?” “知道一点。”陆昭菱说,“不过於翠倒是没骗我们,她事先说了她爹在磋沙村了。” “这你们还敢买她?”包大户大吃一惊,又看向於翠。 他承认自己这妻子长得不错,但也不至於美到能让人晕乎乎地担下这么大事,非要把她买回去吧? “我们还没给银子。”陆昭菱又说。 这话,让於翠猛地抬头看向她。“大姐,事到如今,你可不能逗我。” “她和你们说了,如果真卖了二十两,六两给我儿子了没有?” 包大户眼睛一亮。 看他这表现,陆昭菱又觉得他家庭殷实是个错觉。 “说了。”陆昭菱问,“那你是答应她卖了自己?只为了六两银子?” 后面跟著的那几个男人这会儿就呼喝了起来。 “大户哥,六两,你也要的太便宜了吧?让於翠再陪军爷们几年,还不止挣六两......” “闭嘴!” 有人喝住了那个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青年。 但这么半句话,已经透出了不少信息。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向於翠,於翠咬著下唇,低著头,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微微颤抖著。 “六两给我儿子,剩下的十四两,自然是给我,你们同意,这事就成。” 包大户心里转了几转,他是没有想到於翠真能找到傻子,明知道是磋沙的事,还愿意买下她。 但是刚才周时阅露出来那一手,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考虑了一下,又偷偷看了看周时阅,说了这么个决定。 於翠看向他,急了。 “相公,咱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六两给儿子,十四两我拿著,你不是说你不会要我这卖身的银子吗?” 怎么又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要不是觉得你已经二十几又生养过的,卖不出几个钱了,二十两我都不会同意。” 包大户哼了哼,“六两哪里够养大两个儿子?你既然要跟著別的男人走,就得给我们多留几个钱!” “就是!以后咱大户哥都收不到你挣的钱了,这一次还不得让他多拿点?” 又是那个喝多了的青年脱口而出。 包大户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你们几个把他带走!真他娘的晦气,让他別喝那么多马尿总是不听。”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来打他的脸? 那些事是能说出来的吗? 陆昭菱看向那个喝多的青年,他一脸血光之灾。 出了这门,可能就要应验了。 她咳了一声,开口,“那个......” “把他拽出去!”包大户以为她要问什么,赶紧让其他人把人拉走。 那些人著急忙慌地就把那喝醉的青年给拽了出去。 几人互相拽著的声音下了楼。 结果,他们出了茶馆,刚走到街上,有一急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大声喝著,“让开!快让开!” 拽著这青年的那几个人听到了这动静,回头一看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鬆开了手,各自飞快退开。 就那个青年,本来就喝得晕乎乎,刚才被他们这么拽著出来,反应没那么快,明明听到了动静,转身也看到了那疾驰而来的马,身体就是反应不过来。 马飞一样到了眼前。 他瞳孔一缩。 砰! 整个人被撞飞,扬起的马蹄踩下,正踩中他的肚子。 “噗!”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周围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都被嚇得惊叫起来。 茶馆楼上眾人也听到了。 青音青宝走到窗边探头一看,正好看到地上那躺著著吐血的青年。 “嘶,这样还有没有救啊?”青宝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么看著,那青年真的伤得很重。 “聋子!都说了让开,不听话是你自己的事!” 骑在马上的人黑著脸骂了一句,立即又双腿一夹马肚,叱一声再次纵马疾驰,很快就看不见影子。 陆昭菱也走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应该死不了,但是几乎会等同於废了。” 伤这么重,以后也是什么都影响到,身体也会大伤元气。 所以她之前看到的是血光之灾,並不是死气。 “谁?” 包大户听得心里不安,也跟著凑过来看了一眼,下面那些人已经衝过去將那青年围住,包大户没看到人,但认得出围著的那些人就是自己刚赶走的那些狐朋狗友,大惊。 “我下去看看!你们不许跑!” 他说著就转身跑出去了,蹬蹬蹬下楼。 陆昭菱看向了於翠。 “你的丈夫做什么的?” 於翠咬了咬牙,“他没有什么正经事干,经常跟著那些人去吃吃喝喝,到处閒混。” “他把你当成了挣钱的工具?你想要把自己卖了,不仅是因为想安葬你爹,还是因为想摆脱他?” 陆昭菱刚才从那些人说的只言片语中已经听出来些情况了。 於翠闭上了嘴巴没有回答。 她看著陆昭菱的眼神还带著些防备和恼怒。 “你们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先把我带走,回头把我转卖了也可以。”她说。 不等陆昭菱回答,她又看向了殷云庭。 现在她觉得殷云庭才是这几个人之中最温和的一个。何况,还是位大师? “青音,给她二十两。”陆昭菱说。 既然插手了这事,又因为於翠,听到了一些內幕,陆昭菱就给她原来说好的价,二十两。 “是。” 青音立即就拿出了银子,递给了於翠。 於翠接过了银子,又不安地问,“那你们会带我走吗?你们真的不能帮我去磋沙將我爹带出来吗?” “做人不好得寸进尺的。”殷云庭淡淡地说了一句。 於翠又觉得他也不温和了。 “可要是我相公把二十两都拿走了.....” “那应该是你的事吧。”陆昭菱打断了她,“你要找人去把你爹带也出来,也可以现在赶紧走,避开包大户。” 第742章 抓住他们 於翠是不想走的,但她也看出来,陆昭菱等人真的不想再多帮她什么。 那个高大的男人甚至很不耐烦,好像很怕被她粘上似的。 要是她有办法,她也不想自己活得这么厚脸皮和没有志气,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要不这样,早早就被男人和世道给折腾死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她的苦楚。 但即便如此,於翠还是感激他们愿意给自己二十两,这是不小的一笔银子了。 她深吸口气,对著他们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几位,我会一直记著你们的恩情的。我夫君没有他刚才表现出来的有钱,他就两身比较好的衣裳,那些人也只是他的狐朋狗友,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他们会互相结伴给对方撑场子。” 於翠觉得还是要跟他们说清楚一些。 “那些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现在要是走了,他们肯定还得赖上你们,要是你们没事,还是也赶紧走吧。他们跟一些官兵关係还行,就怕会让官兵来找你们麻烦。” 说完了这些,她又说,“还有,磋沙村的事確实是我考虑不周,那边的事情没有暴露出来,我只是......跟几个官兵处得近了才得的消息,心里不忿,才想借著卖身葬父这事把他们给揭出来。” “我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我麻烦,你们还是当作不知道这事,也別再谈了,赶紧走吧。” 说完,於翠转身就跑了。 周时阅皱了皱眉。 刚才於翠说的那些话,他也是大致听出了一点儿问题。 “看来,西南驻军確实问题不少。” “磋沙村,我们还是儘快去走一趟,不然此事闹大了,那边可能会就会动作。” 要是官兵们收拾了,他们就不容易知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了。 “我们现在就直接去磋沙村。” 周时阅站了起来。 本来他们是想著在这城里先安顿下来,把事情都打听清楚之后再去磋沙村的。 但是现在他觉得倒不如先去一趟,看了实地情况,再回来细查。 陆昭菱也表示同意。 “如果尸体都还没有处理,也许我去了能够看到更多的线索。” 实在不行,她还能找几个鬼魂出来问问。 “走。” 周时阅放下了一块银子,拉住了陆昭菱的手,对青音青宝说,“带著殷师弟走。” 说完他自己就先带著陆昭菱直接跳窗了。 这会儿要是走门,估计就要和包大户撞到一起,现在他已经懒得和包大户再扯什么皮。 “殷公子,得罪了。” 青宝也快速地抓住了殷云庭的手臂,带著他跳下了窗。 青音扫了一眼,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跟著跳窗离开。 他们刚走,包大户就蹬蹬蹬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还没进门就大声叫著,“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为什么我朋友刚刚骂你们,下楼就被马撞了?” 他衝进门,发现满室空空,一个人都不在了。 就连於翠那个臭娘们都不见了。 包大户愣了一会儿,跳脚大叫,“竟然偷偷跑了!你们是不是怕了!於翠,你个臭娘们,有本事你別让老子抓到!” 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出了茶馆之后立即就发了信號叫了青啸等人,先出了城。 他们出城没一会儿,青啸等人也陆续出城。 “王爷,我们已经问清楚磋沙村的位置。”青啸追了上来。 “快马加鞭,今天赶到磋沙村。”周时阅说。 “是。”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一支官差就满城搜人。 “有没有看到这几个人?” “这些人身份可疑,谁要是看到了,必须过来告诉我们,否则就按包庇罪论!” 包大户跟一个兵爷站在一起,小声地陪著笑。 “大人,等我找到於翠,一定把她送到您那里去,这次不收银子,就当是给大人赔罪......” “我不是跟你说过?看著她,你竟然还让她去弄什么卖身葬父的把戏!此事我就告诉过你们几个,也是你们说过对磋沙村了解,知道找哪些人放消息,能让他们拿钱来赎亲属尸体的。” 这个兵爷看起来神情阴鬱,很不好惹的样子。他的双手也有厚厚老茧,像是常年握刀枪的人。 “於翠那臭娘们跟咱几个喝酒的时候在一旁听了,你回头就该叮嘱她,竟然还让她干出了这种事,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包大户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就骂了十来个回合。 呸,这老狗! 要不是他们一点情分都不讲,不说直接让於翠把她爹接出来,还说了谁去都一样要交五两,於翠会想到这种办法吗? 明明於翠都陪过他们几个好多回了,哪怕一睡之恩,也能给她个便利吧? 死要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还来骂他? 心里虽然在怒骂著,但是面上还是得陪著笑。 “是是是,是我没管好她,我还以为她就是嘴上说说,不敢真的去做,谁知道她这次吃了熊心豹子胆!以前她爹活著的时候也没见她多孝顺,现在人都死了,还......” “行了,不用跟我说这些狗屁倒灶的。把人找出来,要是真坏了我们的事,饶不了你们。” 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一路往磋沙村疾驰。 这关外,风就是凛冽如刀。 陆昭菱用布將脸和头都包住了,一路赶来还是觉得脸都有点儿冻木了。 现在用什么火符暖风符也没用,策马疾驰的时候用不上。 关外这一路,没有碰到任何人。 想来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人敢隨便出来了。 越往外越是荒凉。 但是这里毕竟还是有大路,说明以前太平时,这里也有不少人来往。 快到磋沙村的时候他们就停了下来。 “康叔说,大概在前面百米外就有官兵守著了。”青啸说。 之前进城之后他就没有停留,立即就让康叔带著他先熟悉边城,又把该问的情况都一一问清楚了。 现在出来,他就能做到事事有底。 周时阅跃下马之后走过来,一手揽住陆昭菱,將她抱下马。 “冻坏了没有?” 陆昭菱下马之后才一道暖风符拍了出来。 第743章 欺负鬼啊 暖风符一出,大家都觉得一阵暖风拂过,冻得有些木的脸也解冻一般。 “我还好。” 陆昭菱確实比他们要好许多,因为她就算是冷,也还是能够感受到灵气。 灵气能够让她的身体舒服很多。 “青音青宝,过来。” 陆昭菱叫来了两个丫鬟,给她们各自再拍了一道暖风符。 女孩子更不能受冻。 青音青宝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如同她们的心。 “谢小姐。” 她们都很感谢王爷,要是当时王爷没有把她们送给小姐,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在王府里纠结著要不要爬王爷的床? 现在这种念头她们是连想一下都要一个激灵。 整个人都得抖上三抖。 都不敢想像那种日子。 王爷肯定是不会容忍爬床的丫鬟的,但是庆嬤嬤把她们培养了十年,王爷也许看在庆嬤嬤的面子上不会拧了她们的头,但很有可能就把她们给派去刷恭桶了。 別说,这种事情还是极有可能的。 反正,真的就那么跟著王爷,她们的下场绝对不太好。哪里像现在这样,小姐带著她们吃香喝辣的,时不时就打赏个几十两,还会关心她们冷不冷。 看看青啸等人,哪有她们这样的待遇? 青啸等人看著这两个丫鬟,都觉得她们一脸骄傲的样子。 等下,青宝是不是还用余光瞟他们了?是不是在嘚瑟?他没有证据。 几个侍卫这会儿心都有点儿发堵。 但是看看王爷—— 好像也没有这样单独一道符的待遇啊。 几个侍卫一下子又平衡了许多。他们都看著周时阅。 王爷,您还得努力呀。 这地位好像还没比得上青音青宝。 周时阅:“......” 这几个人都这么看著他做什么? “青啸先去探一探。”他说。 “是。” 青啸收回了目光,赶紧去办正事。 这会儿天气有点儿阴沉。 风更大了些。 他们在一小片树林里休息了一下,等著青啸。 陆昭菱想了想,开了藤鐲的封禁,將盛三娘子叫了出来。 她走到了一棵树下,天本就阴沉,加上这树荫重,盛三娘子出来一会儿倒是没有问题。 “不是让我抓紧时间好好修炼吗?我正修炼著呢,你就把我提溜出来了。” 盛三娘子一直有些紧迫感。 她到时候要去南绍的,千里迢迢,只能夜里赶路,估计是会累坏的,要是能够修炼得好,以后她法力更强,速度也就能够更快。 现在陆昭菱把她拎出来,她都觉得自己要少修炼好一会。 真想马上钻回鐲子里啊。 “不差这么一会。” 陆昭菱有点儿无语,她也没想到盛三娘子这么上进,就因为她一句话,这都爭分夺秒了。 怪不得周时阅都想让太上皇跟她一样,捲起来。 “这是哪里?” 盛三娘子四处看了看,不是在城里。 “我们要去磋沙村,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之前被屠尽的那个村子?” “听过?” “我听那些人说过,”盛三娘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可是专程说起这个地方的,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陆昭菱看著她。 周时阅也走了过来。 看来,盛三娘子还知道了些什么? “说什么了?” “说那个村子被屠了,正好是能够聚怨气和鬼气的好地方,都不用他们自己费事找人杀人,直接去收集就行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办了此事没有,但是,就算还没有收集,那村子他们肯定也是做了什么手脚的,刚死的新魂,养养更好。” 盛三娘子皱著眉,想到了之前听到的这些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適。 毕竟她也是被人害死的。 听到了对方连这种缺德事都要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愤怒。 不过她当时被禁錮在小楼里,就算愤怒也没什么用,只是愤怒了一下子就把这件事给拋到了脑后。 “岂有此理!” 周时阅听了这话,一掌就拍到了旁边的树身上。 他盛怒之下没有控制住力道,只听嚓的一声,上面有一枝大的树枝直接断裂,砸了下来。 “......”周时阅下意识就揽住陆昭菱迅速避开。 盛三娘子直接被砸中头。 魂体四散开去。 她反应过来之后,那些散开的头啊手啊脚啊的才在断枝旁边再聚了起来,重新凝成了完整的人。 盛三娘子看著周时阅,“......非要这样吗?” “那事又不是我乾的,为什么要这样?” 那么大一枝条,直接就把她砸散了啊。 她一个鬼就不要面子的吗?是欺负她不会痛吗? 周时阅:“......” 他真不是故意的。 “我还以为你一个老鬼,反应会挺机灵的,谁知道你竟然避都不避。”他说。 盛三娘子快哭了。 不带这样的,欺负鬼就算了,还骂她老,还骂她反应慢。 陆昭菱咳了一声,“小事小事,別在意。” 盛三娘子幽怨地看著她。 被偏爱的人才会这么宽容大度。 受害的是她。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会去那个村子动什么手脚?”周时阅立即转回正事来。 盛三娘子很想有骨气些,不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周时阅身上有种让她有点犯怵的东西,她又不敢真的不回答。 在她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死的嘴已经先一步回答了。 “不知道啊,但是他们说,会去找些官兵帮忙,先別动那个村子。” 周时阅脸色都黑了。 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他们有办法让那个村子里的尸体先不腐烂,保持著原样。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抽一点鬼气池的鬼气放进村子里就行了,有极寒极阴的鬼气罩著,尸体腐烂不了。” 陆昭菱觉得放出盛三娘子来真是做对了,他们想知道的问题,她竟然正好都知道。 之前她也在想著这么几个月了,那里的尸体不处理怎么能行? 现在看来,官兵里有人被收买了。 她看向周时阅,“我负责鬼气的事,剩下的你负责。” 周时阅点了点头。 “会不会有危险?”他问陆昭菱。 盛三娘子呵的一声。 “陆大师能有什么危险?她是能把我的铜镜都丟进鬼门的人呢。” 第744章 性命儿戏 盛三娘子对她的那个铜镜耿耿於怀。 陆昭菱摸了摸鼻子,“別想著你那个铜镜了,都收了那么多的鬼气,必然是要进幽冥的。” “那鬼气不是你让我收的吗?要是你早说收完之后要连镜带鬼一起送进去,我就......”不吸了。 亏她当时还收得挺认真,努力地吸吸吸,喊著都进来呢! 陆昭菱哼了哼,“送那个进去,幽冥对你网开一面,没有把你也带进去,很可以了。” 盛三娘子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铜镜就当是收买鬼差......” 陆昭菱赶紧打断了她。 “我什么都没说过。”这种事情也不用这么摆出来啊。 “不过,给你点儿好处,接下来你去南绍,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阴间事,可以请鬼差帮帮忙。你那个铜镜,就在他们面前掛了號了。” 这样的便宜,盛三娘子还是赚了的。 “你要知道,就算铜镜还给你,你又不能隨意使用。你是能用它隨便收鬼,还是害人?不管是哪种,你乱来的话都会被抓。” 既然留在她身上没有多少好处,还不如討鬼差一个——鬼情。 盛三娘子突然就扭捏了起来,伸手理了理头髮,声音夹了一点儿。 “你,你要是早说,我也不可能跟你计较这个啊。也不过就是一个铜镜罢了,我也没有那么小气的啦。” 陆昭菱:“......” “那陆大师,磋沙村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要是有的话,您只管开口,我是很热心肠的,別跟我客气哟。” 陆昭菱立即点头,“还真有。” 盛三娘子:“......”我就这么一说。 她还要去抓紧时间修炼呢。 “村子里的那些百姓,要是魂真的都还没被拘走,到时候你负责將他们一一找齐。” 那样惨死的地方,有些魂会不齐,会控制不住地躲起来,做鬼了还是处在死前的那一刻的恐惧中。 看到人,看到她这样的玄门中人,甚至看到了周时阅这样身负大气运的人,也会害怕的,根本就不敢出来。 让一只鬼去找他们,正好。 她自己也不是不行,但总要费些气力,费些时间,不如用盛三娘子来得方便。 盛三娘子听著不是很麻烦的事,也就应了下来。 不过她又想到了另一只鬼,“你不是还带著一个穿龙袍的吗?为什么不让他去啊?” 周时阅:“......” 他爹就是一个穿龙袍的?连一句太上皇都不值得喊了吗? “你更適合。”陆昭菱说。 她可不能解释,太上皇的身份没有盛三娘子这么平易近鬼。 盛三娘子却觉得,陆昭菱是觉得她比较厉害,一时就骄傲了起来。 “陆大师你真有眼光。” “嗯嗯,你先进鐲子吧,等我到了村子再喊你。” “好的。” 盛三娘子被哄得好好的,马上就进了鐲子。 陆昭菱又把鐲子给封了,看向周时阅。 “要是那村子里还有鬼魂在,我是能够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到时候若是要呈到皇上面前,总不能说是,村子里的鬼说的。阳间的证据,还是要你去找。” “我知道。”周时阅点了点头,“这些交给我。” 只要知道了真相,他再来反推,比没有眉目地找容易得多了。 陆昭菱这已经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这一次把她带出来,省太多事了。 想到这里,周时阅忍不住就感嘆了一句,“二啊,你真的非常好用。” 陆昭菱瞪著他。 谁好用? “我的意思是......” “行了你別说话了。”陆昭菱哼了一声。 周时阅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青啸很快回来。 “前面確实有官兵守著,他们还搭了个竹屋,扎了一排的柵栏,但是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看来也是不敢离村子太近。” “有多少人守著?” “一共有十八个人,属下听到他们几句閒聊,他们每隔十二天就会换一批人。而且,他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好像挺悲观消沉。”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一眼,这怎么说? “属下听到两个官兵在小声说话,好像是在担心回去之后自己会病倒,两个人在商量著到时候要去找什么大夫。” “病倒?” “是,他们说,上一批人回城之后,大半都病倒了,还有一个,死了。听说是风寒,但他们不信。” 青啸也是因为在那里听那两个人谈话,才会回来得晚一些。 陆昭菱想了想,“这么说的话,那个村子的鬼气確实是养起来了,他们是用自己的阳气在镇守著一村的鬼气,所以十二天就得换人。” 她说,“要是不换人,守得太久了,他们连活著离开那里的命都没有。但就算是换人,他们也都虚弱了,才会回去就病倒。那个死了的官兵,或许不止是在外面守著,估计是进过村子。” “到底是谁,敢应下邪修这样的蠢事!” 周时阅更是愤怒。 在这里守著的官兵,也未必都是知道內情的,有时候只是不能抗命。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被派来这里,等於是派来送死了。 那也怪不得那两个官兵会在那里偷偷聊著这事,会觉得害怕。 而答应了这件事的人,肯定是有些权力的。 他会不知道对方是邪修吗? 这么几个月来,从这里回营的人,病倒的肯定不止是一批了,但这件事情依然没有撤掉,说明那个人是明知故犯。 这是在拿他们大周的士兵性命来儿戏。 “我过去吧。” 陆昭菱想了想,觉得由自己先去看看更合適。 “你要知道,你身上还有三个符咒的,要是整个村子的鬼气太盛,只怕你的符咒会被触动。”她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嘴唇紧抿著。 他是真不想有什么危险都让陆小二先打头阵,这显得他好没用。 在这一刻,他更憎恨那几个给他下符咒的人了。 “王爷,属下等陪著王妃过去。”青木站了出来。 “王爷,奴婢也去。”青音青宝立即就站到了陆昭菱左右。 “不用,其实我一个人先去比较好。我就先探一探,不会自己进村的。”陆昭菱摇头。 第745章 不爭不抢 陆昭菱想先去看看,那个村子里的鬼气到底有多浓。 那些人要是真的派了官兵镇守,估计还设了阵。 否则,鬼魂可能会离开村子,他们就聚不了那么多。只有设了阵,让它们无法离开,只能被禁錮在村子里,才能够收集。 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缺了阴德,也是与幽冥为敌,幽冥也一样无法容忍这样的邪修。 一般邪修也不敢这么囂张地做这样的事做得太出格,现在这一个,是真囂张。 在小城那边就已经整出了鬼宅鬼气池,几乎是要整城百姓的性命。 现在又盯上了这里全村人的魂。 一出手,少数几个人几条魂的都看不上啊。 这事幽冥能忍? “如果能够除掉背后这个邪修,若是一伙邪修,幽冥都得给我们算大功德。” 陆昭菱小声地和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幽冥不可能自己上来抹杀这些人,但若是有人把他们送下去,功劳大大的。 以前有些自詡正道玄门的人,就是为了挣这样的功德,才会专门盯著邪修邪道去诛杀。 虽然目的不怎么单纯,但陆昭菱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感,只要你好我好大家好,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是他们尊一观师门有训,肃清玄门是为责任,不需要功德。 因为这一诺,他们处理了不少邪修都没有攒到什么功德。 以前没有就没有吧,陆昭菱也不在意这些。 但是这次她发现原来这么大的功德还能够助自己重生,这可太珍贵了。 周时阅是个可以攒功德的啊,他又不是他们师门的人。 “那你处理完,功德都会算到你身上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赶紧摆了摆手,“不不不,活我可以做一大半,但最后一定要算到你身上,我不爭,我不抢。” 开什么玩笑,算到他的身上才是大功德呢,他还是个有帝星紫气的,这样的功德才非比寻常啊。 “还要多此一举?” 周时阅不太明白,他觉得算到他的头上来,她再从他身上薅,这么间接,效果会打个折扣。 要是可以都算到她的身上,效果更直接,他绝对不会要的。 “务必多此一举。”陆昭菱很是肯定地说。 这可不是多此一举,而是他攒到的功德才是效果加倍的啊。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去看看。” 陆昭菱也没有再骑马,她直接就用上了驭风符,速度很快地到了官兵们设路障的地方。 结果还没有走近,就见到一个小兵往一旁的草地走去,一边走一边捂著肚子。 她觉得不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藏身,直接就朝那个小兵走了过去。 但是她都已经走近了,那个小兵还没有发现她,她只好故意把脚步加重。 这次那小兵听到了,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到陆昭菱,脸色微一变,强撑著站直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几乎没有外人来过了,除了偶尔一两个听到了磋沙村情况的百姓,想要来打听死在村子里的亲人的尸体。 可那些人也都会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由中间人带著过来。 像陆昭菱这样没声没息就出现在这里的,没有出现过。 “我是来找我大伯的,听说这里给五两银子就能把人运回去,是吧?” 陆昭菱隨便编了一句,看著这小兵的面相。 这个小兵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本来身高还可以的,但看起来挺瘦,现在面色苍白,眼底青灰,嘴唇发白,要是天色再阴几分,看起来就足够嚇人了。 “你是听谁说的?跟你说的人,怎么没来?”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才知道,就算是於翠过来,估计也进要人带著过来的。 自己找过来就不对。 “我听包大户说的。”陆昭菱就把包大户给扯出来,反正他们估计没那么快来这里,於翠要找人,还要躲著包大户,他们在边城里还有得折腾呢。 果然,听到包大户的名字,这个小兵的態度就缓了缓,知道她不是可疑的自己找来这里的人。 “他怎么没来?” “他家里有点事,抽不出身。” 小兵皱了皱眉,脸上浮起几分嫌弃和不喜。 他打量了陆昭菱一眼,可能是觉得陆昭菱这年纪,这模样,也不至於能够被包大户他们盯上,让她做和於翠一样的事,所以对她倒没有露出那种不喜。 他反而劝了陆昭菱一句,“大姐,你还是少和包大户那些人来往。” 就他这句话,让陆昭菱挑了挑眉,决定拉他一把。 “为什么啊?” “那些人不是什么好的。你听我的吧。” 小兵说了这一句之后又捂住了肚子,他挥了挥手,对陆昭菱说,“今天天气不好,不会让你进村的,你得选天气好,日头盛的时候来。赶紧走吧。” 说著他就转身又要朝草丛那边走。 “等一下。” 陆昭菱却又叫住他。 “小哥,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小兵转回来,“你还有什么事?我要去找些药草,没功夫跟你多说。” “还有,现在你遇到我还没事,等会儿其他人看见你就麻烦了,赶紧走吧。” 他正好知道一种能够治肚子痛的药草,这里可能有,又还不到换岗回城的时候,只能自己找药。 他们带来的药,昨天就都吃完了。 这几年他们都有腹痛的毛病。 “我有药啊,治你肚子痛的。”陆昭菱说。 “你有药?”小兵迈不出步子了。他肚子实在痛得很,这会儿都是在强撑著。 陆昭菱拿出了一只小药瓶,递了过去。 有药不是骗人的,他们出门赶路本来身上就带著一点药,她自己也备著两小瓶。 这是辅大夫制的止痛散,头痛腹痛心口痛都可以缓解一下。 小兵的腹痛是受了一点阴气侵袭,吃了点药,她再用张符可以止住痛,但他真正麻烦的不是腹痛。 如果她没有看错,他进过村子,现在他被一团鬼气给缠上了。 小兵接过了药,又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虽然是化了妆,但她的眼神是没变的,她眼神清亮,很多人看到都会觉得她纯良。 第746章 会做噩梦 小兵看著陆昭菱的眼睛,一点儿都不怀疑这药会有问题。 “你是不是想著给了我药,我就能带你进村?真不行,反正今天是真的不行。” 他又把药递迴给她。 陆昭菱索性就打开了瓶塞,往他手心里倒了一点儿药散。 “就这么干咽下去吧,快点,等会被风吹散了。” 小兵愣愣地看著手里一点药散,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举动,刚才她要倒药,他是下意识就伸出了手。 现在看著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快点啊,再不吃,等会儿你会痛得更厉害的。” 这是真的,一丝阴气入腹,可不是闹著玩的。 小兵犹豫了一下,感觉到风吹过来,手比脑子快,还是赶紧就把药散倒进嘴里。 在他仰头倒药散的时候,陆昭菱一道符就拂过了他的肚子,符火燃起,很快就烧成了灰。 她伸手搓了一下。 符灰纷纷飘落。 小兵倒是看到了她后面这个小动作,还以为她手里也有点药散呢。 药散咽了下去,他觉得嘴巴干乎,就想回去喝点水。 但看到陆昭菱在这里,他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吃了她的药,却一点方便都不给她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厚道。 “实在不行你隨我去竹屋那边吧,你跟我说说你大伯住在村子里哪个位置,我帮你查一下。” “好的,谢谢小哥了。” 在跟著他去他们暂住的竹屋路上,陆昭菱问到了他的名字。 这小兵叫卢源,今年十六,因为家里穷,所以一年前入了伍。 卢源说他们都是苏千户手下的兵,下次要来换班的,就是宋参將的人了。 陆昭菱记了下来。 反正,两个人,一个苏千户,一个宋参將。 卢源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腹部有点儿暖意,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毕竟哪里有见效这么快的药的? 但是很快,腹部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更清晰,他也感觉不到痛楚了,才知道药真的见了效。 其实更见效的是陆昭菱的符。 因著这个原因,卢源对陆昭菱的態度更好了一些。 “其实看你的年纪,就比我娘小几岁。”他对陆昭菱说了一句,“喊你大姐好像不太好,要不然我喊你姨?” 陆昭菱:“......” 倒也不必! 她真化得这么老吗? “卢源!” 前面有两个年纪大一点的兵勾肩搭背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陆昭菱身上。 “这是谁?” 这两个人的神情明显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陆昭菱正要说话,卢源已经抢先开了口,“她是我的表姨,来这里看我的,两位哥,求你们別告诉大人。” “你表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去军营找过我,不知道是怎么打听到我在这里,就偷偷跑过来了。” 那两人皱了皱眉,信倒是信了,但是语气却不怎么好。 “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千户大人是什么性子,要是让他知道你隨便让家里人跑到这里来,少不了一顿抽。” “就是,赶紧把人送走。” 陆昭菱心里说:想把我送走,著实有点儿不礼貌了。 “是是是,我先带她去屋里喝口热水,问几句家里的情况,就让她赶紧回去。”卢源说。 “你自己当心点。” 两个兵说著又瞥了陆昭菱一眼,继续勾肩搭背地走了。 但是陆昭菱耳朵尖,还听到他们嘀咕了两句。 “难得来个女的,竟然是这么个大姐,就不能来个岁数小的。” “就是,在这里八九天了,天天看到的就是这破荒凉的景,再加上前头那晦气的村子,憋死人。” “刚才细看卢源这表姨身段还行,要是年轻个几岁......” 后面就听不到了。但单是听到这几句,已经让陆昭菱的面色冷了下来。 卢源招呼她快点走。 他压低了声音,“你也看到了,这儿都是糙兵,下次真要来,你让家里爷们过来比较好。” 他就是刚进来一年,但苏千户手底下不少兵已经在军营里待了好几年了。 在边城军营里待久了,说话做事哪有那么讲究。 “难道他们还会对我们这种老百姓做什么不好的?” “也不是都这样,但我们上头可是苏千户。” 卢源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不愿意再说。 “那宋参將也是这样的人吗?” “宋参將跟苏千户不同,他......”卢源摇了摇头,“姨,你別问了,赶紧进来把你大伯住哪个位置说说,我给你查一下。” 这里三间竹屋,旁边两间望进去就是简单大通铺,还堆著一些衣裳鞋子之类的,中间一间有桌子,有柜子。 这会儿里面没人在。 卢源说他们都出去巡查了,晚些就会回来,回来的话就不方便了。 陆昭菱也不知道之前青啸听到两个在说话的兵是哪两个。 卢源拿出了一本册子,铺开一张手绘的图。 陆昭菱扫了一眼,看到那上面画著些简单的房屋標誌,还有些人形標誌。 “你別看,站远些!”卢源看了她一眼,按住了那张图。 “行行行,我不看。” “说吧,你大伯住哪里?” 陆昭菱说,“我也很久没来过,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不是村头,也不是村尾,靠村子中间的位置,他家就只有一间破屋子......” 她反正就是隨便编的。 但这么个大概的位置肯定是有的。 在她说著的时候,卢源就在图上找著符合的位置。 “那就是前巷大概七八间屋子的位置?” “对对对,差不多。” 卢源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眼神有点儿怜悯,“那个位置是村民被杀得最狠的位置,屋子也都被烧了。所以,在那里的尸体都烧得焦黑,肯定认不出来的。” 陆昭菱面色微沉。 她是在想著那些屠村人的残忍狠毒,卢源以为她是在替大伯悲伤,又嘆了口气,忍不住跟她多说了两句。 “那些烧得焦黑的尸体,反而都还没有搬动,留在了原地。你要进去的话,得交五两银子,明天再来,就可以带你进去认人了。” “但我觉得你还是別进去为好,因为村子现在的情形,进去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第747章 收不完整 陆昭菱听到卢源这么说,更是下定决心要自己先进去看看。 她拿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卢源。 “我来一次不容易,我也怕下次来其他军爷不让我仔细找,所以今天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找一找?我得仔细认一认大伯,明天过来才能够儘快將他运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卢源立即摇头。 “不是出了五两就可以进去的吗?大不了,我明天再出五两,现在这五两你可以给其他人分一分,要是你能够自己让我进去,就自己收了。” 陆昭菱说著,“明天我带人来,会再出银子的,今天只是想先进去寻找,你肯定也进村子看过吧?” 卢源没有反驳。 看来他是真的进去过,陆昭菱问出了这一句话时,他脑海里又浮起了进村子看到的情况,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乾呕了几下。 “你既然进去过,肯定知道,要找到人有多不容易,我明天过来,他们真会让我在里找那么久吗?” 这倒是真的,她进去找人的话,他们也得派人跟著的,谁也不想在村子里待太久,所以肯定会催她。 这一催,可能会让她找错尸体。 这可是大事,但是其他士兵才不会管那么多。要是碰到苏千户过来,五两都说不定不够。 这位姨刚才可是给他药的,而且那药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现在卢源一点都不觉得痛,还觉得身体挺暖和的,比前几天一直感觉冰冻著舒服太多了。 恩情不能不报。 “可是你现在进去,没人能陪著你进去的,村子里那样,你一个人敢进去?” “我敢。”陆昭菱指了指自己,“我可是有个外號叫大胆的,你別看我是个女的,大部分男人的胆量还没我大呢,要不然我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这倒是。”卢源点了点头,磋沙村的情况,她肯定是知道了的,知道了还敢一个人找过来,说明是真的大胆。 “你真要进去?” “真的,我不能不给我大伯收尸啊。”陆昭菱很是恳切地说。 “但你要是在村子里嚇坏了,我可不管的啊。”卢源犹豫了一下,跟她说了实话,“我进去过一次,连我都嚇到了。出来之后有两天完全吃不下东西,一看到吃的就想吐,而且已经连续几天一睡著都做噩梦了。” “你进去做什么啊?” “因为上次村子里突然传来些声响,千户大人正好在这里,就让我们几个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四个人进去了,结果发现是一只野狗,不知道从哪里进了村,在撕咬......” 一具尸体。 他们把野狗赶跑了。 但是看到的那情形,足以让他连做几天噩梦。 “撕咬尸体吗?”陆昭菱打量著他,“那你是不是碰了那具尸体?” 卢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陆昭菱又问,“当时你是不是隨便收捡了一下那具尸体,但是没有很仔细?” “呕。” 卢源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了当天的情形。 “那具尸体被撕断了几截,当时我们觉得不能就那么散著,就用工具都给拨到了一起,主要是我乾的,他们都是比我早入伍的,我年纪最小......” 陆昭菱听明白了。 另外三人是年纪大点的老兵,那样的事他们都不愿意干,欺负小兵,就把事都推给了卢源。 卢源只能听从。 “你应该是,收少了一段。”陆昭菱看著他说。 卢源差点儿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可怕的? 什么叫收少了一段? 陆昭菱看得到他被一股鬼气缠著,但这不是完整的鬼气。 那个村子里被下了禁錮,按理来说,魂是出不来的,但可能卢源的八字正好与那个死者很合,而且他又帮著收拾了一下,有了一点儿因果。 卢源时运又走低,所以正好就被那鬼给缠上了。 这鬼出来之后也离不开,只能缠在他身上,因为他有点儿执念,卢源没有把他的尸体给收完整,还少了一段。 她能够从那一团鬼气里感觉得出来,是不完整的。 “不瞒你说,我跟著一个大师学了一点,能够看得出来,你被那鬼给缠上了,你刚才那么一说,我就猜测是你没把人家收拾完整,所以他跟著你呢。” 卢源真的跳了起来。 他这几天一直做噩梦,梦里就总是有一个半焦黑的人一直跟著他,在他耳边不停地说,“脚,还有一只脚啊,小伙子,我的脚......”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说,他就想到了梦境,一下子就信了大半。 如果她是乱说的,怎么能跟他的梦对上呢? 这事,他可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你看得到?”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看到一点点,我道行又不高。但你要是带我进去看看,就能够证明我说的对不对了。” “要是我不进去会怎么样?”卢源脸色发白,他都不敢再进村了啊。 本来想著再撑个三天,等到下一批人过来换岗,他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这事就是在你身上发生的,你要是不去处理好,恶梦不会断的,他也会一直跟著你,再过十天半个月的,你就会虚得起不了床了。” 陆昭菱刚才就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出来跟他说话的。 只要对方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帮助的,就能带她进村子。 她当然也可以自己悄悄进去,但有人跟著进去的话,她能够问得清楚些。 “要是进去了,不能处理好怎么办?我要做什么?”卢源嚇坏了。 “就是把对方收拾完整就行了啊,我会帮你跟他沟通,让他別再跟著你的。” 卢源思想斗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行!我带你进去!” 他最近確实是有些察觉,觉得自己一直做这样的恶梦是不对的。 卢源带著陆昭菱,避开了其他人,悄悄地进了村子。 一进村子,一股难言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卢源有准备,拿著塞住了鼻孔,还拿布捂著口鼻。 第749章 祭坛尸坑 磋沙村的人要建一个祭坛,应该是要挖一个方形的坑,然后往里填上厚石板,再往上砌多几个石座,所以这个坑挖得不浅,也不小。 只是陆昭菱走近之后就闻到了一种很复杂的臭味。 这种味道真的是很难形容,反正各种难闻的味道几乎都有,掺杂在一起,成了另外一种臭味。 她赶紧就烧了道清风符,净化符,好歹让自己好受了一点。 卢源看著她又烧了符,眼睛都瞪大了。 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符在她的手里就直接烧起来了,她可是没有点火的。 卢源突然觉得,陆昭菱不是一般人。 否则,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自己找到这种地方来啊? 而且进村之后,她根本就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 甚至,她穿得比他还单薄,竟然不冷。 “大姐,坑里就全是村民的尸体了,你真要看?”卢源问了一句。 他们现在站著的位置,能看到坑,还看不太清楚坑里的情形,再往前走几步可就能看清楚了。 他都有点儿颤抖了,这位大姐真的敢过去看? “知道了。来都来了肯定是要看的啊。” 陆昭菱举步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她已经看到,坑子里一片黑气涌动。鬼气都在这里,鬼都没有意识,被禁錮拘在这坑里,怎么可能有鬼呢? 怪不得盛三娘子说,一个鬼都没有见到。 要把这坑的禁錮解开,这些混在一起的鬼气才会一个个凝实出来,现出其身。 但是,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意识还在不在,还是说已经被渐渐抹杀。 这是炼鬼气。 等到意识全部被抹杀,这些鬼就真的只是鬼气,再变不成生前的模样了。 要是收进幽冥,也只能一缕一缕抽出去试著轮迴,或是为畜,或是失败。 这样炼鬼气,也是一件极为缺德的事。 走近之后,透过大层的黑色鬼气,陆昭菱就看到了一具一具丟在坑里的百姓的尸体。 倒是排列清楚了,没有隨意乱拋乱堆。 但是,这些尸体死的时候都是恐惧的瞬间,不是有刀伤剑伤,就是有烧伤或是砸伤,再加上本来就都是在恐惧之中,所以看起来都....... 不忍再看。 一眼都不能多看。 卢源反正没看,他虽是走过来了,但脸是往后转的,还闭著眼睛。 走到这里他感觉自己身体冷得更厉害。 “大姐,我就是把那尸体往这里收过来的,你这样能够看得出来是那一具吗?” “难道不该是你看?”陆昭菱看了他一眼,见他怕成这样,便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拨了一下,用灵气把他的命火再拨得旺一点点。 这小兵还算是好心,他是过来收敛尸体的,虽然收少了一截,但也不该被这么缠著。 他走到这里命火都虚得在微弱摇晃。 如果没有跟著她一起,他一个人是真的不能再来了。 陆昭菱既然开口让他带著进村,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著他出事。 命火一拨旺了些,卢源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微微回暖,也很奇怪,本来他是害怕极了的,现在突然就没有那么恐惧了。 在陆昭菱叫他转过头来看看当时收的是哪一具尸体时,他也能够转过来。 因为记得位置,所以找到那尸体倒也不难。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立即就伸手一指,“就是那位,那位。” 那是一个穿著打补丁薄袄的村民。 但是,確实不完整,都堆在一起,薄袄也是染满了血的,不过现在血已经不是鲜红的而已。 他的头朝下,一只手五指紧抓著,还保持著那个样子。 陆昭菱嘆了口气。 “其实,这个人自那天起一起有一魂跟著你,你算是鬼气缠身,所以才会恶梦不断,而且一直觉得很冷。” 卢源猛地瞪大眼睛看著她。 “你,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 陆昭菱说,“所以,现在要了结他的执念,然后我把他从你身上拉开,以后你就没事了。” “大姐,你该不会是在嚇我吧?你不能这样啊,不能这么嚇人的啊。” 卢源双腿都在颤抖。 他不太敢相信。 可是看陆昭菱的样子又极为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在这么个地方开玩笑,也不是正常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事吧。 “你信不信我?”陆昭菱又说,“要是不信,我可就不管你了,等会儿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还是怎么送你出去,但是那鬼魂可就会一直在跟著你。” 她选择跟他说实话,也是因为接下来是要他配合的,如果他什么都不相信,要怎么配合? 说话间,陆昭菱又嚓地又烧了一道净化符。 她要保持他们站的这个位置空气乾净一些,她也没有什么受虐的习惯。 看著陆昭菱这一手,卢源哪里敢说不信?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看不出来陆昭菱的特別,他就是瞎了。 真的没有点火,符就在她手指间烧了起来,而且烧到手指都不痛。 “我信,我信。我要怎么办?”卢源快哭了。 “你是在哪里收了他的尸体的?” “就在那边,那间屋子的院子里。”卢源指了不远处的一间土屋,那院墙都塌了一半了,一堆土堆在那里。 “我就是用,用铲子......” 反正是半闭著眼,咬紧牙关,脑子一片空白地处理的,哪里顾得上仔细检查? 谁能知道,还能少一截啊? “过去看看,但是你要亲手把断肢送过来。”陆昭菱说。 “我......”卢源看著她,很想问一句,能不能你来送啊?他真的不敢啊。 但是话到嘴边,他看著陆昭菱又说不出这么一句话,毕竟他是男子汉,陆昭菱是女的,他让她去取也太无耻了吧。 所以他也只能哭丧著脸,点了点头。 两人朝著那破屋子走了过去。 陆昭菱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到倒塌的那土墙下。 “断肢应该是被压在这片土下面,挖出来吧,都要你自己来。” 卢源白著脸,听了她的话,找了件还算是称手的工具,开始挖土。 第750章 得叫大师 第750 现在天气冻,土也冻硬了,卢源又冻又怕,双手都使不出劲,还不时颤抖著。 陆昭菱站在一旁,给他拍了一道暖风符,他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一点,咬紧了牙关继续挖。 挖到了底下,果然看到了一截已经发黑的断肢。 卢源差点儿吐出来。 陆昭菱已经找到了一块破布,递给了他。 “包起来,送过去吧。” 卢源只能继续咬牙,把那截断肢给包了起来,举得离自己最远,颤抖著腿把它送到了那坑边。 “大姐,是不是就这么丟下去?” “放下去。”陆昭菱一道净化符又拂了过去,“就说,我已经把你尸身收敛齐全了,莫怪莫怪。” 卢源小心地把断肢放了下去,照著陆昭菱的话,说了一遍。 陆昭菱这个时候才伸手往他的背后猛地一抓。 “魂归原体,不可再生扰生者。” 她將那一团已成人形的魂体就扯了出来。 卢源也不知道为什么,耳边好像听到了一点儿剥离了什么的声音。 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 但是在这一声之后,他猛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而且明显地感觉到瞬间回暖。 这种感觉不知道如何形容,但他自己是非常明显的察觉到了。 明显到他现在对於陆昭菱没有半点怀疑。 他看著陆昭菱的动作。 “大、大师,现在要怎么办?” 本来他还是想叫大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是怎么都喊不出来了,一下子就改口叫成了大师。 大师这个称呼一叫出来,他瞬间就觉得,这样才对。 “他,他愿意原谅我了吗?离开了吗?” “嗯,你把该做的事情做了,也轮不到他愿不愿意。”陆昭菱看著眼前人形的魂,说,“而且你本来也不是故意的,那断肢埋在土里,又没有看到。” “不管怎么说,他原本该感激你的才是。” 真缠上了卢源,那是这个人不太厚道呢,但这確实也不好多加怪罪,少了一截,他有了执念。 “现在没事了。” 陆昭菱看向了卢源。 “你要先出村子吗?要的话你先回去吧。” 卢源大惊,“大师,你这么说,是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怎么能行啊,“你是不是真的要来找你的大伯啊?” 卢源现在脑子里清醒了一点,他一下子就想到,陆昭菱之前说找大伯的事,估计是个藉口吧。 这么厉害的大师,还用得著去找他们帮忙吗?她自己肯定是能够进来的吧。 但是大师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卢源见陆昭菱看著坑里还没有回答,又猜测,“你是不是想要来看这里为什么不埋好这些村民?” 毕竟她是大师,估计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吧? 他们平时守著这村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猜测,到底不埋尸是为了什么。 但苏千户不允许他们说,更不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他们也不敢问。 “这些尸体不安葬,本来就不对。”陆昭菱这个时候才回答了他,“所以,我確实想进来查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 卢源赶紧说,“那大师您现在看出什么来了吗?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 “你不害怕了?”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怕,怕啊。”这哪有不怕的。 “那你还想在这里帮我?” “大师您刚才可是救了我的,”卢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虽然害怕,但我也不是那种知思不图报的人,大师您怎么说都是女子,我一个男子汉哪里能將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时,盛三娘子已经飘回来了。 她正好听到了卢源这句话,就忍不住回了一句,“切,这小孩还以为你是一个人在这里,这不是还有我吗?” 陆昭菱想说,就算有你,我也还是一个人啊,毕竟你又不是人。 “你还是先回去吧。”陆昭菱虽然觉得卢源挺讲义气的,但她觉得卢源留在这里她更不好操作。 让盛三娘子出来的话,等会儿把人嚇晕了还麻烦。 而且她也不止是想让盛三娘子出来。 “放心吧,我不会害怕的,而且,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嚇到你。” 听到她这么说,卢源的脸色又是一变。 他都有些纠结,一方面想听陆昭菱的话,一方面又害怕她真的做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把这里弄出什么事,苏千户他们会问责。 “要是千户大人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您的,大师,难道您还能扛住千户大人的算帐?” 他看著陆昭菱,“大师难道认识什么更厉害的大人?认识將军吗?” 不认识將军。但认识晋王算不算?还带著太上皇算不算? “放心吧,我不会出什么事的,这里我也不会弄出很大的动静,至少表面上不会破坏什么,你放心离开。有个任务,就是万一听到一点儿动静,拦著那些人不要让他们进来。” 陆昭菱对他说,“你可以先嚇嚇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別让他们进村就是了。这可是为了他们好,他们进村来要是看到什么,被嚇傻了,我不会负责任的。” 卢源赶紧点头,“我会拦著他们的!” 这一点他倒不是很担心。 村子里上次进来一只野狗弄出了动静,大家都一样被嚇得不敢进来,生怕是诈尸了还是鬼起来闹腾了。 他等会儿要是嚇一嚇其他人,大家肯定都得抱头跑远一些。 “要是千户大人逼著大家进村查看,估计都得等到明天了。”卢源看了看天色。 这都已经黄昏。 马上天黑了,谁还敢进来啊。 “大师,你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天色可是暗下来了啊。” “去吧,我没事。” 陆昭菱递给了他一张平安符。 “这个平安符送给你,拿著它能够好好出村子,以后也不会做恶梦了。” 卢源紧紧地握著这张平安符,跑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之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村子里一片阴沉沉的,看起来就是要比这外面暗许多。 静寂得毫无生气,毫无人气。 想到大师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卢源的心都快要跳出来。 他很是紧张。 “卢源!” 有人叫了他一声,把卢源嚇得跳起来。 第751章 恶人作孽 卢源抬头看去,是平时跟自己关係比较好的两个老兵,一个姓贺一个姓谭。 他喊贺哥谭哥。 虽然只是十几个人一小队,但也分了三四个小圈子。 贺哥谭哥不欺负新兵,对他还挺关照。 “卢源,你到哪里去了?之前不是说肚子痛吗?找你半天没找到。” 贺哥担心地看著他,望著他刚才过来的方向,脸色微变,“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那是进村的方向啊。 他们就算是结伴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进村的。卢源一个人,怎么就敢往那边去了? “贺哥,谭哥,没,没什么,我就到处去找找药草,就是你们之前跟我说的那种药草,不知道怎么就找到那边去了。” 卢源说著,又回头望了望,现在黄昏了,暮色浓浓,村子看起来有一层暗灰色笼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看著,脑海里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像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比如说,一群男女老少的鬼,面色如纸,双眼空洞,眼角有血,动作发僵,排排站在村口,都目光发直地看著他。 嘶。 卢源抖了一下,努力地把这种画面从脑子里甩开。 “药草怎么会去那里找?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这里不能隨便乱走,特別是夜色降临的时候,得赶紧回木屋。” “卢源,那你找到药草了没有?肚子还痛吗?” 卢源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来也真奇怪,下午他肚子痛得那么厉害,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不仅不痛,还不冷。 他把陆昭菱给的平安符小心放进怀里。 “谭哥,我现在肚子不痛了。” 他在这一刻对陆昭菱的本事又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大师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吧? “没事那就赶紧回去吧。听说千户大人快过来了。” “什么?都这个时辰了,千户大人还要过来?”卢源嚇了一跳。 要是苏千户没来,他们肯定没有一个人会想进村子的,那陆昭菱在里面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但苏千户一过来就是个事儿精,很有可能会让他们举著火把进村巡一下。 要是这样,那陆昭菱真整出动静来肯定会被发现的。 “怎么了?千户大人时常会过来的啊,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快回去吃点东西吧,等会儿千户大人要真的让我们进村子,那就完蛋了,又怕又冷,还要饿肚子。” 他们觉得,真要进村子的话,那至少先选择一个:吃饱。 卢源跟他们回木屋了,但心却一直提著,很是紧张,他心里担心陆昭菱在村子里,一方面怕她出事,一方面又怕她弄出什么动静会连累他,真让千户大人撞上的话,他这么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兵也保不住她。 早知道刚才就该先劝她出来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在拉扯著卢源。 而卢源出了村子之后,陆昭菱就算是放开了。 “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现了身,站在她身边,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尸坑。 她是鬼修,是有些法力的了,所以也能够看到这坑上有浓浓的鬼气。 只是现在这些鬼气还没有完全化成,偶尔几缕飘过,还能够隱隱认出是人形。 等到鬼气化成,就会完全看不出半点人形的了。 “这,怎么又整出了一个鬼气池?不,这个是鬼气坑。”盛三娘子看到坑里的那些尸体,脸色又变了变。 “这些就是磋沙村的村民吧?他们也真是太惨了,活著遇上了屠村,死了之后还要被用来炼鬼气?” “嗯。” 陆昭菱拿出符,绕著坑边一步一步走,每隔九步便布下一符。 盛三娘子跟在她身边。 “他们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要落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不是他们做孽,而是他们遇上了作孽之人。” 陆昭菱一边布著符,一边淡淡地说著,“不能一遇到什么结果就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很多人几世都循规蹈矩,结果却遇到了恶人,这可不是他们的错。” 盛三娘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们一般就是遇到什么惨事,都会说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孽。 “那陆大师您现在要做什么?”她问。 “自然是破了这鬼气坑。遇到我,我让他们连孽都做不成。” 说著她又布下了几道符。 看著她又拿出了一叠符来,盛三娘子嘴角抽了抽。 难道是她被困数十年,跟不上这外面的朝代了?玄门发展到现在,大师们一出手,符都是一叠一叠的了? 看到陆昭菱拿出这么多符,盛三娘子都仿佛回到了之前在小楼里被她用符轰炸的可怕。 “陆大师觉得,布出这个鬼气坑的人,跟废宅里鬼气池的是不是同一个?” 陆昭菱继续绕著这坑走,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你所在的那个鬼气池,存在的年月久远,最开始应该不是禁錮你的人布下的。” “我觉得,是那个人,在那个地方发现了鬼气池,加以利用。甚至,还被启发,所以在这个村子里又想炮製出鬼气坑。” 因为那个鬼气池,明显年月很久远了,不止数十年。 “大师的意思是,以前有另一个厉害的邪修先弄出了鬼气池?” “嗯。” 这是极有可能的。 “太可怕了,那对方道行一定很高深。我听说以前有第一玄门,只可惜已经没了。要是第一玄门还在,他们应该会管这些事吧?” 陆昭菱看了盛三娘子一眼,倒是没有想到她也知道第一玄门。 听到盛三娘子这么说,陆昭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但是现在手头忙著布符,她就暂时没有多想。 等到她走完了一圈,符都已经布完。 她拿出了铃鐺来,看向盛三娘子。 “三娘子。” 盛三娘子突然就有点儿不妙的感觉,她防备地退后了两步。 “做什么?” 突然叫得这么正经,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需要你帮一点点忙。”陆昭菱说。 “帮什么忙?不难的吧?”盛三娘子又退了一步。 陆昭菱说,“不...太难。” 第752章 斩杀百人 盛三娘子听完了陆昭菱的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指著尸坑,反问得快要破音。 “陆大师,你让我跳进去,被百魂纠缠,將他们一一分开,这叫不太难?!” 这种话,陆大师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这里面的鬼气都快要炼化了,这样的鬼气阴寒无比,就算她一个鬼也难以承受。 对,没错,她確实是已经修炼了数十年,不是普通鬼。但是,这种东西,只要她一个不小心,也有可能会冻伤她的阴魂啊! 这可是有可能折毁她的道行的。 再说,要用修行把这些鬼气一个个抽出来,將他们分清,也是一件十分繁琐又复杂的事情! 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她是可能要承受所有人死的时候的经歷和痛苦的。 等於是她要融入近百的悲惨恐惧中。 她要是心志不稳,就很有可能被它们同化,融入进去。 这种事!陆大师竟然这么轻飘飘地说,“不太难?” “这不是有我在吗?” 陆昭菱咳了咳,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更正派可靠一些。她真的不是在哄骗鬼,真的。 “你也下去吗?”盛三娘子问。 “我不下。” “那你在有什么用!”盛三娘子几乎悲愤了。不带这么劳役她的! “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啊,最多就是,经歷多点痛苦和恐惧。” 陆昭菱说到这里,確实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好吧,这本来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换只新鬼来都办不到。 她在这个时候不由得考虑起周时阅之前的建议—— 让太上皇赶紧修炼。 对吧,这里都是他的子民他的百姓,他还有帝皇之气,要是他修炼出道行来,这种事情哪里还需要盛三娘子? 正飘出来跟殷云庭和周时阅一起,望著村子这个方向的太上皇,这会儿总觉得有点儿毛毛的,有一种正被人算计著的感觉。 “菱大师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啊?这天色都暗了。” 太上皇搓了搓手,“总觉得有点冷。” “父皇,”周时阅看了他一眼,“这里好像就你不太適合说冷吧?” 他们这些人都没说冷呢。 一个正在冒著鬼气的,说冷? 太上皇瞪著他,“你说说你这皮猴到底能有什么用处?长得牛高马大的,结果有什么事情,还不得让你媳妇儿那么一个姑娘家出马?” 周时阅:“???” “你也就只会坐在这里伸长了脖子等,真真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道菱大师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术业有专攻,我不会玄术,这些事情自然帮不上忙,怎么也成了我的不是?” 周时阅哼了一声,“说起来,也怪你当年没有远见,目光不行。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你早早就给我请一个玄术厉害的师父,我小时候就开始修习玄术,这会儿说不定就能够和昭菱並称玄门双雄了。” “我呸。就你?”太上皇嗤了一声,“你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天赋啊。” 眾青们都看著太上皇和王爷斗嘴,觉得有些新奇。 以前太上皇还真的没有这么欢脱,就算是惯会骂王爷,但是骂来骂去,最多也就一句—— “你这顽劣皮猴!”然后就没有了。 太上皇还要说话,周时阅举起手,示意他安静。 “有人来了。” 眾青立即都站了起来,伸手压下枝条,朝外面大路看去。 等了片刻,才听到马蹄声疾疾,还有马车軲轆声。 一行车马驶来,朝著前面而去。 看那些骑马之人,应该是西南军。 “这是谁来了?”青林压低声音。 青啸皱了皱眉,“王爷,看起来,马车里怎么都会是將领,小姐会不会有事?”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对上那些玄术之事就没有问题,但真遇上了真刀真枪的驻军,还是打过仗,刀剑染过血的將领,未必能够应付。 这与京城那些权贵斗斗嘴不同。 边城的这些將领,一言不合很有可能会直接出刀的。 而且这里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受到的束缚没有京城的大臣们那么厉害。 青音青宝他们也都紧张了起来。 本来以为陆昭菱就是去探一下,很快回来的,结果现在夜幕就要降临了,她还没有回来。 “刚才他们骑著的都是战马,很是威风。可能来的人不是普通將士。”青锋也说。 周时阅站了起来。 “本王过去看看。” 他也有些坐不住。 但是殷云庭拦住了他。 “王爷,再等等。如果大师姐有麻烦,她会传消息过来。” “可是她现在不知道来人了。”周时阅皱眉。 他有点不安。 按理来说,他对陆昭菱的本事该有信心的,但是青锋他们也没有说错,这是陆昭菱第一次对上边关驻军,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 “这西南兵营中,有一个苏千户,职务不高,但是声名在外。” 太上皇看向周时阅。 “我记得之前你也想来西南会会这个苏千户,但是当时他正好出关巡视,一个月都不曾回来,所以你那次就没有碰上他。” 周时阅点了点头,“没错。” 殷云庭问,“这个苏千户,为何声名在外?” “因为他刀法极好,一把大刀重达百斤,一刀能同时斩下数人,是个极为梟勇之人。他未能升上去,还是因为当初自己犯了事被军法惩戒了,压下了升职之路。” 殷云庭听到这里,脸色也微变。 “他的刀,斩杀过多少人了?”他问。 若是厉刀斩杀过百人,那就会有厉害的煞气。 大师姐也未必不能应付,可她对於守护边关的將士向来尊敬,不会轻易动手。 要是对方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拔刀...... 殷云庭立即就对周时阅说,“那王爷还是去看看吧。” 周时阅:你的立场变得好快。 只是他自己也担心陆昭菱,自是不会反对。 “但是王爷不要进村,就盯著那人好了。”殷云庭又交代了一句。“村里的事,大师姐自能处理。” 晋王过去,是对付人的。 “本王知晓。” 周时阅话音刚落,人已经如一道流影,一掠十几步之外。 第753章 气势慑人 陆昭菱劝著盛三娘子。 “三娘子修炼数十年是为了什么?能够当一个厉害的鬼修,在鬼界是很骄傲的。但如果什么事都没做,不管你多厉害,也传不出名声啊。” “你想想,你苦苦修炼这么多年,道行这么深了,但一直默默无闻的,有意思吗?” “可是如果你今天帮了这个忙,等到这些鬼气分清,他们都能够恢復完整的好魂,到时候鬼门一开,他们去往幽冥,判官和鬼差他们一问,自然就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们一听到三娘子你做了这样的大好事,帮了幽冥的忙,那还不得到处宣扬你的厉害和善心啊?到时候,你不单积了功德,还在幽冥扬了名。” 陆昭菱真心实意地劝著她。 “你想想,以后你去南绍,行走鬼界,介绍自己的时候可以就说一句,我是盛三娘子,大家立马眼睛放光,纷纷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过您的名声!” “他们说,听闻三娘子修为高,心地善良,帮了一村惨死的冤魂,实在令人敬佩!这样,不比你说出名字,眾鬼都茫然,问盛三娘子是谁这样来得有意思?” 盛三娘子被陆昭菱哄得飘飘然,鬼脚都踩不到实地了。 她晕乎乎地问了一句,“帮了这忙之后,真能在幽冥扬名?” 陆昭菱:“那必须的!” “那,那就帮吧,”盛三娘子说,“那你得护著我啊,可不能让我出事,我修炼到今天可不容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陆昭菱一哄,她都忘了,她修炼的本心,哪里是为了什么扬名,哪里是为了什么厉害,一开始她就只是为了能够出那小楼,后来就纯粹是因为出不来,无聊得不得不修炼打发时间。 她,忘了初心。 “我肯定护著你啊!” 陆昭菱举著铃鐺说,“我这法器取出来用,就是为了护著你。三娘子,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盛三娘子迷迷糊糊点点头,“那好吧。我该怎么做?” “你下去之后,就这样......”陆昭菱赶紧教她。 “三娘子可学会了?” 盛三娘子点点头,“会了......” “得嘞!那便走您嘞!” 陆昭菱不等她把话说完,手执铃鐺,对著盛三娘子一挥,三娘子的魂就疾速地被挥进了尸坑里。 “我还没有准备好!!!”盛三娘子叫声有点尖。 “三娘子最最厉害了,哪里需要准备,来,快飘起来,悬於坑子正中,找好位置,走起!” 盛三娘子下意识地急急按陆昭菱的话去做。 她刚被甩进来,飘得晃晃荡盪的。 现在赶紧找到了尸坑正中的位置,双臂平举,平衡住自己,立正悬空於一片鬼气之中。 好冷! 对鬼都冷! 陆昭菱看到她已经在正確的位置准备好,猛地一摇铃鐺。 “混沌虚无,寂寂百魂,天光烈正,听令当分,符起!” 在尸坑周围的那些符,驀地都飞了起来,刷! 所有符都悬於半空,围住了这个尸坑。 陆昭菱再次摇铃。 “三娘子,听铃,铃起,分一魂。” 盛三娘子只觉得耳边都是惨叫哀嚎,还有孩子的哭声,声声如同能够穿透耳膜。 她驀地一僵,神情显得很是痛苦。 眼前,如同炼狱。 无比悲惨的画面一幕幕地飞速闪过,让她的魂都有些撕裂感。 “啊啊啊,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盛三娘子大叫起来。 她的眼前和耳朵都被这样的惨剧占据,她听不清楚陆昭菱的声音。 陆昭菱眸光一凌,划破手指,一滴血疾射进去。 “清醒一点。” 她再次一摇铃。 那滴血进了鬼气,一下子烧了起来,如同一小朵艷红的火焰,划破了鬼气,悬於盛三娘子头顶。 盛三娘子瞬间清明许多。 “听见了,听见了。陆大师,你下令吧!” 陆昭菱立即挥手,所有符都在朝著里面缓缓靠近收紧。同时,她摇著铃鐺,低低念咒。 盛三娘子眼前渐渐看得清楚那一缕缕魂体。 她不敢分心,按照刚才陆昭菱教她的办法,用修为將它们一缕缕分离出来。 村子里一片静寂。 只有无尽的阴气在缓缓地朝著这边涌来,慢慢积聚。 而这个时候,那一行人已经到了岗屋那边。 马车停下,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眾士兵赶紧迎了过来,整齐列队,等著马车上的人下来。 一人倾身出马车,看起来身材修长,身上穿著的军服,让他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长,骨节看著便是极有力量。 卢源站在队列中,飞快地看了一眼,心里微沉。 果然是千户大人。 他果然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到底来做什么啊? 苏千户下了马车。 他五官並不出色,但是眼窝略深,眼神很是深沉,鼻峰略有些驼峰,薄唇抿著的时候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千户大人,您可用过晚膳了?” 他们的领头上前一步,躬著身子和苏千户说话。 虽然只是一个千户,但是苏千户在军中的名声很大,很多人不敢招惹他,甚至,有些军职比他高的將领都对他礼让三分。 以前他虽是犯了错,没能升职,但是他犯的那个错,也是让人有点胆寒的。 他,是因为在与其他驻军遇上,对战的时候,连杀了对方三名猛將。 本来这件事情足以將苏千户军法处置了,但是当时查出来那三名猛將也犯了事,本来该先处置的。 苏千户將他们杀了,反倒像是替军中除去了隱患。 於是,苏千户並没有被治罪,只是三年不得升职。 但那件事出了之后,大家都有些怕他。 这就是个疯子啊,打起来性起,很有可能不管你是敌军还是友军,照杀不误。 “吃了。” 听到问话,苏千户淡淡地回了一句。 虽然他有问必答应,大家还是不敢放鬆,个个都屏息等著。 苏千户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就怕自己做了什么事碍著苏千户的眼了,他这会儿是要来算帐。 苏千户又开了口。 “村子里,可有动静?” 第754章 怀疑他了 卢源听到了苏千户问的这一句话,心头又是一跳。 而他的表情刚有些变化,苏千户的目光就立即扫了过来,在他的脸上停留。 卢源瞬间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这种目光给锁定了。 他全身都有点发僵。 毕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根本就没有那么稳得住自己。 他没有什么城府。 但卢源也没有想到,苏千户的感觉会这么敏锐。 这会儿他动都不敢动,更是不敢对上苏千户的目光。 “大人,今天没有什么动静啊,也没人过来。”领队的小心翼翼地回了话。 结果苏千户就朝著卢源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地说,“我问的是他。” 领队惊讶地朝著卢源看来。 这孩子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年纪是最小的,別说来磋沙村这里了,就是入营,都才刚满一年。 这一次本来点人过磋沙村是没有点到卢源的,但其他人都知道磋沙村这里不是一个好差事,毕竟是被屠村的,大家都觉得晦气又可怕。 所以眾人都是各出招想要逃避。 卢源这小子就是没有什么靠山又没有什么心计,被一个老兵给算计了,临出发的时候被替换上来。 但他就算来了磋沙村,也是存在感不高的,有时候挨一下其他人逗乐欺负,用来打发无聊。 没有想到现在苏千户会特別指出让他来回答。 贺哥和谭哥也不敢动。但是他们两人心里都是微一沉,同时想到了之前卢源去的方向,那里確实是进村子的方向,他们不太相信卢源说的话,只不过没有细问罢了。 毕竟村子里那么可怕,卢源不太可能没事跑进去。 但要是他真的自己进村了,会不会村子里真有事?这可是没有如实报告苏千户,卢源可就惨了。 “回、回大人,没有什么动静。”卢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吗?” 苏千户的目光带著探究,又说了一句话,“可是我怎么听到你的心跳声快得不像话?” 卢源差点儿就下意识要抬手捂住自己心口。 他险险地忍住了。 要是他真做出了这种动作,苏千望肯定会觉得他很心虚。 苏千户怎么连他的心跳都听得见? 卢源低著头,声音小小地说,“我,我有点惧怕大人,一看到大人就感觉极为威严。” 他这么说,其他人是都相信了的。 卢源的胆子本来就不大。 而苏千户又是很多人都害怕的,他的气势太强了。 苏千户没有说什么,把目光从卢源脸上移开,对领队说,“备火把,我要进村。” “大人,这么晚......”领队愣了一下,在对上苏千户的目光时,后面的话都不敢说下去了。 “是。” 他立即就下令让人去准备火把。 就在卢源以为自己没事,但又提起心,焦急著陆昭菱的时候,苏千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也一起去。” 卢源手脚有些发凉。 他现在都不知道,苏千户到底是不是看出他有可疑。 “是,大人。”他也只能应了下来,也跟著去取火把了。 贺哥谭哥也都要跟著进村。 他们去备火把的时候,两人压低了声音悄声问卢源。 “卢源,你老实告诉我们,你之前是不是进村了?”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卢源確实有些不对劲,他又害怕又紧张的样子。 “我......” 卢源心如火烧,焦灼不安。 大师在村子里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做完了没有?走了没有? 大师要是对上苏千户,会出事的吧! 村子里,陆昭菱站在尸坑外,举著铃鐺,时不时按著阵法走两步,摇著铃鐺,念动咒诀。 之前布下的符,这个时候已经缩小了范围,几乎到了盛三娘子身边。 符將盛三娘子围了起来。 盛三娘子感觉到了一股更强烈的撕扯感,她的脸她的身子在黑气里时不时也现出了被左右扯动的变形。 最可怕的不是温度,而她此时眼里看到的情形。 她每分离出来一道魂,眼前就会出现他死去当时的情形,那劈下来的刀,刺透心臟的剑,烧到了头髮上的火,都十分清晰。 就好像她亲身经歷了一遍。 太痛苦了。 “寧心静气,茫茫虚无,一切都已是空。” 在盛三娘子被影响得都快要生出恨意来的时候,陆昭菱的声音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是在帮你们,若还有所知,都安静下来吧。” 这话,应该就不是对她说的了吧。 但是盛三娘子感觉到,在陆昭菱说出了这句话之后,那种撕扯的感觉就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她的意识清明了些。 刚才太可怕了,她都差点儿被鬼气所影响,生出了想要毁灭仇人的恨意。 果然,大师说的帮忙,不是什么小忙! 她咬紧牙关继续分著魂。 今晚的月隱在乌云里,夜色暗淡。 “快了,很快就要完成了。”陆昭菱看了一眼尸坑里的情形。 现在鬼气已经很淡,因为有大半都被剥离出来了。 在她的背后,齐刷刷地站著数十个鬼。 男女老少的,都垂著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看著她的动作。 陆昭菱自然没有回头,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摇著铃鐺,“还有七道魂,三娘子坚持坚持。” 她的声音刚落,三娘子驀地睁大了眼睛。 她这会儿悬空面对的方向,正是村子入口。 “大、大师,看到了火把,有人进村了!”盛三娘子叫了起来。 “继续,不可分心!” 陆昭菱低喝了一声,而盛三娘子分心这么一下,一缕魂差点儿从她胸口穿了过去。 她颤抖了一下,赶紧凝神。 可是真有人来了,她真的望到了火把在往这边来。 陆昭菱加快了速度。 那些符,一道一道地开始燃烧。 要把这些符都按顺序烧完才算大功告成。 周时阅在村口的一棵树上潜著,轻轻拨开眼前枝叶,走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苏千户。 这个人就是苏千户啊。 他正想著要如何阻止苏千户此时进村,就看到队伍中有一人突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第755章 就你会呵 “怎么回事?” 苏千户站住,回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蹲下去的人是卢源的时候,他的神情一下子就有点耐人寻味。 “大人,他肚子痛。”贺哥赶紧替卢源回答。 谭哥也紧跟著解释,“大人,小卢其实下午肚子就痛了一下午了,他还想著去寻药草的,但是没有找到。” 他们心里都急得不行。 卢源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苏千户就已经盯上他了,这会儿不说夹紧了尾巴,还要搞出这些动作? 他们也摸不清楚卢源这个时候到底是真肚子痛还是假的。 “肚子痛?”苏千户问。 “是,大人,我肚子突然痛得不行,我,我先去解决一下三急......” 卢源也是没有办法。 已经走进村口,大师这个时候肯定还没出来。 真让苏千户看到,大师很危险。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苏千户的怀疑,按理来说得好好苟著,可他又担心大师。 好歹,是救了他的啊。 如果没有大师,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被鬼缠住了,而且只是因为替他收尸的时候收少了对方一只脚? 大师不陪著他去找,他就算有心想要替那村民找回他的脚也找不到啊。 他哪里知道那只脚被埋在土里? 所以,大师救了他,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得替大师想办法避开苏千户。 他假装肚子痛,再说要去上茅房,就能够偷偷转条路跑进去找大师,让她赶紧走。 虽然绕路绕到那边他也很害怕,但这会儿顾不上了。 “你这个时候想去哪里解决?” 苏千户又问了卢源一句。他的语气听起来总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完全听不出来有没有怀疑有没有生气,但就是让人心头压抑,很是紧张。 卢源双手冰凉,指了一个方向,正想说去那边。 一颗石子掷来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咻的一声,石子明显地掷向了苏千户的额头。 “大人小心!” 眾人都骇得惊呼起来。 苏千户瞳孔一缩,驀地伸手一挥。 手腕上的袖封挥到了那颗小石子,但是他的手腕也被击得一麻,一瞬间几乎连整个手臂都抬不起来。 这样的內家高手! 苏千户目光落到了前面树上,驀地就朝著那棵树掠去,同时一掌拍了过去。 “何方鼠辈!” 一道身影从树上掠出,朝著外面几个起落,掠得很远出去。 苏千户足尖在树上猛地一踩,借力躥出,速度也很快地朝著那道身影追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士兵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领队大喝一声,“快!保护千户大人!追!” 卢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追!” 他也拔腿就朝著那边追去。 贺哥和谭哥也是跟著衝出去,但是看到这么积极的卢源,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好的肚子痛呢? 为什么看到苏千户转身去追那人,卢源好像很高兴? 他们一下子都转身追赶而去。 村里,最后一道符烧完,盛三娘子也正好把所有的鬼气都分离出来,在陆昭菱的铃鐺咒诀净化之下,他们都一个个凝成了原来的模样。 这么多人,不,这么多鬼,拥挤著站在她面前。 盛三娘子差点儿耗尽精力从半空跌下来。 陆昭菱手一招,把她收进了鐲子里。 “辛苦了,赶紧恢復一下。” 收了盛三娘子之后,她才看著这些村民。 “你们村子里哪里隱蔽一些,你们应该比我熟悉,带我去。” 陆昭菱知道很快会有人过来,现在离开她很可能就直接碰上了,不能走。 而且她还没有问清楚村子里发生的事,现在肯定不会走。 这些鬼魂已经有些恢復了意识。 对於陆昭菱他们现在只有服从。闻言,一个老人就先走了出来,示意她跟著走。 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尸坑。 现在尸坑里自然还是有那些尸体,但是已经没有黑色鬼气积聚了。 而且,那种极寒的阴气也没有了。 她想了想,一道幻影符就拋了过去。 在符烧起来之后,尸坑上渐渐又出现了黑气,而且又有阴寒无比的感觉。 这就只是一点儿把戏了。 但足以骗过没有什么高明的玄术的人。 做了这些之后,她才跟著那些鬼朝村子里面走去。 周时阅引开了苏千户之后,潜於远处一棵茂密的树上,敛了气息,与周围寂静夜色融为一体。 刚才这么一段追逐,也让周时阅大概知道了苏千户的修为。 他应该是內家气功更厉害,刀法和力量很强悍,但是轻功还是差了周时阅不止一筹。 现在他虽然也追了上来,但绝对感觉不到周时阅藏在何处。 周围幽暗,只要听不到气息,就很难找到人。 而周时阅敛了气息,又怎么可能让他听到? “是哪里来的宵小,跑到这荒村野地里逗本大人?” 苏千户的声音沉沉响起,听得出来,他多少是起了几分火气的。 “你最好是藏好了,要是让我抓到,呵。” 苏千户最后的语气带著浓浓的威胁。 周时阅站在树上,静得跟死了一样。 只是他看著苏千户的目光,却带著冰凉。 呵,就你会呵吗? 有本事就抓到他啊。 周时阅觉得,把人引开这么一段时间,陆昭菱应该已经忙完了。 之前他们已经到了村口,昭菱要是还在村子里,肯定有所察觉。 她就算看不到人,也有盛三娘子这个鬼示警啊。 带著盛三娘子,不用她,这不是陆昭菱的风格。 “大人!” 其他士兵这个时间才赶了上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大人,您没事吧?” 苏千户在看到他们追来的时候,神情又恢復了冷淡。 “本大人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一只老鼠,不敢见人。” 有人斗胆说了一句,“大人,会不会是有人请来的,要进村子找尸体的?” 苏千户一道看智障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那个士兵被他的目光一扫,赶紧低下头去。 “请得起这样的高手,只为了给个破村民收尸?”苏千户反问。 杀鸡用牛刀吗? 士兵低头,心里想的是,大人,明明是您刚才自己说只是一只老鼠的。 第756章 她太厉害 苏千户伸手接过领队手里的火把,在周围转了起来。 他心里自然还是不服的。 来的人到底是谁? 他竟然没能追上。 虽然他的轻功並不是拔尖的,但是,磋沙村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轻功高手大晚上的跑过来? 没错,苏千户觉得,那人就是轻功厉害,其它方面肯定平平。 所以,才会不敢露面。 “搜,快搜!”领队也叫了起来,让眾人举著火把找人。 “敢犯到千户大人头上来,真是吃了熊心豹了胆了!把人找出来,定要让他好看!” 周时阅足尖站在高高的树冠上。 树冠的枝条已经很细软,所以,按理来说那里没有什么人能够站得久。 他们也就没有往高处看。 就算是火把举高看著树木,也只是看中间较为结实粗壮的枝椏。 完全没有想到再往上照照,有一个人轻飘飘地站在树冠,细软的枝条被风拂动的时候,他也跟著轻飘飘地微晃,完全跟上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大人,您觉得会是什么人啊?”领队跟在苏千户身边。 他们当然不可能觉得对方是无意的,毕竟是直接用石子砸向苏千户。 这要说不是衝著他来的,还真不相信。 苏千户冷笑了一声。 “无非就是那些看不惯本大人,又干不掉本大人的。” 苏千户现在觉得,虽然是冲自己来的,但对方也只是想要发泄一下,知道是敌不过他的。 所以一击不动就逃了。 “看不惯本大人的,多了去了。我也不怕他们找来,他们可能以为这一次我来到磋沙村,又是晚上,是个下手的机会。” 苏千户篤定,是来找他麻烦的。 但是在他一下子就击开了那石子之后,对方怕暴露,赶紧逃了。 现在他在这里找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估计对方就是仗著轻功好,都用来逃命了。 “他不敢留下来,应该是逃了。” 领队赶紧就拍了一记马屁。 “他一定是没有想到大人在那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能够挡住他的偷袭,所以心里害怕,赶紧逃命了。” “嗯。” 苏千户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吧,没有必要为了这么只老鼠浪费时间。那么多人討厌本大人,只可惜,他们也只能憋著。” “大人最是厉害不过了。” 眾士兵也都一无所获,走了回来。 “回去。” 苏千户大步往磋沙村走回去。 不过耽搁了这么一段时间,陆昭菱已经跟著眾鬼到了他们村子一处用来躲藏风雪和避开危险的地窖。 这个地窖是村子里所有人公用的。 只可惜,那些人闯进村子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村子里的百姓也都没有想到,在那一天会突然发生那样的灾祸。 所以,这个地方他们竟然无人来得及用上。 但这些屠村的人也极狠毒,如果真的藏到这里,那些人也未必搜不到。 现在这里只有一点陈粮,还有几小缸水。 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些村民进来之后,神情都变得很悲切。 可能他们也是想到了那一天。 看到这里,想到了他们那一天竟然没有一个人逃进这里,没有一个逃生的。 “老伯。” 陆昭菱看向了那个带路的老人。 老人茫然地看向她。 “村子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確实是蛮族和流匪来屠村吗?” 陆昭菱想要確定这一点。 如果军中没有问题,这一点也该確定。万一往上报的是错的消息呢? 老人眼里又流露出恐惧来。 这些村民中已经有人受不了,抱著头就缩到了角落去。 他们还有些意识没有清醒,提到这件事,留在脑海里就是恐惧,所以现在也只能够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老人一回头,看到村民缩到了角落,挤到了一起,他的泪都流了下来。 “是,是的。”他点著头,双手握成了拳头。 现在怎么可能不恨? 他的儿子儿媳孙儿,都在这里。 也就是他一家子都死在那一天了,一个都没有逃过。 “他们为什么要屠村?”陆昭菱又问。 “我们也不知道啊,”老人老泪纵横,“我们向来老老实实地过活,本来也过得不太容易了,家里都穷,什么都没有,也不偷不抢的,更碍不上他们什么。” 他悲切地说,“村子里有些年青力壮的后生,都出去討生活了,剩下的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时最多就进城卖一点山货。” “我们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要这样狠毒地屠杀整个村子。他们真的不是人,不是人啊!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陆昭菱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也看到了,这里面还有好些小孩子。 还有一些很小,被抱著。 这都没有被放过,那些人確实是丧心病狂。 她又问,“那他们是抢了村子吗?抢了什么?” 老人哭著说,“我们哪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抢的?什么都没有啊,他们也没有抢什么,进村子就是杀,杀红了眼。” “杀了之后就放火烧,也没有看他们抢东西。烧杀之后就跑了!” 所以说,那些人就是衝著烧杀来的? 没有抢什么东西?也不是因为村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没有什么东西给村民带来了杀身之祸? 这確实有些不寻常。 “老伯,那在屠村之前,村子里可来过什么不寻常的人?还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你可以先好好想想再回答,”陆昭菱一符拂了过去,“你们大家都可以一起想想,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平时没有见过,没有发生过的,都可以说说。” 她这道符一拂过去,村民都清醒了许多。 他们也都抬头看著陆昭菱。 这个女子,让他们觉得很厉害。 如果她没有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在他们死后,有些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姑娘,你是什么人啊?”老人是鬼,看得出来陆昭菱本来的样子应该不是现在这模样。 她的声音也极年轻。 第757章 奇怪的兔 陆昭菱很是正经地说,“老伯,我姓陆,来自尊一观,我是玄门中人。” 师门名称,是时候放出来了。 反正她和大师弟都决定了,不管以后师父会不会出现,他们都要在大周重建尊一观,把门派再立起来。 而且,不管师父活不活,师父的名字继续掛在观主位置上,以后他们就收师弟师妹,不用收徒,毕竟为师者,责任较重。 替师父“开枝散叶”。 (殷云庭:师父,我没有用过这个词儿。) 老人茫然了一下,尊一观他们是没有听说过,玄门中人他们也没有一个认识的。 不过,只要知道是高人就行了。 “陆大师,咱们都知道,你刚才是救了我们。” 老人又说,“屠村的那些人没有翻找抢夺东西,但是,官差进村收拾处理的时候,是把咱们各家各户里的丁点值钱东西都收走了。”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重了几分,“咱们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您的啊。”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有些汗顏的样子。 陆昭菱看著他们这个样子,心里有点儿发酸。 磋沙村的村民看起来都是纯朴善良的,他们遇到了这样的灾祸,又怎么可以说是他们前世作了孽呢? “老伯,不用给我什么,我也不是为了报酬而来的。” 陆昭菱虽然这么说,但这些村民还是一脸愧疚的样子。最后她只能说了实话。 “老伯,其实我如果把这里的事情办好,皇上会给我赏赐的。” “皇上?” 眾村民都震惊了。 “大师能够见到皇上?” “对,可以见到。就算我本人不见皇上,也能够见到晋王。你们可听说过晋王?” 陆昭菱本来以为他们不会知道晋王,毕竟这里离京城那么远,前些年周时阅一直都在外面跑,除了京中那些权贵之外,如此偏远的小村子未必听说过他。 怎料她的话音刚落,人群里一道鬼魂就飘了过来,一下子来到了她面前。 “晋王爷?我能不能见晋王爷一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这鬼很是激动。 他之前一直神志不明,晕晕乎乎地跟在村民走,在听到陆昭菱提起晋王时,晋王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扎中了他的心,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陆昭菱看向他。 只见他双眼又大又鼓,双眼皮极深,脸略圆。 她顿了一下,“蛙哥?” 这鬼惊得眼睛瞪得更大了,確实是有点儿像青蛙眼。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外號?你们玄门中人还能够算別人的名吗?” 蛙哥十分震惊,差点对陆昭菱五体投地。 陆昭菱哭笑不得。 “卢源,是他告诉我的。” “小卢啊,”怎料蛙哥还是对她很佩服,“没有想到大师您的人脉这样广,上到皇宫,下到边关军营,都有您认识的人。” “你为什么想见晋王?”陆昭菱问。 蛙哥听到她这么问,犹豫了一下,然后对她说,“大师,实在是对不住,我能不能见著了晋王再说?此事非同小可,我都已经憋到死了,现在也不能隨意说出来。” 他急急地解释,“我也不是不相信大师,只是这是军中的事情,大师也未必了解......” 陆昭菱没有逼他。 “可以,那我会让你见到晋王的,你到时候当面跟他说。” “太好了,谢谢大师!” 蛙哥很是激动。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见到晋王,则他瞒到死还没有说出来的事,还能有机会说出去。 陆昭菱本来就想找蛙哥打听这村子和军营的事,现在都不用去找,他自己就出来了,正好。 “那你们再好好想想,屠村之前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吧。” 所有百姓都冥思苦想著。 蛙哥也在想著,他目光转向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大师,我想起来一件,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异常。” “你说。” 蛙哥指著那个中年男人,“他是刚来到我们村子里的,就在屠村前三天,算是我们能想起来的这两年內,唯一一个刚进村的人。” 所有村民都看向了那男人。 中年男人愕然抬起头,指著自己,“我?” 村民也都反应过来,但有不少是在替这个中年男人说话的。 “他不也被杀了吗?要是他有问题,他肯定会跑的啊。” “对啊,这事跟姚根叔应该没有关係。” 一个中年妇人抹著泪说,“姚根是来跟我过日子的,以前他在城里,我也认识挺久了,他就是个卖货郎,没干別的事情啊。” 原来这个姚根,原来是在边城里挑著货担走街穿巷叫卖的,妇人偶尔进城,跟他无意认识了。 妇人丈夫前些年病死,女儿已经嫁了出去,姚根的妻子以前是跟人跑了,儿子也嫌弃他没本事,不知道跑哪里去。 两人碰上之后一来二往,就萌生了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念头。 姚根在城里住的屋子很破旧,大冬天的时候总会扛不住风雪,所以与妇人成亲之后就搬进了磋沙村。 结果,才搬进来三天就遇到了屠村的惨事,他也跟妻子一起死在了这里。 妇人抓著姚根的手臂,很是愧疚。 “要不是跟我成亲,要不是我劝他住到村子里来,他肯定不会出事,现在还好好地在城里做买卖呢。” 姚根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事怎么能赖你呢?你又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反正咱俩成了亲,黄泉路上还能有伴一起走,也挺好的。” 他们的邻居也有几个帮著姚根说好话的。 “姚根叔人挺好的。” 蛙哥摆摆手,“我不是说姚根叔有问题。” 大家一愣。 “我的意思是,姚根叔成亲的那天,大家不是还去吃了喜酒吗?” “对。” “因为是办了喜事,当时咱们还放了炮仗,记得吗?” 听到蛙哥这么说,有不少人想起来了。 “对对对,当时炮竹炸响起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村子四处钻出了不少野兔!” 陆昭菱愣了一下。 “野兔?”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怎么会是兔子?难道村子里被惊著钻出来的不该是老鼠吗? “对,就是兔子。” 第758章 发现脚印 村民们说起了这件事都有点儿激动。 “刚才只顾想著跟人有关的事了,没有想到那天的兔子。” “当时我们还觉得这亲成得好,大家都纷纷去抓兔子,足足抓了九只,都一起杀了,当天大家都吃了肉。” 因为这对於他们来说算是件好事,所以陆昭菱让他们想想有什么异常的事情时,他们都下意识把这件喜事忽略掉。 跟屠村有关的,肯定不是这种加餐肉菜的好事啊。 但蛙哥这么一提起来,他们顿时就觉得不对了。 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兔子呢? 平时他们要打猎都难找到一只。 要是真有兔子在他们村子里做了窝,早就已经被村民发现了。 陆昭菱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 “那些兔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奇怪啊,”蛙哥想了想说,“如果要说奇怪,那就是挺肥美的。” “对对对,我们平时都找不到荤腥可吃,而且天已经冷了,草也都黄了,那一窝兔子竟然一只只都肥得很,很有精神。” 陆昭菱让他们再细想,就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了。 最近就是这件事。 “那你们又是为什么会想到要建祭坛的?”陆昭菱又问了出来。 蛙哥一愣,看向了老人。 老人说,“这个,这事其实已经准备有一年了。几十年前我们村子里其实是有祭坛的,但很小。后来曾经发生过地动,小祭坛倒了。” “大家那时候也都觉得没什么事,就一直没有重建。大概是大半年前,有个道人来过村子里,提起村子里原本应该是有祭坛的。” 老人这么一说,大家神情突然都一变。 那这么说起来,建祭坛也是他们村子特殊的事啊! “那道人竟然能够指出原来祭坛所在的位置,就是我们现在尸体都堆放著的那个地方。” 老人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觉得,此事確实不对劲了。 “他就给我们算了一下,说那个地方聚灵,是磋沙村的根本,我们应该在那里重建个祭坛,祭坛建起来之后,村子里的老人会长寿,孩子会聪明,村人做什么事情都会顺利。” 大家面面相覷。 “我们都心动了,全村集合起来商议过,一致同意再建祭坛,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老人双手都在颤抖,他巴巴看著陆昭菱。 “难道是这祭坛的问题?是那个道人誆我们?” “大师,真是这样吗?建祭坛才让我们被屠村的?”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 要真是这样,他们实在是难以接受啊。本来是想著为村里人好,是想祈福的,结果反而引来了灭村之祸? 陆昭菱摇了摇头。 “不是,屠村是屠村。我想问异常,是你们被屠村之后,还有人来这里布符阵,要你们的魂,要让你们全村人无法步入轮迴。” 这是两码事。 屠村,很有可能是蛮族勾结流匪,要试探大周的底线,这是他们要发动侵略的第一步。 但是这里的阵法和鬼气坑,则是另一个问题。 也许两件事后面的人有勾结,但也依然是两件事。 屠村的事是周时阅的任务,但鬼气坑的事,就是她的了。 “我们本来都无法轮迴了?” 老人们都极为在意这件事情,听了之后都害怕不已。 陆昭菱点了点头,“但是现在没事了,我现在会送你们去轮迴。而且,会跟判官求情,给你们安排好一些的来生。” 他们死得太惨,当作是给他们一点安慰吧。 “当真?多谢大师!” 村民们都感激万分,纷纷要给陆昭菱跪下磕头,陆昭菱阻止了他们。 她又把建祭坛和惊到兔子的事情问清楚一些,然后就准备开鬼门,把这些村民都送进去。 留著这么多的鬼魂在这里可不好,夜长梦多的,她离开之后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又进村子里来,再打他们的主意? “大师,我先不走。”蛙哥赶紧说。 “好。”陆昭菱点了点头。 在她开鬼门送著全村人进幽冥的时候,苏千户带人进了村子。 他们举著火把,来到了尸坑旁边。 “把火把都举过来些。”苏千户淡淡下令,看著他们一个个站得那么远,目光都不敢朝坑里投来,有点儿鄙视。 “不过都是死人,也值当你们这么害怕?” “你们这样的胆子,以后上战场还能成什么事?” 眾人只能都走近些,把火把朝著坑举了过来。 火光照亮,苏千户探头看著。 那些尸体依然如旧。 看起来没有搬动过,也没有少。 空气里那种难言的臭味也依然差不多,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他看到了一些脚印。 这里其实一直有杂乱的脚印的,毕竟他们之前要搬运这么多尸体过来。 所以,有脚印才是正常。 可苏千户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毒利,他竟然指出了好几个新的脚印—— 当然,是他自己说的新脚印,其他人还是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人来过?” “千户大人,没有人啊。这些脚印应该就是之前留下的。”领队看了看,有点儿不解。 “蠢货。” 苏千户骂了一句,一手就朝他挥了下来,啪一声。 领队被他打得身体一偏,差点儿摔倒在地。 他站稳,只觉得半边脸和头都火辣辣的,耳朵里也嗡嗡的,一时间听声音有点儿不清楚了。 他扑通跪下。 “小人愚钝!求大人原谅。” 他是真看不出来啊。 卢源的手心都渗出汗渍来。 那脚印,应该是陆大师的。 他也进来了,但苏千户就没有指他的脚步,指的是陆大师的。 苏千户的眼睛怎么能毒利至此? “这个脚印明显不了许多,是女子的脚。”苏千户冷声说。 眾人脸色都是一变。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 苏千户听到了,“是什么?” “是包大户的媳妇的?” 於翠。 在场的人都知道包大户和於翠。 就连苏千户都知道一些。 “那女的有这么大的胆量?”苏千户不信。 “回大人,她是没有,但......”有人说,“包大户可能会逼她。” 第759章 是要诈他 “那是谁,让包大户带著他媳妇进了村子?” 苏千户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人。 眾人在他的目光下都缩起了脖子。 这些人的毛病,苏千户是知道的。 “大人,还有之前参將大人的人呢,这也不一定都是咱们的事。”有人鼓起勇气小声说。 “对啊大人,我们这些天没有跟於翠来往。” “但是於翠確实来问过运尸体出去的事,她爹在这里面呢。” 领队说,“那个,就是於翠的爹。” 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於翠想把她爹运出去了,也问过於翠,她爹是什么样子。 所以,现在於父的尸体就在最边上,角落处。 他有所准备的,想要等於翠凑到银子过来,给她一个方便。 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 虽然是露水夫妻。但这点面子也不是不能给。 苏千户走了过去,蹲在坑边看著於父的尸体。 他身上洒了很多的药粉。 这些药粉,是从关外某处得来的,洒在尸体上,能够让尸体保持很久不会腐烂,就算腐烂,也会烂得很缓慢。 现在其实已经有些尸体是在开始腐烂的了,但不是很严重。 加之天气很冷,这个坑底又是寒气最重的,所以腐烂的速度极慢。 “这就是於翠的爹?” “是。” “明天一早进城去,把包大户和於翠给我带过来。”苏千户说。 “是。” 卢源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湿透了。 他刚刚觉得苏千户已经怀疑上了那几个脚印,还以为他会让人仔细搜寻。 但是大家把於翠给拉了出来,他的心才稍微放了放。 大师呢? 就算是稍微放心,他也还是很害怕,因为陆昭菱不在这里。 她到底去哪里了?还在村子里吧? 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什么,现在村子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挺安静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动静。 只要没整出动静,苏千户肯定不会发现陆大师的吧。 结果,就在他庆幸著的时候,听到苏千户说了一句。 “巡村去。” 巡村! 现在?! 苏千户不止是说现在,还下令仔细搜寻! 是那种很仔细的搜寻,就是每间屋子都得进去细看的那种! 卢源的冷汗又都冒了出来,苏千户这个命令,岂不是说明他依然怀疑村子里有人? 他急坏了。 陆大师到底是不是还在村子里? 他又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那个谁。” 苏千户突然指向了他,“你跟著本大人,过来。” 啊? 卢源的心又跳了起来。 “快去,小心些。”贺哥小声地说了一句。 他们都觉得卢源有点儿不对劲,但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卢源。 卢源举著火把到了苏千户身边。 “大人......啊!” 他刚刚想问苏千户要他做什么,苏千户却突然就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卢源瞬间就被他举起了一点,只能脚尖著地。 他只觉得那只手如同铁钳子,掐得他透不过气来,一时间感觉到离死亡很近很近。 “你今天进过村子吧?” 苏千户目光锐利看著他,语气如霜。 “是你带著人进来的?” 刚才,在他说要让人明天把於翠带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小子明显鬆了一口气。 他就是用这事来诈卢源的。 这小子城府还不够。一诈就出来了。 大家都嚇了一跳。 “大人......” “都不听本大人的命令?让你们去仔细搜查,耳朵聋了?”苏千户目光扫过他们,“搜查的时候,喊一声,暗处的人听著,卢源的命,马上就要没了,识相的自己出来。” 卢源脸涨红,眼睛都要鼓出来。 火把已经掉落在地,他双手掰著苏千户的手,但力气很小,根本就无法撼动苏千户的铁手。 其他人都嚇得赶紧分散去搜查。 同时,叫出了苏千户让他们喊出声的那一句话。 鬼门开。 村民都有序地一个一个进鬼门。 蛙哥就在一旁看著。 陆昭菱也看著那些村民。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看著他的五官,陆昭菱就猜测了一下,这是於翠的爹。 於翠这事倒不是说谎。 但是,她也没有拦住於父。 不管於翠是不是要来运走於父的尸体,与他的魂都没有关係了。 她也不可能再帮著於翠和她爹见一面。 这事她可没有答应过。 不是所有亲人死后,家人还有机会再见一面的。 而且,要是让他们见面,於父说不定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於翠,於翠若是说出去就不好了。 所以,她看著於父走进了鬼门,没有开口。 老人是排在最后的。 他是村子里的长辈,看著所有村人都进了鬼门,他才安心一点。 “老伯,快进去吧。” 陆昭菱看著他。 “多谢恩人。”老人再次朝她行了一礼,又看向了蛙哥。 “这孩子就有劳恩人......” “放心,等他的事办完,我也会送他下去。”陆昭菱说。 “大伯,放心吧。”蛙哥也说。 老人点了点头,走进了鬼门。 陆昭菱一挥手,鬼门闭。 蛙哥很是崇拜地看著她。 大师是真的太厉害了。还能够隨时开鬼门呢! 陆昭菱把盛三娘子放了出来。 她刚才没有封鐲子,盛三娘子能够看到外面情况,是想著要是有什么问题,盛三娘子也能够告诉她。 结果现在盛三娘子一出来,就问了她一个问题。 “他们这些就不用给鬼差送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她就要送个铜镜?! 陆昭菱:“......” 不是,阿婆,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儿诡异? “现在我不是想让你说这个......”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响了起来。 “暗处的人听著,如果想要卢源活命,就马上滚出来!” 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这下子,陆昭菱脸色微变,就连蛙哥都猛地转头看出去。 “卢源?他怎么了?” “我们知道你在这附近躲著!识相的赶紧出来,否则卢源小命不保!” 外面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昭菱手指微烫,她感觉到了她给卢源的平安符有点儿异动。 现在卢源还没有性命危险,但已经伤了。说明对方是说真的。 第760章 怎么求饶 陆昭菱在听到对方再次叫著的时候,想都不想,迈步就想出去。 蛙哥赶紧拦到她面前。 “是找你的是吧?这是苏千户的人,你不能出去。” “是找我的。”陆昭菱说,“我要是不出去,卢源就危险了。” 这个苏千户怎么样,她並不清楚。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卢源確实是已经触动了平安符。 “你不能出去。”蛙哥依然拦著她,“你不懂,苏千户肯定就是为了逼你出去,卢源可能会受伤,但一定不会死的。” “为什么?” “因为卢源是千户大人的兵。在所有人眼中,千户大人戾气很重,很凶,还杀过军中的人,大家都很怕他,但事实是,只要是他手下的兵,没有违抗军令,没有违反军纪的话,千户大人就不会杀自己的兵。” 蛙哥很是肯定地说,“所以卢源可能会吃点苦头,但不会死。” “你这么了解苏千户?”陆昭菱倒是有些好奇。 “我也曾是他的兵啊,而且以前我和千户大人出去办过事,相处过两个月,比较了解他。” 陆昭菱又问,“那你觉得,卢源现在把我带进村子里,不算违反军纪?” “不算。不可隨意带人进村,只是千户大人和参將大人两个人的命令,与军纪无关。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但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摆到將军面前的。” “你是说,这磋沙村的事情,將军不知道?” “只知道我们守著磋沙村,但理由是为了等京中旨意。”蛙哥说,“在將军没有接到京中的旨意之前,守著村子也是合理的。” 外面的人又叫了起来。 只是这次声音压小了些。而且,对方说的话,也没有刚才那么凶狠,而是试探著开了口。 “你在吗?听得到我们的话吗?现在千户大人已经知道卢源带著女人进村了,千户大人刚才就掐了卢源的脖子,要是你不出来,卢源很有可能会被千户大人杀了的。” “如果听到了,要不能跑就跑,不能跑还是出来吧,所有人都在搜村,你也躲不了多久的,我们一定能找到你。” 蛙哥说,“这声音听著耳熟,这是贺哥,他跟卢源关係挺好的!” 盛三娘子飘了过来。 “陆大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出去。反正那个苏千户不是已经知道卢源带进来的人是女子了吗?那我出去,正合適啊。” 盛三娘子撩了撩自己的头髮,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样子。 “你出去做什么?” 陆昭菱看著她这个样子,嘴角抽了抽。 “我到了那什么苏千户面前,脚就缓缓离开地面飘起来,问他找我干什么......” 盛三娘一边说著,一边还示范。 她就那么水灵灵地飘了起来,还左右扭了扭,然后一张脸猛地就凑近过来,瞬间放大。 而在她瞬间凑过来的同时,她的脸还有了变化,面白如纸,嘴唇又艷红无比,眼角还有血泪渗出。 明显一副鬼相。 “我就这么告诉他,我听说这里很多鬼,想进来找同类们嘮嘮嗑。他要是想,我也可以跟他一个人嘮。” 蛙哥差点被盛三娘子的动作给嚇了一跳。 “鬼啊!” 他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儿摔倒。 陆昭菱:“......” 盛三娘子恢復了正常面色,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小老弟,你自己也是鬼,你怕鬼?” 再说,还怕像她这么美的鬼? 蛙哥:“......我,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刚做鬼没多久,还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了吗?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要是一直在村子里这么躲著,早晚会被我们找出来,到时候不止是害了卢源,你自己也跑不掉。” 外面,贺哥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现在北边村尾那里还没有人守著,你要是想跑,就赶紧往那边去,虽然那里出村就是进山的方向,大晚上的有些危险,但也好过留在这里......” “行了,我出去吧。” 陆昭菱从来没有躲著让別人为自己冒险的习惯。 但她正要出去,盛三娘子却咻地就飘了出去。 “都说我去了。” 她听到那个苏千户那么可怕,就不想让陆大师去对上他。陆大师虽然符很多,但她的符应该只能应付鬼吧? 那可是军中將领,陆昭菱还能怎么办? “三娘子......” 陆昭菱拦都拦不住。 盛三娘子一出去就凝起了身形,脚踩到地上。 现在她看起来就跟真人无异了,而且是个面若桃,风情艷丽的女人。 她裊裊娜娜地走到了贺哥后面。 “军爷,你是在找我吗?” 贺哥还在这里找著人,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猛地转了过来。 “谁!” 他一点儿脚步声都没听到,这人竟然就突然来到他背后!神出鬼没的。 一转过来,他就看到了盛三娘子。 在这样的村子里,火把之下,突然看到了这么一个美艷无双的女子,还是有点儿嚇人的。 “你是什么人?” 贺哥身体都绷了起来,但目光又不由得落在盛三娘子身上。 盛三娘子死的时候就是二十几岁,虽然修炼了数十年,但外表依然停留在死的年纪。 在火光下,她艷丽得如同一朵芍药。 “军爷,刚才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就是跟著卢源进村的人啊。” “你?” 贺哥难以置信。 “对啊,就是我。不过,不是卢源带我进来的,而是我先潜进来,卢源应该是看到了我身影,我也不知道他跟进来了没有。” 盛三娘子反问了一句,“怎么,这样他也要被惩罚?那你们大人真的好不讲理哦。你带我去找你们统领吧,就让我亲自跟他解释解释。” “你要去见千户大人?” “对啊,不是说他在找我吗?”盛三娘子很是热情,抢先往那边走,“走走走,別让他久等了。” “餵......” 贺哥拦不住她,根本拦不住。 他赶紧追了过去。 这个女子怎么走路这么快? 苏千户將卢源甩到了一旁。 “且留你口气,等会儿亲眼看著,你想包庇的人在我面前怎么求饶。” 第761章 我出来了 卢源咳著。 他现在脖子很痛,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是真的伤了。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要活活被苏千户掐死了。 苏千户的手劲真是大得可怕。 怎么会有人手劲这样大? 他现在等於是暂时捡回了一条命,但一点儿都不觉得庆幸,因为他开始害怕,怕陆昭菱被抓出来。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喝了一句:“什么人?!” “你们是不是在找我啊?我现在出来了,你们大人呢?” 娇媚的声音在这样的村子里,在这样的夜色里,显得十分突兀。 所以,就连苏千户也猛地抬眸望来。 一道身影,一步三扭,走了过来。 这么看就知道是个很娇媚的女人。 有士兵举著火把走近,照清了她的样子。 美人。 很有风韵的美人。 一个看起来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美人。 卢源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陆大师啊。 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这个时候,不远处潜著的周时阅看到了盛三娘子,他眸光一闪,望向了盛三娘子过来的方向。 这么说,陆一一在那边。 他趁著盛三娘子走到苏千户面前的时候,身影一掠,朝著那边掠了过去。 虽然,殷云庭也让他別隨意进村,但是他还是担心陆一一。 进来之后他並没有靠近,只是在察看著,看到那个尸坑的时候,他也试探地感觉著自己身体里的符咒。 结果符咒安安静静的,根本就没有被触动的样子。 周时阅猜测,陆一一已经把村子里清理乾净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进去也不会被触动符咒了,他才决定进去找她。 盛三娘子走近了苏千户,打量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个男人看起来,虽然不算俊美,但是很有味道的样子啊。 不愧是力气极大的军中將领。 苏千户见她走近,竟然还没有停下步伐,眸光幽幽,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结果,离他还有三步的时候,盛三娘子猛地就把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上。 “军爷呀......” 苏千户猛地退了两步,气息一紧。 卢源等人都嚇了一跳,有人失声叫了一句。 嚇死人啊,突然来这么一下。 盛三娘子的嘴唇红艷了几分。但是她没有弄出血泪,也没有飘起来。 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个军爷身上的煞气好重。 重得她心里有点儿犯怵,一时间竟然不敢太过造次。 可她的脚,还是飘起来了一点。 后跟提起来了,脚尖还踮著地。 卢源眼睛瞪得极大。 我去去去! 盛三娘子朝他看了过来,嫣然一笑,“这位小军爷,你是不是看到我进村了?怀疑自己眼了是吗?不用怀疑,你看到的就是我。” 卢源还有点儿莫名,盛三娘子又接著说,“但是这位军爷要冤枉是你带我进村的,那可就不好了,我可不捨得看见有人因为我受了这么大的冤枉。” 她踮著脚尖,轻轻摆了摆,弱柳扶风似的。但是明明她那么一点儿脚尖是绝对撑不住自己做这样的动作的,说明她不是正常人。 盛三娘子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风情地指向了苏千户。 “这位军爷,这个村子我不能进来吗?” 她这么几句话,等於是替卢源解释了。 苏千户觉得卢源有些心虚,试探之后他的反应不对,现在盛三娘子给出的解释就是,卢源看到她进村了,可是不一会儿又发现人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卢源在怀疑是真的有个女人进村,还是他的幻觉。 这是他表现不对劲的原因。 苏千户信还是不信,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见鬼了! “大人!” “啊啊啊,她是不是鬼啊?” 卢源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但也是满脸惊恐。 难道陆大师还能弄出这样的法术来? 苏千户看著盛三娘子,语气更沉,“胡说,哪里来的鬼?” 几个士兵指著盛三娘子脚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大、大大大人,她没有影子啊!” 不止是脚能够这么逆天地踮著,她还没有影子! 他们的火把这么照著,她竟然没有影子,这能是正常的吗? 苏千户低头看了下去,再看看盛三娘子。 他瞳孔一缩。 真的没有影子! “你......” 不信? 看来不管他煞气重不重了,得来个猛的。 盛三娘子飘了起来,伸手往自己心口一扒拉,一个挖心的血洞又出现了。 “我是个死得好惨的鬼啊......” 苏千户脸色骤变。 卢源眼一翻,晕了过去。 其他士兵惊叫著,手里的火把都掉到了地上。 “鬼啊!” 啊啊啊! 陆昭菱悄悄出了地窖,听到了前头传来的动静。 她顿时就有点一言难尽。 不是,盛阿婆真玩这么大?这是因为被困太久,需要发泄吗? 这要是把那些人都嚇傻了,以后看她怎么办。这也是要有因果的啊。 之前她还跟盛三娘子说过,不能隨意出来嚇人。结果她还没去南绍呢,在这里先嚇人了。 她刚要过去,一道身影掠了过来,一手就捞住了她的腰。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陆昭菱手里的符收了回去。 “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让他別进来吗? “你出来太久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周时阅低声说,“殷师弟担心你,担心得要哭了。我是看不得他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的,才出来找你的。” 陆昭菱:“???” 她大师弟什么时候会因为担心她而哭唧唧? 没有想到,大师弟有一天风评也会被害。 周时阅还真是狗,自己担心就直说嘛。 “幸好这里的鬼我都已经处理掉了,要不然你这会儿进来,有得你好受的。” 跟著旁边的蛙哥冒了出来。 “大师,这是你相公?我们能不能赶紧出去?晋王也在附近吗?” 周时阅没有看到蛙哥,但是蛙哥的声音他听到了。 “谁?” “一只鬼。说是要事想跟晋王爷说。”陆昭菱用手肘顶了顶周时阅,“我们先离开吧。” 盛三娘子闹都闹了,现在她再露面就多此一举。 第762章 是有內鬼 有周时阅用轻功带著,很快就避开了苏千户等人,出了村子。 他们回到了那片小树林时,眾人已经用树枝隨意扎了个避风的简易棚子,用包袱布盖上,遮住后面生起的火光。 眾人坐在火堆旁边吃著乾粮,喝著热水。 殷云庭吃得相当优雅。 一块肉乾,他用手撕了一点点放进嘴里,慢嚼细咽的。 其他侍卫都是豪迈地咬著,所以就衬得殷云庭这个时候格名悠哉似的。 陆昭菱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抬著看了看周时阅,“你不是说,我大师弟因为担心我而哭唧唧的吗?你看他现在吃得多香啊。” 说完她又鄙视看著殷云庭。“大师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块肉乾你也跟品尝什么绝品美味似的。” “我哭唧唧?” 殷云庭挑了挑眉,打量了陆昭菱一眼,“我说了,大师姐会没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目光朝著蛙哥看过来。 “这是又收了只鬼?” 这是男鬼啊?晋王愿意让大师姐带著这只男鬼? 太上皇突然就飘了出来。 蛙哥本来看到这么多人还有些怂怂的,结果就看到突然飘出来的太上皇。 他看出了太上皇身上穿著的明黄龙袍,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他他他......” 虽然他没有见过太上皇没有见过皇帝,但龙袍是什么样子他是知道的啊! 谁敢隨意穿龙袍? 但是,皇上驾崩了吗?这是皇上? 不不不,皇上就算是驾崩了,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蛙哥震惊无比。 “老头,你看得到?”周时阅问太上皇。 太上皇差点儿就给他一个白眼。 “废话。” 同是阿飘,他为什么看不到? “菱大师,他看不到?”他又问陆昭菱,“这是村子里带出来的?你不会要带著他吧?” 虽然他向来觉得周时阅这顽劣皮猴是配不上菱大师的,但是也看得出来这小子对菱大师的用心。 这小子看不见这男鬼,他当爹的,既然看得见,还是替他问一问。 “不过,就算菱大师真的要带著他,那也一定有你的道理。” 他话风又是一转,这一句是说给周时阅听的了。 反正问清楚是可以,但菱大师要不要带著这男鬼,肯定有她的打算,不要闹。 男子汉家家的,拈酸吃醋可就不好了,胸怀要开阔一些。 周时阅看懂了父皇的眼神,心头一滯。 还是亲爹吗? 他问都还没问呢,就想先教育他一顿? 其他侍卫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这会儿看不见蛙哥。 陆昭菱倒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不用人人都看得到,反正蛙哥只是有话要跟周时阅说。 她给周时阅抹了眼睛。 周时阅看到了蛙哥。 “他是蛙哥,本来也是军中的兵,也是磋沙村的人,之前回村帮著干活,遇上了屠村......” 陆昭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对周时阅说,“你要跟他单独说话吗?” 要的话她也可以迴避的。 “你们去守著。” 周时阅对眾青说。 眾青领命,立即就站了起来,分开去守了四方。 “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周时阅则是抓著陆昭菱的手不放。 陆昭菱是下意识地在薅著他的功德的。因为刚才一路出来,周时阅都揽著她的腰。 一亲近,她就会忍不住薅他。可能这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吧。 周时阅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在村子里处理了那么大的事,现在消耗得厉害,故意让她薅的。 总之,现在他一直紧紧抓著她的手。 “对对对,菱大师,什么事你都能听,甚至,有些他不能听的,你都可以。” 太上皇赶紧跟著说了一句。 现在他们大周对陆昭菱可不能有什么秘密。 本来就还指望她帮忙呢。 蛙哥听得有些迷糊。 “大师,我,我是想见晋王爷啊,他们......” 他看到太上皇的龙袍,话又卡壳了。 “这是太上皇。” 陆昭菱坦白告诉他,“这就是你要找的晋王。” “啊?” 蛙哥懵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相信了这话,扑通就跪了下去。 “拜见太上皇,拜见王爷!” “行了,有什么事想跟本王说?” 周时阅这会儿心里还有点儿不得劲。 远在西南这里,有一个小兵竟然一直盼著见他,结果他现在却是这副尊荣。 总感觉有点儿对不住这小兵呢。 会不会让他失望了? “晋王,军中有內鬼!” 蛙哥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太上皇站直了,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晋王看了看他,语气平静。 “哦?你且说说,是什么样的內鬼?你知道是什么人?对方做了什么事?” 皇兄一直觉得西南驻军守將有问题,难道还真的让他猜中了? 蛙哥赶紧说,“小人是无意中发现的,一年前,京城拨了军粮过来,那一次的军粮数量还不小,有人说,那是您写信给皇上,让皇上拨过来的。”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微微点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他经过西南,虽然没有怎么去调查,但是他所见的士兵都消瘦,看起来下盘无力,一看就不是什么吃饱喝足的样子。 那样的士兵还有什么力气好好练兵? 真要是打起仗来,他们又怎么可能上阵杀敌? 所以他就去查了一下军粮的情况,发现这里的军粮短缺,士兵们每天都只能吃个四分饱。 可当时他还另有別的事要查,就只是让人查了一下有没有人剋扣军粮,结果並没有,只是朝廷拨过来的確实不够。他便写信回京,让皇上往这边多运些粮草。 那时太上皇也还在。 太上皇听到了此事,也跟皇上认真谈了一谈,所以那一次拨过来的军粮很多。 “我也知道这件事。当时运过来的军粮可不少,难道还出了问题?” 太上皇的脸色沉了下来。 “军粮运过来之后,大家確实是比以前吃得饱一些,所以也都齐齐叩谢过天恩。” 蛙哥说,“但是,就是从以前吃的四分饱,到了吃个六分饱。” “后来,我和苏千户出去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新压出来的路,都是推车的痕跡。” 第763章 隨身带著 蛙哥说的话,让周时阅脸色一沉。 太上皇更是倏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且说下去。” 蛙哥说,“当时,千户大人仔细检查並做出了推断,那些推车压出来的痕跡不浅,按照他的经验,一车必然得负重二百斤以上,才能压出那样的痕跡。” “车辙不少,大多地方是重复压上去,这样的压痕就明显更深,也就是说,不是只有一辆推车,而是有很多。” “一车有二百斤以上的负重,又有很多车,说明,那一趟保守估计,运出去的东西得一两千斤。” “可是千户大人在军中查探了几天,並不曾有什么符合这样重量的东西运出的记录。” 说到这里,蛙哥顿了一下,给他自己说紧张了。 要是他还没死,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兵蛋子,来跟太上皇和晋王说这件事,都不知道已经是越了多少级了。 他也不知道,听到这里,太上皇和晋王是什么心情什么想法,会不会勃然大怒之下,把他的头砍了? 哦,不对,他已经死了,砍什么头啊。 蛙哥抖了一下,又看向了陆昭菱。 也不对,如果陆大师帮忙,要在地府里砍他的头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后来呢?此事苏千户可查清楚了?”周时阅又问。 他的语气一直这样平平的,蛙哥也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但是这样的语气,让他的心绷得更紧一些。 他不敢再往陆昭菱那边看,想了想又赶紧说了下去。 “小人当时也问过千户大人,是否要小人再去细查,但千户大人却说,我这种兵蛋子不要多管閒事。” “虽然千户大人不让我去查,但过了几天我还是再次去了那条小路,结果却发现,那里的痕跡早就已经被处理掉了,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蛙哥又说,“我去跟千户大人说了此事,千户大人对我发了一通脾气,说我要是再自作主张,就用刀削了我的脑袋。” 他想到了当时苏千户的狠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因为苏千户那个时候给他的感觉,可不像是在开玩笑。要是他再去管这件事,苏千户是真的有可能削掉他脑袋的。 “后来我就不敢再管此事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问了一句,“那个苏千户刚才还想掐死卢源呢,所以,他在军中的恶名是真的?” “这个......” 蛙哥犹豫了一下,“大师,其实我也不太能够確定苏千户到底是不是这种人,但他是真的杀了那两名將领,而且,若是军中有人犯事,他出手绝不留情。” “以前他就打断过一个逃兵的腿,现在那个逃兵还在营中当伙夫,每天一瘸一拐的,大家每次看到他走路,就会想起苏千户下手的狠辣。” “曾经还有一个哨兵,因为在外睡过头了,误了回报消息,回来之后就被千户大人命人吊起来,让人盯著他,三天三夜不许他合眼,只要合眼就用盐水蘸鞭,狠抽一鞭。” 太上皇皱起眉。 “这么说来,这个苏千户確实是暴戾成性?” 周时阅想到了刚才苏千户说的话。 “此人性子是有些问题。回到推车痕跡一事,后续如何?” 蛙哥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传出了苏千户暗中扣军粮的流言,千户大人是听到了两个小兵在谈论此事,当即就把那两人打得吐了血。” “因为这件事也惊动了將军。將军让人去查,给了苏千户清白,说他根本没有做过这件事。那两个祸乱军心的小兵也被打了三十军棍,赶出了军营。” “但將军也罚了苏千户,说他手段毒辣,隨便动用私刑,明里暗里剥了苏千户不少权利。在军中,也有不少人更明显地排挤孤立苏千户。” “苏千户这一次才借著磋沙村的事,带人来守村子,算是暂时离开了那些人。” 听到蛙哥这么说,陆昭菱忍不住又问,“那你为何要找王爷说这件事?” 蛙哥面露纠结,“大师,不瞒你说,我也挺討厌千户大人的,他是真的挺狠。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另有隱情,我也想知道,那些运出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谁运走的。” “苏千户后来又有一次找到我,眼神探究地盯了我许久,问我这一次还有没有再去查探运送重物出去的事,我当时不明白,后来想了想,这必然是又有了第二回的车辙!” “苏千户肯定又发现了。一次有一两千斤,又多了一次,那不得有两三千斤?若是还有第三回第四回呢?到底背后是谁,运走的是什么?” 蛙哥相当苦恼,“我也是大周將士,我不能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啊,万一以后出了大事,那我岂不是成了知情不报之徒?若是因此害死军中眾兄弟,我死了都难以心安!” 太上皇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可千户大人让我回村了,当时我就是去跟他告三天假,说是想回村帮忙,大人却说,作为村中青壮,要帮忙就尽心尽力,直接让我等到村中祭坛完全建好再归队。” 咦? 之前陆昭菱听卢源说的,好像不是这样。 卢源说的是,蛙哥自己请假回村帮忙的。 现在蛙哥说的却是,苏千户让他先別回营。 “我后来也难再见到苏千户,又听到有人提起晋王,晋王曾到过西南,这次军粮送来,也是晋王的功劳,所以我就想著,要是晋王再次来到西南,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因为军粮一事,军中不少兄弟是很信任晋王。” 蛙哥说到这里,对著周时阅抱拳一拜。 “要是他们知道我今天见到了王爷,还不知道得多羡慕我呢。” 蛙哥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陆昭菱差点儿想说,羡慕你死了吗?死了再见到晋王,能是什么值得羡慕的? 不过,她忍住了,保住了一分功德。 不能太毒。 “本王多谢你將此事告知。”周时阅看向了陆昭菱,“他可以暂时留下?” 不等陆昭菱回答,他又补了一句,“不是你隨身带著的那种。” 第764章 也跑不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暂时留下是可以的,”她又看向了殷云庭,“不是还有一块红玉吗?我大师弟带著就行。” 殷云庭:“我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该用他的时候,王爷和大师姐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而且还不会事先徵求他的同意。 周时阅態度还蛮好:“那就有劳殷师弟。” 殷云庭:“可有报酬?” 听到他这么一问,周时阅想也不想地反问,“殷师弟,为我大周军营做点事,等於为守护一方百姓安全而尽一分力,你是有大义之人,肯定不会將这个与那么点儿铜臭归於一谈。” “对吧?” 殷云庭:“......” 你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能说不对吗? 在他刚点头时,周时阅又看向了太上皇。 “父皇,今天磋沙村的事,昭菱是出了很大的功劳吧?” 太上皇立即用力点头,“谁说不是?!” 谁敢说不是! “那咱们不能寒了玄门大师姐的心,总得给她些报酬,不可做那种不费半个铜板就劳役玄门中人的事。” “对吧?” 太上皇:“这个当然!”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记下来,回京之后让你皇兄给。”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时阅握著陆昭菱的手,对她安抚一笑。 “回京再给你算,欠著。” 陆昭菱摸了摸鼻尖。 “其实我也不是这种事事都要报酬的人。” “明白,是我们不能做这种事而已。” 殷云庭脸都是木的。 区別对待,让王爷玩得明明白白的。 蛙哥有点儿好奇地看看殷云庭。 陆大师喊他大师弟,陆大师那么厉害,她的大师弟肯定也是一位玄术很厉害的大师。 接下来他就要跟在殷云庭身边了,想到这里,蛙哥就赶紧对殷云庭行了一礼。 “谢谢殷大师。” 等到他看到他要进去躲著的玉佩竟然是和太上皇一样的,顿时腰背都挺直了起来。 四捨五入,等於他和太上皇住了一模一样的“房子”! 再四捨五入一下,等於他都和太上皇平起平坐了! 爷啊奶啊爹啊娘! 列祖列宗啊,他可真是出息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光宗耀祖呢? 蛙哥进玉佩的时候是眼含热泪的。 这弄得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周时阅还问陆昭菱,“难道他很想跟村里人一起下黄泉,急著去轮迴?” 陆昭菱摇了摇头,“他也没有这么说啊,本来就是他主动说要先留下来的。” “那他哭甚?” 周时阅摇头。 磋沙村的事情,现在也算是被陆昭菱处理了一大半。 “我们等会就回城。”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接下来你在城里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要查到谁在磋沙村弄那么个鬼气坑,也得从阳间入手。 等他把可疑的人找出来,再让陆昭菱出手就是。 他还要去查军营的事,现在还有了军粮一事,只怕是要忙起来。 “你先带我去看看卢源吧。” 陆昭菱倒是有点儿担心那小兵。 虽然她是提了个大半夜要去探望一个陌生小兵的事,但周时阅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带著陆昭菱悄悄地去了他们的哨屋。 这会儿,那些兵正在吃饭,还一人分了杯温热的酒。 只是因为苏千户在这里,他们都闷头吃喝不作声,挺安静的。 屋子里,一桌四盘小菜,一壶热酒。 苏千户也正吃著。 之前被他打过的领队在旁边陪著。 周时阅本来以为带著陆昭菱,不能太过接近,毕竟她没有武功,而苏千户的內力不错,很有可能听到陆昭菱的气息。 但是陆昭菱一言不发就给自己拍了一道敛息符。 周时阅:“......” 他就是说,真的有点绝了,差点儿连他都听不到她的气息。 陆二她真的是什么符都有! 他真没有见过这么横的人啊。 “大人,”屋里,领队开了口,“卢源那个小子,虽然是犯了知情不报的错,但那个女的......” 说到这里,领队抖了一下,勉强著自己说了下去,“真不是人,卢源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看到人了也不奇怪。” 现在卢源还被绑在外面,不给吃不给喝。 这天气一入夜,能冻死人。 而且卢源本来就已经受了伤,要是真这么绑在外面一宿,肯定小命不保。 苏千户夹了一口肉,这不知道是他们抓来的什么玩意,肉味有点膻,口感也有点柴。 但苏千户也知道,这应该是他们能端上来的最好的菜了。 “看见鬼,不確定是不是人?所以才知情不报,你信?” 苏千户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他要真的见了鬼,还敢自己悄悄进村去查探?” 卢源那个小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可能也不敢確定是人是鬼,”领队一提起盛三娘子就觉得害怕。“一开始肯定以为是人......” “既然以为是人,还不回来说?” 这不是矛盾吗? 苏千户也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女鬼。 那是真的鬼! 但那女鬼冒出来,腾空而起,又露出了心口的血洞要嚇他们的时候,苏千户压下了心头的惧意,身子一稳,沉声命人取他大刀来。 同时,他一箭步上前,就要伸手將那女鬼给扯下来时,她脸色一变,咻地就飘走了。 不过是一个胆小只会嚇人的女鬼。 苏千户心想著,但是,他其实到这个时候也有些颤抖,否则不会让他们热一壶酒过来。 他又喝了一杯热酒。 辛辣的酒入喉,才驱散了几分寒冷。 这磋沙村里竟然真有鬼! 这事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报上去。 “大人,要不,將卢源那小子拎进来,再细问?”领队又问。 那个女鬼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领队这么想著的时候。 他想著的那个女鬼盛三娘子正蹲在卢源面前不远处。 “喂,小伙子,你冷不冷?” 盛三娘子看著被绑在这木柱上的卢源,嘖了一声,真可怜。 卢源一开始被她嚇得不行,但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试问,都已经看著一个女鬼蹲在自己面前小半时辰,还怎么怕? 怕他也跑不了。 第765章 吹的阴风 第765章吹的阴 卢源是真的冷。 他快要冷死了,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已经冻麻木了。 要是这么冻下去,他害怕自己的手脚要废掉。以前他是见过有人在雪地里冻掉了耳朵,冻伤了手指,要直接切掉的。 他不想让自己那么惨。 於是,他艰难地开了口,带著一点儿希冀。 “冷。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既然这么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 盛三娘子想了想,“我给你吹口暖风?” 鬼修,好像是有这种道行的吧? 怎么做来著? 盛三娘子就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朝著卢源一口气吹了出去。 “呼!” 一阵风乍起。 凛烈。 颳起面前的雪尘沙土,直扑卢源的脸。 而且,这股风还阴寒无比! 这股寒风差点儿直接將卢源给冻死。 他的头髮都被颳得往后飘,而且马上就半冻住了,保持著那种往后飘的样子。 他的嘴唇比鬼还白,牙齿噠噠噠地上下打架,打得厉害。 这下子,他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神惊恐地看著盛三娘子。 他错了,他想错了,这女鬼不是要来帮他,是来要他走得快点的! 他要死了..... 盛三娘子看著他这个样子差点儿跳了起来。 她都慌了。 “怎么会这样?我是要给你吹一口暖风的啊!” 她手足无措团团转,急得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小伙子你撑住啊,我不是故意的啊!” 她一个修炼了数十年的鬼修,怎么会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要是冻死卢源,陆大师肯定就要收她了! 她会不会被打得魂飞魄散啊?好害怕! “我真的是要吹暖风的......” 陆昭菱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是服了你了,盛阿婆,你还记得你是一个鬼吗?” 陆昭菱快速一道暖风符朝著卢源拍了过去。 然后转身瞪著盛三娘子,“你一只鬼,你法术就算再强,吹出来的也是鬼气阴风,你能吹什么暖风?你要修炼到那个本事,至少也得上百年。” “修炼几十年你就觉得自己这么厉害了?你这是要一口阴气把人送走啊。” 要是她来得晚一些,卢源命再硬,都得被盛三娘子给折腾掉大半条。 盛三娘子退了几步。 她訕訕地乾笑。 “那个,陆大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对自己的本事认知失误,你知道的,我跟他无冤无仇,绝对不可能要他性命啊。” 她也忙不叠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我都差点儿被嚇死了,这心怦怦跳的,生怕自己真作了孽。” 陆昭菱瞥了她一眼。 “心没了,怎么怦怦跳?” “大师!” 盛三娘子忍不住跺了跺脚,“不带你这样总是戳人家心窝子的。” “哦。” 陆昭菱哦了一声,伸手一招。 “回去修炼吧。” 別在这里坏菜了。 嚇了苏千户等人之后竟然还不赶紧回去找她,竟然还来这里给卢源吹鬼气。 是不是閒得慌? 盛三娘子见她没有追究,鬆了口气,赶紧欢欢喜喜地钻进了她的鐲子。 进去之后,又突然钻出头来。 这么一看,就是陆昭菱手腕的鐲子上突然就长出了一颗鬼头。 鬼头对著卢源,“小伙子,再跟你说声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有意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才咻地又钻了进去。 刚刚缓过来一点的卢源:“......” 他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虽然知道这是个鬼。 但是这一幕,还是有点儿超纲了。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鬼竟然是养在陆昭菱的鐲子里的啊! 本来刚才就被那口阴气给嚇得有点不行,现在看到这一幕,卢源是真的没扛住。 陆昭菱看著他晕过去,无奈地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低声说,“没用。” 胆子这么小,还当兵。 陆昭菱摇头嘆了口气,走过去给他看了看。 卢源的命还是硬的。 而且他身上有她给的平安符,符力用了大半了。 “他也算是帮了我,我也不能看著他这么死了。” 苏千户把人绑在这外面,不给生一堆火,四下也是无遮无挡的,夜里寒风凛凛,加上卢源身上本来就已经有伤,真在这里绑一夜,他哪里还能有命在。 虽然她不知道苏千户到底是准备把人绑在这里一夜,还是会看著情况,等会儿再把人提进去,但她不能见死不救。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护身符,塞到他怀里。 又再次给他前前后后拍了几道暖风符。 “我们走吧。” 她对周时阅说。 “不救他了?”周时阅问。 “就这么解开他,会惊动苏千户吧?”陆昭菱其实是知道的,现在苏千户到底是想干什么,他们都还不清楚。 所以现在周时阅肯定不能跟苏千户对上。 “我也没必要怕他。”周时阅说。 只要她想救人,有什么后果他都可以担。没有必要让她因为担心他麻烦而束手束脚。 他家小一就该是隨心所欲,囂张行事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没必要,我已经確保他这样不会丟了性命。” 她这般出手,也等於已经救了卢源。 卢源要是还想在军营里待下去,现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盛三娘子都已经现身嚇过了他们,现在她要是再解开卢源救了他,反正更是生事。 “那我先送你回去?” 周时阅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他都已经要盯著苏千户了,自然不会自己过来。 青啸留在这里,要暗处继续盯著苏千户。 “好。” 周时阅带著陆昭菱回去。 他们赶回边城,在天初亮,城门打开的时候,进了城。 康叔和养子康乐特意驶了马车在这里等著他们。 康乐出城把他们的马牵走。 “因为城里一个有官差在搜人。”康叔对周时阅解释。 “你们一直在这里等著?”周时阅问。 要是没有早早在这里等著,早做了安排,也不可能城门刚开,他们就赶紧出城来接应。 他们要是骑著马入城,估计在城门就被拦下来了。 “应该的。”康叔说。 等到了他家里,康叔又赶紧去端了热腾腾的面上来。 第766章 真没必要 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也是忙活了大半天加上一整夜了。 眾人现在都是又累又困又饿。 昨天中午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是昨晚吃的一点肉乾,现在胃里空虚寂寞冷。 康叔端上来的汤麵,每碗上面都搁了两个荷包蛋和几片羊肉,香喷喷的。 周时阅还有点儿担心陆昭菱吃不惯这儿的羊肉。 “只是略有点膻味,但实际上很香,你尝一块,要是不喜欢,我把荷包蛋都给你,肉就给我吧。” 陆昭菱一把就护住碗。 “不给。” 她夹了一片快速放进嘴里,微微眯了眯眼睛,“香得很,我喜欢,你休想抢我的肉。” 周时阅:“......” 把他想成了一个设计换肉片的小人了是吧? 他顿时就气了。 几筷子就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全送到她碗里。 “我的都给你!瞧你那护盆的架势!” 扑哧。 旁边的殷云庭稳稳端著碗,说了一句。“大师姐,狗用来吃饭的才叫盆。” 陆昭菱:“周时阅你说我是狗?” 周时阅一眼扫向殷云庭,“殷师弟用的是槽,放心。” 旁边的青林:“什么才用槽吃饭?” “猪。猪槽。”周时阅说。 殷云庭:“......” 陆昭菱:“所以,你是说我们师门非猪即狗?” 就没人了? 她跳了起来,“大师叔!抢他的荷包蛋!抢到了我吃蛋白你吃蛋黄!” 师姐弟俩同时伸出筷子,朝著周时阅的碗里快速叉去。 周时阅端起碗,身形一掠,立马避开。 康叔目瞪口呆。 他有点儿急了,“还有还有!王爷,陆小姐,殷公子,不用抢,我再去煎几个蛋!” 可真是造孽啊! 他是招呼得这么欠缺吗?竟然让他们三个人为了一点肉片跟荷包蛋这么爭抢了起来。 “康叔,小姐他们就是闹著玩的。”青音青宝赶紧安抚他。 把康叔都给嚇到了呢。 “你俩想从本王碗里抢到东西?怎么可能。” 周时阅避开了师姐弟二人,夹起了一个荷包蛋,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抢不到。”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面,偏著头吃了。 “好吃。” 陆昭菱和殷云庭坐回桌边,衝著外面院子里端著碗嗦面的晋王殿下直乐。 抢什么? 单是看著堂堂王爷端著碗站在院子里吃,这画面就足够了。 “大师弟,快吃哈,趁热。” “师姐,你也吃。” 他们端正坐饭桌边,不比晋王好? 让他说他们猪槽狗盆的。 青音青宝看了王爷一眼,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她们是还没见过王爷这么端著碗站在院子里吃的。 “不来抢了?” 周时阅见他们不抢了,还挑了挑眉,带点儿挑衅地问。 “说实话,二啊,这种情况,你驭风符也没用了吧?” 总有她的符派不上用场的时候! 陆昭菱吃著面,含糊不清,“啊对对对。” 周时阅看著他俩端坐桌旁,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他看看自己,端著大海碗,站在院子里,无桌无椅的。 就连眾青们都坐在另一张桌旁,一边吃一边看著他。 站方只有他一人!其他人全是坐方! 周时阅嘴里的面顿时就不香了。 “本王真是遇上了你就略无脑。”他哭笑不得,端著碗走了回去,在陆昭菱身边坐下。 闹这一场,感觉身体都暖了。 康叔看了全场,也有些瞠目结舌。 他都不知道,原来晋王和陆小姐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烟火气过啊? 吃完之后,陆昭菱去睡觉了。 周时阅只是稍作休息了片刻,便叫来康叔,问城里情况。 康叔说,於翠,还是被包大户找著了。 城里的官兵都帮著包大户找人,於翠怎么可能躲得过? “但是听说於翠被找到的时候,二十两银子已经出去了,找了人帮她去磋沙村运她爹的尸体,並且给找到了块墓地。” 康叔这么说,周时阅倒是有点儿意外。 那这么说来,於翠办事还行。 至於今天她的人去磋沙能不能把事办成可就不好说了。 “包大户把於翠打了一顿,又把她带回家了。但是他一直让人在城里找您和陆小姐。” “怎么,都已经给了二十两,还想赖我们身上?” “这个包大户觉得王爷是属於钱多人傻那种。”康叔有点儿冒犯地说了一句。 嘖。 钱多人傻的人不该是陆二吗?银子是她给的。 “本王会改个样子出去,让他们都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 “是。” 周时阅总算是可以把这一种丝毫不俊的装扮给卸了。 他戴上了面具,领著青林等人出去。 陆昭菱睡了大半天,起来之后听到周时阅已经出去了,她也没有急著出门。 把盛三娘子提溜了出来,又问问昨晚她见到苏千户的过程。 盛三娘子被提溜出来后又有点儿不乐意。 “一寸光阴一寸金,陆大师,你不能因为自己修为高,就不让我抓紧时间修炼啊。” 陆昭菱服了她。 “昨晚也没见你有多珍惜光阴啊,不是还扮鬼去嚇苏千户等將士了吗?” “此言差矣,我本来是就是真鬼,怎么叫扮鬼?” 盛三娘子振振有词,“再说了,昨晚那是劳逸结合嘛,既然都出去了,那就跟他们嘮嘮嗑......” “打住。” 陆昭菱举手,“那你说说,你觉得苏千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三娘子突然就变出了一条丝帕来,捏著一角轻轻掩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她对著陆昭菱眨了眨眼。 “说心里话吗?” 陆昭菱:“......” “好好好,我说。在我看来,苏千户是个很有男人味的人!” 盛三娘子的脸还微微红了点。 陆昭菱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盛阿婆,你对你的段郎变心了?” 男人味!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真就离谱。 “没有变心啊,但那都是前世的事了,前世今生,沧海桑田,段郎如今都可能轮迴了,我也不能太过於执著,人要看开些......” “停。” 陆昭菱一张符就捏在手里。 “这是真言符。” 盛三娘子:“大师,没有这个必要,真没必要。我说就是了。你真不懂什么是嘮嗑。” 第767章 托错梦了 盛三娘子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跟陆昭菱说,“那个苏千户,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煞气极重。” 她想著都有点儿后怕。 “真的,不止是他的人,就连他使的那把大刀,煞气都重得不太正常。” 盛三娘子大胆猜测,“大师,我猜,那把大刀杀过邪祟!” 这个猜测就!很出挑! 陆昭菱顿时就睁大眼睛看著她。“说说,你是怎么会这么猜测的?” 盛三娘子看著她这模样,心想,大师还挺萌,这大眼睛扑扇扑扇的。 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 但这念头一起来,她又立即想起了当初陆昭菱大把大把符轰炸自己的画面,顿时抖了一下,把这种念头给拍开了。 小个鬼的姑娘。 就是大师。 “他当时想拿刀劈人家来著。” 盛三娘子有点儿委屈地解释,“那刀一挥,带起的煞风,让我都有点儿害怕,像我这各厉害的鬼修都害怕,那一般弱小的邪祟,肯定是被一劈就散了。” 真这么厉害? “所以我马上就飘走了,惹不起。” “我昨晚去看卢源那小子,本来是想问问那刀的来歷,结果卢源被冻得脑子都转不动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陆昭菱听著她说的话,决定找个机会去看看苏千户和他的大刀。 “除了煞气极重,他还有什么特別的?” “苏千户闻起来不臭。” 盛三娘子又来了这么一句。 不等陆昭菱出符,她赶紧解释,“不是那个男人味的意思。在我们这种风尘女变的鬼眼里,男人是有不同的气味的,这兴许是我们的一种本事?” “就是有些男人做惯坏事,作恶多端,品行极差,那就很臭。” “但是苏千户不臭,他人是有点儿辛辣的气味。” 这种人反正就是煞气重不好惹。 “你还有这种本事啊?”陆昭菱问,“那我是什么气味,王爷和我大师弟又是什么气味?” 给她带好奇了。 结果盛三娘子想都不想地说:“香!你们都很香!香得让妖想......” 嗷呜咬一大口,三下五除二,给吃了。 “不过,我不是妖,我是鬼。鬼没有这么馋的。”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就赶紧提醒她。 “虽然还不曾听说世上有妖,但是什么精也许有呢,你可得把你家阅郎和大师弟看好了。就算是鬼,女鬼用他们来采阳补阴,应该也是极补的。” 陆昭菱,“呵呵。” 她还没遇到过胆子这么大的女鬼呢。 “大师笑得好生囂张。”盛三娘子说。 “好了,你回去修炼吧。” 陆昭菱问完自己想知道的,就又把她塞回鐲子里去了。 这天晚上,太上皇则是开始了他千里託梦的练习。 第一晚,宣告失败。 他的魂飘啊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本来想著託梦给皇帝,结果愣是托到了邻城某个小戏班子,一个扮过皇帝的戏子梦里。 大丧期间,戏班没有什么生意,他们就趁这时间努力写著本子,自己偷偷练戏。 这戏班的台柱子,排著一出状元郎攀上官家小姐,就想休弃原配的戏码。 原配带著孩子上京告御状,结果遇上了京城的一位王爷,王爷竟然对这原配一见钟情,帮著她到殿上见到皇帝。 这大半夜的,戏子自己正排著皇帝的戏呢,排著排著困意上头,坐在“龙椅”上就睡著了。 结果他这一睡,就梦见了一个穿著龙袍气质不凡的老头,咻地到了他面前,刚叫了一声皇帝啊,然后声音就像是被掐在了嗓子眼。 他突然蹦了起来,叉著腰问,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我皇儿! 戏子被嚇了一跳,睁开眼睛就跳了起来。 什么梦?! 太上皇咻地回到了边城。 他想著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人可能是个戏子。 因为戏班演的皇帝,戏服是要很注意的,只会贴近皇帝,不可能真用明黄龙袍。 不过,那个戏班的戏服,有点过了,顏色真的挺像! 这要是真去演,估计得出事。 太上皇对这种戏班没有太大介意,这会儿反而替对方担心起来。 这戏服穿出去,可別真被抓了啊。 毕竟,连想託梦的他都给骗到了。 但是,他再要去试託梦,就不成功了,估计那戏子已经把戏服扒了,而且,他之前就是无意碰上,现在不知道人家什么名什么人,自然找不到了。 太上皇却是不知道,第二天那戏子醒过来之后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怪梦,心里总有点儿不安,就去找班主说了。 “班主,这戏服是不是有点过了?咱们要不然把它毁了,重新缝一件吧,我总感觉昨晚梦到的老者像是皇家人呢?” 班主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看那戏服,又不敢冒险。 “这戏服是一位喜欢听宫廷戏的夫人特別给咱们赠送的,还让咱们把戏排好,凭著咱们这几个角儿,以后一定能够演到京城去,扬名京城。” 班主想著那个富贵无比的夫人,“夫人看起来也是颇有见识有眼界的贵人,说不定她都见过宫里的贵人呢,想来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戏服不能穿,不至於害咱们吧?” 戏子还是害怕。 “咱们要真是想唱到京城去,天子脚下,不是应该更注意些吗?班主,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班主犹豫了半天,还是应了下来,让人將这件戏服处理了,重新去缝製了新的戏服。 而在那件戏服被烧掉的那一瞬间,一缕邪红的烟飘了出来,被烧得消散了。 这个戏班,因为太上皇这次托错梦,还真的避开了一次全班下大牢的遭遇。 这个戏子,也因此捡回了一命。 陆昭菱第二天见到失落的太上皇时,咦了一声。 太上皇竟然有了几分功德? 这是昨天还没有的啊。 “菱大师,我有什么不对?”太上皇有点紧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师这么看著他做什么? 难道他昨晚那样丟人的託梦乌龙,她也能看得出来? 陆昭菱好奇地问,“太上皇昨晚做好事去了?” 第768章 找个戏子 太上皇苦笑,“菱大师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啊,我是说真的。” 太上皇见陆昭菱很是认真的样子,有点儿奇怪,“我昨晚就是託梦走错路了啊,怎么还是做好事了?” 他记得那个戏子被自己嚇得不轻呢。 他现在正正经经是个鬼,万一人家做了个鬼梦,嚇病了,那他可就作孽了,还能是做好事? (皇上:父皇,朕从未听您如此担心过朕!) “託梦还能走错路?” 陆昭菱是真的好奇,当下就让太上皇把梦境讲来听听。 等听到了太上皇的讲述之后,她托著腮帮猜测,“那这么说来,那个戏班很有可能把那件戏服换了。” “当真?” “嗯,连你都看错了,托错了梦,说明那件戏服不对劲。那个戏班要是真的用上那件戏服,极有可能整个班子都要出事。” 她想了想,便伸手掐算了起来。 掐算了一会儿之后,陆昭菱驀地看向太上皇。“咦?” 不是,菱大师,你又咦什么啊? 太上皇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 陆昭菱有点儿纳闷地看著他,“这件事情怎么还跟周时阅有一点儿因果?” 这是她算到的。 但是她一时也弄不明白。 按理来说,完全不搭八啊。 太上皇也震惊了,他是不可能怀疑陆昭菱的掐算的,所以,这件事是真的。 “那我今晚再试试去那个戏子梦里!” 太上皇下了决心,这件事得梦清楚! “那您老好好努力。”陆昭菱鼓励他。 有了她的鼓励,太上皇晚上託梦练习得更勤了。 为此,他还去找蛙哥,不耻下问。 蛙哥都被他问鬱卒了。 他才是新鬼啊,他完全不会啊,还问他怎么给別的城池的人託梦? 他连给同在边关的卢源託梦都不会。 就有点儿凡了。 周时阅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查著军营和军粮的事。 眾青们也都被派了任务。 就连殷云庭都时不时地用他青羽大师的身份出去摆摊算命。 还有一次差点儿被官差抓到了。 大家都在忙,陆昭菱反而閒了下来,就在康叔家里画符。 这几天倒是让她又攒了不少符。 而太上皇几晚失败之后,这晚终於又託梦成功了。 但是—— “嗯?金鑾殿?!” 这是真的大殿啊!京城的,皇宫的! 那个坐在龙椅上打著瞌睡的,不是他的好大儿又是谁? “呔!皇帝!” 皇帝刚打了个盹,就梦见太上皇突然来了大殿,几步上了台阶,来到了他面前,指著他就怒喝了一声。 “父皇?!” 皇帝差点儿嚇著了。 自打晋王去西南之后,他就有老长一段时间没有梦见父皇了,这怎么又来了? 有阴影啊! “这不是在早朝吗?上著朝你打什么盹啊?你说说你这样还是一个勤奋的皇帝吗?” 太上皇目光往殿下一扫。 他看到了林御史。 过去了这么久,这老傢伙怎么还包扎著脑袋?! 太上皇都有点儿被林御史给惊著了。 上次被皇帝用砚台砸伤,都已经过去数月了啊,这还要包扎? 他觉得,林御史是故意的! 就是要用那扎眼的白布,来刺皇帝的眼睛。 “你看看,就连被你砸伤脑袋的林御史都来上朝了,皇帝,你怎么能打盹呢?” 皇上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父皇,林御史的伤早就已经好了。他故意包扎成这样来上朝,分明就是在表达著对朕的怨气!朕没有治他的罪已经不错了!” 伤早就好了,来上朝有什么不对? “至於朕会打盹,也是因为昨晚批奏摺批得太久了,实在是没有睡够啊。父皇,北方雪灾,已经开始有流民了,朕也是很焦心的......” 太上皇皱了皱眉。 “既然都已经出了天灾人祸,你更不该打盹了,赶紧去处理此事啊!害得我还要到你梦里来!我都不是要找你!” 皇上:“???” 不是,以前不是他自己总给他託梦的吗? 这次也不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让父皇来到他梦里的吧?怎么还怪起他来了? “父皇不是想找朕,是想託梦给谁啊?”皇上忍不住问。 “一个戏子!”太上皇没好气地说。 皇上:“......” 所以,他还不如一个戏子了? “父皇,真的是你在给朕託梦?” 皇上突然觉得很荒唐。 会不会真的是他自己胡乱做梦的啊? 但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梦?怎么可能梦见太上皇跟他说,他原本是要给一个戏子託梦的? “当然了,不然,你能梦到我?我忙得很。你別老梦了。” 太上皇挥了挥手,嗖地不见了。 就在这里,殿上一声大呼。 “皇上!现在该儘快派钦差去往北方賑灾啊!二皇子想去,不可以啊,二皇子没有这种经验!” 林御史大呼著。 北方雪灾,已经有流民出现小动乱。 大臣们最近几天都在討论著,是要现在派钦差去北方,还是再等等。 等等那边的摺子,也许只是几个小事件呢? 隨便派出钦差去的话也不是一件小事,万一引起了那边官员的怨气和反弹呢? 会不会觉得皇上就是不信任他们,一点小事就派大臣过去,是不是想要趁机抓他们的错处,治他们的罪? 是不是想要派別的人过去替代他们了? 北方那边的几位官员,本来就都是爆脾气。 还有,裘將军也在那边。 他的女儿裘云真刚被赐婚二皇子,裘將军已经与皇上成了亲家,现在皇上派人过去,也是有些微妙。 所以,钦差不好隨便派的。 二皇子最近做了几件事,討了皇上欢心,皇上对他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所以就解除了他的禁足。 二皇子也上朝来了,还主动请缨,说要去北方賑灾。 皇上还有点儿动心。 他想让二皇子做出点什么成绩来,到时候想要扶他上位,也不至於拿不出什么优点。 结果,他才有点儿心动,林御史就跪在那里大呼小叫。 把他的梦都给嚇醒了。 皇上还在想著,太上皇说的戏子到底是真是假呢。 “林御史,本皇子到底有哪里不行?我一向忠心,想替父皇分忧,你一直拦著是何意?”二皇子怒声问。 第769章 朝堂风云 二皇子瞪著林御史,眼里都要喷火了。 这个老东西! 一直在跟他唱反调,以后他要是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个就砍了这老东西的头! 在他冒火的眼神里,林御史不慌不忙,说了一句,“二皇子连跟奴生女的婚事都还没断乾净。” 二皇子:“!!!” 简直岂有此理! “父皇!” 他猛地转向了皇上,怒指林御史,气愤地说,“儿臣与陆昭云明明是您亲自赐婚,现在林御史以下犯上,当著父皇的面又拿婚约说事,分明就是质疑父皇,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一旁的太子安静得很。 如果皇叔在这里,估计得嘀咕一句:“周令这蠢货,要告状都拿不住主脉。” 人家林御史都已经骂了陆昭云是奴生女了,而且这亲事已经是把皇室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遍。 现在周令还非要把这事按到皇上头上,硬要强调是皇上亲自赐婚的,这岂不是逼著皇上自己喝了这碗屎水? 周令把自己和淑妃都给摘了。 那意思就是—— 我跟奴生女有婚约,那还不是父皇赐的婚? 这么一来,皇上心里能舒服? 果然,听到周令这话,皇上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给朕闭嘴!!!” 皇上真是气坏了。 每一次当他想好好宠周令,想扶他上高度的时候,周令自己就作死。 现在皇上对周令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等皇上生了气,太子才站出来一步,温声说,“二皇弟,与陆家的婚约,一开始父皇都是受你们蒙蔽,后来赐婚,也是因为慈父心肠,想让你与心爱的女子能共结连理。” “但父皇还是替你想得仔细,这才把裘小姐指为正妃,父皇的心意,可不能换来你现在的埋怨和指责啊。如此,我都心疼父皇了。” 二皇子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埋怨和指责父皇了?” 太子轻嘆了一声。 “父皇,是儿臣多嘴了。” 他又退回了原位。 皇上看著他,心里一酸。 阿则都知道心疼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令刚才非把与陆家的亲事甩到他头上,岂不就是在埋怨他?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非要娶陆昭云的! 还有,两人还没赐婚之前就已经时常偷偷见面,听说搂搂抱抱各种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淑妃那个蠢妇,教得周令也这样蠢。 母子二人连金巧珍是个奴才都没查清楚! “周则,你给我说清楚,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落井下石!” 二皇子看向太子,太子侧头朝他看来,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蠢货。 二皇子当下就炸了。 “周则!!!” 皇上看到他这般模样,气得手一拍扶手,怒喝:“周令,这是朝堂!你还敢直呼你皇兄姓名?还敢在这里胡乱攀咬?太子有哪一句话说得不对?” 二皇子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父皇,他骂我......” “你给朕滚出去!一个月內不许你上朝!”皇上怒极。 二皇子愣住,但是对上了皇上怒气满满的眼神,他不敢再造次,甩了甩手转身出了大殿。 沈丞相等人心里都沉了沉。 不是,二皇子怎么越大越蠢呢? 小时候二皇子是很聪明的啊,要不然怎么会討得皇上多年欢心呢? 他们却是不知道,有时候,溺爱是会毁了一个人的。 二皇子小时候確实是聪明机灵,那个时候淑妃还在往上爬的阶段,所以谨慎许多,很多细节都会费心去想去做好,自然也会天天仔细教导二皇子。 但是,多年恩宠,让他们母子都已经飘了。 二皇子这么多年受了皇上无少偏宠,就渐渐觉得理所当然,钝感也强了很多。 淑妃也早就觉得,后宫没有一个人能够越过她去,对於二皇子的教导更是已经忽略了不少。 “父皇息怒,身体最重要。”太子轻声劝慰了一句,然后又接著说,“阿令可能也是无心的。” “你不用替他说话!” 皇上还是怒气未消。 他对周令实在是太失望了。看看太子,越来越细心稳重,周令怎么就学不到一点? 沈丞相站了出来。 “皇上,二皇子向来性情率真,只是一心想要替皇上分忧,没有想那么多。” “哼。”皇上虽然不以为然,但怒气到底是平息了三分。 “臣也觉得,现在应该派人前往北方查看灾情,特別是流民的情况,自古以来,动盪皆从流民而起,相比於雪灾,人祸更应该及时镇压。” “哦?沈爱卿的意思,难道是派兵镇压流民?” 沈丞相说,“如今还不知道流民数量,臣以为,先派人去查清楚最重要。既然是要面对流民,那派武將更加合適,文臣万一遇上动乱可能会慌了阵脚。” 林御史等人听到沈丞相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沈丞相是有人选了。 朝堂上有好几人同时交换了个眼色。 这去北方的钦差,很是重要啊。 “皇上,臣也觉得武將適合。” 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附和了沈丞相的意见。 “那依眾爱卿所言,谁適合?”皇上问。 沈丞相给了一个属下眼色。 这人双手一拱,“皇上,臣倒是有一人选,就是天机营的韩勛,韩副將。” “韩勛?” 皇上心中一动。 他已经有好些时间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韩勛是束阁老的女婿啊。 束阁老告病休养之后,皇上就有意冷著与他有关的一眾朝臣。 特別是他的女婿。 “皇上,韩勛是三年前武比的魁首,武艺高超,又得束阁老约束教诲,想来也不只武將的鲁莽,是粗中有细,此次去北方賑灾查探流民情况,最是合適。” 沈丞相一脸沉思,等皇上问了他的意思,才站出来说,“臣不是很了解韩副將。” 太子心里微沉。 说什么不了解,那不就是把自己摘出来,让皇上更安心重用韩副將吗? 他有些看不懂沈丞相和束阁老之间的关係了。 下朝之后,太子回了东宫,想了想,还是写了信,命暗卫將消息送了出去。 第771章 测他生死 周时阅已经两天没有回康家,想著陆昭菱在这里枯燥地盼著他等著他,还不知道该有多委屈呢。 他匆匆赶回来,还带回了礼物。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两室空空,陆一一不在,殷云庭也不在。 连他鬼爹都不在。 萧瑟是一种感觉。 “王爷,陆小姐和殷公子出去了,留了句话,王爷要是回来,”康叔咳了一声,有点儿纠结,也不知道要不要一字不改地转达陆昭菱的话,“就......” 周时阅一看他的样子,沉声说道,“照她原话说。” “是。” 真要照原话啊? 康叔无奈,“王爷要是回来,就乖乖自己吃饭,吃完饭好好午睡一下,別闹著找她。” 这是陆昭菱的原话。 其实陆昭菱觉得自己是心疼周时阅,也是为了他好。 她知道他这两天肯定累坏了。 这人平时不怎么著调,但真的去办正事,是非常仔细的。他要去查驻军中的將军和苏千户等人,又要去查军粮一事,工作量还不知道有多大。 肯定没有好好休息过。 但他难得赶回来,又肯定会想见到她。 只是,现在对於他来说,还是好好休息更重要。 “陆小姐说,王爷要听话。”康叔又补了一句。 他说完都不敢抬头看晋王殿下的脸色。 陆小姐这是把王爷当成一个三岁小孩吗? “他们去做什么了?” 周时阅倒是没有生气,语气平静问了一句。 “说是有玄门同道的消息,去看看。” 周时阅也咦了一声。 他倒是能理解了。 就连他都挺意外的,这里有玄门中人?那陆小二肯定是坐不住啊。 他摆了摆手,“给本王备膳吧。” 说完他便去洗脸洗手,准备等著了。 康叔很讶异。王爷竟然真的这么乖乖地听话了? 青宝是知道吕家铺子的位置的,所以就由她带路,几人到了吕家铺子。 吕掌柜在里面瞧见了他们,立即就迎了出来。 “青大师,您来了?” 不是说下午吗? 大师比他还著急? 他又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没有装扮成卢源他姨那个样子了,只是一身朴素的衣衫,头戴布巾,脸抹黑了,再系了条朴素的面纱,不是以前那种仙气飘飘的半透白纱。 “这位是?” 他刚问了一句,又看到了青宝。 “宝姑娘?” 吕掌柜讶然说,“难道宝姑娘买的那些黄纸硃砂,是给青大师买的?” “这是我们小姐,黄纸和硃砂是给我们小姐买的。”青宝赶紧说。 “吕掌柜,进去说话吧。”殷云庭说。 “对对对,瞧我,怠慢了。几位请。” 吕掌柜赶紧把他们请了进去,然后放下了铺子的门帘。 他把几人请到里间,看向了陆昭菱。 殷云庭知道他这是好奇陆昭菱的身份,就主动说,“她是我师姐。” 吕掌柜讶异了,“失敬失敬。” 陆昭菱直入正题。 “吕掌柜,听我师弟说了你弟弟的情况,我有些兴趣,所以才让他带我过来,你可介意再写一个字,让我测测令弟的凶吉?” 吕掌柜虽然对她的本事有些怀疑,但是以前他弟弟跟他说过,玄门中人,不要以外貌来判断对方的道行。 而且,不管对方的本事大不大,儘量不要得罪。万一惹到了心术不好的玄门中人,对方要暗中害你,你根本就提防不了,很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的。 吕掌柜一直记著这事。 所以现在他虽然也有些怀疑陆昭菱的本事和来歷,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毕恭毕敬地应下了。 “不介意,自然不介意。大师愿意帮忙,我感激都来不及。” 吕掌柜赶紧就去取了纸笔过来。 “之前青大师是让我脑子里想到什么字就直接写出来,现在依然是这样吗?” 陆昭菱说,“你准备好令弟的物品没有?” “准备好了,他之前也在铺子里帮过忙,倒是留下一些物品,我这就去取来。” 吕掌柜去把吕老二的东西拿了过来。 有一件兔毛围脖,还有一副皮毛手套,有一个微破的钱袋,还有一支笔。 “这些就是我弟弟的东西了,放在这里没有別人碰的。” “你现在隨意取一件东西。”陆昭菱说。 吕掌柜低头看著这些物品,想到了陆昭菱他们的身份,下意识就拿起了那支笔。 他拿起来之后解释道,“我弟弟偶尔也练习画符。” 这就是吕老二用来练习画符的笔。 陆昭菱接过了那支笔,手指轻抚过,感应著主人的气息,点了点头。 “取墨来,你就用这支笔,写下你现在心里想的一个字。” 她又把笔给了吕掌柜。 吕掌柜用这支笔,写了一个走字。 殷云庭对陆昭菱说,“他之前写的是一个梦字。” 因为一开始吕掌柜就是在想著总梦见弟弟的事,索性就写了一个梦字。 但是现在他却是想到了弟弟在梦里一直跟他说的话,就写了个走字。 “我弟弟总是在梦里叫我走。”吕掌柜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叫我走到哪里去。” 吕掌柜无奈地说,“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生於此长於此,一直都在这边城里生活,亲戚朋友也都在城里,根本就没有別处可去。我更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想离开边城或是嚮往什么地方的话。”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弟弟喊他走,是要他走去哪里。 他也无处可去啊。 陆昭菱点了点头。 “我看看。” 她低头看著那个字。 “走。是足在土底。” 陆昭菱说,“之前我师弟给你算出来的结果是困,现在两个字结合起来,结果就清晰了一些。” 吕掌柜茫然,怎么清晰了? 他还是不懂啊。 “困,围於木,走,止於土。你弟弟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一片树林之中,並且,被埋於土里。” “啊?埋?!” 吕掌柜差点儿跳了起来。 “你是说,我弟弟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被葬了?还是说,他是被人害了,然后偷偷埋尸林里?” 他的脸色都白了。 殷云庭也看著那个字,他没有打断大师姐的思路。 陆昭菱摇了摇头,指向了那个字最后一笔。 第772章 画得生涩 “你这最后一捺挺长,也有力量,说明你弟弟其实尚能走动,未死,活著。” 陆昭菱解释了一句。 吕掌柜感觉自己的心刚到了嗓子眼,刚要跳出来,又咚一声被摔了回去。 一时间差点儿没顺利缓过气。 他自己猛地用手顺了顺心口。 “大师,那您是觉得,我弟弟没事?” 不要这么大喘气啊,嚇死个人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卦象上看来,確实还活著。但算不算没事,不好说。” 说到后半句她又摇了摇头。 吕掌柜觉得自己的心跳彻底被陆昭菱操控。 “你弟弟是玄门中人,他的玄术修得如何?”陆昭菱又问。 “这个......”吕掌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年纪比我小了十岁,是我带大的,所以在我眼里他一直就是弟弟,我也没有办法把他看成什么大师高人。” 吕掌柜说,“不过,左邻右舍倒是不少夸他有几分本事的。比如说有人家里丟了鸡,他也能够算到那只鸡是被哪个方位的人家给吃了。” “还有,也能算准谁有什么血光之灾,画道符帮著人家避开。” “可这种事也有不准的,反正十次大概能对个六七次的吧。” 吕掌柜其实觉得弟弟就是半桶水。 不过,他能够帮著带些客人来,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 “那吕掌柜有没有他画的符?能不能让我看看?”陆昭菱问。 吕掌柜倒是觉得有些奇怪,“看符能看出来水平吗?” “可以的。”陆昭菱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他自己画的,自然能够看得出来画符的水平。 “他倒是给我们都画过平安符。” 吕掌柜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小黄布符篆。 只是要给陆昭菱的话,他有点儿犹豫。 “这个打开看过之后还有没有用?”不会被她过就没效果了吧? 这是他弟弟亲手画给他的,还一再叮嘱他一定要隨身戴著,他很珍惜的。 这个时候,楼上有女子和一个少女下来。 “爹。” 那个少女轻声喊了一句。 吕掌柜应了,然后赶紧给陆昭菱他们介绍。 “这是我媳妇孔氏,还有小女吕小梦。” 孔氏母女在楼上隱约听到声音,本来以为客人,结果下来之后发现不像客人,毕竟是进了这里间坐下说话的。 孔氏有点侷促。 她是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妇人,鬢间有几根白髮,人略丰腴,神態看著是內向软善的人。 吕小梦十五六,长相与孔氏有几分相似,圆脸,小圆鼻,鼻侧有一小颗淡色小痣,唇边梨涡很浅。 是个虽然不算美人,但长得很有人缘的面相。 与孔氏的侷促不同,吕小梦下来之后就好奇地看著他们,打量完陆昭菱,又打量殷云庭,然后又看看青音青宝。 好奇居多。 “爹,你要把我二叔的平安符打开?”吕小梦目光又落到了父亲手里的符篆上,她有点著急,“二叔说你一直开铺子,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多,让你好好带著。” “这位,大师,”吕掌柜看向了陆昭菱,“说想看看你二叔画的符。” 吕小梦又看向了陆昭菱。 “是能够帮忙找到我二叔吗?” 陆昭菱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找人,可以。” 吕小梦立即就把自己脖子上的符篆摘了下来,走过来,把符递给了陆昭菱。 “那你看我的行吗?我这符也是二叔画的。而且,是最近画的。” “最近画的最好不过了。” 陆昭菱伸手去接,结果手捏到符篆就感受到了拉力。 她看向吕小梦。 吕小梦紧紧捏著符篆的另一边,不捨得鬆手。 看得出来,她也很宝贝二叔给她的符。也看得出来,叔侄俩的感情挺好的。 陆昭菱很是认真地对她说,“我不会弄坏的,只是看一眼,我保证。” 吕小梦听到她这么认真的保证,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她鬆开手。 “那你看吧。” 说完又走回母亲身边,偎在她身边,看著陆昭菱。 青音青宝很想跟她说,她们小姐是绝对不会弄坏区区一张平安符的,就算是真弄坏了,小姐给另画一张,肯定比原来的要好很多! 何必这么担心呢? 但是两个丫鬟想了想,又觉得对於吕掌柜他们来说,是亲人画的,意义不同。可能在他们的心里,符的作用是次要的,亲人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吧。 所以她们也不好出声说什么。 陆昭菱打开了这道平安符。 殷云庭也凑过来看了看。 符打开,师姐弟二人能够看得出来,这平安符画的是对的。 而且能够看得出淡淡符力,说明这道平安符確实有保护平安的作用。 只是这符力並不大,淡淡一点。 这算是陆昭菱来到大周之后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看到別人画的平安符。 她把这道平安符重新折了回去,手指灵力注入一丝,平安符的符力一下子就增加了几分。 殷云庭看到了,没说什么。 大师姐向来心地善良,这种不念回报和感恩的事以前也做过不少,他都习惯了。 “吕姑娘,请收好。” 陆昭菱把平安符还给了吕小梦。 吕小梦赶紧接了过来,戴回脖子。 “大师,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吕掌柜问。 “你弟弟玄术还可以。”至少是比她预计中要好一些,“不过,符其实画得有些涩,是不是没有师父好好教过?” 像他们尊一观,平安符算是弟子们画得最多的,总要练习到很流畅。 “你真的能看出来?”吕小梦很讶异,“我二叔的师父只教过他一年,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后来的都是我二叔自己练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二叔也教过我画平安符,但我画的不好......” 陆昭菱看了看她。 吕小梦,还有点儿天赋。 现在不是替她师父收徒的时候,但她还是起了惜才之心。 “你去画一张平安符给我看看,我可以教教你。”她说。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羡慕了起来。 孔氏却是抓住了吕小梦的手。 第774章 一片坟地 吕掌柜现在对陆昭菱和殷云庭的本事又信了几分。 最主要是,他们能够问到点子上。 他以前是没有去过军营的。 像他开这种店的,能跟军营的人有什么来往? 但是前阵子,军营突然就有人来到了他的铺子,跟他定了好多黄纸,还说要一些出土的铜钱,又要一些香烛,定的量真的不少。 而且,对方没有自己来取货。 明明军营里人手那么多,派两个人来取更合適。 但是他们却让吕掌柜给他们送过去。 当时吕老二已经离开边城了,铺子不大,吕掌柜也没有请小二,他又不想出去送东西的时候把铺子关了,就只能留下孔氏和女儿在这里看著铺子,他自己去送货。 “那些东西数量实在是有点多,跑一趟跑不完,那位军爷却很好说话,让我多送几次就是。所以我连续跑了三趟,才把东西都送完。” 吕掌柜跟他们说了这件事,又说,“所以最近宝姑娘来买黄纸,我们铺子里才所剩不多,都是上回那一桩生意几乎卖完了。” 吕掌柜说,“我送了三回,但是军爷最后那一次不在,他的兵就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再去收货银,於是我过两天又去了一次,就是去收银子的。” 陆昭菱想了想。 “银子都收了吗?” “收了,军爷倒是没有欠我的。” “你去的那四次,都是去什么样的地方?” “就是送到军营里去啊。”吕掌柜下意识就这么回答,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好像不是,“也不是,就是他们营地后面有个山坡,那里还有一片坟地。” 说到这里,吕掌柜脸色一变。 难道说有什么不对的? “我当时觉得没什么,也不害怕,是因为那些坟,都是战死的將士的坟。是没有亲人来接回去的將士。我们这边城的百姓,从来不会害怕將士的坟。” 吕小梦听到这里也跟著点了点头。 “对对对,我们城外其实也有一片坟地,埋著的都是將士们。我们也不害怕的,小时候我还跟著小伙伴去那里玩过。” 他们都觉得,这些將士都是保家卫国的,都是一身正气的,哪怕死了,也绝对不会伤害百姓。 所以他们看到那些坟都不会害怕。 吕掌柜说,“我当时去的时候,那片坟地里也洒著很多的冥纸。军爷们说,是刚刚拜过眾弟兄,眾前辈,让我不要害怕。” “我是真的没害怕,所以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当时还想著,他们也许买那么多黄纸什么的,也是要用在那片坟地里。” 吕掌柜说完,又把坟地的位置说了一下。 青音青宝默默地记下了。 陆昭菱又看了看孔氏和吕小梦的面相,她们没有生死劫,但是,是凶是吉,可能是因为吕掌柜的面相在变,作为至亲的她,现在也一时看不太清楚。 陆昭菱又问了几句,最后问吕掌柜。 “那吕掌柜需要我们帮著找你弟弟吗?” 如果要的话,他得正式请他们帮忙,他们不会主动去找的。 吕掌柜赶紧点头。 “这个当然,如果二位愿意帮忙那是最好不过,就请二位帮忙找找我弟弟,要多少报酬,我绝无二话。” “好,等我们有消息之后再来找你。” 陆昭菱站了起来,给了吕掌柜一道护身符。 “现在不知道你可能会出什么事,但这是我画的护身符,=能够护你一次。你隨身戴著,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我会过来找你的。” “是,我一定好好戴著。” “银子就到时候一起付吧。”陆昭菱说。 “多谢大师。” 陆昭菱他们从铺子里出来。 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倚在一旁墙角的周时阅。 陆昭菱顿了一下。 这是真不听话啊。 她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 “不是让你回去之后就好好吃饭睡觉吗?” “睡不著,怕你不回去。”周时阅说。 陆昭菱无语。 “我怎么可能不回去?” “走吧,现在回去。” 周时阅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待那么久。 “是谈了什么大买卖?”他问了一句。 “哪里有什么大买卖。”陆昭菱小声说,“就是发现另一件可疑之事,你要查的事情可能又多了一件。我真是有点儿心疼你了,看来要再忙几天了啊。” 军营的事情,她小声地跟他说了一遍。 还没说完,她突然咦了一声。 陆昭菱站住了,侧身看著周时阅,上下打量著他,然后目光就落在他的脚上。 “怎么了?”殷云庭跟了上来。 本来他是觉得不要跟得太近,免得吃太多狗粮,但是大师姐突然这种反应,让他心中一突。 不会是晋王出什么事了吧? 他赶紧快步过来,发现陆昭菱的低头看著晋王的脚,於是他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青音青宝也不明所以,但她俩也忍不住看向了王爷的脚。 周时阅被他们四人看著感觉自己都站得不瀟洒了。 他脚动了动,有些不解。 “看到了什么?” “我刚才和你说了军营的一片坟地,现在就看到你脚底好像沾了些阴气......” 陆昭菱抬头看他,“你去坟地了?” 但是,不太可能啊,以他的体质,就算他去了坟地,也沾不上阴气的啊。 周时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我確实是去了一片荒地,但那里没有看到一座坟啊。” “那有什么?” “荒地,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一片杂草,薄薄的雪都盖不住枯黄的杂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周时阅回想著,他很肯定,在他视野范围內確实是没有什么可疑的。 “走,回去,我仔细看看。” 陆昭菱一把抓住他的手。现在她倒是得忍著,不要马上除掉那几分阴气,否则回去就查不清楚了。 他们没有停留,快步回了康家。 回去之后,陆昭菱立即就把周时阅按坐在椅子上。 “抬脚,脱鞋。” 周时阅把脚抬了起来,就看著她。 第776章 找第三人 “大师姐可是想起了王爷身上另外三个符咒?” 殷云庭看了陆昭菱一眼,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陆昭菱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又或者说,遇到我,但是我没有他的功德气运,无法恢復得这么快,那他身上的符咒这时候就差不多要发作的了。” 陆昭菱对大师弟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远一些。 “我虽然一直在替他压制著符咒,但这么被动不是事。给周时阅下符咒的人明显已经急了,一直在想办法撬动符咒。” “他们其实只要触动一个符咒彻底爆发就可以,因为现在那三个符咒算是互相制衡,到了一个平衡点。” 陆昭菱最开始看,四个符咒是达到平衡的。 但因为周时阅和太上皇的同命相生关係,太上皇用了自己最后的生机,助了周时阅一把,她又救下了太上皇的魂,让他得以在祖庙再受大周国运庇佑。 最后,他们找到了古才恩,能够及时杀了他,才能够先破了一个符咒。 可现在另外三个符咒的主人没有找到,只能让它们再这么保持著平衡。 否则,下符咒的人没杀死,贸然解咒的话,她差了那么一分把握。 “最麻烦的就是周时阅头部的那个符咒。”陆昭菱压低声音,她知道周时阅的內力深厚,这话可不想让他听到。 “有一个是在头部的?” 殷云庭愣了愣,他倒是不知道。 “大师姐之前怎么没有提起来过?” “提它干什么?周时阅看起来好像承受能力挺大的,但是这事一说出来,我怕他也忍不住会发散思维,想得太多。” 陆昭菱轻嘆了口气。 “一开始我看出来了但是没告诉他,是跟他还没有那么强的信任度,怕我说以后要动他脑部,他会反抗,会怀疑我想弄傻他。” 脑子,跟心口比,还是微妙了些。 “至於现在不说,则是怕他想太多,他那个人心思其实很敏感。我之前说什么幻梦符,他都警告过我,不许將那种符用到他身上。” 要是到时候说要破脑部的符咒,他会不会有负担? 周时阅其实很自负骄傲,他不会让人碰触他的脑部,想法,记忆。 就比如搜魂符,对他是没有效果的,他抗拒的意志力极强。 “王爷看起来很信任你。”殷云庭说。 “就算他信任我,那他能信任下符咒的人?万一三个符咒不能同时破解,恰好那么倒霉的留下了脑袋的那一个,他会不会害怕,以后他的想法他的善恶,他的爱恨他的记忆,都要被別人控制了?” 若是那道符咒出了问题,他的脑子也有可能会变得混乱。 甚至,有可能疯了傻了。 所以,陆昭菱一直没有提起来尝试著破符咒。也没有告诉周时阅这详细的情况。 她一定要保证,找到三个下符咒的人,有把握弄死他们,才能够动手替周时阅破符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上次他的符咒不是已经被人触动了吗?”殷云庭问。 “是,只有两个,差的就是头上那一个。” 陆昭菱抿了抿唇,她有点儿恨恨地握著拳头往空气一挥。 “这个人最是狡猾,也最是沉得住气!” “他肯定知道了周时阅身边有我在,我有可能会帮他的忙,所以不会轻易出手触动符咒。要是他出手了倒还好些,三个人同时出手,我就能让他们同时受到反噬。” 上次只是两个人。 这第三个,一直没动静。 所以陆昭菱才只是反击了一下,让那两个人受伤。 还得留著。 “不过,那两个人发现他们再也催不动符咒,不能够隔空就要周时阅的命了,应该会去找另一个人!” 陆昭菱分析著。 “他们下了符咒之后肯定过几年是去看过周时阅的,所以肯定也看出来了,他身上不止一个符咒。”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都是给周时阅下毒手的人,那很可能互相勾结了。” “毕竟以后要催动符咒,他们还得商量著来。所以我现在就赌那两个人是认识並知道第三个人是谁,住在哪里。” 陆昭菱哼了哼,“我就让他们去找人,把这第三个人找出来,让他们三个凑到一起,到时候我才方便同时收拾。” 也能够同时破解周时阅的符咒。 殷云庭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个,我倒是觉得,真要给晋王殿下破符咒,倒不如等回到京城吧。到时候再去祖庙,让戒吃小师父帮帮忙,你也能轻鬆一些。” 提起小戒吃,陆昭菱脸上的怒气才散了一些。 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那我们得搜罗一些西南本地的吃食点心,给他送回去。没有点心,小师父可未必帮忙啊。” “这容易,问问康乐就行了。” 师姐弟二人说了这个问题之后,又开始处理周时阅的鞋子。 周时阅醒了过来,鞋子已经摆回了床边。 他顿了一下就穿上了。 一抬眸看到那边正在安静画符的陆昭菱。 她转头看来,“醒了?” “你没睡?” 周时阅走了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她。 “画累了吗?”他就睡半个时辰,她又画了这么多符。 “我补了眠,可以让你採补了。”他说。 “扑哧。” 陆昭菱一个没忍住。 別这么说好不好?说得她好像一只狐狸精。 採补什么啊! 说得纯洁一些!人家採补可不只是这么碰碰抱抱。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出门吧。带我去那一片荒地,我刚才又仔细算了算吕老二,我怀疑他所在的地方,与你去的荒地是同一个方向。” 周时阅点了点头。 两人准备好出去,殷云庭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而这个时候,军营里的卢源也正好醒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死了一次,这种感觉很怪,反正醒来之后他一时间回不到现实,躺在那里睁著眼睛,有些虚幻。 “你醒了?” 贺哥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他拉回到现实。 “贺哥?” “你醒了正好,我们要走了,能起来吗?”贺哥过来,伸手將他扶了起来。“千户大人下令,你醒了要立即告诉他。” 第777章 这符有用 卢源见到了苏千户。 本来以为苏千户不会饶了他,因为那天的女鬼,虽然说服力还挺强的,但听说苏千户不是一个和善的人。 就算是见鬼,他没有及时报告就是他的错。 所以,卢源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好不容易在那位女大鬼的“暖风”中活了下来,又受了一晚上在外面捱冻的“刑”,他就要死在苏千户的大刀之下了。 结果,苏千户却只是打量了他片刻,说了一句,“你当真活的好好的。” 卢源:“???” 啊,这是什么话? 苏千户还挺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是半死不活才对。至少也该感染风寒,起不来了才是。” 但是,他听了报告,说卢源被拖回屋之后就只是睡著。 睡著了。 现在醒来,他还是自己走进他这屋的。 而且看卢源的脸色,也只是略苍白,他说话甚至还没有冻著了的鼻音。 也就是说,卢源真的是活得好好的。 在外面冻了大半宿,怎么可能呢? 以前也没有听说卢源的身体能好成那个样子啊。 “千户大人,我......” 卢源正要说话,苏千户突然拔出大刀,朝他胸口猛地就挥刀过来。 寒光袭来。 卢源整个人几乎是被这刀光给压制住,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张著嘴又发不出声音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 “千户大人!” 贺哥惊叫出声,一颗心差点儿跳出嗓子眼。 他们都以为苏千户要直接砍了卢源。 但是,刀的锐利,只是划破了卢源胸口的衣服。 衣服划开,里面掉出一件东西来。 苏千户收刀,缓步过去,捡起了那东西。 那是一道折好了的符。 卢源僵了好一会儿没有感觉到痛,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血喷出。 他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苏千户正看著那道符若有所思。 卢源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道符。 “千、千户大人?”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是这道符的关係吗?” 苏千户举起了那道符,“总不能是那个鬼给你的吧?” 他就没有听说过,鬼还用符的。 那还不得把鬼自己先灼伤? 所以,这道符是哪里来的? 卢源一下子想到了陆昭菱。能够给他符的自然只能是陆大师。 但他能说吗? 他嘴巴张了张,还没有开口,苏千户已经缓缓说,“我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过身上带著符。” 这些人来守著磋沙村,心里自然是害怕的。 所以平时无事,他们也会聚在一起,说说万一村子里真有古怪的话,能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是有人说过,如果说边城的那个吕老二还在城里,可以去找他买道平安符。 他们之中,有一个兵是曾经对跟吕老二买过的。 但是,他们在聊著这件事的情,那个小兵说,吕老二最近都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当时贺哥等人还在那里接话,说他们一道平安符都没有,能不进村一定不进去。 卢源也在的。 要是卢源当时身上就有这道符,他会不说出来吗? 但如果是这两天才有的,那又是谁给的? 那他就不只是见过鬼了。 “还有,那个鬼,她竟然不怕你这道符?”苏千户又发现了这一点,“你说,那个女鬼出现得那么及时,那么奇怪,还会替你说话,是为什么?” “她不怕这道符,是这道符没有什么作用,是別人隨便糊弄著画的,还是说,她认识画符的人?” 苏千户盯著卢源。 贺哥也看著卢源,他都替卢源紧张了。 怎么回答? 这要怎么回答? “大人,这道符......” 卢源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道利箭破空射来,凌厉无比,直取苏千户的额头。 “大人!” 贺哥惊得大叫出声。 卢源一转身。 他本来是背著门,站在苏大户的面前,这箭应该算是射向他的才对。 但为什么说是直取苏大人的额头? 因为苏大人很高。 卢源还没有完全长起来,他矮了苏大人大半个头。 所以,那箭是要从他的头顶射过去的。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在这么一个地方,竟然会有人偷袭苏千户。 苏千户在发现箭射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点迟了。 但是,他本来手劲就是极大的,也很骄傲,瞬间就一手要去抄向那支箭。 凭他的力气,他还真有可能抓住。 最多就手臂麻了,虎口被震出血。 他猛地退后一步,后面已经是桌椅,这一大步退过去,被桌椅挡住了,再退也已经不可能。 但退出这一步就已经能够让他伸手抓向那支箭。 卟的一声。 他一侧身抓住了那支箭。 与此同时,苏千户驀地察觉到另一只手的那道符烫了一下。 他在这一瞬间还没有想那么多。 甩开箭,他已经抄刀就冲了出去。 外面的士兵也朝著来人衝去了,但已经晚了一步,那人见一袭不中,立即就转身奔逃,速度奇快。 苏千户也朝著那人追去。 追了好一会儿,后面传来了士兵的呼叫,他见对方已经跑远,只能放弃。 “大人!他们还放火!” 最边上的一间竹屋这个时候烧起来了。 那里还有他们的一些粮食,所以大家只能放弃去追赶那人,赶回去救火。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苏千户坐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驀地举起手,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安然无恙。 本来,那样疾速射过来的箭,他蛮力去抓,手掌肯定会被擦破皮,虎口都会出血。 因为速度太快了,力量就太大了。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试过,手掌是肯定要受伤见血,得包扎起来的。 上次他这么徒手接箭,后来得养了五六天伤,手才能够再次握刀。 但是现在,他的手掌竟然一点儿血珠都没有。 他没受伤。 苏千户想到了刚才他好像是被那道符烫了一下。 “那道符呢?” 他立即去寻那道符,却见原地那里有一点点符灰。 “大人,符烧了。”贺哥说。 苏千户驀地看向卢源。 卢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778章 略微胆寒 “卢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千户问了出来,语气带著压迫感。 卢源都觉得,自己要是不回答的话,苏千户会一手將他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 就苏千户那手劲,这好像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可这符,效果这么好。 就连他都动心不已,在刚才那一瞬间心里想的是,若这样的符能够源源不断供应,那以后他是不是会就安全很多? 有什么危险,符都能够挡掉大半。 这等於是给了他们多好几条命啊。 苏千户比他更想要吧? 若是把大师供出来,苏千户会不会去找大师,然后强迫她给他很多符? 如果苏千户愿意银子买还好说,若他就不想钱呢? 再说了,就算是钱,大师也未必能够画得了那么多吧?听说画这种符也是很耗神的。 卢源自己现在已经明白了。 他被绑在外面冻了大半夜还没死没病倒,就是因为这道符。 大师都救了他的命,他怎么能够恩將仇报呢? 想到这里,卢源就下意识地握住了拳头,想要这样给自己多一点力量。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贺哥看著卢源,也对这小子挺佩服。现在还敢犟著说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了。 苏千户盯著卢源看了半晌,竟然转身拂袖就走,“收拾好了就走。” 等会儿宋参將的人就要过来接班了。 苏千户走了出去。 卢源感觉自己后背冒出了冷汗。 贺哥过来,捶了他一下。 他小声地说,“小子,你这么扛也不是办法!” 没有想到苏千户现在会放过他。但现在不追究,不代表此事就过去了。 贺哥给他提了建议,“你回头还是去找找那位大师,跟她说清楚今天的事,再问问她有什么办法。我看千户大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他也只能这么劝卢源。 “谢谢贺哥,我知道了。” 卢源也觉得自己现在等於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心里也茫然。 他们出去时,其他人已经列队准备离开了。 前面,有人策马而来,后面跟著十二骑,还有一辆马车。 这是宋参將来了。 宋参將每一次过来都是带整整一马车的东西过来的,要比他们这边富足很多的样子。 吃的喝的,还有狐皮毯子什么的,都很充足。 最前面那个就是宋参將。 与苏千户比起来,宋参將长得可以称得上是英俊,在军中,他的容貌都是有名气的了。 人家都说宋参將是大周所有將领中长得最为好看的。 而且,宋参將还很年轻,才二十七八岁,曾有一妻,生了一儿一女之后病死了。 西南这边,想嫁给宋参將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宋参將都不为所动。 说是难忘爱妻。 宋参將到了他们面前,翻身下马,目光就遥遥朝卢源望了过来。 卢源对上了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 他没有看错吧? 他都已经排在队伍最后面了,宋参將竟然还看向他?是无意的? 但他很快就知道,不是无意的。 因为宋参將走到了苏千户面前,开口就说了一句,“听说,村里出事了?你手下一个叫卢源的小兵崽进村去了,而且还见了鬼?” 苏千户面无表情。 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些计较。 这里的事这么快传到宋参將耳里,连名字都传过去了,只能说明,他手下这十二人,已经有了內鬼。 至於是谁,他总会找出来的。 “是我见了鬼。” 苏千户回了一句,对上了宋参將的目光,“宋参將要是想知道那个女鬼长什么样子,不如今天晚上进村子去,沿著村道多喊几声。” 眾士兵都低头不敢出声。 两位大人的气氛有点儿紧张啊。 苏千户又接了下去,“以宋参將这样的俊美容顏,也许只要一露面,那个女鬼就会直接现身。” 宋参將面色也微微黑了下来。 “苏千户真会开玩笑。”他冷声说。 “我看宋参將也颇为幽默,都把见鬼说得好像我们得了什么大便宜,要瞒著你独占了似的。” 苏千户继续面无表情。 他们目光对上,半晌,同时移开。 “我们接班了,苏千户带著你的人回去喝点小酒压压惊吧。” 宋参將又说了一句。 两帮人交了班,卢源等人跟著苏千户离开。 走了一段,前后无人了。 苏千户突然就叫了停,然后下了马车,走到了这些士兵面前,一个一个看了过去。 眾人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结果他走到了一个老兵面前时突然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著这个老兵。 这个老兵一开始还能撑得住,就任苏千户看著,但是在苏千户越来越冷酷锐利的目光下,他渐渐有些不自在了。 “大、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刚问出这句话,苏千户突然就伸手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 “啊!”老兵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手生生被苏千户给折断了! 眾人都胆寒。 “大人......” 这是怎么了啊? 苏千户甩开手。“我最痛恨背叛。” 只不过十二个人,要抓出一个不对劲的,对他来说不难。 虽然这人只是把他们队里的事情悄悄透露给宋参將,但是这在苏千户眼里就等於背叛了。 这老兵痛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但是他接下来肯定不能继续留在军营,手都断了,得罪了苏千户,能留住一命已经不错了。 看到苏千户突然就出手摺断了一人的手骨,卢源更觉得害害怕。 他是不是真的得去找找那位大师?万一苏千户想起来又突然要找他算帐呢? 被卢源惦记著的陆大师,这会儿和周时阅到了他所说的那一片荒地。 这里已经出了城。 地势偏高,站在这里能够望到西南边城。 后面遥望是一片山脉,从这里过去,有路。虽不是官道,看起来也不是天天有人经过的,但確实是还算平坦宽阔的道路。 她掐算了一下,望著那算山脉。 “我果然没猜错,吕老二所在的方向就是那边。” 殷云庭自然也跟来了。 第779章 问话幽冥 “吕掌柜说,吕老二是被一些商人请去,一同去找山村村民收货的,这么一条过去,估计就能找到那个村子吧。” 殷云庭往那边走了走,低头看看路上的痕跡。 “这里估计常有马车行走。” “大师弟,你再往前走一段,算算那方位是凶是吉。我跟著阿阔去看看前面那片荒地。” 陆昭菱不客气地安排殷云庭。 “好。” 殷云庭一点都不在意。 他一个人沿著那条路往前走去了。 陆昭菱拉著周时阅,“走,看看那片荒地。” 周时阅带著她往前面走。 “我之所以会来到这边,是因为有人说过曾经在这里看到凌乱的马蹄痕跡,应该来人不少。” 周时阅一边走一边跟她说清楚。 “军中那天並无派人出来,出现十匹以上的马,有些奇怪。” “那,会不会就是吕老二他们那样的,去哪里收山货的商人?”陆昭菱问。 “不会。” 周时阅摇了摇头,“因为行商要出来收山货,很多是用了骡子,这里马匹更贵。还有一点,即使有马,也大多用来拉货物,但是我看过马蹄,是修过的马蹄,用来疾驰的大马。” “有区別的?” “自然有。” 周时阅跟她解释了一下不同用途的马有什么不同,看价格,看速度,看耐力,有的还看马龄。 商户用的马,跟行军打仗,甚至用来疾行探听消息的马,是不一样的。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看了看他,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说出来。 她本来想说,他是不是趴在地上仔细地研究一个人马蹄足跡了。 没有想到周时阅还有这样的本事。 “你怀疑是什么人?”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边城。”周时阅说,“所以我怀疑这是蛮族的探子,过来查探攻城的时机和位置。” 陆昭菱一惊。 “你是说他们准备攻打边城?” “本来就有这个猜测,他们屠村就已经是个试探。屠村之后,我军並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他们自然会以为大周依然不愿意隨意打仗。” “也有可能,是他们也探听到驻军里面有人起了异心。” 而这也是皇上担心的。 “若是军中有人想压下此事,不想真的打仗,就算是皇上下了旨,他们消极对抗,也会给蛮族的人一种信號。要打,也可以趁兵心不齐时。” 周时阅已经带著她走到了那一片荒地。 “到了,就是这里。” 陆昭菱就暂时没有再想样人家攻城打仗的事。 她现在的任务是查清楚这些骨灰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果然有一片薄薄的雪。 不过现在已经快融得差不多了,就是这里一小片那里一小片,露出来的地面,果然是有些灰色。 就连周时阅之前看到都以为只是一片灰黑的泥土。 陆昭菱走了过去,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铲子,还有一个小盒子。 她蹲了下去,先是铲了一点儿装了起来。 然后又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拿出了一道一品的火符。 念了咒之后火符烧了起来,符灰散落的时候,黑色的点点灰在沾到了地上那些骨灰的瞬间,嗤嗤嗤地起了反应,成了一点点的火星。 “起。” 陆昭菱双手轻轻一挥,这些如尘屑一样的火星竟然缓缓飘了起来。 因为很微小,数量显得很多。 这么一片火屑飘起来,將她包围著,在不远处的周时阅眼里,陆昭菱这会儿好像是被一片星火包围起来。 无风,她的长髮和裙摆却飘然自动。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將要飞升的仙。 一时间,周时阅心头有点儿慌。 这个画面按理来说是挺美的,但他看著却不安,觉得这样的陆昭菱离他有些远,而且她若就这样飞了,他不知道如何抓住她,如何留住她。 在这一刻,周时阅忍不住想到他之前让人查到的,陆昭菱在乡下的那十来年。 那十来年是真的跟现在的陆二对不上半点关係的。 就连殷云庭都对不上。 他们师姐弟俩的相认更是莫名其妙。 还有容菁菁,那就更神奇了。 容菁菁本来还是六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呢。 在六公主那样的小孩子面前都差点儿被弄死了,怎么就突然成了他们的二师妹? 看著陆昭菱这样奇妙的时刻,他就控制不住会想到这些。 周时阅很想走过去,叫停陆昭菱。 他都不想知道这些骨灰是什么人的了。 也不想让她用这种办法来查清楚了。 他可以用他自己的办法去查。 但是,他要是在陆昭菱认真做事的时候打断她,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由,陆昭菱估计得给他拍一道符。 他也阻止不了。 周时阅忍住了。 陆昭菱这会儿脚步动了,她踏著奇妙的步伐,手里又出现了一道符。 “幽冥接引......” 陆昭菱的声音很低很低,就连他的內力,这会儿都听得不清楚。 他觉得她这一句说得有些縹緲,好像话不是传到人间的一样。 片刻,在陆昭菱面前,好像有一股小旋风出现,將那些小火星都引了过去。 火星都匯聚在一起,旋转著。 周时阅看著看著,好像看到一道人形。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人形也像也不像。 陆昭菱面对著那一股小旋风,又在说著什么,他还是听不到。 而事实这个时候陆昭菱就是在问著这些骨灰的主。 问的是,她从幽冥请上来的。 判官。 “终於有人发现这些骨灰了,再等个两天,会起大风,这里的骨灰会被吹跑,散开,到时候就真的再无人发现了。” 陆昭菱问,“这些骨灰到底是谁的?” “多年前,西南驻军有一支秘密组建的哨队,也就是探子,他们之中还有几个去了蛮族当了內探。” “但是三年前,这支队伍突然都被召回,並且秘密杀害。” 陆昭菱震了一下。 “你是说?” “对,这些骨灰就是他们的。他们的尸体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全烧了,骨灰洒在此处。” “谁杀的?”陆昭菱咬牙问。 “这个是你们阳间的事,您不能为难我啊。” 陆昭菱挥了挥手。 第780章 为了什么 在周时阅眼里,那些火星又一下子飘落,然后一点一点地灭了。 如同星子坠了黑夜,纷纷消散。 一股风吹了过来,將它们都吹远了。 而周时阅突然就觉得,这里好像没有那么萧索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確实有这么一种感觉。 陆昭菱已经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周时阅也没有看到她转回身来。 她站在那里不动,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时阅觉得她这会儿情绪不怎么好。 想要过去,又时刻记著陆昭菱之前让他別靠近。 “小菱子。” 他终是忍不住,叫了陆昭菱一声。 好在,他一喊,陆昭菱就转了过来。 一对上他的目光,她抿了抿唇,然后朝他说了一句,“周时阅,这些骨灰是属於什么人的,我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周时阅看著她,“你说。” 什么问题让她这么认真? “这里有不少人的骨灰在一起,分不出来的,他们都已经散在一起了。” “嗯。”周时阅也很认真地听著她说。 “后天这里会有一场大风,不是一般的风,这风会將它们都吹走,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这不是自然的风,而是幽冥的一个处理方法。 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著这些骨灰如此洒在这里,留这么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阳间的人来收拾,那就只能按他们的方式来处理。 这也是判官说,再过两天来,这些骨灰都將不在的原因。 但是,对於那些惨死的將士来说,那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如果那样处理,他们轮迴都不安心。 而他们还有家人,他们的家人也都还掛心著。他们等於就是无安身处。 能够等到阳间的人来处理,是最好的结果。 而他们等到了周时阅。 如果不是周时阅,没有人发现。 “你说,我听著。放心,你说什么都可以。”周时阅见陆昭菱好像还是很犹豫的样子,又安抚了她一句。 他也看出来了,这件事情不是小事,要不然也不会让她都这么沉重的样子。 “我想在这里做一场法事,在这个地方,立一座坟,给他们一处安身之地。但是这场法事,可能动静会大一点,我不知道会不会惊动军中什么人,会不会坏了你將要查的什么事。” 这是陆昭菱犹豫的。 因为,杀害这支队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军中的。 现在周时阅要查他们。 若是她在这里做的法事动静太大,很可能会惊动对方,到时候若是影响了周时阅的行动,也等於没有办法替这些人报仇。 这是陆昭菱都无法忍受的。 陆昭菱对於这种牺牲了自己,去为了国家而隱姓埋名,去当暗探的將士,很是敬重。 她不允许有人这么杀害了他们,又让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 所以她刚才情绪不对,是因为她想到了前世自己受命去某个战乱的地方运回某些人的骨灰。 在那里她听到了这些人生前受到的酷刑。 在那里她也看到了人性的泯灭。 虽然现在可能情况不太相同。 但是判官跟她说了一些这些將士生前做的事,还有死的时候受到的酷刑,她有些受不了。 他们,都是大周的將士。 判官说,他们一直到死,都是忠於大周的。 而且,他们都是一心想著守护西南,一心想著守护大周的,他们到死,想的都是如何守护百姓和自己的家人亲友。 这里死的將士,没有一个是叛徒。 也没有一个是怕死的。 判官说,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全部都是枉死。 只这么一个词就够了。 全部都是枉死。 陆昭菱听到这里哪里还能忍得住。 她站在这里和周时阅说,没有朝他走过去,其实就已经反映出她此时的选择。 就算她觉得动静太大,她也想做这一场法事。 虽然她没有说出这种想法,但看到她一直站在那里,周时阅顿了一下,明白了。 她的態度已经摆了出来。 “想做就做。” 周时阅很是清晰地回答她。 “我相信你,只要是你想做的,必然是有道理的。那就做。惊动谁都不怕,有我呢。” 周时阅说,“也影响不了我什么事,最多不过就是再多些时间,你也要相信我,我想查的事肯定能查清楚,不会因为你做一场法事就完成不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想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需要准备什么,我们回去准备就是了。” 陆昭菱听到周时阅这么说,才举步走了过来。 她在周时阅面前站定。 周时阅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很难受?” “就是有些生气。”陆昭菱说。 有时候她会想不通人性。 为什么总会有人喜欢破坏安定? 但这种问题想多了总是无解,而且容易陷入內耗。她拒绝內耗。 “彆气坏自己,有气就要撒到別人身上,特別是撒到那些看不顺眼的人身上。” 周时阅比她更不內耗。 等到陆昭菱平復一些,他才问起了那些骨灰是怎么来的。 陆昭菱说了之后,周时阅倏地变了脸色。 “鱼刺卫。”他说。 “啊?” “这一支队伍的名號,是鱼刺卫。”周时阅咬牙,“鱼刺卫当时是由岳將军提议组建,派人去各驻军兵营里暗中挑选,选中二十八人进入,二十八人经过了近乎残酷的特训,最终剩下十六人。” “所以,这支队伍又叫鱼刺十六。” 周时阅闭了闭眼睛,语气也很沉重。 “可是,这几年,父皇问起过鱼刺十六时,得到的消息都是,他们全部被派了出去,正在执行任务,不曾回归。” “皇兄这一次会怀疑西南驻军將领,就是因为觉得奇怪,如果鱼刺十六在,那个蛮族也有鱼刺卫在,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送回来,竟让他们肆意屠杀了磋沙村。” 原来,原来如此。 鱼刺十六卫,早在三年前已经死了? 並且,十六人全被召回,杀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去查。”陆昭菱本来不管他手头的事,但现在也忍不住说,“一定要把背后这个人揪出来,到时我一定让他死十六回!” 第781章 守阴阳圈 风渐起。 让人感觉到冬天的寒意。 周时阅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一来让她从他身上薅一些功德补充她的损耗,二来也是想给她一点安抚。 他看得出来,陆一一气得不轻。 “好,我一定会把人查出来的,到时候先交给你。” “真能先交给我处置?” 陆昭菱觉得他是在逗她。 要是真的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主犯怎么也得押送回京,听候皇上发落。 她怎么可能插手军中之案呢。 “我说可以就可以。”周时阅是认真的。“但是你答应我现在別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自己。” 陆昭菱轻呼了口气,让自己情绪平復一些。 “我想要的东西,让人去准备,等会就送过来,我就在这里等著了。” 她说了好些东西。 “可以让侍卫去吕家铺子那里找,就跟吕掌柜说是我想要的,让他帮忙备齐。” “好。” 周时阅將她说的东西都记了下来,去找人办了。 陆昭菱想了想,拿出匕首,去不远处劈了一根树枝,削尖了一头,回到这一块就开始在地上画。 周时阅的这把价值连城的匕首,现在她用得相当顺手。 虽然他不送她,只是借给她用,但她反正没还。 她先是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圈。 这一个圆,差不多把那些有骨灰的地方都围了起来。 然后她又拿了一叠符,每烧一张就在这个圈的划痕里洒一点。 周时阅吩咐了侍卫之后回来,看到她一个人吭哧吭哧忙活著,就开了口,“这个时候不能把盛阿婆请出来帮忙吗?其实她被困在小楼里数十年,已经关得很乏味了,你得给她出来活动活动的机会。” 要不然那么一把老骨头很容易鬆散的。 “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一只鬼来帮忙......咦?”陆昭菱话说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好像也不是不行。” 有一点,確实是盛阿婆可以帮忙的! “现在也没出太阳,你看这天阴沉沉的,她出来无妨。”周时阅说。 “有道理。” 陆昭菱立即就开了鐲子,將盛三娘子给带了出来。 “我在打坐......哎哟我的腰!” 盛三娘子出来时姿势有点儿古怪,腿还盘著呢,见自己在外面了,赶紧都腿放下站住。 陆昭菱扶了她一把。 “不好意思,事出突然......” “大师,事再突然你也可以提前喊我一声的啊!” 盛三娘子说著,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鬢不能乱,优雅不能丟。 “我下次记著。”陆昭菱说。 她以为自己把鐲子一解封,盛三娘子就在里面察觉到了,肯定会有所准备了的,哪里知道盛阿婆竟然真的是在潜心修炼。 这么爭分夺秒的吗? “大白天的,”盛三娘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缩了缩脖子,咕噥著问,“为什么把我喊出来了?你就不怕我难受.....” 陆昭菱打量著她。 “咦?你现在看起来修为好像涨了不少。你別缩脖子啊,抬头站直了试试,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惧白天了?” 盛三娘子还有些迟疑,“真的吗?” “真的。” 盛三娘子半信半疑地站直起来,甚至还伸开双臂,就站在原地围了一圈,她仰起头,对著天光感受了一下。 虽说天阴沉沉,但怎么也是有些天光的,如果是普通的鬼,这种时候还是得撑把伞,还是站在树荫下。 就算能够受得了,也难免会像盛三娘子刚才那样的反应,就是还是会觉得天光晃眼,让鬼有压力,不敢抬头不敢站直来。 现在她听了陆昭菱的话,抬起头沐著天光,站直了,还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適。 她甚至又静待了片刻,依旧安然。 盛三娘子惊喜地看向她。 “咦?大师,你说得对啊!我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 不应该啊,怎么说现在也还是午后时间,这个时间段她以前是不行的啊。 “是吧?所以我就说你的修为是真的涨了。”陆昭菱又打量著她,她是能够看出盛三娘子的修为有了长进。 “是,大师你没有骗我!” 盛三娘子高兴得不得了。 “这样子我去南绍的话就安全多了!大师,我要是再跟著你半个月,是不是这修为就更稳了?” 不等陆昭菱回答,她自己又赶紧下了决心。 “我一定要再赖著你半个月!反正,与段郎已经分別了数十年,再想见他,也不差这半个月了!” 她要修炼得厉害一些,到时候去了南绍,万一遇到了当年把她封起来的仇人,才有那么几分报仇的本事。 可別千里迢迢赶过去,被人家一照面就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那多丟大师的面子啊。 “大师,我修炼得厉害些,以后才不会辱没你的名声,好歹是从你手下出来的......” “你等一下,”陆昭菱听著不对,赶紧打断了她,“怎么就是从我手下出来的了?说得好像我收了你为徒似的。” 他们是玄门,收鬼? “我说错了,应该说是从你的手腕上出来的。” 盛三娘子看看她的鐲子,表示自己是这个意思。 从陆昭菱手腕上的鐲子里出来的,没错吧? 陆昭菱哭笑不得。 “行行行,这件事情先放下,现在你帮我守阴阳线。”陆昭菱指著那个圈。 盛三娘子看著地上那个圈,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阴阳线是什么?” 她不懂啊。 陆昭菱这才想起来她虽然是一个老鬼,但以前受困小楼,是真的没有什么机会出去接触这些事。 “我现在画的这个圈,等会阵法起,会暂时隔出阴阳两个空间。圈子里,是阴。” 陆昭菱示意周时阅也听一听。 “圈子外面自然就是现实中的阳。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阴阳圈子,可能会吸引到幽冥一些有修为的游魂野鬼,从圈子里冒出来,如果他们试图衝撞阴阳圈,出阳间,你就帮我把他们打迴圈子里。” 陆昭菱顿了一下又解释,“因为平时鬼门不开,已经在幽冥的鬼是没有机会上来的。特別是白天时。” “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下幽冥的野鬼,也可能会从外面想闯进圈子里。” 第782章 会有凶险 盛三娘子问,“把他们拎回来不让他们进去?”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是,外面的想进圈子里,可以让他们进。但如果只是想要捣乱的,或者是想看热闹的,你就別客气,一脚將它们踢进圈子里就行。” “这么粗鲁?” 盛三娘子瞠目结舌。 她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万一外面的游魂很多,我把它们都踹进圈子里,它们闹腾,你顾不上怎么办?” 她听到陆昭菱的意思,等会儿阴阳圈形成,陆昭菱自己是会在圈子里的。 要是真的圈內圈外都有那么多游魂野鬼,大师一个人身处其中,就不怕被鬼缠死吗? “不会,我会有帮手。”陆昭菱说。 这个时候,盛三娘子和周时阅都还以为,她说的帮手是殷云庭呢。 他们倒没有多想。 “我要做的就是这件事对吧?” “对,只有这件事。” “好吧。”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借住她的灵气鐲子得了那么大的好处,总该多帮著做些事的,要不然她都於心难安。 於是乎,盛三娘子就在这里等著。 陆昭菱继续布圈,烧符。 殷云庭过了好半天才回到这里。 “大师姐,”他正想和陆昭菱说自己查到的,就看到了眼前的情形,脸色顿时一变,“你怎么突然起了阴阳圈?” 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周时阅一看到他的表情,再听他的语气,一时间就觉得有点问题。 “殷师弟,这个有什么讲究吗?还是说对她会有什么伤害?” 要是寻常的,殷云庭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只能说,这並不是简单的事。 殷云庭听到周时阅这么问,才想到大师姐可能没有跟他解释清楚。 但是,周时阅一出声,他也想起来了,现在这里有个补给站呢。 那好像问题就不大了。 “这个阴阳圈一旦布起,非同小可,全程是需要大师姐的灵气撑著的,而且她要负责这阴阳线內外的平衡。” “圈里可能会阴气瀰漫,会有厉鬼出没,不能让它们出去。” “圈外也可能会有游魂想挤进来,或者会有恶鬼想要打破这阴阳圈,刻意破坏阴阳平衡。” “过程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自然也会有危险。” 殷云庭虽然已经接到了大师姐的眼色,知道她在示意不要说太多,但殷云庭还是无视她的阻止,继续说了下去。 “以前大师姐也开过一次。那一次,阴阳圈吸引来了师门的敌人,他们想要抓著这个机会重伤大师姐,所以就引来好几个恶鬼衝击阴阳圈......” “当时是一场恶战,最后死了好几只鬼......” “嘶!” 盛三娘子鬼脸都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昭菱,一脸上当受骗的神情。 “大师!原来这件事情如此凶险!你刚才是怎么平平淡淡地说出,只要一脚把鬼踢进去就行了的话的?” “你怎么能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盛三娘子双手捂著心口,“我这般单纯的心,又被你骗了!你是怎么忍心的啊!殷公子都说,最后死了好几只鬼,我,我我我还是会有生命之忧的,大师你......” 陆昭菱看著她这个样子,无奈地说,“盛阿婆,你真的没有心,別捂心口了。” “大师,你认真些!” “好好好,我认真地跟你说,你別听我大师弟说的凶险,其实......” “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全。”殷云庭接下了她的话。 “大师弟你別捣乱行吗?” 陆昭菱推了他一把,“去烧符!” 在这里坏她的事。 殷云庭看著她都把这阴阳圈布得差不多了,也知道肯定是阻止不了她的,她一定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接过了陆昭菱递过来的符,去烧符洒符灰了。 这种事情他还是能做的。 盛三娘子忧鬱地看著陆昭菱。 “大师,你真的要我牺牲吗?” “都让你別听我大师弟胡说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牺牲呢?” 陆昭菱很是认真地说,“他说的那一次,最后死的都是想要破坏阴阳圈的恶鬼啊!你又不是!你得把他的话听明白了。” “就是说,想跟我做对的人,不,鬼,最后都死了。你现在是我这一方的,又不是想跟我做对的,是吧?” 盛三娘子赶紧点点头。 “那不就行了?我既然让你帮忙,又怎么可能让你死呢?” 陆昭菱指指周时阅,“我家王爷都在这里,要真的那么危险,我要真的护不住你们,早就让他回城了。” 吶,人质在这里。 总该相信她了吧? 周时阅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你自己呢?这么凶险,你能够应付得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有帮手的。” 周时阅突然说,“不是还有我父皇吗?让他出来帮忙。” 不等陆昭菱回答,他已经对殷云庭说,“殷师弟,把红玉拋过来。” 他亲自把父皇喊出来就是了。 太上皇自己就钻出来了。 红玉没有被封住,所以他还是能够听到的,不用这个不孝子叫魂,他自己先出来。 一出来,他瞬间就飘到了周时阅面前,一手就拍向他的额头。 “你个大孝子!你就想到你父皇,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蛙哥?” 真是被他孝死了! 有凶险的事情,周时阅竟然是第一时间想到让他出来帮忙,那个蛙哥呢? “蛙哥还是当兵的!他不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靠得住?” 太上皇衝著他骂了一顿,又赶紧转向了陆昭菱。 “菱大师,我就是想骂骂他,但我是乐意帮忙的,你別误会。” 殷云庭果然也把蛙哥叫出来了。 蛙哥一出来,明显就不如两位鬼前辈。 他有点儿抬不起头,感觉天光对他很有压制。 陆昭菱看著蛙哥,“他不適合。除非他想进幽冥了。” 蛙哥赶紧说,“小的再等等可以吗?等军粮的事情查清楚了,兴许王爷还有用得上我的时候呢。” 这件事情没有想清楚,他走得不太安心。 “那你就回去吧。” 太上皇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非要你出来。” 他就是想骂周时阅。 第783章 必慰忠魂 太上皇指著周时阅。 他其实没有听到太多,就是喊他出来的时候听到最后那两句。 毕竟他是跟著殷云庭的,殷云庭前面也没有听到。 所以他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只是听到周时阅这小子有事就要喊他出来,好像他是个打手似的。 一点儿都不尊老。 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周时阅就说了几个字。 “鱼刺十六卫,全死了。” 太上皇瞬间一僵,难地置信地看著他。 “你说什么?” “鱼刺十六卫。你可还记得?” 太上皇怒声,“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鱼刺十六卫,是他亲自拍板组建的。 大周强盛多年,周边小国年年进贡,不敢说都心服口服。比大周更强些的列国,以前冷眼旁观大周,曾经也在大周薄弱时暗中伸脚,意图染指。 这些年,他们表面与大周交情尚可,实际上,有那么两三个心怀鬼胎,自己不出手,却派人去邻国挑拨,暗中给予支持,想推著邻国为矛,试攻大周。 表面上没有大战。 但是,大周却有好几位文武双全,忠心耿耿的將领,被暗中害死了。 最让太上皇痛心的就是当年的谢无蕴。 谢无蕴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却带出了一支很厉害的队伍。 他们能列阵,剑与盾结合得十分完美,攻,能以强力推进的办法,带领队伍直逼敌方。守,能用密不透风盾阵的办法,守住敌方进攻。 谢无蕴此人风采一出,太上皇大为惊喜。 太上皇对谢无蕴寄予了厚望,並且给了他一定的兵权,让他一心投入,为大周带出更好更强的兵。 但是,谢无蕴被人暗杀了。 对方潜入大周,先使计得到了谢无蕴身边人的信任,又用了离间计,挑起了几个年轻將领对谢无蕴的嫉妒和不服,连环计中计,最后还使得谢无蕴中了毒。 谢无蕴毒发身亡的消息传回京城,传到太上皇耳朵里,让他心痛得差点儿吐血。 大周好多年没有出过这样年轻有为,又有大將之才的人了。 就这么被人杀了! 在那一次之后,太上皇就批了谢无蕴早些时间提的建议,组建一支暗卫,专做潜伏,刺探之事,必要时,可以做为一支最合適的暗箭,扎在敌人最不设防的地方。 而且,有了这样的暗卫,也可以先探知敌情,避免我方伤亡。 於是,鱼刺十六卫组建了起来。 可以说,鱼刺卫,也等同於太上皇对谢无蕴的一丝怀念。 但这样的暗卫,分派出去各自执行任务,自有人负责,不可能事事都由太上皇亲自掌控。 太上皇一直以为鱼刺卫都在执行任务,他甚至还时常祈祷他们都平安顺利。 现在周时阅却跟他说,这十六卫全死了? “他们都死了。” 周时阅又重复了一遍,他看到太上皇的样子就知道刚才说那一遍他还不是很相信。 “是哪里来的消息?”太上皇震惊又心痛,“全都死了?他们都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执行的是不同的任务,怎么可能都死了?” 不等周时阅说话,他又接下去说,“他们连当年最严厉的训练都撑过来了,怎么可能同时死了?” 周时阅看向了陆昭菱。 太上皇顺著他的目光,转身看了过去。 在对上陆昭菱复杂而悲悯的目光时,太上皇身形晃了晃。 “菱大师?” 他多想陆昭菱能够摇摇头,告诉他,没有的事,是周时阅这浑小子一时犯諢乱说的。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周时阅这小子再不靠谱,也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情来乱说。 “太上皇,他们不仅都死了,而且死后被挫骨扬灰。” 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殷云庭和盛三娘子同时张了张嘴,是想跟她说,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些啊? 用这样的词,人家听了心里能好受? 但陆昭菱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们现在劝也来不及。 陆昭菱是觉得,太上皇现在也已经是鬼了,又不怕他受太大刺激身体出问题。 再者,这鱼刺十六卫是怎么死的,加上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总瞒不了太上皇,那不如就说得清楚明朗一些。 也能让太上皇更深刻感受到,助他们把真相查清楚。 “谁做的!!!” 太上皇仰天悲问,捂著心臟难以承受。 “这就要去查了。”周时阅说。 “查!一定要去查!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周时阅,你把人揪出来!我饶不了他!” 太上皇双眼都通红了。 谢无蕴枉死了。 他建议组起来的鱼刺十六卫,也死了。 这背后的人明显就不愿意看到大周强盛起来。 “菱大师,这背后的人,跟那些想要破坏大周龙脉的人,会不会是同一批?” 这么多的动作,不可能只是一个人。 “这个也说不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確实是见不得大周好。” 陆昭菱討厌破坏安定,让百姓受苦难的人。 “现在昭菱要做一场法事,安魂,度他们往生。”周时阅对太上皇说,“但是需要你帮忙。”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太上皇问陆昭菱,“菱大师,我该做什么?你说,我听著!” “忠魂游荡,义字难放。这些人惨死,骨灰被扬,生前所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功劳无人知晓,魂魄难归。” 陆昭菱对太上皇说,“他们为皇室,为大周,为江山,为百姓,付出了性命。虽然未必想討功劳,但不可如此默默枉死。你在大周太上皇,他们需要你说一句话。” 一句话,慰忠魂。 太上皇双眼含泪,“我有很多话想说。” “一句就好。” “好!”太上皇郑重点头。 他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说,“我站您身边。” 陆昭菱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准备一下,我把阴阳圈布好。” 在陆昭菱和殷云庭加快布置著阴阳圈的时候,有人送东西来了。 吕掌柜知道是陆昭菱要的东西,尽了十分力,最快速度帮著备齐。 东西送来之后,陆昭菱安排著他们放好。 天色更阴沉了些,有风漫捲。 第784章 动静极大 陆昭菱把案桌放到圈子里,铺好了黄布,在上面也画了符。 供品摆上。 香点上。 符纸一叠,压在一串铜钱下。 一排十六盏的白烛,点了起来。 公鸡放了血,一碗血加了符灰,一点点洒到了阴阳线中。 她另起了几道符,一个铜镜摆了出来,铜镜点了烛,將光照到了前面。 周时阅和太上皇站在这一片光中。 “你们就站在这里,不要离开。” 陆昭菱说著,拔了一把骨簪,递给了周时阅。 “拿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周时阅握著骨簪,她手指一划,在上面抹了血。 “要是有恶鬼要伤你,直接刺。” 虽然未必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恶鬼,但是谁也说不准。毕竟周时阅这一身功德气运,对於大鬼来说也是很垂涎的。 真要能够吃得下,修为大涨,说不定能够立马跃上鬼神之位。 “好。” 周时阅握著骨簪,“你不用分心,我会看著办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对青木等人说,“之前教你们站的方位,记得吗?” “属下记得!”青木立即点头。 他们都是跟著运送这些物品一起来的。 现在也都带著佩剑。 青音青宝也来了。 现在需要的人手比较多。 陆昭菱让青音给他们一人发了三道护身符。 “还要三道?”青宝咋舌,但也立即就更认真起来。 让小姐都给他们一人出动三道符,说明此事真的不小。他们一定要提起十分心,把事情做好,绝对不能拖小姐的后腿。 “站到各自的位置去,等一下阵起,谁都不许擅动。” 陆昭菱沉声说,“谁要是害怕的,直接闭上眼睛,但是,让你们起剑,必须听令。” “是!” 青木等人坚定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站到了各自的方向上。 他们都等於是守在阴阳圈外面。 在他们之中,盛三娘子是可以行走的,但是盛三娘子要应付的也是最多的。 陆昭菱对盛三娘子招了招手。 盛三娘子赶紧来到她身边。 她刚才听了鱼刺十六卫的事,她是想帮忙。但她以前只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弱女子,没有想到自己死后还这么一天,要替这些將士做些事。 盛三娘子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心也盈满了。 什么段郎,都暂时被她拋到了脑后。 她以前都是情情爱爱,现在她却觉得,世上还有別的事情,一样充满意义。 “三娘子,我总觉得这里很有可能会出大鬼。” 陆昭菱对盛三娘子说,“你知道大鬼吗?” “什么是大鬼?”盛三娘子茫然。 “修为很高,还吞噬过很多孤魂的恶鬼,一般的鬼见了面都会感受到压迫。” 盛三娘子顿时僵了僵。 不是说,只要將要跑的游魂一屁股踢进去吗?现在怎么还有大鬼? “那我......” 陆昭菱说,“我给你提供一个不太能搬上檯面的修炼方法。” 她压低了声音,“吞噬这样的大鬼,你就能消化掉它大半修为。” “咳咳!”殷云庭立即就咳了两声表示警示。 大师姐又要不守规矩教坏鬼了。 这种事情一般是不被允许的。 陆昭菱听到了大师弟的提醒,顿了一下,解释了一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一般这种事情是不能做的!” 盛三娘子瞪大眼睛看著她。 二般呢? “但是,有些大鬼修为高了,能够避开幽冥缉拿,也已经跳出轮迴,判官鬼差都拿它没有办法。偏偏它又作恶多端,总是吞食游魂,若是有人能够除掉这样的恶鬼,幽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昭菱又顿了一下,“一般的,你不许动。可若真的出现这样的大鬼,你,抓住机会......” 盛三娘子又害怕又兴奋。 她几乎要飘起来转几圈发泄一下。 “但是,我打过得这样的大鬼吗?” “难说。” “???” 陆昭菱又说,“我会帮你,但你得尽全力!因为真要吞噬这样的大鬼,消化也是靠你自己的,你想好了。” 被她这么一说,盛三娘子都快纠结得散开了。 陆昭菱跟她说完了这件事就让她退到一旁等著。 她自己走进了阴阳圈。 她拿起了一把铜剑。 这把铜剑也不知道吕掌柜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看著有些年头了。 陆昭菱刚拿起铜剑就感觉到一丝丝灵气。 这还是有玄门中人使过的剑。 殷云庭执著铃鐺,站到了她斜后方。 “大师姐,都准备好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 “准备。” “拔剑。” 青木等人立即刷地拔出了剑。 陆昭菱一道引雷符拿了出来,往半空一祭。 “雷霆號,敕招眾灵,上通无极,下彻幽冥,天雷霹雳,云起!天光寂!” “轰隆!” 一声惊天霹雳,惊雷乍响。 大片乌云快速积聚过来,层层重重压在他们上空。 天光疾暗。 风起。 一时间,外面有些飞沙走石。 周围瞬间就暗了很多,而陆昭菱之前画下的那道圈,却倏地火光起,上面好像隱隱起了一层薄烟,迅速將他们隔了开来。 在外面的人能够看到眼前一个透明的球形。 里面,很多灰白的粉卷了起来。 那一道惊雷就已经是巨大的动静了。 周时阅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陆昭菱说的,会有很大的动静指的是什么,这动静还真的很大。 不止如此,在他们头上这片天空,积了太多太重的乌云。 在远处看,也一定能够看到这种异象。 只怕会有人过来查看。 他已经让侍卫在远一些的位置列开,拦住可能过来的外人。 周时阅的目光落在圈里的陆昭菱身上。 他以前就知道陆昭菱本事大,但是现在看,他可能还是低估了她。 她到底是谁? 陆昭菱一道引鬼符燃起。 “老友,出来帮忙吧。” 两道身影在圈里渐渐凝成。 眾青看到了他们的打扮,瞳孔都是一缩。 为什么一黑一白?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两个吧? 盛三娘子也看到了,她差点就给陆昭菱跪了。 这两位引出来,还要她去干那吞噬大鬼的事?她不会被押入地府下油锅吗? 她现在跑来不来得及? “大师姐这么大的动作?” 第785章 合作上了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她听到了! 她真的听到了! 这两个鬼差喊陆昭菱为大师姐! 那不是殷云庭说的,是他们说的啊。他们为什么也喊陆大师为大师姐? 这是为什么? 阴阳圈的动静,只有太上皇和盛三娘子能够听得清楚一些,像是周时阅和眾青们只能隱隱约约听到一点点。 因为这是阴与阳之隔。 太上皇听到了,却不觉得奇怪,所以也就没有和周时阅说这事。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说什么话,他的情绪都还在要替鱼刺十六卫报仇,要慰他们魂魄的事情上。 周时阅却听不到。 “我知道你们可能见惯了这种事,下幽冥的鬼,不管生前是什么身份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死,死后更一了百了,已是前生。” 陆昭菱执符看著黑白无常。 “但是我依然在人间,这种事情我还习惯不了也释然不了。以前我去接回那些忠烈骨灰的时候,也跟你们说过一次。” 以前她也引了魂。 那一次,黑白无常也帮了忙。 只是那次她自己也耗尽了精神,差点儿要被他们带下去了。 现在人数更多。 他们也是惊著了。 “你现在撑得住?” “撑得住。” 陆昭菱看向了外面的周时阅,她对上了周时阅的目光。 他眼神平静,但是却有一种让她倍感安心的力量。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在告诉她,有他在呢。 “我有后路。” 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殷云庭也看向了周时阅。 真的太好了,大师姐现在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她是真的有后路。 “但是这里是边城,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陆昭菱当然知道。 边城,自古战爭多,死人多,煞气多。 而且,边城地界,更乱。 在这里布阴阳圈,能够引来的东西多得多。 “鱼刺十六卫,现在都还不能入轮迴吧?他们死后都得在这荒野里漂泊著,我们於心何安?” 陆昭菱说著手一挥。 “好了,两位不用劝我了。我是请你们来帮忙的,而且,我也是帮你们。” 那两位对视一眼,只能嘆了口气,分左右站到了她供桌前面。 “幽冥使,令即遵。” “阴间暗隙,开。” 圈里,突然就出现了一道黑暗的裂缝。 阵阵阴气泄出。 圈外,狂风四起。天色又暗了几分。 本来还未到黄昏,他们所在这个位置竟然像是被遮了光,变得很昏暗。 眾人先是听到了鬼哭狼嚎一样的风声。 但是渐渐的,风声里面好像夹杂著別的声音。 “都注意!”青木低叫了一声。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了。 骨灰起,骨灰聚。 鱼刺十六卫,受到了呼唤。 这里,让他们找到了方向。飘荡著的魂,渐渐有了意识,朝著这边飘来。 但是,同时,这阴阳圈,也吸引了方圆百里的別的魂。 风更烈。 吹起的沙,让大家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陆昭菱铜剑一挥,在半空中划破了一道蕴灵符。 灵气爆开。 大片的火屑如烟炸开,美得让人眩目。 这样的火星,在黑暗里亮得很艷丽。 而这样的亮光,更吸引著那些魂。 “呜!” 有声音响起。 盛三娘子先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冲了过来,速度很快,所以力量也很强。 想是要衝进这阴阳圈里。 如果只是要衝进去,盛三娘子也可以不理。陆大师说的,要进的就让它们进。 但是那道力量在衝过来的时候,偏了偏,竟然是朝著旁边的青宝撞去。 这是要带著青宝一起进去,还是说要顺道吞一道生机? 盛三娘子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她立即就叫了一声,朝著青宝飘了过去,双手猛地一抓。 她抓到了一团黑影。 黑影被她抓到手里之后就凝成了一人,是一个大汉。 他瞪大眼睛,一手还要抓向青宝。 “一起走......” “走你丫的!” 盛三娘子大怒,猛地將他团吧团吧,然后往圈里猛地塞了进去。 “滚你自己的!” 別来害青宝姑娘! 青宝还没机会出手呢,她刚感觉到了一道力量,就发现盛三娘子现身,將那么一只大汉团起来了。 青宝震惊地看著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猛力將那大汉鬼给塞进去,转头对上青宝的目光,立即就温柔了下来。 “青宝姑娘別害怕。” 说著她又看向了圈里。 只见她刚刚塞进去那个大汉鬼立即就被黑无常一道链子给拘了过去,然后推进了那道裂缝里。 挺快。 她这是不是也算跟黑无常合作上了? 盛三娘子突然就支棱了起来。 以后她要是遇到了別的鬼,是不是这一点也可以说出来了? 陆昭菱看到了那个鬼被处理掉,目光扫过了圈外的人。 “都小心些。” 她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一句,眾人又都可以听得到了。 突然,那道裂缝里猛地伸出了一只手,不能说是手,是一只骨爪。 圈外的人也都看到了。 他们瞳孔都是一缩。 里面一个骨架钻了出来,紧接著,又有一个白衣沾满了血,散著头髮的女鬼也钻了出来。 这好像是开了口,这两个刚一出来,后面就跟了一串。 什么样的都有。 他们爭先恐后地钻出来,有的还在嘎嘎怪叫著,有的则是在呜呜哭喊著。 “人间!这是人间!” “我回来了!” “去玩耍啊哥儿们......噗!” 一个手舞足蹈的鬼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句话,一道红色剑光就刺了过来,將他给打散了。 白无掌衣袍一挥,將这魂团了起来,重新塞了回去。 “这傢伙逃了很久,竟然逮到这个机会就跑出来了。” 现在正好,抓到了。 这是要送去打魂钉的恶鬼。 殷云庭手里摇著铃,一手也挥散了另一道魂,拋向了那裂缝。 “剩下骨架就別出来闹了。”陆昭菱手里铜剑咣咣一顿劈,將那骨架打散,一脚一块踢进了裂缝里。 一个刚爬出来的女鬼看到了她这架势,惊呼一声,自己扭头又钻了回去。 这里不是好玩的! 外面,青木感觉到脚脖子一紧。 第787章 祭司计谋 “什么?” 太上皇震惊了。 蛮族有各种匪夷所思的仪式风俗,也有他们信奉的各种神。 风俗极不相同。 大周对於他们的那些风俗难以理解,甚至很多时候觉得有些瘮人。 但向来是尊重对方。 不管他们要怎么祭祀都是他们的事。 可现在蛮族竟然要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他们有他们的习俗,那为什么要把手伸到大周来? 就活该大周得为他们的祭祀牺牲吗? “蛮族的大祭司早就已经与王后勾引,残害了他们的王,王现在已经被他们控制。” 白雀好像是好不容易见到皇上,急於把自己查到的消息报上。 “以前他们的王还是仁慈的,也是一心一意与大周交好,因为他认定,他们族落弱小,应该求得大周庇佑,才能够在有天灾之时,得到大周支援。” “可是大祭司和王后却是狼子野心。他们自认是神的子民,比任何人都要高贵,说这一片江山本来就该是属於他们的。” “王后与大祭司勾结之后,还狠心要残害她与王的亲生儿子。王被控制之前已经有些察觉,提前將王子送出族落,现在大祭司和王后一直在寻找王子拓歷。” “大祭司对族民说他得了神託梦,神教了他一个祭祀大礼,需要皇族血脉十人,纯良百姓千人,取他们心头血和千颗心臟,用来祭拜神,神会给他们指引方向,助他们破开大周的龙脉和气运。” 听到这里,太上皇和周时阅忍不住对视一眼。 又要破他们龙脉?! 这个大祭司是什么人? “朕以前见过蛮族的大祭司,他不是年迈又耳聋吗?”太上皇在这个时候就当自己还在位。 毕竟现在白雀都还当他是皇上呢。 “那个是老祭司。老祭司本来是挑选了继承者的,那个年轻的继承者与拓歷王子还是好友,但是拓歷王子在新祭司上位之后,觉得他完全变了。” “属下推测,原来的新祭司已经被杀害,现在这个大祭司不知道是什么人假冒的!” 白雀又说,“皇上,大祭司列出来的皇室血脉名单,已经定下了六人!” “是哪六人?” “太子,晋王,皇长孙......” 周时阅:本王真的会谢。 这种好事,他也是排上號了。 在白雀的心里,现在的太上皇还在位,那么,太子就是指当今皇上,皇长孙就是现在的太子了。 但是,白雀再念下去,竟然还有南绍王? “大祭司说南绍王府出了有大气运的后人,要留两个名额给南绍王府。” 陆昭菱也听到了这话。 南绍王府出了大气运的后人? 她心中一动。 是什么人啊? 看来,她早晚得去一趟南绍啊。 “怎么没有周令的名字?”周时阅听完了之后不由得问了一句。 太上皇看向他,一言难尽。 你这个当皇叔的,要不要这么离谱?一个侄子逃过一劫不是好事吗? 你还想让人家真的给你一网打尽? “千名百姓呢?” “他们已经定了几个计划,第一个计划便是屠村,要先用数十道魂和鬼气来启动祭祀大阵!” 白雀急急说,“皇上,要速派人保护磋沙村啊!他们的目標是磋沙村!因为磋沙村建在他们算到的一处灵脉上,到时候他们会派人煽动村民建祭坛!” “那个祭坛可不能建!那是他们的阴谋,是要用来收集村民鬼气,用来给他们启动大阵的!皇上!” 白雀急得不行,猛地站了起来,突然又厉声大喝—— “你身为大周守將,竟被蛮族重利诱动,意图助他人残害大周百姓,你该死!!!” 这一句话刚说完,他的胸口突然就出现一把剑。 噗地一声,那把剑狠狠刺入他心臟的位置。 白雀全身僵住,瞪大眼睛看著前面。 “不!”太上皇急呼。 这是怎么回事?! 他都下意识要伸手去拔出那把剑。 陆昭菱声音发涩,“太上皇,这是他死的那一刻。他执念过深,再次重现了自己死的那一天。” “所以,白雀是被人一剑穿心,杀死的!”太上皇的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还是被自己人杀了的!” 白雀喊出来的那一句质问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雀的魂又回来了。刚才中剑倒下的影子消散,他还是一身血衣站在太上皇面上,眼神茫然又有些悽然。 “皇上,为什么?” 为什么,他歷尽九死一生,逃过大祭司的追杀,將消息带回大周,送到西南,却死在自己人一剑之下? “大周,並不需要白雀做的这些事吗?” 白雀又问了一句。 太上皇老泪纵横。 “需要!大周需要!朕,与皇室所有人,与大周所有百姓,谢谢你!白雀,你是好样的!朕,感谢你!你无愧朕取的白雀这一代號!” “白雀,有功?”白雀又问。 “当然!白雀有功!”太上皇说。 白雀的眼里渐渐地有了神采。 “我,撑太久了......”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的身形就开始散了。 “菱大师!”太上皇急急叫。 “不好,他只剩了一丝执念,魂保不住了。” 陆昭菱立即就冲了过去。 “周时阅!” 她叫了一声,都还来不及要让他做什么,周时阅却好像是心中有感,伸手轻轻抓住了白雀的肩膀。 金光一闪。 白雀魂一稳。 陆昭菱赶到,讶异地看了周时阅一眼。 他竟然能够运用上功德金光? 但这个时候她来不及细想,一道灵符就將白雀的魂收了进去。 养半个时辰,才能救回他,能送他轮迴。 “幸好啊。” 白无常都鬆了口气。 “没有想到他们都已经支撑不住了。 要是来晚些,白雀也將消散於天地间。 他看向了周时阅,咦了一声。 黑无常给他一个眼色,白无常就把话咽了下去。 人间事,人间人,可不是他们能够隨便开口的。他们只当不知道吧。 “菱大师,白雀他......”太上皇抹著眼泪问。 “没事了,但別想再问他什么事了,现在他已经不再记得。” “不问,不问。”太上皇赶紧摇头,“够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第788章 要气死了 疾风起。 乌云压下。 眾人都觉得气温降了许多。 眾青握剑的手都有些冻僵了。 又有几个小鬼冲了过来,被他们联手给送进了阴阳圈里。 在他们感觉自己快要冻僵时,阴阳圈里面突然一团灼热的火燃了起来。 大团的火焰突然出现。 火焰里,有七八道身影。 他们痛喊著,挣扎著。 周围有大阵阴风绞起,將一些骨灰卷了起来,扑进了火焰里。 “啊!皇上!您可听到啊!北边山外,百人窟里,將士的哭声!” 火焰里突然有人嘶吼著,將这一句话喊了出来。 太上皇一震。 他就要往前走。 “父皇。”周时阅立即就叫住了他。 “阿阅!他们,他们也是!”太上皇双手握成拳。 他已经看出来了。 只要是与骨灰有感应的,就是鱼刺十六卫。 这里有七八人,可他们都被烈火吞噬著。 这是要活活烧死他们! 他本来以为这些骨灰,都是在人死后才焚烧的,现在看来,竟然有人是被活活烧死的。 “北关山外?” “百人窟?” 这是什么地方! 太上皇咬牙切齿,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啊。 他至死都不知道! 在北边,还出了什么冤情? “父皇,我会查出来的。”周时阅也咬著牙。 “朕听到了!朕会查清此事,朕不会让你们枉死的!”太上皇大声叫著。 火焰烧得更猛。 那几道身影都倒了下去。 “大师姐,这直接烧死的,魂都撑不住了......” 黑无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陆昭菱疾步上前,竟然就那么衝进了火焰里。 “昭菱!!!” 本来还很冷静的周时阅猛地变了脸色,立即就要迈步过来。 什么不能出那线,他一下子忘了。 “王爷!停步!”殷云庭一道符立即就拍了过来。 周时阅绝对不能进阴阳圈,这里面是半个阴间啊! 他还有三个符咒的人,要是踏进来一步,瞬间就会有性命之忧。 周时阅身形被拍住,却还是看著陆昭菱。 “昭菱!” 殷云庭拍出了一道符之后也顾不上他,已经转向了那团火焰。 他手里的铃鐺快速地摇了起来。 “风起!” 黑白无常也都变了脸色,同时伸手拍出去,极寒阴气拍向了那团火焰。 火势一弱。 火里的陆昭菱身上好像有一道白光,將她保护著,她几道养魂符同时拍出,快速地收了那七八个鱼刺卫的魂,然后又快速退了出来。 “大师姐!” 殷云庭的脸色也不好,快速地用袍子去拍她身上一点点火苗。 黑白无常也都往她身上扇风。 阴气阵阵,刮在里面钻出来好几只鬼都嚇得又钻了回去。 本来以为出来有什么不同的,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想到这里的阴气竟然也这么重! “咳咳咳,停,停手。” 陆昭菱赶紧叫了起来。 她只是沾了点火,现在快要被两个鬼差的阴气给冻死了。 “你们是忘了自己是什么吗?” 她一道符往自己身上一拍,暖风符起,终於缓了缓。 “你们带的是幽冥的阴气啊!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招呼,我是人,我是个人!” 陆昭菱真是服了这两个老六。 “你还记得你是个人!” 殷云庭却有些生气了。 “那是什么火你不知道吗?烧死了他们,就成了怨鬼业火。虽然他们可能无意伤人,但是那个时候他们的意识早就没剩下多少了,你进去,你也要跟著被烧死吗?” 殷云庭也没有想到,大师姐会想都不想地就这么冲了进去。 以前师父跟他们说过,虽然帮著救回魂魄,让他们都能够去轮迴,也是修行之道,是行善积德。 但师父也让他们不要勉强。 不赞成他们为了行善而丧命。 死於那一时,其实会少救很多人。因为他们活著,还可以源源不断地行善。 就那么死了,不划算。 殷云庭以前觉得师父说话有点像是做生意的,这种事情也能用划算不划算来形容吗? 但是现在他觉得,就该给大师姐多灌输一点这种想法。 希望大师姐以后不要这么衝动了! “陆昭菱!” 周时阅一声怒喝。 陆昭菱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师弟的话,就被他这一声怒喝给嚇了一跳。 周时阅是不是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啊? 她朝他看了过去,被他一脸怒气惊住了。 这么瞪著她...... 周时阅刚才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爆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也听不到周围那么厉害的动静,什么鬼啊,阴风啊,乌云啊,他都没有感觉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看到陆昭菱衝进了火焰里。 那一瞬间,他也想衝进去。 “你是不是想死?想死先掐死我!”周时阅气极。 这是什么要求? 太上皇刚缓过气来,听到他这句话,又差点儿背过气去。 蠢儿子。 “我这不是没事吗?” 陆昭菱突然有点儿心虚。 “呵呵,好,没事,好得很,你可本事了。”周时阅咬牙切齿。 “你要是想死,我直接进去。” 周时阅说著,就抬脚要往圈里迈步。 殷云庭和黑白无常都惊得叫了起来,“不行!” “別动啊!” “不可!” 陆昭菱一道符就拍了过去。 周时阅抬著脚,不动了。被定住了。 在场顿时一片寂静。 盛三娘子都不飘了。 啊这...... 他们觉得,晋王要气死了。 陆昭菱一道符拍过去之后就察觉到此举不太好。 但她就是一时情急,因为她知道周时阅很可能是真的会一步踏进来的。 这个时候要解释已经来不及,她就想先定住他,再跟他解释的。 但现在她对上了周时阅那幽黑幽黑想要將她淹没的眸光,她觉得有点儿不好了。 “我现在收符,但是你冷静点听我说好不好?” 陆昭菱朝他走了过去,一边说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我会没事的,这不就是,事出突然,来不及跟你解释吗?” 周时阅还是看著她。 陆昭菱正要给他收符,外面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嘭地撞了上来。 眾青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第790章 还有火啊 黑白无常都默了。 大师姐,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烧死她的火? 现在都能被她使用了? “真的是。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天赋。” 陆昭菱赶紧说,“所以,看在她有这样的本事的份上,你们回去之后申请一下,她要当鬼修,就先不去轮迴了。” 现在正好让盛阿婆在这二位面前过过明路。 很厉害的鬼修,以后是有那么一点儿机会成为鬼神的,鬼差们也不敢隨意拘拿。 “这个也不是不行,但现在这个大鬼我们要先带回去......” 黑白无常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立即挡住他们。 “先顾著鱼刺十六卫,还有一半魂没找齐呢。大鬼先让盛阿婆应付著,放心,绝对不会让它跑了的。” 怎么能让这二位动手呢? 要是真被他们拘了,阿婆怎么吞噬? 这样作恶多端的大鬼,可是难得遇上啊。 “盛阿婆,千万別让他跑了!”陆昭菱又大声提醒一句。 “知道!” 盛三娘子打得兴起。 刚才在陆昭菱和黑白无常说话间,她差点儿被大鬼掐住脖子,惊险地避开之后,她一把火烧了对方的长髮。 还有几个青机灵无比,一直逮机会上来补一剑,虽然只能在大鬼身上划出小伤痕,却也乱了对方的节奏,惹怒了对方。 烦躁之下,破绽更多。 盛三娘子越打越兴起。 阴阳圈外,一阵阵黑雾绞动,阴风四起,飞沙走石。 周时阅金鸡独立定在那里,瞪著陆昭菱。 他不开口,倒是要看看陆小二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来! 太上皇看了看他,也摸摸鼻子,转开眼去。 他还是四处再望一望,看看有没有其他鱼刺卫的魂回来。 这小子他管不了。 陆昭菱见黑白无常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立即就回头看向周时阅。 见他还抬著一脚,保持著要迈进圈里的姿势,顿时心一跳,暗叫了一声不妙。 她快步朝他走了过去,身形一闪出了阴阳圈。 就在周时阅以为她要揭了自己身上的符时,她抱住了他抬起的那条腿,將它拽了回来。 按一下,给他放下了,还给他把袍摆拍了拍,顺直了。 周时阅瞪大了眼睛。 “陆、二!” 这是什么操作? 陆昭菱抬头看他,陪了个笑脸。 “小阅阅,咱不生气哈,我给你拨一拨命火,”说著,她当真伸手在他肩膀上拨动了几下,“瞧我狗腿不狗腿?” 周时阅:“???” 他要的是她的狗腿吗?! 但是,好像当真身轻了几分。 陆昭菱又说,“刚才真是事出突然,我也是確定自己会安然无恙才衝进火焰里的,真的,我这么厉害,那点火烧不了我,彆气了。” “听话,这事办完,回去我再好好哄你,乖哈。” 陆昭菱说著,伸手要来摸他的脸,但在他瞪眼下又收回手,“对,我的手还没净化。” 她以前都是净化过的,比洗手乾净。 无奈他只认用水洗。 现在还没洗呢,不碰他脸。 “太上皇,你替我哄著点啊。” 陆昭菱又对太上皇说。 太上皇不能装看不到了,只能转过头来,“惯的他。堂堂男子汉还要女儿家哄,你別管他,正事要紧。” 太上皇又对陆昭菱说,“菱大师,我就坚定不移地相信你的本事。不过,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小心为上,要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可千万不能冒险。” “知道,知道。” 陆昭菱说完才揭了周时阅的符,一闪身又进了阴阳圈,同时指著周时阅,“不许进来。” 周时阅被揭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伸手要来抓她,结果还是慢了她半步。 他捏紧了抓空的手,呵地一声冷笑了。 “回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哄本王。” 陆昭菱假装没听到,赶紧退了回去。 这时,圈子里突然又有几道身影缓缓现出。 几人互相搀扶著,但都站不直。 他们身上滴嗒滴嗒流著血。 “皇上。” 他们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一震,“朕在此!” “西南守將,有好几个人被异族煽动,迷惑了,他们信了一种长生之术,为了得到长生,弃国之大义,百姓性命於不顾!” 几人都淒淒看著太上皇。 “西南將军蒋仁,用秘令將我等召回,想让我们往京城送假消息,矇骗皇上,让皇上也听信长生之术,祸乱朝堂,我等不从。” “为了將消息送出,另有几人假意答应了蒋將军,但却被人发现,用毒杀害了。” “他们说忠义之兵,骨灰可用,將我们的骨灰放在祭坛许久。” “蒋仁?!”太上皇震惊了。 皇上正是一直怀疑著蒋仁。 但是蒋仁一向是仁將,是儒將。 所有人,包括他,以前都觉得他忠贞爱国,甚至是仁义治军。 皇上怀疑他,却时不时动摇,甚至还觉得自己不该做此怀疑。 现在,鱼刺卫却证明了,蒋仁就是这西南军中最恶的那一个?! 几人只说到这里,魂又將要散去。 陆昭菱赶紧將他们收进符里。 “太上皇,他们几个看来是最后被害的,记的还多一些。剩下的,应该就是被毒害的那几位了。” 太上皇双手紧握成拳。 “你们都是好样的!朕不会忘记你们,大周不会忘记你们!” “蒋仁!” 周时阅唇里迸出这个名字。 看来,都不需要他去如何费劲查! 陆昭菱神色一凛,突然就朝外面冲了出来。 只见外面不远处,几道身影趴在地上,只伸出手。 要不是她看到,这几道影子即將消散。 “我们是,鱼刺卫......” “我们没有叛国......” 他们发黑的嘴唇颤抖著,只是虚弱地说出这么几个字。 被毒发之前,蒋將军手下的人说,待皇上问起他们,就说他们被派到邻国去之后,被对方策反了,把大周的布防都泄露了出去。 鱼刺卫不想背负著这样的罪名死去。 “我们知道!” 陆昭菱立即就清晰地说,“皇上都清楚了,你们没有背叛大周!” 太上皇也奔了过来。 “朕知道,你们辛苦了,朕一定会记住你们的功劳!” 第792章 此事稳了 盛三娘子就差一点点。 要制服这么一只大鬼对於她来说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 主要是她虽然已经修炼了数十年,但实战经验屈指可数。就上回,还是被陆昭菱用一堆符轰炸的经验,再说用铜镜將那些鬼气都吸入进去的,更有点儿像被陆昭菱赶鸭子上架。 真正的打,应该也就是今天了。 陆大师实在是太看得起她了,这第一次就给了她这么疯狂的目標。 盛三娘子也感觉到了黑白无常的逼近。 他们身上带来的幽冥阴气是那么特別。 只要他们出手,这大鬼肯定就没有她的份了,就算是被她吸到嗓子眼,也会被他们强拽出去的。 盛三娘子猛地双手一抓,一把扯住了大鬼,拽著它就往后滚。 两鬼团在一起,化作一大团的黑色雾球,咣咣咣地滚了开去,一边滚,一边变小。 那是盛三娘子在疯狂往里塞。 一边抓一边塞。 吞! 她一定要抢在黑白无常伸手之前,把大鬼给吞了! “回来!” 黑无常一看到这情况,脚下更快,几乎要化作流烟追赶上去。 眾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一直盯著他们。 “三娘子姐姐快啊......” 青木刚才看到陆昭菱一点儿都没准备出手,大概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王妃是希望盛三娘子自己搞定的。 虽然不知道是要她如何搞定,但绝对不想让黑白无常沾染。 现在看起来,黑白无常的速度太快了,盛三娘子可能会来不及。 “啊,快快快。” 青音青宝两人的手抓在一起,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她们自然也是希望盛三娘子能够赶得上的。 盛三娘子双手紧紧地抓住那一团黑气,猛地迸出了强大的力量,用力一撕,直接就把一大团黑气撕成了两团。 啊! 拼了! 黑白无常大了眼睛。 偏陆昭菱还在叫著,“这大鬼太厉害了,你们快点啊,要不然盛三娘子快扛不住了!” 真是的怕盛三娘子扛不住吗? 听起来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盛三娘子是拼了命地在对抗大鬼而已,她哪里有想什么不合规矩的? 这个时候应该来不及动脑子了吧。 “撑住!” 黑无常已经到了面前,伸出手去。 就在此时,盛三娘子双手猛地一握,那大团的黑气瞬间就被她抓成了两小团,她左右手同时將黑气往嘴里塞。 “不能吃!”白无常惊呼出声。 盛三娘子不仅猛地塞进嘴里,塞完还一手將自己的嘴死死捂住,另一手用力拍著自己胸口。 助咽! 死喉咙,快咽啊! 她瞪大著眼睛,死死地撑住了整个大鬼被她吞咽下去的那种不適,用了自己以前摸索到的办法,开始消化。 首先,就是灭绝了大鬼所有的鬼气! 把修为,吸收! 变成自己的! 盛三娘子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整个人也飘到了半空。 陆昭菱看到这里,又大声地叫,“两位大人快退!她竟然不自量力!” “为了把恶鬼灭了,她竟然把它吞了!” “你们快退啊,要是她压制不住,消化不了,会爆的!” “两个鬼气全爆开,可不得了,就算是你们也会被伤到的!” 陆昭菱的叫声传到了黑白无常耳里。 他们也是倏然一惊。 吞都已经吞了。 但是,大师姐说的很有道理啊,以这个鬼的本事,应该很难消化! 会爆的! “怎么办?” “给她拽出来?” 黑白无常快速地商量了两句。 他们立即就对盛三娘子说:“吐出来!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不用她自己扛著了,把那个大鬼交给他们啊,他们可以收了! 但是盛三娘子好像没有听到他们的话,竟然又拔高了些,整个人悬空起来,一手依然紧紧地捂著自己的嘴巴。 看她的眼睛都快要鼓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勉强撑到了极点。 “她听不到!”白无常看著她的样子,“该不是已经身不由己了吧?” 大鬼吞噬进去,估计也会想著在里面將她反攻炸掉。 要是从里面直接爆开,盛三娘子就会被炸成大片的鬼气然后消散。 大鬼依然能够脱困。 “那怎么办?” “现在看来我们只能留一个。” “助她一臂之力吧,估计也算是她的造化!” 眼看著盛三娘子整个人都要胀开来了,黑白无常顿时觉得耽误不得。 当下他们也已经顾不上多想,迅速飞了起来,同时朝著盛三娘子出手。 给她幽冥之力,助她压制大鬼! 盛三娘子感觉自己真的要爆开了。 就在这时,一股极致寒气拍来,涌进她的胸口,就像是瞬间压制住大鬼的反抗。 她意识一清。 太好了,黑白无常出手助她了! 盛三娘子立即就咬牙,努力地继续压制和消化。 那边,眾人都紧张地看著。 唯有陆昭菱,一看到黑白无常出手帮忙,她就知道稳了。既然稳了,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可紧张的了。 殷云庭走到了她身边。 “大师姐,你说,他们怎么记得你?”他问。 他还以为大师姐来了大周这里,再见黑白无常,他们总得先重新认识一下,没有想到他们一上来就喊了大师姐。 陆昭菱差点儿就想翻白眼。 “你觉得,我当时被炸飞了,幽冥能不知道?” 她压低声音,“既然知道我被炸飞了,那魂在不在,去了哪里,他们能不知道?” “我来了大周,他们估计那天就在窥天镜里全程看著呢。”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了自己刚到那一天,爬进周时阅马车的那一幕。 咦,她去扒拉周时阅衣裳,摸他胸膛的那一幕,不会在幽冥里被围观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向了周时阅。 结果就看到周时阅正瞪著她。 “哎哟。” 陆昭菱一拍额头。 这位爷,她还没哄好呢。 陆昭菱赶紧跑了过去,一边对殷云庭说,“这阴阳圈你快收了。” 她要哄大爷去了。 殷云庭无奈,收拾残局。 陆昭菱到了周时阅身边,就听到他冷冷地呵了一声。 “陆大师还想得起我来啊?” 第793章 要推开她 周时阅也是在这一天,在刚才,才知道陆昭菱在遇到某些事某些时刻,根本不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他到现在,心臟那种痛和焦灼,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脑海里一直是她决然衝进火里的那一幕。 那一幕让他的心臟都猛缩紧抽。 他不能承受。 所以,他不会这么快原谅陆昭菱的! 这个衝动的傢伙! 结果,陆昭菱一头是扎进他怀里,双手就穿过他腰侧,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我好累啊!” 周时阅—— 在那一刻本王想一把推开她! 本王想冲她义正词严地骂:別以为撒娇就能混过去! 本王想给她摆脸色!十分阴沉那种! 本王想冷漠无情地说一句:累了关本王屁事! 本王...... 结果,他该死的手,就已经搂住了她。 人儿一入怀,他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轰然坍塌的声音,那么没面子。 他满脑子就剩下一句:做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真的累坏了吧?这肯定不是故意做作的撒娇,肯定是真的累坏了。 她是为了谁啊? 她是为了鱼刺十六卫,是为了大周。也是为了他。 都已经累成这样子了,他还能推开她吗? 太上皇终於是从鱼刺十六卫的事中抽出情绪,看到陆昭菱这般模样,也是心疼无比地嘆了口气。 “瞧把孩子累的。” “周时阅,你长这牛高马大的身板是用来干吗的?把菱大师背上啊。” 他伸手要来拍周时阅的头,结果就看到陆昭菱环在周时阅后腰的手,冲他轻轻摆了摆。 太上皇,我没事哈。 太上皇有点儿拍不下去了。 “咳,背不动就扶著点。”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周时阅就已经把陆昭菱打横抱了起来。 “回去再算帐。” “啊!” 那边,盛三娘子驀一大叫一声,这声音跟雷一样响。他们望了过去,只见盛三娘子嘴里吐出了一股黑气,然后就跟断了线一样迅速摔了下来。 扑通。 她摔到地上。 黑白无常也飘落下来。 “快过去看看。”陆昭菱戳了戳周时阅的胸膛。 还挺有劲。 周时阅都要怀疑,她刚才到底是不是虚弱了。 他哼了一声,抱著她走了过去。 “还真让她成功了。”黑白无常看著晕过去的盛三娘子。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生气,还是该苦恼。 回去之后,这份工作报告不好写啊。 但是两人看到陆昭菱,立即就对视了一眼。 怕什么? 这不是有个最好使的挡箭牌吗? 回头就说,这鬼是跟著大师姐的,大师姐也没阻止她,不就好了? 完美。 “大师姐,她估计是要消化一段时日。”白无常说。 “有人来了,大师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黑无常侧耳听到了马蹄声,立即就准备离开。 “这些养魂符,你们带著啊!” 陆昭菱赶紧就把鱼刺十六卫的魂交给了他们。 “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別隨隨便便应付了事啊。” “明白。” 黑白无常立即就收了魂,再把那裂缝给关了,两人快速消失。 殷云庭带著眾青,把那个圈都抹了,扫去痕跡。 陆昭菱一挥手,把盛三娘子收进了鐲子里。 让她在鐲子里面好好消化吸收,对她更有好处。 “有人来了。” 周时阅也已经听到了声音。 “我就说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会吸引到人过来的啊。”陆昭菱说。 她看向太上皇,“太上皇,您赶紧先进血玉吧。” “好,那你们小心些。” 太上皇进了血玉。 陆昭菱也封了鐲子。 周时阅戴上面具,也让青宝青音拿了面纱过来,给陆昭菱戴上了。 “放我下来啊。”陆昭菱扭了扭。 “怎么,不累了?”周时阅哼了哼。 陆昭菱说,“你厉害呀,我一下子就补充了很多。”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 周时阅:“我看你是满口谎话小骗子。” 刚才说累坏了肯定是骗他的。 远处传来了打斗声。 “王爷,肯定是侍卫们和来人打起来了,你们要不要先离开?”青锋说。 “能打进来,很有可能是军中来人。” 周时阅想到了之前鱼刺卫的话,冷哼了一声,“无妨,本王过去会会他们。” 他倒要去看看,那些人,得了什么长生之术,是不是就想翻了天了。 长生之术,一直有人想参透,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长生之术,就要背叛国家,残杀同袍,祸害百姓,就这样的大恶之人,有什么资格长生? 即便是真的让对方得到长生,他也会直接动手把对方的头给拧下来。看他怎么长生。 “我跟你一起去。” 陆昭菱挽住了他的手。 “走。” “青音青宝,你们和青木他们一起把这些东西收了,然后直接回城。”陆昭菱这会儿並不想让军中的人看到她摆出来的这些东西了。 既然有侍卫把人先拦下了,那正好,不用让他们过来看到。 “是。” 周时阅带著陆昭菱策马朝著打斗声驰去。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了两批人马打在一起。 对方看起来,招式都是凶猛霸道的,就是军中训练的架势,要上战场的打法。 面对的是明显大周人的侍卫,他们还用上了这种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招数,也是挺狠的。 “住手。” 周时阅策马奔上前。 侍卫一听到他的命令就齐齐收手,同时快速退后几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但是对方根本就不听,反而又继续进攻。 他们用的是刀。 大刀朝著侍卫们毫不留情地继续劈了过来。 还有几个直接改了方向朝著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攻来。 周时阅眸光一冷。 “好大的狗胆。” 就算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大周的守军,怎么能够还没有弄清楚来人是谁,就痛下杀手的? 这里又不是军营,他们又没有擅闯禁地。 这样直接动手,何等凶残野蛮? “放肆!” 侍卫们看到了这一幕,也都怒了,又迅速挥剑反击,同时,朝著周时阅和陆昭菱身边聚了过来,要护住他们。 第795章 错认身份 西南驻军军营里。 蒋將军的营帐看著並没有什么特別,也不至於因为地位不同而布置得如何豪华奢侈。 至於为什么知道是蒋將军的营帐,是因为陆昭菱往那营帐多看了两眼,旁边的那个士兵就冲她怒喝了一句。 “看什么看?告诉你,別以为我们將军仁慈,就想去找他求情。”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才知道那里是蒋將军的营帐。 不远处的空地,士兵们三五成群,吆喝著。 也有一些士兵看起来像是在训练,但是就连陆昭菱都看得出来,像是打闹多一些,或者说是纯粹在比试比试打发时间。 因为他们还听到有人在旁边喝倒彩,说什么让输了钱之类的话。 热闹,倒是很热闹。 甚至,还挺欢乐的,跟集市似的。 另一头,有一排屋子门关紧,看著有士兵把守。 那边明显安静许多,与这头的吆喝笑闹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哪里来的啊?” 有些士兵看到了周时阅和陆昭菱等人,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大部分人的目光是好奇,新鲜。 但也有几个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眼神让人不適。 就连周时阅都感受到了这种目光,不止是身为女子的陆昭菱。 陆昭菱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她一下子就感觉到周时阅的脾气要压不住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这还能受得了? 但是现在他先打了人,那事情可就由著对方说了。毕竟他们还没有看清楚这整个军营中是怎么回事。 而青锋几人送了东西回去,也去把皇上派给周时阅的那些侍卫叫来。 这其中需要一点时间。 现在他们身就就带著六名侍卫,入了军营要打起来,只怕吃亏。 最重要的是,陆昭菱是很愿意给將士一个机会的。 先礼后兵。 “这位,看著就知道身份不一般吧?”韩参將冷笑了一声,语带嘲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潜国的侯府世子,听说在潜国地位都快要赶得上皇子了。 因为那位侯爷,本来就与潜国皇帝情同兄弟,世子也算是皇上看著长大的,皇后和他的母亲也有亲戚关係,所以,这位世子当真是万千宠爱於一生。 看起来,好像跟他们大周晋王的地位略有点相似。 不,晋王现在估计比不上人家?毕竟最宠著晋王的太上皇已经没了。 皇上又有自己的儿子,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宠一个已经成年的弟弟吧? 皇后又不理事,太子地位还不知道稳不稳固,估计更需要討好对他有助力的,晋王......没了太上皇宠爱,还有带给太子什么助力? 这也是他们虽然得到了晋王可能来了西南,但並不怎么紧张的原因。 “看著是挺贵气的。” 旁边年纪大些的老兵油子闻言都嘻嘻哈哈笑了起来,还有人笑著说了一句,“岂止贵气,还细皮嫩肉的。” 旁边的侍卫看了看这几个老兵痞子,心里都他们点了根蜡。 虽说,有时候整日在军营里,说话可能荤素不忌,比较放得开。但这几个人说的话,配上神情语气,是明显地看出来真心是不怀好意的。 王爷是什么性子? 可不会等会儿就把这事忘记。 “行了行了,滚一边去。” 韩参將骂了他们几句,那些人都散开,但走了几步,还是回头来看周时阅和陆昭菱。 陆昭菱紧挽著周时阅的臂弯,就是怕他暴起。 韩副將看到了却顶了顶腮,嘲讽地说,“我说,倒也不用这么勾勾缠缠的吧?鬆手!这里是军营,这影响可不好!” 他盯著陆昭菱挽著周时阅的手。 “你管得还挺多。” 周时阅声音沉沉。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別总在本將面前摆你的尊贵风度。” 韩副將伸手就要来摘他的面具。 “还有,把这玩意摘了......” “嘶!” 他的手被周时阅抓住,一扭,顿时痛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旁边的士兵齐齐拔刀,“干什么干什么?” “老实点!快鬆开!” 周时阅將人一推,甩开手。 韩副將站直了,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发现没断,他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刚才被周时阅那么一扭是真痛啊。痛得他在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 好在没事。 想来也是,他怎么敢在大周军营里扎了大周副將的手? 就只能是在女人面前装著耍一下威风罢了。 “好,你有种。”韩副將命人將他们推进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里就是放著一些杂物,还有张八仙桌。 韩副將进来之后就自己坐下了,有个士兵上前给他倒茶水,然后又去取了笔墨纸砚来,在桌上摆开。 这种事情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干,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连吩咐一句都不需要。 门被关上,其他士兵就在门外守住了。 韩副將在这里就明显放鬆了不少。 他看著周时阅,语气也散漫了起来。 “说吧,想不想安然无恙地回去?” “谁乐意留在这里?”陆昭菱应了一句。让周时阅来回答,她都不敢指望。 “那就是想回了?想回就好。” 韩副將手指在纸张上轻轻叩了叩,“但是咱们这里是军营重地,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来了,总得留下些什么,对吧?” 陆昭菱一时间都没有明白他想干什么。 若说要钱,拿纸笔做什么?直接让他们给钱就是了啊。 “我们要留下什么?”她问。 “我们大周最近雪灾严重,”韩副將说,“朝廷也不管我们驻军的死活,所以我们这些人只能自力更生。” “放什么屁呢?”周时阅冷声打断了他。 朝廷不管死活?那些军粮呢? “你把嘴巴放乾净些,”韩副將脸色一冷,“总之,你没有事先报备就带这么多人进了我们西南边城,居心叵测!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也表明立场,你现在就写上一封书信,一张欠条,让你们家送银子和物资过来!” “原来这纸笔是要给我们写信的啊?”陆昭菱恍然。 她现在也听出来了,这韩副將好像是错认了他们的身份。 第796章 比她能薅 “不写信也行,你们身上就带了足够的银票?”韩副將打量著周时阅。 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啊。 要不是这一身气势太出眾,他的衣裳都是这边普通的衣裳。 但別以为故作寒酸就能够逃过他的眼神。 他眼神可是很好使的,身份普不普通,他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你想要多少?”周时阅语气只是冷,还真听不出別的情绪来。 “可不是我们要隨便讹钱。” 韩副將哼了哼说,“我们可以来算一算。你们莫名其妙地带著这么多人,出现在我们西南边城很重要的一个地方,还在那里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是吧?” “而且你们两个,一个戴著面具,一个戴著面纱,明显就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还有,明知道我们是大周士兵,竟然还敢跟我们打起来。” “就你们这样的,我说你们是奸细,又或者说你们是歹人,怀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破坏我们大周西南的安定的,也很合理吧?” 韩副將喝了口茶,很是篤定地说,“你们甚至还打伤了我手下那么多兵。就凭这几点,我把你们直接抓起来,军棍打一顿都非常合理。” “我现在就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免受皮肉之苦,你们还不想接著?” “若是不想要这样的机会,那就公事公办,你们犯的这些事,足够拉下去各打三十军棍,然后再关起来,等候发落。” 说到这里,韩副將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但是,在关起来之前,你们还得坦白交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奸细?” “审问你们,也是我的职责。说好了,你们是想要承受合理的审讯,还是要钱买轻鬆?那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陆昭菱都快被气笑了。 这是逮个人回来就想薅一把? 这比她还要无耻啊。 “我薅你还是有回报的,”她小声地对周时阅说,“还会救你呢,也算是公平。” 然后她的声音放大了少许,“这位韩副將可不一样了,伸手就是討啊。” “你说什么?!” 韩副將一拍桌子。 “淡定淡定,”陆昭菱问,“我是很认真地在问,要给多少才合適?” 一千两?三千两? 大不了,五千两? 她自己收费向来不便宜,所以就大概往高的数去猜了。 但她觉得五千两已经非常离谱。 要知道她收费虽然贵,但她是有给符的啊,也是会救人的。 韩副將这可是什么都不用付出的,怎么也不能比她贵吧? 结果,韩副將嘴角歪歪一扯,伸出一只手。 “五千两?”我去,还真的按她想的最贵的价收? “什么五千两!” 韩副將却一下子黑了脸,好像她在侮辱他一般。 “我们军中这么多兄弟,五千两能够什么?” 旁边的士兵开了口,“我们副將说的是五万两!你们可以折成一半银子,一半物资。物资用,布,粮食,肉乾这些都可以。” “五万两!!!”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用尾指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五万两,他们是怎么敢开口的? “怎么,区区五万两,你们不配?”韩副將阴沉沉地问。 就潜国这位世子的身份,他才报这个数的。 说少了岂不是侮辱了这位? 五万两还能折成一半的物资,对於这位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周时阅也被气笑了。 他握住陆昭菱的手,问,“怎么,不是说让我们来见你们將军吗?” 韩副將冷笑,“我们將军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需要劳烦他。” “这么说,你是骗我们的?” 把他们带到军营来,说是要见那位仁义的將军,就是哄他们的? “看来这种事情,韩副將也没少做。” “少废话。我们將军岂是理会这种閒杂小事的閒人?身上要是有五万两银票就拿出来,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们离开。” 韩副將哼了哼,“要是没有,就乖乖过来写信,我自会派人送信上门。” 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挺清苦的,不像京城那些大老爷们可以纸醉金迷吃喝玩乐,所以,不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多捞点,以后养老怎么办? 看过了以前那些在军营中老了退出去的將士,回去过清贫清苦的日子,还没地位,没权力,他们不愿意。 在这军中要往上升又不容易,权没得,自然要多捞些利。 京城那些勛贵们又不用风吹日晒,又不用练兵打仗,不用面对隨时可能的生命危险,受伤,还能有爵位世袭,凭什么啊? 他们在这里用自己的本事多捞些好处又有什么不对? “你知道我是谁?” 周时阅这个时候倒是听出来了,韩副將好像一直把他认定为什么人。 “潜国尹錚尹世子,面具可以摘下来了,当谁不知道您来了我们大周西南城呢?”韩副將说。 说完他还用嘲讽的眼神斜著周时阅,好像是在取笑他面具戴了个寂寞,还不是让他给认出来了? 潜国。 尹錚。 周时阅恍然。 原来是把他错认为尹世子了,怪不得一开口五万两。 尹世子的话,五万两还真不算多。 陆昭菱虽然不认识尹世子,但是对方都已经说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了,她不由得有些怒气。 “你代表的是大周將士,代表的是大周军方,也就等於是代表了大周的態度。就这样对他国的世子敲诈勒索,难道就不怕破坏了大周的形象,有损大周的风度,並且坏了两国的邦交?” 虽然她之前就听说潜国有奸细潜入了京城,但那是两码事。 暗地里的事,跟明面上的两国交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哈哈哈!” 韩副將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谁在乎那个?!” 他哈哈笑著说,“我只知道,现在你们落在了我手里,而且刚才我说的那几条罪证,完全可以摆到明面上。你们说说,事情要是传出去,是谁没理呢?” “那你也还没有查清楚我们在那里到底是做了什么。”陆昭菱说。 第798章 她跟我走 克妻相。 周时阅本来见陆昭菱盯著一个年轻的將领看得目不转睛,差点就打翻了心里那一大桶老陈醋的。 他还想著不管陆一一怎么回答,盯著人家看就是盯著看了,他怎么都得阴阳她几句。 结果陆昭菱回了他这么一句。 他竟然怎么都阴阳不出来。 周时阅的目光也落到了来人脸上。 而他也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个人到来的时候,韩副將好像是鬆了口气,下意识地站直了。 这个小小细节只能说明一点。来人是他同一个阵营的。 並,是与苏千户对立的。 也不过就长的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嘛,普普通通。 小气巴拉的晋王殿下就给人家下了一个相当不客观的评论。 “宋参將。”其他士兵都给来人行了礼。 一个参將,大家好像都十分恭敬。 周时阅立即又给他下了一个“相当会显摆”的评论。 总之,来人真要打分的话,没得几分。 “苏千户,你不是说不喜欢北营的气氛?今天是吹的什么风,竟把你吹到北营来了?” 宋参將一来就先看向苏千户。 “北营向来动静不小,但是今天也闹得太厉害了,毕竟都属西南军,不来看看,万一有些人把军营都给拆了,我这种池鱼只怕是要被殃及。” “哈哈,苏千户真会开玩笑。” 宋参將说,“我们北营一向都是欢声笑语,大家情同手兄,开开玩笑喝喝酒,怎么能称之为闹呢?倒是你们南营,可能是惧怕千户大人的威风,一个个从醒来到睡著都是绷紧了,大气不敢出,死人一样。” 宋参將说到这里,目光才扫向了周时阅和陆昭菱。 他顿了一下,眸光一凛。 刚才的话,就没有再说下去。 他询问地看向了韩副將。 韩副將上前,以手挡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周时阅听到了世子二字。 看来这个蠢货还是认定了他就是潜国的世子,现在跟这什么宋参將说话,也是很肯定地说出了这个身份。 说起来,要不是韩副將这么肯定地说他是潜国世子,宋参將还是会怀疑的。 但是这个时候韩副將说得如此肯定,宋参將便以为,这个身份已经是查清楚,证实过的了。 “既然是潜国来的贵客,那自然要好好招待。” 宋参將做了个手势,示意韩副將的人把周时阅他们带下去。 而他自己则是对上了苏千户。 “人,我自会带去见將军。”苏千户也上前一步,不想退让。 “苏千户,你还是別多管閒事了。好好去查那些要刺杀你的人吧。” 都有人要刺杀他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陆昭菱也看向了苏千户。 打量了好一会儿,她咦了一声。 这苏千户该不是碰过她的符吧? 她给了卢源护身符,苏千户拿了卢源的? “既然他们是潜国的人,自然不能就这样关起来。”苏千户冷著面,还是寸步不让,“至於我遇刺一事,我自会查明,不需要宋参將费心。” “这两个人面相看起来,哪一个更衰些?或者说,哪一个让你討厌?” 周时阅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陆昭菱。 两人耳语,別人听不太清楚在说著什么。 但是他们的神態明显得很,就像是在评论著,指指点点的样子。 尤其是陆昭菱的眼神,打量著他们,看得很是仔细。莫名地让宋参將和苏千户两人觉得自己皮都要被掀开,被数一下有几根血管了。 宋参將对於自己的容貌是绝对自信的。 女人们看著自己的眼神,是爱恋是倾慕是迷醉是羞怯,他都已经看过太多,可以说是麻木了。 但是陆昭菱这样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充满了评判。 硬生生给他看出了两分不自信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说今天从磋沙村赶过来,一路风沙,他的脸脏了? 还是说,昨晚没有睡好,费了男人腰,现在脸色有点儿苍白? “那还是这位略胜一筹。”陆昭菱目光移到了苏千户脸上。 她扯扯周时阅的衣袖,周时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將头一侧低下来,好让她咬耳朵说悄悄话。 “我跟你说,这苏千户,命还挺硬的啊,而且他命中带煞。虽说命硬吧,但又不长寿,而且还会落得个死无全尸,很惨的下场。” 周时阅:“......” 就这样,你还说人家略胜一筹? “但是,只是煞气,只是死得惨,也比这位宋参將好一些啊。” “这宋参將真真是克妻相,嫁给他的女人是承受不了他作恶引来的因果,都为他挡了灾了。就这样的男人,你说能好到哪里去?” 虽然这个宋参將未必是自己故意要让妻子替自己挡灾的,但是他本身就带烂姻缘,嫁给他的人就与他绑定在一起了。 本来夫妻一体,福祸相依。可宋参將是军將,带煞,硬格自然是硬一些。 所以这么一来,有了灾,不就是弱的一方先承受了? 他的妻子自然扛不住。 说起来,这確实不公平。 他的妻子也確实是很倒霉。 “你们在说什么?”宋参將看著他们这样实在是忍不住,立即就出声打断了陆昭菱的话。 “在商量跟谁走。”周时阅想也不想地回了这么一句。 苏千户等人倒是挺意外的,看著他,神情都像是在说:你有种。 “呵,”宋参將觉得自己是被他逗笑了,“这还轮得到你们来做决定?” “怎么轮不到?你们不都是西南驻军?只要我们留在军营里就行了。” 周时阅下巴抬了抬,示意苏千户。 “恭喜你,你贏了,我们准备跟你走。” 贺哥等人面面相覷。 这能行? 苏千户一侧身,“这边走。” 周时阅牵著陆昭菱就朝那边走。 “慢走。” 宋参將带鞘的剑拦下他们。 “既然苏千户非要插一手,那不如这样,把他们分开看管,正好,这样方便审问清楚。” 他指向陆昭菱,“这姑娘就跟著我走。” “呵。” 周时阅也呵了一声。 “她跟你走?” 第799章 自己挑选 韩副將一听到周时阅的语气就觉得不对,想到了自己之前被一掌扇飞的经歷,他赶紧就提醒了一句—— “宋参將小.....”心。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周时阅竟然已经到了宋参將面前,伸手就掐住了宋参將的咽喉。 气氛倏地绷了起来,好像隨时要点燃爆炸。 宋参將大惊之下,立即就一拳朝著周时阅的肚子击过来。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好像是击在一片水面,力道是怎么都击不穿似的。 但是他脖子上的手却驀地收紧,一下子就让他透不过气来。 宋参將立即就施轻功要往后退。 但是他退,周时阅也一直跟得上,手也一直紧紧地掐在他的脖子上。 在现场其他人的眼里,就像是周时阅捏住了宋参將的脖子逼得他一直后退。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周时阅声音冷冷,猛地一手將就宋参副给甩了出去。 宋参副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险险稳住身子跃了起来。 “咳咳咳。” 但是他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掐痕。 现在也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伤到了,要开口都说不出话来。 “大胆!” “放肆,太放肆了!” “把她拿下!”韩副將指向了陆昭菱。 但是,没人敢动。 眾士兵都紧张地看著陆昭菱。 开什么玩笑,宋参將刚说了一句让这姑娘跟他走,就差点儿被掐死了。 他们要是敢把她拿下,谁的手碰到她,估计等会儿手就不属於他们了吧? 苏千户看著他们,冷冷地骂了一句废物。 他对贺哥等人挥了挥手,“拿下!” 这是军营。 不管他和宋参將他们怎么斗,外人也不得在此放肆。 而他们要是连控制住对方都不敢,还称为什么將士?他们还有什么胆量上阵杀敌? “是!” 贺哥等人虽然神情也不好,明显也是有顾忌的,但是在苏千户的命令下达的时候,还是立即应了一声,同时就朝陆昭菱围了过来。 韩副將等人见状,都退开了几步。 现在就看苏千户是不是作死。 陆昭菱將手举到了耳边,“別紧张啊,不用拿下我,我都说了跟你们走。” 她很主动的。 贺哥小声说,“姑娘,那你就別乱动,跟我们走,別让我们弄伤你。” 周时阅回到了陆昭菱身边,又牵住了她的手。 他看向那边捂著脖子站直的宋参將,说,“隨时过来找我。” 说完,他就牵著陆昭菱,跟著苏千户的人走了。 苏千户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宋参將。 他突然就有些解气,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看来,宋参將这张脸也有不好使的时候。” “韩副將,还是赶紧去请军医给宋参將看看吧,脖子要是有一道很深的掐痕,宋参將可就......” 丟脸了。 苏千户说著甩袖就想走。 “苏千户!”宋参將怒声说了出来,声音还有点哑,说话有点痛,让他更觉得愤怒,“那人武功奇高,还如此囂张蛮横,身份可疑......” 苏千户打断了他,“他不是跟你说了?隨时来找他?你要是有什么想审的,来南营。” 去他的地盘,那岂不等於没面子! 苏千户说完了那句话也扬长而去。 “岂有此理!”宋参將的脸色沉了下来,“在我们的地盘,竟然也敢如此囂张!” 还敢伤了他! 那人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厉害? 韩副將也有些担心了,毕竟宋参將的武功在他看来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但是遇上了那人,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宋参將,此事是不是得稟报將军?” “你当真问清楚了,他確实是潜国世子?”宋参將问。 韩副將想著之前的过程,点了点头,“我猜出来了,他没有否认。而且,他竟然敢对你动手,这不就更可以证明,他不是咱们大周人,否则,再怎么样都会遵守大周的规矩啊。” “就算是晋王,也得受规矩所束缚,他总不可能到了咱们军营里,对將领动手吧?” “只有那个世子敢。因为他们肯定会自觉是潜国人,大周的规矩他们不需要遵守,潜国人不是一直觉得比咱们大周尊贵吗?” 晋王来了军营,肯定也得有皇室贵气,也不能隨意殴打军中將领,否则他们到时候去参他一本,皇上肯定也饶不了他。 宋参將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听了韩副將的分析,他又觉得这很合理。 只有潜国的人才会这么不可一世。 “你跟他说了多少?”宋参將伸手摸著自己的脖子。 “五万两。” 韩副將压低了声音说。 “八万两。”宋参將冷冷地重新定了个价。 今天是他的耻辱。 当著这么多士兵的面,他竟然被一把掐住了脖子,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真是的把他的脸按到地上摩擦了! 不给他收一点银子怎么能够解他这口气? “是。”韩副將立即点头。虽然有些困难,但是宋参將也开口了,肯定会去告诉將军的。 “派人去盯著他们。” “是。” 却说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施施然地跟著到了南营。 这边就是他们之前觉得很安静,跟另一边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另一端的营帐。 陆昭菱看向了前面的几座营帐,然后就指向了其中一座,拉著周时阅朝那边走去。 “就把我们关在这座营帐里吧。”她说。 贺哥等人愣了一下,然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我们的餐营。” 他们吃饭的地方! 里面还有不少吃的。 而且,苏千户要求挺高,那里面打扫得最为乾净,桌椅都擦得一尘不染的。 现在陆昭菱一选就选中了这个地方,他们都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这一点。 “那正好。” 陆昭菱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我们也饿了,你们要审,先让我们吃点东西再审吧。” 她是真的饿了。 说完,她就拉著周时阅走了进去。 “站住。” 其他士兵要拦,苏千户举手。 “给他们弄点吃的。” 咦?千户大人转性了? 贺哥等人都惊呆了。 第800章 粗中有细 第800章粗中有细 一盘烙饼和两碗不知道什么汤端了上来。 陆昭菱闻了闻,然后拿了个饼掰开,看了一眼,递了一半给周时阅。 “吃吧。” 结果,两人拿著饼对视了一眼。 一个蒙著面纱,一个戴著严严实实的面具。 这要怎么吃? 坐在另一桌的苏千户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吃啊,怎么不吃?” 贺哥等人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刚才千户大人就想到这一点了。这两人这种造型可不方便吃东西。 他们不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吗? 看现在他们用不用主动把面具和面纱摘了。 陆昭菱衝著周时阅眨了眨眼睛。 “摘吗?” 周时阅伸手就將面具摘了下来,“怕什么。” 他將饼送到嘴边,淡定地咬了一口。 他不怕,那她更不怕了。 陆昭菱於是也把面纱摘了。 这西南的驻军,可能有能够认出周时阅的,但估计没人认识她。 她摘了面纱,立即也咬了一口饼。 贺哥总是觉得她的眼睛好像有点儿眼熟,但就是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这两人摘下面具面纱之后,倒是让他们都看直了眼。 真是俊。 真是美。 怪不得他们之前看到宋参將,也没有太为他的容貌震惊了,他们自己长的也够引人注目的。 苏千户看著周时阅。 这两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这个煞名远扬的人坐在这里,吃著烙饼都吃得优雅万分。 还津津有味的。 周时阅很相信陆昭菱。 陆昭菱看人的面相就没有看错的。 她並没有从苏千户脸上看到滥杀无辜的恶,那就说明,关於苏千户的传言有误。 而在他和宋参將之间,她选择了苏千户,那也说明,苏千户没有宋参將的恶。 如果军中有问题,那现在看起来,这么明显分成了两个营派的,一定有一个派別是有救的。 他就选择了苏千户。 虽然苏千户曾经呵他。虽然他也並不喜欢苏千户。 眾人就这么看著他们吃著东西。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先开口。 苏千户就一直打量著周时阅,他的刀就放在旁边,他伸手,时不时摸摸刀柄。 那把刀,就是说杀过军中將领的。 陆昭菱瞥了一眼,確实也看到这把刀带煞。 盛三娘子说过她有点儿怕苏千户,说他身上煞气很重。 在怪异的沉默里,苏千户突然就腾地站了起来。 贺哥等人都嚇了一跳。 “千户大人?” 苏千户却眼睛灼灼地盯著周时阅,然后他就对贺哥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外面。 贺哥领会,立即就走了出去。 在外面,一个小兵正靠近过来,侧耳要来听这里面的动静。 而这个人明显就是北营那边的。 “干什么!”贺哥一声大喝,“怎么,你们北营干起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来了?要来我们这里偷饼?” 那小兵脸都胀红了。 “你別血口喷人!谁要来偷饼?我们北营吃的喝的比你们多了去了,用得著来你们这里偷饼?” 简直就是侮辱。 “这就是我们吃饼的地方,你悄悄摸到这里来还说不是为了偷饼?” 贺哥一把揪住他,呼喝著叫了几人过来。 “快来啊兄弟们,这里有人偷饼!” “你鬆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狗咬吕洞宾!你们不要我就走了!” 很快,外面的动静就没了。 苏千户这才目光似火看著周时阅,“你是晋王殿下!” 他是肯定的语气。 陆昭菱冲周时阅挑了挑眉。 竟然还有不傻的,还能认出他来啊。 周时阅抬眸,看向了苏千户。 “你確定?” “你就是晋王殿下!潜国世子我听说过,一个为了个女人千里迢迢寻到大周来的男人,没有这样冷静的性子。” 晋王殿下也不可能是冷静的性子啊。 陆昭菱都没忍住,“他刚才一言不合对宋参將动手了,你没看到?” 她又指了指自己,“而且,他是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怎么,这不是很像那位世子吗?” 她听了那位世子的行事之后,都觉得套在现在的周时阅身上,还真的是很合適。 很像,就是他。 “不,不像。” 苏千户却很肯定自己的想法。 “潜国世子的武功並没有这么好,宋参將的武功我知道,不差。再怎么样也能够挡那世子几十招。” “晋王殿下的武功如何,不曾传来。但是晋王殿下这些年一直在外游歷,我曾经想过,按殿下容貌和气质,若是武功不强,在外面这几年早就已经遇险了。” “噗。” 陆昭菱差点儿就喷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苏千户这么敢说啊。 竟然敢猜测晋王要是没有武功,早就已经遇险了。真不愧是有煞气的人。 “所以我早就已经猜测过此事,晋王殿下的武功一定不弱。” 苏千户突然又说,“那晚在磋沙村,我曾经追过一个神秘人,但是没有追到。这两天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厉害人物到了磋沙村,但若是王爷,此事就解释得通了。” “那天晚上,是王爷对吧?” 周时阅也有些意外。 “刚才我看王爷的轻功,很好,像那晚的神秘人。” 苏千户再次肯定。 他刚才看到周时阅逼退宋参將的架势,脚下半点声音都没有,气息半点不乱,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晚的神秘人。 那个他都没有追上的人,连影子都没有看到的人。 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只有晋王,才有可能只是去磋沙村转一下,什么事都没做。 “所以,晋王殿下,你来到西南,是为磋沙村而来?”苏千户问。 他看起来,眼神里隱隱透著点儿激动。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传言那样不堪的苏千户,还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 刚才他表现出来的极强的內力和轻功,就让对方一下子与那晚的他联繫起来。 “本王为了磋沙村而来,也为了蒋仁而来。” 周时阅缓缓说出了这句话,一边看著苏千户。他是特意说出蒋仁的名字的。 苏千户在听到他后半句话的时候,双手猛地攥紧了。 周时阅把他的举动看在眼里。 第801章 打到他服 在听到蒋仁的时候,苏千户涌起了杀意。 但只是一个瞬间,他就把情绪藏好了。 要是换个人过来可能来不及察觉到他这点儿波动,但周时阅向来是敏锐近妖,他没有错过。 他缓了缓,看著苏千户,话题一转。 “本王有个疑问。” “晋王殿下请问。”苏千户这会儿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了。 在几个侍卫眼里,他甚至对晋王有些不敬。 既然已经知道晋王身份,怎能不行礼?而且这態度说恭敬也算,说无礼也算。 看起来就是礼数不足,好像並没有把晋王放在眼里。 “你们这里怎么还分了南营北营?怎么,不都是蒋將军治下的军队吗?” 苏千户默了一下,好想是在想著周时阅问这话的目的。 “怎么,这都不好回答?” “倒也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苏千户说,“相信王爷也看到了,南营北营之间关係不好。任何地方,人多了,总是会有不同意见的,观念差得太多,自然就分了派別。” “胡扯。” 周时阅嗤地一声笑了。 “別的地方有派系纷爭是正常。但是军中,军令如山,不管个人喜好,一切都需听令行事,军令大於一切,分派別?” 这样的话说给別人听,可能就混过去了。 “派系之爭,虽说哪哪都有,但是军队里,服从高於一切。如此纷爭,到时候军令一下,你们再爭个你死我活?等到你们爭吵完,仗都打完了。” 陆昭菱本来听到苏千户的话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但周时阅一开口,她就觉得还是他说的有道理。 意见不合,派系纷爭,確实是在哪里都有。 但这是在军中。 暗中斗一斗可能会有,像他们现在明面上就已经分了南北营,抓到人都要两个派系爭一爭闹一闹。 要是真的有仗要打呢? 那谁当前锋,谁后守,要不要偷袭,派多少人,是不是都得爭一爭再决定? 苏千户看著周时阅,眼神也有些锐利。 “现在不是没仗打吗?” 周时阅突然就朝他出了手。 他驀然出手如电,苏千户瞬间汗毛直竖,那种被危险逼到面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就抄起了刀,横举刀柄来挡。 陆昭菱站了起来,快速避开了角落。 周时阅这狗! 连她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 她手里刚拿起第二块饼,站到角落里,看著已经瞬间打起来的两人,她咬了一口烙饼,对其他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也避过来。 眾侍卫都避到了她身边。 “小姐当心。” 外面有人听到了这营帐里的打斗声也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就有卢源。 卢源一看到苏千户竟然跟人打起来了,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 “你上去挨揍啊?” 陆昭菱眼明手快地拽住了他。 这小子养好了? 看来身体还行啊。 卢源被拽住,扭头一看,对上陆昭菱明媚无比的脸,愣住。 这,这是谁啊? 为什么一副跟他熟悉的语气? 可是他真的不认识这样的美人! 他赶紧就挣开了她的手,脸有点热,“你快让人住手,跟我们千户大人打起来,不要......”命了吗? “砰!” 卢源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千户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背朝下,重生地摔落在地上。 而周时阅一手背到后腰,另一手轻轻地甩了甩,好像是在甩掉刚才揪住苏千户被沾上的脏东西一样。 他微微侧身,低眸看著躺在地上的苏千户,语气平静。 “你的身手確实不错,力量很强,但,”他顿了一下,接了下去,“本王最是討厌別人无礼。” 刚才苏千户回他的那句话,有点儿不服,现在不是没有仗打吗? 周时阅在那一瞬间也知道,要是不能令苏千户心服口服,苏千户是不会把所有实话说出来的。 正好,他也想找个机会教训苏千户。 卢源目瞪口呆,就那么呆呆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苏千户。 他简直是不敢相信,他们一直觉得武功超绝並且手段很毒辣的千户大人,十招都不到就被掀倒在地了。 而且,竟然还不能马上爬起来?摔得多重啊? 贺哥等人也都傻眼。 一时间竟然没人上前去扶苏千户。 苏千户在他们的心目中一直是极为强悍的,让人惧怕的,在千户大人面前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千户大人打输了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样子! 所有人都缓缓地把目光移到了周时阅身上。 周时阅目光也扫了过来。 “愣著做什么?还不扶你们大人起来?” 一个个怎么都跟呆子一样。 卢源等人如梦初醒,赶紧就去扶苏千户。 苏千户被扶起来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他看向了周时阅,气势却是明显地敛了起来。 “传言当真误人。没有想到晋王殿下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境界。”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暗暗嘖了一声。 男人之间,也相当爱面子啊。 周时阅肯定是故意要爭取在十招之內打败苏千户的! 她走到了他身边,一手伸到了他背后,一道强身健体符拍到了他背上。 別人看不出来,她倒是看出来了,周时阅打这么一场,气息有点乱。 他身上的符咒会突然造反的。 但是周时阅装得很好,还是一副云淡风轻好像就只是打了一只小鸡崽一样。 装。 他现在是有符咒在身,不知道符咒都解了之后,他的武力值还能不能更上一阶。 有了她贴上来的一道符,周时阅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翻涌的气血被抚平了下去。 他绷著的腰背也放鬆了下来。 低头看著陆昭菱,他用嘴型对她说了一句:“我家一一最好了。” 陆昭菱嗤了一声,就差对他翻个白眼。 “现在苏千户能够好好说话了吗?”周时阅又看向苏千户。 苏千户缓过气来,被扶著坐下了。 “王爷,请。” 他伸手让所有人退下。 卢源要出去的时候又纳闷地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还衝他挥了挥手。 他们出去了。 周时阅拉著陆昭菱在苏千户对面坐了下来。 第802章 只有蒋仁 苏千户跟周时阅说了驻军的情况。 现在驻军將军蒋仁,在军中有著最高的威望。 接下来还有一位军师,军师姓朱,朱旗。 蒋仁身边还有个副將,名叫应统。 “一年前,蒋將军中了毒,”苏千户说,“毒好之后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说是四肢无力,常常精神不济。所以他一直在养病,平时军中一切事务都交给应统打理。” “宋参將是应统的得力干將。所以,应统有什么命令,大多也是交由宋参將执行。” “宋参將在边城也向来有名气,很吃得开,人缘也很好,有什么事情需要別人帮忙的,由他出马基本都能做成。” 苏千户在提到宋参將的时候神情明显就很是不屑。 “军师觉得应统的权力有些大了,有时候明明不是蒋將军之令,应统直接下令,別人都当是將军之令。因此,军师便去找蒋將军商议此事,想要削薄应统的权力。” “但是,当天晚上,军师便失踪了。” “失踪了?”周时阅眉头皱了起来。 “对。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人一直没找到。” “一个军师失踪,竟然没有上报朝廷?” 这件事情京中绝对是不知道的,所以皇上也没有跟他提起来。 “是,王爷也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荒谬吧?应统说,一直派人去寻军师。確实也时不时有一支队伍出去寻找,但是三个月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我去找蒋將军,將军说,苏某擅蛮力,性情急躁,由我去找人不合適,还是应统他们细心些,还说当天晚上他並没有见到军师。” 苏千户说,“但是,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军师进了將军的营帐。”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陆昭菱又吃完了一块烙饼。对上他的目光,她眨了眨眼。 有这么饿? 周时阅就暂时没有让她说话,又继续和苏千户说了下去。 “那你可曾看到军师从蒋將军营帐中出来?” “我当时是想跟著进去的,但是宋参將带人將我拦住了。后来他们就將我派去守磋沙村。” “我手下的兵说,他曾经问过军师身边的人,说军师那天晚上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但是让宋参將的人送过话,说是要进边城去办些事。” “我让人去打听过,那两天,守城的人没有见过军师。所以,军师最后去的,还是將军的营帐。” “我看你怀疑蒋將军。”周时阅淡淡地问。 刚才他就没有错过苏千户在提到蒋將军时的杀意。 这绝对不只是怀疑將军害了军师。 苏千户神情紧绷,又看向了陆昭菱。 “跟在王爷身边的这位,可是陆小姐?” “是。” “这些军中之事,陆小姐听著不嫌烦闷无趣吗?”苏千户又问。 陆昭菱哪里听不出来,这就是想让她出去別听的意思。 但她就不想出去。 “不觉得啊。” 周时阅淡淡说,“她什么都能听,你只管说你知道的。” 苏千户没有想到晋王竟然如此信任这位陆小姐。 他不怎么赞同。 但是周时阅让他说,他也只能接了下去。 “这几年,我其实一直在查蒋將军。” 这倒是让他们挺意外的。 “你查蒋將军做什么?你是他手下的兵,这么查他,算什么?” 苏千户不知道周时阅现在这意思是责备还是什么,但他既然已经选择说出来,就没有再隱瞒。 “军中曾经有一支特殊的队伍,我不知道王爷是否知道,鱼刺十六卫。” 周时阅没有回答。 苏千户看了看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军营后面的山上突然起了火,那是半夜,我正好睡不著,想自己悄悄去后山练刀发泄发泄,就看到了一片火光。” “如果不是去了那里,火光也被一片山坡挡住,营地这里是看不到的。但是那晚我就正好去了那里。” “有一个人一身是火冲了出来,看到我,丟出了一块玉。” 陆昭菱都听了下去。 她看著苏千户,能够看出来他没有说谎。 这个时候,她看著苏千户的面相,手在桌子底下掐算起来,结果还真的让她算到了一点。 苏千户与鱼刺十六卫有那么一点点因果。 这也证实了苏千户的话。 苏千户说著,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手帕,他把手帕打开,里面有一块玉。 青玉。 上面有一个图形,是一只鱼形骨架。 周时阅拿起了这块青玉,转到后面,看到了一个鹤字。 白鹤。 这是鱼刺十六卫的另一个代號。 而前面的那只鱼形,就是鱼刺卫的標誌。 这確实是鱼刺十六卫的令牌。 他紧紧地握住了这块令牌,心里一片悲凉。 今天他就已经在陆昭菱的道术下看到了,看到了那几个被火烧死的鱼刺卫。 现在他竟然拿到了其中一人的令牌。 他把这块令牌给了陆昭菱。 “能够查到什么吗?” 他低声问了一句,其实这么问他也没有寄予太大的希望。 只是觉得陆昭菱的本事极大,也许真的能够再看出些什么来。 陆昭菱接过了那块青玉牌。 “我回去再看看。” 她不想在苏千户面前做事。 周时阅点点头。 “你们要把这玉牌拿走?”苏千户皱眉。 “你拿著没用。”周时阅说。 “接著说下去。” “他把这块令牌拋给我之后就倒下去了。”苏千户突然捶了捶自己的头,有点儿痛苦,“我本来还想过去查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突然就觉得脑子里嗡一下,然后就有一瞬间的空白。” 苏千户想到了当时的情况,脸色还有点发白。 “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在一瞬间的空白之后我突然就有一种直觉,要是不走,我会死在那里。所以我顾不上什么,立即转身就走,回到了营帐。” “第二天起来,我的记忆甚至有点儿模糊,想不起当时的情况。过了几天才想了起来,再找到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我费了好些力气查出了有鱼刺卫这么一支队伍,並且,能够將他们召回的人,只有蒋仁。” 第803章 去会会他 苏千户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更怀疑蒋仁了。 后来他去见了蒋仁几次,每一次看著蒋仁那一脸仁义的样子,他却总是想到那一晚一身是火的鱼刺卫。 而且,军师还是没有找到。 军中的纪律,却渐渐地更散漫了。 应统又下了好些命令,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但是他越是提自己的意见,军中关於他的传言就传得更为猛烈。 “所有人都拿当初我杀那两人的事来说,加油添醋,说得我极为可怕。” 苏千户苦笑了一声。 “他们甚至暗中使劲,故意让人在我面前犯了纪律,我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一开始確实也没有多想,看到有人犯了纪律,还一脸不以为然,对著我叫囂,我就没忍住,重重地处置了他们。” “这么一来,我在军中的名声就更不好听了,残暴,不仁,嗜杀。大家都怕我,如果我语气放好一点,他们甚至会更害怕。久而久之,我也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宋参將等人也不敢真的跟我硬碰硬。” “你当年杀的那两个將领是怎么回事?”周时阅问。 “是他们逼著大比的,而且也是他们逼著我立生死状。在对战的时候,他们用了有毒的兵器,招招要我性命。” 苏千户黑著脸,这件事情他根本就不后悔,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他就是心计没有他们那么深罢了。 “而且,他们还在对战的时候激怒我,说他们早晚会把这些跟著我的蠢兵,都最先送上战场,等到这些跟著我的兵先死光了,其他兵再上。” 当时他哪里听得这些? 再说他们一直步步杀招,苏千户想到了生死状,再想到了他们接下来可能真的要对那些善良的新兵下手,就下了杀心,將他们杀了。 “后来我也查到,他们已经被人收买了,有他国的探子跟他们来往。但是等我再要查,发现签的生死状,还有他们对战时用的抹了毒的兵器,都被人处理掉了,怎么都找不到。” 所以,他没有任何证据,再怎么说都没有用。 別人都说他凶残,只不过是比试,竟然把两个將领给杀了。 从此之后,他恶名远扬。 陆昭菱听他说完,轻嘆了一声,“听起来,苏千户还真挺惨的。” 这是有人刻意要陷害他吧。 但是苏千户的性子也確实是突然被人利用。 “我这两年,也学会了不少。”苏千户冷冷笑了一声,“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愣头青了。” 但是,他还是更苦练刀法。 反正,他这条命,別人要取也没有那么容易。 “往京中送暗信的人是我。”苏千户坦白说。“我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能够收到消息,但是我说了蒋仁有异,希望派人来查。” “原来是你。” 周时阅又看向了陆昭菱。 他其实也看得出来,苏千户没有说谎,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要陆昭菱再確定一下,他能够更確信。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还没有看到苏千户说谎。 “跟著蒋仁的,你查到有什么不对的,或是怀疑的名单,给本王写一份。” 周时阅对苏千户说。 苏千户让人送了纸笔过来,立即就写了好几个人名。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早就已经在他的心里盘了许久。 也亏得周时阅有那样紈絝的名声,苏千户还能够这么相信他。 周时阅看了名单之后就把名单给了陆昭菱。 苏千户又皱了眉。 他实在是不明白,晋王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让陆昭菱过一手。 他本来就性子直,这会儿没忍住说了一句,“王爷,恕我直言,你到这里来还带著陆小姐,真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保护不周全。” 这么多士兵呢。 要是真出了乱子,王爷哪里能够顾得上一个娇滴滴的陆小姐? 要是陆昭菱在这里出了事,晋王別拿他们开刀。 他是不会允许晋王这么甩锅的。 在他看来,陆昭菱就不该来这里。 “我自己保护自己,苏千户就別担心我了。”陆昭菱一笑。 苏千户皱眉。 “这里不是让女人开玩笑的地方。” 嘖。 陆昭菱也没有再回他的话。 周时阅说,“顾好你自己。她的安全自有本王负责,轮不到你质疑她。” 真是好心没好报。 苏千户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下去。 “走吧,本王去会会蒋仁。”周时阅站了起来。 苏千户大惊,他拍桌而起。 “王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现在这样去见蒋仁?” 就他带的那六个侍卫? 看到陆昭菱也站了起来,明显也是要跟著一起去的架势,苏千户的脸色更难看了。 “还要带著她?” 刚才说她一个女人来这里不安全,现在竟然还要带她去见蒋仁? 这些事情,难道不该再暗中查一查,安排好足够的人手,要行动再行动的吗? 而且,要拿下一个將军,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就算是查出了什么,也还要先稟报皇上,得了旨意,再行动吧? 那可是西南的將军! 晋王他可没有兵权。而且皇上也没有什么圣旨传来,说什么见晋王如见皇上之类的,现在看来晋王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直接处理蒋仁啊。 “蒋仁现在可以军中?”周时阅只是问了一句,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別的问题。 “他现在不在!” “那应统呢?” 名单上,这个应统,还有那个宋参將,赫然在列。 周时阅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他甚至觉得,这个方法最好用。 但是苏千户不能理解! “应统在,宋参將你们刚才也见到了,但是,他们还以为你是潜国世子,你现在要是直接去见他们,把身份摆出来,只怕他们会立即找藉口將你控制住,然后再去把所有的线索都处理掉!” 晋王出现在军中,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他们一定会有行动的,就是把所有的破绽和可能暴露的细节都处理好。 到时候要找到什么证据可就更难了。 “我就在军中,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什么,你们就这么直接送上去,算什么?” 苏千户拦住了他们,神情愤怒。 他甚至觉得周时阅是来玩的。 早知道他就不该把事情都说出来。 第804章 简单粗暴 周时阅看著苏千户。 他知道苏千户的担心。 但是他已经有主意了。 今天见到了鱼刺十六卫,他心里一股怒火和鬱气无法紓解,不想再那么多时间去细查。 “本王会把他们一举拿下的,现在,苏千户听令。” 周时阅把皇上的玉佩拿了出来,举到了苏千户面前。 玉佩有皇上的名號,这种是谁都不敢仿造的。 苏千户看清了玉佩,神情一凛,立即就跪下了。 “卑职在!” 周时阅清晰地下了几道指令。 “把你查到的证据,无论多少,无论大小,都呈上来。” “带著你的人,立即封闭军营,许进,不许出。” “弓箭手准备,只要发现有信鸽,立即射下。” “带人先行控制住韩副將,宋参將。违令者,诛。” 听到最后这一句,苏千户猛地抬头看著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王爷,可以杀宋参將?!” 要不要这么猛? 周时阅神情冷漠,“若是他们敢反抗,能抓便抓,不能抓当场诛杀!有任何后果,本王一力承担。” “怎么,苏千户打不过他们?” 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苏千户背都挺直了。 “卑职绝不可能输给宋参將!” “那你还担心什么?” “是!卑职听令!” 要是说蒋仁蒋將军,苏千户还真不敢说杀就杀,但是宋参將做过了不少事,就说他怂恿和逼著几个士兵来挑衅他,引得他下重手处治那几个士兵,在苏千户这里就已经是死罪。 为了打垮他,为了败坏他的名声,给他塑造一个手段毒辣的形象,不惜折损几名士兵! 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样的人继续在军营里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苏千户最近觉得很是焦虑,是因为蛮族屠村的事,让他隱隱觉得不出两年,仗是要打起来的。 真的到了打仗的时候,有宋参將这样的人在其中搅和,苏千户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士兵被害死。 而且,屠村之后,蒋將军竟然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曾经去建议,怎么样也要摆出他们大周的態度,去打一场,可是蒋將军不见他。 只是派了应统和宋参將给了他回答。 说大周一向是仁政,对外也是仁交,绝对不能隨意挑起战事。 磋沙被屠了,竟然一点行动都没有! 被欺负到头上来了,怎么能够这样忍气吞声呢?甚至,苏千户觉得蒋將军他们都没有气没有吞声,而是漠视。 这样的人,怎么堪当守护一方百姓的军人? 让他杀,他完全敢杀! 哪怕杀了之后他的名声更恶,他也不在意! 这西南驻军,是要狠狠清洗一番才可以! “去吧!” 周时阅一挥手。 苏千户咬了咬牙,腾地站了起来。 罢了! 晋王確实是拿了皇上的旨意来的,他就代表皇上,那现在还管什么查不查清楚?先把人控制起来再查审不迟! “是!” 他立即就抄著他的刀,大步出了营帐。 “集合!” 这边的所有士兵赶紧集合。 他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也都整齐划一,极快地集合完毕。 苏千户神情严肃的时候看著更是气势十足,让人几乎大气不敢出。 士兵们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一队,立即封闭营地,只许进,不许出!” “二队,按此名单,迅速去將人控制住,押到监牢。” “三队弓箭手准备,若有信鸽或是有人通风报信,射杀!” “四队,隨我去另一营抓人!” “是!!!” 士兵们心里都震惊万分,千户大人这是要疯啊。 “你们几个,去通知其他士兵,原地不动,违者以抗令处置。” 这驻军里,自然还是有些將士保持中立的。 甚至有一些是对军师信服的,最近军师失踪,他们也不怎么管南北营的对抗,都默默地在训练,也暗暗寻找军师行踪。 这些人,要让他们保持中立,暂时不得有行动。 “是!” 周时阅走了出来,举著玉佩,“服从皇令的人,可向本王靠拢。” 这话一出,要是敢不听他的,那便是不遵圣旨,不尊皇帝。 苏千户默了一下。 他是想著让其他人保持中立,静止不动,但晋王的手段更乾脆。 他都已经来到这里,哪里还允许他们保持什么中立? 周时阅说了,服从就该是军人的天性。 再说,蒋仁不是一直不出来吗? 这样也能將人逼出来。 到时候就看蒋仁是不是当真要光明正大违抗皇命。 陆昭菱掐算了一下,对卢源等人说,“你们先去把我们的人接进来。他们到了。” 在这里,她最相信的反而是卢源贺哥谭哥几人。 皇上派的那些侍卫,已经到了军营外。 但要是没有被放行,他们是不能隨意进入的。 卢源下意识就应了一声,“是!” 跑了几步,他才想起来,他为什么会听这姑娘的话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陆昭菱就觉得她值得信任。 千户大人和王爷都没有阻止他,他就赶紧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把人带来了。 噠噠噠! 数十骑疾驰而来,动静不少。 眾青也都跟著来了。 眾青穿的是青蓝劲装,其他侍卫穿著赤色带黑底侍卫服,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王爷!” 所有人到了这里同时挟著风利索下马,快步到周时阅面前行礼。 “跟本王去统帅营帐!”周时阅沉声说。 蒋將军不是不在不吗? 他的营帐里,现在可能是应统在用。他先去见应统也是一样的。 要是都不在,今天他就占用统帅营帐了,看蒋仁来不来见他。 “是!” 周时阅带著一眾將士,大步流星,不再有任何躲避,朝著主帅的营帐走去。 苏千户则是带人分头行事。 “昭菱。” 周时阅叫了一声。 陆昭菱愣了一下,难得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叫她的名字。 “嗯?” “这一次需要你帮忙。”周时阅说。 他刚才想到的,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用上陆昭菱。 陆昭菱脑子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直接看他们面相?” 第805章 直接拿下 “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与鱼刺卫之死有没有直接关係的吧?” 鱼刺十六卫,死得那么惨,他们又都有忠贞报国的凛然正气,天道都会看重几分。 害死他们的人,面相上自然也能显示得清晰一些,肯定看得出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 “所以,哪里需要现在细查?” 周时阅向来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灵活应变的。 “只要你先把人揪出来,有你的確定,我把人先抓了,回头再来细查,再將证据收集齐了往皇宫呈也不迟。” 这样根本就不会给蒋仁他们去消灭证据的时间。 事要闹,就要又快又准。 人都控制住了,反推找证据,反而会更容易些。 要是没有陆昭菱,这个办法当然不太可能实施,但这不是有陆昭菱吗? 周时阅是绝对相信她的,只要她看出来了,那就绝对错不了。 但是,说出了这个办法之后,周时阅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只是,这样对你来说,有没有损害?会不会让你犯隨意泄露天机的错?” 他脚步一顿。 若是有这样的可能,他也可能先抓苏千户说的那几人。 结果怎样,他也能够担得住。 康叔那边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只要多一点时间而已。 陆昭菱本来正想夸他想到这个办法,確实是挺粗暴直接的,她当然也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现在听到他这个担忧,她心里確实是妥帖几分。 “不会。” 陆昭菱摇头,坚定地说,“鱼刺十六卫一事,现在黑白无常定然已经上报幽冥,这件事情总要有个结果的。我帮著把凶手抓出来,只是將结果提前。” “因为若没有我,这个结果依然不会变。” 她刚才已经看出来了,苏千户有升职之喜。 而这军营中,她刚才一路看过来,煞气太浓,再这样下去,兵煞,死人会有很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本来也该阻止的。 所以,这也该是她做的事。 “真的?” “真的。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和安危来开玩笑。”陆昭菱很认真地说。 她本来就已经被炸死一次了,现在一点都不想死好不好。 “那就按此计划行事!” 周时阅严肃地说,“从现在起,王妃指谁,拿下谁!” 所有侍卫齐齐应声,“遵令!” 青音青宝一身青色劲装,跟在陆昭菱左右。 她们別的不管,现在肯定就是护著小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到小姐! “你们干什么!” 他们这么数十人气势汹汹,动静实在是大,所以走出一段,立即就有十来个士兵朝著他们跑过来。 “站住!” 陆昭菱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突然就指向了其中两个强壮的士兵。 “拿下那二人!” 青锋几人想都不想,立即就扑了过去。 “干什么?你们胆大包天......” 对方十来人都震惊了,正准备动手,砰砰砰,周围几人都被青锋他们飞起脚踢开了出去。 小姐没说抓的,踢飞。 就剩下中间那两个士兵,刚准备拔剑,立即就被青啸几人给打趴下了。 晋王贴身侍卫,平时看著好像也就那样,实际上他们的功夫绝对是远远超过这些士兵。 这两个士兵一招都没来得及使出来就已经被按在地上。 他们横著脖子怒声大叫著,“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军营里放肆!” “放开我们!” 陆昭菱看著他们,“此二人有直接因果。” 周时阅目光冷了下来。 直接因果,意思就是,鱼刺卫的死,中间某个环节是有他们二人的手笔的。 他立即怒声下令,“將他们捆了,严加看管!” 这两个人,就是之后要好好审讯的了。 “是!” 这两个人立即就被押了下去。 其他被踢飞的士兵刚爬起来就看到那两人被押走了,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也不是蠢的,现在看到周时阅,心里都明白,此人的身份一定非比寻常。 “晋王殿下奉皇上旨意,肃清西南军营,所有人听令行事,不得违抗!”青锋疾声喝道。 “晋王殿下?!” 听到此话的士兵都惊了。 他们刚才不是听说,是什么潜国的尹世子来了吗?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不是紈絝吗?怎么会行事如此迅速勇猛? 看这位的气势,哪里是紈絝啊。 “见过晋王殿下!” 好些士兵回过神来,纷纷行礼。 有些已经抽刀的,赶紧就把刀按回刀鞘。 要命了,不管晋王是不是紈絝,要是对他动刀,那都是要掉脑袋的人啊。 周时阅带著人继续往主帅营帐走去。 一路走过,士兵都纷纷跪下行礼。 这些,是不敢反抗的。 而苏千户的人,这个时候也已经控制住了军营大门,封锁。 有一人偷偷摸摸地正准备出营,立即就被按下了。 “任何人不得出营!” “我有事要进边城,也是得了宋参將的命令,你们快放我出去,要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这个士兵大声叫著。 “宋参將的命令?那就对了,拿下!” 他立即就被押下了。 不一会儿,有信鸽自某处飞起,正要飞上高空,就被弓箭手发现。 “发现信鸽,射!” “咻!” 那只信鸽被射了下来,跌落在地。 一人快步跑了过去,將它捡了起来,取下了一只小小信卷。 他立即就將信送到了苏千户那里。 苏千户打开看了一眼。 “军中出事,晋王出现,急!” “呵!” 苏千户冷笑了。 “晋王殿下还真有先见之明。” 果然有人这么快就想要用信鸽送出消息去了。 这是要告诉蒋將军的吗? 现在把所有消息封锁,一点都不让送出去,蒋將军能来得及反应吗? 他整个期待起来了! “继续戒严!”苏千户一挥刀。 他自己则是冲向了韩副將那边。他要去好好打一架了! 陆昭菱跟著周时阅继续前行。 快到主帅营帐那边,又有几个將士冲了出来,握刀指向了他们。 “主帅营帐,閒杂人等不得接近!” “你们看看本王算哪种閒杂人等?”周时阅缓缓问了一句。 第806章 出手狠辣 周时阅这么缓缓说话,也是给陆昭菱看他们面相的时间。 这样的事情,他也得多给陆昭菱一些时间,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些,而且,保证不会出错。 所以只要陆昭菱確定的,他们就可以直接把人拿下。 在他们对上这几个將士的时候,后面也有一些士兵都提著心跟著看。 军营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有很多人也都是茫然。 但是他们这样的反应,也让周时阅心里怒火高炽。 治军,治成这样,一遇到事情这么多人茫然,就只是无措地跟著看,这样的士兵,真的要上战场,还能够隨机应变吗? 他们是从来没有过什么训练吗? 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蒋仁,有问题。 哪怕是没有杀人,蒋仁也实在是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將军! 周时阅观察到这一点,心里就已经下了决定,不管蒋仁到底有没有对鱼刺卫下手,这个西南守將將军之位,他坐不下去了。 怎么也得给他擼下来。 陆昭菱看著眼前这几个握刀对著他们的將士,冷声说,“全部拿下!” 全部! 这里八个人。 八个人都有问题。 周时阅的心又冷了下来。 就算命令是蒋仁他们下的,但是这些人都是大周的將士,他们总该知道,鱼刺卫跟他们是並肩战队的伙伴,是与他们一起都为了守护百姓守护亲人的同伴。 他们怎么能够下得了手? 军人的天性是服从,但是,军人也该有热血! 也该有正义! “拿下!” “是!” 侍卫扑了过去。 这八名將士脸色一变,但竟然下意识地举刀反抗。 看他们出手,周时阅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的武功不错,已经算是蒋仁或是应统身边的亲兵了吧,功夫明显就要比之前那几人更厉害。 一时间,刀光剑影。 旁边又有一人握刀冲了出来,同时大声下令,“所有人听令!把这些擅闯军营,对我们將士动手的贼人拿下!” 又有很多士兵跑了过来。 这些士兵肯定也还有很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们第一时间是听从了將领的命令。 不少人拔刀围住了周时阅等人。 陆昭菱目光在那个將领脸上落下,她看了几眼,抿唇说,“阿阅,拿下他!” 都让他亲自动手了? 周时阅听到了陆昭菱的话,目光也是一凛,看向了那个將领。 “青音青宝,保护好你们小姐。” “是!” 周时阅身形快如闪电,立即就朝著那个將领掠去。 这个將领下了令之后,自己就已经挥刀朝著青锋劈了过去。 他的刀法看起来极好,一刀劈下来,带著极强的压迫。 青锋感觉到了,快速转身举剑回挡。 鐺的一声。 青锋只觉得虎口一麻,他差点儿握不住剑。 而且,他脚下也一滑,人差点儿跪下。 青锋心里一惊。 这个將领竟然也是神力!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用重刀,用得这么厉害的將领。 这个人—— 他是要下杀招! “闪开。” 就在青锋还想要再强撑的时候,周时阅將他推开,一脚就朝著那將领踢了过去。 嘶。 那將领脚下往后一滑,避开了他这一脚。 两人的目光对上,將领立即又移开了目光,看起来是故意不想看清周时阅的脸,他稳住身形之后马上又挥刀劈了过来。 “王爷当心!” 青锋一惊,刚出声示警,周时阅不退反进,身形快速迎著那刀衝去。 就在刀锋快要劈中他的前一瞬,他身形猛地一侧,滑步过去,伸手抓住了將领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折。 將领脸色一变。 他只觉得自己整条手臂都有点发麻。 但下一刻,他的刀已经到了周时阅手里。 周时阅回刀劈向了他的脖子。 將领瞳孔一缩。 不可能! 两招! 他怎么可能两招就不敌? 但是周时阅根本就不给他想清楚的时间。因为他的刀已经划过了將领的脖子。 噗。 血喷了出来。 刀,划破了他的咽喉。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那些正打斗著的士兵都觉得双手软得握不住刀。 这么一愣神,就被青锋等人给制住了。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周时阅出手就直接抹了这將领的脖子。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青音青宝生怕她是被王爷这一手给嚇到了,青宝赶紧就低声说,“小姐,別看。” 小姐要是看到王爷这样,会不会害怕啊? 会不会对王爷有点儿恐惧啊? 她们也没有想到王爷竟然出手这么......血腥。 青音则是伸手就要来挡陆昭菱的眼睛。 这么直观。 这么近。 她们都闻到了血腥味。 而且,她们也看到王爷身上溅到血了。 陆昭菱按下了青音的手。 她看著周时阅,眼里有几分担心。 周时阅,这样下去很有可能符咒会发作。 他的心情绝对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这是因为看到军营里的种种,让他又怒又急吧。 但是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拦他。 就让他做他要做的,反正,还有她在。 就算是符咒发作,她也会护住他的。 至於刚才那个將领,陆昭菱也不觉得他死得冤。 刚才他们大声喊出了周时阅的身份,那个將领肯定是听到了的。 他刚才看周时阅那一眼,也分明是认出了周时阅,但他立即就移开了目光,是心虚想要逃避的反应。 好像只要不仔细看,他就可以说自己根本没有认出人来。 但是明明就知道了周时阅的身份,对方还是立即就挥刀对周时阅下了杀招,这就是故意要周时阅的命! 而且陆昭菱也已经看出来,这个人身上背负著很多人命,与鱼刺卫也有最直接的因果。 她怀疑,鱼刺卫的死,是有这个人直接动手的。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这个人身上的煞气极重,这样的人功夫应该很不错,她才会让周时阅亲自动手。 所以,周时阅要了他的命,也不奇怪! “本王周时阅,奉皇上旨意前来,皇上许本王先斩后奏权利。” 周时阅缓缓转身过来。 他目光扫向了所有士兵,触到他的目光的士兵都心头一凛。 第807章 九把弯刀 “谁若反抗,等同抗旨。” 周时阅的声音带著杀意,让围著他们的一眾士兵脸色都有点发白。 他们都下意识退了两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大部分人已经心生退意。 晋王。 这手段,谁上去不是送死? 晋王是奉旨前来,那谁还敢反抗? 除了那八名士兵。 他们一开始就是要拦住周时阅他们的,现在看到自己的將领被抹了脖子,他们回过神来之后只觉得遍体生寒。 现在要是退,他们八人定会被直接拿下。 连將领都直接被杀了,他们还能被留下性命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倒不如,再拼一把?抓了晋王—— 或是他身边的女子。 挟持陆昭菱,赶紧出军营,才是他们的活路。 但是,他们的目光刚刚落到陆昭菱脸上,就听她清晰无比说,“速拿下他们!” 青锋等人立即出手。 周时阅刀背一转,以刀背击向他们的腿。 扑通扑通。 一下子四个人腿一麻,直接就跪了下去,被侍卫按住了。 另外四人也在几招之下被青锋等人打趴,都押了起来。 这一下,士兵们更不敢动了。 有人飞快跑来,跟同伴们急急说了一句—— “苏千户把韩副將也拿下了,说是奉晋王之命!” 人群里一阵骚动。 连苏千户都动了,那他们这些小兵小卒还是別闹腾。 大家都收了刀,退开,如同一批要被赶上岸的水鸭。 陆昭菱快步到了周时阅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周时阅之前翻腾的杀意压下去了大半,握紧她的手,问她,“累到了?” 他还以为,陆昭菱是一连看了这么多人的面相,消耗有些大,牵他的手是需要功德气运了。 “这个不至於累到我。”陆昭著摇了摇头,小声说,“是你,控制著些。” 周时阅反应过来,突然就想鬆开她的手了,“我身上溅了血,脏了。” 他刚才那一瞬间没能控制住,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知道陆昭菱会不会害怕他。 或者说,是觉得他很残忍? 周时阅在这一瞬间有些忐忑。 但是陆昭菱紧紧握著他的手,没让他鬆开。 “回去再洗。”陆昭菱看著他,“不是怕你脏了,是怕你不舒服。” 周时阅对上了她清凌凌的眸子,那些忐忑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怎么忘了,他家陆二本来就与寻常姑娘不同。 她真是適合他啊,就好像是老天替他量身定製的,真真是长在他心上的那一个。 他抿唇,握紧了她的手。 “好。” 他们继续前行。 主帅营帐已经在眼前。 苏千户也赶了过来。 他看到这里大批士兵,以为晋王镇不住场子,脸色变了变。 卢源和贺哥他们也都跟好过来。 他们也有些担心。 难道今天南北营的人要先打一仗?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外敌还没开战,他们自己人就先打一场,这叫什么事啊? 结果他们赶过来就看到所有士兵都只是跟在后面,离晋王等人还有一段距离,根本就没敢围近过去,更別提打起来了。 苏千户鬆了口气,目光一转,就看到那边地上的一具尸体。 血流一地。 他刚松下的一口气立即又提了起来。 啊这...... 那是—— “大人,那是,应將军身边的木统领。” 贺哥也看到了,他倒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苏千户说。 这个木统领在军中也有名气,因为他的功夫也很好,又因为与苏千户一样是使重刀的,力气都很大,所以大家经常会把他们拿来对比。 按理来说,苏千户功夫更胜一筹,以前也立过好几次军功。 就在他快要升职的时候出了比试杀人一事,这才没能升上去。 但是这个木统领却没有立什么功,只因为他和应统关係好,那一次让他升了上去。 军中其实是有很多人不服的。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替苏千户抱不平,但后来苏千户发生了几件事,恶名越来越大,士兵们对他越来越惧怕,就渐渐没有多少人敢替他抱不平了。 只有苏千户手下这些人,一直不服木统领。 木统领平时也没少给他们使绊子。 比如说让他们去看守磋沙村,还不让他们领走什么粮食,也不给他们炭火被之类的物资。 宋参將他们的人虽然也排到看守,但他们每次去就自带物资,军粮也从来不缺。 苏千户他们这些人是真的被穿了不少小鞋。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看到,木统领被杀了! “看到了。” 苏千户深吸了口气,快步走到了周时阅他们身边。 他下意识看向陆昭菱。 看到那样杀了人,抹了脖子,血流满地,她一个弱女子难道不会害怕? 结果他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陆昭菱主动问他,“千户大人把韩副將拿下了?宋参將呢?” 苏千户在这一刻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陆昭菱。 她绝对不是那种一遇到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韩副將已经押起来了,宋参將,应该就在这里。”苏千户指向了主帅营帐。 他又看了一眼周时阅手里握著的刀。 那就是木统领的刀。 这么看来,木统领是谁杀的根本不用问。 苏千户看著这对镇定又气势十足的人,突然心潮澎湃。 “王爷,应將军应该也在里面。” “带路。” 他们都已经来到营帐门口,里面还没有什么动静,若不是在等著他们进去,就是怕了? 苏千户快步上前,扬声说,“应將军,晋王殿下到,速来迎接!” 里面依然没有声音。 但是周时阅能够听到里面至少有四道气息。 他嗤了一声。 “踢门。” 青锋立即上前踢门。 门被踢开,眾侍卫立即快步衝进去,分左右列队,同时控场。 周时阅牵著陆昭菱正要进去,陆昭菱却拽住了他。 她抬眸。 营帐里,头上悬掛了好些弯刀,看起来足有九把。 地上铺著的垫子上,画著张嘴啸著的猛虎。 周时阅要是这么走进去...... 陆昭菱声音都冷了。 “怪不得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不出声呢,原来竟然已经做了这样的准备。” 周时阅也望著那九把弯刀。 第808章 冲他而来 別说周时阅了,就连陆昭菱在这一刻都起了杀意。 因为,这是一个煞阵。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说,就是为周时阅准备的! 因为这个虎啸震九刀的煞阵,正好会触发周时阅的一个符咒! 正是他脑袋的那个符咒! 而现在这个符咒是最为紧要的,一咒动,百咒动。他身上另外两个符咒也会被触发! 要是她没有跟著来,周时阅只怕是过不了这一关! 一想到周时阅几乎差点儿要折在这里,陆昭菱杀意汹涌。 “这是早就有的。” 苏千户虽然不明白陆昭菱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他们都看著上面悬掛的那九把弯刀,他开口解释了一句。 “三年前就有了,这九把弯刀,是將军的一位老友相赠,本来就带著链环,带回来之后將军就说营帐里空荡荡,把弯刀掛上去权当装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准备,但事实如何他还是实话实说。 “那这垫子呢?”陆昭菱指著那画著狂啸猛虎的垫子问。 “这个更久一些,已经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苏千户不明白陆昭菱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门口,望进去,便已经看到坐在长案后面的应统,而宋参將就站在应统旁边。 两人就那么看著他们,竟然也没有半点过来迎接的意思。 甚至,晋王已经站在这里,两人已经看到,也没有出声。 苏千户觉得有些诡异。 但是晋王任由陆昭菱关注著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真没有再往里迈出一步,苏千户更觉得怪异。 “陆小姐,你到底是何用意?”他忍不住问。 陆昭菱对青木等人说,“把弯刀摘了,把垫子收了。” “是!” 青木马上做了个手势,带著几个侍卫上前。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坐在里面,正面对著大门的那个將领才开了口。 “这是主帅营帐,你们是不是太过分?” 这人年约四十,眉毛乌黑浓密,也很长,长得有点儿搭下来,两眼距离很近,鼻头大,嘴唇薄,人中很深,唇色也略深,眼神锐利,看著就极有威压。 刚才他坐在那里面对著大门,也就是一直看著他们,也任由侍卫进门分列左右,一声不吭。 现在陆昭菱下令要弄掉这些布置时,他倒是开了口。 “这便是应统,应將军!” 苏千户对周时阅说了一句,然后又沉声对应统说,“应將军,这是晋王殿下!你如此失礼,不敬,好生放肆!” “苏千户不是自詡铁骨錚錚?怎么现在成了狗腿子?” 应统目光深深,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客气。 陆昭菱的目光扫过了宋参將,倒是看得出来宋参將在控制著紧张。 宋参將是紧绷著的。 他们在等待著什么。 明明也该是震惊於周时阅的身份,但在忍著。 他们想干什么? 刚才苏千户说这些东西三年前就有了,但现在应统一直在忽略周时阅的身份,无礼,不敬,挑衅著他们,在她看来就像是在激怒周时阅。 他们就是想让周时阅按捺不住踏进去! “青木,动手!” 陆如菱怒了。 不管这煞阵一开始是不是为了今天而布置的,反正在她看来,现在应统就是特別针对著周时阅的。 当她死的吗? 在她面前就敢起这样的心思? “是!” 青木立即就冲了进去。 “本將看谁敢!” 应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宋参將!” 宋参將犹豫了那么一瞬,便立即上前,准备挥剑刺向青木。 苏千户挥刀就挡了过去。 之前就已经说了的,宋参將交给他。 他早就已经想要跟宋参將好好打一场了。 “鐺”的一声响,刀剑相交,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瞬间气氛又绷紧起来。 “苏千户!” 应统怒声喝道,“本將接到密令,有人冒充晋王,意图进西南驻军营地扰乱军心,你现在是想帮著贼人反了?” 冒充晋王? 苏千户瞪大了眼睛。 “你是瞎?!” 他立即就反驳了一句。 这还能是冒充的?看得出来就是晋王殿下好吧! 他虽然是粗人,但他不是粗心! “他就是假的晋王!”应统怒指周时阅。 周时阅嘴角都勾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 “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会有人玩假冒本王的戏码。” “不如说说,你这密令是从哪里得来的?” 应统立即就抓起了桌上一只牛皮信封,举了起来,“本將这里,有可靠密信!上面有你的画像!” “蛮族有祭司,祭司有一种能够將人以假乱真的法术,这是他们的阴谋!” 应统怒声喝著,正气凛然,说得半点不心虚。 他举著那信封,目光灼灼盯著周时阅。 一般来说,事情到了这个关头,周时阅该下意识往里步进,至少会想去取那密信,看看到底写的什么。 可是,周时阅站在那里稳稳不动。 他就是想动,陆昭菱也不可能让他动。 苏千户看了看应统,又回头看了看周时阅。 应统那个样子真的完全看不出心虚,说得极为真实。 而蛮族大祭司,据说確实是有些法术的。 苏千户握紧了手里的刀。 这时,陆昭菱平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不打,等什么?” 话音刚落,她手里刷的一道火符一晃,符燃了起来,拋到地上那垫子上。 火焰瞬间烧了起来。 “不打,我就烧了你们。” 苏千户瞳孔一缩。 那符是怎么烧起来的? 她用符? “取刀!”青木也立即喝了一声,带著另外几个侍卫跃上,把弯刀给用力拽了下来。 “大胆!” 应统没有想到他们一点儿都不按正常反应行事,大喝一声,立即下令,“来人!拿下他们!” 营帐里面涌出了一群士兵,杀向了青木等人。 苏千户一咬牙,挥刀劈向宋参將。 “你当真要跟將军作对!”宋参將也马上回击。 营帐里刀光剑影,杀成一团。 苏千户和宋参將两人很快就打得激烈,在他们周围,无人能够接近。 营帐里东西都被削掉,打落。 青木一心就是取刀。 第809章 用符轰炸 “我去取刀......”周时阅看到里面杀成一片,那些刀又是用环扣掛在上面,取下来有些困难,便握紧刀,准备直接大刀去削。 “你不许动手。” 陆昭菱却紧紧握住他。 她拽著他又退开几步。 “这个阵很厉害,”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它能够触发你身上的符咒!而且,是只要动一把刀,立即就能启动阵法,马上就能触发符咒!” “只要触发,你哪怕不走进去,离得近了些,都有危险!而要解除这个阵法,必须九把刀都毁了。” “那垫子一烧,你碰到烟都可能危险。所以,你不许靠近。” 陆昭菱这么一说,周时阅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 这阵法,竟然能够这么轻易触动他的符咒,而符咒一起,他就会没命。 也等於说,他的性命其实就系在別人手里,別人很轻易的,就能让他暴毙! 今天要是没有陆二在身边,他必中招! 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身上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以前他是还有什么作用,那些人跟大开恩典一样让他继续活著,现在他又是做了什么,让他们觉得他该死了? 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环节,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周时阅心里一阵阵发寒的同时,下意识將陆昭菱的手握得更紧。 他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闪了过去,但一时间又没能抓住。 “我去!” 陆昭菱看到里面打得激烈,青木等人取刀困难,立即就想亲自进去。 “小姐,让奴婢去吧!” 青音青宝一惊,生怕陆昭菱自己衝进那样的乱战里,赶紧出列。 “也好......” 陆昭菱立即就给她们一人拍了一道护身符,把匕首取出来递了过去。 “取不下来就直接削断环扣!你们小心点。”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杀了进去。 “青木掩护我!” 青音握著匕首,一进去立即就腾空而起,一脚踩上了青木的肩膀。 “我来!” 这是王爷的匕首,削铁如泥。有它,取下九把弯刀就不是事了! “你只管削!” 青木立即就一手抓紧了她的脚踝。 青音立在他肩膀上,朝著弯刀的环扣就挥出匕首。 鐺。 铁做的环扣,立即就被削断,弯刀掉落。 青宝快速將刀捡了起来。 “青音继续!” 几人配合著,快速地又削下三把弯刀。 而其他侍卫也围在他们身边,力抗打过来的士兵。 应统见状,神情终於变了。 他回身錚地抽出了一把长剑。 这剑一出鞘,寒光一闪,带著一种寒气。 他从案后跃了出来,长剑削向了青木肩膀上的青音。 今天虽是意外,但是能够碰到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他本来以为是天大的惊喜,能够让他无意中办成一件大事! 没有想到,晋王带来的这些人,竟然坏了他的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只能將这里面的人都杀了,逼晋王进来! 青木倏然一惊,快速退开。 那把剑...... 好生厉害! 另一名侍卫一见就立即提剑去挡,但是两剑相击,他的剑瞬间就被击断。 应统的剑气直接劈了下来,生生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旁边的侍卫也快速上前。 应统一挥剑,剑一扫,同时破开了他们的胸膛,衣裳划开,几人胸口都被划出了一道伤痕。 他气势极猛,快步上前,又再次朝著青木青音刺去。 青木咬牙,一个转身快速避开,但还是慢了一步,他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伤。 青宝见状马上就衝到了他面前。 “你们继续取刀!” 青宝朝著应统快速地连刺出十几剑,速度极快,剑都快出了残影。 “不自量力!” 应统神情冷酷,身形急闪,鐺鐺鐺地挡住了她的剑。青宝每一刺都落了空,又被对方硬挡下来的力道反震得虎口发麻。 她心里也骇然。 西南驻军里,竟然有这么多的高手吗? 如果这些人是忠於大周的,那他们都会很高兴,因为这是大周的守將啊,他们的武功这么高,真的打仗,还怕敌国吗? 但是,这些人偏偏不对! 青宝咬著牙又再次连速攻击,青木则是在她的保护下再次削下两把刀。 应统目光一扫,杀心顿起,一剑挥开了青宝的剑,力道大得將青宝都要掀飞出去。 他一脚踹向了她的肚子,同时挽著一个剑,一剑直直刺向了青木的心口,脚下快速前行。 这架势,是要將青木直接一剑穿心,同时將人逼退出去。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个应统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 而宋参將也一样,苏千户现在还跟他打得难分难解。 她立即就抓出了一把符。 “我过去,別担心!” 驭风符! 陆昭菱用了两张驭风符,周时阅察觉到她的意图就马上要抓紧她,但还是来不及。 用了驭风符之后,陆昭菱身形轻飘飘,又快得很,瞬间就冲了进去。 周时阅抓不住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握住了拳头。 但他不能过去,他记牢了陆昭菱的话。 陆昭菱快速衝进去之后,马上就窜到了青木前面,手里一道符甩向了应统。 “破!” 她这么突然出现,应统动作也是一滯。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符疾射而来,在他刚看到的那一瞬间突然就砰地一声,竟然炸开来了。 应统瞳孔一缩,立即就后退几步,同时以用臂挡了挡脸。 他不知道这炸的是什么,但还是知道要保护住眼睛。 而就在这一瞬间,陆昭菱已经连续十几道爆破符砸了过去。 “给我轰!” 谁说她没有古武就不能进来打的? 用符,谁能比得过她? 砰砰砰砰。 一瞬间,连串的炸响。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有人纷纷避开。 应统心里大急,也是大惊,心知不能这么被动,他挡著眼睛,手里的剑又朝著前面刺了过来。 只要刺中对方,看她还怎么炸。 “定身符!” 结果这一次,陆昭菱是几张定符就甩了过来。 剑刺到她面前,定住了。 应统发现自己手动不了了。 他震惊地看过去。 陆昭菱冷笑著,手里又是一把符,对上了他的目光。 第810章 大人辛苦 “猜,我这是什么符?” 陆昭菱囂张地问了一句。 应统的嘴巴刚张开,一把黄符已经劈头盖脸地朝著他甩了过来。 “爆烤野猪黑烟符!” 陆昭菱叫了一声。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噼哩啪啦的,那一把符砸到了应统身上,脸上,立即就烧了起来,还发出了爆裂炸响声,同时冒出了阵阵黑烟。 “咳咳咳!!!” 应统人是不能动,只是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咳。 一边咳,嘴里和鼻孔里一边喷出黑烟。 七窍是相通的,在他咳得不行的时候,两边耳朵也都有黑烟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得顾不上打了。 毕竟,动静太大,画面太“美”。 但是苏千户虽是震惊,他的意志却还是很强的,只是晃了一下神之后立即又朝著宋参將攻了过去。 他是很震惊! 他也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符! 他还想瞻仰一下这位姑娘到底有多猛! 可是他时刻记著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 拿下宋参將! 要好奇,可以等一会儿再好奇! 宋参將的定力比苏千户差一些。 主要是之前知道应统想要杀晋王,这事就已经震得他已经失了冷静。 这几年他虽然已经跟著应统他们走上了一条有违大周的歪路,但是,在刚才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要杀晋王啊。 所以,他已经不平静了。 刚才再看到陆昭菱这么一手,更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怵。 这么一晃神,他的手突然就被苏千户劈了一下,手一麻,武器都握不住,掉落在地。 “束手就擒吧!” 苏千户沉声一喝,刀一掉转,以刀背劈向了他的肩膀。 他的力道极大,宋参將被他直接给打得跪倒下去。 宋参將还想要奋力再反抗,苏千户刀又是一转,这一回是以刀面拍向他的脑侧。 砰一下,直接就把宋参將给拍晕了过去,带著一只耳朵都肿了。 本来是美男子的宋参將在肿了一只耳朵之后,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苏千户见他倒了下去,迅速上前点了他的穴道。 然后他才收刀站了起来,转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已经指挥著几个青將应统给绑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出来的麻绳,將应將军捆得结结实实。 苏千户看看跟应统,又看看宋参將。 他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直以来,如同山一样压在他心头,压在他后背上的两座山,现在竟然一个捆得跟粽子一样,一个躺得跟猪一样? 太难以置信了。 没多久前,他还差点儿被宋参將懟得一脑袋火。 “把宋参將也捆起来。”陆昭菱的声音让苏千户回了神。 侍卫拿著绳子过来,还礼貌地请他让让。 他机械地避开,看著他们把宋参將也捆成了粽子。 “苏千户功夫当真不错啊。”陆昭菱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其实宋参將的武功也很好。 陆昭菱刚才也看出来,宋参將能够和苏千户打了那么久,打得难分难解,说明他也是有真本事的。 只不过,意志和专注力还是比苏千户差一点点。 “你......” 苏千户看著陆昭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匯聚在他心里只是一句——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听说晋王殿下已经被赐了婚,这位该不会是未来晋王妃吧? 苏千户想到了这一点,突然就扭头看向了外面的周时阅。 暮色正降临。 晋王殿下站在外面,衣袂轻飘,贵气而又神秘。 苏千户立即就举步走了出去,到了周时阅面前。 “殿下,您当真是奉皇上之命?” 周时阅都还没有从陆昭菱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招数中回神。 突然听到苏千户这么问,他心思略转,大概明白了苏千户的意思。 他倒是有些讶异了。 没有想到苏千户还有这般细心的一面。 苏千户大概是觉得,他和陆昭菱来了军营这么一连串囂张又霸道的做法传到了皇上耳里,会引起皇上猜忌吧。 毕竟,这是军中啊。 皇上敢让晋王在军中扬名立威吗? 苏千户本来是觉得这种话不该就这么对晋王说出来的,这显得他太没有城府了。 但是,晋王和陆昭菱的这一串动作,实在是大快人心,他跟著也打得爽快极了! 这么几年的鬱气,在今天都宣泄了出来。 所以,苏千户是愿意將晋王当成自己人的! 周时阅微一扬唇,看著他,笑得颇有深意。 “苏千户,本王做什么了?是你查清了一切,在知道本王来到西南之后,悄悄给本王送了秘信,並先安排好了一切,做好了內应,为本王搭好了戏台,借著本王身份拿下今天这一仗的啊。” 周时阅神情颇为无辜。 他双手一摊,又接了下去说,“本王也只不过是杀了一人。难道不是你先用暗器击中了那什么木统领的穴道,才让本王抢了机会,能够一刀杀了他,在將士面前露了一手吗?” “还有这主帅营,也是你衝进去,一力对抗两人,加上这么多的侍卫群殴,本王王妃才能跟著小鸡崽一样揪准时机,给弄了点江湖把戏。” “本王王妃是会些玄术,让场面震撼点,一派高人风范,为的也是震住军中其他心有不轨之人,这个,难道不也是你的建议吗?” “苏千户,你功劳最大啊。” “本王和王妃,回京之后还要抢领你一部分功劳,想想都於心有愧呢。”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本王是王爷啊,苏千户,你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了。” 苏千户被晋王一连串的话打得懵到不行。 他食指反指著自己—— 我吗? 晋王殿下,您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您只是听了我的话? 都是我? 饶是苏千户觉得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儿也被浪打懵了。 周时阅对他点了点头,“苏千户辛苦了,那些人,你得去训一训话,让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指了指后面的那些將士。 好在那些人並不敢围得太近,主帅营帐里的情形他们並没有看见。 第811章 何为洗脑 在苏千户和周时阅说话的时候,营帐里,应统的那些亲兵也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青木和青音把九把弯刀都削了下来。 地上那张垫子,有图案的部位也已经被陆昭菱烧成了灰。 她让青宝找了壶水过来,把火给浇灭了。垫子烧出了一个大洞,焦黑破败地被陆昭菱一脚踢到了一角。 “把那九把弯刀放到桌上。” 陆昭菱刚刚让青音青木把刀在桌上摆开,周时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二啊,来。” 他站在门口冲她招了招手,神情就跟要诱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 陆昭菱抖了一下。 “怎么喊的?我没名字吗?” “一啊,来,过来。”周时阅改了口。 “要不然,我能进去了吗?” “站那別动。” 陆昭菱立即就一指他脚下。 周时阅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看著陆昭菱走了出来,他立即就捏住她的后颈,將她给带到了一旁。 “胆儿越来越肥了?应统的武功那么厉害,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就敢那么直接衝进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周时阅还是没有忍住想要叨叨她几句。 “刀剑无眼,你就没有设想过,万一你的符来不及起作用,万一人家的速度就是比你快,在你掷出那些符的时候刀已经劈中了你这纤细的小脖子,你怎么办?” 顿了一下,周时阅又接了下去,“我怎么办?” 她要是真的在他面前被伤到,他的心该摘出来泡苦汁了。 “你说说你怎么总是这样胆大包天啊?” 周时阅伸出手指戳著她的额头。 “大师,喊几句大师,你就真的不管自己安危了是吧?” “应统非要我进去,难道我就不能反逼他出来吗?” 他本来是想要逼应统出来的,在外面怎么打就没有什么九刀煞阵了。 陆昭菱被他戳得头往后仰。 “你够了啊。” 她拍开了他的手,瞪大了眼睛。 “就算你真的能够把人引出来打,好,你能打,你三两下把应统给打成狗,那么多將士亲眼目睹,那你回头要怎么跟皇上解释?” 皇上肯定也知道周时阅是有武功的,可能还不差。 但知道那个是一回事。 听到他武功高强无比,能够轻易打趴应统这样的高手,这是另一回事! 应统的武功,在军中肯定也是有名的,到时候皇上一问,知道军中几乎无敌的应统轻易败给周时阅,那皇上会怎么想? 在营帐中她把人解决掉,至少没有多少人看见。 周时阅看著她,抿了抿唇。 都在替他著想吗? 他伸手捧住了陆昭菱的脸,语气放轻了许多。 “那你伤到哪里没有?” “没有。” “以后不用这样。我既做了,就会有应对的办法。” 他轻嘆了口气,“现在皇上派的那些侍卫也看到了你符的厉害,你又当如何?” 陆昭菱愣了一下。 刚才看到九刀煞阵她怒了,倒是一时没有想那么多。 周时阅说,“给他们用那什么幻梦符。你不是有那种符吗?九刀煞阵的事,也不能传出去。” 他刚才其实就已经想了这个办法。 只是让那些侍卫忘了九刀煞阵的事,还有陆昭菱对应统用了那些符的事,別的不影响什么。 “你只想到我,没有想想你自己?要是皇上知道你一把符,连应统这样的高手都能治服,你觉得你以后能平静?” 陆昭菱嘶地一声。 真是麻烦啊。 太有本事也不行啊。 “这些符,你推到第一玄门。”周时阅又教她,“就说在路上无意得到了一些第一玄门留下来的符,没有想到这些符竟还能用,威力竟还这样大。” 他又继续说,“留几句后路,以后要是再有什么符暴露,你就说你天赋高,得了第一玄门的符之后一直在学著画,竟然有那么几张画成了。” 这样以后她的本事再慢慢地公开,一步一步变得厉害些,钝刀子切肉,皇上也能渐渐適应。 最后她有多厉害,皇上也不会太过于震惊和忌惮了。 再说,到了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是太子即位了。 陆昭菱听得目瞪口呆。 周时阅看著她这模样,忍不住用手掌託了托她的下巴,“把你的嘴巴合上,这傻样儿。” 他说什么了就至於这种难以置信的样子? 陆昭菱忍不住问,“我怀疑你刚才和苏千户也说了一堆......洗脑的话。” “何为洗脑?我洗他的脑做什么?” 周时阅讶然。 “洗脑,就是把你的观念跟冲水一样一股脑地灌进別人脑子里,灌得人家自己的想法一个都兴不起来,一想都是你说的话。” “这就是洗脑?”周时阅很是骄傲地说,“那苏千户可是占了本王便宜,一想起来都是本王的话,多好。” “至於你,以我们的关係,不用谢。”周时阅摸了摸她的头,跟摸小猪崽一样。 陆昭菱差点儿呸一声。 真是不要脸啊。 “你在这里等著!”陆昭菱推开他,“我进去处理那九把刀。” 继续跟他说话,她都会鬱闷。 周时阅看著她又进了营帐,转过身,看向那些將士,眸光幽深。 西南军,必须大洗一番。 如果能够洗脑,他不介意將全军上下都洗一洗。 他举步朝著苏千户那边走了过去。 洗脑去也。 陆昭菱进去之后,想了想,对青木招了招手。 “王妃,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办?”青木走近,压低声音问她。 陆昭菱咳了咳,悄悄对他说,“把皇上的那些人集中一下,找人机会给他们喝点水。” 青木转头扫了一眼帐中的那些侍卫。 “王妃,那先让青宝去取壶水过来?是不是要加符?” 跟机灵的人说话真是省事。 陆昭菱点了点头。 青木立即就应了一声,“我先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 一个都先別放出去。 青宝得了令,赶紧去找水。 青木则是对那些侍卫说,“大家仔细地到处搜一搜,看看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搜这主帅营帐是非常合理的理由,谁也没有怀疑。 “是。” 所有侍卫都四处搜查起来。 將这件事交给给了青木,陆昭菱放下心来。 第812章 很有天赋 眼前的这九把弯刀,看著不寻常。 刀柄上都是雕著不同的兽。 陆昭菱拿起了一把弯刀,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竟然发现了刀柄里有玄机。 她扭转了一下,刀柄是能够打开的。 里面藏著东西。 她拿了一支笔,將里面的东西给弄了出来,是一张捲起来的符。 符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符缓缓打开,一股奇怪的力量扑面而来。陆昭菱一手在面前拂开。 她仔细地看著这张符。 这是猎杀符。 这种符其实一直是用来猎杀妖魔鬼怪的,她都没有画过这种。 但她能够看得出来,是以前曾经听师父讲过。师父说有些符其实到他们那个年代是已经失传的。 “难道真的让周时阅说中了,我还真的能够得到古老的符,学一下?” 陆昭菱都震惊了。 她就说,只是九把弯刀的话哪里来这么厉害的力量,原来这里面有符。 她把九把弯刀都检查过,每一把弯刀里竟然都有一张符。 其中有四张为猎杀符,另外五张都是不同的符,有三张符她是会画的,还有两张她不会,也没有见过! 可是看著那两张符,她都感觉到了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这符得回去跟大师弟好好研究一下! 本来以为只要毁掉这九把弯刀就行,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收穫。 不过陆昭菱心里也有些沉重。 现在竟然出现了这么些古老的符。 这些符是要用在周时阅身上的。 她也想到,半年时间快到,周时阅身上的符咒,应该儘快解了。 否则等时间一到,不用下符咒的人触发,那三个符咒也会发作。 到时候她还真的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小姐,这个很难处理吗?”青音站在她身边,见她看著这几道符沉默了许久,不由得担心起来。 陆昭菱回过神。 她一转头才发现这营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其他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就剩下她和青音青宝。 “还好。其他人呢?” “青木带著他们出去说喝碗水休息一下。” 所以青啸等人也跟著出去了。 “刚才在这里找到了什么东西?”陆昭菱往外面一看,那些人果然都拿了个大海碗,都在喝水。 那水,自然是她用了符的。 青木在旁边盯著,不会漏了一个人。 “找到了一些东西,青锋他们找王爷去了。” 外面也是一阵一阵的动静。 苏千户他们也在处理著这些事,那么多的將士要安抚,还要再揪出里面属於应统和宋参將他们的人。 军营里现在是一片动盪的。 现在反而是这主帅营安静,没有人进来。 “这些符,很难得。”陆昭菱对青音说,“但是也很危险。” “那,要不要把这些弯刀带回去,请殷公子帮忙?”青音就怕陆昭菱自己处理得太辛苦,殷云庭回边城里去了,要是能让他分担,小姐就不会这么累了。 陆昭菱看向青音,突然心中一动。 “青音,你想和青宝想学画符吗?” 这两个丫鬟一直跟著她,忠心耿耿的,而且对玄术接受程度良好,要是她们能够多少学一点,真的一直跟在她身边,遇到一些相关的事情也能够一挡。 “小姐,奴婢可以学?” 青音倒是很惊喜。 “奴婢其实很有兴趣,早就想学了,只是怕自己没有天赋学不来,反而浪费了小姐教导的精力。”青音说。 青宝也赶紧过来,“小姐,奴婢也想学,不过奴婢很想学那种用法器打架的。” 她觉得小姐用那种什么爆烤的符,就很帅。 她很想学。 陆昭菱听了她的话就想笑。 “那个啊,也要看天赋,不过你们可以从火符开始学起。我现在正好有机会看看你们有没有天赋。” 陆昭菱也是在看著这几道古老的符时才想起来的。 “你们看看这几道符,觉得它们给你们的感觉是什么。” 陆昭菱指著她铺在桌上的九道符。 “还有,一眼看过去,你们能不能分得出来,哪几道是一样的?” 她要看看这两个丫鬟能不能看得出来。 有人一看到符就只觉得一团乱七八糟,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画什么,有什么区別。 让她很是惊喜的是,青音青宝竟然都能够看出那些一样的符,而且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几道符,奴婢看著......就想反抗,好像有攻击性。” 青音指著那几道猎杀符说。 青宝也指著引血符说,“小姐,这符看著很邪恶,奴婢虽然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但看久了有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青音点点头,“看久了感觉有点冷。” 陆昭菱真的是惊喜了。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有这样的天赋啊!” 她都觉得之前浪费不少日子了。 这两个丫鬟完全可以学画符! “真的?我们真的能学吗?” “真的。回去之后我让大师弟先教你们入门的!” 在边城里的殷云庭突然觉得有点冷。 “太好了,奴婢也很想帮上忙。”青音青宝也很高兴,两个丫鬟差点儿抱著蹦跳转圈。 她们是真的欢喜,学成之后有什么倒是不在意,她们就是觉得,能够帮上小姐是最好不过了,不能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只让小姐一个人操劳啊。 “小姐,我们一定会好好学的!”两人都表了决心。 “好,那现在你们去找个木箱过来,把这九把弯刀装起来吧,我们带回去。” 她们找了木箱把刀装了进去,陆昭菱在箱子上贴了张符,又烧了一张符把灰抹在上面。 “先抬出去,你们要看著这箱子,別丟了,也別让人碰。可以让周时阅进来了。” 周时阅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头顶。 那里只剩下了几个环扣了。 但他进来还是觉得胸有点闷。 “烧了的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陆昭菱看著他的反应,又烧了一张净化符,“不过,那刀里有几张古老的,很厉害的符,那些东西在这里已经布了三年之久,磁场已经形成了,所以你会觉得不舒服。” “要不然出去吧?” 第813章 找到財气 这是主帅的营帐。 虽然刚才侍卫们已经搜过了一遍,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要出去吗?”陆昭菱问周时阅。 周时阅摇了摇头。 “不是有你的强身健体符?其实我身上还带了清肝明目符,还有平安符,护身符。” “这么多符,还怕什么?应统一直在这里待著,我不信这营帐里没有能够特別的东西。” 周时阅说,“还有一点,本王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么一串动作,那么,现在就该占住这营帐,这是一种震慑,也是一种姿態。是要做给全军看的。” 此刻,他是这里身份最高的那一个。 他摆明了要来打蒋仁的脸,那就该端坐於主帅营。 全军將士看到了这种姿態,心里才会更受镇压,而且如果有人要传话出去,才可以说,晋王如今占了主帅营,正等著蒋將军送上门来。 大家都会绷紧心弦,关注著后续发展。 要是他都已经打到这地步了,还退出这主帅营,另找了个地方猫著,把这主帅的地盘给空了出来,那像什么样? 会有人说,晋王虽是来闹了一场,但终究是迫於蒋將军的威严,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之前怎么闹都好,不敢真正踏入蒋將军的营帐,再打他的脸。 周时阅可不想那样。 他向来要囂张就囂张到极致。 “要待在这营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说道?”陆昭菱无奈地看著他,“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多呢?” 她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舒服就不待了唄。 “本王其实已经算是很纯良的了。”周时阅说著伸手掐了掐陆昭菱的脸,“来,我们家小一一今天既然已经帮了这么多忙,不如再辛苦一会儿?” “又想让我做什么?” “找东西啊。” 周时阅觉得找东西这种事情,陆昭菱是最厉害的了。 “你要找蒋將军和应统他们的罪证?” “对。”周时阅点了点头,“现在我是靠著你,把人都逮住,还杀了一个,但这不能做为证据送回京城。可不就得找出能送出去的证据来?” “我能找的是银子,是財气。” 陆昭菱双手一摊,“你要找的什么证据,我哪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她所擅长的啊。 “我们一起找。”周时阅想想也是,也没有勉强她,决定亲自动手,“虽然你不擅长找这些,但是你是个有运道有福气的人,而且怎么说都要比那些傢伙要细心,他们不能找到的,很有可能你就找到了。” 说完他自己也在这营帐里转了起来。 哪怕应统和蒋仁有別的窝,但有什么地方,守卫能够比军营里更严? 要隨便潜入军营都不容易,何况这主帅营还有將士一直守著。 所以,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还是放在这里。 陆昭菱见他已经四处寻找起来,便也左右望了望。 她说,“那不然我还是找找银子找找財气?” 这个她比较在行啊。 虽说这一次找的財气是有主的,但是她又不会自己贪昧下来,管他有没有主呢。 找到之后交给周时阅就行了啊。 如果实在不需要上交,真找到银子,让周时阅想办法给鱼刺卫的家人送去当是抚恤金也好。 “你找吧。”周时阅说。 “都说这蒋將军仁义,既然仁义,那平时看起来应该也是两袖清风的样子吧?” 陆昭菱一边四下看看,一边说,“如果穿金戴银的一身奢华,一般也不太可能让人想到仁义上。” “你说的没错,一直都听说蒋仁清贫,自己的俸禄大多都会帮著军中那些家中贫寒的將士,他自己只领著战甲军服,平日里吃喝也都是在军中,与士兵们一样的標准。” 周时阅回著陆昭菱的话,目光也锐利地扫过面前看到的东西。 陆昭菱转了转,突然就看向了一个很结实的柜架。 那柜子下面一半是带著柜门的,上面是掛勾,掛著几把兵器,还有个盔帽。 看起来这个柜架极为结实。 她倒是想起来了,刚才苏千户和宋参將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也有几次到了这柜子旁边,苏千户的刀还削过了这柜子。 陆昭菱走了过去,看向了被苏千户削过的地方,那里只是出现一道痕跡,虽然不至於一点都没损伤,但苏千户那力气,那把刀,可是非同小可啊。 普通的柜子估计已经被劈掉了好一大块了吧。 她伸手推了推这柜子,是真沉重,这么推,纹丝不动的。 陆昭菱蹲了下来,看著柜门的锁头,想了想直接就拔出匕首,削。 嚓一声那把锁就被她弄掉了。 听到声音,周时阅转头过来看了她一眼。 “他们刚才確实是找得不仔细,竟然还留著一个上锁的柜子没有打开。” “他们可能只是想著,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决定,暂时不好这么破坏將军的锁吧。” 但是她可没有这种担忧,她直接就动手了。 柜门一打开,陆昭菱就看到底下一层的缝里透出了金灿灿的財气。 但那是在最底下一层了,那里只是放著几套衣衫。 財气像是在地下透上来的。 她立即就把那几套衣衫挪开,看著这最底下一层柜底木板。 “阿阅。” 她叫著周时阅。 “嗯?”周时阅突然听到她这么叫自己,立即转身就走了过来。 陆昭菱伸手敲了敲柜底的木板,“底下还有东西,挖吗?” 这个柜子不需要搬开,是柜底的这么一块木板有些玄机。 “这样也你看得出来有东西?” 周时阅觉得很意外。 这就是柜子的底板了啊,底下就是地面了,就算是换成他,可能都没有想到这一块底板还有玄机。 “有银子你信不信?就算不是银子,也一定是很值钱的东西。” 陆昭菱把匕首递给了他,反正只是这么细的缝隙她都能看到透出来的財气,说明底下的財富不会少。 “信。” 周时阅立即就用匕首用力扎了下去。 她说的,他当然信了。 “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第814章 功可大了 这个柜子,还真是让周时阅开了眼界。 这么大的柜子,就算没有问题,应该也要四五个有力气的男子同时搬抬。 所以一般是不会移动的。 可是现在这个柜子底板下,其实还有一部分柜体是打进了地下的! 也就是,就算有人想要搬动这柜子看看底下有什么东西,也难以搬动,因为已经打了一部分进土了。 真要动它,那就是很大的动静了。 打进地下的那一部分,是一个正方形的柜体,撬掉了地面上他们看到的这一块底板之后,那个柜体就显露出来。 而且还用了铁链锁著。 好在周时阅这把匕首是真的削铁如泥,直接就把铁链给削开了。 打开这一块面板之后,里面装著的东西,让周时阅都抿紧了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是码得满满的金子,还有些珠宝,更有极大的南洋珠,还有些拳头大的还没有铸造的金矿石。 在这些东西上,还有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 他拿了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本册子。 周时阅把匕首递给陆昭菱,自己翻起了这本册子。 “某年某月某日,何处,谁送了黄金百两,想要运一批货入城,货物来路不明,不查,放行。” “某年某月,一共收取蛮族三次极品白狐毛皮,一次共百张,交给应统找人製作大氅,助本將有功者,一人赠一件,剩下的留作过冬用。” “某年某月某日,淑妃表兄送为朱矿营利三成。” “某年某月某日,有旨意传来,为將士发元宵奖赏,一人一只羊腿,布三尺。羊腿与布收起转卖暗马帮,得黄金千两。” 周时阅“啪”地一声合上了册子。 他看向陆昭菱。 因为目光实在是太过锐利,陆昭菱都愣了一下。 “是什么帐簿吗?”她问。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来。 “你还说,你找不到?” 他就说,怎么可能有她找不到的东西呢? 老天爷啊! 有这个册子,足够了! 蒋仁!他实在是好得很! 周时阅就只是翻了几页,就已经看到了那么多让他怒火中烧的记录。 这么厚一本,没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怪不得,这主帅营看守得这么严。 还动用上了那么一个武功很强的木统领领著八名將士守著。 要不是周时阅来了,直接一刀把那人杀了,其他人要闯进来找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这主帅营,还有应统坐镇。 都是武功这么强悍的,就算有敌人袭营,也没有那么容易成功吧? 今天陆昭菱立了大功! 而且不止一个。 “那只能怪他们,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跟这么多的金子放在一起了。” 陆昭菱也很是震惊。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好嘛。 她要找的是財气,如果单是找帐薄这样的东西,可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偏偏蒋仁他们就要把这东西跟金子放在一起。 “只有你找得到!” 周时阅再次被陆昭菱的本事给折服了。 刚才那柜子的底板,他实在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看起来就是那么一个大柜子,放在地面上,谁能想到底下还有一部分直接打下了地里呢? 陆昭菱嘿嘿直乐。 其实,要是没有那些金灿灿的財气透过了细密的缝隙,她也不知道的啊。 “那这些金子?” 周时阅一听到她这么问,顿时就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推。 “这个你不能动。” 他要这些东西,將蒋仁和应统等人狠狠地钉死在死罪里。 “我自己肯定不动,但是,我想替鱼刺卫討啊。”陆昭菱说。 “本王不会忘了他们的。” 周时阅神情严肃,“等这些东西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本王会送它们到该得到的人手里。” 而且,这西南驻军要彻底清洗,也需要钱的。 他要让这西南驻军从里到外,焕发新风。绝对不能够再这样烂下去了。 “我还得亲眼看看蒋仁。”陆昭菱说,“还有那个应统和宋参將,我要再看看他们的面相。” “周时阅,我可立过誓的,要是找到害死鱼刺卫的人,我要他们连死十六回!” 陆昭菱发了狠。 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被斩了,那有那么简单的事? “没忘。到时候他们交给你先收拾,你给他们留一口气就行了。” 算上她的那十六回,最后他们得死十七回。 “来人!” 周时阅立即叫了人进来。 侍卫们看到了这些东西也都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些侍卫自然是有人带著皇上的密令来的,就是要盯著陆昭菱和周时阅。 现在看到他们搜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想著先藏一藏,他就记了下来。 “清点之后,连同本王密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京。” “是!” 在他们清点著这些东西,並把它们搬运出来的时候,周时阅去写了密信。 他要好好地给皇上说道说道。 这怎么说的,可是有很大的技巧的。 而且,他还得给陆小一好好討功劳。他自己的功劳是可以全部丟给苏千户。 但是陆小一的不行。 她的功劳別人不配领,该给她的奖赏,皇上也断不能省了。 在周时阅写著信的时候,陆昭菱就出去见了应统和宋参將。 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肌肉都勒出了形状。 在看守著他们的人正是贺哥和卢源。 看到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过来,卢源和贺哥对视了一眼。 刚才他们还在悄悄地议论著陆昭菱。 卢源告诉贺哥,他总觉得这厉害的姑娘有点儿熟悉,贺哥也说觉得她的眼睛看著有点儿眼熟。 但是凭他们怎么猜,就是猜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陆昭菱。 “开门吧,我进去看看这厉害的二位將领。”陆昭菱特意扬声说的。 嘲讽拉满。 厉害的將领,现在都当犯人一样捆了起来。 “有王爷或是千户大人的允许吗?” 贺哥说了这句之后,青音青宝就俏眼一瞪。 “人都是我们小姐抓的,还要得谁的允许?” 笑话。 这话,卢源和贺哥竟然无言以对。 陆昭菱伸手招了招,“卢源,要不要跟三娘子聊聊?” 第815章 奇耻大辱 卢源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你你你!” “是她......” 卢源几乎立即感受到了那天晚上的阴风。 那种冷,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啊。 现在只要想起来他都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冻住了一样。 他牙齿都要打架。 陆昭菱对他笑了起来。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卢源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脱口就喊了一声,“大姨!” “噗!!!” 贺哥当先,没忍住喷了。 他扬起手就在卢源背上砰地打了一下。 这死小子是不是找死?! 这是未来晋王妃啊!而且这么年轻貌美,叫大姨? 这是喝了多少坛老酒都不敢喊的称呼吧! 他赶紧就对陆昭菱请罪。 “小姐请恕罪!卢源之前病了一场,发了高热,现在估计还不清醒。” “不,大姐......”卢源自己觉得不对又改了口。 贺哥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跪下认罪!” 大姨不行,大姐就行了吗? 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卢源差点儿就被他蛮力给按得跪下。 还是陆昭菱伸手阻止了。 “没事没事,此事不怪他。” “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小姐您请。”贺哥赶紧就给她开门,“我们就在外面守著,有事您就喊。” “好。”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进去了,青音把门关上, 贺哥见她们进去,一把就揪住了卢源的耳朵。 “你怎么回事?”他压低了声音。 人怎么能惹这么大的事呢? 他还没有想起来什么。 卢源抓住了他的手,“贺哥,她是,她是那晚在磋沙村里的人啊......” 贺哥愣住。 那个在地窖里出来的? 那样子,好像真的是大姐啊。 他一拍大腿。“她当时易容了?” 他终於对上了,“怪不得我觉得她的眼睛那么眼熟!” “我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京城来的,竟然是未来的晋王妃。” 卢源喃喃说著,突然也反应了过来,差点儿要晕过去。 “我喊她大姐?” 他是怎么敢的啊。 “不止,你原来还是喊她大姨的。”贺哥声音压得极低,他就跟看一个勇士一样看著卢源。 “我......” 卢源抱住了头,蹲了下去。 他可真敢啊。 不对,这么说来,他本来是有她给的符的,千户大人拿去了,还用掉了! 千户大人他怎么能够这样! 陆昭菱进去之后看到坐在地上的那两大个“粽子”,嘖了一声。 他们二人的嘴里都塞了破布。 宋参將也醒过来了。 应统更是已经瞪大眼睛狠狠地盯著陆昭菱。 要是眼神能够杀人,他已经把陆昭菱凌迟一百遍。 可惜,不能。 “二位將军,感觉如何?” 陆昭菱问了一句,就让青音青宝上前,將他们嘴里的破布给扯了出来。 两人终於能够开口,立即就异口同声骂了起来。 “妖女!” 应统是觉得最冤的。 要不是眼前这个妖女,竟然用上那样诡异的法术,他怎么可能会被抓? 如果没有她,他就算是不能够將晋王引进主帅营帐,那自己也一定可以突围逃出去。 反正晋王又查不出来什么,到时候他们找到机会翻盘,还能够卷土重回,大不了,就去朝堂上跟晋王懟一场。 只要晋王找不到什么证据,他们就有几分生机。 可是谁能知道,出现了这么一个妖女! 现在应统嘴里还有好些伤,说话的时候嘴里牵扯到,疼得厉害。 这让他说话咬音都有些含糊,大大地影响了他的威严。 宋参將也骂了一声妖女。 他是觉得,之前那么大的动静,如果是陆昭菱和晋王弄出来的,那么,就是陆昭菱之前用的符了。 这就能对得上了。 他是知道有些玄门中人,有些厉害的道行的。 就比如,城里的那个吕老二。 现在吕老二还在后山困著呢。 宋参將更担心的是,陆昭菱有这样的本事,会不会找到后山去。 后山的事情,应將军不知道。 他们一向是各管各的事的。 “放肆!” 青宝听到他们这么骂陆昭菱,一箭步上前,扬手就分別甩了他们各两个耳光。 啪啪,啪啪。 一人两个,左右脸都有,绝对平衡。 这四个耳光打得又脆又响,脸上立即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没一会就有些麻,他们互相看向对方,都能够看得出来,脸开始红肿。 这个丫鬟,竟然用內力扇他们耳光! 青宝打完就快速退回陆昭菱身边。 “小姐,奴婢就是听不得他们无礼,是不是不该打他们脸?”她问陆昭菱。 陆昭菱笑了起来。 “打得好。”她说。 “我是军中大將!你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打本將?” “你们是不是疯了!” 应统和宋参將又怒又急。 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是威风凛凛,威严十足,手下有那么多的將士听令,本来也是看不起女子的,军营里从不让女人进入。 真的有女人进入军营,那也是那种下贱的身份,进来服侍將士的。 而且也只能在离主帅营很远的地方。 现在,陆昭菱竟然带著两个丫鬟,堂而皇之地进了军营,还打他们耳光!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本將要將你们绑起来,狠狠处置,否则军威何存?!”应统阴沉地看著她们,怒喝出声。 “好大的威风啊。” 陆昭菱只觉得好笑。 “死到临头,应统,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依然是威风凛凛的应將军?”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看著他们的面相。 她也是有意要激怒他们二人。 军中將领,要是没有情绪的失控,要问出心里话有些困难。 像真话符搜魂符那些,对他们二人应该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也都是意志强大又很有煞气的人。 她可以看面相,却也需要他们说些实话辅助了解情况,她要知道,鱼刺卫到底是谁下令杀了的。 给他们机会,她不会报復错人。 “就算你是晋王妃,你没有兵权,又是女子,在王府后宅赏你的才是,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军中撒泼!”应统大怒。 “现在看起来,倒是你比较像在撒泼。嘖嘖嘖。”陆昭菱倾身过去,“猪头。” 第816章 还挺厉害 猪头! 应统和宋参將差点儿同时吐血! 他们几时被人这样骂过? 以前他们就是看不起女人的,现在这女子不仅进了军营,还纵著手下丫鬟扇他们耳光,现在她竟然还骂他们猪头! “放肆!当真放肆!”应统已经气得脸又黑又绿的。 宋参將一只耳朵都是肿的,现在看起来是有点滑稽,他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些。 “就算你是未来的晋王妃,辱骂和殴打本朝军中將领也是重罪,即便是晋王,也断没有这么囂张的道理。” “都已经把你们捆在这里了,你们还试图讲道理?” 陆昭菱突然就觉得很好笑。 她笑得有些嘲讽。 “行吧,要讲道理,那刚才你们怎么不讲?堂堂晋王来到了军营,还表明是奉旨前来,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可是想要晋王的命啊!” 陆昭菱只觉得这两人脑子也有些问题。 莫非这就是因为天高皇帝远,他们在这里几乎是一方土皇帝的存在,所以对於皇室中人,已经失去了那种敬畏?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只要能在他们的地盘里处理完就没事? “刚才你们想杀晋王,现在我只是让丫鬟打了你们一个耳光,你们就已经觉得受了天大的侮辱,做人啊,可不能如此双標。” “对了,知道什么叫双標吗?”陆昭菱还很好心地给他们解释,“就是双重標准,对自己是一套行事標准,对別人又是另一套,如果要说得通俗一点,那就是不要脸。” “你!” 应统一口血真的喷了出来。 陆昭菱一个急闪,“好险,差点儿喷到了,堂堂將军怎么如此无礼?要吐血先举手报告啊。” “扑哧。” 旁边青宝笑出声来。 青音则是说,“小姐,他们捆著呢,举不了手。” “哦,倒是我忘了。” 应统觉得自己第二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宋参將也差点儿將后槽牙咬碎。 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就是故意来这里气他们的吗? 她確实是成功了! 没有想到他们有一天会被一个少女气成这样! 就是应统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气性有这么大。 就在这时,陆昭菱一道黑气就弹了过去。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试过了,但是这两个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一丝黑气过去就被衝散。 果然,军中的將领比较难对付。 现在这缕黑气虽然没有被衝散,但是效果也確实比不上对別人用的时候。 “你们被捆著关在这里,你们的那位蒋將军会不会知道啊?” 陆昭菱开始进入正题,问一些她想知道的。 “將军要是知道军中被搅成这样,定会为我们討回公道!”宋参將咬著牙说。 “哦?他有这么护著你们吗?怎么就不可能是,他知道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之后,亲自拿刀劈了你们?” “我们做什么了!” “那就要问问你们了,你们利用蒋將军的营帐弄出来那些东西,现在都已经败露,以为蒋將军能容得下你们吗?” 东西? 什么东西? 宋参將下意识地看向了应统,应统垂下眸子。 这样的反应,可能就是怕被陆昭菱看出他的眼神流露出什么。 陆昭菱就在他们都没有看过来的时候一道真言符打了过去。 但是,真言符碰到了他们两人的时候,符力竟然被打散了。 咦? 她这下子真的是惊诧了。 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的了不得啊! “卢源。” 陆昭菱想了想,朝外面叫了一声。 卢源推门走了进来。 他现在看到陆昭菱多少有那么一点儿尷尬。 但可能是因为有盛三娘子蹲在他面前,还给他吹“暖风”的那么一段经歷,他倒也没有那么害怕和拘束了。 那种事情都发生过,他喊未来晋王妃为大姨或是大姐,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呢? “小姐有何吩咐?” “搜他们的身。”陆昭菱指了指那两人。 “什么?你敢!” 应统和宋参將又同时叫了起来,两人气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青筋冒了出来。 她对他们的侮辱真的是一波接一波的,就没完了是吧?! 但是,不管他们反不反对,卢源现在对陆昭菱算是言听计从了。 他只是顿了一下,就乾脆地应道,“是。” “搜仔细些,看看有没有什么符啊玉牌啊之类的。” “是。” 卢源想到了盛三娘子,能够跟个女鬼相处的,那要搜什么符就很正常了吧。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走了出去,迴避了一下。 里面传来了应统和宋参將破口大骂的声音。 一开始卢源还跟他们说了一两句得罪了,后面就没有听到他回应了。 反正得罪都得罪了,不差这么一件事。 他搜得很仔细。 过了半晌,捧了一些东西出来跟陆昭菱交差。 “小姐,在他们身上搜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陆昭菱看了一眼,是有指环,香囊,帕子,荷包之类的东西,但是都没有符。 “我倒是小瞧了他们。” 她本来是以为他们的身上有一些护身符之类的,能够挡住真言符。 但是现在看来,是他们在作恶的过程中积聚的那些恶气煞气,已经让他们身上有了些黑暗防御,而且他们作恶成性,那颗心已经磨得如同石头一样冷硬,胆识也远超过一般人,所以这种要强扭意识的符,对他们竟然失去了作用。 陆昭菱本来是想激怒他们之后趁机用真言符的,那就可以直接问出九刀煞阵和蒋仁的事。 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些。 如果蒋仁是他们背后的人,那蒋仁比他们更难对付。 “小姐,王爷请您过去。” 青锋过来找到了她。 陆昭菱想了想,就让卢源他们把门锁上,“你们继续看好这两个人,对了,暂时不用给他们吃喝。” 后面这半句她故意说给应统和宋参將听的,又把他们给气得不行。 “是。” 陆昭菱回到了主帅营。 周时阅正坐在书案后面,翻著几本书。 “问出来什么了吗?”见陆昭菱回来,他抬头。 “没有。” 陆昭菱摇了摇头。 第818章 他不无耻 这一晚上,周时阅和陆昭菱就占了主帅营帐。 有眾青把这营帐守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能接近。 陆昭菱本来是想连夜再多画些符的,但是周时阅不同意。 说她今天已经做了太多事,太累了。 在她画了十几张之后就让青音进来把东西收了。 青宝去抱了一套新的被褥过来给他们铺好。 “军中也没有太多的新被褥,王爷,今晚就委屈您了。” 青宝说得理直气壮的。 周时阅看著那一把铺著他披风的躺椅,气乐。 这两个丫鬟的意思他其实很清楚。 这是让他身为男人,把床让给陆一一,他在躺椅上將就一宿呢。 都把躺椅给他用清水擦了几遍,垫上了他自己的披风,这意思还不清楚吗? 新的被褥是没有多的了,所以那一套就要给陆一一用。 “本王,不、委、屈。”他一字一字地说。 別人家的下人,估计都是一心为著主子著想的吧?这好不容易让他和陆一一共处一室,怎么的就不能盼著他们亲近一点? 那把躺椅还离床十万八千里呢。 “你们退下吧。” “小姐,我们今晚也在外面守著吧?”青音问陆昭菱。 周时阅转头看著她们。 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外面有那么多青守著呢,这里是军营,他倒是没有那么无耻好吧? 陆昭菱见周时阅黑下来的脸,有点儿想笑。 “不用,你们今天也很累了,去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哪里有精神再跟著我做事?” 青音青宝只能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陆昭菱刚转回来,就看到周时阅已经到床上躺著了,还给她留了一半位置。 “你这......” 周时阅无奈地说,“二啊,你也跟那两个丫鬟那么不信任我?”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们很快会大婚,到了这外面,同床而眠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吧?放心,真的就是躺在一起。” “你今天那么累,既然平时与本王牵手便能恢復一些精神,我想试试,同床而眠会不会让你恢復得好一些。” 他真的就只是这个想法。 “你自己说的,本王的符咒未解,哪里敢做什么?” “怎么,你不敢?” 他侧躺在那里,冲陆昭菱挑了挑眉。 陆昭菱其实在他说同床而眠的时候心就已经疯狂动了。 这肯定是能薅得更多啊! 她早就知道了,还用他试吗? 再说,有什么不敢的? 她立即就三步作两步冲了过去,快速往床上一躺,还很主动地將他的一只手臂拉到了自己腰间,让他搂著,然后又把被子拉到了两人身上,压了压被角,头枕进了他的胸膛。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好的,睡觉!” 周时阅被她这么一连丝滑的动作弄懵了。 本来还以为她可能是要推一推,至少要纠结一下,没有想到她这一套动作好像做得相当熟练。 这么一来,倒是让他要睡不著了。 “陆小二,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嘛。”周时阅看著她。 陆昭菱眼睛还是闭著,一副“我真的要睡觉了”的样子。 她说,“过奖过奖。” 周时阅:“......” 他这话是要夸奖她的意思吗? “以前练过?” “练过啊。跟人搭床嘛,谁没睡过。”陆昭菱又说。她是真的困了。 今天是真的累坏,消耗真的很大。 而现在枕著周时阅的胸膛,被他这么搂著,她感觉自己倦意袭来得很快很猛。 这么容易入睡,也说明她肯定会睡得好,薅得多。 所以还是別浪费时间,一觉到天亮吧。 练过! 睡过! 周时阅咬牙,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过了半晌,他反应过来,陆昭菱说睡过的,肯定是指她的师妹之类的。 容菁菁与她的感情有多好多亲近他也是知道的。 他自然不会隨便猜测陆昭菱做过什么事。 但是,虽然猜到了,他还是很想听陆昭菱亲口承认是跟师妹睡过。 他低头看著她,正要再开口,就已经听到了她均匀的气息。 睡著了? 这么快就睡著了? 周时阅愣了一下,紧接著又是一片心软和心疼。 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今天陆小二已经做了那么多事,那么辛苦了,他还在揪著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放。 是他不对。 周时阅看著她的脸,轻轻凑过去,在她的唇角轻轻地亲了一下。 “好好睡吧,我的小一。” 他声音极轻。 这一个晚上。苏千户根本就没睡。 是忙得没时间睡,就算让他睡,他可能也是睡不著的。 今天这么大的动静,那么多的將士都围到了他这边,他要安抚,要解释,该训的要训,该震慑的要震慑。 当然还有一些是要抓起来的。 有些士兵,他早就已经记住了他们干的错事,以前那些违反过军纪的,却因为是宋参將他们那方的人,都被应统保下来护下来的人,他今晚都一一抓了! 所以,整个军营,彻夜沸腾。 但是,苏千户也派了自己手下的一队兵守住了主帅营帐那边。 不管他们这边闹成怎样,一定不能去打扰到王爷。 所以,一整晚,就只有主帅营这边静悄悄。 而其他地方,几乎要改天换地了。 苏千户手里的刀,也无数次挥了出去。 他向来都觉得,既然是军营,那该铁血的时候就得铁血,否则,纪律怎么维持? 就算他一向是恶名,他也不在意。 只是这么一晚的扫荡之后,苏千户有点儿意外地发现,其实,军中还是有不少人对他是心服口服的。 以前,他们是碍於应统等人,根本就不敢站在他这边说话。 天际发白。 山里有雾涌了出来。 鸟儿开始啼叫。 如果忘了昨天的事,这里是一片清静祥和的样子。 有士兵早早就在清扫著血跡。 伙兵那边也已经有炊烟飘了上来。 现在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和谐。 周时阅本来以为自己会睡得很浅,没想到他这一觉睡得极好。 他醒来的一瞬间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睁开眼睛躺著没动。 “醒了?” 身边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周时阅才彻底清醒过来。 第820章 她最好用 “王爷,是卑职的疏忽,没有想到收拾了一宿,竟然还有这么个漏网之鱼,逮著个时候放出这么多信鸽。” 苏千户第一时间先请罪。 他也没有想到,这军中还有人这么能藏。 昨天他们已经拦截了几次信鸽了,今天对方竟然还有这么好几只,想要在大清早没有弓箭手时放出。 幸好他一直没弓箭手轮班盯著。 不过,现在只有几个弓箭手,箭法也没有那么厉害,还是差点放走了两只。 得亏有晋王正好出来,正好看到。 刚才晋王露的那一手,再一次让苏千户佩服不已。 “去吧,办了之后来见本王。” “是。” 苏千户又立即带人去抓人去了。 青锋和青啸收回剑。 “王爷,今天就算不让军营送出消息,蒋將军也该知道这里出状况了吧?要是军营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需要有这里的消息送出才能知道,那这个將军当得也太过失职。”青啸说。 “是该知道了。” 周时阅展开了那几张秘信。 “不过,本王拦著军中送出的消息,是想確定,除了军中的消息,蒋仁还能从哪里得到关於军营的消息。” 而且,军中確实也要清洗。 他看到了几封秘信上写著的小字。 几封秘信,应该並不是送往一个地方的吧。 虽然上面写的事基本一样,都是说—— 晋王奉旨来营,应、宋被关,木被杀,苏听命於晋王。 但是其中有一封有些区別。 写的是主帅营的事。 九刀被收,垫子被烧,晋王身边女子疑似会玄门之术。 还有一张,更简短些,说的也不同。 上面只有三个字—— 速转移。 这几张秘信的字跡並不相同。 “看来,军中確实还有人藏得极深。” 周时阅对青啸说,“你带人,去助苏千户一臂之力。” “是。” 青啸也立即带侍卫去了。 周时阅站在这里望著军营,前面的旗帜还在飘扬,西南驻军,是一定要重新焕发生机的,否则,大周就將要出现一个缺口。 这一次,他们来得还算快,再晚些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想到里,周时阅又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父皇说的没错,皇上虽然不怎么厉害,本事不大,但是他有个优点,还算是一心为了大周,为了百姓。 一收到什么秘信,就会很重视,会好好派人来查。 这一次,要是皇上当真忌惮他,不敢让他来西南,还真说不好后续会怎么样。 西南的事情处理好,皇上就算多少会更忌惮他,但也会想著,他確实是对大周有用,以后说不定还得用他,又能容忍著他。 这样就够了。 周时阅知道皇兄向来是这样的,所以,其实他並没有別人想的那么担心。 他转身进了营帐。 陆昭菱已经梳洗好了,正准备出来呢,见他又回来,目光落到他手上。 “刚刚拦下来的秘信,你看看。” 周时阅立即就把那几张秘信一一在桌上展开,手指在那两封不太一样的信上点了点。 “这两封,看看。” 陆昭菱看了看信,又看了看他,“又想用简单粗暴的办法?” “可以吗?” “可以。” 青音青宝觉得王爷和小姐现在好像越来越有默契了,她们都还听不明白他们是在说什么,王爷和小姐却都明显知道对方的想法。 陆昭菱拿起了那两张信,一道符烧著晃过,又拿出了一只小纸鹤出来,衝著它吹了口气。 一张信在小纸鹤身上拂了拂。 她伸手一扬,纸鹤飞了出去。 “走,跟上。” 周时阅是想让她直接通过这两封信找出写信的人,这可不就是简单粗暴的办法吗? “走。” 周时阅也跟了出去。 他们带上了青木等人。 经过了昨天,在苏千户的大力清扫之下,今天的军营里气氛已经大不相同。 营地里没有人在嘻嘻哈哈闹腾和设赌,四处有站得笔直的士兵站岗把守。 其他人今天应该都被下令在营帐中休息,不得隨意出来行走。 所以陆昭菱和周时阅跟著小纸鹤走在营中,也没有遇到什么人,那些站岗的士兵远远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被青木等人下令低头。 青木也不管陆昭菱这一手是不是能够被看在眼里,反正,他儘自己的所能,能够压下多少是多少。 苏千户他们已经逮到了一人。 那个士兵已经被绑了起来。 但是他却只认放了五只信鸽。 “五只已经是最后的鸽子了!”这个士兵一脸丧意,“苏千户,亏你还是军中將领,將军待你不算薄了,现在他不在军中,你竟然带头投向晋王!” “晋王身份是尊贵,但他又没有西南军的兵权!他说是奉旨而来,就真的是吗?你见到圣旨了吗?” “听说晋王自小就是紈絝,谁知道他是不是假传旨意?到时候皇上念著兄弟亲情不重罚他,苏千户你可就惨了,责任肯定都要算到你头上的!” “这里的事情本来就该及时向將军报告,等將军回来主持大局,我这么做有什么错?信鸽是为了我们军营驯养的,现在你把它们都射杀了,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个士兵还是一脸正气,振振有词。 甚至在提到苏千户把信鸽都射杀的时候,一脸愤怒。 苏千户身边的亲兵都有点儿动摇,觉得对方说得还挺有道理。 但是,苏千户只是走到了他面前,举手,一手刀就劈晕了他。 “废话再多,也跑不了抗旨的事实。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苏千户皱眉想著他只认下的几只信鸽,那还有三只,是谁放飞的? 那个人藏得更深吧,竟然能够逮著这个人送信的时候也浑水摸鱼,跟著放出了三只信鸽。 在军中,要养信鸽,又要避开人,没有那么容易啊。 “千户大人,你看那边。”一个亲兵指向了不远处。 苏千户看去,见晋王和陆昭菱带著人往营地后方走去。 “走,去看看。” 难道那位陆小姐又发现了什么? 陆昭菱他们跟著小纸鹤到了营地后方,远远地就看到一棵树上吊了个人。 第821章 將军出现 小纸鹤就是朝著那里飞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陆昭菱的心微一沉,她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面无表情。 “无妨,人就算死了,也有生平可查。” 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吗? 他们走到了那棵树下。 那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士兵,吊在树上,已经气绝。 小纸鹤就在他头顶盘了一圈。 陆昭菱伸出手,召回了小纸鹤。 她又拿出了另一封信,在小纸鹤头上转了转,再次放飞小纸鹤。 结果小纸鹤还是飞到了吊在树上这人的头上。 “两封都是他写的。” 陆昭菱嘆了口气,收起了小纸鹤。 她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 “人刚死。” 她看向周时阅,“你好像並没有让我把他的魂魄抓来审问的打算?” 周时阅摇头。 “二啊,我也不能把你用得如此彻底。” 他见到黑白无常及那个阴阳圈的时候就知道了,人间和幽冥,该有界限的。 人和鬼不能毫无区別地混在一起。 就算是陆昭菱,她也得划出阴阳圈来,隔离阳间阴间。 至於盛三娘子,还有他父皇,那都是各有因果才暂时留下的。 就算是留下他们,陆昭菱也没有让他们隨时隨地出现在人间。 这说明,天地规则中,她也有她需要遵守的。 若是什么都依靠她,一再让她破了规则,以后对她肯定没有好处。 他不能那么做。 在人世间该遵守的就是,人死了就是死了,魂归地府。 剩下的就是他们人间该自己查的了。 陆昭菱有些意外。 她本来觉得,自己跟周时阅说这人刚死,以他那八百心眼儿,可能会想都不想地直接让她把魂抓来审。 这是他说的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了。 没想到周时阅有他的底线。 其实要是真的那么做,对她来说也不是不行。但她確实有她该遵守的规则。 她抿了抿唇,对周时阅点了点头,“那靠你查了。” “好。” 他对她招了招手,“走远点,晦气。” 说完又对青木说,“去搜搜他的身。” “是。” 青木快步上前,將人放了下来。 苏千户也正带人赶了过来,看到了这尸体,面色一沉。 “王爷,这是?” “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周时阅把那两张纸条递给他看了一眼,“他应该是送出这两封信的人。” 苏千户再次震惊。 他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抓出来的人,晋王一下子就找到了。 “王爷,此人应该是自己了断的。”青木检查了一下,对周时阅说道,“他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是,他的手確实有鸽子的气味。” 青木查得很仔细,还仔细地闻了这人的手。 “这也能够闻得出来?”苏千户讶然。 “我的鼻子一向挺好的。”青木说。 “这个人的身份?”晋王看向苏千户。 “卑职马上让人查出来。” 这个士兵的身份,其实也不难查。 他已经是老兵了,是京城人士,四年前就已经来到西南军营。 当时还是跟著一批物资过来的,运送兵。 过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应统留了下来。 与他一同在那个时候被留下的还有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也很快被抓了过来。 两人听到同伴已经死了,都嚇得脸色大变。 他们大声喊冤。 “王爷,大人,我们虽然都是那一年在京城来的,也是那一年同时被留在这里的,但是留下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跟我俩疏远了。” “对啊,我们真的不知道他这几年都在干什么,他经常会被喊出去,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我们也没敢多问,只是有一次看到他跟在宋参將身边,大半夜从外面回军营。” “所以我们知道他可能是入了將军的眼,而我俩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兵,混不出名堂,就跟他再也没有怎么说过话,他做了什么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陆昭菱看著他们好一会儿,突然就靠近周时阅。 “我跟你说件事,你可能也会觉得很意外的。” “什么?”周时阅知道她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这两个人,好像跟你有一点儿因果。” 陆昭菱看出这一点也很意外。 “你说什么?跟我?” 周时阅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没有见过才对,怎么会跟他有因果? “对,这一点我应该没有看错。” 周时阅皱著眉想了想,问他们,“你们可曾见过本王?” 两个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茫然,“小的没见过王爷啊。” “我们哪有机会见到王爷?” 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但是周时阅也是相信陆昭菱的,她应该不会看错。 “你们再好好想想,想不起来,脑袋就別要了。” “本王现在就能帮你们摘下来。” 周时阅冷酷的话,嚇得两个士兵脸色煞白。 他们差点就要捶自己的脑袋,该死的头,赶紧想啊! 两人都急得满头汗,但其中一人还真的是灵光一闪,竟然真想起来了一件事。 “王爷!虽然小人没有见过您,但是,十年前我们曾经出过一次任务,去过吟风谷!” 去过吟风谷? 十年前?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陆昭菱坐直了起来。 她突然有点预感,这可能与周时阅的符咒有关。 而这个时候,城里的一座宅子里。 一个身型高大的中年男人突然从睡梦里惊醒。 他腾地坐了起来。 “来人!” 他叫了一声,声音十分沙哑。 有下人从外面推门快步进来。“將军,怎么了?” “军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回將军,没有。”下人回答。 床上的人挣扎著要下床。 “不,不对,肯定出事了!快给我更衣,让小姐过来见本將军。” 这个人,正是蒋仁。 蒋仁身材高大,一脸正气。 他的面容看起来確实是很和善很亲切的样子。若是没有穿上將帅服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做善事的大老爷。 但是他此时脸色苍白,气血明显不足,看著是久病的样子。 穿好衣服之后,一个女子带著丫鬟过来。 第822章 蒋家小姐 “父亲。” 进来的这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但依然是未婚女子的装扮。 她长相偏英气,服饰也素净,腰封束出纤细的腰,袖口也以袖封束紧,走起路来也是大方率性,略带点中性特质。 与蒋仁比起来,这女子显得气血十足,眼神也明亮有光,精气神十足。 父女俩看起来並不相似。 她的声音清脆,咬音略有些奇怪,好像是不太熟悉大周话的样子。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看起来也是英气十足,穿的是劲装,也带著长剑。 “父亲,您怎么了?” “永意,你速先行一步,去军营看看,我总觉得可能出事了。” 蒋仁看到她,赶紧就拿出自己的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还是用这玉佩去见应统,有什么事情问问他,问清楚些。若是没有见到应统,就找宋参將。” 他打量了蒋永意一眼,“还是换男装去,快去。” 女人入军营,他们都有些不乐意。 但是蒋永意之前也已经女扮男装进军营两回了,一点都没让人看出来。 蒋仁还是很相信她的。 蒋永意接过了玉佩,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伸手过来扶蒋仁坐下。 “父亲,军营里能出什么事?现下既无战事,也无內乱,有应统和宋参將他们在那里坐镇,不会有事的。” “我做了个梦,梦见军营大火,火烧得极旺,所有人都出不来。”蒋仁说。 “怎么可能呢?要是军营当真大火,城里都能望见火光,守城的士兵也该来报了。” 蒋永意安抚著他,“父亲,您是身体没有好全,还是气血两虚,所以容易做恶梦。大夫不也曾经这么说过吗?这事都是女儿的错,父亲几年前不顾安危深入墓地將女儿救回来,染了尸毒,病了这么久。” “怎么能怪你呢?” 蒋仁听到她提起这件事,也嘆了口气。 “要不是你娘突然找上门来,为父也不知道当初她是怀著身孕离开的,我本来就是欠了你们母女。” “父亲已经在补偿我了,再说,以前父亲也不知道此事,不知者无罪。” 蒋仁说,“先不说这些,你快些去军营吧,代为父传几道军令。” “父亲,这样是不妥的吧?若是让苏千户他们知道父亲让女儿女扮男装进军营代传军令,只怕是要闹腾的。再说,主帅营里有好些秘函,还有西南布防,这些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怕......” “为父绝对相信你,你也有此本事,他们若有意见,我会说服他们。” 门外,一个年约二十的姑娘收回了要敲门的手,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倒是长得与蒋仁略有几分相似,圆脸,很是可亲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家这样的相貌更亲切,看著就是那种长辈们很喜欢的模样。 她悄悄地退出院子,然后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后她差点儿撞到了一个回来的士兵。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士兵见她一脸惊惶的样子,伸手要来扶她。 “没,没事。別和父亲说我过来了!” 她说完又赶紧就跑了。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她跑出了一段,要过转角的时候又差点儿撞到了人。 对面的人伸手扶住了她,等她站稳,立即就收回手,退开两步。 “姑娘,没事吧?” 殷云庭看著眼前这个姑娘,微微皱了皱眉。 他这是一大早就摊上事了? 这个看著很討喜的姑娘,竟然一脸冤死相?而且,还算是个劫。 这是要被人害死的命啊。 殷云庭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空来插手此事。因为,人都有一死,不管是哪种死法,其实都是对方的命数。 但是有些死法没有那么简单。 就比如眼前这姑娘。 她的死不止是自己的命数,死因成劫,看著这劫还不小,是很有可能会影响別人的。 这样一来,事情就不算小。 “我,我没事。” 姑娘说著没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而且她心慌得厉害。 这让她几乎站不稳了。 她想要后退,但腿一软,差点儿摔坐下去。 “小心!” 殷云庭快速又扶住了她。 这时,后面有几道脚步声急急传来。 姑娘听到了其中一道说著“务必找到人”的声音,脸色都变了。 她抓住了殷云庭的手臂,“公子帮我!” 殷云庭抓著她就快步进了旁边的铺子。 “殷公子?”在里面买著东西的康叔见他刚出去就抓了个姑娘进来,再一看这姑娘,他脸色也变了,“怎么回事?” “从后门走,回去说。” 康叔对这里很熟悉,跟铺子的东家也是认识的,立即就带著他们匆匆从后门离开。 回到家里,那姑娘坐到了椅子上差点儿喘不上来气了。 康叔给了殷云庭一个眼色。 两人到了外面。 “殷公子,您可知道她是谁?” “是谁?” “她是蒋將军小女儿,蒋咏妙。” 蒋仁的女儿? “蒋將军这么多年来传出仁义名声,也是因为他年轻时从军,顾不上终身大事,后来因为副將救了他一命而死,便娶了副將的女儿为妻。” “副將的女儿是哑女,蒋仁却一直待她极好,甚至再无纳妾。蒋夫人前面生了两个儿子,一个竟也是哑巴,身子又弱,没有他半点天赋,还有一个则是幼时就病死了,只剩这么个小女儿。” “但蒋將军待她们母女十年如一日的好,名声自然也更好了。” “可惜这蒋小姐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生病,而且听说难以生养的,所以至今未曾许配人家。蒋將军放出话,哪怕养她一辈子都无怨言。但也希望有仁义的男子可以上门入赘。” 康叔对这些事挺清楚。 “不过这位蒋小姐极少露面,今天怎么会正好让您碰上了?” 殷云庭轻嘆了口气。 “命这么苦吗?” “您不是说还要去找陆小姐?”康叔有些为难,“这蒋小姐?” “我先问问她。” 殷云庭让康叔去沏壶热茶来,自己回了堂屋。 第823章 真是妙了 蒋咏妙对上了殷云庭的目光,还是有些慌张,她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她脸色有点儿苍白,气息也还没有平復过来,看起来刚才走的这么一段路,確实已经让她累坏了。 蒋仁是军中將军,女儿竟然这样瘦弱。 要不是康叔说出她的身份,连殷云庭都难以相信,这是蒋將军的女儿。 “我,我姓蒋。” 蒋咏妙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那些人,脚步稳而有力,”殷云庭刚才虽然没有看到那些人,但是也不妨碍他说得胸有成竹,“而且步伐整齐有规律,应该不是一般人。” “他们在城里不加掩饰地要追人,说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人地痞,可你却害怕他们,难道说,你才是做了坏事的?” “蒋姑娘,刚才我是一时没有想清楚,看你可怜就帮了你一把。但若你是坏人,那些人可能是官差,那我是不是该把你交给他们才对?” 殷云庭看著风度翩翩,语气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殷咏妙心慌意乱。 “不要!” 她赶紧站了起来,急急说,“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没有做坏事。” “那你能不能说说,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殷云庭又说,“其实蒋姑娘就算不说,我等会出去打听打听,也能知道为什么,而且你的身份应该也是能打听出来的。” 康叔端了热茶过来,听了殷云庭的话,看了他一眼。 没有想到,看著像如玉佳公子的殷公子,也会这么腹黑地诈人家姑娘。 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是要施计让对方自己说实话。 “姑娘,喝点热茶吧。” 蒋咏妙接过茶杯就急急地喝了一杯,看得出来是真的惊慌和不安。 她的手都冻得有点红。 看她的样子,穿的也朴素单薄,还真不像是大將军之女。 殷云庭甚至看到她的手指有些茧子,还有几道小裂口,这是做了不少活的手。 康叔又退了出去。 蒋咏妙喝了杯热茶,终於平復一点点。 “蒋姑娘也不管我是什么人,就这么跟著我回来了,端上来的茶也是看都不看就喝了,难道就不怕这茶有问题?” 蒋咏妙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又看著手里的茶杯,愣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 她才鬆了口气,说,“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其实我看人很准的。” 她一向看人很准。 所以当初蒋永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她一眼就不喜欢蒋永意。 她觉得蒋永意看著有些神秘,而且是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神秘。 她还跟父亲提过,父亲却怒斥她是容不下这个姐姐,所以才故意说蒋永意的坏话。 “我父亲是蒋仁,你知道吗?就是西南的將军......”她小声说了出来。 殷云庭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蒋將军的女儿。那刚才那些人?” “他们是......”蒋咏妙顿了一下,“是我父亲派给我姐姐的亲兵。” 姐姐? 殷云庭目光一闪。 他刚才听康叔说的,蒋將军只有二子一女,哪里还有个姐姐? 蒋咏妙总觉得殷云庭看著就很能信任的样子。 她很相信自己的目光和直觉的。 “我这个姐姐,身份还没有对外公开,她母亲是我父亲年轻时候的邻居妹妹......” 蒋咏妙总觉得说起这些话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找什么人说,又怕殷云庭觉得她有保留,把她交出去,所以还是嗑嗑绊绊地把事情说清楚了。 殷云庭听完了她的话,立即就把她说的这件事,和她成了死劫的面相给结合了起来。 他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如果蒋咏妙有这个死劫,而她又是蒋仁的女儿,那她的这死劫,会不会与西南驻军相关? 这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你现在想怎么办?”他问蒋咏妙。 听起来,是蒋永意知道她听到了他们父女的对话,所以要把蒋咏妙抓回去。 蒋仁把军中的秘密交给蒋永意,而现在看来,蒋永意身份存疑。 这就是军中大事! 殷云庭都觉得蒋永意要抓蒋咏妙回去,绝对不是善意。 不能让蒋咏妙落到对方手里。 “我,我也不知道。” 蒋咏妙咬了咬下唇,“我想去找应將军,”她说,“应將军可能不知道我姐姐已经两次女扮男装,以我父亲亲信的身份进入军营和主帅营帐了,这件事情总得让他知晓。” “那你要入军营?” “可,可是......”蒋咏妙又为难地看著他,“我只见过应將军一次,我也不知道他可不可信。” 父亲极少让她们母女俩见军中的將士。 殷云庭等著陆昭菱他们的消息呢,昨天他们入军营后就没回来,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军中闹腾出多大动静了。 但这事肯定得让他们知道。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 殷云庭想了想,递了张护身符过去。 “啊?” 蒋咏妙傻傻地接过了这道护身符。这就是他出的主意?给她一道符? “对了!” 看到符,她倒是想起了一人。 “其实,我可以先去找一个朋友,他是个好人,也会给我出主意的。但我现在不敢出去,能不能请公子帮忙给他送个口信?” “你且说说什么人。” 结果,蒋咏妙说了一个让殷云庭没想到的人。 “你说谁?吕家铺子的二掌柜?吕怀进?” 吕家老二啊! 这两个人竟然是朋友? “对。就是他,公子认识吕二哥?” 那吕掌柜都人到中年了,他的弟弟,难道还年轻?还能让蒋小姐喊二哥? “我认识吕掌柜。”他说。 蒋咏妙这下子更觉得他值得信任了。 “吕掌柜一家都是好人!我认识吕二哥,也是因为当初我在街上发病,他给了我一道平安符。” 蒋咏妙很是高兴。 这缘分,当真是...... 有些妙了。 “我刚才要给你的建议是,你且在这里等著,我替你打听一下军营里的情况。” 殷云庭又说,“还有,吕老二失踪了,吕掌柜正在找他呢。” “什么?吕二哥失踪了?” 第824章 她是女子 很快,有人搜到了康叔这里来。 康叔自然能够应付过去这种事。 人走了之后,殷云庭的小纸鹤也已经送了出去。 他回到堂屋,看著受惊嚇的蒋咏妙。 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蒋姑娘,你既然怀疑你那个姐姐有问题,也知道你父亲让她易容进军营,代他传军令,这些事情都不妥,那你可想过,这事要是暴露,你父亲可能会被治罪?” 蒋將军,肯定是有问题的。 鱼刺卫都提过了。 现在看到蒋咏妙这样,殷云庭就想著她的死劫。 他也不知道蒋咏妙会想怎么揭露父亲。 是不是还知道些別的內情。 蒋咏妙听了他的话,低著头沉默了好久。 看她这个样子,殷云庭便知道,她肯定还知晓別的事。要不然也不至於因为听到那些对话就逃了。 蒋咏妙眼眶发红,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我,我娘已经死了,是因为蒋永意。蒋永意还把大哥带走,现在都不知道关在哪里,她说她能想办法治好大哥的哑病,父亲很高兴。” “我不相信她,好几次去求父亲让大哥回来,父亲却很信任蒋永意,他说蒋永意在外面有奇遇,拜了很厉害的师父,说不定真的能够治好大哥。” “父亲一直盼著大哥能够开口说话,那样他也后继有人。我前些日子梦见了大哥,大哥一嘴的血,看著我哭。” “醒来之后我太害怕了,又去找了父亲,也去找了蒋永意,求他们让我见大哥。可是父亲打了我一巴掌,他说我太荒谬了,因为一个梦就去闹腾,存心不让大哥好起来。” 蒋咏妙哭了起来。 “可是,我以前从吕二哥那里给大哥求了一道平安符的。吕二哥说,我们是血脉至亲,如果大哥的平安符毁了,我会有所感应。” “我总觉得,那个梦就是感应!大哥一定出事了!” 蒋咏妙一边哭一边说,“这些日子我时不时就去求他们,蒋永意不耐烦了,前几天她还跟我说,要是我再闹腾,就劝父亲將我远远地嫁出去,让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哥。” “她说她不会伤害大哥的,但我不相信她。父亲现在对她深信不疑,我,我只想见到大哥,要是大哥没事,我,我可以替父亲求情,我也一定会好好求父亲,不要再做错事了。” “可若大哥出了事......” 蒋咏妙用力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一定不会原谅父亲的!” 父亲真的做了什么错事,那就该承担责任。 因为,娘亲的死,她已经原谅过父亲一回了。 父亲在她心里,已经死过一回了。 军营里。 陆昭菱看著站在周时阅面前的苏千户。 苏千户已经报告了足足半个时辰。 这是要把军中的所有事情都和周时阅说一遍吗? 她去见了应统和宋参將。 这两个人倒是真的一身硬骨头。 这么捆著关了一夜,不给吃喝,现在嘴已经起皮了,脸也是肿的,眼睛都困得快睁不开,但是一看到她,他们还是立即就冲她怒目而视。 煞气还是这么重是吧。 陆昭菱閒閒地骂了两句猪头,把他们又气了个半死。 她已经想过了,晚上把蛙哥给带过来,让蛙哥今晚就在这里用阴气冻他们。 冻他们一个晚上,看他们的煞气能不能消散一些。 实在不行,太上皇也能来。 “小姐,这是纸鹤?” 外面传来了青木的叫声。 陆昭菱快步走了出去,看到一只小纸鹤飞了过来。 “大师弟的纸鹤,难道出什么事了?” 陆昭菱立即就伸出手掌,那只小纸鹤飞到了她的手掌里,落下,不动了。 她把纸鹤给拆了。 青音青宝愣愣地看著。 可以这么直接拆掉的吗? 她们还以为这些小纸鹤能飞就已经是有了生命力,这么拆开就跟杀了它一样。 但是陆昭菱拆开纸鹤,纸上是写了几行字。 原来还能这样送信! “我想学这个,青音,你说我们能不能学会这个啊?”青宝小声地问青音。 这个送信的法子真好,她真想学啊。 青音也很讶异。 “这个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 她也很心动啊。 陆昭菱看完了信,有些讶异。 蒋仁的女儿? 还有一个奇怪的女儿? 她立即就快步走了进去。 苏千户还在一板一眼地匯报呢。 陆昭菱都不知道他不带停地说了这么久的话到底累不累。 周时阅也说了,军中大部分事务暂时由他打理,让他做主便可,但是苏千户却很讲原则,非说现在军里地位最高的就是他,而且他还是奉旨前来的,事无大小,都得让他知道。 周时阅听了这么久,脸都有点绿了。 苏千户这人平时不討喜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吧。 “苏千户,你可知道蒋將军家里的事?”陆昭菱打断了苏千户。 “家事?”苏千户愣了一下。 “对。他的妻儿。” “蒋將军有一妻,二子一女,长子天生哑巴,次子幼时病亡,小女儿体弱多病。蒋夫人两年前突然病亡。” 苏千户立即就把这些事说了出来。 陆昭菱已经把那张符纸写的信递给了周时阅。 周时阅也看完了。 苏千户根本就没有提起信中说的蒋永意。 “那你可知道蒋永意?”陆昭菱又问。 “蒋永意?” 苏千户愣了一下,说,“这个是蒋將军身边的亲兵,说是无儿无母了,功夫很好,人也聪明,而且有医术在身,现在一直在照顾蒋將军。” “蒋將军待他如同亲子,还说他能当大任。不过蒋永意只来过军营两次,找的都是应统和宋参將,我本来就不得將军看重,以前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苏千户说到这里就反应过来了。 “莫不是这个蒋永意有问题?” 要不然,陆小姐且不会突然提起蒋永意的。 “你见过他吗?” “见过一次。” “看得出来他是女扮男装吗?”陆昭菱又问。 “什么?”苏千户声音都提了起来。 “蒋永意是女子?!” “好像是。”陆昭菱有点儿含糊地说,毕竟她也还没亲眼看见。 苏千户却立即否决,“这不可能。” 第825章 浮出水面 苏千户这么肯定蒋永意不可能是女子,原因有三。 一,蒋永意言行举止半点不扭捏,走路阔步如风,不像女子。 二,蒋永意功夫很不错,骑术也很好,还和宋將参勾肩搭背,根本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种意思。 三,蒋仁自己以前也不喜欢女子进入军营,怎么可能主动让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来军中?而且还代他传军令? “我见到蒋永意那一次,蒋永意就在蒋將军的帅营里,他下令全军分六大阵营训练,三个月后比试,还定了先锋后卫,布了阵法,虽然他们当时没有让我进去细听,但我在门口听了几句,觉得他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如果是女子,又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学习这些?当然,他当时说是蒋將军的意思,她只是传达,但是我觉得能够把那些都记下来,一字不漏地传达出蒋將军的命令,也很了不得了。” “而且当时三个月的训练之后,全军比试,那一次是真的相当精神。就连我都在那一场比试中打得酣畅淋漓。他又怎么可能是女子呢?” 反正,苏千户是怎么都不相信。 “若他是女子,那蒋將军到底是在干什么?!”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 他们对蒋永意都有了好奇。 苏千户也不笨,但是能够让他深信不疑,那个蒋永意女扮男装的时候很成功啊。 “再说,蒋將军对妻儿都是极好的,在娶妻之前他也一心习武练兵,没有听说在蒋夫人之前他还有什么红顏知己,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另一个女儿?” 若是这个女儿是真的,那至少將军之前的爱妻宠儿女的名字就要打个折扣。 “我回城去会会这个蒋永意?”陆昭菱问周时阅。 他们虽然听苏千户说了这么多话,却依然相信殷云庭传来的信息。 周时阅摇了摇头,他却不想让陆昭菱这么回边城。 现在看来,这个蒋永意有些奇怪,还能命令官差抓捕真正的蒋小姐。 要是回城,可能还会更危险。 “让殷师弟带著蒋咏妙过来。”他说。 “让人去接应他们,对方会不会守著城门?” 陆昭菱问了这话,想了想又说,“不过,大师弟肯定能把人带出来的。” “我让青锋青啸他们去接。” 青锋青啸带了几名侍卫离营回城去接人,陆昭菱见苏千户还有很多事想报告,索性就跟周时阅说了一句,自己写著青音青宝还有青木几人,准备去后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要先去看看后山。 陆昭菱带人去了后山,苏千户想了想,问了一句,“卑职派两个人跟著陆小姐如何?否则在军中,只怕还会有人不认识你,会冒犯了你。” 这么多士兵,肯定还有些不服他们的,也还有一些立场不知道偏向哪边的。 万一衝撞了陆昭菱,谁都不好。 若是以前,这种事情苏千户就自己直接下令,派人跟著了。 现在能够先问问陆昭菱的意见,已经是他很大的变化—— 毕竟,陆昭菱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止是晋王未来的王妃那么简单了。 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人跟著。 陆昭菱想了想,“好啊。” 苏千户出去下了个令。不一会儿,卢源和贺哥过来了。 他们知道千户大人是让他们过来跟著陆昭菱,对视了一眼,都很意外。 本来他俩还守著应统和宋参將呢,大人让人接替了他俩,把他俩喊过来了。 原来是让他们负责陪著陆小姐在军中走动? “陆小姐觉得由他们二人陪著可好?”苏千户问陆昭菱。 陆昭菱对上了他的目光,觉得苏千户这人还真有意思。 特意让卢源过来,是不是也在怀疑那天晚上去磋沙村的人是她? 毕竟今天她用了符,那能带鬼也就不奇怪了。 “我觉得,挺好。” 陆昭菱大大方方地笑了。 她朝卢源贺哥招招手,“你俩今天跟著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 卢源和贺哥有点儿紧张又有点儿期待地跟著她走了。 有晋王命令,又有卢源和贺哥跟著,陆昭菱去往后山的时候果然才顺利,否则肯定会被拦下来。 后山守得很严。 陆昭菱態度强硬,卢源和贺哥才敢挺起背去爭取。 应统和宋参將都被关了起来,这件事情也已经传遍了,但守著后山的士兵原本还坚持要有蒋將军的信物才能放过去。 陆昭菱本来都想著,要是他们再不放行,她就要用符硬闯了。 好在卢源和贺哥还是让对方放了行。 “你们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进去之后,陆昭菱问了一句。 卢源说,“就是告诉他们,现在晋王暂领驻军,千户大人听晋王之令行事,要是有人敢拦,只管报千户大人,他会抄刀来劈人。” “扑哧。”青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威胁吧? 要是不放行,苏千户就要抄刀过来把人劈了? 以苏千户以前的恶名,对方还真的害怕。 “千户大人刚才交代了,必要是可以將他的恶名抬出来的。”卢源说。 他们在说著话,陆昭菱却拿出了一只小纸鹤,吹了口气將它放飞。 小纸鹤朝前面飞了过去。 卢源和贺哥一下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来过后山吗?”陆昭菱一边跟著纸鹤走,一边问他们。 “没有。” 贺哥却说,“以前是来过的,卢源入伍的时间不长,倒是真的没有来过。但以前后山没有看得这么严,老兵们也曾经在后山训练过。” “守备森严,还是因为以前驻军比试之后。” 他说起了那一次比试。 陆昭菱听著,像是苏千户之前说的那一次啊,而那一次还是蒋永意主导的。 “为什么?” “其实,那一次之后我听几个老兵偷偷討论,说是比试之后,死了好些將士,但消息是被封锁的,怕传出来之后人心惶惶,引起不满,军心会被动摇。” “那些死去的將士就埋在后山,因此就把后山封了起来,不让人隨便进来了。” “比试为什么会有不少將士死亡?”陆昭菱皱眉。 第826章 定有秘密 “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据当时那几个老兵说,是有些人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受了点轻伤,引起了发热就没撑住。” “有的是自己不小心摔下了山崖,还有的是在山里误食了东西,因为要比试所以强撑著上场,耽误了治病。” “反正有好多原因,乍一听好像都是正经原因。” 贺哥听到陆昭菱问,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他其实一直觉得驻军的风气不对,而且还有越来越不对的趋势。 加上他们去守了磋沙村,背地里聊了不少关於那次屠村的事,总觉得愤慨又无奈。 村民都惨死了,竟然还不让下葬,而且还要让家属拿银子来才能运走亲属的尸体,加上村里那个尸坑...... 他们一直都觉得很不对劲,有时候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寒。 现在晋王和陆小姐来了。 贺哥等人都隱隱觉得有了希望。 他们觉得,这一次可能才是西南驻军的曙光。 所以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在所不辞。 “简直就是荒谬。” 陆昭菱听著他说的那些理由,心里愤怒。 又无战事,突然有那么些將士死去,肯定不对劲啊! 驻军营地里,將士的身体肯定也得看重,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原因,同时死去那么些人? “当时蒋將军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贺哥说,“其实几年前蛮族的人过来请驻军帮过一次忙,那一次,他们送来很大的诚意,送来了千头羊,千张兽皮。” 贺哥说,“我也是听一个老兵大哥说的,那一次,是他们族里有人走失,还有一队族人去找人的时候误入沼泽地,所以他们来请驻军帮忙进去找人救人。” “那一次是將军亲自带兵去帮忙的,据说带去了二百人,了大半个月。但是老兵大哥说,回来就剩下了一百来人,说是那一趟很危险。” “將军也是那一次回来之后就病倒的,之后就经常没来军营了。”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 “小姐,那一次是不是有问题?” 她们这么听著,都觉得蛮族那一次的求助不简单。 “回去问问周时阅,可曾经听说过这件事。”陆昭菱也想等著殷云庭过来,她要问问太上皇。 折损了近百士兵,为的是去帮外族的忙,换回了千头羊千张兽皮,这件事情可上报朝廷了? 还是说,这笔帐,记在那本册子上了吗? “等会儿你们都跟著我,不要自己乱走。” 再往前走了一段,陆昭菱突然就感受到了重重的阴气。 周围似乎冷了不少。 这里树木繁盛,阳光很难照射进来,大片的树木围出一小片的平地。 这么望过去,有点儿不太正常。 贺哥和卢源都下意识地站住了。 “咦?这里的树木长得好快,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没有这么茂盛啊。”贺哥说。 陆昭菱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再动。 那只小纸鹤,飞进了那一片平地,突然就啪嘰掉到了地上,突兀得像是撞到了什么。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而殷云庭也带著蒋咏妙设计出了城。 城门那里確实有人守著,分明就是要找蒋咏妙的。 要是没有遇到殷云庭,蒋咏妙肯定已经被抓住了。 青锋青啸接上了他们,立即就快速回军营。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身男装的蒋永意也带著几个亲兵策马直奔驻军军营。 陆昭菱正站在那片树林外面,看著掉落在地的小纸鹤,沉思了片刻。 青宝等人都大气不敢出,因为他们跟著陆昭菱这么久,也没有看过这种情况。 飞得好好的纸鹤,为什么飞到那里就突然掉下来不动了? 他们看著周围,除了觉得光线阴暗,有点凉意,也没有看到別的异常。 而且,周围很静。 寂静得能够听到风吹过树叶的轻微声响。 陆昭菱没动,他们也没动。 贺哥和卢源两人更是差点儿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陆昭菱伸手掐算了一下。 出了结果之后,她轻嘆了口气,拿出了两道护身符给了贺哥和卢源。 “贴身戴著,別取下来,別掉了。” 其他人都有了。 卢源和贺哥接了过来,赶紧小心地收好。 卢源放进怀里之后还轻轻按了按。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地护住这张符,可不能再让千户大人拿去了。 之前那张符比苏千户拿去,他心痛了好久。 “走吧。” 陆昭菱说著,举步走了进去。 几人赶紧跟上。 走到了被树木包围著的这片空地,他们突然就看到周围的枝条好像都舞动起来,耳畔还有很多怪异的声音呼啸著,怪叫著。 卢源和贺哥先变了脸色,两人差点儿就要同时出手拉著陆昭菱退出去。 但是在他们前面还有青音青宝,两个丫鬟没动,他俩只能急急按捺住了自己。 回头看了青木一眼,却见青木紧抿著唇,十分警惕的样子,也没有打算退出去。 见他们转过头,青木还对他们说了一句,“都跟紧了,注意听令行事,机灵些。” “是。” 两人赶紧应了一句。 陆昭菱是走在最前面的。 她拿了一道净化符出来,夹在指间,手轻轻一晃,火焰在她的指间烧了起来。 卢源和贺哥看到了这一幕,又瞪大了眼睛。 “只是一点障眼法,想嚇人,让人退出去而已,没事。”陆昭菱说著,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纸鹤,看到了纸鹤上的一小团黑色的湿痕。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镇灵阵。 只是简单的,就是有一些带著玄术和灵气的东西进来,会被压制。 而用来压制的,就是炼过的,加了符的黑狗血。 虽然简单,但对於她用来探路的小纸鹤確实有用。 看来,后山这里確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为什么会布置这么多,怕被人发现? “小姐,这纸鹤就不能用了吗?”青音问。 “嗯,坏了。” 陆昭菱將这只小纸鹤烧了,又往前走。 前面几棵树,像是一道门,分左右排著。 两排树的枝条明显是修剪过的,修出了一种鬼招手的形状。 第827章 一片坟包 陆昭菱看到这两排树的枝条,对青木说,“把那几根枝条劈了。” 她拿出几道符,一张一张地掷了出去。 那些符就隨著她的心意,飞到了相应的枝条上,贴住了。 “標出来的那些,都劈掉。”陆昭菱说。 卢源和贺哥再次目瞪口呆。 “是。” 青木拔剑,施展轻功飞跃出去,挥剑快速地將那些枝条劈了下来。 每劈下一根枝条,他们就觉得那些怪异的动静小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不远处一片山脉里的一个老者正爬到一棵树上採摘一种寄生的药草,突然就感觉到有符阵动盪。 他心头一跳,一时心乱不察,旁边钻出了一条毒蛇,张嘴就朝他咬来。 “畜生放肆!” 老者怒喝了一声,快速伸手掐住了毒蛇的七寸,用力一捏,將毒蛇捏死,拋了出去。 他又把药草快速地摘了下来,塞进了怀里,然后扭头朝这片山脉望了过来。 “竟然有人破了我的符阵!永意是干什么吃的?” 他急了。 这时,他腰间的一张符又倏地发烫,快速成了灰。 “又毁了我的煞阵?” 这是闯进了他的第二关了? 再进一关,就会到那片坟地了,那片坟地是秘地啊,可不能让人隨便进去的! 他的事情差不多快要成了,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出意外! 老者赶紧就从树上滑了下来,转身奔去解下系在旁边的马匹,翻身上马,急急下山。 他得去那里看看。 蒋永意速度也很快。 她虽然没能感应到什么,但是今天自蒋咏妙偷听到她和父亲的谈话逃走之后,她心里就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本来她今天並不想去军营,之前师父跟她说过,没有必要,不能一直到军营去。 所以就算父亲让她再扮成男装进军营,她也是拒绝的。 师父说,最近这段时间,她守著父亲更重要。 可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猜得出来,蒋咏妙会去军营找人。 而她要找的人,除了应统,可能就会是苏千户。 因为蒋咏妙不喜欢宋参將。 但是,后山的事情,还有她的事情,应统和苏千户都不清楚。 若是蒋咏妙把她的事说出来,事情也会乱了。 她得先去军营,拦住蒋咏妙,或是稳住苏千户那几人。 这个时候的蒋永意是男装,看起来,確实是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女相,只能说是比较中气的。 她的马速度很快,是难得的千里马。 蒋仁將这宝马赠给了她,蒋咏妙也曾经生气过,因为她觉得这样的马应该是父亲自己骑才是,父亲才是將军。 但是蒋永意一点都没有婉拒,就这么收下了这匹马,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而且,蒋永意也是一个女子啊,她要是能大大方方进军营,蒋咏妙都不会说什么,偏偏她总是遮遮掩掩的,蒋咏妙就觉得可疑。 陆昭菱已经带著青木等人进了那一条羊肠小道。 劈了那些枝条之后他们走过那形似一道门的树木中间,就看到前面有一条羊肠小道,看起来还挺长的,两边长满了野草。 这会儿野草枯黄,但也有半人高。 中间这羊肠小道却是常有人走动的样子,边上的草都有些被踩下的样子。 卢源和贺哥都觉得很奇怪。 主要是后山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派人过来训练了,但山下看守森严就很奇怪了,现在踩出了这么一条小道来,到底是要通往什么地方? 他们也不敢问,就一直跟著走。 但是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因为走著走著,他们就看到了一片斜坡。 斜坡也都是山草枯黄,但是,一座座土坟就有山草中,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么一眼望去,大概得有数十座坟。 这些坟包都没有碑。 就是一个个坟包,大大小小地,看得出来是坟,但看不出来是什么人的坟。 山风吹过来,他们心头突然就打了个寒颤。 “这......” 贺哥差点儿就要失声叫出来,这是什么! 但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什么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一片坟包了。 可若是那些死去的將士,为什么没有碑? 士兵又不是没有名字,在营地里的那些士兵,都有名有姓的啊。 而且,还有家乡有亲人的啊。 为什么不立碑?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没有听到营里死了这么多人啊! 卢源已经忍不住数了起来。 他虽然觉得胆寒,但还是下意识就开始数,他觉得总该知道这到底有多少座坟包的。 “四十一。” 他报出了一个数,然后看向了陆昭菱。 “小姐,您不害怕吗?”他问。 他是知道陆昭菱胆子大,但还是觉得一个姑娘家胆子也不能大到这样吧? “磋沙村的尸坑,你忘了吗?”陆昭菱没有回头,只是反问了他一句,“那个给你託梦,说你还少给他收了一只脚的村民,你忘了吗?” 卢源:“......” 他没忘,也不敢忘。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现在被陆昭菱一提醒,他竟然诡异地淡定了许多。 是啊,那样可怕的经歷都有过了,还怕这些土堆起来的包吗? 之前是真见过尸体见过鬼的,现在,只是一个个土包而已,他怕什么。 刚这么想著,陆昭菱突然就一道符朝最近的一座坟包轰了过去。 “我就要起了这些坟!” 轰的一声。 土都迸了出来,他们纷纷退了两步。 那座坟炸开了,只是浅浅的一个坑,一只焦黑焦黑的手,露了出来。 卢源:“......” 他能不能收回刚才的想法! 什么只是一个个土包! 什么见不到尸体! “王妃......”青木震惊之余,赶紧开了口,“是不是要把所有坟都挖开?让属下来吧。” 这么轰炸,小姐耗神,泥土乱炸,也会弄脏她头髮衣裳。最主要是,他看出来,小姐生大气了。 “小姐,我们也来挖。”青音青宝也立即拔剑。 贺哥赶紧拍了卢源一下。 愣著干什么? “陆小姐,我们也来。” 四十一座坟包,不能都这么炸吧。 看著陆小姐这么炸,他们觉得有点可怕啊。 第828章 晋王暴怒 陆昭菱平復了一下心情,拿出了一把净化符来,燃了起来,执著符火,走进了一那片坟地。 她刚才確实有些不平静了。 这里是军营后方。 这里是驻守一方安寧的驻军所在。 这里原本应该是正气最足的地方。 这里本就该是最能凝聚天地浩然正气所在。 可是她却看到了一大片的阴气。 她看到了一个很是邪恶和阵法。 竟然有人在这种地方设下这样的坟地。 所以陆昭菱刚才没能忍住。 但是她很快就平復了下来。再生气,她也该衝著这背后的罪魁祸首,而不是衝著这些坟包。 她不该再扰了这些可怜的士兵的清静。 陆昭菱对著这一片坟地鞠了一躬,说了一声对不起。 “你们等一会儿再挖,我得为这一片坟地净化。” 她执著符火走进了这一片坟地,在每一座坟包前面停留了片刻,一一净化了。 这是一点儿都急不得的事。而且她也没有半点马虎应付的意思。 所以,等到她把这一片坟地都净化完,已经过去小半时辰。 陆昭菱退了出来,才对他们说,“你们去挖吧。卢源,回去除铲子,军营里应该有铲子吧?” 她顿了一下,又说,“再把晋王和你们千户大人都喊过来。” “是。” 卢源刚走了一步,陆昭菱又叫住了他。 “对了,跟晋王说,把那两个人也押到这里来。” 她要让那两个人亲眼看著。 “那两个人?”卢源迷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小姐是说应將军和宋参將吗?” “对。” “是。” 卢源赶紧就跑了。 苏千户好不容易把事情都一一跟晋王匯报完毕,正要等著晋王下达指令,接下来他们该做什么。 晋王手肘支在桌面,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听得头都大了。 西南驻军的问题竟然这么多! 虽然他在听的过程中也有些意外,苏千户这么一个大老粗能够查到这么多事,並且都一一记了下来。有很多事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但以前他被压得什么都做不成,只是记下来有什么用? “你以前就没有想过自己干?”晋王问了一句,“就比如那些退下来的战马。” 苏千户刚才报告的一件事,就是军营有些服役的战马,检查出毛病,或是马龄太大了是会退下来的,这些退下的战马有一些特定的去处。 但是西南驻军这里的退役战马,在检查的这一环节中就出了问题。 负责决定一匹战马是继续用还是退下的人,在其中捞油水。 有一些战马本来是还好好的,但是他们会做一点手脚,直接给断定为不合格,把这战马退了下来。 退下来之后就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外面的人,从中能够捞到好处。 苏千户明明已经发现了这种问题—— “负责的人你就直接拎出来,把对方的帐给搜出来,处理,换人。” 周时阅头都痛了,“这个做不到吗?” 苏千户神情也有些鬱郁,“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归卑职管的,卑职要是想管,不仅是越了界,还是抢了宋参將的事,於理不合。” “狗屁的理!” 周时阅抓起一本书重重地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 其他人都被震了一下。 晋王很少这样发火,虽然只是拍了一本书,就已经让他们的心震了一震,都害怕了。 就连苏千户都下意识绷紧了。 “你都是那样的名声了,还守这样的理?”周时阅刚才其实是想要把书砸向苏千户的脸的。 想想这里是军营,他还想把这西南驻军拋给苏千户,还是给他留出面子为好。 “人要知道变通!” 周时阅恨铁不成钢。 “青林,磨墨!” 青林:“啊?” “啊什么,磨墨!”周时阅看出了苏千户的问题。这可能就是苏千户最大的问题了。 若是真要把西南驻军丟给苏千户,这个问题怎么著也得给他扭回来一半。 青林赶紧笔墨纸砚准备好。 周时阅执笔蘸墨,龙飞凤舞写下了两个字。 变通。 “本王赏你二字。” 周时阅丟下笔,扫了苏千户一眼。 “若是一心为了大周,为了西南百姓,为了这数万將军,为了军魂军纪,便该想清楚,什么样才是你该守的理。” “比如你的恶名,若是这样的恶名对你影响不大,你该做的事还是能够做到,自己又不介意,那名声恶便恶了,坏便坏了。” “可若全是別人有意泼过来的污水,为的也是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你再碍於那表面上的理,任由他们泼脏水,那便是怂,便是纵容。” “如果这样的恶名,这样表面上的理,会阻碍你该做的事,於驻军有害,对大周无利,你就该大胆衝上前去,掀翻他们吃饭的桌子,撕下他们遮羞的布。” “既担了恶名,那就做些只有恶人才敢做的事,否则岂不是白白担了这样的名声?只吃亏那是蠢货。人们並不会认同和讚扬蠢货。” 周时阅虽然没有把书砸到苏千户的脸上,但是话语间也没有放过他。 “本王向来听说,苏千户手握重刀,梟横冷酷,结果现在你却告诉本王,明明看到有人用战马中饱私囊,你却不敢直接上前处理?” 苏千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对蒋仁一直不在军中,懒於理事耿耿於怀,那你这样明知有事却说不敢越界处理,与他又有多大区別?” 苏千户扑通一下,重重地单膝跪到了地上。 “卑职知罪!” 晋王的话,像是重锤砸到了他的心头。 “知罪又有何用?本王要的是愿改!” “卑职......” “王爷!千户大人!” 外面传来了卢源的声音。 周时阅听出是卢源的声音。他可是跟著陆二一起走的,所以卢源现在出现,可是陆二出了事? 周时阅瞬间就把苏千户拋在脑后。 “进来!” 说著进来,他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看著就要出去。 卢源快步奔了进来,把陆昭菱的话转达了。 “四十一座坟?!” 周时阅这下子是真没忍住了,他一脚就踢向了苏千户。 第829章 我看谁敢 迁怒。 说周时阅是迁怒,他也不否认。 但是,这是在军营后方!他们怎么敢! 他们是怎么看守的? 驻军,敢说是驻军! 苏千户就算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周时阅这会儿也得迁怒他三分。 担了那样的恶名,结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拦下,你说你担了这样的恶名做什么? 白费了吗?! 苏千户这会儿哪里敢有意见? 他怒都不敢怒。 而且他的震惊和难过並不比晋王少。 在他的眼皮底下,那些人,怎么敢? “陆小姐说,请王爷和千户大人一起去。” 卢源飞快地看了苏千户一眼。 他真是开了眼了。他竟然看到千户大人被踢倒的画面。可能这辈子只能有这么一次了吧? 但是晋王这样的怒火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绷紧了说,“还有,陆小姐还说,要把应將军和宋参將也押过去。” “来人!” 周时阅立即就厉声叫了人,“去把那两坨押上!” 两坨...... 青林立即就亲自带人去了。 “跟上!隨本王走!” 周时阅冷脸,阔步出了主帅营。 “青啸守著,本王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进主帅营,违者,斩!” “是!” 青啸守住了主帅营。 应统和宋参將被押过来的时候,苏千户看向他们,顿时就被他们的狼狈样给惊了一下。 昨天,应將军还是威严十足的样子,宋参將还是俊绝全军。 现在他们竟然都肿了脸,头髮有点散乱,衣裳也没有那么整洁,眼睛肿得小了一圈,嘴唇也苍白起皮,嘴角还有点乾涸的血跡。 他们被勒著,可能是太久没有解开绳子,现在双手的肤色都有点儿不对。 反正看著就是那么可怜。 “带走。”周时阅也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冷,跟看死人似的。 “王爷!” 应统哑著声音喊了一声,还想著说什么辩解的话,但是周时阅已经大步走开,就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 苏千户又看了他们一眼,也快步跟上了周时阅。 他们到了后山把守的位置,那些士兵再次拦了过来。 刚才陆昭菱他们过去,看著好像没有什么威胁性,但是现在周时阅和苏千户他们这样气势汹汹过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站住。苏千户,你不能过去。” 苏千户在看到关卡的时候就已经主动走到了前面。所以守著关卡的士兵就先看到了他。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苏千户呢? 苏千户,可是被下令最应该拦下的人!这里绝对不能放苏千户过去的。 “放肆!” 苏千户一脚就將人给踢翻了。 下一瞬,所有士兵立即就围了过来,手里的刀都对准了苏千户。 “苏千户,你是要违抗將军命令?是想反了不成?” “千户大人若是想硬闯,可休怪我们不客气!” 守关卡的士兵都是怒声喝斥。 后面被押著过来的应统和宋参將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是一沉。 竟然是要带他们来后山。 难道是在后山发现了什么? 他们並不知道陆昭菱已经先进去的了,现在只是想著,无论如何都要拦下晋王。 所以他们也没有开口。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是想怎样不客气。” 周时阅缓步上前。 看到他,那些士兵都愣了愣。 “晋、晋王殿下?” 他们没有见过晋王,但是昨天的事情多少听到了一点,知道晋王来了他们军营。 可是他们一直觉得,晋王在管前面的事,应该不会来到后山这里。 他们还是只管守著,將军没来,还是遵从將军以前的命令。 现在看到晋王,他们握刀的手也有点发软了。 怎么办? 现在也没有来个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办啊。 “让开。”周时阅声音冷冷。 这会儿他的气势完全与陆昭菱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苏千户就看到,刚才还想对他动刀的士兵,在晋王面前,有些点发怵地退开。 周时阅扫了他们一眼,逕直走过去了。 卢源带著几人,扛著铲子什么的,也赶紧跟了过去。 士兵们看到了后面被绑著的应统和宋参將,眼珠都快要脱框。 “应將军?” “宋参將?这,这,您......” 人都被捆成这样了,看样子还挨过打,打的还是脸。士兵们还敢说什么? 那是真的说不下去了。 看著一行人进了关卡,士兵们面面相覷。 “怎么办?这怎么一回事啊?” “將军怎么还没来?咱们是不是得等將军来了?將军没来之前,咱们还是按兵不动吧。” 主要是,晋王殿下在这里啊,他们根本就得罪不起,根本就不敢拦啊。 苏千户本来就恶,有晋王撑腰,他可能真的敢直接抄刀將他们砍了的。 陆昭菱这会儿正站一旁看著青木他们以剑挖坟。 虽然剑並不好挖,但他们都是有力气的,倒也不是挖不出来。 挖出来的坟包里,果然是都有尸体。 而且,都是穿著大周军服的士兵。 挖出来三个,陆昭菱就给他们相了骨。 都是不出二十岁的。 大好年华的青年,就这么死在这里,被埋在这里。 以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里的每个人,家里可能都有爹娘爷奶在掛念著。家里人跟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提起来的时候,可能还都在骄傲著,说我儿子在军营里,跟著有名气的將军呢,守著西南城呢。 谁能知道,他们的儿子,无声无息地躺在了这样的坟包里。 陆昭菱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色阴沉,眼看著似要下雪。 风冷冷,吹过这片坟地的枯草,无声呜咽。 每一个良善之人,都不该惨死。 每一个被害的魂,都不该孤苦无依。 她就是做这样的事的。 陆昭菱拿出了铃鐺。 她举起了铃鐺。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看到了周时阅龙行阔步而来,似带来了力量。 在他后面,跟著苏千户,再后面还有被推著过来的应统和宋参將。 陆昭菱指向了那两人。 “把他们带过来。” 应统和宋参將骇得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他们脸色煞白。 第830章 都很乖巧 青林等人推著应统和宋参將上前。 青林看到了这些坟,立即就踢向他们膝盖窝,將他们踢得扑通跪下了。 “畜生!”他骂。 应统猛地看向了宋参將。 宋参將咬紧了牙关,但是眼神也是震惊的。 “你们,知道这片坟地吗?”陆昭菱声音平静。 但是这个时候听她的话,两人却是怎么都骂不出来妖女二字了。 看得出来,他们二人也被这么一片坟包给震惊了。 “我,我知道这里是坟地,”应统说,“但是我不知道有这么多!” 他確实是知道的。 后山这里有秘密,有一半秘密他知道,他也参与。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死后,都这样埋在了这里。 “我知道人埋在这里,但是,但是......”宋参將的声音带著点儿颤抖,“我原以为,就是一个跟乱葬岗一样的地方。而且......” “而且什么?” 陆昭菱语气还是听不出来怒火,但是周时阅却听得出来,陆昭菱这会儿很愤怒。 是那种连他都不敢逗她的愤怒时刻。 这会儿他也是面色严肃,没有出声打断她。 “那些人,都是违反军纪,不听命行事的刺头!”宋参將咬牙说了出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些,是得了病死的,军医说,病会传染,自然只能將他们埋在后山。要是让他们回到军中,万一把其他將士都传染了,谁担待得起?” “违反军纪?” 陆昭菱一脚就对著他的心窝踢了下去。 “是不怕你们的命令,还是当真军纪?” “违反军纪,就得打死丟了吗?你们说的是哪门子军纪?” 目前无战事,也没有听说什么通敌叛国之事,那么,就算真的是违反了军纪,有哪一条,是该死的? 军纪,条条要人命吗?! 陆昭菱再一脚踢向了应统。 卢源在一旁看到了,缩了缩脖子。 他突然发现,王爷和陆小姐,好像都有踢人的“爱好”? 他不敢说什么,看到青木过来拿了铲子,也赶紧跟上了青木,把铲子给其他人分了分,闷声去挖坟了。 青木他们知道,陆昭菱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不该去关注,他们就得赶紧先把这些坟都挖出来。 等会儿小姐要做什么事情才不会耽搁了。 应统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忍! 被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这么踢,他堂堂將军的脸面和尊严,是真的都已经掉没了。 但是,这后山死了这么多將士的事,確实是狡辩不得。 女人家家懂什么? 有时候时候,手腕就要铁血,处事就要冷酷无情,方能成大事。 而且,他们要树立的威严,要震慑眾將,自然就得有些让人惧怕的手段使出来。 否则,凭什么服眾? 就凭他们的功夫吗?没有战爭让他们立功,功夫再好又有什么用武之地? 既要立威,自然就不能让手下叛逆,不听他们的命令。 应统自己也杀过不少不听从他命令的士兵。 当然还有一些,是因为办不好他们吩咐的事,被处置了。 但是这些,他们何必跟陆昭菱解释?解释也解释不了这么多。 宋参將对於后山这里的事情,知道的比应统还要多一些。 以前他们出过错,为了掩盖一件错,就得做后面不少错事,一旦走上了那条路,要清清白白本就不可能。 可他也不知道这些坟包为什么都这样,看著这一幕他也觉得很诡异。 陆昭菱盯著他们。 “这里,有一半的人是死在你们手里。”她说。 应统和宋参將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是怎么肯定这一点的? 陆昭菱也没有必要向他们解释。她只要自己確定了这一点就行,只要周时阅也知道了这一点就行。 她看向周时阅。 “让他们在这里看著,到了晚上,我会让他们遭受报应。” 先收一点儿利息是需要的。 周时阅说,“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留他们一口气。” “好。” 陆昭菱又对他说,“你別靠近,就站在那里吧。” 周时阅点头,“我知道了。” 苏千户这会儿觉得有点儿诡异,为什么晋王在陆小姐面前这么乖巧呢? 这么听陆小姐的话? 正在怪异著,就见陆昭菱朝他看了过来。 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苏千户下意识就挺直了背,一副“我已经准备好听令”的架势。 “苏千户。” “卑职在!” “你过来。” 陆昭菱毫不客气地对苏千户说。 苏千户想都没想,立即就举步走向了陆昭菱。 “站那里去。” 陆昭菱给他指了个位置。 那是在一片坟包的中间。 站到那里,周围就全是坟包。 青木和卢源贺哥他们都在周围挖著坟,味道...... 苏千户只是看了一眼,立即就举步走了过去。 在指定的位置站好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恍惚。 不对啊,別说晋王了,他好像也突然很“乖巧”? 苏千户站在这里感觉全身都是僵硬的,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陆昭菱举著铃鐺。 她倒是挺好心地给苏千户解释了一句,“你煞气重,等会儿你就在里镇著阴气,也能够让那些茫然无依的孤魂注意到,吸引著他们暂时聚集。” 苏千户:“???” 不是,他怎么有点儿听不明白呢?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等会儿鬼都以他为中心,聚集在他周围? 见苏千户的脸色变了,陆昭菱立即又问了一句,“都是这西南中的士兵,苏千户,你怕他们?” “卑职不怕!” 苏千户神情一凛,立即就回了一句。 都是这里的士兵,他怕什么? 这会儿他心里本来也都是愤怒,为这些死去的士兵而难受愤慨,他为什么要害怕? “你有煞气,他们不会靠近你,只是会聚集不会飘散。”陆昭菱又说了一句。 周时阅这时开了口。 “不用与他多说,苏千户,站著。” “是!”苏千户立即就站得笔直。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 他有点儿心疼。 事太多了。 她总是不得閒。 他现在有一点儿感觉,大周,终於压到了她的肩膀上。 父皇当时曾说什么来著? 等著一位高人来。 要是陆二真的就是他们大周需要的那位高人,那他们大周,又该给她什么? 第831章 亲眼看看 四十一个坟,都已经挖了开来。 周时阅已经派人去城里,把所有能买到的棺都买来。 他要厚葬这些士兵。 陆昭菱摇著铃鐺,在坟地里缓缓地行走。 “天地灵犀,荡荡游魂,吾声为引,万物生灵,来去过往,皆归尘烟,急如律令......” 一道道虚影,朝著这边积聚。 它们飘荡著,一开始明显是茫茫然,东晃西飘的,但很快被站在中间的苏千户所吸引,都缓缓地朝著他聚了过去。 苏千户身上又有很重的煞气,他们不敢过於靠近。 可是他们本来就是军中士兵,对於苏千户的这种煞气又有些熟悉,聚了过来之后就没有再离开。 苏千户一开始是看不见的这些的。 直到陆昭菱走到他的身边,一道符在他的眼前抹过。 “亲眼看看吧。” 陆昭菱的声音低低,但是苏千户听得很清楚。 这一回他看到了。 那一道道虚影,虽是半透,但还是能够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苏千户看著他们年轻的脸庞,看著他们身上的军服,眼眶泛红,鼻子一酸。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那是曾经替他牵过马的青年。 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有许多次他从外面回营,飞驰而入,快速下马奔走去忙时,这个青年就会赶紧过来替他把马牵住,对他说—— 大人,我把您的马带下去餵草料了。 大人,您要出去吗?我帮您把马牵过来。 大人,今天下雨,风大路滑,骑马小心啊。 大人,年关近,您可收到家书了?我收到了我爹请人帮忙写的信了。 大人...... 因为他的名声不太好,跟他说话的人並不多,这个青年一接他就会说上一两句,苏千户对他印象比较深。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见到这个青年了。 苏千户记得自己是问过其他人的,问到的结果是说,他被调到了宋参將身边,替宋参將跑跑腿。 宋参將在军中的地位,比苏千户还要高一些,又得应將军和蒋將军看重。 所以苏千户当时就觉得,那这也算是青年的造化吧。 谁能想到,他竟然死了。 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苏千户一时间心痛难忍,“你......”他想要问那青年,是怎么死的? 但是,青年就只是站在他前面不远,目光迷茫,根本就不像是能说话的状態。 苏千户泪水差点掉落。 周围那些人,都是青年。 都是大好年华,到底是为什么? 苏千户看向了陆昭菱,在这一刻,他对陆昭菱的本事又有了新的认知。 但是这些人,不,这些魂,该怎么办? 陆昭菱站在他身边,看著这些已经很淡的游魂。 她这会儿已经知道,背后的人把这些人埋在这里是什么用意了。 正是因为知道,她心里才充满了愤怒和悲悯。 不过是因为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些人就被如此残忍地白白牺牲了。 虽然她也发现这里面確实是有些可能是病死的,並不是故意杀害。 但人死了还要被他们埋到这里以作他用,这难道不是一种惨? “西南驻军有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另外几个地方的军营也有。就看那几个驻军的將领有没有扛住,或者说,对方还来不及潜到另外几个军营。” 陆昭菱这话是对周时阅说的,“这片坟地好处理,如今游魂已经召全,要把他们重新挑个地方好生安葬,这里要填平。还要种上和树。” “我等一会儿去挑一个风水宝地,你派人负责把他们好好安葬了吧,最好是立个碑。” 周时阅知道这片坟地背后的事,陆昭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会说得那么仔细。 但听到她说能够处理,他也暂时放下心来。 “我陪你去找適合的墓地,这里交给他们。” 苏千户站在那里,问,“王爷,陆小姐,那卑职......”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是留在这里就这么站著,还是说跟著他们一起去找墓地。 陆昭菱拿出了两张符,朝他递了过来。 “一手执一张。” 她看了一眼天色,说,“让人在这里搭一座营帐,最好是大一些,然后找一些坟头草,把帐底都铺上。” 苏千户把她的话都记牢,“然后呢?” 这是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然后你搬张桌子进去,把他们都带进去,问问他们的死因,如果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再问问他们有什么心愿,然后记下来,能够帮他们完成的,就尽力吧。” 苏千户看著她,震惊得一双浓眉都攒到了一起。 他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陆小姐,你是说,卑职可以跟他们说话?能问他们死因,也能够听到他们的回答?” 这是真的吗? “对。现在还不行,等一会儿,我要给他们念固魂咒。” “不过,你可愿意?” 陆昭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之,不等苏千户回答,又自己接了下去,“不愿意也不能拒绝。” 她就这么霸道了。 这件事情现在由苏千户来做最合適不过。 “卑职自然愿意!”苏千户立即就回了一句。 有他能够帮得上忙的,他很愿意。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燃了一支线香,执在手里,念起了固魂咒。 周时阅则是让人按照她刚才的意思,命人迅速在这里搭一座简单的营帐。 在他们忙著这些事时,殷云庭带著蒋咏妙来到了军营。 现在守著大门的士兵是苏千户的人,所以一听到他是陆昭菱的师弟,也是来找晋王的,立即就把人带了进来。 而他们刚进营门,后面就传来了疾疾的马蹄声。 殷云庭转头看了一眼。 “她......是蒋永意,她追来了!” 蒋咏妙声音有点儿颤抖。 殷云庭立即就將蒋咏妙给推到了旁边的营帐后面,正好,蒋永意目光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她对上了殷云庭的目光。 守卫拦下了蒋永意,她已经下了马。 “我是蒋永意,將军命我前来,跟应將军传达命令。”蒋永意声音带著几分冷意。 第832章 她才能救 蒋永意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来军营,竟然被拦下了。 她看到了那边的年轻男子。 这人她看著很眼生,而且穿的也是素净的衣袍,那身气质根本不是军中將士。 他是什么人? “苏千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隨意进出。”守著大门的士兵一边拦著,一边示意同伴赶紧去给苏千户传信。 有人来了。 “那他是何人?”蒋永意指向了殷云庭。 “他是何人不关你的事。”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 蒋永意一愣。 这军营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是蒋永意,你们不认识我,总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没听过,不认识。” “我是蒋將军身边的人!” “蒋將军现在不在营里,我们如今听的是苏千户的命令。” 蒋永意心里一跳,她现在也相信了,军营里一定出了事。 本来这里都是听应统和宋参將的命令的,现在怎么轮得到苏千户做主? “我要见应將军,或者宋参將。”蒋永意说。 刚才去找人的士兵匆匆回来,压低声音对守卫说了两句。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打量著蒋永意。 “你们可以进来,但是得把兵器留下。我们会带你去见宋参將。” “放肆!”蒋永意身边的亲兵怒了,“我们都是將军手下的人,什么时候回自己军营还要缴兵器了?” “这是蒋小將,將军很是看重的,应统將军也很熟悉,你们这些人到底是谁手下的蠢货?竟敢对蒋小將这么无礼!” 殷云庭站在那里听了一会。 蒋永意也时不时会朝他这边看一眼,但现在被守卫强令要收缴兵器,一时就顾不上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这才对后面的蒋咏妙招了招手,带著她匆匆进去。 等走出了蒋永意的视野范围,蒋咏妙才白著脸问殷云庭。 “殷公子,怎么办?她一定能进来的,等她见到了应將军,肯定会说动他们搜捕我......” “你刚才没有看到吗?军营里不是她认识的人做主了。” 殷云庭一点儿都不担心。 “现在她要进军营都没有那么容易,也很被动,你以为她还能够让整个军营的人来抓你吗?” 蒋咏妙也有些茫然。 “苏千户难道跟宋参將他们闹起来了?那我去找苏千户......” “殷公子!” 青啸快步迎了过来。 “您总算来了,小姐那边出事了。” 殷云庭脸色一变,“出了什么事?我大师姐她......” “不是小姐出事,是后山有事。”青啸赶紧解释。 他看了蒋咏妙一眼。 “王爷说,您来了之后直接去后山。我让人带您过去,他们都在那里,我得守著主帅营。” “那你守好了,有个叫蒋永意来了,小心她,不要与她近距离对上。”殷云庭叮嘱了一句,“大师姐给的护身符,可带在身上?” 青啸立即就拍了拍胸膛,“一直好好带著。殷公子放心吧。” 青啸立即就叫来了一个士兵,让他带著殷云庭去后山。 蒋咏妙很是茫然无措,最后又跟上了殷云庭。 “殷公子,你的大师姐是什么人啊?她怎么也在军营里?”一路上,蒋咏妙对於殷云庭的大师姐很是好奇。 殷公子现在她的眼里就很厉害了。 那他的大师姐,年纪和本事应该都比他厉害,到底是什么人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殷云庭看了看她,她的死劫还没有消失。 看来,带著她进了军营也还救不了她。那么只有把她带在身边,带到大师姐面前,也许才能够救她一命。 等他们到后山,殷云庭一路走过来看到路上的情形,心里也是一沉。 这里为什么会有噬灵尸地的存在? 蒋咏妙见他神情严肃,就不敢再隨便问话了。 但是她走在这里,心里有点儿毛毛的,同时还觉得有点儿呼吸困难。 蒋咏妙的手心都渗出汗渍,她心慌气短,突然就抓住了殷云庭的手臂。 “殷、殷公子,我,我要走不动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蒋咏妙都在喘著大气,感觉好像要喘不上气来。 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本来她的身体就弱。 但是殷云庭看到她身上的魂魄突然晃了一晃,好像是要被什么抓出来一样。 离魂? 这里有什么在勾著她的魂魄? 殷云庭立即就一道平安符塞到她的手里。 他们已经看到了前面的人,他们都在搬搬抬抬。 殷云庭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陆昭菱,却看到了青音青宝。 “青音。” “殷公子?”青音听到声音看来,愣了一下,赶紧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小姐呢?” “小姐和王爷去找风水宝地,要当墓地......”青音的目光落到了他身边的蒋咏妙脸上,“这是,蒋將军的女儿?” “你知道我?” 蒋咏妙紧紧握著手里的平安符。 握著这张符,她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刚才那种滋味是真的很痛苦,她也很害怕,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道。”青音对她点了点头,“我们小姐说了,蒋小姐来了的话,就到她身边去。” 她对殷云庭说,“殷公子,奴婢带蒋小姐过去,小姐说您要是来了,就留在这里帮帮苏千户。” 她压低了声音,“这里四十一道魂,现在都在那座营帐里,小姐说要问清他们的死因。” 苏千户確实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事,陆昭菱怕他一个人办不成,本来就预计殷云庭快到了,能够留在这里帮忙的。 “好。” 殷云庭看到了那些挖出来的几十个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殷公子,我不能跟著你吗?”蒋咏妙却有些害怕,她现在就相信殷云庭,不知道青音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而且,前面那些是什么? “她是我大师姐身边的丫鬟,叫青音,你跟著她走吧,现在可能只有我大师姐能救你。”殷云庭摆了摆手,已经举步朝著不远处那营帐走了过去。 这是大事,他得赶紧去帮忙。 “蒋小姐,走吧。”青音带上了蒋咏妙。 蒋咏妙跟著她走了几步,终於看清楚前面地上都是什么了,她惊呼一声,又立即捂住了嘴巴。 第833章 兵器诡异 蒋咏妙脸色更苍白了。 她看到了那么多...... 但是青音也是个年轻姑娘,她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 “那里......” 蒋咏妙想要问清楚,但是青音却带著她很快走开。 “现在说不清楚,你得先见我们王爷和小姐。” “王、王爷?” 等蒋咏妙被带到了晋王面前,她都快晕过去了。 晋王! 晋王竟然来到了西南,就在军营之中。 她是知道晋王殿下的啊。 但是,她父亲作为这西南驻军大將军,竟然还在家里呢,他还不知道晋王来了? 蒋咏妙都知道事情不太对劲。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父亲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见过晋王殿下!”蒋咏妙立即就要跪下。 晋王后面一人走出来,伸手扶住了她,没有让她跪下。 蒋咏妙乍一下以为是晋王扶住她,抖了一下,正想著要不要赶紧抽回手,一抬眸就看到了一个美貌姑娘。 “蒋咏妙?” 陆昭菱定定地看著她的脸。 “我,我是......”蒋咏妙有点儿口吃了。 这就是青音嘴里的“小姐”? 那,那岂不是殷公子的大师姐? 可年龄好像对不上啊,这么年轻的吗? 陆昭菱看著她的面相,嘆了口气。 “阿阅,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这个噬灵尸地,不仅是需要四十一具年轻力壮的青年的尸体,还需要一个重要的人,在必要时候用来当引子,触动尸地。” 周时阅也看向了蒋咏妙。 在她过来之后,陆昭菱確实是正在跟他说著这一点。 “这个人,必须是身份不一般的少女。”陆昭菱说。 之前他们还在猜测著蒋永意在这一件事中是什么身份和作用。 他们甚至有点儿阴谋论,想著蒋仁认回了蒋永意这么一个女儿,会不会是想要將她作为这个引子养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蒋永意就是好的。 蒋仁则是阴险毒辣的背后凶手。 但是现在看到蒋咏妙,陆昭菱都不用再去猜测其他了。 蒋咏妙这一脸的死劫...... 她就是这个引子无疑。 “是她?”周时阅问。 陆昭菱点点头,“就是她。” 蒋小姐。 真是悲惨可怜。 周时阅看著蒋咏妙,也皱了皱眉。 蒋咏妙被他们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怎么了? “王爷,小女是犯了什么事吗?”蒋咏妙颤抖著声音问。她有点怕晋王。 总觉得晋王看起来有些冷酷。 京城皇宫来的权贵,她没有接触过。 “你没有犯事,但你很倒霉。”周时阅说。 啊?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你跟她说说情况,我去让人来这里划出墓地。” 刚才陆昭菱已经看好墓地了。 “我大师弟呢?”陆昭菱问青音。 “殷公子已经在帮著苏千户了。”青音说。 “嗯。”陆昭菱拉著蒋咏妙下山。“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再不救你,你都要死了。” 她要死了? 蒋咏妙就这么晕乎乎地给陆昭菱带下山去了。 一路上,陆昭菱把她知道的什么事都问了出来,而蒋咏妙也听到了那一片坟地的事。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拽进了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什么噬灵尸地? 什么引子? 背后的人要是想要触发尸地,祸害军营將士,只要把她带到那片坟地,把她活埋就行? “不止是活埋。是一边活埋,一边把你一只手露出来放血。” 蒋咏妙想像著那情形,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啊啊啊,她听到的到底是什么鬼话啊? “你刚才说,蒋永意也来了?” “是......” “那我去会会她。” 陆昭菱带著她去了主帅营。她跟青啸交代了几句,又给蒋咏妙一张护身符,带著她在主帅营等著蒋永意。 蒋永意在军营里已经发了一通火,到处找人让她见应统和宋参將,终於知道这两个人竟然已经被抓了起来,她就觉得事情不对,立即就转身要离开军营。 但是能够进来,要离开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带著几个亲兵要直接打出去,结果被青啸带著侍卫拿下了。 只是青啸他们也没那么轻鬆。 “这个蒋永意,功夫很厉害,而且招数也很诡异。”青啸带著人过来主帅营,跟陆昭菱说,“她身上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符,她的兵器也诡异,刚才我们差点儿著了她的道,有三个侍卫都受了伤。” 八个人,打了好久才拿下蒋永意。 还有三个重了不轻的伤。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估计得让他们都回去重练了。 陆昭菱打量了青啸一眼。 “你也够呛吧?” “是。” 青啸也有些赧然。 “属下的护身符烧了一个。” 这已经是很可怕的事了,这个蒋永意,绝对是他们的劲敌。要是没有陆昭菱给的护身符,他们八人全都得受重伤。 “把她带进来吧。”陆昭菱说。 青啸有点儿担心。 “小姐,她真的有点可怕,王爷不在,属下担心护不了您周全。” 陆昭菱的玄术是很厉害,但她没有武功。 而且,这个蒋永意有武功又会玄术,身上可能有什么法器的。 青啸跟著陆昭菱这么一段时间了,多少也能够看出来些玄机。 “她的兵器不是在入军营的时候就已经被守卫下令收缴了吗?”蒋咏妙在一旁听得心惊,又忍不住开口说。 “她刚才用的兵器,是一根带子,那带子看著有些奇怪,本来是缠在她的手腕上的。” 青啸说,“小姐,她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属下身上有护身符,所以才取下了那根带子用作兵器。被那根带子缠到,会觉得遍体生寒,反应一下子就慢下来了。” “那我更要长长见识了。把她带进来吧。” 陆昭菱想起了一件东西。 青啸拗不过她,只好去把蒋永意带了进来。 他本来就想让蒋永意在军中將士面前露出破绽,所以特意把蒋永意的束髮给挑了下来,蒋永意一头青丝散下,將士们也才发现她是女子。 蒋永意在打著的过程中也不时想要找到机会逃走,现在没能成功,被推著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第834章 掠夺气运 蒋永意刚被推进来,陆昭菱就看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运。 而与周时阅的金光带紫气的气运不同,蒋永意身上的气运很是浑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灰也不算是灰,但就是因为这一层气运,让她的人好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笼罩著,陆昭菱也没能第一时间看清她的面相。 陆昭菱心头一跳。 因为她想起了师父曾经跟他们说过的,师门的那位被清理出去的,就是修习了一种邪术。 修习那种邪术之后,能够从有些功德的善人身上盗取对方的气运,再转为自己所用。 但因为这並不是自己行善积德得来的气运,也不是受天道庇佑的,这种气运会显得有点儿灰扑扑的。 修习这种邪术的人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因为这样一来,这种气运也能够让他们的面相模糊,別人就不容易看清楚他们的面相了。 毕竟,修习玄术的人更介意被相面相骨,能藏自然想藏。 可是玄门正道,很是鄙视这种邪术,这是邪修啊,夺人气运和功德是多缺德的事? 师父曾经跟陆昭菱说,就算她的天赋能够做到这一点,也绝对不能碰这种邪术。 在玄门,该有的底线要守好了,特別是对於她这种老天爷追著餵饭的天才,有时候一步行差踏错,就很容易从正道跨过了歪门邪道。 陆昭菱也时刻记著师父的教诲。 现在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有这种气运的人。 因此陆昭菱直直盯著蒋永意看,眼睛都不错开一分的。 这在蒋咏妙看来就很怪异。 陆小姐为什么一直这么盯著蒋永意啊?难道说,也跟父亲第一次看到她一样,说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没有办法將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那要是陆小姐也对蒋永意有好感,会不会很容易说动,就听信她了? “陆小姐......”蒋咏妙忍不住就叫了陆昭菱一声,想要打断她的注视。 陆昭菱“嗯”了一声,“怎么了?” 蒋永意进来之后这个角度却没有看到后面的蒋咏妙,她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陆昭菱的身上。 本来以为进来之后会看到苏千户,或是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公子,却没有想到坐在主帅营里的是一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少女。 蒋永意看到陆昭菱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少女身上有一种她很渴望的“气”。 那是他们修习玄术的人很需要的,能够与天地万物,万物灵气“沟通”的一种气。 她也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么充沛的,像是源源不绝的“气”。 可以说这个人简直本身就是一团灵气。 让她好想扑过去。 但扑过去之后能够怎么把陆昭菱的气夺了,还是用了,还是怎么用作自己的补品,她也不知道。 她还没有学到这个程度。 但是师父肯定知道。 蒋永意看著陆昭菱的目光简直就写上了“我看中你”的意思。 但是这种看中不是那种看中。 陆昭菱自己就能够感觉到她的那种贪婪。 这是想把她燉了吗? 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眼神啊。 果然是挺大胆的。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先开口,都是紧紧盯著对方看,而且两人的眼神都分外炙热。 青啸看到这种情形都有点儿茫然。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陆昭菱这种反应啊。 但这也让他更警惕起来,说明这个蒋永意真的不一般,他要更小心地保护著陆小姐。 青啸盯紧了蒋永意。 陆昭菱看著看著,索性就將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著腮捧著脸,继续打量著蒋永意。 有意思。 最后是蒋永意先按捺不住。 因为青啸伸手按著她的肩膀,让她跪下了。 简直就是侮辱她! 青啸是故意的。 这个蒋永意看来是个劲敌,但是她用那种眼神盯著陆小姐,让他觉得危险。 既然对方已经对陆小姐起了相当不好的心思,那他就先打击她一下,好让她知道,陆小姐不是她隨便可以打主意的。 这个举动確实简单有效。 蒋永意本来盯著陆昭菱的目光写满了掠夺,也没有点敬畏,但被这么强迫著跪下的一瞬间,膝盖“咚”的一声,一下子就让她回到了现实。 现在她已经暂时成了阶下囚? “你是何人?”她终於开了口,咬牙切齿问著陆昭菱,“那里是將军的位置,你怎能坐在那里?” 那里,除了她父亲,应统,就是她坐过,其他人哪里敢坐那个位置? “我现在就坐在这里了,你能奈我何?” 陆昭菱閒閒地回了一句,现在蒋永意的面相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给她一点儿时间,她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实在不行,就把她身上的那种气运先扫清。 她也確实已经下了决定,既然蒋永意身上的气运是掠夺別人的,那她给扫清也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大胆!这几个人也是你的侍卫?”蒋永意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是青啸按著她的肩膀,就是让她挣脱不得,只能那么跪在陆昭菱面前。 她气得脸都黑了。 这两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被蒋仁宠著,担著他女儿的身份,来到军营,也是蒋仁亲信的身份,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向来只有別人跪她,她什么时候跪过別人了? 就连蒋仁的那个大儿子,也得跪在她面前冲她磕头,求她放过他的妹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把我放开!这里是蒋將军的军营,我是蒋將军的人,你们敢这么对我,等於擅闯军营,抢夺兵权,你们是不是想要造反?” 蒋永意怒声喝问。 在陆昭菱后面藏著的蒋咏妙却觉得心头有种奇妙的畅快。 蒋永意,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也会这么狼狈? “蒋永意?” 陆昭菱一点都不急,她问道,“这是你的真名吗?” “你知道我?” 蒋永意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是苏千户请你来的?” 苏千户以前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怀疑的样子,难道他还能看出来什么,所以请个人来查她? 第835章 抢来的吧 “苏千户没有请我来,是別人请我来的。” 要说是谁,那就只能说是鱼刺十六卫吧。 陆昭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鱼刺十六卫都是经过了残酷的特训才选出来的,他们的本领绝对不会小,而且,身负那么重要的任务,他们身上其实多少会有一点儿国家赋予的气运。 不会轻易地就出事的。 但是现在结果是,十六人,无一倖免。 这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气运,包括国家赋予的,还有他们自己已经完成了一些任务攒下来的功德,都被人掠夺了。 这更是不可原谅。 而能够掠夺他们气运和功德的,就是蒋永意他们这一类人。 她从蒋永意的脸上没有看到与鱼刺卫直接相关的因果,但间接的呢? 就算不是她,那会不会是她的师门? 陆昭菱的神情冷了下来。 “不过,你也不用管我是谁请来的。” 陆昭菱站了起来,绕到前面,走向了蒋永意。 她有一个很直接的办法,確定蒋永意是不是蒋仁的女儿。 只要看看她和蒋咏妙是不是姐妹就行了。 这么一来,蒋咏妙就不能藏著了。 到了这里,她也会护著蒋咏妙,所以陆昭菱就叫了一声。 “蒋小姐,你出来吧。” 蒋永意还以为她一声蒋小姐是叫她,下意识就问,“你已经看出我是女子?!” 但是这一句话刚说出来,她就看到蒋咏妙。 在这一瞬间,她才知道陆昭菱刚才那一句话是对蒋咏妙说的。 “你果然来了军营!” 看到了蒋咏妙,蒋永意的眼神一下子就凌厉起来。 “我明白了,是你请人来的。” 蒋咏妙也是蒋仁的女儿,而且军中的人是知道她的,她进军营又不是难事。 蒋咏妙又一直怀疑她,还一直想让她把她哥交出来,请人来对付她就不奇怪了。 她奇怪的是,蒋咏妙去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人? 明明以前有个吕老二帮著蒋咏妙,她也已经准备把这个吕老二处理掉了,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姓陆的。 “你是不是想把我抓走关起来?”蒋咏妙本来是挺害怕蒋永意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昭菱带来的勇气,她敢大声问蒋永意了。 “我就知道你做贼心虚,你就是有鬼!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把我大哥关到哪里了?快把大哥交出来!” 蒋咏妙还是最担心大哥。 “你一个病秧子,只会闯祸,这些事情轮不到你管。”蒋永意怒瞪著蒋咏妙,“你还请个莫名其妙的外人来父亲的帅营里?等回去,父亲定饶不了你!” “我问你大哥呢!” 蒋咏妙有点儿崩溃,每次她一问大哥的下落,蒋永意就是不正面回应,想到了那个梦,她是真的很担心。 父亲现在只听蒋永意的,她等於没了父亲了,现在她就只剩下大哥一个亲人。 “让她起来。”陆昭菱给了青啸一个眼色。 青啸鬆手,蒋永意立即就站了起来。 陆昭菱走前两步,看看她,又看向了蒋咏妙。 一看到她的行为,蒋永意就明白过来。 “你是想看看我跟这个蠢货是不是亲姐妹?”她嘲讽地笑了,“那就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 她倒是正好见识一下陆昭菱的本事,看看陆昭菱能不能看出来。 蒋咏妙还要再问大哥的下落,陆昭菱让她先別开口。 蒋永意胸有成竹地看著她。 她不相信陆昭菱能够看出什么来,就算陆昭菱有几分本事,那也只能看出来她和蒋咏妙確实是有姐妹亲缘。 这一点,她根本不慌。 陆昭菱是蒋咏妙找来的,由她嘴里说出她们確实是亲姐妹,倒是省了她不少事。以后蒋咏妙就没有理由再怀疑她了。 “蒋小姐,这么乍一看,她还真的是你的姐姐......” 果然,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蒋咏妙怔怔地看著她。 她虽然曾经盼著,蒋永意是假的,但其实她没有太怀疑蒋永意的身份。 父亲不会认错自己的亲生女儿吧?而且,父亲当年也一定是確定跟蒋永意的母亲亲密过,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孩子啊。 但是,真的听到陆昭菱的话,蒋咏妙还是失望了。 她潜意识里可能真的希望这个人是假冒的吧。 “呵,看来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蒋永意心里一松,“我跟蒋咏妙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你还能看出来我们之间是有姐妹亲缘的,不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又说,“但是,只是乍一看是姐妹。再仔细看的话,就不是了。” “你说什么?”蒋永意脸色一变。 蒋咏妙和青啸等人也震惊地看著她。 “陆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我姐姐?” “对,不是。” 陆昭菱这回已经看清楚了,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確实是蒋將军的女儿,那么,她肯定不是。”她又说了一句。 蒋永意怒道,“刚说完你有几分本事,你就想胡说八道?!我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说三道四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没有想到,陆昭菱真的能看得出来! 但这不可能啊。 “你慌了?” 陆昭菱反问了她一句,冷笑了。 “我父亲都已经认下我,我確实就是他的女儿,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推翻事实吗?” “你身上確实有几分蒋咏妙的姐妹亲缘,但这不是你自己的,你是抢来的吧?” 蒋永意脸色大变。 陆昭菱竟然能够看出这一点! 她心头瞬间就惧怕,萌生了退意。 师父说,一旦察觉到危险,不得逞强,保住性命最是重要! 所以,她得跑! 这个少女很古怪,竟然能够看出这一点。 师父明明说过,当今玄门,应该没有人能够看出这种事的! “抢来的?”蒋咏妙听得很懵。 青啸却是有点儿明白了。 “小姐,你是说,世上確实有另一个蒋將军的女儿?但不是眼前这个?” “对。” 陆昭菱绕著蒋永意转了一圈,將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你身上有很多抢来的东西。” 她看不惯。 她要把她给弄乾净。 第836章 亲自去见 “你在胡说什么?”蒋永意隨著陆昭菱的打量,也转了一圈。 有那么一点儿想要避开她的意思,但是哪里避得开。 “你到底是哪里来怪丫头?这么点岁数就在这里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你要跟蒋咏妙胡闹,到別的地方去!” 这下子,就连蒋咏妙都听得出来,蒋永意的声音带著一点儿颤抖。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陆昭菱。 之前的蒋永意一直都是很囂张的,说话也是严厉带著信心。 特別是在她面前的时候,说话一直带著训斥的意味。 所以蒋咏妙已经熟悉她说话的语气,现在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一点儿不同。 她瞬间就明白了。 陆小姐说中了蒋永意最害怕的,所以,她真的是慌了! “別急。” 相比起来,陆昭菱心里越是愤怒,表面越是淡定。 “这事,可以等人齐的时候再办。” 陆昭菱就是想要看看,蒋仁到底是被骗了,还是也参与其中。 她要看过蒋仁,再决定要不要当著蒋仁的面,拆穿蒋永意。 但是,她绝对不会给蒋永意逃脱的机会。 所以陆昭菱拿出了两张符来,一张拍到了蒋永意的脑门上,一张转到她后面,拍到了她后背。 “青啸,点了她的穴道,我不管是定穴还是什么麻穴还是睡穴,你会什么点什么。” “然后再用麻绳把她捆起来。” 三重保障,確保不会让蒋永意跑了。 她的符也能够镇住她的什么玄术。 反正,落到了她的手里,还想安然无恙地逃走,不可能。 “是!” 青啸立即就点了蒋永意的睡穴。 青音赶紧去拿了绳子过来,將她给绑了起来,手脚都绑了,丟到了主帅营一个角落。 蒋咏妙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在害怕著人,现在就这么丟在了地上,看起来好像是一点儿威胁都没有了。 这么容易的吗? 但其实拿下蒋永意也没有那么容易。青啸已经和陆昭菱说了,“小姐,这个蒋永意武功很好,您要小心些。” “法器吗?” 陆昭菱抬起了手。 眾人这才看到她手里拿著一根红色的带子。 青啸讶然,这不就是他之前说的,蒋永意身上古怪的兵器吗?她是拿这带子当短鞭在使的。 但是他们刚才都没有看到陆昭菱是怎么取下这东西的,现在怎么就在她的手上了? 陆昭菱看著手里的带子。 这个看起来是硬一些的布料,半指宽,大概有二米长,有些硬度。 上面一层就是有点儿粗糙的麻布。 但是捏起来,里面应该还有一层什么东西。 她確实也没有见过有人用这个当兵器的。 但是陆昭菱將这带子甩了甩,立即就明白了。 这么一甩,会有阴气泄出!还有一定的毒粉! 那些毒粉应该是藏在里面一层的,这么拿著没事,但用力甩一甩,就能够甩出一些。 手握的这一段无毒。 “拿剪子来。”陆昭菱说。 青音取来了剪子,陆昭菱把这带子拆了开来。 她把夹层的东西都取出来之后,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里面有一层皮。 看毛孔,不太可能是兽皮,而且也应该不是猪皮之类的,明显就细腻很多。 这么长长的一条,应该是好几段拼接起来的。 陆昭菱看了一眼,说,“这是人皮。” “什么?” 蒋咏妙听到了这两个字,又控制不住自己又看了一眼,然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立即就冲了出去。 紧接著,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呕吐声。 青音:“......” 青啸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们虽然没吐,但確实也是膈应得很厉害,心里也极度不適。 “她是把这带子缠在手腕上的,这么说来,她一直就隨身带著人皮?”青啸问。 陆昭菱吐了口气。 “去看看周时阅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让他儘快回来。” “是。” 后山的事情,忙了挺久。 周时阅先回来了。 听到陆昭菱说的话,再看看蒋永意,周时阅沉默了片刻,“我亲自去会会蒋仁。” “我跟你一起去。”陆昭菱站了起来。 “王爷,不如让他直接来军营?”青锋他们却有点儿担心,要是去了城里,蒋仁要是狗急跳墙,没有太多帮手,王爷现在身上还有三个符咒呢。 这个蒋永意就已经这么可怕了,万一蒋仁比她还厉害,来军营里至少有煞气,至少有將士。 但是將士不好入城。 进城就难说了。 周时阅摇了摇头。 “就去城里。” 蒋仁现在还是將士心里最仁义的將军。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把所有问题摆在数万將士面前。 应统和宋参將不同。他们不是最高的將领。 他们在將士的心目中,地位也没有蒋仁那么高。 而且,真的还有什么內情的话,他们在城里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要是蒋仁崩得太离谱,会让將士们对於最高將领太过失望,以后也难以再服从军令,派別的人来,他们也可能会开始怀疑。 “就去城里,多带些人去。”陆昭菱说,“带上大师弟,还有青木他们。” “对了,”陆昭菱看向了殷云庭。“那个吕老二,估计是这蒋永意搞的鬼。” 她刚才看到了一点儿。 本来之前要找吕老二,就取了他画的符,有他的一道气息。 蒋永意身上,也能够感应到一点点。 “苏千户派人去把吕老二救出来吧,应该只是被困住了。”陆昭菱说。 眾人都看向苏千户,却见苏千户整个人有点阴沉,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没有听到陆昭菱的话。 “千户大人!”贺哥也在这里,赶紧就叫了一嗓子。 苏千户这才回了神,看向陆昭菱。 殷云庭对陆昭菱说,“受了挺大的打击。” 这也不奇怪。 苏千户在那里问了一下午那些將士的死因,又听了他们说了自己的心愿。 现在苏千户还没有从那种情绪里抽出身来。 “苏千户,適应一下。先去救人吧,回头你的事还不少。”陆昭菱说。 第838章 这么霸道 “站住!谁敢进去!” “你们干什么?竟然还想在我们这里搜人?” 士兵们看著青林等人要衝进去找人,立即就摆出了要打的架势。 他们脸色也都变了。 这些人看起来可真囂张,这是要干什么? 二小姐带著这些人来,是想跟大小姐真的撕破脸? “本王就在这里等著蒋仁露面。” 周时阅举起了皇上的隨身玉佩。 “让他来看看,可认得皇上的玉佩。” 皇上? 眾士兵盯著他手里的玉佩,他们认不出来,但是他们听到了周时阅的自称。 “本王”? 这位是....... 青宝喝斥了一句,“晋王殿下在此,谁敢放肆?” 青音则是一脚就踢掉了离得最近一个士兵手里的剑。 “晋王殿下?!” 眾士兵脸色一变。 “这就是晋王爷!”蒋咏妙说道。 眾士兵惊了,手里的剑都咣咣掉到地上,他们纷纷跪下行礼。 “见过晋王!” 周时阅扫了他们一眼,“蒋仁在哪里?” “將军在、在书房。”刚才那个士兵回答。 是晋王来了,那將军来见晋王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不过,他们心里多少还有点儿不服气就是了。 虽然迫於皇权和身份跪下行礼,但是晋王只是一个吃閒饭的王爷,不务正业的,跟他们將军有什么可比? 將军率数万將士镇守西南,兵权在手,真要论起来,也不比晋王地位低啊。 “王爷若想见將军,我等可以领王爷到书房,又何必这般行事?” 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把他们將军的面子置於何地? “行啊,那本王就去书房见你们蒋將军。” 周时阅语气缓缓,听著好像是一点儿都没有生气。 他低头对陆昭菱说,“要看看这宅子吗?” 反正陆小二肯定是要检查这宅子的,他也不可能在这里一直等著。 “先去把那聚灵阵破了。” 陆昭菱第一时间是想破了这霸道的聚灵阵。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几个士兵本来也算是有气运在身的,但是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霉运缠身。 还有两个已经有不轻的病气。 这其中就包括刚才一直说话的那个士兵,病的已经不轻了,只不过是內腑的病,还没有完全发作出来罢了。 看来,蒋永意布下的阵法也没有放过这些士兵。 正是看出了这一点,陆昭菱对这几个士兵好歹是和善了一些。 没有被蒋永意优待的人,很有可能就不是她那一方的。 要不然,她刚才让周时阅把这几个士兵绑了。 周时阅毫不犹豫,“走。” 陆昭菱挽著他就朝著一旁的圃走了过去。 现在那里开著大簇大簇的菊,几种顏色都有,开拳头大,顏色又鲜艷,数量还多。 进来的时候陆昭菱就已经看到了这一片菊了。 这规模,已经算是宅子里一美景,甚至都足够办一场小一点的赏菊会了。 看著倒是很漂亮。 “青音青宝,寻大剪子,把这些菊都剪了。”陆昭菱说。 “是!” 青音青宝立即去寻大剪子。 那个士兵脸色又是一变,立即大步走了过来,挡到了这一片菊前面,张开双臂拦著。 “回晋王殿下!这片菊是我们大小姐亲手种的,平时护得很精细,她很看重这片菊!” 周时阅掀掀眼皮,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士兵一滯。 “这位姑娘一来就要剪了別人精心养护的,不太好吧?”他咬了咬牙,撑著勇气问。 “好或不好,又如何?”周时阅又反问了一句。 “王爷!”士兵被激得忍不住说,“这里不是王府,这是我们將军家,就算您是王爷,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本王能不能霸道,需要你点头?” 周时阅抬脚就踢了过去,將对方踢开。 “剪。” 青音青宝已经寻了来大剪子,二人快步走近,动作大刀阔斧的,咔嚓咔嚓就是一顿剪。 看著那些菊都被毫不留情地剪掉,士兵们都有几分愤怒。 他们瞪向了陆昭菱。 刚才是这个女人开口让剪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再瞪,本王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周时阅一手挥了过去,內力將他们都给掀翻。 几个士兵都摔倒在地上,很是狼狈。 他们再次震惊了。 晋王的內力这么强? “走。” 陆昭菱已经拽著他向另一旁小道走去,那里种著几株还不算大的树苗,看起来也就是一两年的小树。 “挖了这棵。”她指了一棵小树。 立即就有侍卫过来挖树。 “这桩子,拔了吧。” “这块石头,搬走,隨便找別的地方丟。” “这盆栽,挪一下。” 陆昭菱带著周时阅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点江山一样,很快就让院子里变得乱七八糟。 蒋咏妙都忍不住去帮忙做些轻省些的活了。 几个士兵人都麻了。 而刚才青林等人衝进去寻人,蒋仁正在书房里飞快地写著密信。 蒋永意离开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慌慌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青林等人寻来的时候,被守在书房外面的几名士兵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闯到这里来!” 蒋仁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一变,赶紧就把最后一句话写完,把信卷了起来,快步从另一边的暗门走了出去。 书房是有机关的,暗门通了一小段地道,从地道匆匆离开,到了出口,是后院的一处僻静处。 那里有只鸽笼。 蒋仁抓了一只信鸽出来,把信装好,快速放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后门守著的青锋等人就看到了这只信鸽。 青锋目光一凛,立即就拔剑飞掷上去。 剑刺中信鸽。 蒋仁送出信之后又原路回到书房,快速將一些东西收了起来,放进了一个机关暗室里。 外面的人已经打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来的人会是谁? 但应该是他手下的兵把人拿下了吧? 蒋仁等著手下报告说贼人已经拿下,但等了半晌,打斗声还没有停下。 来人武功这么好? “篤!” 什么东西突然就扎到了门板上,震得他后退了一步。 第839章 很会气人 蒋仁快步退后,抽下了掛在墙上的长剑,紧紧握著。 他握著剑,手心很快就渗出了汗。 这让他心里一片悲凉。 要是他的身体没有出那样的毛病,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抄剑就衝出去了。 哪里需要在屋里这么藏著? 真是悲哀啊,他堂堂將军,现在握这么一会儿剑,手心就湿了。 要是让人知道他现在这么废,这將军之位他还能坐得住吗? “砰!” 门一下子被人踹开。 蒋仁在这一瞬间突然就后悔自己又回到书房来。 他回来干什么? 他要是不在书房里,那就不用解释,为什么外面打了这么久,他连门都不敢开。 他又不是孬种。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门被踢开,他的面子就有些掛不住了。 “来者何来?!” 蒋仁撑起了气势,怒喝了一句。 刚才的人踢开了房门之后就退到了门边。 外面有人缓缓走来。 蒋仁看到了相携著两人。 两人面容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瞳孔一缩。 晋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认得出来的。 以前他是见过晋王的,而且,晋王和太上皇年轻时,和太子现在都有一点儿相似。 这面容一看就是皇家人。 这个年纪,这个长相,除了晋王还能是谁? 跟在晋王身边的少女,只能是陆昭菱了! 听说,被赐婚之后,晋王对这个未来的晋王妃还挺上心的,据说是觉得她好玩,所以一直跟她在一起。 不过,以前他们都以为,晋王觉得陆昭菱好玩,是太过无聊了,想要找个伴跟他一起紈絝,一起不务正业。 蒋仁心里一沉。 晋王真的来了西南,消息没错。 但他到底来做什么? “蒋將军。” 周时阅带著陆昭菱进了门。 陆昭菱看到蒋仁的时候就捏了捏他的手臂。 这个小动静,周时阅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人確实是蒋仁,不是假的。 蒋咏妙跟在后面,也进来了。 “爹。”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对於这个父亲,她还是有点儿惧意的。 外面的人一直都说父亲一脸仁义,对他们一家人也都极好,但是蒋咏妙却一直觉得父亲挺有威严,对他们也要求很严格。 从小她也没有怎么跟父亲亲近,反倒是与大哥更亲近。 这两年,父亲对她更是严大於慈,每次见面都是训斥她,对蒋永意更好。 所以蒋咏妙还是有些怕他的。 现在她已经跟著晋王和陆小姐走到这一步。是她带著他们来的,所以不管结果是什么样,她都后悔不得了。 也不知道父亲知道是她把王爷带来的,会不会对她生气又失望? “咏妙?” 蒋仁又看向她。 他很奇怪,蒋咏妙为什么会和晋王他们一起出现。 但是蒋咏妙最近闹得太厉害了,他对这个女儿已经失去了耐心,现在一看到她在这里,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竟然找到了晋王,要请晋王来帮她逼问她大哥的下落? “蒋仁,见过晋王殿下。” 心思转了几思,蒋仁还是收回了剑,对周时阅抱了抱拳。 他堂堂西南大將军,对一个没有兵权的閒散王爷行个礼就算了。 “本王听说蒋將军病重,特来探病。” 周时阅说著,逕直走向了蒋仁的书桌。 就在蒋仁以为晋王要在他的椅子上坐下时,却见晋王伸手就牵著陆昭菱过去,让她在他的椅子上坐下了。 晋王自己,就站在她的身边。 看起来,就像陆昭菱才是主导,而晋王只是一个跟班,只是一个贴身侍卫一样。 而陆昭菱坐在那里姿態放鬆,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態。 她甚至还伸手拿起了他桌上的一本册子翻了起来。 就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番作態,让蒋仁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这么坐到了他一个大將军的书桌后,翻著他案头的东西! 那万一有军中的情报又该怎么办? “放下!” 蒋仁沉声喝了一句。 一般的姑娘,被他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对待,肯定手都颤抖了,会立即就把东西放下的。 像是蒋咏妙,听到他这么一声喝斥,手都颤了颤。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陆昭菱。 父亲这可不要嚇到陆小姐啊! 结果,陆昭菱手里翻动册子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她头都没有抬,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反而是周时阅脸色沉了下来。 “將军好大的威风。” “晋王殿下!这是我的书房!我手掌数万將士,镇守西南,经手的都是军中要务,你现在让一个女人隨便翻我的东西,是何用意!” 这事就算是说到金鑾殿下,他都占理! “本王王妃想翻就翻了,想看就看了,何须用意?” 周时阅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本王倒是想问將军,既然手下有数万將士,经手的都是军中要务,为何这两年来极少去军营,一直留在这里养蘑菇?” “怎么,西南的军务,这么少,將军这么清閒?” 周时阅看著蒋仁,神情似笑非笑,这样子也说不出来倒是真在玩,还是认真的。 蒋仁往门外看了一眼,心又是一沉。 因为他的亲兵都已经被押住了,外面都是晋王的人。 不,晋王这阵仗,绝对不是来玩耍的。 “我病了,这件事也曾给皇上写摺子,皇上还批覆过,传过口諭,让我安心养病......” 蒋仁沉著应对。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呵地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因为皇上根本不知道,你说的好好养病,就是这么久连军营都不去,还让一个来歷不明的女儿去代你传军令,隨意插手军务。” “皇上让你安心养病,也是没有想到,有你蒋將军率数万將士在这里镇守著,还能让人屠了一个村。” 周时阅的话,让蒋仁脸色发白。 “王爷是为了磋沙村一事而来?”他问。 他的人都被控制住了,那军中呢?永意现在应该已经在军营里了,晋王可能还没去吧。 “不,”周时阅却说,“本王是代皇上来探病的。” 蒋仁一僵。 这话说得相当讽刺啊。 第840章 怎不放弃 刚才蒋仁说自己是因为在养病所以才没有去军营,现在周时阅就说自己是来探病的。 皇上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派晋王爷专程来探病? 不过就是在嘲讽蒋仁。 毕竟,现在蒋仁又不是真的病得起不来,又不是不能坐著马车去军营,既然能够让別人代传令,这命令自己传又会怎么样? 再说他的这点病,在磋沙村一村被屠这件事前面,多不值得一提? “蒋將军要是真的病得难受,身体確实不允许,怎么不见你往说城上奏摺,请皇上另寻人选,接管兵权?” 周时阅又问了这么一句,“如此,蒋將军不是才能够安心养病?” “这个,我原以为,养几天就能好起来,没有想到这病来势汹汹,竟然......” 蒋將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又打断了他。 “竟然让蒋將军病了两年多,还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好,要不要找人接管兵权?” 两年了,还不能够拿定主意要不要告病休养吗? 蒋將军顿了一下。 “军中还有应统,应统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干將,现在西南无战事,所以军中事务交给应统也没有什么不行,所以我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既然已经將军中事务交给应统,那你让你那个来歷不明的女儿去军中主帅营坐镇做什么?” 周时阅不等他说完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蒋仁每找一个理由都被周时阅毫不留情地懟了回来,而且是回得不假思索,心头实在是恼怒了。 “不管怎么说,西南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虽然在城里养病,但也放下不下军营,所以才让女儿去替我看看军营的情况,本將军如此掛心军务,不敢有半点懈怠,难道在晋王爷心里,却是大罪吗?” 周时阅又冷笑了一声。 “掛心军务?” 他问陆昭菱,“昭菱可看出咱们蒋將军的面相如何了?这病,会要他的命吗?病得极重?” 自打进来之后,陆昭菱就一直在看著蒋仁。 周时阅跟蒋仁废话那么多,其实也是想要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她好好地看清楚蒋仁的情况。 她刚才翻著那本册子,倒也让她看出来一点问题。 “这册子上写著的字,下笔乾脆,笔画有力,收笔利落,字如其人。” 她把那本册子递给了周时阅。 “这写的还是看了一些戏和杂书而起的感悟。既然是摆在书桌的最上面,说明应该也是近期所写,不是年月久远的心得笔记。” “那就说明,近期这段时间,或者说是一年,半年之中,蒋將军是有些閒心去看过戏,也看过不少杂书的。要说缠绵病榻,连军营都去不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陆昭菱的话,让蒋仁也是大吃一惊。 他刚才看到陆昭菱在翻那本册子,虽然生气,但生气的是陆昭菱的囂张,不是因为害怕那本册子有什么秘密。 他就是觉得那本册子就是被看完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毕竟就是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心得,閒著没事写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能够从这里面看出这些问题来。 一年以前,他確实是病得有些厉害,但这一年其实好了很多。 要去军营也是能去的。 只不过,军营里有那些事情,他觉得多少会影响自己,所以儘量不去。 好像他只要不去,就能够暂时忘了军营里发生过的那些事。 逃避,能够使他过得好一些。 他也確实看过戏,还请了小戏班来这宅子里唱。也是因为蒋永意想听。 一些閒书,他也看了不少,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其中有些閒书,还是永意给他搜罗来的。 那其中有一本关於传说中的第一玄门的事。 他看了之后,写了几条心得在这本册子上。现在也被陆昭菱揪了出来。 “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关於玄门的杂书?蒋將军在册子上还写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很是清晰地重复著他册子上写的一句话。 “第一玄门的消亡,是大势所趋,也是民心所向,本来帝国建立,靠的就是人,是將军,是士兵,是谋臣,是军法是民心,一个莫名其妙装神弄鬼的门派也来分討功劳,属实可笑。” 刚才看到这句话,陆昭菱一下子就记住了。 其实,她若不是玄门中人,乍一眼看到这么一个观点,她是认同的。 但是,再往深里想想,天下大乱时,本来就是各门各派,各路英雄豪杰,各出本事。 大家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领域,出了自己的力量。 军队,是极有力量的国家机器,百姓是国家最重要的组成,那这些门派,难道就不算是力量中的一种吗? 再说,一切的结论,都要看到事实,了解真相再说话。 蒋仁又不知道当初第一玄门做过什么,出过什么力,就这么看了本閒书便下此结论,未论也太过武断。 她作为玄门中人,既然已经知道第一玄门当初的厉害,而且现在也发现了很多邪修会混在军队里,那当初,怎么就不可能是有第一玄门帮著肃清这些人,救下了军队? 怎么就不可能有第一玄门的功劳,將邪修逮出来,避免了很多人的无谓牺牲?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蒋仁虽然对她的记性很惊讶,但还是脸色一沉,反问了一句。 陆昭菱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对周时阅说,“我想要这一本关於第一玄门的杂书。” “好。” 周时阅当然不会反对。 他立即就看向蒋仁,“蒋將军,先把这本书送给本王吧。” “王爷,您怎可纵著这么一个女子胡闹?” 蒋仁真的是愤怒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陆昭菱竟然一心想著一本杂书。王爷竟然还纵容她,別的都先不说了,先说这本杂书? “青音青宝,找书。”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跟他客气的想法,立即就让青音青宝动手找书。 “是!” 蒋咏妙站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僵,见两个丫鬟去找书,她脱书而出,“我也帮忙找吧!” 蒋仁难以置信地瞪著她。 第841章 就在这里 蒋咏妙都不敢对上父亲的眼神。 但她也没有后悔自己说出来这句话,而且她是真的跟著青音青宝去找书了。 蒋仁看著三个姑娘在他的书房里到处翻找,气得脸都黑了。 “晋王殿下难道不觉得,这样太过了?”他保持著涵养,只是咬牙问了一句。 “不觉得。” 周时阅淡淡地回答,想要让他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多难啊。他就没有觉得自己过分的时候。 陆昭菱这个时候才回答了周时阅刚才的问题。 “蒋將军看起来,確实是曾经生过一场大病,甚至,那场病几乎要了他的命。” 她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但是,有人替他用了秘法治病续命,原本蒋將军身上煞气就重,对方用的这个秘法,让他煞气加倍,並且......” 陆昭菱顿了顿。 她从蒋仁身上看出来的东西太过复杂。 正是因为这复杂,她隱约有些知道,蒋將军为什么不去军营了。 “並且什么?” 周时阅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沉重感。 看来,在蒋仁身上確实是出了不小的事。 这让陆小二都说得有些阻滯了。 “並且,给他注入了不少人的生机,在他的身上,融和了好多生魂。” “这是何意?” “说得简单直白一些,就是,蒋將军抢夺了不少人的寿命,借命延寿!所以,他现在的寿命还挺长的,如无意外,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 陆昭菱说到这里,忍不住就使劲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种邪术,正道一向是禁止使用的! 周时阅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一变。 蒋仁更是勃然变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话听起来,他都后背发凉! “你到底是哪里学邪门歪道?在这里信口开河,往本將军身上乱泼污水!” 蒋仁的样子,看起来也不似作偽。 周时阅微攒眉,“他有没有可能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这种事能办成吗?” 他问的是陆昭菱。 至於蒋仁说的话,周时阅只当听不到了。 陆昭菱点头,“能办成。但是,那些人在他的面前死去,他肯定是知道的,因为要借命,人得在他身边。” “我看一下,大概是多少人的性命......” 陆昭菱站了起来,朝著蒋仁走过去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比他女儿还小的姑娘,她这么走过来,蒋仁却觉得压力陡增。 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这一步,他才陡然发现自己有点儿害怕这姑娘了。 陆昭菱看著他的目光,像是能够看穿他的灵魂。 “六个人。” 陆昭菱看清楚了。 她神情冷誚,问蒋仁,“蒋將军可以回忆一下,大概一年多前,有没有六个人很是痛苦地死在你的面前?而且他们的死状还有些诡异?” 蒋仁浑身一震。 他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昭菱。 不,她怎么会知道的? 那件事,也是让他这一年极少去军营的原因! 但是,当时,明明是说那六个人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中毒死了! 没有人跟他说过是什么借命延寿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別人的性命来为自己延寿!”他怒声大喝,双臂猛地一挥。 似乎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话说服力更强。 “你可能是没有这种想法,但你身上確实多了六个人的生机和寿命。”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事情都在军营起,我们回军营。” 那个蒋永意也还在军营呢。 他们也要去看看,苏千户把吕老二救出来了没有。 所有的事情就都在军营里结束吧。 “好。” 她说的话,周时阅自然没有不听的。 “来人,把蒋將军请到军营。” 周时阅把一个“请”字咬得很重。侍卫立即就过来抓住了蒋仁的手臂。 他想要挣开,周时阅只说了一句—— “蒋將军莫不是连军营都不敢去了?” “好!本將军就跟你们去军营!” 蒋仁没有反抗。 军营才是他的地盘,去军营他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他就当是给皇上面子,对於晋王忍让三分! “留下数人,好好搜一搜这宅子!”周时阅又说。 “是!” 蒋仁心里怒火都快要冒出来了。 他都已经答应去军营,竟然还要搜他的家?他现在是什么阶下囚吗? “小姐,这本书找到了。”青音青宝找到了那本关於第一玄门的书,还挺厚的。 陆昭菱接过来翻了翻,“我带走了。” 一本杂书而已是,本来,蒋仁应该是没有什么怒气的,但是他看到这本书就想起来,这也是永意给他搜罗来的。 女儿送给他的书,他们凭什么就这么拿走了? “那是小女送本將军的......” 陆昭菱一笑。 “那现在也送我了。” 她管那么多! 蒋永意给蒋仁这本书,居心还可能不良呢。 “你!” 蒋仁被她轻易激起了怒火。 “父亲,现在你能告诉我,大哥在哪里了吗?”蒋咏妙急急问。 “大哥大哥,你眼里就只有你那大哥,可还有我这父亲?” 蒋仁怒瞪著她。 带著外人来抄他的家,这还是他的亲女儿吗? 现在看著他要被人当犯人一样押著走了,不关心一句,不替他求情半句,竟然又只是问她的大哥! “父亲眼里又何尝不是只有蒋永意一个女儿?”蒋咏妙回了一句。 这时,陆昭菱在门口看了看,掐指算了算。 “蒋小姐,我带你找大哥。” 她本来是想要先回军营的,但是现在她好像知道蒋咏妙的大哥在哪里了,索性先带著她去找人。 “真的?” 蒋咏妙大喜,赶紧就跑了出来。 蒋仁也被推著出门。 他怒声道,“你姐姐一直跟你说了,你大哥身体不好,她找人在给你大哥治疗,因为治疗的办法比较特殊,怕你看到了会碍事,才不告诉你的!” “父亲就这么相信她的话吗?”蒋咏妙怒道,“可我不信!” “你大哥也是她的弟弟,她难道会害亲弟弟吗?再说,人也不在这里!”蒋仁说道。 陆昭菱却已经朝著后院那边走。 “人就在这里。” 所有人都跟著她,蒋仁也被带著跟上。 往后院走了一段,眼看著快到柴房那一边。 第842章 好好看看 这边的柴房,好似废弃了。 因为他们经过的时候已经看到过一个柴房。 没有想到那个柴房旁边一条长满了杂草青苔的小道穿过来,又出现了一个柴房。 只是这里的植物树木长得有些杂乱,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理过,也极少有人来过这里。 蒋仁自己也有点惊讶。 因为他並不知道这座宅子还有这么一个看著杂乱破败的角落。 这里甚至阴凉了不少,而且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虽说他在这里也不管事,宅子都有管家打理,但蒋永意是个喜欢乾净整洁的,怎么可能容忍家里有这么一个角落呢。 別的不说,这样的地方也容易滋生蚊虫鼠蚁啊。 他去年年底还听到蒋永意交代管家,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要清扫,乾乾净净等过年。 那会儿他也看到了下人们忙忙碌碌的,四处打扫收整家什物品。 怎么还会留下这么一个角落? 那里的树上还结著好多蛛网。 而且,柴房旁边还有一条小小的污水渠,通向了院墙根下,穿了出去。 但是这么一眼看过去,污水渠里黑乎乎的死水浅浅,散发著臭味。 蒋咏妙看著那上了锁的柴房门,脸色已经发白了。 她带著点侥倖看向陆昭菱。 “陆小姐,您不会是想说,我大哥就被关在这里面吧?” 这样的环境,怎么能住人? 要是她大哥就被锁在这里面,那他得吃了多少苦?这日子他怎么能撑得过来? 陆昭菱还没有开口,蒋仁就怒喝起来。 “你胡说什么?你大哥怎么可能关在这里?你姐姐说过,他居住的地方都是她一手安排的,这里怎么可能住人?” 就连他,看著眼前这环境都已经觉得不適了。 他那个儿子,虽然不能说话,但从小也是爱乾净的,对他母亲妹妹都很好,以前在家里也常常是他一个人默默地打扫屋子。 这种地方,他哪里住得下? 那间柴房,看著钉得密实,但是,木板什么的都发了霉,顶上落满了枯叶,上面也掛满了蛛网。 就落薄薄一层雪都盖不住这里的脏。 臭味就更盖不住了。 蒋咏妙就是看著陆昭菱,她双手都在颤抖。 陆昭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大哥就在这里。” “不......” 蒋咏妙身子晃了起来,青宝扶住了她。 “蒋小姐,”陆昭菱呼了口气,“我不会说谎也不想骗你,你一直想找到你大哥,所以我带你来了。但是你要做好准备,你能承受得了打击吗?” 什么意思? “我要过去,如果我大哥就被关在这里,我要赶紧把他带出来!”蒋咏妙哭了。 她就要往那柴房奔去,但是青宝看著自家小姐的反应,机灵地拦紧了她,没有让她跑去。 “没有那么简单,蒋小姐,你听我的,要不你別过去了。或者,你把眼睛蒙起来,我去把你大哥带出来。” 蒋咏妙脸色巨变。 “陆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大哥只怕不好。”陆昭菱说。 蒋仁忍不住了。 “晋王!你就任由她在这里胡说八道,嚇唬我的女儿吗?” 不仅说他儿子在这里面,还说他不好了?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 “本王王妃从来不乱说话。” “陆小姐,我大哥是不是被虐待了?我知道,蒋永意一定不会让他好受的!但我不怕,我做好准备了,我要亲自去接我大哥出来!” 蒋永意哭著柴房那边大叫,“大哥,我是妙妙,我来找你了!” 她挣扎著要往那边冲。 陆昭菱看了看她,嘆口气。 “那就去吧。”她鬆开了周时阅的手,本来是想让周时阅就站在这里等著別过去的,但周时阅却跟上了她。 “我跟你一起。” 这么脏臭的地方,他怎么能让陆小二自己去承受? 如果一定要过去,那他也不能躲。 “好吧。”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净化符,手一晃,符燃。 她把符拋了过去。 周围的恶臭一下子就淡了很多。 “带著他。”周时阅看了蒋仁一眼。 既然要过去看,怎么能少得了蒋仁呢? 他们朝著柴房走近。 蒋仁绷紧了身子。 他並不相信。 这里绝对不是住人的地方。 永意不可能把儿子关在这里,不可能! 侍卫上前,把门上的锁给劈了。 他要踢开门的时候,陆昭菱叫住了他。 “轻点踢开就行,踢开就马上退。” 侍卫点头,轻踢开门,然后急退几步。 门一开,一股可怕的恶臭瞬间冲了出来。虽然他们都已经有了陆昭菱的提醒,都往两边退开些,但这股恶臭还是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差点儿要吐。 看来,这扇门是做过什么手脚的,把臭味隔绝了大半。 否则,在外面肯定不止是刚才那么臭。 陆昭菱又燃了一道净化符。 这道符被她一拋,掷进了门里。 蒋仁吃惊地看著她。 她的符到底是怎么燃起来的? “这么臭,里面的人还能活?”周时阅说了一句。蒋咏妙腿都快软了。 陆昭菱等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口。 她又拿出了几道符,咻咻咻地掷了进去,符贴往四周,里面的浑浊黑气被驱散了大半。 里面的情形也终於能够看清楚。 陆昭菱定睛一看。 她猜的果然没错。 周时阅走到她身边,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他差点儿就想伸手捂住陆昭菱的眼睛。 而他自己也变了脸色,几欲呕吐。 他都差点儿绷不住,別人呢? 蒋咏妙挤了过来。 “大哥!” 她叫著就要迈步进门。 本来以为,大哥会被绑著铁链拴在里面,肯定是很脏很狼狈,最惨的可能是衣不遮体头髮散乱浑身是伤,可能还人瘦得不成样子。 周围可能都是枯草脏污,破碗残渣。 这已经是蒋咏妙能想像到的最惨的情形了。 但是,等她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她瞳孔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都僵了一下,然后就呕一声转身到旁边吐了。 蒋仁上前。 “妙妙,你大哥果然不在这里吧......” 周时阅拉著陆昭菱让开,一脚就將蒋仁踢了进门。 好好看看。 就让蒋將军自己,好好看看。 第843章 餵他火焰 蒋仁被踢进去之后差点儿没有剎住身子。 他要是这么一头扎过去,就要撞到正对著门,四肢和头都被绑著拉扯的人身上了。 好在他毕竟还是一个將军。 虽然是久病之后身体反应確实是大不如前,但还是险险剎住了。 只是,他也离这个人很近了。 近得—— 对方身上一股难以描述的臭味从他的鼻子直衝到天灵盖。 蒋仁猛地退了两步。 他瞪大了眼睛,看清楚了眼前这人。 柴房中间,上面悬下来的绳子套著这个的脖子,左右钉著两根木桩,绑著麻绳,將他的双臂和双脚绑著,拉开。 这个人现在就是被拉成了一个大字形。 但是,他上身的衣裳没穿,衣裳被扯下来,垂落在腰间,他的胸腔被破开了。 是真正那种破开,而且像是被掏过。 胸腔有点空,能够看到—— 里面少了三根肋骨,是被切下来的? 血不知道已经流了多久,现在流的血已经很少了,但是他身上的衣裳和地上,都已经被血染透。 他的头垂著,掛在那麻绳的圈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绑得久了,血没有行透到四肢,他的手掌手指也已经肿胀发黑的,双足也是。 这么冷的天,他也没有穿鞋,就是赤足。 现在看起来,就算他的命还能救得过来,四肢也绝对是坏死不可救的了。 何况看这人的样子,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的头髮散乱,头垂著,所以一时间就是蒋仁都认不出来这人是谁。 但陆昭菱之前说的就是带著他们来找大儿子的。 所以—— 蒋仁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骇然,他不能相信这个人是他的儿子,这不可能。 但就算这人不是他儿子,在他家里有这么一个人被这么虐待至死,也是他没有办法接受的。 “他......” “快去请大夫!把他放下来!”蒋仁大声叫著。 他感觉自己也快要吐了。 外面的蒋咏妙吐得整个人都快倒下,要不是青宝扶著她,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倒下去了。 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她又强撑著自己,转身回头。 “陆小姐,您,您不会是想说这个人是......”她大哥吧? 蒋咏妙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对上她祈求的目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蒋咏妙脑子里嗡的一下,几乎空白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惨叫了一声,冲了进去,顾不上害怕,伸手就去拨那人的头髮。 把头髮拨开就能够看见他的脸。 “你干什么?!” 蒋仁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开。 “我要看看他的脸,我要看他到底是不是大哥。”蒋咏妙嘴唇都在颤抖。 “你闭嘴!”蒋仁怒喝,“你是不是疯了?他怎么可能是你大哥?” “那你让我看啊!” 蒋咏妙大叫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要是以前,她绝对是甩不开蒋仁的,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蒋仁可能是根本就没有用力抓紧她,被她一下子甩开了。 蒋咏妙又上前,再次伸手去拨那男人的头髮。 垂下来的一头乱髮被她的手颤抖著拨开。 露出了一张脸。 他身上明明充满血污,但是他的脸偏偏还挺乾净,至少是能够一眼就看出他的长相的。 这么看,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鼻子,紧闭的眼睛。 但是那鼻峰,跟蒋仁有那么几分像。 所以,不止是蒋咏妙,就连周时阅和陆昭菱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人就是蒋咏妙的大哥。 讽刺的是,他应该算是长得最像父亲的。 “大哥!” 蒋咏妙看到了他的样子,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晕过去。 青宝是有心理准备的,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接住了她,將她带退几步,伸手就按在她的穴道上。 蒋咏妙还没有彻底晕过去,又清醒了过来。 “蒋小姐应该不想在这种时候晕过去吧?”青宝小声问。 蒋咏妙找了大哥这么久了,要是蒋公子就真的只是剩下最后一口气,蒋小姐应该也不想错过他最后一面吧? 虽然这种时刻对於蒋小姐来说相当残酷。 “不,不,怎么可能会是同儿?” 蒋仁也大受打击,他喉头一阵痒,一口血喷了出来。 看到这个胸腔被破开,就这么一直掛在这里放血的人,是他的大儿子,他也没有办法相信。 “哥,大哥......” 蒋咏妙看著大哥那成了一个大血洞的胸腔,哭了起来,转身扑通一声就朝著陆昭菱跪下了。 “陆小姐,求您救我大哥,求求您了!” 她猛地对著陆昭菱嗑起头来,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咚咚咚连嗑了三下,额头一下子都磕出血来。 蒋仁瞪大眼睛撕声大叫著,“大夫!快叫大夫!来人啊!” 他抬著手,要去解绳子,但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解起。 看儿子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人撑著他,解了哪一边,让他身子动一下,可能都要把臟腑和心臟都震出来一样。 而且,他手脚的绳子都勒到他的肉和骨头了,手根本就难以解开,要是用刀,谁知道会不会一下子让他的手腕和脚踝断开?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完全无从下手。 蒋仁噗一声,再次吐了一口血。 是谁,到底是谁如此虐杀他儿子! “陆小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蒋咏妙不顾青音青宝,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只知道对陆昭菱嗑头。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救下哥哥,那这个人一定是陆昭菱。 陆昭菱又吐了口气。 她举步走向了蒋永同。 周时阅已经一手把蒋仁拽开。 “看好他。” 侍卫立即就把蒋仁拦著。 蒋仁脸色惨白看著陆昭菱的动作。 陆昭菱伸手轻按在蒋永同的颈侧,又去撑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 大夫可能是要这么看的吧。 但做了这两个举动之后,她就是抬起了蒋永同的头,看著他的脸。 另一手拿出了一道符,一晃,符燃了起来。 她就把还在烧著的一团火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干什么!!!”蒋仁大叫。 同儿都已经这么惨了,她竟然还餵他火焰! 第844章 取他肋骨 “闭嘴。” 周时阅反手一拍,內力就抽向了他的嘴巴。 还有脸叫吗? 蒋仁被他这一下打得嘴和脸都有点麻了。 陆昭菱一指按在了蒋永同的额头上,低声念了几句。 蒋仁大概能听到几个字眼,但根本就听不懂她是在念什么。 蒋咏妙看到陆昭菱出手就已经转过身来了,青音青宝把她扶了起来。 “蒋小姐,你別再叩头了,那样反而会影响我们小姐。” “是啊,要是能救,我们小姐会救的,若是不能救......” “你把头磕破了也没有用。” 两个丫鬟声音很轻,也是怕打扰了陆昭菱。 蒋咏妙脸色发白,目不转睛地看著陆昭菱。 她什么都听不见,现在就只是把希望都寄托在陆昭菱身上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蒋永同,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大哥!” 蒋咏妙见他醒过来,立即就挣开,扑了过去。 但是扑到了他面前,她又僵住了,伸著手,动都不敢动,碰哪里都不对。 现在感觉碰到大哥哪里,都会弄死他。 蒋永同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看到了蒋咏妙。 妙、妙妙。 他说不出话,就只是嘴唇动了动。 “大哥!我来了,我来了,我终於找到你了!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蒋咏妙使劲地抬手擦著眼泪。 这眼泪真討厌,糊了她的视线,让她都看不见哥哥的样子了。 她拼命地擦著眼泪。 陆昭菱拍了拍她的背,“蒋小姐,你好好看他要说什么。” 蒋永同只能用唇语说,要是蒋咏妙一直不看,那就错过他最后的遗言了啊。 没错,蒋永同將死。 她也救不了。 他能够撑著最后一口气,留到这个时候,都已经算是奇蹟了。 而且也很有可能就是害他这样的人有意延长他的命,让他再撑一撑的。 他的身上被抹了一种类似止痛的药粉。 要不然,单是疼痛都要让蒋永同熬不下去。 蒋咏妙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剧痛让她那种哭到要崩溃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她用力擦掉眼泪,看清了大哥的唇语。 “妙妙,別哭,你好好活著,別,別看我,別管我了,离开西南......” 看到了这一句话,蒋咏妙的心都要碎了。 “同儿!是谁害你的?” 蒋仁大叫出声。 蒋永同这个时候才看到了他。 一看到他,蒋永同眼睛竟然有血泪流了出来。 他一激动,一要哭,胸腔又有血冒出。 蒋咏妙都几乎能够看到那如同心臟跳动的位置,但是怎么可能?心臟都看到了吗? 她其实没有看错,就只剩下薄薄一层。 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怎么让蒋永同这样活下来的。 但是对方动手弄得很是精细,那些动脉血管很多都没有碰到,就只是生生切下了肋骨。 “妙妙,离开他,快走......” “大哥,你告诉我,是不是蒋永意,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 蒋咏妙几乎是要吼出来。 “是、是她......的师父......” 蒋永同说完了这一句话,目光又移向了陆昭菱,他的嘴唇动了动。 陆昭菱看著他的面相。 他的命,尽了。 蒋永同嘴唇只来得及再说出两个字—— 求您...... 求她做什么? 其实他没有说出来,陆昭菱也已经明白。 应该是让她护著蒋咏妙吧。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头也垂落下去。 “大哥!!!” 蒋咏妙撕心裂肺地哭喊了一声,伸手就要抱住蒋永同。 “带她出去。” 陆昭菱一句话下,青音青宝立即就把蒋咏妙拉了出去。 蒋咏妙哭喊著,“大哥,大哥你別死!” 別留下她一个人啊。 蒋仁也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看著蒋永同。 “同儿?” “他死了。”周时阅声音沉沉。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蒋仁身子一晃,几乎要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陆昭菱拿出了匕首。 她动作很快,让侍卫过来帮忙扶著蒋永同,她亲自动手,把绳子都割开了。 “你们先退出去。”她看著放平在地上的尸体,头也没回。 “带他出去。”周时阅挥手。 侍卫立即就將蒋仁架了出去。 门关上。 “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著?同儿,不,同儿不会死的,大夫很快就来了!” 外面还传来蒋仁的叫声。 陆昭菱点起一张引魂符,在尸体上拂过。 “新魂无依,速来相见。” 周时阅留在她身边,很快就看到尸体上有一道虚影升了起来。 站起来的,是蒋永同。 陆昭菱鬆了口气。 “还好我们来得及时,再晚一些,只怕他的魂都要被用了。” 她看著蒋永同,“蒋永同,你说是蒋永意的师父害死你的,你知道她的师父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蒋永同先是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尸体,再抬头看看陆昭菱和周时阅。 好一会儿他才弄清楚,自己已经死了。 自己现在是鬼。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能够看到鬼。 他在临死的时候看到陆昭菱,只是觉得她很可靠,他想要拜託她救自己妹妹。 他嘴唇动了动。 “你现在是鬼了,你能开口说话了。”陆昭菱说。 哑巴鬼,也是能够说话的。 蒋永同又愣了一会儿,才生涩地开了口。 “你们是什么人?” 他听到自己说话了。 没有想到,成了鬼,竟然是可以说话的。 蒋永同听到了外面妹妹的哭声,他立即就想出去。 陆昭菱拦下他。 “你的时间无多,现在外面有天光你也出不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会护你妹妹周全。” 蒋永同一震。 “本王周时阅,大周晋王。”周时阅也摆明了自己的身份,“你也无须担心蒋仁。” 蒋永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蒋永意害我,是她的师父把我的肋骨取去,说是用来布阵,可祸害大军!” 他叫了出来,“那个老人,很可怕!蒋永意叫他师父,但我不知他姓名,我可以把他的样子画出来!” 取他的肋骨,就是为了去害蒋仁,害数万將士的,但他逃不了。 第846章 知道原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把我鬆开!知道我是谁吗?!” 蒋永意又大声叫了起来。 她瞪著陆昭菱,有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 如果说眼神能够杀人,她此刻就已经把陆昭菱连杀十八遍了。 “巧了。” 陆昭菱开了口。 “我其实也想问,你到底是谁?” 她看向了蒋仁,又说了一句,“我相信蒋將军也很想知道。” 蒋永意顺著她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才发现蒋仁竟然也在这里。 她瞳孔一缩。 虽然在此刻已经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些人竟然还去找了蒋仁,而且也让蒋仁来到了军营,肯定是有什么发展脱离了她原先设定的方向。 但蒋永意这个时候还是有些侥倖。 不管怎么说,只要蒋仁还是记著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哪怕她做的一些错事真的被揭发出来,蒋仁也一定能够原谅她。 毕竟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她行凶作恶。 他对於这个女儿的愧疚就能让他心软,他一心软,就会犯下错误。 他自己都已经做错那么多,现在哪里还有资格再来多说她什么? “父亲!” 蒋永意就大声喊了他一句。 並且,她一脸担心和焦急,第一时间就是先关心蒋仁的身体。 “您不是还一直头晕吗?特別是一进军营,您就会觉得很不舒服,现在怎么又来了?您怎么样了?” 蒋仁看著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她,但是脑海里都是今天看到的,同儿那么惨的画面。 听著她的关心,他的耳畔又仿佛再响起了蒋咏妙对他的泣血质问。 蒋仁感觉自己整个人有些分裂。 他头痛欲裂。 “你......” 蒋仁双手紧紧抓著床沿,盯著她,双眼都是通红的。 他的眼神让蒋永意心又是一沉。 蒋仁这个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是...... 蒋永意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他们一定是去了那间柴房!一定是见到蒋永同的样子了! 要不然蒋仁看到她被这么绑著,第一时间就该关心她,第一时间就该让人给她鬆绑。 就算他们看到了,她也绝对不能承认! 再者,蒋永同说不出话,就算他们见到了,也没有办法確定是她乾的。 蒋永同现在只剩下一口气,那口气就是吊著而已,没事的。 她咬死不承认就行。 “你告诉我,同儿是不是你害的!”蒋仁沙哑著声音怒问一句。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 就算蒋仁没有干过什么错事,现在这个表现,也已经堪为一军统帅了。 这种事情还要再这么质问,在这种场合,只顾著问这样白痴的问题,他还有几分魄力? “父亲,您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你还想骗我!” 蒋仁怒喝。 “你明明说你把同儿带去治疗了,你明明一直说他好好的,但是他明明就被关在我们宅子西北角的柴房,被虐得极惨!” “什么?” 蒋永意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甚至,她的反应还带著很真实的悲伤和委屈,像是被父亲这么怀疑和质问,很受打击。 就连陆昭菱看著她这样子,都几乎找不出破绽来。 “可真是会演啊,嘖嘖嘖。”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周时阅。 周时阅点头。 蒋仁会被骗得团团转,也不奇怪。 他们看向蒋仁,果然见他的神情一滯,有了片刻的茫然。 “你不知道?” “父亲,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大夫您也知道的,因为他一直为您治病,效果很好,您也好了起来,所以我才会信任他,才会把弟弟送过去的。” 蒋永意又说,“他说在治病的时候儘量少去打扰,而且弟弟对我也有意见,所以我也只是时不时问问大夫,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大夫每次都跟我说的好好的......” “父亲,您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会被虐杀在我们家的柴房呢?!再说,如果我真的要害他,怎么会在自己家里,那不是存心让你发现吗?如果我有那种歹毒的心思,我把人送得远远的不好吗?怎么会在您眼皮底下害人啊!” 蒋永意这话也让蒋仁有些想不明白。 他也一直在想著这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干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蒋咏妙冲了进来,还端著一盆水,衝进来之后就將那盆水哗地泼到蒋永意的身上。 哗啦一声。 蒋永意整头整身都被浇湿了。 她闭著眼睛吐出了一口水,才努力睁开眼睛。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 蒋咏妙刚才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看到有士兵端一盆水过来,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用的,直接就抢了过来。 她抄著水盆狠狠地朝著蒋永意身子砸了下去。 陆昭菱等她砸了一下,才挥手让青音青宝將她拉住。 做了这么几个动作,蒋咏妙已经气喘吁吁。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都是红肿的,现在看著蒋永意的眼神都带著恨意。 “大哥二哥身为男子,名字是永字,蒋將军觉得你英气颯爽,接你回来的时候特意给你改的名字是跟著大哥二哥,带著永远之意。” “而我,身为女子,是口边咏,蒋將军说女子用这个咏,只管风雪月琴棋书画即可。可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那个永,才是被他寄以厚望的!” 蒋仁身子一震,他看向蒋咏妙,听到她称他为蒋將军。 妙妙她,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喊了吗? “他寄予厚望的人,虐杀了他的儿子!现在还要听你在这里狡辩!到底什么病,不能让亲人多去探望?!” 蒋咏妙哭问,“这么可笑的一个理由,又要说服蒋將军了吗?!不过就是因为大哥说不了话,身体又差,不能成为蒋將军的骄傲,所以早就已经被你所放弃!”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盼著有子女能够接你的剑,能入军营,为你爭光,让人夸一句虎父无犬子!但你为了扮著对我们慈爱的形象,不敢承认这一点!” “你说为什么不把人带得远远的,要放在眼皮底下虐杀,我知道原因。”陆昭菱开了口。 第847章 她是假的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蒋仁的亲生女儿。” 陆昭菱一开口,就让蒋仁猛地看向她。 “这一点,边城里早就有人看出来了,就是吕家老二。那位修习玄术的吕老二正好又认识蒋咏妙,他应该是答应了蒋咏妙,说会想办法来证明这一点。” 蒋咏妙用力点头。 “吕二哥本来暂时没有办法,但他会去找人,找他的一个师兄,到时候会想到办法的。只要我们能够在蒋將军面前证明这一点,他就会把蒋永意赶走。” 陆昭菱说,“但吕老二看出来之前,蒋永意的师父早在让她假扮蒋仁之女混到他身边的时候,就已经防著这一点了。” “他们怕有朝一日,蒋永意的身份会被有本事的人揭露,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蒋仁亲子的血,每隔四十九日用来画符,给蒋永意服下。” “只要服够十一道符水,蒋永意身上就会有了与他们的亲缘之相。所以,我看蒋永意的面相,跟蒋咏妙確实也是姐妹。” 她在回军营的路上,就想到了这种办法,回来之后又跟殷云庭仔细检验过,证实了。 “本来蒋永意就已经是在墓地里抢了真正的蒋永意的命数的。” 她看著蒋仁,很是残酷地告诉他,“没错,蒋將军以前的青梅確实是为你生了一个女儿,蒋永意之前告诉你的身世和经歷大部分是真的。” “但是,你真正的那个女儿,被这个假的女儿和她师父,杀了。” 蒋仁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不可能! “本王问过苏千户,当年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也开了口,“苏千户说,当时流匪確实作乱,时不时就到边城和周围的几个村子抢夺打人,你本来是想派应统带人去將那伙流匪镇压杀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那天接了一封信,就改变了主意,说要亲自带兵出去。同时,蛮族也正好来求助,你带著一支士兵出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你进了那片神秘的墓地,在里面遇袭受了重伤,还染了墓地里奇怪的瘟症。是这个蒋永意將你救了出来。” “回来之后,她表明了身份。你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你觉得愧对她,而且她还算是救了你一命,从此,你对她又是想弥补,又是想报恩,再看到她扮起男装来竟然比男子还像男子,骑射本领又都极好,让你觉得后继有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时阅的话,让蒋仁的身子颤抖了起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这说明他们查清楚了。那么,蒋永意,真的是假冒的?她,杀了他真正的女儿?! “你事事都信任她,於是,一步一步按她的意思走,做了很多本来不该做的决定。” 陆昭菱接了周时阅的话。 “我看过你的书房,那里面摆了符阵,点的香也有迷惑心魂的作用。你一直在那样的环境里,脑子会渐渐地变得迟钝,也会越来越没有警觉性。” 蒋仁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蒋永意面色灰败,她也一样难以置信。 没有想到那样的东西,都让陆昭菱看出来查出来了。 那她还有什么可侥倖的? “你还记得鱼刺卫吗?” 陆昭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又看向应统。 “刚开始,要召回鱼刺卫,是应统的意思,因为,他被潜国收买了!” 应统和宋参將也都在这里,只不过他们现在狼狈得很,脸还是青肿的,头髮散乱。 “把鱼刺卫召回,还骂他们办事不力,並且说潜国与大周是友邦,他们在潜国做奸细,会坏了两国邦交,而且还骗他们说他们有人暴露了。” “说这是因为他们本事不到家,狂妄自大。潜国以此给大周施压,大周將要为他们惹的祸端收拾烂摊子。” 陆昭菱看著应统和宋参將,又看向蒋仁。 “宋参將那个时候也已经认识了蒋永意的师父。她的那个师父,又拋出了一个诱惑,告诉你们,他们已经寻得永生之术。” “你们这么多年驻守西南,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天高皇帝远,这些年在西南这里唯我独尊,背地里干了不少坏事,这些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你们被长生打动了。” 宋参將和应统都脸色灰败。 他们的罪证,都已经被查出来了。 这些年確实是干了很多事,表面上是正直將领,背地里已经烂透了。 一旦真面目被揭穿,他们就保不住现在的地位和生活了。 可是,鱼刺卫里,竟然有人查到了他们的罪证。 比如,宋参將的妻儿,其实就是他自己毒杀的,是因为他们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而且仗著他那张脸,勾得好几个同僚的妻子都跟他不清不楚。 妻子怒骂他,说要告诉他的那些同僚。 他只能把她杀了。杀她的时候也误毒了孩子。 还有应统,应统其实早就想要取代蒋仁,他有几次勾结潜国的暗兵,给蒋仁布陷阱,想要让蒋仁死在外面。 只可惜都让蒋仁逃过了。 鱼刺卫在查潜国机密的时候查到了这事。 “那个鱼刺卫逃回来,还想著赶紧到军营里告诉你真相,”周时阅看著蒋仁,“结果,你受了应统和宋参將挑拨,反將他杀了。” 周时阅一拍桌子。 桌子腿裂了一道。 他控制了力道,要不然这桌子非散了不可。 “虽然你有很多事情是受了符咒和迷香影响,脑子確实不太清醒,但是,那是我们精心培养的秘探!你脑子再怎么糊涂,也该时刻记得,他们,轮不到你杀!!!” 蒋仁从床上一头栽倒在地。 他颤抖著爬起来。 那件件事在他的脑子里闪过。现在他脑子很乱,有些他记得清楚,有些都模糊了。 但他知道,他確实是做了很多错事。 后来营里那些士兵死了,蒋永意说埋在后山,对他们的长生之术有用,他虽然觉得不妥,也还是答应了,还亲自下令守紧后山。 他是真的对长生之术动心的。 周时阅和陆昭菱两人就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了,就连苏千户都插不上话。 第848章 搜她的魂 “蒋仁!” “你可知罪!” 蒋仁咚地一声跪下了。 他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嘴唇也发紫,“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黑血。 苏千户一惊。 “陆小姐,他这是?” 陆昭菱站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蒋仁的面相。 “他......喝过噬心符水。” “这是什么?”周时阅问。 陆昭菱目光有点儿复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就是一种操控人的符水。喝过九次,会很容易听从下咒之人的指令。” 她看向蒋永意。 “但是,这种符水味道难以下咽,一般来说,一次都喝不下次,两次肯定不太愿意喝了,他这已经喝了九次,说明他极为信任端符水给他的人。” 蒋咏妙惨笑著说,“那肯定是蒋永意哄著他喝的啊。蒋將军可听蒋永意的话了,就是给他灌毒药,只怕他都愿意喝下去!” 所以,这怪得了谁呢? 蒋仁想到了那些喝了都想吐的苦水,蒋永意跟他说,那就是为了最后一步长生之术而准备的,先要让身体强壮起来,他深信不疑,喝了。 足足喝了九次! 他真是活该啊! “杀了大部分鱼刺卫的人,你,你,还有你,”陆昭菱的手指向了蒋仁,应统和宋参將,“你们都下了令,你们都看著。” 但是,真正动手的人—— 她又看向蒋永意。 “是你的师父,对吧?”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最大的了结者。 他们都有关係,但是,真正要了鱼刺十六卫的性命的人,不在这里。 “你有什么事就衝著我来,与我师父何干?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来过军营!” 蒋永意听了这么多,听到陆昭菱竟然连那什么符水都能说出来,就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 她的命是师父给的,她绝对不会出卖师父! 好在很多时候,师父都是最后悄悄潜到军营里,现在也不在西南。 他们是找不到师父的! 蒋仁听到蒋永意就这么认下了,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周时阅下令,“把他们都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蒋仁应统和宋参將等人都被押了下去。 这里就剩下了蒋永意。 她目光带著火焰盯著陆昭菱。 “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想知道?” 陆昭菱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可惜,你没资格知道。现在你只要知道一件事。” 陆昭菱站到她面前,“我会把你师父抓到,引天雷轰他十六遍!再將他的残魂收起来,丟到幽冥去下油锅!我要他死了也挣不开痛苦和极刑!” “休放大话!” 蒋永意怒瞪著她,“就凭你?你永远找不到我师父的!” “是吗?” 陆昭菱嗖地一下,手执十道搜魂符。 符燃了起来。 蒋永意看到这符火,心头顿生战慄。 她能够感觉到这种符的威力,让她觉得很是可怕。 “你一直装得很好。” 陆昭菱任由符火烧著自己的手指。 她看了周时阅一眼。 “其实你早就已经认出了周时阅对吧?” 她倾近了蒋永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甚至还知道,你师父给他下了符咒。” 蒋永意瞳孔一缩。 她想要快速认下对蒋仁的祸害,对军营的祸害,也是想牺牲自己,儘快让这件事完结。 这样就能够保住师父。不会让陆昭菱和周时阅把事情再查到师父身上去。 要查也只是军营相关的事情,晋王身上的事他们会忽略掉。 所以,她一直装得很好。 但是,陆昭菱竟然看出来了! 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师父前不久触发符咒,想要周时阅的命时,你也在他身边吧?” 陆昭菱继续在她耳边说著。 她的声音很轻,这里除了蒋永意,就只有內力浑厚的周时阅能够听清楚她的话。 他也很震惊。 陆小二都瞒著他,没有告诉他,其实早就已经猜出来他身上一道符咒是蒋永意的师父下的。 这就是—— 终於有线索了? 最具体的线索了? “那个时候我作法让你师父受了反噬,他吐了血,他的血应该也吐到你身上了吗?” 陆昭菱又继续说著,“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本事。你只要沾到了一点反噬的血,我就能够看出来这一点儿联繫。” “你就算是洗过多少遍,换过多少次衣裳都没用。” 蒋永意一脸震惊。 听到这里,她都感觉自己人要麻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还能有人会这样的本事? 当时她就只是被溅到了几点血啊! 师父都没有想过还有这一点吧? “你更没有想过另一件事,蒋永同,画出了你师父的画像。” 陆昭菱又拋下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 “不可能!!!” 蒋永意这下子崩了,她大叫出声。 蒋永同剩下那口气,根本就不可能拿得起笔。 他怎么可能画画像? 陆昭菱把画像拿了出来,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 “来,看看。” 她的符已经烧灭了,但是刚才,她把符灰都洒到了蒋永意的头上。 十道搜魂符。 再加上她这么一个又一个震惊的消息,足够打击蒋永意的心魂和精神。 蒋永意看到了画上的人像,脸色巨变。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蒋永同肯定已经死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陆昭菱能让鬼都干活。 就在她大为震惊,受到衝击的这一瞬间,陆昭菱一手就拍到了她的头顶。 搜魂! 她要知道她的师父去哪里了! 就算是用这么猛的搜魂,会让蒋永意的脑子变得不清醒! 那个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周时阅紧紧地盯著她的手。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但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蒋永意的天赋也確实很好。 她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嘶声吼叫出来—— “你放开我!啊!” 陆昭菱手指抓紧,另一手把画像塞给周时阅。 周时阅领会她的意思,继续拿著画像举到蒋永意面前。 她被逼看著师父的画像,脑子里会控制不住想著师父,这样就有利於陆昭菱搜魂。 “你师父,必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你,护不住他!”陆昭菱冷声说。 第849章 是个机会 蒋永意的意志力极为强悍。 这也不奇怪,女子向来心软心善,但她年纪轻轻就能做出那么多害人的事,说明她胆识极强,意志力也极为坚定。 还有,她也是玄门中人,修习玄术,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些,察觉到了陆昭菱的符力之后,立即就有意抵抗。 要搜她的魂真的不是易事。 但是今天几件事凑到一起,蒋永意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缺口。 蒋永同被发现。 她也被绑了起来。 蒋仁知道她的身份有问题。 再一个,陆昭菱竟然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来师父的事情,甚至说出了师父给晋王下了符咒的事,还有被反噬的情形。 这一件件让蒋永意想不到的事陆续轰炸,心再稳也会有波动。 陆昭菱又是善於抓住这样的机会的。 而且搜魂符別人能有一道就很厉害了,她一下子用了十道! 这是什么豪横的用法啊! “我不会告诉你什么的......” 蒋永意还想要抵抗著。 陆昭菱呵地一声。 “你可以不说,我直接看就行了,”她又说了自己的一个猜测,这个猜测也砸中了蒋永意的心理防线,“再说我知道你师父去往北边关城了。” 什么?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蒋永意倏的一惊,脑海里立即就想起了师父要离开,她去送別时的那一幕。 “现在西南这里就剩下一点尾巴要处理,別的就等著时间了,为师去往北边,今年那里会有雪灾,为师正好能趁著雪灾搅它一波风云。” “到时候谁也想不到为师身上来。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好,等到大周四方异动,国运彻底动盪,你再等著为师的信,下一步怎么走,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蒋永意把一个包袱递给了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说,“师父,徒儿都明白,一切听从师父的。” “这一去冰天雪地,气候恶劣,师父还有內伤在身,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 师徒俩告別,那个老人转过身去,上了一辆马车。 陆昭菱看到了这一幕,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老者的模样。 说实话,蒋永同的画像,只像了六分。 “啊!!!” 蒋永意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狠狠地咬下舌尖。 血一下子就漫遍口腔。 而她也有瞬间的清醒。 她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一开口喷出了血沫子。 “你竟然搜魂!你是第一玄门的人......” 她声音有点儿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又哇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陆昭菱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她生生咬掉了一点儿舌尖。 她立即就退开。 “点了她的穴道,防止她自尽。” 青音立即就上前点了蒋永意全身几处大穴。 “把人押下去吧,好好看管。” 周时阅挥了挥手。 他看向陆昭菱,“可看到什么了?” “北边,她的师父去了北边,並且想要趁著雪灾搅事,应该会害死不少人!” “我们得赶紧赶到北边去!他的马车是黑色的,深蓝色的车帘,右前方掛著一盏小马灯。” 陆昭菱又叫人准备笔墨纸砚,然后对殷云庭说,“大师弟,这画像你再改改。” 她把自己看到的,蒋永意的师父的模样仔细地描述了一遍。 殷云庭的画工好得很。 他听完了陆昭菱的描述之后重新画了一幅画像。 陆昭菱在旁边时不时地补充两句。 很快,一幅画像完成,陆昭菱看著画纸上的人,一拍手。 “没错了,这样才是对的,他就长这个样子。” 周时阅对殷云庭说,“劳烦殷师弟再多画两张,本王派人拿著画像去寻人。” “你要找他的话,让人找到了也別声张,更別企图去抓他,我怕一般人对付不了那个人,反而会白白地牺牲。” 陆昭菱提醒了一句。 “知道。” 陆昭菱抬起手看著自己的鐲子。 要说適合的,盛阿婆去找最为適合啊。 她要是已经出关,修为肯定已经提升一大截,就算是对付不了那人,保护好自己,並將对方的行踪报过来,还是很容易的。 “对了,苏千户。” 陆昭菱转向了苏千户,“吕老二可救回来了?” 苏千户还以为她想不起来吕老二,没有想到忙完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陆昭菱还是立即问起这人。 “回陆小姐,人已经救回来了。” 苏千户说,“那片荒野后面的山有个矿区,產硃砂,那里有不少矿洞,吕老二不知道为什么掉到矿洞里去了,他掉下去那个入口被人封掉,又一直找不到別的出口,要不是有陆小姐给卑职的符,还真找不到他。” 让他带人去找吕老二的时候,陆昭菱就大概跟他说了吕老二可能会是被封在地下,又给了他一道寻踪符,让他推测到吕老二掉下去的方位后就烧了符,跟著飘出去的符灰走就能找到人。 本来苏千户还觉得这个办法有点儿荒谬,去了那里之后他是凭著自己的本事和推断,找到了大概的位置。 但在那里一直找不到入口,这才烧了寻踪符。 没有想到烧了之后剩下一片黑色的符灰,竟然还真的飘出去了。 他们跟著那片符灰,真的找到了一个被石头和土块封起来的入口。 他带去的士兵合力將入口通了,进去不久就找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吕老二。 苏千户对陆昭菱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人呢?” 陆昭菱问了这一句,又看向了周时阅,询问地看著他。 周时阅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点点头,“就是淑妃表哥的硃砂矿。” 他压低了声音,“已经被太子的人抢了將近一半过来了。” “那这一次......”陆昭菱眨了眨眼。 周时阅又立即明白地说,“这次是个机会,他们与蒋永意勾结,用矿洞来害人,我会让他们藉此事好好闹一闹,抢更多砂矿。” 他等会还要让人去矿场那边传话,多送些好硃砂过来。 苏千户听著他们的话又像明白,又不太明白。 “王爷,那蒋將军他们......” “明天午时,在军营里直接砍了应统和宋参將等人!”周时阅乾脆利落。 第850章 教三道符 陆昭菱去见了吕老二。 吕老二被救回来之后先带到军营,他吃了东西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精神就恢復了很多。 但因为被封在矿洞里太久,人看起来还是很狼狈。 好在他出门在外习惯在身上背一个小包袱,里面放一些他嫂子和侄女做的肉乾点心,还会背著小水囊,这些东西让他撑了这么久。 他每天就喝一小口水,吃一点东西,还用了符一点一点地引来蚂蚁。 “听说你用了符引了很多蚂蚁帮著钻土,然后把土层钻鬆了,你才得以捅出一个口子,没被闷死?” 陆昭菱看到吕老二,还挺意外的。 虽然他看著眼窝有点深陷,嘴唇乾裂,头髮乾枯,但是事实上吕老二比她想像中年轻不少。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的样子,清瘦,目光清亮。 吕老二大名叫吕颂。 看他这个样子,陆昭菱就觉得蒋咏妙喊他吕二哥確实也没有什么违和。 吕颂看到陆昭菱,立即就站了起来,对著她作揖行了一礼。 “多谢陆小姐救命之恩。” “你知道我?” “千户大人已经跟我说了,是陆小姐指引著他们找到我的。要是没有陆小姐,他们不可能在矿洞里找到我,就算能找到,也不知道得多少天之后了。” “但是再拖两天,我可能就一命呜呼了。所以,陆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千户並没有说陆昭菱是怎么指引他们找到人的,所以吕颂也还不知道陆昭菱是玄门中人。 他只是在看到陆昭菱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想要替她相命。 他的想法倒也简单。 陆昭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没有別的什么本事,只能够赶紧给她看看面相,看看她有没有祸凶。 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事,可以及时替她想办法解了。 结果,不管他怎么看,就是看不清楚陆昭菱的面相。 而且越看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看得更深些,最后...... “噗!” 吕颂猛地吐了一口血。 带著陆昭菱过来的卢源嚇了一跳。 “吕颂,你怎么回事?!” 一直盯著陆小姐,盯著盯著,自己吐了一大口血? 陆小姐长的那么骇人吗?都嚇得吐血了! 这说出去,谁不得骂一声痴线啊?! 陆昭菱没动。 “你看我命数了?” 她看著跌坐在椅子上的吕颂,“別看了,你修为不够,现在身体又还很虚弱,看了会遭反噬的。” 吕颂震惊无比。 不是,怎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一道灵光劈过,“陆小姐是玄门中人?!” 不止是玄门中人,她的修为还远在他之上。 只有这样,他才难以看出她的命数,断她凶吉。 “对。”陆昭菱在对面坐下。 “这次本来是你兄长吕掌柜拜託我们找到你的。因为你的事,我们得了些益处,我可以指点你画一道符。你可以想想自己想学什么符。” “当然,那些用来害人的阴私符,我不教的。” 陆昭菱看得出来,吕颂的天赋很不错。 他这样的天赋,按他们以前的师门,差不多能跟九师弟比了。 她刚才也看了一眼他的命数,发现吕颂的命还挺硬的,而且身上没有什么冤孽因果,不是个坏人。 加上她难得遇到玄门中人,有点儿惜才了,就想著在他们明天赶去北边之前,教他一道符。 吕颂先是一惊,继而大喜。 陆昭菱这么年轻,但修为比他高出那么多,要是能够跟她学符,那是多大的造化啊! 怪不得上次他师兄替他测算过,说他不久可能会有一劫,但最后应该会逢凶化吉,因祸得福! 现在看来,福就应验在陆小姐身上了。 机会难得,吕颂也绝对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师父以前也跟他们说过,他们没有什么真正的师门,师父都是自学大半,然后因缘际会收了他们几个徒弟,以后他们要是想入別的什么门派,只要说一声就行。 如果不加门派,要学別的玄术,那都不用告诉他,他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徒弟们多学一些,本事大一些,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多谢陆小姐!” 吕颂立即又站了起来,就要给陆昭菱跪下,“就算不是拜师,但从陆小姐身上学符,叩头肯定是要的,这是我的诚心。” “陆小姐,请受吕颂三拜。” “等一下!!!” 陆昭菱立即就叫了起来。 她才不要! 她赶紧冲外面喊了一声,“大师弟!” 殷云庭在外面看天色呢,听到了她这么紧张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就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给师父刻了一块小木牌?刻了吗?”陆昭菱问。 之前殷云庭说掛念师父,但又不知道师父到底死了没有,还有没有机会活过来,一直不理会又不好,所以就说刻一块木牌,不以灵位算。 也不知道他刻了没有。 殷云庭拿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块玉佩大小的木牌。 “刻了名字,背后你说的长生符还没刻上。” 陆昭菱接了过来,看了一眼。 “可以了可以了,这种用场正好能派上!” 她走到桌边,拿一个杯子放在后面靠著,把刻著她师父的木牌竖著放好。 眾人都看著她这动作,有些茫然。 陆昭菱放好了木牌,退到了殷云庭身边,对吕颂说,“要叩头是吧?来,对著这木牌就可以了。三叩头,我教你一道符,我师弟也能教你一道符,我们再替师父教你第三道符。” 以前他们收外门弟子的话也能教三道符。 外门弟子也只是看缘分。 他们要不要加入尊一观,不强求。 吕颂看著那块还没他掌心大的小木牌。 这个距离,他都没看清楚上面刻著什么名字。 他们师父,这是在世啊,还是往生了?可知道他们拿这样的小木牌充当他...... “三道符,拜吗?”陆昭菱又问。 吕颂咚一声就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结结实实不打折扣的。 三道符!他都要乐死了好吗?! 入门都可以啊! 殷云庭看了看他红起来的额头,又看看陆昭菱。 “师父不知道还会不会保佑你。” 你这么整。 第851章 对比伤害 第851章对比伤 以前他们收外门弟子,让他们叩头拜的可是师尊啊。 师尊是肯定往生了的。 但现在大师姐用了师父...... 要是师父还活著,那这可真的是...... “大师弟你这话说的,我什么事都想著师父,多尊师重道啊。师父知道了感动都来不及呢。” 陆昭菱见吕颂这三个头磕得很是结实,顿时就眉开眼笑地去把那块小木牌收了回来,塞到了殷云庭手里。 “大师弟,还是给你带著。” “这算不算是用完就丟?”殷云庭又问。 “你真是不会说话,师父以前可宠你了,出去办事也都是带著你的,所以让你带著师父的木牌,肯定正合他老人家的心意。” “我这怎么能说是丟呢?不会说话。” 陆昭菱鄙视了他一下,又对吕颂抬了抬手,“吕颂,起来吧。既然你都磕过头了,那我们也不瞒著你,我们都是尊一观的人,但是,尊一观与第一玄门是一脉,所以你学了这三道符之后,可以说是从尊一观学的,也可以说是从第一玄门学的。” 不用讲究那么多的。 毕竟皇上他们现在知道的是第一玄门。 这个名头也很好用。 吕颂听到第一玄门,神情一震,然后就惊喜不已。 “第一玄门?!回陆小姐,我师父说,他是无意得了一本手札,才自学了玄术,走上了这条路。他说,那一本手札,他怀疑是以前第一玄门的弟子留下来的。” 吕颂真的是大为惊喜。 “所以,师父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证实这一点。如果能够证实,我们就能说自己是第一玄门传人!” 他们修习玄术的,哪一个不以第一玄门为尊? 哪一个不想说自己是师从第一玄门? 虽然第一玄门当年不知道为什么覆灭,后来这些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玄术会这么没落,但是对於他们这些已经踏入玄术一脚的人来说,还是以第一玄门为荣的。 师父一直云游四海,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一玄门的线索。 现在他竟然无意中,真的从第一玄门的传人手里学得三符? “当真?”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觉得有些意外。 “那你先画一道护身符让我们看看。” 他们尊一观的护身符,跟別人画的有一点儿轻微的区別,但是因为这一点区別,他们的护身符符力要更胜一筹。 陆昭菱想看看,吕颂画的护身符,是跟別人一样的,还是跟他们画的一样。 “护身符,有点难度。” 吕颂很是讶异,他没有想到陆昭菱一来就要写护身符。 陆昭菱比他更讶异,“护身符就难了?” 他的天赋挺好的啊,不至於连护身符都觉得难。 除非,玄术是真的没落了,他们能画的符,学得到的符,確实少。 “挺难的,”吕颂觉得陆昭菱的话莫名地打击人,难道不难吗?“但是我可以努力画,能画出来。” 师父说他的天赋不错。 他能画出护身符,自己都挺骄傲的。 陆昭菱让青音取了黄纸硃砂笔等东西。 吕颂就沉下气,认真地开始画起护身符。 青木等人没事也过来看看。 结果一眾人围在旁边看得几乎要打瞌睡。 不是,吕老二画一道护身符竟然画了这么久?! 而且,看他下笔,真是困难啊,那笔像是陷入了沼泽一样,行笔阻滯,看得他们一口气都快要喘不过来,恨不得握著他的手帮著他一起用力。 青木等人又看向陆昭菱。 有了吕老二的对比,他们才知道,陆昭菱画符有多逆天! 別说陆昭菱了,就连殷云庭,那都画得像是逆天的存在。 青林等人也有些同情地看著殷云庭。 “殷公子,您也挺不容易的。”青林甚至还感嘆地安慰了殷云庭一句。 没有吕老二对比,他们以前都不知道,殷公子那一手画符的本事,都足够出去吹三天了! 可以前他只能跟陆昭菱对比,就被衬得...... 他们都觉得殷公子不太行! 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小姐太过行了,衬得殷公子黯淡无光。 有了第三个人对比,他们才知道真相。 殷云庭收到了大家同情的目光,一时有些无语。 他看了看陆昭菱,也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幕落在大家眼里,都觉得殷公子也是心里苦,只不过平时没有机会说。 “殷公子,这是没办法的事,您可別不忿。” “对啊,殷公子,输给我们小姐其实也没什么,您想开些。” 青音青宝看到他嘆气摇头,则是担心他会对小姐有意见,两个丫鬟立即就劝了起来。 可真別不忿啊! 殷云庭笑了起来。 这两个丫鬟对大师姐可真是忠心,这是连他不忿都不许呢。 “放心吧,我啊,早习惯了大师姐的光芒。”他轻笑。 不止是他,师门上下,哪个不是早习惯了? 吕颂好不容易画完了一张护身符。 放下笔,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儿颤抖。 但是,看著这张护身符,他却很满意,因为在他现在的虚弱状態下,这符已经是他画得最好的一次了! 结果他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好几张脸,他们的神情都是一言难尽。 吕颂压下了心里的疑惑,让开一步。 “陆小姐,我已经画好了。请您看看。” 陆昭菱见他没有被眾人的反应弄得慌了阵脚,心里是满意的。 而且在吕颂画符的过程中,她也观察到了,他很用心。 现在他的身体状態很不好,刚才还吐了一口血,但能够好好地画完护身符,看他的反应,自己应该是挺满意的,说明这符画得比他以前画的还要好。 那就说明他临危不惧,在这么多人盯著看的时候心也不乱。 道心挺稳。 可以。 她走过来,“大师弟也来看看啊。” 师姐弟二人一看到这道护身符,心里同时一震,对视了一眼。 两人內心都是高兴的。 是他们画的护身符! 吕颂把那点不同画出来了! 这从侧面再次证明,他们尊一观,和这里的第一玄门確实存在关联。 第852章 別睡觉了 “陆小姐,殷公子,我画的怎么样?” 吕颂有点儿忐忑地问著他们。 他本来是对自己画的这一张符挺有信心的,主要是大家的神情让他飘不起来。 “还不错。”殷云庭夸了一句,然后又接了一句,“现在让我大师姐给你画一张,你可以拿著仔细对比一下。” 吕颂的护身符画的是没有错的。 但是灵力不同的人,画出来的符,符力自然也是不同的。 符力高的符,多看看,也有可能提升对方的修为,让他画的符更好一些。 陆昭菱没有拒绝。 本来就要教吕颂三道符,现在多给他画一道护身符也没有什么。 她拿起了笔。 吕颂赶紧端正姿態,准备好好地学习。 他还暗下决心,陆小姐画符的全程,他一定会目不转睛地看。 结果他就看到陆昭菱执笔,刷刷刷! 笔划如游龙飞舞,几乎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后一笔成。 笔停,符成,金光一闪而过。 陆昭菱把两张护身符放在一起。 “你没事时可以看看。” 陆昭菱抬头看向他,就见吕颂张著嘴巴,目光呆滯,一副被人点了定穴的样子。 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吕颂?” 殷云庭一声轻笑。 “大师姐,你这样是不是有些欺负人?既然要画给他看的,你就不能慢点?” 画得这么快,谁看得清啊。 而且,刚才吕颂画了那么久,她就马上来个鲜明的对比,也太打击人了。 眾青们都憋著笑。 说实话,小姐这速度,他们也觉得有点欺负人了。 青宝说,“其实也不能怪小姐啊,她肯定是很难慢下来的。” 小姐画了多少符啊。 上次收服盛三娘子的时候都是大把大把地撒符,现在区区一道护身符要她慢慢画,才是真的为难小姐了呢。 吕颂:“???” 很难慢下来,这句话也很欺负人好不好。 他回过神,看向了陆昭菱画的那道护身符,又受到了衝击。 这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同样的护身符,陆小姐画的那一道,符力要比他的强太多了! 说直白一点,这两道护身符能够挡住的攻击和伤害,程度都不一样! 符和符之间也是有区別的啊!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陆小姐是什么水平了! “陆小姐,您,您的意思是,您画的这道护身符,也能送给我?”吕颂惊喜得快要结巴。 “对,送你了。”陆昭菱说。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身处这一行,才知道送了这么一道符代表著什么! 这样的符很贵的,这就等於是送了一大笔银子。 还有,这样的符能够护他性命,这也等於是多送了他一条命! 除此之外,这样的符可以让他学习,助他提高画符的能力,这就是不吝於教导他了。 吕颂感动得差点儿又想给陆昭菱磕一个。 想到她可能不喜欢被磕头,他才忍住了。 “多谢陆小姐!太感谢了!” 吕颂又暗下决心,以后他一定会把陆昭菱视为另一位师父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陆昭菱:你小子在想什么?) “吕颂?”陆昭菱看著吕颂那感动得看著她的目光泛著光芒,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也不知道吕颂是在想些什么。 “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吕颂赶紧做保证,“以后我要是画符画得不好,也绝对不会隨便报出您的名讳,在外绝对不丟您的脸面!” “不是,”陆昭菱茫然,“咱们又没有什么关係,你怎么就能害我丟脸面了?” 这关係是怎么算的啊? 吕颂却又转向了殷公子,“还有殷公子,感谢您!” 殷云庭:有那么一点儿被当师叔的感觉。 “行了,你愿意好好学习总归是好事。” 陆昭菱对他说,“我们很快要离开,所以今天就把三道符都一併教给你。” 顿了一下,她又说,“你晚上別睡了,通宵学习吧,明天不理解的才有时间来问。”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压迫人。 年轻人,一宿不睡没关係的。 殷云庭咳了一声。 没事,他也不会同情的,以前他们师门谁没有被大师姐逼著通宵画符的? 就算是他现在,也还不时会有这种“待遇”。 “是!” 吕颂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他肯定不会睡,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那你想好学什么符了吗?”陆昭菱问。 “什么都可以吗?” “看你天赋。你要是想学很难的,我倒是可以,就怕你是在为难自己。” 陆昭菱说话可不客气。 眾青又忍不住想笑。 陆昭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眉一挑。 “青音青宝青木,择期不如撞日,你们今晚也跟著开始学吧。” 有伴啊。 “啊?” “属下定然好好学!不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青木高举起手。 他可太惊喜了。 他早就想学了啊! “陆小姐,那就请您做主吧,您觉得我能学哪三道符?”吕颂问陆昭菱。 他也不能贪心,听陆小姐的总没有错。 陆昭菱看看他。 “那你就先学强身健体符,清肝明目符,还有,引鬼符吧。” “这三道符,你会吗?” 別说不会了,他之前都不知道还有前两者好不好! 符还能有这种作用的吗? 好激动,好新鲜,好想学! “不会,请陆小姐和殷公子教授。” 陆昭菱点头,“大师弟,我教前面两道,你教引鬼符。” 殷云庭也没有反对。 师姐弟二人就开始教画符。 她先教了吕颂前面两道符,然后就先回主帅营了。 別人不睡她是要睡的。 “大师弟,你教了引鬼符之后,顺便教青木他们画火符和平安符吧。” 她安排了一句,自己就回主帅营去了。 周时阅还在写著什么密信,见她自己回来,朝她后面望了一眼。 “他们呢?” “学画符呢。” 陆昭菱也没有过去看他写什么,走到了躺椅上坐了下来,“蒋仁你准备怎么处置?” “蒋仁......” 周时阅说,“刚才苏千户还来传话,说他想见你我。” “还没有被我骂够?” “可能是关於蒋咏妙的。”周时阅说。 苏千户刚才来说,蒋仁押下去之后,滴水未沾,又吐了两次血。 第853章 长生之术 蒋仁坐在木板床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不过是半天时间,他感觉像是老了十岁。 之前他说要见蒋咏妙,但是蒋咏妙没有过来。这对他来说更是打击。 他一直在回想著这几年的事,越是回想,越是想一剑把自己了结了。 很多事情,之前他都没有回头想过。感觉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来了。 但是现在脑子就像突然间清楚了很多,很多早就丟在了记忆缝隙里的往事,都浮上了脑海。 应统和宋参將还有韩副將几人都关在他的隔壁。 蒋仁之前还听到了他们在骂人。 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 其他人都是绑著的,完全是犯人的样子,而他,至少还有个体面。 没有绑著他,还给了他单独一间房。 有人送了凉白开过来,对的,凉的。热水没有。 他没喝。 外面有人守著,他其实也没想跑。 蒋仁知道,晋王可能是要让人押送他入京,由皇上亲自处置的。 他以前算是救过皇上,有这么一层情分在。 而且,他有兵权在手,晋王可能还没有权力收了他的兵权,或者是,晋王聪明,自己根本就不想经手兵符。 將他押送回京交给皇上自己处置,晋王才没有什么麻烦。 谁说晋王只是一个紈絝的? 蒋仁想到这里,也觉得世人都被晋王给蒙蔽了。 现在看来,晋王绝对不是传言中的那个混世魔王。 周时阅和陆昭菱过来了。 陆昭菱本来是懒得再来看蒋仁的。 但是,她现在还没睡意,不如就过来打发一下时间。 “蒋將军。” 本来一直木然的蒋仁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脖子才转了转,看向了他们。 他眼里又多少有了点儿神采。 “多谢王爷和陆小姐愿意再来看蒋某。” “有什么事?” “陆小姐,蒋某自知罪深重,但是能不能请您让我再见同儿一面?” 后来蒋仁是想明白过来了。 陆昭菱能够拿出蒋永同画的画像,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能够见到死去的蒋永同。 因为,当时在柴房里看到的一幕,他也看出来了,蒋永同那会儿根本不可能再执笔。 他的双手都废了,坏死了。 陆昭菱有玄门之术,而且道行还很深,那她肯定是见到了同儿的魂魄。 “我真的愧对同儿,作为父亲,我太过失责了,让他那样惨死,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竟然毫无察觉。我得当面向他懺悔,我......” 蒋仁眼泪涌了出来。 陆昭菱打断了他。 “他已经去轮迴了,没有办法让他见你。” 蒋仁身子一震。 “陆小姐......” “你以为我是骗你的?”陆昭菱有点儿残忍地说,“你在柴房那里也看到了他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要是我再晚去一些,根本就来不及再看到他的魂。” 蒋仁的泪流得更凶了。 他哭得双肩颤动。 “我,我真是枉为人父啊!” 周时阅皱眉,“现在说这个有何意义?” 他最討厌那种等到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再来追悔的。一切毫无意义,而且,这种人也是因为自己感受到痛了,才后悔。 在事情没有走到这一步之前,因为他自己没有感觉到痛,也就忽略了別人的痛,没有半点愧疚。 “王爷,那,能不能求您收留咏妙?我就剩下这个女儿了。妙妙是个好姑娘,真的,她一点儿都不像我,她是个好的。” “我知道,我被押送回京,妙妙作为我的亲女,也一定要一起进京。到时候皇上雷霆之怒之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將妙妙一同治罪。求您保下妙妙。” 蒋仁巴巴地看著晋王。 周时阅一挑眉。 “你果然是蠢了,不堪再统率士兵。蒋咏妙是个女子,你让本王护著她,是不是要本王於不忠之地?” 不忠? 这是何意? 蒋仁是真的没有想出来。 周时阅嘖了一声,只觉得这廝是真蠢。 “本王惧內,此生不可能保护除了妻女之外的姑娘。” 陆昭菱看向他,“妻女?” 这是不是想得有点远? “咳,”周时阅压低声音,“咱们以后生个像你的闺女,挺好的。” 想得有点多了吧! “我们还未大婚。”陆昭菱平静地说,“你也还生不了。” 別说生不了,就是洞房都还不能。 別想那么远了。 周时阅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小失落。失败了,他本来以为出其不意说闺女,陆小二能够没心机地透露一下,他们以后会不会確实有闺女呢。 做人怎么能够这样滴水不漏? 蒋仁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他立即就看向了陆昭菱。 “蒋咏妙会好好的。”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我有一些关於龚大师的长生之术內情,能够告诉陆小姐。”他说。 “龚大师?” “就是蒋永意,”蒋仁顿了一下,神情又有些痛苦,“不,就是那个假永意的师父,他姓龚。只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全名。” “他最开始来西南,也是衝著那些硃砂矿来的,说那里有极品的硃砂,他想要那些硃砂,所以也给管著矿的人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还送了些符。” 蒋仁说,“我也才想起来几件事。我以前听说,这个龚老头还曾经给宫里送了好些符,用玉石雕成的,听说那些符是送到了淑妃娘娘那里。淑妃娘娘盛宠不衰,也跟他送的符有关。” 淑妃。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 这可就是皇上的事了,不过,淑妃宫里出状况,估计是因为那些符没了。 所以这半年来二皇子不行,六公子也不行,淑妃也病了。 陆昭菱想了想,估计是那个被害的宫女,也就是藏了千工灯笼在淑妃宫里的那个宫女做的手脚。 这么看起来,那个宫女倒是个沉得住气又有本事的,暗暗做了不少事。 回京之后她想去看看淑妃了。 “长生之术,你不用说了。” 陆昭菱有些意外,这话是周时阅说的。 他竟然对这个长生之术完全不动心? “那个姓龚的你可以多说说。” 蒋仁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第854章 婚约不对 在蒋仁嘴里,陆昭菱和周时阅还是有收穫的。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回到了帅营,陆昭菱想了想,还是对周时阅说,“蒋仁做的很多决策,是被符操控的,可以说,自从蒋永意到他身边之后,他的脑子就不太清楚了。” 只是那个时候蒋仁自己都不明白。 “包括被长生之术所诱惑,其实也是因为他的脑子不太清醒。刚才你听出来了吗?现在脑子清醒之后,蒋仁自己其实对这长生之术也是不信的。” “而且,他也没有多少期盼长生。” 周时阅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 “听说以前的蒋仁治军还是不错,而且他还曾经在入宫的时候正好救了皇上一次。你说到时候皇上有没有可能免了他的死罪?” 她看著周时阅。 这就要看周时阅了,要不要跟皇上说实话,说蒋仁很多错事都是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的。 如果真要替他脱罪,他也可以算是身不由己。 要说起来,他也算是受害者。 蒋仁最开始的错,就是听了蛮族的话,还答应带人去帮忙。 而且,在找到了蒋永意之后,就完全信任了她,失去了警惕。 要是他足够警惕,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机会脱身的。 比如,那些汤药,他就不会连喝九次。 再比如,事关自己亲生儿子,中间就该亲自去关心去看看。 还有,军营死的那些士兵,他本来也是有机会救下的,只要他对军营的责任感再强一些。 鱼刺十六卫,召回来之后虽然有应统等人瞒著真相,还有那个姓龚的邪修从中作梗,但是,蒋仁是军中最高统帅,在那个时候给了应统他们太大的权力了。 他自己是缺失的。 这些虽然可辩,还是要看皇上怎么想。 “我会如实跟皇上说。”周时阅说,“军中耳目太多,瞒了没用,只要有一句话不对的传到皇上耳里,以后皇上对我就会有太多的猜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周时阅早就已经决定了,这里的事,他基本都会如实匯报。 “皇上要怎么处置都是他的事,我要头疼的是你的本事,你本事这么大,还要怎么藏得住。” 周时阅走到陆昭菱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软肉,往左右扯了扯。 “你说说你的本事怎么就这么大呢?当初我请皇上赐婚,可是把你说得一无是处的,当时你的出身也差,皇上才那么乾脆地赐了婚。” “现在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皇上只怕要开始动小心思。那婚书......” 他头疼得很,“本来就是你和周令的婚约,要是你的本事再传到他的耳里,谁知道他会不会出尔反尔,又动歪心思?” 他那个皇兄,他清楚得很。 以后再寻个什么缘头,说这婚姻还是得守诺,让陆小二再嫁给周令,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说,他很有可能会派人找到以前那位大师,就是说你的命格和周令很契合的那个大师,把他请到京城再胡说八道一番,非要把你和周令凑作堆......” 周时阅越说脸色越沉重。 他那个皇兄,还真的有可能这么无耻的啊。 到时候让那个大师往严重的结果说,说什么要是乱点鸳鸯谱,对皇室不好,对他不好,对皇上不好对周令不好,对谁都不好,一定要让婚约回到原来的样子。 估计还真的有大臣会附和。 虽然他可以闹腾,但是一想到会有那种可能,他都不能忍受。 他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把周令的头直接拧下来。 哦莫,这可能会把父皇硬生生气活。 周时阅越想越头疼。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別人都是怕自己王妃没用没本事,他却有朝一天会发愁自己王妃本事太大。 “我肯定跟二皇子没有婚约,根本就没有半点牵绊。”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这个时候才说了这么一句。 是真的没有。 她一开始身体还没有恢復,所以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身体完全恢復之后,虽然还是较难算自己的事,可看看別人跟她有没有因果有没有牵绊,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周时阅愣了一下。 “没有?你的意思是,原本婚书上写的,绝对不可能是你和周令有婚约?” “对,不可能。” 陆昭菱说出这一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了愣。 那確实是有效的婚书。 也是陆家嫡长女和皇子的。 她是陆家嫡长女,那男方如果不是二皇子,会是谁? 周时阅的脑子里一道光亮。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陆二!”他驀地叫了一声。 陆昭菱瞪他一眼,“干什么?” 她也刚刚要想到什么,被他这么猛的一叫,灵感都被打断了。 周时阅这个时候是怎么都不愿意往那个可能性去想。 他忍。 “等回京,”他深吸了一口气,“等回京之后,我带你好好看看周令。” 也许,是她看错了呢? 对,没错。毕竟陆二也没有见过周令几回,就周令那个蠢相,可能见到的时候,陆二看著他觉得辣眼睛,所以一下子就挪开目光了。 有可能,极有可能。 “今天开始,你低调些。”他拍了拍陆昭菱的头,“有什么事,你多使唤殷师弟。” 周时阅又想到了一点。 “对了,你不是说那吕老二的天赋不错吗?我们要去北方,带上他吧。” 这样子,有必要的时候,就能使唤吕老二。 “青木也有天赋,你接下来教教他,本王看那小子也挺想学玄术的。” 周时阅努力地想,看看还有什么人合適。 能带上的就带上吧。 “还有苏千户手下那个卢源,你对他还行,是不是因为他也有天赋?本王跟苏千户討了此人,让他跟著我们去北方吧。” 还有谁能用?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这想破脑壳的样子,气乐了。 “你怎么把自己忘了?要不然你也学学?” 周时阅先是眼睛一亮,“本王也能学?那行......不行。” 他话锋一转。 “本王本来就已经很厉害了,再学玄术,皇上也容不得。本王与你一样,属於要低调的人。” 第855章 算不出来 陆昭菱都懒得和周时阅说话。 其实她並不害怕暴露自己的本事。 以前要是她自己,还有师门,大家也只有捧著他们的,要知道得罪玄门中的高手,是一件很蠢的事。 但是她以前也没有到皇权时代,可能在这个时代她没有周时阅那么熟悉,听他的也没错。 “我要睡了,你別吵我。” 她推开了周时阅,还朝著书案那边看了一眼,有点儿幸灾乐祸,“我觉得你今晚肯定是没有时间睡觉,要忙到天亮是吧?” 周时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本王有没有听错?你好像有点儿幸灾乐祸?” “你没听错。嘿,你们今晚都不能睡觉,只有我可以,这么一想就觉得我很幸福。” 陆昭菱舒服地坐到了躺椅上,將狐毛披风盖上,闭上了眼睛。 “你们好好忙吧。” “要不然你来红袖添香,陪本王熬夜......” “明天我要引天雷轰他们那些人呢。”陆昭菱眼睛没有睁开,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周时阅立即就打消了要她陪著熬夜的念头。 应统他们那些人,也是被陆二列到要死十六次的范围的。 所以,明天中午肯定不止是砍了他们。 是该让她养精蓄锐才是。 “你好好睡。”周时阅立即就把布帘放下了,挡住了他这边的烛光,让她能够睡得好一些。 陆昭菱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香。 而这军营中很多人通宵未眠。 有人在埋头学著画符,有人在悄悄討论著明天的砍头,有人在巡逻,有人在布置著刑场。 还有人在把最近的事情一件件梳理列清,把以后应对之法都想清楚。 蒋咏妙也没有睡觉。 她找了些冥纸,去一角给娘亲和大哥二哥烧了。 苏千户派卢源和贺哥跟著她,带她到合適的地方。 蒋咏妙烧著纸,又哭著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风挺大,纸钱到处飞。 天色暗淡,卢源和贺哥看著她头上繫著的白布条,再听著她的哭声,对视一眼,两人都抱著双臂搓了搓。 “这还是军营呢,要是真的是去了外面的墓地,我会觉得很瘮人。”卢源小声说。 贺哥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 “我主要是不太明白,大人现在好像这种事情特別乐意派咱俩来干了?为何啊?” 卢源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和陆小姐熟一些?” 贺哥斜了他一眼,“岂止是熟,你还喊陆小姐大姨呢......唔!” 卢源捂住了他的嘴。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別人。 蒋咏妙只顾自己哭著说话呢,也没有留意他们。 幸好幸好。 “贺哥,求你了,这种事以后千万別再提了。要是让晋王殿下知道,我怕他把我的脑袋砍了。”卢源有点儿怕怕的。 他又很不好意思。 “不说不说,我哪会这么害你呢。” “不过,你说,那个美艷的女鬼哪里去了呢?”贺哥突然就想起盛三娘子了。 “你想见她啊?”卢源抖了一下,“小心她给你吹暖风......” 在另一间牢里,应统正伸脚轻踢著蒋永意。 宋参將就在旁边看著。 “她一直没醒,是不是不会醒了?” “怎么可能不会醒?她不是很厉害的吗?不止她厉害,她还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啊。” 应统继续踢著蒋永意。 “她要是不醒,我们真的就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蛮族的人不是说过派了人在城里吗?怎么不会来救我们?” 宋参將也是满心绝望。 他们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明天就要送他们上路了,可他真的不想死! 蒋仁是被哄著信了长生之术,但他和应统不是,他们是清醒的,打从心里相信有这种长生之术的。 因为蒋永意的师父他们都见过。 龚老说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是实际上看起来他只有五六十岁。 他还说过,等到长生之术大成,他们还能够找到合適的身躯,到时候等於是换一个躯壳继续活下去,可以避开世人的怀疑。 宋参將对自己这身皮囊倒是很满意,他也还年轻,所以不著急。 可只要他参与了,等到这身体七老八十,他就能够在自己的子孙里挑一个相貌与自己最为相似的,到时候在这个子孙的身上重生。 这么生生世世下去,他得活多久啊。 这就是长生! 他一想到就十分狂热。 应统也是。 他们都很相信这种法术。 “蒋永意是龚老最喜爱的徒弟,他怎么可能会放著她的安危不管?只要把她弄醒,她肯定有办法传信给龚老,龚老会赶过来救我们的。” “你说得对,这娘们真没用,明明学了一身本领,现在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起不来?” 宋参將也伸脚去踢蒋永意。 “快醒醒!” 应统咬牙说,“她肯定是被那姓陆的用了什么办法弄昏睡了。” “那现在怎么办?”宋参將想到陆昭菱,也是恨得牙痒痒的。 他们还不死心地在这里想著办法。 百里之外,龚老头盘腿坐在一处画出来的法阵中间,面前的沙地上插了三支香,还点著一支白烛。 他手指飞快地掐算著。 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他布的阵被破了。 可他已经往北边走了百里,要是现在赶回西南,到时候就来不及用雪灾搞事了。 本来以为他已经把很多事情安排好也布置好了,蒋永意一个人就能够坐镇,谁知道在他离开没多久就出了意外。 蒋永意这个蠢货! 他算著蒋永意的凶吉,半天没有算出来,心里又不免骂骂咧咧。 要不是之前因为催动晋王的符咒受了反噬,他也不至於跟现在这么虚啊。 真真气人。 晋王身边的高人到底是谁? 等他找出这个人,一定要將之碎尸万段,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怎么样了?” 在后面的小木屋里走出了另外一人。 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看著太阳穴鼓鼓,应该是內家高手。 “算不出来!”龚老头恨声说。 “真弱。” “你行你来!” “你自己的徒弟,我能算什么?” “姓洛的,你也受了反噬的,你现在也一样弱。” 第856章 行刑之日 如果周时阅在这里,就能够认出来,这个高大的老者,正是他以前见过的洛贏川。 也是南绍王的义兄。 是周时阅曾经打败过,但却中了他阴招,被他下了符咒的那个人。 洛贏川冷哼了一声。 “我跟你不同,我有的是办法能够让自己恢復,倒是你,这些年,你的弟子失踪的失踪,死的死,现在就连这么一个女徒弟你都怕是救不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跟你合作还有什么必要。” 龚老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有办法?你还不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走了运,搭上了南绍王,有南绍王的势力帮忙,你自然是要混得比我强些。但是,你確定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败露,还能够被南绍王护著?” “我也未必要他护。” 洛贏川眸光里有些暗色。 “我早就已经有所安排了,而且我安排的人是在京城,天子脚下,南绍鞭长莫及。” 他看了龚老一眼。 其实,他要是想要晋王的性命,还有一个办法。 他把龚老直接杀了就行。 虽然没了龚老,以后他们也很难同时催动晋王身上的符咒,但相等的,晋王身边的人也没有办法同时破解符咒。 再等一段时日,不用太久了。都不用他们再催动,晋王身上的符咒就会自动触发。 那个时候,他身边的高人也肯定救不了他。 洛贏川会和龚老急急离开西南,也是因为他们合力算了出来,对他们有威胁的人接近西南了。 他们当时有一种很强烈的危机感。 所以就拋下了军营的事情赶紧离开。 本来以为那人只是对他们有威胁,但不会去军营,所以军营的事情有蒋永意他们盯著就行。 谁知道对方也去了军营? “你在京城布置了什么?”龚老一直想要打听这一点,但是洛贏川的嘴巴很严,就是不透露。 “不过,想来你安排的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要不然怎么会连晋王身边出了一个玄术这么厉害的人都不知道?知道的话早该给你传信了。” 龚老嘲讽地说了这么一句。 京城他们以前也早有安排,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该在这段时日里一件一件爆出来的,都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爆出来。 他们一直没有听到京城出什么大乱子。 他们不知道,其实几件事都被陆昭菱处理掉了。 未明山的事。梨山的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还有猛虎下山图的事。 本来孙平家里的怪事,会传播的。 要是人控制不住,出去咬了人,人也会变得神智不清。 只要街上出现十来人失控,到处咬人,那京城也该乱起来,人心惶惶。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下一步安排才能够派上用场。 谁知道等啊等,就是没有等到。 梨山的事情,本来可以闹出更大动静的,也没有。 “我看北边的事情搅出动静之后,我亲自去一趟京城。我得去看看,否则心里不安。” “你不去也行,不是还有盛魏吗?盛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京城了。”龚老说。 “盛家的人看起来也不可靠。” 洛贏川脸色沉沉,皱起了川字眉。 “他们不是说,以前有个族人,一个女人,可以修成恶鬼吗?还说那是他们盛家数十年前最有天赋的人,等到年限一到,就能够成为大鬼,厉鬼。” “到时候把这女鬼带出来,可以成为我们一大帮手。现在人呢?不,鬼呢?” 盛家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来啊。 “是啊,按理来说,差不多了啊。”龚老也有些奇怪。 “给盛魏传信,让他问问盛家家主。” 要是有那么一个大鬼成为他们的帮手,那他们做什么事情都能容易很多,到时候能够搅出来的动静会更大。 要是北边这次的雪灾可以死一大批百姓,正好能够收一大批魂。 那批魂再用来炼厉鬼,威力就更不一般了。 “行,我给盛魏传信。” “西南的事,暂不管了,你那个女徒弟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你不是让她有危险直接弃军逃跑吗?她留下一命就是了,反正,军营已经乱了。” 洛贏川反正就见不得龚老一直在想办法算著蒋永意的消息。 难道逃命还做不到吗? “行吧。” 天亮了。 苏千户在天际刚发白的时候就把全军召集。 “今天早饭,不吃。” “所有人都得在空地观看行刑。” 苏千户站在高台上,大声说话。 “全军上下,每一个人,都要睁大眼睛看清楚,祸害我军,滥杀將士,叛变通敌,是个什么下场!”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犯下大错,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都该死!” 这里昨晚通宵搭出了一个高台,是准备用来行刑的。 这还是苏千户询问过陆昭菱能不能行之后定的主意。 他就是要让所有將士都亲眼看到那些人的下场,也是一次震慑。 以后这西南驻军里,只要谈到这些罪名,就会想起今天看到的这一幕。 让他们从心底发寒,不敢犯错。 他一点都不觉得残忍,本来治军就不可太过仁义! 让將士们心硬点,没有什么错! 而且,要是这里面还有一些以前想要跟从应统他们的將士,现在如果这样的震慑能够让他们悬崖勒马,以后忠於大周,那就算是救了他们。 苏千户望了一眼天色。 今天天更阴了。 风也很大,吹得脸有点麻。 前面摆著一排椅子。 那是等会儿准备给晋王他们观刑的。 所有的士兵都围在周围。 殷云庭眯了小半时辰。 本来是想要多睡会的,愣是被苏千户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是午时行刑,他这么早训什么话?” 青锋走了过来,“苏千户说,机会难得,趁机让眾將士站一下军姿,就当早练了。” 殷云庭:“......” 还挺可以的。 “殷公子,我把三张符都画成了!” 吕颂激动地冲了出来,手里抓著两叠符。 他是画了整整一宿。 殷云庭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跟著走出来的三青。 第857章 画成了啊 青木太过夸张。 他手里抓著厚厚的一叠火符。 虽然现在黑眼圈还挺重的,整个人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被什么妖精吸乾了精气神,那这小子眼神还是兴奋的晶亮。 “殷公子,属下画了很多火符!您帮我看看,能不能用?要是能用,属下等会儿就送给王妃!” 青木把那么一叠火符递到了殷云庭面前。 殷云庭接过来翻了翻。 虽说吧,这火符是他们尊一观挺入门级的符,要学会其实不用太难,青木是大师姐看过的,多少有点儿天赋。 所以,他能学会很正常。 但是,一晚上画了这么多,都能用,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你前面刚学的时候还废了十几张,怎么后来就画好了?”他问。 青木说,“一开始我確实画得不怎么样,画起来感觉很难,但是后来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几人都看著他。 什么办法? “我在画符的时候把脑子都放空,別的什么都不想,就想著王妃在画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王妃执笔在画的动作。” 青木一点儿都不藏私,他觉得这个办法是真的有效,所以也想教给其他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一定要聚精会神地想,就好像王妃真的在眼前执笔画著符一样,然后就感受著她的那种姿態,开始画。” “殷公子,您还真別说,这么一沉下心来,我就画成了!而且能够画得越来越快。我脑子里想到王妃画成一张符的最后一笔,金光一闪的时候,就画得特別顺。” 青木很是激动地说,“王妃真的很厉害!” 殷云庭听了之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想著大师姐画符时候的姿態,並从中感悟到了那种定力,灵气,因此被启动,不由自主被带动,下意识地学著她的气势,这是一种悟力。 確实是有这种办法的,但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 他是没有想到,没人教过青木这种办法,他竟然能够悟得到,而且成功了! 青木不得了啊。 这也需要他对大师姐有著绝对的崇拜和信服,才能够感受到这种悟力。 “原来可以如此!” 吕颂眼睛大亮,“我下次也试试!”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 她们把自己画的平安符递了上来。 “殷公子,我们画得不多,您看看能不能用?” 殷云庭也很惊喜。 这两个丫鬟虽然画得不多,但是所有平安符都是画成了的,都有不错的符力。 两个丫鬟可能是性子和平时做事的习惯,她们现在还在讲究著要把符画得精细一些,好看一些,所以是慢慢画的。 量比不上青木,但是符力上来说,不比他差。 “都能用。” 殷云庭大为欣慰。 “大师姐身上有你们几个,真不错。” 他把这些符还给了他们。 “平安符你们可以折起来,可以自己留著,也可以赠人。” “但是火符不可隨意乱送。” 至於吕颂的那些符,就由他自己处理了。 毕竟教了他三道符,也不是要让他为他们免费画符的。 “我们拿去给小姐看看!” 三青同时说了一句。 他们学会了,肯定是要拿去给陆昭菱看的。 “真像是去献宝啊。” 殷云庭看著他们的背影,笑著说了一句,一转眼就看到吕颂也追著他们去了。 “殷公子,我也得拿去给陆小姐看看!” “你就......”不用了吧? 殷云庭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看不到了。跑得可真快。 青锋有点儿羡慕,“没有想到他们画符都这么厉害。我觉得我就没有这种天赋。” “没事,能打也行。总不能人人画符。”殷云庭安慰他。 那四人虽说是要把符拿去给陆昭菱看,但是到了主帅营,他们都站住了。 小姐这个时候肯定还没有醒。 於是他们就都在外面等著。 但是熬了一晚上,又是画符这种很耗神的事,所以等著等著,四人都坐到了地上,然后两两相靠,没一下子就睡著了。 周时阅一夜没有合眼。 忙完了要写的,后半夜他又举了一烛火到了帘边,拿著一帐本看著。 他把自己一手伸到了帘子后面,握住了陆昭菱的手,自己一手在这边看帐本。 他想出了这个办法,是想著这样也许能够让陆昭菱补一补,而他也能够继续忙著,两不耽搁。 等到一支蜡烛燃透,他才合了一会眼。 陆昭菱醒来的时候想要伸伸手臂,结果就拽到了某人。 她看了看,看到帘子那边伸出只手来握著自己的手,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她把手抽了出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咦? 还真的感觉到精神充沛啊。 周时阅想得真周到。 但为什么要隔著帘子? 绕过帘子,看到了小桌上已经成了扁平的一个蜡烛头,和放在他腿上的本帐本时,她才明白过来。 他还怕这点烛火影响她的睡眠呢。 陆昭菱在这一刻心里有点软。 她看了看那帐本,是军中关於粮食的记载。 “苏千户这是真把你当驴使了。”她把帐本收了起来,放到一旁。 苏千户是什么事务都不想漏过,都要来给他匯报,也要他亲自审阅过啊。 陆昭菱把狐毛披风拿过来,轻轻盖到了周时阅身上。 她轻轻走了出去。 结果刚推门走出去一步,就听到了一串鼾声。 “呼嚕——嚕!” 陆昭菱侧头低眸看去。 吕颂靠在青木肩膀上,鼾声颇有规律。 青木面色苍白,怀里也抱著一叠符。 陆昭菱:“???” 这是没有停歇地画了一宿? 天可怜见,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可以慢慢学慢慢悟,慢慢画,中途肯定还能吃个宵夜休息一会的嘛! 他们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死样子?! 她再一扭头,另一侧坐著青音青宝呢。 陆昭菱赶紧就蹲了下去,推了推她们。 “青音青宝,醒醒。” 这里这么冷!怎么能在这里睡觉! 青音青宝立即醒了过来。 “小姐,我们画了平安符!” 她们同时把符举到了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接过来翻看,“画得很好,都能用。快起来。” 傻啊。 第858章 一起加入 陆昭菱收了青音青宝各一份平安符。 “这个下次我烧给我师父看看,以后你们就算是自己人了,虽然没有拜师,但也算是咱们尊一观的人。” 她说著又將食指抵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天知地知大师弟知我知你俩知,別人就不用说了,咱们肯定有亲疏远近之分的。” 青音立即就点了点头。 她表情相当激动。 青宝小小声地说,“小姐,这么说来,奴婢跟您,比王爷跟您还要更亲近一些?” 是不是这个意思? 青音轻撞了她一下。 “胡说。” 怎么能跟王爷比? 这换成別的人,估计都得呵斥她一声“放肆”。 谁知道陆昭菱却眨了眨眼睛,“那是。我跟他现在还未成亲呢,成亲之后再论。” 青宝笑得像只偷到了一桶香油的小老鼠,吱吱直乐。 不管了,就算是只有一段时间比王爷好就行。 青音又看向了青木,“小姐,那青木?” “青木当然也是自己人,但咱们都是姑娘家呀。”陆昭菱说。 “快把他们叫醒,都睡在这里,也不怕冻著了。” 青木先醒了过来,肩膀有些沉,一看,吕颂靠在他肩膀上打著呼嚕呢。 “快醒醒。” 他推了推吕颂。 “啊?哦哦,醒了!” 吕颂猛地睁开眼睛就跳了起来。 他看向了陆昭菱,赶紧把自己的符捧了过来。 “陆小姐,我学会了这三道符!” “先给你自己用两道吧。” 陆昭菱看著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你们也太实心眼了。自己用一用符,正好可以感受一下自己画的符如何。” “我想把符送给陆小姐。” “你怎么抢我的事?”青木感觉自己的先机被人抢了,这种感觉不太好,他以后一定更专注一些。 陆昭菱失笑。 “我各收你们一道符。剩下的你们自己留著,青木,你的火符以后会有很多派上用场的时候,多留一些无妨。但是接下来这两天都不要画符了,你们的精神亏损厉害。” 陆昭菱打量著他们,“都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这是命令。” “是。” 三青同时应了一声。 吕颂见状,也立即跟著应了起来,“是。” 他回了营房,就看到蒋咏妙端著一只碗站在外面,碗上用一只盘子倒盖著。 见他回来,蒋咏妙抬眸看他,“吕二哥。” 她声音一出,吕颂愣了一下,“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了?” 话刚问完就看清楚了她的样子,他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了。 蒋咏妙的眼睛又红又肿的,估计哭了一夜。 吕颂知道她哥哥死了,是被蒋永意害的,也知道蒋永意其实不是蒋仁的亲生女儿,但他並不知道蒋永同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死状有多嚇人。 但蒋咏妙哥哥死了,姐姐是假的,父亲也要被押送回京听候皇上处置,一时间等於是家破人亡,肯定很痛苦。 “蒋小姐,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气弱,容易神伤。一旦神伤,就怕会招惹到不好的东西,时运会变差。” 吕颂轻嘆了口气,“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自己得想开些。只要活著就还可能还会有別的让你欢喜的事。” 看著她这样子,他也是有些心疼。 “吕二哥,我知道,我会想开的。” 蒋咏妙声音都已经哑得不像原来的声音了。 “我答应过哥哥,会好好活下去的,你放心吧。我是听说你忙了一宿,给你取了蛋饼过来,是我亲手做的。” 她也给王爷和陆小姐他们做了,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也不敢亲自送过去,只让卢源他们给送过去了。 並且主动提醒,让卢源他们给王爷身边的人先验验毒。 她父亲是阶下囚呢。 她这么一个犯人的女儿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够让人信任地吃下去? 她有点儿忐忑。 “你还做早饭?给我吧,我正在想要去哪里討点吃的呢,你送来的真及时。谢谢你。” 吕颂赶紧把东西接了过来。 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就打开,直接用手拿起了一个捲起来的蛋饼,咬了一大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吃,真香啊。我在矿洞里快饿坏了,当时还想过蒋小姐做的蛋饼,现在终於又吃上了,感觉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以前蒋咏妙也给他做过蛋饼,是感谢他送符。 在矿洞里饿得快不行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想起这一口。他也不是哄著蒋咏妙的,现在吃到了香喷喷的蛋饼,吕颂真的快要感动哭了。 “吕二哥喜欢就好。也幸亏你大哥找到了陆小姐,所以才能让苏千户去救你,我听说是陆小姐给苏千户指了方向,才把你救出来的。” “我也听千户大人说了,陆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也是我的恩人。”蒋咏妙说。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吕颂,“我有个打算,但是不知道能跟谁说,只能来问问吕二哥。” “什么打算?” 蒋咏妙知道晋王和陆昭菱肯定都是一言九鼎之人,说会保下她就一定会的。 所以不管进京之后蒋將军得了什么处置,她也能够活下来。 那她就要为自己以后著想了。 “我能不能,能不能拜吕二哥为师啊?我也想学玄术。” 见过大哥的魂,也见过陆昭菱的本事之后,蒋咏妙就生了这样的念头。 她也想学。 如果可以学成,以后她也会用自己的本事去帮助別人,解別人的厄,破別人的灾,多行善事,也为娘亲和哥哥积德。 “咳咳!” 吕颂差点儿噎到了。 “我现在这本事,哪能为人师?我倒是觉得,你不如问问陆小姐,或是殷公子。” “不瞒你说,我也想加入他们。” 蒋咏妙眼里有光,“但我不敢说。” “你先把身体养好些,等蒋將军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吕颂不仅自己想加入尊一观,还想拐著蒋咏妙一起加入。 她循著声音去了刑台那里,听苏千户训了半天將士,也看了看天色。 第859章 想得真美 除了应统、宋参將和蒋永意,还有十七个一直跟著他们的手下。 这十几人虽说是听令行事,但有那么多的將士死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有罪。 陆昭菱看了一会儿,对卢源招了招手。 “你带几个人帮忙做点事。” “陆小姐请吩咐!” “苏千户是想让所有人都在这里看行刑是吧?” “对。”卢源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又赶紧说,“陆小姐是觉得不行吗?要是不行,我去跟千户大人说。” 千户大人肯定得听陆小姐的。 “也不是不行,就让他们看著吧。” 陆昭菱也觉得,对於受过委屈和压迫的將士,这样能让他们怨气发泄,对於那些也曾有过坏心的將士,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也行。 “但是等会儿动静大,得护著些。” “你们去找一些木板,大概这么长这么宽,把刑台周围隔离出来五步的距离。” “是。” 卢源也没有问这是要用来做什么的,赶紧就叫了贺哥覃哥他们都一起去帮忙了。 陆昭菱回到主帅营,画了九道守护符。 周时阅已经醒了过来。 “这画的是什么?”他走过来看了看,“好像以前没有见过这种符。” 陆昭菱闻言讶然地看著他。 “你能认得出来?” 应该说,他能记得住她以前画过的那么多符? “我是不会画,但看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这种没有见过。” 陆昭菱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能够打製法器的人啊,这么多符竟然都能记得住。” 有很多符区別不是很大,而且大部人是记不住是什么符文的。 能够记住所有的符文,也是了不得。 她觉得周时阅真的有寻常人没有的天赋。 “那是,你也不看看本王是什么人。放眼整个大周,”周时阅抬了抬下巴,“不,包括其他国家,诸多皇室,应该也难找到一个比我强的了。” “所以,二啊,你得珍惜我。” “臭屁这一点,我觉得放眼全天下你也找不到敌手。” 陆昭菱冲他拱了拱手,“失敬失敬。” “过奖过奖。” 切。 陆昭菱嗤了他一声,才对他说,“这个是守护符,等会儿有天雷,可以守护一下其他將士。” 而且,动静也能够降一些。 “守护符?这名字一听就是好符,给本王来两张。”周时阅眼睛一亮。 陆昭菱刷刷刷把九道符都收了起来,揣怀里。 “你別什么都薅。” “只许你薅本王?” “嗯呢!”陆昭菱想也不想地点头。 “占便宜这一点,你也是放眼天下都找不到敌手。”周时阅呵了一声,“我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请问里面的这一对,”外面传来了殷云庭的声音,“放眼天下找不到敌手的你们,需要用膳吗?” 他的话音刚落,周时阅和陆昭菱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两人顿时对视一眼。 嫌弃。 “饿著肚子也不知道找吃的,傻。” “肚子都打鼓了还在这里要符,符是能填饱你肚子吗?” 两人同时出声。 殷云庭推门进来,青林等人端著东西跟著进来。 “王爷,小姐,这里有蒋小姐亲手做的蛋饼,她请我们验过再给你们送来,我们已经验过了。” 青林补了一句,“挺香的。” “放下吧。” 周时阅推到陆昭菱到桌边坐下,又看向很是主动坐到了对面的殷云庭,“殷师弟眼圈挺黑的。” 殷云庭看了陆昭菱一眼。 “替师父教导门人呢,再累也没事。” 大师姐看著就水灵灵的样子。 他真是很欣慰啊,亏得她小的时候,他怕她太过纯善,很多事情会自己默默做,吃哑巴亏,还专门教导过她,有时候要灵活应变。 现在看来,以前对她的那些教导,没有必要。 “你收了吕老二为徒?” “没有,我们只是替师父教人画符,我们不收徒的,年纪还太轻了。”陆昭菱赶紧说。 她赶紧吃饭。 “蒋小姐做的蛋饼,確实很好吃啊,以前没有吃过这样做的。” 陆昭菱赶紧给周时阅夹了一个。 “快吃,吃完我要去轰人了。” 被押出来的那些人,心情可就不怎么好了。 应统和宋参將他们踢了蒋永意一夜,就是没能把她踢醒。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自己撑不住睡了过去。 临睡前他们还在心痴痴地想著,也许天亮之后,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他们在西南这里横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怎么可能突然就翻天覆地,要被砍头了呢? 蒋永意的师父那么有本事,而且也把蒋永意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怎么可能会算不到她要出事,怎么可能不来救她? 醒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做著这样的美梦。 晋王也没有资格直接就在军营里砍他们的头啊。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我们都一串的押送回京。”应统还在想著这样的推测。 “这里到京城,路途遥远,我们有很多被救的机会。” “到了京城,我们把长生之术献给皇上,极有可能会戴罪立功。” 宋参將也觉得很有道理。 “自古帝王就没有一个不想长寿长生的。咱们现在这位皇上都已经四十几了,他肯定更想知道这个办法。” 对谁不是一种诱惑啊? 晋王和陆昭菱他们现在是因为还很年轻,年轻人还无知无畏。 等过十年,估计晋王自己也会动心。 “没错。所以我们死不了。” 应统他们这么一分析,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结果,门打开,他们就被押了出去。 就连蒋永意都被押出去了。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难道现在就要押送我们入京?”应统挣扎了一下,怒声问。 这些士兵,竟然对他们这么蛮横,推推搡搡的,忘了他们的身份了吗?! 等他们以后脱身,一定会给这些人几个大耳光。 “该上刑场了,入京?想什么呢?” 苏千户在前面冷声说了一句。 应统和宋参將猛地抬头看他。 “刑场?苏千户,你嚇唬人有意思吗?这军营里哪里来的刑场?” 第860章 雷霆浩荡 “昨天晚上连夜赶造的,为你们特別赶造的,惊喜否?” 苏千户冷声问了他们一句。他很满意地看到应统和宋参將脸色大变,同时怒瞪著他。 以前只有他被他们气得快吐血的时候。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觉得,滋味真的好! 爽快啊! 晋王爷说得对。 既然担了恶名,那很多事情就不要太过讲规矩了,否则不是白白担了恶名吗? 他承认他这两天从晋王身上学到了不少。 还有陆小姐。 陆小姐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能够这么有魄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什么? “再说了,你俩都已经是將死之人,我嚇唬你们有意思吗?” 苏千户又平静地说,“我说的可是实话。现在就要送你们上路了,我特意让所有將士出来观刑,也算是送你们一程。” “原来还想著,按规矩给你们吃一顿饱饭,不至於让你们下去当饿死鬼。” “但是陆小姐说,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你们要被轰十六次,要是吃得太饱了可能会吐,吐脏了还得將士们收拾。” “而且,你们下去之后也可能会马上被拘去泡油锅,没时间饿,也当不成饿死鬼。” “所以我觉得还是把粮食省下来吧。你们之前昧了那么多的军粮,现在临走之前也別浪费一顿。” 苏千户这么一串说完,应统和宋参將的脸已经苍白如纸。 他们都知道苏千户的为人。 別人会说谎骗人,苏千户不会。 而且苏千户的性子直,他说这些话都不是为了恐嚇他们,只是真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下场罢了。 正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他们才更恐惧。 贺哥等人在一旁,听到了苏千户的这些话,也都跟著抖了抖。 千户大人倒是也没有必要...... 但是,看著应统和宋参將他们身子颤抖,他们心里又觉得,真是活该啊。 要是同情他们,那谁来同情那些无辜被害的將士呢? 那些死去的將士,也有他们认识的啊。 以前甚至还聊过天,想像过真的上战场,他们都替对方鼓劲,说男子汉大丈夫,到时候不能嚇得腿软,也不能当逃兵。 死在战场上,家里人都会觉得脸上有光! 可是谁能知道,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人,他们那么死了,是不是连抚恤的银子也没得给家里送去?” 卢源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就问了苏千户。 苏千户一下子听明白他问的是谁。 比如,那个问过他收过家书没有的年轻人。 他的家人可能很快又会送家书来吧,毕竟很快就要近年关了。 他的鼻子一酸。 “怎么不能?” 苏千户想也不想地说,“回头会给他们送去的!” 军中没有这一笔银子,他也会想办法凑齐这些银子,给那些人家里送去。 他又冷眼看向了应统和宋参將。 现在看著这两人,更是觉得他们该死。 “把他们押走!” 蒋永意也被架了出来。 她被送到刑场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把九张守护符贴到了之前让卢源他们准备好的木板上。 所有將士都不能够越过这一圈木板。 在这一圈的中间,刑台上的两根桩子上,已经牢牢地用铁链捆绑住了应统和宋参將。 他们两人到了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之前的恐惧。 应统本来也该是个冷酷將军,硬汉作风。 他以前本来也觉得自己生死关头也会平静以待,不损大將之风。 但那都是想像。 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恐惧的。 他抖得很厉害。 而宋参將更是已经撕声大叫著,“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有冤,我们要入京见皇上!我们要见蒋將军!” 蒋仁也被押过来了。 他甚至还被安排了一把椅子,现在就坐在椅子上。 他听到了宋参將的叫声,想要站起来,肩膀却被青啸按住了。 “坐著吧,蒋將军,你现在也帮不了他们,难道说,你还想救他们?” 蒋仁悽然一嘆。 “没有。” 他现在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救他们? 他刚才只是听到宋参將要求见他,下意识就想上前去跟宋参將说话。 但是被按住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他能去说什么? 说你见我也没有用,我自己也已经知道错了,我甚至也想跟你一起,被捆在这里? 他四下看了看,看到了不远处的蒋咏妙。 蒋咏妙旁边是吕颂。 蒋仁嘴巴动了动,想喊一声妙妙,但蒋咏妙就在这个时候朝他看过来一眼,却立即就把目光移开了,反应冷漠得像是不认识他。 “你能不能帮我去跟妙妙说句话?”蒋仁咽下了喉头的腥甜,对青啸问。 “蒋小姐?说什么?”青啸看向了蒋咏妙。 “等会儿行刑场面只怕是太过血腥,妙妙以前连杀鸡都不敢多看,”蒋仁声音发涩,“去劝她回后面营帐吧,別看了,否则怕她要做噩梦。” 青啸略一思索,还是朝著蒋咏妙走了过去。 蒋仁就一直看著那边。 他看到青啸跟蒋咏妙说了两句,蒋咏妙听了之后又朝他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对青啸摇头说了一句话。 她没有离开。 青啸走了回来。 “蒋將军,蒋小姐说,看到坏人伏诛,她只会觉得痛快,不会害怕的,她会在这里亲眼看著他们死。” 应统身边那些士兵,有两个当初帮著蒋永意传话,並把她大哥带走的。 这也算是她的仇人。 大哥被绑在柴房,不可能都是蒋永意亲自动的手,所以,也有帮凶。 这些人本来就都该死。 她不止要来看著,还要目不转睛,不错过一个细节地看清楚。 “王爷来了!” 周时阅走到了蒋仁旁边,一拂袍摆坐下。 他看著场中的陆昭菱,对蒋仁慢条斯理地说,“蒋將军可曾感受过,雷霆浩荡,撼动天地?” 蒋仁摇了摇头。 “王爷是说,大雨倾盆之前的响雷吗?” “不一样。今天只怕是无雨,有雷。不一样的雷。” 周时阅说,“也不知道这样的浩荡雷霆,能不能让蒋將军耳清目明起来。” 第861章 怒劈罪人 蒋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满心晦涩难言。 但他確实不知道周时阅说的雷霆是什么意思。 周时阅说了那一句话之后已经没有多说,而是望著场中。 他的目光追隨著陆昭菱。 蒋仁顺著他的目光望了出去。 那九块木板间隔著一定的距离插在地上,围出来的一个圈,这么看起来挡不住什么。 那九块木板上贴著符,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殷云庭一身云白宽袍,髮髻插著一支木簪,手执一把铜剑走到了陆昭菱身边。 “大师姐,你真的要让我来引天雷?” 陆昭菱点了点头。 “在这么多人之前让你来,我会在下面助你。” “你以前不是说这样拉风的时刻,你要自己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第一玄门的事还没有查清楚,皇上又还很忌惮著周时阅,我得低调一点点啊。” 陆昭菱本来是没有那么低调的,但是她也不想让周时阅太难做。 “自欺欺人,其实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你厉害。像是蒋將军,苏千户他们,谁看不出来?” 殷云庭摇头轻嘆。 陆昭菱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主要是给蒋永意做样子,你懂不懂?周时阅还是决定把她也押送入京,以她来揭开邪修已经潜入军营,在挖大周根基的口子,好让皇上提高警惕,以后若是有事也有心理准备。” 这是周时阅的计划,她肯定不会拖后腿。 只一味怕皇上忌惮,就把这些事情都压下来不上报,对大周没有好处。 如果周时阅只是考虑自己,把蒋仁和蒋永意都直接在这里砍了,一了百了。 而且有些她做出来的事情,周时阅也不说出去,那更好。 可他还生怕委屈了好了,一次次想要替她討赏赐和奖励呢,那她也得多配合他。 “好吧,这种事情,咱们师姐弟应该比不上晋王。” 殷云庭朝著那边看了一眼。 “我有你给的符,引天雷不成问题,到时候你见机暗中帮一把就行了。” 殷云庭其实也是能引天雷的,但是,说起来怕被人笑话,他引的天雷,就跟营养不良似的,威力比大师姐引来的差太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知道,放心吧,有我呢。” 殷云庭点了点头,走到了刑台对面。 这个位置离刑台还有数步距离,地上有一块嵌入了土里,与地面持平的木桩子。 这木桩下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陆昭菱埋下的几道符。 殷云庭站到那木桩上,陆昭菱手指轻掐,引风来! 一道风颳向了殷云庭,瞬间就吹得他墨发飞扬,衣袍鼓鼓,猎猎如仙。 所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都觉得高深莫测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眾人都目不转睛看著刑台。 被铁链捆在了上面的应统和宋参將同时心一沉。 这是要干什么! 苏千户上前一步,扬声说,“行刑台上二人,大家都认识。此刻起,西南军清除他们二人军职。他们害死数十名將士,並將尸骨埋在后山,与邪修勾结,布下尸地,以图祸我西南全军。” “邪修手段毒辣,我们正常人闻所未闻,更难以提防。” “除了残害我们身边的將士,他们还听信邪修的话,召回一支暗卫。” “这一支暗卫是以前太上皇下令培养的,个个忠诚正直,一心为我大周安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他们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所有暗卫,都死得极惨,死后,他们还被烧成了灰,骨灰甚至就洒在了荒野!” 苏千户的话,让所有將士眼睛都瞪大了。 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苏千户问过了晋王,说是只要不提鱼刺卫,这件事情是可以说出来的。 毕竟十六卫都已经死了,也不存在暴露谁的危险。 苏千户怒声说,“为了他们一己之私,死了多少忠义之兵!只是让他们砍头,实在是难慰冤魂!” “所以今天,殷大师將会引来天雷,重罚应统二人!也让所有人看看,天道也绝不护著这样的恶人!” “天理昭昭,万事终有报应!” “请殷大师!” 殷云庭一个起势,缓缓將铜剑横於胸前,左手一掐,剑再缓缓举起,剑尖指天。 “召幽冥,踏黄泉,天地人间以剑为引,冤魂聚,观天雷。” 他左手快速执了一道符,刷一下,符燃,自铜剑上抹过。 陆昭菱看著他的动作,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云庭身上,没有注意到她。 她手指虚空轻划,地上一道旋风起。 旋风打著转,颳起了不少沙土,朝著刑台前面转去。 有人看到了,差点儿惊叫出声。 这突然平地起旋风? 应统和宋参將都叫了起来。 “放了我们!” “我可以將功补过!我还有用!” “砰!” 那道旋风猛地击中了他们。 风击散,但声响也挺大的。而且风击散之后他们两人都被扑了一层沙土,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他们想叫,嘴里进了沙土,还有些直呛嗓子,声音一下子哑了许多。 风又骤起,天上乌云大片积聚。 天色瞬间就暗沉了下来。 这是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的。 他们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殷云庭声音清亮。 “雷霆號令,敕招眾灵,上通无极,下彻幽冥,天雷霹雳,云起!天光寂!” 乌云漫捲,风呼啸。 很多人一下子都睁不开眼睛,只觉得风吹得迷了眼。 天色暗得像是到了黄昏。 “轰!” 殷云庭一声令下,陆昭菱同时一道符往上猛一扬。 “轰隆!!!” 一道闪电瞬间撕破了天幕,晃眼,晃得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撕啦! 轰隆! 霹雳一道惊天巨雷猛地轰了下来,带著长长的红红的火光似的,猛地劈中了刑台。 “啊!” 有人大叫出声。 他们都看中了,真的有一道雷劈中了刑台上的两个人! 豁一声! 他们的头髮一下子炸了起来,两人同时惨叫一声,头就垂落下去。 雷过。 所有人都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刑台。 只见应统和宋参將身上的衣裳都破了,脸上身上也都是焦黑的。 第862章 十六天雷 应统和宋参將头上还有黑烟在升起。 那十几个被押在圈外跪著看行刑的士兵甚至闻到了一股焦臭味。 他们中有些人差点儿晕过去。 这是不是应將军他们被烤熟的肉味啊? 啊啊啊!为什么真的能够引来天雷? 他们都恐惧无比。 “被雷劈死了,他们真的,被雷劈死了!” 人群里有人惊叫出声。 人都被劈黑了,这应该已经死了吧? 蒋仁双手紧紧抓著扶手,用力地抓著,骨节都泛了青。 他也难以置信。 “他们死了?” 周时阅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怎么可能?本王会让他们死得这么容易吗?” 这还叫死得容易?都被劈成黑炭了。 “泼醒他们!”周时阅说了一句。 青木和青林两人同时提了一桶水快步衝上去,同时对著两个就泼了过去。 这水里,早就有陆昭菱弄的符。 指引幽冥,问过鬼差。 魂刚出身子,立马就给他们摁回去,让他们再有一分生机。 “无去无往,魂兮归来。”殷云庭上前,一道符化为火,在他们面前拂过。 “呼!” 应统和宋参將两人猛地喘过气来,猛地喘气,就像是刚刚断了气又突然能呼吸。 所有人看著两人的头突然又抬了起来,惊叫声一片。 苏千户之前其实已经跟他们说过,不管看到什么,保持冷静,不可一惊一乍! 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有人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尖叫出声,实在是有损士兵的威风。 但是,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被那样的雷劈过,都焦黑了,人还能活著?! “啊!!!好痛!” 宋参將惨叫著,想要挣扎,但是一挣扎,身上的铁链就勒得他胸骨嚓的一声,断了。 “第二道天雷!” 殷云庭的铜剑又举了起来。 “雷霆號令,敕招眾灵,上通无极,下彻幽冥,天雷霹雳,云再起!光灭!” “急急如律令,轰!” 轰隆!!! 第二道天雷,再次炸了下来。 轰地一下又再次击了刑台上两人。 这一次嘶的一声。他们的头髮全都炸开,身上全都是焦黑的,烟滚滚。 木台都已经一片焦黑。 “啊啊啊!”跪在前面的犯人都大叫著。 他们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而且,闻得也更清楚了! 等会儿他们是不是也要被这么轰?不要啊。 “泼水。” 周时阅令下,青木青林再次上前泼水。 就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两人的头竟然又抬了起来。 “啊啊啊,你杀了我......”宋参將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只不过两道,就觉得受不了吗?” 陆昭菱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那么,你们活活烧死鱼刺卫的时候,可想过他们受不受得了?” “那尸地里,有些士兵被埋下去的时候,明明还有气的,你们在人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就把他埋了,可想过他受不受得了?” 这是苏千户之前在后山问出来的。 后山那些士兵,有人是病倒被带过去埋的。 但是,其实人还没死,只是病得几乎感觉不到气息。他们没有仔细检查,或者说,根本就不管。 病得只剩一口气了,他们也不可能会找大夫治疗,早晚都要死的。 所以就那么把人埋了。 “还有你们挖了他们的心臟的时候,可想过他们受不受得了?” 有些法坛是需要一些东西的,像是活人心臟。 所以,里面有人是被挖了心的。 “大师弟,別手软。” 陆昭菱的声音冷漠无比。 “雷霆號令,敕招眾灵,上通无极,下彻幽冥,天雷霹雳,盪恶行,炸!” “急急如律令,轰!” 轰隆!!! 第三道天雷。 人死了。 泼符水。 魂被按回去。 人又活了。 “雷霆號令,敕招眾灵,上通无极,下彻幽冥,天雷霹雳,云起!天光寂!” “急急如律令,轰!” 轰隆!!! 第四道天雷。 陆昭菱根本就不管。 她没有说停,殷云庭就没有停下。 天阴暗,云层极厚。 乌暗的云层堆积在军营顶上天空。 现在完全看不出来是中午,天色太阴暗了。 风呼啸著,时不时一阵一阵地刮过。 全军营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场动静极大的天雷。 “第五道天雷,轰!” “第六道天雷,轰!” 太上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他就站在周时阅身边。 其他人看不到他。 要不是天色现在暗成这样,他都不敢隨便出来。 吕颂在一阵阵轰隆声中突然转头看过来一眼,他原来是想看看蒋將军现在是什么表情的,但是,他好像看到晋王身边有一道虚影。 偏偏,那道虚影好像还是穿著明黄的袍子! 那是?!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正要看清楚些,天空又一声撕裂的巨响和电光。 他忍不住又抬头望向刑台。 这是第几道天雷了? 咔嚓。 他们都看到应统的手臂,断了下来。 宋参將的耳朵都没有。 但是,人又活了过来。 嘶。 “吕二哥......”旁边传来蒋咏妙的声音。 吕颂赶紧看向她,“害怕的话你快离开吧。” “不,我不害怕。” 蒋咏妙咬了咬牙。 她哥哥痛了多久啊,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呢。 现在十六道天雷,时间很短的。 他们就快要解决了,这受刑的时间还是很短的。 “阿阅啊,这种时候,让菱大师上去也无妨的。” 周时阅听到了父皇的声音,微微侧头。 太上皇神情也有些沉重。 可能在有些人看来,陆昭菱多少是有些残忍过分了,像是要泄愤,但是他却懂得她心里那种悲愤。 这些残害自己人,伤害自己国家的人,死一百次都不解气。 如果可以换来那些忠勇之士的生命,谁愿意这么用刑? 何况,有宋参將和应统这样的人,就怕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要靠每个人的意志和品德来约束自己不容易,如果能够震慑住他们,也行。 “不是还有我吗?到时候我多去见见你皇兄,他就知道,这里面有我帮忙呢,再玄,他也不能有意见。”太上皇说。 第863章 还有他在 周时阅坐得稳稳的。 他没有多大的动作去看太上皇,只是点了点头。 好。 如果父皇能够修炼得厉害些,以后能够隨时在皇兄面前出现,那皇兄確实也能够相信他有这样的本事。 现在不是因为他託梦都还不熟练吗? 要是他现在把事情都推到父皇身上,就怕他那有时候胆小,有时候又不孝的皇兄,真去找大师来收了父皇。 皇上还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天雷轰轰。 十六道天雷,炸完。 咔嚓。 刑台就在这个时候轰然倒塌。 倒下去之后几乎粉碎了。 就连那两根木桩都劈开。 绑在他们身上的铁链也在这个时候断开。 铁链一断开,他们的身体就散开了。 两具完全焦黑的尸体...... 乌云散去。 天亮了许多。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大声不敢出。 “行刑。” 不受影响的晋王,一声令下,声音依然很稳。 苏千户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使劲地抹了一下有些麻了的脸,抬脚就踢了踢在身边的將士。 “去砍头!” 还愣著干什么? 眾將士这才如梦初醒,举刀朝著那十几个犯人走去。 这些人跟著应统和宋参將干了那么多坏事错事的,虽然不用被天雷轰,但也是砍头大罪。 这些人都被十六道天雷嚇晕了。 现在都被泼醒,提溜起来。 “行刑!” 刀起。 血四喷。 所有人伏诛。 蒋咏妙紧紧地捏著手帕,压住了想转头的衝动。 她就是要看著。 吕颂看了她一眼。 他真想问问,她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这个姑娘现在会这样? 蒋咏妙又看向了蒋永意。 蒋永意被押在那个位置,是看不清陆昭菱的。 她正好被殷云庭挡在背后。 而殷云庭面前还有刑台。 所以,蒋永意也看不太清楚殷云庭到底是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有符。 那样的符能够一次次引来天雷。 那些符,她不相信是殷云庭自己画的。 殷云庭看起来也才二十几岁,哪有这样的天赋? 她师父估计也只能够引一两道天雷,而且会很耗灵气,一连十六道天雷用来轰这么两个人,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砍了他们的头就是了,这样子何必呢! 但是,就算蒋永意心里都快要吼出声来,责骂他们这么浪费好符,她也已经看上了殷云庭。 就算那些符不是殷云庭画的,那应该也是他师父画的! 她想要认识他师父! 而且就算有符,能够用符一连引来十六道天雷,这天赋也绝对很可怕! 只有这种天赋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啊! 要是她能够有这样的伴侣,以后修行的路上,她一定能够走得更好! 蒋永意这个时候十分后悔。 要是知道殷云庭有这样的本事,她就该努力去跟他拉近关係。 现在眼睁睁看著十六道天雷轰完,她又忍不住四下看著。 师父,这么大的动静,师父会不会过来? 还是说,师父真的已经离开西南了? 她看向晋王。 晋王没下令砍她,那就是暂时留下了她的命。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会好好活下来,以后再找机会东山再起!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晋王身边一道明黄身影! “那是!” 蒋永意哑声叫了起来。 其实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太上皇听到了。 太上皇朝她看了过来。 发现蒋永意竟然能够看到自己,他眼睛微亮。 “阿阅,你是不是想把那个女的送回京?”他问周时阅。 周时阅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了蒋永意震惊的神情。 天赋还真是不错,能够看得见鬼? 他嗯了一声。 太上皇顿时计上心头。 “那不是正好?不是要让你皇兄知道我的存在吗?藉由她的嘴说出去,正好!” “嘿!看我怎么给她做一出障眼法!” 太上皇立即就朝著刑台那边飘了过去,身子悬於那堆焦黑的木炭上面。 他双手一阵乱比。 嘴里念念有词。 “幽冥眾使,阎王鬼差,此事有赖各位帮忙,回头我给你们烧香拜谢......” 蒋永意那边肯定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的,但是能够看到他的嘴一直在动啊。 看得到他这种高人大师的风范就行了。 太上皇又朝著殷云庭挥了挥手。 “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退下吧。” 殷云庭:“???” 他扭头看了一眼大师姐。 不是,大师姐,你还有这个安排? 陆昭菱刚才也听到了太上皇的话,她探出头,看了看太上皇。 太上皇又对他们挥了挥手,还转过头来对他们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 陆昭菱:“???” 怎么回事? 她没有这种后续的安排啊! “你们下去吧。”太上皇见他们还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有点急了,在半空转一圈。 “放心,我不抢你们功劳的,就是做做戏!” 陆昭菱在朝著周时阅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就已经想明白太上皇的意思。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 也不用这样。 但是太上皇也想要先保护他们和周时阅,她也不在意。 她轻拽了大师弟的袖袍一下。 “大师弟,我们退下吧。” 殷云庭看她一眼,接收到了她的意思。 师姐弟俩朝著半空的太上皇就是一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別人只看到他们这么一鞠躬,又看不到太上皇,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拜什么。 但是蒋永意看到了! 她的天赋本来就很好,她看到了太上皇! “原来如此!竟然有只帝王鬼!” 她感觉自己想明白了这一切。 有只帝王鬼在借著殷云庭和陆昭菱的手,做这些事! 那是太上皇吗? 这件事情她一定要让师父知道! 这世间哪里曾听过,一代帝王死了还能停留世间的?而且还在这搅风搅雨! 这是一个极大的发现啊! 师父他们得做应对之策,要不然他们的行动肯定会受制。 蒋永意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晋王是不是想借著这事,让他未来的王妃装高人?以后在京城引得权贵追捧,树立威望? 她进京之后一定会告诉皇帝,让皇帝看清他们的阴谋。 她要破坏晋王和皇帝的关係,让他们两兄弟斗起来! 第864章 是做戏吗 殷云庭和陆昭菱退了下来。 他们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太上皇还飘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 “这还像模像样的?”陆昭菱小声说。 殷云庭一语道破了天机,“有几招,学你的。” 之前大师姐引天雷和拿大鬼的时候,太上皇就看到了。 还有去打盛三娘子的时候,大师姐嗖嗖嗖漫天飞符的手势...... 太上皇现在比划著名的不就是? 只不过是手里没符罢了。 陆昭菱又看了一眼,也认出来了。 “扑哧。” 她没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赶紧下去吧。你和晋王不想太出风头,整得我好像很想似的。现在有太上皇顶著,我看挺合適的。” 他又朝蒋永意那边看了过去,一对上蒋永意那好像略带嘲讽的眼神,他立即就做出了“很心虚赶紧移开眼睛”的姿態。 “蒋永意之前被你强势搜魂,这里有没有一点影响?” 他指了指脑袋。 要不然蒋永意会有那么容易被太上皇给糊弄过去? 她可也是修了玄学的人啊。 蒋永意刚才看到殷云庭的反应,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陆昭菱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有些得意和胸有成竹的神情。 “多少是有一点儿的,搜魂符这种东西,对方越是抵抗,伤害就可能越大。所以师父曾经说道,只要意志力强大的人,儘量不用。因为就算你能成功,对方会反抗得很厉害,他的脑子也会有些损伤。” 她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她会这么相信的另一个原因,是太上皇本身。” 陆昭菱又看了太上皇一眼。 “帝王为鬼,本来就极为罕见。所以她相信太上皇有很大的本事也是正常的。” 谁能想到,太上皇死了之后,现在魂在这里造作啊。 “那这就是他们的命数了。” 若是相信了这一点,以后再看轻了大师姐,吃了多大的亏都不冤枉啊,谁让他们自己看不清楚呢。 “收拾刑场!” 苏千户已经下令士兵们上前收拾。 蒋仁脸色发白,双腿无力,被人扶著往回走。 正好碰到吕颂也陪著蒋咏妙离开。 “妙妙。” 蒋仁赶紧叫了一声。 蒋咏妙站住,朝他看来。 在看到他发白的脸色时,蒋咏妙咬了咬唇,深吸了口气,说了一句,“蒋將军看到了他们的下场,感觉如何?” 蒋仁心如刀割,“妙妙可是觉得,爹也该和他们一起,被十六道天雷轰炸而死?” “晋王和陆小姐很是公道。”蒋咏妙咬音很是清晰,“我信服他们的决定。现在蒋將军能够好好地站在这里,我相信他们自有论断。但若是,他们也想用天雷处置你,那肯定也是你罪有应得。” 吕颂吃惊地看著蒋咏妙。 他没有想到以前那个一提到死去的娘亲,和找不到的大哥就哭得眼睛红红的姑娘,现在能够如此理智冷静地说出来这么几句话。 蒋仁也被震住了。 本来按他以前对蒋咏妙的了解,这个时候她该又痛苦又无助地只知道哭。 恨他,又没办法不爱他敬他,所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哭。 又或者,她心软得很,就算是怨恨他,还是会哭哭啼啼去帮他求情。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蒋咏妙也没有再理会他,轻拽了一下吕颂的衣袖,“吕二哥,我们走吧。” “好。” 吕颂朝著蒋仁拱了拱手,带著她走开了。 蒋仁望著蒋咏妙的样子,噗地一声又吐了一口血。 陆昭菱和殷云庭已经来到他旁边,看到他吐血,殷云庭嘆了口气。 “蒋將军不如多保重身体,否则这漫漫进京路只怕都要受罪。” “陆小姐。” 蒋仁抹了抹嘴角血跡,朝陆昭菱看了过来。 “其实,你们要是將我在这里直接砍头也是应该的,我犯下这么大的罪,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实在是没脸再苟活。”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是该死。 倒不如就在这军营里伏诛,也算是將自己留在自己守护了半辈子的这片土地上。 千里迢迢去京城,他都没脸见皇上。 也不想最后死在京城,离妻儿那么遥远,以后做鬼都孤淒无依。 “事实上,蒋將军以前確实是中了邪术,有很多决策不是本意。”陆昭菱说。 可能在蒋將军踏进那一片墓地的时候,他就已经中招了。 所以后面他才会对蒋永意深信不疑。 而要完全分清楚哪些时候他是清醒理智的,哪些时候又是被影响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实在难以断定。 “不管原因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那么多將士因我而死,我罪大恶极。” 殷云庭看出来了,蒋仁现在一心求死。 陆昭菱说,“交给皇上定夺吧,我人微言轻,可做不得主。晋王也是个閒散王爷,虽代皇上来西南看看,但也只能將看到的事情如实上报朝廷,他又没有什么权力。” 她的话让一心求死的蒋仁都有些懵了。 听听,听听,这真的像话吗? 她人微言轻,然后可以做主十六道天雷轰死应统和宋参將? 晋王没有什么权力,现在掌握军营,直接任命了苏千户,还当场处死十几人? 这都不算有权力,怎样才算? 蒋永意被青木几人押了过来,她听到了陆昭菱这句话。 呵,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 他俩背后是有太上鬼皇! “听说晋王以前就是个偷奸耍滑的紈絝,什么都是太上皇宠著他,才逼得皇上也不得不让著他!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可真是厉害了,到了这个时候,晋王还能够仗著太上皇暗中相助,来为自己谋求功劳,往自己脸上贴金!” “皇上知道你们的把戏吗?天下人知道你们如此不要脸吗?” 青木忍了好一会儿,等蒋永意把这些话骂出来了之后,篤篤!点了她的哑穴。 行了,就说这么几句就够了。 刚才他也看到太上皇了! 他还观察到,殷公子也朝著蒋永意拋了个奇怪的眼神了。 做戏? 王妃不拦著,那就做! 他这一点穴,蒋永意怒瞪大眼。 这是被她说中了,不敢让她再说了吧! 第865章 京中大事 蒋仁听到了蒋永意的话,但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是之前,他肯定会喝斥她几句,让她不要胡言乱语。 但是现在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女儿,还是害死他亲生女儿的人,后来又害死了他夫人和儿子,是他最大的仇人了。 他现在只恨不得,亲手將她的头给砍下来。 “陆小姐!” 蒋仁看著蒋永意,眼里是熊熊仇恨的火焰。 “既然我要交由皇上定罪,那这个人呢?她难道就不该受十六道天雷的诛杀吗?” “怎能放过她!” “她最是该死!” 蒋永意张了张嘴巴,看著他,说不出话。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对於蒋仁,她一开始確实只是利用。她一直听从师父的话,哄骗著蒋仁。 但她本来就无父无母,是师父隨便养大的,她从小学玄术,可没少受罪,师父对她很严厉,打骂处罚是常事。 可蒋仁不同。 蒋仁竟然给了她绝对的偏爱。 给她买宅子,给她送好马,把自己的亲兵都放到她身边操保护她,给她足够的金银珠宝,四处搜罗她喜欢吃的食物。 甚至,不回家去,留在她那里陪伴著她。 在蒋永同蒋咏妙面前,一直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这一边,相信她,护著她,偏爱她。 所以,她有时候也在想著,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当蒋仁一辈子的女儿也不错。 她很喜欢蒋永意这个名字。 她也很喜欢这个身份。 现在蒋仁竟然这么仇恨她,还想让她和应统一样被天雷轰死,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父亲! 她的嘴型做出了这词。 蒋仁看到了。 他的心臟尖锐一痛。 真是讽刺! 他认贼为女,害死家人,现在这个贼人,竟然还喊他父亲! 而他的亲生女儿,却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喊他了。 “她当然是罪人,也该死。” 陆昭菱看了蒋永意一眼,故意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但是,我们要將她押送回京,要让皇上亲眼看著她死,否则皇上没有太大的参与感。皇上没看著几个人死在眼前,哪有什么印象?” 蒋永意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想让她死? 她肯定不会死的。到了京城,她还有的是机会。 而且,师父可能已经找到了那个什么夫人,估计很快,晋王就要死了。 晋王一死,没有人给陆昭菱撑腰,师父他们要弄死她也是轻轻鬆鬆的事。 那个时候太上皇肯定不会跟在陆昭菱身边了。 “带下去。” 陆昭菱挥了挥手。 她给了青木一个讚赏的眼神。 青木还真是一个相当机灵的孩子! 人都被押下去。 周时阅接下来还要和苏千户忙军务。 陆昭菱和殷云庭准备去休息会,她对青音青宝交代了几句。 “收拾好东西,估计一个时辰左右我们就要回城,回城收拾好立即前往北边。” 陆昭菱看了眼天色。 “北边的雪,应该真的下得很大。” “陆小姐。” 前面,吕颂和蒋咏妙正在等著她。 陆昭菱看著他们。 “有事?” 蒋咏妙眼睛还是红肿的,照这样子估计还要红几天。 这姑娘应该是一直在偷哭。 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在努力坚强起来。 陆昭菱想到她从此就只有一人了,可以说一个家人都没有了,心里一软。 “蒋小姐,你还是得跟著回京城。不过,你別担心,一路上有人会关照你的。” 她顿了一下,又说,“到了京城你更不用担心了,咱们京城有的是人脉。” 殷云庭听著这人脉,下意识就想到了陈大人。 说起来挺长时间没见到陈大人了啊。 也不知道他的霉运走完了没有? 京城的陈大人:“哈啾!” 陈夫人端了一碗薑汤走了进来,看著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来的陈大人,眼神一瞟。 “哎哟,听说昨晚大牢里有人求见咱们陈大人啊?陆昭云放了出去,之前给她布置的那间温暖牢房,可是给了某位想要嫁给陈大人的姑娘......” “哈啾!!!夫人,你可是要了老陈的命儿哟~” 陈大人苦哈哈地叫了起来。 “那陆昭云放了出去我也是迫於无奈,她肚子里有了二皇子的种,就因此还暂时救了他们陆家人的命,我也没办法啊,谁知道二皇子会突然病倒,御医还说可能以后身子会弱得难有子嗣呢?” 这是京城最近几天的头条大事。 京闻都报出来了。 二皇子突染恶疾。御医说了,这病好了估计也得养许多年才能恢復元气,所以在完全好起来之前,二皇子连房事都没力气,也不会有子嗣。 就在这时,陆昭云晕倒在牢房,陈大人也不敢隱瞒,给请了大夫。 大夫给她诊出了喜脉。 陆昭云大声叫著那是二皇子的血脉。 消息传到了皇宫,皇上立即就命陈大人放人。 陆昭云被接到了二皇子府,又诊了几轮脉,確认了喜脉。 二皇子撑著病体,到御书房外面跪下叩头,几乎是用性命在求皇上宽恕。 皇上偏宠二皇子多年,还是心软了。 以怀有皇室子嗣,算得上功劳的缘由,放过了陆家。但是皇上也说了,若是孩子生下来之后,不是男丁,陆家人得流放千里。 也算是让陆家人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这段时间绷紧了头皮。 陈大人觉得自己还没衰完。 “我就是亲自送了陆昭云去二皇子府,就染了病,真衰啊。”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病重,还是谁在念叨他,他哈啾个没完。 “我现在说的是那个要当你良妾的人,谁说陆昭云了?”陈夫人哼了哼。 “哎哟,头晕晕。”陈大人又叫了起来,“一听到陆,我就想起陆小姐了。陆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哟,陆小姐呀~” “你闭嘴!” 陈夫人立即就把薑汤给他灌了下去。 一个老男人用这种语气,噁心心! 说完西南。 陆昭菱说到了京城的人脉。 “到时候我会送信回去,你可以住到我家里去,我师妹在家,她会做很多好吃的,一定能將你的身体养好。” 陆昭菱轻轻拍了拍蒋咏妙的头,“別担心,没事的。” 蒋咏妙眼泪就涌了下来。 第866章 奔赴北边 “谢谢陆小姐。” 蒋咏妙一听到,到京城她可以住到陆昭菱家里,一下子就心安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到了京城,可能也会被关起来,先在牢里等著皇上定罪。 就算不是在牢里,也是让她自己安排自己。 人生地不熟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陆昭菱说能够住到她家里,说明就是替她安排好了的。 “那我以后能跟著您学画符吗?我看吕二哥画符,我也想学。” 蒋咏妙鼓起勇气问了这么一句。 “你现在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到了京城之后,你可以先慢慢抄经书,身体好一些之后,让我师妹教你画平安符,半年內,你先只学这道符,对你也有好处。” “是。”蒋咏妙欢喜了,陆昭菱这就是答应她了。 就算只是学一道符,那也是学! “吕二哥,我也能学符了!”她忍不住转向了吕颂,对他说了一句。 “恭喜蒋小姐。” 吕颂也替她高兴。 他本来是想著,要是没有人跟著蒋咏妙去京城,那他就送她一程,也跟著去京城看看,要不然他不放心。 现在听到陆昭菱已经有了安排,他又转向了陆昭菱。 “陆小姐,昨晚你让我通宵学三道符,是因为今天你们就要离开西南了吗?” “对。没有时间教你了。” “那,我能暂时跟著你们吗?”吕颂眼睛一亮,急急地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事,你们都可以使唤我,你们把我当一个杂工一个劳役都可以!” “我能跟著你们吗?我没想跟陆小姐再学什么符,但是,有一些以前不太明白的,能不能请教陆小姐或是殷公子?你放心,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走,我立即就走,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 陆昭菱看著他这么急迫地想要跟著,想起了周时阅之前的打算。 嘖。 劳役。 你知不知道,有人真的早就已经算计你当劳役了? “你没事?有空?” “本来我之前算到,西南会有大事,我家人也都会出事。” 吕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现在,这种危机好像化解了。所以我也不用一直在西南守著了。我大哥有家有铺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但我要是能够学得好一些,以后也能多护著他们一些。” 吕颂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半桶水。 他有预感,只有跟著陆昭菱他们,他才能够直接迈入玄门。 这是他的机遇! 其实他之前也没有算错。 要是这次没有周时阅他们到来,北边的灾情,和西南这边军营里的危机,加上蛮族那边的蠢蠢欲动,西南城很快就会经歷一场浩劫。 流民。 蛮族。 兵祸。 还有天气。 城里会发生几场大乱,有很多无辜的百姓会死在那几场大乱中。 包括吕掌柜一家三口。 而吕颂也会死在矿洞里,因为他没有获救。 现在这危机虽然没有彻底化解,但也已经小了很多,剩下的,就是北边的事。 还有苏千户接下来能不能守好西南了。 吕颂隱约知道,这危机的化解,就是晋王和陆昭菱的到来。 他觉得他们二人肯定是会有大功德的,他们修玄术的,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有很大的好处。 陆昭菱和殷云庭交换了个眼色。 他们隨行还有鬼呢,带著吕颂有没有问题? 殷云庭想了想,点了点头。 问题应该不大。 再说,这已经给师父磕过头的,有什么事情师父总得保佑几分,要是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师父没有保佑好。 陆昭菱:很有道理。 “你要是没有问题,跟著我们也不是不行。回头我跟王爷说说,要是他不反对,就带上你吧。” “谢陆小姐!谢殷公子!” 吕颂高兴坏了! 蒋咏妙也有些羡慕。 她也想一路跟著陆小姐。 可惜现在她没有办法。 周时阅忙完了军务,把事情全部都丟给了苏千户,再把要继续与他大会小会不停开的苏千户给踹开,安排人押著蒋仁等人进京,自己则是带著陆昭菱他们回到了城里。 他知道吕颂主动要求跟著他们去北边,神情冷酷地对吕颂说了一句。 “既然要跟著,机灵点,本王要是发现你拖后腿,或是干蠢事,会把你的头拧下来,不怕死就跟。” 把吕颂嚇得又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视死如归地再来表態。 “王爷,我一定不会乱来的。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住大家的事,不用王爷动手,我自我了断。” 说完这句话,殷云庭看到他的手都颤抖了。 王爷嚇人是有一套。 “嗯,行吧。”晋王一副勉强的样子。 吕颂还很是感激地退了下去。 他赶紧回去见大哥了。 “你不是早就已经说过,带上吕颂,可以拿他当个画符手吗?”陆昭菱斜睨著周时阅。 “本王说过?什么时候说的?”周时阅一脸无辜。“有你们师姐弟,哪里还需要別的半桶水。” “嘖。” “呵。”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切了他一声。 “殷师弟,论身份,我是王爷,论辈分,我是你师姐夫。你现在也是有点不客气了。”周时阅哼了哼。 陆二呵他可以,殷师弟犯上了。 他们斗著嘴,回到了康家。 知道他们马上要前往北边,康家父子也很快地给他们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 吕颂回到家里,吕掌柜看到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二!你果然还活著!你回来了!” 昨天有人来跟他说,吕颂找到了,但还有事不能回城,他半信半疑的,人没有见到,心就安定不下来。 他大力抱住吕颂,拍了拍他的背。 “大哥,多亏你了。” “不是说,是苏千户苏大人救了你?” 怎么要谢他? “要是大哥没有找到陆小姐,苏大人也不会来救我。”吕颂挑了一些能说的,跟大哥嫂子说了。 “我那天看陆小姐,就觉得她是个有大本事的。”吕大嫂也抹著眼泪,“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是,陆小姐可厉害了。” 吕颂赶紧跟他们说自己要跟著晋王和陆小姐去北边,吕掌柜虽然有些不舍,有些担心,但一想到他是跟著晋王和陆昭菱,就立即应了。 “去!这是你的造化!” 第867章 有些压力 周时阅和陆昭菱出城,吕颂已经在城门外等著。 吕掌柜一家人也来送行。 吕掌柜送了一只巨大的包袱过来。 真的是巨大的。 他抱在手里,明显都有些吃力。 “陆小姐,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点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陆昭菱救回吕颂,他们都十分感激。 吕颂还跟大哥说了,陆小姐这一次不止是救了他,应该说是化解了西南城的一次灾祸,他们一家人也都该承起这份恩情。 吕掌柜他们一家人一路过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来来往往的百姓,心里都在想著—— 百姓们只知这样日復一日地过著平淡普通的生活,背后的那些大事,根本就不知情。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那些掌管权力,能隨时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们,在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可能也会忽略在风起云涌之下,有这么多如同螻蚁的百姓,会隨著他们的一句话,一个决定,悲或喜,生或死。 所以,百姓们平安幸福与否,全看掌权者如何。 他们很庆幸遇到了晋王和陆小姐,从此也祈盼晋王和陆小姐能够平平安安,以后也能助更多人,护更多人。 “吕掌柜,你也太客气了吧,真的不用了。”陆昭菱说。 “都不值啥钱的。” 吕掌柜赶紧就把包袱往马车上推。 “这里头还有一些裁好的黄纸,一些硃砂,还有几支笔,陆小姐看看用不用得上。” “还有內人和小女缝的几双兔毛手套和护膝,天气冷,可別冻著了。” “还有我们西南的几样吃食,吃的时候加热一下,这个老二会,您到时候只管使唤他就行。” 吕掌柜一件一件说著,吕嫂子和女儿吕小梦就在一旁跟著不时点点头。 周时阅听著吕掌柜的话,突然漫不经心地说,“你那个铺子里卖的硃砂太一般,回头去找苏千户,让他带你见一个矿区的管事,以后硃砂跟他採买。” 他这话一出,吕颂都是眼睛一亮。 他太知道硃砂好坏的区別了,尤其是昨晚跟陆昭菱殷云庭学了三道符之后。 但是吕家铺子確实没有什么好的採买渠道。 以前他也没能搭上矿区的人啊,以前那些人眼睛都是长在额头上的,要从那些人手里採买,事先不知道得让他们啃下多大一口肉。 那样的话,硃砂就得卖得很贵。 吕家兄弟都不太愿意。 “本王估摸著,用不了一年半载,玄门会壮大,画符的人会多了起来,那会儿你们的生意便会更好做。不仅是几种品质的硃砂,还有黄纸,铜钱,法器之类的,趁著现在价低,可以囤一批。” “有事可以去找苏千户,若是找不著他,就找军营里叫卢源的小子,让他传话便是。” 周时阅神情又严肃了几分,说了个但是。 “但是,卖东西的时候注意著些,虽然你们未必能够看得出客人善恶,但多用点心,如果发现对方是邪修,东西少卖给他们。” 周时阅现在十分憎恨邪修。 吕掌柜听了这一句,手心有点儿冒汗,他紧张了。 “王爷的意思是,如果能够不让对方发现不妥的,比如说货卖完了这种藉口,又或者是,有上等硃砂,別卖他,拿下等的硃砂应付过去。” 陆昭菱在旁边给他解了围,也给了他可行的办法。 “当然,真的遇上邪修,你们保护自己的安危最是要紧,不要得罪对方,必要的时候等人走了再偷偷去报官府就行,甚至,报官的时候还能偷偷地丟小纸团,提醒一下。” “毕竟邪修要害人的话有千百种办法,是可以让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的。” 吕掌柜忙不叠地点头。 “小人明白了,一定记著王爷和陆小姐的话。” 陆昭菱想了想,让青音拿出纸笔硃砂,画了一张符。 她画得极快。 就在东西刚拿出来,吕掌柜和吕颂他们都知道她要画符,还在想著为什么突然要画符时,陆昭菱已经把符画好了。 这一次,吕颂依然没有看清楚。 但是符成,金光隱现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这张符极强的符力。 “这个是感应符。” 陆昭菱把这张符递给了吕掌柜。 “你回去之后寻一只小铃鐺,把铃心取掉,將这符用小香囊还是小布珠装起掛在铃鐺上,然后可以掛在门边。” “邪修身上会有一股染了煞的气,一旦对方从铃鐺下走过,铃鐺就会轻晃一晃。这样你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吕颂眼睛都亮了起来,心里也大为感动。 “陆小姐,这样的符多珍贵啊,这......” 吕掌柜就算不懂符,听到了他们的话也知道这符的难得,而且,这等於是帮他们先预警啊,要是进来的是邪修,他们就得注意些! 吕掌柜想的是,如果真有邪修进铺子,他一定赶紧把妻女送上楼,自己招呼,省得妻女有什么意外。 那这符就真的太可贵了! 他赶紧就从怀里掏银票。 今天要给吕颂送行,他把钱都给吕颂了,现在很忐忑,剩下的五十两银票只怕是不够。 银票还没有取出来,就听陆昭菱说,“吕颂要跟著我们去北边,到时候应该少不了他帮著做事,所以这符,就当作是给他的报酬了。” “拿著吧。”周时阅淡淡地说了一句。 本来还想要推辞一波的吕掌柜顿时就不敢再推辞了,赶紧接了过来,朝著陆昭菱再三道谢。 马蹄声噠噠来。 苏千户带著几个將士也来送行了。 晋王一看到他就扶额。 “一一,你去应付他。” 该说的都已经在军营里说了,包括怎么寻找军师,陆昭菱给算过,军师未死,是被敲晕了头送到了某个小镇里自生自灭。 没有找回来,可能是脑子被敲得有点晕乎了。 还算到了,人找回来好好养养就能恢復记忆。 有了军师,苏千户统管军营也有人帮忙。至於让他当將军,得等著京城来旨。 现在都说完了,苏千户还来做甚? “王爷,陆小姐,我们送你们一程。”苏千户扬声说。 第868章 亦有正道 苏千户是说从这里要去北边,有一段山路。那一段山路以前曾有不怕死的流匪拦路抢劫。 他曾经想要带兵把这一伙人给直接拿下,应统却说军营不是干这种事的,那本来应该是官府的事。 而且,说那些人可能只是生活已经过不下去的可怜人,要是出动士兵,就是恃强凌弱。 周时阅没让他们送。 “没那个必要。” “是啊,千户大人放心吧,要是真的遇到那些人,我们顺手就收拾了。” 陆昭菱对苏千户说著,又对他身边的卢源挥了挥手。 卢源举起手想要学著她挥挥,又赶紧放下了。 贺哥在他身边小声问,“你真的不跟陆小姐说说,要亲自跟那位道个別?” “不用,这大白天的,她不好出来的啊。”卢源有些紧张地示意他別胡说了。 他是真的没有这种意思。 明明是贺哥和谭哥他们都想要见见盛三娘子。 但是这真的大白天,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啊。 陆昭菱看向他们,说,“卢源,回头我会帮你跟三娘子说你来送她了哟。” 卢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陆小姐,我,我是来送您的......” 周时阅嗯了一声,看了过来。 贺哥和谭哥立即就大声说,“我们都是来为王爷和陆小姐送行的!请王爷陆小姐,还有殷公子,一路保重,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对!请几位以后有空再到西南来!请王爷放心,我们一定守护好西南!” 他们声音洪亮,挺直了胸膛,气势十足,一下子就把小卢源刚才那一句带来的一点点很私人的意味给压了下去。 苏千户也握紧了刀柄。 “请王爷和陆小姐放心,卑职会守护西南,坚决不让蛮族再有机可乘。” “行了,走了。” 周时阅实在是不太耐烦应付这样的场面,放下了车帘,下令立即出发。 一行人匆匆奔赴北边。 一路前行。 在经过了苏千户之前说的那段山路时,静悄悄,很顺利地经过了。 周时阅甚至还有点失望。 要是真有流匪出现,他们真的能够顺手给收拾了。 陆昭菱心里想著周时阅身上的符咒,与他推测。 “蒋永意的师父龚老头应该是和洛贏川在一起。他们虽然比我们早出发前往北边,但我觉得他们的速度快不了。” “一个是,之前他们受了反噬,內伤不轻,赶路太急他们会受不了的。” “还有一个可能性,他们很有可能在去往北边的路上,会一边找著下第三道符咒的人。” 陆昭菱抓著周时阅的手在玩著他的手指,一边跟他说,“我倒是希望,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个人。” “那样我们就可以將他们三人一网打尽了。” 她这一次去北边,自然也有这个目的。 那三个人,得找出来,將他们收拾了。 “你一个人对上三个人,不会有危险吗?”周时阅却有些担心。 “不会。” 陆昭菱想都不想就回答了一句。 “我不是还有大师弟吗?还有,我估计,盛阿婆过几天也该醒了。” 盛阿婆可是一大帮手呢。 消化了那么一只大鬼,她的修为肯定得突飞猛进。 修为越是高的,消化起来时间才越长。 盛阿婆都沉睡这么久了,出来还不得嘎嘎猛? “我父皇呢?” 周时阅想起了太上皇,“有没有什么鬼也让他吞一只?他不能输给盛阿婆太多吧?” “咳咳咳!” 这傢伙真是语出惊人! “周晋晋!那是你父皇!是大周的太上皇!他怎么样也曾是帝星,身上还有帝皇之气。” “那又如何?就不能吞鬼?”周时阅是真的不懂。 他觉得自己不懂就问,没什么问题。 “这种修炼之法,始终不是正道。” 陆昭菱有点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压低了声音,“以后你別再隨便拿出来说了,我跟盛阿婆说这个方法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你不是知道吗?” “盛阿婆自己本来就是被害惨死的烧死鬼,又被困了数十年,幽冥还没有她的档案呢,不会太盯著她。她本来也是鬼修了,像她那样不走正道的,偶尔乱修一下没关係。” “但是太上皇不同。他肯定是早就已经被天道和黄泉都盯著的了,为了帝皇正气,他也得保持正道修炼之法啊。” 总不能把堂堂太上皇也弄成邪气的鬼修吧? 到时候她怕自己被大周历代帝皇给撕了。 周时阅倒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嘆息。 “不是,你还嘆息干什么?”陆昭菱服了。 “有点可惜。正道沧桑啊。”周时阅摇了摇头。 太上皇在另一边的马车上嚯地就钻了出来。 他差点儿撞到了车厢。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 “太上皇这是去託梦了?不是晚上也託梦?” “小殷啊,那你可就不了解我那皇儿了。” 太上皇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顺了顺自己有些凌乱的头髮,一脸疲惫的样子。 “下朝之后他肯定要去补觉的,所以这个时间正好。” 殷云庭笑了起来。 “那可托成了?” “倒是进了他的梦里了,但看起来很模糊,估计他就见到我一个影子,我就听他在那里叫,父皇,是您吗?是不是您?” 太上皇双后一摊,“看不清楚。估计是离得太远了,我还没有练好,等我再练练。” “那您再练练吧。” 太上皇凑近了殷云庭,压低了声音,“小殷啊,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们尊一观,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鬼一下子厉害起来的?” 太上皇嘿嘿笑了笑,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连託梦都还被距离所束缚著,传出去脸上无光啊。我觉得你们肯定有那种可以让鬼修炼起来很快的办法。” “这个嘛......” “快告诉我吧,偷偷说。” “这个你怎么不问大师姐?” “那多不好意思?”太上皇摇头,“我怎么都能算是她的公爹啊,是长辈。” 哈哈,长辈,怎么不到大师姐面前说这话? 蛙哥突然也钻了出来。 “嗬!你怎么还在这里?”太上皇嚇了一跳。 第869章 以香供鬼 太上皇还以为蛙哥已经去投胎了呢。 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在另一块红玉里,现在还突然冒出来了。 蛙哥见自己竟然把太上皇嚇到了,赶紧告罪。 “陆大师他们一直很忙,小的就想著先別劳烦他们,等他们有空了再来处理小人的去留。” 殷云庭刚才是无意轻敲了敲玉佩,蛙哥还以为他在叫自己,就飘出来了。 殷云庭看了看他。 他想到了这一次去北边可能会遇到的事,就问蛙哥,“你急著去投胎吗?要是想去,今晚就可以送你下去了。” 蛙哥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殷公子,小的能不能继续跟著你们?我也想去北边看看,我有几个好伙伴,他们家乡就在北边的。” 他说的是西南军营里的士兵。 “他们一直记掛著家人,也听说了今年北边有雪灾,很担心。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时间回家,我想过去给他们看看,到时候如果我也学会託梦,就给他们都托个梦,好让他们知道家人安好。” 蛙哥恳求著,“这样他们也能够安心地继续留在军中训练了,西南军现在可不能再有什么乱子。” 太上皇讶道,“没有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样的心思。我看可以。” 他看向殷云庭,“是吧,小殷?” 殷云庭本来就有暂时留下蛙哥的心思,听到他这么说当然同意了。 “那你就暂时先留下吧。” “不过,小殷,他要是这么留下,下面会不会不好交代啊?会不会来拘他?”太上皇问。 “不会的。” “也对,瞧我这话问的。咱们有菱大师呢。” 人脉槓槓的。 啊不,鬼脉。 休息的时候陆昭菱听到这事,也点头同意了。 周时阅在一旁说,“本王原来的意思,也是让你们多收几只鬼,到时候可以帮忙。” “好了好了,这都是正好遇到的,专门收鬼来给我们办事可就不好了。” 陆昭菱立即就捂住了他的鬼。 殷云庭笑了。 他就卖了陆昭菱以前一件事,“其实大师姐小的时候確实是干过这种事。” “她那个时候年纪小,觉得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做太累了,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找些鬼来替自己做事。她又觉得既然是要让人家帮忙,那也得给点儿报酬。” “想了想,就给那些鬼许诺,说跟在她身边帮忙的话,可以亲自给他们制香,加了符力的香,这种香供给他们,能够让他们力量增强......” 殷云庭並没有想到,他两块红玉没封,这话,让太上皇和蛙哥听到了。 蛙哥听到只是感慨了一下,陆大师可真厉害啊。 但是,太上皇听到了却差点儿蹦出来。 好哇,小殷子! 原来是真的有这种办法的,之前他问的时候竟然不告诉他! 这么说来,菱大师制的香才真正好呢! 之前沈湘珺制的那叫什么香啊?那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啊! 太上皇都快按捺不住跳出来了。只可惜现在天色太亮,他们又在外面,不好出来。 “结果呢?”周时阅抓住了陆昭菱的手。 “结果她的香实在是太吸引鬼了,鬼门开的时候,竟然有上百只鬼冲她而来,都爭著要给她帮忙。” “那阵仗,都惊动了幽冥了,还把几个外门小师弟小师妹嚇得晕过去,师父都以为,恶鬼来攻山了......” 陆昭菱没好气地说,“大师弟!你话过密了!” 周时阅哈哈大笑起来。 “確实是我们家二能做出来的事!” “最后呢?” 殷云庭说,“后来,咳咳,下面的差使来了,让大师姐答应不许胡乱制香,也不能隨意抓鬼当差。” “哈哈哈,原来如此!” 周时阅拍著大腿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提了个好主意,没想到陆二早就已经干过了啊。” 真不愧是他家小二啊。 这脑子就是好使,这胆识就是过人。 “笑什么笑?”陆昭菱斜了他一眼,“我是答应了没错,但是以后你要是做了什么惹恼我的,我就找几只鬼,让他们半夜去你床底睡,时不时伸一只鬼手出来抓你的脚......” 周时阅脑子里浮现那种画面,顿时恶寒。 “你这就有点儿犯规了。”他说。 “嘿嘿,怕了吧?”陆昭菱冲他挑了挑眉。 周时阅正想说话,脸色突然一变,然后就猛地捂住了心臟。 陆昭菱瞬间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符咒动了?” 她一把抓开了他的手,扯开了他的衣襟。 周时阅胸口有一小缕黑气钻了出来,在他们面前,飘向了前面。 大家都是一惊。 陆昭菱神情也顿时不对,“不是有人催发符咒,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触发了符咒!” “大师弟,你跟过去看看!” 有东西为引,诱发符咒,与人为催动不一样。 这是会引著符咒里一些煞气飘出去,碰上那物件之后,力量大增,再钻回周时阅胸膛。 那样符咒也会被触发。 这样,陆昭菱就没有办法破开,也不会让触发的人受到反噬。 只是这种办法比较困难,就像现在,有一定的时间。 但要是陆昭菱不在周时阅身边,他照样也是抵挡不住的。 殷云庭跟著那缕煞气走向前面。 那是山道一边,那里有一小片树木,还有几块黑色石头,杂草被雪盖著。 这么看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但走近一些,殷云庭就看到那几块黑色的石头中间有些不对。 那里有什么东西夹著,要走近了才看得出来是散著黑气的。 “大师姐,在这里。” 陆昭菱手指一划,在周时阅胸膛上按下了一个血印,对他说,“你在这別动!” 她立即就朝著那边冲了过去。 青木等人守到了周时阅身边,他们是第一次看到王爷胸膛上的黑气,都惊得不知道说什么话。 陆昭菱已经奔到了殷云庭身边。 她定睛一看,看到两块黑石中间夹著一块烧焦的骨头,很小的一块。 “这是......” 殷云庭脸色很不好,“大师姐,这是人的小脚趾骨。” 什么玩意儿? 陆昭菱瞬间明白过来。 “我去!肯定是那个龚老头的!” “他们现在不敢自己催动周时阅的符咒了,就想到这种办法!” “他们知道西南出事,蒋永意肯定没能控制住,周时阅既然去了西南,又抓到蒋永意,就很可能问出他去了北边。” “他们赌周时阅也会跟著去北边。而且这一段是必经之路!” 第870章 趾骨引符 陆昭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龚老头,算好了周时阅的必经之路,对面那一片平整又遮风的空地,正好適合停下来休整。” “所以他就在这里留下了能够触发符咒的介质。” “真是好算计啊!” 殷云庭皱著眉,“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触发晋王身上的符咒的。” 周时阅气运和命数都非比寻常,所以中的符咒也不一般,要触发他身上符咒的东西当然也不能隨便找。 “这是人的脚趾骨。” 他折了两段木枝將那小段脚趾骨从石缝里夹了出来,仔细看了看。 陆昭菱看著从周时阅胸膛中飘出来的黑气快要朝著这小截脚趾骨缠来,立即伸手对著这缕黑气一抓。 她怒火都快溢了出来。 “当然不是一般人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龚老头的脚趾骨!” “嘶。” 殷云庭有些吃惊。 “这么狠?对自己也这么下得去手?竟然把自己的脚趾骨取了出来?” “有些邪修就是对自己够狠,自然对別人更狠。”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符,敛息符。 “大师弟,用这符把这脚趾骨包起来。” 她冷笑一声,“对方可能以为,烧焦了之后我就抽取不到他的气息了吧?以为我没有办法再让他受到反噬吗?” 也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正好!有这东西,到时候再取另外两个人身上一点骨头,我就能给周时阅解符咒!” “要找齐三个人,只怕有点困难。”殷云庭用那张符把那一小块骨头包好了。 陆昭菱一手抓著黑气就转身快速回到周时阅身边。 脚趾骨被用符包起来之后,他胸膛里的黑气又迟钝了起来。 她一手抓著黑气往他的胸口拍了下去。 刚才她按在他胸口的那一指印的血还未乾,她指尖点在血跡上,快速地在他胸口画出符纹。 “隱!” 黑气如同深海的巨兽,缓缓地沉了下去。 眾人一直绷著的心这个时候才算是落回了一半。 还有一半是担心。 “小姐,这个东西是还没有弄掉的?”青锋声音都是绷紧的,“是不是隨时还会冒出来?” “王爷身上中的就是这符咒?”青林担心极了,“之前王爷的腿也是一样的吗?” “王爷身上除了胸口这个,別的地方还有?”青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晋王身上扫过。 是在哪里? 青木觉得自己应该更细心一些,等到他们都开了口,他才问了另一个问题。 “王妃,接下来路上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东西,触发王爷身上的符咒?咱们要怎么防备?” 要不要在王爷身上贴满符啊? 把符缝满王爷整件衣袍,这主意怎么样? 青木这么一问,就连青音青宝也靠近了一点,仔细地看著王爷。 倒是吕颂,离他们略有点远,刚才这边突然出什么事,他就自觉退开了,並且站到了马车另一边,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周时阅觉得自己现在成了一只待產的猪,大家都围著他在商量著怎么引猪崽下窝。 就很诡异。 陆昭菱也知道,这一趟她是要给周时阅解符咒的,到时候应该也需要他们帮忙,事情跟他们说清楚一些是有必要的。 “周时阅身上三个符咒,刚才有人用了自身的一块脚趾骨设了符引,触发他身上的一个符咒。” 殷云庭也走了回来,只是將那符打开一点,让他们看到了里面一小块黑色的骨头,立即又包好了。 眾人都有些恶寒。 尤其是听到这可能是蒋永意的那个师父取自己的脚趾骨,他们在噁心的同时,又对这种人的手段有些胆寒。 对自己都能够下这么狠的手,这人是真可怕。 “怪不得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士兵,一点儿愧疚都没有。”青林怒道。 “这么噁心的东西还留著,”周时阅已经缓了过来,抓著陆昭菱的手问,“莫非你又办法轰回去?” “对方用这种办法,就是怕再受到大师姐作法让他受到反噬。” 殷云庭说,“但是,大师姐可以给这骨头的主人反下符咒。” “对,先下一个符咒,让他赶不了路,乖乖等著我们!” 陆昭菱握了握他的手,让他安心。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下了符咒之后,我就能够很快找到他!” 青林讶然,“这么说,他岂不是等於给小姐送了机会?” 本来他们还只能一路急赶路,顺看看能不能追上对方。 但要是能够很准確找到对方,当然最好不过。 “那姓龚的在做这件事情之前,肯定也没有想到咱们王妃的本事这么大啊。这下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青锋说。 “別高兴了,符咒被这么触发,周时阅很痛苦的。” 如果可以,陆昭菱不希望对方这么给她送机会。 她低头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脸色微一变,快速就窜了出去,掠出很远,才传来他呕吐的声音。 “王爷!” 眾青脸色都变了。 “真的会很难受。他会病倒的,呕吐,发热,畏寒,各种难受都有。”陆昭菱说。 “我们过去照顾王爷。”青锋青林赶紧去取了水囊布巾,朝周时阅跑去。 青音青宝看向陆昭菱。 “小姐有什么办法吗?” “虽然符能缓解,但还是需要一点药草......”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吕颂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了过来。 “陆小姐,我知道用什么药草,也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让我去找找吧?” 青啸快速到了他面前。 吕颂无奈地跟著他走了过来,到了陆昭菱面前,他举起了手。 “我不知道会听到晋王这样的秘密,但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陆小姐,要不然你给我下什么符咒,要是我泄密,就让我......” 陆昭菱看了看他的面相。 “不用了,我相信你。” “是因为您看面相看得出来?” “还有一个原因,”陆昭菱说,“要是你说出去,你就是背叛师门了,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吕颂:“???陆小姐,我入师门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第871章 加入师门 殷云庭也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眼色。 “嗯,大师姐说的对。”殷云庭立即说,“你暂时算是我们外门师弟了,等到我们到时候开坛拜师,让你再正式给师父磕头,就算正式內门弟子。” “整个玄门都会尊称她为大师姐,你既然已经是外门弟子,以后也跟著喊大师姐吧。” 陆昭菱指了指殷云庭,“这是大师兄。” 吕颂目瞪口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这事情的发展,总有出乎他意料,他迈出的脚不是朝著这边的。 陆昭菱和殷云庭异口同声:“吕师弟不愿意加入我们师门?” 吕颂回过神,赶紧说,“我愿意,我愿意!” 他怎么会不愿意? 他刚才是被馅饼给砸懵了啊。 “吕颂见过大师姐,见过大师兄!” “好好好。”陆昭菱很是欣慰。 “那有空的时候我跟吕师弟说说咱们师门的宗旨和规矩,放心,很简单的。” 殷云庭说,“但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得背叛师门,否则,全师门上下都不会放过你的。” “吕颂绝不背叛师门!” 吕颂赶紧说,“那我原来的师父......” “放心吧,既然是你师父,那就算是咱们同门了。”陆昭菱挥了挥手,“以后见到他,我也会忽悠他,啊不,说服他的。”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殷云庭笑出声来。 他拍了拍吕颂的肩膀,“別担心,你先去找药草吧。” “青音,你跟著去帮忙找吧。”陆昭菱说,“青宝,煮点水,我有用。” “是。” 之前皇上派著跟来的那些侍卫,大部分押著蒋仁一行回京了,这里留下了六名侍卫。 只不过,刚才他们正好被派出去捡柴火,还有的在不远放哨,还有两个去狩猎,看看能不能猎到什么。 在这种地方,又不是在军营里,没有什么人接触,他们也不敢时时刻刻盯著晋王。 晋王早就已经给过他们下马威了,这些人也聪明,要是没有发现晋王做什么背叛皇上的事,他们很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否则,晋王隨时整他们。 所以包括在西南的时候,能够避开的时候他们都是主动避开的。 周时阅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苍白的。 他一过来就靠到了陆昭菱肩膀上。 “二啊,我都要吐死了。” “死不了死不了,”陆昭菱扶著他在铺好了狐皮的地上坐下,“等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青林说,“小姐,王爷刚才为什么吐的是黑水?” 周时阅瞪了他一眼。 他觉得,陆小二肯定对这种事情很了解,不用专门说出来了。 结果青林一点都藏不住话。 他堂堂美男子,现在成了吐黑水的了。 好在青林还没说另一句。 但是他刚这么想,就听到青林又补充,“而且,奇臭。” 周时阅:“!!!” 青锋看了看王爷,手肘撞了青林一下。 青林也看了看王爷。 他其实知道王爷不太乐意说出来,但是这事关王爷的身体,难道不该仔细告诉小姐吗? 她得知道所有情况,才能够救治王爷啊。 “王爷,这个时候面子没那么重要的,而且小姐又不会嫌弃您......” 青林小声地说。 说完他就退开了几步,再退几步。 不对,赶紧去帮青宝烧火。 等会儿王爷再要罚他就麻烦了。 见青林脚底抹油溜了,周时阅可怜兮兮抬头看向陆昭菱。 “清洗过了,本王不臭。” “扑哧。” 陆昭菱笑出声,又觉得这个时候笑他好像不好,人家这会儿是够难受的了。 “那是符咒的关係,不是你的原因。吐了黑水其实反而有点好处,至少符咒的效果减了一分。” 陆昭菱说,“不过,你这个时候应该还会头痛得受不了才对。” 周时阅说,“嗯,是头痛啊,就像有人拿著小刀在脑袋里剜。” 那你还这么平静?还能关心自己臭不臭? 青锋在一旁说,“王爷很能忍痛。” 胡说。 只要痛觉神经是正常的,怎么能这么忍? 陆昭菱刚想反驳,就像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蹲下去看著周时阅。 “你以前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会常常头痛?非常痛的那种,至少得痛数月。” 周时阅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痛得有些恍惚。 “嗯,你怎么知道?” “什么时候?” “小时候吧,大概是八九岁?十岁?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时候。” 周时阅说著就躺了下去,“我睡一会,睡了不会那么痛。” 他还真的就这么闭上了眼睛,而且,很快就睡著了。 青锋赶紧去取了狐毛披风来给他盖上。 他压低了声音,“小姐,王爷那几年总生病,头痛也诊不出原因,还是后来回京之后,辅大夫费尽心思帮他治好了。” “是不是,从吟风谷离开后?” 陆昭菱脑子里有一个猜测。 “不是,是在去吟风谷之前就头痛了。” 陆昭菱想起了以前看到的“记忆”,小时候的周时阅在吟风谷看到了盛往和一个女人。 符咒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下的。 但是,那一次极有可能! 如果是在他头痛发病的时候借著帮他治头痛,给他缓解头痛的机会下的符咒,周时阅就会不记得。 因为那种头痛,本来就不对劲。 那么就是在他进吟风谷之前就被人算计了。 那第三个符咒,不是那个女人,也是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人。 她现在有点儿怀疑吟风谷主。 “你在这里守著,我画符。” 她看了周时阅一眼。 他皱著眉,睡著身体紧绷。 可怜的孩子,明明就痛得难以忍受。这种痛,小时候他竟然忍受了数月!怪不得现在他能忍受。 “小姐,找到药草了!” 青音和吕颂回来了。 她急急跑来,对陆昭菱说,“吕颂找药草好生厉害,知道往什么地方去寻找。” 真是快狠准。 “以前师父有教过一些。”吕颂说。 “自己师门,我就不谢了,吕师弟,你顺便煎药吧。” 陆昭菱又把药草塞给他。 吕颂赶紧应声,“是,大师姐。” 他当师弟的,多干些活是应该的。 第874章 找到人了 一大早起来,陆昭菱神清气爽。 天未亮,她就已经催著大家准备出发。 “今天我们要加快速度,赶路!” 眾人自然没有不应的。 马蹄声疾疾,他们一路风驰电掣。 马车里,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忍了好半天才问了出来。 “昨晚你和殷师弟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我怎么后来还听到吕颂说什么马粪?” “二啊,我以前去过有些小村子,那里的娃儿没有东西可玩,就会用一些牛粪马粪和泥巴捏著玩,你该不会是在乡下那些年,也是玩这些长大的吧?” 说著,他还瞅了瞅她的手。 “嘖嘖,你的手现在倒是养得水嫩葱白的,但是本王一想到你用这么一双手在糊泥巴和马粪,就觉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幻灭啊。 “你闭嘴吧!” 陆昭菱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听听那叫人话吗? “谁玩马粪了?我那是另有用处!” “马粪还能有什么用处?” “你对马粪这么好奇做什么?真好奇,下次休息的时候自己捡几坨研究去!” “嘖,你这就跟恼羞成怒一样。” 陆昭菱倾身凑近他,食指在他的胸口戳了戳,“你再贫,符咒都要发作了,你还有閒心管马粪!” 在外面赶车的青锋听得人都是木的。 为什么一路上都听到马粪来马粪去的? 听听,那是一对王爷王妃能谈的內容吗?这说出去,让人怎么说他们晋王府的府风呢。 “驾!” 青锋赶紧把速度拉满。 马车几乎是疾冲而过,有点震,震得周时阅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了。 但是想到陆昭菱刚才说了要赶路,他就索性闭上了嘴巴。 他们赶了两天路,速度都是拉满的。 看到了前面有一座小镇的样子,他们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陆昭菱让停下马车,眾人在休整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等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小纸鹤飞了过来。 一看到这小纸鹤,陆昭菱眼睛一亮。 殷云庭和吕颂也看到了,两人赶紧走了过来。 吕颂觉得很是惊奇。 “大师姐,为什么你的纸鹤可以离开这么久?还能飞回来?灵力难道不会消失的吗?” 他师父以前也用过纸鹤,但是能飞出去的距离很短,而且很快就会失去灵力,飞的速度还很慢。 一般这种小纸鹤,师父也只能用小范围的传信和找人。 用了一只都像损失大了。 但是大师姐的纸鹤竟然已经在外面飞两天了! 而且飞了这么远,还能够飞回来! “大师姐的灵力比较强,以后你就习惯了。”殷云庭说。 这都是小事。 吕颂简直是要五体投地。 “也已经是到了极致了。”陆昭菱一伸手,纸鹤落在她手心上,转了方向,然后就倒了下去,果然已经失去了灵力。 这样这只纸鹤就没用了。 吕颂还觉得很心疼,因为用灵力让一只纸鹤“活”过来就挺不容易的。 陆昭菱却把纸鹤收了起来,“回头重新叠一只就是了。” 这么容易的吗? 吕颂又感觉自己像是被洗刷了见识。 “龚老头就在前面的镇子里?”殷云庭也看到了纸鹤指明的方向。 “对。” 陆昭菱望向了前面的小镇,嘴角一挑。 “好的,接下来我们就要逮人了。” 吕颂看著她这神情,觉得心里有点儿毛毛的,大师姐这好像是要去把人抓起来好好虐的样子啊。 “找到了人?”周时阅也走了过来。 “嗯吶!” 陆昭菱用力点头,然后就挽住了他的臂弯。 “周时阅,我就要替你报仇了,说吧,你想怎么虐那两个人?说出来,姐姐统统答应你!” 她很是豪气地说著,那个样子就像是要去替他打下一片江山。 周时阅侧头看了看她,笑起来。 “我全听你的,都交给你了。” “那行,那姐姐就替你做主了!”陆昭菱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周时阅一看她的动作,立即就扫向了殷云庭和吕颂。 殷云庭早就已经转开头,看著小镇的方向。 吕颂实在还不熟悉陆昭菱,也没能猜到她是这样的性子,还被她的言行举止给震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想说,大师姐真是豪迈大气啊! 但是一接触到晋王的目光,他猛地反应过来,快速扭过头去。 嚓的一声。 晕,脖子有点儿扭到了。 殷云庭瞅了他一眼,嘖,吕师弟还是不成熟。 “吕师弟,走,我们先去探探小镇。”殷云庭给吕颂解了围。 吕颂忙不叠地跟上了他。 走出了一段之后,殷云庭才站住,“我替你正一正脖子。” “谢大师兄。” 吕颂脸有点儿红。 他这都是什么事。 “不要一惊一乍的,动作再大点,你是要把自己脖子扭断吗?” 嚓一下那么大声。 “我,我就是被晋王殿下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晋王突然用那种死亡目光盯著他,好嚇人啊。 “你还得好好学呢。”殷云庭说。 那两个人,可闹腾。 吕颂把他的话默默记了下来。 “大师兄,你这么了解这些,可是因为和大师嫂感情极好?”吕颂问。 毕竟殷云庭已经快二十六了,他觉得,殷云庭应该已经成亲了。 他没有看殷云庭的面相。 这是大师兄,还是要尊重的。 殷云庭:“......” 他们进了小镇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小镇没有什么入夜关门禁入的规矩。 但是进了小镇,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冷清。 一条青石铺就的路,没人扫雪,只是两旁的店家自己扫了铺前的一小段,所以看起来不怎么整齐。 有些铺子关著门。 开著的也基本没有什么生意。 现在是天色將暗,但灯又还没有点起来的时间,所以显得有些没人气。 他们走进来,不远处一个小二就快步迎了过来,还没到他们面前就已经先將他们打量了一遍,然后脸上就有了笑容。 “两位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殷云庭问,“你们是客栈还是饭馆?” “客官,我们是饭馆,还有很烈的烧酒,天冷,进来喝两杯暖暖身子?” 第875章 又作了恶 “镇上有几间客栈?”殷云庭问了一句。 “咱们这镇子小,就一间客栈,不过,房间不少,有十几间呢,放心,吃了饭喝了酒,小的送你们过去,保证给你们要到最好的房间。” 只有一间客栈。 殷云庭拿了一块碎银递过去。 “我们还有几个朋友等会儿到,先打壶酒,我们去迎一下,等会儿再来。” 小二接过了碎银,欢喜地说,“好的好的,公子这边请,马上给您二位打酒!” 殷云庭说,“我师弟跟你去拿酒,我去前面再转转。” 他给了吕颂一个眼色。 吕颂点了点头,跟著小二去拿酒了。 殷云庭朝著前面再走了一段,看到了那间客栈。 既然只有一间客栈,那自然是在这最好找的位置。他们根本不需要小二带路,不过,先问问他有没有见过那两个人也好。 殷云庭又进了一间卖烧饼的铺子。 这里烧饼挺香,倒是有客人,两三个百姓正在买烧饼。 卖饼的是个看著十四五的少女,她招呼客人,一边算著钱。 “大娘,三个烧饼是吧?十二个铜板。好嘞,我给你多包一张油纸,冷得慢些。” “叔,昨天你也来买饼了,吃著好吃吧?今天买几个?” 在这少女身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梳著双丫髻,拿著一只小小的竹筐,伸过来,负责收钱。 客人把铜板放到那小竹筐里就行。 每收一次铜板,小丫头就对著对方露齿一笑。 两个小姑娘看著都穿得单薄,也瘦瘦的,但是脸上一直掛著甜甜的笑容。 殷云庭看了看这间铺子,原来只是在整间大的铺子里围出来的一小间,也就里面垒了一长条椅,放著垫子,底下能放点杂物。 中间站著两个小姑娘,也就不大能转得开了。 外面叠的小灶台,能放一个铁板煎烧饼,旁边的铁板上放一竹屉放著煎好的饼。 不是大铺子。 也不知道这家怎么是个半大姑娘带了个小丫头出来卖饼。 “公子,”小姑娘看著殷云庭,“您买几个烧饼?” 其他人已经买好离开了,现在这里就剩下殷云庭。 殷云庭看了一眼竹屉上的烧饼,还剩下八九个。 “剩下的都给我吧。” “您要这么多?” 小姑娘愣了一下,想了想,拿起了一个烧饼,递了过来。 “看您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是不是饿了闻到了香味,以为很好吃?” 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家的烧饼虽然闻著香,但里头没放多少肉馅,放多了也卖不起。” 她是看著殷云庭的气质和衣著,觉得他应该是有钱人。 她家的烧饼,卖给平时不多吃好吃的普通百姓,自是香的,好吃的,但是怕给了这样的贵公子,会被嫌弃。 毕竟他们的嘴巴可能早已经养刁了。 “您先尝一个,觉得可以再买,行吗?” 殷云庭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看著小姑娘有些忐忑的眼神,他把饼接了过来,掰开。 里面確实没有多少肉馅,但是馅料看著乾净,就是一点肉沫一点小油渣,加上一点点小葱,也没几粒。 闻著还是挺香的,饼也酥。 他咬了一口。 旁边的小丫头巴巴地看著他,下意识伸手揪著姐姐的衣摆,看起来有些紧张。 好像是怕他尝一口就呸出来,然后骂她们做的是什么玩意。 把饼一甩,这个饼的钱都不给了。 四文钱,不算便宜的,但她们真用了肉,油渣炸香过,多少有油水的。 “好吃,饼很酥脆,馅虽然薄,但味道足。” 殷云庭拿出了一块碎银,伸出手去,“来,小丫头,收下吧。” 小丫头赶紧双手举高了那个小竹筐。 看著碎银放下,轻轻咚一声,她一下子笑得眼弯弯的,可高兴了。 “姐,这是银子!” 她们收的都是铜板,难得见到银子! “剩下的饼都给我包起来吧。” 小姑娘清脆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给他包饼。 等著她包煎饼的时候,殷云庭问,“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卖饼吗?” “是啊。” “每天卖多久啊?” “早早就起来了,卖到天黑,再过半个时辰差不多。” “都能卖完?”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能,天天都剩一些。” 不等殷云庭开口,她又赶紧解释,“但是今天卖不完的,明天我会重新用油煎,然后一个只卖三个铜板了。天冷的时候才这样,要是天热了,饼容易坏,卖剩下的我们就自个儿吃。” 殷云庭吃著那一个饼,面是好的面,揉的时候应该也是加了一点肉汁,所以虽然馅少,整个饼还是有味道的。 加上这饼还总要有炭火,饼又大,应该也挣不了多少。 主要是他看这竹屉的大小,一天应该也没多少数量。 这还难卖完呢。 “你们这两天有没有看到两个年纪大的老人,不是你们镇的?”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略有点紧张。 一看到她这反应,殷云庭就觉得,她是见过的。他问对了。 小姑娘还没说话,旁边的小丫头嘴一扁,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殷云庭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豆豆別哭,不怕不怕。”小姑娘把饼给了殷云庭,擦了擦手,蹲下去抱住妹妹。 “怎么突然哭了?” “坏人......要欺负姐姐。”小丫头小小声哭著说。 殷云庭微一顿,然后就仔细地看起了这姐妹俩的面相。 这一看,他脸色微凛。 “饼卖完了,你们出来。” 他立即就把旁边的挡板拉开,不及细想,伸手就將小丫头先抱了出来。 “公子你做什么?!” 小姑娘嚇了一跳,赶紧跟著衝出来,伸手就要来抢回妹妹。 她脸色都白了。 本来看著这公子哥哥很好人的样子,贵气斯文,难道是要抢孩子的坏人?! 殷云庭一手抱著豆豆,一手將她拽了过来。 退开的同时,那灶台突然轰一下倒塌,里面的炭火往里倾倒,煎饼的热铁板也倒了进去。 那本来站著姐妹俩的狭窄空间,一下子被土啊炭啊火啊板啊埋了。 里面垫子沾了炭火,瞬间就燃了起来。 第876章 救了两人 “著火了!” “快,快帮忙扑火啊!” 旁边的人都叫了起来,很快就有几人冲了出来,有人扫著竹枝扫帚,有人拿盆铲雪,急急地去扑火。 好在这个位置很小,外面路边又堆著雪,很快火就被扑灭了。 但是,小姐妹两个要是还在里面,就算火很快扑灭,肯定也是伤得厉害了。 因为那里面的空间实在是太过狭小,被倒下的铁板压到都很危险。 特別是这个叫豆豆的小丫头,可能那么一大块铁板砸下去,直接就能將她切割伤。 要是再烫到眼睛和脸,这辈子就要毁了。 出来救火的人几乎都是从这间铺子里出来的。 其中有一个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中年妇人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大步朝著殷云庭衝过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抱著这小丫头?” 这妇人看起来凶巴巴的样子,说话也粗声粗气的,乍一看会让人觉得是个很泼辣的恶妇。 豆豆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被刚才的变故嚇著了,还是被这妇人给嚇到。 “表婶,是,是这公子救了我和豆豆。” 旁边的小姑娘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白著脸呢。 妇人又看向她,再看看那一小格子“饼铺”,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现在还冒著烟。 土啊砖啊雪啊堆在一起,还有两只竹屉被压扁了。 “我说小藕啊,我好心好意把铺子砌出一小间租给你们卖烧饼,你们就是这么折腾的?差点把我这铺子都给烧著了!” 妇人一手叉著腰,一手来戳这小姑娘的额头。 一边戳一边大声说,“当初我说了我让人来砌灶,你们非贪便宜让你们家那个懒鬼舅舅来做,现在好了吧?这砌的是什么破灶?烧著烧著还能塌了?” 她一边戳著一边骂著,把那个什么懒鬼舅舅也骂出百般样来。 殷云庭在她的破口大骂里倒是把这几人的关係和情况给捋明白了。 小姐妹俩爹娘已经没了,跟著舅舅生活,舅舅说养不起她俩,叫小藕这小姑娘就求了表叔表婶,在他们这铺子外头砌出小小一间饼铺,给她们卖烧饼。 以前她们爹娘也是卖烧饼的,小藕从小跟著学,手脚麻利,还肯吃苦,倒是真让她做起来了。 但是毕竟年纪小,一天做不了多少。 她来卖饼的时候妹妹豆豆也没人带,就一直带著妹妹在这里帮忙收钱。 当初这表婶说要帮著垒灶台,但要收她们五十个铜板,小藕的舅舅不同意,非让小藕把五十个铜板给他,他自己来砌。 结果现在这灶就塌了。 这妇人的嗓门大得很,豆豆哭得泪珠一颗一颗大大的一串儿往下掉。 她紧紧地抱著殷云庭的脖子,又不敢哭得太大声,颤抖著,又冷又怕。 “这位大姐。”殷云庭开了口。 “大姐?”那妇人骂著小藕的声音一顿。她因为长相比较显老,明明还不到四十,但是见到她的人没少喊她大婶的,就连有些看著三四十的人都隨口就喊大婶,没少把她气得心肝疼。 这公子竟然喊她大姐? 咦?刚才顾不上看,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这公子好生俊美啊。 妇人的气焰一下子就熄了不少。 但她可能是从来没有细声细气或是温柔的时候,虽然嗓门是低了一些,语气还是不怎么好。 “干啥?” “灶台塌了也不是她们愿意的,两个孩子嚇坏了,要不然先进去说?” 他看了看这间铺子,铺子本身不算小,但也是简单布置的。 “不是,你到底是谁来?你认识她俩?” “不认识,我姓殷,刚到贵地。” “贵什么地,这地又不贵。” “表婶,他,他刚才买了十个饼,现在饼都压在那里面了......” 小藕眼睛一红,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赶紧就抬袖擦去了。但是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要碎了。 “什么?!十个?”她表婶大声叫起来,警惕地看著殷云庭,“你是不是想让她们赔你十个饼?我告诉你啊,没门!” “表婶......”小藕带著哭音,“他还救了我和豆豆,我们是要赔他饼的,但是现在做不了了,今天收的钱,也都压在里面......” 她觉得好惨。 今天这样,她要怎么办啊? 回家舅舅和舅母知道了,肯定要打她和豆豆了。今天的钱不交给舅舅,她们明天都没饭吃。 “你不早说!” 她表婶立即就衝著还在那里检查有没有火星的中年男人叫,“他爹,她俩的竹兜在里头!得挖出来!” 说的竹兜,就是豆豆用来收铜板的那个。 那中年男人扭头看来,粗声粗气说,“知道了!” 殷云庭嘆了口气。 吕颂已经跑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一壶酒。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才看到这里动静大,过来一看,大师兄竟然抱著个小丫头。 该不会是当街认了个小闺女吧? 再一看,旁边还有一个。 两个? 还是说,这两个丫头当街强行认爹?遇到诈骗钱財的了? 吕颂赶紧看看这两个丫头的面相—— 无父无母了? 看著还多灾多难的? “进来说。” 他们进了小藕表叔的铺子。 这里头只有四五张桌,边上还有个长木柜檯,上面放著好些小木斗,摆著些乾果果脯之类的。 算是个配著卖这些零嘴的小茶铺,看墙上掛著的小木牌,还卖两种简单的面。 殷云庭进来之后把豆豆放下了,小藕紧紧地牵著妹妹,在他面前就要给他磕头。 她表婶倒是没拦。 “这是做什么?”殷云庭赶紧扶住了她们,“没事的,不用磕头。” “那些饼也不用你们赔了,你们人没事就好了。” “不用我们赔?”小藕抬头看著他。 她眼里有泪,但是努力没让泪珠滚落下来。 “不用。”殷云庭轻声说,“救了你们我也很高兴。” 吕颂看看他,又看看这小姐妹俩。 “大姐,能不能帮忙沏壶热茶过来?”殷云庭给那表婶递过去一角碎银。 她看了一眼,哼了哼,把他手推了回来,“看不起谁?一壶茶我还请得起!” 第877章 都是因果 陆昭菱又戴上了面纱。周时阅又戴上了面具。 他们在暮色深浓的时候进了小镇。 “你那两个师弟一进来就半天没消息,你说他们是不是去偷吃了?”周时阅问。 陆昭菱说,“不会的,大师弟就算是看到好吃的,肯定也会买了跟我一起吃。” “我没有?” “幼稚。” 他们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殷云庭他们回去,索性就直接进来了。 这个小镇在官道旁,以前肯定来来往往也有不少生人,他们这么进来虽然也引人注目,但应该不至於引来围观和太大动静。 但是进来之后他们就觉得这种担心有点多余。 街道上的人很少,铺子也多冷清,有些已经关了门,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盯著他们。 不过,他们又遇到了之前那店小二。 店小二又迎了上来。 听到陆昭菱问两个年轻公子,他立即就知道了,往前面一指。 “刚才在那边出了点事,进那间茶果铺子了。” 出了事? “多谢小二哥。”陆昭菱对他笑了笑,“赶紧回去吧,你家里有喜事呢。” 说完,他们就赶紧往前面走去。 “我家有喜事?” 店小二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 他家里有什么喜事啊? 不过,这姑娘眼睛真亮,真好看。反正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客人来了,不如就跟掌柜的说一声,早些回去? 店小二就进去跟掌柜告假了,只是提前小半时辰回去,掌柜倒是应允了。 店小二就往家赶。 他家也是穷得叮噹响的,爹娘身子都不太好,这个冬太冷了,他最近还一直担心他爹的身子熬不过这个寒冬。 因为他们家的被有点薄,又旧了,每晚睡著身子都还是冰的。 店小二其实並不相信陆昭菱的话。 但他也是担心著爹娘,能早点回来看看也好。 结果一到家,就听到里面哭声很响。 店小二惊著了。 那姑娘说是喜事,怎么却是哭声?店小二以为自己爹出事了,嚇得腿都软了软,扶著墙走了进去,却见爹娘与一个男子抱头痛哭。 原来,这个男子,竟然是几年前失踪的大哥! 他在外挣到了银子,回家来了! 大哥这一回来,还带回了整整两车东西,又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出来买被买炭,买吃的,再去东家那里打一坛烧酒。 小二晕乎乎地出来了。 他好想再看看那姑娘!她怎么那么神啊? 说他家有喜事,就真的有喜事了! 店小二还在惊喜里晕乎乎的走著,差点儿撞上了从一角快步出来的一个老者。 他被一撞,摔坐在地上,买的东西散落一地。 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眼神凌厉的眼睛。 他嚇了一跳。 这老者年纪虽大,但是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一股可怕的气势。 “对、对不住......”本来是这老者自己从旁边突然大步出来的,但是对上他这样的气势,店小二还是下意识地先道歉。 “走路不长眼的东西!” 洛贏川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了他散落在地的一包炭,立即就快速捡了起来。 “多、多谢......”店小二还以为他是要替自己收拾,但是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老者就丟下了一把铜钱。 “这些炭我要,你再去另买。”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 “不是,那些是我的炭!” 店小二愣了一下,立即就爬了起来,大声叫著,“你给的这些也不够啊!你自己去买啊!” 但是那老者的脚步很快,在他这两句话的时间里已经进了前面的巷子。 “看著像外地人,怎么不是去客栈的?”店小二看了一眼他转进去的巷子。 那肯定不是去客栈的方向。 他很想追过去,但地上这些东西还要收拾。 他把几个铜板捡了起来,要心疼坏了。 他的那些炭,根本不止这么几个铜板!那老头怎么跟个土匪一样啊? 而且卖炭的地方离家是最远的,他好不容易跑去买了回来,现在又天黑了,难道还要再去? 气死人了。 今天他遇到了很神的美丽姑娘,又遇到了这么个不讲理恶霸一样的老头! 陆昭菱他们这会儿已经坐在了那间茶铺子里。 殷云庭把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陆昭菱看著那姐妹俩。 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客人了,但是他们这一行人一来,铺子里一下子热闹不少。 小藕的表叔表婶去给他们煮麵了。 既然是客人,他们就客气了不少。 豆豆哭得眼睛红红,在一旁吃著一颗梅脯。 小藕看著他们,已经平静了很多,本来就是小小年纪就卖饼的孩子,也不是很內向的,现在已经能够清晰的回答他们的问题。 原来,之前殷云庭问起她们,有没有见过两个外地的老者,姐妹俩不止是见过。 “豆豆会害怕,是因为那个老伯跟我舅舅说,要把我们俩带走,他要收我们当徒弟。” “我和豆豆都觉得他有些可怕,豆豆很不喜欢他,害怕舅舅真的把我们卖给他。” 殷云庭拿出了一张画像。 “是这个人吗?” 他本来就画了龚老头的画像的,自然是留著一张在身上。 小藕一看到画像,脸色一变,也流露出几分害怕来。 “是他。” 她紧张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有那个老头的画像,而且画得这么像!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画得跟本人那么像的画! 这是怎么画出来的啊? 殷云庭拿画像的时候是特意侧著,不让豆豆看到的,省得小丫头又嚇哭了。 听到小藕这么说,殷云庭和陆昭菱对视一眼。 “他是在哪里见过你们?为什么会想收你们为徒?” “他不是第一次来了这里了,上次来的时候还带著一个大姐姐的,”小藕说,“当时他们就跟我买了烧饼,那老伯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大姐姐就问他,是不是觉得我適合,我也不知道適合做什么,但是觉得他有点可怕。” 那老头盯著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拆骨出来研究一样。 她很害怕。 “那老伯说,有她就够了,现在没兴趣带这么小的徒弟。” “可是这次他又来了,这次他身边没有那个大姐姐了,他来的时候我舅舅正好来买酒经过,就被他遇到了。” 第878章 是卢源啊 小藕说起来那个老者的时候,眼神也明显是有点儿害怕的。 “他知道我们没有爹娘了,是跟著舅舅过,就跟舅舅说把我们交给他,他可以教我们本事,还会给舅舅一笔银子。” “那你舅舅可答应了?”陆昭菱问。 小藕有点儿不安,“我舅舅肯定会答应的,但是他说要回去跟舅母商议。那个老伯好像是有点儿不舒服,就说还会在小镇里留几天,让舅舅想好了去客栈找他。” 她说到这里,看了看殷云庭。 刚才是殷云庭救了她们姐妹俩,所以她现在对殷云庭的信任感最强。 “我舅舅肯定会答应的!他现在还没有决定,是因为还在跟舅母商议到底要收多少银子。” 殷云庭说,“既然如此,你们可想到办法了?” 看来这小姑娘还挺了解她舅舅的。 陆昭菱倾近了周时阅,小声地跟他说,“我怀疑龚老头是因为蒋永意这个徒弟不得不放弃了,所以想要再收两个徒弟。这姐妹俩看起来还挺聪慧的,龚老头该不会不能没有女徒弟吧?” “嗯。在西南的动静那么大,你说过那个什么尸地一动,布阵的人会有感应,那龚老头肯定是知道西南出事了的,他分明已经想放弃蒋永意。” 周时阅也是这么想的,“放弃之后,就想再徒弟,这姐妹俩已经无父无母,收为徒弟带走最是合適不过。” 吕颂说,“我以前听师父说,玄门中有些邪修收徒喜欢收女弟子,是因为他们修的一些邪术需要用到女子,必要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陆昭菱,又看了看小藕姐妹俩,小姑娘还在这里呢,就不要污了她们的耳朵了。 “......就算是没有那种不好的心思,也是图女弟子手巧心细,还能够照顾日常起居缝衣纳鞋做饭梳洗之类的。” 陆昭菱哼了一声,“就是把徒弟也当成了奴婢唄。” “是。” “真是想得美,我让他以后一个徒弟都收不了,別说女徒弟了。”陆昭菱握了握拳头。 小藕飞快地朝著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说,“我想著这两天赶紧多卖些烧饼,把欠表叔表婶的钱还上,就带著豆豆离开这里,去西南。” “你们两个要离开这里?”殷云庭有些意外。 陆昭菱他们也被这小姑娘的心思给惊著了。 这么小的姑娘,带著个小豆豆,跑到西南去? “你们在西南还有亲戚?”陆昭菱问。 “没有。” “那你们还想去西南?” “我们不想被舅舅卖掉,不想跟著那个老伯走。豆豆也很怕他。”小藕很是坚决地说,“我带著豆豆去西南,找一个以前经过我们小镇的大哥哥,让他帮我们在城里指条路,我有个落脚地,可以再卖烧饼养活豆豆。” “没有铺子也没关係,我们一天做十个饼,用篮子提著去卖就行了,只要一天能够挣三个铜板,应该就能养活豆豆。” 陆昭菱听到她这话,又不由得仔细看了看小藕,她突然觉得有些惊讶。 “你们要找的那个大哥哥叫什么名字?我们也是刚从西南来的。” “他叫卢源,卢哥哥。”小藕说,“以前他经过这里,跟我买了三个烧饼。” 说完了这一句,小藕就看到眾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 他们面面相覷,然后脸上又都有点儿奇怪的笑意。 这让小藕有些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啊。 就连周时阅都不免失笑。 “这都是什么缘分。” 陆昭菱点头,“跟卢源的缘分还真的是不小。” “我们认识你说的卢源哥哥,他是不是当兵去的?” “是......”小藕也惊喜起来,“你们竟然认识他吗?” 那个时候卢源哥哥买烧饼,正好她们舅舅在大骂她们,被卢源听不下去,挥拳手把舅舅嚇跑了。 还说,以后她们要是困难,可以让人给他送信,他可以给她们送点银子过来,要是有空再来小镇看她们。 “对,认识,还挺熟悉的。” “你们既然有表叔表婶,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哪怕把卖饼的钱交给他们一些,让他们护著几分都好。”吕颂忍不住问。 他刚才看出来了,小藕表叔表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其实心不坏。 真的心坏,就不会把好好的铺子砌出那么一小块地方给两个小姑娘卖饼了。 说是收租子,但其实小藕说,交了没多少,还欠著呢。 而且其实,炭和那铁板,也都是表叔出的,舅舅要是来討她们的钱,表叔表婶就会一起討这些东西的钱,舅舅也没办法。 其实钱她们都还没还。 “我们要是这样,舅舅就会来闹腾表叔表婶了,会连累他们这铺子都做不下去。” 小藕嘆了口气,小小年纪,这会儿有点儿老气横秋的。 “我舅舅和舅母都不是好惹的,他们是真的会往铺子门口躺著,让表叔表婶做不成生意的。” “我还怕他们不成?!” 她表婶端著面出来,往桌上重重一放,差点儿被溅出来热汤给烫到。 她一边搓著手,一边凶巴巴瞪著小藕。 “你个傻东西!黄毛丫头一个你还想带著你这豆丁大的妹妹去西南城卖饼?!” “去了得让拍子的把你俩拍走!还卖饼!想得可真简单,你以为,没有我们帮忙把你这摊子支起来,没有我们开始时借你的钱,你能做得起烧饼,卖得起烧饼?” “就你们每天挣的那些铜板,差点不够用炭的!” 她表婶怒声责备著,句句都像骂人,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她其实是帮了小藕姐妹俩很多。 原来炭火什么的都是他们先给的。 “刚才你们说什么?你舅要把你们卖了?” 她表叔也端著面出来,放下之后看著小藕,“实在不行,你们就跟我们过,饿不死你们。” “好哇!我说怎么这个点这两个死丫头还没回家,原来你们两个在出奸计呢!” 外面传来一道恶狠狠的声音。 第879章 乾脆买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 进门,他就先踢翻了旁边一条长凳,砰一声。 陆昭菱一眼看去,看到了一副年纪轻轻已经內里处处破败的身体。 这人虽然不至於早早病死,但之后也会是病气缠身,现在都已经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虚弱模样了。 他眉目与小藕略有点想似,也有些亲缘关係。 看来这个人就是小藕的舅舅了。 虽然在陆昭菱眼里看出了他的虚弱,但是外表看起来,他还是个算高大的男人。 而且刚才进门就踹凳的行为,平时应该確实也是个好动手,暴脾气的。 就连小藕表叔表婶看到他,明显都有些紧绷。 应该是以往每次对上都是闹腾一番,也让人心累了。 现在已经是关铺的时辰,这要是白天还要开门做生意的,这样的人一进门,那就是赶客。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就是不安好心!用那么一个又小又破的地方,引得这个死丫头感恩戴德的,都忘了你们还要收租子!” 她舅舅指著表叔表婶,“还盯上了这死丫头做饼的手艺了吧?想要把人討过来,然后她卖饼的钱就都给你们收了是不是?” “你们贪不贪啊,我呸!你们是一表三千里的,別忘了自个的身份!我才是她俩的舅舅,亲舅舅!”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拍著自己的胸膛,然后又伸手过来要揪小藕的耳朵。 “死丫头你给我过来!今天卖的钱呢?” “你放开姐姐!”豆豆扑过去,“铺子烧了,钱都埋里头了!” “放屁!烧了烧了,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表叔把铜板都挖出来了!” 他竟然早就已经来了? 在外面看到了? 那竟然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两个外甥女有没有受惊受伤。 “青宝。”陆昭菱叫了一声。 青宝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疾步上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捏。 “哎哎哎......” 他一下子就痛叫出声。 青宝將他的手一扭,然后推了出去。 扑通。 他摔坐在地,腰还撞到了桌子,手腕也痛得厉害,一下子哀嚎著爬不起来。 “打人了!外地来的人打人了!你们別以为你们人多就想欺负我!” 他一边揉著手腕一边叫著,“我早看到你们了,你们也要拐这两个死丫头是不是?西南来的,我都听到了!” 这人竟然早早就在外面盯著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把我打伤了,先赔十两医药费再说!还有,我已经把这两个死丫头卖给她们师父了,一个人二十两,你们要是想带她们走,低於这个数不可能!” “舅舅,你真把我和豆豆卖了?”小藕难以置信。 “我本来就想喝了酒就去找那老头的!二十两!结果人不知道哪里去了,说好的在客栈等呢......”他又痛呼起来。 “这就是还没卖,老四,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她表婶骂了起来,“你可是你姐带大的,你姐夫以前对你也不错,结果他们一死,你就虐待小藕姐妹俩,以后你到地下,有脸去见他们吗?” “我呸!” “我过得容易吗?要养她们两个容易吗?跟著我她们也没好果子吃,不如跟別人去,说不定还能吃香喝辣!我这可是为了她们著想,我是给她们找了好去处!” 她舅舅爬了起来,青宝又上前,一脚踢了过去。 她舅舅明明看到了她的动作,想要避开的,但没有想到青宝的速度那么快,他根本避不开,被她踢中肚子,再次摔坐在地上。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要去报官把你们抓起来!” “你们休想带她们两个走!” “我就要把她们卖给那老头!” 豆豆哇一声哭了起来。 “你不如把她们卖给我!”她表婶脱口而出。 小藕震惊地看著她。“表婶?” 虽然表婶暗暗帮她,她隱约是知道的,但表婶平时实在是太凶了,小藕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愿意把她们接过手。 表叔表婶家孙子都出生了,家里人多,养活一大家人本来就不容易了。 “你们?行,五十两!”她舅舅大叫起来,一脸贪婪。 “你刚才还说一人二十两的!”表婶怒了。 “那是卖给外人!那老头看起来有点可怕,说多了我怕他不买。” 殷云庭他们也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 给外人,怕贵了人家不买,给自己人,就卖更贵? 表叔表婶这会儿哪里拿得出来五十两? 他们也气得破口大骂。 小藕抱著豆豆,眼睛也红了。 她现在还小,又带著妹妹,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將自己卖去给富人家当丫鬟都行,但带著妹妹不行。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舅舅。 她绝望极了。 “五十两是吧?”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青音,给他。” 陆昭菱閒閒地说了一句,“拿笔纸让他画押。” “是。” 青音立即就拿出银票,纸笔墨,她包里带著呢。 眼见她墨都磨起来了,小藕舅舅瞪大了眼睛,又赶紧爬了起来,忍著痛,又大叫出声。 “五十两那是熟人的价,给你们......” 一道指风,点了他的哑穴。 她舅舅:“阿巴阿巴!” 给你们要八十两! 声音呢?他的声音呢? 周时阅冷声说,“吵。” 青音飞快地写好了契书,走了过来,青宝抓起了他的手,在契书上一按。 “他叫什么鬼名字?”陆昭菱问表叔。 表叔回神,急急说,“白四!” “心肝这么黑,姓白?”陆昭菱嘖了一声,“青宝,给他签上。” “是!” 青宝把笔塞给了白四,抓著他的手在上面飞快地画符一样签了名。 什么?不算他的字跡? 谁管啊。 有手印。 官府要是有问题,来找王爷啊。 契书画好,青音就举到了白四面前,“来,看清楚了。” 然后她又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给他。 “银票收好,从此刻起,小藕和豆豆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了。” 周时阅又一道指风解了他的穴道。 “你们这是强买!” 周时阅轻飘飘一句,“不服?” 刚才他露出的那一手,白四不敢不服。 “我不跟你们计较!” 第880章 享受不了 “五十两......” 小藕从震惊中回过神了,立即就心疼起陆昭菱出的银子。 “小姐,我们真不值这么多,您,您吃亏了啊!” “我怎么会吃亏?” 陆昭菱笑了笑,“放心吧,那五十两,他享受不上。” 小藕她们都不知道怎么会享受不上,但是现在舅舅已经走了,契书也签了,她们追上去也没有用。 小藕咬了咬下唇,牵著妹妹就要给陆昭菱磕头。 “那,以后您就是我和豆豆的小姐了,我们......” “我看你並不想为奴。”陆昭菱打断了她,“更不想让你妹妹为奴,是吧?” 小藕茫然地抬头看著她。 她確实不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她没有办法。 现在陆昭菱既然了那么多银子买了她们,她们也没有什么资格再挑啊。 而且,陆昭菱看著是好人,又是年纪好像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姑娘,跟著她应该很好。 她又看了看青音青宝。 这两个姐姐也看起来很好。 她们以后应该也不会欺负豆豆的。 有什么事,她可以多做一些,只要她们不让豆豆乾太累的活就可以了。 这时,她表婶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这位小姐,你们带著这两个丫头,要是想把她们转手,不如转给我们,我们现在拿不出五十两,要不然把这铺子抵给你们......” “表婶?”小藕又震惊了。 表婶不看她,表情还是有些凶。 但是她也看不出来陆昭菱他们是什么人,只看得出来肯定不普通。 要是陆昭菱不是想让这姐妹俩在身边当丫鬟,那是要她们干什么? 可不能是为了把她们卖去別的什么挣钱的脏地方。 虽然她是不捨得铺子,但也不忍心看著这苦命的姐妹俩就这么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 陆昭菱笑了笑,摆摆手。 “我现在是不方便带著她们姐妹俩,但是她们不是说认识卢源吗?” “卢源在西南,现在也还可以,”嗯,卢源应该升了,以后他是苏將军身边的红人呢,要护著这么一对姐妹俩应该不成问题。“你们如果愿意去西南城,我让人送你们过去找卢源。” “让他帮著你们安顿下来。但是,你们並没有事先告诉卢源,到了那里还得看他意愿,要是卢源觉得为难,你们便还是另想办法。” 陆昭菱看了青音一眼。 青音递给小藕五两银子。 “这个算我借你们的,以后要是有银子了,就交给卢源,说是还我的,不著急。” 这时,吕颂轻声开口,“大师姐,让她们去城里找我大哥也可以,我大哥在城里认识的人多,应该可以给她们找个安身之所,她和我侄女也算有个伴。” 比去找卢源更合適些。 陆昭菱笑著点了点头。 “也可以,但还是先送她们去找卢源,卢源不方便就让他把她们送进城找吕掌柜。” 陆昭菱看出来了,在刚才,小藕的姻缘线现了出来。 她说呢,卢源还有这姻缘。 是他们的姻缘,她就顺手送一把。 这一对,是好姻缘,成全了也是功德。 “你可愿意?”她问小藕。 “我,我愿意!” 这小姑娘果然是很坚韧很有主见的。 一听到陆昭菱这么安排,她一下子就答应了。 “还有那五十两,以后我一定也会赚回来,还给您的!”她大声说,说完带著妹妹给陆昭菱鞠了一躬。 陆昭菱看著不让她们跪,那就鞠躬吧。 她和豆豆今天是遇到了贵了! 以后她一定会一直和豆豆讲,让豆豆也记著恩人的! “青宝,”陆昭菱看向青宝,“你送她们去西南城,然后再赶回来......” “小姐,”她表婶赶紧开口,“如果您信得过我们,就由我们送小藕去西南城。你们看来有大事要办,就不让她们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陆昭菱看了看他们夫妻的面相,又在他们说了这话之后再看了看姐妹俩的。 妥。 “那行吧,我们確实有事要办。那就麻烦你们走这一趟。” 陆昭菱说,“这卖身契还是放在我这里,到时候我收到卢源的消息,说你们已经到了西南,我自会把它撕了。你们放心吧,不是为奴。” 小藕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真的很想给这位小姐磕三个响头啊。心甘情愿的! “家里有什么需要去收拾的吗?让青宝带你去一趟,现在去取了就走。” “有一点爹娘留下的东西要取走,”小藕说,“谢谢青宝姐姐。” 嗯,这种时候也不会做没必要的客气,挺好。 陆昭菱还挺欣赏小藕的。 青宝立即就带著她们回去取东西。 陆昭菱看向吕颂。 “吕师弟啊。” “大师姐有事请吩咐!”吕颂赶紧站直了。 “现在师门想考验你,”陆昭菱说,“怎么把白四得到的那五十两有道理不缺德地弄回来,你去办吧。” 吕颂:“???” 师门还有这样的考验吗? 他看向了大师兄。 殷云庭咳了一声,“嗯,以前师父確实定过这规矩,主要是看看弟子的应变能力。” 周时阅斜了殷云庭一眼,又看看陆昭菱。 信了他们的鬼。 这两人这样子分明就是说谎。 但是吕颂信了。 於是吕颂出去找白四了。面都还没吃。 陆昭菱他们这才开始吃麵。 差不多吃完,前面酒馆的店小二挑著一担东西从门口过,见这铺子今天竟然还没关门,有些奇怪,就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咦,客官你们还在这里啊?不住客栈吗?” 陆昭菱也认出了他。 她看了一眼,动作顿了顿。 怎么,这小二哥,身上沾了龚老头的气息了? 她还没问,店小二就已经对殷云庭说,“这位公子,您之前不是问两个老者的事?” “我刚才撞到其中一个了。他还用几个铜板强买了我的炭!不过很奇怪,他竟然不是住客栈,是住一条小巷子里了。” 殷云庭放下了筷子。 “大师姐,吃饱直接干活去了吧?” 陆昭菱也已经放下了筷子。 “嗯,难道还放他们过夜吗?” 现在夜色渐晚,正是好时候。 “你先去认认路。” “知道。” 殷云庭走出去,引著店小二走开了,“小二哥,能劳烦带路吗?” 第881章 最好的饵 店小二带著殷云庭去了那一条小巷子。 “我之前看到他从这里进去了。” 他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就是在小镇出生长大的,从小到处窜。 “这里面的屋子大多有住人的,生活都不咋的,但是巷尾那里有一个小房子,原来是个老头住的,他无儿无女,前阵子也去世了,那里没人住。” 店小二压低了声音。 他们这里只是个小镇,也没有什么宵禁,夜里,远远的可能才有一户人家外面掛著灯笼,別的地方都是没有什么光的。 大家这个时候基本都睡了,周围静悄悄,店小二都怕声音大一点就能惊动那人。 之前被撞到的时候他看那老者,都觉得对方很不好惹,挺害怕的。 店小二其实觉得,这样的人最好是赶紧离开他们小镇,留在这里他都觉得,小镇不安全。 “好的,我了解了。” 殷云庭也轻声对他说,“小二哥回去吧。” “你不用我陪你进巷子看看吗?”店小二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著需要他带路进去的,他们这里的小巷子也不好看,这么黑,哪里看得见。 “不用了,我们等会儿自己进去就是了。” 店小二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刚才茶果铺子里没有说,但是我想著感谢你那位师姐还是师妹的?那位姑娘好生厉害,她说我今天回家,家里有大喜事,真叫她说中了。” “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不用客气。” 他虽然害怕,但又觉得还是得帮这个忙。 那老者霸道,几个铜板抢了他的炭,他都討厌。而陆昭菱他们这些人,他自然是喜欢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家有喜事?恭喜你。那你更应该赶紧回去了,家里人一定在等著你。我们人多,没事的。” 殷云庭再三让他回去,店小二就没有再坚持,挑著东西回去了。 陆昭菱他们则是去了客栈。 青宝带著小藕和豆豆回来,说是去收拾东西,其实姐妹二人回来之后,身上也只是各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布还是打著补丁的。 “我给你们也开了一间房。” 陆昭菱对她们姐妹俩说,“你表叔表婶家里也挤吧?要住你们姐妹二人只怕也麻烦,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好好休息。” “明天你表叔表婶准备好了再带你们去西南城。” 小藕本来以为今晚她们要去表叔铺子里的厨房將就一晚,他们家確实是挤不下去,但是铺子里太冷,只能在厨房灶边借著灶火余温將就。 她一路还在担心著豆豆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没有想到她们竟然能够住进客栈! 而且陆昭菱还让青音给她们备了热水。 小藕眼眶泛红看著陆昭菱,又冲她鞠了一躬。 “陆小姐,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谢您,您的大恩大德,小藕以后一定会尽最大能力来报答的。” 陆昭菱摆了摆手。 “別负担这么重,以后好好过日子,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她又看向了豆豆。 “你们姐妹俩会被那个老头看上,是因为你们两个有些灵气。” “灵气?” “嗯。不过,以后会如何,再看你们的造化了,现在別想太多,以后那个老头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这一点放心吧。” 陆昭菱其实知道,她可能还会来西南的。 因为,蛮族和流匪屠村的事还没有解决,等著苏千户整顿好驻军,再等到皇上接到了蒋仁他们的事,往西南传旨,西南和蛮族那边还终有一战。 蛮族的大祭司,她是要去会一会的。 所以,到时候她再去看看这姐妹俩。 小藕带著豆豆出去了。 “小姐,白四夫妇俩真不是东西!他们让小藕姐妹俩住在小柴房,被子只有一床,薄得很,里面的絮都是一坨一坨的。” 那个舅舅不是东西,陆昭菱早就已经知道了。 “放心吧,他也没有好下场。” “吕颂回来了吗?”陆昭菱还在等著吕颂和殷云庭回来。 她刚问完,吕颂就回来了。 “大师姐,银票拿回来了。”他把五十两的银票递了上来。 陆昭菱接了过来,又递给青音收了起来。 “你不会是去偷回来的吧?” 吕颂摇了摇头,“自然不是,那个白四得了银票之后自己就去找人赌了。” 酒和赌,这个人沾得不轻。 “我出了一两银子,买通了跟他赌的一个混子,哄著白四一把下。” 然后他贏了。 五十两贏了回来。 青宝有些好奇,“他一哄就真的一把押了五十两?” “白四今天还有破財之相,”吕颂说,“而且时运极低。加上他喝的酒到那个时候酒气才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飘飘然的,一哄就没理智了。” 这种人最受不得激的。 陆昭菱笑了起来,“吕师弟,这一关你过了,去休息一下吧,等大师弟回来,我们还要去找龚老头。” 她让青音青宝也去休息了。 周时阅已经被她赶去沐浴休息。 她自己还要画符。 陆昭菱算著等会儿可能要用上的符,一个人铺开一桌的黄纸,笔如游龙,很快就画了一大叠。 “大师姐。” 殷云庭找到客栈来,看到桌上的那叠符,不由说,“他们在的地方,有六户人家。” “不太好动手?” 殷云庭看她那些符,就知道肯定又会是大动静。 他摇了摇头,“为了不误伤百姓,或是惊嚇到老人孩子,还是得把他们引出来。” 他刚才还去看了看合適的地点,觉得最好还是出镇。 就在镇口那一片地方,没人,没宅子,周围要躲要逃也不容易,方便大师姐施展。 “是两个人在吗?”陆昭菱问。 “是的。龚老头,还有一个高大的老者,他的警觉性很高。” “那还真的极有可能是洛贏川。” 陆昭菱摸著下巴思索,“要把这两个人引出镇,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周时阅阔步进来。 “有何难的?我去就行。” 师姐弟二人都看向他。 殷云庭点头,“王爷倒是挺好的饵。” 既然是那两人下的符咒,看到周时阅,他们自然冷静不了。 第882章 不嫁废物 殷云庭还是有些担心。 “但是如果要让王爷当诱饵,我和大师姐就不能跟在身边。以那两个人的警觉性,只怕一察觉到我们在,就不会轻易出来。” “特別是大师姐。就担心他们会在旁边抓几个百姓在手里当挡箭牌。” “但如果我们不跟著王爷,你就会有些危险。” “你身上的符咒就是他们二人下的,要是你来不及脱身,他们会当场就催动你的符咒。” 所以这就得看周时阅的速度。 在被他们看到之后,要在最快的时间內立即离开,引得他们来追。 只要他慢上那么一点点,被他们直接在小巷子里就催动了符咒,他就绝对跑不了了。 而符咒一触发,他武功再强也没有用。 “王爷要是不能够在他们催动符咒之前及时离开,就会成了他们枮板上的猪,任宰任切了。” 周时阅:“......” 会不会说话? 这个时候,太上皇冒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有些著急地说,“我跟著阿阅如何?我负责保护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打断了他。 “大鬼都没见你吞一只,你还能保护得了我?” “你这逆子,我好端端的吞什么大鬼?” 太上皇气得要扇他的头。 周时阅立即就闪身到了陆昭菱身边,抓著她肩膀將她往自己面前一挡。 “又要扇冷风?” “你,你你你,你少拿菱大师来挡!”太上皇气得不行。 周时阅不以为意地说,“我身上有陆二的符,你们还担心什么?怎么样都能挡一挡,让我及时离开的吧?” 殷云庭摇了摇头。 “符能护你別的,符咒触发是在你的身体里面,早就已经存在的,这个挡不了。否则你以为你之前在半路是怎么会倒下的?” 周时阅听了这话,长眉也是一攒。 失策了。 確实是。 但是他很快又说,“我会在他们看到我之后马上离开,相信我的速度。” 他也知道要对付那两个人,陆昭菱的动静绝对是小不了的。 周围有百姓,確实不方便在那里动手。 那两个人老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他们在斗法的过程中不顾无辜百姓,给小镇放火怎么办? 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恩怨,连累这个小镇。 “还有一定的风险。” 殷云庭说完,目光落到了门外。 他们的门只是虚掩著。 因为这么好几间都是自己人,说话小声,也不怕住在另一头的几个人听到。 但现在小藕站在门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听你们说话的。” 小藕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要对付那个老伯,就是想来问问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本来她倒是没有那么不自量力。 “我刚才一直在想著这个事情,想到了他们在镇子里,要是你们打起来,可能会有很多人被嚇醒。” 小藕想到了这一点,本来就是想来跟他们说,她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打,不会嚇到別人。 但过来就听到他们说要把人引出去。 殷云庭目光温和,倒也没有因为这小姑娘跑过来说这么不自量力的话就生气,他轻声说,“你说说?” 小藕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斥责,没想到会被这么温和地对待,一种被人尊重和重视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她鼓起勇气,看向了陆昭菱。 “陆小姐不是说我有灵气吗?那个老伯也想收我为徒,那我去当诱饵行不行呢?你们说要把人引到镇口,其实不太好,现在他们应该不会想出镇吧?” “但是离这里不远,有一个地方合適,不用出镇子。那里有个小池塘,边上是一片空地,早晨或是初一十五的时候,那里能赶大集,但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看到太上皇,只是觉得这屋子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又挺冷的。 陆昭菱眼睛一亮。 果然有时候还是得看当地人。 “那里离住人的地方近吗?” “不太近,因为有个池塘隔开了,另一边是一排屋子,现在也没人,因为一间是祠堂,一间是私塾,大晚上的,大家都各自回家了。” 小藕说,“我觉得他们是不知道小镇还有那种地方,但只要不是出小镇,他们应该就不会那么警觉吧?” “我去把他们引到祠堂去,行吗?” 小姑娘思维挺清晰的。 陆昭菱走了过来,看著她,“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好建议。你领我们去,不用你当诱饵。放心吧,这位,”她回头指了指周时阅,“虽然別的地方破了点,现在腿还是挺好的,肯定跑得快。” 別的地方破? 周时阅脸有点黑。 太上皇在他身边小声说,“我听说,你有破腰破胸破腿破嘴?现在腿能行了,別的都还不行?嘖,小子,你这是金玉其外啊。”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 他不骂,他敬老。 但他只忍了一眨眼的功夫。 “你现在连个人都不是。”他面无表情的说。 太上皇:“!!!” 逆子! 小藕带著他们认了去那片空地的方向,陆昭菱就让她回客栈睡觉了。 “好好睡,这些事有我们呢。”陆昭菱对她挥了挥手。 皇上的那几个侍卫也被留在了客栈,陆昭菱他们离开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发现。 青锋青啸青林是留在客栈的。 陆昭菱背了一大包符。 吕颂自然也跟著。 青木青音青宝也都跟著,他们这一次略有点兴奋。可能是因为学了画符,他们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入门了。 既然入了玄门,那他们等会儿就得更卖力,而且还得睁大眼睛好好学。 以后他们要爭取能够当小姐的帮手,也能嗖嗖飞符出去。 能符能武,谁能比得过他们啊。 以后他们在青字辈里就是前三了。王爷身边那些愣头青,绝对比不上他们。 “看你的速度了。” 虽然其他人都很担心,不太敢让晋王当饵,但是陆昭菱却直接拍了板。 就他去。 他才是最能引出那两个人的,最大的诱饵。 “你要是跑得不快,后果......”陆昭菱威胁地看著他,“你可以自己想想,我不嫁废物。” 第883章 引人来杀 这个后果可真的太严重了。 周时阅感觉自己手心都有点汗湿。 他第一次紧张起来。 跑不快就是废物了? “你这想法不行啊,你怎么能歧视跑不快的人......” 周时阅的话,在对上陆昭菱的目光时止住了。 他站直了,“放心吧,本王怎么可能是废物?” 他配她,绰绰有余的好吧。 陆昭菱把一张护身符亲手放进了他的怀里。 “备著吧。但还是要看你的速度。” 既要让他们两人同时发现,並且引得两人同时来追,又得跑得足够快。 真的是完全看他发挥了。 “龚老头的破脚能走吗?”周时阅问。 陆二之前给他下了符咒,不是说,连站起来都要痛得死去活来的? 他们到客栈之后一打听,就是因为龚老头的脚实在是太臭了,而且还痛得在那里鬼哭狼嚎,所以掌柜把他们请出去了。 那两个人估计是因为不想在这里生太大的事,虽然发了火砸了他们一扇门,但还是走了。 所以才会住到小巷子去的。 既然这样,龚老头能来追他? 他的话刚问完,陆昭菱就嗤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我下的符咒,让他痛就痛,让他不痛也可以的啊。” 要不然怎么叫咒呢? 周时阅看著她这骄傲的小模样,手痒痒地想要掐她的脸。只是时间不对。 “好好好,大师果然高人。” “小子,快去吧,贫什么?!”太上皇忍不住想踢他。『 这要不是踢不到他,还真动脚了。 陆昭菱说他也不能跟著,因为那两个人的本事不小,他这么一只帝王鬼一接近,他们肯定也能够察觉的。 蛙哥过去的话又没有什么作用。 蛙哥一普通新鬼,根本就保护不了周时阅,说不定自己一现身就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所以確实只能靠周时阅一个人。 周时阅定定地看著陆昭菱。 “我去了。” 剩下的,就交给她了。 这一次,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性命完全是拿捏在陆昭菱手里的。 要是那两个人看到他,陆昭菱不能够应付,那他应该必死无疑,因为那两个人只要催动他的符咒,他再强的武功都抵挡不了。 就只能看陆昭菱的了。 虽然听起来真的很危险,但周时阅却很相信陆昭菱的本事。 她一定能够护住他的命。 陆昭菱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去吧。只要你够快,能把他们引过来,我一定把他们打趴。” 周时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朝著小巷子那边掠去。 看著他的背影,陆昭菱就翻出了一只小纸鹤。 她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血印在纸鹤身上,將它举起来一拋。 “去吧。” 那只小纸鹤飞了起来,竟然渐渐地隱去了身形,一下子看不见了。 眾人都惊到了。 “纸鹤不见了?” 还能这样的吗? 他们以前也没有见过这一招啊。 他们都揉了揉眼睛,真的完全看不到! 吕颂还感受了一下,也没有感觉到半点儿灵气波动。 他也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大师姐,这是什么符啊?” 他师父都不会! 殷云庭看著陆昭菱,惊的与他们不是同一件事。 “大师姐,你恢復到巔峰了?” 之前陆昭菱的精神和灵气虽然恢復了,但与以前的巔峰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用在刚才那小纸鹤身上的符,不是一般的隱身符,而是隱神符。 不止能够隱去身形,还能够隱去符和灵气的息。 玄门中的人也感觉不到的。 如果用的是普通的隱身符,很有可能虽然看不到什么东西,但还是能够有所感觉,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或是气息有什么变化。 这可能就会让龚老头他们警觉,不会隨便跟出来。 而大师姐这只小纸鹤,应该还能够让她感应到周时阅的安危。 一旦他没能成功离开,回到这里来,她就能够马上赶过去。 怪不得刚才大师姐愿意让晋王以身为饵。 晋王都不知道大师姐还有这一招啊! 陆昭菱说,“强行恢復。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和周时阅日夜待在一起是谈情说爱啊?” 当然是在努力薅他啊! 西南一行之后,周时阅那身功德,简直了。 所以她薅得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 也就是在今晚,她才感觉到自己的状態恢復了。 殷云庭说,“我倒也没有这么想,我以为你们在一起是在比赛吹牛的本事。” 这一对儿...... 能够怎么好好地,正常地谈情说爱?他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这隱神符现在用在人上还不行,”陆昭菱有些可惜地摇头嘆气,“要不然我就自己用了。” 她自己跟过去,不比用只小纸鹤来得妥当吗? 吕颂目瞪口呆。 用在纸鹤上还可惜?!还想用在人身上? 要是人能用,那得多无敌啊! 太上皇都被陆昭菱给惊著了。这时才回过神来,他差点儿老泪纵横。 “那皮猴也不知道前世是修了多大的福气,今生竟然能够有大师这样的高人王妃!” 周时阅那小子要是不知道珍惜,他做鬼都不放过他。 在那间小宅子里,墙角有一破洞,漏风。 塞布也没有用,现在这种天气,真的让人觉得寒气丝丝缕缕,只要有一点点缝儿,就能钻进来。 龚老头躺在床上已经嚎得没有力气再嚎了。 痛,痛得他整个人都是木的。 痛起来的时候他真恨不得乾脆死去了。 明明已经换了药,在换药之前,他还特意把伤口用酒清洗了好多遍,疼得他死去活来的。 但是! 又臭了! 换了药没一会儿,又臭了! 还是那种被加重的马粪味,寻常的马粪根本没有这么臭! 洛贏川都坐在屋子另一角,根本就不往这边再靠近半点。 那边门还开著,因为关著门又实在太臭。 “这鬼天气!” 洛贏川裹著被子,踢了一下脚边的炭炉。烧了炭也暖不起来。 “你那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因为他的脚,用得著开著门在这里受冻吗? 龚老头坐了起来,艰难地朝著这边挪。 咦?又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难以置信地站直了,试探地用那只脚踩实了地,真的? “好像,不太痛了?”他说。 这时,外面嚓的一声。 洛贏川腾地站了起来,有人! 第884章 送他去死 洛贏川本来就坐在门边,站起来之后他立即就闪身出门。 这么一瞬间,周时阅的心也是提起来的。 要是比武功,比反应,比別的什么他都不在意,也不会紧张。 但是,对方两个人,是两个在他小的时候给他下了符咒的人。 而且只要他们一催发符咒,他就必死。 这是他没有办法比的一项。 就这么死的话他未免也太憋屈了。 不可能完全不紧张。 洛贏川一闪身出来,周时阅就认出他来了。 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走,因为龚老头还没有出来。陆二要的是两个人都引出去。 所以周时阅袖手站在那里,一派贵气閒適。 反正洛贏川这么看是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半点紧张的。 洛贏川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周时阅。 他们一直盯著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更何况他们以前还交过手。 洛贏川震惊了。 “晋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许久不见,洛贏川,你还活著呢?” 周时阅的语气还是漫不经心的,听起来还几分气人。 “你竟敢追到此处......” 洛贏川是真的震惊。 他们都以为周时阅就在西南呢。 西南的事就算是办好了,他也该赶紧回京城去,怎么还敢来北边? “本王哪里去不得?本王可抓了一个女邪修,本事大著呢。” 周时阅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听到了屋里放轻的脚步声,气息,就在门边。 龚老头要出来了。 他得把握好时机。 看是他们先动手,还是他先跑。 周时阅现在就在赌,赌这两人的默契没有那么大。 他们就算是要决定要在这里就催动他身上的符咒,要他死在此处,肯定也得商量,取得共识。 还得同时动手。 要是想要动手,两个人之间也得有点儿眉目官司。 所以现在周时阅就是在等。 现在龚老头还未必在他离开的时候追上来,他得確定这一点。 所以周时阅就提起了蒋永意。 果然,在听到他说的女邪修时,里面的气息明显粗重了一点。 情绪有波动。 那就好。 周时阅又凉凉地说,“这一次西南之行,本王可是立了大功。等本王把那个假的蒋永意的师父抓到,押送回京,本王的功劳更大。” “洛贏川,你身为北绍王的义兄,偷偷跑到这里来,有何阴谋?” 洛贏川看著已经完全长成了成年男子的周时阅,手真的太痒了。 他真想马上就催动周时阅的符咒,让他死在自己眼前啊! “就凭你?” 洛贏川心里还是有疑惑。 他和龚老头一路上都不明白,就凭周时阅这么一个閒散王爷,到底是怎么把军营里的阵法都破了的? 龚老头更不明白,蒋永意明明挺有本事的,为什么会那么快输给了晋王。 “对啊,就凭本王,足以把你们布置多年的阴谋打得烟消云散,如何?” 周时阅打量著他,“本王要去北边找龚老头,夜宿此地,发现有可疑之人,倒是没有想到是你。洛贏川,当年本王就怀疑你接近南绍王是別有所图,怎么,事情败露了,你被南绍王赶出南绍了?” 龚老头这么沉得住气,竟然还不出现? 还在考虑要不要催动他的符咒? 周时阅一边听著里面的气息动静,一边顺便试试能不能从洛贏川嘴里打听到南绍王府的事。 “晋王可真会开玩笑。我和南绍王兄弟情深,有何可图?我是自由之身,是在南绍,还是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晋王还管得到这里来?” 洛贏川也在说话的时候仔细地听著周围动静。 没有別人! 晋王,竟然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 听清楚周围动静之后,洛贏川一手背在后腰,给龚老头做了个手势。 龚老头没有出来,其实也是在仔细地查探著周围可有什么灵气波动。 周时阅会不会带著什么人过来,在暗处要对他们下手。 龚老头认定,能够破了他们在西南的布置,一定是有几个玄门高手帮著晋王的。 就看晋王是不是带著他们来了。 但是,没有。 他真的是一个人都没带。 周时阅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 他心中一转,就往后退了一步。 “本王可是让大队人马押著蒋仁和蒋永意回京了,有几个高人一路跟著,蒋永意就算是练什么邪术,也绝对做不了妖。” “蒋永意也提过你,洛贏川。她说你跟她师父曾经见面,你要是跟那个姓龚的老东西有关係,那你也是罪不可恕。” “到时候就算有南绍王义兄这一层身份,皇上也定饶不了你。嘖嘖,本王倒要看看,南绍王听到你被本王拿下,五大绑押回京城,他会不会为了你这点兄弟情深,来找本王。” 帮著他的人都押送蒋永意回京了? 也就是说,晋王现在身边就算有帮手,也只会是他的几个侍卫? 玄门中人是一个都没带了? 也对。 西南的事情处理完,晋王肯定也不会再带著那些人了。 而且让他们帮忙押送蒋永意回京,也很正常,他肯定怕蒋永意在半路用什么玄术逃了。 那现在他们把晋王杀在此处,应该是容易的。 而且,也没有发现。 “你还想抓我?” 洛贏川的声音沉沉,是真的起了杀意。 他早就想杀周时阅了。 “本王一个人,你也一个人,以前你就是本王手下败將,现在本王年轻力壮,你年老体弱,抓你,不是隨手的事?” 周时阅的话挑起了洛贏川的怒气。 “无知小儿!” “那一次,你如何贏过了我?” 明明就被他下了符咒,还以为自己贏了呢! 但是那一次他被打得狼狈,现在他以牙还牙,用膝盖压在这小子胸口上,把上次之辱还给他! “晋王殿下。” 龚老头一声阴沉的招呼,人也走了出来。 周时阅看到了他,胸口瞬间有点发闷。 终於捨得出来了。 “是来抓老夫的?”龚老头打量著周时阅。 功德极大! 紫气金光,能护天下,护国运的大功德紫微星! 压了他这么多年,大周龙脉已经多处受损,可以送他去死了,否则,夜长梦多! 第885章 护身符动 “你就是龚老头?” 本来在看到龚老头的第一时间,周时阅就该跑了。 但是他察觉了龚老头打量著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有深意。 在这一瞬间,周时阅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自己下符咒。 既然要害他,在他小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他们应该是有机会的。 甚至,下了符咒的这么多年,他还没有遇到陆小二,龚老头他们也有很多机会触动符咒让他死。反正也没有人救得了他。 但是他们没有。 只是给他下符咒,然后又让他活到了现在。 这是为什么? 周时阅一直不明白这一点。 “晋王殿下以前见过老夫,可惜,確实是想不起来了。” 龚老头这会儿露出一点儿得意来。 他打量著周时阅。 晋王爷又如何? 还不是受他们几个人摆布,命和记忆都握在他们手里。 皇室中人,又能比谁高贵? 还有,周长烹年轻时如何傲气,如何蔑视他们这些修炼之人,又能如何? 现在他自己都死,他心爱的幼子,落在他们手里。 “你长得如此贼眉鼠眼,本王要是真见过你,也会马上把你拋於脑后。” 周时阅明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是假装听不懂,继续撩著他们。 “否则,脑子里记著你这般又老又丑的模样,饭都吃不下去。” 龚老头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也很忌讳別人这么攻击他的长相。 听了周时阅的话,他的火气腾地衝到了天灵盖。 “呵,无知小儿,你以为是你自己不想记住老夫?是老夫不让你记著罢了!” 果然! 他的记忆是缺失了一点的。 周时阅立即就把八九岁时去吟风谷,见过往生鬼和那女人那一次想了起来。 那一次,他们二人带著他转到后面去,他应该是见到了龚老头! 而那时,龚老头给他下了符咒,同时也把那一会儿的记忆抹去了。 所以他根本就想不起来那一次是出了什么事。 要不是从盛往和郁可仙的记忆里抓出了这一段,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本王面前吹什么牛。” 周时阅已经將內力运转起来,但是神情依然骄傲欠扁。 “就你?能有那种本事?你那个女徒弟已经被本王逮了,现在就轮到了你了。” “还有洛贏川,你既然跟龚老头是一伙的,那你们两个都束手就擒吧!” 吧字一落,周时阅猛地一掌朝著他们拍了过去。 因为他已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了龚老头给了洛贏川一个眼色。 而洛贏川微微一点头。 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个时候要动手了。 “砰!” 周时阅那一掌十分凌厉。 他突然动手,洛贏川只能马上回掌来挡。 但就在这一瞬间,周时阅一转身,身形疾速一飘,立即就出了巷子。 “晋王要跑!” 洛贏川怒声喝了一句。 那小子!装得似模似样,竟然逃了? “我去追他!”他立即就拔腿追了出去。 龚老头脸色一变。 他脚踩了踩,发现根本不痛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 让他本来痛得死去活来的脚在这一瞬间完全不痛了?就是要让他去追周时阅的! 周时阅註定要死在这一夜,死在这小镇里! “我也来!” 他立即也追了出去。 他们都很有信心,就算周时阅身边还是有几个侍卫,也拦不住他俩! 而且,他们只要有机会同时催动周时阅身上的符咒就行! 现在他们都受了伤,又没有身上的东西做介质的话,就只能碰到周时阅! 哪怕是抓到他的头髮,也能催动符咒! 这样近距离的,他身边就算是还有什么大师,也拦不住! 更无法再让他们受到反噬。 这真的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时阅跑掉! 暗中的小纸鹤飞啊飞。 不远处已经布好了符的陆昭菱身子绷了起来。 “来了!” 动了,她已经感受到了! “那小子终於逃了?”太上皇在一旁也早就急得跳脚了。 本来只是去把人引出来,按理来说,早该来了。 但是他们在这里都布置好了一会,周时阅那里还是没有动静! 可真是把他们都急得不行。 太上皇也是第一次看到陆昭菱这么板著脸十分严肃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望著那边的方向,整个人身上都像是裹著一层寒霜,谁都不敢上前。 就连小殷都说,他们大师姐这样子的时候,师父都会避得远远的。 因为现在的大师姐就等於一百斤火药,很可能一点就著。 靠近的可能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太上皇都不知道把周时阅骂了多少遍。 菱大师这样子,肯定就是被周时阅气的! 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要不是菱大师还送去了有隱神符的小纸鹤,这会儿他们人啊鬼啊的早就已经等不下去了。 “准备!” 陆昭菱举起了手,所有人都站到了自己的方位。 陆昭菱就在这个时候还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这事一了,我非咬死周时阅不可!” 她真的等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这么久! 周时阅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快如流烟。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但是,后面传来的那种压制著他心跳的气压如影隨形! 洛贏川和龚老头他们在一起,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他! 符咒未触发,就已经受到了牵制! 他胸口冰凉,双手都是又冰又麻的,这让他的轻功都受到了限制,速度明显地缓了下来。 身形像是被什么黏糊的东西裹住缠住,要快,很难快得起来。 “晋王,你也该死了!” 后面传来了龚老头阴惻惻的声音。 周时阅身形一坠。 本来踏风飞掠的他,胸口一痛,摔落在地。 “跑得了吗?” 后面,洛贏川已经追上来。 周时阅人是摔落了,但依然站稳了身形。 他伸手入怀,紧握著护身符。 护身符猛地一烫,他在这一瞬间身又轻了些,立即就朝前面再次飞掠而出。 “咦?他身上有什么?” “一品护身符!怪不得这么囂张!但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第886章 以一敌二 第886章以一敌二 龚老头和洛贏川在感觉到周时阅身上有一品护身符的时候,更是定了定心。 要是周时阅身上没有什么,他们还会怀疑他为什么来找了他们又要跑。 但是有符,就合理了。 周时阅以为有一道一品护身符,就能从他们手里逃命? 简直囂张! 本来是想来抓一个人的,没有想到他们是两个人在一起,所以周时阅才跑了吧。 刚才他们用了符,压制住了周时阅,本来是能够抓到他的。 但是对方扛了下来。 这只有一品的护身符才能做到。 想到这一点,龚老头的洛贏川更坚定了要让周时阅死在这里的决心。 晋王身边有了那么厉害的玄师,连一品护身符都有,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就怕要触发他的符咒,弄死他,更没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晋王是真的来了,但却没有在半路出事..... 肯定是之前身上还有別的一品符! 他身上那么多好符,护了他一次又一次,这次不能让他跑了! 龚老头其实在想到这些的时候,潜意识里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比如,符真的能够护住他用趾骨催动的符咒吗? 但是这个机会是確实难得,周时阅现在又跑得极快极快,他们要追他就已经拼尽全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细想。 就算是有些疑点,现在也没有功夫去剖析。 周时阅早就知道龚老头也会武功,但確实没有想到他能够用驭风符! 这就是陆小二她之前用过的吧? 轻功一般,但再用上驭风符,速度竟然能够这么快! 后面的疾风已经扑到他的后背。 周时阅在这瞬间感觉到了死神追著他跑。 眼前,一道纤细身影在淡淡月色下亭亭如荷。 陆二! 周时阅眸光驀地一亮。 他赶到了。 陆昭菱目光定定锁著他的身影。 瞬间,周时阅挟著一股风颳到,她伸手一抓,將他往自己背后一拽,自己向前踏出一步。 “一旁去!” 陆昭菱声音清凌凌。 “好嘞!” 周时阅站稳,立即就退到了后面去。 他这一退,旁边就站著太上皇。 太上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前一步,將他挡到了背后。 周时阅看著他有些透明的身影,怔了怔,然后眼眶微一热。 他又看向了陆昭菱。 一片空地上,陆昭菱一个人站在那里,纤影清瘦。 但是,自有气势。 风颳到,寒意漫捲。 洛贏川先到。 他在离陆昭菱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紧接著,龚老头也到了。 两人都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前面这个少女。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 陆昭菱目光也落在他们身上,她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很好。” 她说了这么一句。 洛贏川和龚老头也不是傻的,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即想明白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陆昭菱?被赐婚晋王的那个乡下丫头?” “一直在晋王身边护著他的人,是你?” “你是玄门中人?” 他们问出了心中的猜测,虽然已经有几分肯定,但他们还是极为震惊。 怎么可能呢? 一直以来破了他们玄术,让他们受了那么重的反噬,还破了他们在西南的布置的人,是个这么年轻的丫头片子? 就算是打从娘胎里开始学习玄术,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但是晋王跑到这里来,这里又有这么个丫头片子等著他们,除了那个神秘大师,不做別的猜测。 別人胆子哪能这么大! 龚老头也瞬间明白过来了,他的趾骨触动符咒,不是被符压制破坏的,是这个丫头跟著晋王一起来的,是她! 他就说,符哪有这么厉害? “恭喜你们猜对了。” 陆昭菱回了他们一句,同时还轻轻地拍了拍手,给他们鼓掌。 但是紧接著她就极快地接了一句—— “给你们两道符当奖励!” 话音刚落,一把符,嗖地从她手里被掷出,咻地飞了出来,快速地朝他们扑来。 两道符?! 那是两道符吗? 眼前大片的符,一道道带著金光,朝著他们凌厉地扑了过来,起码得有二十道! 两个老头同时瞳孔一缩。 两人立即就抓出一道符拍过来想要抵抗。 砰! 其中两道符直接飞出,砸中了他们的符,猛地撞到一起,嚯地烧了起来。 瞬间,就將他们两道符给烧成了灰。 但是剩下的那些符已经扑面而来。 “退!” 这是什么符! 洛贏川急急一退。 龚老头也想退,但就在这时,他脚上一阵剧毒袭来,他猛地一声惨叫,摔坐在地上。 “我的脚!” 刚才追了那么远明明就不痛了,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又痛了! 该死,该死的! “八方威神,助我自然。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煞镇邪,度魔万千!急急如律令!” 陆昭菱又一把符,几步朝著他们疾疾衝来,手里的符,刷刷刷地一道道射来。 符起。 风起。 周围气流急速捲动,地上有一道旋风带起了尘土,几乎是与她並肩,朝著两人旋转著刮过去。 “八方符起!” 殷云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八道火符,刷地亮起。 符火的光,照亮了陆昭菱射出去的符,金光现。 威压如山。 洛贏川感觉到整个人都麻了,他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快要蹦出嗓子眼。 身上的符,全都掏了出来了,疯了似地朝著陆昭菱拍去。 “快!快用你的本命煞!” 他对坐在地上的龚老头嘶吼著! 这是怎么个杀法? 前面,八方神威,带来的压制,都被陆昭菱的那些符引了过来。 他甚至隱隱听到了天际有雷声。 这丫头片子是不是疯了! “她要用五雷符!” “她想杀了我们!” 洛贏川额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龚老头手发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薄刀,小小的,黑色的。 他嘴唇也哆嗦著,撕开自己胸口的衣服,刀往胸口上一划。 “本命煞?我煞你祖宗!” 陆昭菱手一甩,一把骨簪咻地飞射过来。 同时,她指腹划开,一滴血弹出。 在她面前的符轰地一下爆开。 光亮灼眼。 第887章 这么厉害 “轰!” 爆开的符,带著明亮灼人的火焰,一朵朵朝著龚老头砸了过去。 远远的人看过来,火如莲,百朵绽放飞射,照亮了陆昭菱的身形,给她镀上了一层橘红的光晕。 但是“火莲”砸到了龚老头身上就不一样了。 火光映衬之下,龚老头那恐惧又震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砰砰砰!” 火砸到了他的身上,不止是烧起他的衣服,还发出了一道道爆破的声音。 “我会给你机会?” 陆昭菱的身形,在那些符火的掩护之下,已经衝到了龚老头的面前。 她手猛地往前一捅。 手里的一支骨簪,扎进了他的胸膛。 这么近的距离,龚老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大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火焰的光。看起来,气势凌人。 龚老头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她的灵气,又仿佛看到了她强大的魂。 “你......” 他想说,你到底是谁? 他不相信一个被养在乡下的,小官的女儿,会有这样的修为。 这不可能。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完这句话,陆昭菱手一拍,將那簪子尽没入他的胸膛,与此同时她从他身边疾掠过去,冲向了在后面的洛贏川。 谁能想到,她一簪子捅了龚老头之后,都没想著往后退两步先缓缓,而是马不停蹄,立即就衝著洛贏川过来了。 本来陆昭菱是没有办法在第三个下符咒的人没有找到时,先给周时阅解这两道符咒的。 那三道符咒本来就是互相掣肘,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要找到三道符咒能够同时解开的办法,她才能够动手。 但是,她现在修为恢復到了峰巔了! 周时阅最近的功德金光也量大到惊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还有太上皇和吕颂两个帮手,若是再加上盛阿婆,她完全可以先把这两道符咒解了。 就在刚才她要出手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鐲子里的波动。 盛阿婆醒了! 醒得真是时机正正好! 所以哪怕自己是没有古武,陆昭菱还是毫不犹豫地朝著洛贏川衝去了。 周时阅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知道陆昭菱厉害。 但若不是斗玄术,不是用符,洛贏川的武功极高啊! 就算陆二会定身符,那符也得贴得到他身上! 青木也惊著了,他身形一动。 殷云庭立即就开了口,“莫动。现在我们压制的方位,能够禁錮灵气,让他们没有办法快速调动灵气触发王爷的符咒。” 大师姐才能放心对付他们。 但若是他们动了,对方就有可能逮到时机,拼死也要催动符咒,拉著晋王一起死。 青木等人这才知道他们拿符站在这么几个方位的作用是什么。 “小姐......”青音青宝也都担心地看著陆昭菱。 在陆昭菱衝过去的时候,洛贏川一边震惊於她的胆大妄为,一边又內心狂喜。 “不知死活!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死!” 他看出来了,陆昭菱的玄术修为是极高的,但是现在他跟她拼武功! 他立即就摸出了一把暗器,淬了毒的迴旋鏢,自己疾速后退,一手猛地將鏢射了过来。 那枚暗鏢射出,在半空中突然鐺地一声,迅速分成了三枚,带著可怕的力道,破空朝著陆昭菱袭来。 洛贏川又快速从腰间抽出软鞭,咻一声朝著陆昭菱的脚踝缠过来。 他出手极快。 陆昭菱眼看是没有办法避开。 周时阅咬紧了牙关。 要不是陆昭菱说过他不能上前,他哪能忍到这一步。 “小姐!” “大师姐!”吕颂也失声叫出来。 是,他见识少,现在他根本就不可能不紧张! 殷云庭紧执著符,另一手,驭风符也在手。 能够稳住站到这个时候,全凭他对大师姐的了解! 要是她没有一定的把握,她不会就这么衝过去的! 但是他实在也不知道她的把握来自哪里!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时,陆昭菱手一挥,喊了一句。 “阿婆!出来弄他!” 在她的手鐲里,突然就冒出一股紫色的雾气。 极快,雾气里光芒一闪,鏘鏘鏘三声,卷向了已经到了陆昭菱面前的暗器,瞬间就將它们击飞出去。 “不许喊我阿婆!小心我打你屁股!” 一道愤怒中带著三分娇气的女声响起。 那一团浓起来的紫雾迅速冲向了洛贏川,速度极快,还一路火带闪电,噼里啪啦的。 那些火撞上了洛贏川的鞭子,噼啪噼啪,鞭子寸寸断开,一截一截被丟了出来。 “留他一指!”陆昭菱又叫了一声。 “看本仙的!!!” 雾气里的声音又囂张地回应著她,然后就朝著洛贏川衝去。 洛贏川在这一股紫雾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懵了。 这时又低头看到只剩下了禿禿一小截的鞭子,他脸色大变。 “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 盛三娘子已经衝到了他面前,紫气化成了人形,扬手就朝著他的头抓来。 洛贏川看到了她的样子。 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穿著一袭红裙的女人! 一个无比美艷的女人! 眼睛流转,儘是风情,红唇一抿,全是—— 狠话。 “本仙看你这张老脸倒胃口,挠死你!” 她的手已经抓到了他面前,有点儿长,尖尖手指,猛地抓了下来。 这一抓,带著森森寒气。 洛贏川几乎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自己的五官都被冻僵了。 嘶。 盛三娘子一把抓了下去,霎时就將他抓得一脸,几道血痕从额头到下巴,过鼻樑—— “噫!老脸抓了更丑!本仙看了都眼睛疼!” 盛三娘子抡起拳,又砸向了他的脑袋,“给你转个头!” 洛贏川猛地要躲,但是盛三娘子一口气就吹了过来。 一股寒气,冻得他动作都迟缓了,根本就躲不开。 “砰!”这一声,是盛三娘子自己配音的。 她的拳头抡上了洛贏川的头,直接给他打得脖子一歪。 眾人站在原地,都看得目瞪口呆。 是盛三娘子! 青音青宝眼睛都亮了起来,“三娘子好厉害!” “三娘子姐姐冲啊!”青木大叫。 第888章 有这效果 太上皇也懵了,“不是,吞只大鬼有这效果?” 完了,他动心了! 什么正道不正道的?他想乱修! 周时阅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太过紧张,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止了。 现在放鬆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湿了,甚至腿都有些发软。 明明自己在引人出来的时候跑到了极致都没有腿软。 他也想说—— 完了。陆小二的份量比他自己都重。 她的命,比他的命重。 陆昭菱一手抓符,对著盛三娘子叫,“打他!冻他!往死里砸他!” “你別呱噪!你的事干完了?”盛三娘子回了一句,又再次挥拳。 她一动,身上裹著的雾气也隨之晃动,像是挟著一身的水雾,看起来还挺好看。 陆昭菱嘖一声。 不得了,盛阿婆这次出来,气势十足,很是囂张! 刚才还说要打她屁股是吧? 陆昭菱抓著符一回头,就看到龚老头双腿盘了起来,一手抓著符,贴在自己胸口止著血,一手压著一张符,按在地面上。 他眼睛瞪大,嘴唇颤抖,但还是在念念有词。 而他的目光是瞪著周时阅那边的。 “死到临头,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陆昭菱看得出来,他是想要利用最后一口气,催动周时阅身上的符咒。 “老夫死也要拉晋王垫背。” 噗。 他朝地上喷出一口血。 就算陆昭菱在朝他走来,他也拼了命在坚持。 只要这会儿借一点灵气,符咒就能触发。 不过洛贏川,他只要催动晋王一道符咒,他就必死无疑! 殷云庭手里的符一晃。 “火符起。” 青木等人的符也都烧了起来。 八道火符,飞出来,挡在了周时阅面前。 龚老头只觉得灵气枯绝,一丝都借不来。 他难以置信,又吐了口血。 陆昭菱一张五雷符起。 “盛阿婆,回来!” 盛三娘子又抡了洛贏川一拳,生生折了他一根指,指骨一抽,又將他肩膀用力抓住,就听到了陆昭菱这句话。 她抬头一看,“我的娘誒!你做什么呀!” “甩过来!”陆昭菱说。 盛三娘子赶紧就猛地將洛贏川用力甩了过来。 扑通。 洛贏川直接就砸到了龚老头身边。 盛三娘子看著天上云层里电光霹雳,赶紧就化为一团雾气,逃也似地钻回了陆昭菱的鐲子里。 搞这么大阵仗! 洛贏川见势不对,拼命想爬起来,但陆昭菱已经將符往上一拋。 “霹雳震虚空,魑魅魍魎走无踪!强神恶鬼不伏者,五雷破火,轰轰轰轰轰!急急如律令!” “杀!!!”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雷猛地劈下。 光亮撕破了黑夜。 轰隆。 地面感觉都震动了一下。 惨叫声两道。 黑烟起,雷声寂。 等到一切归於平静,那里只剩下了两具黑炭。 “大师姐......”吕颂喃喃地问了一句,“一直都这么疯狂的吗?” 他都被嚇到了。 这种动静...... “我们快去收拾!”青木回过神来,立即就对青音青宝说了一句。 “或者你们別去了,我去!” 青木看到青音青宝,又觉得让她们两个姑娘家去收拾这种东西不太好。 吕颂到了他这话,立即就清醒过来。 “我也去。” 青木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眼神。 陆昭菱快步朝著周时阅奔了过来。 “周时阅,快过来!” 周时阅早就已经想动,但没有她的命令还真不敢动。 现在听到她这话,他瞬间就用轻功,咻地到了她面前。 就在他张开双臂要將她一抱时,陆昭菱挡开了他的手,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撕啦! 周时阅:“???” “盛阿婆,出来帮忙!” 陆昭菱一挥鐲子,同时又叫殷云庭和太上皇。 “大师弟,太上皇,过来啊。” 咻,太上皇瞬间过来了。 殷云庭也快步过来。 盛三娘子钻了出来,眼睛就黏到了周时阅的胸膛上。 “嘶哈......” 她记得,她家段郎没有这样的胸肌啊。 一道符风,刮过了她的头,让她感觉被拍了一下后脑勺。 猛一抬头,对上了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什么看!要借你一点寒气!” 盛三娘子有点委屈。 她一抬头,手掌上的空气瞬间凝成了水气,一团白雾一般。 “这个借了能有得还?说什么借。”討就討嘛。 盛三娘子嘀咕著,声音很小。 太上皇看著她这一手,也把手抬了起来,暗中使劲。 什么都没有。 他脸都黑了。 陆昭菱拿出了一道符,一把拍到了周时阅的额头上。 “大师弟,护他脑袋。安神符,镇魂符。” “好。” 殷云庭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现在是要给周时阅解两道符咒。 天雷下来之后,这里还有一定特殊磁场,任何魑魅魍魎和什么不好的气都难以接近,可以说,这个时候这一小片地方是最为乾净的。 除了乾净,还有天地的能量。 大师姐在这个时候给他解符咒正好。 五雷令,总不能无缘无故没有目標乱轰,所以要是大师姐只为了给周时阅解符咒,引了天雷乱轰,肯定不行。 现在她是为了惩恶,灭邪修,天雷有目標可轰。 她再借用天雷这点余威,有道理,不缺德。 他立即就一手安神符,一手镇魂符,护到了周时阅的脑袋旁边。 自始至终,没人跟周时阅说话。 周时阅站在那里,本来是看著陆昭菱的,脑门又被啪啪糊上了两道符,把他的眼睛都遮住了,这下看都看不到。 太上皇急得不行,他呢?他呢? 他能做什么? 陆昭菱没忘了他。 “太上皇,你就站在周时阅身边,手按到他的肩膀上。” “然后呢?” “没有然后,剩下的交给我。你们以前是同命同运的,忘了吗?现在加上你的运才行。” 太上皇一知半解。 他都死了...... 不过,菱大师说他没全死。 他立即就把手按到了周时阅肩膀上。 这么一按下去,他就讶异地发现,碰得到周时阅的肩膀了。 他的手,不会穿过周时阅了。 太上皇这一震惊,就用力按了下去,试试? 他年轻也是擅骑射的,功夫还是有,力气也不小,这一按...... 第889章 破除符咒 第889章破除符 周时阅这会儿全身是无力的,被他这一按,肩膀一垮,差点没站稳。 “放上去就行,不要用力。”陆昭菱扶住了周时阅,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老脸一红。 “是,是。” 他听到了周时阅磨牙的声音。 陆昭菱握了握周时阅的手。 “周时阅,我现在要给你解开两道符咒,会很痛,你得忍著。” “好。” 周时阅哑著声音应了一句。 “青木,你们注意四周,不让任何人接近。” “是。” 好在这个地方明天没有大集,这里到天亮也不会有人过来。 就是有人靠近,陆昭菱也相信青木他们能够把人拦下。 其他青们,昨晚也得了命令,天际微微发白的时候就可以过来了,他们主要也是来拦著任何人靠近的。 陆昭菱一手抓向了盛三娘子掌心那一团寒气,快速拍到了周时阅的胸膛上。 “唔!!!” 周时阅瞬间就痛得闷哼了一声。 他的胸膛一团黑气现了出来,一缕一缕延伸开,像是章鱼的触鬚,盘踞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子就让他的胸膛成了染墨一般的黑色。 这种痛,常人不能忍受。 周时阅咬紧了牙关,但是他的脸色还是迅速发白,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太上皇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自然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子的颤抖。 他满眼心疼。 阿阅这孩子,竟然受了这么大的苦,这么大的罪。他以前都不知道。 皇帝也不知道,还总是防著阿阅。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当哥哥的,怎么能让人这样欺负了幼弟? 回头他真得託梦去好好骂骂皇帝,以前皇帝还在他病床前发过誓,一定会好好护著阿阅的。 他就是这么护的? 皇宫里的皇帝:哈啾!!! “皇上?”覃公公小步子进来,点亮了宫灯。 天色还暗著,但是皇上要起来准备了,不用多久便要早朝。 “朕觉得头有点晕。昨天早朝陈德山一个劲地打喷嚏,他是不是著凉了?”皇帝问。 覃公公闻言有些担心,“皇上也觉得有些冷?” “嗯,定是陈德山传了朕病气。” 覃公公听到这话,不由得替陈大人点了根蜡。 陈大人,你可知道,皇上把好重一口锅咣地甩你头上去了? “那奴才去传话,让陈大人今天不必上朝?” “不必上朝?那岂不是便宜了那廝。让他在殿外听著,別进大殿!”皇帝说。 “是。” 小镇。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胸膛那一大团的黑气在涌动著,把他的衣袍再往两边拉开些。 她看到了他的腰侧去。 一股黑气果然在他的腰侧蔓延,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蛇。 周时阅咬紧了牙关。 但是他额头上的冷汗凝成珠,滑落了下来。 痛,太痛了。 盛三娘子也微微探头,凑近一点看向了周时阅的腰侧。 陆昭菱伸出手,按向了周时阅的胸膛。 另一手在自己的手背上快速画符。 眾人就看到她的手背上有金光成符,很快没入了她的皮肤。 紧接著,那些黑气竟然缓缓地从周时阅的胸膛里钻了出来,缠上了陆昭菱的手。 一点点,一缕缕,缓缓地,缠了上来,越缠越多。 就像是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陆昭菱的手上。 太上皇看著这一幕,瞳孔一缩,他猛地看向陆昭菱,嘴动了动。 这是对的吗? 怎么那些黑气都缠到她的手上了? 这样子菱大师自己不会有问题吗? 但是陆昭菱头都没抬,眼睛盯著自己的手,嘴里念念有词,那些词很是晦涩难懂。 太上皇又根本不敢打断她。 他又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闭著眼睛,双手的符还贴在周时阅的头两侧。 太上皇不敢开口了。 他只是心疼,又焦急。 周时阅也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但是他也听不懂。他太痛了,痛得他最后忍不住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陆昭菱的声音上。 听著听著,他就好像忘了周围一切,就只有陆昭菱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一直低低地响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腰间的黑气也在往上收。 最后,全都缠上了陆昭菱的手。 就在天际微微发白的时候。 有几人犹豫地接近这里。 但是这个时候青啸青锋青林他们也都过来了,守住了过来的路口。 他们看到了小藕姐妹俩,还有她们的表叔表婶。 不远处,还有另一人。 是酒馆的小二哥。 他们走到了这边,脚步就停了下来,往这里望著,但又不敢再走近。 “他们真的会在这里?”她表婶有些怀疑地朝著这边望来。 这里现在能有什么人来? “昨晚的动静那么大,谁还来这里啊?”她表叔也说。 今天他们是要送姐妹俩去西南的。 但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呢。 但是小藕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要来这里看看。 “你要是想去跟陆小姐那些贵人们道个別,也该去客栈。”她表婶说。 昨天半夜的雷声,真的把她们都嚇了一大跳。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怪,明明那么大的动静,惊醒过来之后没一会儿,他们竟然又都睡著了。 而且还睡得挺沉的。 早早起来,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甚至觉得昨晚睡得挺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於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才只是惊异,但不会太过难以接受。 有人甚至说,可能是因为老天爷在警告那些作恶的坏人,这么震慑一下宵小恶徒。 反正,惊醒的人很快翻身又睡著了。 “没事,我过去看看。”小藕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过来,但她有点儿担心陆昭菱他们。 她想看到他们是安然无恙的。 这个地方是她告诉陆昭菱的,所以昨晚的动静肯定与他们有关。 “表叔,表婶,你们带著豆豆在这里等我吧。”小藕觉得,自己过去就行了,也不用让表叔表婶知道太多。 她说完就赶紧朝著那边路口跑去。 而刚做好了心理建设的店小二也举步走了过来。 两人一碰上,店小二就瞪大了眼睛。 “小藕,你来做什么?” 他一开口,青啸听到了声音,走了过来。 两人一看到青啸,同时就闭上了嘴巴,只是巴巴看著青啸。 第890章 借朵鬼火 好像要问,也无从问起,不知道该怎么问啊。 青啸看著他们两张担忧无比的脸,脑子一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没事,你们回去吧,现在这里禁止任何人靠近。” 小藕立即就大大地鬆了口气。 她还拍了拍胸口。 青啸看得出来,她刚才是真的很焦心。 “没事就好。” 小藕又拽了拽店小二的衣袖。 他们是认识的,卖饼的地方和酒馆离得近,而且小镇就这么大,她和店小二打小就认识。 “你也別过去了。” “我不过去。” 店小二是知道他们昨晚去找了那两个老头的,他也担心了一晚上,別的事情他倒没想过要打探太多,只是想知道陆昭菱他们有没有事。 “这位大哥,”他小声地问青啸,“就巷子里那两个......” “莫问。” 青啸打断了他的话,又说,“放心吧。” “得嘞!小的不问了,这就走。”店小二人也机灵,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反过来拽了拽小藕,“小藕,走了走了。” 不该他们打听的,不能打听。 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小藕对青啸鞠了一躬,这才和店小二离开了。 “不明白你要干什么,赶紧回去做点烧饼带著路上吃才是正事。” 她表婶看到她回来,板著脸又说了一句。 店小二听了她的话,有些奇怪,“路上?婶,你们去哪里?” “送她们姐俩去走亲戚,说了你也不认识。”她表婶哼了哼,“不过,以后你想吃这丫头做的烧饼就没有了。” 店小二愣了愣。 小藕这是要离开小镇了? 他转念一想,又替小藕姐妹俩高兴了起来。 “那可太好了,以后不跟你舅住了?” 终於,白四那夫妻俩不能再奴役和欺负小藕和豆豆姐妹俩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可真替小藕开心啊。 要是继续跟她舅舅舅母住在一起,他都担心小藕再长两岁,就要被那对无良黑心的夫妻俩给嫁到噁心的人家里去。 “嗯,不跟他们了。小二哥,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 她表婶板著脸说,“小二,你可別大嘴巴说出去,要是白四听到风声来拦,给我们惹事,我可饶不了你啊。” 店小二赶紧摆了摆手。 “婶,我有那么傻吗?我肯定不会说啊!” 白四夫妻俩这么多年来对这姐妹俩的欺负,他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啊,只是他也没有什么能力帮这姐妹俩,白四那个泼皮,他也是扛不住的。 现在姐妹俩要是有去处,从此可以摆脱了白四,他只会替小藕和豆豆高兴。 “总之,把你嘴巴闭紧了。这两日我家大儿子守著铺子,白四他们要是来闹腾,你能帮忙就搭把手。” 她表婶打量了店小二一眼,又说,“不过就你这小身板也別跟他硬碰硬。” 店小二:“......” 他也不是小身板好不好?他经常帮著掌柜的搬酒罈的,力气也不小。 “我知道了。” 他们离开之后,青啸又继续守在这里。 风是很冷,又是在清晨这个时辰,眾人都觉得双手冰冷。 但是想著陆昭菱也是在外面空地上帮著周时阅解符咒,他们谁都不敢说冷。 小姐更冷吧。 王爷应该也很冷吧。 太上皇有些紧张地盯著陆昭菱。 “小殷,天就亮了,菱大师大概还要多久?”他小声地问殷云庭。 倒不是他想催啊,只是,天快亮了,他就得回玉佩去了。 大白天的他不能在外面待著。 但是他很想亲眼看到周时阅身上的符咒被解。 守得有头有尾的才对啊。 殷云庭看著陆昭菱手上缠著的大团浓黑雾气,又看了看周时阅的胸口,目光往上一些。 “应该快了。但是现在是紧要关头,因为王爷头上还有一个符咒。” 他的手微微鬆开一点儿,让太上皇看。 太上皇探头一看,就看到周时阅耳朵后面还有一缕细线一般的黑气,从耳朵后面一直延伸到了他的头上,头髮里面。 “这个......” “因为有那两个人的骨头,大师姐可以先解这两个符咒,但是也得找到先压制下最后一个符咒的办法。” 所以这绝对不是易事。 最好是,不让第三个下符咒的人察觉到。 这样以后他们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太上皇一脸担心。 那菱大师找到了什么办法?找到了什么东西可以压制那个符咒? 这个时候也不適合追问到底。 他的手按在周时阅肩膀上,一开始还是能够感觉到周时阅的体温,是暖的。 但现在他觉得周时阅身上一点儿暖意都没有,体温简直就跟他这么一个鬼差不多了。 再看周时阅的脸色,那真的是苍白如鬼。 他站了这么久,人都站成了一根柱子一样,虽是没动,但太上皇觉得他现在可能已经没多少知觉。 阿阅真的是遭大罪了。 太上皇眼睛都红了。 这时,陆昭又说了一句,“三娘子,给点鬼火。” 盛三娘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东西?” 鬼火? 她哪里来的鬼火?好端端的怎么跟她要鬼火呢? 陆昭菱睁开了眼睛,看向她。 “你是鬼。你是被火烧死的。现在还步入了大鬼修之列,你没有鬼火?” 盛三娘子顿时觉得有道理。 “之前我用的是烧死了我的火啊,但你说鬼火......” “就是那个火!” 陆昭菱觉得,还是要给盛阿婆多点实战的机会,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多著呢,现在就像是空有修为,没有招式。 “那你说给点火就行了嘛,说什么鬼火。” 盛三娘子小声咕噥著,一伸手,掌心嚯地出现了一小团火。 那火看著虽然燃烧得很旺,但是,周围没有人感觉得到温度。 “要怎么用?”盛三娘子问。 陆昭菱没有回答她,伸手过来一抓。 “你怎么能抓......啊噠?就这么抓到了?” 盛三娘子又震惊了。 陆昭菱抓著那一团火,往周时阅的头上拍了下去。 盛三娘子倒吸了口鬼气。 这是要谋杀她亲夫了? 太上皇咬紧自己牙关,他差点也失声叫出来了。 第891章 又爬我床 殷云庭看到了陆昭菱这一手,也有些震惊。 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陆昭菱將那朵鬼火拍到了周时阅的头上,另一手又立即就拿出了一张符。 不同的是,这张符上是金色的符文。 她將那张符一晃。 符竟然化成了光,被她用手掌揉进了周时阅的胸膛里。 太上皇和盛三娘子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光隱没进周时阅的身体里。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又是什么? “这种符,我从来没见过......”盛三娘子喃喃地说。 吕颂自始至终都是麻木的。 这一夜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在震惊他,这么一件一桩的,他都快要惊不动了。 盛三娘子从陆昭菱的鐲子出来的那一瞬间,他都已经目瞪口呆。 这么强大的一只大鬼,现在还在给陆昭菱护法。 她还有火。 陆昭菱还能够將鬼火拍进活人的头里。 而且她有金色的符,符还能够化为光,能够进入活人的身体。 这些师父以前怎么没有说过啊! 不对,师父自己应该都不会!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师父才一直想找第一玄门,师父是不是知道自己修为確实很差? 那道化为光的符进入了周时阅的身体之后,太上皇就渐渐感觉到他的体温又回来了。 而陆昭菱在这个时候也长舒了口气。 她收回了手。 “幸好。” “幸好我在这个时候,修为恢復了。” 要不然,她还真的办不到。 阳光就在这一刻穿透云层,照射了下来。 “太上皇,周时阅两道符咒已解,最后一道也压制住了,你先进玉佩吧。” 陆昭菱对太上皇说。 “好,好,好!多谢菱大师!阿阅真亏有你啊!” 太上皇抹了抹眼泪,赶紧就咻地回到了殷云庭身上的玉佩里。 “你怎么不叫我回鐲子?我不是鬼吗?你都不关心我!” 盛三娘子有点儿委屈地看著陆昭菱,她指著天空,“日头也出来了,要是把我晒得灰飞烟灭的......咦?” 她的话顿住了。 她愣愣地抬起头,望著洒下来的阳光。 没错啊,是阳光。 阳光是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了。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滋滋冒烟啊?! 虽然不怎么舒服,但她確实没事! 盛三娘子傻傻地看向陆昭菱。 “阿婆,看你这傻样。”陆昭菱轻笑一声,这会儿她感觉无比轻鬆,“你都闭关这么久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进化了?你现在很厉害了啊。” 盛三娘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知道我很厉害!” 她出来的时候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会厉害到这个程度啊! 竟然厉害到不怕阳光了吗? 陆昭菱伸手取下了周时阅额头上的符,叫来了青木。 “背他回客栈吧。” 周时阅现在人是晕的。 是有符,他才能够一直这么站著。 现在符一取下来,他就倒下了。陆昭菱伸手扶住了他。 青木赶紧过来,將王爷背上。 “大师姐,你怎么样了?”殷云庭担心地看著陆昭菱。 大师姐现在的脸色可不怎么样。 同时破两道符咒,坚持了一宿,她现在肯定累坏了。 陆昭菱伸了个懒腰,左扭扭右扭扭。 “很不怎么样,所以我要回客栈跟周时阅睡一觉。” 殷云庭:“......” 吕颂:“???!!!” 盛三娘子:“陆大师,你矜持点!” 她刚才知道自己那么厉害了,手痒痒想要试试打陆昭菱的屁股,但看陆昭菱这么累,就忍住了。 她可以等! 等陆大师精神恢復再打! 免得到时候別人说她趁虚而入,胜之不武! 陆昭菱眨了眨眼睛,“我说什么了?” “回去吧。” 殷云庭有点儿无奈。 大家把这里的痕跡都收拾好了,快速回客栈。 一回到客栈,陆昭菱顾不上什么,把人都赶了出来,走到床边看著沉睡的周时阅,脱靴,睡到他身边去。 吕颂在对面看著紧闭的房门,扭头看向殷云庭。 “大师兄,大师姐她......” “师门有训,不该问的莫问。”殷云庭说。 “是。” 吕颂闭了闭嘴,又紧接著问,“大师姐鐲子里那只大鬼.....” “她是盛三娘子。”殷云庭说。 他问的不是那大鬼的名字啊。 “大师姐可以这么带著她的吗?不用送她下去往生......” “哦,盛三娘子还有事情没办。” 吕颂:“......” 他的意思是,可以这样的吗? 不是说,生前事,死时了,死后一切前尘往事恩怨情仇都一笔勾销,要放下的吗? “也累了一晚了,洗漱一下去睡吧,下午我们就该赶路了。”殷云庭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也要去睡了。 在他们都睡觉补眠的时候,小藕姐妹俩已经踏上了去西南城的路程。 店小二到酒馆的路上,还悄悄地去那小巷子里看了看。 他没有看到那两个老者。 但是,原来那一间小屋子里,还有些药味。 这两人昨晚之前肯定是住在这里的,现在没有回来。 他们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店小二心头一松,哼著小曲儿去上工去了。 在经过了客栈的时候,他想了想,跑去酒馆里跟掌柜买了一坛最好的烧酒,送到了客栈。 “这是给那些客人的,等他们起了,你记得帮我送了。”店小二跟这客栈的小二仔细地交代。 他们也是认识的。 “你有钱买这烧酒了?”客栈小二惊讶地看著他。“今天看起来还气色很好,春风满面的,有啥好事?” “回头再跟你说!” 那可真的是好事。 小二又哼著小曲儿离开了。 周时阅醒来的那一瞬间,就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 很轻—— 才怪。 他胸口被压著,腿也被压著。 低眸一看,胸口一颗头。 周时阅伸手,用手指轻轻地绕起了她一小缕头髮,轻轻一扯。 动作虽轻,但陆昭菱还是因此醒了过来。 谁头髮被扯能不醒? 她头还没抬,反手就甩开了他的手。 “干什么!” 甩了之后又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 “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周时阅低哼一声。 拍他小腹......就很老实吗? “你又爬本王的床。”他说。 第892章 斗不过你 陆昭菱抬起头来。 “这是客栈的床,而且,是我的房间。” 她嘻嘻笑了笑,“昨晚我让青木把你送入我房间的。” “陆小二你这语气这行径怎么那么像强抢民女的恶霸?”周时阅看著她。 陆昭菱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 “那你就说你从不从吧?” “怎么从?” 周时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其实他现在心里很清楚,他的两个符咒一定是解了的,因为,他感觉得到。 那种身体好像有些沉重和阻滯的感觉,没有了。 他习武之后,本来身体是很轻快的,而且平时运气很轻鬆,身体里也有一种暖洋洋的气流,但是中的符咒压制了他的武功。 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自己的身体如何,自己是最能够感觉得到的。 他心里有一股浓浓的情绪在翻涌。 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出来。 他对陆昭菱有感激,有爱,有心疼,甚至有仰慕和崇拜。 这种种感情都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腔都满满的,有些酸胀。 似乎现在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將这些感情表露出来。 所以,他只能与平时一样,跟她贫嘴。 可是,他的眼眶却渐渐有些红了。 因为刚醒,他现在这种样子就有点儿妖冶感。 好像是被摸了尾巴的狐狸。 陆昭菱支起身子看著他,本来是想再跟他贫几句的,看到这样子,她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胸膛上。 谁啊? 谁把他的衣裳扯得这么开,没给他拉好? 现在他大片胸膛,到腹肌,都露出来了。 而他的胸膛在起伏著,气息也没有那么轻,看起来真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陆昭菱有点儿口乾舌燥。 “昨晚你去引那两个老傢伙,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她食指点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往下划。 “你肯定是又在他们面前说废话了吧?等了那么久,就不怕自己小命真的交代在那里?” 她一边说著,手指一边轻轻往下。 周时阅胸膛起伏得更厉害。 皮肤都有点儿发麻。 他想抓住她的手,但又有些捨不得。 “这个时候,你在跟我秋后算帐?” “嗯吶,听出来了?” 周时阅:“......”那你的手指又在干什么? 陆昭菱碰到了他的腹肌。 昨晚就看到了,这小子不仅有胸肌,还有腹肌啊。而且不是那种很夸张的,是很优美的线条。 她手指戳了戳。 就听到他又闷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下了个什么决心?等这件事情一了,我就......” 她话一顿,抬头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此时眼尾都有点发红了。 他声音微哑,脑子一热,猜测,“你就把我吃干抹尽?” 他愿意的。 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腰。 “这两个符咒解了,是不是可以了?” “咳咳咳!” “发你的梦!” “周时阅你尽想美事!” “你还有一个符没解呢!” “还没有成亲呢!” 她本来戳著他腹肌的手,立即就改为在他的肚子拍了一下。 啪一声,还挺响。 周时阅身子微微缩起。 一个翻身就將她压下。 他看著她,“不是我想美事,是你啊。要是你想当恶霸,我也只能可怜兮兮地从了你,毕竟你是修为很高的陆大师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师,我是斗不过你的啊。” 他说著,低下头来,在她的嘴角轻轻一亲。 陆昭菱抓住他,也是一个翻身,再次將他压下。 “我昨晚下的决心是......”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双眸明亮,唇边带笑,霸气地宣布,“咬死你!” 这话一出,她就伏了下来,在他肩膀上一口咬了下去。 “唔......” 周时阅的身子紧绷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床单。 要命。 中午了。 殷云庭他们已经起来,洗漱收拾好。 青音青宝让小二把饭菜备好,又给陆昭菱和周时阅备好了热水。 只等著他们起来。 不过,所有人伸长脖子等著,愣是等了很久,那房门才打开。 吕颂看向了殷云庭。 他们会起来好好等著,是因为大师兄说,大师姐不会睡那么晚的,午膳时间总不会错过。 看来,大师兄也没有那么了解大师姐啊。 殷云庭看著走出来的晋王,微一嘆。失策了,他了解的是以前单身的大师姐。 以后要更新了。 “王爷,怎么这么弱?早该醒来了的。”他对周时阅说。 他的话音刚落,周时阅就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的衣襟往旁边轻轻一扯。 一个牙印赫然在目。 是他弱,睡不起来,拖了时间吗? 他弱? 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瞧瞧,他有证据。有的人,生猛又狠心,压在他身上,咬了他好大一口,都留下牙印了。 周时阅也轻嘆了口气,一脸委屈求全。 殷云庭:“......” “王爷,天冷,衣裳拉好,莫要著凉。” 脸呢? 这么大个王爷,脸都不要了是不是? 吕颂也觉得自己又被刷新了三观。 陆昭菱这个时候在屋里喊著青音青宝。两个丫鬟倒是不知道什么,端著水进去给她洗漱,为她梳妆了。 太上皇冒了出来。 看著周时阅,伸手拍向他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说,“好好好,果真大好了!” “父皇,轻点,这里有伤。”周时阅避开了他的手。 “伤?有什么伤?我看看。”太上皇急了。 殷云庭立即就拦住了他,“不用看了,小伤小伤。王爷堂堂男子汉,一点点皮外小伤也值当跟太上皇哭?” 要不要脸了!!! 太上皇哪里就能拍到他?那么个牙印,就让晋王娇弱可怜了? 他真想自戳双目,不想看到这样的晋王! 太上皇听到了他的话,也板起脸,“小殷说得对。一点点小伤,还没有菱大师画符时划破自己手指伤得重!” 周时阅那死出样子一收,看向殷云庭。 “说起来,我也有此疑问,我看小菱砸的手指並无伤痕,可是她已经划伤过很多次手指腹了,这个对她有无伤害?” 殷云庭说,“大师姐划开指腹用的不是符,便是法器,那一点伤口会马上癒合的。” 还能这样? 怪不得他没有看到她手指有伤痕。 “但是,会痛吗?”他又问。 “刚开始练的时候,自然是痛的,伤也是真的伤的。”殷云庭说。 第893章 喜欢薅他 学习和练习,哪有轻鬆的。 殷云庭说起来也是一脸心疼。 “师父说,大师姐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教了她这个办法。” “三岁?” 周时阅想到了小小的女娃三岁开始就学著划自己手指腹练习,心有丝丝密密的疼。 “一定要用这个办法吗?”太上皇忍不住问,“我看菱大师不用自己的血时,也很厉害啊,符也很厉害。” “最开始,师父说,是因为大师姐身具灵气,所以血里自然也有。她调动灵气画符,若是再加上自己本命灵血,可以瞬间將符力提升数倍。” 殷云庭轻声说,“师父最初的目的,也是生怕大师姐遇到的对方都是厉害的,用这个办法,她保住自己的机会大一些。” “但是隨著大师姐的修为渐长,確实很多时候是不需要用到她的血的。” “只不过,大师姐更厉害了,血化灵气,伤口自愈。若不是要取心头血,她用一点血,只是略有损耗,自己很快就能够恢復过来,所以,她自己也是,用了倒也无妨了。” “何况现在又有了......” 殷云庭的话打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他甚至是敛眸低眉,並没有看向周时阅,但是周时阅灵光一闪,明了他的意思。 有了他这么一个可薅之人! 周时阅此刻脑海里走马观似的闪过不过以前的片段。 比如说,陆小二第一次迸发出临死关头的力量,爬上他的马车。 本来吧,她当时人都快没了,伤得那么重,还跑得快断气,真要找人救她,拦在马车前面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费那劲爬上马车? 除非她能看到什么,有非爬上马车不可的理由。 就陆二那双能看各种鬼气尸气晦气病气的眼睛,莫非—— 他整辆马车病气冲天了? “不不不,不可能。” 周时阅想到这里就自己摇头否决掉了。 陆小二当时自己都快要没了,还看到病气冲天来救人? 她醒过来之后就扒拉他衣裳跟他谈条件,要他护著她半年,这半年的期限,是为何? 现在了解陆小二了,他觉得,她根本不需要別人护著她半年的,只要给她恢復几天,她就能把欺负她的人用符轰倒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除非,她恢復不了。 说了是要用他的功德才能恢復,那以前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直拿这么玉树临风的他来当柱子...... 周时阅心闷闷。 她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薅他? 这两者是有区別的。 喜欢加上喜欢薅他也不是不行...... 殷云庭看著晋王殿下的脸色变幻莫测,心思一转。 “王爷对自己没信心了?” 周时阅腰背一挺。 “殷师弟说的什么笑话。” 他怎么可能没有信心? “周时阅!” 后面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现在是谁在长蘑菇?快点洗漱去!” 太上皇瞬间先溜了。 菱大师这气势,睡饱了,气势见涨啊。还是先溜吧,省得等会儿被周时阅浑蛋给连累了。 毕竟他是小浑蛋的爹。 周时阅一默,举步就走,“青林!人去哪里呢?本王的水呢?” 青林有点懵。 王爷,这不是看您从小姐房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跟殷公子聊天吗? “王爷,已经端来了,在这屋里。”青锋走过来说。 周时阅甩甩袖,走了过去。 陆昭菱走了出来,看到了他的背影,问殷云庭,“他聊半天什么?” 殷云庭笑了。 “大师姐牙利得很。” 陆昭菱老脸一红。 “周时阅可真狗!” 她咬的位置,明明就被衣服挡住了,看不到的。 现在大师弟知道,那必然是阅狗故意的! 回头她给他咬別的位置去,那种见不得人的位置,看他还怎么掀衣服! 陆昭菱恶狠狠地下著决心。 他们收拾好,吃了午膳,便准备出发。 小二抱了酒罈过来,说酒馆那小二哥送来的。 陆昭菱闻了闻,“这酒不错,收了吧。” 吕颂有些好奇,问了出来,“大师姐,你说小二哥有大好事,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我只能看出他气色不错......” 想来是运势挺好,但到底是什么事情,他是没有看出来。 可听说大师姐把时间都看出来了。 “这个回头有空我教你。”陆昭菱倒是没想藏私。 “谢谢大师姐。”吕颂十分高兴。 他们收了酒,要离开小镇,正好是要经过那酒馆的。 店小二听到了动静,跑到门口来相送。 陆昭菱掀开车帘,对青木说,“你画的平安符,送小二哥一道吧。” “是!” 青木顿时精神一振,有点儿骄傲。 让他送符说明什么? 说明王妃觉得他画的符过头啊,不仅能够自己用,还送人。 送人可还事关到他们的面子呢。 青木欢天喜地,拿了平安符就去送了。 店小二很惊喜,连连道谢。 陆昭菱便又跟他说了一句,“小二哥,你们人不错,给你句话。” “有时切不可过於心软,该闭门不出,便不管閒事。” 陆昭菱他们离开之后,店小二还在想著这句话。 他觉得,陆昭菱等人既然帮了小藕他们,而且还处理了那两个坏老头,肯定是好人。 也肯定是热心的好人,是善良的。 可为什么善良的人要劝他不可过於心软呢? 一时想不明白,店小二也没有多內耗,把这话记在心里,然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了。 等到后面某一天晚上,他们家人都睡了,听到外面有人砰砰砰拍门,叫著有没有人出来帮帮忙时,店小二正披衣而出,走到院子闻到血腥味,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陆昭菱这一句话。 当时他就站住了。 大哥和爹娘他们也起来之后,店小二还小声劝著他们一起,拿结实的木棍把门给栓紧。 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拍门都不开。 天亮之后他们才知道,昨晚来了一伙流民,到处拍门,没开门的他们不敢真破门而进,但那些开了门的,家里都被抢空了。 还有人在推搡爭抢中被捅了。 店小二听到之后出了一身冷汗。 在听到小藕的舅舅也被那些人打吐血了之后,他心情又有点复杂。 第894章 北边有灾 后来店小二的大哥也开了一间小铺子,一家人共同经营,日子过得不错。 他偶然去西南城,在城里看到了一家白记烧饼,卖饼的正是小藕,小藕长高了些,人也明媚了不少,看得出来生活是舒心的。 而且她的铺子还不小。 当时有几个人吵吵闹闹,有个俊朗正直的青年穿著一身军服过来,三两下就把那些人镇住了,小藕看著那青年的目光带著崇拜和欢喜。 他听豆豆跑过来,喊那青年为姐夫。 当时豆豆背著一把小小桃木剑,店小二问了一嘴才知道,附近建了座道观,豆豆天天去那里跟道长学本事呢。 那是店小二后来的日子。 此时陆昭菱他们一路往北边赶去。 去北边,最重要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龚老头二人,最主要的目的是因为北边会有雪灾。 要是安置不好,灾民太多,会出大乱子的。 而这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再多逗留。 一连赶路半个月。 进了北境,他们就遇上了近期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入目一片白茫茫。 “这里离前面的束寧城还有些距离,可是现在雪太大了,路不好走,赶到城门估计已经晚了。” 青啸策马先往前去探了路,回来有点儿忧心忡忡。 “但是这天气也不好在外面隨便过夜,太冷了。” 雪太大,路都被盖住了,他们只能放慢了速度。 马车里也不够暖。 他们身上是都带了陆昭菱画的符的。 这半个月她画了不少暖手符,在暖风符的基础上改良了一眼。 只是这种暖手符也会被消耗,要是太冷了,一张符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所以这么些人每天消耗的暖手符也不少,幸好现在身边学符的人多了,陆昭菱就將眾人都抓来学画这种符。 吕颂不愧是早就已经入门的,他学的特別快,除了殷云庭,现在也是他画的符最快,符力最强。 青木的天赋也不错。 青音青宝学著学著就有点儿跑偏,她们把暖手符贴到了给陆昭菱洗漱的水盆上,好让她洗脸洗手的时候水是温热的。 还把她们练习画的符贴到了马车內壁,每天记著时辰来换新符。 但现在他们的纸和硃砂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天气不好,这里路也不好走,西南那边的硃砂要送过来不方便。 好在青啸来过这里的束寧城,说城里是有这种铺子的,到时候可以补齐。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子可以借宿?”周时阅问。 青啸以前时常被他派出去,查探消息,跟踪,寻找,所以去的地方是不少的。 束寧城他既然来过,那周围有什么村子,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没有。”青啸说。 要是有的话他刚才肯定就说了。 周时阅轻叩著手想了想,“那就赶路,直接进束寧城。” “城门若是关了,拿本王令牌让他们开城门。” 既然来到这里,身份不藏著也无妨了。 “是。” 陆昭菱看著外面的雪,掐算了几下,轻嘆了口气。 “怎么了?” “雪灾来了。”陆昭菱说。 这是她不能够阻止的。 天地自然,不可能一直都是风调雨顺,世界和自然的变幻运转,自有它们的道理。 她都嘆息了,说明这雪灾情况不容乐观。 “父皇前几日给皇上託梦了,骂了皇上一通,说他肯定收到了北边的奏摺,賑灾的物资没能及时送来,是个蠢蛋。” 周时阅想到了太上皇前几日气喘吁吁冒出来,说的那些话,摇了摇头说,“皇上有时候就是优柔寡断,他很少出京城,所以对百姓的生活了解太少。” “估计是觉得,不过就是小小雪灾,送些衣便可。但衣这种东西,若是无准备,一时半会从哪里来?所以就算是被父皇骂了,再行动起来,只怕东西也不能儘快备齐。” “不过,我之前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批,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也备了?” “也?” 周时阅抓住了她的这个字眼。 陆昭菱一笑,眨了眨眼,“当初青福侯那十万两......” 难道都用在准备衣被上了? “御寒之物肯定不够,还有药材,伤药,炭,以及食物。” 陆昭菱说得清楚,“天寒地冻,这里的作物应该也冻坏了,缺衣少食,身体就会虚弱,生病的人肯定不少。天寒之时更该多吃些肉,身子才能强壮一些,所以,吃的也不能少。” 但是雪灾里,百姓哪有什么吃的? “十万两,还有沈丞相给的一千两金子,大半用於採买准备这些物资上了。” “我等会问问大师弟,看看都运到了哪里。”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眸里有光。 “京城里有很多人,当初在骂你呢。骂你乡下来的,十分贪財,搂著银子不放,眼皮子浅,粗鄙还狠心,討了那么多银子。” 他是知道的。 当然,那些人也没討得了好,他让青林派人把他们嘴巴打了。 那几日有不少人是肿著腊肉嘴不敢出门的。 “他们要是知道,我家一一是把银子都用来賑灾了,不得自挖深坑,把自己埋了?” “回头回京了,我就先去埋几个人玩玩。” 当初那些骂得最厉害的,他非得把他们当树种了不可。 陆昭菱挑了挑眉,“人家说什么我才不管。不过,”她伸手在他的胸膛抓了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功德也算你头上去了!” 这明明是他们师门行的善! “可能是因为挖那么多银子,有我一半功劳?” “倒也是。” 如果不是他周扒皮,也不可能挖出这么多。 “殷公子,这路真不好走,太慢了啊。” 在前面,青啸对殷云庭说。 殷云庭也有点儿担心。 要是太晚了,他们符都不够,马也受罪了。 “让大师姐想想办法。” 殷云庭掉转马头来找陆昭菱。 陆昭菱想了想,看到了鐲子。 “有了。” 她嘿嘿一笑,“盛阿婆这两天还没出来练身手呢。” “大师姐又想折腾盛三娘子?” 第895章 开路扫雪 这怎么能叫折腾呢? 陆昭菱觉得自己是为了盛阿婆著想。 盛阿婆生前就有点儿单纯恋爱脑,所以才会看不清族人的嘴脸,又被她段郎哄了,最后惨死。 死了之后她又一只鬼被困重楼数十年,可以说见过的人接触过的事少之又少,所以这数十年,盛阿婆的心智和见识是没有长进的嘛。 所以,在小镇那里轰死了龚老头和洛贏川之后,盛三娘子说要出发去南绍,陆昭菱就劝住了她。 “你现在是空有修为,但不知道怎么將这修为好好使出来。就像是有一把宝刀,但是跟刀鞘黏住了,你拔不出来,还不会刀法。” 陆昭菱是这么哄她的。 “南绍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你段郎家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段郎的夫人以前能够跟人合谋让你死得那么惨,万一他们家里这数十年来,还是有跟什么邪修往来,甚至,他们家里就有人是邪修,你怎么办?” “我觉得,你倒不如再跟著我们走一段,一路上也好学习学习,多些实战经验。” “就算是没有那么多事让你实战,你晚上也可以多出来,跟太上皇啊,我大师弟吕师弟啊,还有眾青们多聊一聊,听听他们以前遇到的事,是不是?” “实在不行,我让周时阅也教教你,他全身上下八百心眼子呢。” 盛三娘子觉得有道理,就这么留下来了。 不过,这阿婆修为大涨之后留在她的鐲子里就有要求了,不想让她把鐲子封闭。 “那样跟坐牢一样!”盛三娘子抗议。 陆昭菱就准备让她也住玉佩里去。 “玉佩哪有你这带灵气的鐲子好?人家在鐲子里每日每夜苦练不休呢。”盛三娘子又不愿意。 於是陆昭菱就跟她约法三章了。 在她的鐲子里修炼可以,但是以后她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盛三娘子不能推拒,並且,责无旁贷。 就在这大半个月里,陆昭菱需要盛三娘子的事情可不少。 比如,晚上遇到鬼打墙的山路,要盛三娘出来开路。 再比如,烤的薯太烫了,让三娘子出来借一点“冷气”。 晚上灯灭了,让三娘子顶著一头的“鬼火”在前面当灯...... 这件件事情折腾下来,殷云庭都觉得大师姐太欺负鬼了。 现在,竟然又能用得上盛三娘子? “你不懂,这是让她好好练习,以后肯定都用得上的。” 陆昭菱笑著,手鐲一挥。 “阿婆,”她扬声说,“又有件只有你能做得到的事,要你出来帮忙了。” 手鐲安静。 什么都没有。 “咳咳,三娘子估计是想拒绝了。” 殷云庭有点想笑。 次数太多了,盛三娘子肯定是有脾气了,也想要反抗一次了。 “拒绝?” 陆昭菱嘆了口气。 “这可是能让她十分拉风的事,保证能让青木青宝他们都看得眼睛发光的......” 一团紫雾从鐲子里冒了出来。 盛三娘子出现。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髮,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啊?” “我们要赶路进束寧城,但是路上雪太大了。”陆昭菱说。 盛三娘子瞪大眼睛。 “那这个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让老天爷把雪停了!” 她要是有这本事,还能有什么雪灾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能让老天爷把雪停了,但是,你可以在队伍前面,清理路上的雪啊。”陆昭菱说。 “噗!” “咳咳。”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没忍住。 盛三娘子指了指自己,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扫雪?” “对啊,你不知道你是很厉害的鬼仙了吗?你自己不是还称呼自己为本仙?” 盛三娘子脸一热。 那不是为了有点儿排场吗? “我也不能说本鬼吧?那多不好听!” 就那么一个称呼,现在指出来,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不不不,你没有错,你现在就已经步入大鬼修之列了,就是仙了。所以其实你是有这种本事的。”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苦练吹暖风吗?” 之前把卢源一口“暖风”差点送走,盛三娘子觉得那是自己的耻辱,所以最近她一直在练习吹出暖风来。 可是,暖风没有吹出来,吹的口气倒是越来越大,上次在外面对著树练习,把一棵大树上的积雪和树叶全吹掉了。 当时陆昭菱看著那棵光禿禿的大树,笑得双肩直抖。 刚才她突然就想起了这一件事。 盛三娘子听到她这么脸,脸先是一红,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你让我在队伍前面吹雪?” “对啊对啊,”陆昭菱双手托著腮,用一种很是崇拜的目光看著她,语调都扬了起来,“你想想,你这么美丽的鬼仙,一口吹得漫天雪飞飞,是不是很拉风?” “我还给你想了个名字,以后你可以改名叫盛吹雪,如何?总不能三娘子三娘子地叫吧?” 殷云庭:“???” 盛、吹雪? 他低下头去,肩膀也抖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盛三娘子单纯呢? 她真的心动了! 於是,盛三娘子身子一飘,就到了队伍最前面去了。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坐在马车上没动,不由得戳了戳她的脸,“你不去看看?” “吹雪有什么好看的?多冷啊。”陆昭菱將狐毛披风一裹,靠他近一些,嘻嘻笑,“盛阿婆还不行,还是没学聪明,还不能去南绍。” 哎,人怎么能这么好哄呢? 不,鬼。 这样子她確实还不放心让盛阿婆去南绍啊。 眾青看到盛三娘子突然到了前头,都有些纳闷。 等到殷云庭过来跟他们一解释,他们都看著那站在前面路中间的盛三娘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又哄人家三娘子了。 盛三娘子转头,对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別担心啊,看我一口就把雪给清了!” 等著为她欢呼吧! 盛三娘子下盘扎稳,鼓起腮帮,看著前面茫茫的雪—— “呼!!!” 风凌厉刮过。 雪往两旁吹开。 殷云庭:居然...... 真的可以。 青啸他们也看著被清开一小段的路,咳了咳。 “三娘子可真厉害啊!这是怎么办到的?”青锋拍著手叫了起来。 “这是小事。” 盛三娘子挥了挥手,看著前面,突然反应过来。 吹一口,只能清一小段啊。 她这是得一路吹雪? 第897章 病中带煞 “你们是从西南城来的?” 士兵看了路引,又打量著他们。 “马车里什么人?有没有生病?” “生病?” “最近几天,有不少病人进城。”士兵看著他们的骏马和气派的马车,又看到眾侍卫的气势,语气缓了一些,“都病得不轻,进城之后传了不少人。” “所以知府大人下令,入城者都要盘查。” “倒也不是不让入城,只是要记录在册,而且不得隨意出入酒楼茶馆之类人多之处。” “都是得了什么病?如今城里染病的人很多?” 青锋都有点儿担心了。 要是城里很多病人,他们也得考虑王爷小姐的身体啊。 不过,想到陆昭菱的本事,他又淡定了许多。 “大多是伤寒,咳得厉害,还有咳血的,前头咳死了三四人。” 士兵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们还要入城吗?” 青锋见他神情,像是有什么说法,便问道,“若是不入城,这天气我们也无处可去啊,难道还另有去处?” “有是有,城外有处別庄,是城里的一个大老爷家的,要是给一点银子,他们可能收留你们一宿。”士兵说。 青锋看他的样子,好像还真是为了他们著想。 “那我问问我家主子。” 他快步走到了后面的马车旁边,低声跟周时阅和陆昭菱说了束寧城的事。 “伤寒?病患多?” 陆昭菱心微微一沉。 “估计是有些地方寒气过重,百姓也穷苦,实在是没办法取暖,著了寒。” 要是平时身体就差,说不定咳著咳著就肺炎了。 这些確实是会传染的。 “我们入城。”她说。 周时阅更是没有意见。 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救助灾民,哪里有可能过城不入。城里病患多,那更要入城了。 守城兵听到他们还是要入城,便公事公办,要马车上的人都查看查看。 “戴面具吗?”陆昭菱问周时阅。 “既然要看有没有病,戴了面具只怕也会让取下来,不用了。” 皇帝也知道他来了北边,还怕什么。 陆昭菱点了点头。 殷云庭和吕颂在第一辆马车上。 掀开了车帘,看到了殷云庭,他愣了一下,再看到吕颂,他更是愣了愣。 “吕颂哥?” 嗯? 吕颂也惊著了,这里有人认识他? 他没有来过束寧啊。 “吕颂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竇满啊。” 这个守城兵很是高兴,指著自己的头,“三年前,在去西南的山路上,我被一头野猪给顶伤了,你救了我,记得吗?” 吕颂想起了这件事。 “小满兄弟啊!” 主要是那个时候这个竇满一脸血,而且三年前他好像白净些,人也单薄一些,所以现在吕颂一时没认出来。 以前他是到处跑的,那一次正好是跟著师父路过,师徒俩还费了好大力气才救下了竇满。 “是我是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吕颂哥,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了。” 竇满看到吕颂很是激动,也不查第二辆马车了,招呼著让他们进城。 殷云庭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吕颂认识的人。 这个竇满还算是一个小兵头,把人放进来之后,听到他们要去找孙家的商行,还主动给他们带路。 一路上也把束寧城和周边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你们要是认识孙家商行的人,那最好就是让他们帮忙给你们找个住处,客栈现在不安全,因为客栈里也住了好几个染了病的。” 竇满有些歉意地对吕颂说,“吕颂哥,我应该给你们找住所的,但是我这也不知道你们这么多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 主要是,他看出来了,后面那辆马车的人,估计身份也不普通。 要是去小屋子挤,只怕不行。 “没事,我们能安顿好。” “那行,前面就是孙家商行了,吕颂哥,有什么事你跟我开口啊,能帮的我一定帮。” 孙家的商行,这会儿却是有人跪在门口。 而且人还不少。 跪在地上的有七八个人,围观的人也不少,这会儿吵吵杂杂的。 “咦?这是出什么事了?”竇满愣了愣,然后就对吕颂说,“我先去看看,別有什么事情衝撞了你们。” 他快步走上前去,按住刀柄,大声问了出来。 “做什么做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吕颂看向这些人,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跪在地上的这七八个人,一身病气,浓得要衝天啊! 看到这一幕,吕颂又驀地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 他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了? 这大半个月,时不时听大师兄和大师姐教导,又一路跟著他们学画符,他进步这么大的吗? 以前他只能够仔细端详对方的面相才看得出来的啊。 再一想到大师姐曾经在他打坐冥想的时候给他头顶拍了张符,吕颂觉得自己悟了。 一定是大师姐帮了他! 靠他自己修炼不可能进步这么快的。 而且大师兄有时候有打坐时也带著他,周围肯定有灵气,他跟著得益了! 但是,他的修为也没有厉害到这种一眼就看到病气的程度,这一定是因为这几个人的病气真的太严重了! 吕颂顿时就觉得不太妙,赶紧就转身跑向了马车前。 “大师兄,那里有好几个病得很厉害的人,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殷云庭立即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往前走几步,他也看到了几人混在一起,浓得可怕的病气。 “病气里带著煞气,他们的病不寻常。”殷云庭严肃起来。 吕颂瞪大眼睛再看。 果然他的修为还是差些,他看到了病气,但是没有看到什么煞气啊。 “这事得告诉大师姐。” 殷云庭说著又对眾青说,“你们先別过去。” “是。” 青木和青音青宝也朝著那几个人仔细看著。 他们没有看到什么病气煞气,多少有点儿挫败。 “我们要更努力些。”青木压低声音对青音青宝说。 “嗯!!!” 青音青宝同时用力点头。 陆昭菱很快也过来了。 第898章 没有救了 “没有救了。” 陆昭菱看到那七八个人之后神情也板了起来。 吕颂等人听到了她的话,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大师姐,连你都救不了了吗?”吕颂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办到的。他们已经病入膏肓,而且,应该还吃了不好的东西,救不了。” “他们病气这么重,会传染人。” “小满兄弟过去了,会不会被传染上?”吕颂一惊。 “青木,你们过去把围观的人群驱散。”陆昭菱说。 她也快步朝著那些人走去。 小满正在问明清楚。 他虽然是守城门的兵,但是城里要是有什么异常,人群聚集,他也是要管一管的,免得闹出了什么大事。 在跟他说话的是一对父女。 小满是知道他们的,这是孙家商行的管事甘洪昌,还有他的女儿甘珍寧。 但是他不熟而已。 甘管事这会儿又愁又气又急,甘珍寧扶著他,也是很气愤又很无措。 “官爷,你来评评理,这两个人,”甘管事指著跪在前面的两个男人,语气都急得颤了起来,“半年前,他们在我们商铺里做事,但是手脚不乾净,偷盗了商铺里的东西。” “被我们发现之后,本来是要报官的,但是这两人当时苦苦哀求,说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他们被送入大牢,两家人都要过不下去了。” “可是他们偷盗的东西已经转手卖了,我当时清点了一下,足足二十两银子呢!” 甘管事气愤地说,“他们求著我放过他们,但是又赔不起银子。” “最后我去他们家里看过,確实是穷,那些银子他们早就办了吃穿的,掉了。” “我自认倒霉,自掏腰包,补上了这二十两的帐。” “但是这样的人,我自然也不可能再留下他们,所以就把他们二人辞退了。” 小满听著甘管事的话,点了点头。 “你倒算是好心。” 他看了那几人,顿时就嗬了一声,被他们的模样嚇了一跳。 因为这几个人,现在都是面黄肌瘦的,眼圈还发黑,嘴唇白中带灰。 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染了多少脏水,都是黑一块黄一块的。 有老人,有两个半大小子。 但都是这副鬼样子。 他们的头髮也都油腻腻的,又看著枯黄枯黄的。 “那他们现在是在这里做什么?” 甘管事气得不行,“半年前,我就把他们二人赶走了,当时他们还跟我放狠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半年来他们也没有再出现,结果今天他们突然就带著家人过来,说他们两家人都病了,没银子看大夫,没银子买药,也没得吃饭!” “说是因为我当初把他们赶走,才害得他们现在过得这么惨,让我负责!” 甘管事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甘珍寧赶紧说,“爹,你別太生气了,你身子也不好。” “还有这种事?” 小满还要说什么,吕颂已经在叫他。 “小满兄弟。” 吕颂快步过来,伸手来拉他。 “你先去忙你的,这里的事情就別管了。” 那几个人的病气太厉害了,大师姐都说没救了,小满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只怕是要被传染。 小满有些纳闷。 “吕颂哥,这事,也不能不管啊,这几个人......” 他也是个疾恶如仇的,要是事情如甘管事所说,那这两家人就是无赖啊,这是要强赖上甘管事啊。 “他们病了。” 吕颂压低了声音,“你之前不是说城里有不少人病了吗?现在看到他们这样子,你还不怕?” 小满又看了看那几人。 他哪里看不出来他们病得厉害? “我是这束寧城的兵,是得管的。” 要说怕,哪有不怕的? 但是现在大人还没说不许任何人入城,也没有强制病了的人不得出门,那他们身为官兵,还是得维持一下秩序啊。 “那你让围观这些百姓都散了。”吕颂见他不听,立即就换了个办法。 这个倒还真是小满该管的。 青木等人现在穿著普通的服饰,去驱散那些百姓,他们也不怎么听。 “都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天色都黑了,还不都回家去!” 竇满立即端起了官差的威风,过去驱人。 这些百姓才都有些惧怕地散去。 在他们散开的时候,陆昭菱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了过去。 在看到了其中两个妇人的时候,她顿了顿。 殷云庭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 他举步朝著那两个妇人走去。 “二位大姐。” 他拦住了那两个转身要走的妇人,温和地喊了一声。 两个妇人一抬头,看到了这么温文尔雅一俊公子,对她们翩翩有礼地招呼,顿时眼睛都是一亮。 “公子叫我们啊?” “是的,在下刚才经过,见二位大姐一脸和气,想来是顾家勤劳之人。” 所以呢? 两个妇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茫然。 殷云庭拿出了两道平安符。 “在下觉得,像二位大姐这般的人必然是家中主心骨,所以,二位的平安康寧便是顶顶重要的。” “哎哟,公子真会说话,我们就是寻常妇人......”两个妇人都有点羞了。 她们都是家里的主心骨? 她们是最重要的? “二位大姐可莫要看轻自己,一定要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这两道平安符,是在下从极为灵气的尊一观求来的,一道本来是一两银子。” “但是我与二位大姐有缘,想將此平安符转赠二位,一道只收一半价便可,主要还是希望二位安康。” 陆昭菱看到大师弟收了银子,卖了符,便收回了目光。 好在,他们来得正及时,这事可能还没有闹腾太久。 甘管事见围观的人都被驱散了,心鬆了一点。 那两个带头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横著脖子叫了起来。 “以前孙家商行的规矩是,入了商行,生老病死,主家都不会不管!” “我们现在病成这样,来跟主家討银子治病,有什么不对?” “以前说得好好的,我们还逢人就说孙家主家仗义,现在就不认了?” 第899章 是卖符的 甘管事被这两个人的话气得脸色都黑了。 “我们商行的规矩一直都没有变!但是,这种照顾,是给商行里的伙计的!” “你们现在还算是商行里的人吗?你们半年前就不是了!哪里已经离开半年,还回来讲商行的规矩?” 那两个男人扯著喉咙大叫著,“一日是商行的人,你们就要负责!” “就是!而且,又不是我们自己要走的,是你,姓甘的,是你把我们赶走的,要不然我们现在当然还是商行的伙计!” “对!我们以前在商行可干了不短,就算是这半年不管,那就当是补上以前该给我们的!” 甘管事深吸了口气。 “世上断无这样的道理!当初本来也不是我要赶你们,本来就是你们犯了事,我按规矩办事,没有让你们赔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再要胡搅蛮缠,我就只能报官了!” “报官?” 那两个男人一听,眼神都有些变了。 其中一人看向了旁边的甘珍寧。 要是甘管事不管他们,他们两家人都要活不下去了。 那就休怪他们不仁! “我现在就跟你闺女亲近一下!反正我死了婆娘,早就想当你女婿了!” 这个男人猛地朝著甘小姐就扑了过去。 他以前在这里干活的时候就看上了甘小姐。 特別是一年前他媳妇死了之后,他暗地里一直在做著这个美梦。 要是他娶了甘小姐,那以后他就是甘管事的女婿了。孙家商束寧城总管事这个职务,以后肯定得传给他。 那他就是身份地位和美娇妻都有了,岂不是美哉? 但是甘珍寧看不上他,一直对他冷眼冷脸的。 半年前他偷东西被甘管事抓住之后,他找甘管事求情,甘珍寧还跟她爹说了他的坏话。 说他这个人心思不正,平时对她也是眼神奇奇怪怪,不能心软留下他。 这臭娘们! 等他扑过去,撕扯开她的衣裳抱一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清白失了,不嫁他也得嫁! 要不然他就满城去唱衰她! 甘小姐看著他扑过来,脸色一变,立即就要后退。 就在这时,一人突然挡到了她面前,抬起脚,对著那男人狠狠地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那男人直接被踢飞了。 踢飞出去之后还撞到了另一个男人,两人摔在一起,惨叫声连连。 甘管事和甘小姐反应过来,赶紧看向帮忙的人。 青啸站在他们面前,看著这些人,神情冷酷。 “都是將死之人了,还不赶紧去给自己找块墓地,在这里折腾害人,就不怕死了还要受罪?” 陆昭菱一手挡在嘴边,倾身侧向青音青宝,“青啸突然毒舌了?” 青宝小声说,“小姐,青啸是不是跟王爷学的?” “有可能。”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多管閒事的!” 那两个男人爬了起来,被青啸踹中的那人咳了好一阵。 所有人都退开了一些。 青木青林等人上前,齐声刷地一下拔出佩剑。 “再不走,让你们血溅於此!” 那些人看到他们这样的气势,再被长剑的寒光一闪,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少人。 看起来不是孙家商行的。 “我们走。” 这几个人都搀扶著起来,不甘地转身走了。 其中一个男人走了几步,目光瞄到了站在一旁的陆昭菱,突然眼睛一亮。 这里有个看著极为贵气的小姐! 求她如何? 也许这种有钱的千金小姐更傻乎乎地心软! 他猛地就將自己老娘推了出来。 “娘,你去求那小娘子!快去!”他低声说。 他娘看向陆昭菱,正好看到她唇边轻抿,笑容如娇艷。 这样娇软的小姑娘,好拿捏! 他娘立即就朝著陆昭菱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好心的小姐,救救我们吧,我们老的小的都病得好苦啊!” 殷云庭和吕颂看到这一幕,同时快步朝著陆昭菱走来。 就在两人马上要挡到陆昭菱面前时,青宝哼了一声,疾步上前,刷一声抽出长剑,剑尖猛地刺到了老太婆的鼻子前面。 她把握得正正好。 在老太婆险险剎住身形的时候,剑尖正好抵在她的鼻尖,差那么一点点就刺中了。 “现在走,你们只是病死。再往前一步,我让你死於此剑之下!” 老太婆嚇得整人个都抖得如风中的叶子。 她双腿颤颤,差点儿站不住了。 再抬头,对上了她和儿子都认为好拿捏又心软的那个少女的目光。 这一看,她抖得更厉害。 因为那少女竟然还在微微笑著。 “回去吧,死在一起,你们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陆昭菱说。 这两家人是差点儿嚇失魂地离开的。 看著他们的背影,陆昭菱对吕颂招了招手。 吕颂赶紧走近,“大师姐,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他现在都已经有点了解大师姐的行事了,现在叫他过来,那肯定就是有事要他去办。 “你跟你那位小满兄弟,去看看他们落脚处,他们很快就死了,死后,查一下他们吃过什么东西。” “还有,人死之后不能放任尸体在那里不管,让官府好好处理。” “需要净化符。这个你已经会画了,自己看著办。” 陆昭菱交代了几句,吕颂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立即就拉著竇满走了。 “吕颂哥,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路上跟你解释。” 甘管事父女俩都惊魂未定,等到人都走了,他们才如梦初醒,赶紧走了过来,对陆昭菱施了一礼。 “多谢姑娘和诸位的帮忙。” “谢谢姑娘!”甘珍寧有些好奇地看著陆昭菱。 她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已经看出来了,刚才挡到她面前的青年,还有这些人,都是以陆昭菱为首的。 她是他们的主子。 “正好遇上了,自是不会不管。”陆昭菱摆了摆手,不等甘管事说什么,又接了一句,“这里要清扫一番,那些人病得厉害,二位也买两张符保一下平安吧。” 殷云庭拿出了两道符,递上来。 “盛惠,五两一道符。”他说。 这下把甘管事父女整不会了。 第900章 小夫妻俩 难道这些人是来卖符的吗? 但只是为了卖符,也帮得太卖力了吧。 甘管事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不管这符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符,衝著他们帮忙解了围,给他们十两银子也应该的。 他们本来可以直接討要十两的报酬,结果还给了两道符,已经是很道义了。 “好,我们买符。” 甘管事立即就拿出了银子来,买下了这两道符。 “贴身戴著吧。”殷云庭说。 父女俩立即就把符放进怀里。 甘管事还拍了拍,压好了。 “多谢诸位,看诸位是从外地来的,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进来歇息一下?我让下人准备酒菜,席上再好好答谢小姐以及各位。” 甘管事虽然买了符,但也知道现在城里的情况,买两张符也不算是报答了他们。 他还是想著再给陆昭菱他们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的。 殷云庭觉得这甘管事挺上道。 孙家找人当管事的眼光,都挺好啊。 “我们本来也是来麻烦甘管事的。”陆昭菱说。 “啊?” 甘管事有些茫然。 这时,又有一人施施然走了过来,来到了陆昭菱身边。 甘家父女一看到这位,心头一跳。 这男子,如斯俊美! 气势明显不同寻常啊! “甘管事,进去说话吧?”陆昭菱说。 “请,请。” 甘管事赶紧请他们进门。虽然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主动了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到他们坐了下来,上了热茶,甘管事才知道,陆昭菱他们竟然是从京城来的。 陆昭菱拿出了孙大公子的信物。 甘管事辨认之后,赶紧领著人再次向陆昭菱见礼。 “没有想到,陆小姐竟然是少东家的好友,我们太过失礼了。” 周时阅的身份无人介绍,甘管事也没敢多问。 他现在对陆昭菱丝毫不敢怠慢。 毕竟陆昭菱可是拿著少东家的信物的。能得少东家如此信赖,肯定不寻常。 酒菜上来,甘管事让他们先吃著,他去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甘珍寧也跟了出来。 “爹,陆小姐住在我那边如何?” “住你那里做什么?” “我觉得她很厉害,又有点神秘,还长得那么好看,想要多和她聊聊!” 甘珍寧对陆昭菱很是好奇。 还有一个原因,她以前对孙少东家很是仰慕的,想要问问少东家的近况。 但是这事她不好意思跟父亲说。 “你別胡闹了,陆小姐有夫婿,她肯定是与夫婿在一起,怎能把他们小夫妻俩分开?” 甘管事虽然没有问周时阅的身份,但是他觉得自己的眼神还是很犀利的,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是陆昭菱的夫君。 他们肯定是得住在一起,把人家分开叫什么事? “你快去多备些新的床褥。”甘管事说。 而吕颂他们去报了官,再找到了那两家人落脚的地方时,那两家人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们家原来离这里挺远的,来找甘管事就没有想过再回去,所以就在这边找了个落脚处。 两家人都没有钱住客栈,这里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肯收留他们,所以就找了间没人住的破宅子暂时落脚。 这破宅子都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人住了,门窗都是破的,根本就遮挡不住寒风。 他们选了间屋子,拆了几扇门板拼在一起,挤在一起过夜的。 但是现在他们都还没能走进那屋子,人都倒在外面,还有人是趴著的。 在雪地里这么七八个人躺著不动,举著火把过来的小满和官差们也都有点儿不適。 “不是说,刚才他们还去孙家商行闹事吗?” 一个官差看向小满。 小满去找他们的时候说得这两家人十分蛮横的。 现在就都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了?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病得很重。” 小满看了吕颂一眼。 他之前是不相信的,因为吕颂说,他们很快就要死了,跟报官的时候得让他们做好收尸的准备。 虽然他也看出这些人病得很严重,但也看不出他们很快就要死了啊。 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全死了。 他上前检查了一下。 “儘量別碰到他们。”吕颂说。 “知道。” 小满检查了所有人,对官差说,“全死了,没有一个有气的。” 官差们面面相覷。 “那收尸吧。” “让他查一下他们之前吃过什么。”吕颂又说。 “那里有锅。”小满指了指角落。 那里有个破灶破锅。 这两家人应该是在这里自己煮东西吃。 吕颂走了过去。 锅里还有一小层黑乎乎的,结著油的东西,可能是冰冻了,现在闻没有什么味道。 他立即就颳了一点收了起来。 这得回去给大师姐和大师兄看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查这查那的?”一个官差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把整个破锅端走。 “你拿布包著吧,手別隨便碰到,怀疑这东西有毒。” 吕颂提醒了一句,然后又说,“我们是玄门中人。” “啥?玄门中人?” 官差扭著看了小满一眼。 他们还不知道有玄门中人到束寧城来了,但是这些人的事,跟玄门的人有什么关係? 小满赶紧说,“我吕颂哥人顶顶好的,而且真的是玄门的,还很有本事。刚才他们就一眼看出这些人要病死了。” “还有,你们听著些我吕颂哥的话啊,把口鼻捂好了,手也包好了,別隨便碰到这些人,回去把他们好好埋了。这些人可都病得不轻。” “最近城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的。” 那些官差都点了点头,“明白明白。哥几个也都惜命得很。” 听到是来收病人尸体的,他们也都做了准备。 也是因为最近城里病死过几个人了,要不然他们还没有什么经验。 之前,还有一小兵蛋子提醒他们呢,说是病死的人要接触得小心,说是人会有什么病气死气什么的。 那小兵蛋子人倒是怪好的,但有时候说话神叨叨。 他们收拾好了这里,吕颂交代了小满几句,就准备回孙家商行,在路上,看到一人从面前跑过。 第901章 小姐大义 吕颂看到那人跑过,掠过的时候后面有一团病气飘著。 他正准备叫住对方,那人却已经跑远了。 小满咦了一声,“那人看著有点儿眼熟,好像是李副將手下的兵。” “士兵?” 吕颂怔了一下,立即就说,“你要是认识他,有空就去看看,我看他身上也有病气。” “病气?” “对,如果病轻,让他记得去看大夫,服药。要是病得严重,也可以来找我们,我大师姐会给他符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要钱。” 可不是白给的啊。 只是,对方要是军营里的士兵,也许在大师姐那里会有优待。 “我等会去看看吧,他刚才往那边去了,好像是去大人那里。”小满记下了这件事。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 “谢谢吕颂哥,明天要是有空,我再去找你。” 吕颂与小满离开之后就赶紧回了孙家商行。 甘管事已经回席上陪著了,吕颂说了那两家人的事,甘管事和甘珍寧听了之后都惊呼出声。 “死了?” “他们都死了?” 父女俩齐齐看向了陆昭菱。 之前陆小姐就说他们要死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应验了?这么快的吗? 甘管事突然就觉得,那两道符,会不会不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他一定好好收著! 但是他还有夫人还有儿子,要不然再多买几道? 五两的话,那商行的那些伙计,要不要也都买一道呢? 现在城里的情况不容乐观,要是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担心的啊。 “可让他们好好处理那两家人的后事?” “说了。听说城里之前就已经病死了几个人,所以官府很重视此事,知府大人还让他们都做了准备。” “那就好。” 陆昭菱看向了甘管事,“甘管事,最晚后天,就会有一支商队入城......” “两支。”周时阅纠正。 陆昭菱想到他也有所安排,就明白过来。 看来周时阅准备的物资,也是走商队的方式运过来的。 也是,要是他让官府出面,或者是王府出面,皇上可能又要想七想八了。 要做什么事情都得防著被皇上猜忌,也是心累。 以后要让太上皇多去给皇帝託梦!没事再骂骂他!陆昭菱心想。 “两支商队,”她又说了下去,“他们送过来的都是能够御寒的衣物被,还有药材食物之类的。我们现在人手不够,也不想走官府和军营的路,需要孙家商行帮忙,把他们的东西接过来。” “接下来之后,需要有地方存放这些东西,到时候留一小部分在束寧城,剩下的那些要运往北边。” “运往北边的时候我们就不再用原来那两支商队了,请甘管事想想办法。” 陆昭菱也没有跟甘管事客气,把要求都提出来了。 孙彦衍说,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孙家商行帮忙的。她看过那纸条上的资料,这位甘管事办事能力很厉害,而且,他不止是束寧城这里的管事,还是整个北边的孙家商行总管事。 听说,甘管事的女儿儿子也都很聪明,都有能力,所以他们也都是在帮著甘管事的。 孙家本来就有马场。 这里就有马。 甘管事帮这个忙虽然也有难度,但並不是办不成。 “陆小姐既然开了口,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办妥此事。”甘管事拱了拱手,然后又很是激动地问,“请问陆小姐,那些东西,可是来分给灾民的?” “是。”陆昭菱点头。 “太好了!”甘管事竟然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控制著情绪,又问,“那,这批物资,不知道陆小姐是要卖......” 卖个什么价? 现在有些商铺的东西都提了大截价格,在北边,还抢疯了。 真正需要的老百姓根本就买不起。 他也不知道陆昭菱现在运了这么一大批物资过来,是不是要趁著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甘珍寧也有些紧张地看著陆昭菱。 她总觉得陆昭菱不是那种人。但没有亲耳听到陆昭菱的答案,也还不能肯定。 她哥哥在北边写了信回来,信里半页纸都是在骂那些奸商的。 而且,哥哥在那边因为雪灾,也很受罪,困於那里回都回不来,她也很担心。 陆昭菱看向甘管事,看出了他的焦灼。 她自然也听明白了甘管事的意思。 “这些物资,不是用来卖钱的。”她说,“到时候还要好好运作安排一下,保证它们都能够发放到需要它们的百姓手里。” “北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甘管事要是知道,不如跟我们细说。” 甘管事父女在听到她说这些东西是要免费发放给百姓的,父女俩同时激动地脱口而出。 “太好了!” “小姐大义啊!” 看到他们如此激动,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甘管事赶紧给他们倒了酒,举起杯,“二位,小人敬你们一杯!” 陆昭菱执起酒杯。 周时阅看著她,挑了挑眉,“会喝?” 殷云庭立即就说,“我替大师姐喝吧。”他伸手过来,温柔而坚决地抢了陆昭菱的酒杯。 大师姐要是喝醉了可麻烦。 吕颂看向了周时阅,王爷的酒呢?要不要替喝啊? 周时阅举起了杯。 “来,殷师弟,你替我喝。” 他將自己的杯塞到了殷云庭手里,然后把那一杯给接了过来。 举了举,送到唇边,一口乾了。 “我家阿菱的,我替她喝。” 甘管事:呵呵呵,呵呵。小夫妻俩,感情就是好啊。 殷云庭:“......” 王爷,那杯,师姐也还没有喝过呢。用得著多此一举换个杯吗? 周时阅:用得著。 十分用得著。 陆昭菱抚额。 周时阅解掉三个符咒,人確实是放飞了不少。 这一顿,他喝了好几杯酒。 听说北边酒烈,陆昭菱也不知道他的酒量是到什么程度。 散席之后,甘管事让人送到他们到客房。 结果下人把他们领到了一处。 下人推开门,对他们伸手一请。 “二位贵人,里面已经备好热水,等会儿小人再送醒酒汤过来。” “不是,一间......”屋子?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往她一倒。 “头怎么这么晕?我是不是喝醉了?”他说。 第903章 这符可怕 陆昭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梦已经有点儿模糊了。 但是她还是想得起来自己昨晚梦到什么的,只是那小丫头的样子不太清晰了,小姑娘所在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也有想不起来。 她画的符,陆昭菱却是能够大概记得。 但是那符可够复杂的。 陆昭菱醒来之后也没有急著起身,躺在那里闭著眼睛,仔细地回忆起那道符。 她伸手一摸,身边已经是空的了。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昨晚周时阅说过,他要早点起来去看看城里的病人。 陆昭菱坐了起来。 “青音青宝。” 她叫了一声。 外面果然传来了青音青宝的回应。 她们很快就准备了热水,衣裳。 “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好。你们呢?” “挺好的,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总算是睡安稳了。” “小姐,殷公子和吕公子都和王爷早早出去了,让奴婢等小姐起来,跟您说一句。” 陆昭菱问,“是被周时阅喊起来的吧?” 青宝和青音都抿唇一笑,“对。” 王爷自己都起来了,还说要出去看看城里的情况,又怎么看著殷公子和吕公子再继续睡觉? “其他人呢?” “青锋他们也跟著王爷出去,青木留了下来。” 陆昭菱洗漱梳妆好,让青音拿了笔纸硃砂来,“我先画道符。” “那奴婢去取膳食。” “对了,甘小姐已经来过两趟了,想问小姐,今天如果小姐要出去,她能不能跟著,也可以给小姐带带路。” 甘珍寧一早就巴巴地过来等著了。 看来是真的很想和陆昭菱一起出去。 “那正好啊,我们今天要去买硃砂黄纸,请她带路吧。” 陆昭菱照著梦里的符,试著画了一遍。 但是,符画到一半时,她驀然就觉得自己的灵气流得极快! 符才画了一半,她的手竟然无力得颤抖了起来。 “啪嗒”一声,笔掉了下去,落在符纸上,也把这一道符给毁了。 青音和青宝端了膳食进来,看到了这一幕,都惊呼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 她们赶紧跑了进来,把东西放下,扶住了陆昭菱。 陆昭菱眼前黑了黑,被她们扶著站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她的双手还无力得在颤抖。 “小姐,您怎么了?” 两个丫鬟都嚇坏了。 她们还没有见过陆昭菱这么虚弱的样子。 不,这就跟陆昭菱以前刚到京城最先那段日子一样,虚弱。 但那个时候她是受了伤啊。 现在她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而且这大半年来她们也已经习惯了陆昭菱很是厉害的样子。 现在突然看到她又这么虚弱,真是嚇坏了。 陆昭菱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已经被毁了的一半的符上。 “没什么,就是虚脱了。” “小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累虚脱了?”青宝一脸担心。 青音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一道符,“小姐,是因为这道符吗?” 陆昭菱嗯了一声。 她也一直看著这道符。 这符简直就耗费灵气的黑洞! 她昨晚和周时阅睡了一宿,今天起来的时候她明明就感觉到自己精力十足的。 但,才画了半道符,她竟然就虚脱了! 这到底是什么符啊! 什么玄回裂空符? 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虽然还不清楚这些,但是陆昭菱也確定了,这道符是真的能成的。 如果能够画出来,一定有极为强悍的符力。 这是一道她以前都没有画出来符。 正是证实了这符不是她胡乱梦出来的,陆昭菱才觉得更震惊。 这么说来,她梦里的小姑娘,也不是她无意识梦里胡编造出来的吗? 这符,她確定自己没有见过。 估计师父也是不会画的。 她本来还想著把整道符大概地画出来呢,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半道符就已经让她累成这样,还怎么画? 再多画半道都不行。 “小姐,您是不是担心著北边的灾民和病人?想要画出什么很厉害的符?” 青宝大胆地做了个猜测。 因为在她们看来,陆昭菱是很善良很有大义大爱的好人,她来北边本来就是要賑灾的。 要是真想要画出那么一道符帮著这些人,也很有可能。 青宝又说,“小姐,奴婢觉得,小姐的身体和安危最重要!您可不能为了別人,就把自己累倒了啊。” “就算是要救人,要治病,您也可以多吩咐和安排我们去做,而且还有王爷呢,您別把自己累坏了。” 这到底是什么符啊? 就算这符很厉害,但要让小姐累坏才能画得出来,那就没有必要了。 “我知道。”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我哪有那么伟大?好了,现在画也画不了了,先吃饭。” 两个丫鬟赶紧就收拾了起来。 “甘小姐呢?” “她说等小姐吃完饭便过来。” 青音看到陆昭菱举著筷子的手都还在颤抖,不由得心一跳。 那到底什么符? 她赶紧帮著陆昭菱布菜。 “小姐,这符可万万不能画了。” 怎么会累成这样? 陆昭菱看著自己颤抖的手,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真的累! 她就算想画也画不出来啊。 周时阅早早就出去了,在城里转了一圈之后,他就被几名官差给拦了下来。 官差看到他,立即就行了一礼,有些忐忑地问,“请问您可是晋王殿下?” 这是被认出来了? 周时阅嗯了一声。 官差们赶紧就跪下再次行了礼。 “王爷,我们大人请您到府衙,您......” “走吧。” 周时阅已经转了一小圈,也想去见见这里的知府。 到了府衙,知府仲大人快步迎了出来。 “下官仲创见过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重创?” 周时阅嘖了一声。 “仲大人这名字......” 在他后面的眾青的嘴角都抽了抽。 王爷,您属实有些不礼貌了。 仲大人也没有想到晋王爷见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面色如常,解释了一句。 “王爷,下官是伯仲的仲,创字本意是创造。” “挺好,好名。”周时阅举步走了进去,一点儿都不见外。 这个仲大人,长得一脸正气,看著就是好官的模样。 第904章 请您离开 双方都坐下之后,有下人送了热茶上来。 周时阅端起了茶盏,用盖子轻拨著茶沫,没有看仲大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仲大人认得本王?” “王爷恕罪。”仲大人说,“王爷一行,格外出挑。昨天王爷入城之后,下官听到描述就觉得像王爷。” “以前下官曾经见过王爷一面,只不过那个时候王爷並不曾注意下官。” “在何处?”周时阅问。 “三年前,王爷经过一个村子,当时村子里的人正遇流匪,那些歹人白天去村子里闹事抢东西,被村子里的青壮年打跑,怀恨在心,半夜又悄悄潜进村子,意图放火烧村。” “当时王爷夜宿附近,看到了火光,带人进村,救出了村民,还帮著他们抢救了財物,王爷可记得?” 青锋等人都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天气乾燥,他们经过那一带,正好有个破庙,王爷就说懒得进村去找人借宿了。 他们就在那破庙里將就过夜。 结果一到晚上风吹过来,王爷第一个就闻到了烧东西的味道。 看到了那个村子有火光。 他们立即就策马衝过去救人。 王爷把那些歹人给抓住了,他们也都帮著救人救火。 虽然屋子烧了不少,但人总算是救出来了,大多只是受了伤。 那个时候他们也听到有人在一团乱糟糟的时候大声叫著,安排著伤者去哪里先休息,哪里还有人需要抢救。 难道,那人就是仲大人? 周时阅自然也想起来了。 “原来那天晚上,仲大人也在那个村子里?” 仲大人苦笑了一声,“不瞒王爷,那里正是下官的家乡,下官当时正好回去省亲,差点也烧死在那里了,是王爷救了下官。” 青锋等人都很震惊。 “大人的老家就是那个小村子啊?” “正是。不过,我和爹娘早就已经迁到镇上,只是村中仍有亲戚,祖坟也在那里。” 仲大人说到这里又站起来,对周时阅和青锋等人都行了一大礼。 “一直想要当面感谢王爷和各位的救命之恩,没有想到时隔几年才有机会。” “那个时候你就认出本王了?” “当时下官听到侍卫喊了王爷。” 所以,他也一直在关注著晋王的消息。 之前就听到晋王去西南了。 现在晋王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既然都出了京城,能去西南,就能来北边。 “昨天听说还有位陆小姐在王爷身边,下官便更肯定了王爷的身份。” 周时阅喝了口茶,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 嘖。 他看不出仲创有没有什么病气晦气之类的。真遗憾。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陆小二待久了,看到个人,他第一反应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仲大人让本王过来,是有什么要事?” “下官是想请王爷赶紧离开束寧城。” 仲大人的话,让周时阅挑了挑眉。 “因为那些人的病吗?” “没错。”仲大人很是严肃地说,“不瞒王爷,那些人病得很厉害,而且,跟他们接触过后也很容易被染上。” “王爷,下官在考虑,先封锁束寧城,许进不许出。” “在此情况之下,王爷留在城里实在不安全。” “昨天王爷也看到了那两家人了,下官已经让人查验过他们的尸体,也查过他们吃过的东西,发现他们的体內有毒。” “他们吃的东西也有毒,可是两种毒却不太一样,束寧城里的大夫还没有办法查验得太过清楚。” 仲大人把事情说得清楚。 “下官让人去查过之前病死的几个人,发现他们也都曾经吃过带毒的食物,但是食物並不相同。” “今天一早,医馆又有六名病人去找大夫,都是脸色灰败,发热,咳,身上没有力气,还有人说骨头很痛。” “下官推断,接下来病人还会增加,所以王爷留在这里实在危险,还是请王爷赶紧离开束寧城吧。” 周时阅听完了他的话,又喝了一口茶。 仲大人看著他这不紧不慢,又毫不上心的样子,心里实在著急。 因为几年前见过王爷衝进火光漫天的村子里救人,见过王爷挥剑猛杀那些歹人的样子,所以仲大人跟別人不一样,不会觉得晋王是紈絝,是废物。 但王爷就算是有武功,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生病的。 就算他不是尊贵的王爷,仲大人也不愿意他在这里出事。 要是明知道这里凶险,还让王爷留下来,他岂不是恩將仇报? “王爷......” 仲大人想催促周时阅赶紧离开。 “束寧城里有多少间医馆,多少大夫?他们的医术都如何?医馆里的药可缺少?” 周时阅却不管他说了那么多火烧眉毛的,直接问出了这些。 “那些病人,既然病情染人这么厉害,你可曾想过把病人都先归於一处,不让他们出去乱跑,免得传给別人?” “死去的那些病人尸体,都是如何处理的?是让他们亲属直接领走回去安葬?” “还有,北边城雪灾情况,你也听说了吧?可曾派人先去查探过,有多少灾民往这里来了?” 仲大人越听,神情越严肃。 他当然也听出来了,王爷不是来玩的。 王爷问的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城里现在共有五间医馆,六间药铺。最大的医馆便在府衙附近,所以那些病人,今天下官已经让人先將他们都召集起来,暂时安置到那间医馆里。” 他虽然著急,但还是一板一眼,一件一件地回答了周时阅的问题。 “那些死去的病人,下官也派人盯著他们妥善安葬。” “北边城的雪灾是很严重,周边也有些村镇已经发生了屋子被压塌的情况,之所以还没有关了城门,也是因为这些人都会进城来,要是不让他们进城,他们便无处可去。” 可是进来的人,又有不少生了病。 现在府衙人手不足,要应付这么多事情,確实是有些忙不过来。 仲大人最担心是,这些官差出去忙著这些事,会被染上疾病。 到时候他也病倒的话,束寧城还找不到谁能顶上来处理。 他这两日都急得嘴里长泡了。 第905章 很是心焦 周时阅听完了仲大人的话之后,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添茶。” 仲大人一看到他这作派,更是心焦得不行。 “王爷......” “本王觉得仲大人这里的茶不错,怎么,不能让本王多喝两杯?” “哪里。”仲大人十分无奈,只得让人过来添茶。 周时阅等添了茶之后看著热烟裊裊,思索了片刻才又开了口。 他不开口的话,仲大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直催著王爷他也不敢。 “本王也没有想到与仲大人还有如此缘分。”周时阅顿了一下,“所以,为此善缘,本王决定暂时留在束寧城,帮帮仲大人。” 仲大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为了这份,善缘? 难道王爷出家了?这话说的,佛里佛气的。 但是,他哪里敢让晋王留在这里帮他啊,这万一真的染了病,出了事,別说皇上饶不了他就是他自己也觉得对不住晋王。 “王爷,下官是不是不能恩將仇报啊?”仲大人苦笑著,他还是不太死心,想要劝周时阅离开。 “行了。” 周时阅淡淡地反问,“你当本王真的閒著无事跑到这里来玩?” 仲大人心头一跳。 是他因为晋王的救命之恩,失了分寸了。 他明明已经知道,晋王绝对不是传闻中那样的紈絝,那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北边来。更何况,晋王之前还是从西南来的。 他也听说,最近西南那边出了挺大事的,杀了好些人。 那都是晋王办出来的,那晋王来束寧城这里,还会是来玩的吗? 要玩也不是趁这种鬼天气来啊。 仲大人很快就想明白过来,神情一正。 “王爷,下官一定听命行事。” “这就对了。去把所有的大夫都召集起来,本王有话交代他们。” 周时阅看了一眼仲大人满布血丝的眼睛,又说,“接下来事更多更忙,仲大人要是不机灵点时不时挤点时间偶尔合个眼,只怕以后就得永远合眼了。” 永远合眼?那不就是死了吗? 眾青们都低下了头。 王爷確实是不礼貌了。一来就说人家重创,现在说人家要永远合眼。 仲大人却是有些感动,拱手行了礼说,“下官多谢王爷关心。” “去吧。本王在你这府衙里转转,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 “王爷请便。” 仲大人自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陆昭菱吃过了饭,虽然是缓过来了一些,但还是明显感觉到疲惫乏力。 “小姐,要不然还是再去睡一觉吧?”青音看著她还是很无力的样子实在担心。 “不用了,出去转一圈还是可以的。而且,硃砂黄纸那些今天要去买了。” “这些让奴婢去买吧。”青宝也说。 这种事,实在是不用让小姐亲自去跑一趟。 她们最近都在学画符,硃砂黄纸细分的品质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一般过得去还是看得准的。 “不用,我出去转转。” 陆昭菱还想出去看看束寧城的风水。 而且,万一碰到了周时阅,她就有及时薅一下。 否则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青音青宝见说服不了她,无奈只得替她披了狐毛披风,出去了。 甘小姐已经在前院等著。 见她们终於出来,甘小姐快步小跑过来,把一个小小的手炉递向陆昭菱。 “陆小姐,外面很冷,这个手炉给你暖暖手。” 陆昭菱其实並不觉得很冷,但是看著热情细致的甘珍寧,还是把手炉接了过来,道了谢。 “不知道陆小姐有没有特別想去逛的地方,我先带你过去。” 出了门,坐上马车,甘珍寧赶紧问陆昭菱的意见。 陆昭菱就说了要去买硃砂和黄纸的铺子,结果话音一落,甘珍寧的神情就有点儿古怪。 昨天虽然有那两家人的事,但可能因为是竇满和殷云庭在打头处理,所以甘珍寧完全没有往陆昭菱的身上想。 更没有往要画符的这一方面想。 现在听到陆昭菱竟然要买这些东西,她都惊著了。 “甘小姐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铺子吗?” 陆昭菱见她没能反应过来,就问了一句,然后赶紧说,“没事的,我们出去找人问问也行。” 其实要是让她来找,掐算掐算也不是不能找到,费些功夫罢了。 甘珍寧反应过来,“不是,我知道的,这束寧城还没有我不知道的铺子。”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没想到陆小姐竟然要买那些。我还以为,陆小姐想看看束寧城好吃的东西呢。” 她看陆昭菱服饰简单,也没有多少首饰,发间也只有两支素白的髮簪,觉得她不像是那样会去逛银楼成衣铺和胭脂水粉的,再看两个丫鬟也养得很喜人,觉得小姑娘家家的嘛,肯定也会想要去找些好吃的。 本来她已经想好了带陆昭菱去吃什么了,这硃砂黄纸突然冒出来,就让她懵了懵。 “看来我最近吃胖了,所以甘小姐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个吃货?” 陆昭菱伸手捧了捧自己的脸,对著甘珍寧眨眨眼。 就很可爱! 小吃货?这种说法从陆昭菱嘴里说出来,也很可爱! “没有胖没有胖,陆小姐都还太瘦了!” “我知道铺子在哪里,走,我带你们去。” 一路经过城里街道,青音青宝各坐马车一侧,门没关,她们都有些好奇地看著这束寧城。 这边跟西南相比,风格明显就粗獷了许多。 但是因为有很厚的积雪,盖住了不少的景致。 现在街道上是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人经过,都是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口鼻嘴脸也捂著,低著头,看著有点儿麻木地走。 到了铺子,正好看到掌柜的要出来关门落锁。 “掌柜的,这是要关铺子了?” 甘珍寧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就跳下马车,叫了出来。 掌柜的一转头,一脸財气。 陆昭菱看到他这一脸財气就知道,这铺子里应该有好东西,因为,明显送钱上门的人,是她。 “姑娘,你们不会是要来逛我这铺子的吧?”掌柜的看到几个年轻姑娘,有些怀疑。 第906章 全是法器 “我们確实是来买东西的。”陆昭菱也下了马车。 虽然有些怀疑,但做生意的,掌柜自然也不可能將她们拒之门外。 他赶紧重新把门打开了,请她们进去。 “掌柜的怎么这么早就要关铺子了?都还不到吃午饭的时辰吧。”甘珍寧问。 掌柜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不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吗?我这种铺子也没有什么人来,坐在这里面还费炭,不如关了铺子回去窝著。” “几位姑娘倒是来得巧。我正想锁门。” 陆昭菱进了铺子之后就四下看了看。 “掌柜,把你这里的黄纸和硃砂拿出来看看吧,我们要买的量不少。” “你们竟是要那些?”掌柜其实以为她们是来买什么香烛线香,或是买些银纸回去折些祭拜的塔之类的。 他这里还有些打造得小巧的八卦木,小桃木剑,小木塔之类的东西,当然也有些保平安的小香囊。 这些保平安的,也就是他一批去开光的。 这些姑娘家也偶尔会进来挑挑选选买一两个。 他是没有想到陆昭菱她们竟然是来买这黄纸和硃砂的,这分明就是要去画符啊。 “对。要是掌柜有什么法器也可以拿出来看看。” 陆昭菱看掌柜的財气应该不止是卖一些硃砂黄纸,就算是她要买的数量不少,但也还称不上什么財气。 “法器?” 掌柜听到了她的话心头一动。 “姑娘,我不知道什么是法器,但是我之前確实是得了几件东西,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看著还挺有眼缘的,所以收了下来,我拿给你看看可好?” “掌柜拿出来吧。” “誒,好好好。” 掌柜很是高兴,那些东西他是收了,但一直无人问津,以前也摆出来好一段时间,几乎进来的人都会看两眼,但最后出手买的一个都没有。 他家夫人看著那几件东西就想到给出去的银子,心疼得很,最近说是看著闹心,让他把东西收起来了。 这要是有人愿意买,真买一件也可以。 掌柜很快就抱了一个小木箱出来了。 他把木箱打开,让陆昭菱自己看。 “姑娘,这些是以前有朋友说在外面收来的,他说自己没別的地方出手,就卖给了我,让我放在这铺子里卖。不瞒你说,这些东西我也是付了一笔银子的。” “你挑一挑,看看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算你便宜些。” “你先看著,我去把黄纸和硃砂也取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昭菱让青音青宝去看黄纸硃砂,她则看著这小木箱里的东西。 其实,在这个小木箱刚一打开的时候,陆昭菱就已经有直觉,她会把这些东西都买了的。 这小木箱里,最上面的是一盏灯。 灯是木雕成的,很是精巧,圆形,有几层,可以转动,但是没有灯罩,就是好几道环柱,转开来之后中间就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槽,也不知道是不是放蜡烛的。 反正现在只是一个圆形槽,没有蜡烛。 灯还有小手柄,底下垂的是九个小扣环。 “陆小姐,这是灯笼?”甘珍寧也凑过来,看著陆昭菱摆弄著这奇怪的灯。 “可以说是。” “怎么是黑色的?这是黑檀木?” 在甘珍寧看来,这灯虽然很是精巧,但这样纯黑色的,而且又是木头雕成的,有些份量,可点上蜡烛之后那些能转动的环又会挡光。 这照明也不太行,会有好些影子,不是正常的灯笼模样。 而且还小。 可是说它小,又挺沉的样子。 这拿在手里又重又不实用啊,好看倒是好看,能有什么用? “是黑檀木没错。” 陆昭菱把它持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这东西,真的是法器啊。 这肯定不是点普通蜡烛的! 这个她要了! 她把这小灯笼放到一边,又拿起了第二件东西。 第二件是一面手持镜。 镜边也是繁复的雕,但是,最顶上雕著的是一只兽首,双目怒睁,嘴巴张著,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个有点儿可怕。”甘珍寧说。 所以,手持妆镜,却雕著这样嚇人的兽首,又怎么会有人买? 陆昭菱却又笑了。 她把镜面转下,盖在桌上。 这个也是法器! 而且,是很適合某阿婆的法器! 她之前把阿婆的铜镜给丟进幽冥了,现在买一把手持镜还给她,某阿婆一定会喜欢的! 陆昭菱又拿了第三件东西。 这就是一串石头珠串了。 石头虽然都是磨过的,但形状都不是正圆,顏色也不太一样,大致都是比较好看的顏色,像是油白,淡青,深黛,还有两颗是有黄纹的。 但顏色好看,也耐不住它真的就是石头,这个要卖钱,估计也確实是没有人愿意出钱。 陆昭菱却又看中了! 陈大人老天奶誒! 这全是法器! 全是法器啊。 陆昭菱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掌柜的財气到了,还是她的运气太好了。 等掌柜拿完黄纸和硃砂,再过来看陆昭菱这边,就看到小木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里面就剩下一件,陆昭菱也已经伸手拿出来了。 他还以为挑出来这些,全是陆昭菱看不中的。 掌柜心里暗嘆一声,看来这一次,这些东西也没有一件卖得出去啊。 也正常。他本来就不怎么抱有希望了。 他的目光落到陆昭菱手上。 现在她正在看的最后一件法器,没错,这也是一件法器。 这是一个铜丝绞的小香球,里面是空的,但是整个球外面缠著的那些铜丝,都不知道是用什么火烧过,现在绞出来的的图腾也有些奇特。 “这个可能是你们姑娘家会喜欢的东西,可惜,上面有一块黑蓝黑蓝的污跡。” 掌柜主动说了出来。 没错,这只小香球看起来是精美些,但染了一块黑中泛蓝的污跡,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他擦洗过,没能弄掉。 “要不然这样吧,姑娘买了这么多黄纸和硃砂,这个小香珠就附赠姑娘了。”掌柜说。 他可搬了不少黄纸和硃砂出来,她们要是都买了,今天他就已经做成了一大笔买卖了。 第907章 开过光的 陆昭菱听到掌柜要把这小香球送给自己,笑了起来,连连摆手。 “那怎么好意思。” 她把这些东西又一件件放回小木箱里,说,“掌柜的开个价吧,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什么?” 掌柜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突兀得有点儿尖锐。 他自己也惊著了,赶紧把音调降了下来,咳了咳。 “姑娘,你要是买了这些东西,我肯定是很高兴的,但我也不好蒙你啊,这些都不是新的东西,我刚才说了,我也是从別人手里收来的。” “所以,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原来是属於什么人的,谁用过它们,你看看那把手持镜,也是有些灰尘的了,我特意没有擦洗,也是不想骗人。” “以前它到底是什么人在用,怎么用的,我可都不知道啊。但我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有点发热,当时还想著帮朋友一把,所以给的钱不少。” “说白了,现在想想,这些东西不值那么多。我要是卖给你,又不想亏本卖,所以,呵呵,这个......” 掌柜说到后面,抚了拊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实话实说了,也没想给陆昭菱降价。 刚才说送一个小香球,也是没有想到陆昭菱真的要买,他想著那么些黄纸硃砂,赚的银子贴个小香球,也不亏。 再说这个小香球就是有污渍的。 “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確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顾客。” 陆昭菱说,“就算能遇到,对方也未必全部买下。所以,掌柜要珍惜我这个客人啊。说吧,总共多少银子?” “至於它们划不划算,值不值,没事的,我自己能负责。” 见陆昭菱是真的要买下这些东西,掌柜心里乐得直冒泡泡。 能把这些卖出去,他回家之后就能挺直腰板了,夫人一定也会很高兴。 “这个小木箱本来也值几个钱的,这样吧,也一起卖给你了,姑娘,总共十七两。” “什么?这些旧东西十七两?”甘珍寧难以置信,立即就惊呼出声。“掌柜,你可不要以为她们不是束寧城人就狮子大开口啊!” 她挺直了背,“我姓甘,我可是这束寧城的人,你要是乱开价,我可不饶你。” 真的全是一些不知道什么人用过的东西。 看著怎么都不可能这么贵! “我把这些东西买了多少两银子的记录都拿出来给二位看,好吧?” 掌柜又转身进去了,很快拿了张纸出来。 当著他们的面把纸条展开。 那就是一张收条,写的就是收了几件什么样的东西,付了多少银子。 “我收的时候就是十三两。”掌柜说。 “十三两,你卖十七两?”甘珍寧一下子就要摆开杀价的架势,“你这些东西一直都卖不出去,那就是滯销货,压柜底没人要的,所以只能降价处理。” 他们商行也有这样的,卖不出去的东西肯定是要降一降价格的,或者是买什么送什么。 “现在你不仅没有降,还想赚四两?” 这些旧物赚四两银子,属实有点多了吧? “姑娘,我这开著铺子,不也得生活吗?肯定是要赚一些的。” 掌柜陪著笑脸,又说,“既然这位姑娘要全买了,那我就再降一些,十五两,如何?” 他是贪心了些,一开始是觉得,只要陆昭菱想买,他亏钱都卖,只要能卖出去,就是减少损失。 但是看到陆昭菱全部都要,他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赚一点,总比亏一点好吧? “十四两,我全拿走了。”陆昭菱说。 要不是她,这十三两,掌柜的就要全白丟了。 现在十三两拿回来,又挣一两,可以了。 她怀疑掌柜本来的底线就是十三两,所以听到她这么说,生怕她反悔了,立即拍了板。 “好!卖给姑娘了!” 甘珍寧也觉得掌柜应得有些著急。 估计本来给十三两都是愿意卖的,能把原来的价拿回来就很不错了。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用处。 但陆昭菱愿意买,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加上黄纸硃砂那些,算是整,姑娘一共给十六两便可。” 三两的硃砂黄纸,也很多啊。 “青音付钱。” 东西买好,掌柜笑得小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把陆昭菱他们送到了铺子外,“姑娘慢走。” 等马车驶开一段,他还站在那里挥著手呢。 太好了,今天回家,他就能在夫人面前挺直了背! “掌柜,你这里的小香囊能不能便宜卖几个给我?”一个穿著军服的少年匆匆跑了过来。 掌柜定睛一看,“又是你?” 这小士兵之前就来过了。 “你之前看了我那些小香囊,说不是平安符,肯定没什么效果吗?” 掌柜板起脸,“都说没效果了,你怎么还要来买?” 小士兵神情有些焦灼。 “你不是说开过光吗?应该是多少有点儿效果的吧?” 这个吧字,他问得很不肯定。 “这个,说实话,我也知道啊。”掌柜双手一摊,“开过光,我是没骗你的,但这能不能保平安,我怎么跟你保证?” 他也不想骗人,“小哥,你也知道的,这种东西肯定只能是买个慰藉啊,哪有真的能够保平安的?” “就算是去寺里观里求的平安符,也不好说真的就能保你平安......” 少年打断了他,“不是的,真的有平安符是能够保平安的,你没见过罢了。” “行行行,我没见识。” 掌柜不想和他爭辩,“那你现在到底要不要买香囊?” “我只有一吊钱,能不能......” “卖你三个。”掌柜说。“你別嫌贵,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保平安,但绣工都是极好的,而且真的是开过光的,我这功夫也要算钱吧?” “八个行不行?”少年低下头去,拿出一吊钱来。 “八个?那我得多亏!”掌柜摆手,“卖不了。” “那六个!六个总行了吧?” “你要这么多香囊做什么?就剩这点钱了,自己拿著买双厚实的鞋不好吗?”掌柜指了指他的脚。 少年的鞋,都破了个洞。 第908章 不容乐观 这样的天气,穿这样的鞋。 他的军服也不是很厚的,估计里面也没有什么衣,看他的脸色和双手就知道冻得厉害。 在掌柜看来,这小兵蛋子拿著剩下的钱买他这里保平安的小香囊,那就犯傻。 少年抿了抿唇。 他的唇都裂了,还有点凝固的血。 看著他这么一抿唇,掌柜就想起自家儿子,这小兵蛋子看起来也比他家儿子大几岁。 他动了惻隱之心。 “我说小哥儿,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这香囊做什么?” 少年声音有点儿发涩,“你不是说这个能保平安吗?所以,当然就是要用来保平安的。” “这......” 掌柜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那也没有这么灵验啊,你现在更需要一些实际的东西才能保你平安。外头都有不少人病了,你再穿得这么单薄,身体不好了怎么保平安?” “不是我用的。” “给家人的?” “家人?”少年听到这个词,神情一下子就有些茫然,“不是。我在这里没有家人。” 掌柜看著他这个样子,嘆了口气。 他想到了之前才在这里买了不少黄纸硃砂的那位陆小姐,心中一动。 “你是真想要平安符是吧?刚才有人来我这儿买了不少硃砂和黄纸,我估摸著,应该家里是有会画符的人!”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的?会画符的人?” 他在城这里没有找到,难道是他找漏了? “嗯,我去帮你问问她,要是她真的会画,我再跟你说,如何?” “人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那不可,人家是我的客人,没有先跟她说一声,我也不好就把你带过去,这多冒昧啊。这样吧,你去买双鞋,厚实点的,一个时辰之后再来这里找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掌柜想起来了,他刚才看其中一个姑娘有点眼熟,应该是孙家商行甘管事的闺女。 那姑娘看著也是个善良好说话的,他过去问一问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她要是说真的能够卖你平安符,我借你点银子,反正你肯定就是军营里的人,借著我钱,我也不怕你跑了。” 掌柜现在有点儿庆幸。 他还没有回家呢,没把今天赚的银子拿给夫人。要不然,说借钱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夫人不把他的耳朵拧下来才怪呢。 反正东西放了这么久都没有卖出去,现在就先瞒著夫人吧。 看这孩子不容易。 “好,那就劳烦掌柜了!多谢掌柜!”少年很是感激,对掌柜鞠了个躬。 陆昭菱买了东西之后又在城里转了一圈。 天又下起了雪。 她们经过那些卖衣服被子的铺子时,看到外面都排起了队。 那些排队的,看起来大多是富裕人家的下人。 从铺子里面出来的人,也都是抱著大包小包的。 铺子外面还有人往马车上搬东西。 甘珍寧看著这情形也不由得忧心忡忡。 “大家是不是都怕天会越来越冷?会不会把被和衣什么都买空了啊?” 陆昭菱也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会。” “啊?那怎么办?要是有钱的人家把这些都买完了,穷一些的人要怎么办?” “束寧城前些年这个时候,有这么冷吗?”陆昭菱问。 “没有,今年真的是最冷的一年了。我爹前些日子也囤了一批炭,但是最近半个月基本卖完了。” 甘珍寧想了想,又有点儿气愤。 “我爹是按之前的价卖的。但是我知道有別的人涨了价,涨得可多了,好些人根本就买不起。” 雪下久了,乾柴也捡不到,炭也买不起,好多人冻得一宿一宿睡不著。 她听下人说,有些人家里索性就一大家子十来口人都挤在一屋子,门窗紧闭,凑在一起取暖。 城里尚且如此,那些小镇里村子里的可怎么办。 陆昭菱轻嘆口气。 “仲大人让我们都去府衙做什么?这个时候我那里病人都快把门槛踩塌了。” “门槛踩塌是能用在这里的吗?” 旁边有两人匆匆走过,说的话清晰地传到了陆昭菱她们耳里。 “仲大人?” “就是我们束寧的知府大人。”甘珍寧说。 陆昭菱就明白过来,应该是周时阅下的令。 她看著往前去的那两个人。 甘珍寧的目光也落在他们的背影上,“他们是大夫。” 果然。 “府衙离这儿远吗?” “不远,我们正好转到附近了。” “那我们去府衙看看吧。” 她们刚到府衙,就看到殷云庭和吕颂从前面走来,两人手里撑著伞。 雪確实是越来越大了。 “大师姐。” 殷云庭和吕颂看到陆昭菱,同时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沾了一身病气。” 陆昭菱下了马车,看了他们一眼,立即就伸手在殷云庭头上身上拍了拍。 把那些病气给拍散了。 这是从別人身上沾染的,还没有影响他自己,能够及时拍走。 拍完了殷云庭,她又看向吕颂。 吕颂刚才看到陆昭菱对大师兄那很是亲近自然的態度,多少有点儿羡慕。 总感觉大师兄像是被保护著的小鸡崽崽一样。 他觉得,自己是不好意思比小自己几岁的人这么护著的。 於是在陆昭菱看过来的时候,他马上就拿出一道平安符来,“大师姐,我用符自己拍拍就行。” 也是有效果的。 说完,他还看了大师兄一眼。 也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不好意思。明明身上的符比他还多呢。 殷云庭一挑眉。 吕师弟这眼神有点儿內容。 “大师姐,我们去小锣巷了。”他说。 甘珍寧一听到他的话就有些惊讶,“殷公子,你们怎么会知道小锣巷啊?” “这小锣巷是什么地方?”陆昭菱问。 “早上问甘管事的。听说小锣巷那里有一间慈安堂,还有一间育安堂。” 他跟陆昭菱小声说了一句,“就是一间养老院一间孤儿院。” 陆昭菱心微沉,“那你们的病气是在那里沾染的,也就是说,有不少老人孩子病了?” 殷云庭点了点头,神情也有些严肃。 “那里缺衣少被的,也没有什么炭和柴火可烧。” 第909章 可別撒手 正是因为看过了那里的情况,殷云庭和吕颂才会来府衙。 他们知道晋王应该会在这里。 把那里的情况过来说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仲大人平时都会派官差去小锣巷看看的啊,”甘珍寧说,“要是那里有老人孩子病了,仲大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而且,我三天前也去过,我给他们送了衣和炭火的。”她又说。 殷云庭目光落在她脸上。 “甘姑娘心善。在下刚才倒是听到有几个老人家提起过你,但是,姑娘送过去的东西,昨晚被人偷了。” 甘珍寧大惊,声音都高了一些,“什么?被偷了?何人如此缺德!” 连慈安堂和育安堂的东西都偷,他们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缺了大德! “官差应该是因为別的病人太多了忙不过来,这两天正好没有过去看。”吕颂也说。 他们在那里打听了一下,听闻了仲大人的名声。 確实,官差平时会时不时过去那边看看,也算是让管理著慈安堂育安堂的人不要动別的什么心思。 那里平时用的物资,都是仲大人带动城里的富人捐赠的,不然靠府衙每月拨的那么三五两根本不够。 但是最近天气太冷了,官差应该是忙不过来,不可能天天去那边看著。 “就算官差没有过去,他们也可以来府衙说一声啊。”甘珍寧急了。 “慈安堂和育安堂的管事我也认识的,他们没来跟仲大人说过吗?” “你说的管事,就病倒了。”吕颂说。 剩下的那些人也忙著照顾老人孩子,还抽不出身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 甘珍寧急得团团转,孙家商行这些年也没少给那两间善堂捐赠钱財和物资,这是甘珍寧负责的,所以她常去看那些老人孩子。 有好些都是熟悉的了,听到他们生病,她也很担心。 “甘姑娘,暂时別去了,我们刚从那里回来,先商议出办法再说。” 殷云庭阻止了她,“连我们都沾了病气,你要是过去会病倒的。” 他们身上还是有平安符和护身符的。 甘珍寧身上只有一道平安符。 “那,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求见仲大人可以吗?”甘珍寧看向陆昭菱。 求见? 吕颂心想,倒也不用求。 晋王都已经在府衙里了,大师姐进去,肯定没人敢拦了。 结果他还是没想对。 这念头刚落下,就看到青锋快步走了出来。 “小姐,您来了?有官差说有姑娘在这门口,王爷就知道是您来了,让属下来请小姐快些进去。” 青锋顿了一下,还是把他刚才纠结著不知道要不要转达的话说出来了。 “王爷说,小姐来了还不进门,在门口淋雪是好玩吗?” 陆昭菱:“......” 周时阅这廝就是不会说话。 甘珍寧有些讶异。 王爷? 王爷?! 那是王爷啊?那陆昭菱不就是王妃?怪不得他们的侍卫都跟在这府衙里做主了一样! “您,您是王妃?”她对陆昭菱说话顿时就有点儿紧张了。 “你还是叫我名字就行,別叫王妃。” 陆昭菱本来是想说,还没大婚呢,但是话到嘴边时突然就想到她昨晚已经和周时阅睡了一间屋子。 现在要是特別说明一句还没成亲,那...... 多少有点儿羞耻了。 殷云庭看到大师姐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眼里染了点儿笑意。 “走吧,先进去。” 雪下得更大了,在这里淋著雪確实不是好玩的事情。 他们进了府衙后堂,仲大人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所以迎了出来。 “下官见过陆小姐。” 他又对殷云庭和吕颂也拱了拱手。 不过,名字就不太想说了,刚才晋王...... “这是仲创,仲大人。”周时阅的声音响了起来,替他补充了。 “咳。” 陆昭菱讶然看著仲大人,她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是,这反应,却让仲大人很清楚地感觉出来了。 陆小姐想的,就是之前晋王说出来的。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走到了陆昭菱面前,一手就捏起了她的腮帮,捏得陆昭菱嘴被近嘟了起来。 “早上本王离开的时候,你脸色还是粉扑扑的,怎么现在......” 这不对啊。 她昨晚跟他睡的。 所以今天本来应该看起来跟采阳补阴一样,容光焕发的。怎么现在看著脸色反而差了这么多? 殷云庭听到他这么说,才驀地想起来,刚才在门口他也觉得陆昭菱的脸色不太对,但他实在是没能想到大师姐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身体一下子变差的,所以就以为可能是天冷的原因。 晋王这么一眼看出来,肯定不是太冷的原因。 大师姐也不会冷得脸白了。 仲大人见王爷把陆小姐脸捏成了包子,避嫌地转过头去。 这属於在点儿亲热了。 陆昭菱拍开了周时阅的手,刚瞪了他一眼,又立即將他的臂弯给抱住了。 该薅的时候,嫌什么。 她这一抱紧自己的手臂,周时阅脸色就更臭了,“干什么去了?” 这是被掏空了?要不然能被他捏生气了,骂都不骂,就顾著採补? 青宝小声地说了一句,“王爷,小姐没干什么坏事。” 就是画了半道符,但这个在外人面前她不能说。 陆昭菱抬头看著周时阅,“回去告诉你,真没干坏事。” “大师姐,当真没事吧?” 殷云庭也有些担心。 “没事。” 陆昭菱又说,“未必是坏事。” 那道符看起来非比寻常,要是她学会了,那岂不是大好事? “先说正事。” 陆昭菱下巴朝仲大人那边指了指。 周时阅哼了哼,“你把本王抱紧了別撒手。” 在场也只有陆昭菱和殷云庭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陆昭菱好好薅他功德,儘快恢復。 但是听在其他人耳里,还以为晋王有那个什么大病,这个时候特意让陆昭菱抱著他不撒手? 干啥子嘛! 甘珍寧多少有点儿脸红了。 王爷虽然怪,但她觉得王爷好像对陆小姐很好啊。 那边,硃砂铺子的掌柜找到了孙家商行,见到了甘管事。 一问,才知道人还没回来。 第910章 原来是他 掌柜想要打听那位陆小姐是什么人,甘管事自然不说,所以他也只能在这里等著。 而他不知道的是,孙家商行外面,那少年也出现了。 看到孙家的標誌,他神情有点儿怔忡。 孙家,是京城的那个孙家吗? 听说那个孙家的生意做得很大。 他是见过孙家小姐的,还跟她说过话呢。孙小姐跟二姐,不,跟大姐姐挺好的。 但是他不可能仗著大姐姐的名头来找孙家的商行討要什么。 再说,就算他把自己的身份摆出来,孙家商行的人也一定不知道他。 孙家人也许会给各铺子的管事传信说起大姐姐,但肯定不会说起他。 毕竟,他所在的陆家,是大姐姐视为仇人的陆家。 还不知道,大姐姐还愿不愿意认他这个弟弟呢。 没错,这个少年,正是已经离京大半年的陆安繁。 陆安繁一路很不容易,但总归是来到了北边,真的入军营当了一个小兵。 他这个小兵,现在连在军营里操练的资格都还没有,就是跟一块小小土砖一样,哪里需要人跑腿,就被指使著跑腿的。 也因此,他被派了几次来束寧城。 这一次,他来束寧城,是替军中几个將领送家书的。 他们军营不在这里。 平时家书也不会送这么频繁,但因为最近天气太恶劣屯,那些將领也都很担心家人,正经的士兵不好总是离开军营,但是这种刚进来的毛头小兵蛋子,可以多跑跑。 所以他们就让陆安繁送了家书来。 其中有一个將领家里有六口人,陆安繁找到他们家里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人都病了。 那个將领对他还有几句好心提点的小恩情,所以陆安繁就想著照顾他们两天,至少给他们跑跑腿买点药材。 但他想要管这一家人的念头一起,才发现这家人缺的可不止是药材。 之前將领的老爹就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了,他们不想让儿子在军营里掛心,就一直瞒著他。 可是,家里的银子却已经看病买药完了。 他们还做了一个在陆安繁看来很傻的决定,在缺钱的时候,正好邻居说要买他们家里多余的被子衣,他们为了要钱买药,还真的把家里新一些厚一些的被子衣卖给了邻居。 结果,这天气一冷,家人都冻病了。 一家六口人都病了,陆安繁又去打听了买他们被子和衣的邻居,打听到对方好好的,没染病,他就觉得,会不会是这家人有点儿倒霉? 他想到了陆昭菱,就觉得,是不是要给他们送几个平安符? 总得给他们保一下平安,也许他们一家的病才能顺利地好起来。 可他带的钱也都完了,只剩下最后这一吊钱。 平安符在这里都没找到,只找到那硃砂铺子里面有些据说开过光,能保平安的香囊。 陆安繁想给他们送香囊保平安。 他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些说不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什么毛病。 但他总会想起陆昭菱。 也许大姐姐学那些,確实是因为有效果的。他自己不也见识过符的厉害吗? 万一真的有用呢? 这一家人的病,单单吃药已经不见好了,要不然也不会掉所有银子,又还一个个病倒。 如果他真不理会,这一家人都病死了,他回军营也无法交代。 万一那將领把悲伤和气愤全都发到他身上怎么办? 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掌柜让他去买鞋,陆安繁没听。 他就剩这最后一点钱了,不能隨便。他年轻,身体好一些,冷一点就冷一点吧。 他就跟著掌柜一起来找人了。 要是对方真的会画符,他就用这钱买平安符。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隨便跟別人借钱的。掌柜是好心,他也不能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帮助啊。 见掌柜进去了好一会没出来,陆安繁实在冷得不行,就在一个避风避雪的角落蹲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他等著。 但是,大雪纷纷。 四周冷得很,一片白茫茫。 陆安繁也觉得自己要冻僵了。 没有拿到这几家人写好的回信,他也还不能回军营。那几个將领说了,他反正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就等著他们家里人写好了回信,再把信带回去。 那几家人说要想一想再写信,还有人是在想办法採买些东西,要让他送军营去。 他只能等著。 陆安繁冻得整个人都是麻的,在这个时候,他好想京城,好想家—— 那个以前还好好的家。 但以前的“好好的”也不过是还没有揭开表皮,见內里腐烂。 他又想大姐姐。 大姐姐这个时候应该过得挺好的吧?以她那么聪明又那么厉害,大姐夫肯定也会对她越来越好的,有姐夫护著,陆家人肯定也伤害不到她。 可是,只靠晋王,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一辈子。 他是想著要建功立业,以后能够给大姐姐撑腰的,可事实却是—— 他现在什么事都做不成,还是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小新兵蛋子。 建功立业,离他好遥远啊。 大姐姐,好冷啊...... 就在陆安繁快要冻僵的时候,前面一个裹著风帽的男人走著走著,突然就扑通栽倒在地上。 这声音,让陆安繁抬起头来。 他看了过去,愣了愣,赶紧就站了起来。 腿都僵了,他使劲跺了跺脚,才恢復点知觉,朝著那人走去。 “你怎么了?能起来吗?” 他蹲了下去,推了推那人。 那人一动不动。 陆安繁心一紧,把人翻了过来。 一个晕过去的中年人。 “大叔,你醒醒!”陆安繁掐起了他的人中。 那人还是不见醒,但是有气。 陆安繁咬了咬牙,费了力气將人背了起来。 他抬了抬眼前的孙家商行,只是纠结了一下,立即就艰难地將人背到了门口。 他不说自己是谁,但孙家商行要真是那个孙家的,应该也会帮忙救人吧? “怎么回事?” 有伙计听到动静走过来,就看到一少年背著一男人进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外面晕倒了,你们能不能......” 伙计脸色微变,下意识退了一步。 “病人?” 第911章 他救了人 “病人?” 商行的伙计看到陆安繁背著的男人,明显就有些惊慌。 他不止是退了一步,甚至还举手以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你,你就先站在这里,別进来!” 伙计本来是想要让陆安繁赶紧背著人出去的,但是想到甘管事一直以来给他们讲的孙家商行的规矩,话到了嘴边,就改为让陆安繁先站在这里別再往里走。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请我们管事!” 陆安繁看到了对方的反应,也想起了最近城里病人的事,立即就又往门边退了两步。 “我不进去,我先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发热。至於我,我没事的,我没病,你放心。” 他可以理解对方的紧张和害怕。 最近城里的病人,病都会传人,而且传得挺快的。 他把人放了下来,就让他靠在门板上,自己拿出了一方面巾,把自己的口鼻给蒙了起来。 他离京的时候,还跟晋王姐夫说了,他一定会努力的,爭取建功立业,以后能够当一个让大姐姐骄傲的弟弟。 现在他什么都还没干成,也得惜命一些,不要就此病死了。 大姐姐教过他的,人要多爱惜自己一些。 命在,一切都有可能。 哪怕是被人伤透了心,也只有活著才能够感受到这种伤痛,以后也才能够有机会释然,或是重新寻得快乐。 要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可能都不会再有。 要是他就这么窝囊地死在束寧城这里,以后大姐姐听说了,会不会很看不起他? 刚才在看到这个大叔的时候,他就该先把口鼻给包起来的,只可惜在那一瞬间他实在是没有多想。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他身上是有大姐姐给的平安符和护身符的,这大半年来,虽然过得挺苦,但也有几次逢凶化吉,想来应该也会没事的。 毕竟他去照顾將领那些生病的家人,也没有被染上。 陆安繁仔细地伸手掀开了对方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了他的腮,让他张开嘴,看了看对方的舌苔。 再摸了摸对方的鼻息和额头,判断著他的体温。 这两天他跟大夫多问了几句,知道大概要怎么看。 就在他还要伏下去把耳朵贴在对方的胸膛上,听听他呼吸的动静时,甘管事和硃砂铺的掌柜都跑过来了。 掌柜本来是想等著甘小姐回来的,听到有个小兵蛋子背了个晕倒的男人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那个傻乎乎的小子,有些不放心,就赶紧跟著出来看了。 “管事,就是他。” 甘管事看到了陆安繁的动作,立即就叫住了他。 “小哥!” 陆安繁转过身,站了起来。 “小哥,是你在外面救的人?”甘管事看到陆安繁蒙了口鼻,心里略鬆了口气。 听说这种病,蒙了口鼻不多接触,还是能防一防的。 “是,我刚才看到他在外面走著走著就晕了......” “是你?” 就算他蒙了口鼻,硃砂铺的掌柜还是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陆安繁的脚。 那破了的鞋还是穿著呢。 这傻小子,不仅没有去买鞋,还救了个人。 “钱掌柜,你认识他?”甘管事问硃砂铺子的掌柜。这掌柜姓钱。 “他啊,是个热心的小子。之前去我那铺子买过东西。”钱掌柜说。 “快看看他吧。” 甘掌柜说著就要走过来看地上那个男人。 “管事,我刚才看了一下,他没有发热,眼睛没有发红,呼出的气息也不发烫,体温是正常,想来並没有染上那种病。” 陆安繁赶紧就把自己刚才检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你懂医?” “我不懂,就是问过大夫,如何看那种病症。”陆安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一点,听听他的肺音,是否有异响杂音,阻滯的气息,要是没有,估计没有大问题。”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在场几人都微微鬆了口气。 要是真是那种病,他们真的也会担心的。 毕竟谁都不想染上那种疾病啊。 “你既然不是大夫,说的也只能参考,还是注意著些。” 甘管事有点儿欣赏地打量了陆安繁一眼,“不过,確实也不能见死不救,先把人弄醒,问问。” 说著,他又交代伙计,“去弄碗热一点的薑汤来。” 在雪地里晕倒了,肯定也是冻坏了的。 “是。” 伙计赶紧去了。 甘管事要走过去,陆安繁立即就阻止了他,“管事大叔,你別过来了,我来吧,我已经背过他了。” 他蹲了下去,又去掐那男人的人中。 这个时候,甘管事才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样子,他脸色一变,失声叫了出来。 “裘二爷?” 裘二爷,谁啊? 钱掌柜突然也想出来了。 “裘二爷?甘管事,你说的该不会是,肃北裘將军的弟弟吧?” 裘將军,他们都是听过大名的啊。 虽然裘將军的军营离他们束寧城还有些距离,但是他们这边的安定也是划归裘將军管辖的。 听说,裘將军有三个弟弟,都是他的好帮手。 裘二爷,难道是裘將军的二弟? 裘將军的女儿裘云真,听说被赐婚二皇子了。 那这就是皇亲国戚了啊。 陆安繁听到这话也大为吃惊。 这是裘家的人? 他这一惊,手劲就没控制,掐得狠了些。 地上的人吃痛,终於醒了过来。 这一醒,他就看到了一个蒙著口鼻的人,下意识以为是什么恶人,立即就一手反掐向陆安繁的脖子。 “何、何人!” 他挣扎著坐直起来。 陆安繁也没有想到见清醒过来的人会直接出手,没防住。 脖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无情地掐紧,他顿觉呼吸困难。 甘管事赶紧叫了起来,“裘二爷,快放手,是这小哥救了你!” 裘二爷这才发现这里还有別人。 他定睛看清楚了。 陆安繁趁机就挣开了他的手,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你救了我?” “是啊是啊,他说你在外面雪地晕倒了,他才把你背进我们这商行里来求助的。”甘管事赶紧说。 这下子確定了,真的是裘二爷。 第912章 他的心思 裘二爷醒过来之后,自己说了,没有生病,但是,因为几天没合眼,加上这一天没吃东西,所以是又累又饿,才会晕倒的。 但是甘管事听了他的话之后,总觉得裘二爷並没有把实话全说出来。 肯定还有別的原因。 他也没有追问。 只要裘二爷没有真的生病,他们就放心。 就算真是生病了,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还得去报官,让仲大人接手。 否则他这么一个人在束寧城要是真出了事,只怕事情就严重了。 这个裘二爷在军中並无职务,对外也不过是一个閒人,但是据说,他平时都能够称得上是裘家的军师,就是裘將军也大多会听他的。 裘將军是个性情直爽,只知道练兵打仗的粗人,但裘二爷却是个心细之人。 否则,裘家要是纯靠裘將军,很有可能走不到今天。 大半年前,听说裘將军得了一头豹子,还是裘二爷建议,將豹子送入京,献给皇上。 当时本来是裘二爷要亲自去送的,裘家小姐却自告奋勇,並且是抢先一步,偷偷带著豹子就上京了。 裘二爷还带人去追了一路。 那一次,就从他们束寧城经过呢。甘管事也是那一次正好出城去接货物,正好遇到了,好奇之下稍作打听,才知道了这件事。 当时他还替裘小姐捏了一把汗。 一个姑娘家,偷偷运著一只豹子走了,而且还是千里迢迢去京城,真的不会出事吗? 最近得了京城的信,知道裘小姐献宝有功,被赐婚二皇子,他才有一种吃到了后续的满足感。 钱管事趁著裘二爷去梳洗吃东西的间隙,將陆安繁拽到了一旁。 他压著声音,“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不是让你去买双新鞋吗?你跟著我呢?” “你也还算是走运,救的人竟然是裘二爷。” “我跟你说,你既然救了人,那就机灵一点,靠你这样跑,猴年马月才能在军中混出头?” “要是裘二爷愿意帮你一把,你的路就不会走得那么累了。所以,机灵一点知道吗?” 钱掌柜也是觉得这孩子年纪小,又热心肠,怕他还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忍不住想要提点他几句。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他本意也不是为了前程才救人的,救人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呢,所以初心和动机又不恶劣。 那既然救的人身份不一样,也別太过清高,能够攀一下就攀附一下啊。 梯子都被老天爷递到脚边了,还要拒绝吗? 就这小子,混得这么苦哈哈的,自己都快要冻死饿死的惨样了,还不赶紧为自己谋前程? “你別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爭取,小心真的冻死了饿死了,你家里人还不得哭得晕过去?” 钱掌柜苦口婆心地劝他。 陆安繁听著他的话,虽然没有回答,但还是感受到了钱掌柜的好意。 他点了点头。 “听得进去就好。听著,等会裘二爷要是问你是哪里的,把你的破鞋適当露出来。” 钱掌柜指了指他的鞋。 这不得卖卖惨啊? 总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过得这么惨吧? “掌柜大叔还没有见到会画平安符的人吗?我想先买了平安符。”陆安繁说。 他还记著这事呢。 现在那个人竟然没事了,醒了过来,又能吃能喝了,他就应该把办事的重心移回原来的事情上。 “你还记著平安符。” 钱掌柜有些无奈,“我见到的那人是甘管事的闺女带过去的,现在她们还没回来,所以我就想著在这里等等。” “甘小姐带著的?” 陆安繁突然愣了一下,心里一动,“难道是姑娘家吗?” “你怎么知道?甘小姐就不能带个夫人啊还是老夫人的吗?”钱掌柜有些怀疑地看著他。 这一下子就猜出是姑娘家? 陆安繁没有想到自己猜对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会是陆昭菱,只是想著,这世上,会不会除了大姐姐之外,也还有年轻的姑娘会画符,修玄术? 如果遇到这样的姑娘,他会忍不住关注几分的。 “我就是猜的。” “你倒是猜得准。人家就是年轻的姑娘家,所以,她要是回来了,得我先去问问,不好直接带你过去,免得唐突。” “是,掌柜大叔说得对,我都听大叔的。” 陆安繁也是这么想的。 跟大姐姐一样的,年轻的画符的玄门中人,他肯定不能唐突了。 “甘管事,”饭厅里,吃了些东西的裘二爷终於是缓过来了,他放下碗筷,对甘管事抱拳行了礼,“今天真是多谢了。” “裘二爷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裘二爷自己的运道,会遇事化吉。” 甘管事说,“还有那个小哥將裘二爷你背了进来,否则当时外面风雪大,我们也都没出门肯定不能及时发现。” 他可不敢抢陆安繁的功劳。 那小兵蛋子,应该是要比他们更需要裘二爷的青眼。 甘管事说著又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他有点儿担心女儿和陆小姐,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那个小哥,甘管事认得?” “不认得,不过,钱掌柜说,那小哥去他那铺子买过东西。” “钱掌柜,是开著什么铺子的?”裘二爷问。 “就是卖些硃砂黄纸法器线香,还有平安香囊之类的东西的。” 裘二爷眼神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问,“哦?这么说来,那小哥去钱掌柜的铺子里,是买这些东西的?黄纸,硃砂,他难道还是玄门中人?” 甘管事听著这话,心中也是微一动。 裘二爷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无心问出来的吧? 说到符,陆小姐和殷公子他们好像会啊。 那裘二爷,难道是想要找玄门中人? 甘管事一边应付著裘二爷,一边想著,要不要先派人去找找陆小姐他们,先跟她们说一下裘二爷,免得她们等会儿回来,正好碰上了。 他还不知道裘二爷问这个做什么呢。 裘二爷把陆安繁叫进来了。 这时陆安繁已经把布扯了下来。 甘管事看到了他的脸。 第913章 悟性很高 甘管事看到了陆安繁的脸。 他有点儿讶然。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少年这张脸,他有一点面善的感觉。 但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啊。 这个时候裘二爷问起了陆安繁姓名。 “我姓陆,名安繁。”陆安繁回了裘二爷的话。 姓陆? 甘管事惊讶,但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不会这么巧吧? 听到他姓陆,甘管事才恍然,好像这少年眉眼间是有一点儿陆小姐的影子。 不能说是很像吧,但就是有那么点儿意思,所以也只是看起来面善。要不是说他姓陆,甘管事也不会直接往陆昭菱身上想。 “陆?” 裘二爷打量著陆安繁,“你不会是从京城来的吧?” 京城也有个陆家。 裘二爷以前並没有关注陆家,毕竟陆明也只不过是一个芝麻小官。 这还是最近,因为裘云真突然被赐婚二皇子,他们才打听了一下,这陆家人,也因此进了他们的视野。 因为,裘二爷向来知道,自家那侄女一直记掛著晋王的。 那丫头抢先带著豹子进京献宝,肯定也是衝著见晋王去的。 他们本来还以为,她会折腾著要嫁给晋王。 裘將军是反对裘云真嫁给晋王的,因为他觉得晋王就遇个小恶霸。 而且,晋王没有什么实权,嫁给他,裘云真的性子,以后晋王怕是护不住她。 但是裘二爷却一直觉得,裘云真要是真的能够当上晋王妃,倒是件好事。 裘將军兵权在握,一直镇守边关,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早已经对他有些猜忌。 要是裘云真再嫁给太子,或是什么厉害的大臣之子,皇上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就任由裘云真去了。 要是她真的能够降伏晋王,那倒是一件好事。 要是不能,皇上估计也不会將她指给太子,出不了多大的事。 可他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將裘云真指给了二皇子! 这就完全脱离了他的分析了。 於是裘二爷让人好好打听了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才听说了陆昭菱和陆家。 一个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女子,被赐婚给了晋王! 这个陆家,还是不起眼的小官之家。 裘二爷把陆家放在了心上,让人再继续去打听。 现在听到陆安繁姓陆,他就难免想到京城那个陆家了。 陆安繁低下了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自己的脚。 他其实也没有想什么心计,只是觉得,这个问题,他不想直接回答,但也不好说谎,就只是低下头迴避一下。 他还不知道说自己是从京城来的,会不会让人想到大姐姐呢。 这裘二爷,不知道认不认得晋王呢。 但是他这么低头一看,就让裘二爷的目光也跟著落到了他的脚上。 结果就看到他破了的鞋。 他怔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这孩子穿著破了个洞的鞋? 应该不是京城那个陆家的吧。 那毕竟已经是晋王爷的未来岳父家里了,家里的孩子不可能还过得这么穷迫吧? 他一下子就把这个问题先放到了一旁。 他拿出了一张银票,递了过来。 “你救了我,我理当感谢你。虽说给点钱不能够报恩,但现在想来你应该是需要的,先收下,去买双鞋,別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一旁的钱掌柜觉得自己老怀颇慰。 没有想到这个小子悟性这么高,他刚才那么教几句,这小子就能够现学现用了。 “不、不用了。”陆安繁看了一眼,见那银票上写著五十两,立即就摆起手来。 钱掌柜一边可惜著,不拿钱,新鞋就不好买了啊,现在他確实是需要钱的啊。 但是又一边觉得,这小子这么以退为进,也许也没错? 毕竟,他是军营的人,好不容易搭上了裘將军家人的线,总该求前程为主啊。可不能折在这五十两上。 要是真的没钱买鞋,最多他等会儿借这小子一点。 钱掌柜还在想著,裘二爷已经不容拒绝地让陆安繁收下了银票。 陆安繁人还稚嫩,真的要推脱,还是办不到的,裘二爷威严地让他收了银票,他也只能收了。 “我听说,你去这位钱掌柜的铺子里买过东西,可能跟我说说,买的是什么?” 裘二爷又看向了钱掌柜,“也想问问钱掌柜,你在束寧镇开这样的铺子,生意如何?都是什么人光顾你的生意?” 甘管事刚才心里的疑惑又浮上来了。 他觉得,裘二爷就是在打听別的什么。 这时,伙计在门外探了下头。 甘管事见了,赶紧就藉口有点事,赶紧先跑了出来。 “管事,小姐回来了。”伙计小声说。 他也是机灵,商行来了生人,小姐带著贵客回来的,总得先问问,会不会互相衝撞了。 所以就先悄悄地来告诉甘管事。 “你留在这里看著。”甘管事叮嘱了一句,赶紧就跑到了前头。 陆昭菱还是一个人回来的,周时阅和师弟他们都还要去忙。 外面风雪越发大了,她从周时阅身上薅足了功德,身体恢復过来,就想赶紧回来多画些符。 接下来肯定用得上。 “陆小姐,您回来了?” 甘珍寧跑到了他身边,小声说,“爹,那位,是晋王殿下!陆小姐是......晋王妃!” 甘管事差点儿跳起来。 胡说! 晋王还未大婚。 那这么说...... 昨晚他把这二位安排住一间屋子...... 甘管事老脸都热了起来,几乎不敢抬头看陆昭菱。 陆昭菱看著甘管事,挑了挑眉。 “甘管事,发生什么事了?” 甘管事听著她的语气平常,心就放了放。 既然这位是未来的晋王妃,那这事就更得先告诉她了! 裘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碰上面呢。 晋王殿下跑到这束寧城来,皇上是同意的吗? 这种天气...... “回陆小姐,刚才......”甘管事就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昭菱听完默了片刻。 裘云真的二叔? “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晕倒在外面雪地里了?” “对。” “你刚才说,救了他的是一个少年小兵,也姓陆?” 陆昭菱手指轻掐了一下。 陆安繁那小子啊。巧了。 第914章 姐弟相见 甘管事听到陆昭菱的话,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那个小哥,真的可能是陆小姐认识的人啊。这都姓陆,该不会是族人吧? 他顿时就有点儿庆幸,好在他对伙计的管教还是很严格的,以前那两个犯了错,他虽是替他们还了钱,但也没有被他们一哀求就將他们留下,而是毫不犹豫地把人给赶走了。 而今天在铺子里的伙计,虽然是害怕病人,但第一时间也没有把人赶出去,只是让对方在门边等著。 要不然他们岂不是要得罪了这位未来的晋王妃? “陆小姐,那现在是要小的把陆小哥儿喊出来吗?”甘管事问。 他也不知道陆昭菱要不要进去见那裘二爷。 “不用,我进去看看吧。” 陆昭菱又怎么会惧怕见裘家的人。 裘將军她都不怕见到,甚至不是打算去见裘將军的,还会怕见到裘將军的弟弟吗? “那陆小姐这边请。”甘管事赶紧给她带路。 同时,他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明明已经知道了陆小姐的身份,不赶紧把人领回家来,这么大风雪还在外面待到这个时辰。 胆子真真大得很,万一陆小姐冻著了,或是遇到什么事,怎么办? 甘珍寧看出了父亲的意思,一点都不在意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陆小姐才不是那种会找他们麻烦的人呢。 再说了,等一下她要告诉父亲,她今天反而是被陆小姐带著见到知府大人啦。 她进府衙一点儿都不怵了。陆小姐还跟仲大人介绍了她呢,仲大人很是亲切地跟她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府衙找他。 以前父亲还说仲大人不好接近,难以来往。 看看她,现在比父亲还有面子。 陆安繁这会儿在裘二爷面前有点儿紧张。 因为裘二爷把他的情况都问清楚了,知道他现在沙关城,也知道他还只是在跑来跑去当个小跑腿,正问他愿不愿意去边城。 “安繁多谢裘二爷,但我现在沙关城挺好的......” 陆安繁想要拒绝裘二爷,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所在的沙关城军营这个地方,是晋王指给他的。 他还是更相信晋王。 晋王是他姐夫啊。 要是裘將军那里好,姐夫为什么当时不直接让他去那边? “你这还算挺好的啊?” 钱掌柜见陆安繁竟然想拒绝裘二爷,顿时就有点著急了。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这傻孩子还不牢牢把握住! “真的挺好的。” 陆安繁抬起头来,又相当认真地说,“虽然各位大人们现在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派我去做,但挺信任我的,在军营里也没少跟我说这边的风土人情。” 他这说的也是实话。 虽然大家都觉得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干不成什么事,平时也有人大大咧咧喊他小鬼,时不时就喊他去打打杂的,但閒下来的时候,他们喝酒吹牛,烤肉唱曲时,也愿意让他在旁边听著。 如果大人们心情好,也会拿他逗趣几句,然后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告诉他:小子誒,现在你年纪还小,先別想著怎么去操练,先把咱军营的事情摸透了,以后真要上战场,你还能知道什么时候该逃命,什么时候该衝锋。身边是什么人,你也能知道他们什么性情,是听令的那些人,还是刺头的那些人。 陆安繁觉得,也挺好的。 当兵哪有不苦的? 他年纪还小,確实不能太过好高騖远,刚一入军营便想著如何建功立业。 他得先学习,先歷练。 “那些老兵,估计就是逗逗你。有个小兵蛋子让他们使唤,没人不愿意的。” 裘二爷笑了笑,又夸了陆安繁一句。 “不过,你有这样的心性,相当不错。” 他大哥,北边谁人不知? 沙关城那里只是一小支驻军。 但是北边城那里的,才是真正的大军。 沙关城的將领要是有表现好,能立功的,最后也是往北边城军营升。 但是,没那么容易。 这几个军营是有一定的鄙视链的,反正,北边城的军营,看不起小小的沙关城。 要是別人,有这个机会能够马上去北边城,还不知道得激动得什么似的。 他又说,“陆小兄弟,你也別有负担,觉得受我引荐去北边城军营就是走偏门,就是善钻营不务正业。你们沙关城的那些將士,哪个不把转到北边城军营视为一种上进?” 那是进步好吧。 “你要是去了北边城军营,別人也只有羡慕你的,不会看不起你。” 陆安繁確实是有点儿心动的。 因为沙关城的那些人,平时閒聊的时候的確总是说起裘將军那边。 他们说,真正有机会立大功的,有机会往上升的,只有裘將军那边。 不想去北边城的兵,不是好兵。 但是陆安繁很想凭自己的本事过去。 “还是多谢裘二爷的好意,我刚到沙关镇半年,现在走也不好,还是先留下来吧。” 陆安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在门外,陆昭菱已经听了一会儿了。 她低声问著甘管事,这沙关城怎么样。 甘管事简单地给她说了几句。陆昭菱点点头。 她倒是没有想到陆安繁听了裘二爷的话,竟然还能够沉得住气,还能够坚定地拒绝。 “陆小哥,你是不是担心到了北边城那边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孤零零会受排挤?你且放心吧,既是我让你去的,自然不会让你落到那个境况。” 钱掌柜听得很著急。 裘二爷已经很有诚意了啊。 他觉得陆安繁继续留在沙关城,这个冬都撑不过去,还能有什么未来? 陆安繁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 裘二爷这样一直劝,让他已经有点儿心理压力。 他毕竟还年少,脑子也会有点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声音,熟悉的,久违的。 “大半年了,陆安繁,你混得如何了?让我看看。” 陆安繁身子一震,然后就猛地转过身朝门口看来。 他看到许久没见的大姐姐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的眼眶霎时就是一酸,眼里一下子泛起了泪光。 第915章 她肯认他 陆安繁曾经想过自己再见到大姐姐的情形。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地立即就脱口喊她。 但是此刻真的见到了大姐姐,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喉咙发涩,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就只是这样愣愣地看著陆昭菱,有点儿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那么冷,冻感这么强烈,肯定不是梦。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 大半年没见,陆安繁瘦了黑了,整个人有点儿皱巴了,但—— “长高了。” 陆昭菱站在他面前,伸手比了比他的头。 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让陆安繁终於忍不住,眼里打转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他驀然觉得很是丟脸,赶紧就抬袖用力一擦,脸都红了。 他实在是太没用了啊! 男子汉大丈夫,他竟然流马尿,还是当著大姐姐的面! 陆昭菱嘖了一声,“冻伤了?你那脸都裂了,就这么用力擦,不怕脸皮都破了?” “我,我不疼。” 陆安繁这个时候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陆昭菱又嘖了一声。 不疼? 她目光落在他的鞋子上。 转头就对青宝说,“去买两套衣裳和鞋子来。” “是。” 青宝立即就转身要出去,甘管事赶紧说,“我让人去就行,不用姑娘冒风雪跑一趟。” “那就多谢甘管事了。”陆昭菱承了他的好意。 甘管事这会儿心里惊讶著呢,没有想到陆昭菱这么细心,也是一来就看到了陆安繁破了的鞋子。 他也是领会到了陆昭菱行事的果决了。 刚看到一眼,马上就让人去买了。 陆安繁也愣愣地看著陆昭菱。 他还以为,大姐姐根本就不会关心这些的呢。 但是,现在他心里酸胀酸胀的,还是好想哭啊。 “这位是?” 裘二爷一直被人忽略著,他站了起来,开了口。 陆安繁嘴巴动了动,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大姐姐还会愿意承认是他姐姐吗? “我姓陆,是这小子的姐姐。” 陆昭菱却已经接过了裘二爷的话,同时走到了上位,转身坐了下来。 她对陆安繁说,“坐下说话,一直站著不累?” “陆公子,这里坐这里坐。”甘管事也赶紧领著陆安繁坐到了一旁。 之前他倒是不觉得陆安繁站著回裘二爷的话有什么不对。 毕竟是小孩子,而且可能还要靠裘二爷提拔的,站一下给点懂事的態度,是应该的。 钱掌柜也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陆昭菱都指出了这一点,他们顿时就觉得,陆安繁再这么站著不对了。 陆昭菱这像是在给陆安繁撑腰啊。 “这位就是裘二爷?” 陆昭菱坐下之后,终於正眼看向了裘二爷。 这一看,她心里就暗道了一声果然。 之前甘管事说,裘二爷留著那钱掌柜,好像是对去那里买硃砂黄纸的人很好奇,一直想要打听这事。 甘管事觉得裘二爷会晕倒在这束寧城的雪地里有些奇怪。 虽然说是一直没睡觉,疲惫又饿过头,但这也得有个缘由的啊。 好端端的为什么饿成这样?为什么不睡觉? 所以,裘二爷有些奇怪。 现在陆昭菱倒是看出来了。 裘二爷头上一团墨绿的混浊的气。 这是撞到了什么邪门的事情了。 而且裘二爷的面相果然是有死境逢生的痕跡。 也就是说,陆安繁確实是救了他的性命。要是没有陆安繁,裘二爷今天就该死了的。 这刚从鬼门关被救回来,身体还虚弱著呢,魂魄还不太安稳。 今晚要是不注意,很有可能还会遭罪。 “裘某的兄长,是北边城军守將,在下排行二,大家都称一声裘二爷。” 裘二爷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陆昭菱。 “姑娘与陆小兄弟,是亲姐弟?” “堂姐弟。” 陆昭菱閒閒地回了一句。 陆安繁的眼睛驀地一亮。 难道说大姐姐已经查清她的身世了? 他们果然还是有血缘关係的? 他一直担心,自己和陆昭菱是完全的陌生人,一点关係都没有。 现在陆昭菱这么肯定地说他们是堂姐弟,那肯定就是查清楚了! 堂姐弟也是亲姐弟! 反正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真的是他的大姐姐,不会没了这层关係的! 一瞬间,陆安繁明显高兴起来。 青音青宝看了他一眼。 陆二少爷看起来,真是吃了不少苦啊。 “裘二爷的面相,是逢凶化吉之相,”陆昭菱又说,“我刚才听说,陆安繁救了你,你给了五十两?” 说得这么直接的吗? 裘二爷本来也是个挺直接的人,都差点儿没能接住陆昭菱这句话。 陆昭菱已经自己接了下去。 “那我替他做主了,以后裘二爷有机会再答应他一个要求,这恩情就算作罢。至於是什么要求,现在还不知道,以后真有事情需要裘二爷帮忙再说。” “当然,陆安繁所提的要求,一定不是通敌叛国,违法乱纪,杀人越货,欺负弱小之事。如何?” 她又看了陆安繁一眼。 陆安繁想也不想地飞快回答,“我听姐姐的!” 钱掌柜看了看他。 多明显啊,现在有姐姐撑腰,这小子是完全不一样了,看起来都有精气神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陆昭菱就是这小子的姐姐。 那他还要自己跑过来问问这位小姐能不能画符,干什么呢? 钱掌柜就站了起来。 “陆小姐,裘二爷,甘管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陆昭菱看著他,“掌柜的,回去吧。今天我买的那些东西,我买了对你有好处,但是你以后別收那个人给你的东西了。” “若是对方还有东西送来,你可以让他送到甘管事这里,我会买下,但你別收了,对你只有害,没有益处。” 那些东西,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本来就都是旧物,而且还都是法器。 说明什么? 它们以前的主子都是玄门中人。而且,不是修什么正道的。 她收了之后可以净化,可以使用。 但是钱掌柜收了,对他的財运和身体却是有害的。 那一箱东西,一直在压著钱掌柜的財气呢。 她收走之后,钱掌柜的財气就会恢復了。 第916章 真有財气 钱掌柜从孙家商行出来,还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 陆昭菱刚才的话,他好像是听懂了,但又不太明白。 上了马车,他让车夫赶紧往铺子赶。 他还得再去收拾一下然后回家,风雪太大了,明天他都不想过来开铺子了。 结果到铺子里一收拾,就在之前放著那一小箱东西的那个柜子上,掉下了一只钱袋。 那只钱袋正好砸到了他的头。 “哎哟。” 钱掌柜叫了一声,揉了揉头顶,低头看著掉在地上的那个钱袋,突然眼睛瞪得如铜铃。 这个钱袋,不是以前他老爹一直找不到的那个吗? 他老爹有一次出去收帐,银票银子都收在了这个钱袋里,但是回一趟铺子之后,这个钱袋就怎么都找不到了。 里面可是有八百两银票和十两碎银的啊! 而且,还有一对老爹想要买给老娘的金耳环。 但是,丟了。 老爹找了很久,但因为那天他去收帐然后被灌醉了,晕乎乎的,怎么都想不出来那个钱袋到底掉哪里去,还是被他放哪里去了,怎么都找不到。 去年他爹没了,这个钱袋更是再也找不到。 一想起来这个钱袋,钱掌柜和妻子老娘都还一直心疼得很。 他老娘现在都时不时骂老爹几句,说是喝醉了误事,也不知道钱袋是掉哪里去了。 那么一大笔银子呢。 结果,那个钱袋,竟然是在这柜子上头? 这柜子比较高,他们平时也没有收拾到上头去,是真的没有想到! 钱掌柜捡起钱袋来,打开看了看,果然那些银票和碎银还在! 一对金耳环也还在! 他都快哭了。 他突然就想了起来,老爹喝醉之后有时候会手舞足蹈的,拿东西拋来拋去,他该不会是把钱袋一拋,拋到这柜子上头,然后就忘了吧? 而他把那一小箱东西放在这柜子一角,之前要来搬的时候,踩著凳子站上来的,差点儿摔了,情急之下猛地抓了一下柜子。 柜子在那个时候晃了一下,被他抓得微一倾。 该不会是那个时候,这钱袋子就掉到边上了吧? “可是,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钱掌柜又想到了陆昭菱之前的话。 她说,收了那箱东西对他没有好处,而她买走了才对他好? “那陆小姐,该不会是有些神通吧?” 钱掌柜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他收拾好东西,揣著那钱袋子赶紧回了家。 一回家,他的夫人就迎了上来,喜气洋洋地对他说,“你这不著调的,这都什么时辰了?外面风雪那么大,不是让你早些关铺回家来吗?不过,我今天遇到见喜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见夫人这么高兴,也没有揪他的耳朵骂他,钱掌柜感觉自己逃过一劫,又觉得自己好像確实是顺利了起来。 “夫人,什么喜事啊?” 他也有喜事还没有说呢。 “我之前不是做了好几双兔毛靴子吗?但是你说我的手艺太差了,估计没人愿意买,但是,今天有人把那几双靴都买去了!一双给了一两!” “什么?就你那手艺,竟然还真的有人出这么高的价来买?” “你懂什么?他们正好要离开束寧城,说是这一路肯定会很冷的,別的地方一时找不到这样的靴子,正好看到我的,说看起来就暖和。”钱夫人说。 钱掌柜看著夫人捧过来的几两银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人,咱得了这些银子,要不然......”他说,“熬点热粥,给育安堂的孩子送去吧?” “咱也没有多少米粮了啊,哎,行吧行吧,那些孩子也是可怜的,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吃上点热乎的。” 不说钱掌柜夫妻俩怎么去忙碌。 在孙家商行里,裘二爷心里渐渐郑重起来。 之前陆昭菱说她是陆安繁的堂姐,他其实也没有怎么把她往京城的陆家人身上想。 但是陆昭菱说话的態度和语气,渐渐让他不得不往京城的人想了。 这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家里的姑娘。 再说,甘管事父女对她都这么恭敬,她身边还有丫鬟。丫鬟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家的。 裘二爷看陆昭菱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要让陆安繁去北边城军营的事,只能作罢了。 他本来確实也是为了报答陆安繁,虽然有那么一点儿想要再探究他来歷的意思,但报恩这件事他也没有含糊。 他答应了陆昭菱提的那个条件。 甘管事的伙计已经买了来衣鞋。 陆昭菱就让陆安繁先去换上新衣新鞋。 裘二爷在陆安繁一离开后,就直接问起了陆昭菱的身份。 陆昭菱眨了下眼睛,没打算隱瞒。 “我来自京城,跟晋王一起来的。他如今在府衙跟知府仲大人议事。” 裘二爷腾地就站了起来。 本来就有那么一丝猜测,没有想到,真的是! “如此说来,陆小姐是未来的晋王妃,实在是失礼了,还请陆小姐恕罪。” “裘二爷別客气了。” 陆昭菱摆了摆手,“裘二爷坐下说话吧。” 裘二爷又坐了下来,看了看陆昭菱,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能不能请问陆小姐,我那侄女,裘云真,如今在京中可好?” “我只见过裘小姐一次。” 陆昭菱想起了天真又衝动,脾气还不怎么好的裘云真,又看看裘二爷,“裘小姐之前受了伤,在宫里休养,你们知道的吧?” “这事我们已经知晓,不过她写信说,是被沈丞相家的千金给砸伤了脚骨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扑哧。 青宝差点儿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事好像是真的,但她也没有想到裘云真写信告诉家人,真的是这么写的。 也不知道裘將军会不会记住沈小姐。 “到时候你们再细问裘小姐吧。”陆昭菱也忍著笑。 她倒是觉得裘云真有点逗。 裘二爷突然说问,“今天去钱掌柜那铺子里买黄纸硃砂的人,是陆小姐?京城传言,陆小姐是玄门中人,不知道是否属实?” 他神情有点儿急切。 看来,是真的在寻找玄门中人啊。 “我確实是玄门中人。”陆昭菱承认。 第917章 喊错了吗 陆昭菱承认自己的確是玄门中人,裘二爷的瞳孔一缩。 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看起来像是差点又忍不住要站起来。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 可是青音青宝两个习武之人,明显地听到了他的气息有点儿乱了,急了。 她们对视一眼。 两人都觉得裘二爷是真的很需要玄门中人的帮助,但是他可能又因为顾忌著什么,所以不敢直接说出来。 陆昭菱看了看裘二爷。 “裘二爷,我跟你说一句实话吧。” “陆小姐请说。” “在我这里,只要我看得顺眼的人,或是看得顺眼银子又出得够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出手帮忙。” 陆昭菱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因为你的身份不一般,再加上裘小姐现在已经可以算是二皇子妃,所以,有些事情你现在跟我说也確实不太好。” 听到她这么说,裘二爷心里一跳。 不是,陆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他有什么难题了吗? 陆昭菱又说,“这样吧,你先回去考虑清楚了再说,而且,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你也可以先找晋王先谈。” 她眨了眨眼,补了一句,“还是赶紧回去吧,这算是我给你的一个诚意,赶紧回去,否则有些事情会变得更无法收拾的。” 听到她这么说,虽然还对陆昭菱的本事没有什么概念,裘二爷还是觉得心慌了起来。 他好像忍不住要相信陆昭菱的话。 “那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拜访晋王殿下。” 陆昭菱点了点头,又轻轻摆了摆手。 “跟甘管事借匹马吧,快一些。” “多谢陆小姐。” 甘管事送裘二爷出去。 “甘管事,就卖我一匹马!” “裘二爷要是不嫌弃的话,马先骑著去吧,下次来束寧的时候再还回来便是。” 甘管事已经让人去牵马来了。 同时还抱来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多谢。” 裘二爷见他做事如此细心,也高看了几分。 孙家的商行,確实一直都还行。 甘管家也因为今天的事情,在未来某一天,束寧城被灾民几乎折腾惨了的时候,得到了裘家人的庇护。 那一次,孙家商行的损失是最小的。 后来甘管事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写了长长的信,送往京城。 孙彦衍看完了信之后,才知道在这么一天,陆昭菱还间接地帮了他们孙家一次。 而后,他们在北边的商行也都挺顺利的,得了士兵们的保护。 有人的话,自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处理得更容易。 “小姐,裘二爷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裘二爷离开之后,青宝忍不住好奇。 她们虽然和陆昭菱学著画符,但是这两个丫鬟其实就是画符的天赋有一些,像是真正入玄门,看面相看风水这些,她们是不行的。 而且她们也牢记著自己的职责范围,並不会真的全身心投入去修习玄术。 包括青木,其实也就是学了一点之后,能够更尽力帮上陆昭菱的忙,他自己要是脱离陆昭菱身边去修习玄术,他也不愿意的。 其实也很难。 他也没有“眼”方面的天赋,看不清面相风水。 所以,青音青宝没有看出来裘二爷有什么事。 两个丫鬟现在也是从来不內耗。不会因为看不出来就在那里纠结,不会下决心一定要学会这样。 直接就问陆昭菱。 “不是裘二爷的事,应该是整个裘家的事吧。”陆昭菱也没有瞒她们,大概说了一下。 “看他的面相,有一点儿亲缘要崩离的跡象。但是这个还是未知,隱隱有些变故,还不是结果。” “裘家?那要是裘將军出了事,北边岂不是也有些危险?” 青音有些担心。 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这边的军营和西南那边一样出乱子,也不想这边的將领家里也有惨剧啊。 像蒋仁將军家里的事情也太惨了,她们到现在都还很同情蒋咏妙。 “那会不会影响到了在京城的裘小姐?”青音又问。 她们心里还有一点儿担忧。 裘小姐已经被赐婚二皇子,但是王爷可是向来不喜欢二皇子的。 虽然他们现在是叔侄关係,但王爷根本就没有掩饰过,他就是喜欢太子的。 他们这些王府里的人也早就知道,以后晋王府肯定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 要是二皇子以后跟太子当真撕破脸,那裘家应该也是站在太子的对立面了吧? 那现在,他们跟裘家,算不算已经隱隱有敌对之意? 陆昭菱睨了她们一眼。 “你们两个,操心的也太多了。” “奴婢知错。” 两个丫鬟赶紧认错。 確实啊,这些事情自然有王爷扛著,她们操心什么呢? “大姐姐......” 陆安繁换了衣服新鞋过来了。 见裘二爷不在,他愣了一下。 “我已经帮你把裘二爷先打发走了,”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会不会怨我多管閒事?” 如果他想和裘二爷一起走呢? “当然不会!”陆安繁想都没想地叫了出来,“我都听大姐姐的!” “別啊,自己要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都听我的做什么?” “我自己其实也不想去那边的。”陆安繁说。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那边军营確实是要比你现在所待的沙关城要好吧?我听说,沙关城那里的军营,大概就是一些做后勤的,补给的,还有守城的。” 甚至,裘將军那边要是缺了伙夫了,可能会去沙关城那边调几个人。 所以,北边军营那边的將士心里也都隱隱觉得,他们就是要比沙关城的强些。 “姐夫让我去沙关城的,我觉得,姐夫一定有他的道理。”陆安繁说。 他很是老实,什么都没想瞒陆昭菱。 “姐夫......” 陆昭菱听到他开口姐夫闭口姐夫,都觉得有些不適应。 “不是,我都还没有嫁给周时阅,你姐夫倒是喊得很溜。”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你现在没嫁,早晚也得嫁,他喊错了吗?” 陆昭菱看著迈步进来的周时阅,简直服了。 “你好像总是很会挑时间露面。” 第918章 裘家出事 周时阅一进来,目光就落到了陆安繁身上。 “长高了。”他点了点头,评价了这么一句,“也懂事一些了。” 陆昭菱差点儿翻了个白眼。 平时跟还没有长大似的,现在被人家一句姐夫,瞬间就人模人样的端起了长辈的派头。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好像確实是成熟沉稳的成年人一样。 周时阅眼角扫到了她的表情,嘴角微勾。 他对陆安繁说,“这里又不是沙关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刚才似乎听到你们在说沙关城?可是沙关城那边出了事?” “姐夫,沙关城目前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天气太冷了,大家的衣也都不够暖。但是,他们说这个可以克服。” 周时阅点了点头。 “风雪太大的话,可以暂不练兵。不过本王记得,沙关城有个副將,姓冯,名叫冯奔,你见过他了没有?” “没有,”陆安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起这个人,“但是我知道他,听说他挺凶的,脾气不好,手下的人要是犯了什么事,他都不会客气,听说还会把人赶到风雪里,耍够一个时辰的长枪。” 反正各种处罚的办法都有。 “你不会是听到了这些,所以避著他吧?”周时阅斜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陆昭菱旁边,坐了下来,伸过手来,抓住了陆昭菱的手。 陆安繁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瞪大了。 不是说还没有成亲吗? 怎么在有人的时候,姐夫就敢做这样的动作? 大姐姐竟然立即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一点都没有甩开的想法? 而且大姐姐的神情还很平常,一点儿羞怯都没有? 陆昭菱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之后什么事都没做,倒也犯不著薅你。” 周时阅也压低了声音,“別装了,以前你不管做没做什么,恨不得时时往我身上靠,恨不得刻刻跟我牵牵手。” 就算不用薅,她不也是喜欢的吗? 陆昭菱呵了一声。 她都懒得解释。 那是因为以前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復,还很虚啊! 那个时候都恨不得將他团吧团吧带在身上呢,还恨他好好的是个人呢。 现在怎么能一样? 不过,且让他臭美著吧。 “姐夫,我也不是故意避著冯副將的,只是他最近时常出去办事,而且我也常来束寧城送信,所以真的见不著。” 陆安繁把目光挪开,假装看不到他们牵著的手。 他其实是很高兴的,现在看起来,晋王还是很爱惜大姐姐的,他们以后成了亲,感情也一定会很好。 “你可知冯奔总出去做些什么?”周时阅问。 “这个,安繁不知。” “虽说你一个小兵蛋子没有资格管这种事,但是,管和知道,不是一回事。冯奔是你们沙关城那些兵最大的將领了,你总该心里有点数。”周时阅说。 陆安繁愣了一下。 “可是,擅自打听將领的事,很容易触犯军规的。” “让你傻乎乎去隨便打听了吗?” 周时阅轻嘆了一声,“多观察,多听,再结合周围的各种讯息分析,判断。” 陆安繁也不算笨,他已经听出来了,晋王这是在教导他呢。 他立即就道了谢。 “谢谢姐夫教导,以后我一定会机灵一些。” “你现在总是跑束寧城?跑归跑,饭要吃饱,功要勤练。”周时阅又打量了他一眼,“出去,让青锋陪你练练。” “啊?姐夫,现在吗?” 陆安繁又看向了陆昭菱。 他有点儿不捨得离开姐姐,还想要跟她好好聊聊呢。 而且,现在他穿的是姐姐送的新衣新鞋,这就要出去淋雪吗? 他会心疼的。 “现在。” 周时阅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安繁少爷,走吧。”青锋立即就在门边喊他。 “大姐姐去看吗?”陆安繁又忍不住问陆昭菱。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周时阅神情已经微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外面风雪这么大,你让她出去受冻?” “不是,没有,大姐姐您別出去了!” 陆安繁立即就转身跑了出去,像被鬼撵似的。 陆昭菱斜了周时阅一眼。 “怎么,那傻小子喊一声姐夫,你就想要替他搭桥牵线,扶他青云直上了?” 那个什么冯奔,看来是周时阅的人吧? 之前周时阅只是让陆安繁去沙关城,但是没有跟他提过冯奔,就是没打算让陆安繁去走冯奔这路,要让他自己歷练的。 现在突然又提起来了,还要青锋跟他打一场,分明就是要教他一些实战的对敌的窍门。 青锋虽然平时脑子不是那么活泛的,但是打架对敌这种本事还是很优秀的。 她就知道,青音青宝青木几个人加起来应该都打不过青锋或是青林。 他们基本功夫很扎实。 对敌的经验也更多,毕竟周时阅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遇到的危险不少。 “一声姐夫倒还不能让我看重他。”周时阅说,“我回来之前听到几个官差说起这个小子了。” 原来,这些日子,陆安繁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也没有做什么事,但实际上,他每回来束寧城,都做了些事情,被那些官差看在眼里。 甚至,那些官差还夸过他,说这小兵蛋子人挺好,实诚,但也算是聪明的。 还说,要是以后他在沙关城里混不下去,他们可以求一求仲大人,將他收到束寧城来。 这其实就已经是陆安繁这个小子混出来的一点成绩了。 “他一身病气,”陆昭菱这才说出来,“还见过鬼,好在身上有我以前给的符,要不然,这傻小子估计是脱一层皮了。” 她刚才见到陆安繁也没有马上说这些事,更何况刚才裘二爷还在。 “对了,刚才裘二爷在这里,裘家可能出问题了......”陆昭菱跟他说起了她看出来的事。 而裘二爷冒著风雪一路往北边城那边赶,好在,到了半路终於遇到了来接他的裘家下人。 他都快要再次冻僵了。 被扶上马车,喝了热茶之后,裘二爷才缓了过来。 第919章 奇怪的事 裘家的下人本该在三天前就赶到束寧城的。 之前裘二爷只是带了两个人过来,后来遇到了事情,一个下人病倒了,一个被他派回去了。 当时就说好了,回去之后马上带人回来接他。 结果这一等竟然过了好几天。 要不然裘二爷也不可能孤身一人在束寧城,病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他们与束寧的仲大人一向都没有什么来往,也不可能直接找上门去跟仲大人说,我病了,大人给我安排几个人照顾。 更何况,裘二爷这一次来束寧城,完全是为了私事。 但是裘家的私事,又不可能完全当成私事,有不少人在盯著裘家呢。 所以,裘二爷才会自己病晕在风雪里。 他也是对自己的身体有些盲目自信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走著走著就晕倒。 下人连连认错。 “二爷,也不是我们不想赶紧赶来,我们在出门的时候,三爷四爷打起来了。” 裘二爷的脸色微变。 “打起来了?” “是,而且三爷四爷还是跟仇人一样,都是那种把对方往死里打的那种狠劲。” 下人想到了两位爷打起来的情形,神情都还有点儿惊惶。 “当时,老夫人急得想自己上前去拉架,结果,也被三爷四爷给打中了。” “什么?”裘二爷脸色一变,语气都提了起来,“那两个混帐,竟然打中了母亲?” “是啊,老夫人当时就晕过去了,家里乱成一团,我们也都走不了,赶紧帮著找大夫,小的又怕老夫人还没有醒,就那么走了,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跟二爷说。” 那会儿他们也走不了,因为三爷四爷他们家里的人都在骂他们,家里那么乱了,还顾著个去游玩的二爷,说他们都还没有分家,他们这些下人,也是裘家共同的下人。 所以就是拦著不让他们走,一直让他们帮忙照顾三爷四爷。 “除了三爷四爷打了起来,小公子和小姐们也都吵得厉害。” “母亲现在如何了?”裘二爷听得脑壳突突地疼。 “老夫人身子没有大碍,我们出来的时候她老人家已经醒过来了,但就是一直抹泪,一直在说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回事,大家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下人说到这里,看了看裘二爷的脸色。 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裘家现在成这样了。 “速度快些,我要儘快回去。”裘二爷揉著额头。他又想起了陆小姐的话。 她说,赶紧回去,不然以后事情更不好收拾。 难道陆小姐真的是个极有本事的?看得出来他们家里出事了?这句不好收拾,说的就是他们家里人的关係吧? 还是说,晋王其实盯著他们裘家呢? 想到了这一点,裘二爷心头又是一跳。 要是晋王一直盯著裘家,那裘家现在的情况肯定是瞒不了他。但陆小姐和晋王该是一体的,为什么又会提醒他呢? 在裘二爷还想不明白这些事的时候。 周时阅也收到了密信。 密信写的就是裘家的事。 那个时候,陆安繁已经被青锋打服了。 他也跟周时阅和陆昭菱说了將领家里的事,陆昭菱想了想,派了青木和青宝,让他去找上吕颂,跟著陆安繁去那一家里看看。 是不是需要平安符,吕师弟应该能够有决断的。 而陆昭菱正在等周时阅看完他的密信。 说是密信,他取了之后就坐在她身边大大方方地看,还往她这边倾了倾。 “这是本王安在北边的人,平时几乎不会送信的,因为非必要,我不想接到军营的消息,免得在皇上面前露出马脚,引起他的猜忌。” 周时阅还这么跟她说了一句,“尤其是,裘將军这样的人,要是我盯著他,皇上知道了,起了疑心,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他不仅会怀疑我,还会怀疑裘將军。所以,这边的密信,难得收到一次,最好是没有第二个人看到,真要有人看到了,正確的做法就是把对方这么......” 他还朝著脖子做了个一切的动作。 陆昭菱立即就往旁边挪了挪,要不是她现在很懒,懒得站起来,她得坐到离他远远的地方去。 “那你別坐我身边看密信啊!” 她差点儿就要一脚踢过去。 这人也实在是太狗了吧。 就他那样倾过来看信的姿势,她都以为他是想邀请她一起看呢! “我告诉你,我对你们这些密信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一点儿都不好奇,我求求你別让我看到半个字!” 真是够了。 结果周时阅就把密信一把递到她面前来。 陆昭菱下意识一低头。 周时阅立即就说,“你现在看到了,晚了。” 陆昭菱:“......” “我没看到,我眼瞎了。” 她立即就闭上了眼睛,伸手往前面摸了摸,像个小瞎子。 周时阅笑出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拍下了她的手,“我让你看,是想跟你说,你之前说裘家出事了,应该就是这件事。” 陆昭菱睁开眼睛,立即就看起信来。 这信倒是不短。 信里说,裘家最近突然关係紧张,几兄弟,甚至小辈们都天天吵架,闹得不可开交。 甚至,还在外面酒楼掀过饭桌,吵得掌柜不得不给他们清场。 “裘家一直都没有分家?” 陆昭菱说,“这么一大家人,几代人都住在一起,那也难免有衝突。十指都有长短呢。” “嗯,但是,对裘家来说不正常。” 周时阅说,“因为以前裘家出了名的团结一心。你猜他们为什么一直不分家?就是因为住在一起都没有什么大矛盾,一大家人都能够和和美美的,没有什么齷齪。” 陆昭菱愣了一下,“你是说,是突然就闹成这样的?” “对。”周时阅点了点头,“正是因为闹得很突然,关係变得很奇怪,才会让人觉得不正常。” 他看著陆昭菱,“要是以前一直是这样吵吵闹闹,你也不会看出他面相有什么奇怪了吧。” 这倒是! 陆昭菱嘶了一声。 “裘家要是乱起来,裘將军坐得住吗?这又会影响军营里了吧?” 周时阅摸了摸下巴。 “所以,这不是裘家自己的事。” “王爷,陆小姐,商队来了。”甘管事在外面说。 第920章 小师父啊 商队来了。 其实这一次的商队,陆昭菱也是请孙彦衍帮忙的。 孙大公子帮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大师弟去搞定的。 在这么半年时间內採购筹集那么大一笔物资,说起来真的並非易事。 这些事情要是靠陆昭菱的话,她肯定得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有些事还是得交给大师弟来。 就算是有孙家大公子帮忙,人也是大师弟去负责沟通的。 “商队来了,大师弟还没有回来吗?”陆昭菱问周时阅,“你是不是一直在劳役我大师弟?” 周时阅自己回来了,她两个师弟都还没有回来,是干什么去了? 外面风雪这么大,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劳累啊。 还不知道陆安繁他们能不能找到吕师弟呢。 “你瞧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吧?什么叫你师弟?你师弟不就是我师弟吗?自己人我怎么会劳役?” 周时阅斜了她一眼,站了起来,“商队的事情不是还有我吗?” 他拉著她,往外面走去,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那两个善堂有些事情,殷师弟发现了,所以想去查一下。” “你也了解他吧?既然遇到了借著善堂来做缺德事的,他肯定不会放过。” 陆昭菱皱了皱眉。 她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有人借著孤儿院当掩护,暗地里在做著极为缺德的阴私事,也是正好让大师弟发现了,大师弟想也不想就去查这件事,然后把对方暗地里的事情都揭露出来。 但这么一来,触到了很多大人物的利益,因此大师弟有很长一段时间总是遇到危险,好几次在生死边缘。 现在育安堂又是孤儿院,大师弟碰到了,肯定还是会管的。 就不知道这背后是不是也有什么身份地位很厉害的大人物。 “你担心什么?”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周时阅还是从她一下子冷肃下来的神情发现了什么。 “那背后要是涉及什么人物......”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轻声一笑。 “二啊,有本王在,你还怕谁能越得过我去?” “放心吧,不管他惹到了什么人,有我呢。” 殷师弟都有他这样的师姐夫了,还用得著怕什么权贵势力吗? 他要是护不住这么几个人,他还当什么王爷。 陆昭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许多。 她看向周时阅,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格外顺眼的。 以前她可是和师父也找遍了他们帮过的很多人,才让他们把那些一直在暗中报復大师弟的人压了下去。 当然,为此,她也用了一点儿手段,让那些人落了个悲惨下场。 “商队到哪里了?”周时阅问甘管事。 “我让他们往我们仓库那边去了,离这里有三条巷子的距离,那里有人守著,现在王爷和陆小姐要过去吗?” “过去看看。” 陆昭菱和周时阅又坐上马车赶往仓库。 到了仓库,甘管事的眼睛都有点发直。 他本来以为这两位就算是行善,採购物资,应该也不会太多,毕竟这些未必会从皇上面前过明路。 没有想到,他们空著的一个仓库,堆不下商队带来的东西! 那成小山一样的衣,鞋,还有一袋一袋的米麵,一袋一袋的药材,让甘管事瞠目结舌。 这得多少银子啊。 得准备多久啊。 要知道,就算有银子,要准备这么多东西,短时间也是办不到的。 陆昭菱来了之后就很是认真地去抽查那些物资。 以前他们尊一观做善事做得可多了,也曾经遇到过一些供应物资的人心眼坏掉,给他们以次充好的,还有缺斤少两的。 所以她基本都会抽查一下。 甘管事也是跑来跑去地协调著怎么存放,忙得大风雪之下几乎都冒汗。 周时阅没过去忙,就倚在一边看著他们忙碌,结果就看到一堆袋子后面,有个单薄的人缩在那里。 他眸光一定,举步走了过去。 那人坐在那里几乎没人发现。 他走过去之后就看到对方坐在一只袋子上,靠在另外一堆袋子上,抱著自己怀里一个小包袱,身上穿著的是件灰色的衣,头上包著布。 看起来身型清瘦,应该是个少年。 “你是何人?躲在这里做什么?”周时阅问。 旁边有个男子听到了周时阅的声音,看了过来,然后就暗叫一声不好,赶紧跑了过来。 “王爷,这孩子是我们在半路捡的,他说忘了自己是谁,要去哪里。当时我们觉得他可怜,就带上了他。” 他也知道,他们负责运送这批物资,很重要,是出不得差错的,所以半路捡了个身份不明的人,有些危险。 他现在也担心王爷怪罪下来。 那孩子抬起头来。 周时阅一看到他的脸,眉一挑。 “我,我......” 周时阅问那男子,“在哪里捡到的他?” “在山路,四下都没有什么寺庙和人家,因为他想不起什么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从来哪里来的。” “当时就他一个人吗?” “是。” “行了,你忙去吧。”周时阅挥了挥手。 男人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那孩子,行了一礼,退了开去。 周时阅这时才喊了陆昭菱一声。 “怎么了?”陆昭菱问。 “过来。” 陆昭菱快步过来,还没问,就看到了眼前的少年。 她咦了一声,“思真小师父?” 没错,这个少年,正是京城祖庙的小和尚,思真。戒吃的师兄。 当时小戒吃说,听说师父病倒了,可能是要圆寂了,所以师叔带著思真师兄回了寺里。 但是他们的寺庙也不是在北边啊。 思真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陆昭菱认出他之后,就发现了不妥的,因为思真小师父看著她的眼神很迷茫。 “我好像见过你。”他说。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怎么回事?” 周时阅把刚才管事说的跟她讲了一遍。 “不记得自己是谁?” 陆昭菱弯下腰来,凑近了思真,看进他的眼睛里。 周时阅就发现,刚才在看到他还有些紧张和戒备的思真,现在对上陆昭菱,安静得很,也不怕她。 第922章 不能离开 周时阅当然不会觉得,陆昭菱是故意不帮他找回记忆的。 他只是突然想到,思真会被压住记忆,那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背后的人,用的是什么邪术? “怎么了?” 陆昭菱感觉到了周时阅的目光,一时顾不上思真说的话,侧头朝周时阅看过来。 周时阅见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心里微暖。 他摇了摇头,“没事,回头再说。” 他看向思真。 “你说你师父师叔都被人骗了,是什么意思?” “我和师叔赶回寺里,师父根本不在,但是他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幅画。” 思真急急地说,“师叔看了那封信,就说师父糊涂啊,他得去劝回师父,让我自己先回京城。” “但是师叔匆匆离开之后,有师兄跑来,说师父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信,还说,师父之前离开,也是因为有人送了一封信和一幅画过来,师父看完就走了,一直没有回去。” 思真急得脑门上都冒出汗。 “师叔把信也带走了,倒是留下了画,我就想著带著那幅画,到京城再找王爷帮忙。” 他看向周时阅。 这种事情,得找晋王帮忙才行吧,他们又没有什么办法。 周时阅挑了挑眉。 失去记忆的时候觉得他不可相信,结果找回记忆的时候就知道有事去京城找他帮忙了? 嘖,这小和尚。 陆昭菱沉默了一下,“那画呢?你刚才说不要烧,可是画被烧了?” “嗯!”思真用力点头,很是崇拜地看著她,眼睛几乎都在发光,“陆施主怎么猜到的?我想带著画回京城,但是半路一个晚上有个黑衣人跑到,抢了那幅画,直接烧掉了。” “然后,还拿著个什么黑呼呼的东西砸了一下我的头。” “当时我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我就忘了自己是谁。” 思真眼眶通红地看著陆昭菱,“陆施主,你能不能看看我的面相,看看我是不是死了师父师叔的面相啊?” 周时阅:“......” 你还怪聪明的唄? 用这个办法来確定自己师父师叔的安危? 陆昭菱仔细看了看思真,“你师父师叔现在应该还活著的。” 思真听了她的话,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鬆了下来。 他差点哭了。 “太好了,师父师叔活著就好。” “小师父,你也別太担心了,听你这么说,你师父师叔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离开的,就算是被別人骗走,那別人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过去。” “既然是需要他们,就不会轻易杀了他们的。再说了,找两位僧人过去,能是为了杀他们吗?肯定是需要僧人。” 陆昭菱倒是觉得,对方真的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僧人前去帮忙。 但是以前找了他们师父师叔,都被两位和尚给拒绝了,这才用了这种办法。 思真想了想,也点点头。 “从寺里离开的时候,师兄们也劝我別太担心,说师父师叔不会有事的,让我儘快回京城。师父离开之前曾经说过,京城的祖庙里,还是需要多些弟子去诵经。” “你师父算出什么来了?” 陆昭菱倒是对他师父有点好奇了,这是算到了祖庙有事,所以才想派多些僧人去那里诵经坐镇吧。 “我也不知道,但是师兄们也准备出发了,到时候会入京拜见皇上,让皇上允许,多些弟子留在祖庙。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到京城了。” 毕竟,他反而是跟著商队,来到了北边。 那其他师兄们应该已经到了京城。 “糟了,小师弟没看到我回去,会不会哭鼻子了?”思真想起戒吃,一拍脑袋。 他都慌了。 小师弟要是看到那么多师兄到了祖庙,他却没有回去,还不知道得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一担心他,小师弟就得哭。 “那小师父估计是真会哭鼻子的。”周时阅说了一句。 思真一下子更是坐立难安。 “我得赶紧回京城。” 他说完就立即要走。 陆昭菱赶紧拉住他,“这里是束寧城,离京城千里迢迢的,又是大风雪时,你要怎么回去?” 在思真说马上要回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就看到了一幕可怕的画面。 思真在路上,遇到了一帮流民,那些人饿绿了眼睛,看到了思真...... 她身子抖了一下,把思真拽紧了。 真是太晦气了! 她竟然从思真的面相上突然看到了那么可怕的一个结局。 “你不能一个人回去。” 陆昭菱咬了咬牙,努力地想著刚才看到的画面,想著那是段什么路,周围有什么。 然后她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看到她有点儿凶狠的表情,心头一颤。 他立即就双手抱住了自己,退了一步。 “陆小二,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刚才说错什么了?” 陆昭菱对他说,“过来,我说,你画。” 堂堂王爷怂怂地走了过去,拿起了笔。 陆昭菱说出了刚才见到的一幕。 “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离小小的山路十步左右。左边有一片枝条很直挺的树,前面的山路呈蛇形,在石头对著的位置转了个弯。” “对面是一片斜坡,斜坡上有些刚挖出来的小土洞。对了,这些画面上都盖著厚厚的雪。” 周时阅虽然听得纳闷,但只是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严肃,还是尽力把她说的画了下来。 “还有呢?”他问。 “没了。” “没了?”周时阅看著纸上的一小段看著是山路景致的画,真的不明白她这是何意,“画这个做什么?” 陆昭菱说,“你辨认一下,这是哪里。” 周时阅指向自己,又指了指画。 “就这样,让我辨认是何处?” 不是,这只是一小段山路啊,几块石头,一小段路,一小片树,他怎么看得出来? “对,就这样,交给你了。”陆昭菱说著就又看向思真,“戒吃小和尚在京城祖庙里不会有事的,他就是要哭,也就哭哭,不会少块肉。回头多给他买几盒点心就行了。” “倒是你,有个劫,不能走。” “劫?”思真愣愣地看著她,他能有什么劫啊? “你听不听我的?”陆昭菱脸一板。 思真赶紧点头。 “自然是听陆施主的。” 他也不敢不听啊。 第923章 快不行了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一趟来束寧城,遇到了陆安繁,又遇到了思真小师父。 思真小师父也算是佛祖保佑,虽然是遇到了危险,但好在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他遇到的这个商队,人也是好的,愿意带著他,一路上还对他很是照顾。 不过,因为他们所带的乾粮有不少是肉乾,荤的,因为那些比较容易让身子暖起来,有精神。 所以思真能吃的比较少,得遇到些城镇,再给他买点饼啊馒头啊之类的,可把思真给馋坏了。 “我肚子一饿,就想到戒吃了。” 思真声音低低,“阿弥陀佛。” 陆昭菱扑哧一笑。 “你肚子饿,想到戒吃做什么?”这倒是有些怪了。 思真一本正经地解释,“一是默念他的名字,以告诫自己,戒吃戒馋,二是一想到他,便能想起许多点心的名称样子和味道,望梅止渴也。” 他很是认真。 陆昭菱差点被他笑到了。 “让人给你做几道斋菜了,还有点心,等著吧,让你好好吃饱。” 青木青宝带著陆安繁找到了吕颂。 当时吕颂正在扶了一个老人家回家。 那老人家说孙子出来玩耍很久,一直到风雪下大了都没有回去,他实在不放心,就冒著风雪出来找人了。 但这样的风雪,在外面走了没多远,他就滑倒在地,爬不起来。 吕颂把人扶起来,送回家时,他的家人正好要出来寻找。 原来老人是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一直记得孙子还小,他的孙子其实已经长大了,当兵去了。 这家人对他再三道谢,吕颂转身要往孙家商行那边走,就遇到了驶著马车来的青木。 “吕公子!” “青木?” 吕颂赶紧上马车,搓搓双手。 “可真是要把我冻僵了。” 暖风符也不好一直没完没了地用。 “你怎知我在这里?”吕颂刚问完,推开车帘就看到了里面的陆安繁。 他下意识就看起陆安繁的面相。 “咦?” 本是六亲崩离,却在受尽险阻艰难之后,得一生机,眉宇之间隱隱有了几分贵气。 “吕公子,这是陆安繁小少爷......” 青木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安繁就已经故作镇定地接过了话,“我姐姐是陆昭菱。吕颂哥好,是姐姐让我来找你的。” 吕颂讶然。 原来大师姐还有弟弟? 那这六亲崩离的面相...... 呸呸呸,大师姐肯定是那一线生机,毕竟她那么猛,不管几亲崩离,都崩不了她。 “陆少爷......” “吕颂哥叫我安繁就行了,你是姐姐的师弟,就等於是我的兄长。”陆安繁抱拳行了一礼。 青宝看了看陆安繁,觉得他多少是成长了些。 吕颂看了她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应了下来。 “那我就托大喊你名字了。大师姐让你来找我,可有要事?” 陆安繁把事情一说,吕颂立即应道,“那现在赶紧过去看看吧。” 陆安繁带路,青木驶著马车,去了那一户人家。 这一家姓谢。 让陆安繁送信来的那个將领叫谢唯安。 谢唯安是这一家最有出息的了。 现在谢家还有他的爷奶,爹娘,还有一对弟弟妹妹。加上谢唯安应该是一家七口人。 陆安繁路上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谢家的情况。 这种天气,一家人有人病倒,其他人被传染上也是正常的。 在进门的时候,青宝给陆安繁递了一只小香囊。 “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两道符,一道平安符,一道强身健体符。” 陆安繁赶紧接了过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突然就有点心虚。 “安繁少爷现在身上只有护身符吧?小姐说,你的这道护身符,符力也很微弱了,等它成了灰就没用了,至於以前给你的平安符......” 陆安繁听到她说平安符,心头一跳。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坦白从宽。 “我......” 青宝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有新的平安符了,还请安繁少爷收好,不要隨便赠与他人。” “好,我一定好好收著!” 陆安繁反应过来,神情就微微变了。他看了看青宝,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为什么吩咐他不要把平安符隨便赠与他人?难道大姐姐知道了他之前把符给了別人的事? 按理来说不可能啊。 “先进去吧。”青宝已经示意他进门。 因为青木刚才试著推门,发现院门並未落锁。 吕颂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进了院子,他就嘶的一声,然后看向了院子里的一架简陋木推车。 眾人的目光都跟著望了过去。 “吕颂哥,那推车有什么不对吗?” 陆安繁对吕颂也是有滤镜的,毕竟是大姐姐的师弟,那肯定也厉害。 “不是推车,是推车旁那边个箭靶。” 眾人看他手一指,才注意到那用两根木桩掛上的厚厚的稻草箭靶。 草靶上已经有很多射过箭的孔,也是承了风霜雨雪的,看著有些破旧。 他们想到这家出了个谢唯安是军中將领,倒是不觉得有个箭靶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吕颂的反应。 吕颂已经举步朝著那箭靶走去。 “青木,你和安繁先进去看看,我瞧瞧这草靶。”吕颂说。 跟著大师姐和大师兄学了一段时日,他的修为是有长进的。 吕颂在草靶的那些箭洞上看到了丝丝泄出的黑气。 但是他要走近仔细看看才能確定。 陆安繁已经带著青木青宝进了屋子。 “谢大叔,谢大娘!” 陆安繁喊著他们。 左边一间小屋子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有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陆小哥,快,你快救救小然......” 陆安繁一惊,快步过去,一推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床上的几人,无一不是面色白如鬼,浑身颤抖,目光有点涣散。 一个少年趴在床沿,要伸手去探地上的小姑娘,但那手都有些伸不动。 屋子里有一股很是难闻的气味。 跟著过来的青木和青宝一看到屋里情形,同时闭气了。 这家人...... 就算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修为,也能看出来,这都病得快不行了啊! 第924章 病有古怪 陆安繁来不及想什么,一箭步上前,立即就要弯腰將地上的小姑娘抱起来,但是一人抢了过来,先他一步,將小姑娘抱起来了。 是青宝。 地上的小姑娘,也不能算小,应该有十一二了吧。 比陆安繁没小几岁,这不合適。 青宝只是路上听陆安繁说这谢家,又不知道谢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你们.....是谁?”那个艰难地要伸手来够小姑娘的少年,是谢唯安的弟弟,谢唯平。 他支著身子,抬起头看著青木青宝。 这么一张炕上,是一家几口人,扯著两床打著补丁的被缩在一起。 而躺在一侧的两个老人现在已经是气息微弱,没有什么意识了。 谢父谢母也都半趴著,不时咳几下,焦急地看著陆安繁。 青宝看著这么一家人,想到之前几天都是陆安繁在照顾他们,都有点心疼陆安繁了。 这么一个半大少年,以前在京城也都是在书院习武的,哪里会照顾人? 结果这大半年来,先是经歷了被最亲的家人伤心放弃,又经歷了这一路的风霜,现在还撑著小小的肩膀,要替將领照顾这么一家病人。 他哪里扛得下去。 也亏得他没有崩溃。 “这是我家的人,我们先看看谢姑娘!”陆安繁打著门帘,让青宝抱著谢然然出来。 “就在屋里看,不要带小然走......” 谢唯平急了,生怕他们把小妹带走。 青木沉声说,“这屋里气味不好!” 他仔细看了看几人的脸色,转身出去,很快抱了两床新被进来,抖开,给他们盖上。 谢家人看著鬆软厚实的被,都愣住了。 青木知道要来看这一家病人,就有准备了。正好之前商队已经安顿好,陆昭菱他们回去的时候就搬了一车物资回去的,他便跟青音说了一句,取了些。 “六道平安符,”青木把六道平安符给了陆安繁,他压低了声音说,“不瞒安繁少爷,这是我画的,但小姐说能用,你看看要不要给他们吧。” 陆安繁吃惊不已。 这不是晋王府的侍卫吗?为什么也会画平安符了? 他们一路跟著大姐姐学的吗? 他突然就十分羡慕。 看来一路跟著大姐姐是能够学到真本事的。 但羡慕归羡慕,如果再让他选择,他也依然会选择这一条路的。因为他的身份不同,他要是跟在陆昭菱身边,那就是一直得她庇护了。 他不愿意那样。 他不想完全依赖大姐姐,他得自己成长才行。 “谢谢青木,我把平安符给他们,会告诉他们的。” 陆安繁赶紧过去,把平安符塞到谢家人怀里,一边跟他们说,这是他们家人得来的平安符,很有效果,能保平安。 还说什么在京城卖得可贵了。 青木又出去取了水囊。 “这里面装的是去风寒的药汤,还是热的,先给他们一人喝半碗吧。” 这是甘管事让下人准备著的,没有什么妨碍,下人们都会喝上一碗,防一防风寒,暖暖身子。 而在另一间屋子里,青宝把谢然然放在床上,在床上贴了一道暖符。 小姐想得真周到啊,让她隨身带著几道暖符,现在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要不然这姑娘躺到这冰冰的炕上就得先冻坏。 她又往小姑娘怀里放了一道平安符,然后拿了一小瓶药油,在她的穴道上揉了揉。 谢家这小姑娘长得挺好,很是清秀,但是现在脸色灰白,嘴唇都是青中带点灰。 跟中毒似的。 外面,吕颂已经检查过了那草靶,他心情有点儿沉重。 进了屋里,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谢家几口人,果然见他们眉心都隱隱有些黑气。 但他又看得不太清楚,可以一眯眼,看见了,眼神一正,又看不到了。 他的修为果然还是不够啊。 要是大师姐在这里肯定能够看清楚的。 但是,他虽然看不清楚,却可以確定一点,谢家人的病,不正常。 “这事只怕要回去告诉大师姐。”吕颂低声对青木说,“那草靶有问题,我得在屋子里再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有问题的东西。” “你们自己小心,注意別让他们抓伤,符別掉了。” 现在他们身上都是三道符以上,还是大师姐画的,都是以防万一。 青木见他神情凝重,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点了点头。 吕颂便在屋子里四处看了起来。 谢家人对他这行为很是奇怪,但又虚弱得管不著。 说来也奇怪,在陆安繁给了他们平安符之后,他们就觉得身子略轻一点了。 之前感觉身子如陷泥潭,沉重得动不了一下子。又觉得虚软无力,叫人都要喘不过气。 “这平安符,”谢父喘了口气,“有神通。” 他说了这么一句,神情又是一黯,“但是,陆小哥,我们如今,没钱。” 这样有神通的平安符,他们现在可没有钱可付啊。 还有这两床被子,刚才那一水囊的药...... “陆小哥儿,你,你可不能去找唯安要钱......”谢母也有些著急,“我们日后,想办法还你。” 要是让唯安知道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能在军营里待得下去? 但是他们这一家,希望都寄托在唯安身上了,他一定得在军营里好好干! “先別想这个了,”陆安繁在给两位老人餵药,“这些回头再说。” 本来晕著的谢老头猛地咳了起来,眼睛还睁不开,却哑著声叫,“他们,他们要赶尽杀绝!” 陆安繁和青木都是一愣。 什么赶尽杀绝? 青木反应过来。 谢家人自己,该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但他看看谢父谢母,还有谢唯平,又发现他们很茫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爹,爹你醒醒。”谢父叫著。 谢老头只是喊了这一句,又晕过去了,没醒。 “得去请个大夫来给他们看看。”青木说。 “大夫现在都忙不过来。”陆安繁摇了摇头,“之前已经去请过了。” 谢家人病的,看来跟城里那些人不一样。 至少,他並没有被传上。 第925章 灶君神像 吕颂已经检查过了谢家,他又返回了这屋子。 谢家人看到他手里拿著的东西,脸色都是一变。 “你做什么?” 青木和陆安繁也看向他,却见吕颂手里拿著一张有些褪色的灶画。 陆安繁认出来,这是之前一直贴在他们灶台边上的,说是灶神君。 吕颂是把人家的灶神画像给揭下来了? 他都有些茫然,撕这画干什么? 这確实是对人家有些无礼了吧? “吕颂哥?”他小声叫了一句,想要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画有些问题,得带回去给大师姐看看。”吕颂说。 “这是灶君的画像,怎么会有问题?你,你这人怎能这样?你就不怕灶神君降罪吗?” 谢母急得又不停地咳了起来,还挣扎著想要下炕来抢回那画像。 “真有问题,虽然我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但大师姐一定能够看出来,如果她觉得没事,我再给谢家送回来。”吕颂这话是对陆安繁说的。 陆安繁点了点头。 反正,这是大姐姐的师弟,他自然是相信的! “谢叔谢婶,你们就相信吕颂哥的吧,反正真没问题的话,这画我一定给你们送回来。你们现在还是要好好养病。” 陆安繁就负责努力说服他们。 “要是你们不听,那我就只能回营,把你们的事情都跟谢副將说了。” 这话一出,谢家人都不敢有意见了。 明显就是拿捏住了他们。 他们从谢家出来,外面的风雪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停下的跡象。 吕颂坐在马车上,很是忧心。 “这风雪下得真是不寻常啊。” 哪有这么大,又下这么久的? 而且在他们来到此地之前,雪已经下了好长时日了。 百姓是真的很难熬过去的。 他们回到了商行。 见到了思真,眾人又是一愣。 “阿弥陀佛。”思真跟他们都打了招呼,然后看著陆安繁有些好奇。 “这位施主,好像適合入我们佛门。” 他很是耿直地说了出来。 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看著陆安繁好像有点儿六根快清净的模样。 陆安繁:“???” 他看看思真,又看看陆昭菱,莫名有点儿委屈。 “大姐姐,我没有出家的打算。” 难道大姐姐要找和尚来收他? 看他在这里军营混不出名堂来,要让他改行去当和尚?这是把师弟都给他找好了吗? 陆昭菱抚额。 “思真小师父估计是喜欢你。没人让你出家。” 思真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陆施主,我是僧人,没有说喜欢这位施主啊,我是觉得,他看著有些佛缘......” 陆安繁咬了咬牙。 “我不出家。” 都说不出家了,怎么会有佛缘?胡说八道,他还是有姐姐的,有亲人的。 出家是要他真的一切空空吗? 他才不要。 “好了,”陆昭菱打断了他们,“他们怎么样?” 她虽是问著话,但是目光却已经落到了吕颂身上。 “吕师弟,你拿了什么东西?” 吕颂鬆了口气,“我就说大师姐一定能够一眼看出来的。” 他把捲起来的画像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展开。 “这是谢家灶台边贴著的,说是灶神君像。” “胡说八道吧,这哪里是灶神君像?这是瘟神啊!”陆昭菱只看了一眼就呵斥起来,“而且还是乱画的瘟神!” “怎么画了灶神君的仙衣,就当他是灶君呢?那脸就是瘟神啊。” 眾人都被这话嚇了一跳。 这是瘟神? 张冠李戴的瘟神吗? 谁家把瘟神贴在家里啊? “这个......”陆昭菱嘖了一声,“贴灶台边?那煮食的东西,吃下去可都伤身。” 因为,这一幅画像,加了什么毒草汁和哪里供邪神的香灰画的,还不是普通笔墨画出来的。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把这种画像当成灶君像,卖给百姓啊? 周时阅听到了这话,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立即就想到了更深一层。 “青锋,你带人去查,是只有这家人有这种画像,还是城中许多百姓都有。” 周时阅又叫来甘管事,“你看过这种灶君像没有?” 甘管事过来看了一眼,立即摇头。 “王爷,小的没有见过。不过束寧城確实有不少人家里有贴灶君像的习惯......” “青锋,现在就去。你们直接去看。” “是。” 青锋立即就带著人出去了。 甘珍寧送了热茶过来,见他们一行人又匆匆出去,有点儿感慨。 王爷他们也真不容易啊,这么大的风雪,还一直不能休息,好忙好忙。 “大师姐,你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瘟神?”吕颂这会儿很有求知慾。 百姓们应该只认大概,仙衣,仙冠,大概模样,很难这么一眼看出来这不是灶君吧? 大师姐却能够一眼就看出来,他真是太佩服了。 “诸神其实都不一定一直是一个模样,”陆昭菱说,“但是他们身上有各自的法力,能够分辨出来。” 有吗? 吕颂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来。 “慢慢修行吧,你早晚能看出来的。”陆昭菱安慰他。不 周时阅问青木,“那家人的病情如何?” 青木说,“谢家人都病得很重,但看著应该不会传人......” “谢家?” 周时阅一顿。 谢家,有人在沙关城为將。 “你说的那个副將,叫什么名字?” “姐夫,他叫谢唯安。”陆安繁赶紧回答。 谢唯安...... “怎么了?认识?”陆昭菱问他。 周时阅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谢家有些不寻常。” “如果只有他们家里有这样的画,那他们確实不寻常。”陆昭菱说,“真的寻常,谁会这么费心思来害他们一家?” 甘珍寧送了热茶过来,就被父亲带著退出去了。 “好了,王爷他们忙的都是正事,大事,你也避著些,別总过来了,要是有些话不方便让你听到,你听了也麻烦。” 甘管事交代了一句,自去忙了。 甘珍寧转身要去准备今晚的饭菜,就看到一身雪的殷云庭迈步而进。 本来就一身白衣和白色兔毛披风,现在头上和肩膀上还落著雪,他的眉毛睫毛间也沾著点点雪,衬得他如仙。 他这么缓步走来,甘珍寧看得心儿怦怦直跳。 但她立即就清醒过来。 哎,这可是王妃的师弟! 他们又不会在这里久留,她可不能丟了心,以后就只能在失魂落魄中相思成灾了! “甘姑娘,我大师姐可还在小厅里?”殷云庭走到她面前轻声问。 第927章 镇魂铜镜 陆安繁和思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落和失望。 但是两个孩子不敢再说。 这一顿饭吃的颇为热闹。 吃完之后,陆昭菱他们回到了后院。 门一关,太上皇咻地就冒出来了。 而他刚一出来,蛙哥也先探出了一个头,正好对上了殷云庭的目光。 他有点儿尷尬地问,“公子,我能出来吗?” 殷云庭看著已经往旁边主位上坐下的太上皇,点头。 太上皇都出来了。 蛙哥一喜,这才整个身子冒了出来。 结果他刚一出来,陆昭菱鐲子上紫雾一起,盛三娘子也腾地飘了出来。 化为实体,站定之后,她抬手偏头轻抚了抚自己的鬢边,眸光流转。 盛三娘子看到太上皇和蛙哥之后就讶然问了出来。 “咦,大家这么有默契?都选择这个时候出来透气呀?” “这不是一直没机会,可把我憋坏了。” 太上皇说著瞪了周时阅一眼。 这个逆子,难道就不会想到,他没有机会出来会闷坏吗? 念在这皮猴都是在忙正事,他不骂儿子,且忍著些。 蛙哥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昭菱。 “我,我是想著要去看看朋友的亲人,束寧这里正好有一家人,要是再不去看,只怕王爷和大师很快要离开。” 陆昭菱他们要是离开了,他一个小鬼可不敢自己留下来。 他没有太上皇的皇室金光,也没有盛三娘子的修为,没有玉佩让他棲身,他白天都出不来。 陆昭菱这才想起来蛙哥跟著他们来北边的目的。 她点了点头,“行,现在夜了,你要去正好就现在去。不过,天际发白之前一定要回来,而且,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就別进去了,否则出了什么事,我们来不及救你的。” 蛙哥赶紧点头。 “小的明白!” “去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蛙哥赶紧就退了出去。 太上皇看向了陆昭菱。 “菱大师啊,我今天跟著小殷听到那些育安堂的事了,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对劲。而且今天在育安堂一角,我总感觉到有些很不好的气息。” 殷云庭微怔,“什么气息?” “说不好,但总之我极不喜欢。”太上皇说,“当时我是想跟你说来著,可是那里有些孩子跑来跑去的,我怕出来衝撞了孩子,就忍著了。” 那里的孩子有好些体弱的,他都已经是个鬼了,要是出来一趟,让那些孩子病了怎么办。 所以太上皇今天是忍了一天。 “我竟然没发现。”殷云庭皱了皱眉。 太上皇安慰他,“小殷啊,你一来不是鬼,二来不是菱大师这样的修为,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不用难过。” 殷云庭:“......” “扑哧。”盛三娘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殷公子想必很感谢太上皇的安慰,他此时心里肯定是暖暖的呢。” 太上皇睨了她一眼。 “我说小盛啊,你修为那么高,早就可以出来帮忙了,那蛙修为低白天不能出来,你又没事,怎么一直猫在菱大师的鐲子里睡觉?” “小盛?” 盛三娘子指了指自己,然后就反驳起来,“我可不是在里面睡觉啊,我是在修炼!修炼无止境,一日不可荒废!要不然我怎么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她说著,又瞄了一下陆昭菱。 大师现在坐著,屁股打不著。她再候时机。 “你那是自己修炼出来的修为?那分明就是走了歪道,吞了一只大鬼的关係,要是我......” “咳咳。” 陆昭菱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幼稚的对话。 她让青音去把自己之前买回来的小箱子拿过来。 “阿婆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东西送你。” “又叫我阿婆......什么?” 盛三娘子看著青音抱过来的小箱子,立即就伸手要去接过来。 “送了我一箱?里头是什么?哎呀,陆大师你怎么这样客气呀?其实不用的嘛,咱们都这么熟了......” 陆昭菱把她的手拍开了。 “一箱?你想得可真美。” 她打开了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那手持妆镜。 “这个送你。” 盛三娘子本来还揉著手,有点儿嗔责的,结果一看到那手持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镜子!” 她一把抢过那把手持镜,激动地仔细看起来。 结果—— “全是灰?怎么脏脏的?” 她抬头看著陆昭菱。“大师,你送我破烂?” 要不要这么过分? 再说了,她之前那一面镜子可是台面立镜,比这个大多了,而且还非常精美! 背面也是极其精美的。 再看看现在这个,背面的雕很是粗獷,而且,镜头上那是只什么玩意? 怎么这么凶啊? 她要照镜子的时候,还得跟这只凶兽先互相瞪一瞪? 陆昭菱伸手就要来拿回镜子。 “你不要?那就算了。要知道,能当法器的东西,很多都是经歷过沧桑的,也算是有阅歷的法器。那些刚打造出来的,新新的,能有什么用处?” “再说了,这镜上的可是镇魂兽,別人不晓得,没有想到,你也看不出来啊。镇魂兽对人来说,多看也没什么好处,但是,对鬼修来说可是极有好处的,可以稳固魂魄,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嫌弃了。” “行吧行吧,我费尽心思,竟没送到阿婆你心坎上......” 陆昭菱挺伤心的样子。 盛三娘子咻地把镜子抱到了怀里,立即就飘出了很远。 “谁说我不要?谁说我嫌弃?谁说我看不出来了?” 盛三娘子急巴巴说,“我一眼就看出这镜子的不凡了!我刚才只不过是想逗逗你,不让你那么得意!” “这东西你送我了,不许反悔!现在它是我的了!我出去洗洗它!” 盛三娘子说著,抱著镜子咻一下不见了踪影。 在场的人和太上皇鬼都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片刻,周时阅嘖了一声。 他看著陆昭菱,“我怎么记得,这个是你从钱掌柜那里顺便买到的?还很便宜?” 十几两一箱子东西,能有多贵? 太上皇巴巴看著那箱子。 有没有他的? 总不能没有吧? “那镜子本来就是好法器。” 第928章 去入他梦 陆昭菱倒是没有骗盛三娘子。 那手持镜是好东西,而且是真的很適合盛三娘子。 但是盛三娘子估计还得好好学学,才能够使用自如。 她看向了太上皇。 见太上皇的目光都要粘在那小箱子上了,心里觉得好笑。 其实,太上皇本来就应该好好在祖庙里承著香火就行的,在那里也绝对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 而且出来打邪修,或是斗恶鬼的事情,也不该劳烦到他。 可是现在他被盛三娘子的修为给诱惑到了,好像也挺想当个鬼修的。 “太上皇。” 她叫了一声,太上皇立即就站了起来,眼神激动地看著她。 “送我什么我都不会嫌弃的!菱大师你送的东西肯定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而且,都是心意,不是法器也没关係!” “我就不用镜子了,我一个老头儿,不照镜子都可以!但是有什么凶兽的,我也不怕,都可以!” 陆昭菱就叫了他一声,他竟然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周时阅抚额,不想抬头。 “老头,我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你这皮猴!上天呢?” 太上皇拍了他一下,扇得周时阅头一冷。 太上皇瞪著他,“我是父,你是子,什么叫我丟光了你的脸?” 真是逆子。 陆昭菱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太上皇,其实这箱子里没有適合送你的东西。” “呀......”周时阅有点儿幸灾乐祸。 没有啊,那老头可表错情了。 这还不知道得多失望呢。 太上皇的神情微一僵,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就摆了摆手。 “没有也没事!我觉得吧,日子还长呢,现在菱大师是没有见到什么適合我的,但以后总有机会!” 他是真这么想的。 再说了,一大把年纪,难道还真的因为没有礼物就失望失落? 太上皇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菱大师现在一直在帮著大周,一直在护著大周的江山和子民,就已经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果然是他著相了。 他已经得到最好的了啊,怎么还要羡慕盛三娘子? 陆昭菱见他是真的不在意,才点了点头说,“太上皇说的没错,我是现在还没有遇到適合送你的,但以后总会有的。” “对对对,我就说嘛,菱大师肯定不会忘了我。” “不过,我现在是有件事情需要太上皇帮忙。” 太上皇精神一振。 他觉得陆昭菱有事情需要他帮忙,这比送他礼物还让他开心。 这说明他不是无用的啊! 他是能够帮上菱大师的人! “大师你说,我一定去办好!”太上皇拍著胸膛。 陆昭菱说,“我需要你今晚去入一趟裘二爷的梦。” “啊?” 这下子不止是太上皇,就是周时阅和殷云庭他们都觉得有些意外。 陆昭菱为什么会突然要太上皇去裘二爷的梦里? “裘二爷认得太上皇吧?”陆昭菱又问。 太上皇想了想,点头,“认得。我记得以前是见过裘家几个人的,其中就裘老二。” 周时阅脑子转了一转,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 “你是想让父皇去梦里探听裘家是出了什么事?” “对。裘家离这里还是有些远,等到我们去了肃北,可能有些晚了,但是裘二爷看起来对我们有防备心,加上你和二皇子的关係,裘云真现在已经是二皇子妃,只怕回去之后,裘二爷会想更多。” “我觉得,他未必能够及时想通,儘快把事情说出来。” 周时阅冷哼一声,“不信拉倒。我们是要救他们裘家,他要是不信任,出了事他们裘家自认倒霉。” 嗤。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 她就不相信周时阅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还没说话,太上皇一手就拍向了周时阅。 “你个皮猴!要是换成別人,你不管也就算了,那是裘家!” “裘將军要是出了事,肃北还能安定得了?这不是裘家的家事,事关大周,事关肃北百姓。” 周时阅站了起来,走到殷云庭那边坐下。 他不坐那里了,这臭老头又拍不到他,又喜欢扇他阴风。 他这样娇弱的身子,被多扇几下,以后不健壮了。 结果他刚换位坐下,太上皇一飘,又来到他旁边。 吕颂在角落嘴角抽了抽。 他小人物,他不敢笑。 大师姐大师兄在的地方,他还是安静地学著就好。 但是,说出去谁信啊?太上皇和晋王的相处,竟然是这样的。 好生幼稚。 他突然就希望,皇上也是这样的性格,那蒋咏妙去京城之后,就不会太难过了,可能皇上也会给她好一点的后路,不会迁怒於她。 这个时候,行至半路的蒋仁一行人,没有到城镇,只能宿在外面。 好在这一地界,没雪,天气也没有那么冷。 蒋仁坐在火堆旁边,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蒋咏妙,深深地嘆了口气。 而不远处双脚戴著铁链的蒋永意眸光闪了闪,先是看看旁边正在啃著野鸡肉的侍卫,又看看蒋咏妙。 这一路上,蒋咏妙死死地盯住了她。 因为有蒋咏妙这个女子,她想借著內急逃的机会都没有。 蒋咏妙会跟著她,盯著她,还说,都是女子,你羞什么? 然后就一直盯著她,有时候弄得她真的有三急都差点儿拉不出来。 现在蒋咏妙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副放空的样子,一直看著手里的烤鸡腿呢。 蒋永意立即就念了几声咒语,咬破舌尖,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她伸手在那沾了血的地面上划了符纹。 “孤魂野鬼,听召速来!” 她还有这一后招呢!召野鬼过来,能帮她逃命! 结果她刚一符成,脑子里猛地一阵剧痛,如千支针,狠狠地同时扎下来! “啊!!!” 蒋永意痛得一声惨叫。 蒋咏妙转头看来,撇了撇嘴。 “傻。你以为,陆小姐会给你逃跑的机会?” 陆小姐偷偷跟她说过,蒋永意是不可能再用邪术的,一用,就是受罪。 她盯著蒋永意,只是想噁心她,想让她愤怒罢了。又不是真的怕她跑了。 第930章 差点死了 裘二爷憋了一肚子火。 “老夫人,不好了,几位小少爷也打起来了!六少爷掉湖里了!” 突然有下人衝过来惊慌地叫著。“家里其他人水性都不好,不敢下水!” “什么?” 裘二爷脸色大变,立即就冲了出去。 现在还能让人落水的,就是他们裘家后院的一个亭中湖。 亭子建得很大,周围用了九曲桥,底下挖了个湖,夏天的时候种满了荷,围绕著这些荷,四周摆著桌椅,是肃北城有名的一景。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看的。 冬天的时候,外面的湖面自然已经是结了厚厚的冰了,但是在裘府里,这个湖却是有好多人专门打理的,周围时常有火烧著,还会不时有人铲冰。 有时候还会往上面倒一些盐或是其它的矿粉,让湖面儘量不结厚冰。 这个湖最多只是薄冰。 因为这算是裘家的一种奢华的象徵。 外面百姓有时候会閒聊,现在哪里还能抓得到鱼啊,凿冰都费劲,就会有人回答,裘府啊。 裘府的亭中湖,薄冰很容易凿开的。 里面还有鲜美的鱼,所以裘府的人一直都能吃到鱼。 现在这个湖,却让六少爷掉下去了! 裘二爷快步奔去。 裘家人大多会武,只是他武功不是顶好的,但他水性却好。 这种天气,一般人下水立马冻僵,动作都僵住,很难救人。 “二叔!” “二伯!” “快救六弟,他沉下去了!” 裘二爷赶到的时候,亭子里一堆人都脸色苍白,惊慌失措。 旁边还有两个下人浑身湿透,坐在那里瑟瑟发抖,都能听到上下牙齿在打架。 他们刚才跳下去救人了,但没成。 自己受不了又爬了上来。 其他人就更不敢下水了。 裘二爷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 水冰冷彻骨。 一入水,裘二爷就是一个激灵,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全身的热量是刷一下就掉了下去。 而且,这湖水,让他有一种要將他整个人包裹住,拖下去的幽深。 他水性本是极好的,但现在水里,却有一种恐惧感。 裘二爷咬了咬牙,顾不上什么,扎了下去,找到了已经没动作的六侄子,將他拖了上来。 “快,快来帮忙!” 所有人七手八脚纷纷过来帮著拉人。 六少爷被人拖了上去,立即就有下人抱著他控水。 “快去取药,去取披风!” “热水,热水!” “把他抬到火堆旁边!” 裘二爷浑身冰冻,被人拽著,几乎是冻得脑子都转不动了了,坐到了火堆旁边,有人给他披上了狐毛披风,又塞了个手炉进怀里,他才缓了两分。 好在其他人只是水性不好,人捞上来之后都知道怎么急救。 小六少爷好一会儿,才吐出了水,恢復了气息。 他本来已经冻僵了。 “六少爷醒了!” “快,快再给他压一压水!” “搓他的胸口,让他有点热度。” 裘二爷看著那小侄子恢復了气息,心咣的一下落到了原地。 这是云真最喜欢的弟弟。 也是裘家最机灵的小辈,读书很厉害。 裘家都是武將,大多粗人,这个小侄子却是读书的料,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孩子。 只要他来晚了一步,这孩子就將死在这冰冷的湖里。 “二爷,快先去换衣裳吧。” 几个妇人匆匆赶了过来。 “好,我先去前厅,你们先顾著他,明天,我再来问问,你们到底都是怎么回事!”裘二爷被扶著站了起来。 他目光冷冷扫过那些孩子,他们都低下了头,瑟瑟发抖。 裘二爷踉蹌著离开。 他换了衣裳,擦乾头髮,喝了滚烫的薑汤,都觉得没能完全缓过来。 只怕,那个孩子这一次会落下病根。 裘二爷心头沉重。 裘家真的不太对劲,这些事,不全是巧合吧? 他去了前厅,那两个傢伙都鼻青脸肿的,还在互相瞪著对方,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他们几兄弟的感情是极好的,几乎从来不曾红过脸。所以裘家也都很团结安稳。 现在他们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折腾成这样? 但是裘二爷依然相信,他们裘家是撞了什么邪,遇到了什么不好的,才会受影响了。 虽然母亲劝他先別处罚这二人,但裘二爷看著他们这样子还是没忍住,命人取了家法。 “二哥,我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再用家法,是要我的命吗?” “老二,你別太过分啊!我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你再给我上家法,以后我还怎么面对那些兔崽子?” 裘二爷面色乌如抹布。 “现在知道伤知道痛了?”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现在知道你们已经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那你们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子打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刚才期真那个孩子差点死在湖里了,你们也不知道!” 裘二爷毫不留情,让人將他们按了下去,亲自动用家法。 很快,厅里就响起了三爷四爷的鬼哭狼嚎。 其他人都在外面不敢进来。 裘二爷打了他们一顿,让人將他们抬了回去。 “从现在开始,不许他们出大门一步!” 他要先把这两个人控制在家里,回头再去查查那个什么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有大哥那边...... 裘二爷想著想著,头有点沉重。 他睡了过去。 “真不容易啊!”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等了这么久才睡著呢?” “你们这裘府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朕要进来的时候还被撞了一下!” 裘二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有些茫然。 他刚才不是回房了吗?现在他怎么又在亭子里? 他四下望了望,亭子里只有一堆火燃烧著,没有人在。 人都走了? 但是刚才是谁的声音? “咦?这湖就有些不对啊。不对不对,这亭子都不太对。”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裘二爷转了一圈,“谁?出来!” 眼前栏杆旁边,一道明黄的身影渐渐显现。 “这里真让人不舒服,裘家老二,你不觉得吗?”那人转过身来。 第931章 借梦窥探 裘二爷一看到这人,顿时震了一下。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对啊! 这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肃北啊,这是他们裘家啊! 不对,就算这里是京城,但是这位不是已经仙去了吗? “行了行了,別揉了,把你那双眼睛揉烂了,朕都是朕。” 眼前的老人,正是太上皇。 太上皇看著裘二爷,嘖了一声。 “裘家老二,见了朕,为何不跪?” 而这个时候,束寧城,后院,客房。 周时阅坐在床上,看著盘腿坐在他面前的陆昭菱。 陆昭菱闭著眼睛,但神情却是有些无奈。 “看到什么了,这副表情?”周时阅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陆昭菱闭著眼睛,没有回答。 其实周时阅也不知道陆昭菱这个时候是睡著了,还是醒著。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陆昭菱让太上皇去入裘二爷的梦,还在他面前烧了一道符,说是这能让他入梦入得准一些,別又晃到別人的梦里去了。 但是太上皇离开之后,陆昭菱就拉著他回房,让他在这里守著她,她要追梦去。 追梦? 周时阅刚才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 梦也能追吗? 陆昭菱却说,可以的,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可以,比如她这样的。 她刚才那一道符,也是可以助她进入太上皇去到的梦境里。 也就是说,太上皇现在已经进了裘二爷的梦。 而陆昭菱却可以“看”著他们在梦里的情形。也能够看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各个细节。 她只是浅浅给周时阅解释了这一点,周时阅听是听明白了,但有点儿不太相信。 还能这样? 陆昭菱又皱起眉来,咬了咬牙的样子。 “这是又看到什么了?气得牙痒痒?” 周时阅百无聊赖,只能托著脸看著陆昭菱的表情,想像著她这会儿是看到了什么。 “是不是老头不靠谱,找不到裘老二?” “他入了別人的梦?” “还是说,他在梦里正和裘老二东拉西扯说不到正事?二啊,別客气,打他。” 陆昭菱突然神情一整,有点儿严肃。 “这是发现什么了?”周时阅也跟著坐直了起来。 嘖,这样真的不好。 陆二这死丫头不厚道。 他又不能跟著一起看,却让他在这里守著她,还做出这么多表情来。 这不是存心让他好奇死吗? 陆昭菱一开始看著太上皇还在让裘二爷跪下,有些无语。 但是她又快就看到了那个湖,湖里有几条鱼游过,有什么幽光在鱼背上闪了闪。 那好像有点儿不对。 还有这个亭子,四角好像都有些黑气缠绕。 这裘家,的確是不对劲啊,被人动手脚了。 她仔细地看了看那个池子,但是因为是借著梦境在窥探,没办法看得很深入,刚才闪过的那点儿光芒,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她又去看亭子的四个角。 这个倒是好处理,上面被人藏了东西,把那些东西取出来就行。 可惜她现在也不能出声告诉太上皇,再让太上皇借著梦境告诉裘二爷。 “太上皇,您怎么会在这里?” 裘二爷已经跪拜过太上皇了,得了他一句免礼起来吧,才站了起来。 他很是震惊地看著太上皇,发现太上皇看著精神挺好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久病的虚弱模样。 不是说,太上皇之前已经病了很久,才去世的吗? 不对,已经去世了,怎么会在这里? 裘二爷又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这是你的梦,”太上皇正色说,“是你梦到了朕。” “我梦到了您?” 裘二爷更是糊涂了,可是他为什么会梦到太上皇啊?这不合理啊。 要说他兄长梦到太上皇还正常,毕竟他兄长才是当朝武將。 他可没有怎么想起太上皇。 “对,是你梦到朕的。不过,反正梦也梦到了,我们嘮一下嗑吧。”太上皇说。 “嘮嗑?” 裘二爷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是有很多要事得去处理的人,他为什么要在梦里跟太上皇嘮嗑? 別说他不忠不敬,裘二爷努力地想要醒过来。 反正只是一个梦,他醒过来就没事了。现在他不是做梦嘮嗑的时候。 结果就在他心里努力地想著快清醒快清醒,想著六侄子的事,想著老三老四的事,想著那莫名其妙的娘子时,他听到太上皇咳了一声。 太上皇有点不悦地盯著他。 “你是不是想摆脱朕?” 別以为他不知道!做梦的人有意识想醒过来时,他这个入梦者是能够感受到压力和抗拒的! 所以这小子想把他推出梦去! 门都没有,窗都给他封死! 太上皇脚略分开,呈小八字站著,下盘站稳。 “说吧,你裘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去束寧城做什么?” “太上皇,裘家没有什么事啊,我去束寧城,只是替兄长去看看,束寧那边的天气怎么样,百姓怎么样。” 裘二爷还是想要挣扎,他现在更不能跟太上皇说清楚了,裘家要是真有什么古怪,皇上会容得下他兄长还掌控著肃北兵权吗? “不说是吧?” 太上皇冷了脸,指了指这小湖,“朕可以先告诉你,你们这小湖,不对劲。还有,你们家气息也不对,进来之后感觉乌烟瘴气的,鬼都不舒服!” 裘二爷心中一惊。 陆昭菱这时望向了九曲桥另一头,桥头那里扎著什么东西,这么望过去,看著怎么有些像坟头? 她想要让太上皇过去看看,只可惜传不了话。 她能借著看著的范围,也就只是在太上皇身边。以后是不是得想办法,她自己生魂入梦? 不过,始终还是她和太上皇之间了解不够,默契不够。 周时阅则是看到陆昭菱撇了撇嘴。 “这是在嫌自己的符还不够强?”他猜测。 他又觉得在这么自言自语有点傻,索性就躺了下来。 “你们玩儿去吧,本王睡觉不好吗?” 结果刚一躺下去,背上驀地一烫,他嘶一声又坐了起来。 坐起来,又不烫了? 第932章 有三皇子 周时阅往背后一摸,摸到了一张纸,他抓下来一看—— 一张符。 虽然看不懂,但是他一下子就想明白过来了。 “陆二你可当真无耻啊!” 无耻至极。 之前她还靠在他背上跟他轻声细语地说话呢,他还以为陆小二突然就温柔小意起来了,结果人家是趁著他听著她说话的机会,在他背上贴了张符! 这符肯定是不让他睡觉的! 把这张符放到一旁,周时阅试著又躺了下去。 这一次果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他又坐了起来,朝著陆昭菱倾身。 “长得挺好看的啊,这眉这眼,这鼻这嘴,这脸蛋,看起来都不是歪瓜裂枣刻薄样,怎么会这么坏?”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 “小坏蛋。” 竟然为了让他坐在这里陪著她,给他贴符,不让他躺下。 却说裘二爷在梦里,听到了太上皇说他们裘府里很不对劲,心里就是一惊。 因为这对上了啊。 这一次他回家,一进大门就觉得不太舒服。 可是以前他哪有这种感觉? 这是他的家,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以前回家就觉得放鬆,哪会觉得不舒服? 不过之前他怀疑是因为对老三老四还有其他人最近闹的事烦心,才会不舒服的。 现在被太上皇指出来,他已经动摇了。 “太上皇,那您说说这小湖有什么不对劲?我们裘府里,还有什么不对劲?” 太上皇威严十足。 “朕现在问的是你。” 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反问了? 裘二爷一滯。 好像没问题。 但这事能够直接告诉太上皇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太上皇看出了裘二爷的纠结,又冷哼了一声说,“朕已经死了!你还怕说出来?” 裘二爷转念一想,也是啊。 太上皇已经死了。 这是他做的梦吧? 梦就是虚幻的,是假的。 他现实里一直压抑著什么都不敢说,现在自己梦里,就放鬆一下,真的当是和太上皇嘮个嗑,有何不可? 裘二爷这一想通,就请太上皇在火堆旁的太师椅落坐。 然后他敞开了心扉。 “太上皇,您知道我裘家,对您,对大周是忠心耿耿的吧?” 这开场白...... 太上皇也是帝皇,在位时,自然也是有些疑心病的,而且裘家一直在肃北,偶尔入京见一面,谁又能完全信任呢? 但他认为,自己当皇帝时,还是公平公正的。 对裘將军虽也並不是掏心掏肺十分信任,但在没有任何切实证据之前,他该怎么对裘家还是怎么对裘家。 现在裘二爷说这句话,太上皇自然也就回了一句,“当然。” 裘二爷鬆了口气。 “但是我们也都知道,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裘家驻守肃北这么多年,手下的人,也不能保证绝对一心一意。” “人心吶,向来就是难测的。” “说正事。” 太上皇皱了皱眉。 怎么正值壮年,比他还囉嗦? 裘二爷想问,不是您说的嘮嗑吗? “六年前,三皇子犯了事,太上皇还记得吗?” 嗯? 太上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三皇子? 在注意著梦境的陆昭菱也愣了一下。 什么三皇子? 这位三皇子,她自到京城起,就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周屹?你提他做什么?” 太上皇也觉得有点儿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孩子他。 “六年前,他还是三皇孙。” 裘二爷又说,“他被放出京城,求了你,说让他来肃北,您答应了。” “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时候,现在的皇上还是太子,周屹的母妃是太子侧妃。 她比夫君还急於想要往上爬,所以一直攛掇太子上位。 周屹也对周则不服。 他们母子那时设了一局,想要一箭双鵰,一来让太子即位,二来除掉周则。 好在周则谨慎,逃过一劫。 太上皇当时大怒,但想到那毕竟是太子的侧妃和儿子,就让太子自己处置这二人。 太子当时下令处死了侧妃,但不忍心杀了儿子周屹,就请求將他逐出皇族,贬为庶民,发放边关。 那个时候也是风雪漫天的日子。 太上皇记得清楚。 还是少年的周屹穿著孝服,跪在殿前的雪地里,不停地磕头,请求让他到肃北去。 他的母妃,娘家也是肃北的,他的外祖父,家世一般,只是当年一槓长枪耍得很好,太上皇当时觉得太子还是有些弱,娶个武將之女当侧妃也能互补。 太上皇当时心软,答应了周屹的请求。 周屹到了肃北之后,前面两三年,还有探子偶尔回报他在肃北的情况。 侧妃被赐死之后,她的娘家人死罪免了,但都贬为庶民,家中子弟不得为官不得为將。 之后他们一直很低调,周屹到了外祖家之后,也是和他们一起去做些抄抄写写的活计。 太上皇觉得,他要是能够想开,这么长大也好。 后来,就只是让人看著,要是没有什么事就不用往京城报了。 他觉得,他要是太过关心周屹,那就对不起周则。 毕竟那是曾经想要杀了周则的。 他的重心该放在周则身上。 现在突然听到裘二爷提到周屹,太上皇心一沉,当下就觉得有什么不妙。 “你提起他做什么?” 裘二爷苦笑问,“六年过去了,太上皇,您可曾见过现在的三皇子?” “你们怎么还会称他为三皇子?” 太上皇抓到了这么一个关键。 周屹还是皇孙时就已经获了罪,被贬为庶民了,按理来说,这里的人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能喊他为三皇子。 喊一声周三公子倒还说得过去。 这个排行,也不能都给他剥夺去。 “因为,这两年,肃北有不少將士,都信服於他。”裘二爷严肃地说,“他的身份,在肃北从来没有掩饰,一开始大家不敢与他接触,见到也只是疏离客套喊一声三公子。” “可是这两年,他救过不少人,在这里有了不小的威望和名声。” “什么?”太上皇愣了。 “他怎么救的人?” “次数挺多的,而且,他一把绿缨枪,枪法如神。”裘二爷说。 第933章 真是孝啊 周屹的事,裘二爷说了不少。 不止是太上皇听得有些忘了时辰,就是陆昭菱都久久没能从梦境里清醒过来。 眼看著烛火滴出了烛泪,三更已过,周时阅靠在床头,打了个呵欠。 “你就是再美的脸,本王看了一夜也要看困了。” 周时阅用脚轻轻踢了踢陆昭菱的腿。 主要是,这样借著他父皇的梦窥探的事,坚持这么久,能不能行? 不会很耗她灵气吗? 他心头一动,该不会正是因为耗灵气,所以陆小二才让他守著吧? 但是父皇跟那裘老二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终於,他看到陆昭菱睫毛动了动,似乎是要睁开眼睛了。 周时阅立即就坐直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直好好从在她面前看著她的样子。 陆昭菱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对上周时阅的脸,他衝著她,扬眉一笑。 “看完戏了?” 这语气,就像是问她看完戏回家了? “嗯,怎么,等得不耐烦了?”陆昭菱伸直了腿,活动了一下身体,扭扭脖子转转肩膀。 “怎么可能?” 周时阅想都不想地回答,“其实我就是这么静静地看著你也是不累的,毕竟,你的小表情多得很。我可以看著你的小表情,猜想一下你看到什么样的梦。” “再说了,你不是需要薅我吗?我自然得端坐著让你薅,你看看,你是不是还是精神满满的?” 陆昭菱听著他的话,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一张符。 她顿时就呵了一声。 “一直端坐守著?” 周时阅顺著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好吧,他刚才想著把符重新贴到自己背上的,但是却发现,他根本就贴不住。 这又没有浆糊,也不知道陆昭菱是怎么把符贴到他背上的。 见她已经发现了,他就往后一躺,伸了个懒腰。 “不是我说你,你说说你心眼怎么这样坏呢?自己坐著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让我也陪你打坐?我就这么躺在你身边,你要薅我照样能薅啊。” “所以,你就是想折腾我。” 他一副“你的心不善”的神情。 陆昭菱也坐得累了,她不顾形象地用脚將他往外踢,也躺了下来。 “周时阅你好狗!我这是为了谁家的事在忙碌?你不陪我你还想自个儿先睡?” 她继续踢他。 周时阅双腿將她的脚夹住了。 “你是不是还没怎么干过这种事,心里没底?” 周时阅也是刚刚想起来的。 会不会是陆昭菱怕自己第一次做这事,出了什么意外没人发现,没人叫醒她? 陆昭菱一滯。 她以前干过,但是来了大周这真的是第一次。 所以,確实是想要以防万一。 周时阅这廝还是很细心的,要是她中途有什么不妥,他一定能看出来。 但如果他睡著,那可就不一定了。 “好了好了,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周时阅凑过来,支起头看著她,“我只是坐累了想躺一下,没想睡觉。你让我看著你,我怎么可能真的自己睡觉?” 陆昭菱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所以,怎么样了?” “太上皇这次託梦估计累够呛。” 陆昭菱想要把梦里听到的事告诉他,但刚做这样的玄术,实在是累了困了。 她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说了一句。 “裘二爷说了不少周屹的事。” 这句话说完,她就睡著了。 “周屹?” 周时阅愣了一下,倒是清醒了。 他缓缓坐了起来。 这会儿看陆昭菱,才看得出她的疲惫。 他又躺了下来,將她搂进了怀里。 这样她能不能恢復得好一些? 搂著陆昭菱,周时阅也想起了周屹以前的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轻轻鬆开陆昭菱,小心下床。 殷云庭到了快四更的时候被一股寒气给冻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床帘被拉开,一道黑影站在他床边,还在幽幽地叫著他。 “小殷啊......” 殷云庭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 太上皇幽幽地说,“我还以为託梦我已经练好了,哪里知道,还有时辰限制啊......” “小殷啊,託梦太久,我现在累得连进玉佩都没力气,差点回不来了。你快起来,把我塞到玉佩里吧......” “小殷啊......” 殷云庭差点儿没被他冻死。 把太上皇收回玉佩之后,他用了一道暖符,才让房里又暖了起来。 刚迷迷糊糊睡过去,又突然听到门吱的一声。 殷云庭睁开了眼睛。 门吱一声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但是以前他已经有过这样的经验。 殷云庭倏地掀开床帘,带著怨气,“王爷,你这又是干什么?” 又有什么事情,四更跑来叫他起床? 果然,站在房里的,正是走路跟鬼一样没声音的周时阅。 周时阅看著他,说,“我父皇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周时阅立即就说,“玉佩给我。” “他累坏了。”殷云庭说。 “累坏了?”周时阅也没有想过托个梦还能怎么累坏了,“我有事问他。” 殷云庭立即就把玉佩丟了过去。 “拿去吧。” 求求了,你们父子俩去聊,別来烦他。 他昨天也是忙了一整天的,在风雨里奔波忙碌,很累的好不好。 周时阅接过了玉佩,转身出去了。 殷云庭又倒了下去。 但是,没过多久,门又吱的一声。 这一次,烛火都点亮了起来。 殷云庭咬牙坐了起来。 一掀床帘,周时阅坐在八仙桌边,那玉佩就放在桌上。 “王爷,又怎么了?你可以自己带著这玉佩的,不用特意送过来。” “不是,我喊了老头,他没反应。” 周时阅说,“你帮我把他喊出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累坏了。” “我就问几句话,他可以躺著回答。”周时阅说。 殷云庭:真是孝啊。 “你就不能等天亮?” “是要事。”周时阅说。 他倒是想问陆昭菱,但她看起来累坏了,他再忍不住也不想吵醒她啊。 可这事,他觉得很紧要,不能等到天大亮了。 殷云庭简直是服了气。 他走了过来,拿起玉佩,手一抓一拍,一道影子就被拍了出来。 太上皇出来,抖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凑近来的周时阅。 第934章 不许託梦 太上皇被嚇了一大跳。 “嗬!!!” “周时阅!你是想嚇死朕啊?” 周时阅见他身子都明显淡了不少,也挺意外。看来,说累够呛,不是隨口说说的。 鬼累够呛,身体都虚淡了啊。 他略微有些心虚,但一开口很是呛鬼。 “朕什么朕,老头,你还能再死?” “你个逆子!用不著你总是提醒我已经不是人的事实!”太上皇弱弱地骂了一句,这一回是连伸手来拍他都没力气。 “说说周屹的事。” 周时阅见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多废话。 太上皇一听到他问起周屹,顿时就坐直了起来。 他狐疑地打量著周时阅,只觉得有些震惊。 不是,一直都没提起过那个孩子,为什么他刚从裘老二梦里听到周屹,周时阅这臭小子就过来问起了?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周屹?” 周时阅面不改色,“我突然想起来,他就在肃北。” 太上皇疑色退了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小子的脑子比他好用些,都已经来到束寧城了,想起周屹也不奇怪。 毕竟刚见过肃北裘家的人。 “他现在如何?你跟我简单说说。”周时阅索性就挑明白了,“特別是霍家,如今可是全族子弟都在肃北城中?” 太上皇听到他这么问,又坐直了些。 “是,周屹外祖霍家一家人,如今依然都在肃北城。当年他两个正值壮年的舅父,还有三个表哥,都因为那件事一同伏诛。” 太上皇说,“正是因为霍家年轻力壮的男丁都服罪了,加上他外祖父本来就已经受过內伤,已经拿不起长枪,孙辈只剩几个小姑娘,想著当时霍侧妃本也算是寒门將士出身,不可太过寒了他们的心,故而就没有抄家灭族。” 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觉得霍家已经没有什么孙辈接得上,剩下一些女眷,他也心软了。 “可周屹如今一把称手的绿缨枪,据说在肃北很是有名声。他还救了不少人,在肃北颇有威望,那里的人,大多直接喊他,三皇子。” 太上皇在梦里听到裘二爷所说的话之后,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妥。 他有他的思量。 周屹也是他的亲孙子。 如果周屹当真是个好的,这些年已经知错了,也不用赶尽杀绝。 他想要找机会去看看那孩子再告诉周时阅。 没想到,周时阅这就已经想起周屹了。 “行了,你休息吧。” 周时阅站了起来,他又叫了殷云庭一声。 “殷师弟?” 殷云庭躺在床上,幽幽地嘆了口气。 “是,殿下,您去吧,太上皇交给我。” “多谢殷师弟了。” 周时阅转身往门外走,到了门边又回过头对太上皇说,“这几天你別去託梦了。还有,不许去看周屹,更不得,给他託梦。” 他说完就走了。 太上皇看向走过来的殷云庭,吐槽起来。 “小殷啊,你见过这样不孝的儿子没有?听听他刚才跟我说话的语气,就跟在训儿一样!我才是他父皇!” 殷云庭拿起了桌上的玉佩。 “太上皇,我没有儿子。” “还有,您这样显得有些心虚。我估计,刚才王爷说中了你的打算?” 他被迫听了一些。 所以也知道了这周屹是什么人。 太上皇这分明就是想过去给周屹託梦的嘛。 晋王还当真是猜中了太上皇的心思。 “胡说,我可没有这么想。那什么,你大师姐跟我说过,也不好隨便託梦的。” 殷云庭把他送回了玉佩里。 他確实是得去跟大师姐说说,好像还没有跟太上皇定过方面的规矩呢。 这鬼託梦,也不可以肆意妄为的。 殷云庭还想补觉,结果这一躺下,睡不著了。 他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认命地坐了起来。 不行,他以后是不是要给房门贴几张符?就禁止晋王进来。 要不是想著晋王不来吵他就可能去吵大师姐,他还真翻脸了。 周时阅从殷云庭这里出去之后就到了院子里,叫了青啸一声。 很快,青啸来到他身边。 “王爷?” “你去查查周屹。”周时阅的声音极低。 青啸惊了一下。 周屹? “不要惊动任何人,周屹这六年的事,儘量查细。” 青啸神情凝重起来,一拱手,“是。” “查到之后不必写信来报,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到肃北。” “属下明白。” 青锋等人起来就发现青啸不在。 但是他们都习惯了,青啸经常会被王爷临时派出去打听什么消息。 陆昭菱却是有点儿好奇。 “没见青啸?” 她睡醒之后就发现床的另一侧不是暖的,说明周时阅早早出去了。 “我有些事情让他去查了。” 陆昭菱心思一转,冲他挑了挑眉,眼神带著询问。 “嗯,就是查你现在想到的那个人。”周时阅平静地说。 陆昭菱想了想,她临睡前还是说了什么吧。 不过这事她也管不著,是他们皇家的事,只要还没有犯到她面前来,她都不费心思去管。 甘珍寧带著下人给他们端来早饭。 陆昭菱没想到殷云庭也跟在他们后面帮忙端了两碗过来。 “大师弟,你饿醒了先去厨房偷吃来著?” 甘珍寧听得这话不由抿唇偷笑。 殷云庭看了周时阅一眼。 “我是被吵醒了。” 甘珍寧咦了一声,“殷公子,是什么东西吵?这里早晨还挺安静的啊。” 她下意识觉得,这是他们主人家的不是了,害得客人睡不好。 得问出来,及时解决。 “咳。” 周时阅清了清嗓子,“殷师弟,去肃北路上,本王左右无事,给你再雕一支簪子吧。” 殷云庭挑眉,“那就多谢王爷了,簪头能不能雕鹤?” 之前的可是光禿禿的,十分敷衍。 现在趁此机会,他得提提要求才行。 周时阅:“???” 鹤?这么复杂,你怎么不上天。 “大师姐.....”殷云庭看向陆昭菱。 “雕鹤就雕鹤。”周时阅应了下来。 殷云庭要是此时告状,陆小二当著外人的面叫他別老大清早去殷师弟房里吵他,別人听起来像什么话? 他还是要面子的。 “不就是鹤吗?小事。”他说。 第935章 她很愿意 陆昭菱看看他们,懒得理会了。 陆安繁也和思真过来了。 昨晚他们是一间屋子的,今天看起来两人就明显熟悉了许多。 “大姐姐,姐夫,殷大哥,吕大哥,青音姐姐,青宝姐姐,各位侍卫哥哥好。” 陆安繁一来,就把所有人都喊了一遍,就连甘珍寧也不落下。 “甘小姐好。” 思真双手合十。 “各位施主好。” 他转向陆昭菱,“陆施主,我昨晚睡得很好。” 周时阅支著头,斜睨著他。 “小师父,你们陆施主好像並未开口问你睡得好不好啊。” 思真低下头,“我觉得陆施主会问。” “那你还挺会觉得。” “你別逗他了。你们两个快坐下吃饭吧。” 陆昭菱说,“今天把束寧的事情办完,儘快赶往肃北吧。” 陆安繁闻言,突然就觉得手中的包子不香了。 大姐姐就要离开了?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快吃。” “是。”陆安繁赶紧把这些脆弱拋到一旁,咬了一大口包子。 他在离开京城的时候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自己出来好好闯出名堂的。 那个时候他都没有想过大半年后能在这里见到大姐姐。 所以不管这一次相聚有多短暂,都已经是多出来的,他该高兴才是。 以后他总还会有机会见到大姐姐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青锋进来,“王爷,在束寧城里几户人家家里见到了与谢家一样的假灶君像。” 陆昭菱放下筷子。 “有几户?” “四户人家。”青锋说,“而且这四户人家跟谢家人一样,全家都病倒了,其中有一家人,已经......” “已经如何?”陆安繁的心也提了起来。 “已经死了。” 青锋听了暗卫所讲,心情也有些沉重。 “那一户人家共有七口人,据邻居说,因为天气恶劣,大家都一直猫在家里,但其他人偶尔还是会派一两个人出来,清一清门口的雪,免得门被堵住了。” “也有人会偶尔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食物炭火。但是这一户人家已经好多天不见门打开过。” “暗卫进去一看,人都已经硬了,应该是陆续病死的,最后一个,应该死了不到一天。” 青锋低下了头。 陆安繁也第一时间失声说,“那,要是我能早些发现不对,他就不会死?” 因为王爷的人就会找上门去了。 他心里十分难受。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又不是玄门中人,你能发现什么?这事岂能怪你。” 吕颂也说,“是啊,安繁,连我昨天都没有看出来那灶君神像是瘟神,你不是学这个的,就算看到了也不清楚啊。” “不要遇到什么事情就先自我反省。”周时阅说。“这一点你该向你大姐姐学学。” 这一点陆昭菱向来学得很好。 陆安繁重新挺直了背,“是。” “另外三户人家呢?” “都病了,但是好在人还活著,属下已经让人把他们都送到了医馆。” 青锋说,“大夫看过了,说是风寒,是有些严重,得好好治好好吃药,能不能好转不能保证。” 陆昭菱点了点头。 “吕师弟。” 吕颂站了起来,“大师姐,我去医馆看看。” 顺便看看他们家境如何,能不能买平安符,若是买不起,就得送了。 他们行善,向来也是先看看能不能赚钱子,不行再善。 吕颂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师门了。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欣慰的眼神,“去吧。” 殷云庭感慨一声,“有师弟就是好啊。” 总归是有人分担他的事务了。 陆昭菱问,“育安堂的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就又嘆了起来,“可惜只有一个师弟。” 他想念师门了,想念其他师弟师妹了,想念师父了。 陆昭菱也默了一下。 青木上前一步,“殷公子,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你只管吩咐。” 青音青宝也说,“奴婢也能帮忙。” 青锋青林对视一眼。 不对,他们是不是又哪里错了? 但是他们时刻记得自己应该第一位算是王爷的侍卫啊,所以他们不能跟那三青一样,第一时间就上前跟小姐和殷公子表態,没错吧? 怪只怪他们是王爷的人啊。 青锋青林又看向自家王爷。 周时阅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一眼扫了过去。 这两人哀怨而无奈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出去准备,去谢家。”他冷下了脸。看那两张脸做出这种眼神,辣眼睛。 “......是。”青锋青林应。 甘珍寧等他们都安排好,看向了陆昭菱,“陆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陆昭菱看了看她,想到了一件事。 她站了起来,拉了甘珍寧出去。 “甘小姐,確实有事需要你做。”她轻声跟甘珍寧说了几句话。 “天气恶劣,风雪不止,只怕天会越来越冷,只怕会有很多人受灾。这种情况下,女子因为身体原因,比男子更艰难些。” “我让人运来的药材里,有一批是给女子用的,可以暖宫,补气血,还有一味有止女子宫痛之症。” “除了这药材,还有一批布料和,是专为女子准备。” “甘小姐可以去找仲大人之女,由她牵头,取这些药材和,领人熬煮汤药,再著人缝製这样可护著腹部的东西,分发给城中女子。” 甘珍寧听了陆昭菱的话都震惊了。 她没有想到,賑灾这种事情,竟然还有专门为女子准备的?这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是,她自己是个来月事时便会腹痛难忍又十分畏寒的,所以一听到这些,她立即就觉得非常需要! 她都算是身体好的了,別的女子呢? 甘珍寧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著陆昭菱好像在说著十分简单和正常的事时,她却觉得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陆昭菱说完,才发现甘珍寧都眼睛都红了。 她讶然,“怎么了?这事,可是太为难你了?” 她还以为,让甘珍寧去做这些事,太麻烦,甘珍寧有压力,害怕了。 “不不不!”甘珍寧赶紧摇头,“不为难,我愿意!” 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第936章 另有隱情 甘珍寧去跟父亲说了自己要去做的事,甘管事也是愣了好一会。 “没想到,陆小姐准备的这样仔细。陆小姐当真是好人啊。” 他想得也多了一点,“你以前和仲小姐並无接触,这次去找仲小姐,先去跟仲大人说明情况。” “爹,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乱来。” “嗯,陆小姐能让你去做这件事,也是看重你了。將来这些事情做完,束寧城的城志里,想必也会有你的一笔墨彩。” “爹,想那个做什么?”甘珍寧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为了名声才去做的啊。我现在一来是想帮王爷和陆小姐,二来也是想帮城里百姓。” 甘管事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先是做了检討,“是,是我习惯地想多了想远了。咱不为那个,就问心无愧就好。那你去吧,小心些。” 甘珍寧於是也去忙了起来。 她先去见了仲大人,说明了来意。 仲大人听了她的话也很是意外。 他的女儿才十四岁。 这样的事...... “爹,我愿意去做!”后面,一个少女跑了出来,一把就握住了甘珍寧的手。 “你是孙家商行管事的女儿,我见过你的。” 甘珍寧讶然看著这个有点儿英气的少女,“你就是,仲小姐?” “我叫仲燕,你就叫我燕燕。” “好,我叫甘珍寧。” “甘姐姐。”仲燕凑近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正好身子不舒服,一听到这个,我觉得別的姐姐妹妹也会需要的!” 甘珍寧点头。 两个姑娘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仲大人看了看她们,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你们要知道这些事情忙起来,不容易的。” “我们知道,我们会找別的婶子和姐姐帮忙。” 甘珍寧说,“我有几个好友,平时也都是干活很爽利的。” “我身边有两个婶子,也挺有力气。” 她们立即就商量了起来。 仲大人自己也是一堆事,见她们都有信心,便同意了。 他还得去医馆看看。 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则是和殷云庭兵分两路。 陆昭菱和周时阅去了谢家。 进了院子,周时阅看到了院子里那草靶,心头一动,走了过去。 他仔细地看看那个草靶,轻嘆了一声。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害这谢家人了。” “为何?”陆昭菱问。 “这样的箭靶,有些特別,我曾经在野史册上看到过,曾有一少年將才,谢无蕴,他以前就常用这样的箭靶练习箭法。” “而这一家,也姓谢。” 陆昭菱听著这谢无蕴的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 “当年为何成立鱼刺卫,你还记得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事后来太上皇跟他们都重新讲了一遍的。 谢无蕴惨死,大周痛失了一名將才。 后来就成立了鱼刺卫。 但是没想到鱼刺卫也都惨死了。 “你是说,这个谢家,就是谢无蕴的族人?” “应该是了。”周时阅说。 陆昭菱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次的假灶君神像,就真是有人特意给谢家准备的了。” 为的就是没有什么痕跡地害死谢家人。 “另外那四家人,也得去查查他们和谢家可有关係,或者是,跟当年谢无蕴所在的精兵营有关。” 周时阅说,“如果有关係,那么,当年谢无蕴之死,应该还关係著什么秘密。” 他立即就让青林去查。 “是。”青林立即就去医馆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进了屋。 陆安繁也跟著他们来了。 昨天服了药,又有了新被子,主要还是有了平安符,谢家人今天明显都好转了几分。 至少都是有了精神的。 谢家二老病得最重,现在虽然醒了过来,是有意识的,但是还没有什么气力说话。 最有力气的,恢復得最快的还是谢唯平。 毕竟少年人,身体本来就好一些。 谢唯平见到陆安繁,立即就代表全家人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虽然陆安繁的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了多少,但是,他就是谢家的救命恩人。 “安繁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了,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叫我干!” 谢唯平今天感觉自己气都顺了,本来他真觉得自己要去见阎王的,他还担心过,要是踏上黄泉路的时候,鬼太多,把他和家人都衝散了,他该怎么办。 当时想得太多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好转的机会。 今天妹妹明显也好了很多。 “不是我,”陆安繁脸有点烫,他赶紧就让开,对谢家人说,“这是我姐姐姐夫。” 进来的时候,周时阅跟他说,不用太过仔细介绍他们,只说是姐姐姐夫便可,陆安繁心里很是高兴,所以现在介绍姐姐姐夫的时候,他咬音十分清晰。 “是我姐我姐夫救了你们,昨天来的那个吕大哥也是我姐姐的师弟。” 所以,都是他姐姐的功劳呢。 谢家人都朝陆昭菱和周时阅看了过来。 看到他们这一身气度,他们心里微惊,就想互相搀扶著过来行礼。 “不用多礼了。”周时阅说,“谢无蕴是你们什么人?” 噗嗤。 陆昭菱差点儿喷了。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她还以为,怎么都得旁敲侧击一番呢。 周时阅有时候的行事,连她都扛不住啊。 谢父脸色微变。 他看著周时阅。 “您是?” “谢无蕴在大周又无仇人,他不是死在他国的暗算之下吗?你们防著什么?” 谢父的反应立即就让周时阅抓到了不合理的点。 而且,按理来说,以前朝廷是有追封追赏谢无蕴的,谢家人应该是过得有荣耀的才是。 现在提起谢无蕴,怕什么? 谢无蕴以前好像就似乎族人不丰,所以过后也没有人再关注谢家人了。 没有想到在这束寧城,有这么一个谢家。 “本来是不需防著,”谢父苦笑,“只是,这些年有些事情让我们觉得迷惑不解,又有些担心,所以不得不多心。” “不过,您是陆小哥的姐夫,陆小哥是我大儿子身边的人,所以,我且信著。” “谢无蕴,是我族兄之子。” 果然。 第937章 画像的人 当年谢无蕴是將才,成立了一支精兵,还是他向太上皇提议,组建一支暗探,安插到他国去。 谢无蕴被刺杀,太上皇痛心不已,採纳了他的建议,所以才有了鱼刺卫。 如今,谢无蕴死了。 鱼刺十六卫,尽数死了。 竟然还有人,找到了谢家族人。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暗暗跳跃的怒火。 杀了谢无蕴的人是敌国之人,但是杀了鱼刺卫的,却有大周自己人。 现在这些还想要对谢家族人赶尽杀绝的,只怕也有大周人。 这些人,不过就是一心为私利,被他国之人诱以重利,甚至,利都不算重,但只要对他们自己有好处,他们就能够將家国大义拋之脑后。 像是应统他们,权和利都有了,但他们又想要更大的权,又想要长生之术。 人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贪念的。 但是人啊,总该有底线的。 周时阅压下了胸中的怒火,看向谢父,问了一句。 “谢唯安,是否武艺不错?” 听到这句话,谢父还没说什么,谢唯平就已经激动地说了起来。 “我大哥的武艺岂止不错?他......” “唯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父低喝了一声,谢唯平立即就噤声了。 但是看他的神情明显就是十分不服,又有些难过。 周时阅沉默片刻。 陆昭菱能够感觉到他这会儿很是难受,便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正视著谢父。 “谢伯父,你刚才说,因为我弟安繁是谢副將的人,所以你是相信我们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並未完全相信我们。” 谢父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我可以理解。” 陆昭菱又说,“我们听过谢无蕴的事,但是谢唯安谢副將,我们还是听安繁说的。” “如果不是你们一家人病倒,安繁一个人应付不来,我们也不会过来。” “现在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虽然確实是感染了风寒,但会让你们病得这样重,全家人都同时病倒的,並不是因为风寒。” 陆昭菱侧头示意了一下,青音就拿著那张假灶君像上前,把它展开了。 “这,这不是我们灶台那边贴著的灶君神像吗?” 一直安静的谢母一看,第一个认了出来。 她都急了,“你们怎么能够隨便撕下別人家里的神像画呢?” “你们看清楚了,这不是灶君神像,”陆昭菱说,“这是瘟神。” “什么?” 谢家人都震惊了。 “灶君是什么样的,我可以画给你们看。” 青音青宝立即就准备纸笔。 他们这屋里只有一张很破桌的接了腿的桌子,陆昭菱就在这桌子上执笔画起灶君像。 只有让谢家人信任他们,完全放下戒心,才能儘可能助他们查出这背后之人。 而且,陆昭菱也明白,周时阅也希望在这件事之后,能让谢家族人过上他们该过的日子,至少不是这样的。 她当著谢家人的面,画出灶君像,说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要不然谢家人就会怀疑她,凭什么你说这是瘟神他就是瘟神? 周时阅小声问她,“你会画?” 她之前画画都是让殷师弟来,画技似乎他比她还强些? 陆昭菱轻瞟了他一眼,笔没有停下。 开什么玩笑。 她符都画得那么溜的人。 谢家人半信半疑地走过来,看著陆昭菱画画。 陆昭菱並没有画得很细致,只是勾勒。 所以她画得很快。但是,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 等她画好,谢家人瞪大了眼睛,再对比之前自己家的那一张。 “这真的完全不同啊。” 陆昭菱又画起了另一张,把瘟神原来自己的服饰形象也画出来。 “这是瘟神像。你们看看,是不是跟你们原来的那一张一样的脸和五官?只不过是,服饰不一样罢了。” 正是因为她都画得出来,谢家人才相信她是真懂得的。 谢母看著这三张神像,脑子里先是成了一团浆糊,等她终於理清过来,顿时就一拍大腿,又气又急。 “那个该杀的,竟然把瘟神像当成灶君卖给我!怪不得我们这大半年来这么倒霉!他这不是害人吗?” “他这就是要杀了我们一家!”谢唯平气得就想要擼袖子,“娘,你告诉我,是谁卖给你的?我找他去!” 陆昭菱说,“除了你们,城里还有另外几家人也买到了一样的瘟神像。而且,这六家人也都病倒了。” 周时阅补了一句,“其中有一家人,全家死绝。” “嘶......” 谢家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了口凉气,脸色齐齐大变。 陆安繁有点儿著急。 “所以,谢伯伯,你们要相信我姐姐姐夫啊,要是他们想害你们,哪里用得著这样麻烦?不救你们就是了。” “之前我是真的请不到大夫来给你们看病的啊,要不是他们派了吕大哥先跟著我过来看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啊。” 谢父一咬牙。 “你说说,是从哪里买的画像?”他问妻子。 这是小事,他以前也没有在意,更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害人的手段。 所以这事他確实不知道。 谢母一脸急色,“这个我也不能隨便乱买,我当时是在素心坊买的啊!” “素心坊?” 谢父说,“这是城里一间卖这些画像啊,供果,香烛之类的铺子。” 陆安繁说,“大姐姐,我知道在哪里!” “当时这神像多吗?”周时阅问得仔细了些。 “不多啊,看著就十来份。”谢母想了想又说,“我当时本来也没想买的,是那个夫人站在那里主动招呼我过去买,我记得,我记得第一眼看的时候根本不想买......” “一个夫人?”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对,就是一个长得可好看可贵气的夫人了,素心坊的掌柜说,那灶君像是她亲手画的,送到好素心坊寄卖。” “也就是说,现在过去未必能找到那个人。”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我现在先去看看,等会再回来接你。” 关於谢家,周时阅肯定还有很多要问的。 “好。”周时阅点头,“你当心些。” 第938章 知鬼善用 陆昭菱和周时阅都在猜测,那个夫人,就是给周时阅下最后一个符咒的人。 因为,女人邪修,一直隱约有行踪的,並没有多少。 谢母描述之中的,和周时阅小时候见过而他忘了的那一个,多少有些相似。 而且,害周时阅和害谢无蕴,害谢家的人,其实都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大周败落。 他们的目標是大周。 陆安繁带路,他们赶到素心坊的时候,铺子关著门。 不止是素心坊,其实这城里的很多铺子都没有开门营业了。毕竟这样的鬼天气,能有几个人出来? 铺子一开,冷得要老命了,掌柜小二也受不了啊。 “大姐姐,关著铺子呢,怎么办?” 陆安繁有些无奈。 陆昭菱下了马车,走到了这素心坊门前。 她看了看门上的锁。 “要是我砸了人家的锁,应该不太道德吧?” “啊?” 陆安繁嚇了一跳,还以为她真要砸人家锁破门而入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事,说实话,他真觉得不太好...... “大姐姐,要不然我来砸吧,真有人抓,抓我便是了。”陆安繁有点儿为难地说。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扑哧笑了。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陆安繁微鬆了口气,他就说大姐姐肯定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吧。 “那我去问问素心坊的掌柜是住在哪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將他身子一转,让他背对著这边。然后她拍了拍手鐲。 “阿婆,出来帮个忙。” 话音刚落,鐲子上紫雾一起,盛三娘子就飘了出来。 她轻轻地拢了一下髮丝,亲切地看著陆昭菱,“大师,有什么需要我的?只管说呀。” 她得了一把手持妆镜,洗乾净擦了点油再打磨了一下,现在那镜子可漂亮了。 木头的油润温暖,岁月的纹理,看著十分有质感,还有那镜头上的凶兽,都显得相当威风。 每次照著镜子,被那只凶兽一衬托,盛三娘子就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那叫一个温婉动人,那叫一个明艷雅韵。 她真真是一个大美人啊。 也难怪以前能够迷得段郎把一颗心都掛到了她身上。 所以盛三娘子心情好得很。 “你进去看看这铺子里有什么瘟神画像。或者是有別的什么不对之处。”陆昭菱说。 “好的呀,我这就去。” 盛三娘子十分好说话,一转身,身影就穿门而进。 “大、大姐姐,你是在跟谁说话啊?” 陆安繁声音都有点儿发涩。 他们就带著青音青宝,还有个什么阿婆? 但他控制著自己没有转过身去看。 “没事,你等等吧。” “......好。” 陆安繁背对著铺子站著,有点儿凉凉的。 很快,盛三娘子出来了。 “怎么样?” “没有什么瘟像画啊,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东西。”盛三娘子犹豫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这间铺子里有一种我很不喜欢的气味。” “什么气味?” “在这外面你闻不到,这样,你贴近门缝,我在里面扇扇风,以你的鼻子肯定能闻到。” 盛三娘子说著又穿门而进了,然后把门往內拉了一下,让门缝稍大一点点。 “大师,贴过来啊!来啊!”她在门后面对陆昭菱“热情招呼”。 陆昭菱总觉得她此刻有点儿像那个老鴇,在那里挥著小手帕:大爷,您进来玩呀! 再说,什么叫“以她的鼻子”? 这么一说,好像在说她是狗鼻子似的。』 但是她又没有什么证据。 “大师,快贴过来呀。” 陆昭菱摸了摸鼻子,还是靠近贴了过去。 盛三娘子就在里面往后扇风。 “大师你快闻闻,仔细闻闻,可闻出来了?” 这阴风阵阵! 陆昭菱闻了闻,退开了。 “停停停,闻到了。” 她鼻尖要冻僵。 盛三娘子是还没学会扇暖风吗? 盛三娘子又咻地穿了出来,“怎么样,这种味道......” 陆昭菱看了看她。 “这是你烧死那小楼里,一箱布料上的味道。” “怎么,你闻不出来?” 盛三娘子一愣。 然后她就恍然想起来了。 “还真是,你不说,我一时真没有想到。” “那一箱布料都是上等的,时间太久了,我都已经忘了,那是段郎差人送给我的,还是盛家人给我送来的......” 陆昭菱打断了她,“你的意思是,盛家人那个时候还给你送过布料?” “是啊。”盛三娘子苦笑了一声说,“偶尔吧,他们说,我虽墮入风尘,坏了盛家名声,但也非我所愿,既然已经到了那样的地方,也別被別的姑娘比下去,衣裳要做多几件好看的。” “所以他们偶尔给我送的布料还蛮好的,华丽又珍贵。” 盛三娘子突然又想起来,“哦对了,盛家在江南有个布庄的!” “我知道了,这些应该是他们布庄出来的,上等的绸缎,从布庄出来就已经熏过了独属的香。” “那个布庄很小的,產的布也少,是往精和贵上去做,卖给的也就是极少数人。” “那你再进去看看,有没有那样的绸缎。” 盛三娘子便又进去了。 陆安繁只听到声音,连脚步声什么的都没听到,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但是大姐姐有令,他真不敢回头。 盛三娘子这一次进去的时间长了一点点。 “里面有一小房间,里面有两箱布料,还有,这铺子有些香囊手绢的,布料也是用那一种,都有这种气味。” “你去查查,这铺子的主人是谁。” “我去?”盛三娘子指了指自己。 现在不是只让她打鬼和晚上打邪修了?大白天的也派她去查人了? “就是你,去吧。” 到时候去南绍,段郎没死的话,她要查的不是人吗? 盛三娘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个大鬼修了,这白天的,又没烈日,风雪天气,她有什么不行的? 她立即就挺直了背。 “没问题,交给我,我连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不行她就去找找鬼打听打听。 盛三娘子咻地不见了。 陆昭菱转身,“走吧,去接王爷。” 陆安繁跟著她走了几步,才悄悄地扭头看了一眼。 第939章 立功机会 陆安繁回头一看。 铺子前面什么都没有。 甚至,雪上只有陆昭菱一个人的脚印,根本就没有別人的。 而且,那把锁还是好好地掛在门上,看著没有动过的痕跡。 “看什么?” 陆昭菱看了陆安繁一眼,挑了挑眉,“我身边有能人异士,很奇怪吗?” “能人异士?” 陆安繁立即就说,“不奇怪!大姐姐本来就有很大的本事,怎样都不奇怪!” 能人异士也该有脚印吧...... 大姐姐是不是以为他还是大半年前京城陆家的那个二少爷? “走吧。” 上了马车,陆昭菱又看了看他。 “对了,你从京城来到沙关城,一路上没遇到什么?” “啊?” 陆安繁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突然就有些心虚。 虽然他觉得陆昭菱不会知道那事,但在她这样的目光之下,他有一种瞒著大姐姐就很没有道德的感觉。 “大姐姐,我错了,我在路上进了一个村子,遇到了一个姑娘......” 陆安繁把廖小茹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该把大姐姐送的平安符给了別人。” 他低下了头。 “只是报恩?你不知道吧?她拿了东西,说与你已经定了亲,是你的未婚妻子,以后要去京城找陆家呢。” “什么?” 陆安繁差点儿忘了这是在马车上,震惊得就要跳起来。还是陆昭菱按住了他。 他涨红了脸。 “没有定亲,我哪里有那样的意思?” “我只是说,身上没有银子,先把玉佩抵在她那里,以后回去,经过村子的时候再拿银子给她。” “再说了,我这样的人,怎敢隨意娶妻成亲?我也不能拖累人家啊。” 他一个都没了家的人,怎么成亲? 他现在都还是个漂泊的孩子。没有建功立业,他拿什么成亲,拿什么养妻儿? 再说,他想建功立业,现在也还是想著以后能帮得上大姐姐,能成为她的骄傲。 他怎么可能想到成亲! “好了,別激动了。” 陆昭菱看这少年脸都快要滴血,就摆摆手说,“给你把玉佩拿回来了,此事也摆平了。你以后得多个心眼,別傻呼呼的。” “我也是看她,看她不易......” 陆安繁垂下头。 他是真的有点儿同情廖小茹的,也想过,等他以后有钱了,回去的时候,给她多送点银子,也算是帮她一把。 可他没有想到,廖小茹竟然那样曲解他的意思。 少年人的名声也是名声啊。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什么事都没做,就差点儿成了有未婚妻子的人了。 这万一他以后在这里真有心怡的姑娘,岂不是成了负心汉? “大姐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看人的,而且也不烂好心了。” 这件事情对陆安繁有点打击,接下来他都垂头丧脑的没有怎么说话。 接了周时阅之后,他才提起精神。 “这是怎么了?”周时阅看得出来他有点儿不对。 陆昭菱说,“说起廖小茹的事呢。” “谁?” “米果那个。”陆昭菱又说,“带路那个。” “喔......”周时阅就明白过来,然后斜了陆安繁一眼,“这有什么,人总有犯蠢的时候。” 所以,他確实是犯了蠢嘛。 “回沙关城之后,你想办法去跟著谢唯安。” 周时阅话题一转,陆安繁立即就集中了精神听正事。 “你之前说那几个將领也都没有太大本事,但是,本王刚才问过谢家人,谢唯安一直是在装平庸。” 周时阅又说,“谢唯安是谢家跟谢无蕴最像的人,天赋也是最接近的。谢无蕴的本事,谢唯安也有,他也是从小就剑法刀法和箭术骑术都练得极好。” 陆安繁听得目瞪口呆。 真的吗? 那个嘻嘻哈哈让他送信,让他帮著照顾一下家人的谢副將,那个平时喝多几口就路都走不稳,还要人扶的谢副將,那个还曾被人嘲笑成亲之后估计洞房都要腿软的谢副將,竟然是个刀法剑法箭术骑术都很厉害的人? “平时真的看不出来啊......”陆安繁喃喃地说。 周时阅说,“那就说明,他做戏的本事也挺高。” “你回去后跟著他,这一次有谢家人的事,他应该会信任你,你多跟他学著些。” 周时阅又说,“做好准备,也许不久之后就有大事需要用到你们了。” “换而言之,立功的机会,也在眼前。” 陆安繁听到这话,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他突然就有些激动和热血。 “姐夫,我都听您的!我一定紧紧跟著谢副將!” “嗯,谢家那边,你下午再去一趟,把他们的回信拿著,然后就回沙关城去吧。” 周时阅握住了陆昭菱的手,捏捏她的手指。 “我和你姐姐明天也应该要离开束寧,前往肃北了。” 陆安繁心里很是不舍。 但他还是抿了抿唇,目光坚定起来。 “是,以后有机会安繁再见姐姐姐夫。” 下午,陆安繁又去了谢家一趟。 谢家人写了很长的信,让他交给谢唯安。 陆昭菱给了陆安繁另一块玉坠子。 “大姐姐,这是?” 那坠子穿著绳子,是让他掛在脖子上的。 “这坠子有我雕的护身符,你隨身戴著,任何时候不要取下来。” 陆昭菱又给了他三道平安符。 “我知道你本来心善,要是有人帮了你救了你,你若不报答也於心难安,这三道平安符你拿著,若真有人需要,你可以转赠一个。” 她示意青宝上前。 青宝把一个大大的包袱送了过来。 “安繁少爷,这里有些衣物鞋子和吃食,都是小姐让奴婢准备的。” 陆安繁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接过那个包袱,好大,好沉,里面一定有好多东西。 从陆家离开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大姐姐又把什么都给了他。 他怎么还曾以为,大姐姐也会不要他了呢? “哭什么?不是说要建功立业的人吗?你以后要当个哭鼻子的將军?”陆昭菱问。 陆安繁立即就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没哭。谢谢大姐姐。” “去吧,不要太多心思,思虑过重,人会不健康。” 第940章 有毒野菜 陆安繁一步三回头。 到了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看到陆昭菱朝他挥了挥手。 他的眼泪刷一下就决堤了。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策马飞驰,离开束寧城。 若是再看一眼,他怕自己真的脆弱到不想走了。 “小破孩。” 陆昭菱低低说了一句。 周时阅拥著她转身进门。 “二啊,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挺疼这小子的。” 陆家那一窝芝麻糊没一个好东西,以前他还以为陆昭菱要和整个陆家都划清界限呢。 陆昭菱轻嘆了口气说。 “那能怎么办呢?整个陆家,能勉强捡捡的也就这么一个。” 她啊,也不想真的家族清光。 “总归是有些血缘关係的。” “大师姐。” 外面,殷云庭和青木他们正好赶回来,但不是要进门说什么,而是把陆昭菱又叫了出来。 “大师姐走一趟吧,育安堂。” 陆昭菱转身看到殷云庭有些苍白的脸,神色微变。 “怎么回事?” “那些孩子突然都吐血晕倒了,”青木帮著说明,“殷公子当时就在那里布了个阵,护住了他们。” 陆昭菱叫了一声,“青音青宝,走!” “本王......” 周时阅正准备说与她同去,有两个官差驾著马车疾驰过来。 “王爷,我们大人请您前去,有要事需要王爷定夺!” 他们驾著马车过来接晋王殿下了,实在是大人那里分不开身啊。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有些无奈。 本来还想著儘快去肃北,但是现在看来,束寧城这里事儿也不少,若不处理完,他们离开也不放心。 “仲大人那边只怕也確实是焦头烂额。”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那便兵分两路。你带著眾青过去帮仲大人,我带著二位师弟和青音三人。” 陆昭菱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再看看眼前这白茫茫一片,目光坚定。 “我相信,这些事情多少都有些关联,抽中其中主筋骨,其它的便不是事了。” 既然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衝著大周江山来的,所有的事就都可能有同一个源头。 “你小心些。” 周时阅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轻抱了她一下,抱住她的时候,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辛苦阿菱。” 说完他就鬆开了她,上了府衙的马车。 陆昭菱看著马车离开,收回心思,“大师弟,我们也走吧。” 甘管事忙得脚下都要踩起火星。 等他忙到一段落,回到商行,发现大傢伙都不在,一个都不在,就连他闺女都忙得不回家了。 伙计很是忧伤地来问他,“管事,咱们商行还一直要开著门吗?” “就是没有客人上门,咱们也且留著人,留扇门。万一正好有人上门求助呢?”甘管事说,“你忘了,前两天不正好救了陆少爷和裘二爷?” “放心吧,你们留在这里看著铺子,咱们铺子会给你们多发些东西和银子。” “管事,我们没有意见,我们反正回家也无事。”伙计赶紧说。 东家很大气,连带著管事也是很好的,他们留在这里,还能多领些炭。 周时阅被带到了一处宅子,並不是去府衙。 一进门,便见几个简易灶子上架著大锅在煮东西,有人在忙著添柴,有人拿个竹簸箩在往里面加药材,热烟滚滚,驱走了不少寒意。 “王爷,这是在熬煮药汤。”一个官差告诉周时阅,“昨天把城里的大夫都召集起来商议,大夫们共同定出了三个方子,將所有病人都带到一处,分为三层病情程度,分別服用不同的药。” “那些病人就在前面徵用出来空宅子里。” “本王过去看看。” 周时阅说著就要转身,官差嚇了一跳,赶紧拦住他。 “王爷,不可啊。” “那些病人的病都是会传人的,您尊贵之躯,怎可过去涉险?” 周时阅眉一皱,正要说话,仲大人已经从里面快步出来。 “王爷,您这边请!” 仲大人看著神色好像是有些焦虑。 周时阅便收回了要去看看那些病人的心思,跟著仲大人进了厅。 “怎么回事?” “王爷,下官已经查到了那些人吃了染病並致死的食物来源。” 仲大人请他到了桌旁,示意他看桌上的东西。 周时阅看到桌上摊著油纸,油纸上放著几簇暗绿色的东西,看著像草又像菜。 地上还跪了一人,被反剪著手绑著,打得鼻青脸肿的。 “还有此人。” 仲大人说,“此人不知道从哪里挖来这么些野菜,就用一个铜板一大捆野菜的价,卖给那些穷苦之人。还有一些是在来束寧城的路上遇到的他。” “在这样大雪封山的时节,那些路人也觉得这样的野菜难得,便也跟他买了。” “吃了那些野菜之后,他们的身体都变弱了,下官问过那些病人,大多人一开始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受了寒。” “但是一开始受寒,都会先有身体乏软,头晕眼的症状。” 周时阅看著这些“野菜”,只觉得根部沾的泥土有些奇怪,土细,黑灰色。 “孙家商行原来逐出去的那两名伙计的家人,没钱买这些野菜,他们是捡了人家洗切之后的一点菜头菜根熬煮了吃,万没有想到,这些头啊根啊毒性最大。” “所以他们死得最快,下官查了之后发现之前入城的行商病死的那些人也是整株熬煮了。” 周时阅走到了那人面前。 这个男人瑟瑟发抖,抖得跟要见到阎王爷一样。 “你为何要用毒菜害人?”周时阅冷声问。 “大人,草民没有啊!” 他双手被绑著,但还是赶紧叩头,声音都发抖著,“草民只是想挣点钱,到时候能到肃北去。” “草民真的不知道这些野菜有毒,因为草民也吃过啊!” 周时阅皱眉,“你自己吃过?” “草民真的吃过!要是不尝一尝,確定能吃,草民也不敢拿来卖钱啊!” “你吃了无事?” “无事!” “这些毒菜你是要哪里挖的?如今大雪封山,一捆只要一个铜板,你得挖多少才能挣到钱?” 第941章 来自肃北 这个男人伏著地上不敢抬头。 他听到仲大人叫这人王爷,他不太敢相信,他竟然见到王爷了? 但仲大人肯定不敢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所以他现在有一种恐惧,好像不抬头看周时阅,就不会被王爷治罪似的。 “我,我前些日子救了个老头,他见我穷得快过不下去了,就给了我点碎银,还说他想做善事,让我帮他。” “他说他无意间发现有一处山谷,那里有山坡挡著雪,边上还有个热泉,所以热泉附近还有不少野菜长著。” “他说现在天灾,肯定很多人吃不到菜,他让人去挖那些野菜出来,我就替他跑跑腿,把这些野菜送出去。怕別人不敢信有这样的好事,就隨便收一个铜板,当作卖菜。” “这一个铜板给了我,等事情办完,他还会再给我五两银子,我身上这件袄都是他送的。” “大人!我真的以为这是好事啊,我还挑了那些当真过得困苦的人卖野菜的,至於半道进城的那些人,也是遇到了顺便卖而已啊。” 那些条件看起来不错的人,他就是一时贪婪,卖高了价。 想著反正自己多收一点儿,那老者也不知道。 没有想到,这些人进了束寧城之后,有银子住客栈,有银子请大夫,不是自己病死在家里,一下子就惊动了官差。 周时阅和仲大人对视了一眼。 “你是说,那个老人原本只是让你把这些野菜送给那些穷苦百姓?” “是,他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自己一时起了贪念,卖了些给有钱人。 “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也就叔啊叔啊地喊他,他没说自己是哪里人,但我去过肃北,我总觉得他的口音有一点像是肃北那边的。” “野菜你是去哪里挖的?” “不是我去挖的,他让人挖了放到山路那边,我再去取。说好了三日送一次,如今已经送了三次,今日本来该再去取野菜的,但我去了那里无人,我还遇到了官差,就被抓来了......” 仲大人说,“下官让人查那些食物残渣,发现类似蔬菜,但如今城中富家人都难有新鲜菜吃,那些穷苦之人哪里来的菜?” “所以便猜测可能是野菜,野菜必然得出城去山里挖,虽然觉得这天气不可思议,但下官还是让人盯著城门进出之人,就逮到了此人......” 周时阅点了点头。 “那可派人去找那老人了?” “这几日都未见有符合的人进出城门,下官怀疑,他已经离开了束寧。” 在发现这么多人病了死了,惊动了官府之后,那老人就离开了,所以今天也没有再给这男人送毒菜。 “大人!” 外面有人青年官差过来。 他看到了周时阅,愣了一下。 周时阅也认了出来,这就是跟吕颂相识的那个什么满。 “何事?” “我想起来一事,三日前,是有一个老者出了城,因为他身形较为高大,而且步伐很稳,所以我对他有些印象。” 跪在地上那男人赶紧叫了起来。 “对对对,那叔就是长得挺高大的,老是老,但感觉还很健壮。” 小满说,“那人当时还是牵著马出城,马鞍是黑色的,我看到他腰间有一玉佩,还是刀形的玉,结著绿色的缨络。” “对对对!是有这么块刀形玉佩!”跪著的男人又叫了起来。 周时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记得这么仔细?” 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的守城门,平时观察得多一些,大人之前去询问我们,小的一时还没想起来,刚才一想到就赶紧过来跟大人说了。”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补了一句说,“小的还是因为看到了沙关城的一个小兵刚才策马离开,那马也是黑色马鞍,这才想起来的。” 周时阅眉一挑,知道他说的应该是陆安繁。 “你知道那个老者是去哪里了?” “小人不知,但是小的觉得那人多少有点儿肃北口音,可能是去肃北?” “对对对!对吧?”跪著的男人又叫了起来,“草民就说是有些肃北口音的!” 周时阅心里多少有点数。 肃北。 也许肃北那边有什么事情,所以把手伸到这束寧城来了。 小满和那个男人被押下去之后,周时阅看了看桌上的那些毒菜,动手包了起来。 “王爷?” “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挖来的?” “下官正想让人去查,但如今风雪大,要去城外山里寻找这么一处地方,颇为困难。” 仲大人很是老实地说了一句。 “那这些东西本王带走了,本王会让人找到地方,把这些毒菜都毁了。你还是继续留意那些病人的情况。” “是。” 仲大人也不知道晋王要怎么找到那个地方,但他觉得晋王是胸有成竹。 他不禁想,晋王真厉害啊,为何別人非要说他是紈絝呢? 事实上周时阅这个时候心里想的是—— 陆一一的小纸鹤,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 要是小纸鹤派不上用场,他鬼爹也可以飘去山里寻找的吧? 反正,人和鬼他都有得用。 “这束寧城,对肃北,有什么特別的作用吗?”周时阅突然问了一句。 “本王的意思是,掣肘,或是退路?” 仲大人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就莫名地浮起一个人的名字。 他嘴巴动了动,话又没敢说出来。 王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真的是在问那个人吧? 周时阅斜了他一眼。 “你见过周屹?” 嘶! 仲大人立即就拱手低头,“王爷恕罪!” 没有想到,王爷真的是问这个人?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自己问了那么一句话,仲创就会立即联想起周屹。 这说明什么?说明仲大人见过周屹,而见到他的那个时候,仲大人心里有点儿什么猜测。 都是聪明人,根本就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要不是周时阅以前是救过仲大人的,仲大人还真不敢流露出刚才那点反应。 而他说一句王爷恕罪,就是承认他確实是见过周屹,想到的也是周屹。 第942章 胆子很大 “说吧。” 周时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准备细听的架势。 仲大人沉默了片刻。 “王爷,那已经是一年前了,当时.....” 他思索了一下,叫了一个称呼,“周屹公子带了两个少年过来,希望下官能够给他们在束寧官府里安排点事做。” “哦?” “那两个少年,说是周屹公子救下的孤儿,周屹公子说他们本来就是束寧城的人,想要回到故土来。” “当时下官见周屹公子,感慨於他沉稳而英气的气概。” 周时阅垂了垂眸。 他倒是听出来了,仲大人这一句话就是在告诉他,现在的周屹看著是个什么样的人。 沉稳? 不到二十的人,当得上仲大人一句沉稳的感慨,那可能就不止是沉稳这么简单了。 “你答应了他?”周时阅问。 仲大人摇了摇头。 “当时下官直接地回绝了周屹公子,说他的身份特殊,因此他举荐过来的人,不適合进衙门。” “听了下官的话,周屹公子看似有些落寞,转头就跟那两个少年说,他竟帮不上他们这个忙。” “后来,他就带著那两个少年走了。下官后来派人去打听,说是那两个少年又跟著周屹公子离开了束寧城。” 周时阅听著他的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目光放远,似乎在想著些什么。 仲大人看著这样的晋王,觉得晋王这时让人有些捉摸不定。 连他都看不出晋王这会儿在想著什么,是恼火了,还是感慨著什么? 他都不知道晋王和周屹的关係如何。 但是听说,周屹最远也只来过束寧城,没有再回过京城,因为他是被禁止此生再踏入京城的。 晋王还没有开口,仲大人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至於王爷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束寧城......” “下官倒是可以有信心地说一句,束寧城在肃北到京城之间。如果束寧城想要拼尽全力守一守城,那想从束寧城经过,去往京城,至少得多费个三五天。” 这话,他说得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但是眼前的人是救过他的晋王啊。 而他现在是束寧城的地方官啊。 要是真的有人盯上了束寧城,他自然也得及早做好打算的。首先就是,先把自己猜测到的可能性,如实告诉晋王! 周时阅抬眸看向他。 “仲大人,你胆识倒是挺大。” 这几乎已经是在猜测,肃北那边真的会有什么人,想直接从束寧城过,前往京城。 这前往京城,正常去的话当然没什么,就怕,是不正常的。 比如,带一支叛军。 “下官只是因为王爷问起,便回答一句。”仲大人说。 “那沙关城呢?” “沙关城的守军,必要时候,可以支援束寧城。”仲大人又说。 所以,对於肃北的有异心的人来说,束寧城重要,沙关城也一样重要。 沙关城那边,现在有谢副將。 只怕是有人查到了谢副將的真实身份,也怀疑起他的本事,所以现在是分几个目標,开始动手了。 那沙关城那边,谢副將此时也未必安全。 但这一点,周时阅却没有过多担心。 如果谢副將没有本事保住自己,隨便就被害了,那么他也未必能担得起以后的什么重任。 毕竟,他已经跟陆安繁交代过了,关於谢家的事,可以透露一点给谢副將知道。 只要听到家里的事,谢副將聪明的话就会察觉到不对。如果他这样还没有什么警惕,那此人就厉害不到哪里去。 倒是陆安繁,在沙关城那里,只怕也是要经歷考验了。 但这也是能够让他儘快成长的机会。 “本王这就回去了,仲大人,接下来束寧城守好一些。” 周时阅站了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仲大人心里也有些凝重。 “下官明白。” 周时阅拿著那一包毒菜,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了一句,“对了,育安堂那边,也多找几个人盯著。” “是。” 却说陆昭菱那边。 她和殷云庭他们到了育安堂。 路上,殷云庭已经跟她讲了之前的事情。 到了育安堂,里面传来了好几道压抑的哭声,听著是几个孩子在哭。 这间育安堂不算小了。 好像说是以前一个大老爷的一处祠堂改的。 一进大门,陆昭菱就看到一片铺著青石板的空地,左右摆著两口缸,但是现在缸是裂了的,本来里面有些冰,现在碎了一地。 “这些是刚才我布阵的时候砸掉的。” 殷云庭对陆昭菱说,“大师姐,我本来觉得这两口缸有些问题,但是砸了之后,却发现......” “却发现你布的阵几乎布不起来,是不是?”陆昭菱接下了他的话。 殷云庭点了点头。 “这还是有了青木的压阵,才勉强布起来的。” 但是现在他再看,阵又已经有了裂缝。 里面有个妇人跑出来,一看到他,急急说,“公子,小石头他们又哭闹不休了啊,怎么办?” 之前那些孩子吐血晕倒,是这位公子过来不知道摆弄了什么,才让那些孩子醒过来。 但是现在那些孩子不是吐血,却又莫名地哭闹不休了,哄都哄不住。 本来都是大孩子了,哪里还会这样哭闹得听不进道理的?以前都没试过! 所以一见到殷云庭过来,这个在这里照看著孩子的婶子就跟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又想著让他赶紧去帮忙。 她又看到了陆昭菱几人。 “咦?公子您带了姑娘来帮忙?” “你先进去看看他们,我把这里清理了。”陆昭菱对殷云庭说,“还有,你刚才看不出来,是因为,有问题的不是那两个水缸,而是里面的水,当然,现在已经结成冰了。” 她指了指地上一片的冰块。 看来这里的孩子闹得不行,妇人还没有空来清扫这里。 “冰?”殷云庭被陆昭菱这么一提点,再看了看,才看出来了。“原来如此!” 他本来天赋也是高的,只是比不上陆昭菱。 要不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再仔细看看也並非看不出来。 “大师姐,那我先进去。” 殷云庭也没有多自责,立即就招了招手,带了青音青宝一起进了里面。 “青木留下。”陆昭菱留下了青木。 那个妇人纳闷地看了看陆昭菱,但立即就被殷云庭叫进去了。 “婶子进来帮忙。” “誒,来了来了。” 陆昭菱慢慢地往那些碎冰走了过去,青木警惕地跟著,也观察著陆昭菱的目光看往哪里。 “你去找些炭灰过来。”陆昭菱说。 “是。” 青木立即就转身去了厨房。 第943章 拔出眾鬼 育安堂里,那些孩子都在哭闹。 殷云庭进来的时候的到几个孩子在叫著心口疼,还有几个说热。 他们说著热,但是身上却是冰的,没有半点汗。 有一个少年叫得最大声。 “好热,我要烧起来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要把自己衣裳扒开,“这里好烫!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冰块!” 还有两个大叔在这里看著他们,一人按著一个少年,因为那两个少年刚才都在砰砰地捶著自己的心口。 那种捶法太嚇人了,是真的是用尽了力气的。 两个大叔不得已按住他们,但现在他们还是在拼命挣扎著。 “放开我!好疼啊!” “闷,透不过去......” 还有两个小姑娘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睛都闭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意识不清醒。 “你们去看看那些小姑娘,先用安神符。”殷云庭对青音青宝说。 在路上他跟陆昭菱说了这些人的大概情况,陆昭菱就有了准备,给他们分了一些符。 安神符,青音青宝不会画,但是陆昭菱把符给她们了,她们至少是知道怎么用的。 “是!” 她们立即就走向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先一人贴了一道安神符,然后就按揉起她们的穴道。 很快,这两个小姑娘缓了过来,身体放鬆,也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青音赶紧问,“刚才你们是哪里不舒服?” “我好像被拽进了一个很黑的地方,跟做梦一样,那里好冷,好黑,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另一个小姑娘说,“我好像沉进了水里,一直往下沉,好可怕。” 她哇一声哭了起来。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这怎么还都是不一样的症状? 难道说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没事了,没事了。” 青音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她对一个婶子说,“去准备几碗热水过来。” “是是是。” 婶子见他们这些人都是有真本事的,现在自然是叫什么就做什么,很是听话。 要不是他们来了,这些孩子的情况还真是嚇人。 殷云庭已经一道安神符拍到了那个一直在叫喊著的少年头上。 符刚拍下去的时候,少年一拳就朝他挥来,还红著眼怒喊了一句,“滚开!!!” 但是这话刚喊出来,那符就拍到他头上了。 殷云庭伸手接住了他的拳头,也没有生气,很是温和地说,“別怕,我是来帮你的。” 他抓著这少年的手,明明手冰得很,他刚才却喊著热死了,还要出去找冰块? 看来这是心口的狂躁。 头上的安神符起了作用,少年的挣扎轻了起来,他红著眼睛看著殷云庭,“你能帮我?我想把胸膛撕开!想往里面塞冰块,热死了......” 他说著话都像是喷著粗气的,看起来好像真的是热得心臟都要烧掉的样子。 殷云庭把他的衣襟拉开一些,这么看,少年的胸膛上没有什么不妥。 只能是因为胸膛里面有什么邪火入侵了。 殷云庭一道定身符就贴了过去。 少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瞪大眼睛,正要叫起来,就听殷云庭说,“別怕,我现在帮你把胸膛里那种火熄了,等会儿就不会痛苦。” 他温柔看著少年,“相信我吗?” 可能是他实在是太温柔了,看著就有一种让人相信的模样,少年抿著嘴,没有再叫喊。 殷云庭取出了簪子,在他的胸膛上无形地划出一道引破符。 符一成,在划过的符文纹路上就有红色的气雾渗了出来。 少年是看不到这些气雾的,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变化。 很快,他的胸膛里那股无法形容的火气就渐渐平息了。 他已经察觉不到烫,反而觉得很冷了。 “冷......” 少年喊出了一个字,殷云庭揭开了定身符,“冷是正常的了,现在天气本来就很冷。” “好了,把衣服拉好,我去看看其他人。” 殷云庭揭下安神符,少年看到了他手上的那两张符,发现本来是红色的符文,在揭下来的时候那符文的顏色却明显地变淡了很多很多。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殷云庭又朝被按著的那两个少年走过去。 外面,青木取来了炭灰,陆昭菱一道符拋到了那些炭灰上,嗤一声,炭灰上又有一簇火焰快速燃烧了一下,又熄了过去。 “把这些灰洒到东西南北四个角。” “是。” 陆昭菱抬脚踢开了一块冰块。 这片天井大小的空地,雪是扫开了的,她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一截木炭。 这可能是有些孩子取来画著玩的。 她拿了过来,在上面贴了一道符,然后就把地上那些碎冰都画了线圈了起来。 然后又在正中间开始画符。 她在地上画了一道黑色的净化符。 这是以地为纸画成的符,大得多了。 “王妃,已经洒好了。”青木过来。 陆昭菱把木炭丟开,对他说,“照著符文,一点点洒上这些炭灰。” “是。” 青木赶紧又照做。 陆昭菱出了小铃鐺,她四处看了看,走到了横樑之下。 她一道驱鬼符拋了上去,符起,嚯的一声燃了起来。 烧完,一点点符灰纷纷飘落。 陆昭菱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想著之前殷云庭交上来的那些名单上的八字,一个一个默念了过去。 同时,手里的铃鐺一摇。 无声的铃鐺,响起了寻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横樑上突然就有几颗头冒了出来,就像是瞬间爆出的蘑菇,拥拥挤挤。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痛苦,五官变形挤在一起,脖子也都拉长著,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力拉出来。 陆昭菱闭著眼睛没有看,但她手里的铃鐺又摇了一下。 卟卟卟。 那几只鬼都被拔了出来一样,然后纷纷摔落下来,砸在地上。 但是都正好避开了陆昭菱,摔落在她左右。 “別摇了別摇了!” 那几只鬼纷纷叫了起来。 他们觉得很是痛苦,都跪了起来,对著陆昭菱不住地拜。 那铃鐺摇得它们头要炸了。 陆昭菱这会儿才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它们。 第944章 有点像他 “你们都是这育安堂里的人?” 陆昭菱看著这几个鬼,声音淡淡的,听起来莫名有威严。 这几个鬼其实看起来都还小,十几岁的样子,它们之前是被封在上面的横樑上,现在被强行抽出来,看起来都有些变形。 所以,现在个个都长得有些难以形容。 反正就是四面八方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一个鬼双手在搓著自己的脸,刚才他的脸被左右都挤得厉害,现在肯定是变形的。 “是谁把你们封在这横樑里的?” 陆昭菱看出来了,这些鬼並不是被害死的。可能以前是育安堂里的孤儿,病死的有,饿死的有,还有摔死的。 以前有些孩子照看不好,或者是身体本来就已经很差,不可能个个都好好活下来。 他们的死因已经不是现在该查的事了。 陆昭菱想知道的是,谁把他们封在这横樑里,竟然没有让他们下去轮迴,而且,这明显还避过了鬼差的搜魂。 育安堂的主樑上常年封著鬼,在这里的孩子怎么可能好? 再有人在这里放了晦气的东西,又有意收集到那些七月生的孩子,这是要在合適的时机,让这些孩子一起暴毙,让对方驱使。 作为人,他们现在是最弱的,但这样的条件下他们要是暴毙,年纪又小,那就会是很猛厉的小鬼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 “嗯?”陆昭菱的语气提了起来,轻飘飘的,同时,她举了举手里的铃鐺。 那几个鬼都变了脸色。 其中有一个看了看同伴,气愤地叫起来,“你们还想替那个恶人隱瞒?我就要说!” “你疯了,那个人很可怕的啊!”有另一只鬼惊慌说。 陆昭菱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不厉害?” 那鬼立即就捂住了嘴巴。 怎么可能不厉害? 那个跟他们说过,她把他们都封在这横樑里,除了她,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弄出来。 这么几年来他们都相信了,因为他们曾经见过育安堂里有別的孩子死了,当晚就有鬼差上来把魂引走。 但是那鬼差从这梁下经过,果然没有发现他们。 所以,他们以前一直很相信那个人的话。 但现在这个姑娘大师,发现了他们,还把他们都一个个拔出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这姑娘大师,比那个人厉害? 那说还是不说? 最先开口那个鬼又忍不住了,“你们不说我说!” “你说。” 陆昭菱看著他,“等下我奖励你。” 这鬼顿时就惊喜起来。 “真的?还有奖励?” “有。” “我说我说!是一个夫人!”这个鬼立即就叫了起来,“一个看起来又像年轻又像很老的夫人,长得很好看的,身上穿的衣裙也很好看的!” “看起来年轻,又像很老?”陆昭菱重复著这一句。 这是什么形容? 其他鬼听到陆昭菱说有奖励,也都憋不住了,纷纷叫了起来。 “脸上没有皱纹,但是眼神又很老!” “不对不对,是她身上有一种老人味!” “你们说得不对,她身上是脂粉香,哪里有老人味?是她看起来就不天真!” 这几个鬼吵得不可开交。 “是她的眼神,看人的时候好像以前把我卖了的婶娘!”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陆昭菱听得头都痛了。 “停!” 几个鬼都齐齐闭上嘴巴,巴巴地看著她。 “我说,你们点头或摇头。”她真是被吵得耳朵痛。 几个鬼赶紧齐齐点头。 陆昭菱问,“你们意见统一的是,那个夫人很漂亮?” 眾鬼齐点头。 “比我漂亮吗?”陆昭菱问了一句。 那几个鬼瞪大眼睛看著她,立即都猛摇头。 那怎么能比?这姑娘大师看起来不到二十,年轻得很。 “她看起来至少得有三十了。”一个鬼小声开口,然后又立即捂住嘴巴。 “不对,像四十。”另一个鬼反对。 “没有吧?最多二十七八?”还有一个表示怀疑。 说好的不说话就点头摇头,他们又瞬间拋到了脑后。 陆昭菱都有些无奈了。 “你们说她是夫人,她是已婚女子的装扮?” 眾鬼点头。 出嫁的梳著妇人髮髻,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其中一个鬼又叫起来,“她生过孩子!” 眾鬼瞪大眼睛,都看向他。 这个鬼就是最先要开口说出是谁封他们在樑上的那个。 现在他又出口惊人。 其他鬼看著他的眼神都难以置信,说明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同伴竟然还知道这一点。 陆昭菱也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来育安堂之前是被一个接生婆收养的,我听她说得多了,说已经生养的女子,走路跟未生养过的女子是不一样的,而且,身形看著也会有些区別。” “虽然不是人人都会有变化,但是那个夫人就是有变化的那种!” 他补充了一句,“反正就是能够看出来的。” 陆昭菱一时间无言以对。 “然后呢?” “但是她很討厌孩子!”这鬼又说。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陆昭菱问。 “因为她来育安堂的时候看到所有孩子,眼神都很憎恨厌恶,还骂我们。” 其他鬼这时就又能够接话了。 “对对对,她骂我们说,我们死得好!” “还说,既然是无爹无娘要的孤儿,怎么不都直接去死,养著白费米粮。” 这些鬼都说了起来。 陆昭菱听他们说完,若有所思。 “那这育安堂的脏东西,也是她放的?” 眾鬼点头。 “她穿的衣裙,布料很好看?” “对对对,在束寧城平时没见过。” 殷云庭已经把那些孩子都暂时安顿好了,他走了出来,听到陆昭菱的说话声,也走了过来。 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么一串鬼。 真的长得五八门。 “大师姐,他们......”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之前自己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就是这里面应该有好些鬼。 但是当时他没有看到在哪里。 “那夫人,长得跟他有点像!”那个鬼又叫了起来,他指著殷云庭。 陆昭菱的目光,与殷云庭对上。 像大师弟? 第945章 族里姑姑 从育安堂出来的时候,殷云庭一直在想著什么,没有出声。 陆昭菱靠在马车里,也没有出言相问。 刚才她把育安堂的眾鬼送进了轮迴,也把里面的脏东西都净化清理乾净。 给那些孩子都喝了一碗符水,把他们的命固了一固,这里的事情也就算是暂时处理好了。 接下来要找的,就是背后的人。 她在育安堂里留了点东西,要是还有人再去,一触动,她就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马车驶到半路,殷云庭才看向陆昭菱。 “大师姐。” 陆昭菱坐直起来。 “想起什么了?” “嗯。原来的殷家。” 陆昭菱其实一直都没有问过,大师弟觉醒之前所在的那个家族是什么情况。 以前大师弟也只是说了一点,这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但是刚才那个鬼突然说那个夫人长得跟大师弟有点像,他们就觉得,其中,未必没有特殊。 殷云庭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还不能確定。” “你先说说看。” “殷家有一个姑姑。”殷云庭说,“听说年少的时候容貌极为出色,方圆十里人人皆知,十五岁开始,求娶的人快要把门槛踩平了。” “你没见过?” “小的时候见过。” 殷云庭说,“但是没有什么印象,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並未觉醒,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就是记性有些模糊。” “那个姑姑后来嫁到远方去了,听说是她自己挑中的人,当时家里是不同意的,她坚持己见,最后长辈不知道是拗不过她,还是说出了什么事,还是把她嫁出去了。” “但我听说,亲事是悄悄办的,人是连夜送走的,以至於她嫁了许久,还有不知情的媒人上门来说亲。” “这是出了什么不光彩的事?”陆昭菱问。 “不太清楚,並不是亲姑姑,族里的人。” 殷云庭说,“但是后来族里的人都闭口不谈起这个姑姑,我听父母说,可能是被伤透了心,也可能是失望,觉得没面子,所以都不再提起,想来那姑姑嫁人之后就是与家里断绝来往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啊,我又没再见过了,我连她的姓名都不知道。”殷云庭双手一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觉醒之后,他对族人並没有很是亲近的心理。对那一个只是小时候见过,连样子都记不太起来的姑姑,更是没有什么感情。 “大师弟,这不像你啊,”陆昭菱摇头说,“你不是办京闻的吗?就算是自己族里的事,也得去深挖啊,不然怎么当八卦之王?” 殷云庭:“???” “大师姐,你是不是忘了,以前让我多多打听八卦,是因为你想听?” 原先不是他最八卦的。 “咳咳,是吗?其实是师父最八卦,是师父说日子无趣,要多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免得太过无聊的,他说无聊更不利於修习......” 师姐弟二人,说著说著就有些偏了话题。 等回到了商行,正好撞到匆匆回来的甘珍寧。 “甘小姐,你......” 陆昭菱话还没有说完,甘珍寧已经飞快地对她行了一礼,语速很快地跟她匯报一下她和仲燕在办的事情。 “陆小姐,我和仲小姐已经找到了十六个人帮忙,有力气大的婶子,也有很细心又很热心肠的其他姐妹,还有几间铺子的掌柜娘子,以前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您放心,人我们都是筛选过的,一定都是善良的人。我们准备找个地方,把药材分拣成一小份一小份的,还有那些包,也已经找了人缝製,到时候我们会在一个铺子门口发放这些物品。” “仲小姐在府衙的记录里找到了女子的一些登记,还去找了医馆的大夫询问,有没有哪些常去看妇人病的......” 说到了这里,甘珍寧顿了一下,又说,“仲小姐说,这些人我们到时候就自己悄悄上门去问,不让別人知道,因为那些病人未必愿意让人知道她们身子不舒服。” 陆昭菱都还没有机会说话。 甘珍寧又说,“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可以带过去跟仲小姐一起商量,是以前一些女子写的字帖,是城里有些才学的姑娘写的,要是能找这些人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因为仲大人说过,接下来不知道会不会有肃北或是別的村子镇里来的灾民,我想著城里的姑娘们先团结起来,以后就能一起帮助其他人了。” “陆小姐,我们这么做应该可以吧?” 甘珍寧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之后终於停了下来,问了陆昭菱一句。 陆昭菱点头,“可以,你们做的挺好的。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別是以后,要是有別的地方的灾民进城,你们得先保护好自己。” “知道,这个仲大人跟我们说过,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那你......” “仲小姐现在还在等我,我取了东西赶紧得去找她。”甘珍寧匆匆地行了个礼又跑进去了。 里面传来了甘管事的叫声。 “你慢点跑,急什么?” “爹,仲小姐等著我呢!对了,晚上我可能赶不回来吃晚膳,爹你要照顾好王爷陆小姐他们啊......” “我还能不知道?你少操心,誒誒,珍寧啊......”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甘小姐人很爽快也很热情。”殷云庭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仔细地看了看殷云庭的脸。 殷云庭立即就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大师姐,你是不是想看我的姻缘?” 被发现了。 陆昭菱摸了摸鼻子。 “我有点好奇。”她说。 “別看了,隨缘。”殷云庭放下了手。 他这样说,陆昭菱自然不会再看。 这种尊重他们还是很有默契的。 她不过是因为听到殷云庭刚才夸了甘珍寧一句,突然想到了他的姻缘,平时是没打算细看的。 马车声传来,周时阅也被官差送回来了。 他一下马车看到师姐弟站在门口,便挑了挑眉。 “算到本王要回来了,一起在这里等著本王?”他问。 师姐弟二人:“哈哈。” 第946章 盛家的人 陆昭菱看到周时阅手里拿著一大包东西,有点奇怪。 “你拿的什么?” 竟然还是亲自拿著,看著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进去说。” 他们到了小厅里,周时阅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让人端了热水来,甚至还跟陆昭菱討了张净化符。 “要净手。” 他洗了手用净化符再净化了一遍,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让你这么嫌弃?”陆昭菱有点无语。 以前毛病就有,现在竟然还要加上净化符。 殷云庭已经打开了油纸,看到了里面一捧根部还带点土的野菜,是野菜吧? “这个......” 殷云庭仔细看了看,有点儿不確定,“是不是腐尸草?” “你说什么?”周时阅都还没有回答陆昭菱的话,就已经被殷云庭说出来的这个名字给震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什么毒草,看来他猜测得还单纯了一些? “就是因为这东西有毒,我没让他们拿著。” 毕竟他觉得自己身上符多,肯定是比侍卫们要安全一些的。 他可是有陆一一亲护著的人。 陆昭菱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些东西。 “確实是。这是肉质寄生草本植物,就是以腐烂的肉质为作营养生长起来的。” 陆昭菱皱了皱眉,“当然,这一类植物有些无毒,有些有毒,但通常气味不好闻,有些还会开出奇特而绚丽的。” 周时阅见他们真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有点佩服。 “那你的意思是,这是在尸体上长出来的?”他问。 陆昭菱看向他,“你问的是人的尸体?不,也不一定的,还有可能是动物的,昆虫的,但一般这种植物是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 殷云庭已经用工具取下根部一点儿土,仔细看了看。 “大师姐,还真有人尸。” 他把那一点儿纸片递过来,上面就取了一点泥土。 陆昭菱看一眼,这么仔细看才看到了上面一点点黑气。 人和动物昆虫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大概能够分辨出来。 她皱眉看向周时阅。 不等她问出来,周时阅就已经把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都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了他的话,陆昭菱抚额。 “大周的事可真多啊。” 她有一种忙不过来的感觉。以前她都没有这么辛苦呢。 殷云庭也嘆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周时阅看著这师姐弟俩的反应,挑了挑眉,“你们莫不是想甩手不理了?” “要是我们当真甩手不理......” 陆昭菱试探著问出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接了下去。 “可以,我们现在回去收拾细软,卷好铺盖,远离华京,把这些事都丟下。” 他又说了一句,“到时候是要浪跡天涯,还是找个隱秘的地方避世而居,都听你的,你只要把我带上就行了。” 陆昭菱呵了一声。 “你是什么身份?我要真的带上你还能隱居?” 这不是逗她吗? “你不是有本事吗?要不然本王设计假死?” 殷云庭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都不是三岁小孩,別想那些没影的事。” 就这两个人能折腾的程度,还能避世而居? 避哪里哪里的飞禽走兽都得被他们折腾得集体挪窝。 “王爷是想让我们找到挖这些毒草的地方?”殷云庭问。 “要是你们愿意的话。” 师姐弟二人都想对他翻白眼。 “这种天气要出城进山,真的是要疯。” 陆昭菱嘆了口气,又有些认命。 “但是接下来怕有灾民,要是不去那个地方看看,把这些毒草都毁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挖出来吃。” “这种东西吃了之后尸体腐烂都会有毒,也会传人。” “跟仲大人借几个人吧,我们现在就出去。” 周时阅说,“我已经跟仲创说过了,只要出城,马上就能派人跟上。” “陆大师!” 隨著一声喊叫,盛三娘子咻地飘了进来。 陆昭菱之前让她去查那间素心斋的主人是谁,看来她是已经查出来了啊。 果然,盛三娘子递过来两张契书。 “给。” 陆昭菱一看,一张是过让书,一张就是那铺子的契书。 “这是一个叫余槎的人,转让给莫世邻的?所以现在素心斋的主人就是莫世邻?” “对,但是这个莫世邻,是化名!”盛三娘子说道。 陆昭菱讶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听说过啊!” 盛三娘子这会儿下巴都是抬起来的,“陆大师,我可跟你说哟,我这次查到的东西肯定很有价值噠!” 陆昭菱有点想笑。 “好,你先说来听听。” 得多有价值? “我以前在小楼的时候听到有人提起来的,他们那些人当时都以为我永远都不可能出得去,所以在那里说话也没有怎么避著我。” 盛三娘子说,“有一次他们就提起来,说大老爷手下养著几个主事的,都隨大老爷姓莫,不过,要是签什么契书的话,主事都会用化名。” “而且,他们的化名,第一个字都是相同的,就是世字。”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又有点儿难过地低下头来。 “你知道为何用这个世字吗?” 陆昭菱还没有回答,周时阅漫不经心接了一句,“该不会是与你们盛家有关係吧?盛,世,他们用化名表达野心呢?怎么滴,这盛世要由他们所创?” 盛三娘子震惊地猛抬头看向他,“你这也猜得到?” 什么人吶! “晋王殿下你是什么人吶!你这也猜得到,是不是你也曾经这么干过?” 周时阅脸一黑。 “本王费那劲干什么?”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陆昭菱问,“还真的是你们盛家的人?那个什么大老爷是你们盛家人?” 盛三娘子嘟了嘟嘴。 “我真不想承认来著,但现在看来確实如此。莫世邻,只有最后一个字是他的真名。” “往生鬼盛往,餵剩饭的盛魏,现在还有你们的什么盛大老爷,”周时阅说,“盛家人,当真了不起。” “大不了我以后自己再立一个盛家,我把他们清理出去!”盛三娘子拍拍胸口放下话来。 “咳咳。” 第947章 阿婆心野 陆昭菱差点儿被盛三娘子这豪言壮语给嚇著了。 “不是,阿婆,也得有子孙后辈或是其他族人才能再立一个盛家吧,你现在......孤魂野鬼的,你要立个空荡荡的盛家吗?” 倒是很有野心。 这一点好像和盛家確实是相似的,咳咳,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对不住盛阿婆。 盛三娘子不忿地看著她。 “大师此言差矣!我们盛家族人,不可能只有我这么一个好的呀!到时候我回去看看,挑挑拣拣的总有几个还能用吧?” “我给他们托个梦,让他们分出来,然后过继个聪明机灵的娃到我名下,认我为母,再给我立个牌位,以后我也是有子孙后辈拜祭的了,就不会再是孤魂野鬼呀。” 盛三娘子说得很是欢快,一点都不悲伤了。 殷云庭几人倒是听得有点儿地狱感。 但她自己兴致勃勃的。 “本仙现在修为可高了,以后肯定也是个能够庇护子孙和族人的厉害祖宗吧?” 她看著陆昭菱,问她,“大师,你说是不是?” “咳,”陆昭菱摸了摸鼻子,点头,“思路倒也没错。” 盛三娘子就欢天喜地说,“我就说嘛,以前段郎也是喜欢我这样的冰雪聪明。” 咳咳咳。 眾人都觉得有点儿不敢听。 他们都好奇起来,也不知道盛三娘子的段郎到底还在不在世。 如果在世,这个时候也已经是白髮苍苍了,也不知道牙齿掉光了没有。 以后盛三娘子要是看到他,会不会被嚇得转身就逃。 他们还挺想跟著盛三娘子去南绍看看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周时阅把主题拉了回来。 “所以你查到的结果是,这素心斋,背后的人就是你们盛家的那个叫什么大老爷的?” “殿下,”盛三娘子很是认真地对他说,“现在就把我跟他们区分开来!別说我们盛家了,你就说,他们盛家!以后我要建立家族,那就是新盛家!他们是旧的!” 周时阅抬起一手压了压,“行行行。他们老盛家的。” “旧盛家。老盛家听著多亲切呀,殿下您也没有必要喊得这么亲近的样子......” 周时阅脸都黑了。 陆昭菱和殷云庭都憋著笑。 盛三娘子飘远了一点,她觉得晋王脾气不太好,等下要是给她一脚,他那身什么金光功德的,踢过来也不知道她扛不扛得住。 说起来还是陆大师脾气好些。 (脾气不好的晋王殿下:呵,你怕是忘了是谁拿大把大把的符炸你) “行了,现在知道了,是坏盛家的人。”陆昭菱打圆场,“那就连起来了,他们手伸得挺长,而且还跟八爪鱼一样,京城伸了手,这北边也已经有所布置。” 要把盛家人清理掉,一步一步来吧。 “你来得正好,”陆昭菱又看著盛三娘子说,“再找个地方吧......” 这下子都不用他们再冒著风雪出去跑一趟了。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又是我去?” “能者多劳啊,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陆昭菱再次用她的忽悠大法,把盛三娘子忽悠得找不到北。 说什么寻找地方寻找方向,也是她以后去南绍需要学的。 还说什么,谁有她这么厉害,身上正好还带著火?去烧那些毒草,也正好是让她练习一下操控火的能力。 以后去了南绍,要是她家段郎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她看著心淒淒,还能帮他烧烧坟...... 说到最后,周时阅和殷云庭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这话谁听得下去? 偏偏就是盛三娘子,当真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抓著那簇毒草就出去了。 束寧城里,府衙带头,还有甘珍寧和仲燕,奔波在风雪里,查探著百姓们的情况,给困难的人家发放物资,为家里没有壮力的老人们修补门窗,为他们备好炭,给他们送药。 还有很多婶子姑娘们,喝了热腾腾的暖宫的汤药,感觉到了这个风雪严冬里的温暖,然后也自发地加入了仲燕她们的队伍。 束寧城里的百姓躲著冬,心也放了下来,那些病倒的人,喝了大夫们商议著定下来的药,病情也有了好转。 那几户买了假灶君的人家,也已经確定了身份。 他们家中有人曾是以前谢无蕴的部下,应该算是比较亲近的几人。 除了一户发现太晚,都病死了,另外几户得了陆昭菱的符,也都恢復过来。 他们都找了时间去了谢家,准备把他们的孩子送到沙关城军营去。 既然以前他们家的人是谢无蕴的部下,那他们现在的孩子也愿意去成为谢唯安手下的兵。 那些要害死他们的人不愿意放过他们,现在还要残害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咽下这口气。 “王爷,我们都商量好了,会团结起来,以后大周再有用得上我们的,我们也会和以前谢將军一样,跟他们拼了。” 谢父代表著这几家人,来送別周时阅和陆昭菱。 “我给唯安的信中也写了,让唯安一定要好好的,让自己更厉害些,以后,我们总会找到机会,替无蕴报仇!” “唯安不会让王爷失望的,还请王爷放心!” 谢父又对著陆昭菱鞠了一躬。 “还有陆小姐。我们都是您救的,一辈子都会记得您的恩情。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唯安好好照顾陆少爷的。” 陆昭菱回了一礼。 “你们都保重身体。” 仲大人也带著仲燕和官差们来送行。 仲燕也是第一次看到晋王和陆昭菱。 她不太敢看晋王,但是看著陆昭菱看得有点儿挪不开眼睛。 听甘姐姐说了陆小姐之后,她就好想见陆小姐啊。现在看到,发现陆小姐比她想像中更好看,而且,身上有种好奇特的气质,她好喜欢。 “咳咳。”仲大人看了一眼,发现她一直盯著陆小姐,立即就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目光。 陆昭菱笑了起来,拿出了一只小香囊。 “我看仲小姐亲切,这只香囊送给仲小姐。” “谢谢陆小姐!” 仲燕立即撞开了父亲,欢天喜地跑了过来,双手举到头顶,等著陆昭菱把香囊放到她手上。 仲大人觉得有点没眼看。 第948章 比心拿捏 等到周时阅他们一行离开,仲燕很是珍视地拿著那个小香囊翻来覆去地看,一脸好像得了什么珍宝的样子。 仲大人伸手过来,“为父看看是什么......” 仲燕立即就弹开了去,紧紧捂著那只小香囊,警惕地看著他。 “爹,这是陆小姐送我的!这是送给姑娘家的礼物,您一个大老粗怎么能碰?” “我大老粗?”仲大人指了指自己。 他是个文官,文官! “就是大老粗。您都不知道,陆小姐对我们姑娘家有多暖有多关心。我现在知道了,我们女子联合起来就可以互帮互助,互相关心了。” “有什么事情,都不用巴巴地去找父兄,去找其他人。毕竟,你们也不太懂!甘姐姐说了,陆小姐答应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写信问她。” “爹,我跟你说,陆小姐肯定什么都懂的!” 仲燕捧著香囊,一脸佩服地说,“所以,以后我也会越来越厉害的,毕竟我和甘姐姐都会向陆小姐学习!对了,以后您要是打听到有什么厉害的女先生,也可以给我请,我什么都可以学!” 仲大人有点儿瞠目结舌地看著女儿。 这还是他那个之前一直沉迷看话本,嗑瓜子,连字都不想写的女儿吗? 她甚至才见了陆小姐一次! 不过,甘珍寧那个姑娘,他见了几次,倒也是觉得是个大方又聪慧的,女儿跟著她玩,他很乐见其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昭菱也不知道,自此之后,束寧城里有两个姑娘一直以后她榜样,而且以后当真有什么难题和不懂的事情就会写信来问她。 以后,甘珍寧还嫁给了束寧城最大的富家之子,与仲燕一起,把束寧城的女子都联合起来,为女子解决问题,在她们所嫁非人,受婆家欺负的时候,也会替她们撑腰,为她们献计。 她们的名声,甚至传到了肃北,传到了京城,也让不少女子都效仿。 后来,仲燕嫁给了一肃北的一位青年官员,她们的丈夫也都为她们所吸引,一生只有一妻,让她们不至於把精力放在內宅斗爭中。 那是后话。 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出了城,风雪又大了些。 虽然之前有仲燕的可爱,让他们心情都挺好的,但是现在看到这漫天的风雪,他们脸上还是有了几分凝重。 “贼老天,这是真不打算停下来了?” 陆昭菱望了一眼外面的风雪,低声骂了一句。 这路,不太好走。 他们的速度也很慢很慢。 “总会有风停雪住的时候。”周时阅说。 陆昭菱嘆了口气,“也不知道盛阿婆找到那片毒草了没有。” 盛三娘子找到了。 这个地方,奇异的没有积雪。 这里真的有一处热泉,加上是地形奇特,正好上面有斜坡挡雪,飘起来的薄雪很快融化,形成了一片难得的绿地。 但是这里,埋著好些尸骨。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的了。 可能也因为这里能避风雪,又温暖,也有些受了伤或是要避冬的动物躲到这里,当然死在这里的也有不少。 所以这里长著一片的毒草。 已经被挖去了一半,看得到一些凌乱的脚印。 盛三娘子看到了那个热泉,她还想著,不知道她现在能不能泡热泉? 泡了之后她的身体会不会暖起来?以后会不会能吹暖风? 她在泉边徘徊了好一会儿,还是下不了决心。 “还是以后问问陆大师再说。” 免得下去之后她被泡融化了,那可真太冤了。盛三娘子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还要好好歷练歷练,因为她好多事情没有经验,都不清楚啊。 她拋了几簇火,把这一片毒草都烧了。 在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旁有一个东西,她咦了一声去捡了起来。 是一只腰扣。 这种东西好像是男人的腰带上缝著的,为了装饰。 但是这只腰扣上有个符號,好像不是一般腰扣会有的。 “不管了,带回去给陆大师看看。要是她不认识,就嘲笑她没见过几个男人!” 盛三娘子揣著那个腰扣就飘出了山。 而她刚离开没多久,有一个黑衣人就来到此处。 他看到这一片烧得精光的地方,震惊了。 竟然有人找到此处?还把这些毒草都烧了? 他提起了心,赶紧在四处寻找著东西,但是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可能是那位爷记错了,东西没有掉在此处吧,还是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黑衣人再看了一眼烧黑的地方,转身飞掠离开。 盛三娘子找到了陆昭菱一行。 “大师,我把事情办好了,一根毒草都没剩下,全部烧光光,有没有奖赏啊?” 盛三娘子有点儿期盼地看著陆昭菱。 她也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才想起来,她帮著干活,好像是可以跟陆大师討奖赏的啊。 她总不能只有一个镜子吧? 全副家当,以前可是都给了陆大师了呀。 陆昭菱看著她眼巴巴的样子,伸出手来,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有奖赏了。” 说著,她手指捏了个心,举到盛三娘子面前。 “奖你这个。” 周时阅看了一眼,定住。 这不是以前陆小二曾经跟他比过的手势吗? 陆小二这么坏?盛三娘子帮著干活,没有奖赏也就罢了,陆小二还想拿捏她? 他正想著,就听盛三娘子问,“这是什么?” 她也尝试著伸出手学著这个手势。 什么呀,什么都没有,捏一丝风吗? 周时阅正想“好心”地替她解答,就听到了陆昭菱的话。 陆昭菱冲盛三娘子眨眨眼,说,“这是对你比心,交出我的心,给你比一个心,表示我真心都给你啦!这是相当高的认可和感谢呢!” 周时阅:“???” 你说这是什么? “这不是拿捏吗?”他问。 陆昭菱讶异地扭头看他,“拿什么捏?”她手指一动,改了个捏的手势,“这才是拿捏!” “刚才那个是比心!我不是给你比过心吗?”她问。 周时阅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看著陆昭菱的手指。 突然,他掀开了车帘,对外面喝了一句。 “青锋!” “下马!跑十里训练!!!” 第949章 她太美好 雪飘飘,去往肃北的路上,青锋望著前面的车马,低头看著自己两条腿。 他是那个,淒悽惨惨淒淒的孤星。 虽说,风雪之下,马车也不快,马也不快了,但总归是比他靠自己双腿跑步来得舒服。 青锋至今都想不明白—— 王爷他突然吃错了什么药。 (这句腹誹很大逆不道,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等到大家停下歇息,生火煮食,青锋才拖著沉重的腿跟了上来。 他飞快地看了王爷那边一眼,但又不敢过去询问。 倒是陆昭菱,在看到青锋过去在火旁边油布上坐下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周时阅的腰。 “你突然罚青锋做什么?” 之前在马车上,她和盛三娘子也被周时阅那突然的一声沉喝给整懵了。 盛三娘子还飞快地给了她一个眼色,然后飘去大师弟那边马车上聊天了。 晋王发火,不要触他霉头。 然后周时阅就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坐了半天。 周时阅嘴巴动了动,他倒不是想瞒她,只是觉得,此事说起来实在有些丟脸。 而且,还很懊恼。 原来,陆一一早就已经给他一颗心! 她都那么比到他面前了,他当时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竟然没有及时接住她的真心! 弄得现在反倒是盛三娘子先拿了。 没错,在听到陆昭菱的解释之后,那个傻天真的盛阿婆竟然十分欢喜地伸手就抓了一把,语气激动,“陆大师的心!我接到了!” 当时看著盛阿婆那傻样,他气不打一处来。 “说话。” 陆昭菱见他不说话,手指又戳了戳他。 周时阅抓住了她的手。 “你这些手势动作是去哪里学来的?是你们师门独创?” 陆昭菱:“......” 她好像之前是没有跟他解释过那是什么意思。 “青锋帮你解释了?”她猜测,“青锋告诉你,这是拿捏的意思?” 她算是明白了过来,刚才周时阅就问,那不是拿捏的意思吗? 以前他好像还说了几句他是被她拿捏著的...... 陆昭菱想到了以前的几次,忍不住埋下头笑得双肩抖动。 “哈哈哈,拿捏......” 这是怎么想的啊? 周时阅见她笑成这样,咬了咬牙,捏住了她的后脖子,“你们师门还创了什么手势?你给我一一画下来,在旁边做註解!” “啊?画下来?噗哈哈哈!” 陆昭菱想著自己要是画什么ok,比心,小小晋王拿捏拿捏,还可能要画个竖中指之类的,又笑得不行。 “那不好吧......” 吕颂他们在前面烤著肉,听到陆昭菱的笑声,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看。 “大师兄,大师姐心情颇好的样子啊,之前不是还因为那什么夫人做的事情而生气吗?这莫非是想到了应对之法?” 因为育安堂那些孩子和那些被封有横樑的小鬼,因为假的灶君神像,因为那些毒野菜,因为死去的那些人,大师姐本来是很生气的,出城的时候她都还脸色不太好。 结果现在就已经笑成这样了? 殷云庭揭了揭柴火,往那边看了一眼,说,“那不是。大师姐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难过太久的,就是没有想到应对之法,她也会先开心开心。” “估计是晋王殿下做了什么事,把她逗乐了吧。” 吕颂有些感慨,“那大师姐也是挺有本事的,晋王殿下看著不像是个会逗谁乐的性子啊。” 看著挺威严挺有气势的。 殷云庭想说,那你又看错了。 青林这会儿正问著青锋突然被罚的原因,青锋沉重地嘆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啊。 肃北。 裘家。 裘二爷又被气得脸色黑如抹布。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眼前两个弟弟。 两个已经几十岁的弟弟。 槽点太多,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这两个人,伤缓一点,竟然又想著偷溜出去找那个什么娘子! 裘二爷早就让下人看著他们,不让他们出门的,结果,他们可长进了! 一个去钻狗洞,一个穿了一身僕妇的服饰扮僕妇想混出去! 堂堂裘家三爷,裘家四爷! 走出去,整个肃北都认得的人物! 儿女都有了的老男人! 竟然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裘二爷觉得自己头顶这会儿肯定是冒著烟的,因为他怒火都快憋炸了。 裘三爷裘四爷都偷偷瞅了他一眼。 “咳,二哥,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裘四爷小声说。 裘三爷也是此意。 裘二爷一听这话,抄起茶盏就朝著他们砸了过来。 两兄弟嚇了一跳,赶紧分左右蹦开。 咣一声。 那茶盏砸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飞溅。 这动静,也把在外面偷听的其他人嚇了一跳。 “二伯父这次气得够呛。”一个裘家小辈小声说。 “你娘也气够呛啊。”另一个小姑娘对他说,毕竟,他爹被外面的女人迷成这蠢样。 “说的你娘不气似的。”少年回了她一句。她爹也是啊。 其他孩子都有些无语。 里面已经传来了裘二爷的怒喝。 “没事?!你们这叫没事?我看我是该去请大哥回来,赏你们一人二十军棍,把你们打痛了,你们才能清醒!” “说!那个女人到底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你们亲兄弟还爭成这样,打过一场,竟然还想去找她!” 裘二爷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二哥,你別这么大声啊,要是让孩子们听到,我们脸面往哪摆?”裘四爷又小声说。 裘二爷简直想掐死他。 “爹,我们都听到了。” 外面的孩子叫了起来。 “去去去!谁让你们偷听的?你们今天练完功了吗?”裘四爷恼羞成怒,转身快步走到门口,轰走了他们。 “二哥,你別去查她,因为她实在是太美好了,你要是见到她,我怕你也会情难自抑,再跟我们爭可就真乱了。” 裘三爷哼了哼,说了这么一句。 裘二爷腾地就站了起来。 “我倒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现在不出去,他会把这两个蠢货掐死。 “来人!把三爷四爷关起来,今天都不许开门送水送饭!” 第951章 他金灿灿 陆昭菱总觉得,肃北估计有修为很厉害的玄门中人。 她上次在裘二爷的梦里就有感觉到了。 对裘家下手的人,修为不低。 只怕裘二爷也找不出来裘家的问题。 而且,肃北还有那个周屹呢,周屹此人,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 “青啸早就已经到了肃北,青锋入城,青啸就会知道的。” 周时阅手里还在雕著一根簪子,就差一点了。 雕的是一支鹤簪,还挺精美的。 这是他欠殷云庭的。 陆昭菱这几天没少偷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时阅在忙忙碌碌干著这种细致手工活,她就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这几天她有时候也想起上次那玄回裂空符,本来是想趁著周时阅一直在她身边,一边薅他功德一边再尝试著画一画的,但是后来她转念一想,那符实在是有些怪异,万一出什么异常,让她顾不上雪灾,那就耽误大事了。 所以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以后再找机会。 她有时候看著周时阅,也会在想,要是前世她修龙脉的时候,身边有周时阅,她是不是就不会被炸碎了? 大周的龙脉又受损,若是她还逃不过修龙脉的命运,那她是否真的敢带著周时阅一起去? 万一,周时阅的功德也扛不住,再次炸了,连累著他也一同被炸碎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所创的收尸的符,可就没人改良了,別把她和他的尸块都收到了一起,分都分不开,那他们可就真是必须死同穴了...... “陆小二。” 周时阅突然叫了陆昭菱一声。 “你想什么?” 他狐疑地看著陆昭菱。 刚才她走神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周时阅觉得,她刚才在想的事情,肯定是他不喜欢的。 因为看她的神情有点儿怪怪的。 纠结,疑惑,甚至她还抖了一下。 “没什么。”陆昭菱哪里敢说,自己刚才想像了一下他俩一起被炸得碎碎的画面? 这说出来也太地狱了。 “你对我有秘密了。”周时阅放下刻刀,一手捧心,伤心地说。 陆昭菱:“......” “你別整这齣。” 堂堂王爷,不要总是西子捧心状。 她一直都对他有秘密,又不是刚有的。 太上皇飘了过来,打断了周时阅还要问的话。 他一挤进来,就撞了撞周时阅,“坐开点,我有话和菱大师说。” 结果这一撞,根本就没能挤动周时阅,反倒是他差点儿倒栽了出去。 太上皇双手乱挥著,险险稳住了。 他心有余悸地坐好,瞪了周时阅一眼。 “不是,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我明明连小吕他们都能碰到抓到拍到了,为什么就你不行?” 他也是有进步的好不好? 他现在已经能拿到不少实物,也能拍到其他人。 就是周时阅,一碰周时阅,他的手还是晃了过去,碰不到实体。 “周时阅你真是邪大门了。”太上皇很是恼火。 周时阅:“......” “你拍不到我打不到我,那是你不行。”怎么能说是他不行呢? “还有,我一身正气,功德气运都是金光闪闪的,邪门的向来是鬼。” 他看著太上皇,眼神说著后半句话。 谁是鬼,一目了然。 “咦,你怎么知道自己功德气运是金光闪闪的?”陆昭菱有些讶异。 她说过吗? 太上皇又有话说了。 “菱大师,你不知道这小子多奸!你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去哄小师父了,思真小师父跟他说,戒吃小师父也能看到他身上的金光功德!” 太上皇说得相当激动。 “思真小师父说,他小师弟当时在祖庙就看到了,还说,小师父劝过你,別拐他进玄门,说要咻谁去驱阴气的时候,丟周时阅这小子就行......” 陆昭菱瞪大眼睛。 不是吧? 戒吃小师父把这些都告诉思真了? 思真都告诉周时阅了? 不对,一定不是思真主动说的。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她觉得,是周时阅哄著思真说的。 就那小师父,哪里挡得住周时阅有意的询问啊? 之前周时阅想知道他们师门到底有什么手势,还让她画,被她拒绝之后,他又偷偷去找了大师弟。 也不知道他许了大师弟什么好处,第二天,她就看到周时阅拿著一张画得满满当当的纸在边看边学著手势! 看来,他也是有意去问思真的。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周时阅挑了挑眉,“我有金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金灿灿我骄傲。” 以后他准备找机会带著小戒吃,去宫里看看其他人,看还有谁是金光灿灿的。 要是有別的国家的皇族来大周,他也带上小戒吃去看看。 但凡还有別的金灿灿,他就派人去查对方的缺点。 到时候摆到陆小一面前,让她知道,任何金灿灿都不如他。 陆昭菱:“......” 她算是服了。 太上皇又问,“菱大师,难道就是因为他这一身金光,所以我碰不到他?” 陆昭菱点了点头。 “是。” “那你不能把他这身金灿灿给剥光吗?”太上皇眼巴巴又问。 陆昭菱哭笑不得。 先別说她薅不完,就说这些是周时阅的功德气运啊,哪有当亲爹的想要让他剥光功德气运的? 他完全没气运了,那可就是普通人了。 二皇子周令都还有一小缕呢。 哦,不过,不知道现在还剩没剩下。 “老头,你要说什么大事?”周时阅也很是无语,“要是来说这些的,你赶紧走。” 太上皇咳了一声,看了看他,“你能迴避一下吗?” 周时阅危险地打量了他一眼,“让我猜猜,你想问周屹的事?” 太上皇:“......” 好烦人,这死小子太精了就是很烦人! 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你又不让我自己去看看周屹的情况,也不愿让我去给他託梦,现在我问问菱大师,看看她能不能去瞧一眼,確定下周屹的命数,也不行吗?” “不行。” 周时阅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句。 “为什么?”太上皇有点儿著急。 “周屹他爹是皇帝。” “所以呢?你哥也是皇帝啊。” 第952章 有多喜欢 周时阅微微眯了眯眼睛看著他父皇。 是的,他哥也是皇上。 所以,什么时候见他让陆昭菱进宫去看皇上的面相了? 周屹那个小子,现在还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有谋反夺位之心。 万一,那个小子也是有帝星命格的呢? 他曾经听说,要是去看帝王面相,会让看相的人受到反噬,影响寿命。 所以,周时阅根本就不想让陆昭菱去看周屹。 看一眼可以,像太上皇这样的打算,要让陆昭菱去看面相的,想都別想。 有这个念头都是大逆不道。 太上皇对上了周时阅的目光,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倒了倒,离他远一点。 “死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太上皇很是震惊地说,“我怎么感觉你跟要弒父似的?” 这眼神也太凶残了吧?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看到周时阅这种眼神了。 周时阅缓了一下,语气平常。 “老头,你怎么会这样可怕的想法?你都已经死了,我用得著弒?” “我的意思是,你別逼我弄死周屹。” 弒父他当然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弄死个侄儿,他觉得,他未必做不出来。 “你你你!”太上皇痛心疾首,“我就知道你相当记仇!以前那个什么霍侧妃欺负过你,还罚过周则,曾经让你叔侄二人掉下冰湖,你记到现在!” “怎么了,我不能记仇吗?” 那个时候,周屹的母妃被赐死,也是有他的手笔的,要不然皇兄当时还有点儿心软,因为那女人虽然心狠手辣,脑子又常抽抽,但確实长得十分貌美。 而且,平时没有暴露出野心的时候,对他皇兄还是相当豁得出去侍候的。 他那个耳根软没有什么立场,总喜欢听好话的皇兄,被对方哭著抱著腿求饶,心就软了。 皇兄软,他可不软。 在那个侧妃的下场,他可是添了一笔的。 要是周屹知道这件事,那就不会对他这个皇叔有半点好感。 估计,周屹真的还有野心,诛了他这个皇叔,也是最重要的计划之一。 如此,他更不可能让陆昭菱去看周屹的面相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 太上皇软和了下来,有点儿苦口婆心地劝。 “你看看,你皇兄虽然儿子也不少,但是真正能够捡起来用用的没一两个,那么些孩子也就出个阿则,聪明稳重一些。” “日后阿则继位,要是没有人帮忙,没有什么兄弟扶持,在那个位置上会格外孤独的。” “要是周屹是个好的,那他们年岁相近,以后阿则有些话也许能够跟他聊聊.....” “我一直觉得,虽然身处皇室,但正常的兄弟亲情,家族情谊,还是得有。总得有些人之常情,才能当一国仁君,在处理民生政事上,才不会冷冰冰,完全浮於世故,显得高高在上。” 总得心存在善念,感受到亲情,才能够在治理国家的时候,也能多考虑考虑百姓们的需求。 太上皇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淡淡地打断了他。 “又不是完全挑不出人来了,何必再从已经犯过错的垃圾里再捡一个回来?” “周则以后真的想找亲人聊家常,本王不是人吗?本王以后的儿子他也能聊。” 陆昭菱差点喷出来。 不是,这话题是怎么说到这里来的? 还有,周时阅之前不是说生女儿吗?现在又要儿子了? 周时阅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还挺好心好意地跟她解释,“咱儿子以后虽然和周则年龄差得有点远,但凭咱们二人的血脉,儿子肯定也是小小年纪见解见识过人,一定能够跟得上周则的话题。” 年龄差算什么? 他和陆小二的儿子,將来必然是神童啊。 周则就算要聊国事,政务,他儿子也肯定接得上话。 “不是,你听到我问这个了?” 陆昭菱脸都黑了,“我跟你说我担心这事了?” “还有,咱们二人,什么时候就有血脉了?” “周时阅,你不要太离谱。” 別说他们还没有孩子,就算有孩子,也不用这么早早就给孩子安排好性格吧? 太上皇却是眉开眼笑起来。 他本来乍一听,是想要骂周时阅的,现在儿子还没个影子,说什么说? 但是听到后面,他又很是期待了。 “这个倒极有可能,菱大师这样的高人,以后生的孩子能差得到哪里去?我现在就担心啊,你这顽劣皮猴不要拉低了大师的血脉......” 周时阅脸都黑了。 “你回玉佩去修炼吧,实在不行,你就去跟殷师弟下棋。” 周时阅把太上皇赶跑了。 陆昭菱指了指桌上那一块腰带扣。 那是之前盛三娘子在山里捡回来的。 盛三娘子当时把这东西给了她也没说什么,估计是因为周时阅在。 要不然,她看盛三娘子那神情,就像是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这个腰带扣上的符號,你不是说肃北会有人认得出吗?到时候先去確定一下,是不是周屹身边的人的。” 周时阅之前也怀疑,周屹这两年在肃北出风头,定有所图。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肃北,对方有没有异心,一查便知。 周时阅轻嘆了一声。 “周屹小的时候,確实很聪明的,甚至,曾经我也觉得,他比周则更適合那个位置,因为周屹更有野心,更有魄力。” 周时阅想著小时候的周则。 “周则十岁之前,所想的多是如何让他父皇喜爱他,看见他,认可他夸奖他。” “我那个时候觉得他心过软,感情也太丰富了些。” 陆昭菱看著他,说,“可是你还是最喜欢周则。” 周时阅沉默了片刻,说,“是啊。” “所以,你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感情也是充沛丰富的。” 陆昭菱凑近他,捏住他的下巴,看著他的脸,眨眨眼,“我最喜欢你这一点了,周时阅。” 说著,她凑了上去,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周时阅眸光都深了。 他一伸手就將她抱到了腿上。 “你喜欢我?” “有多喜欢?” 第953章 血中硃砂 陆昭菱在马车里,终於深刻地让周时阅感受到了她的喜欢。 外面的侍卫半天都没有听到马车里的动静。 等到一骑飞快驰来,惊动了他们。 “王爷!” 周时阅拿了一件面纱替陆昭菱繫上,蒙住了她明显就被採擷过度的红唇。 陆昭菱看著他,忍著笑意,“周时阅,你的脸很红。” 不过,这一次,周时阅明显有了进步,因为他没有浑身软得跌出去。 甚至,刚才將她抱在腿上的时候,手劲还是很大的,差点儿要將她揉进他的胸膛里去。 周时阅伸手將她往里面再推了推。 “你別露面。” 他的声音还是微哑的。 刚才那种激烈的情动,好不容易才平復了一些。 要不是亲到有点头痛,让他记起自己还有一个符咒未解,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是现在陆昭菱那副面若桃眸光如星的模样,他不想让別人看到。 她本来就好看,现在这模样,哪个男人看了能把持得住? 即便只是有脑子里想像一下,他都不允许。 周时阅索性下了马车。 出来之后,站在雪地里,他的气温才快速降了下来。 等到青啸策马来到面前,周时阅已经恢復如常。 “你怎么来了?可见到了吕颂他们?”周时阅问。 问完,他就闻到了一股药味,而且是金创药的味道。 药味这么浓,伤得並不轻吧? 周时阅皱眉。 一看到他的神情,青啸就知道肯定是瞒不住。 他下了马,单膝跪了下来。 “王爷,属下......昨晚去见三公子了。” “所以?” “他身边有一个武功极为厉害的暗卫,属下与他交了手,险些不敌,露了一个破绽受了伤才得以脱身。” 青啸说完就低头等著周时阅的处罚。 他是打探消息的。 王爷也曾经跟他说过,不要去打照面,只要查探消息就可以。 但是,他差点儿跟周屹打了照面。 而且,差点儿就被掳了。 他还是冒著受重伤的危险才得以脱身的。就是在对方伤了他一下,有那么瞬间的放鬆时,他才抓住时机逃了。 说出来,真的是丟了王爷的面子。 而且这也算是他的失误了。 他事先没有查到,周屹身边竟然有那么厉害的人物,没有查清楚之前就以身犯险...... 这会儿青啸相当后悔。 但是事情已经做了,他只能如实告知。 其他人也都看著青啸。 他们都有些意外。 因为青啸以前还是很冷静很稳重的,现在怎么会犯了这样的错? 他们也都有点儿担心,看起来青啸伤得不轻。 要是王爷这时候再处罚他,那青啸可真的是要吃大苦头了。 “伤哪里了?” 过了半晌,周时阅才开了口。 青啸没有犹豫,將衣裳扯了下来,转过身去。 在他的背上,一道长长的,从肩膀到腰间的伤口露了出来。 虽然已经上药,但可能是没有找到好好包扎,现在伤口又深又丑陋,加上刚才他还策马疾驰,现在伤口又有些渗血。 嘶。 青音青宝看到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在周时阅背后,陆昭菱冒出头来,也看到了青啸那道伤口。 她也忍不住开口。 “这么深这么长的伤,你不包扎,不要命了?” 周时阅转手,伸手按著她的额头,將她推了回去。 就这么让她看到了青啸的背。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伤怎么了? “对方可能也是知道属下这样的伤应该会找大夫包扎,所以,今天一天,城里所有的医馆,似乎都有人暗中盯著。” 青啸说道,“因此,属下也发现,原来周三公子手下可用之人,应该不少。” 要不然,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医馆和客栈都盯上了? 当然,他们是暗中盯梢的,要不是他本来就很敏锐,也有所准备,根本就察觉不到。 “他们在裘家的地盘上还能够做到这样,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裘家人对肃北已经疏於管制,要不就是周三公子已经积攒起来的势力,超出想像。” 周时阅皱眉,“把你衣服拉上去再说话!” 现在冰天雪地的,还坦著背,不冷的吗? “让人给他包扎了再说啊。” 陆昭菱的头又冒了出来。 “谢小姐关心。”青啸受宠若惊。 周时阅哼了哼,倒是没有反对,但是他再次伸手將陆昭菱的头摁了回去。 在侍卫给青啸上药包扎著的时候,陆昭菱又冒出来。 “等一下。” 她刚才觉得有些不对,现在赶紧下了马车,朝青啸走过来。 “你干什么?”周时阅跟上。 “他的伤口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陆昭菱拍开他的手,走到了青啸背后,看著他的伤口。 青啸感觉自己身都要绷紧了,因为,王爷的脸黑了。可是现在陆昭菱在看著他的背,他又不敢马上把衣服拉好。 周时阅黑著脸,站在陆昭菱身边。 他的目光也落在青啸背部的伤口上。 “哪里不对劲?” 就是划得挺深的伤口,倒也没有发黑,所以判断兵器没有毒。 渗出来的血还是鲜红的。 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陆昭菱叫了青音一声,“拿支干净的笔来。” 笔? 眾人都不解。 青音已经取了一支干净的笔过来。 陆昭菱接过笔,就用笔端在青啸的伤口上扫了过去。 青啸嘶地一声,背都绷紧了起来。 周时阅提脚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叫什么叫?” 陆昭菱拿起笔,看著笔端上沾著的东西,举高了一些。 周时阅的目光也落在笔上。 “这血有什么不对?你要蘸他的血画符?” 这不蘸硃砂,改蘸鲜血了? 陆昭菱瞪了他一眼。 “你看清楚些!” 她把笔举到了他面前。 周时阅这才仔细地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倒是看到了一点东西,“有些沙状的东西?” “那是药吗?” “不是药。”陆昭菱说,“应该是硃砂!” “嗯?” “伤你的那人,手上的刀沾著硃砂?”周时阅问青啸。 青啸汗顏,“当时天黑,属下......没看清。”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夜闯周屹的住处?”周时阅冷声问。 第954章 被盯上了 青啸说了他听到的事。 “因为属下查探到,裘家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一个叫华牡丹的女人有关。” “而昨晚,属下发现,华牡丹所住的地方抬出来了一顶软轿,那顶软轿一直往周三公子家里而去。” “那顶软轿是直接抬进大门的,自始至终,轿子里的人都没有下轿,属下也没有机会见到轿中人的模样。” 青啸说完,周时阅就说,“所以你猜测那轿中人就是华牡丹,你想进去看看能不能见到华牡丹与周屹见面,也许能够听到他们谈话的內容,对吗?” 青啸点头。 “是。” 实在是因为,华牡丹这个女人,太过神秘了。 而且,跟陆昭菱时间长了些,青啸也觉得,裘家的人变得有些奇怪。 他打听过裘三爷裘四爷以前的性子,再打听到他们最近做的事,总觉得他们的改变有些诡异。 那不像是正常的。 这个癥结就在华牡丹这个女人身上。 所以,华牡丹跟周屹要是有来往,事情可就严重了,就说明周屹可能是幕后的人,他已经对裘家的人动手了啊。 再一个,华牡丹有这样迷惑人心,让原本感情很好的亲兄弟突然反目成仇的本事,青啸也觉得,要查清楚。 要不然等到王爷他们到了肃北,这个华牡丹的事,很可能就要落在陆昭菱身上了。 他至少得先查清楚,这个华牡丹到底有多危险。 当时轿子都已经抬进周屹家里了,那样好的机会,要是能够看到他们见面的情形,能够听到几句他们说话的內容,就是很大的收穫。 试问青啸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以前的经验,自己偷偷潜入进去,有把握不会惊动任何人。 哪怕周屹一把绿缨枪耍得很好,他的轻功也不差啊。 可是青啸没有想到,周屹身边还有那样的能人。 “属下刚刚进去,还没有靠近周三公子的屋子就被人发现了,而且对方很准確地出手,似乎也能確定只有属下一人......” 青啸现在是有点儿懊恼。 懊恼的是他的功夫还是比別人差了一点,现在惊动了对方,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查到什么。 已经惊动了周屹,会不会影响了王爷接下来要做的事。 也懊恼,他都已经惊动了对方,却连坐著轿子去的人到底是不是华牡丹都没能確定。 “这真的是硃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昭菱这个时候开了口,“所以,那个对你出手的人,是玄门中人,还是个武功高强的玄门中人。” 她摇了摇头,“所以,你会被他发现,不算是你太差。” “小姐,那青啸这伤,要另作处理吗?”青音问道。 陆昭菱拿出了一道符。 “烧了之后,符灰和金创药一起抹上去吧。” 她又拿出了一道符,嚯一声燃了起来,在青啸头上转了一转。 “对方肯定是用了玄术盯上你了,你伤口上就有硃砂,对方就能够凭这个找到你。” 陆昭菱说,“说起来,还幸好你现在跑出城来了,要不然,过不了一会儿,对方就能够找到你。” “我现在替你把痕跡给断掉,对方就盯不上你。但是,对方会不会已经跟著出了城就不好说了。” 周时阅望向了城门的方向。 “我们现在就进城。” “青啸上马车。” 他倒要去看看,对方是不是已经跟出了城。 现在迎上去,要是对方已经跟出城,那他们很大可能就会迎面碰上。 如此也正好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这是因为周时阅对陆昭菱的本事极为信任,知道她说已经断了对方留在青啸身上的玄术,那就肯定已经断了。 如今可以说,他们成了在暗的,对方一旦出现,就是明的。 “我觉得可以。” 陆昭菱也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不用在这里等著吕颂他们回来了,直接进去。 反正周时阅来肃北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出去。 他们就大摇大摆地在这个时候进城,周屹的人也未必能够肯定,他们要追寻的人跟周时阅是一起的。 “他们有没有看到你的样子?”周时阅问青啸。 青啸立即摇头。 “没有看到,属下是易过容的。” “对方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能凭留在他身上的玄术秘法查人,现在就查不到了。”陆昭菱说。 “那就进城。” 周时阅说完,自己就翻身上马。 “本王就骑马入城。” 他现在就要大摇大摆地入城。 陆昭菱对青啸说,“你上马车,等会儿要是真遇到什么人,你不用出声。” “是。” 青啸立即就上了马车。 上马车之后他全身才放鬆了下来,疼得五官都挤到了一声,手都有点抖。 是真痛啊。 只是在王爷面前,他一点都不敢流露。 而且,也真冷啊。 “青啸,小姐让我来给你送暖符和包扎。”青林刷地掀开车帘,正好看到了青啸疼得五官变形的样子。 他憋住了没笑。 这要是笑出声来,好像是有些不厚道。 陆昭菱在另一辆马车上,拿了纸,小心地取下了笔上蘸到的那点硃砂在仔细地研究。 他们现在已经往肃北城门驶去。 殷云庭也跟著上了她这辆马车,看著她研究那点儿沾血的硃砂,问,“大师姐,修习玄术的人,武功还极为高强的,很是少见。” 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习武,也是需要长期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修习玄术,却是有很多时间是需要放在天地自然和道法之上。 所以,这两者都能够修到一定的层次,很难。 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人,说明,他们要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了。 陆昭菱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师弟,你知道以前师父曾经吐槽过你什么吗?” 殷云庭愣了一下,“师父还曾经吐槽过我?” 他哪里做得不好? 师父当著他的面时,分明一直是夸他的。还一直说,幸亏有他,有他帮忙带大了大师姐,要不然他就要被大师姐折腾惨了。 毕竟大师姐小的时候真的很能折腾人。 “当然。”陆昭菱说,“师父说,你要是勤快一点,不要那么懒,你是能够古武和玄术同修的。” 第955章 胆敢挡道 殷云庭是习过武的。 不过,后来他成了带娃的。 现在听到陆昭菱说他懒,他差点儿气笑了。 殷云庭看著陆昭菱,说,“小菱子,是不是喊你大师姐喊太多年了,你都忘了你小时候有多折腾人了?” 他成了一个专职带娃的“大师弟”之后,几乎就顾不上习武了。 因为当他站桩时,有个娃在爬桩,时不时栽下去一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当他扎马步时,有个娃拿浇的喷壶,给他两脚浇水,说看他像是要长在地上。 当他练咏春拳时,跟他大腿高的娃叼著奶瓶蹦出来,非说要跟他对练,那小笼包一样的拳头,奶声奶气“嘿哈嘿哈”的,让他屡屡破功。 最后,常沦为娃娃的陪练。 等到大师姐长大了一些,她每天都被师父丟出尊一观去歷练,他不得偷偷摸摸在后面跟著? 有时候还得给她收拾收拾烂摊子。 毕竟大师姐十来岁的时候也常常太过拉轰,有些不好收拾。 当然,也不能完全怪大师姐了,当时大师姐跟他说过一句话—— 针无双头尖,玄术学好了比学好武功重要,毕竟在他们那里打人都可能被抓。 结果,谁能知道,他们会来了大周朝。 陆昭菱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压低声音,给他提了个建议,“大师弟,现在你再学也不迟,反正你是我大师弟,肯定是骨骼精奇,很有天赋的。你去让周时阅教你武功,如何?” 以前他们习武,自然没有现在这些咻来咻去的高手学得厉害。 殷云庭反问她,“你怎么不让他教你?” “我吃不了苦啊!” 周时阅要是真教她习武,那肯定是要让她从扎马步学起的,估计会藉机逞威风,她才不去做那种蠢事。 “那我就吃得了苦?”殷云庭问。 “吃得苦中苦......” “从此一直苦。我不想一直苦。”殷云庭接了下去,然后指了指她弄出来的那一点儿硃砂,“快做正事。看出什么来了?” 再跟她扯下去,也不知道她会聊出什么来。 陆昭菱看著那一点儿小小的硃砂,嘆了口气,“大师弟,你一定不知道,这个硃砂是上品,上上品。也不知道人家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都有点儿羡慕了。 好在,现在太子的人已经拿到了西南的硃砂矿,周时阅说,以后那边最好的硃砂都会给她。 要不然,她是真的会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硃砂好与差,对画的符还是会有影响的,即便是她这样的修为,上品的硃砂也能够让她画符的时候下笔更顺滑一些,符的效果也能强一点,也能够少损耗一点灵气。 当然,有人初入门的人,画的只是很基础的符,用太过上品的硃砂则是有点儿暴殄天物。 “这人在杀人的刀剑上用了极品硃砂,玄术修为一定也很高。”殷云庭说。 他多少也是有点儿担心的。 以前大师姐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修为极厉害的人,也受过伤。 但是以前他们是有整个师门的,对方至少也还得掂量著,是不是能得罪他们整个尊一观。 以前谁不知道他们尊一观的人都极为护短,师门里只要有一个人受了欺负,那是整个师门倾巢而出去討公道的。 “对方修为很高,我们难道就低吗?” 陆昭菱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再说,现在咱们师门是单薄了些,但现在咱们有靠山的。” 她指了指马车外面。 殷云庭也知道她是在说太上皇和晋王。 也是幸好大师姐一来就抱了条很粗的大腿啊。 周时阅策马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们一路往城门而去。 走了一段,周时阅就看到有几骑驰来。 四人。 双方都一样是远远就看到了对方。 周时阅可没有缓下速度,他刚才是什么速度,现在依然没有半点节奏变化。 但是对方就明显地慢了下来,目光也遥遥地落在他们身上。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周时阅扫了一眼。 四个练家子。 马也很不错。 他很肯定,这四人就是来找青啸的,也就是周屹手下的人。 从细节分析,周屹手下隨便派出来就有这样的,说明他现在的势力和可用的人应该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层次。 至少能够说明,周屹绝对不甘於就平庸平凡地过完这辈子。 倒也不奇怪,正是骄阳一般的年纪,真的完全沉寂下去也不是他的本性。 青林他们也看向了这四人一眼。 他们以为这四人应该会擦身而过,看王爷的气势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周屹公子现在不敢这么囂张的吧? 没有想到,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四人竟然拦住了他们。 四人直接挡到了周时阅马前,四骑排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青木见此情形,暗嘶了一声。 “可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他就不相信,周三公子没有听到王爷要来肃北的风声。既然听到过,自然也会让手下的人多留意。 那么这四人只要不是蠢货,看到他们这么一行人,就算是猜测,也得往王爷身上猜一猜。 猜到了,还敢这么直接一字排开挡在王爷面前? 陆昭菱听到了青木的声音,掀开车帘往前面望了一眼,也看到了那一幕。 她挑了挑眉。 “確实是很大的狗胆。” 这时,那四人已经朝著周时阅出了声。 “你们是何人?从何而来?” 周时阅一声轻呵—— “呵。” “关你屁事?” 那四人神情一愣。 啥? 事实上,他们看到了周时阅的气势,確实是在心里猜测,会不会是晋王? 但是现在听到疑似高贵尊贵的晋王殿下说了这么四个字,他们不怎么敢肯定了。 晋王爷,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吧? “这位公子,”为首一人耐著性子又说,“我们只是有事询问,何必如此口出恶语?” “你们问了,我便要答?”周时阅又很是囂张地说。“让开,我最討厌走得好好的,被挡了路。” “公子,只怕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了,你后面这些人,得让我们都查一查。”那人又说。 第957章 吃了脑子 周时阅说话是真不客气。 裘家下人神情一滯,但是立即就很是坦诚地点头回答了他。 “回晋王殿下,裘家確实是有点事。” 怪不得呢。 估计就是又出事了,裘老二是坐不住了。 “还请王爷,”裘家下人飞快地抬头往后面的马车看了一眼,很是认真地说,“还有陆小姐以及殷公子吕公子,给我们二爷招待几位的机会。” “我们二爷要是知道您到了,肯定会亲自出来相迎的,只是我们没想到,王爷和陆小姐来得比预计中快了一些。” 看来,裘老二也已经知道陆小一和她的两个师弟是有本事的了。 所以交代了下人,见到了他们之后,也要请上他们。 “阿菱,”周时阅往后面看,问了一句,“要不要去裘家看看?” 陆昭菱扬声说,“好啊。” “那便带路吧。” 周时阅对裘家下人说。 “谢陆小姐!谢王爷!” 这个下人心里很是高兴,赶紧就站了起来,翻身上马,“请各位入城!” 裘二爷这会儿正在家里来回踱步。 华牡丹的那一封信,就那么展开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知道,自己就算不能,华牡丹也还会有后招的。 而且,他们裘府的一些异常也还没有解决。 他刚才又带了几个下人在府里仔细地转了一圈,很多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可诡异之处就在於,明明没有找到什么不对的,他在转了一圈之后却发现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更严重了。 而且在转了一圈之后,下人又匆匆来报,说是三爷四爷又跟得了躁狂症一样,在屋里骂骂咧咧,闹著要出去。 他们的门都被锁了,没有裘二爷的命令,下人不会开锁放他们出来。 於是,在摇著门半天,发现根本就出不来之后,三爷四爷在屋里开始砸东西。 在外面守著的下人听著屋里咣咣噹噹的声音,个个胆战心惊的。 他们也觉得很诡异。因为以前三爷四爷真不是这样的人啊。 特別是四爷,屋里很多摆设都是他的心头好,都是他一点一点搜罗来的,平时他们下人去打扫擦拭的时候,四爷还总会叮嘱他们,要小心点,手脚放轻些,不要打坏他的东西。 但是现在,四爷竟然自己把那些东西都砸了! 四夫人也在外面听著,急得快要吐血。 “这到底是著了什么魔啊!真是作孽了,等四爷清醒过来,他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四夫人都已经哭过几次了。 一开始她还是和三嫂一样,都是在吃醋,还想著和丈夫闹一闹,为了外面一个野女人,竟然兄弟反目,还打起架来。 但是现在,她们已经不是吃醋了。 她们现在顾不上吃醋,因为事情太怪了,她们现在只是怀疑,外面那个什么华娘子是狐狸精变的! 三爷四爷肯定已经被迷了心智。 “娘,你说我爹的脑子是不是被妖精吃掉了?” 几个孩子甚至还红著眼睛问出了这样的话。 要不是脑子已经被吃掉了,会是这个样子吗? “放我出去!不放我出去,我就撞死在屋里!”里面又传来了四爷的叫声。 四夫人急得差点儿尖叫起来。 “夫君,你可別犯傻啊!” “爹,你別死啊!” “快去请二爷,四爷要寻短见了,怎么办才好?”四夫人急得叫下人快点去请裘二爷。 但是下人跑出去的时候和三房的下人差点儿撞到了一起。 “三爷说要吊死在樑上!” “什么?” 裘二爷听了两房下人的话,脸色又变了。 “这是想寻死都是一起?” 这种寻死来威胁的念头都同时冒出来,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弟,还是说,是被操控了? 裘二爷气得牙痒痒。 “我去看看,他们真是太出息了,几十岁的人了,还想寻死!” 他抄起了一根称手的棍子就要往后院去。 真要寻死的话,他直接给他们一人一闷棍,打死算了。 “二爷!將军来信!” 阿宽急急奔了过来。 裘二爷瞬间就顾不上那两个蠢货弟弟,赶紧丟开棍子,接过了信。 信上的字极为潦草,而且看起来写得很急,力透纸背。 “找几个玄门中人过来!” 信上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裘二爷一看,心都快要凉了。 军营里出了什么事?难道也有诡异之事,困住了大哥? “將军派来送信的人呢?让他过来,我问问军中发生了什么!” 裘二爷的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下人抬著一个將士进来了。 抬著?! “二爷,这就是送信来的將士,他赶到咱们门口就口吐白沫倒下了!” 阿宽赶紧说,“我才先取了信跑进来,让人抬著他跟上。” 裘二爷看著那脸色青白已经昏迷的將士,心又是一沉。 连来送信的將士都倒下了? “快去请大夫!” 下人匆匆去请大夫了。 三房四房的下人又急著请裘二爷去看看三爷四爷。 裘二爷手里抓著大哥写的那封信,感觉自己满嘴都要冒泡。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有人飞奔进来。 “二爷,晋王殿下来了!已经到大门口了!” 来人急得差点儿滑倒。 裘二爷一震,急急问道,“陆小姐可来了?” 晋王,晋王现在好像没有陆小姐重要! “来了!” 裘二爷立即就甩袍摆往大门口奔去,他都差点儿滑倒。 周时阅和陆昭菱站在裘家大门口,打量著裘府。 后面的人去安置马匹马车。 裘家前院的下人都迎出来了。 “这裘家的风水挺好的啊。”陆昭菱说了一句。 殷云庭在她身边也点了点头,“是啊,而且现在看著,没有什么不妥。” “站在大门口看不出不妥,说明问题是出在里面。”陆昭菱指了指大门里。 “那也不用著急进去,等裘老二出来迎。”周时阅閒閒地说。 殷云庭感觉到玉佩有点儿动静。 他捏住了玉佩。 福至心灵,觉得太上皇是在骂著晋王—— 裘家关係著整个肃北!还这么吊儿郎当的!要重视起来啊! 只可惜他在玉佩里骂,晋王是听不到的。 第958章 糟心事多 太上皇在玉佩里急成什么样子,周时阅是不知道的。 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 因为再怎么样都不差这么一点功夫了。 太上赶著的,总不会得到重视。 他家小二现在就是值得裘家人郑而重之地出来亲迎。这点儿排场总是要的。 而且之前裘家老二在束寧城的时候,对陆小二就不怎么看重,现在就得让他印象深刻才行。 裘家除了裘將军,就是这个裘老二在掌管家族,他感受不深刻,到时候怎么去说服裘將军? “我可想起来了,”陆昭菱凑近周时阅,小声说了一句,“裘云真不是还喊你师兄来著?” 周时阅脸有点黑。 “年纪轻轻记性这么差,我当初可是跟你说过,裘將军並非我师父,只不过是我幼时入军营,父皇生怕我年纪太小被那些老兵混混欺负,所以让裘將军亲自照看了我一段日子。” 他的师父是吟风谷主。 不过,拜师的时候,他师父也还不是谷主呢。要是知道师父后来要回去当谷主,他都未必会拜师。 本来就身为皇族,他身上的禁錮已经不少,周时阅是很不乐意再套上別的什么身份的。 这也是师父回了吟风谷当谷主之后,他就没有怎么去过的原因。 也是他和吟风谷其他人都完全不熟悉的原因。 “当时裘云真年纪小,遇见了我总得有个称呼,她倒是想喊阅哥哥,我不同意,便隨便喊了声师兄。” 周时阅说,“如今她已经被许给周令,你还吃这莫名的醋?二啊,不是我说你,胸怀要开阔些,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总是拈酸吃醋的。” “你还是玄门大师姐呢,也得给殷师弟吕师弟他们一点好的榜样。” 周时阅端著晋王架子,说得那叫一个认真严肃。 陆昭菱看著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周时阅在她这样的瞪视之下贵气逼人,半点脸红都没有。 “好,好好好,”陆昭菱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裘二爷已经带著一眾下人迎了出来。 周时阅看到了他走得匆匆的,袍摆都快要扇出风,就知道裘家的事情不小。 裘老二看起来可比在束寧城的时候急得多了。 “晋王殿下!陆小姐!” 裘二爷看到他们,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说起来也不怕別人笑话,在没有亲眼看到这二位之前,就刚刚,他都还有些担心是下人认错了人,担心是有人胆大包天,冒充他们呢。 “快快请进!”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裘二爷迎出来之后就比著手势,连连请他们进门。 同时又骂了几个下人,“你们怎么回事?天这样冷,怎能让王爷和陆小姐在门外等著?” 真真是过分了! 晋王是什么人?陆小姐是什么人?怎能让他们在大门口乾站著呢? 下人都低下头不敢顶嘴。 这分明是晋王他们自己不进去的啊。 不过,裘家的下人这会儿也觉得有些纳闷,二爷对晋王极为重视和尊敬,这是正常的,可为什么会开口闭口也將陆小姐与晋王提在一起? “你们这府第看著挺气派啊。” 周时阅一边带人进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裘二爷立即说,“王爷,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分家,几房人都住在一起,宅子要是小了也住不下。” 他把一行人迎进大厅。 “不过,肃北这个地方,地还是挺广阔的,就是老百姓也住得不拥挤。” 一进大厅,周时阅他们就感觉到温度了。 有丫鬟要过来给周时阅解下披风,也有一个朝著陆昭菱走过去。 但还没有走到他们面前,周时阅和陆昭菱已经同时出声。 “我自己来。” 周时阅还伸出手往前一摆,生怕那丫鬟走到他面前。 他自己解下了披风,青林已经熟练地伸手过来,接过了那件披风。 陆昭菱那边,青音也已经接过了披风。 裘二爷见状,挥挥手让丫鬟退了下去。 “王爷,陆小姐,请坐。” 周时阅已经坐了下来,拍了拍袍摆。 陆昭菱却是先环顾了一下这大厅,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等到她坐下,裘二爷才问起了陆安繁。 “陆小哥已经回了沙关城?不瞒陆小姐,我这几天一想起来陆小哥,心里极为懊悔。在束寧的时候,我可能是病得脑子不清不楚了。” “当时怎么会觉得陆小哥是差那点银子的人呢?我本该当时就诚挚地邀他来肃北,陆小哥为人善良真诚,有赤子之心,正是我最为欣赏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笑了笑说,“其实,裘二爷想的也没错,陆安繁就是差那点银子的人。以后要是二爷再见到他,给点银子也不是不行。” “啊?” 裘二爷差点儿没能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陆安繁那破了个洞的鞋子,再一想到京城陆家的情况,又有点儿瞭然。 周时阅看了一眼厅里,那里有个少年在勾头勾脑好一会儿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吧。 “外面有人找,去看看怎么回事吧。”周时阅下巴抬了抬。 裘二爷往外看了一眼,腾地站了起来,“王爷,陆小姐,见谅,我出去看看。” “嗯。” 裘二爷快步走了出去。 “做什么?” “二伯,祖母吐血了!”那少年白著脸飞快地说,“我母亲也晕倒了,还有,我父亲真的拋了布条到横樑上,想要上吊......” 因为晋王来了,下人不敢上前来说这么些糟心事,几个下人都凑在不远处紧张搓手手,派四少爷过来说话。 裘二爷脸色一变。 糟心!真真糟心! “去让人把你父亲绑起来!还有,把你三伯也绑了!” “你祖母那边可请大夫过去了?” “让大夫看完祖母也去给你母亲看看!” 裘二爷气极,又赶紧转身进大厅。 这一进去,就见晋王拿著一封信在看著。 他一惊。 事太多了,他竟把华牡丹写的那信忘了,根本没收起来。 现在王爷看到这封信了! 裘二爷在瞬间的惊惶之后,又迅速地冷静下来。 罢了,本来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裘家发生的事,也是瞒不住的。 第959章 狮子眼睛 周时阅看了那封信,又递给了陆昭菱。 陆昭菱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本来就只有一句话,一眼就看清楚了。 看到站在一旁等著他们看完信的裘二爷,周时阅没有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 “抱歉啊,这张纸就这么放在本王旁边的桌子上,要想不看到都难。” 本来就是,信笺展开就这么放在那里,他还以为是裘二爷故意让他们看的呢。 “东西没有收拾好,让王爷和陆小姐见笑了。” 裘二爷赶紧说,“不过,正好这件事情,以及定这封信的人,想跟王爷和陆小姐说一说。” “那你说吧,本王听著呢。” 裘二爷立即就把华牡丹这个人描述了一遍。 刚才他其实还有点儿犹豫,要不要把老三老四的事情告诉晋王。 这总归是裘家的糟心事,说出来裘家顏面扫地。 但是,不说的话,裘二爷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其他人来帮忙处理这些诡异之事。 肃北,隱约有些风雷在积聚。 虽然还不能完全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什么人,但裘二爷有个直觉,晋王正好在这个时候来到肃北,正是他们应该表態的时机。 若是晚上一步,他们裘家很有可能就会踩入深渊。 无百日红。 本来他大哥镇守肃北这么多年了,也差不多该是有起伏的时候。 人到了生命里的每一个节点,都要慎重。 站在路口,要做出选择。 对了,可能再安稳个十年。错了,隨时都可能倾覆一切。 “这个华娘子,我真觉得很是诡异。” 裘二爷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把三爷四爷最近的表现都说了出来。 他想了想,甚至还说了自己梦见了太上皇一事。 “还请王爷恕罪,我前几日梦见了太上皇,可能太上皇是知道我裘家向来忠心耿耿,不愿见到裘家被人所害,所以託梦来提醒我......” 他现在想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他大哥对太上皇最是忠心了。 对现在位上的皇上嘛...... 咳咳。这一点他就不敢说出来。因为在皇上继位的时候,他大哥私底下跟他说了这么一句—— 新皇性子还是软了些,对朝政之事也看得浅了些,总归是不如太上皇的。 他当时是有点儿担心,大周的江山,新皇守不稳。 为此,还有几分忧心忡忡。 这种话真说出来那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周时阅挑了挑眉,很是讶异地哦了一声。 “我父皇竟然还给你託梦了?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在玉佩里的太上皇—— 好小子,就是这么会装的? 以前在他面前是不是也经常装相? “他都没给本王託过梦。他说什么了?” 裘二爷赶紧说,“太上皇说我们裘府有些不对劲,最不对劲的就是后院的一座亭子。只是醒来之后我让下人去查探过,却没发现有何不妥之处。” 说到这里,裘二爷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倒是没有让他失望,她站了起来。 “真的吗?那不知道裘二爷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我也挺好奇的。” 裘二爷赶紧说,“这有何不可?只是怕会衝撞了王爷和陆小姐......” 他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听说西南军营那边,陆小姐和她的师弟们也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京城那边也传了消息过来,听说,陆小姐是当年第一玄门的传人。 他们若真是第一玄门的传人,那修为肯定不低。 裘二爷思来想去也觉得自己是想明白了,一个那样出身的陆小姐,能够得了晋王如此重视,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这过人之处,想必就是玄术。 他都已经等不及要请陆昭菱他们在家里转一转,替他看清楚府里有什么问题了。 “那现在就走吧,出去看看。” 陆昭菱也没有拖延。 裘二爷亲带著他们往湖边而去。 一路上,陆昭菱看到了几个孩子偷偷地跟著。她也没在意。 裘家子嗣颇丰。 走过来,她也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一直到了九曲桥。 在之前太上皇託梦的时候,陆昭菱就看到九曲桥头有些不对。 现在她人已经站在了桥头这里,这才发现桥头的石栏杆上是系了两个用红纸和绸布扎起来的狮子头。 扎在这桥头可能是为了装饰,也可能是因为一点儿寓意,要镇著桥,不让桥容易塌。 两个狮头的眼睛,是红布剪下来,中间缝著黑色的珠子。 她凑近去看。 裘二爷的目光紧紧地跟著她。 “陆小姐,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两颗是什么珠子?” “说是黑玛瑙。”裘二爷说。 这是他们这边的一点儿风俗,但也不是人人都会用的,只是他们这座九曲桥是长了一些,就让人专门做了这么一对狮头,绑在这里。 “这一对狮头要是风吹雨淋旧了脏了,就会换新的。这是我们从一个老匠人那里定做的,底下的红绸绣著裘字,是独属裘家所用。” 裘二爷又说,“黑玛瑙也是特意选的品质最好的,用来点睛。” 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完,就见陆昭菱站直了,说了一句,“让人解下来吧,这两颗虽然是黑玛瑙没错,但却是处理过的,一股邪气。” “什么?” 裘二爷一震。 一股邪气? “不信?”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你靠近一点,我让你看清楚。” “不......不用了。” 裘二爷想说,他信就是了。 但是,周时阅却开了口,“让你靠近就靠近,不亲眼看看,你怎么会相信?”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么靠近看能看到什么,但是陆二说了要让裘老二看,那就得让他好好看看。 他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裘二爷无奈,立即就靠近过来,弯腰凑近。陆昭菱一手在他眼前抹过。 说来也怪,就在她的手这么虚虚抹过的时候,裘二爷仿佛感觉到眼皮有点儿热热的气流拂过去了。但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碰到他。 “好了,现在你看著狮子的眼睛吧。”陆昭菱说。 裘二爷就定睛看向了其中一只狮头的眼睛。 第960章 没有意见 “啊!!!” 在对视到了狮子眼睛的那一瞬间,裘二爷突然一声惊呼,猛地退了一步,要不是青木扶住他,他都要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裘二爷浑身发寒。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就在他对上那一对黑玛瑙的时候,那两颗黑玛瑙好像瞬间就化成了一对眼睛,有眼仁! 而且,眼仁还是深绿色的,甚至聚焦起来,就那么盯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野兽的眼睛给锁定的感觉,后背瞬间发凉,有一种寒气从脚底直衝而上。 “裘二爷,小心些。”青木鬆手。 裘二爷后背都有点湿意。 他握紧了手,手心也有点儿汗意了。 “裘二爷,再看看另外一只啊。”陆昭菱还说了这么一句。 裘二爷咬了咬牙。 他是武將世家的,也不能真那么怂吧? 於是,他深吸了口气,又凑近去看另一对狮子的眼睛。 应该说,是看一对他觉得只是上等玛瑙的玉珠。 这一对上,那对玛瑙珠又瞬间化成了一对野兽的眼睛,眼珠甚至还转动了一下! 然后,又锁定了他! 他甚至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凶性和杀意! 刚才明明已经有了一次的经验,但裘二爷这一次还是被嚇到了,他又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急急地抓住了青木的肩膀。 这一点他倒是有了进步。 借著青木,稳住了自己。 青木侧头看了看他紧紧抓著自己肩膀的手。 倒也不用这么用力啊。 这要把他肩胛骨给抓碎吗? 裘二爷嚇成这样? “看清楚了吗?”陆昭菱问道。 她一开口,裘二爷就长长地吐了口气。 之前他確实只是猜测著陆昭菱的修为,多少也有点儿想要死马当活马医,不是真切地知道陆昭菱的本事,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相信了。 也是真感受到了。 “看清楚了。” 裘二爷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陆昭菱,“陆小姐,我看到的是,玛瑙变成了一对眼睛,看著像是真的野兽的眼睛,而且还是活著的。您看到的也是吗?” 他还是有些震惊,因为他看到都嚇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刚才陆昭菱那么淡定? 他甚至有点儿怀疑,陆昭菱只是看出有点儿不对劲,但没有他看到的那么骇人。 要不然,他的胆子真的还不如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吗?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啊,你没看错。这四颗黑玛瑙就是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用了阴兽符,所以凝神沉气去看,就会像看到一头野兽。” “嘶。” 裘二爷这会儿是真的信服了。 “陆小姐真是好胆识啊,我自愧不如。” 陆昭菱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地说,“你只是没有怎么见过这种东西,看多了就不觉得可怕了。” 裘二爷:“......”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 这种东西还能看多了吗? 他觉得,就算是看多了,他也是习惯不了的啊。 再说,陆昭菱这才几岁啊?十七吧?怎么就会看多了这种东西啊? 周时阅在他们说著话的时候就想要走过来,他也想看看这两对黑玛瑙看起来像是什么野兽的眼晴。 他想要看到陆昭菱看过的东西。 嗯,以后聊天的时候才能更好的聊到一起去。 结果,他刚刚凑近,陆昭菱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往后面一扯。 “你干什么?” 陆昭菱语气还有些沉,嚇了裘二爷一跳。 不是,陆小姐这么对晋王说话的吗? 周时阅立即就站直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看?我说你可以看了吗?”陆昭菱瞪了他一眼,“这种阴物,看了能有什么好处?” 裘二爷:“......” 看了这么没好处的吗?那陆小姐在他看完一对之后,还让他把另一对也看了? 他一时间有点儿忧伤。 这种感觉...... 就有些儿怪异。 “不看了。”周时阅立即很是乖巧地说,他还往陆昭菱后面又退了一步。 裘二爷:今天我真是长见识了。 “裘二爷,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帮你把这东西处理了?” 陆昭菱看向了裘二爷,问他。 “不介意,不介意!”裘二爷赶紧摆手,又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劳陆小姐了,请。” 现在他怎么可能还有意见啊? 怎么可能介意! 陆昭菱招了招手,“小师父,来啊。”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思真小师父指了指自己,“我?” 他都没有想到,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陆施主会叫到他。 裘二爷这才看向了跟在青宝身边的孩子。 这孩子戴著狐皮雪帽呢,他都没想到,是小师父啊。 本来已经准备上前的殷云庭也挑了挑眉。 大师姐这一招,他都没想明白,让思真小师父上前做什么? “这两对玛瑙你取下来吧,到时候带回去,送戒吃一对。” 陆昭菱又对著思真招了招手,“来啊。你一对他一对,正正好。” “陆小姐,这,这个,不会害到小师父吗?”裘二爷有点儿於心不忍。 他都被嚇到了,这种东西能给小师父吗? “不会不会,適合他们。” 陆昭菱还是朝著思真招招手。 “快过来啊,要是戒吃在这里,早就听话过来取了。” 她这句话一落,思真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他把四颗用蜡粘在上面的黑玛瑙揪了下来,托在手里,又看向陆昭菱。 “陆施主,真的给我和师弟吗?” “对啊。”陆昭菱又问裘二爷,“裘二爷没有意见吧?” 裘二爷:“没,没有意见。” 他就是弄不明白,这样的东西,陆小姐都说了,王爷看了都没有好处,怎么还要把它们送给小师父? 难道不是当场砸碎,彻底毁掉吗? “裘二爷说没意见就好。” 陆昭菱对青木说,“拿火符把它们烧一烧。” 她轻拍了拍思真的头,“去吧,让青木烧一下,你就可以收起来了。” 思真赶紧噔噔噔地跑到了青木身边。 他明白过来了。 这东西用火符烧一下就没问题了。 估计到时候陆施主还会替他们净化一下,这上等黑玛瑙,要是与佛珠串到一起,去佛神面前开开光,他和师弟就有了一样的好佛珠了。 第961章 用血染的 裘二爷特意看了一下。 他看到青木用几张符刷一下烧了起来,那四颗珠子就放在火里烧了烧,而在烧著的时候,火焰里,他恍惚看了一眼好像又看到了两对眼睛。 裘二爷心里嚇一跳,再定睛想要看仔细些,珠子就只是珠子了。 他见青木和思真小师父蹲在那里看著珠子烧,一大一小都是很虔诚的样子,看得眼睛都不错开一下,又怀疑自己刚才是眼了。 要是在火里烧著的时候,那四颗珠子还变成了两对眼睛,那一大一小怎么可能看得这么认真?不害怕的吗? “裘二爷。” 前面传来了陆昭菱的叫声。 裘二爷这才发现,在他看著青木烧珠子的时候,陆昭菱和晋王他们已经走到了亭子那边。 他暗叫了一声惭愧,赶紧跑了过去。 “对不住对不住,陆小姐,我看他们烧著那四颗珠子有点儿恍神了......” 裘二爷这么说,陆昭菱就笑了笑,“你现在看,还是会看出珠子的化象,刚才还是像看到两对眼睛吧?” “对对对!” 裘二爷震惊了。 原来陆小姐知道? 原来是正常的吗?他还以为是他眼了呢。 裘二爷实在有些好奇,“陆小姐,那位侍卫和小师父看得那样入神,他们难道不会看到眼睛吗?” “嗯,在烧的时候,珠子就是珠子。” 裘二爷点了点头。他就说嘛,总不可能是青木和小师父的胆量比他大这么多啊。 想到了大哥之前派人送来的信,裘二爷又焦灼了起来。 但是没有处理完家里的事,一来他还不能太確定陆昭菱能不能去军营里帮忙,二来家里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他也不敢让陆昭菱这个时候离开啊。 老三老四还跟中了魔一样呢。 老母亲都被他们气得吐血了,要是那两个傢伙不能恢復正常,他估计母亲都吃不下睡不著,到时候气死老母亲,大哥都得从军营里回来。 裘二爷望了一眼亭子,想想著要从哪里先开口询问,陆昭菱就已经先开口了。 “裘二爷,你说你派人爬上去,没有找到异常的东西是不是?” “是的。”裘二爷赶紧回答。 但是他確实觉得家里哪哪都不对劲。 他还那么奇怪地梦到了太上皇,太上皇都给他指出来了,不可能没有道理吧? “那是因为这亭子上布了障眼法,这小小的法术不破掉,你们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 陆昭菱一踏进这亭子就发现了。 不止是她看了出来,周时阅刚才都察觉到了不对。 周时阅虽然不能够看得清楚,但是进来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望著这座亭子,总有一种鬼打墙的感觉。” 他刚才转了转,走了几步,望著亭子上面,说光影好像都是一样的。 事实上,不同的角度,光线照过去,就会明暗的不同,但是周时阅刚才那么看,却是觉得好像看起来都一样。 没有变化。 陆昭菱不由得感嘆他的眼利心细。 就周时阅这样的,邪修要对他下手其实都没有那么容易。他之所以中了四个符咒,还是因为当初年纪小。 换成现在试试,估计那些人就没有办法成功给他下四个符咒了。 “障眼法?” “对。你让人搬梯子过来,我先给你破了这障眼法,你再让人上去找找。” 虽然陆昭菱自己也能直接上去,帮他把东西直接拿下来,但她是高人高高人啊,怎么能什么都自己做了? 再说,没有让他们自己亲歷一次,哪里有参与感?印象哪能这么深刻? 陆昭菱和周时阅都知道,裘將军那边肯定也有问题,他们要是不能够完全取得裘二爷的信任,到时候去军营,谁来帮他们说话,谁来帮他们说服裘將军? 裘二爷赶紧就让下人去搬梯子过来了。 他则是问陆昭菱,“陆小姐,那这障眼法要怎么破?” 陆昭菱拿出了一张符,夹在素白两指间,那符在裘二爷面前轻轻拂过。 就在裘二爷的目光集中在那张符上时,嚯的一声,那张符就在他这么紧盯著的情况下,烧起来了! 裘二爷瞳孔一缩。 这对吗?! 他都没有看到陆昭菱有什么动作,那道符怎么就自己烧起来了? 刚才青木用那几张什么火符的时候,还是几张符互相擦了一下,有比较大的动作的。 但是陆昭菱手指动都没动。 周时阅也看到了陆昭菱的这么一个小招数。 他眼里涌起了几分笑意。 陆小二在裘家老二的面前摆足了高人的高深派头。平时她还会用手晃了一晃,现在是故意摆给裘老二看的啊。 就是因为他刚才跟陆小二说,只管震撼他!让裘家人知道她的厉害! 她可真是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要破了这障眼法,很简单的。” 陆昭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將那道符轻轻往上一拋。 同时,朱唇微启,说了一个字。 “破。” 嗤的一声。 裘二爷也不知道这道轻微的声响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他確定自己听到了。 “二爷,梯子来了!” 下人搬了梯子过来。 “现在可以上去看看了。”陆昭菱说。 就这样? 这障眼法就已经破了吗? 裘二爷感觉自己是懵的,他立即说,“我上去看看。” 他要自己上去看看。 “裘二爷请。”陆昭菱没有阻拦。 他愿意自己上去看那就最好不过了。 “要先找哪一边?”裘二爷问。 “都可以,四个角都有东西,你隨便上哪一边都行,反正最后四个亭角上的东西都是得取下来的。”陆昭菱说。 阿宽扶著梯子,裘二爷自己爬上了梯子。 裘二爷的心是提著的,他也一直在想著,会是什么东西? 结果,他一爬上去,一眼就看到了塞在几道木榫间的一个小小布包。 是一个红色的布包。 而那种红,裘二爷看著心里发毛。 因为,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用血染出来的! 根本就不用陆昭菱多说什么,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对劲啊! “陆小姐,我直接用手取下来吗?”裘二爷低头问了一句。 他確实是谨慎的。 第962章 都有小名 陆昭菱点头,“对,直接拿下来吧。” 裘二爷就伸手把那一小布包取了下来。 他下了梯子,看向了旁边站著的一个下人。 “你之前上去,没有看到这东西吗?” 因为之前就是这个下人爬上去寻找的,当时他每一个亭角都仔细找了一会,確实没有任何收穫。 这个下人看著他手里的东西,瞪大眼睛,又抬头望了一眼,再看看这个布包。 “二爷,我真的没有看到啊,我找得很仔细的了。” 他脸色都变了,差点就想跪下。 他以项上人头保证,他是真的没有看到! 裘二爷倒不是不信他的话。 因为他刚才一上去就看到了这布包,根本就不用怎么寻找的。 所以,陆小姐说的障眼法没错。 “放到地上吧。”陆昭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布包。 裘二爷拿著这东西本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听到她这么说,赶紧就把这小布包放到了地上。 这小布包也不过是巴掌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刚才下意识地捏了一下,里面肯定是包著东西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另外三处,也去取下来。” 陆昭菱这么说明显就是很肯定的,她说还有三件,那就一定有三件。 “你再去看看。”裘二爷又让那个下人上去了取另外三处的东西。 那个下人上了梯子。 果然,他也是一爬上去就看到了。 “二爷,真的有。” 真是邪门了啊,他之前上来看是真的没有看到! 这下子,这个下人也嚇得够呛。 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布包,但是他拿在手里就跟捏只鬼一样,手都颤抖了。 但是还有另外两个小布包要他去取。 等四个小布包都取了下来,放在地上,这个下人看著陆昭菱的眼神,已经是带上了敬畏。 这位哪里是什么陆小姐,分明就是大师。 怎么能够用年龄来判断大师的修为呢?陆大师肯定是那种极为厉害有天赋的,说不定她刚出生都比寻常人厉害! 下人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得远了,陆大师会不会刚满月就会说话? 会不会刚满周岁就能够抓鬼了啊? “陆小姐,”裘二爷这会儿叫著陆昭菱,也明显是敬畏了许多,“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如果陆昭菱是肃北的人,说不定他还会怀疑一下,会不会是她先潜进来布下的障眼法,然后再来帮著解决。 毕竟他们裘家不是寻常人家。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干过这样的事情,不是玄术罢了,就是一些江湖术士坑蒙拐骗的事,被他一下子就揭破了。 他之前就在束寧城遇到了晋王和陆昭菱,在束寧之前,也知道他们是去了西南,所以,他也从来没有往陆昭菱身上怀疑。 再说,晋王他也没有必要干这样的事。 现在,裘二爷和下人都眼巴巴地等著陆昭菱吩咐。 “你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陆昭菱指了指那四小包东西。 “能打开看看吗?”裘二爷心里虽然也有点儿犯怵,但他也想事情都了解清楚。 “可以打开,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这里面就是你们家人的头髮。” “除了头髮,可能还会有些乳牙之类的东西,我估计你们家里的孩子以前换牙的时候,收起来了,还是往哪里丟了。” 裘二爷脸色一变。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我们这里有习俗,就是孩子换牙的时候,掉下来的牙往屋上丟。” 这难道是有人还去把这些东西收捡起来了? “那你看看吧。” 裘二爷身边的阿宽立即就蹲了下去,把那四个小布包都打开了。 布包一打开,果然,里面都是一些头髮,还有大小不一样的牙齿。 裘二爷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要收集这些东西,又能够在你们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把它放到亭子上面,只能说明,这个人就在裘府。” 周时阅这个时候閒閒地说了一句。 陆昭菱听著他的语气都替裘二爷生气。 人家都已经摊上了这样的糟心事了,周时阅这语气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这人怪不得以前名声就不怎么好啊,而且也没有什么朋友。 裘二爷脸色红了又绿,绿又了黑。 “还请陆小姐指点,我们府里可还有別的什么东西。” 他决定把家里来一次仔细的搜查。 “等把所有的东西都找出来,我定然会把那傢伙揪出来!” 揪出来之后,活活打死都不为过! 他以前一直觉得裘家上上下下一条心,下人们也都是很忠诚的,现在事实真是打了他一个巴掌。 他们裘家,竟然已经被这样的人潜了进来,而在此之前,他们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听说你两个弟弟都有些反常?”陆昭菱又说。 裘二爷还想问那两个傢伙的失常会不会跟这些东西有关呢,就听陆昭菱主动提起来了。 “是,很是反常!” “那就去他们院子里看看吧。事出反常必有妖,相信裘二爷也知道这一句话。” “那这四包东西?” “大师弟。”陆昭菱叫了一声。 殷云庭就走上前来,“裘二爷放心,我会把它们净化之后烧了。” “多谢殷公子!”裘二爷赶紧也给殷云庭行了一礼。 陆昭菱看了一眼那已经结冰的小湖。 “陆小姐,我侄儿前几天也掉入湖里了,这小湖......” “哦,没事了。”陆昭菱解释,“之前那障眼法也是有影响的,现在障眼法已经破了就不会有事,不过,现在就让它结著冰吧,別想著破冰了。” “是,是是是。”裘二爷赶紧说。 “那我们现在去你家三爷四爷院子里看看?” “陆小姐只管喊他们老三老四就行,”裘二爷说,“他们其实有小名,老三叫跳蚤,老四小时候靦腆,我母亲都喊他老四丫。” 扑哧。 陆昭菱没忍住,笑喷了。 周时阅挑了挑眉,“令堂取名挺厉害的。” 裘二爷这会儿对那两个傢伙有气呢,哪敢让陆昭菱喊他们三爷四爷的。 “二爷也有小名?”陆昭菱好奇地问。 阿宽在旁边嘴角一抽。 二爷这是说还是不说? 第963章 乱七八糟 裘二爷面色如常。 他先朝著陆昭菱行了一礼,然后大方地说了出来。 “我从小就有些老成,长得也比较著急,也长得比较黑,所以母亲有时候会喊我二黑。陆小姐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裘二黑。” 陆昭菱忍著笑。 她觉得真不太好意思笑人家了。 瞧瞧裘二爷,多大方。 “这怎么能够......” “二黑,那我们就赶紧去看看跳蚤和老四丫吧。”周时阅在旁边就来了一句。 陆昭菱一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王爷,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裘二爷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露出了有些放鬆的神情来。 这样也好,他感觉他们裘家和晋王拉近了距离了啊。 陆小姐是未来的晋王妃,现在晋王认可他们,那就等於他们跟陆小姐的关係也亲近了一些。 挺好挺好。 “陆小姐,王爷,这边请。” “就是老三老四那两个傢伙现在很不正常,您二位来之前,下人刚来报,说他们两个正在屋里砸东西。” 这回,裘二爷是一点儿家丑都不想藏了。 外扬就外扬吧。 既然要让陆小姐帮忙,总不能瞒她的。 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连皇上都知道陆小姐是第一玄门的传人,那这身份肯定不会是有假。 他以前看过一些关於第一玄门的传记,其实他是很喜欢和很敬重第一玄门的。 “等会儿还请陆小姐小心些,可莫让那两个不著调的傢伙给误伤了。有什么事情,陆小姐先吩咐一句。” 一路上,裘二爷说了不少。 他是真有点儿担心陆昭菱被老三老四给砸到了,或者说,那两个傢伙太过反常,说什么冒犯她的话。 裘二爷还给了阿宽小声交代了几句。 阿宽点了点头,先带了几个下人,快步去了三爷四爷那边。 二爷吩咐了,先去看看下人把三爷四爷绑起来没有。 要是还没绑,就赶紧去把人捆起来,要是绑好了,也得检查一下,捆得结不结实。 要別真的让他们误伤到了陆小姐。 周时阅是听到了裘二爷跟阿宽说的话的,他倒是没有出声,只是暗暗点头。 行吧,就这一件事,他还是认可裘二黑的。 毕竟凡事都以陆昭菱的安全为重,算是做在他的心思上了。 虽然,那裘家老三老四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伤到陆昭菱。 裘三爷四爷的院子是相邻的。 因为他们二人,这两个院子今天都是鸡飞狗跳的。 三夫人四夫人也都被他们气倒了,两房的孩子有的哭有的嚷,有的还想帮著大伯父教训这两个弟弟,所以吵得快要翻天。 裘四爷倒是真被捆起来了,而且还捆得很结实。 阿宽带著人过来的时候,三房和四房的几个下人正在追著三爷,因为他们开门想要把三爷也捆起来的时候,裘三爷竟然爆发出了极大的潜力,把他们几个人撞开,然后跑出门了。 现在,他们好些人都没有抓住裘三爷。 阿宽带著人过来之后看到这情形,也赶紧帮著抓人。 只是,裘三爷这会儿真的是爆出了很大的潜力,在院子里东蹦西跳的,愣是没被抓住。 “三爷,您快停下,二爷马上就要带著贵客过来了!”阿宽也急了。 这要是让晋王和陆小姐过来看到了,真的无法收拾。 裘家,现在就以这种情形,摆在晋王面前。 “什么贵客?贵客与我何干?家里有贵客一向都是二哥招呼的,他们又不会来后院。” 偏偏,裘三爷已经不太对劲了,懟人的时候好像又还是正常的。 他说的话也没错,裘家有什么贵客上门,向来就是裘二爷招呼。 若是需要他们作陪,裘二爷也会先跟他们叮嘱过。 既然他们现在都鼻青脸肿了,二哥也肯定不会再让他们出去作陪的。 裘三爷对这一点还是清楚得很。 “二哥这两天一直在骂我们为了一个女人,要把裘家的脸面丟尽了,那他肯定不会把贵客带到这里来看我们的笑话!” 裘三爷大声叫著,又飞快地爬上了假山,避开了来抓他的下人。 他的儿女看到他这么爬上去,小的孩子哇地就哭了起来。 “爹,我害怕!哇......” 大点的孩子跳著脚叫著,“爹,你快下来!你以前就骂我们不能胡乱攀爬,小心摔断腿,你现在怎么自己上去了!” 下人们也都在底下叫著。 “三爷,当心啊!” “三爷,快下来!” 四房那边,裘四爷听到了外面的嘈杂,脚踢著柱子,也跟著叫了起来。 “你们把我放开!” “老三,你不许自己跑出去找华娘子!” 四夫人在旁边抹著泪,见他都已经被绑成这样了还在叫著华娘子,又觉得头更疼了。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裘二爷带著周时阅和陆昭菱过来了。 其实,远远的周时阅就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靠向了陆昭菱,跟她低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今天真的要看完裘家的热闹了。” 陆昭菱却是望著这两个院子,看到了丝丝缕缕如雾气一样的粉色的气。 粉色的。 “我觉得,你今天不止是看裘家的热闹,”她也压低了声音,凑近周时阅,“你可能不会开开別的眼界。” 周时阅一挑眉,“哦?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识过的?” “有,多著呢。”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对了,记得你之前在小城那里,就盛阿婆那个小楼里,中的那么一点邪吗?” 她这么一说,周时阅就想起来了。 他在那小楼里有那么一剎那,好像看到美人要来摸他的脸。 想到这里,他脸色微变,立即就替自己辩驳起来。 “你不会要说我当时受了迷惑,等会儿也会跟裘老三老四那样,中邪了吧?当时我可是一瞬间就甩开对方的,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那可不能算中招了!” 他当时马上就清醒了啊。 陆昭菱见他反应这么大,忍不住笑起来。 “我也没有说你会中招啊,我就是跟你说,这里很有可能,也是与女子有关的邪术,提醒一下你。” 粉色的雾气啊。 裘老三老四都中邪这么深,对方的邪术还是很厉害的。 第964章 痴迷什么 陆昭菱和周时阅在后面窃窃私语的,裘二爷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著什么。 但是他能听到老三老四院子的嘈杂。 真是让他觉得,裘家的脸面都被丟尽了! 偏偏,他现在不能够把家丑盖下,还得把家丑摊开摆开,让晋王和陆小姐看著。 等到这件事罢了,他得再请大哥,將老三老四狠狠地惩治一番,打得他们一辈子都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们走近之后,看到了爬在院子一座假山上的裘三爷。 裘三爷刚才就已经过一番追逐,也有几次被下人险险抓到,所以在拉扯和挣扎之间,衣裳和头髮都有些凌乱了。 裘二爷甚至看到他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鞋不知道掉落在哪里。 他眼前一黑,恨不得跟裘三爷没有任何关係。 丟人现眼! 阿宽也看到二爷已经带著晋王和陆小姐来了,他嘆了口气。 先来把场面控制住这件事,失败了。 “二爷来了!”他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朝著裘二爷这边望过来,也看到了跟著过来的一行人。 他们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所有人这会儿脑海里同时出现一句话,完了,让贵人看笑话了。 自家主人丟了脸面,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也觉得面上无光啊。 一时间,所有人又都看向还险险站在假山上的裘三爷。 就很气! 裘三爷站在假山上,一脚只有布袜,冻得很。 上面还有雪,站得有些滑,他脚趾都抠紧了,一手抓著假山上的一棵小植物,另一脚卡在石缝里,刚刚把自己身形稳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站在上面,姿势实在是有些滑稽。 偏偏周时阅本来就是个嘴巴不怎么饶人的,看到这一幕,他还挑了挑眉,带著笑意讚嘆一句。 “本王总算是知道,裘三为什么会叫跳蚤了,这確实挺能跳的。” 他又补了一句,“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粗壮的一只跳蚤。” 裘三爷的身形也挺壮硕的。 粗壮的跳蚤。 眾裘家人听到这话,脸都发烫。 “这是陆小姐和晋王,都来见礼!”裘二爷黑著脸,他都已经懒得看假山上那傢伙了。 眾人赶紧过来行礼。 三房四房的孩子们都好奇地看著晋王和陆昭菱。 “还有殷公子。”裘二爷又介绍了殷云庭。 大家又都朝殷云庭行礼。 假山上的裘三爷见状,忍不住又叫了起来。 “二哥!你说什么?是谁啊?” 他在那里没有听到裘二爷介绍的话。 裘二爷简直是被气得要冒烟。 好好好,还挺清醒的? 人都那样了,还关心来的人是谁? “你给我下来!”裘二爷怒喝了一声。 这会儿,裘三爷倒是不敢继续待在假山上。 “我这就下来。” 裘三爷也冻得不行。 他是想下来的,当然,下来之后能够再跟二哥好好商量一下,让他去见华娘子嘛。 但是,就在他准备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被石缝卡住了。 “阿宽,快来接我下去!”裘三爷上面很是尷尬地叫了一句。 阿宽看了二爷一眼,裘二爷十分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帮忙。 裘三爷终於被扶了下来。 已经有下人取了披风过来,赶紧就给他披上了。 “鞋,我的那只鞋子哪里去了?”裘三爷裹紧了披风,又记著自己掉了的一只鞋。 “三爷,鞋在这里。” 有下人提著他的鞋子过来,裘三爷又赶紧穿好了鞋子。 裘二爷站在那里,尷尬到麻木。 他麻木地看著老三终於收拾好,朝他们走了过来。 本来他有些担心,现在老三是不是中邪了,会不会看到貌美的女子就犯病,要不然也不会对那么个华娘子这么著迷。他担心裘三爷看到陆昭菱,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或者是露出什么痴迷的眼神。 要是那样,他觉得晋王会直接把老三的眼珠子挖出来。 所以,在裘三爷走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是提著心的。 但是,裘三爷走到他们面前,反应倒是正常的。 他只是飞快地看了陆昭菱,注意力是放在晋王身上。 “二爷,这是?” “晋王殿下和陆小姐。” 裘三爷惊著了,“晋王爷?陆小姐又是什么人?” 周时阅没有理会他,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就凑近陆昭菱,询问地看著她。 陆昭菱知道他的意思,是在问,在裘三爷身上可看出什么来了。 “我们现在要进你屋子里看看,你老实跟著!” 裘二爷这会儿也懒得跟裘三爷多解释什么。 他心微定,现在老三看著好像是冷静下来了?之前闹成那样,难道是已经发泄过就好了? 怎料,他的话音刚落,裘三爷就叫了出来。 “不行!” 他这一嗓子喊得很大声,把裘二爷都嚇了一跳。 “轮不到你说行不行!”裘二爷瞪了他一眼。 “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你现在带著人进我屋子是要做什么?想找什么?” 裘三爷拦到了他们面前。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接著说了一句,“你们要进去也行,那先放我出去!” 裘二爷气得嘴唇都抖了。 他还说已经正常了呢。这哪里正常?竟然还记著要出去见华娘子! 而且还拿这事情来跟他谈判。 他还没有说话,就听陆昭菱声音清亮地开了口。 “你要出去见华娘子吗?” “咦?你也知道华娘子?”裘三爷眼睛一亮,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陆小姐是吧?你是不是也想去见华娘子?肃北很多姑娘家和夫人都想去见华娘子呢!因为她们都想去跟华娘子学本事!” “哦?学什么本事?”陆昭菱问。 她在问话,周时阅就用眼神阻止了裘二爷要骂裘三爷的衝动。 “学茶艺和跳舞啊,你不是要去学这个吗?”裘三爷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点痴迷,“在雪地里喝著华娘子沏的茶,再看她赤足在雪地里跳舞,那是这世间最享受最美妙的事情了。” 裘二爷这会儿才知道他和老四究竟一直在痴迷什么。 雪地里赤足跳舞? 第965章 太辣眼睛 “我学一下,跳两式给你们看看!” 裘三爷根本就不管他们反不反对,立即就退了几步,然后就在雪地里开始挥手舞动起来。 但是他本来就是个粗壮的大老爷们,从来没有跳过舞的,比起来手都是僵硬的,腰也扭不动,脚步都跟要相扑一般。 偏偏他还在学著女子的娇媚神情,手舞之下,还朝著这边拋媚眼,然后勾了勾手指,努力想要表现出千娇百媚来。 裘二爷:“......” 裘二爷:“!!!” 裘二爷:“把他给我捆起来!!!” 他见鬼了才会觉得,老三已经恢復正常了! 这哪点正常? 怎么会这样辣眼睛?! 之前他还以为,老三那模样爬在假山上就已经是丟尽了裘家的脸面,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让裘老三跳这样的舞,才真正把裘家的脸面都丟光了! 裘二爷几乎是要跳脚。 下人们一拥而上。 这会儿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一个人先扑向了裘三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手臂將他紧紧地抱住,別让他再舞了。 又有另一人衝过来,抱住了裘三爷的小腿。 脚也別踩什么舞步了! 求求了! 下人的脸面也是脸面啊! 其他人也都扑过去,几个人將裘三爷紧紧抓住,抬了起来。 “麻绳,麻绳在哪!” “来了!” “快,捆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周时阅等人看著这一幕,都有点儿嘆为观止。 “怪我,没有及时捂住你的脸,”周时阅甚至对陆昭菱嘆了口气,做了检討,“竟然让你看到了这样的舞。” 眼睛不乾净了。 如果这也算舞的话。 他都想吐。 特別是刚才看到裘三爷拋过来的那个媚眼。 现在胃都不舒服。 陆昭菱却忍著笑,摇了摇头说,“看一下也挺好的。” “大师弟,你想到什么了吗?”她问殷云庭。 殷云庭若有所思。 “大师姐,你是说,那支舞有问题?” “嗯,舞有问题,想来茶也是有问题的。” 陆昭菱对裘二爷诚恳地解释,“蚤爷跳一下也挺好,算是让我们有了头绪。” 也亏得他跳了这舞,说了那茶。 裘二爷现在脑子里还有想著她叫的那一句“蚤爷”,该不是跳蚤的蚤吧? 他嘴角抽了抽。 虽说,他是有那么点生气,把老三老四的外號说出来的,但也没有想到陆昭菱是真当真。 跳蚤不好叫,直接就叫蚤爷了。 这就......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陆小姐的意思是,老三他是喝了有毒的茶,再看了一支迷惑心智的舞,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昭菱摇了摇头,“估计不是一杯,也不是看一次。” 她举步朝著裘三爷的屋里走去,一边解释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茶和那舞,都会让人有癮,也就是会有依赖性,染上这种癮之后,三天两头就得再去喝喝茶,再去看看舞。” “如果不去的话,就是蚤爷现在这样了,怎么都控制不住,就是要去,不然他会浑身都不舒服。” 裘二爷脸色凝重起来。 “这不是跟人家下了毒一样?不致命,但也总得去服用一点解药。” “那可不是解药,那是加深这样的癮。”陆昭菱见裘三爷已经被绑到了屋里的太师椅上,就在屋子里转了转。 只是,之前裘三爷在屋里砸了一通,现在满地狼藉。 周时阅看了一眼,眉就皱了起来。 裘二爷发现了,赶紧就说,“陆小姐先等等,我让下人把地扫扫,免得伤了你。” 陆昭菱站住了。 裘二爷赶紧叫人进来打扫。 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被塞了一团布的裘三爷现在目光有点儿迷茫了,跟刚才那个亢奋的样子有了区別。 陆昭菱站在他面前,看了看他。 “裘二爷,要让蚤爷恢復正常,也不是不行,就是不仅需要符,还需要那个华娘子的一点茶水。” 殷云庭接下了她的话,“这符不便宜。茶水得你们自己取来。” 裘二爷顾不上听到符不便宜这一点,他是惊喜。 “陆小姐和殷公子的意思是,能治?” “不能治,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吗?”陆昭菱挑了挑眉。“就是这符比较复杂。” “请陆小姐帮忙!” “请陆小姐救我夫君(父亲)!” 裘三夫人和几个孩子在外面听清楚了陆昭菱的话,立即就涌了进来,齐齐对陆昭菱说。 他们明白过来了,二爷带著晋王和陆小姐他们来,是能够救三爷啊。 被女儿儿子扶著的四夫人也虚软地进来。 三爷这边刚才那么折腾,他们也都过来看了,所以也都听到了这些话。 “陆小姐,那您能不能也救救四爷?” “陆小姐,我爹也跟三伯一样,求你也救救他吧!”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先是看看周时阅,然后就到了陆昭菱面前,咚一声就跪下了。 陆昭菱:“???” 不是,跪得这么爽利的吗?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啊! 这小姑娘声音十分清脆,“陆小姐,我堂姐以前老说她是要嫁给晋王师兄的,以后我帮你劝她!你能不能救我爹?” 她堂姐,自然是裘云真。 以前裘云真跟几个堂姐妹私下也没少说,她长大了是要嫁给晋王师兄的。 那个时候裘云真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在她十来岁的时光里,见到的最喜欢的脸,就是晋王的脸。见到武功学得最快最好的,就是晋王。 所以,裘云真就觉得,长大如果非要嫁人,那就嫁晋王。 除了晋王,她又找不到另一个能比得过他的。 “七妹,胡说什么?” 一个少年急得呵斥了她一句。 “云真姐现在已经被赐婚二皇子了!” 那小姑娘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说,“那陆小姐以后可以直接骂我堂姐了啊。” 好像陆小姐成云真姐的长辈了呢。 陆昭菱哭笑不得。 裘家的小姑娘,难道都是这样的性格? “你爹也绑紧了吧?”她问了一句。 这小姑娘用力点头,“绑紧了绑紧了!在隔壁院子里呢,不过,嘴里没给他塞破布。” 她有点儿犹豫,“要去塞吗?” 毕竟,三伯嘴里塞了布的。 第966章 背上有鬼 陆昭菱忍住了笑。 她对著这小姑娘十分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用了,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谢陆小姐!” 小姑娘旁边一个更小的孩子这会儿也叫了起来。 “要很多银子吗?我知道我爹的银子藏在哪里!” 裘四夫人本来是脸色苍白的,毕竟她被气病了。但是现在看著儿子女儿这种傻子一样的表现,她的脸都红了起来。 可惜,裘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就是这样,她也教导了不少,这些孩子就是这个性子。 但是,不管是姑娘家还是小子,舞刀弄枪却都挺有天赋。 裘家上下,都习武。 就连管家和下人们也都是有武艺在身。 就是脑子一般般了。 旁边一个脸色也还有点儿苍白的少年对著陆昭菱施了一礼。 “陆小姐,我们三房也会付银子的,不管多少。”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是之前掉下湖的?” 那六少爷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知道这一点,他脸也有点热,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都不小了,竟然还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犯这样的差错,要不是二伯救他,他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冻僵了的尸体。 本来他的身子还没有恢復,应该在屋里休养的,但是三房四房都闹成这个样子,他哪里躺得下去,自然也就跟出来了。 “我......” “当时你是不是觉得脑子有点儿空白,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湖里了?”陆昭菱问。 少年愣了一下,立即就点了点头。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掉下去。” 裘二爷赶紧说,“陆小姐,后来我问过所有人,都说没人推他。所以,他很有可能是自己掉下去的,只是他也想不起当时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 陆昭菱的目光落在这少年背上。 她的话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骤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的目光也都顺著陆昭菱的目光看了过去。 但是六少爷身上没有什么啊。 陆昭菱的目光却看得很是奇怪,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青木和思真也都在仔细看著六少爷的背上。 “小师父,你看到什么了吗?”青木小声地问思真。 思真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没有看到。但是我猜想,陆施主看到什么了,要是我师弟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也能看到。” 他虽然看不到,但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六少爷有些不对劲。 他的脖子显得有些霜白,不是那种苍白肤色,是怪异的霜白色。 这要是眼神不是那么犀利的话,也是看不出来区別的。但是思真能够仔细看出这一点儿区別。 “我也没看到什么,但我总觉得,这六少爷刚才就在颤抖,他穿了那么多,在这屋里还很冷的样子。”青木继续小声说著。 裘二爷也问陆昭菱,“陆小姐,六小子是不是......” “你们这里这么多人,能直接说吗?” 陆昭菱刚才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就是生怕把在场的人都嚇到了。 “陆小姐,您说呀!”刚才那小姑娘又有些急性子地说。“我们都不怕的!” 裘二爷却挥了挥手,“都回你们屋子去,这么多人別在这里添乱!” 门外一群下人也都竖著耳朵呢。 他可没有忘记,裘家还有內奸。 亭子上的东西,还有障眼法,还不知道是谁弄的。 再说,他看陆昭菱的神情,將要说出来的事情可不简单。 孩子们和下人都被轰走,三夫人四夫人,还有六少爷留了下来。 地上也都清扫乾净了。 裘三爷被捆在椅子上,嘴里也说不出话来,就是瞪大眼睛看著他们。 这会儿,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六少爷明显地颤抖著。 屋子里就属他穿得最多。 他穿著厚厚的衣,又穿著皮毛的袄子,还裹了狐毛披风。 本来裘家人看他穿这么多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是才掉下冰湖的人,肯定很畏寒,身子肯定也是受了寒的。 但是现在跟著陆昭菱的目光看六少爷,他们就品出一点儿不对劲来了。 因为穿了这么多,六少爷的脸色还是比任何人都苍白,而且,还在颤抖著。 裘二爷看著他的手,他的手肯定也是冰的,看得出来很苍白。 “陆小姐,现在您请直说吧。” 陆昭菱就要朝著六少爷走过去。 六少爷见她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退了两步。 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並没有想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有点儿害怕陆昭菱。 “你怕什么?”陆昭菱开了口。 六少爷摇头,“我並没有害怕陆小姐。” “大师姐,我来。”殷云庭突然就走上前来,挡在了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愣了一下,看著六少爷背上的东西,她顿时就明白过来,大师弟是不想让她碰这样的东西呢。 “好,那你来吧。” 周时阅並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估计是什么噁心的东西,才让殷师弟想要护一护陆昭菱。 嗯,殷师弟这一点,挺好。不枉他给雕了一支仙鹤的玉簪。 殷云庭走到了六少爷面前,突然猛地伸手就朝著他背上抓过去。 六少爷脸色骤变。 他差点儿就要出手了。 因为殷云庭那样突然伸手过来,带著很凌厉的气势,作为习武的人,下意识就想要还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感觉到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大力撕扯出去。 这种撕扯的感觉很清晰。 清晰得他都觉得十分诡异,因为他知道自己背上明明没有什么东西。 “吱呀!!!” 屋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尖厉的叫声。 像是什么动物还是什么怪人的叫声。 裘二爷瞳孔一缩。 他看到殷云庭的手是抓到了六少爷背上空空的地方,並不是抓到了六少爷的背部。 殷云庭一抓,就猛地一扯,再退了一步,手臂一抡,好像是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摜了下去。 可是裘家人都没有看到他手上抓著什么。 殷云庭一抡之后,另一手,一道符就拍了下去。 第967章 薄利多销 殷云庭一道符朝著地上拍下去之后,裘家人又听到一声尖厉的吱吱叫声。 他们都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叫声,但绝对不是电耗子的。 那种声音让他们觉得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相当不適。 而在那一道符拍下去之后,他们明明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那道符却好像就拍在一个什么东西上。 因为符是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的,看著又不像是飘著,是贴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面,因为符还动了动,那种动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抖动,然后带动了这张符。 嗤的一声,那一道符下冒出了一阵黑气。 好像是什么东西烧起来又滋出了一些水汽。 紧接著,他们都闻到了一种腥臭味。 这种腥臭味,裘二爷闻著竟然还有点儿熟悉,他好像是在哪里闻过? 裘二爷的眉头紧锁,努力地回想著。 就在这时,六少爷跌坐下到后面的椅子上,浑身瑟瑟发抖,还想伸手往背上探。 裘二爷看著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这种腥臭味,我在湖里救起这孩子的时候,闻到过!” 没错了,就是在湖里捞这孩子的时候,他闻到过这种腥臭味。 但是上来之后他又好像没有闻到了。 也不知道是当时太过紧张担心著这孩子的安危,还是说水味道只是在水里。 现在他竟然又闻到了这种气味! 这孩子已经洗过了啊,衣裳都换过几套了。再说离他落水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现在这里又没有什么湖水,怎么还会闻到那种腥味呢? “別抓了。”陆昭菱却是对六少爷说,“东西已经从你背上扯下来了,现在没有了,別害怕。” 刚才六少爷还想著自己伸手再往背上抓,是因为他自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紧紧黏在他背上的东西,刚才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现在背上可能还残留著那种撕扯感。 这么诡异的感觉,让他怀疑背上还会有什么东西,所以自己也想再扯出来。 裘二爷走到六少爷后面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六少爷的背后,他又闻到了那种腥臭。 他们再看向那张还在滋滋冒著黑气的悬在地上的符。 伯侄二人的神情都很是震惊。 六少爷是震惊中带著些惧怕。 若不是裘家人都从小习武,胆识还算是较好的,他估计都要哭了。 “陆小姐,刚才我背上,是有什么东西?” 六少爷看著那张符,“是,是那个东西吗?现在就在地上吗?” 他们都看不见,但是傻子都能猜到,现在符是贴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 还会动! 裘二爷自己猜了一下,声音都是发涩的。 “可是水鬼?” 他这么一说水鬼,六少爷的脸色又变了。 他差点儿就想蹦起来,把脚都收到椅子上。因为他的脚踩在地上,离那东西也不远! 陆昭菱讶然,“裘二爷你猜对了呢!” 裘二爷:“......” 陆小姐这种语气,是想要奖励他吗? 不对,他猜对了? 水鬼? “真、真是水鬼?” 他身子都僵住了,差点儿想要再退开一些。 陆昭菱说,“准確的说,是一只水魅。不是人,还不能算是人。” “那是什么?” 还不能算是人? 裘二爷觉得自己又受到了衝击。 “是曾经有......”陆昭菱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又接下了她的话。 “我来说吧。” “是曾经有死胎,被丟弃到水里。原来就是死去的,但可能是因为还有著母体带著的几分生机,在水里得了什么机缘成了水魅。” “原来就还没有活著生出来,所以没有成为人的机会,自然也就不能算是鬼。” 殷云庭朝陆昭菱伸出手,低声要了张符。 “大师姐,净魂符。” 陆昭菱掏了掏,取给了他。 他接过了符,看向裘二爷,“因为是一直在水里,所以这水魅是一身黑水一样的顏色,身上是滑腻的,还散发著一种腥臭味。” “它算是半个人形,但是身子较长,四肢现在很短,你们要看吗?” “如果想看一眼,可以让它现形。” 六少爷立即就摇头,“不看不看不看!” 他单是听著殷云庭的描述都浑身发抖。 不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它,它这几日都一直黏在我背上吗?” 殷云庭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他也同情六少爷,这孩子,估计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会有心理阴影了。 “我能看一眼吗?”裘二爷却神情凝重地问,“小六这孩子先回去休息。对了,殷公子,陆小姐,现在这孩子就没事了吧?” 六少爷震惊地看向他。 “二伯,你还要看?” 他现在真的是全身心都不好了。 不等裘二爷问,他又赶紧转向陆昭菱,“陆小姐,它,它还会再来找我吗?” 问出这句话,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现在觉得背上都在痒,又痒又冰的感觉。 六少爷觉得自己胆子是很大的,但是现在他都害怕得想要躲到陆昭菱背后去。 “不会的,等下我们会处理掉它的,你放心吧。” 陆昭菱又对裘二爷说,“现在六少爷体虚,而且受了寒,要好好养养。因为被这东西附了几日,他也很弱,最好是能够请一张平安符。” “去哪里请平安符啊?我现在就去!”六少爷差点儿跳起来,要不是腿软的话。 陆昭菱看向了青音。 青音拿出了一张平安符,“我们小姐画的平安符,效果极好。” 殷云庭接了一句,“盛惠,一符五十两。” 主要是—— 裘家需要的量大,他决定薄利多销。 果然,在他这句话刚说完时,裘二爷已经急急地接口,“能不能多买一些?” 殷云庭点点头,“自是可以的,不过,还需要我师姐时间画一画。” “有劳陆小姐!”裘二爷赶紧对陆昭菱说。 他想到之前自己要给陆安繁五十两报救命之恩,脸都要红了。 人家一符就五十两,显得他多抠门啊! “那这一张就先给六少爷吧,六少爷贴身带著,回去休息吧。” 第968章 有点难顶 六少爷得了平安符,紧紧地握在手里,他要等一会儿回去再好好刷个澡,换身衣裳,再把这平安符贴身戴著。 但是他是没有什么勇气再留下来跟著二伯父一起,看看那水魅是什么样子的了。 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六少爷是打著摆子的,他几乎是要走不动。 陆昭菱看他这个样子,轻嘆了口气,伸手抓著周时阅的手腕,“来,给这孩子点胆量。” 她抓著周时阅的手,在六少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就不怕本王把他的命火给拍灭了?” 周时阅倒是没有反抗,就任由著陆昭菱使用他的手。 但是他压低了声音对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失笑,“你怎么还记著命火的事?” “不是你说的吗?肩膀上有命火,命火灭了人就死了。” “那也不是谁都能把命火给轻易拍灭的啊。” 陆昭菱又抓著他的手在六少爷的背上拍了拍。 说来也怪,就这么拍了拍,六少爷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轻鬆了许多。 而且,他本来一直觉得浑身很冰冷的,还没有力气,心更是跟泡在冰水里一样,现在一下子就觉得好多了,自己都明显感觉到身子暖了起来。 而且,那股一直縈绕在心头的恐惧,都消散了许多。 刚才那种恐惧简直就不受他控制。 他明明一直在跟自己说,不用怕不用怕,现在没事了。但还是怕! 现在被晋王这么拍几下,那种恐惧就能够得到控制了。 不过,是陆小姐拍著晋王的手来拍的,会不会真正是陆小姐的本事? 陆小姐是不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她自己不能碰到他,所以才借了晋王的手? 六少爷觉得自己真相了。 晋王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於是他立即就对著陆昭菱一鞠躬,很是诚心很是感激地道了谢。 “谢陆小姐救我!我现在真的觉得好受多了!” “那就好。去吧。”陆昭菱挥了挥手。 看著他离开,晋王挑了挑眉。 那少年可不行啊,明明是他的手,竟然连顺便感谢他一句都没有。 陆昭菱鬆开了他的手。 周时阅举起了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陆小二为什么要用他的手?难道他这一身金灿灿真的还有什么用处? 之前思真不是说过吗? 小戒吃说过,真的想要咻他去驱邪的话,他也是可以的。 难道他真可以? 要是他有这种用处,那对於陆小二来说是不是又多了些价值? 陆小二以前还总想要拐小和尚呢,找他多好啊。 不行,下次他得跟陆小二自荐一下,找小和尚的话,还得她动手將人提起来丟过去,要是换成他,她只要一声令下,他自己就可以弹射出去。 指哪打哪。多好。 周时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存在价值了。 裘二爷正在跟陆昭菱说,他想要看看那水魅的样子。 陆昭菱其实正有此意。 得让裘二爷亲眼看到,不然以为他们拿张符在装神弄鬼呢。 “裘二爷想要看的话,就做好准备。” “看了之后要是做噩梦,可不能怪我们啊。” 裘二爷赶紧说,“自然不会。” 他已经准备好了。 陆昭菱伸手执了张符,在他的眼睛前面拂过。 殷云庭也已经把那道净魂符拍到了水魅的身上。 “好了,裘二爷可以睁开眼睛看了。” 那边绑在椅子上的裘三爷使劲地“唔唔”了几声。 陆昭菱看了过去,“蚤爷也想看啊?” 这句“蚤爷”,裘三爷其实没有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陆昭是喊他什么,但是这个现在不重要! 他立即点头。 他虽然也害怕,但他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样的东西! 陆昭菱就朝他走了过去。 裘二爷已经看到了地上的那水魅。 这一看,他顿时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坨的东西,但是,有头有四肢,虽然身子较长,看著也跟软体一样,可还是能够看出来较像人形。 只是,它是没有什么五官的,要说五官,也就只是几个黑孔。 而且它身上黑腻腻的,有些地方还长著一点儿鳞片。 说来也奇怪,刚才只是偶尔闻到一两次气味,现在看到它的样子,裘二爷也闻到了更浓烈的腥臭味。 殷云庭把净魂符拍到它身上,现在它正在吱吱叫著,扭动著,在地上时不时张张缩缩地挣扎著。 想到这东西这几日都是黏在六少爷背上的,裘二爷都生生打了个寒颤。 “让他看......” 他忍著想吐的衝动,想让裘三爷也看清楚。 也许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些东西,以后他们才能够谨慎一点。 裘三爷也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他脸色大变,眼睛都要突出来。要不是嘴里还塞著布团,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真的会吐出来!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缠在小六身上! 裘二爷也正问出了这两个问题。 陆昭菱说,“是从哪里来的就不好说了,如果你们府里没有人曾经处理过这样的孩子,那很有可能就是那在亭子里布手脚的人,送进来的。” “因为这东西要是没有处理,你没有及时把六少爷救起来,它下次还会再害其他孩子。” 陆昭菱说,“至少会带走四个孩子淹死在那湖里,才会罢休。” 裘二爷倒吸了口凉气。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们之前还在那个小湖里抓鱼吃......” 呕。 不行了,他觉得他也要受不了。 裘三爷嘴里虽然塞著布,也快要忍不住了。 陆昭菱也有点儿同情他们。 “估计,是別人送进来的?那就不是早早在那湖里的,你们就算是吃了跟它待一湖的鱼,应该......” 周时阅接了一句,“应该吃的也不多,没几条。” 裘二爷的脸色都是白的。 真是谢谢了。 就算只是吃过一条,那也受不了。 那水魅,在他们的眼前,渐渐就消散了,消失了。 两张符也烧了起来,化成了一点灰,飘了出去。 “已经净化送走了,別担心。”殷云庭说。 陆昭菱看向了裘三爷。 “至於蚤爷,这屋子里,確实还有点东西。” 第969章 收你来了 陆昭菱在裘三爷的屋子里,找出了一方丝帕。 那方丝帕被他塞在枕头下。 拿出来的时候,香气扑鼻。 裘二爷都差点儿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他看著那明显是女子所用的香帕,气得当场就想把这个三弟给踢死。 “香成这样,你还能够放在枕头下枕著它睡觉,可真是难为你了。”裘二爷嘲讽。 裘三爷唔唔地叫。 裘二爷伸手就將他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这是那个华牡丹送你的?”他怒声问。 裘三爷看著陆昭菱拿在手里的丝帕,“还给我,那是华娘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老四那个不要脸的,他明明就没有得到华娘子送的帕子,还非说他和华娘子的感情更深!” 他挣扎著要过来抢那帕子,可惜动不得。 陆昭菱把那帕子拋给了裘二爷。 “这个东西处理简单,烧了就是。应该是浸过药物的,加上一点儿术法,枕著它睡觉,估计夜夜都能梦到那位华娘子。” “每晚都在梦里相会,那感情当然蹭蹭地往上升。”她说。 听了她的话,裘二爷气得脸都黑了。 “阿宽!取火盆来!” “是!” 阿宽立即就把火盆取来,裘二爷没有半点犹豫,把那条丝帕就丟进了火盆里。 “不!!!” 裘三爷竟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叫喊。 “你叫个屁!” 裘二爷被他气得要冒火。 烧了一条帕子,就跟烧了他的心肝一样!这能说他正常吗? “再去四丫爷那里看看?估计他没有帕子,但有別的东西。” 四丫爷...... 裘二爷赶紧说,“陆小姐请。” 现在陆昭菱说要去裘府哪里,他都得恭敬地將她请去! 不怕她看到什么,只怕她不去。 不过,也就是因为裘二爷这么坦诚,一点儿都不怕他们在裘府里转悠,周时阅倒是相信,裘家暂时没有什么猫腻。 裘家要说有什么猫腻的,估计是裘二爷这样的人才可能,另外那些裘家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裘家人为数不多的一点儿脑子,就是裘將军和裘二黑这两个人得了。 周时阅一直就充当著配角,就跟著陆昭菱。 他们出去的时候,裘三爷还在那里號哭著,哀悼著他那条被烧掉的定情丝帕。 没人理会他。 裘四爷在那边也听到了裘三爷的哭叫。 他觉得有点儿不妙。 二哥到底带著晋王他们来干什么了? 三爷都能让他们处理得嚎叫哭喊起来?要知道,三哥跟他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都没哭,都还能够跟他骂骂咧咧的。 四夫人被儿女扶著在外面候著,这会儿四夫人看向他。 “別急,二伯带著陆小姐也处理你来了。” 刚才是三爷,现在轮到他了。 四夫人心里竟然有点儿爽快。听著三爷那边的哭叫,她一边鄙视,一边幸灾乐祸。 可太好了。 折磨哭了呢。 这陆小姐和殷公子真真厉害啊,真是高人,真是大师。 现在她竟然也有些期待,想要亲眼看到自己丈夫等会儿也哭喊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 他们兄弟俩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就该让他们哭。 “你这是什么眼神?”裘四爷看到她的眼神,心里又是一跳。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四夫人哼了一声,就看到裘二爷带著陆昭菱他们进来了。 她精神一振。 “来了,不用等了。” 裘四爷的儿女看起来竟然也都有些激动。 “爹,你就好好配合吧,要不然,你真把二伯父惹怒了,他肯定会把你丟到大伯父那边的,到时候你就惨了。” 这么把年纪了,让大伯父派一队士兵带著他狠狠操练,能把父亲这把骨头折腾散。 要知道,大伯父真的处置起犯事的人,手段可要比二伯父凶残多了。 周时阅和陆昭菱进来,殷云庭也跟著。 青木和思真等人自然也是跟著的。 四房这里的下人都站在一旁。 陆昭菱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没有说什么,周时阅就捏了一下她的手。 他询问地看著她。 陆小二一点点反应他都立即就察觉到了。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那些下人,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周时阅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只是问了一句,“逮吗?” “逮!”陆昭菱立即应。 周时阅人已经掠了过去,快出残影。 “啊!” 那些下人都被嚇得失声惊叫起来,他们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楚闪过来的是什么。 只是眼前一。 其中一人就被拎了出来,朝著院子空地拋下。 砰的一声,人砸在地上。 青木瞬间也射了过去,一脚踩住了那人,让他爬不起来。 裘二爷等人也震惊了。 等到他定睛一看,脸色一变。 他也不蠢,晋王突然就拎出了这个人,说明这个人有问题! 但是,这人是四夫人的表哥啊! 这个人叫付昌。 还是四爷这一房的大管事。 因为算是自己人,裘家对他也向来很厚道,虽然是进来帮忙的,却没有把他当成下人。 付昌也没少从裘家拿东西回去,付家几乎算是依附著裘家的。 现在抓出了这个人,裘二爷也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呢? 主要是,要是裘家出了事,特別裘四爷出了事,跟四夫人的夫妻感情散了,对付家可没有半点好处! “你们想干什么......”付昌被青木踩著,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 四夫人也看到了,她赶紧出来,看著被踩在脚下的表哥,脸色大变。 “王爷,陆小姐,他,他是我表哥,是不是哪里冒犯二位了?” 家里有娘家的亲人,四夫人一直都比较安心。 但是现在,这叫什么事? 那么多下人,竟然就揪出了她表哥? 四房的孩子也都惊得不敢吭声。他们知道,有二伯父在这里,这些事情轮不到他们出声。 “裘二爷,这个人应该就是布置那些东西的人,”陆昭菱看向裘二爷,“你信还是不信?” 她还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来。 “陆小姐在说什么,小人不懂啊,小人什么事都没做啊!”付昌叫了起来。 第970章 还是很恶 这个付昌,是四夫人的表哥。 说起来这是四房的事。 要是把弟媳的娘家人拿下了,也算是裘二爷的手伸得有些长。 有人是会有这样的顾忌的。 但是裘二爷听了陆昭菱的话,再看著那个被踩著胸口怎么都爬不起来的付昌,再想到了刚才的六侄子,裘二爷很是果决地做了个手势。 “来人!把他绑起来!” 说完这句话他对著陆昭菱拱了拱手,十分清晰地说,“陆小姐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他都已经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有什么不信? 再说,不管怎么分析,陆昭菱和晋王都没有必要揪出这么一个人。 四夫人本人,对於晋王来说都只是个小人物,更何况她娘家一个表哥? 犯得著晋王和陆小姐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精力吗? 逮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確实是他有问题! 下人扑过来,把付昌直接给五大绑了。 青木退开。 思真小声对他说,“青木施主好厉害。” 青木:“......”倒也不必。他就只是过去把人踩住別让他跑了而已。 四夫人懵了好半晌,回过神的时候,表哥已经从好模好样的人被捆成一只粽子。 “二哥,我表哥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现在你要先看你丈夫,还是要先顾你表哥?”裘二爷直接反问了她一句,“一切事情,总会有交代的时候,但此时时机不对。” 四夫人:“......” 她还能怎么选? 就是儿子女儿这会儿都在轻轻拽她的袖子。 屋里,四爷还被绑著呢。 “母亲,我父亲都被绑成那样了,表舅父被绑一下也不要紧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儿子小声地对她说,“要是表舅父真没做什么,等会二伯父自然会放了他的。” 周时阅听到了这孩子的话,对陆昭菱说,“这老四丫这个丫蛋脑子还怪清醒的。” 陆昭菱:“丫蛋?” 是不是过分了? “老四丫的儿子,不是丫蛋?”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肘击。真是够了。 “二哥,那就先看看夫君吧。”四夫人给了被押在一旁的表哥一个很抱歉的眼神。 付昌简直想弄死她。 就这么轻飘飘地给说服了?让下人这么看著他被绑成这样,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但是付昌现在也没太顾得上生四夫人的气,因为他的注意力放到陆昭菱身上了。 看著陆昭菱进了四爷的屋子,付昌的眼神有点儿阴沉。 其实他不太相信自己做的事会被发现。 所以现在他想的是別的事,难道说外面的人做了什么露出马脚,连累到他了? 付家其他人把他给供出来了?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浑蛋拖累了他,他出去之后肯定会把对方的头打爆! “施主,”一个小和尚突然就走到了他面前,“你此时心里又起了恶念,眼神很是嚇人哦。” 付昌看向了思真,对上了一双清澈澄净的眼睛。 “你肯定是做了孽的,这个时候不赶紧反思,向佛祖懺悔,还有恶念,这样可不好,会落得很惨很惨的结果的。” 思真对著他很是恳切地劝了劝。 “小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付昌很是勉强地对他开了口。 事实上,这会儿他心里在恶狠狠地骂,臭小子,你才做了孽!你才很惨! “我不是小公子。”思真把帽子取了下来,把光头露给他看,“我是出家人。” 其实他不想戴这个帽子的,那不是太冷吗? 在这样的地方顶著一顶圆溜溜的光头,確实是很冷的,隨时冻成了早晨那颗日出的顏色。 陆施主就劝他:佛祖心中坐,必定无大错。 回头再找个帽给他换了。 小和尚! 付昌看著他的光头一阵无语。 “思真,进去了。”青木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拉走了他。 “青木施主,我还想试试能不能渡一渡此人呢。”思真小声对青木说。 “那你渡成了吗?”青木问。 思真摇了摇头,“没呢。可能是我修为不够,阿弥陀佛。” 思真又补了一句,“他还是很恶。” 后面守著付昌的下人听到这几句对话,都看向了付昌。 他们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离付昌远一点。 小师父说他还是很恶,看来应该是真的很恶吧? 陆昭菱他们进了四爷的厢房。 看到了被捆得结实的裘四爷,他们嘴角都是一抽。 这是真的捆得很结实,而且就让他坐在地上? 裘四爷看到他们,目光迅速就落到了周时阅身上。 这就是晋王? “见过王爷!”裘四爷赶紧就打了招呼,“王爷,我这样不好行礼,您別见怪。” “老四丫啊,免礼了。”周时阅说。 “您叫我什么?!” 裘四爷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就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旁边的二哥。 裘二爷有点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没有想到,晋王殿下是这么个性子啊。 不是,这种场景下,怎么还能把老四的外號记得清清楚楚,还非得叫一声呢? “怎么,本王要喊您一声四爷?”周时阅的脸色就微沉。 裘四爷:“???”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爷,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我的名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已经看向了陆昭菱,就像是懒得听他废话,他问陆昭菱,“阿菱,要看看他这里是不是也有丝帕?” 裘四爷又愣了,“丝帕?什么丝帕?” 陆昭菱走到了他面前,凑近了一些,看了看他的脸。 裘四爷嚇了一跳,往后一倒,头哐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椅子。 “之前蚤爷不是说了吗?丫爷没有收到丝帕,”陆昭菱站直了,刷一下,手里就拿出了一张符,“但是,他的头上有支勾魂针。” “什么?!”裘二爷失声惊叫,“勾魂针?” 这比得了丝帕恐怖了不止一点点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陆昭菱看著裘四爷,说,“那位华娘子跟你亲近过,而且还摸过你的头顶。” 四夫人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不是说,你对那女人就是欣赏吗?你不是说,我把你们的关係想得太齷齪了吗?!” 第971章 勾魂阴针 陆昭菱手里的符突然一晃,火焰就燃了起来。 “啊!” 裘四爷没有防备,嚇了一跳。 “你这符怎么烧起来了?” 陆昭菱没有回答他的话,那符在他的头顶转了转。 就在其他人看著都提起了一颗心,生怕裘四爷的头髮被烧起来的时候,她將那团火符往上移了移。 紧接著,眾人就看到了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只见在那团火焰下,一支长长的针,缓缓地从裘四爷的头顶突了出来。 隨著陆昭菱的动作,那针缓缓顶出,一寸一寸的,被引了出来。 每每在他们觉得,应该就这么长了吧的时候,又出来一寸。 长长的针,就那么无声无息从裘四爷头顶引了出来。 那么长! 裘四夫人差点儿要晕过去。 她都难以想像,这么长的针,扎在四爷的脑袋里,他是怎么活著的? 为什么这些日子,他连一句头疼都没有喊过? 裘二爷也是屏著呼吸。 终於,看到针尖出来了,那一支长长的针已经悬於四爷头顶,他才敢眨一下眼。 但是这个时候谁都还不敢出声。 就连周时阅都是紧闭著嘴的。 “大师弟。” 陆昭菱叫了一声。 殷云庭立即上前,小心地捏住了那支针,然后又拿出一道符,將那支针包了起来。 陆昭菱手里剩下一小角还在烧著的符,丟到了那针上。 “鬆手。” 殷云庭手一放,包著针的符也被点燃。 火焰掉落在地上,正好是落在裘四爷的眼前地上。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那本来极长的一支针就那么隨著符火烧掉了。 一缕白色的烟就那么裊裊飘了起来,然后消散。 地上,什么都没有剩下。 裘二爷都震惊了。 “针呢?” 那么长的一支针呢? 就这么一点儿符火,不可能將一支针给烧没了吧? 那是银的还是铁的? 不管是什么做的,就这么一点火都不可能把它烧得一丝痕跡都不剩啊! 陆昭菱却是长出了口气。 “烧了。那不是一般的针,那只是一丝阴气炼製而成的,没有实质。” 陆昭菱解释道,“只不过是成了极细小的长针形状,所以能够烧得一点痕跡都不剩。” 她看著裘四爷。 “还得是四丫爷命好,我们来得算是及时的,要是来晚几天,只怕他就得变得痴傻了,而且,没有恢復正常的机会。” 这么一支勾魂针在他的脑子里,多一天就破坏他的脑子一天。 殷云庭神情有些凝重。 “这里竟然有人能够炼製出这样的勾魂针,大师姐,事情不简单。” 他们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华牡丹。 但这个炼製出勾魂针的人,修为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接触过的修为最高的人。 殷云庭有点儿担心大师姐。 这样的邪修,对大师姐这样天赋的玄门中人,是最为垂涎的。 以后肯定会盯上大师姐。 陆昭菱也点了点头。 “都碰到了,我们还能怕他不成?”陆昭菱抬了抬下巴,“总是对付些小虾米,你不腻吗?” 大师姐又要囂张了。 殷云庭一时无语。 周时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陆昭菱的手。 他看了殷云庭一眼。 刚才听到殷师弟的话,他是担心的。 但现在不是说担心的时候。 反正他会让小菱砸知道,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肯定会在她身边。 邪修没有他这样的大功德这样的气运。 他就是硬补,也把小菱砸给补成打不败的高手! 说起来,他父皇確实还是懒了些,应该好好修炼的,怎么能不护著小儿媳妇呢? “那到底是什么?” 裘四爷的眼神这会儿十分清明,但是他觉得身体冷得要命。 “我做了什么?”他又问了一句,然后目光在眾人脸上看过,头痛起来,“二哥,夫人,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头好痛.....” 他痛得想撞头。 “陆小姐,他现在是怎么回事?”裘二爷赶紧问。 “正常的,勾魂针强制取出来,他肯定会头痛的,而且还会觉得很冷,毕竟这勾魂针在他脑袋里至少超过半个月了,本来就已经伤了他。” 陆昭菱见四夫人要晕不晕的样子,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不过,现在他就清醒了,不会再想著那个华娘子了。” 听到华娘子,裘四爷的脸色也是一变,然后就心虚地看了夫人一眼。 “华、华娘子......”他急急地说,“我以后不再去见她便是!” 裘四夫人对於他这立竿见影的改变又惊又喜。 现在看来,夫君终於清醒了,不对那个华娘子著迷了,但是刚才陆小姐说,他跟华娘子肯定亲近过,要不然这勾魂针没机会悄悄扎进他的头顶。 他到底和华娘子到哪一步了! 裘二爷见四弟清醒了,鬆了一口气。 “看来,老四比老三好运一些,这就好了?” “哪里是好运,你別忘了,要不是本王王妃及时来了,他就要死了。” 周时阅哼了哼。 一个本来就还有机会救,和一个脑子被扎了这么一支邪门的勾魂针相比,哪个好运? 这还不是因为他家小二厉害。 要不然先死就是老四丫。 裘二爷一想,好像也是如此。 “老四,你到底为什么会被扎了这么一支针?”他问了一句。 裘四爷的脸一下子有点红。 “就是,就是半个月前,三哥一直偷偷出去,神秘兮兮的,我好奇,就跟著去了一次。” 裘四爷回忆起来。 “那一次,我看到华娘子在给三哥和另外几个人跳舞,他们旁边还有丫鬟在沏茶。” “我亲眼看到三哥喝了那茶之后,神情有些古怪,在看向华娘子的舞时,就更古怪了。” “我对三哥极为了解,他的反应很不对劲,所以我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去会了会那个华娘子。” “我问她的茶是不是有古怪......” 裘四爷说到这里,神情就有些迷糊,“后来......” 裘二爷等人明白了。 后来,他就也中招了唄! “蠢得很!”裘二爷怒骂,“明明发现有古怪,你还一个人去会那华娘子,你当你厉害得很?” 结果就是送上门去给人家暗算了。 第972章 怎么入营 陆昭菱他们也明白过来。 怪不得,对裘三爷不是下死手,对裘四爷就用了这样的针。 这是不想当时就弄死他,免得引去搜查。 但是,也不会让他活太久。 “对方看来会一直引导著他们兄弟俩不和,打架,爭斗,然后某一次打架中......” 陆昭菱的话一顿,周时阅已经接了下去。 “跳蚤就把四丫失手打死了。裘家三房四房从此成了死仇,裘家会乱上加乱。” 裘四爷脸色又是一变,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老四!” “没事,把他绳子解了吧,他恢復神智了。但是这身体这脑袋肯定是要好好养一段时日的。” 陆昭菱说,“平安符也给他用上就是。” 裘二爷赶紧叫了下人进来,把裘四爷给抬到床上,把他的绳子解了。 裘四夫人坐在床边看著丈夫那白得像鬼的脸,抹起了眼泪。 “那他以后真的不会再想著去找那个华娘子了吗?他跟那个华娘子......” 她还是有些耿耿於怀,很想知道,四爷当时到底是跟那个华娘子多亲密,才会扎进那么一支针。 这会儿她又还是气丈夫。 明明就发现了问题,要去查探清楚,难道还是用了美男计去勾引华娘子,想让她说实话? 可他也算不上美男子啊! 那怎么还能亲密上了呢?! 裘二爷有点儿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你就別管那个了!四弟妹,你也放宽心些养养身体,以后你要怎么跟老四吵,夫妻俩关起门来吵就是!” 现在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吗? “陆小姐,那老四这屋子里,没有別的不妥了吧?”他又问陆昭菱。 陆昭菱扫视了一下,摇了摇头。 “倒是没有了。” 最厉害的勾魂阴针已经扎到了裘四爷的脑子里,就不用再费劲再用什么別的东西了。 “那请几位到別的地方转转可否?老三老四这边乌烟瘴气的,真是劳累几位了。” 裘二爷赶紧就他们往外请。 他现在对陆昭菱完全信服! 所以,脑子里就想著大哥那边的事了。 至於老夫人那边,肯定就是大夫的事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老三老四恢復,老太太到时候一放宽心,身体自然就能好起来。 他也不可能让陆昭菱还充当大夫再去给家里人都把个脉什么的。 出去之后,见陆昭菱目光又扫向付昌,裘二爷立即就说,“阿宽,把人带下去好好审问!一定要把他干的所有事情都审出来!” 这种事,还用得著再劳累陆小姐吗? 她都把人给他们揪出来了,审清楚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是。” 阿宽立即就带人將付昌给拖了下去。 “表......” 付昌还以为他们出来之后就轮到他来喊冤了,没想到裘二爷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刚想叫四夫人,就被阿宽紧紧地捂住了嘴,硬拖了下去。 这个阿宽是二爷手边最得力的人,落到他手里,付昌觉得自己撑不住。 裘二爷把晋王和陆昭菱他们请到了前厅。 下人陆续送上来吃食和热茶,又端了热水上来让他们净手。 “陆小姐刚到肃北,就为我们裘家忙碌半天,大恩大德,裘家上下定当铭记於心。” 裘二爷出去安排了几件事之后赶紧进来作陪。 他请陆昭菱他们喝了热茶吃了点心,才说了军营的事。 而这个时候,盛三娘子正在往军营那边赶。 她顺著原路往束寧城的方向飘,本来是要去接蛙哥的,但是没有在路上接到蛙哥,倒是发现了蛙哥的踪跡,竟然是在半路折了个方向。 不是进肃北城,不知道是往哪里去的。 本来盛三娘子以为自己没本事找到蛙哥,毕竟蛙哥是鬼,她也是鬼,她跟蛙哥也不熟悉,白日里蛙哥没本事现身,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什么足跡还是什么踪影。 这要让她怎么找? 但是真的到了半路,哎,你说厉不厉害?盛三娘子竟然发现,自己能够感觉到蛙哥飘过的气息! 那是什么鬼影还是什么鬼味? 反正,她就是瞬间就察觉到,那是蛙哥经过的地方! 盛三娘子懵了半天,才想起来—— 她现在是厉害的大鬼了! 她修为那么厉害,能够嗅出一只小鬼,有什么奇怪的? 她是鬼仙了誒! 想到这一点,盛三娘子信心爆棚,立即就顺著这种感觉追了下去。 这么一追,她就追到了一个军营! 看著前面一片营房,看到正前方那气派的营门,看到上面插著的猎猎隨风飘扬的旗子上写著的裘字,盛三娘子又明白过来。 “我这是到了裘將军的军营?!” “不是,鬼蛙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他要死了哇,这里阳气这么澎湃,他一只小鬼进去,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盛三娘子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然后又一拍额头,“也不对,他早死了。” “那是当鬼都当腻了?!” 盛三娘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苏千户。 苏千户那样的人身上都有很强的煞气,那裘將军这里,可能会有更多像苏千户那样的將士吧? 要是一营的煞气,她进去会不会找死?啊不对,找魂飞魄散? 她现在的修为,够不够让她进这种地方啊? 盛三娘子有点摸不准。 她往前飘了飘,想进去试试,但飘到了一半,她又猛地转身往后退。 “不行不行,没有把握的事,不能这么草率。” 盛三娘子飘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但是我要是不去找那只鬼蛙,要是他真的在里面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都怪陆大师,明知道人家还没有什么经验,就给人家派了这么大的任务。”盛三娘子咕噥著,“真想打陆大师的屁股。” 蛙哥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啊? 就在盛三娘子左右为难的时候,后面路上传来疾疾马蹄声。 她赶紧就往路边让了让。刚才她是飘在路中间呢。 后面的人策马到了这里,速度缓了下来。 盛三娘子转头看了一眼。 骑马来的人是个將士,但是他后面还驮著一个人,趴在马背上,双臂垂落,头髮也垂落,看不见模样,但看起来也是个將士。 这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盛三娘子见状,突然计上心头。 第973章 聪明坏了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坏了! 像她这么机智的鬼去哪里找? 她立即就飘了过去,往那马背上半死不活的士兵身上趴了下去。 她只知道可以附身,但这种事情她是第一次做。 竟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但是很快她就感受到被马顛得要吐的“酸爽”。 啊啊啊,为什么要骑得这么快?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真实”的感觉,一时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將士策马直驰向营门,快到达的时候大声喊了出来。 “开门!” 他身上就是本营的军服,而且也是熟面孔,守门的士兵赶紧就打开了营门。 马奔驰入营,一路朝著前面的一座营房奔去。 有几个士兵迎了过来。 “肖奇!” 有人叫著这將士的名字,又有人来拦他的马,看到马背上还驮著一人,赶紧过来帮忙。 “將军可在?” 骑马的將军叫肖奇,他快速下马,伸手扶住马背上的人,又叫著几个士兵帮忙把人抬下来。 “將军在呢,正和军师还有几位大人在议事!” 马背上的人被抬了下来。 附身著的盛三娘子一时间差点儿奋力挣扎。 老天爷呀!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士兵抬著她!有人抓她的腿有人抓她的手,有人手还穿过腋下! 四个青年男人这么围著她抬著她,她快要晕了! 男女授受不亲啊! 在差点儿双腿一蹬把人踹开的瞬间,盛三娘子猛地想起来了,现在她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兵,不是美美的盛仙女。 她又僵直地装死了。 不过,这个士兵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上了他的身之后,她觉得这么难受呢? 在盛三娘子不清不楚的时候,肖奇已经稟报了將军,进了帅营。 盛三娘子,不,那个小兵,也被抬了进来。 就那么往地上一放。 盛三娘子:哎哟这些壮实的年轻人,怎么如此粗鲁?她的老腰啊,她的背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帅营里也是烧著炭的,暖乎乎。要不然她不得被冻成死鬼? “將军,卑职找到王小福了!但是他一直昏迷不醒,身上还有奇怪的伤!” 这时,几道脚步走近来。 有人声音沉沉开了口。 “叫军医过来!” “將军,这確实是王小福。” 盛三娘子感觉到好几个人围到了自己身边,还都弯腰俯身看著她。 而且—— 天老爷啊啊啊!!! 好重的煞气! 带著压迫的煞气! 这么汹涌地压过来,她都感觉像要被镇压住了一样,浑身汗毛都直竖起来像是万马千军要战斗! 盛三娘子又差点儿蹦起来。 那只小鬼蛙呢?到底哪里去了! 不对,她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兵会直接就被抬进帅营啊! 就不能把她先丟在哪个不起眼的地方让她自个儿睡一下吗?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失策了,这么多人围著她盯著她,她要怎么跑? 她这么出来,这些人看不看得到她呢? 盛三娘子又吃到了没有任何经验的苦头了。 她纠结了。 按理说,她是个鬼,她就是从这小兵身上出来,別人应该也看不见她的,但是,帅营里这些人煞气都这么重,其中有一人最厉害,她都没有睁开眼就无法忽略这个人,要是这个人能看见她呢? 陆大师可是说过,要暂时留在这人世间,就不能搞三搞四,惹出什么大动静来,最好是不能轻易让人看见的。 “將军,卑职是在一条山沟里找到王小福的,亏得以前军师就说过他是个福大命大的人,还真是!” “那山沟旁边冻死了几只兔子,王小福不知道是不是昏迷前发现了,把那几只兔子都抱在怀里,算是暖了一下胸口。” “而且,有只野狗还是什么东西正好去山沟里咬到了他的脚,要把他拖出来,让卑职看到了!” “要不然王小福肯定得冻死在那山沟里。” 肖奇叭叭地把找到王小福的经歷说了一遍。 军医也来了。 老大夫把手搭到了王小福的脉上。 “嘶!” 刚一碰到,他就被冻到了手,“这么冰?” 然后他眼角余光,好像看到地上的王小福嘴角也扯了扯。 咦? 盛三娘子也差点儿叫出声,老头手这么冰! 年纪大了多穿件袄啊! 好在她及时剎住了。 老大夫定睛再看了看,人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人带回来之前就是昏迷著的?”他抬头问肖奇,“可曾醒过?” 肖奇很是肯定地摇头,“没有,我把他搬上马,他都没动静。” 那刚才应该是他眼了吧。 老大夫回头,把脉。 指腹下的脉搏......怎么就那么怪呢? 时有,时无? “咦?” 老大夫又凝视把了一次。 脉搏跳了几下,静止。 静止,又突然微弱地跳了几下。 再静止。 老大夫又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涂叔,如何?” 有一道声音问。 这老大夫姓涂,一直就是在军中当军医的,所有人都喊他涂叔。 涂叔扭头看向问话的军师,嘴巴动了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救不了了?”军师看著他这么为难的神情,脸色微变。 “涂叔,这王小福你也知道的,是个当探子的好苗子,这一次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惊险的事,我们需要他醒过来。” 军师又对涂叔说。 老大夫嘆了口气,“我再看看。” 人肯定是活著的吧?脉搏又不是完全没有了。 涂叔放弃了把脉,伸手就去掀王小福的眼皮,想要看看他的瞳孔。 结果手指一掀,没掀动? 那眼皮有意识闭紧了? 涂叔看到王小福眼睛紧闭,这肯定不是完全没意识啊! “活著。”涂叔赶紧说了一句。 “涂叔,他確实还活著啊,一路我都有察看的,一直有气。”肖奇说。 他觉得奇怪,王小福是不是活著,他早就知道了啊,现在是要看怎么弄醒王小福! 涂叔放弃了看眼睛,又想去掰开王小福的嘴巴看看。 让她张开嘴巴,当著这么多男人的面? 这怎么忍? 盛三娘子在涂叔捏住她的腮帮子的时候,腾地就坐了起来。 第974章 他能伤鬼 “哎哟我去!!!” 这一句是肖奇叫出来的。 涂叔则是哇啊啊一声就差点儿跌坐在地。 还是盛三娘子坐起来时看到,下意识就迅速伸手扶住了他。 哎呀,要是让这老大夫摔坐下去,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她把涂叔扶住,还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当心呀!” 这声音—— 女声! 这一句一出,盛三娘子就对上了涂叔那瞪得跟铜铃一样的眼睛。 坏了! 她后知后觉地,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怎么坐起来了? 是用这王小福的身体。 她怎么说话了? 是用她自己的声音。 坏了坏了,这都乱套了啊! 盛三娘子坐在地上,感受到头顶有好几道视线,她低著头,眼珠子小心地扫了一圈,看到了身边几双......皮靴子。 男人的大脚。 完了完了。 盛三娘子一急,立即就从王小福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王小福,你......” 肖奇瞪著坐起来的王小福,正准备问清楚,就见王小福又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旁边的將军见状脸色一变,迅速就出脚一勾,脚背正好垫住了王小福的后脑勺。 差点儿,王小福就这么直挺挺地咚一声闷响,一个后脑勺砸地上了。 旁边几个副將立即帮忙,扶住他的头。 “抬到旁边长椅上吧。” 盛三娘子飘在一旁,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她差点儿害了这小兵! 看起来,这王小福也才二十左右。 本来人家就受了伤,昏迷不醒来著,要是刚刚那么摔到后脑勺,也不知道会不会伤上加伤。 王小福被抬到了长椅上。 盛三娘子赶紧就跟著飘了过去。 她有些担心了。 这没事吧? “嗯?” 裘將军突然就朝著盛三娘子的位置看了过来。 盛三娘子察觉到,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她嚇得浑身一震,瞬间动都不敢动。 眼前的男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身姿十分笔挺,宽肩阔背,穿著將服,浓眉大眼,脸型线条明朗英气,气势十足。 他正是这帅营里,煞气最重的人!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裘將军吧? 他该不会真的看见她了吧? 实在是因为裘將军的目光好像真的是把她锁定了一样,盛三娘子根本就不能確定,他到底是看见自己了没有。 但是她能確定的一点是,这个將领身上的煞气,要比苏千户强上很多很多! 不止是煞气,他身上还有一种让她惧怕的东西,盛三娘子有一种直觉,这男人就算是看不见她,也绝对不是她能对付的。 以前她看到蒋仁都没有这种感觉。 盛三娘子好想逃。 “將军?”军师发现裘將军的目光,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却没有看到什么。 “怎么了?” 裘將军抬手,示意他別问。 而他则是朝著盛三娘子这边一步步走了过来。 盛三娘子紧张得心都在收缩。不,陆大师说她没有心,可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裘將军一步一步走近过来的时候,盛三娘子觉得自己可能逃都难以逃跑。 这种压迫感,好可怕。 但是,她也算是確定了,裘將军没看见她。 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是一道虚影?还是气流有点儿扭曲? 因为裘將军走近之后,目光就是对上她的视线,倒像是在猜测一般。 他伸出手来,猛地就要在这处一抓。 嚯! 紧急关头,盛三娘子猛地往后一飘,险险避开了他这一抓。 裘將军的手抓到了一把空气。 盛三娘子看著他收回手,缓缓张开握紧的拳头。那力道,要是真被他抓住,会不会直接就被捏成渣了? 裘將军那只手,又厚实又大,感觉她的脖子都不够他一手捏的。 盛三娘子也肯定了,这人肯定就是裘將军。 “將军,可是有什么东西?”军师又问。 其他人也都震惊地看著裘將军。 眼前空无一物,將军却突然那么用力地一抓,让他们以为,他看到了什么,抓到了什么。 但是在將军的手鬆开的时候,手里空空如也,確实是什么都没有。 涂叔已经再次给王小福检查了。 “將军,王小福胸口和肚子都有伤,他肚子里好像有异物。” 裘將军的目光才放回到王小福身上。 盛三娘子也微微鬆了口气,看向王小福,这一看,她眼睛瞪大了。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王小福的衣裳就被扒开了? 她也看到了王小福胸口一道利爪抓破的伤口,伤口上泛著黑,明显是中毒了。 而让盛三娘子注意的另一点,是她看到王小福的肚子上一个黑色洞洞伤,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滚动了一下。 他肚子里有东西! 盛三娘子嘶地一声,又下意识走近两步,想要看清楚是什么。 但是她一靠近,裘將军又突然猛地一手抓了过来,凌厉无比。 啊! 盛三娘子已经极快地飘开了,但这一回,她的脖子还是被抓到了。 煞气立即就抓破了她的脖子。 脖子上传来剧痛。 盛三娘子简直惊恐。 这裘將军竟然真的能够伤到她! 她立即就转身飞快飘了出去。 “將军,是有什么东西?”帅营里又传来军师等人的问话。 盛三娘子没有顾上听裘將军说什么了。 她觉得脖子滋滋冒烟,痛得她快哭。 她捂著脖子,飘远了一些。 赶紧回去找陆大师! 盛三娘子就想飘出军营,但是她又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蛙哥。 本来要飘出去的身形急急一转,她朝著另一边的营房飘了过去。 裘將军要是能伤到鬼,那只小鬼蛙更危险啊,因为他修为都远不如她! 不管怎么样,她得把他带走才行。 盛三娘子朝著那边飘去。 这里是物资营。 一间营房里面堆满了东西,但是有一种不太好闻的气味,盛三娘子看了看,发现是一些旧衣旧鞋,不是新的,怪不得气味不好。 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门也锁著,只留下小窗。 她钻了进去。 “蛙哥?” 盛三娘子忍著痛,叫了起来。 “盛......” 角落阴暗处,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第975章 他有法器 盛三娘子看到蛙哥那一瞬间,差点儿要叫起来。 缩在一堆脏衣物里面的蛙哥,现在竟然只剩下了一道虚虚的影子。 要不是盛三娘子修为高,估计看不见他了。 这差一点儿就要魂飞魄散的样子,是怎么了! “你怎么会这样?” “三娘子,我,我要死了,”蛙哥虚弱地说,“告诉陆大师,有邪修,要夺裘將军的舍......” 蛙哥说了这么一句,身体又虚了许多。 “裘將军,身上有一件法器,你要小心......” 他又拼死说了一句,影子晃了晃,眼看著就要消散。 “不行不行!你不能死!我带你回去找陆大师!” 盛三娘子差点泪崩,紧张得立即拿出了那把手持镜,手一挥,把蛙哥收了进去。 这是陆大师给她的法器! 暂时收住蛙哥的残魂,肯定是能够护著他的。 盛三娘子收起了镜子,赶紧就飘了出去。 她顾不上是白天,受了伤,在白天里一路照著天光,也是会有损的。 她急急地往肃北城里赶。 脖子上一路都在滋滋冒烟,痛,痛得她眼泪一路飞洒。 但是,得忍著。 她一定要坚持住。 陆大师肯定能救她的。 盛三娘子一路狂赶,进了肃北城,还没能看清楚裘家在哪里,眼睛就有些虚了。 她要坚持不住了。 那个裘將军,身上到底是有什么法器? 为什么连她这样的鬼仙都能伤到啊? 就在盛三娘子要倒下的时候,一个人奔了过来,一道符,刷地一下,贴到了盛三娘子身上。 “三娘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符一贴上来,盛三娘子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这是,陆大师的符。 她缓过来了一点,看清了眼前的人。 “吕公子......” 吕颂也是才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打听到了一些事,想要去裘家与大师姐大师兄他们会合。 结果他就看到了盛三娘子。 “快带我去找陆大师,蛙哥在我的镜子里,他要死了......” 盛三娘子猛地钻到了吕颂身上的玉佩里。 只是借这么一小会儿还是可以的。 吕颂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过来,蛙哥不是鬼吗?怎么要死了?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魂飞魄散了? 这两只鬼都遇到了什么事情啊! 吕颂也知道事情不好,赶紧就转身朝著裘家那边衝去。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也已经答应了裘二爷,去军营看看。 本来,他们几乎还没有怎么休息,到了裘家之后就帮著处理了那么多事,裘二爷也是不太好意思开口的。 但他觉得,经过了这么两个多时辰的了解,陆小姐可能不是那种会计较这些的,陆小姐是个热心善良的好人,不,高人。 所以肯定也是愿意帮忙的。 毕竟裘將军是肃北这里最重要的守將,相信陆小姐和晋王也不想看到他出事的。 果然,他一开口,陆小姐就一口应下了。 这让裘二爷十分感动。 他觉得,陆小姐大气,相当大气。 裘三爷裘四爷现在死不了,剩下的,是哪里痛还是哪里痒,还是心里不舒服,都让他们先受著。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军营里了。 “陆小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哥要找玄门中人做什么,但是我知道,若不是出了极奇怪的事,我大哥不会轻易开这种口。” 裘二爷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去军营的。 他们都坐上了裘家的马车。 这样一来也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而他们一路往城门这边驶的时候,骑马在外面的青林就看到了青锋。 青锋策马跟了过来。 “怎么就你?吕公子呢?”青林问了一句。 “吕公子之前说看到有一个地方感觉有些奇怪,想要过去看看,他还没有找过来吗?”青锋看了看裘家的马车。 虽然是裘家的马车,但是青林在这里,王爷和小姐肯定就在马车里。 那他现在就不太好上前报告了,先跟上再说。 “没有.....”青林的话还没说完,青锋已经看到前面的吕颂。 “他在那里,咦,他的马呢?” 他和吕颂都是骑马进城的,现在吕颂是两腿在跑,他的马呢? “他很著急的样子。” 青林赶紧就掉马头到了马车旁边。 “小姐,吕公子好像有急事。” 车帘掀开,陆昭菱朝前面望去,看到了奔来的吕颂。 “让他上马车!” 周时阅看了看裘二爷。 裘二爷秒懂,“王爷,我到后面的马车上跟殷公子聊聊。” 他立即就跳下了马车,到另一辆马车上了。 吕颂见到陆昭菱,立即就鬆了口气。 竟然在这里遇上了,要再跑到裘家,还有一段路,他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吕颂顾不上什么,赶紧爬上了马车。 “大师姐,三娘子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伸手就在他的玉佩上一挥。 盛三娘子几乎是很狼狈地滚了出来。 看到了陆昭菱,她眼泪汪汪地叫了起来,“大师,快,快救蛙哥。” 她颤抖著手拿出了手持镜,想要用自己的法力將蛙哥从镜子里放出来,但却发现怎么都办不到。 她手都在颤抖,没有半点力气。 而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变得很虚。 周时阅皱起了眉。 吕颂也很震惊地看著她。 “哇!” 一直没能成功放出蛙哥的盛三娘子恐惧地哭了出声。 “他是不是没了啊......” 她的镜,她把蛙哥装进去的,她不弄出来,大师怎么救蛙哥? 她怎么办啊? 陆昭菱抿唇,伸手倏地抓进镜子里。 “大师......呃?” 盛三娘子本来想说,大师你的手进不去的,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昭菱手没入了镜子里,然后一把將一道虚化的影子抓了出来。 这可不就是蛙哥? 盛三娘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著陆昭菱。 蛙哥虚化的身影团在马车里。 看起来真的就只剩下很淡的影子。 陆昭菱立即就拔下了骨簪,在指腹一划。 一手,在蛙哥的头上先是一拍。 然后,就將他一转,在他背上画起符。 吕颂睁大眼睛,一眼不错地看著陆昭菱的动作。 第976章 要收了她 吕颂看著陆昭菱在蛙哥已经虚得几乎要看不见的背上,画出了一道符。 符先是红色。 红色符文,如同虚空飘在上面。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隨著陆昭菱一声咒诀念完,红色符文驀然金光闪出,灿灿灼目。 陆昭菱伸手一挥,那些金光如影隨形,有一小半流向了旁边的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听到陆昭菱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十分清晰。 “三魂永固,无变无灭。” 盛三娘子身体如被一片温暖的阳光笼罩。 她一直紧绷著的魂,舒展了一般。 吕颂也看到了蛙哥的变化。 蛙哥本来虚虚的身形,渐渐地凝实了。 金光缓缓隱去,眼前的蛙哥看起来身形已经和他们这些活人没有什么区別。 “大师姐,这是什么符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吕颂问得有点儿急不可耐,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礼貌。 “净神符。” 陆昭菱对他说,“你也不是不能学,但这符有点难,对於你现在的修为来说,画符耗神,得慢慢来。” 就在吕颂以为这是说他还不能学,有点儿失望的时候,又听陆昭菱接了下去说,“回头教你。” 吕颂大喜。 “多谢大师姐!” 陆昭菱点了点头,看向了还坐在那里闭著眼睛的盛三娘子,目光落在她脖子的伤上。 “阿婆,喂,阿婆,可以睁眼了。” 闭什么眼睛啊,又没有说这个得闭眼。 盛三娘子先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为了挤著闭著另一只眼睛,挤得鼻翼略有点皱巴。 她看到了陆大师,金光是没有了。 於是,她把另一只眼睛也给睁开了,立即看向了一旁的蛙哥。 这一看,她“哇”了一声,眼睛都有了光。 “陆大师,你把他救活了!” “太好了,他没死!” 已经握住陆昭菱的手的晋王殿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要不要自己好好听听呢? 蛙哥一直就是死了的好不好。他是个鬼啊。 “你的伤怎么回事?”陆昭菱指了指盛三娘子的脖子,她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笑意,显得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你不知道自己也差点儿魂飞魄散了吗?” 顾得上蛙哥,顾不上她自己? 盛三娘子被她一问,才想起了自己脖子上的伤。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嘶”的叫了出声。 真痛啊。 “只是让你去把蛙哥接回来,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盛三娘子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鼻子一酸,霎时万分委屈,泪珠儿在眼眶里转啊转,泫然欲滴。 “大师,你问问他呀。” 她指了指蛙哥,“他不就是去看看他以前军营里小伙伴的家人吗?怎的就看到肃北大营里去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快被一堆旧军服给压散了。”盛三娘子有点儿伤心,“大师你给我的任务,要是没能把他接回来,我也对不住你送的那个手持镜。” 所以,她不得拼了命把人救回来吗? 一旁的周时阅听著盛三娘子的话,饶是他都不由得暗暗感慨了一下—— 当真是一只纯良的鬼啊! 也不想想,是谁先把她更好的那个镜子给丟幽冥去了。 也不想想,她本来是可以拒绝去接蛙哥的啊,怎么就成了任务了? 蛙哥在他们的说话声中,也终於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来,伸出手,低头看了一眼,“我竟然还在?” “三娘子?!” 他又反应过来,赶紧抬头来寻三娘子,一眼看到她就在旁边,蛙哥惊喜万分。 “你也还在!” 陆昭菱伸手在前面挥了挥。 “喂喂,说说你们干嘛了呢?” 出了这么大事,先说一下啊。 马车出了城。 此时正朝著肃北驰去。 蛙哥和盛三娘子两人差点儿为了谁先讲而剪头石头布。 后来他纯是敬老,加上因为感激三娘子及时將他带到陆昭菱面前,救了他,就让她先说了。 盛三娘子情绪才恢復好,险险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她偷偷把眼泪擦乾了,吸了吸鼻子,才坐直了,开讲。 “我去肃北大营,被裘將军狠狠地挠了一下!”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马车上,眾人一时静默。 然后周时阅来了兴趣。 “你要不然从头讲起?你是怎么进的肃北大营?” “哦对对对,这事也很重要!” 盛三娘子赶紧就说,“我是循著蛙哥的鬼气息找到肃北大营那里的,但是我又怕那里面煞气过重,不太敢就那么直接进去。正当我在外面徘徊不定时.......” 陆昭菱打断了她,“你一个鬼仙,只是进去找鬼,还怕那点煞气?你又不是要去单挑裘將军。” “不用怕的吗?” 盛三娘子愣了愣。 “以后看情况,只要你不是要进去害人,就是遇到极大的煞气都能及时躲避,不用怕。” 陆昭菱无奈地教了两句。 “那以后我就知道了。”盛三娘子暗暗骄傲,原来大师也是知道她修为很厉害的,原来这种情况下她是不用怕的啊。“但是之前我不清楚啊,所以我还是想了个办法进营的。” 她就讲起了她灵机一动,上了那个叫王小福的士兵身上混进大营的事。 结果讲著讲著,她看到陆昭菱的神情有点儿严肃。 盛三娘子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有点想挪开一点了。 她是不是哪里错了? 陆大师的表情好像要收了她似的。 一旁的吕颂担忧地问,“三娘子,那个士兵都受了重伤,只剩一口气,你还上了他的身,阴气上身,会影响生人的身体和五臟六腑的啊。而且重伤之下,本来就生魂脆弱,这万一被你阴魂这么一附,他死了怎么办?” 盛三娘子猛地往后一飘,背都贴到了车壁上。 她惊恐地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大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害人啊!” 她真的不知道啊,她甚至还觉得,要是那士兵快死了,她先上他身,能帮著他撑一撑呢。 完了完了,大师不会真的要收了她吧? 第977章 还是误伤 陆昭菱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 盛三娘子看著她这个样子,又不由得愧疚了。 “大师,不收我,你不好跟下面交代吗?” 她苦著脸,那她要怎么办? 周时阅嘴角一抽,他安慰地拍了拍陆昭菱的背。 “我倒是理解你之前的行为了。” 这傻乎乎的鬼啊,就得好好教教。但是现在看来,盛三娘子要学的还太多了。 陆昭菱看向盛三娘子。 “你要记著一句话,生死有別。” “生死有別,生死有別,生死有別。”盛三娘子赶紧念了三遍,又看向陆昭菱,“然后呢?” “然后,你是鬼,就算是修为很高,也不能隨意接触普通生人,这会影响他们,除非你能够很厉害地掌控你身上的阴气。这是你要好好学的。” 盛三娘子又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但是呢,除此之外你也要有清晰的认知,知道你的修为在什么程度,能够大概了解,遇到一个人,或是什么地方,你要能够判断,你能够应付,或者不是对手。” “比如,去肃北大营,要进营你本来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进去就是了,但你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 “接著,你上那个士兵的身体,你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控制,会害了他,也容易露出破绽,比如,那个军医把脉的时候,脉象肯定是错乱的。” “接著,你看到了裘將军,明明已经察觉到他不同寻常了,你也没能判断出深浅来,最后被他抓伤。” 陆昭菱这么一说,盛三娘子的头都抬不起来。 陆昭菱摇头嘆气。 “不过,也怪不了你。你自打做鬼那一天起,就一直被困在小楼里,鬼界如何,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了解。” 盛三娘子赶紧点头,“是啊是啊。” “回头要是遇到什么有经验的老鬼,让他带带你就好了。”陆昭菱说。 “那太上皇......” 太上皇不是老鬼吗? 盛三娘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太上皇飘了进来。 “朕也没经验!” 他哪里带得了盛三娘子? 他还羡慕著盛三娘子的修为呢。 “老头,你怎么飘过来了?” 周时阅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这让马车有点儿拥挤了啊。 “小殷让我过来看看啊,裘二黑突然就过去那边了,小殷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听不著看不见,还得跟裘二黑说话,很枯燥的。” “我看是你无聊吧?” 太上皇瞪了周时阅一眼。 臭小子,小殷是办京闻的,他本来也很想吃瓜的好不好?当然他也是,所以小殷一敲玉佩,他就直接飘过来了。 刚才他没现身呢,倒是听了一些。 “太上皇確实是带不了你。”陆昭菱说,“看来得有一个老油条老鬼才能带你了。” 什么叫老油条老鬼? “油条也能当鬼?”太上皇讶异地问。 陆昭菱咳了咳。 看吧,她就说太上皇绝对带不了盛三娘子。 “裘將军身上竟然有法器,法器加上他的煞气,確实可能让他看见鬼的一点儿气流痕跡。” 陆昭菱看向蛙哥。 “你呢,你怎么回事?” 蛙哥赶紧就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在束寧城看同伴的家人的,结果就发现有肃北大营的士兵回束寧城探亲。 正好是他去看望的那一家人的邻居。 那个士兵跟家里人说了几句话,正好让蛙哥听到了。 说是大营里最近总有怪事,而且,还有一个村子跟他们士兵有了误会,一直起衝突,最近那个村子的村民更是要跟士兵打起来了。 可是肃北大营也是有规矩的,不可与百姓隨意起衝突,所以不管那些村民怎么吵闹,士兵是一让再让,一退再退。 “他们说的那个村子,我们也有伙伴是来於那里的,所以我就想著顺便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蛙哥觉得挺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百姓都会敬畏士兵,不敢跟大营起衝突的。” 太上皇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这其中確实很不寻常!” 守著肃北安寧的大营將士,怎么会跟自家百姓起了衝突? 那到底是什么误会? 这事非同小可啊。 “那你不是应该去村子查探?”周时阅问,“怎么进了大营?” “因为那个村子,我进不去!” 说起这一点,蛙哥就很是纳闷。 “到了村口,就感觉有一道屏障把我拦住了,我还绕了整个村子再试,但是哪里都进不去。” 吕颂讶异,“你的意思是,整个村子都被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对。” 蛙哥点头。 “因为村子进不去,我就想著那还是进大营打听打听,我就进去了。” 盛三娘子,“你就那么进去了?” 所以,连一个小鬼,想都不想就飘进去,她还在外面徘徊半天。 她確实是对自己的修为认知不足啊。 蛙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但是又解释了一句,“可能我生前就是军营中的兵,所以看到军营,我只觉得亲切。” 所以他什么煞气都没想。 盛三娘子被安慰到了。 “那也是裘將军伤了你?”陆昭菱问。 “我进去之后没敢直接接近帅营,白天也不敢乱飘,等晚上才出来。然后我就看到一队很晚才回营的士兵,他们都抬著木材。” “我听他们说,那种木材很適合做推投石车之类的东西,而且,刨出来的木屑点燃之后还能有驱蚊的效果,所以他们秋季的时候就去砍了不少。” “可是那些村民说,那座山是他们村的,木材也是他们祖辈种下的,说军营的人是盗匪,一直把那些木材扣著。” 太上皇脸色沉沉,“难道就是因为这些木材,兵与民斗起来了?”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都要去入裘將军的梦,使劲地篤他的额头! 好好地骂他一顿。 “我还没有听太明白,裘將军就出来了。” 蛙哥想起来还有点儿害怕。 “当时裘將军骂了一个小將,紧接著就动手打了那个小將,结果,我在旁边就被扫中了。” 他这还是被误伤。 第978章 村子疑云 马车已经快到肃北大营。 这一路上,盛三娘子和蛙哥都已经说完了。 陆昭菱让他们去了殷云庭那边马车,再讲一遍给殷云庭听,而吕颂也跟著过去,把裘二爷请回了这一辆马车。 周时阅旁敲侧击地问了相关的事情,裘二爷却是知道得不多。 但是那些木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虽然裘二爷不知道晋王是怎么听说木材的事的,但他还是老实地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最开始,那座山確实算是大桂村的。” “那个村子叫大桂村?” “对。” “那种木材我们就叫桂木,並不是一般的桂树,是另外一种。听说,以前確实是大桂村的老一辈从更深的大山里挖出来的树苗。” “但是將近二十年前,大桂村遇到了山崩,那个村子离山坡近,当时几乎整个村子的屋子都被埋了。” 二十来年前,那是挺久的事了。 太上皇想了一会儿,没想起这件事。 可能当时不能算是需要心动到朝廷的事,所以並没有人往京城递摺子? 反正他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当时,是肃北大营的將士们救了村子,把村民都救了出来,后来又帮著他们重建了屋子。” “大桂村重新建起来之后,村民感激肃北大营,也知道大营需要木材,就把那座山送给了肃北大营。这件事情是经过官府的。” “只是那个时候並没有真正备好文书,毕竟山也没有切实落在大桂村名下,所以就是村里有威望的几个老人和军营的人,加上官府的人,一起坐下来说了说,做了个见证。” “二十来年前,山上的很多適合的木材已经砍去给村民建房子了,这二十来年,就没人再去动那些小树的主意,让它们长长。” “最近我们是觉得那些树也长成了,也需要用到了,这才派兵去砍树,结果那些村民不同意了。” 事就是这么个事。 “他们现在不承认,山已经送给肃北大营了。而当年说话的那些有威望的老人,都已经去世了。就连官府的大人都早已经换任了。” “村民反了悔,把那些木材都给扣下了。” 裘二爷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我之前也常带人去找村民谈,他们什么都不听,到现在,一旦看到军营的人过去,就会直接抄傢伙要来驱赶。” 太上皇皱著眉,半晌没说话,裘二爷在这里,他也不好说话。 不过,他倒是发现了。之前盛三娘子和蛙哥都说裘將军身上煞气极重,这个裘二爷是没有啊。 他也不能够发现哪里有鬼。 是亲兄弟,差得这么多? 这么说来,裘二爷估计也不知道裘將军身上有什么法器吧? 这一点,他们都没问。 这个等他们到了大营,见到裘將军,自然就知道了。 现在周时阅和陆昭菱心中也有数,可能裘將军说要找玄门中的人,就是为了那个大桂村。 蛙哥说那个村子有无形的屏障,鬼都进不去,这说明村子確实有些古怪。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 要不要先去大桂村? 周时阅的意思是,还是先去军营。 於是,他们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路进了肃北大营。 因为是裘家的马车,进大营畅通无阻。 有士兵看到了还很是欢喜。 “是二爷来了吗?” “二爷!” 不少士兵连裘二爷都没有看到,就已经在外面大声打著招呼。 周时阅瞥了裘二爷一眼。 “二黑人缘不错啊。” 没有想到,裘二爷在这肃北大营里这么受欢迎。 “都是兄弟。”裘二爷说。 “二爷,”有个士兵快步迎了过来,马车在这里也停了下来,“將军一直在等著您呢!” 裘二爷掀开车帘。 “肖奇,你今天在营里?” 这人正是肖奇。 肖奇已经收拾过自己,换了身衣裳,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而在另一辆马车上,盛三娘子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熟人。” 殷云庭也正倾身准备下马车,听到她这句话顿时有些好笑。 “你就来了一趟,还差点魂飞魄散了,这就有了熟人?” “殷公子,那就是骑车驮著王小福回来的肖奇啊,我跟你说过的。” 她和蛙哥刚才都跟殷云庭又讲了一遍的。 “哦,是这种熟人。” 也太容易熟了吧。 肖奇看到他们这么多生面孔,有些讶异。 他並不知道裘將军写信的內容,只知道裘將军之前就已经问了几遍,二爷来了没有。 难道说,这些人是將军在等著的客人? 肖奇的目光落到了周时阅身上,又移到了陆昭菱脸上。 然后又看到了青音青宝。 不是,怎么还来了这么几位姑娘? “二爷,他们是?” “將军在何处?”裘二爷並没有跟他介绍,他急著让陆小姐去看看他大哥呢。 肖奇就知道这不是他能隨便问的人,立即就抱拳侧身让开。 “將军在帅营,军师也在。” “陆小姐,请。”裘二爷急急请陆昭菱举步。都把晋王给忘了。 好在,周时阅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肖奇看到这一幕倒是有些震惊。他又看了陆昭菱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周时阅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肖奇瞬间头皮一麻,对上周时阅的目光,他心都猛地提了起来,然后赶紧退开。 等这一行人都走向了帅营,他才拍了拍胸口。 “乖乖隆滴咚,这是什么人啊?那眼神好可怕。” 就跟要把他的头给拧下来似的。 肖奇后怕不已。 “將军,我带了贵客来了。”裘二爷到了帅营门口,先扬声喊了一句。 在营里,他也常称呼大哥为將军的。 “老二?快进来。” 里面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听这么一句话,就显得有气势。 陆昭菱对裘將军是有好奇的。 本来,她觉得教出裘云真那样的女儿,裘將军可能也只是个宠溺女儿的大老粗。 但听了蛙哥和盛三娘子的话之后,她收回了这种印象。 人啊,还是得亲眼所见。 盛三娘子和蛙哥没敢进去。 殷云庭示意他们可以在营里再转转。 第980章 魂有点熟 陆昭菱正准备开口,突然就觉得不对。 不对,很不对!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瞭然。 裘將军身上的那邪修,是她的熟人! 是以前的熟人! “见过陆小姐,我们也久仰陆小姐大名了。” 裘將军对陆昭菱也抱了抱拳。 他是挺意外,陆昭菱比他之前听到的传言更大方率性,看起来没有半点怯意。 站在他这帅营里,她也没有畏畏缩缩,更没有什么娇小姐的模样,好像格格不入。 她落落大方的,身上还有点儿英气,好像她出现在这军营里她很正常。 裘將军觉得自己应该是会欣赏这样的小姑娘的,但是,他心里却驀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厌恶! 不止是厌恶,还有憎恨! 甚至,他的手都差点儿就要握拳朝著陆昭菱击过去了。 裘將军猛地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脸色同时也是一变。 他急急地说了一句,“殿下,您刚到肃北,一定累了,让老二先带殿下和陆小姐去休息休息,我们明天再说如何?” 嗯? 周时阅挑了挑眉。 当他是傻子? 裘二爷也惊著了。 这个时候天又还没黑,还没入夜,陆小姐和王爷刚进来,就要让他们出去? 这可不是他大哥的性子。 军师也觉得不对。 “將军,我们与殿下久別重逢,何不先好好敘敘旧?” “对啊,將军,还有这两位,这是陆小姐的二位师弟,殷云庭公子,吕颂公子。” 裘二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刚才都还来不及介绍这二位呢。 陆小姐的二位师弟,自然也不可怠慢的啊。 他还没有跟大哥说,这几位就是玄门中人啊,不是大哥想要找玄门中人的吗? “还有这位,是思真小师父。”裘二爷觉得,小师父也不能忽略了。 但是裘將军却是身子紧绷。 他的神情也很是严肃,刚才见到晋王的那种激动已经不见了,本来还有笑意的,现在也完全没有了,那脸和五官就像是突然被蜡封住了一样。 他甚至还退了两步。 “天色不早,先带殿下他们休息一会,让伙夫好好备膳,晚些我也可再与殿下喝一杯。”裘將军又说。 这意识,分明就是要让他们赶紧退出帅营。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 裘將军现在看起来明显不对劲。这种事情,他当然是听陆小二的。 所以,他也没有开口,就等著陆昭菱做主。 陆昭菱也看了他一眼。 她见裘二爷急得不行,还要再开口,便抢在他之前说了一句,“我们確实有些累了,我们先去缓一下,晚一些再说吧。” 她一开口,裘二爷立即就没有意见了。 也许,陆小姐也已经看出了什么!那就先听她的。 “將军,那我带陆小姐和王爷他们先去安顿一下?今晚他们就住在大营里了。” “好,去吧。”裘將军语速挺快。 “军师和几位副將也一起出去吧,帮著安顿一下。”他又说。 所有人都从帅营里退了出来。 帅营里就剩下裘將军。 裘二爷和军师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道了歉。 “將军这几日因为一些事情忙得有些焦头烂额了,估计是不想让殿下看到他情绪不太好的时候。” 军师对周时阅说,“殿下小时候应该也知道,將军有时候脾气一上来,確实是不怎么管殿下的身份,以前殿下还说,不生將军的气来著。” 他能够跟周时阅说这些,也算是已经很坦白了。 反正就是,裘將军刚才的反应是不对劲的,这个瞒不了。所以他们也不用找別的什么藉口了。 周时阅点了点头。 “本王记得。不过,最近裘將军时常这样吗?”他问。 军师顿了一下,“偶尔,这两个月来,似乎有两三次,也是让我们都退出来了。” “之后呢?”陆昭菱问。 军师也没有想到他们在说这样的事情时,陆昭菱会插口问。 但是他对陆昭菱的印象也是挺好的,只是惊讶了一霎,倒也没有觉得不好。 “之后就没事了。我也问过將军,將军说就是一时心绪有点躁,缓一缓就好了。” 因为最近事多,所以这种情况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將军能够很快平復,他都觉得,这脾气比年轻时好多了。 “陆小姐,要不然我让人先带您在军营里转转?”裘二爷觉得现在就让陆昭菱去休息,心里有些放不下,还是先请她看看整个肃北大营,他比较安心啊。 至於他自己,也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回去问问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昭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 她也没有拒绝。 “好啊。” “那不如就由我来带路?”军师说,“正好也和殿下敘敘旧。” 周时阅点头,“可。” 於是,军师就带著他们到处去转转了。 裘二爷则是转身急急折返帅营。 他拍了拍门。 “大哥。” 里面半晌没有声音。 裘二爷皱了皱眉,“大哥,我进来了。”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看到裘將军正拿著一支一指长的白玉萧在一下一下地盘著。 那小小的玉萧在他的指间转动。 裘將军自己坐在桌前,闭著眼睛好像是入定了一般。 裘二爷没见过大哥这种平復情绪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那玉萧上。 那不是能吹响的,只是雕成手把件,所以萧胖圆些,玉质很是温润。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裘二爷也不知道,以前他是没有见过。 “大哥,你怎么了?” 裘二爷走近去。不 裘將军缓缓地睁开眼睛。 “老二,坐。”他示意裘二爷在对面坐下。 裘二爷鬆了口气。 看起来是平静了,果然如军师所说,这心绪也平復得挺快。 他坐了下来。 裘將军一手抓住那玉萧的一头,一拔。 錚一声。 那玉萧竟然是能拔出一把小小的裁刀的。 裘二爷的心又提起来。 他还以为就是手把件呢,这刀看著很锋利啊。谁把刀做成这玉萧的模样? 而且,他看到那刀上染著一点儿血色。 第981章 吸血小刀 在裘二爷的目光中,裘將军竟然执著那小刀,在自己的掌心,缓缓一划。 “大哥!” 裘二爷惊叫出声。 他看到了裘將军掌心有血渗出,但是,诡异的是,血一渗出,就被那一把小刀给吸了! 小刀上的那一小片血色,又缓缓扩大了一点。 裘二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吸血的刀?!” 这小刀竟然会吸血? 这是什么刀! 他差点儿要跳起来。 “大哥,这刀邪门,你赶紧丟了!”裘二爷叫出声来。 裘將军划破的那一个小刀口,只是渗出一点血,被小刀吸收之后刀口就再也没有出血了。 在裘將军將刀子拿开,把手掌摊开时,裘二爷又看到,那道小小的伤口竟然缓缓在癒合。 在他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伤口渐渐消失了。 裘將军的手心又恢復如初,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划伤出了血。 “这,这......” 裘二爷觉得自己的眼睛坏了,要不然就是他的脑子坏了,还是说,现在是一场梦? 他下意识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梦啊。 他再次瞪向那小刀,確实那一片血色是扩大了一点的。 “老二,你看到了?” 裘將军把那刀举高了一点,自己的目光也落在那刀上,他的声音有点儿疲惫。 裘二爷觉得,他大哥现在的精神,明显就比划伤自己之前差一点了。 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有气无力的。 他更觉得这刀邪门了。 “这把刀,是我在大桂村后山上捡到的。”裘將军又说。 “那砍木材的山上?” “对。”裘將军说,“当时这把小刀埋得挺深,周围还有几座坟,那里是大桂村的一些老人的坟地。” “拿到这把小刀的时候,它身上全是泥,我只看得出来是一块玉,因为沾满了泥块,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因为我正好踢到了它,还差点儿被它绊倒,就把它带了回来。” 裘將军说,“回来我用水洗了好一会,才看清它是一支小玉萧,而且,能拔出来,里面是一把小刀。” “那大哥怎么会用它划伤自己?”裘二爷问。 裘將军嘆了口气。 “我一开始自然不可能拿刀划伤自己,这是什么好玩的事吗?我就是在拔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了。” 他把那刀插回鞘,又说,“然后就跟你刚才看到的一样,伤口流了血,结果很快就被它吸收了,我也发现,伤口马上就癒合了。” 当时他也被震惊到了。 “既然大哥当时已经发现这种诡异之处,为何还不把刀处理了?” 裘將军看了他一眼。 “怎么处理?丟回那山上去?將士们会去那里,万一被其他人捡到了呢?” 裘二爷皱了皱眉,这倒是。 “那就丟到深山里去?” “大雪封山,深山里,怎么去?为了埋一把小刀?”裘將军摇了摇头,“再说了,好奇之心,正常人都有。如果是你得了这么一把小刀,也会想著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裘二爷沉默。 他觉得,他確实可能。 这么奇怪的刀,不可能立即就丟掉。而且也不能再乱丟,谁知道若是被別人得到了,会用它惹出什么事来? “而且,划伤之后,我仔细观察了自己,除了一开始有些疲惫之外,没有任何不妥。” 裘將军顿了一下,又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劲变大了。” “手劲变大了?” 裘二爷又讶异地看向他的手。他大哥的手劲本来就很大,现在又再变大了,那这手劲得多大啊? 在这一瞬间,裘二爷差点儿都想说,给我试试! 如果是之前,裘二爷真的有可能说出这句话。因为他相信他大哥已经试过好几回了。 要是真没有什么问题,他也想试试,是不是其他人用这把小刀划伤自己之后,手劲也能变大。 但是,见识过了陆昭菱的本事,再看到之前六侄子身上的东西,见到老三老四的情况之后,裘二爷忍住了。 他现在更清楚一件事—— 这世上,確实是有些正常人想不到的,看不到的怪异之事。 有些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谨慎一些,总归没有什么损失,最多只是没有收穫。 他们裘家不是普通人家,一个不对,就很可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小心为上啊。 “大哥,那你用这把小刀划过自己几次了?”他问。 裘將军说,“这是第四次。” “这四次过后,都只是手劲变大了,没有別的不妥?”裘二爷又打量著他,“可是大哥刚才见到陆小姐的时候,反应就不对劲,这是为什么?” 裘將军看著他,注意到了一点。 “老二,你似乎很看重这个陆小姐。” 这绝对不是因为她已经被赐婚晋王。 因为,他发现老二提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最主要就是提到陆小姐,而不是王爷。 “大哥,你不是写了信让我找几个玄门中人吗?是不是就因为这把小刀?”裘二爷说,“陆小姐就是玄门中人。她那两位师弟,不,可能连她身边的侍卫和丫鬟,都是玄门中人。” “我就是请陆小姐过来帮大哥的。” 裘將军惊讶。 他沉默了一下。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她可能是第一玄门传人,难道是真的?” “一定没错。”裘二爷说,“陆小姐很厉害。” “你亲眼所见?如何厉害?” 裘二爷这才想起大哥还不知道家里具体情况呢,赶紧就把家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而跟著军师在大营里转悠的陆昭菱正走在两个师弟中间。 周时阅跟著军师他们,走在前头。 她是有意落后跟大师弟说话的。 “大师弟,你刚才看出什么来了吗?” 殷云庭刚才在帅营里也是一直观察著裘將军的。 听到大师姐问起来,他就点了点头。 “裘將军本身就有些不对。” 陆昭菱点了点头,大师弟的天赋確实还是挺好的。 她又看向了吕颂。 吕颂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师门考核吗?之前大师兄跟他说过,师门是时不时有考核的。 第982章 憎恨她呢 裘將军是有什么不对? 吕颂当然也知道他们现在的重点就在裘將军身上。 “裘將军的表现有点怪异,不符合常理。”吕颂说。 这话音一落,他就看到大师姐大师兄二人神情都有点儿一言难尽。 “师弟啊,”殷云庭说,“我刚才就已经说了,裘將军本身有些不对,你不用再重复这个,你说说你看也来他哪里怪异。” 吕颂:“......” 他觉得大师兄有点儿欺负人。 吕颂仔细地回想裘將军刚才的反应。 但是他以前也跟裘將军不熟啊,不知道裘將军平时是怎么样的。 这考核要是不过关,他会不会被清理出师门? 师门的椅子他还没有坐热。 就在吕颂手心有点儿湿意时,前面传来了晋王的声音。 晋王明显是在跟军师说话。 “对了,军师,裘將军可是恼了裘小姐?” 嗯? 吕颂突然就想起来,他小声对大师姐说,“听说裘小姐被赐婚二皇子,如今还在京城。而且路上我也曾经师姐提起过裘小姐,当初入京是受过伤的。” 路上他们休息吃饭的时候,还是会聊聊天的。 晋王和大师姐他们提起这个裘小姐。 主要意思就是裘小姐“天真无邪”,被赐婚二皇子之后,以后也不知道跟二皇子会相处成什么样。 “然后呢?”陆昭菱问。 吕颂赶紧说,“可是刚才见到了王爷和师姐,裘將军竟然没有问过你们,裘小姐在京城怎么样了,伤可好了。” “这不是很奇怪吗?按理来说,这该是见到你们最想问的啊。” 吕颂说完,並没有见师姐师兄面露欣慰。 陆昭菱还嘆了口气。 “师弟啊。” “师弟啊,这些是正常的奇怪之处。也就是普通人要好奇的点,但咱们不是普通人啊,你该说的是裘將军与正常人相比,奇怪的地方。” 陆昭菱见吕颂一脸惭愧,还是放过了他。 “吕师弟,其实你的天赋很好的。”他的天赋都能够与原来的九师弟比擬了,不差的。 只是他的师父没教多少罢了。 “以后让大师弟好好教你观察。大师弟教人很是厉害的。” 吕颂有点儿受宠若惊,其实他以为自己是糊里糊涂入了师门,最多学一些符,当一个任劳任怨能派得上用场的师弟就很好了。 现在听大师姐的意思,还是会好好教他? 陆昭菱切入正题,“裘將军一开始的表现是正常的,但就在他让我们出帅营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起了变化。” “每一个人都有属於自己单一的气,”陆昭菱说,“这种气,是与这个人的命理连在一起的,也跟这个人的经歷,善恶有关。” “如果要把它说得让普通人都听得懂,那也许能用气质来代替,你们想想,是不是每个人的气质都是不一样的,都有这个人独有的特质?” 吕颂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晋王一站出来,就有晋王的气质。 大师姐和大师兄也一样。 “所以,裘將军刚才在那一瞬间,气质变了。” 吕颂被点通了,他瞬间震惊,“大师姐是不说,裘將军被上身了?” 被上身了? 好像也能这么说。 “但是,对方还没有抢到绝对的控制权。” 吕颂再次震惊,“也就是说,裘將军现在身上,还有另外一道魂魄?” 他明白了过来,“那一道魂魄,是不是有点害怕大师姐?又或者是说,不喜欢大师姐?” 吕颂终於想起了刚才裘將军瞬间的变化,“我刚才好像看到他流露出几分憎恨!” 话虽这么说,就是觉得很奇怪啊。 哪怕是另一道魂魄,为什么要憎恨大师姐? “总不能是大师姐杀了他吧?” 吕颂的话,让殷云庭也驀地看向陆昭菱,他突然就想起一人。 “那道气息,倒是莫名有点儿熟悉呢。”他缓缓说道。 陆昭菱挑了挑眉。 “大师弟也这么觉得?” 那她就没有看错。 “你们三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周时阅转过头来,他已经忍挺久了。 他的耳朵挺好的,能將他们师姐弟三人说的话听得七七八八的,他们是不是以为没人听见? “陆小姐与殷公子吕公子是玄门中人啊?”军师也跟著转过头来。 “殿下,那正好,大桂村的事情,我们想跟殿下说说,就看看殷公子他们能不能帮忙出个主意。” 將军暂时没说的事,军师说出来了。 外面天色已暗,而且也冷,军师就没有再带著他们继续转下去,而是將他们迎到了议事厅。 他叫来了肖奇,“王小福怎么样了?” 陆昭菱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王小福这个人,还知道他被盛三娘子上过身,但现在几人都当作不知道。 听到肖奇说,“涂叔说小福的伤已经稳定下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福一直发寒,不论盖几床被子都喊冷,刚才我让人多给他床边烧两个炭炉呢。” 陆昭菱咳了一声。 盛阿婆可真是...... 怎么说,盛阿婆现在算是她的人,熊孩子干了错事,家长得负责的。 “这里有一道符,”她拿出了一道符递过去,“融於水里给他灌下去,一会就没事了。” 肖奇愣了一下。 军师看向周时阅。 符水? 真不是在闹的?这不是民间那些仙姑吧?动不动让人喝符水。 “按她说的做。”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王爷都开了口,军师便挥了挥手,对肖奇说,“去吧。若是王小福好起来了,让他等会过来见过王爷和陆小姐,把他遇到的事情讲一讲。” “是。”肖奇拿著那张符就出去了。 他倒了碗热水,拿著那符,到了王小福所在的营房。 “这真的不是在逗我们吗?这么一张黄纸,丟水里它就能融化了?还是应该烧成灰?” 刚才他太吃惊了,都没有问清楚些,现在拿著这符有点儿进退两难。 “冷......”床上的王小福又喃喃地叫了一声。 他脸色还是灰白的,盖著那么多床被,还在颤抖。 肖奇看他这样子,一咬牙,把那张符丟进了碗里。 第983章 將有福运 肖奇看到了让他瞪大眼睛的一幕。 那道符刚丟进水里,瞬间就融化了,快得他差点儿怀疑,符到底是不是真的丟进去了。 他甚至低头看了看地上,不会是飘到地上去了吧? 因为现在那碗水还是透明无色的。 可是那是黄纸,符文是红色的啊。 融於水里怎么没有半点顏色? 他又將这碗水端近,鼻子凑过去仔细嗅了嗅。 好吧,不仅无色,还无味。 “好冷啊......” 肖奇看著瑟瑟发抖神智还不太清醒的王小福,一咬牙,將他扶了起来。 “兄弟,不是我想拿这个害你啊,晋王爷知道吧?他下令给你灌的。还有,军师也说听令行事。” “所以,这碗水你喝下去吧。” 现在水已经不烫了,肖奇一狠心,就將这一碗水一滴不剩给王小福灌了下去。 王小福不知道是真渴还是觉得水甜,竟然全咽下去了,没吐。 肖奇让他躺回去,转身把碗放下。 “喝这么快,总归不难喝?”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早知道他尝一下。 肖奇转身,对上了王小福睁大的眼睛—— “乖乖!” 他嚇了一跳,“这么见效的吗?” 真是那符的作用吗? 刚才王小福明明闭著眼睛迷迷糊糊,只会说冷,一直没有完全清醒。 现在眼睛就瞪得这么大了? “王小福?”他试探地喊了一句。 该不会是迴光返照吧? 王小福眼睛转了过来,看到了他,伸手推被子。 “肖、肖奇哥,我身上好重,”王小福虽然声音虚弱,但听起来说话没有什么问题,“怎么给我盖了这么多被子?” 好沉啊,压得他要透不过去了。 “你还真醒了?” 肖奇赶紧帮著他搬开了几床被子。 王小福的脸色明显没有那么白了!娘誒,真这么神的吗? 肖奇看了一眼那空了的碗。 那到底是什么符啊? “肖奇哥,我还以为我死了呢,是不是你把我救回来的?” 王小福挣扎著坐了起来。 “还能坐起来了?”肖奇赶紧又扶著他,“那能下床不?军师找你呢!” 难道军师早就相信那位陆小姐的符?知道喝了符水王小福就能好? “快扶我去见军师,大桂村的人,都跟疯了似的!”王小福急了起来。 这事他得赶紧跟军师说啊。 议事厅那里,军师也正好说了大桂村的事。 其实,裘二爷已经跟周时阅他们说过了,但是军师一直在大营里,知道的要比裘二爷更清楚。 大桂村以前没什么事。 那一座山的归属,村民就算有些意见,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將山送给肃北大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大家都已经认下了这个事实。 虽然难免有那么几个村民,因为这事觉得村子吃了亏,这些年没少有事就来找將士们帮忙,但將士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大桂村是与他们大营离得最近的一个村子,相处好一点,大家都省事。 让大桂村突然又拿那座山来说事的原因,是他们村有一家人回村了。 那一家人的祖父,二十年前也是答应把山送给大营的那几个老人之一。 没多久,他们一家就被据说在知临城混得很好的小儿子接了过去。 村民都觉得他们一家是去享福了,而且应该不会再回村。 但是一年前,这一家人突然就举家搬回了大桂村。 他们祖父已经去世了。 带著一家人搬回来的,是长子。 “这人叫贾坦。他带回来的家人不少,他们三兄弟,还有一个丧夫的小妹,还有他们的儿女,加上几个僕人,足有二三十人。” 军师跟周时阅说著贾家这一家人。 “他们这一家回到村子里,立即就成为村子里人数最多的一家,而且家境也是最好的。按他们村人的话来说,那绝对是荣归故里了。” 周时阅点了点头,“二三十人,在村子里,確实已经是大户了。” “我去过知临城,”吕颂说,“知临城挺富庶的。” 周时阅也去过。 知临城確实很富有,那里的富户很多,行走在街上,都是锦衣华服,临街的铺子也都热闹得很。 能够在知临城混得好,那应该也是没少赚钱的。 而且,知临城什么都有,环境也好,在知临城住久了,对这里的村子还能適应吗? 长辈既已去世,小辈还举家搬迁回村,实在是有点儿奇怪。 毕竟,对於家中小辈来说,留在知临城肯定是要比回到这样的村子有前程的。 “因为贾家人多,原来的老屋自然就住不下了,但是村子里也没有额外的適合的地。” 军师说了下去,“贾家人看了那座山靠著村子的山脚,他们想要在山脚下建一座新宅院。” “因为要建新宅子,所以想把那座山重新討回去?”周时阅倒是听明白了。 “但是,將军大半年前就已经答应过,给他们划一片地,让他们只管建宅子就是。” 既然同意他们在那里建宅院,贾家还不同意? “贾家人没有说是他们不满意这安排,就是煽动村民,说那座山有山神,是守护著他们大桂村的,把山丟了,就等於是把他们村的守护神给拋弃了。” 军师摇头嘆了口气,“接下来村子里发生了几件怪事,又有几个年长一点的人陆续死了,贾家就有意把这些事都跟山神拉在一起,现在村民都深信不疑。” “他们坚信,要是不把山拿回去,接下来他们村子还会发生更多坏事。” 这就是大桂村跟他们大营闹得不可开交的原因。 村民们自然都是怕死的。 “而且他们相信贾家的话,是因为贾家那么富有,竟然还举家迁了回来,要不是在村子里住下来会有好事发生,谁会这么做?” 陆昭菱听到这里,开口问了出来,“他们说,接下来村子里会有什么好事吗?” 军师点头,他觉得陆昭菱问到了点子上。 “对,说是村子將有福运,能够沐泽到每个村民身上。但到底是什么,村民都不愿意说。” “那他们现在不让外人进村?”陆昭菱又问。 “对,不让进。” 第984章 惊险万分 “那个王小福,我们原来是派他去查探一下贾家,谁知道他会受了重伤,要不是刚才那个肖奇救回了他,这会儿就死在村子外面了。” 军师的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肖奇的声音。 “军师,王小福来了。” “进来。” 军师看了陆昭菱一眼,眼神很是讶异。 他刚才说那句话,让王小福过来说话,其实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没有想到,王小福竟然真的醒了?而且真能过来了? 难道说陆小姐那道符,真的起了作用? 肖奇搀著王小福进来。 他对上了军师的目光,悄悄点点头。 对,就是那道符,符化了水,给王小福灌下了。 军师忍不住再看了陆昭菱一眼。 周时阅淡淡说,“军师,你不用惊讶了,我家阿菱的符確实是一等一的。这人能过来,必定就是我家阿菱的功劳。” 看什么看? 以为他看不到军师的小动作吗? 这还有什么可怀疑? 是陆二的功劳,就得是她的,谁都不能怀疑。 军师赶紧对陆昭菱行了一礼,“陆小姐玄术当真厉害。” “嗯,是很厉害的。”陆昭菱端坐著,没有半点谦虚。“我那道符也很贵的呢。” 她也没有什么客气的习惯。 “那......” 这下子给军师整不会了,是不是要付银子啊?很贵是多贵?要付多少? 在他犹豫的时候,陆昭菱摆了摆手。 “不过,这道符就送给这位小哥了,就当作是我对肃北大营的一点心意。” 其实,是给他们家的阿婆收拾烂摊子呢。 但她能那么说吗? 这个时候,盛三娘子和蛙哥也已经转完了肃北大营。 “到处都是臭男人的味道,还有煞气,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盛三娘子表示有点儿嫌弃。 蛙哥有点汗顏。 这是军营,难道还能有脂粉香吗? “三娘子,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盛三娘子正要说话,突然见前面有一只什么东西一倏跑过去了,进了一间营房。 她顿了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蛙哥没有看到。 “是什么?” “不知道啊,一溜烟就跑进那屋了,不会是狼吧?” “狼?” 蛙哥嚇了一跳,又下意识否定,“不会的,狼都是成群结队的,怎么会有一只狼大晚上跑到大营里来?进来的时候肯定也会被发现的。” “孤狼,你没听说过吗?”盛三娘子往那间营房飘去,“不行,去看看。要真是狼,等会儿把哪个倒霉小兵给咬死了怎么办?” 在她的眼皮底下,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有脸去见陆大师吗? 她还算是鬼仙吗? 蛙哥见盛三娘子已经飘向了那座营房,赶紧就跟了上去。 他以为盛三娘子是要直接钻进去的,没有防备也想要跟著进去,却见盛三娘子猛地剎住了。 蛙哥差点儿一头就撞到她背上。 “三娘子......” “嘘!” 盛三娘子快速让他別出声。 蛙哥本来想说,他们都是鬼,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啊,还嘘什么? 但是下一霎,门猛地被拉开,一道符朝著他们快速砸了过来。 符! 有符力的符! 是有著让他心头猛跳的符! 蛙哥脸色大变,立即就要拉著盛三娘子飞退。 但是,他觉得自己的速度还是慢了的。 而且,盛三娘子就在他前面,他能退,盛三娘子只怕避不开啊! 那道符明显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说好的看不到鬼呢? 这座营房里竟然有玄门中人? 还是邪修? 就在蛙哥觉得三娘子要被符贴中,要受伤了的时候,盛三娘子猛地对那道符一吹。 “呼!!!” 盛三娘子这猛地鼓起腮帮子一吹,竟然当真把直扑到了面前的符给吹飞了出去! 蛙哥:“???” !!! 啊啊啊! 盛三娘子还有这种本事? 盛三娘子反手就將他一挥,蛙哥被她直接送出了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射了出来。 对方一出来就伸手朝著盛三娘子猛地抓过去。 盛三娘子一跃,身子拔地飘起,就站到了营房上面,避开了那一抓。 蛙哥也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那人的样子。 只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天色暗了,那屋子里也没有点灯,就只有不远处的营房透著的光,还有一点天色雪光,他只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男人,身形瘦削,穿的也是这肃北大军的军服,但是脸是什么样子,却看不太清楚。 那人出了门,抬头一看,手里又是一张符朝上面的盛三娘子射去。 符像是成了刀片一样,不是轻飘飘的纸,凌厉地射向了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刚才那一瞬间本来也是嚇了一跳的。 她猛地一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的,可能就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她都没有想到那真的能吹开。 现在看到这人又是一道符射来,她的心奇异地定了不少。 “一张一张出符,嘖。” 多抠啊。 多寒酸啊。 跟陆大师真的完全不能比啊。 陆大师当初去收她的时候,那符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在破开小楼的封锁时,更是漫天飞符! 那至少得有上百道符! 她盛三娘子都是见识过那样的大场面的人了,怎么还会惧怕现在这区区一符? 盛三娘子立即抬脚就朝著这道符扫踢过来。 “砰”一声。 她当真把那道符给踢中了,灵气鬼气一碰撞,发出了一种炮竹响声。 在议事厅的陆昭菱突然神情一凛。 她站了起来。 殷云庭也跟著站起来了。 王小福正在说著他经歷的事,被他们这动作惊著,一下子剎住了话。 “你们继续,我出去转转。” 因为那里离议事厅有点远,军师他们並没有听到刚才的声响。 周时阅却是隱隱听到了的。 “陆小姐,我让人带您......”去。 军师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和殷云庭已经快步奔了出去。 吕颂顿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周时阅坐著没动,“军师,这大营里没有我家阿菱不能去的吧?” “自然、自然没有。”军师哪能听不出周时阅的意思。他只能想,陆小姐应该不会乱闯才是。 第986章 已有高人 陆昭菱也曾经见过,在自己养的爱宠死了之后,又用玄术將它的魂魄强留在世上,不让它离开自己的。 这只白狐可能也是。 原来可能也是这人养著的。 在白狐死后,他用玄术秘法將它留了下来。这白狐可能活著的时候就是被训练好的,打架的时候在旁边伺机偷袭。 死了之后,也依然充当这样的帮手。 但是,可以在白狐死了之后,再帮著偷袭敌人仇家时,就是直接把对方的生魂吞了。 这是玄门中不能接受的。 所以陆昭菱刚才在看到这一点之后,出手也没有留情。 刚才盛三娘子要是被鬼狐咬中的话,魂都残缺了,估计也只能下去报到,赶紧轮迴了。 哪里还能去找她家段郎。 鬼狐消失。 “你!” 这男人瞪著陆昭菱,眼里带上了杀意,“你竟然敢杀了我的小白!” “你能怎么样?”盛三娘子站在陆昭菱身边,挑了挑眉,又伸手顺了顺自己刚才打得有点儿凌乱的髮丝,“说的你好像能够报仇似的。” 他就是一张符一张符抠门地用,没瞧见她家大师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砸的吗? 陆昭菱打量著这人。 而这个时候,终於有人被惊动,跑过来了。 他们是看不到盛三娘子和蛙哥的,只是看到了陆昭菱等人。 “这位小姐,可是有什么误会?怎么打起来了?” 来的將士听说二爷刚带了贵客进大营了,其中有三个姑娘,看到这里陆昭菱和青音青宝,倒也猜到她们就是跟著二爷来的,所以不敢造次,但是看著被青木押著的男人,他们的脸色也变了变。 殷云庭看到將士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在这大营里还挺有地位。 “有什么误会?带他一起去见军师吧。” 陆昭菱给了青木一个眼色。 “是。” 青木立即就拽著这个人往议事厅那边走。 眾將士见他们是要把这人带到议事厅,也都让开了。 反正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也是军师的事了,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 而殷云庭却朝著吕颂招了招手。 “师弟,进去仔细搜搜,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东西。”殷云庭又给吕颂派了任务。 这人住的营房,肯定要搜了。 “是。” 吕颂忍不住问,“大师兄,大师姐画的驭风符,是不是不寻常啊?” 有那样的威力,肯定不是他以前在师父那里听到的驭风符吧? 殷云庭点了点头,想都不想地说,“对啊,大师姐改良的驭风符,驭的是旋风。不过这种驭风符她极少用,因为画起来比较费劲。” 以前出门有车,大师姐懒得很。 在这里有马车,而且这驭风符用起来,实在是太过招摇了,大师姐基本不用。 刚才也是急了。 正好大师姐画了这么些,刚才估计用完了。別看大师姐现在平静得跟高人似的,脑子里一定是在跳脚—— 啊啊啊!我辣么多的驭风符啊! 陆昭菱这会儿確实是在心疼著那些驭风符。 她是因为猜测著裘將军体里的那个魂是谁,如果是她想的那个熟人,那外面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才著急了。 要是知道不是他出来,她肯定不会用上这么些驭风符的。 所以在盛三娘子凑过来的时候,陆昭菱就哼了哼说,“三娘子,我早晚找个机会让你跟百八十个大汉好好打一场!” 练一练功! 堂堂一大鬼仙,对上这么一个玄门中人,都打不贏! 三娘子太需要进步了! 盛三娘子本来是想要问问那只鬼狐的事的,对上陆昭菱忿忿的目光之后,缩了缩。 “我,我现在就去修炼一下。” 她说著转身就跑了。 蛙哥下意识就跟著她跑。 跑远之后,蛙哥又反应了过来。 “三娘子,之前你修炼的时候不都是在大师的鐲子里吗?” 现在跑什么啊? 盛三娘子有点儿怕怕地说,“你没瞧见大师刚才眼神有多凶?看起来像是要把人家抓起来打屁屁。这个时候我还是离她远一点。” 她多机灵啊。 蛙哥顿了一下,感嘆地说,“可我觉得三娘子你已经很厉害了,你还能跟玄门中的人打成平手,要不是他有那么一只白狐帮忙,估计你也不会输。” “不像我,我连抄傢伙帮忙都做不到。” “咳咳,”盛三娘子一下子就被他给哄好了,她又有些傲娇,又觉得不好打击蛙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了啦,你只是新鬼,我可是死了好几十年了呢,比你厉害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两鬼互相安慰。 陆昭菱等人押著这个男人回到了议事厅。 他们回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周时阅都刚听完王小福说的话,还没出去找人,他们就已经回来了。 军师和肖奇几人看著青木押进来的人,脸色都同时一变。 军师还站了起来。 “陆小姐,这?” 陆昭菱看到军师等人的反应,也知道这人的身份確实不一般。 她直接就说,“他打我。” 周时阅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 陆二这理直气壮说瞎话的本事到底是去哪里说的? 先別说她是听到动静才出去的,就说,这人还有本事打她? 他看这个男人走路的样子就看出来是受了伤。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军师也吃惊了,他看向那男人,“崔大师,这位是......” “崔?” 陆昭菱看向这男人。 姓崔? 她母亲也姓崔啊。 不怪她这么敏感,实在是刚才看到这男人的时候她也有点儿奇怪的感觉。 “陆小姐,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崔晚平,崔大师,是从南绍来的,他是玄门中人。” “而且,崔大师之前救过我们將军,现在是將军的座上宾。” 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將士刚才看到崔晚平被青木押著,才是那么震惊的表情。 这可是连裘將军都敬三分的恩人。 “这是玄门中人?” 陆昭菱挑了挑眉,既然裘將军这里有高人,他为什么还要写信去让裘二黑找几个玄门中人过来? 崔晚平自进来之后,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周时阅脸上。 第987章 將军疯了 “晋王。” 崔晚平直接就叫破了周时阅的身份。 並且,他的目光还明显地亮了起来,看著周时阅的眼神,像看到了什么美食。 周时阅对於他这样的眼神,极为厌恶。 说来也奇怪,陆二最初见到他的时候,眼神也不清白。 但是那个时候他对陆二就没有这么厌恶的情绪,现在看到崔晚平的眼神,他却手痒痒。 “砰。” 在军师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崔晚平的眼睛被砸了个正著。 一下子,就睁不开了。 是周时阅用茶盏直接就砸向了他的眼睛,而且角色还极为刁钻,从左眼砸中滚过了右眼。 於是乎,崔晚平两只眼睛都被砸肿了。 他的眼睛迅速红了起来,一下子有些睁不开,看起来都变得有些滑稽。 军师:“......” 不是,他刚介绍完这人是大师,是裘將军的恩人啊。 晋王小时候也没有这么霸道的啊。 不让看? 周时阅等到崔晚平两只眼睛都红肿起来之后,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本王討厌你看本王的眼神。” 肖奇和王小福退了两步,两人悄悄的。 这议事厅里,现在他们就是两个小人物吧,別注意到他们。 晋王这一手,太厉害了。 明明知道这是將军的救命恩人和座上宾,竟然还直接砸肿了人家的眼睛。 “殿下,崔大师......”军师有些头疼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为大师了吗?”周时阅又打断了他。 青宝接了话。 “王爷说的对,这种人哪里能当大师?最多只能算是个邪修!” 她们小姐才是大师呢。 要是这个人也能称得上大师,那岂不是侮辱了他们小姐? “怎么回事?” 门被推开,裘將军和裘二爷也过来了。 “將军,崔公子刚才打了陆小姐。”军师立即就开了口。 肖奇和王小福震惊地看向自家军师。 厉害了,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老军师这一面! 刚才还一口一个崔大师呢,瞬间就站好队了? 周时阅看了军师一眼。 裘二爷看向那个惨兮兮的男人,“这,这是崔、崔晚平?” 肖奇和王小福又猛地看向了裘二爷。 不是,虽然二爷可能还不知道崔大师的玄门身份,但却是知道他是將军的救命恩人的。 之前裘二爷是喊他崔兄弟的啊。 因为崔大师救了將军,二爷对他也很感激,所以还说跟他以兄弟相称呢。 现在就是如此生疏的崔晚平了? 连名带姓啊。比军师那声“崔公子”要不客气得多了。 他们都觉得有点儿玄幻了。 裘將军走到了崔晚平面前,看了他一眼。 “將军,他们欺人太甚,你当初可是说......” 崔晚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裘將军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了三声。 “哈哈哈!” 眾人:??? 肖奇和王小福:將军更疯。 周时阅也挑了挑眉。 他刚才已经对陆昭菱招了招手,在陆昭菱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握住了她的手。 这崔晚平是邪修啊,那不知道她刚才是不是累著了。 他可不管这个崔晚平到底是不是裘將军的救命恩人,救的又不是他的命。 只要他家阿菱想打的人,他就帮著打。 只是现在看到裘將军的反应,他和陆昭菱也对视一眼,也觉得裘將军有点疯了。 陆昭菱心中一动,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裘將军身上有一道异魂,很有可能就是在被这个崔晚平救下的那一天有的。 而裘將军自己也已经弄清楚了这一点。 他怀疑,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就是这个崔晚平搞的鬼。 可是崔晚平就是玄门中人,裘將军自然也对付不了,所以才让裘二爷再找几个玄门中人过来。 明面上,可能是为了大桂村的事,但事实上,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对付这个崔晚平。 果然,裘將军大笑三声之后,就朝她看了过来,还走到了她面前。 陆昭菱挑了挑眉,等著他开口。 裘將军很是直接地问了出来,“陆小姐,可是修为在此人之上?” 陆昭菱抬著下巴,一点都不谦虚。 “当然。” “能够对付得了他?”裘將军的神情已经激动起来。 “当然。” “哈哈哈!太好了!天不绝我!” 裘將军又大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儿悲愤。他一挥手,“你们都先出去!” 军师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带著肖奇等人出去了。 军师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將军並没有把这个崔晚平当成座上宾,这是有隱情啊。 他们出去了。 將军又看向了青木几人。 陆昭菱顿了一下,“你们也出去吧,守著门。” “是。” 青木一脚就踢向了崔晚平的膝盖窝,將他踢得跪了下去,这才转身和青音青宝等人出去。 殷云庭留了下来。 裘將军看了他一眼,倒没有说什么。 崔晚平疼得浑身都难受,他的眼睛又是肿的,根本就看不清眼前几人的神情。 他只是很愤怒地开了口。 “將军这是何意?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將军之前还说,肃北將有灾祸,需要我留在这里帮忙,我本来有要事在身,还是因为听將军说这是关乎百姓生死安危的大事,才留了下来。” “我一心想著帮將军护住大营,救助接下来可能受灾的百姓,將军现在就是这样对我的?” 他说得愤怒不已,又把自己说得充满大义。 裘將军转身看向他。 “本將军还想问你,那一天你当真是救了我,还是故意引著我得到那把邪门的小刀?” 裘二爷一震。 他刚才劝了大哥半天,大哥都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把小刀的事情告诉陆小姐。 因为他没有亲眼看到陆小姐的本事,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那把小刀过太邪门,而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也邪门,万一陆昭菱不能救他,反而让他陷得更深,更掌控不了自己的怪异,那他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大哥却说出来了。 裘將军说完这句话就想把那把小刀取出来。 但是,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不听话了。 第988章 认出来了 裘將军觉得自己使唤不动自己的手了。 他刚才还是出其不意,突然说了小刀的事,要不然,他怀疑自己连嘴都要不受控制。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之前那种,意识都要模糊了的感觉。 之前他一到这个时候,就连自己的意识都模糊了,过后根本就记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事。 但是,身边的人却说他做了什么什么决定,派人去做什么了。 他完全想不起来。 现在没有,现在他还是清醒的,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裘將军一咬舌尖,也许,剧痛能够让他恢復! 他现在本来是想转身面向陆昭菱的,都做不到! 就在此刻,裘將军也十分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不对劲。 之前他还怀疑自己就是中邪了,偶尔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记不起自己做的事。 但现在他发现不是这样。 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是他! 他被別人操控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可怕。 换成別的人可能早就已经受不了了,情绪都会失控。 但裘將军保持著冷静。 他对上了崔晚平的目光。 崔晚平哪怕是睁著那红肿的眼睛,目光都邪恶得让裘將军想当场挥刀劈了他。 崔晚平明明已经跪在地上,处境麻烦,这个时候还是用那种邪恶又得意的目光看著他。 他是不是篤定,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事? 裘將军想再开口,想叫陆昭菱,但是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他开不了口。 裘二爷走到了他面前,“大哥?” 裘將军目光瞪著崔晚平,但也只是如此,並没有別的什么异常和反应。 就是裘二爷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是怎么想的。 难道还是在衡量著,要不要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也是因为他看不出什么,所以也无法帮裘將军说出他想说的话。 裘將军感觉到,自己要迈步了。 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但是,他感觉得到,自己將要走到崔晚平身边,要將他扶起来。 要是他真的那么做,可能还会被控制著跟晋王殿下和陆昭菱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要是陆昭菱需要他说清楚才能帮忙,那他就失去机会了。因为他根本说不出来! 裘將军眼睁睁看著自己迈出了一步。 完了。 他真的不受控制,真的没人帮得了他。 就在裘將军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就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霎时,他动不了了。 裘將军心头狂跳。 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有颤抖。 陆昭菱声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而裘將军这个时候听到陆昭菱的话,简直跟听到了仙乐一般! “將军去哪?” 裘將军嘴巴刚一动,陆昭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將军说的小刀,是这一把吗?” 陆昭菱一转,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而与她一起走过来的还有晋王呢。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晋王的手已经快速在裘將军身上一摸,摸出了那一把小玉萧。 实在是裘將军身上,只有这东西比较贴合他说的小刀。 没別的了。 裘將军在周时阅伸手时快速出手,要来扣住周时阅,阻止他抢走那一把小刀。 可惜,他的速度没有周时阅快。 一来周时阅出其不意,手速也快,二来,裘將军自己有意识阻止著自己出手。 他在与脑子里的另一道意识抗衡著。 “还给本將军!” 裘將军虽然没能抓住周时阅的手,但还是猛地喝了一声。 但这句话,不是他要说的! 裘將军脸色都绿了。 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陆昭菱突然就一符出手,啪的一声,猛地拍到了裘將军的额头上。 “二黑爷,你退到一边去。”她还不忘对裘二爷说了一声。 裘二爷在他们出手的时候已经惊著了,但是现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他立即就退得远远的,退到了议事厅的一角去。 “大哥,你相信陆小姐!” 他还喊了一句,“別反抗!” 大哥的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他都有点战慄了。 刚才说出那一句话的大哥,还是他大哥吗? 跪在地上的崔晚平却是神情大变。 这会儿他终於是有些焦急了。 可惜,他被点了穴。 他的鬼狐也已经烟消云散。 眼前这个少女,让他感觉有些诡异的熟悉感。 他们本来將要成的事,该不会被她坏事吧? 他紧张地盯著裘將军。 “裘將军,我听说,有人要夺你的舍。” 陆昭菱推了周时阅一把,“你也先出去。” “我出去?” “对。” 周时阅还以为他能留下来,没想到就是被用了一下,摸出了那把小刀,他的作用就没了。 “那你当心些。” “嗯,去吧。”陆昭菱头都没回。 周时阅只能退了出去,又把门关上。 “王爷,您也出来了?”青木见到他,还问了一句。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阿菱是为了本王的安全。” 青木:“这是肯定的,王妃对王爷向来在意。” 周时阅顿时就舒服了。 他站在门口,当门神。 议事厅里,现在就剩下了裘將军,陆昭菱,殷云庭,崔晚平,还有裘二爷。 “陆小姐,我用不用出去?” “不用。”陆昭菱看了他一眼,“你就远远站著。” 没有他看著,回头裘家怎么给她付银子?总得看到大场面,才会知道付得值。 “陆、昭、菱!”裘將军突然一字一顿地叫出陆昭菱的名字,听起来,咬牙切齿的,十分愤恨。 陆昭菱一挑眉。 “这语气,有点耳熟啊。” 陆昭菱说出这句话,突然就拿出了那个小铃鐺,举到了裘將军耳边,猛地一摇。 一种如同巨浪扑来的声势,瞬间就袭击了裘將军。 裘將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瞬间就没有了意识。 但是,他的身体却依然站著,还举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大师弟,扎他!” 殷云庭人已上前,手里的玉簪,朝著裘將军的胸口就扎了下去。 裘二爷:“!!!” 他猛地捂住了嘴巴。 裘將军身子一震,周身突然冒出一层黑气,將身体包裹住,殷云庭的玉簪,扎不下去了。 第989章 灭他两次 殷云庭要扎下去的玉簪,受到了那一层黑气的阻力。 玉簪就像是扎在一层极强韧的橡皮上一样,任凭他再怎么往下使劲,都没有办法再扎进去半寸。 裘二爷紧紧捂著自己的嘴巴。 裘將军身上那一层黑气他是看不见,但是他能够看见,殷云庭的玉簪离將军身体有那么一寸的距离扎不下去。 明明殷云庭的手背青筋突了起来,手腕的筋骨也是看得出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裘二爷不敢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会儿他自然也明白了,大哥身上很是古怪。 大哥这是被鬼上身了吧! 现在得盼著陆小姐和殷公子他们本事更胜一筹,能够將那个鬼从大哥身上赶出来,要不然,以后那还是他大哥吗? 这肃北大营,又怎么可能继续让他大哥掌兵? 总不能有个鬼將军! 陆昭菱在殷云庭与那一层黑气成了僵持的时候,已经拿出了笔。 她转到了裘將军背后。 周时阅的那一把匕首也已经拔了出来,握在另一手。 裘二爷就见她將匕首一挥,动作十分乾脆利落,竟然直接就將他大哥背上的衣服给划开了。 “?!” 裘二爷瞪大了眼睛。 一连四层衣服,都划开了。 切口那叫一个平整。 就是在这个时候,裘二爷都感嘆起陆昭菱手里的匕首,那么锋利,不是凡物吧? 有这样的匕首,是不是就刺得下去了? 陆小姐这是要用这把匕首,直接扎入他大哥的后背吗? 在裘二爷这么“绝情绝义”的猜测里,陆昭菱收起匕首,將裘將军的衣服扯开,露出了背部。 “陆昭菱!你既已来了此处,就该知道,有些东西不值得你耗尽心力,赔上性命去守护!” “裘將军”怒声叫了起来,面前,有殷云庭双手握著玉簪,在毫不放弃地朝著他的心口扎下,虽然扎不下去,但也与他形成了僵持。 他也得费尽精力阻挡著殷云庭。 所以这会儿他对於在背后的陆昭菱,就有些难以应付。 因为裘將军的身体还被陆昭菱一张符给镇著呢,而他又不愿意就这么脱离裘將军的身体。 出来容易,有陆昭菱在,要再进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绝对不能够这么轻易认输! 因为有裘二爷在,陆昭菱都懒得跟他废话。 现在她已经百分百確定了,这就是他们以前师门的一个叛徒! 说起来,也算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他们师门最出门是一个叛出师门的师叔祖,后来师父的师弟也步上了那位师叔祖的后尘,被境外的衣炮弹给腐蚀了。 算是他们的三师叔吧。 三师叔一向对於他们师门的一条祖训最不服。 说什么靠著玄术赚的钱,至少要有一半以上用於慈善,一定要用出去,要助人为善。 三师叔性子吝嗇得很,进了他口袋的钱,要让他再交出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师门的另一个祖训—— 非我族类,不可相助。 有损我族利益和百姓安危者,纵予万金,也绝不可与之为伍。 三师叔说他们迂腐。 那只能说是祖训,到了他们那个时代,一切以利益为重,天下百姓,都极利己,每个人为了自己赚点钱,哪里顾得上那些什么大义,什么情怀。 尊一观也要与时俱进。 后来有一次,三师叔被外面的人许以重金,帮他们盗出一件古老法器,把那件古法器运出去,被外面那些邪修所用。 正是因为那件事,外面的那些邪修破坏了龙脉。 师父大怒,命陆昭菱带著小师弟,出去寻到三师叔,清除叛徒。 而当时师父正是觉得,那一件事多少因师门的叛徒而起,在相关部门找上门来,要他们倾全力修復龙脉的时候,才没有半点推辞。 否则,师父肯定会顾念著他们的安危,还得再与相关部门磨一磨,再多找些人,等到把握大一些的时候才动手的。 结果就那一次。 她被炸飞了。 她来到了这里。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曾经死在她手下的人,现在也到了这里。 看来那一次,她没有感觉错。 当时她確实把三师叔灭了,但是她发现三师叔身上还有件古法器。 可能就是那件古法器,助他穿到大周。 怎么也是大周呢? 这一点她觉得很奇怪,他们与大周,到底是有什么关联? 但这个时候,她没有多想这些。 三师叔叶信还要说什么,陆昭菱已经划破自己的手掌,她紧紧握了握拳头,在手掌都沾了血之后,她猛的一手就拍到了裘將军背上。 滋一声。 裘二爷这会儿看到了,他看到陆昭菱手掌下有烟滋滋冒了出来。 而裘將军身子一震。 就在这一瞬间,殷云庭手里的玉簪又扎下去一点点。 裘二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殷公子也真是耐得住性子啊!就那么双握著玉簪,目光平静,一直在暗中使劲往下扎,动作都没有变过。 “陆昭菱!” “裘將军”又叫了起来,这会儿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就不想知道,大周和第一玄门,还有尊一观,有什么秘密吗?” 陆昭菱语气平淡。 “我自会知道。” 用得著他说? 她一掌破开了他的这一层抵御,笔在手掌沾了血,立即点上了裘將军的背。 画符。 “驱鬼符,用到你身上,是不是很讽刺?” 陆昭菱问了一句。 毕竟,三师叔以前也是玄门中人,是他,一直在帮著別人画驱鬼符。 但是,一旦走上了邪道,就很难回头。 “你要是杀了我,以后你依然逃不开原来的命数!”叶信又大叫起来,“你是玄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你当真甘心就这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 殷云庭就在陆昭菱符画一半时,再次突破一点阻碍,簪尖扎进了裘將军的心口,一点点血冒了出来。 他抬头,对上了裘將军的目光。 “大师姐的命数,还轮不到你操心。” “你,你......” 殷云庭是在本来的殷青羽身上觉醒的,还没有陆昭菱那么好认。 但这会儿,叶信也认出他来了。 “云庭......” 以前云庭小的时候,他也是带过他的。 第990章 由他来杀 叶信以为,殷云庭对他至少还有几分感情。 但是,他在殷云庭眼里,看到的是深沉的如黑云积聚的恨。 殷云庭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大师姐前世在他们所有人面前,被炸成了渣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觉得心都痛得要死过去。 大师姐被迫临危急急去修復龙脉,罪魁祸首有三师叔一份功劳。 他对三师叔,只有恨。 小菱子是他带大的,说是情同兄妹,倒不如说他几乎把小菱子当成了女儿。 虽然年纪差得不多。 “正好,以前大师姐杀了你的人,这一次,就由我,灭了你的魂。” 殷云庭的声音很低,裘二爷那边是听不见的。 他只是觉得殷公子此刻气质略有点变化。 之前他看殷公子都是温润的,温柔的,此刻的殷公子身上却有几分杀意。 凌厉了起来。 陆昭菱画符的速度极快。 在殷云庭说著这句话的时候,驱鬼符,符成。 红光一闪。 金光再从整片符文上流水一样的涌现,闪没。 就在此时,殷云庭眼神一厉,再一次全力而出,猛地將玉簪往下一扎。 “噗!” 裘將军吐出了一口血,全身的黑气如同裂开,一片片碎掉散开。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急急如律令!” 殷云庭疾念咒诀,这一次竟然还抢在陆昭菱之前。 他脚下踏著破星步,一手沾了裘將军之血,玉簪再次扎深,再拔出,身形转到他背后,抢站到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退了两步。 她瞪大眼睛看著大师弟。 殷云庭一掌就朝著裘將军的后背猛地一拍,灵气尽出。 符现大片红光。 裘將军只觉得整片后背如被火烧,他痛呼出声,万分痛苦。 殷云庭一手疾如风,又快速在裘將军的头上,肩上,啪啪拍响。 裘將军身形往前微倾,双手紧紧握成拳,身上青筋绷现。 这会儿裘二爷也看到了,有一道人影,在他大哥身上被逼出了一半。 那是一道黑色虚影。 但是能够看出来是个男人。 他双眼瞪大。 这会儿他紧捂著嘴巴,已经不是怕自己叫出声来,而是怕自己的心臟从嘴巴里跳出来。 真是鬼上身! “魂离!” 殷云庭再一次猛地往裘將军背上拍了下去。 砰一声。 一道魂影被拍出了裘將军的身体。 陆昭菱正要一箭步上前,殷云庭已经用玉簪划破自己的手掌,手掌虚空划出一道烈火符,冲了上去,猛然抓住了那道魂影。 “五神焚净,游魂尽化!” 殷云庭手狠狠一握。 轰一声,火焰大起。 “啊!” 那道魂扭曲著,惨叫著,被火焰包围。 烧得极快。 空气里,散发出一阵臭味。 那个跪在地上的崔晚平,早就已经被所有人忘了,但是他看著这一过程,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还是他以前见过的修为吗? 那道魂,就在殷云庭一手的火焰里烧著,渐渐缩小。 惨叫声渐渐也听不见了。 陆昭菱目瞪口呆。 她都还没有见过大师弟这样子。 但是—— 疯了啊! 她快步衝上前去,一手就拍在了他的手肘上。 “大师弟,撒手!撒手!”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让他在你手里烧完!” 这种火焰,对她可能没什么伤害,但是对大师弟还是有损的,而且,他的手会痛啊,皮肤也会灼伤啊! 被她这么一拍,殷云庭才鬆手。 最后一点魂,就在火焰掉落的时候正好烧完。 烟飘一缕,然后消散。 一切归於平静。 他们的三师叔,这一次当真是连魂都灭了。 “大师弟,你怎么失了冷静?交给我就好了啊!” 陆昭菱抓住殷云庭的手臂,看到他已经有些灼伤红肿的手掌,急得不行。 殷云庭长出一口气。 他重新恢復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看著陆昭菱,他想到的是,前世大师姐杀了三师叔之后,在她还未归国之前,玄门一些老古董就召开了一次玄门大会。 那些人被有心之人挑拨,在大会上控诉著大师姐的“罪行”。 他们说,大师姐年纪太轻,但却仗著修为高天赋高,在玄门横行霸道。 他们说,不管怎么说,叶信是他们的师叔,就是长辈,要如何处理他,得让师父来。 师父不行,就得像那次一样,召开玄门大会,由那些年纪大的长辈们一起处置。 知道大师姐已经亲手杀了三师叔,他们还骂她是大逆不道的畜生,说她犯下这样的罪过,以后福运和命数会有损。 有一个以前做了错事被大师姐教训过的老者,甚至诅咒过大师姐。说她命不长,离死不远了。 没多久,大师姐临危受命,修復龙脉,当真死了。 这在殷云庭心里,一直是个结。 这一次,他不会让大师姐动手。 谁也不能再诅咒她。 “你的修为明明没有我高!” “再说,火都烧起来了,你丟出去让他烧就是了,还一直握著做什么?” “你的手都烧伤了!这种火烧伤很疼的,你是不是傻了啊?” “痛不痛啊?” 陆昭菱一边急得直呵斥殷云庭,一边又急急翻出了止痛符什么的,往他手上贴。 角落的裘二爷还不敢开口。 但是谁见过,手烧红烧伤了,不抹药,而是往上贴符的啊? 他也不懂,他也不敢出声。 殷云庭看著陆昭菱,轻声一笑。 “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再说,也不能一直由你出风头吧?你总得给我表现的机会。” 陆昭菱抬眸看他,她抿了抿唇。 “以后都给你表现。” 她眼眶泛红。 殷云庭另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先看看裘將军。” 他们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陆昭菱这才转身看向脑门上还糊著符的裘將军。 在刚才魂被硬逼出来的时候,裘將军就清醒过来,经歷这个过程,他也极难受的,现在脸色苍白,欲吐不吐的样子。 陆昭菱走过去。 “裘將军,你身上还有几分阴气,这个跟你以前用那把小刀餵血有关,但是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我把符给你揭了,估计你会站都站不稳,而且会吐得厉害,让二黑爷赶紧扶你出去吐?” 第991章 她的东西 裘將军立即哑著声急急回了一个“好”字。 再多的话他是说不出来了。 “二黑爷,快来。” 裘二爷赶紧就奔了过来,紧紧扶住了大哥。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多问什么,只能是陆昭菱一道指令,他跟著执行什么。 “扶將军出去,走远点,估计他要吐个天翻地覆的,会吐得很厉害。” “让他吐乾净,之后收拾一下再来。” “是,是是是。” 陆昭菱就伸手把裘將军脑门上的符揭了下来。 裘將军脸色瞬间大变,紧紧咬住牙。 裘二爷看他样子,脸色也变了,赶紧就连搀带拽地带著他出门。 本来当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的周时阅已经让开。 並且,还及时帮他们开了门。 裘二爷看到开门的是晋王,也顾不上不好意思,连道谢都顾不上了,扶著裘將军就往前面空地冲。 肖奇在旁边看到,惊呆了。 “你们將军会吐得厉害,你找人去烧些热水,准备乾净衣裳,过去帮忙吧。”周时阅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啊?是!” 肖奇赶紧就跑出去了。 周时阅转身看向议事厅。 他目光先在陆昭菱身上打量了一下,又看向了殷云庭。 “青音,给殷公子取凉玉雪脂膏来。” 这是宫里才有的药,上好的药。 普通妃子都没得用的,宫里也就是帝后各有一瓶,他有一瓶。 而这次出来,他早早把这一瓶药交给青音带著。 没想到现在用到了殷云庭身上。 青音应了一声,赶紧就掏出了那一瓶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能进去吗?”周时阅还问了问陆昭菱。 现在该不会他们还不能进去吧? “能。” 陆昭菱也听到了他叫青音取药的话。 “大师弟,让青音帮你上药。” 她立即就把殷云庭推到一旁坐下。 青音赶紧过去,看到殷云庭那红肿起来的整个手掌,她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原来,用符还是会伤成这样的吗? “嚇到了?” 殷云庭很是温和地说,“帮我把药打开盖子,我自己来抹就行了。” 他正以为青音这丫头都会心疼他了,就听到青音小声地跟他道了谢。 “奴婢多谢殷公子,这要是我家小姐的手烧成这样,她得多疼啊。” 那她肯定是会哭出来的。 当然,她也不想看到殷公子受伤,看到他这样,她也很难过的,也有些心疼...... “奴婢替公子上药吧,奴婢一定轻轻的。” 殷公子都伤成这样了,哪还能让他自己上药呢。 殷云庭:“......” “去那边坐著。”陆昭菱对周时阅说了一句,她还要处理崔晚平呢。 周时阅於是就来到了殷云庭身边。 他坐了下来,看著殷云庭上药。 “殷师弟,除了鹤,你还喜欢什么样?等本王有空閒了,给你雕块玉佩。” “本王研究一下,玉佩里藏点锋刃,真要用时,也能当利器使用,否则你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那么多髮簪。” 殷云庭看向了他。 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晋王殿下,也被鬼上身了? 怎么的突然如此大方? “繁复的也可以?”他试探地问。 周时阅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一眼他的手,“你说说看。” 到底要多繁复? 那边,陆昭菱一道净化符,將手净化了。青宝机灵,又打了水过来,她就在那里慢条斯理洗手。 还跪在地上的崔晚平觉得心又急又慌。 他身上还痛得厉害。 之前还被那只大鬼踢了一脚,骨头只怕是有轻微裂了。 但是,陆昭菱和殷云庭这么让他看了全程,现在就不理会他了? 是死是活,给句话啊。 陆昭菱终於洗好了手,又接过帕擦乾了手。 青宝又递了个狐毛手笼过来,“小姐,快暖暖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怎样?” 崔晚平勉强说了句话。 快要把他给憋死了。 陆昭菱走到他面前,又看了看他的五官。 “你姓崔,又来自南绍,可听说过,崔梨月?” 她之前就觉得这个崔晚平有点儿奇怪的气息。 她问出这一句话来绝对是出其不意的,所以崔晚平来不及好好地掩饰自己的神情。 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崔晚平瞳孔一缩,霎时间就很是吃惊。 陆昭菱明了。 “看来,是沾亲带故的族人了。” 她说了一句,不等崔晚平否认,又嫌弃地戳人家心窝子。 “不过我听说崔家人长得都很好看,你怎么是个异类?” 你丫才是异类! 崔晚平差点儿骂出声来。竟然说他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崔梨月崔杏月的,不认识!” “不认识?” 陆昭菱呵地一笑,驀地又换了个话题,“让我猜猜,你跟要夺裘將军的身体的那魂,是合作关係吧?” 崔晚平又是暗地一惊。 她怎么猜出来的? 她根本就没有给那鬼多少说话的机会,就把魂烧没了啊。 “你引著裘將军捡到这把刀,迷惑裘將军划伤自己,破开他的煞气,好让那只鬼能上他的身。” 要不是这样,以裘將军本身的威压和煞气,叶信根本就没有办法上他的身。 “但是你们没有想到,这把小刀,既能破开裘將军的煞气,却也有一定的镇魂作用。所以,那只鬼是上了裘將军的身,短时间之內却无法成功夺舍。” “你们只能等,等他一次次不受控制,划伤自己,身体越来越虚,煞气消散。” “而受到一点影响,偶尔会有些意识模糊的时候,那只鬼又趁机用裘將军的身份,让你在大营里留下来,並提高你的地位,让你在这里受到重视。” 陆昭菱的话,都说对了。 崔晚平是不想承认来著,但他嘴巴张了张,根本就无法反驳。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把刀,是崔梨月的东西?”陆昭菱突然话锋一拐,又急转弯转到了崔梨月身上。 崔晚平又没能控制住表情。 他震惊了。 “我猜对了。”陆昭菱於是又確认了这一点。 因为她刚才看到了,这玉萧小刀,雕工与崔梨月的那些遗物有点像。 这是崔梨月的东西,但应该是送她这些东西的人雕刻製作的! 那人,会是她的父亲吗? 第992章 崔家双姝 崔晚平实在是没能扛住陆昭菱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审问方式。 他本来眼睛就肿疼得厉害,也很影响他,又一直跪在地上,让他觉得尊严扫地。 被陆昭菱问著问他,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好像他说了太多了。 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陆昭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时候,就悄摸摸地给他用了真言符。 也亏得周时阅把他的眼睛给砸肿了。 加上刚才她猜对了好几个关键点,让他一次一次震惊,防备薄弱了些,要不然真言符还没有那么容易用上。 不过,陆昭菱也並不指望真言符发挥百分百的作用,因为她已经猜到了不少。 只要真言符能够辅助几分,她就能够问出来。 这个崔晚平果然认识崔梨月。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族亲,四代上有点儿血脉关联。 只不过,崔梨月的族里辈分很高,崔晚平都得喊她一声姑姑!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在肃北大营这里,竟然能够有意外之喜,查到了崔梨月的信息。 “崔梨月其实有个孪生姐姐,叫崔梅雪。” 周时阅和殷云庭在那边听到了这一句,都忍不住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又有双生?” “陆家陆老头也是双生吧?” 这么巧的吗? 大师姐的爹娘双方都有双生的基因啊。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点关键信息。 “两人虽是双生,但性格天差地別。崔梅雪温婉大方,崔梨月活泼娇俏。” “但是那个时候村子里有个风俗,说双生不好养活,除非瞒一瞒天道命数。” 陆昭菱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对外坚决不说是双生,一直只能有一个人出现在人前,另一个要藏起来,这样两个孩子才能够一起好好长大成人。” “所以,崔家一直就瞒著这事,从姐妹两人出生当时开始,就对外宣称只生了一个女儿。” “因为崔梅雪本来就是比较沉静的性子,也不太愿意出门,崔梨月性子比较活泼,在家里待不住,从小就是她出门比较多。於是他们对外说的也就是崔梨月这个名字。” “但偶尔崔梅雪也会出去转转,像是有什么庙会,还是灯节之类的,姐妹俩会打扮得一模一样,说好了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要真被人发现了,都说是崔梨月。” 陆昭菱用了真言符,让崔晚平有点控制不住地说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在他们族里也是挺大个事,说到后面,他还有点儿讲八卦的兴奋。 “我也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她们两个人同时出现,才知道了这件事。但我们都是族亲,也都愿意替她们瞒著。” “只是到了她们十四五岁的时候,该说亲了,另一个人就不太好瞒。我当年听我娘说,崔梅雪本来就不想成亲,她愿意一直一个人过。”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南绍王府的人就到村子里找人了,然后找到了崔梨月,把崔梨月给带走了。” 我那个时候偷偷跟了过去,看到崔梨月在哭,我偷著见到过她和南绍王碰上了,崔梨月看南绍王的目光,挺陌生。” 陆昭菱听到这里,不由得看向了周时阅。 她现在有了这么个习惯,有些想法想要確认的时候,就会看一看周时阅。 周时阅也能知道她此时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 因为他和陆昭菱一样,猜到崔晚平说到这里,应该就是同陆昭菱和南绍王关係的关键处。 “你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我当时被南绍府的暗卫发现了,差点儿被乱箭射死,不敢再听,急急逃了出来。但是回去之后,听我娘说,崔梅雪也不见了。” “崔梅雪就在那一次,真的不见了,一直就没人找到她。后来南绍王突然派兵进山,大肆搜人,我猜测,他是在找崔梅雪。” “因为那个时候,崔梨月虽然从王府跑了出来,但连我都能找到她的行踪,何况南绍王?所以,我猜南绍王就是在找崔梅雪!”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所以他们之前都猜错了,南绍王要找的人,是崔梅雪? 那她亲娘,到底是崔梨月,还是崔梅雪? “我娘说,崔梨月一直喜欢往外面跑,她还曾有一次见到崔梨月跟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那人长得可俊了,崔梨月看他的目光,像星星一般闪闪发光。” “我娘说,那一定是崔梨月的心上人。可是她被南绍王带走之后,那个男子也没有再出现。” 崔晚平又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后面的事情他就知道得不怎么清楚了。 因为,他后来遇到了他师父,然后就开始修起了玄术。 因为是邪修,他越是修炼,越是冷酷无情起来。 陆昭菱也注意到,自他说到了修炼之后,就没有再跟之前那样,一直“我娘说”了。 渐渐就是,师父说,入了玄门,便要將一切献给修炼,要探寻至道巔峰,学长生之术。 “一切阻挠问道寻跡者,都要毫不留情地剷除。” 崔晚平说到这里,神情有点儿恶狠狠的,语气里也充满了戾气。 “家人,亲朋,师长,都可拋却!师父说过,师门要壮大,曾派我回去从族人和村里挑选有天赋的孩子,但是他们竟然说我是作孽!” “我怎么就是作孽了?我只不过是说,那些孩子,要先献祭几个的至纯之血,至纯之眼,至纯之心,那些人就抄起傢伙对我喊打喊杀。” 嘶...... 陆昭菱都想一耳光扇他。 “你要害人,还回自己老家挑倒霉蛋?” “村子里的人没把你大卸八块,算你跑得快了!” 崔晚平冷笑了起来。 “怎么是我跑得快?是我杀了几个族老,在他们都嚇傻了的时候走的,走的时候还不是让我抢走了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时生,我师父可喜欢了,可以用来做符咒......” “我这暴脾气!” 陆昭菱听不下去,一道符就朝他脑袋上拍。 嘭的一声。 第993章 你轰他吧 “大师姐,你倒是问问他师父是何人!” 殷云庭快速说道。 他在听到崔晚平说到掳走两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暗叫不好,大师姐肯定是忍不下去的。 但他话说得有点晚了。 陆昭菱一道自创的爆烤野猪黑烟符就已经拍了下去。 好在,就在她拍下符的时候,周时阅一脚就將崔晚平踢出去。 符是烧了他的头髮,倒是没有轰得那么结实。 “你师父是谁?” 周时阅已经问了出来。 陆昭菱哼了哼,“他就是死,我也能叫小黑帮我在下面审审!” 所以,她刚才就是控制不住那个爆脾气。 “你以前答应过师父,不能隨便跟下面来往。”殷云庭无奈地说。 就因为大师姐一跟下面混太熟,就会出现那些说要僱工时,涌上来一大群鬼的事。 下面也很难做的。 所以两边家长商量过,若无要事,大师姐就好好当阳间人,別闹。 要不然,大师姐怎么可能这么乖?都是自己在阳间审人? 崔晚平头髮都被烧焦了,头皮也一片灼伤。 看起来真是狼狈得很。 但因为有真言符的威力,在听到周时阅问的那句话之后,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回答了出来。 “我师父现在可是蛮族大祭司!” “竟然是他!” 陆昭菱一把符又在手,她看著周时阅,“你还问什么?不问我就动手了。” 这一次她可是事先说明了。 她真是忍不住,想替崔家清理门户了! 周时阅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再忍忍。 “蛮族大祭司派你来肃北大营,是什么目的?” “萧北大营军纪比西南严明,裘將军比蒋仁难对付,我师父正好碰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道异魂,知道他有本事,就派我与异魂合作,扶他取代裘將军的身份,等他真的成了肃北大营的统帅,以后在適合的机会,里应外合,助我师父成就大业!” 陆昭菱脸都黑了。 要是她没来,叶信真的很有可能会夺舍成功,以后谁也不知道,裘將军內里已经换人了。 然后这个假的將军再在大营里使劲安插自己的人,再使劲折腾,把军纪破坏,让肃北大营渐渐成为一盘散沙...... 別说,他们那个三师叔真的会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阴招! 比如,把赌在军中推流行起来,让全军成为赌徒。 再比如,分裂眾副將,让他们发生各种误会,滋生仇恨。 这些阴招,她三师叔懂得很!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师父那么忠厚老实的人,最后怎么会忍无可忍,派她出去亲手灭了叶信。 “只是可惜!只差一步我们就要成了......” 崔晚平痛得在地上滚了,还在说著这样的话。 周时阅鬆开了陆昭菱的手,“轰吧,不用客气了。” 陆昭菱一把符就砸了过去。 “轰!” “砰砰砰!” 外面的人听到了一阵阵可怕的动静。 军师也望著紧闭的门,有点儿发愁,“议事厅的大门,结实否?” 旁边的肖奇:“咱们刚运了一批木材回营,应该能修补......” 他的话还没说完,议事厅的大门轰地一声,整扇倒了下来,並在摔到地上那一刻,四分五裂。 一道人影,被人踢飞出来。 “哎哟什么人形暗器!” 军师急慌慌往旁边躲避。 砰一声,那人重重砸落在地上,又滑行了一段,顶出一道雪。 一动不动了。 军师探头看了一眼。 “崔大......贼人啊。” 肖奇:军师,现在崔大师又变大贼人了? 他扶著军师,“军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刚去看了吐完的將军,就想著回来再看看议事厅里还有什么事,怎么就到了这境况了? 这崔大师,还算不算是將军的救命恩人啊? 之前將军还说,要提拔崔大师当个统领呢。 “就你看到这回事。” 军师推开了他的手,“我老当益壮,不用你扶。你去问问,做扇新门要多少时间。” 这门是没用了。 他看著晋王他们走了出来。 军师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到晋王的腿上。 他刚才是没有看清楚,但想也知道,刚才出脚的人,必定是晋王。 “殿下,脚疼不疼?”军师问了一句。 周时阅脚尖在地上轻轻辗了辗,挑眉平静地回答,“多谢军师关心,本王好腿好脚,不疼。” 他们门疼。 军师看了看地上那几片木板,有点心疼。 “这门造价......” 军师的话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就很温和地打断了他。 “这门,军师回头和裘二爷算过之后,从我们此次的报酬中意思意思扣一点,我和大师姐没有意见的。” 他要看看,裘二爷敢不敢收这门的钱。 军师:“......” 周时阅牵起陆昭菱的手,“晚膳能吃了吗?本王饿了。” 军师一振,赶紧说,“殿下,陆小姐,这边请这边请。” 军中,自然也吃不了什么山珍海味。 加上本来肃北这段时间就受灾,所以晚膳很是普通,但是周时阅他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军师见陆昭菱也有滋有味地喝著杂乾菜粥,啃著有点儿难嚼的没味道的饼,暗暗点了点头。 晋王殿下他知道,小时候虽然让人头疼,但是在军中吃的很差,殿下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將士们吃什么他就跟著吃什么。 没有想到,陆小姐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也能做到这般。 怪不得,殿下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啊。 他挺欣慰的,殿下能够找到这样的王妃,以后不会过得差的。 他们吃完,裘二爷才拖著疲惫的脚步过来了。 “二黑爷,快来吃饭。”陆昭菱还招呼了他一声。 裘二爷苦笑了一声。 “陆小姐您吃,您吃。我没有什么胃口。” 他刚才看著他亲大哥吐得昏天暗地,又帮著给他擦洗换衣服,自己不跟著吐就不错了,哪里还吃得下? “裘將军如何?”周时阅问。 “大哥现在睡著了。” 裘二爷说著看向陆昭菱。“陆小姐,他今晚便会好好睡著?” “哪有这么幸福。” 陆昭菱摇摇头,“今晚还得发热,可能还得说一晚上胡话,做挺可怕的噩梦。” 第994章 她要进步 军师倒吸了口凉气。 “那將军......挺惨。要怎么办?”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放下碗,对裘二爷说,“安神符,袪病符,还有护身符,这几道符是可以一起用上的。” 之前卖了裘二爷大量的是平安符。 另外这几种符,裘二爷也是刚听说啊。 他下意识问,“一道符五十两吗?” 军师:这么贵?! 殷云庭笑了笑,笑得有点儿明月清风的。 “普通的是五十两,但是裘將军的情况比较复杂,也比较严重,普通的只怕不行,只能用一品符,三道符三千两。” 军师:打扰了! 裘二爷:“......那要是不用?” 殷云庭还是温和地笑著,“不用也可以的,裘將军之前的情况,二爷也是亲眼看到的。他好好休养休养是能好起来,就是可能会落些病根。” 裘二爷看了看陆昭菱。 陆昭菱拿著那块没味道又十分耐嚼的饼,咬了一口,嚼得挺香。 她抬头看著裘二爷,一笑,没说话。 “病根嘛,”殷云庭嘆了口气,“也就是比常人畏寒,以后也比较容易看到那些东西,而且力气会小一大半,说白了就是有些虚吧。” 这哪里是虚?! 这等於直接说裘將军都不適合待在军营了! 他们肃北大营,怎么可能要一个病弱的娇將军?! 裘二爷明白过来了,认命地说,“请殷公子给符,三千两明儿奉上。” “这里是三千两。” 殷云庭又说,“那个崔晚平......” “不瞒二爷,为了拿下崔晚平,我大师姐费了不少符,而且,替裘將军除掉此人,也耗了不少精气神,这报酬......” 军师不敢听。 这个能不能单走裘家的帐? 裘家有钱。 他们大营穷。 裘二爷这一点不敢推,“请殷公子报上数目,裘家一定分文不敢少。” 周时阅点了点头。 “阿菱,你看,我就跟你说,裘家不是那种会欠钱昧银的无耻之徒,特別是二黑,看著就是明理的。” 军师终於是反应过来了。 怎么叫二黑? 咳咳。 裘二爷不敢有意见。 吃完,陆昭菱他们又去看了看裘將军。 裘將军果然发起高热来。 但是用了符,热度就退得很快。 这一夜自是要让两个小兵守著的,裘二爷也不敢开口让陆昭菱来守著。 他倒是想叫殷云庭,但看到殷云庭的手,也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是吕颂主动开了口。 “不如,今晚就由在下看著裘將军吧,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发现。” 吕颂一开口,裘二爷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那就多谢吕公子了!吕公子受累,明儿这报酬我们一定不会漏了。” 殷云庭给了吕颂一个欣慰的目光。 吕师弟都会自己多爭取业务赚钱了,真是可喜可贺。 吕颂本意是想看看被那样的异魂穿过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单纯好学好钻研。 但是在对上大师兄的目光后,他恍然察觉,师门应该还有这个规矩。 好的,他记下了。 这个时候裘二爷又问陆昭菱,“陆小姐,那把玉萧小刀......” 陆昭菱讶然反问,“二黑爷,你该不会还有胆子取回去吧?” 她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说:你是不是要找死吖? 裘二爷立即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想请陆小姐帮忙,好好处理那把小刀。” “义不容辞。”陆昭菱点头,说得那叫一个凛然正气。 殷云庭:法器...... 陆昭菱交代了吕颂几句,几人就退出去了。 有小兵给他们准备好了营房,如今风雪又起,几人自是去休息了。 周时阅见陆昭菱与他不同一间营房,略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在这里不可能那般出格。 他只是觉得,今晚她劳累了,若是能够一间房,她还能薅他功德,睡得好些。 “需要我陪你吗?”他小声问道。 陆昭菱立即摇头,“不用。今晚青音青宝与我一屋。” 本来还想著,若有需要,他可以半夜偷偷潜过去,现在听到两个丫鬟与她一屋,只能歇了这心思。 陆昭菱把他赶走了。 但是一进屋子,就见一屋子鬼。 她一进门,他们都眼巴巴朝她看来。 陆昭菱:“???”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太上皇在,盛三娘子在,蛙哥也在。 盛三娘子和蛙哥同时看向太上皇,示意他开口。 太上皇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菱大师啊,我们经过今天,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盛三娘子和蛙哥赶紧点头。 对对对。 “什么问题?” “你看,小盛上了那个王小福的身,对他有影响。那个什么异魂,上了裘將军的身,也差点把裘將军弄没了。” 太上皇顿了一下,接下去问,“我们就是想知道,以后若是遇到特殊时刻,能不能上活人的身?要怎么样,才能够没有影响?” 陆昭菱:“......” “不是,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学会了好隨便上別人的身玩?” 陆昭菱神情一板,太上皇都坐板正了些,紧张了。 “当然不是,我们这不就是先问问吗?” 盛三娘子觉得太上皇太拘束了,还得她来问。 “总有特殊的情况啊!比如说,像那个王小福,要是昏倒在外面,我们又没办法搬动那么一个大活人,但要救他的话,怎么办?” “给他吹口暖风也不行,这个还没学会。那最好的办法不是上他的身,操控他的身体,暂时帮他跑吗?” 盛三娘子说完,伸手一摊,“大师,您说是不是有这么一种情况?” “你们还挺好学。” 陆昭菱嘆了口气。 “这事说来也不难,正常情况下,不允许隨意上活人的身,但若是遇到你们说的特殊情况,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不行。” 陆昭菱用手捏了个手诀,又教他们念了一句咒诀。 “这个是缚阴诀,可以暂时压制你们身上的鬼气阴气,言隨诀出,也能护著你们想要附身的活人。但是,上身时间不过超过半个时辰,否则还是会有影响的。” 三鬼大喜,赶紧认真学了。 “还有一件事,”盛三娘子又说,“大师,您不是说,给我找些大汉,让他们教我打斗吗?现在行不行?” 她要进步! 第995章 找些鬼兵 陆昭菱真是服了盛三娘子这个老阿婆! 其实她就是那么一说。 难道还真的给阿婆找十几个大汉? 但是盛三娘子把她的话当真的,她今晚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大师,我的修为这么高!” 盛三娘子飘到了椅子上,站得高高的,还把手往上努力举。 “但是我却没有什么对敌打斗的经验,没有什么功夫招数,你说我多吃亏啊?” 盛三娘子是真的想要进步。 “今天我跟那个谁那么打了一通,我就发现自己的弱点了,所以,你要不就给我找个师父,武功很好的那种。” 她想了想,“至少像晋王那么好的。” 她觉得,要学武,那就跟武功最好的人学。 她修为这么高,武功也得是很高很高的,才能够配得上她的修为啊。 陆昭菱额头三条黑线。 “你想得美。我这个时候去哪里给你找一个武功那么好的?周时阅的武功,一时半会找不到差不多的,他武功最好了。” 陆昭菱说著,神情还有几分骄傲。 她一来就找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合作对象呢,最厉害的难道不是她吗? 太上皇咳了咳。 菱大师现在这种表情,他看著也挺高兴的? 他家那个皮猴,终於是有一个优点能够提到檯面上来,不会丟了菱大师的面子。 要是那小子一无是处,这个时候他都不好意思坐在这里了。 “那要不然,你就帮我找多些大汉,我就跟他们没日没夜地打,打熟了,自然就有经验了吧?”盛三娘子又说。 蛙哥嘴巴张了张,盛三娘子看到了,不等他开口,立即就对他摆了摆手。 “你不行啊,你打起来不凶。” 蛙哥:“......” 他哪里是要自荐?他只是想说,倒也没有必要跟一群大汉没日没夜地打吧...... “大师,我跟你说,趁现在,咱们不是正好在这肃北大营吗?就在军中找,我今晚飘了不少地方,看到了一支说是什么先锋的,那一队青年哥哥,个个熊腰虎背。” 盛三娘子突然就双手捧著脸,笑得跟朵儿似的,飘落下来,凑到了陆昭菱面前。 “这么冷的雪夜,他们竟然光著膀子在外面洗雪澡!用雪在身上搓啊搓啊,他们都不冷呢!” “我看,找他们跟我打就行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这军中最能打的!” “咳咳。”太上皇简直是有点儿听不下去。 陆昭菱看向蛙哥。 “你们今晚都是飘去看什么玩意儿?你带她去看兵哥哥洗澡?!” “我不是,我没有啊!”蛙哥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狂摆。“大师,我没有带著三娘子去看士兵洗澡,我们就是隨便那么一飘,三娘子突然就说那边好像阳气极重,就好奇地过去瞧瞧。” 盛三娘子:“哈嘶,哈嘶。” 陆昭菱:“......” 好傢伙,最精锐的將士在以雪为浴,这在军中算是一种训练,当然阳气最重了。 “阿婆,”陆昭菱伸手就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你不想著你家段郎了?” 这怎么还对著那么一群將士流口水了? 怪不得上次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周时阅的胸肌,別的都没看到。 盛三娘子端正了脸色。 “段郎一直在我心坎上呀。人家真的只是想著学功夫,学打架的经验,陆大师,你可不能把人家往歪处想哈。” 她很正经的。 陆昭菱呵的一声。 “这事没得商量。就算你是想跟他们对打,也得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鬼,他们是人,他们怎么跟你打?” “我不能直接现身吗?都是看起来很有胆识的小伙子,”盛三娘子说,“应该不至於这么胆小的吧?何况,人家也长得很好看的呀,又不嚇人。” 这是好不好看的事吗? 人鬼殊途。 但是她都快被盛三娘子缠得不行。 最后陆昭菱无奈,只得说,“行了行了,我找几个鬼兵跟你打如何?” 盛三娘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真?” “但是你別告诉我大师弟,否则他肯定是要念叨我的。”陆昭菱说。 “不说不说!” 蛙哥也有点儿心动,“那我能不能也跟著去看看......”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这边將士家人看过之后,你不去轮迴吗?” 蛙哥总不会也想留下来吧? 蛙哥嘴巴张了张。 他要不要去轮迴呢? 他突然又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了,要是他的修为也能够进步,以后他也能够成为晋王和陆大师身边的帮手,那不等於是眾青那样的王府侍卫? 王府侍卫品阶都不低。 他就是再投胎,也未必能够投到这么个好身份呢。 以后再混一辈子,也未必混得到王爷的贴身侍卫来。 “小蛙再想想就是了。”太上皇就帮他说了一句,“反正他到时候还要回西南给將士们送信託梦的,总也得先提升一下修为。” “对对对。请陆大师成全。”蛙哥赶紧说。 “那行吧,你就跟著吧,反正是鬼兵,他们应该也有些经验传给你们。” 陆昭菱说,“但是在大营里肯定不能召鬼。这军营自有將领正气煞气镇守,鬼不能隨意出入,你们得到大营外面去。” “阿婆,你出去寻个合適的地方,再来找我。” “好嘞!我这就去。” 盛三娘子欢天喜地准备出去,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对陆昭菱说,“但是,你不许再喊我阿婆了!人家跟殷公子年纪差不多!” 她很年轻的好不好! 陆昭菱挥挥手,“快去,不然等会儿我改变主意了......” “咻!” 盛三娘子瞬间飘了出去。 “那我也去看看。”蛙哥也赶紧追了出去。 陆昭菱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站了起来,咳了咳,“那个,菱大师啊,刚才他们都在这里,我也不好多问。” “太上皇是也想修炼?” 陆昭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上皇赶紧点头。 陆昭菱抚额。 “您別忘了,您是帝皇,您是皇室中人。” “那当鬼了还有什么用?”太上皇有些忧伤地问。 “用处还是很多的。” 周时阅洗漱好,刚躺到床上,就看到床尾蹲著一人...... 不,一鬼。 他鬼爹。 第996章 有点心虚 “你干什么?” 周时阅一下子坐了起来。 “儿啊。” 太上皇切切地喊了一声。 周时阅身上汗毛直竖。 “好好说话。” 太上皇就怒了,“你个逆子!要你有何用?” 周时阅指向自己,他又怎么了? “我想著好好修炼,刚才去问菱大师有什么办法,结果菱大师说,我只要好好的就行了,就我这一身帝皇气运,一般游魂野鬼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还说,实在遇到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我直接就硬撞过去,都能够撞贏。” 周时阅嘴角一抽。 这是陆二能说出来的话。 “那不是挺好?你都不用修炼,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厉害什么厉害?”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就你中的这么几个破符咒,还有咱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一个是普通的游魂野鬼?” “那不都是有头有脸,修炼过的?就那样的,我最多只能自保,我又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太上皇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太废物了。 “那你骂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不让你修炼的。”周时阅閒閒地躺了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不都是因为你总是说什么有事叫我去?说多了,我不去,显得我多废物啊!” “行行行,那我以为不说。” “菱大师还说,以前我跟你用的那个什么同命术,基本是是有侧重的,好处和运道会侧重向活著的那个人。也就是说,你好就行了,我就不用再怎么修炼了。” 陆昭菱的意思其实是,太上皇是帝皇,帝皇气运极高,一般来说本来就已经受天道庇佑,所以也会受到一定的约束。 帝皇死后,一般不让修炼,免得一代帝皇有机会修成了很厉害的大鬼修,这就会影响活著的人。 而且,也是以前曾经出过修为极高的帝皇鬼修,修到了极高的境界之后,不甘於留在鬼界,又想要回到阳间,再度为帝。 毕竟,当鬼哪里有当人那么舒服?能够切切实实地享受到许多东西。 那一次差点儿出了大动盪,所以后来就默认不让死去的帝皇修炼。 只不过,陆昭菱刚才困了,没准备和太上皇说那么多,只是说了,他修炼得太厉害了,对周时阅和皇帝他们反而不好。 太上皇半知不解的。 他现在又骂不到皇上,只能来骂周时阅。 不过,知道这一点之后他就已经放弃修炼的想法了,毕竟他还是希望活著的人好好的。 他一个已经死了的老傢伙,这样就挺好,还要怎么修炼? 周时阅也困了。 他挥了挥手,“不修炼就不修炼,回头您累了就到祖庙休息去,说不定我皇兄能时不时给你上几支安神香,让你老有所养......” 他说到这里已经快要睡去。 后面的话太上皇就没听到了。 “你这臭小子,什么安神香?什么老有所养?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太上皇被他的胡言乱语气著,一看,这臭小子睡著了。 他的话一下子噎住了。 罢了罢了。 看在为了大周的事,这半年这小子也是累得够呛,一直在和菱大师奔波的份上,他就不吵吵了。 太上皇从床尾飘了下来。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不能閒著。 他去给皇帝託梦! 这一夜,皇帝又梦见了太上皇。 这个梦好长啊,他好像是怎么都睡不醒一样,在梦里,太上皇絮絮叨叨地跟他说,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一路上吃了不少苦,现在还在肃北冻得瑟瑟发抖呢。 说什么肃北大营的被铺狗窝,狗都嫌弃,都是结块的,硬梆梆的,盖半天都不暖。 说什么肃北百姓们都没炭,房子都是老破小,有好些被雪压倒了。 还说他当皇帝多舒服啊,就躺在寢宫宽阔舒服的龙床上,盖著上好的被,烧著最好的银丝炭,美美地睡著觉。 他这么一个已经死了的太上皇都还要千里江山到处飘,感觉像是在替他这个在位皇帝操劳似的。 皇帝被太上皇骂得头都疼了。 他很想说,当皇上不就是得在宫里吗?他一天天的一堆奏摺要看,出去还可能会有人刺杀,他能出去吗? 还有,是他让太上皇千里江山到处飘的吗? 能不能不操心啊? 但是,皇帝不敢顶嘴。 陆昭菱等了片刻,盛三娘子就回来了。 “大师,我找到了一处好地方,那里肯定没人发现的!” 陆昭菱嘆了口气,无奈地穿好了披风,跟著她出去了。 有了盛三娘子的帮忙,她悄无声息出了大营。 盛三娘子找到的是一片山坡背后,避风,也避风。 而且雪地厚,没人走到这一处来,这里就算是有光,也被山坡挡著,大营和大桂村的方向都看不到此处的光亮。 確实合適。 “行吧,那我就跟幽冥借几个鬼兵上来。不过,他们打起来估计不会给你面子,不会怜香惜玉的,你可別后悔。” 毕竟盛三娘子再美,现在也是个鬼。 那些鬼兵也是鬼。 他们真要打起来,可不会觉得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我就怕他们看我长得美貌,手下留情呢。人家要学,自然不需要他们让著呀。”盛三娘子却很欢喜。 真让著她,她还怎么进步啊。 陆昭菱也是服了她这股劲头。 “行吧。” 她拿出铃鐺来,然后烧了一道引路符。 念了两句咒诀之后,在他们面前,一个黑暗如洞穴的通道打开。 气流带著旋涡,缓缓转动。 那种黑暗,像是能够吞噬世间一切。 蛙哥在旁边看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还没想好,还不想下去。 就怕下面的鬼差一上来,就要把他拘下去。 一道身影从那通道缓步迈出。 黑色身影。 “大师姐怎么突然有召?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昭菱摆了摆手,“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跟你们借几个鬼。” “作何用?” 小黑看了看盛三娘子,又看了蛙哥一眼。 蛙哥低头不敢看来。 盛三娘子虽然是很有胆识地迎著他的目光,却又往陆昭菱背后挪了一步。 她之前当著这位的面,吞了一只二般的大鬼,多少是有点心虚的。 第997章 灾民来了 “我接下来有些事情要让这盛三娘子帮忙,但是吧,她太过纯良了,打架都不会。” 陆昭菱很是坦白地跟小黑说了。 “毕竟也算是从我手下出来的人...鬼了,要是以后隨便就被什么邪修欺负了,你说我面子往哪里摆?” 小黑不由得点了点头。 大师姐有时候挺要面子的,这点他也知道。 而且大师姐有时候也挺懒的,他也知道。毕竟以前她就没少干过抓到一只鬼就顺便用一用的事。 这种事情,整个幽冥都知道。 而且,最可气的是,大师姐还是很大方的,要是能够帮上她的忙,好处她是给得够够的,弄得满幽冥的那些鬼,一听到大师姐有需要,爭先恐后,挤破头地来上来帮她的忙。 “还有,盛三娘子是怎么死的,小黑你也清楚了,多可怜啊。” 陆昭菱走近了一点,手挡在嘴边,小声地说,“毕竟也是上回开鬼门的时候並肩作战过了,这点情分你还是要给的吧?” 小黑无言以对。 “那要借多少?” 陆昭菱转头看了看盛三娘子,盛三娘子偷偷地给她比了两只手。 十个。 总得要十个吧,以她的修为,两三个怎么打?她隨便吹口气都能贏。 陆昭菱挑了挑眉,对小黑说,“十个。你挑十个功夫好的,生前也特能打的,最好是有那么两三个招多一点,小心思多一点的,兵不厌诈这一点,也要好好教教盛三娘子。” 除了教这些,还能跟她说一些做鬼的鬼招。 最好不过了。 既然这是盛三娘子主动要求的,那总得让她毕生难忘,並且,真的学到东西才行。 盛三娘子也確实是太过单纯了,不教教不行。 “一下子要十个,有点难办。而且他们可能都还有差事,若是放下差事......”小黑面露为难。 陆昭菱一默,然后就说,“行行行,我懂,我懂。上来帮忙的,我会亏待他们吗?到时候一人两道固魂符,再烧个千儿八百的纸钱,我给自製一把香,他们上来一晚,点一支安魂香,总行了吧?” 纸钱烧下去,他们也是能用的。 她极少制香。至少来了大周还没制过,但其实她是会的。 玄门大师姐亲手制的安魂香,对鬼极有好处,能够让他们魂魄稳固。 这可是要抢破头的。 小黑一听,心都动了。 要不是他身份比较特殊,要是他老往上面跑,会被阎君和判官发现,他都想来爭一个名额。 真是可惜。 “行,我这就下去叫鬼。” 小黑转身就进鬼门了。 “成了?大师,他是答应了是吧?”盛三娘子很是欢喜。“鬼兵,是不是也跟先锋营的那些將士们一样啊......” 宽肩阔背窄腰,好看的肌肉...... “你等会就知道了。行吧,你们就在这里练,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下子又欠了这么些东西。 陆昭菱回去了。 盛三娘子和蛙哥就在这里等著。 没多久之后,雪山里响起了一声声惨叫。 啊啊啊的,还有喊疼疼疼的,再来就怒骂—— “你怎么这么卑鄙?!” “哇!偷袭!鬼兵也玩儿扯女人头髮这一招?!” “不要脸啊,你不是说认输了吗?你诈降?!” “我是女子!你怎么能挠我脸?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盛三娘子一声声叫得挺惨烈。 偶尔,还传出蛙哥激动又紧张的叫声。 “三娘子他附在雪球上了!” “啊,他突然隱身了,快,在你背后了!” “这怎么能把雪烧成水泼人啊?三娘子快学这一招!” 好在,他们找的这个地方確实是离大营有点远,要不然就大半夜的,这么大的动静,得把整个大营的人都吵醒了。 而陆昭菱已经睡得香香的。 这一夜,裘將军也是有点惨。 虽是有符,也有吕颂在旁边守著,但该受的罪还是得受。 他半夜又发了高热,然后起来吐了一会,说了一晚上的胡话。 裘二爷自然也是亲自守著的。 他觉得,好在吕颂是信得过的,要不然就衝著他大哥喊的半宿胡话,这大营將军的位置,都得换人来坐了。 天一亮,肃北大营里就有將士起来操练。 大营的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陆昭菱听到声音起来之后带著青音青宝出去转了转,看到了先锋营的那些將士。 她驻步看了看。 “果然是跟三娘子说的那样,一个个英俊不凡,身姿挺拔的。” 陆昭菱看了看,对青音青宝说,“听说他们晚上光膀子拿雪搓澡......” 后面就响起了周时阅的声音。 “你想看?” 陆昭菱立即转过身。 “没有的事,我什么时候说想看了?我说的是三娘子看了,我还谴责了三娘子来著!” 周时阅看著她,不说话。 “真的,你不信啊?” 青音和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个丫鬟同时说,“王爷,其实是奴婢想看,让小姐带我们过来的。” 周时阅:“......” 好得很,“本王觉得你俩一点都不像是从王府出去的。” 这是陆二家的嫡长婢吧? 哪里像是庆嬤嬤专门给他培养的啊! “殿下,陆小姐。” 军师来了。 他刚才是先去看了將军才过来的。 “营外来了些灾民,想求大营收留。”军师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一眼。 来了,有灾民出现了。 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我现在要去看看,想问问殿下要不要一起去?”军师倒没想让陆昭菱出去。 也不是去对付鬼或是邪修。 万一那些灾民对陆小姐不逊,他也是不乐意的。 “本王跟你一起去看看。” 陆昭菱举步就要跟上,周时阅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去吃早膳。” 也不能事事都让她去吧,也太辛苦了。 陆昭菱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那我先去看一下裘將军吧。你们小心些。” 等走远了些,军师就有点儿担心地问周时阅。 “殿下,陆小姐喊你我小心,难道等会儿会出什么事?” 周时阅:“......” “怎么了,她就不能是对本王上心,在意,关怀地叮嘱一句?” 小老儿想挺多! 第998章 符画身上 军师看著傲娇走在前面的晋王殿下,老怀颇慰地抚了抚小须。 殿下果真是长大了啊,也知道喜欢姑娘家了呢。 小的时候在军营里,裘云真总想黏著他,找他玩,他则是一天绕路避开对方。 要是避不开,就冷脸把人骂跑。 记得当时他还笑问殿下:殿下长大是要成亲的啊,怎么能对姑娘家这样凶? 殿下当时说,成亲?成什么亲?没事找个人来抢自己一半床,睡都睡不舒服。 把他笑得不行。 现在嘛...... “军师,走不动了?”前面,晋王殿下转过头来,问了他一句。 “走得动走得动,殿下,就来。” 军师赶紧跟了上去。 陆昭菱简单地吃了早饭,然后去主帅营看了裘將军。 吕颂一夜没睡呢,听裘將军说了好些胡话。 现在看到陆昭菱来了,鬆了口气。 军医涂叔也在这里守著,上回他给王小福把诊,当时王小福被盛三娘子上身,弄得涂叔受了点惊嚇,昨晚才没来看什么动静。 等到早晨,他起来才被叫来了。 过来之后他跟吕颂也聊了几句,又从裘二爷嘴里知道,陆小姐救了裘將军,他对这个陆小姐挺好奇。 陆昭菱进来之后,他就赶紧上前跟陆昭菱说了他刚才替裘將军把脉的结果。 “陆小姐,老夫替將军把了脉,將军如今有些脾胃失调,气血不足,臟腑受损,但是开个温补的方子,养养就能好起来。” “之前將军的脉象怪异,时而急骤如雨,时而滚滑如珠,时强时弱,现在这种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涂大夫把的脉象还是挺准的。” 之前裘將军身上还有叶信存在,脉象被影响很正常。 现在异魂已除,裘將军就只剩下本身的病症。 而那什么气血不足之类的,也是被异魂上身的后遗症,这个很快就能够养好。 “那能不能请陆小姐替老夫解惑,之前裘將军那样的脉象,是何病症啊?” 涂大夫其实很想知道这一点,他都快好奇死了。 他是把出脉来,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將军之前的脉象,倒是有一次跟昨天的王小福那般,刚才老夫问过吕公子,说是知道王小福......” 裘二爷还说,王小福也好起来了。 这就奇了怪了。 这些都是这位陆小姐的功劳? “好了,涂大夫,就先让陆小姐给將军看看,你老有什么问题,回头我也能回答啊。” 裘二爷赶紧过来给陆昭菱解围。 总不能说他大哥被鬼上身了吧。 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我先看看裘將军。” 陆昭菱也没准备替涂大夫解惑。这些事情留待裘將军好起来自己去应付就行。 “大师姐,將军现在魂魄是稳的。”吕颂小声地跟陆昭菱说了一句。 “好。辛苦吕师弟了。” 陆昭菱刚走近,裘將军就醒了过来。 “將军醒了?” 陆昭菱一开口,裘二爷也赶紧走了过来。 看到大哥睁开眼睛,他大大地鬆了口气。之前虽然也听吕颂说应该没事了,但大哥一直不醒,他还是提著一颗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小姐就是格外厉害,她不来,大哥都不醒。 现在裘二爷看著陆昭菱,都觉得她浑身散发著神仙的光芒。 “陆、小姐,”裘將军挣扎著坐起来。裘二爷要过来扶他,都被他推开了,“我没事。” 涂大夫就退了出去。 “將军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裘將军声音很是沙哑,但是他自己清楚地感觉得到,此时自己是正常的了,“之前我一直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虽然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但就是知道自己不对劲。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 裘將军看著陆昭菱,“我想问问,一开始是因为那把玉萧小刀吗?” “將军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昭菱又说,“不过,对方明显就是盯上將军的,所以就算是没有那把小刀,他们也会找到別的办法,夺了將军的身体。” 裘二爷觉得后背发寒。 “陆小姐是说,他们本来就是要害本將军?” “应该说,他们的最大目的,是大周的江山。他们要的是大周江山败亡,国运凋零,要的是铁骑踏入肃北,再长驱直入,杀往京城。” 陆昭菱知道,这些事是该让裘將军知道的。 本来他们可能还在猜测著裘將军这个人是好是坏,是不是会如蒋仁那样愚钝,感情用事。 但是通过叶信和崔晚平二人,反倒是替他们证明了,裘將军是个好的。而且也是个对大周忠心不二的。 否则,他们哪里用得著费那么大的劲,还想要彻底夺了他的身体,让裘將军本人不再存活於世。 只有觉得实在是没有办法攻克下他,不能威逼不能利诱,不能设计让他叛变,才会走这最后一步。 所以现在裘將军,能算自己人。 至少是太上皇和周时阅的自己人。 “他们敢!” “白日做梦!” “有本將军在,他们休想踏入肃北边境!” 裘將军听了陆昭菱的话之后大怒。 “就是因为知道裘將军是这样的反应,会寸步不让,所以他们才会用了这种邪招。” 陆昭菱问,“不知道经此一次,裘將军害不害怕?毕竟他们邪修手段不是常人可挡。” 裘將军看著她,“还请陆小姐赐教!我相信,以陆小姐的本事,一定能帮本將军防备邪修!” 他经此一次,也会更谨慎的。 “裘將军身上有浓郁煞气,本来邪修不会那么容易成功,只能想方设法。如果將军信得过我,我可以在將军背上画一道固神符,以后任何游魂野鬼,纵是修为再高,也无法再进入將军身体。” 陆昭菱说,“但是,我把话说在前头。这符会隱入將军身体,也就是说,以后若是將军有重疾或是什么別的意外,我都会感知得到。在这个方面,以后將军在我这里可就瞒不住了。” 裘將军毕竟是一方大將。 有时候哪怕是受伤,消息也得封锁,若是他有自己的考量,不想让皇帝或是其他人知道他受了伤,也是可能的。 第999章 谨慎为上 陆昭菱觉得自己还是跟裘將军说清楚为好。 以后这一点,裘將军要瞒著谁,也瞒不了她。 而且有的人也会心有疑虑,不知道这样的符画到了身上,会不会就被控制了。 陆昭菱也可以不画。 她其实也是知道肃北这边太过紧要。 不止是蛮族那边在盯著这边,前朝的后代还在等著机会復国,还有那个什么华牡丹盯著裘家,那个什么三皇子周屹也已经在肃北这里布局数年。 裘將军要是不防护好,到时候多方围攻,陆昭菱怕他总会有被钻了空子的机会。 真的让別人夺了舍,裘將军在这个位置下什么命令,后果太严重了。 所以她想儘可能护著裘將军。 只是,她是真心相护,就不知道裘將军信不信她。 裘將军沉默片刻,对陆昭菱说,“不知道能否容本將军考虑考虑?” “这个当然。”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反倒是鬆了口气。 愿意谨慎就好。 这种事对裘將军来说不是小事,他要是一口就应下来,她反而还会觉得,堂堂一方守將,也太草率了些。 “不过我现在这里还有一道强身健体符,用了能让將军身体儘快恢復,將军买吗?” 陆昭菱话锋一转。 这一次,裘將军立即就回答,“买。” 挺好的,该考虑的好好考虑,该果断的,当机立断。 就是不知道,裘將军怎么会教导出裘云真那样的闺女。可能是,顾不上?大老粗不太好教导女儿? 不对,裘云真其实还不错了,很率真的。 陆昭菱给了符,说了外面有灾民过来的事,裘將军就准备下床去处理。 陆昭菱也就带著吕颂退了出来。 “吕师弟,你赶紧先去睡一会吧,我们今天就要回城。”陆昭菱对吕颂说。 吕颂点了点头。 帅营里,裘將军正在仔细问著陆昭菱到了肃北城之后的事,问得很清楚。 这么一来也就把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问清楚了。 听到老三老四都被那个华牡丹迷惑了,还出了那么大的丑,裘將军很是愤怒。 “回头让老三老四到大营来,我看马厩积雪不好处理,就交给他们吧,与战马为伴,省得他们再有心思去好奇什么娘不娘子的。” 裘二爷在心里替老三老四各点了一根蜡。 这种天气来打理大营的马厩可不是一件轻鬆的事,这下子能把老三老四折腾得够呛了。 但是他们活该。 “照你这么说,陆小姐不止是救了我,是救了我们一大家人了。”裘將军说。 “不止,”裘二爷这才把自己在束寧城的事情也说了,“其实陆小姐的弟弟陆安繁,也救了我一命,要不是那孩子,我现在已经死在束寧城了。” 他把束寧的事情一说,裘將军心里更稳了些。 “我也听说过孙家的事,大营其实也与孙家是有生意往来的,有些病马死马要替换,有时候还有马瘟,孙家在这方面有经验,孙家少主我也打过两次交道。” “那是个极有主见又很聪慧的青年,他都与陆小姐交好的话,说明他对陆小姐是很认可的。” “正是。” 这么多方面证明了陆昭菱的为人,裘將军也就心里有数了。 而这个时候,大营外面,是一片黑压压的人。 军师和周时阅过来的时候是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军师在过来的时候跟他说了,周围的几个山村小镇,离肃北城还有些距离,离大营近些。要是有灾民,应该就是那些地方的来的。 但不太可能每个村子小镇都受了灾吧? 所以他推断,来的灾民不会多,本来是预计最多就是十几二三十的,哪里知道,过来一看,竟然有上百人。 军师都惊著了。 守著大门的士兵不敢把这些灾民放进来,就隔著大门守著。 但这会儿,那些灾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也可能是因为饿或是冷,在外面等不下去,正在吵吵闹闹。 “你们不是守护咱们百姓的兵吗?现在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就是,我们拖家带口走了两天才走到这里,现在又饿又冷又累的,看看我们这些人,站都站不稳了,你们还让我们在这儿等著,等什么啊?就不能让我们进去再说吗?” “军爷,行行好,先让我们进去喝碗热水吧,让我们坐下歇个脚都好啊。” “你们看看我爹,他都快要冻坏了,要是我爹死在这里,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那些人身上都穿著衣,但是这些衣看得出来都是破旧打过补丁的。 还有些看著不止旧,还单薄。 有人戴著皮毛帽子,有人则是鞋都只是单薄的布鞋。 他们脸上都有受冻的痕跡,嘴唇也都发白髮干。 有些人相互搀的,还有人背著孩子,有人挑著担子,有人抱著东西或是抱著孩子,其中还有几辆用绳子拉著的板车,上面绑著些杂物。 看起来確实是贫苦百姓的样子。 周时阅望向他们后面。 杂乱的痕跡,蜿蜒到远处。 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守门的士兵也都面露不忍,但还是重复著。 “没有將军之令,我们不能隨意让外人入营,你们再等等!” “我们听说裘將军是好人!他肯定能让我们进去的!” 有人叫了起来,立即就引起了很多人的附和。 军师对周时阅说,“殿下,您先別过去。” 他先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来人呢,可不是开玩笑的。 “军师小心些。”周时阅点了点头。 军师赶紧过去了。 “军师来了!” 將士们赶紧让开,军师看了看这些百姓,站在门內,扬声说了话。 “乡亲们,我是肃北大营的军师。” “诸位乡亲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受了什么灾,怎么会拖家带口离开村子,来到这里?” “你们想要进大营,是想休息一下,缓一缓,还是另有打算?” 那些百姓们都踮脚將军师看清楚些。 有人叫了起来,“还是军师呢,问的什么废话?我们受了什么灾?自然是雪灾!” 第1000章 快没粮了 “大雪下了那么久,我们村子的那些屋子本来就已经破旧了,一直都没银子收拾,最近实在是撑不住,倒塌了!” “我爷都被压在下头,如今连后事都办不了,只能先草草埋在雪堆里。” 有人哭了起来。 “就是,我们那里地本来就少,往常种的庄稼不够自家吃的,今年地里的作物全让风雪冻死了,家中又无余粮。守在家里,不仅饿著肚子,还得时刻担心屋子倒塌。” “我家几口人,老弱病残,在家里难道是要等死吗?听说这风雪还得下老长一段时间,停不了啊。” 不少人都哭了起来。 这么一看,確实是挺惨的。 军师嘆了口气,对士兵说,“开营门。” “是。” 门打开,军师就带著几个士兵走了出去。他抬手虚压了压,大声说,“乡亲们,你们听我说一句。” “我们这是镇守肃北的大营,这里面的將士们也都守著那点军餉吃饭,以前天气好的时候,將军还带著伙头兵们自己种些菜,还將训练拉到山里,也算是打打猎,给將士们偶尔打个牙祭。” “但是大雪封山,如今我们的种的菜地也冻住了,山里也去不了了,下一批军粮还未送来,说实话,这些时日將士们也都是勒紧了腰带,一天吃个半饱。” 周时阅听了军师这话,眸光一闪。 下一批军粮还未送来? 这事重要。 “所以,大家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今天就熬上两大锅米汤,让大傢伙一人喝一碗热的垫垫肚子,之后还请大家另想办法,看能不能去投奔亲戚,行不行?” 那些灾民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议论起来。 “总之,让大家住进大营是不可能的,军有军规,你们进来了也守不住这儿的规矩,到时候军法处置,你们也承受不了。”军师又说了一句。 “那我们先缓一缓,一碗米汤就一碗米汤!” 有人开口同意了下来。 “那现在让我们进去,外面风雪交加太冷了,我们受不住。” “你们且等等,我让將士们在外头搭一个挡风棚,很快的。” 军师是守住了底线,不让他们进来。 但这种事情可能往年也曾经有过,他们有些经验,这里备了很大的粗布,又有將士取了粗壮竹竿,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在大营外面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挡风棚。 这些灾民没有办法,也只能都挤到了棚子里。 在將士们的帮助下,好歹也是生起了火。 有人拿了包袱垫著坐下休息,有人一家靠在一起拢一拢,棚里挤的人多,又挡了风雪,好歹是能缓一缓。 军师安排人去熬粥。 周时阅跟著去看了一眼,確实只能算是粥水,米不多,水一大锅。 “还有几头姜是不是?给切丝也放下去吧,多少有点辛辣气味,驱驱寒,聊胜於无。”军师对將士说。 “是。” 周时阅耳朵灵,听到有个在忙碌著的士兵小声嘀咕。 “我们半夜都要饿醒了,现在还把米分给灾民,这是一批,有一就有二,万一到时候又有人来,难道又要给他们熬粥?” “万一这些灾民喝了这顿,就是不想走呢?再闹一闹,晚上是不是还得再给他们熬一顿?” 走出了这处,周时阅才问军师,“军师说下一批军粮还未运来,是何意?” 大军扎营在此,哪怕一天两顿,一顿一人只能分一小把米,这么多人,一天耗粮也不会少。 若是军粮缺了,大家就只能吃少一点,但天气本就寒冷,吃太少了身体暖不起来。 若是饿狠了,身体一虚,这样天寒地冻的,就很容易生病。 將士们一生病,需要药材的话,分量也绝对少不了。 “之前听运粮的人说,有一批军粮半路遇到麻烦,被抢了。漕运的人去山里把粮食抢回来,因此死伤不少人。粮倒是抢回来了,但误了时间,遇上了雪崩,一行人连带粮食,被封在了山路。” 军师嘆了口气。 这事本来是没打算说的,但殿下都已经到了这里,又遇到了灾民,怎能不说。 周时阅脸色微变。 “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抢军粮?” “说起来也確实是怪呢,以前可没听说这么一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將军已经派人去帮忙清理山路,帮著把粮运出来,只是还未有回信。” “在哪个地方被抢的?” “纵云山谷那段山路。” “纵云山......”周时阅想著这个地方。他是曾经过的,但从那里经过从未有过问题。 不过,纵云山那段路確实有些险。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周屹。 “殿下,您先去吃早膳?这些事,我们来处理就好。”军师还是记著周时阅没吃早饭的,“您別跟著忧心,怎么著也得吃半碗啊。” 周时阅点了点头。 军师自去忙了。 他招了招手,“青林。” 青林快步过来。“王爷?” “让人去纵云山那边看看。” 他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敢抢军粮,是不要命了吗?而且,抢了之后,又那么容易被夺回来了?人可抓了?可有伤亡? 这件事情是否已经往京中传信? 肃北官府,可派人去了? “想什么呢?”陆昭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周时阅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议事厅这边。 他们早饭就是在这里吃的。 “给你留了半碗麵条。”陆昭菱挽住了他的臂弯,带著他进门,小声说,“我跟你说,我发现,肃北大营没有多少存粮了!” 周时阅一顿。 陆二都发现了? “我刚才让青音青宝出去转了转,她们看到將士们吃早饭了,一人就是半个硬邦邦的饼,泡一泡没多少米粒的粥水,噎著吃。” 陆昭菱又说,“听说,这还是裘家从自家粮仓里运过来的一批粮食。” “肃北大营的粮,哪儿去了?没人再给送来吗?”陆昭菱问。 周时阅看著桌上那半碗面。 “只怕,肃北城有猫腻。”他沉声说。 “那我们儘快回肃北城,我还要去会会那个华牡丹呢,可別让她跑了。”陆昭菱说。 第1001章 风停雪歇 周时阅虽然贵为皇上最为“宠爱”的幼弟,但也不是那么矫情的。 在军营里,这么没有什么配菜和肉的半碗面,他也照样吃了,没有什么怨忿。 虽然半碗面其实他没有吃饱,但也知道大营里能够给他们做这些已经不错了。 陆昭菱说,裘將军的身体都虚了,虽然有被异魂上身的原因,但可能也是因为吃得不够。 像是裘將军这样的体格,又要带兵训练,每顿不吃饱是不太行。 “纵云山那里不可能有什么山匪那么胆大包天。往肃北大营运军粮这种事情,又不是可能是最近一两年的事,都已经不知道运过多少回了,以前没人敢动,现在就敢动了?” 周时阅跟陆昭菱说起了纵云山。 “如果真的是有人劫了粮,要不就是对方实在是快活不下去了,到了绝境,鋌而走险。但若是真的到了绝境,其实入城抢富户更实在,哪怕是抢裘家呢?” “再有一个就是,是某些一直在暗中计划著什么大事的人,觉得现在时机到了,可以办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计划启动了,这样一来,后面可能就会有一连串的事情。 不会就只是抢一趟军粮这么简单。 陆昭菱托著腮,想了想。 “有一点很奇怪,对方费尽心思抢了粮,为什么还会那么容易再被夺回来?玩呢?” 真要做出抢军粮这种事,后招肯定得好好计划的,怎么退,怎么运,怎么藏,都得縝密计划好。 这么快又被抢了回去,也太奇怪了吧。 周时阅放下面碗,接过了青林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他这才说,“所以,我得跟裘將军说,那批粮食就算运了回来,也得仔细检查。” 他就担心夺回来的粮食有问题。 陆昭菱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灾民,你觉得能怎么处理?”陆昭菱又问。 “束寧城那边的物资,应该已经运到了肃北城。我让青锋他们先赶回去接管安置。这些灾民如果没有亲戚可以投靠,也只能先去肃北城,到时候让人给他们发放一些东西。” 周时阅刚才已经想好了。 他也没有想过让这些灾民留在肃北大营。军事重地,灾民自然是不能留下来的,尤其是发生了军粮这种事。 “那我们赶紧回城吧。” 周时阅便带著她去和裘將军道別。 裘將军用了符之后,看起来精神果然是好多了。 他已经穿上了帅服起来,正准备等会儿去看看那些灾民。 知道周时阅他们要回肃北城,他也不敢挽留,只是交代著跟著一起回去的裘二爷好生招待。 “军粮的事,殿下不必担心,我会亲自跟进。”刚才军师已经和他说过,把这件事情告诉晋王了。 “裘將军辛苦了。” 周时阅抱了一拳,“等本王回京,也自会向皇上说明情况。” “对了,这些灾民,让他们缓一缓之后速让他们离开。” “是,王爷。” 裘將军亲自將他们送到大营外。 肖奇和王小福也都跟著来送了。 看到他们,周时阅就想到大桂村。 他又对裘將军说,“大桂村那贾家人,且派人看著,暂时不要和他们起衝突。” 他已经准备等盛三娘子学完打架,再让她进大桂村看看。 “是。” 他们一行人出大营,那些正在喝著粥水的灾民都望了过来。 看到了这么有气势的一行人,那些灾民倒是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陆昭菱一眼扫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几个灾民流露出嫉妒和不忿的神色。 那些人目光一直在他们的马车上流连追寻,看起来就像是恨不得这些马车是他们的。 只是在这里他们断断不敢有什么动作。 陆昭菱心有点沉。 灾民一旦多起来,肃北城里容不下,他们就只能再往南走。 一路上要是饿绿了眼睛,那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虽然她和周时阅都备了不少东西,但若灾情太过严重,那些东西也不可能帮完所有人。 他们离开了大营,又往城里赶。 在半路,竟然也遇到了几家灾民,青音去问了一下,说是要直接去束寧城投奔亲戚。 他们老人孩子,就只能靠双腿走路。 陆昭菱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一个小孩的眼睛 那孩子两岁左右,被他爹背著,正吮著手指。但是他的手本来就已经冻得通红,再有这个吮指头的习惯,指头都已经有些红肿受伤了。 那孩子掛著鼻涕,小脸也是通红的,看见陆昭菱,突然咧嘴一笑,手指就从嘴里拿了出来,朝陆昭菱这边伸著。 “姐姐,给,吸吸......” 好像那是什么好东西,要给她吸一口似的。 陆昭菱:“......” 周时阅也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厚道。 “去,给那孩子送几块。” 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好吃的。 天气极冷,有时候能有块吃,也能让身体不至於冻僵。 “是。” “把马车上吃的都给他们送过去吧。”陆昭菱补了一句。 青音和青宝就把几辆马车木屉里的吃食都包了包,给那些人送过去了。 马车很快疾驰而过。 后面那几家人还在朝著他们作揖。 真是善人啊,竟然给他们送了这么多吃的,至少,老人孩子能够有点东西垫肚子了。 而且,啊,这是他们一年都尝不到一点的东西。 看著时间日头的推移,裘二爷也掀开车帘,望向外面。 正在这时,在外面赶车的阿宽也震惊地说了一句,“二爷,风雪停了!” 裘二爷也看到了。 风停雪住。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华牡丹信上所写的。 让华牡丹说对啊,这个时辰,风雪果然停了啊! “回去之后,你速让人去查,我离开之后,那华娘子可还有送信到府里,还是做了什么。”裘二爷说。 “是。” 殷云庭与他同乘一辆马车,看到裘二爷凝重的神情,他问了一句,“二爷可是想著,去赴个约试试?” 看得出来,裘二爷也是被华牡丹这识天气的本事给震住了。 毕竟之前风雪一直未停。 第1002章 人美心善 裘二爷苦笑了一声。 “殷公子莫要说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说管一管家中一些事务,算算帐什么的,我还行,但要对付那么奇怪的能人异士,我还真没有半点胜算。” 既然没有半点胜算,又已经看过老三老四的下场,他哪里还敢去? 要是去了一趟,回来也当著满府的人赤足扭腰拋媚眼跳个舞,那他这养了几十年的老脸皮就別想要了。 “不过,我刚才倒是有那么一点儿唐突的念头,也不知道陆小姐会不会去见见这个华牡丹。”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们到了肃北城外,远远就看到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排了长长一支队伍。 还有些官差在一旁维持著秩序。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裘二爷立即就让人先过去探一探。 下人很快就回来了。 “二爷,是那个华娘子!” 这个下人的声音不小,陆昭菱他们的马车也暂时停下了,所以他们也听到了。 陆昭菱探身出来。 “那个华娘子正带著人,在施粥送衣!” 施粥,送衣? 周时阅第一个反应就是皱了皱眉,朝著那边望了过去,“你是说,那些排队排得老长的人,都是灾民?” 那这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们去大营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么多灾民不呢,现在这些人都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裘家下人赶紧回答。“小人问过了,那些灾民,有些是別处来的,有的就是肃北城里的穷苦百姓。” “本来城里百姓也有不少已经断米缺粮,而且家中衣也单薄,现在听到有人施粥送袄,自然也都出城来领了。” “小人刚才还听到几个灾民在悄悄地说,华娘子要布施的事情半个月前就传出了风声,他们是得了城里亲戚的消息才往这里赶的。” 所以之前没有看到,却就在这个时候都赶到了。 其实,就算家里不是已经过不下去,不是快要饿死冻死,听到有人送粥送袄,普通人还是会过来领的。 不要白不要啊。 吃的穿的,有哪个穷苦百姓会嫌少? “陆小姐,”裘二爷下了马车走过来,看向陆昭菱,“看来是那个华娘子算好了风雪停歇的时辰,就等著这个时候来做这事。” 要是没有发现老三老四的事,他也会欣赏华娘子这个行为的。 行善积德,人美心善啊。 而且,华娘子都已经没了丈夫了,就算带著丰厚財產,以后一个女人活在这世上很是不易,多存点银钱傍身才是正经,她竟然还捨得费这样的大手笔,施了粥也就罢了,还送袄? “粥好说,多找几个人熬就是了,袄可就麻烦多了,她肯定得早早准备,要不然只拿几件过来送灾民,反而会被骂的。” 要送,至少得有百件以上。 “我们过去看看啊。”陆昭菱跳下马车,青音青宝赶紧跟过来了。 周时阅就要下来,陆昭菱反手就把他推了回去。 “你就別过去了,等会儿也好好待在马车里,不要露面。” 她知道这个华娘子的修为可能不低。 那如果她也能看出周时阅一身可观的气运功德呢? 虽然她未必打不过对方,但也不想隨便给自己找个覬覦自己男人的女人来斗。 能避免一次就避免一次吧。 “好吧。”周时阅很是听话的样子,“那我好好藏在马车里,不让別的女人偷看一眼,阿菱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招蜂引蝶的人。” 说完他就衝著陆昭菱风华无限地笑了一笑,然后坐了回去,把车帘给放下了。 裘二爷:“......” 他对晋王的了解確实还浅得很。 陆昭菱也有点儿被牙酸到了,她抖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的肩膀。 青音青宝抿唇忍著笑。 她们对那个华牡丹还有点儿好奇。 据说,极美啊? 什么样的女人,衬得上牡丹这样的名字? “王妃,属下也跟您过去。”青木也跟了过来。 殷云庭和吕颂也都下了马车。 他们这么多人走过去,也是挺显眼了。 不过陆昭菱也不怕,她本来就想会会华娘子。 “二黑爷,”她转向了裘二爷,“我们这么多人了,要不你就別过去了,你也在马车上藏著吧。”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毕竟人家华娘子本来就约你了,这要是当著那么多灾民的面再约你一次,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裘二爷不怕华娘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约自己,他就怕陆小姐一个闪神,没留意,他就中了华娘子的招,当著那么多灾民和官差的面跳起舞来。 当然,他本该相信陆小姐的本事的,但实在是家里那两个不长进的傢伙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赶紧就点头,“是,我听从陆小姐安排。” 说完,他赶紧就上马车了。 陆昭菱就带著两人师弟和三木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吕师弟,等一会儿你留意看那华娘子。”陆昭菱对吕颂说了一句。 吕颂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肯定又是考核了。 但是现在遇到考核,他虽然还是紧张,但內心也是有些激动的,这毕竟是大师姐和大师兄要教导他呢! “是,大师姐。” 吕颂立即就提起了十足的精神。 他们走近一些,就看到那些排队的百姓都在踮脚往前面探头张望,每个人都激动又紧张。 有人送东西当然是激动的,但是他们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就担心排到自己的时候,袄没了。 “我们可是早早就来这里等著了,早上还飘著雪呢,本来以为华娘子不来了,谁知道等到这会儿,雪真的停了!” “这个华娘子可真神了啊,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时候风雪会停的?” “有没有可能,她能够求得老天爷停了风雪,不要再让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受冻了?” “我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以前不是说有什么道长还能求雨吗?能求下雨,当然也能求別下雪了。” 陆昭菱他们听著这些话,朝前面走去。 而这个时候,吕颂第一个看到了最前面那个女子。 第1003章 牡丹灼灼 在那一瞬间。 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那么多普通百姓排著队,前面就有几口锅在煮著粥,热烟腾腾。 在那一片热烟后面,有人神情温柔,站在那里与前来討粥的百姓微低头说话。 隔著这样的距离,听不到她说什么,但却能够看得到,她乌髮如云,鬢间如画,一枝寒梅当簪,点缀发间。 她穿著白色衣裙,外披一件红色滚著白毛边的斗篷。 白色衬得她的脸白如凝脂,红色又让她气色如酡,染了几分艷丽。 这般宽大又几乎曳地的长斗篷,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姿高挑又纤美。 “果然是美人啊,如雪中红梅,灼灼其华,如沐著光的牡丹,芳华绽放,如此显眼,如此出挑。” 吕颂觉得自己夸这一句很是客观,这般美人,谁能不夸呢? 青宝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也看到了。 她又多打量了几眼,然后对吕颂说,“吕公子,你知道她为何显眼,为何出挑吗?” 吕颂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美貌吗?” “我也没说她不美,只是让她如此显眼如此出挑的是,那一件鲜红的狐毛斗篷。” 青宝顿了顿,又说了下去。 “吕公子你看哈,这一眼望去都是灾民,穿得灰扑扑的,他们因为寒冷飢饿,所以一般也都挺不直腰,大多都是袖著手,佝著腰。” “再有就是那些官差,衣裳也是灰蓝色。” “旁边叠著那一车的衣,不是灰色便是土蓝。这么多的暗淡色调里,她那么一身衣裙再加一件鲜红无比的斗篷,能不显眼,能不出挑?” 青宝又说,“她穿得暖,又站在那口锅后面,火烧得旺,热烟腾腾,她自然能站得笔直,脸上又被薄烟一遮,柔光淡淡,能不美?” 嗤了个嗤。 以前庆嬤嬤教导她们的时候,可跟她们说过呢。 淑妃,也曾经雪地红泥炉前煮著梨汤,一件红斗篷,让几个宫人太监在旁边跪著,衬得她原本七分的美貌,硬生生提到了九分。 然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经过,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在那之后,淑妃重获恩宠。 庆嬤嬤就跟她们说过,身为女子,若是想要主子欢喜,有的时候吧,要善於利用周围环境来衬托自己。 青宝说到这里,悄悄望回王爷所在的马车,然后抖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那个时候庆嬤嬤是说,王爷这个看著跟不近女色一样,不得以,让她们多点心思。 但是青宝现在想到她和青音曾经为了如何爬王爷的床而用心学习过,就觉得內心一阵恶寒。 还觉得对不起小姐。 幸好她们命不该绝,小姐当时入京,正是及时! 要不然,她和青音估计早就已经被拧了脑袋送去餵狼了。 再说,就算王爷不会拧了她们脑袋,她现在想一想是要去当个暖床丫鬟侍候男人,也觉得很可怕啊。 在后院里爭斗那半张床,哪有跟著小姐见世面和找財气赚银子来得痛快! 青宝庆幸不已。 吕颂先是被青宝的话弄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看那华娘子,下意识就是关注起她的红色狐毛斗篷,甚至,关注起她面前那口熬粥的锅。 刚才一眼万年那种惊艷,竟然淡去了一大半。 吕颂:“???” 青宝是有毒吧。 殷云庭也已经是看到那华娘子了的。 只看一眼,他就知道那人就是华娘子。 毕竟,能够如此容顏气度皆出色的,在肃北这里,这个时候,估计也没有別人了。 青宝虽然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华娘子的容貌和身姿,其实也真的当得牡丹这个名字。 他们这一行,也是个个出挑的。 走近一些,百姓们就频频地往他们看来。 陆昭菱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华娘子,她是先在打量那些官差。 周时阅在路上就在猜测,肃北城的官府,不太对劲。 而且现在这些官差在这里帮著华娘子维持秩序,陆昭菱自然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中了什么招。 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了其中一人,腰间掛著一个香囊罩著一团红雾。 不过,因为那人有点距离,她现在也不想直接上前挑明,就只是记下了那人的样子,並且,低声跟青木说了一句。 青木也立即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官差。 “王妃,属下记住他了,回头就去查一查此人。” 陆昭菱点了点头。 把施粥的事务给了下人之后,华娘子退开了一些。 百姓们看著她的目光,她早已经习惯,或是惊艷,或是仰慕,或是垂涎,或是贪婪,都是正常的。 她意有所感,抬眸朝著前面看来。 她看到了陆昭菱。 华娘子眼尾微微上挑,眉弯如月,唇如红樱,一侧唇角有小小的梨涡,另一边没有。 这单边一个小梨涡,让她艷丽中又添了几分娇意。 看到陆昭菱,她眸底浮现几分笑意,然后便举步朝著陆昭菱这边走了过来。 这么一来,吕颂反倒有点儿紧张了。 为什么这个华娘子还敢直接迎过来? 而他除了最开始一眼看得有些惊艷,还没有看出华娘子有哪里不对呢。 大师姐要是考他,他估计是要卡住了。 吕颂赶紧再仔细看著华娘子。 他的目光过於专注,华娘子朝他看来,对上他的目光,不由朝他扬唇一笑。 这一笑,如月华出云,让人感觉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吕颂心头怦怦直跳。 “吕公子!” 青宝在他身边低喊了一声。 吕颂赶紧低头。 不行了,他一时判断不出来,华娘子是真的美色震慑了他,还是用了什么玄术? 陆昭菱在华娘子来到面前时,才把目光移到了她脸上。 她刚才看完官差,又去看那些百姓了,还看了看在帮忙施粥送衣的下人。 “妾身牡丹,见过这位姑娘,见过几位公子。” 华娘子衝著他们微微屈膝,盈盈行了一礼,然后站直了,含笑看著陆昭菱。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柔软又带著点爽快,不是那种婉转甜腻。 后面,裘二爷见华娘子竟然直接到了陆昭菱面前,还说上话了,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该不会要斗法吧? 第1004章 她不是鬼 华娘子说起来可能是三十左右了,但看起来像是二十三四。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 她们其实觉得,论容貌,盛三娘子也不输华娘子。 不过就是华娘子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气质,反倒是三娘子,现在是娇媚中透著真正的单纯天真。 好看清得很。 不过,她们更喜欢盛三娘子那样的。 所以,对於华娘子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至於陆昭菱。 华娘子站到她面前盈盈行礼的时候,她就想著束寧城育安堂樑上的那一串小鬼说的话。 那个把他们封在横樑上的夫人,说看起来,又老又年轻的。 所以陆昭菱在看华娘子就是在看这种感觉。 但,没有。 华娘子並没有给她违和的感觉。 而且,这么看起来,她身上也没有异魂。 陆昭菱多少是有点儿失望的。 因为她一直在想,那个什么夫人,很大概率就是给周时阅下第四个符咒的人了。陆昭菱本来以为这个人就是华娘子,她急著赶回肃北城来,想会一会华娘子,就是想著是不是可以企解决掉周时阅第四个符咒了。 虽然他身上现在只剩下一个符咒,但这个符咒在头部,是最危险的一个。 不解决掉,周时阅的性命始终像是被人握在手里,隨时都可能没命。 像现在这样,她基本不敢与他分开,一旦分开,他真出什么事就没抢救的机会了。 所以,看到华娘子不是那个人,陆昭菱的失望就有些掩饰不住,神情难免淡淡的。 华娘子又看了看她,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支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珠雕得十分精美,用玉和上好的珍珠做成,光泽极为显贵。 是海棠。 她把这珠递到了陆昭菱面前。 “这位姑娘,我远远见你便觉得很是亲切,想来我们同是玄门中人吧?我与你有缘,这珠赠予你,就当是我这个身为姐姐的给妹妹的见面礼。” 吕颂讶然。 没有想到这华娘子竟然不准备瞒住自己修习玄术的事。 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啊。 陆昭菱没有接珠,也没有说话。 青音便上前一步说,“这位夫人,我家小姐与你素不相识,不会隨便接受这样的礼物,请你收回去吧。” “还有,我家小姐並没有与陌生人姐妹相称的习惯,还请夫人喊一声陆小姐即可。” 这也太自来熟了,就这么一见面,已经姐姐妹妹了? 华娘子身边也有个丫鬟的,看著也是身姿挺拔,容貌清丽。 但可能是华娘子容顏太过出色,让人忽略了她。 现在她听到青音的话,也站出来说了一句。 “我家娘子姓华,名牡丹。在这肃北城里,如今也算是有些名声。知府小姐也喊我们家娘子为华姐姐,还有其他千金姑娘们,也都觉得我家娘子大方热心,有善心,很是乐意与她姐妹相称。” “我家娘子也是看到合眼缘的姑娘,才想要结识一番,所以陆小姐不用拒人於千里之外,相逢便是有缘。” 青音还要说话,陆昭菱却伸手接过了那支珠,然后递给了青音。 “我家丫鬟说的也没错,有缘归有缘,一开始的分寸和距离还是要有的。” 陆昭菱微微一笑,又说,“不过,既然华娘子如此大方赠送珠,那我收下便是,多谢了。” 青音就朝著华娘子回了一礼。 “多谢华娘子。” 对方丫鬟又要说话,华娘子抬手阻止了她。 “茵儿,不可无礼。” “华娘子在这里施粥送衣,实属大善,佩服。”陆昭菱又说,“我还没有做过这样的善事,能不能过去看看?” “当然,我也是拋砖引玉,”华娘子微笑说,“也许有了一个开始,便有其他善人捐银赠物,若是有余力的人都能够伸出手帮扶一把,这风雪之后便无灾民。” 青音心里暗说,说的可真好听啊。 她们也说不清这个华娘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裘三爷裘四爷兄弟俩都因为她而撕破脸皮了,还跟中了邪一样,刚才华娘子自己还承认是修习玄术的,那她能是什么好人吗? 陆昭菱便跟著华娘子去前面。 她看了看那锅里的粥,轻嗅了嗅气味,又隨手拿了件袄捏了捏。 然后便跟华娘子道了別,进城了。 后面,裘二爷他们见她入城,便也让下人驶著马车入了城。 虽然知道华娘子在看他们,但他们都在马车里没露面,就这么入城了。 他们赶上了陆昭菱,把他们接上马车。 裘二爷实在是有些等不下去,就跑到了陆昭菱他们的马车上。 “陆小姐,怎么样怎么样?” 裘二爷很是紧张地问,“有没有看出来她是个鬼,还是说身上有鬼?她很怪异是不是?” 裘二爷刚才就是远远看了一眼,虽然华娘子站在那里確实是很出挑的,但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不等陆昭菱回答,他又说,“不过现在大白天的,又是中午这个时辰,真是鬼的话,她不可能出来吧?” “那我家老三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是说,她是什么狐狸精变的?” 陆昭菱无奈扶额。 “二黑爷,別这么激动,我刚才没有看出来她有什么奇怪啊。” “没看出来?” 裘二爷一下子有点儿惊了,“难道说她的修为这么高?” 周时阅斜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呢?难道就不能是她真没有问题吗?” “可是我家老三老四......” “也许,是她住的那个地方有问题。”陆昭菱说,“回去之后再仔细问问蚤爷和四丫爷,去她家里的时候,旁边还有什么人,或是什么奇怪的物。” “有时候,一个人的修为不够,会藉助別的东西,药物,或是法器。” 周时阅接了一句,“也有可能阵法。” 陆昭菱点了点头。 “对。她跳的那支舞肯定也是有问题的,还有当时穿的衣裳。” “那陆小姐要去她家里探一探?”裘二爷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是要光明正大去,还是偷偷去。 第1005章 丫鬟怪异 他们回到了裘府。 裘二爷听了陆昭菱的话,回去之后就让人去把裘三爷裘四爷给叫出来。 “去,让三爷四爷到大厅来,就说陆小姐有话要问他们。” 他想到了之前老三老四那个样子,又补了一句,“如果他们走不动,抬也把他们抬出来。”裘二爷冷著脸说。 “是。” 下人赶紧就去叫人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在前厅喝著茶等著。 “青音,把那支珠给我看看。” “是。”青音把那珠递给了陆昭菱。“小姐,刚才奴婢和青宝都仔细检查了一下,珠没有什么问题,里面也没有什么机关,没有藏著什么东西。” 有些內宅的妇人会在髮簪或是珠里设一点儿什么空心,塞些什么东西。 这种招,青音青宝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们刚才在马车上就已经把这支珠仔细检查过了。 华娘子突然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小心防备著? 但是这支珠明显是新的,没有用过的痕跡,也很乾净,没有任何机关。 她们还闻过,又用帕子弄湿仔细地擦过,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而且,很新,没有用过的。”青音又补了一句,“上面也没有任何髮饰和头髮的气味。” 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判断这是完全没有使用过的。 华娘子身上有一股香气,头髮上有一种髮油的气味,那一种青音之前仔细闻过了,但是珠上没有。 最多就是一点点衣服上的气味,很快就没有了。 “嗯,我看看。” 陆昭菱接了过来。 “她既然已经知道我也是修玄术的,自然也知道我的身份了,第一次见面就送这样的东西,要不就是想来试试我的修为,要不就只是为了布迷魂阵,让我摸不著头脑。” 裘二爷恍然,“確实,我也是一直在想,她为何要送你礼物,又为什么是珠。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深意,还是有什么用处。” 周时阅目光也落在那支珠上。 “这珠,看来价值不菲。”以他的见识,都觉得价值不菲,那確实是昂贵的东西。 陆昭菱仔细地看著那珠。 周时阅看了看珠,又看看她头上的簪子,突然就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 说起来,陆小二头上的髮簪一直就是他雕刻的那些,一般最多也是用一两支。 但这些是作为法器来用的。 她一直就没有用一些姑娘家的首饰啊,单有的髮簪都是要用来驱恶逐鬼的。 这也显得太可怜了些吧? 她可是他未来的王妃。 周时阅突然就有些自责起来。陆小二也是还年轻貌美的姑娘家,身上不能只有法器吧? 他见陆昭菱还在研究著那珠,便问裘二爷,“肃北城如今还有什么银楼开著吗?或是,有什么能工巧匠,专做富人家首饰头面的?” 裘二爷愣了一下,以为他是想查这支珠的来处。 “王爷,我让人去查一下,这支珠是出自来哪,把那匠人给悄悄带来?” 周时阅一皱眉,“不是让你查这个,我要买新的。” 买新的? 裘二爷虽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但还是直接说了,“老三家的就是开银楼的,他们那里应该有不少是专门供给肃北城里有头有脸富贵人家的货品。” 周时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们裘家不错啊,就是亲家也都是能赚大钱的。” 裘家有势,亲家有钱。 裘在家肃北城,確实应该是独一份横行霸道的地位。 但就有这样的裘家,竟然还能让周屹占了一席之地,周屹的下人还敢直接出城来拦人,也算是矛盾了。 “王爷说笑了,他们也只是有个养家的营生啊。要说產业铺子,知府大人的夫人家里才多呢。” 裘二爷赶紧说了一句。 “还有,肃北城里除了裘家,另外还有四大家。王爷应该知道的,这四大家,还有裘家,知府家,形成了六股势力。这个我也不怕跟王爷直说。” “之前一直算是裘家当头,毕竟我家兄长是一方守將,一般人也不可能越过他去。但是,兄长一直告诫我们,军营將士人数多,总会有需要富人和百姓支持的时候,比如说捐赠一下军衣这种事。” “所以,我们裘家一向是低调行事,在肃北从来没有端出第一位的架势来,甚至,裘家人,还有裘家的亲家们,对於另外那几大家,都是让三分的。” 说来算是以和为贵,將军说过,要是真到了打仗的时候,他们和城里几大家关係好,紧要关头就比较容易得到他们的支援,让他们带头撤退或是守城什么的,也会比较容易。 周时阅听到他这么一分析,倒是明白了,为什么有裘家在,肃北城其他人还敢那么囂张。 “本王小时候在这里时,將军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裘將军脾气挺大,霸气十足,带著將领纵马疾驰过肃北城时,百姓们都是纷纷躲避。 气势很是惊人。 “兄长说现在年纪大了些了,就想得多了些。” 周时阅皱了皱眉,却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也未必没有什么人一直在背地里布局,引导裘將军改变了行事风格。 “二爷,三爷说他腹泄,来不了。” 下人跑了回来。 “四爷说他头晕,一起身就要吐,怕衝撞了王爷和陆小姐,也来不了。” 裘二爷一听,脸就黑了。 “胡说八道!有了陆小姐给的符,他们该好了,哪里可能还这么严重!” 裘二爷根本就不给老三老四面子了,直接挑破说,“告诉他们!一个跳艷舞,一个砸了满屋珍宝的事,陆小姐和王爷早看完了,现在想要保住脸面,晚了!让他们滚过来!” 裘三爷裘四爷两人是扭扭捏捏进来的。 他们確实是觉得没脸见人。 四爷昨晚是抱著他自己砸烂的那些东西碎片悲伤了一宿,今天眼睛都是肿的。 这样出来见晋王和陆小姐,他们觉得自己该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昭菱已经检查完那珠,確实是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她也没有再取笑裘三爷裘四爷,就问起了华娘子那里有什么奇怪的人。 “丫鬟,算不算?”裘四爷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说。 第1006章 想不起来 裘四爷说,他们去如意园的时候,总有一个丫鬟隨侍。 如意园,就是华牡丹住的宅子,取名叫如意园。 “那个丫鬟,也很美貌。华娘子在跳舞的时候,那个丫鬟就在敲鼓点。” 裘四爷仔细地回忆当时的情形,儘量把细节都想到。 “当时我还觉得,华娘子赤足踩到的鼓点,都很巧妙,咚一声,她就正好踩到,做个小停顿,眼波流转一下......” 裘四爷说到这里,有点儿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几分讚嘆,明显是回味无穷的感觉。 “当”一声,裘二爷的茶盏就重重地放到了桌上,“怎么的,还想看?” “想看,让老三再给你跳?” 裘三爷跳脚了。 “二哥,不带这样的!” 他本来就已经羞耻得不敢出来见人了,怎么还往他身上带? 他听到有人扑哧一声偷笑了! 裘三爷猛地抬头,瞪向这个,又瞪向那个。谁?!是谁喷笑了? 但是一对上陆昭菱的目光,裘三爷老脸一红,气焰又缩了下去。 “这真不能怪我,我那不是中邪了吗?我也是受害者。华娘子跳那舞肯定有问题,我们现在就衝到如意园去......” 裘二爷气得咬牙。 “听说,看了她跳舞的男人,不止你们二人。我已经让阿宽去打听过了,那些人回家之后並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你们二人。” 真的是要把脸丟尽。 他去大营之前就已经让人去打听过这事,刚才得了消息,其他人没事。 这才真让人觉得脸疼! “怎么可能?” 裘三爷四爷都震惊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开。 虽说知道自己是中了招,才会兄弟翻脸打架,但总归是发生过的事,被对方打的地方还在疼呢,也不可能马上就恢復如初。 裘二爷都懒得理会他们。 “陆小姐,王爷,他们確实是说,其他人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对裘四爷说,“四丫爷再说说那丫鬟。” “噗!四丫爷......”裘三爷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裘四爷淡淡看向他。 笑个毛线。 蚤爷是比四丫爷好听? 裘三爷对上了二哥的目光,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笑不出来了。 “那个丫鬟,我现在仔细想想,觉得她气质不太像丫鬟。” 裘四爷说了起来。“她的目光沉静,行为举止也很稳重,甚至,有那么几次,好像还是她先到华娘子身边,低声跟华娘子说了什么话,华娘子才有什么决定的。” “对对对!” 裘三爷终於也想到了什么,“那个茶,茶叶什么的,还有煮水,都是那个丫鬟端出来的,也都是她在做,华娘子就只是等水开了沏一沏茶!” “还有还有,有一次,那丫鬟还跟我打听了几句大哥的事。” 裘三爷敲了敲自己的头,“该死的,问了什么来著?” 他就想起来,那丫鬟是问过大哥的事,但是究竟问的是什么,他竟然想不出来了。 陆昭菱看著他的样子,眸光一闪。 “你们再想想她的样子,她的五官长什么样,声音怎么样。” 裘三爷裘四爷对视一眼,两人竟然有点懵。 刚才裘四爷还大概描述过那个丫鬟的样子,但是现在被陆昭菱这么一问,他脑海里竟然也想不起那个丫鬟的五官。 “问你们话呢!” 裘二爷並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们这么半晌没有回答陆昭菱,让他想踹他们。 “老四,你想得起来吗?”裘三爷问四爷。 四爷看向陆昭菱,“我刚才说过她的样子......” “目光沉静。”陆昭菱重复了他刚才说的话,“但是具体五官呢?脸型呢?这个目光沉静,行为举止沉稳,应该是你当时的一点儿感受,你现在是记住了当时的感觉。” “可是她的样子呢?” 裘三爷四爷都有点懵。 陆昭菱现在倒是肯定了,“你们想不出来了是吗?” “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裘三爷有点儿纳闷,但也没觉得这是多奇怪的事,“不过,这很正常吧?要知道,华娘子容色过盛,我们都是衝著华娘子过去的,注意力和目光自然都是落在华娘子身上,谁会去多看丫鬟一眼?” “老四,你说对吧?再说了,那个丫鬟其实也没有多话,反正我记得应该是没个笑模样的,对吧?” 什么样子记不起来,但绝对没有多开朗。 “她叫什么?”陆昭菱问。 “叫什么?” 裘三爷裘四爷又卡壳了。 “这个还真没留意。” 裘二爷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要你们有何用!” 陆昭菱心里有数,“看来,华娘子身边,最关键的就是那个丫鬟。” “我刚才和华娘子接触过,她身上並无太多邪性。” “不是吧,你说华娘子没问题?那我们......” 裘三爷眼睛一亮。 裘二爷就冷笑了一声,“对了,大哥让你们今天就到大营去。” 还想著华娘子没问题,又去找她? 不用大哥,他都能够把他们的腿给打折。 “啊?” “大营里的马厩要交给你们了,別说我没有提醒你们,穿著方便干活的衣服去。”裘二爷说。 裘三爷四爷都哭丧著脸。 他们要完了。 “大哥也知道我们的事了?大哥没回来吧?” 三爷问完这话就觉得自己是问了句废话,二哥都去了大营,怎么可能不把他们的事告诉大哥? “大哥明天会回来一趟。” 背上要不要画那么一道符,裘將军还要仔细考虑,明天他会回城,到时候再告诉陆昭菱自己的决定。 裘三爷裘四爷惨兮兮地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大营里扫马厩了。 “你派人去一趟府衙,让知府来见本王。”周时阅这时才开了口。 他看向陆昭菱,“有没有想见的官差?” “你真懂我。”陆昭菱不由得挑了挑眉,“就今天去帮著维持城外施粥秩序的那几个,请知府大人一起带来。” “我这就让阿宽去。” 裘二爷赶紧去安排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准备吃午膳。 裘四夫人在饭后过来,有点儿忐忑。 “二伯,我能不能问陆小姐几句话?” 第1008章 姑娘可疑 周时阅拍了拍陆昭菱的背,笑了起来。 “我那皇兄,不怎么聪明。我自己当著他的面说,他都未必能相信,更何况从肃北这么千里迢迢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人的嘴,传回去的?” “他也向来多疑,他对我的怀疑多了,便如同虱子多了不怕痒,没事。” 这种事还能用虱子多了不怕痒来形容? “再说,现在父皇能託梦,时不时就让父皇给他託梦紧紧他的皮就是了。” 陆昭菱虽然还没有见过皇帝,但也忍不住有点儿同情他。 见过哪个皇帝老被鬼託梦的啊? 按理来说真龙天子呢,坐到了那个位置受国运庇护了,一般鬼托不了梦。 可谁让那是太上皇呢? 谁让太上皇又遇到了她,有了这种本事呢? 这么说起来,还是她间接“害了”皇上呢。陆昭菱觉得自己有点儿坏坏的。 “那你就一直这么喊我好了,阿菱好听。什么一一二二的,你当自己操练呢?” “看心情吧,我觉得规规矩矩的有时候无甚意思。一个称呼喊得久了,以后你便麻木了。” “你歪理还挺多!” 周时阅又跟她贫了几句,便让她快去梳洗休息。 他也去梳洗了一番。 中途,青林过来说,知府大人来了,他淡淡地让人继续等。 肃北城的知府宗智宏,一开始也是个武官。 肃北这个地方民风比较剽悍,而且天气比较恶劣,皇帝又不太愿意让生於此长於此的本地官员把控,一般都是从外地调任过来,所以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调来肃北的官员都不太適应。 来了之后一直生病,吃也吃不惯。 一开始皇帝听到这些情况,还以为是他们太娇弱,这么难以適应,等到有一任官员过来不过半月就病死,才重视起此事。 事实上,本来再恶劣的环境,该適应还是得適应。 更何况派来上任的官员,也不可能只是考虑身体素质和能不能適应这里的饮食吧? 但当时就有人推荐了这个宗智宏。 这人会武,身体壮实,又因缘际会当了文官,当时又正好在要升迁的位置上。 调到这里这个位置,算是升迁了。 於是,宗智宏就来到了肃北。 现在已经在肃北这里待將近四年了。 这四年,据说他干的还不错,无功无过,偶尔能有一两次说抓到流匪什么的。 还有一年肃北旱灾,他带头让富人捐赠,度过了那次难关。 在沐浴的时候,周时阅已经把与宗智宏相关的记忆都翻了一遍。 宗智宏在前厅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他茶喝了两盏,还不见晋王的身影。 裘二爷也忙,只来见了一面。 宗智宏带了几个官差过来,他们在一旁等著,也都等得有些站不住。 但这里是裘家,让他们等的人是晋王,他们虽然有怨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殷云庭和吕颂也休息了半个时辰,出来转了转,看到了厅里的情形。 “大师兄,这肃北的知府大人,你可认识?” “不认识。” “我倒是听说过,武功挺好的,有时候抓犯人,他还亲自上。”吕颂说,“当时听到这事,我对宗大人的印象还挺好。” “是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那我抱怀疑態度。因为王爷让他等著呢。” “晋王不是只想给个下马威吗?”吕颂不解。 “那你觉得,王爷为何要给他下马威?”殷云庭倒也不介意跟吕颂多说几句,“因为王爷进肃北城,裘家的人是出去迎了的,宗大人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他依然没有第一时间便来拜见王爷。” 按理来说,皇室亲王来了,身为地方官至少得来迎一迎,事先不知道,没迎接不奇怪,但王爷入城进了裘家了,他还不赶紧过来,就不正常了。 “也许,宗大人並不知道王爷来了?” “你觉得可能吗?” 殷云庭没有多说,“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这也是他们该做的了。 那些賑灾的物资也应该已经运进城里,他们得去调查一下,有多少灾民需要这些东西的。 之前回来,街上就没见几个人,但在城外排队的人可不少。 殷云庭带著吕颂出去了。 他们在外面转了转,只觉得城里萧瑟得很。 借著想要討碗热水喝的缘头,他们敲开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打听了些情况。 这一打听,两人心都有点沉。 肃北城的情况,还有城外十镇数十村的情况,可能比他们想像中要严重。 他们也遇到了都出来办事的青锋青林。 物资確实已经运来了。 他们还是找了肃北城里孙家的商行管事帮忙。 现在孙家商行的管事已经带人出去帮著查清楚需要捐赠的百姓人数。 几人碰了头说了自己知道的事,又正准备分头行事,再去忙碌,殷云庭一转身,就看到前面街角一间药铺里,走出来一个姑娘。 那姑娘手臂挎著一只篮子,看起来装的东西不少,盖子已经压不严实。 她出门脚一转,看来明显是要往这边走来的,但是,她在看到他们几人之后,脚步一转,就转身朝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去了。 霎时间,殷云庭就觉得很不对劲。 他立即就对青锋说,“我和吕师弟要过去看看那位姑娘,傍晚若是没回去,你们就和我大师姐说一声。” “吕师弟,走。” 吕颂有点儿莫名地快步跟上了他。 他们远远地跟著那个姑娘。 这街上真没什么人,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可能是因为风雪好不容易停了,出来办事或是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买的。 冷清得很。 路面的雪也没什么人清扫,雪有点厚,这里不是主街,脚印虽有,不多。 他们踩下去雪喀吱喀吱响,吕颂觉得走起来快不了。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也瞬间明白过来,大师兄为什么要跟上那姑娘。 因为他们都走不快,那姑娘却走得很轻快,走得比他们快不少,看起来也很稳,没有半点怕滑倒摔跤的样子。 甚至,她走出来的一串脚印,都挺直的,不乱。 这能是普通人吗? “大师兄,她......”吕颂刚开口,殷云庭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將他猛地一拽。 第1009章 火符相拼 吕颂被殷云庭猛的一拽,站都站不稳,扑通摔倒在地上。 好在路边是厚厚的雪,这么摔了倒也不疼。 殷云庭拽开他之后,走到刚才吕颂要踩下去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 脚印边,雪地上,有两枚银针,竖著插在雪地上,针尖朝上。 吕颂爬了起来,来不及拍扫身上的雪,也看到了这两枚银针。 “这不会是那姑娘弄的吧?”吕颂看到这两枚银针之后脸色也是一变。 “吕师弟,你把这两枚银针仔细带回去。” 殷云庭一抬头,那姑娘已经走得挺远,拐进了一条巷子。 马上就要跟丟了。 但是他有直觉告诉他,这姑娘很可疑,而且竟然还用了这种手段想要阻止他们跟上,更有鬼了。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放过。 吕颂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殷云庭已经追过去了。他要阻止也是来不及。 “大师兄千万小心!” 吕颂只能喊了一声,然后小心地取了手帕,把这两枚银针包了起来,带回裘府。 殷云庭还剩了一张驭风符。 大师姐拋给他之后,他留了一张。 当时只是谨慎想留著过一会看还能不能再用上,结果大师姐就解决了崔晚平,没用上了。 现在他直接就用上了这一张驭风符。 那个姑娘已经奔到了这条巷子的另一端出口。巷子长长,她本是以为殷云庭追不上来了,人一出巷子,便微舒口气。 但就在这时后面风声乍响。 一只手伸了过来。 这姑娘察觉不对,已经极为快速的將身子一扭。 殷云庭一道定身符拍了个空。 他也是没有想到,这姑娘的反应这么快,还能够避开他。 但也因此证明,这姑娘不太对劲。 “你想干什么?” 姑娘转身急退,怒瞪著殷云庭。 殷云庭却注意到,她下意识地挎紧了那只篮子,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动作,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姑娘,我刚才差点儿踩到两枚银针,不知道是不是你放的?” 殷云庭开门见山,並没有另外想什么奇怪的理由。 他虽然见这姑娘可疑,但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想和吕颂跟上来问句话,谁知道这姑娘立马就用阴招。 他还不能直接问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姑娘看著二十出头,容貌算是中上,略英气,神情有些警惕和疏冷,看著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她也比一般姑娘高挑一些。 不过肃北这里人都比较高,像她这么高挑的姑娘也算正常吧? “我只知道,你们莫名其妙地跟著我!”她冷声说,“现在人人都缺衣少粮过得不如意,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面被两个男人盯上了,能不害怕吗?”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但殷云庭根本就不会被带偏思路。 “那路並非姑娘的。而且,我们未做什么事,只是想跟姑娘问个路。” “问路?那你现在问,我还要回家!” 殷云庭淡笑问了出来。 “不知如意园怎么走?” 如意园是华娘子的宅子。 他本来就已经怀疑这姑娘是如意园的,现在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想看看对方的破绽。 这姑娘看著,没有破绽。 因为她神色没变,没慌也没乱。 “我不认得!”她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 这可不就是很奇怪了吗?! 要是真不认识如意园,多少也会流露出一点儿疑惑,问如意园是什么地方。 但她这么冷静地说不认得,恰恰就是有问题。 殷云庭想到的是今天午后听裘三爷裘四爷提起的,华牡丹身边的那个奇怪丫鬟。 这个姑娘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像裘四爷的描述,虽然裘四爷和裘三爷都奇怪地记不住她的五官。 但英气,沉稳,是像的。 这姑娘一见他们就转了方向跑,在肃北城这里,还有什么人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又不想直接对上他们? “那不知道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殷云庭没有半点停顿的,立即就接了下去,“姑娘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是裘府的,现在要了解一下城里百姓的情况,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跟我说一下。” 如果是真的百姓,听到裘家是会信任的。 裘家有大將驻守肃北,在肃北城百姓的心中等同守护神,所以,一般说裘家的人就能让人打消防备。 再说到可以得到帮助,正常百姓就算不需要,也应该会好奇一下是什么帮助的。 哪怕这个人对这种事情不在意,甚至不乐意,那也会假客套一句。 可是在他说完之后,这姑娘立即就回了一句。 “不用,我现在急著回家。” 说完立即又想转身。 殷云庭伸手就朝著她的篮子探去。 这一次他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只不过是想要最后再试探一下。 结果他的手刚一伸,这姑娘瞬间就把篮子快速换到了另一手上,再次警惕地看著他,眼里有著暗藏的怒火。 还说没问题? 殷云庭很是有礼貌的说,“真不好意思,姑娘,我现在怀疑你篮子里有违禁的物品,你跟我去一趟裘家,或是去一趟官府。” “这是我姐姐的药!” “是药吗?那你打开让我看看,我对药材有几分了解,看一眼,若无问题,我便不纠缠了,如何?” “我的药,凭什么让你看?” 她说著就踢起了一堆雪,在雪屑飞起迷住殷云庭的眼睛时,她快速转身就跑。 殷云庭一道符夹在指间,猛地一掷,“去!” 符猎猎疾飞朝著她的后背追去。 那姑娘一弯腰,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避开了那道符,同时手里什么东西银芒一闪,射中了那道符。 嗤的一声细响。 一枚长针扎中了那一道符,钉到了前面的雪地上。 “姑娘好功夫。” 殷云庭已经到了她后边,一张火符朝她拍了过来。 这姑娘咬牙,一手快速入怀,竟然也拿出了一张符,迎著他甩了过来。 两符碰上,嚯一声,一下子烧了起来。 “一样的火符。” 殷云庭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对方用的也是一样的火符,威力还不小。 “看来,姑娘也是玄门中人。” 他虽然说著话,手下却没有停下。 第1010章 跟她走了 一时间,殷云庭已经和这个姑娘拼了好几道符。 对方的招数也是简单粗暴。 开始就跟殷云庭先拼了三道火符。 一时间砰砰砰几声响,火焰在他们手中迸出来,砸落下去的时候融掉几处雪。 之后在殷云庭再次拿出定身符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竟然也跟著拿出了定身符。 殷云庭动作很是灵活,定身符朝著她拍过来的时候脚下一转,本来看似要拍在她头上的定身符猛地也跟著一转,改为拍向她的后背。 但是对方有武功。 她脚下一滑,借著雪,一下子就飘到了他后面去,而后又反而朝著他再次逼近,手里的定身符拍向他的胸口来。 这会儿殷云庭也没有再开口。 已经不用说那么多了,这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玄门中人,而且修为不低。 她用的这些符,如果是她自己画的,那更说明了她的修为,她画符的本事不会比他小。 殷云庭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符,另一手同时又出了一把符,朝著她的脸直直砸了过去。 这一次,他这一把符就有点儿五八门了。 有火符有定身符有晦气符,各种都有。 而看著他一下子出了一大把符,这姑娘的脸色才微一变。 可能是她也没有见过大把砸符的。 “燃!” 她一张火符在手间一下子烧了起来,然后手抓著那团火焰就迎向了掷过来的那一大把符。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殷云庭这把符里面还有陆昭菱之前给的一张爆烤野猪黑烟符。 现在符虽然没有砸到这姑娘身上,但是却被她一道火符给点燃了。 这符也会立即爆开。 “砰”的一声,极响。 这一道符炸开了,一股黑烟蒙住了这姑娘眼前的视野。 她一脸都黑了,忍不住呛得咳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殷云庭趁机就把一道定符身甩了过来。 “咳咳,你卑鄙......” 这姑娘话还没有说完,动作就被定住了。 殷云庭见终於得了手,正要轻舒一口气,突然就察觉到了危险,他脸色一变,快速朝旁边巷子退。 但已经晚了。 两道暗器破空而来,扎中了他的穴位。 疾风起,有一道身影来到了他身边,一道符就贴到了他额头上。 殷云庭瞬间不能动弹。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被暗器扎中的位置开始发麻。 这种麻渐渐在蔓延於全身。 殷云庭在这一霎时知道不对,他拼著最后一点灵气,掐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血来。 血无声滴落在雪地上。 因为这是在他的袖子下做的,也是避著对方的一侧,对方並没有发现。 那人来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殷云庭脑门上贴著符,视野不完整,但是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有点儿沧桑的女人。 美丽,华贵。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但是眼神却像是染满了风霜,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儿天真和单纯了。 並不澄净。 在这一瞬间,殷云庭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才是大师姐一直想找的那个“夫人”! 也是育安堂那些鬼说的,那个看起来又像年轻又像老的夫人。 而这个人,也很有可能就是给晋王下了第四道符咒的人。 但是他现在完全没了反抗的能力。 这个女人的修为在他之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让他看不透的玄门中人了。 “是个好苗子。” 女人开了口,声音也是成熟的女子的声音,如雪里的水,清冷。 她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伸手在殷云庭的脸上轻轻摸了摸。 殷云庭定定地看著她。 “长得很挺好的。”她又说了一句。 然后,她转身就给那姑娘揭下了定身符。 “夫人,我太不小心了,请夫人责罚!” 被揭了符之后,这姑娘立即就跪了下去。殷云庭看得出,她眼里有几分惊恐。 看来这个姑娘是很怕这夫人的。 之前他以为这姑娘是如意园的那个丫鬟,现在看来,她的主子,是这个夫人? “起来。”夫人轻声说了一句。 丫鬟站了起来。 “抬起头来。”夫人又说。 丫鬟抬起了脸。 夫人猛地扬手就朝著她的脸狠狠颳了下去,给了她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太响了,就连殷云庭都没有料到。 丫鬟的脸几乎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她被颳得脸偏到了一边,这会儿嘴角缓缓有血丝流了出来。 疼,肯定很疼。 但是她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奴婢知错。” “你个蠢货,一句知错,就能够抵消你犯下的事吗?现在把人给我弄回去。” 在这里没时间罚她。 “是。” 这姑娘根本就不敢反抗,她朝著殷云庭走了过来,从竹篮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瓶子,开了盖,把瓶口对著殷云庭,然后晃了晃,又朝著他吹了一下。 殷云庭瞬间就闻到了一种很怪异的气味。 他想要闭气,但是这丫鬟立即就对著他踢了一下,他吃痛,身体自然反应,没办法闭气,一下子嗅到了这浓烈的气味。 这姑娘收了瓶子,拿了一道符,卷了起来,掀开了他的衣襟,用针穿上符,扎进了他的胸口。 嗯...... 殷云庭感觉到一种很难受的麻胀,但不是痛。 他心沉了下去。 紧接著,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夫人,那我现在带他到如意园?” “嗯,去吧,告诉华牡丹,把这人收了,事不宜迟,別坏了我的事。” 夫人说著,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只要华牡丹收下这人,后面的事情你们就能够再折腾一段时间,我现在既已现身,就不能再留在肃北城了,我得马上离开,否则以周时阅和陆昭菱的本事,肯定能马上找到我。” “可是夫人,这里的事情......” “你们拖他们几天就是了!” “是。” 这夫人很快就离开了。 丫鬟看著殷云庭,叫了一句,“殷云庭,现在跟我走吧。” 殷云庭没有反应,就这么跟著她走了。 看起来极为听话。 如意园。 华牡丹刚梳洗完,正准备休息,就听丫鬟说,那人带著一男人回来了,现在正往她这里来。 “带的什么男人?” 第1011章 要被睡了 “娘子,带来的好像是之前在城外跟在陆小姐身边的一个公子。” 茵儿有点儿惊恐地对华牡丹说。 华牡丹的脸色也变了。 “为什么要去碰陆昭菱身边的人?不是说好了,避著她一些吗?” “是啊!明明昨晚还跟娘子您说过,现在晋王和陆昭菱来了,要先收敛一下,不要跟他们正面碰上,甚至还让您暂时別去见三公子,现在怎么把人给带回来了?” 茵儿也很是紧张。 “茵儿,你快去看看,確定一下,別弄错了。” “是。” 茵儿飞快地跑了出去。 华牡丹站了起来,手揪著自己的袖子,有点儿心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慌很慌。 事情好像有点儿失控了。 一开始並没有跟她说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她也完全没想跟晋王作对啊。 特別是打听过了晋王身边那陆昭菱的本事,再打听过西南军营的事情之后,华牡丹就已经觉得,她好像踏上了一条很危险的路。 可是以前她也没办法啊,她有把柄在对方手上,而且她也还需要对方续命,只能听对方的。 但以前她明明说过,她所求不过是能够活下去。 现在这人,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如果她现在走的也是死路一条,那她还用得著屈服对方,一直听对方摆布? “娘子。” 茵儿又飞快地跑回来了。 “真的是!是那个跟在陆小姐身边的,白衣的公子!” “白衣的公子?”华牡丹回想著在城外见到的,脸色又是一变,“是陆小姐的师弟?” 她也是让人查清楚了的。 陆小姐身边有一个很俊美的大师弟,叫殷云庭。 后来他们在西南好像又收了一个师弟,叫吕颂,但是吕颂入门晚,感情肯定没有殷云庭和陆昭菱深。 如果来的是吕颂,她还有点儿侥倖,来的是殷云庭? 她是要死了吗?! 华牡丹还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那个姑娘已经带著殷云庭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华牡丹身上扫了一下。 “娘子,奴婢给你带了一位公子回来,排解你的空虚。” 她对著华牡丹屈了屈膝,然后就让开了一步,对殷云庭说,“殷云庭,上前给我们华娘子瞧瞧吧。” 殷云庭听话地走上前来。 华牡丹看到了他的脸,又吸了口凉气。 这下子她一点儿侥倖都没有了,果然是殷云庭。 “苹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最近可没说空虚寂寞,不是说,在肃北城这里要谨慎一点,不要乱来吗?”华牡丹沉著声说。 这个丫鬟叫苹儿。 与其说是她的丫鬟,不如说是那一位派来控制她的。 她什么事情都得听从这个苹儿的安排和指挥。 但是这苹儿確实也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在陆昭菱和晋王他们来到肃北之前,华牡丹也有点儿痴心妄想,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抱到大腿,以后能够好好活下去,也能活得挺好。 可是晋王和陆昭菱一来,一下子就出手破了她对裘家三爷四爷的迷惑,也让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靠这种手段,还是不牢靠啊。 不等华牡丹沉下心来重新想一想自己该怎么做,现在,苹儿把殷云庭带到了她房里来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出了点意外。” 苹儿的脸,刚才已经用了符消肿了。 她也是有傲气的,在华牡丹面前她一直挺权威的,能够享受到被敬著被惧著的感觉。 她不会让华牡丹看到她之前那狼狈的样子。 当然,她也不会告诉华牡丹,是因为她自己太过紧张而作出了不好的反应,那么一点儿奇怪的反应,竟然就惊动了殷云庭。 说起来,她都憎恨殷云庭了。 为什么会这么机敏? 那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能够看出来她当时的不对?要是他没有看到这种不对,让她悄悄离开了,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不会暴露,而他自己也不会出事。 现在好了吧? 自己也落到了夫人的掌控里。 “出了什么意外?不是可以用药,用香,让他忘了刚才的事吗?” 华牡丹问,“要不然我们就用那种办法让他忘记了吧,然后再想办法把他送出去,只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苹儿,要快,多拖一会,就会容易让裘家的人和晋王的人发现,现在把人送出去还来得及。” 华牡丹说著,就吩咐茵儿,“茵儿,你去取那些香来,苹儿,你去拿药,我来调琴,三管齐下,让他忘得彻底一点。” 茵儿是听她的,立即就点了下来,“是。” 她跑了出去。 苹儿也没拦著茵儿。 只是在她出去之后,冷笑了一声。 “没用,夫人交代了,今天你得收了他,而且是马上,不得拖延。” “我?收了他?” 华牡丹指了指殷云庭,变了脸色。又指了指自己,“你让我现在......” 她们说的“收了”,其实就是睡对方。 也就是要和对方做成夫妻。 她虽然也喜欢殷云庭这样的姿色,这要是换成普通人,她也许无可奈何就半推半就了。 但这是陆昭菱的师弟啊! “你知道他是谁吗?”华牡丹问她。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让你现在就收了他,要快。半个时辰之內,你务必彻底收了他。” 苹儿又说,“你要是不行,我给你们点了那种香,给你们助兴。” “他......” “你也不用担心他不行,他现在只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本能还是会有的,而且闻了那种香之后,他更难控制自己。现在没有自己的意识,再碰到你这样的尤物,他根本就不能把控自己。” “说起来,这也是你一直想找的那种条件的郎君,不是吗?你也不吃亏。” 苹儿说著,就已经过来解殷云庭的腰带。 “我帮你给他宽衣,等下他胸口的符针你避著点就是。” “你自己也宽衣吧。” 苹儿又看向华牡丹,“等会儿我会先在这里看著,確定你们成了事,我会出去的,你自己要再折腾多久都行。” 华牡丹看著她解下了殷云庭的腰带,下意识地快速伸过手来,抓住了她要继续的手。 第1012章 师兄不吉 华牡丹觉得现在自己如同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她又不傻! 她当然知道,现在苹儿要她收了殷云庭,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这是她和殷云庭男欢女爱的事情,陆昭菱作为一个年纪小的师姐,也管不到这里来。 就算是要管,一夜夫妻百日恩,还能因为她收了殷云庭,把她杀了吗? 就她们之前打听过的,这个殷公子也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徒,与她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再生气,也不会把她杀了的,甚至,还可能在陆昭菱面前,替她求情。 即便他不甘不愿,为了道义,为了男人的尊严,也得替她求这个情。 正派人士,有时候就是会被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的。 但是,就算她知道,她也不能这么做,也不敢! “你先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华牡丹不想让,“我总得知道,收了他是因为什么,我也有我的尊严吧?虽然我已经不是黄大闺女,嫁都嫁过两任夫君了,但我也不是那种隨便到,你带回来一个男人,我就立马收了的人。” 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连周三公子都顾忌著没有下手呢。 苹儿有点儿怒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娘子,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人?” 她嘲讽地说,“你第一个夫君是怎么死的,你忘了?是马上风,死在你肚皮上的。” “事情传出去之后,你受不了那个小城的人对你指指点点,受不了那些汉子的目光,正好有个老爷带商队经过那里,你就跟他跑了。” “跟著他回去之后当了半个外室,又是用你的狐媚手段,勾得他对你死心塌地,把后院那些女人都给送走,独留你一个。” “可是谁知道那个被赶走的正室,竟然遇到了生父,还有些权势,找人给你下了咒,想要你的命......” 苹儿还要说下去,华娘子黑著脸打断了她。 “够了!” “我的过往,跟现在又有什么关係?你也知道晋王有多不好惹,谁知道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还是夫人的意思?你得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否则我不会就这么收了殷公子的!” “那就由不得你了。”苹儿眼神锐利了起来。 却说吕颂那边。 他取了那两枚针之后就觉著不对,赶紧就往裘家赶。 回去的时候,晋王倒是出来见宗大人了。 吕颂探头看了一眼,不见大师姐。 但是晋王已经看到了他。 “何事?”晋王立即就问了出来,把正在报告的宗大人话给打断了。 宗大人也跟著望了出来。 “王爷,我想找大师姐,有事。” “你去吧。” 晋王皱了皱眉,这会儿陆二在睡午觉,她这几天累著了,他是希望她能多睡一会儿的。 但看吕颂的神情,是出了什么事,他也就没有拦著。 “那我去后院找大师姐了。”吕颂就赶紧去了后院。 宗大人看著这吕颂,突然就说了一句。 “王爷,刚才那位公子,下官曾经见过,当时他好像是与他师父在一起。正好,前段日子,下官收到了一个消息,那位公子的师父进了一座山,结果那座山上雪崩,把一个村子都埋了。” 周时阅神情一凛,眼神锐利了起来。 “你为何会打听他师父的消息?” 宗智宏宗大人摆了摆手,“下官不是特意在打听他师父的消息,是在打听一些玄门中人的消息。那个师父是玄门中人,之前便知道的。所以我知道他的下落之后就让人再去打听。” “刚才不是正和王爷说到,肃北城中有些异状,又风雪一直不停,下官想多找些有本事的人,来开个祈福仪式,安一安城中百姓的心吗?” 刚才宗大人確实是在跟他说这件事。 “你且说说,他的师父姓甚名谁?” “我听人喊他严夫子。” 怎么会是夫子? “听说他以前开办过私塾的,玄术修为不够,难以挣钱饱腹,所以就当了夫子。” 这...... 听起来还真像是吕颂的师父。 吕颂说他师父就是修为不够,一直想找第一玄门,再好好学学。 “他去的是什么村子?” “就是离纵云山很近的跃马村。”宗大人说道。 又是纵云山? 雪崩? 又是雪崩? 难道这些事会有联繫吗? 吕颂去了后院。 青宝先看到了他。 “吕公子。” “青宝姑娘,大师姐呢?我有急事。” 青宝见他著急,马上说,“我去喊小姐。” 她刚敲门进去,就听到陆昭菱起来的动静。陆昭菱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是吕师弟?” “是,小姐,吕公子说有急事。” 她赶紧绕进去,陆昭菱已经起来。青宝帮著她收拾整理了一下。 “让他进来。” 陆昭菱走出內室,吕颂已经进来了。 他赶紧就直接说,“大师姐,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大师兄见她可疑,带我追了上去,结果对方......” 他说著,把那两枚银针捧了上来。 陆昭菱接过去,打开帕子。 吕颂继续说著,“大师兄让我把两枚银针带回来给你看看,他去追那姑娘了。” 陆昭菱把那两枚银针举高了些,微微眯著眼睛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又对青宝说,“点蜡烛。” 青宝赶紧点了蜡烛。 陆昭菱拿著那两枚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银针瞬间就浮现一层幽蓝色。 同时,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虽然淡,但他们居然都闻到了。 “不仅有毒,还用符水浸泡过。” 陆昭菱脸色微变,立即就让青宝拿笔墨,然后快速写了一个字。 “吕师弟,你测一下这字凶吉。” 吕颂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立即就测算了起来。 陆昭菱想都没想写出来的浮现在脑海里的字,是个迷字。 在吕颂测字的时候,陆昭菱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掐起了手指。 她也会算大师弟的下落和吉凶,但是她和大师弟情同兄妹,怕一时算不准,才让吕师弟也一起测算,看两人结果会不会一样。 测字这种事,吕师弟还是可以的。 她掐算刚罢,吕颂就紧张开了口,“大师姐,这个字虽不大凶,但也不吉啊!” 第1013章 被用符了 陆昭菱也掐算出来了。 大师弟这一下,確实不吉,结局未知。 “走。” 陆昭菱立即就对青音青宝说,“带上所有符。” 她一时间有点儿后悔,刚才回来午休什么?应该不睡,多画些符! 在大营里用了不少符,现在她剩下的符不多了。 “是!” 青音青宝第一次听到小姐说得这么凝重,而且还要带上所有符。 她们赶紧就背上了之前缝製的,由陆昭菱设计的布包,抄起了长剑。 “大师姐,我......” “你也跟上。” 陆昭菱已经奔了出去,不忘跟他说了一句,“你刚忙了半天回来,只怕是不能休息了。” “我不用休息,大师兄要紧。” 吕颂本来是想说自己剩下的符也不多,不是不愿意出去帮忙,他现在也很担心大师兄。 “青木。” 陆昭菱衝出去之后又叫青木一声。 这段时间青木也挺辛苦的,所以午饭之后她也让青木去好好睡一觉。 本来以为这个时候青木可能还没醒来,却不曾想她的声音刚落下,青木就出来了。 陆昭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走。” “是!” 青木也没有多问什么。 “陆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裘三夫人也带著女儿过来了,本来是想让女儿在陆昭菱面前再混个面熟,也让女儿多跟陆小姐聊一聊,说不定能学得聪明些,没想到刚过来就看见陆昭菱等人如风一般从身边颳了过去。 赶这得么及,是出什么事了吗? “帮我去跟王爷说一声,我出去找大师弟,让他留在裘府!” 陆昭菱匆匆留了这么一句话,迅速出去了。 裘三夫人拍了拍胸口,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乎,但是因为裘家上下都用上了陆昭菱的平安符,她觉得是好了不少,这效果还是槓槓的。 “囡啊,你看看,陆小姐跑起来都这么快。”她对两个女儿说。 两个裘小姐对视了一眼,姐妹俩觉得,母亲如今对陆小姐也太崇拜了,连陆小姐跑得快都得夸一句。 “母亲,我和姐姐也跑得很快,以前你要追著我们打的时候不都撵不上吗?” 裘三夫人一滯。 “我去跟王爷传句话,你们回去盯著你们父亲!” 她有点恼地甩袖而去。 周时阅还在听宗大人说话,听到裘三夫人的传达之后,神情一顿。 他看向宗大人。 在这一瞬间,宗大人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一凉。 因为晋王看他的这一眼,分明就带著冷意。 “肃北城是宗大人的管辖,若是本王的人在城中出了事,你说,本王是不是该让你给个交代?” 陆二那么著急地出去找殷师弟,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但是陆二让他留在裘府,他又不能不听。 那总得有人出去帮忙吧。 宗智宏心头一凛,马上站了起来,拱手说,“下官这就带人出去看看?” “多带些人。” 周时阅没有半点客气的。 但是他在说了这话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现在带来的这几个,就留下吧,本王有用。” 陆小二之前让宗大人把这几个人带上,肯定是在城外施粥的时候看到有什么不妥,那就不能让这几个人再跟著宗大人出去,万一反而坏了陆小二的事呢? 周时阅就开口把这几个官差留下了。 他贵为王爷,要留下几个官差有什么不妥?宗大人自然没有意见。 他赶紧就出了裘府,对车夫说,“回衙门。” 他得回去再把其他人带上。 “大人,晋王爷可是责备您了?”车夫问了一句。 宗大人苦笑一声。 “没有直接责备,但是晋王殿下威严颇盛,本官都看不透他。” “大人,那您觉得,他来了肃北城是好事还是坏事?” 宗大人嘆了口气。 “本官自然希望是好事。” 只不过,他之前也犯了不少错,虽说有些是被人设计了,有些是被诱惑了,有些是迫於无奈,可错了就是错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晋王殿下会不会听他苦衷。 更不知道,晋王殿下在肃北城,能不能察觉什么。 吕颂带著陆昭菱他们很快到了那两枚银针的地方。 “就是这里,我在这里取了银针回去,大师兄就往那边追去了。” 吕颂指向了前面的那条巷子。 陆昭菱就往那边走。 这长长的巷子,现在自是什么人都没有。 今天雪停,没有盖掉脚印,所以他们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巷子一串脚印。 走出了这巷子,又有一片杂乱的脚印。 青木看了一眼,“殷公子在这里跟那人打起来了。” 青音却是奇怪,“可是殷公子的武功只能说是......一般。” 反正是没有內力的,只能说会打斗。可对方不是个姑娘,殷公子应该不至於就跟人家交手了啊。 陆昭菱站在这里,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她却还能闻到符燃烧过的气味。 这也是她的一个天赋。 “不是打斗,是斗法。”她说。 吕颂的脸色也是一变,“那姑娘果然是玄门中人?” 他对大师兄佩服了,就那么一眼,大师兄竟然就能够看出那姑娘的不妥,他都没看出来。 “应该是。” 青木蹲在地上仔细地检查著那些脚印,突然说,“有第三个人。” 这里,不止是两个人的脚印。 陆昭菱也感觉到了,“是有第三个人,而且,有一品符的气息。”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昭菱的心也微微沉了下来。 竟然有一品符的出现。 要是没有一品符,大师弟未必会输的,但是有了一品符,这就难说了。 青音青宝也检查著,“在这里之后,就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了。” 另外两个人的脚印去了哪里? 陆昭菱突然鼻子轻动,她走到一处,蹲了下去,看到了雪地里两三滴血跡。 她伸手沾了一下,在指腹上搓了搓,然后拿出了一只小纸鹤来。 小纸鹤动了动,在她的指腹上晃了晃。 “这是大师弟的血。” 她將小纸鹤往上一拋,“跟著它。” 要是大师弟没有受控,要找到他不难。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被用符了。 第1014章 来晚了吗 殷云庭被用符控制了,气息也会被盖掉。 只是用平时的方法很难找到他。 但现在他留了当时的血,有这个血,灵鹤就容易找到。 陆昭菱他们跟著灵鹤,到了一座气派的宅子。 看著门匾上写著的如意园三个字,陆昭菱眸光一冷。 “小姐,我去叫门。” “不用叫了。” 陆昭菱说著,提著裙摆上前,抬脚就踹。 青木和吕颂见状,也赶紧跟著上门,同时踹门。 三踹之下,门被踹开。 里面也已经有人奔了过来,毕竟这踹门的动静也太大了些。 “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门房奔了过来,在看到陆昭菱等人的时候伸手要拦,青木立即就按住了他。 而陆昭菱根本没有理会,跟著小纸鹤,逕直闯进后院。 一路上还有其他下人要拦他们,青音青宝也给按住了。 吕颂就跟著陆昭菱一路直闯。 他不时看大师姐一眼,只觉得大师姐这会儿气势有点嚇人,这是当真愤怒了? 陆昭菱一路疾行。 终於到了后院。 外面守著的两个丫鬟看到他们,惊得叫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会无人通报就闯到这里来? 而且还有男人! 青音青宝又是一人一个,將她们点了穴道,制住了。 陆昭菱衝进了院子。 主厢房外有个丫鬟在那里团团转。 陆昭菱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在城外跟著华牡丹的那个叫茵儿的丫鬟。 “华娘子在哪里?让她出来。” 陆昭菱冷声说著,人已经到了主厢房门口。 “陆小姐?” 茵儿看到陆昭菱,脸色一变。 陆小姐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可是她也敲不开娘子的门啊,苹儿在里面呢。 她被哄骗著出来,结果再返回的时候门就被从里面栓上了,她叫门,苹儿也不开。 之前她听到娘子和苹儿在里面暴发了激烈的爭执,听得很是紧张,但是现在爭执已经停了。 刚刚,就在刚刚,她听到了男子的闷哼,紧接著又有娘子那种奇怪的轻吟。 茵儿是华娘子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听过这种声音的。 她慌极了,娘子竟然真的收了殷公子吗? 那现在屋里正是这种情况,陆小姐又找上门来了,这可怎么办? “我问你,我大师兄是不是在里面?” 陆昭菱已经看到小纸鹤落在前面的门上,她就多余问这话。 不等茵儿回答,陆昭菱伸手就將她往旁边一拨,自己上前。 青音青宝已经知道她的习惯,怕她把脚给踹疼了,赶紧先一步抬脚踹门。 砰的一声。 门被踢开。 里面正好有一声破碎声音传来,有男人的低喘,有女子的娇吟。 青音青宝变了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她们同时回头看陆昭菱。 陆昭菱已经如一道小旋风颳了进去。 “何来擅闯娘子臥房!” 一把剑刷地一声,朝著陆昭菱刺了过来。 外间与里面,还隔著门和几重轻纱,里面还有屏风。陆昭菱还没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但却已经看到地上散落著的衣裳,其中有一件就是大师弟的。 “放肆!” 人家都已经出剑了,青音青宝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该看不该看,两人也同时出剑,挑开了那人刺向陆昭菱的长剑。 鐺的一声。 青音青宝竟然齐齐退了一步。 而对方的下一招又已经袭来。 青木已经跟了过来,手里长剑也出手,与青音青宝一起攻向那人。 陆昭菱退开几步,看清了这个以一敌三的丫鬟。 这就是苹儿。 而她只看一眼,也確定了,这就是裘三裘四说的那个丫鬟。 这丫鬟的武功这么好,是一个顶尖的高手了。 “留活口。” 陆昭菱沉声交代了一句。 虽然这个丫鬟的武功很好,但是她身边三青一起上了,没道理还拿不下对方。 “是!”三青齐声应了一句。 而陆昭菱已经衝进了內室,同时,捡起了大师弟的衣裳。 吕颂赶紧跟了上来。 看到这情形他也心慌。 这,大师兄的清白不在了? 虽然他也知道那个华娘子美艷过人,但是大师兄绝对不是那种人啊。 大床锦帐,轻摇晃动。 屋里一股糜糜香气,十分浓郁。 吕颂进来这么一会儿已经觉得有些口乾舌躁。 “大师姐......”他手心冒汗,也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上前去掀开床帘。 这要是看到...... 而且,他们已经来晚了。 陆昭菱却没有半点犹豫,一步上前,伸手就猛地掀开了床帘。 床上的情形,却让她愣了一下。 只剩下一身轻纱的华娘子正在难受地扭著动著,在她怀里的,却是一个枕头。 她抱著枕头一直在蹭。 而床的一角,殷云庭紧紧裹著被子,闭著眼睛,一支髮簪刺在他的头顶。 髮簪已经没进去两寸。 髮簪上雕著仙鹤。 那是周时阅给殷云庭雕的。当时陆昭菱还说,他的制器本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雕过了几支簪子之后,竟然还有进步。 给大师弟的这一支鹤簪,算是上好的法器了。 殷云庭这个时候意识已经是不清醒的。 而他裹著的被子下,应是不著寸缕了。 陆昭菱看著他头顶扎著簪子的地方有血流下来,心头颤抖。 她立即就拿出了一张固魂符。 这种符本来她最近是没有画的,还是因为答应了给那些教盛三娘子的鬼兵报酬,才开始画,这才画了一张,还不够给那十个鬼兵的。 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先让大师弟用上了。 她快速地把那道符贴到了大师弟的头上,然后动作又快又轻,咻一下把那支髮簪给拔了出来,再马上拍上了一道止血符。 把簪子往怀里一揣,她快速扯下了床帘,將华娘子给裹了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转头叫吕颂。 “吕师弟,过来给大师弟收拾。” 她把大师弟的衣裳拋给了吕颂,自己一把就扛起了已经被她包成了茧子华娘子,將她往旁边的椅上一懟。 吕颂赶紧上前。 看到大师兄满额满脸血,他也慌得不行,赶紧就去扯他的被子,替他穿上衣裳。 大师兄全程没有反抗没有动静,这是真的被控制了啊! 第1015章 他很不好 外间的打斗声到了激烈时。 苹儿见陆昭菱已经进里间,心里也急了,不过她以为之前华娘子已经收了殷云庭,只觉得陆昭菱现在赶到了也已经晚了。 那她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再用玄术。 就在她分神想要听听陆昭菱是怎么失控愤怒的叫声时,青木的剑尖抵到了她的咽喉。 青音则是快速夺了她的剑。 青宝也手指如剑,疾点了她的定穴。 苹儿顿时就站在那里无法再动弹。 “你看著她。” 青音青宝对青木说了一声,两人赶紧衝进了內室。 这一进去,就看到陆昭菱一张符拍到了华娘子脑门上。 而华娘子满脸通红,目光迷漓,被布帘裹紧了,气息还是凌乱的,不时地娇吟一声,还半咬红唇,身子蛄蛹。 她们也闻到了这里面的香气。 “小姐,要快点退出来,这香很厉害。” 青音看向陆昭菱,见她脸色酡红,一时间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气的,还是中了招。 “都出去。” “把她也扛出去。” 陆昭菱指了指华娘子。 吕颂也已经给殷云庭穿好了衣服,把他背了出来。 “殷公子怎么样?”青木看到吕颂背上的殷云庭,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他也愤怒了。 殷公子在他们心里一直是温润如玉,月华般皎洁的翩翩公子,现在竟然这般模样! 这肯定是伤得不轻。 “把她带上。”陆昭菱看了苹儿一眼。 苹儿被点了穴,不能做什么,但是在对上陆昭菱这道目光时,她心头一跳。 之前她也觉得陆昭菱应该没有多可怕,就算玄术修为很高,但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 还真敢怎么杀人不成? 估计求求情,卖一下可怜,就能引来她的同情心,让她心软。 但是刚才陆昭菱看她的这眼神,让她害怕了。 她怎么觉得,她会受挺大苦了? 青音青宝她们把华娘子扛了出来,解了茵儿的穴道。 “你如果想要你家娘子活命,就別起什么心思,去取她的衣裳!” 毕竟同是女子,她们也不会把这样的华娘子直接带走。 所以之前小姐明明已经气得不行,还是把华娘子给裹得严严实实,连吕颂都没有看到她半片肌肤。 茵儿眼睛都红了,赶紧去取了华娘子的衣裳,在旁边厢房给她穿戴整齐了。 “娘子,你快醒醒吧,这下真的犯大事了。” 她哭著小声地叫著华娘子,但却是不敢碰掉华娘子额头的符。 青木进去之后检查了一下,把剩下的半截香掐灭,把这香也带上了。 然后他对吕颂说,“吕公子,我来背殷公子吧。” 毕竟吕颂的力气没有他大。 吕颂也没有逞强。 青木背上了殷云庭。 而青音青宝也把已经穿好衣裳的华娘子架了出来。 “准备马车。”陆昭菱对茵儿说。 他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是骑的马,没有马车。但是现在这么回去肯定不行。 茵儿不敢说什么,赶紧就去准备了马车。 一行人,从如意园出去。 青木把殷云庭送上马车,青音青宝也架著华娘子上去,茵儿抹著眼泪跟上。 陆昭菱骑了马。 一行人正要离开,前面来了数骑,拦在了他们马车前面。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如意园闹事?” 陆昭菱目光在那几个脸上扫过。 “与你们何干?让开。” 谁要是耽误她回去救大师弟,她不介意把对方的命火给掐灭一半。 “我们家主子有事请华娘子过去,把华娘子留下来吧。”那男人又说。 他一挥手,十来人策马围住了陆昭菱他们的马车。 看这样子,是如果不把华娘子留下,他们就不让走了。 “我们是晋王手下,奉王爷之令办事,你们敢拦?”青木沉声喝道。 对方神情一整,然后就十分恭敬地拱手行礼。 “竟然是晋王殿下的人?冒犯了,还请恕罪。”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家主子有急事,只有华娘子能帮忙,人命关天,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等我们主子度过此难关,一定登门向晋王殿下赔礼道歉。” 看来,他们是一定要留下华娘子了。 但是陆昭菱也不可能现在把华娘子交给他们。 她正准备出手,宗大人带著一队官差赶到。 见此情况,宗大人衡量了一下,立即上前。 “你们敢拦陆小姐?胆子也太大了!” “宗大人?”对方皱了皱眉,给了宗大人一个眼色。 陆昭菱不是没有看到他们这眉眼官司,但现在她只想马上赶回去。 “再不让......” 她声音听起来带著怒火。 宗大人立即就一个手势,所有官差立即上前將这些人的马拽开。 “让,肯定让。陆小姐,请。” 宗大人亲自拦在了那个男人马前,不让他再往前半点。 官差们把他们给拦住了,路给陆昭菱他们清了出来。 “走。” 陆昭菱没有再和他们废话,立即就策马疾驰而出,在前面开路。 看著他们一行很快离开,为首的男人微眯著眼睛看向宗大人。 “宗大人这是何意?你这是要坏了我家主子的好事?” 宗大人脸色也不太好。 “本官刚从裘府出来,可是听了晋王一顿训。这个时候我要是再惹怒了陆小姐,晋王能饶得了我?你家公子,也是晋王的小辈,他难道还能在晋王那里保住我吗?” “还请回去跟三公子说一声,宗某人这也是无可奈何,再怎么说,宗某人也得先保住性命啊。” 说完,他就带著官差离开了。 宗大人还庆幸自己及时赶到。 要不然让他们起了衝突,晋王只怕会怪罪到他头上。 三公子在辈分上就矮了一头,这个时候能直接和晋王硬碰硬吗? 別到时候他们叔侄在打机锋,他成了那个先被城火殃及的池鱼。 他又不傻。 陆昭菱他们一路疾赶。 回到裘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而周时阅就等在大门边。 看到她,他快步出来,伸手来扶她下马。 一直绷著的心,这时才算是放了下来。 “殷师弟他?” “很不好。”陆昭菱绷著小脸,回了这么一句。“让人烧热水,准备几坛烈酒,儘快!” 第1016章 她会折返 周时阅毫无怨言替她跑腿传话。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不少人都派出去忙了。 他一时也顾不上叫侍卫。 等看到被青木背下马车来的殷云庭的样子,周时阅的脸色也是一变。 他眼尖,一看就看到殷云庭脑袋上一个小洞,即便在马车上青木已经给殷云庭擦乾净了额头上和脸上的血跡,但是周时阅在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脑袋上那么一个小孔,他也猜测了出来,是用髮簪扎的。 因为现在殷云庭头髮散乱,他的簪子也不在。 “快进去。”周时阅沉声对青木说。 陆昭菱跑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他说,“带来的人交给你先审审。” “好。” 虽然还不知道她说的人是什么人,但周时阅没有多问。 青音青宝也把人带了下来。 两个人,一人拽著一个,后面还跟了个神情有点儿淒悽惶惶的丫鬟。 三个女人。 “带进去。” 周时阅皱眉。 女人,他太不擅长了,而且还有点儿排斥。 裘二爷听到消息,也赶紧赶了过来。 “嘶!” “王爷,华娘子啊!” 周时阅瞥了他一句,“本王看不出来吗?” 人在城外的时候看过一面,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哪里方便点?带路。” 人还晕著,带著前厅去肯定不行。 裘二爷赶紧亲自带路,带到了一间暖阁。 华娘子被拋到了软榻上。 丫鬟茵儿立即就跟著在软榻旁边的地上跪了下来,衝著周时阅就连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饶命啊!这事跟我们家娘子没有关係,不是我家娘子把殷公子掳回去的!” “这一切都是苹儿强逼著我家娘子做的!” 她从小就跟著娘子,得娘子庇护,这么多年也算是衣食无忧,娘子对她也挺好的,所以她肯定得护著娘子的。 她指向那个站得跟毛僵一样直挺挺,还没有解穴的苹儿。 苹儿瞪著眼睛,能看不能言。 周时阅暂时没有开口,他扫了苹儿一眼,突然皱眉,“阉人?” 他这两个字一出,青音青宝,还有裘二爷和茵儿,几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苹儿。 阉人,不就跟太监一样? 但那也是男人啊。 “她是男人?!”青宝叫了出来。 苹儿的眼睛瞪得大了些,还流露出几分愤恨。 看来晋王是猜对了。 “王爷真不愧是见过许多太监的人,这都看得出来。”裘二爷感嘆了一声。 这一夸惹来了周时阅一个白眼。 这是夸人的吗? 不过,他確实也是因为从小就见过不少公公,对於这一类人的一种特质比较敏锐。 “她,她怎么会是阉人呢?”茵儿一时间觉得有些噁心心。 因为有一段时间,如意园还没有收拾好的时候,她和苹儿是一间屋子住的。 而且因为觉得大家都是女子,平时更衣擦身什么的,她都没有避著苹儿。 现在一想起来,她恍然了,怪不得她擦身的时候,苹儿一直盯著她看! 当时她还有些恼意说了对方一句,大家都有,你看你自己就是了,盯著我做什么? 结果到最后,这苹儿竟然是个阉人?! “你竟然把我和娘子都蒙在鼓里,你无耻!”茵儿又想到,娘子有时候沐浴,也会让苹儿搓背。 那不是她和娘子都被这苹儿看光光了? “你们俩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周时阅对青音青宝说。 “王爷,我要不要迴避一下?”裘二爷赶紧问。 “去把你府里的下人给阿菱派去,问问她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周时阅说。 “是,我这就去。” 裘二爷赶紧出去了。 青音青宝就跟周时阅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而在客院,殷云庭已经背对著床沿这边靠躺在被子上。 吕颂和青木听著陆昭菱的指挥,搬了烈酒进来,又等热水送来,仔细地给殷云庭清理著头上的伤口。 陆昭菱把那支髮簪拿了出来,放到一旁。 她调著硃砂,在八仙桌上铺满了一桌子的黄纸,一排九张,一共九排。 吕颂和青木看到她这架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大阵仗画符。 以前怎么说也是一叠黄纸,一道一道地画,现在这是...... 九九八十一道? 难道是要一下子画出八十一道符吗? 殷公子看来不止是中了那香的迷惑。 “陆小姐,这里还有什么需要的?”裘二爷也赶了过来。 陆昭菱已经净化了双手,执笔准备画符。 闻言,她抬眸看来,“裘府现在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许进来。我说的是,大门都不给进。” 难道今天会有什么人来? 裘二爷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立即就应了下来。 “我派人好好守著大门。” “不仅大门,”陆昭菱说,“后门,后院院墙,都守住了。你让人好好盯著,要是看到类似纸鹤或是小纸人之类的,直接脱鞋,用鞋底拍下来!” 啊? 用鞋底拍? 还有纸鹤纸人之类的东西? “是。”裘二爷赶紧出去安排了。 陆昭菱又对青木说,“青木,你去帮忙。那个伤了大师弟的人应该发现符动了,她会有动作的。只靠王府的下人只怕拦不住。” 她顿了一下,“太上皇也得出来帮忙。” “太上皇......”青木一惊,“太上皇哪里去了?” 他没有看到殷公子身上那块玉佩。 吕颂这个时候也才想起来,太上皇不是一直在殷公子身上那块红玉佩里吗? 现在玉佩不在了,那太上皇...... 陆昭菱说,“去搜那个苹儿的身,玉佩在她身上。大师弟当时是瞬间被符制住了,那是一品符,太上皇也受到了影响,应该被封住了,把玉佩戴过来。” 青木赶紧就去了。 他去的时候,就看到王爷竟然正伸手探进苹儿的怀里。 青音青宝居然就在旁边瞪大眼睛看著,竟然没有阻止。 “王爷!” 青木顿时就叫了出来。 周时阅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但紧接著还是再探进去。 青木瞪大了眼睛,王爷,您要脏了您知道吗?! 这要让他怎么跟王妃说? 瞒著王妃又肯定不行! 第1017章 九九八一 青木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还想著自己现在要是出手去推开王爷,能不能推开。 但就在他內心被火煎著的时候,周时阅手已经收了回来,手里拿著一块玉佩。 青木定睛一看,就是殷公子的那一块玉佩。 “王妃正好让属下过来搜这丫鬟,找这块玉佩。” 没想到王爷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提前一步搜人家身了。 刚才周时阅在看到他背著殷云庭的时候,就眼尖地发现,殷云庭的衣裳不整,腰带还是松的。 他立即就想到,殷云庭的衣裳脱过,又再重新穿上的。 那他身上的玉佩很可能掉落。 所以当时他就看了一眼殷云庭腰间的玉佩,果然没看见。 玉佩里住著他父皇呢。他能不重视吗? 听了青音青宝的话之后,周时阅第一时间就猜到玉佩会在这个苹儿身上。 当时她也还来不及离开那间房,玉佩肯定还在她身上。 他总不能让两个丫鬟来搜一个阉人的身吧? 侍卫们还没回来,他自然只能自己动手了。 “给王妃送去。”他把玉佩递给了青木,“回来跟我说一声,老头可安好。” 他不会当著外人的面,把父皇叫出来。 而且,他也猜到了,殷云庭出了事,太上皇都没有回来求救,也没有相助,那就太上皇也身不由己。 周时阅这会儿是极担心的,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是。”青木赶紧接过了玉佩,又忍不住对青音青宝说,“你们看著些王爷啊!” 怎么不阻止王爷做那种事呢? 还是说那苹儿有什么问题? 青木这会儿没时间多想,取了玉佩赶紧就要走,走了一步他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来跟周时阅提了醒。 “王爷,殷公子的事有些麻烦,王妃说那个对他下手的人可能会察觉到符被动了,会赶过来趁机动手,王爷也千万当心。” “好。你们护著王妃,本王这里不要紧。”周时阅说。 青木匆匆去了。 他把玉佩给了陆昭菱。 发现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王妃竟然已经画了一排,九道符! 这速度! 吕公子在旁边都是目瞪口呆的。 “吕师弟,把这九道符贴到这院子八方,还有一道在此门上方。”陆昭菱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吕颂赶紧就取了那九道符出去了。 他看了一下,只觉得这符看著一股凶残霸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一震。 可是他又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符。 大师姐会的符可真多啊。 “王妃,玉佩果然在那个丫鬟身上,”青木递上玉佩,“王爷亲手搜出来的。”他说。 陆昭菱接过玉佩,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亲手搜的?” “嗯!”青木点头。 陆昭菱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暂时把这事拋到了脑后,“那他肯定有他的原因。” 说完,她就拿笔在那玉佩上一点,笔刚才是沾了硃砂的,在她一点的时候,一道金光也瞬间泛了一下,没入玉佩。 “太上皇?” 一道虚影从玉佩里飘了出来,落地才凝实了。 太上皇一脸急色。 “菱大师,我看到了那个什么夫人!” “不过就是一瞬间!然后她给对小殷拍了一道符,那符一拍到小殷身上,我也感觉像是被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就没了意识。” “小殷他?” 太上皇一说完,已经看到了床上的殷云庭。 他立即就飘了过去,看到殷云庭的样子,他惊住了。 “小殷他的脸怎么比鬼还白?” 他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探殷云庭的气息,然后手如同被灼了一下,猛猛缩了回来,差点儿砸到自己胸口。 “小殷死了?!” 怎么没了气息? 青木闻言也是一惊。他一掠,来到了床边,正要跟著伸手一探,就听陆昭菱说,“快了,但还没死,下面不敢收他的魂。” 她为什么这么著急著回来抢救? 不就是因为紧急吗? “王妃,殷公子刚才......”明明还是活著的!而且中了那香,他的气息还是乱的,也是粗重的。 很活生生的气息!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他的脸色就苍白如纸,气息就没了呢? “他用了法器强行扎了自己脑袋,破了对方的符,受到了很重的反噬,行了,我会救他,青木你去外面帮忙守著,带上太上皇。” “不过,太上皇,你要小心。要是看到那个人来了,你只要马上冲她吹一口阴气,然后即刻回来,不可恋战。” 吹阴气? 好在不是让他吹暖风!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就他见过了那个女人一眼,他一定好好盯著! 太上皇这一飘出去,直接就飘到了裘府上空。 在高处,四方八方都能尽收眼底。 只是可惜,小盛她还在大营那边的山里练功啊!怎么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正好不在呢? 太上皇都恨不得自己这会儿能分身,一个去把小盛给喊回来。 陆昭菱继续低头画符。 现在她画得更快。 执笔的手腕,稳得像是机械,但是下笔的速度极快,快得没有人能够看清楚时,她就已经画好了第二排符。 吕颂进来之后,她就让他把这九张符再贴到床上。 吕颂刚贴好,她已经画好了第三排符。 “这九张,贴到大师弟身上。” “是。” 紧接著,是第四排,第五排。 第九排。 八十一道符,都已经画符。 最后的这九张符,陆昭菱手一挥,九张符飘了起来,刷地在屋子中间悬空而起,符的正面对著床,对著殷云庭。 吕颂手里也各执了几道符,这是等会儿要用的。 其实,如果殷云庭不强行破符,他现在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他也已经任人宰割了。 他会和华娘子陷入没有意识的行为,如兽一般。 清醒之后,大师弟也许能够承受住这种打击,毕竟他们都是现代思想,倒也不至於因为这种事情就寻死觅活,承受能力是要比古人强一些的。 但是从此之后,大师弟的傲骨,会折了一段。 而且,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还被控制著做別的事情,若是让他,杀人呢? 后果未知,又太过危险。 在那一瞬间,他只能用这种办法阻止。 赌就赌,她会及时赶到。 陆昭菱拿出了小铃鐺,站在床边,她手执另一张固魂符,燃了。 第1018章 回去杀她 符火照亮了殷云庭的脸。 这会儿他的脸色当真是白得像鬼。 在这一刻,陆昭菱又万分感谢周时阅,他给大师弟雕的法器,正好救了大师弟一口气。 符在她手里烧过,她的手按到了殷云庭头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寧。急急如律令。” “魂,固。” “生魂安,死魂离。” “五帝神光,齐如云来。” 前面悬於半空的那几道符,符文突然都闪了光,然后匯成一道,朝著殷云庭射了过来,符燃,光却一下子没入了殷云庭的头顶。 吕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他也看得很紧张,因为大师姐这一次明显是费了很大的劲,说明要救回大师兄是很难的事。 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到外面有旋风起,吹得这里门窗都砰砰响了一下。 吕颂望向门口,半贴在门上的符也飘动了一下,有些气流旋转著进来,然后才消弥。 在外面的青木等人也感觉到这院子里突然一阵阵旋风。 雪被捲起来,漫天飞舞,然后才缓缓飘落。 飘在半空的太上皇看到了这里的动静,也嘆了口气。 “看来小殷这回受大罪了。” 陆昭菱都动用了这么多的符了,就说明难救。既是难救,就说明小殷真是受了挺大的罪。 却说之前,在殷云庭猛的拔簪扎了自己的头顶时,本已经往纵云山那边赶的夫人突然身子一震,紧接著便有点气血翻涌。 她赶紧拿出药瓶,吞了一颗丹药。 “这怎么可能?我的失魂咒,竟触动了?” 那就是殷云庭! 才距离这么一会时间,失魂咒就触动,说明事情出意外了,不顺利! 这绝不可以! 但是,她立即就想到,失魂咒虽然被触动,但没有完全破解。 而且这个其实很难破。 陆昭菱绝对不可能赶得那么快去到如意园的,如果是殷云庭自己触动的,那他此时必定性命垂危! 要救他的话,陆昭菱得全身心都在符阵里,也受不得半点攻击,否则她极容易受到天地灵气撞击,也会被符阵反噬。 也就是说,现在就是杀陆昭菱最好的时机! 而且,还是极为难得的一个时机! 她本来是想著要触动周时阅的符咒的,但之前她得了一个消息,觉得晋王这个时候还不能死,只能暂时留著他性命。 但杀陆昭菱,她却十分乐意! 只要杀了陆昭菱,周时阅还不是在她的掌控之下?再也无人能救周时阅,那她想让他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 夫人想到这里,虽然也觉得有些危险,却不捨得放弃这个机会。 “掉转马车,回肃北城!”她立即说。 车夫是一个佝著背的男人,戴著草帽,包著口鼻,双手缠著布保暖,但指头还是看得出来明显开裂。 他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夫人,不可。”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听著令人耳朵难受。 “失魂咒被触动了,现在是杀陆昭菱的好时机!” “杀了她不免可惜。” 夫人眼睛微一眯,“又来?自从我们查到晋王身边出现的这么一个人之后,你就一直劝说我莫要动她。” “可是忍著忍著,死在她手里的人可不少!” 虽然那些人与她无关,她和那些人只是恰巧都有一个目標,都选择对晋王下手。 但原来因为走的是同一个方向,他们虽不熟,也勉强能算是盟友。 如今,盟友死了好几个,晋王身上只剩下她所下的一个符咒了。 “这要是让她再发展下去,只怕她会更加囂张。你到底为何总是阻止我杀她?” “你是不是对那死丫头惺惺相惜了?” 车夫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气。 “我以前既能成功夺了玄修的舍,你应该也能。玄学修为越高,夺舍之后对我们本身更有利。虽然你现在不需要,但若留著这么一个人,以后真有需要了,不是能用得上吗?” “难道你以后要將就挑一个?” 夫人听了他的话,冷哼了一声。 “本夫人还真未必只有她这么一个选择。掉转马车,回去!” “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杀了她,只怕养虎为患,將来后悔!” 车夫又沉默片刻,掉转了马车。 “听你的。” 马车急疾回城。 至於城门关闭,对於他们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客院里,气流缓缓涌动,如果有玄学修为,便能够看到这一幕。 大概如同水波纹被日光照射在墙上的影子,虚淡无形,將整座院子包围了起来。 周时阅让人看牢了华娘子几人,自己便匆匆往客院赶。 他看出来了。 那一层包围著院子的空气流波纹,周时阅倒是看出来了。 这一看,他的心就是一跳。 这么大阵仗? 那陆昭菱的灵气得耗多少啊。 周时阅立即就举步进来。 青木看到了他,“王爷,王妃画了许多符。”他提醒了一句,“九九八十一道。” 周时阅点了点头,“她有没有说不得靠近?” “这个倒没有,只是让我们守住了院子,那个什么夫人,很有可能杀回来,趁此机会害王妃。” 周时阅神情冷了冷。 “守著。” “对了,太上皇还好,在上面帮忙守著。”青木又指了指上面。 周时阅抬头看了一眼。“好。” 没说不得靠近,那他就要进去了。 厢房的门本来也没关。 周时阅走近就看到了各处的符,而在他的眼里,这些符上的符文在隱隱闪著金色流光,黑夜里,这样的流光,让这里变得有些玄妙又好看。 好像点缀著好些金色的细碎的流火。 周时阅一进去,就看到陆昭菱摇著铃鐺,嘴里很快地念著咒诀。 他是能够听见,但是不能听懂。 吕颂正抓起殷云庭一只手,在他的掌心中贴了一道符。 周时阅走了过去,“要我帮忙吗?”这话他是小声问吕颂的。 陆昭菱没有看他,她一直垂眸低眉,咒诀没断。 吕颂这会儿不客气,给了他几张符,“王爷贴那一边手掌。” 周时阅一看就懂。 第1019章 当年內幕 紧接著,周时阅就知道,陆昭菱时不时会示意他们贴符。 而他们每往殷云庭身上贴一张符,陆昭菱就摇了一下铃鐺。 周时阅偶尔能听到一声铃鐺响。 这一响,他脑子里就像有什么碎片记忆晃了一晃。 “贴脚底,左右脚。” 在周时阅有点儿恍惚的时候又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 他和吕颂一起探身进床,往殷云庭脚底贴符。 吕颂贴好之后看了晋王一眼。 他倒是挺佩服晋王殿下的,不是说是很霸气很囂张的皇叔吗?这会儿竟然能够毫无架子地在这里帮忙。 这可是往殷公子脚底贴符。 一般来说,算是下人做的事了。 但是大师姐声音刚落,他马上就照做了,动作不带一丝停顿的。 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 看来,王爷对大师姐確实已经是情根深种。 陆昭菱说了那一句之后,又摇了一下铃鐺。 周时阅这会儿就站在她身侧,看到她的动作。这么近距离,他看出来了,她摇这一下铃鐺並不容易,手腕处筋络都有点显现了。 这明显是在使尽了力气。 这铃鐺她也摇得极慢,动作就像是比平时放慢了一半。 周时阅立即就看向陆昭菱,发现她的脸色也明显是苍白了不少。 这会儿她的嘴唇都没有血色。 再看看殷云庭,也是一样。 这师姐弟二人看著都惨兮兮的。 周时阅倒是很想这个时候就给她补一补功德气运,但他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她,这次她明显难以分神,估计是无法同时薅他的了。 但他会在她的身边守著,一旦她不行,他就可以马上抱住她。 “扶他起来,后背,各一符。” 陆昭菱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明显听得出虚弱,说得有气无力的,吕颂都十分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扶他起来。”周时阅立即动手,两人將殷云庭垫靠著的被子拿开,將他扶了起来,然后在他后背贴了符。 金光又是一闪。 符文没入殷云庭的后背,然后熄灭。 那两张符的符文明显就暗淡了下来,好像是被抽光了符力似的。 但是很明显的,他们听到了殷云庭的气息,他一下子喘过来气的样子,身子也颤了一下。 吕颂惊喜,抬头看向陆昭菱,想跟她说一声,大师姐,师兄有气了! 但是这一抬头,却看到陆昭菱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她又在这时候摇了一下铃鐺。 铃鐺摇动时,她的嘴角有血溢了出来。 “大师姐!”吕颂一惊。 周时阅本来也是看到了陆昭菱的样子,想伸手托住她后腰的,但在陆昭菱这一下摇铃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也恰好在这个时候,符阵再一次启动发力,外面的所有符都晃了一晃,金光一闪,罩住了这间厢房。 灵力源源不断涌进来。 陆昭菱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而周时阅却眼前一黑,一头朝著床上栽下。 “王爷!” 吕颂嚇了一跳。 他正要伸手,陆昭菱虚弱地挡住了他的手。 她看著周时阅,又看著手里的铃鐺,再想著自己今晚布的这符阵...... 也许,正好了。 本来她已经摇不动这固魂铃,但是看到周时阅这样子应该是以前被封的一段记忆恢復了,差一点点。 要是这个时候放弃就可惜了。 她一咬牙,又缓缓地摇起了铃鐺。 周时阅其实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有意识的,他知道陆昭菱一张符,拍在他的后背上。 然后他脑海里就像是有一道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门里放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 小时候的他。 很多年前了,其实想起来也没有那么清晰,但是,至少正是他以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那一小段时间的经歷。 那一次,他去吟风谷之前,经过了纵云山。 纵云山谷里,正好遇到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子。 他当时是路过歇脚,侍卫们有的去找水源,有的去找柴火,有的正在割草给他弄垫子。 他就是想在周围走一走,活动一下因为久乘马车的浑身酸痛。 结果,就看到了那几个人。 周时阅那个时候年纪虽小,但也很是谨慎了,看到人之后他立即就把脚步放轻,躲到了一边。 “阿菱。” 周时阅坐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而陆昭菱这个时候也已经脱力,就势在床上坐下了,殷云庭也朝著这边倒了过来。 一时间,三人在床上靠成一团。 个个看起来都跟没了半条命一样。 吕颂赶紧就扶起了殷云庭,让他往这边靠下来。看著大师姐都虚得撑不住他一靠。 周时阅抓著陆昭菱的手,声音很低。 “我想起来了,小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周时阅就觉得,现在就要告诉她。 “他们是......第一玄门的叛徒徒弟!” “当时我看到那个男人的模样,正是,南绍王寻人画像上,陆铭的样子。” 陆昭菱立即就看著他。 “但是,他不是陆铭。” “那个女人正看著他,很是不甘地说,可惜,你就只能趁他受伤又正好受到什么打击时,抢了他的身躯,等他反应过来,你在这具身体里待不住的。” “那男人说,哪怕只有几天抢占这身体,也能留下我的印记,多抢几次,以后就容易多了。” “他又和那女人说,他爱的人已经死了,真是可惜,你只能另寻別的人。” “若是你再被从这身体里丟出来,下个月我们便去吟风谷,吟风谷主有一心上人,她也很適合我。” 周时阅说著这些话,手紧紧地抓著陆昭菱,他的记忆有些模糊,甚至觉得过后会更淡一些,现在能多说一些就赶紧说,免得错过了什么。 “当时我不认得陆铭,也不知道他爱的人是谁,但是吟风谷主是我师傅,所以我就想著去一趟吟风谷,跟师父说明此事。” “那两个人实在是太怪异了,所以我便留了个心眼,没有马上前往吟风谷,而是又在別处转了一大圈。” “在外面转了一个月,我才带人去了吟风谷。可不曾想,那个女人,竟然还凭著当时一丝气息,找到了我。” 第1020章 危险关头 “当时他们並不是按计划去吟风谷,竟然是从那一夜之后一路在追寻我。” 周时阅说到这里,旁边的吕颂也心惊起来。 这是,一对男女都在夺舍续命? 第一玄门! 竟然还牵扯到了第一玄门! 第一玄门的那个叛徒,现在也有百来岁了?他肯定已不在人世。但是他的徒弟,至少也有数十岁了吧? 难道就是一直靠著夺舍的邪术,在延续性命? 之前西南的宋参將他们也还被忽悠的想要学这种长生之术,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在用! 这样的邪术,玄门一直是严令禁止的啊。 怪不得,那个人以前会被逐出第一玄门! 他不敢打断晋王,只是看到大师姐一手朝他挥了挥,指了指门口。 吕颂顺著她的手看了过去,看到了门上飘下来的符,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领悟了大师姐的意思。 “大师姐,”他小小声地问,“剩下这些符,要確保正门上一直有?”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大师弟的命,保住了。 等她恢復几分,再给他提生机,就能確保他醒过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但现在不行,她虚弱得不行。 吕颂赶紧就跑到了门口,往大门上补了一张符。 周时阅还在说著他想起来的记忆。 “我到了吟风谷,便想跟师父说听到的事,但是盛往不知为何,跟著白秋玉来了。” “白秋玉,师父的心上人。”他还解释了一句。 “我当时看著白秋玉的眼神,並不像是有异,便想著提醒她,哪怕去找个道观求张符,或是戴一串大师开过光的佛珠,应该能够保一保她。” “白秋玉跟我说,有人去找过她,提起了我,那个女人奇奇怪怪的,所以她是来提醒我,让我儘快回京,莫要在外面逗留的。” 这么说来,他们之前一直误会了谷主的心上人? 这个白秋玉,还是和周时阅想到了一处,互相要去找对方提醒? 小时候的周时阅,也是很善良的啊。 “当时那个什么盛往,我看著就不喜,便和白秋玉到后面去说话,並问问那个盛往是她什么人,白秋玉说那是她乾娘家的。” “就在我们说著话的时候,那个女人就从围墙外面飘进来了,阿菱,我很確定,她不是鬼,但她竟然是飘过墙来的。” 周时阅紧紧握著陆昭菱的手腕。 可能是因为这个时候他记忆是几岁的时候,所以略有点儿孩子气。 但他也依然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回想起以前的那些片段,他头疼得快要炸了。 周时阅甚至也感觉得到,自己也变得虚弱,也不知道当时对方给他弄的到底是什么邪术。 “她过来之后就確认了我是纵云山的那个人,当时就拿了一道黑色的符,朝我头顶上拍了下来。” “我要避开,盛往抱住了我,不让我动弹。白秋玉来救,被那个女人,一下子挥了出去。” “然后,她把符拍到了我头上,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像有什么幻象,当时我就晕了。醒过来之后,我便不记得从纵云山开始到吟风谷的那一段经歷。” “而青锋他们在关键时又正好都被引开不在身边,就没有人记得起来。” “后来,师父问我有何事,我来不及说,二师伯便说白秋玉出了事。白秋玉那一次昏迷不醒,师父便急著带她出去找名医,我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去吟风谷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白秋玉也在那次最关键的经歷中,后来我连白秋玉这个名字和样貌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一提起师父的心上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知道我原是与她见过。” “现在我才想起她来。” 周时阅强撑著说到这里,有些撑不住了。 “阿菱,我估计那一男一女是师兄妹的关係,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而且是师从以前第一玄门的那个叛徒,学的应该就是为玄门正道所不能容的夺舍续命的假长生之术,与西南的宋参將和应统他们听到的一样。” “所以,这对男女想必跟蛮族的大祭司也有关係,你要小心他们,尤其是那个女人,她肯定会看中你......” 周时阅说到这里,眼前一黑,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他倒到了床上。 陆昭菱本来是想让他就此睡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四方符纸都同时震了起来。 风起。 外面寒气骤凝。 而她手里的铃鐺,也自动摇了一下。 上空传来了太上皇的叫声。当然,他的叫声只有陆昭菱能听到。 “菱大师,来了!来得很快!” 陆昭菱脸色一变。 没有想到人真的来了。 而且就是在周时阅晕过去这个紧要关头。 现在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他昏迷著。 陆昭菱立即就拿了一道符,拍向了周时阅的胸口,取下髮簪,在他手指腹上都扎了一下,第一根手指扎出了一点血。 “周时阅,你醒醒。” 周时阅猛地醒了过来,腾地坐起。 十指指尖传来痛感。 “人来了,很有可能来的就是当年害你那个,如果是她,以我现在的情况,未必能把她的性命留下。” 按她以前的习惯,肯定一出手想要那女人的命的。 但现在,真做不到。 “不能杀她,至少要重伤她。” 只有重伤她,她才没办法触动周时阅的符咒,而且得逃出去养伤。 他们这边,也需要时间来养伤。 现在拼的就是谁更能豁得出去些! “王妃!来了!” 外面传来了青木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太上皇已经从空中飞扑而下,朝著外面突然窜出的人就吹了过去。 但人刚衝过去,他就发现了不对,两个人? 他是鬼,他也比青木他们更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玄学修为的,所以,太上皇惊了。 这两个人的修为都很强! 但他不敢多想,菱大师之前让他做什么他就该做什么! 太上皇只能选了其中一身影,猛地一口阴气就吹了过去。 做人没啥气,做鬼,这真是他有记忆以来吹得最大的一口气了! 第1021章 拍小纸人 在吹出去那一口气的瞬间,太上皇心头也是十分遗憾。 要是他知道有一天需要他来做这种事,当初小盛一路吹雪的时候,他就该去帮忙! 他也去吹雪! 至少能练练! 在那一瞬间,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吹出这口阴气的时候,那人也已经飘到了围墙上,就在他面前。 是个男人! 他刚才没有看清楚,隨便选的竟然不是那个又老又年轻的夫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蒙著口鼻,把脸也都包住了的男人。 他还戴著个黑色的皮毛帽,但是露出来的那一点额头,眼周,鼻子山根处,都是虬结成团,如同长了很多结节木瘤的树皮,十分崎嶇十分粗糙! 把太上皇嚇了一跳! 在被太上皇突然飘过来吹了这么一口阴气的瞬间,那男人瞳孔一缩,好似知道其中厉害,马上就往后飘出,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脚步竟然不怎么稳。 一旁也已经飘上墙头的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倏地看向太上皇,眼神相当犀利。 “哎哟可怕!” 太上皇记著陆昭菱的吩咐,立即就转身飘回房。 因为太快了,这么衝过来的时候差点儿撞到站在门口的吕颂身上去。 吕颂一个躲避,太上皇滴溜一个侧身。 一人一鬼险险擦过。 “嚇死老人家了!这要是撞了,我不得上了你的身?”太上皇拍拍胸口。 吕颂有些无奈。他身上有大师姐给的护身符呢,太上皇怎么上他的身? 他还担心自己身上的符灼伤太上皇,这才赶紧避开的。 但是这当头,他也顾不上和太上皇解释这一点。 因为他也看到那飘到墙头的女人了。 大晚上的,她穿了一身黑色衣裙,额心还画著一朵黑色的火焰纹。 她以为现在是有什么魔吗? 这种装扮。 青木也已经抽出长剑,他拿了符,在剑身上擦过,然后剑指向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青锋等人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但是青音青宝是在守著华牡丹几人的,陆昭菱没有让她们过来,她们就守著那三人。 吕颂也一把符抓在手上,心则是提到了嗓子眼。 太上皇一飘进房里,扭头就对著陆昭菱说,“菱大师,来了两个啊,一个女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皮肤跟老树皮一样,还不知道是不是人呢!” “我按你说的做,但是我老眼昏的,吹的是那个男人,要不要紧啊?” 他急巴巴说完了这么两句话,才看到他们都坐在床上,他好大儿整个人靠在陆昭菱身上。 那体型差,简直无耻啊! “这臭小子这个时候了他还搁这儿跟您依偎撒娇......晕了?” 太上皇本来是火气衝上天灵盖,想要擼袖子过去往周时阅头上拍几下的,话说到后半句,他才反应过来。 周时阅的样子不对劲。 “已经醒了。”周时阅缓缓张开了眼睛。 他十个指头都被陆昭菱扎出血了,还能不醒吗? 而且,陆小二这狠心的傢伙,在他刚醒来的时候就跟他说,“特殊时刻,虽然你现在状態不好,但还是得让我薅一薅。”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现在是她在薅他功德气运呢,在父皇的眼里,是不是他正无耻地靠在陆小二身上,粘糊著她? 他是那么不著调的人吗? 再说,那么惨的殷师弟还靠躺在另一侧呢。 “人来了!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惹!” 太上皇没顾上周时阅了,人没死就先不管了。 “那个女人刚才看了我一眼,真可怕,好像是一眼就是看死我一样。”太上皇心有余悸。 陆昭菱嘆了口气。 无奈。 太上皇,您已经死了。 太上皇,您是帝皇,你还被一个邪修给震慑住了? 但是她现在还没有恢復到能出去打。 那两个人既然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她就得谨慎些。 “太上皇,你守正西的位置,不用怕,就守在那里就行,那一处需要极阴。”她有气无力地说。 太上皇听到她的声音这样,惊著了。 他当下不敢再说,立即就飘到了正西方位,在那一角站著不动。 陆昭菱这个时候是精气神有些耗尽,所以正要薅气运就没有那么容易,再加上现在周时阅身体状態也不好,她得把握好了程度,薅过猛了。 这就让过程变得缓慢。 可是,来的人很可能就是给他下了最后一个符咒的人,她必须一出手就重创对方,否则给对方找到机会,触动符咒,周时阅就完蛋了。 这是陆昭菱最难的时候。 比修龙脉那个时候还难。现在她身边有大师弟和周时阅要护著,而且她自己也已经没力气。 “你別管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儘快补充?你把我吸乾也行啊。”周时阅说。 陆昭菱:“???” 疯了吧她,把他吸乾? 这说的什么玩意。 墙头,那个夫人正要跃下。 她这么一动作,青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对方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给灼了一下,在她面前的空气一阵激盪,风也拂了一阵。 滋一声。 有薄烟飘起。 那女人往后跌落。 青木瞪大了眼睛。 哇噻。 原来,王妃之前布了那么多符,还有这样的作用的? 怪不得她要连画八十一道符呢! 但不等他缓一口气,墙头上又飘上来那女人的身影,这一回,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主厢房的门。 门框上那一道符。 吕颂看到了他的目光,心也提了起来。 只见那女人突然就祭出了一把纸片。 纸片朝著这边洒了进来,轻飘飘如雪一般。 而符阵,竟然对这些小纸片效果不大,因为那些小纸片在穿过来的时候,只烧掉了五六片。 可还有好几片飘了过来。 一飘进院子里,纸片就悬在半空停了一下。 青木和吕颂这才看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纸片,竟然是剪成人形的小纸人! “脱鞋!” 青木立即就叫了一声。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妃会有那一个吩咐了。 他自己飞快地脱了靴,抄著靴就盯住了那几个小纸人。 第1022章 邪修狡猾 吕颂也赶紧跟著脱了靴,抄在手上。 “需要帮忙吗?” 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传来了一道小小声的询问。 青木一看。 竟然是裘家的几个小少爷。 “你们快离开这里!” 那几个少年脱了靴,一跳一跳走了出来,“不,我们要帮忙,这是我们家,我们身为主人,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们!” “对,要不然我们还算什么裘家人?我们又不是孬种。” “而且就是这些人害了我爹和四叔吧,他们也是我们的仇人!” “我们身上也有陆小姐给的符,不怕的。” 主要是,晋王他们的侍卫都出去为了灾民而奔忙了,他们身为裘家人,武將魂,不能躲在后面,看著陆小姐他们被欺负。 几个半大少年看到了半空中的那些小纸人,都瞪大了眼睛。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害怕中隱隱也夹杂著几分激动和刺激。 拍小纸人? 这种事情他们还从来没玩过! “青木哥哥,別担心,我们都习武的!” 几个少年抄著靴子,盯住了那些小纸人。 “来吧!”其中一个还朝著那些小纸人勾了勾食指,“有本事过来啊!” 话音刚落,那些小纸人竟然吱吱几声就飞快地朝著他们扑了过来。 “哇咧!!!它们会叫!” “吱吱叫的!” 几个少年脸都兴奋红了,迎著那些小纸人就扑过去。 所有人挥起靴子,猛地朝那些小纸人拍了过去。 本来以为就是把它们扇下来,但是没有想到,其中一个少年先拍中了一个,竟然发出了砰的一声,然后那小纸人吱一声惨叫,猛一个低旋,竟然又飞到了另一边。 但是它飞到那里,身子还在抖著,吱吱叫著,好像是被拍疼了。 少年惊呆了,拿起靴子看了一下鞋底,鞋底竟然一小团黑色。 “这用鞋底拍小纸人,还是有玄术的?” 这样子,其他少年更是哇哇叫。 墙头的女人看著眼前这一幕,脸色沉沉,双手又是一掷,这一次,两把纸人撒了过来。 十来只在进入符阵的时候被烧掉,但还有十来只又成功进来了。 一时间,满院子里小纸人飞舞。 青木也顾不上这些少年了,因为有好几只已经朝他扑来。 他抄著靴子就是一顿猛拍。 “快拍!” 那些裘家少年也都飞快地跟著拍,他们盯著那些小纸人,还分了几个方位,谁负责哪边,都商量好了。 “不能漏了一只,拍拍拍,全拍下来!” “吱!” “吱什么玩意,叫得真难听!我一脚气熏死你!”一个少年拍中了一个小纸人还不算,鞋內转了过去,扇了扇。 “吱吱吱!” 一只小纸人扑到了一少年头上,少年瞬间觉得头髮被猛地扯痛,他大叫一声,“这东西还会扯头髮!” 他也对自己不客气,反手一鞋底就朝著自己的脑袋拍了下去。 他的一声哎哟,和小纸人的吱吱叫同时响起。 “一只小纸人要拍三下才能彻底拍死。”青木率先发现了这一点,“拍中一次就追著这一只拍!” 反正这些孩子都不走,要拍就赶紧先拍吧。 院子这么大动静,王妃还没出来,说明她现在还没办法出来。 他们就得拖延时间,儘量守著。 几个少年听到他的话,齐齐应了一声,气势十足,这下子,都盯得更准。 一时间,院子里一片上躥下跳。 墙上的女人眸底阴暗,她轻抬手,袖底一只黑色的小纸人悄悄地飞了出来,飞过符阵。 这一只懂得阴暗爬行,避开了所有人,朝著厢房正门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 女人目光跟著。 快了快了,接近了。 那只黑色的纸人,往上飘,两只小手贴到了那符上,猛地一拽。 这符,只是用来布符阵,单一张並无杀伤力。 而门上这一张符,就是阵眼所在。 符被扯下来那一瞬间,院子周围一阵晃荡,那女人眸光一闪,正准备进来,但是晚了一点点。 就在符刚扯下时,吕颂已经发现,猛地一转身又一道新符就拍到了原位。 女人正好跃下,滋的一声。 她又被灼了一次。 她的脸色都变了。 岂有此理! 吕颂更是后背一片冷汗。 原来对方用小纸人来是想来揭符的!差一点儿差一点儿。 刚才他都已经盯好守住了那些白色的小纸人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只黑色的! 对方可当真是狡猾啊。 那个男人,也恢復了,飘了上来。虽然他明显是受了伤。 其实,陆昭菱也没想到对方来了两个人,修为都是这么高的,要不然,太上皇一口阴气就能够为她爭取到好一些时间。 现在对方两个人。 青木等人已经把所有小纸人都拍了下来。 地上散落著一小点一小点的烧焦黑色。 眾少年气喘吁吁,看著墙头的那两人。 “青木大哥,他们还会有什么招?” 此时,一辆马车到了裘府外。车夫下来,拍响了大门。 门房吃了一惊。 大晚上了怎么还有人来? 之前二爷过来叮嘱,不能让任何人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这大晚上的怎么可能还有客到? 现在竟然真的有。 门房站在门后边,不敢开门,就听外面的人开了口。 “我家三公子,有要事求见二爷。” 三公子! 门房又吃了一惊。 在肃北城,说三公子,大多数人都会知道是指何人。 周屹虽然已经被贬为庶民,但皇子就是皇子,別人还是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这个时候周三公子突然上门拜访,很有可能真有要事。 门房赶紧就跑去找了二爷。 裘二爷听了这话,想了想,便对他说,“你去回句话,就说裘家这几日有事,病的病累的累,这会儿都已经睡下了,让三公子明日再来!” “之后不管他们怎么说,就咬定这说法,坚决不开门。” 晋王都在这里,他怕三公子个蛋。 门房赶紧就去回话了。 之后任凭门外的人怎么说,就是不开门。 车夫回到马车旁,低声说,“公子,裘家这是铁了心將您拒之门外了。”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马车里传来青年的声音。 第1023章 煞气大刀 马车又离开了。 客院那边,男人举起了手。 青木等人看到他的手都缠著黑布,露出来的手指头粗粗的,看著就是一又干惯了粗活苦活的手。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佝著的身子,站不直。 他这么站在那美艷的夫人身边,说是她的僕人,都会让人觉得有点儿侮辱了这样的女人。 两人的外表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但是,他们却都不敢鬆懈,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很邪门。 他的手握成拳,猛地捶向了前面的符阵。 轰一声气流撞击声响。 周围的雪都被掀开了些。 在符阵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这一捶像是砸在自己的心臟上,他们呼吸一滯,觉得瞬间无法呼吸。 吕颂看到门的符鬆动了。 那男人又猛一捶。 符掉了下来。 吕颂就在等著,它一掉,他猛地又拍了张新的上去。 裘家少年扭头看到,也鬆了口气,然后转回头去看墙上那二人。 他们两次出招受挫,现在周身都散发著一种可怕的杀意。 “陆昭菱,你不是什么玄门正道吗?” 夫人突然就叫了起来。 “那你怎么跟只缩头乌龟一样躲著,倒是让这些倒霉蛋替你扛著?你心里过意得去吗?你就不怕,本夫人把他们一个个捏死。” 声音传到屋里,坐在床上努力恢復的陆昭菱巍然不动,就连神色都没变。 正西方向的太上皇就说,“你这样就对了,不要中计。她就是一时进不来,在那里激你呢。” “你赶紧恢復。实在不行就让阿阅先出去挡挡,阿阅那脸,先出去迷惑一下......” “老头,你能不能不说话?”周时阅脸都绿了。 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陆小二正需要他也就算了,还让他出去牺牲色相? 出来飘这大半年,老头也是学坏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上皇是不敢动。 “要不是我得镇守正西方,我就再出去吹他们几口气!冻死他们!” 太上皇觉得,自己也还是有用的。 以后在自己可怜的修炼单子上,再加上吹阴气这一项。他现在那单子上只有託梦。 终於是再加上了一项了。 “陆昭菱,你再不出来,可別怪我不客气了,你知道我手里握著谁的性命。” 外面那夫人又在阴测测地说。 周时阅咬牙。 “现在她没办法隔著符阵动符咒。”陆昭菱说,“而且我就在你身边,她也会怕我出手让她受到反噬的。符咒越厉害,反噬越严重。” 所以,对方也有忌惮。 但对方要是能进来就不好说了。 现在就希望吕颂他们能再撑一会。 那夫人见不能激得陆昭菱现身,就阴沉地说,“既然如此,真別怪我不客气。” 她取下了手腕间的一只鐲子。 这只鐲子是灰黑色的,可能是盘得太久了,材质看著不起眼,也不漂亮,但也盘得油光发亮。 她取下这鐲子,猛地一挥。 一串鬼影突然像被甩了出来。 但是裘家那些少年看不见。 吕颂和青木有符有些修为,倒是看见了。 裘家那些少年见青木的脸色大变,立即就问,“是什么东西?” “你们赶紧离开。” 青木说著,一道火符燃了起来,擦过了宝剑。剑发烫,红激发了之前的符力,剑身泛起红光。 “这怎么弄的?发红光的宝剑?厉害啊!”裘家少年是不怕死,这会儿竟然还被这剑给吸引了。 “快走!” “我们帮你!” 几个少年立即把靴子穿上,刷地抽出剑来。 他们既然过来帮忙,那肯定是有准备的,他们也是带了剑来的。 只是,他们看著青木那把发红光的剑,垂涎了。 那样子好酷。 他们的剑,不能也发一下红光吗? “去吧!吞了他们的魂!” 夫人对著那一串鬼一挥手。 男人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了两把小弯刀,青木只觉得这弯刀形状看著眼熟。 他突然想起来了。 西南,蒋將军帅营里的九把弯刀,就是这样式的! 那九把弯刀,是这个男人送的? 男人抄起弯刀,猛地对著前面空气用力一割。 红光闪。 好几道符骤然飘落。 符阵破。 吕颂要再补符,那男人弯刀朝著他这个方向一劈,红雾衝来,击中吕颂的手。 他的手一抖,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符,再也贴不上去了。 “嘎嘎!” 十几个鬼,跟饿坏了一样,齐齐朝著青木和裘家少年扑了过来。 他们双手往前抓,眼睛瞪大,嘴巴大张,都是恐怖又贪婪无比的样子,有几个嘴角还落了成串的口水。 裘家少年人都看不到他们,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危险,还有扑面而来的阴气。 他们都觉得奇冷无比。 “放肆!” 一道声音响起,裘二爷抄著大刀,冲了过来,挡到了他们面前,大刀就朝著前面猛地挥了过去。 这大刀是他大哥的,以前杀过不少匪徒,有煞气。 留在家里算是镇宅。 裘二爷现在取过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他也看不清那些鬼,但是,隱隱有点儿黑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陆小姐让他看那两对珠子的时候还残留点符力。 他心知,这些黑气很有可能是鬼影!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劈。 虽然他的武功不如大哥,但裘家男人哪有完全不会武的?只是这么挥刀劈,他还是会的! “二伯!” “都退回去!”裘二爷喝了一声。 这些孩子,真是个个都不省心!这时候也敢跑过来。 “吞了他们!” 夫人的声音又阴沉沉地响起。 裘二爷就看到,刚被他劈开的黑气,又聚了回来。 青木那边,倒是伤了一只鬼,削掉了对方的一只手,但是,那只鬼只是举起断臂,还自己舔了舔,然后又扑了过来。 “一般的兵器,想伤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饿鬼?” 夫人手一指,指向了青木。 “去,先把他吞了!有点儿修为的小伙子,最是好吃不过了。” 几只鬼同时朝著青木扑来。 吕颂见状大惊,也赶紧衝过来想帮忙,但是,一个鬼头,探到了他面前,张嘴就是一咬。 第1024章 全受伤了 吕颂本来是要拿符来挡,但是他刚才手就已经受伤,血现在还在流著,痛得麻痹,影响了他的动作。 紧急之下,他只能抬手护住自己的头。 手臂又是一痛。 那只鬼一口就咬中了他的手臂。 瞬间,阴气自伤口疯狂灌入,吕颂整条手臂跟冰冻住了一样,甚至连带著血液都难以流动,这种冰冻僵麻,从手臂很快蔓延到心臟。 吕颂一下子摔倒在地,那个鬼很是得意的样子,嘎嘎怪笑著又要扑到他身上啃咬他的手。 这个时候吕颂身上的护身符爆出一阵金光,这一阵金光一下子就射穿透了这只鬼全身。 这只鬼一声惨叫,猛地倒飞出去,撞到了另外两只鬼,连带著他们,三只一起,穿到了院子里的树枝上。 三鬼成串,只差烧烤。 吕颂险险夺回一命。 他心有余悸,吐了一口气,但还是爬不起来。 可他这边惊险地捡回一命,青木那边也陷入了危险。 三四只鬼一起將青木包围了起来,他们还分工合作,有的从上攻,有的抱住了青木的脚,有的直袭他的心臟。 那只一直伸手来抓青木心口的鬼还含糊不清地流著口水叫著,“人心!心肝!好吃好吃!” 他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青木对上了他的这种眼神,心里顿时重重一跳。 这很明显是真的吃过人的心臟的吧? 那只鬼竟然又叫了起来,“鲜活的,一跳一跳的,活人的心肝,最最好吃!” 吃过活人的心臟? 墙上的夫人手势一挥,声音阴冷。 “是啊,活人的心臟好吃,年轻人的心臟更好吃,习武的,修炼的,这些人的心臟更是好吃。” “快,挖出他们的心臟,赏你们的。” “挖!” 这鬼的手又猛地朝著青木的心臟抓了过来。 他的手,指甲很尖长很,看起来又很硬的样子,虽然是鬼,但青木知道,这只鬼手肯定是真的能够把他的心臟给抓出来的。 他想避开,可是一只脚被別的鬼紧紧地抱住了,那只鬼也张口在他的腿上咬了一下。 青木痛得脸色大变。 而且也和吕颂一样,觉得冰冷从伤口一下子就涌了进来,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冻住了一样。 他无法避开,那只鬼的手已经抓到了他的胸口。 金光迸出。 烟起。 那只鬼猛地缩回了手,哇哇大叫著。 青木的身上也是有护身符的,现在护身符,护住了他的命。 抱著他腿的鬼,还有已经骑到了他肩膀上的鬼也被这些金光给弹开了。 可能是因为被护身符伤到了,这些鬼的身形显现,这下子,裘家人也看得到了。 那些避到了后面的少年看到了满院子里的这些鬼,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的。 好噁心! 好恐怖! 他们后背发凉,但是纷纷对视。 “出去帮忙吗?” “青木哥和吕公子他们都受伤了,咱们出去,咱们是孩子,那些鬼可能更喜欢吃我们吧?” “这样我们就可以引开他们,让吕公子他们缓一下!” 几个少年商量著要不要衝出来。 但是,还没有商量完,在他们脚下突然一阵阴凉,他们低头一眼,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张很大的鬼脸,正咧著嘴对他们说,“要让我吃吗?” “哇!” 一群少年嚇得猛地冲了出来。 裘二爷正挥著大刀,劈退了又朝著青木围过来的鬼。 他也看清楚了,看到了这些鬼的样子。 “去吧,符伤了你们也不要紧,吃了他们,你们就能够完全恢復了!” 夫人又扬了扬手。 她手里的那只鐲子,竟然又“吐”出了十来只小鬼。 那些小鬼也都死相七零八落的,每个人的鬼样都不同,但都是青灰惨白的肤色,看起来十分可怕。 这些小鬼跳著进来,就分別朝那些裘家少年扑了过去。 “二伯!” “啊啊啊!” 少年们一阵哇哇惊叫。 青木咬牙,一把火符朝砸了过去。 轰一声火光四起,烧到了几只小鬼。 但在这个时候,墙上的男人和夫人却已经轻轻飘了下来。 “这里交给你。”夫人对那男人说了一句,然后就缓缓地朝著主厢房走过来。 青木一惊,立即就要挣扎著过来拦。 但他刚一动,脖子就被一只大手给掐住了。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 青木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那可怕的皮肤,浑身发寒。 男人看著他的眼神平静中带著点儿评估。 他沙哑说了一句,“你,还行。” 他好像是在考虑著,要不要留下青木的命。 或者,这一次就先把这小伙子带走,他可以先夺这小伙子的身体,总好过他现在这副不能见人的鬼样子。 青木一咬牙,手里的剑朝著他刺过去。 但是,剑尖却怎么样都刺不下去。 “你可杀不了我。”男人又说,然后手上一用力,掐了一下,青木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男人提著他,飘了起来,跃出墙外,將他放到了外面地上。 “等著。” 这是他现在看上的身体了。 將就吧。 “青木!” 吕颂看到青木被拎出去,叫了出来。但又看到那夫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不能让她进去! 吕颂立即就挣扎著抱住了夫人的脚。 他一咬舌尖,吐出血,手指沾血拼命想要画出道束缚符。 “真是不自量力啊。”夫人低头看著他,另一手猛地虚空一抓,满院的鬼身上都被抽出一缕阴气,飞聚到了她的手里,形成了一个阴气球。 她举了起来,朝著吕颂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虽然这个青年看起来天赋也还行,但她总得杀一个陆昭菱身边的人,才能让陆昭菱记住,谁才是玄门里最厉害的。 “吕公子!” 裘二爷急得整个人飞射过来,想要撞开那夫人。 但是他立即就被几只鬼给托住了,眾鬼举著他飞快地转起圈来。 “你命该绝,先死一步吧。谁让你跟著陆昭菱呢?”夫人手里的阴气球砸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铃鐺从屋里飞射而出,击中了那个阴气球。 砰一声响。 铃鐺也响了起来。 第1025章 及时赶到 铃鐺一响,所有鬼的动作都像是被按停了一下。 屋子里的那些阴气也被扫去大半。 屋里,陆昭菱已经站了起来。 她垂著的手指微微颤抖。 周时阅看到了。 他心里也很是震惊和焦灼。 看来,殷师弟这一次是真的很严重,所以,陆小二为了救他,是真的是彻底耗空了。 她可能还受了什么伤,就像她之前一直说的什么玄术反噬。 要不然,她不会补了这么会儿,现在只是出了一招,手就在颤抖了。 可能这个时候,她本来该是好好睡两天,好好补充一下灵气的。 可是,救了殷师弟之后,她还救了他,帮著他恢復了那一段记忆。 现在她是不是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只管抽我的气运!”周时阅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心口处,“別管我了,现在你先恢復最重要!” 他知道,她一定还是顾虑著他的状况,没敢真的怎么薅他的功德气运。 “还有什么可以抽生机助自己提升修为的是不是?你抽我生机!” 周时阅沉声说,“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阿菱,当机立断,反正你好了之后肯定还能救我!” 要是说现在付出半条命,能让陆昭菱身体恢復,他也是愿意的! 陆昭菱取下了髮簪,抽出手,在自己掌上一划,血流了出来,她以簪为笔,在虚空开始画符。 每画一点,她的气色就差了一分。 “別废话。”她只回了他三个字。 她没有认输的习惯,更没有拿身边人的生机来助自己提升的习惯。 她可以拼儘自己的全力。 “陆昭菱,你还真是缩头乌龟啊。” 外面,被那铃鐺砸了一下,被波及的夫人,只觉得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刚才铃鐺响的时候,她的魂都像是被击了一下,让她一时间没能再有动作。 那铃鐺,是上等的法器。 当然,陆昭菱也是用了灵气和符力將铃鐺砸出来的,威力才这么大。 她恢復意识之后就想去捡那铃鐺。 见发现那只铃鐺已经被一个裘家少年飞快捡起来了。 他抱在怀里,躲到了另一边。 “陆小姐我把你的铃鐺捡回来了,我送进去还你!” 这东西一出来就缓了局势,那些鬼竟然到这个时候都还不能动弹。 是好东西啊! 肯定不能让这坏女人拿到! 少年飞快地绕到了房子的另一边,推开了窗。 这里的窗外有株梅树,外人被树影挡住,没有发现这里有一小扇窗,这只是专门开来赏梅的。 他看到屋里的情形。 陆昭菱面前,一道很大的红色的符,已经画了一半。 “丟进来。”周时阅对他说。 “好!”裘家少年回过神,赶紧就把那只铃鐺朝著这边拋了进来。 周时阅甩出了床边的纱帘,將它接住,抽了回去。 哇。 要不是这个时机不对,少年得讚嘆好几名,王爷的武功原来这么好的吗? 离得这么远,竟然还能够用轻纱接到铃鐺,將它带过去。 “咳。” 周时阅这一动,就觉得有点儿气血翻涌。 但是这个时候铃鐺之前的法力也失效了。 外面,那些鬼又都动了起来。 裘二爷被几只鬼举著砸向了院子里的树。 砰一声。 他撞到了树干上,摔落在雪地里,不动弹了。 “吃小孩子。” 那些鬼纷纷转过头来,盯住了几个少年。 “快跑!” 他们大惊,立即就四处逃窜。 夫人也已经完全恢復。 吕颂的束缚符画了大半,她却轻蔑地抬起一脚,对著那符就踩了下去。 “破。” 轻飘飘一个字,吕颂艰难画出来的符,被一下子破了。 他噗地吐了一口血。 夫人一脚就踩到了他背上,用力一辗。 “唔!” 吕颂本来又是要吐血的,但是他怕大师姐听到这吐血的声音会紧张和分心,就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陆昭菱,这是你新收的师弟吧?看来新收的,果然是比不上殷云庭,你要救殷云庭,是把大半修为都用上了吧?灵气耗尽了?” “精神力抽空了?现在脑袋一定很重很晕吧?你现在不是不敢出来,是根本就出不来,对不对?” 夫人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就让你看著,我先杀了你这个新收的师弟吧。” 夫人提起脚,准备重重地踩下去,直接把吕颂的骨给踩断。 就在这时,屋里一道红符猛地冲了出来,带著火光,瞬间就扑到了她的脸上身上,符文倏地大亮。 “啊!” 夫人一声惨叫。 那男人飘过来,接住被冲飞出来的夫人。 这会儿,夫人的脸上,印著好几道红色伤痕,血肉模糊的。 她的脸,毁了。 她胸口的衣裳也有好几道破裂,身上也有好多伤。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夫人疯狂了。 她好不容易契合的这具身体!她也很喜欢的这具身体!现在被毁了! 陆昭菱强咽下一口血,握紧髮簪,接过铃鐺,一步步朝著门口走出来。 但她刚迈出门槛,一道身影就从外面飞掠而来,飘到她面前,一个旋转落下,挡在她面前。 “大师!” “竟然有人趁本仙不在,这样伤你!” 挡在陆昭菱面前的,正是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头髮还散乱著,看得出来之前经过了不知道什么“恶战”,又急著赶路,要不然,以她爱美的性子,怎么能让自己头髮散乱? 但是现在的盛三娘子,气势十足。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盛三娘子竟然赶来了。 “他们很厉害。三娘子,弄死他们!”陆昭菱长出一口气,对盛三娘子说。 “你不说本仙也想弄死他们!” “啊啊啊!本仙连你屁股都不捨得打一下,他们竟然敢伤你!” 盛三娘子叫著,猛地就朝著那夫人和男人冲了过去。 “鬼?” 那两人难得震惊。 但看得出来这是个大鬼修。 他们立即就往后退了退,又做出了要迎战的准备,但没有想到盛三娘子却是晃了个虚招。 她衝到一半,突然就朝著旁边那一串鬼猛地双手一抓。 “先灭了你们!” 她本来目標就是这些恶鬼! 第1027章 他要守著 裘將军在门口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跺跺脚,搓了搓脸搓了搓手臂,又把手给搓热了,甚至想先在外面打一套拳,让身体热起来再进去。 但是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他暗呸一声压了下去。 都是被小儿子弄得他有些神叨了,他又不靠近陆小姐,怎么可能会冷到她? 咋滴,他这个人进去,室温就会下降是不是?他是人,又不是鬼! “殿下。” “进来。” 里面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裘將军这才进了门,一进门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多,又想得少。 他还以为殿下是坐在外面守著陆小姐呢,没想到,殿下直接就坐在床上,手还握著陆小姐的手。 这是要见他都不捨得放开? 而屋里除了殿下之外,还有个小和尚呢。 思真盘腿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手里一串佛珠,正在低眉闭眼捻著佛珠,嘴唇动著,无声念经。 “殿下,陆小姐怎么样了?”裘將军还是很担心陆昭菱的。 “还未醒来。” 周时阅对他说,“你来了正好,找些人去接管我们运来的物资,务必要把那些东西都送到真正的灾民手里。本王还有一些人今天会赶到,除此之外,孙家商行的人也会帮忙。” “任何想要碰这批物资的人,直接扣下。” 裘將军赶紧应下。 “今天回城的路上已经看到不少灾民。应该是昨天风雪停了之后,他们才下了决心离开村子。我之前派出去查探的士兵们来报,確实是有很多村镇受了灾。” “而且之前田地里的作物早已经冻死,其实百姓已经勒紧腰带过了一段日子了。宗智宏那边应该已经有记录,他也会派人去各村镇查探,只不过......” 裘將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周时阅这会儿心情差得很,立即就冷眉淡扫,横了一眼过来,“怎么,还有你不敢说的?” “没什么不敢说。”裘將军就接了下去说,“宗智宏手头那些受灾情况记录,还不知道是先呈到何人眼前去了。” 然后他又说,“昨晚客院这里危险关头,周三公子只带著一个车夫,来了裘府。老二把他拦在大门口,愣是没开门。” 两件事情他接在一起说,也就是很明白地告诉周时阅,宗大人手里的记录,是呈到了周屹面前。 周时阅又扫了他一眼。 “你镇守肃北,是只守外敌?” 所以,城里周屹如何,並没有放在心上? 裘將军有点儿惭愧。 “殿下,要说练兵打仗,我绝不自谦,但是论別的,我確实是差了不少。三公子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心向上,大方磊落,確实是还想在肃北城做出些名堂来,並没有因为被贬为庶民就想著沉寂低调。” “说实话,我以前还有些欣赏他这般行事风格,贬就贬了,做错了事认罚就认罚,但也不妨碍继续努力,为大周出谋献策。” 也是因为眼前的人是晋王,小时候曾在他身边待了好一段时间的“徒弟”,裘將军才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被那个崔晚平矇骗之后,三公子的行事才开始高调起来,所以如今我也说不好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如果不是巧合,就说明崔晚平的事,跟周三公子是有关係的。 觉得裘將军已经被控制住,周三公子才开始放开胆子行事。 可这不是他现在能猜测的,殿下在此呢。 “今天若是周屹再来,就跟他说本王还没空见他,让他明天午时再过来一次。”周时阅说。 “是。” “去找宗智宏,让他把灾情卷宗带过来给本王瞧瞧。对了,留下的那几个官差,继续留著。” “是。” 裘將军又问,“还有华牡丹主僕三人,如今作何处理?” “你见过了?” 华牡丹的药效应该已经过去。 “没有。”裘將军很是坦白地说,“听老二说,我们家的男人都没有一个玩得过华牡丹的。” 周时阅嘴角一抽。 “所以连你也不敢去见?” “殿下让我去见?” “行了,你先去忙其他事,先把她们关著吧。” 这边正事说完,周时阅却发现裘將军还没离开。他挑眉,“將军还有事?” “陆小姐这样,应该无法给我画符了吧?” 他已经想好了,想让陆昭菱在他身上画符。他也没有什么可瞒陆小姐的。 “等她醒了。” 周时阅转头看著沉睡的陆昭菱,眸里染上心疼。 “去吧。” 他挥了挥手。 裘將军退了出去。 门帘放下,周时阅便躺了下去,轻轻地將陆昭菱揽到怀里。 他几不可闻地嘆息一声。 思真小心地睁开眼睛,往里面悄悄瞅了一眼,然后又赶紧收回目光。 “阿弥陀佛。” 到了裘府之后陆施主就让他在这里跟裘家几个孩子玩,好好休息,等他们回京再带他一起回去,別的事儿別理。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不好干吃饭不做事,便在房里平心静气好好抄经,给师父师叔和肃北灾民祈福。 结果这一抄,抄累了,昨晚他竟然睡得很熟。等听到天雷炸响,都来不及了。 坏人走了他来了。 来了之后只看到一院惨状。 思真愧疚自责了一宿。 今天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守在陆施主这里,给她诵经祈福。 可是有点儿羞啊,晋王施主一直不走,一直抱著陆施主。 罢了罢,他看不见,看不见。 其实,不勾头勾脑来看,是看不见。 周时阅感觉到陆昭菱的气息比昨晚平稳了许多,虽然觉得她会没事,但还是不怎么敢放鬆。 他怎么也睡不著,索性將她放平,自己一个翻身,一手支著上身,看著她。 “二啊,可不是我这会儿想趁人之危,只是想试试,如此这般,你是否会醒得快些。” 说完,他覆下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吻了一下,抬眸观察她一会,又继续第二吻,再观察一会。 一开始,他只是唇与唇轻碰的浅啄,渐渐地有点儿控制不住,唇便分不开了。 唇瓣轻贴细吮,气息交缠,如此迷醉。 第1028章 是他无耻 周时阅的手,不知何时贴到了不该贴的位置,另一手与陆昭菱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印到了她的颈窝处,又再往上,从脖子,一路亲到了唇角,重回瓣。 一开始他脑子里想的是:这样,陆小二能不能醒过来? 后来,他就有些忘乎所以。 本来就是没有怎么沾过女色的青年,难免失控。 但在体温发烫的时候,周时阅倏地清醒过来,立即就支起身体,看著陆昭菱。 她衣裳已经被他拉开了一些,肩膀和锁骨有些淡淡红痕。 唇色也殷红中带著光泽,如同被轻揉慢捻过的海棠。 他目光再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邪恶的手,明罩暗拢,端的无耻至极! 他轻吸了口凉气,脸色爆红。 周时阅飞快抽回手,抽身坐了起来,下意识抬手就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禽兽!” 隨著这一耳光,他还十分鄙弃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无耻之徒了? 外面的思真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 “晋王施主,有蚊子吗?” 这话问出来,思真又挠了挠光亮的脑袋。 他这是傻了吗?大雪天哪里来的蚊子? 周时阅听到了思真的声音,又差点儿再给自己扇一巴掌。 外间还有那么个小师父在呢,他就忘乎一切了。 “思真,你去隔壁看看殷师弟。”他平復了一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 殷施主確实也是需要祈福的。 思真倒是没有多想。 “好,那我过去给殷施主和青木施主祈福了,晋王施主,您也得起来走两步的。” 思真好心好意提醒了一句。 一直躺在床上可不好。 思真出去了。 周时阅这会儿不敢回头看陆昭菱。他目光错开,反手过去把她的衣裳拉好,然后把被子给她盖到下巴,盖得严严实实的。 “一一啊,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是有意的。” 他下了床,整理好衣裳,快步出了外间,衝到院子里,捧起一捧雪就往自己脸上用力搓了搓。 “王爷?” “王爷您没事吧?” 周时阅缓缓抬头,就看到青锋青林青啸三人站在前面,六目发直,一脸懵懵的神情。 他们王爷该不会是有什么暗伤在脑,突然发作吧? 这大冷天的,好端端出来拿雪搓脸? 咋滴,脸上有泥啊? “王爷,要洗脸的话,让人端热水过来,是不是我们都不在,没有下人?” 青林忍不住又有些难受。 王爷带他们几个,太少了。剩下那些人要下午才悄悄赶到肃北呢。 周时阅拍去脸上的雪,又拍了拍手,神情冷冷。 內心:真丟人。 “本王要你们何用?让你们去办事,慢吞吞一宿不回!”他冷声斥责。 青啸:他本在养伤中,昨晚怕青林他们人手不够,这才出去帮忙的。 青锋青林:不是王爷您说要把所有物资安置好,当晚要在那里守著以免被偷吗? 但是他们今天匆匆赶回来,也是觉得出了事。 因为他们昨晚仿佛听到天雷炸响了。 “王爷,昨晚这里有人来了?小姐又引了天雷吗?”青啸问。 青锋有点儿遗憾,“小姐引天雷的时候极为威风,属下看她引天雷轰恶人也痛快极了,真可惜,昨晚错过了。” “我也觉得很可惜。”青林接了一句。 倒是青啸,他觉得王爷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几步,离青锋青林远一点,也没敢再说半句话。 青锋青林是习惯了陆昭菱好像都是立於不败之地,所以昨晚虽然听到了天雷响,却觉得肯定还是她胜了坏人,並不十分担心。 但是他们说完就发现王爷看著他们的眼神,好像盛满了冰屑。 “昨天忙了一天,昨晚守了一宿?”周时阅反问了他们一句。 青锋青林虽然已经意识到不对,但这话他们也只能如实回答。 “是。” “年轻,熬一宿看起来还是精神得很,去吧,去换上百姓的衣裳,混到灾民里去,打听打听灾民最想要什么。” 周时阅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最好跟灾民一起过一宿,晚上他们说话才更真心。” 也就是说,今晚也不用睡了。 青锋青林对视了一眼,嘴里都苦得跟尝到了黄连一般。 “是,王爷。” 他俩转身就垮下了脸。 王爷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青啸没敢出声。 等到他俩都不见人影了,才小心地问道,“王爷,小姐怎么样了?” “亏你还知道关心一下阿菱。”周时阅冷著脸,他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 青啸大惊。 他想进去看陆昭菱,周时阅拦住了他。 “你去接替青音青宝,让她们过来照顾阿菱。” “是。” 青音青宝早就已经急坏了,今天早上倒是匆匆过来看了陆昭菱,但她一直不醒,周时阅就让她们继续去守著华牡丹三人。 他本来觉得,有他自己守著陆昭菱就行,现在却觉得,还是不能独处,毕竟他突然变得那样禽兽。 有两个丫鬟在旁边盯著,他才会正常些。 等到青音青宝过来,周时阅就让她们也在內间侍候,在她们的目光下,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握住陆昭菱的手。 下午,裘將军派人来报,说是周三公子果然又上门了。 他按周时阅的吩咐,这次还是不见,让周三公子明日午时再来。 “三公子只应了一声好,就转身离开了。”裘家的少年说。 周时阅点了点头。 他本来以为今天下午陆昭菱会醒,结果没有。 青木和吕颂倒是醒了,两人本来还不怎么能走动,但实在是不放心,让人搀著,过来看了陆昭菱。 二人都红了眼眶。 “大师兄也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跡象。”吕颂对周时阅说。 “王爷。” 裘家下人突然来报,“城外突然涌来了好多灾民,还有很多染了病!” 周时阅神情凝重起来。 “可知是什么病?” 灾民还好说,那么多人染病,这后果可就难说了。 “我们家將军亲自去看了,还不知道。” 第1029章 歹心不绝 灾民来得有些奇怪。 前两天虽然也有不少灾民离开他们的家,但那些灾民虽然神色也不好,却还没有很是焦虑绝望,甚至还有商有量,想著去投奔亲友,还是去哪里先赁个什么地方將就一下。 实在不行,就找官府替他们想想办法,但入城也算是正常入城,看起来还是比较平静的。 进城的时候受到盘问也是老老实实作答,就算有那么几个比较炸的,也都能炸到点子上。 比如问问官府有没有办法帮他们,城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容他们落个脚,有没有贵人愿意施粥之类的。 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问题,也是他们想要活下去最关心的。 但是现在涌来的这些灾民,却不怎么正常。 因为他们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吵吵闹闹,有的一个劲地叫嚷。 不少人根本就不听守城的官差说什么,就是扯著嗓子大叫,“我们要进城!进城!” “我们要吃饭,快饿死了!” “大夫呢?快叫大夫来接我们,我们难受!” 还有人大叫著,“我们去裘府借住!大傢伙,听说裘府大得很!而且他们的囤粮,养活咱们这么多人不成问题!” “去裘家!” “裘將军本来就是守护我们这些百姓的,现在就该是他们好好帮咱们的时候了!” “对对对,我们都是大周的百姓,裘將军可不能不管我们!” “听说军营那边也收了一批灾民,我们不去军营了,我们就要入城!官府得给我们安排宅子!” 除了这些一直在扯著嗓子叫著的人,还有些是病得很厉害的。 官差们也不敢说他们是装病。 因为这些人一看就是真的病得不轻。 一片灾民堆里,一片咳嗽声,听得本来没病的人都觉得嗓子眼发痒,都想跟著咳起来了。 宗大人也带人来了,与裘將军碰了个正著。 “裘將军,你怎么回城了?” 宗大人看到裘將军,却是变了脸色。 裘將军看到他这反应,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这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不该在此? 但不等他问出来,一个小將就策马而来,几乎不管那一片灾民,一路疾喝著,“让开!让开!” 马冲得极快,那些灾民也知道厉害,急急躲避。 裘將军望了过去,看到来人,他心一沉,立即就迎了过去。 宗大人疾步跟了过来,压低声音。 “將军!本官得了密信,有一支暗兵將要偷袭裕兰关!” 裕兰关是他们肃北的关城,进了裕兰关,才能来到肃北。 但是裕兰关很小,那里只有一千左右的百姓,有六百守城將士。 因为肃北大营离裕兰关很近,一旦有什么事情,大营將士可以立即赶到,所以肃北大营其实是守著裕兰关的。 要说裕兰关虽小,外敌也不敢轻易来犯的,以前倒是有一些生存艰难的异族,时不时就来试探一下,为的也只是抢些物资,只是想活下去。 那些进攻偷袭,裘將军手下的人不知道打跑过几次了,他们也没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说的是暗兵! 而且,宗大人都已经得知了消息,他却没有! 虽然裘將军知道现在策马而来的小將肯定正是来跟自己报此事的,但实在也是慢了一步! 再说,宗大人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將军,这里的灾民交给下官。”宗大人又说了一句。 宗大人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灾民的事,现在裘將军肯定是顾不上了。 看著裘將军听了那小將的话之后立即就跟著策马出了城,宗大人沉沉地嘆了口气。 他的师爷上前来,低声说,“大人,这些灾民里肯定有人是衝著裘將军来的,现在將军走了,咱们怎么处理?” 他们又不蠢。 刚才听到灾民里有不少带节奏说著裘府的,就知道这些灾民来意不纯。 也许,混在里面的,未必全是灾民。 但是,灾民受到他们的煽动,很有可能真的衝著裘府去了。 “怎么处理?”宗大人反问了一句,冷声说,“那一位在裘府住著呢,要是真让灾民衝到裘府,衝撞了那一位,那这肃北你我都待不下去了。” 师爷心中一动。“可是大人不是也想著离开肃北吗?” 毕竟肃北情况太复杂了。 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入深渊,万劫不復啊。 “本官是想离开,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离开。真让那位出事,我们就是是离开,而是人头落地了。” 皇上可是一惯极宠这位幼弟的。 “那依大人之见,此事,跟三...可有关係?”师爷又问。 “师爷,你才是师爷,你好好替本官分析,总问本官做什么?” 宗大人没好气地懟了他一句,然后就带人上了城楼,站在上面,居高临下望灾民。 这得有数百人啊。 突然又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宗大人知道受灾的百姓远不止数百,但也没有这么快都涌到肃北来。 老实的百姓们都是恋家的,就算是受了灾,要不是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到了绝境,他们还是会苦苦守著家园,撑到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会离开。 而他之前调查记录的那些灾民,据他估计,都还得再撑个十来天。 十来天后,才是灾民可能大爆发的时候。 “乡亲们!本官宗肃北知府宗智宏!” 宗大人拉开嗓门,大声喊了起来。官话总是要好好打一打的,看看能不能先压住他们再说。 而纵云山上,一个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女人泡在一个热泉里,举著手里一只小小的白玉珠,眼神充满恨意。 “师兄,你等著,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你我师兄妹数十年,相依为命,共习长生之术,眼看著已经踏进仙门一步,我绝对不接受失败。” “陆昭菱的五雷咒是很厉害,但她不知道,你本来就留了一魂在此。” 师兄向来多疑,以前她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以前是她太目中无人了。 “只要再找到陆铭,他的身体绝对能养回你三魂六魄。” “现在我也不会让陆昭菱好过。我给一批灾民下了四瘟咒,只要让他们进城,很快就能感染半城百姓。” 第1030章 真是该死 夫人又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 疼得她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太疼了。 她的脸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了,而且,被陆昭菱用的那种符给伤了,符力印上皮肉,又透进里面,很难用药物治好。 甚至,她用来疗伤的符都没有什么效果。 “该死,陆昭菱真是该死!” 夫人恨得疯了一般拍击著水面,溅起的水碰到她身上的伤,又痛得她不住吸凉气,心头的火更旺盛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身体!” 这身体她还用得最最好,最是契合她了。现在要找到一具合身的身体夺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夺舍一次,得准备很久,要物色,要布局,再找机会夺舍上身,之后又要適应,適应身体,適应那个人的身份,可能会遇到不少麻烦。 若是找到的那个人身份地位不一般,或是家族很大,她要是变得极不一样,对方也很可能会请高人来作法。 毕竟,谁都不是傻的。 所以,夺舍不可容易! 她更恨陆昭菱了。 她倒不是没有想过要夺陆昭菱的,以为是她没看中吗?实在是陆昭菱的修为,让她没有把握! “等著,师兄,等灾民们涌进城里,闹出乱子,陆昭菱未必能活。” 而她,得好好躲起来养伤。 周时阅很快得知了城门发生的事。知道了裘將军得了急报,顾不上灾民和其它事,已经赶回大营。 也得知,宗大人恩威並施,暂时压下了那些灾民。 但是,那些灾民也都被暂时放进城里。 “你说宗智宏把灾民安顿在哪里?” 周时阅问青啸。 青啸说,“肃北城门附近,本来就有一座空置的大宅,据说以前本是挺大的客栈酒楼,当时的东家急病死了,来接手的亲戚刚接手不久也死了,大家就传那宅子不乾净,於是一直空置著。” “有时候有什么官差或是行商进城,来不及找客栈,就会去那里將就一宿,都是胆大之人。” “但是没有人接手之后,那里倒是没出过什么事,就成了一个落脚处。现在宗大人把那些灾民都安顿在那里了,还请了大夫去给那些人看病。” 青啸神情凝重,顿了一下,又对周时阅说,“但是,王爷,属下觉得这些灾民来得很不对劲,那些人的病也很不对劲。” “暗卫都来了吗?”周时阅问。 “来了。” “你让他们各方打探,但是,不要接近那些灾民。”周时阅说。 “是。” 宗智宏已经派人把那周围十镇八乡,包括肃北城还有裕兰关的灾民记录卷宗送了过来。 周时阅接过来,又想到了什么,“去跟宗智宏说一声,防著点那些病人,最好莫要接触。若是接触,蒙住口鼻,手勿触摸,出来后记得净手。” 青啸点头,正准备退出去,周时阅却又想到什么,再次叫住了他。 “以防万一,你还是去隔壁把青木和吕颂拎起来,让他们儘可能多画些净化符,”周时阅又看了睡在旁边的陆昭菱一眼,“还有什么袪病符之类的没有,反正相关的符都可以多画画。他们画好一些之后,你先给我们的人都发一张隨身带著。” “之后再画的,给裘家的人,还有那些帮著清点賑灾物资的人也都送过去,对了,还有孙家商行的人。” “是。属下现在就过去让青木和吕公子画。” 青啸心里不由地给二位伤员点了根蜡。吕颂和青木都伤得很重的,但是听王爷这意思,是要他们不眠不休地画符。 旁边守著的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惭愧。 “王爷,这两种符,奴婢没学会。” 她们现在能画火符,平安符,暖风符,別的还不会。她俩在这方面的天赋確实是没有青木强。 周时阅扫了她俩一眼,“反正你们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会什么就画什么吧。” 青音青宝闻言倒是鬆了口气。 这可太好了。 她们至少有事做,不用一直在这里干站著。 王爷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就一直让她们站在床边,啥事不干。 可是她俩在这里站成了两根柱子,真难受啊。 青啸过去隔壁,却见青木和吕颂已经坐在那儿画符了,而且旁边已经各有几道画好的符。 思真正在跑来跑去给他们调整一下垫在背后的被子,因为这俩坐著也还不舒服,时不时地要调整一下。 “你们......”青啸惊著了。 要这么拼的吗? 虽然他也是过来让他们拼的。 吕颂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大师姐和大师兄如今都昏睡不醒,我们也不好什么都不做,我想著多画些平安符,安神符,给他们床上贴多些,也许好过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修为真是差得太多了。 现在师兄师姐伤这么重,他竟然束手无策。 青木也说,“吕公子都能画符,我也不能歇著。” 不过他画火符和平安符强一些,安神符他也不会。所以他就画平安符。 青啸赶紧就把王爷的命令说了。 青木和吕颂对视一眼,立即就点头。 “我们不怕辛苦。” 现在能用得上他们最好。 “王爷的意思是,”青啸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需要的符挺多的,你们,尽力画。” “明白。”青木立即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不倒下,我就坚持画。” 吕颂赶紧也表了態。 青啸把他们现在画好的符先拿出去了。 接下来,青木和吕颂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画符。思真在旁边看著有些过意不去,脑子一热,开口问了一句,“施主,要不然教教我?我学会了帮著画......” 吕颂扭头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师父,你是佛门中人啊,你要,学画符?你是不是想加入玄门了?” 青木眼睛一亮,“可!王妃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思真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双手摆得飞快。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不是!” 陆施主身边的人都好可怕,怎么连他也想拐了?不是向来只想拐他师弟的吗? 第1031章 兵或有诈 思真最终还是没有学画符。 毕竟,吕颂和青木也不敢乱教佛门弟子。大师姐也没有点头呢。 思真嘴快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心里觉得对佛祖有愧,跑到殷云庭床边去诵经了。 佛祖啊,他只是想帮忙,只是想行善,没想离开佛门的啊,阿弥陀佛。 小师弟啊,师兄现在也知道你以前看到陆施主又喜欢又惶恐的心情了。 却说裘將军回到了大营,立即就点了一支精兵赶向裕兰关。 只是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零零散散的灾民,正是从裕兰关那边来的。 裘將军拦了几个灾民问话。 这些灾民很是惶惶,跟他说,裕兰关外,这几日总有流民想要进关,说他们过不下去了,想到关內住下。 可裕兰关內的百姓自己都过不下去。 裕兰关那里土地和环境都差,他们以前得从肃北这边买粮,自己只能勉强种些耐寒的菜,但是最近菜都冻死,也好一段时间没买到粮了,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是空著锅灶撑了月余。 现在他们也得往肃北城里赶。 百姓自然不知道什么暗兵,只是说守关口的將士也难。 “將军,草民离开裕兰关的时候,听说好些將士病倒了,你们是不是没有给关城的將军们送米粮送衣和药物啊?” 这几个灾民倒是纯朴的,自己都已经过不下去了,还关心著数百守关口的將士。 裘將军猛地看向旁边的副將。 他怎么可能不给关口送物资? 就算他们大营的军粮出了事还没运过来,之前也是挤出一部分,给关口那边运送了的。 他等这些灾民离开之后,才问副將,“粮食衣送过去了吗?” 副將想都不想回答,“送了啊,將军,半个月前就送了一批,药物也送了些,虽然不多。” “赶路!” 裘將军也知道这么问是暂时问不出什么来了,是什么情况还是得去关城问问。 好在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关城。 一赶到,就见城里一片急慌慌的境况。更多的百姓们在收拾东西,奔忙著准备离开这里。 虽然与肃北城距离也不是很远,但裕兰关城这里真的是一片荒凉景象。 屋子低矮破旧,地面也坑坑洼洼,现在是积雪,等到了雪融化之后,还可能到处泥泞。 关城里很少绿色,现在可怜的几棵树也是光禿禿的,看著就压抑没有生命力。 他们赶到这里天色正暗了,但是城楼那边的火把並没有亮起来,城楼看著一片惨暗,看著让人有点儿心慌。 裘將军立即就带人到了城楼。 他翻身下马,疾步上了城楼。 到了这里,竟然还没有一个將士过来,城楼有点儿安静,与城內紧张要离开的百姓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裘將军沉著脸,衝上城楼。 “將军?” 一上去,终於有道声音响了起来。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举著马灯走了过来,脚步一瘸一拐的。 “老於?” 裘將军自然是认识这个老兵的,他守裕兰关已经十几年了,其实才四十岁,但人看起来很沧桑,像五六十岁。 而这个时候裘將军才发现,城楼的墙垛后面,就地靠坐著不少將士,他们都挤在一起,靠著旁边的人,这是,睡著了? 老於来到了裘將军面前,鬆了口气。 “將军,您总算来了!” “怎么回事?” “前夜,昨晚,三更四更的时候,关外那一片山坡,”老於指了指关城外远远的一片山坡,“突然亮起很多火把,排列整齐。” “还有士兵说,好像听到了类似信號的响声。我们以为有人要攻城,便立即集合,做好了对敌的准备,结果一宿没有动静,那些火把,半个时辰之后就灭了。” “昨天晚上依然如此,但是那些火把的位置,往关城挪近了一段距离。將士们又警戒了一宿。” “黎副將怀疑这是对方的计谋,要虚虚实实,故布疑阵,所以今晚便让將士们先在城楼做准备。不过熬了两宿,將士们实在是困了,就想著二更之前,先在这里睡一下。” 裘將军一听,扫了睡在城垛后面的將士,喝道,“简直胡闹!” “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睡觉,是怕自己冻不死吗?!” 他大声叫了起来,“起来!” 他嗓门大,这么一喝,眾將军都被惊醒。 但是裘將军发现他们虽是惊醒了,却已经失去了警惕和灵活,醒来之后都是一片茫然,也没有及时起身,东张西望想看看是什么声音。 “看看你们这死气沉沉的样子!” 裘將军大怒,大步走过去,踢向他们的脚,一路踢了几个人,总算是让这些士兵清醒了。 他们纷纷爬了起来。 “將、將军?” “黎响人在哪里?”裘將军喝问。 黎响是裕兰关城这里的將领,以前看著还是很靠谱的。 “將军,”老於说,“黎副將病倒了。” 裘將军想到路上灾民说的,这里不少將士都病了的事。 “都回去睡半个时辰!”他一挥手,下了令。 病了那么多人,剩下这些还在这里睡?这是想全军覆没是不是? “是。”士兵们赶紧就下了城楼。 裘將军挥手让自己带来的將士接管了城楼,守著。 他快步下楼,去看黎响和那些病患。 肃北城。 宗大人得了两道符。 “大人,这是我们王爷让我送过来的,还请大人隨身收好,不要掉了。” 青啸把王爷的话转述了一遍,转身走了。 宗大人看著手里的符,想了想,揣进了怀里,又想到了王爷的话,立即下令,“所有人注意蒙好口鼻,不要碰那些生病的灾民。还有,让大夫赶紧诊断。” 一个老大夫慢吞吞走过来,宗大人立即就退了一步。 听了晋王的话之后,他现在有点儿紧张。 谁知道晋王是不是知道这些灾民得的是什么病?万一会传人呢? 这个老大夫穿著一身灰色的衣,腰间掛著只竹编的小药篓,头髮半白,高束成髻,簪著一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雕的素簪,清瘦,但看起来奇异地有气质。 第1032章 怪异的人 宗大人在看清楚这老大夫的样子之后就咦了一声。 “您老是大夫?” 老大夫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反问了一句,“不像?” 宗大人一滯。 “这是宗大人。”一个官差见老大夫对大人好像是没有什么敬畏的样子,以为他是不认识宗大人,就开口说了一句。 “我知道,不然我过来干什么?”老大夫又反问了一句。 “哎,你这老头......”官差一下子来了气。 他正想教训老大夫两句,宗大人举手阻止了他。 “本官是不曾在城里见过你。” 宗大人又打量了这老人一下,他看起来是像大夫,但为什么更像那种隱世的神医?那种有怪癖的神医,比如有三不医之类的。 因为这大夫看著气质不俗,有那么几分高人的模样。 不是他吹,这肃北城里所有的大夫,他都见过,都记得住模样。 所以这老者眼生,他才有这怀疑。 “我是灾民。”老大夫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受灾的大夫。” 宗大人:“......” 这话好像也没有毛病。 谁规定大夫就不能受灾了。 旁边的官差有点儿嘲讽地问,“现在进城来的这里灾民都是穷村子里来的,你既是跟著他们一起来的,那也就是说,你是村里人,应该只能算是赤脚大夫吧?” 怎么还装得跟个神医似的。 老大夫又慢吞吞地说,“赤脚大夫不是大夫?” “你这老头......”说话怎么总跟懟人似的? 宗大人横了官差一眼,让他退开几步。 “老人家怎么称呼?” “姓殷。” 殷? 宗大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晋王身边的那位殷公子,不会是他们认识的人吧? “那殷大夫是有什么事想跟本官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殷老大夫说,“我看过那些病人,他们的病不对劲,你找寻常大夫没用,去找玄门的人来看看吧,要快。” 宗大人先是觉得荒谬,板起脸正想呵斥,突然又想到了刚才晋王派人送来的符。 “你有什么依据?” “没有依据,就是觉得他们病得不对。我问过几人,他们一来没有受过风寒,二来没有吃错毒物,三来也没有碰过什么染了瘟病的家禽,也就是说,没有病因。” “而且,他们有不少人是聚在一起同时发病的,但奇怪的是,病症却有些不同,不能算是同一种病。” 殷老大夫说话慢条斯理的,说了这么几句,可能还觉得累了,就休息了会。 宗大人本来是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但却到这里却觉得他说话有理有据。 “这样,”宗大人说,“你且在一旁候著,本官问问其他大夫。” 他说著就要让官差去把其他大夫叫来。 结果官差刚走两步,殷老大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几个大夫跟病人接触太多,很有可能已经受传染了,你只管见。” 宗大人:“......” 官差抬起的脚,迈不出去了。 誒这话说的,怎么跟威胁似的? 这下子他还见不见了? 宗大人忍不住说,“你不也见了那些病人吗?” 他赶紧又退开了几步。 “所以我离你不是还有几步远?”殷大夫比了比与他的距离,“而且,大人身上有符吧?” 咦? 这下子,宗大人是真震惊了。 “你刚才说的事如果是真的,那非同小可,你跟本官去见王爷。” 这事还是得跟王爷说一声。 殷老大夫皱了皱眉,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头一阵剧痛,他立即就捧住头站著没动。 “殷大夫?”宗大人看著他,有点狐疑,这怎么了? 殷大夫那一阵剧痛很快消失。 他缓缓放下手,看向宗大人。 “没事吧?现在可以走了吧?”宗大人问。 结果,殷大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谁啊?走去哪里?谁要跟你走?” 宗大人:“???” 官差都傻眼了。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 “你这年轻人怎么不尊老呢?老什么头?好歹喊声叔儿吧?”殷大夫白了官差一眼。 宗大人和官差对视了一眼。 不是,这老头耍他们呢? “殷大夫,你刚才不是跟本官说了那些灾民的病......” “你怎么知道我姓殷?我是姓殷,但我不是大夫啊,我就是个挖参的。”殷大夫又说,“我根本就不会看病!” 宗大人都想擼袖子打人了。 “把他带上!”宗大人冷声喝了一句。 这下不管他说什么,总要去跟晋王说一声的。 官差立即就抓住了殷大夫。 殷大夫肩膀一缩,手臂灵活一抽,瞬间就摆脱了官差的擒拿。 官差吃惊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手。 “他会武?!” 一下子是大夫,一下子是个采参人,一下子又是个武者? “武什么武,我经常采参,有时候钻山越林的,遇到的藤蔓多,蛇也多,总得学会避著些。”殷大夫又翻了个白眼。 “你哄谁呢!” “谁乐意哄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殷大夫立即就应了一句。 啊这...... 气煞人也。 “本官是这肃北城知府,你要是不跟著我走,本官就把你下牢狱!”宗大人说。 殷大夫:“???” 他默了一下,“行,你是官,你说了算。” 宗大人立即就带上殷大夫,往裘府的方向走。但是走到半路,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宗大人一看到那马车,脸色微变,正想著怎么避呢,车帘已经掀开,车里一个俊秀的年轻公子眸光遥遥落到他脸上。 精准的,就像是知道他会避开似的。 宗大人身子一僵,只能快步朝著马车迎了过去。 那年轻的公子剑眉星眸,宽肩窄腰,穿著一身银灰色衣裳,袖口束著,显得很是英气。 “宗大人这是要去哪里?”他看著宗大人,主动开口问道。 声音如清风拂过青松。 宗大人还是行了礼,说了一声,“见过三公子。” 这年轻公子,正是三皇子,周屹。 周屹的眉眼间与太子略有点相似,他的眉眼比太子要浓烈些。 “宗大人向来客气。” “三公子,我是在忙灾民一事......” 宗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周屹的目光便越过他,落在殷老大夫脸上。 第1033章 要来抢人 “宗大人,听说城里的大夫都被你喊到这里来了,我是过来找大夫的,实在是家里长辈难受得厉害,要不然,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来与灾民们抢大夫。” 周屹带著几分歉意,不等宗大人反应过来,又接下去,“看来这位大夫正好忙完,那就请他隨我回府一趟吧。” 宗大人一惊。 “三公子,这老头不是大夫,他只是一个采参人......”宗大人立即就解释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周三公子怎么就想要带走这殷老头? 要说他是专门来找殷老头的,宗大人还真不信。倒不如说,是正好看到殷老头,看出了什么,非得这时候带走他! 那三公子就是不想让他把殷老头带去裘府? 周屹摇了摇头说,“其他大夫不是顾著灾民们吗?我也不好跟他们抢。就算是个采参人,估计普通的症状也是能看看,或者我也需要买参,让他跟我回去聊聊。” 他说著,目光带著逼迫感,直直看著宗大人。 这意思很清楚,要是宗大人还是想要拒绝,那就真是存心与他过不去了。 宗大人就该仔细考虑考虑,为了这么一个老头,值不值得得罪他。 “我不跟他去啊。”殷老大夫很是直接地回绝了,他还主动对周屹说,“这位公子,我只就是个粗人,大雪封山,也很久没有挖到参了,你找我买参也没用的,我没参。” 说著,他把腰间那个小药篓翻了个,口朝下,抖了抖。 里面掉出了一个饼。 饼掉在雪地上,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饼上咬了一口。 宗大人:“......” 谁家药篓里放个饼的? 再说,至少也得用油纸包一下吧,就这么放在里面? 为著这么一个不著调的老头,他真有必要得罪周屹吗? “既然三公子看重你,你就跟三公子走一趟!” 宗大人立即就板著脸,很是威严地说了一句,说完看向周屹,扯出个笑容。 三公子,他可同意了啊,他可没有拦著。 “老人家,走吧。”周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殷老大夫皱了皱眉,举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走向马车的时候,他突然就指向马车后面,叫了一声。 “大侄子!你怎么才来接我?”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回过神来,殷老大夫已经转身跑了。 说来也难为了他,年纪不轻,在这样的雪地里,跑得东倒西歪的,脚下时不时地打滑,看著险象横生,在以为他要摔倒的一瞬间,他又险险撑住。 而且还打了好几个滑溜,跑得挺远了。 周屹眸光一冷。 “去追。” 宗大人也很意外那老头会跑,但他又觉得跑了也好。现在听到周屹让他带人去追,他愣了一下。 “宗大人,你没听见?” 宗大人回过神,赶紧就带了四个官差追了过去。 “公子,那巷子我们马车进不去。”车夫对周屹说。那老头跑进一条巷子了。 “让人去找,要找到此人。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周屹说著,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膝盖。 要不是他的膝盖最近受了暗伤,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在他面前,那老头能逃得掉吗? 宗大人带著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追著那殷老头,总是差一点儿。 “老头,站住!你別再跑了!”官差也叫了起来。 前面,青林正跟著几个来到这里投靠亲戚的灾民攀谈完,准备去找人数更多的灾民,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老人朝自己跑了过来。 殷老头看到青林,立即就挥著手臂叫了一声,“大侄子!我终於找到你了!快,快带我躲躲,有坏人要抓我!” 大侄子?谁? 青林四下看看,没別人了啊。 老头已经衝到了他身边,一把就拽住了他的手臂。 “快跑!” 青林见好歹是个老人,怕就这么甩开他会让他摔倒受伤,下意识就跟著他跑了起来。 他又听到后面有人在叫站住站住什么的,刚想回头就被老人一把抱住手臂。 “快快快,快跑!” 青林就拽著他以轻功跑了起来。 算了,等摆脱了那些人再问问这老头是怎么回事。 有青林带著他跑,很快就甩掉了宗大人等人。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青林停了下来,站住了。 他看著这老人,抽出手,退开了两步,又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那里可是有符的,现在符没发热,没用上符就说明这老人没害他。 “老伯,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伯?我没有那么老,你叫我一声叔就行了。” 老人顺著气,喘了好一会儿。 “刚才追你的人,好像是官差?”青林还是看了一眼的。 要不是知道这肃北城的宗大人之前好像跟周屹关係不错,也就是未必是立场好的,他都不会帮著这老头逃。 “那个什么宗大人,真是没点儿一城知府的气势,见到个平民装扮的年轻人,点头哈腰的,三公子三公子地喊。” 殷老头说了这么一句。 三公子? 青林心中一动。 “那个三公子长什么样?” “坐马车里,看起来右腿不便,他坐在那里,左腿是正常踩著,右腿微靠,膝盖顶起来的袍摆,略有个包,我猜测是包扎著膝盖呢。” “不过吧,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而且还有几分贵气。” 青林都听得呆住了。 他能肯定,这老人说的就是周屹。 但是周屹右膝盖受伤? 这事他们都不知道啊,这老人难道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你跑什么啊?”他问。 “那三公子强迫我跟他回去呢,我不跟他走,当然要跑了。” “你为什么不想跟他走?” 殷老头白了他一眼,突然头又剧痛起来。 他双手抱住头,痛得脸色都变了。 “叔,怎么了?”青林一惊。 殷老头的剧痛又很快消失,他缓缓放下手,站直了,目光淡淡地看了青林一眼。 “小伙子,穿这么破?过不下去了?看你是个练家子,要不要老夫给你指条路?不过灾民营那里就別去了,那些人病得很诡异。” 青林:“???” 这人必须带回去啊! 第1034章 他是宋致 盛三娘子飘进了屋。 她现了身。 周时阅扫了她一眼。 盛三娘子有点儿尷尬,大师昏著,她单独跟晋王说话,总觉得不太自在。 所以她就说,“王爷,是不是发现我现在能够自己隱身现身了?我本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的,以前我去嚇苏千户他们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一出现,他们就能看见我。” “原来不是,我是可以自己选择现身或是隱身的,这还是那些鬼兵告诉我的呢......哈哈。” 她笑得极不自然。 在一旁画符的青音青宝看著她这么和王爷尬聊,有点想笑。 可惜,小姐没醒过来,她们又实在是笑不出声。 “进来做什么?说事。” 周时阅一句话就打断了盛三娘子的尬聊。 盛三娘子看了还一直昏睡著的陆昭菱,有点难受。 “我是想来问问,我能不能离开一下?” 她自己又不敢隨便离开。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 盛三娘子觉得他的眼神很锐利,好像能够被一眼看穿。也不知道陆大师平时怎么敢和晋王逗乐的,这分明是个不好相处的权贵啊。 一不小心说错话就要被拧掉脑袋那种。 “你想离开?” “不是想离开,就是出去一下。”盛三娘子解释。 “让本王猜猜,你想去找那女人?”周时阅一句话就说中了盛三娘子的心思。 盛三娘子嚇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青音青宝都朝她看来。 “你想去给阿菱报仇?”周时阅又问。 这女鬼,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几乎不用怎么猜。 反正都被他猜中了,盛三娘子就握紧了拳头挥了挥,十分气愤地说,“对!” “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那两个人肯定是七老八十的,我陆大师还是个孩子!他们竟然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把我陆大师伤成这样!” “那女人不是受重伤了吗?这是个好机会,鬼兵告诉我,有一句话叫,趁他病,要他命!” 盛三娘子继续挥了一下拳头。 “我现在就去找到她,一口阴气我冻死她!总不能让她以后养好伤,又捲土重来吧?” 周时阅:“.......” “未来盛家主。”他喊了一句,“你对阿菱有这个心思是好的。不过,阿菱都在对方手下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觉得你过去就能杀了得她?” 还有,阿菱还是个孩子? 这话,也不知道三娘子是怎么说得出口的。不过,当然也没说错。 那两个人就是无耻,该死,罪大恶极。 盛三娘子气焰顿时就被掐了一半,“可她现在不是受重伤了吗?” “是,但对方是邪修,有的是收鬼灭鬼的办法。” 周时阅握紧了陆昭菱的手,说,“而且,现在你该在此守护著阿菱和殷师弟他们,万一再有什么鬼或邪修找上门来,就得靠你了。” 盛三娘子一愣。 “对哦,现在保护好大师也很重要!” 她为难了。 大师和殷公子他们这个样子,她也確实不放心离开。 “小盛啊,你就在这里守著吧。”太上皇也飘了过来。 他刚在隔壁呢。 “小殷那个样子,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看起来真是难好起来,估计得菱大师醒过来之后,再想办法治他,可菱大师现在也是一睡不醒......” 这怎么看,怎么麻烦。 他真的很担心,陆昭菱和殷云庭师姐弟俩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了。 盛三娘子也不敢走了。 “有人来了,太上皇,咱避避!”盛三娘子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赶紧提醒了太上皇。 她自己咻一下就隱去了身形。 太上皇索性就飘到了横樑上。 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成了樑上君。 裘家一少年跑到了门口。 “王爷,青林大哥带了个老人家过来,说那老人家奇奇怪怪的,问能不能带过来?” 裘家少年嘴快,就把青林哄著他过来请示的话给说了,“青林大哥说,王爷您罚他出去办事,按理说他现在不能回来的,得问过您才敢过来。” 青林现在有点儿被罚怕了。 “让他滚过来。”周时阅冷声说,“在外面候著。” “好的,我这就去叫他。” 青林带著殷老大夫来到了客院。 他还是有些忐忑,伸长脖子往主厢房那边望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殷老大夫就跟著他一起伸长脖子,也朝著这扇门望来。 “看什么呢?”他问。 太上皇在里面横樑上勾下头来,往外面瞧了一眼,突然大惊,差点儿就要从上面掉下来。 “阿阅!” “怎么了?” “宋致!”太上皇叫了一声,指著外面。 周时阅怔了一下,“宋致?” 那个传说中的宋致? 他鬆开了陆昭菱的手,把她的被子拉好,起床朝外面走去。 青音青宝也难免好奇。 她们也是听说过宋致的,听闻,当年是个气质出尘的男子。 “咦?真是宋致吗?老了这么多?还是我老眼昏看错了?” 她们又听到太上皇喃喃自语。 盛三娘子都忍不住一个头钻出墙去看。 周时阅出了门,也看到了青林身边那个老人。 他心里就忍不住怀疑起父皇。 认错人了吧? 宋致当年去京城的时候,虽然没有人具体知道他的年龄,但也该是年轻的,估计不会超过三十。 可现在这老者......看起来得有六十了?头髮都有一半白了。 “王爷,这老人家说他姓殷。” 青林赶紧就快步走近过来,小声地把事情经歷简单说明了一下。 “姓殷?” 周时阅看著殷老大夫,“不知道老人家可认识,殷青羽?” 殷师弟本名是叫殷青羽的,他其实都知道。说什么字云庭,但陆小二一直以来对殷青羽这个名字都很陌生,殷云庭倒是熟。 青林吃惊地看著王爷,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青羽?” 殷老头皱了皱眉,打量著周时阅,“你怎么认得犬子?” 噗! 青林和在里面偷听著的青音青宝,差点儿同时喷了。 这是殷公子的爹? 原来,殷公子有爹的吗? 他们一直以为殷公子是孤苦无依的孤儿呢。 真是太冒昧了。 周时阅面色无波,倒是镇定,他又问了一句,“那认识宋致吗?” 第1035章 她的金笔 周时阅大部分时候很喜欢单刀直入。 在这么直接又突然的询问中,他也可以观察到对方来不及藏好的微表情,从而判断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这老人看起来,並没有想说谎,他听到周时阅的话,神情就凝重起来。 “小伙子,能不能进去说话?” 小、小伙子? 青林提醒,“叔,这是我们王爷,大周晋王殿下。” “哦?晋王殿下?” 殷老大夫讶然,又仔细地打量了周时阅一眼。 “不对啊,你身上有符咒的气息!怎么没死?” 周时阅:“......”很好,连符咒都看得出来? 青林:“......”王爷,这一点我倒是还不知道。 “既然你说你是殷青羽的父亲,那你本名是什么?” “进去说,进去说。” 殷老大夫说著举步往这边走。 周时阅想了想,让他进了。 外间与里间,隔著纱帘和屏风,他看不到昭菱。 而他自己,也寸步不想离开陆昭菱。 青音青宝机灵,已经收起画符的东西到里间守著陆昭菱。 殷老大夫进来之后就抬头望来。 太上皇咻的就闪了。 嚇了他一大跳,难道这个人也是玄门中人? 盛三娘子已经躲到了屏风后面,太上皇也飘到她身边,两鬼一起侧耳听著外面动静。 “这个人身上气息好怪,混杂。”盛三娘子说。 太上皇食指比在嘴边,示意她別说话。 这人耳朵眼睛都跟狗似的呢,说不定能够听到她的话。 周时阅看著殷老大夫坐下。 他还捶了捶自己的腿。 “殷青羽的父亲,年纪应该没有这么大吧?”周时阅坐下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年纪不大!” 殷老大夫瞟了他一眼,“你们是不是看我头髮白了,以为我六七十岁?我实际年龄不到五十。” 那可真显老。 周时阅看在殷师弟的面子上,忍住了没说出这句话。 “里间有人,是能信得过的吗?” 周时阅顿了一下,点头。 “你真是晋王?瓏妃的亲儿子?” 周时阅冷不丁听到有人提起自己母妃,神情一顿。有多少年,没人在他面前提过母妃了。 “你认识本王母妃?”他缓缓问,手指也捏紧起来。 “不认识,但是,曾经有一次,幸得路遇瓏妃,得她一道金符,救我一命。” 殷老大夫站了起来,对著周时阅,拱手鞠了深深一躬。 “一直没有机会向瓏妃道谢,恩情未报,只能在此请殿下代替瓏妃,受我一拜。” 周时阅唇紧抿。 里面的太上皇也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来,是有那么一次。 他和瓏儿出去游玩,他去给瓏儿买包子回来,瓏儿跟他说,刚才看到街边躺著一人,头上盖个斗笠,身上有些血腥味,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处理,就让丫鬟取了她一直戴在身上的护身符,放那人怀里了。 想著等他回来再处理的,结果他回来时,他们再看那地方,人已经不见了。 那护身符,还是宫里仅剩的一道,以前第一玄门的人留下的。 他也不知道时隔那么多年还有没有效果,但瓏儿见了一次就喜欢,说拿著心里平静,他就把那道符给她了。 瓏儿看人救人,向来凭感觉。 很喜欢的东西,若是感觉对了,她也毫不吝嗇就送了对方。 那道符也是如此。 没有想到,那符真救了人? 救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位? 这个是小殷他爹? 到底是不是宋致啊!太上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嚶嚶,他也想瓏儿了。 盛三娘子勾头看了太上皇一眼。流泪了? 周时阅坐在那里,手握成拳,沉默著。 殷老大夫行了礼,站直了,回答了周时阅之前的那个问题。 “我不是宋致,我本名殷净亭,真是青羽的父亲。只不过,青羽这孩子小时候曾有他师父师叔算过命,说他亲缘薄,长在血缘至亲身边,反而会害了他,阻了他的际遇,所以,他自小就是跟著他师叔的。” “他师叔名叫翁颂之,但是,颂之另有一个弟弟,名宋致。” 周时阅眸光一闪。 所以,宋致是翁颂之的弟弟? “兄弟俩,一个姓翁,一个姓宋?” “嗯,翁颂之隨父姓,宋致隨母性。他们爹娘是和离的,兄弟各隨一方。他母亲记恨他父子,什么都要爭,就给小儿子改名宋致,谐音,想用谐音也借翁颂之的运。”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那殷青羽的师父,翁颂之的师兄呢?” 殷净亭突然就苦笑了起来。 “我要是说出真相,王爷会不会被我嚇到?” “你且说来听听,本王胆子不小。”周时阅说。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殷净亭指了指自己。 “在我身上。” 里面屏风差点儿被推倒。 青音青宝赶紧扶住。 太上皇,三娘子,你俩是鬼啊,为什么偷听还能把屏风挤倒啊? 殷净亭转头看了过来,然后脸色一变,一下子就捧住了自己的头。 “王爷,来了来了,他又头痛了,又要变个性子了!”青林在旁边小声说。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紧张呢。 来裘府的路上,他就已经见识到这一位头痛一下,性子就变一样的怪异行为。 殷净亭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周时阅站了起来,缓缓踱步转了个位置,挡在里间屏风前面。 防著殷净亭。 殷净亭慢慢把手放了下来,抬起头,看向了周时阅。 这会儿,他的气质又变了。 目光幽远,神情淡然,看起来有点儿高人模样。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想托王爷帮我寻一个人,我总觉得这件东西该是那一个人的。但我,一直想不起来她该是什么样子。” 殷净亭说著,从怀里取出一支笔。 挺精巧的笔,而且,是纯金的,笔毫银白,不知道是什么毛髮。 笔头嵌一颗极红的宝石。 笔身上,雕著一朵菱。 “这是玄门中的法器,而且是用来画符的,我觉得,它会认主。” 殷净亭说,“以掌中血滴到菱处,菱金光现,笔出蕴玄魂。” 第1036章 有病似的 殷净亭又说,“你也別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我突然就知道了。还有,颂之的师兄在我身上,这也是颂之后来说的,我倒是觉得我可能是有那个大病。” 扑哧。 屏风后面偷听的人和鬼差点儿又破功。 还有人说自己是有大病的? “我从小就有这时不时头病的乱病,痛一下就好,好了之后记性就有些恍惚,以前青羽他爷奶就说我跟有大病似的,偶尔不太像小孩。” “不过他们带我看了不少名医,弄得我都学医了,这毛病就一直没能看好。” 殷净亭双臂张开,让周时阅看著自己这身形。 “別看我现在长得老相,也不时头痛,其实身体好得很。而且我这头髮,一年前才开始白的。” 说完他把那支笔递给周时阅。 “你又如何知道本王能找到此笔的主人?” 周时阅接过了这支金笔,问了一句。 其实这笔一接过手,他心中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看著笔桿上刻著的那一朵菱,周时阅没有急著去验证。 他得问清楚。 毕竟这个殷净亭说他是殷师弟的父亲,那他就是吗?就算真是殷师弟的父亲,就一定是好的吗? 昭菱现在情况这么差,要是有人想要趁机害她,只要一点点小阴招就行了。 殷净亭身上还奇奇怪怪的,万一是那什么鬼附在他身上呢? “我看人还是可以的,”殷净亭看著他说,“王爷这一身的金灿灿,会很容易吸引玄门中人。而这支笔的主人肯定是玄门中人啊。” 青林在一旁也惊呆了。 这殷老头......啊不,殷叔,竟然看得到王爷身上的金灿灿? 周时阅也有些意外。 “你是玄门中人?” “我不是啊,我其实就是个大夫,殷家还有几座山,种著参和別的药材。” 青林:原来还是这种采参人?几座山都是他家的! “不过,青羽他师叔不是非得说,他师兄在我身上吗?颂之他就是玄门中人,所以,你要说我是半个玄门中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殷净亭说到这里,有点儿无奈地嘆了口气。 “解释我这身份实属费劲。” 周时阅端详著手里这支笔,在分析著他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而殷净亭终於是问起了殷云庭。 “我这次来肃北,是因为听说犬子跟著王爷来了这边,请问王爷,青羽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周时阅沉默了一下,对青林说,“带殷老先去歇息一下。” “王爷,我家青羽......” “先去洗漱换身衣裳吧,见面不急於一时。”周时阅打断了他的话,“之前你们不是也很久没见吗?” 殷净亭便没有勉强,“行。” 青林就带著殷净亭出去了。 他们刚一离开,太上皇和盛三娘子咻地就飘到了周时阅面前。 “阿阅.......” “王爷.......” 二鬼显得颇为著急,目光都紧盯著他手里的金笔。 这支笔可真漂亮啊! 尤其是,它通体都是纯金! “你们真是厉害了,偷听还偷听出这么大的动静,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周时阅瞥了他们一眼,威严十足,就连太上皇都被他唬了一下,下意识站直挨训。 然后又立即想到,他才是老子...... “周时阅你.....”他刚挺直了背,又被周时阅打断了。 “老头你什么眼神?说他是宋致?” 太上皇的背又垮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里面望出去看他身姿略有点像,估计那个宋致以前是有意学著这殷净亭的。” 他以前也没有怎么细看过宋致。 只是出宫转悠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听到人家在说,那就是最近京城名声很显的宋致。 当时宋致在京城还是很出风头的。 “王爷,这支笔要去给陆大师试试吗?”盛三娘子有些著急。 “也未必是阿菱的。”周时阅握著笔。 “我觉得极有可能就是陆大师的!你看这上面画著菱呢!还有,这笔这么漂亮,还是金子做的,陆大师那么爱金银,那么財迷,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呢?” 盛三娘子急急说,“就算之前不是她的,但只要让这笔认主,不就是她的了?反正刚才那个殷叔说了,这笔会认主不是吗?” 这笔的原主人还不知道在不在世呢! 反正盛三娘子是这么想的,要是这笔真能认主,那它必然能认下陆大师! “本王去隔壁看看殷师弟,你们在这里守著。” 周时阅没理会著急的盛三娘子,对青音青宝交代了一声,拿著笔就去了隔壁。 “誒,王爷怎么不听劝呢?”盛三娘子咬牙。 太上皇招招手,“走走走,跟过去看看,我估计他是想去让小吕看看那支笔。” “小盛啊,我知道你急,但你別太急。” 周时阅去了隔壁,青木和吕颂二人依然埋头一味画符。 思真坐在床边念著经呢。 听到了动静,三人才抬头看来。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难道王妃醒了?” “大师姐可是醒了?” 青木和吕颂同时惊喜出声。 周时阅摇了摇头,两人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吕颂,你看看这支笔。” 周时阅把那支笔递到吕颂面前。 吕颂怎么说也是玄门中人了,要是这笔有什么异常,也许他能看出来吧? 吕颂接过这支笔,讶然,“竟然是金子做的,这样精美?” “看看这笔可有什么异常。” 吕颂仔细看了看,没发现。 “王爷,除了贵重和精美,好像没有別的特別。” “你可听说有什么笔可以认主?” “认主?”吕颂讶然,然后就摇了摇头说,“认主这种事得是什么仙术吧,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不过,我倒是听说,玄门中人,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可以將自己的一点儿符力封在物品中,算是做个记號。” “这是物品的主人给自己的东西做记號,不是物品认主。也就是这些东西要是被別人得了,归属起了爭执的时候,主人就可以让自己的符力显现一下,证明自己是物品的所有者。” 吕颂又看著笔,在看到那朵菱的时候,咦了一声。 “这里好像確实在点儿符力。” 第1037章 鬼兵攻城 “拿笔过来的人说,要掌心血。”周时阅看著吕颂,“但是本王不知对方是否可信。” 他很是坦白地告诉吕颂,“本王想著给阿菱试试的,只是担心血注入这支金笔反而对她有害,就想著是否可以让別人先试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吕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吕颂主动地问,“王爷,那容许我试试。” “你愿意?若是反而有坏处......” “那替大师姐试试,我也是愿意的。王爷,这笔兴许也是法器。” 如果真是法器,对大师姐就是一件宝贝了,这可是能用来画符的啊。 他们这些人,最想要一支法器的笔了,画出来的符,效力加倍。 “那你试试。”周时阅也没有推拒。 “青木看著他些。”他又对青木说。 青木闻言,立即就拿起了几张平安符,站到了吕颂身边。 这要是真有什么异常,他一把平安符先糊吕公子一身! 周时阅:“......” 这会有作用吗? 吕颂划破了自己左手掌心,右手他尚要画符呢,不能伤了。他又还没有大师姐的修为,掌心划破之后能很快恢復。 掌心出血之后他轻握住那支笔。 在碰上的那一瞬间,吕颂感觉笔桿一热。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感觉不到了。接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笔在他手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盛三娘子和太上皇已经跟过来了,也在一旁看著呢。 “王爷,”吕颂又感受了一下,“一开始笔有瞬间的发热,里面肯定是融了什么符的!这是炼製过的法器笔!” “但这確实不是我的东西,我也没办法触发这笔的符力。” 他对周时阅说,“我觉得笔没有什么问题。” 他把笔擦乾净,双手奉到了周时阅面前。 周时阅接过笔,走向了殷云庭床边。 “殷师弟怎么样?” 思真嘆了口气。“阿弥陀佛。” “没醒?” “不仅没醒,感觉气很弱啊,晋王施主,再这么下去,殷施主会不会去见佛祖啊?” 思真忧心忡忡的。 周时阅:“不会。”他顿了一下,“因为他不是佛门弟子。” 思真:“......” 周时阅看著殷云庭,確实是一点儿醒来的跡象都没有。 “大夫怎么说?” “大夫一味嘆气。”思真也嘆气。 青木接了话,“大夫说什么气血阻滯,脑袋上的伤可能是伤及了里面什么经脉血管,现在还活著就是好事,开了药,已经给殷公子灌过一次了。” “不过,只灌得下一点点,殷公子不会吞药。” 咽不下去的话,强灌也没用。 盛三娘子惊了一下,“那这岂不是跟活死人一般?” “阿阅,看来还是得菱大师醒过来,小殷才有救。”太上皇也说。 周时阅沉默片刻。 “等会让青林带殷老过来看看。” 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境况了,与其防著殷净亭,倒不如让他来看看殷云庭,万一殷净亭能说得出什么救人的办法呢? 他拿著笔回了隔壁,坐在床上,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看著依然没有什么动静的陆昭菱,周时阅的眼眶微烫。 “阿菱,你醒醒好不好?” 快一年了,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哪怕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明明伤得那么重,依然能够扒拉他,十分自信地说,能救他。 就算当时她晕过去,气息还是在的。 但是现在的陆昭菱躺在这里,气息浅得几不可闻,就好像,永远都不能睁开眼睛了似的。 周时阅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但是,他这一天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平静。 谁也看不出来,他的一颗心,已经如陷岩浆,受尽煎熬。 青音青宝看著这样的王爷,对视了一眼,悄悄地退到屏风外面。 退出去的时候,青宝的眼泪刷地就涌出来了。 青音本来是强忍著,但一看到青宝的眼泪,她的眼泪也没憋住。 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现在小姐是她们的主心骨了,小姐不醒,她们也好慌。 之前他们好像都跟约定了一样,大家都不要表现出很伤心的情绪,可能是因为陆昭菱平时就是开开心心的,也要他们任何人遇到事情都坚强乐观。 所以,他们一直觉得,要乐观,小姐一定能够很快好起来。 可是,眼看一天一夜了,小姐还没醒。 “阿菱,这支笔,我不確定对你是好是坏,所以,你儘快醒来,亲眼看看可好?” 周时阅低身贴在陆昭菱身边,声音也低低的。 “你快些醒,我就不用忐忑地试。但若是你明天再不醒,我就要划伤你的掌心试试了。” 若是这笔当真能养主人魂,万一呢?万一对陆昭菱有好处呢? 他就必然要试试。 周时阅守在陆昭菱身边,低声说了很多话。 而这一夜,裕兰关,有人说,鬼兵攻城。 裘將军见了黎副將,发现黎副將已经烧得不清醒。但是这里却已经没有药材了。 “之前的药材呢?” “將军,前些天城里不少人受了风寒,有人求到了黎副將面前,黎副將不忍百姓受罪,便把药材分了下去。”一个士兵说。 “而且,我们已经向百姓施粥五日了,我们与百姓同吃那一小批粮,所以,现在已经无粮了.....” 裘將军差点儿骂娘。 他们是守城將士! 虽然百姓是很重要,但是未到最后一步,守住,还是要稍重要一点的! 要是他们这些人都倒下了,百姓谁来守? 他立即就让人快马加鞭回肃北城,“让二爷不管怎么样,想办法再送几车粮食和药物过来!要快!” “是!” “將军!城外那些火把又亮起来了!这一次离城门更近了!”一个士兵从城楼下来,飞快来报。 “走!” 裘將军立即就疾步又回到了城楼上。 他听到將士在说,“是不是鬼?” “鬼兵鬼將?” “如果真是鬼来攻城,我们能守得住?” 那些將士议论纷纷,看起来都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都在胡说什么!” 裘將军一声怒喝,然后大步上前,望向城外。 夜色浓浓。 城外数百米,有一几把火把,一簇簇亮著。 第1038章 黑白来了 因为夜色浓,又有些距离,他们能够看到火把亮著,却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有人举著火把。 但是,既然有火把,那肯定就是有人举著的吧? 裘將军都看不真切。 没有看到人,而且那些火把也没有再往前移动。 老於来到他身边,说,“將军,今晚又比昨晚要近许多了!” “將军,会不会又要明晚?” 明晚那些火把再往前推行百米?直到,来到城楼下? 但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啊? “他们也没有攻城的行动啊,那我们要打吗?”有人问。 裘將军沉著脸,说,“取弓箭来!” 装神弄鬼! 他才不相信有什么鬼兵。 有人取人弓箭过来,裘將军举弓拉箭,弦拉满,眼看著箭就要脱弦而出,有几个老兵都惊慌地出声,“將军,不可啊!” “將军,要是他们其实没有恶意,那我们只能等他们到面前来,搞清楚他们是要做什么,要是这箭射出去,惹怒了他们怎么办?” “是啊,將军。” 看来,他们都已经被这些火把弄得惶惶了。 当真是鬼兵不成! 裘將军鬆开手,箭咻地一声,破空声起,箭朝著那些火把就射了过去。 “住口。” 他只一箭,也是警告对方,不要装神弄鬼! 裕兰关城有人守著! 也已经发现了他们。再要继续这么装神弄鬼,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箭一出,城楼上的將士气都屏住了,眼睛隨著那箭望出去,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手心都攥得出了汗。 会不会真是鬼啊?这么一箭要是惹恼他们,他们会不会飘过来? 箭落。 那些火把突然就灭了。 而且是整齐地同时灭了。 那里恢復一片黑暗。 什么动静都没有。 城楼上所有人都站在风中等了好一会儿,大气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动静。 他们才终於敢出声了。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更忐忑更惶恐了。 “看,真不是人吧?要真是人,那么多的火把不可能同时灭了的!” 整齐得不像话啊! “要是人,箭一射出去,他们就知道咱们要反击了,要么攻,要么举著火把撤退才对啊!” 总不可能就是火把突然都同时灭了,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裘將军沉著脸,望了眾將士一眼。 “谁再未经查探便说什么鬼兵的流言,以军法处置!” 简直就是惑乱人心!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了声。 裘將军冷哼一声。 “天一亮,隨本將军出城查看!” 他倒是要去看看,对方这么弄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將军。” 虽然裘將军下了禁令,但是,百姓中还是有小部分也看到外面火把,也听到鬼兵攻城流言的。 所以,天一亮,离开裕兰关城的人就更多了。 还有人跑得很快,一路上还悄悄告诉他人。 快跑啊,这年景,鬼都饿坏了,要进裕兰关城吃人了。再不跑,他们都要被鬼吃了。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肃北城。 这天一亮,周时阅一睁眼,又先看向了身边的陆昭菱。 但是,她依然双眼闭著,气息很弱,没有什么动静。 昨晚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在她身边放著的雷击木和白玉什么的,也依然没有半点被碰动挪动的跡象,说明她一直都是一动不动的。 周时阅的心慌得要死。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没有办法再保持平静了。 陆昭菱再不醒过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此刻,他的心都是木的。 甚至想不起来,昨晚青木过来跟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青林带殷老去见殷师弟了,然后眼眶发红,没说什么话,就说他去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 是不是能够让他身体里,师父的身份浮上来? 那个翁颂之的师兄,不就是陆昭菱和殷云庭的师父吗? 周时阅想著,这师姐弟俩跟他说过他们师父吗?他们师父是死了,还是活著? 若是活著,又怎么会在殷净亭身上? 那就是殷净亭说谎。 周时阅坐了起来。 “二啊,我忍不了了。” 他拉起陆昭菱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你再这么睡下去,我受不了。所以,这笔,我们试试可好?” 他又拿起了那支笔。 要是如殷净亭说的那样,笔就对陆昭菱有好处。 要是再如吕颂说的那样,激发出笔中的符,也许,对陆昭菱也有好处。 前提是,她的掌心血,真的能够触动笔里的符。 吕颂不是说,这笔是法器吗? 周时阅取了陆昭菱的髮簪。 这也是法器。 他执著陆昭菱的,看著她的掌心。 “如若这么做对你有损,就以我所有功德抵偿给你。若是幽冥要收你,你就告诉他们,用我的命换你的。” 要是她真死了,肯定是能够跟下面的人说上话的。 “阿菱,我没办法了,你要是再这么躺下去,我怕殷师弟也没救了。他要是死了,你应该会很伤心。”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伤心。” 绝对不是他自己承受不住。 可是,他有些下不了手。 飘在外面的盛三娘子快急死了。 她好想飘进去,她来她来! 太上皇拦著她呢。 “让阿阅自己来吧。” 太上皇轻嘆了口气。他也难受。 周时阅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要让他动手划伤陆昭菱,他是真的很难做到。 “王爷!” 外面传来了殷净亭的声音。 他有些著急地叫著,“青羽要死了!他气弱了!他现在需要一品的护心符!” “你会不会画?王爷?” 蛙哥也飘了进来,“王爷,殷公子情况不妙!” “那二位来了!” 紧接著,思真也跑过来了。 “晋王施主,有鬼差!” 佛祖啊,为什么他也看见了!大早上的! 周时阅身子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黑衣白衣就来到了床前。 “大师姐怎么搞成这样?” 他们一进来,屋里骤冷。 “我们只怕得来收殷师弟的魂,他怎么也要死了?我们都接到魂引了......”小黑说。 他们收到消息,也惊呆了好吧。 周时阅脸色大变。 “大师姐她......”小白咦了一声,“金笔?” 第1039章 藉助天道 周时阅一听到小白认得出这笔,一时间也顾不上震惊这会儿看到了这么个人......不,鬼。 他立即就问,“你认得这支笔?” “这笔是她的啊!”小白立即就说,“你们不知道?快快快,快让她收笔啊!” 小黑脸色如抹布,“拿著这宝贝,还不赶紧救她!” 他二话不说,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將她的手拉了过来,指尖一划。 陆昭菱的掌心立即就渗出了血。 “把笔塞她手里去,快。”小白也赶紧叫著。 周时阅也顾不上多问,立即就把笔塞进了陆昭菱的手。 小黑又叫,“你帮忙握著她手,对,就是你。” 別浪费啊,这功德气运爆满的帝星。 周时阅现在简直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陆昭菱的手紧握著笔,他紧握著她的手。 陆昭菱掌心里有金光倏地就迸发出来,那金光像是能够透过她的手掌,再透过周时阅的手。 他感觉到掌心一阵发烫。 陆昭菱的手热了起来。 紧接著,那金光更亮,更多,把整张床都照得如同金床。 小黑小白站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阎君啊,大人啊,各方神佛啊,这可不是他们故意跑上来蹭便宜啊,他们就是碰巧! 谁能知道,大师姐正好得回这支笔了呢? 周时阅都觉得,沐浴著这种金光,他的体力和疲惫好了不少。 而且本来他今天起来头疼的,现在也不疼了。 小白一扭头看到飘在一旁的盛三娘子太上皇和蛙哥,赶紧一招手。 “过来,快过来呀!” 別浪费! 这种符光,可不是常有的啊! 以后就是大师姐自己也不可能弄出来的,现在是因为她精神和灵气耗尽,在借用以前封在这支笔里面的十八道符的力量救自己。 而这种时候,还会借一丝天道之光激发符力。 三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就挤了过来。 这么多人和鬼簇拥在床边,都笼罩在这样的金光里。 盛三娘子是第一个感觉到好处的。 她回来之后经过那一场恶斗,也是很疲惫的,但现在一下子精神抖擞! 太上皇也感觉到身子暖洋洋的。 要知道他做鬼以来就已经没有过温暖的感觉了,现在竟然又感觉到了? 蛙哥有点儿享受。 他想起了以前在军中,被派出去巡山时,跟同伴泡的那次热泉,感觉浑身毛孔都打开了,那叫一个舒服。 很快,金光缓缓回拢,没入金笔之中,周围一切恢復。 周时阅立即就睁开眼睛看向陆昭菱。 他发现,陆昭菱的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 但是,还是没醒。 “阿菱没醒,她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復?”周时阅看向了黑白。 小黑一伸手就在陆昭菱面上虚拂了一下,一掌阴风。 “大师姐快醒醒!” 小白对周时阅说,“现在就真的只是睡著了!快摇醒她!” “她不醒,殷云庭必死了。” “等下我们拘了殷云庭下去,大师姐得打死我们!” 周时阅:“????” 太上皇:“???” 不是,这对吗?你们二阴差,陆昭菱能打死你们? 盛三娘子:我陆大师果然不简单! 蛙哥:哇...... 周时阅赶紧推著陆昭菱,“阿菱,你快醒醒,殷师弟出事了!” 他本来还有些將信將疑的,陆昭菱这真的是好了,只是没醒吗? 但是他摇了一下,陆昭菱蹭地就坐了起来,差点儿撞到他下巴,还好他避得快,要不然得两败俱伤。 “大师弟出什么事了?” 陆昭菱一急,掀被就要下床,一抬眸,“嚯!!!” 鬼开会? “大师姐快过隔壁!快来不及了!”小白叫。 陆昭菱猛地反应过来,“你俩该不会是亲自上来拘我大师弟的吗?” 黑白立即就飘到门边。 “我们也是按律行事,你再不快些,我们也没有办法......” 陆昭菱立即就抓住盛三娘子,“阿婆,走!” 咻! 盛三娘子知道事情紧急,立即就带著她飘向隔壁。但是这一动,她自己啊啊啊地惊叫了一串。 她怎么这么快! 这速度比她之前快了不少! 蛙哥和太上皇也立即就咻地一下跟著飘了过去。 他们倒不用走门了,直接就穿墙过去! “我们过去!”青音青宝也转身跟了出去,快得出了残影。 瞬间,这里就剩下了周时阅一人。 周时阅:“???” 他立马下床,疾步出了门。 这会儿终於发现,人有点不如鬼! 青木和吕颂都把平安符护身符往殷云庭的身上贴。 但是,殷云庭的体温还是很快地降了下来,已经有点凉。 思真在旁边一边念著经,一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佛祖啊,您先別见殷施主行不行?弟子求求你了。 陆昭菱被盛三娘子带进来一下子飘到了床边。 “大师姐!” “王妃您醒了?!” 吕颂和青木二人都激动得快要哭了。 “我来,別慌。” 陆昭菱已经看到了殷云庭的样子。 “笔......” 她本来是想让吕颂把笔给她,她要画符的,但是,刚出声她就发现自己手里握著一支金笔。 这笔? 这笔怎么在她手里? 她怎么觉得这笔很眼熟啊? 但这个时候陆昭菱都顾不上多想,因为她能够感觉到这支笔里面是刻有符的! 要在笔桿內侧刻上符再铸成一支笔,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支笔能够助她画出最完美的一品符! 陆昭菱当下就想划破掌心取血,但却发现笔里似乎已经有了自己血脉的灵力。 这笔难道是吸过她血吗?! 她震惊了。 “大师姐,快!”小黑猛地催促她。 陆昭菱顾不上多想,立即执笔在殷云庭的额头上画符。 一步,缚魂! 额头上的符画得很小,符成,金光闪过,没入殷云庭的额头,符文瞬间不见踪影。 这笔太厉害了! 陆昭菱画了一符心里又忍不住惊嘆。 用这支笔画符,她速度更是提上来了。 第二步,提命! 她拉开殷云庭的衣襟,露出肩膀,用笔在他的肩膀上快速再各画一符。 命火挑起来,从將熄灭,到跳跃。 这两道符一画成,小黑小白就立即卸下了心头重担。 第1040章 三步救命 第三步:安身! 陆昭菱下意识叫了一声,“周时阅!” “我在这。” 周时阅快步过来。 “把大师弟扶起来,衣服拉下来,背上要画符。” “好。” 周时阅立即照做。 陆昭菱提笔又在殷云庭的背上画符。 所有人都看著她的那支笔根本就没有蘸硃砂,也没有血了,但是神奇的是,她笔一落便画出了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著金光,一寸一寸没入了殷云庭的背。 符成,笔起。 尘世得以一处安他之身。 人,拽回了尘世里。 外面有人匆匆在往这里跑。 有人来了,人还不少。 小黑小白对视了一眼,两人手一挥,屋里一道黑色旋涡出现,他们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在身影快没去的那一刻,小黑又回头看了蛙哥一眼。 太上皇就不说了,半缕魂还在京城祖庙的灵位里,他不下去报到没事。 盛三娘子,这个是大师姐已经报备过的了。 那这只新鬼是怎么回事,事还没完呢? 可惜这次他们也来不及管这些事,回头再问大师姐吧。 旋涡消失。 蛙哥的心放了下来。 刚才他被小黑盯那一眼,可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对方猛地一伸手就將他也给拽下去。 这关口,陆大师肯定是顾不上他的啊。 好在没事。看来,陆大师的面子够大的。 陆昭菱收笔,定睛看著殷云庭。 她都不需要把脉,一个人有没有生机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而周时阅一看到黑白下去了,就知道殷师弟现在至少已经保住了性命。他立即就看向陆昭菱,担心地问了她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得很。”陆昭菱低头看著手上的笔。 这笔厉害啊。 要是用普通的笔,她刚才画了那么几道一品符,还道道都是抢生机保命的,现在她至少会感觉到很疲惫了。 怎么也得薅一下周时阅吧? 但是用了这支笔,她竟然没有多大感觉? “青羽!” 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殷净亭衝进门,声音颤抖。 他刚才听裘家的少年衝出去叫大夫,说殷公子快不行了。 陆昭菱听到了他的声音,猛地一回头,“师父?!” 这声音就是师父的声音啊! 她一看到了殷净亭的脸,又一声师父脱口而出,但是这一次,就有那么一点儿不確定了。 “师、父?” 咦,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师父啊? 声音跟师父一模一样,但是模样最多只像个三四分,身高身形倒是一样,可...... 不太对啊。 周时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殷净亭,然后跟陆昭菱说明了一下。 “他说他叫殷净亭,是殷师弟的父亲,还说,你们的师父在他身上。” “对了,这话是翁颂之说的。翁颂之,是你们师叔是吧?” 那是大师弟没觉醒之前的师叔啊。 但陆昭菱又不能否认。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他到底是不是你们师父啊?” 吕颂也看向陆昭菱。 是吗? 如果是大师姐的师父,那也就是他的师父了啊,以后他就得执弟子之礼了。 陆昭菱一时间有点儿卡壳。 她走到殷净亭面前,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殷净亭本来是担心著殷云庭的,急得不行,现在被她这么盯著,他僵住了。 “青羽他......” “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陆昭菱回了一句。 “那他能醒来了?” “没有这么容易,他受了很重的伤啊,还是得再养养。”陆昭菱又说。 殷净亭就没话问了,但是,陆昭菱绕著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著他。 他不敢动。 “姑娘......” “我叫昭菱。” “昭、菱姑娘......” 陆昭菱又绕著他再转了两圈。 殷净亭感觉自己有点懵,但是,他又莫名地觉得这姑娘给他的感觉十分亲切。 甚至,是亲昵。 看到她又想再绕著自己走一圈,他都有点儿手痒痒,想要摁住她的头,骂她一句你小狗转圈呢? 话到了嘴边,他意识到,自己跟这姑娘不熟。而且,这应该就是未来晋王妃吧? 他倒也不好这么不客气的。 陆昭菱又绕了一圈,甚至还动了动鼻翼嗅了嗅。 周时阅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阿菱。”他无奈地叫了一声,“殷师弟可以躺下了吗?” 他还扶著殷云庭呢。 再说,陆小二现在真跟只小奶狗似的,在那儿確定什么气味呢。 没看人家殷老脸都要僵了? 他不问他们师父是怎么回事了还不行吗? 让殷师弟醒过来之后,他们师姐弟俩再偷偷去嘀嘀咕咕商量怎么糊弄他就是了。 陆昭菱总算是放过了殷净亭。 “放下放下。” 周时阅这才替殷云庭拉好衣服,让他躺下。 裘家少年带著大夫在门边候了一会,才开了口。 “陆小姐,大夫,大夫来了。” 没有想到,陆小姐醒来了! 他现在倒是不知道,殷公子还要不要大夫了。 陆昭菱赶紧说,“请大夫进来。” 玄术这边的事做了,剩下的还是要医术这个方面的,毕竟身体是真的受伤了。 她又看了看吕颂和青木。 “你们也让大夫再看看,该喝药就喝药。” “別想著事事依靠平安符护身符啊,药从內医,不一样的,要双管齐下。” 青木和吕颂当然赶紧应了一声。 在场三鬼早就已经隱去了身形。 大夫进来给他们检查的时候,陆昭菱又走到了殷净亭身边,压低声音叫:“师父?” 她有点儿猜测,会不会是师父將要在殷叔身上觉醒?就像大师弟一样。 但是,又还没有完全觉醒? 殷净亭看了看她。 “你是青羽的师、姐?” “对啊对啊。” “你比他小吧?” “是啊是啊,这有什么关係?”陆昭菱听到他这么问,还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她看出来了,不是师父。 或者说,还不是师父。 她都不知道师父究竟会不会来呢。 可是,这殷净亭確实是师弟的父亲。 对了,师父的后背正中有一颗红痣...... 陆昭菱又勾头看向殷净亭的后背。 她这模样偷感实在是有点重。 殷净亭赶紧退开了两步。 “青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问,然后,他终於看到陆昭菱拿著那支金笔。 第1041章 他不审她 殷净亭有些讶异。 “这笔认了主?” “什么认主?” 周时阅走了过来,握住了陆昭菱的手,將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这真的老缠著人家殷老,好吗? 他真没见过这样的陆昭菱。 “这笔是殷叔拿来的,说是能够认主。认下的就是这笔的主人了。” 周时阅这会儿心里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殷净亭会有这支笔? 又怎么知道它能认主? 黑白二使又为什么知道这支笔?而且他们还知道这笔怎么用,也没有任何疑问地让他马上给陆小二用。 那不就是说明,他们是知道这支笔是陆小二的? 可是看她自己的反应,却根本就不知道这支笔。 笔是不是她的,她自己还没有別人了解吗? 陆小二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 包括黑白二使为什么也称她为大师姐,分明就是很熟悉的样子。 可是以前他派去调查陆昭菱的人明明说过,在乡下的时候,陆昭菱確实就是跟一只小黄牛一样,被陆家那些人使唤得团团转。 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又一天天地从早忙到晚,別说去学什么玄术了,就连吃饭都经常没赶上,饱一顿飢一顿的。 她在乡下十来年要是能够认识黑白二使,要是这么厉害,还有师父,会过得那么惨,把自己饿得皮包骨吗? 真当他傻呢。 以前老说他们师父怎么教导怎么教导的,现在呢? 而对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师父”,她都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她师父了。 这说明,以前他们的师父早就不在身边了。 这师姐弟二人,真是秘密太多。 要不是遇到的人是他,他们估计早就已经被审了八百个来回。 好在,陆小二遇到的人是他,被赐婚的人是他。 他多好啊,什么都不问,也不审。 所以说,除了他,还有谁適合她? 陆昭菱这会儿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想起来了。 她就说,为什么觉得这支笔眼熟! 她做梦,梦到那个在画一品符和裂空符的小女孩时,这支笔,就供在那殿中的桌上。 因为是纯金的,所以在梦境里只是当背景一闪而过,但她还是记住了! 当时她有一瞬间在好奇,怎么会有一支纯金的笔呢?要是拿这笔来画符,那还不知道得有多拉风呢! 可那是她梦里的啊! 陆昭菱又举起这支金笔仔细看著。 现在她才发现,笔桿上刻著一朵菱! 梦里只是一晃而过,她倒是没有看清楚。所以,梦里那支笔,有这朵吗? 还是说,就是巧合? 这会儿,陆昭菱也不怎么敢肯定了。 “我一直都很有財气的,运气也很好,灵气什么的都喜欢我呢,所以这支笔认了我也正常,对吧?” 她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下,还是点头,“对。” 陆昭菱就鬆了口气,“所以说嘛,那现在这支笔就是我的了?”她又看向了殷净亭,眨了眨眼,“你是大师弟的爹,会不会想把这笔討回去给大师弟啊?” 殷净亭想也没想地摇头。 “没有,青羽应该不是这笔的主人,小的时候他师叔就给他试过,笔没认主,倒是青羽手掌划伤之后还偷偷掉了泪珠子。” “啊?” 陆昭菱一下子抓住了几个重点。 这笔要怎么认主?还要用血不成? 这笔早早就在殷净亭手上了? 翁颂之也给大师弟试过? 大师弟,小时候还因为怕疼而哭过了? 但是陆昭菱觉得,这些还是不该问出来,因为会在周时阅那里有些矛盾,她到时候不好解释的。 她只能哈哈哈地糊弄了过去,然后再三谢过了殷净亭。 “叔,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这支笔了。我等会画几道符送你!” 就当是交换了。 她画好一些的护身符和什么清肝明目符,还有什么强身健体符,都给他来一些。 看他头髮白了。这年纪更要好好保重身体,万一真是她师父呢? 哦对了,最好再来一道灵台清明符。 万一师父真在他身体里,这个能有助师父觉醒。 不过,陆昭菱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机会去见见翁颂之。 也许,大师弟的那个师叔,能知道些什么。 “不、不用了......”殷净亭觉得陆昭菱对他好像有点好。 “咱们自己人,不用客气哈。”陆昭菱立即就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时阅目光落在殷净亭的肩膀上。 “对了,叔,你本名就叫殷净亭啊?”陆昭菱又想到这事,“有没有取表字什么的啊?” 这亭和庭,同音了哈。 她可不习惯叫大师弟为青羽的。 她隨口问了一句,“叔你的表字该不会叫长行吧?” “咦?你怎么知道?青羽跟你说的?”殷净亭讶然问。 陆昭菱:“???” 不是啊,这样她更懵了啊。因为他们师父叫长行! 至於师父姓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师父也不知道。 师父说,他的名字是师尊取的,就没给说姓。 “师父......” 陆昭菱在这一刻,心头涌起了一股酸楚。 她真希望这是师父啊。 殷净亭看著她的眼眶都红了,瞬间有些心疼,又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不是想你师父了?”他问。 陆昭菱红著眼睛点了点头。 殷净亭更心疼了,他又问,“你喜欢长行这个名字?” 陆昭菱又点了点头。 师父说,这是尘世独长行,踏过风雪的意思。 殷净亭几乎是没有什么招架之力,他立即就说,“那我以后只告诉人家我叫殷长行,好吗?” 陆昭菱又点头。 “好。”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带了点儿鼻音。 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 “陆小姐,”大夫过来说话,“殷公子的脉象平稳有力了不少,这是好事,只是他终究是伤了脑袋,还是不能確定何时能醒,那安神药汤,还有养气血的药还得喝。” “好,都听大夫的。”陆昭菱赶紧提起了精神。 “这二位公子身体还不错,所以伤恢復得快些,再喝几天药应该就没事了。”大夫又说了青木和吕颂。 “不过就是他们身体还寒和虚,这点有些奇怪......” “大夫,没事,这个我来。”陆昭菱说。 第1042章 发现瘟咒 大夫离开之后,殷长行看著陆昭菱,“其实不用请別的大夫,我的医术还挺好的。接下来他们的伤就交给我吧。”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立即就想起以前师父絮絮叨叨念叨她都招鬼上来玩的时候,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本来是喜欢医术的,早知道我当年就学医,然后把你们都教成小医生,你们哪怕是天天接触病人,都好过这样天天招鬼。” 师父以前总是说他是喜欢学医的。 现在,殷长行说他医术挺好的?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陆昭菱绽出了一个很是灿烂欢喜的笑容。 “我这里还有几支百年老参,他们不是虚和寒吗?接下来我给他们沏参茶喝,燉参汤喝。你喝不喝?”殷长行又问陆昭菱。 “喝的。”陆昭菱点了点头。 眾人都看著他们,总觉得这一老一少的相处有点儿奇怪。 按理来说是陌生人,但是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而且这殷长行好像是有些想要哄陆昭菱的心思。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明他自家亲生儿子还躺在床上醒不过来呢。 思真看了看床上的殷云庭。 “阿弥陀佛,殷施主你可別太难过,陆施主一直都很討人喜欢的,你应该也知道,要淡定些啊。”他小声地劝慰了一句,也不管殷云庭能不能听得见。 陆昭菱想到了什么,就请殷长行坐了下来,让青音去沏了茶。 “殷叔,我想问问,你们殷家是不是有一个远嫁出去的女子,以前那亲事好像是家族不认可的是不是?” 殷长行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事,不过,我跟那个族妹也不熟悉,我不常在家,不是在山里弄参,就是在外学医行医。” 陆昭菱看了周时阅一眼。 这父子俩怎么都对家族里的事情这么淡漠? 没有多少亲情啊。 “那你后来也没有再见过那个族妹吗?” “没有啊。” 真是够了,跟她师父一样不靠谱。 陆昭菱站了起来,“那殷叔你还是去给他们弄参汤吧。” “就不聊了?”殷长行还有点儿失望,他还想听听她和青羽是怎么认识的呢。还想问问,青羽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呢。 “不聊了,我这一堆事情要忙。”陆昭菱拽著周时阅就出去了。 青木看著殷长行露出了一点儿依依不捨的模样,凑了过去。 “殷叔,要不然我跟您聊聊?” 殷长行头疼了起来,痛过之后他打量了青木一眼,板起了脸,“伤得这么重,不躺著去,在这里干什么?” 他站了起来,又对吕颂说,“还有你,腰骨不正一下,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 这傢伙,站在那里的姿势他就看出来了,这小伙子摔过,骨头没正好,这要是忽略了,以后腰要使劲可就使不上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过来,我给你们把把脉,看看你们身体都有什么毛病。都这样了也不请大夫。” 青木和吕颂:“.......” 不是,刚才大夫不是才走? 殷叔是忘了? 大师姐知道殷叔这个样子吗? 陆昭菱和周时阅回到了隔壁,她抓著他,还没有开口,周时阅就主动出声了。 “是不是想问你昏睡了多久?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对,你快说说。” “別急,我一一跟你说。” 周时阅就把这两天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得挺仔细的。 除了他做的错事。 陆昭菱看著手里的笔。 “这支笔......”她也没想好要怎么跟周时阅说。毕竟,周时阅还说了小黑小白上来发生的事。 “我要是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信不信?” 陆昭菱犹豫了一下,跟他说了自己之前的梦。 “你是说,你梦到同一个小姑娘两次了,而且这支笔,就是在她所在的大殿供桌上?” 周时阅听了她的话也觉得十分奇怪。 但是,他看得出来陆昭菱说的是真的,这不是她编的。 这姑娘可能不知道,她要是编的,他是大概能够看出来的。 毕竟,她说真话和谎话的时候细微的表情不怎么一样。 当然,也有傻子是看不出来的,比如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被她一忽悠一个准。 “对啊。” “可是黑白二使明显是认得这支笔的,而且我看他们的意思,这支笔就该是你的。这笔的来歷可能还颇为不凡。”周时阅说。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他们跑得够快,下次有机会再问吧。反正,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支笔我拿著不亏心,对吧?” 不算她占了別人的东西吧? 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是真存在这世上的人呢。 “当然。” 周时阅说,“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你做梦的时候那支笔也没有看清楚,只知道一样是金色的。” “不过,你说那个小姑娘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前世?”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带点儿玩笑地猜测,“她也画符你也画符,而且都很有天赋。你可能是投胎的时候孟婆汤喝得不够多,或者是你调皮偷偷倒掉了半碗,所以现在梦见了前世的自己。” 陆昭菱差点儿就给他一个白眼。 “你真会编故事。” 她看著这笔,立即又想起裘將军来。 “裘將军呢?不是说回肃北城来了吗?快让人去叫他回来,我要给他画符!” 现在有这支金笔,她给裘將军画符更有信心了。 “陆小姐,陆小姐您快来看看啊。”外面传来了一个裘家少年的叫声。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快步走了出去。 客院外面的地上,有两个家僕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陆昭菱一眼看过去,只见他们面上罩著一层黑色的病气。 她脸色微变,“四瘟咒?” 她拦下了周时阅,不让他上前,自己则快步跑了过去,一手就拽开了那裘家少年。 “他们从哪里回来?刚才接触了什么人?”她立即就拿出金笔,飞快地在两个家僕的额头快速先画了个净化符。 “他们刚从外面回来,很著急地说有要事稟报王爷,所以我就带他们进来了。” 第1043章 少年巡城 殷长行这个时候也快步出来了。 他这会儿一身高人气质,看到了这两个家僕之后,皱了皱眉,很是肯定地说,“他们是不是去接触过昨天刚进城的灾民了?” 裘家少年说,“他们確实是去帮忙的,有那么灾民,我们裘家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派了人过去先送些吃食,这两个人就是派出去其中两个。” 他虽然年纪轻,但是家里长辈都不在,祖母母亲都生病的时候,他们也是可以商量著做主的。 这种派人去给灾民送吃食的事,对於裘家来说算是小事了,以前每年也都有过,所以他们孩子们都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些灾民都病得很奇怪,老夫之前见到了宗大人,就已经跟他提过了。我给几个灾民看过病,发现他们的病根本就不是正经大夫能够治好的。” 殷长行看向陆昭菱,他神情讶然,“咦?姑娘,你是不是玄门中人?” 陆昭菱:“......” 她刚才是仔细看起殷长行的,但是並没有看到他身上另有別的魂魄,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存在被夺舍的情况,跟裘將军之前的情况不一样。 可是他身上的气息確实是有些复杂。 她是觉得要等大师弟醒来之后再好好问问,结果现在看起来,这情况可能...... 还真是生病。 脑部的病。 但是他的病因还不清楚。 得等有空的时候再仔细问问。 现在陆昭菱对殷长行还是很有耐心的,听到他现在问,她就直接点头了。 “对啊,我是玄门中人。” 殷长行立即就鬆了口气,“嗯,老夫看你的修为也是很不错的,那不用给他们找大夫了,你应该可以救他们。你画一种叫什么八水净化药符的,烧了之后,符灰加到绿豆水里,给他们一人喝上一碗,让他们都吐净,就没事了。” 殷长行说得清清楚楚。 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生了这种病的灾民不少,他们又已经入了城,接触过他们的人,估计都已经受了感染,你们若是想救所有人......” 陆昭菱已经转头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对跟出来的青林说,“传令下去,让人熬煮几大锅绿豆水。” 裘家少年说,“可是那么多人,现在去哪里找那么多绿豆啊?” 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啊。 要是用,他们这肃北也不用说什么要受灾,要饿肚子了。 周时阅看了陆昭菱一眼,说,“本王让人运来的物资里面有绿豆。”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 她和大师弟没有准备多少绿豆! 他们觉得,要给灾民填饱肚子的,那还是米麵才合適。 绿豆他们准备了一点点,那还是以防万一,有什么邪修瘟咒的时候,能够应急。 但是要供给很多百姓,那就不够了。 周时阅冲她挑了挑眉。 他不想说,就是因为以前打听过,陆小二去给孙平那宅子驱邪的时候还让备上绿豆,所以他当时在写物资单子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这种东西,就添上了。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 “那就快去办。” 陆昭菱看向殷长行,“你怎么知道八水净化药符?” “这个,估计是老夫曾经在什么书上看到的吧,老夫学医,看的书向来很杂。” 好,挺好。 “那你会画吗?”陆昭菱又问,“有那么多病人的话,需要很多符,我一个人画不了那么多,你来帮忙吧。” 殷长行讶然地看著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 “姑娘,老夫只是个受灾的赤脚大夫,怎么会画符?你一看就是手脚灵便的,赶紧去画吧。” 陆昭菱:“......” 要不是她现在真没空跟他掰扯清楚,她真搜他魂!哪怕他真是师父。 她转身就先去画了一道八水净化药符,燃了之后放入水杯里,端了出来。 “给他们灌下去。” 虽然现在没有绿豆水,但是这两个人来得及时,四瘟咒她先压制住了,符水应该就能救。 与那些灾民不同。 裘家少年赶紧就亲自给那两个家僕灌了符水。 这时候另外几个少年也都跑来了。 这几个都是那晚脱鞋拍小纸人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歷过那一次,他们现在有一种自己都是陆小姐手下小兵小將的感觉。 看到陆昭菱醒来之后精神很好,一点儿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他们可高兴了。 “陆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你吩咐啊。” “对啊对啊,我们什么事情都能做的。” 那两个家僕都被扶到远处去吐了。 陆昭菱看著这几个少年,突然又想到了裘云真,裘云真出自这样的裘家,以后真的要在皇室当皇子妃,还真是为难她了。 “我还真的有事要你们做。” 陆昭菱想了想,说,“等下我给你们一人发两张符,你们都是习武的是吧?” “对对对!” 少年们听到他们能够领到两张符,根本就不问是什么符,反正已经乐疯了。 “我们的功夫都还不错的!”他们十分自信地说。 “但是这件事情有危险性,你们之前也看到了,这城里可能会有邪修,还有鬼,要是再遇上......” “我们就懟您给发的符!” 少年叫了起来,“要是还不行,我们就玩命地逃回来找您救命!” 扑哧。 陆昭菱差点笑出声。 好像也没错。 不过这个时候確实是需要他们也都行动起来的。 对方明显是盯上了裘家,现在裘將军不在,裘三裘四好像也去了大营,裘二爷一个人撑著家里,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好,就这么做。” 陆昭菱说,“你们领了符之后,家里有什么护身软甲还是別的什么东西,该穿上就该上,然后拿著兵器,现在开始去巡城。” “巡城?” 少年们有些奇怪,“巡城不是有官差吗?” “官差巡的是人,但是你们要巡的,不是人。”陆昭菱问,“怕不怕?” 她刚才又看了一眼,裘將军的事解决之后,裘家这些小辈,面相都略有些变化,总之一句话,就是命硬了。 看来,在这个阶段,裘將军对裘家还是影响巨大的。 第1044章 你很心虚 陆昭菱本来就知道,那个夫人还没有死。 她只是重伤逃走了。 现在做那些像是触动周时阅符咒的事情,她应该办不到。 但是,派几只恶鬼进城搞事,还是做得出来的。 而她把那女人伤成那样,又轰死了那个男人,那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四瘟咒,不就是她搞出来的吗? 那女人肯定也猜测她现在醒不过来,趁这个机会搅乱整个肃北城,再让病人灾民攻陷裘家,让恶鬼夹在其中潜进来,就能够趁机对她下手了。 想得美! 她肯定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的。 这些裘家的少年现在都是阳气正旺,再加上有她的符,正好让他们也担起守护裘家和肃北城的重任来。 “陆小姐,我们不怕的。” 那些少年知道他们竟然是要去巡逻看看有没有恶鬼入城,先是有点儿害怕,但是紧接著又觉得很刺激。 而且他们也是跟鬼打过一场的了,有经验! 好像那些恶鬼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放心吧,应该不会有像那个女人那么厉害的了。” 陆昭菱又说,“而且我会给你们帮手,其中有一道符,是可以用来召唤她的,一旦遇到了很可怕的恶鬼或是邪修,你们马上就用那道符叫她帮忙。” 盛阿婆现在的修为,瞬间飘到,还是可以的。 没错,她准备让盛阿婆领著这些裘家少年,夜巡肃北城! 盛阿婆被那十个阴险的鬼兵教过之后,明显是有进步的。 这一次的任务,可以再让她歷练歷练。 陆昭菱交代完这些少年之后就去画符了,殷长行想了想,还是去写药方。 那些灾民就算是能够用符治好,但也不代表他们就不会真的生人间的病了。 所以,预防的药还是得准备起来。 他是大夫。 得救死扶伤来著。那些什么鬼啊邪修啊的,不该归他管。 周时阅则是去听那两个已经收拾乾净自己的家僕稟报他们的发现。 灾民里,还有一小部分他们看起来有些可疑的。 “王爷,那些人看起来脚步很稳,举止像是习武之人。其实百姓中有人习武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是,他们在刻意隱藏自己习武的事。” 家僕发现了这些事情就想回来稟报周时阅。 將军出门之前也跟他们都说了,要是他还没有回来,肃北城和裘家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先找晋王,听从晋王吩咐。 “还有一件事,”另一个家僕说,“有一些人一直在悄悄引导灾民们打听裘家,还一直跟他们说裘家有粮,就算养他们那么多人到明年都没有问题。” 周时阅听了这话,倒也不觉得奇怪。 “我们还看到宗大人去了三公子府上。”那家僕说著,看了周时阅一眼,“王爷,三公子就是......” 他看到了周时阅的面色,把话咽了下去。 王爷怎么可能不知道三公子是谁? “周屹,来了没有?”周时阅直接问。 昨晚周屹来的时候,他让对方今天再过来的,但是现在周屹没出现。 “回王爷,没有。” 看来,他这个侄子挺有想法。 周时阅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他叫来青林。 “去看看宗智宏干什么。” “是,王爷。” 青林鬆了口气,王爷暂时没准备再罚他了,能够用得上他是最好不过。 陆昭菱进去之后,拿著金笔,一口气就画了一叠符。 周时阅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么一叠符都有些被惊著了。 “你这速度,有长进啊。” 还不是一般的长进呢。 之前她画符本来就快得惊人,现在估计是鬼都要惊著。 陆昭菱放下笔,甩了甩手。 “这笔厉害。” 她刚才没有习惯,差点儿还要跟不上这种速度,不太適应。 但是,她心里十分激动。 这笔是真的很厉害! 周时阅看到她在转著手腕,立即就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替她轻轻揉了起来。 陆昭菱本来就会下意识薅他功德气运,现在他还帮著按摩,简直不要太舒服。 不过,陆昭菱总觉得周时阅有一股说不出的心虚感。 “周时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我怎么觉得今天我醒来之后,你就不怎么敢直视我的眼睛呢?” 陆昭菱想到就直接问了出来。她狐疑地看著周时阅。 这可不是她敏感啊,以前周时阅非常自恋的,她曾经说过,他的眼睛有一种看鸡鸭鹅狗都深情的感觉,也就是说,他以前经常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 但是今天他看她的时候目光有点飘,一触就飘走。 不对劲。 周时阅心头一跳。 不是吧?他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表现出心虚来,还是被揪到了吗? 陆小二未免也太敏锐了! “咳,也没有什么事,”周时阅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我再告诉你。” 他把她身子一转,“你现在符画好了,赶紧给那些小孩发下去。” 嗯,確实还是顾不上。 陆昭菱把符拿了出去,发给了裘家少年郎们。 “这一道是护身符,有这符,你们一般不会有事。” “这一道是散息符,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撕了它,就会有人......来救你们。” 是,是有鬼。 “我现在给你们开天眼。”陆昭菱一手执了另一张符,“这天眼开了之后,三天三夜之內,你们都能看到鬼。要是害怕的话,现在可以先举手退出。” 说完,她目光扫过这些少年,看看有谁要退出。 结果这些少年都挺起了胸膛,而在他们后面,几个少女冒了出来。 “我们也要帮忙!” 这几个裘家小姑娘,也不想自己只待在家里被保护著。 陆昭菱看向她们,发现她们竟然都换上了劲装,剑都拿出来了。 “你们......” “陆小姐,我们也是习武的啊!你不是在京城见过我们云真姐吗?云真姐一定表现得很厉害的啊,我们都不比她差的!” 裘云真...... 陆昭菱咳了一声。 “你们巡裘家。”她立即就说了一句。 裘家的小姑娘们也只能认了下来,行吧,这也是巡逻啊。 盛三娘子被陆昭菱叫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第1045章 先不走了 “陆大师,是不是准备开始展开史无前例惨绝人寰的报仇大行动了?” 盛三娘子飘进来,相当激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个女邪修简直就是该死,她肯定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那天晚上那么多的恶鬼,不是都吞过生魂的吗?” “大师,要不是想著在这里守著你和殷公子,我就去找她打架了,我是想著要给你报仇的......” 陆昭菱:“......” 她还没开口呢,阿婆说了这么一大串。 “找她报仇是肯定的,但是现在我们得先破了她的计划。” 陆昭菱朝她伸出手,“拿出来。” 盛三娘子愣了,“拿什么?” “你不是抢了她的鐲子?” 什么? 大师这都要抢?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手持镜她揣怀里呢,鐲子在手持镜里呢。 她本来就想著过些日子再把那鐲子取出来戴戴,到时候兴许陆大师就已经忘了这个鐲子了。 没想到陆大师现在就开口討了。 “人家第一次打架打贏还抢到了战利品,你这都不让人家留著当纪念品.......” 盛三娘子都有点儿想要嚶嚶嚶了。 陆昭菱嗤了一声,“想什么呢?我眼皮还没那么浅。只是借用一下。” 她解释道,“那个鐲子她戴了那么久,上面肯定有她的气息,到时候要找她就不难了。而且人家戴过的,我不帮你净化一下,你戴著不嫌晦气吗?” 盛三娘子眼睛一亮。 她误会陆大师了! 她赶紧就把那只鐲子取了出来,双手捧到了陆昭菱面前,並且做了相当诚恳的检討。 “陆大师,你对我这么好,我竟然还误会你想抢这个鐲子,我真是太不应该了。我能做些什么来弥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昭菱接过了这只鐲子,拿出了一张黄纸出来,拿金笔在上面画了一张灵符,然后轻轻擦过这只鐲子。 “是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你竟然还不了解我,我真是难过极了。” 陆昭菱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把那张灵符折成了一只小纸鹤。 同时,还露出了有点儿伤心的神情。 “对不起,大师,我错了。” 盛三娘子看著她这个样子,愧疚极了。 “我想著你跟那些鬼兵学了一些本事之后,肯定是想要离开这里去南绍找你家段郎了。” 陆昭菱又嘆了口气,画了张净化符,把那只鐲子净化了,递到了盛三娘子面前。 “所以你现在应该是不需要我了,要分道扬鑣了,也就不会在意会不会伤我的心了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盛三娘子一听都急了,“我先不去南绍行不行?陆大师,我先留在你身边帮忙,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只管开口!” 陆昭菱眸光一闪。 “真的吗?以后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奴役你吧?” “怎么会呢?要不是你,我还被禁錮在那个小楼里出不来呢,还有可能会被那些老盛家的败类给弄成什么恶鬼,就跟那个女邪修养的那些鬼一样。” 盛三娘子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那样的恶鬼,不由得一个激灵。 那绝对不可以。 她这样美美的小女子,怎么能够成为那样的恶鬼呢? 陆大师真是她的恩人! 她刚才那么想她的恩人,真是不应该啊。 “能够帮上大师的忙,我自己也很高兴!真的,都是我自愿的,心甘情愿的,大师要是不让我帮忙,我还得伤心难过!真的!” 盛三娘子要拍著胸口表达自己的真心了。 陆昭菱把鐲子塞到她手里。 “那就好,阿婆你真是人美心善,又有助人为乐的绝品美德,放眼鬼界,哪有一只鬼能够比你相比?” 盛三娘子接过了明显亮了一些的鐲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吗?我有这么好吗?” “怎么没有?” 陆昭菱话锋一转,“现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我让裘家那些少年开了天眼,晚上在城里巡逻,我怕那个女人弄了好些游魂野鬼上了灾民的身,混进了肃北城。” “到晚上他们应该就会出来干坏事,可能会从灾民身上出来,也有可能控制著灾民的身体出来,我让裘家那些少年们去盯著,一旦发现了就要处理掉。” “你去当这个巡鬼小分队的队长如何?” “巡鬼小分队?队长?”盛三娘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对啊,就跟个小统领一样的,大小也是个官啊。” “官?我答应我答应了!” 盛三娘子觉得还挺威风的! “那我跟你说一下要怎么做......” 陆昭菱把盛三娘子交代好,盛三娘子听到要她打扮漂亮,不要露出鬼相,要是得救那些少年的时候可以现身,顿时就高兴坏了。 她如一道旋风猛地颳了出去。 “我去买点首饰!” 她不得好好打扮打扮? 到时候可不能嚇到裘家的那些少年。 周时阅正准备进来,被一股阴风颳得墨发飞扬起来。 什么东西刮过去了? 他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抿唇一笑,“阿婆说留在这里帮忙,等我们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再去南绍。” “不是你忽悠她的?” “我是那种人吗?我很真诚的好不好。”陆昭菱哼了一声。“走,我去会会华牡丹。” 哼,这个女人她之前还抽不出手来处理呢。 “刚才裘家的下来正好来说,她想见你。” “走。” 华牡丹和丫鬟茵儿被关在柴房里,那个苹儿也在,但苹儿的待遇比她俩要差一点,是被铁链捆著脚踝,控制著她能够活动的范围的,他就只能在柴房一角行动。 这两天,茵儿没少骂他,骂得还挺难听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过来的时候,茵儿还在骂著苹儿。 “开门吧。” 守著柴房的下人打开了锁。 门一推开,陆昭菱目光扫向了角落那个苹儿。 这一次她仔细地看了看。 不过,她在看到苹儿穿著的衣裙上时,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她转向周时阅,一手拢在唇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你手伸到她怀里,亲手搜了她的身。” 周时阅:“???” 这话听起来可就不怎么对劲了。 第1046章 原是夫妻 “你看不出来,他不是女子?” 周时阅皱了皱眉,问陆昭菱。 其实他之前是篤定陆昭菱早就看出来,这个丫鬟是个男人的,所以他当时才会亲手从他怀里取东西。 若不是肯定这一点,他即便是知道这是个阉人,他都不会亲自动手。 因为只要陆昭菱事先不知道,在知道真相之前就会有一段时间的不舒服。 哪怕事后知道了,当时的不舒服也已经发生过。 她看面相那么厉害,没有道理连男人女人都看不出来的啊。 还是说,阉人的面相,就是女子? 陆昭菱说,“当时我急坏了,是不是觉得我还挺冷静的?其实我脑子里已经急成了一碗糊糊。” “那个时候我没有顾得上別人,只想著赶紧看看大师弟怎么样了。” 所以,看到苹儿是个丫鬟,她也没有多看对方的面相。 毕竟当时床上的华牡丹更重要。 “但是刚才我看了一下,这个苹儿的面相也是刻意掩饰过的。” 陆昭菱说著,走到了苹儿面前,她猛地一伸手,就从苹儿脸上撕下了一张薄薄的肤色面具。 眾人被她这一手嚇了一跳。 再看苹儿,发现她已经变了个样子,这张脸虽然与之前的苹儿有几分相像,但就显得男性化多了。 而且,长得挺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华牡丹和茵儿一看到他这模样,又是一阵不適。 华牡丹想到她还让苹儿给自己搓过背,看光了她的身体,就觉得有些想吐。 这要不是知道他是个阉人,她觉得自己都得一头撞死。 “这个浑蛋竟然还是易容的!”茵儿又骂了起来。“无耻,不要脸!” 登徒子! 陆昭菱把手上的面具丟开,“不行我要去洗手。” “这是人皮面具。” 而且是真从人脸上生剥下来的。 “水!”周时阅立即就朝外面叫了一句。 下人赶紧端了一盆水过来,陆昭菱洗了手,忍不住又用上了一张净化符。 真是晦气极了。 “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醒了。”苹儿见自己的易容都被撕了下来,觉得自己必死,他面无表情,“不过,你师弟能醒?” “能弄死一个,让他跟我一命抵一命,我也死得值。”苹儿说。 他坚信,殷云庭活不了。 陆昭菱应该是没有办法救下他的。 华牡丹一听,很是紧张地看向陆昭菱。 她现在显得挺狼狈的,但是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她依然像一朵被雨打过的娇,楚楚可怜。 她立即就对著陆昭菱跪了下来。 “陆小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很欣赏你,对殷公子也是欣赏,我知道你们是天上的明月,而我只是浊世中一个苦苦挣扎的野,我根本就不敢肖想殷公子啊。” “当时是他把殷公子害了,並把殷公子带到如意园的,是他强迫我,让我收了殷公子。” “我不同意,他还给我们用了一种添加了什么东西的香,那种香点燃之后,好像殷公子有片刻清醒,但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周时阅轻声对陆昭菱说,“当时青木把燃剩下的香取回来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没说话。 华牡丹又红著眼睛说,“本来殷公子被他带到如意园的时候,人就像是傀儡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但闻了那种香之后,他眼神清明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朝我伸出了手,扯住了我的衣裳。” 华牡丹说到这里,脸如红霞,飞快地看了周时阅一眼。 她是比较放得开,但是现在当著晋王的面说这个,她多少也是有点儿不自在的,毕竟晋王看都没看她,冷得很。 “我当时也確实是很难忍,但我真的咬了自己的舌头,拍开了殷公子的手,你看我舌头,还有伤呢。” 华牡丹抬著头,小心地朝著陆昭菱轻轻露出一点舌尖,那样子娇媚得,非常勾人。 陆昭菱:“......” 这个华娘子还真的挺能招人,这是把招勾的姿態都刻到骨子里了吧? “不用给我看!” 陆昭菱挡到了周时阅面前,但是马上又察觉到自己这动作没什么必要。 她又不是那种隨便拈酸吃醋的人。 结果,她刚想挪开,周时阅就按住了她,“挡著些,辣眼睛。” 他低声说。 “我没看啊。” 主要是听都知道华牡丹干什么了。 陆昭菱心情大好。 “陆小姐,反正我当时真的想要控制住自己的,但你要知道,那香太厉害了,我只能反抗那一下,接著就不知道了,好像看到殷公子拔了簪子扎进了自己的脑袋。” 华牡丹委屈巴巴地说。 陆昭菱想到当时大师弟用簪子扎自己头顶那一刻,心疼死了。 她看向了苹儿。 苹儿反而笑了起来。 “他自己找死,怪得了我们?我们本来只是想让他当华牡丹的入幕之宾,一来噁心你们,二来,他到时候也得保住华牡丹。” “结果,他一个正常的大男人,这么美艷的女人都已经送到身边了,竟然不碰!寧愿死也不碰!” 苹儿说到这里就愤怒了起来。 “他凭什么不碰?” 他想当个正常的男人都不行,他想碰女人都不行,结果,还有人为了不碰华娘子,寧愿了结自己的? 让就像是打了他的脸! 他都想过,等殷云庭睡了华娘子之后,他就把殷云庭的那东西也割了! 让殷云庭跟他一样,当一个假丫鬟! “你原来是那个女人身边的人?”陆昭菱看了苹儿一眼,她这会儿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苹儿,跟那夫人竟然原来有一段夫妻因果。 这话,让苹儿脸色又是一变。 华牡丹立即就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我以前听苹儿说,夫人曾经是嫁过人的,但是后来夫人不想有丈夫,就把她丈夫给害了!” “原来不是害了,是把自己的丈夫给剪了!”华娘子叫著,“老天爷呀,这你还愿意跟在她身边给她当走狗!” “你闭嘴!”苹儿大怒。 他虽然被夫人给剪了根,被夫人反休了,但他就是爱她!想继续留在她身边!哪怕,她好像不是以前的她了! 陆昭菱都觉得狗血。 第1047章 京城的线 既然已经问到了这一点,就由不得这个苹儿不说了。 原来,他也算是个富商,在外面遇到了一个被山贼欺负的女人,对她一见钟情,就把人娶回了家。 根本就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女人是从来哪里来,是什么身份。 成亲之后有一段时间,夫妻感情还挺好。 但是后来他们出去游玩,中间夫人落了水,救起来之后烧了两天,病好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还对自己竟然有了这么一个夫君这件事情很介意,很嫌弃他。 夫人想休了他,离开他,结果苹儿苦苦哀求,还说了一句,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第二天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男人了。 旁边还有一张休书。 但是,他真的能够跟著夫人,只不过,由她的夫君,变成了一个女装的丫鬟。 后来还被派到了华牡丹身边。 周时阅听了他的经歷之后都忍不住打量了苹儿一眼。 “这什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感情。” 他只能说,他不理解。 不过,这么听起来,那个夫人真的是毒辣啊,心思也不太正常。 “你跟著她做什么?”陆昭菱又问华牡丹。 “我,我不是真的想跟著她啊,只是无意中遇到了她,我想要寻一个可靠的男人,能够护我后半生,她跟我说,来肃北,能够找到最適合我的男人。” “她可以帮我,但我也得听她的命令,帮她做几件事,我也怕她,根本不敢反抗。” “裘家三爷四爷也是你搞的鬼?” “这是他们让我做的,说是想要让一向团结的裘家四分五裂,到时候裘家一散,我的任务就完了。” 华牡丹这会儿倒是什么都说了。 “那支什么勾魂摄魄舞,也是那个夫人教我的,她跳起来威力比我强多了。” 华牡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看了周时阅一眼,“也不知道晋王殿下看了她跳的舞会不会......” “你要是嫌命长,本王可以替你断了。”周时阅冷冷地说。 他好端端的,看那女人跳那种舞干什么? 晦气。 “妾身知罪......” “青音。”周时阅突然就叫了一声。 青音快步进来,“王爷?” “掌嘴。”周时阅声音更冷。 青音明白过来,立即就疾步过去,甩了华牡丹两个巴掌。 华牡丹被打得懵了。 真疼。 晋王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啊。 青音冷冷说,“跟谁妾身呢?认清自己的身份!” 华牡丹这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之前这么自称,那些男人个个都挺享受的,有的还嘲笑一句。 有的则是不当回事,也没有把这个自称放在心上。 哪有像晋王这样的啊,就连她自怜自称一句“妾身”都不让?! “民妇知错,请王爷恕罪。”华牡丹低下头。 茵儿紧张地跪在她身旁。 这个晋王殿下好可怕,面冷心也冷手段也残忍。 她和娘子这一次会不会活不成了? “你和周屹什么关係?” 掌了人家的嘴之后,周时阅又十分直接地问了一句。 华牡丹一惊,看向他,她不敢再耍半点小心机了。 “王爷,陆小姐,我一开始的目標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是想找个可靠的男子过日子,我带著家財,男人只要身份还过得去,能够护我后半辈子,最好能够再让我怀一个聪明机灵的孩子,那就行了。” “所以我看中的目標就是周三公子。” 华牡丹说了这一句,生怕又让晋王掌嘴了,毕竟这位可是周三公子的皇叔。 她赶紧解释了一句。 “按理来说,我如草,三公子如天上星,我不该起这样高攀的心思,但我在来肃北城的路上遇到了三公子,他对我温柔又爱护,是他给了我一点希望的呀。” 茵儿忍不住在这个时候替自家娘子多说了几句。 “王爷,陆小姐,我家娘子这话说的是真的,绝无欺瞒二位的意思。当时我们乘坐的马车有一边车轮鬆了,车夫正在修理,三公子正好经过,看到正在路边等著的娘子,主动过来问话了。” 茵儿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神情都有点儿回味。 “三公子虽说比我家娘子小几岁,但是他表现得很成熟,还说天寒地冻,娘子这样的姑娘在雪地久待身子会受寒,不如坐他的马车先进城,让车夫他们跟著进城之后,再到他家里接走我家娘子。” “这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主动,又因为他已经是平民身份,所以我家娘子才敢起那样的心思,若非如此,我家娘子也断断不敢往周公子身上去想的。” 陆昭菱看了周时阅一眼。 这主僕二人说的应该是实话。 那么在她们的形容里,周屹年纪轻轻还有点儿油腻? 虽然他也没有说什么,听起来还能说只是怜香惜玉,或者说是行善,但就是不太对味。 那周屹就真的不是那么老实啊。 “所以,你时不时在私会周屹?”周时阅问。 “也没有私会几次啊,而且,”华牡丹赶紧说,“我跟周三公子至今还是清清白白的关係,他对我是挺好的,也嘘寒问暖,还对我说在肃北城这里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他一定会尽最大能力帮我。” “但是每次我想要跟他亲近一些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我也不是什么没有碰过男人的黄大闺女,他表现出来的確实是不想碰我,那我也是有尊严的嘛......” 华牡丹这边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她自然也不能算是无辜。 毕竟那个夫人和苹儿让她做的事情,是好事坏事,她是知道的。 虽然是对方逼著她指使著她,但华牡丹为了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跟他们合作了,帮著害了裘家的人。 至於裘將军和叶信那边的事,华牡丹確实是不知情。 那些人不会让她接触到那一个层次。 最后问出来的是,肃北城里真正是华牡丹入幕之宾的,却是宗大人身边的那个师爷,沈生才。 华牡丹还说出了她在床上问出来的一件事,这个沈师爷,其实是京城沈丞相的族人,虽然不熟,但这熟不熟的,谁知道? 第1048章 想她想她 京城。 沈丞相半倚在榻上,只觉得脑袋有点儿胀痛,不怎么严重,但足以让他游兴全无。 “让船夫靠岸,我回去了。”他闭著眼睛,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正坐在他对面抚琴的美人手一顿,琴音止了。 她看了看沈丞相,站了起来,提著裙摆,轻轻地走到了沈丞相后面,半跪了下来,贴近他的背,伸出手按上了他的额角。 素白纤长的手指,指甲染著桃红色的蔻丹,衬得肤色极白。 她替沈丞相按著头,力度把握得刚刚好,一出手,就让沈丞相的胀痛缓解了一点。 “大人,你难得陪我出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回去,下去再要出来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美人如一朵清丽无比的杏,有一种特独的气质。 尤其是赛雪的肤色,会让人移不开眼睛。 如白沾了微雨的气质,又让人想要呵护,生怕风雨稍大一点点就会把折损了她。 这美人,正是这一年来在京城扬名的洛秋。 洛秋上过京闻的美人榜。 美人榜前些日子又重排了一次,这一次,洛秋到了第二。 第一名,依然是沈丞相千金沈湘珺。 京城里因为这个美人榜又吵吵闹闹了大半个月。 沈湘珺因为自己又和一个风尘女子排在一起,气得在家里一直找沈丞相闹彆扭。 而且,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怀疑沈丞相和洛秋不清不楚,一直派人盯著沈丞相丞和洛秋。 沈丞相最近极少和洛秋见面。一来是有其他人的原因,二来也是因为沈湘珺。 沈丞相听到洛秋的话,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洛秋顺势就移到他前面,坐进了他怀里。 沈丞相搂住了洛秋,將头靠在她的颈窝处,轻嗅了一下。 “痒。”洛秋轻笑一声,微微缩了缩。 要是別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觉得很是违和。 虽然男欢女爱不奇怪,沈丞相要是来寻欢作乐,被人知道了也不过是说什么男人都有的毛病,最多就是以往正派严肃的人设有些崩而已。 但是,现在沈丞相这么抱著洛秋的神情,与一般的寻欢作乐真一样。 他靠在洛秋的肩颈处,像是倦鸟找到了棲息的巢,如小船找到了港湾一样,很放鬆,也很依恋的样子。 明明两人的年纪差得有点多。 洛秋是个年轻娇弱的美人,沈丞相却是个成熟严肃的中年官员,但是现在他抱著洛秋,像是他才更需要洛秋的安抚。 “湘珺这些天没来找你麻烦吧?”沈丞相问。 洛秋无奈地笑了一声,“哪里没有?一时派人盯著呢。昨天还让借別人的嘴巴来跟我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 “大概也就是那些譬如,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奢想不该要的东西,还说什么若是心太野了,会害了自己什么的。” “这个逆女,小的时候明明还挺聪明的,越长大越是像她娘,聪明劲都没有了。” 沈丞相很是愤怒,他將洛秋转了过来,在她的唇角轻轻地亲了亲,嘆息道,“真是委屈了你。” “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诉苦,也不是告状,只是想什么事情都不瞒著你而已。” 洛秋捧著他的脸,也不顾他的鬍子略有些扎手。 她也低下头去,在沈丞相的唇上亲了一下。 “为了你,我什么委屈都不放在心上。” 两人一时情动,细细密密地亲了起来。 沈丞相终是忍不住,將她抱了起来,走向了里面的床,將她放了下去。 洛秋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拉了下来。 画舫在水上轻轻荡漾。 画舫上的动作也久久不息。 岸边一茶馆。 陈大人討好地剥好了一小碟瓜子,整碟捧到了夫人面前。 又去洗手,回来沏了一杯茶,把茶也端到了夫人面前,然后他就溜到夫人背后,替她捏起了肩膀。 “夫人,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就只是来这间茶馆,喝清茶,清喝茶,没有姑娘唱小曲儿,也没有姑娘捏腿餵瓜果的......” 陈夫人捏著瓜子仁吃,閒閒地扫了一眼窗外。 这扇窗望出去,便能看到湖上月色下的水波安静地荡漾,远处,点缀著几艘精美的画舫。 那些画舫,只有二三艘是富贵人家自己家用的,剩下的都是那些有“美名”的姑娘所有。 最近太上皇的大孝期要过了,禁令已经渐松,那些画舫也都出来招揽生意了。 憋了差不多一年的男人们跟闻到腥味的猫儿一样,夜夜都想往这些地方钻。 画舫里最精美的,就是洛秋姑娘的。 不过,洛秋姑娘卖艺不卖身,而且也不是每晚都会招客,所以一旦她的画舫掛灯出湖,想要上她画舫的人可多了。 陈大人这几天也常往这边跑。 陈夫人忍了几天,忍不下去了,今晚就跟了过来。 好在,陈大人是进了茶馆。 茶馆里也没有別人。 他自个儿抓著把瓜子坐在窗边边嗑边看著外面,陈夫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过,她还在想著,是不是他约的人还没到,就在这里等著。 等半天了,没人来。 “既然你也没约什么人,自己总往这边跑做什么?你看什么呢?” 陈夫人问了他一句。 “陈德山,我可告诉你啊,你別以为处理完那个锦姐儿的事情了,自己不再走霉运了,就心起来。” 那个锦姐儿,当初可是听了什么仙姑的话,说要给陈德山当妾来著。 还因为那个锦姐儿,陈大人倒霉了挺长一段时间。 后来还幸得陆昭菱,逮到了这个锦姐儿,审完锦姐儿的事,陈大人的霉运总算是暂时走完了。 “夫人,夫人吶,”陈大人立即就举起了自己的手,保证道,“我一颗心都是向著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心?” “再说,要是我真是那种不正经的男人,陆小姐可要看不起我的。” 陈大人说到这句,嘴角一扁,表情一下子就有点儿哭唧唧的,“夫人,我想陆小姐了,你说她什么时候回京啊?” 第1049章 是她的人 “陈德山,你收起你这嘴脸!” 陈夫人扭头看到他这模样,差点儿一碟瓜子仁倒他脸上去。 “一个老男人,做出这副模样,陆小姐见了都不想回京!” 噁心心! 陈夫人站了起来,伸手就想拧住他耳朵,门外突然就有两人的声音响起,有人经过他们这间房,往隔壁去了。 陈夫人还是挺小心的,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她就已经安静,顿住了动作,陈大人也正好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別出声。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陈夫人突然就明白了,这才是陈德山要等的人。 他来这里,是想查什么? 陈德山这老男人,还认真干起正事来了? 陈夫人也走了过去,竖起了耳朵去听。她的耳朵可比陈德山好多了。 “大人,我们看得真真的,上了洛秋画舫的人,就是沈丞相!” 一个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真的?那他下船了没有?”另一道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没有,我们的人一直守著,船都没有靠岸。大人,沈丞相上去了这么久,肯定是跟那洛秋这般那般了。” 对方没有回话。 这男人又訕訕说,“沈丞相以前还呵斥去风月场所玩乐的男人,骂得很正经,好像很有风骨似的,谁知道自己也难过美人关,这会儿还不是在美人身上下不来?” “行了。” 对方这时才开了口,“让人守好,这次一定要抓到沈丞相和私会洛秋的证据。” “大人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人很快又静了下来。 陈大人转身对夫人摆了摆手,示意退开去。 两人退到了离门和那边远一点的角落。 陈夫人皱了皱眉,小声问,“你是来查这件事的?就算沈丞相真的跟那洛秋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夫人,朝堂上有多少人想抓沈丞相的错处呢,我怎能落后?” 陈大人也小小声地说,“而且,沈丞相向来是与咱们晋王殿下不对付的,晋王如今不在京城,我不得替他多盯著些?” 他陈德山,可是要当一个对陆小姐,啊不,对王爷非常有用的人的。 他得有大价值! 毕竟他不是一个狗官。 “还有啊,夫人你想想,沈小姐对晋王还虎视眈眈,咱家陆小姐的未来夫君岂容她人染指啊?” 陆小姐也不在京城,他肯定也得替她多盯著些! “明天上朝,皇上就要处置押送回京的蒋將军一行了,沈丞相以前好像和蒋將军关係还不错,而且,当年,这是我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啊,你且听著。” “快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沈家倒夜香的僕人嘴里传出来的一件事,说沈少爷曾经说过,长大想娶的姑娘,就是蒋將军的女儿。” “沈丞相將他儿子保护得多好?这么多年来,京城的人多听说沈小姐的名声,沈公子那是什么都没传出来。但凡有人问起,沈丞相就十分谦虚地说,犬子愚钝,性子內向。我呸。” “你觉得这对?要是沈公子早就是想娶蒋小姐的,你说,那沈丞相能有什么小心思?当时蒋將军可没出事,要是他们两家敢联姻,那一文臣一武將,大周的好大势力岂不就在他们手上了?” “好在,蒋將军现在出事了,他这將军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那你还查什么?”陈夫人又问。 “夫人,瞧你,蒋小姐来京城之后,竟然没有被关入大牢,而是得了皇上开恩,住外面去了,住槐园去了!” 陈大人十分得意的说,“此事,我也在朝上出力了。因为容姑娘给我递过信,陆小姐有交代,要照顾好蒋小姐的。” 所以,当天他就在朝堂上不著痕跡地替蒋小姐说了好话,当然,林荣也出了力的。 还有汝南王。 有他们几个人的出力,蒋小姐被格外开恩,住到外面去了,只不过,皇上要她隨传隨到,暂时不得出京半步。 而且蒋小姐从宫里出来,就被容姑娘接进了槐园。 “能够住进槐园说明什么?说明她就是陆小姐的人啊。” 陈夫人一时无语。 好像没毛病。 “那谁知道明天上朝,沈丞相会对蒋小姐的结果出什么么蛾子?我不得好好盯著他?” 陈大人很是认真地说。 陈夫人没话说了。 “陈德山去湖边盯著沈丞相了?” 大理寺。 林荣听了手下的稟报,皱眉问了一句。 “回大人,是的,陈夫人也跟去了。” 听到陈夫人跟了去,林荣反而鬆了口气。“那就好,陈德山最近有些急於求成,本官还怕他打草惊蛇,有陈夫人替他紧著皮子,他就急不得了。” 林荣站了起来。 “之前说那个女犯想见本官?” “是。” “那就去听听她想说什么。”林荣说著握著刀柄,气势沉沉,朝著大牢走去。 二皇子府。 陆昭云摸著自己大如球的肚子,喃喃地重复著。 “一定要是儿子,要儿子,你必须是儿子。” “你要是不带把,生下来我就把你掐死。” “听到了没有?我只要儿子......”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的陆如莲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姐,你不是要来看昭云姐的吗?怎么又走了?”陆如宝赶紧跟了出来。 “別走啊,咱们来了多少回了,都没碰上二皇子,这次我给下人塞银子了,下人说二皇子今晚一定会过来,姐,咱再等等。” 陆如莲拽住她,用力往外拉。 一路上没几个人,偶尔有一两个下人看到她们姐妹俩,也是眼神鄙视。 出了二皇子府之后,陆如莲才甩开了陆如宝。 “你一直想见二皇子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昭云在那里根本就不受宠。” “以前说二皇子极怜爱她,现在人得到了,怜爱哪里还剩三分?你昭云姐那样子都魔怔了!” “若不是有肚子里的孩子,她还能留得下去?做梦还想做二皇子侧妃呢!” 陆如莲皱著眉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不管怎么说,二皇子都不是你该见的!” “那你为什么老去见那个孙家大公子?”陆如宝忿忿地瞪著她,“你还不是想给自己找个男人?” 第1050章 京城近况 陆如莲和陆如宝姐妹俩,都是乡下老陆家的。 她们这半年在京城实在是吃尽了苦头。 原本陆老头陆老太带著他们一大家人上京城,是想著,二伯父陆明升了官,陆昭云被赐为二皇子侧妃,眼看著陆家就要飞黄腾达了,带著他们一起来享福。 以后他们老陆家也算是摆脱了乡下人的身份,成为京城新权贵。 没错,他们就是想得这么美好的。 但是谁知道自打他们踏入京城那一刻,一切就都与想像不一样了。 陆明的妻子金巧珍成了原配崔梨月的丫鬟,是个奴婢。 本来让陆明挺骄傲的大儿子陆安荣,一下子成了奴生子。 陆安荣半年前救了书院不少权贵子弟,本来是以为可以名声大显,得了那些权贵子弟的报恩际遇,谁知道一朝成了奴生子,那些人,有著急撇清的,就用一两句谢谢打发了他。 还有的就送了点银子,当作是报恩了。 陆安荣本来是想著把银子甩回他们脸上,骂他们拿这么点银子来报恩是看不起他,觉得他穷光蛋只配要钱,可是家中的境况,让他实在没了这种骨气。 把那些人的银子一收,他救了人的那件事,也就这么事如风拂去,再也提不出来了。 就连戴旭戴世子,一开始挺热情的,冒著被逮的风险还带人跑他们家说聚一聚大家热闹一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也送了二十两银子过来,从此在外面碰到,跑得比猫还快。 皇上本来是想要把他们陆家都砍了的。 好在陆昭云想尽办法见到二皇子,冒死用药一次,与二皇子成了事。 她的肚子也算是爭气,那一次就怀上了。 那也是陆安荣帮的忙。 二皇子是陆安荣想办法让陆昭云见到的,药是他找人弄来的。 之后,也是陆安荣用尽了那些救命恩情换来的银子,千辛万苦,才让陆昭云怀有身孕的消息能送入宫中。 亏得皇上宠爱二皇子。 要不然就陆昭云这种身份怀上的血脉,估计就是一碗落子汤给她灌了完事。 但因为此事,陆安荣也把最后一个铜板都用没了,人还奔波到瘦了十来斤。 皇上本来是要砍了他们陆家人一家的头,因著陆昭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现在算是赦免他们死罪,但是陆明的官自然是没了。 原来虽是个七品芝麻官,但也是官。 现在走出去,可再也听不到別人喊一声陆大人了。 金巧珍被抓进了大牢,也是因为陆昭云肚子里的孩子,暂时没砍头。 不过,他们都知道,若是陆昭云怀的孩子不是男丁,那金巧珍还是要砍的。 他们陆家还是要惨的。 陆昭云现在这个孩子,也不怎么光彩。 以后还得看皇上心情。 反正陆家现在一家挤在一起,住也住得窝囊,一日只能吃一顿,还得靠抢的,抢了也吃不饱。 陆老头和陆老太心生退意,想要回乡下,可现在也回不去了,皇上暂时不允许他们离京,就在眼皮底下看著。 陆家所有希望,都压在了陆昭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她自己压力也大得离奇,这不就整天神叨叨的了。 陆如莲和陆如宝姐妹俩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也是拼了命地要给自己找后路的。 陆如宝年纪还小,性子又不好,去哪里都碰壁,她说话也难听,没少得罪人。 陆如莲都帮她给別人赔了好几次不是,把脸都丟地上被別人踩了。 现在也是心累得很。 陆如宝最近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蛊惑,觉得可以走二皇子这条路,於是削尖脑袋天天想往二皇子府里钻。 当然她也不可能是肖想二皇子,只是觉得只要二皇子愿意帮她,肯定能够让她嫁一个好夫家。 结果二皇子常常不在,偶尔见到一次,甩脸就走了。 “我知道,昭云姐跟你说过的,孙家的大公子是对你来说最適合不过的夫君人选,但人家根本就不可能看上你。” 陆如宝最近被陆如莲骂得多了,对她也很有意见,总觉得陆如莲只管她自己,又看不得她好。 “孙家的买卖做得那么大呢,我听二皇子府的下人说过,二皇子见到孙家大公子都客客气气的,因为人孙家富有得很。” 陆如宝也是很垂涎孙彦衍的,只可惜她年岁小了些,孙彦衍肯定是看不上她。 她长得也比不上陆如莲。 但是,她不行,陆如莲也不行。 知道孙彦衍根本不理陆如莲,陆如宝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我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陆如莲被妹妹这么说,心里也呕得很。 其实,她这半年在去了解孙彦衍之后,知道了一件事,陆昭云那就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蠢货! 她的条件,哪里够得上孙彦衍? 所以她其实已经自己偷偷调整了一下目標,她要嫁的是孙家商行的管事。 只不过,这些不方便告诉陆如宝这个大嘴巴,省得陆如宝坏事。 “那你也不用管我!” 陆如宝一把推开了陆如莲,飞快地跑开了。 京城的事情,现在离肃北远得很。 其实就算知道了京城的事情,陆昭菱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对於裕兰关的裘將军他们来说,那些小算计什么事,更是完全进不到他们的脑子里。 因为他们现在正为了那诡异的鬼火而军心浮躁。 昨晚裘將军往城外的那些火把射出一箭之后,那些火把熄灭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今天一早,裘將军就带了一支精兵出城去查看了。 昨晚看起来,那些火把离城楼已经挺近了,但是裘將军带著人策马出去,竟然奔驰了很长的一段路,一直就没有看到什么痕跡。 “將军,好生奇怪,昨晚您射出来的那支箭也一直没看到。”副將觉得很怪异。 他们本来就是想著,只要找到將军射出的那一箭,那就能够確认那些火把所在的位置。 找到了就能够寻得一些痕跡,弄清楚那些火把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跑出来这么远了,那箭一下没有找到。 “他们兴许把那支箭也拔走了。” 第1051章 故布疑云 裘將军沉著脸,他自己算到臂力所及,大概估摸到了那支箭到了哪里,但是那里就连地上一个小箭坑都没有发现。 在他自己估摸到的距离內,他都已经下马低头跟找金子一样很仔细地搜查了,根本就没有痕跡。 后来他又想著,那一箭会不会射中了对方的人? 可是地上也没有找到任何血跡。 在属下都往邪门的方向去猜测的时候,裘將军却更確定是有人在故布疑阵。 “他们把箭捡走,把痕跡都消除掉,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军心大乱。” 裘將军望著前面的一片山坡。 听老於说,第一夜,望到火光时,就是在前面那一片山坡。 要是去那一片山坡一探究竟,兴许能够查出什么来。 “將军,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去死马坡看看?”副將问。 死马坡,正是前面那一片山坡的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详,但那里已经出了大周的地界,不过是一片无主的野山坡,谁也没有去管它是叫死马坡还是活马坡。 裘將军本意是想去的。 这要是换以前,他可能二话不说策马就过去了。 但是这关头,他突然就想到了陆昭菱。 想起陆昭菱是因为他还有一道符没请陆昭菱画呢。 所以,裘將军觉得自己还是处在一种没有防护的状態,他得小心些,毕竟有人有鬼盯著他。 现在陆小姐还没醒来,若是他又出了什么事,別说无人救他了,就说万一有人或是有鬼因为裕兰关破,衝进了肃北城,陆小姐也会有危险啊。 晋王殿下也有危险。 所以,他一个人的安危,不只是关乎他一个人,他得谨慎一些。 “今天带出来的人不多,先掉转回城,仔细商议。”裘將军立即就掉转了马头。 眾將士面面相覷。 那他们这不是无功而返了? “现在等於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今晚要是那些鬼火再出现,明天是不是又得再出来跑一趟?” “將军现在好像有点儿优柔寡断了。”一个士兵小声地说了一句,“要不然我们一起再劝劝將军?现在大白天的,都已经来到半道了,怎么不敢再往前探探?將军该不会怕死马坡了吧?” “你怎敢妄议將军?將军自有他的打算。” 另一个將士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我只是觉得来都来了......” “那你自己先去探探?” 那士兵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 裘將军已经率先策马回城。 他们一回去,老於扶著黎副將在城门那里迎接他们。 看到裘將军安好回来,黎副將明显鬆了口气。 “將军,您这一出去,末將实在担心。” “担心什么?你病好了?”裘將军跃一马,將马韁拋给將士,自己走进城里。 黎副將跟了过来。 “已经好了许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还未服药,但將军来了,末將就觉得头没有那么疼了,也能下床了。” 黎副將忍不住就猜测,他是不是真的打从心底依赖裘將军,一看到裘將军,他大病都好了三分。 “打住,少想些有的没的的,”裘將军瞥了他一眼,冷酷地说,“本將军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是借了一道符给你用了。” 他身上还有老二给的平安符。 回到肃北城家之后,老二给了他平安符,说之前跟陆小姐买了一批。 一批,数量可不少。 本来还有军师他们的份的,但他还没有准备回大营,所以没有带在身上,昨天来到裕兰关,见黎副將病得不轻,药材又还没运到,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平安符先塞到了黎副將的怀里。 黎副將听到他这么说,这才赶紧探手入怀,果然拿出了一只小香囊,里面是一道折好的符。 “符纸不是向来只求个心安吗?” 黎副將並不相信这个,还觉得有些奇怪,裘將军什么时候也相信这种东西了? “不过,这是將军的心意,末將自当收好......”黎副將说著就准备把这道符收回怀里。 但是,眼前一,东西已经到了裘將军手里。 “什么心意?只是借你一用!现在你既然能起来了,那这符就该还我。” 开什么玩笑。 他还没有大方到这个程度好不好?他这次出来,情况著急,身上就只有这道平安符,要是真给了黎副將,他会觉得自己很危险。 不是他骄傲,他觉得自己面临的危险要比黎副將多。 黎副將:“.....” 將军送出的东西,竟然还有往回拿的时候了? 跟在后面不远的士兵目光落在裘將军手里的香囊上,他看著裘將军把这香囊放回怀里,神色有些奇怪。 “將军,这次什么都没查到吧?”黎副將问。 “是没查到,对方把什么痕跡都处理掉了。”裘將军沉声说,“不过,之前你跟本將军说过,元冶那边曾经派人过来商议,他们要死马坡后面那一片山脉,希望得到我们的同意?” 死马坡后面后片山脉,山都是比较平缓的,没有什么地方適合种植,也是三不管地带。 元冶是邻国的附属小国,国土小而且很分散,东一小块西一小块的,是很特殊的一个小国。 之前元冶离裕兰关城最近的一个小城的將官派人过来,说他们小城受灾严重,明年只怕会过得更难,想要另择地方重新小城。 他们选中的地方就是死马坡后面那片山脉。 按理来说那也不属於大周的地界了,但是,那里离裕兰关城太近,枕畔岂容他人鼾睡? 裘將军自然是强硬地拒绝了。 还让人回话:要是敢去占那片山坡建城而居,他就率兵踩平那里。 元冶小城那边的人得了这样的回答,黑著脸回去了。 “將军是觉得,这次会是元冶的人搞的鬼?” “极有可能。” 裘將军说,“派人去打探一下小城的动静。” “是。” 裘將军说完了这些正,望了一眼裕兰关城內,顿时心一沉。 “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昨晚这里虽然嘈杂,但人还是有的,今天竟然空荡荡,一个百姓都看不见了? 第1053章 有何不对 周时阅能够看得出来,周屹右腿的膝盖处,確实在要弯曲的时候略有点儿发僵。 但是周屹自己很细心,控制得很好,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 周时阅看出来之后,也对殷长行的观察力有点佩服。 在周屹坐下时,周时阅冷不丁就又问了一句相当直接的话。 “听说你在肃北很是威风,出门一呼百应,就连知府宗知宏,都要唯你马首是瞻。” 这话问得也太直接了,而且一下子就有了问责的意味。 太上皇也有点儿紧张地看向周屹。 周屹的反应要是有半点不对,阿阅这小子肯定是能够立马看出来的! “王爷,”周屹目光带著点儿难受,没有半点逃避直视周时阅的注视,“我只是不想就那样彻底颓废下来,成为一个废物。当年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曾经问过......皇上。”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我问他,成为庶民,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努力,学文习武,让自己成为优秀的人,皇上说,可以。” “皇上跟我说,他也不希望我从此成了一个只知道怨天尤人的废物,更不希望某一天突然听到了我穷困潦倒死在肃北的街边。” 周屹轻吸了一下,像是在强忍著酸楚。 “所以,我一直不敢鬆懈。肃北民风率直,他们慕强,欣赏武功好的人,我因为日夜练武,长枪使得不错,因此肃北城里大家对我都还不错。” “至於宗大人,估计也是因为,对皇上忠心,多少给我一点儿面子。若是这样不可以,那我以后会注意一些。”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真实的样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少,太上皇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太上皇对周时阅点了点头,表示当年他皇兄確实是那么说过。 虽然周屹当年犯了大错,但当时他还只是个孩子,而且毕竟是自己的血脉,確实没有想过真要他活不下去。 当然,周屹没有说出后面的半句。 当时太上皇补充说了一下,他可以积极上进,但是心思一定要摆正,切勿再有任何危险的想法,而且,在肃北也绝对不可高调,不可结党营私。 现在周屹就有点儿跑偏的。 “那你可真是相当积极上进了。” 周时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又问了一句,“那你和华牡丹来往过密,又是因为什么?” 太上皇差点儿咳了出来。 周屹也没有想到周时阅这个也问得如此直接。 他顿了一下,难得有点儿卡壳,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说,“她长得十分美貌,我確实是有些难以抗拒。但是我也知道与她不可能成亲,只是偶尔见上一面,就像欣赏一朵美丽的。” 太上皇:好嘛!这也挺直接。 但是不管怎么说,周屹这个理由,让他对周屹的那点心疼和酸楚一下子就淡了几分。 积极上进,还不是会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女人迷惑了。 所以,周屹其实依然没有达到太上皇欣赏的那个品德。 周时阅瞥了太上皇一眼,心头略有点儿好笑。 他问这个问题,不管周屹怎么答,都不会完美的。 要是说到別的,就会显得他和华牡丹接近有些可疑。所以周屹只能从美貌这一点来说。 但他这么说,老头就会对周屹失望。 这样一来,老头接下来就不会一味心疼周屹了,只要不感情用事,看问题就能清楚不少。 这也是周时阅的目的。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周屹,弄得他父皇接下来跟他闹彆扭,想要护著周屹。 至於周屹的答案,对於他自己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他根本不是听周屹的答案来判断事情的。 “你在肃北,可成亲了?”周时阅又问。 周屹立即摇头,“没有成亲。” “为何?” “我只是觉得,总得能够给妻儿带来好的生活,才可以成亲。只是我之前一心只想著习武,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过日子,所以就一直把终身大事往后推了。” “你外祖父一家,待你如何?” 问到这里,周时阅就已经有一点儿像长辈在关心小辈了。 周屹也一一回答。 在他问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屹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王爷,多年未见,这次见到您,我心里很高兴也很激动。我能不能给您敬一杯茶?” 也算是小辈正式见过长辈一点礼仪。 如果周时阅同意,说明心里还算是认他这个侄子的。要说起来,周屹有这么一个试探也能够理解。 周时阅直接就拒绝了。 “不用。本王现在喝著茶呢。” 他手指在旁边茶盏旁边轻轻叩了叩。 “那王爷能不能抽空与我吃一顿饭?我在肃北学会了做饭,给您做这里最有特色的菜可好?”周屹又问。 “去你家里?” “王爷愿意的话,阿屹非常欢迎!”周屹很激动地说。 去他家里么?瞧瞧也不是不行。 “那就今晚去。你先回去准备吧。”周时阅说。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食材。” 周屹看得出来高兴,立即就告辞了。 等他离开,在外面树后的陆昭菱走了出来,收回瞭望著他背影的目光。 裘二爷也进了厅,“王爷,没事吧?”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 “只是王爷您真的要去三公子家里吃饭?”裘二爷刚才也在外面听到了。 他很是担心啊。 周三公子之前说的理由,勉强是能解释得通,可他以往的架势,可真不只是想积极上进。 但人家毕竟是叔侄,周三公子毕竟是当今皇上血脉,他这个外人,也绝对不好如此直白地跟晋王说:王爷您別太相信他! 陆昭菱也走了进来。 裘二爷一看到她进来,赶紧就问,“陆小姐也觉得王爷能去那边吃饭吗?” 周时阅回了一句,“说什么呢,本王要去,自然也是带上阿菱的。” 他怎么会一个人去? 他想去,也是想带陆昭菱过去看看,周屹家里有什么不妥的。 陆昭菱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一看她的表情,觉得不对。 这是有什么事? 刚才她在外面看到周屹,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第1054章 他曾死过 周时阅和陆昭菱回到了客院。 太上皇也跟了过来。 裘二爷是知道他们可能有什么话要说,自去忙了。 至於王爷明天到底会不会去周屹那边吃饭,那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看出什么不对来了?”周时阅在看到左右无人的时候才握住了陆昭菱的手问。 “周屹死过。” 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太上皇咻地就飘了过来。 “死过是什么意思?是曾经性命垂危,然后救回来了?”他有些紧张地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死过?我说的死过,是真的死了。心臟不跳,脑子死亡,魂魄离体,被带上黄泉。” 这才是真正的死啊。 周时阅和太上皇先是震惊,而后就是茫然。 “魂魄都离体了,而且还下过黄泉,那他怎么还能活下来?难道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周屹?是有孤魂野鬼占了他的身子?”太上皇问。 “不是,周屹现在的魂魄和身体是契合的,他確实是周屹。” 陆昭菱皱了皱眉,“他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际遇,得以重活。但是,他的魂魄因为进出过鬼门,踏过黄泉,倒是让他有了些本事。” “什么本事?”周时阅问。 “刚才他转身出来的时候,是避开太上皇的。”陆昭菱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和周时阅同时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能够看到我?” “未必看得清楚,这个我还不確定,也许只是能隱约看到一点魂体,但是看不清楚你的样子。” “他如果当真是这种情况,身体就已经受损,魂魄也受了幽冥阴气所侵袭,身体极寒,需要长期服用一些提气补血的药膳。” “而且还有一种办法,在身体没有彻底恢復正常之前,不方便成亲,否则,一般女子承受不了他的阴寒之气,很容易在同房几次之后就会暴毙。” “除非,能够找到一个八字带火,命数极阳的女子,那样的女子不仅能够承受得住他,还能有助於他身体恢復。” 陆昭菱说完,周时阅就明白过来。 “所以他至今未成亲。” 陆昭菱点头。 “既然如此,说明他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当然知道。” 太上皇急了,“那这可怎么办?菱大师,有什么办法治好吗?” 周时阅看向他,“嗯?老头,你要不要想清楚?你是想让阿菱去替周屹解决这个问题?” 太上皇:“......” 他没有,他就是问问。 “他到底是怎么死过,又怎么回魂,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得问问小黑小白。” 陆昭菱也挺好奇的。 “但是周屹找华牡丹的目的,现在我们就知道了。” 周时阅问,“你的意思是,华牡丹八字带火,命数极阳?” “对。” 就是这么巧。 华牡丹也是个八字有些特別的,不止是长得美貌。 “也许是因为这个,她才会被那个夫人看中。她前两任丈夫,八字太弱,与她极不相契。” “说起来,单是看他们现在的八字和命理,华牡丹和周屹还真的是很契合的。” “这是周屹自己看出来的,还是他和那个夫人有来往,对方告诉他的,这就不好说了。” 陆昭菱说,“但是,他既然有了这样的本事,明天去他家里吃饭就没有必要了,不妥的东西他肯定会收拾乾净。”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 周时阅听了陆昭菱的话立即就改变了主意。 “太上皇,你现在更不能私自去见周屹了,他要是真有阴阳眼,会发现你的。”陆昭菱对太上皇特別叮嘱了一句。 “行,我都听菱大师的。” 太上皇虽然挺担心周屹的情况,但他绝对听陆昭菱的。 “我有点倦了,回去玉里休息会。”他有些情绪低落地飘走了。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太上皇以前挺疼爱周屹的?” “別管他。这老头心软,哪个孩子他不疼爱?”周时阅不以为然。 好在老头心软归心软,心疼归心疼,大是大非之前他还是很能把握得住立场的。 他皇兄就未必了。 要是周屹到了皇帝面前,估计皇帝还真会很快原谅他,毕竟他不喜欢周则,而周令现在的表现也实在是有些烂泥扶不上墙。 周屹嘛,可能还真的又让皇帝起几分心思。 以前他母妃也是皇帝真心疼爱过的。 殷长行端著药过来。 “二位来一碗吗?”他很客气地问。 那碗药热腾腾的,黑色,散发著一种难以描述的臭味。 陆昭菱一闻到就退了两步,捏住了鼻子。 “婉拒。”她说。 “苦口的才是良药,这药你別觉得它闻起来臭......” 殷长行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接下了他的话,“其实喝起来也挺臭,但它就是药效好啊......” 殷长行怔了一下。 陆昭菱也双目灼灼地看著他。 这话就是师父常掛在嘴边的!一个字都没差! 这人到底是不是师父! 她为什么看不分明呢?! “你知道它药效好,还退那么远?”殷长行哼了哼。 “我没病,喝什么药?” 陆昭菱看著他问,“你这方子是哪里来的?” 以前师父熬的药,也是很臭的,不过,那都是他下山找老中医给开的方。 “自然是我自己配的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大夫,而且我医术还不错的。” 殷长行端著药就要进去。 陆昭菱看著他的背影有点出神。 因为殷长行走路的步伐,姿势,端药碗的手手指放哪里,也和师父一模一样。 周时阅看了看她。 “你们师父......” 陆昭菱立即就警惕地看过来,怎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是不是? “......应该长得跟殷叔挺像的,对吧。” 周时阅的话转了个弯。 “啊对对对。” 他们进去看了殷云庭。 “大师姐,殷叔很厉害,他有特別的手法,能让大师兄咽下药。” 吕颂对陆昭菱说。 这让他们都鬆了口气。 殷云庭能够喝得下药才是好事。 陆昭菱也放心一些。 看著殷云庭的样子,她情绪就有些低落。 退出来之后,她对周时阅说,“晚上可能真的会有很多鬼出来,你也去好好安排一下,我再去画符。” 第1055章 不太正常 这一夜,有很多人都绷起了心。 裘二爷知道家里这些小辈都要出去巡夜,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听起来挺嚇人的名字—— 巡鬼小分队。 他的心也一直绷著。 家里女眷都被瞒著呢,知道殷长行是大夫,他还请殷长行去给他老母亲看过诊,一碗药下去,老太太果真有了好转。所以裘二爷对殷长行的医术也是信服的。 可就算病情有了好转,他也不敢让老太太知道孙子们要出去巡鬼了。 三夫人四夫人也得瞒著。 家中小辈们倒是个个都激动兴奋,一入手,就全身武装出去了。 而裘家少年们要在外面巡夜,这件事情周时阅也派人跟宗智宏说过,让官差就算是看到了也別管閒事,如果有必要,还得让官差们配合这些少年。 宗智宏知道那个怪异老大夫也进了裘府之后,就生怕老大夫跟晋王提起他听从三公子的话,要抓老大夫的事,现在晋王不追究此事,別的吩咐他当然毫无异议。 但是,他也不知道今晚能出什么事。 真有什么事,靠裘家这些少年,能干什么? 盛三娘子被掛了个巡鬼小分队队长的“官职”,也很有责任心,天色刚暗就带著蛙哥先出去了。 她说她现在好歹是个队长,总得有个副手。 蛙哥就归她派遣了。 陆昭菱自然也没有不应的。 她这一天用金笔画符,画得超快的。 到晚上的时候,周时阅看到青音青宝背著的包都塞满了。 “这一叠给你,你隨身带著。” 陆昭菱还给他也塞了一把符。 “给你的基本都是护身符,火符,还有一种敛息符。这个是以防万一,別让那个夫人派鬼找到你。”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送我这么多符。” 周时阅竟然有点儿受宠若惊。要知道,以前都是他开口討要的。 “你怕是不知道,现在肃北城里,其实你的处境最危险。” 陆昭菱嘆了口气。 “那个什么夫人盯著你,周屹也未必不是盯著你,还有那些灾民。” “那个夫人虽是受了重伤,但你这身功德气运,若是她引了许多坏的鬼修来肃北城,你就会是那些鬼修的目標了。吞了你,鬼修的修为会大涨的。” 后面这几句,陆昭菱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告诉他的。 周时阅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就像盛三娘子吞了那只大鬼一样的作用?” 要知道,盛三娘子吞了那只大鬼之后修为就暴涨的。 “对。”陆昭菱点了点头。 周时阅莫名有点儿恶寒。 当他自己成了这样的“大补品”,他就发现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不过你也別担心,”陆昭菱又抱住他的手臂,冲他安抚地一笑,“也不是什么鬼修都有能力吞你的,要很厉害的那种才行。” “那女人也未必能够找到这样的大鬼修。要真是让她找到了,不是还有我吗?” 周时阅嘆了口气,委屈巴巴,低声凑到她耳边,“那姐姐可要好好保护我。” 陆昭菱抖了一下,立即就鬆开了手,推开了他。 “噁心心!” 周时阅轻笑一声,把符揣好,恢復了正常。 “我去处理一下物资的事。放心,有这么多符,我不会有事的。” 他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这一夜,月色极为暗淡。 裘家的少年们举著灯笼在城中巡逻。 天气极冷,风呼呼的。 灯笼被吹得不住摇晃,照出来的影子也不时移动。 除了风声,他们自己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再无其它。 一开始,他们还巡得挺激动,就跟感觉隨时要有什么大动静一样,让人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又是紧张。 但是在转了半个时辰还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又都冻得脸发僵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个差事很苦了。 “哥,我们要巡多久啊?”一个小一些的少年瑟瑟发抖问。 旁边他哥吸了吸鼻子,才说,“陆小姐不是说了吗?要巡到四更天。” “啊?那么久啊,好冷。” “咱们还要巡三个夜晚呢,这才第一晚,才半个时辰,你不会就要打退堂鼓了吧?”另一个少年问。 “哪能呢,答应过的事,我肯定会坚持到底的!” 小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但是,刚抬眼,他就看到前面巷子口走出来三个人。 是人? 小少年还是多少懂一些(他自己觉得),因为他看到人的时候,立即就看向他们脚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影子,然后再看看他们走出来,后面地上有没有脚印。 所以,有哥哥出声说“有人”的时候,他立即就接了下去。 “他们有影子,有脚印,不是鬼不是鬼。” 他堂哥低声说,“不能確定!你忘了陆小姐说,鬼也可能是附身在灾民身上吗?” 小少年的心立即又绷紧了。 对哦。 他们都站住了,就看著那三个人会不会避开他们。 这么大晚上的,正经人谁会在外面晃荡啊? 结果,那三个人竟然逕直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哥哥们,他们过来了!”小少年一下子紧张了。 “看看再说!” 为首的少年喝了起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为什么在街上游荡?” 说著,他们都把灯笼举高了一些。 那三个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灯笼照得到的光亮之下。 三人穿著打补丁的袄,皮肤粗糙黝黑,五官也普通,看起来確实像是灾民。 但是灾民那边还有官差守著呢,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么多长得周正的少年人?” 对面三人讶异地叫了起来。 其中一人往前倾了倾身子,鼻子动了动。 站在最前面的裘家少年莫名觉得,对方这个举动像是在嗅他们的气味。 但是这个距离,这种情况,正常人谁会嗅气味啊?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肯定不是正常的人! “我们饿啊,公子哥们,你们有没有吃的?” “对啊,我们快饿死了,只能出来找一口吃的。” “你们身上有吃的吗?” 三人说著,又朝他们走近了些。 第1056章 少年遇鬼 之前裘家的小少年看到这三人是有影子的,而且在他们后面也有脚印,所以觉得他们应该不是鬼,但是现在这三人走近一些,来到了他们灯笼的光亮之下,裘家小少年又发现—— 这三人的脚印,竟然只有一小半! 也就是脚尖的印子! 少年瞳孔一缩,差点儿失声叫出来。 这三人是踮著脚尖走路的! 不是,这对吗? “哥哥哥!”他拽住了哥哥的袖子。 他哥低喝了一声,“別叫!我看到了!” 不止是他们兄弟看到了,其他堂兄弟们应该都看到了好吗? “站住!” “就站在那里不许过来了,我们有话要问!”裘家为首的少年把灯笼往他们面前一懟,疾声喝令。 “问什么啊?” 三人中一个男人突然就对著他们咧嘴一笑。 “是不是想问,我们想吃什么?” “我们想吃的,就是你们这样细皮嫩肉,年岁还不大的大半孩子啊,咬一口,肉质鲜美,骨头喀嘣脆......” 裘家少年几乎都要惊跳起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 “符!甩符!” 他们立即就拿出了一张符。 “別浪费!一人拍一张就行!” 陆小姐可是刚刚醒过来,她画符应该不容易的,他们可不能这么浪费。 用得多,陆小姐就得画得多。 那她得多累啊。 要不陆昭菱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裘家的少年还能够想著她的身体,她估计是得感动一把的。 裘家的少年郎们之前也是商量过的。 按他们的话说,这就等於是他们策略。 几个鬼出现,就由几个人上前。 现在三个鬼出现,立即就有三个年龄最大的三个哥哥疾步上前,一人一道符就朝著那三人拍了过去。 而在欺身接近之后,他们也总算是看到了,在这三人身上,各有什么模糊的魂体晃了晃。 那就是这三个灾民被鬼附身了! 他们都是被陆昭菱开了天眼的,现在隱约能够看到一点点。 “哟,有符?我们好怕怕......” 其中一个“灾民”竟然还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少年背后突然又有另一个小少年猛地窜了出来,一手就拍到了他的胸口。 “中!” 一道符,精准地拍到了他的胸口。 小少年又滴溜一转身,退回哥哥后面。 另外两个鬼在一愣神探头去看同伴身上的符时,另外两个少年突然掠起,用轻功腾身而起,脚踩到了他们肩膀上,一个翻身落到他们背后,手一拍,两人的动作一致,齐齐把符拍到了对方背上。 “中!” “我也中!”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击掌庆祝。 三个灾民就那么被定住,僵直地站在那里。 里面附身著的鬼想要钻出来,却发现被封住了,现在他们就算是想要从这三个灾民身上脱身,成为自由的鬼,也办不到了。 首战告捷,裘家少年们大受鼓舞。 这下子他们刚才强压著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 “哈哈哈!这三只蠢鬼!” “这符可真有用!” 陆小姐的符就是厉害! 符贴上去之后,他们都能够看到在这三具灾民的身体里挣扎著的鬼影了。 但是他们已经被困住,根本出不来。 “略略略!” 最小的少年还凑到了他们三人面前做起了鬼脸。 出不来出不来! 他们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也能抓鬼了? 如果鬼都是这样的,那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嘛。 “好了,”另一个少年將他拉开,“按原计划,把他们捆起来,带著走。” 陆小姐说,只要符不揭掉就没事。 现在他们还得继续巡城。 “到了前面,我们定下的收鬼点,再把他们绑起来。” 没错,他们还在城里选好了把这些鬼暂时收著的地点。 他们还带著绳子呢,把这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串成一串,一人拽著绳子,这三人就不得不跟著走了。 走了一段,前面突然有一道旋风颳了过来,把积雪也带得飞舞著,像是一条蛇直立就朝他们吹了过来。 “这是什么风?” 少年还有些纳闷,但是拽著那三个鬼的少年一回头,就朝到这三个灾民身体里的鬼又使劲地挣扎起来,突然就灵光一闪。 “是鬼!”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旋风。 他们立即又摸出符来,最前面的少年一道符就朝著那道旋风甩了过去。 砰的一声。 符甩中了旋风里,一下子就把那道旋风给击破了,风停,雪纷纷飘落。 而在这些飘落的雪影中,一道黑色的鬼影显露了出来。 少年们刚才的信心都还高涨,一看到这鬼,还没看清楚呢,就叫了起来。 “果然是鬼!贴它!” 但是在叫完这话的时候,他们就看清楚了眼前这鬼的模样。 只见他两只眼睛乌黑,鼻子缺了鼻头,两只鼻孔就那么向上露著,嘴是歪的,上唇又肿又烂,下唇几乎看不见,露出了带血的牙。 而他的脸色青青紫紫,身上散发著恐怖的臭气。 “哇!” 裘家少年一下子都惊叫起来,差点儿就要四下分散逃命。 “他怎么长得这么噁心!” 少年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不是,也没说会看到长得这么可怕的鬼啊! 而且,这个鬼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破破烂烂,还沾著血,看起来那身衣服都包浆了,很多处破洞。 胸口也有破洞,露出了胸膛半块部位,看起来那里的皮肉都不是完好的。 “符,符怎么贴?!” 他们都担心,这要是把符拍过去,符会不会被按进一片烂肉呢?! 那种手感...... 想像起来都让他们想吐啊。 一时间,裘家少年们竟然都不敢出手。 “嘎嘎。” 那个鬼怪笑著,嘴更歪了,还有一坨口水在嘴角直接就掉了出来,啪嗒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一个少年差点就呕出来。 那鬼已经伸出手,瘦黑如爪子的手,朝著最近一个少年就抓了过来。 “快退开!” 这少年也嚇得急退,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那只鬼手竟然变长了! 手抓住了少年的衣襟,將他猛地拽到了面前。 第1058章 火又灭了 肃北城里抓了一夜鬼。 而裕兰关城,裘將军他们又看到了火把。 这一次,那些火把与城门的距离確实又缩近了些。 很明显地离得近了。 “將军,火把好像比之前几夜要多了一些。”老於站在裘將军身边已经仔细地看了一会。 虽然这么远远的也没有办法把火把数清楚,但他记得,昨晚好像就是三排,大概一排有个二十来支的样子。 今晚看起来虽然还是三排,但每一排长一点,看起来得有三十来支。 要是一支火把是一个人,那大概对方也就百来人? 如果真的是人,百来人,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紧张。 裕兰关这里本来就有六百左右的守兵,现在裘將军又带了数十人过来,又占据了城楼,没有道理会怕百来人。 但是老於他们就担心,那真不是人。 若是,百来只鬼呢? 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於想到这一种可能,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备战!” 裘將军一声令下。 傍晚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士兵集合起来了,现在看到有情况,立即就进入备战状態。 “不管是人是鬼,连续几夜这么故布疑阵,就得打!” 裘將军握住刀,他的刀带来了。 陆小姐说过他身上极重的煞气,这是一般的鬼都会害怕的。 反过来,他则是不用怕鬼。 所以,只要那些鬼敢过来,他就敢一刀连劈三只! “鼓起士气!提起你们的精气神来!你们是大周守护百姓的將士,怕什么鬼?” 裘將军一声大喝,確实让眾將士的心头抖了一下,然后士气被燃了起来。 “来犯裕兰关者,杀!”裘將军大声喊。 眾將士立即就跟著齐声喊:“杀!” “杀!杀!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声音响亮,远远地传了出去。 那些火把之下,几个身穿皮毛袄子的高大男人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们深目高鼻,还有络腮鬍,看起来就是异族的人。 在他们前面,有差不多三十来人,十人一排,一人肩上扛著一竿竹子,竹子上夹著几支火把。 也就是三十来人,做出了近百人的样子。 而他们身上都穿著黑色黑色的衣服,头脸鼻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哪怕是有火把,远远看过来,也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大哥,他们为什么不上当?” 一个男人皱著眉,问身边最为高大的那个男人。 “不应该啊,难道咱们收买的那几个大周士兵,出卖了咱们?” 他们可是许以重利,收买了几个守城的士兵的。 只要那几个人从中挑拨挑拨,说些带著引导性的话,黎副將等人肯定会相信,他们是鬼。 这么多鬼要攻进裕兰关城,那些將士不害怕吗? 只要他们害怕,躲起来,不敢守城,不敢迎战,他们就能一点一点接近城楼,然后找到机会,由那几个大周士兵悄悄打开城门,將他们放进去。 进去之后他们就使毒。 这么一来,就能够不费什么功夫,没有伤亡地攻进裕兰关城。 “他们不敢的,咱们抓到了他们的把柄,要是他们不帮我们,把他们干的事说给裘將军,裘將军也饶不了他们。” 什么地方都会有些守不住规矩的人。 他们可是费了挺大心思才找中了那几个人。 “那这是......” “昨晚射出来的那支箭,臂力惊人,想来是大周肃北裘將军赶到了裕兰关城。” “那几个人该不会露出马脚了吧?” 然后被裘將军给抓住了? “那咱们怎么办?大哥,天太冷了,咱们要是不能占下裕兰关城,会活不下去的。” 这几个异族人嘰哩呱啦说了好多。 但是他们现在却当真不敢就这么去攻城。 因为他们现在能打的人並不多,族里快要另选首领了,要是这一次攻城让族里的青壮年死掉一批,大哥肯定就没办法继续连任首领。 那个首领大哥目光沉了沉。 “真没办法的话,我们就只能答应那些人,合作,当真跟他们一起攻城。” “可是那些人手段好怪异......” 那些人好像能够把活生生的人,弄成跟没理智不会说话的傀儡一样。 他们说了,攻进裕兰关城,可以把六百大周將士都弄成那种傀儡,到时候就不会把裕兰关已经被占了的事情报上去。 这里离大周京城那么远,只要不传消息进京,皇帝就不会知道。 而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占了这裕兰关城,就这么住下来,先休生养息,过了这个难熬的冬天,开春的时候再计划,一步一步再侵占肃北城,然后是束寧城。 这么一点点侵占掉大周肃北这一片的城池。 异族这些人觉得对方的计划很可怕,手段也可怕,一开始是不想跟他们合作的。 “大哥,要是他们也把咱们都变成那种傀儡......” “咱们已经喝了血盟,追隨大祭司的,有大祭司保护著我们呢,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我们下手。” 首领大哥很有信心地说,“要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跟我们好好商量?因为我们追隨的是大祭司!” “可是他们也想要大周,咱们大祭司也是想要大周的,还能合作吗?” “暂时合作,又不一定会长久,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我们再听大祭司安排就是了。” “那我们先回去,跟那些人再谈谈?咱们肯定要拿到更多好处才行。” “这个当然。” 首领一挥手,“撤退!” 几十人立即就一甩竹竿,上面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把火把同时给盖灭了。 然后他们转身,悄悄地离开,有几人则是一边清除痕跡一边退。 城楼上,老於等人又瞪大了眼睛。 “將军,火又灭了!” “他们怎么又不见了?” “到底搞什么鬼啊?难道真的是鬼?就是为了来耍著我们玩的?” 现在將士们更觉得对方不是人了。 裘將军却不相信。 但他觉得,事情可能要比他想像中严重一些。 “开城门!本將军现在就要出去查看!” 不能等明天了! 现在就马上出去看看,不能给对方又扫掉痕跡的机会。 第1059章 双方都急 “將军,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到底那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 老於他们都急了。 黎副將则是看得出来將军这一次是肯定要去弄清楚的,再怎么劝都没用。 但也不能让裘將军亲自出去冒险啊。 他立即就说,“將军,让卑职带人出去查探吧,您是我们主帅,肯定不能现在出去冒险。” “少废话!” 裘將军一甩袍摆,扛著刀就疾步下了城楼。 士兵牵了他的战马过来,裘將军立即就点了一队精兵,大概三十人。 “你们隨本將军出去!” “是!” 城门打开,裘將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黎副將和老於等在城楼上望著他们衝出去的身影,都很是著急。 而不远处,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悄悄退到了一角。 “怎么办?將军现在出去了,也不知道那些人跑了没有。” 两人小声地说著话,语气也很是紧张。 “火把都已经熄灭,人是肯定跑了,就不知道这一次来不来得及把痕跡都打扫乾净。” “是啊。这要是还留下痕跡,那將军肯定就知道是人在搞鬼了,要查还是查得到的。要是查到了异族那里,他们会不会把咱们也交代出来?” 他们是裕兰关的士兵。 原来他们也是很忠於裘將军,忠於大周的,原来他们也是尽心在守著这裕兰关城的。 但是,边城的日子实在是太枯燥了。 没有什么乐子不说,就是吃的也屈指可数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都快要吃吐了。 再加上半年前他们家人生病,把攒了很久的一点儿银子送了回去,他们就穷得叮噹响,偶尔心情苦闷的时候,连去喝一杯味道很差的浊酒都不敢。 这样的日子过得,让人心生绝望。 然后在一次关城赶集的日子,有游商来了关城,带了些好玩的牌子进来,他们在街上閒逛,就被那种牌子的玩法吸引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那样,从最先玩一下牌子开始,到赌了银子,贏的时候他们一头栽了进去,很想再贏多一些。 输的时候他们红了眼,想要再捞回来。 后来就给那些外商卖了一些肃北大营的消息,换了些银子。 当时他们觉得,只要好好守住了裕兰关城,外面的人也进不了肃北大营,知道了大营的情况又能如何? 而且,那些游商也没有什么恶意,游商说的是,他们想要知道肃北大营的情况,也只是想要去做大营將士的生意。 毕竟那么多士兵呢,要是能够做得上生意,確实可以赚不少。 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又不是奸细。 但是后来他们自然也明白了,那都是对方的计谋,他们是被骗了。 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说了那么多肃北大营和將军裘家的事。 对方威胁著要把他们的事告诉裘將军,裘將军要是知道了还能饶得了他们吗? 他们也是为了保命,不得已答应了对方。 在对方弄火把在外面布局的时候,帮著他们,把这件事情往鬼兵的方向上带,让守城的將士们心生恐惧。 同时也要去百姓那里透露一下,让百姓们都相信鬼兵要来占领裕兰关城了,说外面那些鬼都是百年前战士的残兵恶鬼,他们进城的话一定会把百姓的生魂都吞了的。 这在裕兰关城里製造了恐慌。 而且还告诉百姓们,现在肃北城裘家来了贵人,是皇族的,还带了很厉害的大师。 他们若是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最好快点去肃北城,去裘家。 现在百姓们果然也都相信了,都已经离开了裕兰关城,很明显是往肃北城去了。 百姓们要是真的去找了裘家,裘家的人肯定也是要仔细询问的,到时候百姓要是说是裕兰关守城的將士说的,那也会查到他们这里来。 再怎么想,他们好像都不可能藏得很好,毕竟之前他们確实没少往鬼兵的方向带引的。 聊天的时候,他们的同伴也多少会有些印象。 “我们怎么办?” “镇定点!”一个眼角有一小道伤疤的士兵咬牙切齿说,“就算是要查,也不可能那么快!实在不行,我们也跑,不去肃北,我们往西南那边跑。” “那我们就是逃兵了!” “逃什么兵?现在就先找机会,接下来裘家那边肯定要送东西过来的,我们到时候爭取一个去接应的差事,然后半点上自己製造点意外。” “你是说,我们死遁?”对方震惊。 “不然你还能有什么別的办法?” 他们是害怕裘將军的手段的,裘將军对叛徒不会容忍,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与其死在裘將军刀下,不如他们冒险死遁。 他们正在说著,城楼下有士兵快步上来,走向了黎副將。 “黎副將,裘二爷派人送了粮食和药材过来了,现在已经离半城不到三里。” 黎副將一听,大为惊喜。 他现在虽然能够站在这里了,但实际上病还没有好完全,这里缺药缺粮啊。 “裘二爷竟然这样有办法!” 黎副將说,“听说肃北大营那边都已经快没粮没药了啊,前不久裘家就已经把家底挖空帮著大营度难关了,我以为这一次已经到了绝路,没有想到,裘二爷竟然还能够弄到粮食和药材?” 老於他们也都觉得很惊喜,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裘家是真的没有粮食了,副將,我之前也听说,他们自家也只留了一点点,勉强能让一家人撑过一个月的量,现在不会把他们一家人嘴里省下来的粮都运来了吧?” 那裘家可真是大义啊! 黎副將却觉得不可能。 “咱们这里数百人呢,裘家怎么省也不够啊,会不会是他们之前被抢的军粮已经抢回来了?” “老於,你带几个人去接一下!来关城这边的路太黑不好走,他们总归没有咱们的人熟悉。”黎副將赶紧下令。 他倒是很想自己去,但是现在裘將军出城去了,他得在这里守著。 “是。” 老於立即就跑下城楼。 阴影里有两个士兵快步跟上了他。 “老於,我们跟你去。” 第1060章 有鬼拽脚 老於也没有多想,都是一直在身边的同伴。 他带上了这两人,又叫了几个人,去迎送粮过来的裘家家僕了。 这次来送粮送药材的,是裘二爷亲点的人,除了他们的人,还有一个蓝衣侍卫。 而这个蓝衣侍卫是晋王的人。 他们並不太清楚,他跟上就跟上了。 因为这些粮食和药材,本来就是晋王的人运到肃北城的。 是用来賑灾的一部分物资。 灾民能用,守著裕兰关的將士自然也能用。 只是他们需要有人亲自盯著,这是晋王的意思,就是要保证这些粮食和药材,都是切切实实地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绝对不会让一些蛀虫沾手,不会成为中饱一些人私囊的財物。 这个蓝衣侍卫,之前在京城青福侯府处理那棵黑树的时候,是陆昭菱亲点的六个命硬的侍卫之一。 蓝衣组的侍卫。 不过,他们的其中一个同伴那件事之后立功,被陆昭菱亲自赐名青木,从此就一直跟在陆昭菱身边了。 他们五个说不羡慕是假的。 青木劝过他们,一定要稳得住,差事要好好干,必要的时候得主动爭取。 一旦有立功的机会,也不用觉得自己功利就不敢爭取。 以后他们说不定也能够提到青字辈来,被王妃赐名。 “毕竟,咱们六个人是王府暗卫里,命最硬的人啊。” 青木跟他们偷偷说过,“这个可是王妃亲眼看出来的命数,王妃亲口说的。所以,有事就上,別怕,咱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们五人都觉得青木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这一次运送物资到肃北城,他们都是很尽心跟著的。 那么多的物资,千里迢迢,他们护著商队,一点差错都没出过。 这次裘二爷得了將军的急信,说裕兰关城这里需要物资,他就立即就跟著裘家的家僕过来了。 关城。 关城的情况,他也得来仔细看看,顺便看看这边的灾民什么情况。 回去之后就能够主动去跟王爷稟报了。 蓝衣侍卫想著这些,就看到前面远远有火光,在朝著这边接近。 “有人来了。” 他叫了暂停。 裘家的家僕听了他的命令停了下来,都警惕地围在车子旁边。 他们生怕是下午那样,遇到的灾民。 那些灾民就是从关城离开的,看到他们的这几车物资,那些灾民的眼睛都冒著绿光。 好在有这晋王府的蓝衣侍卫,气势惊人,当场就一脚踢飞了最先接近的一个灾民,把那灾民踢得老远,震惊了其他灾民。 这才让那些人害怕了。 要是这大晚上的又来一批灾民,趁夜色黑暗抢东西,还真不好保证能够完全护得住。 裘家的下人也没有想到,整个关城的百姓都逃出关城了啊。 关城那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是裘家的吗?” 前面有人大声问了出来。 裘家的下人仔细地看了看,立即就高兴起来。 “大人,是守城的將士,不是灾民。” “他们应该是来接应咱们的。” “这可太好了,要不然这夜路,我们还真是走得有点没底。” 裘家的下人都鬆了一口气。 不是灾民就好。 蓝衣侍卫也微微鬆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不想跟那些灾民动武,毕竟都是百姓。 小刀疤和同伴跟著老於他们,策马来到了这一队人前面。 他们看到了几车物资,都讶异不已。 “这些都是粮食和药材?”老於下了马,快步过来。 裘家下人知道他们来接应,也是该检查一下的,就主动去打开几个口袋,让老於看一眼。 “是啊是啊,我们二爷接到將军的急信,就让我们连夜赶路过来了。” 老於看到口袋里的粮食,感动得眼眶都发烫了。 他的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咕咕地叫了一串。 裘家下人听到了这声音,忍不住就问起了关城的情况...... 蓝衣侍卫的目光从几个將士身上扫过。 这是他习惯的谨慎,想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將士,守城的將士身上多少是有些特质的,应该能够看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眼角有一小道刀疤的青年正衝著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蓝衣侍卫:??? 这是什么情况? 他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那个青年手一动,好像有什么寒芒闪了一下,在他们前面的几匹马就突然抬起前蹄,乱了起来。 马受了惊,一下子四下奔腾,撞倒了两个没有防备的裘家下人,又带著那些物资四下转。 有两辆车子瞬间就被弄翻了。 “小心!” “快把马拦下!” “怎么回事?” 裘家的下人和老於带来的那些將士都忙著去制住那些受惊的马。 又有人去扶车子。 一时间乱成一团,还有些灯笼掉在地上,被马给踩坏了,火熄了几盏,周围暗了不少。 蓝衣侍卫却在变故一起时,人已经掠向了那个小刀疤,手里的剑同时掷向另一个青年。 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他得把这两个人抓住! 裕兰关城外,裘將军带人策马到了之前火把亮著的大概位置。 “火把!” 他大喝一声,自己也翻身下马,接过了一支火把,照著地上,仔细地查看起来。 他就不相信,这一次他来得及时,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跡。 “將军,这里......” 有一个士兵跑到了路边一片杂草那里查看,刚看到了一点儿黑色灰烬,惊喜地叫了裘將军一声,旁边的土沟里突然像是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就將他拖了下去。 “啊!” 裘將军举著火把看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士兵举著一双手,像是被埋得只剩了一双手掌,想要徒劳地抓住什么。 但是咻一下,底下像是有什么拖著他,他瞬间就被整个拖下去了,连那双手都瞬间看不到。 其他將士也看到了这一幕。 “是什么东西!” 他们大惊。 裘將军快步冲了过去。 只看到一片小坑洞,但是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是一条土沟,还盖著积雪。 雪也没有一人深啊,怎么会把一个人埋下去了? “过来挖!”他立即叫了一声。 第1061章 兄弟来了 几个將士冲了过来,拼命地挖著那里的积雪。 有人挖得手指都伤了,但是雪下还是雪。 根本就没有人。 看积雪这样的厚度,也不可能有埋住一个將士。 但是他们明明都亲眼看到,一个將士就在他们眼前,咻一下被拽下去了。 速度极快。 裘將军举著火把,朝著土沟后面再找出了一段距离。 除了积雪杂草,什么都没有。 他把火把举高,这里只有他自己的脚印。 地上有积雪就能够很容易看得出来,有没有痕跡一目了然。 “將军......” 將士看著他,眼神都很是惊惧。 因为他们站在那里,也看到將军背后,只有一串他的脚印,没有別的啊。 而挖著土沟的那些將士们也都脱力,挖不动了。 什么都没有。 他们一个同伴,就这么诡异地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將军,真的是鬼吗?” 將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裘將军心都沉了下去。 他不相信。 要是鬼,为什么非在这里故弄玄虚? 直接进城,谁能拦得住啊? “將军,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回城吧,天亮再来看。”一个將士劝道。 要是將军在这里出了事,他们可怎么办? 裘將军面沉如水,走了回去,看著刚才那个將士消失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挖得乱七八糟,但人真的不见了。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符又隱隱有些发热。 陆小姐的符...... 裘將军咬了咬牙,转身上马。 “回城!” 他们又策马返回。 但是每一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们一个同伴就这么不见了啊。 远远的死马坡那边,异族的首领望著这个方向。 “咦,他们怎么又退回去了?” 他旁边的兄弟也皱了皱眉,“刚才一定是裘將军亲自带人出来的,大哥,咱们就该回去,正好掳了裘將军!” 本来他们是想装神弄鬼,不想正面与那些將军对上,但若是大半夜的,裘將军亲自出城,可就是个机会了。 擒贼先擒王啊,要是裘將军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首领冷声说,“你打得过裘將军?” 说得真是轻巧。 他们要是不跑,说不定这会儿就是一场恶战了。 “真是可惜了,”他嘆了口气,“要是他能追到死马坡这里来,我们倒还有些胜算,谁知道他竟然半道就回去了。” 死马坡这里,他们是布了陷阱的。 而且这死马坡本来就有些邪门,听说大周的將军要是来到死马坡,马都会出事的。 所以这里对大周的將士不友好。 还有人说,以前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大战,大周的將士在这里杀了不少敌军,敌军死在这里,变成了怨魂,一旦有大周的將士过来,这些怨魂就想报仇。 而他们异族这里的人来到死马坡却没出事。 “裘將军就是个孬种。”其他人也都嘲讽起来。 要是裘將军敢追到死马坡,他们还敬他有胆量,谁知道裘將军也和黎副將他们一样,也不敢接近死马坡。 “明晚我们继续!” 首领下了令。 裘將军既然又返回了,那肯定又查不出什么来,明晚他们可以再推近一段距离了。 明天白天再找人去探探,让他们收买的內应,后天晚上悄悄开城门,他们准备后天直接杀进去了。 裘將军他们回城,黎副將见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奇怪,立即就一个咯噔。 这是出什么事了? 裘將军拿出了怀里的护身符,打开小香囊,发现里面的符焦黑了一小角。 他脸色一变。 “笔墨!”他立即就让人准备笔墨纸砚。 他要儘快给陆小姐写信,说一说刚才这里的情况。 那些火把,他还是觉得是人为的,但是刚才的经歷,他觉得不对。 这可能与那些火把是两码事! “將军!” 老於带人匆匆赶了回来。 在他们后面,一个蓝衣侍卫骑著马,还牵著另一匹马,马背上伏著两个將士,看起来伤得不轻。 这会儿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裘將军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蓝衣侍卫是晋王府的人。 这样的蓝衣,他以前曾经见过。 “將军,这两个人只怕是要好好审审。”蓝衣侍卫带著人来到他们面前,伸手就將那两个人拎了下来,丟到地上。 就他这手劲,让裘將军都觉得厉害。 老於把事情一说。 原来这两个人昨晚製造了混乱,想要趁机逃走。 而且,生怕被发现不对,还想要趁乱伤他们。 好在有这个蓝衣侍卫。 裘將军沉了脸。然后又看著蓝衣侍卫。 “你是不是要回肃北?” “正是。” “本將军这里有封信,需要儘快交到陆小姐手上......” 蓝衣侍卫立即就说,“那將军可以把信交给我,我一定亲手呈到王妃面前。” 王妃没有看完之前,王爷都休想碰到这封信! 蓝衣侍卫一副让裘將军十分信服的气势,就好像他要豁出性命护送这封信一样。 这让裘將军心里觉得怪怪的。 “那就麻烦你了。”他把信给了蓝衣侍卫。 “这两个人,本將军一定会好好审问清楚,但是,信上所写的事情很紧急......” “我这就送信回肃北城。”蓝衣侍卫立即上马离开。 他又有机会到王妃面前了,说不定又能够听王妃之命办差事了。 青木,兄弟我来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裘家的一眾少年郎回到了裘家。 裘二爷虽然也是忙了一宿,但还是很掛心这些小辈的,在等著他们回来呢。 现在见他们一个不少地回来了,裘二爷鬆了一口气。 但是一看他们,他又是一滯。 因为这些少年郎个个都很狼狈,衣裳脏了破了,头髮乱了,还有几个脸上跟猫一样。 “你们不会是去灾民堆里跟他们摔跤了吧?” 裘二爷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做了这么一个荒谬的猜测。 虽然荒谬,但是,这些少年郎们只是去巡城,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二伯,您说什么吶!” “二伯,我们可是去干正事的!” 那些少年都叫了起来,然后不理他了,一股脑往客院那边跑。 “站住站住!”裘二爷赶紧叫住了他们,“你们还不去收拾一下,这么一大清早跑去客院干什么?” 第1062章 她现身了 “二伯,我们当然要马上去向陆小姐稟报战绩了!” 裘家的少年们都觉得裘二爷简直是问了一句废话。 “这么重要的事,这样伟大的任务,怎能等到梳洗更衣之后再去说?那可就不一样了!” 裘家少年们话说到了后半句,人都已经跑到后面去了,裘二爷根本就叫不住他们。 “这些兔崽子!” 裘二爷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也快步跟了过去。 他也想知道昨晚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陆昭菱其实就没有睡多久。 因为得了那金笔,画符太快了,现在又觉得需要很多符,加上心繫著那些巡城的裘家少年,她也不太放心自己睡熟,所以她只是睡了两个多时辰又起来画符了。 裘家的少年们跑来的时候,她已经画了厚厚的一叠。 陆昭菱其实也想过那玄回裂空符,但她自己还不知道那符到底是做什么用,现在也有大事在眼前,不敢隨意乱试。 “陆小姐!” 周时阅昨晚是在她这屋子里睡的,她起来的时候他本来也要跟著起来,还是陆昭菱把他按了回去。 又不需要人人都熬著,何必呢。 她画一会符就座到床边薅一下他也挺好的。 周时阅倒是觉得,陆昭菱在旁边画符的时候,他好像也睡得挺好。 陆昭菱告诉他,这可能是因为她在画符的时候是需要调动天地灵气的,所以屋子里可以说是灵气充沛,这样他当然也睡得好了。 裘家少年们的声音传来,周时阅也醒了过来。 他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站了起来。 “来得够早的。”他说。 不过,周时阅可不怎么高兴。 因为裘家的这些少年,最大的应该也是十五六了,年龄其实和陆昭菱相差不多,这么一大早就直接跑到客院里来咋咋呼呼。 裘家的家风—— 真是够“活泼”的。 “进来。” 陆昭菱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也想知道昨晚他们巡鬼小分队怎么样了。 少年郎们涌了进来,立即就七嘴八舌地说起了他们的“战绩”。 “陆大师,我们昨晚是自己巡到鬼和解决那些鬼的,都没有找队长救命!” 最小的那个少年郎一直记著要说这一句。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是相当骄傲的一件事。要是第一晚他们就被嚇得哭爹喊娘,用了符搬救命,那可就没有这么荣耀了。 “真的啊?” 陆昭菱立即就扬起声音夸了一句,“那你们可真厉害!出乎我的意料,我低估了你们的武功和胆识了!” 陆小姐夸得好真诚。 裘家少年们都觉得心满意足。 他们赶紧就把昨天的经过都说了一遍,而且谁也没有发现晋王也在这里。 晋王看著这么多少年们围著陆昭菱嘰嘰喳喳的,觉得脑袋嗡嗡响。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就看到盛三娘子飘到了门口,正在整理著妆发。 盛三娘子一抬头看到了他,眼睛一亮。 “王爷,我昨晚抓到了四只鬼,带回来给大师审审。” 话音刚落她也看到里面的裘家少年们。 这可是她的队员啊。 盛三娘子突然就有些心虚,完了,昨晚她也顾著自己抓鬼,她都没有去关心这些小孩。 她这还像是个当“官”的吗? “王爷,这些小孩没出事吧?齐整地回来了?”没有死伤的吧? 她小声地问了一句。 周时阅说,“是不是齐整的你一眼不就看出来了?没有缺胳臂少腿的。” 那个齐整不是这个齐整。 裘二爷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盛三娘子。 因为盛三娘子昨天想著自己可能是要见裘家这些少年郎的,还特意去买了新衣裳和首饰,现身了。 裘二爷看到晋王站在门口跟一个打扮得相当美丽的女人说话,愣住了。 好在,他看到房门开著,他们家那些孩子都在,陆小姐也在呢。 要不然他都要怀疑王爷偷偷私会什么美人了。 这种行为可要不得啊。 不过,这个美人是什么人?长得可真是艷丽啊。 盛三娘子发现有人在看她,看了过来,就见裘二爷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她暗叫一声,“糟糕,我现在是现身的,王爷,他看到我了,怎么办?” 现在才知道自己没有隱身?晚了。 陆昭菱已经听到了盛三娘子的声音,她也听完裘家少年们的“匯报”了。 “大家辛苦了,等下我会去把那些附身在灾民身上的鬼抓出来,你们先去收拾休息一下吧,今晚还要继续呢。” 那些少年心满意足退出来,在看到盛三娘子的时候也都震惊了一下。 “这是三娘子,她也是很厉害的,她就是你们的队长,你们见一下吧。” 陆昭菱顺势就跟他们介绍了一下。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挺直了背。 但是她好紧张啊。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以“人”的身份,跟这么多人见面呢。 陆大师竟然不责备她这个时候现身,还这么认真地把她介绍给裘家这些人。 “见过三娘子!” 裘家少年郎们赶紧向盛三娘子行礼。 因为有陆昭菱这么一个很厉害的年轻女子在前面,他们很容易就接受了,能够从厉鬼手里救他们的,是这么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 甚至还觉得挺激动的。 “不、不用多、多礼!” 盛三娘子赶紧摆手。 但是话说出来她就有些懊恼。为什么她要这么紧张?这种时刻,她竟然口吃! 太丟脸了!她的高人形象啊! “好了,都回你们院子收拾去!”裘二爷挥了挥手,示意这群小子们赶紧退下。 裘家少年郎们还是很激动,声音很响亮。 “陆小姐,我们先走了!” “三娘子,我们先走了!” 听到他们这么整齐和自己打招呼,盛三娘子感觉到一阵激昂的活力。 啊,这就是生机啊! 真好! “见过三娘子。” 裘二爷也过来和盛三娘子见礼。 他也没有多问盛三娘子的来歷。 反正,只要陆小姐也是认识这位美人的就好,不是王爷瞒著陆小姐跟这么一位美人来往就好。 “二黑爷,你来得正好,这些符你拿去。”陆昭菱拿了一叠符给他。 第1063章 应该壮大 “这些符,你让下人在裘家的各位方位各贴上三张,”陆昭菱说著又给了他一张纸,“具体是什么方位我已经写在这里了。” “注意一下,贴到比较隱蔽的位置,不要一眼就能看见的。” 裘二爷接过这些符,也顾不上好奇盛三娘子了。 因为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陆小姐,裘家要贴上这么多符,难道......” 陆昭菱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一次肯定是有人要衝著裘家和王爷来的,可能最主要的目的是王爷。” 她看了看周时阅。 又对裘二爷很是坦白地说,“那晚我们打败的那个女邪修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王爷和我都在裘家住著,所以她会想尽办法再来找裘家的麻烦。” “你刚才也听到那些孩子们说的了,巡一晚,就遇上了那么多鬼,有附身在灾民身上的,也有就这么跑出来的。” “要是他们都衝著裘家来,裘家不做准备是会很危险的。” 周时阅看了裘二爷一眼,缓缓说了一句。 “那本王在这里岂不是等於连累了裘家?阿菱啊,实在不行,我们就別住在这里了,另外找个落脚之处吧。” 陆昭菱还没有说话,裘二爷就赶紧开了口。 “王爷说的是哪儿的话?裘家怎么可能会觉得王爷连累了我们?王爷和陆小姐这次来肃北城,分明就是救了我裘家上下,我们要是因为一点儿危险就不敢让王爷和陆小姐住在这里,那裘家的骨头也太轻了,也太忘恩负义了!” “好了,有这些符,至少能够保证鬼不能轻易进来。” 陆昭菱轻拍了周时阅一下。 这还故意逗二黑爷呢。 “但是裘家的人想要出去的话,都得领一张符,以防万一。” “是。” “那赶紧先去把这些符贴上吧。” 这么多符,还得贴好一会儿呢。 裘二爷就赶紧拿著符去安排下人贴上了。 “陆大师,他们现在见过我了,真的不要紧吗?”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又有点儿忐忑。 “无妨。” 陆昭菱摇了摇头,“阿婆你现在的修为,白天也完全能够出现,以后若是愿意,也可以掩藏鬼的身份,像活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上。” “真的?”盛三娘子眼睛大亮。 原来她可以继续当人了吗? 不用一直躲躲藏藏了吗? “真的,但是,约法三章,人鬼殊途,该遵守的规矩你还是得遵守的。” 陆昭菱很是严肃地说,“比如,不能与活人成亲,亲近。” “哎呀陆大师,人家对段郎很专一的啦,”盛三娘子立即摆了摆手,“以后我还是要去找段郎的呀,怎么可能会跟別的男子成亲?” 再说亲近,她可不是那种人。 最多就是看看大营里的將士们光著膀子用雪搓澡,那不是佩服他们耐寒吗? “你这么想就好。”陆昭菱说。“你昨晚......” “陆大师!” 说到这个,盛三娘子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我昨晚抓到的四个鬼可厉害了,他们可还是有计谋的。” 盛三娘子立即就走进屋里,把她的镜子拿了出来,握著镜子在地上一挥,昨晚抓的四个鬼就被她抖落了出来。 蛙哥竟然也在里面,跟著被她抖落出来了。 “大师,王爷,我是在看押他们的。”蛙哥出来之后差点儿在地上滚了一滚。 他赶紧就稳住了身形,站好,指著那四个鬼。 他们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时阅皱了皱眉,问了几句。 那四只鬼原本是不愿意说的,但是陆昭菱一道符就让他们嚇得瑟瑟发抖,赶紧就把他们的计划说出来了。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 “你们的目標是裘家还是本王?” 竟然想要让城里那些富户主动开口接纳灾民到家里照顾,想要逼著裘家不得不跟著他们一样,领回一批灾民。 “都有。” 那四个鬼说,“到时候裘家要接收的灾民,我们也是会挑选过的,进了裘家之后,就找机会把一件东西放到王爷的身上,不能靠近的话,放到王爷的枕头底下也行。” “什么东西?” “这个还不知道,大人还没有把那些东西给我们,只说一步一步来,等到裘家要接收灾民,再把东西送过来。” “大人?”周时阅抓到了他们这个称呼,“大人是谁?哪个官员?” 那四个鬼纷纷摇头。 “我们喊的大人,不是朝廷的官,是修为很厉害的人物,我们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找我们的时候都是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那伯斗篷上应该是有符的,穿上之后,连鬼都看不清他的脸。”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还有这种斗篷?” “应该是一种障眼符。”陆昭菱心头有点儿沉重。“看来,真的好多邪修出现了。” 而且,不单是出现,是那些邪修好像都有一个目的。 要把大周的江山折腾掉。 而他们根本就不会管百姓们的死活。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死几百上千灾民,他们也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邪修要是真的都集合到了一起,靠普通的將士和官差去对付,他们怎么对付得过来? 而且,陆昭菱也担心,他们会残害那些真正为了百姓和江山稳定的好官,好將士。 她一个人,也不可能顾及到千千万万的人。 所以,正道玄门,需要壮大。 “你们大清早的,见鬼?” 殷长行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著一碗药,热腾腾的。 周时阅一怔。 因为,他刚才竟然没有听到殷长行的脚步声。 他的內力多深啊,以前耳力多强啊,竟然没有听到! 他看向陆昭菱,又看向盛三娘子。 她俩也都有些讶然,分明是连她们都没有听到,是在殷长行出声之后才看向他的。 但是,陆昭菱的表现却是惊喜。 “师父?!” 她又喊了一声。 只有她师父,才有这样神出鬼没的本事,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殷长行眉头皱了起来,一手端著碗,一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周时阅:“他又要头疼了?” 第1064章 宋致出现 果然,殷长行又明显头疼了起来。 但是他的头疼时间很短,在陆昭菱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疼痛就已经过去了。 然后殷长行的气息一下子就明显地重了起来,他往里面走了几步,这几步就挺正常的。 这样的脚步,周时阅就听得极清楚。 刚才他要是这么走路的,周时阅在他刚进院子的时候就能听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个人的修为,还能够因为头疼转变的时候也跟著变的? 他看向陆昭菱,却见陆昭菱也是很无奈的样子。 “喊我叔,我哪里是你师父?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老是到处乱认师父,让你真正的师父知道了,还不得骂你?” 殷长行低头看著自己端著的药,想了一下。 “我这个是端来给谁喝的?” 他说著就低头闻了一下,好像是闻出来是什么了。 “这个是给青羽喝的,我怎么端到你们这里来了?” 说完,他又转身要出去。 根本就没有再看地上跪著的那四只鬼。 他一离开,周时阅就低声问陆昭菱,“你说他后面这会儿是看不到这四只?之前那会儿是看到的?” 陆昭菱昨晚也给他开了天眼,加上他身上的符不少,而且还有很大的金光功德,陆昭菱说他现在能够看到鬼的。 但是殷长行可没有开天眼啊。 刚才他一来就说他们一大清早在见鬼,那是看到了蛙哥等五个鬼,还是说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才收回目光,她有些奇怪地对陆昭菱说,“陆大师,这个殷老爷子今天身上的气息好像有点儿变化。” “什么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他身上的气息很杂的,好像有两道气息,但是这两道气息分不太清楚哪一道更强。” 盛三娘子想著怎么说得清楚些。 “但是刚才我怎么觉得,有分得清楚了?” 周时阅倒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他身上有一道气息变强了?” “对对对,分得清主次了。” 陆昭菱知道盛三娘子是鬼修,她对这种魂魄的事情感知很强的。 “那你觉得,是哪一道气息变强了?” 盛三娘子又努力想了想,“是那一道比较厉害的气息!” 她看著陆昭菱,说,“就是像陆大师这样的气息!” 陆昭菱眼睛一亮。 这是不是说明,殷长行身上確实是有玄门中人的气息的?但是他身上並无异魂! “这个看来得等那位翁师叔来了,才能够问得清楚一些。” 陆昭菱觉得翁颂之应该知道得清楚些。 “除了你们四鬼,还有多少鬼是接到了这个去附身富户的任务的?”周时阅又问回了那四只鬼。 四鬼这会儿也不敢不回答。 “很多,应该得有二三十。” “可真是大手笔。”陆昭菱皱眉,“到底是谁,能够找到这么多鬼为他所用?” “你觉得,周屹有可能吗?”周时阅问。 “不会是他。”陆昭菱却摇了摇头。“因为周屹膝盖上的伤也有些古怪,如果他有这么大的本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伤了。” 外面有人过来,“王爷,周三公子让人送了口信过来,说他今早起来突然身体不適,今天只怕是无法请王爷去吃饭了。” 这么巧?他们说到周屹,周屹的消息就来了? “身体不適?”周时阅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陆昭菱也觉得奇怪。 “会不会有人,根本就不想让周屹见你?”陆昭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猜测。 “那这么说,肃北城里就有好几方势力,各有各的目的。” “是啊。” “既然如此,本王去看看周屹那里到底有什么人......”周时阅还是觉得,要去看看周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太危险了。”陆昭菱不同意。 盛三娘子立即就举起手,“我去,我去啊,我现在是可厉害的鬼仙了。” 陆昭菱想了一下,“我觉得三娘子去看看可以。她也能够看得比你清楚,而且要跑的话,她也能够跑得更快。” 盛三娘子有点儿不同意,“陆大师,本仙倒也没必要逃吧?说不定本仙把对方给你揪回来。” “你別骄傲啊,小心为上。”陆昭菱赶紧叮嘱了一句。 怕三娘子不知道自己多厉害,又怕三娘子觉得自己太厉害。 “我知道了。” 盛三娘子立即就去了周屹家。 她现在要找到周屹,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不过,到了周屹家外面,盛三娘子就感觉到了一股很厉害的符力。 这宅子里应该也是贴了不少符! “这个周屹果然有鬼啊。”盛三娘子喃喃说了一句。 要是没有鬼,正常人家里怎么会贴著那么多符? 要是一般的鬼过来,还真进不去。 盛三娘子一开始也有点儿忐忑,她是鬼,还是下意识会怕符的。 她小心地试了试,先在墙外伸出一只手臂,穿墙进去。 符力轻盪了一下,她的手臂还是进去了。 “咦?对我没有多大效果啊?看来本仙果然厉害!” 盛三娘子信心大增,立即就飘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觉得感觉很不好,符力对她多少还是会有些压抑的。 “赶紧看清楚就走,这里真不是鬼能待的。”她说了一句,正要去找周屹,就见一个下人领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而一看到那个男人,盛三娘子就愣了一下。 她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这男人的身姿和气度,还有相貌,看起来与殷长行有点儿相似。 盛三娘子瞬间就想起来之前殷长行刚出现时,太上皇脱口而出叫的那个名字。 “宋致?!” 这个人,难道是宋致? 这时,那个男人突然就抬头朝著这边望了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盛三娘子心里一个激灵,猛地就避进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看不见她,但是她总觉得对方看得见! “那棵树,长得不错啊。” 她听到对方对下人说了这么一句。 哪棵树?该不会是她藏身这一棵吧?盛三娘子听到对方的脚步朝著这边走近来了。 第1065章 她很紧张 盛三娘子听到对方的脚步,渐渐接近。 她是藏身在树干里面的,一开始竟然紧张得不敢睁开眼睛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明明她已经是一个很厉害的鬼仙了啊。 这个人就算是宋致,也就是殷公子的叔父,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她就是很紧张。 陆大师说过她都没有心了,可她还是能够有心臟怦怦儿跳的那种感觉。 盛三娘子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一点点往树外看。 她是鬼,藏身在树身里,外面的人应该是看不到她的。 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站在树前,正缓缓地伸出一只手来,好像正要摸向这棵树...... “夫子!” 不远处一道声音驀地响了起来,语气略有些著急。 男人伸出来的手就因为这道叫声顿住了。 那人急步过来。 “我家公子有点不好。” 这是另外一个下人,但是盛三娘子看得出来,应该是个练武的。 “哦?” 疑似宋致这个男人听了这话就收回了手,袖手转身,说,“我去看看。” 他们就这么快步去了后院。 盛三娘子从树身里钻了出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人到底是不是宋致?怎么感觉有点儿可怕?” 刚才那个下人叫他夫子,他是谁的夫子啊? 说的公子,应该就是周屹吧? 不行,那他们二人见到面的时候应该能够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还是得过去看看。 但是盛三娘子这会儿留了个心眼。 不知道刚才那夫子到底是不是能够察觉到她,她觉得自己还是要谨慎一点儿。 她身上是有陆大师给的小香囊的。 里面不是符。 她一个鬼,带著符算是怎么回事。 那小香囊里,是陆大师给她的一小缕灵气,属於陆大师的灵气。 陆大师说,这个一打开,就能够暂时盖住她身上的鬼气,阴气。 因为她虽然是个鬼修,但在修为比较强的玄门中人身边,鬼气还是多少会藏不住。 这次给盛三娘子这东西,也是因为陆大师知道周屹是死过的,可能踏过幽冥,也许对鬼的感知也会强许多。 陆大师交代她,若有必要,就用上这个。 当时盛三娘子还觉得根本用不著,所以她直接给塞到手持镜里去了。 就算用不著,但陆大师给的东西又没有差的,不要白不要啊。 可现在就打脸了。 盛三娘子就用上这东西了。 她打开了这小香囊,將那一小缕灵气吸了进去。 “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別啊。” 她还以为一下子能够变得十分厉害呢。 话虽然这么说著,她还是把那个小香囊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紧接著,盛三娘子就赶紧朝著后院飘了过去。 经过一片小空地的时候,她目光被七八个男人给吸引了。 那些男人从十四五岁到三十几岁,个个都穿著利落的劲装,正在对打练功。 这么冷的天,他们的衣裳是单薄的,起腾跳跃,出招有力,打得英气十足又让人眼繚乱的。 这些是周屹外祖家的人吧? 看起来確实都很勤奋啊。 盛三娘子赶紧回神。 她可不是来看男人练功的,再说,光著膀子搓雪的將士都看过了,这些穿得整整齐齐的,休想让她忘了正事。 这个时候,周屹正盘腿坐在屋里的地上。 地上铺著好几层的皮毛,屋里还点了好几个炭炉,周屹身边摆著一圈的烛台,烛台上点著烛火,足有十二盏。 他坐在中间,身上还裹著厚厚的被。 屋子的窗关得严严实实的,但是门开著。 一个老者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有些担心地看著周屹。 而这个人正是周屹的外祖父霍老太爷。 霍老太爷的女儿霍侧妃当年因为那件罪事被赐死,还有霍侧妃的舅父和几个成年外甥也都被连累伏诛,霍家没有什么男丁能够接得上来。 加上霍老太爷那个时候也是受了內伤,连红缨枪都拿不起来了,太上皇那个时候就有点儿心软,又不想让周屹一个血亲都没有,就放过了霍老太爷。 但是霍老太爷撑著病体也撑到了现在。 “夫子来了!” 霍老太爷听到这声音,顿时就有点儿高兴。 周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外。 下人领著那男人一步步朝著他走了过来。 周屹不由得又想起了几年前那一天。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趴在血泊里,也看到一个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对於这个男人,他又敬又怕,感情很是复杂。 “宋夫子,您可算到了。”霍老太爷被下人搀扶著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向来人行了一礼。 来人—— 宋致抬手轻托,“老爷子不必多礼。” “宋夫子,快来看看屹儿,他又觉得身体冷得受不了了,昨晚身子跟冰块一样,差点儿没撑过来。” 霍老太爷很是紧张指了指周屹。 “夫子,周屹不能起来行礼,请夫子见谅。”周屹声音有点儿虚弱地说了一句。 宋致走了进来,看了看,却微微一勾嘴角,慢声说了一句。 “哦?现在这么虚弱?你这样,还想著亲自下厨做一桌北地菜式,招待你那位敬爱的皇叔?” 他这话一声,霍老太爷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周屹。 周屹抬头看著宋致,神情也没有那么镇定。 “是不是震惊我为什么会知道?” 宋致轻笑一声。 “宋夫子本事过人,我们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霍老太爷回过神来之后就替周屹解了围,“不过这件事情,屹儿当时也跟我说过,问过我的意见。” “晋王来了肃北,於情於理,屹儿都不能装作不知道。而且之前宋夫子说过,屹儿可以適当高调一些,那晋王自然已经听过了屹儿的事,不拜见他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我也支持屹儿去见见晋王,顺便探一探晋王和他身边那个陆昭菱的底。但是屹儿说在裘家人多眼杂,说什么都不合適,才想著请晋王到家里来,仔细观察。” “哦?”宋致语调轻飘飘,“可惜,他不来了?” 第1066章 触发符咒 “他本来是答应的,但是昨天从裘府回来之后,屹儿就觉得不舒服。” 霍老太爷替周屹回答了一句。 “他们不光明正大来,难道就不会派什么看不见摸不著的来探探吗?”宋致说著,在屋子里缓缓地走了一圈,每个角落都细细地看了。 看完之后,他又走到了门边。 外面的盛三娘子握著手,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好在她用了陆大师的那一缕灵气! 因为她看到周屹屋里这情形,就知道,周屹身边一定也有道行很厉害的邪修。 要不然他坐在那里摆什么乌龙阵? 他现在的脸色白得像鬼,还说昨晚身体很冰,本来就有怪异之处。 而他们对这个宋致如此尊敬,说不定,宋致就是那个道行很厉害的人。 要是没有陆大师那一缕灵气,她都怀疑宋致真的能够发现她! “不能吧?”霍老太爷听了宋致的话也明显有些吃惊,但他却不太相信。 “听说晋王的身体不太对劲,以前他等到十七,太上皇和皇上都不操心他的亲事,没有给他早早指婚,据说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估计是无法与女子同房,生怕成了亲这个秘密就藏不住。” 霍老太爷又说,“这件事情,屹儿他母妃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说是怀疑晋王早早就中了邪什么的。” 因为在那之前,霍老太爷本来还想过让周屹去好好討好那个小皇叔的。 但霍侧妃猜侧晋王命不长。 还说太上皇和当时的太子都宠爱他,也是因为这一点,当时的太子也是因为这个弟弟可能会早死,根本就威胁不到他的皇位,所以才会那么宠护他的。 听到女儿这个推测之后,他们才没有让周屹去用心討好和接近晋王。 谁能知道,熬著熬著,霍侧妃的骨头都能当鼓锤了,人家晋王还活著好好的,现在还有未婚妻了。 他们都在猜测,晋王能够活下来,是不是跟陆昭菱有关係? “宋夫子,我说这个,是觉得晋王的身体不好,气也弱,身边应该不能养那种东西吧?要是接触那种东西,晋王就不怕自己鬼气阴气缠身,命不久矣?” 所以宋致刚才猜测,晋王自己不来,会派什么鬼过来查探周屹,霍老太爷是不太相信的。 在外面听著的盛三娘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霍老太爷嘴里不说的“那种东西”,就是说鬼呢。 她顿时就咬了咬牙。 糟老头子!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叫那种东西? “你们忘了,晋王身边还有个陆昭菱?还有我那个好侄儿也在他身边呢。” “还有,我的好兄长如今也来了肃北城,也在裘家。你们是觉得,晋王还是以前那个身边什么能人都没有的人吗?”宋致淡淡地说。 霍老太爷又有些惊异。 “宋夫子,难道您的兄长和侄儿都很厉害?” 这个问题,宋致没有回答。 他走到了周屹面前,弯下腰,拿出了一颗红色的石头,放到了周屹手里。 “我跟你说过,你的体质,不能接触带符咒的人,也不能接触鬼魂,你好像不把这话当回事。” “夫子,我没有去见什么人......”周屹说到这里,突然就一抬头,神情有些古怪。 “那你身上的幽冥寒气怎么又发作了?”宋致问。 周屹脑子里急转。 刚才他差点儿脱口而出。 他见的,就是晋王啊。 但是,確实是在见到晋王回来之后,寒气就发作的。 宋夫子说过,只有很厉害的符咒,或是近距离碰到鬼,才地让他寒气发作。 可他应该没有见鬼。 那剩下的就是—— 晋王! 晋王必不可能是鬼。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晋王身上有符咒! 天啊。 他发现了小皇叔什么秘密? 但是这件事,他是不是该告诉宋夫子? 周屹还在纠结著,霍老太爷深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然后就像是担忧地问宋夫子。 “屹儿昨天真的没有见过什么不对的人,只是见过晋王而已。按理来说,晋王是尊贵无比的皇族中人,宋夫子你之前也说过,若是能够多与皇室中人见面,对屹儿这寒气其实是有压製作用的,那为什么......” 为什么见了小皇叔晋王爷,周屹身上的幽冥寒气反而会发作? 周屹眼底涌起了暗色。 外祖父这是故意的吗?他还在犹豫著要不要说,外祖父就直接把问题往晋王身上引了。 都不是什么傻子,听到外祖父这么说,宋夫子肯定能够猜得到。 既然事已至此,他要是还不说,宋夫子就该怀疑他了。 於是,在外祖父的声音刚一落,周屹就一脸十分震惊的神情,脱口而出—— “难道,晋王身上有符咒?!” 宋致的神情也有了变化。 “以前我就怀疑过这一点。但是前面几年我在外面一直没能找到晋王的行踪,没能证实。” “现在听你这么说,那就是了。” 他想了想,又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晋王被下了符咒!” “宋夫子,前几天晚上,裘家还有天雷响,动静闹得挺大的。”霍老太爷又说起了这件事。 “难道是给他下符咒的人找上门了?” 宋致一拊掌,有了猜测。 “这就对了,怪不得我那个一直窝在山里的兄长也突然来了肃北城。天雷现,是有大事啊。” “可是昨天屹儿见晋王,他又没有什么事......” “那就是他身边的人护住了他。” 宋致沉思了一下。 “这么说来,晋王身上的符咒,没被触发,而且,对方还惨败离开了。” 霍老太爷赶紧问,“那若是想让晋王......”他顿了一下,“岂不是没有机会了?给他下符咒的人都输了......” “怎么会没有机会?我正好有一件东西,不管是什么符咒,都能够触发......” 嘶! 盛三娘子听到这里真的嚇了一跳,他们要害晋王! “什么人?!” 宋致突然一块东西就朝著门外掷了过来。 那东西一团红光,直衝盛三娘子而来。 盛三娘子脸色一变,急急地飞退。 怎么还能发现她! 第1067章 危机来袭 那一团红光到了面前,盛三娘子才发现那好像是一块石头。 石头竟然是火红的,而且好像能够感觉到她一样,她都已经飞退出老远了,这石头竟然还能准確地朝著她飞过来。 她本来还想著再躲一下,等到对方出来查探没有找到,再出来继续偷听的,但现在看到这块奇怪的石头竟然还能够感觉到她,她就不敢停留了。 盛三娘子咻地就溜了。 石头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滚了滚。 宋致走了出来,望了望前面空空的院子,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皱了皱眉。 “宋夫子,难道真有鬼来了?” 霍老太爷被下人扶著也跟了出来,有点儿担忧地问。 “应该不可能啊,这宅子四处都贴了符的,鬼进不来。” 他又回头看了周屹一眼,“再说,真有鬼进来的话,屹儿会察觉得到的啊。” 周屹的寒气就会发作得更厉害了。 但他这会儿分明就已经好了些。 周屹也站了起来。 他握著宋致刚才给的红色石头,走了出来。 “夫子,我现在也觉得好些了,若是有鬼的话,我应该不会好起来。” 他虽然进过幽冥,但是被幽冥寒气伤过的,根本就不能碰鬼。 宋致刚才那一瞬间本来是有点儿察觉,但只是一瞬间。 之后又什么都没有了。 像是气流微动了一下。 这种情况,若是有一股什么旋风颳过也有可能。 也可能是他赶路太累,有点儿错觉。 本来他是想要查仔细些的,但是看了看周屹,也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周屹是真的好起来了,真有鬼,他现在起不来。 宋致握了一下周屹的手腕。 周屹本能有些排斥,但不敢动。 宋致握到他的手腕,感觉他的体温没有骤降,这才放下心来。 “可能是我有些草木皆兵了。” 有了周屹这么一个“测鬼机”,宋致反倒是相信刚才是自己错觉。 他示意下人去把那块石头捡了回来。 石头捡回来,他握在手里感觉了一下。 果然並没有沾染到鬼气的痕跡。 要真的有鬼,刚才他出其不意砸了过来,应该是能碰到那鬼的。 “宋夫子应该是累了。” 霍老太爷也鬆了口气,“现在屹儿也好转了,要不然宋夫子先去休息休息,等饭菜好了,我再让屹儿去请您用膳。” “也罢。” 宋致说,“今天都不要出门了。” “是。” 等宋致隨著下人去客房,霍老太爷转了过来,深沉地看著周屹。 “外祖父,您怎么了?”周屹问。 “屹儿,你昨天回来,可没有跟我说过要给晋王下厨招待他。” 周屹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记得,你母妃和你舅舅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也该牢牢记住,皇帝当初是如何不顾念情分,把你赶出皇宫,赶出京城。” “你要知道他们周氏皇族,是怎样的虚情假意,明明心里眼里只有江山,只有权势,周长熹却总是说皇室也有亲情。” “屹儿,你当时走投无路,是霍家接纳了你。要不然,你身上留著一半周家的血,你以为我们能够接受吗?” “而且,你也別想著晋王他们还会给你机会。你当年犯的是什么罪,你心里清楚。” 周屹低著头,安静地听霍老太爷指责,听著他语气里的寒意和阴沉,他最后也只是弯腰行了一礼说,“外祖父,这些屹儿都不敢忘。” “不敢忘就好。” 霍老太爷说著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他又站住了,回头看向周屹的膝盖。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治好自己,但是,屹儿,这事急不得。你已经捡回一命,能够重活一次了,该感恩。” “是。”周屹低声说。 “行了,你休息吧。” “外祖父慢走。” 霍老太爷离开之后,周屹猛地一转身,一脚就將地上的那些烛台都踢飞了。 “该死!该死!” “都该去死!” 他发泄了一翻,膝盖又猛地一痛,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啊啊!” 周屹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双目猩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他过不去?!他明明出身极为尊贵,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踩他一头? 他明明不该过这样的人生的! 他还不够努力吗?! 盛三娘子急急回到了裘家。 一衝进客院,她就马上现了身。 “大师!不好了大师!” 真是急死她了,嚇死她了! 周时阅的声音凉凉地响了起来。 “你说谁不好了?要是不会说话,本王就把你那鬼舌头割了。” 盛三娘子立即就捂住了嘴巴。 她定睛一看,陆大师画著符呢,晋王手里拿著一把匕首呢,那把匕首,她也认得出来,就是陆大师之前一直使著的,极为锋利的那一把匕首。 而且,现在匕首上贴著符呢。 乖乖。 那晋王还真有可能用这么一把匕首割到她的鬼舌头。 盛三娘子立即就往陆昭菱那边飘过去。 “我说错了,是人家不好了。” 不是陆大师不好了。 晋王可真计较啊。她这不是著急吗? “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去霍家吗?”陆昭菱画完了这道符,才出声问。 “大师,我见到宋致了!” “什么?” “真的,这个真是宋致,我不像太上皇那样还会认错人!” 盛三娘子赶紧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了一遍。说得极为仔细。 到最后,她看向了晋王,“王爷,说到底,要不好的人,可是您呀......” 她又往陆昭菱身后躲了躲。 话虽敢说,但还是有点怕晋王当真割她舌头的。 陆昭菱听到最后,脸色也倏地一变。 “你当真听到宋致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触发任何符咒?” “对啊,只不过,他话没有说完,就发现我了,我就赶紧跑了。” 陆昭菱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你是大鬼修啊,你又不是一般鬼!” “还有,你在偷听,怎么还能一惊一乍的呢?阿婆,不是我说你,你这定力还得练!” 怎么听到可怕的消息就嘶嘶嘶地出声呢? “我怎么练......”盛三娘子把一句“不许喊我阿婆”咽了回去。 主要是有点儿心虚。 她事情没办好吗? 第1068章 他都清楚 盛三娘子十分內疚。 陆昭菱看出这一点之后,就已经注意自己说话的语气了。 “不过,咱们阿婆向来正直善良,偷听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很正常。” 陆昭菱又肯定了她的功劳。 “这一次要不是你,我们还真不知道能够让谁去偷听。而且,你听到的消息十分重要,是非常关键的消息。”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盛三娘子心底是微鬆口气的,但还是相当可惜。 “要是我能够镇定一点,说不定就能够听到他有的是什么法宝了。” 能够触发晋王符咒的东西,这可是相当关键的啊。 她是应该好好听下去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就算你没有弄出动静,他也不未必会再说下去。” 周时阅另有猜测。 “听说这个宋致也是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而且他所学所涉猎的知识很广,很杂。本王倒是觉得,三娘子一开始藏身在树里时,他会不会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后面他说的那件能够触发符咒的事,就是为了试探。突然说出来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情,试探一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偷听。” “鬼,是有鬼。”盛三娘子小小声地纠正他。 人哪有本事去偷听?她才有这本事,刚才陆大师不是说了吗? 周时阅:“......” “对,试探一下是不是有鬼去偷听,万一这只鬼正好是沉不住气的,就能露出马脚了。”周时阅说。 本来他不想说得这么清楚的。 陆昭菱轻撞了他一下。 本来阿婆就已经很愧疚了。让人家干活,还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可不太厚道。 哎,又想让三娘子有长进,又怕伤了她。 这个尺度就要看怎么把握了。 盛三娘子却没有觉得自己被说错了。 她听了半晌之后,点了点头,很是真诚地说,“其实我也觉得我还有进步的空间。我是太沉不住气了,可能是被关在小楼太久了,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大场合大世面,遇到一点儿什么事就一惊一乍的。” “王爷,大师,你们说的对,谢谢你们点出我这个缺点。” 盛三娘子握了握拳头,下了决心。 “知道自己哪里欠缺,才能有针对性地改正和进步。这是鬼兵教过我的!” 她看向陆昭菱,“有空的话,能不能让那些鬼兵再上来教教我?我觉得他们那十只鬼相当狡诈阴险,这正是我欠缺的,我得向他们多学学。” 陆昭菱:“......” 这学费交得她心一抽一抽的。 现在就不用先告诉盛阿婆了,等她以后学完了再拿来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好。” 陆昭菱还是答应了。 “谢谢陆大师。” 盛三娘子相当高兴。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以后好长一段岁月,她都会觉得自己欠了陆大师很多很多...... 盛三娘子下去休息,陆昭菱和周时阅谈了一会儿,做了几个猜测。 “这么看起来,周屹背后的人,是霍老头和宋致。” 陆昭菱想著宋致这个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要是殷长行真是她师父,那宋致就是一直在学她师父,就算是她师父的仇人。 “十几年前,宋致到京城的时候,找过我娘。” 这是以前问出来的。 宋致找过崔梨月。 “而且,宋致还教过沈湘珺。沈湘珺认药製药的本事,不是说就是宋致教的吗?对了,还有制香。” “那些要都是宋致教的,说明宋致这些方面的技艺比沈湘珺要强许多。”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猜测著,“这么说,宋致岂不是全才?” 门口传来了殷长行的声音。 “全才?没有一个人能是全才。” 周时阅和陆昭菱瞬间无奈。 因为他们刚才又没有察觉到殷长行出现!他就这么突然来到门口。 比鬼还无声无息。 要说是鬼,陆昭菱还更能够察觉到。 “殷叔,你这本事,很厉害。”周时阅缓缓说了一句。 “过奖。” 殷长行站在门边抬手敲了一下门,“我能进来吗?” “请进吧。” 这都已经迈进门槛,也出声了,还用得著再敲门问吗? “打扰了。” 殷长行进来之后就在他们对面坐下,一派气度不凡的样子。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 他现在这样子是殷师弟的爹,还是他们师父? 他现在倒是弄明白了,殷长行身上两种性格,变来变去。 一个就是他们师父。 一个是殷师弟的父亲。 好在,这两个身份,应该都能算是自己人。 陆昭菱悄悄指了指隔壁,意思是,大师弟的爹。 周时阅懂了。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不小心听到了几句。”殷长行对他们说,“你们在说的人,是宋致对吧?” “对。殷叔,他也来了肃北城,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冲你来的?”周时阅问。 “有可能是。” 殷长行点了点头,嘆了口气,“至於他为什么一直要学我,一直想找我,这个我最近倒是琢磨明白了。” “为什么?” “颂之不是说,他师兄在我身上吗?宋致一直觉得,在我身上的只是一道残魂。” 殷长行一下子就替他们解了惑,倒是不用他们再去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以前听说过一些仙幻的故事,说什么仙家传承的。所以他们以为,在我身上的一道残魂,也是带著很厉害的玄门道行的残魂。” “要是能够得到这道残魂,並將它吞噬消化,就等於是瞬间继承学会了属於这道残魂的道行和本事。” “颂之的师兄,是玄门中很厉害的人。宋致一直觉得,这道残魂要是在他身上,他也会立即躋身玄门中最厉害的人物,说不定也能学会死后留下一道残魂,再找人体蕴养的本事。” 嘶。 陆昭菱刚才还说盛阿婆不镇定,弄出动静,结果她现在也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到底是怎么敢想的啊?” 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事情据说曾经有过先例的,也不是宋致自己胡思乱想。”殷长行说。 “有过先例?什么人?” 陆昭菱心中一动,立即就问了一句。 “第一玄门的人。”殷长行说。 第1069章 不是残魂 “据说第一玄门出了好些极为厉害的人。” 殷长行嘆了口气,“可惜那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天下动盪,天道混乱,新旧气运交替的时候,为了肃清天地,第一玄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陆昭菱和周时阅一直以来都只知道,大周开国的时候,得第一玄门极大的帮助,江山才能坐稳。 但是后来第一玄门就出了事,从此再也没有第一玄门。甚至连天下玄门都像是隱去了一样。 这一年,因为陆昭菱出现,他们才渐渐揭开了玄门的纱。 而这一揭开,才发现,一直以来就有很多邪修在暗中搞事。 周时阅看了陆昭菱一眼。 他觉得,要是没有陆昭菱出现,天下人都还將被蒙在鼓里,根本就还不知道邪修在背后做了许多阴招。 等到最后,邪修做好了一切准备,一举发动,估计就是江山將倾,战火四起,民不聊生的时候了。 这么说起来,陆昭菱的功德,才该是最大的吧。 “殷叔,那你知道第一玄门到底是怎么灭亡的?”陆昭菱问。 她对第一玄门真的很好奇。 毕竟他们尊一观好像和第一玄门有著奇奇怪怪的联繫。 那个香炉...... “我也不知道啊。颂之倒是一直在查这事。” “翁师叔从未露过面,原来就是在忙著这个?”陆昭菱改口很顺溜的。 反正是师父的师弟,是大师弟的师叔,那肯定就是她的师叔了。 “对。一直在查这个,现在我也不知道颂之人在哪里。你要是有什么事想问他,得等他自己出现了。”殷长行说。 “那第一玄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昭菱再要问,殷长行就打断了她。 “你先別问,我把知道的关於宋致的事先告诉你们啊,万一他真的是衝著我来的,还得靠你们保护我。” 陆昭菱一时无言以对。 “你说,你说。” “刚才不是说到宋致的目的就是我身上的残魂吗?他想把这残魂从我身体里剥出去,自己去传承呢。” “这事,是他的外祖母告诉他的。宋致的外祖母是邪修,当然,他们一家都不承认,但那老太婆確实是,也是她用了手段,让宋致的娘把我父亲迷过去的。” 说起这事,殷长行倒没有什么羞耻。 “当然,我父亲后来知道事情真相,还是不愿意清醒,他后来是心甘情愿选择那一家人的。” “不过宋致的娘没有什么修炼玄术的天赋,宋致倒是有一些,所以他现在所会的那些,都是他外祖母教他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宋致的外祖母,是南绍人。” “又是南绍?”陆昭菱有些讶异。 “什么叫又?” 殷长行摇了摇头说,“南绍本来就出过许多修行之人。而且,你们不知道吗?周屹的外祖母也是南绍人,那两个老太婆小时候是认识的。” 咦? 这连来连去的,原来是这么认识的啊。 “所以霍老头也很相信宋致的本事,看来是以前就知道他外祖母的道行。” 周时阅皱了皱眉。 “如此说来,当年霍家的门庭普通,又远在肃北,但是霍家女能够一入京就得了皇兄的心,成了当时太子侧妃,可能也有邪修的相助。” 陆昭菱闻言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而且,就凭霍侧妃的出身,她到底有什么底气,想要让周屹早早就爭那个位置?按理来说,她那样的出身,在宫里应该低调无爭,至少表面上是。” “看来,她就是有邪修的倚仗。” 所以当时霍侧妃心急了。 可能一来是有邪修帮忙,她觉得还是有胜算的。二来,也可能是有邪修逼著他们母子儘快行动,想要儘快地把大周的皇位抢过来。 如果这样说,霍侧妃和当时还年少的周屹,也不过是背后邪修手里的刀。 他们还以为自己真的能一爭皇位? 好在当时太上皇还在。 太上皇还是有些本事的,而且当时龙脉没受损,所以霍侧妃和周屹失败了。 “现在霍老头不死心?” 据盛阿婆听到的对话,看到的情形,可能一直以来还不死心想要再將周屹推回皇宫的那个人,是霍老头。 至於周屹自己,就不知道是不是真想那么做了。 但是周屹曾死过,是因为什么? 他又再活过来,是自愿的吗? “殷叔,那你学会了身上那道残魂的本事了吗?” 陆昭菱的话刚问出来,殷长行就抱著头,又头痛了。 这一痛一下子过去。 殷长行再放下手的时候,气质又变了。 “师父......”陆昭菱一看到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殷长行这么一眼看向她,眼神真的好像师父啊。 “你们叫我过来,可是有事相询?”殷长行看著他们。 周时阅:“......”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每次看著他这么切换,还真是让人...... 有点难受啊。 周时阅就替陆昭菱问了出来。 “殷叔,你身上可是有另一道魂魄?” “嗯?”殷长行轻轻皱眉,然后就像是听到十分荒谬的话,看向了陆昭菱,反斥了她一句,“你怎么能让你男人问出这么荒唐的问题?” 陆昭菱指著自己:“啊?” 荒唐? “以你的修为,我身上有没有双魂,你看不出来?你男人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 周时阅:他?看不起陆小二? 不要挑拨离间!这么低级的手段!过分了! “我自小便有头疼的毛病,不是说过了吗?没有双魂,不管你们看到的我是怎样的,那都是我。” 殷长行又哼了一声。 “曾经有人说过,足智近妖之人,脑子是会混乱一些的,我这是聪明,绝顶的聪明,你们不懂。” 陆昭菱:师父当年也是一直说他最聪明。 “行了,你们一堆事,还不去忙,怎么还有閒情坐在这里招我閒聊?干活去!” 殷长行站了起来。 好像还被教训了。 陆昭菱嘆了口气。 “我去看看大师弟。” “不用看了,那小和尚天天搁那打坐念经,烦都能把那小子烦醒。”殷长行挥了挥手,出去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一眼。 第1070章 进退两难 “王爷。” 裘二爷匆匆过来。 “下人来报,离肃北城不远,又有一批灾民过来了。” “而城里的那些灾民,得了陆小姐的符之后,没有再暴动。宗大人手下的官差抓了几个一直在里面挑头闹事的,但是,刚才来报,那几个人一抓起来就死了。” “现在又有些灾民在专,官府杀灾民,这样发展下去,就算没人挑事,估计情况也不妙。” “大营那里也有信传来,军师病倒了。而之前的那批灾民,待在大营里就不愿意走了。” 事情可真的又多又杂。 “二伯!” 一个少女跑了过来,匆匆给晋王行了一个半点都不合格的礼,然后又看向陆昭菱。 “陆小姐,门口来了好些老弱妇孺,跪在雪地里,求我们收留!”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是会有灾民跑到裘家来闹事了。 “出去看看。”陆昭菱站了起来。 “王爷別去吧,就怕他们看到王爷在这里,会转向王爷......”裘二爷说。 “周时阅,你別去。” 陆昭菱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她不想让周时阅这样出现在人前。 宋致手上可能有能够触发他符咒的东西,她不能冒这个险。 周时阅也明白了她的顾虑,他向来很听陆小二的,毕竟在这一件事上,她的本事大得很,他也是要靠她相救的,所以命在她手上,自然得听她的。 “本王就在这里办公。” 他也得忙起来,指令写下,让人出去办就行。 青啸等人回来,也跟他说了肃北城各处的消息。 “二黑爷,那我跟你出去看看。” 陆昭菱出去之前想了想,取了方面纱戴上了。 要是肃北城来了玄门中人,对方在暗,她也不想轻易就被对方看清楚面相。 不过,现在她的修为完全好了,要把她的面相解读得清清楚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跟著出去的路上,那个裘家少女紧紧跟在陆昭菱身边。 陆昭菱认出来,这是四房的姑娘。 “四夫人身体好些了吗?”陆昭菱就客气地问了一句。 “好多了!就是我娘让我来跟著你的!”这少女很是坦白地把自家娘亲出卖了,“要不是她觉得自己年纪比较大,老黏著你不像话,她自己都想过来!” “不过,她虽然不能亲自来跟著你,却叮嘱我回去之后要把所做的事所说的话,一五一十都讲给她听,最好能把你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表情都学了!” 走在前面的裘二爷:“......” 他怎么觉得有点儿丟脸啊? 弟妹叮嘱的事有点丟脸,这傻丫头什么话都说出来,也很丟脸。 他们裘家这些人,都是少了根筋吗? 裘二爷突然就十分担心去京城的裘云真。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小姐,云真她在京城表现怎么样?去了京城见到王爷之后,王爷可帮著叮嘱她该怎么做了?” 陆昭菱被问倒了。 “呵呵呵,这个,”她现在要是说人家侄女的坏话,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她见到王爷的时候我不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聊的......” (周时阅:本王说心疼她爹了) 裘二爷倒是还想问清楚些,但他们已经快走到了前院。 青音青宝也迎了过来。 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们在前院,就先出去看一眼。 “小姐。” “怎么样了?”陆昭菱看到她们在这里,就知道她们肯定已经观察过一遍。 “都是老弱妇孺,”青音面色凝重,“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有点不舒服,奴婢看得出来的几个是染了风寒,还有孩子发著高热的。” 她顿了一下,“就怕这些人,真的不好不管。” 有好些被抱在怀里的孩子,最小的就几个月大,病了。 这样的能够不理吗? 就算他们有问题,那么小的孩子,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啊。 “小姐,要让人先备著药吗?”青宝问。 “先让人备著风寒和退热的药。” 陆昭菱立即就对青宝说,“对了,去请殷叔,跟他说明情况。若是他愿意,让他也出来一趟。” 殷长行的医术,没得说的。 吕颂和青木才喝了两三次他的药,两人的伤就已经好很多了。 不管他头疼之后身份怎么转变,他的医术没有变。 “是。”青宝要跑开之前,对青音说,“你保护好小姐。” “我知道,你速去。”青音点头。 她们其实更担心陆昭菱面对这些老弱妇孺。 因为小姐对那些年轻力壮的坏人歹人出手可以毫不留情,而且也更警惕。 但是面对这些人,就怕小姐心善,不好出手。 也怕这些人虽然没有武功,没有玄术,但会衝撞小姐。 她们家小姐,哪怕是被人踩了一脚,撞了一下,她们都会心疼的好吧。 青音紧护著陆昭菱。 裘家少女立即就挺直了背,离陆昭菱近一些,抢先她一步。 “还有我呢,我一定会保护好陆小姐的。” “阿宽。” 裘二爷已经走到大门边,阿宽带著几个下人拦在门前。 阿宽转头看到他们,立即就让开了一个口子。 “二爷,他们想进家里。”阿宽低声对裘二爷说。 在裘二爷出来之前,他当然已经问过这些灾民,到底有什么诉求什么目的。 他们就想进裘家。 裘二爷抬眸看了出去。 跪在门口的灾民,一眼望过去,大概有近百人。 果然,都是老弱妇孺。 而且,还有不少人怀里抱著孩子。 跪在最近的,是一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她满头白,怀里的孩子露出一张小脸,看起来估计不到周岁。 那孩子小脸通红,双目紧闭。 这看起来,是发著热啊! 这不是胡闹吗?! “宗大人呢?”裘二爷沉声问。 这些灾民本来都该是宗大人安置好的,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就没有人拦著吗? “您是裘家的二爷吗?”那老妇人抬起头看见了裘二爷,立即就带著哭音问。 “我是。” 裘二爷立即就让他们站起来说话。 “你们先起来吧,这样的天气跪在地上,身子哪里受得了?膝盖要是受了寒,一辈子都难好啊。” 第1071章 逼上门来 裘二爷这话说的,是真的好心好意。 先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为何而来,是不是被人煽动,是不是別有居心,这雪地里跪半天,膝盖受寒,伤了就真的伤了。 他们都是身子弱的,这真伤了,哪怕这次度过了难关,以后也会落下病根。 就这样的家境也不可能有银钱好好治病养身子的,那就真的是要病痛到死了。 怎么样都不划算啊。 “快起来吧,起来说话也是一样的。” 裘二爷又说了一句。 那些灾民倒是有动容的,也確实是跪得难受,也有人犹豫了一下,想要起身。 但是眼一瞥,看到其他人没起来,他们也没敢起来。 有人跟他们说,裘家人都是习武的,性情冷酷,跪著求他们,才能让他们心软,收留他们。 “你就是裘二爷?裘家现在是你做主是不是?那你得救救我们啊!” “我家孩子快要病死了啊,求求你们给他请大夫,给我们药吧。” “二爷,你看看我们啊,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 “裘將军镇守肃北,肯定也会庇护裘家的,有什么好处也都会让自家人好好搂,所以裘家有这样气派的宅子。但我们也是肃北的百姓,我们本来也该受裘將军的守护。” “不能只有裘家人吃饱穿暖啊!裘二爷,你得收留我们!” 这些灾民都纷纷叫了起来,有人诉说著惨的,有人语气中带著不甘和责备的,还有人几乎等於要痛骂裘家。 这些声音还挺大的。 裘家的人听到这些的话,脸色都变了。 现在这些灾民几乎就要说,他们也都是裘將军的责任,裘將军不在,裘家就得护住他们,给他们吃喝给他们药。 “乡亲们!你们听我说!” 裘二爷大声说,“大家受灾,我们裘家当然也不愿意看到,我们也都难受,心焦。但是,裘家实在是收留不了这么多灾民啊。” “胡说!” 有几个老人颤抖声音大叫著。 “你们裘家这么大,听说还有几个粮仓呢!养活几千上万人都不成问题,怎么可能养不起我们这么几个人!” 阿宽等人听了都愤怒了。 这里有近百人,也叫“这么几个人”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知道他们现在都只吃半饱了吗? “风调雨顺收成好的时候,我们粮仓確实有粮,”裘二爷振臂大声喊著,“但是!现在是灾年!大家受灾,裘家也一样受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裘家肯定有存粮!” “对!裘將军怎么可能不囤粮!” “那么多的粮食,现在不分给我们受苦受难的百姓,裘家是想干什么!” 裘二爷说,“肃北大营的將士也缺粮,裘家仅剩的粮食,都已经支援了肃北大营!如今我们家里也没粮了!” 其实剩下的那点,前两天运去了裕兰关城,关城守將们也缺粮。 裘家根本就没有藏私。 甚至,他们都是往里贴银子! 裘家的地,裘家的粮,那可都是他们裘家正正经经的產业,他一年到头忙忙碌碌,到处奔波,努力挣下来的啊! 大营告急,大哥一句话,他就得把那些粮都运过去。 说是以后军粮到了,可以写摺子说明情况,有余粮就补回裘家,或是折成银子。 但是裘二爷知道,往里填就容易,再要往外拿回来,难度可就大了。 到时候要是有对家想要挑大哥和裘家的错,从这件事就能动手脚,谁会去相信他们真的是先拿私產去填军中了? 所以裘二爷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些就当没了。 “谁信吶!” 一个老头跪得实在难受,大叫一声,举起了双臂朝天空抖了抖。 “你们能那么好人?把那么多的粮都给了军营?你们肯定是把粮高价卖给大营,还卖得很贵,赚高价钱吧?” “这天下哪有什么不求回报就白送那么多粮的?” 裘家的下人实在是忍不住,怒叫了一声,“那你们还想来白要粮?” “住口。”裘二爷立即喝斥了下人一声。 然后他转向了那些人,“肃北都受灾,大营的將士也不能饿著肚子啊,他们还要守卫咱们的安危,要是饿著肚子,真要出什么事,还能打得动吗?” “所以,粮食都紧著他们呢。其实,也没有多少,灾情严重,大家都艰难啊。所以我们裘家现在也都是勒紧裤腰带,没有余粮了!” 不管裘二爷怎么说,这些灾民都是听不下去的。 他们现在满心满眼里就只有粮,只有自己想要活下去,哪里还管大营的將士? 再说了,在他们眼里,大营里的人肯定比他们更有本事,生存更有保障。 他们这些最为穷苦的百姓,哪里和將士们比啊。 所以他们继续大叫起来,还有人把怀里的孩子举起来,让裘二爷看看,不能够见死不救。 “要是我们的孩子病死冻死饿死了,就把孩子们的尸体叠到你裘家大门口!让所有人看看你们裘家到底有多狠心多绝情,见死不救!” 有几个孩子哇地哭了起来。 有那么一两个,哭声极弱,听起来跟小猫一样,確实是很可怜的样子。 “二爷,竟然有人是故意把孩子掐哭的!”阿宽看到了几个人的小动作,气得不行。 陆昭菱看到这里,站了出来。 “我给你们看看孩子。” “陆小姐,”裘二爷有些担心,“你也看不过来这么多孩子啊。” 而且,陆小姐不是大夫。 要是孩子没有中邪什么的,她应该也看不了什么吧? 他也担心,万一这些孩子就已经要不好了,经了陆昭菱的手,到时候灾民们把责任都推到了陆昭菱身上,那她岂不是要背上骂名? 对她,对晋王,都是不好的。 “没事,我看看。” 陆昭菱正要上前,一人从后面快步过来,抢到了她前面。 “胡闹!这里的事情哪里要你一个小姑娘出面!” 对方呵斥一声,“退后面去!” 陆昭菱听著这样的呵斥只觉得耳熟。 就见殷长行已经走了出去,站在那些灾民面前。 “为老不尊,抢我风头......”她眼眶微烫,说了这么一句。 第1072章 要听劝啊 殷长行並没有听到陆昭菱的话,他已经疾步上前,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就替孩子看起病了。 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 “陆小姐,这个时候让殷大夫去確实比较合適。”裘二爷也跟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你告诉他们,愿意去安排好的地方,每个人能够领到一些物资,有衣有药材有吃的,还会有热水,先领先得,要是继续在这里拖延,东西要是被別人领完了,那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昭菱刚才听了那么多,自然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教唆著冲裘家来的。 但这事也很好解决,给东西他们就能动摇。 毕竟在背后教唆他们的人肯定拿不出什么东西,就只是引导他们来找裘家要。 “陆小姐,那些物资都是你和殿下弄来的,要是现在给了他们,要说是你和殿下的功劳才是......” “不用,只要他们是真的灾民,確实也需要支援,东西给到他们手里,我们就问心无愧。” 陆昭菱说,“那我们准备的这些物资,也就是送到了合適的去处。” “他们虽然受人教唆,但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本来就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命而已,现在能够听劝就行。”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那要是有人不听劝呢?”裘二爷不由得开口询问。 要是还想要赖在这里,跟裘家过不去呢? 陆昭菱冷笑一声。 “那他们就不是灾民,而是暴民了。二黑爷,你要知道,灾民和暴民,可是两种人。” 自然,对待这两种人,也是两种办法。 裘二爷听明白了。 同时他也觉得心里激盪,有一种很感谢陆昭菱的感觉。 他其实也很担心,因为这些灾民的话,让陆昭菱和晋王对他们裘家也有一些意见和怀疑。 又或者想著仔细解决此事,委屈一下裘家也没关係。 毕竟灾民可能不讲理不听劝,让裘家背一下锅要更容易些。 如果晋王和陆小姐有这样的决定,裘家也真的没有办法拒绝和反抗。 但陆小姐没有那么做! 她真心全站客观,有她自己的清晰判断,不会觉得弱者有理! 裘二爷觉得,要是陆小姐这样的人,能够成为太子妃,以后能够成为皇后,再到太后,那真是能保大周后宫数十年,清正明朗! 能够辅佐皇帝,让皇帝也能够保持清醒...... 啊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 这真是恩將仇报了! 陆小姐这样的人,怎能禁錮於后宫之中与人爭宠? 还是晋王这样肆意的男子更適合他。 要是让晋王知道他刚才竟然有那样的想法,不得把他给埋了。 “快去。” 陆昭菱见裘二爷在这个时候走了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二黑爷?” “是。” 裘二爷回过神,赶紧就走过去,说了陆昭菱刚才的话。 把话说完,他又立即解释了一句,“那些物资,是有大善之人运送过来的,我们裘家是真的没有余粮了,你们若是愿意去领一点救济就去,还想继续跪在这里无理取闹的,裘家会紧闭大门,再不理会。” “要是你们去晚了,东西都被別的灾民领完了,也別再回来呼天抢地!” 裘二爷说完,青音青宝已经招手叫了两名侍卫过来。 “要去的话就跟著这两名侍卫走。” “你们一直堵著裘家的大门,什么都得不到。” 两名侍卫也是王府的。 殷长行已经替两个孩子看了诊。 他也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再给你们看看,不去的话我也不想在裘家门口这么看了。” 那些灾民真的一下子就动摇了。 有东西领,不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他们为的就是能活下去,有东西吃。 但也有人不敢相信,“可是,真的跟著他们去就能有东西领吗?你们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这话刚落,前面就有好几个灾民往这边来了,手里还抱著一些东西,就是一些吃的。 青音眼尖,看到了混在里面的青锋。 青锋被王爷赶著去混进灾民堆里,没想到混到这里来了。 她立即就扬声叫了起来。 “我们主子送了賑灾物资过来,但是数量有限,肯定帮不了全肃北的灾民,但你们现在过去领取肯定还有,去晚了可就没了!” 她给青锋打了个手势。 青锋混在那些灾民堆里,本来就正好来这边,准备回裘家。 现在看到大口的情形,再听到青音的话,他也明白了过来。 抱住了怀里的东西,他立即就叫。 “乡亲们,这里还有人傻乎乎盯著裘家?也不看看咱们从哪里领了物资!” 那些灾民本来也是被青锋挑中,故意先带著这么小部分去领物资的,回头他们就能去告诉其他灾民。 不仅要说去哪里能领,还得跟他们说说规矩。 既然要领物资,就得守规矩,谁要是想暴乱想打砸抢,官府和將士一定不会容忍,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他要让这些人先把规矩都刻入所有灾民心里。 而且,也没少给他们洗脑,说裘家人率直,裘將军爱兵如子,裘家的物资余粮早就已经运到大营里了,还不够將士们吃的。 甚至说裘家现在连老太太一顿都只喝半碗粥水。 这些灾民现在都觉得裘家挺惨的。 听到青锋这么说,这些灾民也都赶紧就帮著劝门口这些老弱妇孺。 “裘家现在哪有什么东西?他们自己都要啃雪了!快点跟著侍卫去领物资啊。” “听说是一个叫尊一观的门派送来的物资,我们都领到了!” “有米麵,有衣,有药材,快点去领!” 裘家门前这些人自然更相信同为灾民的百姓。再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新袄,怀里抱著的东西,一下子都跪不下去了。 “在哪里?” “跟著侍卫去啊。” 这些老弱妇孺呼啦一下,都站了起来,跟著侍卫去领物资了。 殷长行喃喃说著,“尊一观?” 听著有些耳熟呢。 陆昭菱来到他身边,“殷叔听过尊一观?” 大周又没有尊一观,要是殷长行真听过,那还敢说不是她师父?! 第1073章 被上身了 “只是听著有点儿耳熟,没听说过。” 殷长行说了这么一句,“跟你借这两个丫头用用,那些孩子还得诊治。” “......好。” 陆昭菱也无奈。 “青音青宝,你们带著药汤,跟著殷叔去一趟吧,保护好殷叔。” “是。” 看著殷长行也带著青音青宝匆匆而去,陆昭菱退回裘家,召来了盛三娘子。 “阿婆,去帮我跟著殷叔。” “大师还不確定他是不是你师父?” “现在確定不了。” 但是陆昭菱总觉得,就算不是师父,也一定跟师父有关。总有一天她会弄明白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替大师保护好他的。” 盛三娘子一飘,追著殷长行去了。 裘二爷走了过来,鬆了口气。 “这一次说来还是因为陆小姐的物资,才能助裘家度过此难关。” 没有东西可领,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走? 陆昭菱还没说话,青锋站在大门口没进来,探了个头。 “小姐。” “进来说话。” “小姐,属下不知道有没有沾染上灾民的病......” 所以青锋不敢就这么进来,万一要是传染了陆昭菱他就罪过大了。 陆昭菱又打量了他一眼。 “染上了,进来。” 青锋觉得自己就是以防万一,小心谨慎。毕竟他身上还有陆昭菱给的符呢,按理来说应该没染上,结果陆昭菱给了他当面一击。 “什么?” 青锋不敢进,还猛地退了几步。 “废什么话啊?我说了进来。我都看出来了还怕你染到我?” 陆昭菱招手。 “你碰到的不是那些灾民。” 青锋有些忐忑地进来。 “二黑爷退开些。” 裘二爷十分听话,赶紧就退开了。 青锋进来的时候还在说,“小姐,属下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而且符也没有烧毁。”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怀里的符。 结果打开一看,他的脸色变了。 符確实是没有烧毁,但是,黄纸的符,现在却成了白色! 上面的红色符文也褪色得几乎要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 “你想想遇到了什么人。” 陆昭菱拿出了铃鐺。 而一看到她拿铃鐺,青锋的脸色便又是一变。 如果只是普通的什么瘟病,小姐应该一道符就能给他净化了。 现在她竟然拿出了铃鐺! 一般她拿出铃鐺就不是什么小事! “小姐,我,我这是染了什么病?”青锋站在那里涩著声问。 陆昭菱举起了铃鐺。 “所有人退开。” “关门。” 阿宽赶紧照做,人都进来,把大门关上,还马上落了栓。 关上门之后他们立即就远远地退了开去。 现在前院这里,就只剩下青锋和陆昭菱隔著几步的距离面对面站著。 青锋没有等到陆昭菱回答自己的话,心更是沉了一下。 他努力地回想,只是混进灾民身边,听听他们都是怎么回事,再打探一下他们之中,有没有假扮灾民故意进来挑事的,他也挺注意,只是仔细观察,没有和什么人走得太过...... 想到这里,青锋脑海里突然亮光划过,想起了什么。 “小姐,我,我昨晚好像背过一个阿婆......” 那是他离人最近,有接触的唯一一人。 “当时她说饿晕了,我背著她去领了些粥......” 然后他就做什么了? 他是把那个阿婆送到哪里去了? 后面这一小段,他竟然想不起来,竟然没有记忆! 青锋脸色大变。 “小姐,我......” 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接了一句。 “老太婆,利用人家的善心害人附身,有点不要脸了哦。” 站在不远处的裘二爷一听到这句话,脸色也变了,猛地看向青锋。 怎么回事? 陆小姐对著青锋叫老太婆...... 就见原本俊朗正气的青锋脸上的神情变了。 他嘴角一歪,眼睛微眯,笑得有点儿阴测测的,那看向陆昭菱的眼神,也带著贪婪。 这样的神情和眼神出现在青锋脸上,显得十分违和,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 而且,他还突然就有点儿佝下背去。 青锋本来是身形很挺拔的,现在脖子还有点缩,头往前伸,脚都站得有点儿八字。 看起来就跟差了一根拐杖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二爷,这个人还是青锋大人吗?”阿宽站在裘二爷身边,很是震惊地问。 “青锋这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裘二爷也很紧张,手心都有点儿冒汗。 他想到的是,青锋身上有著陆小姐的符啊,如果这样还能被上身,那这个鬼可真厉害! 陆小姐能不能对付得了? “你这小丫头看起来好生奇怪。” “青锋”开了口,他还是一直盯著陆昭菱看,眼神真的像是在看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很贪婪很想吃,但是又在怀疑著这块红烧肉有没有毒。 “是从哪里来的啊?老身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体质,像你这样的,是不是能吸收別人的功德气运用来修行?” 陆昭菱眸子里有点暗光。 竟然看出来了? “你这天赋,不一般啊。” “青锋”朝著陆昭菱走近了一步,但也就是一步,没有再接近。 “像你这样的人,吞了倒是可惜,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老身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太上皇和蛙哥这个时候都飘了出来。 “菱大师不能答应她!” 太上皇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老太婆这一句话,他一听就急了。 但他当然知道陆昭菱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 “咦?” “青锋”又看向了太上皇,然后再看看蛙哥,“竟然还养著这样的鬼,一个帝皇,一个將士?” “你看得见我们?”蛙哥也有些吃惊。 “太好了,太好了,那个人果然没有骗老身,来了肃北,就能够找到我百年来一直想找的!” “青锋”十分激动,“老身找了百年了,终於找到了!天命所归,受命守护天下的玄门灵子!” 她猛地冲向陆昭菱。 “大师!”眾人大叫。 此时,陆昭菱手里的铃鐺猛地一摇。 在客院的周时阅瞬间也听到了铃声。 而这一次的铃声,让他眼前一黑,一头就倒下去,趴在桌上。 第1074章 各方俱动 在周时阅突然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符同时被触动,全部烧成了灰。 一霎时,陆昭菱心头巨震。 “青锋”已经衝到了她的面前,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要收他的心思,而是猛地將一把符掷了过来,自己同时转身就跑。 “来人!” “青木!” “吕师弟!” 陆昭菱一把驭风符砸下,速度快得惊人。 她一边往客院冲,一边又抓出了一道召唤符。 “小黑小白!” 不管多不合规矩,此刻,陆昭菱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周时阅出事了! 现在她一定得找帮手! 因为情况失控了,她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是,周时阅最后的一道符咒被触动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起来慢,其实这一过程就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 青木和吕颂这两天伤已经好了不少,加上陆昭菱有了金笔之后画的符符力更厉害,他们被鬼伤到的也好了很多。 只不过无事的时候他们还是要静养,顺便就守著殷云庭,也继续画符。 而在周时阅倒下去的时候,吕颂也感觉到了很强烈的符力波动。 吕颂也瞬间惊觉,“出事了?!” “哪里?”青木只是入门级学著初级的符,自然没有他敏锐。 但是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隔壁的王爷。 他也还是王爷的侍卫啊。 所以他问出哪里的同时,人就已经冲了出去,冲向隔壁。 “太上皇,蛙哥,思真,你们看著大师兄!” 吕颂看了殷云庭一眼,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变化,脸色也变了,这边没有变化,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隔壁。 於是他交代了一句也冲了过去。 “蛙啊,你看著小殷!” 太上皇也急了,他一下子就飘到了隔壁。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陆昭菱的叫声。 也看到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周时阅。 “阿阅!” 太上皇立即就飘了过去,伸手就想要来扶起周时阅。 “先別动他!”吕颂急叫出声。 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能轻易动晋王啊。 “你们去守著门!” 陆昭菱带著一道风颳了进来,看到了周时阅,心猛地一跳。 “青木去把大师兄也背过来!” 在这一刻,陆昭菱还是想到了“青锋”,她只怕这边出事,那个老太婆会暂时先去害大师弟,而现在周时阅出了事,她只怕会顾不上大师弟。 她刚才已经召唤了小黑小白,但是他们竟然没有上来,也没有什么回应。 一般来说,只要是她有召,小黑小白不管在做什么事情都会马上给她回应的,即使是不能及时上来,也会给她点回音。 但是这一次他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那就只能说明他们那边也出了紧急大事,让他们完全抽不出手来。 “三娘子!” 陆昭菱立即又烧了一道召唤符。 这个时候正守在殷长行身边的盛三娘子突然心头一跳。 她耳畔响起了陆昭菱很急切的叫声。 “大师怎么这么急?” 盛三娘子立即就准备回去。 陆大师突然叫她,那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但她要转身离开的前一秒,下意识又朝著殷长行那边看。 本来陆大师是让她好好保护殷长行的,现在她就算要走,也得先看一眼確定他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但就是这么一看,盛三娘子阴气都差点儿没能控制住。 只见几个老人紧紧地拽住了殷长行,急急闹闹地在吵著什么,他们几乎是要把殷长行给扯成几块了。 而殷长行脸色十分痛苦,毫无反抗的能力。 他头又痛了! 盛三娘子在这一瞬间也明白,殷长行的头又痛了。 之前他每次头痛,都是极快就痛过去的,现在却还没有恢復。 “来人!” 盛三娘子立即就现身朝著他冲了过去,一路衝过去一边將那些灾民都给暴力掀开。 侍卫们都去给他们搬物资了,安排他们在这里让殷长行给病人看诊,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 在盛三娘子叫出声时,几个侍卫立即就飞掠过来。 他们也要拽开那些灾民。 但是盛三娘子立即就看出来,这几个老人的眼睛凶狠,隱隱有红光。 他们根本就不是刚才的样子! 这是在来到这里,被什么恶鬼悄悄上了身,而这几个人刚才是躲到了角落没吭声的,盛三娘子只是盯著殷长行,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变化。 她又顾头没顾尾! 盛三娘子在这一瞬间理清了事情,很是懊恼,她又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那几个侍卫根本就没能扯开这几个老人,反而被他们给甩飞了。 砰砰砰他们都摔落在地上,才发现这几个老人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盛三娘子衝过来,一手就掐住了一个老人的脖子,猛地將他给推开。 她的力气,还是能比他们大! 但是,这个时候她又听到陆昭菱的声音。 “三娘子快来!” “唔......”殷长行痛得叫出来。 盛三娘子一时间心焦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办? 这里也不对啊! 她一脚踢飞了另一个老人,再看到还有三个老人拽著殷长行,焦灼之下,猛地就朝著他们同时吹了一大口阴气。 咻! 阴气惊人。 几乎就瞬间將那几个老人给冻得动作一滯。 但是,殷长行也一样被冻得脸色发白。 他气息都弱了。 “得罪!” 盛三娘子顾不上什么,砰砰砰就將那三个老人踢开,自己拽住了殷长行就咻地飞了出去。 其他灾民都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幕。 刚才那个美艷的女人,是高手,还是鬼啊? 还有,这几个老人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看到这几个老人冻得脸色死白死白的,但却又动了起来,动作咔咔的不怎么正常,看起来就很诡异,顿时都被惊得不行。 “啊!快跑啊!” 这些灾民都惊惶地四散奔逃。 侍卫们爬了起来,对视一眼,立即就拔剑先攻向了这几个老人。 裘家那边。 裘二爷经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大叫起来。 “握紧护身符,將他围起来!” 他盯著“青锋”,一手握著平安符,一手握著护身符,先一步挡到“青锋”面前。 第1075章 百鬼出行 裘二爷知道陆昭菱放弃对付这个“青锋”,肯定是后面有谁出事了。 那现在他们裘家就得尽他们最大的能力,帮著拖住这个“青锋”。 刚才他们也都看出来了。 青锋已经被那个什么老太婆给控制住了。 而且,她说寻了百年,难道说这是一个已经死了百年的鬼?! 这样的老鬼,一定是很可怕吧! “二爷!” 一个下人急急奔过来,將裘二爷的刀送了过来。 阿宽刚才也已经一手抄了把扫雪的扫帚,也冲了过来,挡到裘二爷面前。 “二伯!我们也来帮忙!” 裘家的少年们本来是去补眠的,但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们就已经醒来了。 一开始是听说有灾民过来闹事,等他们起床,收拾好自己,就听说灾民走了,现在是出了別的事。 他们衝出来的时候,后院的少女们也都奔出来了。 一时间,十几个裘家小辈都冲了出来。 他们看到裘二爷和阿宽他们竟然是挡著晋王身边的侍卫青锋,先是一愣,再看到青锋的样子,那些少年郎立即就明白了。 “青锋大哥被鬼上身了!”那个小少年嘴比较快,他立即就叫了出来。 昨晚的巡夜,让他们有了经验,现在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过来围住他!”裘二爷本来看到家里这些晚辈都出现,是心有点慌的,因为他也会担心他们的安危。 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他咬了咬牙。 顾不上了! 现在陆小姐那边的事情肯定更重要! 若是他们不能帮忙拦一拦,要是那边出了事在,他们裘家所有人也照样逃不掉。 “是!” 那些少年少女 他们同时应声,拔出长剑就冲了过来,將“青锋”给团团围住。 “我们这里有符!” 一少年说,“陆小姐说了,可以先定住他!” “凭你们?” “青锋”立即就怪笑了起来。 “就凭我们!” 几个少年说著立即就朝他扑了过去,手里的符朝著他拍过来。 “老身现在不跟你们玩。” 那苍老的声音叫了起来,她立即就想从青锋的身体里出来。 她已经来到这里了,现在当然要脱离青锋的身体,去找陆昭菱。 但是,青锋身上的虚影晃了晃,却又被拽了回去。 青锋的神情很是痛苦。 但是,他还是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会这样?” 他又开了口。 这时,青锋的胸口衣裳那里透出了一小团红光。 青锋的脸色更痛苦了。 他握紧了拳头。 “青锋大哥的身上有符!” 一个少年又叫了起来。 那就是陆小姐给他们说是能够封住附身在灾民身上的鬼的那种符吧? 现在那符动了,所以,那个老太婆能上身,却一时间出不来了! “快!” 有人叫了起来。 就趁这个时候! “青锋”就只会有一瞬间不能动。 因为这种符对普通的鬼可能有效果,对这个老太婆未必有作用。 几个少年扑过来,把剩下的那些符都拍到了青锋身上。 好在,陆小姐让他们去做巡鬼小分队! 而且他们一做就要三个夜晚,陆小姐之前给了他们三个晚上的符,很多呢。 现在还剩下很多。 顾不上今晚和明晚的了,他们现在就要先对付这个老太婆鬼! 裘二爷就看到他们一下子糊了十几道符到了青锋身上。 而这十几道符封到了青锋身上之后,青锋发出了类似野兽受伤的嘶吼,仰著头吼著,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看起来太痛苦了! “怎么办?青锋大哥会不会死?” 一个少女担心地问了出来。 这么多符啊。 要是那个鬼硬要挣出来,会不会把青锋给弄爆炸了啊? 他们也都惊著了。 但是这么多符糊上去之后,那个老太婆有片刻的失控。 就在这一瞬间,青锋的意识回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上的情况,立即就咬牙切齿叫道,“把我打晕!” “快,再给我多贴些符,还有火符也可以往我身上砸,现在她不能出来,伤到我身上也能伤到她的!” 裘二爷脸色都变了。 “你会出事的!” “快!別管我!快啊!”青锋嘶声叫著。他紧紧握著拳头,他也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著那个老太婆。 尽他最大的能力! “听他的!” 裘二爷当机立断。 阿宽迅速上前,把他一敲。 其他少年也瞬间扑过来,將他们身上的符都往青锋的身上砸。 火符也砸。 轰。 青锋身上有几处火焰烧起来。 裘家的少女们都咬住了下唇,不敢看。 “进去再找青木大哥拿符!” 少女们转身衝进了客院。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已经一手贴在周时阅的头顶。 在周时阅的头上,有一大团黑雾,从他的头部缓缓地散了出来,但是却没完全散开,而是在外面再凝了起来,一大团地要將他的头部给包裹住。 陆昭菱另一手拿著金笔,叫著吕颂。 “划破我手掌!” “大师姐,这怎么划?” 吕颂惊了,但他还是立即就走过来,伸手拔下陆昭菱头上的一支簪子。 陆昭菱一手贴在周时阅的头顶,划不到,她把金笔夹在指间,手掌伸向吕颂。 “划!” 吕颂一咬牙,猛地划破了她的手掌。 血涌出来,陆昭菱指间的金笔一转,立即握住,血沾满金笔,瞬间就像是被吸完了。 “砰!” 门口有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气流一阵强烈的波动。 刚才青木已经把殷云庭也背了过来,思真也跟著跑过来了。 然后他们把门窗都贴上了符,现在就守著这一间屋子。 太上皇飘在门口,刚才就是他看到一团气流扑过来,他立即就飘过去挡。 那一团气流猛地撞到了他身上,才发出了砰的一声。 两团气相撞,周围的雪和树都被波及。 树晃了晃,雪一下子被扫出一片。 太上皇身形虚了虚。 他差点儿要废了。 但是,那一团气流却被轰得散了一下。 太上皇突然就想起来陆昭菱之前说过的,遇到什么事,他直接撞上去都行。 “什么宵小!滚出来!”太上皇信心大增。 第1076章 齐心协力 太上皇这会儿十分担心周时阅。 因为刚才陆昭菱的脸色很可怕,他也是看到她这样的脸色,才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大了。 而且很危险。 本来他们还在想著宋致之前说的,那件能够触发周时阅符咒的法器是什么,现在他的符咒竟然就毫无徵兆地被触发了。 还是因为陆昭菱摇了一下铃鐺。 那个铃鐺他们都知道是陆昭菱的法器。 就连陆昭菱都没有防著那铃鐺的啊。 她现在都还来不及去细想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是,这次的符咒很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周时阅的脑子错乱。 有三种后果。 一个自然是好的,解了符咒,他再也没事了。 还有一个,就是他的记忆会错乱,会忘了很多事情。 最后一个,是陆昭菱觉得最可怕的,周时阅的脑部会受损,他可能会变成傻子。 一想到周时阅可能会变成痴痴傻傻的傻子,陆昭菱就不能接受。 她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守住了!” 陆昭菱沉喝了一声,“一定要守住!”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守住,就是守著外面的什么东西要进屋子里。 “我们一定守住!” 蛙哥守在窗口,大叫一声。 他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本事,但他好歹也是跟了太上皇住同样的血玉的鬼,还是跟著盛三娘子这样的大鬼修的,大不了,他也拼命挡著,撞过去。 蛙哥紧紧握住了拳头。 青木也守著一边。 吕颂替陆昭菱划破了掌心之后就站到了她和周时阅前面,拿著符,紧紧地防备著。 盛三娘子拎著殷长行回来了。 只是,她刚飘进裘家大门,就看到青锋躺在地上,身上有几簇火焰。 “这怎么回事?” 她惊呆了。 立即就一口气吹了过去。 “你们要把他烧死了!” 裘二爷他们看到盛三娘子,突然就鬆了口气。 这位美人,很厉害的吧,陆小姐说过的,这可是少年们的队长。 “队长!他身上有只百年大老鬼!” 少年叫了起来。 盛三娘子將殷长行拋下,“那你们重烧!” 她得去陆大师那里! 刚才她一口阴气也让老太婆够呛。 “鬼、鬼修,哪里来的这样的大鬼修?” 怎么会有鬼,修为不比她低? 要是小鬼,吹的阴气对她来说还有用呢,让她更舒服。但是盛三娘子这样的大鬼修吹出来的阴气可就不一样了。 连同为大鬼的,都会被冻伤。 这就要看各自的修为了。 盛三娘子得益於之前真的练习过“吹雪”,吹的气太足了,所以略胜这老太婆一筹。 这么一冻,真的把刚才差点儿又要挣扎出来的老太婆给冻了回去。 青锋身上伤痕累累。 他意识又有点儿清醒。 “你休想出去害王爷,害小姐......” 他死死地守住了,就是不让她出去。 “符来......” 那些少女又奔了出来。 “客院有好多东西在撞门!” 她们不敢接近,但是,又觉得不能无功而返,所以胆大包天地从窗口爬进了隔壁,把桌上青木和吕颂他们画的符都搂来了。 还是从窗口出来。 差点儿就要被那些东西给卷了过去。 她们逃得十分狼狈。 还有几个在过来的路上摔倒了。 有一个年纪小的姑娘哭了起来,因为客院那边情况也很危险的样子。 她们帮不上任何忙。 现在前院这里,青锋又这么惨,那个老太婆鬼好像是怎么都消灭不掉的样子。 已经这么多符了,竟然还没能將她制住。 该怎么办啊! 她们又害怕又担心,心里慌得不行。 可是裘家一直以来的家风,又让她们不能放弃不能退缩。 “哥,这些符能不能用!” 那些符被抱给少年郎们。 少年们赶紧辨认。 “我们不知道,得好好认!” 他们只能比对,看看是不是之前他们用的那些,还有火符。 火符最好认。 於是他们只能努力用火符先烧青锋。 “呜呜呜,”有少女哭了起来,“青锋哥你忍著,我们不烧要害。” 她们小心翼翼烧青锋的—— 脚底。 青锋额角青筋直暴。 “等老身出来,你们都得死。”老太婆在他身体里挣扎著。 这样的火符,確实也能烧灼她的魂。 这样她也很难受。 而青锋根本不惨叫不泄气,拼了命咬牙在忍著,这样是身体和意识都紧紧控制著她。 以前她还以为这样的青年就是螻蚁,根本就不可能控制她,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忍。 也更没有想到,这么一大家人,都在齐心协力地对付她! 最最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哪里来这么多符! 本来以为,就抓住一个时机,与那些鬼合作,同时发动,杀陆昭菱和周时阅一个措手不及,一定能成功的,没想到她这里先卡了壳。 陆昭菱扯开了周时阅的衣裳,在他的胸口画了满满的符。 再转到他背后,又在他的背上也画满了符文。 “砰!” 窗口那边有什么被撞得闷哼一声。 桌上的纸都被震得飘落。 陆昭菱顾不上去看是什么。 她转过来,又在周时阅的额头上画符。 窗口,蛙哥身形虚了一下。 三娘子飘过来,一手就抓向了再次朝著他撞过来的一团影子,猛地一掐。 那一团影子一下子现了身。 是一个小鬼。 但是这个小鬼的眼神却十分阴沉和成熟,看起来根本不像小鬼。 他衝著盛三娘子吐了一口黑气。 盛三娘子手一甩,將他猛地砸了出去,砸中了要撞向太上皇的另一团影子。 这一团影子一扫,就將那小鬼给扫开了。 但在这一瞬间,这影子也清晰了一点。 太上皇一下子看了出来。 他大惊。 “是你?” 因为眼前这团影子,赫然就是之前那个夫人! 其实,只是跟原来那夫人有几分相似,但是眼神神情太像了,所以太上皇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是夫人原来的鬼魂! 她那具身体,已经伤了毁了,这一次要豁出去来灭陆昭菱和周时阅,她发了狠,拋弃了那具身壳,本魂过来了。 但不止是她。 她本来受了重伤哪敢自己来? 第1077章 可怕大鬼 “这一次,我看陆昭菱怎么撑得住这个局面。” 夫人阴沉地看著太上皇,又朝著那边的盛三娘子看了一眼。 “还有你们这几只老鬼,是不是以为跟在陆昭菱身边,就不一样了?” 盛三娘子倒是想要过去挡在太上皇面前的,因为她发现没有夺舍,只是本魂的夫人看起来更强大。 而且她之前明明就是被陆大师伤了的,但这么几天,她的修为就已经恢復了大半。 这绝对不寻常。 肯定是有什么人帮了她。 但是盛三娘子现在也没办法分身过去保护太上皇,因为在她面前,有更厉害的对手。 没错,盛三娘子察觉得到在面前有一股很可怕的气息,正对著她这里虎视眈眈。 好像只要她挪开一步,对方就会立即破窗而入。 又或者是,只要她心神鬆散一点,对方就会衝过来把她整个撕成碎片。 不管是让对方进去伤害陆大师,还是让对方把她给撕碎,盛三娘子都不愿意。 蛙哥也站在她旁边,十分紧张。 刚才他被盛三娘子保护了一下,心里又感激又內疚。 他以前为什么不努力? 他要是修炼努力一点,现在就能当帮手了,而不是一个照面就要三娘子来保护他。 院子里气流无形中好像慢了下来,慢得让人或鬼都感觉到压力。 太上皇看著身影半虚半实的夫人,沉声说,“你修炼到现在肯定不容易,真的想要与我们作对,废了你一身修为吗?” “呵呵,陆昭菱杀我师兄,伤我至此,谁与谁作对?”夫人又看了一眼门里的青木。 上次师兄就勉强看中了这青年侍卫的,但是最后他被天雷轰无了,来不及带走这侍卫。 这一次,她就把这侍卫也带走。 青木也看到了她,被她这一记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后背都发凉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你先给周时阅下符咒的吗?”太上皇没有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屋里的情形,就会被对方发现,他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希望菱大师能够救下阿阅啊! “晋王,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夫人这一句话,也吸引了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被这话给惊了一下,刚准备看过去,前面空气倏地一股气流绞动成蛇,气流卷著积雪和断掉的枯枝,都绞到了一起,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猛地朝著盛三娘子卷了过来。 可怕的力量逼近,盛三娘子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不退反迎了上去。 “三娘子!”蛙哥看著她衝过去,骇然变色。 那巨大蟒蛇一样的气流周围好像还有很多锯齿一样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是气流,但他也觉得那东西一定有实质的杀伤力。 三娘子就这么冲了过去...... 太上皇也是脸色一变,握紧了手,夫人就在这一瞬间,身形又是一隱,风疾刮击大门。 太上皇看不到她了!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风! 太上皇也顾不上什么,他本来就没有別的招式別的本事,脑海里只想著陆昭菱跟他说的,撞过去未必会输! “休得放肆!” 他大喝一声,也朝著风冲了过去,一掌就推了出去。 不管了,撞归撞,还是要用上年轻时习武的招式! 虽然坐上皇位之后他就已经没有时间习武了,但他当太子的时候也是武功和骑射都学的! “轰”的一声。 太上皇身上大片的金光骤亮。 夫人被撞得飞出去。 而那边,盛三娘子也撞上了那气流大蟒蛇,砰一声气流正面撞击的声音,激得院子里雪纷纷,漫天飞。 但是盛三娘子刚把那气流撞散,还没有缓过来,它又猛地聚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强大。 气流瞬间就缠上了盛三娘子,將她整个人都捲住,倏地衝上天空。 盛三娘子身形被绞得有些变形,那气流周围的“锯齿”则像是一根一根地扎进了她的身体。 蛙哥抬头一眼,看到盛三娘子身体有很多白色的气漏了出来。 她整个身子像是被扎漏了一样。 但是蛙哥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鬼的盛三娘子漏出来的气是白色。 他急疯了,立即就飘了上去,伸手就去抓那气流。 “鬆开!” 他根本就抓不住气流。 反而,双手一伸过去也被绞住,那些锯齿也扎进了他的手掌里。 蛙哥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痛,他的手掌被扎了好几个洞,黑色阴气在泄出。 “啊!” 思真也守在屋里,他站在殷云庭身边,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能够听到一些声音。 像是时不时砰一声的炸响,门窗都跟著震了震,还有现在蛙哥的惨叫,他隱约也听到了。 这让他心急如焚。 他转头看了看殷云庭。 殷施主还是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动静,一动不动地躺著。 再看向陆施主。 陆施主这个时候全神贯注,已经有晋王的额头上画好了符。 她把金笔举了起来,抬头,在头顶虚空画符。 但是思真看得出来,陆施主画的这道符,很吃力。 因为平时陆昭菱画符的速度他们都很震惊的,那是相当快! 可现在她画这道符,速度却慢得离奇,举著手,笔好一会儿才动了一点点。 在思真的眼里,她现在画不出符文来的样子,因为他也看不到。 以前陆昭菱虚空画符,空中也能看到符文的,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看到陆昭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陆施主,你要撑住啊......” “佛祖,求你保佑陆施主......” 思真慌乱地念起经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要是小师弟在这里就好了。 外面,夫人刚被太上皇给撞飞,落在地上,驀地抬起头来,缓缓地衝著太上皇绽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看你后面。” 太上皇刚才冲她撞了过来,就离开门口了。 现在他猛一回头,就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门槛前面,门槛里面,是双脚已经离地的青木。 太上皇倏地明白过来。 这次这个夫人,只是个副手!她是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的,真正要出手的,就是现在这道黑影! 第1078章 全部要死 青木双脚离地,脖子像是被一只手给掐住了,这力量,轻而易举地將他整个人给举起来。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眼睛有点鼓出。 吕颂一把符飞掷过来,也不敢出声,因为他也看得出来,大师姐现在画的无形的符,应该是最难的,最耗神的,根本就不能受到半点打扰。 但是他掷出来的那一把符,就在那黑色影子一抬手的瞬间,霍地都自燃了起来。 在离对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被烧光了。 吕颂瞳孔一缩。 他突然想起来师父曾经提过的一个人。 师父一直在找第一玄门的,所以也一直在研究与第一玄门有关的东西。 他说,当初第一玄门会覆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个叛徒。 那个叛徒的天赋其实在第一玄门能够排得上前三。 所以最初几年,他在第一玄门里是受到了最大的重视和重用的。 听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第一玄门最终会交到他手上。 但后来第一玄门又出了一个天赋更恐怖的人,那一个人的光彩太盛,几乎把前面所有人的风头都给盖了过去。 而且,还得到第一玄门几乎所有人的喜爱和支持。 所以,这个叛徒是有落差了,也觉得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夺了。 加上他所追求的,与第一玄门最初的宗旨已经完全不同,他最后才叛出了第一玄门。 而这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在第一玄门,就露了这么一手。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当时要轰了第一玄门这门匾时,第一玄门的弟子立即就以符阻他,他一出手,数十道袭向他的符,瞬间自燃。 没有一道符能够近他的身! 吕颂现在看到这黑影中出的这一手,脑子里光亮一闪,立即就想起了这个人。 他震惊了! 这黑影,该不会就是第一玄门的那人叛徒吧? 如果这样,那他岂不是夫人的师父?! 他也还在?! 夫人也看到这一幕,顿时就阴阴地笑了起来。 “你们,死定了。” 太上皇看到青木的样子,立即就冲了过去。 “放开他!” 他也知道这黑影的修为肯定非同小可,所以这一撞,他是拼了命,用了全部力量的。 “大周皇室,背信弃义,小人。”黑影缓缓说了这一句,甩开了青木,转手就朝著太上皇抓了过来。 太上皇瞬间感觉到一股吸力。 下一瞬,他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 可怕的冰冷钻进来,他瞬间就几乎僵住了。 青木摔落在地,痛苦咳了起来。 吕颂急得不行,立即就衝过来先把他拽了进去,拽到了思真身边。 “看著他!” 他顾不上多看青木一眼,拔出了桃木剑,一道雷符贴到桃木剑上,朝著那黑色的身影就刺了过去。 “玄门叛徒!人人当诛!” 一句叛徒,让黑影猛地看过来。 吕颂对上了一双可怕的眼睛。 那对眼睛眼白很少,黑瞳极大。 被这么一双眼睛看上,他瞬间脑子嗡一声有点儿空白。 而他手中的桃木剑也像是遇到了什么坚硬的盾,无法再刺进一寸。 空中,盛三娘子还被那大蟒蛇一样的气流给紧紧缠著,浑身像破了无数个洞,白色的气在飞快地流泄。 她紧咬牙关,一手艰难地探进怀里,取出了手持镜。 前院,青锋身上无数处伤,嘴角和眼角都流了血,面色灰白,浑身僵硬。 裘家所有人都持著符密密麻麻围在他身边。 “青锋,撑住!” 裘二爷咬牙叫著。 他们现在只能拼尽全力,不让那个老太婆鬼出来。 客院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但肯定很艰难,否则他们早有人出来救青锋了。 现在没人抽得出身来,那说明他们也都被缠住了。 那要是让这老太婆鬼再过去,陆小姐他们可就难了啊。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痛苦地看著青锋痛苦。 裘家的少年郎和少女们都哭得眼睛红肿,但是他们也不敢退。 紧紧围著青锋。 “符快用完了.....” “青锋”阴沉地叫了起来,“老身会將你们一个一个吞了......” 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 霍家。 宋致站在屋顶,望著裘家的方向。 只有站得这么高,才能够看到裘家的位置上空,一团黑气笼罩。 那一片黑气,几乎是密不透风地將整个裘府都罩住了,只剩下,屋顶有五只守护兽的位置。 五只白玉雕成的守护兽就雕在屋顶处,黑气刚才一直在一点点收拢,现在就只看得见五只守护兽的一半了。 等黑气將这五只守护兽完全淹没,裘家的人...... 就几乎无救。 当然,周时阅就必死无疑。 陆昭菱这个时候肯定是在拼尽了命救周时阅,她也会受到可怕的反噬,根本就活不了。 “夫子。” 周屹从梯子爬了上来。 宋致看了他一眼,眸光一闪,“来,屹儿,看看裘家。” 周屹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手指望了过去。 以前也是宋致先上了这个屋顶,指给他看,他才发现,霍家的位置,竟然比裘家那边高出不少。 站在这处,能够看见裘家的宅子。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周屹也看到了那一片黑气,因为只剩下五只守护兽没有被黑气盖住,所以看得很清楚。 “看到了吗?” 周屹心里震惊,忍不住问,“夫子,那是什么?” “恶鬼出行,灭尽灵气。” 宋致捂住了自己的心臟,“我觉得很激动,心跳得厉害。周屹,你呢?” “是什么恶鬼啊?” “自然是,最厉害的。”宋致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是我了十几年时间,找遍天下,好不容易找齐的。为的就是今天。” “夫子,晋王和陆昭菱都在裘家,还有夫子的兄长的师兄,你不是说,小的时候你也把殷家那人当你兄长的吗?” 周屹很是震惊,他也不敢想,那些人要是都死在那里,天下会发生什么。 这是大周的江山。 他就算是想要夺回自己的位置,夺回来的也还应该是姓周的才对啊! “我是拿他当兄长,可他呢?”宋致冷笑了起来。 第1079章 他的计划 说起来,以前宋致是把殷长行当兄长,把殷青羽当侄儿的。 因为他小时候就看得出来,殷长行很特殊,他总觉得殷长行不是一般人。 而且,殷家有钱。 他们那里,好一大片山都是殷家的。 翁颂之是青羽的师叔,所以他觉得自己跟他们也该是一家人。 可是翁颂之根本就不想认他,对他十分冷漠,甚至还警告过他不要接近殷家人。 殷长行也很相信翁颂之,因为翁颂之不喜欢他,所以殷长行也就不喜欢他。 他们甚至不让殷青羽接近他。 在宋致的眼里,这些人都看不起他,都侮辱过他。 但是,他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几十年学著殷长行和翁颂之。 他想要他们三人的命数,要逆天改命,让自己的命数比他们的都好。 有时候他模仿著殷长行,有时候他模仿著翁颂之,甚至,后来他还模仿殷青羽。 可是殷青羽后来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要不然,他可能后来会模仿殷青羽更多。 因为,殷青羽毕竟比他爹和他师叔年轻。 模仿这样的年轻人,他也会变得更年轻的。 “夫子,要是那些人都死了,皇上肯定会怀疑我的。这里是肃北城,而我就在肃北。” 周屹现在觉得事情的发展很不对劲。 “之前夫子还要我高调一些,我以前的行事作风已经传了出去,裘家和晋王他们要是出事,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这事是我做的!” “夫子,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啊。” 周屹急了。 他想要阻止宋致。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等他们死了,你在賑灾这件事情上做出成绩来,加上裕兰关那边鬼兵攻城,你到时候带兵力抗鬼兵,保住裕兰关城。” “还能够把裘家和晋王的死都推到鬼兵身上。” 宋致不慌不忙地说,“到时候,你只能是因为要守住肃北和裕兰关,来不及营救他们而已,功劳还是你的。” “你以前要是不表现高调,营造你很有本事的样子,怎么能领得下来之后这些功劳?” 周屹听了宋致的话,惊呆了。 “鬼兵攻打裕兰关,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等宋致回答,周屹又急了,“夫子,我之前不是跟你亽过,我们不管做什么事都好,裕兰关绝不对出事。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周家皇室的人自己爭抢,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位置。” “我只是想回到京城,回到皇宫,让父皇向我认错!我想要从周则的手里把太子的位置抢过来!因为我觉得,相比周则,我更適合坐上那个位置,我会比他更能治理好大周!” 周屹说到这里,激动了。 “可是夫子现在说有鬼兵攻打裕兰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致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语气有点儿阴沉。 “屹儿,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周屹对上他的目光,一个激灵,有点儿冷静。 “夫子,我不敢质问夫子。” “你最好是不敢。你別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刚才说的那些抱负,还能有机会实现?” “我现在是为你铺路,帮著你把所有拦在你面前的人都扫清,这样你才能够顺利回到京城,回到皇宫,夺回属於你的一切。” “你以为,晋王要是不死,你能有机会跟太子周则爭夺那个位置?晋王可是一直支持著太子的,而他现在身边还有一个精通玄术的陆昭菱。” “要是他们都站在周则那一边,你哪来的机会?” 宋致一指裘家的方向。 “看,快成了。” 周屹看了过去,五只守护兽,现在被黑气盖得只剩下一点点头顶。 宋致明显激动起来。 “走,我们也该过去,亲眼看著他们临死的样子了,你不觉得,会很精彩吗?” 宋致一跃,轻飘飘地落了地。 霍老爷子在地上等著,看到他下来,也是相当激动地问,“宋夫子,我能不能也过去看看?我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那就一起去吧。”宋致点头答应了。 “外祖父!”周屹下来。 霍老爷子立即就挥手,两个青年上前来,快速地將周屹给绑了起来。 “外祖父,你这是做什么?”周屹沉了脸,他使劲地挣扎,却发现这绳子不一般,一挣扎,他就感觉到浑身针扎一般地疼。 而且,膝盖那里疼得更厉害,他几乎就要跪倒下去,还是那两个青年架起了他。 霍老爷子平静地说,“屹儿,外祖父这都是为了你好,等会儿去裘家,还有你需要承接的东西,这样子你会比较撑得住。” 宋致回头看了周屹一眼,点了点头,也认同了霍老爷子的话。 “不错,融魂是会有些痛苦的。” 绑起来也好。 “融魂?什么融魂?”要融谁的魂? 周屹大惊,他的心急坠而下,有了很不妙的感觉。 “去了就知道了。”霍老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亲外孙,难道我还会害你吗?自然是对你有好处的。” 他们布局准备了这么多年,终於到了要收成果的时候了! 宋致带著他们,上了马车,朝著裘府而去。 而这个时候,裘府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盛三娘子终於取出了手持镜,她將镜面对著气流,咬牙喝了一声:“收!” 缠在她身上的气流,一下子被往镜子里吸。 虽然不明显,但是,盛三娘子还是感觉到身上微一松。 效果不大,但有效果! 她再次加了功力,“给我收!!!” 陆昭菱艰难地画著在周时阅头顶悬空的无形的符。 她身体晃了晃。 撑住! 门前的黑影一手收紧,太上皇被掐得身影渐渐虚了。 就在这时,太上皇身上金光驀地大盛。 “嘶!” 黑影只觉得手掌一烫,迅速鬆开了手。 太上皇身形一飘,团了起来朝著他胸口猛地就撞了过来。 “朕是帝皇!” 他怕个鬼吗?! 屋里有他儿子和小儿媳!他要保护他们! 金光撞击黑影。 “砰!”一声巨响。 门窗都震动了。 第1080章 师父气势 金光迸碎,如同星屑万千,碎碎点点,纷纷扬扬。 黑影疾退,影子散了散,像是被击得要裂开,中间金屑透过黑影,让黑影一时间有些不太成形。 “太上皇!” 青木醒过来,挣扎著往外走几步,看到了这一幕,骇得差点儿站不住。 空中的盛三娘子抓著镜子用力一挥,“啊啊啊!” 她另一手也猛的举了起来。 手腕的上鐲子迸出光亮,快速吸著黑气, 蛙哥被鬆开,掉了下去。 夫人抬头看到了盛三娘子手腕上那个手鐲,眼神一凛。 “我的鐲子!” 那个鐲子应该是被净化了,所以她刚才没能感觉到,但亲眼看到,还是认得出来的! 太无耻了! 竟然用她的法器来对付他们! 她就要飘上去抢回自己的鐲子,但是盛三娘子现在火力全开,那个镜子也很可怕,黑气虽然被吸得缓慢,但確实一直在往镜子里涌,根本就断不开。 她的那个鐲子也能吸一些。 本来已经快要盖过屋顶守护兽的黑气,又往下落了一寸,守护兽的头又有点儿露出来了, “太上皇!”青木看著那些金光碎屑无声地叫著。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他又惊恐地发现,刚才那被击散的黑影,现在又在缓缓地集中聚起来,渐渐地又看出了人形。 “呵呵呵,你们不会以为我师父这样就能够被你们打败吧?” 夫人阴沉沉地笑了起来,她双手张开,猛地一抓。 青木感觉到一股吸力,將他猛地吸了出去。 “青木施主!” 思真看到了,他顾不上別的,猛地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青木的腿往地上一坐。 “不许抓走青木施主......”思真拼了命地抱住青木。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也被拽著往外拖。 啊啊啊! 他赶紧將脚蹬在门槛上,努力地支撑住。 门口的黑影,已经重新凝成了人形。 他看著那漫天的金色碎屑,伸出手,手掌往上,掌心有一团黑雾涌了出来,旋转著形成一个黑色的球体。 “帝皇?正好,你们周氏皇族,以前也是因为第一玄门的帮忙才能够坐拥这天下江山的,现在本座就拿你这么一个帝皇开路,拿回本该属於本座的东西。” 他的声音好像自带回音,听起来有些縹緲,也有些恐怖的感觉,让思真脸色都发白了。 “不可......” 小师父也能够看得出来,他手掌上那个黑气球体带著可怕的力量。 漫天的金光碎屑都被吸著朝这黑气球体匯聚。 那是太上皇啊...... 要是太上皇的魂被消灭,那他就等於是魂飞魄散消散於这天地间了。 蛙哥也想飘过来,但立即就被夫人一手挥得飞了出去,摔在墙上。 呜呜呜,怎么办啊,陆施主! 思真眼泪刷地涌了出来,回头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依然坐在那里抬头画符,执著金笔的手稳得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所有的危险和动静。 思真又看到,晋王的手指好像动了动。 晋王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他也知道陆昭菱这个时候应该是和这些邪修在抢时间。 但是,快啊,快要来不及了啊。 前院,裘家眾人也都感觉到了心头的沉重,他们觉得沉闷得喘不过气。 之前他们是看不到黑气的,但是现在却有人开始看到了。 周围的家人好像身影都有点儿模糊了,隔著什么黑纱一样,看得不怎么真切。 “要成了,你们再怎么苦撑也没有用的。” “青锋”阴测测地叫了起来。 一只枯瘦的手,从青锋的身上伸了出来,然后是一颗头。 “她要出来了!” 裘家小少年惊叫出声。 “我们的符用完了!” 符用完了,青锋也已经坚掛不住了。 现在看来,已经困不住那个老太婆鬼。 裘家眾人的心都是一沉。 谁也没有发现,之前被盛三娘子丟到地上的殷长行缓缓地坐了起来。 坐起来时他好像还不太清楚自己是在哪里,现也不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头沉沉的,不像之前那种痛。 他敲了敲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就看到了周围的黑气。 “咦?” 殷长行站了起来。 “哪来这么浓的幽冥渊雾?” 这些黑气,不是普通的鬼气。 这是幽冥一道深深的千年裂缝里蕴生出来的渊雾。 一般的鬼都不敢接近的渊雾,因为一旦被拽进去,就会化为鬼气,充盈渊雾,成为渊雾的一部分。 人类要是被彻底腐蚀,生魂消亡。 但这里不是人间吗? 不是肃北裘家吗? 怎么会看到幽冥渊雾?! 这是幽冥的巨大失职啊!幽冥出了什么事? “殷大夫!” 阿宽发现了殷长行醒了,立即就叫了一声。 殷长行站直了,看向他们。 阿宽就发现殷长行身上的气质沉稳而强大,是他之前没有看到的那种强者的气势。 “百年鬼修?” 殷长行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拨开了他们,走到了青锋旁边,看到了从青锋身上已经钻出来的一半鬼影。 “简直放肆!人间岂容你这样的老鬼胡作非为?!” 殷长行一声沉喝,然后就伸出手,抓向了那老太婆鬼的头。 “殷大夫!”裘家眾人都惊呼出声。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但是,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里,殷长行抓住了那老太婆鬼,猛地就是一拽。 老太婆鬼被他直接拽了出来。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殷长行已经挥手將她往地上猛地一摜。 砰。 鬼影差点儿被砸散。 “人间疾行,幽冥无路,鬼渊雾煞,聚。” 殷长行抬手,虚空一划,周围的黑气雾气就像隨著他的手势流动,涌了过来。 裘家人心头一松,像是有人搬开了他们心头的巨石。 而殷长行手臂虚环处,黑雾浓浓。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不,不不不......” 老太婆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了他的动作,一脸惊恐。 “这是你该有的归宿。” 殷长行说著,手一挥,那一团浓黑的雾气就砸向了老太婆。 “啊!” 老太婆惨叫一声,整个身形被浓黑吞噬。 第1081章 符咒终破 裘家人都目瞪口呆。 一开始还能看到老太婆的手脚狂挥挣扎著,但渐渐的,她的身影就与黑气融在了一起。 渐渐的,再看不到老太婆。 人呢? 啊不,鬼呢? 那么凶的一只老太婆鬼呢?! 裘家人又都齐刷刷看向殷长行。 却见他双手张开,站在那里不动,所有的黑气却都聚到了他的手臂中间。 像是他在虚虚托著一团很大的黑气。 周围已经恢復了清朗。 那些黑气,都被殷长行给收了过去。 “二伯,他他他......” 裘家少年郎都惊呆了。 不是说,他只是一个受灾的山村老大夫吗? 现在露的这一招,算什么? “大师,这是极为厉害的大师啊......” 裘二爷被震撼得喃喃出声。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突然五官扭曲,头一摇,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不好!他怎么又头疼了?”阿宽也惊叫。 青音青宝之前看到殷长行被盛三娘子带走,紧追紧赶回裘家,半路上就遇到了周屹的马车。 “这是周三公子的马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 “他们这个方向,该不会是要去裘家吗?”青宝低声问。 “看起来是。”青音心一沉,总觉得不太好。 裘府里肯定是出事了。 但是周屹应该不是他们这一方的,这个时候周屹去裘家未必是好事。 “不能让他们去!”青音当机立断。“我们怎么样也得拦一拦他们!” “那就毁了马车!”青宝说。 两人立即就找了东西,飞跃过去,砸向马车的轮子。 “咔嚓”一声异响。 行驶的马车车轮被猛地卡到,一滑。 “继续!” 青音抄了一根不知道是哪个小摊贩忘在铺前的扁担,戳向车轮里,猛地一撬。 马车一个晃荡。 车里的霍老爷子先坐不稳,撞向了对面。 周屹伸手去拽他,但本来他的速度来得及的,手在快要碰到霍老太爷的瞬间,他动作却是一顿。 就这么一霎时的迟疑,霍老太爷没被护住,一头栽到对面,撞到了马车车壁,摔倒下去,又在情急之下本能地拽向对面的宋致。 宋致挥手就要拂开他,但马车又再次一晃。 他一倾,手肘就压到了霍老太爷身上。 霍老太爷痛呼出声。 “怎么回事!”宋致立即就掀开车帘叫了起来。 外面的青音青宝看到了他的脸,心头一跳,两个丫鬟快速地避开。 但是宋致却已经看到了她们,手一扬,就有一道红芒朝著她们射来。 “快避开!”青音只来得及推开了青宝。 那红芒射中了她的肩膀。 卟的一声闷响。 青音肩膀瞬间剧痛。 同一瞬间,她身上的符一烫。 青音在这一瞬间就感觉到护身符已经替她挡住了一劫。 “走!” 青宝立即就拽住了她,带著她以轻功飞走。 “陆昭菱身边的丫鬟?”宋致一皱眉。 “外祖父!”周屹的声音將他的注意力分散过去,本来他还想再出手追杀的。 这么一分神,两个丫鬟就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宋致看向了周屹。 周屹这个时候已经扶起了霍老爷子,神情焦急不似作偽。 霍老爷子捂著心口,脸色青灰。 刚才那一撞,这脆皮壳子就不行了? 老头就是碍事。 宋致心里烦躁,但还是拿出了一只小瓶子,倒出了一颗药丸递了过来。 “快给霍老服下。” “谢夫子!” 周屹接过了那颗小药丸,紧张地给霍老爷子服下了。 经此一耽搁,他们的马车也得修一下,或是走路过去。 裘府。 裘二爷刚觉得殷长行是极厉害的大师,就见殷长行的头一痛,然后神情和气势瞬间都变了。 殷长行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虚怀里一大团浓黑的雾气,惊得叫了出来。 “老天爷!这是什么玩意儿?!” 裘家人:不是,您別逗啊,这可不是儿戏! “怎么这么黑的黑雾?!怎么办怎么办?”殷长行又惊得大叫,看向裘家人,眼神写满了求助。 就像在说:你们快来接手啊!救救我救救我! 裘家人:“????” 殷长行也看出来他们的手足无措了,自己猛地就想起了陆昭菱。 “对对对,陆小姐才有办法啊!” 殷长行急急地虚拥著双臂,转身就朝客院跑。 “陆小姐!我这是什么东西!” 而他这么一跑,那一团浓黑黑气居然没有散开,还是被他虚虚团著。 他就像是抱了一个巨大的黑球在跑。 这要是说他什么都不会,不懂,没本事,谁信啊? “不好!他这样跑进去,陆小姐没事吗?”裘二爷惊了,“你们赶紧把青锋抬过来,小心点!” 他自己抄刀就追了过去。 客院。 黑影手掌上虚浮著的那个黑气雾球已经將漫天的金屑吸了过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 眼看著,那些金光就要被吸入黑气球中。 所有人和鬼都觉得紧张得要透不过气来。 思真还死死蹬著门槛,抱著被往外吸的青木。蛙哥摔在地上,几次挣扎爬不起来。 半空的盛三娘子浑身是洞,白气一直在泄露,死死地握著手持镜,在拼命收著那些黑气。 他们都在没有办法再抽出半分力来阻止那黑影。 就在这个时候。 陆昭菱开了口。 “符,现。” 在周时阅头顶,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金光一闪,光芒迸现。 一道金得耀眼的符虚空出现。 金光照亮整间房间。 她一手急掷,金笔似箭,带著可怕的力量和速度,疾射向黑影手掌上的黑气球。 “破!” 一声令下,金笔咻地穿过了黑气球。 而周时阅也在这个时候,刷地睁开眼睛。 “玄光定魂,道无消离,无晦无煞无疾无妄,急如律令,破!” 陆昭菱一手就拍在他的头顶。 一团黑气出。 “不!” 外面的夫人突然惨叫一声。 她的符咒,竟然被破了! 而她就在这里,当面受到最强的反噬! 只一瞬间,夫人的身子就砰一声,彻底炸开。 黑气如雨,一片片洒落,然后消散。 再无此人。 黑影手掌的黑气球也瞬间消散。 那些金光碎屑又都飘了出去。 第1082章 她真怒了 黑影巨震。 “怎么可能?!” 他声音带著回音响起。 因为夫人的消散,吸力瞬间消失,青木往里跌倒,思真也滚倒在地。 陆昭菱缓缓地站了起来。 而周时阅,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虚空一抓。 金笔又咻地被他收回来。 他握著金笔,转了一下,递到陆昭菱面前。 “阿菱,你的笔。” 刚才,他都听得到。 但是,最后符咒破,他才得以清醒过来。 现在,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鬆,还有意识的清明。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甚至,视力都要好了很多。 陆昭菱接过笔,冲他微微一笑。 “你的符咒,全部破了。恭喜你,周时阅,现在你是真真正正好好的周时阅了。” 周时阅此时说不出任何感谢的话。 他也觉得,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虚的,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他只是轻握了一下陆昭菱的手。 “父皇.....” “你与太上皇同命共生,我怎么可能会让人或鬼害了他?” 陆昭菱举步朝著门口走去。 她目光定定落在黑影身上,一步一步,走得十分平稳。 而黑影却退了一步,又一步。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谁?” 他的声音嗡嗡的,语气里带著极度的震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会有金笔?你怎么能破了本座的符术......” 而且,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不足二十的年轻姑娘,怎么会让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一看到陆昭菱,心里就涌起了强烈的嫉妒和憎恨。 但是,他应该跟她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在她的身上,他又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魂。 “第一玄门那个叛徒,是吗?” 陆昭菱的语气轻飘飘的,熟悉她的人却知道,此刻的陆昭菱,其实怒火已经到了临界点。 “陆大师!” 空中的盛三娘子大叫。 陆昭菱握著金笔,一挥。 盛三娘子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拽了下来,而那缠著她,与她已经僵持了许久的黑气,则是挣扎著要逃。 陆昭菱一张符就甩了过去。 黑影反应过来,袍一卷,就要挡住她这道符。黑影也要救下空中那一团黑气。 “死了就去该待的地方!”陆昭菱疾步上前,金笔朝著他的胸口刺了过去。 “人间不是你们这些鬼玩意该待的地方!” 黑影被她这么一攻,顾不上去救那一团黑气了,立即就双掌合过来要夹住金笔。 那一道符撞上了空中那团黑气,金光一爆。 嘶地一声。 大蟒蛇一样的黑气立即就扭曲著,发出了像人一样的惨叫,然后坠落下来。 吕颂扑了过去,几道净化符就拍了过去。 盛三娘子落下,撑著墙喘了几喘,然后也大叫一声,跟著飘过去,抬脚就踩。 “本仙踩死你!” 她每一脚落下,都带著白光,砰砰砰地,踩得那条黑气一寸一寸地断开。 而陆昭菱已经和那自称“本座”的黑影打在一起。 两人在院子里飞掠起跃,身影疾闪,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楚。 “陆施主......是不是连驭风符都没用?”思真坐在地上,问青木。 青木没能出声。 他也不太明白。 以前都是需要驭风符的王妃,现在跟那黑影打得上房上树的,为什么不用驭风符? 还是说,她用了,但是他们看不出来? 周时阅也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著漫天的金屑,伸出手。 “父皇,来这里。” 隨著他这话一出,他身上的金色功德和紫色气运突然大盛,交织在一起,將他的身形笼在一片眩目的光亮里。 那些金屑像是被带过来,渐渐凝成人形。 太上皇的身形恢復,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双目泛红,但是,身形恢復了。 “阿阅?!” 他看著这样的周时阅,也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阿阅身上有这么厉害的金光功德啊?而且,阿阅应该不会成为皇帝,但是他的帝星紫气却好像要比他以前梦到的先皇祖宗等人更盛。 周时阅自己其实也不明白。 但是,他刚才就是有一种感觉,他是能够助父皇恢復的。 在他的最后一个符咒解开之后,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其实应该无惧邪祟。 所以他就这么光明正大走出来了,果然,他站在这里,就能助父皇恢復。 这可能跟他本来就与父皇绑定命数有关吧。 看著盛三娘子和蛙哥还在与那条蛇形黑气拼命,周时阅顿了一下,举步走了过去。 “让本王试试。” 他一出声,盛三娘子和蛙哥同时扭头看过来,结果一看到他那一身光芒,二鬼瞬间就咻地一下退得老远。 盛三娘子还有些惊魂未定。 晋王这一身,是要把他们灼死? “王、王爷,您试。”盛三娘子发现自己又口吃了。 周时阅抬脚,缓缓就踩了下去。 噗嗤。 一声。 那一条让盛三娘子苦斗半天的黑气,瞬间消散。 盛三娘子:“???” 蛙哥:“哇......” 太上皇瞪大眼睛。青木和思真也瞪大眼睛。 不是吧? 王爷,怎么回事? “陆小姐快帮我弄这个东西!” 一道人影带著一大团黑气,急得火烧火燎一样冲了过来。 与陆昭菱正打得死去活来的黑影一看到来人,脸色巨变。 “你......” 陆昭菱趁著他分心一瞬间,金笔就扎中了他的肩膀。 噗! 黑气冲天。 “本座不会放弃的!” 黑影急急地捂住了肩膀,转身急急飞走。 陆昭菱正想追,眼角余光看到了殷长行和那一大团黑气,又看到他正奔向周时阅,立即变了脸色,身形急坠下来,落到了周时阅面前。 “渊雾?” 她反手推开了周时阅,自己就迎了上去。 但是,殷长行为什么能够控制这些渊雾?! “师父?”她又叫。 “师什么父!快快快,我要冻死了!我一个可怜的采参人,这是什么东西啊!” 殷长行脸色煞白,牙齿噠噠噠的,看起来是真的被冻得不轻了。 不是师父?又是采参人了? 陆昭菱一看到这些渊雾,就知道为什么之前叫不来小黑小白了。 幽冥一定出事,被钻了空子了! 第1083章 不能透露 殷长行奔了过来,在看到陆昭菱迎过来的时候又猛地剎住了脚步。 “等一下!”他猛地一声叫。 陆昭菱本来正要出手,被他这么一叫,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 “这个你能不能行?你可不要逞强,小心伤了你。”殷长行又说。 陆昭菱:“......放心吧,伤不了我。” “真的?那行,你快快把它吹散。”殷长行立即说。 吹散? 盛三娘子在一旁心想:你当陆大师是本仙吗?还用吹的。 陆昭菱转身看向她,“阿婆,你先去前院救青锋......” “陆小姐,青锋身体里那只鬼已经被这位殷大夫给消灭了,我让人把青锋抬过来!” 裘二爷抄著刀进来之后已经看到他们已经解决,脱离了危险,大鬆了口气。 “抬过来。”陆昭菱说著又看向了殷长行。 一般人哪里能够控制著幽冥渊雾?这要说不是她师父她都不信。 她伸出手去,虚虚一抓。 那一大团黑气立即就隨著她的手势流动到了她面前。 殷长行一看到黑气都被她引过去了,鬆了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他问。 陆昭菱环顾周围人人鬼鬼的,说了一句,“你们都迴避一下吧,到院子外面去。” “阿菱,我要不要留下来?”周时阅看著有点儿担心。 “不用。” 周时阅也就没有多问,做了下手势,全都退出了客院。 思真也扶著青木出去了。 这里就只剩下了房里还昏睡不醒的殷云庭。 陆昭菱看著眼前的黑气,金笔虚空开了门。 一道黑色的,充满著黑色雾气,里面幽暗无比,好像能够吞噬所有的门出现。 鬼门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靠近一点,仿佛能够听到里面幽深处有很多厉鬼在叫著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陆昭菱抿了抿唇。 她本来是不能隨便下去的,但是她有点儿担心幽冥出了事。 要是不能把这些渊雾送回去,不弄清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以后再有人隨便把幽冥鬼渊的雾气引到人间来,那可是很大的事。 可是一旦进幽冥,她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青锋的情况她还没看。 而且她刚刚耗了那么大的心神给周时阅解了符咒,要进幽冥,对她还是有点儿影响的。 正当陆昭菱想要举步进幽冥的时候,小黑的身影出现。 “大师姐!” 他出声叫了她,正好阻止了陆昭菱踏进幽冥。 陆昭菱顿时鬆了一口气。 “小黑,幽冥出了什么事了?” 小黑出来,看到了那么一大团的鬼渊雾气,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我就知道,有大师姐在,事情不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快说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鬼渊有恶魂爬出,破开了鬼牢,百来只鬼犯逃跑,我们全都出去抓捕了。” 陆昭菱皱眉,立即就想起了之前青锋身上那个老太婆鬼。 “难道是有关了近百年的鬼逃跑了?” “对。” “有一个老太婆?” “大师姐遇到了?”小黑急问,“我们把逃跑的鬼犯抓回一大半了,还少了三个。其中就有一个叫乌婆子的,那个乌婆子近百年前生吞了数十个孩子,而且还杀母杀子,残害自己的兄弟姐妹,罪大恶极,当是判她受刑百年,没有想到鬼渊出事,竟然也让她给跑了。” 乌婆子。 那估计就是在青锋身上的那个老太婆了。 “给我看看她的样子。”陆昭菱还是谨慎一点。 小黑拿出了一面镜子,手在镜面上一抹。 镜面上就出现了乌婆子之前在底下受刑的画面。 他们会留下一些画面的,也是以防万一真出什么事情,可以让鬼差们认一认。 陆昭菱看到镜子里的乌婆子,鬆了口气。 “她没了。之前她上了我们身边人的身,把人害得极惨,所以,灭掉了。” “当真?”小黑也鬆了口气,“那我登记一下。正好,这个乌婆子要是抓到,估计也是得判她魂飞魄散不得轮迴了,大师姐灭了她也合理。” 逃到人间来祸害人,是重罪。 本来他们还在担心难以找到这乌婆子,正好,大师姐给他们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那这鬼渊雾气,你们怎么就没看守好?”陆昭菱问。 “大师姐,这是从鬼渊逃出的恶魂弄的,不过你放心,那恶魂已经拘回去了,鬼渊以后也会严加看守,不会再有渊雾被盗到人间来的事情发生。” 陆昭菱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快些把渊雾收回去吧。” 小黑拿出了一个黑色小布袋,打开布袋口,布袋里瞬间就出现了强大的吸力將那一大团的雾气都吸进了布袋里。 他把布袋扎紧,背了起来。 “大师姐,底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陆昭菱叫住了他,“你知道我师父如今在哪里吗?他死了还是活著?还是跟我或是和大师弟一样,来到了大周这里?” 小黑顿时十分为难。 “大师姐你別为难我了,事关这些轮迴之事,我不好透露的啊,你们现在已经在大周,因果已经写好,以后自会知道的,我要是说多了,万一你们的因果受影响......” 总之就是不能说唄? “你就隨便跟我说一句,半句也行。”陆昭菱给了他一个眼色。 不能明说,难道还不能暗说吗? 透露一点点,她这么聪明,能够连蒙带猜的啊。 “半句也不行啊,大师姐,你相信自己就行了,你一向眼利。” 小黑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进了鬼门,飞快地溜了。 鬼门收起,咻地不见踪影。 “跑得这么快。” 这是生怕她继续追问吗? 但是陆昭菱转念一想。 小黑说要相信她自己,那岂不是说明,她刚才其实已经猜中了真相? 她刚才说了什么? 和她或大师弟一样,来到了大周? “嘿!” 陆昭菱立即就明白过来,她肯定是猜中了。 而且,小黑不能透露,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来到大周还是有因果的。 並不是隨便来到这里。 那么,第一玄门,尊一观,就当真有联繫。 她在这里得到这金笔,也是因果。 她梦里那个小姑娘,一定也与她有关係。 第1084章 伤得很重 “都进来吧。” 陆昭菱对著外面喊。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亲自下幽冥去了,不想让他们亲眼看到她进了鬼门。 没有想到小黑来得及时,也省了她跑这一趟。 周时阅第一个快步走了回来。 陆昭菱看向他,又看到在他旁边的太上皇,眸光一闪。 现在看到彻底解了符咒的周时阅,就连陆昭菱都惊嘆於他的变化。 他身上的金光功德,比以往强盛了许多! 现在她也明白过来,以前,他的金光功德还有一部分是被符咒给压制了。 但既然那样,她都薅不完。 现在他更是整个人如同散发著光芒。 盛三娘子和蛙哥等鬼都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根本不敢靠近。 哪怕这样的金光对他们並没有害处,但是他们毕竟是鬼魂,本来就该避光,嚮往黑暗,周时阅这样的金灿灿,会让他们感觉太过明亮了。 而且,也会让他们觉得,有些畏惧。 太上皇的身形也凝实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裘二爷去叫人把青锋抬进来,这个时候还不在。 陆昭菱正好趁此机会,对太上皇和周时阅说,“你们的同命同运,现在可以解除了。以前太上皇是为了救阿阅,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符咒,再一直与太上皇绑在一起,反倒不是好事。” 而且,万一太上皇真的出了什么事魂飞魄散,周时阅也瞬间掉了一半生机。 死是不会死,但会变得虚弱,以后会一直体弱多病。 现在將他们彻底解绑,正是时候。 太上皇听了她的话,立即就点头,“都听菱大师的。” 他现在也激动得很。 因为周时阅的符咒全解了! 他没有危险了啊。 这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要怎么解?”周时阅问。 “很简单的。” 陆昭菱走到了他们身边,让他们同时伸出左手,手心相对。 在陆昭菱的眼里,他们的手心相对的时候,有一道细细的白线就从他们掌心里伸了出来,连结在一起。 而她只是拿金笔在那白线上一点。 金光闪过,白线断开。 “好了。” “就这样?” “这么简单?” 太上皇和周时阅同时出声。 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特別是太上皇,以前他们的命数连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做法了一个多时辰,麻烦得很。 但是陆昭菱就用笔这么一点? “对啊,要断开很简单的。”陆昭菱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太上皇立即就看向了周时阅。 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就这么一瞬间,周时阅的脸色明显地更有了血气。 眸光璀璨,唇红齿白,谁看一眼,脑海里不会浮起绝世美男子的感嘆? 之前周时阅虽也是俊美,但可能是因为身子不对,气血没有这么足的样子。 尤其是符咒一发作,人苍白如鬼。 现在他看起来真的是好得不得了。 “阿阅这小子现在气血足得,”太上皇忍不住就感慨了一句,“好像菱大师要用血画符,他自己能贡献出一大桶一样。” 周时阅:“......” 他请问呢? 他鬼爹这是在说什么话? “扑哧。” 陆昭菱也没忍住喷笑了。 殷长行在一旁摇头嘆了一声,“可真是亲父子。” 但是,他话风又是一转,“可惜,他的血未必有用。当真以为用血画符,什么人都可以吗?” 旁边的青木等人:殷叔,您这语气里的骄傲自豪是怎么回事?难道您的血可以? 然后就见殷长行看向陆昭菱,那神情表达得清清楚楚—— 她的血无人可替代。 陆昭菱:“......” 这还能不是她师父吗? 就连她的血好用,都是他引以为傲的事。 但真正在她以血画符的时候,师父还不知道多心疼她呢。那个时候师父就会在师弟们面前骂骂咧咧,说他们都没用,白吃那么多好东西了。 陆昭菱以前还曾经觉得对不起师弟们,师父也骂得太无道理了。 但是,师弟师妹们一点都不生气,都觉得师父骂得对。 他们都恨不得自己的血真的对陆昭菱有用。 “菱大师,那以后阿阅就是好好的了?”太上皇又忍不住確定了一遍。 “对。”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 “不过,他的金光,还是藏一下吧。” 她觉得他现在这么耀眼,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一走出去还不知道多吸引鬼呢。 “能藏?”盛三娘子第一个问了出来,还挺激动的,“要是能藏起来,那赶紧藏吧。” “王爷这模样,我被闪得睁不开眼睛啊。” 太耀眼了,在他身边总想捂眼睛。 周时阅抬起自己双手看了看,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金光也看不清。 但是他们的表现却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团金灿灿。 以前他知道自己金灿灿,但他们的表现都没有现这么夸张。 “那你以前看得清我的脸?”周时阅突然问陆昭菱。 该不会,一直看不清吧? 但是想到陆昭菱曾经说她是个看美色的肤浅之人,他又觉得不可能。 陆昭菱扑哧笑了。 “怎么会看不清?以前你身上就算是有金光,那也不是刺眼的啊,柔光,还是看得见的。不过现在是有点刺眼了。” 她早知道,她刚才就再问问小黑,周时阅身上的功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画了一道敛息符,递给了周时阅。 “等有空了,在你背上画一道,现在这符暂时用著吧。” 周时阅把符接了过去,放到怀里,他身上的金光就渐渐地隱去了。 “呼,这可太好了。” 盛三娘子鬆了一口气。 这么看著可真的顺眼多了。 不然,她看到周时阅那一身金光,生怕自己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吞。 真是考验鬼心呢。 蛙哥不敢说出来,但他也是鬆了口气的。 “陆小姐,王爷,青锋伤得太严重了。” 裘二爷带著人把青锋抬了进来。 后面跟著一大群裘家人。 特別是少年们,他们都垂著头,现在很是愧疚。 “陆小姐,青锋大哥伤成这样,是我们弄的......” 他们现在很是过意不去,也有点害怕。 之前是真的来不及多想,一心就觉得不能让老太婆鬼出来。 第1086章 红色鬼发 “小姐,我们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三公子的马车了,他们正往裘府这边而来。” “奴婢和青宝就想著拦下他们,结果看到三公子马车上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三十来岁,他发现了我们,眼神很是可怕。” 青音马上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应该就是宋致了。” 陆昭菱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看著青音,“他对你出手了?” 青宝赶紧说,“小姐,青音被一点红色的东西打中了肩膀,我们急著逃回来,还不曾细看。” “进屋,我给你看看。”陆昭菱立即就带著青音青宝去了另一间房,她还叫上了盛三娘子,“阿婆你也进来。” 之前她是还来不及替三娘子看看,但是在跟那大鬼打的时候,盛三娘子肯定也是伤得不轻的。 盛三娘子有些意外。 进门之后她就对陆昭菱说,“大师,我还以为,作为鬼伤著了,就自己想办法疗伤呢。” “胡说什么?一般大夫是治不了你,我又不是没办法。”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你刚才都被那只荆棘鬼全身扎透了,不痛的吗?” 盛三娘子鼻子一酸。 痛的啊,怎么可能不痛呢?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呢。 还想著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去找段郎了。 周时阅看著她们姑娘家进屋去,自己则是看向了吕颂青木等人。 对上了他的目光,吕颂下意识就问,“王爷,您也要替我们看伤吗?” 青木没敢开口。 倒是没有想到吕公子胆子这么大,当真问出来了。 王爷是会玄术啊,还是会医术? 王爷都不会。 周时阅:“......” 这简直就是在嘲讽他。 他转身叫:“殷叔。” 给青锋弄了药回来的殷长行:“嗯?” “劳烦你给他们都看个诊。” 殷长行目光扫过了吕颂青木等人,点点头,“知道了。这一个个,一天天的,都过得如履薄冰啊。” 这些人也是真不容易。 吕颂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好像確实多余问晋王那一句。 殷长行正准备先给吕颂看看,结果眼角余光扫到了站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小和尚,顿住了。 “小师父,走两步看看。”他说。 思真抬起头来,“啊?我没事。” “你走两步看看。” 殷长行让他走呢,思真就小心地走了出来。 乍一看,青木等人只是觉得思真动作挺慢的,但是殷长行却一下子看了出来,立即就伸手去扶住了他。 “你坐下坐下,这不胡闹吗?腿扭伤了吧?你这得伤到骨头了。” 让思真坐下之后他掀起了思真的衣服,把他的裤腿卷了上去,眾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思真的右腿膝盖都有些移位变形了。 “思真,你怎么不说呢?”吕颂脸色一变,而且思真竟然还站著,刚才还真的想要走两步。 青木心头一抽,“是不是刚才拉著我的时候,硬生生绷伤了?” 之前他被那个夫人往外抓,还是思真紧紧地抱住了他。 而且思真的脚一直就蹬在门槛上。 那样的力量,思真这小胳膊小腿的,真的是伤了。 “怎么不说呢?”周时阅也皱了皱眉。 “我听说,肃北的药材也极缺,”思真很是认真地说,“只是有些错位,我想著自己按回去,再用布绑紧就行了。” “本王会缺了你们的药材吗?” 周时阅沉了脸,“真的受伤了,带来的药当然自己先用,自己硬撑著,把药让给別人?” 他没有那么傻。 虽是行善,但也不妨碍他分清亲疏远近呢。 “小师父你这真是傻,”殷长行说,“就算是要自己按回去,找我动手不比你自己动手妥当?” 殷长行嘆了口气,就先给思真处理了。 而另一间屋子里,陆昭菱让青音把衣裳轻褪下。 她看到了青音肩膀上的伤。 青宝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 她瞪大了眼睛。 那到底是伤到了还是没伤到? 只见,青音光洁嫩滑的肩膀上,只有一个极小的小红点。那就像是被什么小蚊虫叮咬了一下,如果不是凑近看都看不清楚。 但是,当时青音是感觉到很痛的。 “小姐,奴婢当时看到的是一道细微的红芒,射中的时候,护身符发烫了。” 青音说著拿出了装符的小香囊。 青宝立即就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符已经烧成灰了!” 这说明,这一道红芒是很危险的,杀伤力是很强的啊。为什么现在伤口会小得几乎看不到? “咦?总觉得不太对劲。”盛三娘子伸手轻戳了一下青音的肩膀,脸色微变,立即就看向陆昭菱。 她们却看到陆昭菱取出了匕首。 那匕首有多锋利,她们都是知道的。 “大师,不至於吧?”盛三娘子声音都有点儿发抖,这是要干什么?“你不会要卸了青音的一条胳膊吧?” 陆昭菱无语,“想什么呢?你们都退开些。” 盛三娘子立即就飘开去。 青宝也退开了些。 “如果是宋致伤的你,那宋致这个人,身上有不少不该存於人间的东西!” 陆昭菱心里怒火在这个时候积聚到了一定的程度。 “青音,你忍著点,会有点痛,但是很快的。” “小姐,您动手吧,奴婢不怕痛。” 青音生怕陆昭菱有负担。 事实上她真不知道,符已经被烧了,竟然还有问题? 多少是有些心慌的。 陆昭菱用匕首的尖端,快速地在青音肩膀那一颗小红点上一划,另一手快速按压挤逼,只见一根极小极小的红色毛髮一般的东西露了出来。 她立即就捏住,抽了出来。 “青宝过来给青音止血。” 青宝拿著手帕过来按住青音的肩膀。 她们都看向陆昭菱的手。 只见陆昭菱两指紧捏著一根红色的“长髮丝”。 真的就哪头髮一样粗细,但是血红色的。而这根东西在她的手指上竟然跟有生命一样扭曲著,像要缠上陆昭菱的手指! 而且,它至少有两指长。 “陆大师,这是什么东西啊?”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让人心生不適! 陆昭菱放下匕首,取出了火符。 第1087章 反去探他 陆昭菱看著那根红色的头髮,沉声回答了盛三娘子。 “这个是艷鬼的头髮。” “嘶!”盛三娘子震惊了,“当真是头髮?” “不是实物头髮。是艷鬼受了刑之后,被用术法取出来的头髮,可以说,只是头髮化成的一根鬼气了,因为本来已成鬼,身体头髮早就没有了。” “取出来之后再用邪术炼製,就成了一种邪修会使用的暗器。” 陆昭菱举起了手,让她们看清楚一些。 而她们瞪大眼睛才看出来,在陆昭菱指间的那一根头髮,与其说是头髮,不如说是几乎凝成实质的一根红气。 只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真切的一细条的气体,而且还是红色的。 “这样的艷鬼,必然是曾经利用美色,害了不少人的性命,罪大恶极,受了焚刑。所以她的头髮成气,炼製出来就是红色的。” “这种东西要是植於女子身体里,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会从这个人的头上,长出来,成为一根真正的头髮。” 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陆昭菱的话,一鬼二婢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口凉气,同时觉得后背发凉。 青音想像了一下,都觉得自己头皮发痒了。 盛三娘子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头,就好像那根头髮要从她头上长出来一样。 “陆大师,那长出来之后呢?” 就算是长出来之后没有什么事,她们也会觉得心里膈应得不行啊! 一想到原本是属於一个受了幽冥酷刑的艷鬼的头髮丝,从自己头皮长了出来,从此成了自己的头髮,头皮发麻好吧。 陆昭菱一道灵气催到火符里,然后烧向那一根“红髮”。 看著它成了一小缕红色的迷烟,然后轻轻地飘散。 她顿了一下,本来是不太想说出来后果,但是又觉得让她们都知道也好,以后能防备著些。 要不是她刚才主动说要替青音看伤,青音可能会以为有护身符护住了自己,就没把这一点儿伤口当回事。 而接下来的又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青音不会察觉到什么的。 等以后真出事,那就太晚了。 “这个击中你的时候护身符是护了一次,但也只能挡掉一点伤害,就是没有护身符的话,可能伤口会严重,会痛几天。” 陆昭菱索性就说得清楚一些。 “现在你的伤没事,反而会忽略掉。等七七四十九天后,这根头髮长出来,你的性情和喜好,就会慢慢改变。” 陆昭菱看著青音,“你就会渐渐,像这根髮丝的主人。” “她是艷鬼,以美色勾人害人,以后,你也会不停地,接近男人,所有在你身边出现的男人,你都会想办法接近,然后,控制不住弄死他们。” 这种接近,自然就是男欢女爱了。 “也就是说,你最后,会变成那个艷鬼。穿衣打扮会像她,喜好像会她,口味也会像她,手段也会渐渐像她。” “你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青音的脸色白了。 她一想像那种情形,身体都不住地发抖。 “天啦。”盛三娘子捂住了嘴,震惊又痛恨。 “这也太歹毒了!” 青宝也气得大骂起来,“这么说来,那个姓宋的是不是想让青音以后变成恶女人,然后祸害身边所有的男子?” 王爷,眾青,还有王府那些侍卫,包括殷公子吕公子...... 以后他们都是时常在一起的,要是青音变成那个样子,那他们就要彻底內乱了。 而且是那种祸害,大家可能都会翻脸。 到时候谁能容得下青音? 就算是最后治好了青音,事情都出了,他们哪里还能够继续相处? 青宝浑身发抖。 “太歹毒了,太无耻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 “以前我们听说宋致这个人,还以为他是一个博学多才,风度翩翩的才子,甚至连沈小姐当初都让沈丞相办尽办法去接近他,想要跟他学本事。” 青音也颤抖著声音说,“是啊,我们曾经都仰慕过宋致。” 陆昭菱也想起来,沈湘珺制香和识药的本事,也是跟宋致学的呢。 而且,宋致曾经去找过崔梨月,还曾经帮陆明算过一卦。 以前她知道这些的时候,虽然还不知道宋致到底是正是邪,但也曾经想过,能够学这么多本事,宋致至少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 现在的宋致用上了这样的东西,邪得可怕啊。 可她总觉得,宋致也不该这样。 这样的人以前去找崔梨月,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看清楚了,真的是宋致出手?”她问青音青宝。 “看到了,確实是他出的手。”青音青宝同时点头。 这一点她们没有看错。 “陆大师,那个宋致,会不会被鬼上身了?他会不会不是真正的宋致啊?”盛三娘子问。 “这个就得去看看才知道了。” 陆昭菱沉默了片刻,“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世上,能够得到这种东西的,一般得是在幽冥待过。” 也就是说,鬼,或是修为极厉害的,曾经下过幽冥的。 宋致是哪一种? 陆昭菱又给盛三娘子检查了一下,然后將她收进了鐲子里。 “你今天先在鐲子里疗伤吧,晚上再出来。” 陆昭菱交待青音青宝留在府里,自己则是抄了匕首就出去了。 她快速从围墙翻出,到了街上,然后才绕到了裘府前门。 之前裘府差点儿被幽冥的渊雾给笼罩了,宋致带著周屹他们过来,应该就是想要趁机行事。 但是被青音青宝阻了一阻,他们就会看到裘府的黑气已经消散。 宋致应该会知道,这边已经把危机解除了。 那么,他就不会再来了。 但是,他不来,现在换她追上门去,探一探他。 还有,那个自称本座的黑影已经逃走,她也得去寻一寻,他是否还留在肃北城里。 要是他留在肃北城,今晚可能还得再有一场恶战。 陆昭菱到了正门,四处查探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周屹等人。 她拿了小纸鹤出来,轻轻一拋。 “去。” 之前周屹来过裘家,她是偷留了气息的。 现在就去找一找,他们在哪里。 第1088章 借他的马 却说之前那一会。 宋致出手之后,青音青宝还是逃了。 宋致下车转了转,脸色很不好。 尤其是他再望向裘府的方向,见已经没有黑雾了,那些黑雾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什么人收得乾乾净净,他心里一坠。 “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心臟就像是被什么猛地用力一抓,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周屹!” 宋致立即就叫了一声。 周屹赶紧过来扶他。 “夫子,您怎么了?” 周屹碰到了宋致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冷得像冰。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致的脸色白得不像话,他的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不一会儿,厚厚的衣裳都有点儿湿了。 宋致颤抖了起来。 “夫子?”周屹也十分震惊。 “扶,扶我回去,不能回霍家,去,去你的武馆。” 宋致这样说,周屹又吃了一惊。 他的心也是一沉。 因为那间武馆,是他偷偷买下来的,他从来没有让霍家任何人知道,当然也是瞒著宋致的。 他一直以为,他藏得很好,是他最后的退路。 但是现在,宋致一开口就说出来了! 这怎么能不让周屹绝望? 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宋致。 在这一刻,他很后悔当初让宋致当他的夫子了。 可是那个时候的宋致好像也没有这么可怕啊。 “怎么了?” 周屹扶著宋致上马车,霍老爷子看著宋致的样子就嚇了一跳。 “外祖父,夫子突然身子不適。”周屹回了一句。 “怎么会突然不適?”霍老爷子这个时候心里是十分不高兴的,不要啊,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这眼看著马上就能成事了,宋夫子的身子这么碍事? 他这么一个病了多年的老头子都没事! 一想到等会儿就要成事了,他盼了多年的事情就要有了巨大的收穫,他不知道有多高兴,不知道有多精神! 这种时候只会神清气爽,为什么会突然犯病? 以前宋致的身体好得很! “霍老,你自己先回去,我和周屹去个地方。”宋致却咬著牙对他说道。 然后他就示意周屹让霍老爷子下马车。 周屹:“???”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是要赶外祖父下马车? 宋致看向他,眼露威胁。 就是那个意思。 除非是要让他外祖父知道那间武馆是他的。 周屹在这个时候明白过来,那间武馆的存在,只有宋夫子知道,他外祖父还是不知道的。 那他当然就选择听宋致的。 不让外祖父知道,对他有好处。 “外祖父,您让人找辆马车送您回家吧,夫子这个样子,我得带他去看大夫。” 周屹立即就来扶霍老爷子下马车。 “这个时候外面哪里有什么马车可用?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担心宋夫子......” “不用了,外祖父您身子不好奔波,我带夫子去就行。” 周屹是连请带扶將霍老爷子弄下了马车。 他让车夫也下去了,自己就抢过了马鞭。 “驾。” 周屹自然也是会赶马车的,他立即就扬鞭策马,驾著马车跑了。 “屹儿!!!” 霍老爷子惊呆了。 不是,他这是被亲外孙给拋弃在这大街上了? 这冰天雪地的! 街上现在没有什么人,连铺子都少有开门的! 而且,为了一个宋夫子? 那才是外人啊! 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身体还不好老人家,就这么被拋弃在这里了? “老太爷,现在怎么办?” 车夫也是一脸懵。 他刚才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但是,一直很有孝心的三公子,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快去找马车!” 霍老爷子太过激动,扯著嗓子叫了一句,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是,是是是。” 车夫赶紧就出去转了一圈。 倒是遇到了几个受灾的百姓,一脸愁苦的出来找什么机会,看看有没有人施捨点吃的。 看到车夫,差点儿围上来。 车夫赶紧拔腿就跑。 回去就看到霍老爷子扶著街边铺子的墙,自己正顺著胸口,脸色铁青的。 “老太爷,找不到马车啊。” 霍老太爷被气得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他想了想,突然咬牙怒道,“那我们就往裘家走!” 这里不是离裘家近了吗? 他倒要去看看,裘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 要往霍家走,以他这身体,他根本就走不到! 去裘家,就算没能发现什么,厚著脸皮让裘家借他马车,裘家人敢不答应吗? “驾!” 有一人策马疾驰而来。 而这个人正是之前在裕兰关见过了裘將军,接了信要回来送信的王府蓝衣侍卫。 “拦下他,让他借我马。”霍老太子赶紧推了推车夫。 他走是真的走不了几步。 马上的人看起来穿的是挺不错的侍卫服饰,估计就是要去裘家的! 这点儿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车夫被他推出来,赶紧站在路中间挥起手臂,“停马,停马!” 蓝衣侍卫看到有人在街中间拦他,皱了皱眉,勒马而停。 但是他並没有下马,而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打量了车夫一眼,又看向了旁边的那老者。 嗯? 看著略有点儿眼熟。 这个蓝衣侍卫其实以前曾经被外派出来办过事,当时经过肃北城,是遇到过霍老爷子的。 霍家的人,他遇到了听到了,多少会关注一下,毕竟那是皇上曾经的岳父啊。 还有个皇子被贬到这里来,住在霍家呢。 所以,当时蓝衣侍卫是看了看霍老爷子的。只不过,那个时候霍老爷子还年轻一点点,这几年病得厉害,老得极快。 好在蓝衣侍卫的眼睛和记性都不错,多看了两眼,还是认了出来。 “小哥,我家老太爷身子不好,能不能借你的马一用?”车夫立即问。 蓝衣侍卫反问一句,“他要借我的马?” “对对对,很快就还给你。” 这里离裘府最近,很快还,是要去裘府吗? 蓝衣侍卫立即就问,“你们要借我的马去哪里?” 既然借的是他的马,他问一句目的地,不过分吧? 第1089章 不想行礼 “我们去一趟裘府。” 霍家车夫索性就说了实话,“小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一起来,就是我家老爷实在走不动了,借一下你的马。” 果然是要去裘府的。 蓝衣侍卫面无表情,“不借,我有急事。” 说完,他立即就叱了一声,策马自车夫的身边疾驰而去。 车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急急避开。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霍老爷子也看到了这个过程,他当真被气得不行。 “既然不借,问那么多做甚?!” “老爷,那现在......” “你背我过去!”霍老爷子立即就冲他下了命令。 这么短的路程,背他过去完全可以的,车夫这种人本来就是干力气活。 蓝衣侍卫转了个弯,眼尖地看到了一抹身影。 王妃?! 一定是她! 他立即就將韁绳一拽,转了个小方向朝著她驰了过去。 陆昭菱在周围转了一小圈,本准备去霍家来著。 她听到了疾疾的马蹄声接近,转身看了过来,就看到了王府的蓝衣侍卫。 她的记性还不错的,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侍卫。 毕竟是曾经看过命相的。 “王妃!” 蓝衣侍卫快速下马,疾步到了她面前。 “蓝衣九號侍卫,见过王妃!” 这是蓝九啊? “我记得你。”陆昭菱立即说。 蓝衣侍卫闻言很高兴。 他从怀里拿出信来。“属下从裕兰关城来,正想给您送信。这是裘將军亲笔信,事情紧急,请王妃过目。” 陆昭菱接过信来。 她一目十行看完了信。 蓝衣侍卫见她目光扫到了信尾,明显是看到了,立即就接著开口把裕兰关城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属下因为急著送信过来,那几个內奸便让人押后送来。” “这一路属下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路上也遇到了裕兰关城的灾民,算算路程,灾民应该会有明天早晨就到肃北。” “裕兰关城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那个被无端拽入地下消失无踪的將士,还不知道是否能救得回来。” “裘將军如今定是心急如焚,还请王妃定夺。” 看了信,再听了这蓝衣侍卫的话,陆昭菱心里也是一沉。 看来裕兰关城外,不仅有人搞鬼,还有鬼搞事。 就不知道第一玄门那个叛徒到哪里了。 “你现在去裘府,把信交给王爷,也把事情再跟他说一遍,”陆昭菱沉吟一下,“跟王爷说,最迟傍晚,得去一趟裕兰关城,不是他去就是我去。得等我巡城看看情况。” “是,王妃。” 蓝衣侍卫听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 “王妃您要一个人去巡城?城东北两处都有我们的侍卫在,这个信號给您,要是接近那两个方向,需要人手的话可以立即调用。”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只有陆昭菱一人去巡城,也不知道她是要去巡什么,但却相信陆昭菱不管做什么都有她的主意。 而且也看得出来,现在事情较急,也轮不到他以关心的目的继续浪费她的时间。 於是,他立即就把信號筒递给了陆昭菱,也没有多问。 陆昭菱还有点意外。 “这个给我,你不要紧吗?” “属下回去再取就是,现在不需要。” “好。” 陆昭菱也没有拂了他的好意,把那掌心雷大小的信號塞到袖袋里,“快去吧。” 蓝衣侍卫又想起了霍老爷子,赶紧又补了一句。 “王妃,属下刚在街上遇到霍家老爷子,就是周三公子的外祖父,他想跟属下借马,到裘家去。” 霍老爷子? 陆昭菱心思一转,大概明白了。 只怕之前霍老爷子是跟著宋致和周屹往裘府这边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剩下他在路上。 宋致和周屹出了什么事,把他拋下了? “这事你也跟王爷说一声。对了,就跟他说,他现在见谁都不要紧了,但是一切得自己小心谨慎。” 现在周时阅的符咒都已经解开。 按他现在的谨慎程度和对外人的防备程度,別人再要给他下符咒可没有那么容易。 总不能因为小时候中过招,就让他畏畏缩缩都得避著人吧。 “是。” “马借我。”陆昭菱看到他的马,想了想还是决定骑马。 蓝衣侍卫立即就把马牵到她面前。 陆昭菱飞身上马,立即就疾驰而去。 她要搜城,靠的当然不单是眼睛。 那个第一玄门的叛徒身上,之前交手的时候她已经暗中动了手脚。 但是对方修为极高,如果没有接近到一定距离也很难感应得到。 所以她只要策马驰遍全城就行。 陆昭菱一离开,蓝衣侍卫就赶紧以轻功去了裘府。 进去之后先见到了青林。 而且,青林还扶著青啸。 他才知道大家都受伤了,尤其是青锋,伤得极重。 周时阅见了他。 蓝衣侍卫没有看到青木,怀疑青木也受伤了。 他把信给了周时阅,也把之前的话又跟周时阅讲了一遍。 周时阅沉默了片刻,看了他一眼。 “你既然刚从裕兰关回来,路必然熟,你去休息一会,今天傍晚就由你带本王去裕兰关。” 王爷要亲自去? “是。” 蓝衣侍卫问,“属下可以去看看青木吗?” “去吧。” 蓝衣侍卫赶紧就去客院找青木了。 他还有不少事情想要听听青木的建议。 “王爷,霍老爷子来了。”裘二爷接了门房的稟报,立即就来告诉周时阅。 “还真来了啊。”周时阅嘴角一勾,“让他进来,本王倒想看看,半截身子已经快入土的老头,还想跳出什么舞来。” 裘二爷:“......” 要让晋王殿下说话动听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霍老爷子听说晋王要见自己,有那么一点儿不乐意。 “我只是想来借一辆马车,现在身子不爽利,恐衝撞了王爷。” 阿宽回了一句,“王爷自有天道庇护,不是一般人能衝撞得了的。” 霍老爷子:“......” 说谁是一般人呢? 他无奈,还是去厅里见了晋王。 一进去,看到端坐在主位太师椅的那个矜贵男子,霍老爷子心思一转,就想装病避了行礼。 第1090章 坑他一笔 霍老爷子还没有开口,他刚刚把背给压一压,佝了一点儿,就听到周时阅淡淡地开了口。 “给老人家一个垫子,年纪大了跪到坚硬的地上不太好,放个软一点的垫子,扶著他些。” 旁边的青宝:“是。” 她动作轻快,取了个坐垫就快步走到了霍老爷子身边,把垫子往他面前地上一放,伸手就搀住了他的手臂。 霍老爷子感觉到了她手中使的暗劲,他根本就无法抗拒,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跪下了。 他的腿以前是伤过的,要跪下真是为难了他。 但也不是不能跪,只是腿发僵,跪下去膝盖有点疼罢了。 比起疼痛,最痛的还是他的脸。 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跪这么一个年纪足以当他孙子的周时阅,真真气人! 而且周氏皇族,可是杀了他儿子女儿和孙子的仇人! “霍老,怎么见了本王不懂吭声?” 周时阅看到他跪下之后没有出声,眼里涌起几分嘲讽。 他哪能看不出来,霍老爷子现在心里正在咒骂他呢。但那又如何? 他一般不用身份压人,一旦他仗势欺人的时候,就说明这个人该欺。 霍老爷子无法,只得暗吸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恨意,高呼一声。 “草民,叩见晋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伏了下去,双手贴地,额头贴到手背上。 既然已经被迫跪下了,那就把礼数行得周到,也省得让周时阅挑了错处。 霍老爷子等著周时阅说一声免礼。 但是他伏在那里好一会儿,却久久没有听到周时阅的声音。 腿开始麻了。 霍老爷子心里咒骂得更厉害。 周时阅一定是故意的! 小小黄儿,竟然敢欺老!岂有此理! 又等了一会儿,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周时阅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霍老免礼。” 周时阅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对不住了,本王见到霍老,突然就想起了以前一些事,有点走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怎么也不提醒一下本王,霍老还跪著呢?”周时阅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青宝说,“奴婢知错。” “快把霍老扶起来吧。” 青宝就將霍老给扶了起来,不等他站稳就立即抽手走开了,霍老爷子差点儿一个踉蹌。 他咬紧牙根。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就连这个丫鬟都是故意的! “霍老请坐。” 等霍老爷子坐下,周时阅就打量著他,然后笑了笑说,“本王原来以为霍家这些年会过得不如意,但现在看霍老的穿著,本王多虑了。” 霍老爷子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还挺不错。 说来也是,他本来在家里就没有委屈自己。刚才出来,本意还是要来看裘家的悲惨下场的,他当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想来借马车,也没想进来见周时阅。 所以即使现在发现自己衣著太华贵,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不知道周时阅有什么意思时,周时阅又接了下去。 “看到霍家过得不错,本王也就放心了。不过,如今肃北受灾,灾民遭遇悲惨,那么多人快要过不下去了,本王心里焦虑。” “之前正打算叫宗智宏过来,让他调动城里家境殷实的富户站出来捐款捐粮。现在霍老来得正好,霍家有这样的条件,那不如就第一个善人吧。” 什么玩意?! 霍老爷子顿觉不妙。 他刚准备拒绝,周时阅又说了下去,根本就没有给他半点开口的机会。 “以霍家的情况,就捐个白银五千两,如何?” “王爷......” “霍老难道还能再捐粮?那也可以的,不过也不用捐得太多,家里余粮总还得留一半吧?” 周时阅一招手,“来人。” 裘二爷立即就亲自进来了。 “裘二,霍老的善举,你帮本王记下来,到时候回京,本王定在皇兄面前替霍家美言几句,让皇兄莫要再记恨前尘过往的那点恩怨了。” “是,王爷。”裘二爷速度飞快,让人取了红纸和笔墨来,立即就在红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捐赠榜。” 霍老爷子看到这三个字,瞳孔一缩。 “王爷,霍家实在是......”没有那么有钱! “霍老,本王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周时阅打断了他,“能够不让皇兄记恨已经难得,霍老总不至於捐这区区五千两,就要让皇兄感激你吧?” 要知道你们以前犯的是什么事啊。 他看著霍老爷子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责备老爷子有些不懂事,多少是要得太多了。 霍老爷子血往头上冲。 他差点儿没被气死。 凭什么啊? 现在是强迫他捐银捐粮,然后还要责备他要得太多?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晋王是这么一个无耻之人? 但是经周时阅这么一打岔,裘二爷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好了。 霍老太爷,捐白银五千两,粮食一百担。 那么一列字,清清楚楚。 晋王还当场夸了裘二爷一句,“裘二你这一手字写得不错啊。” “王爷谬讚。”裘二爷谦虚。 霍老爷子:“......”他血到了喉咙处。 周时阅觉得裘二此人当真还不错,没有裘將军那么直,也没有裘三裘四那么蠢。 他刚才说霍家余粮捐一半,是因为他並不知道霍家到底还有多少粮食。 但是,真要写下来不能写一半。 裘二爷却应该知道霍家的情况,毕竟这是肃北城,裘家可是肃北的地头蛇,应该大概了解这些比较特殊的人家里情况的。 所以裘二爷问都不问直接就写下了一百担。 周时阅对他这反应挺满意的。 “这红纸写满之后就张贴到城中,让百姓们看看眾善人的善举,以后感激之情也有人可寄。” 周时阅说完这话,好像刚发现霍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 “咦?霍老怎么了?莫非是怕五千两写在第一位,少了些?生怕被后面的善人比下去?那......” “不是不是,这样就行。”霍老爷子立即就打断他的话。 这要再说下去,是不是不止五千两了! 晋王无耻至极! 偏他还不能就这么翻脸! 裘府没有出事,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第1091章 武馆不对 霍老爷子到了裘府,就被晋王给强迫下跪行礼,还生生被挖了一大笔银子。 甚至,晋王就借著让人帮忙上门去搬粮,光明正大地派了人跟著他回了霍家。 而且还说正好马车都不用他借了,把他好好地送回府。 回到霍家之后,裘家来的大少年看著下人搬走了一百担粮食,再接了五千两的银票,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说了句,霍老爷子大义。 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裘家下人打扮的侍卫也大概摸过了一遍霍府。 回去之后就去跟周时阅稟报了。 “王爷,霍家应该有密室,还有密道,只是时间紧迫,属下不好细找。只是敲了某几处声音有些不对,入口和出口不知在哪里。” “还有,霍家有二三十青壮年,下盘有力,虎口手掌都有老茧,目光沉著,看起来都是功夫不错的练家子。” “霍家的粮仓里,应该有数百担粮食,而且看他们几个下人也都养得身形粗壮,孔武有力,应该不是长期节俭省吃俭用的。” “不过,霍家倒是少见女眷。” 这个侍卫借著跟裘家的下人进去搬粮的机会,正好把霍家给转了一遍。 “还有,宋致和周三公子应该不在霍家,没有见到他们。” 这更是周时阅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他们回去了没有。 “好,下去吧。” 周时阅听了他的稟报之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想著宋致和周屹的情况。 “去把宗智宏叫来。”周时阅又下了令。 这个宗大人,以前说的话大多是实话,但是,不够主动。估计是他问到的,宗智宏就回答了,但是他没有回答的,宗智宏就没有主动说明。 周时阅不怕当官的有点小心思。 毕竟,官场上不可能个个都是清清白白,立场坚定,手里乾乾净净的。 只要在大是大非上,在处理大事上,能够把控住就行了。 陆小二去查关於玄门中的人和事,那这人间的事就该他来处理。 陆昭菱则是骑著马跑遍了整个肃北城。 雪倒是没有下了。 但是,这么全城跑了下来,她发现肃北城这里的百姓,生活条件確实是差了些。 而且也看到不少人家里来了借住的亲戚。 因为她经过的时候还听到一些人在爭爭吵吵,从各种声音和跡象分析,肃北城这里的百姓,也有不少人家里已经收留了受灾的亲友。 他们自己也都已经没有粮食。 再有人来投奔,那真的是人人都吃不饱。 放慢速度经过的时候,有时候会听到病人的咳嗽,有妇人愁苦的嘆息,有人不耐骂著亲友的声音。 还有的屋子里一片死寂。 陆昭菱遇到这样的屋子,就会顺便下马去探一探。 探完发现,屋里是有人的,但是为了少吃,一家人索性一直睡觉。 就是不起床。 就算有人睡不著了,那也依然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说是少动弹,就饿得慢一点。 当然,也有富户。 而且,还有心善的富户。 陆昭菱就看到了两三家,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布施,就只是开了一个小角门,在外面摆了锅,给周边的一些穷人盛粥,再送一个大馒头。 这些估计就是下人们出去探访,通知到的了。 一般看到这样的人家,陆昭菱就到他们大门口用金笔飞快地画了一个平安符。 虽然未必能够让这一家人完全避开灾祸,但多少是能保几分平安。 这样做善事的人,得护著几分。 世上要是多些这样的人,温暖就会多几分。也会让人对这人世间多几分信心。 因为做了这些,她转到了傍晚,都没有把肃北城完全走遍。 可是,走过的地方,没有找到那个叛徒。 她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因为还要去裕兰关。 但是陆昭菱猜想,周时阅估计会想亲自去。 她没有找到那个叛徒之前,肃北城这里,还得她多看著些。 “王妃!” 有两个蓝衣侍卫看到了她,小声喊了一句。 陆昭菱定睛一看,也认出了他们。 命硬六人组另外两个。 两个侍卫好像正盯著前面一间宅子。 陆昭菱顺著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那应该是一间武馆。 难道这间武馆有什么不对? 肃北城是善武的,她转了大半天也不止看到一间武馆了。 但是可能因为受灾,大家都吃不饱,所以现在都暂时不习武了,多练功就饿得快,再练功也没力气了。 所以武馆大多暂时关闭。 现在这间武馆也是关著门。 但陆昭菱看到门前是仔细扫过雪的,估计里面依然有人住,而且未必只有一人住。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武馆可是有不对?”陆昭菱走了过去。 两个蓝衣侍卫带著她往旁边躲了躲。 “之前有马车从前面驶过来,我们当时在那里发物资,看到了,感觉好像是三公子的马车,於是就赶紧跟过来看看。” “结果就跟到了这武馆。但是,马车不见了,我们也没有看到是不是三公子自己下来。” “会在这里盯著,是因为前面巷子那里有几户人家跟我们说过,他们家儿子曾经在这武馆里习武,说这间武馆有时候会有一个戴面具的夫子过来教导他们,不止教武功,还会教阵法以及机关。” “说那个夫子很是厉害。但是,他们儿子学了两年了,一直说不能出师,又还得交银子,他们实在是交不上,就想退出武馆。” “结果,退出武馆之后,他们儿子就病倒了,病了一场,一直不见好,平时问话也有些痴痴呆呆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就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们这么说,她就想到了宋致。 难道那个戴著面具的夫子,是宋致? “那他们可来找过武馆討说法?”她问。 “来找过,武馆的人倒是很好心,帮著找了大夫,还付了药钱,但是大夫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病,也不能证明几个孩子病倒就和武馆有关。” 第1092章 守株待兔 陆昭菱听了侍卫的话,呵了一声。 她可不管实际上有没有关係,进去看看再说! “走,跟我进去看一看。” 既然有人手在这里,那不用的话就浪费了。 “是。” 两个侍卫闻言就是一喜。 他们一点儿都不怕辛苦和危险,就怕没有机会跟著王妃好好做事! “我替你们开天眼。” 陆昭菱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要是那个叛徒在这里,估计武馆里不止一只鬼。 还有宋致,还不知道是有什么问题呢。 甚至周屹都是死过的人。 那让这两个侍卫进去的话,还是得做些准备。 陆昭菱给他们开了天眼,然后又让他们伸出左手。 她拿出金笔来,在他们的手掌里画了一道符。 “要是看到鬼,遇到危险,就推出掌心。” 替周时阅解了最后一道符咒的时候,她要完全屏蔽周围的动静和鬼气,几乎是到了一个绝对排它的境界,修为瞬间就有了突破。 加上周时阅的符咒完全解开之后,身上的金光功德彻底放出,在那一霎时,她也得到了最厉害的一次灵气补充。 当时笔在手,陆昭菱甚至感觉到这支金笔都跟著薅了不少功德金光。 所以她有了这样的法器,感觉自己的修为比前世巔峰的时候还要略胜一筹。 现在完全可以在別人的手掌里画出符来,符力至少能够保持个小半个时辰的。 “走。” 陆昭菱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侍卫正想问她,是要过去拍门,还是要他们助她翻墙潜入,就见陆昭菱后退几步。 做好了准备之后,陆昭菱是一段小助跑,往武馆奔去,然后几步蹬上墙,轻快地跃了过了围墙。 是他们草率了。 王妃要翻墙,还需要他们帮忙吗? “快跟上。” 他们立即也用轻功跟著跃上围墙,正想跳下去,就见站在里面的陆昭菱抬头朝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別下去。 而在陆昭菱的面前,有一只浑身黑亮,看起来十分凶猛的犬。 正吐著舌头盯著陆昭菱。 而陆昭菱一手示意他们先別下去,一手举在面前,那样子好像是用这样的手势在让这只恶犬不要动。 两个侍卫心惊。 “王妃,我们来......” 他们正要说,由他们下去对付这只恶犬,就看到这只恶犬后腿一蹬,凶猛地朝著陆昭菱的脸就扑了过去。 “一点都不乖!” 陆昭菱立即就往旁边一闪,然后一脚朝著它的肚子踢了过去。 而在她抬腿踢狗的那一瞬间,侍卫看到了她的小腿上竟然贴了一张符。 这符是干什么作用的?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这一点,就见那只狗被陆昭菱一脚踢飞了过来。 砰地一声就摔到了墙根下。 他们都很是震惊。 王妃的腿劲这么厉害的吗? 而那只恶犬摔在墙根下,一声吠都没有发出,一动不动了。 “下来。” 陆昭菱这才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立即就跃了下去,无声落地。 见他们又看向那只恶犬,陆昭菱说,“晕过去而已,没死呢。” 她走了过去,拿出了一张净化符,贴到了狗头上。 侍卫:“......” “王妃,这只狗难道也是鬼?” 狗鬼? 陆昭菱看著净化符贴上去之后,从狗的脑袋里飘出一缕暗红煞气,她伸手就將那缕煞气给扇散了。 “不是鬼,只是被打入了一缕煞气,变成极为凶残的恶犬罢了。” 所以,有邪修会用这样的办法,让这些犬类成为看家护院的最强助力。 以前陆昭菱还遇到过,將煞气打在老虎身上,製造出野兽突然发狂咬死人的惨局的。 她个人很討厌这样的行为,所以,还没有亲眼看到这只狗咬伤人,她就不杀它,只是先把它身上的煞气给净化了。 两个侍卫觉得又长了见识。 现在抬眼四望,没有看到什么人。 但是这武馆是很明显有人住著的,院子里也扫过雪。 “王妃,要不要分开查探?” “不用,你们要在我的视野范围內,別跑远了。” 陆昭菱是需要他们帮著查找,但是不想他们出事。 宋致或是那个第一玄门的叛徒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凭他们手掌的一道符,不足以对付那样的。 “是。” 陆昭菱往里面走。 她的脚步很轻,让两个侍卫也跟著放轻了脚步。 宅子里静悄悄的。 而且,没有什么符的气息。 陆昭菱进了厅堂,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他们继续转到后院。 到了好像是厨房的位置,总算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低。 但是,陆昭菱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符的气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走近了厨房,那扇门只是半掩著。 里面隱有火光。 好像是从灶膛里透出来的,有人在煮著什么东西。 走到这里总算能够听清里面说话的声音了。 听起来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的声音。 “娘,这个要煮多久?” “再煮一会。” “可是放了这种东西,宋夫子真的喝不出来吗?”孩子的语气里带著疑惑,“我闻著都有点儿酸啊。” “公子让煮,我们就煮,你別问那么多。” “可那不是公子的夫子吗?公子是想要害他的夫子?” “闭嘴,这是你能隨意猜测的吗?” 那女人声音听起来带著怒意。 陆昭菱皱了皱眉。 难道是周屹要弄死宋致?他们內訌啊? 两个侍卫走上前,靠近门,往里面看了一眼,两人顿时瞳孔一缩。 里面根本没人! 他们立即就退开,挡到了陆昭菱面前。 “王妃,里面没人!” 因为这间厨房並不大,一眼望进去就能够一览无遗了! 他们看到了灶膛里確实有火,但是灶边根本就没有人。 房门突然就吱的一声,好像是被人往里拉开了似的。 刚才是半掩著,现在就是全开了。 这下子看得更清楚。 厨房里是真的只有灶膛里烧著火,但是,半个人都没有。 两名侍卫本来还想著,那对母子会不会是藏在门后,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人的气息。 他们往旁边走了两步,特意看了看两扇门。 门后並没有脚。 第1093章 纸人攻击 陆昭菱皱了皱眉。 因为她都没有感觉到阴气和鬼气。 符气更是一直都没有感觉到。 这种情况,要不是人在装神弄鬼,手段比较高明,要不就是对方的修为比她强上许多。 可是陆昭菱有点儿自信,她根本还没有遇到过修为比自己强上那么多的邪修或是鬼修。 小时候就不说了。 但是小时候她修为不够,天赋也是绝佳的,哪怕修为高於她,在她面前都难以遁形。 “我倒要看看,搞的什么鬼。” 陆昭菱艺高人胆大,立即就举走朝著厨房走了过去。 两名侍卫虽然觉得这种情形十分诡异,但还是立即跟上了她。 陆昭菱站在门口,双手就各按住一扇门,再往里用力一推。 门后要是有人,估计就会被夹扁了。 但是门后確实没人。 她举步就走了进去。 这会儿里面已经没有人说话了,倒是灶上的大锅还在咕嚕咕嚕冒著泡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就走向了灶台。 这锅里在煮著什么? 陆昭菱走到灶台边,探头就朝锅里看了过去。 突然从锅里射出来两个小纸人,猛地扑向了她的脸。 “抠她眼睛!” “插她鼻孔!” “啊噠噠噠,弄死她!” 小纸人竟然还吱吱说了话。 而且,在扑向陆昭菱的脸时,带著很强大的攻击力。 陆昭菱在它们飞扑上来的瞬间已经退了两步。 两个侍卫也看到了这两只小纸人,脸色一变,但速度还是极快,咻地抽剑就分左右上前一步,挥剑朝著那两只小纸人劈了过去。 会说话的小纸人! 会攻击人的小纸人! 他们第一次看到! 剑一劈过来,两只小纸人竟然十分灵活地猛地一旋转,轻飘飘地避开了他们的攻击,然后又分別朝著他们就扑了过来。 “先杀这两个!” 小纸人又吱吱叫著,声音像是那种孩子捏著嗓子装出来的声音。 “出符!”陆昭菱叫道。 两个侍卫立即就將左手拍了过来,掌心朝著这两只小纸人。 “哇!” 两只小纸人本来已经扑过来,结果在他们掌心一现时,它们立即又一扭身子,急急地退开了。 但是这一退开,它们还是没有停下,而是纸身子一扭,转向了陆昭菱。 竟然是连环攻击,这边不行就立马再攻向另一个目標。 “王妃小心!” 陆昭菱冷哼一声。 她这会儿已经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立即就拿出了金笔,快速地朝著纸人就戳了过去。 “危,速退!” 一只小纸人尖叫一声,如风中落叶一样盪摆著就飘下,另一只小纸人却是不及陆昭菱的速度,被金笔的笔尖点了个正著。 它惨叫一声。 两名侍卫就看到小纸人身上滋地冒了烟,一团影子从小纸人上掉了出来。 一跌出来,影子就变成。 滚落在地上再站起来时,赫然就是一个女鬼。 这女鬼大约三十几,长得还算是眉清目秀,衣著打扮看著像是个收拾得挺乾净的厨娘。 但是,她的神情可不和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就瞪向了陆昭菱,咬牙衝著做了个凶狠的模样。 “把你的躯壳给我!”她叫著。 另一只小纸人又飘到了陆昭菱面前。 “给我给我!”它也叫。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 还以为小纸人都能说话,还有这么厉害的攻击力呢,原来是有两个鬼附身在小纸人身上。 而他们竟然还同时看中了王妃的身躯? 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不得不说,还挺有眼光! “是宋致把你们附到纸人上的?”陆昭菱问。 “什么宋致?我们是公子的人!”那个小纸人叫了起来。 “哦?周屹的人?”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了,周屹也会这些术法吗? 而且就刚才这两个鬼说的话,周屹还真的是想要害宋致? 她在问话的时候又把纸人看得仔细一些。 这一看她又有了发现。 剪出这两个小纸人的纸张,好像不寻常,不是普通的纸。 这纸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能够敛息,让她刚才都没有察觉到。 周屹这个人,还有点儿本事啊。 “我要你的身体!”女人叫著,又朝著她扑了过来。 陆昭菱突然手腕就是一转。 “阿婆,出来跟他们玩玩!” 紫雾现。 盛三娘子钻了出来。 而陆昭菱转身就出了厨房。 侍卫眼睛瞪大,看了看已经朝著妇人衝过去的盛三娘子,然后赶紧转身跟上了陆昭菱。 出了门,他们还听到了盛三娘子囂张的声音。 “来来来,谁敢打我大师的主意?我打得你娘都不认得你!” “什么玩意儿!有纸人不当,想当我家大师?” 砰砰砰。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被揍得砰砰响。 陆昭菱往后院继续走。 看来,周屹是知道她会跟过来了。 那她就大大方方进去。 两个侍卫跟著陆昭菱,连放轻脚步都不用了。 在里面的一间小厅里,周屹看著靠在躺椅上的宋致。 “夫子,你怎么知道陆昭菱会找过来?” “你不是也知道吗?” 宋致望著门外。 “屹儿,我倒是小瞧了你。” “夫子,我也只是为了活下去。”周屹说。 他之前带著宋致进了武馆后,宋致就发现了这武馆里好几个打杂的下人,都是鬼附身的。 宋致把他们都给叫了进来,然后把他们的魂都先收了。 现在隔壁那里就瘫著七八个下人。 “你知不知道,鬼上身时间长了,原来那几个人是活不了的?鬼魂占了他们的身体,那他们本魂,就会被挤出去,成了无处可去的游离生魂。” 宋致看著周屹。 周屹面上有些赧然,实际上心里正在冷嘲吐槽—— 宋致自己是什么好人吗?现在竟然还来教训他? 再说,这也不是他自愿的! 他是下过幽冥,走过黄泉路的人,当时他被救回来,魂將出幽冥的时候,有几个恶鬼十分机灵地发现了,立即就拽著他的魂,跟著一起被拽了上来。 那些恶鬼,上来之后就强迫他安置他们,他们想要避过鬼差抓捕,得上活人身。 第1094章 宋致其人 周屹当时有多惨,没人知道。 但是,他是真的想活。 现在这个处境也不是他最初想要的,只是一步一步地被推著走到这个境况。 “夫子,这些我都不知道。” 周屹显得很是难受,也很自责,“若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上这些人的身的,那几只鬼是当时拽著我的脚,被夫子您一起带出幽冥的。” “夫子离开之后他们才现身,然后就强迫著我替他们找合適的人,要是我不同意,他们就会弄死我。” “他们当时骗我,说只是暂时留在这里,等到鬼差把他们忘了,他们就会离开,而这些人到时候只会病一场,好了就没事了,还不会记得这段时间的事。” “我那个时候也是没办法啊。夫子,当时我被您救回来之后还是十分虚弱的,甚至膝盖也还落了病根,您也知道。” 宋致定定地看著他,想要看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但是周屹的神情看不出什么。 这是个教大的孩子,好像確实也是学到了他几分。 “那你后来为何不告诉我?”宋致又问。 “夫子,”周屹这会儿適当地透露了一点儿真心话,“我承认,我错了,我当时也是有点儿想岔了,这几个鬼上了人身之后,还挺帮得上我的忙的,我觉得,我也不能事事都只依赖夫子,也得有自己的力量,所以......” 半真半假,才最能够迷惑人。 这也是宋致以前教过他的。 宋致深深地看了看他。 现在还真没有太多时间再和他计较了。 因为,陆昭菱的人,已经出现在门外。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一点儿都没想躲著她,就这么在这里等著。 门没关。 她早就已经看到小厅里的两个人了。 周屹她见过,所以她第一道目光就直接落到宋致脸上。 她终於见到了宋致。 见到宋致之后,陆昭菱就大概明白,为什么之前太上皇会乍一眼认错了殷长行。 而她也大致能够想像得到翁颂之的样子。 因为宋致的身上有几种气质。 刚才她还没有走到的时候远远看到他倚靠在这里,姿態有点儿像殷长行。 走近之后看到他的脸,也觉得眉形和嘴角的弧度也有点像殷长行。 大师弟曾经说过,他师叔和他父亲略有点相似。 宋致既然习惯了模仿翁颂之,可能也会下意识模仿殷长行—— 性情转变之后的殷长行。 因为她师父有时候还是挺瀟洒的。 宋致大概知道,翁颂之的师兄在殷长行身上,所以,他会关注殷长行的。 一旦发现殷长行变了个性情,就知道可能是翁颂之的师兄。 “这位就是未来的晋王妃,陆昭菱,陆小友吧?”宋致看著她,语气带著点儿亲切。 说著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甚至是温和的。 而且,说到后面,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十分和善,让人想接近和信任的样子。 他这样的微表情,也有点儿像她师父。 但他的长相可能是像翁颂之。 一个人总是模仿別人,而且一模仿还不止一个,身上有好些別人的影子,是什么好事吗? 反正陆昭菱是不太理解这一点。 但是,她看不太清楚宋致的命数。 也许宋致真的是借运借命,蹭成功了? “宋致。” 陆昭菱根本就不想和宋致瞎扯。 她直接就连名带姓叫了他。 周屹都被她这样的直接弄得有点儿不会了。 宋致神情微一滯。 他正想开口,陆昭菱又接了下去,“十几年前,你曾经去京城找过我娘,我想知道,你找她做什么?你跟我娘有什么关係?” 这么直接的吗? 问著这问题的时候,陆昭菱还看了周屹一眼,从他的神情判断,周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宋致顿了一下。 “我当时確实是去找过你娘亲,崔氏。” “不过,我跟她没有什么关係,就是当时受南绍王所託,去帮他找一个逃婢。当时到京城,打听到崔氏来歷不明,所以想去看看,她是不是南绍王想找的人。” 逃婢! 陆昭菱这是第一次听到南绍王要找的是什么人。 虽然逃婢这样的说辞也可能是说出来骗人的,但好歹有个说法了? 可是,逃婢? 崔梨月难道是南绍王的婢妾吗? 她怎么一点儿都不信呢! “那你见到我娘了吗?”陆昭菱问。 “没有。”宋致摇了摇头,“没有见到,倒是见到了你爹陆明,还替他算了一卦。” “所以,你是说你会算卦,但却看不出来,陆明不是我亲生父亲?”陆昭菱挑了挑眉。 她又这么直接! 宋致又顿了一下。 周屹倒是有些震惊。 他突然就皱了皱眉,“你若不是陆明的亲女,那岂不是等於欺君?你被赐婚晋王,如果亲父不详,还能够坐上晋王妃的位置吗?” “周三公子管得挺宽。” 陆昭菱直接就回了一句,“要不然你回京去告我?” 周屹:“???” 不是,陆昭菱竟是这样的性子?这语气听著怎么有点儿无赖呢? 她就不怕? “宋致,”陆昭菱懟了他之后又转向宋致,“我娘当年的死,可跟你有关?” 她虽然知道宋致未必会说实话,但是能从宋致嘴里听到一点两点有用的信息也行。 “你又为何要替陆明算那一卦?” “你替南绍王找人,找到了又想做什么?” 她一下子问出了这么多问题,宋致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儿。 而陆昭菱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问到了重点。 宋致正在开动脑筋想著怎么回答她,或者是,用什么话来搪塞她呢。 她出其不意,又说了一句,“你是不是邪修?” 周屹差点儿没绷住。 陆昭菱真是个妙人! 好好好,问这一句,哪怕宋夫子不回答,他也觉得有点儿爽了。 因为他一直就觉得宋致是个邪修!偏偏宋致总要装一副高人大师的作派,好像自己才是正道! 呸! 宋致缓缓地说,“我是玄门中人,但绝不是邪修。” 第1095章 你不服吗 宋致说他是不是邪修。 这句话,陆昭菱一点都不相信。 但是,至少,他亲口承认他是玄门中人了,也就是说,他是会玄术的。 在陆昭菱以前的那个世界,真正入玄门,报了名,得玄门通过,身份信息登记在册,才能算是玄门中人。 如果只是自己修玄术,但是还没有登记入玄门,只能是散修。 这是不能直接说自己是玄门中人的。 她也不知道大周这里是不是。 听说,第一玄门还存在的时候,好像是有的,但第一玄门灭了,天下玄门凋零,好像就没有这个组织了。 “那你师从何人?”陆昭菱又问。 就连跟著她来的两个蓝衣侍卫也没有想到,她毫不客气,自己不请而进,进来之后还直接跑到人家面前,想把对方的身份师门扒个底朝天。 但陆昭菱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宋致都几乎要招架不住她这样的密集的问题。 “这个,似乎与陆小姐无关?”他缓缓开口。 “无关?行吧......”陆昭菱点了点头,话风又是一转,“那这次裘家的事情不是你整出来的吗?” “陆小姐在说什么?” “装傻?”陆昭菱一挑眉,“不是你整出来的,你们急巴巴赶去裘府,怎么,是想救人吗?” 宋致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知道他们去过了裘府。 怎么知道的? “我这次来肃北,是为了周屹而来的。” 宋致避而不谈,把事情都推到周屹身上。 是吗? 陆昭菱也没有纠结他到底回不回答,听到他提起周屹,陆昭菱就势把话题也移到了周屹身上。 “为了来帮周屹造反吗?” 噗! 蓝衣侍卫这下次是真的没有绷住。 他们差点儿嘴巴喷气,险险咬住牙忍住了。 周屹脸色也是大变。 不是,这种话可以就这么直接说出来的吗?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沉著脸,疾声喝道,“我怎么可能造,造,造那个......” 周屹觉得很是挫败。 他竟然连那个词都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 陆昭菱到底是怎么做到,那样轻飘飘就说了出来的? “既然不是造反,那宋致来帮你什么?要说你撞鬼了?” 陆昭菱轻笑一声,“要说你撞鬼了那可就好笑了,毕竟,你这武馆里还有两只纸人鬼在厨房里烧自己呢。” 宋致和周屹又是一惊。 被她发现了? 宋致看了周屹一眼。 他刚才已经將那些被附身的下人都处理了,但是竟然还有两个附身在纸人身上? 陆昭菱又发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个答案。那就是,宋致不清楚那两个小纸人的事,也就是说,剪出那两只小纸人的人,不是宋致。 那么,在周屹背后,还有另外一个玄术修为很厉害的人。 又或者说,他有一个什么际遇,让他得到那样的小纸人。 会是第一玄门那个叛徒吗? “你这武馆里明明有鬼,但是鬼气却暂时收拾得乾乾净净。” 陆昭菱又说,“而且,听说你们把霍老头一个人孤零零丟弃在街上了,怎么,搞这么多事,不是为了造反,难道是为了,賑灾?” 说到后面那两个词,陆昭菱简直就把嘲讽拉满。 周屹被她这么当面开大,燥得脸上也有点发烫。 他怎么记得,以前印象里这样不拐弯又很刺人地说话的,就是他小皇叔周时阅? 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陆昭菱全是跟著晋王学的? 她什么都知道! 就连他这武馆里有不少鬼,都知道。 明明鬼气都已经收拾乾净,就连宋夫子之前都说,应该没有人能察觉到这里曾有不少鬼了...... 打脸。 周屹也忍不住看向了宋致:夫子,您老的脸,疼不疼啊? “总之,今天的事情,你们有嫌疑。” 陆昭菱索性说,“所以,你们得跟我走一趟。不介意吧?” 宋致脸色微变,“陆小姐想抓人?你有什么资格?” “你现在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我现在没有证据啊,要是有证据我就直接用符轰你们了,还用得著跟你们客气?” 陆昭菱一本正经说,“所以你们最好是乖乖跟著我走一趟。” “就算你被赐婚给晋王,现在还尚未大婚,而且,没有任何证据也不能隨意拘人......” 宋致的话还没说话,陆昭菱手往前一挥。 “抓人。” 她跟他废个鬼话。 “是!” 两名蓝衣侍卫立即就疾步冲了进去,动作凌厉去抓住。 宋致腾地站了起来,手一动。 “我看谁敢。” 他指间夹了一张符,手腕一个巧劲,符朝两名侍卫疾射过来。 两名侍卫下意识就將左手同时拍出去。 掌心现,符力出。 “砰”的一声,宋致射过来的那一道符竟然被轰得在半空中就烧了起来,然后四分五裂,纷纷飘落。 而两名侍卫则是感觉到掌心发烫。 他们下意识又快速將手收了回来,握紧了。 宋致错愕。 “你们......”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掌心符?!” 能在掌心画符也说不上多难得,但是,掌心的符能够有这么强的攻击力,能够將他的符都给挡住,震裂,这可就不得了! “我画的,”陆昭菱站在门边,气定神閒,“不服吗?” 她下巴微抬,极为囂张的样子。 周屹看著她这模样,只觉得心头似有火焰在烧。 啊啊啊,好帅一女子! 好强一女子! 他从小就慕强。 现在看著这样的陆昭菱,周屹觉得,这才是他一直想要拜的师父啊! 难道他以前不愿意喊宋夫子为师父,不想正式拜师,是在等著陆昭菱吗?! “小小年纪,这么狂妄!” 宋致的火气也被激了上来。 他所有风度和气质都是特意装出来的,都是从翁颂之和殷长行两人身上刻意学习的,本性就不是那样,所以此时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立即就拿出了一把纸子。 那摺扇扇骨漆黑,细看好像是有星星点点。 “啪”的一声,宋致打开摺扇。 扇一开,气流微变。 整把扇子都是黑色,扇面上写金粉写著字。 第1096章 冤死百鬼 两名侍卫就在当前。 他们看到宋致啪一下动作十分瀟洒地打开纸扇时,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到了扇面上。 扇面上的金字,很是整齐,但字小。 他们想要看一眼写的是什么。 但是第一行,竟然就看到了急急如律令几个字。 两名侍卫脑子里突然就有些阻滯。 而且,他们还忍不住想著,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这宋夫子还要用扇子? 宋致一挥手,扇子扇动,一道风就朝著两名侍卫扇了过来。 周屹见这两个蓝衣侍卫还是没有任何警觉的样子,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起手!” 陆昭菱一声清亮喝令。 两名侍卫左手同时就拍出。 两人的掌心中金光一现,纸扇扇过来的风到了他们手掌前面,好像碰了壁,一转,朝著周屹站著的那个方向吹过去了。 周屹霎时觉得一股阴寒之气袭来,脸色一变,快速地往后退,直退到了宋致的身边去。 本来他以为那股阴寒的风避开就可以了,但是没有想到他避开之后,那一股阴寒的风吹到了他刚才站著的位置,吹动了旁边一扇装饰用的小屏风。 嘶的一声。 屏风上的绸缎和上面的绣线竟然明显覆上了一层极薄的白霜,然后裂开了。 绣线寸寸断裂。 本来绣得十分精美的牡丹一下子就被毁了。 周屹震惊地看向宋致手里的扇。 刚才这一股风要是扑到了他们的脸上,那他们的脸皮...... 是不是也毁了? 宋夫子这么摺扇如此厉害的吗? 这是什么法器啊? 陆昭菱眸光也是一凛。 这样的法器......怎么那么適合太上皇啊。 幸好她也没有那么无耻,看中就抢。 但若是宋致用这把扇子再对他们动手,可未必没有机会。 打起来,夺敌人的武器就很正常了啊。 周屹又下意识看向陆昭菱。 他本来是想看看陆昭菱这个时候会不会露出怯意和退意的,没有想到竟然看到她的眼神灼热,跟狼见了肉一样! 对一个如似玉的姑娘用这样的形容,確实是有些不妥,但,形象得很! 因为在他看来,陆昭菱现在就是那样的眼神! 再一想到,她画的掌心符,连刚才那样的阴寒暗风都能挡,周屹的心头更热切了。 两名蓝衣侍卫在这个时候也清醒了不少,因为掌心刚才又有些发烫。 “好,果然好得很。” 宋致的神情略有点儿阴沉起来。 他再次就执扇,动作似舞,扇密集地朝著前面扇动,一股一股的阴寒暗风,惊涛骇浪一般,拍向了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也快速出掌。 他们胜在有武功,反应也很快。 在飞腾跳跃之中,竟然又用掌心符抵挡了几个回合。 陆昭菱就在门边仔细观察著宋致的路数。 在这个过程中她能够確定,这不是那个第一玄门的黑影叛徒。 但是,宋致的玄术確实也不低。 他啪地收了扇,手里又有一张黄符,手臂快速挥动,有气流和淡淡的烟在他的手臂旁边流动,让两个侍卫感觉到眼繚乱的。 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而且也好像有些看不清楚宋致的动作。 在一个破绽间,宋致身形一闪,人竟然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两道符,分別就拍到了他们的左手掌心。 滋。 两道黑烟声。 侍卫低呼一声,掌心传来了灼痛。 陆昭菱快速上前,拽住他们的衣服將他们拉开。 两名侍卫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红肿,还有小片的焦黑。 对方的符,也很厉害! 宋致的符破了陆昭菱画的掌心符。 他收手,站定,看著陆昭菱,眉眼间也隱隱有些傲气。 “陆小姐还要再给他们右手掌画上符吗?若是再要打,我也可以奉陪,就当陪玄门中的小辈切磋切磋了。” 两名侍卫怒了。 他们从来不觉得陆昭菱是玄门中的小辈。 就连殷公子都要喊她为大师姐呢!她绝对不是小辈,至少,不会比宋致小。 现在宋致在陆昭菱面前端起长辈的架子,两名侍卫觉得他当真不配! “王妃,我们右手也可画符!” 两人立即就异口同声。 虽然左手现在疼得厉害,但他们没有半点退缩。 “不用了,在我的词典里,有一个词是重复出现占了很多页的......” “车轮战!” 她突然说出了这么三个字,然后手里一把符就朝著宋致轰了过去。 “阴风冥火,就你有吗?” “业火符,爆!” 宋致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一把符已经轰到了他的胸口。 他急急用手来拍开。 但是手刚沾上符,就听到砰砰砰一连串的炸响。 火焰如一朵朵的蓝莲,在他的胸口盛开。 衣裳被烧著,胸膛被炸伤,那一串的砰砰砰竟然还没有响完。 宋致快速闪开,手中的扇子猛地往自己胸口拍。 “陆昭菱!你怎如此无耻!” 不是要让那两个侍卫动手的吗? 那不是表明她自己不动手? 怎么还自己上了! 就算自己要上,难道不该先说一声的吗?怎么会有人这样偷袭! 而且一偷袭就是一大把的符! 业火符? 还不是普通的火符啊! 她疯了吗?! 宋致怒喝著,实在是忍不住了,摘下了腰间一块黑玉,往地上一摔。 “出来吧!” 他这个时候也已经快速跃出厅。 周屹赶紧跟了出去。 而那块黑玉摔在地上的瞬间,无数团黑影就像是被释放出来,嘶吼著钻出黑玉,四处飘荡,同时声声嘶吼不断。 “这是......” “好多鬼啊!” 两名侍卫只觉得耳朵发疼,听著那些鬼叫,他们的头都剧痛起来,太阳穴突突跳,脑袋胀得要炸开。 他们本该伸手捂住双耳,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快速护到了陆昭菱面前。 “王妃,要不要退?” 他们要是护著她离开,应该还是有点儿把握的吧? 宋致站在外面院子中间,摺扇在面前虚空画著八角符阵。 “陆昭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那些黑影都渐渐化成人形。 那都是鬼。 都是冤死的鬼。 他们身上都积满了怨气。 第1097章 谁胜一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傍晚。 天光寂。 寒风起。 厅的纱帘,都飘起来,纷飞,漫捲,时不时地拂乱了陆昭菱的视线。 厅里昏暗。 院子里,暗淡。 满是怨气的鬼拥拥挤挤,渐渐地朝著陆昭菱和两名侍卫飘近。 一切如坠地狱。 真实感被切断。 他们好像是进入了一个介於幽冥和人间中间的空间。 唯三的生机,就是他们三个人。周围全都是死气和怨气。 而处於这样的怨气中,哪怕双方都不再做什么,他们身上的怨气,也会影响了人。 那些深藏在內心里的阴暗,那些曾遭受的不公和侮辱,那些黑暗的意识,都会被放大。 然后,爆发。 “夫子,这,这是......” 外面的周屹望著已经被鬼影给挤满的厅,满脸惊色。 他手心都渗出了汗。 看著这样的场面,让他如何冷静稳重? 宋夫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冤死的百鬼。” 宋致目光也落在厅里。 现在他们已经看不到陆昭菱三人的身影了,因为全都被百鬼给挡住了。 “这场面,可觉得壮观?” 宋致这个时候心里安定了下来。 他就知道,陆昭菱就算天赋再强,年纪也还太轻。 她还没有成长为参天大树。 小丫头片子,要对付他,要在他面前逞威风,要抓他,还嫩了些。 “单是用这样的鬼,也能將陆昭菱掩埋。” 宋致又说,“我现在没有下令让百鬼撕扯生魂,”他微微一笑,“也是想著在肃北这里就这么杀了陆昭菱,只怕会激怒晋王。晋王要是此时下令让裘將军率兵围城,我们確实敌不过数万大军。” “但是,不要她的命,也能让她这一次吃一个大亏。” 宋致眼里有了光亮。 他找回了傲气。 “怨气侵袭陆昭菱的心,从此,她就会被影响,变成一个被怨气掌控的女子。以后隨便一点小事,都能让她心生阴暗,让她怨气大涨。” “哪怕晋王跟別的女子说一句话,陆昭菱都能妒意大发,然后怨气暴涨,与晋王大闹特闹。” “你觉得,她变成了那个样子,晋王还能容忍得了她?不出几日,他们两个就会闹翻。” 说不定,晋王会被激怒,直接回京请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別人做不到对抗圣旨,晋王怎么可能做不到? 周屹吃惊。 这百鬼,即使不动,也有这样的威力? 他想著刚才那样傲气囂张的,明媚张扬的陆昭菱,要是成了一个满脑怨气,一点就炸的妒女,还觉得挺可惜的。 宋致眼前的八角符阵眼看就要画成。 “符成,即可困她三天三夜。”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眼前一,一道影子出现。 他们都对上了一张美艷的女人的脸。 然后就看到这女人对著他们,包括那半成的符阵,猛地鼓起了腮帮,使劲一吹。 “呼!!!” 一股狂风! 寒气袭风! 阴风凛冽! 符阵,裂! 周屹保持著后退的姿势,神情惊恐,头髮,眉毛,睫毛,瞬间都凝上了冰霜。 他的脸色也发白,冻得牙齿都在上下地噠噠噠。 宋致速度比他快,刚才猛地退开了好几步,但是,他手中的摺扇,竟然也凝上了一层霜,冻住了! 他想要啪一声开扇,手指也僵硬,竟然一时间办不到。 而他刚才已经耗神虚空画符,符被吹散,他也受到了反噬,噗一声就喷出一口血。 “你说,困谁三天三夜啊?” 盛三娘子站在那里,伸手轻揉了揉自己有腮帮子。 哎哟,刚才那一口,吹得太猛了些,有点儿抻到脸了呢。 她又快速回头看了厅一眼。 “陆大师,你行不行啊?要是想让我救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以后不许再喊我阿婆!” “出来之后让我轻轻的,轻轻的拍一下你屁股!” 百鬼包围之中,传出了陆昭菱的声音。 “阿婆,你这好像是两个条件。” “可惜了,我一个都不想答应。” 隨著这一声落,里面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气流绞动著,涌动著,出现一道门。 在前面的十几只怨鬼,瞬间就被吸了进去,咻的一下,连叫声都来不及传出。 而外面的宋致和周屹也看到了。 宋致脸色剧变。 “鬼门?!” 谁开的鬼门? 这两天,幽冥不是也乱了吗?鬼差还有时间出来? 陆昭菱站在那里,手执铃鐺,一摇。 “去而去,来无来,鬼门开,人间无余路。去吧,去吧。” 在她轻轻的声音中,那些怨鬼一只只嗖嗖嗖的,都被吸进了鬼门。 倒也是有好些惊恐地后退,有些拼了命地想要挣扎的,但是都不敌鬼门的力量。 百鬼嘶嘶惨叫著,如同受刑。 眼看著,就剩下一小半。这个时候,宋致才清醒过来,他心头大怮。 那都是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怨鬼啊! 一百只怨鬼!当是那么好收集的吗?! 而且,他还將它们都养在黑玉里,特意养出它们的怨气,加重它们的怨气。 这就是他一个很厉害的武器。 是他难得用得上的底牌之一。 再让鬼门这么收下去,都无了! 宋致立即就快速地再拿出一块黑玉,朝著厅那边就念起了引魂诀。 “百鬼听令......” “听听听听个毛线!” 盛三娘子猛地飘了过来,一手就凌厉拍向他手里的黑玉。 当她这大鬼仙不在的吗? 在她面前就想百鬼听令。 “鐺!” 那一块黑玉被她拍了出去,摔落在地上,碎了。 “放肆!” 宋致怒目而视,手里的扇子就朝著盛三娘子戳了过来。 “区区女鬼,胆敢造次!” “区区你祖宗。”盛三娘子这骂人的方式是从陆大师那里学来的,“本鬼仙哪里区区!” 她身形一旋,瞬间就到了宋致背后,抬脚就朝著他踹了过去。 “狗吃屎去吧你!” 竟然敢看不起她! 这时,周时阅已经骑马出了城。 他勒停了马,转身望向肃北城。 昭菱说,最迟傍晚,得有人赶去裕兰关城。 她还没有回来。 所以,他得去。 本来,守边城也该是他的事。 第1098章 听她的话 “王爷,真的不用先去看看小姐吗?”一旁的青林勒紧了韁绳。 他是很担心陆昭菱的。 毕竟第一玄门的那个叛徒都出来了,他们那么厉害! 不过,青啸说,就连给王爷下了符咒的那个夫人都已经让小姐给灭了,说明小姐还是胜他们一筹。 而且,他们都在这里的时候,遇到那些玄门中人,大鬼修什么的,他们其实都帮不上忙。 青啸不好意思说的一点是,他们在的时候,王爷在的时候,根本没能帮得上忙,甚至,王爷还能称得上是拖累呢。 要不是为了给王爷解符咒,他觉得当时小姐都能咔咔几下灭了那些鬼。 再者,现在还有个殷叔帮忙呢。 虽然殷叔在高人和山村采参人之间来回切换並不怎么靠谱,可是,能出一手也就够了。 他们在不在,对於小姐来说,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只是这样的话,青啸可不敢真说出来,否则他怕自己的脑袋被王爷拧下来。 他们王爷呀,这条命都是小姐救回来的呢。 “不用了,听她的。” 周时阅其实也很想先去找找陆昭菱,先去確认她有没有危险。 但是,他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听她的。 她能掐会算,说了这个时候要有人去裕兰关帮忙,那就一定得有人去。 要是再去找她,今晚都未必能出发。 裕兰关城必然是要出事的。 “阿菱能应付。” 他又说了这么一句,像是跟青林等人说的,又像是跟自己说的。 “走。” 周时阅掉转马头,领著人,策马奔驰,直取裕兰关城。 在经过肃北大营的时候,他取了令牌,叫了军师。 “点兵两千,本王要带去裕兰关。” 他依然端坐在马背上。 这么望进营门口,发现之前搭好的简易避风棚那里依然有灾民。 那里有火堆燃著,上面架著锅,锅里还在咕嚕咕嚕地煮著水。 有些灾民这个时候已经睡著了,呼嚕震天响。然后又有人被吵著了,这个时候正在骂骂咧咧。 “军师,怎么还有灾民在这里?”周时阅皱眉问。 “之前那一些灾民已经离开了,但是这个棚尚未拆除,又有些灾民过来,便住了下来。” 军师有点儿为难地说,“这些是从山里出来的,说是他们那个小村子旁边雪崩,村子埋了,他们能逃出来已是命大,人空手逃出山了,是真的一粒米都没有。” “他们也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投奔,这不,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怎么赶他们走。” 军师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一直在想著办法。 但是,之前说的那个大桂村,竟然还有人过来表示能够接收这些灾民。 “大桂村让他们过去......”军师走到马旁,压低声音跟晋王说起这事。 “但是我觉得不好,那村子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村子最近安静得跟没有人活著似的,虽说也不时望得到炊烟升起,但总是让人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让这些灾民进村,总觉得是害了他们。所以这不,我就想著先稳住他们,得给他们一个去处,再去跟他们说说,要不然让他们情绪一激动进来,大桂村的人一挑拨,还真去那个村子了。” 周时阅听到他这么说,也知道军师是深思熟虑,还是有计划的。 他想到那个大桂村,也微微皱眉。 “军师说得对,確实不能让他们去那个村子。但也不能让他们一直留在这里,明天一早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去肃北城,那里有人会安置他们,物资暂时也还有。” 有了周时阅的话,军师心里就有底了。 “是,殿下。明天一早我就亲自来跟他们说。” “嗯,军师,你也要保重身体。” 周时阅看著军师脸上的沧桑,说了一句。 “殿下有心了。” 军师点了两千兵,周时阅带著这两千兵,迅速离开,连夜赶往裕兰关。 而在他们离开肃北城的时候,武馆里,鬼门开,百鬼难以逃脱。 任凭宋致再愤怒,他也被盛三娘子拦著,斗半天也没有办法过去打断陆昭菱。 百名怨鬼怨气衝天。 也有不少修为还不错的,拼命挣扎著想要逃离鬼门。 甚至有的嘶声尖叫起来。 “我们不下幽冥!” “我不去轮迴!” 甚至,还有的已经开始指责和骂起宋致来。 “宋公子你骗我!明明说了跟著你,以后有机会你会带我回去报仇,杀了害得我惨死的那一家人!现在怎么要让我下幽冥了!” “宋公子快收我回去!我还要亲眼去看著那两个忘恩负义的人惨死,我不想走!” 这些怨鬼,自然都是非正常死亡,死的时候肯定都是满怀怨气,觉得自己十分委屈的。 要不然也成不了怨气。 听著他们这么嘶声叫著,两个蓝衣侍卫和周屹都觉得心里十分难受。 周屹甚至忍不住叫了起来。 “陆小姐,要不然给他们个机会,听听他们是怎么死的再说?” “如果他们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让他们去报仇也是合理的啊!” 这么多怨鬼在尖叫著,还有的在哭诉著,怨气四处乱撞,让人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合理他们个大头鬼啊!” 陆昭菱一句话懟了过来,手下毫不留情,猛地一箭步衝出去,拎住了一个要逃的怨鬼后衣领,將她一提溜转了过来,看了一眼这女鬼的前世今生。 都成鬼了,一眼看得透。 “就这个,前世是个重男轻女的婆婆,亲手淹死了两个孙女。今生遇到了个喜欢酒鬼儿子,酒鬼儿子欠了酒钱,自己的钱被媳妇把控著,不让他喝多,结果他就来搜亲娘的私房钱,被她发现,一错手將她推倒。” “此女一头撞在桌角,死了。结果一死,便满腹怨气衝著她儿媳去了,记恨是因为儿媳把控了儿子的银钱,才会让她儿子为了酒钱,错手杀了自己。” “在被宋致收下之前,估计已经没少去纠缠儿媳了吧?” 这女鬼死后都伤了好几分阴德。 这分明就是做鬼之后还去干坏事了。 她说完,一脚就將这女鬼踹进了鬼门里。 “走你的吧!” 第1099章 抢他扇子 陆昭菱直接就把那只女鬼踹进了鬼门里,女鬼瞬间就被吸进了鬼门。 陆昭菱没有再多看一眼,而是身形一转,双手同时伸手,一手掐住了一鬼的脖子,一手拽住了一鬼的头髮。 同时就將两鬼拽了过来。 她只分別看一眼。 “这只鬼,是两群人斗殴,混乱中被踩死的吧?嘖,你这头都踩歪了!” “那种群体事件,估计官府早已经处理过,有了定论,其他人该赔钱的赔钱,该坐牢的坐牢,虽说,惨死確实是挺让人同情,但人间事,自有人间管。” “你自己去参加斗殴,死了还想找谁的麻烦?怨气?有这怨气,早干什么去了?” “还有你,咦?还是曾经参加过科举的?落榜了自己上吊死的?” 她这么一说,那个吊死鬼就哭叫起来。 “是有人给主考的人送了银子,那天他就分到了好的考號,而我则被分到了臭號,臭味难闻,让我发挥失常,落榜了!” “凭什么?要是把我分到好的考號,我一定能够考得好好的,一定能够上榜!那些人该死!” 吊死鬼疾声厉叫,然后又嚎啕大哭起来。 “你查过了?是別人使了银子把你故意安排到臭號的?就没有可能是你本来就排到了臭號?这个看运气,总会有人被排到臭號的。” “我观你面相,你本就是个懦弱又体弱之人,別人被排到臭號,会想办法减轻影响,心志和意志坚定者,至少能发挥稳定。你被安排到臭號,没考之前心態就已经崩了,那才是你考不好的关键。” 陆昭菱又说,“就算这次考差了,来年再考便是。实在不行,转行去做別的,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家里能供你读书参加科举,费了不知多少財力,你因为一次失败就上吊了结自己性命,不忠不孝的,你对得起谁?” “就你这样的自我了结的上吊鬼,你还好意思怨气?走你的吧!” 陆昭菱一通话说完,丝毫不带卡壳的,將那只上吊鬼一抡,直接就甩进了鬼门去。 另外那只斗殴鬼也被她拋了进去。 “你也走吧!” 她一转头,眼睛对上了另外两三个在那里听得有些晕头转向的鬼。 对上她的眼神,这三只鬼一个激灵。 他们刚才已经看到陆昭菱这么凶残了,这会儿根本不敢逃。 一点都不敢。 “大师,我们自己跳。” “对对对,我们自己来。” 別踹他,也別抡他。 这三只鬼排好队,视死如归走进了鬼门里。 “啊啊啊哇呀!!!” 里面传来了他们的声音。 回声裊裊。 陆昭菱拍了拍手,目光扫向了剩下的那些鬼。 “你们,一个个,主动点。” “想逃,也得看你们逃不逃得掉。” 她站在鬼门边,裙摆飞扬,乌髮如云衬得脸白而唇红,眼睛黑亮有神,看著仿如神女。 但是,动作可就没有那么圣洁了。 她伸手,食指勾了勾。 “乖乖过来,省得我扯你们鬼头髮。” 嘶...... 这下子,那些怨鬼身上的怨气都散了不少。 不是吧,被她这么一说,他们好多怨气都是不该有的了? 宋致手里的扇猛地击向了盛三娘子的头。 趁盛三娘子忍不住要去看陆昭菱的时候,他偷袭。 但是盛三娘子已经不是以前的盛三娘子了,她好歹是跟那十个鬼兵打过的。 那十个鬼兵可相当阴险。 摺扇快击中她的头时,她猛地就双手捧头,一下子將就头摘了下来,举到了另一侧。 被举在手里的那颗头,脸上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打不著!” 略略略略! 宋致:“......” 周屹:“!!!” 蓝衣侍卫:不是,三娘子,你怎么把自己的头摘下来了! 以前他们没少听王爷恐嚇別人说要把你脑袋拧下来,听了那么多,没一次见王爷真的拧过谁的脑袋。 但是现在,他们真的见到了拧脑袋这种事! 眼睁睁看到的! 还是自己拧自己的! 陆昭菱看了一眼,嫌弃,“谁教你这招的?丑死了,快接回去。” “丑吗?” 盛三娘子闻言就赶紧把头给按了回去,左右扭扭头。 咔嚓,咔嚓。 “好了,接回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突然就朝著宋致猛一伸手。 “这扇子这么好使?!” “拿来吧你!” “阿婆別......”陆昭菱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盛三娘子已经把那把摺扇抢到了手里。 但是扇子一入手,她就嘶地一声叫,然后猛地將扇子朝陆昭菱拋了过来。 “啊烫烫烫!大师接著!” 怎么会那么烫! 盛三娘子看著自己的手,手掌已经一片焦黑,滋滋冒烟。 这跟烤鬼爪子一样! 宋致脸色一变,人已经快如流烟就朝著扇子拋出的方向衝去。 该死,竟然敢抢他的法器!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盛三娘子的手那么快,她已经快速要来接,结果没有想到,鬼门突然大盛,渊黑如墨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往前一移。 陆昭菱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那一把摺扇被鬼门吞噬了进去。 一声响都没出。 陆昭菱:“......” 太上皇,这下可不是我没想办法。您的法器,无了。 好在,她接不到,宋致也夺不回。 宋致差点儿就要追著那把摺扇而去,人已经衝到鬼门前,还是陆昭菱猛地一拍,一手击中他的肩膀就將他推开了去。 “別呀,打不过就想寻死?” “与其寻死,不如跟我走。” 宋致咬紧了牙。 他愤怒地看向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没理会他,还是举著自己的手哭唧唧。 “大师,我的手好疼。” 陆昭菱无语,“好教你知道,玄门中人的法器,不可隨便抢夺,真要抢,你想办法,別亲手接触啊。实在不行,你再练练啊,一般法器能抢,宋致这扇子一看就不是凡物,我都没碰你没发现吗?” 做鬼,要机灵点啊。 宋致:“......” 不是,你们当著我的面,就在这么討论著我的法器,真的礼貌吗? 陆昭菱虽然是说著话,但是可没有停下將怨鬼都推进鬼门的举动。 第1100章 被抓走了 夜色降临。 鬼门阴风。 武馆里没有人去点灯,到处幽黑阴森。 眼看著怨鬼要收得差不多,变故在这会儿出现。 地上突然就伸出了好多只死白死白的手,骨如柴的手,抓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脚踝。 陆昭菱察觉不对,抬脚就猛地踩了下去。 嚓一声响。 然后在她脚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可是蓝衣侍卫和周屹他们的脚却都被抓住。 盛三娘子见状不对,猛地一手就拽住了周屹的衣服,在她险险抓住他的同时,一股可怕的抓力就要將周屹扯进地里。 “啊!” 周屹脸色大变,顾不上盛三娘子是鬼了,猛地紧紧了她的手臂。 陆昭菱也在这个时候快速两道符拍向了蓝衣侍卫脚下。 卟卟。 两声响,抓著他的脚踝的鬼手缩了回去。 一道阴风扑向了鬼门。 黑色旋涡一个晃荡扭曲。 鬼门缓缓合上。 陆昭菱见状,一咬牙,飞快地拽住剩下的怨鬼,猛地往鬼门里塞。 她一声叫,“要是你们来不及下去,留在这里的我会让你们魂飞魄散!” 这话一出,剩下的那些怨鬼都被嚇著了。 魂飞魄散,那怎么算都还是下去比较划算啊。 这么一来,剩下的这些怨鬼顿时就爭先恐后地往鬼门里挤。 眼见著鬼门快要合上了,只剩下一条缝隙,它们还尖叫著双手扒拉,將自己缩成一道烟,拼命地往里塞。 陆昭菱这会儿顾不上它们。 她快速执金笔,在地上用力一点。 金笔下有金光出,如叶的脉络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百秽消散,净!” 周屹就看到地面上像是亮起了一张金光织就的网。 在黑暗里,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那样明亮而有力量。 地下伸出来的那些鬼爪,被这些金光一沾到,瞬间就滋滋地化成了烟,消散。 周屹有些看呆了。 “王妃!宋致不见了!”一个蓝衣侍卫叫了起来。 盛三娘子也叫,“我看到他被一只鬼手给扯下去了!” 那么一个人,被生拽进地里也! 然后那处地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会这么容易被鬼抓走?” 陆昭菱缓缓收笔站了起来。 “只怕他是將计就计,自愿被带走的。” 因为,留下来,只能跟她走。 宋致只怕是有很多事情不想被审出来。 来抓走他的,不管是人是鬼,跟她肯定不是一方的。 所以,宋致藉助了对方的力量,走了。 “王妃,那会是什么人呢?”侍卫低声问。 陆昭菱皱了皱眉,鬼门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关闭消失。 最后剩下了两只怨鬼没能挤进去。 它俩本来是想逃的,但是刚一动,陆昭菱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它俩顿时就不敢动了。 刚才已经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它们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陆昭菱朝它们伸手,招了招。 “过来。” 二鬼瑟瑟发抖。 “过来说说,宋致的事。” 二鬼一听到这话更害怕了。 “我们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啊。” 它们垮著鬼脸,真心害怕。这个时候就恨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要是能够知道一些宋致的秘密,它们此时就能说出来了,好歹也有脸求陆大师放过它们。 “我们只剩他以前到处去找像我们这样的怨鬼,收到黑玉里,还没有怎么让我们出来干过活,好像就是为了特別时候保命的。” 养鬼千日,用鬼一时。 宋致和这些鬼都没有想到,用这么一时,就全军覆没了。 说起来真的要让人两行宽麵条泪。 “他以前都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你们一无所知?” “我们在黑玉里都是无意识无知觉的啊,只有被放出黑玉那一瞬间,才能够恢復鬼样。” 盛三娘子听到这话,对陆昭菱的敬佩更是犹如滔滔江水。 她在大师的鐲子里就不是这样! 在大师的鐲子里,她还是美美的她!还是有意识的,也是能够修炼的。 不止是她,太上皇和蛙哥也是一样的,在殷公子的玉佩里,他们也是有意识的啊。 “果然,邪修就是邪修,不能和玄门正道相比!” 盛三娘子十分骄傲地说,“大师,他们给你提鞋都不配!” 大师,你就是最棒噠! 盛三娘子现在说的话,周屹此刻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完了全程,真的第一次发现,原来玄门正道是这样的。 “对了大师,”盛三娘子將他往前面一拽,“我刚才可是救了这孩子!” 周屹抿了抿唇。 这一点他不能不认。 他站好,先对陆昭菱行了一礼,然后又转过来对著盛三娘子行了礼。 “周屹谢过救命之恩。” 盛三娘子咦了一声。 “你没有想过,被那鬼手拽走,反而是逃了吗?” 就跟宋致想的一样。 竟然还知道感谢她们的恩情了。 周屹苦笑一声。 “虽然我以前做过不少错事,但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如果可以,我也愿意世间就是生机,生即是即,死即是死,生与死之间不会掺杂在一起。” “被鬼抓走了,算什么逃命?不过是,落入另一个可怕的境界,再与鬼谋皮罢了。” 他真的不愿意。 要是说心里话,他就希望是在人世间,正正常常地谋划,是要回京,入宫,是要抢回属於他的地位还是身份,就好好去爭去抢。 而不是,被邪修或是被鬼,又或是被別人强迫著,要胁著,按照他们布好的局去做。 周屹感觉自己像个傀儡! 这几年,他不止是要爭取回京,还要想方设法,摆脱那些人的操控! 周屹看向陆昭菱,眼底隱有泪光。 那些泪光如破碎的星屑,衬得他此刻莫名有几分可怜。 “陆小姐,我跟你走。” “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阿婆,你带著他回裘家。” “是。” 陆昭菱转向两名蓝衣侍卫,“你们两个......” 她顿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她不好叫人。 “属下暂属蓝衣暗卫组,只有代號,还无名字。” 第1101章 隨便松柏 陆昭菱倒是不知道什么蓝衣组青衣组。 王府侍卫是怎么样的,她並没有仔细了解过。 毕竟这不是她的职责范畴。 只是听到蓝衣侍卫这么说,她就有点儿好奇地问,“誒,那我记得以前你们几个是和青木在一起的啊。” “当时我给青木取了名字,王爷有没有说什么啊?这是不合適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过线了呢。 但是周时阅没有说过她什么。 两名蓝衣侍卫对视一眼,两人立即就异口同声。 “不会不合適,您是王妃,王爷肯定是同意您为属下取名的!” 这么一个天赐的大好机会,他们要是不马上抓住,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两个侍卫赶紧又说,“属下一直很羡慕青木能得王妃取名!” 他们也想要! 陆昭菱望了一眼天色。 如今已经是夜色深深。 她之前跟周时阅说过,要是她傍晚没有回去,他就该去裕兰关城。 就如同周时阅相信她,她这会儿也是相信周时阅的。 所以,他应该已经在去往裕兰关城的路上。 这一去,估计没几天回不来。 她身边还是需要多几个人手的,用生不如用熟,这两个蓝衣侍卫如今也算是第二次被她所用了。 “既如此,以后我可能会跟你们王爷说,你们多数时间得跟著我办事,你们可愿意?” “属下愿意!” “为王妃所驱使,百死不辞!” “没有这么严重......”陆昭菱赶紧摆了摆手,“我不会让你们去死啊。” 最多见见鬼。 这个问题第一次点他们六人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了。 所以就无所谓了吧? “你们没有名字的话我不太好喊人,”她又说,“不过你们原来要是有自己的名字,或者是自己有想取的名字,可以自己用......” “我们没有!” 两个侍卫想都不想,又是异口同声。 他们等的就是王妃赐名。 这可是一种荣耀! “请王妃赐名!” 陆昭也没有纠结,她脑子里当下蹦出来的什么字,就直接用什么字了。 在这个时候能够跳到她脑海里的,那就是缘分。 “那行吧,那你就叫青柏,你叫青松。” 松柏,王妃您是不是刚才那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种著一棵松柏? 蓝衣侍卫在她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就朝著那一棵松柏看了过去。 有雪压在松柏上,夜里能见影子,也是傲然直立,风骨犹佳。 “不喜欢?”陆昭菱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略有点儿心虚。 她好像是取得挺隨便的啊? 但是,这两名蓝衣侍卫跟这两个名字还是挺配適的啊。 取完名再看他们面相,挺好噠。 新上任的青字辈二卫立即啪一声站直了。 “回王妃,属下甚是喜欢这个新名字!” 哈哈哈! 啊哈哈哈! 他们现在也是青字辈了! 而且,青松和青柏,哪一个比青木差啊?挺好的! 他们是真的相当喜欢! 从青林开始,都是木啊,他们也算是融入了,这哪里有不喜欢的? “青松(青柏)谢王妃赐名!” “好了好了,左手伸出来。” 两卫赶紧就把手伸了出来。 陆昭菱燃了两道符,把符灰洒到他们手里,“握紧,回去再找殷叔帮你们上药。” “是。” “点灯,把各个地方再查看一遍。” “青松听令!” “青柏听令!” 陆昭菱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他们这么喜欢强调自己的名字? 搜了武馆之后,他们找到了那些被拋在一角的下人。 七八个下人躺在那里不知生死。 武馆后面一间厢房里,还有两个青年死在了炕上。 除此之外就没有再找到什么。 “你们去报官,让宗大人来处理这些人。” 陆昭菱看了看那七八个下人。 人倒是没死,但是看得出来是曾经被鬼魂长期附身。他们现在身体虚得很,生机都不剩几分了。 她画了一道固魂符,把这几人抬到一张炕上,这道固魂符就贴於炕头。 现在暂时保一保他们性命。 剩下的那些,宗大人带人来查一查再说。 她也得回去看看大师弟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陆昭菱带著二青准备回裘府,结果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群少年列队走了过来。 裘家的少年们! 陆昭菱叫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去?” 眾少年一听到她的声音,猛地看来,还有人太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待看清楚当真是她,他们嗷的一声就纷纷扑了过来。 “陆小姐!” “见到你可太好了!” 陆昭菱见他们这个样子,有些纳闷。 怎么都跟激动得要哭似的? 明明是一群相当有勇识的少年啊。 “裘家出事了?” 她只能这么猜测。 “没有没有。” 裘家少年赶紧说,“陆小姐,今天是我们巡鬼小分队巡城第二晚啊。” 他们刚才一路走来一直很害怕的好不好,因为—— “可是我们的符都用完了。” 最小那少年补了一句,“火符都用来烧青锋哥了......” 所以他们现在是没带符,赤手空拳就出来了啊。 不对,他们带了剑。 但是这种时候,剑哪里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 他们出来巡的是鬼,又不是巡人。 陆昭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们出来时看到鬼了吗?” “没有,幸好今晚静悄悄的,但可能是我们出来得早?” “是啊陆小姐,之前您让我们晚一点出来,但是今天我们想来找找您,您没回去,我们很担心。” “王爷傍晚的时候离开了。”大一点的少年赶紧跟陆昭菱说了这事,“带走了青林大哥青啸大哥,说是会去大营点兵前往裕兰关城。” “王爷离开的时候说了,若是二更之前您还未归,便让我们倾府出来寻人,这话也跟宗大人说了。” “王爷威胁宗大人了,说若是您在肃北城里出了事,他就的把宗大人的乌纱帽连同脑袋一起从他脖子上拧下来。” 话音刚落,前面一阵急慌慌的脚步声传来。 眾人看了过去,可不正是宗智宏宗大人吗? 宗大人带著一队官差跑得满头汗的。 他已经快要找遍半座城了。 第1102章 他成不了 “陆小姐!” “你在这里?!没事吧?” 宗大人一看到陆昭菱好好地站在这里,顿时就鬆了一大口气。 “我没事。” 陆昭菱看到他,“正好,有事情想报官......” 她一顿,宗大人已经赶紧接了下去。 “陆小姐有事请吩咐,说什么报官啊。” 他也把话说得很好听,“本官知道,陆小姐一直是在为了肃北城百姓的安危而奔忙,我们要是连一点忙都帮不上,那可真是要愧疚了。” 陆昭菱看了青柏一眼。 青柏顿时明白,立即上前跟宗大人说了那间武馆的事。 “宗大人带人去看看。至於武馆的东家,明天你到裘府来问便是。” “本官这就带人过去。” 宗大人带著官差奔向武馆。 这肃北城是在他的管辖之下,一听到是哪一间武馆,他就知道是谁的了。 周三公子的武馆,平时他哪里敢进去乱查? 现在奉陆昭菱之命,他可就有胆量了。 “大人,难道三公子让陆小姐逮了?”一个官差悄悄问宗大人。“陆小姐真的这么厉害,不怕惹恼了上面那位吗?” 他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宗大人哼了一声。 “愚钝!” 晋王都明摆了不管怎么样都替陆昭菱撑腰到底,陆昭菱怕周屹做什么? 周三公子只能在肃北城这里,对他们这些难以进京的官员武將们逞个威风,对上晋王,暂时还不能怎么样吧。 真要有什么爭抢,周三公子恐怕也只能拉拢晋王,可不敢得罪晋王。 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分明的。 至於晋王第一天到肃北城时,周三公子手下的人那么囂张,估计是听了霍老太爷之命,不是周三公子自己的意思。 “快去武馆,少废话。” “今晚你们就先回去吧,”陆昭菱正对那些裘家的少年说,“今晚应该不会有鬼出来了。” “真的?” 裘家少年们顿时都鬆了一大口气。 “陆小姐,那我们跟您一起走。” 走走走,他们都簇拥在陆昭菱身边,跟著她一起回裘府。 到了裘府,裘二爷看到他们回来,也是如释重负。 之前他说过这些小辈,没有符,可以先不出去巡鬼了,毕竟真遇到鬼的话,单靠他们手里的剑是没有用的。 但是他们却说之前已经答应了陆小姐,陆小姐没有开口让他们不用出去,他们就不能不去。 “陆小姐,您是正好遇到了这些孩子,把他们带回来了?” 裘二爷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感觉怪怪的。 这说得陆小姐好像比这些孩子大许多一样。 明明他们该算同龄。但为什么陆小姐现在总给他一种跟自己是同辈的感觉? 他可没有半点说陆小姐老的意思! “陆小姐没事吧?”他又赶紧问了一句。 陆昭菱有些好笑。 怎么个个都要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今晚让他们都不用出去了,先休息去。” “是。王爷他......” “刚才他们告诉我了,”陆昭菱说,“明天我也该赶去裕兰关城,今晚我再多画些符,明天一大早你来找我,带人去把符都贴上。” 她又打量了裘二爷一眼。 嗯,明天给二黑爷多画两道护身符。 裘二爷总觉得陆昭菱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就跟他要完蛋了似的。 可惜陆昭菱到底也没有说什么,他就不敢追问。 “刚才盛队长把周三公子带来了,我让她先把周三公子送到另一座客院,现在盛队长还看著三公子。” 裘二爷赶紧又说了此事。 “嗯,没事,你们去休息,我去看看。” 陆昭菱去了客院,盛三娘子先迎了过来。 “大师,王爷走了,没人审周屹啊。” “还有,我看他跟蔫了似的,你说他这样子像是能造反成功的架势吗?” 盛三娘子仗著自己是个鬼,造反这样的话一下子就说出口了。这要是还活著的时候她肯定不敢。 周屹虽然还没有招什么,但就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推测一下也知道他还是有野心想要再回京城,夺回他皇子身份,再爭一爭上面那个位置。 但是,盛三娘子觉得周屹要是一直是个皇子,那当皇子应该还行。 就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要再造反上去,怎么就显得那么难呢? 陆昭菱都比盛三娘子逗乐了。 “明显就是没办法成功的啊。” 周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 霍家,就霍老太爷那样的,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多少帮助。 不仅不会给帮助,看著还像是拖后腿的样子。 “大师,那你看周屹,头上是一根紫气都没有?”盛三娘子相当好奇地问。 自从看到晋王那么紫金灿灿之后,她就对帝皇气运有点儿好奇。 陆昭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交给了她一个任务。 “今晚你守著裘府,我们所有人的安全都交到你手上。” 她给了盛三娘子一个“我最信赖的鬼就是你”的眼神。 盛三娘子立即就抬头挺胸,瞬间觉得任务重责任大,“好,交给我吧!” 咻一下她就飘到了裘府上空。 今晚她居高临下,目力所及,笼罩整个裘府,一旦有任何不对,逃不过她的眼睛。 陆昭菱先去了客院,看了殷云庭。 这一间屋子里,思真也在,青木和吕颂也在。 主要是,殷云庭一直没有醒来,他们住在这里也当是守护他了。 这会儿殷长行也在。 陆昭菱一看到他在那里切著什么药材,烛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昏黄的时候,鼻子微酸,下意识就想喊一声师父。 大师弟一直未醒。 她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担心,很平静,但是实际上,她心底心疼又心慌,还有些无措。 除了她刚被炸死来大周那一小段时间,她是一个人,其它时间她其实都是有大师弟陪著的。 她还从来没有看到他伤得这么重,睡得这么久。 要说不担心怎么可能。 结果她一声师父还没有喊出来,殷长行抬头朝她看来,说了一句,“给你留了饭,先吃,我是你殷叔啊。” 省得又喊师父了。 陆昭菱的声音就被掐在了喉咙里。 第1103章 於心不忍 裘府现在確实也已经没有什么余粮了。 但是陆昭菱他们都住到了裘府,怎么可能会让大家都没有饭吃? 加上他们这边也有不少伤员,所以周时阅早就已经让人调运了些粮食和药材过来。 不过大家也都是省著吃,一口粮食都不敢浪费。 殷长行给陆昭菱留著的晚饭,其实也就是两小张麵摊出来的饼,没有什么味道的,纯面的味道。 他用一只薄瓷盘装著,上面倒扣一只海碗,底下再放一只碗,碗里点著一小截蜡烛,还不是那种好蜡烛,而是从各烛台里刮下来的蜡,再捻一点线点著。 这样正好保温。 陆昭菱看著这样的“装置”,鼻子又有点发酸。因为以前在尊一观,停电的日子,师父也是这么给她留饭的。 他还说他不是师父! 殷长行看她一眼,烛光里见她眼睛微红。 他暗嘆一声,板了脸,“赶紧吃。” 青音青宝听到动静,都从隔壁过来。 端了水,给陆昭菱擦了脸洗了手。 陆昭菱拿了饼,两张薄薄的饼一捲起来,三五口吃完了。 刚一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黑汁就放到了她旁边。 “驱寒药,喝了。”殷长行说。 “不喝,这个太苦了。”陆昭菱想都不想就应了一声。 “喝!” 殷长行根本就不跟她客气,“今晚没少打鬼吧?看你身上还沾了点幽冥气息,你是天赋好修为高,但也是生人。活生生的人接触那么多阴物阴气,现在年轻是无所谓,老了你就知道惨!” 老了之后身子会虚弱的。 年轻不注意养著些,到老了这些都会积聚在一起,攻击那苍老的身躯。 其他人都噤声,看著他们本来好像无所不能,很是强大的小姐在殷叔面前吃瘪挨训。 殷叔这口吻这语气,就跟训不听话的小女儿一样。 可能也就只有他,能够这么和小姐说话了。 陆昭菱听著这些话,又忍不住抬头看殷长行。 师父总说的这些...... 但是师父以前不会弄这些驱鬼气的驱寒药,倒是师叔会一些。 “这方子该不会是师叔教你的吧?”她端起碗,问了一句。 殷长行嗤了一声。 “怎么可能?是我教他的才是。医药这方面,他哪里比得过我。”殷长行说。 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陆昭菱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喝了那黑色的药汁,药一入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分明就是当年师叔的方子。 煮出来的还是这样的味道啊!苦得她都想骂人。 难道翁颂之是她以前的师叔?可是大师弟为什么没有说! 这些关係,弄得她头都快要晕了。 陆昭菱向来是这样,不喝药的时候她嫌弃得不行,不被骂两句都不会喝,但一旦喝了,就是咕嚕一口闷。 放下碗之后,青音已经递过来帕子。 她接过来飞快地擦了嘴,“我去看看大师弟。” 走到床边,坐在一旁的思真正在打瞌睡,小光头一点一点的。 陆昭菱对吕颂说,“带他去睡吧,小师父一直守在这里,自己腿不担心了?” 思真的腿还伤著的。 吕颂过来,把思真背走了。 思真是真困,这都没有醒过来。 陆昭菱看著殷云庭。 他头上的伤一直都有殷长行帮著换药,加上了她的符,伤口恢復得还是很快的。 但是內里的伤,真的要养很久。 华牡丹她们还关著呢,在殷云庭没有醒过来,亲口说要怎么处理她们之前,陆昭菱不会放她们走的。 好在华牡丹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事不小,每天安安静静不敢作妖。 听说还每天都在祈祷大师弟赶紧醒过来。 “大师弟,你这一觉也睡得够久的了。”陆昭菱低声说著,“你要再不醒过来,就算是大冬天的,身上都可能要长褥疮了啊......” 青木:不可能,他每天都有替殷公子擦拭的,还有换衣服。 怎么可能会长那个呢? 但是他没吭声,因为他觉得,陆昭菱可能是在“恐嚇”殷公子,目的就是想让殷公子赶紧醒过来。 只是,那会有效果吗? “小姐,殷公子听得见吗?”青宝在旁边问。 也不知道这么睡著的殷公子到底能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陆昭菱也不知道。 “不管他听不听得见,他再不醒,真要长褥疮了......” 她还没有说完,突然就看到殷云庭的睫毛好像轻颤了一下。 陆昭菱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殷长行已经快步上前来,坐在床沿就把上殷云庭的脉。 “青羽,是不是听到你师妹说话了?”他问。 “师姐,大师姐。”陆昭菱想都不想就纠正他。 她哪里是师妹了。 眾人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殷公子要醒过来了吗? 外面,蓝衣侍卫九號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从角房出来,想过来看看。 结果他刚出来,院子外就有两个人进来了。 三人一对上眼,俱是一愣。 蓝衣九號看著这两个伙伴,有点儿讶异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物资那边有什么问题?” 这两个人可是在管理那些賑灾物资的。虽然,他之前跟王妃说过,她若是去了城那头,有需要人的时候可以用信號召这几人,但是,王妃之前都回来了,应该是没有用上这些人吧。 为什么大晚上的这两个人来了裘府? 对面两个蓝衣侍卫看著九號,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俩对视一眼,然后就问九號。 “你不是去裕兰关城那边了吗?” 九號点头,“帮裘將军送信给王妃,所以回来了。” 他难掩心底的激动,实在是没忍住,透露了一点,“我在那边立了个小功劳。” 首先,他说这个真的不是为了什么,不是骄傲。 主要是,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离青字辈已经踏出了一大步。 他是將有机会成为第二个青木的。 这才是他最激动的事啊。 “恭喜。” “兄弟,你好样的。” 青松青柏两人都真心实意夸了他。 但是,要不要告诉他,他俩已经是青字辈,有名了呢? 两人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第1104章 哇哈哈哈 蓝衣九號看著这两个兄弟的神情,却是看出了点什么。 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直在一起训练,然后一起出任务,对彼此太了解了。 一点儿微表情,大概就能够看得出不对。 他想著他俩这个时候在这里,心微一动,“你们,该不会......” 青松青柏同时咳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主屋里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来人。” 青松青柏下意识就同时朝著主屋走去。 蓝衣九號侍卫却先了他们一步,用了轻功,直接就飞掠了进去。 “在这里还用轻功?”青松看向青柏。 青柏也无语。 “他是不是表现欲太强了些?” 青松:“罢了,让他。他没名字,他就是九號。” 青柏:“也是。” 行吧,他们还是有兄弟爱的。让他。 蓝衣九號侍卫一进屋子,立即就问,“王妃,有事请吩咐。” 陆昭菱刚给殷云庭画了一张定神符。 殷长行也给他把完脉,说他脉象稳而有力,明显大好。 这看起来是真要醒过来的节奏。 陆昭菱便要叫人进来,把殷云庭给抬到外面去。她决定趁著夜上月华浓时,给他布一个符阵,聚灵,替他疗伤。 青木和吕颂都是受了伤,背一个小思真还行,背殷云庭吃力。 她叫了人,一看进来的是这个剑眉星眸的命硬六人组之一,借她马给她信號筒的侍卫,突然就想起来。 “啊对了,你的马!” 她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想到了马,但是,那马她是真的没有骑回来。 “马还在外面,在周屹的武馆附近。你等下去看看!” 她有些愧疚,“我之前没顾上。不知道宗大人他们会不会看到,把马带回去。” 蓝衣九號也没有想到王妃见到自己第一件事是说这个。 “那马应该不会自己乱跑的,属下等会去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你现在帮我把大师弟抬到外面。” 青音青宝已经抬软榻出去。 陆昭菱执著金笔,也站起来走到门边,就看到了外面的青松和青柏。 “青松,青柏,你们回来了?” “是,王妃,有事请吩咐。” 蓝衣九號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背起殷云庭,这会儿抬头看了过来,有些机械地重复了两个兄弟的名字。 “青松?” “青柏?” “你俩,有名字了?” 还是青字辈的? 是王妃赐的名? 青松青柏咳了咳,“是。” 不好意思了兄弟。 陆昭菱后知后觉。 她看看蓝衣九號,又看看青松青柏,这会儿才察觉到什么。 怎么了?难道说,取个名字对於他们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啊,谁愿意自己只是一个代號? 但是,不怪她之前没有多想。 她之前经歷过鱼刺十六卫,白雀他们的事,她还以为在他们这里,能够有一个代號,代表的是一种任务,甚至,荣誉。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想到蓝衣九號还是最先来给她送裘將军的事,以及说了裕兰关城那边的事的,还借了她马呢,她要是收了青松青柏,只剩下这个九號,好像確实不怎么好。 她这已经算是抢了周时阅的人了。 不过,一个两个三个都抢了,应该也不差这第四个吧? “王妃,属下把殷公子背出去。” 蓝衣九號已经迅速地暂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心酸得厉害,但他应该把眼前的事情先做好。 他小心翼翼地背著殷云庭出屋门。 青木也在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他都是刚刚才知道这两位兄弟也已经被王妃赐名。 他当然是替他们高兴的,不过,九號之前是最先表露出这点儿“野心”的兄弟啊,现在在他面前,青木反倒不好太过明晃晃恭喜青松青柏了。 不过,他看著陆昭菱的神情,立即就上前一步,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句话。 “王妃,其实王爷去裕兰关城之前就说了,咱们留在肃北城里这些蓝衣组几人,都直接听从您的差遣。我们几个,以前在王爷身边也是属於比较灵活派遣的一组。”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就是在说,他们几个都调给她,对周时阅应该也是没有影响的?以后周时阅那边有事,他们也依然能够灵活派遣? “知道了。” 陆昭菱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殷长行,为什么觉得这老头有点像在看热闹的感觉? 哼。 她看著蓝衣九號背著殷云庭正迈出门槛,突然就说了一句。 “那个,你叫青榆可好?榆树的榆。” 之前反正已经青松青柏了,那就再来一棵树吧。 她身边木多,可以聚灵,互相成就。 而且她以前是被炸飞的,多木多林多生机,都有好处。 蓝衣九號差点儿一晃。 要不是背著殷公子呢,他得稳重些,这会儿他估计已经跳起来了。 蓝衣九號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跟上天入地似的,这么刺激他有点儿遭不住哇。 但是! 哇哈哈哈! 他也是有名字的人了,青字辈的! 榆! 青榆他喜欢啊! “谢王妃赐名!青榆十分喜欢这个名字!” 他觉得比松柏好听! “恭喜兄弟。” 青松青柏也鬆了一口气,赶紧就恭喜他。 但是两人也没有失去冷静,一左一右地帮著来扶殷云庭呢。 殷长行背著手,这会儿也正往外面走。 在经过陆昭菱身边的时候,摇头嘆息说,“从小就一群人爭著让你取名。” “也不知道图啥。明明你一个取名废,取的名字也就那样......” “师父!” 陆昭菱立即就叫了他一声。 这还不是师父?! 除了师父,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以前那些人(不止是师门里的人),就喜欢让她取名字,说是她这样有天赋的人,受天道庇佑的人,取的名字一定是意义非常好的。 最离谱的是,有时候她下山,还会被山下村子的人抱著孩子拦住。 非要她看看孩子,然后给取个名字。 老天爷,最开始那个时候,她才四岁! 乡亲抱著孩子,还得蹲下才能让她看到呢。 她一个四岁娃,给人家取什么名字? 第1105章 天才八道 有那么一个名字,后来陆昭菱长大后没少避著那个孩子走,因为四岁的时候,她给人家取了个名字,叫满仓。 那家人姓田。 田满仓。 好像,乍一听没有什么毛病。 可是那孩子,是个小姑娘! 当时陆昭菱被拦住的时候,旁边就是他们村子的粮仓,而且有几个老农在那里聊收成呢。 她才四岁她能想得起什么? 就想得起师父跟她说,今年收成好,估计山下村子里大家都能收个粮满仓。 於是她当时脑子一抽,就给人家取了这个名字。 那家大人脸上相当纠结。 可后来还是让女儿叫那名字了。 现在师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陆昭菱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臂。 “师父,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把殷长行拽过来,她就看到他一脸疼痛难忍的神情。 不是吧,就说那么一句话,然后又换人了? 果然,脸上的疼痛隱去,殷长行又对著她一嘆,“怎么就老觉得我是你师父呢?” 陆昭菱一把就甩开他的手。 “哼。” 她走了出去。 “这孩子,气性还挺大。” 殷长行对吕颂说。 吕颂看著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殷叔这情况实在是有些让人费解啊。 外面,青榆把殷云庭小心地放到了软榻上。 青音抱了床被子出来,给他盖上了。 大晚上的,这院子里实在是冷。 但是,小姐自有她的道理。 陆昭菱拿著金笔,让他们都退开,自己站在殷云庭身侧,举笔虚空画符。 她画得很快,一个方位一道符。 符有半人高。 符成时,金光大盛。 八道符画成,就像是一圈金色的屏障,正好將殷云庭围在中间。 风微起。 但是风拂过的时候,大家都惊异地发现,这风拂到脸上,竟然是暖风? “聚灵符阵,能够调动天地灵气,有助伤者气血流通,经脉无阻,起生机,愈精气。” 吕颂在旁边给他们解释了起来。 “不过画这种符阵,也是有分等级的,一般的聚灵符阵就是用正常的黄纸硃砂画成的符,然后將符布於八个方位,这样也能聚灵,但是效果一般。” “还要看画符的人修为如何,有的人修为一般,画出的聚灵符阵,估计也就只有玄门中人身在其中,才能感觉到一点点不同。” “但是像大师姐这种,虚空画符,而且符还这么大的,普通人进去,也能立马感觉到不同。” 吕颂的解释才让其他人都明白过来。 他们都崇拜地看著陆昭菱。 “王妃真是厉害。” 吕颂也觉得挺骄傲的。 这样厉害的人,是他大师姐呢。 如今看起来,师父也是相当厉害的。他又看了看殷长行。现在估计是身上还有些怪异,以后要没事了,估计修为也是极高的。 他能够入了这样的师门,真是天道庇佑了。 吕颂这个时候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一直在找第一玄门,如今也不知道人在哪里。师父可知道,第一玄门当年的叛徒都出现了? 这算不算也是找到了第一玄门? 此时。 肃北城外。 大营之西。 一片冷寂无边的山脉里,有一个山洞。 山洞幽深,里面应该是被细心收拾过,烧过,洞壁焦黑,没有留下任何植物活物,连蛇蚁鼠都没有。 地上铺著大片大片的皮毛和毯子,一侧堆著一些箱子,堆得乱七八糟。 这些箱子有一些上著锁,有一些半开著。其中一口箱子隱隱泛著金子的光泽。 毯子上还有几个削平的树桩,充当桌子,上面摆著些果瓜和点心吃食。 旁边堆放著几个酒罈。 山洞里燃著火把。 这会儿酒气充斥著整个山洞,除了酒气之外,还隱约能够闻到点丝丝血腥。 皮毛垫子一侧,躺著个男人。 全身黑衣,脸上都盖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会儿紧闭著。 他躺在那里,没有什么动静。 而另一侧,一身黑袍,斗篷的帽子也还戴在头上,脸一直像是被暗影覆著的男人,坐在那里,正在画一道符。 他所用的,是一支黑色的笔。 那支笔端上面,刻著一个头盖骨的纹样。 在他对面,坐著的男子,正是宋致。 而洞口的位置,一团黑浓浓的,像是无数鬼影在拥挤著的黑色,挡住了洞外的月华。 宋致之前被鬼手拽住脚脖子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知道留在那里,他应该是敌不过陆昭菱。 但是,他不想落到陆昭菱手里。 因为他不確定,自己会不会撑得住陆昭菱的手段,把一些前尘旧事说出来。 而那些,他是不愿意说的。 所以,还不如当时就势被鬼手抓走。 反正那个时候出手的,肯定与陆昭菱不是一伙的。 果然,他被带到这个山洞来,见到这个男人。 宋致还没有看清这男人的脸。 但是,他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一个,也是他一直想找的,但以前不確定是不是还存在世上的! 第一玄门当初那个天赋惊人的叛徒! 但是,另一侧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魂,又是谁? 宋致之前就召了个百年老鬼,结果那老鬼被灭了。 他还召了以前那个曾经附身在吟风谷主心上人身上的女人,那个“夫人”,结果那个夫人也被灭了。 好好的这一次机会,失败了。 “前辈可是......”宋致等不住,还是主动开口先询问,“第一玄门至上无双的天才,云八道?”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黑影画符的动作就是一顿。 符一黑,自燃了。 宋致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惊。 他没有想到,只是说了这个名字,对方的符都画坏了。 道心如此不稳吗? 还是说,这个名字,是禁忌? 符坏了,黑影缓缓搁下笔,然后,又缓缓地抬起了头。 宋致只觉得心也有点儿停摆。 对方只是做这样的动作,他都觉得有些压力。 “本座已经將近数十年,不曾听人听起这个名字了。” 黑影声音沙哑,缓缓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也等於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宋致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他的脸,他瞳孔一缩,倏然变色。 第1106章 他的样子 “前辈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宋致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差点儿就要蹭地站起来,好在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要是那么失態,只会惹恼这个云八道。 传闻中,第一玄门这个天才,就是个心胸狭窄容不得人,而且心狠手辣的。 否则,以前怎么会容不下第一玄门那个天赋更好的弟子呢? 听闻那一个新晋的玄术天才,年纪很小的。 其他人都把那孩子当成小辈,宠爱又包容,就是云八道容不下对方。 明明年纪都可以当对方的爹的,却將对方视为眼中钉,处处跟对方计较。 过了这么多年,云八道的心態没道理会更好吧? “怎么,看本座这张脸,熟悉?”黑影微微眯起眼睛,问宋致。 “曾经看过画像,只是画像是何人执笔所画已经无从得知。” 宋致说得半真半假,“听说那是第一玄门的人,当时晚辈也不知道是或不是。” 黑影冷笑一声。 “那本座就告诉你,是。本座这张脸,让人看了厌恶,但本座又不得不用这张脸。” 宋致有些疑惑。 但是有一点,他能肯定了,云八道原来肯定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他是用了幻影符,还是用了什么阴私手段,让自己的脸变成这样子,这就当真不好说。 又或者说,云八道这是用了谁的身子。 他当初天赋强悍到整个玄门都知道,那必然是有这样的本事的。 “知道本座为什么救你吗?”黑影又问。 宋致摇了摇头。 “你的天赋也不错,而且跟本座有同一个目的,本座愿意拉你一把。” “若无本座,你会死在陆昭菱手里。” 宋致皱了皱眉,“陆昭菱是玄门中人,敢隨意杀人吗?” 他其实並不相信陆昭菱会杀他,他只是不想让陆昭菱知道一些事情罢了。 但是听了他的话,黑影却觉得十分嘲讽,他呵呵几声冷笑,突然一手甩了出去,一道黑气击中了洞壁,砰一声击落了几块石头。 那群鬼受到惊嚇,尖声叫了起来,簇簇拥拥一阵乱挤。 “闭嘴!” 黑影对著他们喝了一声,它们立即就安静了,但还是簇簇拥拥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心理不適。 “玄门正道那些人,你当都是什么好人吗?” 黑影语气阴沉,身上鬼气更盛。 宋致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现在是纯鬼,还是附身在人身上。 “陆昭菱这一年杀了多少玄门中人,你难道是半点不知?” 宋致当然是知道的。 陆昭菱不止是杀了玄门中的人,还杀了不少玄门中的鬼呢。 但是在他看来,陆昭菱还是受规矩所约束,杀的都是已经出手害过人害过鬼的邪修鬼修,不是能够隨便杀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算邪修。 所以,陆昭菱不会杀他。 黑影又盯著他,“本座查到,你有过奇遇,得了不少第一玄门当年的法器。” 宋致心中一惊。 所以,这个云八道其实就是衝著他手里的法器来的? “本座,只要一把幽冥扇。” 黑影直接开了口。 “那把扇子在你手里,你使不出它五分法力,所以,你拿著也是无用。”黑影说,“把它给本座,本座定能让陆昭菱好看。” 所以,他会救宋致,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这个。 幽冥扇他找了多年,没有想到竟然被宋致得去了。 这个人,確实是有几分际遇,从他的面相看得出来,他前半生运气极好,总会逢凶化吉,並能时不时得横財偏財,有贵人帮扶,又擅於捡漏。 非常难得。 “幽冥扇?” 宋致心微沉。 他其实並不知道自己用的那一把摺扇叫什么名字。 但他所得的扇子,並且是法器的,也就那么一把。现在云八道一提幽冥扇,那应该就是那一把了。 “我並不知道什么是幽冥扇,不过,確实曾经得了一把扇子,扇骨扇面漆黑,用金粉写著字......” “就是那个,给本座吧。” 黑影说完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宋致顿了一下,“不瞒前辈,今晚在与陆昭菱打斗的时候,那把扇子......” “你不要告诉本座,那把扇子被陆昭菱夺去了!” 黑影顿时大怒,“你知不知道,要是她得了那把扇子,她就更难以对付了!” 他一下子起了杀心,但还是按了下去。 他需要帮手。 不能都杀了。 宋致赶紧说,“没有,不是被她抢了,而是在她开鬼门之后,被她养著的一个女鬼,將扇子丟进了鬼门里。” 既然丟进去了,那就谁都別想有。 “丟进了鬼门?” 黑影还是很愤怒。 “岂有此理!如此岂不是等於物归原主?拿回幽冥扇,幽冥这次便可平息底下动乱了!” 气煞。 宋致也没有想到,那把扇子原来就是幽冥的东西。 裘府。 陆昭菱站在阵中,感受著灵气涌向大师弟。 有这金笔,当真是让她如虎添翼。 而且,还在紧要关头救了周时阅。当真是救命笔了。 要是没有这金笔,她还得等著凑齐很多解咒需要的东西。 陆昭菱又看向了殷长行。 她一直还没问,这笔他是从哪里来的。 殷长行这会儿也一直看著殷云庭。 而三个新晋的青正凑在一起。 他们倒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嘀嘀咕咕,但是时不时就交换一个眼色,眼底儘是激动,大家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 都是在高兴於自己有名字了呢。 青木看著他们,也清楚得很。 不过这种心情他十分理解。 青音青宝和吕颂的目光都是紧紧落在殷云庭脸上。 大家都在等著他醒过来。 “明天小姐就要去裕兰关,”青宝对青音小声说,“这个时候要是殷公子还不醒来,小姐也不敢把他留在肃北城吧?” 她们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现在殷云庭这种情况,带著他去奔波赶路可不好。 但留他在肃北城,谁也不放心。 邪修满地跑,小鬼到处钻,万一他们想要来害殷公子,可没人能保护得了他了啊。 “青羽!” 殷长行突然叫了一声。 陆昭菱蹲到了软榻旁边,看著殷云庭。 第1107章 聚灵动魄 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中,殷云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殷长行本来是在阵外的,一看到殷云庭醒了,他立即也疾步走了进来。 而一进这聚灵符阵,他瞬间就感觉丝丝密密的清凉之气如丝钻进脑袋。 但是,他这会儿注意力都在殷云庭身上,忽略了自己的感觉。 “青羽!” 殷云庭睁开眼睛,一开始眼睛还没有怎么聚焦。 陆昭菱看著他这样子,总觉得他好像是在看著什么。 “大师弟,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陆昭菱声音轻轻,生怕声音太大了会惊到了殷云庭,让他又晕过去似的。 不过,伤在脑袋,这是她一直以为最担心的事,伤在脑袋很有可能也会累及听力和视力的啊。 这可不得好好先確认一下。 若是殷云庭看不见听不见,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殷云庭这会儿看到了星空。 他这么躺著,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星空。 而这星空,有点像他之前那个幽幻的梦境里,看到的那一片星空。 他这个时候耳畔好像还听到一道故意装著老气横秋的小丫头的声音。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伤自己的办法,来达到目的,大哥哥,你懂不懂?我们的身体是很重要的。” 她说著话的时候,双手枕在脑后,正睁著一双大眼睛望著星空呢。 梦里,殷云庭坐在那小姑娘的身边,也与她一起抬头望著星空。 现在,他有点儿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还在梦里。 “大师弟?” 耳畔又传来了轻轻的呼唤声。 而他的手腕上,好像搭上了几根手指,有人在给他把脉。 殷云庭清醒了一点。 他微侧头,头立即就被陆昭菱轻轻扶住了,没让他再转过去。 “大师弟,你伤到了脑袋,现在刚醒,动作还不能太大,就这样。” 陆昭菱都快激动坏了,但语气还是挺平静。 大师弟总算是醒过来了,而且听得到她的话,眼睛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师姐?” 殷云庭声音虚弱,但还是听得挺清晰。 这是脑子也没有问题。 “是我是我,我在呢,你放心吧。”陆昭菱赶紧给他一颗定心丸,“什么事都没有哈,醒了就好了。” “脉象有力而平稳,没有什么问题了。” 殷云庭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他眸光一转,还没看到殷长行的脸,先一个愣神,“师父?” 陆昭菱也看向了殷长行。 看吧看吧,就连他自己亲儿子,都认错人了是不是! 都喊他师父呢! “青羽,是为父。”殷长行凑上前一些,让殷云庭看到自己的脸。 青羽? 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挺长时间没人喊过了。 “父亲?” 殷云庭总算是看到了他的脸。 但是,他和父亲其实已经有几年没见过。 现在看到父亲的样子,总觉得,与记忆里有那么一点不同了呢? 是哪里不一样了? “是我是我,这几天一直是我在照顾你,你喝的药也是我亲手煲的。” “怎么还著急表现呢?”陆昭菱用手肘撞了撞他。 “那怎么不行了?好让他知道,他也是个有爹疼的......唔!” 一句话未说完,殷长行就抱住了脑袋。 陆昭菱:“......”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察觉到,符阵灵气大涨。 周围的气流,流速似乎突然加快。 而悬浮於八方的几张符,原本用了那么一会了,金光已经有些暗淡。 待符光隱去,这符阵也就失了效。 可是,现在这八道符却猛地又金光大盛。 太上皇和蛙哥也从玉佩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符光大盛,一时间照得院子里金光灿灿。 咻的一下,盛三娘子都飘了下来。 本来处理了事务,累得反手捶著肩膀的裘二爷,在远远经过的时候,眼角余光也被院子透出的金色光芒给吸引到。 “这怎么回事?陆小姐莫不是在画什么厉害的符?” “二伯。”两名少女从旁边钻了出来,“我们想去问陆小姐......” “咦?客院那边,这么亮?” 她们话都没再继续和裘二爷说,拔腿就往那边跑。 “回来!这么晚了你们还想过去打扰陆小姐!” 裘二爷也立即跟了上去。 本是想拦下这两个丫头的,结果经过另一个院子,被周屹给叫住了。 “裘二爷,能不能问问,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里面院子站著,院门倒是没关,但周屹挺自觉,没出来。 裘二爷不知道之前一直是盛三娘子看著周屹呢,周屹是被三娘子飘著拎回来的,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觉得自己跑也没用。 而裘二爷一看周屹的脸色,嚇了一跳。 “三公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白! 周屹此时的脸,苍白中透著点儿灰,看起来就不像是活人的脸色啊! 在这样的月色下猛地看到这么一张脸,让裘二爷都后背发凉。 周屹一摸自己的脸,冰得跟死尸一样。 他心一沉。 完了,又到了这个时候了。 可是现在他被带到裘家这里,没有办法用那样的方法来为自己续生机,怎么办?! “裘二爷,带我去见陆小姐!” 周屹顾不得什么,快步走了出来,一把就扣住了裘二爷的手腕。 嘶! 裘二爷一下子被他冰冷的手冻得倒吸了口凉气。 “三公子你是人是鬼?!” 裘二爷都没忍住,脱口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走!” 周屹拽著他就走,根本就顾不得回答他。 他不想死。 他还想活。而且,他本来就还不该死的啊。现在是不是只有陆昭菱才能救他! 陆昭菱尚不知道周屹已经在奔来找自己救命。 她正看著气质神情又已经变了的殷长行。 而殷云庭也察觉了不对,让陆昭菱扶著自己坐起来。 “他......” 殷云庭哪里看不出来,他父亲有些不对劲。 而现在眼前人,给了他一种更熟悉的感觉。 殷长行缓缓站了起来,也没理会他们师姐弟,袖手看著眼前金光大盛的符,再缓缓走一圈,把八道符都仔细看了。 他没说话。 其他人也都愣愣地看著他,没人出声。 “这聚灵符,改良了?”殷长行转过头来,看向陆昭菱。 第1108章 师父乱了 聚灵符改良了。 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厉害的效果。 但是这一点,山村有好几座山的采参人殷净亭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的,应该是他位的师父殷长行吧? 所以这个时候,他又变成殷长行了? “大师弟,你看......” 陆昭菱正要小声问殷云庭,能不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爹,就听殷云庭十分肯定地叫了一声。 “师父。” 她就说嘛! 殷长行转过身来,看著殷云庭,微一皱眉,问道,“云庭啊,你怎么伤成这样?” 陆昭菱:“!!!” “老头!”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狼,“为什么我喊你的时候你就不认?大师弟一喊你,你就知道他是云庭?” 怎么不喊青羽了? 怎么不说是他儿子了? 怎么不说他那么爱认別人当师父了? 臭老头,不是这么偏心的! 但是,殷长行看向她,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流露出几分疑惑。 “你是......” 陆昭菱瞪圆了她的杏核大眼睛,瞪得特別大。 同时,她的手还掐住了殷云庭的手臂,拧了拧。 她瞪是瞪著殷长行,话却是对殷云庭说的。 “大师弟,你看他是哪条线搭错了?你指出来,我去给他拨一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认得大师弟,不认得她?! 她明明就是他最最最宠爱的天才徒儿! 殷云庭手臂被她掐红了。他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你撒手。” “他凭什么只认得你?” 陆昭菱就是不撒。 殷云庭无奈地说,“你看清楚,看他的目光。” 陆昭菱被他这么一说,这才看向了殷长行的目光。 这样仔细一看,她才发现,殷长行的视线是有点儿虚的,虽然是在看向他们这边,但是没有什么焦点。 他看著殷云庭时,目光好像是透过了殷云庭,看向他的背后似的。 可是他又能够接他们的话,也能够听到声音就朝著这边看来。 刚才甚至还打量了她。 “怎么回事?” “他是师父。”殷云庭很是肯定地说了这么一句,“但是,不曾完全觉醒。” “你是说,他和你一样,也是要等到特別的时机才会完全觉醒吗?”陆昭菱小声问。 而这个时候,青榆三人已经看到正朝著这边走来的裘家少女,后面好像还有人。 “我们先出去守一下门。” 青榆立即就对青松青柏说了一句。 新三青马上走到了院门外,一字排开挡在院门口。 裘家两个少女先到,远远她们就已经看到了这边的大片金光,她们正觉得十分稀奇呢。 “我们想找陆小姐。” “我们王妃现在没空见客,请回吧,明天再来。”青榆立即说。 想也知道,王妃这个时候是绝对没空也没有心情见其他无关人等的了。 “快回去睡觉,別在这儿胡闹!” 裘二爷也匆匆赶来,呵斥了两个侄女。 两个少女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任性,两人只好匆匆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开了。 青榆看向裘二爷后面。 周屹。 他怎么也过来了? 裘二爷顺著他的目光转头看去,看到了站在十来步开外的周屹,倒是些意外。 他还以为周屹会跟著过来呢,没有想到还落后一点距离,在后面就站住了。 “陆小姐能见见周三公子吗?”裘二爷见他们三名侍卫拦在院门口,也没有多事探头往里看。 即使是里面的金光耀眼。 “如是小事,我就不会带他过来了,实在是他有些不对。不然可以让吕公子出来看一眼。” 青松青柏就看向了青榆。 他们还不是十分了解跟在王妃身边,遇到这样的事,该是什么样的分寸。 但却知道,在王妃心里,这会儿肯定是殷大夫和殷公子最为重要。 周三公子,对王妃来说算得了什么? “稍等,我们进去请示一下。” 青榆刚刚转身要进去问问,就见青木和吕颂都出来了。 原来是青木在看到了他们在这里说了好一会话,生怕他们是有什么紧要事,就和吕颂先出来了。 “吕公子,”一见到吕颂,裘二爷就赶紧开口,“你看看周三公子。” “我看看。” 吕颂走出去几步。 周屹刚才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也往前走了两步。 吕颂一看到他的脸色,嘶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跟鬼一样?他下意识就去看周屹脚下有没有影子。 但是目光刚移下去,吕颂又鄙弃了自己一下。 都是跟著大师姐学习的人了,想要分辨对方是不是鬼,竟然还想看看他有没有影子。 “你若是能够救我,我给你一千两。” 周屹本来是想马上见到陆昭菱的,他已经见识过陆昭菱的厉害,觉得如果真有人能够救自己,那就是陆昭菱。 但现在看来,陆昭菱正有事分不开身。 这个吕颂他也查过。 “还有,你是叫吕颂是吗?如果你能够救我,我会告诉你,你师父的下落......” 周屹生怕吕颂不想救他,也生怕吕颂不会费尽全力来救他,就把自己所能出的筹码都出了。 “我师父?” 吕颂心头一惊。很是意外周屹竟然知道他师父。 “我看看三公子你的眼睛。” 吕颂赶紧上前就去看周屹的眼睛。 而这会儿院子里,陆昭菱也完全看出来殷长行的奇怪之处了。 这会儿的殷长行,绝对是他们师父。 但是,却不是完全觉醒的师父。 师父现在的记忆,是有些凌乱的。 而且,师父的意识,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他现在不怎么清醒,好像是在自己的一场幻觉里。 他在自己的幻觉里,看到这聚灵符阵,“看到”殷云庭。 但是在他的幻觉里,对她不怎么认识。 殷云庭正和陆昭菱说著自己的想法。 “他的情况和我不一样。” “你记得以前师父时不时会做梦吗?” 陆昭菱记得。 “当时我还曾经笑话师父,明明身子不虚,一天天的有事也都是咱们这些当徒弟的去做,他又不劳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做梦。” “师父做的还是连环梦。” 第1109章 又被教了 以前他们师父总是做背景差不多相同的梦。 师父跟他们提过几次,陆昭菱那个时候也帮他仔细看过面相命理什么的,但都看不出什么来,师父也没有任何不適,所以他们后来也就没当回事。 “师父梦里是个大夫,还时不时在山里侍弄药材,有一次还跟我们说,他梦见自己挖了十来株像白萝卜一般大的人参?”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看著站在他们面前,还在看著那些符的殷长行。 “是啊,那一次我也记得,当时大师姐你还跟他开玩笑说,真的能挖到那么多大人参,我们尊一观就发財了。到时候所有人都用上最好的硃砂和符纸,再一人换一支好的笔,让师父把人参拿出来。” 殷云庭说到这里,师姐弟二人交换了个眼色,两人脑海里都是同时一道光亮划过。 “我问过小黑,小黑让我相信自己。”陆昭菱又说。 师姐弟二人看著殷长行。 而这个时候殷长行正好看完了那些符,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昭菱身上。 不,不是真正落在她身上,而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人似的。 “这符,是你改良的?是你画的?” 陆昭菱明明知道他现在不完全是在跟她说话,但还是回答了他。 “是我画的。” “这一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么改?” 殷长行指了指旁边一道符,他的手指就在符文的某一处上,轻轻划过。 而那符本来就是用金笔加以灵气虚空画成的,並不似硃砂,真有东西。 他的手指这么划过,符文晃动了一下,就像是水面被触动,水波轻轻荡漾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这八道符,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么一道符被触动,另外七道符也跟著动了动。 身在符阵中的三人,同时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变化。 空气中,丝丝灵力的流向,也在发生变化。 “师父,你先別动!” 陆昭菱见状不对,立即就站了起来,走向了殷长行。 她没有想到,殷长行这么用手动一动那符,竟然还是以手指引著灵气去改符。 师父以前哪里有这样的修为啊! 这隨手改符的本事,师父说,只有师尊能够办得到! “你的天赋很强悍,”殷长行却没听她的,又走向了另一道符,“正好,我把这一个改良的办法也教与你。” “你这聚灵符,对於玄门中人恢復精气神有效果,但是,效果还不是很大,也没有太大的针对性。” “入了这符阵里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这种效果,可是若加以改良,这聚灵符阵就有了更精准的针对性。” “一旦入了符阵的人,身上有哪个地方不对劲,符阵所积聚的灵气,就会自主朝著那个地方涌过去。” “特別是针对於魂魄受损之人。一旦这种人进入符阵,这积聚的灵气就会主动流向受损之处,修復受损的魂魄。” 殷长行一边说著,一边又在另一道符上轻划了几下。 陆昭菱本来是想让他別再动了的,但是眼神又不由得被他的动作所吸引,下意识去看他划动的位置。 她本来天赋就是极为逆天的,在看了几下之后,脑子里已经开始有了新的符文样式。 “还有这一道,这里,你改为......” 殷长行又带著她改第三道符。 “哦,要是有金菱笔,那改起来就完美了。” “金菱笔?”陆昭菱拿出来了自己的笔,“师父,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殷长行看向她手里的笔,“对,就是这金菱笔。” “!!!” 陆昭菱猛地转头看向殷云庭。 不对啊,他们师父哪里知道这笔! 她以前都没有! 殷云庭也愣了一下。 这是他们师父,好像又比以前知道的多了些。 “你学会了吗?”殷长行又跟陆昭菱说了几点,然后转过头来问她。 陆昭菱点头。 她就是听一遍就会。 她又看著殷长行,空气里的丝丝灵气確实是涌向他多一些。 刚才他只动了两道符,剩下的都是口头教她,没有再动。 那要是她按刚才学的,都用金笔重画符,是不是这个聚灵符阵,就有殷长行说的那样的效果了? 对他是不是有效果? 她现在觉得,殷长行说的那个符阵,对他最適用。 他现在是不是就算是魂魄受损的人? “唔,头痛。” 殷长行突然就捂著头走出符阵。 “师父,你一次说完啊,別又变.......”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又变了。 他气质一变,然后就抬头朝著殷云庭看来,一脸惊喜,“青羽!你醒了?” 殷云庭:“???” 陆昭菱一拍自己的脑门。 真是服了。 她一定去练练那符阵,到时候就把殷长行给押进阵里! 真是受够了。 “青羽,你总算是醒了。”殷长行又快步到了殷云庭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真是急死为父了。” 殷云庭看著他,奇怪的是,人的气质神情眼神一变,模样真的好像会有些不同的。 现在他又看出来这就是他那数年未见的父亲了。 但是以前就算见到父亲,他那个时候还没有觉醒,就是殷青羽的性情,对父亲也只是敬而不亲,不怎么接近,也不怎么看父亲的脸。 就是行礼,问话答话,低头吃饭,很是疏离。 现在他以殷云庭的身份再看这个父亲,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不过,骨血是真的,他也打从心里对殷长行有敬重之意。 “父亲,让你担心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殷长行欣慰地说,“其实,去年你师叔就算到你可能会有一劫,不过,能够逢凶化吉。” “对了,你师叔得了一支笔,让我拿过来找主人,那支笔我给了晋王......” 殷长行说到这里又看向了陆昭菱。 “现在笔认了这丫头为主了,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 殷云庭还不知道金笔一事,但是他不急著问。 “大师姐!” 吕颂在院子外面叫了一声。 “帮帮忙啊大师姐!” 吕颂已经撑了一会儿,他是听到大师兄的声音了,知道大师兄已经醒了,才敢喊出来的。 第1110章 与鬼谋皮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大师弟你现在没什么事吧?” 她听出吕颂的著急,但还是得確定一下殷云庭的情况。 “没事,你去吧。”殷云庭说。 “青音青宝看著我大师弟。”陆昭菱交代了一句,然后握紧金笔就快步冲了出去。 聚灵阵在这个时候也正好暗淡下去,然后渐渐消失。 院子外面,吕颂的指腹有血,紧紧按在周屹的额心处,另一手则是燃著一道符,符的火光照出了周屹那青灰青灰的脸色。 而且,周屹这会儿的瞳仁缩小了。 他的眼睛本来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而且,袭周氏一脉,眉眼都长得很好看。 现在他的瞳仁突然变小,眼白就变得很多,他睁著眼睛,这么直视前方,看起来眼神很是诡异。 他的双手直垂落在身侧,可以说现在是站得笔直,就是过於笔直了,衬上那样的眼睛,才显得更奇怪。 命硬四青这会儿都站在他们身边,但拦著的依然是他们院门的方向。 这是看到周屹不对劲,就拦在他面前,生怕他会突然发狂,衝进院子里去。 裘二爷站得远了一点,但看架势也是拦在院子前面的。 就在陆昭菱看清楚情况的这一瞬间,周屹的瞳仁竟然又小了一点点。 现在几乎就只有小小绿豆大。 而他的嘴角缓缓有血流出来,脸色也是更青白了不少。 吕颂手里的火符正好在这个时候燃尽,火一熄,周屹就唔一声吐了一口血。 陆昭菱快步过去,金笔立即就在他的右肩上一点一拨。 在她的眼里,周屹只有右肩有一朵命火。 而且,这朵命火还很虚弱的样子,不是红色的火苗,是幽蓝中透著点儿黑的。 她之前就看得出来,周屹是去过黄泉路的人,是死过的。 但现在看到这样的周屹,她觉得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你鬆手,退后。” 陆昭菱对吕颂说。 吕颂本来就已经要脱力,快撑不住了,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说,他也没有逞强,赶紧就退开,把位置让给了陆昭菱。 在退开的时候他差点儿站不住摔倒,青榆赶紧就扶了他一把。 “多谢。” “我叫青榆。”青榆见机,赶紧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新名字。“榆树的榆。” 青松青柏:“......” 你取名字的时候吕公子听到的吧? 我们的他才不知道...... 但现在是什么介绍新名字的时机吗? 真是够心机的。 青榆也没有多说,扶著吕颂再带著他退后几步。 青木只是紧张地看著陆昭菱和周屹。 周屹的眼睛几乎已经要看不到黑仁了。 他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到底是什么。 但是看陆昭菱的样子,估计不是小事。 陆昭菱金笔在周屹的额头上快速地画了一道固魂符。 符一成,金光现,符整道隱入了周屹的额头里。 “符纸。” 她往后伸手。 青木立即就从袖袋里掏出了符纸,递到了她手里。 新三青瞪大了眼睛:学到了。 看来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陆昭菱接过了符纸,划破自己掌心,笔蘸血,快速地画了一道符。 “落虚无境,道生新机,魂去无垢,归时清净,魂来,急急如律令!” 一道符画成,她执符拂了一下,嚯一声,符文金光一闪。 陆昭菱將符一拋,符飘了飘,然后咻地就不见了。 眾人看到这一招,眼睛都瞬间瞪大成铜铃。 不是,他们以前也没有见过还有这样的啊,符呢? 那不是烧没了,也不是飘到地上了,而是,就在半空咻地不见了,瞬间隱没。 而他们还没有震惊完呢,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倒吸了口凉气。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统一了动作。 看看符消失那个地方,又齐刷刷再看向周屹。 然后,又齐刷刷地再转回去看那一侧,再转回周屹。 如此来回几趟,把自己脖子都扭酸了。 因为就在符消失的那个位置,突然就从地上涌出了一团黑雾,黑雾渐淡之后,里面出现一个人。 那人,一身淡青色袍,头束青玉发冠,身姿挺拔,面冠如玉,相当俊朗。 而他,长得和周屹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眼神却略有点儿奸猾的样子。 “怎么还有两个周屹?” 裘二爷喃喃出声。 这一个周屹,该不会是陆小姐那一道符化出来的吧? 陆昭菱也看向了刚出现的那个“周屹”。 她脸色一沉,语气可不怎么客气,出口就是训斥。 “什么鬼就敢用別人身子?” 眾人听到她这么说,反应了过来。 难道说这个后来的“周屹”,是鬼?只是化成了周屹的样子? 那个“周屹”还挺镇定的样子。 他还对著陆昭菱鞠了个躬。 “这位大师,您有本事把我找到,並强召出来,修为自然是极高。” “但就算是高人,也得讲道理,遵守黄泉荒路的规矩啊。” 黄泉荒路,是什么? 几个青下意识看向了吕颂,想让他帮著低声解释一下。 但吕颂苦笑著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下过黄泉,好像是被人陷害推下来的吧,”那个假周屹指了指周屹,“当时他身上生机未断,进了鬼门关自然是惊慌失措。” “而且,鬼门关里头游魂野鬼眾多,还有不少得排队等著阴差来带的。” “他们见到了一个生机未断的新鬼,可是各种心思都有。当时要不是我帮忙,这位公子可就要被骗得半分生机都没有了。” “周屹”又说,“我就是跟他谈了个交易,他赠我一半生机,我帮他找到机会重回人间,他可是自己答应的啊。” 跟鬼谈合作? 陆昭菱手里的金笔又在周屹肩膀上挑了挑。 他肩膀上的命火,一下子嚯地旺了起来。 “周屹”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 “大师,您怎么,还能让命火烧得旺起来?” 人间有这种本事的人吗?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陆昭菱,这位不会是披著人的外皮,在尘世间执行什么任务的大阴差吧? 但是,不管他怎么看,就是看不清楚陆昭菱。 被陆昭菱把命火一挑高,周屹的意识终於是清醒了些。 第1111章 请你救命 周屹一清醒,第一眼就是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陆昭菱。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 是陆昭菱出手了。 要不然,他可能这一次很难再醒过来。 他打了一个寒颤。 “陆小姐,多谢救命。” 他沙哑著声音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缎缝製的首饰袋,递给了陆昭菱。 “这个给你,你看看这个东西,能不能请你出手再救我一命?” 周屹也知道,就算这一次是暂时清醒过来了,但是,他的命一直还是悬於一线。 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能算是正常的活人。 这种日子,他也实在是过够了。 而且,前些日子,他也一直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那种危机感,让他很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 陆昭菱接过了那东西,就往青木那边拋了过去。 “青木打开看看。” 她一手执金笔,一手其实是暗掐著的,隨时能出符。 青木动作很快,稳稳地接住了拋过来的东西。 在他打开的时候,陆昭菱下巴往一侧抬了抬,示意周屹看去。 “看看他。” 周屹清醒过来之后还没有发现旁边还另有一只鬼呢。 被她这么一提点,就转头看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顿时退了一步,又惊又怒。 “你是何人?!竟然敢冒充我的样子!” 眾人听到周屹这话,又都跟吃瓜一样的心情。 不是说,是他自己和这鬼做的交易吗? 听周屹这话的意思,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周屹”呵了一声。 “兄弟,你这可不厚道了啊,上次在黄泉荒道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了,我帮你回人间,你就把一半生机送我?” “是你?你是那个柳病鬼?!” 周屹大为吃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噁心和嫌弃的神情。 其他人听到柳病鬼这四个字,统一的神情是—— “噫~” 那么,这个鬼本来的样子,可想而知。 “周屹”怒了。 “做人可不兴这么扎人心肝肺,怎么,我得柳病传给你了,还是让你摸了?各有死法,你管我怎么死的?管那么宽。” 裘二爷听了这个鬼的话都忍不住嘴角一扯。 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本公子管你是怎么死的!” 周屹怒道,“但是,当时我与你说的是,一半生机,是当时的一半生机,可不是復活回到人间,再为人之后的一半生机!” “还有,你当时告诉本公子的是,给你一半生机,我以后也只会是虚弱一点点,不能轻易受寒,可没有说,让你变成本公子的样子!” “你变回去!本公子不允许你顶著这张脸!”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用本公子这模样?” 周屹再怎么样,也曾是皇室骄纵的皇子,本来也是犯了大罪被贬的,怎么可能有多好的性情? 陆昭菱看著他现在这样,才觉得较为真实。 之前他见周时阅的时候,那样子才是装出来的吧。 不过,周屹这么说话,估计也就是气坏那个鬼。 果然,“周屹”眼里涌起怒火。 但是碍於陆昭菱,他怵於陆昭菱的修为,不敢造次。 只是看著周屹的眼神就染满了恶意和杀意。 “当时咱们可都说好了的,黄泉荒道上,言出成诺,幽冥认证,你想反悔那可不成。” “周屹”又看向了陆昭菱。 “这位大师应该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吧?” 他驀地一笑,“不过大师要是不知道也无妨,反当在荒道那里结的盟,人间的玄门佛门,不管修为多高,也是强破不得。” “除非,一起下黄泉找鬼差大人评评理。” 他看著陆昭菱,那笑意写满了得色,就是篤定了陆昭菱绝对不敢下黄泉。 按理来说,一般人也不能下,下不了,下不得。 万一一下去就上不来了,那可就难以再做人了,只能做游魂野鬼了。 再说,陆昭菱跟这周屹是什么关係?非亲非故的,谁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啊。 周屹听了这个鬼的话,心头震怒。 “当时你也没与本公子说这么多。” “你敢耍我?” 那个时候他突然死了,下了黄泉,不仅害怕,还心有不甘。 怎能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死呢? 这个鬼过来找他说话,说得可怜兮兮的,说成他们是互帮互助。 “当时你还一直催促本公子,说在黄泉路上再待一会儿,我身上这点残留生机也要被鬼气消蚀了,到时候我自己也用不上。” “我当时信了你,就答应分你一半生机,可是,说的也只是一半生机,你如今为何会变成我的样子?!” 周屹至今不能接受这一点。 陆昭菱倒是听明白了他们的话。 她问周屹,“你当时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清楚,”周屹被她这么一问,心头竟然有点儿委屈,“当时外祖父病倒了,眼看著就到弥留之际,他谁也不信,只紧紧拽著我的手不鬆开。” “於是我便只能在床边守著。如此熬了两宿。” 周屹脑海里回忆起当初的情形。 他之前是被霍老太爷强迫著去城中练枪。 那时大雪纷飞,天冷得很。 可是霍老太爷说他就是要造势,就是要展现霍家枪法,要去雪地里把绿缨枪耍得虎虎生威。 而且,在他耍著枪法的时候,怕没有人去看,还特意在那旁边施粥。 说是又用武艺鼓舞百姓,又施粥暖了他们的胃,这下子要让人不印象深刻都难。 那一次他就有些著凉了,头一直有些晕沉沉的。 回去之后又见了华牡丹身边的苹儿一趟,而且,当时宋致派在他身边的那位玄门高手也还在。 周屹想起了这个细节。 当时那人,听说他身子不適,还给了他喝了一杯符水。 那杯符水下去一瞬间,五臟六腑便有些灼痛,可不等他反应过来,那灼痛又消失了。 后来就是他一直在守著霍老爷子,最后自己在霍老爷子的床边,倒了下去。 等醒来之时,他便已在黄泉路上。 后来活过来之后,睁开眼便是那个玄门高手,告诉他,他復活了。 第1112章 来抢金笔 那人告诉周屹,是用了宋夫子的秘法,將他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也亏得他自己当时找了个老鬼,那老鬼熟悉黄泉路,给了他们指引。 要不然,就算是有秘法,但也很难准確地找到他。 周屹不知道別人有这样死而復生的经歷是怎么样的,但是,他死而復生之后,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在黄泉路上的经歷,这对吗? 他又告诉了那个高人,自己答应给那老鬼一半生机,有没有害处? 那高人告诉他...... 无妨。 想到这里,周屹脑子里灵光一闪,又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那老鬼。 “本公子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 他现在想明白过来了。 对方肯定是一伙的,而且,说不定他的猝死就是他们搞的鬼! 因为他死得不明不白的。 “那个时候都说我是因为自己本来就生病,加上侍疾太劳累了,猝死了过去,本公子现在想想,怕不是你们都勾结起来搞的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屹说著,看向陆昭菱,问她。 “陆小姐,我想请问,有没有什么害人的符水,喝了之后瞬间五臟六腑灼痛,但又很快没事的?” 周屹重新回想,就抓出了很关键的一点。 而他还真问对人了。 陆昭菱听著他的敘述就已经猜测到是什么符。 “剥魄。” 她说了这么两个字,周屹没有听清楚。 陆昭菱又解释了一下。 然后她替他確定了,“如果你真的喝了那样的符水,那你的死就极可能真的跟那个有关。因为若只是受了风寒,玄门中人一般不会让人喝符水。” “这种体表之症,喝药比喝符水有效,且正经。” 虽然她是玄门中人,但也不会这么离谱的,什么事情都依赖符。符也没有这么万能。 “你身边那个什么玄门中的高人,前段时间还在你身边是吗?” 那个人当时打伤了青啸,还不曾再现身。 这次宋致自己都出来了,可那人却不见踪影。 陆昭菱和周时阅本来以为那人是周屹的暗卫,或者说是他高价请来的保鏢打手助手之类的,但是这几天周屹的样子,身边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么一个高手。 “他说,有事要去办,这段时间要暂时离开......” 周屹倒是说了实话,他看著陆昭菱,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关键之处,“就是在你们入城那天突然离开的。” 所以,那人的离开,会不会就跟陆昭菱他们有关? 那人是怕了陆昭菱,故意避开她,还是说,趁她在肃北城这里,对方要去別的地方弄什么阴谋? 周屹觉得,肯定与陆昭菱有关。 “那天的前一晚有人闯入霍家,被他打伤......”周屹又试探性地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没有回答他的话。 但是她也觉得,那个人既然是在那一天离开肃北城的,那肯定与他们有关。 而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裕兰关城。 若是那人是去了裕兰关城呢? 周屹的脑子其实还是挺好用的,一下子就与他们联想到了一起。 周屹见陆昭菱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眼底也有幽光闪过。 回不回答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他们既然是为了利用我,那我与他们自此一刀两断。” 他对陆昭菱说,“我也知道,现在我与陆小姐也不可能成为同盟,那就直接交易。那件东西,陆小姐看看,够不够帮我这一次忙。” 青木已经走到了陆昭菱身边,把东西取了出来。 “王妃,是一串玉珠。” 陆昭菱看了一眼。 这串玉珠上还有几颗蓝得十分静謐又优雅的绿松石珠子,还有几颗金珠,坠子也是一块绿松石,极品的绿松石。 最重要的是,这一串珠子在她的眼里,散发著温润无比的紫光。 没错,就是紫光。 这不是珠子本身就有的,而像是曾经是被什么厉害的人一直戴著,所以才沾染了这样的紫光。 因为这些本来也都是玉石中的极品,能够蕴藏一定的能量,所以这些紫光也就一直没有消散。 这样的珠串戴在身上,要是再用符养一养,有著挡煞守护保平安的作用。 是极为难得的。 而且,这样的珠串还能够让人心平气和。 这一串宝物,可能是皇帝见了都会垂涎。 陆昭菱挑了挑眉。 旁边疾风一袭,竟然有一只手快速伸过来,就要抢过这串珠子。 陆昭菱在他的手碰到珠子之前,抢先一步將那珠串拿到手里。 青木也已经反应过来,脚就朝他踢了过去。 对方一下子往后飘开。 陆昭菱看向他,驀地笑了笑。 她又看向了周屹,“恭喜你。” 周屹明白了她的意思,“多谢。” 陆昭菱看向“周屹”,说了一句,“本来得了这东西我还要考虑考虑救不救他的,你倒是找死来了。” “敢从我手里抢东西?” 陆昭菱抬了抬下巴,“怎么,是我刚才还懒得理会你,让你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 眾青听到她这么说,都觉得有些好笑。 王妃怎么会是个好欺负的呢! “这个东西对你没有太大的用处。” “周屹”竟然还想要迷惑她,“我给你找別的东西,你们玄门中人,要是能够有一点幽冥渊雾,是不是如虎添翼?我能帮你弄来一点!” 但是这珠子,却能够让他拿去与大鬼差做交易,让他投一个好胎!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想要。 “幽冥渊雾?” 陆昭菱突然又笑了起来。 “那可真的太好了,连你这么一只老鬼都知道幽冥渊雾能够偷到了。” 这还不让她找到个机会,给小黑小白送点业绩? 幽冥荒道那里结的盟,如同立誓,確实一般是別人不能再干预的,但这不就有特殊情况了? 陆昭菱金笔突然就朝著那老鬼飞射过去。 咻的一声。 “周屹”看到金笔,快速地拿出了一只小布袋,立即打开,要来收她的金笔。 “正好,我的目標,本来就是这支笔!”老鬼一脸狂喜。 陆昭菱看到了他手里那只小布袋,那是鬼差的东西吧。 这个老鬼,果然不简单! 第1113章 被列印记 “陆小姐,他竟然要抢你的笔!”周屹惊呼。 “他也配。” 陆昭菱不带紧张的,就看著金笔疾射进那只小布袋,但是就在那老鬼大笑著要把这只布袋给扎紧时,砰的一声。 那只布袋一下子爆开了。 金笔上金光大现,金光刺眼,让那老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这......” “这是让你知道,做鬼就好好做鬼!否则是会魂飞魄散的,连鬼都做不成!” 陆昭菱一道驭风符,人瞬间已经到了那老鬼面前,抓住金笔,笔猛地在他的脸上一划。 “啊!” 老鬼惨叫一声。 “周屹”的脸,像是被剖开一样,露出了里面的另一张脸。 周屹本人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捧住自己的脸,护住了。 这种画面真让人不適啊,亲眼看到自己的脸被破开。 陆昭菱伸手在那脸前,虚空一抓,再一撕。 一具虚幻的躯壳,被她撕了出来。 陆昭菱抓著那一具躯壳,用力甩了甩,再团一团。 本来看著像是人形的躯壳就被甩成了一团白色的气。 周屹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当时从我身上抓出来的白气!” 正是因为当时对方抓出来的只是一团白气,而他也没有太明显的不適,所以他才相信这老鬼的话。 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团白气,竟然能够让对方弄成他的躯壳。 陆昭菱將那一团白气往后一甩。 “吕师弟!念生灵符咒,手团成势,可控生机之气。”陆昭菱在冲向那老鬼的同时,也快速教了吕颂。 吕颂缓了这么会儿已经好多了。 听到了陆昭菱的话,他马上反应过来,快速上前几步,迎向她甩过来的那一团白气,按照陆昭菱的话去做。 虽然是有点儿手忙脚乱的,但最终还是成了。 周屹也知道这一团白气就是他的生机。 他虽然不知道人的生机怎么会是这样的,还能够这样抽取出来,但也知道这东西无比重要了。 他紧张地握著拳头,盯著吕颂手团著的那一团白气。 “现在怎么给我?” 他上前一步,“我直接吞了?” 吕颂跟著后退一步,“等会!” 別动,別乱动!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吕颂全身都绷紧了。 他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外面好像有很多东西在飞快逼近。 再扭著一看,墙头,太上皇,盛三娘子,蛙哥,三鬼都探出个鬼头来,六目紧盯著他手里的那一团白气。 吕颂瞬间就更紧张了。 不是! 为什么连他们都被这白气给吸引了?尤其是蛙哥,看起来有点儿要流口水的样子。 这会儿蛙哥正问著盛三娘子。 “三娘子,为什么我看著那团白气,感觉肚子好饿?” 想吃。 就像是一个饿得眼睛都绿了的人,看到了一盆肉包砸! 那种被勾的感觉是难以控制的。 “別说你了,我也是这种感觉。总觉得,吞了那团白气,会是大补。” 盛三娘子一边喃喃地说著,一边伸手就揪住的了蛙哥的后衣领。 “我能控制住,你就不一定了。但是你要敢动,我陆大师就敢灭了你,你別动啊。” 忍住。 盛三娘子又侧头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看,不看便不受诱惑。” 盛三娘子本来也想揪他后衣领的,但看著他的龙袍不敢动。 好在太上皇自己能控制住。 殷云庭伸手,对殷长行说,“父亲,能不能扶我出去看一眼?” 他实在是有些担心。 这会儿陆昭菱已经和那老鬼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的一串响。 听起来,这老鬼还真有点儿修为。 “你这样子还想出去凑热闹?” 殷长行突然就呵斥了他一句,“好生待著,我去看看。” 他袖手就走了出去。 殷云庭怔了一下。 “师父?” 怎么又变了? 青音青宝其实也很想出去,但是她们得看著殷公子,不敢动。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殷云庭身边。 殷长行出了院子,正看到吕颂团著那团白气手足无措。周屹站在他面前,盯著那团白气也是十分紧张的样子。 “还抱著干什么?还给这小子啊。” 殷长行走了过去,伸手就捏住周屹的后脖子,將他的头往那团白气里一按。 直接就將他的脸给懟进那团白气里。 吕颂:“!!!” 这是对的吗?! 周屹:“!!!” 他双手乱挥著,下意识呼吸。 那些白气就那么被他快速地吸进去了。 殷长行站在那里一手无情按著他,眼睛看向了陆昭菱和那老鬼。 那老鬼这会儿身上笼罩著黑气,身形飘掠的过程中,黑气不住散开,一缕一缕的。 风从那边吹过来,臭气袭人。 而那老鬼这会儿不再是周屹的样子了,看起来双眼有点儿突出,塌鼻子厚嘴唇,而且脸上脖子上都是一块一块的腐烂,一身黑衣也很是襤褸,像是一个得了脏病死了,被隨便丟在乱坟岗的乞丐。 可是,他的额心却隱隱有一点儿红光,忽闪忽现。 他对陆昭菱的攻击是很无耻的打法,就是一个劲地伸手要来抓她,也不停地往她身上撞。 他太脏了,陆昭菱想拍符都不愿出手。 殷长行看了看,突然就出声说,“把他先收了!” 收了? 陆昭菱听到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 她的鐲子不想收这样的脏鬼! “你这臭毛病。” 殷长行低骂一句,拿出一件东西就朝她拋了过来。 “用这个收!” 陆昭菱反手一接,飞快地看了一眼。 一只玉雕的小药瓶? “快收!” 陆昭菱立即就抓著那只小药瓶,对著那老鬼就是一挥。 老鬼嘶了一声转身就要遁,但是小药瓶的力量强大,咻一下就將他吸了进去。 陆昭菱顺手就在药瓶上打了一缕灵气。封住。 她转身看向殷长行。 就见殷长行还是捏著周屹脖子,將他按下。 但是白气已经没有了。 “快鬆手。”陆昭菱赶紧说,“不帮他融魂,他得呛死啊。” “哦对,给忘了。”殷长行就將周屹给扯了起来,然后往陆昭菱面前一推。“你来。” 第1114章 要祭了他 陆昭菱伸手就拍在了周屹的头顶。 周屹差点儿没给跪下。 “忍著点。” 陆昭菱实在是累了,又没有什么耐心了,直接就用了很粗暴的方式。 “这是你的生机,但其实也有你的一点残魂,得给你融魂,不然你以后整个人会跟有点儿大病一样。” 精神分裂一般。 她快速几下,替他处理好了。 周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突然就觉得,很轻鬆。 “师父!” 陆昭菱见他恢復,就不想理会他,而是立即就要衝向殷长行。 刚才殷长行分明就是她师父,而且还认得她了。 她得赶紧去看看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结果周屹叫了一句:“之前宋致看到裘府都是黑气的时候,带著我过来,说是要给我融魂!这事重不重要?” “嗯?” 陆昭菱一下子剎住了脚步,又转过身来看向他。 “你?说要带你来裘府融魂?” “是!” 周屹现在完全恢復,思维就十分清晰。 “我本来不愿意来的,他们把我绑上了马车,到了半道见我不反抗了,才给我解开。我当时本来是想要问问,什么是融魂,那是要我干什么,但是裘府的黑气散了,宋致突然就感觉不適。” “所以他才让我带他掉头,去了武馆。到了武馆之后,他自己在屋里不知道做什么,过了小半刻钟出来,人就恢復了。” 周屹总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要跟陆昭菱说清楚才行。 他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他能够肯定一点,宋致绝对不是一心想要他好,接近他,教他,救他,都是另有目的的。 既然如此,那他不如就把事情都告诉陆昭菱。 他看得出来,陆昭菱不是坏人。 “带你来裘府融魂......” 陆昭菱皱著眉打量著他。 殷长行这个时候也打量著周屹。 周屹被他们看得绷紧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相信他啊,他那个时候可没有想对他们这些人不利的。 而且,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小皇叔。 他还觉得,如果要回京城,要夺回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是需要小皇叔帮忙的。 他需要小皇叔的支持。 所以,他確实是想要討好小皇叔。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对小皇叔和陆昭菱有坏心呢? 再说宗大人和裘家的人,他只是想要一步一步让他们成为他的助力,可没有想要害他们啊。 他也是大周皇室的人,知道肃北城是要好好守著的。 可是宋致他们就未必了。 “要来裘府融魂,那就是要融別人的魂了。”殷长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接了下去,“但不是所有人的魂都能融合的。” “当然,最好是有血缘关係,而且,其中一道魂要强於另一道魂许多。”殷长行又说。 “弱的那一道魂,最好是沾染一点儿幽冥阴气,这样在融魂的时候,就能够抵消那道强悍的魂所生出的反抗。” 陆昭菱说完,和殷长行对视了一眼,两人又齐齐看向了周屹。 “原来如此。” 那就对了。 本来就是故意弄死周屹的,让他下黄泉,沾染一点儿幽冥阴气。 然后再借那老鬼的手,换走他一点儿生机残魂。 这样死而復生的周屹,就是最合適的融魂容器。 “那他是要来融谁的魂的?”殷长行又问。 陆昭菱咬牙切齿,“这还用问吗?当时在裘府里,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人,也就只有周时阅!” “我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给周时阅下了符咒,但一直就不触发符咒要他的命!” 她就不相信这么多年,对方找不到机会弄死周时阅。 就算是周时阅的运道很好,但要找的话,触动符咒肯定是有机会的。 “他们一直在等,就是等这一天,找一个人来融合周时阅的魂!” 要是他们成功了,周时阅就將不再是原来的周时阅,他会成了他们手里的一个兵器。 而他们要这样的周时阅去做什么? 他们的目的一直是周时阅啊! 一想到这一点,陆昭菱就愤怒不已。 殷长行想到了周时阅的样子,也恍然说,“也怪不得他们看中晋王了,他那一身功德金光,谁都想要啊。对了,一旦他们做了什么特別厉害的,有违天道的恶事,只要祭了融魂之后的晋王就可以了。” 那样的晋王被祭,就能够替他们挡去大半的天道惩罚。 能够保下他们许多人的性命呢。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脑子里嗡的一下。 “原来如此!” 他们“养”著周时阅,就是要將他用到最关键的时候。 这是背后的人下的一局大棋! 但是中间应该有一些人,看得出几分,却不知道背后真正的目的,所以,又有人中途总想要周时阅的命。 对於他们那些人来说,周时阅这样的人,对他们可能算是一个威胁。 而且,还会觉得,他会护著大周的龙脉和国运。毕竟皇室中有人功德极强悍,天道也会护著这一支皇室座下的国运。 想要毁了大周,顺手先毁了周时阅,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正是因为这些人,掩盖了背后真正要想利用周时阅那人的目的。 让她之前也一直不太明白。 周屹看到陆昭菱怒火大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再开口。 她现在这样看起来好可怕,好像凑过去就会被她一脚踢死一样。 刷。 陆昭菱看向他。 周屹对上她的目光,立即就绷紧了。 “陆小姐,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你身边那个人,长什么样?”陆昭菱这会儿杀气腾腾。 她要把宋致和那人找出来! 不,她还要赶去裕兰关。 周时阅这香饃饃,所有人都想啃他一口啊! 他身边没有她保护怎么能行! “我去画出来。”周屹赶紧说。 在天际有一小抹暗白的时候,周时阅带兵到了裕兰关城。 城门,此时这边没有半闭。 在城门口望进去,城里一片黑暗和寂静。 一盏灯没有,一支火把都没有。 “王爷,属下先带几个人进去看看?”青林低声问。 第1116章 將士古怪 老於也转回头去,目不转睛地看著外面的一片黑暗。 他们看得那么虔诚,好像是在等著什么神跡降临似的。 “数一下城楼上一共有多少將士。” 周时阅对他们说著,取下了自己身上的护身符。 他把护身符轻轻地放塞入了老於的袖口里。 青啸发现了他的举动,嚇了一跳。 “王爷,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护身符拿下来?” “就算他们现在很奇怪,可您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时候您的护身符更应该绝不离身。” 青啸觉得王爷可能是要用护身符救老於。 但是这里这么多將士都有问题,一个护身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反而是他一看到护身符没有在王爷身上,就会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王爷,要不然还是用属下的护身符吧给他试试?” 就算是这样,青啸也不敢大声说话。 周时阅摆了摆手。 “本王就是试试,看一下护身符在他身上会不会燃烧起来或者是化为灰烬。”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护身符已经在老於袖子里停留了一会儿。 但即使是他做了这些事,老於也没有什么反应,更没有阻止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於是周时阅又把护身符从老於的袖口里取了出来。 他打开小香囊看了一眼里面的符纸。 符还是好好的。並没有烧成灰烬,也没有半点焦黑。 “王爷,护身符竟然没有反应,是不是说明老於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碍?” 周时阅把护身符放回自己怀里。 他当然不会怀疑陆昭菱所画的符会失效,还是说抵挡不了什么邪门的攻击。陆昭菱的符肯定是好的。 既然符没有反应,就说明老於他们不是被鬼上身或者被什么阴气所操控,又或者说,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青啸,你检查一下他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伤,或者是什么被针扎的痕跡。” 周时阅皱了皱眉。 “是。” 在青啸检查老於身上的情况时,周时阅在城楼上走了一段。 他记得自己之前偶尔是可以看到一些比较奇怪黑气的。 不过那一两次看得见都是因为陆小二就在他身边,现在周时阅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气体才能被自己所看见。 他只是想儘量试一试,看自己能不能从这些將士身上看出什么邪门的东西出来。 毕竟也跟著陆小二那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时候青林快步走到他身边。 “王爷,刚刚已经数过了,城楼上一共有六十九名守城將士,而且都在这样子守著城。” 青林指了指那些將士。 也就是说,全部人都在这么认真地站著,守著。 “但是没有找到裘將军。” 青林神情有些凝重,“就连以前一直镇守在裕兰光城这里的黎副將都没有找到。” “裕兰关的守城將士一共有六百人。前几天裘將军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兵马。” 周时阅说,“既然这里只有六十九个人,剩下近五百人在哪里?再派人去仔细寻找。” “再让人检查一下城门是否紧闭,可落了栓。” 周时阅下了一串的命令。 “是。” 大家都接了命令,快速去执行起来。 他们去找了將士们之前所住的营地,那里也是空无一人。 城门是关紧了的,並且在城门里面落了栓。 到处找不到裘將军和黎副將的踪影。 周时阅又派了人巡城。 大家找了半宿,城里空空荡荡的,真的一个百姓都没有留下,也没有找到其他將士。 他们像人间蒸发一样,这件事显得十分诡异。 “若是裘將军跟黎副將士带其他士兵出城去了,那城门也不应该关得这么紧吧。”有人说。 “这倒是未必。裘將军如果带兵出城,城门肯定要暂时先关闭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把城门喊开。” “不可能人出去了,城门就一直打开著等著他们回来。” “可是看他们留下的这些將士,真的有士兵回来了,这些人会去开门吗?你看他们的样子,听到咱们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我下去试一下喊门,看他们会不会有反应?”青林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周时阅一听,倒是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一试,至少可以试一下这些將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对特定的事情会不会有触动。 於是青林就直接用轻功从城楼下跃了下去。 他跑到了城门外面,用力地拍打城门,並且大声叫了起来。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將军回来了,我们回来了,速速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城!” 因为怕守城的那些將士听不到,他叫得极为大声。 周时阅他们就在城楼上看著老於这些將士的反应。 可是这些人依然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他们已经这样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累不累,饿不饿,期间有没有去吃过饭?或者是去休息过。 总之他们对城门外青林的大喊大叫充耳不闻。 青啸他们等人看著这些將士的反应,心都凉了半截。 “这么看来就算求將军真的带著士兵回来了,也喊不开这个城门的。” “王爷,我们已经在这里看了半宿,城外也没有特別的情况。” 有人是一直守在城楼上看著的,什么都没发现。 “王爷,城里该有的战马也不在。” 周时阅想了想,转身下了城楼。 “打开城门,本王要亲自出城去查看查看。” “王爷,出城会不会有危险?您忘了蓝九號之前说过的,有一名將士突然就被拽入地下消失无踪的事情了吗?”青啸觉得有点儿冒险。 这裕兰关城果然是很诡异,不知道是人是鬼在闹,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周时阅让人拿了纸笔过来。 快速地写了几行字封了起来,交给一名侍卫,对他说,“拿著信往来路赶回去,本王猜测在半路上你就会遇到王妃,到时候把这封信交给她,顺便跟她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请王妃速速赶来。” 周时阅觉得陆昭菱肯定是会马上赶来的,只要他把肃北城那边的情况处理得差不多。 所以现在派人赶回去接,提前让她知道这边的情况,陆昭菱心里会比较有底。等她来到这里再问清楚,可能就有些来不及了。 第1117章 处处渗透 让人给陆昭菱送去信之后,周时阅还是想自己出城去看一下。 其他人劝阻无效,也只能派人跟著周时阅。 周时阅只带了十来个人,让人打开城门,策马出了城门。 就像之前裘將军出去寻找那些人的痕跡一样,出了城门之后,周时阅也一直在寻找裘將军带人出城留下的痕跡。 可能因为裘將军他们並没有刻意扫掉自己的痕跡,所以很快周时阅他们就找到了很多人出去之后留下的马蹄印,大概数量也能对得上。 他们也很快有了结论,裘將军確实是带著剩下的数百人出城去了。 “王爷,我们要一直找下去吗?” 青林就怕那么多人出去都没能回来,王爷带著他们这十几个人要是正好落到敌人的陷阱里,那可就危险了。 “先回去。” 周时阅勒停了马望著前面,思索了片刻。 现在天已经大亮,这么望出去可以看的很远,因为城外就是一片空地还有长长的关外的路,几乎没有什么遮挡。但是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跡,说明裘將军他们应该走的挺远。 周时阅也知道,就这么追出去的话暂时没有太大意义,裘將军带的人数不少,如果有危险,那他现在带的十来人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现在也还不能断定裘將军那么多人都出了事。 也有可能是裘將军带人走了之后,城里这些守城的將士才遇到了邪门的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他们还是得回城再看看。 周时阅返回城之后,又让人仔细去查探了城中的水源,数十人都出事,最应该仔细检查水源,看有没有被人下毒。 这一天他们搜城搜得更加仔细,需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奸细潜伏在城中。 而这一夜陆昭菱几乎没睡。 她跟殷云庭一起审问了周屹很多问题,周屹倒是没有作妖,问什么答什么,看起来还回答得很是诚恳。 问完之后,陆昭菱就开始拿著金笔努力而疯狂地画符。 这两天她又用掉了很多的符,一定要把符补充足了她才安心。 而且因为要离开肃北城,她得给裘家的这些少年们多留一点符,让他们继续巡夜。 除此之外,陆昭菱又让裘二爷把宗大人叫了过来。 现在宗大人也不敢不听陆昭菱的话,他把所有官差都带了过来,这也是陆昭菱要求的。 宗大人和官差留在肃北,可以说,肃北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得靠他们了,事关重大,陆昭菱要看过所有官差的面相。 至少,她得排除掉,官差有人被鬼上身,或是被符咒控制。 免得到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裘二爷是防不过来那么多的。 而且接下来都是賑灾物资要好好安排和施下去的时期,裘二爷得忙得脚不沾地。 陆昭菱要保证官府的人不会拖他后腿,或是背后找事。 还真別说,所有人带来给她看一眼,真让她揪出来了两个被鬼气侵袭的官差。 这两个官差暂时没有问题,只是反应略有些迟钝,身体也有些冰凉。 可一旦出事,只要有人触动一下留在他们身上的几缕鬼气,就能让他们丧失自己的意识,变成只能听从对方指令的傀儡,到时候只要给他们下了令,他们还不知道会干什么事呢。要是让他们放把火,把賑灾物资给烧了,那可就完蛋了。 陆昭菱现在也才抽得出空,去看一看那一天华牡丹在城门外面施粥做善事的时候,跟著在她旁边维持秩序的那个官差。 这几人被强留在裘府看管起来,早就已经闹过了。 无缘无故把他们关在这里算怎么个事? 但裘府上下没人理会他们,他们又逃不出去,只能整天在这里骂骂咧咧。 陆昭菱是带著宗大人一起过来的,当时那几个官差还在骂人呢。 宗大人自己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抢先上前,把他们也骂了一顿。 简直是要死啊,现在骂裘二爷,骂裘府的人,那就等於是对晋王和陆小姐有意见! 谁不知道现在裘府就是以晋王和陆小姐这对儿为尊的? 昨晚去查封了那间武馆之后,宗大人还知道了另一件更厉害的事—— 周三公子也被陆小姐带走了! 陆小姐可真囂张啊!啊不,可真牛气啊! 如此一来,宗大人身上的皮子就猛地绷紧了。 之前他是不敢得罪晋王,但也不想得罪周三公子,而且还曾经暗挫挫觉得裘家一窝子的直肠子,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经常选择先忽略他们,反正裘家人非大事,不怎么记恨。 但是现在宗大人可不敢了。 他赶紧就把自己的立场重新摆了摆。 陆昭菱进门之后他先把这几个官差训得头都不敢抬,然后才把陆昭菱请进来。 陆昭菱这会儿没打算计较宗大人那点小心思。 她发现这几个官差身上被人打入了鬼气。 不严重,只是稍微可以控制他们而已,但若没有发现,以后这几个人也是会被別人利用的。 官府的官差要是都被控制了,肃北城真出事时,宗大人叫破喉咙都没有人听从他的指挥。 官差再反过来对抗裘家,那可真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陆昭菱用一道净化符就把他们身上的几缕鬼气给驱散了。 她又问了他们一些问题,这几个官差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还觉得这些日子比较威风。 连看到裘家的人,他们都有一种“裘家人又怎么样”的傲气感。 记得以前他们可不是这样子的。 陆昭菱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们一人一道护身符。 倒是跟在她身边的青音青宝看到,心疼得直抽抽。 “小姐,都白给吗?”青宝小声问。 陆昭菱嘆了口气。 “特殊时期,特殊地点,亏也没办法了。” 肃北城已经被鬼出无数孔洞,还有那么多有问题的灾民,连官差都被动了手脚,可以说是处处被渗透了。 要是她不多给点符,还真担心她暂时离开之后,这里会守不住。 “菱大师,你这是为了大周,为了百姓,回京之后,让皇帝贴补!”太上皇冒了出来。 第1118章 谁的师父 太上皇真的相当感动。 瞧瞧菱大师的大方! 为了大周江山,为了肃北百姓,为了將士,她这得画多少符啊! 自从知道陆昭菱画符之后也会身体亏虚,需要休息和补足精神,太上皇就知道画符对於天赋极高的人来说其实也並不是很容易,可不是像他们看到的那样轻飘飘。 所以陆昭菱哪怕天赋再高,画这么多符对於她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看著容易,那只是因为陆昭菱修为高,有天份。 现在陆昭菱要给所有官差和宗大人护身符,给裘家人护身符,甚至还要给很多別的符让那些裘家的少年们晚上出去巡鬼,护著灾民和城中的百姓,这么大概数下来,没有上百道符是说不过去了。 陆昭菱昨天晚上为了救殷云庭和周屹,本来就已经一宿没睡。 天亮之后又来找这些官差,儘量把自己离开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守护整个肃北。 小小年纪真的很不容易了。 本来她修为这么高,又將要嫁给周时阅,有身份有能力有地位,端坐高位袖起手来,等著別人侍候和捧著就行,根本不用做这么多事情的。 可是菱大师就是这么好。 对於这么好的菱大师,怎么能不让皇帝多补贴补贴她呢? “现在特殊情况,就不用补贴了。”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过这些符都要从皇帝手里薅出银钱来,尊一观该行善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小气过。 她向来也是该贪的时候大贪,该善的时候大善。 “没事,没事,这个事菱大师您不用操心,以后我让阿阅去跟他皇兄说就是了。” 太上皇却是铁了心的打算一定要好好补贴菱大师。不能什么事都让她自己一个人吃亏啊。 主要是现在看来大周要遇到的难题和难关还多得很,事情大得很。 类似这样的特殊情况,以后还不知道得有多少次呢。 难道次次都让菱大师一个人来扛吗?那他们这些姓周皇室中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心里过意得去吗? 如今陆昭菱在肃北这里耗神耗力,还是受灾区,天天吃那么差,还没吃饱,眼看著小脸都瘦下去了,皇帝和百官还在京城吃香喝辣呢。 如今他的大丧已过,说不定京城都开始歌舞昇平了。 他们哪里知道菱大师在这里受苦? 想想都心疼他小儿媳! 不行,今晚他得去给皇帝托个梦!太上皇又下了决心。 陆昭菱听太上皇这么说,笑了笑。 不过画了上百道符,確实是有点累,哪怕是精神没有耗费那么多,手还是挺酸的。 而且其实这上百道符还不够,这只是留给肃北城给官差给裘家人的。 她要带走的,为去裕兰关城可能会用到的,至少还得再画百来道。 陆昭菱觉得,裕兰关城那边事情不会小,她得好好准备。 虽然说她习惯了大把大把的用符去轰鬼和邪修,確实是有那么一点点浪费,但这本来就是她的行事作风,她也没有想要改,而且大把的用符確实可以缩短对付那些臭东西的时间,也可以將他们灭得更彻底。 反正她画符速度快,多轰一些怎么了? 所以陆昭菱在简单的吃了一点早饭之后,又开始去猛猛的画了半个时辰的符。 今天殷云庭起来感觉好了很多,连脸色都略微红润了起来。 “大师弟,我觉得昨晚师父教我改的那个聚灵符阵很有效果啊。” 陆昭菱过来看他,见他这个样子,大大地鬆了口气。 “昨晚他不是只先改了两道符?后来那些改动的地方只是教了你,没有改。我看,有效果的是你本来就改良的那个符阵。” 殷云庭说,“至於后来他再改的,是对他有效果。大师姐你没发现吗?那个符阵改了之后,他变成咱们师父的时间就长了些,而且也清晰了很多。” 本来最初殷长行还认不出她呢。 在那个符阵中待多了一会,就认得出来了,而且还教起她改符了。 “不过,还有一点奇怪的。” 殷云庭皱了皱眉,对陆昭菱招了招手。 陆昭菱对他这个动作还挺熟悉的,这是想要跟她说悄悄话,不能让师父听见的。 她凑了过去,竖起耳朵。 “以前师父的本事你都已经学完了,而且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可是昨晚师父竟然还有那个聚灵符阵的改良方法教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以前师父在你面前哪里还有这本事?” 以前师父会的,大师姐都已经会了好吧。 陆昭菱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师父以前留著后招?”她猜测了一下,“俗话不是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师父怕什么都让我学了,留了几招压箱底,也是有可能的。” “你忘了?他以前被我气到的时候没少跳脚,说早晚用他的终极绝招来敲我头?” 反正她从来没当回事。 师父那么说的时候,陆昭菱还笑嘻嘻地劝他多藏几个终极绝招,免得绝招也被她破了,面子上过不去。 殷云庭敲了一下她的头。 “师父就是嚇唬你,他以前哪里还有什么绝招?真要有,也不是改良聚灵符阵这种本事。” 毕竟这一种要是大师姐学会了,很有可能得益的是他们师门的人。 师父留这种绝招干什么? 陆昭菱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认得金笔!他还知道这支笔叫金菱笔!我们都不知道。”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问问他,要不然我走得不安心。” 陆昭菱一拍手,转身就准备去找殷长行。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他迈进门槛。 “走得不安心?谁要死了?”殷长行听到了小半句话,问了一句。 “......” 谁要死了! “我要去裕兰关城,不是要死了。” 她盯著殷长行,“你现在是殷叔,还是我师父?” 殷长行顿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看殷云庭,“说起我的身份,我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师叔如今在死马坡那边,找到他,他应该清楚一些。” 第1119章 师叔在那 “师叔在死马坡?” 殷云庭愣了一下。“您怎么之前没说?” “因为我刚想起来。” 殷长行无奈地说,“之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想起这个地名。” 陆昭菱听著死马坡觉得有些耳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了,青榆之前说起裕兰关外的诡异之事时,提起这么一个名字。 “在裕兰关外?” “对,应该是。”殷长行看著陆昭菱,“所以,要不要我和青羽跟你一起去?” 一听到他喊大师弟为青羽,陆昭菱不用问就知道这位是山村采参人,山村赤脚大夫了。 她这一次去裕兰关城,原来是计划不带上殷云庭的。 因为他虽然醒过来了,但伤还没有好,还得好好静养。此去裕兰关,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得有多奔波,实在是不好带他。 再说,有大师弟在肃北城坐镇,陆昭菱多少也放心一点。 他就算自己不能出手,再画画符,或是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准备把盛阿婆和蛙哥也留下来。 太上皇是要跟著她去裕兰关城的。 在位几十年,太上皇已经二十年没看过那座关城了,他得去看看。 现在听到殷长行说翁颂之在死马坡,陆昭菱觉得很奇怪。 “你要是跟我去,大师弟就没人看著了。”陆昭菱说。 殷云庭也看了看殷长行。 他此时略有点纠结。 殷长行的情况太奇怪了。 其实他担心带著这样的殷长行去裕兰关城,陆昭菱会顾不上他。 又担心本来那边就会起战事,殷长行在那个时候要是突然头疼转变,会拖累陆昭菱,让她焦灼。 还担心师叔在死马坡那里有什么事,给陆昭菱增加风险。 “我不能去。”他主动说,“但是留在这里,有三娘子在,应该无事,大师姐也不用担心我。” “倒是我父亲,大师姐觉得,要不要带上他?” 陆昭菱问他,“师叔可靠吗?” 说翁颂之是他们师叔,但她可没见过,也不了解。 “可靠。” 殷云庭想都没想地回答了她的话,说明还是相当信任翁颂之的。 那陆昭菱也信。 “可是翁师叔去关外干什么?死马坡那里,之前青榆说有很多火把出现,第一晚就是在死马坡,师叔如果在那里......” 会跟那些装神弄鬼的火把有关係吗? “你既然正好要去裕兰关,那就顺便去看看吧。”殷云庭嘆了口气,“大师姐总得閒不得。” 事赶事的。 也不知道此次肃北城和裕兰关的事情结束,大师姐能不能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都瘦了。 “那行吧,我去看看。” “我也去,”殷长行说,“青羽留在这里没问题吧?”他问殷云庭。 “没问题,你们別担心我。不过,父亲,您可不能拖累我大师姐。” 殷长行无语,“把我当成什么不懂事的小孩?我怎么会拖累她?” 行吧,暂且相信他。 陆昭菱又准备了一些东西,然后叫了盛三娘子出来,叮嘱了她不少事。 主要还是让盛三娘子在这里好好的照顾殷云庭,並且当好裘家少年那个巡鬼小分队的队长,因为晚上城里那些灾民肯定还会闹出事情来的。 盛三娘子一点都不想跟陆昭菱分开,她觉得跟著陆大师最好玩了,不仅能够长见识,还能学本事。 万一陆大师再给她塞个二般的大鬼,那她的修为岂不是还能长进? 但是听到陆昭菱这么说,她也知道肃北城还十分不太平。她觉得陆昭菱现在是对自己委以重任,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確实不能离开,只能依依不捨地点头答应了。 陆昭菱又给了裘家的少年们不少符,教了他们如何分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符,让他们晚上去巡夜的时候要更加小心,一旦发现不对,马上就烧符喊盛三娘子,毕竟盛三娘子是他们的队长。 裘家少年没有不答应的,听她说话的时候不住地点头,应好。一个个乖巧的很。 周屹也想跟著陆昭菱一起走。他知道陆昭菱要去裕兰关。 “我知道你们不会信任我,但我绝对不会任外族人入侵裕兰关,不会容忍外族人踏足肃北城。所以,我愿意去裕兰关,为守卫大周出一分力。” 他习武多年,本来也想用在合適的地方的。 这是一个机会。 而且,周屹也没有放弃想要立功,扬名,能够回京的机会。 他的野心现在摆在明面上。 杜昭菱並没有瞒他自己要去裕兰关的事,但是在他找过来的时候,陆昭菱直截了当地跟他说:“不可能带你去的,你得留在裘家,坦白告诉你吧,你现在算得上是被我们软禁呢,可別以为自己自由得很,甚至连你霍家都还暂时不能回去。” 霍老爷子並不知道周屹被她带过来了,还以为他跟宋致依然在一起。 所以並没有到裘家来找他。 宗大人自然不会专程去霍家跟老爷子说这件事。 霍老爷子都还不知道周屹那间武馆在哪里呢。 周屹之前请裘家的人去打听了一下外祖父在做什么,倒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怕老太爷又会找过来。 他现在暂时不想去面对外祖父。 而且,宋致不知所踪,周屹觉得自己回家並不安全。 他是觉得,自己跟在陆昭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听说霍老太爷还在心疼被王爷抢走的那些粮食和五千两,心疼得因此又病倒了。 不过这一次霍老太爷病倒可没有人在身边服侍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周屹自从知道他那一次侍疾出事差点死了,是因为一个阴谋,对霍老太爷也芥蒂很重。 “好吧,我知道了。” 听到陆昭菱说他还算是一个被软禁的身份,周屹也有些无奈。 “那我会好好待在客院里,不会出来给裘家人添麻烦的。” “这是最好不过了。” 陆昭菱特別告诉殷云庭,“大师弟,你还得小心宋致。” “你刚才都给我这屋子布了符阵了,我儘量不出去,思真他们也都留在这屋子里,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陆昭菱带著殷长行,还有青宝,留下了青音,带上青榆青松青柏,一起奔赴裕兰关。 临行之前,殷长行让她先走,他要再去多取些药材,之后再赶上来。 第1120章 打晕抬走 不知道为什么天亮之后的裕兰关城显得比昨天晚上更加冷清,寂静。 昨天带来的那两千名士兵几乎一晚上没睡。 周时阅自然自己也没有睡觉。 天亮之后,他也下来巡城,遇到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看著他们疲惫的神情,周时阅觉得这样也不妥。 “让他们安排好,轮流休息,换班巡逻就行,不能这么多人一起连续熬著。” 周时阅对手下的人说道。 “是。王爷,昨天晚上是因为刚来,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大家也无法安心睡觉,所以才想著先把城里的情况摸透了再说。” 青啸今天也是一脸疲惫,他之前本来就有伤,伤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復好。 但是因为现在事情太多了,他也不安心看著王爷都在忙碌,而自己好好的去睡觉休息同,想著反正只是这一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甚至都觉得陆昭菱会比他们更累,很多事情都是靠她啊。 青啸觉得,王妃本事太大,自己当真吃亏了。 他们也只能儘量地辅助。 真希望大周这些邪修恶鬼都能够清除乾净,乾坤朗朗,不用王妃再这么劳心劳力。 人间事,就交给他们来办好了。 “王爷,您也一夜没睡了,要不然您先去休息半个时辰?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马上喊您起来。”青啸周时阅说。 周时阅伸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 “本王现在精神还好,並不觉得很累,也不觉得困。”他只是对眼前这种情况有些忧虑。 “本王要带人出去,再寻裘將军的下落。” “你们再仔细地检查一遍水源,这一点很重要。” 那些守城將士的情况太过奇怪,他也只能先往较为合理的方向去查。 数十人同时出问题,合理来说,从口而入最有可能。而每个人每日都需要的,便是饮水。 食物还未必。 “还有,去看一下之前运过来的那些粮食。再看一眼药材,药材也要检查。” “看这天色不太对。”虽已经不再下雪,但天阴沉沉的。 这样的天色就让人觉得心头颇为沉重,压抑。 周时阅现在心里其实有点忧虑,只不过他不习惯表露出来。 青林匆匆跑了过来。 他快速跟周时阅说,“王爷,过了一夜了,老於那些人还是那副样子,直愣愣地站著。” “属下看他们有些人眼睛都已经困到泛红,甚至有人还不自觉流泪,看起来很是疲惫,但是他们的神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而且还是那样子一动不动地站著,继续望著关外,也看不出外面有什么情况啊。” 这些人真是邪门了。 给他们检查过,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周时阅一听,皱了皱眉。 “这样子不行,在我们到来之前,他们都不知道熬了多久了。” “如此熬下去,到时候哪怕是救得过来,人也估计要脱力累伤了。” “你们过去,直接把他们打晕,抬下来。” 周时阅下了命令。 “是。” 总共不过数十人,都打晕了也不难,反正不管做什么,他们都没有任何反抗。 青林带人去执行,所有人同时打晕,然后把他们抬了下来,安置到原来的营房里去休息。 周时阅安排其他的士兵上了城楼,守住那些將士原来所站的位置。 “让他们注意著些,保持警惕。” “本王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可能是站在这里守著城楼,才被別人有机可乘。如此,守城的时候就要戒备。” “告诉他们,不单只是要防著敌袭,”周时阅说,“哪怕是身体或是气温突然感觉不对,就要注意。” 青林说,“王爷,临出来的时候,殷叔追过来塞给我一包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这一件事,“当时说是药渣,让我们拿著,兴许有用。当时属下还觉得奇怪,药渣能有什么用?” “他当时告诉我那是给殷公子。喝的药渣,他说给殷公子喝的药加了一些別的东西,所以煮出来的药渣还是有些作用的。” “他说了有什么作用吗?”周时阅问。 “好像说撒一撒可以驱驱邪。不过当时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不太相信,而且殷叔不是玄门中人,他只是一个大夫,属下確实觉得没有什么道理。” 青林说,“不过当时我们也急著走,而且我觉得那可能也是殷叔的一点心意,反正带著就带著吧。於是那包东西我就揣过来了。” “撒了就能驱邪?” 周时阅沉思了一会。 “殷青羽的父亲殷净亭確实不是玄门中人。可是陆小二的师父殷长行却是玄门中人。若是把药渣给你的那一个人是殷长行,那这件事情就可行。” “王爷要不然撒到老於身上试一下?” “那就给老於试试。”周时阅说道。 “属下这就过去试一下。” 其实他们都没有想过一点药渣就会有这样大的效果。 可是结果却让他们大为吃惊。 “王爷,王爷,真的有效果。” 很快青林又跑了过来,十分激动地跟周时阅报告。 “属下就是用手指捏了一点点药渣,撒在了老於的身上。” “那些药渣被碾得很碎,已经跟粉末一样了,一大包里面有不少呢。属下想先试一下,不敢用太多。” 青林现在十分惊喜。 周时阅闻言也是精神一振。 “就直接用药渣撒在老於的身上吗?他清醒过来了?” “之前我们不是把老於打晕了吗?属下先把老於弄醒了,然后就捏了一点点药渣撒到他的脸上。” “结果老於真的清醒了过来,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看到属下十分激动,直接就抓住了属下的手。” “王爷,您现在要去见见老於吗?” 周时阅立马抬脚就走。 “自然要去见的。” 老於正从营房里面衝出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之前就在城楼上面站岗站得太久了,明显脚步有些虚浮踉蹌。 有士兵过来扶他。 “快快快,快扶我去见晋王殿下。” 老於也没有想到青林根本就没有听他说话,直接抽手就跑了。 第1121章 一包药渣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老於一眼就看到了他。 老於正好是曾经见过周时阅的。 “王爷,您怎么来了?您来的正好!求您快点去救裘將军吧。” 周时阅一听到他的话,立马沉声说道,“怎么回事?其他人跟著裘將军一起出城去了是吗?” “对,將军带著所有的兵马一起出城去了。” “你儘量简洁地跟本王说清楚事情的经过。” 老於被扶著坐了下来,赶紧跟周时阅说了这两天城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原来那天蓝衣九號走了之后,裘將军便通过之前叛变当內应的士兵交代的情况,明白了之前那些火把都是外族的人所为,確实是人在装神弄鬼。 但是据他们交代的情况看来,外族人並没有直接將士兵从地下拖走的本事。 听说他们还跟別的人有了勾结,另外的那一批人显得很是神秘,出现的时候都戴著面具,披著黑色的斗篷,头脸都遮住了。 裘將军便觉得拽走了那一名士兵的可能就是这些神秘人,但神秘人既然还得与外族人勾结合作,就说明他们也並不是无所不能的,总还得有人帮忙的。 也许他们是用了障眼法。 又或者是他们还有一些合作的能人异士,哪怕是手边养著一二只鬼。 裘將军觉得一两只鬼也不可怕。 当然,大家都不知道將军为什么这么有胆识。 反正按他们的想法,鬼啊,不管是几只,即使是半只,都已经相当恐怖了。 但將军的胆识鼓舞和影响了他们。 裘將军本来没有打算带那么多人出城去,可是那天清晨薄雾繚绕的时候,死马坡那一边突然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死马坡离这里很远,按道理来说声音不可能传到这里来,可偏偏那天清晨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是什么样的声音?”周时阅听到这里就打断他问了一句。 老於说,“什么声音都有,但是我们听得最清楚的就是有女人小孩的哭声。那些女人小孩哭得十分悽惨,好像是正在受到什么酷刑。” “除此之外还能听到一些像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像是在重摔的什么东西,又有人在说话,骂骂咧咧的,甚至还有狼啸狗吠的声音。” 眾人听到老於这样的描述都觉得很奇怪。 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呢? 而且死马坡距离確实还有点远。 青林纳闷地说,“在死马坡那里,哪怕是打鼓,声音都未必能传到城里来吧?” 老於点了点头。 “对,按道理来说是传不到的,偏偏那天我们真的都听得非常清楚,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很邪门,可是那些女人小孩的惨叫哭喊声实在是太清晰了,將军实在是坐不住。” “当时將军说兴许他们是想用这样的办法把他引出去。” “將军也觉得那些吵闹声,哭喊声未必是真的,可是万一呢?” “之前城里有一些人受灾断粮之后是出了关城去的。” 周时阅皱了皱眉,“这种天气,出城做什么?就算是受灾断粮,往肃北城去更现实。关城外面荒野茫茫,出去能找到吃的?” 老於解释。 “城里一直有关於死马坡的閒话,传言。” “据说,死马坡那里长著一些野生的作物,是很多年前打仗时士兵带去的粮食,落地成种了,一直长得很好。” “因为那里曾经死过不少將士,有尸体养著土地,所以那里的土地很是肥沃,即使没有农人打理,作物都长得好。” “不知道为什么百姓之中就有这样的传言,说是除了一些藜米野粟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野树野果,甚至,积雪覆盖下的草,草根都是甘甜生脆的,也能用来填饱肚子,还有滋味。” “如果是以前,大家都不缺那一口吃的,只会觉得去那里很晦气,大家都避著走,经过死马坡都恨不得多长两只脚走得快些,那里生长的植物自然谁也不敢去吃。” “可现在是特殊时期,有些人实在是饿得慌,也怕家里人饿死,哪里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晦气不晦气的,只要有东西填饱肚子,哪怕是用尸体骨头养肥的的,也不怕了。所以当时確实是有一小批百姓出城去了。” 大家听到这里都有些沉默。 看来,关城这里的百姓,受灾还是最严重的。 不过本来也是,关城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土地可耕种。 “黎副將曾经写信跟裘將军提过一嘴,將军可能是看漏了或者是一眼扫过去,並没有在意,等听到那些声音之后,我们才和將军再提起来,將军当时就猜测会那些声音会不会是出城的那些百姓发出来的。” “被外族的人利用什么方法,將声音远远地传到城楼。” 周时阅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所以裘將军是想带人去救那一批百姓。” 老於点了点头。 “將军確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一开始並没有想带那么多人,但是有人在城楼上面望到死马坡那边突然浓烟滚滚。” “將军担心会有很多伤员,所以就把大部分士兵都带出去了。” 老於嘆了一口气,又接下去说,“一个时辰之后有人回城来报,说將军在死马坡那里遇到了怪事,而且有不少人也被拖到了地里,消失不见。” “黎副將担心將军,就把剩下的士兵也带过去了,想著去助將军一臂之力。” 后来的事情不说他们也知道。 出去之后他们就没有回来,而且也再没有士兵回来稟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周时阅问道。 “王爷,当时我们所有人驻守在城楼上面,大家都急切地盼望著將军带人回来,自然都是朝关外眺望,也不敢走开,生怕错过自己人飞奔回来求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阵风颳过来,带来了一团浓浓的烟雾。” “那些烟雾飘过来把我们笼罩了,大家都闻到烟雾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接著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人晕沉沉的,远的动静听不到,但王爷在我身边说话时,能听到一点,像是在耳朵深处,有些迷幻又模糊的声音。” 第1123章 又见烟雾 等到陆昭菱开始给他们画符,青松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为什么这一次陆昭菱画的掌心符,作用的时间可以有一天? 就是因为这一次陆昭菱竟然是用她的血给他们画符的。 而那一道符在他们掌心画好之后,瞬间就化为一道金光,隱没进了他们的手掌心里面,那在瞬间他们只觉得掌心一烫,符便看不见了。 眾青都不由得举著自己的手在那里仔细地看,觉得很新鲜。 那道符已经是埋进他们的手掌里面了吗? 陆昭菱看著他们的举动,就好笑地跟他们解释了一下。 “此符画成之后,会化作符力隱没在你们掌手里,这是用灵力画成的,並不单是我的血。若真只是用血,那岂不是你们一个不小心就擦掉了?”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符没有效果,现在只是你们肉眼看不见,实际上符是好好在你们掌心里的。” “若是遇到鬼魅,或者是遇到什么邪修,立刻出掌,掌隨心动,掌心里的符会立刻发出金光,击退鬼魅魍魎,此符名叫掌心破秽符。” 掌心破秽符。 眾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陆昭菱又慎重地跟他们说了一下。 “边关城里面事情肯定很严重。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小姐,我们都不怕危险的。”青宝第一个举起手来说道。 另外三名新晋的青自然也是毫不退缩。 “王妃,属下也不怕,有事您吩咐,属下等一定立马照做。” 青松青柏是有些紧张。 但是他们的紧张不是怕危险,说出来还怕被別人嘲笑呢。 因为他们现在怕的,没有怎么跟隨王妃,对她的行事作风还不太了解,也没有培养出默契,生怕遇到事情,紧急关头时他们不能够很快很好地领会到王妃的意思,事情办不好。 要是他们不能够及时帮上忙,还拖了后腿,那他们估计要无脸见人。 就算王妃不责备他们,他们都会相当自责。 陆昭菱又望了一眼裕兰城,想了想,拿著金笔用了她的掌心血,拿符纸再画了几道符。 这几道符她已经挺长时间没有画过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她推测进了城可能会用到,这几种符现画就有些费劲,所以得先画好。 来的时候她是坐著马车的,为的就是这一路她还能够抓紧时间多画符。 这几道符画好,陆昭菱才吁了口气。 “走吧,进城。” 她放下车帘。 马车再次行驶。 青宝与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看著陆昭菱靠下,她很是心疼地说,“小姐,您已经一宿没合眼了,而且昨天也是辛苦一天,这一路又画了这么多符,身体吃得消吗?” 她说著,替陆昭菱轻轻按起头来。 陆昭菱闭上了眼睛,也轻嘆一声。 “青宝啊,你家小姐我是劳碌命啊。” 以前师父就说过她,天赋极高,运道极佳,不过,天生就不会是懒虫,想懒也是懒不起来的。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一天天跟陀螺一样滴溜溜地转。 “什么时候能感嘆一句,閒得骨头都要酥脆了哟。” 陆昭菱又感嘆了一声,享受著青宝的按揉,一下子就睡著了。 青宝本来还想回一句,等回了京城,一定把所有事情都挡在门口,让她好好休息的,瞬间就感觉到陆昭菱身体不一样的放鬆,气息也沉了。 一句话刚落就睡著了? 青宝心疼不已。 跟在他们马车旁边还有一名將士。 之前周时阅让他迎到半路给陆昭菱送信的。 信是送到了,陆昭菱看完只是让他跟著他们走,然后就上马车半天没出来。 他不知道,接了信之后陆昭菱就已经有针对性地画了不少符。 之前这士兵看著陆昭菱给眾青画掌心符,很想开口说能不能给他也画上一道,但是终究嘴巴没张开。 他是肃北大营的士兵,回头肯定还是要回归队伍的,不可能跟著陆小姐。 周时阅点了五百人,亲自带著出了关。 裘將军他们既然已经一天一夜未回,再拖下去,万一真救不来了怎么办? 所以周时阅思量再三,还是带了五百人出了关。 他们一出关城,城门便再次牢牢关上。 老於又回到了城楼上。 “这是我第三次望著城里出去一批將士了。” 老於跟身边的將士沉重地感嘆了一声。 “第一次是將军,第二次是黎副將,这次,是晋王殿下。” 前面的人都没有回来,这一次晋王殿下带兵出去,万一也遇到什么事情回不来,他们裕兰关城只怕真的要完蛋了。 旁边的將士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王府侍卫,这才敢接话。 “以前总是听说,晋王爷是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小霸王,极不讲理,是紈絝第一。但是这几天我们接触了王爷,却发现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王爷明知道將军带人在死马坡那里遇了险,竟然还敢亲自带兵去救,胆识过人一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若是王爷能把將军他们带回来,就说明他有勇有谋,而且从此还是將军和裕兰关数百將士的救命恩人。” “老於,你说,这样的晋王,皇上能不能容得下?” 这名將士也是从肃北大营带来的。 大营里的事情,他恰巧看过一点,听过一点。 这些日子对晋王可好奇了。 赶来裕兰关这段路,他都是爭取跟在晋王身边。如此能多听几句晋王说话,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这一观察,他就发现,晋王真的不是以前传言里的那样。 老於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该关心操心和议论的事吗?” 將士立即就站直了。 “我就是有点儿担心王爷。” 他不想这样的晋王出事。 “用不著你担心。守你的城吧。” 晋王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他们守在城楼上,只感受到风冷冷。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发现,前面渐有烟雾凝成,越来越多。 “快看!” 有將士大声叫了起来,“老於!是那种烟雾吗?” 他们都知道前一批守城的將士遇到怪事之前有烟雾吹过来了,现在又看到了奇怪的烟雾! 第1125章 以毒攻毒 青宝这一程都在给陆昭菱轻柔地按著头,见她突然睁开眼,青宝的手也立即停了下来,心也跟著一提。 “王妃,进裕关城了。”马车外面,传来青榆的声音。 陆昭菱问,“我师父赶到了没有?” 之前殷长行说他要去准备些药材,隨后跟上来,现在还没赶上呢。 她刚问完,后面马蹄声疾疾。 “殷老来了!”青榆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策马而来的殷长行,鬆了口气。 “马给我!” 青榆听到陆昭菱的声音,想也不想,瞬间就下了马。 陆昭菱將装满了符的布包往身上一挎,快速钻出了马车,一个利落的飞跃,跃上了青榆的马,叱地的一声,策马朝城中飞驰而去。 “你们隨后跟来。” “师父,快来!” 后面这一句话,陆昭菱自然是衝著赶来的殷长行说的。 她速度没减,一人策马飞快向前。 不过,脑子里转了几转之后,陆昭菱突然就发现了一件事—— 这次她喊师父,殷长行没吭声呢? 没有纠正她,说他是殷叔? 那老头的性情,可不是因为赶不上她就不纠正的。 於是,陆昭菱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就见一袭宽袍青衣的殷长行已经纵马到了她后面。 而他神情严肃,风扬起有些白的发和袖袍,如老仙人之姿。 “看什么呢?快来不及了!” 殷长行已经到了她身边,与她並驾齐驱,还看过来呵斥了她一句。 “师父?” 陆昭菱又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个时候她也才看到,殷长行背著一大包东西。 她刚才会换了青榆的马,自己先行一步,自然是看到了前方鬼气倾袭。 但是殷长行从后面赶来,也看到了,他还说他不是师父! “怎么你这丫头长大之后就比小时候婆妈了?快走!”殷长行叱了一声,策马疾驰,抢先了她。 长大之后? 不啊,她长大之后明明比小时候更果决了好不好?! 师父以前明明常掛在嘴边抱怨的是—— 你这死孩子,长大之后就是没有小时候可爱! 陆昭菱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但也知道此时確实不是细究的时候。 在他们往里冲的时候,老於正钻出了那一顶轿子,朝著那小兵跑去。 躲在周围屋子里的將士,也有人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怎么回事?还有人在外头?” “听,听著好像是老於的声音?” 因为老於年纪较大了,在裕兰关城这里已经驻守了很多很多年。 他又是个热心肠的,平时还喜欢关照小年轻,算是个挺活跃的老兵,所以大多数人认得他。 “不应该啊,老於怎么会在外面?” 有人找到了破了洞的窗纸,凑过来往外面看。 那一片雾气已经压了过来。 小兵已经奔进了雾气里。 老於一开始还隱约看到了他的身影,但很快就被浓浓的雾气所掩盖掉。 雾气太浓,所以压过来的时候分界线很明显。 老於衝到了雾气前面,他本来是想著速度快一点,衝进去马上就把那小兵拽出来的。 但是衝到了这片雾气的分界线前面,那一霎时,他退却了。 他脚步一剎。 但雾气已经压近。 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於又闻到这种味道,他猛地往后急退了几步。 不不不,他不太敢进去了。 “退!” 后面一声疾呼。 又有马蹄声。 老於还没听清楚是什么人的声音,但他本来就已经心生退意,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就跟接了军令一般,再无犹豫,转身疾奔。 他看到二人策马飞驰而来。 一姑娘,乌髮如云飞扬。 一老者,宽袖猎猎鼓著风。 二人二骑,毫无惧意,朝著他这边疾驰,马蹄声骤骤,一个瞬间,就已经来到了他身旁。 这一老一少同时翻身下马。 “上马,再退!” 那老者到了他身边,將他一推,便把他推到了两匹马旁边。 老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信服听从了,快速上马。 “可是,老伯,姑娘,你们怎么办?那些雾气有异......啊!” 老於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一手就拍了马屁股一下,“走!” 马一个急转,甩身掉头,差点儿没把老於给甩下去。 老於在被马带著一个急转的间隙,看到那姑娘一箭步就衝进了雾气里。 惊得他啊的一声。 殷长行才拍了马屁股,一转头就发现陆昭菱衝进去了,他不由得喝骂了一句,“急什么劲?!” 伸手就要去拽陆昭菱。 陆昭菱进了雾气,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你是殷叔还是师父,敢不敢进来?” “傻蛋,这是鬼雾。”殷长行跳脚。 “对啊,我知道,以毒攻毒!”陆昭菱冲他挑了挑眉。 殷长行沉默一瞬,立即就举步走了进去。 已经骑马退出去远远一段路的老於不再跑了,又掉转马头朝著这边看来,在看到他们进了雾里时,他脸色都变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一让!” 后面又传来了声响,老於下意识一让,就见几骑和一辆马车也从他身边驶了过去。 “你们......” 不能去啊! “城里的將士呢?晋王殿下何在?” 青宝钻出马车,冲他问道。 又来个姑娘! 是来找王爷的? “殿下带五百兵出城了,其他人都躲在这周围的屋子里!”老於看到了青榆。 眼熟! 这是晋王府的侍卫! 他立即就叫了起来。 “让他们都出来吧!”青宝立即就叫了起来。 之前小姐说过,墙是挡不住鬼雾的。 满城的死气呢,现在就得他们护著了! “什么?” 老於吃了一大惊,出来? “快!”青宝冲他大喝一声。 而青松青柏已经大声叫著人了。 “晋王妃有令,所有人立刻出来集合!” 晋王妃? 该不是刚才那姑娘吧? 老於反应过来,管是不是王妃呢,他认得出这些人是王府侍卫了,那就没错。 他立即也听了话,大声叫著人。 “出来,大家快出来!想要活命的,赶紧出来这里集合!” 青宝和青榆他们已经快速拿了符出来,几人在八个方位找了地方贴上符。 第1126章 雾里鬼手 这是陆昭菱画的净化符。 只不过用了金笔和她的掌心血画出来的,与以前画的净化符有了质的飞跃。 几人在四面八方贴上了十六道净化符。 大概就是在这一段大街给围了起来。 老於叫得嗓子有点发哑,回头看到他们的动作,赶紧哑著嗓子问,“他们出来之后呢?到哪里才能安全?” “都站到这里来!” 青宝比了一个范围,“看到那些符没有?不要走出符的界限!” “都进来!” “快,大家都跑过来!”新三青也都在大声叫著那些跑出来的士兵,冲他们招著手,让他们聚集过来。 老於看到前面一铺子门口柱子贴了一张符,再往一旁,街道正中,被搬了一只长凳放著,凳上也贴了张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转个方向,另一旁客栈门口的栓马柱上也贴了一道符。 他突然就明白了,就是用符围出来中间这么一个大圈? 但这是什么符?能有什么作用? “老於!怎么回事!” 眾將士都已经奔出来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也跟著大声呼喊其他人,把自己周围的將士都叫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肃北大营来的,平时训练本来就挺刻苦,也都很是服从命令,所以出来得还挺快。 几个眨眼间,大部分人都已经奔了过来。 老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將士看到了青宝。 “啊,你是陆小姐身边的丫鬟!” 这个人,是之前陆昭菱他们去肃北大营里,见过的王小福。 王小福原来去当探子查探大桂村,出了事,被人救回大营的时候,还被盛三娘子附过身呢。 青宝一看,也认出了他。 “正好!”有认识他们的人,那就更好办事,“你过来!” 王小福立即就奔到了青宝面前。 “王小福报到!” 青宝一张护身符就拍到了他的胸口,“收好!然后你快点去叫其他將士,有没有人没听到命令的,快带他们过来!” 王小福虽不明白,但知道她是陆昭菱的丫鬟,对陆昭菱他都不知道多信服了,立即就啪一声,“是!” 揣好护身符,王小福就冲了出去。 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叫著人。 眾人看到王小福对青宝这么听话,当下也相信这是王爷身边的人了。 “姑娘,现在是怎么办?” “看著那些符,所有人不得出界半步!这个圈子是保护大家性命的!”青宝说。 听到她这么说,所有人都挤紧了一些,往中间靠。 王小福又找到了十几人,他们都躲在远一点的一间铺子里,是听到外面有动静,但没听清楚,所以也不敢出去。 “快出来,跟我走!” 王小福带著他们往回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雾气已经到了跟前。 一个跑在最旁边的士兵一看,心里虽然是咯噔了一下,但又诡异地觉得这样的雾气奇怪,脚步就顿了顿。 王小福扭头看来,看到雾气到了那小兵面前,而他竟然还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顿时就是一声大叫。 “你干什么!” 其他人也跟著扭头看来。 他们就看到雾气一下子就涌过了那个小兵。 而他就站在那里,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快退回来!” 他们怎么叫,那个小兵就是一动不动的,连转过来瞅他们一眼都没有。 “完了,他也成那样了!”有人脸色大变。 “快看他脚边!” 有人突然大叫起来,声音惊恐。 王小福也朝著那小兵脚下看去,结果竟然看到了一只阴白阴白的鬼手,正从地下伸了出来,五指寻找著,將要抓上那小兵的脚踝。 “鬼,有鬼!” 有人大叫。 王小福想到了刚才青宝塞给他的符,脑子一热,啊一声就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抱住了那小兵的腰,將他猛地往后面拖。 “啊啊啊!” 王小福一边带著小兵后退,一边为了释放恐惧而大声叫著。 其他人都震惊了。 而他们看到,那些雾气在王小福衝过去的时候就跟有生命一样,往旁边缩了缩,退开了。 而在王小福退出来之后,雾气又渐渐合拢起来。 地上那只鬼手转了一圈,张著爪子没有抓到人,又缩回去了。 而浓雾,又在朝他们涌来。 “快,快跑!” 他们嗷嗷叫著,飞快逃命。 现在他们知道了,被那些雾碰上,不止是会变得傻愣愣,雾里还会有鬼手伸上来,把他们抓走! 这也太过可怕了! 有一个士兵衝过来,帮著王小福拽住那名小兵,“抬,抬著他跑!” 这个小兵一动不动的,靠著他们这么拽著,速度太慢了,眼看著那些雾又到了他们面前。 他和王小福把这小兵抬了起来,追著其他人飞一样的奔往前面。 “快!” 青榆看到了他们,飞跃而出,落到了他们后面。 最后抬著小兵的士兵已经快要被雾气追上,他脸色都白了,就在这时,青榆落在他身边,一掌就朝著那些雾气拍了出去。 他掌心金光一闪,轰的一下,前面的雾气瞬间就退出一片。 士兵扭头看到这一幕,只觉震撼。 这么厉害? 殊不知青榆这会儿自己也被震惊到了。他也第一次用这样的掌心净秽符,没有想到威力这么大。 这么一来,他立即就四下拍退雾气,给那些將士爭取时间衝进符圈里。 “快进来!” 所有人都衝进了符圈里。 但是站在这里,看著没有什么遮挡。 这让人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不躲在屋里?”有人忍不住颤声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他们就看到那些雾气涌过了前面的铺子。然后,从门缝进去,从窗缝进去,从瓦片空隙进去。 丝丝缕缕,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眾人都噤声了,他们的头皮发麻。 眼看著,雾气就到了面前。 突然,在他们周围,四面八方,金光骤起,织成一片,如墙。 那些雾气到了金光前面就像是被灼伤一样,缩了缩,然后停住了。 一丝都前进不得。 “挡住了!” 第1127章 困死马坡 这边,眾青都在努力救下这些將士。 那头,陆昭菱和殷长行衝进了雾里。 陆昭菱虽然说要以毒攻毒,但还是小心地保护住了殷长行。 地上,有无数的鬼手伸了出来。 这么看过去,就像是地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惨白的鬼笋。 看起来很是瘮人。 “我说为什么远远就看到一城的死气呢,原来真的是那么多鬼都被弄到城里来了。” 陆昭菱皱了皱眉,拿出了一把符,举起来一晃。 “天地清灵,符火开道!” 那一把符霍地烧了起来,她快速將符往前面甩了出去。 符所过处,点点流火纷纷落下。 地上的鬼手如同烫伤,一只只嗖嗖地缩了回去。 前面就空出了一条空道。 “走。” 陆昭菱举步在前疾行。 他们要去城楼上。 因为这片雾气源头,一定是在城楼那边。 这是之前接了周时阅的信后,陆昭菱就按他所说的情况分析出来的。 而殷长行的想法好像与她一样,所以一来也是要直奔城楼。 “这样的鬼雾,能够刺激人心深处的一些阴暗。” 陆昭菱一边快速行走,一边又对殷长行说著。 “如果被刺激得多了,脑海里一些东西就会爆发,也许,能够让你弄清楚你到底是我师父,还是我殷叔。” 殷长行没有作声。 他手里一把药渣,一路洒出去。 那些雾气在碰到药渣的时候也是缓缓退开,不敢聚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陆昭菱。 在他的眼里,陆昭菱周身笼著一层朦朧的白气,那层白气至纯至净,將她整个人保护著。 鬼雾根本就没有办法碰到她。 这样的一幕,他好像也曾经看到过。 是什么时候呢? 殷长行努力地想著。 但是,他记得,小菱明明还是个几岁的小丫头包,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呢? 为什么,长大了的小菱走在他面前,身上一层白光的画面,他又会觉得有点儿熟悉呢?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记忆要破土而出。 前面地上一块玉佩躺在那里。 陆昭菱看到了,快步上前,弯腰捡了起来。 这块玉佩看起来玉质一般,豆青色,雕著一朵荷,雕工也一般。 但是玉面光滑油润,估计是被人时不时地抚过。 她將这玉佩收了起来。 “这里曾经有人被拖下去了。”殷长行突然说。 陆昭菱转头看他,就见他指的正是她捡玉佩的位置。 “我们要快点走,破开那鬼雾洞,还来得及把人救回来。”陆昭菱加快了步伐。 他们很快到了城楼。 两人快步上了城楼。 城楼也已经被雾气笼罩,一片雾气沉沉,在远处只怕是看不到城楼的半点痕跡了。 而陆昭菱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周时阅等人,確实在死马坡那里,怎么转,都望不见裕兰关城的位置。 死马坡这边还是正常的。 但是,望出死马坡,全是浓雾茫茫。 虽然他们知道裕兰关城应该是在哪个方向,但这么看出去,连来路都看不到,他们也不好离开。 而且,裘將军等人还没找到。 “王爷,那些雾气,该不会就是老於说的怪雾吧?”青林望著外面的雾气,心头沉重。 “老於当时明明说只有一团,虽然覆盖过城楼,但也只是影响了他们那六十九个人,现在这些迷雾,也太浓了,好像把整个死马坡都包围了似的。” 青啸觉得奇怪,“但是,死马坡这里,为什么雾气就飘不进来呢?” “对啊,这是为什么?” 他们带著的五百將士紧紧跟在后面,谁也不敢落后半步。 死马坡本来就诡异。 现在他们还没有见识到死马坡的诡异,就已经被断了来路—— 外面都被雾覆盖了。 这岂不是,就算在死马坡这里见了鬼,他们也不能衝出去逃命? 毕竟王爷之前就下了令,谁也不可进雾气里。 谁知道那些雾气有没有古怪? 所以,死马坡要真有问题,他们也只能留在这里决一死战了。 咔嚓一声。 好像有人踩到了什么,脚一滑,人差点儿摔倒。 旁边的同伴扶了他一把。 “谢了兄......啊啊啊!”兄弟! 这將士刚要谢谢兄弟,扭头一看,扶著他的人,哪里是他兄弟?! 这將士猛地弹射退开,蹬蹬蹬蹬就是七八步。 这动静实在是挺大的,眾人都看了过来。 “你干什么?” 他们看著这將士。 將士瞪大了眼睛,指著刚才扶他的那个,“你们没有看到吗?鬼啊!” 站在刚才那个位置的,是一个脚不沾地,一身白衣染满血,披头散髮,脸色惨白,眼白髮青,脸上全是尸斑的鬼啊! 而这个鬼,一只手还做著扶人的动作。 刚才,就是用那只手扶他的? 所有人都朝著他指的那人看了过去。 那里,是一名將士抬著手,莫名其妙又有些惊惧地回看著之前被扶的同伴。 “怎么了?他刚才差点儿摔倒,我好心扶了他一把,他怎么说我是鬼?” “他刚刚踩到了什么东西,”这人低头看去,刚才咔嚓一声,同伴应该是踩断了什么,结果这一看,“啊!” 我去啊! 地上,为什么是一只手骨! 被踩断的,是手指骨啊! 他一下子就弹跳开去。 “鬼要过来了!”前一个士兵又惊叫。 周时阅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身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过来,身上金光闪了闪。 那两个將士同时眼前一,再定睛一看,一切都正常了。 但是,两人还来不及说明刚才的情况,眼睛一翻,毫无预兆就倒了下去,晕了。 “將他们抬到一边!”周时阅快步过来。 虽然將士们一时间觉得诡异,对要去抬这两个人都有些惧意,但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马上就执行了命令。 两人被抬到了一旁空地。 周时阅让其他人退开些,他自己走近这两人,弯腰伸出手。 青林青啸紧隨他左右,两人手都紧握在剑柄上。 周时阅看到了这两个人额心上有一小团黑气。 为什么他现在也能看到了? 心有疑虑,但他还是没有犹豫,一掌就拍向了他们额心。 砰一下。 黑气击碎,化为丝丝缕缕,飞快散开去。 第1128章 鬼爬满墙 黑气散去。 再过一会儿,那两个士兵就醒了过来。 “再看看他,是鬼吗?”青林对刚才那人一直指著同伴说是鬼的士兵问。 士兵朝著同伴看了过去。 “他怎么会是鬼......” “王爷,他这是恢復正常了。” 另一个也是,朝著地上看去,那里不过是有一截被踩断的枯枝,哪里是什么人的手。 两个士兵惊魂未定。 “我们是不是中了邪?” 其他人则是看向了周时阅。 王爷这么厉害的吗? 青林青啸对视了一眼。难道说,跟著小姐久了,王爷也成玄门中人,变得厉害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时阅这会儿看著自己的手,心思转了转,却是想明白过来。 陆小二说过,他身的功德金光极盛,而这些也是一般魑魅魍魎心生怯意不敢接近的。 这种金光有好处也有坏处。 像这些鬼气,怨气,晦气之类的,还只是气的形態的,他就不用怎么担心。 符咒全部被破解之后,一般的这些阴气奈何不了他,甚至他可以直接用金光碟机散这些阴气。 但是,若遇上的是那些已经有了很高的修为,靠著吞噬这些东西用来让提升功力修为的邪修或是鬼修,他这样的金光就会危险。 因为,对上那些修为太高的,这样的金光灭不了他们,会成为他们垂涎三尺的补品。 (陆昭菱: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薅的时候不会伤你,也不会薅到你根本。) 周时阅並没有多作解释,而是下了令,“起来继续找人。” 在这些人面前他就该有上位者的威严。 现在再加上这一手,士兵们对他更为信服。 周时阅看了青啸一眼,又先提步前行。 青啸领会了他的意思,落后了几步,跟那些士兵说,“王爷身上有陆小姐给的符,一般的中邪能借用那符驱一驱邪,回头你们要是见到我们小姐,谢谢她就行了。” 眾將士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周时阅听著后面的动静,嘴角压了压。 这么说有两个好处,一个自然是给陆昭菱造势,以后將士们都尊敬她信服她,即使是她出身不高,也没有人再敢觉得她配不上他,觉得她好欺负。 二来也是以防这些事情传回皇宫,皇上觉得他有了这样的本事。 那皇上还不得愁得睡不著觉了啊。 好像皇上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呢,陆小二说过,不是所有皇室中人都有这样的功德气运的。 所以这件事情让皇上知道,估计得嫉妒死他。 至於陆昭菱的本事,经过这一年,只怕是瞒不住的了。 但是好在她的师父出现,以后有不少事情还能往她师父身上推一推。 一整个师门的人厉害,好过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陆昭菱一个人身上。 青林跟著周时阅身边,本来苦哈哈地想要说一句,好希望小姐在这里啊。 但是想到之前因为这事惹恼了王爷,他又不敢说了。 他最终忍不住,只能问了一句,“王爷,不知道现在小姐进了裕兰关了没有。” 陆昭菱已经到了城楼上。 城楼上雾气最浓,哪怕是隔著一米也看得模糊。 人在这片雾里,觉得阴寒蚀骨。 普通人要是被这样的鬼雾包裹半个时辰,以后就算是救出去了,经过特殊救助的话,身体也会受损。 女子更甚,可能会宫寒受损。 “速找。” 身边传来了殷长行的声音。 陆昭菱一扭头就看到他又抓了一把药渣,在他们身边洒了出去。 眼看著这药渣撒出去,鬼雾就退了退,陆昭菱忍不住问,“你这到底是什么药渣啊?这么好用?” “给云庭喝的药,里面是加了符的,也有符灰。” 又喊云庭了? 陆昭菱又觉得纳闷。 这应该是师父,但以前师父可不会弄这样的药渣啊。 “说起来这个,我以前答应过,等你再长大些自会教你,后来我没有教过你吗?”殷长行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你以前根本就不会医术。” “这怎么可能?我向来医术不错,也精通药理。药与符可以结合,药符可以治一些病症,这个我不知道多熟悉,怎么不会医术?” 殷长行觉得她在开玩笑。 “不过,你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而我並不记得你什么时候长大的,这中间几年,只怕我是离魄了?” 殷长行又说了几句。 “能够让我离魄数年,说明当年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离魄之时魂魄会受到衝击,记忆有些混乱,也是正常的。回头你把这些年的事讲给我听就是。” 陆昭菱:“!!!” 这一次,殷长行说了不少东西! 她好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啊! 而且,这一次,他好像挺长时间没头疼转变身份了? “师父,你头不疼了?”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鬼雾能够压制,暂时不疼。” 这鬼雾,还有这样的好处?! “那我之前说的以毒攻毒就没说错啊......” “现在什么时候?说这个做甚?你和小时候一样玩心重!快找鬼雾之源!” 陆昭菱被轻斥了一句。 她立即就转身过去干活了。 然后她突然就察觉到一点,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喝斥教训了啊。 这种感觉...... 有点儿酸爽。 城楼上现在自是没人。鬼手也没有伸出来了。 他们四下寻找鬼雾之源,城楼上遍寻不著。 陆昭菱走到墙垛处探头往下一看,浑身汗毛瞬间都立正敬礼! “师父!” 她叫了一声。 殷长行也快步过来,低头一看。 只见外面这一片城墙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鬼。 墙根下,一堆一堆的。 然后一只踩著一只的肩膀,手脚並用,正在僵硬地往上攀爬。 这么层层叠叠,垒了满墙。 那些鬼看起来几乎都是残缺的,有的独眼,有的歪嘴,有的头被削了一半,有的一只手,有的断了脚。 而且,他们都是披头散髮,哪怕没有残缺的,也都是一身血衣,看起来像是在什么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样的鬼密密麻麻在往上爬,在陆昭菱探出头来的时候,底下的它们也都同时仰起头看来。 第1129章 鬼洞掏人 掛满城楼的鬼这一幕,让陆昭菱这个见多识广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要,我不想对付这么多鬼,我可不想看著它们一大片纷纷倒下的情景。” 陆昭菱对上了满墙抬起来的鬼头,立即就退后了一步,满心抗拒。 她是有本事,她是能对付。 但是她也会心理不適。 “这种事情还能轮得到你挑挑拣拣?” 殷长行虽然是这么说著,但下一句就是,“这么看来,鬼雾之源在城楼外,墙根下,你在上面待著,我出去挖。” “你去?”陆昭菱愣了一下。 “你不是害怕吗?”殷长行一边说著,一边四下寻找绳子。 一般来说,城楼上会有这东西的。 果然,他找到了。 陆昭菱抿了抿唇,她想说自己哪里是害怕,就是觉得噁心罢了。 但是,被人这么护在身后,不用事事她亲自上了,这种感觉—— 还真是让人有一点儿脆弱啊,有点想哭。 殷长行已经把绳子往自己腰上绑,一边绑一边说,“你把另一头绳子绑墙上,等会儿拉我上来......” 这会儿可不敢隨便开城门。 看来这外面的这一群鬼就是里面鬼雾里鬼手的原身,这些不能隨便钻进城楼,城门要是打开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就能够一涌而进。 一旦让这些鬼涌进城,所有士兵就会看到这么一大群...... “算了吧,我尊老!” 陆昭菱从布包里抓出了一把符,塞到了他怀里。 “这个你拿著防身!我下去!” 陆昭菱说著,自己就一把驭风符一轰,飞扑出去。 “都给本姑娘哗啦啦滚下来!” 她一声清喝,在身形飞落的同时,一手执金笔,虚空画符,一手抓出一把火符就朝著掛在墙上那一大片鬼砸了过去。 轰。 嚯。 火烧了起来,一只鬼连累一只鬼。 鬼从他们身上烧起,越来越旺。 有些鬼嚎叫著从上面摔了下来,砸落在墙根的那些鬼身上,咔嚓咔嚓砸断不少鬼的头。 陆昭菱看见这一幕,皮肤都绷紧了。 金笔快速在空中画动。 净化符! 最大的净化符! 掛在墙上的那些鬼纷纷朝她伸出手,鬼爪要来抓她。 还有的飞扑出来就要朝她身上咬。 城楼上的殷长行在她飞扑下城楼的时候顿了一下,隨即就反应过来,快速探头来看。 这会儿看到有的鬼要扑出去咬陆昭菱,他脸色一沉,一道符就用灵气射了下来。 “尔敢放肆!” 那符按理该轻飘飘的,但是被他这么一砸,如同石子,速度也是极快。 符砸了那鬼身上,鬼尖叫一声,化为烟雾。 有几只鬼已经爬到了城头上,殷长行皱眉看了一眼,一道符贴到了自己脚底,然后抬脚,砰。 踹中一只。 砰砰砰。 接连又踹中几只。 那些鬼纷纷摔了下去,中途又带倒了一片。 “这样就不用手碰了。”殷长行站稳。 陆昭菱一道金光大盛的五星净化符已经画成,她又是一把驭风符,带著自己快速飘开一些,双手一推。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那一道符如网一般,快速就压向了整面城楼的墙。 光芒大盛。 那一大片的鬼被符碰到,尖叫著,滋滋地化为烟雾。 一团接著一团,一缕接著一缕。 很快,墙上就只剩下一点儿焦黑的痕跡,半只鬼都没有了。 上面的殷长行探著头看著这一幕,怔了怔。 他脑海里好像有什么画面一闪。 是一个美貌少女在他面前囂张地说,师父,处理一堆鬼哪里需要一张一张地画符?画一道大的就是了!有一网打尽,就有一符灭鬼。 现在,他看到了? 陆昭菱人已经落到了下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叫道,“师父,缩头啊,等下鬼气衝天,你別被冲个正著!” 殷长行:“......” 是该说她孝吧? 陆昭菱在墙根仔细地找了找。 那么多鬼都已经出来了,这洞就好找了。 果然,她在墙根看到了一处有结了冰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陆昭菱退了一步,拿出了爆破符,本来是拿了一把的,但是抬眼看到这里,险险想起来这是边关城楼,要是被她炸个洞可就不好了。 於是她又抽回了几张。 一张符朝著那一片就炸了下去。 轰的一声。 这一声,在城中那个保护圈里的人都听到了。 他们这一段时间都紧紧挤在一起,手心都是攥紧的,而且都湿了。 因为刚才,他们周围的地面上,有好多鬼手伸了出来啊! 雾就在他们周围越来越浓。 那些鬼手也是越伸越高,有的近在眼前,小兵还能够看到那手背上,死白死白的皮肤纹路,那真的让人想要晕过去。 他们双腿都颤抖了,要不是与同伴们都是紧紧地挤在一起还互相搀扶著,估计是有不少人要站不住。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可怕的一幕! 但是,就在他们好多人快要嚇晕过去的时候,轰一下,所有的鬼手咻地都消失了,化作了一缕缕烟雾,融入了那一片的雾气里。 老於当时就惊喜地叫起来,“是不是陆小姐成功了?” 青宝有经验,看著周围的那些雾气还没有消散,她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完全成功,雾还没散。大家站在原地不许动。” 陆昭菱炸开了那一个洞,瞬间,鬼气森白如白气,猛地就喷涌而上。 高度直达城楼。 要是殷长行这个时候还探头出来看,还真的会被直衝个正著。 那五官瞬间就会被冻坏。 “害人的玩意!” 陆昭菱一把符拿在手里,等到鬼气淡了,再没有这么狂喷了,快步上前,伸手就往里面探。 殷长行也已经再次探头出来看,一看到她这动作,立即就大喝一声。 “你个倒霉孩子!你干什么!” 能够就这么伸手去探吗?手冻伤了怎么办? 陆昭菱头也没抬,“我掏掏看能不能把那小兵掏出来啊!” 殷长行:“......” 这可真是虎啊。 这样能行? 结果,陆昭菱猛地往上一拽,卟一声,还真的扯出了一个人。 第1130章 前尘碎片 那个被陆昭菱拽出来的,可不正是之前要来找玉佩的小兵吗? 这个小兵可真是福大命大了。 陆昭菱人拽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剩了一口气。 但是身体是已经冻伤了。 她立即就一道净化符一道去秽符给他清理了一下,然后再一道火符在他身上拂了过去,好歹是让他不会再继续冰冻下去。 而这个时候,城里的那些雾气,快速地消散,消散,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周围恢復了正常。 眾將士纷纷看著四周,然后问几个青。 “大人!是不是没事了?” “陆小姐这次是真的成功了吧?” “我们没事了!” “太好了!” 青榆见青宝举了步,似要有动作,立即就阻止了她。 “是不是要出去看看?我来!” 说著,他就抢先青宝一步,走出了这个保护圈。 出去一步,没事。 两步,没事。 他站在外面待了一会,所有人都紧张又期待地看著他。 青榆又站了一会儿,“没事了!” 结果,他以为大家会立即就衝出庆祝,却发现所有人都一下子虚脱地原地坐了下去。 “太恐怖了。” “我腿软。” “我也是,撑好久了。” 他们都软坐在地上,一下子放鬆了下来。 刚才他们是连坐下都不敢啊,因为都要紧紧地挤在中心,儘量离圈的边缘远一点。 “陆小姐可真是太厉害了,她救了我们所有人!”老於激动地叫了起来。 “对,是陆小姐救了我们,她没事吧?” “快,我们去看看陆小姐!” 本来都瘫坐在地上的將士们又都纷纷扶著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能够自己就这么坐下了呢?得去迎陆小姐啊,而且还得亲眼看到她没事才行啊! 他们赶紧朝著城楼那边奔去。 “驶上马车去接王妃。”青榆对青松说。 王妃应该会累的。 他们也赶紧朝著城楼那边奔去。 正好,殷长行下了城楼,见这么一大群人都奔过来了,鬆了口气说,“来得正好,打开城门。” “殷大夫,我们小姐呢?”青宝见只有他一人,顿时就急了。 “她在外面,这不就是让你们开城门吗?” 眾人赶紧上前去开城门。 陆昭菱站直,拍了拍手。 “都没事吧?” “陆小姐,我们没事!” “谢陆小姐救命之恩!” 青宝赶紧上前扶住了陆昭菱。 “小姐,您累不累?” 陆昭菱摇了摇头。 老於挤出人群,跑了过来,看到地上那小兵,“是他?这小子竟然还活著?” “把他抬进去吧,但是要仔细些,他身上应该全冻伤了,回头要好好养养,但是身子骨肯定会弱了。” 陆昭菱摇头嘆息。 这种是怎么都治不回原本的体质了,以后肯定会弱不少。 “因为他被鬼拽下去已经太久了,阴气侵体。” 老於却是一拍大腿。 “这小子刚才任凭我怎么喊就是不听劝,现在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陆小姐给他的大造化了!” “身子弱点就弱点吧,好歹是活著。” 老於本来还在难受著自己眼睁睁看到了一个小兵去死,现在看到他竟然还被救了回来,已经觉得是陆昭菱的大恩大德了。 陆昭菱不止是救了这个小子,还救了他啊。 以后半辈子他至少不用一直在想著这件事,不会成了自己心里的一个结。 所以这会儿老於对陆昭菱极为感激。 “小心点抬他。” 陆昭菱看到那小兵被抬了进去,自己就立即看向了殷长行。 “师父......” 殷长行刚才听到那么多人声音响彻云霄地说著感激陆昭菱的话,脑海里又好像有什么画面闪过。 他正扶著头在努力地想著。 “对了,还有这位老前辈!我们也得谢谢这位老前辈啊!” 眾將士又齐声大喊:“多谢前辈相救!” 声音又响又整齐。 殷长行脑海里的画面又是一闪。 好像有很多人,很多人,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跪在他们面前,大声地叫著—— “你们得救苍生啊!” “天下百姓都將感谢你们!” 那个时候,他站在观门台阶之上,身边站著的是,一个小小的姑娘。 她正睁著大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跪著的这一群人。 她稚声稚气的,又很茫然地问,“可是,这样救苍生,我和师父都得死啊。” 啊! 殷长行脑子猛地一炸,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师父!” 陆昭菱衝过来之前,青榆已经快速地接住了殷长行。 周时阅他们在死马坡那里,终於找到了裘將军的一点痕跡。 是一串络子。 有將士告诉周时阅,这是將军身边的將士剑上所系。 本来他们將士的兵器是不能系什么剑穗之类的,但是因为一直没有战爭,平时还是能够系一点儿装饰。 只要一有事马上解下来就好。 而裘將军身边有个比较喜欢这些装饰的將士姓胡,平时也是他在照顾將军的起居,大家都喊他小胡,这络子就是他的。 很多人都认得。 既然找到了將军身边將士的东西,就说明他们经过此处。 “王爷,外面的雾散了!” 青啸发现了这个,立即就精神一振。 周时阅站直望了出去,果然,坡下已经一片清朗,都看得见了。 “应该是阿菱来了。”周时阅神情也是一松。 刚才那样的雾气肯定是不对的,现在雾散去,那肯定就是有人出手了。 青林也是大鬆了口气。 也许,小姐也会出城来找王爷吧? 前面有人叫了起来。 “王爷,这里有人!” 周时阅收拾心情,快步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条土沟,他们说的有人,其实是几具尸体。 这是在喊出了那一声之后,士兵才发现人已经死了的。 “尸体都是僵硬冰冷的。” “这是守城的將士。” 也就是他们的人。 认出来之后,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沉了下去,同时还觉得紧张不安起来。 “检查一下他们的死因。”周时阅说。 青啸亲自下去检查的。 上来之后,他一脸凝重地说,“王爷,他们身上没有外伤。” 第1131章 被嚇死的 “他们看起来好像是被嚇死的。” 青啸又说了这么一句。 以前他见过被嚇破胆嚇死的人,死状就差不多是这样。 而听到青啸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確实像是被嚇死的。” 这样的结论,只会让人心底生寒。 將士们的胆识,基本会比普通百姓要强一点点吧?连他们都会被活活嚇死,那得是出了什么事? “那,那將军呢?” “黎副將呢?” 其他將士更担心裘將军了。 “都说了死马坡这个地方极为邪门了......”一个有点儿崩溃的將士在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对上了晋王的目光。 他后面半句话就卡在了嗓子眼,刚才那一瞬间即將要崩溃的情绪,也在对上晋王那沉静的眸子时,瞬间降温。 “王爷恕罪。”他低下头去。 周时阅收回了目光。 他神情平静,语气冷肃。 “本王知道,人之本性,你们之中肯定会暗里抱怨,觉得裘將军明明知道死马坡邪门,有危险,还要带人前来,以至於现在下落不明,又得累你们过来面对这样的恐惧。” “但是。” “你们要知道,裘將军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更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出来玩的。” “是因为裕兰关有难,是因为敌人有阴谋,是因为发现了可疑之处,是因为已经有將士失踪了。” “为將者,必须顾全大局,高瞻远瞩。裘將军不可能因为死马坡未经证实的邪门,因为自己或是你们一些人的恐惧,就不敢踏出这一步。” “而你们也是保护肃北,保护大周的將士,背后有你们的父母兄弟妻儿,你们若是退怯了,他们呢?” 周时阅知道,这些人已经心生惧意,现在要是不打破他们这种惧意,接下来若是遇到了可怕的情况,他们会一下子就失控,乱了。 到时候若是他们不听指挥乱跑,反而容易出事。 所以周时阅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煽情一下。 “本王都亲自来了,遇到危险,本王自当第一个迎上,你们怕什么?” “真害怕,你们就躲在本王背后!” 晋王殿下都这么说了,將士们哪里敢真躲在他背后? 而且晋王说得对,他们是守护大周,守护家人的將士,要是他们遇到一点危险就害怕,那他们的家人亲友该怎么办? 晋王確实一直是走在最前头的,他一个皇家贵胄都不害怕,他们有什么可害怕的? “王爷,我们不怕!” “对,有什么可怕的?真见了鬼,我们也可与之一拼!” 大家一下子情绪上头,哪里还有害怕? 青林青啸都看著王爷。 这也是让他们一直忠心不移的王爷啊! 因为以前任何时候,要是真有危险,王爷也是会挡在他们面前的。 他从来不是那种只让属下去挡危险的人。 “好!” 周时阅举起了手,所有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本王知道大家都是好样的,都是大周的好將士。但是,勇识重要,我们的安全也重要。” “接下来所有人务必听令行事,明不明白?” “明白!” 周时阅见大家精神都起来了,便看向前面一片石林。 那片石林,石头其实並不是很大,这么望过去,最高的可能就是一人半,低矮的也是突露出地面几寸。 不过,很多石头旁边都有些植株,而且都还是不一样的植物,有些是纤柔的叶,有些是娇美的,还有些是尖硬的荆棘。 还有些小树倚著大的石头而长,结著奇奇怪怪歪瓜裂枣样的果子。 这种气候...... “王爷,您在看什么?”青林问。 “往那边走。”周时阅说著已经率先朝著石林走了进去。 眾人也立即抬步跟上。 一进石林,身旁异象突生。 在外面看稀疏的石头,瞬时就变多了,而且还出现了很多巨型的黑石。 刚才看著还有点儿空旷的石林,一下子就变得幽暗又逼仄了起来。 大家都有些惊呆了。 有人还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所以赶紧揉了揉眼睛。 “这是幻觉吗?” “小心点。” 周时阅沉声稳住军心,“也许是障眼法,也许是阵法。大家两两靠拢,儘量不要落单,跟著本王。” 所有人立即就每两人靠拢,提高了警惕,同时也把兵器握在手里。 这会儿,在周时阅的眼里,这一片石头上都隱隱约约地散发著丝丝黑气,但是他看不真切。 要是陆小二在这里,肯定火眼金睛什么魑魅魍魎都被她看出来了。 周时阅自己也不免想起了陆昭菱。 因为这些石头变多了,他们要前进不可能所有人都靠在一起,有些士兵就从旁边穿了过去。 与其他人也只是隔了一块巨石而已,本来以为往前走两步就能走过这块巨石了,结果这两个士兵走了十来步,竟然还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一处就剩下他们二人。 “这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不知道啊,刚才明明就看到只是一块大石头。” “邪门,当真邪门,小心点。” 两人立即把剑对著外面,放轻了脚步。 他们继续往前面走,越走,光线越是弱,渐渐幽暗,一说话好像还有点儿回声。 “这绝对不对!” 对对对......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钻了上来。 “要不然我们往回走吧?” 吧吧吧..... 两个士兵猛地转身,正拔腿要跑,就看见来路更是一片漆黑。 漆黑的尽头,有一道白色的朦朧的人影,正缓缓在朝他们走近。 別问为什么漆黑里还能看到一道白色身影,问就是他们也不知道! 两个士兵瞬间头皮发麻,不受控制眨了下眼,结果这一眨眼,白色身影咻地往前了一大段! 跟疾闪一样。 “啊!!!” 两个士兵同时一声大叫。 但是,叫声很快就像是被人掐断。 因为,那人....... 不是,那鬼,已经到了他们眼前。 一头黑髮都垂在前面,没有看到脸。 但是在两个士兵惊恐的目光中,对方抬手,缓缓將头髮往两侧一撩。 “你们,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第1132章 异族来攻 “王爷!” 青啸刚喊了一句,周时阅就快速举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听到了。 刚才的惨叫声。 “有人不见了!” “我们这边也有人不见了!” 所有人都儘量聚到了一起,一统计,少了十一人。 周时阅拿出了一道护身符,他飞跃上了一块巨石,拿了火摺子出来,点燃了那一道护身符。 青林和青啸吃了一惊。 那是王爷的符,怎么能烧了呢? 符燃了起来,火焰烧过了整张符,烧过的符纸竟然还能够保持著整体一张的形状。 周时阅將那符在手里一揉。 符成灰。 他用力將符灰一撒。 那些符灰,沾著他的一点点金光,如星屑一样,纷纷扬扬,洒了下来。 周围有一些巨石,消失了。 光线,略略亮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知道王爷身上有陆小姐的符,但陆小姐的符当真这么厉害吗? 青林青啸却觉得,不止是小姐的符厉害。 因为他们也有护身符,但是他们就不知道护身符还能这么用,而且他们真这么用,只怕也没有效果。 符灰飘落,周围不少巨石不见了,恢復到了他们最初看到的样子。 看来那些消失的巨石就是障眼法,就是多出来的,现在被破了,所以就消失了。 不远的地上,有几个士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去看看他们!”周时阅下令。 大家赶紧去看那些人。 还有气息的有五人,死了三个,还有几人不见踪影。 “还有一个是裕兰关的守將。”有人认了出来,不是他们刚过来的同伴。 应该是裘將军带来的人。 可惜这个人也死了,双眼瞪大,手指僵硬像要抓著什么,身上也没有什么外伤,与另一个將士一样,是嚇死的。 “裘將军他们一定就在这里,给本王找。” 周时阅沉著脸,从石头上跃了下来。 人一定都是在这里出事的。 远处一座山坡上,有人往手搭在眉上往死马坡的方向眺望。 “大哥!现在时机到了吧?我们可以进攻了!” 这里有数百人,兵器锋利,气势都是凶狠。 他们一直在等著,等一个时机,攻进裕兰关,直取肃北城! 虽然他们人不多,但是他们有人相助啊! 大祭司派来的人,说是能够把裘將军和守城將士都困死於死马坡,同时,还能让裕兰关里所有活物,全部消失。 “裕兰关空空荡荡,你们尽可不费一兵一卒,长驱直入。” 大祭司派来的人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所以,说是进攻,他们觉得,只是进,不用攻! 那还等什么啊! 他们这些人,在大周和潜国等大国眼里,长期以来就只是区区异族! 大国不把他们看在眼里,但是大周以前也没少要他们的马啊牛啊皮毛啊,还有一些关外才有的珍稀药材。 要他们的东西,又看不起他们。 他们想要在死马坡附近安营建寨,大周都不同意。 既然看不起他们,又不要说什么“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那这不就是怕他们吗? 既然如此,他们不如就拿下裕兰关,再占了肃北城! 至於占了肃北城之后如何守住,大祭司说会帮他们的! 兄弟著急,首领大哥却按捺住了性子。 “据说,大周的晋王也到了肃北,大祭司肯定是要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晋王也一起灭了。” “大祭师派来的那位蒙老让我们等著他的消息,那我们就等。” 首领的弟弟闻言一指死马坡方向。 “可是蒙老说,死马坡那边有光起的时候我们就能出发,这哪里有光?”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手下大声呼叫:“光!有光!” “当真?” 首领和弟弟赶紧转头看向死马坡的方向,果然看到隱隱有光闪了闪。 “是这种光吗?”首领看著心里生疑。 那光不明显啊,就是隱约的金光闪了一闪,看不太真切。 若是蒙老要当作信號的,应该清晰一点才是吧? “肯定是了,要不然这昏暗的天色里,还能有什么光啊?”他弟弟大声叫,“大哥,事不宜迟啊!” 首领这些天也確实是等得难受了,现在终於等到了能够出发的时机,当机立断。 “传令!所有人出发!进裕兰关,攻占肃北城!” 族人一下子就激动兴奋起来。 他们高举起兵器,响亮地齐声大喊—— “进裕兰关!攻肃北城!” 他们要去住大周的房子,抢大周的女子! 从此不用在关外外四处漂泊! 要不是他们部族出了事,那里再住不下去,这一年又天灾不断死了不少族人,他们也不用这么狠,都是被迫无奈,大周,该理解他们! 大周地大物博,就分给他们一个肃北怎么了! 异族人在首领的带领下,数百人骑上马,气势汹汹,带著强烈的满满的战意,朝著裕兰关疾驰。 裕兰关。 陆昭菱带了数人出发,前往死马坡。 行至半道,陆昭菱突然停了下来,“安静!” 所有人静止。 陆昭菱跳下马,俯耳贴地倾听。 “有人马朝著这边来了!很多人!” 她站了起来。 “王妃,会不会是王爷他们回来了?”青松问。 陆昭菱又翻身上马,望了一眼死马坡的方向。 “不是!对方速度很快,只怕来者不善!死马坡方向,死气依然笼罩,周时阅他们没有可能这么快脱身!” “王妃,那怎么办?” 是回城,还是赶紧赶往死马坡? 王爷他们只怕是会有危险啊。 陆昭菱又回头望了一眼。 裕兰关,阴沉。 破了一劫,又有一劫! 她咬了咬牙,勒著韁绳掉转马头,“速回裕兰关!” 这会儿,裕兰关的人绝对没有想到会有人过来攻城。 对方能够有前面的鬼雾灭城,就怕还有別的招数是普通將士不能抵挡的。 要是让他们长驱直入,肃北城都危! 周时阅,你要再撑一撑! 殷长行看了她一眼,立即跟著掉转马头。 “回!” 他们疾驰著,返回裕兰关。 “那是......”老於他们在城楼上看到了这一行人,惊了。 “陆小姐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第1133章 黑衣鬼魅 “开城门,快!” 青榆等人大声叫著。 在城楼上的老於等人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急促,嚇了一大跳。 “快,赶紧开城门。” 有人开城门,有人在城楼上继续看著。 城门一开,陆昭菱他们连马都不下,直接策马冲了进来,速度极快。 陆昭菱衝进城里,立即就大声叫:“备战!敌袭!” 冲回来的路上,她由远及近看著裕兰关城,已经看得出来,这裕兰关终於一战。 战火,带煞。 所以,她很肯定,后面来的那些人,一定就来攻城的敌人。 “关城门!” 青松青柏几人则是在进城门的那一刻马上跃下马,去帮著再次把城门关上。 “备战!” 大家都惊呆了。 其实离他们经歷鬼雾和那么多的鬼手攻城的事还没过多久呢,他们几乎还没有缓过气来。 刚才他们都还在议论著鬼雾的事,现在就说有敌袭,就说要备战了? 要,战了? “抄兵器!!!” 老於反应过来之后也立即就大叫起来。 “咚,咚,咚!” 这一年冬末,裕兰关,战鼓终於敲响了。 所有人都快速地进入了备战状態。 陆昭菱上了城楼之后,拿了金笔,几道驭风符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虚空快速画符。 “我助你。” 殷长行在底下让人取了炭灰来。 他在城楼正中的位置,快速地洒下了炭灰。 那些炭灰,也形成了符。 但是,如今还未有符力。 殷长行往上望了一眼,叫道,“来一点血啊。” 陆昭菱空中符画好,脚落了地,看到了他这一道符,一惊,“缚阴符?” 这符一画,就这个地方,会有符力散出,要是有魑魅魍魎从城外要进来,沾到这里散出的符气,会直接被吸到这符里,全都粘在一起。 就等於根本不会放所有魑魅魍魎离开,一旦沾上就抓住,到时候能够一起灭了。 这个符,以前师父说,到他们那一代,失传了,她不会啊。 她要是会,之前还能省不少事。 “是是是,但需要你的血符才能成,你忘了?以前怕你用血你师兄心疼,这个符师门里轻易不画。”殷长行说。 陆昭菱心里更是讶异,但还是立即就划开掌心。 “这里一点,这里,还有这里,这里。” 殷长行告诉了她滴下血的位置。 血一滴下,符光一闪,符的印记就会印在地面上,就算是那些符灰被吹散,符依然在,得等小半时辰之后,符力才渐渐失效。 陆昭菱在滴下掌心血的时候,也已经记住了这一道符的画法。 而且,就这么看两遍,她就有点儿眼熟,脑子里也能够立即记住了,就好像她以前是会的一样。 “师父,这个符你以前不是不.......”会的吗?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一捶自己的头,然后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什么符?” 陆昭菱:“......” “殷叔?”她又试探性地问。 殷长行用挺欣慰的目光看著她,“竟然不喊师父了?可是觉得,总喊师父是你吃了亏?” 陆昭菱:“......” “来了!有人来了!” 老於等人大声叫了起来。 数百骑,以惊人的气势,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他们后面还拖了什么车,看起来浩浩荡荡。 前头的人扛著一面奇怪的旗帜,上面没有写字,画著的是一个奇怪的图腾。 別人是看不出来,但是老於在裕兰关很多年了,多少有点儿见识,他却看出来了。 “是异族人!” 那些以前一进他们裕兰关城,就总是流露出一种贪婪的异族人! 他们以前一来最多就是十来人,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一起来的,这还说不是来攻城吗? “大哥!为什么有战鼓响?” 异族的二首领刚才就听到鼓响了,这让他们都觉得很震惊。 “蒙老不是说,现在是一座空了的关城,等著我们长驱直入吗?!” “我也不知道!” 首领的心也是一沉。 刚才经过死马坡,他们看到一片寂静,还在大喜,因为那里没有动静了说明蒙老把去了死马坡的裘將军等人也都灭了。 或者是,还把他们困在那里。 所以他们经过死马坡没有停留,急驰而过。 “城楼上有人!” 有人大叫起来,远远的,他们已经看到了城楼上的兵! 首领一咬牙。 “来都来了!也许他们只剩一点残兵,在那里装腔作势,想嚇唬我们!” “首领说得对!就算他们还有兵在,我们也一定能够攻进去!” “裕兰关那些兵,早就已经守城守得没了爪子尖牙,个个软脚虾!” 他们以前来探过了,久无战事,將士是会懈怠的! 而且他们的內应现在虽然没有消息,却给了他们布防的一些消息。 城门,年久失修,有一处是他们前年隨便修过的,到时候集中力量狂撞那一处,能够让城门鬆动。 还有,城墙一处不平,其实较好攀爬。 “攻城!” 首领想到这里,决定连休息都不用,直接攻城。 “速速攀城攻上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就算城里有人,但应该不知道他们会来攻城,肯定没有准备。 “进攻!” “撞门桩!上前!” 异族人马一到,立即就发动了进攻。 他们迅速地点起了火把,奋力朝著城楼掷来。 那些火把的油里不知道是添加了什么东西,飞掷过来时还会滴落一些带火星的黑油,滴落下去就是一点烧焦,然后有气味飘散出来。 “小心火把!” “放箭!” 城楼上的大周將士也毫不退缩,立即就让箭队上前,射箭反击。 箭如雨,纷纷飞射而出。 “护盾上前!” 对方首领退后,有带著护盾的人上前,顶著箭雨,继续进攻。 “放箭!” 这样的箭雨,消耗的箭很大。 异族人群里,有数十个身高手长的,一身黑衣,快速钻了出来。 “护著他们到城墙下!”首领一挥手。 这数十个黑衣人,在盾牌的掩护下,快速衝过箭雨,到了城墙下。 他们速度如同鬼魅。 “上城楼!” 首领见他们到了城楼下,一下子激动起来。 第1135章 趁乱而入 青榆一剑刺上了一个黑衣异族人,他握紧了剑柄,用力一绞,再猛地一拉。 剑身上一阵金光迸出。 黑衣人伤口处血喷涌而出。 他僵硬地低头看著自己的伤口,说了一句—— “不可能......” 他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杀? 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他感觉到疼痛?他的血,怎么会流得这么正常? 大祭司明明说过,他们再也不是普通人了。 大祭司说,他们现在战无不胜,一般的兵器很难伤他们,就算是伤了,他们的血也会流得比正常人慢,而且,他们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不管受多重的伤,依然能够再打。 可是现在,他被划拉出了很长一道伤口。 他的血喷涌而出。 他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 而且,他也抬不起手来,没有力气再打了。 他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青榆看著他,抬起一脚,砰一声,直接就將这黑衣人给踹飞了出去。 “有什么不可能?” 这一脚踹得很重,那黑衣异族人直接就飞出了城楼,高高地朝城外坠落。 刚才还十分激动兴奋的异族首领:“???” 不,他是眼了吗? 这些黑衣人,说好的战无不胜呢? 青松青柏手里的剑同时架到了另一个黑衣人脖子上,两人默契地手上同时用力,將对方往地上一压。 砰一声,黑衣人被压得重重地往地上一跪。 膝盖疼得他狠狠地吸了口凉气。 他的眼珠也转动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有表情了,像正常人了。”青松还评价了一句。 老於等人也快速地团伙作战,把第三个黑衣人给拿下了。 “陆小姐,需要留两个活口吗?”老於抬头看陆昭菱看来。 陆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也不想地摇头。 “一个就行了!” “明白!” 老於顿时兴奋,立即就一剑狠狠扎进了那黑衣人的心口。 血,喷出。 “抬起来,给我远远地拋下城楼去!让他们眼睁睁地看著!” 几个士兵將那黑衣人抬了起来,几个盪摆,齐齐用力,將他拋了出去。 异族首领就看到,又一个黑衣人被拋了下来,再重重摔落在地上。 “啊!” 还砸中了他们一个族人,直接把这族人给砸死了。 而城墙上那些在攀爬的,被砸头,利箭,一个一个地打了下来,纷纷坠落,就像是一个个下锅的饺。 “不,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首领眼睛都红了。 “大哥!大祭司是不是又骗了我们?”他弟弟拍马来到他身边,很是悲愤地叫道,“之前说这里已经成了空城,是骗我们的,现在说这些族人被他训练过会战无不胜,也是骗我们的!”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黑衣人都被打落下来,除了之前那三人,再也没有一个成功爬上去的。 “再攻!给我攻!” 首领嘶声大吼。 “杀光他们,肃北的女人,隨便你们抢!” “肃北的粮,任你们吃!” “裘家的人,任你们踩在脚下!” 首领举起了大刀,大声叫著。 弟弟也跟著举起大刀,“杀!撞城门!” 异族人受了这样的鼓舞,都战意大燃,抬著撞门桩就朝著城门衝去。 “啊,冲啊!” “撞开城门!” 他们都跟不要命似的,衝到了城门外,上百人抬著巨大的撞门桩朝著城门猛撞。 砰。 砰砰砰。 他们的力量极大,这样撞著城门,让所有人都感觉得到脚下微微的震动。 “陆小姐,这城门撑不住太久的!” 老於是知道这城门以前修过,但是修得不尽人如意,本来是打算等开春再好好重修的。 那一声声撞门的动静,如同撞击在所有人心臟上。 要是城门被破,那些异族人衝进来,近身搏杀,总会有伤亡。 这就是战爭的残酷。 陆昭菱对青柏青松说,“押著这个下楼。你们先看好他,其他人跟我下去守住城门!” 她带著人快速下了城楼。 大家都守到了城门后,用装满了乾草的麻袋顶住身子,再撑在城门后面。 陆昭菱知道这种时候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守住城的,她只能做一种事。 她快速地在那些士兵背后画符。 这种符,能够替他们卸去一半的攻击力量。 也就是,外面撞门的力道,衝击到他们的身上会被卸去一半,这样他们撑住的机会就更大。 在战况正激烈的时候,外面的地下,有数十道鬼气正悄无声息地朝著城楼底下移动。 死马坡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头髮白须,看著还有点儿仙气的老者,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握著一把小桃木剑。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用木枝搭建了一个看著像是裕兰关简易版的城楼。 城楼前面,有数十颗小小的白色骨珠,现在骨珠里正有丝丝的鬼气钻出,在往城楼下移动。 老者的桃木剑一指,嘴里念念有词。 眼看著那些鬼气已经快要接近城楼,有几道领先的已经钻到城门下了。 老者剑尖再次往前一挑。 同时,裕兰关的城门突然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底下掀了一下,砰一声,鬆动了不少。 门后的大周士兵都瞬间感觉脚底下寒气钻起,他们顶著的城门,也震得让他们有些扛不住。 殷长行站在他们后面不远处,陆昭菱画完了符,也退后几步。 “果然有东西想要趁乱而进!” 她也感觉到了, 外面,除了在拼命撞城门的异族人之外,还有別的东西。 “我们刚才画的符,等著它们呢。”殷长行袖著手,抬头望了一眼城楼上面。 之前,陆昭菱虚空画符,而他在城楼地面上也画了符。 现在,就等著符被触动了。 “师父,你又回来了?”陆昭菱猛地看向他。 “门只怕还是会被撞开。”殷长行说。 但是,那些鬼气,会由他们解决。剩下的,就得由这些士兵去拼了。 他看著陆昭菱,“你,该退远一点了。” 他不想看到她又衝到前面去。 话音刚落,他伸手就拽住了陆昭菱,带著她退离城门。 与此同时,符被触发,光芒大盛,数十道鬼气,咻地被吸到符阵上。 第1136章 管不住她 数十道鬼气被同时咻地吸到了符阵上,符阵转动,绞杀厉鬼。 空中隱隱约约地响起了一道道尖厉的叫声,有些体弱的人听到这样的叫声,觉得耳朵发疼,恨不得伸手去紧紧捂住。 但是,城门也在下一刻,砰一下被撞开一大道门缝。 顶在里面的大周士兵,看到了外面一张张凶狠的异族人的脸。 “扛住!!!” 扛不住了。 力量悬殊。 异族人的力量,比大周这些士兵,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撞开了一道口子,也在心理上几乎摧毁掉一半大周士兵的防线,让他们在那一瞬间有点儿卸力。 其实,要不是陆昭菱之前画的符,城门应该早就被撞开了,而且在顶著门的將士还会受內伤。 现在门被撞开一道口子,但是士兵们並没有受伤。 “火把!” 外面,有火把又砸了进来。 他们这些火把很不寻常,上面的黑油也不知道是什么,一沾上,衣服上烧起一片,直灼皮肉,钻心的痛。 那些火把砸进来,也烧到了他们的麻袋,麻袋一著火,將士们只能丟弃。 砰砰砰。 外面的异族人见成功在望,撞得更拼命。 “快拦住他们!” 这城里有千百名士兵,有一半在城楼上抗敌,还有数百拦在门后,另外有一些在运道石头和利箭。 殷长行按著陆昭菱的肩膀。 “千五百人,抗不住对方数百。” 陆昭菱皱眉。 “师父,我近身搏击也不是不行!” 她要衝上前去,但是殷长行一直按著她的肩膀不让她出去。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退离城门有数十米。 眼前的大战,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是殷长行不让她加入。 他们在这里还看著上空的符阵,那里正绞杀著数十道鬼气。 要不是这个符阵,要不是他们之前的帮忙,这数十道鬼气闯进城来,就是由它们绞杀將士们了。 而且之前那些黑衣人,要是拦不住,他们一衝进城,將士们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殷长行说,“够了,你做了你该做的了。” “你觉得事事都是你的责任吗?驱鬼你冲在前头,打仗你冲在前头,到最后,他们会觉得,你还得牺牲,不然就做得不够。” 陆昭菱扭头看他。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大周啊。 她现在也是大周人,殷长行也是。 异族的人都是带著屠杀的煞气而来的,这本来就该是他们要帮著挡下的劫。 不然,生灵涂炭,死者眾人。 他们不能这样眼睁睁看著。 “我们,看著符就行,我们拦著鬼,他们拦著人,很合理。” 轰一声,城门被彻底撞开了。 四青带著那个黑衣人飞掠而来。 看著殷长行和陆昭菱二人站在这里,四人惊。 “殷老,王妃,我们......” 不过去帮忙杀敌吗? 陆昭菱看著那黑衣人,一道符拍到了他额头上,“青宝,带著他退后。” “青榆青松青柏,上前杀敌!” 陆昭菱一声令下。 “属下领命!” 青宝立即就提著那黑衣人飞快退开,新晋三青握剑就衝到了城门那边的战场中。 剑起,血喷。 他们与眾將士一声,拼命杀敌。 “冲啊!” “杀了这些大周狗啊!” “给老子屠!” 异族人狂冲而进,挥著的大刀,发出森冷的光。 陆昭菱看著那闪出的刀光,有一点点黑。 她立即就一缩肩,挣开了殷长行的手。 “师父!你看到没有,他们的刀有古怪!这是我们的职责范围吧?” 说著,她就拔腿冲了过去,抓出了小铃鐺。 铃鐺对著一个异族人一摇,那异族人顿时就是一僵,在他发僵的瞬间,陆昭菱另一手匕首立即扎出。 一击致命。 殷长行看著她的动作,无奈地仰天长嘆。 “这死丫头......” 他就是管不住她是吧。 “陆小姐来了!兄弟们,把异族人灭了!”大周士兵看到陆昭菱加入,精神大振。 “打退蛮敌!护我大周!” “杀!” 刚才被异族人攻得有点儿乱了阵脚的士兵,瞬间就起了勇气,起了凝聚力。 他们本来是需要有將领带著的,群龙无首,大家容易如一盘散沙。 但是这里,將军不在,黎副將不在。 他们本来就都是士兵,没有带领的本事。 现在陆昭菱一加入,他们瞬间就觉得有了主心骨。 “將士们,把他们打趴!!!” 陆昭菱大声喝著,一手铃鐺,一手匕首,成了这片战场里最独特的存在。 三青围在她周围,努力帮著杀掉要衝过来的异族人,在这样的战场上,也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是!!!” 大周士兵都大声叫了起来。 战况激烈。 这也是陆昭菱第一次,亲亲切切地加入这样的廝杀中。 而在死马坡一角。 老者突然身子一震,面前的那些白色骨珠,砰一声,齐齐炸开,那些骨粉,全都溅到了他脸上身上。 “噗!”他猛地吐了一口血。 再定睛一看,满地白色的骨粉,一颗完整的珠子都没有了。 一片狼藉。 “不,不,怎么会这样?” “蒙老!”一个童子飞快地跑了过来。 “裕兰关那些黑衣人都死了!” “异族首领败了!” “什么?”这个老者正是蒙老,也是大祭司派来助异族人攻城的。 而他们表面上是帮著异族人,其实也有自己暗地里的打算。 可是,现在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失败了。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蒙老挣扎著站了起来,正要说话,旁边石头后面走出来一人,看到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终於找到你了,不枉我在这死马坡搜寻多日。” 出来的人,一身蓝色衣袍,头束蓝色方巾,气质儒雅,像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者。 但是,他在对上蒙老的时候,却是没有半点怯意。 “翁颂之!” 蒙老瞳孔一缩,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翁颂之微微一笑。 “没有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是你的人在帮著裕兰关?”蒙老脸色巨变。“不可能,你的修为,早些年就被毁了,你这个废人,还能做什么?” 第1137章 师叔废过 翁颂之听到蒙老说他是一个废人的时候,神情微微一敛。 但是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是废人,但总好过你的心废了。本来你是玄门中有地位有名望的长者,却受人所诱,走入邪修的行列。” “你对得起当年有来观那些满腔热情,去拜你为师的弟子吗?” 蒙老以前,是一座小城中有来观的观主。 有来观最初,还是很有些名气的。 周围不少人都慕名而去,想要入观主门下。 “那有来观,太上皇都曾经去过,曾在那里上过香火。你若是好好地留在有来观,如今那里便不会落没,那些弟子......” 听到翁颂之提起有来观,蒙老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那关你什么事?” “我来找你,就是想问你,有来观现任的观主和当年那些弟子,都去了哪里?”翁颂之问。 “都说了与你无关。” 蒙老这句话刚说完,突然就一把灰朝著翁颂之撒了过来,同时,將扶著他的那个童子猛地一推,推到了翁颂之这边,而他自己快速转身就跑。 他撒出来的那一把灰,在到了翁颂之面前的时候就化为了一阵黑气。 那个被推过来的童子,吸入了那些黑气之后,眼睛迅速就起了变化。 他本来有些惊恐的神情变得麻木,眼里却渐渐染上血色,突然就伸出手,吼一声如同一只野兽,朝著翁颂之扑了过来。 翁颂之快速避开,摸出了一道符,朝著他拍了过去。 “竟然连照顾自己的孩子,都用鬼气祸害了!” 这个童子,吸入了那些黑气之后,被封在身体里的鬼气就被触发。 也不知道他身体里的鬼气已经埋了多久,现在鬼气一释放,他就变得理智全无,只有一种凶残扑杀的本能,如野兽一般。 而这可能就是蒙老为了遇险时用作自己脱身的一个工具。 亏得刚才这童子一直尽心尽力地搀扶他。 “轰”的一声是火焰爆开的声音,那一道符炸开的火,在童子的面前大燃。 而这样的火,气焰轻触到了童子,就烧到了他身上那些鬼气,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童子悽厉惨叫。 声音传出很远。 跌跌撞撞逃跑的蒙老也听到了这叫声。 他心里一个咯噔。 翁颂之当年明明就遇到了大祭司,被大祭司设计废了修为,那个时候要不是翁颂之的那个什么兄长出现,莫名地救走了他,现在他的骨头早就已经快酥了。 可是早已经没有修为的他,为什么还能够使出威力那么厉害的符? 不管怎么说,他要赶紧回去,把这边的情况告知大祭司。 他们的好几个计划,都失败了啊! 大祭司得赶紧另做打算! 蒙老急著逃命,也只是多顾著后面,没有留意前头。 周时阅一行,正好从前面转了出来,与蒙老当面撞上。 青林青啸等人立即就拔剑指向了蒙老。 而蒙老在看清楚周时阅的模样时,心里骤地一沉。 晋王! 晋王为什么没有被困在那个鬼石杀境里? 他还以为这些人都已经死在那里了呢! 周时阅微眯著眼,打量著他。 此人,他不认识。 蒙老突然就捂住了心口,十分痛苦地佝著背弯著腰,声音虚弱地叫了起来。 “救、救我,后面有鬼!” 说著,他身子一倾,人就倒在地上。 他本来就年纪大,又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被鬼追赶,受了惊嚇又摔伤了的无助老人。 青林和一些士兵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生惻隱,有人已经要上前来扶起蒙老。 “慢著。” 周时阅抬了抬手。 眾人动作就顿住了。 蒙老躺在地上痛苦地哼唧,他的痛苦倒不是装的。 他的那些鬼骨珠全都被炸,蕴养著的那些鬼没有一只回来,而他也受了很重的反噬,现在確实是受了伤的。 周时阅也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 “这里是死马坡。” 周时阅一句话就让大家脑子一下子清明了。 没错啊,这里可不是什么寻常人能来的地方,再说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们这些人走到这里都已经死了几个人了,一个寻常老头子还能安好? “哎哟,疼死我了,我是听说死马坡这里有吃的,才跟著我儿子来的啊,结果他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剩下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眾人就这么看著他。 之前说城里有一小部分灾民已经先一步来了死马坡,確是有此事。 可惜,他们现在都不相信了。 因为一路行来,他们就只遇到这么一个人。 裘將军都不见踪影,一个灾民,他是怎么避开危险的?凭运气吗? “点了他的穴道。” 蒙老没有想到,他已经这么卖力装可怜(啊不,是真可怜,他是真伤真痛啊),晋王竟然不为所动,还要点他的穴道! 怪不得人家都说晋王是个冷心冷肺的臭皇家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你......” “篤篤!” 蒙老刚说了一个你字,青林就已经一箭步上前点了他的穴道。 两个。 一个哑穴,一个定穴。 蒙老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话来。 他又努力想要动动手,也没能动弹半点。 气得他只能够拼命地瞪大眼睛。 他瞪著周时阅时,正好看到在他后面,有一个士兵突然缓缓抬起头,神情阴冷冷,一边嘴角邪气地微微勾起,然后缓缓上前。 蒙老心里瞬间激动。 有鬼,还是有鬼! 晋王带著的士兵,有人被鬼附上了。 难道只有一人? 就在蒙老这么想著的时候,就好像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如他所愿,周时阅背后,又陆续有几个也抬起头,神情十分古怪。 他们都朝著周时阅靠近。 其他士兵也有发现他们突然挤上前的,但还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只以为他们也是想要挤上前看看这老人。 而在他们抬头要看向那些人的脸时,蒙老立即使劲眨眼睛,把眼睛眨得跟要抽筋似的,吸引那些士兵的注意力。 “怎么,还想编什么故事?”青林看著他使劲眨眼睛,嘲讽地问了一句。 就在这里,那几个不对劲的士兵已经猛地將手里的剑齐齐刺向周时阅的背。 第1138章 將士亡魂 “王爷小心!” 青啸发现了,立即就朝著那些人撞了过去。 他撞飞了两个,同时一手又顺势抓住了第三个士兵的衣服,將他用力一拽。 周时阅其实已经及时避开。 后面突然有些动静,气息也不对的那一瞬间,他就脚下一错步,身形一转,避开了他们的剑。 哎!差一点点! 蒙老被点了哑穴,是说不出来,但那一脸的遗憾懊恼,那是当真看得清清楚楚。 青林一脚就朝他踢了过来。 “是不是你搞的鬼!” 话虽是这么问,但他踢了蒙老一脚之后还是立即就挡到了周时阅前面,一掌就拍向了一个再次扑上来的士兵。 “他们中了邪?” 其他士兵也都跟著拦住了这几人。 但是这几人的力气一下子变得很大,瞬间就与他们打在了一起,一手就能够拽起一个同伴,再將人摔出去。不 这边的將士看著对方的脸,又下不了狠手。 “怎么办?我们自己兄弟啊!” 有人很是著急地叫出来。 都是一直在一起训练一起吃喝拉撒吹大牛的兄弟,难道要朝对方下死手吗? “他们力气好大!” 这边是不忍心下死手,但是那几个被上身的可对他们没有半点留情。 其中一人一手就猛地抓了过来,把一个同伴的脸重重地挠出了几道血痕。 还有的直愣愣地一头就撞了过来,把同伴撞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青林青啸,取符!”周时阅下令。 他们正要取符,一道声音及时响起。 “等等!” 周时阅一转头,便看到了一儒雅中年文人快步走了过来。 青林青啸见了此人,一时间顾不上取符对付那些士兵,而是警惕地拦住了此人。 这里是死马坡啊! 现在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是可疑的,都极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晋王?” 来的人正是翁颂之。 用符解决了那个童子之后,他就追著蒙老而来,正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见晋王看过来,翁颂之立即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翁颂之,不知我那师侄云庭,可与王爷提起过?” 周时阅第一时间就抓到了关键的一点。 这人,喊殷师弟,喊的是云庭,而不是青羽。 他之前就观察到了,陆小二就是从殷长行对殷师弟的称呼中,一下子判断出他当时是殷净亭还是殷长行。 所以,这个翁颂之,是与殷长行一边的? 是与殷师弟一边的? “翁师叔?”他缓缓地喊了一声。 “不敢当王爷一声师叔,”翁颂之怔了一下,他一开始以为晋王是跟著殷云庭喊,但想想又不对,晋王何必跟著云庭称呼?“王爷......” “先处理了眼前这事。”周时阅打断了他。 士兵们还在打著,正常的士兵因为忌惮著不敢伤人,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了。 那几个中邪的士兵已经步步推进,正朝著他这边来。 “他们確实是被鬼上身了,”翁颂之立即就拿出了几道符,“但是上了他们的身的,不是一般的鬼怪,而是百年前战死在死马坡这里的將士。” 眾將士听了之后动作微僵。 他们又是震惊,又是有些震撼。 “他们也是將士?” “对。当初,还是一支护送百姓逃难的將士,为了保护百姓,他们牺牲了自己,全部死在这里。” 翁颂之一边说著,一边执符往他们走了过去,但是在经过周时阅身边时,他把符递到了周时阅面前。 “王爷身上似乎有玄妙,王爷来用符吧,我如今......有些力不能及。” 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青啸谨慎地想要劝阻周时阅接翁颂之的符。 这人说他是殷公子的师叔,但他的话就一定是真话吗? “属下来。”青林上前。 翁颂之却避开了他的手。 “你们不行,我这个是从第一玄门得来的聚魂符,普通人用不了。但是我看晋王殿下似乎可以。”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士兵,有些急了,“晋王殿下,我只是不想看著这些忠义的將士亡魂,被人利用来作恶,到时候魂飞魄散,或是永坠地狱,都不是他们该有的结果!” “我得把这些魂魄收起来,到时候去找师兄想想办法,给他们一个好的去处。” 那几个士兵,已经有的一手掐住了同伴的脖子,將人直接就举了起来。 再不动手,士兵就要死在他们手里。 而他们也就做了恶。 周时阅接过了翁颂之手里的符,“怎么做?” “这几道符贴到他们的背后,再用这一道符,从他们的眼前转三圈,说一声收!” 翁颂之说得有些著急。 周时阅也不用他再多解释,以轻功快如残影闪了过去。 在那些士兵察觉到他过来,刷刷刷同时转过来要攻击他时,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已经从他们背后闪过,啪啪啪地將那些符贴到了他们背后。 “晋王殿下轻功这样好?”翁颂之都惊了惊。 他又扫了那个躺在地上没人理会的蒙老一眼。 “我们王爷武功超群。”青林很是骄傲。 周时阅贴了那些符之后,人已经到了闪到了他们面前。 “將士听令。” 他突然叫了一声。 而那几个將士就跟有肌肉反应一般,啪一下站直了,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就执著那道符,在他们眼前转了三圈。 在他转著符的时候,那些將士的眼睛先是有些发直,然后神情又有些痛苦,不一会儿,咻咻咻的几道血色人影,从將士身上钻了出来,然后被那一道符给吸了进去。 “快给我。” 翁颂之快速上前,扯开了一个黄布缝製的,两面都画了符的小布袋,“塞进来。” 周时阅把符塞进了那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里。 他看了一眼,那小布袋里面像是有好多东西在推在挤在踹,顶著布袋都有些抓不住。 翁颂之快速地把小布袋给绑上口子。 那绑袋子的绳子,是黄红两色绞在一起的。 而之前那几个被上身的士兵如梦初醒。 “我们刚才是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给你们要道平安符。”青林说。 第1139章 太上皇怒 “王爷,您是不是来找裘將军的?”翁颂之问。 “你知道他们在何处?” “知道,他们入了百死鬼窟,我是想要救他们出来,但我如今修为......” “这个百死鬼窟,倒也不难破,要是有一个功德满级的气运之人以血开路进入......” “在哪里?速带本王去。” 周时阅不等他说完便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功德满级的气运之人,说的不就是他吗? 他要儘快救回裘將军等人,儘快回裕兰关。 而这个时候的裕兰关,战况正烈。 太上皇不知何时,从玉佩里出来了。 他飘在半空中,望著地上的廝杀,一脸悲怒。 “无耻异族!这么多年来,大周可没有任何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知道异族的人在关外过得並不容易,这些人有东西送进关城做买卖,大周都是给他们最好的价。 而且以前他们受灾,到大周求助,大周可也没少给他们物资,助他们渡过难关。 甚至,当初还让將士们去帮他们护送过族人,帮他们打过井,找了匠人去教他们造灶,甚至,还派了夫子去他们那里讲过学。 只是,要接纳整个异族人可不是一码事。 所以,曾经异族人请求过,要住进肃北城,或是束寧城的时候,太上皇是批了肃北的摺子,拒绝了他们。 毕竟异族这些人,老老少少加在一起,也有上万人。 他们的生活习惯大不一样,而且作派也都比较凶悍。 肃北和束寧的百姓是不会接受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居住在一起的。 可是这件事情拒绝之后,太上皇也让人专门去找了异族首领解释清楚,並且答应,以后要是有別的事情需要帮忙,大周都无不允的。 “贪得无厌,还心胸狭窄,如此记仇!” 太上皇飘在上空,看到了那个异族首领。 就是这个首领曾经入京,当时林御史上朝时还参过此人,说是他们这些人入京看到街上的小姑娘,会出言调戏,十分恶劣! 当时太上皇让人去警告了一番,对方还道歉了,说是没有见过京城的小姑娘...... “无耻之徒!早就是狼子野心了吧!” 太上皇这个时候才看清了这些异族人的野心。 “眾將士,拼了!务必要把这些该死的侵略者赶出裕兰关!” 太上皇说著自己忍不住就从天上飘了下来,一脚就朝著那个首领踢了过去。 “別!” 陆昭菱匕首挥著,在三青的掩护下冲了过来。 刚才她在杀敌的时候就一直听到太上皇在上面破口大骂,现在又见太上皇竟然要亲自去打那个异族首领,她嚇了一跳。 “回来!” 太上皇的脚已经快要踢上那首领的头,但就在这时,异族首领的脖子里迸出一阵黑光,一缕缕如利箭一般,射向了太上皇的腿。 太上皇魂体一僵。 一道黑光扎进了他的腿。 他瞬间就看到自己的腿虚了一半。 而且,一股灼伤灵魂的剧痛,席捲了他。 太上皇脸色大变,扑通摔在地上。 异族首领本来挥刀在杀大周將士,突然就察觉到头上一冷,隨即,他脖子上戴著的兽牙兽骨珠烫了一下。 “有鬼?!” 异族首领也是脸色一变,立即就掉转马头,疾退出一段距离。 他伸手捂住了脖子上的那一串兽骨珠。 那可是大祭司送他的。 说是能够保护他。 如果这兽骨珠有反应,那他就是被鬼袭击了。 陆昭菱已经衝到了太上皇身边。 但是她到了太上皇身边,也不会让人看到她扶起了太上皇。 她只是手腕一挥。 “太上皇快进我手鐲!” 太上皇这会儿全身都被火焰烤著,痛得他没有办法出声,他咬牙化为一团雾气,被陆昭菱收进了手鐲里。 陆昭菱刚才就看出他是被很厉害的一种诛鬼法器给灼伤了,將他收进鐲子里之后,又快速一缕灵气打了进去。 她这个鐲子本来也是法器,太上皇进去之后一下子就缓了缓。 那种可怕的剧痛和炙烤的感觉终於没有了。 “菱大师,此人就是异族的首领!” 太上皇缓过来之后在鐲子里忍不住又叫了起来,“你速速退回城去,他武功厉害,身上又有奇怪的东西,別伤著你!” 他本来是觉得陆昭菱怎么样都能贏的。 但是那应该是对付魑魅魍魎,对上有武功的人,又有法器的,她也有可能会被伤到的吧? 他不能当陆昭菱是无所不能的! 而青榆几人现在也已经站到了陆昭菱身边。 异族首领又掉转马头,看到刚才的位置站著的是一个美貌少女,他先是疑惑,而后眼里就涌起了贪婪。 “刚才,是你用了什么东西偷袭了我?”他扬声问著陆昭菱,挥了挥手里的大刀,挥出了一种很是凶残的气势。 陆昭菱没有回答。 “你是何人?” 异族首领见她没有回答,又大声叫了起来。 “你一个娇艷的小娇娘,为何同这些粗鲁不堪的大周士兵混在一起?” “这裕兰关城,就要破了!我允许你跟隨,快过来。” 说著,他朝陆昭菱招了招手。 那个神態语气动作,就像陆昭菱是一个小玩物,能够得他青睞,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三青见状大怒。 青榆沉声说,“王妃,属下过去跟他过过招!” 岂有此理。 而他们身边,背后,还是双方在廝杀的各种声音。 城门里,到处是异族人之前砸进来的火把,这个时候还在烧著。 地上已经倒下了不少尸体。 一片残酷的战场血色。 陆昭菱听著刀剑相接的声音,再看著那异族首领,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神情与周时阅略有点儿相似。 “不,我亲自去跟他打一场。” “王妃?!”三青大惊。 王妃的那种近身搏斗招式,对上那牛高马大力大无穷用大刀的异族首领,如何能行? 难道要用符? 在城里远一些的地方,殷长行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正廝杀著的士兵,看到了背著这边的陆昭菱。 再看向前面骑马的那个异族首领。 他脑子里又是一疼。 “师父,我去跟他打!他伤了你,我要亲手把他打趴下!” 一道稚嫩但是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响起。 第1140章 士气大振 殷长行双手捂著脑袋,疼得不行。 这个时候有几个异族人冲了过来,对著他挥刀就砍。 殷长行本来就正在头痛,又在想著刚才他徒儿那一道声音,见他们如此心狠手辣,眼神就是一冷。 “我已退开,不参与你们之战,你们还非得来到我面前......”找死。 殷长行神情又是一变,左脚在地上缓缓跺了一下,划了一个半圆,手指捏了个诀,“百鬼听令......” 刚开了口,青宝自后面冲了过来,挥剑就挡住了那几个异族人。 “殷老您快退,这里交给我。” 青宝刚才把那个黑衣人绑好,又点了几处穴道,急急地回来帮忙了。 刚一回来就看到了这几个异族人挥刀砍向殷长行,她马上冲了过来。 殷长行动作一顿。 青宝已经和那几个人拼杀在一起,刀光剑影。 这丫头要是来慢一步,他就要用百鬼杀了。 但是,殷长行觉得自己手心微微汗濡。 这里人太多了,百鬼杀这一招,亦正亦邪,一个用不好,可能会死不少人。 第一玄门当初是严令禁止用这一招的。 特別是,在战场上。 或是在各种比试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因为这种招数,对普通人来说太不公平,也太凶残。 殷长行这会儿冷静了下来,便觉得自己瞬间起的杀心过重。 他退远了去,又望向了城外的陆昭菱。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陆昭菱也忍住了。 现在是青榆和异族首领打在了一起,青榆的武功果真不错,並没有落下风。 青松青柏守在陆昭菱身边。 殷长行也微鬆了口气。 陆昭菱回头一看,见大周將士被杀得节节败退,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那些鬼气还是影响了他们,他们的状態本来就不太好。 这么下去不行。 “你俩去帮青榆。”她对青松青柏说了一句,然后自己转身杀了回去,快速登上城楼。 城楼上也有异族人狞笑著要朝她抓过来,陆昭菱铃鐺猛地一摇。 那异族人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在他僵住这一瞬间,陆昭菱一脚就將他从城楼上踢了下去。 那人重重摔落,砰的一声大响。 陆昭菱站到了城墙头上,扬声说了起来。 “大周的將军们!还记得刚才满城的鬼气吗?那是这些异族人勾结的邪修引来的!” “如果今天让他们攻破了裕兰关,他们將会带著更多的厉鬼,闯入肃北,闯入束寧,在大周狂妄肆虐害人!” “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兄弟们,都会死於那样的恐惧和绝望中!” “所有走邪门歪道的,不顾阴阳两道规矩的,想要残害百姓的,我们是不是都该诛之杀之?” 陆昭菱举起了匕首,疾声喝道:“杀!” 大周將士们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经歷的,那种恐惧和绝望,再想像到自己的家人可能也会面对那样的东西,他们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力量。 绝对不行!他们一定要拦住这些异族人! “杀啊!” 大周將士都高声吼著,振奋士气。 “守住裕兰关!” “守住肃北!” 他们拼了命,哪怕是身上已经中了刀中了剑血流淌,也没有一个人退缩的。 异族人突然就发现大周这些將士力气都跟著变大了,杀得他们节节败退。 青宝杀了那几个对手,也飞掠过来,继续杀敌。 终於,一个个异族人倒了下去。 剩下小部分,被逼得退出城门。 老於高呼著与將士们继续追杀。 陆昭菱站在城楼上,看到了与三青缠斗了许久的首领。 这首领的武功確实很厉害。 “大哥!” 首领的弟弟也是一身是伤,脸上已经满是血污。 他衝到了首领身边,十分不甘心,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们撤吧!” 首领本来就被青榆三人打得快要虚脱,他本来以为这三人不过就是侍卫,一个接一个砍了很容易,没有想到打到现在,他身上的伤比他们三人还多。 现在听到弟弟这话,他一口血差点儿吐出来。 “之前你不是一直叫嚷著要攻城!” 而且还三催四催,急得很。 现在第一个说撤的,也是他! 他弟弟奋力挥刀挡下了青柏刺过来的剑,咬牙切齿说,“谁能知道裕兰关是这个情形!” “撤!!!” 首领见前面又有十来名族人倒下,心头也是发凉。 他撕声大叫起来,“快撤!” “想撤?” 青榆刚才一味强攻,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眸光一闪,杀招就转了对象,狂攻向首领的弟弟。 看来这个人是个急躁的。 现在先杀此人! 青松青柏见状,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低身子,在青榆的进攻掩护之下,两人同时滑步冲向了首领。 两把剑同时横劈马腿。 马嘶鸣一声摔倒,將首领重重地摔落在地。 此时,青榆正晃了一个虚招,手里的剑,卟的一声,刺进了首领弟弟的胸膛。 他没有半点停顿,身子猛地跟著往前一倾,全部力量压进剑中。 剑再刺进了几寸。 血喷出来。 首领弟弟身子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 青榆猛地抽剑而出,抬脚將他一踹。 高大的男人就这么倒了下去,边抽了抽,吐血。 青榆叫了起来。 “你弟弟被我杀了!!!” 首领正从地上爬起来应付青松青柏,听了青榆这话,身子一震,分了神望来。 果然看到了弟弟躺在地上吐血的一幕。 他嘶吼著,“不!” “卟!” 两把剑同时刺进了他的腹部。 青松青柏在青榆叫出那一句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就是要打乱首领的阵脚,让他分心。 他们一直极有默契。 所以立即就知道,杀了首领的机会就在那一瞬间。 他们同时抓住了这个机会。 老於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振臂高呼—— “他们首领死了!兄弟们,杀啊!” “杀!” 这么一来,这边士气再度大振,眾將士都忘了累忘了痛,拼了命地杀向那些异族人。 首领握住那两把剑,咬紧牙关,想要退开,青榆几步助跑,飞跃而起,脚踩到了青松肩膀上一个借力,身形落下的同时,剑也猛挥而下。 第1142章 以血开路 周时阅听翁颂之的话,却没有回答他。 他將手往旁边一伸,“把剑给本王。” 这会儿却是青啸青林有些不敢。 “王爷,翁师叔也不知道,开进百鬼窟需要多少血开路!” 刚才,翁颂之是带著他们来到这里。 確认了这就是那个百鬼死窟的入口。但是,他却说,用功德气运之人的血开路,不知道需要用多少。 只是要划开手臂,让血流淌,一步一步往里走,血要不停地流下。 直到见到那些被困的人。 但是,翁颂之也坦白地说了,他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够走到鬼洞门开,看到裘將军等人。 进去之后,距离和时间空间就不是他们现实中这样的,可能会走著走著,走了一天,走几天。 不管走多久,血得保持流著。 所以,青林青啸听到这样的办法就想阻止周时阅。 “剑。”周时阅又重复了一句,一眼淡淡瞥了过来。 青林心一跳,下意识就把剑递给了他。 王爷这样的威压一出,他没有办法违抗命令。 但是看著周时阅握著剑,他的脸色却苍白了起来。 “王爷,万一走一天一夜呢?” 那王爷岂不是要流血流一天一夜? 这样人也会死的啊! “王爷,我们再想想办法!”青啸也说。 其他將士都站在后面不敢噤气。 但是他们之前也是听明白了翁颂之的话的。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晋王殿下也能够答应! 晋王这是为了救裘將军和那些將士啊! 谁说晋王是个只知道享乐的皇家子? 王爷为了救將军,为了救眾將士,竟然愿意置自己身体性命於不顾! “翁师叔,可还有別的办法?”青啸看向翁颂之。 “用我们的血行不行?或者是,王爷先走一段,之后我们接上!”青林沉声说。 眾將士听到了这话,也纷纷开了口。 “我们的也可以!” “用我们的血!” 如果真的可以用他们的血,他们也是愿意的啊。 翁颂之面色冷肃。 “你们的不行。” 要是可以,还费那劲干什么? “而且,寻常人要是在洞里流了血,反而会让他们被困得更深!” 百鬼见血,鬼气会更加汹涌的。 “那就用符,”青啸又想了个办法,“我们身上都有小姐给的符,所有人的符都丟进去,能不能让这个什么窟破开?” 他们还有火符。 翁颂之摇了摇头。 “你们的符我刚才看了,大多是护身为主,对这个百鬼死窟没有用的。” 不过,他看那些符,画得很厉害啊,符力太强了。 他还真想见见他们说的那位画符的小姐。 “就算给你们符的那位姑娘在这里,也未必能够想到別的办法,因为,功德气运之人以血开路,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能够救出裘將军等人的办法。” 这是一个对被困的人最好的办法。 “用別的办法,很有可能会杀了他们的。” 眾人听到这话,一时间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过今晚,天亮之后,就迟了。困於里面的数百將士,也会成为百鬼死窟里的一份子。” 翁颂之也不是恐嚇他们。 这个百鬼死窟就是这么厉害的。 “前些日子,已经进去了数十百姓。” 翁颂之的话也让他们想起了那一小批灾民。 他们都是一惊。 难道那些出来寻粮食的灾民,都已经死在这里面了? “这个死马坡为什么一直如此邪门,总有人进来之后就不知所踪,其实也是因为这个百鬼死窟。进来的人大多数会被这里吞噬。” 翁颂之看著这个幽黑的洞口,嘆了口气。 “玄门中,暂时没有人能够彻底处理掉这个百鬼死窟了。” “翁师叔可曾听说过三年前,这里也有大周將士被掩埋,百鬼窟里,將士悲哭.......” 周时阅想到的是,鱼刺卫说的话。 北方,百鬼成窟。 有很多士兵,被活葬於坑里。 会不会就是说这里? 如果是,那不管裘將军他们在不在里面,他都要进去。 就算是给鱼刺卫一个交代,给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甚至还没人知晓的將士一个交代。 翁颂之缓缓看向他。 “三年前,我修为被毁,也几乎死在这里,当时,我一人无力阻止。” “王爷说的,就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將士对吧?” “他们,是被人诱到此处的。” 翁颂之闭了闭眼睛。 “为此,我之后遍寻天下,想要找到玄门中天赋足够高的人,请他们来此处,破了百鬼死窟。” 可是,他没有找到。 当今,玄门竟然凋零至此。 周时阅挥剑,挑破了袖子,撕下半截袖子,露出手臂。 他再次挥剑往手臂上一划。 伤口很深。 血,猛地流了出来。 “王爷!” “晋王殿下!” 青林青啸和眾將士都惊呼出声。 翁颂之也钦佩地看著周时阅。 “晋王殿下大义。” “翁某跟殿下一同进入。” 他修为虽被毁了,但是,他已经做了决定,以此玄门之身,在里面寻到阵眼,炸了自己,用他曾得天道眷顾的命,破了这百鬼死窟! 让窟里所有亡魂能够消散,归於天地。 这样,他就还是有价值的。 “走。” 周时阅执著剑,毫不犹豫地举步走进了洞里。 翁颂之也立即跟著步进。 “你们守在此处即可。”他转头对眾人说。 话音刚落,青啸青林已经跟著进来。 “你们守著洞口,若有不对,速逃命去。” 青啸对眾將士说,“这是命令。” 说完,他们快步跟上了周时阅。 眾將士都慌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他们竟然已经看不到晋王他们的身影,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就好像他们一进去就被吞噬了一样,没有半点声响。 怎么办? “周时阅!” 一道声音在后面响起。 有人策马衝来。 眾將士下意识往左右避开。 陆昭菱,赶到了。 “是陆小姐!”將士们大喜,纷纷叫起来,“陆小姐,晋王殿下进那个百鬼死窟了!” 陆昭菱飞快下马,冲了过来。 后面跟著四青,马车过不来,青松是带著殷长行同乘的。 他们也都跟著下马奔来。 第1143章 百鬼死窟 “陆小姐,还有一位自称翁颂之的中年男子,也跟著晋王殿下一起进了这个山洞。” 將士们看到陆昭菱过来,纷纷跟她说了当前情况。 “青啸大人青林大人也跟著王爷进去了。” “但是,那位翁叔说,要王爷的血,才能打开这个什么百鬼死窟。” “陆小姐,王爷是进去救將军他们的。” 在陆昭菱快步来到这山洞前面时,这些將士已经把事情说得七七八八。 跟著快步过来的青宝也看到了躺在地上一老者。 看著是被点了穴道,还有些气息。 有人看到了她的目光,立即就跟她说了一句,“这个是坏人,说是邪修。” 陆昭菱听到了这句话,转头看了过来。 在这个老者的身上,她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之前裕兰关城那些鬼,必然是有人在背后驱使的。 就是这个人吧? 他身上有用邪术而遭了反噬的痕跡。 “看来,在背后帮著异族人攻城的,就是他了。” 陆昭菱对青松青柏说,“你们留在此处,这人看好。” “是。” 她又看向了青宝,话还没有说了来,青宝已经先抢答。 “小姐,您肯定是要进去找王爷的,而奴婢肯定是要跟著您一起的!” 不用让她在外面等著。她会急死的。 “王妃,属下也可以进去帮忙。”青榆也立即开了口。 陆昭菱现在也顾不上与他们多说,她也相信他们都懂。 “过来。” 她立即就招了招手。 青榆青宝上前。 “伸手。” 两人都是一个指令立即就一个动作。 陆昭菱在他们左手上再画了一道净秽驱鬼符。 符成金光闪,符隱没进他们的左手。 “拔剑。” 两把剑出鞘,陆昭菱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金笔点了血,在他们的剑上画满了符文。 剑的两面都画上了。 而这符文很快就干了,牢牢地印在剑上。 眾將士看著这样的两把长剑,莫名地都有些羡慕。 他们觉得这样的剑才称得上是宝剑了。 “进去之后,估计得诛鬼,你们做好准备。”陆昭菱说完这句话,握著金笔就转身步进山洞里。 她不想再耽误。 “走!” 青宝对青榆说了一声,两人也同时抬步紧紧跟了进去。 明明那样的山洞看著像是什么巨大的恶兽张开的嘴,他们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青松青柏正要把殷长行背回马车,但殷长行突然就醒了过来。 他刷地睁开眼睛,看向了前面的山洞,立即就从青松背上跳了下来。 宽袖袍摆飘飞,速度极快,疾步进了山洞。 “殷老!” 青松青柏大惊。 他们都没有料到殷长行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两人立即就冲了进来,想要跟著他进入山洞。 但还是慢了一步。 殷长行一进山洞,袖袍一拂。 “退!” 两人感觉到山洞里一阵阴冷劲风扑出,风力很大,竟然把他们同时吹得前进不得。 其他士兵也被这股寒风吹得不受控制地退出了几步。 殷长行已经不见踪影。 周时阅进了山洞之后就感觉到脚感有些奇怪,而且所处的地方也不像是一个山洞。 里面不知道是哪里有点点幽光,所以也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感觉他们像是走在条浅浮出一片幽凉水面的小道。 左右都是泛著幽光的黑水,水面看似平静,但总觉得水底隱隱有什么东西很快就要钻出来,將他们捲入水里。 而这一片水泊,不知道尽头是在哪里,他们只能一直往前,往前,好像就得这样一直走下去,能够走到地老天荒一样。 除了左右泛著幽光微澜的水,什么都没有。 这样走著,容易让人恍恍惚惚,又容易生出恐惧感。 虽然看著空间不小,但也会有一种幽闭恐惧的场景一般。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了,谁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就是因为这样的情景让人觉得压抑,不敢隨意开口。 而这一路,周时阅的手臂一直在往下淌血。 偶尔能够听到血滴落下去啪嗒的声音。 青林和青啸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心头就跳了跳。 他们跟在周时阅后面,不知道王爷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们很冷。 又走了一段,青林再听到鲜血滴落的声音时终於忍不住,问了翁颂之。 “翁师叔,我们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吗?就没有什么寻找出口的办法?” 翁颂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 “没有,就得这么一直走。”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青林又担心地问周时阅,“我们没有伤没有流血,都觉得这里面很冷,您这么一直流著血,能受得了这种冷吗?” “本王不觉得冷。”周时阅说。 这话一出,不止是青林青啸,就是翁颂之都觉得有些奇怪,“你不冷?” 按道理不可能啊。 这里面是埋了数百具尸骨的地方,而且这里面的地形本来就很特殊,哪怕没死人,气温也是低的。 周时阅一个受了伤一直在淌血的人,应该比他们更冷才对。 “不冷。没有什么感觉。” 周时阅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有一种在走黄泉路的感觉。” 翁颂之:“......” 说的好像你走过黄泉路一样。 再说,你走黄泉路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吗? “呜......呜呜。” 突然,左右有一种奇怪的声音隱隱约约响起。 好像是什么东西飘在左右的半空中,扑啦一声细响,又像是什么翅膀扑棱的声音。 青林和青啸立即就靠近周时阅一点,分盯左右。 一道黑影挟著风声扑了过来,翅膀一扑,要把他们给扇落到旁边的水里。 青林立即就挥剑而出。 明明看到长剑划中了那一片黑影,但是他差点儿因为前面力量落空而摔出去。 还是周时阅反手挡住了他。 “刚才那是什么?” 他们都低头寻找,但是地上没见什么飞禽摔下。 “只是鬼气化形。” 翁颂之开口,“大家要不注意,鬼气会化作各种东西,甚至化成你们认识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就出现了一道人影,缓缓地,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眾人都屏息看著来人。 第1144章 我敢劈你 那人渐渐走近,看起来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穿著打扮雍容华贵的女人。 等她走近,周时阅在看到她的样子时,浑身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人。 “瓏、瓏妃娘娘?!”青林也是大惊。 他们其实没有见过瓏妃娘娘,因为在晋王很小的时候,瓏妃娘娘就病逝了。 但是太上皇寢宫里,有瓏妃娘娘的画像。 他们曾经和少年晋王一同看过那画像。 晋王模样,与瓏妃有几分相似,所以他们对瓏妃娘娘的模样记得很清楚。 现在眼前的女人,一袭紫色宫装,眉弯如月,眸美如星,琼鼻樱唇,仪態万千,如一朵紫色的芍药,绰绰生姿。 是看起来真真切切的瓏妃娘娘! 翁颂之怔了一下,又看了看周时阅。 不好。 这里的百鬼凝形,可能已经餵养出了一只大鬼。 要不然,都是將士的魂,並不会如此邪气,也不会捕捉到进来的人心深处最想见的人,如此有针对性地化形。 “王爷,”翁颂之低声说,“这不是真的,你要冷静。” “这个时候要一直往前,不用管她,你现在是以血开路之人,走过去就行了。” 周时阅往前走了几步。 “瓏妃”站住了,朝著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那么温柔,那么亲切。 她抬手朝著周时阅轻招了招,没有说话。 周时阅缓步朝她走过去。 “翁师叔,你说的没错?王爷真的就这么走过去就行了?不会有事吗?” 青啸看著眼前的一幕,总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王爷就这么走过去就行,那“瓏妃”为什么也在朝他招手让他过去? 那她出现站在前面的作用是什么? 翁颂之也跟著往前。 他没有说话。 青啸又重复问了他一句,翁颂之不语,就跟在周时阅后面。 “翁师叔?” 青啸心生不妙,伸手就抓住了翁颂之的手臂。 翁颂之回头看了他和青林一眼,突然微微一笑。 “你们二人,就此原路返回吧,不要回头,一步一步走回去,会安全出去的。”他说。 “翁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啸和青林脸色一变。 他们二人原路返回,那他和王爷呢? “王爷!”青啸立即就叫了一声,“您清醒著吗?先停下!” 这里本来很是寂静,之前他们说话声音也很小,现在青啸突然声音这么大,左右平静的水面像是被无数的冰雹砸落一样,水面溅起了无数的水。 他的声音也有了回声。 而那些溅起的水,一跃起来都浮起了一个个鬼影。 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左右就聚了密密麻麻的鬼影。 这些鬼影,就像是站在水里,露出了上半身,脸都整齐地朝著他们这边,但是五官都看不太清楚,倒是清一色都是散下的长长黑髮。 白衣,黑髮,一个接一个站在黑水里,一动不动地面朝著他们。 青林压下了想要倒吸一口凉气的衝动。 但是他觉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结果就看到后面有人正在朝著他们奔过来。 而最前面的人—— “小、小姐?”青林嚇结巴了。 青啸也立即跟著回头看了一眼。 他也看到了。 陆昭菱正朝著他们奔来。 “心底最想见的人......”青林喃喃说,“没错,没错了,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可不就是小姐吗?” 他觉得,那个陆昭菱也是鬼化的形。 青啸抿紧了唇,他没有说话,但是,没错,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也是陆昭菱。 现在怎么办? 前面有“瓏妃”,后面有“王妃”。 他们好像要回去也不行了。 “王爷!”青啸顾不上后面来的“陆昭菱”,他一剑就横到了周时阅面前。 “属下冒犯!但是这不是瓏妃娘娘!” 青啸看到那个“瓏妃”就站在离他们还有十几步远,没有再往前来了,但还是在朝王爷招手。 王爷要是再往前...... 青啸凝神往前面地上看了看,发现中间有一段,像是有水流过。 而且,那片水里还像是长著几朵什么。 难道,那个“瓏妃”过不来这边? 而她就是要王爷走过那一小片水? 青啸的剑横在了周时阅面前,阻止他走过去,同时看向旁边的翁颂之,眼神凌厉。 说起来,他们对这个翁颂之一点儿都不了解。 就算他真是殷公子的师叔,玄门以前还出过叛徒呢,这个翁师叔,谁知道还是不是跟殷公子一路的? 听殷公子说,也有好久没见过翁师叔了。 翁颂之一直劝王爷进百鬼死窟,目的到底是什么? “翁师叔,那是什么?”他示意地指了指前面那一片水,和水面上一样的黑影。 周时阅突然又用剑將自己手臂的伤口划得深了些。 血,流淌更快。 “王爷!”青啸急声。 “本王知道,”周时阅回头看了翁颂之一眼,“翁师叔,你让本王进来,还另有目的。” 翁颂之苦笑一声。 “是。” 他承认了! “但本王也知道,裘將军等人,確实在这里面。”周时阅又说。 “没错。”翁颂之又点了点头。 “你知道,本王会有危险。” “虽有危险,但你福大命大,也还有几分生机。”翁颂之这个时候很是坦白。“未必会死。但是我却有不得不让你进来的原因。” “你这是故意诱我们王爷进来冒险!”青啸怒,手中的剑一移,剑尖指向了翁颂之。 “可晋王殿下,也是真的要救裘將军和眾將士,不是吗?他没有选择。” 翁颂之很平静。 前面那个“瓏妃”也似乎不急,还是站在那里,一派雍容华贵的样子。 “我们王爷有选择!” 青林回了一句,“他可以等小姐赶来!” 小姐来了肯定能救裘將军和眾將士,也不会让王爷来冒险的。 “我来了!” 赶上来的陆昭菱看到了他们,鬆了一口气,也恰好接上了青林的话。 太好了,她赶来得还算及时,追上了周时阅。 但是,她的话音刚落,青林手里的剑,刷地就指到了她面前。 “你以为,我尊敬我们小姐,就不敢用剑劈你?” 第1145章 得罪青宝 青林的剑指到了陆昭菱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她后面还有青宝,还有一个,蓝衣几號来著? 反正,是蓝衣组的,哦,对,九號。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要说他最想见的人,现在真的是陆昭菱,但是,也没有想过,青宝也跟来的。 而且,这个蓝衣卫,他更没有想过了。 真要想,那想的是青木不是更合理?毕竟他最近虽然见过蓝衣九號,但青木更熟啊。 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蓝衣九號?是怎么一回事? “青林,你放肆!” 青宝一怒,立即就上前,挥剑就挑开了青林的剑。 她气得眉都横了。 “你活腻了吧?” 青林要是活腻了,她也可以大义灭同伴!別以为她不敢! 当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敢用剑指著他们小姐! 青榆也一脸沉怒。 王爷身边的青衣卫,是不是太久没有回去暗林训练吃苦了?都飘了? 他觉得,真还不如他! 回头,他要找青林单挑! 周时阅在听到陆昭菱的声音时也猛地转过身来。 他眸光一闪。 转身就大步朝著陆昭菱走了过来。 陆昭菱本来正要跟青林说什么,现在看到周时阅走过来,她立即就顾不上青林了。 因为她先看到了周时阅微红的眼睛,又看到了他的手臂。 她骤怒。 之前在外面她其实已经听了將士们说的话了,有心理准备的,但现在亲眼看到周时阅把手臂划伤成这个样子,什么心理准备都没用。 她怒了。 “周时阅你好大的胆子......” “阿菱。” 周时阅涩涩地喊了她一声,从青林身边走过,一把就將陆昭菱拥住。 而在拥住了陆昭菱那一瞬间,他本来有些飘浮的心,才落回了原位。 “他们,化成了我母妃的模样。”他紧紧拥著陆昭菱,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陆昭菱本来想要大骂他的,被他这么一拥,再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她就心软了。 她哪里不知道周时阅是怎么想的。 鱼刺卫说的话,她也记得。 她也记得,有含冤而死魂魄夜夜悲鸣的百名將士。 而且,她也知道,裘將军等人確实是在这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周时阅都没有理由不进来救他们。他本来就是本性纯良的人。 周时阅的洞察力很强的,他必然是看得出翁颂之说的是实话,才会听他的。 青林看著被王爷拥著的陆昭菱,人都傻了。 刚才青宝那反应,好像是真真的青宝。 现在被王爷这么拥抱著还没有变厉鬼的陆昭菱,好像是真真的陆昭菱。 那他刚才...... 青林想死。 他退了一步。 陆昭菱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时阅的背。 “他们太过分了,我帮你教训他们。” 她语气轻柔,又答应他,“你要是真想见你母妃,回头我找小黑小白他们商量一下,若是你母妃还没有去投胎,我让他们带你见见。” “我们不难过。” 眾人:??? 不是,这是可以的吗? 瓏妃娘娘都去了多少年了,小姐说可以见见? 小姐这是不是在无底线地宠著王爷?! 周时阅身子微微一僵,站直,退开一点看著陆昭菱。 “你说真的?” “真的啊,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陆昭菱挑眉,很是囂张地说,“不太合规矩,但我本来就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 她握住了他的手,叫,“青宝,削点衣裳来。” 一看就知道陆昭菱是要给王爷先包扎包扎手臂的伤,青宝立即一箭步窜到了青林面前。 “刷!” 撕啦! 手扯,剑挥。 青宝毫不留情地割下了青林的一片袍子。 青林:“!!!!” 青啸默默地离他远一点。 看来,青林这回把青宝得罪了。 “小姐,给。”青宝把那一片袍子递给了陆昭菱,然后又递过去一瓶药粉。“布料估计不太乾净,小姐將就用吧。” 陆昭菱一道净化符就拂了过去,但嘴里依然说著,“嗯,將就。” 这完全就是嫌弃青林的意思。 陆昭菱快速替周时阅包扎起伤口。 在看到她的时候就神情发僵的翁颂之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了。 “不可!” 他立即就叫著阻止。 “这里需要晋王的血开道,现在我们都已经进来了,要是没有他的血,前路去不了,后路也不可返,我们都会困死在这里面的。” 那他们就会跟裘將军和將士百姓一样,死在这里了。 他手伸过来,想要阻止陆昭菱。 青榆抬剑,挡住了他的手。 翁颂之看到了他剑上满满的符文,瞳孔一缩。 “弒鬼剑?” “只是在剑上画符而已。”陆昭菱缓缓开了口,手里动作可没停,把周时阅的伤给包扎了。 她包扎好,抬头看向翁颂之。 不认识。 但是,这个人身上也有些奇怪的气息。 陆昭菱微微皱眉,打量了他两遍。 “你就是翁师叔?” “小姐,他刚才想让我和青林先出去,他自己想诱王爷深入这死窟......” 青啸立即就把翁颂之的奇怪说了。 翁颂之也定定地看著陆昭菱。 “你,是陆昭菱?” 他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是眼底有隱隱的激动,甚至还有点儿泪光。 “是你,是你吗?” 陆昭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知道这其中必有缘由。 “我现在不跟你多说。” 陆昭菱抓著周时阅的手,带著他往前。 “青榆你看好他。” “是。”青榆立即就走到了翁颂之身边,盯紧他。 青宝已经快步跟上陆昭菱。 青啸也赶紧跟上。 青林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沉重,但还是赶紧跟上了。 前面那个“瓏妃”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朝这边招手。 陆昭菱看了周时阅一眼,见他唇线绷直。 “虽然知道她是假的,但这也是你长大后第一次真切地看清她的样子?”陆昭菱问。 所以,周时阅会想过去,把她看清楚些。 因为他是极小的时候见过母妃,早就没有什么记忆了。 周时阅没想到她了解他的心思。 “嗯。” 是不是很傻? “没事,她伤不了你。” 陆昭菱说著,拽著他就踏上了那一片浅水。 脚下,踩到了那几朵。 第1146章 小菱大师 “小姐,那水......”那...... 是能够直接这么踩过去的吗? 青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王爷一脚踩下去之后,脚底一片柔和金光缓缓扩散,直接就把那一小片水给盖了过去。 在那样柔和金光之下,他们也看清楚了,那里就是普通山洞的地面,有些沙石泥土,伴著一点薄薄青苔。 陆昭菱在牵著周时阅的手时,也差不多薅够了他的功德气运。 前面守城大战耗尽的灵力,也在此时快速恢復。 她回头看向翁颂之。 “你是真本事的,也看得出来,我家阿阅身上確实有很罕见的功德气运。” 她握紧了周时阅的手。 又说,“这个百鬼死窟,確实唯有他进来,才能快速打开。但是......”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也应该知道,若是没有玄门中人助他,他极有可能会死。” 翁颂之说,“我会助他。” “你?” 陆昭菱看得出来他以前是受过很重的伤,身上还残留著能够吞噬生机的阴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能够帮他清除乾净。 他用不了玄门修为,就是聚不起灵气,调动不了天地间的生机和力量。 就是说,书面上的本事都知道,符也知道怎么画,但是,画出来的没有多少符力。 这样的人,若是最后想要救周时阅,那估计就只能...... 一命,救一命。 陆昭菱心里惊诧。 但是这个时候她暂时没有顾上翁颂之。 与翁颂之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也是陆昭菱没有想到的。 她带著周时阅走到了那个“瓏妃”面前。 距离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阿阅,你看,先让你看清楚。” “瓏妃”退了一步。 “你站著別退啊。”陆昭菱冲她挑了挑眉,然后又示意周时阅再多看几眼。 周时阅刚才乍见到母妃的模样,情绪確实有些波动。 但是现在,陆昭菱的反应却让他有点儿想笑了。 心头那几分悲悽和惆悵一下子就消散去。 “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呢?”他低声问。 明明知道这个“母妃”是假的,还让他多看几眼。 “放心吧,”他反手握紧了她,“我早就已经接受了母妃已经离开多年的事实。” 刚才確实是有些震住了,可理智依然在。 陆昭菱看了看他。 “那我要是对她动手,你不会难受的吧?” “不会。我知道她是假的啊。”周时阅说。 “那行。” 陆昭菱金笔一指,对著前面的“瓏妃”说,“说,要不要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虽然周时阅说他不会难受,但要是亲眼看著她对著这么一张脸动手,估计还是会有点儿不適的。 “瓏妃”又退了两步。 “小姐,她怎么好像有点怕你?”青宝小声问。 青啸和青林也发现了这一点。 陆昭菱还没有过来的时候,这个“瓏妃”还一直在朝著周时阅招手。 但是陆昭菱来了之后,这个什么鬼却不敢再招手,而且还在一步一步地后退,连声都不吭。 “怕我?” 陆昭菱又打量著“瓏妃”,“怕我,那可能是熟人?不,熟鬼?” 但是她想了想,在大周,她好像没有什么熟鬼吧? “这个鬼,也已经死了近百年。”翁颂之突然说了一句。 “把你的真面目露出来,否则我就打到你一丝魂都不剩!”陆昭菱金笔就指了过去。 “金菱笔?!” 让人意外的是,翁颂之和这个女鬼同时惊呼出声。 翁颂之知道金菱笔,陆昭菱是不奇怪的,本来就是他得了这笔,然后交给了殷长行,让殷长行拿去寻主。 但是这女鬼竟然也知道...... 眼前嚯的一声,女鬼一下了炸出一团烟雾,雾气散去之后,瓏妃的样子已经不见,那里是一个穿著一袭黑裙的女人,而这个女人,陆昭菱乍一看,觉得有点儿眼熟。 “小菱子大师,您饶了我吧!” 黑裙女鬼对著陆昭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小菱子大师?”周时阅缓缓地重复著这个称呼,看向陆昭菱。 好像这么叫也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可能不是在喊陆小二。 这女鬼死了数十近百年,怎么会知道陆小二的? “是你?”翁颂之一看到女鬼的样子,却身子一震,立即就一箭步上前,逼问她,“当年是谁告密害了第一玄门的,说!” 此话一出,眾人都愣了。 所有人都知道以前第一玄门极厉害的,但是,后来第一玄门消失得不明不白。 好像一夜之间,那些天赋很厉害,修为也极高的门人就都不见了,后来说是都死了。 大周也是因为失去了第一玄门,才渐渐地走向现在这样的局势。 当下有天灾,又將要有战乱了。 “你......” 那黑裙女鬼吃惊地看著翁颂之,“我不知道,我早就想不起来生前的事了,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又认得她!”翁颂之怒喝。 “她谁不认得,后来她不是还大闹过幽冥......” 黑裙女鬼的话还没有说完,四周那些白衣的鬼突然都咆哮著,像是被一键触动一样,猛地朝著他们扑了过来。 扑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手也要朝著他们的头和脸抓过来。 一时间满山洞里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那些阴气鬼气都凌厉起来,朝著他们刮过来。 陆昭菱金笔猛地一挥。 “退!” 金笔有金光散出,一时间如满天星屑。 被这些金光沾上的鬼,噗地就化为一团黑雾,然后又散开。 “出剑!”她又叫了一声。 青榆青宝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对他们说的。 二人挥著剑,把其他人也都护在了身后。 他们的剑凌厉地劈出去,只要被剑划到的鬼,也是一下子都化为黑雾,再散开。 青林和青啸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这么看著,那密集的剑影,刷刷刷地杀了无数的鬼,在他们周围,一团一团的黑雾出现,又散开。 一下子,那么一大片的鬼,就被他们杀了不少。 这两把剑可当真厉害啊。 两人看得有些眼热。 陆昭菱一箭步上前,伸手就掐住了那黑裙女鬼的脖子,五指一收,將她拽过来。 第1147章 別噁心人 刚才,这个黑裙女鬼还想趁乱逃跑呢。 “想跑?” 她一道符就在这黑裙女鬼的脑门上拍了下去,然后將她往翁颂之那边一推。 “我知道你有收鬼袋,先把她收了!” “不不不,放了我吧,我也不知道进百鬼死窟的是你们啊,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劝著大人......” 她的话猛地剎住。 翁颂之已经接下了她的话。 “这里面有一个鬼王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大人吧?那些惨死的將士们本来还是能够保住本性的,但是,你口中的大人,把他们最后一道生机和他们的一点善念都抽去吞噬了,把他们都变成了没有半点意识的厉鬼......” “你,你怎么知道......” 这黑裙女鬼的话没有说完,翁颂之已经把她团吧团吧塞进了那个小布袋。 他对陆昭菱说,“不除那鬼王,这里会一直不安寧。” “但是那个鬼王不好对付......” 陆昭菱哼了一声。 她对周时阅说,“来,我给你见识一下,不需要你受伤流血,是怎么开路的!” 周时阅看著现在傲气凌人的陆小二,觉得她整个人都是闪亮的。 完全长在了他的喜好点上! “好!” 他也不问,就全部交给她。 陆昭菱抓起了他的左手,让他打开手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金笔在他的手掌上快速地画了一道符。 “掌令天玄,幽幽光起,百鬼莫近,云开破晓,急急如律令!” 隨著符光现,她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举起来,手掌衝著前面。 “给我破!” 在周时阅的手掌里,一阵耀眼金光倏然大现。 眼前,亮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了挡眼睛。 百鬼淒泣,瞬间恢復了死时的形状。 翁颂之看到,浑身一震。 將士百死,不得归乡。 而现在,他们该有机会。 “收了他们,事情完了,送他们下幽冥。”陆昭菱的声音传来。 翁颂之强忍著喉咙的涩意和发酸的眼睛,打开了收鬼袋,把他们都收了进去。 这一次,百鬼无一抗拒。 有一个从青宝面前飘过来,青宝甚至还看到了他脸上未褪的稚气。 他侧头看向青宝,灿然一笑,然后就走向了翁颂之,进了那小布袋。 他身上穿的也是士兵服,虽然不是他们大周现在的服饰。 青宝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儿掉下来。 “走。”陆昭菱伸手搭在周时阅的左手手臂上,带领著他,再往前。 周时阅一时也不知道这些金光到底是因为她的符,还是他身上,他们所说的那些功德金光。 但是,现在他们面前,就是平坦的路。 左右,是山壁,虽然长满了黑色的藤蔓和深紫和血红的。 但是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成威胁。 他们二人走在前面,其他人跟著。 很快,眼前便是一片空旷的地方,而这里,躺著很多很多人。 一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青林等人便认了出来。 “是裕兰关的將士!” “找到他们了!” 这么快,竟然这么快。 翁颂之看向陆昭菱,又看看周时阅。 难道,难道是他们二人一起,才有这样的威力? 晋王的功德,需要有人帮著完美地运用。 “把他们叫醒。”周时阅能够听得到这么多人的气息,还有气息,他们大多都还活著。 “找找裘將军!” 几青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而陆昭菱又握住了周时阅的手,十指紧扣,正好把他掌心的符贴在两人的掌心里。 金光隱。 陆昭菱带著他转身,把所有人都挡在背后。 她望著来路。 这会儿的来路,是一片被暗黑幽绿和浓紫的色调布满的山洞。 里面的看起来都像是吸收了奇奇怪怪的养料而盛开的,每一朵都显得有些邪恶。 比如,瓣周围长著锯齿,又或者是,蕊里长著带吸盘的须,还有的缠著小虫或是沾满了什么小甲虫的尸体。 在这一片海里中间,有一把由黑色的藤蔓织成的靠椅。 这个时候,那靠椅上就坐靠著一人。 周时阅也看到了。 应该是鬼吧。 “这就是这个洞里的鬼王?” 陆昭菱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 “排场还挺大。”周时阅说。 “排场大有什么用?” 陆昭菱鬆开手,“看我烧了他的!” 陆昭菱正准备一把驭风符砸下,周时阅搂住了她的腰,“不如,省点符,我送你过去?” “你送?” “对。” “好呀好呀!”陆昭菱欢天喜地。 省一把符,还能有美男送她,排场也是拉满的。 翁颂之见他俩跟玩儿似的,忍不住就提醒了一句,“鬼王不好对付......”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时阅一掌托在陆昭菱后腰,內力运满,將她往前一拋,直接就用巧劲,將她送了过去。 陆昭菱黑髮飘扬,衣裙飘飞,有了飞一般的感觉。 人到洞口,她一把火符就咻咻咻地飞射进去。 “嚯!” 火焰燃烧起来,一下子就变得旺盛。 火舌舔上了那些和藤蔓,蔓延得极快。 “黄毛丫头,好生放肆!” 里面那黑色身影声音带著让人不適的沙哑,身形飞射而出,一双惨白的爪子就朝著陆昭菱的胸口抓过来。 那指甲,又长又尖,看起来又十分坚硬,足以当成五根利器。 “本尊这就把你开膛破肚,把你碎了用来重养这些!” 鬼王露面,竟然是黑色斗篷下,只有三个血洞的脸。 而他一开口,那象徵著嘴巴的洞,就有些蜈蚣爬了出来,又钻了回去。 周时阅看到这一幕。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噫......” 陆昭菱已经十分嫌弃地叫了一声。 “不要出来噁心人!” 她一把符就朝著他的脸砸了过去。 如果那还算是脸的话。 “爆烤恶鬼黑烟符!”她適当地改了一下名字。 轰的一声接一声,一连串地炸响。 那鬼王的身影直接就被爆炸给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在那藤蔓的靠椅上。 “五雷令!” “给我轰!”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给他缓气的时间。 一道九天引雷符又砸了过去。 轰隆。 整个山洞都在震盪。 第1148章 囂张打法 翁颂之瞳孔一缩。 “在这百鬼死窟里,还能用引雷符吗?!” “怎么现在更乱来了!” 山洞上有什么泥土纷纷落下。 而在这个时候,青啸找到了裘將军。 他也是聪明,立即就把自己的符往裘將军心口上一拍。 “咳!” 裘將军被符这么一拍,压在心口上的那些阴气瞬间就被拍散,自然就醒了过来。 “裘將军!” “都醒醒!” 裘將军猛地睁开眼,立即就坐了起来,有一种濒临死亡那一瞬间的回气。 他猛地吸了口气,然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青、啸?!” “是我!” 轰! 前面的动静继续。 雷,劈不进来,但是劈在外面的山洞顶上。 这个时候在山洞外守著的將士们都被惊呆了。 “现在怎么会有雷?” “这个山洞不会被雷轰塌了吧?” 他们都惊得站了起来。但是之前青松青柏让他们都退开了一些,现在虽有雷,但也没有劈到他们,他们只是想著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下怎么办?要是洞塌了,王爷和陆小姐他们怎么办?” 有人一脸急色。 青松青柏对视一眼。 “没事的。” 他们很是肯定地说,“这一定是我们王妃引的雷!” 他们相信,这是陆昭菱弄出来的动静。 王妃出手,什么时候低调过? 山洞里,翁颂之大声叫著,“雷劈不进来!你別再引雷了啊!” 这是在玩儿吗?! 陆昭菱头也没回,“劈不进来有什么关係?能嚇他啊!” “而且,还能让將士们清醒啊!” 陆昭菱说得理直气壮,还有点儿嫌弃。 “你这都不知道!” 她又一道五雷符,朝著那个正东飘西窜的鬼王就砸了过去。 翁颂之看著儒雅的人都快要跳脚了。 “我知道,但是五雷符不易得,是能这么浪费的吗?!” 用来嚇唬鬼王? 用来震醒將士们? 是不是太离谱了啊! 这不还有別的办法吗? 回答他的是又轰隆一声巨响,感觉到山洞又晃了晃。 陆昭菱又抽空回了他一声,“一画就有,要多少有多少,哪里不易得了?” 翁颂之:“......” 是不是在嚇唬他的! 这个时候,裘將军已经被扶著站了起来。 在那些五雷符的轰炸之下,其他將士们果然也都醒过来。 “快起来,准备出去。”周时阅沉声下令。 “殿下?” 裘將军见周时阅竟然在这里,也惊著了。 但是接下来,陆昭菱那边的动静就让他们连说话都不方便了,因为不用吼的话根本听不到。 裘將军瞪大眼睛看著那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那一个黑暗的山洞后,渐渐有了光亮。 那是被陆昭菱直接轰开的路。 也是鬼王再维持不下去的鬼域。 “你到底是何人!”鬼王被陆昭菱轰炸得快疯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这里是无敌的存在。 其实,之前十几年他还一直在沉睡修炼著,最近才醒的。 醒来之后刚把这里按他的心意弄好,把那些鬼魂都收为己用,还准备老窝弄好之后,他就出洞去生人所聚居的地方看看呢。 等他进了裕兰关城,还能够掀起一大片腥风血雨。 一想到那样的情景,鬼王就兴奋得不行。 但是,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来了这么一个女子! 这种打鬼法,他平生未见! 五雷令,天雷都轰不进这洞里,还轰什么轰啊! “说是你祖宗,我自己又嫌弃,毕竟我不想有这样的不孝子孙!” 陆昭菱冷笑一声,金笔在半空飞快地画符。 “所以,你还是別问了,反正你马上就要死第二次!” 符成,金光现。 “破!” 陆昭菱这一次乾脆利落地一挥手,那一道虚空的金符就如网一样,猛地朝著鬼王逼近。 鬼王大惊,急急飞退。 但是他快,符更快。 那道符咻的就覆到他身上,將他一缚。 “爆!”陆昭菱双掌一合,令出。 “砰”的一声巨响。 陆昭菱速速后退。 周时阅在看到她后退时就已经掠到了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带著她以轻功急退。 有他这么带著,果然是快得太多了。 而在他们飞退的时候,那么大一个鬼王直接就被炸得粉碎。 炸出来的,成了黑色的浓液,纷纷溅落到周围。 一股恶臭很快瀰漫出来。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再带我过去。” 她拿出了一大把净化符。 周时阅又搂著她飞跃向前,陆昭菱一把净化符砸了下去。 很快,恶臭消失。 而这一片出现了看得清清楚楚的路。 “走,快出去!” 陆昭菱回头,对他们挥了挥手。 “快走。” 所有人立即就互相搀扶著,跟在他们后面,奔著出了山洞。 外面守著的將士们都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著洞山。 终於,有人看到了。 “有人出来了!” “听到了好多脚步声!” 有脚步声,那就是人吧?鬼不会有这么急的脚步声的吧? “是王爷!王爷和陆小姐!” 周时阅和陆昭菱是在最前面的。 他们快速出了山洞。 青松青柏大喜,立即就迎了过来。 “王爷,王妃!” “退,退远些。”陆昭菱立即就对他们挥手。 眾人听了她的话,立即急退。 山洞里又有数百人冲了出来。 衝出来之后陆昭菱还让他们再跑远一点。 终於,所有人都出来了。 陆昭菱回头。 “山洞要坍塌了。” 她的话音刚落,轰的一声,这个山洞果然彻底坍塌。 灰尘滚滚。 大家纷纷再退远了些。 终於,能够停下来,数百將士都撑不住坐了下去。 “我们,这是没死?”有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裘將军还坚持著没有坐下。青啸扶著他,他示意去晋王和陆昭菱面前。 “陆小姐,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一声令下,“都站起来!” 本来已经累瘫,身上又还有阴气鬼气的將士们听令,咬牙要站起来。 “別动別动,”陆昭菱赶紧摆了摆手,“不著急谢。” “这次,是王爷先来救你们的,没有他,我也不能及时赶到。” 陆昭菱举起了周时阅的手,让他们看他包扎著的手臂。 第1149章 请您责罚 “王妃!” 青松青柏大叫,“殷老也进去了!” “殷老没有出来!” 陆昭菱听到这话,一个激动,差点就把周时阅的手臂给折了。 周时阅:“......” “什么时候进去的?”陆昭菱猛地回头,又冲向了那山洞。 “你们进去没多久......” 周时阅等人也跟著衝到了那一片已经坍塌的山洞前面。 翁颂之快步过来,“他也进去了,难道是因为......” “轰”一声。 翁颂之的话还没有,天上又是一道惊雷。 轰隆劈了下来。 这一次又劈在了那山洞正中间。 “九天引雷符?” 陆昭菱震惊,“我之前还有符延迟炸了?” “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师父引的雷!” 翁颂之被她这一句“延迟炸”给弄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这雷炸下之后,那一片坍塌的山洞,被掀开了一个大坑。 泥土又是一阵迸溅飞喷。 那个大坑里,有个人躺在那里,还有一半身子被土埋著。 周时阅定睛一看,“是殷老。” “快,快把他扒拉出来!”陆昭菱这么叫著,自己已经率先冲了过去,跳下那个大坑就拼命用手扒拉土。 这些土其实硬得很。 而且还有碎石。 但是她顾不上,跳下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开始扒拉。 翁颂之本来听到她刚才说扒拉二字,脑子还有些卡壳,现在看到她的动作,他又有点儿心疼她的手了。 “帮忙!” 周时阅已经到了陆昭菱身边,他的速度比陆昭菱更快,不管手臂上有伤,把那些泥啊土啊碎石啊都扒飞了。 眾青也赶紧上前。 躺在那大坑里的人正是殷长行。 很快,他就被挖了出来,眾青將他小心地抬到外面。 万幸的是,检查之后发现他只是有不少皮肉伤,並没有骨折或是砸到了內臟的情况,因为脉象是稳的,也没有什么出血。 只是现在他昏迷著。 也对,都引了天雷,还能不晕? 也不知道是不是引天雷轰自己。 陆昭菱让人把他抬到马车上。 她缓了口气,转过身来,正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青松青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 “属下没有看顾好殷老,有负王妃所託,请王妃责罚。” “请王妃责罚。” 他们低著头,心里极为难过。 刚被王妃赐名,心里的激动劲还没过呢,他们就犯下了这么大的错。 要是殷老在这里出了意外,那他们二人得偿命。 现在殷老还昏迷著呢。 青榆看著他们,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替他们求情。 有错就得认。 事关一人性命,確实没有什么脸求情。 周时阅也站在陆昭菱身边没有出声。 倒是那些將士,这会儿有些不忍,有几人出了声。 “陆小姐,刚才殷老是突然醒过来一个人衝进山洞里的。” “是啊,陆小姐,当时青松青柏二位侍卫要追过去,但不知道殷老是做了什么,只是拂了一下衣袖,一股疾风把我们都给挡住了。” “是啊,那阵风歇了之后,我们就已经看不到殷老的身影,他们二人.......” 青松青柏却依然低著头。 “请王妃责罚。” 陆昭菱说,“那就罚你们接下来负责给我师父上药包扎擦洗吧。” 二青猛地抬起头,有点难以相信地看著她,就这样? “怎么,你们觉得我罚太重了?”陆昭菱故意板起脸来。 “属下不敢!” “谢王妃宽宏大量。接下来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殷老的。” “嗯,起来吧。”陆昭菱抬了抬手。 二人起身,陆昭菱又看向了青榆,“青榆,你和青宝带路出死马坡,怕是还会有些残留鬼气,遇到了你们用剑劈开就行。” “是!” 青榆和青宝立即气势十足应了一声。 “裘將军,”陆昭菱又对裘將军说,“此地不可久留,这里阴气太重,你们现在的身体不可在此过夜,所以,都受点累,哪怕是慢慢走,也得离开死马坡。” “都听陆小姐的!” 所有人都支撑著站了起来。 原本守在山洞外面的那些士兵则是都帮忙扶著从死窟里救出来的同伴。 在青宝和青榆的带领之后,一步步离开此处。 陆昭菱他们马车留在最后。 她看向翁颂之,“你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自然。” 翁颂之也不客气,指了指马车,“我坐马车?” “上吧。” “把那个人也带上。”翁颂之指了指地上被点了穴,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经冻僵的蒙老,“他应该是受了大祭司的指使来的。” 大祭司? 在西南时听到的那个大祭司吗? 周时阅让人把蒙老给扛上了。 他们都上了马车。 青啸青林也翻身上马。 走了一阵,他们对视了一眼。 “你有没有发现,蓝衣九號,还有刚才那两个小子,都有名字了?”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青啸睨了他一眼。 他刚才已经自己暗自震惊过了。 “那以后他们是不是都主要跟著小姐?” “应该是吧?只要王爷同意的话。” 不过,王爷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青林没有再说话,但是他有些忧虑了。 以后陆昭菱身边可用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就跟他们分开成为两派了啊? 亲王爷派。 亲王妃派。 而他不用说,肯定是王爷这一派的。 可是,想到自己的在陆昭菱那边的地位要比那么多人低,他又好伤心。 青啸又瞥了他一眼,都懒得再跟他说自己的另一个发现。 就是,跟著陆昭菱那边的,都是直接称她为王妃,而他们还恪守著规矩,称小姐。 只等著以后王爷他们大婚再改口。 所以,青木那几人,单是这“王妃”的称呼,王爷这一边也不会没了地位。 两头好啊。 真是心机得很。 怪就怪他原则性较强,人比较古板。 不过也无妨,反正以后都是主子。 青啸策马跟上了前面的马车。 马车里,陆昭菱正拿了小药箱替周时阅重新处理手臂的伤。 周时阅的伤口划得很深,看起来还划了两次。 在处理的时候他时不时就嘶地一声,“轻点,疼疼疼......” 翁颂之:“???” 第1150章 他该如何 之前挥剑划伤自己的手臂时,晋王可是连一丝神情都没有,能忍得很。 现在陆昭菱替他上个药,就疼得连坐都要坐不端正了? 这还往人家身上靠是怎么个事? 青松青柏一个驾车,一个坐在外面陪著驾车呢。 马车里,就只有他们四人。 翁颂之索性不看晋王。 他在替殷长行再次把脉。 “知道疼了,以后再隨便弄伤自己,我就给你贴一种自创的符,让你再好好长长记性。” 陆昭菱替周时阅包扎好,又伸手在他腰上一掐。 “什么符?止痛符?”周时阅靠在她身上,这会儿显得很虚弱。 “止不住痛符,或是隔三岔五突然阵痛符。”陆昭菱哼了哼。 周时阅:“.......陆小一,你不是说真的吧?你还能创出这种符?” 听著就很狠。 “她当然可以。她以前还研究过什么让人尿床符,梦游符......” 小小的小玄门天娇,还没有太强的道德观念时,用了不少符来戏弄人。 不过,最后也少不了被罚。 翁颂之话说了一半,自己就顿住了,他看向陆昭菱,正对上陆昭菱看来的目光。 陆昭菱:说的什么鬼! 我明明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的小时候这么清楚! 这是殷青羽的师叔啊,又不是她师叔! 周时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索性就把头靠在陆昭菱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装睡。 又到了陆小二对自己的身份背景不清不楚破绽百出的时候了。 他还是少听。 陆昭菱看著翁颂之,微微眯了眯眼。 “翁师叔,回到城里,咱们好好聊聊啊。” 翁颂之苦笑,“好。” 一路,再无事。 裘將军他们回到了裕兰城。 看到了破败的城门,看到处处有些烧焦黑的痕跡,再看到地上还有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跡滩滩,裘將军他们的脸色俱是一变。 老於等人迎了出来。 “將军!!!” 太好了,將军没事! 大家都回来了! “是异族人来攻城了?”裘將军沉声问。 “是!” 等到大家都暂时安顿好,裘將军听完了昨天这裕兰关的战况,听到了最后的结果,听到了是陆昭菱带著人守住了关城,他眼眶都红了。 没有料到,他们去死马坡遇到危险,反而是避过了这一仗。 而留在城里的將士,拼了命,有了伤亡。 这一次要不是有陆昭菱赶到,裕兰关就失守了。 而异族那些人带著百鬼,直衝向肃北,再去束寧,这两座城肯定也是守不住的。 陆昭菱回来之后就先去给殷长行画符。 青松青柏要將功赎罪,两人寸步不离照顾著殷长行,已经替他擦了身换了一身衣裳,也把伤都上了药。 出来的时候,对陆昭菱说,“王妃,殷老的心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青松觉得这个是要告诉陆昭菱的。 陆昭菱一愣,“什么样的印记?” “不大,就铜钱大小,但是画得很复杂,属下没办法画出来......” 周时阅走了过来,牵起了陆昭菱的手,“亲眼看不是更清楚吗?” “对对对。” 陆昭菱觉得自己有点儿被古人带沟里了,想的是心口的位置,她不方便去扯开师父的衣裳察看。 但那是她师父啊,这是特殊时候啊,她还管他三七二十一! “把翁师叔也请过来。”她说了一句。 “是。”青柏就赶紧去请翁颂之了。回来之后翁颂之说要去洗漱一番。 殷长行安静地躺在床上。 周时阅上前,亲手把他的衣襟拉开,果然在他心口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暗红中带著黑色的印记。 有字,有什么纹,又有像符文的,扭曲交织在一起。 “你过来看。” 陆昭菱走了过来,看著那个印记。 她皱著眉,辨认了好半晌。 看著她有些为难的样子,周时阅有些讶异,“竟也有你不认得的?” 陆昭菱站直了。 “我又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认得也很正常啊。”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儿懊恼,为什么她不认得? “也许,翁师叔会知道。” 周时阅捏了捏她的手心算是安慰。 “翁师叔......人也怪怪的。” 陆昭菱这会儿也没有跟周时阅解释什么,明明是她师弟的师叔,也是她师父的师弟,为什么她会这么陌生。 “问清楚就是了。” “嗯。” 周时阅看著她,“你需要我迴避一下吗?” 等会儿翁颂之过来,他们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说陆小二的来歷? 那他在这里,陆小二会不会有什么顾忌? 陆昭菱看著他,皱了皱眉。 她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不用迴避了。” 她觉得,周时阅肯定对她早有很多怀疑,他什么都没问,已经是表明了立场。 那她也没有什么可瞒的。 “反正你听就听著吧,但是我坦白告诉你,有很多事,我自己都还一头雾水的。” 陆昭菱嘆了口气,看著他,认真地说,“但是有一点你可不能怀疑!” “什么?” 陆昭菱抬著下巴,“不管我以前身份如何,我就这么年轻貌美的!” 可不能以为她是像夫人那些夺舍的一样! 她不是死了几十年的老鬼冒充青葱少女啊! “別的我都可没有骗过你,未定过亲,未成过亲,未曾与別的男子亲近过,而且,”陆昭菱顿了一下,“第一次亲的是你,第一个抱的男人可也是你!” 周时阅:“......” 前面,他还听得挺心热的,最后那一句,他就想起了自己被她抱下马车那一幕。 其实,最后这一句,可以不用说的。 “篤篤。”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王妃,翁叔到。”青柏出声。 “进。” 周时阅开了口,他捏了捏陆昭菱的脸,低声说,“你先问。我这边无妨,有空再说。” 说完,他就自己退到一旁坐下。 坐下把袍摆拉好时,他反射弧才到了之前陆昭菱说的那几句话那里。 从不曾与別的男子亲近过。 她说的。 以前他诸多怀疑时,其实心深底,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也不知道来歷不明的陆小二,以前身边可有衬心如意的男子?万一哪天,对方找上门,突然冒出来一派正室作派,他该如何? 第1151章 剥魄正道 周时阅低著头,唇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符咒解了,而心里担心的那一点,也没有了。 从未有过的轻鬆。 可不是他不相信陆小二的为人。 要是以前有过什么人,却还跟他在一起,陆小二按理说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相信这一点的。 但是,奈何他们师门几人都奇奇怪怪的,就像殷师弟,以前可不知道自己还有陆昭菱这么一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师姐啊。 他就担心,陆小二也因为什么原因,忘了她以前还有个什么拜过堂的相公。 或者是有什么抱著拜过天地的大红公鸡呢。 嗯,大红公鸡也不行。 他要做那个唯一的,无二的,与她拜堂的人。 周时阅还难以压下嘴角的时候,翁颂之已经进来,也走到了床边。 陆昭菱已经把殷长行的衣裳拉好。 还没有听翁颂之说什么之前,她也不想让翁颂之看到那个印记。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翁颂之其实知道。 刚才看到她拉殷长行的衣裳,他就猜测到她在看什么了。 他看了一眼周时阅。 “晋王殿下想一起听听?”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问,您不出去吗? “我家阿菱让我留下。”周时阅抬眸,说了这么一句,坐得很放鬆。 不知道为什么,翁颂之看出了他散发著一种“我很骄傲”的气息。 他一时间无语。 陆昭菱说,“他听到什么都无妨。” 周时阅对著翁颂之一挑眉。 看吧,听到了没有?他家小二对他的信任,就是这么够。 “也罢。”翁颂之轻嘆了一口气,“其实,此事现在不说,以后晋王殿下也是该知道一些的。” 陆昭菱手轻抚过鐲子。 之前她就已经封住了鐲子。 太上皇尚在她的鐲子里,她不打算让太上皇听到。 毕竟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刚才看到师兄胸口的印记了?”翁颂之问陆昭菱。 “那是什么印记?” “剥魄。” 翁颂之吐出了这两个字。 陆昭菱一愣。 她之前就听殷长行说过剥魄,但是並不知道,原来还会留下这样的印记的。 翁颂之对陆昭菱说,“我以前也是用过经歷过剥魄的,但那一次,我是被云八道所害,无意中了剥魄之道。”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他说的这个,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云八道?” “当初,第一玄门那个天赋极高的弟子,后来叛出了师门,加入了邪修的行列。如果你听说过第一玄门的事,应该知道他。” 陆昭菱嘶的一声。 “是他?那我不仅听说过,还见过。”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交过手了。” “你和他交过手?” “在何处?”翁颂之大惊,“当时你师父可在场?” 他们同时看向了殷长行。 “在肃北城,师父,是在云八道跑了之后才过来的。”应该是没有对上? 翁颂之听了她的话又震惊了,“你是说,你打跑了他?” “这是很奇怪的事吗?”陆昭菱有点儿骄傲,“不过,他一个老鬼,第一玄门的人,你听到他还出现跟我交手,怎么不奇怪这个?” “不对,”她又反应过来,震惊地看著翁颂之,“你刚才说,你以前中了剥魄之术,是被云八道所害?” 我去! 翁颂之不会要说他也是第一玄门的人吧? 那他还活著? 看著也不是鬼啊! 周时阅坐在那里,就看到他们二人你震惊我我震惊你,只当是听戏了。 他就知道,听他们说话,会很脱离他以前的认知。 翁颂之苦笑了一声。 “剥魄之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陆昭菱摇头,“一知半解。” “別说你一知半解,我们其实也不完全清楚,”翁颂之说,“就我与师兄的情况都不太一样,我当年中了剥魄之术,像是分离成了两个人,一个算是清醒,但身份变了,一个则是有些浑浑噩噩,天真到近乎愚钝。” 翁颂之在床沿坐了下来。 “当年,我还算清楚的就是现在这个身份,但我是带著第一玄门的记忆出生在这里的。后来有一段时间,突然梦回第一玄门,又与师兄师侄儿们一起度过了一年。” 陆昭菱努力地理解了一下。 他,带著第一玄门的记忆,胎穿了。 之后又突然穿回去了一年。 然后这一年后,第一玄门出事,他又回来了。 “那另一道魂魄呢?”她问。 翁颂之看著她,只问了一句,“你们智师叔,是不是心思纯净,会画符会缝缝补补会开药方,但不怎么与人说话?” 说白了,就是有点儿傻。 挺本事的傻。 陆昭菱又瞪大了眼睛。 “你是我师叔?” 尊一观的师叔? 只是,当年师叔失魂失魄,天天傻乐著干活而已。 原来是因为剥魄? “我是。”翁颂之点头。 周时阅: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本来就是师叔,还要震惊地问一遍?那这个师叔,到底是哪个师叔? 陆昭菱瞬间明白了。 翁颂之也是就是她前世的师叔,但是前世的师叔只是他剥出去的一半魂魄! 怪不得,看著熟,但又不那么熟! 所以,现在已经合魂的翁颂之,是全新的师叔! 陆昭菱瞪圆著眼睛问他,“那你记得尊一观的事吗?” 比如说,她以前往他熬的药里面,倒了一大瓶冰的事,他记得吗? 还有他在炸油条的时候,她在窗外时不时偷一根,让他数半天一直对不上数的事。 翁颂之摇了摇头,“只是隱约记得一些碎片段。” 陆昭菱咳了一声。 “那真可惜。” 周时阅看著她的表情,总觉得她並不是在可惜。 看吧,他们师门又多一个人奇奇怪怪,不记得以前的事的了,他能不担心吗? 陆昭菱想到了修龙脉被炸那一天。 师叔当时也是在的吧? 现在,师叔算不算也回来了? “那我师父?”她回过神,又看向了殷长行。 “你师父的情况有一点跟我不太一样。” 翁颂之说,“他应该是,自己並不愿意破了剥魄之术。他,不愿意回到原来的身份。” 第1152章 诡异之事 陆昭菱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 她不太理解。 哪里有人愿意让自己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和来歷的? “本王插一句,”周时阅这个时候开了口,“殷叔他到底是阿菱的师父,还是殷师弟的父亲?” 翁颂之看著陆昭菱。 他没有马上回答周时阅的话,而是低声对陆昭菱说,“这离魂剥魄和前世今生的,你当真確定,让晋王知道无妨?” 他觉得自己这声音很小了,晋王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估计晋王是听不到。 但陆昭菱闻言却看向了周时阅。 果然见周时阅一副“我听得清清楚楚”的神情。 她都不用回答,周时阅就开了口。 “是怕本王接受不了这样离奇弔诡之事?” 翁颂之:“......” 不是,他的耳朵这么尖的吗? 周时阅又接了下去。 “无妨的,本王接受能力极为强悍,连我父皇如今成了鬼爹,一直住在玉佩里,本王都已经习以为常,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周屹还死过呢。 那什么第一玄门的叛徒,死而未灭,还能出来搅乱四方风云呢。 昨晚他还看到有鬼化成了他母妃的模样呢。 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行吧,”翁颂之也无奈了,“既然晋王殿下能够接受,那我就再说下去。” “我师兄既是青羽的父亲,也是他们的师父。” “当年,师兄剥魄之术出了些意外,青羽的祖母正好去了第一玄门的废墟之处,捡了一块魂玉,那就是师兄的东西。” “所以,因缘际会,师兄於她腹中降世,取名殷净亭。本来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小时候他母亲又带著他去了一趟第一玄门那边,遇到了宋致的母亲,那女人也是邪修,在那里寻找第一玄门的法器。” “在爭夺魂玉的时候把魂玉给碎了。师兄从此又有些离魂。本来孩子还小,魂魄就不稳,在那里出了事,本来融合的魂魄便又出了错。” “后来就时而是师兄的记忆,时而又是殷净亭的记忆。” 周时阅长嘆了一声。 “你不如直接说,他小时候受了惊嚇,出了事,所以魂魄被嚇劈叉了,成了两人。” 陆昭菱:“......” 这么严肃,又是在说她师父的事,她要是笑出来,是不是不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抿紧了唇。 但是周时阅解释的其实没有错。 原来师父剥魄之后,有一道魂魄去了现代,成了她师父,有一道胎穿了殷净亭。 结果殷净亭几岁的时候又受惊嚇,魂玉破碎,於是魂不稳,有点儿分裂症了。 “总之一句话,他就是我师父。” 翁颂之点了点头。 “对。” 周时阅又有问题。 “不对啊,他既然原本是第一玄门的人......”他看向陆昭菱,“那陆小二你其实就是第一玄门的嫡亲弟子?” 之前他还跟陆昭菱说什么蹭一下第一玄门的名气,以此来糊弄他皇兄,现在看来,根本不用蹭? 她就是第一玄门嫡长徒? 第一玄门,大师姐? “嘶......” 以前听到殷云庭他们喊她大师姐,周时阅其实並没有太大的感觉,估计他们尊一观就只是一个小道观,弟子也不多的。 可若是换成第一玄门...... 最初,第一玄门的师尊,可是连先帝都要敬重,要礼让三分的。 以前第一玄门一个弟子入宫,也是百官十里相迎...... 甚至,先帝还曾经说过,皇家那些浑小子,可没有一个能配得上第一玄门女弟子...... 那这第一玄门大师姐...... 周时阅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父皇还在灵位里的时候说的,他配不上菱大师! 陆昭菱自己都是懵的。 “还能这么算?第一玄门,那是他们前世的事了。” 而她真正来歷,连这一世都不算,是下一世的了! 隔了两世,她还能算是第一玄门的人? “是这么算。” 翁颂之却斩钉截铁地说。 陆昭菱说,“那我就算是第一玄门的人,估计也就只算个小小小小师妹了吧?” 那她的地位可就不像在尊一观那样了。 “不管是第一玄门,还是尊一观,你都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翁颂之看著陆昭菱,眼眶微微泛红。 陆昭菱又看了看周时阅,然后她轻轻扯了扯翁颂之的衣袖,將手拢在嘴边,用跟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师叔,你说什么呢?” “你们是剥魄了,三世都是你们,但我可不是啊。我从尊一观来的你不知道吗?你们第一玄门时的事,我可不清楚啊。” 她只能算是第一玄门传人,第一玄门大师姐什么的,真还轮不到她吧? “那个什么云八道他们同一辈的人,才是第一玄门的嫡系弟子吧?” 周时阅支著腮,看著陆昭菱那小嘴动啊动。 不想让他听到呢? 事关她自己的来歷了吧? 翁颂之看著她,又嘆了口气。 “云八道算什么?他能算得上你师侄!” “啥?”陆昭菱一下子就啥了一句。 “那糟老鬼子?” 也算她师侄? 不是,她这个后世来的小姑娘,辈分怎么会这么高! 而且,她能不能婉拒啊! 那个丑老鬼,还是个叛徒,竟然是她师侄? 糟老鬼子...... 这是什么称呼? 翁颂之嘴角一抽。 “这些事,也许得等你师父清醒之后再跟你说。” 翁颂之又嘆了口气,“原来我不能確定你是,但金菱笔认主,我就確定了。” 所以以前他没找陆昭菱,在昨晚看到她用了金菱笔,才確定是她。 “你这说一半留一半......” 陆昭菱一下子不乐意了。 “反正得等你师父清醒。” 翁颂之又说,“他一直很抗拒,其实,用金菱笔给他画上聚魂符,再用......” 他看向了周时阅,“功德气运之子的一点血,就能够破解剥魄。” “聚魂符,不是普通那种,而是黄泉碧落无可抵挡的一品聚魂符。你会不会?” 翁颂之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想了想,“好像会。没画过。” 翁颂之:“......没有试错机会,所以,会就会,什么叫好像会?错了他魂魄会劈叉得很厉害。” 周时阅:“......”不是他教坏翁师叔的吧? 第1153章 她偷了笔 陆昭菱扁了扁嘴。 “一次都不能?” “不能。” “那就等师父醒了,让他教我,我知道他肯定会。” 就像她之前在肃北城画了聚灵阵,师父也是能够指点她继续改良的。 “那也得他愿意教你。要是师兄冒出来,你一问那种聚魂符,他应该就知道是要干什么了。” 翁颂之无奈地说,“前面几年,我也不是没有试过让他教,可他都拒绝了。我不是说了吗?他不愿意破除剥魄之术。” 他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是,他都曾经跟师兄说过“別逼我跪下求你”这样的话了,师兄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毫不留情的。 “师父会愿意的。”陆昭菱说。 大不了她一哭二闹三坐地上蹬腿。 “回肃北城再说,大师弟还在那里呢,他还受著伤,我不回去不放心。” 裕兰关这里,暂时的危机已经解除。 异族人已除。 原来那些火把是他们搞的鬼。 而雪地突然消失的士兵,是被蒙老指使鬼抓走的。 裘將军来问的时候,陆昭菱抿了抿唇,跟他说了实话。 “那个士兵,回不来了。” 其实,她猜测,那个被抓走的小兵,昨天已经成了爬城楼的那些鬼的一个。 但是,昨天的战况,估计老於等人已经跟裘將军讲过。 要是她把这事说出来,裘將军再联繫到那一幕,只怕心里会过不去。 “我明白了。” 裘將军长嘆一声。 “包括昨天守城而牺牲的將士,我会给他们准备一笔银子,著人送到他们家里去,请王爷和陆小姐放心。”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和周时阅在裕兰关城里转了一遍,算是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鬼气之类的。 现在已经检查过,他们准备明天一早便回肃北城。 周时阅再去跟裘將军和黎副將等人谈了半天。 城楼要再加固,城门要更换。 “军粮和药材,很快能运回来,不过,那些东西经过纵云山谷,到时候还得请陆小姐再辛苦一下,替將士们检查一下。” 裘將军是特別跟周时阅提这件事。 之前被抢过又抢回来的那批军粮,已经运出了纵云山。 可是经过这几次,裘將军也留了个心眼,觉得那些东西还是得让陆昭菱看看,否则他也不放心。 “本王会跟阿菱说的。” 他们还谈了很多,裘將军在第二天送行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嘆,以前太上皇送到肃北营地里训练的小殿下,现在已经长成了心思縝密的晋王爷。 “將军,昨晚给你画的符如今已经隱入你身体里,”陆昭菱跟裘將军说,“以后你也要保重。” 裘將军昨晚请她画上符之后,今天感觉神清气爽的,安全感十足,就像穿上了一件刀枪不入的珍贵的软甲。 不,比那个还有安全感。 “我一定会的,多谢陆小姐。” 裘將军还要留在这里处理一些尾巴。 今天送別晋王和陆昭菱,他也不知道等他回到肃北的时候,他们还在不在。 所以现在他只当是长別了。 一个牛高马大的將军,都生了依依离情。 所有將士都列队来相送。 “陆小姐,保重!” 他们齐声说著,整齐划一。 眾青看了看晋王。 王爷被忽略了。 周时阅无所谓,只是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他的王妃。 得人心,得民心,怎么了。 等到他们將行时,裘將军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急急赶上来。 “陆小姐!” 陆昭菱掀开车帘看著他。 裘將军奉上一叠银票,“我想为小女云真买几张符,银票先给陆小姐,等你们回到京城,閒了再把符给她。” “云真性子太过率直,有时候確实是咋咋呼呼的,但是本性不坏,若她没有衝撞陆小姐,还请您方便的时候照看她一二。” 裘將军手一转,把银票递到了青宝手里。 “真的,云真不坏的,陆小姐不妨问问殿下,殿下想必也知道她的性子如何。” 他又期待地看向周时阅,希望他出声说一句,肯定他的话。 也算是帮裘云真在陆昭菱这里留个好印象。 以后都在京城,要有陆小姐照顾一二分,云真都能好好的。 周时阅:“......对,她当初受伤入宫,本王见到她了,还替她心疼了將军你。” 心疼她爹什么的。 陆昭菱斜睨了周时阅一眼,她真是佩服此人的厚脸皮,为什么能够说得这样面不改色。 “啊?” 替云真心疼他干什么? 裘將军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晋王殿下这话是善意的吧? “多谢殿下。云真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殿下只管责骂她就是。” 裘將军情切切。 他这么一个老父亲远在千里之外,也实在是管不到顾不到了,真心希望晋王殿下和陆小姐能够当云真的长辈。 “会骂的会骂的。” 周时阅挥了挥手,將陆昭菱拉回马车里。 “將军別送了。” 一队人马离开裕兰关城。 行远了,青林他们回头,还能看到將士们还在那里目送。 殷长行躺在马车里,快到肃北大营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正准备取水给他湿嘴唇的青松就看到了。 “殷老醒了!” 外面的青柏立即就跃下马车,飞掠到前面的马车旁边。 “王妃,殷老醒了!” 他们是分了两部马车的。 陆昭菱一听,立即就叫了停车,自己跳下马车,跑向了后面那辆。 翁颂之原来就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还没反应过来,二青已经把陆昭菱叫了来。 他这个就坐在旁边的师弟,就不用叫? 翁颂之伸手把殷长行扶坐起来。 “师兄?” “师父!” 陆昭菱刷地掀开车帘就爬了上来。 殷长行往后一倾,避开了些,“小菱子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要为师去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出口就是这么一句。 陆昭菱看向翁颂之。 这是第一玄门的师尊,还是她尊一观的师父? 肯定是她师父! 陆昭菱立即就说,“我是那种人吗?你什么时候见我闯过祸?” “你小小年纪就偷了幽冥的金菱笔,还不算闯祸?”殷长行说。 第1154章 谁来护她 陆昭菱觉得自己都要有些承受不了这些跳跃的事了。 “我偷了笔?” 而且还是那支金菱笔? “还是偷幽冥的?” 她看向翁颂之,“师叔,你这可得说清楚,这笔明明是你交给师父,让他拿去找阿阅的,然后阿阅把笔给了我,笔认了主,我......”什么时候偷了幽冥的?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 这笔为什么会认她为主,这件事情就很不寻常! 师父喊的小菱子,到底是在喊她,还是在喊...... 那个她曾经梦到的,画符的小姑娘? 周时阅猜测过,那个小姑娘可能是她的前世。 师父和师叔都有三世记忆,魂分三世,都是师兄弟。 那她怎么就不可能也有三世? 三世都是他们的徒儿? “阎君是喝醉了打赌输了你,让你任挑一件法器,你就隨便挑挑就行了,怎么能把他用来划开幽冥鬼雾的笔给挑来了?” 殷长行还看著陆昭菱说著。 果然被天雷轰了之后,他更劈叉了。 陆昭菱这么想著。 青松青柏早就已经自动自觉避远去,周时阅也没有跟过来。 马车里就他们三人。 陆昭菱沉默了片刻,看向翁颂之。 “我听说,云八道原来是第一玄门天赋极为厉害的弟子,后来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天赋比他更强的,他觉得自己的风头和地位被盖了过去,所以心里不平衡。” “那个天赋更强的弟子,是谁?男的女的?” 翁颂之还没回答,殷长行已经失笑说,“怎么,没听够眾师兄师姐们夸你,还拐著弯又来找为师和你师叔再夸你?夸你比八道更厉害?” 陆昭菱:“!!!” 所以! 周时阅没说错。 那个小姑娘,真的就是她的前世。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是不是?”她又问。 殷长行打量了她一下,点头,“嗯,才是个小丫头,现在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小菱子,你长大是这模样?” 陆昭菱抿了抿唇。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里的那个小姑娘是她。 那个引得第一玄门大叛徒背叛师门的人,是她。 那个在练习画著什么玄回裂空符的小姑娘,是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画那样的符? 后来,她是出了什么事? “师兄,你是全想起来了?”翁颂之看了看陆昭菱,知道她这个时候可能脑子有些乱,就先接过了话。 “想起来什么?” 殷长行低头扯开了自己的衣裳,看到了那个印记。 “哦,我想起来我中了剥魄之术了,之前我想著进那个鬼窟,用天雷灭了他们,用他们先分掉大部分天雷,我再蹭一点雷击,看看能不能够把这剥魄之术破了。” 翁颂之和陆昭菱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想到,他衝进山洞里,引了天雷,竟然是为了这个? “师兄,你想解开剥魄之术了?”翁颂之有些意外,“之前我不是怎么劝你,你都不愿意的吗?” 现在怎么就同意了呢? 殷长行看著陆昭菱,目光有些忧伤。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还是那样。有事一直衝在最前面,我要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若再出事,谁来护她?” “我有很多事情要想起来,我总觉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忘了。”殷长行说。 翁颂之一时有些难过,“师兄......” 又是为了护著小菱子吗? 当时小菱子这样的绝世玄门天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是被谁出卖了,他们没有查清楚。 如今,第一玄门已成传说。 如果师兄愿意的话,其实他们真的可以不再找回那个身份,就用当下的身份活著,不用再背负那么大的责任。 可是这世间的事,无形中推动的波澜,好像还是把他们往那条路推过去了。 翁颂之也不知道,前面等著他们的会是什么。 现在有一点不同的就是,小菱子长大了。 她的身边还有了一个晋王。 晋王此人,功德气运,真是强悍得有些逆天。 可要是晋王以后与小菱子站在对立面,他会带给小菱子的伤害肯定也是巨大的。 翁颂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尊一观的时候过了那么多年傻乎乎的生活,现在忧虑得太多了,有些优柔寡断。 陆昭菱看著翁颂之的表情,就知道第一玄门以前的事,肯定不小。 翁颂之本来觉得,她可能会因此退怯,让师兄乾脆別想起来了。 没想到,陆昭菱却抓住了殷长行的手臂,很是坚定地说,“师父,那就破了剥魄吧!” “我一向觉得,自己的来处,自己的过往,还是要清清楚楚才好。唯有记得来路,才能知道以后我们將要走的方向,是不是曾经想要的。” “师父,我们不要浑浑噩噩,迷迷糊糊。” “好不好?” 陆昭菱看著殷长行。 殷长行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周时阅伸手过来。 “怎么?”陆昭菱有些莫名,但还是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 周时阅把她的手握住,又將她拉到自己怀里。 “阿菱,回京我们就大婚,行吗?”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 “啊?” 陆昭菱还没有从自己就是梦里那个小姑娘的衝击中回过神,就被他这么一句话给炸到了。 “你不愿意?” “这是不是太快了?” 陆昭菱还没有做好准备。 “一年多了。” 周时阅嘆了口气说,“这一年,事赶事,你看我和你都几乎没有閒下来过。” “嗯。”陆昭菱靠在他怀里,也放鬆了下来。 就因为事太多了,好像一直忙不完,她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她还在想著与他半年之约。 如今早已经过去了啊。 “我其实有些担心,接下来事还不会少。” 周时阅是在听了她和翁颂之的话之后有这样的焦虑感的。 “到时候若是离开京城,就算有时间,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大婚之礼。” “大婚之后,若是有什么事,我也有更合適的身份和立场,在你身边帮著你。” 周时阅说,“我听说,夫妻结成姻缘,其实在黄泉也是承认的。” 所以他觉得,夫妻关係,很牢固。 幽冥也得认。 第1155章 嫁给我吧 陆昭菱现在想的是却是——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歷经三世都还不知道呢。 要是真嫁给了周时阅,他也得一同承担她的这些未解之谜了。 “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对。” 陆昭菱靠在周时阅怀里,声音却很清晰,没有因为突然被求婚而激动得语气不稳。 她觉得现在更要和周时阅说清楚些。 “你说,接下来还將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 周时阅搂著她,伸手顺了顺她的长髮,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她这话应该还有下文。 那就听她说完。 “你也看到了,我师父,师叔,都有些不同。你也见识过那个第一玄门的叛徒云八道。” “嗯。”他又回应了一声。 “所以,我估计我也和第一玄门联繫,我不知道我最初来从何处来,也说不好以后去將从何处去。” 听了她这话,周时阅將手臂收紧了些。 “要是跟我成亲,以后你可能也得跟著我一起面对很多未知的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其实不往下说,她相信周时阅也该明白她的意思的。 这一年,他早该怀疑她了。 所以,她可能也是代表著很麻烦。 他好不容易解了所有符咒,身体已经自由,性命也握到了自己手里,以他的性子,原本该回去过他肆意的京城霸王王爷的生活。 要是与她成亲,那未来魑魅魍魎还不知道得有多少。 周时阅確实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是他想都没想,立即將她抱紧了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要是说,我觉得这种日子还挺有趣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陆昭菱在他怀里抬起头,“啊?” 那確实是有点! 谁愿意这样天天见鬼,还跟地下打交道的! 周时阅见状,又忍不住不低头,在她的脸上又亲了一下。 “很奇怪吗?你以为在看百官和世家斗来斗去,爭权夺利,就有意思吗?” “再说,你是第一玄门的人,怎能让我退避三舍呢?以前没有第一玄门,大周朝可能还无法快速安定。第一玄门本来就是大周功臣,只不过等不到论功行赏就出了事。” “我觉得,大周皇室要报恩,把我送给第一玄门的大师姐,挺合適的。大师姐可不能够拒绝这份谢礼。” “这份,谢礼?” 陆昭菱看著他,“你?” “对啊,大周皇室娇嫩小皇叔,和第一玄门剽悍大师姐,你说多配啊!” 周时阅又低下头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他將她再搂紧了些,亲一下,说一句,亲一下,说一句。 陆昭菱本来是被他那句娇嫩小皇叔给逗乐了,正要笑,笑被他以嘴堵了回来,变成了一声嚶嚀。 “还有,你以为大周接下来事会少吗?” “你个小傻瓜,你现在做的不少事都是在帮大周。助大周对抗外敌,保护大周百姓,助大周將领,替大周平稳江山。” 周时阅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有些繾綣难离。 “你却把这些事情说成了你身上的麻烦,还怕连累到我。二啊,你是不是傻呢?” “该是我,是大周,是皇家,说自己事多麻烦大,连累了你不得肆意张扬去享受生活才是。” 他心疼陆昭菱了。 而且也在这个时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陆昭菱心底的大善和大义。 別看这姑娘平时看著囂张狂妄的样子,好像是不会吃亏一样,也不让人冒犯似的,但实际是,最累是她。 他深深地亲了下去。 在唇舌相依间,他断断续续低声说,“你只要考虑,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嫁我,別的事情不要想。” “阿菱,你对自己好点。” “阿菱,要不然就先嫁了,以后我要是哪里做得让你不乐意了,你隨时再单方面把我踹了。” 陆昭菱被他亲得有些迷迷糊糊。 他们虽然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但是亲热的次数还真的屈指可数。 一直有事,身边也一直有人。 以前还因为他身上有符咒,不好过分亲热。 所以他们这一年,其实真的很乾斋。 这样的深吻,这样吻个不停,她还是会腿软。 “当了王妃之后,我还能踹了王爷?” 在吻的空隙中,她问了一句。 “可以,我说可以。但是你踹了我之后,我会重新追上来的。” 周时阅说著,又加深了这个吻。 他伸手將她身子往上提了提,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搂紧了她的腰,一手忍不住探进了她的衣襟里。 之前他有过趁人之危的一次,虽然有负罪感,后来也努力克制自己,但是当时那种手感,那种刺激,一直在他心深处縈绕不去。 手终於碰上朝思暮想那一处,周时阅血液都冲了下去。 陆昭菱也身子发烫,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这对周时阅来说就等於接受接纳。 他有些难忍,恨不得这时就是洞房烛夜。 陆昭菱感受到了他。 她其实也有些忍不住。 周时阅气息从来不曾这么重过,这么乱过。 “阿菱......” “嫁我。” “好。” 陆昭菱迷迷糊糊地应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明显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这才算是属於他们二人之间的誓言,成亲。 不是因为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因为赐婚。 是因为感情。 周时阅立即就写了信,让青啸立即走暗哨那边,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王府。 青啸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王爷,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因为王爷跟他说了三次,要快,儘快,最快的速度。 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让王爷这么急? 周时阅说了一句,“让云叔和庆嬤嬤马上著手大婚事宜。” 虽然他出发之前就跟庆嬤嬤说过,该备的都要慢慢备起来了,但那时没有確定时间,也没有这么確定会成亲,就怕庆嬤嬤没有紧迫感,真是慢吞吞准备的。 现在他希望一回到京城,一切都已经备好,而且还是最好的。 “大婚?” 青啸等人听了他的话,同时激动地叫起来。 第1156章 京城插播 “嗯,回到京城之后本王和阿菱即將大婚,”周时阅表情淡然,“你们接下来最好注意著些,別拖本王后腿。” “到时候,你们青字组的都要跟本王一起去迎亲,谁要是伤了黑了丑了,不许去。” 周时阅的话音刚落,眾青的心也一下子绷了起来。 啊! 那他们接下来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也不知道回到京城之后,青锋好了没有?要是他还没好,那他可就要错过这唯一一次的大喜事了! 青榆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更加激动。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们赶上了! 在王妃大婚之前混到了青字辈! 到时候他们就是骑马跟在王爷后面第二梯队的!要白,要帅! 青啸不敢耽误,赶紧就去安排把信送回去。 插播。 十多天之后。 京城,晋王府。 管家刚接过了暗卫的信,就见暗卫扑通一下坐在地上,一副疲惫到了极点的样子。 他当下大惊,“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日夜兼程赶著送信,有点脱力。不止是我,前一程的兄弟也累到了。” “管家快看信吧,这是十万火急的信。” 云伯嚇到了。 难道是王爷还是小姐出了什么事?要让他赶紧带著辅老大夫去救命? 他紧张得手都在抖,感觉有点儿恐惧。 打开信,看到了信的內容,云伯“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庆嬤嬤得了消息跑过来,一看到这情形,心臟差点不行。 “怎么了怎么了?老云!你不要嚇我!” 年纪大了可不经嚇! “王、王爷让我们马上准备大婚事宜,嫁衣,聘礼,所有东西都要按最高规格准备,说他们一回京城就大婚!” 云伯说得声音都在颤抖。 一时间他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刚才被嚇的,还是现在激动的。 庆嬤嬤眼睛一亮。 “真的?信给我瞧瞧。” “瞧什么啊,快准备起来!” “等你们开始急才准备,那都晚了!”庆嬤嬤白了他一眼,一手抢过了那信,仔细地看起来。 她嘴里说,“喜服我都快做好了!不然你以为我这半年在忙什么?” 这些她还要跟宫里的人商议的,王爷和王妃的喜服可不是隨便做的。 “就连皇上那边,我都让覃公公找机会透露了一下。”庆嬤嬤哼了一声。 真要靠他们,黄菜都凉了。 知道大婚有多少事情要办多少东西要备吗? “你跟皇上透露了什么?”云伯有些意外。 “当然是透露出等王爷他们回京时,就差不多是大婚的日子啊。那几天正好有个好日子呢。” “你不懂的了,反正这些事情就要一次一次的,一次说个一句半句的,让皇上適应。” 庆嬤嬤看完了信,把信塞还了他。 “听得多了,皇上到时候也会认定,王爷回京就要大婚了。如果他不同意,这段时间也会先想办法阻止,那咱们也能及早得到消息,想想应对之法。” “等那时再突然提起来,什么事能办成?皇上都让钦天监看日子了。” 云伯目瞪口呆。 要说这些事,还是在宫里待过的人了解得清楚一点。 “你这些日子不也一直在搜罗和清点王爷的库房吗?” 云伯点头,“对啊,挑些好的,到时候给王妃备十里红妆......” 他都不好意思说,他快要把王爷的好东西都挑光了。 “王府已经为小姐另开了一间库房,到时候那些东西也要造册,送到小姐自己的库房里。” “这个我晓得。” “我还得亲自去一趟槐园。”庆嬤嬤已经开始盘算著。 云伯有些不解,“去槐园做什么?” “去跟容姑娘说一声啊!”庆嬤嬤又白了他一眼,“那是咱小姐的师妹,他们兴许也有自己的东西要准备,得告知一声,也好让他们有时间好好准备!” 总不能到时候他们这边都安排妥当了,容姑娘他们那边急急忙忙,那对人家也不尊重。 “再说了,容姑娘就算是小姐的娘家人了,咱们王爷要娶王妃,不还得去问问娘家人有什么要求的?他们提了要求,咱也能好好备上。” 这才是应该的嘛。 庆嬤嬤就带著一些礼物去了槐园。 刘婶开门將她迎了进去。 容菁菁正和蒋咏妙说著话。 蒋咏妙得了皇上之赦,好歹是能够住出来,住进了槐园。 好在有容菁菁跟姐姐一样陪著她开解她,还给她找了些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她的精神才儘快恢復。 听到庆嬤嬤说的话,容菁菁愣了一下。 “大师姐要大婚,我们自然也要开始准备起来。多谢庆嬤嬤。” “陆姐姐应该很快也会送信回来。”蒋咏妙说。 她们正在这里说著,刘叔带了几位客人过来。 这几位客人也是因为这半年来槐园的次数不少,规矩就减了些,直接带进来了,不用先通传。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蒋咏妙的话,其中一人立即就叫了起来,“陆小姐送信来了?陆小姐说什么了吗?可有什么趣事?可提到我了?我对陆小姐可真真想得紧吶~” 旁边的官员冷声斥了一句。 “陈大人慎言!” 陆小姐轮得到他这么一个奸猾的老男人想吗? 陈德山陈大人就委委屈屈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林大人说得对,下官失言了。” 可他真的是想念陆小姐了呀。 跟著林荣一起来的还有林嫣然,她是来找容菁菁和蒋咏妙一起玩的。 她先跑到了容菁菁身边,对庆嬤嬤也行了礼。 “陆姐姐是不是要回来了?” 別说陈大人想她,她也想,娘亲也想。 “就算现在回程,也没有那么快到京城。”容菁菁说,“而且我大师姐那招事的体质,谁知道速度能不能快呢。” 陈大人不住地点头。 但又替陆昭菱辩解,“可不是陆小姐招事,是她总会帮助別人,做善事。” 听到晋王將要大婚,陈大人立即就坐不住了。 “那我先回去。” 他一溜烟又跑了。 得赶紧去找夫人商量,给陆小姐送什么贺礼啊!这个可不能让林荣比下去! 林荣有个富妻! 第1157章 纸鹤烧了 周时阅的信到了京城引起了多少动静,还在肃北的他们自是不知道的。 马车快要行驶到肃北大营的时候,马车咔的一声,好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晃了晃。 周时阅正要扶住陆昭菱,她却已经倾身而出,车帘一掀,“停车。” 马车停下,周围的侍卫也都跟著停了下来。 他们也下意识地提起了心,警惕了起来。 可能是这段日子遇到的事让他们都有经验了,陆昭菱突然出声,应该就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殷长行和翁颂之同时掀开车帘看来。 陆昭菱的目光和他们对上,然后三人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 其他人见状,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跟著一起朝那边看去。 “那里,是大桂村的方向。” 周时阅也望向了那边,他认了出来。 这里离肃北大营近,而最近的就是大桂村。 大桂村之前说是有些邪门,而且大营原有个小兵王小福去探过大桂村出事,现在虽然已经救了回来,也没有证据说明是大桂村的村民所害,但是大桂村可没少给大营那边找事。 之前说大桂村有一家人从知临城搬回村了,一家人有二三十人,村里老宅不够住,就想要另建新宅。 但是村子附近有一座山是已经划给了肃北大营,现在贾家人煽动著村民,要把那座山抢回去。 那一家人的老大叫贾坦。 据说这个贾坦还煽动著村民,说要收留之前到大营求助的灾民。 当时不管是裘將军还是周时阅都没有顾得上大桂村的事。 但是现在看到陆昭菱他们师徒侄三人都朝著大桂村的方向看著,周时阅心里就轻嘆了一声。 看来,该他们处理的事,早做晚做,总是逃不掉的。 陆昭菱下了马车。 她先弯腰去看车轮下,刚才绊了他们的马车一下的,是一只皮水囊。 这个东西,这边也不少见。 用皮缝製的水囊,很是结实,用到外面磨得油亮都不会漏水的。 据说有些村民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个水囊都算是一件拿得出手的家物什。 一般来说,不会轻易把这东西丟掉的。 “王妃,属下来取。”青榆赶紧过来。 “拿吧。” 陆昭菱点了点头。 青榆把这个水囊拿了,先摇了摇,“里面应该还有一半的水。” 说著他打开了水囊的木塞,一股挺呛的酒味飘了出来。 “竟然是酒。” 是酒,那更不可能隨便丟掉了。所以,这是谁掉的? “王妃,我们在附近找找?”青榆问了陆昭菱的意见。 周时阅发现,这些被陆小二取了名的蓝衣卫,现在有什么事情都是先问她的主意。 真是—— 挺好的。 “你们找找看有没有拖拽的痕跡。就往那个方向找。”陆昭菱指了指大桂村的方向。 这么一来不用她说明,大家都知道了,她应该是怀疑这水囊的主人是被拖进了大桂村。 “是。” “你们要不要先回大营?”陆昭菱又转过身来,问周时阅。 殷长行听到她这么问,眉就微微一皱。 好在他还没有说话,周时阅就下了马车,来到她身边。 “你还想自己去查探不成?想什么呢。” “我跟你一起去,青林,你们速去肃北大营问问军师,几天可发生了什么事。” “是。” 周时阅又看向了殷长行和翁颂之。 “二位也先去大营休息休息吧?” 这一段他们也都累到了。 “对,师父,你和师叔先去大营。”陆昭菱也同意。 殷长行点了点头,“你们小心些,先別入村。” “我会看著办的。” 这死孩子。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把他的叮嘱听进去了。 “师兄,让她去吧。”翁颂之摇了摇头。 这孩子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本性难移。 殷长行他们隨著青林先去肃北大营。 周时阅和陆昭菱在这里等著青榆他们几人查探的结果。 很快,青榆就回来了。 “王妃,王爷,没有拖拽的痕跡,但是有脚印,属下仔细看过,那些脚印看著吃力较深,估计是背著人。” “是通往大桂村的,走了一段,接近大桂村村口的时候,脚印就杂乱了。” 陆昭菱拿了只小纸鹤,从水囊上抽了一丝的气息,放飞了小纸鹤。 小纸鹤果然朝著大桂村飞去。 周时阅见状,也没有说她为什么刚才不直接用这一招,还得让青榆他们先去查探。 他是认同陆昭菱这做法。 有什么事情,能用上人的时候先用人,不然一旦养成习惯,就不管大事小事,都是她亲自动手了。 那还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陆昭菱也是这么想的。 基本的方向青榆他们查到了,她確认最后一步就可以。 而在这一丝气息抽出来的时候,陆昭菱也隨便掐算了这个人的生机。 “人还活著。” 他们跟著小纸鹤到了大桂村村口。 他们虽是停下了,但是小纸鹤还是往村子里飞。 但是,刚飞进村子,就是到了村口的那一块界石过去之后,它突然像是碰到了无形的火焰,突然就从头部开始烧了起来。 “这?” 青宝他们都有些震惊。 这是他们小姐的纸鹤啊! 竟然也会烧起来? 在他们震惊这会儿,小纸鹤就彻底烧没了,化为一点点灰烬飘落在地。 陆昭菱倒是淡定。 之前就知道大桂村奇怪,她也有心理准备。 她手指掐算了一下,举步就要往村里走。 周时阅拉住了她的手,“先等等,等青林他们的消息。” 现在进去还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想她进去冒险。 陆昭菱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他们退远了一点。 没等多久,几骑朝著他们奔来。 “殿下。” 军师竟然跟著青林他们过来了。 周时阅伸手,亲自扶了军师下马。 “殿下,陆小姐。”军师一路可能是一直提著心,现在看到他们才鬆了口气。 “幸好你们还没有进村子。” 青林说,“军师想亲自过来说明情况。” “怎么回事?” “之前那些本想赖在大营的灾民,后来果真是没抵挡住大桂村的诱惑,跟著进村了。”军师说。 第1158章 村的中心 “那些灾民都进了大桂村?他们没有去肃北领物资吗?”周时阅皱了皱眉。 “没有。拦不住啊。” 军师嘆了口气说,“一直跟他们说,肃北城有救灾的物资,官府也会妥善安排他们,但是他们就是听信了村民的话,说去了肃北城也不过能领到一点点粮食,吃几顿就没了,以后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大桂村却能够许他们至少一年。说是他们村子要重建,需要有人帮忙,男子可以做建房的活,女子可以帮著煮饭缝衣,搬抬。” “至少得建一年,说是他们那位贾大爷能够从知临城运粮过来,一年之后灾情肯定能过去了,他们还能顺便挣点银子,到时候再回村子重新开始。” “听了大桂村的话,灾民哪能不心动的?这就都跟著去了,我们真要拦,他们就撒泼大闹,说肃北营要断了他们的生路,居心叵测什么的,要不然就让我们也做保证,这一年给他们发钱,也管他们一年吃喝。” 將士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保证? “没办法,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去大桂村了。” 军师又嘆了一声,“我后来怎么都不放心,就带了几个人跟贾坦说要进村看看。” 周时阅问,“军师进过村子?” 军师点了点头,“对,我就想著进去看看。那个贾坦亲自带我进去的,我在村子里转了转,看著又好像一切如常。我还看到了那些村民,他们暂时安顿在大桂村的宗祠里。” “我去的时候他们手里还拿著一个馒头正在吃著,看著没有什么问题。贾坦也给我指了他们要先建的一个,新宗祠,就在村子中间,把十几间老屋子先推掉,说要在那里先建个新宗祠。” 听到这里,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他们默契地,同时想起了另一个村子。 西南的磋沙。 当时磋沙村被屠村之前,好像也说有人要回去新建个祭坛来著。 而且也是选在村子的中心。 现在大桂村这里是要新建个宗祠。 “我当时是觉得有些奇怪,”军师也不知道他们想到什么,自顾自说,“你们想啊,现在什么光景?灾年啊,大家都饿著肚子呢,你要先建也是先建屋子好安顿带来的那一大家人是不是?好端端的先建起宗祠来了?” “所以我就问贾坦,我说贾老弟啊,你们村的列祖列宗是託梦告诉你们,在底下太拥挤了?真拥挤不可能,总会有些已经重新投胎去的。他们那么多祖宗,总不可能个个都轮不上转世投胎,都还在宗祠里赖著吧?” 扑哧。 青宝差点儿笑出声来。 军师真是调皮。 这么问,人家不会生气吗? 陆昭菱眨了眨眼,“军师,您当真这么问了?” “是啊,就这么问了。” 军师双手一摊,“我问的很正经对吧?” 周时阅点头,“对。” 得了他的认同,军师就有点高兴,“所以,他当时脸色有点臭,肯定是他无礼了。” 哈哈哈。 “他说,宗祠是全村人的凝聚力,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有个地方,让全村人心里有寄託,这样才能够劲往一处使。” “而且,说先建他们宅子,只怕村民反而会眼,但要是他们出银子建了宗祠,以后他们再把新宅子建气派点,村民都不会说什么了。” 陆昭菱说,“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能够说得过去。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还问了附近几个村民,几个村民也都很支持建造新宗祠。他们都乐意,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那一趟倒是没有什么发现,只能出村了。” “那现在你又是为什么觉得那村子奇怪了?”陆昭菱问。 要不是觉得大桂村有危险,军师就不会这么亲自过来跟他们说明情况。 “因为,我还是让人不时过来看看,发现依然是以前那样,只要没有村民带路,就进不了村子。而在外面怎么听,都听不到村子里有什么动静。” 军师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殿下,陆小姐,你们想想,要建宗祠,要拆老屋,怎么说动静都不会小的,对吧?” “是。” “而且那么多灾民进去,他们要准备多那么多人的吃食,炊烟总该有的吧?但是据肖奇他们的观察,大桂村里的炊烟,一天就一回,还就远远的两三处,冒烟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够煮那么多人的饭。” 他们还这么仔细地观察这个? 陆昭菱倒是有些佩服。 “所以我们才觉得大桂村奇怪。”军师说,“本来就想著等將军回来稟报一下,带兵再进村子探探,没有想到陆小姐先发现了不对。” 陆昭菱一想到了磋沙村,就觉得这个大桂村只怕也是有鬼。 “既然如此,不能等了,现在就进村去看看。” 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军师大概带来了七八名將士。 “人不够,回去再叫五百人过来。”她说。 “好,听陆小姐的。” 军师立即就让一个將士回去带人。 等那將士策马离开,军师才想到了周时阅,恍然看向他,“殿下,听陆小姐的,没问题吧?” 周时阅摇头,“没问题。” 陆昭菱衝著他眨了眨眼睛,“我习惯了......” 她以前在现代,也是决定了什么就直接下令了。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 军师捂住了眼睛,又分开了指缝偷看一眼。 哎哟哎哟。 当著他老人家的面就牵手手? 在等著將士过来时间,陆昭菱想了想,上马车画符。 青宝在旁边帮忙。 “小姐,那些灾民......” 她的话没问完整,陆昭菱就摇了摇头,“估计凶多吉少。” “啊?”青宝一惊。 她的心也沉了下来。 那么多灾民呢,要是都出了事...... 而在五百將士领令赶来时,天已经渐渐黑了。 他们点起了火把。 陆昭菱让青宝和青榆把他们分了组,每五十人发三道符。 “进村子之后,可能会发生诡异之事。”陆昭菱先跟他们说了。 “害怕的人现在先说出来。”她又说。 第1159章 天眼不见 第1159章抽取生机 大家以为害怕的人可以不进村。 结果陆昭菱又接下去说了一句,“我可以让你们走在后面。” 胆子大的人打头阵。 眾將士纷纷说,“我们不怕!” “我可以走在最前面!” 陆昭菱听到了叫著这句话的几个人,立即就手一点,很准確地点到了他们。 “好的,我听到了,你们几个出列。” 那些叫著胆子大可以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马上出列,站到了陆昭菱面前。 青榆一看这架势,心里一下子明白。 他想起了一年前他们被点出来,去青福侯府那一次。 王妃问他们,你们想见鬼吗? 估计这一次,王妃也是类似的意思。 就看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胆子大了。 果然,陆昭菱看著这些士兵,十分亲切地问他们,“你们胆识过人,那我帮你们开一下天眼可以吗?” “开了天眼也没什么,就是可能看见鬼罢了。” “行吗?”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们。 周时阅唇角一勾。 那些士兵脸色都是一变,甚至有人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是,他们现在能说不行吗?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难道现在还要说他们害怕? 他们都挺起了胸膛。 “听从陆小姐安排!” 有几个声音弱些的,好像一下子就感觉到晋王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们后背一凉,立即就大声叫出来。 “听从陆小姐安排!” 晋王这样的眼神,让他们觉得更可怕。 就好像他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退缩,他就能把他们的脑袋先拧下来似的。 在这么一会儿,又有一些士兵下了决心,也跟著出了列,主动表示可以开天眼。 “有四十九人就行了。” 陆昭菱快速地给他们开了天眼。 军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兴致跟周时阅说,“殿下,以前听说帮人开天眼也不容易,没有想到陆小姐有这本事,竟然能够一次替数十人开天眼。她不会觉得疲惫的吗?” “有本王呢。” 周时阅说著走过去,手握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军师看到这一幕,眼睛发直。 不是,他问的是陆小姐会不会疲惫,殿下,怎么有你就不会疲惫了? 靠什么?就靠您这么手一抓? 您的脸皮要不要再厚一点?以为自己这么一点儿陪伴的威力这么大啊。 军师摇头嘆气。 陆小姐真吃亏了。 做这么多事,殿下就握一下她手腕,就表示自己很有价值了。 陆昭菱从周时阅身上薅了功德气运,拿出了金笔,又交代了眾人几句话。 然后她才对军师说,“军师,你也要进去吗?” “能进吗?” “能吧,你跟在阿阅身边,他会保护你的。” 周时阅现在符咒全解了,身上又有她画的一品护身符,一般的魑魅魍魎奈何不了他,他武功又极好,所以跟在他身边应该是安全些的。 主要是,这大桂村的事,估计之后也得让大营的將士处理。 那么全村的人呢,她也不想自己亲力亲为。 “那我就紧紧跟著殿下。”军师立即就小步跑到周时阅另一侧,紧紧跟著。 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种事情,他还是得参与的。 將军不在,大营的事,他得多盯著。 “走吧。” 周时阅一挥手,他和陆昭菱走在最前面,走进了大桂村。 而一进村子,他们就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陆昭菱只是用金笔一挥,那一股阻力就被拨开了似的。 所有人跟著进了大桂村。 一进来,他们都感觉到了奇怪之处,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直到有人说了一句,“怎么夜幕降临了,没一处点灯呢?” 这话一出,大家才恍然明白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夜色初临,虽然还略有天光,但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就算大部分村民是节俭的,暂时不想点灯,但一整个村子呢,总有一两家先点烛吧? “而且好安静啊。”又有人说了一句。 这个点,一般是晚饭时间。 吃或不吃,反正村民还是在活动著的。而且村子里总得有孩子,哪怕是有一个孩子吵闹,有一个人呵斥,或者是喊著孩子归家,这就是普通百姓里的烟火气和人气。 现在这些都没有。 太安静了。 那四十九个开了天眼的士兵,有一半走在最前面,还有一半是走在左右。 走一段之后村子里的小路就不规则,弯曲散乱。 有人经过几间小土屋,往里面看,对上了一人的眼睛,呵一声,嚇了一大跳。 因为那间屋子门开著,有一中年人面著外面站在堂屋正中,站得直直的,双手垂落两侧,什么东西都没拿,就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这边。 那士兵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与他的眼睛对上,一下子觉得后背寒毛直竖。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对那人挥了挥,叫了一句,“大叔......” 本来是想著让他出来,问问村子的情况,但是他刚叫了一声,那屋子里又出来一个人,一个妇人,僵直地走到了大叔身边,然后僵硬地转过身,也面朝这边看过来。 她与大叔並肩站在那里,双手也垂在两侧,面无表情,也不吭声。 两人看著是夫妻。 士兵被她刚才走路的动作给诡异到了, 那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吗? 很是僵硬地走出来,到男人身边,转身,並排。 “哥、哥们。”士兵声音颤抖,赶紧追上前拽住一个开了天眼的同伴,“你过来看看那两个人。” 他刚才有点儿落后了,但是大家都没有看到那两人吗?为什么不觉得奇怪?不跟他一起看? 开天眼的士兵跟著他退回去,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没有看到人啊。”他说。 之前的士兵心里大骇,怎么会没人?那两个人还是保持相同的姿態站在那里啊! “就站在那间屋子里啊,门没关,你看不到?” “没有。” “你开了天眼都没看到,我没开天眼反而看到了?”士兵有点错乱。 他脑子里乱得很,就朝著那屋子走去。 “我进去看看,我看看......” 他刚走了几步,一张符就拍到了他的后背上,同时,一只手將他往后一拽。 陆昭菱过来了。 第1160章 纸人復活 小兵被陆昭菱拍了一张符,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再被陆昭菱往后一拽,彻底清醒过来。 “陆小姐,我......” “嗯,没事,退后面去,符別揭。” 陆昭菱回头对他说了一句,让人莫名地安心。 而她自己则是举步朝著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小兵退到队伍里,再朝著那屋子看去,这一看,却是真的没有看到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应该不是见鬼吧?若真是鬼,没道理开了天眼的伙伴没看到,而他看到了。 可若是人,伙伴们更应该看得到才是啊。 而且现在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 刚才那么僵直的两个人,没道理陆小姐一来就溜得比老鼠还快。 周时阅和军师也走了过来。 不过陆昭菱没让他们进去,他们就站在这边看著。 “殿下,陆小姐的胆识,比您还强。”军师一边看著陆昭菱的背影,一边对周时阅说了一句。 “確实。” 周时阅压根不反驳。 好像只要是跟陆昭菱比,说他胆小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您还真是......您不过去陪著陆小姐?” “本王惧內,听话。阿菱没叫本王,本王不去,她若招手,本王立马抬步就走。” 他的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周时阅。” “来了。” 周时阅脚步抬得比回答还要快一步。 来了二字说完,已经迈过去一步了。 军师大开眼界。 原来当时那个傲娇又自负的小殿下,也能遇到让他这么“听话”的人啊。 周时阅到了陆昭菱身边,“有什么需要我的?” 陆昭菱一指屋里。 “看到了吗?” 周时阅顺著她的手看了过去,眼尖地看到了悬掛在樑上的两个小纸人。 黑色的线,掛著两个掌心大的纸人,纸人悬於半空中轻转慢飘。 而且这两个小纸人不是之前他们见过的那种,以前看过的就只是白纸或是黄纸剪成小人形状,纸上还是空白的。 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两个小纸人,上面是画著人的模样的。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彩色。 脸蛋上都涂著两团红艷艷。 在这样的屋子里,看著这么两个小纸人,有一种荒谬的诡异感。 “要我去把这两个纸人扯下来?”周时阅问。 “嗯。” 周时阅虽然有些不解,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陆昭菱以前都会直接就自己动手做了。 但是她能用得上他,他还是很高兴。 “好。” 周时阅就举步迈进门槛,走过去,伸手要扯下那两个小纸人。 就在他的手快要抓住纸人的时候,屋里突然就有怪风猛地颳起,风如刀,片片割向了周时阅。 而线上掛著的那两个小纸人像是被风吹得急转,避开了周时阅的手。 “果然是这种鬼把戏。” 陆昭菱冷哼一声,一张火符在手,骤晃燃烧,进了屋,看到了怪风颳起的方向,火符就朝著那边掷了过去。 轰的一声。 小小一团火符,好像是突然遇到了別的火种一样,炸燃出了一大团,把那边地上的一口旧木箱给烧著了。 而刚才陆昭菱看到的,怪风起来的位置,就在那口旧木箱处。 火箱一烧起来,周时阅瞬间就看到刚才还色彩艷丽的两个小纸人一下子跟褪色一般,变得灰暗了。 这是什么法术? 但他还是立即就把两个小纸人扯了下来。 “丟到那火里去。”陆昭菱说。 正在烧著的就是那一口旧木箱。 周时阅正要把两个小纸人丟进火里,里屋突然有了点动静,他立即就挡在了陆昭菱身前。 一个人冲了出来。 “住手!” “不要烧我爹娘!” 衝出来的人撞向了周时阅,跳起来就要抢他手里的纸人。 周时阅护著陆昭菱退了一步。 他们这个时候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乾瘦的青年,看起来大概十八岁,穿著打补丁的袄,嘴唇乾裂,眼神怪异,写著执拗。 他盯著周时阅的手。 应该说是盯著他手里的纸人。 周时阅看著这人,虽然眼神怪异,但头髮还是正经绑著的,身上穿的也还算整齐。 “你是大桂村的村民吧?”他缓声问了一句。 “这是我家!”青年应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那烧著的旧木箱,在那一瞬间神情悲伤。 他脚动了一下,好像是要过去灭火。 但是陆昭菱用的火符,火烧得又快又猛,现在木箱已经是救不回来的。 木箱这么烧著,只是正常的烧焦味,也没有什么奇怪特殊的味道,应该没有装著奇怪的东西。 外面的军师等人看到这突然衝出来的青年,心里也都鬆了口气。 这还是有村民的嘛。 看到活人就好。 总比之前那么死寂正常多了。 “你说这两个纸人是你爹娘?”周时阅看著手里那两个纸人。 “是!你把我爹娘放了!”青年又大叫起来。 周时阅手一移,作势要把两个小纸人丟进火里。 “不要!!!” 青年急得跳了起来。 周时阅又收回了手,“还给你可以,说说你们大桂村在搞什么鬼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嗯?”周时阅手又往火那里移。 “住手!” “那你知道了吗?” 陆昭菱没吭声。周时阅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抓到了重心,这青年要是能说出些什么,能省他们不少事。 她就说周时阅刚才动作怎么慢了一步。 要是平时,她说把纸人丟进火里,他瞬间就丟出去了,怎么会等到这青年衝出来。 他应该是早就听到里屋有人的气息,故意等著对方出来呢。 “我们又不是要干什么坏事!”青年突然就抱住头原地蹲了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只是想让我爹娘回来而已!” “村子里其他人也是,想让家里人回来,这有什么错吗?” 他似乎是绷太久了,一下子没控制住,呜呜哭著。 而在他一边哭一边说的断断续续的话里,周时阅和陆昭菱听明白了这大桂村的人在干什么。 “想要抽取八字时辰相契的活人生机,与幽冥交易,换他们亲人死而復生。” 陆昭菱心沉了沉。 第1161章 生换死者 这个青年叫冬生,今年十九岁。 他爹娘是前两年病死的,他本来当时已经说亲了,但是爹娘一病,女方家就不乐意嫁了,而他也要开始守孝。 於是这两年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家里虽然穷,但他爹娘却格外疼他,以前活都是他俩做得多,冬生挺懒的。 今年一受了灾,他自己就没了主意,天天饿得快疯。 这种情况下他就格外想念爹娘,觉得要是他们还在,一定能够给他一口吃的。 正好贾坦他们一家回来。 贾坦之前很神秘地把他们召集在宗祠,跟他们说了一件事。 说是他在知临城那边遇到了大师,大师教了他一个秘法,能够让三年以內死了的人復活过来。 但是,有人活过来,还得有人奉上一些生魂,等於交易。 “贾大爷说,把想復活的人时辰八字给他,写明男女,特徵就行。回头他就给相应的小纸人。要把这小纸人悬掛於樑上,然后等。” 冬生抱著头,声音闷闷的。 “等著有八字相合的人过来,只要八字契合,就能看到死者的模样,一走过来,生魂就会被抽出两道,送进黄泉,换回我爹娘。” “但是大桂村以前来了个多管閒事的,非说村子风水邪门,不知道弄了什么手段,好久没生人进村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就恍然了。 “原来是之前有人想阻拦此事了。” 只可惜,对方虽然看得出来,但算不到具体,修为也不够,所以没能彻底地阻止此事。 倒只是让这村子看起来让人不喜,所以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想进村。 周时阅脑子转得极快。 他更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么说,你们村的人那么热情地去拉那些灾民过来,就是想要抽他们的生魂,来復活你们的家人?” 外面的军师等人也听到了这些话,他们也都明白过来,同时脸色都变了。 “老天爷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 “那,那些灾民现在岂不是都出事了?” 冬生叫道,“我们又不要那些人的命!贾大爷说,人有三魂六魄,我们只抽他们二魂三魄就行!” “那些人还能活著的,我们也会养著他们!”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气笑了。 “能活著?行尸走肉一样活著吗?像傻子一样活著吗?会养著他们?说的可真是好听啊,是可以把他们顺便当奴僕一样劳役著吧?” 这个方法,贾坦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样的方法,肯定是幽冥下出了內鬼啊,要是没人接手这样的生魂和鬼魂做交换怎么可能成功? 幽冥最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净是漏子! 陆昭菱心里恼火,恨不得立即就把小白小黑叫上来问问清楚。 “反正我会养著他们的......”冬生说著朝外面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小兵被他盯上,浑身凉如水。 旁边的伙伴都同情地看著他。 “看来,你的八字跟他爹娘契合啊。” “怪不得刚才只有你看到他爹娘。” “不过,他爹娘两个人呢,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你是要换他爹还是他娘啊?” 小兵都快哭了。 “行了,你们別说了。”军师低斥了一声。 眾人这才闭上了嘴巴。 但是他们也都绷紧了。 等会儿继续往前走,他们之中,还会有多少人被盯上啊? 大家都在心里祈祷,可別让他们的八字跟这村子里死去的人契合啊。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快把我爹娘还给我!”冬生又盯向了周时阅。 “两个小纸人而已,你还真当你爹娘了。” 周时阅说著,把那两个小纸人丟进了已经快烧到尾声的火。 没有半点动静,两个小纸人瞬间就被烧掉。 “不!!!爹!娘!” 冬生扑向了火焰。 周时阅一脚就將他踢开了。 “进来把人绑了。” “是!” 有人快步进来,抓起了冬生。 冬生挣扎著,神情很是狰狞地衝著周时阅大叫,“你说话不算话!混蛋!我要弄死你!” “放肆!”士兵一手刀就劈向了他的脖子。 冬生晕了过去。 “把这火灭了吧。”陆昭菱说。 有人在外面铲了几把积雪进来,把剩下的一点火灭了。 出了这屋子,村子竟然还是静悄悄。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大概的情况。 “若是要抽生魂,就要其他生人迴避,不得弄出动静。”陆昭菱一边往前走,一边跟他们解释,“所以这个村子活著的村民,此时估计很多都不在家,而是避到了別处,留著屋子给死去的亲人,等著遇合適的生魂。” 陆昭菱看向这数百人。 她轻嘆了口气。 “我猜,现在这情况,也在那个贾坦的计划內。” “你是说,他本来就想引大营的將士进村?”周时阅皱眉,“莫非,將士的生魂,要比普通人的更好?” 陆昭菱点点头。 “你猜对了。一来是將士的生魂更有活力,就像新死的鬼。二来,估计背后有人就想对肃北大营动手,所以利用了这大桂村一把。” 让大桂村的村民干这事,达到他们弄死一批將士的目的,而背后的人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 看来,背后最大的黑手,依然还是在针对大周。 这是不遗余力,从各个方面渗入啊。 “真是哪哪都有他们的手笔。”周时阅神情也冷了。 就这么想要大周江山覆灭吗? 但是,对皇室动手啊,对这些將士和百姓动手算什么? 那样的人,就算真的拿回江山掌权之位,估计也是视百姓为螻蚁的暴君。 他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人当上掌权者的。 真要让他们上,还不如二皇子那小蠢驴上呢。 “这事你別放在心上,”周时阅就怕陆昭菱自责,毕竟是她要带这么多將士进村的,“他们不进来,我们也不知道內情。” “对对对,陆小姐,要是没有你,我早晚也该带兵再进村的,那会儿可没人救咱们。”军师也赶紧说。 “现在跟著你进来,咱们都安心。” 这不是等於救他们自己吗?有什么可怨的。 第1162章 招个鬼工 陆昭菱自然也不是那么矫情和纠结的人。 “我不会自责的。” 她对周时阅挑了挑眉,“反正,我肯定会护住你们。” 就这么自信。 周时阅就爱她这股劲。 “对。” “走,我估计得到他们宗祠去。”陆昭菱又走到了前面。 大家都快步跟上。 而接下来,果然是接二连三地又发生了之前类似的事情。 大家都有了经验,一旦有士兵看到了奇怪的“村民”,立即就报告了陆昭菱。 陆昭菱把符分发给几青,他们也能够一起去处理。 有那么两三户,家里是留了人的。 纸人被烧就衝出来了。 这些村民都是又好奇,又不放心,所以没有避开,就躲了起来,在暗处等著。 纸人被烧之后,他们衝出来阻止,也都被绑了起来。 中途,还有两个开了天眼的士兵真见鬼了。 是因为这村子里弄生魂的动静太大,吸引了周围的游魂野鬼。 陆昭菱还逮到了一只老鬼。 “我,我就是想著看看能不能捡个漏。”这老鬼被她抓住,一个劲地求饶。“这村子里有个孤儿,我跟他谈好了,认我当乾爹,帮我要个小纸人,把我復活了,等我活过来,就挣钱养他,给他討媳妇,带他去城里吃香喝辣......” 周时阅听到这样的主意,也觉得大开眼界了。 还能这么干。 看这老鬼,生前估计也是老油条,死了之后也是个挺会钻漏洞的老油条鬼。 陆昭菱看著这老鬼,倒是有了主意。 “信不信我一道符就能让你魂飞魄散?”她问。 老鬼嚇得连连说,“信信信!仙姑,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也还没成啊!” “而且,我也真的是想过,谁给了我生魂,我以后会把对方好好养老的,真的,我可没有说谎......” “大师,仙人,高人,求您了,我在外面游荡多年,可真的没有干过一件坏事啊,真的,我还行过善呢!” 这老鬼急得一连串地说。 “真的,之前我遇到有个老头在外热晕了,我还给他拽到了树荫下,给他吹了口阴气!” “我真的把人救过来了,没说谎,我要是骗您,您只管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可我真没骗您啊。” 陆昭菱看了看他,“叫什么名字?你就是晒死的吧?” 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个中暑死了的。 估计也是因为自己是这么死的,所以这老鬼遇到了差不多的老者晒晕,才出手救了人家一命。 要不然一个老鬼,哪敢在暴晒的时候露面去救人啊? 这事,看得出来这老鬼还是有底线。 “是是是,大师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小人姓田,叫田满仓......” “噗。” 陆昭菱一时没忍住。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给一个女娃娃取的名字了。 啊这,听著多少有点儿冒犯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她还真的没办法对这老鬼动手了。 陆昭菱摸了摸鼻子,说,“我现在有个事,要你去帮我办一办,你看看能不能行,要是不行......” “您说,您说。” 田老鬼赶紧点头倾听。 哪能不行的?不行也得行。 陆昭菱说,“你下去帮我打听打听......”她压低了声音,没让其他人听见。 田老鬼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可是,我一下去估计就会被鬼差抓去投胎......” “再说,我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死了这么多年还没下去报到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下去报到?”陆昭菱就问,“而且你肯定是避著鬼差吧?要不然你一死他们就该来拘你了。” 田老鬼一下子哭丧著脸。 “不瞒大师,我就是觉得,做了鬼,能去好多生前不能去的地方看看,真投胎了还不知道下辈子是当什么呢,说不定又是个连討媳妇都难的穷光蛋。” “所以,我就想著先別下去报到,先到处看看,也享受享受。当时我遇到了个老鬼,是他教我怎么避开鬼差的......” 比如说,城里那些很贵的酒馆,他就想进去看看。 那些只有衣衫亮丽光鲜能进去听戏的高档茶楼,他也想进去开开眼界。 他还去一些富人家里转了转,看看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 这些都见识过了。 “我给你一道符,你下去没有人抓你,你也能隨时回来。”陆昭菱说,“不过,你要是再敢干坏事,或是在下面乱来,我可是会马上知道的。” “不敢不敢。” 既然这个田老鬼愿意替她去办事,陆昭菱就给了他一道符。 那道符打进了田老鬼的额头,他自己看不见。 “去吧。”陆昭菱说。 “是,是。” 田老鬼又跟她说,“对了,大师,那个贾坦不算什么,您要注意他那个死了丈夫又回到娘家来的妹妹。” “哦?” “也不是那个女的,而是她身边带著个少年,那少年可不是人。贾家最近干的事,就大多是听那少年的。” “我听说,贾家在知临城本来是混得不怎么样的,是这妹子带著少年找了上去,才在短短一年內发的家,然后又回大桂村来了。” “好。” 田老鬼又朝著周时阅也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一下子消失了。 军师他们虽然不知道陆昭菱跟他谈了什么,但是看到陆昭菱能让一个鬼这么敬畏,也对陆昭菱的本事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们很快到了宗祠。 一走近就看到火光通明。 这里倒是活人气息浓得很了。 大部分村民都举著火把聚在这里,而且他们像是已经知道了將士们进村的事,现在都怒火腾腾地瞪著他们,所有人都是一副想要衝上来拼命的姿態。 “他们这是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还敢生气?”青榆觉得自己都难以理解。 在这些村民前面,站著的是几个穿著明显要光鲜得多的人。 中间是一个一脸油光的中年男人。 军师低声说,“此人就是贾坦。” 陆昭菱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她在找那个贾小姑和她带来的少年。 但是没看到。 贾坦上前一步。 “军师,你们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大晚上的,带著这么多兵闯入我们村子,兵不得扰民,不是太上皇以前就定下的规矩吗?” 第1164章 又是老鬼 青宝瞪大眼睛。 “你也听到了?我没听到你的。” 青榆说是兄妹鬼,那他听到的只能是小姑娘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就同时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陆昭菱身边。 “小姐......” “王妃......” “嘘。”陆昭菱轻嘘了一声,两人立即就噤声。 陆昭菱悄悄地摸出了铃鐺来,突然把铃鐺朝著前面一道阴影里砸了过去。 铃鐺一声响。 紧接著是两道交织在一起的,男童女童的悽厉叫声。 “啊!” “我的耳朵......” 那个铃鐺的响声,让他们的耳朵像是被什么尖锐的骤响刺穿了耳膜。 一个纸人从暗处飘了出来,打著旋儿,扑向了陆昭菱。 这个纸人,比他们之前见过的纸人都大,差不多都两个巴掌大了。 而在它打著旋儿转的时候,青宝他们也看到了,这个纸人画了双面。 一面画的是扎著双丫髻的小姑娘,一面画的是包著小方巾的小男童。 但是两面的男童女童,身上画著的都是红艷艷的衣裳,小唇也涂得红红的。 这双面纸人一边打著旋扑向陆昭菱,一边又两道声音同时叫著。 “坏女人,咬死坏女人!” “为什么要害我们?坏女人!” 青宝和青榆手里的剑对准了那纸人,同时挡到了陆昭菱面前。 “他们说的坏女人是我呢。”陆昭菱说。 青宝坚决说,“骂小姐的,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不是好东西!” 她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手里的剑快速朝著纸人就刺了过去。 但是滋溜一声,那纸人竟然贴著她的剑,然后就绕著她的剑身窜向了她的剑柄,如游蛇一般,朝著她执剑的手就窜来。 青宝大惊。 虽然她和青榆的剑上符早就已经失效了,但利剑可是能够削开纸片的,这纸人竟然就这么缠了上来! 纸人快要碰到她的手,她下意识就把剑丟开。 但是那剑没有掉在地上,纸人卷著剑柄,突然就是一转,剑尖反对准了青宝。 “我都叫你姐姐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剑朝著青宝疾射过来。 青榆立即就挥剑击开了它。 “坏哥哥,你也要对付我吗?” 这声音一响起来就是男童女童的声音合在一起,一句话两道声音。 青榆没开口,再次挥剑而上。 陆昭菱的目光却落在前面一口井边。 刚才那里没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女人坐在井沿。 井边有一棵树,应该早已经枯死了的,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也不知道是不是村民在那里掛著东西,时不时被风吹得撞到树身上,梆梆响。 那女人坐在井沿,长长的头髮拢在身前,手里拿著把梳子正一下一下地梳著。 她也不吭声。 似乎这里的打斗动静也不能影响她半点。 陆昭菱过去捡起了铃鐺,朝著女人走去,走一步,摇一下铃鐺。 “啊啊啊,坏女人!” “坏女人不要许伤我娘。” 本来和青榆青宝打著的纸人突然又悽厉地尖叫。 “难听!铃鐺好难听,娘!” 纸人隨著陆昭菱不停地摇著铃鐺,卷了起来,一会儿卷向这边,一会儿卷向那边,像是两个孩子在爭著抱头蹲下。 “火符,烧它。”陆昭菱头也没回说了一句。 听到了她这话,井边那个女人才缓缓抬头看来。 “他们还是孩子。”她幽幽地说了一句。 青宝已经一道火符就朝著纸人拍去。 可能刚才真的是因为听到的是童声,她虽然对付著,但还是没想起来要直接用火符烧。 女人坐在那里,突然眼神阴冷,一道鬼影就从她身上扑出,朝著青宝他们那边衝去。 陆昭菱一道符朝她砸了过去。 “啊!” 扑出来的女鬼被她的符打中,惨叫出来,猛地又往后一退,再次进了那女人身体。 她身子颤抖著,看著步步逼近的陆昭菱。 “好一只老鬼,死多少年了?”陆昭菱挑眉问。 她刚才看了一眼,看出这老鬼修为不浅,但是竟然已经修到了与这个活著的女人共体的程度。 所以在老鬼回到女人身体里的时候,她才没有动手阻止。 因为这个女人和这女鬼已经达到了一个和平共处的平衡,这女人应该是得了什么罕见的病,但是女鬼在她的身体里,诡异地能够压住那种病。 “是你,竟然是你。” 女人在陆昭菱走近时才看到了她握在手里的金菱笔。 她再定睛细看陆昭菱,脸色骤变。 “你,是你!” 不远处,青宝和青榆已经看著那双面纸人成了灰。 青宝捡回了剑。 陆昭菱听到这老鬼一连说了几遍“是你”,明白过来。 这只怕又是“熟鬼”。 但是她没有印象。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老鬼说的是,前世第一玄门的她。 她当年小小年纪,“得罪”过那么多鬼吗? “认得我啊?”她閒閒地说,“那你说说,当初我怎么没把你直接灭了?” 最近,好像有很多老鬼冒了出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老鬼既然能够避开幽冥规则那么多年,肯定也会很小心谨慎,不会隨便出来冒险,但最近一个个都冒了出来,究竟是因为什么? 听到陆昭菱的问题,女人像是被踩中了尾巴,“怎么没有?我们难道不是被你杀的吗?” 咦? 是她杀的? “你说我杀人?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她还以为她杀鬼呢。 “是我们刚买了活人身,你就把我们的活人身杀了!”女人气愤不已。 “那些都是活死人,我们用他们的身体不算作孽了!你把我们杀了之后还把我们的魂都塞进了鬼渊里,要不是......” 女人说到这里,突然就十分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不对,你不是长大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 她本来以为这就是当初那个恐怖的小姑娘长大了,但是被陆昭菱问了几句,再想到了时间段,女人反应过来。 这不是那个小姑娘。 时间也对不上。 那小姑娘要是还活著,这会儿不得老掉牙了?也不能这么长寿吧? 但是她身上確实有那恐怖小姑娘的气息,还有她的笔。 第1165章 鬼差令牌 陆昭菱本来以为她会说下去的,结果对方反应过来了。 “本姑娘的本事厉害著呢,要几岁就几岁,你懂什么。”她隨口就忽悠了一句。 “我才不信。”女人突然就阴测测地说,“你本事要真这么多,当初会死?对,你都死过了,不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吧?” “砰。”她一手在嘴边打开,发出了恶意的一声。 “就这么炸开了。嘖嘖嘖,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是听说,炸得浑身粉碎啊.......” 陆昭菱脑子里隱约有什么像被拨动了一下。 砰。 她好像真的听到了这么一声炸响。 第一玄门时,她也是被炸死的吗? 不是吧不是吧? 她的结局一直这么惨吗?两次都是被炸得粉碎?!那该不会这一世,她也难逃那个结局吧? 陆昭菱面色不变。 其实她有心理准备。 师父受了剥魄之术,但是一直不愿意破解,那就只能说明,第一玄门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很沉重的结局。 让师父心灰意冷,都不愿意解开剥魄之术,记起一切了。 但是现在她第一次听到,她当年也是被炸死的。 “嘻嘻嘻,”女人突然就歪著头得意地笑了起来,“要不是你被炸死了,你確实是打算把我们都打得魂飞魄散来著,只可惜你来不及。” “你来不及呢,小不点。”女人站了起来,长髮长及足踝。 她扭著腰走过来,看著陆昭菱,像是要刺激她,“你们救的人,不信你们呢。最后你还是被那些看似老实忠厚的人们给害的,怎么样,气不气?恨不恨?” 她来到了陆昭菱面前,柔柔的手要搭上陆昭菱的肩膀。 青榆青宝在不远处看著,心提了起来。 但是,他们觉得陆昭菱是在打听著什么,所以一时没有上前去打断。 看著那女人的手都要搭到陆昭菱肩膀上了,青宝有点儿按捺不住。 青榆示意她再等等。 “我说小不点,哦,你现在也不是小不点了,转世了?你一直救人救世有什么用?以你的本事,不如走我们这一条路,想要当女皇都行。若是不想那么费劲,就跟我现在这样,挑个村子,以后建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圈起来舒舒服服过日子,一边再修行。” “要不然你把肃北城拿下?以后我这大桂村就当你的小帮手,如何?” 陆昭菱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疼疼疼!” 女人的手腕被陆昭菱扭得快断了,她尖声一叫,手里的梳子就猛地朝著陆昭菱头上砸下来。 在这么一瞬间,陆昭菱看出来了,这梳子是用人骨打制的。 她一脚踢向女人脚踝,再往侧边一大步,手拽著她一摜。 砰一声。 女人被她重重摔到地上。 女鬼又从她身体里钻出来,一口阴寒无比的鬼气就吹向了陆昭菱的脸。 吹出这口气之后她马上扭身就逃。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地下钻上来,一把扇子啪一声打开,挡住了那一股鬼气,同时,一条黑链就甩向了女鬼,套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拽了回来。 “小黑?” 陆昭菱有些意外。 “大师姐快帮忙搞定这老鬼。”小黑叫了一声,暂时顾不上解释。 因为这老鬼又快要抓开他的黑链了。 陆昭菱疾步上前,金笔画符,一道符文一拍,覆住了这老鬼。 “啊......” 女鬼这一叫,声音更是悽厉万分。 小黑趁机就將她捆起来,收了黑链,收进了他收魂袋。 “大师姐,是阎君让我上来,向您说句谢谢,哦对了,也得跟那个烧死鬼说声谢,是她把这幽冥扇送回幽冥的吧。” 小黑手里的幽冥扇一收。 “我正想找你们。幽冥到底出了什么事?最近跑上来的老鬼有点多啊!” “这个,已经快处理完了,暂时不方便说太清楚,大师姐见谅。” “那你是想把这扇子送上来给我......”陆昭菱看著他的扇子。 “不是不是,”小黑马上就把扇子揣进怀里,生怕被她抢了。“只是正好是我拿扇出公差,这是幽冥的东西,怎么能给你呢?” “你也知道是盛三娘子把扇子送到幽冥的,那你们就只有口头一声谢?也太没诚意了吧?” 陆昭菱斜睨著他,“好歹给点实际的谢礼。” “这......” “这样吧,既然没有扇子,那不如给两颗渊雾珠?”陆昭菱马上开口討要。 这东西她知道小黑身上肯定有。 渊雾珠可是好东西。 小黑嘴角一抽。 “渊雾珠也是幽冥的东西,一般也只是给鬼差,大师姐......” “那就让盛三娘子当个幽冥的编外鬼差唄。”陆昭菱马上展开忽悠,“你看,这次她能帮上这么大的忙把幽冥扇给你们送回去,下次难保就不会帮你再抓几个幽冥通缉榜上的逃鬼,是不是?” “这......” “要是次次帮忙你们都得谢,次数多了不送点重礼你们肯定也会过意不去的,不如让她当个编外鬼差,以后也算自己鬼,她帮的忙也成了完成差事,你们也不用谢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当个编外鬼差的话,只是给颗渊雾珠就礼薄了点,毕竟以后可能要让她帮忙干活,我看,你们给块黑令牌吧?” 鬼差黑令牌,通行幽冥。 以后盛三娘子就是正式被允许留在人间了,还能自由出入幽冥。 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可以马上往幽冥一躲,或者是號令其他鬼差上来帮忙...... 嘖,比幽冥扇有用多了啊。 “这黑令牌也不是我想给就能给的,得请示阎君......” “那我下去亲自问他?免得还要你再跑一趟。” “啊不不不,”小黑嚇著了,“不用了,大师姐你现在可不能隨便下幽冥!” “给,黑令牌可以给。” 小黑马上就掏出了一块黑令牌递了上来。 “大师姐,给。” 陆昭菱接过了令牌,看了小黑一眼,有鬼哦。这么怕她下幽冥? “渊雾珠呢?” “给,也给。”小黑肉痛地递过来两颗幽黑的珠子。两颗呢。 “那就谢谢了。对了,你把刚才那老鬼放出来,我还有几句话问她。”陆昭菱揣起黑令牌,又说。 咻一声,小黑就钻下地了,一句话飘在风里。 “大师姐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第1166章 是做好事 “怎么跑得这么快!” 陆昭菱都震惊了。 这要是说没有內情,她都不相信。 她怀疑小黑会跑上来带走那个老鬼,就是怕老鬼跟她说了什么!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好,突然跑上来帮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女人跌坐在地上,长长的黑髮铺了一身,又拖在地上,在这样暗淡的月色下,显得十分阴森鬼魅。 现在她不是女鬼,看起来却极像女鬼。 一直附在她身上的女鬼都已经被抓走了,她现在连自己站起来力气都没有,看著陆昭菱的目光,又惊疑又怨恨。 “莫非你是肃北大营军师请来大桂村驱邪的?” 她见陆昭菱没回答,又很愤怒地叫了起来。 “但我又没有让你帮我把她赶出来,更没有让你把她抓走,你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你凭什么多管閒事?” 女人叫了这么两句,就感觉自己的气都要断了,她现在虚弱得不行。 陆昭菱退开两步,淡淡地看著她。 “你就是贾坦的妹妹吧?大桂村村民乾的这些缺大德的事,是刚才那个老鬼教你,然后你再让贾坦出面做的吧?” 陆昭菱还真是服气。 干了这样的缺德害人的事,竟然还一副无辜的受害者模样。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而且,那怎么能叫害人呢?” 贾小姑捂著心口,惨笑著说,“我这是帮著村里人,让他们家人復活,復活了不等於是救人吗?” “你管这叫救人?”陆昭菱问。 “这本来就是。而且那些抽了生魂的,又不会死,对他们来说是害了他们,但没要他们的命,只能算是小罪过,跟相对应的救活过来的那些人抵一抵,我还算是行了善!” 青宝和青榆听了她的话都瞠目结舌。 “我真是开了眼了,竟然还有这么算的?” 贾家这女子的脑子是不是长得跟別人不一样啊? 陆昭菱也是长了见识。 不过她都懒得和对方辩驳。 “你身边一直跟著的少年,就是你復活过来的吧?” 那个纸人,估计也只是用来装神弄鬼的,田老鬼说她身边跟著一个少年,那少年有些古怪。 陆昭菱刚才看这个贾小姑子女宫也有些奇怪,半灭不灭的,暗中又透著点点生机,只能说明她本来有个儿子,现在半死不活的。 既然她让村民干那样的事,那她应该是自己已经试过了。 “你的儿子?他在哪里?” 贾小姑听到了陆昭菱的话,神情大变。 她猛地就迸出了一股力量,朝著陆昭菱爬了过来,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脚。 “你想干什么?你想对我儿子干什么?我不会答应的!你休想伤害我儿!” 她悽厉地叫著,又急又惊。 陆昭菱又退了几步。 她没有理会这女人,又拿出了一只小纸鹤,手指一勾,从女人身上抽了一丝气息,注入到小纸鹤上,伸手一托。 小纸鹤飞了起来。 “你不许伤害我儿!我的宝儿有什么错?他还是个孩子!”女人又尖叫著,她看著那只飞起来的纸鹤,心里慌得不行。 青宝啐了一声。 宝儿? 她儿子该不会叫什么宝吧?感觉被冒犯了。 “看著她。” 陆昭菱对青宝说。 那个女老鬼从她身上离开之后,这女人就完全没有威胁性了,现在她估计连站起来都难。 而且陆昭菱也看得出来,她的命没多长了。 一直与女鬼同体共生,能是什么好事?就算她今天不出手,这贾小姑也不可能长寿的。 到时候女鬼脱离她的身体,也许又能够再去找別人,但这贾小姑死后连魂魄都会很虚弱,转世投胎都未必能当人了。 她还以为跟那女鬼同体共生是什么好事。 人既然快死了,陆昭菱也没有再多理会这人。 她现在要找那个少年。 用这种方法復活过来的,她总觉得不太对。 本来是想要和小黑多说几句的,谁知道那鬼差溜得极快。 小纸鹤飞啊飞,飞到了一座宅子前面,从一扇半开著的窗户缝隙飞了进去,正好扑在一个透过这条缝隙地观察外面的少年脸上。 少年啊了一声,手就猛地一挥,骂了一句,“什么臭飞蛾!” 他还以为是飞蛾之类的东西呢。 屋里点著烛火,陆昭菱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少年。 看著八九岁,但是对上他的目光,陆昭菱就知道,这身体里根本就不是小孩子。 这少年面相和透出来的命理完全不契合。 所以整个人的气是相当混乱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十分不適的气息。 少年一看到陆昭菱,下意识有些害怕,竟然马上就手脚並用要爬窗出去。 在外面的青榆一手就按住了他的头,將他推了回来。 他扑通一声摔坐在地。 见状不对,少年就要双腿飞蹬撒泼哭闹,“你们是什么人,跑我家来欺负小孩......” 陆昭菱打断了他。 “行了,装什么嫩啊。” 她一道符就掷了过来。 “啊!” 一道鬼魂从少年身体里被一下子轰出,在地上还滚了滚。 青榆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男鬼啊,看起来至少得有二十七八了,比这身体的模样老了二十岁。 “这是那女人的儿子?”他都震惊了。 “估计她也是被矇骗了。”陆昭菱走向那鬼,又瞥了一眼那少年,少年坐在地上,一脸呆滯的样子。 她嘆了口气。 这身体估计真是贾小姑的儿子。 看著只剩下两分生机,鬼从他身体出来,不出几天,这身体的生机会消逝,他会再次死一遍。 没错,之前应该是已经死了的。 用了那老鬼教的什么办法,其实就是跟她自己一样,借一只鬼附身,同体共生,然后骗著贾小姑说是她儿子真活了过来。 “说说是怎么回事,要不然我就让你投胎当只蛤蟆!”陆昭菱金笔就指了过去。 那鬼嚇了一大跳。 “不关我的事啊!是那个女鬼叫我来的,我想著能够再活过来当人,也无法拒绝.....” “这孩子的魂呢?” “死了啊,而且他是被他姑弄死的,死得冤,一死就轮到投胎了。” 第1167章 阎君给的 这个鬼惧怕陆昭菱,能够感觉到陆昭菱身上有高人的气息,可能本来也比较怂,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那老鬼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能送生魂下去,在下面再找那些不愿意去轮迴投胎,或者是犯了事一直还排不上的鬼,说是能够交易,愿意的话可以復活,上来之后听她的安排就行。” “底下有鬼帮忙促成此事,不过大家都是偷偷摸摸地问,不敢让鬼差知道半点。我本来是想著上来当个年龄差不多的大人,可是当时这孩子死了下去时,我正好遇到了他,跟他待了两天。” “所以那个中间鬼找到了我,说我上来可以假扮那孩子,还说重新让人养一遍挺好的,我一时心动就答应了。” “底下的中间鬼,是谁?” 陆昭菱问了这一句。 她就说,下面肯定是出事了啊!肯定是有鬼在当內应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紕漏? “我也不知道啊,都是问来问去的,来跟我说这个交易的是一个老鬼,这事成了之后我也不知道那老鬼去了哪里。” “怎么死的老鬼?”陆昭菱皱了皱眉。 这鬼有些奇怪,她一个阳间的大师,问这么多底下的事做什么? 那应该是底下的事吧?跟她有什么关係?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说!”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隱约听说那老鬼生前好像也是干这种中间人的活,好像是两头吃,得罪了人,被打死了......” 青榆听了都有些无语。 陆昭菱看著那少年已经快死了,想了想,对这鬼说,“你回他身上,跟我们走。” 她要把他们带回大营去,师叔那里才有收鬼袋。 把这些鬼先收著,等有空再叫小黑小白上来。 “啊?” “快点!” 陆昭菱一声喝斥,那鬼嚇了一大跳,赶紧又进了那少年的身体。 “起来,走!” 陆昭菱冷著脸。 少年就这么乖乖地跟著她出去了。 到了井边,青宝迎了过来,“小姐,她好像快不行了啊。” 那女人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宝儿,我的儿......” “少年”看著她的样子,突然就面露不舍,他顿了顿说,“她对我挺好的。” 陆昭菱扫了他一眼。 “而你极为无耻,明明快三十了,还装著她八九岁的儿子。” 平时贾家小姑抱他哄他摸他,估计还帮他梳发整理衣裳什么的,都是在对这么一个男人做的啊。 要是她知道实情,看到这鬼的模样,不得一口血吐出来,死得更快? “少年”被她这么一说,不敢再开口。 “这是她该有的结果。” 陆昭菱这话是对青宝说的,“走吧,等会再让人来。” 收尸。 这贾家小姑,她救不了。 也不想救。 她本来早两年就该死了的,这强求而来的寿命,还是活下来害人的,断了就断了。 他们往宗祠那边返回。 “少年”回头看了贾家小姑一眼,有泪水滑了下来。 他生前也是孤儿,小时候还是吃百家饭的,这段时间,这女人真的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娘亲的温柔。 可是说起来了也可笑,他比她小不了几岁。 要是她知道一直“宝儿宝儿”心肝地叫著哄著的,是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估计得恨他。 陆昭菱他们回到宗祠那边,所有村民都蹲在那里不敢动弹。 贾坦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但陆昭菱不关心。 贾坦看到了跟著她过来的“外甥”,立即就瞪大了眼睛,“宝儿?” “舅舅......” “少年”刚开口,就对上了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就喊不下去了。 “你娘呢?你怎么跟著她......” 贾坦心却是一沉。 他以为自己妹妹很厉害的啊,正等著她来救他们呢。 “她死了。” 陆昭菱替他回答。 “什么?”贾坦一震,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本来就身体不好的吧?”陆昭菱冷哼一声。 她看得出来,贾坦对实情也是一知半解。 可能知道他妹妹身上的邪门,也知道她儿子是復活的,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他外甥本魂。 周时阅走了过来,牵起了陆昭菱的手,“没事吧?” “没事。” 陆昭菱摇了摇头。 “罪魁祸首已经抓了,剩下的这些村民,你们要怎么处理就看著办吧。” 剩下的就是人的事,陆昭菱就不想管了。 “好。” 周时阅本来就已经交代好,只等著她回来。 现在听到她已经把罪魁祸首抓了,他也鬆了口气,“那就先回大营?” “好。” 这些村民,也都被带著,一大群乌泱泱跟在后面,个个垂头丧气唉声嘆气的。 他们都开始指责起贾家来。 “要不是他们哄骗,我们哪会头脑发热干出这种事?” “就是,我爹都死两年了,我现在想著也是荒谬,还想把他復活,復活他来天天拿扫帚打我?” “那些灾民要是真都痴傻了,咱也养不起,之前怎么会觉得他们能给咱当奴僕?咱也不是老爷啊,还想有奴僕呢。” 等到了大营。 殷长行和翁颂之站在营门口,正望著这边。 “师兄,你看,我说她会平安归来的吧?你还担心她又心软,被那些村民给哄了。” 翁颂之看到周时阅扶著陆昭菱下马车,低声对殷长行说。 殷长行没有说话。 “师父,师叔。” 陆昭菱快步过来,周时阅见状,便去和军师说事了,倒也没有时刻跟著。 青榆把那个“少年”也带了过来。 “师叔,这里有个鬼,你收一下。”陆昭菱说。 她现在安排起来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不过师叔,你那收鬼的布袋哪里来的?之前这金菱笔,你是从哪里拿来的?”陆昭菱又问。 翁颂之一滯。 这个要怎么说? 陆昭菱见他神情不对,微眯起眼睛。 “师叔,你还有什么事瞒著我吧?” 翁颂之苦笑。 这丫头长大之后越发不好糊弄。 “跟你说实话吧,”他说,“布袋和笔,都是阎君给我的。” 陆昭菱愣了愣。 她仔细想了想,“我怎么记不起阎君的模样?” 第1168章 剥魄之术 “咳咳。” 翁颂之说,“你现在是忘了,但是以前你闹过幽冥,闹得阎君极为头疼,你还跟他说了一句,以后只要见到他就继续跟他没完,所以阎君怕你记得他的模样,抹了你这一点关於他的记忆。” 阎君,可不是我故意出卖你的啊。 你也没有特意交代我这事不能说。 而且,是她问了我才答的。 翁颂之在心里说了好几句。 陆昭菱偏了偏头,冥思苦想。 “不可能啊,我能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要是我敢闹,那肯定是我占理。既然我占理,他还敢抹我记忆?” “哦,我总算知道小黑为什么避著我了,估计也是怕我下去再闹阎君吧?” 可是她前世能干什么事? “还有,师父,我听一个老鬼说,我前世也是炸死的啊......” 陆昭菱这话一出,殷长行眼前一黑。 他及时抓住了翁颂之,努力稳住了身形。 “你说什么?” 他还没有想起来,小菱儿是怎么死的。 但是现在听到她这么一说,他脑子里有砰砰两声巨响。 就好像,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被炸得粉碎。 翁颂之脸色也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事......” 怎么会有人知道? 阎君不是说没人知道了吗? 他也不太清楚的,但只是上次见到阎君,追问之下,阎君无奈地跟他说了一句。 “她的死法,不就是那样。” 不就是那样。 前世修龙脉被炸死。 所以第一玄门的时候也是被炸死? 这是翁颂之根据他的话猜的。 现在竟然有老鬼亲口说了出来。 “怎么死的?谁炸的?”殷长行缓过了神,语气沉沉。 “我不知道,还想问清楚呢,小黑就把老鬼抓下去了。他们好像不想让我知道那些......” 陆昭菱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语气轻快了些。 “不过,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都过去了的事,还想它干什么?这一世我长命百岁就行了嘛。” 只要她不会再落得那么一个被炸死的下场。 殷长行看著她。 “回到肃北里,就给我破了剥魄。” 他决定了,他还是该想起一切。 他要知道小菱儿到底都是怎么死的。仇人,死绝了没有。如果没有,他再一一去灭。 什么过去了的事? 只要害了她的人没死,这事就过不去。 不对,就算是死了,魂还在,或者是投了好胎,那这事也过不去。 谁投了胎的,他也追过去。 殷长行这会儿竟然是杀气腾腾的。 青榆见状都有点儿心惊。 但是他还没有惊完,殷长行的神態又变了。 他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天色,讶然问,“怎么大半夜都在这儿吹著风?” “身体都强壮著呢?都精神著呢?我这天天吃人参的人都不敢这么造。” 青榆:“......” 好的,天天吃人参的,那就是殷大夫了。 原来还能够变回殷大夫? 翁颂之也无奈了。 陆昭菱摇头,“明天一早就回肃北。” 剩下这半宿,他们都懒得找地方睡了。 周时阅和军师还谈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回了肃北。 一路上,灾民又明显多了些。 但是到了肃北城,看到宗大人带著很多官差在帮助著一些富人家施粥送衣,他们的心就微微一松。 因为其中还有一帮是他们的人,他们带来的物资,现在能够完全分送到灾民手里。 而且那些灾民的神情,看起来没有那么沉重和绝望了。 雪没有再下。 这几天,气温略有上升。 “王爷,陆小姐!” 宗智宏看到他们回来,急急地迎了过来,巴巴地把这几天的“政绩”做了个报告。 这里面就有城里开展了募捐的事。 “那霍老爷子不是捐了五千两和粮食一百担吗?”宗大人压低声音说,“下官拿著这个例子去动员其他人捐物捐粮,那些人都爽快多了。”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宗大人自是知道的。 晋王来了肃北。 霍老爷子都不敢囂张了,带头捐了银子,说明晋王可不是吃素的。 连沾亲带故的人都怕了晋王,那他们这些毫无关係的,难道能胜过霍家和周三公子去? 晋王又是明显支持裘家的。 他们都是肃北的人,肃北是裘家护著的,那这一次,他们当然得站在裘家和晋王这边了。 於是,大家都大方了不少。 “他们不仅捐物捐粮,还出谋献策,还有人借了宅子出来安置那些灾民。” “对了,陆小姐,”宗大人又转向了陆昭菱,“前天晚上,那些灾民里面有些人跟疯了似的,但是裘家那些少爷们,在盛队长的带领下,把他们都给处理了!” “幸好有盛队长和那些少爷啊,要不然可真要乱了。” 宗大人想起前晚的事情,还有些后怕。 但是他又赶紧对陆昭菱补了一句,“不过下官知道,盛队长也是您安排在这里守著肃北的,说到底,还是陆小姐您......” 他的马屁还没拍,周时阅就冷声说了一句,“少说废话。” “是,是是是。”宗大人赶紧退开两步,“下官忘了您二位一路辛苦,得赶紧回去歇息。” 陆昭菱摇头失笑。 “这个宗大人也是能屈能伸。” “这就是父皇以前说的,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上,不可能皆是林荣那般的。” 陆昭菱刚才看到那些灾民,確实都没有问题的。 “看来阿婆这次在肃北城立功了。” 那些被鬼上身,有四瘟咒的灾民,应该是都被处理好了。 “正好,我有东西奖她。” 他们回到裘家,裘二爷得了消息大喜,正准备大步迎出来,那些小辈们都已经高呼一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带起的风差点儿把他给颳倒了。 “陆小姐回来了!” “快迎接她去!” 盛三娘子也从里面窜了出来,咻的一下往大门冲。 刚站稳的裘二爷:“......” 冷嗖嗖。 刚才是不是盛队长?怎么不像跑的?难道是轻功? 陆昭菱刚一下马车,就被涌出来一群人给嚇了一跳。 这么大动静的吗? “先莫理他们,替我破剥魄之术。”殷长行来到她面前。 第1169章 替你收徒 殷长行自己愿意破剥魄之术,陆昭菱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事不宜迟。 “陆大师啊!” 盛三娘子一衝过来,陆昭菱手一推,立即就冲她和裘家的那些少年说,“我入城的时候听宗大人说了,前天晚上你们巡鬼小分队立了大功。” 得她这么一句话,盛三娘子和裘家眾少年一下子都抬头挺胸的,一个骄傲得不行。 而且他们的神情里又隱隱透著激动—— 陆大师会再怎么夸他们呢? 裘二爷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盛队长带著这些孩儿们,站得那叫一个笔直。最小那个,脖子都梗长了。 用不用这个样子? “不过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还需要你们再帮个忙。”陆昭菱又说。 “有我们帮得上忙的?” “大师你请说!” 大家又精神一振。 “你们帮我护法,一只飞蛾都不能放进来打扰我,回头我给你们奖品。”陆昭菱说。 “是!!!” 盛三娘子和她的小分队齐刷刷地啪一声立正,声音十分响亮地应了。 殷长行扫了盛三娘子一眼。 翁颂之刚才也在打量著盛三娘子。 他是没有想到裘家这里竟然还有个修为这么高的女鬼,而且跟这些少年们混在一起? 这些人知道她是鬼吗? “师叔,走啊。”陆昭菱已经和殷长行往客院走。 翁颂之对裘二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也快步跟了上去。 裘二爷自是不敢去打扰陆昭菱了。 盛三娘子则是一挥手,对裘家少年们说,“大家隨本队长过来,安排一下各人守护的方向,和注意事项。” “是,队长!” 周时阅看著盛三娘子带著那些少年呼啦啦去了,一时间也有些好笑。 “王爷。”裘二爷见周时阅落后了几步,赶紧凑了过来,“我大哥他......” “裘將军没事,还留在裕兰关,关城也无碍了。” 周时阅简单跟他说了几句,裘二爷鬆了口气。 “不过你家跳蚤和四丫在大营马厩,本王没有见著。”周时阅又说了一句。 裘二爷:“......” “这肃北城的事,回头你再说。” 周时阅记得翁颂之说过,要破殷长行的剥魄之术,是需要他的一点点血的,所以他还是得去客院看看。 “是。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等会儿陆小姐忙完了就能吃上热的。”裘二爷也急巴巴去安排了。 陆昭菱和殷长行回到了客院,就看到殷云庭和周屹竟然正在下棋,画面还挺和谐。 见他们回来了,周屹腾地就站了起来。 青木眼睛一亮。 “王妃回来了?王妃,殷公子这几天身体恢復很快,胃口也不错的。” 他立即就来到了陆昭菱面前低声报告了一句。 “好,辛苦了。” “霍老爷子这几日也没少派人来裘家,但是周三公子自己请求留下来,等王爷回来。” “嗯。” “陆小姐,我......” 周屹的话还没说出来,陆昭菱就很直接地说,“你先迴避一下。” 她现在有重要的事呢,谁管得了周三公子啊。 周屹神情一黯,立即就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殷云庭站了起来,先是打量了陆昭菱一眼,见她无事,才看向了殷长行。 “父亲,我......” “师父不叫,直接认爹?”殷长行打断了他,还有点儿嫌弃。 殷云庭:“???” 陆昭菱差点笑出声。 “师父的魂有点劈叉。大师弟,你难道还没適应吗?” 那之前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师叔?” 殷云庭又看到了后面跟著进来的翁颂之。 “云庭啊,我这回才听说你出了事,现在好些了?” “好很多了。” 不过,殷云庭又注意到了一点奇怪的,师叔以前也是喊他青羽,现在怎么喊云庭了? “师叔,你......” 陆昭菱凑近他,小声说,“他是咱智师叔,以前也是中了剥魄之术。” 智师叔? 殷云庭愣了。 等到陆昭菱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殷云庭別的倒是没说,只是笑著对陆昭菱说了一句。 “大师姐,如此看来,我和师父师叔他们的缘分和羈绊倒是比你要深一点。” 看,来到了这大周,师父成了他父亲,师叔还是他师叔。 陆昭菱扁了扁嘴。 “哼。” 那咋了,他还不是她大师弟。 “別聊了。” 殷长行对陆昭菱说,“破剥魄之术的符,会画吗?” “不会。”陆昭菱相当直接。“你得教。” “那你还聊?趁我现在记得。” 殷长行一招手,青木赶紧上前,“殷老,需要什么?” “笔,硃砂,黄纸。” 殷长行顿了一下,“那个金灿灿的呢?” 金灿灿的? 周时阅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青木立即说,“王爷来了。” 很明显就是在说王爷了。 “取他三滴血,备用。”殷长行说。 青木一顿。 別的他倒是一点不带犹豫的,但是,取王爷的血? 他还是要犹豫一下,怎么取? 好在周时阅主动。 “取小刀来。”周时阅说。 陆昭菱有点儿抱歉和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用手指给他比了个心。 周时阅立即就回了她两个,双手比。 翁颂之:“......” 东西备好,陆昭菱立即就让所有青守住这院子。 他们就在殷云庭的房间里开始学画符。 “都来看看。” 殷长行目光扫了一眼,还看到了吕颂和一个小和尚。 吕颂有点儿激动,他是不是也能去看? 陆昭菱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对了,师父,这是我和大师弟帮你收的新徒弟,叫吕颂。” “帮我收的?” “对。” 陆昭菱立即就给了吕颂一个眼色,吕颂赶紧走到了殷长行面前,扑通跪下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吕颂拜见师父。” 殷长行:“......” “拜见师叔。”吕颂又转向了翁颂之。 “咳咳,起来吧。”翁颂之真是服了这师姐弟二人,还能帮著师父收徒? “那就一起过来看看吧。”殷长行说。 “小和尚看吗?”他又看向思真。 思真立即摆著手,往外面退。 “阿弥陀佛,小僧就不学了!” 他赶紧跑。 殷长行凝神开始画符,眾人围在旁边看著。 “这破剥魄之术,首先要借天道之力......” 第1170章 一次机会 吕颂他们本来是觉得,能够跟著殷长行学这么厉害的符,是一件相当激动的事情。 但是很快,他们就感觉到挫败了。 因为殷长行画的这一道符,太复杂了。 他们看得眼睛都有点。 在画的时候还要引入灵气,他们只是跟著他的笔和思路去看去想,就已经感觉到脑袋嗡一下,有点儿头晕。 没有想到学画这种符,竟如此艰难。 吕颂额头有汗珠渗出,脸色苍白。 他先退开了,坐在那里感觉身体被掏空,虚弱得不要不要的。 过了一会儿,殷云庭也退开了。 虽然明显是比他强许多,但也没有学到最后。 就连翁颂之都已经退开。 周时阅取了三滴血在白瓷茶杯里之后就坐在一旁看著他们,现在看到殷长行身边就只剩下陆昭菱,他就觉得挺骄傲。 他对殷云庭几人说,“你们这么不行?” 殷云庭:“......” 非要说出来吗? 骄傲之后,再看到他们那苍白的脸色,周时阅就开始担心和心疼陆昭菱了。 “这符还没有开始动手画,只是学习,就已经这么耗神了?” 翁颂之点了点头。 “这种符確实是连学会都不容易。” “那阿菱她......” 周时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陆昭菱说了一句—— “师父,你这收尾画得不对吧?怎么这后面跟画蚯蚓似的?”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 殷长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滚,掉落在地。 他人也直挺挺往后一仰,倒下。 周时阅身形一掠,及时接住了他。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 原来不是师父后面画得不行,而是他精神也耗尽了。 被放在床上的殷长行缓了一点,眼睛都是闭著的,声音虚弱得差点听不到。 “后面没力气画了,你自行领悟一下。” “还有,我这道符,是用不了的,因为符力不足,只是用来教你,你自己再参透一下。” 陆昭菱:“???” 不是,还有让她自己参透的? “可是师叔说,没有试错机会!只能一次成功。” “你师叔说的对。”殷长行说。 这么一来,就连殷云庭和吕颂都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大师姐,那......” “学会了吗?” 师父可真不靠谱啊。 但是这符虽然未能成,符力也不够,却已经让在纵云山的云八道感觉到了。 云八道本来正盘腿坐在山洞里修行养伤,突然就感觉到一丝丝特殊的动静。 这种感觉,在第一玄门的时候,他就曾经感受过。 “剥魄!” 云八道腾地就站了起来。 也在山洞里跟著修行的宋致跟著站了起来。 “什么剥魄?” 云八道看向宋致。“那个老东西,回来了!” 谁啊? “你得跟本座一起去肃北看看!这又是另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要是真的有人在替殷长行破剥魄,那是不能受到干扰的。 一旦受到干扰,他的魂魄,和正在破这道术的人的魂魄,就很容易受到衝击。 受到衝击,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痴呆的傻子! “一定是陆昭菱!” 他猜,在附近有这个本事的,只有陆昭菱。但是陆昭菱天赋再高,破这种道术也是很吃力的。 “这一次她绝对没有余力再对付我们!” 宋致还没有完全恢復,他其实不想过去,最好是让云八道自己先去对上陆昭菱,最好是两败俱伤......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到推脱的理由,云八道一挥手,百鬼涌入就將他一拽,咻地进了地下。 陆昭菱仔细再看了那符一遍,问殷长行,“师父,那这后面的符文......” “哎哟,我头怎么这么疼?” 殷长行躺在床上叫了起来。 眾人:“......” 翁颂之抚额。 “师兄,就不能再撑一下吗?” 这关头,又变成了殷净亭了? 但是他教的符差那么一点点,让昭菱怎么画? 而且,晋王的那三滴血要怎么用,好歹说清楚啊。 陆昭菱也是咬牙切齿。 “这老头,一直就这么討厌!”她骂了一句。 “大师姐,要不然先等等?”殷云庭想了想说,“等他下次再变成师父,再问清楚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在床边看著殷长行的周时阅就摇了摇头。 “我觉得可能没有那个机会。” 什么? 大家都被他的话嚇了一跳。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阿菱你看看,我怎么看见他额头有点暗?” “什么?” 陆昭菱立即就奔了过来,低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果然,殷长行的额上罩著一团浓黑的死气! “刚才还......”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教这道符,对现在的师父来说,是极为吃力和耗神的事,他没有余力再教第二遍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师叔!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这一点!”陆昭菱急了,师父师叔都不靠谱! 翁颂之脸色也变了。 “我確实不知道只是教授这道符,都会让他耗尽精神。” “师父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殷云庭神情严肃,“所以他刚才其实已经尽力坚持到最后了。” 现在如果不赶紧破了他的剥魄之术,他就要死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昭菱。 所有的压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陆昭菱身上。 周时阅立即就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他心疼了。 怎么要让她落到这样的局面? “大师姐......”吕颂觉得,换成他,他估计都得压力大到受不了。 这要是一次画不成这道符,大师姐怎么办啊? 陆昭菱咬了咬牙。 “你们到门外守著,我不信我画不出这道符。” 她发了狠。 “阿阅,你留下来。” 周时阅自然是要留在她身边的。 她画这样的符肯定需要他的气运。 殷云庭沉默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陆昭菱的头。 “大师姐,尽力就好。”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怪她的。 “放心吧!”陆昭菱握了握拳头。 他们都退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陆昭菱和周时阅,还有躺在床上,已经完全不省人事的殷长行。 门关上。 陆昭菱拿出了金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 “阿阅帮我把师父的衣裳拉开。” “我猜,这符肯定是要画在他身上的。” 第1171章 又来破坏 殷长行未说完的话,陆昭菱只能够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想法去推。 之前殷长行说过,要教她画这道符,得先用符纸教她。 那岂不是说明,真正要用的时候,不是画在符纸上。 之前殷长行估计是攒了所有的精神想要用在教那一道符上,所以別的都还没有说明。 在教符的时候也无法分神说別的,所以就连周时阅的那三滴血怎么用都不知道。 陆昭菱执著金笔,看著他画的那一道符。 应该用在哪里? 看著看著,让她发现了符文上的三个特殊的转笔之处。 陆昭菱不愧是玄门最厉害的天才,她一下子就抓住了符文中特殊的位置。 “血,应该是各点在这三处。” 她又看著符,脑海里在努力地把这符文记熟。 只有一次成功的机会,她根本就不能有半点出错。 而且,这样的符,她觉得自己一次也没精力画两张,哪怕是有周时阅在身边。 “借天道之力......剥魄印记.......” 这些肯定是要联繫起来的。 “阿菱,可能没时间了。”周时阅本来是不想打断她的思路的,但是,就连他都已经看得出来,殷长行额头越来越黑了。 连他都看得出来,说明殷长行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屋子里骤冷。 黑雾出现。 小白上来,一眼就对上了周时阅的眼神。 周时阅脸色一变。 这种情况,他好像有经验了。 “白大人你这个时候上来......” 是要来收殷长行? 小白更紧张,他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下去!” 咻一声,小白瞬间就消失,空气里只留下一道声音。 “大师姐那你快点。” 太可怕了。他也不想来啊。 陆昭菱一咬牙,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笔蘸了血,立即就在殷长行的胸膛上开始画符。 周时阅从来没见过她画哪一道符,下笔这么艰难的。 陆昭菱的速度很慢。 但是她的笔没有半点停顿。 之前殷长行画的那一道符放到一旁,其实这个时候陆昭菱已经没有心思来看多一眼。 但是周时阅能看。 他仔细地看著她画的,对比一下旁边的那一道符,震惊的发现,没有一点儿错的,画的一模一样。 而且陆昭菱画的符文,比殷长行画的还要乾脆一些。 他心一定。 阿菱真是厉害。 她竟然已经把这么复杂的符文给记在脑海里了。 他就站在她身边,一手轻轻搂在她的腰上。 也许,这样能让她不会脱力。 而这个时候,肃北城上空,突然一片黑暗席捲。 本来这些天风雪已经停了,气温也已经有了回升,但在这个时候,百姓们陡然浑身颤抖起来,好像有什么寒气一下子侵入骨头。 “这天怎么回事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这种寒气又消失了。 不,也不能说是消失了,而是像从他们身上流过去了一样。 现在,天空那一片黑暗也跟大团乌云一样,滚到了裘府上空。 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惊呼起来。 “你们快看!” “裘府上空怎么这么黑?” “这是不是要倒大霉的意思啊?” 盛三娘子也已经察觉到了。 这种寒气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她听到身边那些少年一下子冻得上下牙打架。 噠噠噠的。 “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有人问了出来。 盛三娘子的脸色都变了。 “把你们的护身符都握在手里,不许站在阴影下,快,全部站到有日光的地方!” “哪里有日光......” 上面不都被黑暗盖住了吗? 少年们刚浮起这个念头,就看到盛三娘子手里握著一把手持镜,身形突然原地拔高,腾空而起,镜子朝著那一团黑暗就挥了出去。 “哇哦......” “队长这轻功这么厉害的吗?” 少年们看到,那镜子一扫过,一片黑气就被吸进去了,有一片日光照了下来。 “快,这不就有日光了吗?” 他们赶紧就听了盛三娘子的话,站到了日光下。 盛三娘子在半空中几个飘掠,手里的镜子扫过,“蛙啊!快来帮忙!” 她刚才脸色变了,是因为她想到,自己好像得在这些手下面前,露破绽了。 这些日子她差点儿忘了自己是鬼。 裘家也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呢,裘家三夫人四夫人,甚至老夫人,还分別给她送了好些服饰,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 大家都亲切地叫她盛队长。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是人了。 但是现在又是什么鬼东西!要逼著她在这些手下面前,飘起来! 蛙哥本来也是扮著她副手,现在听了她的声音,也飘上来了。 “队长,这些是什么东西?” “肯定是该死的鬼东西!”盛三娘子咬牙切齿,“怪不得大师让我们守护呢,果然是又有鬼东西要来搞破坏了!” 她手里的镜子再次一挥。 而他们在半空中跟这些黑雾斗著的时候,地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片鬼头。 “啊!” 裘四夫人带著女儿出来,一眼就看到这一幕,嚇得她尖叫一声,腿都软了。 “娘,退回去!” 一个裘家少年大叫一声,手里一道火符就朝地上砸。 其他人也都挥剑,一手执符,一手挥剑就朝著地上那些鬼头直刺而下。 “呕!” 一边刺,一边乾呕。 他们实在是忍不住,太噁心了。 他们看到这样的一幕都想晕。但是得益得前晚上被盛三娘子带著狂扫荡肃北城那些鬼,他们都练出胆子来了。 现在虽然恐惧,但还能撑。 裘四夫人拽著女儿腿软地后退。 但是退了两步,她们就撞到了一人。 裘四夫人一扭头,就看到了一脸挺俊秀的男子的脸。 宋致这个时候的笑容甚至堪称温柔。 “夫人,嚇到了?在下扶你。” 虽然他样子俊秀,声音温柔,但是裘四夫人和女儿还是立即尖叫起来。 “啊!哪来的狗东西!” 裘四夫人一把拔下银簪就朝著伸过来的手扎了下去。 別以为她是女人就好哄骗! 在陆小姐和王爷回来之后,二爷就下令关闭大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那现在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好东西啊! 两个裘小姑娘也同时一脚就朝著宋致中间那处就踢了过去。 第1172章 怎么对付 宋致著实没有想到,裘家的女眷这么凶悍。 明明都已经受了这么大的惊嚇,刚才都嚇腿软了,现在竟然还用力气踢他要害! 而且还是两个小姑娘动的脚。 怎的如此不知羞! “唔......” 宋致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被踢中了。 他弓著身子,甩开了裘四夫人,原地转了两圈,疼得第一次如此不俊雅。 “来人啊!” 裘四夫人已经大叫著。 有护院抄著刀跑了过来。 先是看到了正在与满地面鬼头搏斗的眾少爷们,被这一幕刺激得失声叫—— “嗷!” 然后又在看到了宋致这么一个陌生外人时—— “嗷!” “快把他抓起来!” 四房两个小姑娘跳著,指著宋致叫。 护院挥著刀就朝宋致攻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相当混乱。 宋致强忍著剧痛,手一挥,一团黑雾涌出,把那些护院包裹起来。 “你、你们就去自相残杀吧!” 这样的普通人,只要被鬼雾侵袭,就会迷失理智,对著身边的人隨便乱打。 只是,宋致又!没!有!想!到! 鬼气侵袭过去之后,那些护院身上竟然都有符气爆出来,一下子就把这些鬼气给驱散了。 与此同时,裘家的那些少年们也都已经砸下了符,地上那一片鬼头也都已经被消灭。 半空,盛三娘子和蛙哥齐心协力,扫清了一大团黑雾。 甚至,宋致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但是这个曾经在他面前自摘过脑袋的女鬼,他印象深刻! 这大女鬼修厉害他也就认了,裘家这些人到底为什么! 陆昭菱是不是画符上癮? 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符可发?就连这些护院都有。 他却是没有想到,殷云庭些日子在裘家养伤,加上吕颂和青木,没事就画符,没事就画平安符护身符和火符。 殷云庭也算是指点他们二人,加上他们二人练习起来一直很勤奋,这就画了不少。 青木和吕颂生怕陆昭菱不在此处,殷云庭受著伤,万一有什么东西来袭,他们难以护住殷云庭,到时候无脸见陆昭菱,所以把他们画的符都分送给了裘家人。 就连裘家门房都分到了几道符。 盛三娘子飘落下来,看到他,嘿了一声。 “熟人啊。” 她说了这么三个字,身形猛地就往前一窜,快如流烟,瞬间到了宋致面前,伸手就掐向宋致的脖子。 “还有没有扇子?!说!” 上次她思来想去,从宋致手里夺到的那把扇子肯定是好东西。 因为被她丟进了幽冥,心痛至今。 这几天每逢半夜復盘当时情形,盛三娘子都扼腕长嘆。 宋致在她伸手抓来的同时,手往后一甩,一条白绸往后一射,缠在后面柱子上,带著他身形也快速往后退。 竟然能够避开盛三娘子的一抓。 盛三娘子咦了一声,定睛一看。 那不是白绸,那是凝成的白色雾气。 竟然凝成了实体一般。 “果然又有好东西!蛙啊!来抢!”盛三娘子立即就招呼著蛙哥过来。 宋致眼神暗了暗,心里实在恼火。 “你也配。” 他一抬右手,露出手腕上束著的一只袖弩,一按机关。 一支黑色的诡异的袖箭猛地射向了盛三娘子的胸口。 那支箭虽然袖珍,但是疾射而出的时候后面拖出了黑气,看起来非同一般。 箭未到面前,盛三娘子就已经感受到了尖锐无比的攻击感和危机。 “队长小心!”裘家少年都叫了起来。 盛三娘子手持镜在手,一边疾退,一边说,“放心!” 她可是大鬼仙了,能这么容易被伤到吗? “噠”的一声,挺响。 那支箭射中了她的镜子。 在射中那一瞬间,盛三娘子立即就开启了镜子法器,把箭收进了镜子里。 回头她要找陆大师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箭! 收了这么一支箭,盛三娘子又盯向了宋致。这个人身上果然是有不少好东西! “蛙啊,这武器给你合適!”盛三娘子小声对蛙哥说。 蛙哥眼睛也热了。 他们立即就朝著宋致攻了过去。 咻咻咻! 宋致又连续三支箭射了过来。 裘家的少年们也都衝过来帮忙。 但是打著打著,盛三娘子突然就感觉不对。 宋致一直在外院这里跟他们打个没完,到底目的何在?打著玩? 刚才来的时候动静那么大,现在没道理就一直在这里打著吧? “不对!” “这里先交给你们,实在不行用符轰他!” 盛三娘子叫了这么一声,然后立即就朝著客院衝去。 她在这里打什么? 她应该去守著陆大师! 盛三娘子赶到客院的时候就看到了黑气如同一道墙,正在院子里朝著厢房平移逼近。 在那一面墙一样的黑气里,翻腾绞缠著一条一条血红色的东西,如同一条条蚯蚓,不时会有头钻出,又如同墙的密集触鬚。 在被这片黑气压过去的一棵树,树身上就掛满了这样的血红色条条,在它们一点点缠紧树身枝条的之后,整棵树一寸一寸地枯萎焦黑萎缩了。 本来树虽然叶子也掉光了,但还是活著的,等到春天肯定会发芽,现在却一下子萎缩得像是枯枝,看得出来完全没有了生机,死得不能再死。 而这个时候眾青和翁颂之都並排当在房门前,思真被他们挡在背后,也探出了一颗圆脑袋看著。 他们手里都执著符,符对著这一片墙体一样的黑气,神情凝重。 “这是什么东西!” 盛三娘子也冲了过来,握著手持镜,再看到黑气里面那翻滚著的密密麻麻的血虫,她都收不下手。 这些东西要是收进她的镜子里,她担心以后自己都不敢拿出来照镜子。 “退退退,別碰到!”翁颂之立即就对她叫了一句,“这是以前一个腐鬼修那里弄的腐虫潮!” 盛三娘子一听,打了个寒颤。 她其实不了解,但听起来就很噁心。 “怎么对付?”她急急问。 “本座教你,如何?”在她后面,云八道的身形缓缓出现。 盛三娘子不等他说完,猛地一个转身挥著镜子就朝他的脸狠狠颳了过去。 第1173章 我来帮你 “本仙先把你打残!” 还要教什么教! “噁心的玩意!” 云八道在她的镜子刮过来的时候身形又砰的如烟一般,消散。 盛三娘子皱眉,站在原地暂时没动,谨慎地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她知道了,宋致之前在外面就是在替这噁心的傢伙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而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衝著陆大师他们来的。 这会儿陆大师一定是在屋里救著殷大夫呢。 这噁心的东西又想著趁虚而入了,不要脸皮的鬼东西。 盛三娘子想到他刚才身形突然消散的样子,精神一动,她的身形竟然也如一道雾气消散了。 “三娘子怎么也会这招了?”吕颂看到了这一幕,有些讶异。 “与敌方一起在暗.....”翁颂之说,“在实战在学习,这也是一种天赋。” 他说著,又赶紧抓住青木的手臂,把他的符移了个方向。 “这边!” 也正是有翁颂之在这里,刚才让他们同时把护身符和火符取出来,用这些符能够暂时排成一个符阵,这样的威力,能够暂时抵挡这腐虫潮逼近的速度。 要不然,就靠他们这些人的符,估计一投进去这么一大片的虫潮里,就会很快地被淹没。 但是,他们现在也不能走开半步,这要是还有什么外力再从別的方向动手,只怕他们就没有办法再分出精神去挡了。 咻的一声。 一道黑影果然突然间就从另一侧出现,猛地就要衝进窗户里。 但是在他前面,盛三娘子的身影也立即就跟著出现了,正好挡住了他,手里的镜子又朝著他的脸就扇了过来。 “不敢露脸的噁心玩意,让你照照镜子!” 砰一声。 这一次,镜子背面直接就如同一个巴掌,扇到了黑影的脸上,打得他头一偏。 盛三娘子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出息了,竟然真打中了他的脸。 她顿时就叫了起来,“哈哈哈!不好意思,用镜背面打到你的脸了,我本来是真想让你照照的!” 真囂张。 黑影气得气息都混乱了,身上的黑气明显就散发了不少。 翁颂之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感。 他猛地明白过来。 “云八道?!” 这肯定是当年那个背叛师门,背叛他们所有人的狗东西! 云八道听到这里有人叫出了自己以前的名字,愣了一下,一扭头就去看翁颂之。 而盛三娘子立即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手里的镜子再次就朝著他的头狠狠扇了下去。 头给他打歪! 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次,她又打中了。 盛三娘子欢天喜地。 在他们都在外面守护著的时候,陆昭菱在屋子里画的聚魂符,正到了紧要关头。 到了她推测的那三个关键位置。 她的笔之前虽然画得缓慢,但好歹是一直画著没有停顿的,可这个时候她的笔顿住了。 周时阅看到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也不敢干扰她,只是看得心疼。 他刚才滴下的那血就在一旁。 现在陆昭菱顿住的原因,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取血。若是她要停下来,那她笔下的符文就要中断。 师父也没有来得及教清楚,这个时候到底能不能停下蘸取血之后再接下去? 可是以前他们画的符,都是一笔画成,不能断的。 “阿阅......” 陆昭菱有点儿艰难地叫了周时阅一声。 她难得地有想要向他求助的时候。 这道符,没有试错的机会,必须一次就成功,所以她的心理压力真的很大。 因为,如果失败了,那师父就可能没命啊。 就在她眼皮底下。 她没有办法承受那样的结果。 “我在。” 周时阅立即先应了她一声,看到她的目光移向了那只小瓷杯,猜测著,“想著怎么点血?” “是......” “我能帮忙吗?”周时阅问出了这一句话,他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绝对不是他能够逞强的时候。 “我不知道......” 周时阅听到陆昭菱这有些发涩的声音,有点心疼。 真的极少看到她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 把她师父的性命压在了她一人身上,对她来说真的是太残酷了。 “你要把血点在哪里?”他又问。 陆昭菱看著自己笔下。 到了一个拐点。 周时阅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后又看向了之前殷长行画的那一道符。 他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手轻轻点了点。 “是不是这三个位置?” 陆昭菱讶然,没有想到他能看得出来,她觉得他的三滴血也是要点在那三个位置。 “我是猜测.....” 毕竟师父真的还没教。 “那我帮你。” 周时阅替她下了决心。 “只能这样,你也尽力了的,阿菱,不要太担心不要太害怕,大不了,你也把师父带在玉佩里,就和我父皇一般。” 在暗处焦急等著的小白听到了这话,差点儿没冒出来。 那哪能一样啊。 太上皇死的时候,魂是齐整的,人是初死的,是没有中剥魄之术的。 殷长行可不一样啊。 但是他根本就不敢冒出来。 眼看著,就差那么一口气了,他也知道,不管这方法对不对,他们都得用了。 周时阅不等陆昭菱回答,已经取了之前殷长行画符的笔过来,蘸了血,朝著陆昭菱金笔所停的位置,紧贴著点了下去。 “画下去。”他说。 陆昭菱凝住气息,立即就接著把符文画了下去。 没有出现什么不对,也没有什么动静。 在第二处,第三处的时候,周时阅又再次点了血。 他另一手一直就贴在陆昭菱后腰处,是给她力量,也是在扶著她。 三滴血点上,陆昭菱画下去的速度加快了。 因为她看到了师父的生机,只剩下了微弱一点。 外面砰砰砰的连续一串巨响。 她还听到了三娘子的叫声,还有吕颂他们的惊呼。 要是再不画成,她只怕会有外力来扰。 小白看了一眼外面。 这些不是他能插手的。 之前那些鬼头什么的,其实也都只是鬼气凝形,也不是一个个真实死了的鬼魂,他也拘不了啊。 大师姐,快啊。 小白都紧张了。 这只是这道符最后,殷长行本来就还教差一步。 这全凭陆昭菱自己的悟性了。 第1174章 真的成了 最后这一刻,陆昭菱反而镇定和平静了下来。 她眼里只剩下了那一道符。 符文在她的眼里,开始泛起了红光。红光顺著符文流淌,在触到了那三点血的时候,金光现。 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触动了,感受到了这符的力量走向。 陆昭菱笔一挥,再一勾,收笔。 金红两道光芒现,符成。 符光大现。 然后没进了殷长行的身体。 他胸膛的那一块印记,先是扩散成一片黑,然后化为微尘,从他的身体飘了上来,被符光消散。 殷长行的胸膛上再没有任何印记。 有三缕白气,从符文里生成,然后钻进了他的额心。 在这一瞬间,殷长行额头上的黑气就散开了。 他的生机,也重新凝聚。 小白看了一眼,长长地鬆了口气。 太好了,太险了。 他又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然后赶紧就溜了。 这一次小黑怎么说都不来,硬是把他给推来了。回去之后他一定要让小黑补偿他一些好处,要不然他这受的惊怎么说? 趁著大师姐这会儿想不到他,他得赶紧走,要不然被逮著问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陆昭菱在看到师父的气息稳了下来,也大大地鬆了口气,她猛地抓住了周时阅的手臂。 “阿阅!我成功了!” “不,是我们成功了!” 陆昭菱猛地抱住了周时阅,激动得喊了出来。 她的眼睛都泛了红,抱著周时阅又叫又跳,又激动地笑了起来。 周时阅搂著她,任她激动地跳。 “我家阿菱就是最厉害的,谁都比不上。”他说。 陆昭菱蹦了几下,身子一软就朝地上滑下,好在周时阅及时抱起了她。 “肯定很耗神,休息一下。” 周时阅本来就一直防著她摔倒。 这样的符,怎么都知道会很耗力。 “幸好有你,靠我一个人肯定成不了。”陆昭菱看著他,知道这是因为全程都有他的功德气运替她撑著。 要不然这样的符画下来,她估计也得倒下。 她真的是多亏了周时阅啊。 “大师姐,好了吗?我们快撑不住了!” 外面传来了殷云庭的叫声。 他都还是伤著的,但这一次也出了手。 陆昭菱一下子被拽回了现实。外面还乱著呢。 “又是什么臭虫趁我救师父的时候来找死?!” 她叫著就要从周时阅身上下来,但是头一阵眩晕,脸色有点发白。 周时阅一惊,马上又把她抱紧了。 看来,虽然他全程陪著,但是这一道符还是太过耗神了,她还是没有恢復。 “我出去帮忙。”他立即就下了决定,想让陆昭菱在屋里休息,他出去帮忙。“我也有点本事了不是吗?” 虽然他还不知道怎么用。 但是,就跟他鬼爹一样,直接撞过去总行了吧? 太上皇:你出来看看那一面高墙一样的血条条虫!你撞过去试试! 太上皇都没敢撞。 “何人放肆?” 这时,床上的殷长行缓缓地坐了起来。 “师父?” 陆昭菱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殷长行看向她,讶然,“小菱儿?谁上门来欺负你了?” “师兄!” 外面又响起翁颂之的叫声。 殷长行皱眉,“你师叔也在?你脸色不好,回头再说说怎么回事,现在为师出去看看。” 他站了起来,低头看看一眼,又咦了一声,再看向陆昭菱。 “你替为师破了剥魄之术?” “晋王?”他又看了周时阅一眼。 “师兄!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快来啊!”翁颂之又在外面叫。 紧接著又是一片砰砰砰,咣当咣当的声响。 有人噗一声吐血的声音。 殷长行伸手接过了陆昭菱手里的金笔,人就快速走了出去,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可怕的腥风臭气扑了进来。 看门开了,殷云庭一手就先把思真拎起丟了进来。 “快进去。” 思真一进来就摔坐在地上。 “陆施主,外面好可怕......” 陆昭菱和周时阅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他们一行人都已经退到了门槛边,而那一片巨浪一样的虫潮,已经逼近面前。 盛三娘子和蛙哥太上皇三鬼挡在最前面,他们身上都散发出鬼气森森。 “不要过来啊!” 盛三娘子叫得声音都在颤抖。 主要是噁心的。 那些虫潮近在眼前,她又不能不睁眼,但是睁眼看又实在是有些撑不住。 眾青手里的火符一道道地掷了过去,但只是滋一声,把前面烧出一小个坑,很快又被涌过来的虫潮给盖了过去。 “嘶......” 陆昭菱看到这一幕都受不了。 “云八道?”殷长行一看到这虫潮,却一下子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翁颂之看到了他,大喜。 “师兄你果然好了?!” “就是他!” 那一片虫潮上面,一道黑影缓缓浮了上来,站在那片红色虫潮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殷长行,你竟然还活著?” 云八道语气阴冷无比,又带著极度愤恨。 他的目光又落后屋里的陆昭菱身上。 “还有那个死丫头。” “你们,凭什么?” 他手指了过来,指甲惨白,长长的,看起来很是瘮人。 “你们都是一些假仁假义的傢伙,说为了天下为了苍生,其实就是为了自己!当年你们围剿本座的时候,可想到本座还能卷土而来?” “成了鬼而已。” 殷长行上前一步,手里金笔朝著那片血色虫潮一挥。 金光出。 耀眼无比。 那一片虫潮瞬间急退。 而站在上面的云八道身形一歪,差点儿就摔下来。 陆昭菱此时发现自己恢復得无比快速。 她有些震惊地看著周时阅。 “怎么了?”周时阅察觉到她的反应,低头问她。 “我好像,恢復了?” 陆昭菱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把她放下。 周时阅果然发现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他都很意外。有这么快吗?以前也没有这么快啊。 但他还是把她放下了。 “当初一时心软,未必上天入地对你赶尽杀绝,是我的错。” 殷长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手里金笔再次往前一挥。 第1175章 陆铭的脸 金光流溢,如刀。 那一面腐虫潮寸寸如灰,一下子如山崩倾塌。 塌下来的时候,那些黑气也都一缕缕如烟上升,然后散开。 在上面的云八道在这样的崩离之中,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很是狼狈。 眾人看著这样的殷长行都呆住了。 吕颂双眼放光。 这般的高人,真是他小时候总梦想著遇到的,如仙长一般的师父。 当然,没有说大师姐不厉害的意思。 只是,可能陆昭菱太过年轻了,又太过美貌了,在吕颂的刻板印象里,这样的,真的不怎么符合玄门高人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殷长行完全符合他所想像中的那个样子了。 吕颂在这一刻有了一种十分深刻的激动。 因为!这位可真是他的师父! 而他在这一刻又想到了自己原来的师父,恨不得师父此时也在这里,师父看到这一幕,一定也会很激动的。 “种种恩怨,今日结束。” 殷长行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步一步的,而青木等人也发现,殷长行每走一步,脚下好像都有金光如涟漪一般泛出,那些涟漪,也在寸寸逼退剩余的腐虫潮。 就像是一步一步踩净污秽。 思真趴在门槛上都看得眼睛瞪圆。 佛祖啊,这比步步生莲还要厉害啊。 陆昭菱看著这一幕,觉得有点儿熟悉。但是她与他们是不一样的感觉。 她是觉得有点心酸,又有点儿心疼。 她走出去,就听到云八道嘶声吼了一句。 “你一直偏心,明明我才该是与你共同经歷生活困苦,一起渡过难关的人,你却在带回那个臭丫头之后,把所有的好处都给了她。” “她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她凭什么?就凭她那点天赋吗?” “可她那点天赋,为第一玄门带来了什么?从小她就胡闹!上房揭瓦,到处惹祸!最后还惹来了满城百姓,逼迫第一玄门......” 咻。 一道金光朝著云八道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啪一下打在了云八道的身上,他一声惨叫。 后面的话就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你心胸狭窄,睚眥必报,自私狠毒,从来只有捧你才行,一旦受到一点忽略便怀恨在心。” 殷长行说著,金笔又是一挥。 再一道金光抽到了云八道的身上。 在云八道的惨叫声中,殷长行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这几步的金光泛出之后,那些腐虫潮就彻底消散得乾乾净净。 前面只剩云八道半跪在地上,斗篷的帽子已经被抽裂了,布料垂落下来。 “你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享受尊荣,不惜出卖同门师兄弟,不惜伤害曾经对第一玄门有恩之人,甚至,还用邪术陷害山下百姓,勾起人心至暗的一面,想要挑起玄门纷爭。” “你当初已经被逐出第一玄门,我也与你恩断义绝,如今自是轮不到你再来责备小菱儿半点不是。你,还不配。” 陆昭菱愣愣地看著殷长行。 “呵呵。” 头一直低著的云八道突然就惨然地笑了起来。 笑了两声,他又仰起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虚偽!你们所谓正道,就是虚偽!” “你们號称为了天下安定,为了百姓,最后你后悔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敢解剥魄之术?” “怎么,不敢承认,其实你就是后悔了吗?不就是痛恨天下百姓,逼著你那个小徒弟,不得不赴死吗?你问问她!她是不是也后悔了!” 云八道猛地抬头,怒指向陆昭菱。 而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云八道的脸。 在看到他的脸那一瞬间,陆昭菱脑子里嗡的一声。 殷云庭他们也都认出来了。 他们都愣住。 因为,云八道的模样,正是当初京城胡商的记忆里,南绍王找人画的画像,要找的那个人的模样! 而这个人,眉目间与陆昭菱隱隱有点儿相似。 之前他们都猜测这是陆铭,是陆昭菱的亲生父亲。 现在云八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陆昭菱立即就奔了过去。 “你......” 她刚衝到了殷长行身边,就被他拽住了。 “不必激动。” 殷长行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也有些怔然,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他的真面目。” 殷长行皱眉看著云八道。 “他是曾经用了什么邪术,让自己的脸长成这个样子了。” “师父,这张脸......”陆昭菱想问,真正长著这张脸的主人,是不是她父亲! 但是还没说出来,云八道就强撑著站了起来,阴测测地看著她。 那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违和。 让陆昭菱觉得很不舒服。 她恨不得过去把他脸皮给扒了! “看著眼熟?” 云八道问她,哈哈笑了起来,指著自己的脸说,“不妨告诉你,这天下可不止本座一人顶著这张脸。” 他那阴狠的眼神,让陆昭菱的脸色黑了下来。 “不少人曾经顶著这张脸,做尽了坏事,而且,这些罪孽可都算到了他的身上了,想不到吧?哈哈哈!” 陆昭菱咬紧了牙,没有开口。 她觉得,不开口也许云八道会说得更多。 而这一定就是陆铭会消失找不到,南绍王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赏金寻他的原因。 也许,跟她亲娘之死也有关係。 殷长行抓著她的手腕。 “怪不得,”云八道又哈哈笑了起来,看看殷长行,又看看陆昭菱,再指著自己的脸,“你是他的女儿?哈哈哈!那你想必也要替他扛一大半罪孽!” “你以前惨死也是罪有应得!那么多人顶著他的脸做了那么多有违天道之事,你们父女各死三世都不够!” “你现在活著有什么用?还是会死的!你长命不了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殷长行金笔再一挥。 咻的一声。 但就在此时,后面一道幽黑漩涡出现。 小黑小白走了出来。 他们这会儿几乎不敢直视陆昭菱。 “大师,我们奉命,將他押入幽冥。” “以后,也许还能用得上他。” 陆昭菱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 “之前你们怎么不说?这么看来,你们是知道內情的?” 要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上来? 第1176章 功德给你 陆昭菱这会儿看出来了。 第一玄门的时候肯定是发生了很多事。 但是,因为事態重大,而且牵连很广,所以真相就被有意掩盖了下来。 幽冥肯定是知道很多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小黑小白什么都不告诉她。 可是上次她和云八道打的那一场,他们也没有出来说什么。 现在是见师父要把云八道打到魂飞魄散了,才忍不住上来阻止吗? 小黑小白低著头不敢看她。 “大师姐,我们其实也还在查。因为还没有查清楚,所以不是跟你坦白的时机。” 他们真是有苦衷的。 阎君也是有苦衷的。 大师姐已经连死二世了。 殷长行这次终於愿意解开剥魄,他们也鬆了口气。 “不过大师姐你別急,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这个云八道得暂时留著,相信我们,以后也总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你们说!陆铭是不是我爹!他这张脸,”陆昭菱一指云八道,“是不是我爹的模样!” 要是现在还连这个都不告诉她,就別怪她闹了。 小黑小白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他们没开口啊。 他们什么都没说。 陆昭菱一咬牙。 周时阅这个时候也来到了她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关注点在於云八道刚才的那一句话上。 他说陆昭菱不会长命,会死。死三世都不够。 周时阅不管陆铭的事,他只想知道这一点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们作的孽,天道会让昭菱来还?你刚才说她会死,是什么意思?” 在周时阅问出来之后,陆昭菱看向他。 殷云庭和师叔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殷云庭不知道第一玄门时,但翁颂之却是知道的。所以,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不相信云八道这话。 第一世,小菱儿被炸碎了。 第二世,小菱儿也被炸碎了。 那这一次...... 翁颂之也难忍愤恨,怒声追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顶著陆铭的模样,那不该有这么可怕的后果,他们一定还做了什么事! “哈哈哈!” 云八道却仰天大笑起来。 然后在他们都没有想到时,他突然就一掌击向了自己的脸。 砰一下。 他的那张脸一下子成了血肉模糊的样子,没有眼睛没有鼻樑没有嘴唇。 一下子就成了一片腐肉。 这个样子,让思真被嚇了一跳。 但是思真又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隨意出声惊扰大家,只能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太可怕了。 刚才那张脸长得十分俊朗,现在猛地成了这个样子,让人反应不过来,又难以接受。 陆昭菱更是亲眼看到一次自己父亲的脸被毁掉的画面。 “我弄死你......” 她猛地就甩开了师父和周时阅的手,冲向了云八道,一把符在手就要朝云八道轰过去。 她忍个毛病! “大师姐冷静啊!” “大师姐,这样轰死他太便宜他了啊!” 小黑小白都慌了,急忙来拦她。 同时又朝著其他人说,“你们快过来帮忙拉住大师姐啊。” “我弄死他!” 陆昭菱怒瞪著小黑小白,“你们也不是好人!” 小黑小白瑟缩。 他们本来也不是人啊。 周时阅过来,將陆昭菱搂在怀里。 “阿菱,冷静冷静,如果真如他所说,以后该他承担的罪责,不会轻的,你现在弄死他確实太便宜他了。” 殷长行沉著脸。 “没错。小菱儿曾经受的,都该还给他们。” 所以,云八道得先留著。 “但是,你们要是让他跑了......”殷长行又看向小黑小白。 “绝对不会!” “我们一定会牢牢看好他!而且,不会让他好过的,底下的各种刑罚,先让他都尝一遍!” 小黑小白也咬牙切齿。 他们的拘魂索立即就捆住了云八道。 “大师姐,冷静,千万要冷静。” “我们先带他下去了。” 小黑小白赶紧拽著云八道开溜。 陆昭菱跳脚,“给我回来!” “別跺麻了你的脚,”周时阅又赶紧哄她,“事情总会有弄清楚的时候,別急,別急。” “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的。” 周时阅紧紧抱著陆昭菱。 陆昭菱突然察觉到他手臂在颤抖。 她的情绪一下子冷静许多,有些讶异地扭头看他。 “你在害怕?” 他竟然害怕到颤抖! 周时阅的脸色略有点苍白。 他刚才结合她以前和殷师弟说的话,露出的那么多破绽,突然就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他怀疑,陆小二曾有过前世,而且惨死过。 而她现在所会的一切,並不是在乡下,在老陆家学会的。 所以他们师门一直说不清楚在哪里。 所以以前他让青啸去老陆家的乡下,查不到什么。 而且,她之前说,不管以前她怎么样,她確实没有別的亲近关係的男人。 如果她一直在老陆家长大,根本就不需要说这些。 除非,那就不是她的过往。 但是,什么过往的,他都不介意。 他介意的是,那代表她真的惨死过一次。 那刚才云八道所说...... “阿菱,你会好好的,你也会长命百岁的。” 周时阅看向殷长行,“殷老,对吧?你现在可以看看阿菱的面相,是不是?” 他的陆小二这么厉害,一定是个福大命大长命百岁的啊。 殷长行看著他。 “小菱儿的面相,我向来也看不清。” 周时阅脸色又紧一变。 “周时阅我要透不过气了,鬆手鬆手。”陆昭菱察觉到他將她越搂越紧,赶紧出声。 周时阅立即就鬆开手。 “对不起。” 陆昭菱见他脸色苍白,很意外他会这么恐慌。 “没事的,我绝对是会长命百岁的啊。”陆昭菱赶紧安抚他,“不,可能百岁都不够,兴许我会活到一百二!毕竟,我现在可是有你这么一个金光紫气补给站的......” 周时阅立即就握住了她的手,“这些能不能全部给你?” “啊?”什么? 周时阅郑重地问,“我的什么功德气运,能不能都给你?” 如果都给了她,是不是什么罪孽都能抵掉了? 她就不会再出事吧? 陆昭菱愣住。 殷长行也没有想到周时阅会有这样的想法。 第1177章 他打死了 周时阅是真的心慌。 因为他有那么一个直觉,云八道没有说谎。 陆昭菱沉默了下来。 眾人都跟著噤声,所有人都不敢开口。 因为他们都心慌了。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又看向殷长行。 他在等著他们的回答。 他要那么多功德气运做什么?如果真的能够全给了陆小二,他才会安心。 太上皇,盛三娘子和蛙哥三鬼也都站在一旁没敢弄出半点动静。 太上皇看著小儿子那略微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紧,但他也只是握紧了拳头,没出声。 他是个父亲。 说句最老实的话,他当然也是首先希望儿子是好好的。 周时阅那一身的功德气运,有时候能够助他挡住一般的魑魅魍魎,从这一点来看,太上皇自然也希望他还是能够自己留住这一身功德。 但是,他也不想陆昭菱出事啊。 而且,他对儿子的用情至深也是了解的,如果陆昭菱出事,儿子也不会好的。 所以,最后这事要是真能办,他也不会阻拦。 大不了,以后他也找机会吞只大鬼,提高修为,以后也能保护他们。 太上皇心里长长地嘆息。 “晋王这一身功德气运......” 殷长行的声音缓缓响起,眾人立即都看向他。 “很难直接给別人。” 殷长行在周时阅期待的眼神中,灭了他的希望。 “邪修恶鬼想要抢倒是可以,但也只能用来助他们提升修为,不可能把功德平移到他们身上,能够替他们抵消罪孽。同理,小菱儿也不能。” 周时阅一下子就失望了。 原来不可以吗? 所以,陆小二从他身上薅气运,果然也只能让她恢復精神,並不是把功德转到了她身上。 “不过,”殷长行又打量著周时阅,“像你这样,一点善举便能尽化功德,金光加身的,我也只见过你这么一人。当真奇了怪了。” 就像他们第一玄门,或是世上其他人,说是行善积德,但其实德是很难积这么多的。 因为只要是人,便有人性。一生之中,总会有过一些行差踏错的时候,积的那点德,兴许就被悄悄抵了。 要做多大的善事,才能积到一身金光来? 晋王当真是有些奇怪。 “你在我身边就行了,”陆昭菱怕周时阅也钻进了牛角尖,立即就握住他的手,“我累了或是亏了就直接薅你功德不就行了?” “只要我精神和灵气恢復得快,谁弄得死我?放心吧!” 陆昭菱说得很大声。 但是殷长行,翁颂之,还有殷云庭三人却都沉默了。 没接话。 两个知道她死了两回的,一个亲眼见她死一回的。 他们要怎么接话? 但是,以后他们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好她。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她出事了。 周时阅也紧紧握著陆昭菱的手。 陆昭菱见气氛有些凝重,刚哈了一声要说什么打破这种气氛,阿宽就跑了过来。 “陆小姐!外面那个宋致......” “宋致?!”陆昭菱立即就来了精神,“他也来了?还在?” “在哪?我去暴打他一顿!” 总得有个人来承受一下她的情绪吧! 结果,阿宽说,“他被周三公子......打死了。” “啥?” 眾人一下子都被他这话转移了注意力。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陆昭菱也觉得玄幻。 “你说什么?谁打死了谁?” 阿宽说,“周三公子,把宋致打死了。” “噗!” 陆昭菱没忍住。 宋致,不是周屹的夫子吗? 虽然周屹后来知道宋致对他没好事,但是,他应该不是宋致的对手吧? 他们呼哗就涌到前院去。 周屹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是木然的样子。 而在他前面,躺著的,可不就是宋致吗? 只是宋致现在看起来可真是挺狼狈的。 宋致身上到处是破洞,烧焦。 看得出来应该是被轰了不少符。 陆昭菱自然是闻得到符烧过的气息的,而且这里的符力动盪还没有完全消散乾净。 看得出来,这里刚才也经歷了一场混乱的恶战。 裘家的少年们这会儿也都还站在周围气喘吁吁,他们也都是头髮凌乱,有人衣裳也都有烧焦的洞,脸上也沾有符灰。 不远处的栏边石板,裘四夫人和女儿也靠在一起一副脱力的疲惫模样。 地上有不少打断了的傢伙,像是扫帚,木棍,甚至还掉落著一只鞋。 其他护院也都三三两两坐在地上,这是还没有缓过来。 这里打得不比他们客院轻啊。 陆昭菱暗吸了口气。 宋致她也是知道的。身上可是有不少法器。 裘家这些人能够拦下他,真是够厉害的了,但也应该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了。 还不少人受了伤的。 她一时间感动得鼻子发酸。 他们这么拼命,自然也是为了拦住宋致,不让他去打扰她的事。 裘家人都是豁出性命了。 “大家都没事吧?”她问了一句。 “陆小姐,我们没事!” “对,我们只是打累了,休息会就行!” “陆小姐,我们可厉害了!” 裘家少年们都叫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挣扎著站起来,免得陆昭菱以为他们真的都不行了。 太上皇看向坐在地上的周屹。 周屹的手臂有一道极长的伤口,这会儿还在汩汩流著血,把他的袖子全染红了。 而且,他的额头上也肿起了一个大包,中间有点黑气。 现在周屹坐在那里整个人很是木然,好像是忽略了这一切。 “阿阅,周屹他......”太上皇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陆昭菱看了看,“伤挺重,而且,被打掉了几分生机。” “啊?那会怎么样?”太上皇急问。 “会......没有以前那么精。”陆昭菱说。 也不知道周屹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么拼命地打死了宋致,但是他也付出了代价。 宋致一人,让这么多人都伤得挺惨。 “能救过来吗?”太上皇眼睛微红。 “没有办法抽別的生机给他补全啊。”陆昭菱摇了摇头,“伤能治好的,但確实会憨很多。生机缺了,多少会影响一点脑子的。” “我看这样也好。”周时阅突然出声。 第1178章 陆铭之物 周时阅觉得,周屹也没有必要恢復以前那么精的程度了。 要不然以后他也只是找死。 现在少了几分生机,如果只是变成憨憨,对他自己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他瞟了太上皇一眼。 就见太上皇轻嘆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他的话。 能够保住一命也算是不错了。 要不然,就凭他最近在肃北干的事情,就已经该问罪的了。谁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就算是霍家那老头或是宋致推著他走,那他也没有反抗不是吗? 陆昭菱说,“也未必就会成傻子,我儘量吧。” 估计就不是那么精而已。 不管怎么说,最后是周屹杀了宋致,当时他们那边情况紧急,周屹不管是什么原因在前院这里帮忙,陆昭菱也领这么一分情。 她画了一道固魂符,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了这道符。 “师父?” 陆昭菱一侧头,看著拿了她符的殷长行,有点不解。 符画好了,给周屹一脑门糊上去啊,还要做什么? “给我吧,加几味药材一起熬了,灌下去,效果会好许多。他这还有些惊嚇和癔症了。” 陆昭菱哦了一声,然后又打量著殷长行。 她嘴巴张了张,又觉得这个时候不是细问那些事情的时候,便又忍下来了。 等周屹喝了他弄好的药,睡了一觉,起来之后果然看著就没事了。 不过,只是看著没变化。 青音青宝都能够看得出来,周屹的眼神与之前都不太一样了。 两个丫鬟悄悄咬耳朵。 “三公子这样子看著倒是略有点儿像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眼神清澈,英气正气。之前的周屹就没有这种清澈,看著还有阴沉感。 现在那种阴沉感和心机感没有了。 这种感觉真有点儿奇怪。 周屹是专程过来跟陆昭菱和殷长行道谢的。 进来之后他差点儿就要给两人各跪下叩个头,是周时阅一句话让他打住了。 “站著別动。” 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周屹本来要跪的动作顿住,然后就听话地站直了。 他还看著周时阅,很老实地解释了一句。 “王爷,我是想谢殷大夫和陆小姐救命之恩。” “我不喜欢被跪。”陆昭菱说。 周屹愣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跪了,那陆小姐和殷大夫喜欢我怎么感谢?我回去把我这两年攒下的金银珠宝送过来,可以吗?” 青音青宝:“......” 噗,那敢情好。 他们突然就理解了之前陆昭菱说的,他可能会憨一点是什么意思。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收吗?” “收啊。” 周时阅半点都没有犹豫,“平时你画符救人,不是要收银子的?他是什么人物吗,就不用付费?” 好像很有道理。 太上皇悄悄飘到了周时阅身边,手指戳他后脑勺,不过没有真的戳进去,只是想跟周时阅显摆一下。 “你这皮猴肯定不懂,菱大师问这个,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觉得周屹好歹算是我的亲孙子,她顾念著我的感受呢,才没想收周屹的银子。” “誒,还得是我的小儿媳妇贴心啊,虽然这银子我也是支持她收的,但是被人这么重视的感觉,可真好啊。” 太上皇很是乐呵。 周时阅:“......” “吞大鬼了吗?突然就这么飘?”他问了一句。 太上皇:“......” 这臭小子,就是没有儿媳妇好! 太上皇冷哼一声。 他决定不看这自皮猴了,跟著周屹去霍家看看,顺便看看周屹偷藏了多少財富。 周屹离开。 陆昭菱把周屹之前给她的东西,还有从那个异族首领脖子扯下来的法器,都给殷长行和翁颂之看。 殷长行看了异族首领的那一串,说了一句。 “是法器,还不错。你隨便送身边谁都行。” 陆昭菱隨手就把它递给了吕颂。 “那就给吕师弟吧。” 吕师弟还没有什么法器呢。 吕颂十分惊喜,双手接了过来,立即就对陆昭菱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姐!” “多谢师父!” “多谢师叔!” 这是他入师门之后第一次收到十分正式又很可贵的礼物。 殷长行打量了他一眼,点头说,“天赋倒是还行。” “这一串玉珠呢?” 陆昭菱又让他们看周屹之前给的那一串玉珠。 这是周屹让她帮著对付那个与他交易的那个老鬼的报酬。 当时陆昭菱就看出来这串玉珠的特別,因为散发著紫气。 殷长行看著这一串玉珠,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拿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 翁颂之也说,“这是旧物。不过,以前的主人应该很特別.....” 殷长行突然把玉珠递给了陆昭菱,说,“这个是陆铭之物。” “师父,你说什么?” 陆昭菱愣了。 “你没听错,就是陆铭之物。” “当年有一天,清晨,雾气很重,夜里的寒意还未退去,我察觉到门外有动静,便披衣而出。打开门出去一看,才这么一丁点大的你,躺在我们第一玄门外面的石板上,底下铺著一块毯子,手里抓著一只煮熟去壳的菱角。” 殷长行目光有点儿放远,想起了那一天的情形。 殷云庭在旁边听到这里,嘴唇动了动,但暂时没有说什么。 他其实想说的是,在尊一观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但师父说的,是第一玄门。 难道,两世的大师姐都是一样被送到他们师门外面? 这么奇怪的吗? “为师看到你的时候,朝雾散去,昭昭晨光正好洒落了下来,眼前一下子明亮而灿烂。所以,为你取名昭。” “后来又觉得,只是一个昭字,有些单调了,因为你手里抓著啃了一块的菱角,便加了个菱字上去。” “不过,除此之外倒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垫著的那块毯子是绣著金菱的。” 陆昭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这玉珠的事,为什么又会转到她刚到师门的那一天,还是安静地听了下去。 此时他们谁也没有看向周时阅等人,没觉得这些要瞒著他,周时阅就假装自己不在。 但是,他在听到陆铭的时候就挥手让眾青退下了。 第1179章 给他託梦 吕颂在收到了那一件礼物之后,也很是机灵地跟著眾青一起退下。 盛三娘子和蛙哥就蹲到了角落。 他们是鬼,听听秘密没事的吧? 有瓜不吃,他们会很难受的啊。 殷长行又看向了陆昭菱,说,“当时为师就替你仔细算了命数,看了面相,关於你爹娘的存在,很是奇怪。你的父母,活著,但又不像活著。” 这话...... “我后来研究了许久,才想明白了。这是因为,他们当时並不在那里,可能是在幽冥,又可能是......” “去了不同地方。” 陆昭菱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不同一世?” “嗯。” 殷长行又说,“原来我是准备让你跟著为师姓殷的,但是你师叔不同意。他说这名这姓连起来不好听。要不就重取名字,要不就跟他姓。” 反正不能姓殷。 听到殷长行这么一说,周时阅,殷云庭,还有陆昭菱自己,都下意识地读了一下那个名字。 殷长行说本来是单名昭。 殷昭。 阴招。 后来多了个菱字。 阴招灵。 三人:“......” 陆昭菱立即就对翁颂之说,“多谢师叔!” 翁颂之没忍住笑了出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当时確实就是觉得那个名字实在不行。 殷长行哼了一声,“但是你是我徒弟,跟你师叔的姓氏自然也不可能。后来在那张毯子后面看到绣著一个陆字,便想到应该是你的姓,替你算了一下,陆昭菱这个姓名与你还挺契合,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为什么会知道是陆铭?” “在尊一观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被送过来的。我们都不知道你父母是谁,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把你送过来,但是已经確认,你父亲应该是姓陆。” “至於为什么说是陆铭,那不就是因为这一世知道的吗?” 殷长行睨了她一眼,觉得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所以,我现在推测,你本来就该是在这里出生的,就该是大周陆铭的女儿。但是陆铭出了什么事,把你带著到了第一玄门时,又护不住你,就送到了第一玄门。” “那尊一观时呢?” “后来第一玄门出了事,天道混乱,时空错位,才有了尊一观时。” “这个得等找到你父亲才知道了。” “还有,”殷长行又看向了翁颂之,“你师叔的修为被人毁了,那云八道又说很多人顶著陆铭的样子做了许多孽,我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些关联。” 陆昭菱不太明白。 殷长行又说,“你师叔,原来的修为有一项,能够断人真机。” “什么意思?” “就是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的各种障眼法。” 周时阅这个时候开了口,“师父的意思是不是,如果师叔的修为还在,不管是谁顶著我岳父的模样出现,师叔都能一眼看出对方是假的?” 眾人好像这时才发现晋王爷还在这里似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 盛三娘子和蛙哥赶紧缩得更小一点。 晋王咋还插嘴?要是被他们赶出去,可別连累他们两鬼啊。 不过,殷长行没有赶周时阅。 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以前你师叔有灵眼之称。” 翁颂之苦笑一声。 陆昭菱和殷云庭明白了过来。 “所以,师父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师叔有这本事,故意毁了他修为的?” “应该是如此。” 陆昭菱看向翁颂之,“师叔,谁毁了你修为啊?” “大祭司。” 大祭司。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这个大祭司......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一趟西南外......” “王爷!” 外面传来了青啸的声音。 周时阅听到青啸的语气,站了起来,“估计是有急报。” 果然,他出去听了青啸的话之后就立即转身回来,对陆昭菱他们说—— “蛮族往京城送了信,说已经派人前往京城,想要替大祭司求娶一位皇族女子为妻。” 陆昭菱腾地就站了起来。 “他可真不要脸啊!” 怎么还敢去京城啊? 而且,要娶公主? “看来,我们要回京了。”周时阅沉声说。 不管那个大祭司是派什么人去京城,肯定会作妖的。他就担心他们有什么邪门的手段,到时候皇帝要是中了他们的招,对大周的百姓绝对是祸事。 “走。” 太上皇和周屹回到裘府,搬来了两箱金银珠宝时,就看到他们都收拾好了,准备返京。 “怎么突然要走?” 太上皇还以为至少要等明天。 “有事。” 等听到周时阅说的事,太上皇也急了。 “我先看看皇帝有没有在打盹!” 如果皇帝正好在打盹,那就可以先给他托个梦。 说来也巧,这会儿皇帝確实正在打盹。 之前他翻了几份宫里给晋王大婚时准备的礼单,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都犯困了。 而且,这件事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让一直不问世事的皇后也出手了。 皇后还让人给这礼单上又添了十几种东西。 皇帝看得一肚子火,发过火之后他又犯了困。 礼单还铺开在龙案上,一头拖在地上,皇帝已经趴在单子上面就睡著了。 覃公公进来看了一眼,没敢出声,赶紧又退了出去。 “皇帝!” 皇帝突然就梦到太上皇匆匆地奔了进来,明明年纪已经大了,还跑得相当快,一下子就来到了他面前,然后手指差点儿戳到了他的额头。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儿睡觉?!” 太上皇一手快篤到皇帝时又赶紧缩了回来,要是他手太冷把皇帝戳醒了,这不就梦不成了? “那蛮族大祭司送的信呢?他们是不是要来求娶公主?” 皇帝愣愣地看著太上皇。 这到底是不是梦啊? 为什么父皇会知道? 还是说,他收到蛮族大祭司的信才是梦? 反正他现在有点儿弄不清楚。 “父皇......” “父什么皇!我可告诉你,不许答应,不管他要求娶的是谁!你连他派来的人都不许见!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朕也没必要怕几个小小的蛮族使臣吧?”皇帝不服。 太上皇一听就炸了。 “什么小小的?人家是邪修!” 第1180章 纵云鬼哭 太上皇在给皇帝託梦的时候,陆昭菱他们正与裘家人道別。 裘家人依依不捨,把他们送出了肃北城,还不想分开。 但是他们也知道,晋王和陆昭菱他们不可能留在肃北的。 周屹也跟著来送了。 他跟周时阅说了一句,“外祖父身体大不好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我替他办好后事之后,想去大周各地走走。” 他现在神情有点儿天真。 “我的武功不错的,出去还能试著一路打抱不平,多救些弱小穷苦的人。” 周时阅点了点头。 “可。” 他也只是跟周屹说了这么一个字。 这肃北的天,晴朗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宗大人也巴巴地来送,还苦著脸跟周时阅表了决心,说是一定做个好官。 而这几天賑灾的物资都已经送到了灾民手里。 可能是因为官家给百姓们足够的信心了,虽然现在还受著灾,但百姓们也有点安心,总觉得朝廷不会不管他们的,这个难关一定能够度过去。 裕兰关过来的那些百姓,也都跟突然想清楚了一样,想要回到关城那边去。 毕竟那是他们的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陆昭菱他们便离开了肃北,准备回京。 而这一次,他们却是要绕一小段路的,要去纵云山。 周屹跟他们说了一件事,他在幽冥的时候曾有老鬼提到了纵云山。 而之前军粮也是在纵云山被抢,陆昭菱和周时阅一合计,就决定去纵云山看看。 要是那里有问题,那就顺手处理了。 盛三娘子和蛙哥也都跟了上来。 纵云山,看起来阴气沉沉。 “这纵云山,带煞啊。”殷长行说。 “其实最好是平了这座山。” 陆昭菱一听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师父,你別一开口就是平了一座山啊。” 周时阅说,“纵云山不是一座山,这里是一片山脉,一片山脉都叫纵云山脉。” 山脉,那更平不了了。 “其实有个办法。”陆昭菱又仔细看了看,指了几个方位,“在那些地方各建一座镇煞亭,风水就变了。” 还能这样? 殷长行讶然地看著陆昭菱。“你这办法不错啊。” “那是,师父,你以前可是已经不如我的了,你忘了吗?”陆昭菱抬起了下巴。 殷长行一手就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是你记错了。为师还有压箱底的本事,你不曾学的。” 她说的是尊一观的师父,又不是他。 陆昭菱摸了摸脑袋,对殷云庭说,“大师弟,师父不好玩了。” 师父把所有记忆都想起来之后,又有师父的威严了。 殷云庭笑了起来,低声说,“那有什么?你再努力把他压箱底的本事学过来,不出半年,他又不如你了。到时候可能他又好玩了。” 陆昭菱眼睛一亮,“有道理。” 周时阅看了看她,也微微一笑。 他倒是觉得这样的陆小二挺好的,有了厉害的师父帮她,以后就不是什么事情都由她一个人站在最前面扛著了。 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正是黄昏。 再看看这纵云山脉的风水,很快夜色降临。 赶夜路倒是没有必要。 这一晚他们就在山脚下过夜。 刚是夜风刚刮起来时,出去找食物,捡柴火,找水的几个青就分別听到了不同的哭声。 青宝青音结伴出去解决內务,也听到了哭声。 “呜呜呜。” 两人本来是要往回走的了,在听到这哭声时立即就站住,猛地一回头。 因为那哭声就在她们后面不远,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哭声。 “谁?” “滚出来!” 两人同时就拔出了长剑,剑尖指了过去。 她们倒没有那么害怕,因为她们身上有符呢,而且小姐他们离得不远。 “小生命好苦啊。” “呜呜呜。”那年轻男人又哭了起来,还说了一句话。 而这个时候在不远处的青林也听到了哭声。 而他听到的,却是女子的嚶嚶哭声。 “大哥,能不能拉我一把啊?我的脚好疼啊。” 青林錚地也拔出了剑。 另一头,青啸剑上穿了两只鸟,这两只夜棲的鸟正好被他逮到,准备等下回去烤给小姐吃。 只是,他刚准备再找找还有没有別的猎物时,树上有个小孩叫了起来。 “大哥哥,我下不去了,这里好高,哇!” 青啸抬头看去,树上倒掛著一个小孩,看起来估计就五六岁,头朝下,正垂掛在树枝上,对著他哇哇哭叫。 青啸立即就退开了几步。 与此同时,在那一片平地点火休息的眾人,听到周围山林一片惊鸟拍打著翅膀突然飞起,像是被什么给惊嚇到了一样。 陆昭菱站了起来。 吕颂也立即跟著站起来。 青松青柏他们扶著青锋从马车里出来透气,三人也都同时站住。 青锋是今天才醒过来的,还好在有殷长行,他的药方极好。 他们都望向了山林。 “看来是无法好好休息过夜了。”殷长行皱了皱眉。 翁颂之把一张皮毛垫子铺在火旁,坐了下来。 “我现在是个没有修为的人,师兄,就靠你们了。” 盛三娘子飘了出来,有点激动。 “陆大师,我去我去,我带阿蛙去练练!” 蛙哥说不走了,跟著她呢。 盛三娘子现在把蛙哥当成自己的手下,总想著好好带他练练,让他厉害一点。 她现在可是盛队长,虽然裘家那些小娃没能跟来,但是他们说了,以后会给她这个队长写信的。 现在她身边至少还有一个手下。 “你別去了。”陆昭菱看著一个方向,突然说,“我觉得,这里对你和蛙哥来说,更危险。” “啊?还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本仙的?”盛三娘子不信。 但是她的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就滋地一声尖锐暴鸣。 “啊!”盛三娘子猛地捂住耳朵就蹲了下去。 蛙哥则是瞬间就七窍流了血。 要不是陆昭菱一道符过去,他就直挺挺倒下了。 殷长行也站了起来。 这时,山林里各个方向传出匆匆脚步声,眾青都狂奔出来。 “小姐!” 第1181章 真是离谱 眾青都奔了出来,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著他们。 但是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吕颂等人却没有看到在他们后面有什么人或是什么鬼追出来。 殷云庭已经把太上皇和蛙哥收进了玉佩里,陆昭菱却是伸手就將盛三娘子拽到了她身边,在她的头上拍了拍。 说来也是奇怪,就只是被她这么拍了拍,盛三娘子就觉得耳朵里那尖锐暴鸣没有了。 但是她浑身有点儿发软,好像是全部力气和修为都被抽空了一样。 这比她没有吞那只二般大鬼之前还要弱。 这种感觉让盛三娘子快崩溃了,她紧紧地抓住了陆昭菱的手,急得声音都在颤抖,“陆大师,我,我娇弱了!” 陆昭菱:“......” 怎么你们都这么喜欢用娇弱这个词吗?这是什么好词吗? 她十分无奈地说,“等会儿就好。” 说完,她已经执著金笔就对周时阅说,“走,带我过去。” 她笔朝前面一指。 周时阅立即就搂著她的腰带著她以闪电般的速度掠向了眾青那边。 陆昭菱一边叫著他们快跑回火堆那边,自己拿出了一把符出来,一边往前飞掠一边將符拋上去。 金笔一挥,那些火符在半空中都燃了起来。 有这么一小团一小团的火焰燃起,让在她身边的周时阅看到了一个个很虚幻的影子。 怪不得他们之前看不清楚呢,这些形状淡得就像是水泡泡要消散那一瞬间。 有一点点儿水雾散开,形似在似散的样子。 这些人形要是散开,那估计就等於一片薄薄的水雾,好像一挥手就会让它们全部消散无踪了一样。 “这些是鬼?” “说是鬼,也不像是鬼。” 陆昭菱一笔就朝著前面一个女人模样的雾气人形挥了过去,真的是像水雾被打散一样,它一下子就消散了。 “这些人生前经过纵云山脉,然后被有邪修或是鬼怪有意地嚇失魂,留下了一道魂影在此,但是他们离开纵云山脉之后也死去了。” “留在这里的一道残魂应该是被云八道那些大鬼用来当下手,每天给他们餵一点儿死去的飞禽走兽的魂影,就会把他们养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魂不魂的东西。” 陆昭菱突然就从中看到了一道身形,她眸光一变。 “那个人!” 周时阅看得不如她真切。他是看到烟雾虚影,陆昭菱是能够看清楚他们的模样的。 “我去追!你回去!” 陆昭菱突然就將他手从自己腰上抓开,自己一把驭风符砸了下去,人已经快如小兔子钻进了密林里。 周时阅:“.......” 他在这一刻突然能够感觉到陆昭菱像一只滑不溜手的泥鰍! 他竟然让她这么容易地脱身跑了! 说好他是武功很厉害的超高手呢? 身边那些虚影都朝著他涌了过来,周时阅正要试试自己身手,吕颂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几道符就挥了过去。 “王爷,师父让您回去。” “师父让我去跟著大师姐。” 吕颂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不敢迟疑地朝著陆昭菱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师父说了,有危险的时候,他们这些当师弟的,得跟紧了大师姐的步伐,这对他们自己的修为进步也有好处。 现在大师兄还没有好完全,这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师弟,他自然就要去追大师姐的,有什么事情还能给大师姐打打下手,顺便学习。 师父说了,要让他一直教是不可能的。 吕颂当时觉得极有道理,就赶紧追了过来。 周时阅看著他跌跌撞撞用了驭风符去追陆昭菱,咬了咬牙,转身回去了。 没有办法,他对於陆小姐现在的作用就是听话。 他要是没有了这个优点,以后陆小二嫌弃他怎么办? 看著周时阅回来,青们却都有些急了。 “王爷,您就让王妃一个人进了山林?” “王爷,您现在身上不是有了很厉害的护身符吗?” 周时阅:“......” 这些人是不是一个个的反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个个恨不得让他赶紧进去。 殷云庭笑了笑。 思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殷师父也让本王回来的。应该是怕本王去给阿菱拖后腿。” 眾青都看向了殷长行。 殷长行点了点头。 “没错,晋王別跟去了,影响小菱儿发挥。” 周时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长行是附和他的话了,但为什么听起来他也不是那么高兴呢? 翁颂之问青啸等人。 “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眾人在说著刚才自己遇到的东西时,陆昭菱正追著那道魂影到了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看著就很阴森。 洞口正对著天上淡淡的月,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大嘴巴,要把那轮月给吞进来一样。 而山洞上还有两块圆石,现在就只是两块黑影,要是白天看得清楚些,估计就像是一对眼睛。 而陆昭菱站在这个洞口,都能够感觉到洞里有丝丝阴气被往里吸,好像要把她也吸进去一样。 她想了想,一道护身符在手,朝著洞口走了进去。 “大师姐!” 吕颂堪堪赶到,赶紧叫住了她。 陆昭菱回头看了他一眼,“师父让你来的?” “是。” 看来师父虽然已经融合记忆,但教师弟们的方法还是没变,她也习惯了。 “跟我一起进去吧,这里面好像还有生机。” 吕颂立即就跟著她进了山洞。 一进来,陆昭菱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鬼气。 “这里应该是云八道之前的老巢。” 吕颂一道火符亮了起来。 一有了亮光,陆昭菱就一眼看到了一个小石缝里有一小团財气,金光闪闪的。 她立即就走了过去,抠了抠,捏到了一颗金珠,往外一拉,一小串金珠就被她拉了出来。 吕颂:“......” 他也是没有想到,大师姐来到这里先捡到的是金子。 “小黑小白肯定来过了!” 陆昭菱立即气愤地说。 “这是他们搬漏的,云八道肯定在这里藏了不少財宝!” 幽冥是不是太离谱了? 財宝搬走了,这里的生机和那些鬼影不顺手处理是不是? 第1182章 他家师父 陆昭菱再往里面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个用铁栏挡起来的洞中洞。 里面竟然关著十来个人。 其中还有死了的,躺在地上僵直发硬。 其他人都挤在另一角,完全不敢往尸体这边靠。 但是他们也都抱著膝盖埋著头,不敢抬头的样子。 刚才那一道鬼影,却是飘在那尸体旁边,看著陆昭菱和吕颂。 这是一个书生,身上的衣服与尸体是一样的。 看来,地上就是他的尸体。 他看著陆昭菱,对她施了一礼。 “引大师过来,是在下的不对,但在下也是不想看著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如在下一样,变成一具发臭的尸体。” 吕颂也看到了他,听到了他的话。 原来这个鬼竟然是引他们过来救这些人的。 陆昭菱拿了匕首出来,递给了吕颂。 “撬。” 吕颂赶紧接过了匕首,开始撬铁栏。 陆昭菱没有回那个书生鬼的话,点了火符,目光从那些缩在角落的人扫了过去。 她扫到了一团金光。 咦? 是个人啊,怎么会金光?总不会是第二个周时阅吧?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財气! 那是个富家人啊。还是极富的那种! “大师,原来这里的那个可怕的老鬼,还会回来吗?”书生鬼又问她。 陆昭菱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吕颂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这个书生鬼是好鬼啊,自己已经死在这里了,还想救这些人,特意把他们引了过来。 大师姐怎么不搭理他呢? 但是他也没有多嘴在这个时候问出来,只是努力撬著铁栏。 “大师,本来这里还有一个人的,是跟著那个厉害的老鬼一起来的,在下听到他的名字叫宋致,他是不是也死了啊?” “大师,你怎么不理在下呢?” 那书生鬼一边说著,一边朝著陆昭菱这边飘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他看起来俊秀斯文,而且一双眼睛看起来还水雾雾的,看著有点儿多情。 可能是戏文里,很容易勾动闺阁小姐的那种俊美书生。 等他飘到了陆昭菱面前时,陆昭菱突然就动了。 她猛地伸出手,伸进了铁栏里,一把就掐住了书生鬼的脖子,然后十分凶悍地將他整个身子从那铁栏空隙里扯了出来。 “啊啊啊!” 铁栏之间也不过是一成人手臂粗,他整个头整个身子都直接被从里面扯出来,在扯出来的那一刻,完全变形了。 尤其是他的头,一下子就被夹成了圆柱形的。 本来是很俊秀,现在看起来却相当畸形。 而他的身子也被扭得转了个方向,现在脸都是朝著后肩的方向了。 吕颂被大师姐这突然而来的暴力给嚇了一跳。 但是他的动作一停,陆昭菱就立即就对他说,“继续挖啊!” “是,是。”吕颂赶紧挖。 他现在怀疑,师父让晋王回去,是不想让晋王目睹这一幕。 但是师父实在是想太多了,晋王肯定早就已经看习惯了大师姐这么彪悍的样子。 “大、大师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对小生......” 书生鬼还在叫著,陆昭菱突然手就往上抓,改为抓住了他的头髮,然后將他整个挥了起来,朝著山洞石壁就摜了过去。 再抓回来,往地上甩。 “让你说谎!” “让你小生!” “让你在下!” “让你不忍心看著他们死!”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將书生鬼挥得砰砰砰的,摔得那书生鬼五官完全变形,头髮也都散乱了。 他本来还啊啊啊地惨叫,到后面都叫不出来了。 “当本姑娘是傻缺啊?!” 陆昭菱將他抡得快要魂飞魄散了,才將他往地上一丟。 自己就用了张净化符净化了双手。 真是气人。 “鬼差都来过这里了,你要是真想救那些人,自己不露面?” 这书生鬼与之前那些魂影不同,这是切切实实死在这里的鬼,地上那尸体確实是他的。 所以他要是想救人,小黑小白过来的时候就得露面了,小黑小白她还是知道的,肯定会顺手把铁栏弄掉,把这些人弄到洞外去。 后续才会看他们的造化。 然后也会顺手把这个书生鬼收到幽冥去。 可是现在洞里的財宝都搬空了,书生鬼还在这里,说明他是故意躲著小黑小白的。 甚至,还借用了云八道之前的什么气息还是宋致的法器,掩住了这些人的生机。 小黑小白这几次上来都是匆匆忙忙的,估计也是一时忽略了。 刚才这书生鬼在跟她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小心地打量她。 “怎么,之前看过他们几只老鬼在这里修行干坏事,你想著他们被鬼差逮走了,这个地方就是你的了?” 陆昭菱一下子猜到了这个书生鬼的目的。 “想要学他们,在这里修成大鬼修?让我来救这些人,也是想要借我的手,先给你攒几分功德吧?到时候真有鬼差再来,就能够先躲躲?” 书生鬼现在哪里还有气力开口。 但是他心里很震惊。 因为陆昭菱完全猜中了他的打算。 他之前就是跟著云八道的,现在知道云八道被幽冥带走了,还以为自己以后能够修成第二个云八道呢。 “你死在这里,头上是被砸了个口子的,估计就是那些人之中的谁砸的,说明你之前肯定对他们干过什么......” 这书生被一起抓来,然后被这些人砸死了。 能是什么好东西? 善恶她还看不出来吗? 吕颂已经把铁栏给撬开了。 “你们都还好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听到的应一声啊。” 那些人之中有人微微动了动。 突然就有一张脸转了过来。 “徒弟?” 吕颂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差点儿咬到舌头。 “师父?!” 师父怎么在这里? 陆昭菱也讶然了。 吕颂的师父,查过了大桂村之后,来了纵云山,结果也被关在这里了? “徒弟啊!呜呜呜,你可来救为师了,为师为了寻第一玄门,寻到第一玄门的大叛徒身上了啊!” 陆昭菱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 她还真没想到竟然是他自己摸到这里来的。 对第一玄门这么执著? 第1183章 毁了身子 吕颂的师父清醒了没一会儿。 这些人都在这里关太久了,这山洞里阴气鬼气都极重,只是待久了都会生病,更何况他们肯定还是天天受惊嚇。 所以大部分是晕迷的,还有的虽醒著,但神智受了惊嚇不太清醒。 这些人还是给他们定定魂。 陆昭菱拿了只小纸鹤出来,把它放飞出去。 然后她就在这些人额头上用金符点了点,给他们下了指令。 傀儡符,只是一点点作用,用真的会伤了他们。 现在用这样的仿傀儡符,只是能让他们听命令,站起来,走出山洞。 要不是因为他们神智不清,而且又在这样充满鬼气的山洞里,陆昭菱都不会用这上这种符。 毕竟还是不怎么好的。 这些人都僵硬著听了她的指令,排队缓慢地走出了这个山洞。 陆昭菱一脚就將那书生鬼也踢了出去。 一出去,她就把这些人的傀儡符给抹去了。 吕颂扶著他师父出来。 刚一出来,陆昭菱就望到了前面远远的有一片血雾凝聚。 但那个方向离他们这里还有些远。 “那里是哪里?”陆昭菱指了过去,问吕颂。 吕颂看了一眼。 “好像是沙关城的方向。” 沙关城? 陆昭菱脸色微微一变。 陆安繁就在沙关城。 而那一片血雾凝成,看起来那里要有伤亡。 难道说沙关城也有外敌入侵? 她站在这里继续望著那里。 確实有段距离,但是,她现在正好看到了,好像可以帮一个小忙,能不能够助沙关城度过这一劫就得看他们了! 陆昭菱立即就再次取了张黄纸出来,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用金笔在上面画起了一道威力还挺大的爆破符。 然后她把符快速地折成了一只小纸鹤,翅膀上写上了陆安繁的八字,將它拋了出去。 那里有与她多少有些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个能够儘快找到。 当然,还得接到了纸鹤之后,陆安繁能够用上它,要不然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山洞,嘴巴对著肃北城,一只耳朵对著束寧城,一只耳朵对著沙关城,这里又曾经聚了百鬼,阴气侵入大片山脉,要是再让云八道他们在这里多作乱,以后这一大片估计都要战乱和灾祸不休。” 陆昭菱在山洞周围转了一遍,看出了这里的玄机。 那个什么夫人还有她师兄,也是跟著云八道的,经常来纵云山,这里估计也有他们的巢。 陆昭菱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一坨缩成一团的书生鬼。 她走了过去,脚又是一踢。 “这里还有什么鬼曾经修行过的地方?带我去。” “我不知道啊啊啊啊我知道!” 书生鬼被陆昭菱一笔就戳在头顶,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我要是带你去,你能不能放了我......” “你在跟我谈条件?”陆昭菱眼睛一眯。 书生鬼瞬间又瑟瑟发抖。 “不敢,大师。” 他艰难地飘了起来,飘不直了,还打著摆著。 “大师弟,我已经让青木他们过来接你们了,你在这里等著。” “大师姐,你一个人......” 吕颂一急。 怎么又让大师姐一个人走了。 “还有只鬼呢,没事。” 陆昭菱衝著书生鬼一踢,“快点!” 书生鬼委委屈屈地带了路。 而陆昭菱这一路还顺手收拾了好些游魂野鬼。 这纵云山里,真的死了不少人啊。 等到她到了一处灰烬之处。 这里看起来曾经住了不少人,看著像是一个山寨。 但是也曾经放过火,火堆里,有二三十具尸骨,都已经烧黑了。 魂已经完全不见了的。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是什么人?”陆昭菱问那书生鬼。 “这,这不就是那些抢了军粮的山匪吗?” 书生鬼不敢不答,“但是他们本来是不敢抢军粮的,是老鬼逼了他们,把军粮抢回来之后在里面弄了阴气,又让他们把粮食弄回去了。” 陆昭菱面色凝重。 这个云八道,是真的想要大周肃北不太平。 好在那些粮食她去看过,没问题啊。 “那些粮食的阴气,谁弄掉的?”她相信是有人又动了手脚,要不然她当时去检查粮食的时候看到的就不是没问题的了。 “就刚才那个男人,他就是在弄那些粮食之后才发现老鬼的。” 原来竟然是吕颂的师父。 这么看来,吕颂的师父还在无人知道的时候做了件大善事。 否则,要是她没有来肃北,没有吕颂的师父帮忙,肃北大营的那些將士就麻烦了。 “那这些人是云八道烧死的?” “对啊,事情办成,老鬼又要他们的鬼魂,就把他们都烧死了。” 陆昭菱站在这里,检查了一遍,果然已经不见任何鬼魂。 可能那些之前去裘家帮云八道打架的鬼里,就有这些山匪吧。 这些山匪选了这么一片山头当匪徒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了云八道这么一只老鬼。 “咻!” 前面突然有动静一响。 陆昭菱瞬间就察觉到一丝熟悉气息,她立即就朝著那里追去。 书生鬼一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立即就转身要往相反的方向飘,但是刚一飘出去就对上了一张美艷的脸。 盛三娘子捏著拳头。 “想去哪里?” 她一手就朝著书生鬼的喉咙掐了过来。 “殷师父说你身上必然有法器,刚才让本仙耳朵痛的鬼就是你!拿出来!” 他们收到了陆昭菱的小纸鹤,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了,青木等人已经进来准备帮著救人,殷长行就对盛三娘子说,陆大师之前没听清楚,之前肯定是有一种法器,还是以前第一玄门的。 她这还忍得住?当然马上就飘进来了。 她掐著书生鬼就是一阵狂摇,差点儿要把书生鬼摇吐了。 而书生鬼乾呕了两声,吐出了一只哨子。 那只哨子看著像银制的,上面还雕著兽。 这应该就是那件法器! 但是盛三娘子僵在那里,瞪大了眼睛。 这臭男人鬼从嘴里吐出来的,她还要吗? 陆昭菱追著那道身影在山林里疾行。 她看出来了,那是个人。但,內里未必是人就对了。 这人身上有第一次去裘家,想要掳走青木的那个男人的气息! 第1184章 他们之计 陆昭菱是怎么都不想放过此人了。 他的师妹,那个什么夫人都已经灰飞烟灭了,这傢伙竟然还在! 祸害真难杀啊。 估计是当初还剩一残魂。但是不可能啊,当时引了天雷都轰没了! 此时那男人正夺命狂奔。 风从耳边呼呼过,內心则是把自己的师父云八道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不是他太不尊师重道,而是这个师父也太过没用了。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不能再坚持坚持?就这么败了?而且,之前为什么不多给他一些法器,帮著他找到一副更適合他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师父明明也在这纵云山脉里,但是之前几年根本就没有召唤过他和师妹,也没有再教过他们什么,一切都是靠他和师妹自己拼命。 师父是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叛出了第一玄门,所以也担心他们会背叛他?所以这些年就不再多管他们了是不是? 那个宋致明明已经被师父带到了山洞里,师父还是能把周屹也带来的,这两个人的身体哪一个给他都可以啊。 什么都没有,也没让他去帮忙,结果现在师父就败了吧。 他找到了那个山洞,还正好遇到了黑白两鬼差上来,满洞的金银珠宝也都被鬼运走了,他这个徒弟什么都没得到。 当时好不容易避开了两鬼差逃了,想著去山洞里再另挑一个活人上身,他昨天看到那里好像有个极佳的活人。 结果这一去又遇到了陆昭菱。 陆昭菱是他们的克星是不是? 为什么一遇到她就討不了好? 男人心里怒骂著陆昭菱,真是恨不得將她手撕成碎片,为师妹报仇。 可是,没办法,他现在绝对不是陆昭菱的对手。 就在他拼命往前狂奔时,后面突然就有一道咻的破空声传来。 陆昭菱將那匕首贴上了驭风符,一手奋力將匕首朝著他的后背掷了过来。 男人察觉不对,猛然往前面一扑。 他的一缕残魂现在力量不足,上了这男人的身体之后,暂时很难再主动出来了。 除此这人又被杀死。 可这人要是被杀死,他的魂也会受损,毕竟还没有修炼好。 往前猛地一扑扑倒,虽是避开了那一把匕首,但是却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手掌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东西,被直接扎穿了,瞬间血流如注,疼得他惨叫了一声。 但他又不敢耽误,又赶紧爬了起来想要再跑。 陆昭菱哪里还会再给他机会? 一道缚灵符就甩了过来。 男人对符力还是感觉很敏锐的,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道符。 “你以为这符是要糊你的?” 陆昭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点儿囂张。“哈哈哈,猜错了。” 她的符,直接就贴中了旁边树身缠著的一条小手臂粗的藤蔓。 她金笔一挥,藤蔓突然就从树身上退了下来,咻一下直缠向男人。 本来是植物,现在就跟活过来了一样,像是一条灵活又可怕的蛇,带著攻击力。 男人大惊,再次滚著避开。 他倒是想站起来,但根本没有机会。 陆昭菱金笔再次挥著甩著,藤蔓就隨著她的金笔挥动的方向朝著男人攻击。 刷地一下,藤蔓贴著地面擦过去,带出了一片响声。 男人听著这样的声响,心头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在狼狈的闪躲之间,眼角余光扫到了陆昭菱,是真觉得她可怕了。 为什么这样的缚灵符她都能这么用? 这种符他也知道啊,但这个是用在人或鬼身上的,或者说有些已经修出了灵的动植物,但这种东西极少极少,传说里才听过。 可以用缚灵符將他们(它们)束缚控制住,但没有听说过还能够让山藤受控制的啊。 在他震惊之余,又是刷的一声,那条粗壮的藤蔓已经触到了他的脚踝。 陆昭菱金笔猛地挥动转著圈,“缚!” 藤如蛇,快速地缠上了男人的腿,又顺著腿而上,刷刷刷地將他的腰也紧紧缠上了,他的一只手臂也被缠紧,只剩下一只手想要去扯开这藤蔓。 “啪”的一声,是陆昭菱一箭步上前,一道符就拍到了他的脑门上。 男人顿时一动不能动了。 陆昭菱又退了一步,一道火符就烧了起来,朝他面前照了照,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脸上是穷苦和操劳的痕跡,看起来四十来岁。 她自是看得出来,这是被附身了的。 可是这人的魂魄太弱,在被附身那一刻已经嚇破胆,现在就是把里面的鬼魂逼出来,也是救不活了。 但饶是如此,陆昭菱还是朝著他头顶猛地五指骤拢,狠狠一抓,將夫人的师兄那一缕残魂从这身体里抓了出来。 这魂不肯出,死死扒牢这身体。 “不,陆昭菱,我与你也並无冤讎!” 他嘶声叫著,拼命挣扎。 现在他要是被拽出去,很快会魂飞魄散的。 但是陆昭菱根本就不听他的废话,动作绝对是蛮横粗鲁的,生拉硬拽,卟一声就將他扯了出来,往地上一摜。 地上,是一个老者的魂魄。 一个看著残残破破的老傢伙。 “原来是早早抽离出来的一道魂啊。” 陆昭菱看到他这么一道魂影,才明白为什么当天的雷劈过,他还在这里了。 这是去裘府之前就已经抽离出来的一道魂。 “你们脑子不大好使。”陆昭菱嘲讽地说,“只想著先保留一道魂,遇到危险不会死绝,却没有想过,事先抽出一道魂,你们的脑子,反应,和道行,也会有影响。” 所以,跟她打,肯定也是贏不了的啊。 全魂都比不过她,何况是残缺的鬼? “嘖,真是看不起我。” 还用残缺的魂去找她。 “陆昭菱,你有这天赋,”老傢伙坐在地上,一手支著,看著已经虚弱不堪,但还是想要努力说动陆昭菱,“完全可以为自己多爭取一些好处!” “如今你还將是晋王妃,用点手段,让晋王也彻底为你所用,以后再把晋王扶上皇位,这大周江山尽在你手中!” 第1185章 沙关城中 这老傢伙继续煽动著陆昭菱。 “而且不止是大周,你有这个天赋,我以后也可以帮你,我再替你多招兵买马,只要有咱们这本事,大把鬼可供我们使唤,而有了他们的帮忙,我们还能够让人间的將士也为我们所用!” “到时候纵横天下,还有谁能是我们的对手?不止是大周,我们还可再推往他国,一统天下!” “幽冥也一样拿我们没有办法,你不是在幽冥都有人吗?黑白二差,也可以让他们倒戈。说不定,还能连阎君那个位置也抢过来!” “人间和幽冥,尽在你的掌控之下!那个时候,你可以另创天地,三界到你面前都得对你俯首称臣!” “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在此之前你只需要帮我找一具適合我的,年轻壮硕的身体,毕竟那样我也能帮你更多。” “以后三界有事,你尽可坐於后方,指派我领兵出去迎战即可!” 陆昭菱看著这老傢伙。 她发现这老傢伙说著说著不,把自己给说爽了。 不顾魂体虚弱,说得神情激动,眼里都大放著光彩,眼神带著嚮往,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所说的那一幕似的。 “这就是你们原来的计划是不是?” 陆昭菱好像若无其事一样,閒閒地问了一句,“但是你们原本就有想要扶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人选,我要是现在又爭又抢的,那傢伙能放过我?” “你若是能够三世修为合一,那个人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反正我肯定是选择跟隨你的,毕竟你年轻!” 老傢伙说了这么一句话,头脑发热的情况一下子就平復了许多。 他顿了一下。 “他现在手下已经有很多人帮忙了吧?” 陆昭菱再要问,这老傢伙就已经不回答了。 “我现在虚弱得厉害,回答不了太多问题了,要不然你先帮帮我,回头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陆昭菱一听到他这话,金笔就朝著他的挥了过去。 “死吧你!” 她说了这么一句,金笔已经划过了老傢伙的魂体。 而对方確实是虚弱,因为他虚弱到避都避不了,就这么被她的金菱笔画了个正著。 笔一划过去,老傢伙的魂体瞬间就散开。 他只来得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一下连多说出半个字都不行了。 他到这一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陆昭菱能够忍得住,不多问他一些。 虽然真的问了他也回答不出太多,但是,他知道的那些信息也足够了吧...... 魂体消失,散去无踪。 只是在这一片,地上和旁边的那些野草刺丛什么的,突然就覆上了一层白得泛灰的霜。 “连魂都是脏的。” 陆昭菱一道净化符擦过了自己的金菱笔,同时也净化了双手。 符光隱去之后,只余淡照而下的月华。 陆昭菱转身往回走。 这一次经过纵云山,还是有收穫的。 至少还解决掉了这老东西一缕残魂。要不然像他师父云八道那样的,死后剩下鬼魂,还不知道得害多少人,做多少恶事。 而在陆昭菱他们纵云山救人扫清尾巴的时候,沙关城。 这几天,天气终於好了。 沙关城这里的雪是要比肃北城那边停得早了点的。 不过,天气还冷得很。 沙关城这里的將士每晚都会安排巡城。 一次四支小队,一队十二人,就在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往中间各巡一段。 到三更的时候会有人换值。 这眼看著即將到三更。 城西这一支巡城的小队里,陆安繁正举著火把跟在队伍的最末位。 入夜这个时候气温太低了,冷得很,冻得他时不时就吸一下鼻子。 不过,他里面穿著新衣呢,在束寧城时姐姐让甘管事给他找的,合身,里面的是新的,蓬鬆,软,保暖。 要是没有这个,他这个冬估计真的得冻死。 陆安繁忍不住又想起了陆昭菱,也不知道他们在肃北怎么样了。 “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异族人进攻了裕兰关城。” 前面有人小声说起了话。 这眼看著马上就到了换巡的时候,也快到换防的地方了,他们就放鬆了些。 这个士兵问出了这句话,其他人立即就对他嘘嘘声,“这事有谁不知道?值得你现在说?” “就是,副將都说过了,还让咱们也都提高警惕呢。” 因为异族的人敢攻裕兰关,就难保没有人会悄悄潜进他们沙关城。 沙关城外面是山,是大片的荒野,那一片荒野全长著荆棘,而且毒虫很多,没什么好走的路,所以要从沙关城进攻不容易。 可是谢唯安谢副將因为听到了裕兰关城的事情之后,就下令所有人一定要提高警惕。 “但是你们知道谢副將为什么说得那么严重吗?” 刚才那个士兵又问了这么一句。 “不就是因为异族人凶悍唄。” “而且他们和另一个蛮族大部落勾结了,我听说蛮族大部落有个大祭司,那个大祭司很是厉害。” 问话的那个士兵点了点头,“没错。但是裕兰关城的恶战,具体情况可没有传出来,你们应该不知道详细的,我可听说了,不止是人攻城!” 这话一出,大家先是一愣,面面相覷。 然后有人反应了过来,“財哥,不止是人攻城,难道还有野兽?” “异族人擅长驯兽?骑虎攻城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笑。 “什么野兽啊,比那个可怕多了!” 之前那个財哥抖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是鬼!百鬼攻城啊!” 嘶。 眾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陆安繁向来不参与他们这些討论。 他从束寧城回到这里,因为帮了谢家的事,谢副將把他编入了巡城兵。 现在他再也不是那个没有什么正经事,只能每天谁需要就喊一句“那小子过来”的无名小卒了。 带了那些人的回信来了之后,加入了巡城兵之后,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他的大名的。 陆安繁就想好好做事,少跟人家吹牛。 但是现在听到裕兰关有百鬼攻城,陆安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第1186章 暗夜夺命 “財哥,你是听谁说的啊?裕兰关真有百鬼攻城?” 陆安繁都忍不住出声询问了。 那个財哥听到这小子也起了兴趣,有点意外,就多说了几句。本来他是不想多说的,只是想提醒一下跟自己同队的人而已。 “真的,我亲弟,就在裕兰关,之前他也是想逃离裕兰关来投奔我的,我把他骂了回去,他回去听到了消息,急忙忙让人给我传信了。” “也是赶了巧,正好有人往这边送信,快马加鞭的。我当时就拆了信看,看到信上写的內容之后又逮了来送信那人问,那人是真亲眼所见呢,满城的鬼,说是地上突然就冒出了无数的鬼手,十分恐怖。” “而且还有鬼雾,要是被那雾气沾著了,人就动不了了,很快就会被地上的鬼手给拖走的。” 大家听了都是汗毛直竖。 但是他们又不太相信真的有这么可怕。 有人在陆安繁刚要问多两句的时候先开了口,“如果真这样,谁能防得住啊?谁能扛得住百鬼攻城?” 財哥立即挺起了背。 “那你们可不知道了,听说,裕兰关当时有贵人,不,高人,有高人帮忙守城,而且极为厉害地破了百鬼,破了鬼雾,听说,还救回了被鬼拖走的士兵!可厉害了!” 陆安繁心里顿时激动了。 “是女子吗?”他问。 有人下意识地摇头,“怎么可能会是女子?女子胆量本来就小,看到那样的场面不得先嚇坏了?” “再说,那么多爷儿们,哪能让女子冲在前头呢?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陆安繁顿时就不服了。 “有的女子就是比男子还要厉害!而且胆识也比男子还要大!” 就比如他大姐姐! 那人讶然,不知道陆安繁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財哥已经开了口,“你们还真別不信,就是一女子和一老者!就是他们灭了百鬼,帮著打退了异族人,他们的人还把异族首领给杀了。” “真的?那是谁啊?” 財哥摇了摇头,“那这个他们就没说了。” 陆安繁这会儿已经確定了,一定是他大姐姐! 至於什么老者,难道是姐姐的师父也来了?但那姑娘一定是大姐姐! 陆安繁一时间十分骄傲。 他多想大声说出来,那就是他姐姐! 可是那边的消息没有光明正大传过来,他就不说了。也许大姐姐並不想这么大肆宣扬呢? 再说,他也想要靠自己在军中立足,可不想靠大姐姐的光芒啊。 財哥也只是说了这么几句,没有再討论下去。 因为他也知道,真要是百鬼攻城传得太广,可能会让百姓恐慌的。他们这些人小范围知道,有个心理准备就是了。 他还叮嘱其他人也別到处乱说。 说著,他们就到了该换岗的地方,就是在城西门附近。 前面有人影,朝著这边过来。 財哥先看到了,一开始以为是来替他们的兄弟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啊! 人数好像很多! 他们换岗,对方一样是来十二人。 但是现在这么望过去,远不止十二人啊! “注意!” 財哥立即就低声提醒身边的人。 大家也察觉了不对,注意力都在前面缓缓过来的人影身上。 而走到队尾的陆安繁突然听到斜后方有点动静。 只是轻闷的一声嗒的声音,一下子就没有了。 但他听著那声音,感觉很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下,落地站稳的声音。 以前他自己也没少翻墙的,这种声音熟。 陆安繁立即就轻拍了前面一个士兵的肩膀,在他转过头看来时,他悄悄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边是一条巷子。 前头是酒肆。 巷子后面有些人家,还有酒肆的伙计住的地方,以及他们的仓库。 陆安繁小声说,“我们去看看?” 前面这个士兵叫杜锐。 杜锐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他又轻拍前面一人,小声说了一句,也指了指那条巷子。对方也点了点头。 前面来的人,也有可能会是自己人,换防有时候也会加派人手,若是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出现的话。 所以,暗处有异常更应该去查探。 杜锐和陆安繁就悄悄从队尾退了出去,把火把熄了,两人轻轻拔著剑,朝著那巷子接近。 扑通。 在他们走近的时候又听到了巷子里有点声音,像是人摔倒在地。 可是又没有叫声。 风从巷尾吹来。 走在前面的陆安繁先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 他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剑已经拔出,他握紧了。 有血腥味,刚才那声音,更可能是谁被一击毙命,然后倒在地上。 可是这大半夜的,这里有什么人出现?凶手又为什么要杀对方? 杜锐则是过了片刻才闻到了血腥味。 他更是紧张,一把就拽住了陆安繁的手臂,並站住了。 陆安繁扭头看了他一眼。 月色很淡,杜锐神情很紧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听了財哥的话,让他们胆子更小了些。 “还进去吗?”杜锐用嘴型说。 怎么能不进? 就算真遇到杀人的,也得去把凶手逮了啊。万一对方还要杀呢? 杜锐缓缓鬆开了手。 他们又往前小心地走。 这巷子能容手推的板车经过,因为前面的酒肆时常在这后面拉酒,也有摔过罈子洒过酒的,所以这里气味有点重了。 陆安繁已经看到了前面倒在地上的人。 周围好像没有別人了。 他快走了两步过去,小心地用剑鞘先去戳了戳地上的人,见对方一动不动,才一手势招杜锐上前。 杜锐紧走几步过来,仔细观察著周围,陆安繁才蹲了下去,伸手去摸对方的鼻息。 没气息。 他又检查对方是哪里致命,结果就看到对方脖子一大道割开的刀口。 但血却怪异地流得不多,怪不得走近也没第一眼看到。 可这伤口在昏暗夜色下都显得可怖,若有光看清楚了得多深? “这个人看著是酒肆看管仓库的那大叔。” 杜锐来沙关城时间比较长了,所以认了出来。 “我们去他们仓库看看!” 陆安繁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率先朝著酒肆的仓库快步走去。 第1187章 快退出去 这间酒肆因为离城门很近,他们这些守城兵和一些来往送信或是物资的士兵驛兵们也都会来光顾,天冷的时候想要喝点酒暖暖身子,所以都会喝得比较多。 里面这一间小宅子说是仓库,其实也是酒肆东家酿酒的地方,酿好了就一缸缸存放在这里。 平时雇著一人守夜,但是住在这里的还有两三个酿酒的伙计。 不过灾年了,听说酒的存货也不多。 最近这些日子,酒肆东家也一直对外宣称没酒了没酒了,卖得也很少,抠抠搜搜的给一些老熟客打个一壶半壶的。 生客是真的不卖了,也一直说没有了。 但是这边的仓库可是看得挺严的。 杜锐也跟了上来,小声地问陆安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想偷酒?被发现了,所以就把人给杀了?” 陆安繁却觉得不是。 “如果是想偷酒被发现,那应该是在仓库里就被杀了,为什么要跑出来?” 杜锐一听,有道理啊。 “追出来的?” “如果是追出来的,动静会大些。而且,有这么一狠一刀割喉的功夫,用得著再杀人吗?直接跑就是了,这人肯定追不上他。” 陆安繁又说。 “也对。” 杜锐点了点头。 他突然讶然地看了陆安繁一眼。 这小子好像可以啊,还挺聪明的,脑子好使。 陆安繁已经示意他別再开口了,因为他们已经到了酒肆仓库。 周围一片静悄悄。 走近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门没关实,就虚掩著,还剩了一条门缝。 陆安繁又觉著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说明刚才被杀那人不是突然跑出来的,而且,应该是打算出来一会儿就回来,所以只是虚掩著门。 他想的应该是不会走远,而且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回来了,所以门才这么虚掩著。 杜锐看著也是不对。 “走。” 他指了指门,示意自己先进。 门轻推,没有什么声响。 进去之后他们就闻到了酒味,里面有一处滴,嗒,滴,嗒,这么响著。 是什么液体一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因为安静,所以这种声音都听得十分清楚。 杜锐就要朝那边去。 但是陆安繁突然觉得胸口处一烫。 这一烫,让他瞬间就剎住了脚步,然后下意识地拽住了杜锐的手。 “我们出去。”他说。 杜锐愣住。 怎么刚进来又要出去? 而且这里明显有问题的样子啊。 “走。” 陆安繁却不由分说地拽著他出去了,而且,一退出去之后他就拽著杜锐转身飞奔。 “回去找人。” “不是,小繁子,你咋回事啊?”杜锐被他拽著跑,脚步是跟上了,可脑子没跟上,实在是不明白啊。 而他们跑过小巷子的时候,发现地上的那一具尸体竟然不见了。 可这里还是没有人啊。 杜锐都懵坏了。 “尸体呢?” 没有尸体。 陆安繁心臟突突跳。 尸体哪里去了? 总不至於在他们回来之前,有人悄悄地再折返过来把尸体给搬走了吧? 可有什么必要呢? 他们都已经看过尸体了,再搬走又有什么意思? 杜锐一时有点儿怵了,但也不至於这样就害怕,他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凶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古古怪怪的? “会不会是財哥他们发现咱俩这么一会没动静,也过来了?” 然后就发现了那一具尸体,把尸体给抬出去了? 杜锐这么一猜测,陆安繁拉著他快速出了这条巷子,暂时没有回答他的话,等出了巷子他才说了一句。 “不会的,如果是他们把尸体搬走,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也没喊一声?哪怕是猜测我们去追凶手了,他们也得马上帮忙在周围搜寻啊。” 怎么可能又还没动没静的? 在陆安繁说完了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同时发现了新的问题。 出来之后,他们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不管是他们原来的那一支小队,还是来交班的另一队,现在都不在。 財哥他们已经交接过了,那就没事了的,他们应该回到营房,但他和杜锐没有回来,他们怎么可能自己就解散了? 一队出,也要一队回的。 除非他们之前是交代过。 但是他们明明就是有事。 “財哥?” 杜锐忍不住就喊了一声。 回答他们的是这里萧萧的晚风。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陆安繁也没有看到地上有什么火把。 他弯下腰,在地上仔细地看了看,杜锐赶紧就跟了过来,问他,“你在看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们搬走那尸体,看看有没有滴落的血。” 哪怕只有几滴。 但是从巷子那个方向过来的地面上都没有看到血跡。 “那尸体本来流的血就不多。” 杜锐的意思本来是想说,本来就没有流多少血,也许没有滴落。 但是这句话一问出来他自己就觉得不对。 割喉啊,怎么可能就那么一会儿就一滴血都没有了? 別的不说,割喉只流那么一点血也不正常啊。 “走,我们赶紧回去找谢副將,这件事情不对。” 陆安繁立即就朝著营地那边冲。 好在他们这里离得不远。 而他人还未到,就已经扯著嗓子大声地叫了起来。 “出事了!出事了!” “集合,所有人集合!” 寂静的夜里,这么突然一嗓子,真的十分响亮。 跟在后面的杜锐追得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他没有想到陆安繁这小子轻功还挺好,而且跑了这么一会,还能马上扯著喉咙叫得这么响亮。 他现在说话都快断气。 “你、你、你疯了!谎报军情的话你会被处置的。” 要只是一桩城中的凶杀案,把整营的兵都叫起来,那可就是犯事了。 別说上头的人要处置他,这些睡得好好的士兵们都饶不了他。 但是陆安繁根本就理,衝进去之后就敲响了他们用来示警的鼓。 谢唯安谢副將梦里惊坐起。 听清是鼓声,腾地就跳了起来,快速穿靴,快速抓下搭在旁边的外衣穿上,一边朝外面奔去。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都急急忙忙爬起来,都冲了出来。 不少人连衣裳还没有穿好。 第1188章 全营出动 “怎么了?” “敌袭?” “所有人马上抄兵器!” 大家都震惊了。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打仗,其实现在还有点儿不敢相信。 大部分人更相信是哪里著火了,所以衝出来之后还四处张望著,看看是不是哪里冒浓烟。 但是,这里的几个將领平时都是有意训练著的,沙关这边的守卫看似散漫,其实谢唯安他们都是松中有紧。 所以虽然大家不怎么相信会是敌袭,但还是听到鼓声都已经醒了过来。 而且一醒过来马上就衝出来了,没有一个是先躺在床上先赖著等等外面有什么动静的。 大部分人还抄起了他们的兵器。 当然,不少小兵的武器是暂时统一收归管理的。 谢唯安的动作最快。 出了营门的时候,他衣裳已经穿戴整齐。 “何人击鼓?速来报!”谢唯安大声叫著。 同时,他也四处观察著,除了衝出来之后同样还很莫名的自己人,没有什么別的动静。 陆安繁已经冲了过来。 “小繁?” 自打陆安繁去束寧城救了他们一家人之后,谢唯安就把陆安繁看成了自己弟弟。 当然,也是救命恩人。 “谢副將!” 陆安繁衝到了他的面前,一下子就单膝跪下,“城中出事了!” “城中?说。” 不是有人来偷袭他们营地吗? “我们有两支巡夜的小队,正值轮换之际,出了事......” 陆安繁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觉得他们都是被掳走的。” 其他人听到陆安繁的话都觉得荒谬。 “出了凶杀案是真的,但也许那是酒肆伙计的私怨,怎么就扯到我们这些士兵身上来了?” “对啊,而且两队换防,一共有二十几个人在那里,谁那么厉害,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二十几个人同时掳走?” 他们都露出些恼意了。 毕竟,白天谢唯安拉著他们操练呢,累个半死,睡得正好的时候被这么一嚇,等会儿说不定都睡不著了。 而且还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这小子最近是不是仗著谢副將的恩情,飘了?拿他们这么多人同时来涮了? “谢副將!此事真的很诡异!” 陆安繁却十分坚持,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香囊,打开,往自己手掌里倒,倒出来一张折成了三角的符,但是现在符已经烧掉了一角。 焦黑了一角。 他把这符拿高一点,让大家都能看到。 营里是点著火把的,现在也有人再去多点火把。 这里亮了起来。 大家看到了他手里那烧掉一角的黄符。 杜锐也站在一旁,他刚把气息平復一些。 “刚才我和杜锐进了那小宅子,本来还是要再进去查探的,但是我胸口放著护身符的位置突然发烫。” 陆安繁看著谢唯安。 “当时我就想到肯定是护身符有反应,那里面肯定是有危险的,所以就拉著杜锐马上退了出来。” 杜锐这个时候才知道陆安繁刚才为什么突然撤出。 现在看著那符,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作为平时关係好一点的兄弟,总不能带头质疑陆安繁,问他这符是不是以前自己就烧掉了一角。 但是谢唯安却信。 毕竟他们谢家,才出了那样的事。 要不是陆安繁和他姐姐姐夫,他们一家人要只剩下他一个了。 陆安繁跟他说,有人想要害谢无蕴的族人,赶尽杀绝。 其实他也是信的,因为他们族里以前那个谢无蕴,真是很厉害,兵法计谋厉害,但是心思还不够成熟,也没有想到有人会下毒害他。 “这符,真的是刚才进了那宅子才突然自己烧掉这一角的。当时我要是没有赶紧退出来,肯定就全部烧掉了。” 陆安繁又说,“那尸体也莫名不见了,巡城的人也都不见了,我怀疑,有什么东西潜进了沙关城!” 谢唯安立即就说,“你们派几个人去他们这一队巡城的路线找!看看他们是不是巡城去了。” “是。” 立即就有人快马衝出营。 陆安繁有些著急和担心,但是他也知道不管怎么样是要先查一查的。 他现在这么肯定出了事,是基於对大姐姐画的符的强烈信心,但是,其他人又不知道。 不知道大姐姐画的符有多厉害,也不知道大姐姐有多厉害。 “谢副將,就算派人去查......”他又开了口。 谢唯安打断了他的话,“所有人,整装,抄兵器!” “是!” 虽然还是有不少人不服,但军令下了,他们就得遵。 在他们快速准备的时候,谢唯安又问陆安繁。 “依你看,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 陆安繁说,“火把,准备足够的火把,够明亮的话,多少也能镇住几分邪秽。” “准备火把!”谢唯安立即就下令。 “还有呢?” “我们要全营出动,同时,下令全城百姓也起来点灯。” 陆安繁想了想,“家里所有人最好都聚在一起,要是家里有供奉什么佛神仙人,把香灰拿著。” 他好像曾经听大姐姐说,香灰也是多少有点用的。 “现在把全城百姓叫醒......” 谢唯安就有些犹豫了,要是无事,那岂不是等於惊扰了百姓?万一引起恐慌...... “谢副將,裕兰关城的事情,我觉得很快会传出来的,到时候大家也都会知道,曾有百鬼攻城。” 陆安繁现在相当接受这些事情。 而且,他大姐姐很厉害的,他也不会害怕! 不然,他怎么有资格当她的弟弟? 还是唯一的弟弟! “还有一个小城,当时全城敲击,与所有官差一起,正气以镇邪秽!百姓们並未十分恐慌,反而十分热血!” 谢唯安想了想。 热不热血的他不知道,但是裕兰关城的事,他確实也是知道了的。 他们將领之间,总要有密信来往的,要知道內情。 要不然,到时候真出了事,他们怎么有准备? 正是因为有了裕兰关城的事,现在谢唯安才很快相信了陆安繁。 等到所有人,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他们就全营出动。 直接涌到城中敲锣叫醒人。 一边也有人大声说著陆安繁之前的办法。 第1189章 突然攻击 “这要是让那些东西也听见了怎么办?” 杜锐跟在陆安繁身边,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陆安繁其实也不知道,但是他觉得—— “要是方法真的有点作用,那就算让那些东西听到了也一样有用,总好过都被悄悄地弄死了好吧?” “而且,现在全城的动静这么大,万一能够把那些东西嚇一嚇,让他们停下动作呢?” 谢唯安也在他们身边,他抄著刀,大声说,“不错!既然要弄出动静来,那就索性弄大一点!” “我就不相信,全城火光灿灿,大家都大声说话,咱们这么多的將士出动,还镇不住一些宵小!” 主要是,事情太紧急了。 实在也是没有时间给他们再怎么仔细地去计划和布置。 全城真的都动了起来。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事。 但是这样的灾年,其实好多人是饿得睡不著的。 好在是之前束寧城那边的孙家商行说是有尊一观的人行善,送了些粮和衣,也给他们沙关城这里分了一批。 粮是不多,但是他们多少都能够一天喝小半碗粥的。 別小看了一半碗热粥,这几天就靠这个,他们熬了下来。 不然,估计真的也要有人饿死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现在他们对官方还是有信任感的,因为那些粮,就是將士们去帮著运过来了,也是营里的人帮著发到他们手里的。 平时这些將士们也都是一心一意守护著他们,巡城的时候要是发现什么事,还会帮他们一把。 所以,只要是营城的命令,他们也都听。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就起床之后照做就是。 把家里什么能点的火点上,家人都聚在一起,有香灰的话就捧著,提高警惕。 实在遇到什么,大声叫。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有歹人进城来的。 很快,谢唯安之前派出来找財哥那二十几人的士兵找到了他。 “副將!没有找到那些人!” 在他们该去巡城的地方,就是没找到那二十几人的行踪。 所以,陆安繁说的是对的! 他们出事了。 杜锐的神情也是一变。 因为他是在一起看著的,那么多人,真的,一点儿动静都没发出来啊! 那肯定就是一瞬间就被弄晕还是用什么带走了吧? 陆安繁突然就看向谢唯安,“谢副將,你说他们会不会......被別人假扮?等会儿再出现?” 他的话,让谢唯安脸色一变。 这会儿他想的是,外人还是什么鬼,扒了財哥他们的衣服,假扮士兵。 但是,很快有其他人就发现了財哥等人。 不是被別人假扮的,就是財哥等人! 他们正在前面一条巷子里,挨家挨户说是要开口查凶手。 “他们一下子就跑到那里去查凶手?这谁信啊!” 谢唯安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那还是財哥他们吗? “走,快去看看!” 他们立即就朝著那边驰去。 而之前的那二十几个兵,现在已经进了好几户人家,在里面翻箱倒柜了一圈。 杜锐过来,就看到正从一户人家出来的財哥。 他立即就叫了一声,“財哥在那!” 但是財哥朝著他们这里看了过来,那转头的动作,让杜锐一下子就懵了。 咔咔这么慢慢转的? 財哥是突然落枕了吗? 而且,財哥现在看他们的眼神好陌生啊。 陆安繁有经验,毕竟是陆昭菱的弟弟! 他立即就对谢唯安说,“谢副將,他会不会不是財哥了!” 不是財哥了? 谢唯安这才明白了之前陆安繁说的,可能会被人假扮是什么意思。 这什么假扮,是要说被上身吧! “还有他们!” 其他消失的士兵现在都出来了,都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神情都呆呆的,分明就不对劲啊! “他们进去搜什么?”陆安繁想到了这个问题。 正这么问著,財哥等人突然就拔剑朝著他冲了过来。 他们带来的士兵,一到马上就分派去把这几户人家的人先集中起来,等会儿要问问他们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就只是谢唯安和陆安繁和杜锐。 而財哥这么二十来人突然发起攻击,三人一下子急退,都觉得不对。 “他们看起来力气好大!” 杜锐叫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感觉,就是看著他们衝过来的气势,不太正常。 “刷!” 然后一个將士就先衝到了他们面前,谢唯安立即举刀就挡。 但是,对方的力道,震得他的虎口都发麻了! 而且他的刀也一下子就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而这个士兵,平时也没有这么突出的表现啊! “快帮忙!” 但是陆安繁他们哪里帮得上多少忙,因为那二十来个士兵都已经衝过来了。 他们立即奋力应付。 別的士兵,这会儿却在那些百姓家里叫著。 “副將!我们出不去!” 很多人都叫了起来,都出不来! 谢唯安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出不来? 门不是开著? 他们这里就只有三个人,其他人不出来帮忙,他们三个人能扛多久? 主要是,谢唯安看著眼前都是自己的士兵,他也下不了狠手啊。 总之就只是防守! “这些人进去他们家里是不是就是动手脚了!” 陆安繁叫了一声,他对上了之前就在自己队里的一个士兵,平时这士兵力气比他小很多的,现在却杀得他节节败退。 太可怕了! 而且他们的眼神看著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熟悉感。 “退,再退!” “到外面找其他人!”谢唯安叫著。 他们奋力格开进攻的士兵,立即就转身就跑。 但是那些人紧追不捨。 偏偏这里离其他士兵还有一段距离。 刚才他们是率先衝过来这里看財哥他们情况的。 这要是被追上,他们不得反手杀自己兄弟,就得被自己兄弟杀了! “谢副將,怎么办!”杜锐大叫。 谢唯安咬牙,还没有想到办法,前面突然就有一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直朝著陆安繁面前飞去。 飞近了之后,陆安繁才看了出来。 “小纸鹤?” 他下意识就想,“大姐姐送来的?” 能让纸鹤飞来找他的,只有陆昭菱吧?! 第1190章 诸邪爆破 在陆安繁想著这事的时候,小纸鹤已经直接就飞到了他的面前,悬浮停著了。 “快跑!” 杜锐看了一眼,还怀疑是什么鬼东西盯上了陆安繁,急得大叫了一声。 谢唯安也想衝过来替陆安繁打掉这只奇怪的纸鹤。 但是陆安繁看著这纸鹤上的红色符文,虽然被摺叠著,但能够看到一点红,他就感觉很熟悉。 反正,只有姐姐画的符,是在一点光之下会隱现点点金的。 “他们追上来了!” 杜锐回头望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財哥那些人都赶了过来,而且现在望过去看,他们的脸上显得有些乌漆抹黑,身上好像也有什么黑色影子要衝出来一样。 鬼,那些是不是鬼? 他们都是被鬼上身了是不是? 谢唯安之前逮著陆安繁很仔细地把束寧城里他们谢家的事情详细地说了。 而且还说了不止三遍,很多细节他都问到了。 所以他至少也是知道,其实要是鬼不现身,或是自己不是时运极低或是晦气极了,一般是不会看到鬼的。 就算鬼来了在你面前,你可能只能感觉到声音,温度,风,或是別的什么诡异的动静,但其实是看不见鬼的。 上身的自然也看不见。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能够看到这些士兵们奇奇怪怪的样子,身上好像另有乌黑影子,那到底是鬼想让他们看见,还是说他们时运极低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群鬼太凶煞了,所以很容易就看到。 “谢副將!” 杜锐大声叫了谢唯安一声,声音都要裂了。 他要等著谢唯安下决定啊! 財哥他们追来了,到底要不要跟他们拼了命?那肯定就是你死我活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不好死自己吧? 就在这时,陆安繁伸手拿下了那悬浮在他面前的小纸鹤。 说来也是很奇怪,那只小纸鹤到了他的手里之后,身上的金光很是明显地再闪了闪,然后翅膀也是飞快地扇了扇。 在它的身上竟然隱隱出来几个金字—— 邪秽爆破符。 陆安繁下意识就把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立即就抓著这只小纸鹤,一个转身,挡到了谢唯安和杜锐面前,然后就把那只小纸鹤朝著已经快到前面的財哥等人砸了过去。 杜锐和谢唯安—— 不是,小兄弟,这会儿还玩儿呢?!一只小纸鹤它能顶什么事? 但是接下来,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小纸鹤看起来轻飘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安繁这么掷过去就感觉变沉了,像是一颗石头,掷出了石破天惊的气势。 纸鹤到了那些人头顶,“砰”的一声就猛地炸开了。 而这一炸,如同金色琉璃炸成了屑,金又透亮的星星屑屑一下子就迸得到处都是。 这么看过去,很美。 而且这些东西迸开的范围太广了,那二十几人头上都落了些。 说起来似乎缓慢,但实际发生就在一个眨眼之间。 那些屑屑落到了他们身上,那二十几个士兵突然就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了一样,站在原地就一顿乱跳。 还有人脖子咔咔扭了扭,手比了比。 接下来,他们就都僵住不动了,而谢唯安他们看到了一道黑色的人形虚影从他们头上飘了出来,纷纷在头上扭动了几下,看起来好像是在挣扎。 然后就渐渐消散了。 二十几道黑影在士兵们头扭曲的画面,实是在有些毛骨悚然了些,好在它们也消散得很快。 那些东西消散之后,二十几个士兵就像是被点穴一样站在那里,一个个还保持著之前的动作和姿態。 而之前那条巷子里,那些说出不来的士兵,也发现,他们能出来了。 之前他们在屋子里,要出门的时候大门那里好像有一片无形的东西挡著,脚都迈不出来。 他们赶紧跑了出来。 屋主人也都跟著出来了。 周围其他人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纷纷开门跑出来。 那么多人都跑了过来。 谢唯安先回过了神。 “大家都小心一点。” 他的声音也让陆安繁回过神,他双眼泛著泪光,在这样的光里很是璀璨。 “大姐......” 他真的好感动啊。 这肯定就是大姐的手笔了啊。 原来大姐这么在意著他关心著他! 大姐一定是算到他有危险,所以才用这么一只小纸鹤救他! 而且这一次可不止是救了他啊。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议论的声音大了,火把也多了。 陆安繁走到了那二十几个士兵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 他原来想的是,要是这些人好不过来,他就去跑一趟肃北,请大姐来救他们。 但是他刚这么一碰,那个士兵就驀地发出了一种溺水获救时的那种抽气的声音。 然后,一下子就动了起来,恢復了意识。 “我这是怎么了?” 谢唯安见人还活著,顿时大喜,“快,去拍一下他们。” 几个士兵走了过去,把那二十几人各拍了拍。 每一个被拍了的士兵都瞬间就“活”了过来,都恢復了正常。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財哥被谢唯安叫过来询问。 “我们当时正在交接,地上突然就涌出了黑色的雾气,我们一下子就动不了了,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些雾气飘上来,到了眼睛的时候我们就不知道了。” 所以他们是被那些东西附身之后就被操控著去了那条街上的几户百姓家里...... “为什么是这个地方?为什么是这几家?” 谢唯安立即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它们为什么会专门过来找这几户人家动手?而且好像就是想让他们有进无出,都出不了门。 谢唯安立即就下令其他人再照之前的计划全城行事,而他带著人重新到了那几户百姓家里查看。 这几户人家,贫富都有。 虽然住得不远,但是有家境殷实的,也有已经快撑不住的。 要说他们有什么相同的一点,那就是他们都住在这条迴音街上。 “他们这几家,家里好像都有人在京城。”財哥突然说。 第1191章 该不该要 財哥对这里还是熟悉些。 谢唯安其实对这一带熟悉,但是他对人家家里情况没有財哥熟悉。 毕竟他是將领,平时比较少出来和百姓接触閒聊。 財哥不同,他有閒时就会四处转悠,而他又是个十分自来熟且能聊的,记性还好,遇到个人问路,他都能够聊个几十句那种。 所以他对这里的情况倒是知道。 “这几家人都是老邻居了,其中这一家李姓人家,家里有人去了京城做买卖,赚了些银子,写信回来,另外两家人中的年轻人就说要结伴过去,跟他討討经,看能不能在京城也赚到银子。” “而另外两家,家里出了事家產败光了,则是让儿子去京城投靠这李家儿子,去给他打打下手什么的。” “所以,京城这几个人都认识,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谢唯安听完了財哥的话,眉皱了起来。 “你把他们的情况写下来,儘量写细,再去问问这几家人在京城的家人都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徵,回头我把这信送出去。” 京城那边的事,就不是他能查的了。 但是,这事得跟陆小姐说清楚啊。 他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许陆小姐能够知道呢。 至於要去查那些人,就是王爷一句话的事了。 交代完之后,谢唯安转身看向陆安繁。 “小繁,你今晚记一大功。”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谢唯安也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杜锐却早已经悄悄跟刚才那二十几个士兵说了。 “今晚真的是小繁子救了你们的命!真的,回头我再跟你们细讲,但是小繁子是你们救命恩人这一点真没跑了。” 杜锐很是后怕地说,“当然,他也救了我!以后他就是我过命的亲兄弟了,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谁要是看他年纪小就欺负他,我可饶不了的啊。” 要是没有陆安繁,他最后可能会被迫无奈动手杀这些兄弟,或者是被他们所杀。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死。 所以陆安繁真的是救了他。 其他士兵都纷纷拍著胸膛说,“杜锐你这话说的,小繁子也是我们亲兄弟啊!以后谁敢欺负他,咱们一起上!” “对对对!” 陆安繁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我的功劳,是......” “怎么就不是你的?就算是你姐姐送来的纸鹤,那也是因为你在我们才会获救!” “放心吧,你都是咱们兄弟了,你姐也是我们姐啊,我们......” “咳哼!” 財哥立即就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飘上天的话。 他们还不知道,陆安繁的姐姐就是晋王妃吧? 这是一滴酒没沾,就醉了?敢说这么多人都是晋王妃的弟弟? 他这个知道內情的,还真的是憋得慌。 “財哥,你们有看到酒肆那边的尸体吗?”陆安繁转了话题。 “没有啊......” 这件事情,陆安繁去报告了谢唯安,他们决定天亮起来再去那边看看。 沙关城这一夜是真的不平静。 但好在一个险关就这么度过去了。 陆安繁还立了一个大功。 次日,他又在去查茶肆那边的事情时再立了一功。 而且,这两天,他为自己得到了最初的一批忠心部下。 这些人以后都对他忠心耿耿,与他一起上阵杀敌,屡立战功。 这是后话。 沙关城这一夜闹腾。而纵云山那一边。 陆昭菱出来,遇上了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蹲在地上拿著支草根在画圈圈,看起来很是鬱闷的样子。 陆昭菱看到这一幕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阿婆,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心情不好?在这里画圈圈?” 怎么整得这么幼稚。 盛三娘子蹭地就站了起来。 “什么几十岁!我才二十几!是死了几十年,不是几十岁!” 怎么就这么喜欢喊她阿婆呢? “实在不行你喊我盛队长或是新盛家主也行啊。” 她那么多的好名头可喊呢。 人家青宝他们都会喊她三娘子姐姐。 就陆大师一点都不乖巧可爱,欠打屁股。 “行,二十几的你在这里画什么?” 盛三娘子指著地上一个东西,“我在考虑要不要捡这玩意。” 陆昭菱看了过去。 地上是一只很小的银色的东西,看著像是—— “哨子?” “嗯,就是从刚才那个黑心书生鬼嘴里吐出来的。我问他有没有法器,结果他呕出来了一件。” 陆昭菱:“???” 呕出来了? 这种说法,她都有些受不了。 但是因为这个,盛阿婆在这里蹲著纠结半天也是够够的。 “你实在没想到,就把它先收进你镜子里唄,回头再考虑是要自己留还是送人。” 陆昭菱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 “咦?陆大师你不抢?”盛三娘子就觉得有些讶异,“难道这不是法器?可殷大师说是。还是之前让我头疼耳朵疼的那件法器。” “我没说不是啊。” 陆昭菱立即十分认真地说,“但这是你得到的,我就算是觉得它很好也不会跟你抢的,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是个善良有底线的人!” “你怎么能认为我会跟你抢东西呢?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三娘子,你这可让我伤心了。” “你在这里好好想著吧,我先走了。嚶嚶嚶。” 陆昭菱一顿话之后“伤心”地掩面而去。 盛三娘子瞠目结舌。 她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她伤了陆大师的心是不是? “师父!” 陆昭菱跑了一段,出了这片山林。 她一看,就见那些人都被带出来,这会儿殷长行和翁颂之都站在他们面前看著,好像是在说著什么。 周时阅坐在不远处。 他本来看到陆昭菱出来就已经准备起身迎接她奔过来,没有想到,陆小二她一回来,第一眼看的不是他,而且,现在也是朝著殷长行他们那边奔过去的。 青木瞅了一下王爷的脸色。 他送了一竹筒的水过来,“王爷喝水。” “嗯。” 周时阅接了过来。 “王爷,王妃在殷大夫面前,好像比较符合这个年纪的性情。她以前没人长辈可撒娇,真难啊。” 第1192章 金贵的人 周时阅瞥了青木一眼。 “去给王妃倒杯水先凉会。” “是。” 青木立即就转身走开。 他是说多了,看来王爷自己就心疼著王妃呢,哪里需要他多嘴。 他哪有王爷门儿清啊。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竹筒杯里的水,勾了勾唇,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小二啊,太得人心了。 他的侍卫都生怕他会对她有意见呢。 一个个的,心都偏到陆小二身上去了。 但是他哪里是个看不清的? 他比谁都高兴,陆小二的师父来了。 从此,陆小姐在玄术这一条路上,也有人可以让她靠。 而不是只有他,他又不会这些,有时候想要帮她都无从下手,只能看著她一个人劳累。 就是他自己,都一直是靠著她救的。 有人能够让陆小二真正当一个天真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而且,回京之后,他们大婚拜堂时,二拜高堂,有她的长辈亲人在,对於她来说,可真的要好太多了。 不然他们二拜高堂,难道高堂之位,飘著他鬼爹吗? 脑后一阵凉风。 周时阅立即就避开了。 太上皇果然就在旁边走了出来。 “父皇,怎么那么喜欢给我扇风?你也不怕把我的身子扇虚弱了,以后你小皇孙无望......” “呸呸呸!” 太上皇恨不得再给他扇几下后脑勺。 这臭小子真的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你赶紧给我呸掉!” “呸。”周时阅很配合。 “我可告诉你,你少拿这种事情嘴。否则我就跟菱大师要几道禁言符,每天禁你三四个时辰。” 太上皇威胁他。 “刚才看你低头坐在这里看水,就觉得你没憋什么好屁。”所以太上皇才过来问他在想什么坏事的。 “没有的事。他们师门办事,我不想过去打扰而已。” 周时阅坚决不说刚才自己在想什么。 太上皇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著前面陆昭菱他们。 “他们救出来的那些人,好多都嚇失魂了,估计是在商量著要怎么帮他们把魂引回来吧。”太上皇说。 殷云庭和吕颂也都在那里。 吕颂可是把他师父也找到了,这里面就他师父还是意识清楚的,只不过是饿狠了,累狠了,也一直紧绷著,现在没醒。 “你说,吕颂的师父找到了,但是小吕现在又已经被菱大师认作师弟了,殷大夫也找回来了,那他们这关係要怎么捋?” “你倒是替他们担心这些最无关紧要的来了。” “他们自会弄清楚的。”周时阅说。 陆昭菱跑到了殷长行他们那边,见师父已经在画召魂符了。 她就站在一旁看。 殷长行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让她接手来画,而是一边把那符画下去,一边问她,“你画的召魂符,能够用到多大的范围?” “不漂洋过海应该都行吧?”陆昭菱说。 殷长行:“......” 行了,这么能吹,吹牛的本事比小时候可大多了。 小时候还会说一句:应该比不过师父您吧? “別人画这召魂符,最远不过方圆百里。” 她倒好,漂洋过海。 殷云庭在一旁说,“其实,要是只隔一条小海峡,也是能有感应的。” 所以,漂洋过海也未必不行。 殷长行讶然又看了陆昭菱一眼,“长大之行修为好了这许多?” 他好像就一直认定陆昭菱也该是记得第一玄门的事的。 反正说起来,就直接把那小姑娘代入她的小时候。 至於之前跟他说过的,陆昭菱在老陆家乡下那十来年,他都直接忽略了。 “小姐,这个人......” 在暂时帮著照顾那些人的青音突然出了声。 她是在替他们包扎外伤。 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青松青柏也在帮忙。 “怎么了?”陆昭菱走过去。 青音指著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说,“看著不似普通人。” 他们拿了乾草垫上了垫子,让这些人先躺在这里。 现在青音指的这个人,风吹开了之前一直盖著他脸的乱发,露出了他的脸。 他的脸其实挺脏。 但是这样的脏,根本就盖不住出色的五官,特別是那很是立体笔直的鼻樑,还有很优秀的眉骨。 哪怕是闭著眼睛,这样也算是一张美男睡顏图了。 要不是他的嘴唇缺水乾裂,要不是他顶著头乱髮,打扮一下,这该是一个多俊朗贵气的男人。 而且这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几岁而已。 但这些都不是让陆昭菱瞪大眼睛的原因。 让她瞪大眼睛的是,这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一团財气啊。 这个金贵的人! 但是她看到的財气本来都是无主的,得了就是她的。 为什么现在还会看到一个男人也有一团財气了? 总不能说,这美男是无主的,她得了也是她的人了吧? 陆昭菱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了周时阅的方向。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周时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后。 “嗬!” 陆昭菱嚇了一大跳。 “你飘过来的?” 周时阅心里想的是—— 他们师门在说正事,他就不过来打扰了。 但是,陆小二在这里盯著一个男人看又是怎么个事?这是两码事吧? 於是晋王殿下坐不住了,用轻功悄无声息飘过来了。 结果这一看—— 哟,好看的,男人。 就比他差一点点的,男人。 “看得这么聚精会神?要不要我告诉你他是谁?”周时阅说著,把刚过来时顺便取的竹筒杯递到了她面前。 陆昭菱下意识就接过来了。 “喝点。”周时阅说。 她这才感觉到了渴,咕嚕咕嚕喝了。 “喝这么急,著急听我说他的身份?” 周时阅又说著,“別急,我又不会弔你胃口,这就告诉你。” 青音低头,噤声,竖起耳朵。 她也好奇来著。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虽然知道他说话酸溜溜,但她还是得先听这人是谁,没办法,八卦天性。 什么金贵美男沦落至此...... 周时阅见她这么眼巴巴的,差点儿气磨牙。 “西南的时候,他们不是把我错认为一个人?” “啊!”陆昭菱一拍手,“你是说,潜国的那个?追爱而来的?” 第1193章 不爭气的 潜国世子尹錚,听说他父亲与潜国皇帝情同手足,皇后也与他们是亲戚,所以,尹世子在潜国的地位,堪比皇子。 甚至,有些公主都得尊著他。 这也是一个在潜国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金贵人。 又听说,这位尹世子喜欢上了大周一个姑娘,所以千里迢迢跑来大周找那姑娘了。 当初在西南大营,那什么韩副將宋参將,在看到周时阅的时候,还把他错认为了尹世子了。 陆昭菱没有想到,那个尹世子,现在就在他们眼前? 这么狼狈地晕著? 竟然被云八道给抓来了。 “是他。”周时阅说。 “你认识他啊?”陆昭菱问。可是当时在西南他也没说道认得这个尹世子。 “看到之后想了起来,曾经扫过一眼,不过是几年前了。” 周时阅抓住了陆昭菱的手。 “不过,你看了他这么久,看什么?” 他也仔细地看著尹錚,又问陆昭菱,“看他身上可也有金灿灿?” 陆昭菱一滯,然后就看著他,缓缓说了一句:“他身上还真的有金灿灿......”的財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周时阅本来就只是这么一问,毕竟这个尹世子也不是皇子。 结果陆昭菱真的说他金灿灿? 金灿灿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他再看了看尹錚。 这傢伙脸也確实是好看的,即便他是一个小气的人都不能昧著良心否认这一点。 外貌,家世,武功也不错,尹錚这样的人,说亲的条件也真的是够够的了。 但是,跟他比还是差一点儿吧? 周时阅顿了一下,又问陆昭菱—— “他的金光比我多?” “扑哧。” 陆昭菱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我说的可不是你身上一样的功德气运。” 周时阅:“......” “是財气。”陆昭菱跟他说了实话,“我刚就是在纳闷,我怎么会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財气呢?” 青音比周时阅更知道陆昭菱说的財气是什么。 毕竟小姐带过她们去找財气,可没有带过王爷去找啊。 所以她听到陆昭菱的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她也很是讶然,看了看尹錚。 “小姐,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啊?”青音猜测。 “搜一下便知。” 周时阅立即就叫了一声不,“青木。” 青木赶紧过来了。 “搜他身。搜仔细些。” 周时阅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潜国派了奸细进京城的事,对鱼刺卫做的事,他可没有忘记。 表面上两国自然还是友好邻邦,明著来大家都不会主动做那一个撕破这层和平面纱的人,但是背地里—— 不妨碍他让人把尹錚搜到里衣裤去。 青木领命,立即就仔细地搜起尹錚的身。 周时阅还拉著陆昭菱转过身去,“你先跟师父去忙召魂的事,等会儿这里要是搜到什么再告诉你。就算没有搜出什么,这点財气咱也可以不要。” “那么一团財气......”说不要就不要吗? “等回京,我把王府的產业都交给你。”周时阅又说,“你先看看咱们家的財產,要是觉得不够,本王回去再好好想办法挣银子,绝对不会让你比尹錚穷。” 他知道潜国目前来说,国库是要比大周充盈的。 还有,尹錚这个人之所以名声传到大周,一是因为身份地位,二也是因为他手下的財富。 听说潜国尹世子,早早就得皇帝皇后赏赐了几座山,开了矿,还有座山出了热泉,建了温泉別庄,一整片上百栋,可供人去游玩居住,就这座山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以前周时阅心思不怎么放在挣钱这方面。 但若是陆小二喜欢这种財气,他以后可以多上心。 挣钱嘛,有何难的? 陆昭菱摇头,“我才不要管帐,你休想把这些事情甩给我。” “好好好,你不管,只管一箱一箱金子抬到你面前让你看著金灿灿,如何?” “这个可以。” “小菱儿,过来。”殷长行叫了陆昭菱一声。 “来了!” 陆昭菱对周时阅挥挥手,“我去忙。” 她跑到了殷长行身边去,翁颂之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带著笑意说,“跟晋王这么多悄悄可讲?” 陆昭菱大大方方说,“谈恋爱嘛,师叔您不懂的啦。” 翁颂之:“......” 死孩子。 陆昭菱又冲他挑了挑眉说,“不过我师父这一世厉害了,成亲生子了呢。” “別耍嘴皮子。”殷长行瞥了她一眼,把召魂符递给了她,“刚才为师看过了,这些人被惊散的魂魄都不在附近,只怕是因为这座山曾经有云八道和百鬼,一般游魂都不敢接近。” “所以你来召魂,你不是说,再远的都能召回来?” “行,师父你歇著,我来。” 陆昭菱认命地去干活。 她拿著召魂符,四下转了转,找到適合的地方,让吕颂殷云庭还有几个青一起帮忙,起了召魂法阵。 这么忙了一宿,等到天际发白,所有能召回来的游魂都召了回来。 殷长行就在旁边看著,一来道游魂,对一对,將魂一扯,塞进他的身体里。 思真一个人在马车里睡得香。 但是过一会儿,有人探头进来,摇了摇他,“思真,小师父,快醒醒。” 思真迷迷糊糊醒来,坐起来的时候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外面薄薄的晨光。 “天亮了?施主,要赶路了吗?” “不是,”来叫他的是青木,“我们王妃召到了一个游魂,是个中年和尚,王妃让你下来看看认不认得。” 因为他们在山洞里救出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和尚。 所以现在这个游魂,身体和另外几道魂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思真一听,脸色微变,一下子就精神了。 “难道是我师叔?” 他师父和师叔都不见了啊,难道说是出了事? 思真立即就下了马车,青木赶紧抓住他,“不急,衣服鞋子穿好,我们王妃替你把那游魂先留著呢。” 其他人的魂已经寻回来了,也都已经塞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现在就剩下了一道和尚的游魂。 真的只有一道魂,不太精神,正被陆昭菱一道符贴著。 第1194章 师妹师祖 陆昭菱看著思真飞奔过来。 “別急別急,有我在,这魂又不会散。” 不过,说来也是和尚的造化呢。 他这一道魂受过攻击,已经很弱了,要不是正好被她召到,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天,这道魂就要消散了。 缺了这么一缕,以后他的人就会有几分痴傻。 思真还没有跑到那一道魂前面,就已经叫了起来。 “师叔!” 陆昭菱等人面面相覷。 还真是思真小和尚的师叔啊? “真的是我师叔!”思真看到了师叔的魂体,眼珠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向陆昭菱。 “陆施主,我师叔这是死了吗?” “没死。”陆昭菱说,“这是一道生魂。就是你师叔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在一瞬间,三魂六魄受到震盪,有一道被撞出来了,然后没能及时回去。” “那我师叔人呢?” 思真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这个我不知道啊,”陆昭菱嘆了口气说,“只有一道魂,没有太多意识,问也问不出来的。不过,既然你確定这是你师叔,我们就带著这一道魂,一边走一边找吧。” “能找到吗?” “能......”吧。 思真是相信陆昭菱的,听到了她的话就放心下来。他拿出了一串佛珠,“那能让师叔住在这里面吗?我可以带著师叔。”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师侄得在一起,总不能让师叔跟著太上皇和蛙哥他们同住在殷施主的玉佩里。 “只是一道游魂,还是可以的。” 陆昭菱接过了他的佛珠,轻轻一挥,把那一道魂体给收了进去。 殷长行看著她这一手,又觉得有些讶然。 收得这么轻鬆的吗? 看来,小菱儿长大之后確实是要比小时候进步多了。 这样的话,以后她找到陆铭,也许能有办法帮上陆铭吧。 殷长行一直觉得,没有一对父母会捨得放弃陆昭菱这样明珠一样的女儿,陆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身不由己,才会先送走陆昭菱的。 只是他曾经算过陆昭菱的父母双亲命数,却总是算不清楚。 “你拿著,收好啊。要是丟了,以后你师叔可就不聪明了。”陆昭菱把佛珠还给了思真。 听到她这么说,思真赶紧就小心地把佛珠给收到了怀里,还轻轻地拍了拍。 “师叔你別怕,陆施主肯定会带著我找到你的。” 他们忙了一宿。 现在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在等著这些人醒过来的时候,大家就赶紧弄吃的,再休息一会。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青木已经搜过了,不爭气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爭气?”陆昭菱茫然。 然后她反应了过来。这说的是尹錚吧? 青音小声对她说,“王爷说,一是名字,尹錚,隱忍不爭取,二是做事,为了一个女子拋家弃侍卫跑到大周来,不爭气。” 陆昭菱一时无言以对。 “不过,”青宝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小姐,奴婢觉得,要是您去潜国,王爷也会跑过去的。” 所以这种事情別人做了就是不爭气?王爷肯定也会做。 周时阅呵了一声,“本王是会去找你们小姐,但本王不会不爭气地被一个老鬼给掳了。” 噗,还有这一层不爭气的意思啊? “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说您的坏话的。” 青音和青宝嚇了一跳,没有想到她们声音都已经压得这么低了,王爷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时阅懒得和她们计较。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个不爭气的身上没有什么东西,那陆小二看到的財气,究竟是什么? 陆昭菱其实也不知道。 她就跟师父他们说了,殷长行他们也没看出来。 毕竟能够看到財气的就只有陆昭菱一人而已。 这时,吕颂的师父,醒了过来。 他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师父,你醒了?”吕颂很是高兴。 他的师父古三量也很是高兴。 “吕颂,好在你来了啊,要不然我真的是要折在那里了.....” 然后他一抬眸就看到了前面不少人。 而且还有食物的香气一个劲地钻进他鼻息。 “咕嚕!” 他的肚子发出了十分响亮的动静。 之前都多久没吃东西了! 云八道那些鬼,弄的东西都带著阴气,他根本就不敢吃啊。 “吕颂,他们......” 古三量其实知道应该是这些人昨晚救了他,但当时他没有清醒多久,去山洞的也没有这么多人,他也没看清楚。 话还没有问出来,他就看到了陆昭菱。 古三量的眼睛驀地就瞪大了。 下一秒,他推开了吕颂,跌跌撞撞走到了陆昭菱面前。 青木几人正想拦住他不让他接近,就见古三量双眼含泪,激动又惊喜若狂地叫了出来。 “我找到您了!第一玄门的小师妹师祖!” 噗! 噗!!! 一时间,在场的人个个都没绷住。 周时阅的嘴角也抽了抽。 吕颂快步过来,抓住师父的手。 但是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尤其是在师父喊出了这么一句“小师妹师祖”的称呼之后。 陆昭菱傻眼,反手指著自己。 “你,叫的是我?” “我连徒弟都没收过,师祖?” “不对,师祖就师祖,小师妹师祖?” 这身份是怎么论的? 她又看了看吕颂,眼神带著询问,真想知道,他原师父是不是有点儿...... 脑筋迷路? 还是殷长行说了一句,“你在第一玄门,本来就是最小的,小师妹。” “但是你天赋又最高,所以你那些师兄师姐们,包括整个玄门中人,见到你的时候喊的一声小师妹,其实都是带著尊敬的。” 以前他们玄门慕强。 有些人已经到了中年,看到小菱儿的时候都会很认真地喊一声,小师妹师侄女啊。 所以,“小师妹”其实是等同於她在玄门的一个地位和身份象徵。跟名字差不多了。 “他想必是听说过你,但不知道你的名字,只知道你在玄门地位高。”殷长行又猜测。 古三量猛地点头。 “对对对,我一直在追寻第一玄门,听说有一位全玄门的小师妹......” 吕颂愣了愣,“师父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提起过?” 第1195章 没忘乾净 “我也是在那个云八道嘴里听说的啊,之前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认得出来?” 眾人也都点头。 “因为......”古三量突然又卡壳了,“是啊,为什么?” “而且,你听说的小菱儿应该是个小姑娘,现在她长大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是她?”翁颂之也问。 “为什么?”古三量又怔怔地重复。 眾人都看著他。 为什么,不是问他吗?怎么现在又问起他们了。 古三量皱著眉,“等一等,你们等一等,我得捋一捋。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认得出来。” 他又看著陆昭菱,“不过,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是不是认对了?没错吧?” 殷长行替陆昭菱回答了。 “没错。” 古三量立即就一拍大腿,激动得很。 “没错就好没错就好!我就说我总会找到的!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你总想找第一玄门做什么?”陆昭菱好奇地问。 之前她就听吕颂说过,他这个师父玄学这方面半桶水,但是,一直有个执念,就是要找到第一玄门。 不管是第一玄门的旧址,旧物,传人,都行。 可到底是为什么? 古三量说,“很多年前,我总会做梦,梦到自己在一个殿外扫地,一直就在扫枯黄的落叶,身边好像有不少人在修习玄术,有人在画符,有人在摺纸鹤,有人在剪小纸人,还有的在扎马步。” “大家其乐融融的,气氛很好。我感觉我虽然只是在扫地,但是我很喜欢那里,也很喜欢那个场景。” “每次梦到最后,必定是我一抬起头,看到了大门上第一玄门四个字。” 古三量目光有点放空,他眼前好像又浮现了梦境。 他真的感觉到在那个梦境里,自己才是踏实又幸福的。 “我一直梦到第一玄门,但是身边又一直再没有听说过第一玄门。我就有种十分不甘的心情,我想找到第一玄门,去大殿外面看看,大门是不是和我梦里一样。” “我也想看时看,第一玄门为什么会消失。” 他还想知道,他跟第一玄门到底是什么关係。 “嗯?扫地?” 殷长行和翁颂之却都抓住了这个重点。 他们都认真地打量起古三量来。 “师兄,以前老里脸都是烧伤的疤......”翁颂之低声说。 当时他们第一玄门是收留过一个人。 这个人从大火里逃生出来的,身上全都烧伤了,脸和五官也都烧坏了。 看起来,很可怕。 他在外面不敢见人,看到他脸的人都害怕他,厌恶他,驱赶他。 他也找不到地方能够挣银子养活自己。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第一玄门。 第一玄门收留了他,他自己提出,可以打杂,殷长行同意了。 他们都叫他老里。 因为他只说过,他名字有个里字,別的都不说,他们也就没有再问。 但是,第一玄门出事时,老里也死了。 那个时候他手里还握著扫帚,站在小菱儿后面,不说话,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听小菱儿的,要衝出去的话,他马上冲。 殷长行这师兄弟俩都剥魄过,好多人好多事,也都得慢慢想起来。 现在听到古三量的话,他们才想起了老里。 “他没有剥魄过,也没有別的际遇。”殷长行看了看古三量的面相,確定了这一点。 翁颂之沉吟一会,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师兄,那你说,会不会是幽冥弄出来的?” 比如说,老里要轮迴投胎的时候,没有让他喝足够量的孟婆汤。 幽冥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 殷长行想了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说的话,周时阅愣是都听到了。 他可不是故意的。 他们说的虽然很小声,但还是在他的听力范围內的。 他保持沉默。 反正他们这个师门的事,越来越玄乎,他只要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问多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陆昭菱是在殷长行他们身边的,自然也听清楚了他们的话,她也觉得有些无语。 但是,她至今只是梦到过自己前世那么两个小画面,她是记不得什么老里的。 师父师叔他们说的这些,她也不知道啊。 “师父,別的先不说了,”陆昭菱看出了吕颂的茫然和纠结,脑子一转,就知道他是在纠结些什么,“吕师弟原来是他的徒弟,但是现在我已经替师父收了吕师弟为徒。” “现在人家师父找上门来了,这辈分怎么算,师父您看著办吧。”陆昭菱说著立即就弹到殷云庭那边去。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殷长行一道白眼就甩了过来。 所以说,他用得著他们替他收徒吗? “如果他前世是老里,老里是第一玄门中唯一一个喊你师祖的。” “嘎?你说什么?”陆昭菱瞪大了眼睛。 殷云庭笑出声。 “让我猜一下,估计是大师姐仗著老里沉默老实,在第一玄门又个个比她大,她想哄骗个人抬她辈分呢。” 这是大师姐能干出来的。 殷长行讶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十分了解小菱儿。” 殷云庭心想,那当然,他带大的孩子。 翁颂之点了点头。 “不错,其实那就是小孩儿在玩,老里老实又宠她,才配合著她。这丫头还觉得,要封就封自己个最大的,喊师姐师父都弱,就让老里喊她师祖。人家老里真的就喊了她小师祖。” 也就当哄孩子,喊过她那么几回。 把那小丫头乐得,小短腿走路都是迈著王八步。 “估计,这真是老里。”殷长行说。 陆昭菱:“我是那种人吗?” 眾人:“你是。” 陆昭菱差点儿拂袖怒走。 周时阅一把拥住她,“不听他们的,你怎么会是那种人?是也是小时候,现在你长大了,最多让人喊师姐。” 殷云庭配合地指了指自己。 眾人都笑了起来。 陆昭菱恼了,“那不是你们自己哄骗我说天赋最高的当大师姐的?” 哼。 古三量突然就热泪盈眶。 “我梦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身边那些人,都相亲相爱的,日常斗嘴。 可是,没了,后来好像都没了。 他总被一股悲伤笼罩著。 眾人的笑声敛了起来。 第1196章 都是鬼吗 周时阅也很想知道,当初的第一玄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那可能也关係著陆昭菱的命数。 他虽然没说,但一直记著云八道说的事。 他说她会早死的。 这在他心里像是一根刺,如果不彻底拔出来,他接下来都不会轻鬆自在。 但他也不可能用“为了她好”的心思,开始禁錮著她的自由,怕她出事,就让她这不能去那不能做。 为了一个未知的结局,就要束缚著陆昭菱,他绝对也是不愿意的。 陆昭菱也一定会受不了。 “行了。” 殷长行开了口。 他看著古三量,“梦里的事,就留在梦里吧,不必太过介怀。” 已经发生过的事,一直揪著对谁都没有好处。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应该前世是第一玄门里的人。如今你有何打算?” 殷云庭又给他补了一句,“吕颂如今已经入了我们门下,是大师姐的师弟,你......” “这个不要紧的!” 古三量赶紧就说,“以前我就跟吕颂说过,我们这师徒关係只是暂时的,我当时都没有让他正经磕头拜师。” 他拍了拍吕颂,“你说是不是?我还跟你说过,我这玄术修为也就是半桶水,你要是遇到真正有本事的,可以另拜他人为师。” 吕颂点了点头。 也正是因为师父以前跟他说过这话,他才敢这么做啊。 殷云庭说,“另拜他人为师倒是没问题,可如今看你喊我们大师姐为师祖,这辈分可就乱了。若是你非我们这边的,那各论各的倒是无妨......” 不让他加入? 那可不行! 不等殷云庭说完,古三量立即就转向了吕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吕颂,要不然你退出?以后另寻別的师父去!” 吕颂:“???” 师父,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古三量苦著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来。 “我找了第一玄门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成全我吧!以后我喊你吕大哥都行!” “这不对啊师父......” 吕颂都要挠头。 师父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吗? 殷云庭也哭笑不得。 他看向殷长行。 “师父爹,你的徒弟,你不说说话?” 殷长行缓缓的指了指自己。 “我?” “师父爹?” “我的徒弟?” 这不是他们收的吗?现在就全甩到他身上来了? 殷长行真的是服了他们。 他又缓缓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呵呵一笑。 周时阅看他们师门这个样子,抚额。 “这有什么难的?古三量与吕颂解除师徒关係,一起加入你们门派就行了。古三量依然只是门派中的人,不拜师,不与你们排行,这样就行了。” “就跟他梦里一样。如果古三量非得拜谁为师......” 周时量目光扫过了古三量,那眼神看起来就有点儿无情了。 古三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赶紧摆手,摆得快出残影。 “不用拜师不用拜师,只要能够让我加入就行!我平时也可以做些杂务的,玄术修为这一方面我真的只是半桶水,不过也能说是各方面都懂一点点,以后大可以把我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但是吕颂的天赋真的是不错的,所以他拜师很合理。” 古三量本来就只是因为做的那些梦,有一个执念,想要找到与第一玄门相关的人和事,只要能够让他留在他们身边就可以了。 他並没有一定要拜谁为师,也並没有一定要学到什么样的本事。 他只是在找到陆昭菱之后,感觉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有一种以后不用再四处漂泊寻找的感觉。 “吕颂啊,你以后就喊我古叔就行了!” 古三量一下子就给吕颂安排好了。 当然,他也给自己安排好了。 “我对於买硃砂黄纸啊还有找法器,布符阵之类的事情还算在行,以后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吕颂有点儿为难,“师父......” “你的师父在那,傻小子。”古三量立即拍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叫我古叔!叔也不比师父生疏啊!” 陆昭菱拍了板。 “那就这么说定了。古叔,以后你叫我昭菱就行啦。” 她又替他介绍起来,“这是我师父,师叔,大师弟。” “好好好。” 古三量是真的高兴。 殷长行没有意见。 如果这个人是前世的老里,那確实也是他们第一玄门的人,再回来也是合理的。 “那咱们以后是第一玄门还是尊一观啊?”陆昭菱小声问殷长行。 “自然......第一玄门。” 殷长行很是坚定地说。 “我们第一玄门,总要回来的。以后,有仇报仇,谁也不放过。” 尊一观,也不过是第一玄门的一个后身。 现在他们第一玄门,要回归了。 以前那些害了第一玄门的人,最好是藏好了,不然,最好就是死绝了。 否则,他一定会一个一个揪出来,引天雷轰死他们的。 他看著陆昭菱,“你也该好好学习一下那些超一品的金符了。” “別一天天地画平安符火符驭风符这些入门级的东西。” 否则,以后真找到了第一玄门的那些仇敌,她怎么轰他们? 眾人一听他这话,嘴角都抽了抽。 原来那些符,是入门级的吗? 那他们学得那么辛苦是为什么? 这是在嘲笑他们和大师姐的差距啊。 “行吧。”陆昭菱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啊!” 那边,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 眾人都看了过去,发现是潜国的那个尹世子醒来了。 他一醒就猛地坐了起来。 惊呼出声之后马上闭紧了嘴巴,因为已经看到了这边陆昭菱眾人。 他们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周时阅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尹錚觉得自己头痛得很。但是,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他来大周,结果遇到了一伙山匪,恶战了一场,本来他还是能脱身的,但突然一阵黑雾涌起,他就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在那个山洞里了。 想起了在山洞里看到的,经歷的,他浑身汗毛都起立了。 现在看到眼前这些人,他都有点恍惚。 “你们都是鬼吗?”他沙哑著声音问。 第1197章 世子財大 “哪有这么贵气的鬼!” “你见过这么活生生的鬼吗?!” “会不会说话?” 眾青同时出声懟。 尹錚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么有人气的对话了。 他撑著站了起来,“你们是人?你们救了我?” “还不蠢,知道是我们救了你。”周时阅冷笑了一声,“不过,看你模样,不像我大周百姓。” “我是潜国世子尹錚!” 尹錚看著他,微微一愣,想了一会儿,“你是......吟风穀穀主的徒弟?” “嗯?” 周时阅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有些奇怪。 认出他来,却是认成这个身份,那说明尹錚认识的是吟风谷的人。 尹錚已经走到他面前来,还很认真地上下打量著周时阅。 打量完之后甚至认可地点了点头,“本世子承认你看起来很出色,但是本世子不比你差哪里,阿茵与本世子已经知心相交,你放手吧。” 眾人:“???”嗯? 殷长行等人看向了周时阅。 陆昭菱也看向周时阅,眨巴著她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玩味。 “哥哥,你跟这位尹世子,抢心上人呀?” 这话说的语气...... 殷云庭都抖了一下。 周时阅脸都绿了。 之前就知道尹錚是为了一个大周女子而来的,但是,那女子,是兰茵?! 所以,兰茵是跟他说了什么? 他还没有说话,实在是被陆昭菱这么一声突而其来的“哥哥”叫得心都颤抖了。 这可不是甜的,是惊嚇。 再对上她那双带著玩味的眼睛,周时阅莫名觉得冷。 而尹錚却已经把目光移到了陆昭菱脸上。 是个美人。 但是看起来不过十六七。 跟他妹妹一般大。 他喜欢的是兰茵那样成熟一些的女子。 “这是你妹妹?” 尹錚看著陆昭菱,说,“姑娘,你帮本世子劝劝你哥,夺人之好,君子所不为,何况是插足一对两情相悦的有情人之间?” 陆昭菱挺配合地点了点头。 “尹世子说得对,这种行为是很可耻的。” “对吧!”尹錚立即就对她十分讚嘆,“姑娘年纪轻轻,倒是十分明事理!姑娘要是能够劝得你哥哥放弃我的阿茵,本世子一定奉上谢礼!” “尹錚......”周时阅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有点儿手痒痒,想把尹錚的一嘴牙都给敲掉。 但是陆昭菱抢在他前面,问尹錚,“什么谢礼?” 其他人一看到这一幕,就都各忙各的去了。 这明显就是陆昭菱玩心起了。 那就让她玩会吧。 尹錚沉默一下,对陆昭菱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点。 “姑娘过来点,本世子先说给你一个人听。” “呵。” 周时阅一手臂夹住了陆昭菱的脖子,將她带到自己怀里。 “你让她过去听你说悄悄话?” 舌头也別要了吧。 尹錚看著他这个动作反倒是更相信陆昭菱是他的妹妹了。 他在家里也时常这么跟妹妹打闹,不过,那是在他十四岁之前。 这些年他觉得妹妹也长大了,就算是亲兄妹,也得避避嫌,不可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了。 没有想到这对兄妹这么大了还这么亲密。 反正他是不可能这么夹著兰茵的。 周时阅的怒气,他也能够理解,就算有心上人,也得护著亲妹妹,不可与別的男子太过亲近。 他也没有强求,就只是对陆昭菱说,“你要什么谢礼都可以,綾罗绸缎,金银珠宝,或者是,大周这里的宅子园林,我也有。” 他刚才就是想要和陆昭菱说宅子园林。 他是潜国人,在大周京城有宅子產业,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说出来吧。 但他看陆昭菱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眼神清明,应该是个很正真率真的姑娘,他是能够相信她的,说给她听也可以。 “园林?”陆昭菱眼睛都亮了,“在哪里?” “听姑娘口音,是大周京城的?” 她这都有大周京城口音了? 陆昭菱自己都没想到。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本世子就送你大周京城的一处小园林。这个谢礼,姑娘觉得如何?” 这齣手可真大方!!! 陆昭菱嘖了一声。 她抬头看著周时阅,小声说,“哥哥,你说他身上的財气,会不会就是这个?”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还不知道,尹錚要给她的那座小园林里,有什么惊喜在等著她。 她现在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道德。 人家非要送上门来的东西,她可不能往外推—— 唔,可以推一次的。 周时阅扎紧她,警告地看著她。 陆昭菱可不管他,她双手抓著他的手臂,在他的臂弯里歪著头看尹錚。 “可是尹世子,你怎么就確定我哥哥要跟你抢那个什么阿茵啊?要是我哥哥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你不怕白白把那园林给了我?” “自然是阿茵亲口说的。” 尹錚神情微微黯然,“阿茵手里有一个亲手缝製的布偶,就跟你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她时常揣在怀里,偶尔会拿出来沉默地看著。” 陆昭菱伸手在周时阅腰上用力掐了掐。 还有他的布偶哦...... 还会时不时深情地看著呢。 周时阅咬牙切齿。 胡说八道的吧? “阿茵离开本世子的时候清楚地说过,她的姻缘是系在师弟身上,与本世子是没有结果的。” “这样呀......”陆昭菱尾音上扬,又掐了掐周时阅。 “是啊。所以,就算你哥哥不打算爭抢阿茵,姑娘也可帮我找人,把他们的姻缘线,断了。这样,那园林本世子还是赠与姑娘,绝不反悔。” “断了他们的姻缘线,就把园林自愿赠与我?” 殷云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看此事能行。” 一处京中的园林。 他们师父师叔到了京城,正好落脚呢。 潜国的人送上门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周时阅扫了殷云庭一眼。 果然,这对师姐弟俩就是掉钱眼里了。 “要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姻缘线呢?”陆昭菱又问尹錚。 “本世子只看结果,他们不会成亲就算断了。” “尹世子对那阿茵姑娘真真是深情一片!”陆昭菱立即就拍了板,“成交!” 第1199章 两条偏缘 周时阅环顾了一下周围。 陆小二一句话,语气就只是有些不对,所有人都围在他们周围。 她可是说一句“周时阅欺负我”,他是不是会被群殴? 在这一刻,周时阅莫名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手下一去兮只围著陆小二转”的感觉。 眾青们看著他的眼神,那都叫什么眼神? “怎么了?”殷长行问著陆昭菱。 陆昭菱立即就对周时阅说,“你把手伸出来。” 说著,她又对殷长行说,“师父,你看看他的姻缘线,他有三条!” 说到他有三条的时候,陆昭菱还瞪了周时阅一眼。 周时阅第一次,有种不敢把手伸出来的怂意。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三条姻缘线,是会娶三位王妃的意思吗?”青林嘴快,立即就问了出来,“难道说,皇上觉得王爷只有一位王妃不合適,又给王爷选了两名侧妃?” 青音青宝立即就同时衝著他怒声说,“呸!” “你闭嘴!” 青木等人也都不赞成地看著青林。 “咱们肯定只有一位王妃。”青木低声说。 青林退了一步,被他们嚇著了。“属下当然只认这位王妃,我是说,皇上他可能......” 会再安排两个侧妃进王府啊。 这不是很可能的事情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上未必会乐意看著王爷和陆小姐二人恩恩爱爱的,晋王府的后院要是能够乱起来,一天天地斗起来,肯定是皇上喜闻乐见的。 而且,多两个侧妃,下人也要带进去不少。 皇上要是再想安插耳目,可就比现在方便多了。 这不是以前陆小姐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推测过的吗? 周时阅扫了一眼过来,“你接下来步行到束寧。” 不得坐马车,也不得骑马。就在队伍尾巴步行跟著吧。 青林瞪大了眼睛。 “王爷......” 他又看到了其他青瞪著自己,反应过来了。 “小姐,属下绝对不是那个意思......”青林可怜巴巴地中陆昭菱解释什么。 “滚。”周时阅吐了一个字。 “遵命。” 青林赶紧就滚到一边去了。 他抹了抹额头,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让你嘴快! 殷长行仔细地看了看周时阅的面相。 太上皇和盛三娘子他们这个时候也都悄悄冒出来了。 “太上皇,刚才您可听到了?王爷竟然有三条姻缘线!” 盛三娘子声音极小,对太上皇说,“我也知道,有权有势的男子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尤其是像晋王殿下这样的身份,有两个侧妃也不奇怪。” “可是他要娶的人是我们陆大师呀!陆大师怎么能够和其她女子共享一个夫君?” 盛三娘子以前也是觉得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她自己还不是知道段郎有正室? 这世道本就如此啊。 晋王位居高位,几乎不太可能只有一个王妃。 可是,当这个人是陆大师,那就不一样了! 盛三娘子都不能够想像,陆昭菱跟別的女人爭风吃醋,在后院里爭宠的样子。 “到时候不是为难我陆大师吗?” 盛三娘子又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 “陆大师要爭宠,一道符就能贏全场,可是她为人又善良大方,怎能逼著她去害別的女人呢?” “她要是不去斗,別的女人又不非容不下她怎么办?到时候我陆大师是弄死人家,还是不弄死人家?” 盛三娘子想著都替陆昭菱觉得难受了。 她自己都是被段郎的正室给害了的,也很討厌这种女人的爭斗。 太上皇听到这里快要跳脚了。 “胡说什么?周时阅那顽劣皮猴本来就配不上菱大师,他的优势也就是那张脸和那副挺拔伟岸的皮囊了,但这脸这身子要是不完整,他还有哪点能配得上菱大师?” 太上皇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荒谬。 “到时候,菱大师都不用跟別的女子爭宠,把这小子埋了就一了百了!” 哦呵。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甚至还佩服地看了太上皇一眼。 “这事,一定是皇帝搞的鬼!朕去看看皇帝在打盹没有!” 太上皇这会儿很肯定是皇帝给周时阅安排了两名侧妃,所以都等不及了。 这事要处理就得赶紧。 万一圣旨已下,那两个侧妃人选已经接了旨,可就迟了。 所以太上皇咻地就走了。 他要去託梦! 殷长行仔细地看了看周时阅的面相,又让他伸出手来。 周时阅避不了,只能伸出了左手。 思真小师父也探头过来,朝著周时阅的手掌。 他也可以学著看手相啊。 陆昭菱站在一旁。 殷云庭在她身边,低声对她说,“大师姐,你也別紧张,不管是谁塞过来的姻缘,王爷肯定不会认的,总能解决掉。” “万一圣旨已下呢?” 陆昭菱哼了哼,也压低了声音。 “大师弟你也知道古时的皇权代表著什么。周时阅心眼子再多,若是圣旨已下,他恐怕也只能从別的方面想办法。” “让我猜猜,”陆昭菱把手挡在嘴边,又说了下去,“对於他来说,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让那两个侧妃在王府里空有名份,不缺她们吃穿,养著她们便是。” “然后再来跟我保证,不会碰她们,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到我俩面前来,劝著我不要在意她们。” 殷云庭嗯了一声,“这还真是最方便的一个办法。” 可能,很多男人觉得,这也是一个最合適的办法了,反正圣旨不可违抗,那两个侧妃已经嫁入王府,自然也不能再把她们退回娘家。 那样她们可能会活不成的。 若是她们也只是奉旨入王府,也算是无辜,周时阅也不可有直接杀了她们吧。 但是,殷云庭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不可能接受这种方式。 陆昭菱可不会让別的女人身上也贴著她丈夫的妻子的標籤。 而且,人进了王府,她们的娘家必然也是要逼著她们怀上晋王子嗣的。 到时候她们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就得在后院里各出计谋。 陆昭菱根本就不想过那种生活。 周时阅早就听到了他们师姐弟的对话。 他的脸都绿了。 第1200章 当皇子妃 周时阅忍著,没有去反驳陆昭菱的话。 他看向了殷长行。 “师父,可看出来了?本王身上当真有三条姻缘线?” 他问著,心也提了起来。 但还是接下去问出了另一个可能。 “这三条姻缘线,有没有可能都是系在阿菱身上?你们不是说,她前世是第一玄门的,还有现在......” 第三世什么的,他还不清楚。 但是周时阅觉得,那应该会是陆昭菱和殷云庭认识的一段时光。 陆昭菱和殷云庭听到她这么问,师姐弟二人都很是讶异。 晋王这意思,是知道大师姐有了三世? 不过,想得倒还挺美,觉得他和大师姐有三世姻缘? 周时阅是这么盼著的。 在陆昭菱一说他有三条姻缘线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这一点了。 但是,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殷长行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这其中一条正缘,確实是与小菱儿的。” 殷长行是仔细地看了几遍才开了口。 这种事情,他也绝对不能看错或是看漏了。 周时阅脸色微沉,又看向了陆昭菱。 別的不管,先说一个重点,“阿菱听到了吗?我与你才是正缘。” “呵。”陆昭菱冲他做了个鬼脸,“那不是更能说明,另外两条就是你的侧妃?” 侧妃,算妾室嘛。 也可能不算正缘。 周时阅又看向殷长行,“师父,当真还有另外两条孽缘?” 说成了孽缘...... “確实一共有三条姻缘线,另外两条是偏缘,红中带点暗,不怎么吉利啊。” 翁颂之在旁边说,“师兄,这两条偏缘,看看能不能断。” 殷长行摇头,“难,这两条像是被做了手脚的,已经是经过人为,要直接断了不太可能。” “而且,对方是什么人尚不清楚,隨意断人姻缘,也有违天道。” 虽然这两条姻缘本来就已经是有人为的痕跡,但是已经成功繫上,要硬断掉,確实不可能。 除非看到那两个人,得了她们生辰八字,还能够再想想办法。 殷云庭看向陆昭菱。 “大师姐......” 生掐姻缘线这种事,大师姐完全是办得到的啊。 她似乎也不怕有违天道。 “我不掐。” 陆昭菱又將声音压得更低。 “要掐也得回到京城之后,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再说。” “再说,万一人家姑娘当真无辜,我这么一掐害了两条性命,那可不行。” 陆昭菱確实是有掐断姻缘的本事,但她也不能没有任何理由想掐就掐。 周时阅身份地位不一般,就怕要当他侧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万一背后还牵扯到什么爭权夺利,她隨意断了他的姻缘线,只怕那两个姑娘很难再活下去。 回京再看看吧。 陆昭菱现在倒是淡定了。 反正回京再看。 她知道,周时阅其实比她更鬱闷。 因为现在她已经淡定了下来,周时阅可没有。他一身鬱气笼罩,表情隱忍,估计心里已经杀气腾腾。 无缘无故的,自己被人弄多了两条姻缘线,周时阅怎么可能不在意? 凭他自己的骄傲和洁癖,他都不可能接受这样被莫名塞进来的。 殷长行看完之后,只跟周时阅说了一句。 “这事可回京再处理。但是我只有一句话,若是你想与小菱儿大婚,身边绝对不能再有其她女子,不管是侧妃,侍妾,或是养在外面的外室都不行。” 翁颂之在旁边也补充了一句,“身心都得独属小菱儿一人。” 否则,他们第一玄门的团宠小丫头,何必嫁他? 队伍末尾那边,尹錚等了半天,没见队伍再次前行,便想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翁颂之那一句话。 尹錚便在眾人后面扬声插了一句—— “说的有理。本世子也早就下了决心,此生娶妻只娶一人,只有一个世子妃。男子汉大丈夫,既对一人许了诺言,便得忠贞。” 陆昭菱闻言,咦了一声。 “没有想到这位尹世子观念还挺好啊。” 周时阅就听不得她夸尹錚。 “他做得到再说。” “说大话谁不会?” 盛三娘子点点头,对旁边的蛙哥说,“这倒是真的。最初遇到段郎的时候,他也对我再三承诺,此生只爱我一个,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早已娶妻。虽然他与夫人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只是相敬如宾,並无与我一般的浓情蜜意,可到底不是一双人了。” 蛙哥:“......” 三娘子,男人这种话你也信? 盛三娘子又轻抚了一下鬢角,说,“如今已经过去数十年,可能段郎的夫人已经去世。段郎若是仍然健在,我便与他拜堂,成为堂堂正正的段夫人,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 蛙哥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他其实想说,三娘子,要是你的段郎还活著,这会儿应该已经是白髮苍苍牙齿掉光的老汉了。 到时候拜天地,那老腰都不知道能不能弯得下。 不过,这是三娘子的心愿,他就不好泼冷水了。 尹錚挤了过来,看了看陆昭菱。 “姑娘,你的心上人对你要是不忠贞,你到时候也可跟本世子到潜国去,以姑娘之姿,本世子可力荐你当个皇子妃!” “不瞒你说,本世子与六皇子......”关係很好,六皇子还未说亲...... “滚!” 周时阅一掌就朝著尹錚拍了过来。 眾人赶紧分左右避开。 王爷盛怒之下,他们可得闪远点。 尹錚身子往后一飘,避开了他这一掌。 但是,掌风还是刮过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都有点发麻。 尹錚站稳之后,神情也沉了下来。 他看著周时阅。 “这是你妹妹,你发什么火?不是在说你妹妹的未婚夫吗?” 虽然他心中隱隱对周时阅的身份有些猜疑,但实在是吟风谷徒弟这一层身份蒙蔽了他。 尹錚並没有想到,大周当朝小皇叔就是拜吟风谷主为师的。 所以,他也还相信陆昭菱是周时阅的妹妹呢,以为他们刚才是在说陆昭菱未婚夫的事。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晋王。 殷云庭眼里有了点笑意。 三条姻缘线的事还没弄清楚,但是大师姐还是相当受欢迎的,就得让晋王紧张一下。 第1201章 两个侧妃 周时阅这会儿杀了尹錚的心都有。 竟然当著他的面就想要帮他的王妃介绍其他男子了。 他伸手就將陆昭菱的手握住,微一用力,將她拉到自己怀里。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她哪一点像本王的妹妹?” “你不仅是脑子不爭气,眼神也不爭气。” “本王的王妃,你潜国哪一个皇子配得上?” 周时阅这么几句话,砸得尹錚有点懵。 他定了定神,看著在周时阅怀里带点笑意没反驳的陆昭菱,恍然。 “你是大周晋王周时阅?!” 原来如此。 “那你就是那位被赐婚晋王的乡下姑娘陆昭菱?” 尹錚这下子觉得感觉对了。 之前就说周时阅的气度,得是皇家人。 而他和陆昭菱也长得不像啊。 “她的名字是你叫的吗?”周时阅冷眼扫他。 尹錚这会儿反倒是淡定下来了。 “本世子也是没有想到,原来晋王你会是阿茵的师弟。不过,既然你是晋王殿下,阿茵跟你不大可能吧?” “本王与她本来就毫无关係!” 周时阅现在一听到自己跟別的女人被说在一起就不舒服。 要是那两条孽缘有兰茵的一条,他可能真的要自灭师门,毕竟靠兰茵一个人肯定办不成此事。 “那就好。”尹錚相信他的话,“现在看来,阿茵想必是有別的苦衷,既然晋王殿下对她没有別的心思,那本世子自然会好好替她解决问题。” “那是你们的事。” 尹錚又看了看陆昭菱,没有再说什么。 转过身的时候,他眸光微黯。 晋王可能真的对阿茵没有別的心思,但是,阿茵身上一直带著晋王模样的小布偶人,这是事实啊。 那可是他亲眼看到的。 阿茵有几次拿著那个布偶看得很入迷,手指还珍爱地抚过布脸的脸。 她当时的神情,让他心里嫉妒得发狂。 他哪里看不出来,阿茵心里定然是有晋王的! 这一次她回大周,不就是为了找晋王而来的吗? 阿茵心思也重,轻易不会让人看出来。 要是她真的想要到京城爭抢晋王,未必会让晋王看出来,只会慢慢谋求。 而他,不正是喜欢阿茵这种不容易一眼看穿的女子吗? 太过单纯的,嫁到他府里,只怕会扛不住那些心狠手辣的。 他们还是要去吟风谷的。 队伍再次出发。 陆昭菱这回被周时阅抱在怀里,挣脱不得。 周时阅搂著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二啊,你可千万不能听那个不爭气的胡说八道。” “潜国的六皇子,今年才十六,还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本王听说,他胆子小,房里一直得有小廝守著,起夜的时候,得让人先把烛火点亮,举著烛火陪著他一起去。” “扑哧!” 陆昭菱听了周时阅的话,实在是没忍住。 “周时阅你也是够了。是不是为了抹黑人家名声胡编的啊?” 一个十六岁的皇子,半夜起来还得让人陪著上厕所? 周时阅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才相当认真地说,“我可没有胡编,这事是真的。不过,毕竟是皇子隱私之事,並未传出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段时间无聊,让青啸派人去查探各国太子皇子秘闻,青啸查到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陆昭菱將信將疑。 “总之,你自己就是个心智成熟的好姑娘,怎么会看得上同为比你还小一岁的小毛头,对吧?” 周时阅说著,又在她的耳朵上亲了亲,然后往下,一下一下地轻啄著她的脖子,將她搂紧。 “潜国皇子都排到六了,是不是皇子挺多的?那除了六皇子......” 陆昭菱避著他,觉得他这么一下一下亲著,有点痒。 不过,她问这话纯粹只是有点儿好奇。 可周时阅听了她的话却是一下就轻咬了一下她的脖子。 “打听这个做什么?你管他们排行到几呢!潜国皇室哪有什么好东西......” “你这攻击面可太广了点啊。”陆昭菱有些好笑。 “我刚才听到你和殷师弟的话了。其实我这什么烂姻缘线,你是能掐掉的。” 周时阅將她转了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压了压,看著她的脸被自己压得嘟起来,唇也嘟了起来,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先凑过去亲了几下。 亲得陆昭菱有点发软,他才鬆开她,继续说,“回去之后,人,交给我处理,这什么烂姻缘线,乖,你给掐乾净,好不好?” 陆昭菱看著他这么说,有点想笑。 “你人要是处理好了,姻缘线就会断了,不用我掐。” 不过,周时阅这耳朵到底是怎么长的?她当时跟大师弟说得那么小声,竟然还是被他听到了! “人我肯定会处理好的。就算是圣旨,我也有办法让皇兄把圣旨收回。” 这一句话,周时阅说得咬牙切齿的。 要真是皇兄下的旨,那可真是把他得罪狠了。看他回去不把皇兄剥一层皮! 这些年他是不是太纵容皇兄了? 京城。 正打盹的皇帝突然抖了一下。 本来他该醒过来的,但还来不及醒来,咻一声,太上皇挤进了他梦里,愣是把他瞬间又拽回睡梦中。 皇上梦见的是自己坐在龙案后面,案上摆著几本摺子。 而他,正拿著一本摺子在思量。 突然咻一下,寒风森森扑面而来,猛一正面吹,把他冻得一个激灵。 他猛抬眸,差点儿惊叫起来。 一张老脸,近距离凑到了他面前。 “朕要叫人了......” 皇上刚叫出这么半句,就看出来了—— “父皇?” 这是他亲爹。 怎么这一次做梦,他爹懟得这么近!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皇?!”太上皇是带著怒气来的,对著他的桌面就啪啪啪地拍得震天响。 皇上往后倒了倒,离他儘量远点。 但是心里实在慌。 “父皇,朕,朕又做错什么了?” 这肯定又是来骂他的吧? “你是不是给你弟弟塞什么侧妃了!说!”太上皇指到了他鼻子前面。 “啊这,还没塞啊,”皇上有些心虚,看向桌上打开的摺子,“父皇別急。” 太上皇就顺著他的目光也看了去。 然后就看到,这是礼部几个大臣联名建议给晋王选侧妃,在晋王与陆昭菱大婚当天同时拜堂的摺子。 第1202章 他太虚了 太上皇当时就冷笑了。 “呵,呵,呵呵。” 他这笑声,弄得皇上恨不得这个时候能够掐自己一把,硬掐都得把自己掐醒。 不是,为什么他总是要梦见父皇啊?! 梦见就梦见吧,为什么总是梦得这么真实?就像这摺子,他醒著的时候在看,现在就梦见父皇也正好来看到这摺子? 皇上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父皇,您,您是已经不在人世的吧?” 听到他这么一问,太上皇索性就抄起那摺子朝他脸上甩了过去。 哗啦一声。 摺子甩到了皇帝脸上,又掉落在地。 皇帝都懵了。 他被打了,而且还是打脸。 他都已经四十多了,已经当上皇帝了,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了,竟然还被打了。 这一刻,皇帝相当委屈。 “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能不死,我愿意死吗?” “父皇,朕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朕一直梦见您,又梦得这么真切?” 皇帝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被摺子打到那一下,也挺真切的,他甚至都感觉到脸有点疼。 这合理吗? 前些天,孝期到,皇帝还去了祖庙。他见到了戒吃小师父,问过小师父,太上皇的牌位还会不会时不时就扑倒,戒吃小师父明明说,已经很久没扑了。 可为什么,他还是要这么梦见父皇? “那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放心不下这大周的江山!” 太上皇理直气壮地说了这么一句。 “父皇,您是更放心不下阿阅吧?” 皇帝忍不住就酸溜溜地问。 所以,才会因为他想要给阿阅赐婚两名侧妃,又巴巴地来入他的梦了。 “阿阅我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太上皇顿了一下,又怒声说,“我临终前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地照顾阿阅,会护著他,宠著他,让他好好地当一个不操心的閒散王爷?怎么,你难道是骗我的?” 皇帝嚇了一跳,赶紧说,“朕怎么敢骗父皇?” “那有你这么一个当皇帝的哥哥,我为什么还要放心不下他?除非,你容不得他!” 太上皇说到这里又猛地拍了一下龙案。 砰一声。 皇帝又嚇了一跳,他有点儿心虚。 “父皇,朕一向最疼阿阅,怎么会容不下他?” “那你还想著给他赐两个侧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心性未定,能娶一个妻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后院要是复杂起来,晋王府就得折腾得鸡飞狗跳!” “阿阅自小身子又虚,”太上皇说到这里多少有点儿心虚,但语气可没有让皇帝听出来半点,毕竟之前阿阅確实是虚啊,只不过是遇到了菱大师,才好起来的,“你让他应付几个女人,你是不是想要他精尽人亡啊!” 嚯...... 皇帝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词听得他目瞪口呆的。 这一刻他多少是有点儿想八卦了。 皇帝压低了声音问,“父皇,阿阅身子当真虚?” “这我能骗你?他应付一个正妃就行了,能够有子嗣就不错了,你再给他多塞两个侧妃,他哪里应付得过来?除非你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那这个罪名可就太大了! 皇帝彻底就把这心思收了回来。 太上皇要是不入梦,他还真可以试试,多给周时阅塞几个女人,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够让他那什么尽人亡的。 可他害怕太上皇以后再入梦。 太上皇这入梦来得太过诡异了,他不敢冒险,尤其是,以前太上皇还说过,实在不行就把他带走! 他不走! 他不想死。 “父皇,这个摺子,朕一定不会批的,您就放心吧。” “嗯,这还差不多。” 太上皇脸色缓了缓,然后想了想又说,“对了,我还听说蛮族派人来京城?” 皇帝真的是嚇著了。 怎么这也知道? 所以说,这真的只是梦吗? “蛮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个大祭司,一股子坏水,对我大周更是虎视眈眈的,他还有不少阴招邪术,皇帝啊,你要当心些,最好就不要亲自见他们了。” “而且他们要是提什么要求,你也別答应,强硬一点,我大周还没有必要怕一个小小蛮族!” “朕知道了。” 皇帝虽然是低声应著,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现在他才是皇帝,父皇怎么还要来指手画脚的?还得来教他怎么做吗? “父皇,朕也是全心全意要守住这大周的江山,护天下百姓太平的。”他又忍不住为自己发声。 “行行行,你要守,就好好守著。” 太上皇挥了挥手,咻一声消失了。 太上皇回到殷云庭他们那边,他们依然在路上。 他冒了出来,现了身,到了陆昭菱和周时阅的马车上。 出来的时候手是蒙著自己的眼睛的。 这得防著小夫妻二人在亲亲热热的。 “阿阅,我来了啊。”太上皇开了口。 周时阅和陆昭菱这会儿其实在各忙各的。 周时阅在翻著几封密信,陆昭菱正在画著符呢。 两人看到太上皇这蒙著眼睛出现的样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看到了。” 太上皇这才把手拿开,看向他们。 见陆昭菱在画符,他立即就夸了起来。 “菱大师真是一刻都不閒著,哪像阿阅这皮猴,一天天的没干正事,也没个正形。” 刚把密信放下的周时阅:“???” 不是,需要这样拉踩的吗? “菱大师,你放心吧,我刚才已经去给皇帝託梦了,其实是礼部的那几个迂腐的,说要给阿阅多选两个侧妃,说他身上也有替皇室开枝散叶延续皇室血脉的责任。” “不过,我已经骂了皇帝了,他也答应了,绝对不会给阿阅选侧妃的。” 太上皇当然是赶紧来討功劳了。 周时阅挑了挑眉。 “你是怎么说的?” “那个......” 说你虚,多个女人会精尽人亡...... 这样的话,太上皇能说出来吗? “当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你別管,反正结果合心意就行。”太上皇挥了挥手。 “所以这件事,菱大师你別放在心上了。” 第1203章 线还在呢 陆昭菱也不知道太上皇是怎么跟皇上说的。 但是她又看了看周时阅的姻缘线,那两条偏缘线还是在的,虽然看起来是暗淡了一些,但是依然在。 她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未必完全是皇上能够左右的。 京城可能还是要发生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什么人,把皇上高高架起来,让他也没有办法强硬地反对。 周时阅在她看了自己的左手手掌之后,也明白这一点。 因为陆昭菱没说两条姻缘线断了,说已经说明了这事还没完。 他皱了皱眉。 陆昭菱伸手在他的眉心上轻抚了一下,语气轻快地说,“愁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就用五雷符。” 轰的一下炸开,没路也得有路。 周时阅倒是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我是怕你生气,若你不生气,我们遇到什么事就解决什么事,事情解决不了就把找事的人给解决了。” 总不可能处理不了的。 在外面的青木听著这话,还对青音小声说了一句,“王爷和王妃真是天造地设。” 再也没有比他们两个人相衬的了。 两人的性子差不多。 青音点了点头。 “那当然了。”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的那一句话是—— 她们小姐可是顶顶好的人,不管哪个男子喜欢她都是合適的,小姐肯定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王爷可就不一样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顶得住王爷的啊。 所以,要是错过她们小姐,王爷可就找不到那么好的王妃了。 她们小姐的人缘就是要比王爷好很多很多。 他们到了束寧城。 这一次並未在束寧城多停留。 不过,在束寧城穿过,却看到开门经营的店铺明显地多了起来。 有的店铺哪怕是没有什么东西可卖,或是没有什么客人,还是开门了。 青宝跑去打听了一下。 “说是仲大人的意思,现在灾情慢慢稳定下来,要大家都恢復以往的生活和习惯,这样子那些比较悲观的百姓看到城中热闹起来,才会觉得有盼头。” “仲大人说,要是所有的店铺都还是大门紧闭,百姓们也会觉得没有什么希望,更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安定起来。”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这个仲大人倒真是不错,事事都想著百姓。” “重创这个人,粗人心细,確实不错。” 甘管事带著女儿甘珍寧也匆匆地来跟他们见一面。 甘珍寧也没有想到还能再见陆昭菱,十分高兴,就跟她仔细地说了賑灾的一些事宜。 “我和仲小姐主要是负责一些女子的事务,仲夫人带著其她夫人牵头,其实我和仲小姐做的事情不如她们多,但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陆昭菱笑著点了点头,看到了甘珍寧的红鸞星动。 她送了甘珍寧一道符。 而在他们说著话的时候,谢家的人正好经过,看到了陆昭菱,赶紧就跑过来行礼。 “陆小姐,王爷,前两天晚上沙关城里出事了,不过,事情已经被我哥和陆小哥他们解决。” “怎么回事?” 陆昭菱想起了之前在纵云山脉看到的红雾。 看来,那天晚上確实是出了事,她当时也感觉到符是动了的。 不过算起陆安繁的命数,並没有死亡之相,她也就知道,事情有惊无险。 周时阅在入束寧城的时候得到了沙关城相关的密信,这会儿也正看完。 不过,听谢家小子说的更仔细一些。 知道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也放下心来。 “到处都有那些人的动的阴招,沙关城看来也是如此。” 陆昭菱知道那是出了什么事,应该又是背后的那些人想要掌控大周的將士,再把关城控制住。 现在处理掉了,又有了防备,以后他们要再做这样的布置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那我们可要去沙关城看看陆安繁那小子?”周时阅问陆昭菱。 那应该是她唯一的弟弟吧? 他知道陆昭菱並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对这个弟弟还是有几分关爱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算过了,他无事。” “总该自己面对风雨,才得长大。” 不过,她还是写了一封信,又往里面塞了几道符,让谢唯安的弟弟帮她送去沙关城。 周时阅也写了封信让他送给谢唯安。 做完这些,他们便出了束寧城,转道往吟风谷而去。 陆安繁收到了陆昭菱的信和符,眼眶微红。 他望著京城的方向,暗暗下了决心。 总有一天,他会穿一身將领服饰,回到京城,去见姐姐。 从束寧转道去吟风谷,走了七八日。 那些救下的人,都留在束寧城了,现在跟著他们的就是一个尹錚。 尹錚到了束寧城之后就去了个钱庄,出来的时候明显就財大气粗的样子,还购了几套崭新的衣裳,一件狐毛披风。 现在打扮起来,果然就贵气得多,衬著那张俊美无儔的脸,著实是吸睛的。 “看来这不爭气的在束寧的钱庄取了不少银子。”周时阅一看到尹錚那开屏的模样就不顺眼。 尹錚还在束寧城给殷长行等人都买了礼物呢。 其他人现在对他没有什么恶感,一路也都是尹世子尹世子叫著。 可想而知,尹錚这个人在人缘这一点,还是挺不错的。 他出手也確实大方。 还给青音青宝也各送了一支金髮簪,没错,金的。 两个丫鬟来问陆昭菱能不能收,陆昭菱当然说收了。 “都救了他的命呢,他要给谢礼,大大方方收了就是。” 她又不拒绝送上门的財气。 尹錚给她的是一整套的白玉头面,还有一匣子金元宝。 还说这算是先给他们的大婚贺礼。 陆昭菱也收下了。 周时阅则说,回头就把那套白玉头面卖了。 “潜国是谁要对付大周,如今我们还不知道,但这个尹錚,看起来並无权势野心。” 这也是他们愿意收他礼的原因。 “当然,不爭气地为了一个女子远走他乡,能有什么野心?”周时阅说。 “王爷,前面就到吟风谷了。”青木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昭菱闻言就掀开了车帘。 第1204章 有大喜事 陆昭菱想看看这吟风谷的风水,所以之前就叮嘱他们,到了谷外就先停下来,让她下车看看。 现在车子停了下来,殷长行他们也已经下了马车。 翁颂之下马车的时候咳了几声,殷云庭听到了,有点儿担心。 因为从束寧城离开之后,翁颂之就生病了,明明有陆昭菱的符,他还是病倒,而且这一病就是七八日,现在还时不时咳几声。 有殷长行给煎的药,也好得很慢。 而且看得出来,他明显地消瘦了下去。 “师叔,你感觉怎么样?”殷云庭过来,扶住了翁颂之。 翁颂之却轻轻抽出手,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风寒,还不用扶。” 殷长行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几分担忧。 等走到陆昭菱身边,他一边与陆昭菱一起看著吟风谷的方向,一边低声说,“你师叔的身子不大行了。” 陆昭菱愣了一下,看著他。 “他的修为是被人为毁了的,还是伤了根本。” “那这个要怎么办?” “对方从你师叔身上抽走了两道生机,这个他们肯定不会隨意丟弃,要拿回来。” 殷长行说,“只有拿回那两道生机,再助他恢復修为,他才能够彻底好起来,否则只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之前他们没有发现。 也是因为翁颂之突然病了之后,殷长行才看出来的。 翁颂之应该是被毁了修为时是晕过去的,自己都没有发现连生机都被抽掉了。 毕竟他们以前也没试过这样的。 “我们先回京城,也许那个大祭司亲自去了京城。” 陆昭菱本来是想著转西南去一趟蛮族的,但是京城的安危更重要。 现在他们也得看看那个大祭司到底去了京城没有,要是去了,正好可以一次解决。 若是没去,她也可以先儘量延长翁颂之的性命,到时候再去一趟蛮族。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去京城看看他们派去的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万一他们对皇帝还是太子动手,那大周就要动盪了。 这是陆昭菱和殷长行都不愿意看到的。 “我先给师叔多画一道平安符护身符,在他身上画上,应该符力会好很多。” 翁颂之现在还没有跟他们说实话呢。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自己没有了修为,也感觉不出来自己的情况已经那么严重了。 殷长行点了点头。 “看看这吟风谷......嗯?” 殷长行看著吟风谷,突然就有些讶异,看起来很是意外。 陆昭菱也就顺著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吟风谷的方向,此时上方一片淡红的雾气。 听说,吟风谷的路十八弯,还有不少分岔,一般人很难找到正確入谷的那一条路。 但是在殷长行和陆昭菱的眼里,看是看得挺清楚的,毕竟气场不一样。 可现在谷上有淡红色的雾气,而且还不薄,就让他们有些讶异了。 “怎么了?”周时阅看到他们的神情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你们吟风谷,现在估计是在办喜事,而且,是三世姻缘那种。” 陆昭菱对他悄声说。 “这怎么看出来?一有喜事,便能看出来吗?” “喜气一般是能够看出来的,但是像现在这样的喜气,已经不是普通的了,三世姻缘也难得,这样的姻缘得偿所愿,喜气会特別不同。” 周时阅看了看,他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谷里的人我认得的也不多,也不知道是谁成亲。” 不过,遇到喜事,总比听到他们师徒俩说看到满天的黑气鬼气死气好吧? 周时阅都觉得心情略有点儿放鬆。 “本世子很快就能见到阿茵了!” 尹錚也快步过来,有些急切。 “快进吟风谷吧。” 他们一路过来,周时阅得了线报,吟风谷主前些日子下过了召信,让在谷外的弟子们都赶回吟风谷。 所以,兰茵应该也是回来了的。 尹錚现在可不止是拿了银票金子,他还在银庄那里抱了一口箱子出来,说是聘礼,要送到吟风谷给兰茵的。 现在就连青音青宝两个丫鬟都有些好奇,他和兰茵见面之后会是什么情形。 兰茵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跟王爷一模一样的布偶又是怎么回事。 “走吧。” 他们踏上了进谷的路。 进谷的山路果然是十八弯,而且还时不时就能看到很多分岔出来的小路,好在是有周时阅带路的,他们顺利地到了吟风谷门口。 这大门建得也很气派,虽是只有几道石柱,旁边只有一大石,但是石柱极高,旁边的巨石也高很大,上面刻著吟风谷三字,龙飞凤舞,大气有力。 石柱之间,一扇鏤空的石门,虽进不去,但鏤空挺多挺大的,能够让他们看见门那边的景致。 这么透过鏤空望过去,便是一条极幽致的石阶小路,微斜地蜿蜒而下,两旁都是奇异草,有石头布落其中,看起来白而莹润,不像普通的石,倒像是玉。 这是周时阅记忆里的样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路的两旁,多了些雕刻著的石柱,石柱上都绑了红绸,还掛有红色带喜字的灯笼,看著一派喜气洋洋。 石阶上现在还洒满了瓣。 风吹过来,他们闻到一种夹杂著不同气味的香。 不知道是香,还是薰香,又或者是,食物的香。 但是到这里,他们確实已经饿了。 “这门,如何开?” 殷长行看向周时阅。 看得出来,这两人高的石门是落了栓的,虽然鏤空不能挡眼线,但人总不能钻进去。 “往日前面总有谷中弟子看守。”周时阅皱了皱眉。 现在肯定是没人看守了,要不然他们这么一行人来到这里,远远就能发现。 但现在他们在谷门外待了这么一会儿还没人来询问,看守的人呢? “估计都去吃喜酒了。”殷云庭说。 周时阅便叫了青林上前。 “喊门。” “是。” 青林走到巨石那里,找到一处,伸手就在那一处用力按了下去。 石头里发出了风吹过洞的呜呜声,传得挺远。 第1205章 都不友好 “原来这就是你们吟风谷叫门的方法?” 陆昭菱凑过去看了看,还觉得挺新奇的,手挡在唇边跟殷云庭悄声说,“大师弟,像不像门铃?” 殷云庭有点想笑。 还真像。 “这是风声石。”周时阅解释了一句。“声音传进去之后便会有人听到,前来开门。” 盛三娘子和蛙哥悄悄冒了出来。 吟风谷一直听说呢,怎么能不出来看一看呢? 不过他们隱匿了,没有现身,而且也是凑在青松青柏身边,可离尹錚远一些。 要不是尹錚在这里,盛三娘子都想直接现身的。 “其实,可以让我进去给他们开门的。”盛三娘子说。 蛙哥看了看盛三娘子,“三娘子现在本来就可以在白天天光里现身的,以后可以假装生人跟陆大师一起啊。” 盛三娘子心动。 她確实不用一直当鬼躲起来了。 他们都在等著谷里的人出来,等了好一会儿,周时阅都没了耐心,走上前准备抬脚了。 陆昭菱赶紧拉住他。 “不要腿一好就什么都踹。” 这么厚重的石门,还想踹? 陆昭菱这会儿知道京城那些以前见过周时阅的人为什么都害怕他了,估计他小时候就是这种性子。 好在人来了。 里面的人隔著门看到他们,先是一愣,目光落在周时阅脸上,“是周师兄吗?” “开门。”周时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谁听起来都知道他不耐烦。 对方赶紧打开谷门。 “周师兄请。” 刚侧身一让,看到了这么多人,这青年又愣了一下,神情就有点尷尬。 “周师兄,这么多客人啊?谷主没有邀请吧?” 他的目光在陆昭菱脸上多停了停。 陆昭菱都看出了他的为难。 难道这吟风谷的喜事,还是不方便让人看到的? 周时阅眼睛微微一眯,“你要拦?” 这个青年叫他周师兄,但並不是谷主的徒弟,像是哪个师叔的徒弟,周时阅是没有记住无关紧要的人的。 “不敢。” 青年说著不敢,却明显还是犹豫了一下,才真的让开,把所有人都迎了进来。 然后他就看到,周时阅伸手握住了陆昭菱的手,牵著她进谷了。 周师兄带著这陆小姐来的,那兰师姐看了能忍得了吗?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两人牵著的手上,殷云庭也发现了。 在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殷云庭就缓缓说了一句,“我们大师姐与王爷极为相衬,你觉得呢?” 青年啊了一声,抬头看殷云庭。 殷云庭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 青年在他这样的追问之下,不得已点头回了一句,“是的。” 殷云庭才点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但是后面又跟上来个吕颂。 吕颂也问青年,“王爷跟我们师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是吧?” 啊? 又问? 青年只能说,“是的。” 吕颂也满意了,扶著古三量走了过去。 青音青宝走了过来,气焰可就高了些。 “你见过像我们小姐这般贵气又大方,与王爷这般相衬的吗?” 她们盯著青年,有一种他要是不好好回答就会挥拳的意思。 哼,大家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这青年刚才一点儿敌意,和对他们小姐的那种打量探究啊。 分明是流露出几分不欢迎她的意思。 这吟风谷的二师伯跟王爷都是仇人了,吟风谷要不是他们王爷师门,他们小姐都懒得过来,竟然还想给她脸色看。 “......没见过。”青年低下头。 “哼。”青音青宝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她们就是囂张了怎么的。 青木等一串青也走了过来。 在经过青年面前的时候都鼻息里哼了一声,走过去的时候很明显就故意撑起了几分气势,至於那哼的一声,青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但这么一串人走过去,他就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灰头土脸,不是好人了的感觉。 等到最后一人走过来,青年才感觉到了友好。 而且眼前这公子看著十分贵气。 “小哥,你们兰师姐回来了吧?” 问兰师姐的? 果然是跟兰师姐关係好的人显得更友好和善。 “您是兰师姐的肱?她正好是前日回来的,如今正在百厅。” “那你带我去找她。”尹錚大喜。 兰茵果然回来了。 “周师兄他们应该也是要去百厅的,去见谷主也需要经过百厅,您请。” 青年手势示意。 其实他觉得自己挺委屈。 本来吟风谷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来的客人就算是等一等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不是周师兄来了吗?他已经是十分友好和善的態度了。 不过,果然和以前二师伯说的那样,谷主收了身份这么尊贵的一个徒弟,吟风谷那么多人都会在他之下,这师门里的尊卑怕是排得不怎么正经了。 现在周时阅一来,果然就是这样,就连王府里的下人都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周时阅带著他们进来,但是青林等人则是驾著马车先去安顿。 吟风谷他们也是来过的,王爷是谷主的嫡传弟子,在吟风谷这里还有他单独的院子,那里叫疏竹院。 “师父师叔,你们要不要先去本王院子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让人备了膳食送去,我先带阿菱去见一见师父。” 殷长行点了点头。 倒也是应该。 “青林青啸,你们好生照顾著。” 青林这一路可是没少挨罚的,闻言赶紧点头。 “王爷您放心。” 殷长行又抬眸四下望了望,然后对陆昭菱说,“小心点。” “知道啦。”陆昭菱很是轻鬆自在地点头。 要不是她的姿態这么轻鬆,周时阅都要怀疑殷长行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不好的。 但是,说好的喜气呢? 一路进来他们確实也是看到了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但是没有遇到什么人。 莫非大喜之事,吟风谷並没宴请宾客? “师叔,你別乱跑,跟紧我师父。”陆昭菱又叮嘱了翁颂之一句。 翁颂之苦笑著点了点头。 周时阅便带著陆昭菱及青宝青木去见吟风谷主。 第1206章 好多生机 吟风谷主付司风此时正坐在门口抚琴。 琴声听著有一种悵然若失之意。 陆昭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听得对不对,她不会抚这种琴,只是这琴声听著让她难免有些忧伤。 吟风谷主住的地方並无围墙,前面一片绿地如茵,铺著一条石子路直通屋子门口。 门口铺著已经打磨得十分光滑油润的木板,如今他正是用一圆垫坐在门口处。 一张琴案,一把素琴。 抚琴的人一身天青素袍,髮髻上也扎著一支青玉素簪,宽袖轻拂,十指修长。 他此时低眉垂眼,有些清瘦,气质淡雅,有那么点儿世外高人那味了。 是因为周时阅离得还远时就跟陆昭菱说了,这是他的师父。 要不然,陆昭菱还会想著,吟风谷主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 可能是因为有了周时阅那个要杀他的二师伯和那个据说平时天真善良,但遇到生死关头便自私胆小的郁师妹在前,陆昭菱对於吟风谷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她甚至要进谷的时候就做好了隨时要战斗的准备。 但是现在站到吟风谷主面前,那种厌恶和排斥,竟然全都没有了。 他们走近时,吟风谷主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但他的琴没有马上停下。 在他们站在阶前,他把这一曲弹完了,手才轻按在琴弦上,然后抬头朝他们看来。 眉若远山,五官素淡,唇薄,脸庞清瘦,看起来年约四十出头。 但他的头顶,一团白气縈绕,绵白如同清晨云海里掬出来的一团。 看著无比纯净。 陆昭菱真的惊著了。 因为她还第一次看到生机这么多的! 这个人会相当长寿! 不对,他现在估计都不止四十多了。 她下意识就要看吟风谷主的面相,但是,还没看呢,谷主已经开了口。 “小姑娘,生死隨缘。” 他虽然没有很明白地说出来,但陆昭菱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知道她在看著他的面相呢,委婉地拒绝了她的探究。 他的声音听著很是温和,很是好听。 有一种人,只是开口说一句话,就会让人感觉到了他的涵养和学识。 吟风谷主好像就是这种人。 陆昭菱也十分大方地抱了抱拳道了歉,“对不住,一时眼快。” 一时眼快...... 吟风谷主轻笑一笑。 “这么说来,你的天赋极强。” “是啊,挺好的。”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突然理解周时阅小时候为什么会愿意拜这人为师了。 要知道,周时阅自小就是个小霸王一样的存在,连裘將军那样的大將,他都不会拜师的。 吟风谷主肯定是有什么能够让他信服。 “见过师父。” 周时阅这才正式给吟风谷主行礼,並介绍了陆昭菱。 “她是我即將大婚的王妃,陆昭菱。” “昭菱见过谷主。” 陆昭菱也再次行礼。 吟风谷主站了起来,陆昭菱这才发现他很高。 那素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很好看。 他走到他们面前,伸手轻拍了拍周时阅的肩膀,“阿阅也真是长大了。” “我能叫你昭菱吗?”他又看向陆昭菱。 “可以。” “来,进来。” 吟风谷主转身带著他们进屋。 他这屋子里也很素雅,到处都是一尘不染。 而让陆昭菱一眼看到的是墙上掛著的一幅画,那画上,画著的是一条山中小路中,一个行走的女子的背影。 只是那女子却是穿著一袭红衣,而且衣裳上还画出了星星点点金光,看著好像是那袭红衣上镶嵌著不少宝珠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昭菱看著看著,就想起了崔梨月的那一件嫁衣。 吟风谷主让他们坐下,自己便进里间去了。 说是有礼物要给他们。 周时阅走到了陆昭菱身边,与她一起看著这画,低声说,“他们都说这是师父心上人。” 他的话音刚落,吟风谷主就从里间走出来了,抱著一个梨木盒子。 他轻笑了一声,说,“別听他们胡说,这幅画是我一位老友寄放在我这里的,这上面的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 陆昭菱惊讶。 就连周时阅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白秋玉?” “秋玉?” 以前他们常说白秋玉就是师父的心上人,那个白秋玉,还曾经被“夫人”附身过,在周时阅小时候中了符咒,他们还曾经以为是白秋玉下的手。 “我与秋玉年轻时是曾互生情愫,但是后来我们两家各出了变故,分离数年之后再见,心志已经有些不同。” 吟风谷主很是坦然地跟他们说了实情。 “那个时候我已然觉得,独身一人更是轻鬆自在,已经拂去娶妻生子的念头。” “秋玉也能理解,所以我们便只约好作为挚友。”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看来他们的观念还挺超前的。 吟风谷主是独身主义啊。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吟风谷主便轻笑著说,“当然,你们能够心心相印,在人生的道路上携行同行,也是好事。” 他这徒儿看起来真是完全把心落在这姑娘身上了,就生怕这姑娘也被他想一个人的想法给带坏了呢。 “这是我给你们的贺礼。” 他把那个木盒子放到了桌上,示意陆昭菱过来看。 陆昭菱一看到了这个盒子上雕著的一枝梨,眼睛瞪大了。 这雕工,这梨,怎么跟她娘亲嫁妆里的那些,那么相似? 周时阅也看出来了。 当初可是他帮著陆昭菱去把那些东西搬走的,他当然也见过。 “师父,这盒子是哪里买的?” “这个是我那好友所赠,里面的东西也是。” “谷主,您的好友,叫什么名字啊?”陆昭菱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空閒时便一直在雕刻工作,有时候还画画。若是要唤他,便叫他无名。” 记不得?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先看看。” 他把盒子打开。 陆昭菱差点儿没被闪瞎眼。 这一盒子的金玉珠宝,还有琉璃珠子里封存著的一些气,不是明黄,就是灿金。 第1208章 枕下长发 兰茵突然赶回吟风谷成亲,这件事情,就连陆昭菱都有点儿好奇,想要去看一看热闹。 她本来因为听到尹錚说的,兰茵身上有一个照著周时阅做的布偶,猜想周时阅身上其中一道姻缘线会不会是兰茵弄出来的,但现在兰茵竟然要成亲了。 她不得去一探究竟吗? “为师先过去看看。”吟风谷主对周时阅说。 “好。” 周时阅知道谷主让自己去带上殷长行一行人,是担心他们自己过去会受到怠慢。 他便带著陆昭菱先出来。 青木等在外面,赶紧过来接过了那木盒。 挺沉的盒子。 不过,他们抱著木盒往疏竹院那边走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谷中弟子。 他们看到了周时阅,都停了下来恭敬地跟他行礼。 “周师兄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周时阅就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们都站在原地等著周时阅他们先走过去。 青木走过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其中两人的目光落在木盒上,明显地有点儿嫉妒。 青木心里一突。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快步跟上了周时阅他们。 在他们走远之后,这几个弟子难免议论起他们来了。 “以前我没有见过周师兄,这么一看,周师兄当真俊美矜贵啊,就连我同为男子都差点儿看呆了去。” “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身份?还能不矜贵吗?” “还有他身边那姑娘,就是陆小姐吧?与周师兄果真相衬。” “以前大师姐对周师兄是极为上心的,咱大师姐也不比那陆小姐差到哪里去,只可惜他们有缘无份了。” “行了,今天大师姐都要成亲了,你们再说这个对大师姐不好。” 他们就打住了这个话题。 但是其中两人有些憋不住又说了另一件事。 “你们看到没有?周时阅从师父那里出来,抱了那么大一个木盒,那个木盒看著真是精美啊。估计师父攒的好东西都给了周师兄吧?” 另一个青年也点了点头,很认同他这句话, “是啊,我们也是谷主的徒弟,但是谷主可没有给过我们什么东西。” 另外几人面面相覷。 他俩不是谷主的徒弟,这话不好说。 但是这两位师兄说的好像也不对,他俩是师弟,还是谷主回来之后,谷中的閒散弟子还没有正式拜师的,抽籤决定拜谁为师。 他们就只是抽籤抽中了谷主。 而且这一批弟子,谷主好像统一送他们的都是一把兵器。 那是谷主以前在外行走江湖,收集回来的兵器,大多都是比普通的兵器好许多的。 谷主还在他们选了兵器之后,再亲授一套武功招式。 当时这二位师兄都得了长剑,而且得了剑之后,谷主也教了他们一套剑法的,二位师兄也没少到他们面前来显摆。 现在看到周师兄得了谷主的东西,又嫉妒了? 他们也不想想,周师兄跟他们哪里一样啊。 这两人见没有人附和他们的话,面色不大好看地先离开了。 陆昭菱跟著周时阅到了他的疏竹院。 青音他们已经先把这里清扫乾净擦拭过了。 不过看到他们忙碌的样子,陆昭菱就知道这疏竹院平时没人仔细打理。 周时阅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便跟她说了一句,“我也极少过来,谷中的人不过是看在我的身份面上,给我留了这么个院子,但要多上心时不时打扫不可能。” “王爷,您的寢房也已经清理过了,不过......” 青林走了过来,有点儿欲言又止。 “说。”周时阅看著他这样子,又有点想要罚他的想法。 “这疏竹院里別的地方都落著一层灰,但是您的床,却挺乾净的,枕头底下还捡到了一根长发......” 他们王爷离开的时候,床肯定是收拾乾净的,不会到现在还有头髮留在那里。 所以,这说明什么? 有人来这里睡过。 “可是我们之前过来的时候遇到谷中弟子,问过这疏竹院平时有没有別人住进来,他们却都说没有。” 青林又悄悄地看了看陆昭菱,“过来的时候这院子的门也是落了锁的。” 青宝在一旁听了之后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头髮啊?” “这个。” 青林拿出了一条帕子,打开。 那帕子就包著一根长长的头髮。 “我们一时也看不出来这是男人的还是女子的。”青林说完不敢看王爷。 有这样的事情他们肯定是要说明的,但是,万一这是女人的头髮,又怕陆昭菱误会王爷,就算不误会,也多少有些膈应。 让他们瞒著陆昭菱,他们又不愿意。 背著她说这样的事情,总感觉像是背叛了她。 “我看看。” 青音也没有想到,刚才都在一起收拾,青林看到了竟然没有告诉她。 因为青林是负责去打扫王爷住的那间,青音是去给陆昭菱收拾隔壁。 她拿起头髮,放到鼻下仔细地嗅了一下。 “不是吧,一根头髮,你这么闻能够闻出什么来?”青林小声问。 青音却不理会他,仔细地闻了一下,手指又將头髮捻过,搓了一下。 然后她就有些不舒服了。 “小姐,是女子的头髮。” 周时阅的脸都黑了。 要是说吟风谷里住的地方不够了,安排什么师姐师妹住到疏竹院来,其实他也並无意见。 毕竟他真的极少来吟风谷,倒也不强求非得给他留个独立的院子。 可既然留了,既然说平时没有別人过来住,那就该给他好好空著。 眼下这情况是怎么个事? 周时阅沉著脸,“给本王另外安排一间屋子。” 不管怎么说,那床他是不乐意去睡了。 他们现在能够想到的都是:有个女子有意地,来睡王爷睡过的床。 这抱著什么心思,谁能知道? “我去看看吧。”陆昭菱说。 青音便带著她去那屋子。 陆昭菱走了进来,看到了那铺好的宝蓝色的被褥。 “原来这也是一直铺著的?” “不是,这是以前王爷留下的,刚才青林说了,本来是收好叠在了那口木箱里的。但不知道被谁取出来铺上了。” 第1209章 是桃花煞 陆昭菱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倒是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东西。 “看来,那人真的只是过来这里躺一躺睡一睡。”她说。 青音青宝听了都觉得很是膈应。 “专门跑到这里来,用王爷的被褥,住王爷的房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小姐,看来这吟风谷还有人偷偷爱慕著王爷呢。”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別管人家了,把这被褥换了吧,我就睡这屋了。” 等那人知道这屋被她睡了,估计会比她更膈应。 能够悄悄地跑到这里来睡,应该是把这屋子当成了自己所有物了吧,就像是用来悄悄想著周时阅的秘密地方。 被人占了,对方肯定会不舒服的。 陆昭菱要住这屋子,隔壁原来给她收拾的那一间自然就给周时阅了。 殷长行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出来,殷云庭听到竟然是兰茵要成亲,也觉得很是讶异。 青榆说,“我刚才出去转了一下,听说兰姑娘是前日才赶回吟风谷的,怎么竟然是她要成亲?” 这就有些奇怪了吧。 本来在外面的,突然赶回来参加自己的成亲喜宴? “尹世子呢?”陆昭菱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尹錚。 对啊,尹世子呢? 还是盛三娘子钻了出来,跟他们说了一事。 “尹世子去百厅了,说是去找那个兰茵!他还不知道,今天要成亲的人就兰茵。” “兰茵的亲事,你听到是怎么回事了吗?”陆昭菱问。 “不知道啊,我正准备去打听打听呢。”盛三娘子说的打听,其实就是自己隱身去偷听谷的人聊天。 今天正是兰茵的大喜之日,聊著这个话题的人肯不少嘛。 “不用了,直接去百厅就是了。”周时阅说。 他看向殷长行和翁颂之,“师父和师叔要一起去吗?” “走啊。”翁颂之点了点头。 殷长行也嗯了一声。 不过,他看向陆昭菱,问了一句,“你刚才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陆昭菱回想了一下,一路过来確实是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 殷长行皱了皱眉。 “师父,你是觉得哪里奇怪?”陆昭菱问。 “一时说不上来,走吧,去看看。” 听到他们都在说这个兰茵是前日刚从外面赶回来的,但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喜气雾气,又像是有人三世姻缘。 这三世姻缘是不是就有些奇怪了呢? 思真在这里就全程乖巧了,就一直安静地跟著他们。 从这里去百厅,走了挺长一段路。 但也正好欣赏了吟风谷的景色,谷中美景处处,山风清清,又挺安静。 远远地听到有些喧譁声,是在前面一座厅里传来。 “那里就是百厅了。”周时阅说。 而第一玄门这些人,包括思真,都已经齐齐抬头朝著百厅望去。 “这么看,不是喜气啊。”陆昭菱突然咦了一声,神情就凝重了起来。 “师父,我知道你刚才说的奇怪之处是什么了。” 现在不用她说,就连吕颂和古三量都看了出来。 “这里被人用上了障眼法?” “没错,这百厅一片,被人布上了很大的障眼法。”殷长行点了点头,“我们在外面看进来,能看到的是难得的三世姻缘的喜气之雾,但事实上,百厅这里分別全是桃煞。” 有人用了奇怪的障眼法,把桃煞的桃红色煞气,硬是装成了喜气。 而且这手法还挺厉害,就连他们都看走了眼。 到了百厅这里就能够看到不少人了,谷中的弟子们都在帮忙,有的抬著大酒罈过来,有的端著瓜果,有的还在指挥著哪些要移个位置。 百厅这个地方,看来就是吟风谷他们这个地方的一个中心点。 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在看到那些桃煞之后,两人就已经分別给身边的人挡煞的符了。 这些符,陆昭菱在路上其实也没少画。 她现在存货又不少了。 不过,在看到前面几个青年那眼波流转的模样,陆昭菱拉著周时阅退了几步,对其他人也都招了招手。 眾人都退回她身边。 陆昭菱拿出了金笔,压低了声音说,“这桃煞可不太对劲,一张符不稳妥,我给你们快速画一张。” “你要画什么符?”殷长行问。 陆昭菱眼珠一转,看著眾人就嘻嘻笑了两声。 眾人一看她这样子心里有点儿不妙,就听陆昭菱说:“给你们画一道猛的。转过去,我画在你们后颈处。” 眾人虽然不知道她是要画什么,但还是一一转过去身。 翁颂之见他们全都转过去,没有一个人来看陆昭菱画的什么,不由想笑。 他对殷云庭说,“大家这么相信小菱儿?” 殷云庭其实也没看,他也是转过身去等著画符的,闻言点头说,“一来是相信大师姐,二来是,看也看不懂。” 陆昭菱的速度快得很。 每个人只感觉到她就在自己后面飞快地画了那么几笔,而且都是一气呵成的,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就连周时阅也被画上了。 古三量挺激动。 “我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让小师妹师祖给他在身上画符。 这要是能够永远洗不掉就好了。 吕颂:那倒也没有必要如此激动。 到了青音青宝的时候,陆昭菱笔一顿,就画了不一样的。 周时阅只看了一眼她手势笔顺,就看出来了。 不过当时他倒是没有多想,还以为女子的符可能不一样。 思真站在一旁。 陆昭菱看到他,招招手,“小师父画不画?” 思真刚才已经纠结了好一会儿,等到她画完了这么多人看到他,才一脸为难。 “陆施主,小僧如果画上了,算不算对不住佛祖?” 他一个佛门子弟,能不能画上符吗? 陆昭菱一把就將他拽了过来。 “来吧,为了保护你,佛祖不会生气的,佛祖要是生气,你就让他找我们师尊去。” 长辈对长辈。 殷长行听著她这话,眼里有了笑意。 这不还是她小时候的说话?童言童语的。 “我怎么感觉画完这符,脖子后面凉嗖嗖的?”青林悄悄问青宝。 第1210章 凉嗖嗖的 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青宝感受了一下,然后白了青林一眼。 “哪里凉嗖嗖了?是不是你做什么亏心事,自己心里有鬼?” 胡说八道。 她一点都不凉,还暖暖的。 青林噤声。 要是別人不会,只有他,那估计就是他的错觉吧。等下多说两句又被王爷罚了。 其他人其实只是没说。 他们也都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就连殷云庭和周时阅都一样。 “晋王师兄!” 他们都听到了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 束小枫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离百厅不远了,只是一行人都在几株树后面站著。 束小枫要不是刚才听说晋王来了,还不敢这么干脆过来喊人。 “陆小姐。” 他过来之后也赶紧和陆昭菱打了招呼。 陆昭菱也想起他来了。 他那个郁师姐,可也是让人有些难顶。 在看到了殷长行等人时,束小枫也一一打了招呼。 然后他看向周时阅,“晋王师兄要进去喝大师姐的喜酒吗?” 问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问得多余了。 人都已经来到了百厅,怎么可能不进去呢? 可是想到大师姐之前对晋王师兄的心意,再想到二师伯的事,他又觉得晋王师兄应该不愿意去参加大师姐的喜宴才是。 “我去让他们给你们准备位置好点的一桌。” 束小枫正要走,陆昭菱叫住了他。 “这位师弟,”反正是周时阅的师弟,她喊一声师弟也是可以的。“你好像要倒霉了。” 噗。 其他人都没有忍住。 束小枫呆若木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可是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的,这会儿听她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当下就转了回来,十分虔诚地对陆昭菱拱一拱手。 “那什么符可用?” “这个啊,要挡煞符。不过,事关女子,也就是与你姻缘有关,性命应该无忧,你要是想要这姻缘,要挡煞也行。”陆昭菱说。 “那,是好姻缘吗?”束小枫愣了一下问。 陆昭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若是好姻缘,那还能称之为煞吗?成亲之后你最多就是整日被打被骂,面子和尊严时不时被甩到地上摩擦摩擦,以后撕心裂肺,捶胸顿足,后悔得眼泪鼻涕哗哗流,恨不得自己孤独到老而已。” 束小枫:“......” “请陆小姐卖我一符。” 还是买吧,这样的姻缘他是真的不想要。 殷云庭立即就上前来,“盛惠五百两。” 吕颂:“......” 幸好他没有抢著开口。 刚才听到束小枫问的那一句话之后,其实他就想著主动上前报价收银子的,毕竟大师姐都已经说了这么多,报价收银子的事情就该交给他们这些师弟了。 这一路,大师兄也没少教他的。不过他当时想的是,一百两。 幸好他没开口,否则师门尽亏四百两。 束小枫觉得很贵,但是想到以前殷公子给他们见识了一下火符,点燃掉了一张火符之后就收费一两银,他又觉得这能救自己后半生的符,五百两,不贵了。 “因为这是在吟风谷的主场,加上你又是我们师姐夫的同门师弟,所以我报的是折了一半的价。” 殷云庭还对束小枫这么说了一句。 吕颂深深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 束小枫拿出了银票,双手递给了殷云庭。 陆昭菱立即就对束小枫说,“这桃煞比较厉害,我给你现画一张。” “多谢陆小姐。” 束小枫本来是想要不要帮诸师兄他们买一张的,但五百两,他送不起,也不敢替他们拿主意。 所以他决定等见到诸师兄他们再跟他们说一声。 青音马上拿出了符纸,陆昭菱现在画符可快,刷刷几下就把一等的破煞符给画好了。 嗯,他们开价一般都是比较高的。 束小枫知道陆昭菱厉害,但是她把符画得那么快就五百块,那確实是有些...... 但他还是赶紧双手接下了那一张符。 “贴身放著啊。”殷云庭交代了一声。 “是,一定。”束小枫把符收好,还用手拍了拍。 “那我带你们进去。” 束小枫带著眾人进了百厅。 这一进来才发现厅极大,而且每一桌之间还有些半人高屏风大概地隔挡了邻桌间。 现在每一桌都是铺了大红的桌布,上面还摆了不少酒和瓜果。在这个时令能够有这么多的瓜果是真的挺奢侈了。 除了酒和瓜果之外,这大厅里还掛著很多大红绸,还掛著很多的红色灯。 看起来是又大气又喜气,而且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复杂的香气,应该都算是好闻的,因为是酒香香果香还有一些脂粉香。 但在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陆昭菱等人的眉都皱了起来。 “师父,你不用我画符吗?” 陆昭菱凑近殷长行,问了一句。 “不至於。”殷长行摇了摇头,率先落座,把袍摆抚了抚,坐在了这一桌的主位。 翁颂之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们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拉著陆昭菱在殷长行身边坐下。 坐下来之后就和陆昭菱说,“你看看桌上的瓜果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吃。” 然后把一盘瓜果都挪到了陆昭菱面前。 在陆昭菱检查著那盘瓜果的时候,大厅一阵热闹,然后有一行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逕直走向他们这一桌。 其实在周时阅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很多人注意力就已经是集中到他们身上了。 现在看到这一行人走过来,不少吟风谷的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有人悄声说,“不会闹起来吧?” “这是晋王师兄,何等身份?怎么轮得到他们来闹。” “可是这些人是少掌门带来的,他们......” 他们的议论还没完,那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了周时阅他们这一桌。 有几个过来的时候甚至顺便动手,把旁边的屏风直接就搬开了,好让这一桌一览无遗。 这么一挪,动静就大了,而且明显就十分不友好。 周时阅等人端坐不动。 青音青宝站在陆昭菱后面,也没动。 他们这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长得纤秀的少年,没错,只是少年,看著十五六的模样。 第1211章 剁你的手 这个少年还长得唇红齿白的,模样十分俊俏。 他这一过来,目光就在这一桌所有人的面上扫了过去,然后,在周时阅和殷云庭二人脸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你们谁是晋王爷?” 他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就等著周时阅站起来认下自己的身份。 可是,问完,这些人都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我问你们话呢,哪位是晋王爷?我这可不算失礼吧?要不要加个请字?请问?”少年又问。 但这一次依然没人理会他。 少年咬了咬下唇,突然就一拍桌子,砰的一声。 “王爷就了不起吗?就能不理人吗?今天来到吟风谷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我哥和我嫂子的喜宴而来的吧?那是不是就应该先把別的身份放下?”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周时阅的脸上。 他这会儿已经確定了,这个男人就是晋王。 本来之前他是在周时阅和殷云庭二人之间有些没把握的。 他俩正好又都坐在陆昭菱身边,一左一右的。 “你就是晋王,对吧?” 他想要绕到周时阅那边去,离他近一点,但是青松青柏伸手拦住了他。 “不得放肆。” 他们怎么可能让这少年到王爷身边去? “误会,是不是误会?” 有人匆匆赶了过来,来的人是束小枫和诸然。 束小枫刚才领了周时阅等人进来落座之后,就急急地去找诸然诸师兄了。 这里要是真的有什么煞气,他得赶紧告诉诸师兄才是。 诸然听了他的话,果然也是和他一样的反应,买符。 但是还有其他几个师兄弟也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话,却是不以为然,还提醒他们,一道符五百两,那是冤大头。 诸然知道他们都是因为没有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要是亲眼见过,那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自己跑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章閒正在惹事。 这章閒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胆子怎么那么大,在他们吟风谷里囂张也就罢了,怎么还囂张到晋王面前来了? “章閒!不得无礼。” 诸然匆匆过来,伸手就来拉章閒。 章閒反应很快,立即就避开了。 “诸然哥,你现在算是这吟风谷里的大弟子吧?在吟风谷里,本来就应该按吟风谷的排行来说事,拿谷外的世俗的身份来这里摆谱算怎么个事?” 诸然看向了周时阅,立即开口道歉。 “周师弟,你別和他一般见识。这是玄剑派少掌门的弟弟章閒。”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又解释了一句。 “章少掌门章闻正是今天要和兰师姐成亲的人,以后也算是我们吟风谷自己人了。” “玄剑派?” 陆昭菱开了口,但她是看向周时阅的,问的自然也是周时阅,“这是个什么门派?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这句话也是无意把章閒给得罪了。 章閒可是一直觉得他们玄剑派的在江湖中极有名声,所有人都应该听说过,都应该知道。 可陆昭菱却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等周时阅回答,章閒就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当今武林中名声最大,最得人拥护和喜欢的门派,便是我玄剑派!这你都不知道?!” 周时阅手一挥,一颗果子嗖的就朝著他的面门疾射而来,带著凛凛力道。 这要是被砸中,估计章閒鼻樑都得断了。 他瞬间心头也是一怵,但反应还是挺快的,猛地一个低头。 但是那颗果子却是击中了他的髮髻,一下子把他的髮髻都打歪了,头皮都跟著一痛。 这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晋王的內力和准头都这么厉害,让玄剑派的人都吃了一惊。 不过吟风谷的人却不觉得意外。 晋王是他们谷主的徒弟啊,他们谷主说过,晋王的武学天赋是他见过或到听过中最好的。 因为他没有几年就把所有看家本事都教给了晋王,而晋王也学得相当好。 只不过以前晋王实在低调,从来没有怎么显摆过罢了。 章閒的髮髻被击歪之后狼狈地双手去扶,脸色都红了,一副生怕这髮髻散了的样子。 陆昭菱等人瞭然地看著他。 不,应该说是她。 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谁给你的脸跟本王王妃拍桌子?” “那只手若是不要了,本王可以让人替你剁了。” 周时阅言语如刀,神情冷酷。 这又是陆昭菱第一次见到的晋王了。 要不是已经与他熟悉,她都不知道他还能够这两种模样切换自如。 她也不知道周时阅看出这章閒是小姑娘没有。 章閒神情有点儿受伤。 再怎么样都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斥骂,还说要剁了她的手,她实在是有些绷不住。 在玄剑派她是人人宠护著的大小姐,行走江湖因为玄剑派掌门千金的身份,別人也基本都不敢惹她,对她礼让有加。 而且她武学天赋也很强,小小年纪就已经可以双剑挑战很多人。 这让她很是傲气。 但是如今她遇到的是晋王。 章閒本来以为他们江湖人士可以肆意大方一些,就是皇室的人也得知道他们的习惯,所以包容一点。 要不然,她也不至於在晋王面前拍桌子。 现在晋王用行动让她知道,他们江湖中人与皇室权贵之间,依然有壁。 “晋王也没有听过玄剑派吗?” 章閒咬了咬下唇,咽下了所有的情绪。 周时阅这会儿索性不回她的话,而是转向了诸然,声音冷淡。 “谷中现在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囂?” 诸然脸色一暗,立即就去请章閒等人离开。 在他们还说著话的时候,束小枫低声跟周时阅和陆昭菱解释这玄剑派。 “周师兄,陆小姐,玄剑派这几年確实风头正劲,因为剑法厉害,门派又极为富有,听说加入玄剑派就能得到不少好处,所以这几年扩张极快,门派中有数百人。” “他们对別的门派也很是大方,因此,在江湖中也很有威望。” “掌门前些日子刚宣布,等长子章闻成亲之后,就把掌门之位给他。” 第1212章 今天会死 章闻,就是今天要与兰茵成亲的新郎。 现在他们还没有见过章闻。 束小枫的声音再次压低了些,“周师兄,您知道章掌门的继室是何人吗?” “说。” “是白姑姑。” 白秋玉,是他们谷主的心上人。 这一点几乎是这些年吟风谷里人人都知道的事。 所以他们也都喊白秋玉为白姑姑,也算是喊得亲近一些,显得白秋玉像是半个吟风谷的人。 以前白秋玉也会时常来吟风谷,来了之后,她画画,谷主弹琴,二人之间气氛閒適温馨,岁月静好一般。 可是谁也不知道谷主为什么就是没有与白秋玉成亲。 白秋玉也已经有几年没有来过吟风谷了。 “我们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束小枫又压低声音,“原来白姑姑嫁给了玄剑派的章掌门。现在这章闻和章閒,都得喊她一声母亲。” 周时阅和陆昭菱闻言对视了一眼,两人也对这个消息意外不已。 刚才见到谷主的时候,他可是完全没说。 “这桩亲事,是白秋玉促成的?”周时阅问。 束小枫刚说了一句不是,就见章閒愤愤地带著那些人转身离开了。 但是转身离开时,她还扭头过来,瞪了周时阅和陆昭菱一眼。 诸然鬆了口气,能够把那些人弄走,他真的是谢天谢地。 其他人这才敢过来拜见晋王。 周时阅对於谷中这些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自去忙吧。” “是。” 眾人这才退开去。 他们刚才是看到了,对陆小姐不敬的,王爷才会冷酷无情,所以他们现在就是在拜见晋王之后再向陆昭菱行了一礼退下,什么事都没有。 王爷的態度就好多了。 陆昭菱这才问周时阅,“你看得出方才那个章閒是女扮男装吗?” “我看他做甚?”周时阅摇了摇头。“你看他邪不邪?” “呃,”陆昭菱没有想到他还有这种反问,“邪倒是不邪,只是有点晦气。” “那就不管了。” 管天管地,管不到別人要倒霉。 周时阅在京城早就见惯了被纵容得刁蛮任性的千金贵女了,还会把一个江湖门派的千金放在眼里。 她是不是男扮女装又跟他有什么关係。 束小枫对诸然眨了眨眼,有点儿著急。诸师兄,快买符啊。 诸然有点犹豫。 刚才晋王发了火,现在他要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跟陆小姐买符,会不会又惹怒了晋王? 还在犹豫不决,陆昭菱已经朝他招了招手。 “来。” 诸然莫名觉得自己比这姑娘小了。 怎么跟长辈招小辈似的?他还是晋王的师兄呢。 但是脑子里虽然这么想著,他的脚比脑子诚实多了,已经一大步就朝著陆昭菱那边拐了过去。 陆昭菱在他过来的时候正和殷长行低声说话。 “师父,这个这么惨,拉一把?” 殷长行瞥了诸然一眼。 “认识的?” “以前见过,为人还行。” 诸然为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而且,陆昭菱总觉得吟风谷不太对,总得给他们留点比较像话的人。 毕竟是周时阅的师门。 他跟师门其他人不熟,但现在他师父可是吟风谷的谷主。而且现在还多了一点,谷主很有可能是她父亲的好友。 殷长行嗯了一声,“你做主就行,我没有意见。” 束小枫可是听到了他们师徒俩的对话,他很是震惊地看著诸然,心里替他点了根蜡。 陆小姐说的,诸师兄很惨? 他之前的什么桃劫,陆小姐都没有说很惨的,但说到后面已经是那么惨兮兮,诸师兄这种被说很惨的,那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了。 於是在诸然过来的时候,束小枫就赶紧小声地提醒了他一句。 “诸师兄,你跟陆小姐多买两张。” 但也没办法说太多了。 诸然到了陆昭菱身边,陆昭菱直接问他,“三道符,收你二千两,要吗?两道黄符,一道要画在你的后脖子上。” 二千两,还是挺贵的。 束小枫使劲地在后面扯他。 诸然平时节俭得很,是个不怎么喜欢银子的,听到二千两犹豫了。 “不要也行,”陆昭菱又说,“但你一脸晦气,今天恐撑不住,会死的哈。” 束小枫差点儿当场扑倒。 “诸师兄,你要是没钱,我借你!”他脱口而出。 这二千两可不能不啊。 诸然也嚇了一跳,“今天就会死?” “嗯嗯,对的啊,今天就死。”陆昭菱说得很坦白。 诸然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手顿了一下。 “这个我本是想著给兰师姐成亲的礼金的......”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准备后事。” 束小枫马上就抢过了那红封,打开,拿出里面的银票。 挺厚一叠,他看了一下,震惊地看著诸然,“八千两?” 兰师姐成亲,诸师兄竟然要给这么重的礼金?这是要把自己的多年积蓄送出去大半吗? “兰师姐说,玄剑派个个富足,咱们吟风谷也不能输给他们太多,谷中师兄弟们我为首,应该多给一些,也算是给师弟们表率。” 诸然现在重复兰茵的话,也觉得十分无语。 可他全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兰师姐说的,某一方面来说也没错。 “要是我们吟风谷的人给的礼金都很多,她在玄剑派和章闻面前就会有面子的,兰师姐说这也是为了我们吟风谷的名声著想,可不能让人觉得吟风谷抠搜小气。” “兰师姐应该也找了谷主。” 诸然看了一眼周时阅的面色,“因为古才恩已死,本来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该给兰师姐准备嫁妆的,现在没有了,兰师姐便想让谷主为她出一份丰厚的嫁妆。” “谷主以前有一只木盒,那些东西兰师姐他们曾经见过,本来是想著会送给白姑姑当聘礼的,如今不可能了,兰师姐估计就想要那些东西。” 青宝看向陆昭菱。 那很明显,就是之前谷主给他们王爷小姐的那一只木盒子了。 青宝嘴快,“那她的脸还挺大的,还主动安排起谷主的个人財宝来了。” 第1213章 想要面子 周时阅都忍不住冷笑一声。 那些东西,他现在很肯定,是陆铭的。 如果真是陆铭的,那陆小二是最有资格得到的。 而且陆铭是很清楚地指明了送给谷主的徒弟,也就是他。周时阅现在都怀疑,当初陆铭是不是曾经算出来,谷主的徒弟以后跟他会有莫大的缘份,所以才指名要把东西给他的。 “两千,”束小枫赶紧就替他拿出了两张一千的银票,递到了殷云庭手里,“殷公子请收下。” 兰师姐也真是可笑了。 什么都不如诸师兄的性命来得重要吧! 再说了,他们是打算给兰师姐不小的礼金来著,但是也没打算给这么多啊! 八千两,真可能把诸师兄给掏空了。 他们难道现在还要回家里伸手討银子吗? 剩下的那些,束小枫塞还给了诸然。 “诸师兄,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他说了一句。 自打郁可仙的事情之后,束小枫现在对很多事情很多人的看法都变了。 殷云庭收下了银票。 “二千,已经算是我们看在晋王的面子上开的价。” 要不然,五千两他都是开得出口的。 陆昭菱让青音拿了符,先折了两张符给了诸然,让他收好,接著又对诸然招手,“你过来,背过去蹲下吧,只能委屈一下了。” 她不想站起来。 诸然也没有意见,赶紧就背过去蹲了下来,把头髮拨到前面。 陆昭菱拿著金笔刷刷刷就在他的后脖子上画好了一道符。 符光一闪,再一隱,皮肤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其他人这才知道在他们脖子上画的符是这样的。 青松青柏之前还有点儿担心画在脖子后面会被他们衣领给摩擦掉了。 现在看到符是完全隱了下去,他们才敢伸手去碰一碰自己的脖子。 “好了。” 陆昭菱画好之后收了金笔。 吟风谷主也在这时走了过来,之前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与何人说了话,进来的时候神情里看得出几分意兴阑珊。 而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中年老年都有。 “那是我们师父师叔们。”束小枫说。 吟风谷主进来之后举目望了一眼,看到了周时阅他们,便要举步朝著他们这边走来,但是一个中年男人叫住了他。 “师兄,你是谷主,今天兰茵要拜的高堂,只能是你了,你得坐到那里去。”他指了指前面正中准备好的几张太师椅。 吟风谷主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谁要坐就过去坐。” 他拂了拂手,走了过来。 那几个师叔伯们见状对视了一眼,然后也朝著这边看来。 “是王爷来了啊。” 他们看到周时阅,神情都有些怪异,但是既然没有让周时阅过去跟他们见礼,也没有过来找麻烦,只是甩袖就座到另一桌去了。 如今那四张太师椅还是没有人坐的。 陆昭菱问周时阅,“兰茵要嫁,为什么不是去章家拜堂成亲?” 说来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在这边拜堂成亲? “据说,这是章家找高人算的,他们在这里拜堂成亲,对他们夫妻会有好处。”束小枫又在一旁解释。 陆昭菱挑眉,索性对他说,“你乾脆坐这一桌吧,等会儿有什么问题我好问你。” 束小枫立即就听话地在吟风谷主身边坐了下来。 吟风谷主:“没让你去帮忙招呼玄剑派的人?” “郁师妹带著人去忙了,我就不去了。” 殷长行和吟风谷主这个时候才对上了目光。 周时阅立即替他们介绍。 殷长行在看到吟风谷主身上那么一大团生机时,也觉得被震撼到了。 他下意识又看了看翁颂之。 陆昭菱一下子就明白他这会儿在想什么。这是想著这么多生机能不能抽两分给翁师叔呢。 但是他们师徒二人想法都一样,只是看了一眼想了一下,马上就把这个念头给拋开了。 另说这不適合翁颂之了,就是適合,他们也不能干这种隨便抽人生机的缺德事啊。 毕竟有了这些生机,吟风谷主才会如此长寿,剥夺他的生机,等於是减掉他的寿命了。 不过殷长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吟风谷主这么多的生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玄剑派的人也都来了?包括那个章掌门?” “章掌门和夫人没来,来的是章掌门的弟弟,章闻的二叔,同时也带了一半门人过来了。” 吟风谷主看向殷长行。 “殷大夫看著有些面熟。”他又看看翁颂之,“你也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殷长行已经想了好一会儿,他也觉得吟风谷主有点儿熟悉感。 但是双方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只能暂时作罢。 在谷里另一处精美的院子里,已经妆扮好的兰茵坐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一袭红妆,美貌无双的自己,一时间怔然。 后面,有一人悄悄地绕近过来,接近了窗口。 此人正是尹錚。 尹錚掩著身形悄悄到了窗外,探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美人。 这样看是侧脸,而且对方穿著一袭嫁衣,与以前不同,但尹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兰茵。 他瞬间如遭雷击。 之前谷中弟子本来是要带他去百厅的,但是他想先找到兰茵,趁四周无人时两个人能够好好诉衷肠,他又不想去参加別人的喜宴。 所以他就旁敲侧击问了兰茵住在哪里,然后半道悄悄走了。 可现在,他却发现,穿著嫁衣的人,正是兰茵! 他驀地伸手抓住窗沿。 兰茵发现动静,转头看来,两人目光碰上,都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尹錚?!” 兰茵腾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尹錚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找到吟风谷来! 尹錚站在窗外,深深地看著她,一时没有开口。 兰茵穿著嫁衣的样子,与他之前想像过的一样美。可一旦这嫁衣不是为他而穿,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阿茵,今天是你要成亲?”尹錚终於开了口。 “你別站在那里,先进来。”兰茵咬了咬牙。 尹錚直接从窗口跃了进来。 但是他一进屋子,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1214章 听到秘密 尹錚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尹錚?!” 兰茵嚇了一跳,快步过来想要扶他,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高大的青年。 他也一身喜服,红得扎眼。 迈步进门槛的时候,他淡淡地开口,“怎么,还未拜堂,便已经私会姦夫?” 这人看著就是新郎。 兰茵一看到他,立即收回了要扶尹錚的手,退了两步。 “章闻,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嫌难听?那你就不要做这种让自己难堪的事。” 章闻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尹錚,见他没有动静,章闻轻蔑一笑,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他走向了兰茵,打量著她的装扮,有点满意。 他捏住兰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兰茵,你要记住,你要嫁的人是我。我不管你以前的事情就已经很大方了,但是希望你以后恪守妇道,別给我机会从你身上发泄怒火。” 兰茵觉得有些屈辱,但她还是压下了这种情绪,顺从地说,“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与你成亲,自然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嗯,算你识相。” 章闻朝著尹錚看来,“那这傢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到吟风谷。” “你跟他睡过了?”章闻又问。 “没有!” 兰茵红了脸,甩开了他的手,怒声说,“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没有成亲,我怎么会隨隨便便跟人......” 她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章闻那么粗鄙直接的话的。 “你不会隨便?你那是不会吗?”章闻嘲讽地一笑,“那是因为你体质不同,而且以前跟著白秋玉修习过那种见不得人的取悦男子的秘术,没有想到那种秘术邪得很,要是男人体质不够好,跟你亲密过就会死。” “若不是因为这个,让你不敢冒险,生怕一不小心要了男人的命,让你有克夫的坏名声,又让你一成亲就守寡,你早早就已经主动对晋王献身了吧?” 他们都没有发现,地上的尹錚手指微微动了动。 兰茵的脸刷的白了。 甚至,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胡说!我对晋王从来没有起过什么心思,我只是把他当作师弟,当作同师门的人。” “呵,你猜谁信呢?” 章闻笑了起来,又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想对他献身,但是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机会,又发现他身体有异常,你害怕得跑了,不是吗?” 兰茵浑身颤抖。 她后悔招惹章闻了! 明明只是因为发现他適合自己,她都没有跟他说过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 “你心中最大的秘密,不就是这个?” “以前你根本就不知道白秋玉被邪修操控过,那个时候还觉得她很厉害,巴巴地跑去跟她学什么本事,没有想到那个邪修很是阴险,故意教了你那种秘术,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又不敢害了晋王性命,才不得放弃了他,远远地避开了。后来你遇到了尹錚,觉得他身份和命格都適合你,可惜,等到你把尹錚迷得五迷三道之后,你又发现潜国皇都布有一种对你压制效果很厉害的阵法,你几次试探,问他能不能跟你离开潜国,他都说不可能。” “於是你也只能放弃他,回到大周来另选夫君人选。要不是你这么麻烦,怎么会等到这个年纪还没成亲?你们吟风谷又不是什么需要六根清净的地方。” 章闻一句句说著,把兰茵的秘密都揭了出来,让兰茵脸上血色全褪。 她一步步后退,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是白姑姑告诉你的?”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也瞒不下去。 “但是白姑姑早就已经没事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邪修的事,她又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她是不知道。我也没说是她告诉我的。不过,你现在看中了我,不就是因为觉得我很符合你的条件?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捨弃了潜国的世子,嫁给我这么一个江湖中人?” 兰茵咬了咬下唇。 “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愿意,这门亲事可以作罢,我又没有逼你娶我!”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我只是告诉你,你什么事情我都清楚,以后我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我会当你玄剑派的掌门夫人的!”兰茵撑著自己,“我吟风谷大师姐的地位,也绝对配得上玄剑派!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你会支持我夺下吟风谷主的位置。以后你是玄剑派掌门,我是吟风谷主,我也没有哪点配不上你。” 章闻又笑了起来,看著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只是想要吟风谷主的位置?你错了,我要的是你们谷主背后的东西。这吟风谷有一秘地,里面藏著一个秘密,只有当上谷主才能知道秘地位置,以及如何进入。” “但是,前任谷主都不知道,你猜为什么?” 兰茵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因为吟风谷以前的谷主最开始就认定了付司风为继任谷主,所以那处秘地,一早就是告诉了付司风的。” 但是后来选继任谷主的时候出了些差错,另选了付司风的师兄。 可是秘地不会告诉第三个人,所以前任谷主就不知道。 后来付司风才又回来接任谷主了。 “里面是有什么秘密?”兰茵问,“我在吟风谷长大的,我都不知道......” “那就怪你了,表现这么差,没有让付司风选中你当徒弟。不过,晋王身份不同,虽然他是付司风的嫡传弟子,谷主之位应该也不会传给他。传给诸然反倒有可能。” “但那个诸然太过忠直了些,没有什么心计,我猜付司风也还没有拿定主意,所以这一年你一定要好好爭取。” 兰茵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既然他这么厉害,她如此隱秘的秘密都知道,那怎么就没办法从谷主那里知道秘地所在? “除了这个,你不能放弃晋王。”章闻压低了声音,又说了这么一句,“我跟你说个秘密,现在的晋王,身体已经好了,你要做什么事,可以了。” 第1215章 失心符咒 兰茵难以置信。 “你,你是让我去勾引晋王?!” “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章闻又轻笑一声,“你不是一直喜欢他?我这个当丈夫的都不介意了,你还怕什么?但是,洞房烛夜还得是我的,等我们过了这一夜,以后你再去找晋王。” 他又轻佻地对她说,“头一口汤,总得我这个当夫君的先喝,你说是不是?” “你无耻!” 兰茵听得难以置信,觉得十分屈辱,紧握著拳头,怒骂了一声。 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秘密都被他知道了,又生出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能怎么办? “以后总有你好处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伙伴,我又不会拋弃你。” “好了,好好准备吧,我们很快就要拜堂了。” 他说著就转身朝著尹錚走过去,很轻易地將尹錚扛了起来,直接就丟到了外面地上。 在他把自己扛过来的时候,尹錚还是强忍著要暴起的衝动,努力装著晕睡的。 他满脑子都是:他竟然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这事情,他是不是应该去告诉晋王?至少要告诉吟风谷主吧?哪怕能够用这样的秘密跟他们交换些什么!甚至是去跟殷长行陆昭菱他们换些好符都行。 而他自己已经因为兰茵的秘密而心伤得麻木了。 可是在被丟到外面的草地上,等到章闻的脚步声远去,尹錚坐起来时,他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他坐在那里一阵茫然。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刚才他干什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自己坐在地上发呆? 尹錚隱隱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但任他怎么努力回忆,他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来找兰茵的。 就记得他明明是被一个谷中弟子带著要去百厅的。 对了,要去百厅。 尹錚站了起来,拍了拍袍摆,四下看了看,正好看到了几个姑娘走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赶紧就过去询问百厅在哪里。 这几个姑娘给他指了路,尹錚就急匆匆地离去了。 “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啊,不过他怎么会来这边?” “估计是迷路的。” 不远处,章闻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望著尹錚远去的背影,唇角一勾。 他当然不会那么大意。 总得確定尹錚是不是真的没问题,才会离开。 刚才尹錚要是表现出半点醒著或是听到他们的话,还记得的样子,他就会直接解决尹錚了。 要不是因为尹錚的身份不一般,他直接把人杀了就行,何必留著。 章闻转身朝著另一侧走去。 尹錚终於到了百厅,他被领到了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这一桌。 看到他来了,陆昭菱就问了一句,“尹世子,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她刚才就猜测尹錚是跑去找兰茵了。 尹錚坐下,听了她的问话,神情还有点儿茫然。 “本世子刚才......”就是要来百厅的吧? 但为什么看起来他比晋王他们来迟了那么多? 因为陆昭菱前面的小盘都吃了好些果核了。 “嗯?” 殷长行看了看尹錚,眉头微皱。 “怎么一脸失心咒的倒霉样?”他说。 “失心咒?”陆昭菱闻言就仔细地看尹錚,当著周时阅这么个大醋缸的面,她可没有仔细看著尹錚的兴趣,所以刚才就是扫了他一眼。 现在听到师父的话,她才定睛看著尹錚。 很难看得出来,这是真的要很仔细看才能看得出。 这失心咒下得十分隱秘,对方的手段也很高明。 但是,尹錚確实是中了失心咒。 失心咒,倒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符咒,只不过是会让人瞬间就把中咒时发生的事情忘得乾乾净净。 而且,不管中咒的时候是什么情绪,对面前的人是什么感情,中了这失心咒之后,这一切都会被抹平。 没了当时的情绪,也消减了对人的感情。 说句直白的,就是在当时见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恨不得马上亲手將对方宰了,中了失心咒之后就会忘了自己刚见到了仇人,再看到对方时也会心情平淡,不会有什么仇恨了。 但是尹錚为什么会中失心咒? 陆昭菱下意识就觉得,这会不会是兰茵做的? 因为兰茵现在已经要嫁给玄剑派的少掌门,看到尹錚竟然千里迢迢为了自己而来,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又担心破坏了与章闻的亲事,所以给他下失心咒。 以后尹錚就不会再爱她。 这算是十分平和地处理好这件事的办法,而且好像对尹錚有好处,因为这么一来,看到她成亲,尹錚也就不会痛苦了。 不止是陆昭菱这么想的,就连问了失心咒是什么效用之后,周时阅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兰姑娘什么时候会下这种符咒的?”青音忍不住问了一句。 以前好像也没听说过兰茵会这些啊。 周时阅皱了皱眉。 他可不管是什么效果,因为自己曾经被下过四个符咒,不所以他现在对於隨便给別人下符咒的行为十分痛恨。 因此对兰茵的看法更差了。 “那这不爭气的现在可有什么危险?会出事吗?”周时阅问陆昭菱,顿了一下又解释,“要是会死,就把他丟出谷去,免得给我们惹事。” 陆昭菱还以为他突然关心了一下尹世子呢,原来是这个想法。 “看著是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对刚才见到的人也没有多少感情而已。” “等会儿看看他见到兰茵是什么表现,就知道他是不是在兰茵面前中符咒的了。”陆昭菱说。 “来了来了!一对新人来了!” 大门口有人欢声叫了起来。 谷主坐在那里没起身,刚才也当没有听到他们说兰茵的事。 他没起身,周时阅自然更是坐得稳稳的。 而陆昭菱殷长行他们一个比一个稳,都坐著没动。 青宝他们倒是对那什么玄剑派少掌门有点好奇,目光都看了过去。 尹錚站了起来。 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就看向他。 一对新人执著大红绸带被扶著走了进来。 而兰茵竟然是没有带著红盖头的。 第1216章 没想到吧 在兰茵走进来的那一刻,陆昭菱就盯著尹錚。 尹錚看清了新娘的模样时是有些震惊的,震惊只是一瞬间,紧接著他的神情就只是有些黯然,然后就座了下来,手握成拳轻捶了一下桌面。 静止了片刻之后,神色变化了几下,便低低地嘆了口气,好像一下子释然了的样子。 之后他就转头看向新郎了,带著点审视的眼神。 陆昭菱手肘轻撞了撞周时阅。 “你觉得,尹錚这表现,正常吗?” 就这样?这么快这么镇定地就接受了心上人要成亲,新郎却不是自己的事实了? 而且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新娘是兰茵的。 他是连失態都没有啊。 但是他的表现又是完全没有忘记兰茵,而一下子就放下了对她的感情一样。 周时阅想也不想,“这能正常?都千里迢迢跑到大周来追人了,现在不衝过去闹一场,都不正常。” 他是把尹錚叫成不爭气,但尹錚也不能真的是绿毛龟,千年龟,练的什么龟息大法那么能忍吧? 殷长行说,“很明显,他確实就是在见到这位姑娘的时候中的失心咒。” “但是那姑娘看著不是玄门中人。”殷长行又说一句。 “倒是那个章闻......”殷长行皱了皱眉看著章闻,只是他坐在这里只能看到章闻侧脸。 刚才看到兰茵,是因为进来之后兰茵下意识找寻著尹錚的位置,朝著他们这一桌看来了。 章闻却是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只是兰茵知道,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手里的绸布被暗暗拽了一下,她知道是章闻在警告她。 兰茵就不敢再往这边看,也不敢表现出什么不对来。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在拜高堂的时候,章闻和兰茵才发现,坐在上面的人,是谷中的师叔伯,谷主付司风根本不在。 章闻就没动,只是缓缓问了一句,“谷主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这一桌看了过来,目光集中在付司风身上。 付司风坐在那里一派淡然自若,没有半点尷尬。 章闻和兰茵也看了过来。 兰茵看到谷主坐在这一桌,还有晋王和陆昭菱他们也在的时候,神色又微微一变。 她看著晋王的目光就带上了一点悽然和哀怨。 而在看到她这目光的时候,周时阅心头涌起了厌恶。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儘管兰茵其实並没有真正对他做过什么,见过他以前中了符咒的膝盖嚇得转身就跑,他又不在意这个人,自然也不会觉得那是她对不住自己。 他当时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膝盖有点伤神,才会把这件事一直记著而已。 那点结,早就已经被陆昭菱解开了。 但是兰茵没有对他做什么,也不妨碍他就是不喜欢兰茵。 大概是因为这种不清不楚不明朗又悄悄做他的布偶,还给了別人当谋害他工具的事吧。 他就不喜欢纠纠结结,结果又乾的全是不让人高兴的事的人。 兰茵就是这种人。 她在吟风穀人缘好,那可能是因为她对那些人没有什么小心思。 那与周时阅也没有关係。在他面前不行就是不行。 “哼。” 周时阅哼了哼,倾身靠向陆昭菱,低声说,“你帮我找布偶。” 就算那布偶已经不在了,被章闻还是谁毁了,也得確定一下。 他绝对不会让与他一样的布偶还被留在兰茵手上的。 而且还得让她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缝製新的,否则,他会让她知道两边都不落好的结果。 他可不会怜香惜玉的。 陆昭菱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知道知道,就算他不说,她也不会忘记这件事的。她也觉得膈应好不好,怎么说周时阅都將是她的丈夫了,別的女人这么惦记著,那可不好。 章闻正对吟风谷主说,“谷主,茵茵的师父已经不在了,你是谷主,是她师叔,就是我们的长辈,理应坐在这里,受我们一拜。” 他的语气带著不让人拒绝的意味。 谁都听得出来,章闻这对谷主说话的態度,也是隱隱夹著点儿强势的,可没有半点小辈请求的姿態。 诸然和束小枫他们之前本来也都觉得,谷主不坐在高堂之位,有些落了兰师姐的面子,这真的是不给师姐撑腰了。 但是他们知道谷主的性子。 他看起来虽然淡然无爭,但事实上,只要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隨便让他更改。 可不管谷主怎么决定的,章闻一个外人,现在这么强势地对谷主说话,他们又怎么会高兴? 诸然当即就对章闻说,“章掌门他们不是也没来?所以,我们师叔伯暂当高堂受你们一拜也是合理。” 章闻的父亲都没来,也算不上多重视这亲事吧? 那现在他们谷主也不上来,也很正常。 章闻扫了诸然一眼。 这眼神就更强势了。 他甚至都懒得和诸然对上话,还是看著吟风谷主,“谷主莫非是不愿意祝福我和茵茵?不看好我们这姻缘?” 这还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吟风谷主顿了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祝你们白头偕老。” 陆昭菱差点儿就要给他鼓个掌。 挺好挺好,四两拨千斤! 不是说他不愿意祝福吗?他当下就马上祝福了,还能说什么? 至於为什么不坐高堂之位,不搭理。 谁还要跟你一个小辈一直解释? 束小枫等人也觉得,谷主应这一句,漂亮! 章闻心头恼火。 他本来是想要让兰茵討好谷主,以前也以为,谷主应该也会挺喜欢兰茵,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谷主对他们还有用,他也不想当真闹翻,正想著说句什么下个台阶缓和一下气氛,周时阅目光一扫,哪里会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他脚就踹了一下桌子,沉声说了一句,“到底还成不成亲了?浪费本王时间!” 他这么一翻脸,气氛立即就更紧张了。 显得章闻就是要来闹腾的一样,浪费著所有人的时间。 兰茵紧揪著红绸。 这算什么大喜?她都要憋屈死了。 第1217章 真的忘了 兰茵拉了一下红绸。 她用恳求的目光看著章闻,眼神里带著询问:能不能先拜堂?能不能別闹腾了? 刚才尹錚的反应都已经让她很是心伤,现在周时阅的举动也犹如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这个將要成为她丈夫的章闻,更是让她完全没了面子。 本来该是她的大喜之日,却成了她最心伤尷尬的时刻。 现在兰茵恨不得自己赶紧离开此处。 章闻沉著脸。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很愤怒了,但是也知道自己得沉住气。 其实,兰茵不知道的是,选择兰茵为妻,他也是经过仔细的挑选的。 他示意门下的人继续仪式。 “二拜高堂!” 隨著这一声唱令,他们终於对著吟风谷的师叔伯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章闻和兰茵都转过身面向对方,两人的目光碰上,在这一瞬间,他们心里同时生出几分退意和后悔。 而且还明显地从对方眼里看了出来。 但是在看到对方有了后悔之后,他们又同时觉得生气—— 他(她)凭什么后悔?! “礼成!” 但是隨著这一声下,他们结为夫妻,板上钉钉。 在带动下,大家纷纷祝贺,总算是把气氛给拉了上来,有那么些热闹和喜气了。 “本来是应该把新人送入洞房的,但是二位新人今天打算先在这里给各位敬酒。” “来来来,把酒杯都满上,让我们举杯,祝这二位新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所有人都倒满了酒杯,举起酒杯。 章闻看了兰茵一眼,在下人端了酒过来时,端起两杯,一杯递到了她手里。 “走,我们先去给谷主和晋王爷敬酒。” “还有那位贵气又英俊的.......尹世子。”这后面三个字,章闻是压低了声音的。 兰茵接过酒杯,咬了咬下唇,觉得有些难堪。 他们端著酒朝著周时阅那一桌走了过去。 过来时,兰茵又下意识地看了尹錚一眼。他怎么这么平静?难道感情真的可以说放就放的吗? 尹錚对上了她的目光,默然。 陆昭菱也看著尹錚的反应呢,见他现在当真如此平静,那真的可以確定了,他真的就是在兰茵的身边被下了失心咒的。 这么惨兮兮的。 千里迢迢赶到了大周来找心爱的姑娘,还被鬼抓去了,在那么个阴森的山洞里关了那么久,都差点儿死在那里。 好不容易被救了出来,见到了心上人的那一刻就中了失心咒,把之前的那种爱和奔赴的心情都给忘了。 这对於尹錚来说是一种很可怕的伤害吧。 周时阅也看了看尹錚,然后就凑近了陆昭菱。 陆昭菱感觉到他有话说,下意识也就把耳朵凑了过去,要听清楚他说什么。 “你以后可不许给我下这种符咒,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多为难。” 以前他就有过这种担心,什么幻梦符,失心咒的,他都绝对不想沾上。 他虽然不喜欢尹錚,也看不太起尹錚,但是此刻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还是挺同情尹錚这不爭气的。 陆昭菱哭笑不得,没有回答,只是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在周时阅是学习过他们的手势的,所以这个手势他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可这样不行。 他拽住她的手,“说好,说你答应我。” 这么严肃的事,他可不想让她就一个手势打发了。 这么重视? 陆昭菱无奈地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对你用类似的符的。” 她之前不就跟他表过態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记住或是遗忘,都是自己决定的事,轮不到別人替他做主。 她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符和符咒的。 除非,他自己要求。 听到她做了保证,周时阅才放下心来。 他又看了看殷长行,压低声音问,“师父会不会?” “你够了,没有发生的事情这么担心干什么?”陆昭菱睨了他一眼,“我师父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的。” “这可很难说,他明明中了剥魄之术,之前顾忌没有想过要解开啊。” 周时阅就是觉得殷长行很有可能做这样的事。 一大把年纪了,还玩逃避这一套。中了剥魄之术都不愿意马上解开,寧愿之前魂魄一直四分五裂的,人也神叨叨的,时而是殷父,时而是殷师父。 “殿下,其实我听得见。”殷长行扫过来一眼。 周时阅面不改色,“没事,我对师父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事实上就是想让殷长行也听到。 这么一来殷长行也会知道他不能接受的是什么,以后才不会隨便给他画这种符,下这种符咒。 別以为他不知道,殷长行肯定会这种符的。 而这个时候,章闻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举著酒杯笑得很是明朗的样子,好像之前那个咄咄逼人很强势的人不是他一样。 “谷主,王爷,多谢你们来参加在下和茵茵的喜宴,来来来,我敬你们一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希望能够和你们好好相处!” 他给了兰茵一个眼色。 兰茵也绽出了一个笑容,跟著举杯。 “谷主,周师弟,我也敬你们。” 说著,她也看了陆昭菱一眼。 还记得之前她喊周师弟的名字,陆昭菱就吃醋了。 现在兰茵都有点儿看不起陆昭菱那么一副小家子气拈酸吃醋的模样。 以后她就是晋王妃了,怎么会这么一点儿容人之量都没有?就她这样的,能配得上周师弟吗? “还有陆妹妹,我也敬你一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陆妹妹只管开口。” 兰茵对著陆昭菱说。 而她这一声陆妹妹一喊出来,就连一旁的青林都抖了一下。 怎么算,都轮不到兰茵叫他们小姐一声陆妹妹啊。 而且之前她们明明就已经碰过面的,之前没喊,现在喊这么一声,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小姐就不喜欢隨便跟人套近乎。 这么一对新人,看著都是带著笑容,很是亲切想要亲近的姿態。 只是,这一桌,就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跟他们碰杯的。 他们的酒杯甚至都没端起来。 第1218章 吝嗇谷主 谷主看了章闻一眼,“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章家到底是打著什么主意,不过,之前我认真问过兰茵,问她是不是真的自己决定嫁给你。” “谷主......”兰茵没有想到谷主这个时候会说这些,想要打断他。 但是吟风谷主摆了摆手,阻止她,自己又说了下去。 “我跟她说,只要她不想嫁,不管你们玄剑掌这几年势头有多厉害,有多少江湖门派拥护你们,我们吟风谷也绝对有推掉一桩亲事的底气。” “但是兰茵说,她是自己仔细考虑之后,决定嫁给你的。所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以后她就是你的妻子了。” 章闻脸上的笑容真的要掛不住。 “谷主,在下会对茵茵好的,这一点请你放心。而且我父亲这几天是真的有事,加上请了大师算过,在这里拜堂成亲,对我和茵茵都好。” “我们也是一心想要往最好的方向走。这一点之前就已经跟谷主解释过了。之后我父亲会再过来一趟,送上厚礼,再亲自向谷主解释。” “而且茵茵嫁给我,以后也还是吟风谷的大师姐,她跟我说过,她最是喜欢吟风谷,喜欢吟风谷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们想著,以后也常常回吟风谷小住,茵茵绝对不会因为成亲嫁人,就离开吟风谷了。” 说到这里,章闻又举著酒杯转了一圈,对其他桌的人都说了一句,“你们放心吧,你们的大师姐不会离开的,是我来加入你们,可不是要抢走你们的大师姐。”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已经够有情义了,一定会拉近跟眾人的距离的,没有想到,起轰附和高兴拍手的人是有,但也有一部分师弟妹听到这话,神情有点儿古怪。 束小枫看了看诸然。 他们对玄剑派一点都不了解,以前也没有接触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也没有太多好感。 所以玄剑派的少掌门突然说他是来加入他们吟风谷的,这就有些玄妙了。 他代表的可是一个门派。 一个门派主动来融入另一个门派,想干什么? 要说结盟,与兰茵说要成亲的时候也没说啊,突然就来求娶了,突然就把成亲的事都自己敲定了,日子也定了。 还要在他们这里拜堂成亲。 吟风谷的人要不是因为看大师姐自己乐意,要不是觉得顺著她,不要拂了她的喜气,他们哪里能够容忍玄剑派的人这么来他们吟风谷作主? 诸然也皱著眉,总觉得这个章闻不让人喜欢。 在章闻说完了那些话之后,吟风谷主淡淡地说,“你们既然已经成亲,此事已成,令尊过来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本谷主最近精神不济,没有什么心思招呼客人,还是请章掌门不必辛苦走这一趟。” “兰茵自然还算是吟风谷的弟子,不过既然已经成亲,你的身份又特殊,那她也该有所侧重,成亲之后就好好经营你们小夫妻的日子吧。” “玄剑派和吟风谷离得也不算近,以后也不必总是来回奔波。” 这是把章闻刚才的意思都给挡了回去。 吟风谷的其他人本来確实也是真心实意在替兰茵高兴的,毕竟是喜事。 刚才他们也兴高采烈,也情绪高涨,但是现在听到谷主这些话,他们也听出味道来了。 眾人脸上的激动都渐渐隱了下去,也再没有人高声说笑了。 这明显不对劲。 谷主这算是不想把兰茵真心当成吟风谷的大弟子了,也没有半点要为兰茵撑腰的意思了。 兰茵脸上的笑容也是怎么都维持不住。 她的眼眶红了。 “这杯酒,我喝了。”谷主这个时候才举起了酒杯,一口喝尽。 “兰茵,我也不是你的师父,以前也常在外面,与你不算很是亲近,所以也不好占著长辈的身份对你多说教,不过还好,你也已经不小了,是可以做自己的主,可以决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的大人了。” 吟风谷主拿出了一个红封,递给她。 “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收著吧。” 兰茵手微微颤抖著。 只是薄薄的一个红封。 她是想要谷主给她一笔嫁妆的,在她要离开吟风谷去玄剑派的时候,她总不能没有几抬嫁妆吧? 她自己的,以前被师父取去了不少,她以前自己也是大手大脚的,都置办了首饰和衣裳,可那些都是穿过用过的,她也不想这么寒酸地都是带著自己的旧物旧衣嫁出去。 谷主怎么的也得给她几木箱东西才是。 吟风谷可是由他接手了啊。 章闻看到这薄薄的红封脸色也掛不住。 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侥倖,强笑著问,“谷主这里面是不是列的礼单?” 也许只是一个单子,东西不可能全都搬到这里来。 兰茵的眼睛也微微一亮,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吟风谷主很是直接地打破了他们的期望。 “不是,就是五百两银票。” 眾人闻言,更是都大气不敢出。 那这就有些尷尬了。 “谷主是不是对兰师姐不满?”束小枫小小声问诸然。 如果没有不满,不至於只给五百两银票的。 因为他们吟风谷其实真的不穷啊。 “看来是的。”诸然点了点头。 谷主平时对弟子们都是挺大方的。 “谷主,为什么?”兰茵颤抖著声音问了出来,谷主都已经这么直接把银票多少都报出来了,她面子哪里还有? 不用看,她也知道现在所有师弟师妹们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 她都不敢去看他们! “作为谷主,我是谷中的大师姐,我成亲,嫁的又是在江湖中有名声的大门派,哪怕是为了两个门派的交情,您都不该这么吝嗇地给我一张银票吧?” “大师姐。” 诸然忍不住出声想要打断她的话。 不管怎么样,长辈赐不可辞。 现在谷主已经送了礼金,她也该收下,有什么事情之后再来说,而不是现在就在这里质问。 其实,五百两也並不少的。 大师姐是不是也该问问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谷主又不是那种吝嗇不讲理的人。 第1219章 都中咒吧 兰茵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她现在真的是委屈难堪得受不了。 加上这一桌上,有她喜欢在意的两个男人。 在他们的面前没有了面子,没了地位,也让她更难以接受。 她以前也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现在觉得周时阅和尹錚都在看她,可能目光都带著嘲讽,她就受不了。 “我师父虽然不在了,但是他之死,谷主也完全没有追究,更没有半点想要为他討回公道的意思。我的师父就那么白白地死了,他要是没死,现在肯定会给我准备很多嫁妆,让我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兰茵说著,吸了口气,又说,“而且,我回来之后去师父原来住的地方,发现他的东西都没有了。” “大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束小枫等人的脸色也变了。 “我师父以前也是收藏了不少好东西的,还有很多的金银,当年他曾经跟我说过,那些东西有一大部分会留给我。但是我去了他的屋里,这些东西却都遍寻不著。” 兰茵已经说到这里,索性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师父既已不在,这些东西就算要併入吟风谷帐中,但是我作为他的徒弟,出嫁的时候,是不是能从那些东西中分一半呢?谷主要是把那些东西都收了,也不太好吧。” 章闻皱眉。 他有点儿后悔刚才没有拦住兰茵了。 要那点钱財干什么?! 他要的又不是那些东西! 这是要把谷主得罪狠了,以后可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但是他也是个咽不下委屈的,也不能被人这么落了面子,所以刚才他也没有阻止。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够走第二条路了。 要是亲近谷主不行的话,就只能用上手段。 “古才恩的东西,本谷主让诸然收拾出来之后,在这一次肃北的天灾中,捐了出去。”谷主淡淡地说。 诸然站了起来。 “是的,谷主確实早就命我办这件事,师姐你不在谷中,所以不知道。清理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是找了好些师弟师妹帮忙的,也都一件件记了下来,都有帐可查。” 其他的师弟师妹这个时候也都站了起来,纷纷作证。 “兰师姐,这件事我也帮忙了。” “真的都捐了。” “而且二师伯那里好像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倒是搜出了不少邪门的东西,我们都给烧了的。” 要是兰茵没有提起这事,他们也不想现在提古才恩。 但是兰茵自己都说出来了,还怀疑谷主吞了古才恩的东西,大家都不能忍。 这个肯定是要替谷主作证的啊。 “而且,大师兄和束师弟回来之后就把二师伯做过什么事情都说了,是怎么死的也说了,我们从二师伯房里搜出的东西也证明了他们说的话没错。” 还有人气愤地叫了起来。 “其实谷主当时就已经把他从吟风谷除名了,还让他的徒弟们都做了选择,要是还是想认古才恩为师父,想要替他討公道,觉得他死得冤的,也一同从吟风谷除名。” 其他几个弟子都有些抬不起头,因为他们就是古才恩的徒弟,是兰茵的亲师弟。 他们小声说,“我们都不想认他当师父了。” 所以,他们选择留下。 毕竟,在古才恩的屋里真的搜出了不少可怕的东西,甚至还有些是不堪入目的。 他屋里甚至还有门下几个女弟子的贴身物品,而那些物品,几个女弟子以前丟失时遍寻不著,还一直耿耿於怀呢。 在搜到那些东西之后,她们都气哭了,差点儿就要过不去这一关。 毕竟以前她们是真的把古才恩当师父好好尊敬著,哪里知道他背地是那样的人? 这些事情太难堪了,兰茵又一回来就说要成亲的事,她们几个师妹商量了一下,觉得在这种时候跟她说这种事情不好,就暂时没提。 没有想到,他们这些善意,让兰茵有了这样的误会。 “师姐,那个人的东西真的都捐了,谷主没有骗你。”几个师妹也都纷纷说道。 兰茵听著所有人都站在谷主那一边,一时间很是伤心失落。 这些人,以前明明都是跟她最好的。 他们私底下也不是没有说过谷主的坏话,他们才是一个阵营的啊。 而且,师父不管做了什么事,一日为师,不能就这么冷酷无情地把他当仇人吧? “我才是师父的大徒弟,你们在把他的东西都捐了的时候,就没人想过,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吗?”兰茵咬牙。 谷主突然就轻笑一声。 “还真没有。我才是谷主,处理一个背叛吟风谷又做尽恶事之徒,我相信我还是有足够的权力的。” “好了。”章闻拽住了兰茵。 “茵茵,我知道你只是因为师父的去世伤心,但是谷主確实有资格处理,”章闻觉得兰茵实在是有些搞不清轻重,明明他之前都跟她说过,他想要的是什么了,“你以后也不用把古才恩当作师父了。” 章闻说,“我看不如这样,谷主的品德比古才恩好那么多,你改拜谷主为师吧。” “谷主,您觉得如何?茵茵对吟风谷的心思很是纯粹,她是一直把吟风谷当家的,以后没有师父了,她也很难受,不如就让她改拜你为师,以后也能够帮著你打理一些杂务。” “不用了,我並不想再收徒。” 吟风谷主谢绝。 尹錚看著兰茵。 奇怪,他知道自己是来找兰茵的,也知道自己以前对她十分爱恋,可是为什么现在看著她这么难堪,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兰茵也看向他。 换成以前,这个时候尹錚早就挡在她面前,替她找回面子替她撑腰了。 现在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谷主不愿意,那就这样吧。” 章闻眼里涌起阴鷙。 一个个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章家,玄剑派,能够在这两年异军突起,可不是没本事的。 他看向了尹錚。 又转向晋王,“王爷,那我和茵茵也敬你一杯。” 他手指轻弹,这小动作好像没人看见。 第1220章 跟他作对 陆昭菱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个章闻的。 反正兰茵现在看起来是自愿嫁给他,这也是吟风谷的事。人家吟风谷主付司风都不打算理会了,那她又何必多事? 但是,现在章闻竟然想对她的人动手。 这真是拿她当空气。 就在她刚准备让周时阅別管章闻时,一旁的殷长行突然就伸手端过了周时阅面前的那杯酒。 “师父?” 陆昭菱一愣。 哇,不是吧。她师父以前也没有什么替小辈挡酒的“美德”啊! 但就在她还没想明白时,殷长行站了起来,那杯酒猛地就泼向了章闻。 嘶!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有人惊叫了起来。 章闻本来只是防著周时阅呢,根本就没有想到一旁的那老者会突然发难,一时间难以避开,但他下意识就抓住了旁边的兰茵,將她往身前一拽,挡住了自己。 但是旁边的吟风谷主也是一个动作极快的,他几乎是同时判断出了章闻的反应,所以在章闻避到了兰茵背后时,吟风谷主出手如电,又把他拽了出来。 在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其他人几乎眼睛都看不过来,他们已经过了招。 在他们眨眼间,那一杯酒,依然是泼到了章闻的身上。 酒液很快地渗透了他的衣裳,一股凉凉湿意。 章闻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一片湿,脸色黑了又绿,绿了又黑。 兰茵也愣著。 她看向谷主,一时间心头复杂。 吟风谷主却是没有多做解释。 毕竟是他们谷中的人,现在还是在他们的主场呢,他再不想理会兰茵的事,也得顾著吟风谷的面子。 不过,他看了看章闻的脸色,还是问了兰茵一句,“你当真觉得,他是你將要託付一生的良人?” “我......”兰茵咬了咬下唇。 刚才章闻的举动,不止是把她的面子丟到地上踩,还让她很心伤。 毕竟,她也是真的想和他好好过这一生的,不管是因为什么,两个人总归已经是绑在了一条船上的,互相保护和互相扶持也行吧? 即使是没有爱。 但是刚才章闻的举动让她知道,真的要遇到什么危险,遇到什么事,章闻会第一时间就把她推出去。 可现在已经拜堂成亲了。 诸然忍不住说,“只是拜堂而已!” 他们就是当场悔了又怎么样? 兰茵看向了尹錚。 尹錚对上了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但尹錚还是说了一句,“章少掌门刚才之举,可確实不怎么样,丟了我们男人的脸啊。” “与你何干?”章闻不敢对吟风谷主翻脸,听到尹錚这话就立即就矛头对准了他,“你一个外人,不请自来,已是失礼,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又看向了殷长行。 他不知道殷长行是什么人。 但只要不是晋王周时阅,不是陆昭菱,他觉得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去。 刚才就是他抢了周时阅的酒泼向自己的。 “还有你,这是我玄剑派和吟风谷的大喜之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在这里放肆?来人!” 他喝了一声,大厅里那些玄剑派的人就都涌了过来,將这一桌给包围住了。 郁可仙是坐在远远角落里。 她本来想著兰师姐的喜宴,她也该站在兰师姐身边,帮著她敬酒挡酒,也陪著师姐的,但自发现晋王和陆昭菱都在这里,她就怵了。 之前在京城她已经把晋王和陆昭菱得罪过,怕他们见她又提起她做过的事,让束小枫对她的意见更大,所以她就不敢冒头。 她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儘量不凑到那些人面前去。 现在看到章闻態度这么强硬,她心里就不由得替兰师姐急起来。 那个老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看他坐在哪里啊! 他可是坐在陆昭菱身边的! 而且刚才陆昭菱跟他说话,隱约好像是叫了一声师父? 如果那是陆昭菱的师父,章少掌门这么做是找死吗?他这么擅长找死,兰师姐嫁给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郁可仙紧握著拳头,咬著下唇,纠结著要不要再去劝劝兰师姐。 虽然已经礼成,但还没有洞房呢,这亲事也可以就此作罢。 但她在看到陆昭菱和周时阅时还是退怯了。 算了算了,谷主都在那里,兰师姐要是真的能听得进劝,也不用她多话。 “玄剑派?”殷长行的声音缓缓响起,目光在章闻身上扫了一扫,也没有把那些玄剑派的门人放在眼里,“听说玄剑派是擅长使剑。” 吟风谷主应了他一句,“没错。” 殷长行呵了一声,“那为什么作为少掌门,使的不是剑,而是蛊?” “蛊?” 在场的人先是一愣,而后都是一惊。 他们看向了章闻。 “什么蛊?” 是他们所知道的那种蛊虫吗? 刚才章闻往周时阅的酒杯里弹投了蛊虫,是当他们看不见? 只不过,陆昭菱还没有动作,殷长行先出手罢了。 “你胡说什么?” 章闻脸色微变,但是看著殷长行的眼神里却带上了一点杀意。 “玄剑派,不如改为邪蛊派吧。”陆昭菱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就你这个当少掌门的,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怎么样?” 说著她又扫了一眼那些围著他们的玄剑派门人。 一叫就围上来的,不明辨是非的,就是跟这章闻一丘之貉。 “尹世子,过来一下。”她又朝著尹錚招了招手。 刚才她也没打算主动管尹錚失心咒的事,但现在这章闻得罪她了,他想干什么,她非要一一跟他作对。 他们让尹錚中了失心咒,现在她就要当著他们的面,把这失心咒给解了。 气死他们。 兰茵有些不舒服。 因为尹錚竟然真的被陆昭菱这么一叫就走过去了。 她有一种自己的人被別人抢了的感觉。 周时阅如此,尹錚也如此。 尹錚到了陆昭菱面前,“怎么了?” “你中了符咒你知道吗?”陆昭菱直接问了出来。 章闻的脸色再次一变。 兰茵看向他。 为什么陆昭菱会看得出来? 难道她能解? “不可能。”章闻声音极低。不可能的。 第1221章 符蛊出现 章闻是確定这种失心咒暂时无人能解。 就算有人会,也不该是看起来这么年轻的陆昭菱。 但是,他听到陆昭菱问尹錚,“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是让你不要傻乎乎地对別人死人塌地,但始终是一种符咒,你要不要解?” 尹錚是知道自己不太对劲的,但之前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说他瞬间就明白过来。 “解!” 他几乎没有考虑就应了出来。 谁愿意身上中什么符咒? 章闻这会儿是真的急了。 他確定没有人能解这个,才会那么放心地在尹錚面前和兰茵说那些话。 但若是这符咒真的被解了呢? 那个时候,尹錚是真的晕过去的吧?应该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吧? 现在章闻不敢肯定了。 但他不能冒这个险,要是尹錚真的听到了他和兰茵的对话,一旦说出来,他们的计划就完全没办法进行了。 所以他立即就推了兰茵一把。 “去把尹錚拉走!” 就算尹錚现在对兰茵的感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但內心还是喜欢她的,还是会难以拒绝她。 这个时候要是兰茵去把他拉走,尹錚不会推开她。 兰茵难以置信。 她刚刚与他拜堂成亲! 现在他就让她去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想要拒绝,但是章闻突然就在她耳畔低吟了两句什么。 然后他又跟下指令一般,对她说,“马上去把尹錚拉走。” 兰茵这会儿再没有半点抗拒,立即就朝著尹錚那边走过去。 殷云庭看了一眼,对吕颂说,“吕师弟,给你练练手,拦住她,看看她是有什么问题。” “是。” 吕颂腾地就站了起来,挡到了兰茵面前。 “兰姑娘。” “让开。”兰茵冷声说。 吕颂很有礼貌,“对不起,我不让。” 说著,仔细地看向兰茵的眼睛。 兰茵的眼球里现在有几根红丝在游走。 “大师兄,这也是蛊吗?”吕颂问殷云庭。 殷云庭看了看,“应该是。” 吟风谷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现在也都觉得事情的发展太不对劲了。 兰师姐也被下了蛊? 束小枫叫了起来,“那大师姐到底是不是自愿嫁给章闻的啊?” “你们玄剑派到底是干什么!” 为什么要下蛊? 要说不是他们下的,谁信啊?刚才章闻明明就当场下蛊了。 要说吟风谷的人相信哪方,那当然是相信陆昭菱! 这是他们周师兄的未婚妻,是未来的晋王妃,算是他们自己人! 玄剑派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要不是因为兰师姐要嫁给章闻,他们以前和玄剑派可是毫无往来的。 但现在要是说兰师姐也是被下了蛊控制的,这亲事哪里还能作数? 陆昭菱已经拿出了金笔,对尹錚说,“伸出左手。” 尹錚立即就伸出左手,掌手朝上。 “然后呢?”他问。 “一万两。”陆昭菱又说。 “什么?”尹錚愣了一下。 “替你解这符咒,一万两,恕不讲价。”周时阅閒閒地解释了一句,“不付的话,找別人解去。” 尹錚立即就点头,“一万两,给。” 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陆昭菱:財气该不会是这么来的吧? 她立即就在尹錚的手上画起符来。 章闻见状当真急了。 但这时束小枫和诸然已经拦到了他面前。 这两人为什么还没有被那两个女人缠上? 章闻见到他们一直在这里,也觉得奇怪。 他下意识四处望了望,却见他带来的两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另一张桌上,脸色通红,没有什么意识,好像是喝醉了一样。 他快气疯了。 明明之前就让她们一进百厅第一件事就挑这师兄弟下手,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束小枫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了其中一个少女的时候,后背一凉。 他之前出去找诸师兄的时候,在百厅外面撞上这少女了。 还撞到了少女胸口的位置。 当时她羞得满脸通红,他也手足无措。 在他拼命想著要好好地跟她道歉,想著要怎么弥补她的时候,他身上符一烫,瞬间就清醒过来,赶紧跑开了。 那个时候他想的就是自己可能遇到的桃煞。 就算那少女不是什么桃煞,是他撞到人家的,他也还是得小心一点,今天一定要远离女子! 现在看到章闻的目光,束小枫脑子里一道光亮劈下,瞬间就明白了。 恐怕那少女当真就是他的桃煞! 而陆小姐给他的符,早就已经起作用了! 还有另一个女子,该不会就是诸师兄的煞吧? “章闻!你到底想干什么?”束小枫怒喝一声。 那边,兰茵要伸手推开吕颂,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兰姑娘,得罪了。” 吕颂一道符就啪一声贴到了兰茵的额头上。 因为有点著急,手劲略大了些,啪一声太过响亮。 殷云庭:“......” 翁颂之和古三量都笑出声。 他俩很有默契地觉得,现在他们两个不拖后腿就是好的,有什么事情就別往前凑了。 只当看戏。 “对不住对不住。”吕颂又道了歉。 兰茵气得脸色涨红。 但是她发现自己动弹不了。 她看向尹錚,见陆昭菱拿著一支金灿灿的笔在他的手上鬼画符,又气又急。 “尹錚!”她叫了一声。 以前她这么叫,尹錚就会快步来到她面前。 现在尹錚却没有理会她。 “兰姑娘,来,看我。”吕颂拿著一张符在她面前燃了起来。 “谁要看你!”兰茵怒声回了一句,眼睛却又不受控制地看向他手里燃著的符。 在看到那一小簇火焰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就一阵灼痛,痛得她惨叫了一声。 在场的人心头也都是一抖。 “大师兄,我看到了!”吕颂叫了起来。 不止是他,在旁边的人也都看到了,兰茵的眼睛里,有几条小小的线虫,探出了她的眼睛。 兰茵惨著著,眼睛瞬间发红。 “我的眼睛,好痛......” 其他人看著这一幕,脚底都发寒。 那样,怎么可能不痛? 但是看起来当真可怕...... “大师姐你的眼睛里怎么有那么多虫......” 第1222章 阴鬼乱杀 兰茵听到了这一句话,心都在颤抖。 “什、什么虫......” 怎么说呢,就是小小的细细长长的红色的虫,小归小,但是当它们都直直地从她的眼睛里钻出来的,钻出小半截,还在扭动著,是看得很清楚的啊! 兰师姐难道现在还看得见吗? 难道没有感觉到? 他们都觉得毛骨悚然。 吟风谷主也已经走到兰茵面前,看了两眼。 然后他就退到了殷长行身边。 “阁下是小陆的师父?” 小陆? 这是叫他徒儿? 殷长行点了点头。 “殷长行。” “付司风。” 两位长辈在这个场合这个时刻简单地又自己做了介绍。 “我师弟,翁颂之。”殷长行隨便介绍了自己的师弟。 吟风谷主突然觉得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有点儿耳熟了。 “我似乎听谁提起过二位......” 但是现在他暂时想不起来。 “不过我是想问问,兰茵这眼睛,可以处理?” “我小徒儿可以。”殷长行看了陆昭菱一眼。 只有她可以解决。 吕颂虽然能够用符把这些符蛊引现身,但他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殷云庭也不行。 因为,符蛊这种东西,是以前有一个异域的蛊师进了中原之后,又修习了玄术,再把这二者结合造出来的。 比一般的蛊虫更难解决。 但早他们没有想到,这里也会见到符蛊。 而小菱儿以前也是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在听说了那个蛊师的事情之后,她就心血来潮研究一下有没有办法可破解。 最后她是研究出来了,还没有真的遇到过那个蛊师而已。 不过当时殷长行也担心她碰上那人,毕竟她当时还小,万一失手,沾上了符蛊虫,他们都救不了。 现在...... 殷长行又看了看陆昭菱,小菱儿已经长大了,应该是可以解的吧? “我猜她能。”他又补了一句。 吟风谷主:“......” 还是猜的? “救我,谷主,救我......”兰茵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眼睛的痛痒,而且她也能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了,想到刚才师弟们说的话,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诸然和束小枫这会儿同时朝著章闻出手了。 “拿下他们!” 他们大喝一声,其他吟风谷的弟子也立即都动了起来,对上了玄剑派的门人。 玄剑派的那些人其实也有点懵。 他们確实是听少掌门的命令,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什么符蛊啊! 他们玄剑派,就是使剑的啊! 少掌门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会用蛊的人? “少掌门,你快说清楚啊,那些什么蛊,怎么可能是你下的!” 有人叫了起来。 章闻已经和诸然束小枫打在了一起。 他因为要拜堂成亲,身上並没有带剑。 但是诸然和束小枫的剑却是一直带著的,现在两人同时出剑,剑芒锐利,出剑疾快,逼得章闻步步后退。 在他退到了厅门口的时候,章閒正好去收拾好了自己返回来,这一回来就发现百厅的情况大变,不是在拜堂成亲的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哥!” 她叫了一声,立即就朝著束小枫攻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这个时候,一道阴风吹到了她的脸上。 “啊,好冷!” 章閒脸色一变,一下子就退出了好几步,震惊地四处看著。 刚才真的就是一股阴风吹到了她的脸上,甚至,她隱约还听到了“呼”的吹气声。 她没有听错吧? “你们別打了,”章閒大叫,“好像有、有鬼!” “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帮忙!”章闻怒喝一声。 那是他的后招,陆昭菱他们都还没有发现呢,他这个蠢货妹妹先叫了起来。 “哥,不对,真的不对......”章閒声音都颤抖了,她看著百厅的门框。 在她惊恐的目光下,门框里冒出了一个个鬼头。 “时辰到......” 那些鬼,同时张著嘴巴,机械性地说了这句话,所有的声音都匯聚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有点儿破碎的声音。 章闻脸色也变了。 他猛一抬头,看到上面的樑上也垂下了一道道鬼影。 厅里的几根柱子上,也有一道道鬼影冒了出来。 这些都是他之前用手段先藏进去的。 他与鬼修有过约定。 鬼修號令百鬼过来帮他,时辰一到,要是他没有下令这个计划取消,百鬼就会立即出现。 而这些鬼,以前就都是因为桃劫和桃煞死去的。 章闻要这吟风谷的人都染上桃煞,到时候他会给这些人都安排好姻缘,而那都是能够给他带来助力的人家。 谁让吟风谷这些弟子,长相都很好呢? 而且吟风谷在外面名声很好。 有不少人都看中了吟风谷的弟子。 他们玄剑派,都是用银子砸出去招到了的弟子,目的只是为了最快壮大门派,外形就不能太过要求。 这与吟风谷不同。 吟风谷以前的谷主就是个挑剔的,丑的不招。 最初可是被骂得不行,后来一谷的弟子,男的俊女的美,那些骂他们的人,就都成了满心羡慕。 所以他拿下吟风谷,要的是这一谷的弟子都为他所用。 那个鬼修,要的却是吟风谷主。 章闻用这最后一招,也是想著,要是兰茵派不上用场,那就把吟风谷全部控制住,再用符蛊和百鬼,来逼著吟风谷主说出那秘地。 可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还不至於用上这百鬼的!为什么他们就出来了? 现在陆昭菱他们都在这里,他还没有摸清他们的本事,要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百鬼一出,他玄剑派的门人只怕都要怀疑他! 而这事一传出去,玄剑派驱鬼办事,玄剑派用银子砸出来的人缘和名声也就要没了! “附身......” “吸生机......” “吟风谷主......” 那些鬼都已经叫著,在大厅里开始飘动,寻找著他们的目標,鬼影乱飘,鬼爪不时飞出,抓向那些人的脖子。 一时间,鬼影乱人眼。 “阿婆!”陆昭菱刚给尹錚解了失心咒,一抬眼看到这满大厅密密麻麻的鬼,立即就叫了一声。 盛三娘子嗖地就从一片鬼影中钻了出来,双手同时推开面前的鬼。 “让让,让让。”她家大师喊她嘞。 第1223章 鬼差大人 一个鬼伸手就要来掐盛三娘子的脖子。 “你是哪来的野鬼?你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盛三娘子见他伸过来的一只白森森鬼爪,肉都没有,顿时就十分嫌弃地提脚踹了过去。 “我跟你讲礼貌你跟我来这套!给我滚开!鬼样子就別出来嚇人了!” 那鬼以为她踢不中自己呢,毕竟他是一个高大男鬼,盛三娘子是一个看著还有点儿人气的新鲜女鬼(三娘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本仙修为高?),怎么可能踢得中他呢? 结果,他直接就被盛三娘子踢得弯腰成熟虾状,屁股往后一串撞飞同伙鬼,远远地飞出去,飞到后面鬼影都淡了。 被他一路创飞的其他鬼扭了扭,一看,那鬼竟然直接消散了! 他们震惊得一时间全部呆住,然后僵硬地扭头看向盛三娘子。 “她不也是鬼吗?她为什么这么猛?”有一鬼惊恐地问。 无鬼可回答她。 大厅里的人一开始还没有看见鬼的,只觉得突然寒意四起,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些比较害怕鬼的,或者时运比较低的,则已经心底生怖,战慄起来。 而百鬼出来一会之后就都现了身。 正好是盛三娘子將那鬼给踹飞那一幕让他们看到了。 本来所有人看到百鬼时瞬间都恐惧起来,但是不等他们惊慌失措,盛三娘子这一脚就给了他们一种“那还要不要害怕”的诡异感觉。 盛三娘子如今一现身就完全是活人的模样,一点鬼气都没有,而且还年轻貌美。 所以,在场的人其实都不知道她也是鬼。 在看到这么一个美人將那么可怕的鬼给踹没了之后,他们突然就觉得:有救。 “找死。” 盛三娘子拍了拍裙摆,神情一转变,又欢快地朝著陆昭菱那边跑。 “陆大师我来了。”她又叫,“让让!” 刷一下,那些鬼立即左右弹开了,直接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就连陆昭菱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些鬼可別以为给盛阿婆让路了,她就会放过他们。 “大师喊我做什么?” 盛三娘子来到了陆昭菱面前。 尹錚的符咒已经解开,刚才还有点儿迷糊,现在记忆在恢復,在心痛震惊於他之前听到的对话,在被兰茵的背叛中心如刀割,正捂著心口承受著这打击,抬眸就看到了跑过来的盛三娘子。 他瞬间—— 睁大了眼睛,感觉仿佛有一整片春光在朝他飞扑过来,繁似锦,彩蝶纷飞,阳光明媚。 “阿婆,来来来,有两份礼物忘了给你,现在看到这些小可爱才想起来。” 陆昭菱看到这些带煞的鬼,就想到之前从小黑那里讹来的东西。 “礼物?” 盛三娘子惊喜得都顾不上陆昭菱对她的称呼了。 “对,超好的。”陆昭菱立即就把那牌子和雾珠拿了出来,递给盛三娘子。 在这么多鬼正闹腾、玄剑派的人和吟风谷的人还在打斗的时候,她们压根不在意。 但又没有鬼敢凑到她们这边。 至於人,一近点就被周时阅拍开了,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靠近。 “这是什么?” 盛三娘子接这两件东西,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莫名从这两件东西上感觉到奇怪又厉害的能量和压迫。 陆昭菱招了招手,让她靠近,跟她解释了这两件东西,並告知了她用法。 盛三娘子听了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大师,你是说,我从现在开始就是......” 她突然就感觉到了有人一直看著她,立即就收住了下半句话,看了过去。 对上了尹世子的目光,她觉得尹世子看起来怪怪的。 怎么了这是? 但她这会儿兴奋激动,根本就顾不上尹世子。 毕竟,陆大师说她现在就能算得上是幽冥的鬼差了!而且还不是小鬼差,是大鬼差,虽然比不上黑白二使,但比其他鬼可强太多了。 “以后其他小鬼差见到我得喊我大人?”盛三娘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对。”陆昭菱点头,將她转过身去,“所以现在干这活是你的正经差事了。” 她一指满大厅的鬼,“所以,快去吧,令牌一出,你就能把他们送下去。” “至於这渊雾珠,你使用之后就可以把他们都先收进,到时候一股脑丟进幽冥鬼渊,也算是为鬼渊添砖加瓦,幽冥会感谢你的。” 殷云庭:“大师姐,添砖加瓦是这么用的?” “没什么不行。”陆昭菱表示自己用得挺恰当。 “大师,我去了!” 盛三娘子拿著东西就欢天喜地朝著百鬼扑了过去。 尹錚:“陆小姐,她是......” 陆昭菱说,“不告诉你。” “我还没问!” 问什么都不说。 而得了幽冥令牌的盛三娘子大杀四方。 章闻被诸然和束小枫联手打得节节败退,再一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些鬼都被一个美貌女子打断的打断,收起的收起,暴揍的暴揍,他更是又惊又怒。 那个鬼修把这么多鬼借给他,是说好要还回去的。 要是还不回去,那鬼修估计是饶不了他。但是之前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些鬼会有还不回去的可能啊。 但是现在只是一会儿功夫,百鬼就被盛三子横扫掉一半。 尹錚看了一眼,震惊之余又想起之前听到的,赶紧就对周时阅和陆昭菱说了。 还有吟风谷主呢。 几人听了他的话,脸色都不好看。 周时阅站了起来。 陆昭菱立即看著他,“哥哥,要亲自出手了?” 她可是也听到尹錚说的,让兰茵继续来勾周时阅呢。现在兰茵还在旁边痛苦地颤抖,她一声“哥哥”就说出来了。 兰茵也听到了尹錚的话,她抖得更厉害。 原来,尹錚什么都听到了吗? “尹錚,我后悔了,”她颤抖著声音说,“我错了,你原谅我。”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可她本来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我也不会再起什么別的心思,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待你好。尹錚,你看看我,我是被下了蛊的,我是被章闻害的!” 尹錚看向兰茵。 他倒吸了口凉气,然后下意识往陆昭菱身边退了退。 第1224章 被惊艷了 尹錚看到了兰茵的眼睛。 说来也是诡异,兰茵眼睛里的那些小红线虫也不走也不出来,一半在眼睛里一半钻出来,时不时扭动著。 她现在一眨眼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小虫了,而且一眨眼眼睛还痛得很。 她一直想撑著不眨眼,可又没有办法。 而且身边还时不时有鬼气阴风,她躲不了避不了,觉得快疯了。 在这么一个过程中,兰茵是真悔得不行。 她为什么会千挑万选,挑中了章闻这么一个变態噁心的傢伙! 虽然邪,但本事又不够,明明手握了这么几件东西,又养鬼又有蛊的,还有一个玄剑派,却才冒头就被打得落流水。 而且最让她生气的就是,他还信心那么大,之前在尹錚倒在屋里的时候,就跟她说了那么多,以至於现在什么都瞒不住。 “尹錚,求求你了,你既然听到了之前章闻的话,就该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你们潜国......” 是他们潜国真的有什么压制著她的,而她是问过他愿不愿意离开潜国,是他不愿意,她才无奈放弃他的啊。 “够了。” 尹錚打断了她,已经不想听她说下去了。 爱的时候他很爱,但是听到的那些事情简直就顛覆了他之前对她的所有印象,不爱的时候他也会一瞬间厌恶。 现在他对兰茵就已经厌恶了。 而且兰茵將要说的是与他潜国有关的事,他並不想被这么说出来。 以前觉得兰茵很是厉害,可现在—— 尹錚看向了还在厅中大杀四方的盛三娘子。 那姑娘似乎是比他略大几岁,可那又怎么样?她才是真的厉害啊。 “你以为本世子现在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兰茵觉得是自己现在这可怕的样子难以引起他的心疼怜爱,立即又转向陆昭菱。 “陆小姐,我付银子,你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 陆昭菱呵的一声。 而周时阅这个时候身形一闪,眾人都只觉得眼前一。 周时阅已经到了章闻那边。 章闻这个时候正被诸然和束小枫缠打得火起,正取出了最后一条符蛊。 这一条符蛊比之前那些更恐怖。 章闻盯上了诸然,他的武功更好,被这条符蛊控制之后,就可以听他的话,让他反杀束小枫和其他吟风谷的人。 那条符蛊咻地就朝著诸然的脸射去。 诸然虽然看到,但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就连要避都难以避开。 在这一瞬间,一道寒芒疾射而来,正好击中那只符蛊。 周时阅人已到眼前。 “阿阅把那东西给我。”陆昭菱叫了一声。 周时阅五指一抓,隔空抓来一只酒杯,掠到了被他用针钉在柱子上的蛊虫前面,杯子一罩一抄。 “青木。” 青木快速过来,接过了那杯子,送去给了陆昭菱。 而周时阅身影一晃,人又到了章闻面前。 章闻大惊。 周时阅这么一手射中他的蛊虫的功夫,就足以让他觉得恐怖。 蛊虫那么小,速度又那么快,周时阅竟然还能隨手拈起旁边用来扎红绸的针,瞬间就將那条蛊虫钉到柱子上。 那他又怎么可能会是周时阅的对手? 章闻想逃了。 但下一刻,周时阅已经一脚將他踹飞出去。 盛三娘子正大杀四方呢,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带点压迫感砸过来,扭头一看—— “本差不收畜生!” 她嫌弃地喊了一声,一脚就横扫过来,將章闻扫到另一边。 “阿婆还从本仙变成本差了。”陆昭菱有点儿想笑,同时收起了一条已经死了的符蛊。 这东西她就是想收回来研究一下怎么破。 她当然对这种会蠕动的虫子没什么兴趣,只是现在符蛊这种噁心的东西出现了,她当然要研究一下破解之法。 在玄术一途,也得不断学习研究,不断进步才行。 否则你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会因为他个人的喜好和天赋,弄出什么东西来。 她收了这符蛊之后就看到周时阅和盛三娘子一人踹飞了章闻一次。 盛三娘子还换了自称。 殷云庭笑了起来,“三娘子看来有官癮。” 之前在肃北裘家的时候当个队长,也是美滋滋。 “她这样也好。” 陆昭菱觉得,盛阿娘这个样子可比她一直提起那个段郎好。 以后要是喜欢上这感觉了,说不定就懒得再去找她那段郎了。 谁知道现在段郎是白髮苍苍牙掉光了,还是坟头杂草三尺高。 章闻重重地摔落下去,很不巧,正好是拦腰砸落在大厅的门槛上。 他惨叫一声。 “报应来了吧?” 盛三娘子只是扫了一眼,又继续收鬼。 只剩下几只了! 有些她直接弄得魂飞魄散了,但大部分都收了,到时候要送到幽冥,她得抬头挺胸去送! 这可是她的正经差事了。 玄剑派的那些弟子看到少掌门惨叫一声就滚在地上抽搐,也都慌了,也都怂了。 有人把剑往地上一丟,举手叫了起来。 “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其他人也都跟著丟了剑。 他们这算是投降了。 本来也是,少掌门都已经重伤,而且少掌门全程不管他们,用的是那些让人觉得惊悚的招数来对付吟风谷。 “弃剑不杀!” 诸然立即就叫了起来。 束小枫等人也跟著大声喝道,“弃剑不杀!” 玄剑派的人这下子更绷不住了,纷纷丟了剑,退到一旁。 最后,剩下章閒站在那里,茫然。 之前一堆的鬼,她也觉得浑身发寒,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尹錚和陆昭菱他们说的话,什么符蛊之类的,她也没有听清楚。 唯一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堆可怕的鬼,好像是她哥招来的? 但她也没忍住,与吟风谷的人打了起来。两派已经撕破脸,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可现在呢? 玄剑派的人竟然把剑都丟了。 章閒定睛一看,才看到她哥在门槛边躺著,这会儿一动不动了。 “大哥!” 章閒立即就冲了过去。 她伸手去扶章闻,但章闻已经没有什么动静。 陆昭菱眸光一闪。 她看到章闻的身体里,他的魂魄飘了出来。 第1225章 拿出布偶 陆昭菱看到章闻的鬼魂一下子飘了出来,顿时就挑眉“哟”了一声。 “这是跟什么鬼学过?看起来鬼魂想逃呢。” “阿婆!” 她立即就叫了起来。 “收了他,留著有用!” “本差来了!”盛三娘子冲了过去,手持镜在手,朝著章闻的脸就狠狠颳了过去。 啪一下。 先刮一记耳光,再把他给收进了手持镜里去。 “大哥!你醒醒啊!” 章閒根本就没有看到章闻的鬼魂,还在那里摇著他的尸体哭喊著。 玄剑派的弟子们个个都面色苍白,不敢动弹。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次来吟风谷本来是大喜事,他们还以为会接一个少掌门夫人回去呢,没有想到,喜事变丧事。 而且,死的还是他们本来傲气十足的少掌门。 这下子他们可怎么办啊,回去之后要怎么跟掌门交代? 兰茵站在那里,头顶一张符,半天没动,现在浑身都是僵硬的。 “晋王师弟,不,王爷,救救我......”她喃喃地说著。 周时阅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她又叫,“谷主,看在我是在吟风谷长大的,是吟风谷的孩子,您叫陆小姐救我......” 她现在其实很清楚,不管是叫谁,最后能救她的应该都是陆昭菱。 兰茵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她有一种世事荒谬的感觉,早知道兜兜转转,最后陆昭菱竟然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她当初在小城那边就不会暗中与陆昭菱较劲。 她喊晋王名字做什么? 她对陆昭菱態度清傲干什么? 早知道,在那个时候她就应该討好陆昭菱! 吟风谷主看向陆昭菱。 “可以救吗?她出银子。” 虽然只是刚认识陆昭菱,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小姑娘有很强的原则性,若不想救的话,是真的可以见死不救的。 之前听到尹錚说的那些事,那分明就是要算计他们了,別说兰茵是被章闻强迫的,就算她之前没有知道这么多,但多少也知道章闻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他们的成亲本来就是要互相利用。 但是,也还不到他们亲手杀了兰茵的程度。 若不杀她,还有话要问她,一直看著她这样的眼睛也实在是让人觉得心理不適。 所以吟风谷主问了陆昭菱,他又补了一句,“若你为难,那便算了。” 陆昭菱倒是对吟风谷主挺意外。 “我要是真不想救她,你们吟风谷也不会强迫於我?” 吟风谷主淡然一笑。 “怎么强迫?是用武力?看你身边这些人,可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他又向盛三娘子。 “这位.....”吟风谷主突然顿了一下,“一人应该足以抵挡吟风谷所有人弟子吧?” 盛三娘子闻言挺欢喜。 吟风谷主这么看重她呢,把她的本事抬得很高。 就是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是吧? 这有什么问题! 盛三娘子说,“我姓盛,目前身居几职,谷主可以喊我盛队长,或是盛家主,盛......” 鬼差大人...... 后面的几个字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打断了她。 “这是盛三娘子,大名盛吹雪。” 什么盛吹雪!她不是,她没承认! 盛三娘子鼓起腮帮子看著陆昭菱。但是想到陆昭菱刚给了她那样的好东西,她又生不起气来。 “盛姑娘。”吟风谷主对盛三娘子微微一点头。 盛三娘子不甘不愿地点了一声。 姑娘就姑娘吧,好歹比陆大师强多了,姑娘也是年轻女子,不是阿婆。 束小枫这个时候很讶异地问了一句,“之前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好像没有见过盛家主啊。” 吟风谷其他人心里都在说,岂止是你没见过,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她好不好。 也不知道这么一位美人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看轻盛三娘子,要知道,他们都亲眼看她横扫了百鬼,收拾得现在一只鬼都不剩。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可能是因为没有看过陆昭菱怎么动手,但是盛三娘子动手的大场面他们刚刚目睹,所以吟风谷这些人现在觉得盛三娘子更厉害。 是他们这一行人之中本事最大的。 有人还在猜测,会不会是晋王师兄请来的能人异士,在身边保护自己或是陆昭菱的。 郁可仙还是躲在角落不敢露面。 她也听到身边的师弟师妹们在討论说是那个盛姑娘厉害,可能是来保护晋王妃的,听到这些话她真的差点儿忍不住想出声反驳他们啊。 你们疯了吗! 没有听到刚才是陆昭菱下的令吗!没有看到出现了那么多的鬼时,陆昭菱淡定得跟看到了一堆舞伎要来给她表演助兴似的吗! 但是算了,她还是好好藏著吧。 陆昭菱这会儿打量了一下兰茵。 “五万两。” “什么?”兰茵愣了一下。 “帮你解了这符蛊,五万两,还有,把你所有缝製的布偶交出来。” 这不就是把机会送到她手上来了吗? 一听到陆昭菱提起布偶,兰茵瞬间心就是一紧。 她明白过来,陆昭菱他们一定是知道她身上有晋王的布偶了。 她缝製布偶有天赋,可以缝製得本人极为相似,而且,还有人就看中了她这个手艺呢。 小时候她的手艺还没有这么好的时候,像是“白秋玉”和师父古才恩也就已经被她这手艺吸引,从她手里要了几个布偶,其实就有晋王的。 就是她一直隨身带的那一个,都曾经有人开出极高的价来要。 其实兰茵是跟对方谈过的,这个不能卖,但是她可以再缝製一个新的卖给他。 对方还要了陆昭菱和她身边殷云庭的。 这三个的价,就给了她八千两。 兰茵本来还觉得以后自己还能凭著这本事赚钱。 “布偶?”吟风谷主看著兰茵,皱眉,“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缝製那些布偶了?” “谷主见过她缝製?”陆昭菱问。 “见过两回,缝的是谷里的弟子。” 有人站了出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偶。 “是这种吗?兰师姐替我缝製了这个,我打算到时候送回家给我爹娘的。” 这是一个小师弟,家中尚有亲人,他偶尔会出谷回去一趟。 “给我看看。”陆昭菱对他说。 第1226章 真人头髮 那小师弟把玩偶递了过来,青宝立即就先去接,然后才拿到了陆昭菱面前。 陆昭菱接过布偶,看了看,又抬眸看向了那个小师弟。 这布偶確实是做得很逼真,而且,头髮是真发,服饰也是完全一样的,只是等比例缩小。 陆昭菱看著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布偶,举了起来,问兰茵,“这些布偶的头髮都是真人头髮,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兰茵还没有回头,那小师弟就摇著头说,“不是的,兰师姐之前说过,那些是她用了一种草须染了色做成的,不是真人的头髮。” 但陆昭菱却很是肯定地说,“这就是真人的头髮,而且,还是女人的头髮。” 那个小师弟脸色都变了。 “说实话,否则我可就不想替你解这符蛊了。”陆昭菱对兰茵说。 现在拖延的每一点时间,对於兰茵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她觉得陆昭菱应该是能够看得出来的,所以她说谎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兰茵就飞快地承认了。 “是!那確实是真人的头髮。因为我发现別的东西用作替换,手感那种栩栩如生的感觉总是差点什么,只有用上真正的头髮,这个布偶看著才无比逼真。” “什么?” 小师弟一下子失声惊叫起来,“那是真人的头髮?是谁的?兰师姐,我记得我没有给过你头髮啊。” 他一直以为那个是什么植物的根须,泡了药水再染了色的。 拿著这么一个小布偶,他自己看著都挺喜欢,毕竟跟兰师姐说过,儘量做得更可爱一些。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拿到这个布偶已经有几个月了,他这几个月没有回家,正打算过两天带回去呢。 而且这几个月他也时不时把这个小布偶放在身上。 一想到自己总是抚过这个小布偶的头髮,而那是別人的头髮...... 肯定是別的人头髮,兰师姐自己也没有剪掉头髮来做啊。 而且,一般人怎么可能会隨便把头髮隨便给別人? 这个时候有人忍不住出声说,“大师姐该不会是去捡了那些剃度落髮的僧人的头髮吧?” 兰茵抿了抿唇。 “有一些是的。” “那还有一些呢?”陆昭菱问。 兰茵强撑著,“只要过一个人的,因为这些布偶很小,用到的头髮並不多......” “这个人是什么人?”陆昭菱不理会她,又继续问。 兰茵真的不想回答,但是她的眼睛实在是太痛了,她要是真的再不回答,陆昭菱不会替她解这符蛊的。 “这是我们魏师姐的头髮。”她涩涩地说。 “什么?” 魏师姐? 就连周时阅的脸色都是一变。 而吟风谷主也驀地朝著兰茵看过来。 陆昭菱就知道这个魏师姐的情况应该是有些特殊。 吟风谷这么多年,兰茵才二十来岁,她已经是大师姐,那在她之前,前任吟风谷主们难道就没有收徒吗? 现在看来是有的。 她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低声说,“魏师姐,是前任谷主的徒弟,如果还活著,现在应该差不多四十。” “你们吟风谷的弟子们断层这么厉害的吗?” “中间有一段时间出过事。” 而师父也是在那段时间离开吟风谷,到外面散行的,然后才会遇到周时阅。 吟风谷主本来淡然的神色,在这个时候也明显有些沉肃。 “你为什么会有魏芷的头髮?我当年回来参加她后事的时候还问过师兄,魏芷可请人好好收拾了妆容,师兄说请了人的。” 魏芷才是这吟风谷的大师姐。 以前的她也是爱美的姑娘,还有些洁癖,所以付司风当年回来之后才会问到那么一个问题。 魏芷也算是他看著长大的师侄女。 兰茵眼睛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悲悽地说,“陆小姐能不能先替我解决眼睛的问题?之后你们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歇斯底里,还是在苦苦哀求著,陆昭菱倒是挺佩服她。 “行吧。” 陆昭菱说著就让人取了一只碗来,碗里装小半碗酒,她画了一道净化符,拿在手里,让吕颂端著那小半碗酒站到了兰茵面前。 兰茵觉得吕颂站得这么近,她有点儿不自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尹錚你能不能陪我?” 尹錚站在一旁,根本就没有挪动半步。 “尹錚.....” 兰茵发现尹錚没动,伤心得很,只能咬著下唇坚持。 吕颂看了她一眼。 他並不想跟她离得这么近的好吧? 要不是大师姐吩咐,要接住那些符蛊,他也想离她远一点。 同是大师姐,他觉得兰茵比不上他家大师姐。 吕颂扫过了在场那些吟风谷弟子,把他们复杂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看到,他们的大师姐可是捅了很大的漏子。而他家大师姐这会儿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要救人。 吕颂觉得作为陆昭菱的师弟,很是骄傲。 陆昭菱也走到了陆昭菱面前,同时对其他人说,“这个没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可能会不適,你们自去忙吧。”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在场愣是没有人动弹。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往这边使劲探头,生怕看不清楚。 陆昭菱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再理会他们,她把那净化符也给了吕颂。 “等会儿我把那些符蛊虫引到杯子里之后,你马上以符罩碗。” 吕颂神情凝重,“明白。” “注意一点,一定不能把碗摔了,不能把酒洒了。” “是,大师姐。” 吕颂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作为最近距离在看著这个过程的人,也挺不容易的。 “三娘子,借点渊雾。”陆昭菱朝盛三娘子招了招手。 “好呀!这就借你!”盛三娘子欢喜得很。瞧瞧,陆大师都得跟她借东西了! 她多有面子啊! 陆昭菱接过了她那雾珠,手在上面一抹,再移开,有一小缕渊雾就被她的手指引了出来。 她把雾珠还给了盛三娘子,將那一小缕渊雾引到了兰茵的眼睛前面。 渊雾看著像一条半透的绸带。 那些符蛊明显地受到了吸引,都扭动了起来。 第1227章 曾闹过事 “这些渊雾对符蛊有这么强的吸引力?”殷长行低声问陆昭菱。 “对啊,师父你也不知道吧?我是以前在幽......” 在幽冥闹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后面这半句话,陆昭菱一下子就剎住了,没有说下去。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奇怪。 师父和师叔他们都说她是第一玄门以前那个小姑娘天才,但之前她除了做那么两次梦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刚才她就那么自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她在现代可没有去幽冥闹事的经歷,她向来是很讲道理很冷静理智的好吧? 所以,她说了那句话,曾经去幽冥闹事无意中发现了这一点的,就不是现在的她。 是在第一玄门,年纪还小的她。 这就能够说得通了,现在小黑小白他们防著她逃避著她呢,一副生怕她发现什么或者是要抓住他们逼问什么似的。 她以前到底是干过了什么? 陆昭菱想著找个时间找个机会,把小黑小白逮上来好好问问。 殷长行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陆昭菱手指轻轻划动,那一缕渊雾流动游走,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盘著飞舞的小龙。 看准机机,她手猛地往后一抓,“引!” 那些符蛊瞬间就像是很多的丝线被硬从兰茵的眼睛里抽出来一样,猛地被吸引到了那一小缕渊雾里。 “啊!”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兰茵忍不住又惨叫一声。 好在这会儿她被符贴著不能动,要不然估计得忍不住伸手要去抠眼睛。 陆昭菱看到符蛊都已经引出来,立即就將渊雾给引到了那小半碗酒里。 “盖符!” 吕颂急急地將净化符盖到碗口上,手捏紧了两侧。 “动作挺快。” 陆昭菱夸了他一句,然后金笔又在那符上一划。 有渊雾缓缓地穿透过符纸,飘了出来。 而这次飘出来的渊雾就完全没有了符蛊的了。 “珠。” 盛三娘子赶紧把雾珠又递了过来,但她忍不住就有些担心和嫌弃。 “大师,这些雾还乾净吗?” 刚才看到那些红色小线虫都缠在这一小缕雾里,她看著也相当膈应啊。 陆昭菱闻言就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渊雾啊,你当它是什么?” 渊雾,万鬼化成,它本身就不乾净,现在不过是被几条符蛊钻过而已。 “我早就让你们別看的嘛。”陆昭菱嘟噥了一句。 看了又要觉得膈应,又要觉得心理不適。 她把那一缕渊雾又给塞回雾珠里去,把雾珠还给了盛三娘子。 “收著吧,没什么不乾净的,因为本来就不乾净。” 盛三娘子觉得,陆昭菱用起这雾珠熟练得很,比她这个主人还要熟练。 陆昭菱把渊雾都收尽之后,一道火符就点到了净化符里,然后用金笔把两道都在烧著的符按进那半碗酒里。 他们突然就看到那小半碗酒燃烧了起来。 吕颂端著这么一碗“火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看清楚了,符蛊掉到这些酒里,是不会沉下去的,是飘在酒液上。” 她教了教吕颂,“所以现在用净化符和火符就能够把这些符蛊给烧成灰。” “同时,这些酒液也能够带一点点对蛊虫的包容,让它们一落下来就难以脱身。” “现在烧掉它们,用上一品净化符,它们一下子就全烧没了,连半点灰都没能留下。但用酒液还是能够最大程度黏住它们,万一真的还剩下一点灰的话。”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下符蛊的人已经死了,所以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以后要是遇到这样的,符蛊的主人还没死,那就得多费点劲。” “回头我再跟你们说要怎么费劲。”陆昭菱这话是对吕颂和殷云庭说的。 如果古三量要听要学,她也不是不能教。 “好了,现在就找些绿豆磨一磨,弄点绿豆糊给她敷一刻钟的眼睛就好了。” 陆昭菱伸手就將兰茵头上的符揭了下来。 “別揉眼睛啊,你这还得恢復。” 吟风教主招手叫来了两个女弟子,扶住了兰茵,也是防著她去揉眼睛。 “按陆小姐的话去办。” “是。” 陆昭菱对吟风谷主说,“谷主,让她付钱的事您来,我先去忙別的事,等会儿来找她取东西。” “......好。” 吟风谷主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陆昭菱安排起他来也没怎么客气,都把他安排到了追债人的这一角上了。 陆昭菱牵住了周时阅的手就带著他们出了百厅。 他们去了周时阅的疏竹院。 尹錚想跟,但是周时阅扭头瞥了他一眼,他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站在这里,尹錚有一种孤独感了。 本来是为了兰茵来的,没有想到在这里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伤。 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那一边,则好像是拒绝他融入。 这可能是因为,他是潜国人吧。 “尹世子,介意跟我聊几句吗?”吟风谷主叫了他。 “不介意。” 尹錚摇了摇头,跟著吟风教主出去了。 诸然顿了一下,长长地嘆了口气,带著师弟师妹们收拾百厅。 这里本来布置得挺好,但闹了这么一场之后,现在真的是乱七八糟,几乎无处下脚。 而且一想到这里很多东西都被鬼碰过踩过,他们都不敢要了。 “诸师兄,这些全烧了吗?” “全烧了吧。”诸然说。 “那些玄剑派的弟子先关起来吧,等谷主他们商议出结果再说。” “是。” “本以为会是一桩喜事,谁能想到会落得这么结果。”诸然想著兰茵,都不知道她之后要怎么办了。 陆昭菱让盛三娘子把章闻的鬼魂放了出来。 章闻被从手持镜里扫出,在地上栽了一个大跟头,摔得他有些懵。 待他爬了起来,看到面前的陆昭菱和周时阅时,竟然一时忘了他已经死了,对著他们就叫了一声。 “你们还想抓我?想把我关起来?晋王,別太过分了!我父亲已经联合了很多门派,朝廷也会害怕江湖动盪吧!” 盛三娘子一手就朝著他后脑勺拍了下去。 “动什么动,你都死了。” “我死了?” 第1228章 前朝的鬼 章闻再怎么不相信,在看到自己不知不觉飘了起来,双脚离地的时候,也不能再自欺欺人。 他有些接受不了,当场就想闹,被盛三娘子几巴掌拍得鬼魂都晕头转向。 “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丟到幽冥去泡油锅!我可是幽冥鬼差!” 盛三娘子把令牌拿了出来,在章闻面前一懟,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章闻很是震惊。 “你,你身边竟然还有幽冥鬼差?!” 他最震惊的是这一点。 陆昭菱是什么人啊?鬼差怎么能够一直留在她身边,由她驱使? “本差乐意,你管得著吗?”盛三娘子朝著他哼了一声,收起了令牌。 反正一有机会就她得把令牌拿出来炫一炫,对人不能显摆,对鬼总是可以的。 “章闻,你是跟什么鬼修合作,那个鬼修在哪里?”陆昭菱看著章闻,手里抓了一大把符,在漫不经心地往桌上叠。 那架势,就像是在数银票一样。 但是章闻现在已经是鬼了,多少能够感受到这些符的符力的,反正,那里面有好些符散发出来的符力都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章闻一点都不怀疑,要是他回答得不怎么样,陆昭菱就会拿那些符糊他。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符!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让我叫他侯爷。” “侯爷?” “什么鬼?”陆昭菱皱了皱眉看向周时阅,“鬼修,那就是已经成鬼了的,大周有什么侯爷生前可疑的?或者说是被皇帝给赐死的?” 要是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野心,或者说是有太多太浓的怨气,又有些天赋,死后才能够成为鬼修。 而且这个鬼修能够弄出这些东西来,修为应该是不低的。 “他长什么样子?” 周时阅问章闻。 章闻又震惊了,“不是,晋王你也看得见我?” 鬼是那么容易到的吗? “说。” 周时阅懒得跟他废话。 “就长得挺贵气的样子啊,留点鬍子,五官挺俊美的,就是当时看著年纪好像五十左右了。” “人死后一般就是保持著死的时候的样子。”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方便他搜索一下记忆。 “总不可能是青福侯。”她又说。 周时阅想了一会儿,很是肯定地说,“本朝没有符合这几个条件的。” 五十岁左右的侯爷,被赐死的,或是被害死的,有怨气,而且还有本事在死后成了鬼修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出来。 陆昭菱是相信周时阅的记忆库的。 他肯定还会想到那个侯府的结局,现在还有没有人活著,最近几年有没有异常的变化之类的。 等他在脑子里排查了这些,他说没有,那就真的没有。 “那还有一个可能,前朝的侯爷,这就是已经死了很久的了,可能当鬼之后已经修炼很长时间,也比较符合。” 陆昭菱说著这句话的时候,周时阅看著章闻。 他逮住了章闻的微表情。 “我觉得你说对了。”他嘴角一扬。 陆小二就是聪明。 她这么猜测,章闻的表情就说明,陆昭菱猜对了。章闻是知道那个人,不,那个鬼,是前朝的。 “看来,你不老实啊。”陆昭菱叫了一声,“蛙哥!” 盛三娘子有点懵,“怎么又叫阿蛙了?我不是在这里吗?” “这事蛙哥来做比较適合。” 陆昭菱安慰地对她说。 等蛙哥冒出来,陆昭菱就对他说,“劳烦你,把他暴捶一顿!” 章闻:“???” 蛙哥立即就握起了拳头,很是高兴,“好的!” 终於有他能干的活了! 等蛙哥把章闻鬼暴捶了一顿,让他知道鬼生的险恶之后,他终於能够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了。 而周时阅从他所说的那些线索中,把那个鬼修的范围缩小了许多。 “就等回京之后去查一查,前朝的一些书籍和记载,有翰林院里应该有,或是藏书阁。” 而玄剑派崛起的內情,章闻也说得很清楚。 那也是因为有那个鬼修,他知道一处藏著巨大財富的地方,章掌门和章闻就是他选中的傀儡,把那个宝藏告诉了他们,引导著他用钱財去收买人心,扩大玄剑派。 这也是为什么玄剑派这么財大气粗的原因。 “那个宝藏还没搬完,我们这几年拼命散钱,也不过才了一小半。”章闻这话,一下子就让陆昭菱眼睛亮了起来。 周时阅一看到她这发亮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这种,你就別想了。” 他一盆冷水就浇熄了陆昭菱的发財梦。 “二啊,咱清高些,咱们做一对不为財宝折腰的有品德的夫妻如何?”他哄著她。 “不如何。” 陆昭菱哼了哼。虽然知道他有他的道理,但暴富的梦碎了,还不能让她伤心一会吗? “玄剑派的事情,得交由朝廷来处理,因为这个宝藏,那些么大笔银钱肯定已经涉及武林很多门派。处理不好,江湖和朝堂双方就会有衝突。” 要是由他们私自接下这些东西,江湖各门派估计就要盯上他俩了。 周时阅不想让陆昭菱落到那个处境,也不想她那么累,过得太过复杂。 江湖和官府,歷来是需要好好平衡的。 所以这个宝藏,给了朝廷才是合理。 “我们可以用这个宝藏,再换点赏赐。”周时阅当然也不会白白地把这宝藏和玄剑派的事送上去。 “你又有什么餿主意?”陆昭菱斜睨著他。 “给你换赏赐。”周时阅说。 陆昭菱立即改口,“请殿下说您的金点子。” 周时阅:“你这切换自如的態度,似曾相识。” 不过,这事还得让他先好好想想,好在回京路上还有时间,他再好好琢磨。 章闻知道的都被他们问清楚之后,陆昭菱就毫不留情地把他送去了幽冥。 “三娘子你要不然也下去走一趟?述个职什么的。”处理掉那么多鬼呢。 顺便去帮她打听一下以前的事。陆昭菱眼珠一转。 “我之前不是还请了个谷满仓下去吗?还没上来,你可以顺便下去帮我找找他,也许他已经打听到些什么了。” 第1229章 急著送走 “大师,你这样子怎么好像急著把我送下去。” 盛三娘子狐疑地看著陆昭菱。 她自己內心其实还是有点儿抗拒下幽冥的,就怕一个不好,被留在了下面,再上不来了。 毕竟她也没有见过阎君啊。 万一阎君很可怕怎么办呢? 陆昭菱誒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这样多疑呢?人与鬼之间的信任呢?” “人与鬼之间还有信任?” “怎么没有?就像我跟你啊,都一起经歷过这么多事了,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要真想害你,当初就不用助你提升修为了不是吗?” “也是。”盛三娘子顿时就有点儿愧疚。 她为什么要怀疑陆大师? “再说了,我都已经把渊雾和鬼差的令牌给了你,你下去把事情办妥之后,想上来就能上来的,担心什么?” 陆昭菱又说,“再说你下去之后,把令牌往腰上一掛,过往大小鬼一见到你,都得是一脸尊敬,向你行礼,喊你大人。” “你在这里没有这样的机会啊,怎么也得下去感受一下吧?总得经歷一遍,你才会对自己已经是个编外鬼差的事情有真实感。” “吶,可不是鼓励你去虚荣,”陆昭菱很是诚恳地说,“只有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明確的认知,以后在用这身份办事的时候才不会露怯,你才有底气。” “你想想啊,万一以后你遇到几个囂张鬼,你说一句你是鬼差,他们就回你一句,嘖,就你这样的娇弱美人,当鬼差?人都不信,何况鬼!” “你说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想急著辩解,气愤地跳脚说——” 陆昭菱说到这里,盛三娘子脑海里已经跟著想像到了那场景,她就忍不住了,著急地叫了出来。 而陆昭菱那么一顿,后半句话就跟她同步。 两人异口同声—— “谁说我就不能当鬼差?我就是,我就是!” “谁说我就不能当鬼差?我就是,我就是!” 旁边的周时阅:“呵呵呵。” 青音青宝几人忍俊不禁。 小姐对三娘子已经这么了解了啊。 盛三娘子一呆,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双手一摊,“你瞧瞧,你瞧瞧,到那时候你多不威风啊。” 青宝在旁边就替盛三娘子问了一句,“小姐,那下去幽冥一趟,再遇到这种事情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那当然有呀!” 陆昭菱一手背到后腰处,一手抬起,食指轻轻勾了勾,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本差是真是假,过来试试便知。” 她语气傲然,又接了一句,“等你下了幽冥,还敢囂张,本差便高看你一眼。” 盛三娘子眼神放光看著她。 哇哇哇! 那这果然不一样! 陆昭菱双手一放,神情又恢復了正常,嘻嘻笑看向盛三娘子,“这就是亲自下去感受过自己身份的好处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盛三娘子立即就举手叫了起来,“我去我去!大师,我是不是现在就去?我应该怎么去啊?” 盛三娘子立即就激动起来,还举起了手认真地发问。 她確实应该去看一看啊,现在明显连怎么下去都不知道! “要不然,今晚就去?”陆昭菱问。 “好呀好呀。”盛三娘子点头如小鸡啄米。 周时阅在旁边听得想笑。 他突然觉得,陆小二这人,就算是没有了什么玄术什么本领,只单凭她这张嘴,也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而盛三娘子...... 这数十年在小楼果然是半点阅歷都没有。 青音青宝几人也都抿著嘴偷笑。 “三娘子姐姐真可爱。”青宝说。 陆昭菱就过来揽住盛三娘子的肩膀,哥俩好一样地带著她出去。 周时阅等人就听著她们的边聊边离开。倒是对话还能听到。 “走走走,阿婆,我去教你怎么用那鬼差的令牌打开去往幽冥的路。那个令牌,还能用来让你们鬼差之间有所联繫,能够探知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我都教给你哈,统统教你。” “大师你又不是幽冥鬼差,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盛三娘子很是好奇。 “我知道的还多著呢,我聪明啊,无师自通......哎哟师父您在这儿啊?” 殷长行:“听说你无师?” 周时阅等人听著他们在外面的声音,都笑了出来。 “师父,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很快,他们的声音便听不到了。 周时阅叫来了眾青。 “章闻说的那个宝藏,派人去寻,找到之后让我们的人先守著。” “找人去盯紧了玄剑派,青啸,”周时阅低声交代了,“让人把玄剑派这几年来往过的其他门派查清楚,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门派跟鬼修有过接触。” 青啸肃声应,“是。” “这件事情不得泄露。玄剑派所在地方归属哪个官府,知府是何人,目前政绩如何,也去查一查。这事你亲自跑一趟,隨后赶回京城即可。” “属下明白。” 青啸便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周时阅也让青木磨墨,他在书案边写写画画,最后写了一封信,短小精悍的,字还不小,以蜡封了。 “速送入京。” 这信,可是要给皇上的。 事情一件件都安排妥当之后,周时阅便往椅背懒懒一靠,看了青木一眼。 “你觉得,宝藏这么大的功劳,本王给你们王妃换回点什么赏赐为好?” 这一趟,他们可是立了不少功的。 太上皇也已经给皇上拖过梦,免死金牌,尚方宝剑,他们可是都已经定下了的。 那这一次又要什么? 他感觉,这宝藏,会更送到皇兄的心巴上。 青木闻言,也是很认真地开始想起来。 王妃还缺什么呢? 在门外守著的青松青柏也听到这话的,他们也都忍不住跟著思来想去。 陆昭菱可没有想到周时阅他们都已经在为她缺什么,要什么赏赐而伤脑筋了。 她教完了盛三娘子怎么来回幽冥人间,怎么使用令牌,又悄悄地跟她说了好几件事,要盛三娘子下去之后帮忙查一查,观察观察。 盛三娘子被她哄得,什么事都应得“好好好”的。 第1230章 有点膈应 陆昭菱哄好了盛三娘子之后,就回来找周时阅八卦了。 “你们那个魏师姐是怎么死的啊?” “我也不清楚,我拜师时,魏师姐早就已经去世,后来曾经有那么一两次,师父是会提起魏师姐,但也不会多说,只是感嘆两句。” 说是可惜当年的魏芷了,要是她还活著,吟风谷的下一任谷主绝对可以交给她。 “当时魏师姐好像是带著几个师兄弟去外面办什么事,结果事办成了,人却没回来。” “后来倒是有几个师兄弟回来了,抬回了魏师姐的尸体,但是他们都还来不及说明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便也病倒下去了,拖了几日,陆续去世。” 周时阅起的这些,还是他后来自己询问到的一点情况。 他看著陆昭菱,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搂住了她。 “那个时候要是你在,肯定是可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周时阅现在更是觉得他家陆小二厉害得很。 而且他有预感,她可能还不止这么厉害。 “大师姐。” 外面传来了殷云庭的声音。 陆昭菱腾地就站了起来,差点儿撞到周时阅的下巴。 “我大师弟来了。” 周时阅无奈。 带著这么多人,一路上他们就是连亲密都没有多少机会。 现在虽然是到了吟风谷,但几乎还没安顿下来休息,事就已经发生了不少。 “到底是谁盗走了我们的亲热机会。”他往后一靠,嘆了口气。 等大婚之后,他一定要划出一段日子,闭门谢客,就连殷师弟都不让上门。 “进来。”陆昭菱不理会他,对门口喊了一声。 殷云庭是带著吕颂一起来的。 而他们手里各捧著一只小木箱。 小木箱正方,做得精美,打磨很是光滑,而且雕著的是枝鸟雀,看著会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陆昭菱猜对了。 “谷主让人送过来的,说是从兰茵那里拿的,王爷的布偶就在这里面,还有该给我们的银票。” 殷云庭和吕颂把两个小木箱放到桌上。 “你们打开看过了没有?”陆昭菱问。 “没有,拿到之后就直接过来了。这不是觉得,这种东西就得大师姐第一个先看到吗?” 殷云庭这么说著,吕颂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没错没错。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啊,还是得大师姐看一眼才能放心。 陆昭菱有些无语。 “你们也不能这么依赖我啊。” 她一边吐槽,一边伸手就把第一个木箱子打开了。 而这一打开,看到的就是几个小布偶,不错,几个,不是一个! 而且,放在最上面的那一个,一眼看过去就是周时阅! 一身紫袍,头戴紫玉冠,腰束金龙腰封,一看就是他。 布偶的眼睛用的还是什么玉石雕的,雕完打磨,再在上面以笔画些瞳彩,嵌得十分精巧,而那一头黑髮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当真是很逼真的布偶。 虽然陆昭菱在现代看见过更多以假乱真的娃娃,但是结合现在这个朝代,这已经是足以让他觉得震惊的手艺了。 “这个和以前古才恩拿来给你下符咒的那比相比,又好看了许多,逼真了许多。” 陆昭菱拿起那个布偶,举到了周时阅面前,“可能这才是她想要留在自己身边,好用来陪伴她朝朝暮暮的吧?倾注了很多的心意呢。” 周时阅看了一眼那个布偶,脸都黑了。 看到別人做了跟自己这么像的布偶,他是真的一点开心感动都没有,反而觉得十分膈应。 “你看看这头髮是不是真人的头髮。”周时阅忍著膈应问了一句。 陆昭菱轻搓了一下布偶的头髮,点了点头,“是的。” “真令人作呕。”周时阅怒了。 做他的头髮,然后用了別人的髮丝...... “这头髮,可能是她自己的。” 陆昭菱搓过头髮,感觉到了一点儿刚接触没多久的气息。 她刚替兰茵解了符蛊,所以对兰茵的气息有一点儿熟悉,现在这布偶的发质,手感,黑色的程度,跟兰茵的也特別像。 她怀疑,这个周时阅布偶,用的就是兰茵自己的头髮。 只是巴掌大一个布偶,只要把头髮剪段一截应该就足够了。 毕竟头髮还是会长的,別人会不会隨意剪髮赠发,但兰茵用自己的,谁也管不著。 可用在这“周时阅布偶”上,周时阅觉得自己还是管得著的。 他不讲道理一次又何妨? “烧了,来人,把它烧了!” 周时阅愤怒。 “等下,还是拆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再烧。” 陆昭菱拿了剪子,“我剪了?” “剪。” 难道他还会觉得可惜吗? 陆昭菱立即就把这个布偶给剪开了,结果看到里面还真的有东西。 就是一张小布条,上面写了一行字。 “愿永结同心,一世不忘。” 她读了出来,殷云庭和吕颂都有点儿同情地看著周时阅。 他们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令人感动的事,尤其是在知道兰茵做了什么之后。 她的深情痴情也不是只给一人。 而是心里掛著一个,眼里看著另一个,真正嫁的还是第三个。 再往里掏了掏,还能找到两颗用红线绣出来的心。 陆昭菱看了一眼,也觉得膈应,立即就让人取了火盆过来。 她把布偶丟进火盆里,同时还往里掷了一张净化符。 可是木箱里还有另外几个布偶呢。 有一个是尹錚。 竟然还有一个是吟风谷主。 两个是女子,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一个是年轻姑娘。 周时阅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是白秋玉。” 那个白秋玉,到底是为什么嫁给章掌门,他也不清楚。 “年轻的这个,应该就是魏师姐。”周时阅又想了想,“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听说,她喜欢穿藕色的衣裙,用荷绿的髮带。” 这个布偶看起来很是符合,就是这样的装扮。 “她们的年龄对不上,她应该也没有见过魏师姐吧?魏师姐死的时候她就算在吟风谷了,那也还只是三岁不到的孩子,她能干什么?也取不了魏师姐的头髮。”陆昭菱说。 第1231章 赶出谷去 周时阅听了陆昭菱的话,点了点头。 “所以,当时有人先取了魏师姐的头髮,並且保存了下来,后来还给了兰茵。”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件诡异的事。 魏师姐都死了,为什么要剪她的头髮保存下来? “不过,现在我也不能確定这几个布偶缝起去的头髮都是谁的。” 陆昭菱只能確定,这里面,除了刚才周时阅的那一个,別的布偶用的都不是兰茵自己的头髮。 “兰茵缝製的这种布偶,要是被有心人得到,另作它用,是真的能够用这样的布偶直接控制真人的。” 殷云庭担心的是这一点。 吕颂也点头。 “以前不就听说过有什么纸人替身,或是木人替身吗?” 吕颂说了他以前曾经听过的一些民间传说。 意思就是有的人死了,然后家人找了懂道术的高人,画了极为相似的纸人,用道术將纸人变成活人,假装这个人还没死,一直陪著他们生活。 但是纸人变成真人也真不了太多,还是会怕火怕水,据说有一个纸人变的富家老爷,就是跟人吵架的时候被用一桶水泼了一头一身,结果就湿了。 一湿,人就扁了下去,然后变成了一张纸人,被人一扯就裂了。 而扯开纸人的人也感觉自己跟杀了个人似的。 后来又有传说,这次更进一步,怕纸人太容易坏了,就有人用了木雕,也是雕得栩栩如生。 “像兰姑娘这种布偶,缝製得这么逼真,要是再附上时辰八字,再用上符,取一点本人的心头血,岂不是就可能用来假冒真人?” 吕颂说到这里都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虽然兰茵之前说过,她並没有想过要用这些布偶做坏事,都用来留个念想,而且她很珍惜很爱护的。 但是毕竟用了真人的头髮,而且还用了死人的。 这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一时半会就说不清楚了。再说,有古才恩那么一个先例,现在谁还能完全相信她啊?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那个白秋玉,你得找人去查一下。” 可能他们那个魏师姐的头髮,就是白秋玉给剪的,或者说白秋玉可能会知道一些情况。 “我已经让青啸去查了。” 陆昭菱这才发现青啸確实又不在了。 “还有魏师姐当年是怎么死的......” 周时阅说,“这一点,师父应该会去查了。” 確实,吟风谷主已经找来了诸然和束小枫他们,让他们去查当年魏芷等人发生的事。 “谷主,那兰师姐,要怎么办?”束小枫有些黯然。 他是真的伤心,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年內,他就发现身边的人都不太像是以前了解的那样了。 郁可仙不一样了。 现在兰师姐也不一样了。 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今,都成了他不能相信的人,甚至还觉得对方有点儿可怕。 “救了她之后,逐出吟风谷。”吟风谷主淡淡地说了一句。 “逐出谷去?”束小枫吃惊。 就连诸然都有些难以置信。 “对。” “谷主,可是师姐是在谷里长大的,这里就是她的家,要是真的把她逐出谷去,那她岂不是从此没有家了?” 束小枫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信任兰师姐了,但是要把兰师姐就这么逐出谷去,他又觉得有些於心不忍。 吟风谷主说,“这一次要是没有时阅和陆小姐,我们整个吟风谷估计都要覆灭。你们觉得这个处罚太重了吗?” “她並不是完全不知道章闻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也知道玄剑派有古怪,她都知道的,却依然选择要嫁给章闻。” 吟风谷主自己是不能够原谅兰茵这种行为的。 “在谷里拜堂成亲,本来就有些古怪,兰茵也都答应了,而且她是把人带回来,决定了这一切,才告知了我。当时就直接命令全谷的人替她布置,替她准备,甚至还让你们多送礼金。”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没有把吟风谷所有人当成她的家人,亲人。她机关算尽,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以后。” 不管是要跟章闻成亲,嫁入玄剑派,还是说要师弟师妹们把给许多礼金,把他们都挖空,带出谷去。 甚至,对他这个谷主的私產都惦记上了。 兰茵这样,算是把吟风谷当成自己的家吗? “我主意已决,你们就不用多劝了。谁若是不服,可以收拾包袱,跟她一起离开吟风谷。” “弟子不敢。” 诸然和束小枫等人赶紧表態。 从谷主那里退出来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嘆了口气。 看来,谷主是真的容不下兰师姐了。 “罢了,本来就是兰师姐自己做出的选择。”诸然拍了拍束小枫的肩膀,“我们以后一定要警醒,不能做这样的事。吟风谷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都背叛它。” 束小枫点了点头,“师兄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的。” “我们去一下藏书阁,咱们以前派人出去做什么事,只要是谷里的公事,都会有记录的吧?”诸然想到这一点。 “有的。” “那魏师姐他们以前的事,应该也有记录。” 他们也忙了起来。 兰茵的眼睛,在第二天起来之后,確实好了。 她起来之后立即就去照了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復如初,也没有半点痛感,欣喜万分。 “没有想到陆昭菱真的有两把刷子。”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自己付了那么多银子,顿时心疼得直抽抽。 还有那几个布偶...... 也不知道那几个布偶,陆昭菱能看出什么来。 “师姐。” 外面有师妹敲门。 兰茵赶紧整理了一下妆容,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接下来还有他们的审问一关,她是要过的。 兰茵已经打算过,不管他们问什么,她都如实说,毫无保留。 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唯有给出足够诚恳的態度,才能换来原谅。 门一开,两个平时对她很是崇拜的小师妹眼睛红红地看来。 “你们怎么了?”兰茵问。 “师姐,我们是来跟以前的情分做个了结的。” 第1232章 划清界限 两个小师妹都把一个小布包递了过来。 兰茵刚才听她们的话,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到她们塞东西过来,下意识就接了。 小包袱倒是不重。 “你们这是做什么?”兰茵有些莫名。 两个小师妹刚才在她开门的时候是很紧张的,不过她们过来的时候问了束师兄,確定了兰师姐的眼睛好了,確实可以见了,这才过来的。 现在她们再次看了一眼兰茵的眼睛。 是真的没问题了。 在这一刻,她们佩服死陆昭菱的。 昨日谁看了兰师姐的眼睛,不会觉得这双眼睛已经废了? 就算是要治,那也得治很久,很艰难,治好以后外观看起来怎么也得有影吧。 但现在看兰师姐的眼睛,没有什么区別,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有神。 这也治得太厉害了。 “这里面的东西,是师姐以前送给我们的,有的已经是旧了还不了,还有一些是已经吃了穿了的,也还不了。不过昨天我们给了师姐一千两的礼金,那个礼金师姐就不用还给我们了,只当是抵了那些东西。” “也算是我们赠与师姐的,希望师姐以后能够平安顺遂,再遇良人。” 两个小师妹对兰茵很是真心地祝福了。 但是这些话听在兰茵耳里,却让她犹如被打了两拳。 但不等她说什么,两个小师妹就已经朝著她抱了抱拳,说了句师姐保重,然后两人立即转身就走了。 “你们......” 兰茵想要叫住她们,但是她们跑得飞快,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兰茵把两个小包袱抱进去,打开一看,果然是她这么多年来送给两个小师妹的一些东西。 像是一对耳环,一支绢,一块小玉佩之类的。 她这些年其实对谷里的师弟师妹们还是挺好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人缘。 但是,送的东西自然也值不上一千两。 这两个小师妹昨天也是各给了她一千两礼金的。 现在她们把这些东西还给了她,又没有要回那礼金,等於是完全不占她半点便宜,甚至还是让她多赚了些。 兰茵虽然得了利,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之前她跟他们说要给多些礼金,前提是,他们依然是她“娘家人”,她算是吟风谷的大师姐,她需要娘家人给她撑腰,让她去了夫家有面子,也有底气抬头挺胸,不至於去了之后就当一个被搓磨的儿媳妇。 可现在情况有变。 章闻死了。 她这桩亲事,完全可以不算数吧? 她不再去夫家,自然还是留在吟风谷的。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她是决定把所有的礼金都退回去,並且给他们一人置办一份赔罪的小礼物的。 希望他们能够原谅她,以后还能把她当成他们的大师姐。 可是现在两个小师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兰师姐。” 门口又来了几个师弟。 而且他们手里都拿著东西,或多或少。 兰茵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就有此微妙的感觉。 果然,这几个师弟的来意,与刚才两个小师妹也是一样的。 他们送回了她以前送给他们的东西,並且同样也说昨天给的礼金不用她退回了。 “师姐以后一个人保重。”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都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批走了一会,又来了第三批,第四批。 来意都是一样的。 兰茵桌子上已经堆满了东西。 都是他们还回来的礼物。 虽然都不是怎么值钱的,但確实都是她以前给师弟师妹们的心意。 她坐在这桌旁,看著这些东西,人已经有些麻木。 “师姐......” 又一个小师弟悄悄地过来了。 而这个师弟进吟风谷的时间比较短,兰茵还来不及送他什么礼物。 兰茵一开始看到他两手空空还有点振奋,终於有人不是来还她礼物了吗? 但很快就认出了这小师弟,想到她没有送过,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她木著脸问。 这小师弟看起来有些纠结,有些愧疚。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地说了出来。 “师姐,能不能把我昨天给你的那份礼金还给我啊?其实那一千两我本来是想拿回家给我长姐的,我长姐今年刚刚生了孩子,姐夫的腿摔伤了不能出去干活......” 他一直很努力地攒著银子,但是昨天大师姐让他们至少都给一千两,否则会丟了吟风谷的面子,师兄师姐们都给了,他觉得自己不给不好,便咬了咬牙也凑了一千两。 他自己还差十几两的,那还是借的。 现在师兄师姐们都商量过,这礼金就不找大师姐討回了,毕竟她若是被逐出吟风谷,以后可能就无依无靠了,她当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大师姐,他们还是有些心疼。 但小师弟纠结了很久,还是心疼长姐多一些。 大师姐已经有了那么多,少他这一千两应该没事,可是他长姐和小外甥现在身体都弱,姐夫又受伤了,这一千两,可以暂时养活他们一家三口呢。 小师弟打定了主意,就过来找兰茵了。 兰茵这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简直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又羞又恼,立即就衝去拿了一张银票,往小师弟面前一拋。 “拿去!你当我稀罕吗?你一个才进师门不到两年的天资平平的小屁孩,谁想拿你这么几个破钱!” 那张银票飘落在地上。 小师弟被她这么一骂脸都涨红了,但咬了咬下牙,还是弯腰把那张银票捡了起来。 “师姐保重。”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也转身跑了出去。 “保重保重!个个都来叫我保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要是一个人? 他们这一个个都来跟她划清界限,难道不想与她来往了吗?但她依然是他们的大师姐,轮得到他们划清界限吗? 兰茵眼睛都红了。 很快,吟风谷主让人来传话,叫她去疏竹院。 她答应过问什么都回答的,现在该去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兰茵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也不想让周时阅看到她现在这么狼狈脆弱的样子。 第1233章 真是她啊 疏竹院这里,陆昭菱已经布好了一个小小的符阵,在等著兰茵。 她就是再不怎么拈酸吃醋,也对於总是悄悄到周时阅的住所来,偷偷睡他的床用他的被子的人很膈应。 这事她得弄清楚。 所以她用了在枕头下取到的那一根头髮,再加一道寻踪符,折了一个小小的纸风铃,就悬掛在疏竹院的厅里。 这厅里无风。 但要是那根本头髮的主人一走进来,纸风铃就会摇曳。 之前已经有几个吟风谷弟子过来了,也有人过来传话,纸风铃都没有反应。 吟风谷主现在带著诸然和束小枫也在这里。 兰茵怎么说也是吟风谷的人,他们都得在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殷长行也在。 不过因为兰茵是姑娘家,陆昭菱就只是留了师父和大师弟在此,其他人都先迴避了,青音青宝是丫鬟,自然也是留在这里的。 兰茵进了疏竹院,脚步顿了一下。 厅堂里面坐著的人,她望了一眼,有点儿羞恼,又有点儿失望,因为尹錚不在。 只是,她刚这么想著,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尹錚的声音。 “本世子好歹也与你有过一场,过来听听,你不介意吧?” 兰茵转过身,看到尹錚,眼眶一下子又有点儿发热。 “尹錚,你是不是还在意我?你昨天既然已经听到章闻说的话,应该知道我离开你是无可奈何啊,我並没有想背叛你,也不想伤你的心,我明明留了信跟你说清楚的。” “是啊,信中就写,你不能留在潜国,必须回到大周,以后若是有缘,他乡再见。” 尹錚嘲讽地笑了笑,“这也算是说清楚?” 他还以为,当时是大周出了什么事,是她的师门出了什么事,她才得急急回去呢。 亏他还担心著她,想要赶来帮她,保护她,有什么风雨跟她一起面对,有什么难题他也帮著她一起解决。 结果,她是回来另择佳婿的? “尹錚......” “还不进来?” 厅里传来了吟风谷主的声音。 青木则是从一旁走过来,对尹錚说,“对不起了尹世子,我们王爷王妃这次要问兰姑娘的事,大部分都是大周的事和我们自己的私事,你不太方便旁听。” “尹世子若是有什么想问兰姑娘的,可以等一会再亲自问她。” 尹錚没有想到自己被拦下了。 他倒也没有多纠缠,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兰姑娘请。”青木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进去。 兰茵咬了咬唇,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悬掛著的纸风铃。 刚才陆昭菱其实已经跟他们说过这纸风铃的作用。 吟风谷主和诸然束小枫希望这个人不是兰茵。 因为若是她,他们会觉得无顏以对陆昭菱。 这种行为实在不是一个大方磊落的姑娘家所为,实在是太不自爱了些。 尤其是知道周时阅向来就不喜欢別人接近他的寢房和身边的。 兰茵自己清楚得很,明知故犯,更是无法原谅。 诸然和束小枫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敬爱了多年的兰茵是这种人。 兰茵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举步迈进了门槛,下意识就走到了厅中间。 而在她从那悬掛的纸风铃下经过时,纸风铃就如同被风拂过,飘荡了起来。 所有人:“......” 真的是她啊。 周时阅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是真的很討厌这种行为! 吟风谷主支著手肘,手轻扶额,无奈嘆息。 诸然和束小枫则是一脸复杂,一言难尽地看著兰茵。 青音青宝是明显气愤。 “岂有此理!” “当真放肆!” “可恶至极。” 她们忍不住就先骂了起来。 兰茵莫名其妙的,一来还没有干什么事情,就被两个丫鬟这么当面骂了,她的脸色也有些掛不住。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过分了?”青宝是忍不住半点,她难道这个时候还要给兰茵留面子吗?“这里是我们王爷的院子,王爷没来吟风谷的时候,明明就是锁了门的,每隔半年才会由谷主安排个弟子进来打扫。” “还会把箱子里的被子洗晒一下,然后收回箱子。” 在听到青宝说这些话的时候,兰茵的脸色就已经微微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周时阅,却见周时阅握著陆昭菱的手,低头看著她的手指。 寧愿玩著陆昭菱的手指,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但是,我们这次来的时候发现,有人经常过来疏竹院,用王爷的被子,睡王爷的床!还在床上落下了头髮!” 这在王府里,就得是害了他们这些下人的事了。 床上有外人的头髮,王爷都会把他们骂死,这也是他们的严重失职了。 而且,皇室中人会更在意这些。 能够一直混进王爷的地方,谁知道是不是只睡了他的床?谁知道还干了什么事?会不会留毒? 这要是在王府,整个王府的人都得行动起来,仔细地把王府仔细地查一遍,很多东西要换要丟了。 是什么小事吗? 还亏得是在吟风谷,这疏竹院王爷確实是没住过几次。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兰茵怒回了一句。 “兰姑娘还想狡辩?”青音也沉声问。 “根本就是我,我没做过的事,你们是想逼著我认下吗?我在吟风谷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住处,我住的地方也不比疏竹院差,我为什么要跑到疏竹院来住?” “那不得问你自己吗?”青宝气极。 “陆小姐,你也是即將要当王妃的人了,你就容许自己的丫鬟如此无礼吗?” 兰茵转向陆昭菱,沉声责问,“不管怎么说,这里这么多人,你师父在,我们谷主在,晋王师弟也在,怎么著也轮不到两个丫鬟来责备我吧?” “那我来责备你如何?”陆昭菱就笑眯眯地问了她一句。 她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也是她性格挺好了。 “无礼的人,没有资格的人,是你啊。” 陆昭菱看著兰茵说,“兰姑娘,大方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没有错,但若是对方明確拒绝过,还要死缠烂打,背地里各种小招,就很惹人厌了,你觉得呢?” 第1234章 野心真大 兰茵强撑著。 “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非得往我身上泼脏水?陆小姐,我们在外面遇到的时候,我可没有半点纠缠晋王之意吧?” “当时不过就是叫了晋王师弟一次名字,你倒也没有必要记到现在,知道你如此在意,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这称呼的。” “兰茵。” 吟风谷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淡淡地叫了兰茵一声,然后直接地说,“不用辩解,陆小姐有本事確定这个人是你。还有一件事,你以后確实要注意称呼,因为,我已经决定把你逐出吟风谷,从这里除名。” “以后你就不是吟风谷的人了,於情於理,你也不该再叫时阅为师弟。” 殷长行挑了挑眉。 他对陆昭菱低声说,“如此看来,谷主都要比你乾脆利落一些,你说那么多无用的做什么?” 陆昭菱:“......” 兰茵如遭雷击。 她也是在这一刻,才知道了师弟师妹们的意思。 都来与她划清界限,还叫她以后一个人保重,就是知道,谷主要將她赶出吟风谷了! “谷主!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就是我的家,你怎么能把我逐出山谷?” “还有人被除族和断亲呢。亲人都可以断了关係,何况你?”殷长行说了一句。 欺负他小徒儿的,他当然也不会给好脸。 “我不走,我......” 兰茵慌了,还想说什么,周时阅突然就抄起一只茶盏,朝著她砸了过来。 “闭嘴。” 兰茵下意识要就避开,但是周时阅掷过茶盏的力道太大,速度太快,她没能快速避开,反倒是脚踝一扭,人就摔坐在地上。 那只茶盏从她的头顶飞过去,在后面砸碎,溅了她一些水。 兰茵从来没有对这么对待过,委屈得泪珠儿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 “本王问你,”周时阅根本就没有看她的神情,只是冷声问,“白秋玉,为何嫁给姓章的?” 姓章的,自然是章闻的爹,章掌门。 吟风谷主也没有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这问题。 “回答。” 周时阅的神情冷酷,好像兰茵要是没有马上如实回答,他砸过来的可能就不是茶盏了。 兰茵低声说,“这事我也不清楚,但是白姑姑曾经跟我说,她也是没有办法,她年轻的时候好像被鬼上身过,后来那鬼虽然离开了她的身体,但她就变得不太像自己了。” 她又看了吟风谷主一眼。 “白姑姑说,她其实找过谷主,提过要嫁给谷主的,但是谷主拒绝了。” 吟风谷主在周时阅和陆昭菱等人的目光中,淡定自若地点了点头。 “没错,她確实提过,我拒绝了,我对成亲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何况,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白秋玉与以前有些不同。 不是外表的不同,是那种气质,还有心態。 “白姑姑说,她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无欲无求,而且晚上一个人睡也害怕,还觉得冷,她想找个伴。” 陆昭菱看向师父,“被女鬼附身过,是不是会有这种副作用啊?” “看情况,不排除这种可能。”殷长行说。 陆昭菱想了想,“那个夫人,好像也不是那种艷鬼。” 上了別人的身之后,都把人家的丈夫咔嚓了,能是那种鬼吗? 所以,有没有可能,现在的白秋玉,还是被鬼上身的白秋玉? 陆昭菱是知道周时阅为什么会问白秋玉的事情的。 小的时候白秋玉还曾经想要来提醒他,注意有人盯上他的危险。 所以,周时阅这个时候承她的情。 玄剑派接下来肯定是要被彻查了的,嫁给了章掌门的白秋玉,也可能会有危险。 她看向了吟风谷主。 吟风谷主不解。 殷长行看了看,便说,“让谷主去玄剑派走一趟也是可以的,毕竟是旧识,很容易看出来对方对不对劲。” 听到他这么说,吟风谷主才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 “我会出谷一趟,去玄剑派看看秋玉。” 这事他也不会不管。 陆昭菱点了点头,“回头我给你准备些符,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是她父亲的好友呢,她也得护著些的。 吟风谷主心里微暖。 “好。” 他觉得,好像跟陆昭菱说过他的那个老友的事情之后,这小姑娘就对他挺好的。 “你跟章闻之前谈好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一五一十说清楚吧。”周时阅又问。 “玄剑派到底想做什么?” 能够让兰茵舍了潜国最受宠世子来嫁的人,一定是给她画了一个很锦绣的未来,可能胜过尹錚的那种。 “还有,章闻说,吟风谷里,有一处秘地?他是从哪里听来的?”吟风谷主也问了一个问题。 兰茵被他们问得脑子有些乱。 而且她还在被逐出师门的打击中没有回过神,他们问,她就下意识地回答了。 “玄剑派想要重振第一玄门。但是,又要超越第一玄门。” “以前第一玄门只是会玄术,玄剑派是想玄术和剑术齐修。以前第一玄门的地位极高,就连皇上见到第一玄门的人都得礼让三分。” “玄剑派就想要达到那样的高度。章闻说,以后他会是万人之上,大周皇帝都只能够看他的脸色行事。而我,可不止是一个掌门夫人这么简单,大周的太后皇后眾妃,都得低我一头。” 兰茵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立即就从她的这一个目光中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 原来,兰茵是觉得,以后她这个晋王妃,也可能会低一头,见到她的时候也要行礼。 她嫁不了周时阅,应该也是看不惯未来的晋王妃的,所以,有那么一点想要打脸的意味。 “玄剑派的口气倒是大得很。”周时阅嘲讽地说,“本王都自嘆不如。” “他们背后有人帮忙,而且我听说,玄剑派可富有了!”兰茵说,“他们握著的財富,不仅能够让其他门派眾星捧月,还有不少官员也都扛不住的。” 要不然,玄剑派为什么会扩张得这么快? 这不就是说那个宝藏吗? 第1235章 玄回裂空 玄剑派得了那个宝藏,自然是財大气粗。 他们用了那些钱財,到处收买人,以財换势,怪不得顺利呢。 不过,野心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所以你也觉得,你嫁过去之后,等章闻当上掌门,你这个掌门夫人,地位权势能够比太后皇后都大?” 吟风谷主看著兰茵,有些难以置信。 以前弟子们少出谷,多少是有些儿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也过於单纯,不諳世事了。 后来他们每年都会让弟子们出谷去歷练,这样子回来之后也能心態通透些。 而且,吟风谷其实也有自己赚钱的產业,总得有人打理这些事,个个太单纯可不行。 兰茵也是出去歷练最多的一批弟子之一。 但她现在还能有这么天真狂妄的想法,確实是让吟风谷主觉得很失望。 谷中大师姐这个样子,其他弟子呢? 之前他收到了古才恩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失望过一次了,现在兰茵又让他失望了一次。 这次之后,吟风谷得好好整顿一下才行,品性不行的,趁早逐出吟风谷,否则,他们吟风谷不用多久会完全没落,曾经被老友夸讚过的天生灵之地,也会没有了任何优势。 吟风谷本来,就是被人誉为有灵气之地,进了吟风谷,在外人眼里都有些仙气,以前老友也说过,此地会出人杰,甚至於大周安定有用。 他一直记著老友的话,甚至,也是因为想起老友说的话,后来才答应回来接任谷主之位。 如今看来,什么人杰,都快出不少傻子和坏人了。 “谷主,兰茵並没有想过真的要比太后皇后的地位高......” 兰茵辩解了一句,又下意识地,飞快看了陆昭菱一眼。 殷长行注意到了她的这个目光,呵了一声说,“那我明白了,是想压我们家小菱儿一头?” 兰茵最为动心的,不就是这一点吗? 现在被殷长行直接说点了出来,兰茵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她倒是想要努力保持住,让自己没有什么反应的,但是没绷住。 “脑子里装的全是草。”周时阅嘲讽地说。 这下子兰茵更是绷不住了。 “章闻合作的那个鬼修,是怎么碰到的?”陆昭菱不理会兰茵的那些想法,她只想知道背后的事。 兰茵现在对上陆昭菱,心情很是复杂。 所以就没有及时回答。 “说话。”周时阅立即就冷声催促。 对她是真的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曾经听章闻说,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好像因为玄剑派所在的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人家以前的墓地。” 眾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无语。 这是鬼修直接找上在他墓地上开帮立派的人了。 “那个鬼修你见过吗?” “没有。不过原先去跟著那些盗墓的人去小城,也是我听到了章闻和他的对话,那个鬼修说小城那里是有什么宅子,能出什么好东西......” 陆昭菱他们听到这里,一下子都明白了。 所以他们之前在小城那里遇到了兰茵。 而那些盗墓的人要找的鬼宅,就是关著盛三娘子的那宅子。 看来这些鬼修和邪修之间都有差不多的消息来源,怪不得都能够碰到一起去。 以前那什么龚老头他们也想找到盛三娘子,让她成为他们的鬼打手呢。 陆昭菱这么想著,突然觉得她和盛三娘子的缘分还挺深,而且有点因果。 要是她没有去那个小城,没有带出盛三娘子,凭著盛三娘子的天赋,她落在那些鬼修邪修的手里,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极为厉害凶悍的鬼杀器。 如果盛三娘子的神智被抽掉了,只能听令行事,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会死在她的手里。 所以,盛三娘子可能不止现在的本事,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找到她? “那个鬼修一般是住在哪里?”陆昭菱又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是我听说,他们一直在找一个地方,说找到那个地方,他们就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到时候可能连天道都不能束缚他们。” “对了,还有一件事。”兰茵突然想到什么,又说了出来,“那个鬼修让玄剑派的人等到门派壮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开始吸纳玄门中人,寻找能够画一种符的人,他们还开始在暗地里发布悬赏,看谁有一张符。” “什么符?” “叫什么......”兰茵看了陆昭菱一眼,发现陆昭菱对这事十分感兴趣,她顿了一下,对陆昭菱说,“陆小姐能不能帮我求求谷主?不要將我逐出谷去,以后我一定会脚踏实地......” “你在与我们谈条件?”陆昭菱打断了她的话,驀地一笑。 她是不想和兰茵计较太多,兰茵还以为她好说话了? “叫什么符?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陆昭菱刚才的態度確实是很好说话的,又有她很感兴趣的事情想知道,兰茵还以为能够趁机跟她提要求,没有想到陆昭菱立即就翻脸了。 “兰茵,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吟风谷主也皱了皱眉。“问什么答什么,是陆小姐治好你眼睛的条件,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谈条件的资格。” 兰茵心里实在难受。 为什么一个个都对她这么冷酷无情? “我听到那符好像叫什么裂空符。” 陆昭菱心里猛一动。 “那个鬼修要找这种符?” “不止是他,他好像说还有一批人在悄悄寻找这种符,听说以前第一玄门那个天赋极高的小弟子已经画过一半,他们就一直找到第一玄门的人问问。” 殷长行看向了陆昭菱。 他说了一句:“一直没完全画成。” 陆昭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这就是在跟她说,她在第一玄门的时候没画成。 陆昭菱这时確定了,她以前梦见的小姑娘在画那玄回裂空符,不是梦,其实应该就是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事。 “师父知道那符有什么作用?” 陆昭菱压低声音悄悄问殷长行。 殷长行反倒是有些纳闷地看著她,“我不是在等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吗?” 第1236章 立个誓吧 陆昭菱一下子就被整不会了。 “不是,我那个时候还那么小,那符不是你教我的吗?” 她一直以为会是师父教她画的,而她一直没学会。 本来还想找时间让师父再好好教教呢,现在他说什么?等她告诉他? “我哪里会那个。”殷长行一点儿都不脸红地说。 “你可是我师父!” “可你从小就是个逆天的小鬼头啊。”殷长行说。 殷云庭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出声。 “那你是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那种符?” “哦,那不是。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哪里想得出来那么厉害的符?好像是你拆了以前包著你的那小毯子,在里面发现的半张已经模糊的符,才想要学著画它的。” 陆昭菱眼睛一亮,脑子里立即就飞快地转动起来。 周时阅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对上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周时阅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而她也知道,他是让她暂时不说这个。 “一直有人在悬赏找那裂空符,可有人找到了?” “没有。”兰茵说。 陆昭菱他们又问了不少问题,兰茵已经认清现实,没有再出什么么蛾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最后听到陆昭菱说一句问完了,兰茵也鬆了口气。 被这么审问著,她觉得又没面子又累。 “本王有一句话。” 周时阅这个时候淡淡地开了口。 兰茵忍不住就生出了一分期待,她眼巴巴地看著他。 “以后你若是缝製本王的布偶,本王就將你的十根手指切下来。” 嘶。 兰茵脸色一白。 “不,是任何人的布偶,都不许做。”周时阅想了想,又改了口。 “可是谷主要逐我出谷,以后我若是找不到別的事做,还可以缝製布偶挣银两养活自己啊。” 兰茵顿时就觉得他十分霸道。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谁的样子,这也不行吗?” 她又看向了谷主他们,真的要对她这么绝情吗? “不行。” 周时阅冷冷地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刚才他就听陆昭菱他们说的,那些布偶很有可能会被利用。 兰茵这样的性子,这样的想法,再要做这些布偶,以后肯定是守不住底线的。 只要有人给她足够的诱惑,只要她做得出来,什么样的布偶她都会做。 “你做的那些布偶確实不合適。”吟风谷主又说,“还有,你用了魏芷的头髮,魏芷的头髮又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说了吗?是白姑姑给我的,我也是用了之后才知道的啊,但我想著魏师姐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用她的头髮也不要紧......” “所以,王爷的那个布偶,就是用了你的?”陆昭菱突然问,“这个用真人的头髮做布偶的头髮,又是谁教你的?” “也是白姑姑教我的。是很多年以前了。” 那就是那个夫人,云八道的徒弟。 好在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什么作用?”陆昭菱问。 “没,没什么作用啊,就是觉得更逼真而已。”兰茵眼神有些闪躲。 “不就是想著她的发,结在晋王的布偶上,间接等於结髮两不疑......”殷长行淡淡地说了一句,对陆昭菱说,“要是取到他的一滴血滴在布偶上,就多少会影响到晋王的精神。” 这话他是压低声音说的。 周时阅听到了,他脸都黑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確保她不会再缝製任何布偶?” 都跟把他弄成傀儡一样的心思了,可真的把他噁心坏了。他如何能忍? 陆昭菱还没有开口,殷长行便接过话来。 “她立誓即可。” 这种事情要是让小菱儿来说,以后说不定会还有人说她是因为吃醋,所以才让兰茵立这样的誓呢,多少会有点儿利用本事强迫別人的意思。 所以,这个方法,得让他说出来。 他可不介意。 “立一誓,我们给她种下戒符,一旦她违背誓言,就会有报应。这个报应,一样可以由誓言来定。” 殷长行看著兰茵,“你自己说吧,若是再缝製布偶,你要付出什么?” 兰茵有一种被所有人敌对的无力感。 但是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 “我不会再缝製布偶,若是有违此誓,就让我......再也寻不到一知心人,孤苦过一生。” 她这话一出,周时阅就嗤了一声。 “嫁不了知心人能是什么要死要活的惨事?另说。” 兰茵咬了咬下唇。 这么多人都要逼她一个弱女子,他们也真是够行的。 “那就让我断了双手,再也拿不起针线!” 这样总行了吧? 断了双手她自然就不能缝製布偶了。 听了她的话,周时阅的目光从她的手上扫了过去,神情竟然有点儿跃跃欲试。 “阿菱,要不然现在直接打断她双手?” 一劳永逸。 陆昭菱:“......”挺心狠的。 兰茵脸色惨白。 她在这一刻突然就有点儿后悔了,看著周时阅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可怕的刽子手。 她以前是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残酷无情的男人的? 她还是去找尹錚吧! “算了,立誓就行。”陆昭菱说。 一样的。 於是,兰茵被逼著再说正式地立了誓,殷长行一道符化了水,让她喝了下去。 “你可要自己记牢了,从现在起,你要是再缝製布偶,你的双手就会骨折,十指也都会断掉,拿不起针线。”殷长行提醒著她。 兰茵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小枫,你们去看著她收拾东西,今天就出吟风谷去吧。” 吟风谷主也没有半点迟疑,说要逐她出谷就是说真的。 “以后你也別再说自己是吟风谷的弟子。也別再回吟风谷了。”他对兰茵说。 兰茵跌跌撞撞地离开。 在她离开之后,陆昭菱看著吟风谷主,忍不住问,“谷主,那章闻说吟风谷中有一秘地,是真的吗?” 虽然她问这个有点不礼貌,但只要是鬼修想知道的,她就有些不放心。 吟风谷主还真的没想瞒她。 “是。”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就是在山谷里,只是一处秘境,穿过一条夹道,有一处隱秘空间,有一片如镜的小湖,一块天然的光滑如镜的白石。” 第1237章 她的出身 周时阅都觉得有点意外。 没有想到师父这么轻易地就把吟风谷秘地的情况告诉了陆小二。 而且以他对师父的了解,这应该是没有隱瞒和保留的。 殷长行听著这描述,脑子里有什么闪过了一下,只觉得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这样的地方。 他皱著眉在仔细地想著。 陆昭菱听到这么一个地方,倒是有点儿兴趣。 不过她也知道这毕竟是別人的秘地,而且还是只有谷主才能去的,就连谷主的亲徒弟都不能去,更何况她? 所以她就没有再问下去。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吟风谷主,“师父带我们去看看?” 陆昭菱:“!!!” 这可真是脸皮厚走遍天下。 “咳咳。” 吟风谷主以指背抵唇,轻咳了两声,另一只手放下,借著身侧的遮挡,轻轻的摆了摆。 周时阅不说话了。 殷云庭也看到了吟风谷主这小动作,眸光轻闪。 “不知道谷主打算怎么应对玄剑派?”他问了一句,“玄剑派的少掌门死在了这里,不止是他,还有好些弟子,章掌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谷主也不会。”吟风谷主淡然一笑。“所以,吟风谷打算主动打上门去。” “主动打上门?” 陆昭菱一下子就坐直起来了。 她眼睛发亮,看著吟风谷主,“先下手为强?” “吟风谷和玄剑派打起来,有胜算吗?”她又接著问了这一句。 吟风谷主扶额。 “我们教得出时阅这样的高手,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打不过玄剑派?” 陆昭菱理所当然:“这不一样,我家阿阅是天赋超好。” “我家一一说得对。”周时阅立即眼里带笑地附和她的话。 吟风谷主:逆徒。 诸然和束小枫倒是有些赧然。 他们大概知道陆昭菱为什么对吟风谷没有什么信心。 有了古才恩,郁可仙,加上现在的兰茵,吟风谷在陆昭菱眼里可能都是一些扶不上墙的烂泥。 再加上,玄剑派这次竟然还有百鬼可驱使,结合之前郁可仙遇到那些事的反应,陆昭菱心里估计在想著,他们去了可能就鬼哭狼嚎了。 “玄剑派的事,还要时间再查一查。” 周时阅开了口,“所以,先打上门去也行。” 至少也可以转移一下玄剑派的注意力,而他的人则可以抓紧时间速查。 在玄剑派面对吟风谷的上门索討追打时,兴许也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晋王师兄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束小枫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是晋王师兄跟他们一起去,那肯定会打得玄剑派屁滚尿流。 周时阅还没有说话,吟风谷主已经开了口。 “他不去。” 束小枫立即就低下头,“是。” “时阅该回京了。”吟风谷主知道周时阅他们回京是有事要办的。 在这里已经是拖了时间。 “我们明天一早便出发回京。”周时阅说。 他確实不会亲自去打玄剑派。 “嗯,那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吟风谷主离开之后,陆昭菱戳了戳周时阅的手臂说,“我可没说要去看你们吟风谷的秘地啊,是你说的,这下被拒绝了吧?” “休息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带你进去。”周时阅捏捏她的脸,笑了,“难得见你冒傻气。” 说完他站了起来,“我去处理点事。” 他也出去了。在院子里,陆昭菱听到他叫上了眾青一同离开的声音。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看向殷云庭,“大师弟,他说我冒傻气?” 殷云庭笑了起来,“嗯,有点儿。” “师父,大师弟说我傻。”陆昭菱又转向殷长行。 这才发现殷长行皱著眉头在想什么,看那样子都不知道已经走神多久了。 “师父在这是在想什么?”陆昭菱伸手在殷长行面前挥了挥。 殷长行回过神来。 “哦,刚才听谷主提起他们秘地的景致,总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 “难道父亲来过此处?”殷云庭有些好奇。 “我不记得来过。” “那师父想了这么久还没想出来?”陆昭菱摇头嘆气,“师父年纪大了,记性果然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额头就被敲了一下。 “为师现在记得三世记忆,你呢?到底是谁记性不好?” 陆昭菱:“......” 你贏了。 原来记性好还可以这么算。 她想不起第一玄门那一世的事,应该不是她的原因吧。 “你进去看看,回头再跟我好好描述一番,可能我会比较容易想起来。” “谷主不是不让我们进去吗?” “这不就是晋王说你冒傻气的原因?”殷云庭说,“谷主只怕是觉得不好在其他弟子面前同意带你们去,所以打了手势晚点再去,你没看到?”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顿时就想起来了。 谷主咳了咳之后还轻摆了摆手。 “嘖。” 陆昭菱表示,看不出来仙气飘飘的谷主是这样的人。谷主但凡少两分仙气,她肯定就会往这个方面想了。 人不可貌相啊。 “师父,你休息会,我去转转。” 陆昭菱立即就跳了起来,准备出去了。 难得来一趟吟风谷,她不去看看谷中美景可是吃亏了。 陆昭菱出去之后,殷长行轻嘆了口气,对殷云庭说,“小菱子的父亲只怕是来歷不一般,当初他也定是因为遇到什么麻烦,暂时照顾不了小菱子,才会把她送到第一玄门。” “父亲刚才是想到了什么?”殷云庭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秘地,父亲应该是想到是出自哪里了吧。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刚才没有跟大师姐说。 “以前曾经听说过,天清秘境。传说千年前神魔大战,神怕波及人界,伤了百姓,所以寻了一地决战,战后,那一处也承受不住力量,天崩地裂,分成几处秘境。” “这几处秘境,灵气十分充沛,按照我们以前的话来说,”殷长行说,“就是土壤肥沃,空气极好,各种物质丰富。” 殷云庭忍不住问了一句,“父亲是不是还要说一声適合去吸氧?” “差不多。” “反正肯定是挺好的地方。”殷长行想了想说,“我怀疑吟风谷主身上有那么多生机,也和那个地方有关。” 第1238章 天道之子 “我倒是觉得,谷主那么多的生机,可能和大师姐的父亲有关。” 这一回,殷云庭提了不同的意见。 殷长行看了他一眼。 “哦?为何?” “因为他们是旧识,在秘境里习武修行,可能確实会让修为上涨得更快,但未必会能让他得到那么多的生机,否则吟风谷以前的谷主也会有这样的机遇。” “但是我听说,上任谷主去世时离七十岁还远,实在算不得长寿。” “而且若说在那个秘境多修炼就能够长寿的话,吟风谷怎么说都不能只是谷主一个人享受这种好事,至少核心的弟子也有资格进去的。” 殷云庭推断著,“毕竟只有谷里的弟子都强大起来,吟风谷才会越来越好。” 一个门派要长久,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厉害的领头人,领著一群很平庸的弟子。 “別的谷主我不知道,但父亲看看这位付司风谷主,会是那样自私的人吗?” “你说的有理。” 殷长行点了点头,承认他说的没错。 “那父亲提到这个秘境,与大姐姐的出身有何关係?”殷云庭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那个秘地。 “我是想到以前第一玄门突然传开的传说。那个时候他们说,天道混乱时,会有天赋极强的人被天道选中,降生於世,肩负著將一切引回正道,肃清天地的使命。” “而这个人,也將是那些阴暗里生长,在诡道里修行的魑魅魍魎的命中克星。有人算过天道千年运转,若是没有这个人,那终有一天,世间將会被魑魅魍魎占据,正道將无可依存。” “听说这是以前玄门老祖算出来的。” “而邪道的人也听到了这则传说,寧可信其有,一直就在寻找这个天道之子,想要將他消灭。” 殷云庭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嘶的一声,“父亲的意思是,大师姐可能就是这个挟著使命降生的天道之子?”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陆铭是这个天道之子。” 殷云庭一默。 他们两人想的確实是有些差別。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父亲说得有理。 因为天道之子会受到所有邪道的追杀陷害,结合现在的情况看来,陆铭很像经歷这一切,所以他一直居无定所,也不能陪在妻女身边,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这就很像是在躲避著那些邪道的追杀。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在为他的使命而做著什么。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不能把陆昭菱带在身边,不能陪著她长大了。 他自己处在危险的中心,要是妻女跟著他,肯定也会很危险的,隨时隨地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危。 陆铭不愿意让妻女承受这一切,才把她们送走。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崔梨月找到了大周京城陆明。 “据说,这天下有三块天镜石,凑齐这三块天镜石的石心,放置於国力最强的龙脉之首,就能够提升天下气运,让天道朗朗,回归正途。” “得此天地玄妙能量所影响,天下安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善恶也有较为分明的界限,光明能够占大部分,將邪恶逼到暗角。” 单是想像,都让人心生嚮往。 “所以我怀疑,吟风谷这处秘地,吟风谷主说的那一块石头,就是其中一块天镜石。” “而吟风谷主以前的老友,应该確实是陆铭,陆铭来过吟风谷,为的也是那块天镜石。” 殷云庭问,“父亲,那你刚才为何不把这些告诉大师姐?” “小菱儿的性格......”殷长行轻嘆了一声,“你也该有所了解,要是她知道陆铭是那样的处境,会怎么做?” 殷云庭想了想,说,“大师姐一定会走遍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会把陆铭找到,並把他的使命夺过来,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陆昭菱还真的可能这么做。 若是她承受了那样的使命,就是一条满是危险和奔波的路了。 毕竟他们只是猜测,还不知道真正要做到什么才能够完结这一切。 那她就不能够如现在这样,事情虽然多,但至少还能成亲,还有个爱她宠她的周时阅陪伴在身旁,以后也能够生孩子,当娘亲,享天伦之乐。 “而且,我们这些人,三死三生,应该也是受天道混乱所影响。” 殷长行又说,“若是天道不拨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说不好。但如今魑魅魍魎越来越多,隨便一个什么玄剑派的少掌门就能號令百鬼,明显是邪道的动作多了。” “陆铭此时也尚不知生死,让小菱儿知道这些事情,对她並无好处。就让她好好地回到京城,好好与晋王大婚,且再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再说吧。” 殷长行是心疼陆昭菱的。 他真不想看到陆昭菱踏上那样风波诡譎的路。 要也不是现在。 她已经被炸死两世,这一世还不知道如何,能够多护著一段便多护一段。 “父亲,我明白了。” 殷云庭也凝重地说,“此事我会保密,暂时不会告诉大师姐的。” “嗯,”殷长行说,“所以你去跟著她,看看那石头。” “是。” 殷云庭就出去找陆昭菱了。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在吟风谷里转了转,她其实也有意识想自己先探探秘地在哪里,但是一圈转下来,竟然毫无发现。 她觉得挺意外的。 殷云庭找到她的时候,青木也正好寻过来,说王爷请她过去。 “大师姐,我跟你一起去。” “走,去问问谷主,要是他不拒绝就行。” 诸然在半道等著他们,“谷主让我来为陆小姐带路。” 诸然也被谷主允许进秘地了,只有他一人。 吟风谷主还特意问了周时阅,之前在京城见了他们几人,对诸然是什么看法,还问了陆昭菱可说过诸然的什么话。 听了周时阅较为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把诸然加入进秘地的名单。 毕竟之前能进秘地的只有谷主一人。 诸然有些激动,但不敢太过表现出来。 第1239章 秘地美景 “谷主,我大师弟能一起进去吗?”陆昭菱一看到吟风谷主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们其实是想进去看看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绝无打探吟风谷秘密的意思。” “那就一起进去吧。”吟风谷主点头。 他其实没有老谷主那么谨小慎微。 这秘地在他看来虽然特別,但也没有那么玄妙。 这一次他答应带周时阅和陆昭菱进去,也是有了新的想法。 陆昭菱要是看过秘地,没有看出什么危险的话,以后他会改一改吟风谷的规矩,每年挑选几个品性和武功都过关的弟子,让他们进去待一个月。 这样对吟风谷来说才是好的。 所以这一次他也带上了诸然,也算是一个试验,看看诸然进去之后有没有什么感觉。 眾青也都留在了外面。 吟风谷主就只是带著他们四个人,朝著他住的院子后面走去。 这个院子一直就是谷主才能住的。 诸然进来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一当上谷主就搬进这院子,原来秘地入口就是在这里。 院子后面有一口井。 而这口井比较特別,井里也有水,可还有一条用竹子製成的水路,从不远的一处山壁接了过来。 山壁那里有一出壁中泉。 泉水从山壁的一个小石洞流出来,流到竹筒,再流进那口井。 因为这口井的大小,深度,还有水质,水流下的声音有些空幽,听起来让人心情平静。 所以,以前所有弟子看过这口井这石壁泉水,都只是想到这是一处精巧的听音装置,没人想过这里还有什么玄机。 “山壁里流出来的泉水,倒是挺有意思。” 陆昭菱问,“这泉水甜吗?” “清甜无比,谷中再无一处泉水能比得上这里的。谷主沏茶的水一般也都取自这里。”诸然说。 “不过,这泉水到了夏末和秋季就会断流,平时水流也不是很大,所以没有供与全谷所有人饮用。” 这可是谷主才能每天品尝到的。 “你们尝尝。”吟风谷主说。 陆昭菱就过去以手掬了一些,喝了一口。 “这么甜?!” 夸张一点说,简直就跟喝水一样! 而且这水质喝起来软硬合適,矿物质应该是正正好的,入喉时也不会有难咽感。 清水和清水之间也是有区別的。 当然,也只有对比明显的才能够喝得出来。 陆昭菱是一口就尝出来了,她真的没有喝过这么清甜的泉水。 每天喝这样的水,人肯定会由內而外更健康啊。怪不得吟风谷主生机这么旺盛呢。 周时阅和殷云庭也都喝了一口。 便是周时阅这走南闯北,喝过各地泉水的人,也得承认还是这里的泉水最为清甜。 他其实是喝过的,不过前面几次都是沏的茶,以前他还以为是茶叶好,现在看来,分明是这泉水更好。 诸然也喝过,所以就没有再动。 吟风谷主走到那淌著细泉水的石壁前面,伸手进那泉水出处,在里面怎么掰了一下。 他们就看到泉水旁边这石壁左右分开了,出现了一条只能容一人进入的窄道。 周时阅四人都有些意外。 因为这石壁不分开时,他们完全没有看出来那里有一条缝隙。 “走吧。” 吟风谷主率先走了进去。 周时阅看了看殷云庭,“殷师弟走在小二后面。” “好。” 周时阅先跟了进去,让陆昭菱跟在他后面,然后才是殷云庭。 陆昭菱看出他们这是想要保护自己,便安静地跟上了。 诸然最后跟了进来。 一进这石壁夹缝窄道,他们就感觉到一股幽森凉意。 四处风幽幽密密,让人觉得冷。 再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暗,几乎看不见前面的人。 吟风谷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用担心,闭眼走都无事。我已经走过无数回,脚下都算是平整的,左右也无危险更无异物,也无岔路,一直走就行。” 他们本来也都是耳聪目明的,这么走著確实没有问题。 不过周时阅还是伸手过来让陆昭菱牵著他。 这段窄道其实不短。 他们走了挺长时间,这要是有幽闭恐惧症的人都走不下去,毕竟一直就是只能容一人行走的窄道,又这么昏暗。 几人都没有抱怨。 陆昭菱和殷云庭甚至一边走著一边感受著这里面的生机。 他们发现,越往里走,生机就越充沛。 而到了后半段,那种凉气已经变成了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清凉,不是寒气了。 “快到了,闭眼,否则等会有些不適。”吟风谷主的声音又传来。 几人闻言都听从地闭上了眼睛。 “再往前走几步。” 几步出去,即便是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光亮。 他们適应了片刻,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哇......” 陆昭菱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美景,忍不住就惊嘆了起来。 这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突然加上了百倍高清滤镜的风景里。 一切都清晰明朗得很明显。 上面,天蓝如洗,眼前,草地如茵,开满了野,而这些野也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每一朵都娇艷无比。 前面一处小飞瀑,水经过一条长满了彩色水草的小渠,流进了一个小湖。 因为水太过清澈了,水里的那些水草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五彩斑斕,所以显得极为美丽。 而那个小湖,真的能够称得上巴掌大。 但是湖水清蓝透亮,能够看到水里各种水草,也都是色彩漂亮,在水里伸展著柔美姿態。 前面有几棵树,树开著,也都是不一样的。 离树不远,便有一块两人高的白石,石的一面极为平整,简直就像是被削出来的,而且还打磨光滑。 阳光这时就照在那块石头上,让它显得很亮。 光亮再照到湖面,这色调,让人想不出什么合適的形容词。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最让陆昭菱讚嘆的。 让她最为惊嘆的,是这里浓郁的灵气。 在这里,还需要什么聚灵阵? 什么都不需要! 一进来,她就感觉自己浑身毛孔都打开了,所有疲惫顿消。 看向殷云庭,他也是这样的表现,明显地彻底放鬆下来。 “这里让人觉得好舒服。”诸然也忍不住说。 第1240章 灵气感应 陆昭菱觉得,他们把这秘地藏起来,还真的是浪费了。 不过,也有可能这个地方要是打开,或是哪里开了门破了风水,就没有这么好了。灵气会泄去,如果进来很多极为晦气又或是阴气鬼气,也会污染这个地方。 如此说来,保护著倒也没错。 殷云庭在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气之后,注意力就放在前面那一块白石头上。 父亲让他进来,就是要让他好好看看这块石头,看看是不是天石,最好是看看,这块天石被取掉了石心没有。 “你们可以自己看看,不过,这里面的草树木野果之类,儘量別碰。” 吟风谷主对陆昭菱他们交代了一句,就示意他们自己转转去。 而他招手把诸然叫到了身边。 “你也转一圈,看看在哪个位置觉得最为舒服,等玄剑派的事忙完之后,可以进来闭关半个月,练练內力。” 谷里这些弟子,他是要挑几个出来,好好培养才是。 诸然是大师兄,可以先培养他,以后再由他多带几个师弟师妹。 诸然很是惊喜。 他的师父已经年迈不管事,而且没有当上谷主,其实內心略有些怨气。 就是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师父都没露面。 本来诸然是觉得,自己这个吟风谷大师兄多少有些不尷不尬的,以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谷主的弟子是晋王师弟,那样出彩的人物,有晋王比较,更衬得他实在是暗淡无光。 没有想到现在谷主竟然有了要栽培他的意思。 诸然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谷主不是自私小气的人,不是他的亲徒弟也愿意这般栽培。 “多谢师叔,诸然一定会努力,不负谷主师叔所望。” “嗯,去吧。” 诸然很是激动地,也去寻找他觉得最是舒服的位置。不过他的感知力是远远比不上周时阅的。 在他有些无措地转了半晌,一直挑不中位置的时候,周时阅一眼瞥了过来,顿了顿,叫了诸然一声。 “过来。” 虽然他是师弟,但诸然可没有半点意见,立即就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 “那里,去看看。” 周时阅指向了一处,那里有几块较平的石头,旁边长著几株剑兰类的株,有半人高,开著粉黄蕊紫色瓣的,很美。 那一丛旁有一块绿茵茵的草地,背后十步远就是很高的石壁,阳光再偏移一些,估计就会投下薄薄阴影。 是个向阳,但又不算暴晒很久的地方。 诸然有些讶然,没有想到晋王师弟是帮他挑了地方。 但他立即就很是高兴地谢过了周时阅,然后毫不犹豫地往那边去了。 他在那片草地立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修炼。 而眼睛一闭上,他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入定状態,完全听不到周围动静了。 周时阅扫了一眼,还算满意。 他虽曾说过要自灭师门的话,但如果师门尚且有救,他也可以拉一把。 那边,吟风谷主看到了这一幕,微微一笑。 他在旁边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也闭上了眼睛。 “若以后你觉得你收的徒弟不错,也可以让他进来这里看看。” 多年以前,老友的话在他的耳畔响起。 陆昭菱转了转,对这个地方颇为喜欢,但也只是喜欢,没有起什么贪念。 她蹲在小湖边,伸手掬了一点湖水。 这水很凉,而水底生长著的那些水草也都很是漂亮,坐在这湖边看著各种水草的舒展姿態和顏色,估计也能待半天。 周时阅走了过来,在她的身边也蹲了下来,伸手撩了一点水。 水面起了微微的涟漪,轻轻泛了出去。 “咦?” 陆昭菱觉得很奇怪,看向周时阅。 “怎么了?” “你只是撩了一点水,並不是往里面投了石子,湖面竟然泛起了涟漪。” 这是什么道理? 周时阅怔了怔。 以前他也进来过,但是没跟陆小二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没有什么閒情逸致,还拨一点湖水玩。 所以,从来没有发现这一点。 “你再试试。”陆昭菱看著他。 这个时候湖面已经恢復了平静,水面如镜,清澈无波。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伸出手,碰了碰湖水。 十分神奇的是,他的手刚碰到了水面,水面又泛起了涟漪,轻轻地泛开去。 “这......” 周时阅自己也有些愣住了。 他的动作真的很轻,按理来说不会有这么一圈圈涟漪荡漾开的。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陆昭菱很是纳闷,她自己也再次试了一下,可没有周时阅的这种怪异现象,“你是有什么特殊吗?” “周时阅,你是不是用內力耍招逗我呢?”陆昭菱斜睨著他。 “这就要开始多疑了?” 周时阅掐了掐她的脸,往外扯,“我像是这种人吗?” 什么时候能逗什么时候不能逗,他难道还会分不清楚? “奇了怪了。” 陆昭菱打量著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勉强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因为他的一身功德和气运太厉害。 她想要叫大师弟过来看看,一扭头,四下没看到大师弟。 “我师弟呢?”陆昭菱站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殷云庭正在那一块大石旁边仔细查看。 这块石头很大,而且那一面很是平整光滑的,微微往上,斜对天空。 这会儿,阳光还是照在这一块石头上。 他看了一眼,这石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但这般平整光滑,如同被一把巨大的刀一下子削出来,实在是罕见。 平整还算正常,可这么光滑...... 他刚才已经仔细看过这石头,並没有发现哪里有挖空的位置。 父亲也没有说清楚,真要有石心的话到底怎么挖,会是在哪个位置。 不过按他的理解,既然是石心,那就应该是在这一块石头偏中心的位置吧。 他伸手摸了摸石头,凉丝丝,光滑的那一面比后面那一面更凉一些。 这块石头底下也长出了很多草。 殷云庭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一圈草要长得比其他的好些,开的都明显地大了一圈。 而且,很香。 第1241章 天镜石心 殷云庭一直闻到一股极为清新的香,带著甜甜的味道。 被这股清甜的香吸引著,他都有点儿走神,注意力没办法集中。 陆昭菱终於看到了他,带著周时阅走了过来。 “大师弟,你在看什么?” 殷云庭看了过来,倒是没有什么紧张。 反正大师姐又不知道什么。 “看看这块石头。” 陆昭菱在他开口之前,目光就已经落到这块石头上了。 她也伸手摸了一下。 “手感如玉。” “这块石头也是灵气十足啊。” 她有些惊嘆地说,“怎么这里的东西灵气都充沛成这样?这块石头要是切出来做成符牌,应该也很好吧?” 符牌也能布成符阵,威力一定很强。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一说。 这么大的石头,还蕴藏灵气,可不捨得把它切碎了。 不把它拿来做什么,就让它依然留在这里也是好事。 “是吧?我也觉得这石头灵气很足。不过除了灵气,大师姐还看出什么了吗?” 陆昭菱仔细地看了看,灵气足就是灵气足,还有什么? 她突然凑近殷云庭,盯著他看。 “大师姐做什么?” “大师弟,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奇怪呢?” 殷云庭面不改色对上她的目光,“哪里奇怪?” 陆昭菱退了一步,手捏著自己的下巴,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难得对一件东西如此关注,怎么在这秘地里,別处不去看,在这里看了半天石头?” 周时阅也点点头,“殷师弟確实有些不对。” 殷云庭:“......” 这是瞒不过是吗? 陆昭菱却没有追根究底,目光又移到了石头上,有点儿疑惑,“不过吧,我总觉得这块石头本来应该还能再特別一些。” “怎么说?”殷云庭问。 “石头植物等的灵气一般都像是一个整体,一旦有缺失,就能感觉到的。比如说一棵百年大树,要是树里长了虫被蛀空了,树仍未死,依然有灵气,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和感觉得出来灵气的缺失。” “这块石头也是。” 陆昭菱再次伸手摸向这块石头,闭了闭眼,她的天赋能够让她感应到石头里的灵气,脉络,走向。 殷云庭没有再出声打扰她。 他知道大师姐肯定是能看出来的,果然如此。 陆昭菱睁开了眼睛,突然就往石头底下猫下身子。 这石头底下有一处悬空。 她猫下身子之后把自己努力缩了缩,蹲在石头下那一处,抬头看,“果然吧,这在这里,有一处裂缝。咦?” 她又看得仔细了些,“像是人为切割过。” 等她出来,殷云庭也蹲下去看了看。 那一片裂缝有两指宽,要是里面还有碎石掉落下来也能说得过去。 看到这里,他大概可以確定,这块就是天镜石,而且石心確实是被人取走了。 就不知道吟风谷主可知道。 等他们看完了这里,准备回去,吟风谷主突然对陆昭菱说了一句。 “我那老友也来过此处,取了一块小圆石头,说是从那一块石头里剥落出来的,你刚才没有找到?若是有,也可以送你。” 殷云庭:“......” 所以父亲还想说別告诉大师姐。 他觉得,她该知道的还会知道的,早晚而已。 而这也顺便解了他刚才的疑问:吟风谷主知不知道有人取过石心。 看来,吟风谷主很是大方,根本就不在意这个。 陆昭菱闻言若有所思,“什么样的石头?” “可能那块石头与他有缘,他在那块石头面前拍了拍,底下就有一道裂缝,掉出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圆石,白如玉,光滑细腻,倒是挺好看的。” 吟风谷主说,“所以我当时便將那块圆石赠与了他。那块大石,”他指了指那块天镜石,解释道,“曾经被雷击中过,兴许就是那一次,底下裂开了。” “谷主那位老友看来是真跟那块石头有缘。” 陆昭菱笑了笑,“不过我就没有这个缘分了,没有第二块石头掉下来。” 吟风谷主见她也没有什么遗憾可惜之意,点了点头。 他叫了诸然。 诸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明显感觉到自己动作都轻盈了许多。 他很是惊喜。 “谷主,在这里面修炼確实事半功倍。” “嗯。”吟风谷主说,“暂时莫要声张。” “是。” 他们又沿著原路出去。 “多谢谷主带我们开眼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回京城。” “好。” “时阅跟我来一下。”吟风谷主把周时阅叫了过去。 陆昭菱和殷云庭本来是要一起回去见殷长行的,走到半路,看到了束小枫。 束小枫一看到她就喊了一句,明显是有话跟她说的样子。 “大师弟,那你先回去见师父,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好。” 殷云庭点了点头。 他正好回去跟父亲说说天镜石的事。 陆昭菱走到了束小枫面前。 “陆小姐,我刚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你。” 陆昭菱问,“与我有关的?” “这个,我也说不好。” 陆昭菱顿时无语地看著他。那想好要不要告诉她了吗? “我还是跟你说说吧,我也说不好这事有没有问题。” 束小枫还是下了决心。 “束阁老不是我表叔吗?”束小枫说,“离开京城之前,我去向他辞行,结果发现你父亲也在束府。” “他应该不是你父亲了?我是说陆明。”束小枫解释说,“我知道你和陆明一家已经断亲,所以刚才说不好这事是否跟你有关係。不过当时我觉得,阁老对陆明的態度有点儿奇怪。” 这事倒是確实有些奇怪。 陆明要是攀得上束阁老的路子,应该也不会那么多年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现在还混成这个下场。 束阁老以前称病休养,也少上朝,她对这个人也没有多少印象。 “怎么个奇怪法?” “就阁老那个人吧,”束小枫挠了挠后脑勺,说,“其实挺不好相处的,我每回去拜见他都有点不自在,他对我们也是疏离傲气,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態度,但是那次,我竟然看见他笑著拍了拍陆明的肩膀。” 第1242章 还不回来 陆昭菱听了束小枫的话也有些纳闷。 “不过,他们当时不知道我看见了,阁老是在陆明离开之后才叫我过去的。他不知道我当时出来那什么,正好瞧见了。” 他当时是被管家安排在偏厅等著束阁老。 但是他等著等著肚子突然有点儿不舒服,就跑出来上茅房,正好看到了那一幕。 “当时阁老好像还是送陆明出来,临走时再说了几句话。” “陆小姐,我跟你说这个,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知道陆家对你不好,如果陆明攀上了阁老,以后说不定还会给你使什么绊子,你们回京之后还是小心些。” 束小枫说完这些,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有晋王师兄在,阁老应该也不敢做什么。” “多谢了,我记下了。” 陆昭菱虽然不把陆明放在眼里,但还是把这事记下。 她谢过束小枫,又看了看他的面相,顺便就说了两句,算是答谢他这个消息。 “你的桃煞已经挡下了,但是接下来的半年內最好是远离深水。” 说完了这话,她就挥了挥手离开。 “远离深水?” 束小枫望著她的背影,牢牢地记住。 陆小姐说的话,他可不能忘了!接下来就算有人白送他一万两让他去游船,他都不去! 因为陆昭菱的这句忠告,不久之后,束小枫果然避开了一次灾祸,在那之后,他更是把自己崇敬的对象彻底换成了陆昭菱。 陆昭菱回去的时候,殷云庭已经跟殷长行说完了天镜石心的事。 他们这会儿几乎已经確定,吟风谷主的老友就是陆铭,而陆铭就是玄门老祖宗以前算到的那个天道之子。 殷长行甚至想要尝试算算陆铭的生死和下落,但是还没算出什么便受到了反噬,差点儿吐了血。 他把这不適压了下去,殷云庭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 殷长行刚喝了一口热水缓了口气,陆昭菱就来了。 父子二人,莫名有点儿紧张,生怕被陆昭菱看出来什么。毕竟这丫头也是猴精猴精的。 殷长行稳坐著,不动声色。 殷云庭则是开口问了一句,“那束小枫找你,没有什么事吧?” “说了一件事,说陆明似乎是攀上了束阁老。” 陆昭菱看了看他们,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陆明命硬,这一点看来还真的是。” 出了金巧珍是奴这件欺君之事,竟然到现在还没被砍。』 而且陆家人都还没出什么事呢。 “看来回京之后,这老陆家还得出来折腾折腾。” “不怕他们折腾。”殷云庭说,“回去之后你就该大婚了,以后你是晋王妃,他们轻易也不能到你面前闹腾。” “那你可能低估他们一家的脸皮了。” 以前她被赐婚,他们都敢逼著她去退婚的这么一家人,难说。 他们收拾好了之后,便离开了吟风谷。 看著他们真离开了,一直躲著的郁可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终於走了。 陆昭菱他们在这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跟老鼠一样不敢露面。 束小枫倒是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也没在意。 他现在对郁可仙也淡了几分,郁可仙几次试著想要来和他修復关係,他都没有搭理。 渐渐的,郁可仙也就没再做什么了。 他觉得,要是她以后能够安分地当好吟风谷的弟子,不做什么有损吟风谷利益的事,这事就这么过了。 尹錚也跟著他们出了吟风谷。 到了谷外行走一段,分岔路口到了。 周时阅就让尹錚离开了。 “尹世子该回潜国去了,本王不可能再带著你,而你若是一直留在大周也不合適。” “本世子来都来了,索性就跟著你们去领略一下大周京城的风土人情不行吗?” 尹錚还是想跟。 “不行。” “为何?” “本王看你不怎么顺眼。”周时阅毫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回京之后他和陆昭菱將大婚,京城有这么一个让他不顺眼的人在那里晃荡,影响他大婚的心情。 他可没有忘记,陆小二说他也金灿灿的。 虽然说这金灿灿和他不一样,但他依然看尹錚不顺眼。 “来人。”周时阅叫了侍卫过来。 “护送尹世子出大周,要看著他出边关。” “是。” 尹錚一滯。 没有想到晋王不仅要赶他走,还要派人盯著他出大周。 其实潜国他家里最近出了些事,他根本不想回去面对。 可惜,周时阅根本就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派人送他走了。 尹錚离开之后,他们才马不停蹄继续赶回京城。 那天晚上,陆昭菱教了盛三娘子怎么用鬼差的令牌打开鬼门下幽冥,盛三娘子下去了。 陆昭菱还以为,她这第一次下去不熟悉,估计一天就得回来。 没有想到,盛三娘子这一去,足足十天没回来。 就连太上皇和蛙哥都时不时飘出来问问陆昭菱。 “小盛在底下,不会出什么事吧?” “三娘子会不会被留在幽冥了啊?” 青音青宝也挺想盛三娘子的,她们担心的一点是—— “小姐,三娘子是在吟风谷下幽冥的,而咱们现在已经离开吟风谷赶了十天路了,离开那么远,三娘子再上来,不会还是在吟风谷吧?” 陆昭菱轻嘆一声。 “不会的,我给她令牌设置了符,一上来就是在我周围。” 三娘子第一次下去,她也很注意细节的啊。 “至於会不会被留在幽冥,更不可能了。” “小黑小白他们知道三娘子是我的鬼,真把她留下,他们就不怕我下去找鬼吗?” 太上皇闻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二位似乎有些怕你下去。” 岂止是有些怕。 周时阅睨了陆昭菱一眼,黑白二使是怕极了好吧。 陆昭菱这会儿想的是,不止是盛阿婆没有回来,她原先派下去的那个满仓老鬼,也没回来跟她匯报过什么消息呢。 “幽冥最近可真真奇怪。” 她摸著下巴想了想,“难道我要亲自走一趟?” 话音刚落,在他们休息的这一片荒地前面,一道幽黑鬼门立即出现。 第1243章 幽冥被盗 小黑从门里一步迈了出来,还一个踉蹌。 威风顿时打了折扣。 “大师姐好。” 小黑站稳,对著陆昭菱问好。顺便也对太上皇和周时阅抱了抱拳算是行礼。 看到殷长行的时候,他嘴巴动了一下,但话没说出来。 不过周时阅眼尖,看得出来他要说的两个字,是“好久。” 好久什么? 好久不见? 不过想来殷长行都是第一玄门那会的人了,又得经三世,见过黑白二使也很正常。 就连陆小二都被喊大师姐了,还有什么奇怪的。 殷长行到小黑,倒是不避嫌地直接问了一句,“你们阎君最近可好?” “啊?阎君他老人家......好,好,挺好的。” 陆昭菱狐疑地看著他,“小黑,你怎么结巴了?” “妹有啊!” 小黑立即就挺直了背。 “呵呵。”陆昭菱皮笑肉不肉地打量了他一眼,“说来也凑巧呢,我刚才说一句要不要我下幽冥去找找我们家盛阿婆,你就上来了。” “在我说这话之前,可没见你半个影子。”陆昭菱说。 小黑故作淡定,“大师姐,我本来就没影子。” 殷云庭等人莫名有点想笑。 小黑这开始和大师姐贫起嘴来,就显得更加心虚有问题。 “那你现在上来做什么?”陆昭菱问。 小黑说,“就是来跟你说一下,盛三娘子在幽冥有点事耽误了,暂时不能回来,还有就是,鬼渊那里已经收拾好了。就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就是什么?” 陆昭菱挑眉看著他,“还有,盛阿婆在底下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啊?你们劳役她了?” 盛阿婆该不会一下幽冥就被逮到,然后抓到干什么苦役了吧? 陆昭菱甚至还在想像著,这会儿的盛阿婆在油锅旁边炸著恶鬼,一边浇油滋啦滋啦,一边眼泪汪汪,叫著我要回阳间...... “没有的事,”小黑赶紧摆手,“我们都知道她是大师姐您的鬼,怎么会劳役她?不过盛三娘子確实是有些本事有些天赋,我们如今有些差事想让她帮帮忙。” “那些事情没有做完又不好中断,所以她才不能先回来告诉您一声。具体是什么事就不方便细说,大师姐您也知道,幽冥有些差事也是有保密条款的......” 等阿婆回来她再问就是。 陆昭菱是有信心从盛阿婆嘴里套出话来的。 现在听到她是留在幽冥帮著干活,陆昭菱放心了些,反正小黑不至於骗她,最多就是不敢说太多实话。 “那你刚才说鬼渊煞雾怎么了?” “我们发现,鬼渊煞雾千年来孕育出了几件阴间法器。”小黑压低了声音。 陆昭菱等人都跟著坐直起来,眼神都有点发亮。 还有这种事? “什么样的法器?”陆昭菱也跟著十分好奇。 “那鬼渊不是一直有些大鬼修和恶鬼直接被打进去吗?难免有几个身上曾经携带著些好东西的。一般的东西在煞雾里没几年就被腐蚀掉了,能够留下来的,基本能算天材地宝。” “有那么几件,反被煞雾淬过,吸收了煞雾的力量,成了法器。比如有个黑玉葫芦的,能装进不少煞雾鬼气之类的......” 小黑打住了这话题,拉回正题。 “我们就是发现,其中有两处空间残留著一点儿能量,应该也是出过法器的,但如今却不见东西。” 殷云庭问,“你们的意思是,鬼渊那里被盗走了两件法器?” 小黑点了点头,“正是。” 陆昭菱呵地一声。 “我之前就猜测呢,幽冥是出了什么事了,被人钻空子都钻成了筛子吧?连在鬼渊里的东西都能被人偷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殷长行也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阎君以前可是铁血手腕的,谁敢到他手里偷东西?如今竟然能忍?” “这个......”小黑顿了一下,说,“阎君自然也不能忍的,他老人家已经下令了,谁要是找到盗贼,幽冥重重有赏。” 说完目光扫过了在场眾人......及二鬼,又接了一句,“我这不是知道大师姐和诸位最近一直遇到各种邪道鬼修,想著先来说一声,要是各位遇到看到那盗贼,千万別放跑了。” “拿下盗贼记得通知我们,还能够得幽冥的赏金,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的话音一落,太上皇有些跃跃欲试,但碍於自己年纪大不能那么跳脱,还是端著。 倒是一扫到蛙哥,明显见到蛙哥那对大眼睛整个亮成灯。 得幽冥之赏! 他想要他想要! 不管是什么赏,对於他们这些小鬼来说都算得上荣耀啊! 如今盛三娘子已经是幽冥鬼差了,还是在黑白二使,甚至阎君面前过了明路的,还能在人间生活。 而他不一样,他现在好像还是一个“见不得鬼”的鬼,黑白二使一来,他都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生怕被抓下去轮迴。 但要立了功,得了幽冥的赏,以后他是不是也能够在黑白二使面前光明正大了? “不知道盗贼是什么人?长什么样?” “被盗的那两件法器,又是什么东西?” 太上皇很是淡定地开口询问。 要不是问得挺细又一连两句,眾人还真不知道他动心呢。 周时阅瞥了他父皇一眼。 嘖。 老头当了一辈子太子皇帝,坐拥江山,什么好东西没得过?如今竟然还这么容易被诱惑,真是越老越不稳重啊。 贪,贪心。 蛙哥睁大著那对本就大得惊人的眼睛,巴巴等著小黑的回答。 小黑本来就是想来告诉他们这件事,所以倒是没有保留。 “幽冥没有鬼看见过是何人何鬼偷走了东西,但是,鬼渊旁边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那种香气我们已经收集起来了,印在三颗留香珠里,要不,先留一颗给你们?” 留香珠? 太上皇讶异,“残留的香气,你们还能收起来?” “可以的,幽冥有留香珠,及时收集到香气就能保留下来。” “拿来闻一下是什么味道。”陆昭菱说著就朝小黑伸出手。 第1245章 嚇大的啊 “你们可还记得,第一玄门隔个山头,那里有个小山村?那村子的名字叫坟村。” “这是什么鬼名字?”陆昭菱自然是不记得了。 第一玄门的事情她至今还是只有那两个梦的片段,哪里记得隔个山头的小山村这么仔细的事。 但殷长行和翁颂之却记得。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同时皱了皱眉,殷长行的神情甚至有些恼意。 “提那些愚笨又忘恩负义的人做什么?” “因为,那个村子里就有这种。”古三量说。“我记不清楚,但是做梦的时候,梦里除了第一玄门的弟子们的声音,有时候还会有些其他人跑来跑去,也会说话。” “我想了两天才想起梦里另一个画面,就是一个村童手抓著一把这种,跑过来说要卖给第一玄门。当时有弟子笑著回他,说你们坟村里的这种虽然很是奇特,但实在是卖不了银子。” 他的梦,梦见的就是第一玄门曾发生过的某一个时刻的事。 这是最近古三量確定的。 因为梦得清楚,里面哪怕是一些背景的人和声音,他都能听到记住。 以前他是没有想起这么一个小细节,也是这两天一直在想著这事,才突然想起来的。 至於他为什么能够这么肯定说是与第一玄门隔一山头,这还得益於他前面几年一直在找第一玄门,而且一直在搜集关於第一玄门的线索。 他曾经得到一小本,说的就是有人在寻找第一玄门所在。 那小本上说,第一玄门虽在山里,但周围遍布著大大小小的村子。 那些村子,与第一玄门距离不近不远的,但是隔一个山头的多一些。 若是有人能够找到那些村子,估计就能反推出第一玄门在哪里。 比如说—— 就列举了几个村子的名字。 这坟村因为名字特別,他也记得比较清楚。 对於古三量来说这种体验还挺奇妙。 梦成了真,但又不是现在的真,是隔了一世的真。 而在这一世,他又还能再反过来去探寻前一世的记忆和经歷。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体验啊。 而殷长行他们听了古三量的话,就低声说起了这个坟村。 但是他们师兄弟俩避著陆昭菱呢,声音低得让她听不见。 陆昭菱一凑过去,他们就停下不说了。 等她一走开,师兄弟又继续说下去。 “师父师叔,你俩在孤立我呢?”陆昭菱微微眯眼,“小心我给你们贴大喇叭符!” 翁颂之顿了一下,又有些好奇,“什么是大喇叭符?” “哼哼,”陆昭菱哼了两声说,“就是贴上之后,你们说不了悄悄话,不管说什么都是超大声,跟敲锣一样。” 殷长行:“......胡闹。” 翁颂之哭笑不得。 “那可不能乱来。” 周时阅想著那情景,忍不住手指抵唇笑起来。 他能够想像陆小二小的时候在师门里是什么样子了,应该是十分调皮捣蛋,让人头疼的。 如今她在师父师叔面前,也才更有孩子心性,与没有认回这二人之前有些区別。 “那你们別背著我说悄悄话啊。”陆昭菱说。 殷长行说,“你如今记不得第一玄门的事,听多了没有用。我们也不过是在说一些当时小山村村民的所做所为。” 陆昭菱看得出来,他在提起村民的时候明显语气不怎么好。 她看了殷云庭一眼。 殷云庭也有这种感觉。 “第一玄门周围那些村民中,有坏人?” 陆昭菱猜了这么一句。 殷长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师父你现在这样子,我好像把殷师弟他爹的记忆多给你扯一些出来。” 陆昭菱毫不客气地说。 师父没有完全融合记忆之前,偶尔只是殷大夫,那殷大夫性格挺好啊,说话直白乾脆的。 现在师父大部分时候在那里扮著思索者的样子,深沉沉的,虽说看著挺像高人,但不接地气啊。 “哈哈哈。”翁颂之哈哈大笑。 “你这丫头。” 陆昭菱哼了哼。 殷云庭便说,“既然有可能是这种香,第一玄门附近的村子也有,不如就先通知幽冥一声,他们去找应该更快些。” 至於他们,如今离第一玄门所在的山还远,又赶著回京,暂时不去,还不如就让小黑他们去查。 “那我给小黑递消息。”陆昭菱说。 等她给小黑递了消息,小黑很快也派了个小鬼上来回话。 说他们会派人去坟村看看。 陆昭菱他们也就暂时把此事放下,日夜兼程赶路回京。 京城此时已经是春末。 春寒还未消尽,街边垂柳已是绿条拂风。 街上行人换了较为轻薄一些的衣裳,顏色也鲜艷了不少。 只是,衣裳的顏色是鲜艷了,来来往往的人,却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病容未褪的,看著都面色苍白,无精打采。 此会儿,陈德山陈大人也领著几个官差出来巡街。 最近他没少做这事。 天天在府衙里坐著也挺烦的,总觉得胸口滯闷,时不时还想举高双臂大吼几声。 陈大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不过,前几天他在朝上观察了一下,不少同僚都是那副死样子,就连林荣那傢伙,看著也是眼下有些青灰。 刚想起林荣,前面迎面而来的几骑,为首那个不就是林荣吗? “大人,林大人来了。”旁边的手下提醒了一句。 陈大人斜了他一眼。 “本官是眼瞎吗?林荣那么大个子,又坐高头大马上,本官能看不见?” 那官差退了一步,不触他霉头。 大人最近好生暴躁。 陈大人眼珠子一转,快步迎了过去,走到了街中,伸手就拦下了林荣。 “吁......”林荣勒停了马,马在原地踏了踏。 林荣皱眉,居高临下看著陈大人。 “陈大人这是何意?当街拦马,也不怕本官一时勒不住。” 这不是找死吗? 陈大人撇了撇嘴。 嚇唬谁呢?你那么慢的速度,还能控制不住马? 当他陈德山是嚇大的啊。 “林大人,来喝两杯啊,有事跟你聊聊。”陈大人说。 第1246章 又倒霉了 林荣看了看陈大人,本来想冷声拒绝的,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改变了主意。 “白巷的小酒馆,我先去,陈大人儘快过来。” 林荣说了这么一句,叱了一声,策马从陈大人身边就疾驰过去。 “呸呸呸,”陈大人猛猛避开,但还是被那马匹带起的风扑了一脸,那马的腥臭味扑进鼻息,让他脸色都臭了。“这个林荣到底是骑马跑了多远?” 把马都跑臭了! “大人,你没事吧?”手下赶紧扶住他。 陈大人一甩袖,“他刚才说哪里来著?” “白巷的小酒馆。” 陈大人左右望了望,有点气恼,“那不还挺远的?这是让我两条腿跟他的四条腿比?” 话虽这么说,陈大人还是转身就朝著白巷的方向跑去。 白巷这里,离槐园不太远。 陈大人气喘吁吁赶到,到了门口手扶门框停下来喘了喘气,就看到林荣坐在靠里侧的一桌,正倒著酒,抬眸看了过来。 他倒是气定神閒的样子,衬得自己越发狼狈了。 陈大人气不打一处来,哑著声音叫,“林大人是不是故意耍我?那么多酒馆非得来这里......” “陈大人。” 身后一声招呼,打断了陈大人的话。 陈大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人是谁,蹭地就站直了,一转身,看到了太子周则。 “下官见过殿下......”陈大人一惊,赶紧就要行礼。 “不必多礼。” 太子伸手虚扶了一把,示意他快些进酒馆。 “殿下,请,请。”陈大人弯著腰,伸手先將太子往里迎。 太子进去之后,陈大人抓著袖口,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荣这廝真是不厚道! 是不是故意的啊? 不仅悄悄约了太子殿下,还不告诉他,就让他这么急吼吼地来太子面前当显眼包。 要是来这间隱蔽小酒馆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那他刚才的嚷嚷岂不是冒犯了太子殿下? 白巷本来就挺隱蔽的,这里来往的人极少,在这里开的小酒馆,生意是很冷清的。 大概每天就只是有那么几个人会来。 有的是无意过来的,有的是熟客,有的是故意要寻隱蔽清静的地方小酌一杯,难得找到这里。 陈大人知道这间小酒馆,还是因为槐园离得不太远。 而陆小姐住在槐园,他自然是要把槐园方圆五里都亲自转一遍的嘛,看看有什么不妥。 他就是在周围转转的时候在这里碰到林荣的。 陈大人当时就觉得,林荣应该是跟他想到了一起,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幸好他也想到了,没有落后。 只是现在看到太子殿下,陈大人心里就有了点危机感。 “陈大人不进来?” 太子在林荣那一桌坐下之后,再一抬头就见陈大人还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陈大人回神,赶紧进来,行了一礼。 “下官不知道殿下出宫了.....” “坐下吧,”太子缓声,“是本宫约见了林大人。” “是,是。” 陈大人就在另一张凳子上小心地坐下了。 林荣已经拿起酒壶倒酒,先是端了一杯放到太子面前,又给陈大人倒了一杯。 陈大人一时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这里他官职最小。 按理来说该是他斟酒的。但是他竟没有抢得过林荣。 他就说,林荣那耿直又不懂得拐弯的形象是骗別人的,在他眼里,林荣绝对是个心机最多的! 哼~ “殿下今儿个怎么有兴致出宫?有什么事是下官能效劳的?”陈大人忽略掉林荣,对著太子笑得眼尾纹挤出三条。 “本宫有些东西要送到槐园,顺便出来散散心。” 太子看著陈大人,有些好奇地问,“本宫听说陈大人最近总是亲自带人巡城啊。” 陈大人赶紧说,“这都是下官该做的。京城的安全是下官职责范围的重中之重,下官希望能够儘可能把一些坏人恶人或是邪门歪道之徒先盯住,在他们还没有干坏事之前把苗头掐灭,或者是真有什么事,能够马上抓到犯事者。” 太子闻言举了杯,“陈大人一心为民,本官钦佩。” “不敢不敢。” 陈大人赶紧也举起了杯。 “下官敬殿下一杯。”他仰头一饮而尽。 而在他喝下这杯酒的时候,喉结滚动一下,太子无意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他那处皮肤似乎有几个黑点。 但在他要看清楚的时候,陈大人已经低下头来,看不见了。 太子喝了酒,问道,“陈大人最近这么辛劳,身体没事吧?” 他指了指喉咙,又接著问了一句,“最近季节更替,本官听说有不少人身体不舒服,特別是喉咙刺痛,嗓子沙哑.....” “陈大人可有什么不舒服?” 陈大人以为太子这么关心自己呢,十分感动。 “下官没事,身体挺好噠!” 林荣嗤了一声。 噠? 陈德山真的是年纪越大越发让人难扛了。一大老爷们,说话怎么如此活泼。 太子又有些好奇地问,“没事就好。对了,本宫听说,皇叔和陆小姐离京之前,给了你三道护身符?” 要是那护身符还在陈大人身上,那他就真的没有什么事吧。 陈大人一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苦了起来。 简直就要红了眼眶。 “太子殿下,可真別提了。下官和您说......” 陈大人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之前可没有人跟他说这事,他也不知道去跟谁吐苦水,现在总算是有了机会。 原来陆小姐说他走霉运,但后来不是抓到了那个害他走霉运的罪魁祸首,那个什么想要给他当小妾的锦姐儿。 如今那锦姐儿都被他关了,有那么几个月,他好像確实是没有那么倒霉了。 甚至还办了京中几件不大不小的案子,审得很清楚,判了几个犯人,该关的关,该斩的斩,还得了皇上的称讚。 甚至,百姓中隱隱有人讚颂他是陈青天的。 可最近,他似乎又有点儿倒霉了。 “三张护身符,下官给了孩子和夫人,一人一张。” 陈大人苦著脸说,“但是前阵子,蛮族的使臣进京那天,下官只是去凑了个热闹,护身符就烧了。” 第1247章 符都烧了 陈大人这么一说,林荣也皱了皱眉。 此事,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现在陈德山想都没想就告诉了太子殿下。 那他不说似乎不就不太对了。 “殿下,当时下官也在城门附近,身上的护身符也无端烧成了灰烬。” 太子愣了一下,神情就有些凝重起来。 这一年,其实他也没少接到密信。 皇叔和陆小姐在西南在肃北,都遇到了什么事情,后面又是如何脱险脱困的,所以太子现在也对陆昭菱的本事有了很大的了解。 京中的事,他其实也早已经布了耳目。 陆昭菱离京之前给人送了符,他也是知道的。 “你们当时做什么事了?”他问。 陈大人也讶异林荣的护身符也烧了,他看了林荣一眼,听到太子这么问,赶紧摇了摇头。 “没有,蛮族虽小,咱大周无须放在眼里,但毕竟来者是客,下官还是知分寸的,只是看了看,什么事都没做。” “下官也是。”林荣说。 “那符无端烧了之后,你们可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林陈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倒是没有什么事,下官身上,还有平安符。” 陈大人则是苦巴巴地说,“没什么事,但是下官没了护身符,总是觉得十分不安,最近这些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先把给犬子那一道符先借过来。” 噗。 太子和林荣差点儿没忍住要喷出酒。 跟他儿子借符? “犬子喜静,平时除了读书也不怎么出门,下官可是要整天往外跑的,所以应该是比他更需要。” 陈大人没有说出来的是,他都怀疑自己当初是领会错了陆小姐的意思,陆小姐应该不是给他们一家一人一张护身符,那三张应该都是给他的吧? “陈大人没有想过跟陈夫人借符?”太子纯是好奇。 “下官夫人也时常会出门逛逛脂粉铺子的,她也需要。”陈大人很是理所当然地说。 林荣都不想点破,陈公子不也是要每天从书院来来回回?哪里就不出门了? 不过,陈德山要不是有珍重夫人这一点好品德,林荣还真看不上他。 (当然,这两年陈德山好像是让人顺眼了不少,像是个干实事的京兆府尹了。) 太子也是一滯 “下官身上没有那护身符之后,虽然心慌慌,但最近好歹是没出什么事。” 陈大人又转回了正题,“晋王爷和陆小姐很快要回京了,下官好好巡巡城,等他们大婚的时候不会出什么事。” 这才是他最近好好巡城的目的。 陆小姐可是马上要大婚了! 这京城的治安,他可不得好好盯紧? 有些什么混子,什么不良的乞丐,还有什么犯事的,他都要盯紧了,到时候陆小姐的喜轿经过之处,绝对不让那些人靠近。 不管什么人,休想破坏陆小姐的亲事。 还有,最近他盯紧了,就是不想看到有什么凶杀案之类的,免得给陆小姐添堵。 大喜的事,怎么能够沾上晦气? 只可惜他不是玄门中人,要不然,整个京城主街道,有什么晦气的,不祥的,哪家铺子摆的东西不对,他都会先给处理了。 “本宫最近听到一件事。” 太子话风一转,说起了他今天出宫的目的之一。 陈德山巡城的事情他其实早就知道,林荣也跟他分析过陈德山这么积极的目的。太子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有些不信,现在听到陈德山亲口说出来,他终是相信了。 “这半个月,京城涌进来了好几批人,有僧人,有玄门中人,还有一些身份不明,但是一入京城便在城中行走,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太子今天出来其实也是为了此事。 这件事情其实早有人稟报了皇上。 早朝的时候也有人说了,但是沈丞相为首的那些人猜测,这不奇怪,晋王將要大婚,京城中肯定是多年没有过的热闹,这些人也想要进京凑凑热闹。 还有一点是蛮族使臣来了京城,大家也想要看看蛮族人到底是什么样。 而且,最近这一年,第一玄门的消息渐渐回归百姓的耳里,这些人也想进京来打听打听,也不奇怪。 “父皇觉得不必理会,本宫想知道你们怎么看。” 林荣沉声说,“下官今天刚从京郊的庄子赶回来,孙平的庄子已经接连有过四批过路人借住了。” 他今天急匆匆,也是因为去庄子查探了一番,赶了个来回。 接到太子的信,他急匆匆赶到这小酒馆来。 “孙平?”太子闻言仔细想了想这个人。 林荣就跟他解释起孙平这个人。 太子听后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这事確实有些古怪。” “那些人借住在孙家的庄子不说,还找了藉口说要去他的梨园转转,看看梨。” 所以他们去了离山。 而当初离山和庄子出了那么邪的事,还抓到了一个盛往,这事太子也是知道的。 这些消息,太子自己有他的暗卫在查,周时阅其实知道,但他没有拦。 是默许让太子知道的。 以后太子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这些手段这些自己的人手要是没有,那他坐上去也没有用,早晚会被人扯下来。 陈大人听了林荣的话,心中一惊。 他的重心都在京城里,还真不知道离山和孙平的庄子那边也有这些事。 现在听到这些,他就紧张了起来。 “那些人会不会是什么邪道啊?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你们最近都要警惕一些。” 太子沉声说,“注意盯著这些可疑的人,但是不要打草惊蛇,最好是把他们住在哪里,有几个人,有什么特徵,每日里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都记下来。” “蛮族的人也跟父皇请求,要参加皇叔的大婚,所以在此之前他们以贵客的身份住在小行宫,林荣,你也派人多盯著些,但是千万不要过於接近。” 林荣和陈德山齐齐应了一声。 “本宫还要去一趟槐园。” “殿下,下官陪您一起去吧?”陈大人赶紧说。 “不必。” 第1248章 终回京城 太子去了槐园。 槐园外面的槐树,这一年明显地长高了,茂盛了很多。 上个月,容菁菁还带著马小六上树,把枝条修剪了一下,现在好像又已经长出来了。 刘叔开门,见到是太子,也不再如以前那么惶恐。 “殿下来了,快请进。” 太子领著两个侍卫进了槐园。 刘叔在关门之时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著这边,他望向了斜对面的一栋宅子。 其实那宅子不是门对著这边,是院墙。 按理来说那里不会有人看著这边的。但是刘叔刚才確实有那么一点儿感觉,好像有目光盯著这里。 现在他看过去,又只是看到那院墙,以及墙內伸出的几根枝,没有人。 “看什么呢?” 刘婶走过来,见他迟迟没关门,好奇地跟著探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啊。 太子都是微服悄悄来的,马车都是没有什么標誌那种,来得静悄悄。 这一年,太子也来过几回,没出什么事。 “没什么。” 刘叔把门关上,落了栓,然后才压低声音对妻子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刚才总觉得有人盯著这里。” 刘婶面色一整,“不管是不是看错了,回头跟太子殿下和容姑娘说一声,咱们没啥本事,就是要更小心点。” “有没有可疑的,他们听了之后也能查探查探,小心使得万年船。” 刘叔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理。你去备点心,我去跟殿下和容姑娘说说。” 在槐园发生的事,无大小。还是谨慎一些。 他刚走了两步,旁边枝条上就有道人影冒了出来,而且就像是掛在枝条上,跟突然结了果一样—— 不过结的是个姑娘。 “郑姑娘,你这次怎么......”刘叔嚇了一跳,这一年他其实应该习惯了,但是郑盈这次竟然是从枝条上倒掛出现的,现身又现出了新样,“怎么把自己掛枝头上了?” 又不是吊死鬼。 这一半儿的郑姑娘,这些日子在槐园里修炼的进步,就连刘叔他们都看在眼里。 本来仔细看她,还是能够看出一半儿是人,一半儿是面捏的,不知道怎么说,反正面捏的那一半,就显得没有那么真。 而且有一次,郑姑娘淋了雨—— 没错,竟然真的淋得到雨。 淋了雨,那一半身体就有些垮了,那眉眼鼻子嘴角,就跟糊了往下垂了一点一样,跟另一半都接不上。 还是容姑娘第二天又仔细用火符一点点给她烘乾再重捏,才修復好的。 现在的郑姑娘看著却已经很完整,看不出来两边有什么不同了。 “刘叔,你说有人盯著这里,我出去看看。” 郑盈刚才是听到了他和刘婶的对话,所以才冒出来的。 “正好,太子殿下在这里,我待著有点儿犯怵。” 郑盈从枝条上跳了下来,然后就飘著出了门。 “哎.....” 刘叔没来得及阻止她。 他望了一眼日头。 “隨她去吧,最近郑姑娘修为高了,能出去个把时辰的。她还戴著容姑娘给捏的帽子呢,能挡挡日头。”刘婶说。 “也不知道郑姑娘怎么那么怕太子殿下。” 每次太子一来,郑姑娘就恨不得躲到墓碑里去。 明明太子殿下看著人挺隨和的。而且只要郑姑娘不现身,太子殿下应该看不见她才是。 太子到后面小园的时候,容菁菁正在和蒋咏妙练著剑。 她们现在每日都练剑。 蒋咏妙刚来槐园的时候整个人很憔悴,而且在从西南来京的路上,她暴瘦了十五斤,本来就苗条的姑娘,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够吹走。 当时太子也是见过蒋咏妙的。 那个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姑娘就剩下一副身躯活著,心已经死了。 而且她愿意活著,还是因为答应了哥哥,要好好活下去。 现在是现在的蒋咏妙,已经长了些肉,脸上有了血色,眼里也有了光彩。 她还帮著容菁菁指出了剑招里的破绽。 见到太子来了,两人赶紧收了剑。 “殿下。” 容菁菁把剑给了蒋咏妙,朝著太子走过来,只是刚走近两步,她就皱了皱眉。 “殿下这两天又碰了什么东西?” 被她这么一问,太子站住了,缓缓抬起双臂,低头看著自己。 容菁菁会这么问,说明他身上又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他碰了什么? “本宫没有碰过什么东西,不过昨日听说小六突然有些好转,便去看了一眼。” 小六公主这一年好好坏坏的,折腾了不知道多少回。 二皇子在外寻到了一位高僧,进宫帮她看了看,还真找出了问题,说是有什么邪祟缠上了六公主,而且是惨死於六公主手里的。 这么一追查,便查到了那些猫的事上。 六公主承认了她杀了不少猫。 皇上也还是心疼这女儿,便请高僧帮忙化解。 六公主按照高僧指引,受杖责五十下,又剪了自己的头髮,日夜焚香念经,又全城寻找野猫,將它们好好养起来。 做了这么多,她还是时好时坏的,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而才几岁的小姑娘,现在也是瘦得皮包骨,整个人跟没了灵魂一样。 皇帝看过她的样子,生了几分怜悯,让太子也尽一个兄长的责任,时不时去看看她,给她送些东西逗她高兴。 不过,太子虽常派人去送礼物,自己也极少去。 昨天听到小六好了许多,好像还笑出来了,他才去看了看。 “殿下不如仔细说说,到了六公主那里,看到了什么碰了什么?” 容菁菁仔细地看著太子。 蒋咏妙则是识趣地去把剑收起来,退开去,收拾好自己,再去沏茶。 容菁菁在听著太子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已经远远望到了京城的城楼。 青林等人都暗暗舒了口气。 “王爷,小姐,马上就进城了!” 他们这一离开好像去了半辈子一般。 陆昭菱掀开了车帘。 “到了?让我看看京城的气如何......我去!” 她一句话没说完,脸色就变了。 周时阅立即也倾身探出。 “怎么了?不会黑气笼罩吧?” 京城啊,皇宫在啊,不至於吧? 第1249章 一片鬼鸟 黑气笼罩? 那还真不至於。 但是让陆昭菱这么震惊的是,京城上空有大片大片的鸟,是死了的鬼鸟。 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鬼鸟了。 但以前是因为遇到很大的山火,那些鸟死后也都会很快就入轮迴。 但京城啊,是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鸟的。 那些鸟儿们都盘旋在京城上空,陆昭菱这么望过去,乌泱乌泱一大片。 周时阅是看不见。 在陆昭菱跟他解释之后,周时阅也皱起了眉。 后面马车上,殷长行等人也正望著京城上空,他们也看到了这么一片的鬼鸟。 吕颂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一时间微张著嘴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鸟死后也会......”成为鬼? 鬼不是人死后的魂吗? 殷长行说,“六道轮迴,今生是飞禽,前世可就是人,所以是一样的。” 吕颂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殷云庭说,“京城出现这么多的鸟,只能是郊外的山林出了什么问题。” “幽冥看来这次出的事情不小。”殷长行皱著眉说,“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及时派鬼差处理。” “师父,这些也归黑白二使管吗?”吕颂问。 “鬼差有不少,全由黑白二使亲自理他们如何管得过来?这些应该是他们底下的鬼差职责。” “青松,”殷长行对骑马跟在旁边的青松说,“去跟小菱子说一声,暂时不理,先进城再说。” “是。” 青松策马往前,跟陆昭菱传达了这话。 “师父是怕我一兜把这些鬼鸟都兜走了。”陆昭菱摸了摸鼻子。 “继续前行吧。进城。” 周时阅下令前行,然后看著陆昭菱,颇为好奇地问,“你之前是已经遇到过这种事?” 他其实是想问怎么一兜子把鬼鸟都兜走的。 陆昭菱咳了咳。 按陆小可怜的生活轨跡,应该是没有遇过这种事也处理不了的,现在他这么问,就已经默认她不是以前老陆家的那个“陆昭菱”了。 她一回答,那就等於承认了这件事。 “你要不要开个天眼看看?”她转了话题。 周时阅心知肚明。 “开吧。”他坐好,面对她,闭上了眼睛。一副十分听话任由她摆布的样子。 陆昭菱替他开了天眼。 周时阅再睁开眼往外面望了去。 “嘶......” 他刚才听陆昭菱那么说,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这准备还是不充分。 那么一大片黑雾一样的东西,是鸟? “哪来这么多的鸟?”他也震惊了。 他立即就叫了一个暗卫,“你先进城查探一下,最近京城附近的山林可出了事。” “是。”暗卫立即就先一步进了京城。 “这么多的鸟聚集在京城,可有什么影响?对百姓会有危害吗?”周时阅问陆昭菱。 太上皇已经飘了过来。 “这还要问?如此一大片,百姓们估计看天都看不清楚,阴沉沉的。” 虽然百姓看不到这些鸟,但鬼鸟密集,也算是一大片的阴气。 陆昭菱点了点头,“太上皇说的对。” “所以,我也先行一步,我去瞧瞧看是怎么回事。”太上皇斜了周时阅一眼,“用什么暗卫,暗卫能有好使?” 说完了这一句话,他咻的一下就已经飘走了。 周时阅:“......” 他转向陆昭菱,问她,“你见过一个老皇帝拿自己和暗卫比的吗?” 陆昭菱忍著笑,“刚才见到了。” “老头一点都不稳重。” 而太上皇一到京城,望了一眼城楼,正要往里飘进去,刚一碰到城墙,砰一声,他一下子被反弹出来,摔到了地上。 旁边排队进城的百姓突然感觉地上一小阵灰尘扑溅起,揉揉眼睛又没有看到什么,纳闷地跟同行的人说起了小声话。 “刚才那片地面放了个屁。” “这什么话?地面还会放屁?” “哈哈哈。” 那几人往前走了。 而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太上皇此会儿耳边嗡嗡的,脑袋懵懵的。 太上皇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皇城拦下。 而这会儿躺在地上,他眼冒金星的同时也在想,为什么他一个鬼,会躺在地上缓不过来。 就算被弹飞,他不也得是轻飘飘的自己在半空打个转就稳住了? “大意,还是大意了。” “菱大师啊......” 於是乎,周时阅和陆昭菱很快又见到了太上皇。 太上皇到了马车上,眼巴巴看著陆昭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的丟脸。 “老头,你查得这么快?” 周时阅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洒盐。 特別是那吃惊的神情。 “是我小瞧您了,没有想到您如今这样厉害。那京城是怎么回事?” 太上皇一手就朝著周时阅的额头拍了过来。 “逆子!” “嗬!”周时阅立即就往旁边一避,“讲点道理,夸你了还打人?” “出什么事了?”他又紧接著问了一句。 陆昭菱看了看太上皇,“太上皇没能进城?” “还得是菱大师啊,”太上皇万分委屈,说了刚才被城墙弹撞回来的事,虽然丟脸,但是这些事情不能瞒著陆昭菱,所以他还是说得仔细。“你这原本是朕的皇城,也是朕出生到死待了一辈子的地方,即使是成了鬼,也不该进不去吧?” 周时阅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自然不该进不去。 “蛙哥。”陆昭菱叫了一声。 蛙哥飘了过来。 “大师。” “你进皇城看看,小心一点。先试试直接越过城墙,不行再试著从城门进。” 蛙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进去了,还得让他去试一下,但是陆昭菱难得有事情吩咐他,他还是相当高兴的。 赶紧就去了。 “是啊,我刚才为什么不试试大大方方从城门进去?”太上皇也有些后悔。 是被撞懵了。 “老头,不是我说你,做事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 周时阅这么一打岔,太上皇倒就顾不得丟脸和自责懊恼了。 蛙哥也去试了一下,结果在碰到城墙时也直接被撞飞了。 他爬了起来,又试著从城门直接进去。 结果刚到城楼底下,眼前突然如有万道剑光闪现,刷刷刷的,嚇得他急退而出。 第1250章 被撞飞了 蛙哥退出之后定睛看了一下,城楼下什么都没有。 可是刚才他明明在经过的时候有万道剑光射出。 那些排队进城的人们倒是没有任何反应。 而此时进城的盘查也並不严格,士兵只是稍微看了看那些推著车的,挑著担的,或者有马车进去,只是掀开车帘看一眼就放行。 这样鬆懈的检查,说明城里应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局势也不紧张。 可为什么他会进不去? 蛙哥赶紧就飘回陆昭菱这边,跟他们说了刚才的事。 “真是奇了怪了。”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难道我们离开一年半,皇上身边还多了道行高深的大师?” 一般人也不能布下这么大的禁制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阵法。 “你皇兄该不会是在防著我吧?”太上皇听到陆昭菱提到这可能是皇帝弄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 “未必是防著你,这个防不了託梦啊。”陆昭菱说。 太上皇一拍大腿,“不管是不是防著我,我被它弹飞了!我去看看皇帝这会儿有没有在打盹!” “老头......” 周时阅都来不及阻止,太上皇又飘了。 “越发不稳重了。” 就不能弄清楚再说? “走,我们儘快入城。”陆昭菱让青木过去把这事告诉了殷长行等人,殷长行也觉著有些奇怪。 他们马车往前赶了赶,越过了陆昭菱这边的。 “小菱儿,我们先入城去,分开走,进了京城之后,我们先往殷府去。” 殷长行对陆昭菱说,“跟在你们身边太过显眼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要查,目標太大。” “师父你不住我那边?” “大师姐,他是我父亲,住我那里更合情合理。”殷云庭说。 陆昭菱只能应了。 古三量也和吕颂下了马车。 “既然要先分开,不如我和吕颂也另分一队。” 吕颂点头,“是啊,王爷,大师姐,我和古叔进城之后,先住客栈去,兴许能先从客栈查一查。” 周时阅说,“这样也好。” 陆昭菱对青音说,“给吕师弟些银子,別委屈了自己。” 青音立即就拿出了一小袋碎银递给了吕颂。 吕颂接了过来,“多谢大师姐。” 真好啊,现在他也是有师门养著的人了。 古三量摸了摸鼻子,以前吕颂跟著他確实得自己辛辛苦苦挣钱。 他们分成三批。 周时阅他们索性就等他们进城之后,最后一个进的。 蛙哥附在殷云庭的玉佩里,有些担心这样也进不了。 殷云庭他们的马车看著就是行驶很远的路途来的,车轮也比別人马车多沾了些泥土。 “停车。” 官差拦下了他们的马车。 这马车本来是青柏在驶,现在要分开几批入城,就换成了殷云庭自己驶车。 官差打量了殷云庭一眼,略有些眼熟。 “从哪来?” “我本就住在京城,这些日子出门去接父亲叔父进京团聚。”殷云庭说。 官差以剑鞘掀开了车帘,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殷长行和翁颂之。 他看了看殷长行,又看看殷云庭,眉眼是有一点想似。 “进吧。” 他放下了剑,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 而在他刚才以剑来挑车帘时,殷长行看了一眼他的剑。 马车进了城门。 “那个官差的剑鞘上,沾了一种煞。奇怪了。”殷长行对翁颂之说。 “守城门的官差,按理来说就是守城门,不会去做別的差事吧?”他问殷云庭。 “若无意外,不会。” 殷云庭也觉得奇怪。 “爷!” 一道声音欢喜响起,墨棋激动地奔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殷云庭倒是有些讶异。他並没有传信给墨棋说自己具体回京的时间。 不过,这一年半没见,墨棋明显长高了半个头,也褪去了几分稚气。 车帘打开著,墨棋看到了殷长行和翁颂之,赶紧先行了礼。 “老爷,叔老爷!您二位也来京城了?” 怪不得是他们自家主子爷在赶车呢。 墨棋赶紧爬上马车,接过了鞭子。 “小墨棋长大了。”翁颂之笑了笑。 他见墨棋的次数,比殷长行更多。 一路上,墨棋嘰嘰喳喳,倒是跟他们说了不少事。 而在殷云庭他们的马车进城后,古三量和吕颂也走进了京城。 皇城气势,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京城的大街上,一时不知往哪边走。 “二位,第一次来京城?” 一男子走到他们身边,开口问。 “你们二位是玄门中人吧?”他又压低了声音。 看得这么明显? 古三量就笑了笑,“这位朋友也是?” 这男人穿著一件蓝色素布袍,髮髻扎著同色髮带,眉毛相当浓,鼻大嘴唇厚,皮肤较深色,背著一个包袱,包袱打著一把桃木剑...... 好吧,桃木剑。 “很明显吧?”男人也指了指自己背著的桃木剑,有点儿骄傲地说,“我可不是閒散乱修那种,我有门派。” “哦?不知道兄台是师从哪个门派?不是道观吗?” “算是道观吧,不过,我们门派也收普通弟子,不强求入道。清梧观,听过吧?” “三清的清,梧桐的梧。”他补充。 古三量和吕颂对视一眼。 “没听过。” 男人面色有点訕訕。 “你们没听过其实也正常,咱们清梧观是半年前才建立的。二位看起来是散修,要不然加入咱们清梧观?” 他说著,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纸,塞了一张给吕颂。 “先看看,这是咱们清梧观的收徒要求,你们可以叫我三念。我算过风水了,这次进京,要住的客栈得在西南方,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指了指西南的方向。 住客栈还要卜算? 古三量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他的面相,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觉得你往东边去比较合適。” “你不懂。”三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警惕,“这个还是得结合生辰八字来算,不要隨口就说。这在咱们玄门是大忌。行了,你们要是想入咱清梧观,到时候可以往那边的客栈来看我,我应该会在京城停留一个月的。” 说完他就快步走开了,果真是朝著西南方向去的。 第1251章 玄门热闹 “他和西南那边有点相衝。”古三量摇头嘆了口气,“不听劝,估计要吃些苦头。” 不过,他已经提醒过,听不听就是对方自己的事了。 吕颂正看著那张纸,上面还画了一座小道观,观门上写著清梧观三个字。 旁边写了几点入清梧观的要求。 字丑得像狗爬。 第一条,入观费用十两银,会发两套服饰,一双鞋子。 第二条,若已懂画符,可再获赠一把桃木剑。 看到这两条规矩,吕颂就已经笑出来了。 “这清梧观是来挣钱的吧?” “十两银,门槛可不低。” 但是他们接下来竟然又碰到了两帮想拉他们入观入门的,且最基本要求都是先交银子。 他们之前说清梧观的十两收得很贵,但后来有一帮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竟然收一百两! 而且还振振有词地说,去书院也是要束脩的,入门学本领,哪个不交钱? 但真的问他们师父都会什么,又吱吱唔唔的,说得不清不楚。 “难道玄门又要开始吃香了?”吕颂觉得有些纳闷。 古三量说,“我估计,最近一两年有不少事情传出来,就你大师姐这两年都画了多少符了,应该也有不少人听说了她的事。” “所以大家也都开始要追崇起玄术,这事说起来也不算坏事。” 好与坏是根据现实的情况来说的。 要是国泰民安没有什么邪修出现,国运是在向上的,那现在这种情形就不算什么好事,百姓还是要耕种生產才是正道。 但如今已经明显就是龙脉被破,国运下跌,邪修鬼魅都藏不住了,在这种情况下,玄门崛起自然算是好事。 “把这些事情记下来,回头得跟你大师姐好好说说。”古三量说。 “是。” 在他们都进了城之后,陆昭菱和周时阅的马车才慢悠悠地进城。 而他们马车刚驶近的时候就已经有官差注意到了。 不用看马车,他们认出了骑马在前面的青林青锋等人。 这一路过来,青锋的伤总算是好了许多。 在外面有时候赶路时他们並没有穿著晋王府的侍卫服,最近这几天才换上了王府侍卫服饰。 这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晋王殿下?” “是不是晋王殿下回来了?” 官差们立即就抬头挺胸,打起精神来。 这一年,晋王的消息没少传回京城。 西南那边的事,蒋仁蒋將军都被押送回京了。 还有束寧城的事,肃北的事,最近裕兰关城有异族攻城被全灭的事。 一件件传回京城,他们自然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最近晋王在京城的名声都已经有了扭转。 但是大家又不敢多议论关於他的事。毕竟谁也不知道说到什么会突然触了皇上的霉头。 但是不少人都对晋王起了崇拜之情。 而且,最近京城有点儿“歪风”刮起来,都说是陆昭菱“教夫”有道,把原来的霸道紈絝小皇叔,调、教成了这样有魄力有本事的人。 渐渐的都在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瞧著被赐婚之后,双方明显都好起来了。 就连京闻都没少每期一小块位置,写跟晋王陆昭菱相关的事。 有时候即使明著看好像跟他们无关,但是细究一下,会一拍大腿—— 原来是说他们啊! 京闻最近又评了个什么风云人物榜,这一次陆昭菱是在第一名。 而这个风云人物榜不分男女,晋王在第二位。 於是乎,这个风云人物榜一出来,不少人吵翻天了。 大致是觉得,为什么陆昭菱这么一个女子,能排到晋王前面去? 这样把晋王的脸面摆到哪里?是不是在暗讽晋王以后是妻管严? 惧內,对於有权势的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啊。 消息传到宫里,皇上都哈哈笑。 本来大家以为晋王最近这么出风头,皇上会不舒服的,这个榜单一出来,倒是转移了皇上的注意力。 皇上甚至在早朝的时候说漏了嘴,在林御史参別的官员纵容妻女在外囂张跋扈的时候,说了一句,林爱卿以后也盯一盯晋王,估计他以后也是个惧內的。 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这事传出来,有心之人就觉得,京闻这个什么风云人物榜,评得妙。 竟然无心插柳,帮了晋王一把。 可以说,全京城都在等著晋王和陆昭菱回来。 总感觉他们一回来,京城会热闹很多。 “是晋王爷回京了吗?”官差迎了上去。 在队伍最前面的青锋手执晋王府令牌,扬到他们面前。 眾官差齐刷刷单膝跪下了。 “恭迎晋王殿下回京。” “免礼了。” 周时阅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掀开了车帘。 眾官差本来以为马车会这么驶进城去,毕竟他们也不敢隨便搜查晋王马车。 没想到陆昭菱会掀开车帘。 大家飞快地看了一眼。 看到晋王和陆昭菱坐在马车里,他们顿时有点儿心满意足。 看到他们本人了!第一个看见的! 第一手消息! 晋王和陆小姐看著没受伤。 周时阅一眼扫过来,他们又立即低下头。 陆昭菱可没有想那么多,她纯粹是要看看这城门城楼有什么禁制。 可是奇怪的是,她没看出来。 太上皇在周时阅身上的玉佩里,就被带进来了。 之前蛙哥则是在殷云庭的那玉佩里,也被带进来了。 所以这个禁制,要说真要防鬼魅进城,也防不住。像他们这样的就能把鬼魅带进去了。 那设这个禁制,难道就只是为了防孤魂野鬼? “先进城?”周时阅低声问道。 陆昭菱收回了目光,点点头。 “好。” 在要放下车帘的时候,她眼角余光也扫到了官差的佩剑,看到了剑鞘上沾著的煞。 “先回去再细说。” 马车驶进城之后,几个官差才站了起来。 “晋王与陆小姐,这般看著极为登对啊。” “之前不是说皇上要给晋王殿下再赐二侧妃?此事......” 暂无下文。 现在他们都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热闹起来。 马车驶到了槐园。 “我得先入宫一趟。”周时阅看著陆昭菱,“你好好休息,出宫我再来。” 第1252章 对他真好 陆昭菱也知道,他们回京,周时阅要是没有第一时间入宫见皇上,皇上又不知道得怎么猜疑和不悦。 不过她觉得有点奇怪的是,“我不用一起去吗?” 周时阅瞬间有点儿紧张。 这看帝王面相,不是有损她寿命吗? 去不得! “不用了,我带父皇去。”周时阅立即就將那块红玉佩拿出来,“皇兄要是有意见,我就把父皇抬出来。” 玉佩里的太上皇:没错没错,那逆子还敢有意见?!给他脸了,竟然还想让菱大师入宫叩拜他! 太上皇从玉佩里冒出头来。 人没全出,只冒出一颗头。 “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时阅差点儿將那玉佩甩出去。 这简直像是他手里捏著他父皇的脑袋,画面看著实在有些惊悚啊。 “老头!” 周时阅怒喝。 “我就是想出来跟菱大师说一句,之前皇帝答应给的东西,我一定都会给要来的,决不亏欠半件。菱大师这一趟实在是辛苦了,赶紧先回家休息,吃顿热饭。” 太上皇说了这话,又缩了回去。 周时阅咬牙切齿。 老头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好呀,给我討赏,我不会嫌多的。” 这时,门打开,一行人从屋里快步衝出来。 “王爷,陆小姐!” “大师姐!” “小姐!” “陆小姐哟~您可算是回京了啊~王爷,您可好呀?” 一时间,场面极为热闹,激动的声音,一道接一道,听得出来大家都惊喜激动。 而后面那一句,更是说得山路十八弯地绕。 一听到这声音,陆昭菱抖了一下,转身看去,果然看到久违了的陈德山陈大人。 没有想到孙英英和顾情竟也在此。 太子前脚刚走,孙英英和顾情就来了。紧接著陈大人也来了。 陈大人与林荣分开之后,在周围转了转,还是想著来槐园问问陆昭菱具体回京的时间。 他急著见到陆小姐啊。 没有想到,竟然让他等了个正著! 陈大人眼眶都泛红了。 他就知道,陆小姐对他的好就是表现在方方面面!他一来,陆小姐就真的回来了,一点都不让他期待落空的! 连太子都没碰上呢。 林荣也没来呢。 周时阅顿了一下。 “陈德山。” 陈大人瞬间抖了抖,站直了,看著陆昭菱的目光赶紧移到了晋王身上。 左袖拍右袖,右袖拂左袖,赶紧上前见礼。 “下官见过王爷!” “怎么哪都有你?”周时阅嫌弃地问。 “王爷,下官本来就在巡城呀,正好巡到槐园这边来。”陈大人表示自己有点儿冤枉,陆小姐没在,他可没有经常来叨扰容姑娘她们。 孙英英和顾情行了个礼之后就退到一旁。 刚才见到陆昭菱是很高兴,但她俩却是有点儿怕晋王的。 在周时阅跟陈大人说话的时候,容菁菁来到陆昭菱身边,仔细地看著她。 “大师姐瘦了些。” 这一趟听说就没个清閒的时候,估计累坏了。容菁菁看著可心疼。 “但我也长高了些啊。”陆昭菱抬手比了比。 眾人一看,果然发现她確实是长高了不少,这身姿明显地抽长了。 看起来比之前显得更有气势。 “你跟本王入宫吧。”周时阅看著陈德山就眼睛疼,不想让他留在这里。 陈大人闻言差点儿就给跪了。 “王爷,这,这个不用了吧?”陈大人求救地转头看了陆昭菱一眼,“您刚回京,此番入宫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单独和皇上说,下官去了也不合適。” “再说,皇上没有召见下官,下官这会儿也不能入宫啊。” “你快入宫去吧,等会儿时间晚了。”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她一开口,周时阅只能不情不愿离去。 陈大人悄悄鬆了口气。 看吧,果然还是陆小姐最好~ 他赶紧转过身来,“陆小姐,这一別可真是太久了,下官天天盼著您回京呢!” 容菁菁几人都抿嘴偷笑。 不过陈大人的话她们都没反驳。这是真的,陈大人时不时就来槐园打听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回京。 陆昭菱看著陈大人。 陈大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陈大人啊。” “在在在,下官在。” 是不是真的又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啊? “你身上没有护身符了吧?平安符拿出来看看啊,是不是变灰了。” 眾人听了这话,目光刷地都落到了陈大人身上。 不会吧不会吧? 陈大人真的这么倒霉? 陈小姐刚一回来就看出他有什么不对了? 容菁菁说,“刚才我也正想问陈大人,身上是不是没带护身符,没有感觉到大师姐你画的符力。” 还没问呢,他们就听到刘叔说门外有动静,出来一看是大师姐回来了。 陈大人哭丧著脸,一边掏著装著平安符的小香囊,一边回答容菁菁,“哪里是没带啊容姑娘誒!是如陆小姐所言,用掉了啊。” 陆小姐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平安符应该还在吧? 陈大人把小香囊拿出来,打开,拿出里面折著的符,结果拿出来手一搓,那符就脆巴巴地破了。 “啊?这!” 他小心翼翼把符打开,果然看到上面原本的红色符文顏色都灰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没有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啊。”陈大人慌得不行,捧著那残符,眼巴巴地看著陆昭菱。 “陈大人今天做什么了?去了什么地方?” “我最近都带著人巡城呢,今天,今天在前面不远的白巷小酒馆那里见了太子殿下和林荣!” 陈大人瞪大了眼睛,“林大人该不会突然克我吧?” 陆昭菱哭笑不得。 “林大人怎么会突然克你?你这也不是被克的样子。不过,可能和陈大人最近巡城有关,走过太多地方,撞见过......” 陆昭菱突然明白了。 “撞见太多煞了。陈大人最近有没有觉得脾气比较暴躁?总莫名其妙想要发火?” “啊对对对!”陈大人赶紧点头,“就是这感觉!撞见太多煞,是什么煞啊?” 陆昭菱想起了守城的官差剑鞘也沾染著的煞。 这种煞,一时间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 从字面上来理解,煞气自然不好。 陈大人身上沾的煞气,对他也有了影响。 陆昭菱拿了张净化符出来,在陈大人身上拂了拂,先替他除了煞。 第1253章 处处带煞 陆昭菱突然就明白皇城布下的那么一个防著小鬼的禁制,是用什么布下的。 这事没有查清楚之前,倒不好说是好意,还是想害人了。 因为用的这种煞,如果用得好,其实是可以驱逐鬼魅邪气的。 但如果用得不好,就会让普通人,像陈大人这样。 性情会略变,情绪会不好,要是沾得太多,就容易失控。 人一旦失控,做的一些决定就会不冷静,有时候甚至会压不住戾气,动手伤人。 “我刚回来,还不清楚。” 陆昭菱说,“先进屋吧。” “对对对,赶紧先进来。”容菁菁说。 眾人都进了槐园。 一进门,陆昭菱扫了一眼槐树,和一旁的石碑,一下子就发现了—— “郑盈不在?” 刘叔这才想起了这事,赶紧上前一步,跟她说了之前的发现。 “太子来过?那郑盈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陆昭菱问。 “还没回来,”容菁菁替郑盈说了一句,“不过郑盈还是很知分寸的,应该不会乱来。在她能够承受得住的时间內也会赶回来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那就等等。” 陈大人还捧著那残符眼巴巴地等著她。 陆昭菱知道陈大人的性子,不帮他处理了,估计他回去也会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著的。 容菁菁在一边见状,笑著说,“这些日子也多亏了陈大人,有什么事情让小六去传个话,陈大人马上就帮著处理了。陈大人也没少派人在周围巡查,所以咱们这里治安可好了。” 曾经有宵小胆大包天,还想著翻墙进来偷东西呢,人刚爬墙就被官差给揪了下去。 虽然真的有人进来也偷不了槐园的东西,但总归是事。 有官差帮忙盯著,消息传出去,那些人就不敢到这里来犯事了。 “那可多谢陈大人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下官该做的。” 陆昭菱叫青音过来,拿了两道护身符,两道平安符,递给了陈大人。 陈大人赶紧接过来,不等陆昭菱说话,自动自觉地说,“四千两,回头下官送过来。” 他今天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银票呢。 陆昭菱失笑,“不用这么多,给陈大人打个熟客价,给一千两吧。我再给陈大人赠送一道去煞符,这个符陈大人好好带著,巡城的时候注意著点,若是发现去煞符突然发烫,记著那个地方,回头来告诉我。” “是,一定,保证!”陈大人瞬间精神抖擞。 一千两,得了五道符! 陆小姐对他可真好啊! “明天下官就揣著去煞符好好在城里转转!”陈大人立即表了决心。 陆昭菱坐了下来,容菁菁带著刘婶去厨房忙碌了。 有什么事情要说,她完全可以等到大师姐吃完饭。现在容菁菁只想去下厨给大师姐和青音青宝做一顿好吃的! 这一年半她们在外面肯定吃的不如家里。 蒋咏妙在外面等了等,看到容菁菁出来,就赶紧先和她去厨房忙了。 “我等陆小姐歇一会再去跟她见礼。”蒋咏妙对容菁菁说。 她现在真的很喜欢槐园。 在槐园,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而这一切,她很感激陆昭菱。 陆昭菱又问了陈大人最近京城发生的事,结果,她后悔了。 这个时间不適合。 因为她一问,陈大人的话就滔滔不绝,那真的恨不得把她离开之后京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跟她匯报一通。 包括几桩案子,犯人的下场,行刑的细节,等等。 陈大人总觉得,事事都得和陆小姐说,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藏在这些细节里哟? 孙英英和顾情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来。 她们目瞪口呆看著陈大人。 平时还觉得陈大人是个挺不好惹的大人,现在? “陈大人,其他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青音忍了又忍,终於是没忍住开了口。 她和青宝都把东西送到后院收拾了一下,青木青榆青松青柏也跟了过来,去安置了几人的屋子。 结果一回来,陈大人还没说完呢。 “陈大人再说就要在我们家蹭饭啦。”青宝也说。 陈大人赶紧站了起来。 “哎哟,见谅见谅,我一见到陆小姐,不知道怎么这嘴巴就停不下来。” 陈大人对陆昭菱说,“陆小姐,都是下官没眼识了,您刚回来,肯定累了乏了,下官还这么絮絮叨叨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双手奉上。 “其实有不少事情下官都记了下来,陆小姐得閒时再翻翻看。有什么事,隨时让人来喊一声,下官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您面前~” 孙英英和顾情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想笑。 “那我就先收下来了。”陆昭菱接过了那小本子。 陈大人兰指都差点儿翘起来。 高兴的捏~ 他这可比林荣赶先一大步。 他记了好久的小本子,送出来了。 等陈大人离开,陆昭菱扶额失笑。 “小姐,这陈大人该不会是攒了一年半的话吧?”青音青宝给她添了茶。 “陈大人是活泼了些。” 孙英英和顾情又有点儿想笑。 没有想到,陈大人也能用活泼来形容。 她俩站了起来。 “陆姐姐,我们之前是来找容姑娘和咏妙说话的,真高兴你回来了。” “我们就先回去了,陆姐姐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陆昭菱看了看她们。 “不急,我有礼物给你们,你们再等会吧。” 两个姑娘很是高兴,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有礼物给她们。 陆昭菱这一次回京,自然是带了不少西南和肃北的小玩意的。 有些特產太大太重就没带,但是偶尔买几个小东西还是有。 她送了孙英英和顾情一人一件小饰物,是肃北那边的特色,还有几包吃的,让他们带著回去给家人。 “对了,”陆昭菱又拿出了一只小盒子,递给了孙英英,“这个送给你哥哥。” 这一次,孙家商行,可没少帮忙。 她专门挑了一件礼物回赠孙彦衍。 等她们离开之后,陆昭菱才去梳洗收拾了自己。 而周时阅一入宫,皇上就腾地站了起来。 他一下子有点儿心虚。 怎么就来了? 这里,怎么来得及收拾啊?! 第1254章 又恩宠了 “不是说他们最快也要三天后才回京吗?” 皇上没有想到周时阅今天就回到了京城。 之前他派人去探过,算了算他们的速度,估计还得三天。 他没有想到,周时阅他们后面这几天没有怎么停留,快马加鞭赶路了。 周时阅就是不想让人清清楚楚算到他们入城的时间。 这样一入城,陆昭菱就能够看到没人刻意准备好的,京城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果然就知道城楼有禁制了。 要是对方知道他们几时回来,说不定在他们入城的时间会暂时解除了禁制呢。 而现在周时阅的突然入宫,也让皇上有些慌乱。 因为,淑妃在呢,二皇子在呢。 他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其乐融融呢。 而有周时阅离京时,淑妃都被他降了妃位,因为二皇子和陆昭云的亲事,二皇子也被他罚了。 这眼看著淑妃母子该被他厌弃了才是,可现在,他又正和淑妃偎在一起喝著酒,刚才二皇子还在起鬨让父皇母妃再喝一次交杯酒。 多少是有些儿荒唐了。 这天色还没黑,他喝得有点上头,此时脸都是红通通的。 这事,这情景,他不知道怎么跟晋王解释啊。 覃公公进来报了信之后就垂手站在一旁,看著皇上脚步有点儿不稳地在那里转圈圈。 “怎么办?阿阅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一眼看到了淑妃和二皇子,急了,一甩袖,“你们怎么还不赶紧退下?”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现在竟然又板著脸对他们母子呵喝起来。 淑妃缓缓站了起来,施施然福了福。 “那臣妾就先回冷宫去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最近她早就没住冷宫了。 小六身体好了很多,她也得了一个机会重新笼络住了皇上的心,甚至,还诱得皇上之前在冷宫里就宠幸了她。 皇儿也得了珍宝,献上这珍宝,让皇上对他疼爱了几分。 她就说,她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但是,还没稳住呢,晋王又回来了。 淑妃可真是討厌死晋王了。真恨不得他死在外面,永远回不了京城。 “回什么冷宫?你去小六那里!” 皇上一听到她要回冷宫,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他才是皇帝,他要宠回以前的爱妃,难道还得怕弟弟? 真要因为周时阅回来,他又把爱妃处理了,那岂不是显得他怕了周时阅? “是,”淑妃眼里含笑,很有风情地给了皇上一个媚眼,“那臣妾去陪小六。” “去吧。” “皇儿,你也跟母妃一起去。” 二皇子不太情愿。 “既然皇叔回京了,那儿臣也顺便给他请个安见个礼。父皇,儿臣不能听听皇叔说什么?” 二皇子最近其实有点飘。 陆昭云她生了个儿子! 而且,最可贵的是什么?这个娃长得跟父皇极为相似!任谁见了,都会看出这一点的。 他把那孩子抱进宫给父皇看过了。 说来也奇,这个孩子好像就註定和父皇有缘,才那么一点点的小玩意,平时只知道哇哇哭,哭得人心烦气躁,恨不得把他掐死算了。 结果那天一看到父皇,那小玩意竟然就咧嘴笑了。 而且,在父皇伸出手指头来逗他时,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那一根手指,又笑了起来。 逗得父皇都跟著笑。 而那天晚上,父皇就做了一个很吉兆的梦,第二天起来极为高兴。 早朝时立马就有几个大臣看出了这一点,纷纷说皇上精神极好,红光满面,应是大周之福。 父皇一下子就把那个孩子视为心肝宝贝了。 要不是那孩子才豆芽大,不好总是抱到宫里来,说不定他都想亲自带著那孩子睡。 因为这件事,陆家都被暗挫挫地放了。 二皇子也因此宠上了陆昭云。 当然,让陆昭云当正妃还是不行的,现在她还是个没名分的,连侧妃都没能当上。 不过,二皇子觉得,只要这个孩子能够一直得到父皇宠爱,他以后让陆昭云当个侧妃也不是不行。 二皇子听到皇叔回来了,心里还有些得意。 他就是让皇叔来看看,看看时隔一年半,他周令不仅没有被父皇厌弃,还重新受宠了。 再让皇叔看看,他一直看好的太子周则,能有什么用。 “你先退下!” 皇上却没有答应。 “父皇,这有什么不行的?儿臣的事,皇叔也早晚会知道的啊。” “你有什么事?滚滚滚。”皇上不耐烦地挥手。 二皇子脸色一变。 之前都还好好的,皇叔一回来,父皇竟然又叫他滚了。 他是不是又该去把那小东西抱进宫来? 淑妃拽著二皇子,“皇儿,我们先走,要见你皇叔,什么时候不能见?现在你皇叔回来,肯定是有要事和你父皇稟报的。” 她好不容易把二皇子带走了。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行人出去。 其中一人身著华丽宫装。 而且,是正红色。 皇后虽然多年没出来露面,但是其他妃嬪还是会注意一些,儘量不会穿得太过囂张的。 要说宫装穿得很囂张的人...... 淑妃? 这个女人现在还能出来搞事吗? 淑妃已经快步走了,但是她没有想到还是让眼尖的晋王看到。 周时阅没有说什么,来到了皇上寢宫。 “皇上,我回来了。” 远远的,他就扬声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听到了这话,心头跳了跳。 “小覃子,晋王喊朕皇上?” 覃公公应了一声。 皇上心头有点儿忐忑。 没有喊他皇兄,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说朕要不要出去迎他?”皇上往大门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不对,他要是这么迎出去,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还是让周时阅自己进来! “皇上。” 周时阅已经来到了宫门口,又喊了他一声。 “阿阅回来了?”皇上一下子扬声叫了起来,做出了极为惊喜激动的神情,张开了双臂,快步就走出来。 “快来让朕瞧瞧,出去这么久,瘦了没有!” 覃公公:“......” 皇上,您倒是绷住啊。 这样显得有些太浮夸了。 就是太上皇还在世时,你们兄弟之间也没有这样热情。 第1255章 扇他的头 皇上迎了出来,到门边本来还是想等著周时阅进来,结果站住一看,周时阅站在门槛外,就是没想往里迈。 “哈哈,阿阅真的回来了。” 皇上又说了一句,自己迈出了门槛,过来双手抓住了周时阅的手臂,拍了拍。 噫~手臂好结实的样子。 周时阅轻“嘶”一声。 “疼疼疼。” 听起来好像手臂都要被皇上给拍肿了一样。 皇上:“......” 装的吧? 他还想说周时阅的手臂很强实,就喊疼? “皇上手劲突然变大了?” 而周时阅这名话其实不是在逗皇帝的。 他的感知力很强悍。 皇上刚才这么拍了拍他的手臂,周时阅是真的觉得皇上的手劲是有力量了。 之前还是没有的。 以前皇上这么拍著他的时候,手腕就是软软的没有什么劲。 “逗你皇兄呢?”皇上笑了笑,但还是鬆开了他,“就你这结实的身板,朕这点力道就等於是给你挠痒痒,谈什么力气。” “皇上看起来精气神十中足的样子,我可没有说笑。” 真的? 皇上差点儿衝动地想要说出那件事。 老二那个娃啊,很有可能是庇佑帝皇的福星降临呢! 这件事情,皇上是悄悄问了钦天监的人,猜测出来的。但是这事他连淑妃和二皇子都没有说。 他们只是以为那个孩子长得跟他很像,而且还能对著他笑,跟他有缘,所以他才会宠那个孩子。 事实上,哪有这么简单! 他是容易因为一点儿小事就给別人那么大盛宠的人吗? 不是的! 是因为算到那个孩子可能是福星! 而且是长得跟他很像的小福星。 这要是对別人有福,他才不理会。但可能是对他有福,那可就十分难得了。 钦天监的人最近给他举荐了一位空隨大师。 这位大师一直云游四海,见多识广,而且修的佛法也可通天,皇上十分信任和佩服对方的本事。 空隨大师还给他算过,说是晋王与他並不相衝。 这一点嘛,皇上倒是半信半疑。但至少没有算出晋王克他,会害他,暂时且信著。 “可能是最近阿阅送来不少好消息,令朕觉得十分振奋,特別裕兰关城一战,让朕都生出一股豪情,想一同去跟那些有狼子野心的敌人亲自打一场。” “这人啊,有豪情壮志,就不会老,浑身也充满了力量。”皇上说。 周时阅:“......” 大周的鱼刺十六卫都让人害死了。 你西南的军营,差点儿被敌人捅成筛子,你的將军都没了。你肃北都雪灾了,那么多灾民,有人把手都伸进了肃北大营去了,这些你都忘了吗? 就说成了全是好消息,还振奋人心呢。 这么多事情,就记著一个裕兰关城打了胜仗。 他这位皇兄有个毛病,就是总会下意识地想要逃避面对那些较为困难复杂的事情。 现在就表现在这里了。 有那些要对付的,又还藏得很深的敌人和姦细没有抓出来,雪灾又缺银子賑灾,灾后重建也是麻烦事,这些,皇上就选择地先忽略了。 回头在早朝时再甩出来听听群臣怎么爭吵怎么出意见,他再选择一个比较多人支持的方法。 周时阅算是看透了这个皇兄。 在他玉佩里的太上皇也是黑了脸。 全是好消息? 振奋?振奋他个熊啊! 太上皇都恨不得这会儿就从玉佩里冒出去,手指头直戳皇帝的鼻子。 “阿阅,来,进来跟朕好好说说,肃北那边现在如何了。” “小覃子,去让人备晚膳,朕今晚和阿阅不醉不归。” “遵旨。” 覃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周时阅进了殿,目光扫了一扫。 这殿里,还隱约留著女子的脂粉味。至於酒味,那自然是有的,皇上都喝得脸红红的了,刚才和他说话就直喷酒气,还用得著说吗? 而皇上也顺著他的目光扫了一眼。 这殿里的东西是来不及收拾乾净,但是小覃子还是机灵的,快速地拿走了两只酒杯,把几碟下酒菜全都拢到了一起,那一桌就剩下他一只酒杯,就好像他自己独酌一般。 嗯,小覃子当赏。 “朕这几日想著你也快回京了,一时有些高兴,加上今日不知为何酒癮上来了,就自己小酌几杯。” “阿阅现在能喝了吧?来陪朕喝两杯,边喝边说。” 皇上拉著周时阅在宫里喝酒,周时阅挑挑拣拣把该跟他说的事情也都说了。 太上皇在旁听著都不能说他有什么问题。 有些事,周时阅十分鸡贼地夹杂在其他事情中间一起说了,太上皇估计皇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而皇帝本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现在被周时阅再有技巧地灌多了几杯,更是有些晕晕的。 皇帝还反过来被周时阅套了不少话。 比如,淑妃,二皇子。 太上皇听了半天只觉得十分无语。 “皇上,太子殿下来了,正在殿外等候,可要请太子殿下进殿?”覃公公小步过来,低声对皇上说。 皇上举到了嘴边的酒杯一顿。 他看向了周时阅,“周则估计比朕还要掛念著你啊,你看这会儿竟还赶过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等不及明天说?” 太上皇听著,气不打一处来。 当父亲的,即使是背地里偏心,至少明面上也得把一碗水端平些。 之前他陪著周令母子在这里喝得脸红如猴屁股,现在周则过来,就得猜疑一番? 这要是让周则听到了,还不知道得多伤心呢。 太上皇一个没忍住就从玉佩里飘了出来,不过,没有现身。 周时阅倒是能看到他。 他神情一顿,给了太上皇一个“您悠著点”的眼神。 太上皇就飘到了皇帝身边去,举起手,在皇帝头上扇了一下。 手倒是没有扇到皇帝的头,但是带起了一股阴风啊。 皇帝突然就觉得头顶有风吹过,冷嗖嗖的。 这快入夏了,不应该啊。 皇帝伸手摸了摸头顶。 这会儿帝冠早就没戴了,可髮髻都凉凉的。 “皇上?”覃公公又低声问了问,“太子殿下......” “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皇上有些不悦,可最近太子的表现也挺好的,他又逮不到太子什么错处。 第1256章 骂他儿子 太子进了殿。 看到许久不见的皇叔正端著酒杯坐在那里,神態从容,又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让他心头一定。 皇叔回来了。 只要皇叔回来,周则就觉得自己不是在单打独斗。 周令有他的母妃护著帮著,还有父皇的偏心纵容。 可他有皇叔。 “则,见过父皇,皇叔。”太子还是恭敬地见了礼。 “唔。” 周时阅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突然就说了一句。 “周则,都多大的人了,这样可不行。” “啊?” 別说太子了,就连皇帝都有点懵了。 怎样? “还请皇叔明示。”周则又行了一礼。 “知道你父皇跟周令父子情深躲起来偷喝酒没带你,嫉妒了吧?” 周时阅身子往椅背一靠,懒懒散散的,斜睨著太子。 “这么大了,暗挫挫吃你弟弟的醋做什么?你父皇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爭什么?难不成你现在来,他就会留你喝两杯?” 不等皇帝和太子说话,他又举了举酒杯,唇角微勾,略有点儿囂张地说,“除了周令,你父皇还得偏心一下本王,你啊,排不到位置。” “皇叔......”太子有点儿错愕,然后又紧抿著嘴,看向皇帝,眼瞼轻垂,唇角下压,微微低了低头。 看起来就像是受尽了打击和委屈,面子上又有些过不去的样子。 整个人如同被黑暗笼罩。 他沉默了片刻,一躬身就想告退。 “是阿则打扰了,父皇皇叔,阿则告退......” 旁边的覃公公:哎哟哪里来的小可怜啊?说这是太子谁能信啊。哪家太子混得这么惨的啊。 就连皇帝都有点儿愧疚不忍心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被晋王这么明晃晃地指出来,好像他对太子多差似的。 这传出去也实在不好听啊。 而且,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这么当面说出来?好歹也是太子。 “咳,”皇上清了清嗓子,虽然有点儿艰难,但还是说了出来,“你皇叔和你开玩笑呢。阿则也坐下来喝两杯吧,正好听听你皇叔说说肃北的事,咱们爷俩也许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 “则,可以吗?”太子抬眸,有点儿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不可以!小覃子,拿个杯子,加双筷子,让御膳房多加两个下酒菜。” “奴才遵旨。”覃公公赶紧就將太子迎到了桌旁。 太子眼睛亮了起来,对皇帝十分欢喜地说,“儿臣谢父皇。” “嘖。”周时阅嗤声,举杯把酒一饮而尽。 在仰头的时候,眸光扫向了太子。 消息传到了二皇子那里,二皇子气得不行。 “本皇子在那里喝得好好的,皇叔一到,我和母妃就得跟丧家犬一样急急忙忙地躲开,周则一去,就能光明正大留在那里一起喝?!” 旁边的侍从赶紧劝了一句,“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有个屁耳!本皇子说错了吗?” “都说父皇偏心我,这算是偏心吗?我看他是嘴上说著偏心,实则上对周则才是真的好!” 侍从不敢吭声。 那毕竟是太子啊。 而且这么说皇上,要是话传到皇上耳里,估计皇上也会不高兴。 二皇子一脚就踢倒了一只落地的瓶,咣当碎了一地。 但是他的脚也疼得不行。 而宫里又开始在闹腾起来时,槐园也摆了两桌。 菜很是丰盛。 容菁菁平时就有各种攒食材的习惯,能製成乾货的都製成乾货,能够保存。 能再种出来的就在院子里种了下来。 还有一些滷味,腊肉,熏的酱的,应有尽有。 所以,槐园的吃食五八门,都不缺。 刘婶也有一些自己的独门秘食,她俩加在一起,那真的是能够整出上百道菜。 当然现在也没有这么夸张,丰盛但不铺张浪费。 蒋咏妙来了槐园之后,也做了几个西南风味的菜。 “別说,去了一趟西南,现在回到京城,再吃到这几个菜,还是有点儿怀念。”陆昭菱说。 今天看到蒋咏妙,见她能够这么快地从打击痛苦中抽离出来,她也很高兴。 蒋咏妙端著酒杯,“陆小姐,我敬你一杯。我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 “我喝。”陆昭菱把那杯酒一杯饮尽,“人生还有许多风景值得你去看,还有很多美食等著你去尝,好好生活。” “我会的。”蒋咏妙眼眶发热,也將酒一饮而尽。 眾青也坐了另一桌。 青木跟刘叔刘婶他们介绍了新三青。 青榆青松青柏没有想到他们也能够坐下来一起喝酒,难得的放鬆。 而槐园这些饭菜更是吃得他们差点儿把舌头都吞下去。 晋王府的饭菜也是很好吃的,但是跟容姑娘和刘婶做的比起来,多少有些精致有余,味道不足,对比之下就略清淡了些。 老马和马小六父子今天也是很高兴的。 小姐回来了,他们会觉得自己能干多点活,要不然在槐园住著,偶尔就是容姑娘出去採买一趟用用马车,或是去跑跑腿,总觉得对不住这么好的生活和待遇。 气氛好,大家喝著喝著都喝得有点多。 但是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容菁菁也就没有拦著他们。 但是她得盯著大师姐。 在陆昭菱再次要举杯的时候,容菁菁夹了一颗丸子递到她嘴边,同时抢下了她的酒杯。 “好了大师姐,你不能再喝了。” 陆昭菱喝得再多,脸色都只是微微酡红,看是不会看出醉的。 但是等她真的喝醉,那都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他们喝的是容菁菁自酿的果酒,清甜,但还是有后劲的,容菁菁也不知道,陆昭菱来了大周之后酒量有没有变化,总归还是得小心些。 “这甜丝丝的,能算酒吗?这是果汁。”陆昭菱哼哼。 又不让她喝个痛快,都管著她。 她使劲地咬了一口丸子,爆汁,喷香,还有嚼劲。 二师妹做的丸子越来越好吃了。 “大师姐,你不是说师父和师叔也来了吗?今晚他们不过来?” 容菁菁也盼著见到师父师叔,她刚才听到陆昭菱悄悄跟她说的话,都震惊了。 但是同时也十分欢喜。 太好了,师父来了,她就会觉得他们师门还在,而她和师兄师姐也是有长辈的孩子。 这种感觉谁懂啊。 第1257章 要成亲了 “急赶了三天路没有怎么休息,我说让师父师叔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大师弟会带他们过来的。” “我明天先去殷府看他们,再跟他们一起回来。”容菁菁有些等不得。 “那行吧。” 马小六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他想了想,还是来到了陆昭菱身边。 “小姐,我有件事,现在说行吗?” 陆昭菱看著他,“说吧。” “小姐还记得戴旭戴世子吗?” “记得。” 容菁菁在一旁说,“这个戴世子倒是知恩图报的,以前在那什么离山,小六不是救过他吗?” 在梨山那一次,戴旭不知死活去跟那个盛往,人家在山上弄祭坛呢,跟上去,差点儿就交代在那里被祭了。 还好马小六当时跟著一起的,能够回来求救。 “自那一次之后,戴旭还时不时给小六送点礼什么的,逢年过节都送了。” 陆昭菱还挺讶异,“戴旭这么上道啊?” 马小六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戴世子外面见到小的,也会跟他朋友说这是我小六哥,小的也实在受不起。” 不过,在周围这一片,他现在地位还挺高,就是別人家的家奴护院的,见到他也都喊声小六哥,哪怕是比他年长的。 弄得马小六一般都不出去,生怕太高调了。 “那戴世子出了什么事?” “戴世子最近在议亲。”马小六说,“好像一开始都好好的,戴世子还跟小的说过,等他成亲,让我也去喝喜酒。” 陆昭菱有点儿想笑。 戴旭这个人,有些时候还挺好玩的。 他一个侯府世子成亲,亲自邀请了一个下人。当然,陆昭菱是喜欢这样的人的,只是说在这个时代,在这样等级分明的京城,戴旭这样的行为,传出去估计会惊掉很多人的下巴。 “戴旭要娶的是谁家的小姐啊?”陆昭菱问。 马小六说,“是平阳伯府的二小姐。听说戴夫人和平阳伯夫人以前是手帕交,双方算是知根知底的。” 陆昭菱想了想,放弃了,“没听过,不认识。” 她应该也没有见过。 “小姐您没见过那位二小姐,因为她之前都在淮西那边,去年才回了京城。” 马小六又说,“戴世子说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在那位小姐去了淮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如今双方都长大了,他知道要娶那位小姐之后,就偷偷去看人家了。” 这八卦...... 陆昭菱好奇地问,“见到子?” “见到了,戴世子说,长得很好看,是他喜欢的模样。所以这门亲事后面他就没有阻挠过。” 马小六犹豫了一下说,“这门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而且大喜的日子就在三天后。” 陆昭菱等著他说下去,因为一般这么说,那就是后面出问题了。 果然,马小六接下去又说,“就今天早晨,我还见到了戴世子,可是跟前些日子他春光满面的样子不同,戴世子很憔悴,见到我也无精打采的。” “他还跟我说,想退亲。但是跟侯爷和夫人一说,侯爷差点儿没把他打死。” 容菁菁也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想退亲?” “小的也问了,戴世子却有些一言难尽的模样,就说了一句,”马小六说,“他说他不敢娶平阳伯府二小姐了,看著她就觉得害怕。” “之前见过又不害怕?” “是啊。”马小六说,“戴世子还问小的,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您回京,让小的马上去告诉他。” 马小六来跟陆昭菱说这事,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跟戴世子说她回来了。 陆昭菱看向容菁菁,“二师妹见过那个平阳伯二小姐吗?” “没有。” 旁边的蒋咏妙突然说,“容姐姐,其实咱们昨天遇到过她。” “啊?” 容菁菁和陆昭菱都看向她。 蒋咏妙说,“不过当时容姐姐正在看香料,咱们是在看香料铺子外面,一个婶子摆著摊儿卖的香料,但是那位平阳伯府的小姐,当时就在香料铺子里。” “她带著两个丫鬟,好像买了不少。那两个丫鬟提著大包小包的。掌柜的送她出门,在她离开后,掌柜的回头对妻子说了一句,说这平阳伯府的小姐真没有架子,都要成亲了,还亲自出来採买。” 蒋咏妙又说,“我当时觉著有些奇怪,为什么成亲了要出去买香料,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我当时一门心思尽在挑选香料了。”容菁菁说。 所以她竟然没有留意。 陆昭菱问蒋咏妙,“那你见到那二小姐了?” “看了一眼,那位小姐身姿纤秀,五官......”蒋咏妙犹豫了一下,她在想著比较適合的形容词,不然按自己当下印象直接说出来,好像有些不妥。 不过,她还没想出来,陆昭菱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直接说吧,直观的印象说一下,我们不传出去就好。” 蒋咏妙大概是觉得脑子里刚出现的词不太好。 “我就是觉得,那位小姐长得有些媚。” 蒋咏妙把这个媚字压得很低,说完还挺不自在的,感觉自己恶意评价了一个姑娘家。 陆昭菱和容菁菁对视了一眼。 “娇媚有风情?” “嗯嗯。” 陆昭菱和容菁菁是从现代来的,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评价。 如果是妖媚呢?在现代甚至也觉得这是对一个美女很高的评价。仁者见仁吧。 但是她们看得出来,这个字从蒋咏妙嘴里说出来,不是那么正向的形容。 “对不起。”蒋咏妙低头道了歉。 “没事,我们不传出去。”陆昭菱拍了拍她的手,“小六也不得说出去。” “小的明白。” “三天之后就成亲了,戴世子现在还想反悔,还不知道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呢。”容菁菁对陆昭菱说。 “小六可以跟他说我回京了,”陆昭菱知道马小六在等著这个,就跟他说了一下,“不过,也得跟他说,我忙得很,如果他没有什么別的发现,只是突然有些害怕成亲,就让他自己想开点,別来烦我啊。” 马小六点了点头,“小的明白了。” 这一夜,殷府那边,有墨棋在,也张罗了一桌好菜。 饭后,殷长行和翁颂之自去歇息了。 墨棋巴巴地把这一年半的京闻都搬来给殷云庭看。 这可都是他的成绩。 只留他在京城经营著无名书局,他可是一点也没有偷懒啊。 第1258章 尽想坏事 殷云庭在路上其实也没少画一画写一写,然后一程一程地送信回京给墨棋。 不过他留著有几套印字的工具,还有一些以前雕的木印,墨棋倒是能够运用得挺好。 这些京闻虽然没有殷云庭亲自排版现画的那么吸引人,但在京城时依然还是独一份,销量都稳定了。 墨棋把收入也都送了过来。 “爷,槐园的容姑娘和蒋小姐也帮了不少忙呢。我还收了两个干杂活的,明天带来给您见见?” “蒋小姐......” 殷云庭大概知道蒋咏妙帮了什么忙了。 有那么两三期,写了一些西南那边的风土人情,估计这是容菁菁的建议,这一栏美其名曰,为京城百姓讲述外面的风景。 什么为百姓讲...... 现在的百姓,其实没有能力跑远去看风景。京闻赚的也是有钱人的钱,所以这些也是吸引有钱人出去玩。 不是跟他们一样从现代来的容菁菁,大周京城谁会想到这点子。 那栏目有些配著画呢,画也是蒋咏妙画的。 殷云庭心中一动。 蒋咏妙总不能一直就那么借住在槐园,没有个自己的收入,以后过著过著也会抑鬱的。 毕竟蒋咏妙是个极为懂事的姑娘,她肯定也不想一直寄生在大师姐身上。 所以,倒不如把她招到无名书局,以后也帮著出京闻。 他问了墨棋的意见,墨棋倒是很高兴。 “爷,此事我看行,蒋小姐书画都挺好的,也很细心,您肯定会常常到处跑了,有蒋小姐来帮忙,我就轻鬆多啦。” “行。” 殷云庭把此事放在心上。 然后又看到了其中一期京闻上写了一件事。 清茗茶楼斗诗会,夺得魁首的竟是一位...... 这標题,他一看就有点儿想笑。 再看內容,夺得魁首的是一个从异乡远道而来的小秀才。 小秀才名不见经传,身子还有点弱,没有想到十步成诗,诗作令人惊嘆。 “爷,巧不巧了?这小秀才一家,住在崔宅附近。前几天和老陆家人起了衝突。” 崔宅,可不就是原来陆明住的地方。 陆昭菱托孙彦衍帮著重新修缮过,改为崔宅。 陆明他们一家就搬到了附近巷子的一间破老宅。 “衝突的结果呢?”殷云庭关心这一点。 “本来老陆家那些人您也知道,铁定是蛮不讲理的啊,没有想到小秀才竟然还能略施小计,脱身了。” 墨棋时不时就会去那边晃一晃,想著大概能知道老陆一家人的近况,结果就正好看到了那么一场戏。 “小秀才几句挑拨就让老陆家的人內斗起来,他自己就脱身了。” 墨棋觉得那个小秀才真是人才。 “那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见这小秀才。” 这一夜,陆昭菱待到饭席都撤了许久,与容菁菁蒋咏妙她们聊了好久的天,把京城发生的大小事都听了一遍,周时阅还是没有回来。 她就猜测他今晚应该不出宫了。 结果等到清晨,陆昭菱在睡梦里突然有所感,一睁开眼睛,某人正俯身下来,唇与她的唇离得极近。 四目相对。 “醒了?” 周时阅问了句废话。 陆昭菱看到他头髮还略有点儿湿润。 而她的目光一移到了他的头髮上,周时阅就察觉到了。他立即就移开了身子,在旁边坐下。 “刚沐浴过来的,本来不想吵醒你。” 哪里知道她还挺警觉。 “你不会刚从宫里出来吧?”陆昭菱侧著身子支起头,果然闻到了他身上有一种沐浴之后带的香气。 “从宫里出来,回了一趟王府。” 云伯和庆嬤嬤昨晚也等著他回来呢,没有想到他被皇上留在宫里了。 今天天还未亮,人家上早朝时间,宫门一开他就出来了。 结果別的事没做,先让人备水沐浴,还洗了头髮,收拾一新,又准备往外跑。 当时云伯就拦住了他。 云伯很是纠结地问他,昨晚在宫里是不是沾了什么脂粉香,所以才要洗得那么仔细。 因为他中途可是换了一次水的。 “王爷,您可千万不能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啊,你们都將要大婚了,要是在这关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天定的姻缘都要散。” 周时阅想到云伯这么苦口婆心地劝著他的话,就忍不住想笑。 他跟陆昭菱说了起来。 “其实就是昨晚在宫里喝多了些酒,沾了一身酒气,想著你定然不喜欢,才洗得仔细了些。” 他本来是不喜欢用薰香的,也不喜欢用那种宫里造的带著香的香荑子,但是今天也用了。 这一身香喷喷,让他一路都闻得有点儿嫌弃。 “是不是太香了把你熏醒了?”他问陆昭菱。 陆昭菱伸手轻戳了戳他的后腰。 “真的是因为酒气,而不是因为別的什么气味?” 周时阅后腰一僵,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 “你別乱戳。” “有什么不合时宜的香,你不是会一眼就看出来吗?” 他要是跟女子太过亲密了,她肯定就能看出来的。 “我可没有那个閒功夫一直盯著你身上有没有別的女子的气息看啊。”陆昭菱笑了起来,“不过,我昨晚也喝了不少酒,我们打平了。” 她抽出手,坐了起来,將他转过去,然后把他的髮髻解了下来。 “头髮没有完全擦乾就先不要束髮,以后会头疼的。” 但是看著他墨发流泄而下,衬得他肤白而唇红,那双含著情意的眼睛,波光一流转,陆昭菱差点儿就嘶哈一声。 “周时阅,你束髮和散发的样子......” “如何?” 周时阅微微朝她倾了过来,墨发如缎,跟著往胸口披散,竟然让他多了点儿妖冶感。 陆昭菱气息都有点儿乱了。 她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开始想像。 想像他这会儿若是穿著一身喜服,微微拉开,是夜里,烛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暖黄...... 嗯,她这脑子里是挺黄的! 陆昭菱立即就摇了摇头,赶紧把那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想什么呢?” 周时阅看著她,挑了挑眉。 “我怎么觉得你刚才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难得地看到陆昭菱脸有点红又略带点儿羞怯的模样。 第1259章 別欺负她 陆昭菱也只是不好意思了那么一瞬间。 但是被周时阅这么一说,她就不羞了,直接给了他一个媚眼,反击了一句,“不是好事?那你以后不要经歷这种好事。” 周时阅何其聪明。 结合前后,瞬间就明白她刚才是在想什么了。 听到陆昭菱这句话,他浑身血液有点燃烧,弄得脑子里也一下子想出不少画面。 他倾身过去,搂住她,“不,是我没想好事。是我错了。” “阿菱刚才想什么,我可以经歷一百遍的。” “扑哧。” 陆昭菱一个忍不住喷笑出声。 “真不要脸。” “大婚之后我们便是夫妻。这世间所有的关係中,夫妻应该最是亲密的吧,既然是最亲密的,那要脸做什么?” “你歪理还挺多的。” “正理,我再用行动跟你解释一下有多正理......”周时阅覆住了她的唇。 天色才刚亮。 丫鬟们不知道被某王爷偷家了。 只是,某个偷家的王爷最后又尝到了苦头。 极甜之后就是至苦。 大早上的,陆昭菱叫了水。 她是不好意思,周时阅还是挺泰然自若,出了声,“是本王要用。” 青音青宝本来是要进来给陆昭菱梳发的,听到了他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缩回了要推门的手。 但是退了两步,青音忍不住鼓起勇气,朝里面说了一句。 “王爷,本来大婚之前不好多见面的,您来是来了,但可要注意著些。” 青宝赶紧跟了一句,“就是,可不能欺负了我们家小姐。” 两人说完,转身溜之大吉,跑得飞快。 周时阅反应过来之后咬牙切齿的。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 什么我们家小姐? 这本该是她们家王妃才是。 怎么不该想著他这个主子赶紧把王妃拐回王府才是吗?还生怕他欺负了她。 “喂,怎么说话的?青音青宝现在是我的人,我这边才是里,你是那个外的。”陆昭菱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但是这会儿他的衣裳还没有拉好,她一手指头戳上去,直接就戳到了他的胸口,让他身子又绷了起来。 陆昭菱感觉到他身体的火烫,立即就缩回了手,赶紧下床。 “我去更衣!” 在成亲之前,两个人还是不能赖在一张床上了,现在周时阅是完全解了符咒的人,二十快二,正是血气方刚,一点就著的年纪。 再碰一下,等会儿他又得多叫一次水。 未婚之前,在她闺房里叫水,传出去有损的可是她自己的名声。 陆昭菱汲著鞋,跑了几步,又转身指著他。 “周时阅,我警告你,以后你不许大半夜,不,大清早也不行,不许你偷偷来爬我的床!” 周时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也有些无奈。 他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本来只是想亲亲的。 是他不对。 “我知道了,成亲之前,我不进你房间。就是进来了,也把门窗打开。” 他是该尊重她的。 “一切,等大婚之后。” 说著这句话的时候,周时阅深深地看著陆昭菱,那双本来就还未褪尽潮光的眸子里,盛满了侵略性。 陆昭菱心头咚咚跳,转身就去了外间。 容菁菁和刘婶准备好了早饭。 但是容菁菁是带著一半早饭去了殷府。 “容姑娘带著蒋小姐一起去的。”刘婶跟陆昭菱说,“说是等殷公子要过来的时候再一起回来。” “二师妹这么著急要去见师父师叔了。” 陆昭菱看著桌上摆的两份早饭。 一旁的青木说,“容姑娘说王爷早上肯定会过来。”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这一副他是过来厚脸皮蹭饭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顿时就恼了。 “本王在这里可是交付了银子的,有自己的屋子,膳食费也是交过的,对吧陆小二?” 他看著陆昭菱。 之前就说交了钱在槐园也有他一屋一饭之地的。 现在钱收了想不认帐? 早晚把这槐园的主子都吃干抹尽了,都是他的。 周时阅恶狠狠地想。 陆昭菱一看他的眼神,赶紧哄,“对对对,有你的份,你是vip。” “威挨劈?耍威风会挨雷劈?”周时阅皱起眉,试探著理解。 陆昭菱:“???” “哈哈哈!” 她差点儿捶桌子。 这个解释,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不妥。 周时阅一看到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理解对。 “小、小姐......” 饭厅外面,郑盈探出头,小声叫著。 陆昭菱看到了她。 “郑盈,你昨晚就没回来?” “不是,昨晚回来时小姐已经休息了,我就没去打扰。”郑盈赶紧说。 “进来说话。” 郑盈一来,周时阅便敛了笑意,吃起早饭来,举止优雅,又带著疏离的贵气。 其他人倒是已经適应了王爷在人前人后不同的样子。 陆昭菱打量了郑盈一眼。 “你现在修为有很大长进。” “都是小姐这槐园灵气足。” “昨天是查到了什么吗?”陆昭菱问。 郑盈还真的是查到了。 “昨天刘叔说感觉有人盯著咱们这边,我就过去查看了,还真发现了两个小孩。” “小孩?” “对,虽然是小孩,但他们可能是已经入了玄门的,身上背著不少东西,挺杂的,有小桃木剑,钉子,什么小灯,符灰,黄纸什么的。” “我当时过去,那两个小孩虽然没有看见我,但是他们好像能够察觉到我的存在,立即就吱溜下围墙,跟小老鼠一样跑了。” 小老鼠...... 陆昭菱听到郑盈的形容有点儿想笑。 “我是一直跟著那两个孩子,发现他们不是那户人家的,他们是偷偷钻进人家后院的。出去的时候他们差点儿被抓到了。” “两个孩子往城西那边跑,我也跟著去了,直到看到他们进了一家客栈。” 郑盈说,“我本来是想跟进去看看的,但发现那间客栈住了好些玄门中人,他们还在客栈外面贴了符,我不敢进去。” 陆昭菱皱了皱眉。 “你先去休息吧。” 郑盈退了下去。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正要跟他说京城来了不少玄门中人的事,外面就传来了刘婶的声音。 “哎哟戴世子,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第1260章 我很怕她 听到戴世子三个字,陆昭菱顿时抚额。 “戴旭?”周时阅眉头皱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听说戴旭要成亲了,三天后,不,现在应该说是两天后了。”陆昭菱对他说了昨晚马小六说的话,“但是他现在想退亲。” “他这般胡闹,汝南侯也不打断他的狗腿。”周时阅说。 对於一大早就跑来打扰他和陆小二吃早饭的人,他哪里能有多好的耐心。 “小姐,王爷,戴世子求见。”青松说。 “算了,让他进来吧,我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个事。”陆昭菱说。 “且慢。”周时阅却阻止了,“让他去厅里等著。” 他对陆昭菱说,“先吃,吃完了再去看。万一那小子面相噁心起来了,让你看了再吃不下怎么办?” 陆昭菱:“......” 已经在饭厅门口等著的戴旭:別以为他没听到啊。 王爷说他面相噁心! 青松看向戴旭:那? “陆小姐,我去厅里等著您!”戴旭立即就对著饭厅里叫了一声,走了两步又鼓起勇气说,“但是您吃快些啊!” 在周时阅掷碗出来砸他之前,他赶紧跑了。 周时阅:“本王其实可以帮汝南侯动手,打折他的腿。” 催什么催?当著他的面就催陆小二吃快点?真的是给他脸了。 陆昭菱忍著笑。 这个戴旭真的是。 “我倒是挺好奇,他这么冒著被揍的危险都要跑来找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刘叔这会儿又迎进来了一个客人。 一个穿金戴银,一脸贵气,但又明显愁容满面的夫人。 “我家夫人是汝南侯夫人,求见陆小姐,还请通传一声。”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有礼地对刘叔说。 刘叔:“???” 这不就是戴世子的娘? 他赶紧又去通传。 话先转给了青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青柏也有些无语,快步过来跟陆昭菱说了。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当母亲的,逮人来了?” “看来戴旭还真不想成亲了。”周时阅说。 “先请侯夫人过来吧。” 陆昭菱飞快地吃早饭。 她心里是挺好奇的,所以不介意早饭赶一赶。 侯夫人被带到了饭厅。 看到晋王也在这里,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差点儿没站稳。 还是丫鬟扶住了她。 “见、见过、王王王爷。” 周时阅瞥了她一眼。 口吃成这个样子? “夫人可用过早膳了?”陆昭菱开口问了一句,她倒是想对侯夫人说:抬起头来我瞧瞧。 但这话多少是有些轻佻了。 她没想到戴夫人见到周时阅,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戴夫人:不是见到王爷害怕,是您二位在一起,特別害怕。 她下意识地一手握紧了另一手腕上的鐲子。 今天她可是戴著自己极为喜欢的一只满绿的翡翠鐲子出来的。 而且,衣裙压襟的玉佩,是一块白透著点色的芙蓉白玉,成色极好。 单这两件,可就值老些银子了。 啊不不不,她可不是想说晋王和陆小姐是贪她这么点东西的,她纯是担心她家那个逆子,干些什么错事,需要拿这么些东西来赎罪! 好在她听说陆小姐回京了,立马就让要盯紧了那个臭小子。 果然,一大早就跑来了。 她要不是一直跟著,还不知道陆小姐住这儿呢。 “不用,不用。陆小姐,没有送贴子就突然上门打扰,实在抱歉啊。” 侯夫人看向陆昭菱。 哎哟喂,好俏的姑娘。 但是旁边的晋王—— 好黑的棺材脸。 侯夫人一抖,赶紧就移开了目光,可不能老盯著陆小姐看。 “我那个不成器的孩子来打扰陆小姐和王爷了,真是不懂事,我就是来带他回去的。” 侯夫人什么要求都不敢有,她真的就是来逮戴旭回府的。 “都要成亲了,孩子?”周时阅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犬子,我是说犬子。” “来都来了。” 周时阅接了话,目的是让陆昭菱继续吃。 他示意她吃她的,自己又扫了侯夫人一眼,说,“本王也想听听,你的犬子是有什么事情,说不定有些趣味?” 你的犬子? 陆昭菱差点儿呛到。 她觉得,周时阅这嘴,没有朋友也是很合理的。 “没事的没事的,他就是不著调。我把他带回去,让他父亲好好抽一顿,他定然就懂事了。”侯夫人急急说。 “那也等本王听完再回去抽。”周时阅又说。“要是听著確实欠揍,本王还能给汝南侯传几招,怎么个抽法最痛,好让戴旭记得牢固些。” 侯夫人:“......” 她可真是谢谢了。 不管怎么说,如周时阅所说的,来都来了。 都已经催著他家陆小二吃的飞快了,还能不让她听听是什么事吗? 戴旭在大厅跟无头苍蝇似地转了好几圈,又时不时地伸长脖子往外看,一直没看到陆昭菱过来。 他可真是急坏了。 “世子,我们小姐和王爷过来了。”马小六在外面说了一句。 “终於来了!”戴旭立即要衝出去迎,结果一眼看到了他老娘。 “!!!” 戴旭往后猛一退。 “不是,我娘怎么也在这里?” 虽然紧张,但戴旭在看到陆昭菱的那一刻,也顾不得他娘了。 “陆小姐呜呜呜......” 要不是晋王就在陆小姐身边,他就要跑过来了。 现在只敢隔空哭丧个脸给陆昭菱看,希望能得到她的心疼同情。 而侯夫人看到了儿子这表情,五官一下子都皱到了一起。 噫...... 这个辣眼睛的玩意儿,竟然是她生的。 比人家陆小姐还大,装出这副模样,真不怕晋王把他的头拧下来啊。 侯夫人想到这里,立即就朝著戴旭快步走了过去。 “你快跟我回侯府!” “娘,娘娘娘!”戴旭赶紧弹开,避著她,一边急急说,“我不回去!除非您去帮我退亲!” “都已经快到吉日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你现在说要退亲?!” 侯夫人气得脸都胀红了,想要抓他,偏又一直被他躲开,怎么都抓不到。 还把她遛得气喘吁吁。 “当初是谁回来跟我说,娘,能不能把日子挑得近一些?” “你去看了人家姑娘,回来明明是很中意的样子,这亲事也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你出尔反尔,到底想做什么?” 第1261章 只想退亲 侯夫人真的是要被戴旭气坏了。 她红了眼睛,停了下来。 “你是想要逼死为娘啊!” 戴旭本来一直绕著圈跑,现在看到她这样子,他也站住了,低下了头。 “可是我好怕她。”他说。 陆昭菱和周时阅走了进来,坐下了。 青音青宝也沏了茶送上来。 “戴夫人不如先坐下喝口茶。”陆昭菱嘆了口气。 刚才她站在那里看了戴旭的面相,又看了夫人的,不得不说,这门亲,只怕还真不好结。 只是这事確实不怎么好处理。 “娘,您坐。”戴旭扶著他娘坐下,又端起茶请她喝。 侯夫人接过茶盏,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说说,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你怕什么啊?” 其实戴旭前两天是跟她和侯爷说过,说感觉平阳伯府二小姐有点儿可怕,问他们,这亲能不能先往后推推。 但是日子都已经定下了,哪有说推就推的? 当时侯爷把戴旭骂了一顿,拒绝了他的要求。但没想到现在戴旭就成了说要退亲了。 “我也不说不好,所以我才来找陆小姐了啊。”戴旭看向陆昭菱。 而他这么一看过来,正面对上,陆昭菱將他的面相看得更仔细了些。 这好强的煞啊。 陆昭菱出了声。 “戴世子,你第一次见到那位平阳伯府小姐,是什么感觉?” 侯夫人深吸了口气,拍了戴旭一下,“既然陆小姐都问了,那你就仔仔细细说清楚。” 她也认命了,万一真的招惹了晋王,他们汝南侯府家底赔光,她就和侯爷自个儿种菜吃,再把这臭小子踢到街口卖艺,估计也能养活自己。 戴旭便说起了那位平阳伯府的二小姐。 第一次去偷偷看那位小姐,戴旭其实是有点儿惊为天人的。 “平阳伯府的大小姐我是见过不少回的,她也一直在京城。” 戴旭说,“不是我说人家坏话啊,那位大小姐长得確实非常一般。” 侯夫人瞪了他一眼,戴旭缩了一下,又辩解说,“本来就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我一听说要把她妹妹许给我,就觉得,她们是亲姐妹,姐姐长那样,妹妹肯定也不好看。” 可能就是因为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戴旭已经认定二小姐也丑。 看到二小姐比他想像中的好看许多,这种超出期望值的感觉,才让他对二小姐一见钟情,有些惊艷。 “我当时也没有想到她那么好看。好看我当然愿意娶了,不然娶个丑的回家看了心情多不好啊。” 戴旭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青音青宝都想揍他。 “可是前几天我又见到了她。”戴旭说到这里,眼神流露出惊恐来,就好像这会儿那平阳伯府二小姐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全身颤抖了起来,看来是真的很害怕。 “当时她在巷子一个转角,有对姐弟从那边跑过来,差点儿撞到了她。” 戴旭脑海里又浮现起那一幕,然后抖了一下,脸色都有点苍白。 侯夫人的心也提了起来,“莫非,她责骂了那对姐弟?” 她当然是见过那姑娘的,对那姑娘的印象是温婉娇柔,又进退有度,待她也是不卑不亢的。 反正她是挺喜欢。 难道说那姑娘有两副面孔? 私底下其实是个凶悍的? 侯夫人这么想著,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最多只能是她看走眼了。这样的话她心里確实会有些不舒服,但只要对方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凶点就凶点吧。 不温柔贤淑也可以接受。 最多婆媳关係紧张些,但侯爷肯定是护著她,她难道还怕个新过门的儿媳不成? 说不定,凶点的才能够把戴旭给管住呢。 侯夫人一下子又把自己给哄好了,看向戴旭的眼神有些谴责。 “凶点就凶点......” “不是!”戴旭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不是凶,她不凶,不凶的。” “当时她还很温柔地把那对姐弟扶了起来。而且,还跟他们说,要小心点,撞到人有时候会很危险的。” 戴旭想著当时的情形,立即看向了陆昭菱,“陆小姐,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她明明是笑著,又细声细语地跟那两个小孩说话的,但是,那两个孩子却看著她,一边颤抖,一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恐惧,他们看到那么笑著的人,流露出很恐惧的神情!” “我当时也惊呆了。她走了之后,那两个孩子站在那里呆了好久,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你说这诡异不诡异?” “我就是觉得很诡异,就一直在那里看著,想看看他们最后怎么样。可是后来他们又好像没事了,两个孩子就回家了。我还跟到了他们家里,看到他们扫地,煮饭。” “我眼见著没有什么事,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看错了。可第二天我忍不住又去那一家看那两个孩子,就听说,那两个孩子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整夜都在大喊大叫,还使劲地挠自己,一个劲地在说对不起,不该衝撞你!” 陆昭菱等人听了他的话,面面相覷,也都觉得这事不对劲。 “我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就一天,他们竟然瘦了好多,而且像被挤干了似的,乾瘪了不少,双目无神,无精打采。” “可是,”戴旭又激动了起来,“那天撞到平阳伯二小姐之前,他们明明就是正常的孩子!就是调皮好动才撞到她的。” 戴旭生怕陆昭菱不相信他,“陆小姐,我可以带您去看看那两个孩子,那对姐弟,一个八岁,一个应该就四岁!” “我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戴旭是真的被这件事情给嚇到了。 “可是我又没有证据说是平阳伯二小姐害得他们这样的,因为我明明看到她是温柔地扶起了他们,之后也没做什么事。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怕她。” 侯夫人听到这里也惊呆了。 “这,这听著是有些邪门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有点儿怕了。 陆昭菱看著戴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看到你有短命或是横死的面相。” 侯夫人闻言心中一松,“那会不会就是个意外?碰巧了?应该没事?” 但陆昭菱又紧接著说下去,“但是,这桩姻缘,確实是大凶。” 第1262章 凶煞姻缘 侯夫人听了陆昭菱的话,脸色都变了。 戴旭则是跳了起来,“我就说吧!我就说肯定跟她有关係的!我身上可是有陆小姐的符的,我肯定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陆小姐,这,这怎么说的啊?”侯夫人急坏了。 “戴旭现在姻缘线上缠的不是喜,而是煞,凶煞。这桩姻缘其实不会直接害他性命,但是以后戴旭可能会性情渐渐变化,变成一个暴戾之人。” 陆昭菱是知道戴旭的八字的,在说话间,她已经用戴旭的八字再仔细算了算。 “你上前来,我看看你的手。” 戴旭赶紧上前,伸出了左手。 陆昭菱拿出了金笔。 “金的!”戴旭这会儿还能顾得上惊嘆她这笔是纯金的。 陆昭菱没有理会他,悬笔在他的掌心上画了几笔。 在她收笔时,戴旭的掌心出现了几道黑线,一闪而过。 陆昭菱微微眯眼,又看向了戴旭的面相。 周时阅在旁边虽没说话,但看著戴旭就觉得他面目可憎。 要不是,不想干涉陆小二,他就想一手把戴旭拍开了。凑这么近。 “你不会被她害死,但是你以后却有可能害死数人的性命。” “再细的,我现在暂时就算不到了。” 陆昭菱看著戴旭,说,“所以,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 “这还怎么考虑啊?我要退亲!” 戴旭嚇了一大跳,立即就转向了母亲。 “娘,您听到了?您要是不想我变成杀人的坏蛋,您就赶紧帮我退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侯夫人也嚇坏了。 她好好的儿,可不能变成暴戾的杀人凶手啊。 “放心,”周时阅开了口,“既然我家王妃算出来了,那本王会让林荣还有陈德山盯著你。以后你要是真动手,就先把你抓起来。” 戴旭哭丧著脸,退了好几步。 不要,他不要。 他不要被晋王盯上。 那样的日子他还怎么过下去?是真的没有什么盼头了吧。 “陆小姐,这事能不能破解的啊?”侯夫人有些无措,这不到三天就要成亲了,现在无缘无故去退亲,平阳伯府怎么可能会答应? 而且说出去也会被大家的口水淹死吧? “主要是,这个关口再退亲,对人家姑娘真的很不好,平阳伯的二小姐会活不下去的。” 成亲前两日突然被退亲,姑娘家会被千夫所指,可能大家都会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甚至怀疑到对方的清白。 这世道对女子就是这样的,侯夫人很明白。 到时候平阳伯府也会跟著丟脸,为了脸面,他们很有可能直接把二小姐送入庵堂,让她青灯相伴一生。 那他们不就等於是害了一个姑娘吗? 这种事情,汝南侯府也做不出来啊。 “他们的姻缘,对於戴旭来说算是大凶,但是奇怪的是这姻缘也不算是孽缘,也就是说,那平阳伯府二小姐成亲之后也可能確实好好对待戴旭,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离不弃,而且,看著也是有子嗣的。” 陆昭菱说,“若是戴旭不介意自己性情会有改变,以后可能被陈大人或林大人抓了打入大牢,这门亲,也不能说不行。” 戴旭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陆小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我怎么能够变成那种人?到时候你肯定会第一个收了我的!” 陆小姐哪里是那么温柔的善人? 他要是真暴戾了,真要杀人了,陆小姐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他! 陆昭菱点了点头,“对啊,你这么说也没错。你成亲之后我也会让人盯著你的。” 她又说,“不过你换个角度想一想,我们要是都盯著你,在你杀人之前就把你抓了,阻止了你,你最后也可能不会成为杀人凶手。” 最多是未遂。 戴旭快哭出来。 “我不要。” 被晋王和陆小姐同时盯著,他后背都发凉。 “我们回府跟你父亲商量一下。”侯夫人站了起来。 “商量退亲吗?好,母亲你一定要说服他!”戴旭转身就给陆昭菱奉上了五千两的银票。 “陆小姐,您帮我看了,银子我肯定是要得付的,能不能再给我一张护身符?” 他好怕怕。 “青音。” 青音收了银票,拿了张护身符给了戴旭。 等到他们离开,陆昭菱若有所思。 周时阅说,“汝南侯夫人应该是要亲自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没有亲眼见到,她不敢太过相信戴旭的话。 “我们也去看看。”陆昭菱站了起来。“他们应该也是中煞了。” “顺便到城里转转,我想知道这京城里的煞气是怎么回事。” “等一会宫里的人会来送赏赐。” 周时阅可是留了太上皇在宫里的,皇上之前答应的那些赏赐,一件都不能漏了。 太上皇也很重视这事,主动要求在那里盯著。 “你在留下来接旨。”周时阅这样都觉得委屈了陆昭菱,“接完之后咱们要出去再出去。” “行吧。” 有赏赐拿,陆昭菱可没觉得有什么委屈。 而今天的早朝上,皇帝就已经说了要给陆昭菱的赏,覃公公拿著单子念了一串。 金银珠宝就不说了,还有免死金牌和尚方宝剑! 也就是说,以后的晋王妃,那是有资格拿著尚方宝剑在他们这些朝臣面前耀武扬威的! 百官自然是不乐意。 为此,朝堂上都吵成了一锅粥。 皇帝其实每听到一句反对心里都是暗爽和附和的。 答应的时候他是答应得好好的没错,但也不妨碍他后悔和不甘心啊。 要是这些大臣能够帮他想到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他收回这赏赐,他也很高兴。 无奈,每一次在他嘴角都要扬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头顶一凉。 是冻。 然后总觉得耳畔有什么阴阴的冷哼。 他不住地想起父皇。 他要是反悔,会不会又要一打盹就梦见父皇啊? 二皇子还跳出来,一点儿都不稳定地叫,凭什么给陆昭菱这么多的赏赐? 当朝叫嚷未来皇婶的姓名,一下子就被林御史那老傢伙给揪住了。 最后反而让皇帝不得不罚了二皇子十板子。 他气得不行,只能一水儿的赏赐送出来。 除了陆昭菱,晋王自然也是要赏的,而且,陆昭菱的师弟殷云庭,也是立了功要赏的。 这一赏,皇帝心疼得脸都绿了。 他有点儿赌气,就故意没有把晋王大婚的吉日確定,准备让周时阅去著急一下。 第1263章 主动除煞 在宫里的赏赐下来之前,殷云庭和容菁菁带著师父师叔过来了。 他们也都一起接了赏赐。 这次送赏赐出来的,仍是覃公公。 陆昭菱他们在接那些赏赐的时候,周时阅问覃公公。 “本王大婚的日子呢?” 他一直留在这里等著,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昨晚在宫里问了皇帝,皇帝还说让钦天监的人选了呢。 这是摆了他一道? 覃公公压低声音说,“王爷,今天早朝的时候,为了这些赏赐,大人们吵得可激烈了。” “呵呵,本王看他们都是舒坦的日子过久了。” 早晚得让他去给他们松松皮。 “吵著吵著,二皇子殿下被罚了十板子,”覃公公声音更低了些,“所以皇上不怎么高兴。” 言下之意,皇帝不高兴,就想拿点什么事情来卡一卡晋王。 周时阅脸一黑。 日子应该已经挑了两三个,只等他自己来最终確定。 今天早上庆嬤嬤也说了,三个日子,最近的一个就在一个月后。 还有两个,一个是六月,一个是八月。 周时阅听了之后就已经確定了,他要选一个月后的。 甚至他还觉得这个日子有点远。 但现在皇帝竟然还想卡他? 是不是想著拖啊拖,拖到下个月这个日子来不及? 那岂不是就得等到六月去? 他可等不了! 让青音给了覃公公赏之后,周时阅叫了殷长行。 “师父,你帮我和阿菱选个吉日吧。” 他决定让殷长行选。 殷长行的本事,不比钦天监那些饭桶要好?如果可以,选一个十天后的最最后適。 “这不该是宫里的事?”殷长行问。 他看了看陆昭菱,突然就有些不舍了。 明明这段时间也知道这对孩子两情相悦,回京就是要准备大婚的,但他觉得就这么把小菱儿嫁了人,还是有点早。 “宫里不靠谱,我更相信师父挑的日子。” 而且也正好看看,宫里挑的那三个日子是不是好的,是不是跟殷长行挑的一样。 “回头我看看。”殷长行倒是没有拒绝。 周时阅本想让他现在就看,陆昭菱拽著他走开了,“去看看戴旭说的那对姐弟。” 要是那对姐弟真的是中了那种凶煞,以后性情也会变的。 陆昭菱也不想看到他们无辜地长成两个恶人。 如果是性本恶,那没办法,但这种被煞所影响的,却可以干预。 所以听了戴旭的话之后她就一直记著这事。 殷长行知道他们有事出去,並没有多问,等他们回来总是会说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到之前,汝南侯夫人已经让戴旭带著她过来看那对姐弟了。 这两个孩子果然如戴旭所说,乾巴瘦,脸色灰灰的,两眼无神。 但若是有人靠近,跟他们说话,这两个孩子立即就凶巴巴的,还会骂人。 左邻右舍都在议论著这事。 他们也证实了,之前这两个孩子不是这样的。虽然也是调皮捣蛋一些,活泼好动一些,但大体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对老人还挺有礼貌有孝心。 他们是跟著爷爷生活,听说娘死了,爹去出去跑活计,一个月就回来两次。 以前他们对爷爷也挺好的,在家能干家务。 但汝南侯夫人来的时候,那小姑娘竟然还骂她爷爷。 她在邻居间打听了一会儿,才忧心忡忡地带著戴旭回去了。 他们离开,陆昭菱和周时阅来到了这里。 听看到了那两个孩子的样子,陆昭菱就確定,他们確实是被衝撞了凶煞。 “能治?”周时阅问。 陆昭菱点了点头,“其实也不难。不过,他们最好是主动来找我帮忙。” 她不太適合直接出手。 因为除煞这事,对两个孩子来说会有些痛苦。到时候人家可能会以为她在伤害孩子呢。 陆昭菱不会主动干这种事。 周时阅挑了挑眉,“这还不简单?” “青林。”他叫了一声。 青林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去喊一声,就说这两个孩子是衝撞了凶煞,除个煞就好了。” “捏著嗓子说。少用你自己的雷公嗓。”他又补充了一句。 青林指了指自己。 他,雷公嗓? 王爷这也太不厚道了,他的声音明明很好听。 “要是有人问哪里可以除煞,”周时阅又说,“你就说,汝南侯府戴旭戴世子认识这方面的高人。” 正好,这家人找上汝南侯府去,也能让汝南侯知道,陆小二是有本事除了这凶煞的。 所以,她给戴旭算的,自然也可信。 汝南侯得把这个恩情记牢一些,不然以为区区五千两就算抵消呢。 没门。 陆昭菱斜了周时阅一眼。 “你心眼儿真多。” “我对你只一心,没有別的心眼儿。”周时阅朝她靠来。“我们先回去,戴旭会见他们的,也会让他们来找你。” 这不就主动了吗。 却说思真小和尚也回到了祖庙。 昨晚回来的时候,戒吃师弟就已经抱著他哇哇哭了一场。 思真怎么哄都没哄住,就把一路买回来的吃食递了过去。 包袱一打开,全是吃的。 戒吃一下子就哭不出来了。 等各种吃的都尝了一遍,小戒吃抱著一块甜饼,听师兄说起这一路都是和陆施主在一起,他又扁了扁嘴,好生羡慕。 可一听还有晋王施主,他顿时又不羡慕了。 晋王施主总是想拧他的小脑袋。怕怕。 “师兄,那我们师父到底去哪里了呀?”今天起来,小戒吃顶著一双哭得微肿的眼睛,坐在铺上问思真。 “我也不知道,但陆施主算过,我不是死师父的面相。” “喔......”戒吃闻言也鬆了口气,“那师父就没死。” 思真点了点头。 “对了,”戒吃又想起了什么,“前阵子,太子施主来过祖庙,说二皇子施主认识了一个高僧!还说那个高僧会讲佛法,讲的跟我们师父曾经讲过的一样,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哪个师叔啊?他会不会知道师父在哪里?” 思真愣了一下。 “真的?那你没请太子殿下带你去看看那位高僧?” “我说了,太子殿下说,晋王施主不在京城的时候,不方便领我出去,万一我出去遇到了什么事,他没办法护著我。” 小戒吃说到这里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纳闷地说,“师兄,好奇怪,明明陆施主说有邪祟就可以把我咻一声丟出去,那我不是应该很厉害吗?” 明明他这么厉害,为什么太子殿下怕他出去有危险? “我现在好像不怎么怕那些东西了。”小戒吃说。 第1264章 好像有光 小师弟说他不怕那些东西了。 思真想起小师弟半夜起来想去茅房时,还会悄悄地来揪他的袖子,小小声地问—— 师兄,你能不能陪我去茅房啊?回来我可以念经哄你睡噠。 现在说不怕那些魑魅魍魎了,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戒吃,你是不是跟陆施主在一起的时候才不那么害怕啊?” 思真一下子就指出了重点。 小师弟说不怕了,那肯定是因为陆施主在旁边。 陆施主虽然会把小师弟丟出去驱秽,但是也一定会把他安全地捞回来。 这一点,之前师弟跟陆施主出了一趟外差回来,就跟他说过很多次了。 当时还把那些情形描述得绘声绘色的,不管讲得多紧张,最后结尾的一句话必然是—— 不过我不害怕,反正陆施主会把我捡回来噠。 小戒吃被师兄这么拆穿,脸微红。 “哦,对了,”思真赶紧翻包袱,拿出了一颗珠子给了戒吃,“这个是陆施主送的,你一颗我一颗。我的穿到佛珠上了,你要不要穿?” “要要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戒吃接过了这黑玉珠,举了起来对著光看了看,咦了一声。 “这里面好像有隱约的光。” “什么光?” “金光。” “有金光吗?”思真有些纳闷,他好像没有看到过啊。 他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一颗珠子,举高了仔细看了看,看到快要斗鸡眼了,才隱隱看到了一点点。 就是从珠子的中间泛著一小点,金灿灿的。 而戒吃看到的金光就要比他清楚很多,而且是看得越久,那金光越是灿烂。 他就不敢看太久了。 拿下珠子,他把珠子和自己的佛珠都递给了思真。 “师兄,那你有空帮我穿上去吧。” “好。”思真接了过来。 戒吃很是高兴,“陆施主真好,还想著给我送宝珠。” 宝珠? 他还没有说这是人家给肃北裘家布的邪气的狮子的眼睛。不过,经过了陆施主的手,说是宝珠,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思真,思真。” 外面有师兄的声音传来。 思真赶紧出了门,见一师兄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什么东西。 “师兄,出什么事了?” “思真,有人给我塞了这么多的香油钱。” 师兄把手里东西捧到面前,思真才发现那是一只不小的荷包。 师兄把荷包里的银子都倒了出来,一大把的碎银。 “这里至少得有十两。” 戒吃也凑了过来,看了看这一大把银子,倒吸了口凉气,“阿弥陀佛,师兄,谁给你的啊?” “一个小施主,就跟你这般大。” 戒吃摸了摸自己的头。 “这么小就能有这么多银子了?小小的富家施主吗?” “看他穿的衣裳,好像確实有些华丽。”这师兄说。 “那他给你这么多银子做什么?”戒吃又问。 “就说添香油,等有空要带他姐姐过来上香。”师兄说。 思真和戒吃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睁大眼睛抬头看著师兄,四只眼睛都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可是师兄,这里是皇家祖庙,閒人勿进的呀,他们怎么进来上香?” “进不来的呀。” 他们同时说了出来。 师兄“呃”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想还给他,来不及。他说了那句话,塞了荷包就跑。” 他说,“所以我才来跟你们说的啊。你们不是跟晋王施主熟悉吗?这事是不是得跟晋王爷说一声?” “晋王施主这几日应该不会来。”思真说,“交给统领施主吧。” 这祖庙也是有皇家侍卫守著的。 师兄会被塞这个荷包,也是因为出门了一趟,別人没办法隨便进来。 “等一下。” 戒吃叫住了思真。 思真转过来,“师弟,怎么了?” “师兄,这个荷包和这些银子,怪怪的。”戒吃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 “怪怪的?” “对啊,我看著荷包上有一缕缕黑气呢,闻著也好臭啊。”戒吃皱了皱鼻子,露出很是嫌弃的神情。 噫,真的有点臭。 师兄看著荷包,那就是黑色的缎布,用深红色的线绣著几只小小的蝙蝠,蝙蝠是福寿的象徵,也不脏,怎么会臭呢? 那些碎银更谈不上臭,看著也是乾净的,没有沾上什么东西。 “小师弟,你再闻闻,我刚才一路拿过来也没闻到臭味。”师兄还將手伸到鼻子下闻了闻。“真要是臭的,我拿了那么久,手应该也有臭味。” 但是现在他闻不到。 戒吃踮脚看了看他的手,还不嫌弃地说,“师兄,你手伸过来我帮你闻一下。” 师兄闻言觉得有些好笑,还真的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好,那你闻闻。” 戒吃凑过去闻了一下,立即就蹬蹬蹬退了几步,皱起鼻子,一手在鼻前扇了扇,“噫~师兄,你的手也很臭!你快些去洗洗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用香灰洗一洗。” 师兄本来是逗他的,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说得煞有其事一样,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思真看了看他,手里捧著的荷包都有些想甩出去了。 “师兄,你还是听小师弟的话,赶紧去洗手吧。”他劝著师兄。 “那我去洗洗吧。”师兄將信將疑,但还是去取了些香灰洗手。 而这边,师兄弟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看向荷包。 思真把银子都装回那个荷包里,戒吃想了想,赶紧就跑去了偏殿,捧起了太上皇牌位前面的那个香炉,把还燃著的香拔了出来。 “太上皇施主您且忍忍,我借一下香炉哈。” 他捧著那香炉就跑回思真面前,“师兄,快,把这荷包埋到香灰里,然后把整个香炉交给统领施主吧。” 他好歹也是跟过陆施主一小段日子的人。 总得谨慎些的。 陆施主跟他说过,要是身边没有符,也没有她在,香灰偶尔还是能有点儿作用的,比如说,驱一些比较少量的晦气,阴气。 再比如说,净化一下小件的东西。 现在想起来,陆施主人真的很好,知道他是一个小和尚,最可能有的东西就是香灰,所以就教了他香灰怎么用。 第1265章 偷个香炉 思真听了小戒吃的话,把那只荷包埋到了这炉香灰里。 然后他也去洗了手,又拿了佛珠念了会经,觉得心里比较有安全感了。 “那我们一起去把这个交给统领施主?” “好。”戒吃也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和思真师兄一起做。 守著祖庙的侍卫统领拿到了这个香炉,他看著这个香炉,整个人陷入了迷茫里。 “两位小师父,这个不是......给太上皇供香的那个吗?” 认得出来啊。 “是啊。” “施主,我们就是借用一下。” 这个也能借?! “那借用这香炉做什么?” “麻烦施主现在就把它送到陆施主那里,就跟她说是我们拜託你送过去的。” “有人在我师兄出去的时候塞了东西,但我见那东西有些奇怪,很臭,就给埋在这香灰里了。”戒吃对统领说著,又使劲摆了摆手,“但是统领施主你千万不要去拿出来,我怕那东西是有害的。” 这个统领倒是听明白了。 他皱了皱眉,又问清楚了些,然后带著这香炉就去了槐园。 之前陆昭菱和晋王来过,后来又带走了小戒吃,都是这统领看著的。 晋王也跟他说过,祖庙若有事,找不到他或太子,进宫来不及时,可以去槐园找陆小姐。 眼看著陆小姐就要成为晋王妃了,她也將入皇室玉牒,也算是皇家人。 晋王和太子也是信任她的,那去找她应该也无事。 陆昭菱见过了那对姐弟之后,就和周时阅乘著马车在京城转了一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掐算了一下,知道了吕颂和古三量的方位,便去买了些东西回槐园。 那对姐弟的爷爷要去找戴旭,又要让戴旭带著他们找过来,估计没有那么快。 她便先准备好了除煞的符,只等著他们了。 “吕师弟他们住的客栈不是郑盈指的方向,那间客栈若是住的都是僧人或是玄门中人,只怕会惹出什么事。” 陆昭菱跟周时阅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青木,你这几天带著青松青柏多出去转转。”周时阅对青木说,“跟青锋青林相比,你多学了些玄门的基础,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能及时看出来,盯著那间客栈。” 青木看向陆昭菱。 这还得看看王妃这里需不需要他,把他们派出去,王妃得同意才行啊。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行吧,这几人本来就是陆小二给取的名,也算是跟著她的了,徵求她的意见没问题。 陆昭菱觉得这样也好。 她立即就给他们一人几张符。 “这其中也有去煞符,跟给陈大人的一样,要是经过凶煞多的地方,符会隱隱发烫,你们注意著点,遇到了就標记起来。” “是。” 三青领了符,立即就出去了。 下午,槐园陆续来了几拨客人。 林荣这会儿不方便过来,就让林夫人带著林嫣然来了。 两人见了陆昭菱自然十分欢喜。 林嫣然找了个机会,悄悄来问陆昭菱。 “昭菱姐姐,有件事儿,我一直盼著你回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都快苦恼坏了。 “何事?”陆昭菱看了看她,觉得有些奇怪。 去年她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林嫣然红鸞星动,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依然是红鸞星动,但星却若隱若现的。 她猜测,林嫣然要问她的事,应该也是与姻缘有关了。 果然,林嫣然咬了咬下唇,还是很坦率地说了出来。 “昭菱姐姐,太子殿下之前问过我,愿不愿意入主东宫......” 当太子妃? 陆昭菱先是讶异,然后又觉得果然如此。 “那你是怎么想的?”她问林嫣然。 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这么直接先询问了林嫣然。 “我觉得,太子人挺好的,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面说过话的,太子殿下还记得呢。” 林嫣然抿唇笑了笑,脸也微有点红。 看得出来,她还是挺欣赏太子的。 “你喜欢太子?” 被陆昭菱这么一问,林嫣然虽有些羞怯,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不说太子殿下的身份,殿下本身是很好的。而且他愿意先问过我的意见,並且说,不管我想不想,他都尊重我,不会强迫。” “所以如果是要选夫君,我觉得,殿下很好。” “但是?”陆昭菱听出了她的意思,就帮她说了但是。 林嫣然有点儿黯然了。 “但是我觉得,太子殿下虽然对我有些许好感,但是问出那句话,其实是经过了多方考量的。” “殿下应该是觉得我,合適。” 林嫣然又打起精神,对陆昭菱说,“昭菱姐姐可別笑话我,我其实还是想嫁一个真心喜欢我,更重视我这个人的夫君。” “真的,他要很喜欢我很喜欢我才对。殿下让我感受到被尊重,被理解,也被欣赏,可是没有被喜欢。” 林嫣然沉默了一下,又说,“而且殿下贵为太子,以后也会三宫六院吧?” 这个...... “我虽然知道男子大多会有三妻四妾,爹娘也只教导我,长大只许当正妻,不可去做妾。但是,我爹只娶了我娘一人,其实我也想像我娘一样,夫君身边再无別人。” 林嫣然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被旁人笑话。 而且大家会说这是妒妇才有的心思。 妒妇,可不是一个好词。 她也很难找到门当户对,又只得一妻的。 能够当上太子妃,不知道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 所以林嫣然也有些纠结。 “我成亲的年纪也到了,如果拒绝了太子殿下,也要另择夫婿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著陆昭菱,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臂。 陆昭菱顿了一下,“嫣然,你是个很聪慧又很有见识的姑娘。太子殿下眼光真好。” 林嫣然听她这么一说,明显就放鬆了些。 “你的人生大事,我肯定无法替你选择。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你红鸞星动了,也就是说,即使你不是嫁给太子,今年应该也会定下亲事。” “你心思比较纯粹,但是东宫之位,以后应该难以继续保持纯粹。所以,这就看你想要的是什么。” “在说什么?” 周时阅缓缓走了过来。 林嫣然趁他待客时,霸占了陆小二许久了。 这是槐园啊,来的人几乎都是来见陆小二的,他待客,还明显被人嫌弃了呢,別以为他看不出来。 第1266章 嫣然求问 陆昭菱看到了周时阅,又看看林嫣然。 林嫣然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有点儿担忧。 她其实看得出来,晋王是很爱护太子的,那是他最心疼的侄儿啊。 要是晋王知道,太子妃之位在眼前,她竟然还要犹豫纠结,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陆昭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很小声地说,“没事,我不说,回头我就只问问他觉得何人適合当这个太子妃。” 林嫣然点了点头。 “见过王爷。” 周时阅眸光微闪,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陆昭菱。 “孙彦衍来了,带来了一些淮西那边的特產。” 陆昭菱听著淮西这个地名有些耳熟,脑子里转了转,想了起来。 “想到了?没错,就是那个淮西。”周时阅说。 平阳伯府二小姐去的那个淮西。 没有想到,孙彦衍也去了淮西。 “昭菱姐姐,那我先去找容姐姐和咏妙玩。” 陆昭菱没有回来之前,林嫣然也会时不时来槐园的,跟容菁菁她们也已经熟悉。 “好,去吧。” 等林嫣然离开,周时阅把手肘往陆昭菱移了移。 “做什么?” “挽著我。”周时阅说。 陆昭菱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就是一个满了的大醋缸。”不就是看到林嫣然刚才抱著她的手臂吗? 这也要爭。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双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两人往大厅走,周时阅突然就开了口,淡淡地说,“林嫣然不適合当太子妃。” “啊?”陆昭菱吃惊地看著他,“不是,刚才我那句话明明小声得跟蚊叫似的,你也听得清?” 当时林嫣然还在她身边,周时阅与她们是保持著距离的。 她知道他的耳朵很灵,但也没有想到能灵到这个程度啊。 “本王可是四个符咒都解掉了的人。”周时阅抬了抬下巴。 那四个符咒一直都是压制著他的,解了之后他的修为猛进一截。本来就已经极灵的听觉,现在又强悍了许多。 而且可能是他对陆昭菱的话更专注更在意。 陆昭菱也是有些无奈。 嫣然妹妹啊,可不是她故意透露的。但是她本来就是想问问周时阅的意见。 “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人家是小姑娘。” 说得她自己不是小姑娘似的。 “不说。只是不想你费劲再来打探我的看法。”周时阅说,“在宫里喝酒的时候,阿则也跟我透露过,想要选太子妃了。” “但是去年我记得他曾经跟我说过,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这一次,却是完全没提。 周时阅其实心里在疑惑著这一点的。 可能是他喜欢的那个姑娘,最后发现並不適合入宫? “不可能是嫣然吗?”陆昭菱问。 周时阅想都不想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竟然不带半点犹豫的。 “林荣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宠爱女儿,当然,也把女儿养得很好。” 周时阅很是平静说,“林嫣然算是聪慧机敏,对於朝堂和天下的事,也能知个大概,是非分明,也善良大方。” 说到这里,他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抬头正对上他这目光,不由失笑。 “你只管说,难道还担心我因为你这么夸別人而吃醋?” 周时阅这人,真的,要细心的时候,没有人比得过他。而且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我也不是哪个女子都了解都夸的。” 周时阅解释说,“其实也是因为她与你关係好,跟你走得近的人,我才会多关注几分,若是对方有不妥,就得跟你提一提,免得你上当受骗,吃了亏伤了心。” 嗯,她收回刚才的话。什么细心?真细心能觉得她会被骗?她这么聪明的人,向来只有她骗別人的。 周时阅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陆昭菱又听著他说下去。 “但是林嫣然的优点,当了太子妃之后,也有可能成了缺点。她太过善良,是非对错之间太过分明。这到了后宫,会吃大亏。” “吴氏宠爱她,教是教得好,可一旦林嫣然在宫里受了委屈,吴氏只会后悔把女儿送进宫了,而且她的性子,也只会让女儿不要受委屈,该说的就说,该骂的就骂。” 这样的爱女儿,本来没有问题。 现在的林嫣然也没有问题,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 “可是,那是后宫。”周时阅淡淡的一句话,就让那样的性格,成了弊端。 “不止是她,”周时阅又看向陆昭菱,“就是你这样的性子,其实也是不適合入后宫的。我知道假如你真去了,你其实也能过得好,可你就將不再是你,总是得掩藏一下自己的本性,总是会让自己去说一些场面话。” “你有这个本事,但你未必会想让自己过那样的生活。最后,不是你把后宫闹得鸡飞狗跳,就是你自己挣脱牢笼,飞出来。” 是有本事,但不是能够在那里隱忍过一辈子的性子。 真那样子,陆昭菱就不是陆昭菱了。 林嫣然也是。 “林嫣然比你单纯许多,就算她能够坚持到最后,肯定也是咽下了多的血泪才能练出来的。以她的性子,会愿意变成那样吗?” 陆昭菱点了点头,明白了。 “不过,说到性子,这也只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周时阅说,“林荣所处这个位置,会一直得罪权势,作为他的女儿,不入东宫还好,一旦入东宫,想要从她身上动手来对付和报復林荣的人会更多。” 而且,会有更多的机会。 “林荣是很聪明,但也有一点,原则太强且是非对错也太过分明,他会明知道有些事情略微缓一缓圆一圆,对大家都好,但他不屑。” “要不然他以前为什么会被贬?坐在上面的人,有时候既便是知道內情,也是站在他那一方的,但是在面对各方压力的时候,也得权衡利弊,从中选择一个危害最小的办法。” 陆昭菱笑意也淡了一点。 “所以,之前林大人明明是对的,也被贬出京十年了?” 周时阅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生气了?” 他立即说,“这可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贬他的。我当时还小呢,回头你骂父皇去。” 在宫里四处閒晃,只当故地重游的太上皇:“奇怪,怎么突然凉嗖嗖的?我自己就是鬼了还有比我凉的?” 第1267章 他的细心 陆昭菱白了周时阅一眼。 周时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別不开心,世道本就不可能是黑白分明。” “林荣那个位置,若是以后他成了太子的岳父,就不合適了。很多人会开始质疑他断案的公平,太子的对手会怀疑他趁机帮著太子剷除对手党羽,事情会很快闹到皇上面前去。” “而我那个皇兄,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断定太子不对。到时候林荣也会遭殃。” 陆昭菱沉默了。 “太子若是想要娶林嫣然,那就会想办法把林荣调离现在的位置,再往上升一升。但是我想过林荣能再升一阶的职位,不是与商有关,便是与礼有关,兵部......现在他进不去。” “而那几个他能挤上去的位置,林荣都不適合,这就回到了我之前说的,他的性子的关係。” 林荣要是能够在那些职位上八面玲瓏长袖善舞,阿諛逢迎,那他就不是林荣了。 “因为林嫣然已经问到你面前来了,所以我才与你说这么些。” 周时阅轻嘆口气,“二啊,但其实我並不想总跟你说朝堂这些令人討厌的事的。你只管做你喜欢的,这些事,本王挡著呢,不来烦你。” 陆昭菱忍不住问,“不对啊,那如果我真成了晋王妃,以后皇室宗妇该去的那些活动,该斗的那些心机,是不是也避不了?” “不会。” 周时阅斩钉截铁说,“能推了的,我一定全给你推了,不能推的,到时候我会让人陪著你,还有,你到时候辈分高。” 跟太子妃都还不一样。 “你要记著,你是长辈。平辈和小辈的那,你只管懟,凡事有我兜著呢,他们都知道我的性子,轻易不敢惹你。” 比她再长辈那些,那更不用理了。 “老的那些要是敢说七说八,你就让父皇去託梦。”他说。 “扑哧。” 陆昭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见她总算是没有抓著这一点,周时阅暗暗鬆了口气。 好险。差点儿因为別人的事,让她反悔不嫁。 “那依你这么说,嫣然还真的不適合入宫当太子妃了。”陆昭菱说。 “其实还有一点。”周时阅又说,“阿则可能欣赏她,但不见得喜欢她。或者说,阿则现在对她的喜欢很浅薄,寻常人家可能这点喜欢就足够了,但对於他们来说,这点喜欢,不足以让林嫣然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时,阿则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这一点,周时阅倒是因为爱上了陆昭菱之后才会考虑的。 换成以前,他根本不会考虑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你怎么知道?” “没有人比我了解阿则。”周时阅说。 陆昭菱就无话可说了。 “阿则自己,也从小学著要理智冷静,不感情用事的。在很多事情面前,感情他可以先放到一旁。” “要说这个,那就得说他母后的事了,以后我再跟你慢慢说。” 一想到他们还有一辈子可以閒聊这么多话,周时阅就觉得很欢喜。 像他这样的人,这一生还能够找到让他如此多话又说得很乐意的妻子,当真是老天厚爱了。 陆昭菱却又有些担心他。 “你说太子遇事可以把感情放到一旁,那对你呢?” 以后会不会因为什么利益,太子就把这个一直帮著他宠著他的皇叔,给拋到脑后去? 周时阅见陆昭菱立即就想到这一点,又很欢喜。 这说明她在意他啊,也不捨得他受伤害。 “不会,感情和孝道,在宫里是两码事。” 这个他就没有和陆昭菱说得太过清楚了,以后再仔细说就是。 陆昭菱凑近他,勾了勾手指头。 周时阅立即就朝她低下头来,“想说什么?” 陆昭菱在他耳边低声说,“也不用担心,还有我呢,要是他以后敢对付你,我用五雷符轰他龙椅。” “哈哈哈哈,好!” 周时阅哈哈大笑起来。 而他们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前厅外面。 孙彦衍和带来的田管事在厅里就听到了晋王这笑声。他们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讶然。 原来晋王也可以笑得这么开心的吗? 这真是有点儿顛覆他们对晋王的印象了。 “见过王爷,见过陆小姐。” 二人上前行礼。 晋王那开心的笑声止住了,就连唇角都拉平了,看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孙彦衍已经没有那么紧绷。 他大概知道了,有陆小姐在,倒也不用惧怕晋王。 “孙大公子好久不见啊。” “还有田管事。” “二位看起来气色不错。” 听到什么话,都没有听到陆昭菱这一句来得让人高兴。 二人甚至觉得如同春风拂面,还顺带扫去心头尘埃,一下子就轻鬆开心起来。 別人夸气色不错,那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最近睡得著吃得好。 纯纯的气色不错。 但陆小姐夸他们气色好,这內容可就深了。 这说明他们最近运道不错,也不会走霉运,没有病气晦气什么的。 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田管事笑得眼角都压出几道细纹。 “陆小姐还记得小人。” “这怎么会不记得?”陆昭菱请他们落了座,又看了看田管事,“我刚到京城时,田管事可帮了我的忙,一直记著呢。” 田管事心里烫贴。 “如此,赏。”周时阅闻言,做了个手势。 青林赶紧就拿了只银袋出来,给了田管事。 田管事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赶紧接了赏银,谢过晋王。 孙彦衍拱了拱手,“听说王爷和陆小姐喜事將近,特来问问,可有什么是孙家商行能够办到的?” 定亲他们应该要一对大雁,孙家商行以前也常接这种生意,但很多习过武的男子会亲自去射猎,就不知道晋王会自己去,还是让侍卫去。 孙彦衍问这事,当然也不止是说大雁,他们可以帮著採买很多东西,这主要是问陆昭菱。 晋王皇家那边的,自是不需要他。 但陆昭菱在京城可等於没有娘家啊。 他母亲恨不得早早赶他过来帮忙的,只是孙彦衍觉得不合適。 陆昭菱正要说不用,殷长行等人进来了。 殷云庭就接过了孙彦衍的话。 “孙公子,这事我们等会详谈。” 陆昭菱愣,“还有得详谈?”要做什么啊? 殷长行对她摆了摆手,“你莫管。” 几人做了介绍,孙彦衍才知道这竟然是陆昭菱的师父师叔,赶紧见礼。 第1268章 竟有关係 “孙公子,你刚从淮西府回京啊?”陆昭菱问。 地上其实放著几篮筐的东西,想必那就是孙家商行带回来的。 “是。我们带了些淮西的东西,陆小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以后想吃可以找我们商行。” 陆昭菱看了看,发现好多很特別的食物,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 容菁菁和蒋咏妙一起端了茶过来。 “这个茶叶也是孙公子从淮西带过来的,大家试试。” 陆昭菱接了一杯茶,已经闻到了茶香气。 大周京城也有不少是把茶叶磨碎用来煮茶,不过,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也是有人把完整的茶叶拿来冲泡的。 淮西这个茶叶也是完整的,开水沏开茶叶舒展,茶汤清澈,闻之清香扑鼻,隱约还带一点点香。 陆昭菱自己是更喜欢这种冲泡出来的茶汤。 殷长行他们尝了之后也都觉得很好,纷纷夸了好茶。 “这茶喝了能让人精神好些。”孙彦衍看了看容菁菁,他也端了一杯茶,喝一口就知道容菁菁泡得很好。 茶叶好坏,也还要看泡茶的水,水温,以及冲沏的时间。 他跟容菁菁就提了一句,没有想到容菁菁第一次就把这茶泡得正正好。 清香中带一点回甘,口感还很醇。 “容姑娘茶艺真好。”他又忍不住夸了一句。 茶艺? 容菁菁挑了挑眉,要不是知道孙公子为人,还以为在骂她呢。 “不过,这茶难得。”孙彦衍又说,“淮西那边最大的茶农茶商,是崔家。” “崔家?” “不错,正是陆小姐母亲的那个崔姓。”孙彦衍之所以想特別说起这事,也是因为,他在那里打听到的一些內情。 “孙公子直说,这里没有外人。”陆昭菱接到了孙彦衍的目光,看出他有话要说。 “好。”孙彦衍便说,“而且这个崔家,其实正是从南绍去的一支旁支,我在那里打听过,据说,南绍其实姓崔的並不多,崔家村是最大的崔姓。而且那个崔家村曾经很大,人很多,几乎能抵得上一个小镇。” “后来有不少人陆续离乡,才缩小了。但南绍別处不少姓崔的,还真的多数是崔家村人。” 陆昭菱怔然。 “那边崔家有一族人,正好有事求我帮忙,所以多说了一些崔家的事。” 孙彦衍也是之前帮著陆昭菱修整崔宅,知道崔梨月一些事,所以也把帮著陆昭菱查询生母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他也没有想到,这淮西府之行,竟然还查到了一点。 陆昭菱喝著茶,听著孙公子继续说。 容菁菁又端上来一盒糕点,梨茶糕。 看著梨的造型,白里透著一点点绿色的精致糕点,陆昭菱就想起了崔梨月的那些首饰盒上,雕刻的梨。 南绍关於南绍王和王妃的传闻,似真似假。 崔梨月到底是南绍王妃,还是她的女儿,竟然也有些扑朔迷离。 而孙彦衍从淮西府那边,却得了另外的说法。 “那个崔家族人告诉我,淮西府这个地方,是曾经有人替他们算过,对他们那一支最有好处的地方。当时他们那一支被族人排挤,还被仇家陷害,犯了事,差点儿就要活不下去了。” “得了高人指引,他们断臂求生,放弃了南绍的一切,空著手前往淮西。” “在淮西也吃了多年苦,但很奇怪的是每每到了绝路都能逢凶化吉,又得一线生机。因此他们把那位高人的话奉为圣旨,深信不疑。即使是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都咬牙坚持。” “后来,南绍那边另一族人,说是生了二女,又得罪了贵人,想逃命到淮西,但带著女儿只怕逃不了,还要连累女儿在路上吃苦,就想办法,偷偷把女儿寄养在了別人家。” 陆昭菱吃著糕点的动作一顿。 殷长行在听著这话的时候若有所思。 翁颂之也好像想到了什么。 “这个崔家村的族人逃到了淮西,淮西的崔家人收留了他。而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有魄力,所以反过来,在他的带领下,崔家人才在淮西站稳了脚跟。” “而这个族人眼光也极好,但凡他看中的地,都是收成极好的,他还擅长捡漏,因此,他们一块地一块地攒了下来,种了茶,种了果树,渐渐的就在那里成了最大的茶农茶商。” “那他没有想过回南绍去接回两个女儿?” 陆昭菱觉得有些意外。 难道这么毫无准备的,她听到了外祖父的消息? “他在淮西站稳脚跟,熬到仇人死了,感觉再无危险,也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他派人回南绍了,也接回了两个女儿,如今那两个人在淮西也已经成亲生子,过得挺富足的。” 陆昭菱一愣,“你是说,他把两个女儿接去淮西了?” “对。” 孙彦衍说,“听说他觉得亏欠女儿,所以对她们极好,还给她们挑了很好的夫婿。对了,”他顿了一下,“说起来当真是有些巧了,那个崔家二娘子嫁的夫家,在淮西也是颇有权势的,她有一个妯娌,是平阳伯的妹妹。” “我听说,昨天戴世子来槐园了?他后天要娶的人,正是平阳伯府的二小姐吧?这二小姐,就是在淮西的姑母家里长大的,跟崔二娘子应该也熟。” 容菁菁闻言,看向陆昭菱。 “这怎么兜来兜去的,还扯上关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啊。 “孙公子可见过那二位崔家娘子?”陆昭菱问。 孙彦衍摇了摇头,“我是想见见她们的,但是那二位娘子深居简出,据说基本不见外客,所以实在见不著。我问了那位崔家人,他倒是向我大概说过她们的外貌。” “说是接到淮西时,美貌让人惊嘆。所以无人怀疑她们就是崔家那位老爷的女儿,因为那位崔老,年轻时也是极为俊美。” 美貌...... 那就不是崔梨月和崔梅雪了?可崔家村子当年有那么多双生姐妹出生吗? “现在她们大概什么岁数?” “应该也是三十四五岁左右。” 这年纪,分明跟崔梨月套得上啊。 没有人说过,崔家村子那个时候有很多双生姐妹。 陆昭菱看了看周时阅,“那我是不是该去见见那平阳伯府的二小姐了?” 她姑母和崔家二娘子是妯娌,应该知道不少这个崔家二娘子的事吧。 第1269章 被打肿了 “后天就要成亲了,也不知道戴旭这亲退成了没有。”陆昭菱还等著戴旭带那对姐弟来呢。 不过,淮西府崔家的事,她是真的得谢谢孙彦衍。 “多谢孙公子帮我打听这些事,无以为报,只能以符相赠,孙公子不要嫌弃。” “岂敢嫌弃!”孙彦衍很是惊喜,“陆小姐昨天还让舍妹给我带了礼物,这一点事,岂能再要陆小姐的宝符。” 宝符...... 陆昭菱咳了一声,“青音,给孙公子赠两道护身符。” “是。” 孙彦衍还想要推拒,可是见在场这么多人,便收下了。 “多谢陆小姐。” 回头他再继续帮陆小姐多查查,还有,孙家商行南来北往的,得的好东西都得给陆小姐送来。 等孙公子离开,林夫人和林嫣然过来品尝到了这茶,也都讚不绝口。 “这茶估计是茶园里最顶尖的那一小批,每年得不了多少,所以也当不得贡品。要不然就这品质,当贡品是绝对够得上的。” 所以单这么几斤茶,应该也是价值不菲。 而且孙彦衍还送了別的东西。 孙家商行在他们去西南和肃北这一趟真的没少帮忙,至少在他们吃住方面,是绝对照顾得妥妥的,所以陆昭菱给孙彦衍送符,周时阅也没有说什么。 他倒也不是事事人人都吃醋的。 刘叔来报,“小姐,戴世子又来了。” “来了?” 陆昭菱就在等著他们呢。 “不过我还以为戴旭会派人带那对姐弟过来,没想到又亲自来了?他现在还走得开啊?” 林夫人和林嫣然也知道戴旭要和平阳伯府的三小姐成亲一事,现在戴旭竟然还有空亲自过来,也是让她们挺意外的。 林嫣然有点儿小八卦,想看看戴旭来干什么。 如果戴旭真要退亲,站在女子的立场,林嫣然也担心平阳伯府二小姐会受不了。 真要是戴旭的问题,她估计忍不住要出来骂几句。 “让他们在槐树下等著,我们出去。”陆昭菱没让人进厅。 殷长行他们也听说了那对姐弟的事,一起出来看了。 “陆小姐快来呀!” 戴旭真的亲自来了。 他看到陆昭菱出来立即就大声叫著,但这一叫扯动了嘴角和脸上的伤,疼得他嘶地倒吸了口凉气,捂了捂脸。 眾人这才看到戴旭的模样。 “扑哧。” 容菁菁没忍住笑出来。 陆昭菱嘴角也是一抽。 昨天看著还好好的呢,今天的戴旭,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最肿的就是右边的嘴唇,连到了脸,肿出一颗鸭蛋大小,把他的嘴唇都给拉扯变形了。 本来还算是英俊小伙的戴世子,现在怎么看都有那么一点儿猥琐的感觉。 又肿得有些搞笑,笑出声又觉得实在是没有同情心。 周时阅就没有什么同情心,直接就说了,“丑伤本王的眼。” 戴旭吸吸鼻子,惨兮兮。 “这是汝南侯打的?”周时阅问。 “是啊。”戴旭苦哈哈地应。 “怎的只打肿一边?”周时阅又问。 戴旭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王爷,我也没有得罪您呀。” “行了你让开。”周时阅觉得他这模样实在是辣眼睛。 “誒。” 戴旭敢怒不敢言,只能退到一旁,侧侧身子,避开晋王殿下的眼睛。 在槐树下站著祖孙三人。 这姐弟俩的爷爷其实年纪也不算大,看著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家境应该也不是很差,穿的衣裳洗得乾乾净净,半新不旧。 本来这一家也算普普通通努力生活的老百姓。 但是一旦出了这样的事,对於他们来说就等於天塌。 不至於很穷苦,这是建立在无病无灾无重大意外的前提下。天底下大部分百姓,都是平稳时能度日,意外来时就无力承担的。 如今这老人脸上也是愁苦又惶恐。 在看到晋王这一行人的时候,他自己马上就弯下了腰,同时一手按住一个孙儿的后脑勺,低声让他们赶紧低头。 但他还在惶恐著,不知道要不要跪下。 旁边的刘婶是跟他们说过不要害怕的,要不然他们早就跪下了。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晋王的身份。 “老伯,不用紧张。” 陆昭菱看出了他们的害怕,轻声说,“是这两个孩子撞了凶煞吧?” “这位、小姐,一眼就看出来了?”老人很是惊讶。 戴旭又忍不住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陆小姐很是厉害的,有她出手,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周时阅一眼扫了过来,他又立即闭嘴了。 “老伯,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处理的。这两个孩子除除煞就好了。” “可,可是需要好多银子?”老人问。 旁边那小姑娘鼓起勇气抬起了头,她看向陆昭菱。 “我家没钱,但是我知道自己和弟弟不对劲,今天早上爷爷要带我们出门,我不乐意,还忍不住想踢他。” 在踢爷爷那一瞬间,以前颇有孝心的小姑娘心里一个激灵,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怎么能踢爷爷?但是,她又控制不住那种戾气。在听到爷爷想教导她的声音时,她总想怒吼骂一句死老头烦死了。 弟弟也是,今天还想咬她。 她气起来,差点儿抄起石头把他的门牙敲掉。 小姑娘也很害怕。 “我不是这样的,姐姐,你是不是能救我?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要喊小姐,別,別乱说话。”老人紧张。 林嫣然眼眶都红了。 “娘,这小妹妹其实应该很懂事的吧?” 林夫人嘆了口气。 “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 陆昭菱走了过去,“我可以治好你们,不要害。” “到时候你们姐弟俩来帮我打扫几天院子可好?就不用收银子了。” 老人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 戴旭在一旁又说,“我帮你们出钱嘛......” “戴世子话真多。”殷云庭说了一句。 不过,心地不坏。 陆昭菱不理会戴旭。 这祖孙三人立即就答应了,说是接下来三人都来帮忙。 陆昭菱拿出两张符,让姐弟二人站在槐树下,她轻轻挥著符,在他们头上转了转。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除煞去晦,身宅安康,急急如律令。” 符瞬间燃起。 陆昭菱伸手在他们额头分別一按。 “破。” 姐弟二人都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老人紧张站在一旁,这时也看到孙女孙儿头顶似有黑雾散去。 第1270章 是不是她 这一次的黑雾散去,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殷长行说,“这煞气有点重。” “到底是怎么撞的,就能沾上这么重的凶煞?”殷云庭也有些忧心,“如果这样的人多了,京城接下来只怕会不安寧。” “殷公子,这怎么说?”旁边的蒋咏妙问。 “这两个是孩子,就算是变得戾气重,对外人的伤害暂时也不会太大。” “但若是撞到这般凶煞的人是大人呢?是原来就凶狠的大汉呢?又或是本就有恶意的坏人呢?” 殷云庭说著那种可能性,“那么,城里就会起很多的衝突,比如斗殴,比如抢劫,打人。” 蒋咏妙倒吸了口气。 他们本来以为就是两个孩子中了些煞气,除去就好了。可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可能会有这样的风险。 此时殷云庭也还没想到,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发生了。 今天的府衙简直就是鸡飞狗跳,陈大人和官差们也差点儿忙得要断气。 一大早就已经有好几拨人报官了。 陈大人今天想再去巡城的计划都落了空。 城里,在好多没人注意的地方,也相继发生了好几桩衝突。 这会儿,陆昭菱替两个孩子除了煞,看到他们的眼神变得清澈平静了,便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乖。” 老人对她千恩万谢。 “陆小姐,您快问问他们,是不是撞到了那谁,才变成这样的!”戴旭又叫了起来。 那谁,自然就是指平阳伯府二小姐了。 陆昭菱轻声问了两个孩子当时的情形,但是两个孩子根本就想不起来。 甚至说撞到那个好看的姐姐之后,她身上香香的,说话也柔柔的,还叫他们別跑太快,小心摔倒。 “不可能,当时你们两个看到她,明明就很害怕!”戴旭难以置信。 “好了,他们应该是想不起来的。”陆昭菱瞪了他一眼。 “老伯,你带他们回去吧,没事了的。” “是,是。”老人再三保证,明天一定带两个孩子过来打扫,就带著姐弟俩离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去的时候,他紧紧攥著两个孩子的手,心里感激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命啊,之前都教得好好的,突然变成那样,他差点儿承受不住。 现在好了。 “爷爷,刚才那位小姐我好喜欢啊。”小姑娘说,“我们明天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先去给她采些野啊?我想送给她。” 老人犹豫了一下,那样的小姐,会要他们这些小百姓送的一整不值钱的野吗? 但看著孙女晶亮的眼睛,他还是应了。 “能,怎么不能?” 他们走远去。 槐园里,陆昭菱看著戴旭,“戴世子,那你的亲事怎么说?” “您看我这脸。” 戴旭惨兮兮快要哭了,“昨天看了这两个孩子之后,我娘倒是同意退亲了,回去跟我爹说了。结果我爹暴跳如雷,说这是要逼人家姑娘去死,说汝南侯府做不出这样的事。” 蒋咏妙和林嫣然下意识点点头。 汝南侯可真是好人。 是的啊,这样退亲,真的是要逼著平阳伯府二小姐去死。 “我们跟他说了那姐弟俩的事,我爹也信,毕竟是我娘说的。如果是我一个人说的,他会再把我暴揍一顿。” 戴旭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可怜。 “但是他说,就算那两个孩子真是因为撞了那谁而中了煞,也不能说明,是人家姑娘自己的问题,万一人家姑娘也被害的呢?” “他说,万一平阳侯府小姐也是去哪里衝撞了凶煞,那我们最该做的就是先帮她,而不是退亲。” 陆昭菱咦了一声。 她看向周时阅,“汝南侯爷人这么好的?” “汝南侯也只有一妻。”周时阅扫了戴旭一眼,“而且生了戴旭之后,侯夫人似乎就身子不適,要不然,他们还能爭取多生两个著调的,就不至於只有这一个了。” 侯爷夫妻是好的,但毕竟只得戴旭这一子,控制不住溺爱了些,纵容得他很是紈絝。 戴旭震惊地看著周时阅。 有点可怕,为什么晋王知道这么多?他还以为晋王压根不会关注他们任何事呢。 竟然还知道他娘没有再生,是因为当年身子不好。 他要重新审视晋王! “哎哟!” 刚说要审视晋王,就被晋王一个眼神扫过来,嚇得猛地后退,然后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眾人一阵无语。 殷云庭问,“所以汝南侯是准备请人去看看平阳伯小姐?” “我爹带著我娘亲自上门去了,想劝他们自己先找高人去看看。” 殷云庭脸色微一沉。 “该不会是把我大师姐说出来了吧?” 说事是因何而起,然后让他们来找大师姐? 如果这样,那他会想打汝南侯的。 周时阅直接一些,“他敢,本王把他父子的脑袋都拧下来。” 他神情都凶残了起来。 嚇得戴旭赶紧说,“不是不是,这可不敢!” 倒是他自己马大哈一些,父亲当时在说的时候,他就脱口而出一句话:“还有哪个高人比得上我陆小姐啊?” 然后他又被父亲狠狠地踢了一下。 母亲也咬牙切齿地说,你个逆子,想让我把首饰赔光就说陆小姐! “最近城里不是来了很多玄门中人吗?还有僧人呢,我父亲让他们出去请。” “他们还不知道我溜出来了,我现在得赶紧回去。” 戴旭看著陆昭菱,眼巴巴地说,“不过,我还是觉得,陆小姐看过,我才放心。” “滚。”周时阅给了他一个字。 “誒,我这就滚。” 戴旭一边往外走,一边朝陆昭菱甩眼色。 陆昭菱摇头失笑,“你们自己决定吧。” 但是等戴旭一走,陆昭菱就对殷长行说,“师父您觉得呢?” “撞到了凶煞之后不会再传人,除非,她是本就被凶煞寄生了。”殷长行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不错。所以也不知道汝南侯去了平阳伯府,能不能说得动他们去请人看。” “就是真去请人了,也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殷云庭说,“不是还有吕师弟和古叔?想个办法,让他们去看就行,也能知道那二小姐是个什么情况。” 陆昭菱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她又看向周时阅,他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让人去安排。” 平阳伯府。 汝南侯夫妇俩神情有些难堪。 第1271章 千年尸气 “咱们是结亲,不是结仇吧?” 平阳伯邓文讯正冷声说著话,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倒是坐在一旁的几个邓家人神情微妙。 “这后天就是良辰吉日,我家女儿就要嫁入你汝南侯府了,本来大家都欢欢喜喜等著,现在你们跑过来,跟我说,我小女可能中了邪,让我去找人来驱邪?” 平阳伯真的是被气坏了。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汝南侯府是不是想起什么么蛾子?戴旭在外面招惹了什么野野蝶了,惹出了事,想著来处理我们这一头了?” “你怎么说话的?” 汝南侯一听平阳伯无端猜测,也有了点恼意。 “我们戴旭不是那种会在外面乱来的孩子。” “哟,孩子,快要成亲的孩子?”平阳伯阴阳怪气。 “平阳伯,”汝南侯沉声说,“我们也正是因为已经当成一家人,才亲自过来跟你说这事。不然我也可以去找高人,带过来看看二小姐。” 汝南侯夫人也说,“是啊,就看一眼,若是平安,我们大家都放心是不是?” “说得好听,我二妹妹人好好的,一直安心待嫁呢,怎么就给冠上了中邪的名声?” 坐在一旁的平阳伯府大小姐扯了扯嘴角,说,“这传出去,不止是二妹妹,就是我,我们平阳伯府,名声都难听了。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你们侯府都能往她身上甩,说是她中邪了。” “长辈说话,小辈插什么嘴?”汝南侯沉了脸。 这个邓大小姐是已经嫁人了的,不过嫁得近,时不时就回娘家吃吃喝喝,连吃带拿,她夫家也不怎么著调。 这事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二小姐的亲娘是继室,这大小姐的生母已经病故,姐妹俩不是同一个娘。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觉得二小姐不会和大小姐一样。 “嘁,我也是平阳伯府的人,事关我妹妹和我一家,我还不能说话了?” “你闭嘴。”平阳伯这时倒是呵斥了她一句。 邓大小姐撇了撇嘴。 “阿兰,你说句话吧,”汝南侯夫人看向了一直没吭声的平阳伯夫人,“我的为人你也知道。” 平阳伯夫人抬眸看了看丈夫,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就让人来看看?” “你.....”平阳伯黑了脸。 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以汝南侯又加了一匣子聘礼结束,让平阳伯退了一步,愿意去找个高人来给女儿看看。 但是他们决定自己找人,不相信汝南侯找的。 然后就有个下人提了一嘴。 说是平安客栈那边最近入住了好些玄门中人,其中有叔侄俩,昨天在街上就帮一个小孩收了惊定了魂,看起来修为不浅。 平阳伯听了这话,就让人去平安客栈请人。 说的这对叔侄俩,自然就是古三量和吕颂。 吕颂也得了青榆的传信,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 “这几道符是王妃让我交给吕公子的,”青榆递上几道符,“王妃说,若是那邓二小姐身上的问题,您能处理,就不犹豫当场处理了。” “若是情况复杂,您就直接退出来,不要多说什么。” “明白。” 很快,平阳伯府的人就来了平安客栈,將他们请了去。 祖庙的统领,这时也把香炉送到了槐园。 太上皇正急急从皇宫飘出来,回到槐园。 “菱大师啊!我今天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力量没有之前那么足!” “这种感觉,就跟喝多了脚踩到,走不稳当似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摆在陆昭菱面前的那只香插炉。 “这个怎么,看著眼熟?” 周时阅让那统领先回去。 等人退出去之后他才说,“供你香的,能不眼熟?之前你牌位一直扑倒,说不定还曾磕它几下。” 太上皇:“......不是,周时阅你皮也不是这么个皮法,好端端的你去祖庙把这香炉拿出来干嘛?” “我閒的?”周时阅呵了一声。 陆昭菱说,“太上皇,你有那种感觉也不奇怪,你一直是有皇家祖庙的香火供著的,多少是有些信仰之力能到你魂体上。现在暂时断了,你就会觉得有点儿没力气。其实只是少了些香火供应。” 太上皇愣了。 还有事? 他之前都不知道,祖庙供在他牌位前的香,还真有用的呢。 “那是小和尚拿来玩?” 太上皇看著那香炉,正常人不会拿这个出来吧? “说是有人给祖庙的师兄塞了银子,但是小戒吃看著有些不对劲,小傢伙灵机一动,塞到这香炉里了。” 陆昭菱看看太上皇,“估计是觉得塞在这里有你保佑,不会有事。” 太上皇本来是十分无语的,一听到这话顿时就咳了咳,整理了一下仪容,抬头挺胸的,“那,那这个我应该如何保佑?” 周时阅:“......” “老头,阿菱就是这么一说,你还真当你成佛了?保佑什么保佑。” 太上皇真的想给他一蹶子。 陆昭菱已经从香灰里拿出了那个荷包。 只看一眼,她就看到了荷包上的尸气。 她脸色微变。 “师父!” “师叔,大师弟!” 太上皇看到她这反应,有点嚇著了。 “怎么了怎么了?是你处理不了的?” “我处理得了,但是,长见识了,得让他们一起来看看。”陆昭菱说。 同时,她也把那个荷包丟回香灰,抱著香炉就出来了。 殷长行他们过来,看到那个荷包,脸色也都变了变。 “千年尸?!” 殷长行皱了皱眉,“从哪里来的?” 陆昭菱说了这荷包的来处,他们都看向太上皇。 被这一师门的人同时看著,太上皇觉得好慌。 “怎么了?” 他难道是要......断子绝孙那么惨了? 那不该看周时阅吗?现在他是死了的,该怕的是周时阅。 “把这东西送到祖庙,要的是大周江山,大周皇族的运道,要的是把你们全毁了。”殷长行说。 周时阅皱眉。 “一般来说,尸体根本就难以保存千年。真的保存了千年,那必然是用了极为厉害的手段,而且,这死人生前的身份也不一般。” 陆昭菱解释,“否则,普通百姓就是坟里一埋,尘归尘土归土,哪里顾得上保存完好?” “所以,千年尸,就很不寻常。有人能抽取到千年尸气,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太上皇被他们说得魂都要不稳。 第1272章 国运仍在 “那这千年尸气送到祖庙会怎么样?” 太上皇声音微抖地问道。 “东西是送给和尚的,他们一旦接触到,很快会被这千年尸气入侵,等到生机腐蚀完,就会死去。而且,死的时候很快,可能突然间就断了气息。” “而且全身的皮肤会变成黑灰色,全身僵硬冰冷。祖庙是皇室的,如果在那里的僧人们全都这样怪异地惨死,整个祖庙的气运会彻底消散。” 太上皇是还记得之前祖庙气运流失的事的。 那个时候只是一点点在泄走,他都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也知道那一定会影响大周江山气数。 现在如果说气运突然彻底消散,那大周岂不是危险了? “到时候民心也会惶惶,因为本来祖庙百姓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所以人都默认不仅有皇族气运,还有国运,天道庇佑。” “这样都出了大事,京城还能稳吗?这种时候只要有心人再四处找缝隙挑一挑事,全京城估计就得乱成一锅粥。” 陆昭菱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千年尸,能够腐蚀帝星紫气。” “什么?!” 太上皇大惊,立即就看向周时阅,“阿阅,你碰了没有?” “没有。” 周时阅觉得老头问了一句废话,“我家王妃在这里,会让我碰到吗?” 这倒也是。 太上皇十分感激地看著陆昭菱,“还得是菱大师,我就说大周不能没有菱大师。” “小菱儿也不能总是一个人担这么大的责任。”殷长行突然说,“重整玄门,是皇室也该支持的了。” 把那些有本事的人聚集起来,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能够有很多人一起出力,不能什么事情都指著陆昭菱一个人。 这样她得多累啊? “是是是,我也知道这事应该重视起来。昨晚我也给皇帝託梦了,让他派人好好观察著这次来京城那些玄门中人,可不能一有点事就把他们赶出京。” “殷兄,依你看,第一玄门是不是要重建起来?”太上皇问著殷长行。 殷长行说,“这个不重要。” “第一玄门存不存在,玄门都在。” 他这一次,並不希望第一玄门又站在领头的位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样子小菱儿又將是站在风口浪尖。 她的身世之谜还没有解开,三世可能都惨死的结局预言,还悬在他们的心头。 陆铭到底还活没活著,这些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 翁颂之也说,“第一玄门可建可不建,我们也可以是尊一观。” 殷云庭也觉得这样可能更好。 第一玄门这个名头,听起来就与责任並重。 “尊一观也挺好。”陆昭菱没有意见。 不过,她很想说,其实叫什么都一样。尊一观的他们,不是一样都全观死了? 她不是也一样要修龙脉,然后被炸飞了? 所以第一玄门的时候,她又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问师父,她总觉得师父不会说的。 那这一次,他们不也是一样又面临了国运动盪,有很多人总要来破坏龙脉挖空国运的境况? 到最后,是不是又要修龙脉呢? 砰一声,她是不是又要被炸得粉碎呢? 陆昭菱一个激灵。旁边的周时阅立即就握住了她的手。 她对上了他担心的目光。 “你刚才在想什么?”周时阅问。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安,而且也看到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在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再结合他们本来就在说著第一玄门和尊一观的事,周时阅瞬间就分析到,她想到的兴许是她的死。 前两世的死。 云八道的话,也一直牢牢在记在他的脑海里。 “阿菱,別怕。”他说。 到底是谁更怕啊? 陆昭菱低头看了看,握著她的手,他手冰凉。 再看他,眼底有几分担忧和惶恐。 陆昭菱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啊,你更不用怕了,有我保护你呢。” 她转了话题,“不过,这千年尸气可能是衝著皇上和太子去的。” “祖庙一旦死了那么多僧人,皇上和太子肯定是要亲自过去的,那个时候他们也很容易沾染上,帝星运数一旦被消蚀,他们接下来就很容易遇上会让他们从那位置上摔下来的意外。” 到时候,皇室乱了起来。 “这些人当真可恶!” 太上皇气得脸都黑了。 他们周氏皇族,自问称帝以来,治国还是兢兢业业的,一心希望百姓们有个安稳日子可过。 他在位的时候也一向是带头多定下对百姓最有利的国策,重农,兴商,也努力扶持那些有想法有手艺的匠人。 虽说有时候现实比想法和计划难很多。 “是不是前朝余孽?” “他们也真是有脸想来夺回江山,以前他们治国时,民不聊生,四处动乱,小战不断!” 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多方势力想要起义。 而他们周家也不可能夺了江山。 再多说一百句,他们大周皇朝也比前朝好很多!前朝那些余孽休想再捲土重来! 太上皇气恼得很。 “这一次还幸亏了戒吃小师父。”陆昭菱对周时阅说,“回头给小师父送点奖赏。” “嗯,八珍斋的点心。”周时阅说。 “现在这荷包如何处理?” 陆昭菱拿出金笔。 她把荷包挑了出来,倒出了里面的银子。 那些碎银子一颗颗有点圆润。 “这些银子很有可能是从千年尸的肚子里取出来的。”所以才沾著这么重的尸气。 一想到这些银子是从千年尸体里取出的,眾人都有些不適。 陆昭菱也皱了皱眉,隨即又说,“庆幸的是这种东西很罕见,应该不会到处都有。而这一次的,又恰好被小师父拦了下来。” “所以说起来,大周的国运还在。” “小师父有大功!”太上皇立即说,“但是我觉得,最大的功劳还是你,要不是你这两年已经帮著修復龙脉,又让气运不再流失,国运岂能还在?” 那可能这一次,小师父就不会正好拦下这荷包了。 一切都是有前因的。 周时阅点了点头。 应是这样。 梨山那边本来极邪,正对京城皇宫,要是没有去年陆昭菱去处理,煞气早已经布成。 “我先把这个处理了。” 陆昭菱立即就把这千年尸气净化掉。 而这次的净化,她足足用了十道一品净化符。 第1273章 他的教导 那十道一品净化符用了她的血和金笔画成,都在香炉里烧起来,再用了十道火符,火一直在炉里烧著。 而且这还没完,烧了一次之后,再添十道火符继续烧。 一共要用九次。 一次十道符,就是九十道符。 火符他们之前都有画,但也没有这么多。 好在现在他们人多,一人画一部分,能够接得上。 后面要用到的火符就没有让陆昭菱来画了。 因为画了那十道净化符之后她已经有些疲惫,殷云庭立即就让周时阅带著她去一旁休息。 陆昭菱在不远处靠在周时阅怀里,一边薅著他的气运一边看著师父师弟师妹一起画符,还挺愜意地说了一句。 “这样閒坐著看著他们忙活的感觉,真好。” “而且还能靠在这样俊美的男人怀里,真好。” “哎呀,美滋滋。” 周时阅端了茶杯凑到她嘴边,她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又说了一句,“真幸福。” 明明她是在感嘆著幸福,周时阅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 这傻姑娘,这就是閒坐著了? 她也不想想,明明是她先一个人忙累了,精神都耗了。 而且,只是这样就幸福了?那她以前到底得有多累啊? 明明有整个师门宠著,她还过得那么不轻鬆,只能是因为责任心太强了吧。 “阿菱。” “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有没有想过,只做一个普通人,退出玄门?”周时阅问了这么一句。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他也一直觉得,她有这样的本事,那肯定是不能丟到一旁的。 就算身边的人再可靠,都不如自己拥有的本事。 他从来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心疼她了。 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不管这些了,他再努力一点,爭取能够换他来保护她。 要不然,他也拜殷长行为师? 在周时阅想七想八的时候,陆昭菱已经肯定地回答了他的话,“没想过!” 她说,“我天赋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再说了,我从小辛苦学到大,可是吃了很多苦头才有现在的本事的,为什么要丟掉?” “我也丟不掉。” 陆昭菱仰头,看著他完美的下頜线条,伸手在他下巴摸了摸,嘻嘻笑道,“若是这世上魑魅魍魎少了,乾坤朗朗,一切向荣了.......” “如何?”周时阅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因为她摸了下巴,可能就要摸向他的喉结了。 等下在大家面前他得出丑。 她都不知道她縴手一碰,他就反应巨大。 “我就还有別的符可画!” 陆昭菱得意地说,“偷偷告诉你,我画招財进宝符,生意兴隆符,好运加持符等等,也很厉害的!” “嘿嘿,没想到吧?”她压低了声音,“我就偷偷告诉你,要不然,外面的人得把我门槛踏平了,这些符对世人的吸引力多大啊,你这么权贵的贵人是不懂的。” 她以前在现代,要是缺钱了,就偷偷去卖一道招財进宝符。 不过,她是会挑客人的,奸商或是曾经干伤天害理的事起家的,她不给。 或者是那些做缺德生意的,她也不给。 给那些有良心有底线,又快要走到绝路的商人,双贏。 对方生意起死回生,能入一笔財富,她也能收一笔小钱。 一般这样的客户,后来都会回来再给她补一笔钱。 她就喜欢那么厚道的客人。 不过,来到大周之后,她从来没有画过这种符。 这些事都忙不过来呢,陆昭菱根本不想再给自己找事。 周时阅也是没有想到,原来她还能画那样的符。 现在听著她那么得意,他也唇角上扬。 殷长行无意转过来看到了这一画面,怔了一下,又低头轻嘆。 “师兄。” 翁颂之看著他,低声说,“可是很担心小菱儿?” 破了剥魄,想起来所有事情之后,殷长行就一直有隱忧,难以真正开怀,翁颂之是看得出来的。 “嗯。” 殷长行承认了。 “小菱儿天性纯善,责任心太强了,要是世道真的乱了,我怕她又要牺牲自己,用尽全力,保住所有人。” 旁边的殷云庭突然出声。 “大师姐不会的。” 殷长行和翁颂之都看向他。 殷云庭说,“她从小到大,我都告诉她,没有人比她更重要。” “即使苍生艰苦,她,也比苍生重要。” 殷云庭很坦然地说,“父亲,那个时候你还骂过我,说我会教坏大师姐。” 殷长行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师姐从小天赋超绝,你很担心她那样的本事,一旦起了私心,走上歪路,那就可能为祸天下。” “一旦她做的事碰到天道规则,她会有很惨的下场,所以你一直教她为善。” 殷长行看著他。 是的。 因为小菱儿的天赋太可怕了。这样的人一旦心生黑暗,就是天下的噩梦。 但他最终的目的,也是不想让她落得悲惨下场。 只是可能教得多了,小菱儿,太过善了。 “我不一样。”殷云庭说,“我相信她本性纯善,所以,生怕她一心为人。” 殷云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而会有这样的担心。 但是他確实一直那么教陆昭菱的。 “每次师父跟她说要善良要想著他人的时候,转头我就一根棒棒哄她,跟她说別听你的,还是自己最重要。” 殷长行:“......” 翁颂之也目瞪口呆。 这是尊一观的事吧? 看起来是正直善良的大师兄一样的殷云庭,背地里竟然是这样? “大师姐修龙脉被炸飞,我们也没有想到的,要是她知道会死,应该会拒绝。” 殷云庭无奈苦笑。 但至少,不是大师姐明知要死,还一心想去为天下牺牲。 他可不想她有那样的想法。 “大师弟!你偷什么懒呢!”那边,陆昭菱冲他喊,“火要灭啦!” 殷云庭就转身去添火符了,留下殷长行和翁颂之四目相对。 “师兄,你说,会不会云庭也是变数?能救小菱儿的一个变数?”翁颂之低声说。 可能让殷云庭教导小菱儿一世,把她扭转了呢? 否则为什么要有尊一观那一世啊? 第一玄门时,没有殷云庭啊。 还是说,云庭是第一玄门哪个弟子的转世,只是他们没看出来? 第1274章 她没有赏 千年尸气净化完,连同香灰,被埋到了远处。 “那香炉,咱不要了。跟祖庙的小师父说,换个新的。”太上皇飘了过来。 他很嫌弃那只香插炉了。 陆昭菱嘻嘻笑。“那太上皇自己去宫里重新挑一只啊。” “对对对,我去皇帝库房里挑。” “此事,我会入宫稟报皇上,”周时阅说,“他得知道此事。” “应该的!给那小师父討赏!”太上皇又说。 “你们去吧,我现在精神补足了。”陆昭菱挥挥手。 她还想在家里等著吕师弟那边的消息呢。 周时阅携著那只香炉就进了宫,同时还让人去把祖庙的统领和那三个小师父也领入宫。 思真和戒吃被传入宫,还有点儿忐忑。 皇上听周时阅说了这话,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真是要嚇死了! 千年尸气?!而且还是衝著他这一国之君,真龙天子而来的! 救天下都不如现在说救了他来得重要! 皇上看到思真和戒吃时就相当慈祥了。 赏! 这必须重赏! 於是乎,等戒吃从宫里出来,整个人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护国小高僧?” 他喃喃出声。 旁边的思真和师兄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是啊小师弟,皇上刚封你为护国小高僧呢。” 而且还赏赐了他们每人一件缀满了宝石绣著金线的袈裟,一人一串百年紫檀佛珠,还宴请了一顿素斋。 小师弟还有一块隨时能够入宫的令牌,皇上更把他一块隨身玉佩赐给了小师弟。 以后全京城谁见到小师弟不得行个礼尊呼一声小高僧? 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这些虚名俗礼的,他们不该在意。 但是他们还是孩子呀! 孩子高兴高兴怎么了? 呃,思真想了起来,这个观念也是陆施主灌输给他们的。 他怎么记得这样牢,学得这样快? 戒吃茫然地看著他们,有点儿难过。 “怎么了?”思真和师兄对视一眼,有些不解。得了这样的赏赐还不高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担不得这个赏?”师兄问戒吃。 戒吃摇了摇头,“不是的。是陆施主没有赏赐啊。” 他都替陆施主难过了。 那荷包和银子是陆施主处理的啊,如果给他这么多赏赐,那更应该赏给陆施主。 可是刚才皇上像是忘了陆施主一样。 晋王施主说了几遍,皇上都打哈哈混过去了。 他都看出晋王施主生气了。 回去跟陆施主一说,她什么赏都没有,她会不会哭鼻子? “师兄,我想把玉佩送给陆施主。”戒吃说著,又小心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 戒吃咽了咽口水,“我刚才不是说宴上那道春三丝好吃吗?出来的时候,覃公公又给我塞了这一包,里面有三块呢。我也拿给陆施主吃。” 这个真好吃! 他虽然已经吃撑了,闻到这香味还是流口水。 他是很想吃的,但是想到陆施主那么可怜,就决定送给她。 可惜陆施主不穿袈裟,要不然那件袈裟他也可以送给她。 师兄闻言笑得不行。 “小师弟啊,皇上赐的东西,你不能转送给陆施主的。还有这春三丝,都让你捏扁了,你真的要送给陆施主?” 他们这个师兄,倒是不眼红小师弟得了这么多的赏。 东西是他接的,他差点儿酿成大祸,好在小师弟看得出问题。 皇上不治他的罪已经很好,还得了赏赐,他该感谢小师弟的。 “啊?那怎么办?” “没事的,陆施主要是想要,会自己来討的。”思真觉得陆施主会是这么个性子。 “还有晋王施主,也会帮她討的。咱们赶紧先把香炉带回祖庙吧。” 刚才皇上也让人给他们再挑了一只香炉,让他们带回祖庙,给太上皇供上香。 他们离开时,皇上正哄著周时阅呢。 “阿阅,不是朕不赏陆昭菱,实在是她刚刚得了那么多赏,又免死金牌又尚方宝剑的,朝臣本来就已经眼红了,这才隔一天又赏,那岂不是让她招人眼红吗?” “朕记著,真的,朕记著她的功劳,以后只要一有机会,朕一定重重地赏。” “最近京城不是来了很多玄门中人吗?要是让陆昭菱风头太盛,只怕给她树敌。所以,这祖庙的事,还是先压一压,你觉得呢?” 周时阅在入宫之前其实也已经是这么想的。 但这也不妨碍他藉机先撒一下泼。 最后,硬是挖了皇帝一万两,只当是她画了那么多符净化千年尸气的酬金,就不说赏赐了。 拿了一万两之后,他哼了哼,甩袖去了东宫。 留著皇帝打个盹见见父皇吧。 周时阅去了东宫,与太子谈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出来之后,他靠在马车上若有所思。 “王爷,回槐园吗?”青锋问道。 周时阅回过神来,“嗯。” 青林冲青锋挤眉弄眼:王爷现在都是“回”槐园了,不回王府啊?这跟入赘似的。 青锋:有本事你说出来。 青林闭嘴。 不说,怕受罚。他被罚怕了。 周时阅靠在车里闭上了眼睛。他回想著刚才与太子的谈话。 太子想选妃了,人选他该过问一下。 结果太子坦白跟他说了,已经问过了林嫣然的意思,尚在等著她的答案。 他跟太子分析了林嫣然成为太子妃合不合適,但是在这个谈话的过程中,他敏锐地发现,太子確实並不爱林嫣然。 可是,他之前明明说过有心仪之人。 如今他再问,太子却不承认了,只说当时只是假设。 是不是假设,他会分辨不出来吗? 只有一个可能,太子当初喜欢的人,如今,不可再喜欢。 何人? 这个疑问盘桓在他脑海里,就一时难以拂去。 到了槐园,吕颂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 “大师姐睡著了。”容菁菁对周时阅说,“王府来人说,不少人往王府送了礼,还有几封信可能需要王爷儘快处理,问王爷什么时候回去。” “本王这就回。” 周时阅把一万两银票给了容菁菁,“这个交给她,皇上付的。” 容菁菁接了过来。谁还能跟皇帝討债啊,只有晋王了。 第1275章 起坛作法 陆昭菱醒来之后拿到了这一万两,顿时欢喜。 她其实也没有想要赏赐。 之前那些赏赐已经很打眼了,再多赏些什么,估计宫里那些小主们都要起心思。 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合適! 周时阅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你呀,还把晋王那样的人比作蛔虫,不亏心?”容菁菁笑她。 “不亏心不亏心,这是夸奖。”陆昭菱笑嘻嘻把银票给青音收起。 转身见殷云庭在跟蒋咏妙说话,气氛有点儿怪怪的,她忍不住一肘撞了撞容菁菁。 “大师弟和妙妙怎么回事?聊半天了吧?” 两人就在亭子里相对坐著,已经聊好久了。 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聊的? 容菁菁也看了过去,说,“我也不知道,大师兄说是有事找她商量。” “大师弟还能有事跟人家小姑娘商量?”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嘴里说,“待我仔细看看,他们的姻缘线,红鸞星!” 她还没看清楚呢,蛙哥飘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嗬!” 红鸞星没看到,见鬼了。 “蛙哥,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蛙哥这两天也在京城里到处飘。 城门对外的游魂野鬼有禁制,但是对已经进了城的却没有。 蛙哥不单想要看看京城是什么样的,再帮著探一探满城的煞气是怎么回事,其实他还想找找黑使大人说的那人,那去幽冥鬼渊偷了法器的人。 “大师,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蛙哥急急对陆昭菱说,“那人住在城西南方向的一间客栈里,一直不出门,门窗也紧闭著,还用黑布遮挡起来。” “我看他似乎是在起坛作法,但是他的法坛上摆著的是一对穿喜福的小人,底下还压著生辰八字。” “我怀疑,他是不是要作法害一对將要成亲的新人!” 这事怎么能忍? “我想进去看清楚的,但好像被他发现了,他甩了一个小纸人,我差点儿被贴上了。” 蛙哥这时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当时是在那间客栈旁边飘过,突然闻到了一种怪怪的香烛味,又听到什么人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清是在念什么,但是听著就让他不舒服。 所以他飘到了窗口想偷看,却发现窗户里面还封了黑布。 蛙哥就钻进去一个头,刚看一眼,那人竟然就发现了,手一甩,一只小纸人就朝他扑了过来。 嚇得他立马缩回头飘走,在城里猛猛转了一圈,好像才把那小纸人甩掉。 蛙哥觉得这件事情要赶紧回来和陆昭菱说说。 毕竟陆大师和晋王就快要大婚了,有人在起坛作法要害新人,能是好东西吧? 他说完,陆昭菱伸手就在他身侧一抓。 一道气在她手里,被她一握,消散。 “你身上被对方打了一道符气,凭著这道符气,不管你躲到哪里,他的纸人都能找到你。” 容菁菁也说,“大师姐,这人的道行不浅啊。” 能够往鬼身上打一道追踪符气,不是一般道行的人能做到的。 蛙哥愣了一下,大惊。“大师,那我岂不是把人引到这里来了?” “那小纸人会很快找到这里来是吗?” 完了,他是不是给陆大师惹祸了? 蛙哥顿时十分自责。 “不要紧。”陆昭菱说,“我还怕他吗?” 容菁菁也安慰他,“没事,来就来了,且让我的小面人有机会试验一下。” “小面人?” 陆昭菱都有些疑惑。什么小面人?不是一半儿面人郑姑娘吗? “忘了告诉你,”容菁菁说,“师父教了我一招,可以捏小面人当小傀儡兵。这两天我研究了一下,捏了一个,估计跟人打还不行,要是来个小纸人,正好可以试试。” 陆昭菱:“......” 还有这事? 尊一观的师父没这本事。 第一玄门的师父,果然还是修为较高的。 估计是来了之后看到了郑盈,想起了二师妹捏麵人的本事,才想起来还能教这个。 陆昭菱顿时就来了兴趣。 “来来来,搬张椅子过来,瓜子来一碟!” 她立即就招呼著青音青宝,准备看戏三件套。 椅子瓜子小茶水。 那边在亭子里说著话的殷云庭和蒋咏妙听到了陆昭菱这欢天喜地的话,看了过来。 “陆姐姐有什么高兴的事?” “走吧,去看看。”殷云庭站了起来。 他其实就是跟蒋咏妙说了加入无名书局的事,蒋咏妙很有兴趣,也很高兴。 他就顺便跟她说了一些能做的事,要注意些什么。 蒋咏妙是个好学的姑娘,还问他那些很有意趣的画是怎么画的,殷云庭顺便多教了些。 这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受了那么多的罪,那么多的打击,如今落得孤身一人,还能有这样好学上进的热情,值得以后更好的生活。 青音青宝刚把陆昭菱的看戏三件套备好,陆昭菱眼睛一亮,说了一句,“来了。” “我要去院子中间当饵吗?”蛙哥问。 “不用不用,你在这里飘著就行。”陆昭菱摆摆手。 “看什么呢?”殷云庭和蒋咏妙过来了。 陆昭菱这会儿都顾不得看他们有没有姻缘线红鸞星,头也不抬地说,“接下来请收看,小面人大战小纸人。” “什么玩意儿?”殷云庭一愣。 “青宝,拿纸笔。” 青宝立即取了过来,“小姐,要做什么?” 陆昭菱大声叫人,“都出来看戏啊,顺带下注!” “赌哪方胜!下注了下注了。” 陆昭菱让青宝在纸下分另写了小纸人,小面人。 “我先下注,小纸人胜!押一百两!”陆昭菱对青音说,“来,拿银票。” “大师姐,你怎么支持敌方了?”容菁菁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陆昭菱会二话不说押小面人胜呢。 “不是,那这最后谁赔啊?”蛙哥也不解。 “当然是那个起坛作法的啊。”陆昭菱理所当然地说。 “那奴婢也能下注吗?”青音青宝顿时眼睛一亮。 “都可以!所以快来啊,师父师叔,刘叔刘婶!” 还有老马和马小六。 赶紧都来下注。 眾人都围了过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引著都下注了。 青榆也立即跟著下了注,就连蛙哥都不例外。 第1276章 容不下他 容菁菁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我这小面人就是第一次捏。”她说。 而且大师姐还不押她的小面人贏,这说明对方的小纸人很厉害啊。 “二师妹,我押你的小面人贏。”殷云庭说。 要给小师妹鼓励。 “容姐姐,我觉得你的小面人很厉害,面人也比纸人耐打吧?”蒋咏妙是不太了解,就只能自己分析分析,“我也押你的小面人贏。” 陆昭菱嘻嘻笑,“贏的赌金纸人的主子给,但是输的,可是要给贏的人收哦。” 刘叔刘婶他们就只是笑著凑个热闹,一人押了一两。 不过看著自己放下去的一两银子,刘叔刘婶突然就有点儿感嘆。 这一两银子他们现在觉得很不起眼当是玩儿一般,但是谁能知道差不多两年前,他们差点儿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而且他夫妻俩如今也都长胖了些,脸上的皮都撑开了,显得光滑不少。 青榆自己下了一注,然后转念一想,又拿出几两银子来,“王妃,属下替青木青松青柏也下一注行不行?” “行啊,要是输了你能让他们还你就行。” “我们跟王妃。”青榆说。 “好了没?马上开始了,买定离手!” 郑盈一下子就有点儿著急,正好看到妹妹来了,赶紧就跑了过去將她往这边拽。 “小嫻,快快快,下注!” 郑嫻自去年被陆昭菱救了,又知道姐姐死后还能在槐园留下来,所以现在也时不时会来槐园。 她也会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像是郑父雕的一些小瓶摆件的,还有上山挖到的株,又或是自己做的吃食,一些山货。 郑家人都是知恩图报的,一过来也是眼里有活,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不是修剪一下草木,就是擦洗家具什么的。 郑父郑母如今在街头摆了一个小麵摊,容菁菁给他们提了几个小点子,也给了一点小吃食的配方,搭配著面一起卖,现在生意可好了。 郑嫻如今也是面色桃粉,活泼开朗了起来。 “啊?下什么注?”郑嫻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那张纸上压的银子银票,写著的小纸人小面人的,下意识也先拿了一两银,放到了小面人三个字下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跟小姐吗?”郑盈愣了愣。 刘婶笑起来,“小姐刚才说的,买定离手。” “好了不能反悔了,来来来,看那边。” 陆昭菱指向那株槐树。 郑嫻小声对姐姐说,“这可是小面人。” “咱家卖面的,姐姐你也是半个面人,这不得投“自己人”?” 郑盈:“???” 她竟不知道,还能这么算。 殷云庭听到了这姐妹俩的话,笑得扶额。 那个小纸人之前从围墙飘进来,是被槐园的符阵禁制拦了一下的。 但是裁纸人的人果然是有些修为,应该是在这纸人上画了什么符,纸人又有灵气注入,直接侧著飞射而进。 在它进入的时候,迸出一缕灵力,纸瞬间如刀,射穿了槐园的禁制。 这么侧著进入,本来也薄得很,更为锋利。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看到这小纸人进来的情形,两人微微皱眉。 翁颂之对殷长行说,“看来对方的修为確实很高,就连製作的小纸人都能有这样的本事。” “菁菁的面人刚尝试做成,她操控也还不灵活,符力和面人的融合估计还不够,只怕確实贏不了。”殷长行也说。 翁颂之看了看陆昭菱,她正瓜子嗑得起劲,看戏也看得起劲,丝毫不把有人用小纸人破了她符阵闯进来这件事放在眼里。 “这么说起来,又得惊嘆一下小菱儿的厉害,咱们还要多看看才能知道这小纸人如何,小菱儿刚才还没有看到就已经感应出来了。” 听到他这么说,殷长行也看了陆昭菱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小纸人和小面人那边。 “嗯,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天赋,我更担心了。” 担心? 翁颂之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师兄的意思。 陆昭菱都是这样的天赋,那她的父亲呢?特別罕见的人物,会引来更多的贪婪、嫉妒、覬覦。会触发更多人心的黑暗。 当这些黑暗多了,那个人就会成为不容於天下的特別存在。 会有很多人想抢夺,夺不到便想毁掉。 如果陆铭面临的是这样的危险,那以后小菱儿未必避得开。 而她的性子,也绝对不是逃避躲藏那种人。 殷长行是半点不想看到她受伤,因此才会格外担忧。 那小纸人飘进院墙之后就先附到了槐树的叶子上。 要不是他们全程都盯著,这么看谁能看见它。 那枝条隨风轻拂的时候,小纸人又无声地飘落下来,朝著这边飘过来。 在它飘动的时候,眾人能够看清了,纸人正反两面都画著符。 不过,正反並不同色,画的符也不同色,一眼看过去也是不同的符。 说是小纸人,其实也只是剪成了人形。 这小纸人飘下来,还能直立定住,纸片身形左右扭了扭,似乎是在观察著什么。 他们这边这么多人看著,小纸人好像也没在意,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蛙哥你往那边挪挪。”陆昭菱指了个方向。 果然,蛙哥一飘过去,小纸人就发现了他,马上迈著小短腿往那边奔去。 “二师妹,你的小面人可以上了。”陆昭菱嗑个瓜子,又赶紧指挥。 容菁菁手一扬,一小团白乎乎的东西就朝著那小纸人衝去。 眾人都还没有看过小面人是什么样子,所以在容菁菁拋出小面人的时候,他们都睁大眼睛锁定了小面人。 duang的一声,那小面人落在地上,滚了滚。 眾人这才看清了小面人的样子。 与小纸人薄薄一片不一样,这小面人完全就是圆的,一个椭圆的身体,上面一个圆形的头,然后两个小圆条当手,底下两个圆形当腿。 看起来圆滚滚,矮墩墩。 就是略带微黄的麵团,可能只是在里面揉进了一道符。 “扑哧!” 陆昭菱看到这小面人的样子就笑喷了。 “二师妹,你家小面人好圆啊。” 第1277章 真打输了 容菁菁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要是太薄了面会软的。” “哈哈哈。” 陆昭菱还看得挺高兴,“真可爱!” “容姐姐,小面人衝上去了!”蒋咏妙也拍著手,睁大了眼睛。 青音青宝也很喜欢这小面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就很可爱,比那个两面都画著符看起来就有些鬼气的小纸人,要可爱太多了。 小纸人朝著蛙哥那边扑过去的时候,半途被突然从地上窜的小面人一下子拦住。 砰的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看起来小面人要大一些,本来应该把那小纸人撞飞,但是没有想到在二者碰在一起的时候,小纸人身上的符突然暗光一闪,有些黑气飘出,缠住了小面人。 小面人被黑气缠住,一下子就坠落在地,巴嘰一声。 “这小纸人怎么还能够放出死气?”容菁菁也有些震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纸人,这也太厉害了吧。 以前的小纸人一般也就只是用符控制一下,大概能够探路,寻人,但是一把火就能够將它们烧了,或者直接抄鞋拍打,都能打下来。 纸人就是纸人,只是有点儿符力,別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现在这个小纸人竟然还能够在受到攻击地时候放出几缕死气。 陆昭菱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刚才感觉到的不止是一点符力,还有些死气。这是两层纸粘在一起的,中间就封著死气。” “学到了。”陆昭菱没有想到在一个还没有露面的邪修身上,也能学到新本事。 这个完全可以举一反三,以后她要是用纸鹤和小纸人,能够往里面藏的东西就多了。 “我要是在小面人里用上大师姐画的符,估计会好很多。”容菁菁说。 她就是在尝试阶段,所以就是自己画的聚灵生机符,本来也只是能够行动,却没有什么攻击力。 不过容菁菁捏麵人的功夫还是挺好,那个小面人左扭右扭的,又飞快地转了转,竟然把死气给甩开了,在小纸人又飘近了蛙哥的时候,小面人又驀地窜高,然后坠下,把小纸人给压了下去。 “厉害!” 青宝他们都跳了起来,十分高兴。 姑娘家都喜欢这小面人,看起来就是可爱。 而且这还是自己人。 小面人把小纸人压住,蛙哥离得最近,也看得目瞪口呆。 “是不是贏了?”蒋咏妙有点儿紧张。 陆昭菱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咻地一下,那小纸人斜著从小面人下面飞了出来,速度又是极快的,如一片刀片,猛地就刮向了蛙哥。 蛙哥急退。 因为他能够看到这小纸人后面的符泛起了红光,小纸人带著如刀锋一样的杀气,朝著他的脖子割过来了。 这分明就是要割他的脖子。 虽然他是一只鬼。 但这小纸人身上的符力很猛,被割伤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即將魂飞魄散。 小面人在地上跳了跳,但怎么都跳不高,很明显是已经符力灵气不足了。 看来是刚才被小纸人飞出来那一瞬间也伤到,小纸人的符,压制了小面人的符。 蛙哥急急飘开,那小纸紧追不捨。 “大师!” 蛙哥终於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陆昭菱拿出铃鐺,对著那小纸人就掷了过去。 小纸人被一下砸中,飘落在地,陆昭菱一道火符就甩了过去,嚯的一声,小纸人烧了起来,瞬间就成了一小片黑灰,散发出一阵臭味。 就在这时,在西南那方的一间客栈里,站在祭坛前面的一个邪修觉得手指一灼,像是被火烫到一样。 在祭坛上摆著一只八卦铜镜,刚才在镜子里能够模糊地看到槐面的画面。 这里显露出来的就是小纸人的视角。 他看到了蛙哥的魂影,看到了与小纸人打斗的小面人,也看到了一棵槐树,以及最后飞掷过来的一个什么东西,但隨著小纸人嚯地烧起来时,铜镜里就一片火光,然后隱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该死! 是哪里? 那只鬼到底还有什么帮手?竟然能够一下子烧了他的小纸人? 院子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槐树的...... 邪修想著,立即就把祭桌一收,换了件衣裳出去,找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京城这里有谁人家里会种那么大的槐树。 而孙平正好跟庄子里的人来这里给客栈送些山货和果子,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个邪修在打听这事,他一顿,飞快地看了这男人一眼,又怕被他发现,赶紧就走向了掌柜。 等到货物一交,出了客栈,他让庄子的人先回去,自己就赶紧去了槐园。 他来的时候,陆昭菱正在给容菁菁画聚灵生机符,好让她改进小面人。 她是赌贏了的,输方的银子都被她收了之后,交给了刘婶,让她当作採买食材的费用,爭取最近都给大家吃好喝好。 孙平过来,见到陆昭菱十分高兴。 本来他就听侄女顾情说陆小姐回来了,正准备找时间备礼上门呢,只是今天这是事出突然。 “陆小姐,我刚才去城西那边的客栈送货,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打听谁家有一棵很茂盛的槐树,我一听就想到了槐园!” “那个人看起来怪怪的,我也说不好是哪里不对,也不知道他问的到底是不是这里,但还是想著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 陆昭菱等人觉得这事还挺凑巧的,没有想到还被孙平遇上了。 “孙老爷,你没有跟他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我也很谨慎,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听。”孙平赶紧摇了摇头。 他哪里敢啊,他可也是见识过那些邪修的厉害和诡异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中年人,看著......咦?奇怪,我怎么一下子想不出他的样子了?”孙平觉得很纳闷。 明明他是看了的啊。 蛙哥就在一旁说,“大师,就是同一家客栈,那应该就是我看到的那个人。” “他应该是对自己的相貌用了什么障眼法才出房门的,孙老爷你想不起来也正常。”陆昭菱对孙平说。 第1278章 没有煞气 蛙哥之所以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也是因为当时那人是在房间里的,可能还没有用上障眼法。 而且蛙哥是鬼,可能对那样的障眼法还能看破一点。 “陆小姐,那个人真的是在找你?”孙平很是担心,怎么这才回来两天又有坏人找上门来了? “应该是吧,”陆昭菱笑了笑,“不过没事的,我会先去找他。” “对了孙老爷,我听说梨山和你们的庄子那边,最近有很多外人过去?”陆昭菱又问起这事。 孙平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也想跟您说说这事。那些人主要衝著梨山去的,一上山可能就是一整天,或是几天不下来。到庄子是为了买吃的,或是给钱借住。” “庄子里的人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还以为是去玩的呢,就没有拒绝。等到后来去的人多了才察觉有些不对劲,可也拒绝不了了。” 孙平苦笑著说,“因为不能只给一些人借宿,拒绝另一些人,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不好惹,庄子上的人根本就不敢拒绝。” 孙平生怕陆昭菱会不高兴,觉得他们帮著那些奇奇怪怪来歷不明的人,所以解释得多了些。 “不过他们只是给住一晚两晚的,帮著准备一些吃的,可什么不该说的都没说。那些人打听梨山的事情,也都说不知道的。” 对於陆昭菱他们之前去梨山的事,也是半个字都没提。 陆昭菱看得出孙平的心思,就说,“这事肯定怪不了你们。无所谓的,借宿或是吃饭都是你们的自由,就是你们自己要当心些就是。” “是,我也发现了,那些人很多都是玄门中人。不过,修为参差不齐的,有的人好像就是混进去的一样,连平安符都不会画呢,我还看到他们在互相买平安符。” 孙平在看到两个男人跟其他人买了平安符之后才敢上山,心里都有些优越感。 他们的平安符,能有陆小姐画得好吗? 而且陆小姐还会给护身符,真的要去有危险的地方,平安符是顶不了多大作用的,还得是护身符啊。 比如他就有。 但他可不会告诉那些人。 “有人在梨山上出事的吗?”陆昭菱又问。 梨山那里她虽然上次处理了一下,但本来就是整座山势有些凶煞,在那里还有一处极阴之所,十七鬼门可能会在那里轻易开启,所以,梨山上面生死树那一带是不安全的。 好在现在还不到七月。 但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都涌到梨山,这也是一个问题。 陆昭菱怀疑是梨山二月凶煞又出现了,而有人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是这样,去梨山的人也不能说全是邪修,也有可能是其他玄门中人发现不对,想去一探究竟。 “这个我倒还没听说,”孙平说,“不过,我从庄子那边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几拨人前几日就进山了,今天还没出来。” 在梨山上待了那么久? 陆昭菱看了看天色,掐算了一下。 “三日后会有雷暴雨,你要是再去庄子,可是让庄子里的人提醒一下那些要上山的人。” “雷暴雨?” 孙平听到陆昭菱的话,又惊又喜。 惊的是现在天气晴朗,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还要晴好多天。现在陆昭菱却说在三日后就有雷暴雨!那他確实得去跟庄子里的人说一下,那两天別上山了。 喜的也是这一点,能够听到陆昭菱亲口说的天气,这肯定是最准的,他们庄子也能够提前做准备。 那些梨树也可以少些损失,因为让陆昭菱这么郑重提醒的,那雷暴雨肯定不小。 “是,我一定会把话带过去。” “说了就行,那些一定要去的人就不用理会了。” “是是是,明白。” 不掺和別人的因果啊,该说的说了,別人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等孙平从这里离开,吕颂和古三量也回来了。 陆昭菱等人一看到他俩,目光一亮。 因为他们一直就在等著他们从平阳伯府回来,想要听听平阳伯府二小姐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信上已经跟二师妹提过吕师弟,还有古叔,不过你们还没有见过,认识一下吧。” “大师姐,我比......”吕颂看著容菁菁,不知道该叫师姐还是师妹。 “这是你二师姐。”陆昭菱立即就说,“你还想当师兄呢?小心她不给你好吃的。” “见过二师姐!”吕颂立即就给容菁菁行礼。 容菁菁欢喜,“不用客气,吕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在大周这里,她也有师弟了,这可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吕颂哥。”旁边的蒋咏妙在吕颂进来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了,她叫出这么一句,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儿颤抖。 吕颂是她关於以前的一个联繫。 也是她对西南那边,对以前岁月的一个证明。 现在只有吕颂是参与过她的从前的。 而且也只有吕颂也是见过她哥哥娘亲,认识她的亲人的。所以,吕颂对她有特殊的意义。 以前本来以为他们从此再也见不到了,为此,蒋咏妙还忧伤了好一段时间。 她也没有想到,吕颂会成了陆昭菱的师弟,而且也跟著来了京城。 “蒋姑娘。”吕颂看到她也很是高兴。 他们还没有时间好好敘旧,因为陆昭菱在等著他们说平阳伯府的事。 古三量灌了半壶茶,开口就先说了一句。 “平阳伯府连一口茶都不给我们喝。” 可把他们渴坏了。 “大师姐,我们见到了平阳伯府那个二小姐。”吕颂说,“我冒犯地说一句,那位二小姐相貌上乘,而且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应该还是能够做不少活的人。” “听说,她在淮西府的时候也没少自己去採茶,晒茶,制茶。” 陆昭菱点了点头,“还有呢?” “我也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凶煞,而且,大师姐给我的去煞符也没有反应。” 嗯? 那是他们都猜错了吗? 可是那对姐弟撞到她后一脸惊恐的事,戴旭应该也没有看错吧。 第1279章 很是巧妙 旁边的殷云庭问了一句,“如果都没有问题,你们为何在平阳伯府待了大半天?” 他们可是去了挺长时间的了。 吕颂也喝了杯茶,才接了下去说,“大师兄,確实不是没有问题。” “我们是看不出来那位二小姐有问题,但是又觉得她似乎好得太不正常了。” 古三量点点头,“这种好,就是长得好,性子好,才艺好,身子看著也好,礼仪也好,哪哪都很好的样子。” 容菁菁接了一句,“就是太过於完美了?” “对对对,真的是过於完美。可她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怎么会那样完美?我们问她什么,她也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听起来好像是什么都回答了,但实际上避开了所以会被套话的地方。” 吕颂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那二小姐说话挺好听,跟她说话,如沐春风,会觉得挺舒服的。 现在听到古三量这么说,他再回忆一下,恍然大悟。 “確实。” 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怎么会这么会说话? “一旦问到她怎么回答都不对的,她就微笑。”古三量说。 “所以我当时就问,能不能去看看二小姐的闺房?”古三量说。 蒋咏妙闻言说,“他们会同意吗?那邓二小姐就要成亲了,闺房更是不会轻易让你们两个外男进去吧?” “是,一开始他们確定不让我们进去,平阳伯还发了火,差点儿就要把我们赶出来了。” 吕颂说,“不过,汝南侯和夫人也在,他们在这一点上倒是有些强势,说这是为了二小姐好,得確定一切没有问题,大家才能够放心。” “而且还让两位夫人跟著我们一起进去。” “那邓二小姐要求我们只能进去看一看,不能碰房里的任何东西,我们当然是同意了。” 眾人都听著他们说著。 陆昭菱一边听一边想著什么。 可能是之前孙平刚刚来过,所以她就想到了孙平身上。 以前这里还是孙家的呢。 而孙家小姐的闺房里就有掛饰,那掛饰就是带煞的。 而且他们还有兽骨。 虽然有一部分兽骨被她用来做为骨簪当了法器,但是,这世上还是有一些兽骨是很邪的,要净化都很难完全净化的那种。 一想到这个,她就怀疑起邓二小姐的房间里是不是也放置著什么煞气极重的东西。 吕颂和古三量进了邓二小姐的闺房时想的也是这种可能性。 “我们进去之后就很仔细地想找找看她屋里有什么不合適的东西。” “那可找到了?”容菁菁问。 “不仅没有找到,还发现她的房里一切摆设都很巧妙,很多东西都摆在合適的方位,而且也是很適合的物件。” 古三量说起这事都惊嘆起来,甚至觉得很佩服。 “我看出其中一扇窗户做了修改,一个丫鬟在旁边说,是她们二小姐回来之后才改的。而她改得正正好。” “那扇窗要是不改的话,其实会有一点点漏福,因为那窗外有一棵桑树,本来桑树种在那里不太合適的,但那桑树可能已经生长很多年了,要是现在挖掉它,那个位置又会空一大块。” “那样也很不合適。而且我仔细去看过,那个位置背阴,现在重新栽种別的树木,还不能保证能好好种活。” “所以,她让人拿了雕的木板,把半扇窗封了起来,还在封起来的那半扇窗的位置掛上了一幅长寿图。” 古三量说得很是讚嘆。 殷长行他们听著也不由得点点头。 这確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至於另外半扇窗,则是直接打出了一个菱形的窗口,再覆上红纸雕,这样房里的光线依然能够保证,但是窗口又是移了一半。” “除此之外,她房里用的东西,就连顏色看来也是选择过的。” 眾人听到这里都已经有些震惊。 青宝忍不住问了出来,“难道那邓二小姐也是玄门中人?” “这么看,应该是。”吕颂点了点头,“有些玄门中人就擅长研究这些,这些与风水有关,未必会画符会抓鬼,但应该对风水有一些研究。” “如果她对这些很在行,那她应该就不会是被凶煞附身的,”殷长行说,“因为那样的布置,屋子风水很好,灵气流通,是对人宜居之所,却不是凶煞所喜欢的。” 凶煞能滋生,一般就是因为风水不好的地方。 而这与人是相反的。 一间屋子,人一进去觉得很舒服,那就是风水好,通財通气,能让人心平气和。这样就不容易生煞。 古三量和吕颂也是这样的看法。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们就问了那邓二小姐,问她是不是对风水颇有研究,是否有拜何人为师。” “邓二小姐说,她是从小跟著崔爷爷学了些,但是崔爷爷根本不收徒,所以她也不能算是拜过师。” 陆昭菱眸光一闪。 古三量已经看向她。 “她说的这个崔爷爷,就是从南绍过去的。而她姑母的妯娌就是崔老爷的女儿。” 这么说那个疑似她外公的人,擅长看风水布阵? “我们至此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可就在我们从邓二小姐房里退出来,回到前院,正准备要告辞的时候,有个调皮的孩子从树上摔了下来。” 眾人听到这里,心也提了起来。 他们大概能够猜到,意外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那个孩子正好摔到了邓二小姐面前。我们当时是没来得及发现並接住他。邓二小姐在一个孩子这么摔下来时,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有退开。” 吕颂脑海里浮起那一幕。 那个孩子摔到了邓二小姐面前,差一点点就压到她脚上了。 他躺在地上,哭著睁眼,邓二小姐正好低头看他。 吕颂就看到那个孩子的哭声倏地变得尖锐,眼睛也瞪大了,明显就是极为惊恐的模样。 他这么一形容,陆昭菱就想起戴旭说的那两个孩子。 那不正是一样的吗? 当时邓二小姐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还轻声细语地问他摔疼了哪里。 第1280章 退不了亲 听到吕颂说的这些,陆昭菱等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既然吕颂也看到了,那应该就不是戴旭眼,也不是碰巧。” 殷云庭问,“那之后呢?” “之后那个孩子就不哭不闹了。当时我还想再清楚一些,那孩子已经被他母亲抱走。” 吕颂说,“所以我是想著,今晚要不要再去探一探,看看那个孩子有什么异常。” “汝南侯他们怎么说?” 只怕等今晚再去看,他们退亲是真退不了。 不过,汝南侯本来就不愿意退亲,现在拜堂之日又近在眼前,估计他是更做不出退亲之事了。 古三量和吕颂都嘆著摇了摇头说,“当时没有看出什么来,平阳伯发了很大的火,我看汝南侯显得理亏的样子,应该是不愿意退亲了。” 吕颂有些愧疚,看著陆昭菱说,“大师姐,此事也怪我,道行不够,未能看出来。” 他现在是觉得有些自责,戴旭的希望可能都寄托在他们身上,结果他们不仅没能看出什么来,反而侧面证明了平阳伯二小姐挺好? “谁能保证自己强过全天下?” 陆昭菱摆了摆手,“自然怪不到你们头上。其实戴旭已经找我看过他的姻缘,我也说了实话,那么不管你们看没看出什么来,汝南侯他们该信我的话早就信了。” 既然不信,她又有什么办法? 旁边的青宝说,“这要是陈大人,就算今晚成亲,他都得马上退亲。” 青音轻拽了她一下。 可不能这么隨意编排人家陈大人。 青宝立即噤声。 “马上成亲了,这个时候退亲確实是说不过去,”殷云庭说,“我估计,汝南侯就算是相信你的,也不会退亲,而是会在他们成亲之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救一救。” “比如说,怎么给戴旭破这个凶煞的劫,又或者请高人给邓二小姐做点什么,改他们的命数。” 翁颂之也说,“这倒是有可能的。” 刘叔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以前我们就听说过类似的事,好像说的是一对新人成亲之后才发现之前的八字合错了,本来说是六合,好姻缘,改过来之后发现相衝。” “后来找了人,说是把他们分开东西厢居住,中间再种一些什么树,而且二人不以夫君相称,就是不要喊相公娘子......” 刘婶也想了起来,点点头,“对对对,还给那男子结了一门假亲,又改了名字,以后他们生的孩子也不喊爹娘,而是喊叔婶,好像就没事了。” 民间有些这样的事,一般也不怎么会休妻和离,就是想办法做些干预。 像汝南侯府的亲事来说,到了这个份上要退亲,那可真是结仇了。 平阳伯非得闹到皇上面前討公道不可。 所以汝南侯现在不退亲,而是之后再来想办法,倒也是合理的。 陆昭菱轻嘆一声。 这个她倒也是可以理解。但只怕邓二小姐的事,不是这么简单能够化解的。 “罢了,晚上再去看看平阳伯府那个孩子。” 汝南侯府,此时气压很低,所有人都是躡手躡脚,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世子听说真的不能退亲,又在家里大闹了一场,结果被侯爷请了家法,打得嗷嗷叫。 夫人又是焦急又是心疼,无奈抹著泪水。 侯爷打了世子之后,看著他那一副颓丧又痛苦的样子,自己也有些难受,一家三口那里,一个背著手黑著脸,一个趴在榻上红著眼,一个坐在一旁抹眼泪。 “我现在打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汝南侯问戴旭。 戴旭闷声,“就是因为你想逼我走上不归路!” “你!” 汝南侯被气得差点儿噎住。 他深吸了口气说,“现在把你打得狠一些,你明晚就无法洞房!这样我们就能有些时间再好好想办法。” 他用心良苦,这臭小子是一点都不懂。 “堂都拜了,洞不洞房有什么区別?”戴旭梗著脖子叫,“反正姻缘线已经绑在了我和那邪妇的手上!” “邪妇......”汝南侯真想再给他一棍子。“你怎能这样喊一个好好的姑娘?” “她好吗?她那是好姑娘吗?她都嚇得小儿不敢啼哭了,还是好姑娘?”戴旭又叫著。 “平阳伯府已经请了高人去看过邓二小姐!” “根本就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对,甚至,她还懂看风水,能在家里布风水阵,能挡煞!你问问你娘,是不是进了她的闺房感觉很舒服?!” 汝南侯夫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儿啊,这是真的。” 戴旭没去,但他也知道至少母亲不会骗他。 他扭头看著他们。 就在汝南侯以为他听进去了的时候,戴旭又嗷地一声叫了起来。 “天要亡本世子啊!那邪妇竟然这么能装!” 汝南侯:“......” 好好好,油盐不进了是吧? “你们去请陆小姐吧,”戴旭又叫起来,“只有陆小姐能够救我了!我当初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是我的天仙哎哟!” 汝南侯一手就用力拍在他屁股上。 已经受过家法开了的世子屁股,又受到了摧残。 “你要是再口无遮拦,倒是真的不用成亲了!不是咱侯府赔十万两齣去,就是晋王探了你脑袋!” 什么“我的天仙”? 他骂完,又安抚地看了看夫人,那眼神好像是在说:夫人放心,为夫一定努力保住你的首饰。 侯夫人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她摸了摸手鐲,总觉得这身首饰戴得有点不牢靠。 “侯爷,要不然,咱们还是再上门去见见陆小姐?好歹问问她的意见。”她说。 汝南侯摇了摇头。 “你当本侯没想过吗?但是此事万万不可。” “如今旭儿即將成亲,要是咱们这当头去见陆小姐,要是这门亲真的不好,咱从陆小姐那里前脚出来后脚就去退亲,让平阳伯知道,你们猜他会不会迁怒於陆小姐?” “就算咱们真的退了亲,以后那二小姐要是想不开出什么事,平阳伯闹起来,会不会把陆小姐拉进这浑水里?” “要是给陆小姐找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头你们说,晋王饶得了咱们吗?” 第1281章 半夜来袭 汝南侯的话,让夫人和戴旭都说不出话来。 戴旭想到晋王那棺材板一样的脸,屁股更疼了。 他是真的想哭。 难道他就没救了吗?一定要娶那个邪妇了吗? 他也不止是因为看到那对姐弟的恐惧,主要是,他现在看到邓二小姐也控制不住地恐惧啊。 可是他现在被打成这样,要出去找陆小姐都不行。 “侯爷。” 管家快步进来,递上了一封信。 “这是平阳伯府的下人送来的,说是二小姐给咱世子的信。” 汝南侯皱了皱眉。 他示意把信交给戴旭,但是戴旭一听到是那二小姐送来的信,立即就嚇得脸色大变,大叫了起来,“我不看我不看!拿出去烧了!” “你这个混帐!” 汝南侯气得不行,抢过了信,暴力打开。 但是在看到信的內容时,他的脸色也是一变。 “侯爷,信上写什么?”夫人问。 “你自己看。”汝南侯把信递给了她。 侯夫人也接了过来,看完信,她倒吸了口凉气。 “她说什么?”戴旭又忍不住问。 “她说——” “心繫世子,盼结百年好,若姻缘生变,便是风霜雪刀剜心,只能一死,以表心志。” 侯夫人给他简单说了信上的內容。 戴旭一开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你敢退亲她就敢马上一头撞死!听懂了没有!”汝南侯怒喝。 戴旭抖了一下。 “她这是以死相逼!这能是什么好人?”戴旭又叫了起来。 “你闭嘴吧!” 汝南侯在看到这信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相当不舒服。 这很明显,是平阳伯府二小姐猜到他们可能还是不愿意成亲,才在这个时候还写了这么一封信过来。 要是他们现在还要坚持退亲,那就是要逼她去死了。 汝南侯府绝对不可能担下这么一个恶名。 否则,这次能够退掉这门亲,以后戴旭也休想再娶到好人家的姑娘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架了起来。 侯夫人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现在只能如期成亲,我们另想別的办法。” 如殷云庭他们所想的那样,汝南侯的意思就是,亲照成,但是儘量拖时间別不洞房,再找人来看看能不能破这煞。 他们当然还是希望那姑娘本身是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带了凶煞。 若是能够处理掉,那自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一天晚上,陆昭菱让青榆悄悄潜到了平阳伯府,找到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是平阳伯府里管事的儿子,算是家生子,以后也会是平阳伯府的奴僕。 到了三更之后青榆回来,陆昭菱睡了一觉,正好醒来听了他的稟报。 “王妃,那孩子一直梦魘。但是他爹娘好像是觉得,是白天玩得太疯了,又从树上摔下来才受了惊,商量著明天一早给他灌点香灰水压惊。” “果真也惊嚇到了......”陆昭菱有些纳闷,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妃,王爷那边也命人送人口信过来,说是今晚邓二小姐给戴世子送了信.......” 周时阅知道陆昭菱应该会关注这事,所以有点儿风吹草动就派人来给她送消息。 陆昭菱听完,也摇了摇头嘆息道,“看来这门亲事真的退不了。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轮到我起来玩了。” 她今晚睡得早,自然也是因为估计下半夜会有事情。 那小纸人被她烧了,背后的邪修也该找上门来了吧。 这个邪修的本事应该不小,她决定亲自起来应付。 但是收拾好一出门,她就看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已经坐了几人。 师父师叔,大师弟二师妹吕师弟,古三量也在。 郑盈和蛙哥也站在一旁。 桌上摆著一些吃食,还备了些果酒,摆著一烛台,整得还挺有氛围。 陆昭菱走了过去。 “你们这是都没睡?” “睡了一觉。”殷云庭看著她过来,笑了笑,“就知道你今晚会起来。” “大师姐,我们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半夜单打独斗?”容菁菁拉著她坐下。 “不过就是一个邪修,整个师门出动,也太看得起他了。”陆昭菱心里是感动的,但是嘴里说的话有些嫌弃,“你们还看不起我。我一个手指头把人按死,马上又能回去睡觉。” “嗯,你最是厉害。” 殷长行很是配合地说了一句。但是话一转又说,“但是你也得给师弟师妹们进步的机会,什么都你灭完了,他们哪有机会打?” “是啊,大师姐,师父说,今晚我先上。”吕颂赶紧说。 “要是吕师弟不行,我和大师兄再上。” 旁边的郑盈和蛙哥弱弱地同时举手,“还有我们。” 殷长行刚才都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而且他也会在旁边指导他们。 陆昭菱哭笑不得。 原来师父是把这次当成一次教学机会了。 也不知道那个邪修知不知道。 “接下来你儘量不要说话,也不要开口,跟你师叔在一起看著吧。” 陆昭菱和翁颂之被下令坐到一旁吃东西看著。 陆昭菱小声地问翁颂之,“师叔,他们教的教,学的学,打的打,你一个修为被毁了的人又起来做什么?” “你礼貌吗?怎么专戳人家痛处?”翁颂之哭笑不得。 “反正是事实,逃避也没用。” “我啊,纯是喜欢凑热闹。” 翁颂之其实也是想儘量再多看看这些场面,看看他会不会突然又能看出什么来,虽然这么多次来他没成功过。 陆昭菱看了看他的面相,“放心,我有让盛阿婆去替你在幽冥问生机的事。” 她会救他的。 话音刚落,陆昭菱耳朵一动,来了。 但是师父不让她说话,她就不提醒了,看看谁能先察觉。 翁颂之看到她的反应也知道了。 他们都朝著其他人望了过去。 这个时候槐树的树枝轻晃,像是有风拂过。此时正好有厚厚的云飘过,遮住了月光。 树的阴影投下来,倒让烛光更明亮了些。但是烛火很快也摇曳不定,光影摇晃间,有黑影若隱若现。 殷云庭手指微动,但只是端起了酒杯,没说什么。 第1282章 轮番上阵 夜,好像凉了许多。 容菁菁和吕颂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察觉到了。 而郑盈和蛙哥也紧张了起来,其实郑盈更快感觉到。 因为这两年她在槐园,时常会附於这槐树上,等於也是在充当著槐园的保护者,所以她更熟悉槐园的气息平衡,灵气的稳定。 一旦有什么气息潜入,她就会有所察觉。 但是,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动手,所以他们依然不动。 就在他们都在等著对方有什么动作时,让他们意外的是,外面不远的地方突然就响起了一声惊恐呼声。 “鬼啊!!!” 这一声突兀地划破了安静,也让在场的人和鬼都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外面竟然有人?”殷云庭讶道。 陆昭菱听著这声音—— “声音听著有些耳熟。” 容菁菁说,“陆老三的声音!” 因为这段时间,她也是见过老陆家的人的,尤其是这个陆老三,时不时就会到崔宅那里去晃悠。 他倒是不敢做什么,但时不时就去那里来回啐几下,也是挺噁心人。 田管事跟她说过几次,容菁菁带著蒋咏妙也去崔宅看过几次,確实遇到过。 而更可笑的是,那个陆老三,竟然还看上了她! 这事她怕说出来让陆昭菱气著,就没提。 毕竟事情太过荒谬,她又不会让陆老三近身。 但容菁菁也没有想到,陆老三竟然会来到槐园这里!而且还是现在三更半夜的! “扑通。” 眾人好像听到有什么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有人晕倒摔下去了,而且还摔得不轻。 知道是陆老三,陆昭菱就懒得理会了。 “那且不管他。” 死在外面了也不关她的事的。 这老陆家的人跟打不死的双马尾蟑螂似的,生命力极强,她都担心陆老三这回也不死。 外面的动静又没有了。 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不远的墙头上蟋蟋蟀蟀地有些极小的声音响起。 他们都隱隱闻到一种淡淡的腥味。 这时,吕颂动了。 他一箭步窜了过去,一道净化符就甩了出去。 吱吱吱一阵急响,就像捅了老鼠窝一样。 墙头有大片密密麻麻的虫哗啦啦泄了下来,被净化符的符气碰到,尽数化为黑烟。 一小缕一小缕,无数缕黑烟漫起,然后飘散出去。 “虫幻符。” 殷长行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只是第一道,这种符不会一次净化掉,肯定还会有。” 吕颂刚才只感觉到这些东西要净化,但確实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想到一符净化不了,闻言立即又拿出两道净化符。 果然,那些黑烟刚散,墙头又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密蠕动的西,看起来像是指粗的虫,数量极多,覆住了一段墙头,然后又如潮水一样流下墙面,看著就要朝著地上漫下。 吕颂两道净化符立即又掷了过去。 “不够。”殷长行说。 刷刷刷,吕颂马上就抓出了一把符,再加上一道火符,全部砸了过去。 他感受到了大师姐做什么都是一大把符的爽感。 要是没有大师姐教著,其实他现在画符也不可能这么快,那完全是被捲动的。 墙面上又滋滋滋有黑烟不住地冒起,很快,那一片虫子就完全消失了。 但是,墙面上留下了一大片黑渍。 吕颂愣了一下。 那不是幻化出来的吗?为什么现在会留下一片黑渍? 他下意识就想要走近去看清楚,还想著那一片黑渍肯定是要除掉的,否则大师姐明天看到了肯定会觉得膈应。 但是他刚走近两步,那一大片黑渍突然就像一幅黑布,猛地就朝著他罩过来。 吕颂马上急退,可惜他的动作没有那“黑布”快,眨眼间那一片“黑布”就已经到了他面前,离他的鼻尖只有两寸。 一股腥臭味扑入鼻息,他头一晕,双手一下子就软得没有办法去取符。 在这一瞬间,后面有人將他一把拽开,同时一道火符就掷了过来。 火焰骤起,將这里一下子照亮。 “黑布”瞬间被烧得寸寸断开,纷纷落下。 容菁菁手里一道镇煞符就拍了过去。 砰的一声。 那些碎落在地的黑片本来正要再次窜出,就被她这一道镇煞符压了下去,马上如黑气消融。 “这才是虫幻符彻底破解的一步。”殷长行淡淡地说。 最后应该要镇煞。 因为虫幻符,用的是煞气来浸符的,只不过化出来的各种虫形,但是用火符和净化符是没有办法把它消除乾净的。 殷云庭已经扶了吕颂一把。 吕颂这才感觉到力气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我要学的確实还有很多。” “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不懂也正常。”殷长行说,“你先退下好好看。” “是。” 容菁菁灭了那虫幻符之后,更是提高了警惕。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院墙的对方,有人。 而且那人这会儿应该就站在那里,盯著这个方向,虽然隔著一道院墙,但她还是感觉到一种被人盯上锁定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紧盯著院墙,总觉得对方会有什么招数可以用什么东西破墙而进。 盯著盯著,她好像看到墙上有几道人影晃动起来。 看著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晃动的时候手里甩著什么东西。 容菁菁一道火符在手,只等著那几人手里的东西甩过来,立即就用火符將它烧掉。 但是她好像盯了半晌,那几人还是没有甩东西出来,反倒是她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二师妹,那是幻觉啊。”旁边响起了殷云庭的声音。 容菁菁瞬间惊醒,但就在此时,一道影子倏地就朝著她扑过来。 是一个小纸人! 容菁菁火符急拍。 但是小纸人一晃,竟然避开了,从她手臂旁就疾飘过来,然后紧贴到了她肩膀上。 滋。 容菁菁瞬间觉得肩膀发烫,如同火烧。 殷云庭快速拔下髮簪,一挑,將那小纸人拨了出去。 同时,髮簪疾射过去,將那小纸人钉在地上。 院墙上,有一人站在那里。 “看来,你们人不少。” 第1284章 送上门了 簪子划到了什么硬物,当地一声。 但在这一瞬间,簪子发出了白光,立即就像是日光灼伤了那小鬼。 那个刚要偷袭的小鬼头被这白光一照,惨叫一声,瞬间消失,化成了一道符,符还变黑了。 翁颂之讶然。 “云庭这簪子法力很是厉害啊。” 陆昭菱一下子就觉得有些骄傲。“这是周时阅雕刻製作的,是他送给大师弟的呢。” 翁颂之知道周时阅能够制器,但也没有想到制出来的法器还是威力这么强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天赋啊。 “晋王他以前学过?” “没有,他就跟无师自通似的,最开始也是因为要给我刻一支髮簪,我发现是法器,他都还不知道自己能做这个。”陆昭菱说。 所以她觉得,等到玄门重振,玄术兴盛起来,周时阅即便不当王爷,去当个制器师,应该也能够赚到很多银子,是绝对不会养不起自己的。 “那这......可厉害了。”翁颂之低嘆了一句,心里还是觉得这事不一般。 哪里有人无师自通就制出法器来的? 就算有,那一开始也只能是有微弱的法力啊,但是云庭刚才那支髮簪的法力可是很厉害的。 那个人也很震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殷云庭一支簪子就破了他一道小鬼符! 他的目光落到了殷云庭手里那支簪子上。 “你这簪子从哪里来的?”他问。 殷云庭呵的一声,“你问了,我就得告诉你?怎么,自己是断子绝孙,出来找当大爷的感觉?天快亮了休要再做梦。” 这句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簪子倏地又朝著吕颂脚边飞射过去,“吕师弟让开!” 吕颂急急一退,那簪子嗖地就扎中了本来就在他脚边的小鬼,嚓一声,簪子看起来是正扎中了那小鬼的头顶。 它也惨叫一声,化烟消散,又化成了一道符,现在这道符被簪子扎在地上,扎透了。 两张小鬼符也损失掉。 吕颂快速上前把簪子拔了起来,立即拋给了殷云庭。“大师兄接著。” 这样的好法器,可不能让邪修得去了。 没听他明显已经对这簪子起了贪婪之心吗? 殷云庭接住了簪子。 那人缓缓地从腰间把那支黑色的笔取了出来,握在手里。 殷长行仔细看了看那支笔。 陆昭菱突然咦的一声,然后鼻子嗅了嗅。 “师叔,闻到了吗?” 听得她提醒,翁颂之才仔细嗅了嗅。但是他的道行已经被毁,確实是没有闻到什么。 “只觉得有点臭。” 臭,是那个邪修身上散发出来的,夹杂著不少东西的气味,混在一起,確实是臭的。 但是殷长行闻到了。 “闻到了。”他也低声说,然后目光落在那支笔上,又说,“这莫非就是......” 小黑要找的人? 在幽冥鬼渊那里偷了法器,然后留下了这么一种气味的小偷。 能偷到幽冥去,而且还是偷到了幽冥鬼渊那边去,可真不得了。 但会是这个人吗? 殷云庭没有听到陆昭菱和殷长行的话,但是他隱隱也闻到了一种很淡的香气。 这种香气让他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闻到的。 “留香珠......”他突然想起来了。 只到这三个字,吕颂瞬间也知道了。 “是!”他有些激动。 但是隨即,他们也凝重了起来。 不是吧?要是对方手里这支笔就是从幽冥鬼渊偷来的,是鬼渊出来的法器,那他们还有胜算吗? “二师姐务必当心。”吕颂立即就低声对容菁菁说了一句。 容菁菁发现他们凝重起来,就已经猜到了,那支笔可能不简单。 “现在你们就是把那牛眼鬼交出来也不够了。” 那邪修缓缓地开了口,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笔。在这样的夜色里,那支笔的笔桿里好像渐渐地有什么星芒显现,看起来如同夜空里渐渐现出的星子,还有些幽光,看著有一种神秘又幽謐的美。 诡异的美感。 他握著笔,缓缓在面前划动起来。 笔动著,好像也是在拨动著面前的那些气流。 而且,隨著笔画游动,那一笔笔本无形的笔划好像就有了顏色一样。 说不清楚是极致的黑,还是一点幽蓝透著光的,像是水汽凝成一般。 渐渐就出来了一道符,符噗的一散开,又成了一个小小的-气雾旋涡。 突然,黑色的雾气如水柱一般从那个旋涡里冲涌出来,凶猛地涌向了殷云庭几人。 “渊雾?!” 殷云庭叫出声,震惊,又觉得意料之中。 既然猜到这笔就是从鬼渊里偷的,那么它能够开鬼门直接放出渊雾,不就说得过去了吗? 容菁菁大惊,“什么?” 渊雾?是她想的那个鬼渊的渊雾吗? 这个可不能被碰到啊,一被沾到一点,就会瞬间被渊雾埋了一般,很快就会被冰冻住,阴气会瞬间就將整个人侵袭。 她本来以为大师兄和吕颂看到这渊雾也会大惊失色—— 那个邪修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们会骇得腿软,也觉得他们会避不开。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殷云庭和吕颂反而淡定了一些。 “师父帮帮忙。” 殷云庭和吕颂立即就拿出大把的引鬼符,对著那一股渊雾一挥一拢,再往殷长行那边就推了过去。 容菁菁看得目瞪口呆,因为她发现,那些渊雾竟然就如长龙受到了驯服一般被他们引著朝师父面前推了过去。 “师父?!” 容菁菁还是有些著急。 这些渊雾朝著师父涌去,真的不要紧吗? 大师姐应该出手了吧? 可是她没有想到,陆昭菱坐得更稳了,就连师叔都动也不动的,大家都淡定得很。 “你们找死......”邪修都眯了眯眼,觉得他们真的要找死了,可能是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但就在这时,殷长行站了起来,伸手在胸前虚空划出了一个圆,那些渊雾就像是被他的动作完全兜住了一样,在他的胸前形成了一团圆圆的雾球。 看起来对殷长行没有半点威胁。 也一点儿都不可怕,跟玩儿似的。 “你......”邪修震惊得一把取下了斗笠,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1286章 又厉害了 一声阿婆,差点把盛三娘子走出鬼门时营养的那几分高大上气势给喊散了。 盛三娘子有点儿哀怨地看了陆昭菱一眼。 “黑使大人接到信,让我先赶来一趟。”她说。 “你和小黑在一起啊?”陆昭菱一下子就猜到,“小黑肯定是自己不敢来!” 最近小黑小白肯定都想办法避著她呢,別以为她不知道! 不过她也听出了盛三娘子话里的意思,“先赶来一趟”?这难道是说等会儿还要走? 幽冥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师,什么事啊?”盛三娘子赶紧问。 刚问完,她就看到那边打得一团一团一团的人和鬼。 场面有些混乱。 但是盛三娘子还是瞬间就看清楚了敌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也看出了那个邪修的厉害,毕竟殷云庭也上去了,竟然还没能打贏过对方。 “上!那人手里的笔,怀疑是从幽冥鬼渊偷的!”陆昭菱手一指。 盛三娘子瞬间精神一振,“立功机会?我这就去!” “呔!本仙来也!” 盛三娘子身形快得如一道流光,瞬间就扑了过去。 殷云庭吕颂知道她,感觉到她带来的疾风,两人同时往后一退,而且齐齐出手拉住了容菁菁。 蛙哥也赶紧带著郑盈往旁边一避。 “三娘子来了,快给她腾地。” 容菁菁和郑盈都有些懵了。但不等她们懵完,盛三娘子已经手持镜在手,握紧,一镜面就朝著那个邪修挥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手一颗雾珠也往半空一拋,“收!” 邪修一面急急避开她的攻击,一面又看到他放出来的渊雾被那颗珠子收得一乾二净。 “嘿嘿,这可是小黑送给阿婆的渊雾珠,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那个邪修再多放些出来,也照样会被这渊雾珠吸得乾乾净净。 吸回来的渊雾,可以送回鬼渊,也可以留著自己用。 “你这是什么珠子......”邪修震惊地看著盛三娘子,又问,“你是什么人?” “我又不是人。”盛三娘子应了一句,手持镜又狠狠地朝著他就挥了过去。 而这一回,在挥出的时候,镜子里竟然有无数只黑色藤蔓伸了出来,咻咻地直舞向那个邪修。 之前他就要避开手持镜的攻击,但是这一次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原来手持镜里还能有这些东西飞射出来,反应慢了一点,一只手腕就被藤蔓缠住。 盛三娘子立即拽著镜子往后一飘,用力一拉。 藤蔓一脱,將邪修往镜子这边拽了过来,眼看著好像是要把他的手臂给拽进镜子里一样。 邪修咬牙,奋力要甩手,藤蔓好像还真的鬆了一下。 但就在他以为要甩开的时候,盛三娘子手再次一挥,藤蔓立即就紧缠住了那支笔,刷一声,那支笔就被抢了。 藤蔓卷著笔,闪电般地缩回镜子里。 镜面恢復,平滑一片,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出现过那几条藤蔓。 邪修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不是,他那支笔,就这么被抢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笔,就这么没了? 容菁菁其实是知道盛三娘子的,因为陆昭菱他们之前送回来的信里提起过盛三娘子。 可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盛三娘子这么厉害啊。 他们几人几鬼打了这么激烈,被盛三娘子一来,就几个照面,笔就抢到手了。 郑盈更是崇拜了。 这位姐姐好生厉害。 大家同是鬼,但是这姐姐身体好完全,没有一点是用面捏的。而且这么厉害。 吕颂也对殷云庭说,“大师兄,三娘子好像厉害了不少。” “嗯,看来这次下幽冥,真的学到很多。”殷云庭也说。 那个邪修这会见状不对,转身就想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走?问过本仙了吗?”盛三娘子镜子又是一挥,竟然有一大团火焰被砸了出来,瞬间就砸到了那邪修背上。 腾的一下,火在他身上烧了起来。 “啊!” 邪修惨叫,扑倒在地,飞快地滚动灭火。可是他发现,这火这么滚动著根本就灭不了。 现在他身上被烧是一阵阵灼痛,衣服都烧破了。 “大师,杀不杀?”盛三娘子这时还记得回头看陆昭菱一眼,问了一句。 “咳咳,先不杀,灭了火吧。”陆昭菱赶紧说。 这该不会自己是烧死鬼,就想再烧一个做伴吧? 盛三娘子从幽冥走一趟,竟然这么凶悍了,到底是谁教的? 陆昭菱是坚决不会承认,最开始就是她把盛三娘子教得囂张无比。 “行叭。” 盛三娘子挥了镜子收了火,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惜。 看著那邪修身上还焦黑起烟,她站在那里施施然就吹了口气过去。 阴风呼啸。 吹得那邪修在地上滚了几下,浑身的烟都被冻得全收了,就剩下破烂的衣服焦黑的他。 现在又冻得在那里发僵,別说逃跑了,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陆昭菱笑嘻嘻走到了盛三娘子身边,伸出手来。 “把那支笔给我看看。” “好的。” 盛三娘子想都没想,立即就把那支笔拿了出来。 陆昭菱一把笔接过手便拋向殷长行,“师父您看看啊。” 在殷长行接到了那支笔之后,陆昭菱立即就对盛三娘子展开了一顿盛讚。 “阿婆,你现在可真了不得啊,出场绝美,出手极颯!” “法器在你手里都能炼出灵来,运用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你这进步,绝非一般鬼能赶得上的啊!” “而且你这进攻也乾脆利落,收手也不拖泥带水,这风姿,谁看了不心醉折服啊!” 说到这里,她转身问郑盈蛙哥,“你们说,折服了没?” 郑盈和蛙哥立即使劲点头。 “服,折服!” 郑盈点得太使劲了,看得容菁菁都担心她把头给点掉。 “也,也没有啦......”盛三娘子被夸得脸都红了,拢拢头髮,又转了转手腕,脚下轻踢了踢,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 “有!怎么没有!” 陆昭菱给了殷云庭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把邪修绑了,一边则是伸手搂住了盛三娘子的肩膀,带著她一转身,往旁边无人处走去。 第1287章 阎君失踪 “阿婆,你跟我说说,这些天你去幽冥查到什么了?你这么厉害,幽冥肯定是被你查得个底裤都不剩了......” 什么底裤...... 但是盛三娘子被陆昭菱夸得实在是晕头转向,下意识就回答了。 “幽冥出大事了,不仅是鬼渊被人偷了,听说判官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很多收下去的鬼魂暂时无法安排,只能让一些鬼差先看著。” “但是又有些鬼差被收买,不少鬼魂没能看住,被他们跑了,现在到处去寻这些鬼魂呢。” “我在底下也遇到大师说的那个叫田满仓的老鬼了,他好像也在查什么,跟我说有些线索,但是因为最近幽冥乱得很,他不能隨意乱跑,得小心一些,免得被当成偷跑的鬼给抓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立即又给她一通彩虹屁。 “老田也是多虑了,他都已经碰到了你,你现在可是幽冥里极有身份的鬼差大人,有你做保书,他还怕什么?” “都已经抱到这么厉害的大腿了,只管横著走啊。” 盛三娘子又有点晕头,她摆著手说,“没有没有,我也没有这么厉害。不过我確实是跟他说不用害怕,真要是遇到什么事,直接报我的名字,应该不会被为难的。” “就是就是!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能护不住一个小老鬼?要不怎么说,眼光这种东西也不是鬼鬼都有的呢。” 陆昭菱又问,“那幽冥为何这么乱啊?” “判官昏迷不醒,那不是还有阎君吗?我听说阎君很厉害的啊,根本不可能让人在他的地盘囂张。” 盛三娘子压低了声音,十分神秘地说,“大师,我只偷偷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能说出去,连晋王都不能说啊。” “你说你说,我的嘴巴最严的了,绝对不会说出去!何况,咱都是女子,周时阅是男子,跟咱不同路,有秘密我不告诉他!” 陆昭菱勾著她的肩膀,一手拍胸口,做著保证。 “我听说,”盛三娘子四下望了一眼,见她们已经走到了一角,与其他人都离了一段距离,才小小声地说,“阎君不见了!” “什么?”陆昭菱瞪大眼睛,惊呼的同时还注意控制音量。 “嘘。” 盛三娘子赶紧示意她小声一点。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出去办事了?” 陆昭菱听师父说过,她小时候去幽冥也闹得阎君怕了她,还跟阎君赌过,挣了金菱笔。 但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想不出来阎君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子。 不过,就小黑小白偶尔提起他时那怯怯的语气,她猜测,阎君应该是个又凶又有威严又不怎么爱说话的老头。 估计眉间皱得紧紧的,那纹千年都不舒展开。 又可能脸色黑黑的,唇角一直都是往下压,目光可怖。 幽冥有阎君坐镇,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最近说幽冥出了这么多问题,她还正纳闷呢,原来是阎君不见了! 不过,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阎君失踪,幽冥才会出乱子啊。 “没有出去,几位大人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事情需要阎君亲自出去的。” 盛三娘子又说,“而且,我从白使大人的嘴里听到的意思,好像阎君已经不见很久了。但是前面几年,阎君好像还留著一缕气息在那里,用他的假身坐镇。” “但是最近是那一缕气息都消散了,他的假身倒下,才出岔子的。” 盛三娘子自己开始说得有点儿兴起。 她本来就早想著有人可以八卦一下,一直没找到人,別人別鬼她又不敢隨便乱说。 跟陆大师,她不带怕的。 “但是幽冥要把这个消息给死死压住,不能让任何一方知道。” 陆昭菱点了点头,“不知道都出乱子了,要是消息传出去,那会乱得更厉害。” “是呀。”盛三娘子说,“我为什么能听出一点来,还是因为大师您的关係,黑白二使是把我当成你的鬼,觉得算是自己鬼,所以跟我说话的时候比较放鬆,有时候才会说漏嘴的。” “那他们把你派去做什么啊?” “就是帮著他们去抓几个背叛幽冥的小鬼差,”盛三娘子说,“而且,听说幽冥过几天要结轮迴果,他们都很紧张,现在人手不够,让我过去帮忙守护。” “幽冥?轮迴果?” 陆昭菱听著有点耳熟。 她现在又没下幽冥,其实好些东西她还是不知道的。 但是她觉得,第一玄门的自己,肯定知道这些,要不然她也不会听著这么耳熟。 总觉得轮迴果这东西很是重要啊。 “那你觉得小白小黑最近是不是有点避著我?”她出不其意地,又问了这个。 那边,殷云庭他们已经把那个邪修给绑了起来。 邪修晕过去了,殷长行把他的一处灵气穴道一戳,直接就毁了他能聚灵气调用灵气的本事。 先丟他在一旁,等有时间再来审问。 容菁菁他们则是收拾著院子。 天色已经微亮。 见陆昭菱还在跟盛三娘子咬耳朵,殷云庭就叫了吕颂,“吕颂弟与我一起,出去看看外面之前是什么人。” 他们都没忘了,在这个邪修出现之前,外面是有个人突然惊叫一声的。 “肯定就是那个陆老三了。”容菁菁说。 盛三娘子对陆昭菱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好像確实是在避著你。比如这次,黑使大人是急吼吼把我推上来的,我都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走一趟。” 陆昭菱心里哼了哼。 她就知道。 肯定就是在避著她。 “哦对了,”盛三娘子说,“好像是怕你下去。” 她就说吧?就是在怕她去幽冥! 难道幽冥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吗? “不过大师您最近还是別下去了,確实是乱糟糟的。” “我不去,但你也知道,咱们是自己人,哦不,自己鬼,你得帮我顺便打听清楚,他们为什么怕我下去。” 陆昭菱又是一阵忽悠。 忽悠得盛三娘子给她拍著胸口保证,一定给她查清楚。 “我还得去一趟,过几天帮忙守轮迴果。”盛三娘子说。 第1288章 不想还了 盛三娘子自己也很好奇幽冥轮迴果是什么样的。 陆昭菱可没有拆穿,让小黑小白忽悠盛三娘子去帮忙守护,那只说明,在轮迴果结果成熟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凶险的事情发生。 以她对小黑小白的了解,如果只是小问题,他们根本就不会劳烦別的鬼。 但是,她也想知道。 所以,盛三娘子能去看也好,回来正好能跟她讲一讲嘛。 不过她还是得提醒盛三娘子。 “阿婆,幽冥的东西,需要你这么厉害的鬼仙去守护的,估计没有那么轻鬆,只怕是会有危险或是风险。” “你可不能掉以轻心。真要取轮迴果的话,你就让小黑小白自己去取,別隨便接手,小心担责啊。” 阿婆还是编外鬼差呢。 虽然知道小黑小白不会那么不厚道,但阎君都失踪了,就怕他们因为別的什么原因,会做些与以前不一样的事。 盛阿婆这么天真,还是得叮嘱几句。 “大师,你放心吧,我又不傻。”盛三娘子很有信心说,“我一定会小心的。” “好了,天亮了,我该下去了。” 盛三娘子瞧瞧天色,对陆昭菱说,“大师,把那支笔给我吧,我带回去跟黑使大人交差。” 不是说,偷得是幽冥鬼渊的吗? 笔啊...... 陆昭菱眼珠一转。 “三娘子啊,是这样的,那个邪修我们还没审清楚,这支笔到底是不是从鬼渊偷的,也还不能够確定。” “所以我们得先审审那傢伙,如果笔是他从別人手里抢来偷来的呢?那我们还得拿这支笔再往下追查下去,这笔还不能拿到幽冥去。” “你就跟小黑这么直说好了。再说,刚才看那邪修使的招数,也有可能不是这笔的原因,是那什么邪招打开了鬼洞,把渊雾引了出来。” “反正都有可能,把笔留著,我们查清楚再说。” “可是黑使大人说,找到东西可以先拿下去他们验一下......” “验得不对,不还得送上来?”陆昭菱打断了她,又催著她下去,“没事没事,我说的话你就直接转述就行,他要是不乐意,你让他自己上来找我。好了,天亮了,你赶紧下去吧。” 盛三娘子晕乎乎就开鬼门走了。 鬼门一关,陆昭菱左手拍右手。 “搞定。” 她一转身,朝殷长行跑了过去。 “师父师父,怎么样,这什么笔?” 殷长行瞥了她一眼,把那支笔递给她。“你先自己看看。怎么,把鬼忽悠走了?” 翁颂之也在一旁笑著问,“是不是想把这支笔占为己有?” “师父,师叔,瞧你们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陆昭菱接过了这笔,入手寒凉,手感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製成。 而那毫毛应该也是很特別的什么兽毛,也看不也来。 但是这笔在手里一轻挥动,陆昭菱就感觉到了一种力量。 “这不是用来画符的笔。”陆昭菱说。 “嗯。”殷长行点了点头。 “能够划开两界,调动阴阳,运转灵气,这笔......”陆昭菱轻试一下,感觉到了它的力量,也吃惊不已。 “师父,这笔是什么笔?” 她是能够运用,也知道这笔的能量,但她確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笔。 “这是縹緲笔。”殷长行说。“据说这縹緲笔是一位曾经震惊天下和幽冥的制器师所制的,很多人或鬼都想抢夺。” 他轻嘆了一声,又说,“这笔要是当时能在阎君手里,他也可以肃清幽冥,恶煞厉鬼,可以尽分到鬼渊去,还能破开界限,断绝它们回来的路。” “不过看起来,现在这笔已经在鬼渊里面被渊雾重塑过,阴气更重了些。” 殷长行又说,“所以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確实是从鬼渊煞雾里拿出来的。” 陆昭菱拿著这笔,实在是不捨得还回去的。 “既然千百年来这笔就一直丟在鬼渊煞雾里面,就当是无主的了,那不送回去也可以,反正不算是幽冥的东西。” “小菱儿你也是挺双標。”翁颂之说。 但很奇怪的是,如果换成別人,他们確实会觉得十分不妥。这个双標的人是小菱儿,他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不行,可能是以前小菱儿也是在幽冥里连吃带拿,兜了不少东西走。 而那个时候阎君根本就不说她什么,十分纵容。 所以,他们潜意识里也觉得,现在陆昭菱拿了幽冥的东西,阎君知道了也会默许的。 这么说来他们確实也有些双標。 陆昭菱说,“这笔现在他们幽冥谁也用不上。我们倒是可以看看谁能用,先借用嘛。” 她一转头,没有看到殷云庭他们。 “大师弟他们呢?都来试试看这笔称不称手。” 殷长行说,“不是谁都能用。” 他刚才没说,是因为陆昭菱反正是能用的,但他也没有想到,陆昭菱会想著把这笔给师弟师妹们。 不过她向来对师弟师妹们很大方的。 “师父能用?”陆昭菱问他,然后把笔又递了过来。 殷长行却没接,“为师的法器不是这个,你已经忘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找回来,等有时间去一趟师门,看看还能不能找到。” 他有他的法器,並不会要別的。 “那师叔呢?”陆昭菱又递给了翁颂之。 “我也不用,”翁颂之摇了摇头,“我现在修为尽毁,用不上。” 说起这个,陆昭菱心里一嘆。 反正她在想办法给师叔找回生机的。 而刚才,殷云庭和吕颂出了门,走了几步,果然就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在这个男人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布包,打开看了一发,里面都是一些撬东西的家物什。 “这该不会是有所准备要来偷东西的吧?”吕颂问。 他不认识老陆家的人。 殷云庭却看出来了,这人果然就是陆老三。 陆明的弟弟。 “让他继续在这里躺著。”殷云庭说,“回去叫小六去报官。” 说完,他就把一只荷包塞到陆老三怀里,然后回去叫了马小六。 “你揪著这人去报官,就说他偷了我的荷包。”殷云庭说。 第1289章 偷了荷包 马小六听了殷云庭的话,立即就应了一声,然后就驾了马车出来,把陆老三给揪了起来,飞快送去了府衙。 看著马车离去,吕颂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师兄,这不是陷害他吗?” 殷云庭双手一摊,再抬眸四望,“谁看见了?我有吗?” 吕颂:“???” 不是,还能这样的吗? 吕颂是不知道老陆家那一家人干过的事。从他的道德层面来看,大师兄现在这么做好像確实有些不对。 殷云庭指了指周围,“你觉得,他晕在这里,原来是带著那些工具准备去哪一户的?” 可別说是路过。 大半夜的,老陆家从哪里走也不会是经过这个地方。 而且槐园这一户本来就是井字型中间一间,陆老三刚才晕著的位置,已经离槐园的大门颇近了。 而他晚上带著那么些工具,看著是要撬锁的,挖墙的,好几样东西呢,不能说是来友好串门的吧? 吕颂回头看了一眼槐园的方向,明白了。 “他必然是来槐园的。” “是啊,而这个是陆明的弟弟,大半夜的偷偷来槐园,你觉得他能是做什么好事?” 总不能是知道大师姐回来了,大半夜的要来欢迎她? “只不过他是比较倒霉,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那个邪修,被对方一道阴气给打晕了。我就让他更倒霉一些。” 殷云庭的品德是不会用在老陆家的人身上的。 他可不会因为陆老三没机会干成坏事就当他没做。 来了就当他做了。 再说,把对方送去报官,陈大人看到那荷包里只有二两银子的时候,也定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大师兄,我明白了。” 这会儿吕颂觉得,自己有空得去看看老陆家那些人,再问清楚,老陆家以前对大师姐都做过什么事,以后他才能够什么都不问,直接跟大师兄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上。 而这会儿的陈大人还真明白了殷云庭的意思。 所以直接就让人端了一盆凉水,把陆老三给泼醒了。 “陆耀!你大半夜的去槐园偷银子,好大的胆子!” 陆老三被猛的一泼,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但那个时候他其实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现了什么,刚坐起来,就听到陈大人这么一声大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时很少有人直接这么叫他的姓名,乍一听,他都反应不过来,只是心里有些发怵,下意识就想要辩解。 “我还没偷,还没来得及撬门呢,有个鬼......” “哦......” 眾官差都拉长了语气。 明白了。 是真的要去槐园撬门。 “你都偷了人家的荷包了还说来不及撬门!” “我没有......大人?我怎么会在这里?”陆老三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府衙。 而他也想起来昨晚晕过去的事情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 昨晚那个根本不是鬼,应该是人。 他在乍一见对方飘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鬼,刚惊叫出声,对方一手就挥了过来—— 那肯定是人。 如果是鬼,都不用那么对他动手,转过头来就能把他嚇晕。 “来人,搜他身!”陈大人在这人还没醒的时候就听马小六说了,殷公子让送过来的,说偷了他的荷包。 官差立即就上前来搜陆老三的身。 “大人,我冤枉,我没有偷银子啊。” 陆老三立即就大声叫起来。 但是话音刚落,官差已经从他的怀里摸出来一只荷包。 那荷包的布料一看就是很贵重的,陆老三现在穿的衣裳都旧得快要打补丁了。 所以这么一个荷包一看就不像是他能拥有的东西。 陆老三看到这个荷包的第一反应,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不是,这个......” 他本来想说,这个不是我的。但是猛地又回过神来了,要说这不是他的,那岂不就等於承认是他偷的了? 他还没有看到马小六呢,当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脱口而出,“这是我自己的!” 陈大人差点儿被他逗乐了。 “哦?你的?那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绣法?上面绣的是什么?还有,荷包里有多少银子。” 说话间,那个荷包已经被送到陈大人案上。 陈大人坏坏地伸手就给按住了。陆老三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根本就看不到。 “那,那个是浮光绸?” 陆老三只能蒙一下,刚才他好像扫了一眼,布料的光泽极好。 他最近也是因为侄女陆昭云生了个儿子,有点儿飞上枝头当凤凰那味了,从陆昭云得了二皇子和宫里的赏时,知道了几样比较昂贵的布料。 所以下意识就说了这么一种。 还有就是富贵人家喜欢用的荷包绣样,那个是宝蓝色,看著应该是男子用的,所以绣的是....... “绣的是云纹。” 陆老三又猜下去,那么好的布料,应该不可能装太少银子吧? 要是他蒙对了,有没有可能就给了他? 他犹豫地说,“大人,那里面装了一点碎银,不过那是內人昨天交给我的,所以我还没有细看到底有多少,她让我今天去买东西来著!” 刚才官差拿出来的手感,看著不像是有银票,也没有那么鼓。 估计就是一包碎银? 也好! 有个几两的,都是他赚的啊。还有那个荷包,要真是浮光锦,也能卖个一两银的。 陆老三心痴痴的想著。 “哦?马小六,你说。”陈大人看向了他后面。 陆老三猛一回头,这才看到了马小六。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马小六他是认得的啊。 他驾著马车带那个容菁菁去过几次崔宅。而他们没少在那里盯著。 后来还是陆昭云告诉他们,陆昭菱没有住在崔宅,是因为她另有宅子,二皇子都查出来了,就在那一个叫槐园的地方。 这个时候陆老三还以为是马小六自己早起出来扫门口,发现了他。 “好你个马小六,是不是你要害我?”陆老三怒问。 “大人,那个荷包里面只有二两银子,是我们家公子今天给我让我出去街口买早饭的,荷包是我家公子的,就是月华锦,绣的是竹叶纹。”马小六很是淡定说道。 第1290章 该怎么收 “但是当时我看到陆老三躺在地上,就好心想去扶他起来,没有想到他竟然在我扶他的那一瞬间,就摸了我的荷包。” “你胡说!我刚刚才醒过来的,我当时还晕迷著我怎么偷你荷包?”陆老三跳脚,额头都暴起了青筋。 岂有此理,当他傻的吗?竟然这样就要诬陷他! 马小六还是很淡定。 “不是啊,我扶起你的那时,掐了你的人中,你是醒了一下的。” 陆老三:“???” 他真是要气坏了。 “醒了一下就摸了你荷包?” “对呀。” “那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拿回去?还要把荷包放在我身上带我来府衙?你是不是当我傻?!” “我扶你起来之后你又晕了,我本来是想带你去见大夫的,但中途摸了一下我怀里发现荷包不见了,我又不能隨便搜你身,否则我不是跟小偷一样了?” “你你你,你胡编乱造!我之前还骂过你是容菁菁的狗腿子,就是一个破车夫,还是老车夫养出来小车夫!你没记恨我就不错了,你还会那么好心想送我去医馆?” 陆老三真是被马小六气死了。 容菁菁是陆昭菱的什么师妹,所以他们自然也是看容菁菁不顺眼的。 尤其是在知道容菁菁跟陆昭菱住在一起,他们更是觉得,容菁菁就是那个来抢他们家財的外人。 本来陆昭菱的一切该是他们陆家一起享受才对,凭什么,他们半点好处都没討到,陆昭菱却要养著这么一个外人? 在老陆家那些人眼里,容菁菁就等於是在吃他们的用他们的住他们的。 虽然陆昭菱已经跟他们断了亲,可是他们內心一直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只不过现在是不敢惹晋王罢了。 但陆昭菱不敢惹,晋王不敢惹,容菁菁他们也没有討到什么好处,一个车夫马小六,他难道还不敢骂吗? “我心善啊。” 马小六很是实诚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当下把陆老三气得快要吐血。 “大人您也听到了,他之前就看小的不顺眼,还辱骂过小人,所以他偷小人荷包也有可能是因为想泄愤?” 马小六觉得,自己跟戴世子熟了一些之后也是有好处的,换成以前,他还真的不敢在府衙里这么睁眼说瞎话。 戴世子经常跟他说抬起胸膛来,你可是本世子的小六哥,怕什么! 嗯,他不怕。 陈大人觉得,陆小姐手下的人確实都机灵啊,果然跟著陆小姐的人都不是傻子。 “泄你娘的......”陆老三跳了起来。 “大胆!竟然敢大闹公堂?来人,打他十板子,再送进牢里关十天,好好反省反省!” 陈大人一拍惊堂木就给陈老三定了结局。 陆老三鬼哭狼嚎。 而他带著的那一包工具,陈大人也没收了,回头等他屁股好了再给他十板子。 而殷云庭他们回到槐园,陆昭菱看到了他们,赶紧就叫他们过来。 “二位师弟!快来试试这笔。” 刚才容菁菁也试过了,她也不行。 “这笔,要留下?”殷云庭一听到她的话,立即就明白过来。 什么替幽冥找的,大师姐分明就是看中这支笔了,想要留下来自己用呢。 陆昭菱摇头不认同地说,“什么我要留下,我是想著给这笔一个机会,让它自己认主。” “哈哈哈,认主。”翁颂之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为什么笔都跟她的金菱笔一样?能认主? 陆昭菱哼了哼,“就算它不会认主,那我也是借用借用,以后幽冥要是有证据说这是他们中的谁人私有的,我可以马上还的啊。” “你这就是被阎君惯的无法无天。”翁颂之摇了摇头。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倒是有些疑虑。 “我跟阎君,很熟吗?”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阎君很纵容她? 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啊。 “熟......”翁颂之说,“要不然他还能跟你赌金菱笔?我看本来就是想把金菱笔送你的。” 然后找了个机会给她自己看到金菱笔,再给她机会跟他赌,还赌输了...... 阎君对其他人,可没有这么纵容。 陆昭菱顿了顿,没说什么。 她本来觉得,阎君失踪不关她的事。这个是幽冥的事,得让幽冥自己解决。 本来她是世间人,就是不能隨意过界去插手幽冥的事的啊。 但是听到师叔这么说,她竟然还有点点愧疚?要是以前阎君他老人家真的对她很好的话,那她是不是得关心关心这件事? 万一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是不是该帮帮忙啊? 殷云庭已经接过了这支笔。 “怎么用?” 殷长行说,“不用问,自己试试,能悟到,能用出它的力量来,就说明你適合。” 殷云庭点了点头,就按他最为顺心的姿势握了笔,隨意地划了一划。 气流涌动。 陆昭菱瞬间就感觉到了。 她眼睛一亮,觉得殷云庭可能用得上了呢,结果那气流一下子就平静了。 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 “呃......” 殷云庭一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用上。 “感觉这笔的不凡,但確实我不怎么用得了。”他毫不留恋地就把笔递给了吕颂。 “我,我也试?” 吕颂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知道师兄师姐都很好,也对他挺好的,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算是半道加入,有什么好东西,暂时不太可能轮得到他吧? 没有想到,大师兄直接就把这么厉害的笔给了他。 “你先试,这些法器,有时候很难说的,每个人的能量和天赋也不一样。也许你就能够用得了这支笔呢。”殷云庭说。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让他试试。 吕颂接过了笔,看了看,然后就握著笔,在半空画了个圆。 气流成了小旋涡。 他们都能够看得到。 正好槐树飘落一叶,那片叶子一下子就被旋涡给卷过去,然后化成了粉末。 “嘶......” 眾人都震惊了。 “吕师弟,你这,厉害呀。”容菁菁也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笔还能这么用的吗? 吕颂也很意外,手一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收。 第1291章 衝撞他们 第1291章衝撞他 吕颂握著笔,看著笔前那么一个旋涡,越急越不知道该怎么平息这个旋涡。 而他能够感觉得到,如果就直接把笔放下收起,这旋涡可能会失控。 “大师姐!” 吕颂立即求助陆昭菱。 陆昭菱哭笑不得。 “怎么隨手就能用,还收不了了?”她走了过去,伸手就直接握住了笔桿,“你鬆手。” 吕颂赶紧就鬆手了。 陆昭菱握著笔轻轻一转,那旋涡就消失了。 这支笔在她手里十分听话。 “大师姐,这不是你才能用得好吗?那这笔还是你用吧。”吕颂赶紧说。 “我有金菱笔。” 陆昭菱並不贪心,她留下这支笔本来也是要给师弟师妹们的。 她又把笔递给了吕颂,“你能用就拿著吧,你还没有什么法器。大师弟估计需要一把扇子。” 陆昭菱觉得殷云庭能用一把扇子最好,应该还没有寻到最適合他的。 “吕师弟拿著吧。”殷云庭和容菁菁也都不嫉妒。 “好好练习,就能够把它用得隨心所欲了,”陆昭菱对吕颂使了个眼色,“再说,不懂就问师父嘛,师父还有很多本事没有教你的。” 都已经磕过头的了,可不能吃亏。 吕颂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还请师父教教弟子。” 殷长行嗯了一声。 这都是他的小徒弟帮他收的徒弟啊,不教也得教。 陆昭菱他们去睡了一觉起来,就听说戴旭的亲事最终还是定了,没起波折。 汝南侯让人来给他们送了喜贴,请他们都去喝喜酒。 戴旭大婚,估计去的宾客也不会少。 陆昭菱让人去问了周时阅,周时阅说他不去,她若是想要凑个热闹就去。 这会儿周时阅还在想办法“报復”皇帝呢。 皇帝故意压著他,没把他大婚的日子定下来,周时阅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一边让太上皇不停地去梦里骂皇帝,一边在给他找事添堵。 再说,他都还没有大婚,让他去看戴旭成亲?这不是纯纯刺激他吗?他不去。 陆昭菱本来是想去凑个热闹的,但是殷长行却给她算了一算。 “你还是別去了。你大婚的日子很近,这个时候不要再去参加別人的亲事,免得衝撞了。” 陆昭菱还是惦记著看看那个平阳伯二小姐,她还没有见过呢。 虽然这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他们两家都不愿意取消,那她也可以去看看的啊。 “师父,我不怕被衝撞啊。”陆昭菱说。 殷长行斜了她一眼,“为师的意思是,你会衝撞到別人。” 她这么强的气运,也要大婚了,去了会衝撞了人家的。 谁能撞得过她啊。 陆昭菱听了他这话,顿时一滯。 她竟然无言以对。 “但是戴旭跟平阳伯二小姐这亲事,本来就会有风波,还怕我衝撞......”她在师父面前总是会孩子气一些。 所以明明知道师父说得对,还是会下意识地懟了一句,有点儿小孩子不服气的感觉。 殷长行伸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不去,人家有风波是人家的事,你去了,有风波就有你一分因果。” 殷云庭也说,“师姐,你要不然就出去逛逛街,离开京城这么久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大师姐,你要是想知道戴世子的拜堂会有什么事,我们去替你看著,回来告诉你。” 容菁菁扬了扬喜贴,对陆昭菱说,“林姑娘,孙姑娘和顾情她们也都会去的,还有辅承,我跟他们一起。” 辅老大夫应该不会去,但是汝南侯必然给辅家送了请贴。 辅承这个小辈就作代表去喝喜酒了。 “行吧,那你回来跟我仔细讲讲。”陆昭菱无可奈何。 她真难啊,就连这样的热闹都不能去看。 她打量了容菁菁一眼,“不过二师妹,你去了也离新娘子远一点。” “我知道。” 汝南侯世子大婚之日,宾客满堂。 街上都有不少百姓在谈论这亲事。 而且汝南侯也大气,命人备了不少喜和铜钱,早早地就在大门口撒了一回,好多人一涌上前去抢。 好多孩子爭先恐后的,还有人抢了不少,喜笑顏开。 抢到的人当然也都对著侯府吉祥话不断。 听著那么多的吉祥话,汝南侯的脸色也缓了不少。 “再给他们多撒一些,让他们多说些好话。” 汝南侯说,“本侯就不相信,这么多人祝福,说这么多的吉祥话,这门亲事还好不起来。” “对了,让人去祖庙那里求了香没有?”他还让人去祖庙求了几拄在供在太上皇牌位前和佛祖牌位前的香,回来插在香炉,到时候就摆在喜堂上。 这是汝南侯去问了高人,给他指点的一个办法。 说是拜堂的时候,香不断不灭,这门亲就没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有些问题,也能够后面处理好,解决掉问题的。 汝南侯深信不疑,今天一大早,早朝的时候他就跟皇上先请求了这事,得到了皇上的允许。 下朝马上就让人去请香了。 “还有,祖庙那两位小师父也请过来,来了没有?” 不止是请了香,汝南侯还让人把思真和戒吃给请过来了。 想著有两位祖庙的小师父在这里镇著,平阳伯二小姐真有什么问题也闹不起来。 而且,他还专门让人给这二位小师父准备了一桌精美的素斋。 “侯爷,香已经请回来了的,两位小师父说,他们要晚点来。”下人说。 其实就是那两位小师父有点羞怯,不太敢早早来看到这么多的宾客,在这样的场合里待得久了他们会不自在的。 所以他们才想著等接了亲,新人要拜堂的时候才过来。 “记得盯著此事。” 汝南侯对夫人说,“可惜了,陆小姐不来啊。” 他们听到陆昭菱不来的时候,都是失落得跟什么似的。 要是陆昭菱来了,他们就不担心了啊。 “但容姑娘会来,你们也得好好招呼容姑娘。”汝南侯又说。 “是。” 这时的思真和戒吃已经出了祖庙。 但他们確实不敢太早过去。 第1292章 小师父呀 “师兄,咱们今天能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祖庙啊?” 戒吃和思真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了。 他们出了祖庙之后就想著等时间差不多再走到汝南侯府,但是逛著逛著,戒吃就觉得这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最主要是,街上好多卖吃食的,酒楼食肆,点心铺子,还有一些小摊子。 一路过来闻到很多香味,还有些清甜气味。戒吃偏偏鼻子也好得很。 一阵风吹过来,他鼻子微动,就—— 呀!果脯的甜味! 呀!包子的香味! 呀!饭菜的喷香! 呀......哦这个不行,这是酒味和肉味。 太折磨他了。 “应该可以吧。”思真觉得他们不用在喜宴待太久的。看看戒吃,见他的目光被前面一个卖煎饼的小摊子吸引著,半天移不走,便摸了摸怀里的小荷包,“想吃煎饼吗?” 戒吃听到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又飞快地摇头。 “不吃的。” 他们要留著肚子去汝南侯府吃喜宴的。 要是现在吃了煎饼,等会儿就吃不下了。 “那好吧,我们再转转。” “好......咦?” 戒吃刚应了一声就看到了陆昭菱。 “那不是陆施主吗?” “哪里哪里?”思真精神一振。 戒吃手一指,脚步已经朝著那边迈去。 陆昭菱今天不能去汝南侯府凑热闹,就带著青音青宝,还有蒋咏妙一起出来逛逛街。 离开京城这么久了,她也想看看京城有什么新鲜玩意。 马小六今天是驾著马车带著殷云庭和容菁菁他们去赴宴的,因为戴旭让马小六也去吃喜宴。 陆昭菱让青榆驾著马车在后面跟著,她还带著师父师叔呢。 只不过师父和师叔不跟她们几个姑娘家离得太近,各逛各的铺子。 比如现在陆昭菱她们就进了一间卖点心果脯的铺子。 而师父师叔却进了隔壁一间卖各种摆件瓷器的。 陆昭菱她们一进铺子就发现竟然有熟人。 那个正在带著笑容招呼著一对母女的,正是陆如莲。 陆昭菱一开始差点没认出陆如莲。 因为陆如莲看起来胖了一点点,穿著一件白色滚著蓝边的衣裙,腰间系了一条浅蓝色的围布,皮肤是明显白了两个色度。 乍一看,与刚从乡下进京城的时候完全不同。 “夫人,小姐上次在这里买的就是这种霜杏脯,您也尝尝。” 陆如莲很是热情地招呼著那对母女,那个小姑娘很是惊喜,“你还记得我买的是什么?” “记得记得,小姐长得这样娇俏好看,人又大方,我印象深刻。” 陆如莲夸得很真心的样子,把那小姑娘哄得十分高兴。 “娘,我们这次多买几种。上次我隨便买了一种,都不记得是什么东西,刚才还想著怎么说呢,没想到这个姐姐记得。咱们还买那种霜杏脯,再让她给咱们多介绍几种。” “行,都依你。”那夫人也对陆如莲挺满意。 陆如莲的笑容更深了。 陆昭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陆如莲在京城里还找了活计,在这铺子里卖东西。 而且这份活计她做得还挺好。 再看她的面相,居然有红鸞星动,而且还是不错的姻缘。 但是陆如莲的亲缘,薄了大半。 陆昭菱转念一想,大概就明白了,看来陆如莲是要与老陆家划清界限。 就不知道老陆家能不能依她的。 陆如莲又做成了一笔买卖,给那对母女卖了好几种果脯,抬眼看到了陆昭菱几人。 “昭.....” 她脱口就想叫昭菱,但是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急急咽了回去。 “陆小姐,您回京了?”陆如莲换了个称呼,不太敢直视陆昭菱的眼睛。 老陆家的人以前是怎么对陆昭菱的,她以前是怎么对陆昭菱的,她没忘。 陆如莲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以前脑子里塞满的都是什么浆糊。 她好像是在进了京城那天,突然看到自家那些人,还有二伯父那样子,还有知道了金巧珍的真实身份之后,瞬间醒悟。 也让她重新审视起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本来他们老陆家都要因为金巧珍的事受牵连,在半年担心受怕,生怕隨时要被全家斩头的恐惧把控著的日之后,陆如莲更是確定,有什么本事就过什么日子,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 陆昭云母凭子贵,她也不觉得很高兴,总觉得陆家现在的情况也如镜水月,一点都不真实。 所以她没跟家里人说,自己悄悄出来找活干了。 亲事还找不到著落,总得赚些银钱傍身。 一开始她也是屡屡碰壁,而且还差点儿被年纪大到能当她爷爷的老头抓去当小妾。 几次惊险之后,她总算是找到了这么一份活计。 在这间铺子里帮东家招呼客人,每日里卖的果脯点心要是足够多,东家还会给她一小包果脯让她带回去。 每个月能有三十文,她很满足了。 当然,在这些来买东西的客人中,她也会仔细观察著,从他们说的话里努力提取点有用的信息,比如谁家有儿子,年岁適合,什么性子什么条件,要是有適合的,她还是想把自己嫁出去。 至於孙家那边...... 她能说,这间铺子就是孙夫人娘家嫂子开的吗?! 陆昭菱听到陆如莲叫她陆小姐,又有点儿意外。 “陆小姐,我是在这里本本分分干活的,”陆如莲生怕陆昭菱气起来,把这份活计给她搅没了,有些不安,走了出来向陆昭菱行了一礼,有点恳求的语气,“我真的不会去打扰你,也不会乱来的,我很需要这份活计......” 陆昭菱打断了她,“我就是隨便逛逛,没兴趣找你麻烦。” 陆如莲鬆了口气。 “那你想买什么?” “陆施主!” 外面,戒吃相当高兴地跑过来,眼看就要迈进门槛,他看到陆昭菱还是很激动的。 突然从旁边快步挤过来两人,其中一人伸手就用力推向戒吃。 “小禿驴別挡道!” 青音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立即就掠到了戒吃身边,將他扶住。 要不是她及时伸手,戒吃就摔坐在地上了。 第1293章 叫哥哥吧 “小师弟!”思真嚇了一跳,急急跑了过来。 他见到陆施主也很高兴,但本来就是和陆施主一路回京的,不是分別很久,小师弟却不同,已经和陆施主一年半没见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小师弟会激动得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加上那个人那么使劲一推,摔在地上只怕要摔得不轻。 在看到小师弟被青音给扶住,思真才呼地鬆了口气。 陆昭菱眼睛微微一眯。 蛮横进来的那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一个二十出头,长相有些相似,更相似的是他们的身形体格,都一样牛高马大的,熊腰虎背,两人一撞过来,直接就挡下了一片阴影。 而他们明显力气也极大。 刚才伸手推戒吃的是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那手臂肌肉虬结坚硬的样子,都將衣袖鼓出了形状。 力气几乎是能够用眼睛看出来。 戒吃那样的小孩子,估计他可以一手提起来抡出去。 陆如莲在看到这两人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朝陆昭菱背后躲了躲。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又挪出了一步,同时飞快地压低了声音对陆昭菱说,“你们赶紧走,这兄弟二人很可怕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对兄弟就朝著陆昭菱看了过来。 两人的眼睛一亮。 “这么水灵灵的美人儿?” “来买吃的?叫声哥哥,我给你买啊!想吃什么只管说!” 他们同时开了口。 叫哥哥? 陆昭菱眉一挑。 也不知道周时阅要是听到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快把晋王抬出来,他们不敢得罪晋王的。”陆如莲又急急对陆昭菱说。 她声音极低,自己是不敢隨意说出晋王名號。 但是陆昭菱要是把晋王抬出来,这两兄弟肯定不敢再对她无礼。 要不然,陆昭菱也会很麻烦的。 “不。” 陆昭菱却缓缓地说了一个字。 不? 什么意思? 陆如莲愣了一下。 陆昭菱就不想搬出周时阅了。人家都已经要招惹上来,那就让他们招惹个够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麻烦的体质,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些找揍的人。 “你们是什么身份啊?配让我这么喊吗?”陆昭菱不仅没有搬出周时阅来,还故意声音挺甜地问著这兄弟俩。 他们听到陆昭菱这么脆甜的声音,骨头轻了几两。 “你不知道吧?这间铺子,原来就是我们家的!” “我叫卢大铁,这是我弟弟卢大铜!这条街原来有十间铺子是我们卢家的!” 那卢大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 “十几年前倒是,但是他们这一支原来就犯了事惹怒了他们祖父,被赶出京城了。” 陆如莲又忍不住在陆昭菱身边小声说。 “十年前卢家败落,这些铺子一间接一间卖掉,现在早就不是他们卢家的了。但这一家子前阵子又回到京城,然后时不时就来铺子里闹腾,说要东家把铺子还给他们,要不然就得给他们交租子。” 这可真是搞笑。 铺子都卖了,还能当他们的? “他们来了也不做別的事,就兄弟俩往铺子里一站,对要进来的客人凶恶地盯著,客人就不敢上门了,所以报官也没用。” 陆如莲说著就有点冷静下来,这样的话,这兄弟俩应该不敢真对陆昭菱做什么吧? 就是这陆大铜看中了她,来这间铺子的时候会一直盯著她,上下打量她,那目光就像是要把她全身的衣裳都剥光了一样。 她是很害怕,这么下去,这兄弟俩会忍不住真的用凶蛮手段將她清白毁了,强娶她。 她又无人撑腰。 要是报出二皇子来,她不太愿意也不敢。 现在陆如莲觉得,陆昭云和二皇子的关係还是不牢靠,陆昭云的亲娘毕竟是奴婢,就算是给二皇子生了个孩子,她的出身,也不可能真当上皇子妃。 万一她现在就仗著二皇子的势,以后要是陆昭云那边出了什么事,她就脱不开身了。 “好让你知晓,”那卢大铁对陆昭菱说,“我们家现在可是有高人的,我们小弟,可是將要平步青云,有锦绣前程的人!” 他目光很是噁心地扫著陆昭菱的身子,又指了指自己,“我前头是討了个婆娘,但那婆娘没有享福命,回京的路上病死了。” “所以我现在无妻无妾的,我年纪是大些,但肯定会疼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青宝根本就听不下去了,身形一闪,扬起手对著他就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啪!” 声音十分响亮。 而这一个耳光下去,卢大铁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两兄弟都愣住了,没能反应过来。 实在是青宝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动手的。 “一巴掌都打了,不如再打几巴掌,”陆昭菱笑著说,“把小师父的仇也报回来啊。” “是!” 青宝立即又扬手,啪啪啪地甩了卢大铁三个耳光。一边脸两下,平衡。 陆昭菱对戒吃招了招手。 “小师父好久不见呀,来来来,我请你吃果脯。” 戒吃抿了抿唇,赶紧跑到她身边来。 陆昭菱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头好光啊。” “陆施主......” “你带小师父去挑几样果脯,让他尝尝。”陆昭菱对陆如莲说。 “啊?” 陆如莲没想到她跟这小僧人都这么熟悉,回过神来,赶紧就请戒吃和思真避到一旁去。 她用小竹碟去挑了好几种果脯给两个小师父品尝,眼睛又不时看看陆昭菱那边。 看到陆昭菱这么囂张,这么有胆识,对那么强壮高大的男人说打脸就打脸,她有些羡慕。 卢大铁本来是被打得有些懵了的。 “你个小娘皮!” 卢大铜没被打,先反应过来,抡起拳头就朝著青宝打过去。 小弟是叮嘱他们不能动手,但现在可是对方先动手的啊! 这还能再忍吗? “呵,有本事出来打。”青宝抬脚就对著他踢了过去,竟然飞高踢到他的手臂,將他的拳头踢偏去。 “等等!你们是哪家的?” 那卢大铁捂著火辣辣的脸,声音有些含糊。 第1294章 背后高人 这卢家兄弟俩,说是蛮横,但还不算很衝动。 陆昭菱刚才就听到他们说起有个要平步青云的弟弟,只怕是那个弟弟在家里把控著。 “我们小姐是什么身份,你们还不配知道。”青音冷声说。 这对兄弟脸色变了变,瞪著陆昭菱,又瞪著青宝,最后竟然还是忍住了火气。 “二弟,我们走!”卢大铁拽著卢大铜,二人猛地转身就走。 “小姐,要不要......”青音问陆昭菱。 陆昭菱摇了摇头。 “回头再说。” 今天她是来逛街的。 那两人一离开,陆如莲就鬆了一口气。 她赶紧对陆昭菱说,“以后你们还是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了,其实把晋王说出来,他们就不敢做什么。” “那个卢老二看上你了?”陆昭菱问了一句。 陆如莲的脸涨红。 “我,我会儘量避著他的。” 她在这里干活,对方恐怕会时不时找上门来,怎么避? 不过陆昭菱也没打算主动插手陆如莲的事。 陆如莲还是跟她说了这兄弟俩几次过来干的事,然后对陆昭菱说,“我觉得他们那个三弟才是卢家做主的人,这些日子京城来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人,我听东家说,那些人还有些奇异的本事。” 她顿了一下,“卢大铜也有几次说过,他三弟背后是有高人的,本事大得很,而且一来京城就已经跟一位厉害的大人有交情了。” “厉害的大人?”陆昭菱有些好奇,“谁?”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敢这么囂张,那位大人应该官职不低吧?东家说,这件事情她得去找孙夫人拿拿主意。”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人带著个丫鬟进来了。 一进来她就急急地问陆如莲,“我刚才远远见卢家兄弟从咱铺子里出去了,他们又来闹事?”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陆昭菱。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来到陆昭菱面前,行了一个大礼。 “民妇杨氏,见过陆小姐。” “你认得我?”陆昭菱问。 “民妇是猜的,曾听小姑子提起过陆小姐,昨天又听说陆小姐回京了,猜想便是您。” “你的小姑子......” “就是英英的娘。” “这位就是我东家杨夫人,是孙夫人的嫂子。”陆如莲说。 陆昭菱仔细看了看杨夫人,是个良善本分的人,就是......有厄运了。 刚才见到了卢家兄弟,陆昭菱也不难猜出,这杨夫人的厄,与卢家有关。 没有想到,这还是孙英英和孙彦衍的舅母。 京城还是挺小的。 有了这么一层关係,陆昭菱倒是不好见死不救了,但她还没有开口,杨夫人就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民妇听说,陆小姐玄术极为厉害,能不能......” 她这话是压低声音说的,同时示意陆如莲迴避。 刚才卢家兄弟来一趟,外面几个要进铺子的客人都走了,如今这铺子里没有其他人。 陆如莲还是很识趣的,很快就避开了,去继续招呼著两个小师父,蒋咏妙也过来挑著果脯。 她知道陆如莲,老陆家的人,也就只有这个陆如莲让她没有那么厌恶。 “陆小姐,民妇是想,求您给几道符,再看看我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凶祸。” 杨夫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见人就有这样的请求,会不会冒犯了陆小姐。 但是孙家的人对陆昭菱都是讚不绝口,每次她去孙家,孙家总会有一个人夸陆小姐的。 比如孙英英要是跳脱一些,孙夫人就会隨口一句:你看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人家陆小姐就稳妥得很。 要不然就是孙英英跟她娘拌嘴,说一句,以后有机会我们请陆姐姐来评理,她要是说你对,我以后都不和你吵。 就是孙彦衍也会说一句,此事若是能够得陆小姐掌眼,那便更妥当了。 小姑子一家都那么信任和喜欢陆昭菱,杨夫人觉得,自己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陆昭菱应该不会生气。 果然,陆昭菱一口就答应了。 “买符啊?可以啊,杨夫人要什么符?” 他们尊一观从来不会拒绝卖符的好吧。 杨夫人很是惊喜,赶紧就说,“想要请五道平安符,还需要什么,请陆小姐帮我看看。” 青音青宝倒是觉得这个杨夫人挺聪明的,还知道让小姐直接看看她还需要什么符。 “平安符一道五百两。”陆昭菱说,“我收费可不便宜的。” “好好,没事的。”杨夫人早知道陆昭菱的符是极难得的,是很贵,但也很值得。 孙夫人这些年没少帮衬兄弟,孙彦衍这个经商奇才对舅舅也是不遗余力地扶持,他们家也不穷的。 “至於杨夫人还需要什么符,我觉得,一道破厄符,再一道去煞符,你是需要的。”陆昭菱环视了一下这铺子,加了一道去煞符。 “这两道符,一共五千两。” 她看在孙家的面子上,还给打了折。 “好,我都听陆小姐的。” 杨夫人二话不说就拿了银票出来。 陆昭菱说,“平安符和去煞符先给你,这去煞符你现在就藏到门匾后面,藏好了。” 青音把符拿给杨夫人。 杨夫人珍重接了过来,赶紧就让丫鬟去搬梯,准备去门匾藏符。 “你假装拿抹布上去擦擦灰,仔细放好了。”杨夫人把丫鬟叫到一旁小声叮嘱。 “是,夫人。”那丫鬟赶紧就去办了。 陆如莲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心里奇怪,不知道杨夫人是跟陆昭菱买了什么。 “破厄符我等会去车上画好送来给你,你得隨身戴著,不可取下来,尤其是来铺子的时候。” “我记下了。” 杨夫人心里有点打鼓,因为听陆昭菱这么说,她就猜到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事。 看来最近她出门得多带两个人。 “小师父喜欢哪些果脯啊?”陆昭菱问戒吃和思真。 “如莲,快给小师父们装几包,再给陆小姐装几盒。”杨夫人赶紧招呼著,“陆小姐,我请你们吃,可万万不能付银子。” 陆昭菱笑了笑。 离开的时候青音还是飞快地放了银子在台上。 生意归生意嘛。 第1295章 不討厌你 思真和戒吃跟著陆昭菱到了街上。 陆昭菱转身看向他们,“你们今天怎么出祖庙了?” 尤其是戒吃,不是总是不敢出来的吗? “陆施主不知道吗?我和师兄要去汝南侯府的。”戒吃双掌合十,眨著明亮大眼睛看著陆昭菱,“陆施主不去吗?” 戒吃还以为陆昭菱会去呢。 “我不去,我师父说我不能去。”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往马车那边走。 “陆施主你也有师父了,真好。”戒吃感嘆了一句,然后又有点儿难受地说,“但是我们师父还不知道在哪里。” 听到他这么说,思真也有些难受起来。 陆昭菱看了他们一眼,“放心吧,我还是没有看出你们有死了师父的面相。” “真的?” 她这么一句话,果然就把这两个小师父给安慰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我还能骗你们吗?” 到了马车旁边,她飞快地给画了几道去煞符,拿了一道出来,让青宝给杨夫人送了过去。 “你们也一人拿一道吧。”陆昭菱也给了两个小师父一人各一道去煞符。 “还有之前给你们的那颗珠子,”她说著就看到他们戴在脖子上的佛珠了,那颗珠子也穿在其中,“嗯,戴著就对了,去了汝南侯府更別取下来知道吗?” 听到她这么说,两个小师父瞬间明白过来。 汝南侯府这喜事只怕会有点儿意外。 他们的心一紧。 “知道了,我们都听陆施主的。” “嗯,现在赶紧去吧,回头这些果脯什么的,我让人送到祖庙去。你们去吃饱就该走了,不用管大人的事,不要在那里留太久。” 陆昭菱叮嘱著他们,现在看这两个小师父,她都感觉像自己弟弟。 “好。” 思真和戒吃很听她的话,闻言就赶紧转身要朝汝南侯府去。 但是天空很快就积起了大片的乌云,天色也迅速地暗了下来,风疾吹。 街上行人都纷纷望了望天色,然后加快了步伐,归家的归家,进铺子的进铺子,赶路的也行色匆匆起来。 “看著要下一阵大雨。” 陆昭菱皱了皱眉,就知道戴旭的这一个“良辰吉日”不太对。 “我让青榆驾马车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我和师弟跑过去,我们能跑。”思真赶紧说。 怎么能抢了陆施主的马车呢? 万一她等一下淋了雨怎么办。 戒吃也急急摇头,“我们没事的,我们淋了雨也没有头髮会湿。” “扑哧。” 陆昭菱被他逗笑,正要说什么,旁边有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马车里的人掀开了车帘,探出身子来看向陆昭菱。 “我刚才看著就是你!” 这人一开口语气就有点儿冲,但听著又不是有什么仇什么怨的,就是不怎么和气。 陆昭菱一看,哟,裘云真! 要说以前,她看到裘云真估计就会躲远点,毕竟有时候还会有点儿厌蠢的。 但是自从去了肃北,住到了裘家,跟裘家一家人都混熟了之后,陆昭菱现在看到裘云真心情就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我爹让我给我写了信,说给我买了好多符,让你和晋王师兄回京拿给我,你们怎么一直没有来找我?” 裘云真气鼓鼓地看著陆昭菱,质问起来。 陆昭菱一拍额头。 好像有这事。 但是她还没有专程派人找裘云真的时间。 (当然,是还没想起来这件事) “给裘小姐的符在马车里吗?”她立即就转头问青音。 “在。”青音立即上马车去拿。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一直放在马车里?”裘云真有些难以置信。 “能有多重要?又不会没了。”就算没了,她一画又有了嘛。 这些东西就不要拿上拿下的了,放在马车里有什么不对。 裘云真气不过。 “我爹还有什么话是要让你们告诉我的?” “不是写了信?” “他写的信一直就是乾巴巴就是有事说事,但是说你们转达的话肯定不一样!” 裘云真又有点儿凶巴巴的,有又点期待地看著陆昭菱。 她爹肯定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话想跟她说吧? 看著裘云真眼里的期待,陆昭菱突然间就看到了她的一点脆弱。 裘家人的性情她现在挺了解的,就裘云真这样的性子,来了京城,被赐婚给二皇子,估计很不好受吧? 而且现在二皇子还跟陆昭云破事不断,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么一个正妃放在心上,裘云真还不知道得多鬱闷呢。 陆昭菱心里嘆了口气,说,“裘將军现在挺好的,裘家上下也都挺好,裘將军让你在京城好好照顾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写信告诉他。” “还有你的三个叔父和婶婶,还有那些堂弟堂妹们,也都让你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委屈自己,以后他们一有机会就会来京城看你。” 听了陆昭菱的话,裘云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猛地放下了车帘。 声音又从马车里面闷闷地传了出来。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哼,行吧,看在你帮他们带话的份上,我以后就不討厌你了。” 其实,她前天收到的家书上,裘將军写了一句,陆小姐本事大心地好,是个极为可靠的奇女子,你在京城若遇到困难或是危险,可以去求她帮忙。 裘云真没有想到父亲对陆昭菱的评价会这么高。 而且她也知道,陆昭菱救了裘家。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陆昭菱,只能继续凶凶的。 马车里丫鬟看著她,见她眼泪哗哗流了满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去汝南侯府?”陆昭菱问。 她听到裘云真吸鼻子的声音,其实知道她在哭。所以没有计较她放下车帘这么跟她说话。 “哼,当然了,汝南侯世子的喜宴,邀请我了,你没被请到吧?”裘云真说。 “也是你的运气,正好在这里遇到我,拿了符。记著把符带在身上。” 裘云真使劲地用袖子擦乾了眼泪,又掀开车帘,看向思真和戒吃。 “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要去汝南侯府的?本小姐带你们过去!” 第1296章 原主是她 裘云真是知道汝南侯府还请了祖庙的两个小师父的。 现在看到他们在这里和陆昭菱说话,猜到他们是走过来的,还以为他们在请陆昭菱派马车送他们呢,见陆昭菱他们的马车並不是衝著侯府的方向,又猜到她不是去侯府,就主动让两个小师父跟著她的马车去。 “这......”思真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戒吃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师兄,我们就乘这位裘施主的马车去吧,不用陆施主送我们。” 戒吃就怕占用了陆昭菱的马车,等会儿害她被雨困在这里。 为此,他寧愿蹭这裘施主的马车,反正都是要去汝南侯府。 “好,那就多谢裘施主了。” 思真和戒吃上了裘云真的马车。 裘云真还有些得意地对陆昭菱抬了抬下巴,意思好像在说,他们选我了。 陆昭菱笑了笑。 “这样也好。”她对思真和戒吃说,“那你们既然乘坐了裘云真的马车,到了侯府就多盯著她些,对了,別让她喝酒。” “好的。” “我们记住了。” 两个小师父十分听话地齐齐点头。 他们把这叮嘱牢牢地记在心里。 “裘施主,那等会儿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跟我们小孩一桌。”戒吃很是认真地对裘云真说。 “我都长大了!我为什么要坐小屁孩那桌!”裘云真哼了哼。 她又看了陆昭菱一眼,然后又彆扭地说,“他们要走的时候我会把他们送到祖庙的!” 说完就示意车夫赶紧走。 马车从陆昭菱面前驶了过去。 青音看著马车远去,对陆昭菱说,“以前挺不喜欢这位裘小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肃北裘家住过一段日子之后,奴婢现在觉得这裘小姐没有那么討厌。” 看来是裘家少年们扭转了他们的印象。 毕竟他们也是看著裘家少年们夜夜出去巡鬼的。少年意气风发,胆识过人,又有少年赤诚,裘家的家风其实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裘云真的性子更“直”一些,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样的人要当二皇子妃,青音想起来都有点儿同情她,也有点儿担心她。 只怕再过几年,裘云真就难以保持这样的“直”了。 若是无人帮忙,还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 “她啊,只怕確实是要吃几年苦头。”陆昭菱嘆了口气,“不过,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她虽然看出来了,但也不会现在出手去拨正裘云真的命数。 人各有命。 人各有运。 不是她看得出来就得出手的。如果那样她不知道得担多少因果。 “也是,”青音说,“小姐刚才是不是看出她在汝南侯府就会有意外了?但这算不算是她的运气呢?就在去汝南侯府的半道,她遇到小姐您了。” 得了符,而且,小姐还特意让思真戒吃看著裘云真。 “让两个小师父看著她,是他们自己的因果。毕竟她也是真心实意要带著两个小师父去侯府的。” 陆昭菱其实看出来了。 裘云真就是想要捎两个小师父一起去,免得他们淋雨,又免她用自己的马车专程送他们一趟。 只是裘云真明明是好心,却不会好好说,弄得好像是在跟她爭著一样。 要是看不破她的,可能就真以为她是真的事事要爭一头。 “看什么呢?” 殷长行和翁颂之从那间铺子出来了,两人都提著不少东西。 “没什么,刚才遇到思真和戒吃了,还有裘云真。” “裘將军的女儿?” 殷长行朝著马车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们买什么东西?买了这么多?”陆昭菱见他们都拎著那么多东西,瞪大了眼睛。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师父和师叔有购物癖? “上马车吧。”青榆赶紧帮著他们把东西提上马车。 青宝送了符也回来了。 雨点啪啪砸了下来。 这场雨不小。 “去前面的茶楼避避。”陆昭菱对青榆说。 他们也不赶路,没必要冒雨去跑。 “是。” 在马车里,殷长行和翁颂之才把他们买的东西打开,一一给陆昭菱看。 他们买了不少摆件。 但是这些摆件看起来都不是新的,新物旧物,只要清洗乾净,没有什么使用痕跡,別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陆昭菱还是看得出的。 因为旧物有些年头,多少会沾染一点点人气。 如果说曾经是有人经常碰过的,或者说是摆在什么运道不同的人身边的,也多少会吸收一点儿主人的气。 是福气还是晦气就不一定。 现在他们买的这些东西,却多少都沾染著一点死气。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估计是在死了不少人的地方摆放过。 能够连摆放的物品都沾染上死气,原主人应该是很倒霉才是。 陆昭菱看出来死气之后就纳闷地看著师父。 她不相信师父会看不出来。 但他还把这些东西都买下来了,难道—— “你们认识这些东西的原主人?” 她隨手拿起了一只打磨得很光滑,有些油亮的桃木小马。 这马雕得挺有可爱的,就是一巴掌大,看来像是孩童的玩具。 虽然有点儿死气,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还挺喜欢的。 看著她隨手就从一堆东西里拿起了这只小马,殷长行和翁颂之交换了个眼色。 “认识。”殷长行说,“这只桃木小马的原主人,是一个小姑娘。” “啊?”陆昭菱看著他们,对上他们的目光,她心里浮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师父,你们该不会是想说,这原来是我的吧?” 殷长行点了点头。 “就是你的。是你师叔以前给你雕的。” 陆昭菱又看向翁颂之,翁颂之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出自他的手。 陆昭菱:“......” 不是,还有这种事? “第一玄门的时候?”她问。 “对。” 陆昭菱就惊奇了,“第一玄门的东西,现在京城这么一间不起眼的铺子里?” 她又看向那一堆,大概得有十来件,“这些也都是吗?” 殷长行和翁颂之点了点头。 “对,都是。” 那这件事就真奇怪了! “有人去抄了第一玄门的家吗?”陆昭菱问。 第1297章 又见面了 陆昭菱想想,都觉得第一玄门太惨了! 以前明明是助著周家夺了江山,建立大周的,不但没有壮大,成了大周鼎盛的大门派,还全门灭了。 灭得莫名其妙的。 而且这么多年来都已经没有什么人提起。 要不是这两年她来了,估计也就是古三量一直在寻找著第一玄门的踪跡。 现在还发现,他们第一玄门的东西,出现在京城的铺子里,被贱卖。 没错,翁颂之说,这么十来件东西,就是堆在那铺子的货架角落,一件十来文钱,这么些东西还不到一两银! 而这些东西,要不是沾了死气,都是挺好的。 雕工不错,而且用的都是上好的桃木。 陆昭菱拿著那只桃木小马,心里真的有些荒谬感。 “师父,当年第一玄门到底是怎么覆灭的?” 到了茶楼,几人上楼要了一个雅间,点了茶,听著外面急骤的雨声,陆昭菱才问起了这个问题。 殷长行深深地看著她,没有回答。 “怎么,还不能告诉我啊?”陆昭菱急了。 翁颂之说,“师兄的意思是,由你自己想起来。要是你一直想不起来,那就是天意如此,你也不用再追问了。” “第一玄门没了就没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们都有了默契,这件事情不能由他们说出来,而是要陆昭菱自己想起。 毕竟她的出身还有些弄不清楚。 万一,天道就是要她重新来过,忘了从前呢? 陆昭菱哼了一声,喝了一杯茶。 “其实我觉得,我早晚会想起来的,你们瞒著也没用。” 他们在这里喝茶,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那一间清兰房怎么就有人了?你们不知道那是我们夫人最喜欢的吗?凭什么让別人进去?” “姑娘,今天天气不好,我们也不知道夫人会出来,就.....” “我们夫人想出来就出来,轮得到你们来揣测?你们去把那些人赶出来!把清兰雅间给我们夫人好好收拾出来!” “这......” 陆昭菱听到这里,看向了青音青宝,“我们这间,该不会就是清兰吧?” 这茶楼的每一间雅间都取了名字的,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好像就是清兰。 青音青宝齐齐应了一声。 “小姐,是的。” 陆昭菱一阵无语。 “所以,他们会来赶我们吗?” 她一坐下来,茶都已经喝了,就不会想挪窝的。 外面的雨还下得又密又急,估计还得再下一阵,这扇窗户望出去,对面是一棵很大的树,雨这么下,景致还挺好,而且窗台种著几株兰,隱隱清香,她还挺喜欢。 这一年半,都是在外面奔波,忙著打鬼收鬼,真的是过得很紧张。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阵儿清閒,还有閒心听雨看兰喝茶,陆昭菱是不会想让出去的。 “他们敢。”青宝眉一横,手都握到了剑柄上。 “小姐,我们出去守著,一定不让他们进来。”青音青宝立即就出了门,把房门一关。 外面青榆其实在守著了,但是她们听到楼下吵著的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只怕青榆不好拦。 “不能让他们来扰了小姐的清静。”青音青宝对青榆说,“等下男的交给你,女的交给我们。” “好。” 青榆严肃地点了点头。 楼下又是一通闹腾,然后小二还真的一脸苦色地跑上来了。 一看到这门神一般站在门口的三人,店小二就想退缩。 下面的那客人,他確实是得罪不起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边的客人也有来头,他虽然不认识,但看著这侍卫这两名佩剑的丫鬟,就知道身份也非比寻常。 店小二苦著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三位,这间雅间能不能......” “不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青宝就已经驳回了。 “姑娘,楼下来的是二皇子府上的云夫人,”店小二压低了声音,“那位云夫人最近极为得宠,她来过咱这茶楼两三回了,每次都是在这清兰雅间里喝茶。” “今天这么大的雨,小的也没有想到云夫人还会出府,她现在只想要这一间,我们茶楼实在是无法拒绝,能不能请贵主人移步,到楼下喝茶?” 店小二苦哈哈地说,“我们掌柜说了,只要贵主人愿意让出这个雅间,今天茶钱就免了。” 青宝呵的一声。 “我家小姐差这几个茶钱吗?” 不过,她和青音倒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是讶然。 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在路上碰到裘云真,现在进茶楼,竟然又碰到了陆昭云? 云夫人,二皇子府的,那肯定就是陆昭云吧? 她们本来都觉得,小姐回京之后跟老陆家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碰上了,但这才回来几天? 一个陆老三差点儿找上门了,之前又碰到陆如莲,现在还碰上陆昭云! 小姐跟老陆家的孽缘啊。 “什么云夫人,我们刚回京城,不认识,也没交情,不让。”青音说。 不知道是陆昭云可能还好说,现在知道对方是陆昭云,那就更不可能让了。 “贵主人是从外地来的?” 店小二反而微鬆了口气。不是京城的?口音就是啊。难道是离开几年才回来的? 那可能不让是因为不知道云夫人的地位吧。 店小二觉得,只要他好好跟他们说清楚这位云夫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这些人就会愿意让了。 不是京城的其他贵人还好,应该也不会两边都得罪不起。 “那小人能进去跟贵主人说几句吗?你们应该不知道这位云夫人......” “我家小姐不想听。”青宝又回了一句。 他们摆明就是不让。 任店小二怎么说,態度都很坚决。 “店小二!”又有人蹬蹬蹬地上楼来了,还很是气愤地说,“你到底会不会办事?赶几个人而已,弄半天!我们夫人就要这么被你们晾在那里等著吗?” 上来的是一个丫鬟。 二十来岁的丫鬟,扁平的脸,有些大的五官,肤色还偏黑。 一般来说,富贵人家的丫鬟其实也会挑选过的,一等丫鬟相貌多少也有些要求。 用这样的丫鬟,都是因为主人家有自己的心思,不想让丫鬟压过自己。 虽然有些现实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丫鬟態度蛮横,见到了青音三人之后,將他们打量了一个来回。 她气焰微微收敛。 第1298章 她嚇跑了 陆昭云的这个丫鬟,其实也不是蠢得太过。 她看到青音青宝他们虽然看不出来是哪一定的侍卫丫鬟,但也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家的。 青音青宝到了陆昭菱身边,就不是穿晋王府统一的丫鬟服饰了。 青榆他们偶尔会穿,但也不绝对。 以前他们还是蓝衣组,蓝衣组的侍卫其实是晋王放在暗里的,青字辈那些才是正经晋王府明面上的侍卫。 而他们虽然被陆昭菱取了名字,也算是青字辈,但与青锋青林他们那些一直跟在晋王身边的,还是略有区別。 若是晋王没有正式將他们放入王府侍卫行列,他们就没有正式领到与青锋他们一样的统一服饰。 但现在青木青榆几人其实並不介意。 因为,青木等人还想著什么时候跟陆昭菱提一下,是不是可以给他们另一种服饰。 反正他们是要跟著陆昭菱的,不用提到王府明显上的侍卫队伍之中也行。 跟著王妃,让他们觉得倍高兴。 陆昭云这个丫鬟收敛了一下自己囂张的气焰,语气也缓了一些。 她问青音三人,“你们是哪家府上的?你们主子是什么人啊?” 虽然是降了一下气焰,但语气还是隱约听得出有点儿勉强。 不过,就算现在她不勉强,十分有礼貌,青音三人也不会好声好气如实回答啊。 谁不是囂张惯了的?哼。 “你问我们就要答?你谁啊你。”青宝翻了个白眼。 结果就因为她这个白眼,倒叫对方放了心。 “京城一般世家大户,正经官家女眷身边的丫鬟,教养礼仪甚至远胜一般人家的小姐。” 她很鄙视地又打量了青宝一眼,“就你这样的,可见你主家也不是多高的门楣。” 现在看到青音青宝,丫鬟又有些嫉妒她俩的美貌。 青宝听了这个丫鬟的话,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你主家门楣高。” 一个奴生女,舞到他们小姐面前来了? “我家云夫人可是二皇子放在心尖的人!”丫鬟语气又囂张了起来,“这个雅间一直就是我家夫人喜欢的,现在你们马上让出来!” 说完,她拿出荷包,从里面倒出了一小块碎银,朝著青宝就拋了过来。 “这个算是补偿你们的,我家夫人可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 那一块小碎银拋过来,青宝往旁边一避,根本没接。 碎银掉落在地上,滚了两下。 “我家小姐不想让,滚。”青宝冷声说。 “你!” 这个丫鬟没有想到都已经摆出云夫人的身份了,青宝竟然还这么不客气,心里又有点儿嘀咕。 难道对方主子的身份还能比得过二皇子去? “锦红,怎么回事?” 这时又有人上来了。 是另一个丫鬟扶著一个穿著华丽衣裙,戴著面纱的年轻夫人。 而出声的就是这个夫人。 青音和青宝其实是听得出陆昭云的声音的,但是要是看她们在街上看到陆昭云,只怕会认不出来。 眼前的陆昭云明显丰腴了一圈,她梳著很繁复的髮髻,发间插著不少华贵的髮簪绢,一袭华美的五彩衣裙,腰封缀满了珍珠,耳朵上,脖子上,还有两只手腕,都戴著白润而飘著绿的翡翠首饰。 虽然通身华贵,但是色彩和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华丽而艷俗。 而她的面纱也是最薄最透的那种,远一些应该可以遮住容顏,但这么近看,依然能够看到她面纱下,那抹得艷红的嘴唇。 以前在陆家的陆昭云,走的还是清新素雅的大家闺秀的路子。 没有想到,现在她完全变了一种风格。 不过,她的肤色却白了许多,加上丰腴了一些,现在看著软白软白的。 “夫人,他们不愿意让出清兰雅间!”这个叫锦红的丫鬟赶紧走了过去,扶住了陆昭云另一边。 陆昭云还没有看向青音青宝,她先是对著锦红有些责备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仗势欺人,要跟人家好好说,我们补些银子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人家先来。” 旁边的店小二听到这话,低下头撇嘴。 哎哟喂,刚才在楼下可不是这样说的话。他算是知道了,这位云夫人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但他可不敢说半个字。 “夫人,奴婢给了银子,她们不收,还叫我们滚。”锦红说。 “这......” 陆昭云心里一恼。叫她滚?现在有谁敢对她这么无礼? 她朝著青音青宝看来,一边说,“那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吧啊啊啊!” 话都没有说完,陆昭云没有控制住自己,猛地地叫了起来。 她受到惊嚇地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两个丫鬟扶著她,估计会踩空摔下楼梯。 青音青宝就这么看著她,也不说话。 陆昭云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们,又有几分狼狈和惊惶。 怎么会是这两个丫鬟? 难道在雅间里喝茶的人,是陆昭菱? 陆昭云可是恨极了陆昭菱。 要不是陆昭菱,她现在还是好好的陆家大小姐,她娘还是陆夫人,而她也会是二皇子正妃。 她的儿子,也是二皇子府嫡长子! 就因为陆昭菱,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將自己的死局扭成现在这样。 可现在陆昭菱又回到了京城! 她又遇到了陆昭菱。 陆昭云觉得,她和陆昭菱一定是相衝,遇到陆昭菱她肯定不会有好事。 “你们小姐回京了?”陆昭云颤抖著声音问。 锦红他们都有些奇怪地看著云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害怕。 青宝挑了挑眉,“是啊。你是想要向我们小姐行礼?我们还得问问小姐受不受你的礼呢。” “我们走!” 陆昭云却受到了惊嚇一般,紧紧抓著丫鬟的手,转身就要下楼。 “走。” “夫人......”锦红她们扶稳她,又不得以跟她一起下楼。 陆昭云脚下几次差点儿踩空,有些惊险。 店小二看著她这样的反应也很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囂张跋扈的云夫人这么怕里面的人? “不行礼吗?”青宝探头又冲陆昭云问了一句。 第1299章 果然骂他 陆昭云听到青宝这句话,又差点儿腿一软。 “夫人小心。” 两个丫鬟担惊受怕扶著她,终於下了楼,主僕几人匆匆就出了茶楼。 而这个时候外面雨还很大呢,她们竟然片刻停留都不敢,就这么衝进了雨幕里,她们的马车赶紧驶过来接,本来车夫是要驶著马车去一旁避著的。 哪里想到她们这么快又出来了。 就这么几步路,陆昭云身上已经淋湿。 她坐上了马车,摘下面纱的手都微微颤抖。 两个丫鬟赶紧取了帕替她擦拭,两人对视了一眼,试探地问了出来。 “夫人,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现在您根本不用怕她呀。” “对啊,夫人,有二殿下护著您,就连太子见到您都得温和有礼,何况別人?” 其实陆昭云这一年只见过太子一次。 她当时向太子行礼,太子嗯了一声。 但是太子什么话都没说,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陆昭云就自己將之解读为—— 太子都不得不在她面前控制著自己的態度。就算热情不起来,也不好不理她。 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那些公主郡主县主们,跟二皇子关係好的,会悄悄喊她一声二嫂嫂,要不然会叫她云夫人,反而这些皇室贵女,不管是喜欢她的还是不喜欢她的,她面前也都不敢摆谱。 谁让她肚皮爭气呢? 生下儿子不难得,难得的是,这个孩子长得极像皇上! 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所以陆昭云这段时间確实是有点飘。 但是见到陆昭菱,她竟然还是慌成这样! 在马车里终於镇定了几分,陆昭云都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控制不住自己,乱了阵脚! 这样太丟脸了,陆昭菱还不知道正在怎样嘲笑她呢。 一想到陆昭菱这会儿可能正在得意的哈哈大笑,陆昭云就恨得咬牙切齿。 “闭嘴!” 她恶狠狠地瞪了两个丫鬟一眼,將手里的面纱团起来,丟了出去。 而茶楼里,店小二还有点懵,青音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小块碎银。 “捡了去吧。” “啊?” 店小二见他们是真不想要这一块碎银,赶紧捡了起来,然后再三感谢他们。 “下去吧。” “是,是,贵客有什么需要再喊小人。”店小二赶紧就跑下楼去了。 青音青宝又进了屋。 陆昭菱他们刚才是把外面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就是没有看到陆昭云。 “她看到你们就嚇跑了?”陆昭菱问。 她其实也有些意外,还以为陆昭云现在母凭子贵,得了二皇子的宠爱,尾巴得上天呢,没有想到,听到她在这里会直接就嚇跑了。 “对啊,不过她应该是怕见到小姐您吧。”青宝说。 青音跟陆昭菱说了陆昭云的变化,又说,“小姐,奴婢觉得她白嫩得有些不太正常。” 现在的陆昭云真的是白嫩得很奇怪。 这得长期娇养出来,又比较爱吃,又没有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才能养出来的模样吧。 但是之前他们其实听说过陆昭云在生下那个孩子之前的处境,据说都跟要疯了似的。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就养得这样白白嫩嫩,几乎一掐就能出水的模样? “那她这么怕见到我,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的变化?”陆昭菱好奇地猜测。 陆昭云不知道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能够扭动了陆家几乎要全家抄斩的命运,又让自己现在如此得宠,应该很怕现在这一切又被打破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呢。”青音说。 “那早知道我刚才就出去看一眼了。”陆昭菱说。 “那她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就跳楼跑了。”青宝笑了起来。毕竟见才陆昭云真的是跑得飞快。 而这个时候的周时阅和太上皇在宫里,见到了那个孩子。 皇帝故意卡著周时阅成亲的日子,周时阅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昨晚就让太上皇给他託梦,闹了一通。 今天人家一下朝,周时阅就抱著老黄历进宫来了。 而皇帝昨晚梦里被太上皇重复地问了百来遍,“给阿阅选好大婚日子没有”,折腾得两眼发青。 二皇子抱著那个孩子进宫来刷存在感了。 因为皇帝之前说过,每次抱抱这孩子,逗弄逗弄他,就会觉得心情大好。 要不然,这小皇孙怎么会如此得宠? 明明,二皇子妃还没过门,一个奴生女未婚先生下小皇孙,是一件很丟脸的事,在朝堂上,几个御史可没少拿这事喷陆明陆昭云,甚至把淑妃和二皇子都弹劾了好几回了,皇上还是力压一切声音,宠著二皇子和这小皇孙。 周时阅来的时候,皇上刚逗弄这小皇孙笑得眼尾纹都挤了起来。 他真有一种精神又好了些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真的是看著这孩子,越看越喜受。 皇上想起自己以前,抱著刚出生的二皇子都没有这种感情。 “晋王到。” 一听到这声音,皇上和二皇子同时身形一僵,美好的心情瞬间像被掐断。 父子俩的脸色也同时就不太好起来。 “父皇......”二皇子都害怕小皇叔,他站起来,飞快地说,“儿臣先抱孩子回去?” 皇帝下意识就想点头,但瞬间反应过来,又觉得这样十分没脸。 凭什么? 他抱自己小皇孙,还要看周时阅的脸色? “不用,也让你皇叔看看栋儿。” 周景栋,是皇帝亲自给小皇孙取的大名。 二皇子有些坐立不安。 而周时阅已经迈步进殿。 二皇子看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皇叔好像长高了些? 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甩开。 皇叔都几岁了,难道现在还能长高?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跑了两年,更有些凌云气势。二皇子心里又有些毛毛的。 他打小就怕皇叔。 “周令你这么閒?这个时辰搁这儿耽误皇兄批阅奏摺?”果然,周时阅一进来就衝著二皇子开了口。 二皇子缩了缩脖子。 皇叔果然是要骂他的。 但是他不来,这个时候父皇也不会批奏摺啊,肯定打盹去了。 第1300章 无情反问 皇帝一听到周时阅这么“当家作主”的架势就有些恼意。 “阿阅,你现在不也进宫来了吗?朕这会儿不看奏摺,你说老二做什么?” 周时阅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落在他怀里那个孩子身上。 皇帝的手一紧,就好像周时阅要来抢这个孩子似的。 周时阅顿了一下,就朝著太上皇那边瞟了一眼。 太上皇在宫里飘了两天,可见过这个孩子了? 太上皇好像知道他的意思,立即就摆了摆手,小声说,“我没见过。我去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像你皇兄。” 说完他就朝著皇帝身边飘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皇帝怀里的那个孩子,这一看,太上皇也很惊讶,抬头朝著周时阅看了过来。 一看他的神情,周时阅就知道,那孩子肯定是確实很像皇帝。 太上皇又低头看看这孩子。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这个孩子是他的曾孙了。 对於太上皇来说,看到自己的曾孙子,感觉还是很好的。 而且,这个孩子越看越觉得很疼惜,让他心里的慈爱一阵一阵,连他都想要抱抱这个孩子了。 太上皇心想,这可能就是血脉亲情吧,是怎么都断不了的。 周时阅也朝著皇上走了过来。 “皇叔,这是我的儿子,不管他母亲做过什么,他身上好歹是有我的一半血脉。” 周令赶紧对周时阅说,“这也是您的侄孙了,您是长辈,应该不会跟这么小的孩子计较什么吧?” 二皇子当然不会以为,皇叔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他就想护著这个孩子。 倒不是他的父爱有多深多强烈,而是二皇子这段时间很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个孩子帮他带来了多少好处。 父皇的宠爱和偏心就是他们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而且母妃都要因为这个孩子恢復妃位。 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这孩子的母亲是陆昭云还有什么要紧? “侄孙?”周时阅略有些讽刺地品味著这个词。 他都还没大婚呢,侄子都当爹了。 他可不高兴。 就是这么小心眼。 “本王看看这个孩子是长得多好,竟得你父皇这样疼爱,抱得不愿意放开,抱得连奏摺都不想批阅了。” 周时阅说著已经走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也差点儿控制不住地想要避开几步。 周时阅与他离得太近,他都有点儿不太好的感觉。这种感觉糟透了。 明明他是皇帝,他的气势该压周时阅一头的,现在好像是换了过来,他如何能舒服? “阿阅,呵呵,你来看,这是栋儿,是不是跟朕长得挺像?” 皇上撑著,没让自己莫名露怯,还很大方地对周时阅开了口。 “他的名字叫景栋,君子景行,国之栋樑。朕希望这孩子好好成长,以后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当一个好男子汉,能够撑成咱们周氏皇族的......”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打断了他。 “一个侍妾生的孩子,当了国之栋樑,那以后太子妃所生的儿子又算什么?” 周时阅毫不客气地问,“还有,周氏皇族靠他这么一个小不点来撑,那周则这个太子算什么?” “现在周令想夺嫡了?还是说,皇兄要废太子了?”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 二皇子也变了脸色。 “周时阅!!!”皇帝怒声喝了起来,胸膛震了震。 这么突然的大声喝斥,惊著了他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嘴一扁,然后就发出了十分响亮的哭声。 “哇!” 周时阅无视了皇帝的暴怒,又很是嘲讽地问了一句,“靠这豆丁大的孩子哭声够响亮来撑起皇族江山?” 太上皇伸手虚点了点周时阅的额头。 “周时阅你这皮猴也该闭嘴了,怎么什么话都能说?” 太上皇都相当无奈,周时阅这么说话,皇帝能不暴怒吗? 还说周令要夺嫡,这真的是口无遮拦。 在周时阅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二皇子已经脸色大变,走到殿中跪了下来。 “皇叔怎可如此冤枉我?这么大的罪名,阿令实在是扛不起啊!” “周时阅!你自己也是將在大婚的人了,该成熟了!朕不会一直容忍你跟长不大似的胡言乱语!” 皇帝一边手忙脚乱哄著孩子,一边又要板起脸来教训周时阅。 但是他越骂周时阅,语气越凶,那孩子越是哭得大声。 这弄得皇帝有点儿焦躁。 周时阅閒閒地回了一句,“大婚?什么时候?日子都没选定,本王一日不婚,一日便还是黄大少年,没长大。” “噗!!!” 太上皇没憋住,喷出来。 而他噗这一声,一口阴气直喷到了皇帝脸上。 皇帝突然感觉到脸上一寒,脸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扭头,朝著太上皇这边看过来。 “谁?!” 谁往他高贵的帝皇脸上吹风?! 太上皇被他嚇了一跳,立即就捂住嘴往后飘远了些。 他瞪向周时阅。 这该死的皮猴,都是他害的。 说什么黄大少年?!脸都不要了。 “这孩子喷你?”周时阅又凉凉问了一句,然后探头看了一眼这孩子。 这一看,他也觉得些意外。 竟然是真的,这个孩子长得跟皇帝真的挺像的。 別说一个小娃娃怎么像一个半老男人,还真的就是一眼看著像的程度。 而且,他看著这个孩子,满脸红光,好像一看就是那种福娃娃的模样。 就连他看到,都对这个孩子生不出半分厌恶来。 而周时阅自己觉得,他是不喜欢別人的孩子的。他一直就不喜欢孩子。 他觉得,只有陆小二生的孩子(亲爹是他),他才会喜欢。 但是现在这个孩子,他不討厌,还觉得是福娃娃。 这是不是挺奇怪的? 周时阅真的觉得,这很奇怪。 “你大婚的日子不是说要自个儿选吗?朕就等你自个选还不行?” 皇帝愤怒地叫了出来。 二皇子本来想要阻止的,没来得及。 皇帝被周时阅这么一激就忘了自己要卡著日子的心思了。而话说出来后他立即就后悔。 周时阅却已经猛地打开了老黄历,飞快地说,“六月中有一个好日子,臣弟就看中了这个。现在我就去找礼部定下来?” “朕......” “皇兄你哄不哄孩子?”周时阅又看向那孩子。 “栋儿乖,別哭......” “那臣弟去礼部了。”周时阅转身就走。 第1301章 不喜欢他 “阿阅!” 皇帝哄了孩子几句,突然就反应过来,赶紧抬头叫周时阅。 但是周时阅这个时候已经出了殿门,虽然这个距离他一定是听得到皇帝的叫声的,但周时阅脚步更快,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皇帝的叫声。 “把晋王叫回......”来! “哈啾!” 皇帝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猛地一股寒风直扑到他的面前,正面扑来,阴寒得很,呛得他立马就是哈啾一声,直接就把话给打断了。 而就差这么一下子,晋王已经脚底抹油跑得不见人影。 皇帝:“......” 在他面前的太上皇哼了哼,飘开。 岂有此理,皇帝自己连孙子都有了,竟然还卡著阿阅的终身大事? 侄子都当了爹,当皇叔的还没有王妃,像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孩子,確实是很討人喜欢就是了...... “哇!” 小皇孙又哇哇大哭著。 二皇子赶紧就让嬤嬤过来把孩子抱去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总不能让父皇一直哄著这么哇哇哭的孩子。 小皇孙被嬤嬤抱了出去,皇帝也微微鬆了口气。 这孩子不哭的时候抱著还是很喜欢的,一哭起来那真的是能让人耳朵嗡翁的,哄不好的时候更是难顶。 “说来也是奇怪,栋儿进宫这么多回,见到父皇都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哭过,怎么皇叔一来,他就哭成这样?” 二皇子对皇帝说。 太上皇在旁边听到了这话,皱眉看著二皇子。 周令这个小子,背后竟然会这么挑拨皇帝和阿阅的兄弟感情? “刚才朕也是急了,声音大了些,估计是嚇到了栋儿。”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 二皇子却说,“父皇的声音,栋儿早就已经听习惯了,大声些也不会嚇到他的。毕竟栋儿像父皇,哪里会如此胆小?儿臣听说,孩子都是比较敏锐的,能够分辨出谁能喜欢,谁有威胁......” “哈啾!” 二皇子也感觉到一股寒风直扑面门,他也打了个喷嚏。 他根本没有看到,这会儿太上皇就站在他面前,很是恼怒地瞪著他。 太上皇以前知道周令不怎么靠谱,但以前他也觉得周令只是有点儿蠢,没有什么心思。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错了。 周令可不单单是蠢,还挺奸猾的。 竟然说小皇孙不喜欢周时阅。 这妥妥地在破坏周时阅在皇帝心里的印象,让皇帝更討厌周时阅。 现在太上皇想起来,觉得以前淑妃和二皇子肯定是没少在皇帝面前挑拨离间。 以前他觉得皇帝对周时阅也未必真的那么差,是他错了。 皇帝明显是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就你皇叔那样的性子,哪有孩子能喜欢?”皇帝是说了这么一句,“朕也忍了他多年!” 二皇子听到皇帝討厌皇叔,心里有些得意。 太子肯定不会想到,父皇不喜欢他,还有一部分愿意是因为皇叔。 谁让太子跟皇叔关係好走得近呢? 这在父皇看来,就像是背叛了他。因此,父皇怎么可能会喜欢周则? 周则自己明明知道这一点,还不想著和皇叔拉开距离,以后肯定会输给他,尤其是他现在有了栋儿。 二皇子顿了一下,又问,“父皇,下个月就是六月了,难道真的要让皇叔成亲了吗?” “你既然知道,刚才怎么不拦下他?”皇帝恼怒。 太上皇在这里听著他们父子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以前皇帝在他面前可真是相当能装了,一直装成一个爱护幼弟的好兄长的模样,他都被骗了过去。 原来在背地里,皇帝是这么见不到阿阅好! 周时阅可不等皇帝想到办法再来拦他,速度极快地就把日子给定了下来。 六月二十六。 虽然殷长行还没有帮著挑日子,但六月这个日子是之前庆嬤嬤让人帮著挑出来的三个吉日最近的一个。 之前跟陆小二提过,她没有说这几个日子不好,那必定就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日子確定之后,还得皇帝最后確定。 这一点,周时阅不再担心,有父皇呢,怎么样也会让皇帝把这个日子给敲定下来。 这一件对於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办好,周时阅就有心思想別的事了。 而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小皇孙。 二皇子的长相明明是更像淑妃,他的儿子,怎么会那么像皇帝? 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小皇孙能够让他看到都心生疼爱,这就让他奇怪了。 周时阅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 他又不是那么和善的喜欢全天下人的孩子那种人。 他一向都觉得小孩子很烦人的。 尤其是知道那孩子是周令和陆昭云的儿子,他不討厌就不错了。 周时阅去了东宫。 “皇叔?” 太子正在练剑,看到周时阅,就收了剑,把剑递给了旁边的宫人,接过了帕子擦汗擦手,朝周时阅迎了过来。 “动作这么绵软?” 周时阅皱了皱眉,一开口就是嫌弃。 刚才他看了几招,发现太子出剑的力量很小,动作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道。 以前太子也不是这样的啊。 太子怔了一下,苦笑起来。“皇叔看出来了?” “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总觉得有些使不上劲,”太子抬手握了握拳头,“也没有別的不舒服,就是觉得没有什么力气,但又没有头晕或是疲累的感觉。” “叫太医了没有?” “叫了,太医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说,可能是因为晚上睡觉时姿势不对,压迫了经脉?” 但是太子知道自己睡觉老实得很,再说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 而且,如果是睡觉压到了手臂,他至少应该觉得手臂有点酸麻? 现在他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是被偷去三分力气一样。 “让辅老进宫看看。”周时阅皱了皱眉,“之前怎么不说?” “就是想试一下舞剑有没有影响,若是有再问问皇叔。”太子苦笑一声,“没想到皇叔就来了。” 周时阅对旁边一宫人说,“现在就去请辅大夫入宫来。” “是。”那宫人赶紧退了下去。 周时阅仔细地看著太子的面容。 太子被他看得不敢动。 第1302章 是中毒了 “皇叔难道跟陆小姐久了,还学了如何看面相?”太子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本王哪有阿菱的本事。”周时阅想了不想地说。 太子闻言,心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羡慕,不知道是因为皇叔身边能有陆昭菱这么一个人,还是羡慕陆昭菱能够让皇叔这般看重和信任。 皇叔这么说起她,真的是相当骄傲自豪的语气了。 有一个这样的妻子,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本王的吉日定下了,六月二十六。”周时阅对太子说,“所以你可以把贺礼准备起来了。” 太子愣了一下,赶紧说,“恭喜皇叔。” “我一定会好好挑选贺礼的,”太子问,“如果是给皇婶的,皇叔可会不悦?” “专门给她挑的?”周时阅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本王不介意。” 给陆小二专门挑选的也行。 反正陆小二比他贪財,他却是什么都不缺。 不过,他总觉得太子特別问这一句有些奇怪。 “对了,”他把那一分奇怪放到了一旁,问了来东宫的目的,“你可见过小皇孙?” “栋儿?见过了,”太子微微一笑说,“倒是个挺討人喜欢的孩子。” “皇叔,没有想到陆昭云能够为周令生下这么可爱的孩子......” 所以,周则也是喜欢那个孩子的。 周时阅更觉得奇怪了。 他在这里又和太子多聊了些,等到了辅大夫入宫。 辅大夫听到是晋王下令为了太子来请他入宫的,片刻都没有耽误,急急就入宫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 “王爷,回了京城怎么不派人到辅家来说一声?”辅大夫可是盼了两天,“没有您的口信,老朽都不敢去见陆小姐。” “你是想见本王,还是想见她?”周时阅斜了他一眼。 “王爷肯定是常跟在陆小姐身边的,没区別,没区別。”辅老大夫说。 听明白了,这就是要见陆昭菱的意思,而他是顺便的。 “行了,等会儿跟本王一起出宫吧。” “快给太子看看。” 傅大夫这才开始问诊。 周时阅就在一旁候著。 “王爷,您喝茶。”一个宫女端著茶盏过来,在周时阅身边低头垂眸,小心奉上热茶。 一丝幽香隱隱约约。 周时阅掀了掀眼皮扫了这宫女一眼。 这明显是大宫女的装扮。 而这宫女看著面生。 当然,他已经离开京城一年半,东宫来了新的大宫女倒也不是很奇怪。 以前皇帝就不太喜欢太子身边有待得太长时间,跟太子关係太好的人。 太子的嬤嬤也被换过几批了。身边的大宫女前几年也换了几次。 但是有一个大宫女是一直留著的,只是那大宫女有一次病得凶险,救回来之后就说不出话,所以就只是默默地做著收拾太子寢宫的事。 那大宫女名叫水月。 以前周时阅每回来东宫,都是水月给他奉茶,而且水月说不出话,只是安静地端茶过来,放下,退开,全程很是安静的。 现在突然有一个新的宫女奉茶过来,还对他开了口,周时阅自然就多看了一眼。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这宫女微微一福,端著托盘低著头,又低低说了一句,“奴婢就在殿外,王爷有事请吩咐。” 虽然说完她就退了几步转身出了殿外,但是周时阅还是皱了皱眉。 在这宫女又多说了那么一句话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隱隱约约的香气。 宫女身上有香囊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周时阅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对於任何改变都会先怀疑分析一下。 他身上的符没有动静。 所以,要说有什么危险应该是没有的。 他看向了太子那边,辅大夫正在抚须思索著什么。 不会连辅大夫都诊不出什么来吧? 周时阅又看了看旁边那杯茶。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手帕醮进了茶水里,湿了一些。 他把这手帕握在手中,站了起来,朝著太子那边走过去。 “辅老,怎么样?” 辅大夫回过神来,吁了口气,看向周时阅,神情有些凝重。 “但说无妨。”周时阅说。 太子也看著辅大夫。 很明显,辅大夫是有了结论,只是这个结论不太好说。他的心也微微一沉。 难道说他现在那么小心谨慎,还会中招? “太子殿下是中毒了。” 果然,辅大夫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语气是很肯定的,也就是说他已经確诊,不是那种还没把握的诊断。 而以辅大夫的医术,他都已经这么確定了,这个诊断一般不会有错。 “什么毒?” 周时阅和太子叔侄二人表现得一样镇定。 “现在还不能明確是哪一种毒,不过,这应该不是夺人性命的剧毒,这种毒性格外温和,不仅不会与性命有碍,甚至还不会让人觉得疼痛或是有別的什么不適。” “所以,这种毒只是让太子没了几分力气?”周时阅问。 “现在看来是的,太子殿下的身体没有別的什么不妥,只是因为气血比以前缓慢,脉象也没有以往那样有力。” “老朽现在能够诊出来,还是因为以前替太子殿下把过几次脉。太子殿下身份非比寻常,所以老朽会格外记住殿下的脉象表现。” “以前几次,太子殿下的脉象也几乎都是一样的,老朽才记得更牢。而这一次一有不同就能察觉出来了。” 辅大夫说,“若是换了別的御医,或是不曾牢记殿下脉象的,只怕也很难诊出来。” 所以,这种毒是下得极为隱蔽的。 除了辅大夫,估计没有人能够诊出来。 而太子又没有別的什么症状,就这么下去,谁也察觉不到。 “那这毒若是再继续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周时阅问。 “这就还不確定,老朽得回去再细想,再研究一下如何解毒。” 太子顿了一下问,“辅大夫的意思是,现在还无法解毒?” 辅大夫凝重地点头。 “是。” 连辅大夫都暂时无法解毒。 太子看向了周时阅,“皇叔,此事......” “本王出宫替你再问问。” 周时阅下巴往殿外抬了抬,“你这里新来那宫女是何人派来的?” 第1303章 皇后送的 太子听到周时阅问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何人。 “那是母后派来的。”太子抿了抿唇,说了一句让周时阅很意外的话。 “你母后?” 周时阅一时间难以置信。 就连辅大夫也惊讶不已。 毕竟,皇后都已经吃斋念佛闭关很多年了,根本就不理会外面的一切,对这个儿子更是多年不闻不问的。 只是每年中元和新年,太子会去佛殿那边向皇后请安。 但就是这么一年两次的见面机会,有时候还会被皇后拒绝一次。 更有时候,皇后只是隔著门和太子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周时阅以前还曾经去骂过这个皇嫂,但是换来的就是皇后身边的嬤嬤来跟太子哭了一场,说皇后娘娘心里难受得很,哭了一整夜,眼睛都肿了,病倒了。 那一次,皇后还病得挺严重。 后来太子跟周时阅说,母后其实心里对他也是有愧的,但只要没人去把这些事揭出来,母后就能够自欺欺人,躲在她筑起来的安寧和平静里。 若是再去骂她,她的愧疚会让她很痛苦,但是她又没有办法改变,没有办法这么走出来,所以只能够一直折磨自己,把自己给折磨出病来。 太子当时还是小小的人儿,就那么红著眼睛对他一拜,说,“皇叔,阿则不想逼母后了。以后还请皇叔照看侄儿可好?母后想怎么样就隨她吧。” 说完那一句话,周则就朝著他跪下连磕了三个头。 在那一次之后,周时阅就没有再去见皇后。 就连才几岁的周则都能够看得明白,他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皇后,確实就是周则说的那样。 她就是要逃避。再逼她,只能逼得她想不开。 那个时候,周时阅自己其实也不过才十来岁。 叔侄俩都还是孩子。 但也是在那一次之后,周时阅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周则的长辈,是他的皇叔,以后要成熟稳定一些。 周则只有他能护著了。 毕竟那一次皇后病得要死,皇帝都还带著淑妃二皇子他们去什么高台看星星,喝酒,醉在那里连第二天都没有上朝。 而淑妃更是让他知道,她巴不得他去逼皇后,要是皇后死了,她就可以够一够那个位置了。 没有想到,那么多年都不管太子的皇后,现在竟然给太子送了一个宫女过来。 “她一直在佛殿里,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宫女?”周时阅皱了皱眉。 他算是明白了,对於这个宫女,太子甚至是珍惜的。 毕竟,母后多年不管他,现在竟然想著给他送个宫女来! 太子有点儿不好意思,看了看辅大夫,在辅大夫想要迴避的时候,他已经说了出来。 “母后半年前给舅父传了口信,让舅父帮著挑的,而这个宫女叫香柔,她是环嬤嬤宫外族里的姑娘,而且,两年前就已经入宫了。” “以前环嬤嬤还不知道,是舅父接了母后的口信之后在挑人的时候才无意中查到的。” 太子低声说,“舅父让人去好好查了香柔的过往,又查过她入宫的事情,我也让人去查了的,没有查到任何不妥。” “香柔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族姑在母后身边侍候,环嬤嬤跟母后一直关在佛殿之后就跟宫外的亲族都断了联繫,她族里的人还以为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毕竟,在后宫出事死得悄无声息的人太多了,一点都不奇怪。 多年以前帝后闹的那么一场,宫外的人多少也知道一些。 那个时候环嬤嬤就是皇后身边的人,要是被皇帝迁怒下令赐死,她家里的人都不敢仔细来打听。 也无人打听得著。 所以,香柔虽然入了宫,但也不知道环嬤嬤还活著,还在皇后身边,更从来没有问过环嬤嬤的事情。 所以舅父查到了这两人的关係之后,就觉得香柔算是皇后这边的人,只要让香柔知道环嬤嬤还活著,让她们见一面,那她们就是亲戚,自然也算是自己人。 “香柔和环嬤嬤见过面了,也在环嬤嬤和母后身边被教导了一个月,在东宫缺人的时候,才把她送了过来。”太子说。 “东宫缺人?”周时阅皱了皱眉。 “不是水月,水月还在。”太子知道皇叔想什么,赶紧说,“是如镜,如镜吃了不洁的东西,没来得及救治,没了。” 如镜是东宫的另一个大宫女。 死了? 说是吃了不洁的东西,就连辅大夫都明白了,这应该又是中了什么人的招。 那些人没少往太子东宫伸手。 只有东宫原本的人出什么事,他们才有机会再往这里做什么手脚。 这么多年来也已经不止一次。 只是这一次,送宫女来的人是皇后,才让周时阅和辅大夫觉得奇怪。 “她应该没有问题。”太子又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听了他这话,微微一滯。 太子这话说得有点儿著急,这是生怕他马上处理掉这个宫女吗? 因为她是皇后多年来第一次送过来的人,太子极为珍惜? “得再查她。现在本王不动她,但是你得收收你的心思,防著她些。”周时阅沉声说。 別因为是皇后送来的人,就对她少了几分戒备。 太子点了点头,“皇叔,阿则记住了。” 周时阅又看了他一眼,把要再叮嘱的话咽了回去。 太子已经长大了,也不能事事都不停地叮嘱。 若真的因为这个宫女吃了大亏,以后他也能够更谨慎。 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他要是就一口咬定是这个宫女的问题,那就等於怀疑皇后。 等於怀疑皇后害了周则。 那这对於周则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行了,既然暂时没有什么不舒服,本王就先和辅老出宫去,等辅老查到是哪种毒,再为你送方子进来。” “多谢皇叔。” 周时阅和辅大夫出了宫。 上了晋王府的马车,辅大夫就忍不住开了口。 “王爷,您觉得可是那个宫女的问题?”若是,那个宫女现在还在太子身边,那太子会不会危险? 第1304章 擦谁的身 是不是那个宫女的问题? 周时阅伸出手,看了看手里一直握著的帕子。 因为沾了不少茶水,现在这帕子还是湿的。 周时阅把这帕子递给了辅大夫,“你检查一下这茶水。” 如果那个宫女有问题,看看毒是不是下在茶水里。 “就算真是她有问题,她也未必会给王爷您的茶水也下料吧......” 辅大夫虽是这么说著,还是接过了帕子,从桌上取了一只小茶杯,小心往茶杯里挤出了两滴茶水。 他取出了银针。 他的银针是与宫里用来试毒那些银针不同的,他在针上淬了几种药液,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 而这些药液干了之后附在针上,一旦接触到有毒的物品,针上的药液就会显出一点顏色来。 毒不同,顏色也不同。 除了银起的反应,还有药液起的反应,所以要比用纯银针来验测来得更准確。 周时阅看著辅大夫的动作,一边淡淡地说,“只是试试,本王就是有那么一点儿......直觉。” 就像他闻到那隱隱约约的香气,就有一种怪怪的直觉。 而从小到大,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辅大夫拿起了针仔细看著。 周时阅的目光也落在那枚银针上。 但是看了一会儿,那枚银针都没有变色,不起任何反应。 辅大夫看向周时阅,“这么看来是没有问题。” “唔。” 周时阅拿过了那帕子,怕它干得快,还是团起来,用杯子反扣住。 “本王拿回去给阿菱看看。” 辅大夫都已经检查过了,他还不相信,还要拿回去再给陆昭菱检查一下。 要是换成別的大夫,估计心里会有些不高兴,不相信他的检查结果,又何必让他看? 但是辅大夫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很是期待地看著周时阅,巴巴地说,“那老朽和王爷一起去。这么久不见陆小姐,老朽也得去向她问声好。” “你那孙儿,可定下亲事了?”周时阅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很突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辅大夫怔了一下,立即就反应过来。 他哈哈笑了笑说,“王爷,有没有人说过您颇为小心眼儿?”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在意著辅承那小子以前对陆小姐那么一点儿少年慕艾的小心思? “本王几时小心眼?”周时阅不承认,神情很是平静地说,“本王只是关怀一句。” “正在议亲。” “哦?有人选了?” “正是,陆小姐应该也是认识的,顾家的小姐。” 辅承正在议亲的人选,是顾情。 不过,因为还只是双方母亲通了通气,连辅承和顾情自己都还不知道,自然就没有说出来。 周时阅闻言想了想,算是有些印象。 毕竟当初在槐园,他被孙平夫人发狂般地撵著的时候,顾情那姑娘也在。 还在问著陆昭菱,她表妹用不用抬起来砸一砸。 一般来说,只要记忆里是与陆小二有过重叠的人物,周时阅都能够印象深刻一些。 “不错。待亲事定下来,本王送份厚礼。” “那老朽就替孙儿先谢过王爷了。”辅大夫忍著笑。他觉得,晋王恨不得他孙儿赶紧成亲,为了庆祝他孙儿成亲,这份贺礼就轻不了。 就晋王此人的心眼,比针眼还小啊。 他们去了槐园,正好陆昭菱也回来了,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雨这个时候已经停了,只是天色比晴朗的时候暗得快。 “陆小姐!” 进了槐园,辅大夫就很快地朝著前面的陆昭菱走去,腿脚十分便利的样子。 周时阅都差点儿没跟上他的速度。 他滯了一滯,看著这小老头走路带风宽袖扬著的身影,想起了两年前,这小老头好像说要不行了的时候。 好像在陆小二出现之后,他身边不少人,命数都跟著有了改变。 周时阅已经看到陆昭菱转过来,在看到辅大夫的时候很惊喜的模样。 他觉得这姑娘真的是在发著光。现在已经不能想像,要是他身边没有了她,会多苍白多空洞多无趣。 周时阅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他觉得,如果他对陆小二这样的感情若不是爱,那估计他就不会爱人。 “辅老!好久不见呀,您看起来.....”陆昭菱看到辅大夫也很是欢喜。 这老头她还是很喜欢的啊。 “看起来怎样怎样?”辅大夫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不是要买引路符的时候吧?” 辅大夫可一起记著,陆昭菱说下黄泉要是怕,可以买张引路符呢。 要是说现在就该买那符了,那他就知道,自己是要下黄泉了。 陆昭菱闻言大笑起来,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急不急,先不用买。” 辅大夫一下子又放鬆了下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真的没有什么事能比听到陆小姐这么说一句好了。 他现在还想著看到孙儿成亲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等到曾孙儿出生,四世同堂,是他现在盼著的事。 “辅大夫,这是我师父,我师叔......” 周时阅施施然,等到他们都寒暄过了,才走到了陆昭菱身边,把那帕子递给她。 “二啊,看看。” 陆昭菱看第一眼,“什么东西?你不会用手帕包了颗什么醃杏干给我吧?” 那么团著的手帕,要看什么? 但是看第二眼,她神情微整,咦了一声。 看到陆昭菱这个反应,周时阅心里就微微一顿。 这表明,確定有些不对。 陆昭菱接过了这手帕,將它展开了。 现在那茶水半干半湿。 陆昭菱凑近轻轻嗅了嗅,神情更严肃了些。她认得出来这是周时阅的手帕。 “你是帮人家姑娘擦拭哪里了?”陆昭菱抬眸看向周时阅,问出了一句让周时阅脸色大变的话。 这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发展可不对啊! “我可没碰到任何女子!”周时阅立即就叫了起来。“辅老!” 快来替他做证! 还幸好辅老要跟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现在老头还能派上用场。 辅大夫正在和翁颂之说话呢,听到他这么一声大叫,被嚇了一跳。 “王爷怎么了?” 第1305章 不能进宫 “辅老,你跟她说说,本王可用这帕子给什么姑娘擦过?” 周时阅都紧张了。 因为陆昭菱正衝著他挑眉呢。 怎么的,这神情看起来就像是要挑事似的。 周时阅想著自己已经定下了大婚的日子,这样的大喜事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可不能就先吵一架。 而且,这也太冤枉了些。 “这个,確实没有,这手帕,王爷沾了些茶水。”辅大夫一听是怎么回事,也赶紧替周时阅担保。 “进来说。” 陆昭菱拿著手帕进厅。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猜到这手帕有问题,也都跟著进来了。 进了大厅,陆昭菱把这手帕递给了殷长行。 “师父,你看看。” 周时阅不敢坐。 这会儿让他坐下他也坐不住。 他也跟著到了殷长行身边,看著殷长行。 殷长行拿著那手帕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小心地嗅了一下,立即就拿开了些。 一看到他这样嫌弃的动作,周时阅的脸色又变了几变。 可真冤枉,他可真的就是沾了些茶水。 但是他们这个反应,却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用这手帕给什么姑娘仔细地擦了哪个不该擦的部位。 “净女香。”殷长行说。 “什么东西?”周时阅立即问。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啊。 殷长行看向翁颂之。 翁颂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无奈,师兄总是这样,不想说的,懒得说的,不好说的,都会让他来说。 但人家是师兄,他这个当师弟的能有什么办法? 可惜云庭不在,要不然他还能够再推到云庭身上去。 翁颂之又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假装看不到。不说。 他就是一直懒不过这对师徒。 翁颂之和他们师徒的眉眼官司,周时阅自然是看在眼里。 “师叔直说吧。本王行得正站得正。” 有什么不能说的? 辅大夫这会儿就全是看戏的心情,看到旁边放著一盘瓜子,他还捏了几颗开始嗑。 嗯,他牙口竟然还行的呢。 翁颂之说,“净女香,其实就是一种香料。但是这种香料里含著少女身上取下的各种东西,像是,毛髮,血液,唾液,还有......” 周时阅差点儿就想叫停。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什么不能听的。 但是,他好像高估了自己。 “......除此之外,还会用九种鲜,让少女夹在身上各隱秘之处,待七日之后再取出来,用以制香。” 翁颂之有些无奈地说,“其实这是某些蛮夷之地的產物,而且,用来制香的少女,他们还要很仔细挑选过,这个少女的年龄必须在十三到十六之间,还在肤极白,发极黑,十分美貌,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是带著幽幽体香,身上不可有任何一点难闻的味道。” “而且在制香之前,还要再戒食三天,要在一个铺著百的屋子里待上三天,然后再送到热泉里刷洗,穿上特製的衣裳,之后才能够取物含,用来制香。” 翁颂之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又轻嘆一声。 “但是这个少女制过了一块香之后,就会被视为已经取尽了香气和灵气,没用了。” “这少女,就叫净女。这种净女香,在他们族人看来,也是极为珍贵难得。” “而这种净女香,一般会被卖给一些想要追求身上有幽香的贵女,因为她们可能会听说,用上这种净女香,香气会渐渐渗入身体,以后就成为她自己的香气了。” “而且,肤色也会渐渐变得白而细腻,能让人更加美丽。所以这种净女香,一小块便足以卖出千两黄金。” 如此昂贵! 周时阅的眉也皱了起来。 “所以,在闻到这种香时,昭菱才会问你是用帕子替哪个姑娘家擦拭了,因为这个一般就是姑娘家用的。”翁颂之看著周时阅。 “你总不可能拿帕子乾擦一块净女香,因为那东西极为昂贵,一般买到之后会切一小块再磨成粉末,擦抹到身上。” 周时阅脸色真的不好看。 “可是本王真的是用这帕子沾了茶水。” “在东宫。” “確实是在太子殿下那里。”辅大夫听著也有些不可思议,瓜子都忘了嗑。 实在是听到这样的香,他都有些嗑不下去了。 “这净女香若是加到茶水里,又是什么效果?”周时阅问。 “我还没有听说过將净女香放在茶水里的。”翁颂之就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们都看向了殷长行。 殷长行沉默片刻,缓缓说,“净女香本无毒。” 虽然製作的方法和材料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它,的確是无毒的。 “但若是服用净女香的人,再闻到另一种香,就极有可能会渐渐转不动脑子。” “何意?”周时阅立即就想起了那宫女走近自己的时候,那隱隱约约的香气。 “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时不时会有些恍惚。”殷长行说,“我也只是曾经听说过,並不曾见过。至於那种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殷长行又看向了陆昭菱,“小菱儿以前应该知道。”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我?” 她也只是知道师父和师叔知道的这些啊,她哪里还知道別的? 但是殷长行点了点头。 估计是因为辅大夫在这里,他也没有说得太清楚。 但是陆昭菱反应了过来。 师父说的该是在第一玄门的时候,才几岁的她。 她也觉得很奇怪。 在第一玄门的时候她才几岁,还是个小孩子,她从哪里知道的? 她知道的,比师父还要多吗? 等辅大夫离开,她一定要问清楚。 周时阅便把在东宫发生的事情仔细地说了,毕竟有这样的东西出现,太子的情况就很不对了。 听完他的话,陆昭菱想了想,说,“那你要不要带我进宫看看太子?” 周时阅一下子就卡壳了。 让她去见周则? “你见了他,得看他的面相吧?”他问。 “这应该难以避免吧。” “那不行。” 这一句,是殷长行和周时阅同时开口说的。 不行? 槐园里,陆昭菱想进宫的心思被掐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在汝南侯府,戴旭正要和平阳伯府二小姐拜堂。 第1306章 侯府喜事 今天来的宾客很多。 虽然刚才下了一阵大雨,让宾客和侯府的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本来汝南侯让人算的日子,该是风和日丽的。 良辰吉日,一般有些道行的都能够看得准,就算是有雨,可能也就是一小阵雨,下过一会儿就晴了。 但是今天这一场雨,大得有些惊人。 而且在大雨到来之前,天空还黑得让人心里莫名有点儿慌慌的。 大雨倾盆而下时,哗哗哗,啪啪啪,气势惊人。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让人觉得意头不好的是,这场大雨,打落了侯府好几处布置好的红绸,而且还打落了大门口掛著的红灯笼。 虽然灯笼还没有点亮起来,但是被打落之后就脏了。 下人们赶紧去库房里再找了两盏出来,要去掛上的时候,梯子又突然咔嚓一声断了,那个下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倒是没有摔断骨头,只是手按在灯笼上,被上面的竹条给割破了一道口子,流了血。 血不多,但也沾到了灯笼。 只是侯府已经再没有多的灯笼了,这一个只是沾了一点点血,他们还是没办法,只能擦一擦再给掛了上去。 在底下看是看不到那点儿血跡的,但知道这事的人心里多少是会有些嘀咕。 这事情下人还不敢告诉侯爷和夫人他们。 要是说了,感觉只是会让侯爷夫人心里添堵。 但是这件事全程有人看到。 那几个宾客当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等入座之后,身边坐了熟悉的人,又忍不住凑过去把这事小声说了。 “刚才侯府的灯笼......” “我看到了,沾上了血啊。” “什么?擦得乾净吗?那当然不可能擦得毫无痕跡!”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有点儿邪门吧?” “而且,这雨也下得太久了些。” 这事一下子就悄悄传了开去。 除了这一件事,还有就是原来有些喜宴是摆在露天的院子里的,但是看到天色一变,下人急急忙忙收拾,临时把那几桌挪到了厅里。 厅里的位置本来就用完了的,要再挤进来几桌,就显得很挤。 所以刚才有些宾客是挤著进来的,还有人被椅子绊到,差点儿摔跤。 这样的事,若是放在平时,大家估计就不会多想。 天气多变也是正常的事。 可谁让今天是侯府的大喜之日呢? 那大家自然是难免要多想的。 “我怎么听说,前两天侯府好像派人悄悄在外面请高人?” “真的?请高人做什么?” “好像是带著去平阳伯府。让侯爷亲自上门的,在这个节骨眼,你说能有什么事?估计是这位平阳伯府二小姐有什么问题?” 因为件件小事引起来的话题,就有人说到了前两日的事情上了。 一旦做过的事,总会有人知道的。 侯府之前去找人的事,也被有心人看到的。 说来也是好笑,就戴旭这样的紈絝,其实还是有人看中,想要嫁给他的。 毕竟汝南侯府不是没有优势,一个是侯爷的身份,戴旭不管怎么说也是侯府世子。 再一个就是汝南侯和夫人的感情,也是不少夫人小姐羡慕的。 有些盼著女儿嫁一个好人家的母亲,也会考虑这一点。 戴旭这些年虽然也很不著调,可是別人一旦仔细去了解,就会知道,他其实没有做过什么太过离谱的事。 像是欺男霸女,流连青楼这种事情也没有做过。 所以,也不是没有人看中戴旭的。 现在被一个在外养了多年,突然才回京城的平阳伯二小姐给抢了,他们多少有些不忿。 有人就难免会多关注一点这桩亲事。 现在也难免会说些酸溜溜的小话。 “这个平阳伯府二小姐,一直是在淮西府生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性子。侯爷和夫人想要看清楚些倒也没错吧。” 这个时候孙英英和顾情她们也在这里。 孙英英见殷云庭他们也来了,都过来见礼。 等到裘云真带著思真和戒吃进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裘云真可是准二皇子妃了。 但是,二皇子和陆昭云的事,最近半年在京城里也热度很高的话题。 不少人都同情著裘云真呢。本来觉得裘將军这个女儿会一直大闹不休,没有想到这半年,裘云真根本就没有跟陆昭云闹腾,反而住在京城裘家,安静得很。 现在她带著祖庙两个小师父出现,这组合也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但现在戒吃可是刚刚被封为护国小高僧,大家当然也不敢怠慢,都过来行礼了。 戒吃是真的没有应付过这种场合,红著脸跑到了殷云庭身边。 “殷施主!” 看到有熟人在这里,戒吃和思真就鬆了口气。 要是让他们一直跟著裘云真,他们也有些坐立难安。 一路上,裘云真可问了思真不少肃北的事,因为知道思真也从肃北回来的。 思真被问得口水都要说干了。 他现在也有点儿怕了裘云真,但是又觉得裘云真有点儿可怜。 因为每次一听到他说起裘家那些少年的事,裘云真的神情就有些落寞。 她还说了一句:我在肃北的时候,他们谁都闹腾不过我。不过他们都挺护著我的,还听我的话。 但她现在京城,根本就闹腾不起来了。 之前皇帝让她入宫,跟她说了好一通话。 最后有一句:这里是京城,是在朕的眼皮底下。你父亲远在肃北,你要是惹事,朕气起来也难免会突然忘了你父亲。所以你要懂事些。 那一次之后,裘云真就苦苦按著自己的性子。 要不然,就二皇子和陆昭云的那些破事,她早就衝到二皇子府去砸人了。 他们都说了不少八卦之后,终於到了时辰。 戴旭和盖著红盖头的平阳伯府二小姐被牵了出来。 汝南侯和夫人也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们看著这对新人,眼眶微红。 儿子终於长大了,终於要成亲了。 侯夫人心里想的是: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可要顺顺利利的啊。 “吉时到!” “一拜天地!” 第1307章 拜堂成亲 戴旭一脸苦色。 他本来就被揍得满身是伤。 就在刚才他还闹著不愿意出来拜堂的,又被汝南侯揍了一顿。 现在戴旭真的是浑身疼得想抽抽。 而且他鼻青脸肿的,可是丫鬟用了不少脂粉给他抹上去遮盖的。 现在他觉得丟脸极了,都不想抬头见人。 但是与这些比起来,心里的惧怕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明明陆小姐说了他这姻缘会挺惨的,他竟然退不了这门亲,还是得出来拜堂了。 戴旭听著满堂宾客的声音,都想哭。 他旁边有小廝扶著他呢,虽然是因为他被揍得自己站不稳,但另一方面也是汝南侯怕这小子半途又出什么么蛾子,所以让人拽著他。 反正,不到送入洞房之前,都得盯紧了戴旭,省得他再闹出什么事来。 今天来的宾客这么多,汝南侯怕自己丟不起这个脸。 “二拜高堂。” 这一句出来,戴旭被扶著转过身看向父母这边。 侯夫人一对上儿子那哭丧著的脸,有点儿心疼。她凑近丈夫,低声说,“侯爷,咱们是不是做错了?你看旭儿,这神情哪里像是成亲?就跟上了断头台似的。” 就像马上要行刑了。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戴旭衝著她扁了扁嘴,抬起一手在眼角做著擦眼泪的手势,可怜巴巴的。 汝南侯一看到他这动作,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最初他自己答应了这门亲事,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再说了,现在都已经拜堂,再做出这种样子像什么话?” 看了就想抄家法。 侯夫人轻嘆了一声,也觉得没有办法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当然只能够等成完亲,再来处理后面的问题。 戴旭刚母亲不喊停,心里绝望得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中的红绸被轻扯了一下,戴旭看向了新娘子,看到了她刚才微微用力的手指。 他心里跳了跳。 这邪婆肯定是在警告他! “世子,拜啊。”身边的小廝小小声地提醒他。 戴旭不甘不愿地鞠下去。 “夫妻对拜。” 戴旭转过来,胡乱的行完了礼。 在场的人都鬆了口气。 刚才他们看戴旭的反应,是真的不想拜堂啊。 但也有那么小部分人有点儿吃瓜失败的遗憾—— 怎么就没有闹腾出热闹来呢?还真的就这么拜完堂了? “礼成,送入洞房!” 戴旭他们被送入新房,按规矩,等会儿他自己得出来给宾客敬酒。 不过,汝南侯知道戴旭不会出来。 因为他本来就一身伤。 汝南侯之前就跟戴旭说过,礼成之后,在屋里跟新娘好好谈谈,然后再观察一下有没有问题,应该如何处理。 所以,新人被送入洞房之后,汝南侯就站了起来招呼宾客。 “多谢各位赏脸,前来喝犬子的喜酒。本侯这里没多少规矩,接下来就请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身边的下人们说。” 他带著夫人过来敬酒。 在先应付了前面两桌辈分高岁数大的宾客之后,汝南侯给夫人使了一个眼色,夫妻俩朝著容菁菁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而在看到容菁菁他们是和护国小高僧他们坐了一桌,汝南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给这二位小师父准备的是斋菜啊。 殷云庭他们来吃宴,只吃斋菜不太好吧? “几位这是?” “侯爷,无妨的,我们跟小师父很熟悉。”殷云庭拱了拱手。 “真是招呼不周。” 汝南侯见二位小师父確实有点儿手足无措,也知道他们应该是想跟在殷云庭他们身边。 侯夫人则是在容菁菁身边小声问,“容姑娘,刚才可看也出来什么?” 她的意思是指平阳伯府二小姐,刚才拜堂的时候,容菁菁他们可看出问题来了。 容菁菁摇了摇头。 刚才她和大师兄是一直在看著的,但是,新娘子盖著红盖头,这么看確实是看不出什么来。 倒是看出戴世子那一脸的青紫了。 “殷公子,”侯爷也小声地问殷云庭,“你们是年轻人,能不能请你们等会儿借著闹洞房的机会,再去新房看一看?” 汝南侯虽然是逼著儿子拜堂成亲了,但心里確实还是有点儿担心的。 殷云庭和容菁菁几人都些哭笑不得,因为他们也没有想过竟然还要去闹洞房。 但去看看新房也没有不可。 “只要侯爷和世子不介意,我们可以去看看。” 汝南侯大喜,又看向思真和戒吃,“那二位小师父是不是也可以......” 在他看来,多两位小高僧去镇一镇也是好的。 思真却是有些犹豫地问,“侯爷施主,您当真要我和师弟去新房吗?我们是出家人......” 以前思真和师弟一起,隨著师父去小云游,也是遇到过人家办喜事的。 小师弟那个时候更小,才三岁左右,长得唇红齿白,白白胖胖的可喜庆了,就有宾客跟主人家说,看小师父长得这么趣味,让他们也去新房转转,给新人添添福气。 结果那主人家差点儿没把人打出去,说意头不好,万一以后他们家生出来的小孙儿也出家当和尚了怎么办?岂不是要绝了他们家的后吗? 小师弟估计是不记得此事了,但思真可是印象深刻。 现在汝南侯让他和师弟去闹新房,就不敢以后小孙儿也要出家? 思真还没想好怎么拒绝,戒吃已经站起来摆著肉乎乎的手说,“小僧和师兄就不去了,我们是出家人,不合適噠。” 汝南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好像也是? 但他本来不在意这个的,但小高僧都这么说了,他还真的就有些忌讳了。 “那,那二位小师父多吃点,我再让人送些点心过来。”汝南侯有些尷尬地叫人再往这边多送些东西来。 戒吃眼睛都发光了。 今天他在这里真的吃到不少好吃的。 而这个时候,后院的新房里。 门被退出去的丫鬟关上。 戴旭听到关门声就嚇了一跳,下意识转身也想跟出去,坐在床沿的平阳伯二小姐开了口。 “夫君。” 戴旭抖了一下,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308章 新房惊变 戴旭这个时候想的是—— 人为什么要成亲啊?他就不能一辈子都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吗?哪怕是个让人嫌弃的紈絝,哪怕时不时就被他爹抽得嗷嗷叫,那也比听到有人喊他夫君要好吧。 好可怕啊! 他觉得平阳伯二小姐喊这么一声,就像要张开倾盆血口来咬他了似的。 “你想干什么?” 戴旭立即就转身,后退,退到背都贴到门板上了,他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警惕地盯著她。 “你先替我掀了喜帕吧。” “我不。” 戴旭想都不想地回了一句。 邓二小姐:“???” “这喜帕本来就是要你拿喜秤挑开的,你不掀,我怎么跟你说话?” “你就这样说!” 戴旭更是將背紧紧贴在门上,他都恨不得立即转身开门逃跑了,还会走到她面前去吗?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到时候谁来救他! 陆小姐太不仗义了啊,今天竟然不来。好在殷公子和容姑娘他们来了,他得拖一拖时间,等会儿他娘一定会带著他们过来的。 “夫君......” “你別这么叫我!” 邓二小姐:??? 她顿了一下,改了个称呼,“世子。” “干吗?”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本世子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世子是看到了什么呢?”邓二小姐又问。 当然是看到她嚇坏了那对孩子了! 但是戴旭没有说出这一句,他才不傻呢,要是真的说出来,万一对方真的马上要灭他口怎么办? “世子,你先帮我把喜帕揭下来,我们已经拜过堂了,已经是夫妻,我觉得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世子有什么疑惑,也可以直接问我。” “但是,如果我自己取下喜帕,就怕不祥。世子,过来。” 后面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快要生气了? 戴旭心里毛毛的,又怕真的惹得她生气,只能一点一点地朝著她挪过去。 邓二小姐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著他。 戴旭取了桌上的喜秤,手握著,伸长去,小心翼翼地去挑红盖头。 但他离得挺远,够不著。 邓二小姐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 “啊啊啊你別动!” 戴旭惊恐大叫起来,赶紧再往前挪了一步,伸长手臂,猛地將红盖头挑开,然后连同著手里的喜秤掷了出去,自己更是快速往后退。 也难为他受了伤,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眨眼间又弹回到门边,再次紧贴著门板,隨时要开门夺路而逃的架势。 邓二小姐看了过来。 见戴旭紧闭著眼睛,居然没有看她。 正常的新郎官在挑开喜帕的那一刻,都会看看自己刚娶进来的妻子吧? 她精心打扮了那么久,也想过这一刻的。 但现在他却躲得远远的,还紧闭著眼睛不看她。 “世子,你就不想看看我吗?”邓二小姐出了声。 又要生气了吗? 戴旭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瞄了过去。看到了邓二小姐的模样,他另一只眼睛也跟著睁开了。 容色妍丽,嫁衣红艷,邓二小姐坐在喜烛光亮旁边,美得让戴旭都有些心动。 他本来就是喜欢邓二小姐的,要不是因为那对姐弟的事情嚇到了他,他对邓二小姐的模样极为满意。 现在是精心打扮之后的邓二小姐,这容顏更是美到了他的心尖上。 戴旭有点儿失神。 而他这样的反应,才让邓二小姐心里舒服了些。她抿了抿唇,微有点儿笑意了。 “世子......” “啊!你別过来!” 她一开口,戴旭又猛一个激灵回了神,再次叫了起来。 他后悔了,刚才那喜秤就该丟掉,他应该拿著,还能当是一件兵器! 她要是过来,就戳她! 邓二小姐一默。 “你到底为何怕我?” “你心里清楚!” 邓二小姐慢慢站了起来,朝戴旭走了过来。 “你別过来......” 但是不管戴旭怎么叫,邓二小姐还是到了他面前。 戴旭快嚇死了,邓二小姐缓缓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她。 这举动...... 戴旭瞪大眼睛,一低头对上了邓二小姐的眼睛。 “我告诉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邓二小姐的一双眼睛瞳仁里,各有一张惨白的,又血淋淋,披头散髮的女人的头,渐渐显现,清清楚楚。 那颗头,一点点往前飘近,就好像马上要从邓二小姐的眼珠里透出来一般! 因为离得近,紧紧盯著她的眼睛,戴旭完全看不到別的了,视野里就只有这两颗女鬼的头。 那女鬼的眼睛也瞪大著,紧紧锁住了他的目光,然后,驀地一笑。 戴旭胸口一烫,让他瞬间一个激灵。 “啊!!!” 戴旭惊恐大叫,猛地就伸手用力推开了邓二小姐,打开门,疯了似地往外跑。 “啊啊啊!爹!救我啊爹!” “娘!她变了!她真的变了!” 戴旭都忘了身上的疼痛,疯狂地往前院跑,一边跑一边大叫著。 “是世子的声音?” 有宾客听到了这叫声,愣了愣。 眾人安静了一下,仔细听著,果然,戴旭的叫声由远及近,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爹,她眼里有鬼!爹!” 眾宾客面面相覷。 “世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进洞房了吗?” “这会儿该和少夫人喝交杯酒才是啊,莫非世子喝多了?” 有人笑了起来。 但更多的人觉得不对劲,因为戴旭这叫声明显是很恐惧。 殷云庭和吕颂他们立即就朝著厅外走出去。 汝南侯和夫人也变了脸色。 他们也赶紧跟了出来。而吃著宴的宾客自然也坐不住了,都跟著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瞬间,护身符动。 在槐园的陆昭菱也察觉到了。她掐了掐手指,感应了一下。 “好像戴旭那边真出问题了。” 周时阅皱了皱眉。 殷长行倒是淡定。 本来就知道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的。 “你大师弟他们在那里,应该没事的。”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礼成了,我现在能去了吧?”陆昭菱看向师父。 殷长行瞭然地看著她,“你是想去看热闹吧?” 第1309章 我要休妻 陆昭菱是真的很好奇那个邓二小姐有什么问题。 而且她也想知道淮西府那崔家的情况。 “本王带你去看。” 周时阅看得出来她是很想去的,也不管此刻他的身份突然出现在汝南侯府合不合適,立即就要带陆昭菱去。 “此事你也得让你师弟们学著处理。”殷长行说。 陆昭菱立即就对著周时阅眨了眨眼,“这个简单,咱们偷偷去,蹲屋顶看。你的轻功行不行?带我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这不是看轻他了吗?怎么可能不行! “走。”周时阅立即就抓起她的手就要用轻功去。 陆昭菱赶紧说,“也可以先坐马车到附近再上房啊。” 周时阅:“......” 汝南侯府。 眾人一出来,就看到戴旭像是被鬼撵一样,跌跌撞撞地朝著这边奔来。 他一边跑还一边鬼哭狼嚎的。 “世子这是怎么回事?好像真嚇得不轻。” 宾客们都变了脸色。 当然,也有人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之前就说,他们成亲前两天,汝南侯爷还在外面找高人了嘛,那邓二小姐一定有问题。 “旭儿!” 汝南侯夫人这个时候又惊又急,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宾客们看笑话了,她赶紧让人去扶戴旭。 殷云庭也朝著戴旭走去。 戴旭一看到他,立即就朝他跑来,在殷云庭面前差点摔了一跤。 他紧紧地抓住了殷云庭的手,“殷公子!她,她.....” 殷云庭先看了看戴旭的面相。 他身上还有符力未散尽的气息。那是在大师姐画的符,殷云庭还是挺熟悉的。 也就是说,不是戴旭自己嚇自己,他刚才真的是遇到危险了的,是大师姐的符替他挡了一下。 “世子冷静。” 殷云庭的手有力地扶住戴旭,沉著地说了一句。 听到殷云庭的声音,戴旭的心慌才稍稍稳了些。他扭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邓二小姐跟过来。 “你看到了什么?跟我说说。” 殷云庭也看到戴旭惊恐的眼神。 “各位,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汝南侯见这情况,当机立断就准备结束喜宴。 反正之前说什么吃得开心喝得尽兴的话,当他没说。喜事就算办到这里了,现在宾客们就此离开,可能还不会闹得多大件事。 回头就说小夫妻俩闹著玩的,反正戴旭以前就不著调,这么说別人也未必不相信。 但是有人不等他的话说完就叫了起来。 “侯爷,咱们难得有这么喝尽兴的时候,趁著世子大喜之日,我们得敬侯爷和世子几杯,世子刚出来,酒还没喝呢。” 他们可不能走。 眼看著就是有事发生,不得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侯爷,先问问世子是出什么事了啊,要是有问题,咱们也能帮著出出主意。” 眾人都附和起来。 裘云真扫了这些人一眼。 这些人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她也不走。 倒是顾情和孙英英他们觉得,要不然还是先告辞吧,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继续留下来就有些不识相了。 当下也有一小部分要告辞。 只是不等他们离开,邓二小姐就带著丫鬟过来了。 新娘子都追出来了? 嗯? 那好像这会儿离开就不太好了吧,眾人立即就都默了。 不少人都好奇地看向邓二小姐。 毕竟这个邓二小姐以前不在京城,好多人还没见过她。 还有人之前猜测,是不是邓二小姐长得奇丑无比,又或者是五大三粗跟个汉子似的,恶婆娘般,嚇坏了戴世子。 可现在看到一身嫁衣的邓二小姐,他们也被她的美貌晃了晃眼睛。 这邓二小姐长得挺好看的啊! 而且这身板也是纤秀优雅的啊,一点都不嚇人。 而且现在邓二小姐的神情也不嚇人,反而是有点儿脆弱委屈的模样。 说来也是,大喜之日,新婚夫婿闹这么一场,这不是落了新娘子的脸吗? “父亲,母亲。” 邓二小姐来到了眾人面前,先盈盈地给侯爷夫人行了一礼,看起来就是知书达理的模样,倒是衬得戴旭越发不像话了。 这会儿眾人都偏到了邓二小姐这边,毕竟戴旭以前的紈絝不著调的名声是京城人人皆知的。 “这世子夫人看得温柔嫻雅,戴世子还不满意?” 有人小声说著。 孙英英凑到大哥身边,小声问,“大哥,你觉得戴世子是怎么回事?” “殷公子在问呢,听殷公子的。” 看到邓二小姐过来,戴旭就往殷云庭背后躲。 “殷公子,你快保护我!” 殷云庭看了邓二小姐一眼。 这一看,他心头就有点怪异之感。 他下意识又多看了邓二小姐几眼。 “刚才是怎么回事?”看著邓二小姐的时候,殷云庭又问了戴世一遍,“儘快跟我说清楚。” 戴旭反应过来,拽著他的袖子就想把刚才发生的事说出来,但是他的嘴巴张了张,话已经到了嘴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一阵空白。 殷云庭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张著嘴巴,一脸茫然的样子。 “世子?” “啊?”戴旭茫然看著他。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殷云庭又问。 戴旭嘴巴又动了动,“看到......” 他又卡住了,看到了什么? “父亲,母亲,是儿媳的不对,刚才与世子开了个玩笑,没有想到世子竟然当真了。” 邓二小姐对汝南侯和夫人道歉。 “你和旭儿开什么玩笑了?”侯夫人问。 她现在怎么看邓二小姐都觉得没问题啊。 难道真的是旭儿又胡闹? “儿媳,就是跟他说了淮西府的风俗,说是成亲之后,那边许多男子都得听妻子的......” 邓二小姐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就顿住了。 但是大家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估计是还说了什么怎么听妻子的事,当著外人的面就不好说了,关起房来说那就是情趣是玩笑。 但戴世子这就嚇到了? “本世子要休妻!”那边,戴世子突然就叫了一句。 眾人都睁大了眼睛。 汝南侯脸色都变了。 真是胡闹! 第1310章 你用用我 戴旭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要休妻,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大家面面相覷,然后就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平阳伯二小姐。 作为一个刚嫁过来的姑娘家,被新婚夫婿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要休弃,这能忍吗? 要不是得羞愤欲死,要不就是得生气发火吧。 但是,邓二小姐站在那里,神情只是有点儿黯然,然后就像是包容著戴世子的无理取闹一般,语气带著点儿安抚地说,“世子,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说,我改,行不行?” 这么一句,顿时就取得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同情。 大家都觉得,邓二小姐这性子可真好。 就连汝南侯都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邓二小姐脾气这么好,这样都不生气。 “大家见笑了,这小子打小就胡闹,今天这种日子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 汝南侯反应过来,立即就给眾宾客赔礼。 让宾客这个时候离开是不行了,他们不听啊。那只能让他们继续吃吃喝喝。 汝南侯给了夫人一个眼色,自己又赶紧招呼著眾人回去吃喝。 “小两口估计是还不熟悉,闹著玩,让他们母亲去评评理教一教这不著调的,本侯再跟你们喝几杯。” 在汝南侯去把宾客哄进去的时候,侯夫人赶紧过来握住了邓二小姐的手,將她带著往戴旭那边走去。 “好孩子,是旭儿不对,我们去后院说。” 戴旭在看到他母亲握著邓二小姐的手腕时却又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娘!你快鬆手!你离她远点!” 侯夫人看了邓二小姐一眼,心里又不解,又有点儿担忧。 旭儿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邓二小姐垂了垂眸,走向戴旭。 “你別过来!”戴旭整个人躲到殷云庭背后,紧紧地抓著殷云庭的衣服,是真的很害怕了。 殷云庭站在那里,看向邓二小姐。 戴旭的情况,其实是有一部分与之前那对姐弟一样的,应该是真的在邓二小姐面前受了什么惊嚇。 但是,戴旭与那对姐弟不同的是,他还没有完全忘了惧怕这件事,只是忘了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对邓二小姐的惧怕是深深刻在心里了。 他估计戴旭之所以这样,还是身上的符起了作用。 但是那道符不足以彻底抹掉对方带来的手段,所以戴旭还是忘了是什么事。 孙英英和顾情他们还没有进厅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宾客也依然留在外面,想要看八卦的心思,胜过了吃宴。 “这位邓二小姐好镇定啊。”顾情凑到了孙英英身边,跟她小声地议论起来。 “確实是很镇定,只可惜我们看不出什么来,”孙英英也说,“要是昭菱姐姐在这里,应该能够看出来吧。” “陆姐姐肯定可以了。”顾情说得有些遗憾,要是陆姐姐也在这里就好了。 孙彦衍听了她们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个姑娘分明一心想要看热闹吧?不过,他也听过一些关於这邓二小姐的事,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和汝南侯府的人说。 在他听到消息的时候,这门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再说那也是听来的,他不可能因此上门破坏人家的姻缘,他们孙家与汝南侯府並无多少交情。 “世子,我们已是夫妻,有什么事呢我们自己谈,行吗?” 邓二小姐站在殷云庭面前,很是诚恳地对躲在殷云庭背后的戴旭说话。 但是戴旭这会儿连探头出来看她都没有。 “我不要跟你成亲,本世子要休了你!不,和离也行!” “旭儿,你別胡闹了!”侯夫人真是快被他气坏,快步过来,对殷云庭行礼说,“殷公子,当真对不住,旭儿他.....” “世子的符,用过了。”殷云庭对侯夫人说了这么一句。 就只是这么一句话,让侯夫人脸色骤变。 “什么?” 她也很清楚这代表著什么! 护身符用过了,就代表著戴旭刚才是真的遇到了危险。 只是因为这一句话,侯夫人就完全站到了儿子这一边,不再觉得他是在胡闹。 她转过身,看向邓二小姐。 “二小姐,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 “你別跟我说刚才那套说辞了,”侯夫人打断了她的话,“要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家旭儿不会嚇成这样的!” 在看到邓二小姐嘴一抿,有些难过的样子,她又有些心软。 现在侯夫人还是偏向於,邓二小姐自己中邪了,可能她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那邓二小姐也是受害者,她自己已经很可怜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她也是受害者,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可以去请陆小姐,替她解决了身上的问题,她恢復正常,那就两全其美了。 以后她还是能够和旭儿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 侯爷和夫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之前去平阳伯府看又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母亲,我也不知道世子为什么会这样怕我。” 邓二小姐眼眶都红了,“我们进新房之后,他一直不揭我的盖头,我就催著他拿喜秤来揭开,我想著只有把这仪式走完,我才能和他好好谈谈。” 听到这里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世子是把我的喜帕挑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觉得很害怕,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邓二小姐说著说著,晶莹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落,看起来梨带雨,楚楚可怜。 在她说著这些话的时候,殷云庭他们都在看她。 师兄妹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三人神情都有些严肃,因为他们確实看不出什么来。 邓二小姐身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容菁菁把去煞符也捏在手里,往邓二小姐走近几步,符也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小戒吃突然就快步跑了过来。 “殷施主你用一下小僧呀。” 戒吃跑到了殷云庭身边,將胖乎乎的手塞进殷云庭手里,抬头看著他。 第1311章 缠颈蛇影 殷云庭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神情一动,立即就弯腰对戒吃说,“这个你直接跑过去就行。” 又不是面对什么鬼魅,对方是个人,可不能像以前大师姐做的那样,將小戒吃提起来拋过去。 就这么几步,小戒吃直接跑过去就行了。 殷云庭还明白过来,邓二小姐肯定是有问题的,而且,他们都没有看出来,小戒吃却看到什么不对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跑过来说用一下他的。 “这样吗?” 小戒吃有些犹豫,让他自己这么主动跑过去,能行吗? 他跑过去之后该怎么办? 不是陆施主来咻一声砸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但是这话却是让戴旭听到,他突然就来了点勇气,从殷云庭背后走出来,一把就抱起了小戒吃,朝著邓二小姐奔去。 他是从戒吃背后伸出手臂勒紧小戒吃的腰將他直直抱起来的,走了两步就忍不住说,“小和尚你吃这么胖干什么?!” 一个孩子,竟然这么重! 戒吃脸都红了。 “世子施主你太虚了,陆施主单手都能將小僧拎起来。” “不可能!”戴旭难以置信,“你別骗本世子!” 陆昭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说著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把戒吃抱到了邓二小姐身边。 他赶紧鬆手,將戒吃放下,自己又往后一弹跳,退开了。 “你抱她腿!” 邓二小姐茫然地看著他们,低头再看看这小和尚。 “你们这是?” 要干什么啊? 戒吃一扭头,见殷云庭微微点头,他只能一咬牙,豁出去了,蹲下就抱住了邓二小姐的小腿。 他要念什么符咒吗?但他不会,他只会念佛经。 “扑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周时阅在前一刻已经带著陆昭菱赶到了。 现在他们正猫在人家墙头,借著树木的掩护,在看著这里。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一来就看到了小戒吃这行为,她差点儿笑出声,周时阅及时將手环到她脖子后面,伸手捂住她的嘴。 眾人也都没有想到,小戒吃竟然干出这样的事。 邓二小姐本来是惊著了,但低头看著小戒吃那光亮的圆脑袋,又想到他是个小出家人,这应该不是要占她的便宜吧? 而且他还是个孩子。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羞愤了,想要挣开,戒吃又紧紧抱著她的腿。 “小高僧,你这是做什么啊?”侯夫人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就要来拉开戒吃。 这成什么样子? “娘!你別过去!” 戴旭又拽住了她。 孙彦衍他们都朝著这边走近了些。实在是这事情奇怪。 殷云庭和容菁菁都紧紧看著邓二小姐。 邓二小姐很是羞窘的样子,低头看著戒吃,又要伸手来拉他,“小师父,你这样不对......” 戒吃紧抱著她的腿没鬆手,他抬起头,对上了邓二小姐的眼睛。 “啊!” 戒吃惊惧一叫。 而就在这一瞬间,殷云庭和容菁菁就看到邓二小姐脖子出现一缕黑到极致的蛇影,那黑色蛇影如一道黑色的绳,紧紧地缠在邓二小姐脖子上,但是蛇头却是贴著她的喉咙,往下巴伸。 只是这么一个瞬间,再要看仔细又看不到了。 戒吃嚇得脸色都白了,但他咬紧牙关,还是抱著邓二小姐的腿不鬆手。 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甚至觉得是戒吃在无理取闹。 “小高僧怎能如此?”那些宾客也都不明所以,甚至想要谴责戒吃。 “陆施主你快来......”戒吃突然觉得浑身发凉,双臂都汗毛直竖,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的手臂。 邓二小姐这会儿也静止不动,站在那里垂著头,看著渐渐有些诡异。 侯夫人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 厅里,汝南侯还是放心不下,安排著下人灌宾客酒,自己又悄悄退了出来,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幕,他也有些懵了。 “二师妹。” 殷云庭给了容菁菁一个手势。 容菁菁点了点头,然后就悄悄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再往邓二小姐后面绕去。 在经过孙英英他们身边时,她极小声地说了一句,“快退开,让所有人避回厅里去!” 孙彦衍先反应了过来,同时拉著孙英英和顾情,带著她们悄悄地后退,退到了侯爷身边,低声说了刚才容菁菁的话。 汝南侯脸色一变,但也不敢迟疑,“孙公子帮帮忙。” “好。” 他们同时就去赶看热闹的宾客回厅里去。 孙英英和顾情也赶紧帮忙,她俩负责去拉女眷。 “別看了,进去进去!” “再不进去我掐你啊!”孙英英拽到了一个平时就不大合得来的姑娘,对方起先不配合,孙英英立即就横眉冷对。 对方被她震了一下,就被孙英英拽进去了。 侯爷对那些男宾客就直接冷脸,宾客看到他態度强硬了,自然也不敢真的再在这里看热闹。 眾人纷纷进厅。 “关门。” 孙彦衍对侯府的下人说。 正厅,偏厅,厅,所有的门都被很快关上。 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殷云庭已经取下了髮簪,另一手执著一道去煞符。 容菁菁和吕颂都绕到了邓二小姐后面,一人站一个方向。 思真见状也赶紧带著世子和侯夫人退远些,退到了一道柱后面。 院子里一片寂静,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出声。 殷云庭他们现在看邓二小姐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但之前他们已经看到了那道黑色蛇影。 这种情况,他们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类似的。 戒吃的牙齿突然就噠噠噠地打起架来。 “戒吃,鬆手。”殷云庭说。 “不、不能松,我要是鬆手,它,它会跑的。” 戒吃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现在紧抱著邓二小姐的腿,就能够感觉到那一条什么东西在他的控制里游走,但要是他鬆手,估计那东西就彻底又隱进邓二小姐身体里,感觉不到了。 吕颂突然也明白为什么他和古叔之前看不出来什么,是因为,那东西彻底隱藏在邓二小姐身体里了。 它没有显露的时候,看不到。 第1312章 我要休蛇 戒吃就是灵体,他抱住邓二小姐的腿,他身上的灵力会让那东西很不舒服,所以就藏不住了。 等於是戒吃能够让它现身。 它一显现,殷云庭他们才能够看到它。 而只有看得到它,感觉到它,他们才能动手。 但是看著戒吃,他身子颤抖,满头大汗,脸色却是苍白的。 很明显,这东西也在伤害著他。 殷云庭脚下一动,快速地將那一道符朝著邓二小姐就掷了过去。 “动手!” 容菁菁和吕颂也同时將符朝著邓二小姐背上甩过去。 两人更是快速逼近邓二小姐。 殷云庭手里的髮簪快速挑向了邓二小姐的脖子。 邓二小姐猛地抬头朝他看来。 而这一次,殷云庭直对上她的眼睛,他也看到她眼睛里显现的那鬼脸。 啊—— 耳畔瞬间仿佛有女鬼刺穿耳膜的尖叫声,他脸色一变,但是,手下动作没有停顿,还是快速地划破了邓二小姐的脖子。 那边,侯夫人见状脸色都白了。 “娘,你看,她真的有问题!”戴旭叫起来。 邓二小姐双手猛地掐住殷云庭的脖子。 她眼球里的鬼脸流著血泪,紧紧盯著他。 殷云庭任她掐著,又快速取出一道符,往邓二小姐脖子的伤口处一贴。 “引煞!” 他再取出两符,飞快地要朝著邓二小姐的眼睛贴过来,但是邓二小姐猛地扭开头,避开了他的手,掐著他脖子的手使劲。 殷云庭看著贴在她脖子上的黄符在缓缓地变黑。 “鬆手!”容菁菁从后面一道符就贴到了邓二小姐肩膀上。 邓二小姐这条手臂瞬间有些僵硬,但是,她也快速地用另一只手来扯开这道符。 手刚抓到那道符的时候,符在她手里猛地烧了起来,滋滋响。 黑烟冒起,邓二小姐惨叫了一声。 厅里的人是能够听到她这惨叫的,他们的脸色也都一变,但是谁也没敢出去看,只是心里都直打鼓。 看来,那邓二小姐是真的有问题啊。 这怎么办? 他们等会儿不会都有事吧? 墙头,陆昭菱双手紧握,目不转睛地盯著院子里的情况。 师父说得对,也要让师弟师妹们有练习的机会的。 所以虽然她担心不已,也控制著自己先等等。 “那是什么东西?”周时阅在耳边问她,“她是被鬼上身了吗?”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 “这情况,应该是她自己甘愿的,她与阴鬼有了交易,与鬼共生了。” 与鬼共生? 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周时阅暂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也紧盯著院子里的情况。 “啊!” 邓二小姐惨叫了几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她本来细腻光滑的手,现在已经烧得有些焦黑,手掌里皮开肉绽的。 她双手一直在颤抖,疼得弯下了腰。 “啪!” 容菁菁冷笑一声,又飞快地把另一道符又拍到了她的另一只肩膀上。 “有本事你再扯。” 要抓她的符,不怕受伤的吗? 她手一甩,一个小面人就跳上了邓二小姐的肩膀,朝著她的眼睛爬去,啪一声,整个小面人趴到了邓二小姐的左眼上。 那小面人正好把一只左眼给捂住了。 “啊!”邓二小姐又惨叫一声。 这个时候她脖子上那道符已经有一半变黑了。 殷云庭伸手扯开了她另一只手,又是一道符贴到了她的眼睛上。 这么一来,邓二小姐的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 吕颂手里一道红绳就快速地缠到了她手腕上,另一边也缠上。 “戒吃,你鬆手。” 殷云庭赶紧拎起了戒吃,將他往后扯。 但是这么一扯,戒吃却颤抖得更厉害,“不行不行,殷施主,快,还有东西!” 在他叫出这一句的时候,邓二小姐的嘴张开,在她的嘴里钻出了一颗黑色的蛇头。 不是实物,就是黑雾凝成的,但是远一点看很像真的蛇。 而侯夫人和戴旭正好看到了。 母子二人眼睛一翻,同时就晕了过去。 思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赶紧就扶住了侯夫人,但就来不及扶住戴旭了。 戴旭摔倒在地上,又给摔醒了。 他爬了起来,“娘,娘,好可怕,我要休蛇......不,休妻......” “夫人晕过去了,世子施主快扶她。”思真急得不行。 戴旭赶紧將母亲扶好。 “怎么办怎么办?”他问思真。 思真:“......” 他一个出家人,还不是大人,问他怎么办,他也不知道啊。 而这个时候邓二小姐嘴里伸出来的蛇头雾影,眼睛里竟然也隱隱约约能看出之前那鬼脸。 它快速朝著殷云庭的脸窜了过来,也能够吐出蛇信子,依然是黑雾凝成的。 殷云庭感觉到一股极寒的阴气,挥手將髮簪往那蛇头一划。 蛇头黑雾被髮簪挥中,立即就散开了,但很快那些散开的黑雾又往中间凝聚起来,很快又恢復了那蛇头的样子。 邓二小姐就那么张著嘴,她脸色苍白,眼睛又被遮著,完全看不到,嘴巴也不能合上。 她浑身颤抖著,看起来有一种恐惧,又有一种绝望。 殷云庭再將挥著髮簪就划了过去。 容菁菁和吕颂在后面,一人快速贴符,一人將红绳拉紧。 三人,加上戒吃,竟然还没能將邓二小姐制住。 而在陆昭菱眼里,邓二小姐身上的生机在快速流失。 就连周时阅也能看得出来。 “她看起来像要死了。”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抓住他的手,“不能等了,送我过去。” 说著,她已经取了铃鐺在手。 师弟他们是可以將那阴邪处理掉,但是,他们可能不知道,在他们成功的时候,邓二小姐也会死。 之后的事情只怕就麻烦了。 周时阅將她轻送了出去。 陆昭菱飞掠而到,铃鐺在邓二小姐耳边一摇。 邓二小姐浑身一震,然后就僵住了。 “大师姐!”容菁菁他们惊喜地喊了出来。 “符別贴了。” 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一手就拍到了邓二小姐头顶。 “啊!” 邓二小姐惨叫一声,下意识又咬住牙,她的嘴巴闭上,蛇影瞬间消失。 第1313章 被寄生了 “大师姐?” 殷云庭他们都停了下来,齐齐看著突然出现的陆昭菱。 戒吃抬头看向陆昭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陆施主......” “小师父乖。”陆昭菱摸了摸他的头,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思真过来扶你师弟。”陆昭菱又朝著思真那边招了招手。 邓二小姐僵直站在那里。 她刚要再张开嘴巴,陆昭菱头都没回,一道符在手里一团,飞掷过来,很是精准地掷进了邓二小姐的嘴巴。 “呃.....呕!” 邓二小姐乾呕了一声,但很快就觉得自己嘴巴有些张不开了。 思真飞快地跑了过来,看到陆昭菱来了,他也鬆了一口气。 他扶住了师弟。 戒吃有些站不稳,靠著师兄,却是很担心地对陆昭菱说,“陆施主,她身上的东西好邪啊,很可怕。” 他刚才抱著邓二小姐的腿,是感觉得到的。那种恐惧根本就没有办法描述出来,只有他自己能够清晰感觉到。 但是戒吃知道陆昭菱应能懂。 陆昭菱摸了摸他的头,“好,我知道了,別担心,姐姐厉害著呢。” 她衝著戒吃挑了挑眉,然后示意思真把戒吃扶著退后些。 “陆小姐!” 那边的戴旭也衝著陆昭菱挥手叫了起来,他一脸激动,“我就知道你很讲义气,肯定不会不管我的!你终於来了,你对我最好了,呜呜......呃!” 一团小泥土掷了过来,砸中了戴旭的嘴。 他赶紧呸了出来。 “谁?” 刚想要找凶手算帐,他就对上了从院墙上飞掠过来的晋王的目光。 戴旭的话立即就咽了回去,扶著母亲退了两步。 晋王怎么也来了?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 陆昭菱又转过身来。 她看向了邓二小姐。 “大师姐,你看。”殷云庭指著贴在她脖子上那张符,意陆昭菱看。 那张符现在已经浸染成了黑色,只剩下一小角还是黄纸。 陆昭菱微微眯了眯眼,打量著邓二小姐。 她伸手一挥,糊在邓二小姐眼睛上的小面人和那张符都掉了下来。 容菁菁收起了小面人,但是这小面人一看就已经不能用了,符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又等於是一小团死面了。 她也很是震惊,没有想到,只是贴著邓二小姐的一只眼睛,消耗就已经这么大。 邓二小姐又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会儿,她眼球里的那鬼面依然在,要是离得远一些,可能会以为她的眼珠有什么问题,看著两小块死白的顏色。 但站在这个距离,他们是能够清楚看到那鬼面的。 而且眼珠里的鬼面不是完全静止不动,而是好像在一直放大,想要突破眼球衝出来一般。 “原来,嚇到他们的,就是这个啊。”陆昭菱看著她的眼睛,恍然大悟。 邓二小姐浑身颤抖,似乎这个时候她也是十分痛苦的。 她好不容易把陆昭菱刚才掷到她嘴里的符给吐了出来,这会儿难受地咳了咳,才沙哑著声音问陆昭菱。 “你为何不害怕?” 为什么? 为什么陆昭菱不会害怕? 陆昭菱缓缓地拔下了骨簪,骨簪在铃鐺上轻轻一拨,发出了一种清脆的声音。 而这种声音让邓二小姐脖子又显出了那条黑色的蛇影。 殷云庭他们都皱著眉盯著这蛇影。 这么看起来確实也是十分瘮人。 而刚才邓二小姐的声音,好像与她之前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区別。 他们现在不能够判断出来,现在说话的是邓二小姐本人,还是说她身体里的女鬼。 但是,这女鬼又不是独立的。 她与这条黑煞蛇影好像是一体。 这种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陆昭菱看著那黑色的蛇影,说,“怕是不怕,就是有点噁心。” “噁心?你们这种高高在上,又从小到大身边都有下人侍候的千金贵女,又有多高洁?” “所以,你不是邓二小姐。”陆昭菱很是肯定地说。 容菁菁问,“大师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时阅这会儿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但也一直注意著陆昭菱他们。 一有不对,他就可以立即带著她避开。 陆昭菱指著邓二小姐脖子上的那黑色蛇影,它的头是钻在她的脖子里的,刚才蛇头是从邓二小姐嘴里钻出来,也就是说,这蛇影就是寄生在她的脖子处,头部又是寄生於她的喉咙处。 “现在说话的是就是煞蛇。” “那邓二小姐身上的,到底是鬼还是蛇?”吕颂也问。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明白。 “都是。”陆昭菱说,“这个女鬼,是被毒蛇咬死的,她死了之后又化为煞,然后一股煞气吞噬了这条毒蛇。” 陆昭菱皱著眉,因为这种情况真的极少见。 “一个女鬼死后怎么会成为煞气?” 邓二小姐神情极为震惊。 她根本不敢相信陆昭菱竟然看得出来,而且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只能说她死的地方有怪异,死的时候又恰巧遇到那里生变,她刚死,刚成了鬼魂,立即就被炼成煞,而咬死她的这条蛇也来不及逃走,也同时成了煞。” “女鬼的煞与这条蛇的煞交织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开。” 陆昭菱又说,“但是,在她的意识要彻底消散之前,又有人把她给放了出来。” 她看著邓二小姐,“我估计这个人就是邓二小姐。” “女鬼要是在那个时刻不能找到东西寄生,就会彻底消散於山野,再无意识。所以,直接就寄生到了邓二小姐身上。” “可那个时候这么一点意识肯定是极为虚弱的,若是邓二小姐反抗,根本不可能成功。”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这是邓二小姐自愿的。” 眾人听到这里都震惊了。 容菁菁也是难以置信。 “当时看到那样的一团带鬼脸的鬼煞雾气,正常人都会被嚇得拔腿就跑吧?” 那个时候要是邓二小姐真的拔腿就跑,回去应该就只是大病一场,毕竟撞了煞,也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她为什么会同意被寄生? 要知道这种寄生,可跟鬼上身不一样。 第1314章 先镇住她 被鬼附身了,直接把鬼揪出来就行。 被附身的人要是身体平时不错的,养一养元气也就恢復了。 但是这种已经不是一个整体的鬼煞寄生,就等於人本来是一棵树,然后被一根藤从树身中间生长出来,根是缠著根的,身子也是紧密依附在一起的。 要是想把这鬼煞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一个不好,会直接断掉了她的“根”,让她身体出现严重的破损。 陆昭菱看得出来,这鬼煞在邓二小姐身体里寄生至少已经超过五年。 这五年,邓二小姐要是发生什么病痛,受过什么伤,是鬼煞可以耗损自己的能量能她治疗。 所以,等於她们已经分不清楚,是谁依赖谁了。 “看邓二小姐的面相,五年前有过一次死劫,百般艰难,后来绝处逢生......” 陆昭菱仔细地看了看邓二小姐的面相。 “大师姐的意思是,当时应该就是这鬼煞,救了邓二小姐的性命?”殷云庭听明白了陆昭菱的意思。 陆昭菱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没错。” “现在要是彻底除了这东西,也等於要了邓二小姐的性命。”陆昭菱说。 眾人的脸色一变。 怪不得大师姐要阻止他们。 他们三个人联手,確实是可以先这鬼煞蛇影给消灭了,但是,邓二小姐也会死了。 在別人的眼里,邓二小姐是活生生一个人。 也可以说她现在没有伤过人,只是惊嚇到人,单是惊嚇,还真不能说她就罪该万死。 所以,要是他们弄死了邓二小姐,就等於他们杀了人。 他们也负不起这样的恶果。 殷云庭三人都有点儿后怕。 “那要是大师姐没来,我们......” 他们是不是就会把邓二小姐杀了? 陆昭菱轻嘆了口气。 “这事整的。” 那现在就有些难办了啊。 “先把这女鬼蛇煞给封住,我们听听邓二小姐自己是怎么说的。”陆昭菱说著,与容菁菁一人拽住了邓二小姐一只手。 “戴旭!” “过来!” 陆昭菱扭头一叫,戴旭赶紧就把母亲给丫鬟扶著,自己屁顛屁顛地朝著这边跑了过来。 只是身上有伤,跑得一瘸一拐的。 刚才让他过来他打死都不会听的,但现在陆昭菱在这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小姐在这里他就一点儿都不怕。 “陆小姐,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弄死她了?”他飞快地看了邓二小姐一眼。 这次没有看到她的眼睛。 “弄死?”陆昭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干什么了就要弄死?” 一开口就要弄死一个人,是谁教他的? “你们已经拜过堂了吧?”她又问。 一听到她这话,戴旭瞬间就哭丧著脸,整个人都绝望了。 “拜过了......”呜呜。 “那她现在就是你的夫人了啊。” 戴旭快哭了,“陆小姐能不能跟我爹娘说,让我休了她?要不然和离也行啊......” “你不是不记得她做了什么吗?”殷云庭问他。 “不记得?”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 “对。”殷云庭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陆昭菱看了邓二小姐一眼,“那这么说起来,这件事情未必是邓二小姐自己能够控制的。也就是说,这不是她故意的。” 可能,之前那对姐弟被嚇到,也不是她的意思。 “先带我们找间屋子,我给她压制一下。”陆昭菱对戴旭说。 “走,走。”戴旭对她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但是陆昭菱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带著他们到新房。 看著这满屋的红艷艷,陆昭菱看了戴旭一眼。 戴旭说,“反正我是肯定不敢再住这间屋子了。” 所以就把她带到这间屋子来正好,要是带到別的地方去,以后他又多个不敢去的屋子。 別浪费。 陆昭菱也是有些无奈。 她们把邓二小姐扶到床上,看著床上洒著的生桂圆大枣,想到成亲本来是都寄託著美好愿望的,现在弄成这样,也是让人唏嘘。 “你们都先出去吧,二师妹留在这里帮忙就行了。” 陆昭菱对殷云庭和吕颂说,“回头我教你们这种镇阴符。” “好。” 他们都退了出来。 周时阅站在外面,他压根就没有进来。 戴旭看到他,退得远远的。 门关上。 邓二小姐这时候抬头直直地看著陆昭菱。 “你想干什么?” 这会儿不是邓二小姐自己的话,陆昭菱根本就不理会她。 这阴鬼蛇煞其实也已经没有完全的意识,也就是说,这女鬼的意识本来就已经有一半被化为煞气,与蛇缠在一起的,只用来操控那蛇影。 “她”自己现在也只有一半的意识,並不会有很慎密的心思。 按理来说,她寄生在邓二小姐身体上,主导的该是邓二小姐,但是现在变成“她”起了主导作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师妹,把她的衣裳扒下来,露出背来。”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金笔。 容菁菁立即就应了一声。 “你別过来!” “我搓的面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还搓不了你。”容菁菁挽起袖子,双手很有力量地就將她给掀了下去,伸手扒她的衣裳。 “邓二小姐”不停地尖叫。 在外面的人听到这叫声,都缩了缩。 谁这么剽悍? “大师姐在的时候,二师妹也跟著厉害了不少。”殷云庭笑了起来。 戴旭握著拳头,“陆小姐在还有什么可怕的?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本世子也可以进去扒她......” 他的话没说完,又收到晋王一记眼神。 好可怕。 戴旭立即就闭紧了嘴巴。 晋王在的时候,他得小心些,免得把他母亲的首饰都折进去了。那他可就活不成了。 陆昭菱调了硃砂,取笔,走到了床边。 邓二小姐的背露了出来,肤白如玉,但是在背部中间有一颗黑痣,看起来十分显眼。 而且这个时候她脖子缠著的黑色蛇影也游动了起来。 她的后背,渐渐地浮现一片蛇皮一样的痕跡。 “噫......”容菁菁正按著她的,手都差点儿猛地缩回来。 这怎么看都让人发毛。 “二师妹按住她。”陆昭菱说著,笔尖就朝著那颗痣点了下去。 第1315章 只能共生 陆昭菱的笔刚点在那颗痣上,邓二小姐就尖叫一声,然后疯狂地挣扎起来。 就连容菁菁都差点儿没按住她。 陆昭菱另一手也按了下去。 “啊啊啊!放开我!” 邓二小姐惨叫著,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十分瘮人,好像是惨烈无比。 外面的戴旭听到这声音,又忍不住有点儿不忍心。 “陆小姐该不会把她剥皮抽筋了吧?” 他脑海里都冒出了好些很是血腥的画面,陆昭菱手握匕首,把那女人给开膛破肚了。 “依本王看,你的舌头倒是可以先拔掉。”周时阅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戴旭立即捂住嘴巴,往后退了退。 思真和戒吃也守在一旁,他俩安静得很,这会儿就只是默念著经。 反正陆施主肯定是会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吧。 两个小师父对陆昭菱的本事十分有信心。 前厅那边,汝南侯夫人已经醒了过来,丫鬟说陆小姐和晋王来了,把人带回后院了,她赶紧就进厅去找汝南侯。 跟汝南侯小声说了几句之后,夫妻俩就开始送走宾客。 宾客们虽然知道今天是出了挺大的事情,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也只能够胡乱猜测。 现在汝南侯已经开始送客,他们也不好再厚著脸皮赖著不走,非说要看戏吧。 而且最后这一段,侯爷没少灌他们,有好些人已经是有几分醉意上头的了。 “今天多谢孙公子孙小姐还有顾小姐,三位的恩情本侯记下了,只是现在天色已晚,还请几位先回家,改天本侯再上门答谢。” 汝南侯对孙彦衍几人特別感谢。 孙彦衍几人自然客气了几句。 他们也跟著其他宾客一起告辞了。 上了马车,孙英英就有些担心地问她大哥,“大哥,这会儿陆姐姐肯定还在侯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处理那邓二小姐。” “陆小姐肯定没问题的。”孙彦衍说,“放心吧。” “平阳伯府的人要是知道,不会找陆姐姐的麻烦吧?” “有晋王在,他们有那个胆子吗?” “也是。” “走吧,我们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府。” 宾客都送走之后,汝南侯夫妻也急慌慌往后院跑。 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晋王,他们心头一紧。 “王爷,今天......” “不用多说了。”周时阅懒得听他们说什么客套话。 汝南侯想请他到別处去坐下喝茶,周时阅却拒绝了。 “本王就在这里等著。” 汝南侯也没有想到,晋王现在会这么“乖巧”地站在外头,等著陆小姐。 看来,以后晋王府说话最有分量的人,是晋王妃啊。 汝南侯走到了戴旭身边,扯住了他的耳朵,低声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又不记得!”戴旭惨兮兮地说,“你问殷公子他们,他们比我还要清楚些!” 汝南侯就看向了殷云庭。 想到现在邓二小姐已经成了这侯府的世子夫人,汝南侯夫妻也总得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殷云庭就把事情大概地讲了一遍。 也说了戴世子和之前那对孩子到底是被如何惊嚇到的。 汝南侯和夫人听了他的话,身子都晃了晃。 “她,她如此可怕?”侯夫人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那这,这让她儿子怎么把邓二小姐当成妻子?他们还如何亲近啊? “那陆小姐能不能.....” 能不能让邓二小姐恢復正常呢? 戴旭一听到母亲的问话,立即就叫了起来,“她就算是变正常了,我也不行!” 就算邓二小姐真的救过来了,没事了,他也会有心理阴影的啊。 以后一对上她的眼睛,他肯定就会很害怕的! 虽然现在他想不起来看到她眼睛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那种恐惧,现在是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一看到她就害怕,就很排斥。 汝南侯深深地嘆了口气。 那这可怎么办啊。 他们这个时候也只能等,等陆昭菱出来,听听她怎么说。 这个时候,邓二小姐的惨叫已经停下了,因为她现在实在是叫不出声音来了。 陆昭菱抓起了之前的喜帕团成一团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执著金笔,在邓二小姐的背上飞快地画著镇阴符。 而这符一画出来,就一寸寸地隱没进邓二小姐的皮肤里。 邓二小姐的背,一点点灼热起来,容菁菁按著她,也能感觉到这一点。 她看著陆昭菱,本来是想问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的,毕竟画的是镇阴符,按理来说,邓二小姐的身体会很阴寒才是,怎么会这么灼热呢? 但是,她看到陆昭菱的神情很严肃,就没敢出声。 大师姐难得画符这么专注,平时她都是飞快地一通画。 看来这道镇阴符不是那么好画的。 容菁菁也就认真地看著陆昭菱的笔。 “你好好记住。”陆昭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镇阴符也分好几种的,有些只是直接镇压阴邪,不用理会別的。但是这一道镇阴符,还要注意提起邓二小姐本身的元气。” “所以,现在她身体会变得灼热,只是因为之前被用来养著这阴邪的元气,被我剥了出来。等会儿这元气还要再跟她本身融合,融合之后她的体温就会恢復正常了。” 这么复杂? 容菁菁听著,这邓二小姐的情况处理起来確实是很复杂。 她也立即就认真学著。 陆昭菱的符画到一半的时候,邓二小姐背上那些蛇皮一样的纹路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她身上的灼热也渐渐消散,体温变得正常了。 但是容菁菁见她脖子上的那条黑色蛇影还在,没有消失。 “那黑色蛇影,我要想办法抽出来。” 陆昭菱是在画符的过程中才想出来的办法。 对於邓二小姐来说,能够处理的最好结果,也就是这样了。 “那蛇本来就是没有意识的,把这一部分煞气抽离出来,虽然邓二小姐身体也会有些受损,但能保住她,以后也不会那么可怕。” 也就是说,只留下那女鬼一半的阴煞。 蛇的这一缕,直接抽出来灭掉。 容菁菁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师姐,要怎么做?” 陆昭菱说,“把蛙哥叫来。” 第1316章 变成金色 蛙哥从来都没有想到,陆大师出来“干活”,还能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这让他十分高兴。 他从房门缝飘了进来,陆昭菱早已经让容菁菁把邓二小姐的衣裳穿好。 这个时候的邓二小姐是完全清醒的了。 她坐在床沿,被陆昭菱用被子给裹得像只茧。但她的脖子还是露出来的,而且现在脖子上缠的那条黑色蛇影也看得清清楚楚。 “蛙哥过来一下。” 陆昭菱叫了一声,蛙哥赶紧就飘了过来,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邓二小姐脖子上的蛇影,他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有点儿被嚇到。 “陆大师,这新娘子脖子上......这蛇的头呢?” “蛇头在她的喉咙里。”陆昭菱说。 什么?嘶...... 蛙哥差点儿就要弹开了。 看著很是瘮人啊。 “那陆大师叫我过来是让我做什么?”蛙哥觉得这事情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得上忙的地方,整个人都茫然了。 “我想把这条蛇送给你。”陆昭菱说。 蛙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什么?” “这条蛇是刚死的时候就被炼化成了煞气,要是能够收了,以后还能充当一下武器,还有,把他们炼化成煞的地方,太不寻常了,有机会得去看看。” 陆昭菱有点儿心虚,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確实有点儿不厚道。 但她真觉得这蛇煞现在只有蛙哥最適合留著了。 “留著这蛇煞,以后到了地方就能有感应,可以確认地方。” 陆昭菱虽然有点儿心虚,但有什么事情她都会直接说清楚,也不会瞒著。 “这蛇煞在你的身上,以后若是遇到了修为比你高的邪修,有危险时你也能够利用它逃脱。” 所以这也是她说的,能够用作他的武器。 “平时它会隱在你的魂体里,你练习一下就可以灵活使用了。”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收了它,那我也不勉强,我可以直接用符火將它烧了。” 她叫蛙哥来,也只是觉得不要浪费了。 “主要是,我想著你应该不会怕蛇,何况这不是真蛇。要是让郑盈过来,她看到蛇的形状都会害怕。”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蛙哥立即就举起了手。 “陆大师,我愿意收,我愿意收!”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陆大师这绝对是为了他好。 “我一个堂堂男子汉,以前在军中训练,进山或是到营地外也常碰到蛇,我还用手直接捏过蛇的七寸呢,有什么可怕的?” 这还不是真蛇,只是像蛇的形状的黑气,他又有什么可怕。 “真的?” “真的,绝对没有半点勉强。”蛙哥用力点头。 大家都在努力修炼,本事都在提高,他怎能够拒绝这样的好事?回头他好好练习,就能够用这蛇影当兵器,说不定真遇到什么邪修,他也有一战之力。 这么想著,蛙哥就恨不得赶紧把这蛇煞收到手里。 只是他伸出手,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愿意就好。” 陆昭菱执著金笔,“那我现在要將你的魂体划开一点,引蛇煞过来,可能会有一点儿痛,你忍著。” “陆大师,我不怕痛,你只管动手。” 蛙哥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著陆昭菱的动作。 “等一下!” 邓二小姐叫了起来,她目光有些惊恐地看著蛙哥。 她又不傻,蛙哥一看就不是人啊。 她刚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接受陆昭菱竟然是玄门中人,而且还能够看出她的情况,但没有想到,她现在还能叫个鬼来。 “你有什么问题?”陆昭菱看著她,挑了挑眉。 “要是,把蛇煞抽走,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邓二小姐咬了咬牙,又问,“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她”,肯定就是指那个女阴鬼了。 “等我把蛇煞抽走你就知道了。”陆昭菱这会儿懒得和她解释。 “你要怎么处理,难道不该徵求我的意见,不用取得我的同意吗?”邓二小姐很是惊恐,因为她真的不会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之前她自己的意识还有些模糊,等她完全清醒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把蛙哥叫来了。 “不用,因为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这么做。” 陆昭菱说,“否则要任由你以后再时不时嚇坏几个人吗?” “你当然可以不同意,你不同意我也可以把你弄成傻子!” 她说完就用金笔在蛙哥的手腕上一划。 蛙哥现在没有感觉到痛,只是有些灼热的感觉,让他很是震惊的是,划开的手臂那一道口子竟然是发著金光的。 陆昭菱又拿了一道符,示意容菁菁捏住邓二小姐的腮帮,她的嘴巴一张开,符在嘴边一拂。 之前的那蛇头又钻了出来。 看著邓二小姐这么一个美貌少女嘴里钻出一个黑色的蛇头,蛙哥都觉得浑身有点发冷。 让他一个鬼觉得冷,可真不得了。 陆昭菱用符引著那蛇出来,整条黑色的蛇影滋溜著顺著她的符就窜到了蛙哥的手臂处,蛇头钻进了划开的口子里,蛇身则是缠到了他的手臂上。 这时才会有点儿疼痛,但完全可以接受。 “黑色太丑。”陆昭菱看了一眼,又十分嫌弃,“一点儿都不拉风。” 容菁菁一听就知道大师姐的“毛病”又上来了,就是要拉风。 “那要怎么才拉风?” “变成金色的,拉不拉风?” 蛙哥愣住,“还能变?” 那要是变成了金色的蛇,他肯定喜欢啊,而且,看起来肯定很威风的,与现在这黑色的蛇煞就不一样了。 “可以啊。” 陆昭菱金笔在蛇身上飞快地画著。 “天地玄冥,晃晃碎金,运道无影,煞除邪清,急如律令!” 那条蛇影一扭,身体急翻,一寸一寸地变成了金色。 虽然都是蛇的形状,但黑色和金色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蛙哥看著缠在手臂上的金色蛇影,一下子想起了晋王。 听说,晋王金灿灿...... 门外的周时阅:礼貌吗? 邓二小姐也瞪大了眼睛。 不是,真的能够变成金色?那她这么多年忍著那黑蛇为什么? 第1317章 抢夺权力 “这怎么可能呢?” 邓二小姐难以置信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就驀地觉得身体发软,倒了下去。 现在她浑身的力气像是流失了三分一般,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发冷。 “我,我难受......” 陆昭菱对蛙哥说,“你先到一旁去適应一下吧。” “是!陆大师!” 蛙哥立即就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飘到了角落去。 这蛇之前是黑色的他就已经没有任何不愿了。现在变成金色的,他看著看著,竟然有些喜爱! 而且,觉得陆昭菱对他太好了,送了他这么一个武器,还考虑到威不威风的问题。 要是盛三娘子回来,他把这么一条金色的蛇煞给她看看,盛三娘子一定也不会害怕,而是羡慕了吧? 蛙哥在角落適应著自己的“新宠”时,陆昭菱让容菁菁又把邓二小姐扶了起来。 “你现在不舒服是正常的,先忍著吧。” “现在我可以让戴旭他们进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该说给他们听听?” 现在邓二小姐身上已经没了嚇人的蛇影,而那阴煞女鬼又因为被抽掉了蛇煞,能力会削弱大半,一时半会无法再冒出来的。 所以现在让汝南侯他们进来,也嚇不到他们。 现在邓二小姐已经是戴旭的妻子,以后他们要如何,得他们自己决定了。 “不、不要告诉他们......”邓二小姐急急叫著。 “你现在才说不要告诉他们是不是太晚了?”容菁菁都忍不住嘲讽地说了一句,“你刚才都已经把戴世子嚇坏了,还能瞒著他们?” “可是,他应该不会记得看到什么才对啊!” “原来你是以为戴旭会忘了?之前的孩子也是被你嚇到了,你觉得他们会忘了当时看到的情形,但是实际上,他们已经嚇得魂魄有些不稳。” 陆昭菱冷声说,“这样的惊嚇也是对身体有害的,要是没有想办法处理,那说不出来的恐惧也会伴隨他们一生,以后他们会时常做噩梦,身体也会变得虚弱,长命不了。” “要不是看出来你以前还没有真的直接害了谁人性命,我现在就不会是这个处理办法了。” 因为邓二小姐身上並没有罪孽,她才会容得下。 “之前你应该是可以控制住那女鬼阴煞的,所以没有惊嚇过什么人,没有犯过罪孽,为什么回到京城就一连嚇了四人?” 除了那对小姐弟,还有平阳伯府一个下人的孩子,加上今天的戴旭,就已经是四个人了。 邓二小姐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以后確实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我也时刻记著,我是人,我不是鬼,不是怪物,我一定不能露出什么嚇人的样子来。” 她以前一直控制得很好的,所以她才敢回到京城。 从淮西府回京的路上也没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一到了京城就会这样,邓二小姐也不知道。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人?”陆昭菱问。 她现在猜测,是有人知道邓二小姐身上的情况,故意用什么邪术挑起了那女鬼和蛇煞的怨气的。 而那女鬼被引出了意识,就生出了要抢夺过对邓二小姐身体和意识操控权的心思。 “她可以通过惊嚇到別人的做法,吸收对方魂魄的恐惧,渐渐的就能够变得更有能量。等到她的能量大一点了,会直接把人嚇死,当场就控制你吞噬对方的魂魄。” 陆昭菱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你就会反被她控制住,以后就会变成人鬼同修的邪物。” 邓二小姐听了她的话,嚇得脸色煞白,她都忘了怎么哭,眼泪也止住了。 她摇著头难以置信地说,“不不不,不该这样的,我当年和她商量的时候,她说过,只是寄生在我的身上,这样我能活她也不会变成会害人的阴煞,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啊。” 所以,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人都会变,何况是鬼煞?她一开始可能自己的意识还比较明朗,但是与蛇煞在一起会受影响的。”陆昭菱说。 她又看了看邓二小姐,也是从邓二小姐的话里,听得出来,邓二小姐以前应该也是善良温柔的性子。 要不然,怎么可能还这么留著她。 “那我让戴旭进来,你把事情说清楚吧。” 陆昭菱对容菁菁使了个眼色。 “蛙哥你可以隱了。”陆昭菱又对角落的蛙哥说。 “好,好。”蛙哥立即就隱了起来。 容菁菁去开了门。 外面眾人都看了过来。 “阿菱没事吧?”周时阅第一个说了话。 “大师姐没事。” “那,那邓......”汝南侯想问,有些问不出来。戴旭则是后退了几步。 他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不会是要让他进去吧? “大师姐请你们进去,邓二小姐何去何从,得听你们的意思。”容菁菁说著,看向了戴旭。最重要的就是听戴旭的。 “我不进去!” 戴旭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周时阅伸出一脚。 戴旭差点儿被绊倒。 “王爷......”他也知道晋王这是不让他跑了,他哭丧著脸看向周时阅,“她很可怕的啊。” “进去。” 周时阅才不管汝南侯府要怎么安排邓二小姐的去留,他只知道,陆小二开了口让他们进去,他们就得进去。 戴旭跟要上断头台似的,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门边,他紧紧地拽住了父亲的袖子。 “鬆手!” 汝南侯很是气愤地甩开了他。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窝囊的?亏他从小到大还是紈絝。 “旭儿,陆小姐也在屋里呢,走,我们进去吧。”侯夫人也拽住了戴旭。 “啊对,陆小姐也在。”戴旭一下子又有了勇气。 陆小姐在里面呢,肯定会保护他的。 殷云庭等人也进了屋。 周时阅顿了一下,走到了门边,就轻倚在门框上,没进去。 他可不进別人的新房。 他只想入自己的新房。 汝南侯一家人进来,邓二小姐又想哭了。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休了她。 所以,在他们一进来时,她就往床上一滑,扑通跪在地上。 第1318章 挺命苦的 邓二小姐这么一下子跪倒,嚇了汝南侯三人一跳。 戴旭差点儿就想窜到陆昭菱身边去,可惜他一看,陆昭菱就是在邓二小姐身边。 那离得太近了,他就不过去了。 他们其实都站得远远的。 而殷云庭一进来,就低声对吕颂说,“吕师弟仔细看看她可有哪里不同。” 他们师门都应该是好学的,所以现在就得仔细看看邓二小姐的变化。 吕颂也仔细地观察著邓二小姐。 “她身上好像少了一种煞。”吕颂也低声说。不过他们的对话,站在身边的汝南侯他们还是能听到的。 汝南侯心里微鬆口气,所以陆小姐肯定还是处理好了的。 “嗯,而且,她的魂魄变得弱了些。”殷云庭又说。 之前他们看邓二小姐,是觉得她气息很强,魂魄也很强大的,那种感觉就等於看一个人极为强壮,好像不太会生病一样。 但是现在的邓二小姐明显就弱了许多。 陆昭菱把邓二小姐的情况大概地说了一下。 但是她也没有说得太详细,也没有说什么女鬼的脸或是蛇,只是说她以前应该是遇到了一个刚死的女子,然后那个女子正好化煞,邓二小姐身上就有一种阴煞。 “那阴煞是等於寄生在她身上了,现在是处理掉了一半,但不能完全清除,因为现在她的情况是,若是彻底清除掉那一种阴煞,她也会死。” 陆昭菱把情况说清楚,就看向了戴旭。 “我也可以再给她几道符,以后可以让她身上的情况再弱化一些,以后她不会再有之前的情况发生,不会再嚇到人,也不会有什么异常。” “那她会怎么样?”侯爷问。 “她以前应该是遇到过死劫,就是快要死了的时候,靠著那阴煞活了下来。现在处理掉一半阴煞,她的身体也会比之前虚弱一些,一辈子都得好生將养著,吃些滋补的药膳,平时也得注意晒一会太阳,最好是能够学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活动活动。” “总之身体就是需要好生养护著。” 陆昭菱说到这里,“所以,你们侯府要怎么决定她的去留,你们自己决定。” “休,我要休了她!”戴旭又叫了起来。 就算陆小姐说她不会再嚇人了,但也说了,她身上还有一半阴煞! 也就是说,她肯定还不算是正常的人! 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妻子,他才不要! 邓二小姐哭了起来。 “侯爷,夫人,世子,你们就让我留在侯府吧,要是我这么被休回家,我爹娘一定受不了的,我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我可以为世子纳妾,也会好好孝敬公婆,一定不会再做出什么让侯府蒙羞的事。” “世子要是不想见到我,也可以给我一间小厢房,我可以深居简出,儘量不出现在世子面前。” 邓二小姐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贴在手背上,哭得双肩抖动。 “求求世子留下我吧。” 陆昭菱皱了皱眉。 其实她看到邓二小姐这么求著戴旭,心里不舒服。但是,这是邓二小姐自己的选择。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环境里,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被休弃或是和离之后的生活的。 而且,邓二小姐处理了那蛇煞之后,身体確实会虚弱不少,要是没有足够的条件让她好好养身子,出去也做不得劳累的活,过不得苦日子。 要是平阳伯府不能好好养著她,她確实...... 没有什么让自己活下去的本事。 但这也是她自己以前的选择。 当年在与那女鬼阴煞谈条件,跟对方做了交易,让自己活下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有了定数。 “我想问一下,”侯夫人突然迟疑地问,“陆小姐说,当年她应该是遇到了生劫,本来要死了,跟这么个什么东西交易,才能活下来,是不是?” “是。” “那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请邓二小姐说一下?” 陆昭菱看向邓二小姐。 她让汝南侯他们进来,也是准备让邓二小姐说清楚当年的事情的。 这要是不说清楚,谁能完全信她。 邓二小姐抬起头来,她双眼红红,说起了当年的事。 “我爹当年身边的妾室一个接一个地抬入府,他喜欢的那些人又都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为了爭宠各出手段。那个时候他们也都看不惯我,我小的时候,爹爹相当疼我,还曾经开玩笑说,我是他最宠的掌上明珠。” “他说等我长大要出嫁时,给我百里红妆,伯府的铺子都尽归我挑。” 邓二小姐说到这里惨笑了一声。 “那个时候我还小,也是信以为真的。因为我爹那样的话,那些人都容不下我,几次三番想要我的命。” “后来我爹还听信了一个小妾的话,说我在家里会衝到他三十岁的大关,会让他有劫数。我爹就把我送到了淮西府。”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陆昭菱。 眾人看明白了她这眼神的意思,应该是在说,她这一点跟陆昭菱是一样的吧。 陆昭菱没有开口。 以前她在乡下老陆家的事情,京城应该是人人知晓了,她也懒得一说再说。 “但是我在淮西府的日子却过得更不好。在那里,有一个表哥心疼我,对我多怜惜了一些,就引得好几个人嫉妒,她们也都想害我。” 这么说起来,邓二小姐的命还真是有点苦啊。 “那一次,就是有人把我骗进了山里,要谋害我。” 邓二小姐哭了起来,“他们找了几个坏人,我一直逃,最后逃到了一处悬崖处,他们还想把我拉过去,我很害怕,一直后退,最后一脚踩空摔下了悬崖。” “啊?!” 侯夫人惊呼了一声。 她的心也提了起来,这会儿还真的有点儿可怜邓二小姐了。 “我就那么摔了下去,摔到了一个坑里,那个坑里落满了厚厚的树叶,而我一睁眼,发现旁边还有另一个姑娘,她脸色发黑,身上缠著一团黑雾,看起来很诡异。” 邓二小姐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自己也有点儿惊恐。 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是不害怕。 第1319章 只是想活 眾人看著邓二小姐脸上的悲凉和惊恐,一时间也都默然了。 就连戴旭都叫不出来什么休弃的话。他有点儿小心地看了邓二小姐一眼,正好看到两串泪珠从她的眼里滚落下来。 “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肋骨和手臂都摔断了,还一直吐血,按理来说我在那个时候就该死去。” “可我当时又很不甘心,所以,在旁边那个大半身子已经化成了黑雾的女人突然睁开眼,问我想不想活下去的时候,就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她说,我得让她寄生,但她只剩下了一颗头,也成不了鬼了,寄生在我身上,也不过是不想完全从这个世上烟消云散,还想看看这个人世间。” “她说她绝对不会对有什么影响,只会借著我的眼睛看世间,而她当时的能量,也能够让我身上的伤好一半,让我活下去。” 邓二小姐的泪珠又成串地跌落下来,她看向陆昭菱,惨然地问,“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我能拒绝吗?” 她问著,又看向其他人。 她在问在场所有人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自问,在那样的处境下,大多数人应该都会选择活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当时也是这么哭著求我的,说她是被毒蛇咬了,但却是別人有意將她骗进山里,她是被人害了的。我觉得我们的遭遇也很相似,加上我也想活下来,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邓二小姐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涩。 “我答应之后就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离那个坑有点距离的地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我本来以为她寄生在我身上,也是有意识,能够跟我说话的,就像是我身体里还活著另一个人的魂魄,但是不管我怎么喊,身体里没有任何反应。” 邓二小姐又想起了那一天,自己的绝望痛苦怨恨和诡异的经歷。 她顿了一下。 这会儿容菁菁倒了杯茶水送到了她嘴边。 邓二小姐愣了愣,然后就感激地就著她的手,喝了一杯茶。 刚才她確实已经渴得受不了,容菁菁这一杯茶让她缓了缓。 陆昭菱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身上的不对劲的?” 邓二小姐目光有点儿发空。 “那一天我费了很大功夫才爬上崖,回到家里。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报仇,也是为了活下来,不让人再有机会害我。” “那段时间我也经常试著叫那个姑娘,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而且除了身体恢復得很快,后来力气也大了不少之外,別的都没有异常。” “我就以为,可能就是这样了,那个姑娘可能就只是剩下一缕残魂,是没有太多意识无法跟我说话的。如此过了一年。” 陆昭菱淡淡地说,“当时她刚寄生在你身上,为了替你治好伤,能量耗了大半,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识了,所以就算是听得到你的声音,却也无法回应你。” “没错。”邓二小姐点了点头,“一年后,我去一座观里上香,在跪拜神仙的时候,脖子突然有一种被勒紧的感觉,身体也突然发寒,在那殿里根本就待不下去。” “当时我赶紧跑了出来,到了道观外面,耳朵里就响起了她的声音。” “经过一年的休养,她的意识清醒了。”容菁菁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是。” 邓二小姐说,“她確实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说她只是存在,也无法常常跟我说话,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行为她是左右不了的。” “后来確实也是如此,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听她的要求,每天晚上儘量多到晒得到月光的地方去打坐。这个也能让我心情越来越寧静,所以我很愿意做。” 邓二小姐说,“为了找到最有灵气最適合打坐的位置,我也学了些风水和布阵的本事,儘量让自己住的屋子更舒服些。” 汝南侯夫人听到这里,忍不住就开了口,“怪不得你会这些!怪不得你住的屋子让人觉得挺舒服的,连高人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起来也正常,那鬼就深深地隱藏在邓二小姐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出现,不对,也不算是鬼。 那姑娘不是说,只剩下一点能量,连鬼都当不了吗? 要真是鬼,高人还是看得出来的吧? 汝南侯夫人看著邓二小姐的眼神就有点儿怜悯起来。 这姑娘也是苦命人啊。 就之前这些事,也不是她自己乐意的。 “但是入京城的时候她突然又跟我说话了,说感觉到京城里有不少她所需要的能量,让我多到城里转转。” 所以,那天她就是出去转悠,才会差点儿被那对姐弟撞到的。 一切也是因为那一撞,让戴旭正好看到了。 戴旭这会儿也不禁想著,若是那天他没有想到要去先看看邓二小姐,这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没人发现邓二小姐的不对。 而他现在可能已经准备和邓二小姐洞房了。 但若是那样,以后邓二小姐可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了。 “陆小姐,要是我没有发现,”戴旭忍不住问陆昭菱,“她以后会不会把我们整个侯府的人都嚇死?” 到时候整个侯府的人都被嚇得三更半夜哭嚎,一府人到了半夜就鬼哭狼嚎的,嚎个几天,就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母亲也不用想著保著她的首饰了,死都死了还要首饰干什么?戴下去送孟婆吗? “我怎么会把你们都嚇死?”邓二小姐很是伤心,“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好好过的,能够嫁到侯府,也费了我很大的力气,虽然我娘亲跟婆婆是好友,但是之前我娘亲一心一意就围著我爹转,整日只想著跟后院那些人斗,都很久没有和婆婆见面了。” 汝南侯夫人恍然。 “怪不得,我和你娘亲都几年没怎么往来了,她最近又突然来找我喝茶。” 之前她还有些气愤,小姐妹成亲之后就不怎么理她了呢。 “娘!”戴旭又叫,“人家跟你多年不来往,突然来找你,你就巴巴把我嫁出去!” 这么容易討好的吗? 第1320章 傻好心了 什么叫把他嫁出去? “明明是让你把人家女儿娶进家里来,哪里是把你嫁出去了!” 汝南侯夫人忍不住拍了戴旭一下,又有点儿心虚地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她確实是有点儿好哄啊。 明明小姐妹已经等於不往来了,突然来找她喝喝茶听听曲,她又觉得姐妹儿情分又回来了。 年纪大了些总会比较念旧的,一回想年轻时的友情,时隔多年还是会觉得如同昨日。 没有想到那还是邓二小姐在后面使劲。 “我也是没有办法,世子是我能够想到的,比较有可能攀上的夫君人选,別的人我不知道从哪里使劲,我爹和姐妹几个也不会让我嫁的。” “因为世子的名声,他们都没有怎么使劲阻止。”邓二小姐说。 戴旭一下子就有点儿炸毛了。 “你说什么?你跟本世子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因为他的名声就不阻止?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啊! 邓二小姐咬了咬下唇,低眸说,“因为他们也等著看我以后的笑话,长姐还说,嫁给世子就等於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以后看我如何惨兮兮的。” “胡扯!” 戴旭跳起来,他指了指自己,“像本世子这样洁身自好的人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嗯?” 门边的人轻哼了一声。 戴旭头都不敢回,心里一个激灵。他怎么就忘了这位? 还敢在他面前扯大话。 “......都找不出几个!”戴旭嘴赶紧一瓢,改了半句。“除了晋王殿下!” 陆昭菱嘴角一抽。 戴世子的求生欲还是有的。 “反正本世子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那都是嫉妒我的人抹黑我!我虽然经常去那些地方,但就是喝喝酒斗斗蛐蛐斗斗鸡赌赌钱吹吹牛,有时候找几个人捉弄捉弄,跟人家斗一斗买东西......” 戴旭自己反应过来,赶紧掐住了。 差点儿说得剎不住。 他爹娘的脸都绿了。 戴旭赶紧就给自己拉了回来,“总之,本世子只是贪玩好热闹一些,可没有干过那些不要脸的事,跟以前那什么朱明浩之流的,可不是一类人!” 这一点,汝南侯夫妇俩確实是得替自己儿子证明。 “没错,我家旭儿还不算完全没救的!” 当然,说长这么大去楼从来没过夜,那就是骗人了,只不过以前被他家法侍候过几次,戴旭就不敢了而已。 汝南侯府的规矩,没有什么三妻四妾的,而且就算有,孩子也得从正室肚子里生出来。 戴旭要是太过乱来,汝南侯就打断他的腿了。 邓二小姐含著泪看著戴旭。 “那世子会助我打长姐她们的脸,是吗?以前我们好好过,行吗?” “是......啊呸!” 戴旭脸都涨红了。 差点儿就被她绕进去了。 “你这女人狡猾得很!心眼儿这么多,能是什么好的?”戴旭警惕地看著她。 陆昭菱咳了一声,问邓二小姐。 “你回京城之后,也就是那阴煞跟你说城里有很多她需要的能量之前,见过什么人?或者是,得了人家什么东西?” 她一直在猜测,邓二小姐是拿了什么东西,是那东西引著她体內的阴煞蛇煞暴动起来,又突然有了贪念。 “有什么东西......” “你好好想想。”陆昭菱说。 邓二小姐就仔细地回想著。 眾人也没有催她,都等著她想起什么来。 邓二小姐突然想起来了,她驀地看向陆昭菱,说,“我,我入城那天,在城外官道休息的时候,遇到了一家人,说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 “看著那一家人家境不好,但是他们女儿看著就比我小两三岁,当时她身子不適,看起来脸色苍白,又冒著冷汗。” 邓二小姐本来是想不起这件事的,但她回京城到现在,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很奇怪的事,除了撞到的孩子,这些是陆昭菱他们已经知道的事。 想来想去也就是那天的那件小事了。 “他们是背著包袱走路来京的,没坐马车,我看他们確实是走了很长的路,因为鞋子看起来很脏,而且磨损得厉害。当时那姑娘的娘就求我带那姑娘一起进城,让她坐一段马车。” “那里离京城也很近了,半个时辰都不用,我看那姑娘的样子確实是走不了,就同意了。” “那肯定是那家人有问题啊!”汝南侯夫人也是一拍大腿。 帮人还帮出问题来了!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就一家四口,那姑娘还有个弟弟。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奸猾的人,因为他们没有想著四个人都挤上我的马车,一开始只是让那姑娘坐车,他们隨后跟著进来,並且让我在城门把那姑娘放下马车就行。” 邓二小姐说,“但我还是让他们都挤了挤上了马车,因为我还有一辆马车,车里放的是我的物品。那姑娘和她母亲跟我共乘一车,她父亲和弟弟坐了另一辆马车了。” “我把他们带进京城,在经过一家医馆的时候他们就要求下了马车,我看著他们进了医馆的,估计是带那姑娘看在大夫去了。” “他们可给了你东西?”陆昭菱问。 邓二小姐赶紧摇头,“他们原来是想把一支很小的银簪子给我的,还再三道谢,但那估计是他们唯一值钱的东西,我怎能收?” “所以我什么都没收,还给了那姑娘一点碎银,想著万一他们看大夫之后没有药钱,抓不了药。” 戴旭瞪了瞪她,“瞎好心了吧?!” 不是,这邓二小姐不是阴邪吗?本来是要让陆小姐来抓她的,怎么说著说著,她成了个傻好心的姑娘了? 陆昭菱皱了皱眉。 “也许他们在你的马车里藏了东西,而你根本不知道。” “那一家人长什么样?”周时阅插了一句话。 邓二小姐仔细地描述了他们四人的样子,周时阅做了个手势,有暗卫去查了。 “你回头可以再仔细检查一下你带进京城的东西,看看有什么不属於你的。找到了再告诉我。”陆昭菱说。 “是,我一定会去好好查找的。”邓二小姐赶紧说。 第1321章 你同意吗 邓二小姐又巴巴地看著陆昭菱。 汝南侯夫妻也看著陆昭菱。 “你们都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把你们喊进来听,就说明,接下来是你们的事了。” 陆昭菱对戴旭说,“邓二小姐刚才应该没有说谎,因为我在她身上是画了符的,而且我也能判断。要是她说的根本说不通,我也能够听得出来。” “也就是说,她的情况就是这样,以后她身上也不会再出现什么异常,比如嚇人那些,但是,她身体终归是带了点阴煞。” 陆昭菱也没想瞒他们。 “她以后要怎么补身体我之前也说过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要怎么决定,她的去留,我左右不了。” 陆昭菱又看向了邓二小姐,“不过,之前那对小孩,因为你而受了很大的惊嚇,虽然我已经帮他们处理过了,但你也该给他们一些补偿。” 邓二小姐哪里敢有意见? “应该的!我之前其实真的不知道把他们嚇成那样了,但我再去见他们不太好。” 毕竟她身上还是带了阴煞的,那两个孩子刚被她嚇过没几天,她再去见他们万一让他们害怕怎么办? 邓二小姐拿出了一只银袋。 “麻烦陆小姐帮我把这些银子交给他们吧,这算是我给他们的补偿了。” 陆昭菱接了过来,又递给了吕颂。 “行。还有你们平阳伯府那个下人的孩子,你就自己看著办吧。” 听邓二小姐刚才那么说,平阳伯一家人真的都不怎么样,陆昭菱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不过,汝南侯夫人也是无奈啊,千找万挑的给自己挑了这么一个亲家。 “我在她的身上画了符,要是阴煞再起,我的符也会直接镇住。” 陆昭菱又对戴旭说,“所以你也不用怕了。” 戴旭嘴巴又张了张。 他还是想说自己要休妻,实在不行就和离,和离对姑娘家的名声也比较好,他愿意的。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就对上了邓二小姐那泫然欲滴的眸子,他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掐住了。 “既然处理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周时阅已是有些不耐,对陆昭菱招了招手。 然后又看向了殷云庭,“殷师弟记得收银子。” 他们师门应该是没有白干活的道理的吧? 虽然他和陆小二是不请自来。 但是汝南侯要是敢欠陆小二的报酬,哼哼...... 晋王这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汝南侯瞬间一个激灵,明白过来。 “王爷放心,陆小姐今天帮了我侯府这么大的忙,属实是救了我们一家,该给的银子,我们侯府绝对不拖不欠。” 哪敢啊。 陆昭菱点点头,也悄悄地朝著角落的蛙哥做了个手势,蛙哥赶紧就先溜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陆昭菱走向了周时阅。 外面两个小师父还乖巧地並排站著,在等著他们呢。 “走,送你们回祖庙。” 陆昭菱走过去,牵起了戒吃。 思真赶紧跟上。 他们三人走在前面,倒是把周时阅落在后面了。 周时阅看著他们三人的背影,嘖了一声。 陆小二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应该也会是个很温柔的母亲吧? 刚这么想著,他就听到前面传来了陆昭菱的话,“小师父最近吃不少哇?又圆了不少呢,万一圆成了球可怎么办哟......” 周时阅:“......” 温柔的母亲可能是他想多了。 “我去送送王爷和陆小姐,你跟旭儿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汝南侯对夫人说著,又扫了邓二小姐一眼。 现在这个儿媳妇,他们是留还是不留啊? “侯爷!”侯夫人赶紧拽住了他,压低声音,“你快追出去问问陆小姐,她这样的,能不能怀上孩子。” 这个她,当然是指邓二小姐了。 刚才这么多人,侯夫人几次想问都没问出来。 而陆昭菱对於女人到底生不生孩子的事也不是顶顶在意,所以也没想起来说。 容菁菁和殷云庭他们拿了侯夫人给的一匣金子,也准备离开。 汝南侯追上了陆昭菱和周时阅,不好意思地问了夫人的那个问题。 陆昭菱沉默片刻说,“短时间內有点难,就算是怀上了,对她的身体也不好。但是如果精心养身体,一年半载之后是有机会的。” “多谢陆小姐如实相告。” 汝南侯也轻嘆了一声。 “怎么,著急抱孙?”周时阅斜了汝南侯一眼。“本王让阿菱替你看看,看你是不是短面相,要是不短命,就不用那么著急。” 汝南侯:“......” 他能不能说一句我谢谢您嘞? 他退了两步,差点儿就想要捂住脸。 听晋王这么说了,他还敢让陆小姐看吗?万一真的是短面相,他接下来估计就得吃不香睡不著了,那命就更短了。 做人啊,有时候还是糊涂一点为好。 “我就不看了,我不急,不急。” 汝南侯赶紧摆手。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带著小和尚出了门。 青林已经把马车驾过来了,就在侯府大门不远等著。 而这个时候外面灯亮著,夜有些美。 在他们的马车不远还有另一辆马车,陆昭菱认出那是裘云真的马车。 “裘施主竟然还没走。”思真说。 他们走了过去,裘云真掀开车帘,看到他们终於出来了,立即就跳下马车,快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晋王师兄!” 她看著晋王,咬了咬下唇,有些小心地问,“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说句话?” “不能。”周时阅想都没想地拒绝了她。 裘云真跺了跺脚,转向了陆昭菱。 “你同不同意?我保证不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真的有正事找王爷!” “这得问他啊,你问我干什么?”陆昭菱说。 “王爷师兄就听你的,你不同意他肯定不肯!” “那你就这么说唄。”陆昭菱对戒吃和思真说,“你们先上马车等著。” “他们不用我送吗?”裘云真又忍不住接话。“我在这里等著,一来是有事找王爷师兄,二来就是要送他们回祖庙的啊。” 两个小师父是乘她的马车来的,她总得有始有终。 “不用,你儘快回府,晚上別在外面瞎晃。”陆昭菱说。 第1322章 他认识的 思真带著戒吃就上了王府的马车。 他们还是能分清跟谁亲近的。 陆昭菱看著裘云真,“说吗?” “可我不想让你听。”裘云真有些彆扭地看著她。 她觉得让陆昭菱听,会很没面子。 “那就隨便你了,你能让周时阅听也行。”陆昭菱立即就准备上马车。 周时阅立即就举步跟著。 “师兄!” 裘云真气死了,跺著脚就叫住了陆昭菱,“我说我说!” 没面子就没面子吧,谁让她晋王师兄就是跟掛在陆昭菱腰上的惧內鬼? 裘云真在这一刻突然想给周时阅翻个白眼。她,看不起他! 但是她其实知道自己內心很羡慕陆昭菱。 “说。” 周时阅看著裘云真。 “你能不能,在我和二皇子成亲之后,帮我和离?”裘云真小声问。 周时阅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陆昭菱也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自从去了一次肃北,在裘家住了那些日子,现在陆昭菱对裘云真的观感都有些改变了。 看到裘云真,她会想起裘家那些半大孩子们。 想著裘家的小姑娘跟她说:陆小姐,以后你是晋王妃了,辈分比我云真姐高,要是她做错了什么事,你就可以直接教训她! 陆昭菱忍不住就问,“你们不是还没成亲吗?” 还没有成亲就先想著成亲之后来和离,是什么毛病啊? 裘云真嘟起嘴,“是还没成亲。但是二皇子根本就不想娶我啊,他最近不是跟陆昭云赖在一起,就是偷偷去看那玲瓏姑娘。” 玲瓏姑娘? 当初京闻的美人榜,评的第四位玲瓏姑娘,是红顏阁的魁。 “听说这玲瓏姑娘是罪官之后,入了风尘之后也是志气高洁,卖艺不卖身,擅长琵琶舞,长得也是美貌非常。”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可认得?” “不......” 周时阅的话刚开了个头,裘云真就飞快地抢了话头,有点儿激动地对陆昭菱说,“王爷师兄怎么会不认得?他们小时候肯定见过啊!以前我还听到大人们在开玩笑地问王爷师兄长大了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当时就问过他,那位云瓏好不好看呢!” 裘云真急巴巴地告诉陆昭菱:“云瓏就是现在红顏阁那位玲瓏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罪官之女。以前她爹没犯事,她也是官家千金啊,他们官宴的时候是见过的!” 她说话速度很快,跟个小炮仗一样,啪啪啪地就一通说。 在周时阅还没开口打断之前,就把老底都掀了。 因为她是个姑娘家,周时阅也不至於在她说话的时候怎么武力打断她。 他就这么黑著脸听著裘云真说了这么一通。 陆昭菱听完看了周时阅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那这位玲瓏姑娘的爹,以前是犯了什么事......” “陈年旧案,在他考取官名之前曾经谋財害命,后来有知情人找到京城,以当年的事要胁他,买官谋私。事情败露之后数罪併罚。” 周时阅对陆昭菱几句话说清楚。 “你看你看,王爷师兄对她家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说不认识她。”裘云真又说。 周时阅冷眼看著她,“你的小命还想不想要了?” 他又转向了陆昭菱,“我知道当初那云大人,也见过云小姐小的时候,那会儿都还是孩子。至於她后来成了哪里的什么魁,自是不知。” 那会儿他也还小啊。 而且,当年的案子,还是经了父皇之手。 那个案子应该是没有冤枉云大人,至於云瓏,云家当时的女眷能够保下性命,也还算可以了。 “那说回你的事。”陆昭菱没打算揪著一点儿陈年旧事不放。 她看向了裘云真,有些好奇地问,“你想和离,跟这个玲瓏姑娘有关係?” “有那么一点吧。” 裘云真突然就有点儿难过。 “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二皇子的,但皇上又突然赐婚,拒都拒不了。所以总得嫁吧?可等嫁了之后再求皇上同意我们和离,就不算是抗旨了。” “我听说,玲瓏姑娘在使尽浑身解数想让二皇子为她赎身,以侧夫人的身份进二皇子府。” 裘云真本来是要跟周时阅说话的,她本来也是想著只有周时阅能够帮她跟二皇子和离。 但是说著说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靠近陆昭菱了,而且还以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只跟陆昭菱说。 说到后面还飞快地瞅了周时阅一眼,又侧了侧身子转了个方向,生怕被他听到一样。 那动作那神態分明就是在跟陆昭菱说悄悄话。 听得很清楚的周时阅:“......” 倒也不用鬼鬼祟祟的。 “我还装男装去过红顏阁呢,那里的老鴇急著要把玲瓏姑娘的初夜给卖个好价,玲瓏姑娘一直在想办法拖著,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二皇子,她肯定得紧紧地扒著了。” 陆昭菱想起自己以前跟玲瓏姑娘还有几分好奇来著。 不过这个年代,女子的处境本来就不易,更別提罪官之女,还坠入风尘的了。 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抓住一点希望盼著被拉出泥沼,其实她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二皇子...... 陆昭菱觉得,真不是个好人选。 但能一直去烟之地流连的男人,又能有几个好人选? 陆昭菱也轻嘆一声。 “陆昭云生了那个孩子之后地位猛涨,不是挺囂张的吗?” 裘云真好像是跟陆昭菱说得兴起,就拽著她上她家马车,还让周时阅先送小师父回祖庙,她送陆昭菱回家就行。 周时阅:“......” 但是陆昭菱又没有很强硬拒绝,他只能从了。 兵分两路。 陆昭菱在裘云真的马车里听了一路。 裘云真其实也是想听陆昭菱多说一些肃北的事。 “反正我听表婶她们在悄悄摸摸地说,陆昭云生了孩子之后,身子一直还不乾净的,所以不能侍候二皇子。玲瓏姑娘又还一直守著身子,所以,二皇子府里其实还有两个没名分的侍寢丫鬟。” “陆昭云前阵子,借著她儿子生事,把那两个寢丫鬟给弄死了。” 第1323章 聊聊八卦 “二皇子身边没有人侍候了,最近也跟被尿嗞到了的蚯蚓一样,东扭西扭的。” “扑哧。” 陆昭菱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 “你一个小姑娘家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这有什么?我那些表婶和表婶她们背地里没少说啊,我偷听的。” 裘云真说,“我一个人在京城又没有朋友,又不知道去哪里玩,而且要是出去骑射什么的,身边就总有人管东管西的,说我以后是二皇子妃,要端庄,不能再干那些事了。” “我头都大了。这京城真是无聊啊,平时连一个跟我聊天的伴都没有。” 裘云真一通抱怨。 陆昭菱问,“你不是跟沈湘珺是好姐妹吗?” 当初裘云真入京时可是说和沈湘珺情同姐妹的。 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问,裘云真就哼了一声,好像又有更多牢骚要吐了。 只是陆昭菱说她家快到了,裘云真无奈地將话咽了回去。 “不提她,提了我就一肚子火。” 看来她们是闹翻了。 “那你还没说,为何想跟二皇子和离呢。”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听明白吗?”裘云真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现在还没有大婚呢,二皇子府里就已经有那么多噁心事了。现在那个玲瓏姑娘费尽心思要进二皇子府,我要是去阻止,她就得被老鴇卖了,也很惨。” “所以我不打算插手这件事。那她就极有可能进二皇子府,到时候难免会在府里跟陆昭云没完没了地掐,我一想到我以后要天天面对那些事,我就要疯了!” 陆昭菱沉默了。 裘云真又有些黯然,“但是表叔表婶他们都跟我说过,我们没有办法抗旨退婚,我一定得嫁入二皇子府的。我也不想给父亲惹事,所以,嫁就嫁吧。” “只是,嫁过去之后,我再想办法和离,在闹到皇上面前之后,想请王爷师兄帮我说几句,让皇上允许和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你打定主意要和离的?”陆昭菱问。 “是。”裘云真咬牙说,“我也不想当二皇子妃,到时候淑妃他们一定会拿我去要胁我父亲他们,都要站在二皇子这边,可我不想。” 裘云真声音极低,“我觉得二皇子不好。” 她根本就不希望二皇子继承那个位置。但淑妃他们又是铁了心要爭要斗的,她以后会连累了整个裘家。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裘云真会跟她说这些。 这算是十分信任她吧? 但是以前裘云真不是挺討厌她的吗? 而且裘云真这一年半过来,好像成长了不少,还不知道这段日子发京城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陆昭菱仔细地看了看裘云真的面相。 之前她是没有怎么看的。 现在看了之后,陆昭菱眉一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和二皇子的事,怎么也得等你和王爷师兄大婚之后吧。” 裘云真又说,“所以我还不著急,只是想先和师兄说一说,让他有个准备,我自己也还得慢慢打算呢。” “小姐,陆小姐家到了。”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陆昭菱上马车的时候是报了位置的。 “这么近的吗?怎么没说几句话就到了?”裘云真还有些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声。 她都说了一路了,而且这一路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话,竟然说没说几句。 陆昭菱哭笑不得。 一年半以前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和裘云真跟密友一样这么八卦半天的时候。 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你既然知道你和二皇子的亲事还没到,就先不要乱来,吃好喝好,玩好,多和你爹写信。” 陆昭菱对裘云真说了这么一句,又说,“二皇子的事你也不用插手。” “我知道。” 裘云真也探出了身子,朝大门看来,然后就很震惊地说,“你住在这里?” “嗯,没错。” 陆昭菱现在也不介意大家知道她家在哪里了。 “这么茂密的一棵树......”裘云真没有认出是槐树,不过她倒是不太介意这些,她很快就高兴起来,“你家好认得很。那我以后有空能不能过来找你说话?” 陆昭菱揶揄问,“你我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 “也不是很好啊!”裘云真立即就抬起下巴,有点儿骄傲地说,“但我爹让我听你的话!再说你就快要是晋王师兄的王妃了,那就算是我师嫂吧,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我们又不是外人。” “你可不许拒绝!”裘云真又凶巴巴地瞪著陆昭菱,“你去肃北的时候也住我们家的!我只是过来聊天,凭什么不让我来?” 陆昭菱转身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她对著已经出门来迎的马小六说,“小六,你骑马一路送她回去。” 马小六今天也是去了侯府的,不过事情发生后他就和那些宾客一起先走了。 现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他立即应了一声,牵了马出来。 “裘小姐,小人就骑马跟在您的马车后面。” 裘云真哼了一声放下车帘,声音还从车帘后面传出来。 “就这么点路,本小姐还用得著你的人送?” 但她根本就没有拒绝。 等到马车离开一段,裘云真才对车夫小声说,“你可记住了这地方?” “小姐,奴才记住了。” “那以后本小姐让你送我过来,你可不许走错路!” “是是是。”车夫赶紧应。 陆昭菱到槐园就觉得饿坏了。 刘婶他们赶紧给上了饭菜。 “您和王爷去了侯府,也没吃上一口宴?”刘婶问。 “哪有时间吃啊。” 陆昭菱端起碗,肚子咕咕叫,“去了就一顿忙活。” 她吃一半时,殷云庭他们才回来了。 殷云庭把一小匣金子打开给陆昭菱看了看。 “侯府给的。” “还挺上道呀。”陆昭菱一看到金子,眼睛亮了起来。 之前的赚的那些,賑灾都用得七七八八的了,兜里一空她就没有安全感啊。 “侯府对邓二小姐怎么打算的?”陆昭菱又问了一句。 “侯爷和夫人厚道,”容菁菁轻嘆一声说,“他们决定让邓二小姐留下。” 第1324章 研究凉符 汝南侯府决定留下邓二小姐,依然让她当世子夫人。 陆昭菱已经如实和他们说过邓二小姐的情况,他们还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是很难得的了。 “希望邓二小姐能够珍惜他们的善意,以后好好和世子过日子吧。”容菁菁说。 这个时候殷云庭说了一句,“你们还別说,我觉得戴世子会喜欢邓二小姐的。” 容菁菁和陆昭菱都愣了一下。 “不是吧?现在戴旭怕她怕得跟什么似的,还一直嚷嚷著要和离要休妻呢。” “你们且看著吧。”殷云庭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戴旭那样的混小子,估计一般的姑娘还真收不住他。 邓二小姐温柔又有手段,而且一开始戴旭就对她一见钟情的,接下来邓二小姐一定会想尽办法,消除戴旭对她的恐惧。 他们要是能够那么过下去,也未必不是好姻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昭菱点了点头,“希望吧。” 周时阅也来了。 一看到他,陆昭菱就有些奇怪,“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王府?不饿的吗?” “本王不是在这里交了费?住的,吃的,都先交过钱了,怎么不能来吃饭了?” 周时阅一点都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刘婶就赶紧去给他拿了副碗筷过来。 “行吧行吧。”陆昭菱也赶紧继续吃饭,“你把小师父送回祖庙,可进祖庙了?” “没进去,父皇又不在里面。”周时阅理所当然地说,“回头把他请回去,我再去上香。” 刚飘回来的太上皇听到了这话,脸都黑了。 “你个臭小子你是不是过河拆桥?” 他现在都能够出来了,还要把他送回祖庙缩在一块木头里? 他不去! “我可是助你把你和菱大师的好日子定了下来。” 说起这件事情,周时阅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眾人一听,齐齐看向他。 “日子选定了?” “对。”周时阅点了点头,装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语气平平地说,“就是六月底。” “这么快?!”陆昭菱差点儿跳起来。 这就一个多月而已啊。 她其实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你想反悔?”周时阅也立即就放下了筷子,很是危险地盯著她。 陆昭菱呵呵笑了笑,“不是反悔,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的意思,其实可以等我师父好好看看日子,选个年底的也好啊,到时候天气不热。” “天气热又怎么了?”周时阅问。 “你说怎么了?六月底那么热,那么一层一层那么厚的嫁衣,穿著会闷出汗的啊。” 陆昭菱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到时候我满脸的汗,就不是最美的新嫁娘了。再说了,等到洞房时......” 浑身黏糊糊的...... “咳咳!”周时阅差点儿被自己呛到。 “大师姐。”殷云庭也无奈地叫了陆昭菱一声。 这么多人都在呢,她是想说什么虎狼之词? 陆昭菱眨了眨眼。 “你们的思想都太偏斜了。” 她又没有想说什么,她只是想说,洞房烛,房间里会点著很多喜烛的,而且喜被什么的也多,到时候的气温再那么布置,新房里得多热啊? 而且本来就热,一张床上还要睡两个人,浑身都黏糊糊的也是一点儿浪漫气氛都没有。 这个时候青林在门口很是嘴快地接了一句。 “小姐,您不是画过暖符吗?要不然您现在就开始研究一下凉符啊。” “到时候您和王爷的新房里都贴满凉符......” 青林在对上王爷的目光时,话戛然而止。 他立即就將身子往墙后藏了藏。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他应该不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王爷又要罚他了吧? 但是青林觉得自己的主意还是挺好的啊。 屋里没声音。 青林忍了又忍,然后又飞快地探头说了一句。 “王爷,实在不行的时候让盛三娘子在外面负责吹冷风啊。” 说完这一句话,他又再次飞快地缩回身子去。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都笑了起来。 青锋站在不远处,瞥了瞥青林,心里嘆著。要是不补后面这一句,也许青林还是安全的,谁让他又补了一句呢。 果然,屋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青林,你今晚值夜,位置,屋顶。” 什么? 这天气让他一整夜坐在屋顶值夜? 他估计是会被蚊子叮死的。 青林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王爷......” “嗯?” “是。”青林一抬头就对上了青锋很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对啊,为什么青锋被罚的次数现在比他少了?明明他以前是个挺机灵的人,比青锋强多了。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压低声音,“不过,这凉符,是不是可行?” 他听了陆昭菱的话之后脑子里就一直甩不掉“黏糊糊”这个词了。 青林第一个主意好像还挺不错的。 后面那个主意就確实让人想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陆昭菱夹了口酥肉,都差点儿忘了咀嚼了。凉符? 殷云庭等人看著他们二人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忍不住笑。 也是够了。 太上皇伸手在周时阅头上拍了一下,冷得很。 周时阅不由得瞪著他。 “老头,你想干什么?” “让你先別只想著好事,”太上皇说,“想想你那个小侄孙,他今天晚上,病了。” “谁?” “就阿令的孩子!”太上皇白了他一眼。 陆昭云的儿子?病了? 周时阅有些冷漠地反问了一句,“这跟我有什么关係?病了就请御医。” 他又不是御医。 “请了御医去了,看不出什么来,周令又请了另一个游医,那游医说,孩子是受了惊嚇。”太上皇说。 “受了惊嚇?” 周时阅一听就有点不妙的感觉,他指了指自己,“周令是想推到我身上来?” 要说他在宫里惊到那孩子了唄? 太上皇咳了咳,“他们说得有点儿玄乎,反正就是说孩子还太娇弱,平时也没有抱到別的地方去,就是皇子府和宫里,所以不適应身上可能有外面带来的什么煞的环境,这千里迢迢回来可能带著外头什么煞的人,就是你了。” 所以,陆昭云就在和周令闹,说肯定是皇叔让他们儿子病了。 周时阅听到这里冷笑了起来。 “所以呢?他们想让本王去给他们儿子请罪?”他问。 第1325章 她的高人 “他们倒是不敢真的让你去请罪,”太上皇看向了陆昭菱,“但是,他们想让菱大师去。” “我给他们脸了!” 周时阅一拍桌子。砰的一声。 好在陆昭菱在听到太上皇的话时就有了心理准备,飞快地把自己的碗端了起来。 要不然被他这么一拍,只怕自己刚盛这碗汤就要洒了。 她端著碗喝了一口汤,鲜得捏。 “大师姐,你不紧张?”旁边的容菁菁小声问陆昭菱。 这都想让她去给陆昭云的孩子看病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人顶著。”陆昭菱说。 差不多一米九的周时阅:“不用去。” 陆昭菱就点了点头。 “他们想让阿菱去干什么?”周时阅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嘆了口气。 “这不是因为菱大师这两年处理了不少事?就西寧押过来的那个女子,你们记得吧?” 太上皇回来之后到处飘飘,可没少了解这些事情。 毕竟他还是心繫大周江山的,京城,皇室,很多事情他都放在心上。 虽然太上皇大部分时候是心疼周时阅,宠爱周时阅,但偶尔有些时候吧,他又觉得这个皮猴太不务正业了,对大周江山没有那么上心。 就蒋將军一案,明明蒋咏妙住在槐园,周时阅也看到的,就是没有去过问一下,蒋將军那事最后怎么判的。 “就是那个假的將永意的事。” 太上皇这么一说,陆昭菱也有些好奇了。 “她跟皇上说了什么?” 周时阅微微皱收眉,下意识与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没有道理那个女人还能说出什么来,当初在西南大营时,他们还故布疑云,假蒋永意是相信了的。 太上皇说,“你们当初做的安排没出错,据说,在皇帝审他们一行的时候,那女子確实是一路指责揭露菱大师就是空有虚名,做什么事情就是摆个架子,实际上在后面出力的人应该是小殷。” 殷云庭坐直。 嗯,那皇上该宣他了吧? 他的赏呢? “皇上虽说也认了菱大师的功劳,所以赏那些东西的时候倒也没有过於心疼。” (皇上:父皇您摸著良心说话,若不是您老来託梦,朕不堪其扰......) “但是吧,后来肃北的事情传多了回来,加上这些日子玄门隱隱又有势起,你皇兄开始有些重视玄门了。他觉得,菱大师的本事虽然有可能是被你故意夸大了,但是......” 周时阅指了指自己:不是,有时候他是真的对皇兄的脑迴路有些看不懂。 他明明一直就在做把陆小二的本事压下去的事,到了皇兄眼里,反而是他在拱火吹牛卖弄了。 行吧行吧,本来这其实也是他最初的目的。 周时阅和殷云庭同时伸手拍拍陆昭菱的肩膀。 “委屈大师姐了。” “哟,委屈我家小一一了。” 两人一人拍了一边肩膀,说的话是一样的意思。 陆昭菱:“......”她左右抖抖肩膀,把他俩的爪子给抖了下去。 “总之,皇帝一想到菱大师是师从第一玄门,就还是认为她是有些本事的。第一玄门在皇家人眼里总归是玄门中的正统。” 太上皇说,“因此他想著让菱大师去阿令府里看看那孩子,不是说是受惊嚇了吗?御医看不出什么来,那应该就得请玄门中的人了。” 要请玄门中人,对於皇室来说,有什么比得过第一玄门来得可信?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不是说,二皇子和陆昭云请了有什么高人吗?” 还是因为有高人指点,那个孩子才更得到了皇帝的喜爱啊。 怎么就不请这个高人帮忙了? “我听他们说话,似乎是说那个高人突然不见了,这两天一直找不著。”太上皇说。 嗯? 一听到太上皇这么说,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突然神情都有些怪异,你看我我看你,几人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天蛙哥撞到的那个邪修...... 那人的修行是真的挺高的。 因为他已经来槐园並被处理掉了,所以二皇子他们找不到人了? 这是说得过去的。 “咳咳,”陆昭菱憋著笑,“太上皇知道他们请的那个高人怎么称呼吗?” “好像听到说什么苗大师?” “师父,师叔!” 陆昭菱就扭头衝著外面高声喊。根本不管有没有看到人,反正她这么一喊师父他们会过来的。 果然,翁颂之很快就过来了,袖子还高挽著,也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 “怎么了?” “那个邪修呢?你和师父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那个邪修之前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了,因为还要问他关於縹緲笔的事,还有那对新人布偶是谁,所以交给殷长行和翁颂之了。 “问出来了,本来是想等你们吃完饭跟你们说的。”翁颂之索性就坐了下来。 “那个人原来是和一个姓龚的老头一伙的。” 翁颂之本来是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事,但是他们回京的路上听了一些关於西南的事,大概能够串起来。 “就是西南那个蒋將军假女儿那一边的。” 陆昭菱几人愣了一下。 “竟然还跟他们有关係?” “对,而且那个人来京城最开始的原因,就是想救那个假將军女儿。” “蒋永意啊?” “是叫这名吧?” 估计是那个假女儿叫这个名字都叫成真的了,身份败露之后都没有改回本名。 陆昭菱探头往外面瞅了瞅。容菁菁见状就说,“妙妙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她自己屋里做衣裳了。” 一般他们凑在一起说正事时,蒋咏妙不会凑过来的。 “那就好,要不然让她听到那个蒋永意的事,我怕她心情又不好了。” 陆昭菱轻嘆了口气。 旁边的殷云庭说,“放心吧,我看蒋姑娘挺坚强的,她已经在学著写京闻的稿子,还颇有灵气,以后凭著无名书局的事,她也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陆昭菱点点头。 “那说回那个邪修,他姓什么?” “苗。名字叫苗方。”翁颂之说。 陆昭菱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陆昭云遇到我果然是挺倒霉的,她遇的高人又落到我手里了。” 第1326章 他的老脸 那个邪修苗方,本来是入京要救蒋永意的。 但是,西南军营的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皇帝当时也是雷霆震怒。 只是三天,確认罪状之后,蒋永意就直接被砍了头。 而且,皇帝还让蒋仁亲眼看著行刑。 虽然那是假女儿,但是蒋仁对蒋永意多年的偏爱和宠溺是真真切切的,虽然他已经无法原谅蒋永意,可亲眼看著她身首分家,那种刺激,还是让蒋仁变得有些浑浑噩噩。 “苗方是在蒋永意被砍头的第二天赶到京城的,已经来不及救人了。” 翁颂之说,“听说那个蒋永意喊他一声师叔,不过这个苗方也只是想多个帮手,未必真的对蒋永意多在意。他也是因为去查探蒋永意的事,碰到了陆昭云。”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陆昭菱,摇头嘆了嘆息。 “我说小菱儿你是把那个陆昭云得罪狠了吧?当时她还是想著要想办法混进去见蒋永意呢,因为觉得蒋永意是你抓住送进京来的,想从对方嘴里问到关於你的什么弱点,或是有什么把柄。” 陆昭菱嗤笑了一声。 “她是不是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啊?” “应该是吧。” “这个陆昭云什么坚韧不拔的命数啊?怎么出了这么多事,到现在还能够在蹦噠?”容菁菁也觉得挺神奇。 “不止是她,陆明一家人都是,打不死的命数,很命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昭菱想到了老陆家一家人的命硬,也觉得很奇怪。 她隱隱觉得,这事跟她父亲陆铭应该有关係。 解开这个谜题,她应该就能知道父亲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她还得去会会老陆家的人。 “你师父说明天要去见见陆明。”翁颂之对陆昭菱说。 “我明天带师父去。” 不过陆昭菱这会儿不知道,殷长行不想跟她一起去,他自己想去看看。 殷云庭在一旁倒是猜到了。 他们都觉得陆铭的身份特殊,只是在还没有想清楚之前,不想告诉陆昭菱,就是怕她以身犯险。 毕竟连陆铭都一直无法出现,事情一定不简单。 “那个苗方,怎么就跟陆昭云混一起了?” “他要在京城待下来,又要有人源源不断给银子,可不得找个冤大头?”翁颂之说,“陆昭云就是送上门的冤大头。” “但是他说,二皇子毕竟是皇家人,他也不想天天接触,所以没有住进皇子府,也不是常见陆昭云。” “那縹緲笔,他交代是从哪里得来的吗?”陆昭菱问起这事。 “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下幽冥偷东西,”翁颂之突然皱了皱眉,“据他所说,是三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身上有无尽精纯功德,引得很多邪修和鬼修都暴动了。” “他们在祁白山谷那里有过一场恶战,当时加入混战的,人也有鬼也有邪修也有,还有不少煞气,混战之后,那人不知所踪,现场掉落不少法器。” “苗方和另外几个邪修比较奸猾,一直在外面躲著,本来就抱著见机行事看能不能不劳而获分一点,结果,最后还真让他们捡了漏,他们几人在混乱无比的战后,捡到了一些法器和钱財。” “这縹緲笔,就是他在那个时候捡到的。对了,他还说另外有几人,提到了那个宋致,说宋致也曾在那里出现过。” 陆昭菱听得有点懵。 周时阅这时开了口,“但是不对吧?黑白二使是最近才说鬼渊丟了东西。” 陆昭菱却想到了其中的玄机。 不是说,阎君失踪了吗? 那有没有可能是之前小黑小白他们都死死瞒著幽冥的事?最近觉得实在瞒不下去了,也需要她帮忙了,才选择性地透露一点? 所以,鬼渊的法器,都未必是最近才丟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早就丟了但他们之前不知道,因为心思没放在鬼渊那里呢。 哼哼,幽冥的事,瞒得挺严实啊。 陆昭菱又有些赌气地想,不说就不说啊,瞒著她就瞒著她啊,反正她又不是幽冥的人,她是外人嘛。 正在四海八荒寻著阎君的小黑小白—— “哈啾!!!” 那縹緲笔的事就算差不多弄清楚了。 吕颂忍不住问,“大师姐,那这支笔要不要......”还回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即就摆了摆手。 “不用,你拿著用。” 反正阎君失踪了,先用著吧。 周时阅这个时候想起了之前一直觉得有些怪异的事,他问翁颂之,“那苗方可有交代,对陆昭云的孩子动过什么手脚?” “嗯?” 眾人听到他这话都有些奇怪。太上皇更是眼睛一瞪。 “臭小子你想说什么?” 小皇孙那么小的孩子,周时阅也觉得奇怪? 周时阅斜了他一眼。 “你老了,老眼昏我不怪你。” “你......”太上皇伸手想拍他,“我一个帝皇鬼.....” “那也是鬼。”周时阅说。 陆昭菱见他们又要斗嘴,赶紧掐了周时阅一把。 “你想说什么?” “那个孙子,长得確实是极像我皇兄,但我觉得不太正常,因为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也觉得很亲近,觉得那孩子很可爱。” 容菁菁目瞪口呆。 “王爷,一般来说,小小一团的娃娃是挺可爱的,而且他毕竟跟你有点儿血缘关係,看了会有疼爱之情很正常。”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周时阅理直气壮地说,“不正常。本王看到皇兄那张老脸就不喜欢,那孩子跟他长得如此相似,本王如何会喜欢?” 眾人:“???” 王爷也是毫不留情地说討厌皇帝的老脸了。 这样的话只有他敢说出来吧。 太上皇都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但在这样的安静里,他又忍不住乾巴巴地说了一句,“皇帝的母后......长得確实不如瓏儿,皇帝是像他母后,不是像朕......” 所以丑。 丑不关他的事。 眾人更是沉默了。 陆昭菱则是很诡异地想起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事—— 那个玲瓏姑娘,名字和瓏妃撞了吧? 以前朝堂的人那么不在意瓏妃吗?官员的女儿还能取这个名? 第1327章 不能插手 周时阅说了他觉得那个孩子奇怪的地方。 无非就是那么像皇帝不正常。 那么让人喜爱不正常。 若是別人说这话,陆昭菱他们可能会觉得这个人就是心胸狭窄,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都不盼著那孩子好。 但注意到这些的人是周时阅。 別说陆昭菱了,就连殷云庭和吕颂他们都相信了他的直觉。 因为晋王此人他们还是了解的。 再怎么不喜欢孩子,他也不会凭空捏造出这些来。 “那我岂不是更要去看看这个孩子了?” “皇上给这孩子取名周景栋,还说是国之栋樑。”周时阅冷声说,“一个奴生女生下来的孩子,盼为国之栋樑,他是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此事极打太子的脸。 就因为此事,满朝文武还不知道得怎么看轻太子。 而且,见皇上这么踩太子的脸,百官就更不会支持太子了,那些人都精得很,谁更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就更想靠向谁。 也就是周令实在有些扶不上墙。 要不然现在太子早就四面楚歌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还是有些盼著大周好的大臣支持太子的,毕竟,把江山交给周令那个蠢货,很危险。 但若是这个时候多几个选择...... 比如周屹以前要是不犯事,那些支持周则的人就要动摇了。毕竟,周则再有能力,皇帝这么厌恶他也没有办法。 何况周则一直被打压,根本没有太多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现在又弄出来这么一个孩子,还有东宫那怪异的宫女,周时阅都觉得太子举步维艰。 他要是不帮著弄清这个孩子的事,周则怎么办? “大师姐,不如我去吧,我和吕师弟去。”殷云庭说。 周时阅立即点头,“我觉得殷师弟去比较合適。” 反正让他家小二去给陆昭云的孩子看病,他觉得委屈了她。 “不,”殷长行这个时候缓缓地走了进来,说了一句,“让我去。” “师父?”陆昭菱有些意外。 “为师正好借这个孩子,一探大周当今帝王之相。” 一听到他这么说,周时阅瞬间就神情凝重起来。 “还能如此?” 借著小皇孙看帝王之相? 不是说,看了帝王面相有损寿命吗? 那更不能让小二去了! 陆昭云简直是其心可诛! (陆昭云:这一点实属冤枉了,我根本不知道这种事!) “你不是说那孩子长得和皇帝极为相似吗?那应该是能间接推测几分的,未必会准確。但是,皇孙也是皇帝血脉,若是皇孙身上真有什么不妥,也会影响国运。” 殷长行说,“这一点云庭他们可能看不出来,还是我亲自去一趟。” 太上皇听到他这么说,也是连连说好。 他现在也有些犯嘀咕了,因为他看到那个孩子也是心生喜爱之情,听到周时阅这么说,现在他也有些拿不准。 殷长行能够亲自去看看自然最好了。 “那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宫里应该就会下旨来,到时候就由殷师父去。” 他们一顿饭都有说不话的事。 终於告一段落之后,陆昭菱都有些想躺倒了。 马小六回来稟报,已经把裘云真送回裘家。 陆昭菱於是又想起裘云真的事来。 “二皇子府的事可真多啊!” 她在被周时阅拽著,在院子里消食的时候忍不住就抱怨了一句。 周时阅嗯了一声。 陆昭菱看了看他,“周时阅,你说,二皇子和裘云真这亲事,真不能搞事了?” 就得看著她先嫁入二皇子府,然后再想办法和离? 周时阅对上了她的目光,默了默。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姑娘又起了点小心思。但是—— “你呀。” 哪来这么多的善心? 这还不是因为听了裘云真的诉苦,又於心不忍,要想办法帮人家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是此事,还真不行。 “裘云真身份特殊。”他对陆昭菱还是很有耐心的,跟她仔细说了说,“我知道你想的办法,估计就是想要在她身上动什么手脚,让她像是生恶疾,让皇上不得不亲口改了这门亲事。” 別人是无法抗旨。 但若是裘云真染了恶疾,以皇上现在对二皇子的宠爱,应该被闹一闹求一求,就用这个理由毁了这门亲事了。 “但是,亲事一断,裘云真总得好起来吧?一旦她好起来,就会有人猜测,那恶疾就是为了逃避这门亲事而做的手脚,以前可不是没有这种前例。” “那个时候,裘云真就是欺君之罪。皇上会对裘將军发难的。她一个人,背后是裘家人,是整个肃北大营。” 风险太大。 “而且,裘云真要是个心思縝密的人还好说,她不是。” 周时阅细细地分析给陆昭菱听,“她不是那种有办法按捺住全程,完全不露马脚的人。除非你连她自己都瞒著,你使计让她生病。” “但是,那是別人的亲事,是別人的终身大事。她没有想到这一点,你就不能主动做这么多。” 周时阅紧紧握著陆昭菱的手说,“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不能主动插手別人的因果。” 裘云真背后是整个裘家整个肃北,一旦有什么意外,因果太大了。 周时阅是绝对不会让陆昭菱去做的。 他自己也不会。 “我们在肃北的时候,裘將军都没有开口求我们帮这个忙,也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个忙我们不能这么帮。” 所以,裘將军只是给女儿买了符,只是请他们多少照看几分。 周时阅站定,转过来认真地看著陆昭菱。 “二啊,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这是皇室的事。” 他对陆昭菱的了解,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有些改变。 一开始觉得她软弱,被老陆家的人那么欺负。 然后又觉得她挺果决,挺心狠,跟陆家说断就断了。 后面还觉得她有雷霆手段,对那些邪修和恶人,大把天雷符霸气地轰。 现在又看到了她內心深处那点心软和善良。 但就是因为她这样,他才更喜欢她。 “这件事情,你如果真想帮,就按她的办法。” 第1328章 也有蛇影 陆昭菱其实也是对裘云真有些心软。 毕竟现在听起来,二皇子一堆破事。同为女子,她哪里愿意看著裘云真嫁入那样的地方? 但她也一时没有想到现在的环境。 皇权时代。 “除非做手脚以后她不要这个身份,换个身份去別处生活了。但如此她的一辈子,就如同在你手里有了因果。” 陆昭菱举起手,像是投降。 “好了好了,我负担不了一个人的一生。” “你可以啊。”周时阅说,“我的。” 陆昭菱:“......” “不过,若是你想帮,確实可以在他们大婚之后想办法和离,反正以裘將军的身份,和离之后她回到肃北去,再找个人嫁了没有难度。”周时阅说。 “行吧,此事回头再说。”陆昭菱嘆了口气,然后用有点儿怪怪的眼神瞅著他。 “是得回头再说,”周时阅又说,“我们的大婚在先。” 她这眼神什么意思? 周时阅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然后顺抹了一下。“你换个眼神。” “你干什么?当我死不瞑目啊?”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 这动作真是够了。 就在这时,蛙哥从一旁吱地一声冒了出来。 “大师......” 周时阅:“......”这大晚上的,突然从枝条上钻出来的鬼你们见过吗? “怎么回事?”陆昭菱也难得地被嚇了一跳。 主要是她和周时阅饭后单独在这里散步消食时,一般没有人(鬼)会这么不识相地凑过来,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防备。 蛙哥见嚇到了他们们,赶紧道歉,然后举起了手臂,“大师,那条蛇不见了,怎么办?” 蛙哥要哭了。 一做著这样要哭的表情,衬上他那对大蛙眼,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悲伤蛙。 陆昭菱看向他的手臂,还没能反应过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那条蛇不是缠在我手腕上的吗?我回来之后想让郑姑娘看看,结果手一伸出来,那条蛇就突然消失了。” 陆昭菱默了默。 “你该不会是想跟郑盈显摆吧?” “不不不!”蛙哥嚇了一跳,急急地摆著手,“我怎么可能跟郑姑娘显摆呢?是郑姑娘听到了这事之后,说她之前好像见过老陆家有个人身上也有一条金色的蛇影,所以想看看我的,看是不是一样的。” 蛙哥赶紧说,“但是郑姑娘也说了,不是想要瞒著您的,她是之前看不真切,不太敢肯定,想著等再看一次再告诉您的。” “什么?” 陆昭菱都惊讶了,还有这种事? “陆明那个陆家?” “对。” 陆昭菱对他说,“你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蛙哥伸出手。 陆昭菱取出金笔,在他的手腕脉搏处轻轻敲了三下。 蛙哥就看到那条金色蛇影又从自己手腕里钻了出来,再次缠在自己的手腕上了。 在这样的夜色下,它显得比之前金光更灿烂,金灿灿的。 周时阅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惊讶。 “咦?没有消失?”蛙哥愣了。 “你都不知不觉地掌控了怎么让它隱去的能力,自己还不知道呢?没有消失,只是隱入了你的手臂里。” 陆昭菱看了看这明显更金亮一些的蛇影,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蛙哥。 “挺奇怪的,你身上的能量倒是很適合养这一条蛇煞。这是因为你生前是士兵?” 蛙哥应该也是做过善事的,而且又是兵魂,他竟然能够缓慢净化这蛇煞本来阴邪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在他的手臂里净化过了,所以这蛇煞的光芒才更亮了些。 她本来只是觉得,相对比起郑盈和盛三娘子她们,蛙哥更適合收下这蛇煞,没有想到,现在看起来蛙哥比她想像中的更適合。 “他原来应该在那一批时常去帮城里百姓做各种事情的巡城兵里。” 周时阅想了想,说,“西南军以前是有安排这些士兵的,在大雨或是暴雪,或者是有大旱之类的时候,这些士兵会去城里帮忙,给百姓们加固房子,挑雪,或者是清雪之类的事。” “当然,除了这些天灾,还有別的事情要用到他们。” 蛙哥立即就点了点头,说,“王爷说得没错,有时候若是城里出现传人的疾病,我们也有可能去帮忙,像是把病人背到医馆,或是制止暴乱。” 这些事情靠官差做不到,人手不够,官府会求助於军营的。 他確实在这个营里待了挺长时间的。 蛙哥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帮了多少百姓,但以前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会有一是算他自己的功德的。 因为以前他觉得那就是军营里的事,军令下来,执行就是。 是他们该做的啊。 但是现在看起来,竟然是他的功德? 他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怪不得。这是有关係的。” “之前我倒是没有看出来,蛙哥你可以去找我师父,让他教教你要怎么操控这蛇煞,以后会更得心应手。” “我可以去找殷师父?” “可以,我师父清閒的捏。”陆昭菱想也不想地说。 “咳咳。” 后面传来了殷长行的声音。 陆昭菱缓缓转过头,一手已经暗掐周时阅的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时阅的耳朵跟妖似的,肯定听到师父过来的脚步声了,偏不告诉她,让师父抓包了。 “为师有多清閒?”殷长行问。 陆昭菱嘿嘿两声,“那肯定比我清閒啊。” 她说完这一句就转了身子叫,“郑盈。” 郑盈小心翼翼地从石碑里冒了出来。 “你在陆家哪个人的身上看到了金色的蛇影?” 陆昭菱肯定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没有见过,陆家哪个人有这样的异常。 “大师,我那天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那个叫什么陆如宝的。” 陆如宝?陆老三的女儿? “师父,明天我们不是要去看看老陆家的人吗?我们顺便看看。” “好。” 殷长行本来是想自己去见见老陆家的人,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先跟小菱儿一起去看看,也许,他在那里也能够看看小菱儿和那个老陆家到底有什么因果。 第1329章 什么都有 第二天一早,宫里果然来了皇帝口諭,就是让周时阅带著陆昭菱去皇子府,给小皇孙看病。 覃公公来传口諭的。 一来就看晋王也在这里。 他赶紧行礼,然后很是主动地开口。 “王爷,陆小姐,奴才请示过皇上了,问若是陆小姐走不开,可要请陆小姐的师弟或是师父去二皇子府,皇上应允了。” 虽然覃公公下朝的时候其实是收到了密信的,知道了晋王的意思,说是陆昭菱不去皇子府。 但他也是聪明,还是得给自己討一分功劳。 而且他也確实没有骗人,他也猜到晋王不会让陆昭菱去给陆昭云的儿子看病,本来也要想办法提醒一下皇上的。 事实上覃公公都替陆昭菱抱不平。 皇上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明明知道陆昭云以前是怎么欺负陆昭菱的,也知道她们的娘以前有什么过节,陆昭云又是怎么抢陆昭菱的嫡长女身份和婚约。 现在皇上还想让陆昭菱去帮她儿子看病。 所以覃公公就在皇上面前很是隱晦地提醒了一下,这事一传下来,晋王估计会觉得被打脸了,晋王一闹腾起来,那又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 皇上也有些害怕晋王闹腾的,何况他最近又梦见父皇了,实在是有些心虚气短,所以就默许了覃公公的提议。 要是晋王和陆昭菱不愿意去,就让她师父师弟去。 皇上为了挽尊,当时还说了一句+ “朕就不相信她的师父师弟敢抗旨。” 是是是,没人敢抗旨呢。 “多谢覃公公了。” 陆昭菱承了他的情,让小六去请师父出来。 “我去確实不合適,陆昭云未必会相信我,她对我还是满满的敌意,我要是自己去了,说不定她会误会我想害她儿子呢。” 陆昭菱又顺便把责任踢到了陆昭云的身上。 反正就不说是她不愿意去。 “所以还是让我师父去吧,不过,为了不让陆昭云介意,也不用特意说明师父和我的关係。” 陆昭菱还想让师父能看清楚些呢,要是一去就说这是她师父,陆昭云说不定跟防什么似的,立即就把孩子藏起来了。 “覃公公,你就说这位是殷大师就行。”周时阅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 “是,奴才明白。”覃公公立即应了下来。 周时阅在,覃公公不敢收青音塞的荷包呢。 陆昭菱眼珠一转,凑过去小声地问,“覃公公,我有一种符,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不知是什么样的符?”覃公公也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因为陆昭菱说得神秘兮兮的。 陆昭菱声音一顿,扭头看向周时阅,“你先去饭厅,我等下就去。” 她可不想让周时阅听到。 他的耳朵太好了,就像声音多小都可能被他听到。 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周时阅挑了挑眉,看了看她,还是点了点头,“行,你快些过来。” 等他走开了,陆昭菱才对覃公公又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覃公公靠近来,竖起了耳朵。 连王爷都不能听的,他好像占便宜了似的。 “就是有一种符,能够引天地之阳气,补人之元气,能够护住雄气,让...人有气概,而且,有適当的延寿之功。” 不说女气之类的了,这些公公们的寿命都会有影响,基本很难长命。 而且其实身子会变弱,不只是会去男化的问题。 这要是別人说出来,覃公公可能就会像被扎中伤处,会觉得对方是拿他的身体来嘲讽他侮辱他。 可这个人是陆昭菱啊! 陆昭菱的符有多好,覃公公是知道的啊。 別以为他就只会在深宫里拍皇上马屁,他知道的事,可能比皇上还多得多。 陆昭菱给林荣的,给陈德山的,甚至,这槐园最初是怎么被她买下的,覃公公都门儿清。 正是因为如此,他是十分相信陆昭菱的本事的。 最近,覃公公確实是觉得自己身子弱了不少,而且总会有些腰酸背痛,要嘘嘘的时候也不顺畅,可真是折磨死他了。 现在陆昭菱说有这种符,覃公公整一个眼睛放光,只差尖声叫起来。 哎哟喂他的青天爷爷誒! “陆小姐!” 覃公公十分激动地叫了陆昭菱一声,“真真的?” “真有这种符呀?” “真的对奴才有用的嘛?” 他问一句,陆昭菱就点一下头。 覃公公都激动坏了。 “只要覃公公不介意我提出这种符就行,这符我真的有。不过,得过几天才能画出来,这种符我得找辅大夫討几味药,用药粉和到硃砂里来画。” 这其实是师父最近教的,不过师父教的是药符,可不是教这种给公公画的符。 但陆昭菱是什么天赋? 一理通百理通,她向来擅长如此,学了一点就能够举一反三。 这符还是她刚刚灵机一动想到的,还没画过呢。 她直接就跟覃公公说了,也是有把握画出来,反正先练几天唄。 覃公公本来粉白的脸都激动得有点红了。 “不介意不介意,奴才知道陆小姐是一心为善,是替奴才著想呢,奴才感激都来不及,怎会误会陆小姐的心思?” 覃公公四下看了看,其他人都避开了,就是青音青宝寻两个丫鬟都退开了几步。 陆小姐身边的人都是很懂事的。 “陆小姐,不瞒您说,奴才真真需要这种符!而且,奴才的师父,以前是在太上皇跟前侍候的福公公,比奴才更需要。” “陆小姐要是差什么药材,也可跟奴才说一声,奴才让人去找!” 他师父福公公,能量也不小呢。以前侍候太上皇一辈子,宫里的人脉也是很厉害的。 “药材就不用了,辅老那里应该有。那我就画两道?不,三道吧,覃公公看著给。” “好好好,那奴才先谢过陆小姐了。” 等覃公公带著殷长行离开槐园的时候,眼尾纹都是灿烂的。 青音青宝都抿唇偷笑。 她们真是服了自家小姐啦,怎么连这种符都有? “你们可別说漏嘴了啊。”陆昭菱对她们说。 “是,奴婢一定闭紧嘴巴。” 不让王爷知道小姐还画那种帮太监加元气的符。 第1330章 不让她看 二皇子府里,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因为已经哭了很长时间了,所以孩子的声音都已经有些沙哑。 而且哭一会就会呛到自己,又是一阵吐。 都已经把之前吃的米糊都吐完了,再要餵又餵不进去,因为他一边吃一边哭,餵一勺吐半勺,还有可能会呛到。 这两天可是把皇子府的人给折腾得快哭了。 二皇子虽然宠这个儿子,但那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孩子能够在父皇面前帮他爭宠。 现在不在皇帝面前,听著这孩子没完没了地哭,他也是烦躁得想一巴掌过去。 “你们这么废物!” 不能打死那小兔崽子,二皇子就跳脚骂著下人,抄起一个茶盏就砸向了那正抱著孩子哄的嬤嬤。 “哄了这么半天了,他怎么还是一直哭哭哭!哭得我头都要炸了!” 那茶盏狠狠砸到了嬤嬤的身上,痛得她差点儿手一松。 她又嚇得紧紧抱住小皇孙。 这要是把小皇孙摔了,她的老命就別想要了。 “殿下,奴婢是真的没办法了啊。” “让人去叫辅老头来!”二皇子又衝著管家叫,“那老东西向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昨天还专程进宫看太子去了,轮到我叫他,他就三推四推?” 管家为难地说,“殿下,一大早就已经派人去请了,现在还没有请过来......” “来了来了!” 外面有人飞快地跑过来。 二皇子脸色微缓,“那老头终於来了?” “回殿下,是派去请辅大夫的人回来了。” 那小廝跑了进来,扑通就跪下了。 “殿下,小人没能把辅大夫请过来,他说,他说,他说他头疼,起不来。” “什么?” 二皇子气得咬牙切齿。 “殿下,辅大夫现在连御医都不是,区区一个大夫,竟然敢这么轻视您,也太过分了!” 陆昭云在一旁拿手帕擦著眼角。 她累,她困,她想流泪,倒不全是假的。 之前被陆昭菱落了一回脸,回来她就做了一夜噩梦。 陆昭菱不在京城这一年半,她觉得自己的处境明显地峰迴路转,起死回生,又因为儿子而得了二皇子的宠,眼看著又要好起来了,陆昭菱一回来,她就有种极不妙的预感。 现在陆昭云在想,是不是陆昭菱衝到她了? 她们应该是天生地八字相衝吧? 陆昭菱就是克她!所以陆昭云一下子就十分焦虑,生怕自己现在的一切又要生了变化。 她又要开始惨了。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因为让她得宠的儿子,第一个出问题了! 陆昭云实在是害怕得紧。她自然也是很担心这个孩子出事的。 但是之前一直帮她的那个苗大师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给了对方那么多银子!可以说,靠著孩子,从宫里和从二皇子身上捞到的赏,有大半都给了苗大师。 现在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我早晚把那老傢伙一家都弄死!” 二皇子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他又很烦躁地踢了椅子,“父皇说请的人呢?不是说让陆昭菱也来给栋儿看看?” 人呢? 陆昭云听到这句话,脸色驀地变了。 “什么?殿下,您说请谁?” “陆昭菱!” “怎么能叫她来!”陆昭云腾地就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叫,“她一直看不惯我,让她来给栋儿看,她会趁机害了咱栋儿的命吧?!” “而且,她能干什么?她就是凭著那张脸,还有勾人的招数,勾了晋王的心,然后狐假虎威,她又不会医......” 二皇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別大声叫!” 这些哭声叫声真的是让人痛苦死了,耳朵真受罪。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什么人生什么娃,你们母子的声音都大!” 吵死了。 “殿下......”陆昭云很是委屈地看著他。 “行了!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陆昭菱在你们乡下的时候就偷偷拜了第一玄门的传人来师,她是正经玄门中人,这两年可没少用这本事討到了父皇的赏。” 他明明回来的时候也说过几回,陆昭菱得了那么多的赏赐,他眼红得要死,母妃也极为不忿,陆昭云的耳朵是没用的吗? 听过就忘了? “这种事情,殿下真相信吗?”陆昭云打死都不相信陆昭菱有那样的本事,在乡下的时候她哪里有时间去拜师? “咱们以前在那什么槐园那里,也看过她叫人杀公鸡洒绿豆的,你忘了?” 二皇子可不会忘记。 因为他在那里被陆昭菱打过脸的。 “那,那不是摆个架势骗人的吗?就是那样把那宅子骗过去的。那还不是因为仗著晋王的名头,要不然谁会理她?” 陆昭云还是觉得,陆昭菱背后就是晋王在帮忙。 “行了,你不信拉倒!” 二皇子很是不耐,“反正父皇都相信!” 皇上都相信,陆昭云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那她真的会来吗?” 二皇子咬牙切齿,“是父皇下的口諭,她敢不来?” 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吗? “哇!”小皇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 “娘的!” 二皇子转身又要去抄起什么砸人。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的声音急急传来。 “殿下,覃公公领著大师来了!” 二皇子眼睛一亮。 “覃公公领来的,那肯定就是父皇下令的,陆昭菱来了!” 他也想看看陆昭菱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陆昭云也紧张地望向了门外。 她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陆昭菱接近她的儿子! 万一陆昭菱对孩子下毒手,以后她哪里还能够保住二皇子和皇上的厚视? 她还等著这个孩子带她走上高位的! “请!”二皇子大声说。 覃公公领著殷长行进来。 殷长行一进二皇子府就不动声息地打量过了。 皇子住的府邸,其实没有什么晦气。 皇家肯定是早就让人仔细注意过了的,没有什么大问题。 要说有问题的,是这园子里,那些看似新种植和新布置的植物或是石头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现在也还没看出来,那些是有心布置的,还是因为有相当晦气的人,无意加入破坏了这里的和祥之气的。 第1332章 活不长了 “真的。”覃公公对二皇子应了一句。 “奇怪了,不是说第一玄门早就覆灭了吗?怎么这两年老冒出第一玄门的传人?” 二皇子觉得挺奇怪。 覃公公说,“殿下,也不奇怪啊,您想想,以前第一玄门多厉害啊,说不定他们当年早就已经算出了门派有一场浩劫,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咦?听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二皇子听了覃公公的话也觉得没错。 当初的第一玄门还帮著先帝打下江山,建立大周朝呢,那么厉害的玄门,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都死绝了? 估计他们护下了一小批天赋好的弟子,只不过是让这些人隱姓埋名,好好把门派的本事传了下来。 “那这殷大师本事如何?” “自是极好的。”覃公公说。 他们都跟了出来。 二皇子对嬤嬤说,“把孩子给他。” “是。” 嬤嬤这才敢把小皇孙递给殷长行。 陆昭云的心提了起来。二皇子都已经开了口,她再要反对肯定不行了。 她只能紧紧地盯著殷长行,生怕他会突然暴起,把她儿子摔到地上。 殷长行抱过孩子,立即就把他的帽子取了下来,又把他的衣裳解开了些。 他们还给他脖子繫著细的围脖,他也给解了下来。 现在他才能够看清楚这孩子的脸。 孩子脸通红,哭得满脸的泪水,还有鼻涕,嘴唇却是有些发白。 殷长行又抬眸看了二皇子一眼,然后目光缓缓从陆昭云的脸上扫过。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神態!很像陆昭菱! 看著她的目光好像是带著轻视一般。 陆昭云咬了咬牙,她真想让这什么殷大师滚。 “怎么样?”二皇子问。 殷长行取了一道符,在孩子脸上轻拂而过。 “不哭,不哭。”他轻声说。 嬤嬤都想给他一个白眼了,她哄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能让小皇孙安静下来,这男人该不会这么一下,就能让孩子安静吧? 陆昭云也觉得有些荒谬,她正想开口,让他们都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孩子竟然真的立即就停止了大哭,只是呃了两下,但哭声是立即止住了。 大家本来都已经被哭声折磨得快要疯了,突然间周围恢復了安静,没有了小皇孙的哭声,他们竟然觉得有些短暂的不適应。 二皇子也瞪大了眼睛。 “真的不哭了?!” 覃公公暗暗鬆了口气。 陆小姐的师父,果然是有真本事的啊。 “殷大师,你怎么办到的?栋儿是怎么回事?”二皇子急急追问。 “莫非是这间屋子有古怪?”他也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刚才殷长行一来就让他们把孩子抱出来。 “这屋子確实让人觉得憋闷,但是不是屋子有问题,还不能就此断定。” 殷长行已经把目光放回到小皇孙脸上,仔细地看著他的命相。 这个孩子...... 殷长行心一沉。 这个孩子活不长了。 看出了这一点,殷长行一时间有点儿不舒服。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么小的孩子是无辜的。 但是,这孩子的死劫是从母胎里就已经註定,他也没有办法救下。 殷长行暂时按捺住心情的复杂,將孩子的手轻拉出来,一根一根地轻捏过他的指骨,然后再仔细看著他的脸。 他要通过摸骨和面相,看看能不能推及到皇上那边。 只是,殷长行越看越觉得奇怪。 “大师,你看出来了没有?” 二皇子实在是没有耐心,站在这里看著殷长行,已经站得有点儿腿酸了。 陆昭云这会儿倒真的对殷长行有了几分期盼。 他一道符就能让栋儿安静不哭,那是不是真的能够看出来栋儿有什么问题? 她轻扯了扯二皇子的袖子,“殿下,让大师仔细看看吧。” 殷长行看完了孩子,把孩子交给了嬤嬤。 他又看向了陆昭云。 “我能不能再看看这位夫人的手?” “我的?” “给他看。”二皇子立即就抓住了陆昭云的手,推到了殷长行面前。 有什么不能看的啊。 陆昭云很想把手缩回来,她心里不太想让殷长行看她的手相。 要是给她说出什么命格轻,不是旺夫的,那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要是还让他看出来自己这辈子再无子女亲缘了,那二皇子还会不会宠她? 她生了周景栋之后身体就彻底亏空掉的,大夫说她不可能再怀上一儿半女了。 但她一直瞒著二皇子呢。 “你挣扎什么?”二皇子瞪了她一眼,陆昭菱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殷长行看著她的手掌。 良久,再抬头看她的面相。 然后他又看了看二皇子。 被他这么看著,二皇子顿时就理解陆昭云刚才为什么要挣扎了。 因为被这么一双深邃的眼睛看著,对方好像能够把他整个人看穿似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殷长行看完,敛了敛眼睛。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二皇子问。 “倒是看出二殿下有些喜气。”殷长行这完全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二皇子哪里管那么多,听到喜气二字,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是好话啊。 “哦?喜从何来?” “不可说,二殿下明天就知道了。” 那就是说他明天有喜事? 二皇子一下子神清气爽。那就说明栋儿也会没事了,不然他哪来的喜? “那她呢?”他又替陆昭云问了一句。 “这位夫人......”殷长行又看了陆昭云一眼,“也不可说。” 在陆昭云就要不悦时,他立即就转了话题,说到了小皇孙身上。 “小皇孙是冲了煞。这里有些东西摆放不对,形成了惊夜煞,加上这两天是阴日,小皇孙才会不舒服,你们找找看屋子里是不是有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这两日刚拿进来的。” “去搜。”二皇子立即就对下人说。 几个丫鬟福了一福,“是。” 她们立即就进屋子里仔细地翻找。 而这个时候那抱著孩子的嬤嬤脸色有点不对。 二皇子都发现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嬤嬤有点儿惊慌地看了一眼陆昭云。 “看我做什么?”陆昭云怒。这神情是要说她哪里不对吗? 第1333章 甩不出锅 嬤嬤差点儿就想跪下了。 “云夫人,您忘了?前日,您让人送了一件小布偶过来,说是看著很得趣,小皇孙应该会喜欢,所以那个小布偶就放在床头。” 这时已经有丫鬟取著那个小布偶出来了。 “殿下,夫人,屋里只有这个是这两日拿过来的,其他的东西早就有了。” “不对,还有这个。”另一个丫鬟则是取了一只小香囊出来。 “这个也是前日送来的,说里面是香料,压在床被下就没有小床虱咬小皇孙了。” 这东西也是陆昭云让人送来的。 陆昭云先是看了看那个小布偶,又看了看那小香囊,脸色微变。 “布偶確实是我买的,但是驱蚊虫的香囊,我是提了一嘴,让她们去取一个过来放著,这香囊不是我买的呀。” “殷大师,你看看这两件东西可有不对?”二皇子看向殷长行。 殷长行在看到了那布偶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一团煞气里。 煞气是封在布偶的肚子里。 这个小娃娃一样的布偶,看著与之前吟风谷的那个兰茵缝製的差不多。 风格也有些相似。 他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在上面发现了隱约一分兰茵的气息。 兰茵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做这些东西了,说明这个是他们去吟风谷之前就已经做好卖出来的。 殷长行也没有想到,在京城还能够见到出自兰茵之手的布偶。 “拿剪刀来。” 丫鬟立即就去取了剪刀过来。 殷长行当著他们的面,將那布偶的肚子剪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团头髮。 一看到那团头髮,二皇子等人的脸色大变。 二皇子猛地揪住了陆昭云的衣领,愤怒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刚刚可是她亲口承认的,这个布偶是她亲自买来的。 陆昭云也是难以置信。 “不,不关我的事啊,殿下,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头髮!我就是看著这个娃娃做得胖乎乎跟菩萨座前的仙童一般,想著咱们栋儿一定会喜欢的,才会买回来的啊。” “什么正经的布偶肚子里会缝进去这么一团头髮?!” 二皇子看著殷长行手里的那么一团头髮,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头髮长长的,还乌黑髮亮的,看起来很可能是年轻女子的头髮,但是哪个女子会无缘无故地剪下来这么一缕头髮? “我真的不知道,我又不会剪开布偶查看,哪里知道里面藏有东西?” 陆昭云泪水涌了出来,觉得又惊又急又冤,“再说了,我是栋儿的娘亲啊,难道我还会害自己的儿子吗?” 二皇子鬆开了手。 “谅你也没有这么蠢!” 他现在反应过来,也觉得陆昭云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她自己清楚得很,是有了这个孩子,她和陆家才能够保住性命。 她现在还能这样的身份,全府上下喊她一声云夫人。在外面她也没少仗著他的身份耍威风。 “殷大师,能不能查到这布偶是谁人做的?”二皇子又问殷长行。 “这个就不是我的职责了。”殷长行可不想替他们查这事。 “好,我自己查。” 二皇子又瞪了陆昭云一眼。 东西是她买回来的,当然要问她。 “那这香囊呢?” 殷长行又打开了那个香囊。 他把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磨碎的药材,还有几颗小粒的穀壳一样的东西。 他看了看,让人取了一只小碟子,然后就把那几粒东西揉捏开了。 有灰白色的粉末落到了碟子里。 “这是什么?”二皇子问。 殷长行把碟子端了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又让人取了火石。 他用火石打了火,点到了那些粉末上。 粉末上竟然燃起了幽蓝色的小火焰。 “啊!” 有丫鬟忍不住叫了起来。 旁边的管家也失声说,“这不是鬼火吗?” 以前他曾经走过夜路,经过一片山坡的时候看到坡上有这样的火。 后来一问,那里是几座坟包。人家说那里常会见鬼火。 现在这火焰的顏色,不就是和鬼火一样吗? 二皇子脸色又是大变。 “这个,是混了些石粉的骨灰。”殷长行说。 “骨灰?!” 眾人都失声惊呼。 “这香囊是谁拿来的!”二皇子大怒。 这个时候他已经忘了,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就是想把小皇孙的不对劲都推到晋王周时阅身上的。 皇上都隱晦地提醒过他,就咬死了是晋王惊嚇到了孩子。 到时候还能再把这点火烧到太子身上。 反正要说动机,也是有的。 太子还没有成亲,而二皇子已经有儿子了,以后这个孩子会是太子的威胁。 太子以后就算有儿子,也要尊这孩子为兄长。 所以,太子不能容下这个孩子。 不止是皇上,淑妃都已经想好了,借著这个孩子找太子发难。 这一次就要让全朝堂上下,都觉得太子心胸狭窄,冷血无情,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容不下。 一国的储君连这么一点儿肚量都没有,名声会大跌的。 但是没有想到,殷长行来这一趟,查出了让他们都意外的东西。 尤其是那布偶,还是陆昭云亲口承认是她买的,这要再往太子身上扯都不行了。 往晋王身上扯也没了机会。 消息传到宫里,皇上又砸了一个墨砚。 好在这次没有砸到什么人。 “蠢货!” “烂泥扶不上墙!” 皇上怒骂了好几句,覃公公一时都不知道,他是在骂二皇子还是在骂陆昭云。 “那殷大师回去了?他还说了什么没有?”皇上又问覃公公。 “殷大师回去了,他把那些东西处理过之后,小皇孙就能吃得下东西了,吃完小半碗,便沉沉地睡著了,这是奴才亲眼看著的。” “殷大师也没有给小皇孙服用什么符水之类的?”皇上又问。 “回皇上,什么都没用上。”覃公公低头回答。 殷长行这个时候也正在槐园跟陆昭菱他们说,“我什么都没有给那孩子用。” 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埋下雷呢? 而且,也已经不需要什么东西了。 “师父,那孩子,真的救不了?”陆昭菱问。 第1334章 早有因果 那孩子真的救不了吗? 殷长行轻嘆一声,点头。 “確实救不了。” “那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何会那么像皇上?”陆昭菱又问。 这个时候周时阅也在的,他本来也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问题,所以在槐园等著殷长行回来。 殷长行看了看飘在一旁的太上皇。 太上皇对上他的目光,有些著急,又有些焦躁。 “大师你直接说,不用顾及我,是怎么回事?” 殷长行说,“我之前说过,那个孩子的因果是在母胎里就种下了,就是因为,那个孩子在母胎里的时候就已经吸了皇帝的元气。” “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陆昭云在怀著那个孩子的时候,有人用了皇上的血化了符,给陆昭云喝了。”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也马上用了符咒,所以,他確实也因为元气和血脉跟皇上有些相似,但更多的是因为符咒起的作用。” “那个符咒不仅是影响他,还会影响到每个看到他脸的人,看到那个孩子的人就会觉得他和皇上长得很像。” 太上皇如遭雷击。 他虽然並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是大概的意思还是能理解的。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並不是自己天生长得像皇帝。” 殷长行点了点头,“对,是人为干涉的。” 周时阅恍然说,“那么,我们看到他就油然生出喜爱感,也是因为符咒?” “嗯,是的。像我看了便无什么感觉,这个符咒对於有血缘关係的人影响大一些。”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太上皇气得差点儿再次升天。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曾孙。 殷长行並无太多同情,觉得他已经大受打击就少说两句,相反,他再次分析说下去。 “我之所以说这个孩子实在没有办法救下性命,是因为他的母亲应该是使用了什么药物怀上他,药性过猛,那孩子出生便有些缺陷,就算是没有中符咒,估计也活不了几岁。” 药性过猛。 殷长行说的药,估计就是陆昭云当初在牢狱里,还能够想办法找到机会,引得二皇子与她顛龙倒凤的原因。 药性过猛怀上的孩子,確实是有可能有问题。 殷长行本来也是有些医术的,他看到那个孩子的嘴唇顏色,又看过他的手相,看出来了。 那孩子的心臟应该也有些问题。 虽然皇子府里有些东西带去了煞气晦气,確实是衝撞了那孩子,让他受到了惊嚇,魂魄不稳,所以哭闹不止,但本来也是因为他先天体弱。 那带著他的嬤嬤就暂时没受到影响。 “那个毒妇!” 太上皇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个打击,攥紧拳头怒骂。 他肯定是要骂陆昭云的,毕竟药肯定是她让人找的啊。 “陆家!当真都是一群蠢货!” 太上皇骂完这一句,突然就看向陆昭菱。 “菱大师,你自然是不包括在內的!” 那一家人枉费了这个姓氏! 让他跟著姓陆,他都觉得污染了陆昭菱。 “断亲了的。”陆昭菱摆了摆手。她肯定不会主动把自己跟老陆家的人划在一起。 “可怜了那孩子啊!”太上皇的眼睛都红了。 虽然知道是因为符咒,他才会一看到那个孩子就有喜爱之情,但当时的喜爱毕竟也是真切的,现在想到那个孩子会活不长,太上皇心里难受极了。 “这个確实是没有办法。”殷长行说,“只能让他轮迴时另投个好胎吧。” “那这件事情要拜託殷大师了。”太上皇沉重地嘆息。 他现在也知道,殷长行都已经这么肯定地说了结论,那个孩子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他也不能为难殷长行和陆昭菱。 “我就说皇帝那个没有多少慈祥心肠的,怎么会如此疼爱陆昭云生的孩子。” 太上皇现在后知后觉了。 之前他还以为就是因为那个孩子长得跟皇帝相似,皇帝就因此极为喜爱呢。 现在想想,皇帝的喜爱也不该那么不值钱吧? 人家都说有爱屋及乌,也会有厌屋及乌的。皇帝对陆昭云也是厌恶得很,本来都已经打入大牢的奴才之女,没有流放到边远地方去受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那么疼爱她的孩子? 至少表面功夫是要做的吧,让这样出身的孩子来打太子的脸,就算皇帝再不喜欢太子,也不该这么过分。 原来是因为符咒啊。 “不过,”周时阅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皇兄好歹也是帝皇,有那么容易被符咒影响吗?” 殷长行和陆昭菱同时摇头。 师徒二人异口同声,“按理来说没有这么容易。” 殷长行就示意陆昭菱来回答。看起来她应该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但是,我们进京的时候不是看到京城被下了禁制吗?有人在暗中一点一点地瓦解京城和皇宫的气运,如果皇上最近出过宫,也就有可能中招。” “全城布满煞气,会让他的气运也出现裂缝。他要是再不注意,这个位置只怕就要坐不稳了。” “换句话说,就是皇室要有动盪了。” 再加上周时阅之前说的,太子东宫也有问题,那就极有可能是,太子会出问题,皇帝有可能会废太子。等太子被废,皇上再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推二皇子上位就理所当然。 但二皇子周令,是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才吗? 別说陆昭菱针对他,要真的让周令坐上那个位置—— “我可以保证,只要二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不出半个月,他就会被人逮到好多个机会,瓦解掉这周氏皇朝。” 那时,可就是改朝换代了。 太上皇脸色变了。 现在已经不是说那个孩子的时候了,是大周江山都要出事了。 “这就是那些人的目的吧?” “很有可能。” “前朝余孽,一定是他们!” 太上皇一时间急得团团转,他一手就拍向周时阅,“你还不快点想办法!” “我?” 周时阅立即就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不是你,难道是我?” “老头,你忘了自己能託梦?”周时阅冷声说,“就皇兄和周令的脑子,我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第1335章 又託梦了 周时阅其实以前是跟太上皇说过自己的计划的。 前几年他就和太上皇说过,他皇兄其实没有什么魄力,倒不如直接让周则上位。 太上皇当时想都不想地拒绝了他。 现在听到周时阅的话,太上皇也想起来了。 他差点儿跳脚。 “让你出手,你的办法就是直接让阿则登上皇位?” “那不然呢?” 周时阅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若是让我插手,那就是我的办法。你自己也应该心里有数,我只会马上推阿则上位,不会太过迂迴。” 但是太上皇就不愿意这么做,加上周则自己之前也对他父皇还有几分期盼,总想要走最传统最正道的路子,等著他父皇把皇位亲手传给他,不想自己动什么手脚。 所以周时阅才放弃了插手。 太上皇一滯。 “当时你皇兄都当了多少年太子了,你当时的意思是直接由皇孙登基,我要是听了你的话,他们父子必定反目成仇。” 要是皇帝当时苦盼多年,结果临到最后,他把皇位直接传给了周则,让周则继位,那皇帝哪里受得了? 估计会立即联合所有力量来打下周则。 太上皇当时怎么可能答应? 他一直觉得他们虽是皇室,但也该有寻常百姓那样的亲情。 父子,兄弟,姐妹,都该相亲相爱才是。 大周皇室,向来子嗣不丰,要是就这么几个人还斗个你死我活的,搞不好就全家灭了。 只有互相扶持,才能让江山稳固啊。 再说了,他们大周还没有这种皇孙越过太子直接继位的例子。 “那你让我如何插手?”周时阅嘲讽一笑,“现在你也该看得出来,皇兄的性子其实真不適合坐在那个位子上。” “当时阿则也还太小了!” “那现在呢?” 太上皇沉默了。 周时阅的意见就是让皇帝退位,趁早把皇位让给周则。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皇帝不可能答应。 “这件事情,即使是我去託梦,你皇兄也不可能听得进去,反而会更多忌惮阿则,说不定这个主意一提出来,他就更有废太子的心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他虽然能够託梦,也不敢去说这样的话。那等於是害了周则。 除非,周则自己已经有了决断,想要动手了。 否则,只要他有几分优柔寡断,就很可能出事。 “要不然,先破了那孩子的符咒吧。”太上皇看向殷长行。 殷长行点了点头。 “二皇子府不对劲的那些东西,他们应该会丟掉。但是因为那个符咒是用了皇上的气血元气,要彻底破开符咒,需得让皇上十日不再见小皇孙,连二皇子都不要见。” “这个容易,这个我来给他託梦!”太上皇立即就想起办法来。 周时阅说,“你去问问他之前是不是出过皇宫,遇到过什么人,碰过什么东西,只要跟他说那孩子现在见面会衝撞他,他就不敢见了。” 皇帝最重视他自己的性命,这种事情肯定寧可信其有。 “好。” 这一天,二皇子府里一片忙碌。 大家都提心弔胆地清理著府里最近一年新进的植物和石头,也严查各屋各厅的物品。 二皇子也怕死得很。 而陆昭云被二皇子扇了几掌,又被禁足了。 宫里,皇帝还在等著二皇子府的消息,听了覃公公的话之后,皇帝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他本来是想把殷长行宣入宫的,但是覃公公得了殷长行的嘱託,几句话就打消了皇帝的念头。 殷长行说,他们刚从肃北回来,是亲歷了裕兰关城的百鬼攻城一战的,身上本来就还带有几分阴气。回到京城之后又看到城中不少煞气,只怕现在身上不洁。 要是这样入宫,就怕衝撞了皇上,对皇上不好。 皇上有什么事情不妨先让人传话。 等他们七七四十九天净化过,又把城里的煞气清除了,以后再入宫不迟。 听了这样的话,皇上哪里还敢见他们。 “朕也不该那么快见晋王的。” 皇上还在后悔著这一点。 毕竟晋王也是从肃北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他们玄门中的人一样,还得净化过才能入宫。 覃公公在旁边低头听著。 他心里不由得想著:皇上这也信啊......人家殷大师摆明了不想现在入宫而已。 他一个见了殷大师又见了陆小姐的人,哪有半点事?他甚至还觉得去了一趟槐园之后,精神好多了。 但是这种事情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小覃子。” “奴才在。” “你说,那殷长行当真是有本事的?”皇上又问。 “回皇上,奴才看殷大师在二皇子府里指出来那些有问题的东西,確实一件不错,都是后来云夫人命人搬进去的,旧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件出错。” “还有小皇孙,在我们过去之前確实是谁都哄不好,哭得可厉害了,也是过了殷大师的手就不哭了。” 覃公公说,“在去二皇子府的路上,殷大师还指出了转角,说看到那里有一团煞气,皇上,您猜怎么著?” “你还跟朕卖关子?”皇上脸一板。“怎么著?” “殷大师的话音一落,就有个男子挑著东西走到那一处,突然就倒下去了,好在有好心人把他送去了医馆。” 皇上听得有些心惊。 这些可不全是巧合吧? “不过,他们若是第一玄门的人,那必然是確实有本事的。” 皇上也嘆了一声。 第一玄门啊,对大周皇室可是有特殊意义的。 罢了,暂时不见那殷大师也好,免得他堂堂皇帝对他还得毕恭毕敬。 毕竟那是他们祖训。 皇上想到这里,又冷不丁想起了陆昭菱。 陆昭菱也是第一玄门传人,那他以后见到陆昭菱这么一个弟媳妇,难道也要毕恭毕敬? 下个月他们就要大婚了,这事...... 皇上想这里头都疼了,他站了起来,“罢了,朕乏了,去睡一会。” 太上皇正在等著这一刻呢。 皇上一入睡,太上皇立即就託梦进来了。 “皇帝!” 皇上刚睡著,立即就听到耳畔一声怒喝,他差点儿跳起来。 第1336章 给打醒了 皇上看到自己父皇背著手气急败坏地踱步进来。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又来了。 他心里又涌起了对父皇的害怕,怕被指责,怕被罚。 “你是不是偷偷出宫去了?” 太上皇来到了他面前,怒目而视,十分威严的样子。 皇帝心里瞬间委屈。 “父皇,朕都快五十了,朕也是当祖父的人了啊,出一次宫,您还要罚朕?” 这种感觉就跟他小时候偷溜出宫玩耍,被父皇发现了一样。 那时,他还有可能会被罚著按下,拿板子打屁股。一边打一边还得大声说,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还要被那么罚,就算是在梦里,那也很丟脸的吧? “你也知道你是当祖父的人!你敢说是光明正大出宫的吗?” 太上皇现在看到儿子这张老脸装著委屈的样子,就十分嫌弃。 “这个,朕,朕就是想去看看城里怎么样了。” “谁让你出去的?” “这......” 皇帝不太敢说实话。 “说!” 太上皇大喝一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块木板,往旁边桌子一拍。 啪的一声,跟惊堂木似的。 皇上一震,下意识地就叫了出来。 “是淑妃说许久没出宫走走,朕就陪著她一起乔装打扮出的宫,但是朕是带著暗卫的,没出什么事!” 他当时是因为逗过小皇孙,心情好得很,淑妃摇著他的手臂央求著他,撒著娇,他就没能拒绝。 因为皇上觉得那个时候自己有一种自己还很年轻,淑妃还是娇俏少女时的感觉。 淑妃说,就让他们和年轻时一样,两个人在京城的街上吃吃逛逛,他也动心了。 “没出什么事?你当时肯定是遇到什么人了吧!”太上皇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父皇您怎么知道?”皇上有些吃惊。 “说!” 还怎么知道呢,看来真的是什么都逃不过殷大师的推测。 “当时朕就是看到了几个蛮族人在那里跟咱们大周的读书人在斗著什么见识,就过去看了一下,帮他们主持了个公道。” 皇帝有些不服。 那是在一间酒楼,蛮族的人在跟读书人赌著什么。 好像是双方各画出东西来,让对方看是什么物品。 而画出来的物品,可不能凭空乱画,等结果出来,画者是要说出这东西的来歷,现在何处的。 当时有个小秀才和一个蛮族的人正因为一件物品爭得不相上下。 皇帝也来了兴趣,就过去看了看。 “那物品是小秀才画的,蛮族人没猜出来,欺小秀才年纪小,强硬地说是他乱画的,朕过去一看,那不就是慈云寺里供著的一件异形香炉吗?所以就去主持公道了。” 太上皇听到蛮族人,心里就已经咯噔一下。 他几乎已经肯定,那就是蛮族人动的手了。 “你过去的主持公道就没让人认出来?” “自然没有,朕是易容出去的啊,他们肯定是没认出朕来,因为蛮族人最后恼羞成怒,还推了朕几下呢,要是他们知道朕的身份,还敢动手?” 皇帝说这里还有些得意。 他可是爱民如子的,而且也是有见识的,能够替小秀才主持公道,可真是一个好皇帝。 当时小秀才贏了的,蛮族人是不甘不愿地甩给了小秀才一把银子的。 太上皇心里嘆气。 是了是了,那肯定就是在对方动手推搡的时候,让皇帝中了招。 淑妃! “你都当祖父的人了,还跟淑妃胡闹!”太上皇气得不行。 “你把淑妃打回冷宫去!” 皇上错愕,“父皇,为什么啊?” “因为她怂恿你出宫!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妃子,没废了她就不错了!” “可是......” 皇上还没开口,太上皇一手就拍到了他头上。 皇上嘶一声。 感觉头好冷。 他猛地醒了过来,在床上坐起,摸了摸自己的头。 为什么这么冷?头髮丝都是冷的。 不是,这个梦,怎么会如此真实啊? 太上皇在殿中跳脚,一脸挫败。 他用左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十分懊恼。“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他当时就是没忍住。 哪里想到,皇帝被他这么一拍就冻醒了? 他还没说完呢! “再睡!”太上皇衝著皇上喊。 皇上打了个寒颤。 奇怪,现在全身都冷了。 “来人!” 他赶紧下了床,叫人进来了。 太上皇气急败坏。这怎么就不睡了? 槐园那边,陆昭菱和殷长行在分析著太子东宫的事,周时阅出去办事了。 那对姐弟被他们爷爷带著,来槐园给陆昭菱道谢。 之前殷云庭让刘婶在他们过来帮忙打扫的时候,把邓二小姐赔的银子给了他们。 当时祖孙三人没有见到陆昭菱和殷云庭,心里过意不去,在家里做了些吃食,又专程来了一趟。 在他们再三道谢离开的时候,正好被陆安荣看到了。 陆安荣其实已经悄悄来过槐园几次。 只是他都是躲著的。 这次见这穿著很寒酸的祖孙三人从槐园出来,他想了想,就在他们后面悄悄地跟了一段。 这祖孙三人肯定是会说槐园的事的。 果然,孩子的嘴是藏不住什么话的,没走多远,那男孩就对他爷爷说,“爷爷,我们下次还来给陆小姐他们送吃的吗?” 老人还没开口,他姐姐就说,“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刘婶正在做吃的,味道可香甜了。” “姐姐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跟你说呀,陆小姐家里好吃的可多了,比咱们做的甜糕好吃多了。” 男孩说,“我们的甜糕也好吃!刚才陆小姐还夸了。” “我是说,我们下次来別做甜糕了,我们想別的呀。” 老人就笑了起来。 “你们有这个心,陆小姐会高兴的,不过,陆小姐不是一般人物,咱们啊,也別总来打扰她。” “爷爷,我听刘婶说陆小姐要成亲啦,我们可以给她送枣子呀。”小姑娘又说,“我以前听隔壁阿婆说,送成亲的姑娘可以送这个。” 他们说著,就一直围绕著要给陆昭菱送什么礼。 陆安荣听了一路,心情复杂。 送礼? 他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藉口,进槐园? 第1337章 教学道具 陆昭菱这一天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这两年她是真的各种忙。 別说懒觉了,很多时候她都是日夜顛倒的。 槐园用聚灵阵养了两年,现在风水是真的很好,在这里住著,要是没有特別的事情,睡眠质量都很好。 她一觉起来神情气爽。 青音青宝一人在收拾著床,一人在替陆昭菱梳头,两人还在说著这两天从槐园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京城这两年的趣事。 蒋咏妙就过来了。 “陆姐姐,老陆家那个什么陆安荣过来了。这会儿被小六哥挡在大门口呢。”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怒气都起来了。 “小姐,奴婢可记得这个陆安荣,心眼儿不少的吧?以前他可没少哄著安繁少爷。” “他来干什么?” 陆昭菱觉得奇怪的一点却是,“妙妙,你认得陆安荣?” 听蒋咏妙说起陆安荣的语气,再看她的神情,陆昭菱就感觉得到蒋咏妙是认识陆安荣的。 “那个,”蒋咏妙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和菁菁姐之前去崔宅的时候遇到过他几次。” “一开始他不知道我是谁,凑上来跟我说过话,被菁菁姐骂走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该不会是看中了你吧?” 蒋咏妙脸一红。 “其实是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应该是误会了我的身份。他看得出来我不是京城本地人,当时我穿了一身新衣裳,他可能以为我是哪里来的富商千金,想要去买崔宅呢。” 青宝快言快语,“哦,明白了,他想吃软饭唄!” 老陆家现在是什么处境?陆安荣又是个很有心计的,估计就是想娶个对自己有帮助的,能够让自己重新过上好日子的。 蒋咏妙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反驳青宝的话。 她认了下来,又说,“但是后来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容菁菁也出现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接下了蒋咏妙的话。 “知道妙妙的身份之后,陆安荣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还跑到妙妙面前责备她让他误会了,还反过来骂妙妙,是想要在京城找一个好夫君,好安顿下来。” 容菁菁说到这里实在是气愤不已。 当时蒋咏妙还被陆安荣的几句话给扎到了伤心处,回来之后偷偷哭了一场。 “那个不要脸的,”容菁菁可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直接说,“放弃了妙妙之后,他又衝著我来了。” “二师妹,陆安荣还想求娶你啊?” “呸。”容菁菁哼了一声,“我才看不上那种玩意儿。” 陆昭菱一时间没有理会陆安荣,倒是有点儿操心上了容菁菁和蒋咏妙的终身大事。 “那二师妹你可有看上的公子哥儿?是手握十间铺子很能赚钱的金主,还是能吟诗作对才高八斗的才子?又或是在朝堂上舌战百官的政界精英?” “妙妙也可以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夫君,我替你们留意留意。” “打住。” 容菁菁立即就揽住了蒋咏妙的肩膀,对陆昭菱说,“我们不想那么早成亲的,这样轻鬆愜意的日子不过,找个男人来给自己添堵做什么?” 蒋咏妙立即就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附和著她的话。 她也暂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她有那么一个父亲,已经被治罪了,虽然皇上放过了她,但是一般的好人家,又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陆姐姐,我现在特別想在无名书局好好干活。殷公子和墨棋都能教我很多东西,我觉得有了无名书局,我不成亲也能把日子过好的。” 蒋咏妙现在眼里有著光。 她对未来也是充满著期待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盼头。现在要是想像一下要让她嫁人,然后就在家里小心翼翼地侍候夫君和公婆,隨时担心著夫君要纳妾,要养外室,她就觉得寒气从脚底钻了上来。 “我也是,我现在好好的,怎么,你想赶我走呢?”容菁菁危险地看著陆昭菱。 “哪能呢!”陆昭菱赶紧摆手,“没有的事。” 她站了起来,“隨你们啊,我可没有催婚,我不是那种人啊。我先出去看看陆安荣来干什么。” “你还真想见他?” “师父也正想见见老陆家的人呢。我也想看看他现在的面相。” 陆昭菱还是很好奇的。 而这个时候陆安荣已经被马小六带进了前厅。 殷长行打完了一套拳之后听到老陆家的人来了,就想见见。要不然陆安荣这个时候还不能进来。 进了槐园,陆安荣也明显感觉到身体舒畅。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相当明显。 他这几天一直觉得头重脚轻,胸口有些阻滯,精神不太好。 槐园里的灵气对这种本来就不舒服的人更有效果。 陆安荣站在厅里,心里一阵阵惊诧。 槐园里处处是景。 他又很不甘心。 陆昭菱本来该是陆家人,而且还是那个过得最差的,在乡下当牛做马的人,来到京城立马就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们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日子却被打碎了。 殷长行去洗了脸换了身衣裳就带著人过来了。 他带来的人是翁颂之殷云庭古三量和吕颂。 殷长行觉得,这么命硬的老陆家的人,完全可以用来当他教徒弟的道具。 所以,他就把人都带来了。 听到了动静,陆安荣本来以为是陆昭菱来了,立即就把表情管理好,缓缓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看著很是亲切的笑容。 “大姐......姐咦?” 来的人为什么不是陆昭菱啊?来了几个男人。 陆昭菱家里竟然住著这么多外男? 这槐园养著的外人是越来越多了,那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自家人住进来? 还有那崔宅,寧愿就那么一直空在那里! 殷长行一进来目光就落在陆安荣脸上。 其他人也是。 陆安荣一时觉得自己好像只猴,在供他们观赏。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 “殷公子,他们是?”陆安荣还是知道殷云庭的。 殷云庭没有回答他,殷长行已经看向古三量和吕颂。 “你们可看出什么了?” 第1338章 师弟的价 陆安荣都懵了。 什么?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想起来前两天有人对他爷说的话,他脸色一变,快速地抬起袖挡住了自己的脸,並退了一大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这么看著我?” “你们是不是在观我的面相?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是玄门中人吧?” “但就算是玄门中人,也没有资格不经我的同意,隨意观我面相,断我的命数!” 他急声说了一连串。 殷长行听了他的话,眉一挑。 “哦?你竟然还知道玄门的规矩?” 殷云庭则是微微一笑,然后就拿出了一锭银子,递到了他面前。 “那如果我们给银子呢?” 要是平时,他也没想给陆安荣银子,但是父亲这架势他是看出来了,这是要拿陆安荣当一个教学道具呢。 以前在尊一观的时候,他们的规矩也是这样的。 若是要看一个人的命数面相,而且用来教徒弟或是师兄弟妹的时候,是会付这个人一点报酬的。 只是大师姐那人比较奸猾。 因为她都会仔细地看人家两眼,二话不说就走了。 回去之后她再把这个人描述出来,让他画人像,然后再关起门来,悄悄地对著肖像来教师弟师妹们。 当时大师姐的理由是,不让对方听到什么,他就不知道,他们也不会插手对方的因果。 现在给陆安荣一点银子,他觉得算是应该的。 陆安荣低头看著那锭银子。 他紧握著拳头。 不能收! 他要有骨气! 陆安荣在心里这么劝著自己,很想有志气地说,把你的臭钱收回去! 但是嘴巴张了张,他根本就说不出这样的话。 在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接过了那锭银子。 他太缺银子了。 不止是他,全家人都太缺银子了。 皇上又不许他们任何人离开京城,要他们一直留在京城,要是出什么事还能够马上再找他们陆家人秋后算帐。 现在守著城门的官差也都是记住他们一家人的模样的,他们根本就出不了城。 在京城里,他们陆家的名声又已经传遍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要找什么活计都难。 要不是因为昭云因为小皇孙得了宠,他们一家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但虽然陆昭云得了宠,二皇子也不会给她多少现银,陆昭云自己要销的地方就已经很多,根本就很难再有多少余钱来帮衬著娘家。 “我们確实是玄门中人。”殷云庭看到他接了银子,就用手指点了点他挡著脸的手臂。“现在想多看几个人的面相,好教教我们师叔师弟。” “就只是看看?”陆安荣觉得自己是真没脸,可这两年他也磨炼出厚一点的脸皮了,银子入了手,他心安了不少,就豁出去了。 “只是看看。” “那你们看吧。”陆安荣放下手,抬起头。 “不过,你一个人的脸还不值五两银。”殷云庭又说。 他刚才给的一锭银子可是五两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五两银,我就当是买断了你们一家人的脸了,之后要是遇到你们老陆家其他人,我们也会看看面相的。” 噗。 陆昭菱刚走到厅外就听到了大师弟这话。 买断了他们一家人的脸? 真亏大师弟想得出这样的主意啊。 老陆家的人以前可了属於她娘亲的財產,所以他们本来就欠她的。 她要看他们的面相,根本就不会管什么玄门规矩。 但是,是师父他们要看,陆昭菱也没有在意那五两银子。 这么一句话就让陆安荣的脸色都青了,看著他咬牙切齿一脸屈辱的样子,她觉得还挺值的。 陆安荣屈屈辱辱地应了。 “你们要看就看,但若是对我们做什么阴损招,我可饶不了你们。” 他还放了一句狠话。 眾人都没理会他。 古三量神情有点儿意外,他对殷长行点了点头,“我大概看到一些。” 吕颂也说,“师父,我也看出来一些,不过回头还得请师父释疑,为什么会这样。” “这次看有些不同。”殷云庭也说。 殷长行缓缓点头。 “你们记下来,回头我再跟你们讲讲。” 陆安荣在他们的目光下都懵得满头要冒烟。 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他们这么盯著他的脸看,然后又说了这么些话,不说清楚,他心里就跟塞了一把蚯蚓一样,很痒的啊。 “你们看出什么来了?我的面相如何?” 好歹说出来啊,而且他的命数如何?接下来他是凶是吉,以后会有什么际遇? 难道不该仔细说说吗? 陆安荣刚才本来还安慰自己,他们要是都说清楚,他就当是让人算命了。 结果,这些人什么都不说。 “就那样吧。”殷云庭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那是哪样?我的前程如何?我是否还有考取功名走上仕途的机会?”陆安荣有点儿著急地问了出来。 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一点。 听说陆昭菱现在有些名气的。皇上都知道她是第一玄门的传人。 那这些人是她的师父师叔师兄们吧? 他们算命应该也是有几分准的,就不能告诉他吗? 殷云庭问了一句,“你想知道?” “你们看都看了,我当然想知道。” “那是算命的价,你若是想知道,盛惠五两。”殷云庭伸出了手。 五两? “这么贵?!现在街上摆摊算命的人多了,人家也就收一两!” “那你去找人家算。” 陆安荣又看了殷长行一眼。他觉得殷长行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气质,莫名地就觉得他的道行修为很高。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命会如何。 陆安荣一咬牙,又把刚才那一锭银子拿了出来,递给了殷云庭。 “我要他说!” 他指向殷长行。 殷云庭一挑眉。 “那可不行,他是我们师父,他算的话就不是这个价了。这五两,是我师弟的价。” 吕颂一怔,立即就上前一步。 “正是在下。” 他总得配合大师兄的。 厅门外,陆昭菱憋笑憋得厉害。 大师弟可是学坏了啊。 第1339章 送的怪礼 陆安荣有气发不出来。 吕颂就绕著他走了一圈,又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在陆安荣面前站定,开了口。 “你命硬。” 噗! 外面陆昭菱一把捂住嘴巴。 青音青宝她们也都憋著笑。 “一年半载是死不了的。”殷云庭在旁边补了一句。然后还给陆安荣解释,“我师弟说话要是太过简洁,我可以免费帮他添补一句,不会多收你银子,放心。” 陆安荣:“......” “走不了仕途了,无官运。”吕颂又说。 殷长行点了点头。 “这个没看错。” “我师父这句也是免费添补的。”殷云庭又说。 陆安荣心塞得脸都绿了。 他当不了官了? “那財运?” “发不了財,无財运。”吕颂又说。 殷长行:“嗯,这个也没看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姻缘呢?”陆安荣有点急了。 吕颂再看得仔细了些,“姻缘倒是有的,而且,就在最近。” 陆安荣眼睛一亮。 “当真?女方......” “有钱。”吕颂说。说完他看向了殷长行,“师父,这个没看错吧?” 殷长行点头,“没错。” 陆安荣一下子神清气爽。 天啊。 他要娶妻了,而且妻子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走这条路虽然不怎么光彩,但那又如何?他不想在那破屋跟一大家人挤著住了! 他也受够了一天只吃一顿,吃得还不如猪食的日子了! 以后他就是富贵人家的姑爷了! 他就知道,凭著他的这张脸,凭著他的才华,他不会这么被埋没的。 他一下子有了底气。 “你们算得准不准?” “包准的。”殷云庭说。 “要是不准,我可会来找你们退银子的!”陆安荣说。 “当然,要是不准,我们会把这五两银子退还给你。” 陆昭菱看完了戏才走了进来。 “大姐。”陆安荣总算是见到她了。 他眼睛一亮。 这么久不见,他发现陆昭菱长高了不少和,气质是与刚到京城的时候不一样了。 现在她看起来很是贵气。 但想来也是,都快要当上晋王妃了,傲气点也是正常的。不过大姐这脸是真的美,也难怪能够將晋王的心牢牢地锁住。 要是大姐能够认下他,让他以后有晋王这个姐夫的靠山,那就太好了。 “別乱喊,我早就跟你们断亲了,你的记性没有这么差吧?”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 之前吕颂算出来的那些,確实都是对的。 但是,他的姻缘嘛...... 扑哧。 陆昭菱有点儿想笑。 她也没有想到陆安荣有那样的姻缘线啊。这么看完全就是孽缘。 但他们可没有替他断了这姻缘的想法。 陆昭菱更想看的是陆安荣的命数。 这一看,她依然看到陆安荣的命硬,而且,也能够一眼看到父亲长寿,还有儿女的线。 这就间接等於看到了陆明。 父亲长寿,不就是说陆明还能活得挺长命的吗? 陆明他们身上到底是有什么玄机?为什么遇到这么多劫数还能够那么命硬长寿呢? “大姐,不管怎么说,我们真是一家人。” “你是打算让我命人打烂你的嘴吗?”陆昭菱走到了师父旁边坐了下来。 陆安荣看到容菁菁和蒋咏妙都跟在她身边,先是有点儿尷尬,但很快又挺直了背。 本来他还想从这两个姑娘身上动心思呢。 但现在看来他根本不需要。 蒋咏妙就是罪官之女,现在也只剩下她一人寄居在槐园,算是个孤女,娶了对他无益。 容菁菁现在看起来也跟她差不多,一样是寄人篱下的,娶了之后他可能也得跟著她一起再听陆昭菱的。 现在他们都已经算到他会娶富贵人家的千金,他还管这两个女的干什么? “我们其实都已经知道错了。” 陆安荣定了定心思,对陆昭菱说,“就算你不想认我们,可是现在二姐,我是说昭云姐,她已经生下了皇长孙,在二皇子殿下面前十分得宠。” “等你成了晋王妃,这么一算关係,咱们依然是一家人。” 容菁菁一听就嘲讽地说了出来。 “不是吧?陆昭云在二皇子府也不过一个侍妾。你拿一个侍妾来跟晋王妃论亲戚?在晋王爷面前你也敢这么说吗?” 陆昭云是侍妾! 凭她的身份,怎么跟晋王和王妃论得上亲戚? 陆安荣的脸也有点儿火辣辣的。 陆昭云一开始本该是二皇子妃的。 他们也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说了,一个侍妾生的孩子,能是皇长孙吗?”容菁菁又哼了一声。 她都替太子抱不平! 她都心疼太子。 他们这么一来把太子置於何地? “好了二师妹,咱们就不管那些事了。”陆昭菱咳了咳。 那个孩子算不算皇长孙,现在根本不用吵。 想到那个孩子活不长的,陆昭菱也觉得心情有点儿复杂。 但这个他们救不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总不会是很陌生的关係吧?”陆安荣咬了咬牙,递上了一只盒子,“我是特意来送礼的,听说你和晋王爷要大婚了,我现在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我在集宝斋得的一件玩偶,送给你。” 他是从袖子里掏出这小木盒的。 这一拿出来,眾人就看到那小木盒散发著粉色的雾气。 殷长行的神情都微微一整。 陆昭菱挑了挑眉,很是淡定地问,“送给我的?” 陆安荣仔细地观察著他们的反应。 他其实也是个很有心思的人,这两年也经歷了不少,更细心了些。 他看出来了,他们在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是有些神情动了的。 陆安荣也看著这盒子。 莫非,这是什么好东西?可他还没有打开呢。他们都还没有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能发现什么? 难道是这个盒子本身就不寻常? 陆安荣一边应著陆昭菱的话,一边又再仔细看著这个四方的小木盒。 这確实是他从集宝斋得来的。 不说是买,就因为,本来就不是买来的。 他是捡的。 而且,捡来之后,一直担心有人找上门来。把这东西送给陆昭菱,要真有人找上门,也找不到了。 第1340章 別沾情煞 陆安荣把这捡来的东西送陆昭菱,也確实是因为他没钱买礼物了。 这算是他能拿得出手的唯一一件东西。 就这,他还万分不舍的。 但这东西是捡来的他又不敢隨便拿出去卖,留著也是无用了。 “对,这是给你和晋王爷的大婚贺礼。” 陆安荣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光景,確实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得出手的,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陆昭菱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盒子,然后看看他。 殷长行在旁边声音很低,“这个就不收了吧?情煞,如此厉害的情煞。” 他们倒是突然明白,陆安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姻缘了。 这东西得来可不是好事。 他是把这东西一直收在身上,沾染到了足够的情煞,所以姻缘线也被影响了。 陆安荣要是把这东西继续放在身上,以后麻烦就会越来越大的。 他现在把这东西送出来,都等於是救了他自己一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殷长行等人都觉得,幸好陆安荣是把这东西送来给陆昭菱,这要是送给別人,就等於是去害人了。 “行,我收下了。”陆昭菱却直接就应了下来。 殷长行微微皱眉。 “你都要成亲的人了,收这种东西实属晦气。”说完,他目光扫向殷云庭。“你去接。” 殷云庭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 殷长行这会儿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嫌弃。 殷云庭无奈,只好走了过去,接过了东西。 陆安荣见陆昭菱愿意收下礼物,心里就浮起了几分希望,他小心翼翼地问陆昭菱,“那,到时候你们大婚,我能不能到晋王府喝一杯喜酒?” “不能。”陆昭菱直接就拒绝了他。 陆安荣的脸色猛地涨红。 不请他?那还能收他的礼物? “你还有事吗?要是没事,可以告辞了。”陆昭菱又说了这么一句。 陆安荣被青宝请出去之后,站在大门口还有点儿发懵。 不是,他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收了他的礼物,就把他赶了出来? “我还有话要说!” 陆安荣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又转身拍门。 他拍了好一会,马小六才过来开了门。 “这位陆小哥还有什么事要说?” “陆小哥?”陆安荣一时都反应不过来这个称呼。以前他好歹是官家子弟,人家都会喊一声陆大公子,后来再不济就是陆少爷。 现在马小六这么一个小车夫,竟然喊他陆小哥? 他又不是干店小二的! 他也不是赶车的! 马小六就那么安静地看著他,眼神却很清楚地表达出了一个意思:“不然喊什么?” 都是平民百姓了,家中又无银钱,还能是个少爷吗? “行,我不跟你计较,我还有话要和昭菱姐姐说。” “你还是喊我们小姐来陆小姐吧。” “行,陆小姐。”陆安荣深吸了口气。 “你就跟我说吧,我会转告小姐的。” “你问问她,能不能把我三叔放了!”陆老三都已经被关在牢里两三天了,他也是打听了好久都知道的。 而且这还是陆老太说漏了嘴,说那天晚上陆老三说过,想要再到槐园盯一盯陆昭菱。 他两天没有归家,陆安荣就知道,那肯定又是折在陆昭菱手里了。 他们真是一点都看不清现实。 总想著来招惹陆昭菱干什么? “这事啊,”马小六笑了笑说,“就这件事我都可以跟你说,他应该再过两日就会被放出来了。不过,听说他在牢里还辱骂了陈大人,所以被陈大人下令打了十板子。” 马小六又十分好心地提醒他,“现在天气热,打开的屁股估计会有点烂,还粘著衣裤的,到时候出来不好见人。所以你们最好是先送套衣裳去牢里,接他出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陆安荣吃惊。 “我跟府衙几位官差大哥还挺熟的,他们告诉我的啊。”马小六很是老实地说道,“所以你要让小姐去怎么给你三叔求情,就不用了,我们小姐也不会答应的,你三叔也不差那么两天。” 就得让陆老三在牢里继续关一关。 陆安荣看著马小六,心情太复杂了。 他之前一直看不起马小六,这就是老车夫的儿子小车夫吗?不过就是一个奴才。 但是他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奴才,混得比他还好。都跟府衙的官差称兄道弟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马小六立即就关上了门,没有再跟他废话。 门砰的一声关上,陆安荣又想起来,他还有別的话要说啊。 但是这次门是敲不开了。 在陆安荣离开之后,陆昭菱就凑到了殷云庭身边去。 “大师弟,打开看看。” “你离远点。”殷长行伸手就拎住了她的后衣领,“你都是要大婚的人了,要是沾到一点情煞,回头来一个什么男配深情不渝的,天天在你们面前双眼含情看著你,不得把晋王噁心到?” 陆昭菱无语地看著他。 不是,师父,这种情节你又是在哪里学到的? 前世尊一观的记忆又出来了唄? “父亲,那你怎么就让我拿?”殷云庭问父亲。 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哈。 前世师父就一直偏心大师姐,这一世他们还是父子呢,他依然偏心大师姐啊。 “你说呢?” 殷长行看著他。“以前就一直万年单身狗,这一世好不容易成了亲,连自己妻子性命都护不住。就你这样的还怕什么情煞?” 殷长行:“......” 容菁菁有点儿同情地看著大师兄。 看来,有父子关係,扎刀更狠啊。 亲爹。 殷云庭保不住妻子性命也不能怪他,这是命啊。 他娶妻的时候,根本就还没有觉醒。现在他记忆里连妻子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 那一个“殷云庭”娶的妻子,跟现在的他关係也不太大啊。 殷云庭看著那盒子。 这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正反两面都雕著鸟,看起来还挺精致的。 打开之后,里面是墨绿色的锦缎,锦缎上也绣著栩栩如生的鸟,看起来与盒子上雕著的是一样的。 第1341章 他单身狗 殷云庭把锦缎打开,里面是一盒胭脂。 当然,还没有打开之前,应该说是一个胭脂盒。 因为这东西一看就是装胭脂的,掌心大,是陶瓷鎏金的,还点缀著一些小小的松石,看著精美华丽又繁复。 最中间是一朵极为艷丽的海棠。 而粉色的雾气就是在这个胭脂盒縈绕著,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 “好漂亮的胭脂盒啊。” 容菁菁看了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青音青宝也算是见过不少这一类的精美物件的了,但是看到这个胭脂盒,她们的眼睛都微微一亮。 这个胭脂盒的锁扣,是精致的足金打制,把它往旁边一拨,小小的盒子就打开了。 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还是盛著胭脂的,是一种很艷色的海棠红色,散发著淡淡的香气,而且这香气在盒子打开那一刻就瀰漫出来,大家都闻到了。 都闻到了这种香味,但却不觉得气味太浓太呛,在他们想要再闻清楚些时,味道就已经淡了不少,留下余味诱人。 把盒子拿起来细看,还能够看到胭脂里掺著极细的金粉,估计里面是揉了一些金子磨出的粉。 “这种胭脂,別说盒子,就单这一点点胭脂都很贵。” 容菁菁看著这胭脂,脑子里突然就有点儿记忆碎片晃过。 “这种胭脂应该是权贵之家才用得起的。”青音也说。 听到青音这么说,容菁菁突然就想起来了。 她一拍手说,“对了我想起来了!这种胭脂,皇后娘娘曾经会做啊!她还给这种胭脂取了个名字叫棠色。” 棠色胭脂,以前皇后娘娘有个小铺子,偶尔是会放上几盒去卖的。 但是无人知道,那间铺子是皇后娘娘的。 容菁菁说了这件事,大家也都很意外。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那间铺子好像是被淑妃知道了,淑妃让人想了个办法,把那间铺子给查封了。” “我是在宫里无意偷听到六公主跟长寧郡主说的。当时六公主很得意地说,皇后为了那件事找了皇上,但是皇上压根不理她,还说铺子被封肯定是违法乱纪了,让她该有一国之母的样子,不要为了一点私利就想找谁的麻烦。” 青宝有些忿然。 “那这不是偏帮了淑妃吗?皇后娘娘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很伤心的啊。” “是啊,就是很伤心,所以后来淑妃再做什么事,皇后娘娘也都不理了,更不会再去找皇上主持公道。” 不过这应该只是帝后他们之间不发生的一件很小的事,肯定还有別的事情让他们夫妻的情分一点点消磨没有了的。 “这么说来,这盒胭脂也未必是从皇后那里流出来的。”陆昭菱说,“也可能是曾经有人从那小铺子里买到的。” “对。”容菁菁伸手对殷云庭说,“大师兄,给我看看,我验一下这胭脂的年份。” 殷云庭立即就拿著盒子避开了她的手。 “要看年份也不用你接手去验。没听师父说了吗?不能沾上情煞。” 这盒胭脂有这么浓的情煞,哪能让她隨便碰。 “对,就让他收著吧,你们几个都別碰了。”殷长行也说。 他多看了几眼,说,“这东西应该至少有十五年了。” 眾人都吃了一惊。 青宝更是讶异,“十五年?看起来竟然还像新的一样!” 她们买过胭脂,有的不能放久,有的虽然说也可以放久一些,但顏色会有变化,会变得暗沉发黑髮灰。 而且气味也会不一样的,闻著会让人难受。 放久了的胭脂一般就没人敢再用了,用上去不好看是一回事,还会怕脸烂了啊。 但是现在这一盒棠色胭脂,不管是从样子,顏色,气味来看,都像是新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放了十五年! “这里面添加了一些特殊的东西,估计十五年来也是用了特別的方法保管,所以看起来才会像是新的一样。”殷长行说。 陆昭菱实在是有点儿手痒。 她很想接过来仔细看看,甚至还想取一点儿胭脂抹一下看看,但是她刚悄悄伸出手,殷长行就啪一声,將她的爪子给拍开了。 “你別碰。” “师父,你不让我看看,我这心里跟蚂蚁咬了似的。” “那你痒著吧。”殷长行对殷云庭说,“你把东西收好了。” “是,父亲。” 殷云庭就把盒子合上了。 “大师姐,净化符。”他又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一把净化符塞了过去。 “又不让我碰,又要净化符,净化过不就好了吗?” “这种情煞,你不知道吗?是无法用净化符彻底净化的。” 殷长行也相当於在教吕颂等人。 “现在净化符可以净化这外面的盒子上的情煞,但是真正的情煞是掺在里面的胭脂里,要想彻底净化,就得毁了那盒胭脂,但是,如果想留著它,暂时有用,就没有办法净化。” “明白了。” 吕颂点了点头。 不过他又有一点不明白。 “师父,那这情煞有什么用?是类似的蛮族的情蛊吗?下给什么人,就能让这个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殷长行摇了摇头。“不是。” “中了情煞的人,会为情所伤所苦所累所绝,但还是得结合对方的命数和姻缘来看,所以中情煞的人,遭遇很有可能是不同的。” “像你刚才看陆安荣的姻缘,他就是因为中了情煞,会有那么一段姻缘,遇到一个年纪比他大了很多的妻子,以后不管对方如何虐他伤他,他还是离不开对方。” 这就是吕颂刚才看出来的姻缘。 用他们现代的话来说,陆安荣会娶一个比他大很多的有钱妻子,吃软饭,但没了尊严。 “但要是云庭中了情煞......”殷长行看了看殷云庭,摇头嘆息。“那就很有可能是爱上一个女子,但至死都娶不到对方。” “父亲,盼著我点好。”殷云庭已经把东西净化了,刚把盒子收起来,就听到父亲这么一句话。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 “但是大师弟现在还看不到有什么新的姻缘线。” “嗯,因为他还是有可能再当一世单身狗,所以让他收著这东西。”殷长行说。 第1342章 八人八字 殷长行实在是无语凝噎。 陆昭菱和容菁菁都笑得不行。 吕颂在一旁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问出来。 其实他很想问,自己有没有姻缘线出来了? 古叔是没有办法给他看出来,他自己也算不出来自己的,有点想问师父师姐们,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往蒋咏妙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见蒋咏妙正望著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说,这东西会是陆安荣从集宝斋买的吗?” 容菁菁的话把吕颂的心思打断。 陆昭菱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哪来的银子买这个?这东西以前一盒卖多少钱?” 容菁菁说,“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当时听说是一盒难求,只是小范围的一些权贵夫人才能买得起,才知道有这个,我想肯定是很昂贵的。” “所以,放了十五年再拿出来,现在皇后又早就不做这个了,它能便宜到哪里去?” “就当它十两银,陆安荣那样的也买不起啊。” 青宝问,“小姐,您觉得他是偷的?” “偷的不像。”陆昭菱摇了摇头,“估计是捡的。但是这东西,一般人不会隨便掉吧?” 她想了想,叫了一声,“青榆。” 青榆很快进来。 “王妃有何吩咐?” 陆昭菱让殷云庭把那胭脂给青榆看了看。 “你去集宝斋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丟了这么一件东西。” “是。”青榆领命而去。 “皇后娘娘以前还有这样的手艺,那她现在为什么会这么佛性啊?” 陆昭菱就好奇起这件事来了。 “你回头问问王爷不就是了。”殷云庭说。 她是想问问的,因为情煞这东西是在胭脂里的,她得知道,是皇后当年製作这胭脂的时候就加上了,还是说,是有人得了这胭脂,后面加上去的。 “对了,”翁颂之突然说,“那姓苗的交代了,之前他用来下符咒的那对人偶,是太子和太子妃。” “啥?” 陆昭菱有些茫然。 “太子现在还没有太子妃啊。” 人家都还没有定下太子妃呢,怎么就给他们弄起人偶,要给他们下符咒了? “是还没有,所以太子的那个人偶就是用了他的生辰八字,而新娘子的人偶,他说,会不停地换,把京城里那些有可能选中太子妃的千金贵女的八字都弄到,每天换一个人。” “这是寧杀错不放过?” 陆昭菱听著都生气了。 不是,那些千金贵女得多倒霉啊! 这还没有挑上夫婿呢,就先被人用来下符咒了? “他交代了,这是陆昭云的意思。陆昭云应该把这事如实和二皇子说了,二皇子没有反对,还帮著派人去收集那些贵女的八字。” 翁颂之取出了一张纸,打开,里面写了八个人名,对应著八个生辰八字。 陆昭菱一眼看过去,看到了林嫣然的名字。 除了林嫣然,竟然还有沈湘珺的。 另外几个她不认识。 “蛙哥发现得快,他才祭了三个,而林嫣然就是第一个。”翁颂之对陆昭菱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殷长行也皱了皱眉说,“虽然这种夫妻符咒要等到她拜堂成亲才会起效,但是,被无缘无故用生辰八字祭了,对她的命数和元气是有损伤的。” “这个伤害的程度还得示这个姑娘的身体强弱来看。” 容菁菁说,“嫣然身上有大师姐画的护身符和平安符,这个没有用吗?” “因为不是直接攻击,护身符和平安符应该不会被触动,只有可能在以后真的因为符咒触发,累及性命的时候会挡下一灾。” “但是在那之前,身体的伤害和命数的损伤是早就种下的了。” “岂有此理。” 陆昭菱气道。“师叔,把事情都问完了吗?问完了就把他送去见小黑!” 这么一个邪修,简直就留他不得了! 为了害太子,又拉八个无辜的姑娘下水。 要是发现这八个姑娘都不会指为太子妃,那他们是不是还要再去多挑几个? 到时候太子妃还没选定,满京城的千金贵女都先被祸害完了。 “我这就去林府。”陆昭菱知道这事情可大可小,接过那张纸就让马小六备车。 林夫人和林嫣然见陆昭菱突然来访,又惊又喜。 林嫣然当然是很高兴的,而陆昭菱这一次又把她的姻缘线看得清楚了一些。 她果然不当太子妃啊。 但是林嫣然的姻缘很好,会是夫妻恩爱,白头偕老的一段婚姻。 而且,现在她的子女宫也清晰起来了。 “昭菱姐姐,你怎么这样一直看著我啊?”林嫣然被陆昭菱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夫人则是看出了什么。 “陆小姐,嫣然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很是担心。 “不会不会,是好事。”陆昭菱笑了起来,然后让林嫣然伸出右手。 “不过嫣然最近身子有点弱,而且这段时间城里气场不太好,所以我给她画一道固元符,让她身子强壮一些。” 那个邪修的符咒確实是影响了林嫣然,可能是这两年林嫣然一直有她的符,身体挺好的,所以影响还不是很大,只是看著气弱了些。 “那就劳烦陆小姐了,嫣然,快,把手伸出来。” 林夫人看著陆昭菱画好了一道符,那道符金光一闪就没进了嫣然的手心里,再也看不见。 “咦?我好像觉得精神好多了。” 林嫣然也惊讶起来,“本来我也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身体不好啊,可现在一对比就不一样了。” “因为不是多大的事。” 陆昭菱看向林夫人,“不过,林夫人,嫣然的生辰八字,你们得多注意些。” 林夫人心思很细,见陆昭菱突然来访,而且又给林嫣然画符,心里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 现在听到她说起生辰八字,她立即就明白过来。 “可是有人借著生辰八字害我女儿了?”林夫人一阵后怕,“陆小姐,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是有在替嫣然相看,有那么几个夫人,是交换过儿女的八字的。” 她咬牙,“我倒要去查一查,到底是哪一个该死的要害我家嫣然!” 第1343章 有人选了 陆昭菱和林家人也是很熟悉了,对他们的为人也还是很了解的,所以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们。 这也是让他们有多点心思去防范。 林夫人听了之后心里有点儿沉重。但是更多的是对陆昭菱的感激。 “陆小姐,你又救了嫣然一次,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林夫人说。 林嫣然则是依赖地抱住了陆昭菱的手臂。 “昭菱姐姐,幸好有你。” “不用客气。”陆昭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你的身体挺好,之前气运也都提起来了,这个符咒对你也不会有很大的伤害。” “就是让嫣然气弱身弱就已经是大仇了。”林夫人暗暗记下了二皇子和陆昭云。 听到那个邪修是落到了陆昭菱他们手里的了,她就放心了很多。 那人再也不能帮著陆昭云和二皇子害人。 “陆小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林夫人对陆昭菱说,“我其实昨天替嫣然相看了一家,那家公子看起来不错,有眼缘,也厚道的样子,就是......” 林嫣然愣了一下,“娘,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想著先看看,了解一下,有几分把握再告诉你。”林夫人对她说,“要不然隨便挑到一个就让你去看,你也不高兴。” “娘!” 林嫣然脸有点红,“其实我过两年再成亲不行吗?” “不行。”林夫人立即就否决了,“今天你看看这事,太子殿下之前又......” 又问过嫣然愿不愿意当太子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都已经有人把嫣然列入太子妃的人选了,要是那事件被人知道了,那嫣然更是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的。 要是嫣然想当太子妃,那他们也不怕,爭一爭就是了。 问题是嫣然已经想清楚了,她不想当太子妃。 那就得赶紧成亲,把这些危险给掐掉。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们留你到现在已经让人指指点点了。”林夫人嘆了口气说,“为了你好,还是得儘快成亲。” “那林夫人是想让我帮著看看那位公子?”陆昭菱问。 林夫人点了点头。 “对对对,我们对你的本事和眼光是最相信不过了,而且你能看到我们所看不到的,你帮忙看一眼,我们就放心多了。” 林夫人又说,“你放心,陆小姐,我们也不可能把嫣然一辈子都掛在你身上,那家人的背景,那孩子人前人后是怎么样的为人处世,嫣然她爹已经让人去查了。” 她是觉得,那些都可以去查,但有些事確实就可能是人为查不到的。 特別是,以后有可能发生的事。 比如说,那公子会不会是个短命鬼啊。 要是命不好,人再好也是没有用的。林夫人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没多久就守了寡。 这年头要真是当了寡妇,会很惨的。 要说没有陆昭菱这么一条路子,那就没有办法,但林夫人还是会想办法去请个大夫偷偷给那公子看看,一片为了女儿好的心思。 现在有陆昭菱这么一条路子,她怎能不用? 为了女儿一辈子幸福,她跪下来求陆昭菱都可以。 陆昭菱倒是没有觉得这事情是在为难她。 女子嫁人,事关一生。 嫁得好与不好,直接就关係到一辈子能不能活得好了。何况这个年代,和离是非常困难的事,和离之后想要过得好也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她其实很愿意替嫣然把把关。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相信林家人的品德。 可不是谁的姻缘她都愿意去插一手的。 “帮这个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陆昭菱问林夫人,“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大人家的儿子?” “他是去年的榜眼,他的父亲在翰林院就职,不过是閒职,没有什么立功升迁的机会,他的母亲以前被封过县主,只是荣耀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了,说起来,这一家人已经是沉寂了十来年左右。” 林夫人这话也算是说给了女儿林嫣然听,“他的名字叫温知砚,这孩子以前也不显山不露水的,京城没怎么听说过他。”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去年的科举上他一下子就考到了榜眼,这下子温知砚可算是出了名。” 陆昭菱闻言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林夫人,那你怎么没有看中状元?” 她还以为一般会选择状元郎呢。 去年科举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京城,也不知道京城又出来了什么厉害的新人物。 “新科状元,有人看中了,我们不想去爭。” 林夫人压低了声音,还是跟她说了实话,她是绝对相信陆昭菱的,跟她八卦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 “长寧郡主,喜欢状元郎。你说咱们嫣然要跟她爭吗?” “那主要还是得看那个人值不值吧。”陆昭菱说,“要是状元郎很好,是颗明珠,那就公平竞爭啊。” “昭菱姐姐......”林嫣然听了她的话微微红了脸。 林夫人也是有些意外。 她没有想到陆昭菱说起这样的事来,竟然这么大方。 怔了怔之后她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陆小姐说的也没错,那我说得再坦白一些,咱们呀,没看中。” 没看中状元郎就是了。 “一时半会也没有听说那状元郎有什么不对,但是,我们见过他一面,只觉得他眼神不太清澈。” 林嫣然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哪里呀,英英跟我说,她哥去谈买卖的时候看到状元郎曾经去了红顏阁,还写过一首诗夸过玲瓏姑娘的琵琶舞。” 会去青楼欢场的才子,当然也未必就是坏人,但人各有喜欢的类型,这种类型就不是林嫣然喜欢的。 “那这个温知砚就没有去过?”陆昭菱问。 “没有,这个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听说温大人以前得了太上皇的旨意,在编一部大周志趣录,这温知砚前面有好几年都在帮忙。” 说起这个温知砚,林夫人还是很讚赏的。 “那个要到各地去证实一些风土人情,或是一些物件是不是如资料旧书里说的一样,温大人不能出去,就让温知砚出门查探了。” 第1344章 是太子妃 “所以温知砚不是那种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应该是个见多识广的,我想著这样的人应该比较有识,又能包容一些,嫣然要是跟他过日子,也不会过於无趣。” 林夫人真的是替女儿想了许多。 “就是现在温知砚也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七品的小官,家中应该也是清贫了些。” 林夫人问林嫣然,“嫣然你怕不怕?” “娘,只要家风清正,穷些便穷些,我不怕的。”林嫣然说。 “放心,娘也给你备好嫁妆的,只要温家不是那种会吸媳妇的血的,那些也够你们过得好。”林夫人说。 “温知砚是吧?回头我去看看,到时候再跟你们说。”陆昭菱接下了这事。 私底下她还能问问周时阅,看他对温知砚是什么印象。 她相信周时阅回来是会大致了解朝堂的人的。 毕竟,周时阅要扶的人是太子。 而且他的心眼儿那么多,能够用得上的人才,应该会入他的眼的。 “那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嫣然帮忙。”陆昭菱说。 “昭菱姐姐你说。” “这里还有几个人也是被祭了符咒的,你看看认不认识,你跟我去一趟,把人叫出来我看一眼就行。” 看了那名单,林嫣然立即点了点头。 “认识的,而且这秦小姐和范小姐跟我关係算比较好了。” 林嫣然又指了指沈湘珺的名字,“昭菱姐姐也要去给沈小姐看?” “不去。”陆昭菱想也不想地摇头,“你看我像是心胸宽广的人吗?” 沈湘珺一心要抢她男人呢,她还要上赶著去帮忙? 没有那么善良。 林嫣然抿唇一笑。 “那嫣然快带著你昭菱姐姐去忙正事吧。” 林嫣然说的那秦小姐和范小姐,正是已经被祭了符咒的另外两人。 在去秦府的路上,林嫣然大概说了这两个姑娘的爱好和性子。 听了之后陆昭菱倒是还挺佩服陆昭云和二皇子的。 这两个姑娘能够和林嫣然关係好,说明她们身上有一种相似的特质。 太子会挑中林嫣然,那另外两个姑娘確实也很有可能会在太子选妃的名单上。 秦小姐的祖父是京城大儒,还曾经当过皇上和晋王的掛名先生,教过他们书法,不过据说晋王当时好动,性子沉不下来,上课的时候有大半时间都在鬼画符,要不然就是迟到早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来有一段时间秦老染了病,就辞了这事。 秦小姐的父亲却是工部的,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在朝堂上极少吭声,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闷葫芦,但是有造房造桥,或是哪里工筑堤之类的工事,他出手就惊人。 算是个凭真本事在朝堂上站稳的人。 秦小姐的叔父,现在是京城外书院的夫子,也就是教过陆安荣陆安繁等人的。 “对了,我娘可能都还没查到这里来呢,”林嫣然对陆昭菱说,“秦小姐的母亲,其实就是温公子的姨母。” 说完她自己脸有点热,“我是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的。” 之前秦小姐可能提过,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巧。” 那要是林嫣然嫁到温家,跟丈夫的表妹还是好友。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秦小姐了。” 陆昭菱並没打算一来就进对方府里,她准备先看看这秦小姐的面相再说。 所以,林嫣然到了秦府外面就先让丫鬟去叫门。 “我家小姐在家。” “那能不能麻烦你让人去请秦小姐出来一下?我家小姐有事找秦小姐。” 门房有些奇怪,有事不进去吗? 但是林小姐他是知道的。 “稍等。” 秦小姐並没有让她们久等。 很快她就带著丫鬟快步出来了。 陆昭菱掀开车帘,看著一个明雅大方的少女提著裙子迈过门槛,朝著他们马车快步跑了过来。 这一看,她心头一跳。 太子妃人选啊。 姻缘已定。 太子妃会落在她的头上。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符咒是最严重的,现在看起来额心已经有了一团黑气。 除了那姓苗的下了手,估计这秦小姐还被別人下阴招了,看起来命数凶险。 她也没有想到过来看这一眼,会看出了太子妃。 秦小姐也才十五六的年纪,灿若春,是那种很大气浓顏的长相。 这样的长相,到了二十以上,会更有气势些。 现在看著她,陆昭菱几乎已经能够想像到她凤袍加身端庄大气的模样。 除去她现在命数的凶险,这个姑娘,是真的很適合当东宫太子妃啊。 “嫣然!” 秦小姐来到了马车外,“为何不进去?” 问了这话,她就看到了陆昭菱。 “这位是?” 林嫣然看了陆昭菱一眼。 “我是陆昭菱。” “陆......”秦小姐神情微变,然后就有点儿尷尬,紧接著马上对陆昭菱行了一个很標准的礼。 “秦悦榕见过陆小姐。” “秦小姐免礼。” 陆昭菱对她说,“是这样的,我听说了一点儿关於秦小姐的事,贸然上门说一声,秦小姐听了之后也可以先回去问问长辈。” 林嫣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吭声。 “陆小姐请说。” “我在一些不怎么正派的人嘴里听到了秦小姐的生辰八字。”陆昭菱见秦小姐的脸色变了,知道她也知道此事的严重。 “所以秦小姐可以回去问问,最近可有泄露八字给什么人,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槐园找我。” “多谢陆小姐。” 对於秦悦榕,陆昭菱暂时没做什么。 等她们告辞,看不到秦悦榕了,林嫣然才问陆昭菱。 “昭菱姐姐,秦小姐的问题比我严重?” “聪明。”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看出了秦悦榕的姻缘,这个人以后就是太子妃了,那她得回去跟周时阅商量一下。 因为,秦悦榕应该还是中了毒的,短时间內不会有性命之危,但以后可就难说。 秦悦榕既然將是太子妃,陆昭菱就不会看得太仔细。万一以后她会生出小皇帝呢? 看多了对她无益。 回去商量后再说。 另一个范小姐,林嫣然也是用这种办法把她叫了出来。 这范小姐的符咒没有那么严重。 第1345章 是她粉丝 范小姐的符咒不严重,但是陆昭菱也看到了她的姻缘。 她觉得下半年京城喜事估计是要一桩接一桩了。 可是现在满城这么多的煞气,她还没有和蛮族的使者打照面,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看到这么多姻缘,就连陆昭菱一时间也不能確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若是喜事多了,但又都在大喜之日出意外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 这个范小姐却是让陆昭菱挺意外的。 因为她一听到这是陆昭菱之后,立即就对著丫鬟悄悄交代了一句,自己爬了马车来。 “陆小姐,我都听了您的名声好久了!我一想盼著见您一面呢!” 这个范小姐长得有点儿圆乎乎,但是肤极白,五官很是可爱,是那种一看到就觉得心情好的长相。 这样的姑娘不仅旺夫旺家宅,还旺她自己,很有生命力有福气的姑娘。 但是她的姻缘上有一团黑色。 陆昭菱看清楚了之后心里微沉,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个猜测可能是真的。 “不知道范小姐想找我做什么?” “我想跟您求几道平安符和护身符呀,”范小姐看著陆昭菱的眼睛里都像是有星星,双手紧握抵在胸口,微微仰头看著她的。 “我听过二皇子骂您。” 扑哧。 林嫣然和青音青宝听了这话差点忍不住。 陆昭菱一挑眉。 “哦?怎么骂的?” “首先,我要说明一下,我是很討厌二皇子的哦。”范小姐跟表忠诚一样认真说,“以前我也很討厌何心莲和陆昭菱还有长寧郡主六公主那些人!” 陆昭菱倒是明白了。 跟陆昭云以前还当著陆家大小姐时混的圈子,有些重合,不过范小姐是討厌她们的那一批。 “您刚到京城,去郡主府抄经会那一次,我是迟到了,不然当时我也在的。” 范小姐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迟到之后就没再进去,马车停在外面想等等看什么时候结束。” “我看到你出来了。后来还听说了抄经会的事。当时我觉得可解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得出来,范小姐是个挺多话的,她一开口就说了好几串话。 反正就是说,那次抄经会她就远远见过陆昭菱一次,后来她还关注著抄经会的后续,觉得那些人都没在陆昭菱的手里討到半点好,还一个个都挺没面子,她就觉得很佩服陆昭菱。 然后她又不好意思地跟陆昭菱坦白。 从那次之后她就暗暗关注著陆昭菱的事。 因此,陆昭菱帮了孙平一家的事,买下槐园的事,还有救了林嫣然,救了戴旭的事,她都知道。 也因此,她也知道陆昭菱是第一玄门的传人。 “我跟嫣然成了好友,也是因为听说她跟您关係很好,”范小姐看了林嫣然一眼,赶紧又解释,“不过嫣然也很好,我的意思是说,因为陆小姐,我更信任嫣然了,我觉得嫣然的为人肯定不会错!”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 她们觉得范小姐对自家小姐这样,有点儿追捧了,那是那些姑娘家们追著哪位才子一样? 陆昭菱要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肯定会告诉她们,这大概就跟追星差不多。 她从范小姐那一直看著自己,闪闪发亮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了。 “小姐,银子。”范小姐的丫鬟跑回来了,递上了一只不小的荷包。 范小姐接过来,赶紧就双手捧著,递到了陆昭菱面前。 “陆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也相信你画的符一定很有用,我想请三张平安符和三张护身符,求求你答应我吧。” 这么简单的吗? 陆昭菱本来还想著得用什么理由给她除了符咒呢,没有想到这范小姐主动开口买符。 “我卖的符可不便宜。”她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偷偷问过陈夫人的呢。” “陈夫人?” “陈德山陈大人的夫人啊,她和我娘亲认识。我娘也听她说过你,陈夫人说你是京城最最好的姑娘,最最厉害的姑娘。” 陆昭菱:“......” 京城確实不大啊。 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听到陈大人的名字。 “这里是一万两,够不够呀?”范小姐拿出银票。“不是我自己的,我早就哄过我娘了,说多放些银票在我这儿,万一我先遇上您,我才有钱买符。” 所以,范夫人要是遇到她,也是要开口买符的? 陆昭菱哭笑不得。 “既然如此,就当你我有缘吧。青音,把符给她。” “是。” 青音取了符,递给了范小姐。 范小姐惊喜得脸都红了,她很是小心地把符收了起来。 “既然你这样信任我,那我就再赠你一道符吧,”陆昭菱趁机说,“我看得出来,你身上被人下了一种符咒,是用了你的生辰八字......” 告別范小姐之后,陆昭菱入帐一万两,除了一万两,还有范小姐再三请求,过几天有空要去槐园再给她送谢礼。 因为陆昭菱说的事她是相信的。 范小姐自己就知道八字曾经被说出去了,陆昭菱一提,她马上就想到是什么人。 而陆昭菱当场给她画了符,解了符咒,范小姐也是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子明显一轻。 范小姐一回家就直衝后院。 “娘!” 范夫人看著女儿捧在手里的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就跳了起来。 “女儿呀,你別告诉娘亲,你见到陆大师了!” 如果陆昭菱在这里,就会发现,范家她最大的粉丝,不是范小姐,是范夫人。 因为范小姐是叫她陆小姐的,而范夫人是一直叫她陆大师的。 “对啊!这是我跟陆小姐討的符,您快放好,还要给我哥送过去,我爹也要。” “不过,娘亲你得再给我准备一份厚礼,我过几天要再给陆小姐送去!还有,你得把四婶打一顿!再让我爹把四叔四婶一家赶出去,他们要害死我!” “怎么回事?”范夫人神情严肃起来。 “前段时间四婶不是说漏嘴,说把我的八字说给了几个不靠谱的媒婆......” 秦家。 秦小姐心事重重地等到了父亲和叔父回家。 第1346章 非同小可 “榕儿,怎么了?我们一回来就听说你有事跟我们说。” 秦父不怎么吭声,开口问话的反而是秦小姐的叔父秦夫子。 而秦父秦大人关切地看著秦悦榕。 他们现在算是分家了,不过两家人相邻,中间围墙处开了道门,秦夫子一般回来会先到兄长家里嘮两句。 秦夫人也端了切好的瓜果进来。 “她还说要等你们回来再说,我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看这小脸绷的。” 秦悦榕这才正色问他们,“爹娘,叔父,我刚听说,最近有些不正派的人在传我的生辰八字,你们是帮我找人说媒了吗?” “什么?” 秦家人一听,脸色都是一变。 “竟有此事?” “对,而且这话......”秦悦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陆昭菱陆小姐专程来跟我说的。” 虽然陆昭菱她们没有说是专程来找她的,但是秦小姐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过来找她的人,应该是陆昭菱。 林嫣然只是充当一个桥樑。 而且,陆昭菱就是专门来跟她说这件事的。 如果只是因为她的生辰八字被別人隨便说说,也不至於让未来的晋王妃亲自跑一趟。 肯定是有別的问题。 “陆昭菱?” 秦大人严肃地皱了皱眉,他一直钻研工作,不怎么打听外面的八卦或是皇室什么的人终身大事,对於秦大人来说,那些都不是他该上心的。 其他人都知道秦大人是什么性子,基本上也不会找他閒扯。 所以秦大人听到陆昭菱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耳生。 倒是秦夫人和秦夫子一下子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之前书院大火的事,陆安荣救了好些学子,秦夫子当时还觉得陆家这孩子不错。 另外一个陆安繁,是他教的射艺,他也觉得那学生很好。 但是后来陆家就出了事,陆安荣兄弟俩相继离开了书院,陆安繁还给他留了信,简单说明了一下原因。 但是陆安荣,他觉得自己有些看走眼了。 因为后来有几个曾经被陆安荣救了的学生来找他说,陆安荣分別找了他们几次,言里语里都是要他们报答恩情。 有的要帮忙他找活做,而且还是要轻鬆一些又比较体面的活。 还有的是借银子。 为了那一次的救命之恩,他们都尽力帮忙了。 但是陆安荣做的事,很少有一件能好好乾的,陆家的其他人也会见缝插针地凑上来,也想要他们帮帮忙。 而陆安荣借他们银子,也是一借就是好几回,现在最多的一人已经被借了一百余两了。 陆安荣根本就还不了。 现在陆安荣知道他们已经不耐烦,就换了个说法,不拿他以前的救命之恩来说,而是说他的姐姐现在是二皇子最宠的人,还生下了大周皇长孙。 因为这么一层关係,那些学生也都没有办法,该帮的还是帮,该借的钱还是借。 但是秦夫子听到了这些之后,对陆安荣的印象就极差了。 陆安荣曾经回过书院两次,遇到过他,却是连跟他打招呼都没有,逕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后来秦夫子才知道陆安荣是过来找山长,说是想来书院当个夫子。 听到那事之后,秦夫子都忍不住笑了。 从一个学生,想一下子当上夫子?是有什么功名在身上吗? 真是搞笑。 山长拒绝之后,陆安荣还说,要不然让他在书院做些杂活也成,给夫子们整理笔墨纸砚之类的。 但是那些事情他们向来都是由学生做的,也算是让学生们尊师重道一下,哪里需要再银钱另请他人? 让他去做打扫学舍之类的事情他又不想,觉得会让以前的同窗看到,很没面子。 “她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秦大人问。 他这会儿还以为陆昭菱是跟女儿玩的伴。 但是秦夫子从陆家的那些关係中捋顺之后回过神来,立即就说,“如果是陆小姐说的,那这件事情我们得重视。” 秦夫人也赶紧点了点头。 “对啊,陆小姐如果还是专程过来说的,这事非同小可。” 秦大人有些莫名,“怎么了?这个陆小姐......”是什么人物啊?为什么一听到是她专程过来说的,弟弟和夫人都有些紧张? 秦夫人轻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说,“你就算不知道陆小姐,也该知道晋王殿下吧?” “晋王我自然知道。” “陆小姐就被赐婚晋王殿下的啊。”秦夫人说。 秦大人一怔,“是她?” “对啊。” “陆小姐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榕儿,你好好跟我们说一说。”秦夫子说。 秦悦榕就將陆昭菱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槐园,我知道。”秦大人知道槐园,还是因为他曾经去那一间宅子里修缮过,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宅子里有些让他想学习的地方。 知道叫槐园,还是前阵子有同僚提起来那个位置的宅子,改了名称叫槐园。 他只是不知道主人是谁。 “陆小姐这么说......”秦夫人有些紧张,她拉著女儿的手打量著她,“不行,我得给你请个大夫回来看看。” “这是怎么了?生辰八字被传出去,咱们该去找那些人,怎么要请大夫?”秦大人不明白。 这一点,秦夫子也没明白。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就没听说过陆小姐的本事!” 这还是因为林夫人和陈夫人她们这些夫人社交,秦夫人反倒是听到了一些。 “她二叔,”秦夫人对秦二叔说,“你跟辅大夫的儿子认识吧?这事非同小可,不能隨便找一般大夫,你能不能出个面,带著咱榕儿去请辅大夫帮忙看看?” 这事,还得出动到辅老大夫? 秦家兄弟有些莫名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又看看秦悦榕。 秦悦榕想著林嫣然呢。她是很喜欢林嫣然的,也知道林嫣然最喜欢的人就是陆昭菱。 而且,林嫣然在外面是不允许別人说陆昭菱半句坏话的。 本来看著很温柔可人的少女,一旦听到有人说陆昭菱的坏话,直接就跟人家吵了。 她看中林嫣然的为人,所以相信能让林嫣然这么看中的人,也会是很好的。 第1347章 信任他们 “我相当陆小姐,如果是小事的话,她不会这么专门跑一趟的。” 秦悦榕想了想也很认真地说,“所以事情应该不小。劳烦叔父,就带我去辅家,请辅大夫帮我看看吧。” 她是想著,要是有什么事情,先请辅大夫看一看,到时候去槐园,他们才不会一头雾水。 “我听说,辅大夫和陆小姐也是忘年之交。”秦夫人想起了这事,“我们正好去请教一下辅大夫。” 辅大夫已经不轻易替人看病,所以这次也要秦二叔用上一点人情的。 但是在秦夫人看来,女儿最是重要,为了这事用这点人情是划算的。 只要秦二叔答应就行。 好在秦二叔对这个侄女也是很疼爱的,听了嫂子和侄女都这么重视,他也应了下来。 “行,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秦大人一愣,“这个点?” “没事的,这个点反而好些,辅大夫有空。” 於是乎,秦家人就挑了些礼物,上辅家的门去了。 秦二叔和辅顺有些交情。 不过这么一家人上门来,还是第一次。辅顺都有些吃惊。 但听了秦家人的话,辅顺立即就领著他们去见了父亲。 把话这么一说,辅老大夫鬍子颤了颤,一拍手说,“你们秦家,还挺机灵,机灵!” “老夫最喜欢机灵的人了!” 秦大人有点错愕。 “来,小姑娘过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辅老大人对秦悦榕招了招手。 “辅老,那位陆小姐其实也没有说过小女身体如何......”秦大人迟疑著开口。 “那她不是说是要你们去槐园了吗?就是事情不小。”辅老大夫说,“等会儿老夫跟你们一起去。” “啊?” 怎么就要一起去了? 辅老大夫又说,“秦小姐不是说,陆小姐打量了她好几眼来著?” “对......” “那就是了。她没有当时说,你们来找老夫把把脉也是对的,回头万一有老夫帮得上忙的呢?还能省了陆小姐开口,老夫有这个机会,把自己送上门去......” 看热闹。 啊不对,不是看热闹,他是去学习。 学无止境啊。 他再跟陆小姐学一学,有什么不对? 再说,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京城该吃的该喝的该看的,早就已经看腻,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生命里最后这么一点时光,他跟著陆小姐能再看看新鲜事,多好哇。 还有一点很重要,他得时不时去见见陆小姐,万一哪天他大限將至,还能来得及跟陆小姐买黄泉路的引路符。 这么想著,辅老大夫就对秦家人很看得上眼。 瞧瞧,多么机灵的一家人。 而秦夫人本来是想到了林嫣然以前的事,觉得请陆昭菱帮忙之前,林夫人也是请了不少大夫看病的,所以她想的就是女儿身体有事。 那就算是最后要去请陆小姐,也得先让大夫看看,她才心里有数。 没想到,一来到辅家,辅老对陆昭菱竟然是一种崇拜又喜爱的態度。 秦大人这会儿都对陆昭菱有很大的好奇心了。 辅老大夫给秦悦榕把了脉。 因为是陆昭菱看过的,所以他诊得十分仔细,的时间就长了些。 辅老大夫其实第一二次都没有诊出来什么。 基於对陆昭菱的能力的信任,他不动声色又诊了第三次,这一次也问了不少问题。 秦悦榕也回答得很仔细。 最后还问到了女子癸水一事。 在问这些的时候,辅老大夫就让男的都退出去了,只留下了秦夫人。 秦悦愹本来是不好意思的,但是看著辅老大夫慈祥的样子,又想到他以前在宫里应该也没少替后妃们诊病,总会问到这些的,她就忍著羞怯,回答了出来。 “这两个月,不曾来。” “什么?”秦夫人倒是有些吃惊,“你为何没和娘亲说?” “我,我想著再等等.....” “除此之外,腹部可有什么不舒服?” “有,”秦悦榕又说,“最近偶尔会有些坠胀的疼痛,腰部也很酸。” 辅老大夫鬆开把脉的手指。 “你中毒了。”他长嘆口气,“而且这毒,是针对女子所制,对以后怀胎有碍。” “什么?这,这怎么会呢?” 秦夫人脸色大变。 秦悦榕也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这会儿她就觉得腹部有些奇怪的痛感。 隱隱的,能忍受。 这么想起来,之前有好些天她都感觉到这种疼痛,只是因为能够忍受,而且有什么事做就能转移注意力,她也就没有多想。 还以为,是癸水未至,所以身体有些堵滯,癸水来了就好。 “可是我怎么会中毒?”她也觉得很茫然。 “这毒是慢性毒,应该暂时不妨碍性命,只是对女子身体有损。” 辅老大夫站了起来,“现在去槐园吧,听老夫一句劝,此事不得再耽误,能早一天解决,对秦小姐才好。” “那,那我们都还没有准备,就这么去槐园,能行吗?”秦夫人握住了女儿的手。 “可带了银票?”辅老大夫问。 “这个,自是带了的,但这个,是该给您......” 他们秦家不算很有银,只是也知道辅老大夫的身价,是带足了银票过来的,想著要付他诊金。 辅老大夫摆了摆手,“不用给老夫。” “???” 辅老大夫想说,能够想到来找他,又给他个机会去跟陆小姐学习,比什么诊金都好。 “走,去槐园吧。” 辅老大夫也没有让他们怎么迟疑,先出了门。 “父亲,您这是?”辅顺看了过来。 “备马车,去槐园。” “现在就去?”辅顺有些哭笑不得,“父亲,会不会急了些?” “急什么,现在去正好。”辅老大夫看向秦大人,“秦大人觉得呢?” 秦夫人刚出来时已经小声地跟丈夫和小叔子说了,女儿中了毒。 秦家兄弟俩也变了脸色。 但是他们还是相信辅老大夫。 “那我们听辅老的。” 后来秦家人每每想起这一天,都很庆幸自己选择对了,敢於如此信任辅老大夫。 辅老大夫带著他们去了槐园。 其实,陆昭菱也才回家没一会儿。 第1348章 卖过木器 陆昭菱猜想到秦家人会来的。 但她想的是明后天,没有想到,她前脚回家,秦家人后脚就上门了。 而且,他们还去找了辅老大夫。 听到辅老大夫来了的时候,陆昭菱还笑问,“辅老今晚要过来咱家蹭饭呢?” 不是她吹。 刘婶的手艺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再加上她二师妹的,槐园的饭菜,那真是每天都有新样,而且都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了。 辅老来蹭饭也是很正常的嘛。 “你怎么想老夫的?” 辅老进来就听到了她这话,立即就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既然来了,容姑娘啊,就多给老夫一口?”辅老对容菁菁说。 容菁菁也笑了起来,“辅老只管留下来,今晚有能够鲜掉眉毛的笋丝鸡汤。” “一听就鲜!” 秦家人在门厅外面听到辅老大夫跟陆昭菱她们的对话,才知道他们的关係真的很好。 太上皇这会儿也飘了回来,看到了秦家人。 特別是秦大人,他突然就想了起来。 “哎哟,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他飘了进去,对陆昭菱说,“菱大师,那秦作岸,以前应该认得你娘亲。” “谁?秦作岸?” “就是工部那个秦大人,现在外面站著呢。” “秦大人?” 陆昭菱很是意外,怎么会? “你都直呼秦大人的姓名了?”辅老大夫听到陆昭菱的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他携妻女在外面候著,我带他们过来的,你不是让他们来槐园找你吗?” “秦家人去找您了?” “是啊,他们还是挺机灵的。”辅老大夫简单说了几句。 “辅老果然能够诊出来,確实是慢性毒药吧?” “是。” “青音,请秦大人他们进来吧。” “是。” 秦家人这才进了厅堂。 “秦某携妻女,见过陆小姐。” “秦海岩见过陆小姐。”秦夫子也行了礼。 陆昭菱抬眸看来。 “免礼,各位请坐。” 她的目光,落到了秦夫子脸上。 之前没有从秦小姐脸上看到,家中有亲要丧的面相。现在倒是看出来了。 这秦夫子,竟然明早会惨死。 但是他们现在来了槐园。 陆昭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倒霉还是幸运。 “怎么,是这小秦夫子反而有事?”辅老大夫坐在她身边,以手挡嘴,颤著鬍子小声地问她。 他那眼睛里的亮光,分明像是吃瓜的猹。 陆昭菱:“......” 辅老啊,这么大年纪了,这么兴致勃勃真的好吗? 她也学著辅老以手挡嘴,小声地对他说,“是,明早要死。” 辅老大夫:“咳咳咳!” 罪过。他可不是那个意思啊。他不是想把人家要惨死的事当瓜在吃,他不知道秦夫子这么倒霉的啊。 “青宝,看茶。” “是。” 青宝和青音去沏茶了。 秦大人坐下之后也打量了陆昭菱几眼。 陆昭菱的落落大方让他挺意外。 这个年纪的姑娘,有这样的姿態比较少见。一般来说,就算是再大方的,当著他们这些男子的面,多少都会有点儿气弱。 而辅老大夫是连皇上都礼让三分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更是会有些畏手畏脚,至少是看得出来恭敬更多,难以亲切起来。 但是陆昭菱对辅老大夫的態度,就真的像是忘年交,一点儿拘束都没有。 反倒是,辅老在她面前还放下了姿態的,也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年纪小的小姑娘。 秦夫人这会儿些著急。 毕竟事关女儿身体,能不能生养对於女子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可以说,若不能生养,那她这一生就难过了。 就算是能够找到夫君,以后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將妾生的孩子记在名下。 而很有可能,连当正室都不行,除非他们瞒著,但瞒不了多久,只要她不生,以后婆家肯定也会一直找大夫去给她把脉。 他们秦家,可不想让女儿为妾。 秦家二叔自然也察觉到陆昭菱是在看他。 他有些莫名。 不是他侄女的事吗? 陆昭菱又看向了在旁边坐下的太上皇,然后將目光移向了秦大人。 太上皇知道她想问什么,小声地告诉她,“这秦大人本身是个很厉害的工匠,他自己在家也没少替妻女雕刻木簪做些妆盒什么的,以前是你母亲卖出几件木器,引了他的注意。” 崔梨月竟然还卖过木器? 陆昭菱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雕刻著梨的木盒什么的。 她曾经想过,那些是出自陆铭之手。 但如果是陆铭雕刻的,崔梨月捨得把它们卖了吗? 除非,她不是为了换钱,而是为了用那些木器,引来认得木器的人。 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就是,崔梨月已经知道陆明不是她要找的人。 她是不是想找陆铭? 陆昭菱心念几转,又知道不可能现在开场就问那些旧事,便看向秦悦榕。 “秦小姐对我的话还是挺上心的,我很高兴。” “陆小姐,我知道您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找我说那些话。”秦悦榕站了起来,对她行了一礼。 “陆小姐的本事,我也听说过一些,所以爹娘一回家,我就跟他们说了,请陆小姐明白,我是遇到了什么人,为何给我下毒手。” 秦悦榕也是很受打击的。 她也不过才十五六岁,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害怕。 但在陆昭菱是对她说话时,她也没有求助爹娘,是自己站起来回了陆昭菱的话。 说来也是奇怪,陆昭菱应该只是比她大一点,但是她觉得面对陆昭菱的时候,像是在面对一个比自己长一辈的人。 总想要恭敬起来。 秦夫人也站了起来。 “陆小姐,请您帮帮忙。” 青音青宝送了茶水过来,辅老大夫先喝了一口。陆小姐这里的茶可是好茶。 秦家人这会儿可顾不上喝茶。 他们都提著心,看著陆昭菱。 “我之前说过,外面有人知道秦小姐的生辰八字。”陆昭菱说,“现在可以说下半句。” “那人,用秦小姐的生辰八字害她。但是,秦小姐中的毒,应该是另外的人下的,这两件事正好碰在一起,所以秦小姐现在的身体受损,会影响生育和寿命。” 秦家人的脸色都有点白了。 两帮人要害秦悦榕? 第1349章 引发符咒 “辅老,”陆昭菱转向辅老大夫,“秦小姐中的毒,您能解吧?” “能能能。”辅老大夫立即就点了点头。 秦家人一下子看向辅大夫。 之前辅大夫一诊到秦悦榕中毒,便马上让他们到槐园来找陆小姐,他们还以为,这毒是很难解的,一路上都是提心弔胆,而且秦夫人在马车上已经抹过了好几次眼泪了。 结果辅大夫是能解的吗? 听他这语气,还不是很难。 “辅大夫,这毒不难解?”秦夫人小心翼翼地问辅大夫。 “说难也不难。”辅老大夫抚了抚须,说,“不过京城里,唯一能解此毒的人应该就是老夫我了。” 辅大夫此话一出,秦家人顿时就鬆了口气。 “不过,这事幸好陆小姐早早帮你们看了出来,此毒要是再服个数月,我就算能解,秦小姐的身体也已经受损严重难以恢復。” 听到辅老大夫这么说,秦家人对陆昭菱极为感激。 这真的是救了他们女儿的一辈子啊。 要是女儿这辈子都毁了,他们这些当父母当叔父的也肯定不会开心,一家人都得难过一辈子。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说能够解这个毒,也是因为有陆小姐在。” 辅老大夫又压低声音问陆昭菱,“你画的符,能说吧?” 不过陆昭菱能够主动去找秦家,那肯定是不会再瞒著自己的本事了。 否则她怎么会让秦家人到槐园来找她? 陆昭菱点了点头。 得了她的同意,辅大夫才对秦家人接了下去说,“陆小姐会画一种符,这种符对我解毒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秦小姐身上不可能只是中了毒这么简单,要只是解了这毒,另外的问题没有处理,她也好不起来的。另外这个问题,那就是需要陆小姐出手了。” 辅老大夫对秦悦榕说,“秦小姐若是信得过老夫,就千万相信陆小姐的。” 秦悦榕下意识地点头。 “我自然是信得过您和陆小姐。” 秦夫人则是十分担心,她看向陆昭菱,“陆小姐,小女身上另外的问题是什么?难道与她的生辰八字有关?” “对,最近京城进了不少邪修,而秦小姐的生辰八字就是被邪修拿去,用来做符咒。” 陆昭菱叫了吕颂一声,“吕师弟。” “大师姐?” “去把那对人偶拿来。” “是。” 吕颂很快就去把那一对小人偶取了过来。 这对小人偶是用红布包著的。 他取过来之后,陆昭菱让他打开,让秦家人看看。 红布一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对小布人偶,穿著红衣,戴著红绸,看起来就是一对新人的模样。 而这对小人偶因为是上了法坛,沾了些硃砂和香灰之类的东西,看起来有那种邪邪的味道,说不出来的意味,反正这么一看就有些可怕。 他们之前就在这人偶里取出了放著生辰八字的纸条,现在里面是没有生辰八字的了。 但是陆昭菱还是掀开给他们看了一眼。 然后把秦小姐的生辰八字写了出来。 “这是秦小姐的生辰八字没错吧?” 秦夫人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是,没错。” “生辰八字放在小人偶这胸口里,再用来作法,祭符咒,会直接作用到本人身上。” 陆昭菱指著那对人偶,“这是一对新人的模样,你们也能看得出来。也就是说,只要秦小姐成亲,符咒就会发作,她的身体和寿命会瞬间折损。”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秦夫人又惊又怒,害怕地抓住了女儿的手。 秦大人也黑了脸,“我们秦家人向来与人无冤,从不与人生怨,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到底是谁要这样害我女儿?” “你们虽然不害人,但是,只要你们会挡了別人的路,或者是,秦小姐可能会走到某个位置,让他们感觉是威胁,人家就可能出手。” 陆昭菱看了看秦悦榕,她虽然也是脸色有些发白,咬著下唇有些惊惶的样子,但还算是冷静,不哭不闹的。 “你们可能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秦小姐身上的符咒在哪里。” 秦家人本来是想说,我们是相信你的,但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毕竟事关女儿性命和未来,他们再相信陆昭菱,也还是想要亲眼看到。 唯有亲眼看到,他们才更能相信,也能知道这符咒到底是怎么。 “秦小姐,伸出右手,把袖子拉上去一些。” 秦悦榕听了陆昭菱的话,將袖子拉上,露出了一截雪白手臂。 陆昭菱离她还有几步远,根本就没有出手碰她。 “你现在握紧拳头,用点力气,深呼吸一口气,左手在手腕上用力捏紧,再缓缓鬆开,重复三次。” 秦家人都不知道这样做能有什么意思,但他们还是紧紧盯著秦悦榕,让她照做。 秦悦榕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陆昭菱的话,一步一步试了。 这都是她自己在动作,陆昭菱完全没动,秦家人也知道不可能是她动手脚。 在第三次紧握自己的手腕,再缓缓地鬆开之后,秦家人驀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秦悦榕原来雪白无瑕的手腕处,血管渐渐突起,很是清晰,而且,渐渐地变成黑色的。 一点点,往手臂上延伸,像是几条交织在一起的黑色细藤,在她的手臂里生长。 “啊!” 秦悦榕痛呼一声,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她猛地弯下腰,伸手捂住了肚子。 “娘,我肚子好痛......” “榕儿!” “榕儿,怎么回事?” 秦家人都嚇坏了。 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这个画面太诡异了。榕儿的手臂里怎么会长出黑色的藤蔓一样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一浮现,她就腹痛难忍了。 她这要怎么办? “这是符咒发作。”陆昭菱说,“现在只是引发它,腹痛会很快好,但是在她成亲之后,这符咒正式发作,秦小姐的肚子会比现在痛上好几倍。” 她走了过去,握住了秦悦榕的那只手腕。 秦悦榕只觉得陆昭菱的手有点烫。 第1351章 曾经找过 殷长行都懵了。 他一听,“益寿符?” “父亲,大师姐说的是这个。”殷云庭说。 殷长行一阵无奈,“我哪里会这个符?她又自己临场发挥了吧?” “估计这种符,大师姐是要您的药方,您准备一些延年益寿的药,符她会学著画的。” 殷云庭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了解大师姐了。 师父没有觉醒之前,大师姐还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符,这种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效用的符,她以前也是不屑画的,觉得作用不大。 但是自从知道师父觉醒到他父亲身上,是个赤脚大夫,懂医,大师姐立即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这种符,按大师姐的说法,那完全就是衝著为师门创收的目的来的。 “她真会胡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殷长行还是已经让吕颂去取笔墨,准备写方子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父亲也知道大师姐的本事,估计她能说得出来,脑子里当时就是已经有了三分把握的。” 当时是三分,过后她就会努力研究一下,直到把这符画成。 “大师姐还挺喜欢辅老的,”容菁菁在一旁说,“所以,她会突然说起这种符,估计是真心想要儘量让辅老活得长久一些。” 这是陆昭菱对喜爱的长辈的一种悄悄的爱护。 辅老大夫並不知道那么多。 但是当他听到陆昭菱说—— “这符现在还没有,我得回头有空再画,画好了就给您老送去。” 辅老听到了这话,转念一想就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陆昭菱要专门给他准备的。 要是以前就有这样的符,单是听著这名字,用这么一道符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了。 谁不想长命啊? 特別是皇上。 要是有这样的符,皇上都不知道得囤上多少。 所以,必然是临时有的。 是因为听到他刚才问了引路符,陆昭菱看出他现在还不想死,所以才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辅老大夫看陆昭菱的眼神不由得更慈爱了些。 这叫人如何不喜爱这姑娘啊? 真真可惜,他没有晋王那样出色的孙儿,要不然,这姑娘一定得爭一爭,带回自己家里去。 “那我就等著了,两道,我给我那老婆子也討一道。”辅老大夫说。 “行。”陆昭菱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她这会儿才察觉到又给自己多找了活了。 益寿符,要怎么画?她回头得好好研究。 辅大夫去准备药方,正好等会儿也能让秦家人带回去。 陆昭菱想到自己要问秦大人的事,就很热情地把他们留下来吃饭。 “秦大人,秦夫人,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不如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秦夫人没有想到陆昭菱还会留他们吃饭。 “不用客气的,我们家今天做了不少饭的,留下来吧,我正好有事想问问秦大人。” “我?”秦大人有些茫然。 “对。” “你们就別客气了,老夫也准备厚著脸皮在这儿蹭一顿饭。”辅大夫抚著须。 他想到容菁菁和刘婶的手艺,口水都要流下来。 秦二叔倒是想得多一点点。 “大哥,大嫂,我们就打扰陆小姐一次吧。” 回头他们再送些东西过来,他们就等於走动起来了。 这会儿太过客套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没听陆小姐说有事要问大哥吗?要是大哥有什么能够帮得上陆小姐的,那他们也算是多少还了一分恩。 而且,陆小姐这样厉害的人,他们多接触接触,对他们没有坏处。 特別是悦榕。 秦二叔其实还想要打听一下,那个人偶,当新郎的是什么人。 大哥大嫂刚才一心都系在榕儿的安危上,忽略了这个问题,他却是一直想著的。 很有可能榕儿的亲事是碍到谁了吧。 他们一家都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现在出了这事,又是成亲才会发作的符咒,那说明这事情的癥结就在榕儿的亲事上。 秦家人就留了下来。 等到饭菜上齐了,看著一桌他们见都没见过的菜餚,秦家人都差点儿没忍住咽口水。 这是什么? 那个又是什么做的?完全看不出来食材。 这种香甜的味道,应该很好吃吧? 很多菜式他们真的是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动筷吧,不用客气的。”陆昭菱招呼著他们。 而等到他们吃过这些菜,才明白辅大夫为什么会这么主动地留下来蹭饭了。 可真好吃啊! 这一桌菜,鲜香甜咸辣都有。 而且口感有很多的层次,每一道没有见过的菜,吃一口就惊艷一次。 当容菁菁跟他们说出食材的时候他们又很意外,因为並不是什么昂贵的食材。 比如鸡蛋,他们就能做出好些样,都极好吃。 秦悦榕都快吃哭了,她本来不是怎么重口欲的,平时都很能控制,但是在槐园这里却吃了个肚儿溜圆。 看到陆昭菱和容菁菁她们还能够保持著这样的苗条娇美的身材,她都有些佩服。 吃这么好吃的饭菜,怎么能不圆润起来。 “秦大人,我听说,你平时会去街上转转,买些木器?”陆昭菱开始了她的问话。 而就在这一句话开始,她就在往崔梨月的身上引。 容菁菁和殷云庭他们很快就听出了她的意思,自然也都不动声色地帮著她,儘量把话题往那边引。 秦大人虽然话少,但其实很是聪明。 谈了一会儿,他就发现陆昭菱的目的。 陆昭菱是想要问关於什么木器的事吧? 但是他这些年也没有发现什么很特別的,关於木器的事。 在回了几句话之后,他大概听出来了,好像问的不是最近的事。 陆昭菱救了他的女儿,他是很想有什么能帮得上陆昭菱的。 所以,秦大人自己就开始仔细地回想著,有什么关於木器的人和事,是不那么平常的? 旁边的秦二叔,心思比他更縝密些。 他也在努力地想著,想著想著,就想到了陆安荣他们家里的事。 听说,陆安荣的生母是奴籍。陆明的原配,原来是金巧珍的主子兼表姐? 陆昭菱...... 跟他们断了亲的。 那她要问的,难道是与那位陆家原配夫人的事? 与十几年前的女子有关的木器...... 对了! 秦二叔用手肘碰了碰大哥,低声说,“大哥,十几年前,你对几件木宫殿念念不忘,是不是?” 木宫殿? 秦大人也立即就想起了这件事。 “对!” 他声音提了起来。 陆昭菱立即看向他。想起来了? 第1352章 藏著秘密 秦大人想起了当年那一件事。 “那是差不多十八年前了吧。” 秦大人陷入回忆,毕竟时间太长了。 十八年前,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刚考上科举,入朝为官的时候。 十几岁入了工部,虽然还只是里面一个小小的小吏员,但对於他们秦家来说也已经算是光耀门楣了。 当时秦大人一心想著好好学习,儘快能够升上去,可以主导各种营造建设。 他也想更熟悉京城各处建筑风格和细节,所以休沐之后没少在京城到处逛。 有时候也会蹲在人家小摊贩前面看看民间匠人的手艺。 当然,也没少进集宝斋那样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作品。 结果就是那一年,他遇到了一个神秘的姑娘,带著几件超绝的木宫殿,出来寻找买家。 “那姑娘我就见过一次,她出来都是戴著幕离的,看不清模样。不过,我听说她是自外地来的,来了京城之后出行时会雇几个武夫隨行。” 说到这里,秦二叔赶紧补充了几句。 “大哥那个时候一心就关注那些木雕,没有留意那位姑娘,事实上那位姑娘那段时间还出了些名声,她抄的经书,字跡十分秀美雅致,而且在当时茶楼诗会的时候还对了几轮诗,文采让那些才子都折服了。” 秦二叔当时没有留意木雕,他留意到的就是那姑娘的文采。 “听说那姑娘叫崔梨月。” 秦二叔终於说出了確切的姓名。陆昭菱坐直了些。 “只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几天,那姑娘就没有再出现,在那段时日京城正好发生了几个大案,京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让那几桩大案吸引过去了,待到这几桩大案完结,大家也淡忘了那位崔姑娘。” 秦二叔有些嘆息。 “偶尔能有几个人想起来,也都遗憾之前没有仔细问她住在何处,要找也是找不著了。” 陆昭菱默然。 她倒是怀疑,是那几桩大案,让崔梨月不敢再露面。 否则,崔梨月又展出木雕,又参加诗会,明显就是想要让自己扬名,走的就是要引人来找自己的路子。 无缘无故的,不会事情刚有了进展时就销声匿跡了。 那之后她就一直待在陆家,没有再出门半步。 而陆明那个时候小人物一枚,更没有人对他的后宅家眷有兴趣。 崔梨月就那么隱了下来。 秦大人说,“原来那位姑娘还这么有文采,我当时確实只是注意著那几件木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昭菱听到这里,问,“秦大人当时可买了那些木雕?那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秦大人摇了摇头说,“当时那位姑娘说,木宫殿只有三件,不会隨便卖出,会先展示三日,待三日后看有缘人再卖出。” “那三日,我日日过去看三件木宫殿,对,没错,就是用木头搭建成的宫殿,但实在是製作得太精美了,而且那些宫殿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是可以推开关闭的,大一点的厢房里甚至还有一整套的家具。” “而且里面指甲盖大小的桌上还摆著极小的烛台,里面一点点的蜡烛竟然真的能够点亮。我记得有一间藏书阁,里面的书柜上摆著整整齐齐的书籍,那些书籍上也都是写著书名的。” 秦大人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惊奇。 “其中有几本书名,我后来当真在书局见到过。你说多精妙的木宫殿啊。主要是那木宫殿要是摆放在一起,再加上围墙的话,就是极为华丽气派的一座行宫了。” 秦大人说,“因为那几座宫殿的屋檐有特別的流水设计,可以让雨水方便流下,不容易漏水堵塞,所以我观察得很是仔细。但是有些夫人看著那几件木宫殿,想的却是,若买回家,家中幼女定然会十分喜欢。” 秦悦榕听到这里,眼睛也有些发亮。 “爹,我倒是觉得她们想的也没错。要是现在我看到那样的东西,也会想买一座回家玩耍。” 容菁菁看向陆昭菱。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觉得,这三座木宫殿製作出来的本意,是哄小孩子的。 陆昭菱心里有点儿直觉,那会不会是她父亲为她製作的呢? “那个不管大孩子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秦大人也点了点头,“听那崔姑娘说,三座木宫殿里藏著秘密,要是有人能够找出来,便会將其中一座宫殿赠与对方,分文不收。” “爹,那你整整去看了三天,可找出来了?”秦悦榕很感兴趣地问。 “我倒是很想找到。”秦大人说,“要知道我本来也是想要那些木宫殿的,要是能够解开秘密得赠一件,多好?所以我很仔细地看了。那宫殿每道门每扇窗都可以推开,故而就像是能在里面寻宝一般。” 陆昭菱问,“一座木宫殿有多大?” 秦大人用手比了一下,“每个大人应该都能双手抱在怀里,倒也不是很大的。有二层的,有三层的。里面的楼梯也就像我一根手指的大小。” 就像是製作出来的模型。 秦大人和秦二叔把他们所能想起来的都告诉了陆昭菱。 饭后,他们便告辞了。 辅老大夫跟著他们一起离开了槐园。 陆昭菱叫来了青音青宝,“当时咱们去那间废宅的暗室里搬出来的那些东西里面,没有这三座木宫殿吧?” “没有。”青音青宝都很肯定地回答。 每一座得双手抱起来,要是在那里,她当时就发现了。 现在陆昭菱又多了一件要查的事。 她觉得,崔梨月当时说的话不会是骗人的,那三件木雕里就藏著秘密。 而那个秘密,兴许就是跟她父亲有关。 “小姐,我们去打听打听那三件木雕的下落?”青音问。 “好。”陆昭菱点了点头。 “青榆回来了吗?” “回来了,之前秦家人在,所以他就先去用膳。奴婢叫他过来回话。” 青宝飞快地去把青榆叫来了。 青榆一回来,就跟陆昭菱说了之前陆安荣捡到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陆昭菱听了之后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倒像是有人在故意给她布局? 第1353章 又被抓到 本来这事也不容易查出来。 因为集宝斋的人,青榆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见过棠色胭脂盒。 里面的人听到他问起这个,还很震惊地反问了一句—— 现在还能见到棠色胭脂? 说明皇后娘娘所制的棠色胭脂,真的很多年没人见过了。 那就只能是当天去集宝斋的客人带去的。 “王妃,属下查到当天去过集宝斋的所有人,觉得可疑的有三人。” “一个就是沈丞相之女沈小姐。” “还有一个束阁老的小儿媳徐氏。” “另外一个,是去年的状元郎段凡。” 陆昭菱会觉得这件事像是衝著她来的,是因为那件东西早不掉晚不掉,陆安荣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集宝斋,那天却突然就被沈湘珺引了进去。 进去之后,沈湘珺给了他一个很复杂的眼神,然后就往那一个转角走去。 陆安荣当时觉得沈小姐是有什么话想要避开旁人跟他说,所以就立即快步跟了过去。 结果一过那个转角,沈小姐却不见了踪影。 青榆是去仔细查了那个转角,然后又找了集宝斋的伙计再详细询问,排查出来当时有什么人可能经过那一处。 那里是往后面几间招呼贵客的厢房去的。 当天能够进后面厢房的人,就是那三人。 而他们都是在沈湘珺之前到的。 所以,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三人之中的一个人掉的。 但是沈湘珺引了陆安荣过去,就很奇怪了。 不怪陆昭菱一听到沈湘珺就会怀疑她有阴谋,实在是沈湘珺在这样的年代,能够拖到这个岁数不定亲,对周时阅的心思也太重了。 也就是说,她一定没有放弃周时阅。 一日不死心,就很有可能会继续给她使什么绊子。 “沈湘珺这一年多里,在做些什么?”陆昭菱问。 问完,她就反应过来,青榆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会查到那么多。他们都一起去了肃北的啊。 但是没有想到,她刚问完,郑盈就飘了过来。 “小姐,这个我知道。” 陆昭菱讶然,“你知道?” “对啊。”郑盈有些不忿地说,“以前就知道沈小姐想跟您抢晋王爷,您不在京城,我当然得帮您盯著她了。我不方便出去的时候,我就让我爹娘和妹妹帮忙打听了。” 这郑家一家人都在帮著她盯沈湘珺? 陆昭菱听了有点儿哭笑不得。 “那你说来听听。” “那沈小姐这些日子在做三件事,一是盯著她爹呢,我妹妹常看到她派人悄悄地去跟踪沈丞相。” “二就是开了间铺子,那间铺子叫静香缘,卖一些线香,薰香,药香,生意好极了!” “还有一件事,沈小姐还拜了个师父,不知道学的什么,但是我每隔一段时间见到沈小姐,都觉得她有些变化。” 陆昭菱听到这里,有些意外。 “什么样的变化?” 郑盈认真地想了想,说,“觉得她一次一次变得厉害,对,就是厉害。但我也不知道她是在学什么。她去的那间宅子,我进不去。” “布了阵?” “是。” “这么看来,沈湘珺还真的拜了什么了不起的师父啊。” 听到郑盈这么说,陆昭菱也最是怀疑沈湘珺。 “她若是想要让陆安荣中情煞,目的是什么?” 陆昭菱又问起那状元郎段凡。 “段侍郎一表人才,殿试时皇上对他讚不绝口,现在入了翰林院,但是听说,他为母守孝刚满三年,皇上也就没有急著为他赐婚。” 青榆说,“不过,確实是集宝斋的人都知道,长寧郡主看中了他,听说最近长寧郡主就一直往宫里跑,就想求著皇上替她赐婚。” “那这段凡,是哪里人?京城人士?” “王妃肯定没有想到,这段凡,是南绍来的。”青榆说。 “南绍人?” 陆昭菱当真是有些意外了。 说起南绍,她突然一个激灵,“等一下,段?” “这状元郎姓段?” “是的。” 青音青宝也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了盛三娘子。 “三娘子的段郎,也是姓段啊。” “不会吧不会吧?”陆昭菱叫了起来,“可別真是她段郎的后代啊。” “那什么状元郎,多大年纪啊?” “二十左右?” “这个年纪,成亲了吗?” “听说不曾,当年本来是有婚约的,但是三年前要成亲前夕,母亲就去世了,对方觉得有些晦气,就退了亲。然后状元郎就一直守孝至今。” 郑盈又赶紧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因此,京城里很多人同情状元郎,又觉得他很正直又很孝顺,当时被那么退亲之后,对姑娘那家人也没有半点怨言,还替人家说话,是个很好的男子。” “因此,不止是长寧郡主喜欢他,京中还有不少姑娘家也看中了他呢。” “还有一位平临將军的女儿,是放话出来要和长寧郡主竞爭的。” 陆昭菱都懵了。 “怎么又来了位將军女儿?” “这位將军年轻时立过大功,又曾经在狩猎场上救了皇上,因此断了腿,伤好之后那条腿就一瘸一瘸的,再也打不了仗了,好像因此也无法再生养,只有一个女儿。” 这事青音青宝倒是知道,就给陆昭菱解说起来。 “因此,当年太上皇封了他的独生女为郡主,虽然与皇室无亲缘关係,但皇室觉得那伤害他没有子嗣,很是愧疚,对那位郡主就极为宠爱。” “这位宝寧郡主做错什么事都没人敢指责的,小的时候可跋扈了,还曾经钻过晋王府的狗洞说要王府先把王爷给......” “咳咳。” 青音见青宝说得兴起,就要说到不该说的了,立即就咳了两声。 她可不是怕小姐误会,只是青宝说到这事的时候,措辞可能不会好听。 所以她只是提醒青宝好好想想措辞的。 “你们说什么呢?不妨让本王也听听。” 周时阅的声音鬼魅一般地响起,把青音青宝嚇了一大跳,不,两人是真的跳起来了。 “王爷!” “王爷恕罪!” 陆昭菱扭过头去,见到倚在门边的周时阅,不禁有些无语。 第1354章 有人管著 周时阅这个人,是不是整一个就是顺风耳的化身? “这个点了,你怎么又跑来了?” 难道他的晋王府,他就住不下去了吗? “怎么,这么不想看到本王?”周时阅缓缓走了进来,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本王不来,怎么能知道你们主僕几个,大晚上的这么有閒情逸趣,在这里说本王的坏话呢?” 青音青宝和青榆都悄悄地退了两步。 而本来站在他们身边的郑盈,立即就悄悄从窗户飘了出去。 这个时候还是赶紧飘走吧。 晋王这次回京,身上的气场更强了。 像郑盈这样的小女鬼,总觉得要是敢靠近他,他都不用动手,身上的那种能量就能把她给灼伤了。比她出去晒到正午的阳光还可怕。 陆昭菱见他们都怕了,立即眨了眨眼睛,走到了周时阅面前,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臂弯。 “哎哟,哥哥,人家说那个什么宝寧郡主呢,怎么能是说你的坏话呢?难道哥哥真的跟她有什么呀?哥哥这样,人家可是会伤心的呢。” 咳咳咳。 青榆等人忍不住又退了几步,都快要退到门边了。 不是,小姐这个样子,比王爷刚才的气势还要可怕。 但他们觉得可怕,周时阅却是一下子没了气势,嘴角抽了抽。 “你们说说,那什么郡主,钻王府狗洞的时候几岁?” 青宝囁囁地说,“五岁.......” “当时本王几岁?” “王爷应该是十岁......” 周时阅斜睨陆昭菱,“嗯,十岁的本王,跟五岁的小瓜丁,能有什么坏事?” 陆昭菱嘿嘿说,“那八岁的沈小姐,非君不嫁呢。” 周时阅:“......” 他一挥手,“你们下去吧,本王亲自跟你们小姐好好解释解释。” “是。” 眾人赶紧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周时阅就將陆昭菱一把搂入怀里,抬起了她的下巴,低头亲上了她的唇。 直到將陆昭菱亲得气喘吁吁,他才放开了她。 看著她红唇欲滴,他身体发烫。 伸手在她的唇上轻抚了抚,低声问,“什么时候开始备嫁?” 下个月他们就要大婚了,她现在满心关注的都是別的事,怎么就没有一点要为人妻了的表现呢? “你在备娶了?”陆昭菱反问了一句。 “当然。” 周时阅立即应,“今天我让人把主院搬空了。” “备娶,搬院子做什么?” “把旧的物件都搬出去,才能够把打制的新床什么的搬进去啊,开始布置新房了,我让他们按照你的喜好布置。” 这两天王府可忙了,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云伯和庆嬤嬤可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他也亲自去挑选东西了,忙完一天,忍不住来看她,结果就听到她和丫鬟们还在说什么宝寧郡主钻狗洞。 陆昭菱闻言,捧住了他的脸,主动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哥哥这么乖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语调带著鉤子。 周时阅的血又有些燃烧,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他抱得轻轻鬆鬆,陆昭菱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腾空了,赶紧就盘住了他的腰,不让自己掉下去。 结果这么一个动作,蹭到了周时阅。 “唔......” 周时阅闷哼了一声,差点儿没能忍住。 他俊脸红了。 “下个月好久。”他嘆息,却是不敢动。 现在再动,只怕他就要失控。 在大婚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碰她的,一切都要留到烛夜。 但是这么等著盼著,也是煎熬啊。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王爷,我有话跟你谈,出来一下。” 是殷长行的声音。 陆昭菱立即就从周时阅身上跳了下来,捶了他一下。 周时阅又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全身紧绷,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本王这就出来。” “快些。”殷长行的脚步走开。 陆昭菱瞅著周时阅,“你耳朵不是最好的吗?我师父都到了门口,你没听到?” 这次真是让她意外。 周时阅竟然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她目光忍不住往下瞥了一瞥。 周时阅扯了扯袍子。 “刚才那个动作,你以后不要隨便做。”周时阅对她说。 “哈哈哈。”陆昭菱笑了起来。 “哥哥,你好不经逗啊。” “你再逗一下试试!”周时阅瞪了她一眼,“等大婚的。” 等大婚之后,她敢跳上来盘住他,他就敢把她拆了。 两人目光碰上,心头都是一阵狂跳。脑海里都浮现了不少不能说出来的画面,都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想的一定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事。 两个平时胆大得很的人,这会儿也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 “快出去吧,我师父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呢。”陆昭菱咳了咳,推了推他。 周时阅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哼了哼。 “殷师父哪里会有什么急事非得这个时候和我说?不过就是盯著我呢。” 像是那些护著宝贝女儿的老父亲,盯著要进攻的狼。要是狼敢露出牙,老父亲就要抄棍子把狼牙都敲落。 这种时候老父亲狠心极了。 周时阅有点儿委屈。 “你师父没回来之前,这槐园我最大,谁也不敢来打断我的好事。” 这话音刚落,他耳朵一动,立即就望向门口。 果然,外面就响起了殷云庭的声音。 “咳咳,王爷,未必呢。” “快出来吧。” 殷云庭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笑意。 怎么就是他最大呢?他这个大师弟的年纪摆在这里是摆著玩的吗? 不要以为大师姐喊他师弟,他就小一辈啊。 父亲没来,他也会盯著的呢。 不到大婚之日,可不许周时阅越雷池半步。 周时阅:“......” “你先准备休息吧,我出去了。” 周时阅无奈地对陆昭菱说。“也不会有什么特別的事,他们就是让我出去。” 所以陆昭菱也不用出来听了。 陆昭菱忍著笑,看著他不甘不愿地出去了。在他开门的时候,殷云庭站在外面,看过来,似乎在打量她衣裳是否整齐。 “大师姐早点休息。”他说。 “知道了知道了。”陆昭菱挥了挥手。 周时阅被他们带走,陆昭菱笑了一会,又想起了沈湘珺的事。 她和周时阅婚期已定,沈湘珺还会不会搞事? 这一次的事,到底是不是沈湘珺整出来的? 周时阅出去,殷家父子果然没什么事,只是让他休息。 果然,就是盯著他。 第1355章 孩子失踪 次日早晨。 陆昭菱洗漱之后出去,就见周时阅坐在槐园下喝著什么,看到她出来,他望了过来,神情略有些忧伤。 陆昭菱一看到他这副神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昨晚我师父和师弟跟你说了什么?” 周时阅说,“就说了一句,符咒刚解小心为上,多休息,早睡早起方能养好身体。” 陆昭菱想像著师父淡淡说著这么一句话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师父说得对。” 周时阅哼了一声。 反正他们下个月大婚。 “对了,青木他们回来了。”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回来了?” 陆昭菱其实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之前她让青木带著几人出去满城转转,拿著符,一旦发现煞气重的地方就標记下来。 但是青木他们这一去,就是三天没有回来。 这说明京城的煞气一定不少。 说到青木,青木就和其他青一起过来了。 “王妃。” 陆昭菱转头看向青木,登时站了起来。 “青木你这是跑什么地方去了?” 在她眼里,青木整一个乌漆嘛黑,全是晦气和煞气。 青木后面几人也是,但他们比青木要好一些,至少还是能够看得出样子的。 “王妃,青木一直护著我们,走在最前面。”青松青柏他们说。 青木走上前来,“请王妃帮忙净化.....” 他自己是有感觉的,所以回来之后,进门就在院前待著没有进屋碰到任何人。 只是跟青林说了一声,等王妃起来了再喊他。 要不是他察觉到自己情况已经有些不对了,他都还得明天才回来。 “这怎么搞的......”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了金笔,虚空画了一道极大的净化符,朝著他们就挥了过去。 净化符直接就从他们面前穿行而过,滋滋地响,冒出了细微的雾气。 周时阅也看到了青木的一团黑。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净化符这么穿过他们的时候还会发出白雾来的。 青木等人得了净化,脸色恢復,齐齐舒了口气。 “坐下回话。” 陆昭菱见他们都已经快要脱力,便叫他们坐下,同时让青音青宝去取些参汤过来,那是师父亲手调的药汤,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有强身健体提气固元的用处。 “怎么回事?” “王妃,属下几人几乎跑了全城,发现很多地方都有煞气。” 青木说,“每天护身符都在微微发烫,到昨晚是完全失去作用了。” “嗯,煞气侵袭,护身符只会一点点减弱符力,不会一下子烧毁。”陆昭菱说。 “但是你这一身煞气晦气也太过严重了些,昨天去了什么地方?”她问。 殷长行等人也都过来了,帮著容菁菁和刘婶端了早饭过来。 “青木昨天下了一口枯井。”青松替他回答了,“因为我们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呼救,有个孩子掉下了枯井。” 殷长行等人也都搬了椅子过来坐下,听著他们说话。 “当时我们靠近那口井,去煞符就已经有感应,发烫得厉害,但是確实有个孩子摔到井里去了,青木就下去救人了。” 青柏也说,“那个孩子救上来之后,看得出来受了很大惊嚇,当时他很害怕地叫著不要推我......” 容菁菁讶然,“这么说来,是有人推他下井的?” “未必......”是人。 陆昭菱的话还没说完,刘叔领了陈大人来了。 “小姐,陈大人说有急事。” 陈大人刚看到陆昭菱的身影,就跟见到了亲人一般叫了起来,“陆小姐啊~出大事了~” “呃,这般早,王爷也在?”他看到了周时阅,神情立即就是一收。 乖乖,王爷在,总会看他不顺眼。 他这张老脸是没有陆小姐那么好看,但王爷总是看他不顺眼也是不对的嘛。 “这是你家?”周时阅冷眼扫了过去。 他每次看到陈德山就想拧他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不不,下官就是关心地问一句,只是怕王爷来得这样早昨晚没有睡好......”陈大人的腰一下子弯了一些。 “你少废话,出什么事了?”周时阅喝道。 “是是是,下官不废话。”陈大人转向陆昭菱,“有好些百姓前来报官,说他们家孩子不见了!” “孩子不见了?” “是,下官仔细地问了他们,发现失踪的几个孩子都差不多是五岁以上十岁以下,都是自己在家附近玩著玩著不见了。” 陈大人一头汗,这会儿是真著急。 “一共有七个孩子,而且都在这一天早晨来报案,都是昨天傍晚不见的。他们自己找了一宿,等到今天府衙开门才来了,差点把下官门都堵了。” “这种情况明摆著很邪门啊,我让衙差都出去找人了,自己赶紧跑来找您。” 陈大人说著乾咳了咳,青宝见状,倒了杯水过来。 “多谢青宝姑娘,青宝姑娘人美心善。”陈大人感激地接过来喝了,夸了她一句。 青宝:“......” 陈大人还真会说话。 陆昭菱看向了青木。 “王妃,那这事,会不会跟属下救的那个孩子一样的情况?” 青木听了神情凝重。 他们刚才还没有说完那个掉井里的孩子的事,陈大人就来说了另外七个孩子。 都是孩子。 “你们救的那个孩子,送回家了?”陆昭菱问青木。 青木点了点头,“对,我们把人救起来之后,他的家人就找过来了,把孩子背了回去。” “我们跟著过去,发现他们家离得不远,那家人说孩子本来是在门口自己玩耍的,以前他也不会乱跑,所以家里人也放心,等到要喊他回家吃饭,才发现人不见了。” “那孩子多大?” “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 陈大人看看陆昭菱,又看看青木。 “也有孩子出事?这情况跟来报官的那几家人说的很相似啊!” 他一拍大腿,又对陆昭菱说,“陆小姐,瞧我这警觉性够高的吧?这一定是特殊案件!” 他可是清官好官,现在一心为著百姓。这么急急来找陆昭菱,正是担心那几个孩子出事。 要是以前,他能让衙差们去找就不错了。 第1356章 冲他来的 陆昭菱也皱起眉来。 “师父,”她看向殷长行,“以井为煞,推孩子下去,能做什么?” 这些事情,师父知道的应该是比她多一些。 但是在看到殷长行的脸色时,陆昭菱却是一怔。 因为她发现师父此时的脸色很难看,而且眼里有浓浓怒火积聚,看起来明显是怒火中烧。 一旁的翁颂之也皱著眉,在想些什么。 殷云庭看了看他们,又看向陆昭菱。 “父亲,师叔?” 殷长行回过神来,看向陆昭菱,眼神复杂。 “这种一般是要养活小孩煞。” “活?小孩煞?”陈大人很不解地重复著这几个字。他听不太懂啊。 但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是京城! “天子脚下,有人敢胡来吗?”陈大人又看向了周时阅,“咱们王爷还在这儿呢!”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拍他的马屁。 “这种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衝著......”殷长行对周时阅说,“衝著你来的。” 周时阅指了指自己,“本王?” “没错。” 翁颂之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师兄的猜测。 “王爷身上的功德气运,一般的魑魅魍魎不能靠近,但是又很难找到修为够高的鬼修或是邪修来对付你,这种活人煞,却是可以靠近你的。” “京城中关於你的传说不少,但是有一种说法是男人女人你一般都看不顺眼,脾气不会,不会让他们接近。可如果是孩子呢?” “本王也討厌孩子。”周时阅想也不想地说。 “虽討厌,但你应该不至於会在孩子接近时直接把他们踢走。” 殷云庭也接了这么一句,他有些明白了。 “对付皇上的话,这些人进不了皇宫,对付太子也一样。对付二皇子或是其他公主郡主们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別的方法多的是。” 殷长行又说,“下个月你和小菱儿大婚,那个时候一般会给过去看热闹蹭喜气的百姓和孩子洒或是铜钱的吧?” 就是给大家沾沾喜气,也得百姓们一些吉祥话。 “那个时候用上一群孩子挤过去,一般都不会驱赶。” 翁颂之也说,“除此之外,猜测他们是衝著王爷来的,还因为,这些活人煞依然是活人,还是孩子。如果因为发现他们身上的煞气,王爷用一身功德气运灼伤他们,甚至下令除了他们,就会令王爷功德受损。” 对一般人来说,没有这个必要。 “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知道王爷身上特殊情况的人会做。” 陆昭菱沉了脸。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蛮族大祭司的人......” “他们的人正好在京城中。”周时阅也想明白过来了。“除了本王,他们想对付的人,估计也包括你。” 他握住了陆昭菱手。 大祭司要瓦解大周皇族,首先就得解决掉他和陆昭菱。 肃北裕兰关城的战斗,大祭司肯定已经知道了。 所以,在他们回到京城之后,蛮族的计划就必然要改变。从对付皇上和太子等人,先放到解决他们二人这边。 殷长行也是因为去了二皇子府一趟,知道那些要对付二皇子,根本就无须用上活人煞这种手段。 在二皇子府里摆上些煞气风水阵,就能够將二皇子那一小缕鸡毛一样的紫气给灭了。 但是晋王周时阅可不同。 周时阅身上有著大气运,与大周国运息息相关。 以前那些人那么坚持要先对付他,先灭了他,也是这个原因。 周时阅不用做什么,只要他依然这么一身功德气运在,镇守京城,大周皇室就不容易击破。 太上皇飘了出来,很是担心地看著周时阅。 他也听明白了。 就是他这小儿子,是那些邪修蛮族的心头刺唄。个个要来拔掉他! 这么说,周时阅是处在危险中心的人。 好在有菱大师在,要不然他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说不定,死了都要被抓去鞭尸打魂,再受各种苦。 太上皇凑近了周时阅,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儿啊,你一定得对菱大师好!” 周时阅:“......” 老头也是够了,他就算不是因为要靠陆小二保护,也会对她好的。 这说得如此功利了。 陈大人是看不到太上皇,只是觉得王爷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浑身嗖嗖散发著冷气。 他忍不住退了两步,离周时阅远一点。 这可不是他带来的问题啊,他哪里知道什么人要对付王爷? 完了,他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大秘密了吧?王爷会不会因此灭他口? 陈大人声音都有些颤抖,他赶紧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王、王爷,下官是绝对站在陆小姐这边的啊不不不,下官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他都想打自己的嘴了。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都懒得喷他。 他问殷长行,“师父刚才说那是要做活小孩煞,也就是说那些孩子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殷长行点头。 “那这活人煞要多久能製成?” “一般至少要三天。” “陈德山,听到了?三天之內把人找到。”周时阅冷声说,“青木,你们几人帮著去找。” 陆昭菱接了他的话,“就在他们家附近先找,拿他们的旧衣旧物,用寻踪符。” 陆昭菱又看向吕颂和殷云庭。 师兄弟二人同时点头,“我们马上画寻踪符。” 他们这会儿都顾不上吃早饭了,赶紧去画寻踪符。 陆昭菱也取了金笔出来。 “陆小姐,那您......”陈大人还是企盼地看著陆昭菱,他总觉得陆昭菱出手,他才放心些。 陆昭菱让青音取了黄纸过来。 “我画去煞镇惊符。那些孩子就算找回来,一定也是嚇失魂了,要是不镇惊,只怕会开始发烧生病,也难好转。” “是是是,都听陆小姐的。”陈大人一听就安心了不少。 有陆小姐出手,那肯定没有问题了吧。 陆昭菱一连画了八道去煞镇惊符,交给了青木。 “师妹,你教他怎么用。” “是,大师姐。” 陆昭菱转向周时阅,“走,我们去找人算帐。” 周时阅站了起来,“找蛮族的人?” “不错。” 第1357章 看上她了 陆昭菱心里火气大得很。 她刚回京没几天,事儿就不断。 但是,蛮族的人她还没有找上门去呢,他们也不珍惜自己还能多活的日子,竟然反过来主动招惹她的人。 周时阅是她护著的。 现在蛮族的人又要衝著他来,当她是死的吗? “只许他们动手,不许我们打上门去吗?” 陆昭菱哼了哼,对殷长行说,“师父,今天万一我开杀戒......” “用这种手段的,你只管杀。”殷长行直接说,毫不犹豫的。 陆昭菱反倒是有些意外。 这么冷酷无情的吗?不用劝她温和点吗? 周时阅看了看殷长行。 他总觉得,在说到活小孩煞的时候,殷长行和翁颂之的反应就不太对。 这好像是踩到了他们的死穴一般。 以前他们遇到过类似的事? 如果说是用小孩子来做煞...... 他们身边护著的小孩子能是谁? 周时阅脑子里如同被闪电劈了一下,看向了陆昭菱。 第一玄门的时候,陆小二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现在她什么都想起不来,要是哪天想起来......会不会很痛苦? “阿阅,你等我一下,我去准备些东西!”陆昭菱得了师父的批准,斗意大盛。 她抓著金笔就回屋去了。 她要多画些攻击力量大的符,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大把符砸人了,她现在已经有些手痒。 蛮族的人还死赖在京城,就是要等她找上门去的吧。 殷云庭和吕颂他们画好了寻踪符,交给了青木他们。 “陈大人,一起走吧。”青木对陈大人说。 陈大人哦哦几声,一步三回头。 他其实很想跟著陆小姐呢。 蛮族的那些使者,留在京城这段日子可是囂张得很。 皇上有旨,要奉他们为上宾,让他们在京城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所以那些人走到哪里,哪里都是小心翼翼侍候著他们的人。 陈大人最近没少碰到他们,看他们那神情就来气。 现在他们还敢对晋王下手,这岂不是犯在陆小姐手里?他好想去看看陆小姐处理他们啊! “陈大人?”青木一回头就看到陈大人那踩死蚂蚁一般的速度,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陈大人无奈,只能跟著青木他们走了。 他还是得去找那些孩子。 而这个时候,长寧郡主正在街上很无聊地逛著,跟在她身边的是与她玩得好的几个官家千金。 其中有工部侍郎冯大人的千金冯乐乐。 冯乐乐正在和长寧郡主说著秦悦榕。 她是最看不惯秦悦榕的。 秦大人是她父亲手底下的人,官低一阶呢,但是秦悦榕每次在她面前都很傲气,没有向她好好行礼。 冯乐乐本来觉得她们父亲同是工部的人,秦悦榕就得当她的走狗,像秦大人得听她父亲的话一样,但是有一次出去玩,她走得腿酸了,让秦悦榕替她捏捏腿揉揉脚,秦悦榕竟然冷著脸说—— “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你的奴婢。” 真是不懂事。 害得那天她腿软,扭到了脚,还摔倒了,一身狼狈正好让她喜欢的公子看到。 从此冯乐乐就记恨上了秦悦榕。 “郡主,你知道秦悦榕昨天去哪里了吗?” 长寧郡主不怎么感兴趣地问,“去哪了?” 秦家,门第不高,还不值得她在意。 她最近很是忧心。 因为蛮族的人来求娶公主,但是,皇上竟然有意要让她出嫁。 长寧郡主心慌得很。 她才不想嫁到蛮族去。听说,那个蛮族的人很可怕的,他们甚至还会吃生肉,而且,还听说要是夫君死了,他的妻子可以被族里其他男人开口討要。 皇上是还没有答应蛮族的使者,但是看情形,不得到满意的答覆,蛮族的使者不会离开京城。 可是皇室並没有几个合適的公主。 不是嫁了的,就是还小的,要不就是病弱的,连出京城都成问题,別说嫁到蛮族了。 长寧郡主最近在想著宝寧郡主。 如果皇上真的要从郡主里挑人选嫁去蛮族,她肯定希望是宝寧郡主嫁过去。 “她去辅家了。”冯乐乐小声地对长寧郡主说。 长寧郡主心不在焉。 “去辅家又怎么样?病了吧。” “郡主,您忘了吗?辅大夫可是连您的面子都不看的,以前让他过郡主府,他三推四推的。但是秦悦榕她算什么东西?竟然能够隨意去辅家请辅大夫看病。” 冯乐乐就是因为记恨秦悦榕,恨不得给她找事。 她知道长寧郡主的心眼小,报復心也强。要是能够让长寧郡主憎恨秦悦榕,那秦悦榕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哦?”长寧郡主这才起了几分注意,“你怎么知道她是去看病的?” “因为他们今天一早就派人出来药铺取药了啊,那肯定是去看病的。”冯乐乐说。 长寧郡主正要说话,前面的酒楼二楼突然有个酒壶砸了下来,就在她面前摔落在地,咣当砸得稀巴烂。 她要是再走半步,这酒壶就要砸到她头上了,那她估计得头破血流。 长寧郡主后怕之后就是怒火骤起,抬头就望向了二楼,怒声喝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本郡主滚下来!” 冯乐乐几人也都拍著胸口。 她们也嚇得脸色都白了。 这要是砸到她们,破相了怎么办? 就算不破相,要是酒液淋湿了她们的衣裳怎么办? 街上可有不少男人,让他们看到了,她们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这得丟脸丟到姥姥家去! “就是!是谁?滚下来!” “岂有此理,竟敢乱砸东西!” 她们也都叫了起来。 二楼的窗口,探出了几个头。 是几个男人。 他们看著下面的几个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就哈哈笑了起来。 “是我们不对,这就下来向小姐们赔礼道歉。” “小姐们,等著我们啊。” 他们又收回头去,看起来来是要下楼来了。 但长寧郡主几人却脸色一变。 “郡主,那几个人,是不是蛮族使者?”丫鬟们也变了脸色。 “我们走。”长寧郡主转身就想走。 “別走啊,我们还没有道歉呢。” 但是晚了,那些蛮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来到一楼。 第1358章 祭司有令 蛮族这些人,在京城人眼里,穿的就等同於奇装异服了。 已经到了夏天,天气已经转热,他们身上却还穿著缝製著些皮毛的服饰。 主要是那些皮毛在长寧郡主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贵女们眼里,好像一直没有洗过一般,脏兮兮的,每个人身上这么点皮毛料子上,好像都沾著些不明污渍。 他们头髮也编著些小辫子,戴著皮毛缝製的头饰,像帽不像帽,头髮看起来也有些油腻腻。 在这些人走近的时候,长寧郡主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很重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他们衣服的味道,还是他们本身的体味。 反正对长寧郡主来说是真无法忍受。 她立即就退了几步。 虽然心里有点怵,是很想走的,但长寧郡主觉得在这些人面前她不能露怯。 而且这里是京城,这些蛮族人才是外来的客人,她堂堂一个郡主,为什么要怕他们? 於是她冷声喝问,“是你们砸的酒壶?” 对方为首的是一个叫布罕达的使者,长得深眸高鼻,很是粗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长寧郡主看了一眼他的块头,再瞅了一眼他的手,那手大得,她的脖子估计都不够他一手掐的。 冯乐乐几人都往长寧郡主背后退了退。 “郡主,不用怕他们!”冯乐乐小声说。 布罕达哈哈地笑了起来,一点儿都没有做错事的觉悟,道歉毫无诚意。 “我们也没有想到正好砸到郡主前面了!哈哈哈,不过,这不就是你们京城常说的缘分吗?” 他身边的那些男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没错,就是缘分。” “咱们怎么早不砸晚不砸,刚刚好在这个时间砸呢?” “兴许是大祭司的指引,替我们牵了线,郡主刚刚经过,我这手就有那么一点儿感觉。” 布罕达说著又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了长寧郡主。 “你站住,不许再往前走!”长寧郡主叫了一声,因为怒气,脸都有点儿涨红。 布罕达看著她这模样,心里痒痒的。 他还真就喜欢长寧郡主这样的,娇俏又有些刁蛮,明明心里害怕,却还想端著她郡主的威风。 他最想看到这样的小姑娘在他下面惊惶地哭喊。 不过,逗一逗可以,他们来京城的目的,是为大祭司求娶一位皇族之女为妻。 大祭司说了,一切先以此事为主,別的暂时放下。 所以,他们虽然在京城也做了不少小动作,但那都是暗地里乾的。 而且有看中的皇族女,他们只能逗,但还是得以大祭司为主。 布罕达早就知道了,大周皇帝根本就不想嫁出他的公主,最后真能答应他们的要求,应该也只是派一个郡主出嫁。 此事,大祭司也早有应对。 在他们出发之前,大祭司就跟他们说过,若是大周皇室不愿意嫁出公主,那在他们愿意送出的贵女之中,也得选择一个至少有一分周姓血脉的。 这长寧郡主,算起来倒还沾点亲。 所以,长寧郡主也是他们暂定名单上的人选之一。 现在逗逗长寧郡主,只是他的一点恶趣味。 但长寧郡主听到他的话,听到他的言行举止,还以为他真看中了她,想要调戏她呢。 “大胆!” 长寧郡主身边的丫鬟也鼓起勇气喝斥起来。 “我们郡主金枝玉叶,岂是你们可以妄想的?” “我们妄想?我们可不敢,我们这不是下来向郡主道歉吗?” 布罕达一点儿都不生气,又哈哈笑了起来,但是他看著长寧郡主的目光,却令她觉得有些心慌。 “郡主,为了表达歉意,不如上楼,我们请郡主和几位小姐喝一杯,也好向几位描述一下我们蛮族那边的特別风光,也许,你们会有机会到我们那里看看。” “谁要去看你们那么个野蛮的族落?” 冯乐乐也叫了起来,“就你们那种蛮荒部族,兴许都不曾开化,到处脏兮兮,有什么可看的!我们才不去!” 布罕达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这会,眼底有些暗色。 “我们那里自然比不过京城的浮华奢侈,但也別有一番风味,也许去了你们就爱上了呢。” “做你们的美梦!我们绝对不可能去蛮族的!你们最好也赶紧离开京城,京城有你们在,空气都臭了!” “乐乐!” 长寧郡主转头低喝了一声,警告地看著冯乐乐。 她虽然也不懂事,但至少还是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隨便说的。 现在蛮族这些人算是正常地出使京城,算是客人。 这么对他们说话实在是失礼。 “罢了!” 长寧郡主扭头对布罕达说,“今天本郡主就不与你们计较,但是你们以后要当心点,酒壶这样砸下来是有可能会砸死人的!” “我们走。” 长寧郡主说著就率先快步离开。 冯乐乐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罢休,快步跟上长寧郡主,但跟了几步,还是回头过来,对冲布罕达几人无声地呸了一声。 “布罕达,那妞太无礼了!” 布罕达抬手拦下同伴,不让他们再追上去。 他站在那里望著长寧郡主她们的背影,脸上也早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笑意。 “急什么,晚上再说。”他低声说了一句。 其他人听了他这句话纷纷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就露出了点儿意味不明的神情,转身又进酒楼了。 街边,蹲在一个小摊子后面的一个青衫少年缓缓站了起来,动了动蹲得有点酸的腿,轻嘆了一声。 “这事可真是麻烦。” 这个小摊子卖的是一些手工的小玩意,有简朴的竹製笔筒,木头磨的镇纸,竹编的小昆虫之类的。 青衫少年刚才就是在看一个竹笔筒。 摊主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双手都是老茧和伤疤。 这些东西就是他亲手做的。 “小秀才,怎么麻烦了?”老汉问著青衫少年。 这个少年来京一年多,已经有些名气,因为曾经帮过老汉一个忙,而且又在他这里买过东西,一老一少算是熟悉了。 小秀才平时读书累了会出来逛逛,有空还会蹲在他这里跟他聊聊天。 今天,他们就看到了街对面那小出戏。 第1359章 挣不到了 小秀才还不到十岁。 他可是倾全族之力供到京城来的。 他们一家来京城投靠父亲的族兄。 族兄家也不富裕,为了能够让他们在京城住下来,也是起早贪黑挣钱。 而小秀才的爹娘分別找了活计,每天都在拼命挣钱,毕竟在京城,哪怕是一张纸,对他们来说都是负担。 小秀才看书累了也会出来逛逛,对爹娘和堂伯父说的是,出来休息休息,实际上他是出来找机会挣银子。 像是之前,他就正好遇到茶楼有个斗诗会,还有比试识物的,最后胜家,能得一刀纸和一方墨及五十文的奖励。 小秀才当时就参加了。 斗诗会他贏了。那什么画物识物的比试,对手还正是那几个蛮族人。 当时他们输了还不承认,最后还得是个老爷出来主持公道,让他拿到了五十文的奖。 现在小秀才又看到了这几个蛮族人。 他对这几人的印象自然是很差的,一看到他们就觉得不喜欢。 虽然那什么郡主他也不喜欢。 但是想到娘亲替人洗衣洗得泡白起皱的双手,小秀才还是决定去试试能不能帮帮那个郡主,帮了人,再顺便討一点点赏,应该也可以吧? “老伯,这麻烦事您別放在心上了,您继续卖东西,我先走了。” “誒,行嘞,小秀才你自己当心点啊,別跑远了,谁知道有没有拐子。” 老汉不放心地叮嘱了他一句。 但是看著小秀才的背影,他又自言自语了起来。 “瞧我,操的什么心?小秀才公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 小秀才朝著长寧郡主她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走了好长一段,终於在一家银楼看到了长寧郡主她们。 看起来长寧郡主她们是已经把之前的那件事拋到脑后了,现在跟冯乐乐她们在挑选著首饰,又是有说有笑的样子。 望了一眼这银楼的门面,小秀才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裳,深吸了口气,举步走了进去。 他朝著长寧郡主那边走去,但还没有走近,就被长寧郡主的丫鬟发现了。 两个丫鬟横眉冷对,伸手挡住了他。 “到別处去,没见我们家郡主在这里吗?” “我有话想跟郡主说。”小秀才说。 丫鬟顿时就讶异了,“你?” 她们上下打量著小秀才,看到他穷酸的样子,呵了一声。 “看你年纪小,我们不与你计较,赶紧滚开,否则我们不客气。” 长寧郡主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一眼,在看到小秀才的时候神情漠然,又转了回去。 丫鬟们立即就叫著银楼的伙计。 “你们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还不快把他赶出去?要是衝撞了我们郡主,你们就要完了!” 伙计赶紧跑了过来。 “小孩,你哪来的?赶紧出去吧,这里面卖的东西不是你能看的,你一件都买不起,这些贵人也不是你能搭话的,赶紧走赶紧走。” 伙计伸手来拉小秀才,要把他赶出去。 “郡主,我想跟您说说你可能有的危险......”小秀才对著长寧郡主她们叫,“还有那位穿粉衣裙的小姐,你也得注意点.....” “你敢咒我们郡主?” “还有我们小姐,哪来的小穷鬼!”冯乐乐的丫鬟听到了小秀才的话也不乐意了,其中一个丫鬟疾步过来,伸手就扇向小秀才的脸。 还是银楼那个伙计见状不对,快速將小秀才一拉,正好让他避开了。 这赶人可以,但別动手打人啊。 何况这只是个孩子。 “你赶紧走吧,別胡说八道了。”伙计低声对小秀才说。 他也看得出来,这少年虽然穿得寒酸,但看得出来是乾净整洁的,而且他身上有一点儿墨香,看起来双手乾净细致,应该不是干粗活的孩子。 很有可有还是个读书人呢。 所以,伙计也不想让他在这里受到伤害。 小秀才被赶了出来。 站在银楼大门外,他有点儿老成地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会是麻烦。” 他虽然想趁这个机会赚几个铜板,但確实也是觉得救人一命...... 对於女子来说,名节就几乎等於性命了。 但现在看来这事真不好办,人家根本不听他的。但他又不能置之不理,明明已经看到了,要是不理会,万一这几位小姐出了事,他会於心难安的。 小秀才又往大门走了两步,想要再试一试,冯乐乐的一个丫鬟又走了过来,瞪著他。 “我告诉你,你要再敢咒我家小姐,我就打死你。” “这位姐姐,我真不是要咒你们小姐,刚才她得罪了那些蛮族的人,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哦,我知道了,刚才你看到了是吧?”丫鬟嘲讽地斜眼看著他,“小脑袋瓜转得挺快的,想要借著这事抖个机灵,过来骗点赏银对吧?” 此事倒也没错,但...... “你省省吧!”丫鬟啐了一声,“那些人在京城还敢乱来吗?知道我家大人是谁吗?工部侍郎冯大人!这里又不是蛮族。不用你提醒,赶紧走!” 她们小姐这两日本来就心情不好,一心情不好就很有可能拿她们发泄,打骂都是可能的,她可不能让这穷小孩再去惹小姐生气。 “你要再不走,大耳光刮你了!”丫鬟拉袖子扬起手,作了个势。 “你赶紧走吧!”银楼的伙计又赶紧来轰小秀才。 真想来这里討打吧? 小秀才无奈,只能离开了。 唉,希望她们提高警惕吧。 小秀才有点儿挫败,往家走,经过一转角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人大步流星走来。 而这些人之中,有青木。 他们正在找那些孩子。 青木看到小秀才,目光就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出事的都是五到十岁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在这个年龄段里。 他独自一人,在现在这情况下,会有些危险吧。 “小孩。” 青木就叫了他一声。 小秀才抬头望来,对上青木的目光时,抱手施了一礼。 “请问哥哥是在叫我吗?” 还挺有礼? 青木见他五官端正,眼神清澈,眉宇间有些聪慧,便缓了语气。 “是叫你。你住这附近?” 第1360章 鬼蛾识人 小秀才走近过去,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前面的巷子。 “我不住这儿,但是穿过这条巷子,我伯父在那里做事,我有事要去找他。” 其实再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他们家了。 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青木转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后面那些巷子的路线在他脑海里成了形,其中几个点是他们牢记的点,比如崔宅,老陆家住的地方。 离这里不远。 “这附近有几个孩子不见了。”青木见他看起来挺聪明,就实话实说了,“你自己还是莫要乱跑,特別是有生人喊你过去的时候。对了,若是看到水井,也要远离。” 小秀才一听他的话,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这位大哥哥,你说水井?你们在找人?” “对。” 青木见他的反应,心中一动,“莫非你知道什么?” 那几个官差也立即朝著小秀才看来。 其中一人这会儿才认出了他。 “咦,你这不是靳小秀才吗?” 青木有些震惊,这么一点点人,是秀才了?不该是童生吗? 哪有这么小的秀才? 但是官差们都认出了他。 “没错的,是靳小秀才。” 这位可厉害了,这么小的秀才,他们长这么大也才见过这么一个。 要不是他这么厉害,他们村子也不可能倾尽全力托举他,让他们一家到京城来。 靳小秀才应了。 然后对他们说,“你们要是说有小孩子不见了,又与水井有关,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就有一口枯井。” 青井一凛,又是枯井? “在哪里?” “劳烦靳小秀才带路。”青木说。 “好。” 靳小秀才立即就转身带著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穿过了几条巷子,这里住的都是家境很一般的百姓。 在离老陆家並不是很远的地方有几间老宅。 “这里有一间宅子的主人年初去江南探亲了,宅子只留下了一个老僕看守。” 靳小秀才带著他们到这宅子大门外。 大门紧闭,周围寂静。 “你是怎么知道的?”青木问。 他袖袋里的去煞符在发烫,而且越来越烫,让他心惊。 不用进去查看,青木都知道这宅子肯定有问题。 而这个地方,他们之前在巡城的时候还未走到。 他们只是几个人出来寻找煞气,不可能穿街走巷每一处都走到。 但是现在他发现,这处的煞气,真的是要比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都浓得多。 靳小秀才说,“我家不是京城的,我爹娘为了找活干,之前把这一片都走遍了,当时正好那个老僕在门口扫雪滑倒了,我和我爹把他扶进去的。” “只是把他扶进去,应该不会见到枯井吧?”青木问。 “本来是的,但是我们把那老伯扶进去之后,听到偏院那边突然有些动静,那老伯想去看看,生怕有贼进来,但他摔到了腿不方便,我和我爹就替他过去查看了一下。” “我们就在那里看到了一口枯井,那边墙角还有个狗洞,有两个孩子正从那里钻了出去。” 青木听这小秀才说得很有条理,不由信了几分。 “我们回去跟老伯一说,他倒是放心了,笑著说那是附近的顽童,有时候会偷偷进来躲迷藏,只要小伙伴走开,他们就会马上出去。” 青木和几个官差交换了眼色。 顽童,枯井! 听起来如此符合。 “我们进去看看!”一个官差立即就要上前拍门。 “且慢!” 第1361章 浓煞深巷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他们刚才停留那么一会儿,已经让蛮族使者们震了震。 她掐算著符动了的位置,指了方向让老马儘快赶到。 周时阅看著她微皱的眉,伸手替她抚平了。 “估计是青木他们找到了那些孩子。” 他猜测到了这一点。 陆昭菱点头,“应该就是青木身上的符动了。” 她嘆了口气,看向周时阅,“京城如此多事,若我们在这个时候成亲......” 只怕会有不少人会趁著他们大婚之日的热闹搞事。 要是大婚之日出什么人命,她会觉得挺不爽的。 但她又不可能把全城的人都护在羽翼之下,她还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够一护护全城。 而且,她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在陆昭菱看来,现在其实不是大婚的好时机。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觉得,要等到天下太平,江山安寧,不再有任何魑魅魍魎,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握紧了她的手,倾身过来,定定地看著她。 “大周的事,以及当初第一玄门的事,听起来就不简单。” 陆昭菱抿嘴。 周时阅又说,“二啊,你別忘了,还有你的身世。” 其实他们將要面对的事,还多得很。 若是要等於一切都清晰明了,没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去忙去做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总不能,要我等到三十岁吧?” 周时阅有些委屈。 “咳咳,”陆昭菱一下子就有些心虚了,“也不是,那倒是没有这么说......” “成亲之后,我们又不是不能再做这些。”周时阅说,“周则也在选太子妃了,我可是他的皇叔,难道我还要比他晚成亲?” 那可不行。 “最多成亲之后,晚两年咱们再当爹娘。”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你都想到这个了?” 她还在想著成亲的事,他已经想到当爹娘的事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太早当娘亲。”周时阅其实知道陆昭菱在想什么。 她之前一路看到那些十五六岁便已经有了身孕的女子,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那皱起的眉,不认同的神情,还有不时打量一下对方肚子略有些担心的样子,周时阅还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她平时和殷云庭他们的对话,周时阅也大概能够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在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的观念里,男女不可太小为父母。 对於女子来说,这一点更重要。 陆昭菱说过,太小怀孕对母亲和胎儿都不好。 虽然在他看来,十八成亲,十九当母亲,其实已经算是晚的了。 但他也没有那么著急,更不想逼陆昭菱。 而且,他还想和她好好腻歪呢,来个孩子,他可不得退到二线去?他可不乐意。 陆昭菱其实想到成亲,也是顾忌著这一点。 成亲可以,但要她未到二十就当母亲,她还是没有准备好。 可这个年代不一样。 加上周时阅的身份地位也不一样,若是成亲两三年,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当然,她自己不怕別人说,就怕周时阅到时候会撑不住压力,也想多了。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 陆昭菱趁此机会,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跟你说实话吧,若不是遇上你,我二十五岁之前都不想成亲。遇到你之后,成亲虽可答应,但我能接受的最早当母亲的年纪是......” 陆昭菱想了想,她本来是想说二十三的,在对上周时阅认真的眼睛,和注意倾听的神情时,她心一软,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二十一。 周时阅听了,唇角一勾。 他笑了起来,伸手就捏了捏陆昭菱的脸,说,“小骗子,我看你不像是要说二十一岁。不过,我们最早就是二十一,到时候若是你依然不想生,那就推到二十二,二十三......” 他顿了一下,说,“只要別等到我七老八十背不动孩子就行。年纪太大要生也不好吧?” “扑哧。” 陆昭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这说的什么呢?那她也不想当高龄產妇。 “你可记住了自己现在说的话,別成亲半年就著急了。” “你可以给我下什么符嘛,像是有那种出尔反尔,说谎话就遭雷劈的......” 陆昭菱哈哈大笑。 “没事,不需要下符咒。”她哼哼两声看著他。 周时阅一点都不慌。 毕竟他刚才说的真是心里话,又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哄她。 “小姐,到了一个巷口,马车进不去了。”老马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昭菱收起笑,立即就掀开车帘,她看了一眼,利落地提著裙摆就跳下了马车。 眾青跟著下了马。 这个巷口,在他们看来,隱隱有一种等著吞噬生魂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著陆昭菱久了,现在他们也都挺相信自己这种直觉。 “小姐,青木他们不会在这巷子里吧?”青音青宝走上前来。 这个时候周时阅也下了马车,站在陆昭菱身边,望著这巷子,皱了皱眉。 老马倒是咦的一声,“小姐,这里离崔宅倒是不远。” 他们从槐园到长街酒楼那边,再转了一圈,竟然来到了此处。 陆昭菱也点了点头,“確实不是很远。” 但是这条巷子,完全被煞气瀰漫了,还在一点点增加。可能在他们过来之前,这里才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煞气。 毕竟,这样浓的煞气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就在陆昭菱这么想著的时候,巷子里有人影慢慢地朝著这边走来。 是一个挑著担子的男人。 他走得很慢,而且是越走越慢,陆昭菱他们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奇了怪了,都快六月了,咋还一阵阵凉意?” 陆昭菱伸手先挡了周时阅一下,“你別动。” 然后她自己就举步迈进了巷子里。 “小姐,那我们呢?”青音青宝急声问。 “青榆进来,你们等著。” “是。” 青榆立即就跟了进去。 其他人都有些担心地在巷口等著。 周时阅却看得出来,陆昭菱一走进去,身上就似乎有一层白光,看起来圣洁无比,又有安全感,再多的煞气也沾染不到似的。 第1362章 针对他的 周时阅觉得有些奇怪,他这双眼睛好像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能看到什么黑气,现在又能看到陆小二身上的白光,但大多数时候,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青榆走进来之后就明显感觉到气温骤降。 陆昭菱伸手过来,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青榆愣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差点儿停下脚步没敢往前,但他立即就感觉到身体温暖起来。 这会儿他才明白,小姐是在帮著他抵御这巷子里的煞气。 “走。”陆昭菱说了一声,青榆赶紧跟上。 他可不太敢去留意在巷口的王爷,王爷应该不会想把他这肩膀给削了吧? 这么想倒是真误会了周时阅。 周时阅自然也看到了陆昭菱的动作,但是他几乎不用动脑子,就明白陆昭菱的意思。 因为他看到陆昭菱手搭到青榆肩膀上的时候,她身上的白光是有一小部分流到了青榆身上的。 他还不至於真的什么醋都吃。 “姑娘,”那个挑著担子的大叔已经看到了陆昭菱和青榆,他忍不住就出了声,“你们还是別走这里了,这儿凉得有些怪......”啊。 大叔的话还没有说完,腿一软,一个踉蹌,往前就扑了过来,担子也摔下。 就在这时,陆昭菱一箭步上前,伸手就扶住了他。 青榆的动作也很快,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手托住了他的扁担,把那一担子接了过来,放到地上。 “大叔,没事吧?”青榆放下担子,过来帮忙扶住了那大叔。 陆昭菱已经伸手在那大叔的身上看似没有什么章法地拍了起来。 看起来好像是在胡乱地替他拍掉身上什么东西。 她的力道还不小,拍得啪啪响的。正常这样的力道都能把人拍疼了。 但是那大叔却觉得很奇怪,他刚才眼前一黑,腿一软,浑身发冷又虚弱,好像力气一下子被鬼偷了似的,但是这姑娘这么在他身上拍来拍去,他好像就恢復了力气。 “咦?” 大叔十分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姑娘,你这是什么掌法?內力吗?你是武功高手?”他-愣愣地问陆昭菱。 陆昭菱闻言有些好笑。 “大叔,不是,只是帮你通通气血,你应该一宿没睡吧?” 陆昭菱並不想跟这大叔说太多,等会儿她就会处理掉这里的问题,就没有必要再多说,惹得他们恐慌。 “你可真神了,为了多做些豆腐,確实是一宿没睡。” 大叔觉得很惊讶,又有了另外的猜测,“姑娘是大夫啊?这么年轻的女大夫可真不多见!” 青榆这会儿才看到那一担子是沉甸甸的豆腐。 好在刚才他帮忙接住了,要不然对方做了一宿的豆腐就这么摔掉,估计得心疼得抹眼泪。 “大叔这个时辰卖豆腐啊?” “这是有人要的,有三户人家娶媳妇呢,要办喜宴。”大叔这么说,赶紧过来看他的豆腐。 看到豆腐还好好的,他对著青榆和陆昭菱再三道谢,还想问他们家住哪里,回头做些豆腐给他们送去。 陆昭菱让青榆帮著他把担子再挑起来。 “小事而已,大叔不用放在心上,赶紧去送豆腐吧。” 大叔一叠声地道了谢,挑著豆腐出了巷子。 到巷口的时候看到周时阅几人,他有些纳闷,又有些犯怯。 看得出来这不是一般人,是哪位贵人啊? “大叔只管去送豆腐吧。”青音看出了他的犹豫。 这大叔在犹豫著要不要向王爷行礼吧?但是他又不知道王爷是谁,只是迫於王爷的气势。 大叔得了青音的话,鬆了口气,赶紧挑著豆腐走了。 陆昭菱站在巷子间,取出了金笔。 “王妃,刚才您是真看出那位大叔一宿没睡?”青榆问了出来。 “看得出来,人无精气神,耗了体能和精神,在脸上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而且表现出来的气也不一样。” 熬了夜,劳了累,气会明显有些浑浊。 青榆佩服。 怪得辅老大夫会说,王妃也能抵得上一位大夫,而且还比一般的大夫要厉害。 陆昭菱取了一张符给他,“你举著符,站到那里去。” 她指了个位置,青榆没有多问,立即就走了过去,举著符站在那里。 陆昭菱金笔在掌心一划,血泅出,她沾了掌心血,举笔快速在旁边的墙上画符。 巷口的周时阅一看到她又用自己的血画符,神情微敛。 他握紧了手,突然就想到了殷长行偶尔看陆昭菱的目光。 周时阅没有问过,但是他总觉得殷长行看陆昭菱那种的目光,带著浓浓的心疼。 再结合殷长行经常会让陆昭菱別理会那么多,让她不要那么心软和善良,他能够猜测到一点—— 陆小二以前一定做过什么牺牲。 牺牲她自己,帮了什么人。 一定不是小事情。 现在看到陆昭菱要消除这里的煞气又用了自己的血,周时阅也心疼了。 父皇“活”过来的那一天,曾经骂他,还说陆小二是高人大师,是他们大周要等的。 这说明什么? 要是让陆小二牺牲自己来救大周,他...... 他未必有那么伟大。 陆昭菱在墙上画了一道镇煞符。 现在还无法將这些煞气完全消除,因为她看出来了,现在煞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要去消灭源头,否则白白浪费这一道符。 “镇。” 符成,金光在墙上的符文上一闪,符隱进墙里。 要是靠近看,还能隱隱看到一点儿痕跡,但退开一步就看不见了。 陆昭菱伸手接过了青榆手里的符,一晃,符快速燃了起来。 这里的煞气淡了几分。 她转头对周时阅他们招了招手。 “可以过来了。马叔你在巷口等著就行。” “是。” 周时阅他们才走进了巷子。 现在虽然煞气淡了些,但是他们进来还是能够感觉到不舒服,尤其觉得冷。 周时阅觉得走起来脚步都有些阻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拦著他一样。 直到陆昭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这种感觉顿时消失。 “这里应该就是那些小孩所在了。”陆昭菱一边对他说著一边带著他们往巷子里走。 “师父说的,这种活人煞是针对你的,所以你应该感觉最明显。” 第1363章 走不掉了 周时阅確实感觉最明显,但是在陆昭菱在,都不是事。 而在他们过来之前,青木他们在那一间宅子里,见到了靳小秀才说的那个老僕。 当时官差突然腹痛难忍,青木就感觉到事情不对,而且他身上的符也在发烫,他立即就下了命令,让所有人退开。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失踪的那些孩子,有很大可能就是在这宅子里了。 要是等到他去请王妃他们过来,不知道那些孩子会怎么样。 殷大师虽然说过,那些孩子要祭活人煞,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是时间长了,性情和身体都会有损的。 以后就不是正常的孩子了,而且也长命不了。 而且现在靳小秀才带著他们过来的,也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冒险。 所以青木立即就让一个官差带著靳小秀才先离开。 腹痛的官差也赶紧离开这里。 青木则是想到了一个通知陆昭菱的办法,他取出了一道符,走到门边,把符贴近了门缝。 果然如他所料,符一下子就化成了灰。 靳小秀才和那个要领著他离开的官差走了几步,他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又折回来,正想和青木说话,就看到了符一下子化为灰这一幕。 他惊了一下。 青木知道,符一下子用掉,陆昭菱是能够感应到的。 他伸手试著推门,门里面紧栓著。 靳小秀才赶紧说,“几位大哥,我正想说,若是门叫不开,我可以到偏院那边钻洞进去。” 他刚才就是想到这一点。 那些孩子捉迷藏时钻进来的洞,他知道在哪里。而这里只有他的小身板能进去。 青木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他示意那官差带著靳小秀才离开。 人走了之后,青木退了几步,快步几下,飞身上了院墙,还没跃下去,就已经看到了院子的一棵树荫下,一老头躺在竹製摇椅上,眼睛紧闭。 这应该就是靳小秀才说的那个老僕。 但是这么看也不知道他是睡著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青木跃了下去,把门打开了。 这是以防万一有什么事情,外面来人了能儘快进来。 然后他快步朝著那老僕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颈部,发现人还活著。 只是,这老僕浑身冰凉,搭在身侧的手,肤色白得有些发灰,特別是指甲盖,也不知道是他原本就是有问题,还是现在出了问题,指甲盖发黑,细看还有一道道竖线的深红。 青木人在这里,都觉得身体有点发冷。 他也算是跟著陆昭菱学了一点点玄术皮毛的了,现在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无声流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著自己涌过来,仿佛要將他包裹住。 而他身上的符却在一道接一道地化成灰。 要是他身上所有符都被用掉了,那他也等於再无保护。 青木还是从自己身上取了一道平安符,塞到了老僕的怀里,然后转身將他背了起来,將他背出门去。 青木这个时候也知道,留在这宅子里肯定是不好的,出去了,会比在这里面好很多。 结果他刚把老僕背到了外面,一抬头就看到之前那个官差和靳小秀才竟然又折返了。 “怎么回事?让你带他离开,又回来做什么?”青木皱起眉,看著那官差。 官差一手抓著小秀才的手臂呢。 闻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青木大人,不是我要让他回来的啊。” “我们已经走出去一段了,不知道为什么,靳小秀才突然双眼发直,刷一下就转身往回走。”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拉他都拉不住,只好先跟著他了,没想到他是要回这里。” 官差的话,让青木立即就看向了靳小秀才。 靳小秀才刚才还清澈澄净的眼睛,现在竟然有些发直。那股聪慧机灵像是被盖住了一般。 “小秀才?”青木叫了他一声,心却一沉。 他也看得出来,靳小秀才这也是中招了。 这种情况当然不正常啊。 他和官差们身上都有符,可能也是因为他们是成年人,这次的活人煞主要就是针对小孩子,靳小秀才也正在合適的年龄段之內,所以他们还没事,他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青木一咬牙,取出了自己的护身符,快速地打开来,扯开了靳小秀才的衣襟,將符直接贴到了他的胸口。 “呼!” 符一下子化成了灰。 但靳小秀才也如溺水被救,猛地大口呼吸,还一下子满头冷汗。 “大哥......” 他一把就抓住了青木的手臂,努力让自己镇定些。 “刚才我好似被控制了一般,耳畔有个声音让我回往走,有好玩的好吃的在等我。” 他赶紧就把这情况告诉了青木。 青木挺意外。 这靳小秀才是真的很聪慧啊,刚刚恢復过来,就知道要马上把这情况告诉他。 一般孩子,现在得哇哇哭了吧。 但是他明明很害怕,脸色也苍白,看起来嘴唇发青,还很不舒服的样子,小脑袋瓜子却马上就能转动起来了。 “我知道了。” 青木定了定神。 在王妃还没到来之前,他得做出决定。 “小秀才,看来你也得先留在这里,先別走。”青木也不能保证他能够安全走回去了。 这万一再出事,他还看不到。 “你就在这里守著这老伯。”青木说著,又拿出一道镇煞符,递给了靳小秀才,“你拿著,不要鬆手,也別走开。” 靳小秀才紧紧握著那道符,抿紧嘴唇,用力点点头。然后他就靠到坐在墙根的老僕。 青木看向官差。 “我们现在进去。” “青木大人,要不要等等我们大人啊?他应该很快会带其他人找过来的......”那官差多少有些退缩。 这宅子里,看起来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是进去,他会不会就死在里面了? 人总是贪生怕死的嘛,他也不例外。 “我们王妃很快会过来的,我们得先进去救那些孩子。”青木说。 官差咬了咬牙。 “陆小姐真的能及时赶到吗?” 青木想也不想,“肯定可以。” 他绝对相信王妃。 “那,我们进去。”官差露出豁出去赌一把的神情。 第1364章 人间有光 青木带著官差往宅子里走去。 靳小秀才望著他们的背影,紧张得全身都绷紧起来。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心里又有一股难言的欢喜,欢喜的是,京城的官差,並不如他以前听说的那样,见钱眼开,只为富人驱使,不管贫寒百姓冤屈。 京城里,尚有像青木大哥这样正直又有勇识的侍卫。 以前曾经听说,京城居不易,除了一些钱財方面的原因,自然也有权势上的原因。 他们全族人拼尽了力气,每个人都辛苦去干了一年的活,有的去打猎,有的去找山货,有的去给人洗衣,有的去帮人挖地,有的去修沟渠,去筑路,去搬运,每个人都为了几个钱而拼命。 一年之后,族长把这些铜板都收了上来,给了他们当盘缠,將他们送到了京城来。 靳小秀才知道,自己一定得在京城读好书,考上功名,將来也好回报全族。 但来京城之后,他没少遇到那些肆意横行的达官贵人。 包括像长寧郡主,冯家小姐这样的。 他们一家人也是吃了不少苦,如今还是咬牙坚持著。 靳小秀才也很迷茫,他之前听说束阁老文才好,门生也多。堂伯父费尽千辛万苦替他找到了一条门路,想为他找一个夫子,找到了束阁老的一个门生。 没有想到,对方收了他们二两银子之后,隨意给他出了几个考题,定了极为苛刻的时间。 靳小秀才当时答了一半,已经是极快的了,对方便说限时已到,他的资质一般,需得在京城里自己四处找人斗诗学习,一年后再去找他。 然后人便消失了。 堂伯父无奈,去束府想问问此人在何处,结果被束阁老的家奴轰走了,推搡之下,堂伯父还扭了腰,在家歇了数日,白白少挣了几日的银钱。 靳小秀才听到伯娘唉声嘆气,哥姐也一脸愁色时,心里很是难受。 他一直在想这个京城有没有值得他努力坚持的地方。 今天他好像看到了。 那些孩子,听说都是平民百姓家的。 为了找这几个孩子,官差也不顾自身危险了。 只要这个京城仍有值得的光明,靳小秀才便觉得,他能够继续坚持。 周围好冷啊,靳小秀才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有点晕沉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伯,看到他的脸色,有点担心。 “老伯?” 靳小秀才试探著叫了他一声,没有反应。 他手里的符渐渐发烫。 靳小秀才小心地鬆开手看了一眼,驀地瞪大了眼睛。 这符,怎么有一个角烧成灰了?而且明明没有火,它还在一点一点地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符完全变成了灰,是不是就不能够保护他了? 这会儿他本该回去的了,现在还没回去,爹娘应该要找他了吧? 靳小秀才这么想著,赶紧又將符捂紧了些。 没有人发现,这个时候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鬆动了一下。 那本来朝著他身边积聚的煞气,突然好似触电一样,退开了。 青木和官差已经到了偏院。 不用怎么找,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口井。 “青木大人,靳小秀才说这是一口枯井。”官差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近这里,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不敢大声说话,身体都绷紧了。 总觉得,四面八方都藏著什么东西,眼睛盯著他。 青木嗯了一声,慢慢地朝著那口井走近。 他一边留意著周围,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人,但那种被盯著的感觉,和官差是一样的。 第1365章 竟躲著她 “你没有出现幻觉。”陆昭菱对青木说。 “那方才......” 青木有点儿迷茫了。 盛三娘子要是真的来了,为什么会在发现王妃到来的时候悄悄溜走? 没错,一定是溜走了,毕竟若只是隱身藏起来,还在附近的话,是瞒不过王妃的眼睛的。 “吹雪阿婆真是厉害了,进步大了,竟然敢躲著我了。” 陆昭菱伸手往前面虚空一抓,感知著一丝丝来自幽冥的气息,语气平平,但听起来带点儿危险。 而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盛阿婆躲著她的原因,必然是和幽冥有关。 小黑小白这阵子为什么躲著她,盛阿婆就是为什么。 幽冥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陆昭菱暂时放下此事,摸出一把符,递给了青木。 周时阅被她留在宅子外面了,其他青领了她的符,围著这宅子外面开始贴符。 青木接过符,想起了一起来的官差,一转头才发现对方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先不用管他,只是晕过去了。” 陆昭菱指了指井边几个方向,“把这些符贴到那几个位置,快些。” “是。”青木不敢拖延,赶紧去贴符了。 王妃一来,当真就有了主心骨。 “王妃在外面可看到了一个老人和小秀才?” “他就是小秀才啊?”陆昭菱一边拿出金笔,一边应,“看到了,没事。” 青木又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赶紧贴符。 陆昭菱金菱笔握在手上,已经走近这口枯井。 煞气骤浓。 她猛地往前一挥金笔,金光闪过,煞气如同被破开,明显有那么一小段的清明。 陆昭菱立即就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呼!” 一连串的鬼影骤然从井里猛衝而上,挟著阴冷之气直扑她的面门。 “放肆!” 陆昭菱俏脸一沉,金笔快速刺了过去,哗啦一声,那些堆叠成柱杵起来的鬼影悽厉狂呼,被破开。 鬼影四散,飞窜而出。 青木瞬间也看到了。 一只鬼影正好飞掠过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將手里的符懟了过去。 滋地一声,鬼冒出烟,散了。 青木看了一眼手里的符,心里暗道,王妃亲手画的符,威力果然是非比寻常。 其他的鬼影在四周疯狂地来回飞转,带起的阵阵阴风,让青木都觉得如同瞬间进了严冬。 这些鬼影,之前是都在井里的?那些孩子与这样的阴鬼待在一起这么久,还能没事吗? 只怕救上来之后,即使活命,身体也是大亏了。 那些邪修当真是阴毒! 陆昭菱站在井边,一手铃鐺,一手金笔。 风颳起她黑髮和衣裙,看起来如开在黑雾里的圣洁的莲。 “玄光净照,阴虚开诡,生灵魂固,道火无极,急急如律令!符起!” 宅子外面,眾青看到他们刚贴上的符瞬间光芒大盛。 偏院里,青木也看到水井四周的符同时光芒起,无数道金光迸出。 四下飞窜的鬼影在碰到这些金光的瞬间就消散了,根本就没有半点逃窜的机会。 一时间,像是乾坤清朗。 温度也升了上来,恢復了正常。 井里传出了虚弱的哭声。 起先声音很小,还听得不太像是人在哭,倒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哼唧叫声。 青木侧耳。 “王妃,您听。” 陆昭菱又靠近了水井一点,她直接探头再看。 青木见到她的动作心又提了起来,只怕又有什么鬼再衝上来,但这一次没有什么动静。 井里幽深,確实是没有水,但是这么看也看不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光线照不到井里,幽幽暗暗的,煞气浓浓。 陆昭菱这一次听得清楚了些。 “確实是孩子的哭声。”陆昭菱对青木说,“去找麻绳过来。” “是。” 陆昭菱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那个官差,快步过去,手腕一转,一抓,一缕灵气被她抓在手上,朝著那个官差就甩了过去。 生机灵气一击,那个官差猛地吸了口气,蹭地就坐了起来。 “我怎么了?” 他坐起来之后一脸惊色。 “起来干活。”陆昭菱说。 官差听到了她的声音立即抬头看了过来,又惊又喜。 “陆小姐您来了?!” 太好了,是陆小姐,他们有救了。 “快起来。”陆昭菱说著就给了他两张符,“一道护身符送你了,隨身戴著,另外一道拿著出门,把其他人叫进来。” 这名官差跟著陈大人的,一直就知道自家大人对陆小姐那是一个崇拜,也对陆昭菱的本事很清楚。 但是以前要让他买一道护身符他可买不起。现在陆昭菱就这么送他一道护身符,可把他给惊喜坏了。 他感觉比去赌场赚了一大笔银子还要高兴。 “是是是,我这就去,陆小姐放心。” 官差接过来两道符,很是珍惜地把那一道护身符给收到了怀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掉了。 另一道符他则是小心拿著,然后快速地跑向了大门。 周时阅在外面等得有些著急。虽然知道陆昭菱的本事,但是在没有看到人,只听到动静的时候,他还是难免会担心,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刚才那些鬼影悽厉无比的嚎叫,他们也都是听到了的。 这座宅子里的煞气正在飘散,看起来绕著这座宅子转,周时阅也是看得到的。 在陆昭菱刚才引符出金光的时候,那些煞气也被无数道光芒分割,淡了很多,他也全程看在眼里。 但煞气只是淡了一些,明显是减少了,可依然还在。 “我这是......” 小秀才刚才也是有些晕晕的,虽然他紧紧握著符,但是在符有大半化成灰之后意识就不是很清醒了。 他只是牢牢记著要抓紧这道符,又要顾著老伯,所以紧紧地靠在老伯身边,生怕保护不了他。 刚才陆昭菱过来时只是飞快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人还活著暂时无碍,便没有停留下来。 现在周时阅听到小秀才醒过来的声音,转过身来。 这一看,他看到了小秀才身上有一团白色的光,与陆昭菱身上的差不多。 只是陆昭菱之前是全身有光,小秀才则只是胸口有一小团。 第1366章 小师弟啊 在看到小秀才身上那一团白光的时候,周时阅有些怔住。 而小秀才晕乎乎发现有人在旁边,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坐在地上这么望下来,只觉得眼前的人很高。 伟岸而有气势的男子,微背著光,身上如同镀著一层暗色的光影,带来了让人下意识想要跪服的威压。 小秀才惊了一下,差点儿惊叫出来。 但眼神凝住,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的模样。 这是...... 小秀才叫了起来,“您是晋王殿下吗?” 他曾经听说过关於晋王爷的外貌描述。现在看到这个人,他脑海里浮现上来的,能够对得上的人,应该就是晋王,再无他人。 但他也只是猜的。 “你见过本王?”周时阅挑了挑眉。 “不曾见过,但听说过。”小秀才说。 周时阅有些意外。 “那就是猜测的。” 没有想到他还能猜得这么准,一眼看到就能猜出来是他。 小秀才又赶紧看向了旁边的老僕。 周时阅说,“他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小秀才鬆了口气,赶紧站了起来。 周时阅看到他胸口那一小团白光又已经隱下去了。 “王爷!” 那个官差抓著符出来了,看到周时阅,赶紧说,“陆小姐说都进去。” 青榆几人闻言也快速走了过来。 “王爷,那这个老人家......” 这老僕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醒过来的,毕竟现在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把他也带进去。”周时阅说。 毕竟陆小二说都进去,那就不可能留著这老僕一个人在外面。 他们在这里这么一会儿了,这条巷子没有人经过,安静得很。 倒是前面不远另一座宅子里有人开门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在扫到了周时阅的身影时便又缩回去了,然后再无动静。 看来平时这宅子要是有什么动静,邻居也习惯了?要不然总会过来一探究竟的吧。 青榆他们把老僕背了进去,青宝伸手要来扶小秀才。 小秀才有些羞怯,强装著镇定说,“姐姐,我自己能走。” “真的吗?”青宝有点儿怀疑地看著他,脸色这么白,刚才还晕过去了,现在就能自己走了吗? “真的。” 小秀才为了证明自己,赶紧朝著大门走去。 脚步很稳,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 “没有想到你这小孩儿身体还挺好。”青宝讶然。 周时阅瞥了小秀才一眼,他倒是觉得这小少年身上有些玄机。 等会儿得跟陆小二说说。 他们都进了宅子。 青木已经找到了粗绳子,按陆昭菱的指挥,一头绑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这会儿陆昭菱正执了绳子的另一头,要绑到自己腰上,她要下井去。 青木正在爭取让他下井。 “王妃,怎么能让你下井呢?得让属下去。我们都不知道枯井里能怎么藏那么多孩子,但底下肯定是很阴的,男子下去没有那么受影响。” 青木是觉得这样的地方,女子下去只怕是会受寒。 “你也要下。” 陆昭菱一边往自己腰上绑著绳子,一边对青木说,“我先下去清除煞气,喊你的时候你再下来。” “王妃......” “我肯定得下的,”陆昭菱解释了一句,“我不下去没有人能够完全清除掉底下的鬼煞......咦?”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周时阅他们已经过来了。 陆昭菱声音戛然而止,是因为看到了靳小秀才。 靳小秀才长得有点儿像她小师弟啊。 她看著小秀才的目光立即就有些不同的意味了。 周时阅何许人也,他可是机敏得很,一看到陆昭菱的这种目光,他就想起了陆昭菱之前看殷长行和殷云庭的目光,在他们还没有相认的时候。 他心里微一跳。 不会吧? 难道她又见到了熟人? 周时阅马上走到了陆昭菱身边,凑近了她,压低声音跟她说了自己之前看到的。 “什么?” 胸口有一团白光? 陆昭菱瞬间眸光发亮,她朝著小秀才招了招手。 “快,过来我看看!” 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陆昭菱此时的激动。 靳小秀才有些迷惑,但是,这个姐姐能够和晋王爷那么亲近,那她肯定就是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陆小姐了! 陆小姐,他只凭著听到的那些传闻,就对她有些好感。 现在陆昭菱叫他,他没有半点犹豫地就朝著她走了过去。 他一步步走近,陆昭菱一点点確定。 在小秀才走到了她面前时,陆昭菱难掩激动,对他说,“伸出左手。” 小秀才照做。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著陆昭菱也觉得格外亲切。 他一伸出左手,陆昭菱立即就在他的左手掌心处一划。 靳小秀才掌心里立即就有一个红色的记號隱约浮起,但也只是一会儿就消失了。 可就只是这么片刻的显现,就足以让陆昭菱確认了他的身份。 她立即就弯下腰伸手捧住了小秀才的脸,激动地一阵揉,直將小秀才的五官都揉得要乱了。 她还一叠声叫著,“哎哟喂,小师弟啊!我最亲爱的小师弟!” 小师弟来了! 竟然是小师弟! 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过来是年少了一些,小师弟却是“吃亏”了,到了这里大了四五岁啊! 以前的小糰子,现在都算得上是小小少年了! “陆、陆小姐......”小秀才被她揉得懵了个懵。 “叫大师姐!”陆昭菱立即就打断了他。 周时阅等人在旁边看著,几人都是呆若木鸡。 但周时阅又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种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震惊了。 可是之前她的师父和大师弟们可没有什么记號,这个小师弟怎么就有记號了? 他们师门可真是够玄的啊。 “大、大师姐?”靳小秀才反应不过来,他怎么成了陆小姐的小师弟了? 他好像没有师姐啊。 陆昭菱揉搓了靳小秀才一通,按捺下激动,一把將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说,“小师弟,老规则啊!” “什、什么老规则?”靳小秀才愣愣地问。 多老啊?他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来的老规则? “青木来,给他绑上绳子。”陆昭菱立即叫了起来。 靳小秀才:“???” 不是,要干什么? 第1367章 確实好用 靳小秀才懵懵的就被绑上了粗绳子。 任他平时再怎么聪慧,现在也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却已经想明白了。 他以前在听到陆昭菱哄著戒吃小和尚的时候,就知道陆昭菱好像是有个小师弟。 陆昭菱想要用小戒吃的时候,就是从小师弟那里得到的“使用经验”。 而小戒吃好像没有她的小师弟那么“好用”。 但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小师弟不会出现的,以前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师门的人散得到处都是,好像都不在一起。 哪怕陆昭菱已经找到了殷师弟,但周时阅还是以为就只有这么一个师弟了。 在殷长行和翁颂之出现之后,周时阅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现在突然出现了小师弟,他也觉得很正常了。 只是这个小师弟,陆昭菱相认的时候根本和其他人不一样。 为什么这个小师弟就有记號? 第一玄门真是古古怪怪的啊。 周时阅心里有一大堆的问號,但是他现在根本不会问什么问题。 只要陆昭菱能够如期和他成亲,他什么都不会问的。 “现在是要我做什么?”小秀才这个时候也弄明白了,肯定是要他做什么,可能是要让他下水井去吧。 但是他下去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下井去啊,小师弟,我们要救那些孩子呢,那么多的孩子,里面的煞气很多很浓,所以你先下去清除煞气吧。” “我?我吗?”小和尚指了指自己。 他怎么清除煞气啊? “陆小姐......” “大师姐。”陆昭菱纠正他。 “大、大师姐,”小秀才有点儿艰难地顺著她的说法改了称呼,“但我是读书的,我是要考科举的啊,我怎么清除煞气?” 他甚至连煞气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这里的煞气是怎么来的,他也完全不懂。 “你只要下去就行了。” 陆昭菱推著他到了水井边,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把他推下去。 她还是拿出了金笔出来,在他的后脖处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这一道符是她以前为小师弟所创的,可以说,这就是小师弟一个人的符。 这一种符,能够让小师弟身上的灵气完全放出来,现在小师弟手里的记號不能完全显现,很明显,小师弟现在的灵气也还没能完全放出。 这很有可能是小师弟也还没有觉醒。 不过,小师弟与大师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大师弟他们也是要修炼的,但小师弟却是全凭天赋,他是出生就自带这种天赋的,要不然陆昭菱怎么可能会一直拿他来当法器? “你下去之后,只要凝神静气,想著把身边不好的气都给驱散就行了,如果可以,你也可以睁开眼睛看看,看看那些孩子在哪里。” “要是你不敢睁开眼睛,就只站在井底就行,等时间到了,我们就会把你拉上来。” 陆昭菱说到这里,又问了一句,“害怕吗?不想下去吗?” 小秀才刚说了一句:“不是很怕,但是.......”也不是很敢下去啊。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朝著青木做了个手势。 她的手势做得快,青木的动作也跟著快。 他飞快地提起靳小秀才,將他往水井里放了下去,和青榆他们一起,一手抓著粗绳子,一个劲地往下放。 小秀才还没有反应过来,绳子放下他的速度快得像是將他丟了下来似的。 “啊!” 他实在没有忍住,惊叫了一声。 周时阅有点儿良心发现,对陆昭菱说,“你就这么把他丟下去真不怕他嚇哭了?” 就怕不止是嚇哭,还有可能嚇出毛病来。 毕竟也是个才十岁的孩子,这么嚇的话,真不怕把他的魂给嚇失了? 陆昭菱抿唇笑了笑。 “不会的。” “他真是你小师弟?” “是,如假包换的。” 周时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们师门那些古怪的问题了。 “小师弟这样下去不会有事的,也不会受惊嚇的,他的魂很稳固,来百八个厉鬼都不会嚇到他的。” 而且,陆昭菱这么“使用”他,还有別的原因。 但她从来没有说出来而已。 小秀才很快已经到了井底,他也感觉到这里很冷,他压著心里的一点儿害怕,赶紧叫了起来,“大师姐,这井里很冷。” “除煞。” 陆昭菱站在井边探头看了下来。 果然,这是真小师弟。 把他一丟下去,井里的煞气就在飞快地消散。 陆昭菱当然也没准备全都交给小师弟一个人辛苦。她取出净化符,也在井口帮著净化。 周时阅看到那个老僕醒了过来,便看了青锋一眼。 青锋立即过去询问那个老僕,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知不知道內情。 “我......我真不知道。” 老僕很是惊惶。 他只是在这里帮著守宅子的,忽然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很是虚弱,人懒洋洋的,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他好像也察觉到有人曾经进来,但又找不到踪影。 青锋又问得仔细了些,终於从这个老僕嘴里问到了一点有用的事。 这宅子的主子,是因为妻女都莫名地死了井里,才离开京城的。 屋主是想要把这宅子再放放,以后看能不能找到买家,卖出去。 而这老僕胆子大,自愿留在这里守著宅子。 可他平时还是会觉得这宅子人气太少,在某一天发现有孩子钻进来玩时,不仅没有责骂驱赶,还会备一些果点心,桑欢迎他们来玩。 但这口井他一直是盖著井口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盖板。 “大师姐,我看到那些孩子了,这里面有个地道。”井下又传来了靳小秀才的叫声。 现在叫大师姐他已经有些自然了。 “把他拉上来。”陆昭菱说。 青木他们赶紧把小秀才拉了上来。 “现在你们可以下去了,把那些孩子都救上来。” 青木说,“我下去。” 他下去之后才发现,井底一侧竟然还有一个大坑,几个孩子躺在那里,都綣缩成一团,身上冰冷,脸色发灰,都双眼紧闭。 第1368章 有些熟悉 因为光线昏暗,青木用了火符,在火光之下才看清楚了周围。 井底的这个大坑,地面看著是褐色的,看起来绝对不是土地原来的顏色,倒像是已经有些时日的血跡,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已经干掉的苔蘚。 他还看到那些孩子身边地上散布著不少毒虫,不过都是死了的。 也不知道是有人收集了这些死虫洒到这里,还是说这些毒虫在这个煞气的井底也无法生存。但若是这样,又怎么会全都涌到孩子的身旁? 这应该是邪修为了炼这什么活人煞需要的吧。 青木跟著陆昭菱也算是已经见多识广,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有点想呕。 “青木,不用多看了,赶紧把孩子带上来。” 上面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陆昭菱见青木在底下还没动静,大概知道他是想做什么。青木向来仔细,估计是以为需要把这底下的情况和细节看清楚然后告诉她。 但是这种布煞炼煞的情形,她其实不需要知道。 “是。” 青木和上面的青榆等人互相配合,很快把几个孩子救了上来。 这些孩子並排躺在地上。 在天光之下,他们的脸色看起来都很是可怕。 “他们还活著吗?”青音青宝看著这些孩子,觉得心都在颤抖。 一个个浑身都脏兮兮的,有几个头上还有伤,血污遮脸,头髮散乱,而他们的皮肤看起来灰白灰白的,嘴唇又有些发黑。 而且,气息微不可闻。 青音青宝这会儿也不敢去碰这些孩子,他们看起来脆弱得好像隨便碰一下就有可能会碎了一般。 这些孩子的家人还在满京城地找著他们呢。 陆昭菱嘆了口气。 “青榆,去接我师父师弟他们过来。” “是。” 青榆赶紧出去。 陆昭菱看向青木青音青宝,“你们来画净化符。” 虽然井里和周围的煞气已经净化,但是这些孩子身体里一定还有很多的煞气,毕竟对方就是要这么干的,让他们用身体来养煞。 所以他们需要很多的净化符。 好在这三青跟她学过了画符,画这样的还是可以的。 到后面一品的净化符就要陆昭菱自己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 青木三人也没有经过那个老僕,自己快速进去找了桌子,三人黄纸硃砂铺开,立即开始画符。 “要越多越好。”陆昭菱说。 “你去把辅大夫请来。”她又对青林说。 青林最近在控制著自己少说话呢,实在是被罚得有些麻了,这几天他的存在感可低了。 但是低著低著,他又很怕陆昭菱把他给忘了。 所以刚才陆昭菱在安排著大家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青林没有吭声,但却很主动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得笔直,看起来像一只在奋力拉高脖子的鸵鸟。 果然,陆昭菱注意到他了。 让他去请辅大夫,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犯什么错误的了! 青林十分响亮地应了一声,“是!属下这就去!” 他马上转身,施展轻功掠了出去,带起的风都刮过了周时阅的脸。 周时阅:“......” 他虽然真的不介意手下所有人都听从陆昭菱的命令,但是,好歹从他身边跑开的时候,留意著他呢? 这样显得他略有些可怜。 但是,他在对上陆昭菱的目光时,什么意见都没有了,问出来的话是,“我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过他觉得这种时候陆昭菱肯定不需要他,因为一般就让他在旁边等著不。 没有想到陆昭菱还真点了点头。 “確实有需要你帮忙的。” “小师弟来。”陆昭菱又朝著靳小秀才招了招手。 靳小秀才走到了她身边,抿了抿唇说,“大师姐,我姓靳,名......” “小师弟,回头说。”陆昭菱打断了他。 她好像打断得太慢了一点。 周时阅听到了吧?他肯定会觉得很奇怪,她家小师弟,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让我看著他吗?”周时阅已经十分主动地把话题给引开了,没让她纠结著此事。 陆昭菱摇头,“不是,我需要你们各当一个小阵眼,等会儿我要布符阵,需要不少灵气。” 他俩都是天赋极强之人,一个还有功德气运,是很多邪修和鬼修想要的“大补”,一个则是能够超强净化,清理,是那些魑魅魍魎的“克星”。 他俩各站一处,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站哪里?”周时阅没有半点推脱,很主动地问。 “这里。”陆昭菱推著他站到了背对著井口的位置。 她又指向了另一处,那边有一棵被修剪过的树,她让靳小秀才站在那棵树下。 “大师姐,”靳小秀才也是十分听话,他已经走了过去,但又记掛著另一件事,“我出来太久了,爹娘会担心的。” 这事也不知道要多久,小秀才就生怕爹娘急坏了。 “我让人去跟你爹娘说一声。” 陆昭菱看向了那官差。 这种事情由官家的人去说,才更能让人信服和放心。 “我去,我知道他住在何处。”那官差也是机灵,不等陆昭菱开口,自己赶紧说了。 “就说晚些时候有人送他回去。”陆昭菱说。 “是。” 陆昭菱本来是想著带小师弟先回槐园的,但等会儿师父他们也要过来,在这里都能先见一面。 回头他们再打听打听小师弟现在是怎样的生活再说。 毕竟小师弟又还没有觉醒。 她安排好这些,自己也取了金笔出来画符。 靳小秀才就站在那里看著她画符,看著看著,又看向了周时阅。 说来奇怪,他觉得陆昭菱是有些亲切,但晋王周时阅,这会儿站在那里,竟然也给他一种怪怪的熟悉感,这是怎么回事? 殷长行他们很快来了。 而跟著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在半路遇到的陈大人和几个衙役。 “陆小姐,下官就知道有您出手,定能找到那些可怜的孩子~” 陈大人刚进来,眼里只有陆昭菱一人。 刚说了这么半句话,感觉自己还没发挥出三分赏美陆小姐的功力,就瞥见了地上那些孩子,后面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嗓子眼,反吸了口凉气,然后声音都尖了起来。 “都死了?” 第1369章 有些不同 在这一刻,陈大人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乌纱帽有点儿要掉不掉。 要是这么些孩子都被害死了,是他的失职啊。 到时候这些孩子的家人都闹起来,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一下子死了这么些孩子,事情闹大了,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会恐慌。 皇上到时候降罪下来,他是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他还生怕自己是查不出来这种特殊的案子的,可不就得被摘也乌纱帽吗? 陈大人一时间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伸出手,也不管身边有人没人,先说一句,“快,快扶著本官......” 他有些承受不了。 陆昭菱见陈大人这反应,无语。 “陈德山,行了。”周时阅开了口,“人没死,你嚎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没、没死?” 陈大人又赶紧睁大眼睛。 “陈大人,没见我们在准备救他们吗?”陆昭菱对陈大人说,“你带人在附近守著,还有,这些孩子现在这情况,不能让他们的爹娘看见。” “若是让人看到这几个孩子现在的模样,难以解释清楚,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陆昭菱对陈大人说,“所以,我得请辅大夫来帮忙,至少先让他们醒过来,脸色恢得得正常些。” “还有,他们是从这口井里救上来的,到时候这事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这些就由陈大人费心了。” 陆昭菱说到这里,抿了抿唇,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对上她这个目光,一下子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据殷长行的分析,这次要养小孩活人煞,很有可能是衝著他来的。 如此说的话,这些孩子会有此遭遇就是因为他。 这是他的因果。 周时阅看向陈大人,“告诉他们,晋王府会负责治疗这些孩子的诊金药钱。” “你到时候再把各家的情况记下来,有什么困难的,本王替他们处理了。” 若是他们家境贫寒,他多补些银子。 若是家里有人找不到活计的,他也可安排个差事,使得他们一家人能够维持生计,过得好些。 陈大人心里微惊。 晋王殿下为何待这些孩子这么上心? 难道是因为有缘?正好是他和陆小姐一起救下来的? 不该问的不问。 他赶紧点头,“请王爷放心,下官一定查得明明白白的。也是这些人的造化了。” “行了。” 周时阅心情不怎么轻鬆。 要说这些孩子真是因为他的原因才遭此伤害,那他的心怎能安? 陆昭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殷长行他们来了,陆昭菱在跟师父说著这些孩子的情况时,也小声地问了他。 “师父,这些孩子真是衝著阿阅来的吗?那是不是阿阅欠了他们......” 殷长行看了她一眼,有些讶异。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 “与晋王是有关係,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可以说,这些孩子本来就有命中一劫,若是没有晋王,他们要被养成煞用来对付的就另有其人。” “可能是太子,还可能是別的王爷或是皇子。也就是说,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们本来的命数便是如此。” 殷长行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自责。 “不是因为晋王,他们的命数才变成这样,而是因为他们的命数本就如此,可能用来对付的人不同。” 所以,这件事的因果,还真的不能算到周时阅头上去。 “你们怕是忘了太子殿下。”翁颂之也跟过来了,听完了他们的话,就提起了太子。 若是没有晋王,这些孩子要对付的,可能就是太子了。 “但是太子哪这么容易出来被他们算计到?周时阅还有可能是大婚的时候有机会。”陆昭菱问。 “太子就不会大婚吗?”殷长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太子大婚,按理来说会游城一圈,与百姓同乐。那个时候对他动手的机会更大。” 如果不是晋王,这些孩子要被用来对付的,自然就另有其人。 “晋王只是因为命格比他们强,所以先对付他。”翁颂之说。 这些话也是让周时阅听到的。 陆昭菱又看了周时阅一眼,这回她明显也是鬆了口气。 她不想让周时阅背负上这样的自责愧疚。 “大师姐你也是关心则乱了。”殷云庭对她说,“忘了你家阿阅多厉害的功德气运?你觉得有这么强的功德的人,会背负上这种害了寻常孩子的因果吗?” 周时阅的特殊命数,都会帮著他避开这些。 陆昭菱恍然。 也是。周时阅是个出手只会是救人性命积攒功德的人啊。 “不知道他前世是什么,积攒这么多功德到底要干吗?” 陆昭菱忍不住咕噥了一句。 殷长行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看向了周时阅,然后目光又移向了陆昭菱。 他脑子里好像有个什么猜测如白光一闪,但是没能及时抓住。 “咦,这孩子......” 在他们布著符阵救那些孩子的时候,翁颂之反而是第一个注意到安安静静站在树下的靳小秀才的。 他看著这个孩子觉得有些面善。 陆昭菱刚才没说,也是因为想看看他们谁能认出小师弟来。 当然也是怕他们先相认情绪有些激动,都不能静心布符阵了。 没有想到现在师叔先注意到了他。 看来师叔的眼睛果然厉害,能够看到很多別人不能注意到的。 靳小秀才在听到陆昭菱称呼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他心里也正在忐忑著呢。陆昭菱自称是他的大师姐,那么眼前这些人,也就等於是他的师父师叔师兄们了? 可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殷长行也看了过来。 一对上靳小秀才的脸,殷长行也愣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他们的符阵已经布好。 周时阅和靳小秀才同时作为阵眼,周身浮起一层暖金色的灵雾。 这么一层灵雾笼罩著他们,让他们的面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而两人是正面对著,中间是那些孩子。 靳小秀才是隔著自己这边的灵雾和周时阅面前那一层灵气雾看到他的,这么看,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画面。 第1370章 似乎见过 一身是伤,穿著黑袍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一手以一把雕著古朴兽纹的剑撑著地。 他低著头,望著前面万丈黑渊,双眸猩红。 寒风凛凛,而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关节泛青又染著血。 靳小秀才心头骤然涌起一种难言的害怕和无助。 周时阅站在对面,也看著靳小秀才。 他发现靳小秀才直直地看著他,眼睛都红了,嘴角扁了扁,看起来就跟要哭了一样。 周时阅觉得很怪异。 靳小秀才到底是通过他在看什么? 难道说,他不止是昭菱的小师弟,其实还认识他?他们以前是有什么交集吗? 而且还是悲剧收场那种? “符阵成,你们坚持一下,就继续站一刻钟吧。”陆昭菱的声音將他们的思绪都打断了。 靳小秀才脑海里的那个画面其实也很快就消失,只是那种情绪太真实了,弄得他真的很难过。 但听到陆昭菱的声音,他就回到了现实,现在扭过头来看著陆昭菱,他有一种庆幸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我会站好的。”靳小秀才点了点头说。 陆昭菱又看向周时阅,周时阅嗯了一声。 “陆小姐,老夫来了。” 辅大夫正好在这个时候赶到。 別人请他是怎么都难以请动,但只要是陆昭菱有事找,辅老大夫就恨不得自己能够有年轻时的腿脚,能够跑得快一点。 “辅老,来得太及时了。” 陆昭菱看向师父,因为辅老这边,是要交给师父的。 殷长行点头,转向了辅老。 辅老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几个孩子,倒吸了口凉气,他立即就收起了想看热闹的心思,沉下心来,听著殷长行的话。 “辅大夫,这些孩子要治疗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我需要给他们画药符,而我们需要的药,也得你给他们诊脉,確定他们最需要的药材,到时候我会以药入符,对他们才能起最大的效果。” “好,我给他们好好诊脉。” 辅老大夫神情十分严肃。 现在陆昭菱他们能够用得上他,他很高兴。 翁颂之和古三量他们也在帮忙,他们取了三肝之前画好的净化符,给那些孩子贴在身上。 其他青也都没有閒著,去端了水过来,帮著那些孩子擦洗乾净。 有人去成衣铺买了几套衣裳过来,到时候还得给他们换上。 否则这些孩子用现在的样子回家,他们的爹娘还不知道得多心疼。 而且换衣裳的时候也得让辅大夫检查一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外伤。 陆昭菱手执金笔,站在前面虚空画符。 待到符面,她金笔一挥,符瞬间化作金光点点,纷纷扬扬飘落,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这些符屑,引著之前贴在他们身上的净化符同时涌出金光,然后净化灰烬。 与此同时,周时阅和小秀才周身的那些雾气好像也被她的符力引著,涌向了符阵之中,再次覆到这些孩子身上。 清风拂过。 所有人刚恍惚了一下,在想著到底是不是符阵带来的清风时,那些孩子的脸色明显地好转了。 他们的嘴唇也从青黑变得有些血色。 周时阅在这个瞬间,心里陡然生出了几分想要伸手握住陆昭菱的肩膀,让她不要再多管別人的心思。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殷长行也已经和辅大夫合作,出了药符。 几个青被派去再买了药过来。 有一小部分药符现在就能画好,化为水给那些孩子灌了下去。 剩下的要等之后,他们再分几次服用。 符一灌下去之后,几个孩子相继有了反应,有人咳了起来,有人眼睛还没睁开,已经先哭起来了。 有人则是一醒过来就惊恐地叫。 但好在他们都醒了过来。 只不过一时间这里一片热闹,青音青宝赶紧去哄著那些孩子。 陆昭菱觉得有些虚脱。 布这样的符阵同时救治这么几个孩子,等於是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一脚。 因为他们虽然不会死,但事实上会少了几分生机,活著也比死了好不了多少。 “你们可以去坐下休息了。”陆昭菱对周时阅和靳小秀才说。 她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到周时阅身边。 周时阅顿时就觉得不对。 他看得出她明显就有些疲倦,要是以前,她第一时间就跑到他身边来了,不管是牵住他的手,还是搂住他的臂弯,总得与他亲近一些才对。 现在她竟然不过来。 她不过来,他就过去。 周时阅举步走到了陆昭菱身边,张开了双臂。 “来,抱你。” 陆昭菱却拿出了一张符,递给了他,並没有投入他的怀抱。 “这是?” “强身健体符,给你。” 周时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还没有弱到只在那里站一会儿就要用符来补身体的程度。” 陆昭菱见他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疲倦,咦了一声。 这种要用人来当阵眼的符阵,等於是藉助了他的能量。 单是听这话的意思就知道,人不可能不受影响的。 但周时阅竟然真的没有感觉? 陆昭菱又看向了靳小秀才。 小师弟是正常的,他刚才在听到她说可以坐下休息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地走到一旁的石阶坐下了。 看得出来確实有些疲累。 她看到小师弟这模样,又有些心疼。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他们都是尊一观的人,本来就要救人,所以刚才她也没有真正徵求小师弟的同意,几乎是给他做了主,就是要当这个阵眼的。 她忘了,小师弟现在还没想起来师门的规训呢。 殷云庭朝她走了过来。 “你为什么让那孩子当阵眼?” 他看著陆昭菱的目光,分明就是已经有所怀疑。 以前也只有小师弟会让她这么“使用”啊。 “大师弟,你看不出来吗?他是小师弟啊!” “什么?” 殷云庭吃惊。 殷长行已经朝著小秀才走了过去。 他们看到,他在小秀才旁边坐了下来。 “师父是认出来了没有?”陆昭菱低声问殷云庭,“看他这样子是要和小师弟说什么重要的事?” 师父的神情,也太严肃了。 第1371章 太逆天了 殷长行这时正看向旁边的小少年。 这个孩子,也是他曾经寄以厚望的,想要培养成为长大之后能帮小菱儿分担些责任,並保护小菱儿的小徒弟。 但是后来...... 在尊一观的时候,这小徒弟也在,只是尊一观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记得第一玄门的事,自然也没有认出这个小徒弟。 现在,小徒弟又跟著到了这里。 是不是也因为他不捨得小菱儿?还是放不下保护小菱儿的责任? “这位......夫子,”靳小秀才被殷长行这么看著,心里有些没底,“陆小姐说是我大师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靳小秀才觉得,陆昭菱会认他当小师弟,但是他的师父未必会愿意被他喊师父啊。 所以他想赶紧先跟殷长行解释一下。 “若是她等会儿让我喊您为师父......” “你便喊师父。”殷长行缓缓说,“我本来便是你的师父。” “啊?”靳小秀才愣住。 怎么都是这样? “还有那位,是你师叔,现在与你大师姐一起的那个,是你大师兄。” “你还有位二师姐。” 殷长行顿了一下,觉得现在已经收了吕颂,也不能把吕颂拋下,就说,“你大师姐还替为师在这里又收了个徒弟,叫吕颂。” 他又看了看靳小秀才,摇头嘆了口气说,“我们师门有些人是按照入门时间来排行,但大部分是按玄术修为来排的,你以前便是最小,现在吕颂虽然比你晚入师门,但论起年龄和玄术的修为,你还是不能胜过他,所以你还是得喊他一声师兄。” 不过现在吕颂还没有排行。 靳小秀才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不仅有了大师姐,还有了一整个师门。 问题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更奇怪的是,他一点儿都不排斥,还打从心底觉得高兴。 他们本来一家三口来京城,虽然已经住了一年多,但依然觉得没有什么归宿感,他心里负担其实很重,很怕拖累了堂伯父一家。 堂伯父对族里的归属感很强,也能听族长的话照顾著他们,但伯母和兄姐们未必没意见。 像他如今念书,基本上家里销都得先可著他,这两年来,其他人都是节衣缩食的,小表弟想要买一串葫芦都不行,倒是他的笔墨纸砚了不少。 堂伯父还说他是读书的,得吃好一些,时不时割几两猪肉变燉给他一个人吃。 偶尔爹娘买两个鸡蛋,蒸鸡蛋羹的时候让兄弟姐妹们一起吃,他们都不敢,就让他一个人吃。 靳小秀才其实是快乐不起来的。 他曾经说过自己可以靠自己慢慢来,可是全族人没有同意的,都觉得他就得延续神童这一条路,快一点,再快一点,以最快的速度考上功名,以慰祖宗,也让族人都跟著沾光。 爹娘也一直催著他读书,別的事情都不用管,那些要报答族人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做。 但这样子他会觉得心里很沉重,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上,倾一族之力扶他一人。 他现在有了整个师门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靳小秀才说。 殷长行摸了摸他的头,长嘆一声。 “你一向都很聪慧的,相信你现在能感觉到一些不同,但確实还不知道为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以前,因为他长得圆嘟嘟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圆圆。 靳小秀才说,“我姓靳,叫元。” “哪个元?” “元气的元。” 殷长行:“......” 要说不是他的那个小徒弟,谁能相信呢?虽然此元不是彼圆,但也依然是圆圆。 “小菱儿,云庭,你们过来。”殷长行朝陆昭菱他们招了招手。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一眼。 “师父肯定是把小师弟认出来了。” 周时阅用力抱了抱陆昭菱,对殷云庭说,“殷师弟先过去。” 他对陆昭菱说,“你不是可以用我来儘快恢復体力吗?快用我。” 殷云庭:“......” 行,他留在这里简直就有些自取其辱。 他朝著父亲他们走了过去。 陆昭菱被周时阅拥抱著,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也会累吧?当这样的阵眼会让你感觉很疲惫,类似於熬了几宿不曾睡觉那般......” “我不会。没有感觉到累和困,快点,你只管使用。” 陆昭菱在他怀里抬起头,看得出他並不是在说谎。 她下意识就薅了他一些功德,瞬间就感觉自己恢復了不少。 再看周时阅,竟然金光大盛,功德又增加了! 不止是陆昭菱发现了这一点,殷长行也发现了。 他刚和殷云庭说了靳元的名字,就发现这边的金光,立即就朝著周时阅看了过来。 这一看,“嗯?” “周时阅你为什么会......”陆昭菱简直要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该疲惫的人,不仅精神依然,还功德大增? 这合理吗? “怎么了?” 周时阅低头看著她,以为她又不忍心薅他,还接下去说,“我现在似乎精神更好了。” 他也很纳闷,“你不会没有从我身上薅什么东西,反而又给我补了吧?”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突然身体轻鬆? 陆昭菱:“......” 她真没有这么厉害吧? 周时阅这种情她还是第一次见。 “师父,他......”陆昭菱立即就看向殷长行,想问问师父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长行微摇了摇头。 他都不知道。 这时,靳元低声说了一句。 “晋王爷好像有另外的样子。” “嗯?” “之前我们都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穿著一身黑袍受了伤的样子。”靳元又解释。 殷长行心头微一凛,下意识再次看向周时阅。 这一次看著他的眼神,写满了探究。 “还看到了什么?” “没有了,”靳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个画面,但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 殷云庭看了看靳元,又看了看周时阅。 他们身上的秘密真是不少。 “回头再说。” 殷长行又对陆昭菱招手,“你薅了他就过来。” 第1372章 鬼差不来 陆昭菱被师父这么一句毫不客气的话,弄得差点儿笑出来。 师父也这么光明正大地让她薅周时阅,这对吗? 但她决定听师父的话。 毕竟现在周时阅一身增加的金光,让她觉得他真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简直是不薅白不薅啊。 一旦决定薅他功德,陆昭菱就很快恢復了精力,甚至要之前还好很多。 这不比什么十全大补汤要强很多? “你小师弟叫靳元。”殷长行对陆昭菱说,“这里剩下的事情让陈大人他们处理就行了,我们先回去。” 陆昭菱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便留下了青榆和青音。 “你们和陈大人等官差一起,把这些孩子送回家。” “是。” 这些孩子是救过来了。 殷长行又在这宅子里四处转了转,而这一转,竟然找到了宅主人以前死去的妻女鬼魂。 她们死了之后,鬼魂就一直留在这里。 她们发现现在有人看得到她们了,又惊又喜,赶紧就求著殷长行他们帮忙。 陆昭菱就让她们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听到井里好像传出了女儿的呼叫声,当时我很担心很紧张,以为她是无意掉下去了,就跑过来探头看向井下,结果就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摔下去直接摔死了。” “而我是听到我娘的惊叫声才跑过来看的,在探头往井里看的时候,也感觉到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也是这么摔下去摔死的。” 母女二人都说出了自己的死因。 也不是守门老僕猜测的原因,是屋子杀了她们母女。 “死了之后,我们一直困在这里,没办法离开,也没办法下黄泉。” 那夫人问,“不是说,死了之后会有鬼差来接引的吗?但我们根本就没有等来半个鬼差。” 出不去,也下不了轮迴。 那就等於永远得在这么一间宅子里禁錮著。 陆昭菱想起了之前青木说的,看到了盛三娘子。 现在盛三娘子算是鬼差,她之前突然来了这里,是来干差事的吗? “你们死之前,家里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陆昭菱问。 “没有啊。”少女茫然摇头。 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但是她母亲却犹豫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陆昭菱一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不是没有事情发生的。 “我想起来一件事,但也不知道算不算特殊......” “你且说来听听。”殷长行说。 “我们出事的前几天,我夫君从一个行商那里买了一幅画。” 那夫人说,“画买回来之后掛在书房,他把书房锁了,说是那幅画要先藏著些,等他找到画的特別,到时候再转手高价卖出去,连我都没有看过那幅画,他书房连我都不让进了。” 少女震惊地看著她,“娘,我爹连你都防著吗?” “我也不介意,我又不管那些事。”夫人不在意。“只是,他从那天开始,待在书房的时间就多了很多,有时候连用膳都是自己端进书房吃的。” 陆昭菱等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样你都不好奇吗?死了之后,你也没有进书房看看?” 那夫人黯然摇了摇头。 “我们死了之后几天还没有什么感知,等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变成鬼时,他已经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离开了,书房里自然也没有了画。” 他肯定是把那一幅画给带走了啊。 就这样,她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画。 “你们现在还不能下幽冥,就先留在这里吧。”陆昭菱问完之后,对这母女说,“你们藏在这里也没人发现,就继续躲著,毕竟这是你们自己的家。” “可以吗?” 这对母女本来已经陆昭菱他们的修为这么高,找到了她们,是要把她们打得魂飞魄散的呢,没有想到陆昭菱他们根本就不想对付她们,倒是让她们白担惊受怕了。 “暂时可以的,等到时候有鬼差上来,你们再跟著走就是了。” 母女二人再三道谢,又去躲了起来。 陆昭菱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宅子最阴的地方就是那口井。 而这口井的问题,一开始可能不是人为的,就是底下水枯了,然后塌出了那么一个大坑。 之后母女二人在那里死了,阴气正好让那口井成了最方便养煞的地方。 “但是那个邪修能够找到这么一个地方,也太厉害了。不知道是有內鬼,还是他自己能掐会算,真的凭著自己的本事找到的。” 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做这些事,要是说大祭司派来的人,他们来自蛮族,又怎么会对京城这里的情况这么了解? “我今天还是没能成功去会会那些蛮族使臣。”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周时阅虽然想和陆昭菱腻在一起,但事情太多了,还是有很多需要他去办的。 他现在也只能先放下儿女私情,亲自去探探那些蛮族人的底。 陆昭菱看著他一身金光,真的不怎么担心他了。 就周时阅这逆天的运道,太绝了。 他以前能被人下了符咒,估计真就是年纪小,换现在可没有那么容易。 但他现在这样子,对那些邪修鬼修的诱惑力更大了吧? 陆昭菱就担心,有一天,周时阅会引来一堆强大的敌人。 “你去吧,我们准备送小师弟回家。”陆昭菱说。 这些孩子就交给了官差了。 陆昭菱几人带著靳元上马车,准备先送他回去,认认他住在哪里,再看看他的家人。 靳元跟著他们坐在马车里,被他们几双眼睛这么看著,多少有些忐忑。 他这个小师弟的身份,来得不明不白的。 “小师弟,你爹娘对你可好?”陆昭菱问。 “好的。” “你们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宅子对吧?”殷云庭也问。 “对,我们住在堂伯父家里。”靳元老实地回答著他们的问题。 “那你堂伯父一家对你们好不好?” “挺好的。” “我怎么觉得,我们有点儿不一样的因果呢?”陆昭菱观察他半天了,看出了这一点。 第1373章 穷生百罪 殷长行也看出来这一点来了。 不过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还是查到了小秀才从村里来京城的路线和时间时,周时阅推测出来的,当时小秀才经过了曾经有人要害人的那一段路,正好他们派人处理,间接救了小秀才一命) “师父,等会你们要与我爹娘和堂伯父见面吗?”靳元问。 殷长行点头,“可以见一面。” “我们要是不跟他们见面,你很难解释完今天这么晚回来。”陆昭菱也说。 她也想看看小师弟这一世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小师弟跟她一样没有爹娘,就在尊一观长大的——不,小师弟还没机会长大。 不过这里真的是离崔宅不远。 陆昭菱他们原来以为他的堂伯父一家至少在这里有一处宅子,但是没有想到进了这条巷子之后发现,这里几个宅子是租赁的,一进的宅子都有两家人合租。 靳元的父亲叫靳志宽,母亲郑敬芸,在官差过来跟他们说明情况之前,夫妻二人已经在周围找了靳元一圈了,郑敬芸急得哭了一场。 靳元的堂伯父靳眾带著妻儿也都出去帮忙找了。 靳眾说他们一家人对京城比较熟悉,所以让靳志宽夫妻在附近找,他们则是去远一些的地方,再去问问其他的秀才文人们,看看靳元会不会突然有什么不懂的,去找他们討教学问。 所以,在官差过来的时候,靳眾一家人是还没有回来的,自也不知道。 一家人在外面找了好久,眼看夜色要浓,无奈拖著疲惫的步伐回来。 一回来,看到靳志宽夫妻在家,才知道官差来过了。 靳眾的妻子尤氏又累又饿,在这一刻有些绷不住。 他们与另一家人合租了这么个宅子,一家人也就得三间屋,一个小厨房,一个杂物间。 他们有三儿一女,本来是住得开,但是靳元一家人来了之后,住起来就挤了。 靳眾和妻子本来带著小儿子住大一点的那间屋子,靳元来了之后,靳眾觉得他读书,环境要稍微好些,就把这间屋子让了出来,还出去淘了个书桌。 尤氏当时就不情愿,但她也想著夫家族里出个神童小秀才,说出去极有面子,以后对儿女也是好事,就说服了自己。 但这一年来,事事都先供靳元,她自己吃点苦忍著点就算了,四个儿女也什么都得排在靳元后面,一家人挣的那几个铜板,还不够给靳元买笔墨纸的,尤氏真是受够了。 她的小儿子才三岁,女儿五岁,在他们都出去找靳元的时候,女儿还想著给他们煮饭,结果手指烫伤了,小儿子被嚇一跳又摔了一跤,现在额头顶著个大包。 虽然郑敬芸回来就接手了做饭,还给小儿子蒸了个鸡蛋哄好了他,但尤氏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我们累了一天,还要出去找靳元,生怕他出事,半脚不敢歇,水都没喝一口,这几个孩子也都忙前忙后,我自己都顾不上照看他们,光顾著给你侍候儿子了!” 靳眾也是满头大汗,累得不行。 但听到靳元没事,他是鬆了一口气的。 还没有等他缓口气说什么,妻子就这么一通发作,登时让他很是尷尬。 “孩他娘......” 他刚开了口就被尤氏给打断了。 “靳元现在才十岁,要供到他有出息,那得多少年?行,供就供吧,我家几个孩子都挤在一小屋里,床都不够,把那屋子让给靳元,他倒好,待不住了?见天儿地想往外跑。玩心这么重,对不住我们吗?” “娘......” 他的大儿子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別说了。 其实元弟挺好的,住在这里一年多,还负责教他们兄妹四人读书写字,是他们的小夫子。 他学的比较快,不算是目不识丁了。 而且元弟其实很勤奋了,每天都在潜心苦读,也是坐得太累了看得眼睛酸涩了才会出去走走。 这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本来我想攒著点钱,到时候送这个小的也去上上私塾,总不能只有你家儿子能读书吧?” 尤氏一扭身子甩开儿子的手,又对著靳志宽夫妻说,“我闺女好歹是个姑娘,衣裳都短了,我们也没钱给她缝新衣,想自己缝接一截都不成,因为攒的一点儿碎布头,还得给你做头去换钱!” “再看我这老大老二,不过十一二岁,还不是得出去当小学徒当小杂工,搬搬抬抬,跑来跑去?偶尔东家发善心送两个菜包子,还得小心地揣回来给你儿子吃!”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们来的这一年多,你家儿子是长高了有点肉了,我家孩子可都黑瘦了!你们一家来了京城,咱们一家就全成了你儿子的奴僕,还是要往里贴钱的那种!” “嫂子,你也別这么说,我们一直跟小元说,一定要记著你们的好,让他以后要好好报答你们。”郑敬芸囁囁地说。 她也知道对不上这一家人,但她真的都记在心里,以后小元肯定会出人头地的,可以报答他们的啊。 “以后?谁都知道以后有多远?人家说秀才好考,举人可就难了,再说真成了举人老爷,养你们自己一家也就差不多了,难道还有本事把我们这一家人都养了?” 尤氏冷笑了一声。 靳眾比较老实,平时虽然也觉著累,感觉盼头太远,可族长这么交代,他就这么做,平时也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儿女,但又觉得靳元也是孩子,又是读书人,这么上心对待也是合理。 陆昭菱他们到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这是小宅子,又是与別人合租的,大门並未关上,他们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也没有压低,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靳元紧抿著唇,神情有些黯然。 他们就是这么穷。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搬走,可他没有那个本事。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小师弟,倒也没有必要过得这么惨吧。 第1374章 曾借宿过 穷生百罪。 一路上他们也听靳元说了堂伯父一家人的事,听起来靳眾一家对他们已经很好了。 但是,日子过得太艰难了,自己还有几个孩子要养,人不可能遇事都能宽容和淡然面对的。 现在陆昭菱他们听起来,也只是一个妇人又累又绝望的一些计较,倒也不是什么恶。 这一种,陆昭菱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她护短,但也不会因为別人对小师弟的几句指责,就把对方当成仇人,想要对付想要报復。 “小师弟,”陆昭菱压低声音对靳元说,“大师弟手下有个无名书局,还是需要人的,我觉得,你可以请大师弟帮忙,雇了你们一家人帮忙,到时候你们也就不用在这里跟他们挤了。” 殷云庭点头,“这个没问题。” 其实刚才他和大师姐对上眼神时,他想的也是这个办法。 靳元的爹娘也得付出自己的价值,他们师门都不会隨便养著什么事都不乾的閒人。 “原来,无名书局是大师兄的?” 靳元闻言眼睛一亮,又惊又喜。看起来,是看过京闻的人,而且应该还是挺喜欢京闻的。 “对。”殷云庭点头,“现在无名书局加上我在內也才三人,確实是需要人手的。” “那可太好了!我一直对无名书局很好奇的,还在想著,是什么事的人办出那么有趣的京闻,没有想到竟然是大师兄!” 靳元太激动了,这对他来说诱惑力十足。 “是谁在外面?” 里面的人已经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尤氏这会儿正情绪上头,就顺著嘴喝了一句,“哪个閒出蛋的这会儿不归家去,在別人门口多嘴?” 靳元有点脸红。 伯娘这话,岂不是把师父师兄师姐都骂了? 他赶紧主动应了一句,“伯娘,是我,我回来了。” 院子里先是一静。 然后那些人就都朝著门口迎过来。 靳元已经先一步带著师父他们进了院子来。 一踏进院子,陆昭菱就朝著另一侧望过去。 这里头用竹蘺隔出了两半。 靳家的人都在右侧这边,估计后面也是这么分开的。 左侧那里有间小厢房,门窗没关,但一直很安静,好像里面没人似的。 但陆昭菱一进来就察觉到那屋子里有目光落在这边。 也不奇怪。 邻居自家吵架,爭执的又是有点儿小名气的小秀才,同租的人会偷偷躲在门口听动静,很正常的。 陆昭菱会注意,是因为她发现那一间屋子有晦气在飘。 那一家人估计很快会遇上什么劫难。 那与他们合租一院的靳家人呢? 这么想著,陆昭菱就朝著在场的人一一看了过去。 殷长行已经上前与靳志宽夫妻说话。 而尤氏本来也不是多凶恶的人,在看到有外人进来后,她就努力地压上那股情绪,先帮著招呼客人。 “爹,他们都好富有啊。” 靳眾五岁的女儿先看到的是青宝。 看著青宝身上穿著鲜艷又崭新的衣裙,很是羡慕,轻扯著靳眾的衣袖一角,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肯定是很大的官老爷。” 靳家的二儿子立即就接了下去。 “是姐姐,哪里是官老爷?”靳家小女儿闻言不服。女子哪里会当官的? 元哥跟他们在一起,是不是认识他们? 靳志宽夫妻俩本以为送儿子回来的还是之前来报信的官差,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么几个人,看他们的衣著打扮,与这里的环境確实是鲜明的对比。 他们这么灰扑扑又很小的宅子里,有这么几个人的到来,都好像是党堂了许多。 殷长行在靳志宽夫妻面前说了靳元的好话。 对方提心弔胆的,要回殷长行的话都觉得有些心理负担,因为在他们看起来,殷长行就是什么大人物。 尤氏刚才还很怨忿地在数落著靳元一家,现在那股气焰完全熄灭了,站在那里听殷长行夸靳元聪明有勇识还很善良时,她也跟著自谦了两句。 但是自谦之后又怕靳志宽夫妻俩嘴笨,不会说话,赶紧对殷长行说,“这位老爷,我们家小元確实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 “要是我们家小元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你们多担待点,要骂只管骂我们就行了。” 说完,她又飞快地打量了靳元一眼。 殷长行发现,她在看到靳元没什么事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妇人应该也是关心爱护靳元的。 只是生活太难了。 殷长行摇头说,“小元很好,无须责骂。” 郑敬芸则更担心靳元之前是去做什么,累不累,怕不怕。 靳元回来之后她就赶紧到了他身边询问。 “娘,我没事的。”靳元很有耐心地等她问完。 “他们......”郑敬芸小心地问殷长行他们的身份。 就算是要送靳元回来,也没有必要来这么多人吧?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寻常百姓的样子。 郑敬芸看殷长行,有一种看世外高人的眼神。 看陆昭菱,又觉得美得像是宫里贵女。 陆昭菱又察觉到邻居那边的“注视”,而她这么一个角度,郑敬芸正好看到,总觉得有点儿熟悉。 这么一个侧著的脸庞和鬢髮的线条,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姑娘认不认识崔梨月啊?”郑敬芸没忍住问了出来。 “嗯?” 陆昭菱立即转过头来。 殷云庭几人也都很意外。 怎么会在小元的娘亲嘴里听到大师姐娘亲的姓名? 郑敬芸一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应该是认识的。 她隱隱有些激动,“以前崔姐姐经过我们村子,在我家里借住过几日。” 陆昭菱讶然。 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但是...... “先等一下。”她阻止了郑敬芸要说接下去的话,指了指隔壁。 “你们今天都还没吃饭吧?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去酒楼吃。” 郑敬芸竟然认识她娘亲,那这件事肯定是要细问的! 隔壁一直在竖著耳朵听他们这边的动静,这里不是好好说话的地方。 “这,这怎么能行?”郑敬芸下意识就想婉拒。 第1375章 都是缘分 “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没有什么不行。” 陆昭菱又说,“再说今天你们不是都出去找小元了吗?现在大家都是又累又饿的,哪里还有力气煮饭?走吧,我还有些关於小元的事,想跟你们说呢。” 听到她要说靳元的事,靳志宽夫妻就有些犹豫了。 “志宽,敬芸,你们俩和小元去吃吧。” 尤氏见他们犹豫,赶紧暗推了郑敬芸一下,彆扭扭捏捏的,这万一是小元的机会呢? 这些都是贵人呢,难道就不想听听他们是想做什么?要是提携小元,那小元的造化就来了。 再说,好不容易有机会带小元去酒楼吃些好肉好菜,別错过啊。他们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吃的供给小元,这小身板肯定是没有补好。 “你们一起去吧。”陆昭菱看向尤氏。 而他们几个孩子排排站在一旁,他们自己可能不知道,自己脸上都是很嚮往的神情,小的那个,口水都淌下来了。 吃酒楼,吃酒楼! 在他们这些贫民心里,吃酒楼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他们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的。 现在靳元竟然有一家去吃酒楼的机会,这简直就是值得吹嘘和纪念一辈子的事。 但现在这个非常美貌的姐姐竟然叫他们一起去! 尤氏在难以置信之下,口齿都不伶俐了。 “我、我我们就不去了,这一大家、家子人呢。” 靳眾也赶紧说,“小姐,我们在家里煮就行,不去闹腾。” 但他也是支持小元去的。 小元以后是要走科举之路的,在京城也是要多认识些人的,能有个机会去长长见识也好,他需要这样的机会。 “多谢贵人带我们小元去......” 陆昭菱看了一眼天色,直接就替他们决定了。 “都一起去。你们上马车。” 她一挥手,几个青就往前一步对靳家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靳家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看到这么些英气的侍卫,他们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是这里一辆马车自是坐不下去,陆昭菱让青木带著靳家人先走。 “师父,咱们骑马唄?”陆昭菱对师父说,“让京城的人看看我师父策马过长街的姿態......” “不饿?”殷长行已经先上了侍卫的马,“还能说这么多废话。” 说完,他先一步策马而去。 “大师弟,”陆昭菱又转向殷云庭,“你们走路哈。” 马都不够呢。 “去吧。” 殷云庭挥了挥手。 靳家人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坐这么气派这么大的马车。 在马车上他们都生怕自己弄脏了这辆马车。 靳元看著他们这样子,之前在门口听到伯娘那些话时的难受又散去不少。 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啊,对他也挺好的了。 因为紧张,又因为是別人的车夫在外面赶著车,靳家人连话都不敢多说,自然也就没有问靳元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到了最近的酒楼,青木领著他们先进门。 “小二,要一间最大的雅间。” 店小二迎过来,在看到青木的时候很是热情地露出大大的笑容,应了一声好嘞客官,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一串人。 靳家人走了酒楼,个个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飞快地看了一眼,在这大堂里吃饭的客人,基本都是锦衣华服的人,桌上摆著那些菜餚,单是看著都觉得精美,但也一看就是他们这辈子都吃不起的。 他们生怕自己这一身寒酸,进来都会被人嫌弃。 “客官,是你们一起吗?”店小二看著靳家人,想確认一下。 青木面无表情,“不行?” “不不不,自然是能行的。客官,楼上请。” 店小二赶紧將他们往楼上请。 在半道他看到靳小秀才了,心里微松,原来是这小秀才一家啊。 不是什么不明不明的穷光蛋就行。 看来,是有人看中小秀才是可造之材,想要笼络一下他们一家? 这样说,就是要带著靳家人见见世面了。 店小二每天迎来送往,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眼神倒是比较毒辣,猜的多少对几分。 上了楼,青木又补了一句,“等会儿我们主子会过来,得多一桌,不止这么些人。” “小人明白。” 店小二领著他们进了一个雅间,里面中间有屏风分隔了一下,一边是大的桌子,布置精美,另一边还有一桌。 一般来说这就是给富人家带著下人侍卫出来,给侍卫和隨从们坐的。 陆昭菱和殷长行已经来了。 他们上楼来,店小二看到陆昭菱,登时就是一惊。 这位他认得啊。 陆小姐在京城可是挺有名气的了。 “原来是陆小姐,陆小姐快请坐。” “你认得我?”陆昭菱挑了挑眉。 “认得认得,咱们京城有谁不认识陆小姐您呢?” 店小二心里十分庆幸,之前没有看到靳家这些人穷穷酸酸的样子,就狗眼看人低地把他们挡在门外,而是好好招呼进来了。 要不然他现在得吃不了兜著走。 谁能想到,带著这些人来的,竟然是將要成为晋王妃的陆昭菱啊。 “把你们酒楼好吃的菜上了吧。”陆昭菱也懒得一个个菜地点了。 “好的好的。” 店小二赶紧跑上跑下,沏茶送水送点心的。 陆昭菱让青木他们带著靳眾一家人坐了,她带著靳志宽一家三口坐了另一桌。 菜很快送了上来,速度超快。 尤氏看到满满一桌菜,手悄悄地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 靳眾坐在她旁边看到了她这举动,悄声问,“痛吗?” 尤氏瞪了他一眼。 她看著自己几个孩子,看他们眼睛都跟沾在那些菜上,都没有抬头来看她一眼。 但是,现在他们也只敢拼命咽口水,不敢动筷。 “吃吧,不用客气的。”青宝对他们说。 小姐肯定是要问话的,他们这桌只管吃就行了。 另一桌,陆昭菱先让他们先吃一些。 “爹,娘,快吃吧。” 靳元帮著爹娘夹了很多菜,让他们快些吃,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动,爹娘估计一直不敢动的。 “多谢陆小姐。” 靳志宽夫妻才小心地动筷吃了起来。 第1376章 她曾说过 “你也吃。”陆昭菱对靳元说,“多吃点鱼。” 小师弟真不容易,才这点岁数,肩上压著不少东西。 靳家人一开始是真的不太好意思吃,但是渐渐的,他们都顾不上不好意思,因为他们没有吃过这么好吃这么丰盛的饭菜,面对著这一桌菜,要是能分心想什么拘谨,那就是对美食的不尊重了。 特別是那几个孩子,吃得头都不抬,完全顾不上去小心听屏风那边,陆昭菱他们说些什么。 郑敬芸吃得差不多,虽然还想吃,但依然强迫自己停下来,放下筷子。 她知道,陆昭菱应该是有话要问的,总不能全家人都吃个没完没了,吃老半天的。 所以她想自己先停下来,能让丈夫和儿子再多吃一会。 陆昭菱见状也放下了筷子。 现在有了小师弟这一层关係,她觉得还是可以和靳家拉近一些。 郑敬芸还是更关心儿子的,所以她先问了今天的事。 “今天我家小元是不是麻烦你们了......” “没有,元元可是帮了官府的大忙。” 陆昭菱就趁机跟他们说了一些。 “城里有几个孩子不见了,元元帮忙找到了他们,因为要救那些孩子所以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郑敬芸觉得有些害怕,在附近竟然有那么多孩子出事,那她家小元也是小孩子啊。 “放心吧,接下来官府一定会抓到那些掳走孩子的坏人的,但是,家里孩子还是得看好些,叮嘱一下他们,不要隨意离开大人的视线,不管陌生人说什么都不要听,要是听到了让他们去哪里玩的话,不要理,赶紧回家。” 陆昭菱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靳眾有几个孩子呢,之前听起来应该都是懂事善良的好孩子。 她又说了一句,“最近每天中午可以晒一会儿日头,离水井或是废宅之类的地方远一点。” 靳眾和郑敬芸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这种话我当年也曾听崔姐姐说过。”郑敬芸思索了一下,在这个时候把话题引到了崔梨月身上。 就陆昭菱说的这么几句话,郑敬芸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没有什么架子。 不过,不嫌弃他们,大方请了他们这么多人来吃酒楼,肯定是没什么架子了。 要是別有居心,也愿意请他们吃饭,那她自己应该不会坐在同一桌。 “她为什么何跟你说这样的话?” 陆昭菱有些讶异,这个她倒是没想过。 “当时崔姐姐一个人背著包袱经过我们村子,扭伤了脚。我正好去地里摘了菜回家,见她走不动,就问她要不要先到我家里去休息一下,我可以替她找个赤脚大夫看伤。” “她一个人?” “是啊。她跟我说是想要去京城寻人的。”郑敬芸说,“我力气不小,把她背到家里了。她脚伤要养几天,我爹娘也同意她借住在家。” “不过,她看我们家里穷,给了我们几两银子,也亏得是她,我们家吃了几天肉呢。” 说到这里,郑敬芸看了靳元一眼,眼神温柔,“也是那些日子,崔姐姐教了我识字,念了几首诗,她很聪明,也很优雅,我也是受她影响,后来怀了小元之后,跟夫君说了,孩子不论是儿子还是姑娘,都要儘量让他念书。” 靳志宽点头说,“是,小元的娘当时是跟我这么说的,我也同意。她在怀著小元的时候,就时常把学会的那些诗念给小元听,还让我也念。” “崔姐姐说,”郑敬芸目露怀念,“当母亲的在怀著孩子的时候,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跟夫君或是別人吵架,自己也要儘量往好的事情去想,以后的孩子性情会好很多。” 陆昭菱听著她说著崔梨月,脑海里也在慢慢勾勒出娘亲的形象。 之前她对娘亲的印象其实一般。 因为之前听到的就是崔梨月到了京城,找到了陆明,嫁给陆明。 这一点就让她觉得不聪明了。 金巧珍这么一个族妹找上门,崔梨月就收留了她,这也让陆昭菱觉得不怎么明智。 而陆明一家这么多年吃著她的用著她的,陆昭菱也替崔梨月觉得亏得慌。 总的来说,陆昭菱就是觉得崔梨月不管是找错人,还是將错就错,又或者是有意要拿陆明来当幌子,都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陆明现在为人这样,年轻时肯定也不怎么好,崔梨月当年看不出来他不靠谱,眼光就真的差。 但是现在听著郑敬芸的描述,一个不一样的崔梨月渐渐清晰起来。 听来崔梨月还懂不少东西,不是一个没眼光没见识的傻姑娘啊。 “小元出生后真的很乖很好带,也很聪明。我一直记得崔姐姐的话,在小元两岁时就让他爹教他识字,念诗。” 郑敬芸看起来对崔梨月很感激。 陆昭菱倒也没觉得不耐烦,虽然她更想问的是崔梨月有没有跟她说过来歷身世,去找什么人。 好在郑敬芸很快说起来了。 “可惜崔姐姐在我们那里只住了八九天,她的脚好了之后就往京城去了。我觉得她好像是在躲著什么人,还叮嘱我,若是有人打听她,一定要说没见过。” 陆昭菱问,“那后来有人去打听过她吗?” “有。”郑敬芸说,“我爹说听口音是南绍那边的人。但是我们可是什么都没说,我家离邻居远一些,崔姐姐在我们家住的那些天也因为脚不方便从来没有出去过,所以村子里也没別人看见。离开的时候,我带著她悄悄出去的。”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既然你答应了她,不要告诉別人,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了?” 郑敬芸愣了一下,赶紧解释,“因为时间过去太长了,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到了京城之后本来也想著悄悄打听一下崔姐姐在哪里,但一直在忙著干活......” 她一家三口这一年多来都还在为了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而拼命呢。 “而且,我觉得你是好姑娘,你又这么年轻,不会和十几年前的崔姐姐有仇吧?你有些时候跟崔姐姐有点像......” 第1377章 亏大了吧 陆昭菱知道,郑敬芸其实是在说她有些角度看起来像崔梨月。 要说正面看很像就未必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集合了爹娘的模样长的。 “跟你说句实话吧,”陆昭菱听郑敬芸说了这么说,也跟她交了个底,“她是我娘。” “啊?”郑敬芸被震惊到了。 她目瞪口呆看著陆昭菱。 “真的。”殷云庭这个时候开了口,“这事你要是真在京城里打听,也能打听到。” 陆明崔梨月金巧珍的事情,之前案子都已经判了,要是真去打听,不难打听到。 “而且,我娘以前住的地方,离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远。” “这......”郑敬芸觉得难以置信,“这也太巧了。” 怪不得她看陆昭菱那么合眼缘,原来是崔姐姐的女儿!以前她就很喜欢崔姐姐的。 郑敬芸很快又激动起来,“那我能不能去见见崔姐姐?” 靳志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妻子这么欢喜激动,像个小姑娘的样子了,於是他也期盼地看著陆昭菱。 要是妻子在京城能有个喜欢的故人,那她就不会那么忧愁了。 殷云庭说,“崔姨已经不在人世。” 他简单说了几句,郑敬芸一下子哭出声来。 她一时难以控制住心里难受,抓住了陆昭菱的手。 “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手,“对不住......” “没事,其实我没有那么难受。” 陆昭菱在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感受。 听师父说起来她的身世过往,崔梨月当真该是她的母亲,亲的。 但是不管她没有记忆的第一玄门那一世,还是尊一观有记忆那一世,到现在以为是穿越的这一世,她都没有关於这个母亲的回忆。 所以,就算崔梨月是她的亲生母亲,对於崔梨月,陆昭菱也只有想要查清楚真相的想法,没有什么痛苦难受。 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父亲她也没有见过啊。 她只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歷,到底经歷了什么,若是有冤屈,她就帮他们查清洗净,若是有仇怨,她就替他们报仇。 这是她为人子女的责任吧。 靳元在一旁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真没有想到,这个突然自称是他大师姐的姑娘,竟然还是娘亲故人之女。 “陆小姐......” “你就喊我昭菱吧。” 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和母亲相处过,认识母亲的人,又是小师弟的母亲,陆昭菱便將她当作长辈看待。 “你姓郑,那我便喊你一声郑姨。”陆昭菱看向靳元,“元元,你看,咱们就是有缘分。” 之前郑敬芸就听到他们都喊儿子为元元,素不相识这样亲近的喊法,让她有点儿忐忑。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很高兴,这是崔姐姐的女儿啊。 “小元,那你以后要喊姐姐知道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崔姐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有才情的人,你最先学会的诗,就是她教娘亲的。” 殷云庭挑了挑眉,“这么算起来,崔姨也算是元元的启蒙夫子?那元元喊大师姐,也挺合理的?” 靳元:原来还能这么论的吗? “大师姐?” 靳志宽都愣了,看看儿子,又看看陆昭菱。 陆昭菱立即点头,“对,可以这么排的。那么,靳叔,郑姨,我的师父也算元元的师父了吧?” “啊?” 郑敬芸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这位就是我师父啊。我师父很厉害的,第一玄门的传人,而且自己还会医术,识药理,元元入师门就是我们小师弟,以后有我们整个师门给他撑腰。” 陆昭菱又转向一直没出声的殷长行,问,“师父,需不需要再次行拜师礼?这样正式一些。” “拜、拜师?”靳志宽都有点结巴了。这怎么就说到拜师上了? “小元他是读书人,也没有学过玄术,更没学过医术啊,要是拜师,他跟著大师学什么?” 陆昭菱手一挥,“学什么不重要。” 靳志宽一家三口都愣愣地看著她。 都说拜师学艺,师都拜了,学什么不重要? 陆昭菱笑眯眯说,“重要的是名分。” 殷云庭都忍不住笑出声。 亏大师姐说得出口。 “要不然,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里行拜师礼吧。”陆昭菱都没有给他们再多犹豫的机会,立即就让人去叫店小二再上一整只烧鸡,送上一坛酒,还有一刀烧肉。 东西很快送上来,陆昭菱让小二把饭桌收拾了,把这三件东西摆到桌上。 “来,师父你坐这里。” 她又一把抓过靳元,让他在桌子另一边行礼拜师。 殷长行扫了一眼桌上的烧鸡烧肉和酒,脸色有点黑,“我怎么觉得你这些东西跟要扫墓似的?” 拜祭祖先一样,这能是拜师礼吗? 以前他们尊一观也不是这样整的。 陆昭菱嘻嘻笑了笑,“师父,这是酒楼啊,备这些东西最快了。而且,实用,拜完师,这些你就当回礼赠给靳叔他们了。” 他们带回家去,明天还能吃。 已经吃饱,站在一旁看著的靳眾一家:..... 虽然不懂,但是他们大为震撼,也相当激动,还非常喜欢。 这样的礼,可真是太好了。 “......赶紧拜吧。”殷长行也没別的话说了。 “来来来,小师弟,快拜师。” 陆昭菱赶紧就催著靳元。 靳元稀里糊涂,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喊师父!”陆昭菱又叫。 “师父。” “轮到我,喊大师姐。” “大师姐。” 殷云庭说,“我是大师兄。” “大师兄。” “还有师叔......” 靳家人看得傻眼,这么隨便的,靳元就拜了师? 但他们的原本计划,不是要让他去拜大儒为师的吗? 靳眾的二儿子悄声问,“爹,那元弟以后学什么?” “这个.....”靳眾有些著急了,果然不能隨便吃別人的东西!他们不会因为一顿酒楼饭,赔掉一个小秀才(未来的举人老爷)吧? “小元还得考科举的啊!”他赶紧叫了起来,“这师不拜了吧?” 陆昭菱看了过来,微一笑,“晚了呢。” 靳家人都呆了呆。 第1378章 突然起火 陆昭菱逗完了靳家人,心情大好。 殷云庭摇了摇头,“我大师姐是逗你们的,元元是拜了师,但是我们师父不会拘著他,他还是可以继续读书,以后还是可以继续考科举。” “可是,可是你们不是什么玄门的吗?”靳眾结结巴巴地问,“要是皇上不让你们师门的人考功名呢?” 殷长行淡声说,“他敢。” 啊?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靳眾差点儿腿软跪下去。 这个“他敢”的他,指的真的是皇上啊? 靳志宽却想起什么来,传说以前第一玄门很厉害的呀,当今皇族能够坐稳这大周江山,就是因为有第一玄门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家小元这是真的有了个大靠山了? 但不管他们想什么担心什么,反正陆昭菱是把那烧鸡烧肉烧酒当成回礼塞给他们了。 而且她就对小元一口一个小师弟了,关係坐实,谁也反对不了。 “我看小元也乐意得很。”尤氏悄悄对丈夫说。 她观察过了,靳元一点抗拒都没有,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师门的。 现在又说可以让小元继续考取功名,那拜入这个师门只有好处啊。 小元要是多一些人帮忙,那以后他们身上的负担也不会那么重! 靳家的几个孩子更是高兴。 今晚他们可吃太饱了,那些饭菜好好吃啊,太幸福了!以后小元有这样的师姐,说不定他们也有机会再吃一顿酒楼! 几个孩子十分没大志向地想著。 “我只要再吃一次酒楼就瞑目了!”靳家二儿子憨憨地说。 话音一落就被他哥一手拍在后脑勺。 “瞎说什么?” 又不是要死了,说什么瞑目? 靳家小女儿回味著刚才最后吃的那一小碗藕,觉得好甜啊。她说,“吃这次我就很高兴啦。” 陆昭菱是听到了他们的话的。 靳家这些人,还要再观察观察吧。 但是他们回到靳家租的小宅子时,看到烟滚滚,有不少人提著桶急慌慌地跑过去。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七嘴八舌地叫著。 “那边还有火,快过去泼水。” “哎啊,靳眾没在啊?他们家还能存下什么东西吗?”这是认识靳家人的邻居。 “人不在就是造化了!你没看他们同屋的老杨家,一个摔断腿了,留在屋里被烟燻得说不了话,一个头髮都差点被烧没了,还有一个摔掉了一颗门牙!” 靳家人大惊失色,焦急地跳下马车奔了过去。 “怎么回事?” “怎么会著火的?” “快,孩子他娘,你看著孩子,我进去看看!”靳眾立即就拔腿往里面冲。 “夫君,你......”郑敬芸惊慌地要拽丈夫,但是慢了一步,靳志宽见堂兄跑进去,也赶紧跟上。 他们的衣裳什么的也还在里头,被子里缝著几十文钱,也得取出来啊。 “爹!” 靳元也想跟著往里奔。 “我的书!”还有他写的字,抄的诗,笔墨纸砚什么的,那都是很值钱的啊! “別进去。”陆昭菱按住了他,“青木,你们快进去帮忙。” “是。” 青木等人也快速进去了。 陆昭菱脸上却没有什么担心。 她之前就看出来了,与靳家同租那一家人很晦气。 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对方的晦气还在积聚,看来在他们吃饭这一段时间,晦气积聚得很快。 但是她没有看到对方,所以也没有算出来具体是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想到是失火了。 她掐指算了一下,这火不会殃及周围的人,別人没有什么损失,说明火不会蔓延出来,伤得厉害的应该就是这宅子。 宅主人要怎么跟那一家人算帐就是他们的事了。 “大师姐,他们不会有事吧?”靳元很自然地就问起陆昭菱,似乎知道问她就是对的。 陆昭菱说,“没事的,放心吧,他们面相都没有什么凶兆。” 靳元又看向殷长行。 殷长行比陆昭菱还淡定,他点了点头。 “你大师姐不会看错。” 靳元一下子就安心了。 他也知道大师姐应该不会看错的。 事情果然如陆昭菱说的那样,这场火是姓杨那家人弄出来的,但是当时正有邻居来找靳元,看到了,赶紧叫了邻居过来帮忙救火。 这宅子外面都是青砖,这两家人家里也没有多少细软的东西可烧,所以只是烧掉了他们的床褥衣裳和一些桌椅什么的,就被扑灭了。 但烟倒是挺大。 靳家这边,烧得不多,但院子里晾著的被子衣裳,一些箩筐担子,还有门帘窗纸什么的,也都烧了。 其它地方被燻黑了一些,加上很多人进来扑火,因为烟太大没能看清楚,大家也都手忙脚乱,顾得上仔细查看,一股脑地泼水,很多地方被泼湿了,沾了灰,脏得很。 靳家人抢救了一点儿家当出来。 靳志宽进来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去抱靳元的书。 好在有青木他们进来帮忙,靳元的东西倒是都带了出来。 尤氏扑过来查看丈夫抢救出来的东西,看了好几遍之后,忍不住號哭起来。 “我们的衣服都烧了,被子也烧了,凉蓆都烧了,以后可怎么过啊!” 因为天热了,她还勤快地把被子都抱出来晒日头,床单也都洗了在晒,结果全烧了。 “家里米缸就那么点余粮,全毁了啊,这么多张口接下来要吃什么!” 他们剩下那点米麵,也全被泼水了。 还有一点油盐醋什么的,对尤氏来说,那些东西虽不多,但也是她的贵重家当了。 现在全没了。 他们已经算是损失惨重。 这还怎么活啊! 尤氏大哭,几个孩子也都忍不住跟著哭了起来。 靳眾蹲在墙根垂头丧气。 靳志宽和郑敬芸看著抢出来的靳元的大部分东西,心里却是庆幸的。 最宝贵的还是书,这些了他们不少钱的。 但是,他们的衣裳被子也烧了,接下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麻烦的就是这宅子肯定是住不了了,现在他们一大家子要怎么办? “你们今晚怎么都不在家?”有邻居安慰他们,“想开点,你们这算是有福的了,东西是烧了些,但人没事啊。” 他们七嘴八舌说了老杨家的遭遇,尤氏的哭声都是一滯。 她抱紧了最小的两个孩子,也是后怕。 要是家里人都在,还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及时跑出去不会受伤。 因为听说,火是烧到一片湿草的时候烟大了才被发现的。 第1379章 当报恩情 伤不伤的不知道,反正现在老杨家的人是都被热心邻居给抬到医馆去了。 经过他们这边的时候,一个个呼天抢地的,嚎嚎哭。 靳家人看到了他们的惨状,哭不出来了。 相比之下,他们確实是很有福气了。 別说东西都没了,老杨家这几个人,要治好伤可得一大笔银子,哪来的钱啊...... 一想到这一点,靳家人就觉得,做人还是要想开些。 “老杨家怎么会失火的啊?”有人在旁边问。 大家都纷纷摇头。 “这谁知道?” “我听说,老杨家想让小靳秀才教教他们家孩子,一开始小靳秀才不是答应了吗?后来又不乐意了?从那之后,老杨家就没少在外面说靳家的坏话。” “不是,说怎么失火的,你说到这个做什么?”有人听得不明不白。 那邻居以手挡嘴,压著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有几次看到老杨往家里搬一些枯草了,还天天在那里盯著风向,那眼神,看起来......嘖嘖,你们知道的吧?” 这个还卖了个关子。 但是他说的话,其他人转了转脑子想想,就都有了猜测。 有人甚至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吧? “要真是如此,老杨家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估计老杨家的是想要烧靳元的那些书,当是报復。看起来他们也不是那种有胆量杀人的。 但是靳元自有大气运,这样的陷害让对方计划落了空。 陆昭菱等人听到了这些话,都皱了皱眉头。 就算对方本来只是想烧书,但是火这种东西很危险的,经常不受控制,一个不好,风大一些,就很有可能会酿成大祸。 所以,老杨家真是这么想的话,这真是他们的报应了。 陆昭菱却看向师父。 “师父,之前风向確实是朝著靳家那一边吹的啊......” 中途要是没人动手脚,可能靳元住的那屋子真会被烧到。 殷长行面不改色道,“这种驭风符的另一个用法,还是你小时候教为师的,记了吗?” “你承认了!” 果然是师父偷偷在那里拋了符。 中间风向肯定是突然乱吹了一下,所以老杨家烧得更厉害。 “我可没有害人之心,隨手丟了一张符,能怪我吗?”殷长行反问。 “师父,”靳元走过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顿时就愣了一下,“原来是师父帮了我们的忙。” 殷云庭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小师弟这一世比以前更聪明啊。只是这么听了两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真不愧是他们师门的。 殷长行望著站在那里都是茫然无措,哭丧著脸的靳家人,再看了看天色,轻嘆口气。 “云庭,暂时让他们住到殷府去吧。” “我那里......” 殷云庭还没有开口,陆昭菱便说,“大师弟那里不適合。” 大师弟现在单身呢,虽然年龄有差,但是让郑敬芸和尤氏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住到他家里,实在是不方便。 除去小师弟,现在还有郑敬芸是崔梨月旧识的关係,陆昭菱就直接说,“住崔宅吧。” 那里是娘亲的房子,她现在又住在槐园,住不过来的。 宅子一直没有人住,没有人气的话也会荒废得很快,现在让靳家的人住进去也合適。 但是,她也不会让靳眾一家人白住,现在他们肯定身无分文了,那就先当是小师弟报他们一点恩。 以后转过来,他们不会一直觉得是他们在供著靳元了。 这对靳元会有好处,至少他不会再觉得心头沉重,小小年纪背负著那么多以后需要他去还的恩情。 而且这些恩情还是难以用尺去量的,没有那么多方方正正的规矩去算清楚。 都是亲人,族亲,以后他们谁都可能隨便拿一点小恩来说。 在陆昭菱的心里,小师弟就还是那个才几岁大,很可爱又很听她话的小孩。 要让那样的小孩心头沉重,她会心疼的。 “暂时住崔宅,让他们平时帮忙打量院子里的草,还有打扫卫生。” 陆昭菱又说,“看著崔宅,也当是守著门,要是以后有人找上门来就不会找不到人了。还可以盯著老陆家的人呢。” “而且这里离得近,这一带的环境他们也很熟悉,之前做的那些活,不影响,还是能去做。” 大师弟那里反而要远一些。 要是太远了,靳眾去干活就不容易。 陆昭菱这么安排,殷云庭也觉得没有问题。 “崔姨要是以前曾经得了郑氏的帮忙,又收留了她吃住八九天,就当是还一点恩情了。” “那就带他们过去吧。”殷长行本来是觉得殷云庭很多时间待在槐园,他那宅子就暂时让人家住下的。 听了他们的话,他也觉得住到崔宅更好。 靳眾一家正难受又不安地望著抢救出来的一点儿可怜的家当。 “他爹,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啊?”尤氏难过地问,“客栈肯定是住不起的,现在去租房子也来不及,一时半会哪里找得到便宜的?” 靳眾沉重地嘆了口气,“就算是找得到便宜的,咱也住不了,什么都没有了,住进去不都添置?” 要不然住个空壳吗? 这马上入夜,怎么也得明天再说吧。 “大哥,要不然咱们就在里面再將就一宿。”靳志宽刚才进去再仔细看了看,“你们原来住的那一间,只是落了层灰,窗纸破了,地上淋了些水,咱们挤挤还是能过的。” 现在天不冷,晚上他们大人都在地上用破被垫垫,让几个孩子都挤在那床上。 “现在里面还呛得很,咱能睡下去,孩子咋办?”靳眾皱眉问。 “咱进去再打扫打扫通通风......” “娘,我害怕。”靳眾的小女儿抱住了尤氏的腿哭了起来,“他们在里面烧了,会不会闻到烧人的味啊?” 眾人:“......” “那要不然,咱们凑一凑钱,今晚先找个客栈,要一间下等房,挤挤?”靳志宽又想了个办法。 “剩这么几个铜板,要是这么用完了,明天呢?以后呢?”靳眾又摇了摇头。 第1380章 算自家人 靳眾咬了咬牙,“要不然我去找东家,问问他能不能收留我们两天。东家后院有个废弃的马厩,以前他们养了三匹马的,是我帮忙餵养的,那三匹马后来送到庄子用之后,那个马厩我还亲自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顿了一下,对上了儿女的眼睛,心里难受,赶紧又安慰著他们。 “真的,爹当时真把那里刷乾净了,咱们再扫一下,铺些乾草,熏些艾,能將就的。” 尤氏抹起了眼泪。 “这叫什么事啊,咱们在京城干了这么多年活,到头来还带著儿子闺女去住別人家的马厩......” 她又看向靳元,咬了咬牙。 本来她是想说,要不是靳元一家来了,为了替他铺路买书纸之类的,他们其实可以去租个更好点更久点的小宅子。 当时他们是找到一间合適的了,那家老头儿女孙儿都不在,愿意租两间厢房给他们,而且说能够租长一些,就当是去跟他作伴了。 只要他们每日做饭给他一份,他也吃得不多。 但是就在他们商量著这事的时候,收到了老家族长的来信,就是要他们收留靳志宽一家。 要是他们来了,那两间屋子就不够。 而且,他们的那点钱就要考虑著先给靳元用。 靳志宽没有多犹豫,就放弃了那边。 结果没几日,就有別人租进去了。 尤氏在现在的处境之下,对靳元更有怨忿。要等他报答还不知道得等多少年,而他们一家现在已经要活不下去了啊。 若不是刚才那一顿丰盛美味的饭,现在要是肚子还没有半点油水在咕咕叫,尤氏就真的要忍不住对靳元大骂了。 现在,她还不敢。 毕竟,现在靳元可是拜了师的人。 拜师?咦,对了,“他爹,咱能不能让靳元的师父帮帮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靳眾给打断了。 “你可別乱来。” 他拽了她一下,让她小声点,又说,“小元刚刚拜师,他师父就算是能够帮忙,那也只能帮小元,要是再跟上咱们这么一大家人,让小元怎么面对师父?” 哪有拜师第一天,拖家带口,七八人都要成为师门的负担的啊? “这万一小元的师父师兄们生气,又不收他了怎么办?”靳眾说,“那咱这不是害了小元吗?” 尤氏紧紧拽著女儿和小儿子的手,浑身发冷,但又不敢再开口提这事。 她也承担不起害了全族人希望的责任。 “上马车吧。”陆昭菱这会儿叫了他们,“太破被子就不要了,那些破的锅碗也別带了。” “元弟,你师姐喊你去了。”靳眾的大儿子对靳元说。他紧紧揪著自己的袖口,目光也难免流露出羡慕来。 靳元有师姐带著走了,今晚肯定是有地方住有床睡的,他和弟弟妹妹还有爹娘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大师姐?”靳元看向陆昭菱,“你是不是叫我......” “叫你们靳家所有人啊。” 陆昭菱说得清楚些,“都出巷口,上马车,我有地方借你们住,赶紧走。” “什么?我、我们也去吗?”尤氏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对。都去。”陆昭菱说,“你们是我小师弟的亲戚,跟著他吧。” “啊!元弟,我们也能跟你一起去!”几个孩子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奔向靳元。 二表哥一把抱住了靳元。“太好了,元弟,多亏有你!” 眾青扶著他们上马车,靳志宽等人也是晕乎乎地就跟著离开了。 陆昭菱在经过了孙家商行的时候,往里面叫了一声。 “田管事在吗?” 田管事果然是在的,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他立即就快步出来了。 陆昭菱知道他向来办事细心又稳妥,而且之前修缮崔宅的时候,也是田管事常去盯工的,所以他对崔宅里的情况也很清楚。 所以现在叫他帮忙最是合適不过。 她示意青柏掀开车帘,让田管事看了一眼。 田管事本来就很讶异,为什么陆昭菱几人没坐马车,现在往里面一看,对上了一车穿得灰旧,神情有些忐忑不安的人,都挤在一起,目光朝他看来。 他下意识就记下了都是什么人,年轻妇人,小孩,少年,两个男人。 哦,靳小秀才也在? 田管事自然也是听说过靳小秀才的,他一下子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了。 车帘放下,隔绝了靳家人的目光。 陆昭菱对田管事说,“田叔,你看到了,他们住的地方走水了,住不了,我准备让他们暂时住到崔宅去。” “原来如此,陆小姐大善。”田管事点点头说。 “什么善不善的,”陆昭菱笑笑说,“田叔是自己人,也就跟你说了吧,靳元是我师父刚收的小徒弟,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弟了,那都是小师弟的家人。” “小靳秀才竟然与陆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田管事也很惊讶。“看来陆小姐也是很喜欢这个小师弟。” 要不然有陆昭菱在,这个小徒弟肯定不会收得这么容易。 “对呀,田叔,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帮帮忙,让人送些他们能用得上的东西过来,都普通的就行。” 陆昭菱这后半句话一说,田管事就明白了。 “陆小姐放心,半个时辰后我就把东西送过去。” 这事交给田管事,陆昭菱就放心了。 他们到了崔宅。 靳眾震惊的说,“这里我知道.....” 之前他们在和靳志宽说崔梨月的事时,靳眾他们没有听到。 “这是我娘的宅子,你们可以在那边先安顿下来。” 陆昭菱让青宝去安排,有些该说的规矩也得和他们说清楚。 靳家人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在绝望之后,路一转,能够住上这么好的宅子,一时间都跟做梦一样。 几个孩子更是兴奋激动得脸都通红的。 田管事的动作很快,先让人送来了一些床褥,浴桶木盆烛台和油米麵。 过了一会,又送来了些衣裳鞋袜。 青宝看了看,果然都是普通百姓能穿的普通衣裳。 但毕竟是新的。 靳家人已经觉得幸福得不太真实。 陆昭菱又和靳元交代了几句话,留下了青松在这里。 第1381章 去薅光他 陆昭菱他们先离开了。 靳家人都忙碌著收拾了屋子,又把自己和孩子们都收拾清洗好了,坐下来,摸著崭新的被子,再摸摸身上的新衣裳,真的恍惚得好像在做梦。 “他爹,要不你掐我一把?”尤氏看向丈夫。 几个孩子是很兴奋,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这会儿都已经睡著。 两个大的一起睡在隔壁,两个小的,夫妻俩不放心,带在身边。 看著他们的睡顏,靳眾在妻子的脸上掐了掐。 “疼不疼?” “不疼。”尤氏摇头。 靳眾忍不住笑,“我没使劲。这是真的,咱们是借了小元的光了。” “真的......” 尤氏就在他腿上用力掐了一把,还拧了一圈。 “嘶!” 她是真使劲的,靳眾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赶紧抓住她的手。 “真痛啊?是真的。” “你真掐啊。”靳眾哭笑不得,“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小元那孩子肯定是会有大造化的,族长在信里都说了不少,全族人都觉得小元会出人头地,你怎么不信呢?” “我也没有不信啊,只是想著要等到他出人头地,那得多久......” “你看,小元的大造化,就不会是跟別人一样死读书,一直科考,考不上再死读书,再考。他这不就遇贵人了吗?” “你说的也是,我以前没有想到他的造化还能在这种地方。” “你以后別总拿话刺他了,那孩子年纪小小,忧思过重可不好。” “我知道了,这还用你说吗?你没看这宅子,小元住在这儿,岂不是跟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一样?我以后只管拿他当少爷照顾就是。” 尤氏说著说著,也困得合上了眼睛。 而那一头,靳志宽夫妻也细细问了靳元一些事,便暂时说服自己安心先住下来。 陆昭菱他们回到槐园,容菁菁等了半天。 在知道他们真认回小师弟,容菁菁也十分高兴。 而陈大人这一天也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把那些孩子都送回家也都解释好了。 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成,陆昭菱洗漱后了之后却想起了陆昭云。 那些事情还有她的手笔。 陆昭云现在可当真飘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二皇子和淑妃要对付太子,陆昭云竟然真的敢帮他们。 她有什么本事,能够参与到皇位之爭去? 估计是认识什么像是姓苗的那个邪修一样的人,二皇子等人觉得能够用一用。 她觉得,自己该去把二皇子头上那一小缕气运给薅光了。 省得他在那里上躥下跳的,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坐上皇位。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连狗都睡著了,陆昭菱换了身夜行衣,蒙著脸,抓了把驭风符就准备出槐园。 结果刚跑到槐树那边,太上皇就幽幽地飘了出来。 陆昭菱差点儿嚇一跳。 “嘶,太上皇,这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太上皇嘆了口气,打量著她,“睡不著啊,心里有事。不过,菱大师你这是要做什么事?” “你还要睡吗?” 陆昭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废话。 能够渐渐恢復像人一样生活的鬼,也是会睡觉的。 特別是盛三娘子那种,还可能会跟人一样觉得睡不够。 但太上皇这个时候不去宫里飘荡,在槐树下发什么呆? “我想著周令那个孩子......再想著皇帝那傻子,真忧心得睡不著。”太上皇说完又嘆了口气。 大周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內忧外患啊。 “也担心阿则。他母后不出来帮忙,那孩子心里藏著的事太多,偌大东宫,估计也是没有一个能够信得过的,现在身边又出了事......” 陆昭菱默了一下。 “太上皇,恕我直言,其实你已经死了,这皇朝兴衰,也不用你太操心了啊。你这些子孙们,要斗还是要和,隨他们去吧。” “我也劝过自己,但实在是做不到。”太上皇又眼巴巴地看著陆昭菱,“再说,我临死前不是常梦到祖先吗?祖先说了会有高人来救大周的啊,现在大周有你,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劳累,这不得搭把手?” 陆昭菱:“......” 这说得,好像大周是她的了,什么事情都要甩到她肩膀上让她背了。 本来陆昭菱是不打算跟太上皇说自己要去干什么的,现在听了他的话,她索性就坦白地跟他说了。 “我这是挺劳累的,现在就想去处理周令。” 太上皇瞪大了眼睛,有点儿惊恐地看著她,“你要去杀了那小子?” 不好吧? 她要去杀的人是他的孙子,“这个不能让我去搭把手吧?” 太上皇手都抖了,“菱大师,你不会是要用符噶了他,让我帮忙按著他的手吧?” “噶了他?” 陆昭菱差点儿笑喷,“你这小词是从哪里学的?” “这是小容说的啊。她今天杀鸡燉鸡汤,对小六说,一刀下去噶了鸡,让它死得乾脆点,別到处扑腾。”太上皇说。 所以,他看容菁菁和小六杀鸡,然后把这词用到自己亲孙子身上? 陆昭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论。 “噶了他不至於,我就是去给他破破运,让他当不了皇帝。”陆昭菱坦白地说。 太上皇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激动了。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有一点点吧,是他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帝星气运。”陆昭菱说。 太上皇一拍手说,“我也看出来了,就那小子的蠢样,比他爹还差几分,大周要真交到他手上,不用几天就能被败光了。” “菱大师,要怎么做?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帮你按著那小子!” 这种搭把手,他还是可以的,而且也是很乐意的。 “实在不行,你把皇帝的气运也给破了吧,能不能都转给周则?”太上皇又问。 陆昭菱:“......” 她能这么对一国之君乱来吗?那天道估计会灭了她吧。 陆昭菱说,“先破了周令的再说。” 再跟他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大师,我带你过去,不用符,你省一省。”太上皇赶紧自告奋勇。 “要去何处?” 墙头上,周时阅的声音传来。 第1382章 中了埋伏 陆昭菱真是服气了。 周时阅是不是在她身上安了什么定位器?还是“干坏事说坏话探测器”? 为什么每次她要干什么,他就正好赶到? “她要去灭了你侄儿。”太上皇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 “哪一个?”周时阅问。 陆昭菱:“......不是,你们这样,我还能去吗?” “能啊,我可以大义灭亲。”周时阅说。 “周令。”太上皇又说。 周时阅一听,“我带你去?”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皇子做人这么失败的吗?他爷他叔都不把他的性命放在心上。 “周时阅你心可真狠啊,真毒辣啊,”太上皇见他毫不犹豫回答得这么迅速,又不舒服了,虚指著他,沉重地嘆气说,“周令就那么十恶不赦,让你想都不想地要大义灭侄?” 周时阅呵了一声。 “我要是不来,你要带著阿菱去了吧?” “菱大师只是要去掐了那小子的帝星气运。” 所以,他是听到这个才说要带陆昭菱去的,哪里像他这个狠心的,听到陆昭菱要去灭了周令,也答应了。 “我用得著你说吗?” 周时阅觉得自己父皇做鬼久了,多少变得笨了些。 他根本就不用问清楚,他只要了解陆昭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行了。就比如说要去灭了周令,她还真的会去取了周令的性命吗? “阿菱根本就是滥杀的人。”他说。 “老头你对我家阿菱一点都不了解。”他又说。 “做公爹做成你这样子,实在是不合格。”他摇头说。 “阿菱,他对你这般不上心,以后有好的法器,別给他。”他对陆昭菱说。 太上皇:“......”他祖宗的,这死小子! 陆昭菱朝著周时阅伸手,“你別贫了,要带我去就赶紧。” 周时阅掠了过来,陆昭菱赶紧先说,“不许挟著我!” 她可不想又被挟著飞了,太不优雅了。 周时阅一把將她抱了起来,“我是那种人吗?” “等等我!” 太上皇见他们飞掠而去,赶紧就飘著跟了上去。 郑盈和蛙哥冒了出来。 “真想跟过去看看。” “还是留在这里吧。” 二皇子府。 这个时候,府里所有人都睡了。 陆昭菱之前听师父说过皇子府里的布局,更何况她曾经薅过二皇子的气运,要找到他还是很容易的。 但现在有周时阅带著她来,就更容易了。 只是周时阅刚带著她落在墙头,陆昭菱就察觉到一丝丝杀气。 不等她去查探这杀气是从哪里来的,周时阅已经带著她快速跃下,足尖再一点,又斜掠上不远的树。 而在他刚动的那一瞬间,几道黑色长针一样的东西嗖嗖射来,扎进了他们刚才站著的墙头。 太上皇又正好在这个时候飘到,差点儿被扎到脚。 他赶紧飘到。 然后才想到一点,这些东西扎不到他一只鬼吧? 陆昭菱靠在周时阅怀里,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 “皇兄把一支御卫给了周令。” 周时阅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不知道什么御卫,估计是皇帝身边最厉害的暗卫之类的。 因为对方这反应太厉害了。 就周时阅的轻功,她这么久以来还没有看到能够比得上的,能够发现他的,更何况是现在这么一个最疏於守卫的时辰。 但是他们刚到,竟然就被发现了。 这简直是...... 弄得陆昭菱都看了看周时阅,想要看清楚他脸上有没有挫败的神情。 但是周时阅只有一点儿凝重。 “建立御卫最初的统领,是我师父的师叔,他教导和训练出御卫之后才离开去隱世的。”周时阅跟她说了这么一句。 跟他还有这么一层关係。 太上皇也已经飘到了他们身边来。 这个时候,周围一片寂静。 似乎刚才那几根长针的袭击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陆昭菱都能够感觉到四周隱藏著的杀机。好像有好几只猛兽正潜伏在周围,只等著他们露出一点儿动静,立即同时扑杀过来。 太上皇这会儿明显是愤怒的。 御卫,只能交给皇帝,而且,御卫的唯一职责,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还得是在凶险的情况下再出手,平时有什么事情时,还有禁卫军和御前侍卫呢。 暗御卫,是在暗处的。 他当过皇帝,这些人本来也是保护过他的,所以他当然认得出对方的本事和出手风格。 只是,这是二皇子府,这些人本不该在这里! 皇帝竟然把暗御卫给了周令。 这就已经是违背了祖训了! 这对太子周则何其不公平,要是以后这些人再传给太子,他知道这些人曾经被摇来保护周令,那太子还能信任暗御卫吗? 除非,皇帝是真的想要把皇位传给周令。 可是皇帝应该也没有那么蠢!这两年明明该看得出来,周令的本事绝对是坐不了那个位置的! 对方不动,周时阅也暂时不动。 陆昭菱皱了皱眉,觉得不对。 她突然隱隱察觉到了一种“算力”。 这也是她比別人厉害的一点天赋。要是有人曾经掐算过什么天机,与她的行动相关,她就能够感觉得出来。 也就是说,今天有人测算到了,这一夜会有人潜进二皇子府。 而且,是测算出来具体的入侵位置的。 对方已经有所准备。 所以他们一来才会立即被发现。 能够算得到她的行动的,对方很厉害啊! 这个人又是新来的吧? 因为之前小皇孙有事时,二皇子和陆昭云確实是束手无策,他们那个时候还想找那个姓苗的邪修,只是那人早就已经落到她手里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新的? 要是对方真的测算到,那她要是什么都不做,接下来不管走哪一步,应该都会踩中对方埋伏好的地方。 那她就得做点改变,破了原来的轨跡。 她本来是要去找二皇子的,现在她立即就换了个目標。 陆昭菱点点周时阅的胸膛,小声说,“陆昭云。” 周时阅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抱紧我。”他要带著她甩开暗御卫,但一露面肯定要恶斗一场。 “不,分身术。”陆昭菱拿出了金笔。 第1383章 邪恶雕像 分身术,也是陆昭菱用来破对方掐算的另一个方法。 她快速画符,將符贴到了一只小纸人上,然后就在自己身上一拍,引了一道气息到这小纸人身上,將它往旁边的枝条一甩。 在小纸人甩出去那一瞬间,它立即就化为一道人影,渐渐清晰。 周时阅和太上皇都有些震惊,这是眼睁睁地看到,就这么一瞬间,一个和陆昭菱现在打扮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了。 而“她”身形一凝实,就身子极轻地躥出了枝叶间,速度极快地朝著后面掠去。 在这一瞬间,四周的动静就出来。 咻咻咻。 同时有几道身影,像是几乎融入夜色的,快速朝著那个分身攻去。 果然,是有埋伏。 陆昭菱对他们的速度和反应也心惊。 看来,皇帝身边还是有厉害人物的。以前想著要隨便入宫看皇帝,是她想得天真了些。 “你能够避开他们了吗......” 陆昭菱是想问周时阅,对方那么厉害,虽然现在已经有个分身將他们引开,但那些人厉害,分身未必能够拖多久。 她的话还没有问完,顿时觉得视野一阵急速地转换,眼前都如灯急转,周时阅的速度快如闪电。 他已经带著她飞掠离开那棵树,如一道流烟从树山楼亭空隙穿闪而过。 速度虽然这么快,但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形如鬼魅。 等他停了下来,陆昭菱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內院。 这里是真正安静,明显就没有什么埋伏了。 因为这里是陆昭云住的地方。 二皇子肯定不会和她睡一个屋的。 太上皇这个时候才飘到。 他有些讶异地看著周时阅,嘴巴动了动。 他一直知道这个小儿子武功和轻功极为了得,但从来不知道,能够这般了得! 周时阅刚才的速度快得,他一个鬼都差点儿跟不上。 这能是人吗? 但是太上皇这会儿也没多问什么,他莫名有点儿心疼,觉得要学成这样练成这样,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大的罪。 “这里......” “这是陆昭云住的地方。”陆昭菱说,“我要看看她到底是出卖了什么,换来了邪修替她驱使。” 就算今天不能薅了二皇子的帝星紫气,能够弄清楚陆昭云哪里找来的邪修帮忙,就够了。 她能够毁了一个姓苗的,就能够再毁另一个,就算对方再厉害。 “你们就在这里吧,別进去。”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你一个人进去没事吧?”周时阅已经仔细倾听过,“里面有三道气息,气息弱了些,三个估计都是女子。” 他是不想进去的,但要看陆昭菱是不是真的安全。 “没事。” 陆昭菱金笔在手,轻轻推门,门在里面锁了。 她的“开门使者”盛三娘子不在...... 陆昭菱这个时候又想到了盛三娘子,她还没顾上去找盛三娘子呢。 “我来。”太上皇立即就穿门而过,在里面小心地给她开了门。 然后他又退了出来。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跟自己的公公来別的女人屋里做这样的坏事。 太上皇现在可真是接地气啊。 她轻轻迈步而入。 门就依然虚掩。 一进来,陆昭菱就闻到了满室的薰香,差点儿没把她熏得打喷嚏。 也不知道陆昭云这里到底用了多少香,这么浓的香味,就不难受吗? 难道是要用这些香气来掩盖別的气味? 屋里果然有三道人气。 陆昭菱用金笔在自己的眼皮上轻扫过。 灵气入眼,她再睁开眼时,眼睛已经能够大概看清屋子里的布置。 这屋子里布置得如同暴发户,各种摆件,各种字画,还有各种帘幔,瓶,把屋子堆得有些过满。 陆昭云这是报復性炫富啊。 有一个人睡在床边的地上。 这可能是要隨时起夜侍候陆昭云的贴身丫鬟。 还有一个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趴在桌上睡。 这个又是做什么? 陆昭云现在还有两个丫鬟守著她睡觉啊。 嘖。 陆昭菱走近床边,伸手轻轻掀开床幔。 她看到陆昭云静静地睡在床上,身上薄被只盖到肚子。 她双手抱著一件东西,捂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睡觉还要抱著什么? 陆昭菱准备看清楚一点,倾身过去,就看到陆昭云抱著的竟然是一尊奇怪的雕像。 玉的。 但是黑玉。 那个雕像,光头,大耳朵,怒瞪的突眼,很大的鼻子,张开的嘴巴,宽肩厚背,手臂肌肉夸张,赤足直立。 这是什么? 陆昭菱脑子里过了一遍各方神佛的样子,没有一位能对得上的。 而且这个雕像看起来很是邪气。 它的表情看越觉得古怪,看著看著,好像要真活过来把她直接咬死撕成碎片一样。 这是一尊戾气极重的什么邪像。 一定不是佛,不是仙。 陆昭云应该害怕这样的雕像才对,为什么现在抱著它睡? 陆昭菱想了想,取了硃砂出来,蘸了一点,然后轻轻点在那雕像的眼珠上。 这么看好像是將他的眼睛糊住一般。 她又给陆昭云放了一道符,然后抓开她的手,把那尊雕像取了出来。 这雕像一入手,陆昭菱就感觉到一种很討厌的情绪,控制不住。 让她手抓著这雕像,她都觉得自己的手要脏了一样。 她立即就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块布,把这雕像包了起来。 都不想碰到。 做完之后,她又给了那两个丫鬟一人一道安睡符。 这样就算有什么动静,这两个丫鬟也醒不过来。 本来她是想要把陆昭云弄醒问话的,但在看到这雕像之后她就不想问了,回去让师父看看那雕像是什么再说。 要是给陆昭云用搜魂符,又觉得之后兴许还用得上她。 在那个小皇孙还没著落的时候,要是陆昭云出事,就怕那小孩的养育责任会落到裘云真这个正妃的身上。 陆昭菱可不想给裘云真找事。 她想了想,在陆昭云床底下贴了一个小纸人,然后,从藤鐲里引了一缕晦气和病气,打入了陆昭云身上。 就让她先倒霉倒霉吧。 “走。” 周时阅见她这么快出来有些意外,但没有迟疑,立即就带著她出了二皇子府。 第1384章 可以不生 周时阅带著陆昭菱出了二皇子府的时候,那些暗御卫也正同时剑起,同时將眼前这个四处飞窜的黑衣人给削倒。 剑光闪过,那人竟然直接被他们破成了几截。 在那几截身体掉落在地的时候,几个御暗卫都震惊了。 在这一瞬间他们都怀疑自己突然是有了神力,他们又都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剑。 还是说,他们的剑突然间就成了宝剑? 平时这剑虽然锋利,他们的武功內力虽然很强,但也不可能这么刷的一下,將一个人同时挥开,断成几截吧? 就在他们低头看剑时,地上那几截身体就咻地消失了。 他们再睁眼看,又被惊到。 “人呢?” 不对,尸体呢? 也不对,尸块呢? 几人快步上前,却发现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滴血都没有。 他们这才想起来,就是在刚才那么削开那人的时候也没有血喷出来啊。 这简直就是...... 陆昭菱他们回到了槐园。 陆昭菱这才对周时阅比了个大拇指,“阿阅的轻功真是太厉害了。” 快得她都要晕车。 速度太快了。 “你看到了什么?” 周时阅已经看到她手里拎著的东西了,但是陆昭菱把这东西拎得很奇怪,很是嫌弃的样子,离自己身体远远的。 “陆昭云抱著睡的一尊玉雕像,但是看起来十分邪性,明天我让师父看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太上皇呢?” 陆昭菱四处看看,才发现太上皇竟然没有跟回来。 周时阅想了想,“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估计这个时候是去宫里了。” “他还想给皇上託梦,骂皇上把那些暗卫给了二皇子?”陆昭菱刚才也看得出来,太上皇是真的很生气。 “应该不是,他知道你这边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不会马上去骂皇兄。” “我估计,他是要去见见那些御暗卫。”周时阅嘆了口气,“老头现在不去看看那些御暗卫到底有没有问题,以后都未必放心再把他们传给周则了。” 只是用来保护皇帝的力量,什么时候被用来保护一个皇子了? 就连周时阅都没有被御暗卫保护的资格。 周令有什么资格? 所以太上皇是真的十分愤怒。 “先去收拾一下睡会吧。”陆昭菱就不想管皇室这些事了,她把那东西丟到了槐树下,“蛙哥,帮忙看著,別碰。” 蛙哥钻了出来,应了一声。 “好。” 陆昭菱打著呵欠就回房了。 周时阅看著她进门,转身跃上了围墙,离开了。 他也有些事情想去查一查。 第二天早朝,陈大人倒是被表扬了,因为那些孩子都找了回来,这案子他报了上来,皇上表扬了他。 但是下朝出来之后,陈大人就凑到了林荣身边去,小声地说了自己的疑惑。 “林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皇上对这事不太上心啊?” 林荣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陈大人又接了下去,“你想啊,突然几个孩子被人引诱到枯井,都跳到枯井里了,但坏人是谁都没看见。” “我也如实跟皇上奏明了,这事背后可能不是普通人在作恶,但皇上听了之后也没有重视,还没有责怪我没有找到凶手,就因为我把那些孩子都找回来了,便大加讚赏。” “皇上刚才的態度你看到了吧?我都怕他会给我一堆赏银。”陈大人说。 林荣这个时候才开了口。 “这就是陈大人多虑了。” 皇上怎么可能给他赏银?还一堆? 白日做梦啊。 “林大人,下官跟你说正事啊。”陈大人白了他一眼,“你也不觉得奇怪吗?別人都问过我,是什么人把那些孩子引去的,把他们丟在井里就不管了是有什么目的呢,皇上怎么就不问啊?” 林荣沉默了片刻,跟他说了答案。 “皇上现在心思在小皇孙身上。” 所以,根本就不顾其他的。 京城里丟了几个孩子,还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关皇上什么事? 他只要知道,人找回来了,那些百姓不会闹腾就行了。 陈大人听了他的话,突然也是一默。 皇上不管这些,还算皇上吗?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是在天子脚下发生的事,而且背后可能会有大事,身为一国之君,多少也得有些警惕心,得查清楚才行吧? 现在顾著那个小皇孙做什么? “太子殿下。” 前面有人出声,把林荣和陈大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他们看到太子正往东宫方向走,但是有个宫女到了他面前,正在跟他说什么。 “太子殿下今天没有上朝。”陈大人又跟哥俩好似的,要用手肘撞撞林荣。 林荣一避,避开了。 “我先出宫了,陈大人请便。” “誒,”陈大人见他说走就走,“你不去见一下太子......”殿下吗?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荣已经走远了,再大声就不合適了。 陈大人心里有气,恼怒地说,“腿长?迈那么大的步子也不怕扯著蛋。” 太子殿下往这边看了一眼,也看到了林荣离开的背影。 他轻嘆了口气。 本来是想让林嫣然当太子妃的,但是皇叔说过了,不合適。 他现在有了別的人选。 只是眼前的宫女,竟然说母后有口信给他。 “你说。” 他示意宫女说下去。 “殿下,皇后娘娘说,太子妃其实不著急,殿下若是不娶妃,以后也可以从皇亲家里挑几个孩子养。” 太子:“???” 不是,是不是他耳朵坏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是本宫母后说的?”他难以置信。 “是,这是皇后娘娘亲口所说,奴婢一字不错。” “本宫不信,本宫亲自去问母后。”太子举步就想走。 宫女赶紧拦住了他。 “殿下,皇后娘娘並不想见人,这话您记下就成了,娘娘一直是惦记著您,也爱护著您的,您现在若是选太子妃,皇上会不高兴啊。” 太子冷笑了一声。 “那本宫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他一个太子,他的母后竟然让他不用有孩子,可以去抱养。 那他这么一个无所出的太子,以后还能坐稳那个位置吗? 他甩袖离开。 槐园。 陆昭菱把那尊雕像拿到了殷长行他们面前。 第1385章 魂关被封 “师父,”陆昭菱对著殷长行说,“可能你要看到连你都不认识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殷长行已经开了口,“渡魔尊者。” 陆昭菱:“......” 不是,师父,你这样显得我好没见识。 殷长行坐在那里,抬眸看她,“哪里找来的?” 陆昭菱把昨晚的事说了。 说完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什么渡魔尊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还多著呢,就你这么一点岁数,数千年歷史你能知道多少?” 翁颂之在旁边轻笑一声。 “一般来说,知道的都是能上书的正史。歷史由人所写,自然也会有很多遗失错漏,而真正发生过和存在过的,比我们所知道的多了不知几何。” 陆昭菱听他这么说,便问,“这么说,师叔你也知道这渡魔尊者?” “知道。” 陆昭菱转向殷云庭,“幸好还有大师弟跟我一样不知道的。” 殷云庭也笑了起来,“对不起了大师姐,我也知道。” 陆昭菱:“......” 她转向了正走过来的吕颂。 “吕师弟,你知道渡魔尊者吗?” 吕颂:“啊?没听说过......” 陆昭菱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 看她这样子,殷长行也抚额笑了,“这性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遇到什么不知道的,不服输,之后就去查个遍。” “师兄,小菱儿也正是有这种性格,才会学得多懂得多啊。只可惜,第一玄门的时候,她若是能够好好长大,还不知道得有多高的修为......” 说到这里,他们一下子就沉默下来了。 当初,最为明亮璀璨的玄门天才,因天道一时疏忽,被掐掉了。 陆昭菱一直就想不起第一世的记忆。 但是每次说到这些的时候,师父师叔他们的心情都极为沉重。 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那一世一定死得挺惨挺不值当的。对於师父来说也是很深的创伤。 要不然师父之前也不会寧愿不解开剥魄之术。 她见气氛不太好,就隨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都是炸死,炸啊炸的我都有经验了,死得很快也没什么痛苦......” “大师姐。” 殷云庭打断了她。 她自己能拿自己的死出来说笑,他们却不行。 他都不能想起当初亲眼看著她被炸成碎的画面,想起来心都生疼。 但是殷云庭也没有关於第一玄门的记忆。 现在看,师父,师叔,大师姐,都有那一世,那么,那一世,他在吗? 陆昭菱一对上大师弟那双有些隱痛的眼眸,心头也是一窒。 她吸了吸气说,“说说这渡魔尊者吧。” 吕颂向来不知道师父师姐们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现在说那些也不避著他,他默默听著就是,也不多嘴去问去打听。 “渡魔尊者就是上古一个邪修,传说中为了座下万千弟子与正道对抗,最后被天道毁灭,身躯和灵魂分別被炸得粉碎,但是他散落的那些灵魂附著修为,饲餵了弟子,助那些弟子逃过一劫,所以被称为渡魔尊者。” 殷长行在些鄙弃地说,“你就当他是邪修们的信仰吧。” 陆昭菱:“懂了,各有各的偶像。” “那这个渡魔尊者,现在还能有什么作用?为什么用他的雕像给陆昭云抱著?” “虽像是邪修们的信仰,但只要是信仰就有力量。这渡魔尊者自然也是有力量的。” 殷长行耐心给她解释。 “就像我们会用祖师爷像来镇邪祟一样,在某些时候是有些作用的。一般的邪祟在看到祖师爷像时就会退缩,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惧怕和忌惮。” “但是,邪修对於他们渡魔尊者的用法,可能比我们更隨意些。”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翁颂之就很自然地接下了他的话。 “渡魔尊者在邪修中的一个使用方法,就是用来收集邪气,然后注入接触到尊者的人身体里,以达到让那些邪气附著在对方身体里的目的。” 陆昭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那岂不是像一个转换器?” “可以这么说。” “是陆昭云抱著这渡魔尊者,那就是要让邪气附著到陆昭云身上。”陆昭菱脑子里灵光一闪,“她不会是想成为邪...物吧?” 这是真心可笑了! 就陆昭云这样毫无根基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修炼玄术,她竟然想要以自己的身体充当容器,吸收大量的邪气? 虽然是有邪修可能会用这种偏门办法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但正常人是不行的。 如果吸收了大量的邪气,又没有本事把这些邪气转化成自己能用的力量,这些邪气只会腐蚀她,让她变成邪物。 “只怕是这样。”殷长行说。 眾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她是不是疯了?”容菁菁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就不怕出事?”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也是被骗了,別人也可以用她来当暂时寄存邪气的容器,等到攒满了之后,可以弃人取气。”殷长行皱了皱眉。 他好像想起来什么。 之前前世今生三世纠缠在一起,他想不起来那么多。 他看向翁颂之,“云庭小时候也是遇到类似的事?” “什么?” 陆昭菱和容菁菁都震惊地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印象。 “那是云庭还小的时候,云庭的命格特殊,身体也特殊,用来当这种容器是很適合的。” 殷长行也是因为这里都是自己人,才把殷云庭的秘密都说出来了。 “当时族中有人误入邪修一途,看出了这一点,就想著对云庭下手。” 陆昭菱打量著大师弟。 她以前一直没有仔细看大师弟的命格,因为以前除了师父,大师弟就是她最亲的人,她从来不细看至亲之人的面相。 现在听了师父的话,她才看了看。 这一看,倒是让她看到了一点不对的。 “大师弟魂关被封了?” 殷长行和翁颂之当时惊了一下,殷长行甚至伸手挡到了她眼前。 “你別看。” 陆昭菱歪头避开了他的手,又继续看向殷云庭,“怎么不能看?” 第1386章 怎么瞎了 不止是陆昭菱,就连被“看”的殷云庭都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也没有听师父他们阻止大师姐看他的命格啊。 殷长行心里嘆息。 尊一观的时候,小菱儿没有得回金菱笔,而且身边也没有周时阅这般功德气运绝强的补给站在,其实是看不出殷云庭的魂关的。 还有一点是,尊一观的时候,小菱儿和云庭其实才算是转世,命格略有不同,魂关犹如迷雾遮挡,她难以看清楚。 大周朝这里才是他们的根本。 现在小菱儿才是本身。 她沾了不少帝星的功德气运之后,就能看清楚了。 殷长行没能挡住。 因为他也低估了现在的陆昭菱。 一直用周时阅的功德气运“进补”之后,现在她的眼睛更好用了。 殷长行以为她要很仔细地边掐算边看,没有想到陆昭菱只是凝神一看。 “唔!” 陆昭菱瞬间就看到殷云庭的额头有一团黑白交缠的气盘旋著。 但是她没有想到,在她的目力“碰”到那一团气时,它会瞬间送出黑芒白光,瞬间直刺她的双眼。 眼睛像是猛地被强光所灼,產生一阵剧痛。 陆昭菱闷哼一声,立即就闭上了眼睛。 “大师姐!” 殷云庭大惊,伸手扶了她一下。 容菁菁虽然是慢了一步,但也马上就扶住了身形晃了一晃的陆昭菱。 “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殷长行和翁颂之对视了一眼,神情也有点儿凝重。 “这是封印鬆动了吗?” 殷云庭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他觉得有些奇怪,伸手缓缓地摸上了自己的额头。 刚才那里突然有点儿灼热。 这种感觉也不太好,好像有什么要破开了一样。 而父亲和师叔的反应,更像他们还瞒著一个秘密。 “闭著眼睛先別睁开。”殷长行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这会儿也睁不开眼睛,因为她觉得现在眼睛灼痛,像是被硬糊了一把烧红的沙子。 她立即就引了一丝灵气过来,拍在自己眼睛上。 一丝清凉沁入,让灼痛缓解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好转。 “菁菁取纱巾过来,蒙了她的眼睛。”殷长行又说。 容菁菁赶紧去取了乾净的黑纱过来,蒙住了陆昭菱的眼睛,绑好。 陆昭菱伸手摸上黑纱,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下子就成了瞎子?” 吕颂在旁边回不过神。 他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大师姐就成这样了? 习惯了大师姐能战一切,从不失手不失败,突然来这么一下,他都没有真实感。 难道大师兄的魂关这么厉害?竟然连大师姐都看不得? “你自小就不听话!” 殷长行一时有些恼火,又对她有一种管教不住的无力感。这逆徒,他刚才都用手遮挡她的眼睛了,成熟又冷静的大人这个时候就该不看了才对。 哪里像这死丫头,还继续偏头再来看? 但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死丫头现在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穿殷云庭被封闭的魂关。 他都不行! 他都得仔细起坛焚香,边掐算边仔细开天眼才能看到。 所以他没防住。 谁能想到陆昭菱一眼看穿啊? “这事得赖晋王。”他又说。 正在王府听著青啸稟报的周时阅:“哈......”啾。他及时以手指关节紧抵住了唇,没让自己打出喷嚏来。 在手下面前,他还是有些包袱的。 要是当著他们的面打喷嚏,他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威严。 就连“哈”那一下都被他语调一转,在青啸听起来,就像是王爷听到了奇怪时发出疑问。 而他正好是说到了蛮族使臣在京城里的行踪。 “王爷,確实是查到他们一直在京城里转,而且,不是布罕达那几个人,那几个好像是明面上的障眼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身上,其他人才在城里悄悄活动。” “把他们活动的地方都標出来,回头跟阿菱说说,那些地方只怕都要去清扫。” “是。” “您让属下查皇后娘娘的事,也已经有眉目了,皇后娘娘最近一年没有別的不同,但是她身边多了几个人,四个宫女,两个嬤嬤。” “皇后娘娘添人的时候是让人跟皇上说过的,但是皇上不待见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时只是应了一声,过后也没有理会过是添了什么人。” 周时阅还是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他忍著,继续听说青啸的匯报。 槐园里,陆昭菱都替周时阅抱屈了。 “师父,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哈,怎么就怪到周时阅头上去了。” 殷长行哼了一声。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的功德气运太强了! 怎么能强成这样?能让小菱儿的眼睛厉害这么多? “你就算是与他大婚了,也暂且不可成真夫妻。”殷长行很是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现在对周时阅那一身功德气运有些怀疑了。 那是正常帝星能有的吗? 不正常! “师父?”陆昭菱想瞪大眼,眼皮蹭到纱,才想起自己已经蒙上了眼睛,她改为跺了跺脚,“你是正经师父吗?” 怎么竟管到这个来了! 而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她是不会害羞的吗? 殷长行说,“为师是说正经的。” 现在陆昭菱只是这么薅周时阅的气运就已经有如此不同,万一...... 万一他们太过亲密,补过头了,他哪里知道陆昭菱会变成什么样! 殷长行总觉得,一切得等到找到陆铭,才能明朗起来。 陆昭菱听出了师父语气里的郑重,心里都给周时阅点了根蜡。 有个这么千娇百媚的王妃,成亲之后还能看不能吃,憋死他! 周时阅:“哈啾!!!” 不行,这次是完全憋不住。 青啸:“......” “王爷,您莫不是著凉了?” 周时阅:“別的事稍后再说,本王去一趟槐园。” 不对,他觉得事情不对。 结果,到了槐园,周时阅对上的就是眼蒙黑纱的陆小二! “你这是怎么了?”周时阅环顾四周,“你们在玩捉迷藏?” 第1387章 他不正常 陆昭菱一下子就“嚶嚶嚶”地扑了过来。 周时阅见她这么远衝过来还没有摘掉黑纱,心里一惊,身形一掠就迎向了她,將她拥住。 陆昭菱撞进他怀里之后就“控诉”起来,“哥哥,人家眼瞎了!怎么办啊?你会不会嫌弃人家啊?” “你正常点说话。” 殷长行走了出来。 之前他和师弟去查解决的办法,但是一无所获。 因为陆昭菱又对自己用了几道符,发现眼睛还是灼痛,一旦要睁开就会难受要流泪。 他们才知道事情严重了。 现在槐园所有人因为她的眼睛都笑不出来了,殷云庭更是关在屋里说是要研究一下自己的魂关。 结果只有当事人好像不受影响一样,心情也没有变坏。 现在周时阅过来了,她还能这么撒娇。 “殷师父,她这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在对上殷长行的目光时,心一沉。 他在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陆昭菱这眼睛,是真的出现了问题。 “她......” 殷长行正准备说出来,陆昭菱却抢先回答。 “就是看了些东西受了点反噬,没事的,不是真瞎。” 周时阅眼睛微微一眯。 “看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不该我看的。没事的,应该明天就好了。”陆昭菱说。 殷长行沉默。 他倒是看出来了,小菱儿不想说是因为云庭。 她是怕,一旦说出来,晋王会去对云庭变了態度,甚至会对他不利吧。 “我看看。”周时阅伸手就要来摘陆昭菱的黑纱。 陆昭菱立即就抓住了他的手。 “现在有些红肿,看到光会想流泪,明天再给你看。” 其实她自己感觉得到,眼睛应该不止是红肿。 只是她自己现在看不到,但也不想让周时阅看。 回头她决定自己灵魂出窍一下,自己看自己。 周时阅紧抿著唇。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一件事。 陆昭菱现在是看不见,所以她刚才衝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紧张地赶紧跟上。 但是,独独少了殷云庭。 以往,是殷云庭最紧张爱护陆昭菱的,现在她出了这样的事,殷云庭不可能不在槐园。 只要他在槐园,这个时候就该在陆昭菱身边。 但他现在不在。 陆昭菱的眼睛,与殷云庭有关。 所以,陆昭菱刚才想要隱瞒这一点。 周时阅想通了这一点,表面反而平静下来。 他一把將陆昭菱抱了起来。 “既然现在眼睛不舒服,那就不要乱跑了,我送你回房,你先睡一觉。” “现在睡觉?”陆昭菱愣了愣。 这对吗? 她觉得周时阅的反应好像不太对。 他不是应该继续紧张她吗? “不睡觉你还能做什么?” 周时阅將她直接抱回房,將她放到床上,衣袖一拂,门砰一声关上。 本来要跟过来的容菁菁几人都震了一下,同时停下脚步。 要是走得快些,她们就要被门板懟脸了。 “王爷这是担心的样子吗?”容菁菁看向青宝。 青宝也有些不確定。 “是吧?小姐突然间就这个样子,王爷肯定很担心的。估计现在王爷想单独追问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容菁菁嘆了口气,也很是担心。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她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这件事情发生,最难过的应该是大师兄。 大师兄向来最是疼爱大师姐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伤了大师姐吧? “我去看看大师兄。”容菁菁说。 陆昭菱被放在床上,感觉得周时阅的手又伸到了她的眼睛前。 “周时阅,你別看了。”她说。 周时阅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取下黑纱,但你不是一直说,我身上有能够让你很快恢復的气运吗?我就是想把手捂到你眼睛上,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陆昭菱一愣。 她没有想到周时阅是这么想的。 “那,试试。” 她没有抗拒。因为她也很想让眼睛赶紧恢復,因为这样大师弟会很难过的。 之前大师弟还开玩笑地跟她说了一句,“大师姐,我身上总算有一点比你强的了。” 但是,这话说完,他就说要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非凡之处。然后让二师妹好好跟著她,自己就关进屋了。 陆昭菱知道他肯定难受了。 师父和师叔跟她说了大师弟小时候遇到的事。 確实就与陆昭云的情况有些相似。 当时那个要修炼邪术的族人哄骗著才三四岁的殷云庭,说给他一个小伙伴,每晚抱著它睡觉,会做很好的梦。 而那个什么“小伙伴”,就是一只布偶兔,但是其实在这只布偶兔里,藏著渡魔尊者的画像。 殷云庭当时虽然才不到四岁,但也已经极为聪明。 而且,他身上可能確实也是有神秘之处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做了梦,而且是做了一个噩梦。 第二天起来之后,他睁开眼睛就先看向那只布偶兔,然后抱著兔子就去找了师叔。 那个时候翁颂之的修为还没废。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和陆昭菱说了实话。 翁颂之的修为,其实不完全算是蛮族大祭司毁了的。是他在那一次看出了殷云庭的魂关有异,还没看清楚就赶紧先帮他封住魂关,受到了衝击。 师父说,当时师叔的情况与她现在有些相同,但是师叔的修为没有她强,眼睛虽没事,但在封魂关的时候修为直接就被吸去了大半。 眼睛也是刺痛了片刻。 过后,他的眼睛就看不出特殊之物了,遇到了大祭司,才会没有什么反抗之力,被彻底夺了生机。 但是翁颂之只是说后半部分,从来没有说过前面那一部分。 他也是怕大师弟知道之后难受。 陆昭菱也是听了之后才恍然。怪不得,师叔虽然没了生机,没了天赋,对蛮族大祭司的仇恨,却远远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深! 按理来说,这样的仇人,提起来都咬牙切齿的吧? 原来是前面是有另一半的原因,师叔为了大师兄受那么重的伤,並没有怨恨,提起来的时候自然淡然了很多。 周时阅將手掌轻贴在陆昭菱眼睛上。 一股清凉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陆昭菱的眼睛。 “怎么样?有用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是没能看到他这时的神色。她以为他很平静,其实周时阅此时神情紧绷,眼睛紧紧锁著她的脸,担心全写在脸上。 第1388章 好好说话 “有用。” 陆昭菱很是惊喜的语气,“凉凉的很舒服!” “时阅哥哥,没有想到你的气运还有这样的功效呢,你可真的太厉害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你正常说话。” 周时阅没好气,听得浑身都要麻了。 这个时候,她这样的夸张语气和表现,只会让他觉得,事情其实很严重,严重到她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哄骗他。 一点都不正常。 陆昭菱有点儿挫败地放鬆躺平。 她嘆了一口气。 “其实没骗你,是真的感觉很清凉。本来眼睛灼痛难忍,现在真的缓解了很多。” “到底怎么回事?”周时阅沉声说,“跟殷师弟有关?” 他直接就问出来了。 陆昭菱一滯,还准备想个什么理由蒙过去,就听周时阅又呵地一声。 “陆小二,你现在屁股一抬,本王就知道你是顺畅还是困难......” “呸!”陆昭菱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虽没眼睛看,但还是把脸对著他,皱了皱鼻翼很嫌弃地说,“你还记得你是尊贵的晋王爷吗?说话怎么如此粗鄙?” 他在外面四下游玩的时候,学的都是什么鬼啊。 “別转移话题了。你都这样了,殷师弟竟不在身边,若说与他无关,本王单脚给你跳一段勾魂舞。” 陆昭菱:“......” 想像一下那画面...... 太美,她不敢看。 她嘆了口气,“吶,我先跟你说好,此事也怪不得殷师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 陆昭菱也知道確实是瞒不过周时阅,便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周时阅听了之后脸黑过抹布。 他自然知道殷师弟也不知道会这样,殷师弟肯定也不想伤害到小菱子,但现在看著她这盲女模样,情感上又依然有点儿恼火。 陆昭菱说了实话之后,自己倒是没有了心理负担。 她对著周时阅勾了勾手指头,对他说了一句,“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哦。” 周时阅身体比精神听话,已经朝她靠近了些。 “我怀疑,大师弟的前世身份不得了。” 周时阅:“???” 其实他是想说,他们几个人都不得了吧。 可能是因为认识陆昭菱之后在她身边看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现在连已经成为他们传说的第一玄门天才小徒弟都出现了,那还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甚至顺著她的话问了下去,“哦?那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人?” “我这不是正在猜吗?”陆昭菱笑了笑,然后又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我往一个挺荒谬的方向去猜了。” “比如?” “先不跟你说了,现在只是我一点儿小猜测,我还得求证一下。现在其实正好,大师弟不敢见我,而且我又蒙著眼睛,他们不会怀疑我去干吗的,你就说,带我去王府住两天,让他们不用跟来。” 本来一肚子气的周时阅在听到她这后半句话的时候,愣了愣。 “去王府?” “对啊,我在槐园这里,他们肯定不放心,早晚都得盯著我,我不好行动。” “去王府,你是冷麵王爷,你只要下令,谁都不许靠近,他们应该不会不听吧?” 周时阅说,“不会。” “那不就行了?走,我们这就走。” 陆昭菱就指挥著他帮忙收拾点东西。 周时阅被她指使著,心甘情愿的。 正好啊,他就想让陆昭菱到王府转转,能够问问她,王府里哪里地方要改,要布置成什么样子。 那是她以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他希望她住得开心住得舒服,希望王府里的一切都符合她的喜好。 她现在看不见? 周时阅觉得,以她的本事,不会一直看不见的。 就在他想著这一点的时候,陆昭菱又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了一句话,“还有一件事,我想跟著你回王府,是想今晚跟你一起睡。” “咳咳咳!!!” 周时阅差点儿被自己呛死。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她,感觉有些荒谬,“......我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人!这种事情,你瞎著,我怎么能...得下去?” 陆昭菱:“???” 她茫然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就抄起手边的软枕朝他砸了过去。 “周时阅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黄色废料?何意? 周时阅寧死不屈,“我不会从的,你就是再急......”他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也得等大婚之夜,很快了。” 这次轮到陆昭菱咳起来。 “谁急?谁急了?我说的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盖同一床被子!你不动,我不动,並肩躺尸一样的睡觉!” 周时阅:“......” 他反应过来,是他误会了。 “谁让你说得那样孟浪?你就不能说想与我盖被同眠聊聊天?” 说什么跟他睡觉。 陆昭菱呵的一声。 “我是想著,跟你亲密一些,看看能不能多薅你的气运,让我的眼睛儘快好起来。” “那就试试。” 周时阅听著她这话,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很烫。 躺尸自然是不可能躺尸的,他现在是顶顶正常顶顶健康的男人。 就算是不能怎么样,亲亲抱抱摸摸总归是可以的吧? 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带上青音青宝吧。”陆昭菱又说。 他们收拾好出去,和殷长行说要去晋王府待两天,陆昭菱直接用了薅周时阅气运的理由。 殷长行皱了皱眉,沉吟半晌,终是没有拒绝。 但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叮嘱了陆昭菱一句,“你记好为师的话。” “记著呢记著呢。” 陆昭菱蒙著黑纱,往他们后面望了一眼,“大师弟还关在屋里吗?” 眾人一时沉默。 这次的事来得突然,殷云庭可能也受了挺大打击。 “师父,你多看著我大师弟一点。”陆昭菱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这两天晚上你得辛苦些在他门口守著。” 她觉得差不多要出事,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些。” 殷长行又单独和周时阅说了几句。 回王府的路上,陆昭菱好奇问他,“师父跟你说什么?” “让我注意点。” 周时阅面无表情说,“我觉得你也得注意点。” 第1389章 都不许走 “我有什么好注意的?我又没有那么......哎哟!”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一晃,急速往旁边一个漂移,咣当一声,震了一下才停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周时阅已经將陆昭菱抱在怀里。 “青锋!”他怒喝一声。 今天驾车的是青锋。 这是怎么驾车的? “王爷,”青锋的声音传来,“前面有人突然衝到路中间来了。” “不对,应该是被人突然推出来的。” 陆昭菱趴在周时阅怀里,听到这话抬起头。 “我看看......” 她这话刚说出来就止住了。 忘了,她现在半瞎。 周时阅低头看著她,正好看到她撇了撇嘴。他一时间有些心疼。 陆昭菱性格好,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有坚强坚韧的意志去面对,不会轻易就垂头丧气。 现在她的眼睛看不见,她也是这样。 但是,她心底其实还是多少会有些惶恐和害怕的吧? 一直那么强悍的大师姐,这双眼睛能够看清世间和幽冥一切,现在突然看不见了,要说不难过,怎么可能? 他本来是不想理会街上什么杂事的,但看到陆昭菱这样子,他就搂紧了她,同时对青锋说,“看看怎么回事。” 他又对陆昭菱说,“让他们看清楚些,回头讲给你听。” 本来,他可以亲自下去看的,但他不能离开她半步。 “我是想说,有人突然被推出来,很有可能是故意伤人。”陆昭菱轻揪著他腰间衣裳,说,“现在满城的煞气,很多人会被影响,平时藏在心底的恶念可能会被放大,所以,想看看是不是有煞气縈绕。” “但是我忘了现在看不到。” 从她后面这半句话,周时阅就听出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会不会害怕自己以后一直看不到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我带你下去看看?” “我怎么看?” 周时阅说,“我当你的眼睛,你替我开了天眼。” “我抱著你,你把脸埋在我怀里,不让人看到你的眼睛就行。你虽然看不到,但应该也能感觉到,正好下去试试,不用眼睛,对你的本事影响多少。” “大白天的,你抱著我下去,那么多人看,你不怕啊?”陆昭菱讶然。 “有何可怕的?谁有意见只管来本王面前提,”周时阅顿了顿,接下去说,“看本王不把他头拧下来。” 陆昭菱扑哧笑出声来。 外面的动静不小,听起来挺嘈杂的。 马车周围有不少人,现在他们也是走不了。 但那些人认出这是晋王府的马车,倒是都不敢围太近。 陆昭菱听到哭声。 青林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来,“小姐,有个姑娘被推出来摔地上晕过去了,有两帮人想带走她,现在吵起来了。” 陆昭菱摸著周时阅的眼睛,直接就给他开了天眼。 “下去吧。”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抱著她下了马车,同时抓了块薄纱將她整头盖上。 陆昭菱贴在他怀里,感觉他抱著自己跃下马车,稳稳的,就像她毫无重量,对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压力。 真有安全感啊。 外面行人看到晋王,纷纷行礼。 但是在看到晋王抱著一个姑娘,又都惊著了。 他们下意识就想多看几眼,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 青音青宝在后面马车上下来,快步跟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 陆昭菱说,“没事没事。” 谁跟她一样?眼睛睁不开还要来“看”热闹。 街上人挺多的,这一片街道两旁都有摊贩,卖各种各样的物品。 因为快到他们大周的一个叫五月节的节日,卖得最多的是用艾叶和竹叶等各种叶製成的驱邪掛件,所以这里挤满了人。 在听到有马车驶过来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注意著往两侧再挤两步,把道路空开,省得被撞到的。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突然惊呼著踉蹌地退出来几步,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还得是青锋的反应很快,马车急一偏,迅速停下了。 但他们的马车没有碰到那姑娘,她却摔在地上就不动了。 在青林刚要过去查看的时候,旁边就衝出来两伙人,都急急要去架起地上的姑娘,说是他们家的。 围观百姓:“......” 他们看看这边看看那边,都有些懵了,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姑娘的亲人。 “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吗?”有人说。 “你们看啊,那姑娘脸上都涂了,这哪里认得出来?”有人发现了不对。 那姑娘是侧躺在地上,枕著她自己一手臂,只露出一边脸,但正好有一缕头髮挡住,看不太清楚,可是她露出的那小半边脸,涂著红红绿绿的东西,像是戏子脸上抹的。 这么浓抹,哪里还看得出她的模样? “该不会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认错人吧?那得把这姑娘扶起来先把脸擦乾净了啊。” 擦乾净不就认得出来了? 周时阅抱著陆昭菱已经走到了前面。 陆昭菱在他怀里没动没出声。 別人虽然看著他们这样有些奇怪,但碍於周时阅以往名声,谁都不敢议论,甚至不敢多往陆昭菱身上看几眼。 陆昭菱在他怀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因为周时阅身上气息太好太纯了,都是功德气运,她这么被他抱在怀里,像是被隔绝掉了別的不好的气。 这么舒服,在这大街上,她都能睡著的。 周时阅看向了地上那个姑娘。 確实,她的脸抹著浓重油墨,根本看不出样子。 但是,他凝目再看,就看到这姑娘身上缠著又粉又红,又带点黑色的气。 这种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周时阅立即就低声对陆昭菱描述出来。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陆昭菱要从他怀里下来。 他赶紧抱紧她,“做什么?” 陆昭菱的语气沉沉,听得出怒火。 “把周围的人都留住,要带她走的人控制起来。” 周时阅立即就下了令。 一时间,周围人都有些乱了。 “怎么要抓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都不许动!”青林立即就沉声喝道,“晋王在此,谁敢走,打断谁的腿!” 第1390章 手段骯脏 青林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谁都不敢走,不,甚至都不敢动了。 那两帮要带走地上女子的人也都慌了神。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就来到周时阅面前,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下了。 “王爷饶命啊!我们可什么事都没有做。” 青锋怒声问,“刚才是谁把她推出来的?” 青音青宝已经过去扶起了那女子,她被扶起来的时候,碰触著青音青宝,醒了几分,晕沉沉地有点儿知觉,但又还不清楚。 她不知道,是因为青音青宝身上都带著符,而且还不止一道符。 她们將人扶到马车上。 “给她灌点凉水。”陆昭菱说。 “是。” 凉水灌下去,那女子又醒了一点,嘴里能说话了,但声音很弱,眼睛也还睁不开。 “救、救我......” “走开......” “噁心......” 青音青宝仔细听到她这么断断续续的话,对视了一眼。 青宝看著她,青音快步去跟陆昭菱说明。 后面有人急急跑了过来,来到了他们身边。 “小靳秀才,你怎么来了?”青音看到他,很是意外。 昨天她在崔宅帮著他们安顿了下来,一大清早才回到槐园。 只是她还没有跟小姐说崔宅的安顿情况,小姐眼睛就这样了。 现在小靳秀才不应该还在睡觉吗?毕竟昨天闹那么累,小孩子应该睡不起来才是。 “大师姐。” 靳元来到周时阅和陆昭菱身边,一抬头看到陆昭菱竟然是被王爷抱著,愣了一下。 “小师弟?”陆昭菱认出他的声音,倒是有些奇怪,“我都没露脸你也知道是我?” 靳元:“......” 她的马车在啊。还有,被王爷抱著的姑娘还能是谁,青音青宝姐姐也在旁边。 他虽然奇怪陆昭菱为什么头都盖著,还被抱著,但这个时候顾不上问这个。 他走到陆昭菱身边,小声说,“那个姑娘我知道是谁。” 咦? 陆昭菱立即就对周时阅说,“你还是抱我上马车,你在这里问,我去听小师弟说。” “好。” 周时阅扫了一眼还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的几个男人,把陆昭菱又送回马车。 靳元跟了上来。 车帘放下,靳元立即就对陆昭菱说,“大师姐,那个姑娘是冯家小姐。” “谁?” “就是工部冯大人的千金,冯乐乐。”靳元说。 “工部冯大人?” 陆昭菱想了想,总觉得印象里,曾经听谁提起过工部什么...... “什么官啊?”她又问。 “工部侍郎冯福。” 工部侍郎...... 好像是曾经听过。 不过最近她接触到的,属於工部的,应该就是秦悦榕家了。 “小师弟,你怎么知道那是冯乐乐?”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 靳元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多管閒事,我今天一清早便在冯府外面守著,看到她带著丫鬟出门了。” “你小小年纪跟踪人家千金小姐?”陆昭菱顿时睁大眼睛,想凑近过去看著靳元,又是触到黑纱才想起自己半瞎呢,“小师弟啊,你想干什么?” 靳元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往后退了些,飞快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陆昭菱又坐好了,“我就是想著你是不是要找人给你铺路,想討好人家冯大人。” “你以为我想的是,你小小年纪就想好求淑女?” 逗一逗小师弟,挺开心的。 “那冯小姐也不是淑女......”靳元很小声地咕噥了一句。 “你说什么?” “大师姐,事情是这样的......”靳元赶紧把昨天看到的事情说了。 他想去提醒冯乐乐小心布罕达那些人,但是冯乐乐根本不听他的,还放任丫鬟羞辱他。 本来靳元想著就此不理,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总像是有人在跟他说—— “世间女子本就不易,遇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有时候很可能这一伸手,就是她的性命和一生。” “我不喜欢冯小姐,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子,若真遇到坏事,只怕会活不成。” 靳元低著头,很是无奈地说,“我遇到了也不能见死不救。” 陆昭菱听罢了他的话,突然愣了愣,然后伸手轻摸了一下他的头。 小师弟说的这话,其实是她以前曾经教过他的啊。 那时候小师弟才一糰子大,她觉得,男子长大之后是绅士还是恶徒,都是小时候家里的教导,所以她就想著把小师弟教成尊重並爱护女性的绅士,没少在他耳边嘮叨。 没有想到这些话,小师弟能记到这一世来。 “你娘亲可跟你说过这种话?” “没有.....”靳元也觉得奇怪呢,“我娘只是跟我说要好好读书,也要当谦谦君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 “我娘人挺好的,可能是因为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些她也会教导我这些吧。” 他怕陆昭菱对父母的印象不好。 不过,就昨天接触那么一会,陆昭菱对靳家人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包括尤氏。 尤氏虽然有自私的一面,嘴巴不饶人,但心地还是好的。而且只要是人,便不可能完美。 像尤氏这样的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你爹娘挺好的。”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让他们住进崔宅啊。 “说回你今天的事,你跟著冯乐乐,然后呢?” “冯乐乐一大早带著丫鬟,原来是去了一个戏班。我还以为她是去找什么台柱子,但等了好久没看到人出来,我就进去问了......” 陆昭菱很是讶异,“你还进去问了啊?” 小师弟可真挺上心的。 靳元点了点头,“他们说冯小姐最近常会过去玩,但是今天她心血来潮非要试著上妆,结果画了一半人就不见了......” “我到周围问了几个婶子,一路找了过来,只问到有人拽了个戏子上了马车,之后就不见了,大师姐,我找到这条街来只是凭著感觉,你相信吗?” 靳元说到这里,有点儿忐忑地看著陆昭菱,也就是说,他其实不是看到刚才那姑娘的样子认出来是冯乐乐,只是凭著这些经歷推断那就是冯乐乐。 但是他生怕自己这么说,会让陆昭菱责备他是小孩子瞎猜。 第1391章 金色雾气 “信啊,怎么不信?” 陆昭菱想都不想就点头。 “你之前看到那个什么布罕达和冯乐乐她们起衝突,应该也是看到了什么吧?” 被陆昭菱相信,靳元眼睛都有了光。 他抬起头看著陆昭菱,现在说得更有信心了些。 “是啊,在他们起衝突之后,我看到冯小姐的脸上明显灰暗了些。以前我也曾经看过一些人,脸色突然灰暗,后来就出事的。” 靳元终於找到能够说这些事情的人了,一时间心情有些激动。 以前他也说过这些,但是爹娘不信,只说那些人可能就是被气的,或者是病了脸色不好,换別人也看出来。 可明明就只有他看出来了啊。 “这是小师弟的本事啊,天生的,可厉害了。”陆昭菱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天下都找不出几个有这种本事的呢。” 靳元心里欢喜,又觉得不好表现出来,就憋得脸有点红。 他真这么厉害啊。 憋了好一会儿,他又伸手在陆昭菱眼前轻轻挥了挥,“可是大师姐,你的眼睛怎么了?我觉得你的脸色挺好的,但你的眼睛却看不见了?” 他刚才就想问了,憋到了现在。 陆昭菱摸了摸自己蒙眼的黑纱,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小师弟,我拿下黑纱,你看看我眼睛?” “我能看出什么吗?”靳元愣了愣。 “试试。” 靳元应了一声好,陆昭菱就把黑纱扯了下来,她闭著眼睛,问,“这样看到什么?” 靳元看著陆昭菱的眼睛,咦了一声。 “大师姐,你的眼睛上有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 “啊?金色的?” “嗯嗯!”靳元用力点头。 陆昭菱试著睁开眼睛,嘶一声立即又闭上了。 “不行不行,还是疼。” 她赶紧又把黑纱蒙上。 在他们说著这些的时候,陈大人已经带著官差匆匆赶来。 这里离他府衙不远。 而那些人也被控制了。 所有人都带到了京兆尹,周时阅还让人抓了几个自称是看热闹的路人。 这几个人一到府衙就一直喊著冤枉,说他们不认识那姑娘,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时他们只是恰好经过那里,驻足看了看热闹,就被带来了。 在晋王开口抓人的时候,他们不敢喊,到了府衙倒是敢喊了。 陈大人冷笑看著跪了一堂的人。 喊吧喊吧。 晋王殿下亲自抓的人,极大可能就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晋王殿下跟陆小姐混久了啊。 (陈大人:跟了陆小姐那么久的人,这点本事肯定是有的!) (晋王:???) 冯乐乐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浑身无力跪不住,特允许她坐著。 周时阅和陆昭菱不在堂前,他们就在堂后坐著,陈大人命人沏了好茶切了瓜果送上来。 靳元也跟著他们。 青锋青林和青宝在堂前,毕竟人是撞到他们马车前的。 青音端了盆温水过来,要替冯乐乐净脸。 但冯乐乐很是抗拒,她往椅背靠,双手挡在面前,“我不洗,不洗。” 她已经清醒了许多。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让她悲愤欲绝,现在她脑子里嗡嗡的,血还衝在头顶,浑身都是麻的,心里也如坠冰窟。 要是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她还有脸见人吗? 但是她想起自己脸上画著唱戏的浓妆,就有点儿庆幸,这样子应该没有人认得出她来。 “冯小姐,你脸上这些东西掺了药,不洗掉的话你会很难完全清醒。” 青音刚才听陆昭菱说了,还是陆昭菱让她去打水来给冯乐乐洗乾净的,结果冯乐乐还不想洗。 掺了药,不洗掉,覆在脸上时间长了,只怕还会伤害她的皮肤。到时候色彩残留一点儿在脸上,她的脸可就难看了。 她这么一声“冯小姐”,让冯乐乐如遭雷击。 “你,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是,你认错人了!” 青音:“......” “冯小姐,我们找到了你的丫鬟。” 青林看了过来,之前他们在那街道周围查了一下,发现就在旁边一小巷口,有个丫鬟倒在地上,只留著一口气。 青林只来得及问出她的身份,她就气绝身亡了。 “不是,她也认错人了......” 冯乐乐怎么都不想承认。她还以为是丫鬟跑过来认了她,四下张望著,结果就看到躺在一角的丫鬟,她的话像是被掐断。 冯乐乐的眼睛瞪大了。 死了? 她的丫鬟死了? “啊!”她抱头尖叫了一声。 “冯小姐,你还是把脸洗了吧。”陈大人想著冯侍郎,语气缓了些,“本官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父亲了。” “不!不是我,我不是冯乐乐,我不是!” 冯乐乐捂著耳朵,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脚都缩了上去,看起来也是受了很大惊嚇的。 “你知道冯侍郎吧?”屏风后面,陆昭菱问周时阅。 这句话一问出来,她自己脑子里电光石火想起来了,好像以前周时阅问她要不要劫富济贫时,给她提过目標人选,就是说工部侍郎? “嗯哼,”周时阅神情微妙,“我还能不知道冯侍郎?这么富有的大老爷呢。” 果然吧,他之前说的一定就是这个冯侍郎。 “他巨贪?”陆昭菱直白地问了出来。 靳元睁著大眼睛看著他们。 “贪得挺有本事的。”周时阅说。 怪不得这个冯乐乐如此囂张呢。 “不过,你没有看到冯乐乐,怎么知道她脸上抹的妆有问题?”周时阅问她。 “闻到的。” 在他们都进府衙的时候,陆昭菱从冯乐乐身边走过,闻到的。 “这种將药材掺在化妆油墨里的方法,其实在符咒里也会出现,以前有些部族的祭司会用这种方法,在被选供的女子身上都涂满这种东西,能让成为供品的女子服从指令。” 陆昭菱曾经亲眼看见过全程。 “冯乐乐又半晕沉半清醒,就是这种状况。” 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阿菱就算眼睛看不见,还是最最厉害。” 陆昭菱抿抿唇。 但她还是想看见。 周时阅还不知道小师弟刚才看出来她眼睛泛著金光雾气呢。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乐乐的脸终是被洗乾净了。 第1392章 直接抓人 在那两帮要抢夺她的男人说清楚自己做的事后,她也彻底恢復了神智。 那两帮爭抢她的男人一看到她的脸,知道她真是冯侍郎的千金,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 原来,他们就只是平时玩小眾“游戏”的,他们这个圈子有几个头子,平时就替他们物色一些姑娘,然后换著样玩。 这次他们是接到消息说有清纯小佳人能够唱著戏与他们玩,脸上也画了浓妆,但是人隱在街上,人群里,有几帮人去找,谁先找到,人就归谁。 他们这两帮人同时在街上找到了冯乐乐,立即就爭抢起来。 “我们以前玩的那些,都是自愿的啊,大人!” “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个是......”冯侍郎家的千金啊! 这几人都痛哭流涕。 他们玩归玩,但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以前那些组织这些玩乐的头子也都很可靠,那些姑娘都是自愿的,不管是被哄骗还是为了银钱。 官家女,他们绝不敢碰。 “我们还没碰她,大人,我们真的刚找到她,还没上手的!” “我们不知道她是冯家小姐啊,人家告诉我们,这是给我们玩乐的姑娘......” “对啊对啊,大人,我们冤枉啊,我刚抓到她的手,旁边就有人要来抢,抢夺之间她就摔出去了!要知道她是冯小姐,我们碰都不敢碰她!” 冯乐乐听著他们这么说,脸又红又白,又羞又怒,整个人紧绷著,又颤抖著,恨不得衝过去把他们都撕了。 “闭嘴!你们闭嘴!” “你们这些贱民!你们都该死!” 就算他们一直说还没把她怎么样,但是在他们这么讲述之中,她就跟他们以前玩乐的姑娘一样,也已经被他们拽来拽去,被他们用那种噁心的目光扫过全身,被他们用噁心的话玷污过了。 这对她简直就是羞辱。 冯乐乐气得要衝过去將他们都撕了。 但是刚跳起来,她就觉得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冯乐乐一时间脸色煞白。 她的身体...... 突然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陌生的撕裂痛。 青音立即就来扶她。 啪的一声,冯乐乐用力將她的手拍开。 她十分用力,將青音的手都拍红了。 青音皱了皱眉,但还是强硬地再次伸手將她拽了起来。 “陈大人,是不是先將冯小姐带到后堂,您先审这些人?” 毕竟是姑娘家。 现在看她这样子,情绪也不好,在这么多男人面前只会说多错多,到时候只怕是更不好收拾,对她的名声更不好。 陈大人赶紧点头,“那就有劳青音姑娘扶她进去吧。” 那些男人跪在地上,听到陈大人对一个丫鬟这么客气,心里都是叫苦不迭。 他们这次估计是真的要脱层皮。 但他们真的很冤枉啊。 这一次他们也是付了不少银子的,这个女的是冯家千金他们又不知道! “你放开我!” 冯乐乐被青音拽到后堂,还是疯狂地大叫著,拼命要挣开她。 “冯小姐,你最好冷静一些,把自己遇到过什么想清楚,否则就抓不到欺负你的人了。”青音冷声说。 “你个贱婢!” 冯乐乐怒瞪著她,“谁欺负我?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不清白了我被欺负了?我要让我爹把你打死!” 她心里慌得厉害。 因为自己身体的状况,让她心一直在沉。 只有用这样的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自己也相信,没出事,她没出事。 “你要是不想让事情传开,也可以请陈大人暗审......” 青音是真的为她著想。 她看得出来,冯小姐身体不对。 而且,她一直是扶著冯小姐的,她能够闻到冯小姐身上极淡的血腥味。 还有別的什么味道。 而且,刚才在替冯小姐洗脸的时候,从她的领口看到了底下一些红痕。 青音对於冯小姐的遭遇是怜惜的。 她想替冯小姐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把他们关入牢里。 但这种事情,对冯小姐的名声几乎是致命的。 要是冯小姐不想声张,青音完全可以理解。 要是不想声张,现在就更应该冷静一些,想想该怎么做啊。 “本小姐说没什么事!审什么审!你这个贱婢是不是找死?” 冯乐乐还是大叫著,看起来像是要崩溃。 那边的陆昭菱和周时阅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陆昭菱顿了一下,对青宝说,“去把她打晕。” “是。” 青宝立即就奔了过去,手刀一劈,直接就將大喊大叫的冯乐乐给劈晕了。 她们把冯乐乐架了过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周时阅扫了一眼。 靳元也看了看冯乐乐,看到她的脸色之后,他下意识地往陆昭菱身边靠。 “大师姐.......” 他的声音有点发涩,听起来挺难过。 陆昭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加上青音快步来到她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陆昭菱脸色也黑了。 “周时阅,要是我说,要把蛮族使臣抓起来,你怎么看?” “抓。”周时阅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话,“让青林他们去。” “让青木他们去。” 陆昭菱对青音说,“青音给他们多送些符过去。要是对方反抗,直接先暴打一顿。” 她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总得先让他们吃点苦头。 冯家到时候想怎么做,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她心里怒火难消。 “是。”青音立即就去办此事了。 陈大人在前面审了一会,跑过来跟他们说话。 “那两伙抢夺冯小姐的人,確实只是玩乐,他们不知道冯小姐的身份。” “倒是王爷下令抓来的那几个自称路人的,审出来了,他们是收了別人的银子,把冯小姐跟那个原本被送来玩乐的姑娘换了。” “但是他们只是收了银子,对方蒙著脸,没看到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要换的这个人是冯小姐。” 陆昭菱却已经明白了。 这事就是蛮族那几个使者弄出来的。 冯乐乐得罪了他们,他们要报復冯乐乐,就把她的清白毁了,还想让她再被一群男人再毁一遍,到时候身败名裂,只有死路一条。 真心恶毒。 陆昭菱不管冯乐乐本人如何,那几个蛮族使者犯到她手上了。 “大人,冯侍郎来了!”官差进来稟报。 “王爷,陆小姐,下官该如何跟冯侍郎说明?”陈大人问这话的时候,是看向陆昭菱的。 他这个时候心里更难受的是,陆小姐的眼睛怎么了! 但是现在他又不敢问。 第1393章 眼睛不好 “直说。”周时阅说。 那是冯乐乐的父亲,真相如何,他有权利知道。 “是。” 陈大人一步三回头,看著陆昭菱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好想问问陆小姐是怎么了...... 陆小姐眼睛受伤,他感觉跟天塌了一般。 冯侍郎听了陈大人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青筋直跳。 “那个逆女在哪里?” 冯侍郎第一句话便是问了这个。 陈大人愣了一下,“冯小姐现在后堂......”但是晋王和陆小姐也在......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冯侍郎就已经疾步冲了进去。 此时陆昭菱正让青音她们把冯小姐扶起来,想著先送她回冯府,所以,冯侍郎一进来就先看到了被扶著的冯乐乐。 他心里眼里都在冒火,根本就顾不上看其他人,快步走到了冯乐乐面前,扬起手臂就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 一声极为响亮的声音。 冯小姐直接又被刮醒了。 她脑子嗡嗡的,下意识抬起头来,还没反应过来,对上了父亲那双愤怒的眼睛。 “爹......” 刚叫出一句,冯乐乐的嘴角就有血溢了出来。 她的半边脸迅速红肿,可想而知,冯侍郎这一个耳光打得有多重。 陆昭菱虽然看不到,但听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靳元却是生怕她看不到,在她身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冯大人打了冯小姐。” 陆昭菱:“......疯了吧。” 周时阅也靠近她,压低声音,“所以,回头你真想劫富济贫的话,找他。” 陆昭菱:“......” “別叫我!我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 冯侍郎怒声喝道,“你是不是丟了清白了?” 冯乐乐被他这句话问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喃喃地说,“没、没有,不会的,爹,我......” “啪!” 冯乐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次她几乎没站稳,要不是青音扶住了她,整个人都要摔到地上去了。 冯乐乐浑身颤抖著。 “看你这样子,说没事谁能相信!你简直是把老子的脸都丟尽了!” “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了一堆男人在爭夺你,你说没失清白,狗都不信!” “前几天就跟你说过不要总去跟那班下贱的戏子廝混,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现在你搞到被人抬到京兆府,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人拿来与风尘女子相提並论!你怎的如此不知廉耻!” 冯侍郎一顿咬牙切齿的怒骂。 陈大人也跟了进来,见冯侍郎竟然当著晋王和陆小姐的面在这里使劲骂女,嘴角抽了抽。 “冯大人!” 他赶紧叫了一声。 事实上,冯侍郎怎么骂女儿他不想管,但是他家陆小姐在这儿啊!怎么能让陆小姐听这些话?没得污了她的耳朵。 冯侍郎被陈大人这么一打断,终於把注意力从女儿身上移开,而这一移开就看到晋王了。 他瞬间一惊,赶紧转过身来,上前一步行礼。 “下官冯先,见过晋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千岁。” 他又往陆昭菱那边看了一眼,但刚才他就忽略了晋王,现在心正提到嗓子眼,不敢细看陆昭菱,所以只是瞥到一眼,知道是个姑娘,猜测应该是陆昭菱。 倒是没有看清楚陆昭菱眼睛蒙著黑纱。 他已经感觉到晋王的心情不怎么好了,这种低气压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冯侍郎再想回去刚才自己骂女儿的话,心里叫苦不迭。当著晋王的面骂得这么狠,差不多已经把女儿失了清白的事情给骂得坐实了,让晋王听到,他更丟脸。 万一晋王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满朝文武都得笑话他吧? “冯大人嗓门挺响亮。”周时阅缓缓说了这么一句。 “打扰了王爷,请王爷恕罪!下官一时焦急,没有看到王爷......” “本王这么容易被忽略啊?”周时阅反问了一句。 “不不不,是下官眼睛不好.....” 噠的一声。 冯侍郎只觉得右眼眼睛一疼,惊呼一声,捂住了那只眼睛。 他低头一看,一颗炒豆子滴溜溜掉落在他脚边。 而晋王手边的小几上,就有一小碟炒豆子,那是陈大人让人端来给陆昭菱吃著玩的,下茶。 周时阅轻弹了一下手指,青宝立即就递过来一方帕子。 他閒閒地擦了擦手,眼皮都没抬起来,“看来,冯大人眼睛是真的不好。” 冯侍郎的右眼已经有些肿了起来。 他心里恼火得很,但完全不敢表现出来。晋王动的手,他敢有什么意见? “不知道王爷在此所为何事?”冯侍郎语气多少有点儿硬了。 陈大人脸一板,“冯大人,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吗?是冯小姐被那些人爭夺推搡时跌到了路中间,挡住了王爷的马车,还差点儿让马儿受惊。要不是王爷镇定,王府侍卫驱车有经验,说不定就要出事了。” “王爷的马车应该没有撞到小女,就是撞到了,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下官不敢怨责王爷......” “哎哟,冯大人!” 陈大人打断了他,只觉得冯侍郎当真可笑! “我的意思是,令千金差点儿害王爷和陆小姐的马车出事!” 哪来的脸说他不怨责王爷?要是害得陆小姐受惊嚇,他都想直接给冯小姐来十板子。也就是现在看冯小姐已经有点可怜了,再加上觉得陆小姐不会计较这点,他之前才没提这一点。 “陆小姐......”冯侍郎下意识想看看陆昭菱,但是右眼被那颗炒豆子给击肿了,现在得多侧过身子才能看清楚,他又不敢做得这么明显。 “大人,大人不好了。” 外面有小廝跑了进来。 “这是冯大人家里的下人吧?”陈大人眯眼瞥了瞥。 “何事?”冯侍郎迁怒於来人,怒问一声。 “外面,外面都在传小姐已经......” 小廝说了这么一句,扫到在场的人,不敢再说下去。 冯乐乐哇一声又哭了出来。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清白的!爹,你让人把他们的舌头都割了!” 谁敢乱嚼她的舌根?都割了舌头,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个逆女!” 冯侍郎一想到外面可能是什么样的流言,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晋王脸上。 第1394章 给压惊费 冯侍郎再看了女儿一眼,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 他立即就过去,拽过冯乐乐,带著她在周时阅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冯乐乐没有防备,跪得很清脆,疼得她眼泪又出来了。 “爹,你这是做什么啊......” “王爷,求您救小女一命!”冯侍郎不理会她,对著周时阅就哀求起来。 周时阅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冯侍郎一手扣到了冯乐乐的后脑勺,用力將她的头按下去,“逆女,快给王爷叩头,求王爷给你一条活路!” “爹,你在说什么啊,又不是晋王抓的我,他又没说要我的命......” 冯乐乐哭叫著,根本就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这会儿本来就浑身无力,被他强迫著用力磕头,额头咚咚咚地就在地上磕出了一片红肿。 咚咚咚的磕头声,说明冯侍郎的力道有多大,根本就没有给冯乐乐留情。 冯乐乐头痛得都晕起来了,只觉得眼睛一阵阵冒金星。 “王爷,下官知道此事与您无关,但是您正好遇到了小女,又伸出援手救下了小女,免去她落到那些人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冯侍郎咬了咬牙,不敢看晋王的眼睛,好像只要不看到他的眼睛,就能够没有压力地说下去。 “外面已经有小女的流言,都在传她已失去了清白,小女这样出去,名声尽毁,根本活不下去。” 周时阅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想要本王如何帮她?” “王爷即將大婚,”冯侍郎又说,“但是偌大晋王府,总不能真的只有一位王妃,小女姿色尚可,现在也与王爷有缘,外面的人都看到她是被您救起,乘坐了您的马车离开的。” “请王爷莫要嫌弃,收了小女吧。下官自知,小女顽劣,现在又招惹了这种事,也不敢奢望侧妃之位,只想让她在王爷身边当个侍妾......” 冯乐乐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父亲。 什么? “爹,你和娘亲以前一直跟我说,冯家女怎么都得是正室夫人,绝不可为妾......” 现在怎么主动让她去晋王府当个侍妾? “你闭嘴!” 冯侍郎差点儿又甩她一耳光。 他脸色铁青,怒瞪了她一眼。还好意思说呢!刚才,蛮族使者派去的人在他面前很是囂张地说了一句,说他们使臣大人对冯乐乐一见倾心,愿意求娶冯小姐。 他当时还想发火,对方就贱兮兮地递过来一条白帕子,上面有几朵血。 那人用一种让人恨不得撕碎的神情对他说,布罕达大人生怕这桩良缘受到阻挠,已经先和冯小姐洞了房。 要是冯大人不答应,冯小姐失了清白的事情一传出去,以后根本就没人能娶她。 冯侍郎虽然这个时候气怒於女儿不听话,早早到处乱跑,给自己招了祸,但毕竟是自己宠了十几年的亲女儿,让她就此嫁去蛮族,嫁给布罕达那样的无耻之徒,他也不愿意! 但是,这么急的时间內,他真找不到別的男人能够收下冯乐乐。 一看到晋王,他就像抓到了救命的浮木。 晋王爷可以! 也只有他不会把蛮族那些使者看在眼里,要是对方得罪他,他才不管皇上下过什么旨,要怎么热情招呼布罕达他们,直接就能把布罕达打得鼻青脸肿。 所以,也只有晋王適合在这个时候收留下冯乐乐! 也算是他们的缘分啊,冯乐乐正好倒在了晋王的马车前面。 冯侍郎觉得,晋王应该对乐乐有一点儿顺眼的吧,要不然就他的性子,怎么会管乐乐的事,还亲自跟到京兆尹来了? 他也不敢有什么奢求,只要让乐乐当个侍妾就行。乐乐已经不清白了,只有一个不值钱的侍妾身份,都不用太过看重清不清白。 “王爷,小女虽然被下官宠坏了,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娇俏的年轻姑娘,以后王爷只管好好教导她,她哪里做得不对,要打要骂都听王爷的。” “小女长得还算不错,那京闻的美人榜,她也是上过榜的,第十名。” “以后晋王妃怀了子嗣,小女也能够帮她好好侍候王爷,王妃也可以把她当个丫鬟使唤......” 冯侍郎觉得自己也是把姿態放得很低了。 陈大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个冯侍郎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大人隨之又愤怒起来了。 冯侍郎是找死。 陆小姐身边缺丫鬟吗?就他冯先的女儿也想挤到陆小姐身边去给她添堵? “爹,我不要,我才不要去给陆昭菱当丫鬟!”冯乐乐又大叫了起来。 她和长寧郡主玩得好,自然也知道长寧郡主不喜欢陆昭菱,她当然也不喜欢。 以前多少是因为嫉妒陆昭菱。一个乡下来的女子,凭什么占了晋王妃的位置啊? 但她可不是因为喜欢晋王,她想嫁的人是太子。 她是想要当太子妃,以后再当皇后的。 晋王一个紈絝,能干什么?晋王妃只是听著好听,以后肯定是比不过太子妃来得尊贵的。 “呵。” 周时阅冷笑了一声。 “我家阿菱身边也不缺阿猫阿狗。” “冯大人,本王王府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你要是有癔症就去看看大夫。” “今天的事,本王也懒得与你们计较,你们送一万两压惊费到王府就行。” “阿菱,我们走。” 周时阅抱起了陆昭菱,又看了靳元一眼。 他大步走出,靳元赶紧跟上。 “王爷慢走!您放心,那压惊费,下官会帮忙盯紧的。”陈大人望著他们的背影大声说著,又使劲挥手。 陆小姐看不见他挥手道別啊,呜呜,陆小姐...... 陆小姐眼睛伤了,还要来费神处理冯乐乐的事,还被惊到了,这一万两压惊费,他都觉得少了! 陈大人又转向冯侍郎。 “冯大人,一万两,你是要给银票还是要给金子?我派人帮你送到王府去。” 冯侍郎还没能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他都要把这么一个娇俏的女儿白送给晋王了,晋王不仅不收,还要他付一万两? 这一万两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第1395章 暴打一顿 “晋王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陈大人也冷笑起来,“你没有问清楚,晋王殿下和陆小姐帮了你女儿什么忙,一来就想恩將仇报,冯大人你可真行啊。” “他们不就是带了小女来这里吗?”冯侍郎其实是生气的,“要是王爷靠谱一些,厚道一些,就该帮著掩饰,把小女悄悄送回冯府。她一个未婚少女就这么跟一群贱民被送到公堂之上,把我冯先的脸都丟尽了!” “冯大人的脸是让谁丟尽了?” 陈大人以前只知道冯侍郎挺囂张挺傲气的,不就是有沈丞相看重他,束阁老也觉得他挺好,一直有些人情往来,还有,因为以前冯侍郎本事確实不错,主持造了几个小凉亭很得太后讚赏,在太后和淑妃面前也有几分荣光。 他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这会儿竟然还敢肖想晋王殿下了。 想把冯乐乐塞进晋王府? 呸。 就冯乐乐这样的,只会让陆小姐看了不高兴。 陈大人以前其实对冯侍郎挺奉承的,毕竟冯侍郎在宫里是算红人嘛。 但现在,他决定和冯侍郎划清界限。 “冯大人还是儘快把一万两压惊费送过来,本官会派人去取。还有,令千金还得接受审问,她要说清楚今天早上到底是去了何处,那几个抢夺她的男子好像还罪不至死呢。” 那些人一个劲地发誓他们还没有碰过冯乐乐。 虽然是在街上爭抢她,害得她摔到路中间,但毕竟也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要是冯乐乐的话和他们能对上得,那几人就只是各打几板子,罚些银子就能放走了。 另外那几个收了银子把冯乐乐跟那风尘女调换过来的,才应该关入牢里。 等他找到背后的主使者。 “就是他们打晕了我,是他们把我推到路中间,除此之外,我没有见过別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他们都治罪,砍了他们的头!” 冯乐乐又大叫了起来。 冯侍郎额角青筋直跳。 人家都已经把那样的帕子送到他面前了,这逆女以为自己不承认就没事吗? 却说之前,青木带了青榆他们四下寻找,找到了那几个蛮族使臣。 有一个人被布罕达派出去了,也就是之前去找冯侍郎的,那人还没回来。 布罕达和另外几人还在青楼的一间房间里喝著酒。 他们把姑娘屏退了下去,几人喝了不少酒。 “布罕达,你觉得冯侍郎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吗?”一人问著布罕达。 “他当然不会答应。”布罕达阴险地笑了起来,“但不答应也没用,冯家小姐我已经尝过味了,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有三条路。” “一是把冯小姐嫁给我,让我带走。二是马上给她找个男人,今天就把她嫁出去。” “三嘛,听说京城这些贵女,要是失了清白,不是要上吊了结性命,就是得在庵堂里青灯相伴,度过余生。” 布罕达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 “你们觉得,冯家小姐会选哪一条路?第二条路,这么短的时间內她能找到男人嫁吗?” “也许隨便找一个?”一男人说,“隨便一个贫家男子,贴银子嫁过去。” 布罕达摇了摇食指,“不不不。不会的,那个冯家小姐可傲得很,而且还拎不清自己的处境,让她嫁一个平民,她如何愿意?况且,就算她愿意,我也不会让他们成功啊,到时候去跟那个平民说她身上隱私部位的胎记,我就不信,有哪一个男人咽得下这口气。” “哈哈哈。” “布罕达这招真够毒的。” “也怪那个冯小姐,非要惹怒布罕达。她的身份还配不上大祭司,但是布罕达带回去当个暖床女人还是可以的。” 他们都大笑起来。 “喝。” “喝喝喝。” 他们又举起了酒杯,得意地乾杯。 他们已经喝了不少,满身酒气。 就在这时,窗口有几人飞掠而进,錚的一声,一把长剑就架向布罕达的脖子。 但一直在喝酒的布罕达却眼神一厉,猛地一转手,手里的酒杯快速朝著后面掷来。 另外几人也都反应迅速,手腕一转,袖口里两条绿影闪电般飞射向来人。 来的人正是青木他们。 王妃有令,直接把这些人抓到京兆府去,要是他们反抗,直接暴打一顿。 所以青木一来就出手,要的就是他们反抗。 只要对方反抗,先揍再说。 不管冯小姐如何,这样隨意毁了姑娘家清白的败类,就该死。 不能隨意杀了他们,但暴打一顿,也不能让他们逃过去。 “打!” 青木一剑击飞了那只酒杯,沉声下令。 青榆几人也都挥剑削向了飞射过来的两道绿影。 定睛一看,他们才发现,那是两条小绿蛇。 果然,蛮族的人使的招数也是出人意料的。 绿蛇在半空一扭,竟然避开了他们的剑,又朝著他的脖子射来,速度极快。 “你们是谁?” 一个使者怒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青柏一剑直刺过来。 “晋王府侍卫!”布罕达却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同时,他手指一甩,有一道黑色的纸片朝著青木的眼睛就射了过来。 纸片到面前,青木看到上面泛出黑色的雾气,有一丝难闻的臭味飘散出来。 是符。 而且还是有些邪气的符。 “出符!” 他立即也下了令。几人同时就从怀里抓出几道符,分別朝著那黑符和两条绿蛇砸了过去。 砰砰砰! 轰! 嚯! 前面,是符和布罕达的黑符撞到一声,竟然连续发出三声炸响。 另外是符火骤起,火焰瞬间就吞没了那两条小绿蛇。 蛇嗞嗞叫,被符火裹上,烧得急急扭动,掉落在地上。 蛮族几人都大为震惊。 晋王府的侍卫,怎么也会用符? “你们的符是从哪里来的?”一使者怒声问。 “呵。”青木根本就不屑回答他,再次一把符抓了出来,朝著他们狠砸。 “这么多符?!”布罕达瞳孔一缩。 这什么打法? 轰! 那一把符在半空炸开,火屑迸射,都喷到了他们脸上身上。 啊,疼死了! 布罕达等人见势不妙,一手抽出桌布就要甩过来。 撕啦。 青木一剑划开了那块布,同时,一道火符又轰了过来。 第1396章 王妃最棒 感谢王妃,一来感谢她给了这么多符,二来感谢她当榜样,让他们现在也能这么豪气地直接大把砸符。 青木他们心里都在这么想著。 虽然他们不是玄门中人,但是,玄门中的一般弟子,哪个能像他们这么豪迈啊? 一把符火怒砸狗,轰得蛮族汪汪叫。 符火舔上了那一块桌布,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火烧得快,布罕达要是慢一点儿把桌布甩开,手都要被烧到了。 他震惊地眯眼看著青木等人。 没错啊,是晋王府的侍卫,明明就不是玄门中人,也没有学过玄术,为什么他们也能够这么熟练地用火符? “你们为什么会用火符!”他真就问了出来,问得很是愤慨。 青木一挑眉,听得出来对方並不是单纯的疑问句。他也是瞬间就明白过来—— 看来他们能够这么使符,还是王妃的功劳,一般的符可能给了別人也用不了。 难道是第一玄门的符比较厉害? “是陆昭菱!” 布罕达在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又想明白了。 绝对是因为陆昭菱。 他们一直在查陆昭菱,知道她厉害,但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厉害,晋王府的这些侍卫跟了她一段时间,现在符一砸出来,多少也能够使符对战的半个玄门中人了。 怪不得大祭司叮嘱他们儘可能避开陆昭菱。 他们明明就是算好了陆昭菱还在肃北没有这么快回京,她怎么就回来了? 而且,布罕达他们也注意著不直接去搞与陆昭菱有关的人,槐园的那些人他们也是避开的。 布罕达还让人调查过,就连与陆昭菱以前有交情的那些人,比如孙家商行的,还有顾家,辅家,林荣林大人一家,陈大人家,这些人他们都是避开的,没下手。 防的就是他们身上可能会有陆昭菱给的护身符,动了会让陆昭菱有所察觉。 除了这个,也是怕对上陆昭菱,碰了她护著的人,会引陆昭菱寻仇报復。 大祭司说过,他们这些人估计不是陆昭菱的对手,先在京城中把他们的事情办完才是正事。 等到他们把事情办好,以后才有可能和陆昭菱一战。 可现在他们还没有把事情办完,就惊动陆昭菱了? “凭你也敢直呼我们王妃姓名!” 青木一道符从剑上刷一声擦过,然后速度极快地一剑刺向布罕达。 刷! 布罕达虽然反应很快,衣裳还是被一剑挑开,同时,剑上符力摩擦,起了火苗,被剑挑到的位置烧了起来。 这也能行?! 竟然还真的能够用符火与剑招结合在一起? 布罕达大为惊骇,立即就往后退,同时伸手要將自己外袍扯开。 衣裳起火了,要是不扯开,他等下会直接被烧! 但是青木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刷刷刷,长剑挽著剑,连连出招,逼得布罕达不得不先回手来挡,在这么一点耽误之间,火就烧到了他的肚子,痛得他倒抽凉气,转身就朝桌上一扑。 硬生生地自己砸在桌面上,压灭了火焰。 但饶是如此,他的肚子也已经被烧出一片焦褐色,还有几片皮肉翻了出来,有些狰狞感觉,看著就觉得疼痛难忍。 疼痛和狼狈使得布罕达更是怒火高涨。 他立即就从袖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这么小刀刀柄上繫著一串小香囊,他隨手扯下一只,朝著青木就砸了过来,同时小刀一划,气流击中那只小香囊,里面爆出一团黑烟,朝著青木的脸就罩了过来。 “这是......” 青木刚开口,反应过来,瞬间闭气急退,一张净化符就拍一下贴到了自己脸上。 在他刚贴上净化符那一刻,那团黑气就已经扑到他脸上了。 布罕达嘴角浮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这尸雾......” 会直接就毁了他的脸。 但是他还没能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那一团黑气碰到了青木的那道符,直接就散开,消弥於无形。 青木微鬆口气。 多亏他反应快,也多亏王妃让青音多给了他们一些净化符。 王妃肯定是想到对方会用上这种招数,王妃果然是最厉害的。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青榆和青柏他们那边。 另外几个使者砸出了晦气之类的东西,青榆他们也直接用了净化符就给他们挡掉了。 这些晦气尸雾什么的,他们收集保存起来都不容易,以前每次使用都能够得到很好的效果,还极有可能让对手失去了再次反抗抵挡的能力,没有想到对上晋王府的这几个侍卫,竟然被轻而易举的挡掉了。 “啊!” 另一个使者还被青榆一剑划出了长长的伤口,血流如注。 “岂有此理!”布罕达见势不妙,大声叫了起来,“我们是你们大周的贵客,我们是蛮族的使臣,你们皇帝陛下都下旨要全城商户热情招待我们,百官也要以礼相待,你们晋王府是不是想抗旨?” “你们晋王府的人竟然敢对我们动刀......” 青榆接了一句,“错了,我们是动剑。” 布罕达:“......” 青木给了青榆几人一个眼色。 青榆等人明了,趁著对方不备,快速欺身上前,点了一个使臣的穴道,直接带走。 青木一招逼退布罕达,自己也迅速抓向了另一人。 他们出手,抓了三人离开。 青木拋下了一句话,“蛮族使臣在大周京城胡作非为,隨意害人,奉命带回府衙审问!” “站住!!!” 布罕达怒喝著要追上去。 青木反手一把火符就砸了过来,轰的一声,火焰炸起,挡住了他的路。 他被逼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人被粗暴地抓走,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晋王!!!!” 布罕达无能狂怒。 青木几人回到了京兆府。 “陈大人,大牢来三间。” 陈大人看著三个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男人,目瞪口呆。 “青、青木,他们是?” “冯小姐一案,这几个人是幕后同伙,那个主谋估计会入宫找皇上喊冤。”青木说。 “这,这是蛮族使臣?”陈大人抖了一下。 人家要找皇上了,那他怎么办? 第1397章 有人撑腰 “青木,他们毕竟是蛮族来使啊,要是那个布罕达真入宫去找皇上喊冤,皇上肯定得找我问清楚的,到时候我要怎么说?” 陈大人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心里苦,苦得很。 蛮族的人对冯小姐做的事,他当然也是十分愤怒的,但他从狗官的位置到现在的青天大老爷时间还不长,胆子还没有大到敢这么直接暴揍使臣。 面对皇上的怒火,要是上面没有高个儿替他撑著天,他也会害怕天塌下来把他压死。 “我还不想死啊,我不想夫人守寡......” 这话陈大人说得很小声,但是他清楚,青木的內力很好,肯定是能够听见的。 “陈大人放心吧,既然王妃命我等做此事,王爷自然就会撑著的。” “是是是,”陈大人听到这话立即就鬆了口气,“那我就把这三个人好好关押著?” “不是,”青木说,“陈大人,你还得审啊。” “啊?” “好好审,仔细地审,若是可以,不用让他们有半刻休息,一直审。” 在把那三人送来京兆尹的半路,青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將这三人暴揍了一顿。 揍得他们嘰哩呱啦地用蛮族的语言叫惨连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现在这三人都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还有不少暗伤是查都查不出来的,但这几天能让他们痛得睡都睡不好。 暴揍完他们之后,青木等人还仔细地搜了对方的身,把他们身上所有东西都摸走了。 这几个人都是蛮族大祭司的手下,刚才交手时也知道,他们身上有不少东西,那些不搜走,只怕京兆府的官差看守不住他们。 王妃都已经確定是这几个人动手,肯定不会冤枉对方。 而且王妃的小师弟,靳小秀才也是亲眼看到他们对冯小姐起了恶意的。 布罕达的玄术最为厉害,要抓对方没有那么容易。但是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他手下的这三个人抓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青木还伤了布罕达,能够让他今晚睡不著觉。 至於后面的,就要看冯侍郎和皇上,想不想替冯乐乐討回公道。 青木觉得,像王妃这样的人,只要对方说要对方得到应有的惩罚,王妃一定会帮他们的,哪怕冯侍郎父女並不让人喜欢。 “审,我一定好好审他们。” 陈大人挺起了胸膛。 有了晋王撑腰,他还怕什么? 別的事情有陆小姐,朝堂上有晋王爷,完美。 这三人就开始了被不停地审问的“好时光”。 “郡主,出事了。” 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又一脸惊惶地对长寧郡主说,“冯小姐出事了。” 长寧郡主正在画著人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一顿,抬头看了过来。 “冯乐乐?她出什么事了?” “听说她被......”丫鬟走近几步,小声地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长寧郡主。 “什么?冯乐乐失了清白?” 长寧郡主变了脸色。 “听说冯大人把她带回家,没多久后院就传出了好些女眷的哭声。”丫鬟又说,“有人说可能是冯大人找了婆子给冯小姐检查了身子,应该是確定她已经不清白了。” 长寧郡主微微发抖,笔也握不住了,笔直接掉落在纸上。 纸上,她画了一个素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眉目含情,俊美风雅。 丫鬟惊呼一声,赶紧就过来帮忙捡笔,看著那画像已经被墨弄脏,很是可惜地说,“郡主,您写的状元公......” 长寧郡主画的,就是段状元,段凡。 她这个时候顾不得画像毁了,双手撑在桌上,眼里有些惊惶,又有几分愤怒。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几个恶臭的蛮族人!是他们对冯乐乐下手了!” 要说长寧郡主不聪明,在这个时候她又一下子就想到了真相。 “就是因为冯乐乐得罪了他们,就惹来了他们的报復!他们毁了冯乐乐,肯定是想把她带到蛮族!” 那几个蛮族人太恶毒了,太残忍了! “郡主,”丫鬟当时也是在的,想到那几个蛮族的人样子,她也害怕,“那您要帮冯小姐吗?” “帮?本郡主怎么帮?她都已经丟了清白,我又不能让她变为清白之身!我,我要赶紧入宫,求淑妃帮忙,求皇上赶紧给我赐婚!” 长寧郡主这个时候很害怕,那几个蛮族人太狠了,在京城也敢这么对官家千金下手。 当时她也对他们很冷酷,万一他们也记恨了她,非要求皇上安排她出嫁蛮族呢? 之前她本来就有这样的风险,现在得罪了那几个人,他们若是强硬要她,皇上估计也不会为了她,和蛮族几人撕破脸吧? 不得不说,长寧郡主对皇帝还是挺了解的。 她顾不上冯乐乐,赶紧就进宫了。 一进宫,长寧郡主就衝到了淑妃面前长跪不起。 “娘娘,求您救救我吧。” 长寧郡主在后宫求著淑妃的时候,陆昭菱已经在晋王府享受了。 她眼蒙著黑纱出现,管家云伯和庆嬤嬤都受了惊。 王爷让他们別问,但管不住他们心疼地红著眼睛,一人沏茶,一人切水果,忙前忙后地照顾陆昭菱。 庆嬤嬤让人把软榻用枕头垫出了最合適舒服的高度,扶著陆昭菱坐下,拿出了她以前在宫里的绝活,说是按肩颈和头部,用手法也能够让眼睛更舒服,视物更清晰。 陆昭菱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青音青宝她们在旁边不时餵她喝茶,吃水果。 云伯还想站在旁边给打扇子。 陆昭菱就觉得有些不合適了。 好不容易让云伯自去忙,青木他们回来了。 靳元也乖乖坐在旁边吃著瓜果,看到他们回来,也很关心地听著,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蛮族那几人给暴揍了。 听了青木他们的话,靳元放下了心。 真的暴揍了他们啊。 “冯侍郎那个人,估计不敢坚持到底替冯乐乐討回公道。”青音在旁边说。 “明天本王上早朝去。”周时阅说。 “你是该去,別忘了,这其中还有二皇子的事。”陆昭菱想著那尊渡魔尊者像,坐了起来,“青啸去查了二皇子府吧?陆昭云醒来什么反应?” 第1398章 姻缘到了 青啸也回来了。 “王妃,打听清楚了。” “陆昭云今天在二皇子府无缘无故大闹了一声,二皇子踹了她几下,然后就出门去了。” “陆昭云被踹了之后吐了血,然后就在床上一直躺著。二皇子则是去青楼了。” 陆昭菱听了之后觉得有些奇怪。 “那雕像很邪,她那样抱著睡觉,可能不敢说出来,所以雕像丟了也不敢声张,只敢找藉口要寻找,不过看来二皇子根本就不知道这雕像的事。”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不过你这个二皇侄脾气很差啊,还家暴?” 二皇子那弱弱的样子竟然能把陆昭云踹吐血,看来陆昭云一直用自己祭著那尊雕像,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知不知道这尊雕像的邪门。 “大周皇室的人都受过教育,邪门的东西不可亲近,周令要是看到那雕像应该会排斥。”周时阅冷笑了一声,“好歹也是第一玄门扶起来的皇族。要是周令知道那雕像,还愿意接纳,那他找死確实活该。” “不管是陆昭云,还是二皇子,已经接触过邪修是明摆著的。”陆昭菱说,“就是不知道后宫的淑妃和六公主是不是也接触过。” “我现在更担心阿则。”周时阅说。 陆昭菱伸手掐算了一下,突然对他说,“你明天上朝之后,去东宫走一趟吧。”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等会儿试试看能不能画一道符,送给太子。” “你算出了什么?”周时阅一听到她这话就知道事情有不对。 “王爷!” 庆伯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脚步匆匆。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眾人皆是一愣。 刚说到太子,太子就来了? 陆昭菱也怔了怔,她掐算到了明天东宫有点波折,没有算到太子现在来了。 周时阅一听到太子来了王府,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把陆昭菱先抱进后院藏起来。 不是说,不好看帝王面相?会折损她的寿命吗? 但是,刚起了这个念头,他就看到了陆昭菱眼睛蒙著的黑纱。 他抿了抿唇。 现在陆昭菱根本就看不见。 这应该没问题吧? “你要不要迴避一下?我去见见太子。”他问陆昭菱。就算现在她看不见周则的面相,但她是姑娘家,万一不想让別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呢? 陆昭菱却立即就摇了摇头,“不用啊,让他进来唄,我也想听听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你看不见吧?”周时阅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 “你挥手,我是能感觉到微微风流动的,看不到。” “看不到就好。” “嗯?”什么意思?她看不到还好? 周时阅没有解释,让庆伯把太子迎进来。 太子是便服出宫的,还戴了一个面具,进来的时候身边也没有跟著什么隨从。 但是陆昭菱在他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外面多了几道微微的煞气。 不是晦气那种,是手里有过人命的那种气息。 她猜测那应该是太子的暗卫。 东宫暗卫,手里有人命应该也很正常,不过能够让她这么明显在感觉到,说明一件事,就是三天之內他们杀过人。 作为太子的暗卫,这就等於是告诉了陆昭菱,太子三天內遇到过刺杀。 “皇叔。” 一道温和的,属於年轻人的声音传入陆昭菱耳里。 这就是太子。 陆昭菱虽然看不见,但还是面向太子的方向。 她原来也以为自己会什么都看不到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么转过去,隔著黑纱,她眼前也隱约有些红光。 那好像是从太子的身上发出来的。 天赐良缘?一等红鸞星? 陆昭菱很是讶然。 之前看到秦悦榕的时候,她只是看出秦悦榕会是太子妃,但现在看到太子,却能看到这种难得一见的,几乎能够撬动国运的天赐良缘。 这种姻缘,有天道的祝福和愿力,说明不只是这对夫妻之间的缘分,而是会福泽天下的。 陆昭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姻缘红光,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周时阅愣是能够看出这一点—— 陆小二现在正对著周则出神呢。 看不到都这么入神,要是看得见那还了得? 周时阅也眯起眼睛打量著周则,难道周则身上有什么光比他的金灿灿还要金灿灿? 太子喊了他一声,就已经看到陆昭菱了。 他也愣了一下,目光也一时难以从陆昭菱身上移开。 但他看的是,陆昭菱眼睛的黑纱,一时间眼里涌出了担忧和不解。 她的眼睛怎么了? 怎么没有听说过她的眼睛受了伤? “阿则。” 周时阅叫了他一声。 太子瞬间回神,立即就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皇叔,这位就是...皇婶婶吗?” 一句皇婶婶,让陆昭菱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来岁。都是当婶的人了...... “还没大婚,太子殿下要不然喊我一声......” “不差几天了,先喊皇婶也无碍。”周时阅立即就打断了陆昭菱的话。 这时,陆昭菱忍了又忍,没能忍住,“我觉得,要不让太子殿下先大婚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了呆。 太子也很讶异。 “我吗?” 周时阅磨牙。 他现在想把陆小二的肉咬下来。 “咱们皇侄还没有太子妃人选。” 凭什么?太子成亲,下来最近的好日子就是他选定的建那个,难道他还要把吉日让给周则? 想都別想。 “马上就有了......”陆昭菱说。 周则觉得有点儿新鲜。 他这个皇婶婶是这样的性子啊?对著当朝太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说他要有太子妃了...... 满朝文武都不敢隨意提这个话头。 他不由得带了点笑意,看著陆昭菱问,“皇婶是算到的吗?” 陆昭菱点头,“对啊对啊。” “那皇婶算到我的太子妃是哪家姑娘了吗?”周则又问。 陆昭菱嘴巴张了张,又转向周时阅。 她没出声,周时阅明白她是在问自己:能说吗? 周时阅根本就不想让她关心此事。要关心也得等他们大婚之后。 第1399章 有关国运 周则看看陆昭菱,又看看自家皇叔,然后微微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昭菱的动作太过生动,表达力太强了,他也看出了陆昭菱的意思。 这么看来,陆昭菱还真的知道他的太子妃是谁。 但是,周则不知道她这么说出来好不好,万一她是泄露的天机,对她自己不太好呢? 他刚才甚至还在怀疑著,她的眼睛现在看不见,会不会就是因为算了什么,泄露了天机? 所以在周时阅还没有开口回答陆昭菱之前,周则就先说话了。 “皇婶就算知道了,也不要先告诉我,让我自己等到缘分到来吧,也许这样会比较有惊喜。”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识趣很讚赏。 “阿则说得对。” 果然,阿则就是比周令那个蠢货好太多。 陆昭菱刚才已经算到了,太子和秦悦榕的缘分就在眼前,所以听到太子这么说,她就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太子的姻缘都已经与国运有一点儿关係,说明他离登基上位也不远了。 陆昭菱觉得挺好的。 她虽然还没有见过皇帝,但是最近两年,大周的国运四处漏风,加上那些邪修鬼修都开始冒头,说明他的帝星之气也差不多了。 要是由他继续赖在皇位上不下去,对大周没有好处。 有很多败国之君就是因为自身气运已经没有了,却还一直赖在皇位上,最后亡国。 “太子来王府是有事?阿阅,你们有事要谈只管去吧,我去后院转转。” 陆昭菱站了起来。 青音青宝赶紧走过来扶她。 周时阅叮嘱了一句,“小心些。” 陆昭菱应了一声,出去了。 周时阅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才转过来看向周则。 这一看,就见周则的目光也还是落在厅外,陆昭菱刚刚离开的方向。 “阿则。” 周时阅叫了他一声。 周则收回目光,“皇叔,皇婶的眼睛......” 他也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在担心和疑惑著陆昭菱的眼睛问题。 “会好的,现在只是畏光,见光有些刺痛,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时阅避重就轻。 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周则。 “可请辅老大夫看过了?” “已经让人去请了。” 周时阅刚才就已经让人去把辅大夫接来了。 陆昭菱的眼睛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不是正常问题,但也许辅老大夫有什么药能够替她缓解一下。 万一能从医术上给她治好呢? “那我再留一会,等会儿也听听辅老大夫的诊断。”周则顿时就不急著走了。 周时阅打量了他几下,“你今天出来,是有什么事?” “皇叔,”太子神情微一敛,看起来有些难受,“我想请您去看看母后......” 让他去看皇后? 周时阅有些意外。上一次他有这么一个请求时,还是在他才六七岁的时候。 那一次他去看了皇嫂,皇嫂反过来拜託他以后多照顾著阿则。 可能就是因为那一次,周则对皇后很是失望,就再也没有再请他去见过皇后。 现在突然又让他去看看皇后了? “出什么事了?” “母后让人给我传话,意思是让我不要成亲,不用急著选太子妃。” 周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落寞。 他都已经十八了,別人这个岁数已经成亲,像周令,连孩子都有了,那个孩子现在还那么得父皇宠爱。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母后要是关心他,更该为他著急,想著帮他物色太子妃才对。 但母后竟然反过来劝他不要成亲,最好不要有子嗣,这能是正常的想法吗? “皇嫂让你別急著成亲,更別急著当爹?”周时阅也觉得难以置信。 “是。” 周则声音发涩地说,“皇叔,您说,我到底是不是母后亲生的啊?” “你肯定是她亲生的。” 周时阅想都不想地確定了这一点,“你长得跟她也有几分相似。不过,这话確实是她说的吗?传话的人可信?” “我原来也不相信,所以去查证了,確实是她说的。” “你见了她?” “没有,”太子摇了摇头,“她说正在抄经,心境到了一个境界,很是平静,不能打扰。” 抄经抄经。这个时候还没完没了地抄经。 抄了这么十几年,也没有见她真的心如止水啊。 真要不想理会这个儿子,就索性什么都不理,现在又反过来劝他別成亲別有子嗣,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派了宫女到太子身边,派的还是可疑的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时阅对这个皇婶颇有意见。 以前他真的不怎么乐意去见她的,但现在太子妃的人选,陆小二老师了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大婚肯定不远,皇后还特意让人传达这样的话,周时阅也不放心。 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明天我会上朝。下朝之后我去看看她,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周时阅说。 “谢皇叔。” “王爷,”云伯过来说,“辅大夫来了,跟著辅大夫一起来的,还有秦小姐,能让秦小姐见小姐吗?” “秦小姐?” “工部秦大人的千金......” 周时阅突然就想到冯侍郎。 他看了看太子,“跟你说说工部冯侍郎的事,我看这个秦大人倒是可以提一提,让他接了冯先的位置......” 冯先犯了那样的事,他们明明算是救了冯乐乐,冯先竟然连半句感谢都没有,而且还想把冯乐乐塞到晋王府来。 简直就是恩將仇报! 对於这样的人,周时阅怎么可能会忍他? 再加上几年前周时阅就查到过冯先干过的一些事,以前他只是觉得朝廷命官的问题,是皇帝的问题,他儘量不插手。 但现在冯先犯到他手里来了,他会不理吗? 把冯先头上那顶乌纱帽,直接给他擼了。 正好,秦大人可以扶上去。 工部还是需要一些有真本事,真有手艺,真能一心干实事的。 秦家人入了陆小二的眼,他就认同。 “秦家?” 太子周则脑子里一转,就知道皇叔说的是谁。 “那我先见见这位秦小姐?” 第1400章 当真適合 秦悦榕今天亲自去辅家送一些礼物,正好遇到晋王府的人去请辅大夫。 她闻言,就问了一句能不能跟著过来看看陆小姐。 青锋去请的人,倒是没有反对,反正人来了王府,小姐要是不见,可以再让秦小姐回去。 所以秦悦榕就过来了。 她隨著辅老大夫进了大厅。 太子看了过来,正好秦悦榕扶著辅老大夫,迈进门槛。 光在外面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黄。 在这一瞬间,秦悦榕整个人显得很是明媚。 她今天穿著一身鹅黄衣裙,步摇轻晃,眼睛澄净。 感觉到有人看著自己,秦悦榕也抬眸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遥遥对上。 秦悦榕看到了太子,她愣了一下。 “咦?太子殿下也在?”辅老大夫也有些讶然,没想到太子也在晋王府。 这可是很少见。 “辅老。” “殿下,您这气色......”辅大夫看著太子,眉微皱。 但是话没说完整,又想到秦悦榕也在,毕竟算是外人,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不能隨意说的,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臣女秦悦榕,见过王爷,见过太子殿下。” 秦悦榕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扶著辅大夫进来,站稳,才鬆开手,上前两步,对著晋王和太子行了礼。 她宽袖轻拂,身姿纤柔,姿態优雅。 以秦家的地位,其实秦悦榕是够不上太子妃的人选的。所以,之前周则也从来没有想到秦家来。 但现在看著秦悦榕,他心里如有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微微涟漪。 不知道是秦悦榕的衣裙顏色和此刻的阳光太过相衬,还是她的眸光和神情太过温婉澄净,太子周则觉得,她很是明媚很是温暖。 看著她,仿佛心情都不容易坠入灰暗里。 她身上有一种很明亮的色彩。 “去问问王妃,可想见见秦小姐。”周时阅对青锋说。 “是。” “辅大夫也先去看看阿菱吧。”周时阅又让他带上辅大夫。 於是,厅里就剩下了周时阅,太子和秦悦榕。 周时阅跟秦悦榕是没话说的,当著秦悦榕的面,他也不可能和太子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太子不得不主动和秦悦榕说话。 两人说了几句,秦悦榕犹豫了一下,从袖袋里取出了一只小香囊,双手递给太子。 “殿下可是睡得不安稳?” 周则有些讶异,没想到她看出来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我娘也睡不好,我翻了医书,配了几味药材,制了助眠的香囊,昨天也请辅大夫看过了。” 秦悦榕说,“辅大夫说我这个香囊確实能有些作用,这个是我新做的,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等会儿可以请辅大夫再检查一下。” 周则接了过来,嗅了嗅,有几种药材的味道掺在一起,清淡的,不难闻。 “多谢秦小姐了。” 秦悦榕见他直接接下这香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想起小时候的事,突然脱口而出。 “其实小时候我差点儿送过殿下包子的。” 周则:“???” 周时阅坐在一旁端著茶盏喝茶,看起来完全没有关注他们,但事实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听到这里也不由得看了过来。 什么情况? “本宫以前见过秦小姐?” 就秦悦榕的身份,宫宴可能都是坐得远远的,太子记得以前没有见过她。 “小时候......”秦悦榕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有点儿尷尬,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但话已经说出来了,现在说一半更不妥。 所以秦悦榕就接了下去,“有一次见到殿下坐在宫门口,捂了捂肚子,我当时肚子饿也会捂著肚子的,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殿下是饿了。” “我叔父当时正好给了我两个包子,我正想送一个过去给您,就看到有另一个小姐姐送了米糕过去了。” 太子听到这里愣了愣。 他前段时间才见了林嫣然。 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林嫣然送了他一块米糕,缓了他的飢饿,也是他小时候灰暗的日子里一次光亮。 所以前段日子他想选太子妃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林嫣然。 可林嫣然拒绝了他。皇叔也说过,嫣然不適合。 太子没有想到,当年嫣然赠他米糕的时候,不远处还有另一个小妹妹想著给他送包子。 这...... 周时阅也看过来一眼。 这缘分也算好的吧? 秦家千金,太子妃...... 他倒是觉得挺好的。 秦大人正好趁著冯侍郎要倒霉这个时候升上去,秦小姐的身份也能提一提,虽然离太子妃的位置还有点远,但是...... 就他皇兄那个尿性,还真的更適合。 因为皇帝宠爱二皇子,就不想让太子娶到很有助力的太子妃。 那么这个位置上的秦小姐,皇帝估计就放心了。 从这个方面来看,秦悦榕確实是很適合周则的好缘分。 陆昭菱之前就算到太子的缘分很快到,但知道秦悦榕现在就跟太子在聊著,她也挺惊讶的。 “说缘分快,也没想到这么快。” 辅大夫正等著青音帮陆昭菱解下黑纱,他满脸担忧和心疼,嘴里碎碎念。 “眼睛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啊?你说说,来王府之前,怎么不直接先到家里来找我?能快一些是一些啊。听说灼痛?我那里有药可以缓解一下的啊。” 待到黑纱解了下来,陆昭菱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感觉到了光亮,哪怕隔著眼皮。 之前周时阅用手帮她捂一捂,確实是好了一些。 看来是有效果的。 但辅大夫要是有能够缓解的药,那最好不过。 “这不是,想著蒙著眼还是別到处跑了吗?”陆昭菱也没有说冯乐乐的事。 辅大夫已经凑过来看她的眼睛。 这么看,她的眼睛也没有红肿,但是,眼皮上布著很细微的血管,有点儿明显。 看起来,挺怪异的。 “你现在能睁开眼吗?”辅大夫问。 他总得看看眼睛里面怎么样。 “要光弱一些,”陆昭菱让青音把窗和门先关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辅老你快些看。” 辅大夫伸手掀开她的眼皮。 第1401章 太过强悍 陆昭菱的眼睛看到一点儿光,又开始灼痛。 但是她看到辅大夫了。 而且还挺清楚的。 除了灼痛,视力没有问题。 在確定这一点之后,她也鬆了一口气。 在辅大夫问她感觉的时候,她就直接说了出来。 “能看得见,辅老,你脸上有块老人斑,好像比之前顏色深了一点点。”她说。 扑哧。 青音青宝赶紧憋住笑。 小姐真是的! 明明她们这个时候是很担心她的,但是被她一句话就差点儿逗笑。 现在笑出来不合適吧? 辅大夫:“......” 他也觉得很是无语。 “不是,你说看得见就说看得见,怎么还关注老夫脸上的斑了?” 他年纪这么大了,有点老人斑也是很正常的吧? “老夫是最近没少晒太阳,这不是因为你以前说,人要多晒晒日头?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是有点儿关係......”陆昭菱说。 辅大夫又赶紧打断了她。 “不说这个!” 都要被她带偏了,这个时候说什么斑啊。 “说你的眼睛,多痛?怎么个痛法?” 他检查了她的眼睛,並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是略有点红。 “就是一阵一阵的灼痛,还很乾的感觉,想流泪。但我看得挺清楚的。” 辅大夫鬆开手,“你再闭上眼睛。” 陆昭菱闭上眼睛,“闭上就好一点。” “你这眼睛看起来,问题在眼皮上啊,很多的细血丝。” “眼睛里有点红,但你之前是好好的,就是突然间变成这样?” 辅大夫觉得很奇怪。 就陆昭菱的这双眼睛,以前是漂亮得很,黑白分明,水灵灵的,一点儿都没问题。 而且,她是修玄术的人,以前这双眼睛什么都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她都没有问题,现在怎么会这样? 辅大夫又给她把脉。 结果这一把脉,他又觉得有点儿奇怪。 “咦?” “怎么?” “你的脉象,怎么这样有力?” 陆昭菱也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身体很好啊,壮得能够赤手空拳打虎呢,脉象有力也很正常。” “你別吹牛,以前老夫也替你把过脉,没有这种情况,你现在像是身体里气血极为强悍,有力量积攒到了要找地方疏通的时候......”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池子,水满了,要溢出来的那种感觉。” 辅大夫觉得很奇怪。 “老夫以前看过这样的脉象,就是那些补过头,或是服用了什么虎狼之药的人,可能会这样,你这......” 陆昭菱也愣了愣。 什么虎狼之药! “我可没有乱吃药啊。”陆昭菱说。 辅大夫摇了摇头,“我想著你也不可能乱服药,但你这脉象......” 陆昭菱都觉得很奇怪。 “所以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辅大夫问。 陆昭菱无奈地说,“也许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那这就涉及他的盲区了。 辅大夫也没再追问,陆昭菱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看到常人不能看的。 他觉得很意外,还以为没有什么是陆昭菱不能看的呢。 “那你师父师叔他们也不知道这个能怎么医治吗?” “是啊。” 辅大夫沉吟半晌,“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辅老,您请说。”青音青宝也急了,赶紧追问。 “就你的脉象看来,你现在確实是需要紓发一些,这个时候不適合补,也不適合服药,反而是需要消耗。你看看有什么途径適合你消耗的,这个你自己应该能清楚一些。” “你的眼睛,我给你制一点药贴,敷上去冰冰凉凉的,多少能够缓解一点疼痛。” “当然,如果你能够到一个都是阴凉的地方那是最好不过了,因为你的脉象偏阳,阳火正旺,这样会让你的灼痛更严重,要是能够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就能消耗抵消一点。” 陆昭菱听到辅大夫这么说,心中突然一动。 她突然就知道自己最应该去哪里了。 幽冥! 正好,她一直就觉得小黑小白不对劲,现在连盛三娘子都避著她,而且听说阎君失踪了,幽冥肯定有古怪。 她一直想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她这情况,下去一趟是不是再合適不过了? 陆昭菱想到这里,就对辅大夫说,“那就麻烦辅老去弄药贴了,我知道有个地方適合我。” “哪里?需要老夫跟著吗?” 陆昭菱顿了一下,“您还是別跟了,不合適。” 之前一直担心他就需要黄泉引路符了,现在要知道她就是要下幽冥,还不得把他老人家嚇坏? “那行,你是有大本事的,我也不多问,我回去弄药,你们找个人跟我回去,等会能直接取回来。” 辅大夫又嘮叨了几句,说什么本来辅家也算自己家,这么见外,要是一开始就到辅家去找他,现在就不用再这么来回跑一趟。 陆昭菱让青宝跟著他回去。 辅大夫一时也没顾上再去看太子了,虽然之前他发现太子气色不好。 但太子殿下的事,哪有陆昭菱的眼睛重要。 周时阅跟了出来,听了他的话之后也让他赶紧回去製药。 太子和秦悦榕竟然聊得挺好的。 周时阅也没管他们,去了后院,正看到陆昭菱执著金笔在画符。 而她的眼睛还是蒙著黑纱的。 “你竟然能够蒙著眼睛画符?”周时阅惊了一下。 他之前已经知道陆昭菱的本事,但现在发现,她还是能够再震惊他一下。 陆昭菱很是得意地说,“那当然,我说过我闭著眼睛都能画符的,你以为我是吹牛吗?” 周时阅走了过来,看看她画的符,发现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符。 这符还挺复杂的。 “你这是什么符?我第一次看到。” 陆昭菱也被他震惊到,“你的记性是真的好,这符我確实是第一次在你们面前画。” 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够记住她画的所有符。 “所以,这是什么符?”周时阅问。 “破阴符。” 陆昭菱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说,“我要下一趟幽冥。” 周时阅:“你说什么?在你半瞎的时候?” 现在下去,她能看到什么? 第1402章 接去幽冥 陆昭菱说了辅大夫的话。 周时阅听了无言以对。有问题吗?去寒凉的地方,还有哪里比幽冥更寒凉? 那都是阴寒了。 “刚才辅老给了我一点提醒,我现在想想倒是觉得,我眼睛会灼痛,可能是看了大师弟那一眼,吸到了一些什么光。” 陆昭菱说的是认真的,“而且我觉得大师弟也可以跟我一起下幽冥看看,他身上有那样的东西,对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害处。” “你是说,你跟殷师弟一起下去?”周时阅皱了皱眉。 陆昭菱点头。 对啊对啊。 “你看他一眼,眼睛都成这个样子了,现在你单独跟他下幽冥,我能放心吗?要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 周时阅虽然知道殷云庭不会害陆昭菱,但现在估计殷云庭自己也控制不住,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问题,还能护得住陆昭菱吗? 陆昭菱这个时候要让殷云庭陪她一起下幽冥,岂不是等於把自己置於险境? “你不能去。” 陆昭菱想都不想地否决了他。 “为何?”周时阅不同意,“我身上的四个符咒都已经解了,而且,现在身体也好得很,你们一直说我身上有著极为浓厚的功德金光......” 陆昭菱听到这里立即就截住了他的话。 “对啊,就是因为你一身金灿灿,你这样下幽冥,我们都別想悄悄办事了,你刚一下去,百鬼都能被你吸引过来,到时候我们是下去被鬼围观的吗?” 何况,幽冥里可不全是善鬼好鬼胆小鬼,还有很多恶鬼厉鬼贪吃鬼,到时候他这么一身金灿灿会让不少鬼口水流满地,肯定也会有不少鬼想要富贵险中求,衝过来撕扯一把狠咬一口的。 这目標太显眼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还不太好替他掩藏住这一身功德金光。 周时阅一滯。 成也功德,败也功德。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身金灿灿,也会成为不方便的因素。 “那你让殷师父跟你一起去吧。”周时阅只能退而求其次,“有师父在,总归是放心一些。” “不行的,师父他刚解除了剥魄不满两年,不好下幽冥,否则很有可能魂魄不稳。”陆昭菱又摇了摇头。 “师叔呢?” “师叔现在人都没生机了,修为都被毁了,他还能下幽冥?” “吕颂。” “吕师弟修为还不够,下幽冥还不適合。” “古叔?” 陆昭菱摇头失笑,“古叔也不行的,他修为也不够,而且还时常梦前生,魂魄也容易不稳,要是换成平时,我带他们下去,肯定能够护住他们,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我眼睛都这样了,带他们下去......” 这,他们都不能帮她,还得让她护著,合適吗? 周时阅听到她这么说,立即也把古三量和吕颂给排除掉了。 他还想说容菁菁的,陆昭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好了,二师妹也不適合,小师弟......” “唔?” 周时阅拿下她的手,“小师弟適合吗?” 陆昭菱偏著头想了想,小师弟適合吗?好像还是適合的。 而周时阅见她一时没有开口,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看来还是可以的,只是你觉得他年纪还小,不好让他下幽冥?” 陆昭菱点头。 “確实。小师弟和戒吃一样,他们这样的体质命格下幽冥没有什么影响,而且那些恶鬼应该不怎么乐意近他们的身......” “小和尚也適合?”周时阅立即就说,“这岂上不是正好,他们一起陪你去,有个伴。” “小和尚和小秀才,年纪相差不大,两个小孩还能认识一下,玩得来。” “这不好吧?”陆昭菱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好让两个孩子出面,下幽冥啊,这听了他们都会害怕的吧? “不强迫,以自愿为原则。”周时阅立即就叫了青林。 “你去把靳元和戒吃一起接过来,就说本王有事问他们。” “王爷,现在?”青林茫然。 “就现在。” “......是。” 之前靳元已经被送回崔宅了,不过还没翻开书学习,又被青林叫了出来。 靳家人都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找靳元做什么。 “我家王爷有事想问你,可能要请靳小秀才陪我们家小姐去个地方,”青林之前在屋外听到了几句,先给靳元打个底,“现在请靳小秀才过去就是询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方便去,现在直接说也行。” 靳志宽和郑敬芸夫妻俩一听到是陆昭菱需要,赶紧看向靳元,“那应该没有不方便吧?” 旁边的靳眾夫妻也一个劲儿地点头。 他们现在一大家子都住著陆昭菱的房子呢,这房子这么好,比他们以前租的好太多了,还没有別人合租,这是多大的恩啊。 让靳元陪伴去一个地方,这算什么事? “小元,那你就赶紧跟著侍卫小哥去吧。” “侍卫大人,不知道要去多久?用不用带换洗衣裳去啊?”尤氏已经问到了细节。 青林还是等著靳元的回答。 “这事得靳小秀才自己答应才行。” 他知道陆昭菱肯定不会强迫的。 “他肯定答应啊,这有什么不答应的?”尤氏也看著靳元,凑近他小声说,“万一还是带你去什么好地方开眼界呢?陆小姐要去的,能是什么不好的地方?” (陆昭菱:幽冥,算不算不好的地方?) 靳元刚才本来就想回答了的,家人一直在抢他的话头。现在好不容易能够自己回应,他点了点头说,“大师姐若有需要,我自同陪同。” “那就多谢靳小秀才了。”青林一喜,“不用带东西了,要是缺什么,我家王爷会让人准备的。” 尤氏面露喜色,那敢情好啊,说不定靳元还能再得两身新衣裳呢,而且还能吃到多些好吃的补补。 “那靳小秀才现在就跟我走吧,我们还要去接另外一人。” 靳元在家人的目光相送中,上了王府马车。 “青林大哥,我们还要去接什么人啊?” “哦,去祖庙接一位小师父。” 祖庙里,小戒吃坐在偏殿,与思真师兄一起敲著木鱼。 第1403章 是心疼她 “师兄,现在太上皇的灵位都不扑了,好奇怪哦。”小戒吃已经关注太上皇的灵位很久了。 现在一直稳得很。 思真看了看他,说,“可能是这牌位住习惯了......” “那你说太上皇他老人家平时会一直听我诵经和敲木鱼吗?” “听到如何?” “要是他能听到,我就想请他帮忙找找师父和师叔啊,他们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万一去了一个化不到缘的地方怎么办?” 戒吃一直很担心。 “这个......”思真想了想说,“放心吧,应该不会的。因为如果化不到缘,师父和师叔就可能饿死,但是我问过陆施主,陆施主说我不是死师父师叔的面相。” 按理可推,师父师叔他们没有饿死的风险,由此可证,他们不会到一个化不到缘的地方。 戒吃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这么说也是。” 青林带著靳元进了祖庙。 靳元第一次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觉得祖庙里的气息有点儿奇怪。 让他觉得又好又不好的。 “戒吃小师父。” 青林进来之后就直接到偏殿,一看,果然,戒吃小师父就在这里。 他最喜欢来偏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来和太上皇的牌位嘮嗑。 要是戒吃知道太上皇现在根本没有牌位里,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我家王爷请你过王府一趟。” 戒吃愣了愣,目光就落到了靳小秀才身上。 在靳小秀才身上,他感觉到一种玄妙的气息,一下子就觉得,这个人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小戒吃想了想,对靳小秀才很是诚恳地问,“施主,我看你与佛祖有缘,你要不要入佛门......” 靳元:“......” “哎哟,小师父,可不兴挖我们小姐的墙角啊,”青林赶紧打断了他,“这位靳元靳小秀才,是我们小姐的师弟。” “啊?” 思真和戒吃同时傻眼。 “施主,你这么快就被陆施主拐进玄门了吗?” 戒吃嘆了口气,很是老成地说,“那你可太好拐了。” 不像他,对佛祖忠心耿耿的,陆施主根本拐不了他。 靳元看著圆头圆脸圆眼睛的戒吃这么“痛心疾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师姐也拐过你吗?” “是呢,不止是我,我思真师兄她也拐过,不过我和师兄都决心跟著佛祖的。其实佛祖挺好的,施主你......”戒吃还是觉得可以再努力一下。 这个小施主,他是真觉得挺喜欢的。 靳元不等他说完,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大师姐也挺好的。” 听到他这么说,戒吃就有些为难,“你说的也对。” 陆施主是挺好的。 “戒吃小师父,赶紧的吧,跟我去一趟王府。”青林说。 “青林大哥,我也可以跟著一起去吗?”思真说。 他也想陆施主了,再去让陆施主看一眼他的面相变了没有,也能安心一点。 “去吧。” 青林就这么把他们带到了王府。 而等到他们看到陆昭菱,都呆住了。 周时阅只是让他们先隔著一段距离看到陆昭菱,然后就把他们带到了凉亭。 “晋王施主,陆施主的眼睛怎么了?”小戒吃急得快要哭出来。 思真也一脸凝重。 他们一直觉得陆昭菱极为厉害,没有人能够打败她的,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她的眼睛出问题。 这三人都是跟著陆昭菱见过魑魅魍魎的话,也算是自己人。所以周时阅就只是大概地跟他们说了几句,意思就是她的眼睛莫名出问题,现在有个治疗之法,就是去个阴寒之地。 但她现在眼睛这样,自己去肯定不行。 “阿菱说本王去也不合適,所以本王思来想去,小和尚和小秀才,你俩陪著她去最是合適,你们身怀绝技,一般的鬼魅晦气死气不能接近......” 小戒吃忍不住纠正他,“晋王施主,我不是身怀绝技,只是陆施主说我身上有些能驱邪的气.......” 这跟绝不绝技的没有关係。 靳元还不知道小和尚也是这样,不由得讶异地看了看小戒吃。 “我也是。” “咦?”戒吃讶然,“怪不得我看你就觉得很亲切。” “行,就是因为你们有这天赋,適合跟著去保护阿菱啊,你们去不去?” “本王难得求你们这样的小不点......”周时阅说。 “我去。”靳元想也不想地回答。 看到陆昭菱的眼睛蒙著黑纱,他也心疼,能够帮得上的,他当然愿意。 “我也去。”小戒吃也跟著说了一句。 思真赶紧说,“王爷施主,那我能去吗?我也可以帮忙。” “你別去了,幽冥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周时阅说。 话音刚落,刷刷两下,戒吃和靳元同时扭头过来看著他。 刚才他们听到了什么? “幽?冥?”靳元还怀疑是不是有个什么地方,非取这样的名字,为了吸引人,为了让人印象深刻。 戒吃却瞪大了眼睛。 他比较了解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俩是什么人?说幽冥肯定就是真幽冥! 他一个怕鬼,怕各种魑魅魍魎的人,让他下幽冥? 戒吃瞬间都快哭起来了,“王爷施主,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师父以前都不让他晚上出祖庙的,现在让他下幽冥? 周时阅一看到他这表情,立即说,“回来之后,本王包了你一年的点心,包你吃不完那种。” “我......”戒吃一下子卡壳。 他又朝陆昭菱那边看了看。 陆昭菱已经拿到了辅大夫制的药贴,正让青音帮她敷上眼睛,再把黑纱绑上。 这药贴一敷上去果然是凉凉的,舒服了不少。 “周时阅是不是在威迫利诱著戒吃呢?”她问。 “刚才看戒吃小师父眼睛红红的,像要哭了,”青宝说,“不过,小姐,您可小看小师父啦,他肯定是因为心疼您。” 戒吃已经点了头。 “我,我陪陆施主去。” 他不是为了一年的点心。他是真的想让陆施主的眼睛好起来。 槐园。 殷长行敲著房门。 过一会儿,殷云庭才开了门。 殷长行就看到他戴上了一个幕离。 第1404章 睡了一觉 “云庭,小菱儿传信过来,说要下幽冥,让你一同前去。” 殷长行看著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通了一半。 不可能从此不见小菱儿了啊,总得出来。他就算是不想让小菱儿再看到他额头的奇怪,也会不放心小菱儿。 “她现在怎么样?” 殷云庭的嗓音有点儿乾涩。 “你不用太过自责。”殷长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菱儿是什么样的性情你还不知道吗?她肯定不会怪你,让你一同下幽冥,估计还是想帮你弄清楚你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 殷云庭根本就没有怀疑陆昭菱会因此生他的气。 他带大的孩子,他还能不了解吗? 他之前是很难受,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他自己伤了陆昭菱。 关起门来,他也是想自己弄清楚身上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都是徒劳。 他现在根本就没能看到自己额头有什么光什么气。 既然自己都看不到,那肯定也想不到办法来帮小菱儿。 所以,殷云庭想到后面,觉得还是得见陆昭菱。 “她现在眼睛不是看不见,真要睁眼也不是不行,只是睁眼会很灼痛,想到幽冥看看。” 殷长行说,“我解除剥魄不到两年,暂时不能下去。但你之前也不曾下过幽冥,下去之后,你只能紧跟著小菱儿,听她指路,充当她的眼睛。” 殷长行又说,“我会在上面替你们点著魂灯,要是你们遇到危险,可以直接烧符叫我,我可以把你们直接拽回来。” 所以,他们下去多久,他也得守著魂灯多久。 算是给他们一个安全保证,也能让他们想回的时候,不迷路,直接回到家里。 “好。” 殷云庭毫不犹豫地应了。 容菁菁和吕颂也走了过来。 “师父,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到时候你们也帮忙守著魂灯,”殷长行说,“我听说小菱要带元元和祖庙的戒吃小师父一起去,他们的魂灯也得点起来。” “那我们是去晋王府点灯?” “嗯,明天去吧,今天要把东西准备好。” 陆昭菱知道大师弟也答应了,师父也准备帮他们点魂灯,放心了些。 以前的幽冥,她不怎么担心。 但这不是最近幽冥好像情况不对吗? 思真戒吃靳元他们今天也就在晋王府住了下来。 而太子把秦悦榕送回了秦家。 陆昭菱又让青音给了他们几道符。 太子接过了符,知道其中还有护身符,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殿下,我们小姐说,您肯定会逢凶化吉的。”青音说,“我们小姐让您放轻鬆些,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切问题都会有人替你搬开。” “这是皇婶说的?”太子心里有些暖,“可她不是没看见我吗?” “嗯,我们小姐虽然没有看到您,但是她就是这么说的。”青音说。 “替我谢谢皇婶,她给的符,我一定会隨身带著。”太子说。 秦悦榕也收了符。 “秦小姐,我们小姐说这几道符,还是要分您家叔父一份。” “多谢陆小姐。” 之前他们在槐园和陆昭菱一起吃过饭了,吃饭之后陆昭菱也给了他们一家人护身符。 回去的时候,叔父还说过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去了一趟槐园,他觉得身子都轻鬆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整个人都跟得到了升华一样。 当时秦悦榕还以为叔父是夸张的说法,因为他们虽然也觉得在槐园很轻鬆,感觉很舒服,但没有叔父的感觉那么夸张。 但是今天她出门时看到叔父的脸色,突然就觉得,他可能不是夸张。 因为今天看叔父的脸色,真的红润了不少,十分明显的对比。 所以现在陆昭菱又说有符要给叔父,秦悦榕是完全不敢忘记。 太子送她回秦家,在门口道別的时候,他叫住了秦悦榕。 “秦小姐,你觉得东宫的景致如何?” 秦悦榕回过头来,神情一愣。 东宫的景致? “殿下,我还没有去过东宫......” “那若是有机会,你可愿到东宫赏赏景?”周则看著她,眼神温和,但神情又很是认真。 秦悦榕心头一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 凭他们秦家的地位吗? 太子殿下怎么与她想像的不太一样?这种事情,竟然是太子殿下亲自问她? 难道太子妃的人选,不是皇上和朝廷一起决定,挑选出来的吗? 由太子殿下开口,说明太子殿下的地位......有些不稳?太子的处境,也不是那么好? “秦小姐不用现在回答本宫。” “殿下,”秦悦榕看著太子那俊朗的面容,鼓起勇气说,“此事,我得问过父亲母亲的意见。” 太子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几乎是告诉他,她本人是愿意的,但是,此事她自己决定不了。 “应该的,那秦小姐与秦大人好好商量,本宫等你回復。” 太子离开之后,秦悦榕回了家。 她觉得,太子隱隱有点儿著急。 这事好像不能拖太长时间,毕竟她的年龄也到了,爹娘也是要给她说亲的了。 “榕儿,刚才我怎么看著那辆马车.....”秦二叔正好从外面进来。 那马车没有什么標誌,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而且他以前好像曾经过见。 “二叔,”秦悦榕赶紧先把陆昭菱给的护身符给了秦二叔,“这个是陆小姐给你的。” 秦二叔愣了愣,“之前不是给过我了吗?” 他说著伸手从怀里把上一道符取出来,一边说,“不过今天早晨这符有点烫......” 他取出来之后感觉手感不对,咦了一声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就发现,那里面竟然成了黑灰,哪里还有半点符纸? “这是?” “二叔,你的符用掉了!”秦悦榕叫了起来,赶紧把新的符给了他,“快收著!” 秦家的事,陆昭菱暂时就没去想了。 天黑了,她赖在周时阅房里。 “你要在这里睡?”周时阅挑了挑眉。 “对啊。”陆昭菱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啊。” “她们不是给你收拾了屋子吗?”周时阅缓缓走近。 第1405章 真是晦气 周时阅自然是愿意和陆昭菱共睡一屋,大被同眠的。 但是,他不相信自己。 他也不愿意让期待已久的新婚夜,因为一时情动控制不住而提了前。 他自己最近都没有怎么睡这屋,就是因为这屋已经在开始布置,要布置成新房了。 只是有不少东西还在製作,所以还没有弄进来而已。 青音青宝因为一直是跟在陆昭菱身边的,也没回王府,尚不知道这情况,所以刚才陆昭菱说扶她到王爷寢室,她们就把她扶进这里来了。 事实上,周时阅是让庆嬤嬤在隔壁给陆昭菱收拾了一间房的。 他走到了床边,还在想著要不要坐下,陆昭菱一伸手就抓住了他,微一用力—— (周时阅:本王想抗拒的,是她力气大,一下子就把本王拽下去了) 周时阅就被她拽得跌坐在床上。 “今晚都睡在这里吧。”陆昭菱很是认真地解释,“你不要想歪,我是想试试,跟你同床共枕一晚上,会不会薅更多的气运,眼睛会不会好转一些。” 周时阅本来还心猿意马的,听了她这句话之后,对她眼睛的担心瞬间就盖过了心里那些桃粉色的想像。 他也认真了起来。 “试试可以。” 这是正事。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甚至还伸手来替她脱外衣,“我帮你。” 在陆昭菱躺下之后,他自己脱了外衣,在她身边睡了下来,用掌风拍熄了烛火,把床幔放下,又问她,“要不要搂著你睡?” 陆昭菱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手臂贴著,她轻声一笑,“不用。其实抱著睡不如自己这么睡舒服的。” 她不太明白那些搂著睡的情侣,那样枕著对方的手臂或是胸膛睡,真的会舒服吗? 男的第二天起床,手臂真的不麻吗? “那就睡吧。” 周时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就算不能抱著睡,握著她的手睡也是可以的。 青音青宝还在门外多守了一会。 陆昭菱从来不会让她们守夜的,但是回了晋王府,她们就自觉守门。 两人虽然没说,但心里多少也有点儿担心王爷。 这种时候,王爷可不能够做什么事啊。 守了半个时辰,听著屋里毫无动静,两人同时鬆了口气,听到对方的反应,她们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笑。 “我们回去吧?”青宝用嘴形对青音说。 “走。” 两个丫鬟这才放心地去睡了。 二皇子府里,陆昭云却睡不著。 她一直在找那渡魔尊者雕像,但不管她怎么找,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陆昭云又惊又急。 今天她一直觉得腹部隱隱地痛,现在没有那尊雕像,她睡都睡不下去,一闭眼就会做那种又诡异又幽暗的恶梦,梦里很多死状各不同的鬼一个劲地朝著她扑来,个个张牙舞爪的,好像要把她整个撕碎生吞了一样。 她总会惊恐地嚇醒。 “大姐,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如宝看著她。 今天也不知道陆昭云怎么回事,竟然让人把她接了过来,说要跟她这个堂妹好好谈谈心。 陆如宝是很愿意来二皇子府的。 之前她还对二皇子动过心思,但二皇子没有给她好脸色。 陆昭云说要和她一起睡,结果都这么晚了,她困得要死,陆昭云却时不时起来,要不就是嘴里念著什么。 陆昭云这以前听那姓苗的大师说过,有了点手段生出小皇孙那样的孩子之后,她的身体会极阴,在生產之后三年內也很容易做恶梦。 抱著那尊雕像睡觉,是能够替她阻挡掉一切不好的阴气恶梦。 她都已经有了依赖性。 大师说,要是没了那尊雕像,她最好就找人和她共眠,但最好是找男子,而且还得是年轻气壮阳气足的男子。 现在她去哪里找个这样的男人和她一起睡? 她也不敢背叛二皇子啊,要是让二皇子知道,她小命不保。 所以陆昭云只能退而求其次,就想到了陆如宝。 在她看来,就陆如宝这样在乡下长大,经常和那些乡下臭小子在田里地里跑啊混啊的姑娘,比二皇子府那些丫鬟都要有阳气些。 但不行。 陆如宝睡在她身边,她只觉得更难受。 自己睡一张床更舒服,陆如宝的睡品一点都不好。 “你出去吧。”陆昭云很是不耐地对她说。 陆如宝难以置信地看著她,“昭云姐,现在你让我出去?我去哪里啊?” 大晚上的,她也不能回陆家啊。 “你隨便找个丫鬟让她给你找个地方睡!”陆昭云难以容忍她在这里了,“出去出去。” 陆如宝外衫都还没有穿好,就被她连推带赶,赶了出来。 门砰一声关上。 望著外面影影幢幢的黑影,陆如宝抖了一下。 哪有丫鬟? 她揪紧了衣裳往外走,想要去看看还有没有丫鬟没睡的,结果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人正提著灯笼朝著这边走来。 “啊!”陆如宝嚇了一跳,但她这么一叫,也把对方嚇到了。 “什么人?!” “姐夫?”陆如宝看清楚了,来的人是二皇子。 她对陆昭云有些怨气,一个人又有点害怕,这些情绪堆在一起,让她在突然看到二皇子时,之前的心思又动了动。 姐妹一起侍候同一个男人的事,大周也不少。 也有亲姐妹入宫同为妃嬪的,何况她和陆昭云还只是堂姐妹? 在接触到二皇子这种阶层的人之后,別的人她都看不上了。 “陆如宝?”二皇子也看到了她,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姐夫,是昭云姐喊我来的,结果刚才她又把我赶出来了,你还是別进去吧,她现在跟疯了似的。” 陆如宝说著就朝二皇子快步奔了过来,看著像是要扑进他怀里。 二皇子立即就往旁边一闪。 “別喊我姐夫,你该叫我二殿下。” 陆如宝剎不住,摔倒在地上,手掌都磨出血了,她委屈地哭了起来。 “晦气。” 二皇子本来是想著从青楼玩累了,陆昭云好歹是他儿子的娘,过来陪一下的,现在都不想进去了。 他转身就走。 “姐夫......” 陆昭宝的叫声,只是让二皇子走得更快。 让陆昭云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黏上就够了,他又不是那么不挑的人,还想让这么个没长大的乡下土妞再黏上? 第1406章 通阴通阳 与陆昭云完全不能睡著相比,陆昭菱这一夜睡得还是很好的。 一夜几乎无梦。 而且不冷不热,睡得很是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昭菱想伸个懒腰,发现手还被人抓著。 她动了动,感觉到周时阅还在身边。 没有想到,昨晚周时阅睡得那么老实,好像一晚上都没有动过一样。 “醒了?” 周时阅其实已经醒来一会儿了,但是陆昭菱没醒,他就没起来。 他想的也很简单,多陪著她睡一会,看看能不能儘量让她多薅一点气运。 “嗯,睡得很好。”陆昭菱说。 周时阅这才鬆开她的手,支起身子看著她,“眼睛感觉怎么样?” 他有点儿紧张。 陆昭菱坐了起来,感觉了一下。 “確实有好转啊,”她伸手把黑纱解了下来,“你看看我的眼睛。昨天辅老说我的眼皮上都是红色血丝,现在呢?” 周时阅凑过来看,也微微鬆了口气,“没有了,眼睛这么看是正常的。” “周时阅你厉害啊,”陆昭菱欢喜地说,“你还真是我的药!” 以前他们的合作,说的是她救他的命,但现在看来,他也是她的药。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的功德气运对她最有作用呢? “能帮得上你,那是最好不过了。” 周时阅只觉得陆昭菱说那句话,比任何情话更让他喜欢。 听起来,就感觉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谁比他更適合她。 “你试著看看能不能睁开眼睛。” 陆昭菱小心地睁开眼睛。 嘶。 她又闭上了。 “是比昨天好很多,但还是疼,还没有完全恢復。” 周时阅皱了皱眉。 本来他是想著,要是今天起来她的眼睛能好,那就不用下幽冥了。 但现在看起来,陆昭菱还是得下幽冥。 “下去看看也好。” 陆昭菱知道他的想法,伸手摸过来,拍了拍他的胸膛。 “不用担心,我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幽冥了,但是我下面有熟鬼啊。” “你多久没下去过了?”周时阅问。 陆昭菱想了想,然后就卡壳了。 她上次下幽冥还是前世。 现在该怎么说?这时间不好算。 “挺多年了吧。”她只能含糊地回答了这么一句,“我有引路符,不会在幽冥迷路的。” 周时阅倒也不是怕她迷路,黑白二使都跟她那么熟。但他有些担心,幽冥出了让黑白二使都搞定不了的事。 这个时候陆昭菱用这么一双眼睛下去,看不清楚防不了偷袭怎么办? 要是在下面要对付的人很多,她精神和灵力耗光了,没有他能够及时替她补充怎么办? 昨天都已经答应好的事,今天他又有点儿想反悔了。 “放心吧,真没事。” 陆昭菱起床,叫了青音青宝。 洗漱过后,就听云伯说,殷长行来了。 “师父,我们要从王府下幽冥?” 陆昭菱没有想到殷长行这么早过来,以为他把殷云庭也领过来了。 没有想到,殷长行只是过来接她的。 “还是去槐园吧,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我们处理起来方便些。” 殷长行是来看陆昭菱的眼睛的,知道没有昨天那么痛了,他也微微鬆了口气。 “王爷就一起过去。”殷长行看向周时阅。 “好。”周时阅本来也是要跟著去槐园的。 太上皇从皇宫出来了。 知道陆昭菱的眼睛出了状况,他跟著听了一会儿,自告奋勇。 “我也跟著一起下幽冥吧。” 殷长行看了看他,“倒是可以,你可以负责通话,可让我们及时知道下面的情况。” 像太上皇这样还有三分生魂的半鬼,正好用来传信啊。 “怎么通话?”太上皇愣住了。 “小菱儿有没有给你制过牌位?”殷长行问。 “有有有!” 一提起牌位,太上皇的神情都有些尷尬,怎么说呢,他死这么久,也还没在牌位里住过多久,这么一提起来他都想起当初自己天天扑倒的日子了。 “把牌位取过来,我们可以贴一张通阴符,你下了幽冥,还有一点生魂在牌位上,到时候生死魂可以连上,你在那边拿著通阳符说话,我们在牌位前面就能听到了。” 殷长行的话让陆昭菱都有些意外。 “还能这样?”她都不知道啊。 不过,以前她也还没遇过像太上皇这样的,临死时被她留下一缕生魂的。 “他们之前是共生寿元不是吗?”殷长行看看太上皇又看看周时阅,“晋王的寿元特殊。” 一般人还不行。 “青锋。”周时阅立即就叫青锋去一趟祖庙,把太上皇的牌位带回来。 他们则是一群人都去了槐园。 陆昭菱再次蒙上了黑纱。 殷云庭在院子里等著他们,一看到她依然眼带黑纱,便暗暗一嘆。 他本来也期望著在晋王府过了一夜,陆昭菱的眼睛会恢復,现在看来真没有那么容易。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大师姐肯定更担心你的身体,绝对不会把眼睛的问题推到你身上的。”容菁菁对他轻声说。 大师兄肯定很自责,但大师姐一定不想他自责。 “我知道。” 殷云庭戴著幕离。 他正想著要不然迎过去,就已经听到陆昭菱朝这边转来,叫著他,“大师弟,你准备好了没有啊?” “准备好了。”殷云庭立即回了她一句。 靳元和小戒吃並肩站在一起。 他们已经交流过,现在有点儿“惺惺相惜”。 “靳小施主,下去之后我师弟就交给你了,你多带著他些。”思真对靳元说。 靳元点头,“好。” 周时阅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小破孩。 “你俩跟紧殷师弟。”他说。 太上皇的牌取了回来,他们都聚到了厅里。 牌位摆在桌上,戒吃一看,大吃一惊。 “难道我们下去会见到太上皇施主吗?” 怎么要带太上皇的牌位过来? 太上皇站在他身边,差点儿想伸手摸摸他的光头。 我在呢,不用下去就能见,想见吗? 殷长行画了两道符。 一道通阴符贴到了牌位后面,另一道通阳符朝太上皇递了过来。 第1407章 踏上幽冥 戒吃懵懵地伸出手,“这符是要给我带著的吗?” 因为太上皇就是在站在他身边,殷长行的符是要给太上皇的,戒吃看起来,他就是把符递了过来。 “不是,你不用。”殷长行摇了摇头。 这时,太上皇伸手接过了那道符。 戒吃偏头看过来,只看到那道符在他身边浮著。 他瞪大了眼睛。 太上皇看著他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戒吃都不敢问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院子里吧。” 他们走出门,周时阅握著陆昭菱的手,开始紧张起来。 “有劳师父。”殷云庭看向殷长行,等著他开鬼门。 陆昭菱拿出了金笔,“我来就行了,不用师父。” 她都不需要看得见,隨手就能开鬼门。 师父要看著命灯,刚才又画了那两道符,不用累到他了。 “大师兄,大师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吕颂也有些担心。 他只有些惋惜,自己不能下去帮忙。 以前大师兄大师姐的本事,根本主不用他担心。 但现在看看他们,一个戴著幕离,一个蒙著黑纱,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伤残人士”,就连吕颂都有些放心不下了。 陆昭菱挥了挥手,“你们不用担心啦,我下去闭著眼睛都不会出事的。” 殷云庭对靳元和小戒吃招了招手,“你们到我身边来。” 两人赶紧跑到了他身边。 戒吃悄悄伸手,捏住了他的一点衣袖。 靳元看到他的这个小动作,也有点想抓,但想了想,他还是往陆昭菱那边靠了靠,伸手抓住了陆昭菱的衣袖。 周时阅也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对靳元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 这个小师弟还是担心著陆小二的吧。 他看著他们现在这组合,都想摇头嘆息。 特別是他们后面还跟著他鬼爹。 两个都得戴纱的人,一个小秀才,一个小和尚,一个鬼。 这样下幽冥真的不会出事吗? 殷长行已经把命灯点起来放到了牌位旁边。 “好了,你们走吧。” 早去早回。 陆昭菱挥著金笔一画,一个开字出口,他们眼前就有一个幽黑的旋涡出现。 气流旋转著,里面幽黑无比,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等著吞噬一切。 站在这鬼门前面,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阴寒。 翁颂之抖了一下。 他现在是个缺少生机的人,站在这里觉得有些受不了。 殷长行则是察觉到一点不对。 “小菱儿,这寒气特別重,你们要当心点。” 他怎么记得,以前开鬼门,他们没有感觉到这么阴寒? “我也觉得这寒气不对。”陆昭菱说了一句,又怕嚇到了靳元和小戒吃,立即又说,“不过没事,幽冥嘛,阴寒越重其实越好。” 靳元和戒吃看著这么一个缓缓旋转著的幽黑旋涡,心里都紧张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暗暗互相鼓劲。 不怕不怕,他们一点都不怕。 “师叔,”陆昭菱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翁颂之说,“我顺便去替你问问阎君,怎么替你把生机取回来啊。” 翁颂之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还记著自己的事,赶紧说道,“我的事不急,你的眼睛先治好。” 陆昭菱点点头,伸手抓住了靳元的手腕。 “大师弟,你牵著戒吃。” 殷云庭在她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抓紧了小戒吃的手腕,没让戒吃只是揪一点衣袖。 “那我们走了。”陆昭菱说著,牵著靳元上前一步。 “小师弟別怕啊。” “我不怕.......啊啊啊!” 靳元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已经拽著他走进了鬼门。 瞬间的阴阳不同,瞬间的阴寒吞噬,还有眼前霎时黑暗,脚下瞬间失重,让靳元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小戒吃看到这一幕,手心都冒汗。 但是还没有等他回神,眼前已经没有了陆昭菱和靳元的身影。 太上皇迅速飘了进去,没有一点声响。 “我们也走吧。”殷云庭说了一句,牵著他走了进去。 戒吃心里:我有准备了,我绝对不会惊叫的。 实际上的戒吃:“啊啊啊!!!!” 惊叫带出了回声。 在外面看著的眾人都抖了抖。 “我师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嚇坏了。”思真双手合十,赶紧替小师弟念念经。 “没事的,第一次踏幽冥,肯定会不习惯。”殷长行缓声说。 思真心想,这能不踏幽冥还是不踏吧,看著他们几人很像是被吞噬了啊。 周时阅站在那里,定定看著正在慢慢收起的鬼门,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 翁颂之伸手拦了他一眼。 “王爷。” 周时阅回过神。 他刚才竟然差点儿想要跟进去。 “我们进大厅吧,等会儿看看能不能和太上皇说上话。”殷长行说。 对啊,要是能够通上话,他们就能知道下面怎么样了。 几人赶紧进了大厅。 命灯亮著。 太上皇的牌位晃了晃。 “他这个时候不会扑吧?”周时阅心一提。 牌位要是这个时候扑倒,太上皇在幽冥会不会等於看不见? “怎么会扑倒?”殷长行摇头,“不会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在牌位上一挥,“太上皇?” 一开始,没有什么动静。 过了片刻,牌位里突然传出了一串叫声—— “啊啊啊啊这里好黑!” 是太上皇的声音! 但他这叫的是什么话?! 周时阅一头黑线。 “老头,你是鬼,你本来也该在下面的,叫什么叫?” “可是真的很黑,啊!鬼!” 牌位又传出了太上皇的惊叫。 “鬼火!好多鬼火!” 一时间,惊叫连连。 周时阅抚额,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儿丟脸? “你安静点!” 在黄泉路上的太上皇:臭小子!有本事你下来看看!看能不能保持安静! 他本来以为黄泉路上应该很寂静,死寂幽暗那种,但是没有想到,一阵幽暗之后,眼前突然一亮。 一簇一簇幽蓝的火焰,让幽暗变得有点儿鬼魅感。 身边,一个个鬼,正在往前走。 他看左边,一个吊死鬼,舌头伸出老长了! 看右边,一个淹死鬼,身上湿嗒嗒的竟然还掛著水草! 第1408章 冥花盛开 周时阅听著自家父皇哇哇叫,甚觉没脸。 他抚额低头,真心想捂住耳朵。 过了一会儿,太上皇的惊叫声终於是停了下来,但是,很快又传来他语重心长的劝告。 “阿阅啊!我跟你说,好好活著,即使是以后要经歷什么痛苦悲伤,遇到什么难过的坎,也不可自寻短见,因为......” “啊啊啊,吊死的和淹死的鬼都十分难看啊!” 周时阅:“......” “老头,你能不能盼著我点好?”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痛苦悲伤?为什么要遇到难过的坎? 再说,就他,会自寻短见? 谁让他痛苦悲伤,他能让別人寻无数次短见! “太上皇,”殷长行也没有想到太上皇走幽冥会这么“活泼”,他无奈地提醒太上皇,“小菱儿呢?你跟紧了她,莫要自己飘散了。” “咦?啊?对对对,我那么大个菱大师呢?” 太上皇这才想起来陆昭菱,刚下来被幽冥黄泉路的热闹给惊到了,一时间竟然没顾上跟紧了菱大师。 “你快跟著她!”周时阅恨不得伸手拍牌位,“你当是去玩儿?” “臭小子,这里哪有什么好玩的?我这不是在找吗?” 太上皇之前是紧跟著陆昭菱进鬼门的,已经算是跟得很紧了,没想到一下来,竟然不是在陆昭菱身边。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看別的鬼了,赶紧寻找陆昭菱他们的踪影。 “鬼门之內,虚幻縹緲,有时候鬼气聚集,与你们各自的气有些影响,所以,下去后到达的地点可能会有区別。” 殷长行解释,“你儘快找到小菱儿,跟著她,否则遇到了恶鬼修,只怕你也会吃亏。” 幽冥之下,万鬼皆有。 万一太上皇遇到一只鬼修,明知道他身上特殊,还是想吞了他提升修为,太上皇还真未必打得过。 听到他这么说,太上皇有点慌。 他终於是想起来盛三娘子之前吞的大鬼了。 现在他也算是大鬼吧? “让让,快让让。”他一急,赶紧就从一堆游魂野鬼间穿了过去。 周时阅恨不得自己下去。 他本来就担心陆昭菱,现在听到殷长行这么说,心里更是没底。 “殷师父,那殷师弟下去之后会不会也跟阿菱走散了?” “不会。” 这一点,殷长行却很肯定,这是对殷云庭的信任。 “云庭会紧跟小菱儿的。” 只是没有太上皇传话,他们不知道陆昭菱他们现在下到哪里而已。 幽冥路长,处处鬼火诡诡。 陆昭菱牵著靳元一进鬼门,脚下失重。 她第一次“用不了”眼睛,摸黑下来,也怕小师弟出事,紧紧地拽著他。 身子有片刻的失重。 待到脚踏实地,四周的阴寒瞬间就猛地包围过来。 陆昭菱也瞬间感觉到靳元手心汗湿。 “小师弟,很害怕吗?”她出声问了一句。 靳元闭著眼呢。 刚才下来那一会儿阴风呼啸,他真不敢睁眼。 现在听到陆昭菱的声音,他才小心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一入眼,便见一大片幽白色的,在黑暗里静静地盛开,心幽蓝,通体晶莹雪白,上还有些星星点点飘著的幽蓝色光点,像是什么鬼火打散飘扬而下。 大片的幽白,加上这般幽蓝的光屑,衬著幽暗的黑深背景,让他迷迷糊糊间,恍惚如坠梦境。 说美,又不敢。 毕竟眼前这一片景致带著让人心头战慄的暗黑感。 但你要说它不美吧,却又有些昧良心,这一幕实在是过於梦幻了些。 “小师弟?” 陆昭菱等不到靳元的回答,拽了拽他,“看到什么了?” 靳元如梦初醒,跟她形容了眼前的。 说著,他又四处望了望,並未看到路,也没有看到鬼。 周围静悄悄,好像只有他们二人。 陆昭菱咦了一声。 “那我们是到了黄泉路畔,没到正路啊。你大师兄呢?” “我在这里。” 后面幽暗处,殷云庭牵著小戒吃慢慢走了出来。 靳元突然就看到那些间飘扬著的幽蓝光点,好像是受到了召唤似的,都匯聚到了一起,一下子如同一条幽亮的光带,朝著大师兄飞了过去。 他咦了一声,立即又小声地跟陆昭菱描述这一幕。 陆昭菱听了,微一顿。 她也转向了殷云庭那边。 有一股阴寒的风拂过来,扑向她面前,她的眼睛感觉到了清凉感。 这么一来,陆昭菱就暂时忽略了靳元说的话,伸手把眼睛蒙著的黑纱解了下来。 “大师姐,你眼睛感觉怎么样?” 殷云庭一看到她的动作,就猜测到估计是真有什么效果。 “有清凉感,舒服多了。” 陆昭菱有些惊喜,“看来,下幽冥是对的。” 果然,这里对她的眼睛有好处。 但是刚才他们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多大感觉,为什么大师弟来了,从他那个方向扑过来的阴寒之风,才让她有这种清凉感呢? 陆昭菱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个猜测,她又確定了几分。 “戒吃不害怕吧?”她问戒吃。 戒吃阿弥陀佛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还是平稳的,没有颤抖,估计是真不害怕。 “陆施主,这里只是黑了些,现在还有呢,不可怕啊。” 小戒吃是鬆了口气的。 这幽冥的样子跟他之前想像中的不一样。如果是这样的,他不害怕。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倒也没有打破他的幻想。 这里只是幽冥黄泉路畔一处隱秘之地,又不代表整个幽冥都是这样的。 不过,她以前一入鬼门,就会直接到了黄泉路百鬼缓行,最是“热闹”的地方,现在怎么会到了这种幽静之所? “大师弟,你呢?你觉得如何?”陆昭菱问殷云庭。 殷云庭怔了一下。 “除了比阳间阴寒之外,没有別的感觉。”他说。 陆昭菱问,“你就没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嗯?”殷云庭反应了过来,掀开幕离的罩纱,定睛看向她,“大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师弟,我怀疑你的真实身份。”陆昭菱认真地说。 第1409章 百鬼游荡 殷云庭其实也猜到自己应该是有另外的身份的。 要不然,他的魂关也不可能无端被封。 普通人死了之后,踏黄泉,喝忘尘汤,再世为人,自然就会忘却前尘,一切从新,根本就不需要封什么魂关。 但他却被封了魂关,只能说他的前尘过往不太寻常。 把自己关起来静思的那一天,殷云庭猜了很多种,但都有些徒劳。 不管是前世尊一观,还是这一世他是殷家大公子,他的天赋都是不如大师姐的,好像也没有多特別的身份。 现在殷云庭细细品味陆昭菱的话,再环视这幽冥,突然就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师姐,你是想说,我原本是幽冥的?” “我总不可能,曾是幽冥的鬼差吧?” 殷云庭猜著,“还是说,是判官手下?曾经帮著守护生死簿?” 所以转世之后他先做了与写这写那有关的事,办了京闻? 鬼差?判官手下? 陆昭菱抚额,她可没有这么小的职务去想啊。 其实她想下幽冥,一来是因为知道阎君失踪了,小黑小白和盛三娘子都有些神秘兮兮的,想下来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来也是因为她怀疑起了大师弟的身份与幽冥有关。所以才会顺势下幽冥了。 但现在还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说多了怕大师弟反而会有心理负担,陆昭菱就把自己猜测的那个身份咽了回去,改口说,“我只是怀疑你来自幽冥,但到底是什么身份,还得查。” “大师弟,我们这次索性就查清楚你的身份再回去,你觉得呢?” 殷云庭自然没有意见。 “查。”他点了点头,“若是不能查清楚,只怕以后我都不敢让你再看我一眼。” 说起这个,殷云庭也很是无奈。 他魂关被封,一般人看不到,父亲都看不到魂关,但是大师姐偏偏现在的修为就是能够看到一眼。 而且看这一眼又会伤她眼睛,不弄清楚,难道以后他们师姐弟二人见面,都得隔著一层纱还是一层布?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弄清楚他的原本身份,解开魂关。 二是陆昭菱提升修为,可以直接看穿他的魂关,不会被封印的光所伤。 “那就查,我们查到了再回去。” 陆昭菱侧耳,“太上皇呢?” “我在这里!” 太上皇正好找到了他们,赶了过来。 他有些后怕。 “刚才差点儿就隨著一大群游魂野鬼往前面去了,幸好我想起来,若是你们几个在那一群里面,不可能完全看不到动静。” 毕竟这里还有两个天赋奇特的孩子,这两个孩子在那堆游魂野鬼里面,肯定会引起那堆鬼的注意,所有鬼都得围著他们看。 所以他立即就退出来。 “一大群游魂野鬼?”陆昭菱一听,觉得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到了黄泉路上,幽冥之力会儘量控制数量,他们下来的位置会隔开一些,不太可能会有一大群游魂野鬼都聚在路上。” “除非他们都是同一个地方,同一时间死亡的。但是现在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大灾,让那么多人同时死亡?” 殷云庭也问太上皇,“那些游魂野鬼都是一样的死法吗?” 如果是同一个地方同时死亡的,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死法。 太上皇立即摇头,“不是,各有死法,有吊死鬼淹死鬼饿死鬼,我还看到了一个脖子摔歪了的,摔死鬼?” 他这么一说,殷云庭和陆昭菱同时皱了皱眉。 两人顿时觉得事情不对。 “黄泉路,不太可能有这么多游魂野鬼聚集,这一段路一般是新鬼下来要走的,这么多鬼,会嚇到新死的魂。有百鬼聚集的地方,已经是出了这段黄泉路的了,在幽冥別的地方,或是忘川河奈何桥附近才有。” “大师姐觉得,会是出了什么问题?”殷云庭问。 “鬼差若是都不在,就有可能会让幽冥乱了起来,游魂乱窜。” 陆昭菱想了想,拿出了一道召魂符,手一晃,符燃了起来,很快化为一缕烟,消散。 “之前在肃北的那个大桂村子里,我找了个老鬼,叫田满仓的,让他到幽冥来帮我查点事。” 那田老鬼生前中暑,晒死的,死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走黄泉路,他还跟几个老鬼学了怎么避开鬼差。 不过学了之后也没怎么用上,根本就没有鬼差去拘他。他还在阳间认了个乾儿子,靠著这个乾儿子供的香火,留在阳间晃。 但是田老鬼受了她的委託下了幽冥之后,也一直没有回去跟她匯报查到了什么。 现在下了幽冥,陆昭菱要叫他就容易多了。 “我把他叫过来问问情况。” 在陆昭菱等著田老鬼的时候,太上皇和两个孩子都去看那一片海,觉得这冥界之还挺好看的。 靳元把这一片美景仔细地记了下来,回去之后他得画下来才行,好歹也算是一种极为难得的见识了。 陆昭菱等了好一会,一道鬼魂才匆匆跑来。 她试探著睁开眼睛,果然是田满仓。 眼睛一睁开,又开始微微灼痛,但確实是比在阳间好多了。 她不想让田老鬼知道她眼睛问题,就忍著灼痛睁著眼睛,只是不敢往殷云庭那边看。 “能睁开?”殷云庭也是飞快看了看她的眼睛,“有点红。” “能忍忍,大师弟你別到我面前来啊。”陆昭菱赶紧叮嘱了一句。 殷云庭默默地退到她后面。 “大师!大师您怎么下来了?” 田满仓跑到了陆昭菱面前,很是震惊的样子。 “您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能亲自下来?” 之前陆昭菱让他下来帮忙查事,他还以为陆昭菱是自己没办法下来呢。 刚问完这一句,他又看到了殷云庭,那边还有两个孩子! 身上都是活人气息啊。 “你、你们还结伴下来了?怎么还带孩子啊?”田满仓惊得有点儿结巴。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 “你下来这么久,可打听到什么了?遇到鬼差了吗?” 田满仓有点儿紧张,四下张望了一下。 第1410章 抢轮迴果 “大师,我一直躲著鬼差呢,最近干活的都是临时鬼差,还不好识別辨认,比正经鬼差还让我头疼。” 田满仓一开口,就说了一件让陆昭菱他们惊诧的话。 “临时鬼差?” “对啊,”田满仓说,“我打听过了,听说幽冥的那些正经鬼差都有急事被召到了鬼渊对岸那边去了,走之前,黑白二使两位大人就挑了一些老鬼,充当临时鬼差。” “那些老鬼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轮迴,因为在幽冥待的时间久了,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一些,所以才被选上的。” “本来当时也想著看看能不能混一个临时鬼差,但这不是想著我还得帮您做事吗?就没去。” 田满仓对陆昭菱说,“大师,我跟你说个最大的秘密。”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陆昭菱身边,压低了声音。 “阎君失踪了!” 陆昭菱眸光一闪。 这事她已经知道了啊。 但是,现在连田满仓都查到了这事,说明这个秘密要掩不住了。 阎君失踪,比阳间的皇帝失踪还要严重。 幽冥的炼狱里一直是关著一些作恶多端的大鬼厉鬼的,有各种原因暂时无法將之直接消灭。 这些厉鬼大鬼,向来也只有阎君在能够镇压。 还有一些平时碍於阎君威压的鬼修,要是得知阎君失踪,很有可能就会趁此机会出来闹事。 “那知道阎君是出了什么事吗?”陆昭菱问。 田满仓摇了摇头,“不知道。” “什么时候失踪的?” “这个具体时间也不知道,传出消息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但是我猜测,其实阎君已经失踪很久了,只是以前消息封锁得好。” “哦?你是怎么猜测的?” “大师,我受你指点,才知道查这些事情的方向,你让我盯著黑白二使,我虽然不敢离他们太近,但一直都是找那些老鬼旁敲侧击,打探黑白二使的事啊。” 田满仓就仔细跟陆昭菱说了起来。 让他怀疑阎君不是最近才失踪的,是因为他刚下幽冥时,找那些老鬼打听消息,就曾经听到有几个老鬼聊天时说了—— “他们之前有些事情找黑白二使报告,黑白二使说的是,他们把事情记录下来,到时候一併处理。” “但是那几个老鬼说,以前有事,黑白二使掛在口头的话是,我们会向阎君稟报......” 陆昭菱听到这里就下意识想转头看向大师弟。 殷云庭及时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伸手按在她头上,不让她转过来。 “我听到了。” 陆昭菱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看他。 “你倒是挺聪明挺细心。”陆昭菱夸了田满仓一句。 小黑小白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因为说话的习惯,暴露了阎君失踪的事。 但是她觉得,小黑小白可能都不是在阎君刚失踪的时候就知道此事。 倒像是阎君失踪之前还安排好了一段时间的事务,所以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 直到时间到了,阎君还没有回来,他们才发现了问题。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鬼渊出问题之后,他们確实得找阎君稟报镇压,才发现找不到阎君。 “那你还查到了什么?鬼渊的事情可查清楚了?”陆昭菱又问。 “鬼渊的事可不小,”田满仓赶紧又说,“以前鬼渊还算是平静的,但是最近听说那边时常有动盪,还无缘无故暴起渊雾,吞噬掉了几个鬼差!” “而且,我还打听到,最近有好几个鬼修想要去偷轮迴果。对了,那位盛鬼仙,就是您身边那位,就被派去守护轮迴果了。” 陆昭菱没有想到田满仓把这事也查到了。 这么说来,幽冥结轮迴果这件事情,在幽冥也已经传开了。 她觉得自己该是知道轮迴果有什么用的,但现在脑子里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知道轮迴果有什么作用吗?”她问。 田满仓露出了很嚮往又很羡慕的神色。 “知道啊,那几个老鬼也说过,说轮迴果百年才能结一个,服用轮迴果,能够选择轮来生,而且还能有三次重来的机会。” “还有一点,对那些鬼修最有吸引力,要是修为足够了,服用了轮迴果,是可以带著现在的一身修为再生为人的。” “也就是说,像盛大仙这样的大鬼修,要是服用了轮迴果,然后选择投生在一户富贵人家当个千金大小姐,出生之后,她就算只是一个小婴儿,也依然能有此时的本事。” 田满仓咂吧了一下,满满羡慕地说,“大师您想想,要是人间出生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小孩,那她能在人间掀起多大的风浪啊,像盛大仙这样的,去当个女皇帝都可以。” 幽冥毕竟是有规矩的。 当个鬼修,也不能肆意地回人间去享受,就算能大隱隱於阳间,也得控制住自己的本事,否则就会引来幽冥和天道的压制和审判。 但如果本来就是人,那能够怎么造就是他的事了,得掀翻天地才会引来压制。 所以有很多鬼修想要回到人间的。 陆昭菱听到这里,又有一点儿衝动想要回头看殷云庭。 “大师弟,你听说过轮迴果吗?” 殷云庭脑子里隱隱有什么记忆像被撬动。 他的额心也有点儿发烫。 他伸手捂住了额头,觉得有点难受,所以一时间没顾上回答陆昭菱的话。 “大师弟?”陆昭菱又问了一句。 殷云庭压下了那种有点像要暴动的气息。 “我好像曾经听过,但没有这么清楚。”他说。 “田满仓,你知道黑白二使现在哪里吗?他们也在守著轮迴果?” “黑使大人可能是在守著轮迴果,但是白使大人不在,我听几个老鬼说,炼狱那边有些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鬼要逃了,白使大人应该是镇守在那边。” 陆昭菱一时无语。 果然,幽冥出了不少事。 田满仓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说,“对了,大师,我还听到几个老鬼提起过您呢!” 嗯? 这话说得,太上皇他们都跟著看了过来。 陆昭菱也意外。 第1411章 临时鬼差 “提起我什么?” 陆昭菱自己都好奇,这幽冥还有鬼认识她吗? “我听到那几个老鬼说什么,要是菱姐儿还在这里,炼狱那几个肯定不敢闹腾。” “他们就是称为菱姐儿,没直呼大名。”田满仓说到这里,看著陆昭菱的目光都带著敬仰崇拜,“但是我问了问,他们形容的就是您。”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说,听说,要是隨便提起您来,被黑白二使听到了,得用魂链抽他们。” 靳元和戒吃目光都落在陆昭菱脸上,两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没有想到大师姐在幽冥也这么有名声啊。 “陆施主肯定来幽冥打过鬼,”戒吃小声对靳元说,“而且,肯定没有一个鬼打得过她。” 陆施主肯定是在这里一战成名的。 黑白二使也肯定是打不过陆施主的,他们对陆施主那么尊敬,难道说,陆昭菱连阎君都打过? 靳元却觉得有些奇怪,那为什么听到老鬼们谈论大师姐,黑白二使会抽他们? 难道大师姐在这里还是不能提起的禁忌? “我觉得,他们提起来的菱姐儿,可能是大师姐你在第一玄门那一世的事。” 殷云庭低声在陆昭菱背后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极有可能,其他时间的,她有印象,没有听哪只老鬼喊过她菱姐儿啊。 菱姐儿可能是她还小的时候,谁这么喊的吧。 “那几个老鬼在哪里?能不能把他们喊来,我问问他们。”陆昭菱问。 田满仓摇头,“现在可能不行啊,大师,那几个老鬼也当临时鬼差去了,哪里有事就跑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何处。等遇到了,我再告诉你。” “那你知道黄泉路上百鬼聚集游荡,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因为那些鬼差不在吗?临时鬼差也忙不过来。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是再走一趟黄泉路,说不定能够遇到亲人,可以接一接他们,免得他们被跑出来的鬼修吞了,不得轮迴。” “还有的是说是,再走一遍黄泉路,能够假装新魂,碰到那些新手鬼差,就会被接去重新定轮迴。这些一般是那些暂时轮迴不了的,或是已经定了来生的命数不好的,想要钻个空子。” “大师,有不少机灵鬼藉此混乱时机,在找那些鬼討要好处,中饱私囊呢。”田满仓说。 太上皇倒是有些好奇。 “都是些游魂野鬼了,还能从他们身上討到什么好处?” “五八门的啊。”田满仓说,“有的鬼能收到阳间烧来的东西,银財什么的,有的则是会在幽冥捡到什么,还有的能够送上点什么小道消息,甚至,有的能够被收一点儿新魂的气息。” 反正那些机灵鬼,什么都能收一点。 陆昭菱又问了一句,田满仓倒是真的没有偷懒,跟他们说了不少事,也省去了他们现在再去打听,让他们少了不少功夫。 还有一件事,田满仓一说出来,戒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顾不上看那些了,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因为田满仓说,“大师,我还听说了一件事,不过还没有求证过,不保真。我听说,有个大鬼修请了几个阳间的高僧过来,想让那几个高僧帮忙做什么事,结果出了点问题,几个高僧在这里丟了魂。” “此事,是有个老鬼说的,说他就碰到过其中一个高僧的魂,听说了此事。” “陆施主!” 戒吃一下子就急了。 “我师父就是高僧,他佛法很厉害的!你说,他和师叔会不会就是被鬼修掳到幽冥来了啊?” 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够在幽冥找师父师叔了? 陆昭菱怔了怔,她还真没听说过这事。 鬼修,找和尚下来做什么? “我们回头找找。”她对戒吃说。 “嗯!”戒吃用力点头。 找到师父师叔有望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师父师叔真的有可能在这里。 但要是师父师叔被嚇失了魂,会不会有危险啊? 一时间,戒吃又担心不已。 “田满仓,这样,你先去打听这件事,我隨时再找你,有事你也可以直接喊我。”陆昭菱又给了田满仓一道符,又给他点了一支香。 她这种香,鬼吸了会感觉魂魄稳固,相当舒服,跟大补一样。 田满仓吸了她点的香,欢喜得很。 他赶紧就飘走了,努力再去打听消息。 陆昭菱在他一离开就赶紧闭上了眼睛。还是撑得有点儿辛苦的,虽然没有在阳间那么痛,但那种轻微灼痛也会让她一直想流泪。 “菱大师,你还是儘量闭著眼睛,你的眼睛很红。”太上皇刚才也看到了她的眼睛。 现在跟鬼瞳一样。 “小师弟,”殷云庭突然对靳元说,“你采几株过来。” 靳元看著眼前泛著幽蓝的白,有点下不了手。 这是冥界之,能采吗?采了会不会沾上鬼啊? “那个挤出汁水来,抹到大师姐的眼睛上,能够缓解灼痛。”殷云庭说。 靳元一听,立即就伸手掐。 陆昭菱转过来,闭著眼睛对著殷云庭,“大师弟,你怎么知道?” 殷云庭愣了一下。 是啊,他怎么知道的? “你试试。”他只能这么说。 靳元已经掐了过来,殷云庭挤出汁,轻轻抹到了陆昭菱的眼皮上。 一股清凉沁入眼睛,丝丝凉气即时缓解了眼睛的难受。 “还真的有效果!”陆昭菱很惊喜。 这时,在阳间,槐园的大厅里。 周时阅按捺不住,又叫了太上皇。 “父皇,怎么又安静了?让你別大喊大叫,不是让你半天不吭声啊,找到阿菱没有?” 太上皇听到了他的声音,恍然想起来,对了,忘了跟他们传递一下。 他赶紧说,“找到了找到了,还了解了一下幽冥的近况。” “她的眼睛怎么样?” 周时阅对幽冥的近况不在意,他只想知道陆昭菱的眼睛好些了没有。 “此事说来奇怪,小殷竟然知道这里的鬼能够缓解菱大师眼睛的疼痛,现在菱大师说好多了。” 周时阅听到这话,和殷长行对视了一眼。 第1412章 黄泉引路 不管殷云庭是怎么知道幽冥的鬼能治陆昭菱的眼睛的,反正周时阅听到陆昭菱已经好多了,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看来一一这次下幽冥还真是下对了。”周时阅说。 现在就连殷长行都已经习惯了他对小菱儿各种称呼变来变去,小菱儿自己都没意见,他作为长辈也不至於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去责备晋王。 “那种什么鬼,长得丑陋噁心吗?臭不臭?”周时阅又问起自家父皇。问这个主要是怕陆昭菱因这种敷在眼睛上难受。 “谁告诉你鬼就会丑陋就会臭的?”太上皇呵了一声,嘲讽地说,“周时阅,別让人家笑话你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 呵,连幽冥都没下来过的人,眼界真小。 太上皇得意扬扬地想著。本来嘛,周时阅这个小子有好些年在外面,见过了大周美好的山河湖海,见识过了各地风土人情,太上皇则是困於深宫之內,除了年轻时微服出去过三四回,走过那么少数的几个地方,就再也没有看过別的了。 以前遇到什么事,听到什么不懂的,还没少得问这臭小子。 现在可不同了,也有这么一个地方,他来过,而周时阅没来过的了。 提起幽冥里的种种,周时阅都不知道! 加上菱大师又是这种主业,以后周时阅肯定没少需要问他的! 想想都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昨晚在晋王府住著时,青林悄咪咪地告诉了靳元和戒吃,他们隨行可能会见到太上皇,而且之前思真也跟戒吃说过了,太上皇没全死呢,但是他们真的看到了太上皇,还是面上保持平静,但是暗地里还在悄悄地不时偷瞥太上皇。 现在看到太上皇在那里抬著下巴骄傲得意的样子,都甚觉惊奇。 太上皇传话上阳间,是不需要真的开口的,所以在他们看起来,老头就是自己在那里摆出了不少表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大师弟,那这是不是就能让我的眼睛恢復正常了?”陆昭菱正问著殷云庭。 殷云庭摇了摇头。 “这个应该只能缓解,但我记得有另外一种的汁,应该能够让你的眼睛彻底好起来。” 是哪一种呢? 殷云庭敲了敲自己的头,就是想不出来。 “我们先去阎王殿吧。”陆昭菱並没有奢望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 “大师姐,你知道阎王殿怎么去?”殷云庭问。 “知道啊。” 陆昭菱想说一句自己熟悉得很,但想了想又发现,可能不是前一世熟悉,她以前下过幽冥,但也没有去阎王殿怎么造啊。 刚才想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话,可能是潜意识里的记忆? “走吧。” “小师弟,小师父,你们快过来。” 两个孩子赶紧跟了过来。 “我们要去走黄泉路了,等会儿你们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知道吗?” 陆昭菱叮嘱著他们。虽然他们身上都有她给的符,一般的鬼是伤不了他们的,但毕竟孩子年纪小,还是有可能受惊嚇。 戒吃用力点头,嗯了一声。 靳元却很认真的说,“我不怕。” 他决定了,就算是怕,他也要试著习惯。 因为他已经拜了师,师门是玄门,那他肯定也得適应这些事的,总不能以后到哪里都靠师兄师姐们保护著。 陆昭菱眼睛已经好些了,她先在前面带路,带著他们走到了黄泉路。 漫漫黄泉路,幽幽不可回。 眾人踏上黄泉,心情都有点儿怪怪的。 太上皇跟在后面,他觉得自己在最后面能够看得清楚些,要和阳间传话也能传得更仔细。 到了这黄泉路上,他们总算见鬼了。 之前太上皇遇到的那一群鬼可能已经走远,现在他们遇到的就是三三两两,还有低头独行的,但与他们想像中的黄泉路相比,还算是热闹。 殷云庭还看到其中一个手里捏著发亮的符。 “大师姐,你看看,他手里拿的可是黄泉引路符?”殷云庭指了过去。 这里幽幽暗暗,有些鬼火明明灭灭,並不是光亮照清整条路的。 陆昭菱看了过去,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的!” 她也有些惊讶,“而且看起来像是与我们师出一脉的引路符!” 那种引符路,不仅能够引路,还能够驱散一些邪气恶气,能够儘量保证执符的新魂,能够走完这条路。 除了他们第一玄门修为高的弟子,以前没有见过別人画出来! “难道他那道符是咱们第一玄门哪个师叔师弟画的?”陆昭菱说著,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快步朝著那鬼走过。 其他人赶紧跟上。 “去问问。” 靳元被陆昭菱牵著,旁边黑暗处突然有什么凑近过来,他扭头一看,对上了一张鬼脸,衝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满是鲜血的嘴。 哇! 靳元还没来得及惊呼,陆昭菱將他往前一拽,然后一脚就將这鬼给踢飞了。 “真是找死,敢到本姑娘面前来作恶?” 那鬼被踢飞,滚了滚,不见了。 其他鬼看到了这一幕,赶紧都往旁边避了避,不敢靠近。 “他其实只敢嚇你,不敢隨便碰你的。”陆昭菱对靳元说。 靳元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发现了,其他鬼看了他们一眼就避开了,有个看到小师父的,先是神情贪婪,然后又缩了缩脖子,隱入黑暗里。 陆昭菱他们追上了执符的那个鬼,一看,是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是寿终正寢的老伯。”陆昭菱看了出来。 而且还是一个挺高寿的老人,看起来死时应该是有八十了。 他手执著那道引路符,慢慢地走著。 “老伯。” 听到有人喊他,他转了过来,看到陆昭菱等人,又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回到陆昭菱脸上。 “姑娘,你,你是叫我啊?” 他又看了看靳元和戒吃,神情有些心疼。 “你们,怎的年纪轻轻就没啦?” 陆昭菱一滯,老伯这是以为他们都死了? “老伯,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这道引路符是哪里来的啊?” 那老人把符举高了点,“你们是看不清路想跟著我走吗?来,来,走近些。” 第1413章 谁画的符 老人还以为陆昭菱他们是害怕,想跟著他这引路符的光一起走。 他没有拒绝,还招呼著他们走近一些。 看到靳元和小戒吃,又嘆了口气。 “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日子艰难过不下去的,这是遇到了什么事,被害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年轻的年轻,年少的年少,就都死了? 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要是被害死的,也不会这么衣裳整洁,乾乾净净的啊。 难道说死了还有家人收尸,给换了漂亮寿衣? 他又看到了后面的太上皇,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就想揉揉眼睛,“我是不是眼的厉害?还看到了一位穿著龙袍的?” “不对啊,你们家人是不是乱来了?就算是要给你们准备好的寿衣,也不能用那样制式那样顏色的。” 老人都替他们担心起来,“这个不行啊,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砍头的......” 太上皇赶紧就往后退了退,退出了引路符的光之外,就幽暗看不见他了。 他都忍不住苦笑。 这老大哥可真逗。 陆昭菱一时也不好解释,只是含含糊糊糊弄了过去,又把话题给引到了那引路符上。 这么近了再看,她发现这道引路符比她画的还要强一点,看到其他鬼不敢过来抢就知道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道引路符是认主的,也就是只有这老伯能用。 她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画的。 老人说,“这道符啊,是我孙儿以前给我求来的,我那孙儿孝道,我以前一直糊糊涂涂的,儿子儿媳都早我一步走了,就孙儿一人照顾我。” “我曾经跟他嘮叨过,说是怕死了之后下黄泉,自己都不知道走哪里去,当年就想著乾脆早点死。孙儿害怕,就去求了这道符,说是真的到这一天,有这道符能够给我引路。” “他说,他是遇到了一位很厉害的大师,求了好久才求来的。我信了他,一直把这符收著,也不知道是收了几年了。” 老人仔细地想了想,说,“估计得有十来年了吧?现在终於到了这一天,没想到它还真有用。我现在就想给孙儿托个梦,告诉他这符真有用,要是可以,让他再找找那位大师,多求一道,以后他自己能用。” “但就不知道该如何託梦。” 这託梦一词,差点儿让太上皇凑上前来。 託梦,他会啊,他是不是能教一教这老大哥? 陆昭菱心里有些激动。 这么说,还真有一位修为很厉害的玄门中人,替他画了这么一道符? “老伯,那你孙儿有没有说过,那位大师长什么样啊?” 老人又仔细想了想,点头。 “说了,说看著年轻,长得十分俊美,可好看了。” 陆昭菱顿时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她父亲吧? 她赶紧又问这符具体是多少年前画的,但老人年纪太大了,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肯定得有十年往上。 而他的孙儿,今年应该也已经四五十岁了。 陆昭菱立即就问,“那你孙儿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里啊?我们有办法,到时候能够替你传话。” 老人听到她这么说,顿时高兴起来。 “真的?你们能传话?” “真的真的。” 老人很是激动。 “我孙儿叫杜阿珂,我们家住在保平府三河镇,镇上有一家保財当铺,那就是我孙儿开的!” 陆昭菱赶紧把这些记了下来。 他们就一边跟著老人往前走,一边又跟老人多聊了些。 老人听说他们能够给孙儿传话,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希望陆昭菱他们帮著告诉孙儿。 “听说要见判官,能够知道自己能不能马上轮迴,能够投胎到什么人家去。” 老人又对陆昭菱说,“要是你们比我晚一些投胎,能不能顺便把我投到什么样的人家的事也告诉我孙儿?” “不不不,不管我投胎到什么样的人家,你们都跟他说,我下辈子是好好的,可不能让他担心。”老人自己又说。 “我孙儿心善,是个好人,我等会儿也问问判官大人,他以后是不是也能投个好人家。” 这老人说了不少,而陆昭菱他们从他说的话里也听出来了,是因为那杜阿珂確实做了很多的善事,那个大师才愿意给他画这么一道引路符的。 而他们跟老人说著说著,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很长的黄泉路。 一路上,不是没有游魂野鬼不长眼想要凑过来,但有的刚接近就被小戒吃和靳元身上的能量给震开了,有的则是被殷云庭和陆昭菱打飞了。 还遇到一个鬼修,对老人手上的引路符也感兴趣,太上皇在后面就帮著收拾了。 打跑了一个鬼修,太上皇也马上传话到了阳间。 前面出现一座大殿。 暗黑,点著暗红灯笼。 远远望去,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围的鬼魂明显都守规矩了。 但是,陆昭菱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到了这里,他们还没有遇到一个鬼差。 前面还有支队伍排得挺长的,没有什么声音。 老人手里的引路符渐渐暗淡了下来。 “咦?是不是到了?”老人说,“我孙儿说,引路符到地方就会失去光芒。” 陆昭菱说,“是的,老伯,已经到了。” 她看了看,指了指那排著的队,“你应该到那里去排队。” 没有想到,等著判官判去向的鬼这么多? 这是堆积了多少工作量啊! 判官到哪里去了? “排了这么多人?”老人讶异,“那你们呢?” 陆昭菱他们自然不会在这里排队。 “我们先到別的地方转转,你就在这里排著队吧。”陆昭菱让大师弟把他送到队伍里。 老人到这里倒是不害怕了,他刚排过去,后面又跟上了五六个鬼。 “老伯,你且排著,回头我们要是还回来,再来看你排到了没有。”殷云庭说。 他退了回来。 靳元和戒吃都望著那座大殿,不敢靠近。 “大师姐,阎君会在里面吗?”靳元小声问陆昭菱。他之前没有听到阎君失踪的话。 陆昭菱说,“本来应该在的。” 但现在她感觉一下,都感觉不到阎君的威压。 第1414章 是不是他 以前阎君应该偶尔也会出门一趟,自然也有出远门的时候。 但是他离开也会留下一缕威压,在这大殿外也能够感觉到。 现在却是一分都感觉不到了。 “田老鬼说得对,阎君一定是已经离开很久了。”陆昭菱小声对殷云庭说。 “离开太久,威压散尽。” 殷云庭也觉得不对,“这样怎么可能不出乱子?” 大殿这附近,都有各种阴气迂迴缠绕著飘。 有几缕到了戒吃和靳元身边,直接就被驱除了,都不需要陆昭菱和殷云庭一直出手。 这也是他们带这两个孩子下来的原因。 有他们在,確实是能省他们很多事,能让他们多些精力去观察別的事。 两个孩子一路走过来,嚇的也已经嚇过了,多少有点儿麻木了。 陆昭菱到了这里,眼睛反而更舒服了一些,虽然还是红,但能忍著不闭眼。 “我想进殿看看。”她对殷云庭说。 “能进?”殷云庭总觉不对,这不好偷偷进去吧? 陆昭菱却觉得没事,她总感觉,以前自己也曾经干过这样的事情。 “能进,反正判官鬼差都不在,我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大师姐是想找阎君失踪的线索,还是找与我有关的线索?”殷云庭问。 陆昭菱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 “都查。” 殷云庭就知道她肯定是怀疑自己是这幽冥的...... “大师姐,你把思路改一下,我不可能是阎君。”他嘆了口气,索性就挑明了说。 大师姐没说,但她算是他带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陆昭菱愣了一下,忍不住就朝他看过来。 而在察觉到她的动作时,殷云庭马上就把幕离的纱放了下去,及时挡住了她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我怀疑你是阎君?”陆昭菱摸了摸鼻尖。 “我还能不知道你?若不是怀疑我是,你那么关心阎君去向做什么?” 好歹亲疏有別啊,找亲爹比关心阎君要紧吧? 除非她就是怀疑他是阎君。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自己不是?”陆昭菱有点儿不服,她在被大师弟魂光的封印光芒伤了之后,就觉得,应该也没有別人这么厉害,封印这么霸道了。 在此之前,她几乎已经肯定,大师弟就是阎君。 只要进去找到办法,把他的魂关封印破开,就能让阎君记忆觉醒。 但是,大师弟很肯定地说他不是。 “因为,”殷云庭指了指大殿说,“阎罗大殿上,会有阎君印记。如果我是阎君本人,只要站在殿门前面八步,印记就会认主。” “根本就不需要怎么解开魂关。” “你怎么知道?”陆昭菱吃惊。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但应该不会错。” 殷云庭说著,朝著阎罗大殿走去,他步履稳稳,宽袖拂风,姿態閒適。 陆昭菱看著他这样,要说他对这里不熟悉,谁信啊。 “你且看著,我过去往那里一站,让你验证一下。”殷云庭说。 太上皇也看得有点紧张,他还在同步跟阳间传著话。 “现在小殷往阎罗大殿前面走了,八步距离的位置,快到了。” “嗬,不远处排长龙的那些鬼都齐刷刷朝他看了过去。那一排鬼脸......” 槐园里,青音青宝在给大家续茶,执茶壶的手也下意识用力,有点紧张。 “陆施主,要是殷师主是阎君,那我是不是就能让他帮忙查查我师父师叔是不是在幽冥了?”小戒吃抓著陆昭菱的手,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靳元这时抓著陆昭菱另一边手,没说话,但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会吧,如果大师兄是阎君,那以后幽冥岂不是等同於自己家? “我觉得他是,但他说不是,看著吧。” 陆昭菱也目不转睛地看著殷云庭走到了大殿前面。 离大殿的门,八步的距离。 她抬头,看到阎罗大殿正门上方,那里好像確实有个什么东西,隱隱散发著力量。 大殿黑色玄铁大门紧闭著,幽静庄严。 殷云庭在那里站定了。 陆昭菱的心提了起来。 突然有风拂过,旋转刮向殷云庭,让他的黑髮和宽袖都猎猎飞扬,袖袍鼓了起来,幕离的纱被吹起来。 两个孩子紧紧抓住陆昭菱的手,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什么。 太上皇在心里大呼,“小殷这般,很有些气势啊!” 在阳间的眾人:哪般啊? 看不见画面,真让人难过。 “有反应吗?”周时阅问。 太上皇没顾上回答他。 因为,此时风止了。 小殷他还是站在那里,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殷云庭缓缓地转过身来。 陆昭菱眨了眨眼,“真不是?” 不可能啊。 “何人敢擅闯幽冥!” 突然一声暴喝传来,紧接著,几道身影挟著阴寒气息,攻向殷云庭。 陆昭菱一下子认了出来,这几个老鬼,老熟鬼啊!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同时围攻殷云庭。 殷云庭快速拔簪防守。 陆昭菱將两个孩子往太上皇那边一推,“太上皇看好他们!” 她自己抓著金菱笔就朝著那边衝去。 “你们敢围攻我大师弟?” 那几个老鬼之中,有一个突然动作一滯,问其他同伴,“你们有没有听到大师姐声音?我是不是疯了,我好像听到了......” “我在这里!” 陆昭菱已经到了他身边,伸手一抓,揪住了他的衣服。 那老鬼一扭头,对上了陆昭菱的脸,哇地大叫出声。 “陆陆陆.......” “大师姐!” 其他老鬼也都看了过来,陆昭菱分別朝著他们绽出一个假笑。 “好久不见啊,老鬼们。” “哇!!!” 眾老鬼同时猛地弹开退避。 有一个动作太猛差点没站稳,腿骨咔嚓一声,他赶紧按了按,接好了。 “大师姐你怎么下来了?”那被陆昭菱揪著衣服的老鬼退不开,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陆昭菱。 他们一脸苦色。 殷云庭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哪里想到,这些老鬼竟然也喊她大师姐。 “不下来怕你们忘了我。”陆昭菱鬆开他。 “这怎么可能?”眾老鬼赶紧摇头,“咱们几个,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 第1415章 难道是他 陆昭菱打量著这几个老鬼,看到他们腰间都掛著鬼差令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田满仓说的,可能就包括他们这几鬼了。 “临时鬼差啊?”她语气略带点夸张地,嘖了几声说,“混得可以啊,都当上鬼差了。” 那几个老鬼赶紧就做著手势,示意他们往一旁再走几步,避开那边排队的鬼们。 这么些人在这里,也太打眼了。 陆昭菱倒是没有为难他们,跟著退远了一些,隔著一段幽暗,那些排队的鬼们就看不到了。 “大师姐啊,你就別笑话我们了,我们都是临时的。” 那几个鬼差这才跟陆昭菱苦哈哈地诉著苦。 “以前我们也觉得当鬼差威风极了,可现在吧,跟以前不一样。” “大师姐,工作量巨大啊,我们几个都多久没歇了。” “刚才有几个冤魂联手不想喝孟婆汤直接投往生池,孟婆姐姐还被他们拽了几下,我们都过去帮忙了。处理这件事情之前,我们忙著抓逃鬼偷渡魂,没完没了的。” “是啊是啊,不知道幽冥是哪里出了漏子,不少被放逐到了冥荒的鬼魂都逃出来了。” “大师姐,你有多久没有去过鬼市?”又有一个老鬼问,“那边突然流出不少法器买卖,你知道吗?” 陆昭菱听著他们的话都能够听出来幽冥的乱。 但是最后这件事倒是让她心头一动。 “法器?” “对啊,以前整个鬼市能够找到几件法器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最近这一次鬼市,听说让人认出来的法器就已经超过十件了,卖家都是不同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件事情,几位阴帅过去查探了,竟然都没查出什么来。那些卖家说的答案五八门,有的说是捡的,有的说是在哪里挖到的,有的说是跟不识宝的人买的,还有的说是什么新魂为了跟他们买消息送的。” “都有什么法器啊?”陆昭菱问。 她確实是心动了。 要是有那么多法器,她也想去买啊,给身边的人都备上两三件,打起架来可就拉风了。 “这个我们倒是不知道,几位阴帅大人过去都已经迟了,都没买到呢,也不知道那些买家的消息为何那么灵通。” “对了,大师姐,听他们说有好几个买家都是阳间的人,万一是邪修,你们在人间行走得小心点。” 几个老鬼还很好心地提醒陆昭菱他们。 那些买到了法器的,可能是阳间的邪修。大师姐他们遇到邪修是绝对不会放过的,那就会有很大可能碰上,对方要是有很厉害的法器,大师姐他们可不就多几分危险了吗? 陆昭菱谢过了他们。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立即就问,“我怎么觉得你们像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呢?” 咳咳咳。 几个老鬼都心虚地咳了起来,目光都不敢对上陆昭菱。 他们这个样子还用得著说吗? 就是了。 虽然是跟陆昭菱说了不少,但目的也是让他们不谈阎罗殿,不问阎君,不进殿里。 也不想让他们再看到那些排队的鬼魂。 陆昭菱猜测,要是她不点出来,他们就要想办法让她赶紧回阳间了。 “判官大人呢?”陆昭菱突然问。 阎君失踪,那手下的判官呢? 这么多鬼排著队,刚才她好像听到几句对话,有个鬼说这队伍一直只见变长,前面没有动过一样。 要是判官大人在,队伍怎么样都能够缓慢前行吧? 她记得,判官工作能力很强,效率很高的啊。 “呃......” “大师姐,我们也不知道判官大人......” 陆昭菱听到他们的话就知道,估计又是想糊弄她了。 她立即说,“把你们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要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揪到鬼渊那里去,让你们歷练歷练。” 去鬼渊歷练?那真是要他们这把老骨头都粉碎啊。 “別別別,大师姐,我们偷偷告诉你,但你可別说是我们说的啊。” “说。” “您记不记得?人间百年前,您来幽冥的事?” 陆昭菱愣了一下。 “我吗?” 百年前?她记得个什么鬼。 “大师姐那会儿才几岁?那时的事情,大师姐肯定不记得吧?”另一个老鬼用手肘撞了撞同伴。 “那该从哪里说起?”几个老鬼一下子就有些茫然了。 “我就问你们判官去哪里了,要说那么远吗?”陆昭菱也懵了。 “要的啊。那我们就长话短说吧,就是上一次鬼渊出事,炼狱大火倾泄,幽冥差点出大乱子,判官大人当时也差点出事,还是您刚好下幽冥,救了他一把。” “不过,那一次判官大人还是没有全救回来,魂魄被炼狱大火灼伤了,阎君想了个办法让他轮迴三世,去人间走百年修补魂魄。” “所以,在那一次之后,留在幽冥的判官大人就只是一半魂,另外的阴帅帮著掩饰此事。” “真正的判官大人,服用了上一次的轮迴果,去人间修补魂魄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猛地转身看向大师弟。 完了完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大师弟呢? 不止是她,就连太上皇和两个孩子都同时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僵了一下。 “你们应该能够认得出轮迴中的判官大人吧?”陆昭菱问那几个老鬼。 他们同时摆著手。 “大师姐你別逗了,我们以前只敢远远看一眼判官大人,就是他真身在这里我们都得认他那身衣裳和判官笔,別说轮迴后的判官大人了。” “对啊,”另一个老鬼说,“认不出认不出,大师姐你才能认出吧?你那眼睛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那我在什么情况下,认不出来?”陆昭菱心头一动,立即就换了个问法。 那几个老鬼面面相覷,有一个试探地猜测,“除非,阎君怕大师姐遇到轮迴的判官大人认出他来,打断了他的轮迴路,把判官大人的面相还是什么给封了?” 陆昭菱立即又转身看向殷云庭。 这是怎么滴! 不是阎君,而是判官大人? 殷云庭默了默。 “大师姐,这个可能性,不大吧?” 第1416章 先寻阎罗 “大消息,大秘密!” 太上皇激动的话又从牌位里传出来。 周时阅等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刚才太上皇又安静了好长时间,他们都等得有些心焦,又等得有些犯困。 现在太上皇突然这么一句话炸响,把他们的瞌睡虫都惊走了。 “说。”周时阅说。 太上皇下意识觉得这臭小子姿態有点倒反天罡了,但这会儿他又顾不上骂周时阅。 “菱大师见到了几个相熟的老鬼,这几个老鬼说了一件让人震惊的事......” “......现在菱大姐怀疑,小殷就是幽冥的判官大人!” 周时阅等人:“......” 周时阅之前其实猜测到,陆昭菱在怀疑殷云庭是阎君的。 他一开始也觉得,这个怀疑有些道理。 但在陆昭菱他们下幽冥之后,他再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阎王身负幽冥重任,他不能这么任性地一走了之,来人间当一回什么凡人吧? 他要是想来人间,必定也得是临时的,不能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幽冥的责任,这样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他还以够马上赶回幽冥处理。 但之前殷师弟是真的什么別的身份都想不起来。 所以,阎君不可能是他。 还有一点,那支金菱笔原来就是阎君的东西,后来才送给陆昭菱的。 如果殷师弟是阎君,之前那支金菱笔要认主的时候,他难道没有半点旧主的感应? 当时殷师弟可是完全不识那金菱笔的。 现在说殷师弟是判官大人,他反而相信了几分。 “那確定了吗?”周时阅问。 “没有確定啊,现在只是觉得他情况有些符合。菱大师说,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就是去判官殿,拿判官笔,就能验证小殷的身份。” “我们现在准备去判官殿。” 太上皇在传话的时候,陆昭菱已经让那几个老鬼离开了,因为他们又接到了任务,有几个逃魂出现了,他们得去拘魂。 还有一个老鬼接到的是去阳间接新魂的任务,说是有个小村子,山崩,死了十几人。这得赶紧去接。 陆昭菱他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心情都有点儿沉重。 人间出事,一死十几人,算是大灾了。 就是太上皇都有些激动不起来,语气消沉了,给周时阅传话说了此事。 “你明天早上去上朝,听听朝堂上提没提此事。让人去那里看看,百姓的转移和安置可妥当。”太上皇交代著周时阅。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人间的灾祸,竟然还能先从幽冥传上来。 但这事他也放在了心上。 那几个老鬼离开之前还一个劲地劝著陆昭菱,转一转,打听到几件事就赶紧回人间。 幽冥的事,阎君和几位阴帅不想让她知道,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陆昭菱一口一个好好好,一口一句我知道我知道。 结果人家一转,她一转身就对殷云庭他们说,“在去判官殿之前,我还是想先偷溜进阎罗殿看看。” 不管大师弟是不是判官大人,阎君確实是失踪了啊。 现在幽冥都这么乱了,阎君再不回来,出了大事怎么办? 陆昭菱摸了一下金菱笔,她虽然不记得以前与阎君的事,但看在阎君对她很好,还送了她金菱笔的份上,她觉得自己得帮帮幽冥。 要是阎君是因为什么事情阻挠了他的回归呢? 她得帮忙啊。 想帮忙,就得进阎罗殿去找找线索。 “那么多鬼在阎罗殿外面排队,那么多眼睛盯著,要怎么溜进去?”太上皇问。 阎罗殿大门可是紧闭著的。 “要不然还是先去判官殿看看判官笔在不在,先验证小殷的身份,要是小殷真是判官大人,也许他想起一切,就知道阎君是去哪里了。”太上皇说。 殷云庭轻嘆了一声。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身份。 但是现在他的情况好像確实是挺符合的。 “不不不,”陆昭菱摇摇食指,“太上皇,你这个思路虽然听著挺有道理,但实际上,先找阎君的线索更重要。因为,我们现在就在阎罗殿门口了,那几个老鬼已经知道我来了这里的消息,万一他们传话给其他阴帅,他们来拦我怎么办?” “等他们都来拦我,再要溜进阎罗殿就困难了。但是判官殿更好进,要是大师弟真是判官大人,他等会就能开门。” 所以,先趁还没有鬼来阻拦她的时候,先干困难的。 太上皇他们听了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至於怎么进去,我有办法啊。” 陆昭菱看著靳元和戒吃,嘴角一扬。 靳元和戒吃顿时就察觉不妙,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大师姐......” “陆施主,你是不是又想咻一下丟我出去?” 戒吃瞪大眼睛,“这里太多鬼了,这么做不好的吧?” 陆昭菱嘿嘿笑了两声,弯下腰来,伸手分別摸了摸他们的头,哄著他们,“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里我有好多熟鬼的,他们还混到了鬼差的地位,所以,你们在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在別处我不会让你们冒险,但这里毕竟阎罗殿前,那些恶鬼不敢过来犯事,在这里的鬼都是老实鬼。” “刚才有好些阴气缠过来,我觉得不是好的。”小戒吃说。 哪里都是老实鬼了? 陆昭菱顿了一下说,“所以不好的只是几缕阴气,有些鬼修恶鬼什么的,最多也只敢放几缕意识阴气过来悄悄打探,这种阴气,你们可以驱逐的。” “大师姐,你要我们怎么做?”靳元抿了抿唇问,“是要吸引所有鬼的注意吗?” 把所有鬼的注意力都吸引开,她好悄悄潜入阎罗殿。 “小师弟很聪明嘛。” “放心,有太上皇陪著你们。” 陆昭菱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指了指自己,还有他的事? “太上皇把身形凝实一点,直接就走到他们面前,那些鬼一认你身上这件明黄龙袍,一定会被你吸引,你再跟他们多说些话,不管你说什么......” 那些鬼可能发现他们竟然在这里看到太上皇,都会很震惊。 生前连皇宫都进不去半步,死后能见太上皇,他们能不多看几眼吗? “戒吃和小元都跟著你,只要你们不离开阎罗殿这个范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陆昭菱说。 第1417章 入阎王殿 “那我呢?”殷云庭问。 陆昭菱说,“大师弟你就在暗处守著,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护一下他们。阎罗殿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要是大师弟真是判官大人,他偷进阎罗殿可就是犯错了。 但她不怕。 陆昭菱总觉得自己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而且,她潜意识觉得自己是知道从哪里溜进去的。 “既然大师姐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听你的。”殷云庭对小戒吃和靳元说,“放心,在这里我还是能护著你们安全的。” 太上皇就晃了晃,身形凝实了一些,气势一整,帝皇之威就出来了。 他一手背在后腰,一手拢袖放在前面,举步就朝著前面走去。 “你们跟上啊。”陆昭菱对两个孩子说。 靳元和戒吃对视了一眼,都深吸了口气,也举步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过去,陆昭菱甩出一道火符,正好在他们头上燃起。 突然亮起的一团火焰,照亮了三人。 排得长长的一串鬼魂,猛地齐刷刷朝著三人看来。 这一看,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嘶! 一位帝皇! 两个散发著香气的灵气孩子! 这两个孩子生魂的光和气,多么诱人啊! 队伍里,有几个心术不正的鬼,神情都迷醉起来,看著戒吃和靳元,眼里迸出贪婪的光。 啊,这两个孩子,好像咬一口就能大补一样! 远处还有些阴气鬼气,也像是受到了吸引,快速朝著靳元和戒吃身边飘来。 以前戒吃就听师父的话,不让他夜里出去,就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很引鬼。 现在这里都是鬼...... 戒吃有些害怕。 这时,靳元牵起了他的手。 “別怕。” 戒吃看了看他,又看看他牵著自己的手,咽下了想说出的那句话。 靳施主你的手好冰啊。难道不是害怕才会这么冰的吗? 他也握紧了靳元的手。 “那是,那是太上皇?”有新鬼叫了起来。 陆昭菱说的果然没错,这些鬼毕竟也是从百姓死下来的,看到太上皇,他们还有生前对皇权的崇拜和服从,竟然纷纷跪了下来。 太上皇身上的光晕,与他们这些普通鬼就是一样。 太上皇看著他们跪拜,一时间心情也些激动,好像回到了阳间似的。 “平身,平身。”他伸手虚託了一下。 “太上皇,您怎么会在这里?”有人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太上皇心想,这可不就是一个可以让他开始胡说八道的话头了吗? 他也不敢回头看陆昭菱溜过去了没有,就站在那里开始胡说八道。 周围所有鬼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很多鬼气寒气都飘到那边去了,陆昭菱往自己身上贴了几道敛息符。 她给殷云庭打了个手势,两指直立做了溜走的动作,弯著腰,悄悄地绕开了。 殷云庭有点儿担心。 阎君不在,但是阎罗殿里不会什么危险都没有吧?万一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大师姐能避得开吗? 在阳间他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但这是在幽冥。 不过,陆昭菱的敛息符还是很厉害的,她贴著符,走出一小段距离,幽暗迷雾一隔,看不到她的身影,也感觉不到她半点气息了。 陆昭菱悄悄地从大殿的正门绕了过去。 她发现,这些排队的新鬼应该是被忽悠了,排在最前头的,也被一片迷雾拦著,还有两尊阴兽挡在他们前面。 他们离阎罗殿大门还有一段距离,要从那两尊阴兽中间走过来都不容易,因为那里的路断了一截,看著是一片迷雾。 得有鬼差引路,他们才能够到大殿正门口来。 但是,队伍之前,根本就没有半个鬼差。 等於是那些鬼就是在那里排著队,没有鬼差去引过来,怪不得说队伍一直只是增长,不见往前移动呢。根本就没有移动过好吧。 “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暂时没有办法处理这些鬼的轮迴,就让他们先散开啊,在这里排长龙做什么?” 陆昭菱觉得纳闷。 但是转念一想,她怀疑这就是在迷惑別人或是別的鬼,让他们以为这阎王殿的事务还是在进行。 陆昭菱绕了过去。 阎罗殿周围也瀰漫著鬼雾重重,望上去,高墙威严,黑色压迫。 看著不像是有什么暗道偏门的样子。 但陆昭菱很快就隨著潜意识的指引,走到了一片黑墙前面。 她抬头看,上面悬雕著阴兽的头,高高俯视下来,一双怒目圆睁,似正好看著站在这里的她。 那个阴兽头很是巨大,衬得她十分渺小,要是它是活的,能够流口水,估计一滩口水淋下来都能把她给淹了。 陆昭菱这么抬头望著,本该觉得有一种巨物压迫的恐惧感才对,但她没有。 甚至,她还觉得,这巨大阴兽看著有点儿亲切。 她是不是摸过它啊? 那么高,她是怎么摸到的? 陆昭菱想到这里,心头一动,立即就摸出一把驭风符,往脚下一砸。 风捲起,她踩著风飞身而上,直衝那巨大的阴兽兽头。 接近时,更觉阴兽那对眼睛像是在凝视著她。 陆昭菱一伸手,手攀抓住了兽口。 刚一抓到,金菱笔微微发烫,她立即就取笔在手,看著兽口里黑色尖锐的獠牙,笔尖就扫了过去。 突然,阴兽动了,驀然张开,里面一阵吸力,將陆昭菱吸了进去。 眼前骤然一片黑暗。 陆昭菱身子飞坠,伸手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赶紧又拿出一把驭风符,风起,托住了身形。 她缓缓坠下,一声细响,脚终於踩到了实地。 眼睛適应了幽暗,她转身一抬头,赫然对上了一尊巨大而威严的阎王像。 阎君一身玄色绣金衣袍,戴著冥王冠,端坐王座,冷眉冷眼,威严地望著她。 那种巨大威压让人瞬间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但是奇怪的是,明明看得出阎君冷眉冷眼,但事实上,陆昭菱还是看不太清楚他的脸。 阎君左右,阴帅之像站立,黑衣白脸,被后面幽幽蓝焰衬著,漫天魅影,如入梦的深渊。 陆昭菱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吐了口气。 第1418章 有错则改 这大殿,空旷宽阔,幽暗空寂,气势逼人。 一个人站在这里,显得孤单渺小,仿佛隨时能被幽黑吞噬。 若是別人进来估计会直接被嚇哭。 但是陆昭菱除去刚才那一会儿的压迫感之外,没有什么恐惧了。 她抬头望了一下,穹顶高高,高不可攀的样子,也看不太清楚。 转身,殿门紧闭,什么都没有。 左右也有阴使雕像,后面还有壁画,现在透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幽光,偶尔能一瞥壁画半掌范围,一望过去,像是阴司押鬼之类的画面。 殿旁立柱上,雕著无数塑像,很多都是面目狰狞,怒目而视,也有不少举著法器,法器各不相同。 殿中隱约有阴雾薄绕,处处森寒。 陆昭菱打量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又恢復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阎君面前的黑色书案,上面好像摆放著几件东西。 既然是要来找阎君失踪的线索,她自然得上去看看吧? 这里走上殿前,还有十几步的距离,还得再上几级台阶。 每往前走一步,就感觉压力强一分。 走到那几级台阶下再往上一看,阎君像前更是黑雾繚绕,只有一双眼睛沉冷看来,別的部分都被黑雾遮著,看不真切。 陆昭菱抬步上台阶,一阶踏上去,突然似有疾风扑面而来,带著肃肃杀气。 她立即就握著金菱笔抬手挡到面前。 金菱笔驀地泛出暖暖金光,一下子把那扑杀过来的寒风消弥掉。 剩下的几级台阶就没有什么危机了。 陆昭菱看了一眼手里的笔。 会不会是因为这支笔?要是没有这支金菱笔,估计会一个台阶一次杀机吧? 上去之后,她就站在了阎君的黑色案桌前面。 这整张案桌看著都像是玄铁铸成,沉重而带著让人不敢接近的冷硬。 上面摆著一只铜铸香炉,有燃过的线香,香也是黑色的。 除此之外还的一个卷宗筒,里面插放著几个布制卷宗,还有蜡封著。 陆昭菱伸手拿了一个,还在犹豫著要不要打开看看呢,铜铸的筒里就飘起来另一道轴卷。 咦? 她愣了一下,把手里那个放了回去,伸手接住了飘在她面前这道捲轴。 捲轴落到她手里,黑芒暗闪。 这不会就是给她看的吧? 陆昭菱收起金笔,小心地打开了这道捲轴。 黑色绢布的卷布徐徐展开,黑底,金字,隱约见到龙飞凤舞的字体。 她放在案桌上全部打开,光线太过昏暗看不清楚到底写的是什么字。 陆昭菱又想寻找有没有蜡烛油灯之类的,但是案上没有这种东西。 倒是左右的墙壁上看著像有嵌著伸出来的烛台,只是太高了,也没点火。 她拿出火符。 “嘿,幸好我有火符。” 手一甩,火符燃了起来,凑近捲轴,陆昭菱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只是这字体看著古老,她乍一眼,看不懂。 陆昭菱趴下去一点,仔细辨认,才勉强连猜带蒙地,看清楚上面写的字。 字大,其实內容不多。 上面写的就只是两句话。 幽冥有难,借运平定百年。 有错则改,天道亦无例外。 “嘶。” 火符烧完,虽然这火不会烧痛陆昭菱的手,但是她看这字看得太入神,在火符烧到指尖时下意识甩了甩,把剩下一点符灰甩落。 但是这两句,她根本就看不明白。 第一句倒是能够猜一猜,就是幽冥曾经出事,遇到灾难了,然后借了气运来镇压,能再平定百年时间。 后面那句呢? 有错则改,谁有错?谁犯错了?怎么改? 她倒是想看落款,但这捲轴根本就没有別的字了,也没有落款。 都不知道这是阎君所写,还是谁给阎君的。 她凑近去,仔细地嗅了嗅,然后又伸手在上面轻轻抹过,轻搓了一下指腹,想要感觉出除了她之外的气息。 但却是徒劳。 她只能够判断出来,这捲轴已经放在这里很长时间了,这不是最近所写的。 但阎罗殿中无灰尘,也没有办法用灰尖厚薄来断定到底放在这里多久了。 陆昭菱隱隱有点预感,阎君的失踪也跟这上面写的有关。 她把捲轴又卷了起来,但是卷的时候觉得手感有点儿奇怪地,摇了摇,发现一侧的轴筒里好像有东西。 她立即就捣鼓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找到了竹製轴筒里打开的位置,用力一拔,把轴筒一端拔了个盖出来,从里面倒出了一搓成小圆柱的纸。 这是信中信吗? 陆昭菱赶紧打开这小纸条。 展开之后才发现,这张纸条也不小了,有她巴掌长呢,上面写的字更多,密密麻麻的。 这用一张火符估计都看不完的。 这个可以带走吧? 在她犹豫地时间,她感觉到殿外有几道气息接近,殿门突然嗡的一声。 有人来了?! 不,这会儿来到这里的,估计是鬼,不该是人。 陆昭菱立即就把这小纸条往怀里一揣,赶紧从台阶跃下来,几道驭风符一砸,人无声上掠,伸手又抓到了阴兽的位置。 在要被吸入的那一瞬间,她低头看到下面殿间的几座阴帅雕像动了动,有几道身影从雕像里步出。 与此同时,殿门缓缓打开,几道高大威武的身影出现,缓缓走了进来。 看起来,像是十殿阎罗中另外几位? 她还没看清楚,倏地就被吸进阴兽之口,然后像被吐出来一样,人从外面的阴兽嘴巴里掉下。 她赶紧用驭风符稳住身形,轻飘飘落地。 站稳之后,陆昭菱把耳朵往墙上一贴,还想听听里面的声音,但这墙太厚重,根本听不到。 倒是整座阎王殿倏地更加阴寒起来,隱隱有黑雾散出,將它包围。 陆昭菱赶紧就退了开来,绕回前头去。 这一看,她看到两个鬼差出现,在引著排队的第一个鬼往殿门走了。 此时阎王殿门大开,在这里望进去,一片幽暗透著隱隱红光。 那第一个被带到殿门口的鬼有点儿瑟瑟发抖,鬼差一推,將他推了进去。 陆昭菱赶紧回到了殷云庭那边。 第1419章 华贵夫人 “大师姐,你总算出来了!” 殷云庭看到陆昭菱,鬆了一口气,还缓缓地鬆开了握紧的手。 陆昭菱看了一眼,发现他指节都握得泛了青白。 她有些纳闷,“大师弟,你这么紧张吗?” “你这一进去两个时辰,我能不紧张吗?再不出来,我就想去破殿门试试了。” 他说完,陆昭菱才发现,在他后面地上,戒吃和靳元靠在一起闭著眼睛,两人身上披著厚披风,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是睡著了。 她顿时一惊,再一惊。 “两个时辰?”这是一惊,“我不是才进去一会儿吗?怎么就两个时辰了?” 她根本就没有进去那么久啊。 “还有,他们怎么了?” 陆昭菱在问话的时候,已经快步走过去,蹲下去查看小戒吃和靳元的情况。 “他们没事,只是累了,刚才有很多的阴气袭击他们,虽然都被他们的灵气驱逐,但是他们也累著了。” 殷云庭听到陆昭菱的话也觉得奇怪。 “大师姐真进了阎王殿?” “真进去了啊,也就看了几眼,再打开了一道捲轴,很快就出来了啊。” “不,已经过去很久了。”殷云庭指了指不远处的队伍,“太上皇之前带著他们两个在那里確实是引起了围观,把所有鬼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而且也坚持了將近半个时辰。” “但是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也坚持不住了,再继续待下去只怕是会起乱子,所以才退了回来。” “当时我们就以为你该出来了,结果等了许久我们还没见你回来。” 陆昭菱检查了两个孩子,见他们確实只是累了,微鬆口气,又拿出金笔,將他们的衣领拉下,在他们肩膀后颈处画了道聚元符。 一边画符,一边听著大师弟的话,她心中也很是震惊。 “那太上皇呢?” “太上皇说是去周围再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別的什么老鬼,能不能打听到什么。他本来是想试著去阎王殿看看能不能进去找你,但是整座阎王殿都似有结界,他无法穿墙而入,殿门也无法接近。” “这里是幽冥啊,阎王殿当然有结界,否则鬼都能穿墙而过的话,早就被穿成筛子了。”陆昭菱说。 这里本来就都是鬼,肯定要防鬼了。 反倒是人,比较不好防。 “我在殿里面就是......”她讲著自己进了阎王殿看到的情形,做的事,好像几句话就能说完。 靳元和戒吃也在这时醒了过来。 看到她,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师姐回来就好了。 “陆施主你去了这么久,找到阎君了吗?” 戒吃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幽冥这么个一直幽暗又阴寒的地方,时间显得更加漫长。 连戒吃都这么说,看来她真的是进去了很久。 陆昭菱摇了摇头,先回答了他,“没有,阎君哪有这么容易找到的。” 然后她又看向殷云庭,“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我在看阎君像的时候,有些坠入了虚无。” 所以时间过去了,她根本不知道。 殷云庭闻言沉默了片刻,有一个猜测。 “大师姐,那有没有可能,在那一段你觉得虚无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而大师姐现在完全没有印象。 事实上,是有事情发生过的了。毕竟那么长时间啊,她不可能就是对著阎君像在发呆吧? 陆昭菱咦了一声。 “我之前竟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怎么办呢?就算是那个时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想不起来啊。” 她现在脑子里真的一点那个记忆都没有,只有自己进去了没一会儿的记忆,还没有觉得半点不对。而且她的身体也没有在那里站了两个时辰的劳累啊。 “刚才有另外几殿的阎罗进去了,殿门打开,阴差说了话,要开始处理他们的轮迴之事。”殷云庭对陆昭菱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才把另外几殿的小阎罗都引来了?” 殷云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就往这个方面想。 但他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在你进去之前,太上皇跟他们聊了许久,这队伍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能排就在这里排著,不能排的也会偷偷跑出去转悠。” “因为最近官差们都不在,所以纪律倒也不严明,松鬆散散的。” 可是大师姐进去两个时辰之后,就有別的殿的小阎罗过来了。 这难道不可能是因为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昭菱愣了愣。 “唉,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不是说,找到了一张小纸条吗?” “对,你看看。” 陆昭菱立即就把那小纸条取了出来。 在这里她点了火符。 殷云庭也凑过来看这小纸条。 “阎君在上......” 陆昭菱辨认出了开头这四个字,“这是写给阎君的信?” 写给阎君的信,阎君看了不烧?这么神秘,还得藏起来? “后面是什么字?” 她又继续看下去,但这小纸条上的字实在是写得有点小,字体又难认,在这里光线不足,看得实在困难。 “我看看。” 殷云庭正准备接过来仔细看,太上皇飘来了。 后面,跟著一个老夫人。 “菱大师出来了?”太上皇看到陆昭菱也很惊喜,赶紧对著后面那个老夫人招手,“那正好,你快过来快过来,把你想说的事再说一遍。” 陆昭菱他们都看向这老夫人。 只见她华服美簪,看起来贵气又有气质,脸上还能看到几分风华。 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她来到他们面前,衝著他们有礼地福了福。 陆昭菱和殷云庭都有些讶异。 “太上皇,你这是?”陆昭菱小声地问太上皇,不会吧,来了幽冥,怎么还带了位美丽的老夫人过来见他们? “她,是瓏儿的姨母!”太上皇说。 噗。 陆昭菱一时没忍住。 怎么还碰上亲戚了? 第1420章 见过陆铭 瓏妃的姨母宝章夫人,以前嫁到了江南。 江南那边世家大族的二夫人,並不当家。据说,当家的是大夫人,但是大夫人也很喜欢这个美貌又温柔懂礼的妯娌,一直对她极好。 所以这宝章夫人只负责养尊处优,看戏画画抚琴试试自家布庄衣坊的衣裳,按理来说,应该算是过得极为幸福富足的。 但是宝章夫人只生了一女,无子。 女儿嫁出之后又活得不长,遇到了渣夫,在成亲之前谁都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成亲之后三年夫妻俩还挺好的,结果三年后新鲜感一过去,女婿就在外面养了外室,那外室为了上位,买通了歹人,掳了女儿。 最后女儿在挣扎的时候掉下山坡死了。 宝章夫人虽然把歹人,那外室都送进了大牢,看到他们被砍了头,后来也通过家里,让女婿一家都落了难,眼见女婿跌入泥潭再难爬起来,但是女儿也回不来了。 她便再无法留在那座江南城里,只觉得城里处处都是女儿的影子。 宝章夫人后来去了一座道观,帮著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姑娘,教她们读书写字或是抚琴刺绣。 所以后来宝章夫人这个称呼才传了出来。 宝章夫人或是行善多年,寿命也挺长,最后是在道观里平静地辞世。 太上皇简单地跟陆昭菱他们说了宝章夫人的生平。 女儿的事已经是数十年前了,宝章夫人自己都已经身处幽冥,再听到这些,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了。 而且来了之后,宝章夫人打听到,女儿早就已经轮迴去了,这一世的命数不错,是能过得安逸的,她也就放了下来。 太上皇对陆昭菱小声说,“菱大师,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亲戚,但是,她说她见过陆铭啊!” 虽然声音压低了,但是太上皇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激动。 陆铭啊! 陆昭菱也愣住了。 殷云庭都掀开了面前的纱,看向了宝章夫人。 见过陆铭? 这,这种意外的收穫来得真是意外。 “昭菱见过宝章夫人。” 回过神来之后,陆昭菱上前一步,对宝章夫人行了一礼,很是有礼地开了口。 “陆铭是我父亲,但我从小不曾见过他,能不能请老夫人跟我说说?” 宝章夫人脸上的皱纹舒展,目光很是慈爱,看著就是一个极好的老人。 可能也是大半辈子都是在跟姑娘们相处,她面对陆昭菱就下意识地露出慈爱神情。 “刚才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陆大师了。” 陆大师? 陆昭菱反应过来,她说的陆大师就是陆铭。 既然是这样的称呼,那说明她父亲果然也是玄门中人? “虽然我见陆大师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但是他的样子在我记忆里十分清晰,你长得与他眉眼確实有些相似,两个人站在一起,別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亲的父女俩。” 二十多年前? 那就是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陆昭菱问,“不知道老夫人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说是认识其实也谈不上,就是偶遇了两回。” 宝章夫人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地讲著。 “那时我所在的道观名为庆云观,庆云观自建立起一直做善事,最主要就是救助女子,因为这个世道,女子更为艰难。” “我当时在庆云观已经住了十数年,对山里的路较为熟悉,而且有几个僕妇一直跟著我,她们比较有力气。有一天呢,观里一个小姑娘跑来说,在观后的山坡,有个人一身是伤,倒在草丛里晕昏迷不醒。” “我听到了,便带著几个僕妇过去察看。我当时也学了一些治伤的办法,带著药箱去的。” 陆昭菱心想,难道那个人就是她父亲吗? 但宝章夫人说下去,却出乎意料。 “我去到那里,果然看到了一个受伤很重的人,是个老者,我们过去时他醒过来了,有几分神智,很是可怜地哀求我们救他。” “我们自是不能见死不救,当下便要救人,结果旁边有人阻止了我们。” “那人就是陆大师。”宝章夫人说,“当时的陆大师,一身青衫,风姿翩然,看起来未满二十。虽然年轻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通身气质出尘,竟是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和面容,心头只觉得,这是位高人。” 殷云庭想著之前南绍王让人画的陆铭的画像,听起来倒是真的很符合。 这人定是陆铭没错了。 “那老人看著可怜,又痛得直吸冷气,看著让人心生惻隱,我的那几个僕妇都於心不忍,当时还觉得陆大师冷酷无情,竟然阻止她们救人,便对陆大师出言不逊。” “陆大师当时便退了几步,说了一句,若非看在我们身上皆有些许功德,是久做善事之人,他根本不会阻挠我们。” 陆昭菱只听宝章夫人说的这几句话,脑海里对於父亲的感观便清晰了几分。 听起来,父亲应该也不是一个没有个性的人啊。 “他当时也没有介意我几个僕妇出言不逊,只是对我说道,那个老人是得了报应,而且,放他在那里继续躺著他也不会马上死去,会受尽苦痛恐惧的折磨之后才死。” 宝章夫人轻嘆了一声说,“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那样的话,遇到那样的事。但那老人当时看起来確实像是老实又可怜的人,要是真不救他,还放他在那里躺著,会让人有一种恶毒的感觉。” “老夫人还是选择了听他的话吧?”陆昭菱问。 宝章夫人点了点头,没想到她会猜到这一点。 “换成观里其他人,可能不会听。但是我经歷女儿的事,一直想著作恶之人该有报应,而且就平静死去还不够,总得受尽苦头再死,否则如何对得起被作恶的人?” “可能是因为陆大师的话触动了我,我当时就拦下了几个僕妇,当真,不理会那老人了。” “陆大师见状,心情明显好了些,临走的时候,我听到远处有人喊著陆铭的名字,陆大师皱了皱眉,请我帮他一个忙。” 第1421章 想要假死 宝章夫人现在神情还有点儿惊嘆。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但现在她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新奇。 毕竟那是让她第一次走进玄门的机遇。 她也是因为那一次,才步入玄门的。 “他拿出了一块木牌,上面写了他的名字。” 宝章夫人说,“他让我在第二天再到那处,把那块木牌与那个老人的一缕头髮一起埋了,並让我亲笔写一块碑,就写陆铭之墓。” 听到这里,殷云庭有些讶异,仔细地打量著宝章夫人。 这种办法,他曾经听过,是需要有玄术天赋,天生有乾净灵气的人才可以办到的。 就比如小师弟和戒吃,他们两个人其实就是这种人。 但是,宝章夫人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可能是因为她的年纪,让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殷云庭再打量宝章夫人就看出来了,她已入玄门。 “当时陆大师说,为了答谢我,他赠我一符,可助我度过一死劫。” 宝章夫人看著陆昭菱,说,“我当时倒不是衝著他的谢礼而答应的,我是想著去打听打听情况,第二天再来看看那老人,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说,得了报应而死。至於帮他刻碑埋了那块木牌,也只算是顺手。” “那当时给的符,我也没有那般相信。只不过,那道符收下来之后,我心里就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太上皇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开口问下文,“那第二天你去了?” 宝章夫人点了点头,说,“自然是去了。答应过的事,我也必然会做到。” 太上皇又问,“你也打听到那老头的身份了?他当真是作恶多端的?” 听到这问题,宝章夫人都有点儿怒意。现在想起来她打听到的,那老头做的事,她还控制不住生气。 是真的作恶了啊! “下山去隨便一打听,一下子就打听到了!原来那老头是以前逃荒到了山下村子的,村里有户人家当年见他无依无靠身无分文,便收留了他,还帮他在村子里落了脚,全村人你出点钱我出点力,再帮著砍树烧土,给他盖了房。” “收留他的人还把女儿嫁给了他,谁曾想到,这人心狠,多年来一直打骂妻子,还把她打死了。怕被人发现,他找了个时机,放火烧村,还做了出戏,让人以为他是顾著去救岳父岳母,一时顾不上妻子。” “全村人都以为,他的妻子是在那场火灾中被烧死了,就是他的岳父一家,也觉得他是为了救他们而错过救女儿的机会,多年来一直把对女儿的愧疚担在自己身上。” “那场大火,还烧死了邻居两个人,还有几个村民因为救火受了伤,一个姑娘烧坏了脸,嫁不出去想不开,上吊了。” “他的岳父岳母也一直觉得愧对女儿,把所有钱財都给了女婿,以至於儿子也与他们翻了脸,在爭执之时被砸到了脑袋,变得痴傻,两年后被人发现摔到小河里淹死了。” “此人的岳父岳母先后没了儿女,鬱鬱而终。但后来才被一个孩子说出来,原来他们的那个儿子,是被此人推入河淹死的,让他起杀机的是,这儿子神智突然清醒了,质问他姐姐的死因,他自己说漏嘴说出了真相。” “全村人得知了真相,要把此人送去见官,他自己害怕,逃进山里,遇到了落单的狼,被撕咬抓伤,又踩到了什么骨头,摔进了山洞,受了惊嚇,好不容易爬出来,就成了我们遇到时那样。” 眾人听了那个老人所做的事,也都气得牙痒痒。 这真真是恩將仇报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那个村子的人到底是救了一个什么煞星! 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作恶多端的人,竟然也能矇骗著全村人,活到那么老! 报应也来得太迟了些! 戒吃:“阿弥陀佛。” 佛祖可不能渡这样的人啊。 陆昭菱抿了抿嘴。 她想得多一些。 那个孩子当年就看到了老头推人下河淹死,还听到真相,为什么一直没说,等到那么多年后才说? 宝章夫人当时打听,没有打听得那么细节。 陆昭菱结合陆铭说的那些话,猜想这件事就有他插手,那个孩子可能当年有什么事忘了自己看到听到的,陆铭去了那个村子,看到了那个老头的面相,才用了办法,让那孩子说出了真相。 因为如果是她,她可能也会那么做的。 就算人老了,该受的报应,也要受著,要死,也得死得惨一些,可不能让他好好地寿终正寢。 她觉得,父亲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吧。 很奇妙的,她在这一刻,好像与父亲亲近了一些。 “你去了之后,那老头死了吗?”太上皇愤怒之后,又问了宝章夫人。 宝章夫人说,“死了,而且是一脸惊恐,双目瞪大,嘴张著,双手紧抓著自己的衣服,僵硬地保持那样子而死。” 殷云庭说,“这么说来,陆伯父说的让他受折磨而死,也是没错。” 这样的死状,临死之前肯定是没少受罪的。 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陆铭的手笔。 殷云庭也觉得,通过这件事,他也对陆铭多少有了一点儿了解。 穿越时空,认识了陆铭。 他看向大师姐。 如果能够找到陆铭,那他应该会是一个宠护女儿的父亲吧? 以前把大师姐送到第一玄门,到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 “我就没理那个老头,只是剪了他一缕头髮,按陆大师的吩咐做了事。” “大师姐,你应该听说过这种玄术秘法吧?这样能够骗过一些人,如果修为高一些,还能够骗过幽冥,让所有人以为此人已死,不在人间。” 殷云庭低声说著,他也不知道,大师姐听说过这种办法没有。 陆昭菱点头。 “我是知道的。” 所以,她也明白陆铭这么做的原因。 这就是想要假死。 但不知道,他这么做是想要蒙蔽谁。人,鬼差,幽冥,还是天道? 看来,他当时的处境確实是很危险的,不然也不会让宝章夫人帮他这个忙了。 第1422章 离奇暴毙 宝章夫人说,“在办完了那一件事之后,过了几天下起了暴雨,雨势极大。连下了三天之后,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突然像听到有人喊我,我起来,出门,想著看看是何人,结果就在我出去之后,床榻所靠的那一面墙突然轰然倒塌。” “泥土木头,尽数砸在我的床上。若是当时我依然睡在那里肯定会出事的。” 宝章夫人又轻嘆了口气说,“其实我原来不是住那一间厢房的,那几日因为大雨,城里有香客来观里一时回不去,把原来的厢房让了出来,我才住到了最角落的一间小屋。” “没有想到竟然就出事了。后来我才发现,陆大师给的那一道符,化成了灰烬。” 大家听著宝章夫人的讲述,仿佛也跟著到了那么一个惊险的雨夜。 而那一次宝章夫人避过一劫,度过了死难,就对符起了兴趣,也改口把当初提起来说的陆公子,称为陆大师。 陆昭菱想到宝章夫人刚才说,她见过了陆铭两次,便又询问第二次是什么时候见的。 宝章夫人满怀感激地说,“第二次见面便是过了几年,我在江南城里见到了陆大师,当时我已经学著画符,能画道平安符和祈福符之类的,到了天寒地冻时,拿一些符去给那些孤儿们。” “那儿有育安堂,当时有一对夫妻要去挑个孩子领养,那些孩子都被喊出来排排站,等著被挑选。我去送符,看到门口有人在看著,竟然正是陆大师。” “他看著那些孩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觉得他当时竟然是心生悲悯,可怜那些孩子吧,因为他的眼眶微红,看起来很是难过,让人觉得不忍。” 殷云庭又看了看大师姐。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铭那个时候应该是已经有大师姐这个孩子了。 然后想到了大师姐被送走,如同那些孤儿。 想著要是大师姐跟那些孩子一般,还得排排站出来盼著有人来挑选收养,就跟货品一样,想起来觉得心里揪疼。 “当时有个孩子被挑走了,殷大师送了那孩子一道平安符,我看到了。” “我过去向大师行礼,他看了看我,给我指点了几句。因为我岁数大了,再多学玄术有点晚,而且我还要行善,不能一心一意修炼,所以就是专注於画平安符,当时我画的平安符,在那一带也算是有些名气了。” 宝章夫人的平安符,確实也画得不错,所以晚年她的符帮助了不少人,自也是积攒了不少功德。 可惜,她当时觉得多打听不礼貌,所以並没有打听过陆铭的私事,也就这么两次交集。 为此,宝章夫人也是把陆铭当成救命恩人及恩师,后来也一直为他焚香祈福。 宝章夫人现在也没有轮迴,陆昭菱看了看她,有些好奇。 “老夫人没去投胎,但在这里魂很稳,不算游魂野鬼,是领了什么差事?” “陆小姐果然厉害,看出来了。”宝章夫人笑了笑说,“我在孟婆殿那里帮忙,活不多,也不难。” “是你自己想留下的?” “这个......” 陆昭菱这句话问到了关键。 宝章夫人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不瞒您说,黑白二使说我算是有些功德在身的,像我这样的,要投胎到何处,有个什么命数,得由判官大人来断。” “但因为判官大人不在,所以让我且等著。也不能让我这么空等,这才安排我到孟婆那里帮忙。”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判官大人不在! “那判官大人已经离开多久了?” “按阳间日子来算,得有几年了吧?” 几年? 陆昭菱控制著没有看向大师弟那边。 估计以前判官大人一半魂去轮迴,所以大师弟才是那种未觉醒的状態,而不是像她这样直接穿越的,因为她的魂没分成两半! 尊一观的时候,是刚轮迴,所以没有別世的记忆吧。 现在这次,轮迴一世了,修补了一些,所以觉醒了尊一观的记忆。 大师弟肯定就是判官大人了。 宝章夫人见陆昭菱没有別的问了,便说得回孟婆殿去,有什么事只管去找她。 等她离开,陆昭菱头也没回,反手就抓住了殷云庭的手说,“大师弟,走,到判官殿。” 殷云庭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挣开她。 “当真去吗?” “这还能说假的?” 陆昭菱对两个孩子说,“快过来,跟上跟上。” “咱们在幽冥肯定还得再待两天,要是一直在这外面蹲著,又冷又累又饿的,但要是能在判官殿住下,可就安逸了。” 太上皇跟在后面。 听著陆昭菱这话,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虽然他已经当几年鬼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准备住进判官殿的。 而且语气还像是要回家一般。 外人听起来还以为判官殿是他们自己家呢。 靳元和戒吃也觉得很怪异。 但是两个孩子不敢有什么异议,就是乖巧地紧紧跟著。 陆昭菱眼睛睁开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索性闭上了眼睛,退到了殷云庭后面。 “大师弟你带路吧,我就不用看了。” 她一手捏著他的袖子。两个孩子则跟在她左右。 “我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就篤定我知道判官殿怎么走?” “你隨心。”陆昭菱闭著眼说。 殷云庭也就不说什么了,站定了一下,然后凭心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太上皇一边在心里和阳间传话。 “来了来了,现在就看看小殷是不是真的能够带我们走到判官殿了。” “我们现在一串跟在他后面,由他带路。” 这说得,让周时阅他们都跟著紧张起来。 “到了没有?”周时阅问。 “急什么?你就是沉不住气,学学菱大师,闭著眼睛跟著走。”太上皇说。 周时阅:“......” 这时,青啸快步来报。 “王爷,布罕达离奇暴毙了!” “嗯?” 周时阅皱起眉头。 “而且,他死状有些诡异,陈大人派人来问,王爷是否能带小姐过去查看一下。”青啸说。 第1423章 眼睛问题 现在陆昭菱不在这里,如何带她过去看? 周时阅也很想留在这里继续听父皇传话,想知道殷云庭到底是不是判官。 但是蛮族使臣离奇暴毙,这也不是小事。 他们不知道背后会出什么事,会不会是大祭司的阴谋。 见识和经歷了这么多之后,周时阅也不会觉得,一个人死了就是真的没了。 死了,还有可能成了鬼。 特別是蛮族这些使臣,本来就是算是邪修,死了会成为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 所以这件事也非同小可。 “师父,现在阿菱不在......”周时阅看向殷长行。 殷长行已经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也担心那个布罕达不是简单死亡。这事交给吕颂的话,他可能还看不真切。 吕颂还得再练两年。 菁菁擅长的也不是这个方面。 “师弟,你们继续在这里守著,有什么事及时来说。”殷长行对翁颂之说。 “是。师兄你放心去吧。” 小菱儿下幽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有事也能及时回来。 周时阅便带著殷长行匆匆离去。 翁颂之他们继续守著太上皇的牌位。 皇宫里,皇上头疼几个时辰了,服了药,让御医过来帮忙揉了半天,不见好转。 要说疼也不是受不了的痛,就是隱隱胀痛,让他坐立难安,也无心看奏摺。 “下去!” 皇上被御医的手法按得头皮都有点疼了,头疼根本没有缓解,火气上来,喝令御医滚下去。 御医赶紧退下,出去之后微微鬆了口气。 好歹只是让他滚出来,没有砍头,保住一命。 “谭良呢?”皇上又问起了覃公公。 之前谭良告病,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皇上现在才想起谭良来。 覃公公赶紧回话,“回皇上,谭太医昨儿还让人送了信来说病尚未好转。” “他自己是御医,这么久了都没能治好自己?”皇上皱了皱眉,“医者不自医,难道这话还是真的?” “谭太医是眼睛的问题,自己也瞧不见舌苔,看不见自己眼睛的状况,估计是难了些。” “他就不会去辅家让辅老给他看看?” “皇上,以前谭太医和辅老似乎不太对付......”覃公公说。 皇上哑言。 他想起来了,当初他自己还对两个名医不对付的事乐见其成呢。 他就喜欢这些臣子各有立场,偶有纷爭,能够斗来斗去的,他觉得安全些。 要是手下臣子们都和乐融融的,打成一片,那一旦有什么事,他们可不就得全部人对抗他一个了? 都没敌人,他这个皇帝,就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敌人了。 而他要是看谁不顺眼,也就没有称手的人可用来帮他对付。 当初还是因为谭太医与辅老斗过医,他才注意到谭良的。 只让辅老一人独自放光芒,他就不乐意。 “你派人去看看谭良吧,要是真没好转,就传朕口諭,让辅老去给他看看。” 他们不对付,他偏要让辅老去给谭良看病。 “是。” 覃公公退了下去。 出去就看到一个长相婉约的美人,带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过来。 覃公公认了出来,这是余嬪,余嬪带著的那个小姑娘,是五公主。 五公主一直以来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因为她的眼睛不怎么能见光,说是见光就想流眼泪,在她小时候,太医也曾给她看过的,当时说没有什么问题,可能长大些就好。 从此之后,余嬪就一直让五公主待在殿里不怎么出来,皇上也同意过,平时不用她出来请安什么的,好些节目,五公主也不出现。 时间长了,大家平时几乎都不会想起五公主。 加上后来淑妃生的六公主很是討皇上喜欢,整个皇宫都討好和围绕著六公主转,五公主就更不被想起来了。 现在余嬪竟然带著五公主过来了? 覃公公望了一眼日头,心里想的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真是奇怪啊。 “覃公公。” 余嬪已经带著五公主来到他面前。 余嬪虽然也不年轻了,但她气质温婉,声音也温温柔柔的,有一种让人觉得心情平静的特质。 以前也曾得皇上宠爱了几年。 也就是五公主的眼睛有问题之后,她也退远了些。 “奴才见过余嬪娘娘,见过五公主。” 五公主周阮抬起头,对覃公公抿唇一笑,没有开口。 但是覃公公在这时也看清了她的样子,心里倒是一惊,有些意外。 他也挺长时间没有见过五公主了,没有想到,现在五公主已经抽条,长开了。 而且长开的五公主,与余嬪略有点像,但更英气一些,五官不是精致那种,而是俊朗的。 皇室这些皇子公主,长相都是顶顶好的啊。 五公主的长相也真是一点不拖后腿。 “覃公公,劳烦你通传一声,我有事想见皇上。”余嬪说。 覃公公点了点头,“娘娘稍等。” 他先去叫了个小太监,让他出宫去看谭太医,自己才进殿传话。 “皇上,余嬪带著五公主在殿外求见。” 皇上一愣,竟然还皱著眉想了想,才想起这个女儿。 “小阮?” “可说了什么事?” 这会儿的皇上,还是不想见余嬪和五公主的,他头疼,没那精神。 许久不出现,突然求见,只怕是有什么麻烦事。皇上想避开。 “余嬪没说。” “让她们回去吧,就说朕......”不舒服。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微带稚气的声音。 “父皇,儿臣想见见您。” 这声音虽然有稚气,但也带点儿坚决意味。 皇上原来以为,这个小五的声音应该是怯生生又柔弱的,跟蚊叫一样。 现在与他想像中完全不同的声音,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他改了主意。 也许有点新鲜的,来转移注意力,他头疼能缓解? “让她们进来吧。” 余嬪带著五公主进了殿,走近几步。 “拜见父皇。” 五公主跪下叩了头,动作规规矩矩的。 “平身。”皇上有些好奇地看著她,“阮儿今天怎么出来了?”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朕有多久没见你了?” 五公主站了起来,抬起头。 第1424章 风向要变 五公主这一抬头,皇帝一愣。 他也如覃公公刚才的感觉。周阮的长相,与他记忆里,或者是想像中的不一样。 皇帝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见到小五是什么时候了。 反正他记忆里,还是小五很小的时候,那会儿真称得上还是稚儿,现在就已经是少女的模样了。 不过这个少女,看起来有些偏中性些,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柔美。 总是並不是十分像余嬪。 皇上仔细看了看,自觉小五长得跟自己少年时候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晋王那个嘴巴臭的,总是说他老,每次打量他的眼神,別以为他没有看出来,是在说他丑,没有皇族俊美的样子,是个异类。 皇帝一直都不服气。 他不是丑。 他只是期短,少年时期的他还是挺俊的! 对对对,现在的小五就有三四分像那少年时期的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现这一点,皇帝对五公主一下就多了几分父爱。 要说小皇孙是像他,但再怎么像,那也还只是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婴孩。 不像现在的五公主,更像。 “小阮啊,你眼睛能见光了?” 因为多了几分突如其来的父爱,皇帝也想起了五公主的眼疾问题。 五公主听了他的问话,很是感动。 “没有想到父皇还记著我的眼疾,多谢父皇!”五公主很是激动地又想跪下叩谢,皇帝一看她这样的举止,觉得心里相当受用,赶紧就伸手虚託了一下。 “不用跪不用跪,放鬆些,朕是你父皇啊。” “谢父皇。” 五公主抬头,说,“父皇,我的眼睛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不是在正午阳光十分炽烈的时候抬头直视,就没有问题了。” 皇帝听到这话倒是很惊喜。 “当真?这跟完全好了也没有区別啊!谁也不敢直视正午的阳光。” “小覃子你说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覃公公赶紧应了一声,“正是,老奴也现在也不敢。” “哈哈哈,那小阮这眼睛算是好了。”皇帝很是高兴。 “父皇,儿臣的眼睛能够好转,是因为母妃一直按当年辅大夫给的药方,定时煮药用来敷眼睛,还有一个揉按眼睛的手法。”五公主说。 皇帝听了之后哦了一声,“那此事还有辅老的功劳。” 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很是温婉的余嬪,脑海里浮现了以前余嬪对他温柔小意的侍候,心头一动,倒还是有些想念的。 淑妃娇蛮,现在年纪大点,还时不时会跟他闹闹。他虽然很吃淑妃那一套,但现在觉得余嬪这样的温婉也让人心情很平静。 “当然,余嬪多年来悉心照顾小五,也有功劳。小覃子,赏余嬪一对玉如意,一百两银子,月华绸一匹。” 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多年没有给余嬪赏过什么东西了。 她们母女那边这些年估计也就只有最基础的份例。 也亏得她们这么多年来没有意见,没到他面前来討要什么。 想到这一点,皇帝对她们母女又更满意和怜惜了些。 “还有小五,穿的这衣裳都是旧的啊?也赏一套头面,一匣珍珠,两匹锦华缎。小阮啊,你也多做几件新衣裳穿。” “谢父皇!” “臣妾谢皇上隆恩。”余嬪也柔柔行礼谢恩。 覃公公心里也有些惊嘆。 这余嬪和五公主隱忍多年,这突然出现,就得了皇上这么多赏,看起来,宫里的风向又要有些变化了啊。 “父皇,这次我和母妃过来求见父皇,是因为听说您有一点头疼,我这几年也学了几招舒缓头疼之症的手法,所以想过来给父皇试试。” 五公主期盼地看著皇上。 余嬪则是接著她的话说了下去,“皇上,臣妾是来求个恩典,因为阮儿的眼睛好了,想带她出宫去向辅老道谢,同时也想让他再给阮儿再仔细看看,若是他说当真没问题了,臣妾也能彻底放心下来。” 皇帝听了,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很合理,作为五公主的母妃,想要再带她给辅大夫看看,是很正常的。 “朕让人去接他进宫来就行了......” 五公主赶紧说,“父皇,这是儿臣的一点儿小私心,儿臣十多年没有出过皇宫,以前不敢出去,现在实在是想出去看一眼京城。” 皇上一听,好像也没毛病。 小六都出去不知道多少回了,每回都玩得不想回宫,小五竟然还没出过皇宫半步。 “那你替朕按一按,要真能让朕头疼之症缓解几分,朕便同意了。”皇上对五公主说。 “是!” 五公主十分高兴,赶紧净了手过来,替皇上按起头来。 她的手看著纤细,实则暗劲使得挺好。 皇帝被按著按著,晕晕然有点儿睏倦。 旁边的覃公公看了看皇上的神色,心里有些惊讶。因为皇上之前一直皱著的眉头,鬆开了。 这说明,五公主真的按得舒服,真能够缓解头疼之症。 他又看了看一直很稳重的五公主,然后对上了五公主的目光。 五公主对他微微一笑。 覃公公赶紧低下头去。 真是了不得。五公主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著成年人一般的沉静。 皇帝的头疼之症还真的缓解了不少。 他还微眯了片刻。 要不是有人来报急讯,他就睡著了。 这让他对五公主更是喜欢,当下就允了余嬪的请求,给了她们出宫的令牌。 等到她们退出去,才让来人说话。 而这人正是来报蛮族使臣布罕达之死的。 “另外几个使者在宫外大闹著要求见皇上,说布罕达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皇帝脸黑了起来。 “一个个的都不想让朕省心!” 他的头疼之症刚好转,就来了件这样的糟心事! 早知道他就赶紧给选一个贵女,封为郡主嫁去蛮族,不要留这些人在京城这么久,看吧,现在出事了吧! “布罕达是怎么死的?陈德山和林荣他们过去查看了没有?让他们速速查明整件事情!派礼部的人去安抚其他使者,別让他们闹到朕面前来!”皇帝怒声说。 “是!” 余嬪带著五公主出宫的时候,经过了那几个蛮族使者身边了。 第1425章 確实死了 太子远远地望著这边。 他看到了那几个使者被侍卫拦著,但还是在愤怒跳脚,划手划脚地说著什么。 也看到了宫輦,绕过了衝突的人,朝著宫门而去。 跟在那宫輦两旁走著的宫女排场,看著有些眼生。 太子立即就对身边的人低声说,“去问问出宫的是什么人,出宫的目的。” “是。” 太子望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皇后娘娘幽居的宫殿。 但是,他已经派人去说过两次,皇后依然拒绝了他见面的请求。 太子觉得自己当真可笑。 同在一座宫殿里,身为太子,他竟然连见自己母后一面都这么困难。 他已经著手在暗中安排了,冯侍郎一下去,就能运作一番,让秦大人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殿下,秦小姐给您的信。” 一侍卫匆匆而来。 秦悦榕写给他的信。 太子接过了信,看到上面太子殿下亲启几个字,脑海里浮起了秦悦榕的面容。 太子刚才心里因为皇后而涌起的几分阴鬱,在十分漂亮的字跡中,被拂去了大半。 母后不让他娶太子妃,也不替他挑选,他能自己挑。还有皇叔能够帮著他。 不,现在不止是皇叔,还有皇婶。 他挑选的人,是过了皇婶的眼的。 太子很是相信陆昭菱的眼光,因为她靠的不止是眼光,还有玄术,能看面相。 皇婶要是觉得秦悦榕可以,那他就会下定决心,去说服秦家,把秦悦榕嫁给他。 之前的林嫣然,皇叔劝退了,而且林嫣然自己也拒绝了他,那可能是皇婶也看过吧。 但这次的秦悦榕,皇叔和皇婶可都没有反对。 现在秦悦榕是要告诉他,她的决定了吗? 太子微有点儿紧张。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为太子,要一个太子妃都这么艰难。 要是秦悦榕不同意,他又该去选择谁? “殿下。” 一个小太监在不远的树后小声喊他,看起来很谨慎。 太子把信揣入怀里。 他本来也不会在这里拆信,总得等回了东宫再看。现在看到这小太监,他认出来,这是覃公公手下的人。 他四下看了看,做了个手势,示意暗卫注意著,自己则是朝著那小太监走了过去。 小太监是得了覃公公的吩咐来给太子传话的。 “殿下,覃公公让奴才跟您说一句,五公主似要扶风起。”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行了一礼,赶紧离开了。 这是在宫里,人多口杂的,他也不能离开太久。 太子听了他这句话,怔了怔。 “小五?” 他极低声。 五公主周阮,他以前也几乎没有怎么注意过。 但覃公公说的这句话,说明一句,五公主在皇上面前露脸了,而且很主动地表现,很积极地討皇上的欢心了。 不对劲,这种行为本来就很不对劲。 特別是过了一会,派出去查探的人回来报,刚才出宫的人就是余嬪和五公主,太子就更觉得奇怪了。 但是五公主和余嬪,能做什么? 太子想著此事,还是回了东宫。 他避开所有人,打开了秦悦榕给他的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与君行,无惧风雨。 太子从来没有看过短短一句话,如此慰人心的。 秦家,他一定会推上去。 不过,时机得把握好,否则父皇看出什么来就不会同意他娶秦悦榕了。 太子把这封信仔细藏好,想了想,出去大厅里,故意跟侍从提起了冯家人。 “本宫之前听说冯侍郎家千金出了事受了些惊嚇,你们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好些了。” “对了,从本宫小库房里取些补品送过去,当年本宫后院这赏月水榭,还多亏了冯侍郎,才改建得让本宫如此满意。” 侍从应声而去。 窗纸透出外面微晃过去身影。 太子知道,他身边那些耳目,要动起来了。 他查探过,冯乐乐没少对付秦悦榕。而冯侍郎也是个贪得很有心思的大蛀虫,他是要挖起来的。索性就顺便用冯乐乐来替秦悦榕当一下障眼法。 很快。 深宫后院里,有人知道了太子关注著冯乐乐的事,立即就动了起来。 多方人手,去打听了冯乐乐的事,当然也会顺便打听冯侍郎。 冯侍郎本来就是经不住查的,只是以前没人盯过他而已。 现在突然间,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他所做的许多事,开始一件一件地被挖出来。 太子在宫里做的事,周时阅得了消息。 不过,他也只是先听在耳里,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此时他正和殷长行一起,看著躺在床上的布罕达。 布罕达是死在所住的皇家別院客厢房上。 他手下有几个人被陈大人拘了,但是他们其实都知道,真正对冯乐乐做了坏事的,就是布罕达。 但布罕达身份不一般,没有直接的证据时,不能抓他入牢。 所以陈大人就只是派人盯著他,不抓他,但也不能让他跑了,更不能让他再祸害別人。 但他今天大半天不出门。 在外面盯著的官差还以为他是想避一避风头呢,没想到过別院的下人突然冲了出来,直嚷著要快去给宫里传信。 官差拦住他,才知道,布罕达確实是一直在房里,本来是让下人送了一桌酒菜在吃吃喝喝,而且还硬拽了一个丫鬟作陪。 起先,丫鬟在里面哭喊著求饶,外面的人又听到布罕达怒骂的声音,说能看得上她,能让她侍候,是她的福气。 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没有想到过一会儿,丫鬟就尖叫了一声。 外面的人生怕出什么事,赶紧推门去看。 “王爷,当时他们就看到那个丫鬟双目流著血泪,站在床前惊恐尖叫,而布罕达就这么躺在床上,双目怒睁,双手举起好像是在推著什么,保持著这样子,断气了。” 陈大人在跟周时阅说著。 殷长行和周时阅已经看到了布罕达的死状。 现在他都还是直举著手,手指分开手掌往上推举,两眼瞪得很大,神情愤怒。 殷长行看一眼,就说,“確实是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的。 第1426章 民间香火 殷长行又给布罕达仔细地仔细了一下。 陈大人在旁边说,“刚才因为想著先不动他,保持原样,能让陆小姐来看看,所以我没让人来碰。王爷,现在要不要让仵作来检查一下?” 周时阅他们来的时候,陈大人是伸长了脖子在盼著的。 当看到周时阅,身边没有跟著陆昭菱,陈大人那失望失落,都快要溢出来了。 好在,还有位殷大师过来了。 对於陈大人来说,陆小姐就是最厉害的! 虽然他知道殷长行是陆昭菱的师父,但可能是先入为主,在他刚接触那些奇奇怪怪诡诡异异的事情时,先救他几命的人,是陆昭菱。 第一位总是有不可替代的地位的。 就算现在他对殷长行也尊敬,但是,但是,陆小姐在他心目中还是第一位!不可撼动的! “叫过来吧。”周时阅说。 殷长行可以看看布罕达死的奇怪之处,但全身上下內外有什么伤,还是得让仵作来。 “魂还未被拘走。” 殷长行检查了一下对周时阅说,“让所有人都儘量不要待在暗角。”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周时阅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怕布罕达人虽死了,鬼魂犹在,还会藉机生事。 周时阅立即就传令下去。 就连暗卫都另外找了藏身之所。 “师父,你没看到他的魂在哪里?”周时阅低声问殷长行。 “如今是白天,他若是还在这里,一定会仔细地藏起来。”殷长地说,“至少不在这间屋子里,其它地方我等一下去看看。” 他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去找到布罕达的鬼魂的。 “回去之后还能让太上皇问问,他们正好在下面,去问问可有鬼差来拘过布罕达的魂。” 周时阅一怔。 好像还真是。 现在他们也算是在下面有人的了? “现在就让人回去传话。”周时阅叫来青林,叮嘱了两句。 青林赶紧快马加鞭回槐园。 “容姑娘......”他跟容菁菁说明了情况,容菁菁便问了太上皇。 太上皇此时正在欣赏著眼前的判官殿。 没有想到判官大人也有独立的宫殿,虽然比阎王殿要小一些,但也很是气派庄严了。 判官殿三个黑色大字,也带著浓浓威压。 而且此时,有几缕淡淡金雾从幽幽上空飘下,注入判官殿。 靳元此时正开口问,“大师姐,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些金雾啊?” 陆昭菱也站在这里抬头望著。 她想的果然没错,大师弟几乎没有走偏半步,直接就带著他们来到了判官殿。 现在大师弟自己也站在殿前微微怔愣呢。 陆昭菱听到小师弟的问话,看著那些金雾说道,“这些是来自人间百姓的香火和信仰。在人间有哪个判官庙香火大旺了?” “判官庙?”戒吃好像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不我以前和师兄好像经过判官庙,不过那个时候还挺冷清的......” “这样可见的功德金雾,也很有可能是突然间有很多的信徒供奉香火,估计是那个地方出了什么事,百姓们都去拜判官庙了。” 陆昭菱猜测著,看向殷云庭。 “人间有这么大的动静,判官要是在这里,也该去看一眼的,自己不去,也该派个鬼差去看看。” 殷云庭也望著那些金雾,“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判官在不在。” 他举步走向殿门。 判官殿此时也是殿门紧闭。 他缓缓步近,到了殿门前,就见殿门缓缓打开了。 殷云庭愣了一下。 他还没有任何动作,连伸手推门都没有,这殿门怎么就打开了? 哦嗬。 陆昭菱挑了挑眉。 所以这还用再说什么吗? “走,我们也进去。” 她立即就牵起两个孩子,朝著门走去。 “大师弟,走走走,快进去。” 太上皇也赶紧跟上来,这时他听到了容菁菁的问话,不由得停了下来,听著她说布罕达的事。 而殷云庭和陆昭菱他们已经进了判官殿。 判官殿里飘著淡淡墨香,有巨幅的纸张重重叠叠地从梁顶垂落下来,有的上面龙飞凤舞写著字,有的就是巨幅的空白。 有白纸,也有米浆色或是黑色的纸,高高垂下,一幅一幅重叠,满殿都是这样的纸张,让这殿中充满了堆砌出来的空间感。 正中间,青衣俊容的判官塑像端坐在那里,手执一支判官笔。 “大师姐,判官长得好生俊俏。”靳元小声地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点了点头。 “看看,那眉眼是不是跟大师弟有些像?” 靳元又仔细地看了看,“还真的有点像。” 戒吃也附和地点点头,好像確实有点像啊。 殷云庭走近判官像,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然后他的耳畔就骤然响起了无数的说话声。 “求求判官老爷来断一断我们这里的冤情啊。” “小老儿求求判官老爷严惩那一伙恶霸......” “判官老爷啊,您快睁眼瞧瞧啊,他们借著您的身份正胡作非为呢.....” “判官大人......” “小女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求判官......” “我们供奉了这么多的香火,我们对您这般虔诚......” 有很多的声音,很嘈杂的声音,一声一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殷云庭有瞬间的发麻。 他一下子往塑像靠过去。 而他这一靠,在陆昭菱他们看起来,像是与判官塑像融为了一体。 十分和谐。 “大师兄果真是判官大人啊。”靳元惊嘆著说。 陆昭菱倒是看出了殷云庭的怪异,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大师弟,你怎么了?” 殷云庭抓住了她的手臂,借著她稳住了身形。 他低眉敛眸,低声说,“大师姐,你说得对,我听到了无数百姓的祈愿和心声......” 这些必定是上面的判官庙传下来的。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我猜的没错,判官庙所在的地方出事了。” “那你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了吗?” “没有。”殷云庭摇了摇头。 陆昭菱抿了抿唇,“你肯定就是判官。只是还没到回归的契机?” “小殷啊!” 太上皇飘了进来,一脸急色。 “菱大师,小容说那什么布罕达暴毙了,让咱们在底下找鬼差问问,可有谁去拘了他的魂?” 第1427章 拘魂簿现 陆昭菱和殷云庭都是一愣。 “布罕达暴毙?” 蛮族大祭司的人,突然间这么死了,他们也都觉得不是小事,怪不得师父会让二师妹来问。 “这个要去找个鬼差来问吗?”殷云庭看向陆昭菱。 “找鬼差?” 陆昭菱看向了塑像前面的黑色桌子,“你看拘魂簿不是更清楚?” 只要拘下幽冥来的新魂,过了黄泉之后,都会自动记录在拘魂簿上面。 这幽冥虽然说是出了不少乱子,但不至於乱到拘魂簿都出问题了吧? “拘魂簿?去哪里找?”殷云庭又问。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儿记忆都没找回来啊。” 陆昭菱嘆了口气。 虽然她现在很確定大师弟就是判官轮迴转世,但是,他一天没有找到记忆,回归判官身份,就没有办法真的把他当成判官。 她抓住了殷云庭的左手,將他推到了桌旁,“手掌张开。” 殷云庭摊开手。 陆昭菱按著他的手,在离桌面大概只有一厘近的时候,往右边一抹,然后又在桌角一拍。 砰。 桌面上缓缓地浮起了一本半透明的厚厚的书册。 上面黑色字跡写著拘魂簿三个字。 眾人(包括殷云庭)都愣住了。 太上皇:“这拘魂簿是判官才能召出的吗?” “是啊。”陆昭菱回答,“所以,我说大师弟是判官的身份跑不了了。” 靳元问:“那大师姐你怎么知道怎么召出拘魂簿?” “对啊,菱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陆昭菱愣了愣,然后咳了咳说,“我以前不是来过幽冥吗?我不是和小黑小白熟吗?那这个方法不是我曾经看到的,就是他们告诉我的唄。” 太上皇还是有些疑惑:“真的吗?看你动作熟练得很。” 好像以前没少干这种事似的。只是听说的,会这么想也不想地做出来吗? “哎呀,那都不重要,现在赶紧地看看拘魂簿上面有没有布罕达的名字啊。”陆昭菱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索性避开了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这种下意识的清楚,肯定是第一玄门那一世的事。 但是那一世的记忆她没有啊。 怎么召出拘魂簿的方法她现在大概是知道的,没有试过罢了。 “大师弟,你就默念著布罕达的名字,这拘魂簿会隨你心意筛选出符合的信息。” 没有想到有一天,还得由她来告诉判官这拘魂簿怎么用。 殷云庭这个时候自然也是相信她的办法的。 “你站远些別看我额头。” 他还是叮嘱了陆昭菱一句,把冪蘺取了下来,看著拘魂簿,默念著布罕达的名字。 厚厚的拘魂簿飞快地翻动起来,过了一下停了下来,翻到了其中一页。 上面的字,一行一行地飞快显现。 出现了三个布罕达。 但是后面都跟著寿命,死亡地点。 三个同名的,只是有一个死於大周京城皇家別院,死时的时辰也显现出来了。 而且死因也列了出来。 “布罕达真死了,是惊嚇而死。” “魂,未拘。”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皱眉。 “这么说真还没有鬼差上去拘他的魂啊?” 还是受惊嚇而死? 就布罕达那样的蛮人,还是跟隨著大祭司的,什么诡异场景和邪术没有见过?竟然还能受惊嚇而死? 陆昭菱对太上皇说,“太上皇,你赶紧传话给我二师妹,让他们都小心些,告诉他们,我会儘快找鬼差上去拘布罕达的魂,但是幽冥这里情况也不太对劲,他们还是得自己当心。” “好好好。”太上皇就赶紧给阳间传话了。 这时判官殿外突然有两道鬼气袭来,一道沉怒的喝声传入他们耳里。 “何人擅闯判官殿?!”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有两个全身黑衣的鬼差掠了进来,站定,在身后的鬼气也快速隱入身体,他们的身形才清晰起来。 他们看到了殿上的情形,又惊呼出声。 “拘魂簿!” “拘魂簿竟然召出了?!” 他们定睛看向殷云庭。 “你是?” 他们又惊又疑,死死盯著殷云庭。 根本就没有办法辨认出来这到底是不是判官大人。 但是殷云庭在看到他们时,下意识就缓缓坐在那把黑色交椅上,看著他们。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 他这神態,很像判官大人啊。 他们又看向陆昭菱,这一看,两个鬼差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叫了起来。 “大师姐?!” 太上皇他们都有点儿麻木了。反正这满地府的鬼差都喊陆昭菱为大师姐唄。 反正大师姐这个称呼在幽冥,就只是一个通用的称呼,不是真的排行唄。 陆昭菱看了看这两个鬼差,有点眼熟,但没有小黑小白那么熟。 “你们是守判官殿的吧?”她想起来了。 “正是。大师姐怎么下来了?” 另一个鬼差很是惊喜地问,“大师姐,这是不是我们判官大人?”他看向殷云庭。 怎么,这还得问她吗? “你们判官大人也消失很久了是吧?”她反问。 “是啊,大师姐不是外人,我们也不敢瞒你,判官大人不见之后,这拘魂簿就召不出来,所以我们也很难对帐,有些新鬼差有时候拘错魂了,也难以改过来。” “还有些魂死后偷跑藏起来的,没有拘魂簿,有时候也很难找到,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死亡地点......” 两个鬼差一说起来就有点儿停不下来,好像之前没找到这样的机会,让他们好好吐吐苦水。 总之,那叫一个乱啊。 乱得他们都快哭了。 现在看到拘魂簿,那可不得感动落泪? 陆昭菱等人也总算知道这幽冥为何这么乱了。 这里乱那里乱,出了不少紕漏啊。 “所以,大师姐,你把我们判官大人找到了?”他们看著陆昭菱,那叫一个感激。 “大师姐以前救过判官大人,这次又把他找了回来......” 两个鬼差看向殷云庭,都差点儿想说,大人您得感谢大师姐啊。 殷云庭坐在那里万分无奈。 他是真的想不起来。 陆昭菱咳了咳,“你们判官大人出了点事,现在记忆有点缺失。” 在他们震惊开口之前,她赶紧说,“这事晚点再说,现在你们赶紧去拘个魂。” 第1428章 人鬼相碰 陆昭菱觉得,这两个鬼差来的时机正好。 她正想找鬼差去拘布罕达呢。 “那判官大人?” 拘魂他们可以啊,问题是他们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判官大人。 而且,现在已经召出来的拘魂簿,以后是不是能够继续召出来。 大师姐不会又带人走吧? “速去。”殷云庭见他们没动,眸一沉,语气也跟著压了下来,瞬间威严自起。 “是!” 两个鬼差嚇了一跳,赶紧就应声。 他们跑出去之后才突然想起来—— “咱们是不是该问问判官大人,他知不知道阎君在哪里?” 另一个鬼差摇了摇头说,“也轮不到咱们打听这个,黑白二使都没问呢,咱们要是问了,判官大人也未必会告诉咱们。” “说的也是。” “好了,走吧走吧,我们赶紧拘魂去。大师姐开口要拘的魂只怕是非同一般,咱们得赶紧去抓。” 另一个鬼差这会儿反应过来,“不对,咱们刚才是不是没有听大师姐的话?她让咱们去拘魂的时候咱俩是不是没动?” “啊?好、好像是?” 等到了判官大人开口,他们才应声的。 真不应该啊! “快走快走,这个魂咱们一定要儘快拘来。” 两个鬼差急急地去了阳间。 太上皇也已经传话到了槐园。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林听了之后又快马加鞭去皇家別院告诉周时阅和殷长行。 仵作老金已经在仔细检查布罕达的尸体,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殷长行就和周时阅在这皇家別院里仔细地转转。 周时阅虽然没有他们的本事,但是他本身就有极强的功德气运,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也能够察觉得到。 “师父,这几丛芭蕉长得是不是过於繁茂了?” 走到后园一片水榭时,水榭旁边几块巨石旁边的芭蕉,让周时阅停下了脚步。 这皇室別院,他小的时候倒是经常过来的,但那个时候这一丛芭蕉还很小,一株就两片叶子。 现在竟然长得有一人半高,好几株挤在一起,大片的叶子深浅不同的绿,与石头一起,將这一角掩成了一个称得上阴暗潮湿的角落。 夏季看到这样一角绿景,其实是清凉沁人的。 但是周时阅却明显感觉得到,这一处的凉,隱隱透著些阴。 他这么一说,在另一边看著几根柱子的殷长行就转了过来。 他也看著这一丛芭蕉。 “背阴石,聚阴叶。”殷长行皱了皱眉,说,“確实是有些阴气了。” 说著,他就绕过风雨栏,要朝那一角走去。 风雨栏到那边,是一条铺著青石板的小径,现在小径青苔覆著,看著是根本没什么人走这么一截小径。 殷长行刚走了两步,周时阅已经闪身到了他身边,伸手一挡。 “有人。” 话音刚落,他们眼前一,两道身影倏然闪现。 寒气逼人。 再定睛一看,哪里是有人?分明是有鬼。 “我去,有人!” “快闪!” 两个鬼差也被嚇了一跳,还来不及再次隱身,就听到面前的人开了口。 “等会。” 鬼差下意识顿住,当真就没动。 殷长行已经看清了他们的模样,“判官殿鬼差?” “咦?” 两个鬼差讶异。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判官殿的?” “等下,这两个人......” “第一玄门殷门主?” “哎哟喂,大周晋王?” 周时阅挑了挑眉,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殷长行。 殷门主? 虽然知道殷长行是第一玄门的,但他这还是第一次清楚地听到有人喊出了这么一个称呼。 当年第一玄门的门主,大家只会叫门主,不知道他具体姓名。 难道当时他本来也姓殷吗? 还有昭菱,好像师父和师叔他们都喊她小菱儿,第一玄门的时候就已经是叫陆昭菱这个名字。 天道是宠著他们,让他们几世连名字都不用换吗? “你们认得本王?”他问著眼前两个鬼差。 他们认得殷长行可能不奇怪,但是这么这么一眼就认出他来,难道他在判官殿也是什么排得上號的吗? “认得认得。” “大周皇室大气运,在您身上,咱们是听说过的。” 所以这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认长相的话那確实是认不出来,毕竟没见过。 但是大周晋王的名声,在他们幽冥这些鬼差中还是挺响亮的。 听说十多年前就有两三回,拘魂簿上隱隱约约明明灭灭闪现了大周晋王的名字。 他们是属於判官殿的,自然也是参与了这件事。 当时他们还做好了准备,要上阳间来拘魂的,但是晋王周时阅的名字闪现,又闪灭。 反正溜了他们两三回。 “你们从判官殿来的?”殷长行问。 这个时候青林还在赶来的半路。 是没有两个鬼差来得快。所以殷长行和周时阅也还不知道这两个鬼差是陆昭菱和殷云庭叫来拘魂的。 但殷长行脑子一转就猜测了个大半。 “回殷门主的话,是的。” “是来拘谁的魂?”殷长行心里已经猜到,但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 两个鬼差对视了一眼,是能告诉他们吗? “布罕达?”周时阅见状,却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问完就看到两个鬼差一脸惊讶,都不用他们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这回轮到周时阅和殷长行对视一眼。 这么说,布罕达的鬼还没有被拘下去,还留在阳间。 刚才他感觉到此处有些阴寒,莫非只是鬼差要出现? “是大师姐叫我们上来的。” 鬼差索性老老实实地回答。 殷门主是大师姐的师父,恐怕大师姐在幽冥的事,殷门主也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 周时阅和殷长行就明白过来了。 那肯定是太上皇传话说清楚了。 “他是怎么死的?”殷长行问。 “受惊嚇而死。”鬼差老实说。 “那你们现在知道他的魂在何处?” “我们就准备来找,感觉在新魂仍在这座別院里。” 殷长行点头,“那我们可以帮忙,分头找吧?” 两个鬼差赶紧点点头,“如此最好。” 有殷门主帮忙,他们就省事多了。 他们也是上来才发现,那新魂竟然隱藏起来了。 第1429章 附上身了 青林匆匆赶来,找到了周时阅。 飞快地把事情一说,周时阅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青林还以为王爷会相当震惊呢,因为小姐在幽冥竟然能够叫得动鬼差! 还有,太上皇说,殷公子是判官大人! 这是多让人震惊的事啊! 他在说著这些事的时候,还眼巴巴地看著王爷,想著终於能够看到自家王爷震惊得不得了的神情。 会不会眼睛瞪得像牛眼? 结果,太让人失望了,王爷就只是淡淡地点头说了一句,本王知道了? 青林转身又去跟跟青锋他们说了。 “小姐和殷公子在幽冥叫动了鬼差啊......”叭叭叭,这不得拍一拍大腿叫一声绝了吗? 青锋看了他一眼,“王爷和殷门主刚才已经见到了那两位鬼差,跟他们聊了一会。” 什么? 青林愣了一下,“见、见到了?” “对。他们还跟两位鬼差在分头找布罕达的魂。” 青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把你的嘴巴闭上,跟紧了王爷他们,否则要是被布罕达上了身,可別怪我拿符拍你脸。” 说完,青锋快步跟上了王爷。 青林咬了咬后槽牙,气人。 他身上还有小姐给的护身符呢,布罕达能上得了他的身? 他们把整座皇家別院都搜了一遍,了不少时间,竟然没有找到布罕达的魂。 两个鬼差又来到殷长行和周时阅面前。 这一次碰面,周时阅就明显看到他们哭丧著脸。 “你们也没有找到吗?” “晋王爷,没找到啊。” 两个鬼差现在都有点想哭。上来之前他们在想著,一定要儘快拘了布罕达的魂下去跟大师姐交差的,没有想到,上来这么久,连人家的半缕魂都没找到。 简直丟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还是他们判官大人回来的第一桩差事,他们就没能完成。 “还能感觉到他在这別院里吗?” “能感觉到,就是在这別院里啊。”鬼差很是肯定地点头。 但是他们已经把整座別院都转遍了,根本就没找到魂。 陈大人带著老金匆匆走来。 “王爷。” 一走近,他就看到王爷侧脸在跟旁边说话。 但是,王爷那一侧没人啊。 陈大人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他听到王爷低声说了一句:“你们再去搜一遍。” 但是那个位置真没人啊! 陈大人再次揉眼睛。 “王、王爷?”陈大人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您,您是在跟暗卫说话?” 王府的暗卫隱藏得这么好?看不见哇? 周时阅抬眸朝他看了过来,还没有顾上回答他的话,就看到了在他后侧的老金。 “验尸结果出来了?”他问。 其实刚才两个鬼差已经说了,布罕达是嚇死的。 但是那只是死因,验尸能够验出来,死之前死之后布罕达身上有什么状况。 两个鬼差也看了老金一眼,然后就从陈大人身边走了过去。 他们还要再去搜查一遍。 陈大人突然就感觉到身侧一寒,他抖了一下,转头看了看。 也没有看到什么啊,但是这里是不是有不是人的? 要不然刚才王爷到底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回晋王殿下,”老金缓缓地开了口,声音有点儿沙哑,“布罕达的腹部有一道口子,伤疤看著不是很久,约是半年。” “我把那道疤划开了,从里面夹出了这个东西。这一道口子的作用好像就是藏这东西,並不致命,而且伤口长得挺好,应该平时也不会疼痛。” 所以,这道口子跟布罕达的死无关。 老金手里端著一只小托盘,上面放著一块小小的片状的东西,沾满了血丝和什么黏液,味道自然是很难闻。 青林几人一听到这东西是从布罕达的腹部伤口里取出来的,也都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外层是蜡,草民没打开过,並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老金又说。 周时阅走近两步。 陈大人赶紧说,“王爷,这东西肯定晦气,您別碰。”他又对老金说,“你现在把蜡划开吧,我们看著就行。” “是。” 老金取了小片刀,把外层的蜡给划开了。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张极薄的皮,皮上暗褐色的符纹,显得有些诡异。 老金把这张皮小心地摊开。 他仔细看了看,说,“这是人皮,仔细看纹路,应该是取自胸口的一小块。” “嘶。” 青林等人听了这些都倒吸了口凉气。 人皮? 殷长行走过来,低头看了看。 他声音也冷了起来,“这是一道驱魂符,怪不得。” “殷师父,这跟布罕达的魂找不到,有关係吗?”周时阅问。 “有关係。用自身蕴养这样一道符,他死时,画此符的人就可以操控布罕达的魂了。” “被操控的魂,会似无心之鬼,魂魄之力也会淡很多,所以鬼差也会难以找到。而且这样的魂,可以被操控著附身在活人身上,因为不是他自主附身,玄门中人也常常会看走眼。” 鬼上身这种事,说起来也是分多种的。 有的上了身,这个人的眼神,神態,都会像那个鬼,而且气场会有变化,所以比较容易看出来。 但被操控的鬼魂,本身就像是一件道具,没有自己的意愿,附上人身之后,因为他本来就没有神智,那被附身的人就变化不大。 所以,也难以看出来。 “现在要把整个皇家別院的人都召集起来。”殷长行说,“估计他是附身了。” 所以他们刚才一直在找鬼魂,自然是找不到。 “来人。”周时阅立即下令,“让別院所有人速到此处集合。” “是!” 整个皇家別院的人很快都来到了此处。 这么一看,人还不少。 看起来得有三四十人。 平时这里就算没住人,下人也都在的。 陈大人带来的那些官差也都过来了。 周时阅目光一扫。 殷长行也看著这些人。 “之前那个丫鬟呢?”陈大人突然就注意到这一点。 那丫鬟虽然受惊嚇,但也该过来的。有人守著她。 现在守著她的那个丫鬟,也没在这里啊。 “还有另一个丫鬟,没叫她们过来吗?”陈大人问官差。 第1430章 过往熟人 “大人,她们在这里。” 有人从一旁的假山后面,拽出来两个丫鬟。 一个抱著自己的头,瑟瑟发抖。 另一个扶著她,又是无奈,又是惶恐。 “王爷,那个,抱头的叫水心,”陈大人对周时阅说,“就是之前被布罕达硬拽著作陪的那可怜丫鬟,受了惊嚇的,一直不敢看人也回答不了问题。” “旁边那个是照顾著她的丫鬟,叫小沁。” 陈大人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即又把声音压低了,对周时阅神秘兮兮地说,“对了,王爷,水心这个丫鬟您应该认识才对呀。” 嗯? 周时阅看向那个丫鬟,“本王该认识?” 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 “因为这两个丫鬟是表姐妹,水心的娘就是瓏妃娘娘当年身边的瑶姑姑。” “瑶姑姑?” 周时阅听到了这个久违的称呼,一时间有些怔忪。 瑶姑姑是在他母妃刚入后宫时就被派到身边侍候的,据说刚到母妃身边时也不过才十四五岁。 瑶姑姑一直侍候瓏妃到了周时阅出生。 而在他出生之前两个月,听说瓏妃就已经许了她出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周时阅出生之后,瑶姑姑就出宫了。 后来再也没有消息。 周时阅记事之后,还因为好奇母妃当年身边有什么人,去查过宫里的册子,然后就听说了这个瑶姑姑。 他让人去打听了瑶姑姑的下落,听说是回了乡下,家里还有兄嫂有几个侄女侄子。 父皇知道他查这些,也就跟他说了不少瑶姑姑的事。 当年瑶姑姑侍候母妃侍候得最好的,母妃也很喜欢她。正是因为知道瑶姑姑其实不喜欢待在深宫,所以母妃才放她出宫。 据说当时母妃还给了瑶姑姑一笔银子和一块地一个庄子,足够她好好过完一生了。 周时阅几岁的时候派人查到的也是,瑶姑姑跟著家人一起,过得挺好的。 当时他身边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庆嬤嬤还跟他提议,去请瑶姑姑到晋王府,帮著照顾他。 但周时阅那会儿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算了。既然母妃都已经放了瑶姑姑出宫,让她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还把她拽到王府来做什么? 那会儿他身边的人也会有危险。 周时阅也觉得,既然不想让瑶姑姑再接触皇宫的人,那他最好也不再关注她,只有真正没关係,才不会给她带去麻烦。 但是,现在他竟然见到了瑶姑姑的女儿? 不止是女儿,还有侄女。 按理来说,瑶姑姑能够过得好,那为什么还会让女儿和侄女都当了丫鬟? 虽说,能够进到皇家別院的丫鬟,已经是丫鬟中顶好的了,要是没有什么主子或是贵客过来,平时这里的丫鬟还是比较清閒的,例银也不算少。 平时虽然没有什么机会得赏银,但也不会有什么机会惹怒主子而被打被罚。 但也是卖身入奴籍的。 瑶姑姑自己都好不容易出宫去,还会让女儿走这条路? 她的女儿,现在还遇上了这样的事。 周时阅瞥了陈大人一眼。 这个眼神,让陈大人缩了缩脖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瑶姑姑是多久以前的人了,他不仅提起来,还说王爷是该认识的,多少有些隨意揣测王爷的心思了。 但是—— “王爷,与您有关的人和事,下官觉得要仔细仔细再仔细,谨慎谨慎再谨慎。” 陈大人又说,“布罕达一出事,下官自然是要查当时在场的丫鬟水心的,这一查,就查到她娘是瑶姑姑。” “您说,布罕达死得离奇,水心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嚇,下官是要派人去通知她家里人来问话,到时候万一瑶姑姑来了,当著所有人的面提起瓏妃娘娘,下官就怕有些人会抓著她当年身份来生事,连累到王爷您。” 万一有人怀疑是水心装神弄鬼,嚇死了布罕达,再抓出瑶姑姑当初的身份,说她可能还是受晋王指使,晋王有意害死布罕达,那可怎么办? “您和陆小姐在西南的事情可是传回京了的,与蛮族大祭司多少算是有了仇,要是有人说您和陆小姐是为了报復大祭司,才设局弄死布罕达......” “现在布罕达毕竟是使臣,不管大祭司做了什么,这人绝对不能在咱们京城死掉的,就怕有人想故意让王爷您背上这罪名。” 陈大人生怕周时阅生气,解释了一大串。 但是说完再瞅到周时阅的神情,他立即就將嘴巴闭紧,还伸两个指头在嘴边做了个捏上的动作。 小嘴巴,闭起来。 他真是多话了,说这么多。 “师父,你看看这些人。”周时阅没有再理会囉嗦的陈大人,做了个手势请殷长行看看这些人。 “好。” 那两个鬼差又很快去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布罕达的魂,也回到了这里。 周时阅看到他们,低声说了一句:“二位也看看吧,別院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鬼差点点头,也跟去仔细看那些人有没有被附身的。 陈大人紧闭著嘴巴,看著晋王的眼睛又瞪大了。 又来了又来了,王爷到底是在跟谁说话啊? 周时阅又瞥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不对—— 两个鬼差並没有现身? 陈大人他们是看不到的,那为什么他就看到了这两个鬼差? 难道说上次陆小二给他开的天眼时效未过? 殷长行来到了水心和小沁两个丫鬟面前。 他刚才听到了陈大人说的话。 小沁拥著水心,很是忐忑地看向殷长行。 “让她抬头,我看看她的脸。”殷长行先是看了看小沁,又看向一直抱著头缩著脖子的水心。 如果被驱魂符操控的魂上了身,仔细看对方的眼睛是能够看出来的。 “是。” “水心,你別害怕,这里没有坏人,你抬起头来给这位大师看看。” 小沁小心地哄著水心,补了一句很轻的话,“晋王殿下也在。” 一直瑟瑟发抖的水心在听到这句话时,僵了僵,不抖了。 然后她缓缓地放下抱头的双手,怯怯地抬起头来。 第1431章 美人楚楚 水心一抬起脸来,不止是殷长行,就是旁边的官差,还有跟著看过来的青林青锋,都愣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一朵被微雨淋湿了的海棠。 清丽脱俗,又带著几分让人怜惜的脆弱感。 微红带泪意的眼睛,精雕般的鼻子也泛著微微粉色,樱唇如被凌虐过,有一点血珠,带著破碎的美感。 她的神情微微恐惧,又有些楚楚可怜的娇弱。 这样的少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击中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臟。 哪怕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也都控制不住地怜惜她,心疼她,想安抚她。 陈大人也看得有点儿眼睛发直。 怪不得,怪不得她刚过来被那个布罕达看见,就被强迫著去作陪。 很明显,布罕达一开始让她陪酒陪喝,两杯酒下肚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布罕达想要对水心不轨,但水心寧死不屈,之前屋里才会传出那些声音。 陈大人反应过来,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抬头,鸟悄地瞅了晋王一眼。 这丫鬟虽惹人心怜,但王爷可不能犯错! 他都有夫人管束著,不敢乱来,陆小姐还不得比他夫人厉害? 他一这瞅,就看到周时阅的目光也停留在水心脸上。 陈大人:“???” 这还得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这一声乾咳十分突兀,声音也挺响的,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包括晋王。 陈大人仰头衝著周时阅討好地裂嘴一笑。 周时阅:“陈大人注意些护牙。” 碍眼。 陈大人立即又闭上了嘴巴。 他每天都有好好用马鬃毛刷蘸细盐刷牙的好吧?要是不刷,夫人会嫌弃他的啊。 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在满朝这个年纪的同僚中,他的牙齿不算黄的了! 王爷真是的,仗著他年轻一口白牙就嫌弃他。 王爷等年纪大试试呢。 在其他人都被水心的美丽震到的时候,殷长行已经看清了她的瞳孔。 两个鬼差也飘了过来。 他们刚要看,殷长行手背在后面轻摆了摆。 两个鬼差都没说话,对视一眼,退了开去。 殷长行又看了看小沁,然后转身走了周时阅。 “王爷,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个丫鬟明显是受了惊嚇,惊魂未定,我也正好擅医,我给她开个方子,让人煎碗药,让她喝下去就好多了。” 周时阅眸光一闪。 他看向了那两个丫鬟。 “既然如此,就把她们两个送到王府吧。毕竟,等她能说话,陈大人还得问案。” 他这么说,也没人觉得不对。毕竟现在水心算是嫌疑人,也可能是知情人,本来是得把她先带到府衙的,现在殷大师说要给她煎药,那去王府有人看著,也很正常。 小沁却很忐忑。 她们竟然要去晋王府? “水心,你听到了吗?王爷让我们去晋王府。”她小声对水心说。 水心又低下头去,抱著头缩著脖子。 刚才看到了她的样子,就连陈大人手下的衙差们对她都上心很多,又同情又关心的,自告奋勇先送她们上马车,护送去晋王府。 来的是两个丫鬟,自然是要让庆嬤嬤来安排。 庆嬤嬤安排著人把这两个丫鬟带下去休息,当然也是命人小心看著的。 但是人一下去,她就皱了皱眉,像是思量著什么。 管家云伯看著她这样子,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这又是在愁什么?刚才你没听青锋送人过来时说了,那叫水心的丫鬟,是瑶姑姑的女儿?” “听到了。”庆嬤嬤说。 “瑶姑姑咱们当年也是熟悉的,现在她的女儿,也算是咱们小辈,你这表情怎么跟接了烫手山芋似的?”云伯瞅著庆嬤嬤,觉得她的眉头都要夹死苍蝇了。 “咱们也都二十年没见过小瑶了,隔了这么多年,你还敢说跟她熟悉?” 庆嬤嬤白了他一眼。 “再说,你刚才没看到那丫头的模样?” “看到了,长得跟瑶姑姑当年挺像的,標致得紧。”云伯说。 当初,瑶姑姑也是瓏妃娘娘身边一朵。 这水心长得跟当年的瑶姑姑还真的挺像。 “你知道当年,瓏妃娘娘让小瑶出宫,后宫都在背地里说什么吗?”庆嬤嬤问。 “说什么?” 云伯有点茫然。 他是不知道啊。他又没在宫里待过。 而且那是后宫的事,他又不是太监,他哪里知道? “她们都说,是因为小瑶长得太好,瓏妃娘娘怕这么个美貌的下人在自己身边招了太上皇的心,所以容不下她,把她赶出宫去了。” “当时还有不少人觉得瓏妃娘娘就是嫉妒,嫉妒小瑶的美貌。” “而且还有人猜测,就算小瑶出宫,瓏妃娘娘也不会放过她,不会让她好过的,一定会把她许给一个很差的穷酸老汉,搓磨小瑶。” 听到庆嬤嬤这么说,云伯脸都黑了。 “简直就是放屁!” 他控制不住说了句粗话。 “看咱王爷就知道了,当年瓏妃娘娘是何等美貌?她自己就够好看了,嫉妒瑶姑姑做什么?” “再说,太上皇也不是一个很重欲好色之人......” 当年太上皇可宠爱瓏妃了,怎么会被一个宫婢所吸引? “反正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各种揣测,恶言恶语有时候凌厉如刀,能伤人至重......”庆嬤嬤嘆了口气。 云伯点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担心这个丫头进了王府,咱王爷......” “呸!”庆嬤嬤白了他一眼,抚了抚髻角,转身走了,“跟你这等老汉说不清楚。” 云伯看著她的背影,“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说怎么知道说不清楚?你就跟我说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啊,你站住,老庆啊......” 皇家別院。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周时阅看向殷长行,“师父?” “先回槐园吧。”殷长行转身,又叫两个鬼差,“两位一起走?” “好,好。” 两个鬼差忙不迭跟上他们。 这个时候要是下幽冥,他们也不好交差啊,还是跟著殷门主,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第1432章 男附女身 陈大人也巴巴跟了上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看不见的,有“两位”。 他不问,不问就是。 他心里其实害怕得很,但又觉得自己贱贱的想要跟过来。 只是跟到了槐园门口,周时阅转过身来,他低头在后面亦步亦趋跟著,差点就撞了上去。 “哎哟,”陈大人赶紧退了两步,“王爷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周时阅看著他,“你不用进来了,再去审另外几个蛮族使者。听说他们今天还到宫门口去闹了,把人抓进牢里,好好审审。” “还有,別让其他人接近他们。把布罕达的尸体也看好了。” 陈大人还以为自己能跟进去听些比较特別的呢。 闻言苦著脸,应了声是。 转身离开时又用嘴型无声地说—— 不让我进去听,为什么在皇家別院时就说別跟了?非要让他跟到了槐园门口,再让他折返。 王爷肯定是在报復他。 报復他之前说瑶姑姑的事,揣测他的心思呢。 真想给传出去,王爷是个小心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不如陆小姐大气。 他想陆小姐了。 陈大人正准备爬上马车折返,就看到一人骑马来,后面带著四人。 他都不用定睛一看,就是眯著眼,他也能一下子认出来,林荣。 “林大人!” 陈大人赶紧就喊了一声。 林荣勒停了马,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陈大人想到自己刚才是准备用爬的,爬上马车,就有点儿心理不平衡。 林荣真会装。装俊帅唄。 “陈大人,你这是刚从槐园出来?”林荣问陈大人。 “啊,”陈大人差点一滯,立即就转了话题,“你来找陆小姐?” “我来找王爷的。” “王爷现在只怕是没空见你。”陈大人说,“你不如明天再来。” 今天出了布罕达的事,又有那看不见的“两位”在,陈大人猜测,王爷是不想让他们接触,所以才会让他直接离开。 现在林荣肯定也是一样的待遇啊,怎么能进去呢? “是吗?我去问问,陈大人有事先走吧。”林荣说著,走到了槐园大门。 晋王他们已经进去了,但门尚未关上。 刘叔已经看到了他,“林大人。” “刘叔,麻烦通报一声,我有事求见王爷......” “林荣,进来。” 里面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是。”林荣顿了一下,立即就迈进门槛,进去了。 陈大人看著这一幕:??? 他捂著心口。 呜呜呜,他受伤了。 刘叔要关大门,对他扬声说,“陈大人好走。” 呜呜呜,伤口被撒盐了。 林荣进了槐园,就见王爷袖手站在槐树下。 殷长行已经带了两个鬼差先进大厅了。 “王爷,”林荣走到了周时阅身边,低声说,“已经找到了冯侍郎收受银財的帐册,还有他曾经用美人设的局,拿了几个官员的把柄,让他们这么多年来不得不一直护著他......” 周时阅嗯了一声。 冯侍郎的事,是他让林荣去查的。 “我们在查的时候,碰到了太子殿下的人。”林荣又说,“当时本来是可以把帐册让给他们,但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有些可疑。” “谁?” “杨解。这个人,原来是皇后娘娘堂兄身边的人吧?” “是。”周时阅皱了皱眉,“你的人跟杨解打了照面没有?” “没有,我们发现了他,但是杨解並未发现我们。” 周时阅其实有自己的人去办这件事。 但是,林荣以后是要跟隨太子的。 查到的这些,最终也还是要交给太子的。只有让一个他们都相信的人去查,太子才不会有芥蒂。 所以这件事他最终让林荣去了。 林荣十二年前被贬是因为太过刚直,但是经歷过那一次打击,再加上在外面歷练十年,在偏远小地方见识过不少人性,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年轻气盛时的林荣了。 “把帐簿直接交给太子吧。至於杨解此人,不用提。” “王爷,您不先看看吗?”林荣问。 周时阅摇了摇头。 “本王不用看。” 冯侍郎做过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以前陆小二想劫富济贫的时候,他也不会提议去劫工部侍郎。 “是。”林荣顿了一下,又说,“太子似乎与秦家小姐......” 他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退一步,双手抱拳朝著周时阅行礼,“多谢王爷替小女著想。” 他知道太子曾经想过选嫣然当太子妃。 但这是他和夫人都不愿意的。 嫣然对太子有几分好感,本来可能同意。就算他们不同意,只要太子决定了,也没有他们拒绝的资格。 嫣然心思纯良,要是进了后宫,只怕一辈子都不可能感受到寻常夫妻和子女和乐融融的幸福了。 是王爷和陆小姐,助嫣然避开了这条路。 嫣然那边是陆小姐点醒的,但太子那边,只能是因为王爷了。 所以林荣现在对晋王很是感激。 “此事不必再说。”周时阅摆了摆手。“去吧。” 他也不准备让林荣进大厅。 而他已经急著去听父皇说了什么了。 陆小二和殷师弟他们现在幽冥,到底怎么样了。 殷师弟,还真是幽冥判官啊? 別看周时阅这会儿很是镇定,气势沉稳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林荣赶紧走。 林荣离开之后,周时阅立即就快步进了大厅。 进来时他正好听到父皇的牌位里传出了父皇的声音。 “菱大师说,布罕达附在了那丫鬟的身上,还没有控制那丫鬟的意识,一定是想著先瞒过所有人,等合適时机再动作。” 周时阅皱了皱眉,问了出来,“师父,你刚才看出来了?布罕达是真的附在了水心身上?” 殷长行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太上皇又已经叫了起来,“水心?谁?” “就是那个丫鬟。”周时阅说,“父皇,她是瑶姑姑的女儿。” 刚才就这么会时间,估计殷师父还没有跟父皇说水心和瑶姑姑这一层关係。 幽冥判官殿里。 本来坐在那里好好的太上皇腾地就站了起来。 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都看向他。 “什么?小瑶的女儿?”太上皇叫了出来。 第1433章 算不得鬼 陆昭菱一开始听到小瑶这么一个称呼,还以为,那是太上皇以前的什么妃子。 “你母妃当初都让她出宫了,她也说过会找个踏实的夫君,生儿育女好好过一生。怎么如今,她的闺女又到皇家別院当了个丫鬟?还出了这等事。” 太上皇听了周时阅他们的话之后,脸色就有些凝重,情绪明显就不怎么好了。 而陆昭菱也从他之前那几句问话中,弄清楚了那个小瑶是什么人。 很明显,被布罕达强硬留下作陪,目睹他离奇死亡过程的丫鬟,就是这个小瑶的闺女。 “那行吧,你先把水心那丫鬟留在王府,毕竟她娘以前曾经尽心尽力地侍候过你母妃,你也让人去查一查她家是怎么个情况,怎么会让闺女又来当丫鬟了。” “可是查出来是日子过不好,就把那丫头赎了吧。” 太上皇说到后面嘆了口气。 然后他就对上了陆昭菱和殷云庭的目光。 他一滯。 “那个......” “菱大师啊,听说布罕达的魂被操控附身在那可怜的丫鬟身上,这个对她身子骨会不会影响?而且,布罕达会不会伤害那丫鬟啊?” 太上皇现在想著有些担心。 瓏儿当年想要让小瑶过得好,这么多年他也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宫婢,但这回既然已经碰上了,总得护著一点,看在当年的情分上。 “我们现在没有看到人,不好说。” 陆昭菱皱了皱眉说,“布罕达,或者说他背后操控著他的人,找到了这么一个人选用来附身,肯定是有什么计划的。” “在事情没有办成之前,暂时不会让这个姑娘有危险。但是,若被发现了,或者说他们的事情办成了,可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他们可能会直接杀了这姑娘,这样能最方便地让布罕达的魂脱离开来,可以抹去他们的痕跡。而且这还要看看他附身时间多长,超过半个月,多少会让那姑娘体弱,以后容易生病。” “要是超过七七四十九天,她生机会少一半,以后也会变得时运很低,比如说容易倒霉容易撞鬼。” 陆昭菱是很客观在分析著此事。 只不过是在说著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大概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一点—— 周时阅把那丫鬟带到晋王府去了? 殷云庭在旁边听了片刻,开了口。 “鬼差拘魂,能不能直接把布罕达揪出来?毕竟已经知道他附身在那姑娘身上了。” 直接拘魂就行了啊。 陆昭菱想一想也是觉得服气了,判官竟然问自己? 不过,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幽冥判官的大师姐,她也是觉得挺新鲜的。 “把布罕达直接揪出来肯定可以。”她说,“这件事,师父就能办到啊,不过,要看那个姑娘有没有反抗的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一听到她这话,太上皇就愣了。 “这还有不同意的?” 谁愿意被鬼附身啊。 “因为他们还没有查清楚,这个丫鬟到底跟他们有没有关係。” 毕竟,布罕达死的蹊蹺,他身体里有著驱魂符已经半年了,也就是说,画符的人可能早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计划。 布罕达自己未必知道那道符是做什么用的,陆昭菱觉得他的修为没有那么高。 要是背后的人本来计划著拿他当工具,附身之人也是选择好了的,那谁能保证,这被附身的那个叫水心的丫鬟,是不是同伙? 毕竟,身上有问题她其实自己是会察觉到的,她可能会去找大夫看,可能找道士看,找和尚看,身上的魂总有可能会被发现。 “不可能的,那孩子是小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跟邪修勾结的呢?” 太上皇却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性。 他摆了摆手,说,“小瑶是个很善良的女子,要不然当年瓏儿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那是她娘。”陆昭菱又说,“而且也是二十年前的小瑶,不是现在的。” 人心易变,谁知道呢? 以前他们还以为那个瑶姑姑去好好过日子了,不相信她的女儿又卖身为奴了啊。这其中,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变故? “菱大师,我有一点不明白。”太上皇说,“以前那些鬼上身的,你们不是可以直接把鬼打出来吗?为什么现在这个布罕达,就显得麻烦些?” “人突然嚇死,刚出那一幅躯壳时,是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只是魂,还无意识。也就是说,还不能称之为鬼。” 陆昭菱耐心解释,“那一道驱魂符,也就是把它封锁在这种状態,所以现在那丫鬟身上的,就只是布罕达的魂,而不是真正的有意识的布罕达这只鬼。” “如果那画符的人画符很厉害,那一道驱魂符还会有一种符力,就是能將布罕达的魂和被附身之人的魂魄粘合在一起。这样如果很野蛮地將他逐出,会有一种撕魂的感觉,在这个过程,那个丫鬟会剧痛无比。” 她顿了一下,加重了这形容,“会痛得难以忍受,几乎想死。如果她抗拒,那就会更痛。所以必须是她自愿,中途绝不反抗,才能顺利。” 陆昭菱又说,“我师父可心善了,万一看到那姑娘哭著哭疼,未必能强硬地下手。” 啊这...... 太上皇顿时也觉得这事棘手。 “这些能告诉他们吧?” 万一殷师父不知道呢? “说唄,我师父应该知道这些的,这些还是他教给我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太上皇赶紧就把这些话传到了槐园。 “阿阅啊,这么听起来那个丫头怎么都是要遭大罪了,你让人好好照顾她,要是她知道自己身上多了这么个魂,肯定也会很害怕。” “可怜见的,本来当时被布罕达那傢伙强拉著作陪,又看著他死,就已经嚇到了,你回去之后也安慰她一下,知道吗?” 太上皇的声音从牌位里传出来,容菁菁就看向了周时阅。 在场其他人都是男子,倒没有觉得太上皇这话有什么问题。 但容菁菁不乐意。 水心可怜,她也同情,那么—— “王爷,可要把水心接到槐园来?我和妙妙都能安慰她。” 第1434章 孟婆好友 容菁菁建议把水心送到槐园来,倒是让一直在想事情的殷长行反应了过来。 他看向周时阅。 “你王府没有年轻姑娘,把人留在那里合不合適?” “不用將她送来槐园。” 周时阅却有他自己的考量。 下个月他要和昭菱成亲了,槐园的人都在给她备嫁,而且这里也没有他王府大,再让水心那两个丫鬟住进来就显得有些拥挤。 这里毕竟也还有鬼呢,蛙哥和郑盈也都在,这些事情不好再多让外人知道。 父皇可能也隨时在这里出入呢。要是父皇还“在世”並且一直在他身边的消息传到皇兄耳里,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周时阅都没想让太子知道的。 如今水心还算是嫌疑人,要是总有官差来往问话,对容菁菁他们也不太好。 但周时阅没有跟一般人解释的习惯。 估计只有陆昭菱在这里他才会多说一些,所以现在只是说了一句便没有再说下去。 容菁菁嘴巴又张了张,慑於他那皇族威严,愣是没再说出半句来。 陆昭菱不在的时候,周时阅看著就是极不可接近的那种人。 周时阅也跳过了这个话题,看向殷长行,“师父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布罕达?” “现在那只是无意识的魂,是被別人操控的,並不等於是布罕达本人了.......” 殷长行也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说了跟陆昭菱差不多的话。 而他的处理方法也和陆昭菱意思差不多—— 先查清楚水心这个丫鬟到底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係,再决定要不要直接將那道附身於她的魂剥离。 “不过我还得再去看看那姑娘,”殷长行说,“布罕达这个人应该也是个梟狠的人,那道驱魂符已经在他的身体里养了半年。他就算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未必没有准备。” “他自己也算是个邪修,而且来了京城之后,没少在城里布煞阵,估计还悄悄偷了不少生机。就他这样的,很有可能不会真正信任谁,会为自己留一点后路的。” 殷长行说到这里就看向了两个鬼差,“如果说,布罕达自己留有后手,他就可能会在这两天內破除符的压制,清醒过来。” “等他清醒过来反而好办了,他就是真正的鬼,你们也可以直接把他抠下幽冥去交差。” 两个鬼差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殷门主是想让我们两个先在这里等两天?”鬼差对视了一眼。 “如果可以,当然最好不过了,就不知道你们幽冥走不走得开。”殷长行说。 两个鬼差倒是真的很想留下来。 判官大人刚回来派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他们就没能办成,真的是没脸下去。 但不行啊—— “殷门主,我们不能在上面留太长时间,因为幽冥最近事儿太多了,而且判官大人现在回去了,到时候要是没有人手可不行。”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上来认个路,知道大师姐阳间是住在哪里,这就行了,以后要上来能选好上来的门。 “那你们现在就得下去了?” “是啊。” “这幽冥最近是出了什么事,两位能不能跟我说说?”殷长行还想著问清楚一点,结果两个鬼差一听到他问,明显就想退了。 “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啊。” “对啊对啊,殷门主,大师姐不是在下面吗?等她回来,让她告诉你们就行了。” “这么说,她在下面能够打听清楚?你们眾鬼差都不会瞒她?”周时阅挑眉问。 “我们应该也不会瞒大师姐吧?”鬼差略有点儿心虚,他们可能就是不敢开口而已,至少不会欺骗大师姐的。 鬼差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不过大师姐以前不是和孟婆很要好吗?要是她去问孟婆,也许能出问多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给揪了一下,打断他的话。 “那个,殷门主,晋王爷,我们这就先下去了,等你们確定好了再叫我们上来拘魂就行。” 说完,两人咻地一下,开了鬼门,转身就跑了进去。 跑得那叫一个快,就生怕被他们再留下来多问几句似的。 “小菱儿和孟婆关係好?” 殷长行抓住了这么一点,看向了容菁菁,“以前她可跟你们说过这事?” 容菁菁茫然,“没提过啊。大师姐只说,她在下面混得挺开的,大家都对她很是友好。” “刚才师兄是在跟鬼差说话?”翁颂之也问。 “你们都看不见那两个鬼差?”殷长行问。 “看不到,只是感觉到了。”容菁菁说。 周时阅之前就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现在听到他们说起这个,才不解地问道,“但我怎么看得见他们呢?” “对啊,晋王看得见。” 殷长行打量著周时阅,“如果说,以前你见过这两位,而且还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你是有可能看见的。” 这就奇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两位? 黑白二使上来要是没有现身的话,他都看不见。 那是因为以前跟他们没有相处过吗? 那这两个判官殿的鬼差,他是什么时候跟他们相处过? “可是相处过的话,他俩竟然也没能认出你。”殷长行又打量著周时阅。 他觉得周时阅身上的奇怪之处不比陆铭少。 “他们不是认出我的身份了吗?”知道他是大周晋王。 “你现在这一世,肯定没跟他们相处过啊,说的是以前。” 前世,或是前世之前。 周时阅默了。 他以前还能是什么人?难道说前世惨死要留在阳间报仇,这两个鬼差正好负责上来拘他的魂,结果他跟他们追逐对抗了很久?他飞他们追,然后成了相处了一段日子? 周时阅把这荒谬的想法甩了开去。 “父皇,”他叫了太上皇,“跟阿菱说一下,两个判官殿鬼差下去了,他们说,阿菱和孟婆关係好,让她有什么要问的,去孟婆那边试试。” 他的王妃和孟婆关係好......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阴间了。 陆昭菱得了太上皇传的这话,咦了一声。 孟婆不是一直避著她吗?关係好? 第1435章 想起一点 陆昭菱根本就想不起自己跟孟婆的关係有多好。 当然是见过的,但是孟婆每次见到她就哼地一声,然后转头就避开了。 看著像是生她气的样子。 不过,以前她有什么事情需要孟婆帮忙,她又哼了一声还早会帮。 甚至还因为要帮她的忙,让几个要往生的鬼在那里等著。 “大师弟,要不然我去找孟婆聊聊?你在这里好好熟悉一下判官殿,看看能不能多想起什么来。” 殷云庭想了想,“可以。” 陆昭菱看向了靳元和小戒吃,“那你们两个是打算跟我一起去吗?” 靳元和戒吃对视了一眼。 刚才判官殿这里的灯都点起来了,现在看著不怎么黑。 大门一闭,这里就是殷云庭的地盘,据说根本不会有不长眼的鬼进来。 他们也就不用再去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鬼。 两个孩子是想留下来的。 但他们看著陆昭菱,还是同时问了一句,“那大师姐一个人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陆施主需要用到我们吗?” 陆昭菱听了他们的问,看著他们有些睏倦又有点儿担心她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暖。 “暂时不用啦,你们就在这里睡一会,鬼差回来之后,问问他们有没有吃的,等我回来。” “但是你们两个千万不能出这判官殿啊。” 陆昭菱再三叮嘱,又对太上皇说,“太上皇你也留在这里,你看著他们。” 她之前就在他们手里画了道符,“有什么事情直接双手合掌用力一拍,我就能够感应到符力,会及时赶回来的。” 也就是在这幽冥,这样的感应符才会很好用。 “好。” 陆昭菱对殷云庭摆了摆手,出去了。 而她刚出才一会,两个鬼差就回来了。 “判官大人,大师姐呢?” “你们暂时没能拘到魂,这事也关注一下,时机一到,即刻上去再拘布罕达。”殷云庭又威严了起来,没有说出陆昭菱的去向。 “是。” “这两个孩子......” “有东西给他们吃吗?”殷云庭问。 他其实觉得有些荒谬,幽冥里,怎么可能会有阳间的食物给他们吃呢? 但是大师姐刚才让他问,他就硬著头皮问了。 谁料话音刚落,两个鬼差立即就回答,“有啊有啊,大人,咱这有不少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 还真有? 这下就连太上皇都惊讶不已。 “两位鬼差大人,都有什么吃的啊?” “我带你们去挑,想吃什么自己拿,因为咱们也不知道小孩子喜欢吃什么。” 其中一个鬼差兴致勃勃的,好像还挺高兴。 殷云庭也好奇,就带上两个孩子和太上皇,跟著他走。 到了后面一偏殿,竟然有几张饭桌,旁边一排锅灶,上面还热气腾腾冒著烟。 一进了这一间偏殿,他们都觉得温暖了许多,而且,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这个地方简直就跟个御膳房似的!这是太上皇的想法。 殷云庭望著热气腾腾的锅灶,定在原地。 他脑海里浮起一个画面。 一个几岁的小姑娘抱著一箩包子,背著他,正看著前面空空地方,声音清脆地说著话。 “判官哥哥你是最好的判官,阳间有你的判官庙,而且百姓还会给你送好多吃食,我去的时候看他们不取走,放著也是浪费了,就给你判官庙里布了个符阵。” “以后再有百姓给你送吃的,食物就会直接送下来了,你就能吃到了。但是吃生冷的东西不好啊,你这里搭些锅灶,想吃的时候就热一热,反正东西放在你判官殿又不会坏。” “冰冻可以冻很久呢。” 殷云庭的视角,好像自己是站在那小姑娘后面,听了她的话,他笑了起来,应了一声。 “好。那就在这里建些灶台,以后你下幽冥,就来哥哥这里吃饭。” “好呀好呀。”小姑娘相当欢喜地应了。 脑海里的画面消失。 殷云庭望著鬼差去打开那些锅盖给两个孩子看,他问了一句,“这个食殿,是大师姐提议布置的是吧?” 鬼差讶然地转过头来看著他。 “对啊,不是您下令照大师姐的话做的吗?” “小殷啊,你想起来了?”太上皇在旁边低声问。 这里也和菱大师有关?他就说呢,哪家判官殿里还有灶台,温著凡间食物的啊! 刚才看到这一幕,他都愣住了。 “好像是想起了一点。” 殷云庭也没有想到,他最先想起来的,是一个食殿。 “太上皇,”鬼差又露出笑容来,“您呢?您想吃什么?” “我也能吃?”太上皇又震惊了。“这些不是人间食物吗?” “是,但在幽冥,鬼也是能吃东西的啊。新鬼普通鬼只能只阴间食物,还有就是自己家里人烧下来的,但老鬼和一些特殊的,是可以直接吃信徒供下来的食物的。” 鬼差又说,“您身上有大师姐的符力,也还余有些生机封在自己的牌位里,还曾是帝皇,受万民敬仰,您自然是能吃的。” 太上皇激动得,都顾不上理会殷云庭了。 管他到底想没想起来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吃过食物了! 现在竟然说他在这里能吃? 那他不得赶紧试试! “我看看都有什么,不不不,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太上皇说著就快步跑了过去,自己伸手掀盖,在一阵阵锅气蒸腾中,激动而豪迈地指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个!都想吃!” 靳元和戒吃悄悄地朝旁边让了让。 噫......太上皇看起来好像饿死鬼哟。 最后,几人一鬼坐在饭桌旁,对著一桌食物大快朵颐。 “热的,啊,烫嘴的!” “这个包子一口咬下去爆汁!绝了!” 太上皇吃得热泪盈眶。 “小师父,这个是素菜糰子,好吃,你吃。” “谢谢靳施主哥哥,”戒吃也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你也吃,这个是炸糕,甜甜噠。” 这边吃得热火朝天,那边,陆昭菱一路避开了好几拨鬼。 他们神色匆匆,好像有人在追赶似的。 她本来想揪住一个来问问,但每次刚准备闪现,那些老鬼都跟有所察觉似的嗷一声就跑。 第1436章 从前过往 陆昭菱也不知道这些老鬼是在赶什么时间,又在怕什么。 但她觉得,还是先找孟婆问清楚。 忘川河,奈何桥。 幽幽水烟对面往生石。 往生殿外卸下前尘过往,清清净净地迎接新的一世。 如今,桥头几盏灯明明灭灭,周围飘著幽蓝色的雾气,桥在泛幽光的河上,看得有些不真切。 这会儿桥这边有两个人。 啊不,两个鬼。 看起来,是刚从阎王殿出来的,终於送了两个过来往生。 但是他们站在那里犹犹豫豫的,还互相谦让著,在让著对方先过桥。 看来,虽然已经到了这里,但这座桥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和恐惧还是存在。 陆昭菱走了过来。 那两个鬼看到了她。 “咦?刚才排在咱们后面的是这个姑娘吗?” “不是啊,排在咱后面的不是一个被亲儿子活活饿死的老头吗?” 他们都是之前在那里排队排了挺久的,后面都是什么鬼,还是知道的。 “难道这姑娘插队了?” “不能吧?那老头够可怜了,还有人插他的队?” 他们打量著陆昭菱,眼神复杂。 又有嫌弃又有防备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水灵的一个插队的姑娘,下辈子是不是要投去富贵人家当千金小姐啦?” 另一鬼摇了摇头不认同,“她现在就已经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了啊,下一世应该是去当什么主母大夫人之类的。” “你说的也是。”这个鬼有些担忧,压低声音说,“誒誒,那你说她跟咱们就前后脚,我下辈子说是投到一个农户家,你刚说你可能是投到一个赶马车的人家,那你说咱俩下辈子不会正好是被她使唤的吧?” 虽然他们说得小声,但陆昭菱还是听见了。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个鬼想得可真多啊。 “喂,你们两个,到底过不过桥?” 桥上传来了一声喝斥,听起来是个女子的声音。 那两鬼又嚇了一跳。 陆昭菱索性就走上前来。 这两个鬼都是男的,一个五十来岁,一个四十左右。 现在应该是保持著他们死时的样子,年纪大的这个算是正常死亡了,日子贫穷,吃得不好干得又多,劳累过度身子早就差了,五十来岁一个风寒就没了。 四十左右的这个,摔死的。 “两位,我没插队,所以你们赶紧过桥吧。孟婆在喊你们了,你们要是再拖下去小心她生气。” 陆昭菱的话音刚落,桥上的女子就骂了起来。 “你个臭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就喜欢编排我,我脾气好得很,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两个鬼呆呆地看了看陆昭菱。 “那、那就是孟婆的声音?” 陆昭菱点了点头。 “听著怎么不是老婆婆的声音?” 没有那么苍老的感觉啊。 “因为孟婆也不是很老啊,人家不服老的,你们年纪也不小,可別喊她老婆婆。”陆昭菱一手挡在嘴边跟他们说。 但是事实她就没有压低声音。 所以果不其然的,孟婆又骂她,“什么叫不服老?我本来就不老!” 陆昭菱给两个鬼一道眼色,看吧。 “你们到底来不来?”孟婆的声音已经听出了不耐。 “来来来!” 两个鬼也顾不上再互相谦让了,同时就拔腿朝著桥上跑。 刚才阎王殿的鬼差跟他们说了,下辈子他们虽然也只是普通百姓,比较穷的寻常人家,但其实命还不错,是属於努力干活就能够活得下去的,而且还父母双全,妻儿相伴,命也不短。 虽穷,但能平平安安过一生。 据说这已经是很好的命数了。而且听说现在赶紧投胎还能够生得逢时,碰上太平盛世。 也就是他们一辈子不用经歷战乱和灾祸,这多好啊。 两个鬼这辈子还是经歷过饥荒的呢,虽然是活了下来,但饥荒年的时候都饿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看著他们上了桥,陆昭菱也跟了上去。 那里有一个银髮如丝,面容却没有十分苍老的阿奶,旁边放著一桌,上面两碗汤药,热气腾腾,但汤色却是乳白透著点绿色,这么看起来还有点儿好喝的样子? 这就是孟婆和她的汤了。 两个鬼在幽冥也已经排队很久,刚才是到了投胎之前的忐忑,倒也没有那么怕孟婆了。 他们甚至还打量了孟婆一眼。 说孟婆没那么老?这不是已经白髮苍苍了吗?不过,脸看起来確实不是年迈老阿婆。 孟婆瞪向他们,怒道,“看什么看?一人一碗,一口闷了!” “是是是。” 两个鬼赶紧就端起了碗,闻一下,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味道,但感觉也不会难喝? “赶紧!难道你们还得碰杯?”孟婆又催了。 陆昭菱在旁边笑了起来,“两位大叔,干一杯?同时去投胎也是缘分。” “哎,我看行。老弟,来。” “老兄,干。” 两个鬼还真的举碗碰了一下,然后同进仰头一口闷了。 等他们放下碗过了桥,孟婆才看向陆昭菱。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陆昭菱。 “想看?” 陆昭菱说著就在她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前前后后都给你看,要不要多转一圈呀?” 孟婆冷笑一声,“呵,转,转成陀螺,我喜欢看。” 陆昭菱就靠近她,趁她不注意,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脸也紧接著贴了过去。 “哎哟孟孟!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还是对我这么不友好啊?” “你撒手!” 孟婆想要甩开她,陆昭菱抱得紧紧的。当然,孟婆也没有怎么使劲,明显就是在作戏。 “多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来这套!” 孟婆的语气里,带著嗔责。 陆昭菱立即就从她的话音言间听出了一件事,孟婆果然是认识小时候的她的。 这绝对不是指她在尊一观时,因为在尊一观时她小时候师父看得紧,让她好好学玄术呢,她是长大点才下来的。 那孟婆说的就是第一玄门时的她了。 “孟孟你最好了,我跟你打听点事啊。”陆昭菱笑嘻嘻的。 “你是不是想问小黑小白最近忙什么?”孟婆哼了哼。 第1437章 国运下行 陆昭菱当然不是想问这个。 她早就已经知道幽冥出事了。 但是,她不知道幽冥的乱,除了阎君和判官失踪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难道真的就是那些多年前就不服阎君的鬼神们,想要从中搞事,然后抢夺阎君之位? 但是如果他们一个控制不好,捅出的篓子太大了,可能最后会压不住的啊。 而且幽冥出乱子,还有可能会影响阳间。 两界大乱的话可就会惊动天道,到时候万一天道识以为两界要重刷,搞出什么大规模死人的天灾人祸怎么办? “我亲爱的孟婆誒,小黑小白在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陆昭菱赶紧说,“我就是想问问,幽冥到底是怎么乱起来的,当真是因为阎君不在......” 孟婆瞪了她一眼,“这个当然是最大的原因,但还有一个原因,要不是看跟你也有些关係,我都不想跟你多说。” “跟我有关係?我还能影响到幽冥?我都多久没下来了。”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 孟婆看著她真的一无所知的样子,嘆了口气。 她语气缓了下来,对陆昭菱说,“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生你来做什么,这么厉害的丫头。” 怎么又夸起她来了,她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陆昭菱都有点被搞懵了。 “罢了,我估计小黑小白他们都不敢告诉你,其实他们也是为了你好,不愿意让你想太多,也不愿意让你身上再背负重任。我来告诉你吧。” 孟婆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两张竹椅,拉著陆昭菱坐下。 在她俩面前就是放著忘尘汤的桌子。 陆昭菱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在街头支摊卖黑芝麻糊的小摊贩。 但她也知道,孟婆是真的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了。 “你现在大周吧?”孟婆问。 “对啊。” “大周皇朝是个顺应天道的皇朝,你可以理解为国运昌盛的。这气运其实有一部分是因为周姓皇族,也即是说,大周现在那片江山国运算是有主的,別人抢了也没用,继承不了那一脉国运。” “所以,之前暂时相安无事。但肯定有很多人贪心著这气运啊,因此,他们早在多年前就想方设法,要断开江山与周姓皇族的联繫。” “这也不是容易的事,背后应该是有很多派联手了,也了很多年时间。现在他们布置的事已经起了效果,周姓皇族內部气运崩离,有四分五裂之象。” “等到皇族崩离,那一片气运就与他们无关,也就是由谁来统领江山都可以了,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一处灵脉,分一丝气运,让自己扶摇直上。” “修炼的,修为能够大大提升,想要权势的,也可以权势滔天,享用无穷。你说说,这谁不心动?” 孟婆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陆昭菱听明白了。 “孟婆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想要占领那一条国脉,所以才想著让周家皇族自相残杀,想让他们也开始玩夺位那种戏?” “对啊。” 陆昭菱皱了皱眉,“不过就算没有外力,一个皇朝走到了一定的阶段,气数尽了,也一定会四分五裂的。” “你也知道得是气数尽了,大周皇室按天道所行,原本就没到气数啊,而且气数原本还长著呢。” “现在就是外力作用,加上之前第一玄门出事埋下的劫数到了,才会气运下行,开始出乱子。” 见陆昭菱又要插嘴问,孟婆瞪了她一眼,“急什么?这不就要说到正题了吗?你是不是想问那这跟幽冥的乱有什么关係,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陆昭菱嘻嘻笑著点头。 没错啊。 “自然是有关係了,趁著大周国运下行,龙脉將断,那些邪修鬼修,还有被关在炼狱的那些恶鬼,都想要去分一杯羹啊。” “最近两年就有这么一个时机,搏一搏,要是成功了,上面改朝换代,下面也一样改朝换代。阎君和十大阴帅都能换別鬼来当。” “天道差不多到了百年一换轨的时间,最容易出紕漏,也最容易瞒过天道。所以他们当然要抓紧时间,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幽冥的乱子和大周有关了吧?” “那与我有关是因为?”陆昭菱问。 她倒是听明白了孟婆的意思,但確实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跟你有关,因为,你如今是大周皇室最大的变故,当然也是他们最大的守护者,有你在,那些傢伙的计划就有被打破的可能。你的存在,对人间邪修,幽冥鬼修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你能够护住大周皇室,也就等於护住了江山和百姓,免他们受苦,你一个人,要保护整个大周,你说说你责任重不重?你再说说,是不是跟你有关?” “小黑小白他们不告诉你这些,就是怕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要豁出去,为了天下百姓,劳役自己,甚至牺牲自己。”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是这样的性子。 要是知道,护著周姓皇族,帮著稳住江山,能够让天下百姓安寧,她肯定会更拼尽全力的。 但那样她就太累了。 甚至,幽冥这些乱子,陆昭菱都有可能拼尽全力来帮忙。 “我听说你要大婚了?”孟婆又问。 这会她的眼神看著是温柔是祝福。 “是的,”陆昭菱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送喜酒的。” “免了免了,喝酒误事。我是跟你说,因为你要大婚了,小黑小白更不会告诉你这些事了,免得你成个亲都不安生。” 原来,竟然是样的原因。 “孟孟啊,那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啊?” “你少打听了,反正我自有门路。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是觉得你歷练两世,又长大了不少,理智是有的,不会再和小时候那么蠢。” “而且,就你这性子,就算不告诉你,你肯定也会想方设想去查。与其让你浪费那些功夫,倒不如直接告诉你。” 陆昭菱听著孟婆这么说,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来一些片段。 其中就有孟婆戳著她的额头说她蠢蠢的画面。 那是小时候的她,第一玄门的她。 第1438章 旁敲侧击 陆昭菱此时有一个想法。 都说孟婆是掌管著记忆的,那有没有可能,多来她这里想想办法,就能多想起来一些第一玄门的事? 陆昭菱觉得,第一玄门的时候自己一定是干了什么,才让师父变成这样的。 而且,师父再到尊一观,也可能是想护著她重活一世。谁知道最后结果依然和第一玄门时一样。 现在这种別身边的人受尽煎熬而自己不记得的感觉,真的不好。 想到这里,陆昭菱对著孟婆就是一通的吹捧和感谢。 “看来幽冥这里最了解我的还得是孟孟你!” “他们一个个都躲著我,装又装不好,还以为我不知道出了事呢。” “要不说我这么喜欢来听你说话呢,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看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和鬼,看尽了过往和来生的交替,看事情肯定很通透。” 陆昭菱这么一顿捧,孟婆的嘴角確实是有点儿压不住。 “你的迷魂汤煲的比我的忘尘汤还厉害。”孟婆哼了一声。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不过,孟孟啊,我一直想不起来第一玄门时的事情,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我师父和师叔都想起来了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婆听到她问起这事,顿了顿,又侧头看著她。 在她突然的打量中,陆昭菱心里有点儿犯嘀咕,该不是有什么可怕的原因吧? 是她曾经失去什么人,悲痛欲绝,所以想要忘掉那一段前尘过往? 那再想起来,她岂不是又要伤心欲绝了?这种事情她一点都不喜欢。 “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 孟婆收回了打量她的目光,又哼了一声。 “这个又不是我能做主的,当年给你的忘尘汤还是为了你而特调的呢,为了那一碗特调忘尘汤,费了我多少心血,我都没抱怨,你还想说什么?” 咦? “原来我想不起来前尘过往是因为喝了你的特调忘尘汤?” 陆昭菱大为吃惊,“不可能啊,按照我的性子,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要求?” 她是一个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愿意忘掉的人。 以前她就跟周时阅说了,不会对他用什么能遗忘的符咒。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不管悲喜都是经歷,忘了它就如同白活一趟。 为什么要忘掉呢? “那肯定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孟婆这句话说到一半,险险地剎住了。 但她还是有些心虚地看向陆昭菱。知道以她的聪明,说了这么一半的话,陆昭菱肯定也能够想明白后面是什么话了。 她现在就怕陆昭菱要追问,那是谁要求的? 还有谁能这么霸道地管她的事? 陆昭菱没按常理追问,而是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气愤地说,“我师父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我当年才几岁大,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该直接替我做主啊!” “不行,我这就上去找他,我要凶巴巴地去跟他大吵一架!双手叉腰跳起来那种!” 看她这架势,孟婆下意识地拽住她,脱口而出:“也不......”他啊! 呜! 她又紧急闭嘴,都想自己打一下嘴巴了。 都怪这臭丫头,太久没有来这么跟她聊天,害她一时话癆发作,有些剎不住。 她要注意了,得防著这个臭丫头啊。 又不是不了解陆昭菱这臭丫头,从小就是精於哄人骗人的主,脑子又转得快,还擅於从小细节抓到线索,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她绕进去了。 “这事你现在理不了。” 孟婆嘆了口气,也不想说什么谎来找补了,直接就跟陆昭菱说,“你总得等见到你父亲再说。” 陆昭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原来这事跟师父无关,是跟我父亲有关啊。” 孟婆没吭声。 那就算是默认了。 桥头又有几个鬼慢慢走来。 孟婆虽然不捨得这丫头,但让她在这里待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现在她也要忙了。 “我来客了。你赶紧走吧。” 她推了推陆昭菱,示意她赶紧离开。 “你也別在幽冥待太久,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回去自己记得多晒几天日头,走吧走吧。” 陆昭菱见她確实要开始忙了,就点了点头。 “孟孟,那我有空给你寄点好吃的下来,软米糕,我记得你喜欢的。” “行了行了,我也不馋著那口吃的。” 孟婆挥了挥手,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真要寄,就寄你师妹菁菁做的,她做的好吃。” “好嘞。”陆昭菱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下桥。 迎面走来的鬼们看到她掉头回来,都有些奇怪。 还有鬼小声地问她,“姑娘,是孟婆汤难喝,你不想喝吗?” 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赶紧摆了摆手,“不是的,其实那汤看起来还是让人挺有食慾的,我就是想起来还有点事,以后再来!” 说完,她加快了步伐,飞快地离开了。 几个鬼望著她的背影,纳闷。“她看著怎么跟咱们不一样?” “你们是眼瞎了吧?那姑娘明明是人!又不是鬼!”还是有眼尖的鬼的。 “人?人怎么能来幽冥?” 不过,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打听这个八卦了,因为孟婆已经不耐地催著他们。 “磨磨唧唧的干吗?还不快点过来!” 陆昭菱回到了判官殿。 一回去,她就看到几个人都靠坐在椅子上摸肚子,看起来就跟吃撑了一样。 包括太上皇在內! 陆昭菱愣了一下,“你们好像吃多了?” “把好像二字去掉,就是吃多了。”太上皇说。他现在还是一脸满足的神情。 做鬼两年半,他第一次吃得这么饱!用嘴吃的,用牙齿咀嚼的! 谁都不能理解他这种感动得快哭了的心情。 陆昭菱都震惊了,“这是幽冥啊,你们在这里竟然能吃到撑?” 她是猜到能给他们找到些吃的,但觉得只能垫垫肚子,谁能想到,是吃撑了! “大师姐,鬼差大哥说这些还是因为有你。”靳元说。 戒吃也很是佩服地看著她,“陆施主,因为是百姓上供的,所以很多的斋菜和点心呢,我也吃撑了。” 他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相当满足。 “这也跟我有关係?” 第1439章 木盒秘密 陆昭菱问清楚,说是以前她在判官殿这里用符阵布了个传输供品的通道,不由无语。 原来她以前这么能折腾的吗? “我大师弟呢?” 她这才发现殷云庭不在。 太上皇指了指旁边一个方向。 “小殷刚才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了,说是要进寢殿找点东西。我们都动不了,也没有跟他进去。” 判官大人的寢殿? 陆昭菱表示,还是给大师弟一点空间吧,別进去了。 “两个鬼差是去忙了,阎王殿那边忙不过来。”靳元说。 他们都看向陆昭菱,“你去孟婆那里问出什么来了吗?” 陆昭菱不想让他们知道得那么清楚,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没有必要操心那么多,而太上皇本来就已经知道大周现在国运下行了,也不用说那么清楚。 她还是觉得回去跟周时阅说一说比较好。 “问了一些,幽冥也有些爭权夺利的把戏。” “看来不管是人间还是地府,都差不多啊。”太上皇嘆了口气,倒是相信了她的话。 毕竟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这些事情也与陆昭菱有些关係,而且,目標就是大周的气运。 “明天我再去找一下三娘子。”陆昭菱还没有见到三娘子,多少有点不放心的。 现在她倒是明白了。 盛三娘子应该也是与小黑小白一样的想法,生怕她会把一整个国家一整个天下百姓的安危都担在肩上,才不告诉她真相的。 而盛三娘子又是经不住她盘问的,所以才会避著她。 盛三娘子估计是想著,只要不跟她碰面,就不用被她问出来吧。 哼,能躲到哪里去? “盛三娘子现在是想不起来她要去找她的段郎了吗?”太上皇也没有想到他们下来幽冥这么久了,盛三娘子还没露面。 就盛三娘子那样的性子,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知道他们下来,肯定会赶紧飘来他们面前,跟他们讲她在幽冥这段时间有多拉风的。 而且可能还会带著他们出去转一圈,让那些小鬼看到她恭敬地喊她一声鬼差大人,让他们开开眼界。 现在没有动静,真是不寻常。 “她肯定是躲著我呢。” 陆昭菱哼了一声。 毕竟她是掐了符的,就是告诉盛三娘子她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盛三娘子就是没有回应。估计这会儿她也告诉小黑小白她在幽冥了。 但是小黑小白也没回来。 三鬼都躲著她呢。就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大师姐。” 眼前一闪,殷云庭出现在她面前。 “嗬!” 陆昭菱一下子往后退开,瞪大眼睛看著突然闪现的大师弟。 大师弟竟然是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太上皇和靳元小戒吃也都吃惊得坐直了起来。 这凭空出现的本事,以前殷云庭不会的啊。 而且现在殷云庭换了身衣裳。 一身威严黑袍,头戴判官冠,看起来气势都不一样了。 他手里还端著一只木盒。 “我在寢殿里看到不少衣服,应该是我的。”殷云庭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想起来自己当判官的事情了?”陆昭菱问,“都能鬼出鬼没了?” 真成了个鬼了? 不然怎么能跟鬼一样突然闪现? “只想起来一些稀碎的片段,但是我想起来你以前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现在找出来了。” 殷云庭把那个木盒捧到她面前。 陆昭菱看著那木盒,脑子里刷的闪了闪,跟出现了一点频道然后又转为雪似的。 好像是她曾经往这盒子里小心地放著东西。 “我?” “嗯,是你的,第一玄门时的你的。”殷云庭说,“你要现在看,还是回阳间再看?” 陆昭菱接了过来,举高一点看了一眼,竟然看到开盒处贴著一张符和一张小纸条。 把这木盒给封了。 符是—— 她辨认了一下,“封锁符?” “嗯。” 那张小纸条上写著一行字,字不算丑,但还是充满了稚气。 “我自己也不能隨意打开!” 陆昭菱看著这字跡有点儿眼熟,“这不会是我当时写的字吧?” 封条呢? 太上皇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里面放著什么?连自己都不能隨意打开?” “我没想起来是什么。”陆昭菱皱了皱眉。 这会儿她倒有点儿犹豫了。 那她是打开,还是先不打开? 如果自己都慎重地贴上了这样的封条,说明里面藏著的东西不一般? “大师弟,你知道吗?”她问殷云庭。 殷云庭既然已经想起来这是她寄存在这里的,那会不会知道她寄存的是什么? 殷云庭摇了摇头。 “我记得当时你把这个木盒给我的时候,就已经贴上了这双重封条了。而且,大师姐,你当时才几岁大,这封锁符已经画得这么厉害了?” 他也能够看出来,这道符的力量很强。 留在现在,甚至还吸收了更大的灵气,符力更强了。 没人能画出这样的符,以前那些大师画来镇压和封印恶鬼的符,要是时间太长,符力会渐渐流失。 时间足够长之后,符甚至会失去它的力量,才会让一些镇压很久的恶鬼破开封印而出。 但是大师姐这道符,符力是越来越强悍的。 陆昭菱也感觉出了这一点,她咕噥了一句,“正因为如此,才更说明这里面的东西不一般啊,要不然不至於用到这么厉害的符。” “那大师姐再好好考虑考虑吧,也不急著打开。” “我拿回去问问师父。” 陆昭菱嘆了口气。 “要不然,太上皇你现在帮我问一下,问我师父可知道这件事。” 她有点儿等不及,又很想赶紧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太上皇呃了一声。 “菱大师,现在阳间应该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刚才他们就跟我说,因为太晚了,我的牌位先让阿阅摆到他床头,其他人先去休息了。阿阅说,有急事直接喊他,现在要让他起来去叫醒殷师父吗?” 陆昭菱一听,赶紧摇头,“那不用不用,没有那么著急,明天再问也不迟。” 她都忘了时辰。 “大师弟,那先让小师弟和戒吃去睡觉吧。” 第1440章 头不疼了 周时阅睡不著,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太子要把冯侍郎除了,现在有那些罪证並不难,难的是事情揭开来之后,那些以前和现在跟冯侍郎有利益牵扯的官员,肯定都会冒出来的。 而且这个位置空出来,也会有很多人想抢。谁都想要安插自己的人上去。 哪怕是现在站在太子这一方的人,现在一切未定,肯定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要是没人帮忙,秦大人未必能上得去。 毕竟以前秦大人没有多少往上爬往上爭抢的心思,以前自然也没有怎么努力去经营这方面的人脉。 周时阅要帮著太子剷平这路上的障碍,保证秦大人能够坐上这个位置。 这些太子应该都有想到。 但是周时阅现在比太子多想的一点是,去查探秦家的族人,看看还有什么可用的人才。 秦悦榕的叔父有过哪些学子,现在有哪些到了什么官职的,这么多年来与秦家的关係如何...... 这些一查起来一办起来,便是又复杂又琐碎的。 这两天就连青啸都忙得整天不见人影。而他查到的那些消息,换成了很多的宗卷,秘信,一件件,甚至一叠叠地往周时阅的案头送。 可能別人觉得他閒散得很,整天和陆昭菱在一起到处跑,事实上,他熬夜挑灯看宗卷。 看那么多人的生平已经挺费眼,难的是还要从中找出他们的优势和可能用得上的点,还要再从中理清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看看与不同党派的人有没有结过仇或恩。 这些脉络连在一起,也是很费脑的。 记忆力要很好。 比如他看到了某一位七品官的卷宗,上面提到了一件事,说是此人曾与秦家叔父在多年前斗过诗,当时秦家叔父文采斐然,此人斗输了,当场端起一杯茶泼向秦家叔父写的那一首诗。 纸张全湿,上面本就未乾的字跡就糊了,那首现场写出来的诗,便未传开去。 本来青啸查到这件事,记的是二人算是结仇。 但是周时阅看到这里,却马上就想起了几年前曾经无意听说的一句话。 那是他在邻近城池里的一间酒楼吃饭时,耳朵很尖地听到了邻桌两名文人的说话。 其中有一人说,当年秦夫子斗诗会上即时作过一首诗,他在旁边瞄过了两句,只是两句,就已经被惊艷到。 另一人说,是哪首诗? 对方摇头说,没有传出来,当时就被斗诗的另一位给泼茶毁了,秦夫子也愤怒地甩袖离开,再没提过此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人又问,为何?令人惊艷的诗,传出来让天下学子都拜读学习才是啊。 对方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这你可就不懂了,当时那诗只是前两句,都有影射太子的意思,谁敢传啊? 若是旁人,那样的距离应该是听不到对方小心的谈话的,奈何周时阅的听力本来就极为逆天,还真听到了。 他不止听到了,还记了下来。 当然,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小细节,但是现在看到此人的卷宗时,周时阅的脑子,就是能够立即把这两件事关联到一起。 然后他一下子就分析了出来,此人当时其实並不是出於斗诗失败恼羞成怒和嫉妒,倒像是救了秦家叔父。 而这一件事,说明此人的眼光毒辣,有看到那诗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妥,当机立断,马上就把诗毁了。 秦家叔父离开之后应该也是很快反应过来了,所以,他后来也没有再提过那首诗,否则,当时诗作毁了就毁了,他再写一遍不就行了? 后来,周时阅也没有再翻到他们二人再有什么报復行为,说明那一件事,二人根本没有结怨。 甚至,那人对秦叔父是有恩的。 此人名叫赖谊,如今是翰林院一个编修。 於是周时阅便批阅,让青啸再去调查赖谊。 从赖谊身上,又能够再牵出不少各行各业的人来...... 在脑子里要处理这么一个庞大的关係网,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周时阅本来还想著,今晚一边处理这些事,一边还能听到父皇把幽冥的消息传来,但是静悄悄的。 隨后他又觉得,幽冥也有昼夜之分的话也不奇怪吧,毕竟鬼差们也许也要睡觉。 就算鬼不睡,陆昭菱他们毕竟是人,人也要睡的啊。 父皇可能以为他也睡了,所以才没有传话。 他一忙便忙到了天际发白。 而这个时候去上朝的皇帝精神挺不错的。 今天他不仅起得早了,而且气色还不错。这要是他昨晚睡得好,而且睡著了也没怎么做梦。 更让他高兴的是,头不疼了! 被头痛折磨得受不了的人就会知道,突然脑袋轻鬆毫无痛楚的感觉,是多大的幸福感! “今天朕当真觉得神清气爽的。”皇帝一边准备去大殿上,一边很是欢喜的对覃公公说,“甚至还食慾大开,现在就觉得有些饿了。” 要知道,他前几日是头疼到连胃口都失去了,感觉什么食物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甚至连咀嚼一点东西,牵扯到了太阳穴处都觉得疼。 这又痛又饿的,睡不好还困极了,情绪自然差得很。 “皇上龙体安康,奴才也很是欢喜。”覃公公说。 “哈哈。不过说来也奇怪,昨天召了御医也没用,喝了药也没用,后来是因为什么好转了的?” 覃公公眸光一闪。 是因为什么? 不用他开口,皇帝自己想了起来。 “朕想起来了,是因为小阮过来替朕按了头,按完朕就觉得舒服了一些,昨晚睡得好了,起来就不疼了。” 皇帝再仔细想了想,觉得没错,確实就是这样的。 覃公公只能含糊附和。 皇帝又想起来昨天余嬪带著五公主出宫去拜护辅老大夫,之后她们回宫时没有派人来稟报一声,也不知道去见了辅老大夫是个什么情况。 “下了朝,朕去看看她们母女。”皇帝说。 他以前太过忽略这对母女了,得给她们多几分关心。 其实皇帝还有个幼子的,七皇子,但是七皇子如今才四岁,加上长得圆滚滚的,白白胖胖像是颗丸子,年纪又太小,皇帝暂时没有怎么关注他。 他不喜欢长得不俊的孩子。 第1441章 守护果子 皇帝一直以来就有个藏在內心的隱秘心思。 他有容貌焦虑。 特別是每次见到晋王时。 他自己就已经长得不如晋王,以前没少听见有人偷偷地在议论说为什么晋王长得那么俊美,而他这个当兄长的就容貌一般还老得快? 皇帝觉得,自己长得不比不上晋王已经是事实,他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心里憋著一口气,反正他一定要纳最美的妃子,要生好看的孩子。 只要以后他的儿子女儿比晋王的儿女好看,那就等於是为他出一口气了。 所以,他喜欢二皇子周令那样的长相,因为周令自小也是被夸长得很俊美的。 周令还比较鲜活,会討好他,跟他耍无赖跟他撒娇,跟他更亲近。 而且淑妃长的也有些像他以前心爱的姑娘。 太子周则其实长的比周令好一些,可谁让周则有点像晋王呢? 像晋王,皇帝哪里还有可能喜欢? 至於小皇孙,现在长得很像他,他自然也是喜欢的。 七皇子这个小胖子,他不喜欢。 皇帝坐到了龙椅上,看著跪满大殿口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的百官,脑海里还想起了三皇子周屹。 他这个时候突然有点儿迁怒於太子。 太子之位,现在想来,如果不能给周令,那他更愿意给周屹。 反正给谁都比给周则好。 可为了周则,周屹母妃被赐死,他也被贬为平民,这辈子估计父子无法再见了。 要是被贬的人是周则,如今在东宫的是周令或周屹就好了。 “皇上,臣有事稟奏。” 大臣的高呼声拉回了皇帝的思绪。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哦,挺好的,晋王没来。 晋王没来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云爱卿所奏何事?”皇帝问。 这个时候,周时阅揉了揉微微发胀的额角,在床上躺了下来。 如果顺利的话他还能有一个时辰的睡觉时间。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牌位 一想到自己父皇和陆小二他们这会儿在地府,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周时阅几乎是闭上眼就睡著了。 但不过片刻,他就听到一声大喝:“阿阅你起床了没有?!” 周时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看向了牌位。 “父皇?” “起来了,年轻人要早起!” 太上皇声音显得中气十足的,还有点急巴巴。 “我跟你说,菱大师有一个木盒子,以前寄放在判官殿,还贴著封锁符,她没有印象,你问问她师父可知道这件事。” “还有,菱大师都已经起来了,有小鬼来报,轮迴果將要结成,而他们得到消息,有好些鬼修已经潜伏在周围,准备抢夺轮迴果。” “我们现在要赶到那里,帮著守护那轮迴果。这一路听说要经过鬼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警惕点,我要是紧急关头喊你帮忙,你別正好不在!” “好了,先这样,我们要出发了!” 牌位恢復了安静。 周时阅揉了揉眉心。 好消息是,阿菱没事。但接下来要去帮幽冥守什么轮迴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场恶斗,他还是担心的。 坏消息是,这么一被叫醒,他就不能睡了,就算困,也不敢睡,得时刻关注著那边的消息。 他起床,把牌位单手斜抓起来,一晃一晃地,朝著前厅走去。 “王爷,您怎么起得这样早?” 蛙哥飘了过来。 周时阅瞥了一眼,发现槐树枝条上还掛著个郑盈。 他神情一顿:“......” 这是什么毛病? 大清早掛在树上摇摆? 郑盈对上了他的目光,大吃一惊,一时间没掛稳,啪嘰摔了下来,一时没稳住身形,腿骨咔嚓一声。 周时阅:“???” 郑盈赶紧自己飘了起来,伸手將腿骨按了回去,又咔嚓一声。 “王、王爷,您怎么看得见我?我没有现身啊。”郑盈有点儿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她觉得晚上到清晨这一段时间,槐树下灵气是最充沛的,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將自己掛在树上修炼。 但是她明明是隱身的啊。 刚才刘叔打扫院子的时候就没看到她。老马和马小六抱著草去餵马和擦拭收拾马车,也完全没看到。 为什么晋王就看到了? 一听到她这话,周时阅也有些疑惑。 其实从昨天他能够看到那两个鬼差,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他没有回答郑盈的话,但想到了一件事,对郑盈和蛙哥说,“你们今晚没什么事吧?” “回王爷,没事啊。” “那等日落之后,你们就帮本王去查几个人。” 他正嫌人手少,现在有这么两个人手,啊不,鬼手,不用白不用。 “是。” “好!” 蛙哥和郑盈听了他的话很高兴。 他们也想干活! 周时阅点了点头,“下午再把名单给你们。” 他要让青啸把他的人难以查到的名单交过来,给蛙哥和郑盈,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周时阅进了大厅,把牌位放到桌上。 刚放下,吕颂就进来了。 “王爷,我在这里先守著。” “嗯。” 这时,幽冥。 陆昭菱一行,在飞快往轮迴果那边赶。 幽冥要结轮迴果,在幽冥里是一件大事。 上一次结果,已经是近百年前。 这一路去,四处暗林如魅,幽深透著隱约的光,路蜿蜒,路两旁时是树林时是怪石,大部分是两片深不可测幽黑的雾气,將路夹在其中。 倒也不是很寂静。偶尔能够听到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的,遥远而縹緲的声音,似嚎叫,似哀吟,似啼叫。 又或者,时不时能够听到什么鸟叫。 但是没有任何生机生气。 这是连戒吃和靳元都能够感觉到的。 没有生机的地方,待久了確实是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但现在他们要去帮忙守护轮迴果。 开,结果。 这就已经是幽冥的生机了! 这么赶著路,就连靳元和戒吃都感觉有股豪情涌上心头。 “陆施主,真的会有很多人去抢轮迴果吗?”戒吃好奇地问。 陆昭菱摇头。 “不会。” “啊?” 在戒吃愣住时,陆昭菱纠正他,“是很多鬼去抢。” 第1442章 有人来抢 不是有人去抢。 来这里抢轮迴果的,估计都是鬼。 但陆昭菱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打她的脸了。 因为她刚说完了这句话,殷云庭就突然身影一闪,瞬间已经出现在前面十来米外,一手就朝著前面抓去。 那个地方明明空荡荡,但他的手刚抓过去,就有一道人影瞬间显现,被殷云庭一手掐住了脖子。 “咳.....” 对方的脸一下子胀红,一手去掰殷云庭的手,一手拽下腰间的匕首就朝他的刺过来。 陆昭菱他们见状,赶紧跑了过来。 他们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是个看著不到三十的玄门打扮的男子。 “人?” 陆昭菱讶然地睁大眼睛。 “大师姐,他不是鬼?”靳元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戒吃也吃惊地张著嘴巴。 这里除了他们,竟然还有人啊。 那人对殷云庭的反抗只是徒劳。 殷云庭一手就將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落在地,震得猛咳起来,抬起头来时,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微红的掐痕。 太上皇看到,吃惊地看向殷云庭。 “小殷吶......”你现在为何这么厉害啊? 这句话,太上皇没有问出来。因为他想起来了,殷云庭是判官大人啊。 现在还能是他隨口喊一声小殷的吗? 陆昭菱也有点意外地看了看大师弟。 虽然还没记忆,但是打开了判官殿,大师弟就等於是得回了判官原本的本事。 所以他能够隔空闪隱,闪现。 现在他的力道也很大,这个玄门中人的修为是不低的,但是他在大师弟手下都走不了一招。 大师弟现在可真威风啊。 “你是何人?身为阳间人,竟然敢擅闯幽冥!”殷云庭缓步逼近那人,语气威严。 “你们不也是人吗?” 那男人缓了过来,挣扎著爬起来,警惕又带著些紧张打量著陆昭菱几人。 他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没有看到太上皇。 “装什么疯卖什么傻?你们不也是衝著轮迴果来的吗?”那人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別说得你们好像幽冥的阴帅鬼差似的!” “陆施主,你不是说衝著轮迴果来的都是鬼吗?”戒吃小声地问陆昭菱。 陆昭菱嘴角一抽,“谁能想到现在人也这么疯。” 也跑到幽冥来抢东西了。 能够进幽冥的人,一种是修道有本事的,一种就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被允许进来的。 还有一种,是有诡异的运道,就那么好死不死地遇到了鬼门突然在哪里冒开,然后就进来了。 现在这个人,分明就是第一种。 那能够开鬼门下来,修为已经不低了。 但这个修为不低的男人看著陆昭菱他们这一行人,才觉得震惊。 这是什么组合啊,怎么下幽冥还带小孩和小和尚的? “衝著轮迴果来的?你的消息从何而来?”殷云庭沉声问。 陆昭菱看得出来,他现在就已经有身为幽冥判官的责任感了,在幽冥这里多有主人翁精神啊,遇到个擅闯幽冥的活人,就得把他审问清楚。 “上面的隱玄门都传遍了!”那男人叫了起来。“你们难道不是属於隱玄门的吗?” “隱玄门?”陆昭菱愣了一下,就打听清楚了这个地方。 在这件事上,这个叫戚树的男人没有半点隱瞒,而且,他还对他们不知道隱玄门这事,有一种隱约的骄傲感,大概是有些看不起他们。 而等他说清楚了隱玄门之后,陆昭菱就知道他这种骄傲是从哪里来的了。 因为他说,虽然天下人知道第一玄门,但当年第一玄门出事之后,玄门就好像退出了歷史一般,渐渐再没人提起玄门。 可事实上,还有好些玄术门派是存在的,只是,那些真正有真本事的玄术门派,或是真正有本事的玄师就算是隱居避世了。 只是玄术这种本事,却是需要交流的,有很多歷练和修行的方式和途逕,也是需要互通有无。 这些剩下的玄术门派又不想公开,就小范围地划出了等级。 修为高有些大本事的,名字才会被隱玄门记录,能够加入隱玄门,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是本事和修为被认可的凭证。 隱玄门,其实也就是隱秘的玄术门派的简称。 而陆昭菱他们竟然还要问这个,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加入。 没有被加入,说明他们的修为不够才是啊。 但是刚才这温润如玉的公子,出手却那么厉害。 “不过,我都用上了隱身符,你怎么能够一眼看到我,一手就抓住我?” 戚树看著殷云庭。 有这样的本事,应该加入了隱玄门才是啊。 “你跟著我们走。” 殷云庭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还要去守轮迴果,所以就让这人跟著一起赶路,边走边问话。 戚树不愿意也得愿意,毕竟打又打不过,跑又可能跑不掉。 “隱玄门现在有多少个门派啊?”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 之前她和师父都以为,大周已经没有多少玄术门派了,现在竟然听说还有这么一个跟盟会一样的组织,把有本事的玄术门派都连结起来,她其实还挺高兴的。 前提是,这个隱玄门里面的成员都是有底线的人。 “至少有三十几个了吧?因为有的全师门上下就一个人或是两个人的。” 还有这么少人的门派? “你是属於哪个门派?”殷云庭紧接著问了一句。 “我......”戚树脸色一黑,不甘不愿地说,“我们是二兄弟派。全门派就我和我大哥二人。” “扑哧。” 靳元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戒吃也跟著笑了。 “笑什么笑?”戚树羞恼,瞪著他们,“两个人怎么了?我们两兄弟就能加入隱玄门,你们这么多人行吗?” 更別提还有个小和尚。 “那你大哥也下来了?”殷云庭问。 戚树嘴巴马上闭紧。 他不想说。但陆昭菱一道符就拍了过去。 “不说?试一下我这个蚂蚁符。” 蚂蚁符?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知道了。 “啊!痒死了!”戚树大叫起来。 第1443章 仙使大人 什么蚂蚁符,分明就是痒痒符。 戚树一边痒得浑身直扭,到处抠挠,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会有人画出这种符啊! “这符,这符怎么能画出来!”痒死了,而且那种痒法,是真的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不是其它的痒法。 怪不得叫蚂蚁符! “告诉你也不要紧,这是就是用了痒痒粉画的。” 陆昭菱还很好心地告诉了他。 “我说,我大哥也下来了!”戚树实在是忍不住。“我大哥得了个消息,说有几个很厉害的门派也派人下来了,我哥跟他们的关係还可以,先去找他们匯合了。” “匯合?”陆昭菱挑挑眉,“怎么,准备壮大你们抢东西的力量啊?” 戚树没有否认。 “我们听说,幽冥多了一个女鬼差,这个女鬼差十分厉害,这次就是她守护幽冥果,我们要是不聚齐人手,只怕成不了。”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 哎哟喂,盛阿婆真是出息了,鬼差之名都传到阳间去了?看来现在她是真的有了响亮的名声了啊。 但是一听到这么多玄术门派要合伙一起从盛阿婆的守护之下抢东西,陆昭菱可就不乐意了。 “你们准备怎么对付那个女鬼差?”陆昭菱问。 戚树听到这话,赶紧摇头,“我们没有想对付她啊,我们只是衝著东西来的,不敢伤幽冥鬼差的。” “哦?”殷云庭也问了一句,“这么说你们还有底线?我还以为你们准备集结人手,杀遍幽冥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戚树脸色都变了,语气也急了。 “別胡说!我们又不是邪修!我们只是抢东西,虽、虽然也不算厚道,但是幽冥没了这一次的轮迴果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但是,我確实听说有些邪修和鬼修也来了,如果我们不抢,那轮迴果就可能被他们抢去。” 陆昭菱揶揄地说,“所以你们还觉得,轮迴果落到你们手里,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好?” 戚树点头,然后又哀求她,“先帮我把这蚂蚁符取了行吗?我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也告诉你们就是了。” “就你这样的意志力,只要被掳了保准是出卖同伴的。” “不是!”戚树又替自己辩解起来,“我是看你们不像坏人,才愿意告诉你们的!要是来的是什么邪修,我一定寧死不屈。” 还寧死不屈呢。 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我差点就信了。行了,继续往前走,跟我说说你们听到的那个女鬼差,你们那什么隱玄门都听说她了?” 她都有点儿好奇了,也不知道最近避著她的盛阿婆干了什么事,竟然把名声传了出去。 戚树以为他们也是要去抢轮迴果的,所以想了解女鬼差的实力。 对女鬼差的事情这么重视也很正常。 “那个女鬼差,听说幽冥其他鬼差都喊她三使大人,也有喊她仙使大人的。” “扑哧。”陆昭菱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见戚树奇怪地看向她,她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说。” 她怀疑这什么“仙使大人”是盛阿婆自己要求的叫法。 现在盛阿婆就觉得她是个鬼仙呢,反正是跟仙沾边的,不是普通鬼。 仙使大人,这么乍一听起来还真的挺高大上的,谁会想到就是个女鬼啊? “盛仙使,挺好,哈哈。”她憋著笑。 这会儿正守在灵生宫的盛三娘子突然就打了个大大喷嚏。 “哈~啾!!!” 她揉了揉鼻子,然后又捏了捏耳朵。 “奇了怪了,我一个鬼,耳朵还有点发热?” 这座灵生宫,小而精致,里面也很简单。 占地最大的是一个院子,中间用黑石砌出了一个八角形的坛。 有八条石板路与坛相连,石板路之间夹著的地方挖出了几个水池,里面种著幽冥。 这些幽冥算是后来移接出来栽种的子株,现在都长著苞。 母株就是在最中间的那一株。 幽冥比彼岸更艷,开的时候更热烈。 是红到近乎黑的顏色,无光的时候看著是浓黑的,有一种让人不敢去折它的模样。 但只要略有一分光,瓣上就会泛著深红的光泽,带著些丝绒感,高贵无比。 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这个八角坛,然后就是一座小巧的二层半的楼阁,最上面的阁台上,放著一张黑色摇椅,现在盛三娘子就坐在这摇椅上。 这里一眼就能看遍院子。 现在幽冥已经开过,结出了一颗菱形的果实。 果实还是青绿的,表皮上覆著一层极细的银色粉光。 等到这颗果实变成朱红色,就算是成熟了。 成熟的轮迴果才有作用。 盛三娘子还在想著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耳朵发热,突然眸光一闪,身形倏地就从三楼飞掠而下,一口气就朝著一处吹去。 呼! 一股寒风瞬间將贴在青石板边缘的一条黑色的长蛇吹飞了。 长蛇扭曲著被吹开,摔落在门边,叭噠一声。 它吐著蛇信子,衝著盛三娘子噝噝叫,看起来阴狠无比。 “噝什么噝?舌头细小了不起?”盛三娘子手持镜在手,身形飞起,镜子就朝著它挥了过来。 感受到了这镜子的威力,长蛇一扭头就想溜。 “砰”一声,盛三娘子直接就把镜子拍中它的头,“收!” 这条长蛇被收进了镜子里。 “呼!” 赶来的小白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鬆了口气。 “三娘子,把这条蛇交给我吧,我把它送回炼狱去。” 盛三娘子皱眉,“又是从炼狱逃出来的?” “是。” “怎么炼狱还有蛇啊?” “它两世前是邪修,因为修炼杀了人,惨死之后轮迴成了蛇,结局是被前世被他所杀之人转世成的猎户砍了蛇头死的。一直心有不甘,死了竟然还成了蛇邪灵,害死了那个猎户所在的一整个小村子所有人。” 小白说,“被拘下来之后就关进炼狱了,它一直想逃出炼狱,但就算逃出来也成不了人,所以就想偷吃轮迴果。” “这长蛇隱藏的手段了得,逃出来一路我们都没抓到。” 第1444章 太有用处 小白对盛三娘子说,“好在派你在这里守著,一般鬼差估计是防不住它。” 这样的蛇,要是让它找到一条小小的暗缝,它都能够钻进去完美隱藏在那缝里,一直蛰伏著,等到轮迴果一成熟,它瞬间躥出来一口吞了轮迴果,他们就算是发现了,都已经来不及。 好在守在这里的是盛三娘子。 这些阴物邪物,都逃不过盛三娘子的眼睛。 而且她还打得过。 小白和小白最近都有这么一个感嘆:庆幸他们之前答应了大师姐,听了她的话让盛三娘子当了幽冥的临时鬼差。 盛三娘子可真是太有用处了。 盛三娘子听了他的话,傲然地抬了抬下巴。 “那这条蛇可真是想得美,有本仙使在,它还想有一口吞掉果子的机会?” 哼,她很敏锐的好吧。 虽然这样的鬼蛇是悄无声息潜进来的,但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是是是,咱们盛仙使太厉害了,是咱们幽冥的一大得力干將!” 小白现在也知道盛三娘子喜欢听这样的好话了,就夸了一通。 盛三娘子把蛇丟进了他的拘魂袋。 “白使大人不用夸啦,这是我应该做的。”盛三娘子是喜欢听人吹捧,但是对方真心实意夸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一拍额头,神情有点儿慌了起来,“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打喷嚏,为什么耳朵发热了!” “啊?” “肯定是我家大师下来!” 盛三娘子一想起这事来就不由得来回踱步,有些紧张。 “之前我就感觉到大师掐了符,她肯定是下幽冥来了,你们知道吗?” 小白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了。” “那你们去见了陆大师了?”盛三娘子紧张地问。 小白摇了摇头,“我和小黑都还顾不上,小黑现在还在追捕著几个厉害的鬼修。” “刚才陆大师肯定在说起我!”盛三娘子十分肯定地说,“她肯定会来灵生宫找我的,除非她不知道灵生宫在哪里。” 说到这里,她巴巴地看著小白,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十分清楚,就是想让小白告诉她—— 陆昭菱不识得灵生宫的路,找不到的。 可惜,小白很是坦白地说,“大师姐肯定会过来的,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快到了。所以我也过来跟你说一句,之前跟你说的过话,你別忘了。” “不能告诉大师姐的事,你可得守口如瓶啊。她要是来了,你就说服她也在灵生宫这里等著轮迴果成熟好了,有她帮忙守著,轮迴果会更安全。” 盛三娘子闻言睁大了眼睛。 “不是,白使大人你是什么意思啊?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一个人守到明天,明天你和黑使大人也会赶过来,跟我一起守的吗?” 小白眼神飘了飘,多少是有点儿心虚的样子。 “三娘子啊,本来我们是这么打算的,但这不是当时不知道大师姐会下来吗?现在有大师姐下来帮忙,我们就可以去做別的事了,这里有你们守著,我们很放心的啊。” 盛三娘子差点儿跳起来。 “你的意思是,陆大师来了,我一定得把她留在这里帮忙守护果子?我怎么说服她啊!” “她要是问你们去干什么了,我怎么回答啊?我一说,不就暴露了幽冥大乱的事了吗?” “万一她再追问我幽冥为什么突然乱起来,为什么阎君和判官大人还不出手,我怎么说?你们又让我瞒著她!” 盛三娘子急得团团转,“我肯定是抵挡不住陆大师几句哄骗的!你们指望我把嘴巴闭紧,不让陆大师问出什么来,那很难的呀!” 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之前她可是总被陆大师哄得团团转的,她想瞒著陆大师,就只能躲著。 现在要她说服陆大师留在这里帮忙,又要她守口如瓶,这是难如登天的事! 小白听了她的话,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 这话说的,谁不知道这事很难? 要是不难,他和小黑用得著一直避著大师姐吗? 他们还感应到,判官殿开了,拘魂簿打开了。但是这事肯定跟大师姐有关,为此,他们连回去看一眼判官大人是不是回来了都不敢,想著等轮迴果成熟了再说。 “你肯定能行的。”他说。 “这个真不行!”盛三娘子叫了起来,“要不然你和黑使大人回来这里守著果子吧,那些要抓捕的,交给我!我还能叫两个帮手下来。” 盛三娘子想著把蛙哥和郑盈都叫下来,暂时给她当帮手。 她可以整片幽冥追捕那些逃走的恶鬼。 但在这里等著陆大师,她真不行。 小白一听,立即就拋下一句话,转身就消失了。 “那些逃鬼你不认得,只有我和小黑能去抓,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白使大人!” 盛三娘子急得叫了起来,抬脚就想追。 但就在这时,一股阴风疾速扑了过来,卷向了院中的轮迴果。 这么凌厉的风速,是要把轮迴果给刮掉啊。 没错,有想偷轮迴果的,也有想直接毁掉轮迴果给幽冥添堵的。 盛三娘子不得不转身护果子。 “在本仙使面前也敢颳风!找死!” 她鼓起腮帮,一口气朝著那股阴风吹去。 两股风砰的一下碰撞上。 四下风疾吹,但很快绞散。 风散去后,有一道玲瓏身影显现。 一个脸抹得惨白惨白,但脸颊又涂著两团红红胭脂的女鬼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瞪著盛三娘子。 “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这轮迴果对你又没有任何好处!你让我把它毁了.......” “你能给本仙使什么好处啊?”盛三娘子冲她翻了个白眼。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朝著女鬼扑过去,身影快得像是流烟。 “你敢偷袭!”女鬼大叫一声,立即就与她打在一起。 “说得真好笑,谁先偷袭的?” 盛三娘子跟这女鬼一打起来,瞬间忘了陆昭菱的事。 阳间,晋王府。 周时阅抽空回了一趟王府,因为云伯派人送了口信来,说水心的娘,瑶姑姑,真的找上门了。 第1445章 一大家人 周时阅小的时候调查瑶姑姑的时候,並没有亲眼见过她。 但是影卫送来了她的画像,当时也是周时阅的意思,想知道侍候过母妃、又能如愿出宫的人是什么样子。 当时的瑶姑姑自然还年轻,画像上看起来確实是个极美貌的女子。 而且看起来神情温婉,眼神又透著坚韧。当时正是因为这样的眼神,让周时阅也相信,瑶姑姑是能够把日子过好的。 他回到王府的时候,瑶姑姑在前厅里候著。 云伯在大门口迎他,跟他说,庆嬤嬤在陪著瑶姑姑。 “王爷,我们还没让她见到水心。”云伯说。 周时阅迈步进门。 “她可提起过?” “她也主动说,先等拜见过王爷,再看看水心。”云伯压低声音,说,“王爷,小瑶变化挺大的。” 瑶姑姑与他和庆嬤嬤都算旧识,他虽然没有她们那么熟悉,但也是见过瑶姑姑好多次的,记忆里一直就还是她当年的样子。 这次见到瑶姑姑,云伯和庆嬤嬤都大吃了一惊。 不过十几年,瑶姑姑竟然变化那么大! 但是想想十几年了,有变化似乎也不那么奇怪。 “她一个人来的?” “不是,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丈夫,还有兄嫂。” 说来也不奇怪,她兄嫂的女儿小沁也在这里,一起跟来很正常。 “另外几个人,你看著觉得如何?”周时阅说著,却不是往前厅那边走,而是走到了亭子那边。 云伯跟著他,一边描述著那几个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瑶的丈夫和她的兄嫂看起来倒是生活富足的样子,甚至,她的兄嫂看起来比她还显年轻。她的丈夫,水心的爹,看起来还能说得上一表人才。” 长得不错? 云伯又说,“也不奇怪,水心长得那样水灵,她爹肯定也不丑。” 周时阅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他站定,转身看向云伯。 “你对那个丫鬟印象不错?” 因为就这么小小一段路,云伯是开口水心闭口水心,听起来语气就分外熟諗。 云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王爷,水心那丫头是个乖巧懂事的,明明还不舒服,受了惊嚇,但是被她表姐哄得安静下来之后,就主动问庆嬤嬤,有没有什么活能让她做。” 周时阅一挑眉,“干活?她?” 昨天还被嚇得不敢抬头,一直缩著脖子瑟瑟发抖的人,进了王府,就被哄得安静下来,还开口要干活了? 他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 难道说附在她身上的魂,被引得醒过来了? “她说能干什么活?”周时阅问。 云伯说,“她说她还是嫌疑人,知道不能隨意出那屋,所以,帮著王府的绣娘做些刺绣缝製的活是可以的。” 一听这话,周时阅就推翻了刚才的推测。 那魂应该还没被叫醒。 因为那是布罕达的魂啊,要真是他的魂被挑醒起来,那么一个粗獷的,双老老茧的汉子,能干什么刺绣的活? 这说明那丫鬟是真的平静了下来。 “既然如此,本王先去看一眼。” “王爷不见先小瑶他们一家?” “嗯,让他们继续等著。”周时阅说。 云伯嘴巴动了动,想说,那毕竟曾是瓏妃娘娘身边喜欢的人,这么晾著他们能行吗? 但他知道王爷很多时候其实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更不是个会热情招呼宾客的。 王爷想先去看看水心也必定有他的道理。 青林青锋跟著周时阅。 水心和小沁姐妹被安置在客院偏角落处。 青宝在门口守著。 她被派过来看著这两个丫鬟,毕竟府里侍卫多丫鬟少,其她人也不太清楚这些事,万一有什么问题,惊嚇到她们不太好。 所以青宝过来了,她身上可是揣了不少符的。 万一水心身上的布罕达醒了,她也能儘量应付拖延一下。 “王爷。” 青宝看到周时阅过来,立即就行了一礼。 门开著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坐在桌旁的两个丫鬟。 桌上放著小笸箩,里面有些布料什么的,两个丫鬟还真的在做著绣品。 听到了青宝的声音,她们同时抬头,朝门口望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气宇轩昂缓缓走来的晋王。 深紫锦袍,玄色腰封,紫玉发冠,墨发轻扬。 水心和小沁都控制不住看得有些著迷。 直到青宝的声音响起。 “见到王爷,还不行礼?” 青宝的语气不怎么温柔,因为一扭头看著她们著迷看著王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还是选进皇家別院的丫鬟吗? 王爷没来之前,她看著这姐妹俩还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瑶姑姑教导,她们其实有些气质,礼仪什么的也很標准。 而且因为长得极好,是很有人缘的。 来送饭的丫鬟都挺喜欢她们。 送了这些活过来的嬤嬤也对她们和顏悦色的,指点了几句。 没有想到,见到王爷一下子就失礼了。 被青宝这么一叫,两个丫鬟赶紧站了起来,快步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她们跪了下来。 周时阅可没有陆昭菱那种不喜欢人跪的习惯。 他被跪得挺习惯的。 “起来吧。” 他走了进来。 青林青锋现在机灵多了,立即就跟著进来,站到周时阅身后。 青宝自然也进来了。 他们不会让王爷和其他姑娘待在一屋的,开著门也不愿意。 云伯看了看周时阅的神情,一时间也看不出来自家王爷现在心情如何。 这要是陆昭菱在这里,王爷表情就丰富了,是愉悦还是生气,一目了然。 “今天,不害怕了?”周时阅缓声问。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明白过来,问的是水心。 水心低著头,声音有点小,“回王爷,奴婢还是害怕的,昨夜不敢睡著。” “但不知道为何,在王府比在外面安心多了,虽然还是害怕,却能忍住。” 周时阅看向青宝。 青宝点了点头。表示水心说的是真话,昨晚她確实没睡著,青宝在外面守著能听得出来。 而今天起来,水心也確实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可能讲述当天的经过?”周时阅又问。 第1446章 符先触动 水心本来还是害怕。 只要一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她就忍不住发抖。 周时阅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看著水心,说了这一句,“这里是晋王府。” 他那样有节奏又沉稳的敲击节奏,还有很平稳又隱含霸气的语气,让水心奇异地镇定了下来,当真没有那么怕了。 周时阅本来不会哄外人的。 但是,这个丫鬟在目睹布罕达的死之前,是差点儿被凌辱,差点儿要失了清白的。 要让她说起当时的情况,对她来说已经是残忍。 他周时阅,还不至於对一个姑娘家这么残忍。当然,从更理性的角度来看,只有让她冷静下来,不再恐惧,她才能想起更多细节,把当时的情形说得更清楚些。 水心是母妃以前身边人的女儿,为著母妃,多给两分耐心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小沁在旁边陪著水心,本来是一直低头不敢看晋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在听到晋王这么一句近乎保护和定心丸的话时,她飞快地看了晋王一眼。 在此刻,她觉得晋王好像一座伟岸的山。 如此可靠。 “使臣大人当时让我陪他喝酒。” 水心深吸了口气,终於开口说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灌我酒,让我连喝三杯,我们老家,在丰收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攒一点粮食,酿一小坛酒,保存起来,等到有什么红白喜事时能够待客。” “所以奴婢也是喝过酒的,其实酒量还行。奴婢原来是想著,喝快一些,也许让使臣大人高兴了,就能放我离开,谁知他,他,他后来不让奴婢自己喝。” 说到这里,水心又抖了起来。 她是害怕,但晋王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还是让她又冷静了下来。 但是要讲那被布罕达轻辱的过程,她还是说不出口。 偏偏,布罕达是在那么一个小时间范围內出事的,在这个案件里,她本来就得从头说起,因为有些细节有些线索也许就藏在那个过程中。 现在周时阅不问,林荣和陈大人接下来也会问。 看著她有些说不出口,脸色苍白,周时阅皱了皱眉。 如果陆小二在这里就好了。 都是女子,也许陆小二更有办法让水心平復心情。 周时阅看了青宝一眼。 青林青锋见他转向青宝,有些不解,两人也同时跟著看向了青宝。 王爷这时候看青宝干什么? 青宝对上了王爷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又看向了水心。 她抿了抿唇,对水心说,“水心,你没有失了清白,不用觉得羞耻的。” “就算是真失了清白,那也该布罕达卑劣无耻,噁心下贱,诅咒他死了也被鬼差剪了命根子!” 周时阅:“???” 云伯:“......” 青林青锋:下意识地,把腿给夹紧了。 水心和小沁都震惊地瞪大眼睛看著她。 王府的丫鬟,是这样的吗? 其实吧,青宝说了这么粗俗的话,耳朵也有点烫。 但是,她记得小姐曾经说过的话,凌辱女子者,本来就该死。 以前她和青音...... 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凌辱妹妹的畜生,她们也是想剪了的。 周时阅最先恢復。 青宝其实很聪明,在这个时候说得让人震惊一点,可以立马就转移掉水心的恐惧和羞耻。 青宝对水心眨了下眼睛,“我说的没错啊,噁心的是布罕达,跟你可没有关係。咱们现在把事情经过讲出来,就是为了弄清楚他的死因而已。” “他已经死了,而且现在有晋王府,有我家小姐,都能护著你呢,怕什么?你只管说。” 有青宝这么说,水心突然也觉得,也没有那么羞耻了。 小沁也捏了捏她的袖子,“水心,別怕。” 水心点头,说了下去。这次说得很仔细了,几乎是把她被布罕达拽进屋子开始整个过程都说了。 布罕达在连灌她三杯酒之后,哈哈大笑,自己举起了酒壶往嘴里灌。 然后他猛地把水心拽到他怀里,就要用嘴来餵她酒。 水心在那个时候就挣扎了起来。 布罕达捏著她的脸,骂她不识抬举。 水心在挣扎的时候打到了他的肚子,听到他突然闷哼一声,动作就停了片刻。 趁著那一霎时,水心挣脱出来,退开了两步,求他放了她。 她看到布罕达那时眼神很奇怪,神情暴戾。 他捂著腹部站了起来,朝著床榻走去,坐下,然后阴沉沉地命令她过去。 说到这里,周时阅眸光一闪,问,“你可记得,他捂的是哪个部位?” 水心愣了一下,仔细地想了想,伸手在自己腹部捂了一下,“好像是,这里......” “不要好像。確定。” 水心又努力回想。 “奴婢確定就是这个位置。” 青林青锋也对视了一眼,那这就是布罕达埋驱魂符的伤疤位置啊。 这一点就能够说明,布罕达没死之前,已经有人触发了那道符。 “嗯,继续说下去。” 水心当时自然是苦苦求饶,布罕达却暴喝命令,让她自己走过去,替他脱衣,否则,他弄死一个卑贱的丫鬟,大周皇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她哭著走过去了,布罕达正要伸手將她拽到床榻上,突然神情一变,自己就倒了下去。 水心嚇了一跳,赶紧退开两步。 然后就看到布罕达伸手往上推,很是用力的样子,咬牙切齿,眼睛鼓鼓,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扑到他身上一样。 “但是奴婢真的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水心面露惊恐,“使臣大人却像是抵抗得十分吃力,他突然叫奴婢咬破手指放血,说,说让奴婢把血滴到他的肚子上,让奴婢快过去扯开他衣裳。” 可能是因为说这些话的时候,布罕达正在吃力对抗著那力量,是从牙缝间艰难迸出的话,声音不大,所以这些外面的人没有听到。 “奴婢嚇到了,不敢,他突然就大叫了一声,就那么一动不动了。” “奴婢当时突然觉得有股寒气扑面而来,然后就有些不清楚了......” 之后就是有人衝进去,看到屋里情形,又看到她的样子,觉得她是受惊过度。 第1447章 灾祸难躲 “你是说,当时你其实是有片刻是失去意识的。”周时阅定定地看著她。 现在布罕达的魂在她的身上,他得观察她有什么变化。 殷师父说过,若是有变化,第一时间会从眼睛看出来。 所以周时阅一直看著水心的眼睛。 水心先是茫然了片刻,然后又点头。 “应该是的,因为奴婢后来想不起来其他人撞门进来的那一段。” “你说感觉到一股寒气,是从布罕达身上传出来的?” “是。因为当时奴婢就是面对著使臣大人......对了!” 水心突然又想起来一点细节,“在那寒气扑过来的瞬间,奴婢好像还听到使臣大人说了一个字......” 说了什么呢? 水心又拼命回想著。 “那个时候他已经僵住不动了的,但是他好像还艰难地说了一个字,奴婢想起来了,他说,走......” 水心看著周时阅,有些迟疑,“王爷,他好像是在叫奴婢走......” 但是,根本来不及了。 周时阅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沉思片刻,对青锋说,“把这些记下来,交给陈德山。” “是。” 周时阅又看向水心和小沁,“你们爹娘来了,与本王一起去前厅吧。” 说著他转身要出门,本来以为两个丫鬟会十分高兴跟上了,却被小沁急急叫住。 “王爷!” 周时阅回头,见小沁很是惊惶的样子。 “奴婢的哥嫂也来了吗?” 嗯? 周时阅看向云伯。 云伯摇头,“小沁的哥嫂没来,只是爹娘来了。” 听到这里,小沁和水心的眼神才猛地亮了起来,两个丫鬟的手紧紧抓在一起,“那奴婢隨王爷到前厅。” 她们是在这个时候才激动著急要出去见家人的。 “你的哥嫂......有问题?”周时阅问。 他们之前的关注重点都是放在瑶姑姑和水心母女身上,但现在小沁提到她的兄嫂,周时阅猛然觉得不对。 听到兄嫂,小沁眼里流露出一点恐惧,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水心的手。 “没、没什么。” 周时阅转身出门,“走吧。” 等见到人再说。 大厅里,瑶姑姑夫妻和兄嫂已经等得很是焦心。 庆嬤嬤该聊的该打听的,也都完成了,现在也在等著王爷。 “王爷到。” 眾人一听,赶紧站了起来。 瑶姑姑率先跪了下来,其他人见状也跟著跪下。 周时阅率先走了进来。 “民妇章瑶拜见王爷。” 周时阅目光扫过来,“起来吧。” “小瑶,起来起来。”庆嬤嬤这才帮著叫他们起来。 两对夫妇站了起来,瑶姑姑抬头,看到了女儿,心中猛地一松,眼睛就红了。 “娘......”水心也落泪了,但是这是王府,在晋王面前,她们都是知道规矩的,都没有扑过去。 “小沁......” 瑶姑姑的兄嫂也看向了小沁,小沁的眼泪也刷地流了下来。 “爹,娘,你们怎么能进京城了?” 章存和妻子脸色微微一僵,神情都苦涩起来。 他们摇摇头,表示现在先不说这个。 小沁其实也知道现在不好说。 瑶姑姑见女儿无事,就转向了晋王。 在看到周时阅的模样时,她的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王爷,您,您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控制不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都有些哽咽。 看得出来,她是想到了瓏妃。 在瑶姑姑的心里,瓏妃永远是她的主子。而且,当时要不是瓏妃,她在未满十七的年龄就已经死在后宫了。 甚至,还可能是极无尊严的死法。 周时阅也打量著瑶姑姑。 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是瑶姑姑身上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可现在她很憔悴,双鬢也有了些白髮,肤色微黑,与年纪相比,模样是显得老了些。 再看她的哥哥嫂子,更甚。 都是憔悴又困苦的模样。 看著他们这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来生活过得安逸,反而像是被生活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 反而是两个送去当丫鬟的女儿还很鲜妍。 “你就是瑶姑姑?” 打量过后,周时阅开了口。 “奴婢,奴婢正是。” 王爷还能喊她瑶姑姑,她又哭了。 “本王听说,你出宫的时候,母妃给了你足够生活的財物,但是如今看起来,你的生活过得不好。” 他目光又落在瑶姑姑的丈夫身上。 这男人看著面相也是老实的,而且確实也长得俊秀,周时阅还看到他袖口沾了点墨汁。 听说这人还是个秀才。 “坐吧。”周时阅开口让他们落坐。 “你告诉本王,为何卖女为奴?” 听到这话,瑶姑姑身子晃了晃,眼泪流得更厉害。 “王爷,是是民妇没本事。” 她的丈夫贺缓开了口。 “王爷,是草民护不住水心,不得已才让水心为奴的,我妻子已经想尽办法,才让水心她们进了皇家別院,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路子了。” “护不住?” 周时阅目光又扫过水心。 庆嬤嬤走到了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时阅瞭然。 原来如此。 水心从小长得太好了。 在寻常百姓人家,一个女子要是容貌过盛,是灾祸。哪怕瑶姑姑有了田地,有些財產,但他们家里本来就是很普通的平民,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要想办法害他们,想办法將水心弄过去,並不难。 庆嬤嬤在之前就已经问清楚了。 水心八岁开始,就已经引来了很多居心叵测的“狼”,而且还几次差点儿出事。 瑶姑姑一直担心受怕。 最后一次是水心被一个有权势的人看中了,那人已经四十,先让人去家里透露过,要水心去陪他女儿一阵子,但是瑶姑姑知道那只是藉口,只要水心进去了,就没办法出来了。 当时对方逼得紧,瑶姑姑一咬牙,就决定把水心送进皇家別院。 哪怕是当丫鬟,在哪里当也是不一样的。 去別人家里,一样逃不过魔爪,但进皇家別院还有生路。 她以前还是有几个处得好的嬤嬤和宫人,瑶姑姑找了他们帮忙,几乎把积蓄都用光了,打通了门路,才把水心送进了皇家別院。 第1448章 有些怪异 水心进皇室別院当丫鬟是无奈,但是,小沁要进去却是自己苦苦求了姑姑帮忙的。 瑶姑姑看向了小沁,目光有些复杂。 因为小沁当时是以死逼她,说若是不帮忙把她也送进去当丫鬟,她就乾脆自己跳河。 她说不想离开水心,想跟她有个伴,两姐妹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 瑶姑姑多少是有点儿私心。 如果自己的女儿没进去,她会坚决不同意,但是她的女儿都进去当丫鬟了,小沁说能够互相照应,確实让她心动了。 最主要是,哥嫂竟然也不反对,只是很老实木訥地说,听她的。小沁愿意就行。 在他们村子里,大家还觉得能进皇家別院当丫鬟,已经是祖上冒青烟,还有很多人羡慕呢。 所以,哥嫂也不怎么反对。 周时阅並没有像一般人想的那样,问瑶姑姑:那为何不来找本王帮忙? 要是有他出手,应该一般也无人敢垂涎水心。 他不用问也能大概明白瑶姑姑的想法。 不想麻烦他。而且这一护,谁知道要护多久? 所以周时阅问的是—— “既然让她们当丫鬟,怎么没有想过送到王府来当?” 在他晋王府里当丫鬟,比在皇家別院安全多了吧? 瑶姑姑犹豫了一下,看了庆嬤嬤一眼。 庆嬤嬤也曾是宫里老人了,这种事情她脑子里转一转就大概明白是为什么。 不过,她倒是觉得小瑶是想太多了。 “王爷,民妇只是不敢打扰王爷。” 庆嬤嬤听到瑶姑姑这么说,就低声对周时阅说了一句,“王爷,这个原因咱们回头说。” 周时阅嗯了一声。 “本王还有事,瑶姑姑难得进京城,就先在王府住下,她们的事,回头官府还要再问,暂时不能出京。有什么需要,找管家或是庆嬤嬤。” “谢王爷!”瑶姑姑一家人很高兴,能够先留下来陪著女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瑶姑姑其实也想再多看看王爷。 周时阅出门,对青林说,“派几个人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主要是保护,以防他们出事。 “去槐园找容姑娘,再多买些护身符回来,先让他们戴著。” “是。” 周时阅刚准备上马车去办事,就见到辅家的马车驶了过来,这明显就是来王府的。 “王爷,辅老来了。” 辅老大夫一来,见周时阅在大门口,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鬆了口气。 “王爷你这是要出去?我来得巧了,晚一步就得白跑一趟。” 周时阅见他老人家眉宇间似有郁色,不免好奇。 “出什么事了?” 明明最近一年,辅老大夫心情都挺好的,据说每天乐呵呵,唯一掛心的事就是孙儿辅承的亲事,想著要四代同堂了。 很久没见过他这样面色凝重过了。 “王爷,去你书房说。”辅老大夫说。 周时阅便又转身进门。 在书房坐下之后,辅老大夫对上周时阅询问的目光时,摆了摆手说,“王爷,你让我再犹豫一下。” 周时阅顿时哭笑不得。 人都来了还不说? 要是现在把话咽回去,告诉他其实没什么事,他能让辅老走? 不过,他也没有催促辅老。 “唉,这事当真是......”辅老大夫用一声颇为沉重的嘆息开了口。 “王爷,昨儿个,余嬪娘娘带著五、五公主来辅家了。” “嗯?” 周时阅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同时,他也立即在想关於余嬪的信息。 余嬪的父亲是刑部侍郎余风,以前跟林荣还是有些交情的,为人...... 周时阅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竟然想不起来余风的为人性格如何。 按理来说,六部尚书六部侍郎这些官职上的人,他是都大致了解过的,凭他的记性,这些人大概的性情和为人处世,他都能记得。 但现在想起余风,他竟然没有多少印象。他再仔细地想了一下,才想起一个记忆点—— 余嬪性格,跟她父亲颇为相似。 一察觉到这一点,周时阅就坐直了起来。 因为他当初记下这么一个记忆点,就说明,余嬪应该是得了余侍郎的悉心教导的。 至於五公主,周时阅也记得她就是个文静又有点儿病弱的模样。 “她们出宫找你诊脉吗?”周时阅问。 后宫嬪妃和公主,当真身体抱恙,应该是找御医。但辅老大夫比较特殊,可若想找他看病,也应该是先请皇帝允许,宣他入宫。 辅老刚才这么说,意思就是他事先没有收到宣召,就是余嬪带著五公主直接出宫到辅家找他了。 “是。余嬪让我给五公主诊脉,检查眼睛,確定她小时候的眼疾是不是彻底痊癒了。” “结果呢?” “其实当年我还在当御医就已经给五公主看过,”辅老大夫皱了皱眉说,“但是那个时候余嬪不让我诊脉,只看眼睛。” 那个时候,晋王不在京城,已经出去游歷了,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虽然心思縝密,暗地里也关注宫里动静,但后宫的事毕竟还是查得少些。真要注意,也是留意皇后淑妃那些人多一些。 五公主周阮的眼疾他知道,但曾经怎么检查过,他不知道。 现在听到辅老这么说,周时阅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哪有让人看病,却不给诊脉的? “也不是强硬不让把脉,当时,五公主的手腕都伤了。”辅老大夫又皱了皱眉想起来,“所以不能碰到。我提过,等手腕的伤好起来再把脉,因为眼部有疾,不一定只是眼部的问题,得全面检查。” “但是余嬪,对了,余侍郎也在,他们都应了,后来却一直未再传我过去。我还曾在遇到余侍郎的时候主动提及此事,他却隨意应付了两句就避开了此话题。” 后来他当然就没有再多关注此事。 在宫里当御医,每天事儿也不少,而且也要时刻保持警惕,谨言慎行,一个行差踏错可能就是砍头的罪了。 对於五公主的问题,御医当然也没敢太过主动去问。 “那周阮的眼疾如何?”周时阅问。 “因为不能诊脉,只能说浅表问题,当时確实是畏光,控制不住流泪,会发红,有灼痛感。” 第1449章 他的发现 辅老大夫说,当时五公主確实是有眼疾的,但只看那一次,他开了药,后来又没再传过他复诊,五公主就开始闭人而居了。 “那些药要是一直用,那眼疾也並非大事。当时我以为余嬪带著五公主避开人深居浅出是別的原因,自然也没再多事。” 后宫的事谁说得清呢?也许只是余嬪不想捲入纷爭,拿五公主的眼疾当个藉口,皇上没有重视,没有询问,他也不会去多嘴。 周时阅眸光微闪。 当时周阮的眼疾,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吗? 既然如此,这一次她们出宫找辅大夫是为何? 他问,“那昨天你诊断的结果如何?” 辅大夫看著他说,“好了。” 嗯? “完全好了。”辅老大夫的眉头还是深锁著,但还是压低声音对周时阅说,“王爷,你猜猜,这次余嬪可让我给五公主把脉了?你猜,猜中有奖励。” 周时阅:“......” 年纪越大越幼稚了是吗? 他直接回答,“把脉了,而且,你来找本王,就是因为脉象有异。” 辅老大夫瞪了瞪眼睛,哼了一声。 不好玩。 晋王这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啊。 周时阅抚额。 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要是还不知道,那他岂不是比周令还蠢? “说吧,別卖关子了。” 辅老大夫又压低声音,“王爷,五公主的眼疾完全好了,还眼尖得很呢!但是她的脉象有些奇怪。” “她的脉象主关脉,沉实有力,肾气足,气机旺盛,阳气外张。” 周时阅问,“身体极好?” 听起来,是身强体壮的意思。 “身体確实极好!”辅老大夫用力点头,点得鬍子都抖了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可能是这些年余嬪带著她静居调养,照顾得极好。” “对。但是......” 辅老大夫说,“她原是有眼疾的啊,以前就说要少见日头,多待於屋內。长期如此,不可能有这张浑实有力的气机。” 人是需要出来晒晒日头的,常年关在屋內,脉象多少会有些阴虚。 “此为一怪。” “还有,王爷有所不知,男女脉象是略有区別的。可能大部分大夫探不出来,但老夫可以。” 说到这里,辅老大夫有点儿小骄傲地摸了摸鬍子。 周时阅眸光一凝。 他霎时间就明白辅老大夫的著急和凝重是为什么了。 “有何区別?” “刚才跟你说的,就是男子的脉象!” “而女子的,尤其是像五公主这种年纪的小姑娘,脉象该是细柔流畅,缓滑细腻,以尺脉为主。” 周时阅神情凝重起来。 “辅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辅老往后一靠,瞪著他,“知道啊!我知道兹事体大,岂敢胡说?此事只敢来跟王爷说!” 周时阅手指在桌上轻叩,垂眸沉思。 片刻,他缓声说,“你继续说。” “老夫就怕误诊,所以给五公主左右手都把了脉,再听心经,按了肾经,仔细做了检查。” “在这个过程中,五公主表现得很是平静,並无半点害羞胆怯。” “哦?” 周时阅抬眸,果然见辅老又用力点头,对他再次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 到此,周时阅已经完全明白辅老大夫要说的是什么了。 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惊人,太过荒谬。 如果是真的,那余嬪就是胆大包天,是想把这天捅破了啊。 一般来说,辅大夫检查得这么仔细,还要探按经络,等於是要对五公主身体有接触。五公主现在十来岁,面对这种检查,多少也会不自在。 可她竟然表现得十分淡定,毫不羞怯? 是因为辅老大夫是个年纪很大的长者,所以不在意? 可五公主这些年基本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按理来说性子没有这么淡定吧。 加上脉象不对...... 怪不得辅老大夫这么著急著过来跟他说这件事。 “唉,”辅老大夫又沉重地嘆了口气,“老夫昨晚就没能睡著,这翻来覆去的哟,跟烙饼似的。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这么利索地翻。” “多亏了咱陆小姐......” 他话风拐得格外诡异。 周时阅:“......” “王爷,此事交给你了,老夫说完了。”辅老大夫想走了。 等他一走,周时阅想了半晌,让人去叫青啸。 最近青啸忙得很,有太多的人和事需要他去查了,青啸手下的人也都忙得几乎不见人。 青啸赶了回来,还顺便送来了新的消息。 “王爷,听说长寧郡主病倒了,非要让人去请状元公去郡主府探病,若是不去,就去他家里待著,看他敢不敢赶她。状元公早朝的时候告了御状,请皇上为他赐婚,以绝了长寧郡主的心思。” “京闻也出来了这一则消息,京闻上多了一个信息。” 青啸拿出了最新一份京闻。 周时阅接了过来,打开。 殷云庭这个无名书局的主人都已经下地府去了,京闻倒还是一直在办著。 除了墨棋,现在蒋咏妙也加入了。 周时阅看著京闻就知道她学得很快,这一版的京闻虽然没有以前殷云庭亲手画的那么有意思,但还是挺新鲜,因为加了一些属於女子的雅致。 京闻上写了长寧郡主心系状元郎,却不知状元郎已为別人痴狂。 上面写的是状元郎昨夜在街上买了一方绣著兰的丝帕,那种丝帕一般是姑娘家用的,所以那应该是送给心仪的姑娘的。 京闻本来就是八卦。 状元郎探郎这样的才子,自古也会被配以佳人,大家都喜欢吃这种瓜。 不过,京闻上这一则新闻,周时阅倒是看出了执笔的蒋咏妙隱隱透出来的意思—— 提醒著那收到状元郎手帕的姑娘,小心提防长寧郡主。 长寧郡主囂张跋扈,万一得不到状元郎的心,迁怒那个姑娘可就不好了。 “长寧是挺能折腾。” 周时阅淡淡地说,他对於这些事情不太在意。 后面还写了布罕达之死,但因为案件还未查清楚,只是寥寥数语。 “你去查一下余风。”周时阅对青啸说。 青啸愣了一下。 “刑部侍郎?” “对。別的先放一下,这件事放在首位。” 第1450章 奇怪礼物 青啸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爷,说到余风,属下想起来一件事,余大人的长孙余炯昨天在街上与林小姐起了小衝突,属下正好碰上了。” 这林小姐,自然就是指林嫣然。 “余炯不认得林嫣然?”周时阅皱眉。 若是认得,余炯也不敢对林嫣然怎么样。 林荣可是个出了名的宠女狂魔,本身也是个无惧得罪同僚或是上级的,要是余炯真欺负了林嫣然,不管是余风还是余嬪,林荣都能槓上。 “他本来不认识。余炯前几年都不在京城,好像是去文武书院了,学了一身武艺刚回来。” 青啸脑海里想起昨天碰上的情形。 “与余炯同行的还有六七名隨身佩戴刀剑的青年,看起来下盘稳,有力量,气息也沉稳,应该功夫都不错。他们一开始不认得林小姐,我经过时认出了余炯,才出声说了林小姐的身份。” 当时对方那么些习武的青年,林嫣然只带了一个丫鬟,青啸怕出事,所以就现身叫了林嫣然,问林荣林大人在何处。 “余炯听到属下的话,知道了林小姐的身份,態度就变了,主动给林小姐道了歉,带著那些人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说回头会送一份赔罪的礼物到林府。” 周时阅听到这里,脑子转了转,一下子就把这些事情都联繫在一起。 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余嬪带著五公主突然高调起来,紧接著就是余炯学成回京,还带来了那么些武功高强的隨行之人,会没有关係吗? 仔细想想,就像他们已经等到了一个时机。 时机成熟,要按计划开始行动。 至於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那就要去查了。 “你去查余家,”周时阅本来只是让青啸查余风,现在觉得,还是得查整个余家,“让人去给林荣提个醒,就说......” 周时阅想了想说,“余嬪带了五公主出宫请辅老看诊了。” 只说这句话,一开始林荣可能会一头雾水,但若林嫣然跟他说了跟余炯起衝突的事,或者余炯给她送礼,林荣就会明白了。 “是。” 周时阅自己则是进宫去了。 出了这些事,他得去见见太子。当然,顺带到皇兄面前晃一晃,给皇兄添添堵。 林荣下了朝去了大理寺处理了一些公务,然后才抽了个空回府取些东西,他还准备去看看新一版京闻的。 夫人会买,每期不落。 结果回去时就看到夫人和女儿在厅里看著一口大木箱。 这木箱大得都能够装得下他了,还是整体鎏金的,一看就名贵。 “这是什么?”林荣走了进来,还以为是夫人铺子里送来的东西。 林夫人的铺子不少,偶尔会有掌柜带一些新鲜的玩意过来给她和嫣然先看看鲜,一般是铺子里將要卖的商品。 这话问出来,林荣就发现嫣然咬了咬下唇,心情明显不怎么好。 他这才察觉不对,因为夫人看起来也不愉悦。 “夫君,这是余家的小公子送来的。说是给嫣然的赔罪礼。” 昨晚林嫣然回来,林荣还未归家。 回来之后她又打算吃了晚膳再说,结果晚膳吃到一半,林荣又有急事出去了,很晚才回来。 所以林嫣然还没来得及和他说昨天与余炯的衝突。 但她已经和母亲说过了。 “余家小公子?谁?”林荣问完自己已经想到了,“余风余侍郎家的?” 林夫人点了点头,“对,就是余侍郎的长孙,叫余炯。” 今天早晨嫣然跟她说了这事,她就让下人去打听了一下这个余小公子。 现在她也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林荣。 这余炯多年不在京城,关於他的消息打听不到多少,但是听说,他武功是学得不错。 跟著他来的那些青年,据说都是他的师兄弟,都要来京城跟著他的。 余炯回京,余侍郎相当高兴,也极重视。 “听说,昨天下午余小公子回去之后,余侍郎给府里下人都赏了一两银子,还说今晚要办家宴。” “对了,从余府的下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件还不知道真假的,据说余侍郎会入宫请余嬪娘娘和五公主也出宫,参加家宴。” 林荣心头一跳。 这家宴,要摆得这么高调吗?余嬪和五公主? “大人,晋王府青啸求见。”下人来报。 “快请他进来。” 林夫人也听林嫣然说过,昨天还是青啸给她解了围,要不然当时她说的话,余小公子那边的人都没听进去,甚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要是青啸看起来气势逼人,让对方安静了一下,她的身份都几乎没有机会报出来。 所以林夫人想著要备礼答谢晋王府和青啸的了。没想到现在青啸来了。 林荣的心却是一沉。 在遇到这事后,晋王会派青啸专程来一趟,说明事情不简单。 果然,青啸进来跟他转述了晋王的话,林荣想了一想,就明白事情的严重了。 青啸看到这口大木箱,知道是余小公子送来的,也有点吃惊。 动作这么快? “青啸大人,正好你在这里,我们还未打开箱子,不如现在打开看看是什么,若是有什么不对的,还请你回王府的时候跟王爷说一声。” 林荣当机立断。 现在正好让青啸也看看余小公子送来的是什么。 青啸本来就是奉命查余家,现在余家送来的礼,他看一看也好。 林荣就亲自上前打开那口大箱子。 林嫣然抱著母亲的手臂,两人站在一旁,探头看向箱子里。 那箱子里,东西不少。 但是,每一件都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里面有一个马鞍,那马鞍应该是用过的,明显是有磨损的。 还有一件狐毛披风,但看起来,竟然也是用过的。 林荣沉著脸,翻开底下。 一把弓,也是用过的,因为手抓那一处都已经有些油润。 一块虎皮,这块倒是新的,品相还挺好。 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株极好的人参。 要说这些东西有旧物,不值钱,却又不是。虎皮,狐毛披风,还有人参,都很昂贵。 底下还有几本书。 是什么游记,也是翻阅得有些卷边的旧书。 “他送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夫人脸色有点黑。 第1451章 故意欺辱 余炯送的这些东西,除去那虎皮的人参,其他的应该是他的旧物。 林荣再翻了一下,甚至还翻到了一根腰封,上面嵌著的一颗玉石,断缺了一角。 他一看到就怒了。 还不相识的人,送一个年轻姑娘这些东西,分明就是欺辱。 林夫人也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不是以为,放了一根昂贵的人参和一件虎皮,就觉得这些礼物变得贵重了?” 林荣缓缓说,“不是,他在这么一堆东西里面放了这两件,应该是为了退路。” 只是为了被他找上门討说话的时候,把这两件昂贵的、看著並无不妥的礼物拿出来当挡箭牌,盖过其它不合规矩的东西。 林荣面对过太多犯人,审问过很多人,查过很多线索,关注过很多细节,所以他会瞬间就想清楚。 正是因为想清楚了这一点,这会儿他虽然愤怒,但还是冷静下来了。 把愤怒压在心底,不至於一下子就失去理智,要带著这些东西去余家討说法。 “他竟然是这样想的?那这个余小公子未免也太无耻了!”林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这两件,是余炯自己放进来的,还是余风的主意,我们还不清楚。” 林荣看著林嫣然,有点儿心疼,“嫣然,你这些天先避著他些。虽然我们不需要怕他们,但你毕竟是姑娘家,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吃亏。” “爹,嫣然明白。这几天我就在家里不出去了。” 林荣则是让家僕抬上那口箱子,送去余府。 “礼物原路奉回,我家大人夫人都没有看过,只觉得礼物太大,不方便收。” 家僕说了林荣交代的话。 “我家大人说了,嫣然小姐是他的掌上明珠,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但既然这一次余小公子已经知道错了,歉意收下,赔礼就算了。” 说完,他们把箱子放下就离开了,並未等到余风或是余炯出来。 等余风他们收到消息出来,打开箱子看,东西確是一件不少。 再听下人复述了林家人的话,余炯脸都黑了。 “祖父,林荣这算不算是破了局?” 林荣猜的没错,本来余炯自己回来之后,就只是送那些自己的旧物给林嫣然,他是小气了些,不捨得放进去多昂贵的东西。 但是他也是算计过了的,若是林荣生气,他也是能狡辩的,就说那些东西,每一件拿出来都他都有意义。 比如那马鞍,是他数年前离京时,姑母余嬪送他的,用了多年,不合適了才换下来。 林荣敢再说那是破旧玩意吗? 他到时候还能把事情往曖昧那方面说,毕竟对他有意义的旧物,私人用品,送给了林嫣然,这就有定情之意了。 不管林嫣然骂还是不骂,作为未婚少女,都得受到流言蜚语,估计林嫣然得气骂。 没错,他就是要噁心一下林嫣然。 但是他收拾了那些礼物正要让人送出门就遇到了祖父,祖父听了他的话,正好下人把收到的礼捧过来,就是那虎皮和人参。 祖父当时就让人把那两件礼物放了进去。 说是林荣真要计较,他自会拿这两件东西来堵林荣的话。 毕竟,以林荣宠女的程度,看到这些东西肯定会愤怒的。 只要找上门来,此事就能闹大,他自有后招。 “没有想到,林荣被贬在外十年,性情竟然沉稳了这么多。” 余风神色也不太好看。 他更了解的是十年前的林荣。 那个时候的林荣年轻气盛,又傲,很容易就被挑起了火气。 而且林荣向来是占理就不饶人,绝对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他等著林荣上门来闹呢。 没有想到,现在的林荣竟然能够耐得住性子。 “他派人来说的那几句话,也说得无懈可击。” 听起来並没有討伐他们,但也等於把这件事情定义为余炯知道错了。 “他確实是暂时破局了。” 余风声音沉沉,“没有跟我们撕破脸皮,真让我意外。” 他却不知道,林荣会有这样的处理办法,就是因为得到了晋王的提醒。 林荣又不笨。 听说了余嬪和五公主突然的高调,就和余炯在这个时机回京的事联繫了起来。 不说余嬪和五公主,林荣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想得太过复杂,该找上门就找上门,为女儿出气。 “祖父,要不然,我再让人把箱子送过去!”余炯觉得自己现在反而失了面子,“他能送回一次,我就能再送一次!” 余风摆了摆手,示意下人把箱子抬进去。 “一样的手段,一次就够了,没有达到效果,就要另想他法了。” “那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余风看著他。 这个孙子长得也很俊朗,而且因为常年习武,很是挺拔有气概。 “算了?当然不可能。听说林夫人最近一直在替林嫣然物色夫君,我们不如就直接一点,让你爹娘上门求娶林嫣然。” 一听这话,余炯愣了一下,就不太乐意。 “祖父,我不喜欢林嫣然那样的,一看就不会听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余炯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小姑娘的模样。 “我喜欢顾家的.....顾情。” 林荣和余家的事,周时阅也很快知道了。 不过,是从太子这边消息得知的。 当时他正在东宫与太子说著话,暗卫回来,太子让人直接现身稟报。 他觉得根本不需要瞒著皇叔。 听了林荣的处理办法,太子也有些惊喜。 他看著晋王,“皇叔,这件事情,林大人处理得好啊。” 以前林荣正是因为脾气太冲太直,才会被贬出京,而且,十年才得以回京。 现在林荣竟然耐得住气,还能不著痕跡地扎了余炯一刀。 林家坚持他们没有打开箱子看过,直接就把礼物退回了,等於让余家祖孙准备的东西失去了作用。 “嗯,林荣已经不是十来年前的林荣了。”周时阅也点了点头。 林荣能领悟的意思不奇怪,能够冷静回击,才是惊喜。 有人在外面敲门。 柔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太子殿下,王爷,奴婢送些点心进来。” 第1452章 要揍人了 周时阅一听,就知道是之前那个身上有些奇怪香气的宫女。 好像是叫什么,香柔? 皇后送来东宫的宫女,她的族姑是皇后身边的环嬤嬤。 但是这个宫女来到东宫之后,太子就中了毒。 辅老大夫最近一直在琢磨著解药的方子,暂时还不能彻底解毒。 好在他也给太子诊过了,此毒是慢性的毒药,要长期一一点一点服下去,积到一定时间才会发作。 现在下毒之人到底是不是香柔,还没查出来,所以一切按兵不动,只是,香柔是被暗卫盯紧了的。 现在周时阅和太子在书房议事,香柔竟然又这么主动过来送点心? 不过,周时阅来东宫,从来也不会说什么要和太子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的话。 毕竟按常理来说,他这么一个閒散皇叔,就不该有什么大事要和太子关起门来商议。 否则,传到皇帝耳里,皇帝又得多想。 但他们就算不明说,东宫的人都是心里有数的,很自动自觉地不会过来打扰。 现在香柔来了。 太子和周时阅交换了个眼色。 “进来。”太子出声。 书房的门本来就只是虚掩著。 香柔端著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有一壶茶,两碟小点心。 “殿下,王爷,奴婢为你们添茶。” 香柔看起来娇俏又乖巧,端著托盘走过来,身姿轻盈,声音也清脆。 太子和周时阅都没有说话,她走了过来,把托盘放下,执壶添茶,然后把两碟点心取出来放到桌上。 “殿下,这是奴婢亲手做的点心,您和王爷尝尝看。” 太子眸光一闪。 “不是有御膳房吗?怎么还自己做了?” 香柔低著头轻声说,“奴婢发现这几天殿下好像没有什么胃口,想著可能是天气热,胃口不开。奴婢小时候,娘亲总会给我们做这种酸梅冰糕和甜杏糕。” 周时阅目光落在那两碟点心上。 挺用心的,一种製成了梅状,一种像颗杏子,看顏色就知道是哪个味道。 “这两种糕点做好之后,垂掛进水井凉上一个时辰,刚取出来,现在吃味道最好,很开胃的。” 香柔说著,朝周时阅行了一礼,有点儿不好意思,“王爷,奴婢不知道您的口味,也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说明这是她专门给太子做的,周时阅是正好在这个时候来了东宫。 小小地表明了一下,让她用心的人,是太子殿下,她可不是因为看到晋王来了才特意来巴结晋王。 “哦?那本王先尝一尝。” 周时阅说著,就轻拈起一块甜杏糕。 太子一口气微提。 他本来是想让香柔说完就退出去,这点心不会碰的,会让人拿下去仔细验毒。没有想到,皇叔现在就想尝! 这个香柔还没查清楚啊,他的毒都还没解呢,皇叔难道不怕? 周时阅眼神瞥向香柔,见她规矩守礼的模样,將糕点送到嘴边,轻咬一口。 果然是微甜带著杏子香,而且口感绵密,又有点儿冰凉,当真不错。 不过,因为在槐园吃多了容菁菁和刘婶二位大厨做的东西,这糕点倒不至於让周时阅多惊艷。 容菁菁还会製冰,而且她还能制出很多冰食。现在这在井里凉过的糕点,难以让他难忘了。 “不错。” 周时阅对香柔说,“我们边聊边吃,退下吧。” 他吃了,太子应该就会吃。周时阅也是以此告诉香柔这一点。 香柔退了出去。 確定她离开,周时阅把剩下那半块糕点也吃了。 “皇叔,您......” “吃一块吧,没问题。”周时阅说。 太子最近確实没有什么胃口。 因为要查毒是从哪里下的,他现在东宫一日三餐吃得挺费劲,送上来之后要马上想办法让人每种取一勺去验毒,没问题再暗示他能吃。 这个过程也耗时。 等到验好毒,太子经常就没胃口了。 再一想到香柔是母后送来他身边的,他心情更低落,就更没胃口。 现在看到周时阅吃了,太子也觉得肚子空空,便也拿了一个甜杏糕吃了。 “还没查出来?”周时阅问。 太子摇了摇头,“查不出来,查了几遍都没有问题。不” 他在想,是不是查错人了? 但除了香柔,东宫其他人都不是新来的。以前他可没有中过毒。 “其他人也都查过,最近几个月不曾与可疑之人联繫过。” 竟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周时阅皱了皱眉,“你找个机会,让林荣来东宫仔细看看。” 也许林荣能探出什么异常。 太子点了点头。 “对了,皇叔,今天下朝后,父皇去了余嬪那里,还给了小五赏赐。” 周时阅顿了一下,“因为什么?” “听说,小五给父皇缓解了头疼之症。” 周阮还有这个本事了? “你注意些。” “阿则明白。” “秦家的事......” 周时阅在跟太子议论著宫中之事,幽冥里,盛三娘子感觉到有人气接近。 她一开始还嚇了一跳,以为是陆昭菱来了,但很快她就知道並不是。 因为这些人气,更混浊一些,带著些阳气。 她可是大鬼仙,男人女人之气,她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毕竟这里是幽冥,活人极少,所以一旦有人接近,人气就十分明显。 一个,两个,三个。 盛三娘子站在幽冥前面,看起来就像在背著大门赏,实际上唇角正勾了起来。 最近一直在跟鬼打,难得有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活人打架了,那种一拳揍得到活人肉身的感觉,她竟然,有点儿怀念? 殿外,三个穿著夜行衣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朝著灵生宫接近。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轮迴果所在的地方,现在也不知道轮迴果到底成熟了没有。 但总得先看一眼,然后再悄悄守著,等时机一到马上衝过来抢! “师兄,周围没人吧?” “人没有,鬼有几个。” 那个师兄压低声音,“注意小声点,不然我们的隱息符会没用。” “明白,师兄,那我们现在要从正门进去吗?” “分开行事,我从那边爬墙进去,你们分別从正门和侧门.......” 第1453章 都来抢了 盛三娘子听到了这几句对话。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隱息符? 他们到底是跟谁学画的符啊?也太烂了! 可能一般人看不到他们,但她又不是人。 再说气息,这里是地府啊,他们的活人气息那么明显,隱什么? 不过,盛三娘子也觉得,幽冥有点儿问题了。 为什么这样修为的人,也能够轻易下来?而且还能够准確地找到灵生殿来? 阎君失踪,后果就这么严重吗? 她对这位阎君当真好奇了。 等轮迴果守住,她就去帮幽冥寻找阎君! 在这里当鬼差,已经让盛三娘子尝到了有点儿“职务”和“权力”在手的甜头。 她现在可不是一般鬼啊。 要是她找到阎君,说不定以后还能再升升职,当个女阴帅之类的。 这个时候,盛三娘子完全没有想起她的段郎。 她眸光一闪,已经感觉到有人从殿门进来。 而另外两道人气...... 扑通。 “唔......” 盛三娘子听到了两道极细的声响,好像是那两个人被放倒了。 咦? 她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不对,有別人在暗处解决掉了那两个师弟。 这说明,在那两个方位,有別人藏著。 那两个师弟倒霉,正好摸到了对方藏著的地方,反被解决了! 但那两边原先藏著的人,她之前竟然没有发现! 这极有可能,不是人! 那是鬼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够躲过她的感觉,那这两个鬼修的能力不在她之下! 有劲敌! 盛三娘子在猛地意识到这一个事实时,就看到中间那颗轮迴果的绿色又退了些,看起来多了点黄。 这是,快要成熟了! 她又在这时察觉到四周有几道气息。 还有人,还有鬼! 都赶过来了! 盛三娘子立即就摸出了镜子。 在她摸出镜子这么一点短短的时间里,那颗轮迴果色泽又黄了些。 不是,一开始成熟,速度就这么快的吗?!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因为之前几天,那颗果子成熟得极慢,每天看不出什么变化。 所以她以为,要等它成熟,至少还要好几天,而且得一天一天变。 小白是跟她说过,一旦果子进入最后的成熟期,就会熟得很快。 可也没有跟她过是这么快的啊! 现在眨一下眼,震惊的这么片刻功夫,这颗果子已经算是黄的了,刚才还是绿色呢! 那个贴了隱息符从殿门小心潜进来的师兄也看到了那颗果子。 他还不知道自己两个师弟已经被悄悄解决了。也算是他运气好点,而那两个师弟倒霉些,他给他们指的路,分开行事,简直就是精准地叫他们分开去死。 现在看到那颗已经变黄的轮迴果,这个师兄一直子激动起来。 而一激动,他的气息就更明显了。 盛三娘子本来还想著跟他们三师兄弟赤手空拳打一场,感受一下拳拳到肉的威风,现在她可没有这种心思了。 在那个师兄小心贴著围墙往旁边走,想要找到一个又方便潜伏,到时又方便动手的位置时,盛三娘子一转身,衝著那边就挥动了手持镜。 周围突然像是狂风起,渊雾驀地涌出,瞬间就朝著那个师兄扑去。 “啊!” 那个师兄完全没有准备,被渊雾裹住,眼前一片黑暗,可怕的寒气如千万根针朝著他身上扎。 又冷又疼! 盛三娘子想著以最快速度解决,手朝著那边一抓,连人带雾,被她抓了过来,她扬著镜子,把人和雾都收了回去。 收的是活人,她还不能杀。 只能先收到镜子里,到时候统一让小黑小白看看。 解决了这个人之后,盛三娘子又马上回头,这一看,她嘶地倒抽了口凉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果子全黄,泛著点点红色。 怎么会熟得这样快啊! 一股奇异的果香瀰漫出来,周围都是这种味道。 这就是果子成熟的气味啊。 又香又甜的味道,太好闻了。 盛三娘子嗅了嗅,脸上流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香甜啊。 她觉得浑身都有些软软的,眼神也有点儿迷醉,这个样子,就跟喝醉了一般。 周围的声音和气息也都没能那么清晰地感知到了。 盛三娘子看著那颗果子,吸了吸口水。 看著好想吃。 她从石板小道朝著中间的坛一步步走去。 看起来,就像是她被那果子诱惑著,要过去把它摘下来吃了。 就在还有几步距离时,盛三娘子突然一手狠狠地朝著一旁抓去。 撕啦。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一爪子给撕裂了。 同时,周围气息一沉。 一道身影晃了一晃闪现。 盛三娘子再次朝著他抓去。 “以为本仙当真傻乎乎被迷倒?” 盛三娘子的手一抓,那鬼见她厉害,立即就往后退了出去。 那是个一身黑袍的男人。 鬼气极浓。 修为很高。 是个鬼修。而他现在看著盛三娘子的眼神阴沉沉的。 “本座修炼了近百年,都没有听说过你这號人物。你是什么人?” 他以为,借著轮迴果在散发著迷心的香味时,也撒出有毒能引起幻觉的毒粉,能够暗算了盛三娘子,让她迷迷糊糊想去摘果子。 而只要她全身心注意力放在果子上,他就能够瞬间抢在她前面,夺了果子。 可没有想到,其他潜伏著的鬼啊人啊都被迷住,一时有些迷糊没动手,盛三娘子却是装的! 她竟然是装的! 这果子的气味加上他的毒,大鬼修都会中招的啊,她到底是哪里修来的修为? “本座?切。” 盛三娘子守在果子前面,打量著他。 “我发现了啊,又老又丑又坏的,都喜欢自称本座。本仙行不改名坐不更姓,盛三娘子!幽冥上下,都称本仙为仙使大人!” 盛三娘子抬著下巴,“想偷果子?本仙打到你成一座雕,以后称本座就合適了!” “呵。” 那老鬼修冷笑一声,驀然身形扩散,很快就变成了一团黑烟,迅速地朝著盛三娘子扑来。 盛三娘子见状,鼓起腮帮子朝著前面就吹了一大口气。 “呼!” 风扑过去,又狂又寒。 黑烟猛地往旁边一飘,避开。 盛三娘子镜子一挥,一股渊雾又涌出来。 而在他们打得几乎不相上下时,在那座楼阁后面,几道身影贴著墙就爬了上来。 到了阁顶,看到了这里的战况,几道身影又贴著柱子无声滑下,很快就到了地面。 第1454章 阴池水鬼 那几道身影落地站稳,朝著盛三娘子那边看了一眼。 他们脸上都满上黑斑,瞳仁很小,眼白很多。身上的黑衣其实不是湿的,但看起来就是带著一种湿漉漉又黏糊的感觉。 如果有人在这里看,就会发现他们刚才贴著滑过的柱子上也留下了黑色的污渍。 盛三娘子感觉到了什么,刚扭头朝这边看来,黑袍鬼修却是身形一闪,挡到了她面前,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鞭子。 “轻视本座?” 黑袍鬼修驀地后退拉开距离,手腕一抖,手里的鞭子凌厉地朝盛三娘子抽了过来。 鞭子发出咻的一声破空声,抽中了盛三娘子的肩膀。 肩膀瞬间就痛到麻掉,同时,那一边手臂还有点僵硬了。 在眨眼间,下一鞭又闪电般抽了过来。 盛三娘子猛地一扭身子飘开,这一鞭虽然避开了,但她还在震惊抽中自己的第一鞭。 吞了大鬼修为大涨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吃了大亏。 在此之前,她虽然也看得出来这个黑袍鬼修的修为不会比自己低,是个劲敌,但根本没有半点惧意。 现在那已经僵得难以举起来的手臂和剧痛无比的肩膀,却让她难以轻鬆面对。 “还敢狂吗?”黑袍鬼修阴惻惻地笑著,一闪,瞬间又到了她面前,鞭子朝她抽了过来。 这一次,盛三娘子明显地感觉到这鞭子在抽过来的时候,先散发出来的一种压力,而且在它舞动的时候有无数细微的黑尘散出来。 盛三娘子瞬间身形一隱,鞭子啪一声抽空落地,竟然把地面石板给抽出了一道裂缝。 黑袍鬼修眼睛微微一眯,身形又倏地一闪,到了轮迴果坛前面,转身,鞭子朝著前面的地面狠狠抽去。 啪一声响,那里几道身影瞬间现身,正是刚才潜进来的。 “呵,几个阴池水鬼也修出道行了?” 黑袍鬼修一边暗暗留意著盛三娘子的气息,一边对著这几个水鬼冷笑。 “敢借著本座的光来跟本座抢东西?” 阴池,是幽冥里的一些水池,幽冥里不少角落有,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一些鬼气怨气和幽冥阴气偶尔成雨雾滴落,积聚而成。 当然还有一些鬼喜欢藏在那些角落,留下一些骯脏东西。 漫长岁月里,难免会有几个鬼掉落在阴池里,难以再爬上来。 而一旦掉进阴池里喝到一口阴池水,就再也没有机会投胎轮迴了。 但他们若是能够咬一口轮迴果,就能摆脱阴池水鬼身份,可重新等著轮迴机会。 眼前这几个阴池水鬼,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凑在一起过来偷轮迴果。 虽然轮迴果只有一个,但他们一鬼咬一口就行了! “呜呜!” 几个阴池水鬼没有想到这大鬼修竟然发现了他们,而且在跟那个女鬼修打得激烈的间隙,还能来防他们! 刚才这几个阴池水鬼还以为要成功了,现在美梦落空,顿时气得都哇呜怪叫,几个水鬼同时朝黑袍鬼修爬了过来。 手脚並用,仰著头,瞪著眼睛,张嘴眥牙,像大只的蛙一样。 没错,他们现在只能用爬的了,刚才那一鞭的威力,直接让他们都站不起来。 “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黑袍鬼修手里的鞭子又朝著他们狠狠地挥了过去。 “呜!” “啊!” 噗噗。 一时间,怪叫惨叫,和有一个水鬼身子被从中间抽断,掉落遍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无比瘮人。 身子断裂落地那一瞬间,断肢残臂都化为黑烟,很快消散无踪。 就在此时,盛三娘子身影闪现,手妆镜狠狠地朝著黑袍鬼修的头拍了过来。 砰一声响,黑袍鬼修的头都被打歪。 在他歪著头僵硬那一片刻,盛三娘子一扭头,朝著剩下那几个阴池水鬼头都被打扁了。 “呜......” 他们现在的怪叫听起来就显得惨兮兮的。 哇哇呜呜,这两个大鬼修打架不讲武德!凭什么打著打著分別先来欺负他们啊! 但盛三娘子再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怪叫,手妆镜再次一挥,就將他们都扫进了镜子里。 “敢来抢你们仙使大人我守著的东西!”哼,让你们死得不能再死! 嚓一声。 盛三娘子听到了黑袍鬼修发出的动静,瞬间一个转身,伸手就猛地抓住他的袍子,用力拽起挥出去。 黑袍鬼修离轮迴果太近,她这一招极快,极为用力,先將他甩开才是最重要的。 她確实成功了,黑袍鬼修被她这么一抓一甩,身形离开坛,与她转了个方位。 但是,盛三娘子没能把他甩出去。 他的手钳紧了盛三娘子的手腕,身子飘在半空,眼睛阴冷瞪著盛三娘子。 一时间两鬼就这样僵持住。 在盛三娘子后面,那颗轮迴果色泽深黄,有一半偏橘红色了。 果香更浓。 黑袍鬼修盯著盛三娘子开了口。 “你替幽冥守著这果子有何意义?百年之后,它还会再结果,幽冥少了这一颗果子並无损失。” “倒不如,你把果子给了本座,我们一人分食一半,再结为伴侣,占了这幽冥,以后幽冥奉你我为左右阎罗,百鬼朝拜,永享万年,如何?” 盛三娘子的手腕被他抓著,对方在暗暗施劲,她的骨头快要被捏碎了,疼得厉害。 但是盛三娘子也没能表现出来,而是將对方的衣襟拽得更紧,勒到了他的脖子。 像这样的大鬼修肯定没有被勒得透不过气这种事,毕竟都已经是鬼了,哪有透不过气的?但是,盛三娘子將阴气释放出,冻硬了他的衣襟,这么紧紧拽著,那冷硬如刀的衣襟边缘几乎要嵌入对方的脖子。 若是她再用力,早晚能把对方的脖子割出一道伤。 听了他所说的话,盛三娘子觉得荒谬,又愤怒。 “谁给你的老脸!就你这老傢伙配得上本仙?” 她家段郎当年都是极为俊美的,老了应该都很好看,她眼光都被提高过的鬼,还能看得上这么个老鬼? “放肆!本座......” “座你丫的。”盛三娘子打断他,抬脚就朝他腹部踢去。 第1455章 果子將熟 盛三娘子这柔韧性极强,踢得极高的一脚,直接踢中了对方的要害。 “唔......” 黑袍鬼修脸色一变,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极为震惊地瞪著盛三娘子。 做鬼百年了,他早已经忘了打架还有这一招。 疼得他捏著盛三娘子的手都鬆开了。 就在这一瞬间,盛三娘子猛力將他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黑袍鬼修被远远甩飞,直接甩出了大门,摔落在外面地上。 盛三娘子得意地笑。 “你不知道吧?就算是成了鬼,这种招数对你们还是很有作用!” 她这还是之前跟幽冥派上去指点她的鬼兵学的。 那些鬼兵可是教会了她不少阴招。 她也是听了他们的话才知道,原来男女打架,还可以对男子用这招,而且,中招的人会跟活著的时候一样痛。 盛三娘子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正准备过去,趁他病要他命,但就在她脚下刚迈了一步时,她突然后背汗毛直竖。 正对著殿外之处,那摔在地上的黑袍鬼修也倏地抬头看来。 盛三娘子看到了他这个眼神。 他不是在看她,好像是在看著她背后。 她离轮迴果有五六步的距离,是挡住了轮迴果的,所以黑袍鬼修绝对不是在看轮迴果,他看不到。 现在他看的是...... 盛三娘子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往旁边一闪。就在她刚闪开时,一把锥子从后面直接捅了过来。 只差一点。 要是她刚才没有突然闪开,那把锥子就是从她后背捅穿到胸前,將她扎了个对穿。 这是一把黑色闪得幽幽寒芒的锥子,锥尖还掛著点黑色,捅过来的时候,盛三娘子嗅到了血腥气。 她快速地摸出一道火符就朝著对方甩了过去。 嚯一声火焰起,瞬间將对方逼退了一步。 这是陆大师给的火符。 盛三娘子在对方退开那一瞬间,立即就挡到了对方面前,將轮迴果再次护在自己背后。 她也明白过来,这是之前就隱藏在院墙外面的另一个鬼修。 因为他锥子尖端那里说是沾有人的血腥味。 最开始有三兄弟过来,两个师弟分开行事,准备从院墙爬进来,结果他们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两个大鬼修,直接被杀了。 一个是消失。而这一个,估计就是被这锥子捅死了。 盛三娘子挥著手持镜放出了渊雾,渊雾將第二个鬼修裹住。 但是不等她鬆一口气,就听到一道嘲讽的笑声。 “小妹妹你可真逗,老身就是从鬼渊里爬上来的,你给我甩渊雾?老身这么百几年,都是跟这东西为伍!” 这是一个老嫗的声音。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渊雾瞬间被震得散开,丝丝缕缕飘散出去,竟然收不回来了。 而渊雾在周围一散开,这里的寒气骤盛,竟然连盛三娘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在外面的那个黑袍鬼修也站了起来,咔嚓咔嚓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四肢,再次飘了进来。 盛三娘子也看到了老嫗的模样。 一身灰衣灰裤,拄著一根蛇头拐杖,头髮全白,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碧绿的玉簪。 她满脸皱纹深深,眼睛已经眯得快要睁不开的样子,嘴角也已经垮了下来,脸皮耷拉著,佝著背,看起来像八九十岁了。 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盛三娘子神情也凝重起来。 她想说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脑子里又诡异地想起陆大师曾经说过的—— 你都没有心了。 这会儿想到这一点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 “牛婆,你果然也要来凑热闹,”黑袍鬼修原来是认得这老嫗的,看著她,神情沉沉,“听说百年前你坏事做尽,死后在幽冥被十大阴帅追捕,自己跳入鬼渊,绝对无法轮迴的鬼,还要来抢这果子?” 盛三娘子握紧了手持镜,脚下轻挪,站稳了,她挡在轮迴果前面,盘算著自己的胜算。 两大鬼修!她以一敌二,能不能行? 她悄悄地捏碎了传令牌,召著其他鬼差过来帮忙。 之前跟她一起在这里守著的小鬼到现在没见出现,盛三娘子怀疑他们都被这两大鬼修悄悄收拾掉了。 除了这两大鬼修,周围远远近近的,还有不少气息。这是眼看著轮迴果即將成熟,都要来抢的。 但是黑白二使之前也没有说过,除了鬼还有人下来啊。 “呵,你都能来抢,老身就不能来?说老身坏事做尽?你自个还不是一样?老身吃了这轮迴果確实作用不大,”那牛婆鬼修冷笑著说,“但就是要把它毁了,不给幽冥留著,怎样?” 盛三娘子听到这话憋不住,“有本仙在,毁你的头!” “就你?” 牛婆轻蔑地扫了盛三娘子一眼,“修为是不错,但在老身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她倏地化为一团黑雾,疾速朝著这边扑过来。 盛三娘子瞬间就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力。 这个时候黑袍鬼修也动了,他身形一闪,瞬移到了盛三娘子面前,鞭子就朝著那团黑雾挥去。 “牛婆,你要毁了轮迴果,也得问问本座。” 一眨眼,两大鬼修竟然缠斗在一起,打得阴风呼呼,四处飞沙走石,就连幽冥和轮迴果都被吹得东摇西摆。 盛三娘子目瞪口呆。 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但她立即就蹲到了轮迴果旁边守著,一边关注著两大鬼修。 打吧打吧,最好他们两败俱伤! 这轮迴果差最后一步就完全成熟了。 在它成熟的那一瞬间会泛起一种幽光。 在那一刻立即摘下,效果是最好的。 墙头突然就跃上来几个邪修,看了这里的情形一眼,纷纷跃了下来,朝果子奔来。 “快,趁他们打得难分难解,夺果子!” “快抢!” 这几个邪修身上都贴著符,手里还有法器,衝过来之后,几个立即攻向了盛三娘子,有两个则是快速朝著轮迴果拋过来绳兜。 只要罩住果子一拽,果子就能夺到手里。 这几个人明显是谈好了合作的。 盛三娘子俏顏沉冷,朝著他们踢了过去。 一时间,灵生宫里打得激烈。 第1456章 玄门有令 不少鬼修和邪修朝著灵生宫涌来。 然后纷纷加入抢夺。 有一些被两大鬼修直接绞杀。两大鬼修根本不允许其他小鬼修小邪修来抢夺,但他们之间不相上下,打得难分难解,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在顺手之下,干掉几个倒霉靠近他们的。 而剩下的那些,盛三娘子杀得眼红。 黑白二使骗她! 说什么她一鬼就能守住了,可没说会来这么多抢夺者! 她守在坛前面,要对付那么多抢夺者,身形几乎要晃出残影。 而那些抢夺者一直拼命要钻个空子抢个机会衝过来摘轮迴果。 “仙使大人!” 几个鬼差终於赶到,看到这满院的混战,脸色大变,赶紧衝到了坛边,加入守护轮迴果的阵营。 盛三娘子微微鬆口气。 终於有支援了! 但一个鬼差刚到,就被一个邪修一把带符的剑直捅心口,瞬间烟消云散! 盛三娘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邪修好厉害的符和法器!那把剑不是寻常的剑啊! 对方是个中年邪修,手里那把剑看著很是古朴,但是煞气迸发,威力十足。 “幽冥鬼差,现在这么差劲?”他一剑杀了一个鬼差,语气也狂妄起来。 几个鬼差看著他手里的剑,不免有点怯意。 “本仙看中你的剑了!” 盛三娘子毫无畏惧地朝著他冲了过去,伸手就去夺他的剑。 刷刷刷! 邪修挥剑刺来,每一剑都有挟著符力的剑气迸出,刷一声,削掉了盛三娘子一半袖袍。 “上古法器,你有本事就抢。”那邪修冷笑著,再次朝著盛三娘子的心口刺过来。 “三娘子!” 这时,黑白两道身影闪现,同时拍向了两个邪修,挡下了他们夺果子的手。 “你们还会回来啊!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盛三娘子一看到小白小黑,心情微松,还好他们来了! 有黑白二使加入,几个邪修也占不到便宜,但院子里打斗得更激烈了。 在这样的激斗中,有几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飘向了中间的轮迴果。 “滚!” 盛三娘子余光扫到了一缕,只觉不对,立即就一手拍了过去。 阴风拍出,冲飞了那缕黑烟。 黑烟被扫开,落地成了一个厉鬼。 另外几缕黑烟,也都现身,一个个神情狰狞的厉鬼已经不成人形的,都朝著轮迴果扑来。 “这些是从炼狱逃出来的!”小黑叫著。 “你们挡住啊!” 盛三娘子已经对上了那个有利剑的邪修。 她要夺了这把剑,因为感觉得到用此剑可以刷刷地杀一大片的鬼。 她的手持剑终归不算是很厉害的攻击型武器。 “噗!” 又有一个邪修被黑袍鬼修顺手掐爆了头。 墙头还有几个人伏在那里,紧张地看著场中战况。 这几个是玄门中人。 他们来得晚一些,到了这里,现场已经打得激烈。 “怎么办?我们现在找不到机会接近轮迴果。”一个男人低声说。 “轮迴果马上熟了!”一个青年紧盯著中间的轮迴果。 战况太激烈,阴风颳得那果子都跟要掉了一样,看得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知道这果子不容易抢到,但他们来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么难。 那两大鬼修打得上天入地似的,威力扫到了他们这边,脸都被寒气颳得生疼。 要不是他们都准备了很多符,现在单是被这么多鬼修散发出来的死气寒气浸著,都要冻僵了。 “用纯阳之血。”一个老者沉声说,“所有人各出一道爆裂符,加上纯阳之血,瞬间可以炸开阳气,可以爆出一团耀眼光亮。” “那些鬼,不管是鬼修还是鬼差,都会有片刻不敢睁眼,我们就抓住这一瞬间机会,马上抢了果子,迅速撤退。” “我看这方法能行!” “取符。” 他们立即都取出了一道爆裂符。 这个是他们计划来夺果子时,都会想到的一道有用的符,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带著。 而刚才那个青年也毫不犹豫地取出匕首,要取自己的血。 师父带著他一起来,就是因为他是纯阳命格,能取纯阳之血。 他把童子身保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 “取血!” “是,师父!” 他取了血,滴在每道符上。 “飞符!”老者一声令下。 所有人都快速將符甩了出去。 符飞到半空,刷刷刷成了阵法排列悬空,迸出金光。 盛三娘子和黑白二使同时抬头看来,瞬间神情大变。 “怎么还有玄门的人?”盛三娘子失声问出来。 那陆大师没在这里,他们能不能直接杀玄门中人啊? 这些人看起来不是邪修啊,因为他们的符,带著除秽的符力,带著很正的光。 就像是陆昭菱他们的那些符,跟邪修是有区別的。 这些人也来抢轮迴果!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也很愤怒。 “是不是当年那些人的子孙徒弟?” 他们看中了中间的那个老者,看起来他是这些人的主事者。 “第一玄门曾有玄门令!”小黑沉声喝道,“你们玄门正道,绝对不可隨意下幽冥,你们现在赶紧离开,我们可以不计较!” 老者看到了他们,眼睛微眯,“黑白二使?” 其他玄门人听到小黑的话,动作都有点迟疑。 玄门令,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说了,但,以前確实是有玄门令的。 老者沉声说,“第一玄门早就不在了,玄门令还能命令得了谁?” “我们只想取轮迴果,取了就走。” 小白闻言怒了,他一脚踢开了一个邪修,回答,“这是幽冥的东西,轮得到你们来取?!” “幽冥的东西,以前为什么要害我们玄门天才呢?我们取轮迴果,也是为了断绝相同的惨事!”老者说著一挥手。 “不要废话,快念符咒,炸符。”这一句,他是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的。 果子要熟了,再说就来不及! 他们点头,立即就念了符咒,同时將符催炸。 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金光瞬间爆起,照得整座灵生宫明亮灼目。 所有鬼差和邪修都被这刺眼光芒扎得转头挡眼睛。 第1457章 剥成冬瓜 “不好!” “快护轮迴果!” 黑白二使瞬间知道事情不妙。 连他们都闭上眼睛不敢看这光,果子怎么守? 盛三娘子的反应是极快的,在听到玄门那些人要炸符的时候她就已经瞬间飘到了轮迴果旁。 但是这光芒太盛,她也不敢睁眼。 想要听声,周围又有不少嘈杂的声音。这符爆出来,周围都是阳气生机,她连其他鬼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这样的阳气,连牛婆和黑袍鬼修这样的大鬼都被逼得退开。 而在他们都闭眼避开的这一瞬间,几道身影已经准確无比衝到了坛边。 玄门的那些人,眼睛是先抹过符水的,这样的光芒下他们还能睁眼看物。 为首那老者看到了已经还有一眨眼时间就成熟的果子,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 他已经伸出手去,接近了这颗轮迴果。 等,等一霎时的功夫,立马摘下它。 他也看到了伸手探过来摸索的盛三娘子。这个女鬼修厉害,但没用! 盛三娘子已经感觉到身边就有人。 她驀地就一手拍向了那个位置。 而这个时候正要摘果子的玄门老者气息一乱,身子猛地一避。 果子在这时彻底成熟,奇异的果香在这一瞬间爆开,让人迷醉。 老者脸色一变,与几个同伴同时伸手就抓向了那颗轮迴果。 盛三娘子的手也伸了过来,正好拍开了两个人,一把將他们的手腕都拍折了。 但她瞬间明白自己还是慢了一步,这个时候她再摘果应该来不及!肯定还有別人已经摘向果子。 老者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果子,他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纤白的手突然就快速嗖地伸过来,抢在他前面一秒,快准狠抓住了果子迅速一拽。 轮迴果瞬间被摘下。 “啊!哪来的畜生!”老者瞬间疯了,猛地回头看去,怒骂出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灼目的光芒已经渐渐隱去。 大鬼已经睁开了眼睛。 盛三娘子第一时间看向那轮迴果,这一看,她眼睛泛红。 “果子被抢了!” 小黑小白神情一凛,也都看过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玄门老者身上,明显都已经准备蓄力对付他。 黑袍鬼修和牛婆的目光也都射了过来。所有人,所有鬼,都盯住了玄门老者。 一瞬间,他將成为围攻目標。 玄门老者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他双拳攥紧,双目喷火,大叫,“不是我摘的!” 但他离轮迴果最近。 不是他还能是谁? “师父,您抢到了?”就连他的徒弟都激动地小声问,“那我们还不赶紧跑吗?” 之前就说好了的,抢到果子,马上跑! 在阳间他们也准备好了退路,只要他们跑到那里,鬼差一时半会就难以找到他们! “大胆!竟敢抢我幽冥之物!交出来!” 小黑小白暴怒,同时朝著老者攻了过来。 “既然果子在你身上,老身就连你一起毁了。”牛婆也阴沉地说了一句,蛇头拐杖猛地朝著玄门老者当头砸了过来。 果子在他身上,她就把他整个人都轰碎了! 她就是要毁了幽冥的轮迴果,现在能够当著黑白二使的面毁掉,那就更让她兴奋了。 当年追捕她,让她掉下鬼渊的鬼差里,就有黑白二使。 只要当著他们的面毁掉轮迴果,就算他俩的重大失职,她也能够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而黑袍鬼修也眼神一厉,朝著玄门老者掠了过来。 “把果子交给本座!” 他是要抢果子。 一时间,玄门老者被数道可怕压力围攻,脸色泛白,猛地抓出一道符准备保命。 其他玄门的人也是变了脸色,齐齐聚了过来。 “快帮忙挡住他们!” 果子在他们手里了,现在就只要能脱身。 盛三娘子握紧了手持镜,眼里盛满了怒火。 “想走?” 她本来飘得不要不要的,毕竟她本来只是一个小怨鬼,现在却成了幽冥的大鬼差,而且黑白二使说过,她的修为很高,能够帮上幽冥很多忙。 她生前只是一个风尘女子,还被害了,谁能想到死后还有这样的造化,这让她觉得自己闪闪发亮。 可是现在她没有守住轮迴果! 轮迴果就是在她的身边被人抢了的。 这让飘飘然的盛三娘子瞬间又落回实地。 但她一定会把果子给抢回来的! “你以为你摘了果子,能离开这里吗?”盛三娘子盯著玄门老者,拉开了架势,摆明了要是让他逃了,她的头拧下来让他当球踢! 玄门老者真的是要慪死了。 “不是我摘的果子,不是我!” 要他说几次? “呵。” 黑袍鬼修冷笑一声。 刚才那里就属他离轮迴果最近,而且,那灼目的光芒就是他们这伙人弄出来的,现在就连他们的人都要护著他撤退,他说不是他摘的,人不信,鬼也不信。 玄门的那些人心里也都在惊讶—— 师父演得真像啊,是想骗过这些鬼修鬼差,好顺利脱身吗? 玄门老者接触到自己徒弟的眼神,真想把他的眼睛给戳瞎。 不是他不是他! “给本仙把果子拿来!” 盛三娘子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玄门的人脸色大变,没有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纷纷大叫。 “挡住,挡住她!” 盛三娘子袖子一挥,阴风骤起,把他们都掀飞了出去。 “挡得住吗?” 盛三娘子已经到了玄门老者面前。 牛婆和黑袍鬼修也同时朝著这边冲了过来,但是被黑白二使拦住了。 这两个本来也是他们要抓回炼狱的,抢回果子自有三娘子,现在他们就全力抓这两个鬼修。 一时间,满院里又打得激烈。 盛三娘子一伸手,抓住了玄门老者的衣襟,撕拉一声,他的衣裳直接被撕开了大片。 她本来以为,那颗轮迴果就被他揣进怀里的。 但是衣裳撕开,他怀里揣著的一些法器符篆什么的都掉落一地,就是没有那颗轮迴果。 “士可杀可不辱!”玄门老者脸都绿了,悲愤地大喊了一声。 盛三娘子呸了一声。 “谁想辱你?想得美!” 第1458章 见过父亲 盛三娘子再一次伸手一抓,一撕。 又把他的袖袍也给撕裂了。 袖袋里又爆出不少装备。 但还是没有那颗轮迴果。 “住手,轮子不是我摘的!”玄门老者没有想到盛怒之下的盛三娘子出手这么凶残。 看她的神情,还要再撕。 再撕下去,他是不是要赤条条的? 他都这一大把年纪了,真被撕成了去皮冬瓜,还能见人吗? 偏偏他打不过盛三娘子! 这个女鬼差到底是哪里来的,以前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幽冥还有这么一个女鬼差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 盛三娘子说著,又是一镜子挥了出去,又把那些玄门中人给打得七零八落滚了一地。 同时还扇飞了两道偷偷摸摸潜过来的鬼气。 现在还有些鬼东西想要趁乱出手。 盛三娘子身形一飘,在地上一团黑雾上用力一踩。 “呜......” 那团黑雾瞬间就化为一个厉鬼,被她一下子踩得魂飞魄散了。 这个时候的盛三娘子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要这里扫平的杀器。 她的眼神又射了过来。 玄门老者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 这是依然盯死了他。但真不是他,真不是他啊! 盛三娘子身形一闪,隱没又瞬间显现,手已经朝著玄门老者的脖子掐了过来。 “本仙再说一次,把轮迴果交出来!” 要不然,就別怪她杀玄门中人了。 一个男人抓著一把法器,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地一步一步朝著盛三娘子走近,举起了手里法器,就准备在她背后偷袭。 “大哥,不要!” 墙上传来了一声惊喊。 盛三娘子头都没回,反手一镜子就朝著这男人拍去,那男人直接被拍飞出去,正好撞到了这边的墙,砰一声又摔落在地。 刚才喊出那一声的戚树赶紧从墙上跃了下去,伸手去扶那男人。 “大哥,你没事吧?” 墙头的殷云庭和陆昭菱他们取下了贴在身上的隱息符,现身了。 “大师姐,你再不说话,三娘子要把那老头给剥成瓜子了。”殷云庭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坐在墙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婆,你怎么剥人家老头的衣裳啊?” 盛三娘子一震,猛地朝她看了过来。 就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陆昭菱手一晃,然后又迅速藏到了背后。 但只是这么一霎时,盛三娘子已经看到了了,她手里拿著的,可不就是轮迴果?! 轮迴果竟然是被陆大师给摘去了? 陆大师是怎么办到的啊?在这么多人人鬼鬼的眼皮底下,偷偷抢了轮迴果,还没被任何一双眼睛看到! 盛三娘子瞬间就心安了。 小黑小白与那两大鬼修打得很艰难,刚才虽然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但还没来得及看过来,所以也就错过了这一幕。 他们还不知道轮迴果落到了陆昭菱手里。 但是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他们都很是惊喜地叫起来,“大师姐快帮忙!” “大师姐,这个牛婆以前见过你爹的!” 陆昭菱本来还要再逗逗盛三娘子,一听到小黑这句话,她神情微变,立即就把轮迴果塞到了殷云庭怀里。 她一把驭风符砸了下去,人跟著往下一跳,手臂一挥,倏地朝著他们冲了过去。 “哪个牛婆?!” “就这老太婆啊!”小黑对战牛婆,感觉有些吃力。这能从鬼渊里逃出来的鬼修,果然很可怕! “把她交给你,你去帮小白。” 陆昭菱人已经到了他们面前,金菱笔瞬间在手。 “是!” 小黑没有半点迟疑,身形一转,已经转到了小白那边,与他一同出手对付黑袍鬼修。 牛婆看著眼前的陆昭菱,眼里有些惊疑。 “小丫头片子,口气这么大!” 连幽冥的黑白二使都不是她的对手,这黄毛丫头竟然要一个人来对付她? 而且,这还是一个活人? “我口气不大,有刷牙的,清新得很。”陆昭菱衝著她扬眉一笑,一边打量著她。 曾经见过她父亲? 看她的年纪,死的时候就是年近百岁了,那就是说,是第一玄门那一世,见过她父亲? “你认识陆铭?”她开门见山。 牛婆瞳孔一缩。 “你是陆铭的女儿?” 不,不可能啊,陆铭的女儿怎么可能现在才这个年纪?又不是死了,如果说陆昭菱是鬼,她就相信。 陆昭菱是个生机很强悍的活人啊,也就是说,她现在確实就是十几岁。 但陆铭,陆铭现在要是还活著,岂不得百来岁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来,”陆昭菱面色不变,对著她勾了勾手指,“要是你把他的事情仔细跟我讲讲,我就放过你,如何?” 牛婆震惊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 陆铭那个人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在他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有什么可震惊的? 就算这是他的女儿,那就是当年传说里的特殊孩子,估计也活不长! 她为什么要怕这么一个活不长的死丫头? 这死丫头片子,又有什么本事能制住她? “把轮迴果交出来,老身还能考虑考虑。”她冷笑著说,拐杖举了起来,缓缓指向陆昭菱。 那根拐杖散发著无尽的黑色死气。 只要把这些死气都放出来,缠上陆昭菱,她难以挣脱。 “你身上的生机倒是够强悍够丰盛,老身吸了你的生机......” 陆昭菱根本就没跟她说完的机会,她身形动了。 “不说那就打!” 以为她真的得问出什么来吗? 手里的金菱笔虚空一划,符都未成,就已经有符气击向了牛婆。 牛婆感觉到一股束缚之力,让她差点儿动不了。 她脸色大变。 不是,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厉害? 她咬著牙,拐杖奋力朝著陆昭菱的手就击了过来,想要把她手里的金笔给击落。 陆昭菱身形一闪,笔顺势又画出了一笔。 金光一闪。 牛婆眼睛被刺了一下,猛地闭上。 就在这一刻,陆昭菱手里又出现铃鐺,在牛婆面前猛地一摇。 “慑魂!” 牛婆脑子里猛地一阵刺痛。 “啊!” 她惨叫一声。 陆昭菱右手金笔就没有停过画符。 符成。 第1459章 刚学到的 陆昭菱金笔一划,虚空画成那道符立即就被引拽到了牛婆头上。 她身形腾空跃起,笔往下猛地一扎。 噗的一声。 那道符直接就被粗暴地扎进了牛婆的头顶。 这一幕,不少人和鬼都目睹。 他们都惊得停下了动作。 竟然,竟然有人这么凶残!而且,虚空画成的金符,竟然还能够被捅进鬼修的天灵盖里!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功夫? 就连殷云庭都愣住了。 但是,他刚才还下意识伸手挡在了靳元和小戒吃眼睛前面。 总觉得大师姐太凶残了些,生怕两个孩子看了有些不適。 但是他不知道,靳元悄悄地探头,避开了他手掌的遮挡,还是看向了陆昭菱这边。 戒吃也是,又有些怕又有些好奇地探出脑袋偷看。 没有那么血腥。 因为,根本就没血。 牛婆本来就是一个鬼。 而且,还是一个在鬼渊里修炼出来的鬼修,她身上哪里还有血? 那道符被捅进她天灵盖时,她只是双目怒睁,嘴唇抖动著,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都跟著在抖动。 她手里的拐杖已经拄在地上,她身子也撑在上面,要不是有这么一点支撑,她现在根本就站不住,而且可能身影都要散一半。 这拐杖里有著无数鬼气,也是给她滋养的来源。 这是她的法器。 “菱大师这一招,我以前没有见过她使用啊。”太上皇在殷云庭身边说。 殷云庭沉默了片刻,缓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大师姐在判官殿里看到壁画才学到的本事。” 判官殿里的那些壁画,內容可以说是五八门。 但是,里面有不少惩罚厉鬼和恶人的方法和手段。 有些人在阳间坏事做尽,天道所不能容,死后是要被惩罚的,幽冥炼狱里有很多刑罚。 里面有一种,是要把这个人生前干过的恶事都写成一纸记忆,只不过,记忆是改过的,把这个人变成了他害过的每一个人,让他一遍一遍经歷他自己对那些人干过的恶事。 让他在这样的记忆里,一遍一遍被打被伤被辱被害。 而壁画上画的那纸生前忆书,现在就被大师姐改成了搜魂符。 没错,殷云庭也看出来了,刚才陆昭菱画的那符,就是搜魂符。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明白过来,陆昭菱不需要问这牛婆,她直接粗暴地用上了搜魂符。 可是! “太上皇,你看好他们,我过去帮帮大师姐。”殷云庭划开幽冥一道口子,出现一个幽冥小空间,他把轮迴果放了进去,眼前这一道口子瞬间又消失。 那颗轮迴果就这么被好好地藏了起来。现在谁也偷不著抢不著了。 而他在做完这么一串动作时才猛地怔住。 他怎么知道怎么用这个方法? 他明明还没有记起自己判官的记忆。 可能,这就是来了幽冥之后本能的反应吧。 太上皇也有些震惊地看著他。 小殷,已经不是那个小殷了,是个很厉害的殷判官了啊。 “大师姐对牛婆用搜魂这种办法,会很痛苦的。” 殷云庭解释了一句,然后朝著陆昭菱那边掠了过去。 陆昭菱这会儿確实是极为痛苦。 因为,她对牛婆这个老鬼修用上搜符魂,就会“看到”牛婆前一世和死后的经歷。 如果是牛婆印象极为深刻的,陆昭菱也会感受很真切。 而牛婆除了生前干过的一些坏事,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掉进鬼渊的时候。 无尽的,幽黑晦暗的渊雾浓滚滚的,无穷无尽地包围了过来,將她吞噬,吞噬。 渊雾里,有无数的鬼魂,鬼手,黑色的鬼发,都像是要將她抓住,撕碎她。 恶臭和腐朽的气味朝著鼻子里,嘴里灌进来。 那种永坠地狱的痛苦和绝望,让她的心臟都要爆裂。 但是陆昭菱不后悔。 她刚才在对上牛婆的眼神时,就明白这个老鬼修根本不可能跟她说实话。 要是跟她大打一场,最后可能会收不住势直接让她魂飞魄散。那就来不及问父亲的情况了。 所以在那一瞬间,陆昭菱就已经做了决定。 她还没有试过对一个鬼修用搜魂符。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绝对不容易。 但值得。 陆昭菱紧握著插在牛婆头上的金笔,紧闭著眼睛,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牛婆这时是动不得的。 殷云庭赶过来时,伸手正好扶住了陆昭菱。 在她无尽坠落的时候,终是站不稳,差点儿摔坐在地上。 要是这会儿她摔坐下去,鬆开了笔,搜魂符中断,她还没有“看”到她想找的记忆。 好在殷云庭扶住了她。 他还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腕。 不会中断了,有他在。 看著大师姐苍白的脸,额上细密的汗,殷云庭心疼得很。 但现在他帮不上其它忙,只能当她的依靠。 终於,无尽深渊突然如云散开,眼前画面,出现了一座寺庙。 有画面了,是阳间的画面。 陆昭菱“看”到了牛婆刚死的时候。 那已经是牛婆的鬼魂,而且,她是被一只手拎著。 那只手,骨节分明,乾乾净净,是一只极为好看的,年轻男人的手。 那只手拎著牛婆的鬼魂,走向那座寺庙。 陆昭菱听到了一道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我还有事要办,就將这恶鬼交给你了,明空大师。” 眼前又出现了一双僧鞋,一片僧服的下摆。 另一道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多亏有陆施主出手,替这小城除了这么一只恶鬼,免去了又一次灾祸。陆施主放心,贫僧一定將她送入幽冥。” “多谢明空大师。” 然后,牛婆就被关了起来。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一个男人頎长的身影,墨发飞扬。 他走出了寺庙。 牛婆大叫著,“姓陆的!你坏了老身的大事,你等著!老身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那身影没有片刻停留。 明空大师的声音倒是又响了起来,念著经。 牛婆听著那经文,如同被烈火焚烧,她惨叫著,翻滚著,恨意浓浓几乎要衝天而出。 陆昭菱就在这时,猛地鬆开了金笔。 第1460章 搜鬼的魂 “大师姐,没事吧?” 殷云庭有些担心,扶住了陆昭菱。 陆昭菱没有马上睁眼,而是站在原地缓了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事。” 她回了殷云庭的话,缓缓地睁开眼睛。 已经被粗暴用过搜魂符的牛婆,这会儿就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浑身汗湿。 但是,真不愧是已经修炼到很高等级的老鬼修啊,以前要是被用过搜魂符,醒来之后就会懵懵的,记忆和反应力都会受影响。 但是对於牛婆这种老鬼修,只是看著像被暴打了一顿,浑身没了力气。 可她瞪过来的眼神,依然是那么暴戾阴沉,眼里的恨意,就如同陆昭菱刚才在她的记忆里看到的一样。 陆昭菱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嘴角挑衅般地上扬。 “原来,当年你是被我父亲抓住的。那现在我也把你抓了,算不算是女承父业?落在我们父女手中,算不算是你的荣幸?” 她明明看得出来,之前牛婆就已经在努力地撑著若无其事,在听到她要问陆铭的事,知道她是陆铭的女儿时,牛婆就想要隱瞒下她和陆铭有仇的事。 现在却被陆昭菱这样再明明白白挑起来,说她落在他们父女手里,分明就是故意气死她。 牛婆也没有想到,她在鬼渊修炼近百年,爬起来之后,竟然又落到了陆铭女儿的手里。 这对父女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不可能是他的女儿。”牛婆恶狠狠地瞪著陆昭菱,恨不得把她的脑袋给一口咬下来。 但是陆昭菱也看得出来,牛婆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心中一动,为什么牛婆会觉得不可能? “他怎么可会有女儿?像他那种人,想要一直延续天道给的好处,不可能有......” 牛婆说到这里,突然就停了下来。 她瞪著陆昭菱,意识到了什么。 而她这么一停顿,陆昭菱也跟著发现一点:牛婆可能真的知晓一些关於陆铭的事,而且是他们之前都不知道的。 那为什么刚才她没有从搜魂符里“看”到这一点? 不过,这也不奇怪,可能那一点事情对牛婆来说並不是很重要的,又或者是她之前已经忘记这一点,是现在才想起来。 这不是她重要的记忆点。 对一个修为很厉害的老鬼修用搜魂符,並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刚才她是出其不意,牛婆是毫无防备的,所以能够成功。 再用第二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牛婆已经有了防备,意志也会抵抗搜魂符,所以,现在就算是要再次用符,也不太可能成功。 像牛婆这样厉害的,甚至还有可能会故意在脑子里想一些相反的,用来迷惑她。 所以,第二次用搜魂符看到的“记忆”,就未必全是真的。 陆昭菱也就没有再次用这个招数的计划。 “有我这样厉害的女儿,我父亲肯定很骄傲的,不可能不要。” 陆昭菱故意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髮,骄傲自负的样子。 殷云庭见她已经恢復了大半,心中鬆了口气。 他也看著牛婆,脑海里有什么片段闪了过去,走马观一样。 与牛婆有关。 “大师姐......”殷云庭若有所思地叫了一声,“我想起一点。” “什么?”陆昭菱看向他。 “先把牛婆收了。”殷云庭说著,判官笔突然在手,另一只手在前面虚空一抹。 勾魂册显现出来。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刚才,他就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但是在看到勾魂册出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並不需要在判官殿的书案上才能召出的。 他可以隨身召出。 牛婆见到这一幕,也瞪大眼睛震惊地看著他。 “你,你是判官?” 这是判官?刚才她竟然没看出来。 判官在这里,之前为什么要看著他们打得那么激烈?不早点把他们收了。 虽然她要是和那个黑袍鬼修联手,判官也未必打得过他们,但这不是还有不少帮手? 尤其是这个说是陆铭女儿的! 殷云庭根本不理会牛婆,召出勾魂簿之后,手轻挥,勾魂簿就飞快地翻页。 陆昭菱讶然看著他。 大师弟想起来多少? 这个已经在鬼渊里修炼多年的鬼,还能够在这勾魂簿上找到吗? 而殷云庭就只是顺应著本能。 可能以前做这些事实在是做了太多太多,已经形成了肌肉反应。 他一手虚空在勾魂簿上轻抹,便能够让它飞快地翻页。在翻页的过程中,他能够感知到每一页上是什么內容。 而隨著他的意念,很快的,勾魂簿停止了翻页,打开了其中的一页。 页面上幽光流闪,看起来带著几分神秘。 陆昭菱探头过来,不带半点迴避地,跟著看起了页面上的內容。 “这样已经修炼多年已成大鬼修,差临门一脚就能够步入鬼仙之列的鬼,也记下了它该有的去向和结局?”陆昭菱问。 “不全是,”殷云庭看著上面所写的內容,解释,“是当年拘魂时,她本就该有的结局。” “牛婆当时本就已经作恶多端,不得入轮迴,本来该在炼狱中受刑罚三十载。” “但是她当初掉下鬼渊,等同於逃过了三十载刑罚。罪上加罪,现在该让她续上...九十载刑罚。” 陆昭菱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还能这么判的吗? 其实掉下鬼渊,可不比受三十年刑罚轻鬆啊。她刚才只是感受到了牛婆当时刚掉下鬼渊的那一刻,就已经快受不了。 能够在那里面存活下来又修炼得能逃脱,可真不简单。 “老身绝不入炼狱!”牛婆大叫起来。 “老身还要去报仇!你不是判官,你不能决定我的去处!我都已经修炼到这个程度了,你不能隨意处置我......” 殷云庭突然伸手一挥,有一条黑色的绳子就如同有生命一样缠上了牛婆,然后收紧,將牛婆牢牢地捆住。 牛婆越是挣扎,那绳子捆得越紧,勒得她眼睛都要鼓起来。 殷云庭一招手,之前判官殿那两个鬼差赶过来。 “把她押下去。” “是,大人。” 两个鬼差立即就一左一右押住了牛婆。 陆昭菱甚至看到他们脸上喜滋滋的。 是因为判官大人回来了? 第1461章 盯著你呢 “放开老身!你们有什么资格判定老身!老身已经修炼成了!” 牛婆的叫声,让黑袍鬼修和其他厉鬼也都有些慌。 黑袍鬼修的本事確实也大,小黑小白二使联手打了这么半天,都没能把他拿下。 盛三娘子也加入了,其他鬼差则是在对付那些厉鬼,还有一些只是鬼气,还没有修回人形的东西。 有一些飘到了墙头,要朝著戒吃和靳元衝撞过来,被太上皇一个个踢飞了。 玄门那些人也都在跟鬼差继续打著,之前那玄门老者却是揪紧了之前被盛三娘子撕开的衣襟,目光惊疑未定地落在陆昭菱身上。 刚才就是她在他身边抢走了轮迴果。 可是他觉得这个女子长得有点儿眼熟啊。 “崔、崔......” 他在努力地想那个人的名字。 陆昭菱本来要问大师弟牛婆的事,就听到了有人说著崔字。 她朝玄门老者看了过来,正好见他嘴唇动著,终於说出了那个名字。 “崔万星?” 崔万星? 陆昭菱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崔姓,可不就是她娘亲的姓吗? “大师弟,我把那老头先揪过来问问。” “大师姐,你歇著,我来。”殷云庭按住了她的肩膀,身形驀地一闪,再出现已经在那老者面前。 他伸手抓住了玄门老者的肩膀,身形再一闪,下一瞬已经带著他回到了陆昭菱面前。 “殷施主现在好厉害呀。”墙头的戒吃惊嘆著。 “幽冥判官,能不厉害吗?”太上皇喃喃说著。 “可大师姐更厉害。”靳元小声说。“那大师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的问题,其实也是太上皇一直在想的。 连幽冥判官都喊菱大师为大师姐,那她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还有她的父亲,陆铭。好像很久很久就已经有过他的事跡了,就连刚才那个很厉害的牛婆,以前都是陆铭抓到的,那么,陆铭又是什么身份? 陆铭那么厉害的人,都还要被迫把亲生女儿交给別人养,这么久以来没有露过面,那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要对付的又是什么? 太上皇这么想著,不免为陆昭菱忧心。 要是一直这么查下去,查出了她父母的下落和身份,是不是那些事情极有可能就要落到她头上了? 太上皇想著想著,焦心不已。 他没忍住,往阳间传了话。 “周时阅!你不许再一天天的混日子了!好好提升自己,別的本事没有就好好习武!再敢偷懒,我回去打烂你的屁股!” 守著牌位的翁颂之和吕颂:“???” 他们差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之前太上皇就只是告诉他们,要去帮忙守轮迴果了。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 翁颂之推测这会儿跟那些要去偷抢轮迴果的厉鬼打起来了,没有功夫给他们传话。 所以他和吕颂就提著心,很是紧张又很有耐心地在这里守著。 结果守了半天,轮迴果守住了没有不说,却是说了要打烂晋王的屁股? “太上皇,出什么事了?” 翁颂之赶紧问了一句,太上皇却又半天没回答。 太上皇是顾不上。 可能是看到再抢轮迴果已经没有可能,在这里守了很久的几只厉鬼竟然有些不忿。 总得抢到些什么好处! 要不然他们躲在这里守了多日不是白守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戒吃和靳元。 人,两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还是两个得天道庇佑,自带灵根的小孩儿! 要是把这两个小孩吞了,他们修为必然大涨。 所以,当下就有两个厉鬼张牙舞爪朝著这边扑了过来。 太上皇瞬间就又急又怒。 “这怎么不讲武德呢?” “果然是厉鬼是恶鬼!竟然还想生吃这两个孩子!” 太离谱了,太过分了! “以为朕没有本事是吧?看朕的!” 太上皇於是就跟这些厉鬼打了起来。 戒吃抱住了靳元的手臂,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靳施主你別別別怕!” 靳元还是挺紧张的,但听到他的话又有些有笑,“好,我不怕,你也別怕。” 他看到一缕黑气缠攀到戒吃身边,立即就探过去一手拍了过去。 那缕黑气被他一手,猛地缩了回去。 看起来还是会畏惧他们的。 这些厉鬼,又垂涎他们,又惧怕他们。 靳元的心定了定,他看向大师姐。正好陆昭菱这时看了过来,她对他们说,“別怕啊,就坐那里。” 有太上皇把一些太过嚇人的厉鬼踢飞,不要让他们太害怕就行,剩下这些鬼是伤不了他们的。 正是因为肯定这一点,陆昭菱才没有过去护著他们。 他们身上还有她的符呢。 “大师姐帮帮忙啊!” 小黑又一次被黑袍鬼修给踢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叫了起来。 大师姐怎么还一直在那里看著啊,快点来帮著收拾这黑袍鬼修! 他们快要撑不住了,要是被这鬼修打趴,他们的面子可就要丟完啦。 陆昭菱刚才是因为搜魂符而脱力,在这幽冥里又没有周时阅来让她补充灵气,所以才站在那里缓了缓。 而殷云庭在送走了牛婆之后就在翻著拘魂簿。 “大师姐帮个忙,我找到这鬼修的去处再说。”殷云依庭说。 其实,他就是在翻找著陆铭的魂簿。 一直没找到。 但是,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师姐说。 陆昭菱应了一声,握著金笔就冲了过去,加入了战局。 黑袍鬼修刚才就在留意著陆昭菱,现在见她真来了,他脸色一变,一个虚招,转身就要化为一团黑雾逃跑。 结果刚化为一团黑雾,陆昭菱一笔就那么轻飘飘地刺了过来。 “噗。” 黑雾又瞬间化为了人形。黑袍鬼修抬手捂住留著黑血的额头,难以置信看著陆昭菱。 知道她厉害,但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他都已经化雾了,为什么她还能够一笔扎中他的额头! 陆昭菱看著他,驀地一笑,“刚才一直看著你呢,知道你的招数啦。” 她可不是白白在那里歇著的啊,还观察著呢。 “你!” 黑袍鬼修又大叫一声,朝她扑了过来。 第1462章 另一种雷 陆昭菱退了一步,突然就抓出了一大把符。 真的是,一大把。 那么看过去,她一只手都要抓不住,还有一道飘落下来。 小黑小白:“???” 他们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有点怵了,赶紧往后退开。 在飞退的同时,他们还很有默契地伸手各抓住一个还在跟盛三娘子打著的厉鬼,朝著黑袍鬼修那边就甩了过去。 別浪费大师姐的符。 看她这么一抓一大把,就知道她又要轰个大的了。 而黑袍鬼修看到陆昭菱那一大把符的时候,还愣住了。 不止是他,就是那些已经避到了一角,不敢再打,也无力再打的玄门中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陆昭菱是玄门中人。 但是,他们刚才也看到了她对牛婆用搜魂符的一幕。 不敢相信她是玄门中人,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对一个老鬼修用搜魂符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不可能。不是玄门中人能够办到的。 就算有,那只能是像以前的第一玄门的殷门主那样的,才有可能办到。 但陆昭菱看起来才十七八。 这样的年纪,她就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学习,都不可能办到啊。 可现在他们看到陆昭菱那么一大把的符。 除了玄门中人,还有谁用符?而且是用这么一大把? “不是吧?”有一个青年很是震惊地对身边的师兄弟说,“她哪来这么多的符?谁给的?她的师父是什么人啊?” 他们都不觉得,这些符会都是陆昭菱自己画的。 “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呢,”另一个中年人神情凝重地说,“別以为数量多就有威力。” 若是一堆没什么用的破符,或者是用什么平安符之类的来混数量,那就算是抓出一百张来也没有用啊。 “这个鬼修,修为太强了,连黑白二使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位......” “是不是判官?似是,又似非。他怎么不出手?他要是能出手,应该比这么一堆符有用吧?” “那位姑娘......”只有扶著大哥的戚树,那个之前就被陆昭菱他们逮过来的男人知道陆昭菱的本事,他正想说什么,就被別人打断了。 “师叔,咱们要不要趁现在先跑?现在这些鬼差鬼修都顾不上我们,再不跑要等什么时候?反正现在轮迴果也抢不到了。” 说话的是一个已经受伤的青年。 他疼得脸色苍白,而且神情很不好。 这一次他们准备得那么充分,也確实到了这灵生宫,还看到了轮迴果。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够抢到轮迴果了。 可是现在任务失败,轮迴果已经被收起来了,他们连找都找不到了,再留下来,是要等著幽冥跟他们算帐吗?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那个被他称为师叔的中年男人就摇头,並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话,退开一点。 “先看著。” 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他们要看著这些鬼差收服大鬼修啊,最好是能够摸清楚这些鬼差的本事,回去之后得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就当是给门人后人留下的珍贵信息。 以后玄门后辈们才会知道这幽冥下的各种事。 如果百年后又有玄门中人要下幽冥来抢轮迴果呢?这不就等於是给他们积攒点经验? 对於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啊。 而这个时候还真是没有什么鬼注意他们这群人。 陆昭菱那一把符抓出来之后,打量著那黑袍鬼修。 “来,黑老鬼,你有没有什么关於我父亲的信息要说的?你要是能说出点有用的事,我可以给你减几道符。” 这也是个百年大鬼修了,万一也知道她父亲什么事呢? 这一次下来也算是有很大的收穫了。 “小小黄毛丫头,也敢在本座面前造次......”黑袍鬼修阴沉地看著她。 就连黑白二使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师姐,这一个应该真不知道......”小黑赶紧说。 “是啊大师姐,这一个刚被拘下来的时候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恶棍,应该不至於让你父亲出手......”小白也说。 这话,惹怒了黑袍鬼修。 竟然看不起他! “那什么陆什么铭,是什么大人物不成?本座......” 他这么一句话,就让陆昭菱確定,小黑小白说的是对的。 他不认得陆铭。 这可就不用等了。 “上一个在我面前自称本座的,现在早就已经不知道隨风飘散到哪里去了!” 她打断了黑袍鬼修的话,那一把符就朝著他猛地撒了过来。 刷刷刷无数道符纸猎猎的声响,那些符竟然都悬空停在黑袍鬼修的面前。 他刚退一步,又有一半符咻地飞到了他后面,在他后面悬停。 这么一来,就成了前后夹击。 “呵,黄毛丫头,以为用这些符就想困住本座?”黑袍鬼修手里的鞭子在地上啪地抽了一下。 “菱大师,那鞭子是好东西!”盛三娘子来到了陆昭菱身边,她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你想要?”陆昭菱问。 “不不不,我觉得適合太上皇!”盛三娘子说。 太上皇踢飞了最后两只厉鬼,累著了,坐在墙头忧伤著自己是不是年迈了体力不足,就听到了盛三娘子这句话。 他顿时大为感动,叫了起来,“小盛啊,你的心意朕收到了,你是个有孝心的啊!” 陆昭菱:“......” 不是,太上皇,您未必比盛阿婆年纪大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放肆!” 黑袍鬼修见他们竟然已经討厌起要夺自己的鞭子了,顿时大怒。 他扬起鞭子,朝著面前的那些符狠狠地抽了过去。 “看本座毁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符!” 陆昭菱金笔一划,“幽冥浩渺,雷霆镇恶,万符归一,寂寂无威雷!急如律令,轰!” 就在她的声音中,那些符倏地飞聚在一起,扑向了黑袍鬼修,还有那两个刚爬起来的厉鬼,团在一起,周围的黑雾好像都在被吸过去。 符如球体,隱隱在积聚著威力。 黑袍鬼修瞳孔一缩,顿觉不妙,正要逃,轰一声巨响,整座灵生宫都震了一震。 爆炸。 但是,炸出来的却不是天雷之威,是浩浩黑雾。 玄门那些人瞬间都急扑倒地。 第1463章 偷偷收起 “啊!” 看不见五指的黑暗雾气里,传出了黑袍鬼修一声惨叫。 可能是叫得太惨了,居然还带著长长的颤抖的尾音,听得其他鬼和人都有点儿害怕,所以一时间,扑倒在的人和退开的鬼都没敢动。 “陆大师,你,你这次的天雷符怎么跟以前的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听到盛三娘子明显也有些怯意的声音。 黑雾在缓缓散去,总算是略有些光亮了。 陆昭菱说,“谁说这是天雷符了?” “这个是破鬼符啊。” 破鬼符又是什么符?怎么还能炸得这么猛? 盛三娘子不清楚,其它的厉鬼自然也不清楚。但他们知道一点:这符太可怕了。 反正,活人怕不怕他们不知道,对他们这些鬼来说,这道符威力很恐怖。 刚才那符炸出来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都要魂飞魄散了。 这会儿魂身都还发著软,要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而且,他们也没机会跑了。 鬼差这会儿都已经回过神,见他们一个个跟鵪鶉一样,直接就先把他们捆了起来。 这下,轮迴果抢不到,倒像是一个个主动投案自首似的。 厉鬼们都很后悔。 早知道他们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当初是怎么想的呢?怎么会以为,他们能够抢得到轮迴果? 小黑小白和其他鬼差看到捆起来的这些厉鬼,心里都鬆了口气。 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这段时间到处抓逃跑的厉鬼,奔波得很,但也没有抓回几个,现在倒好,抓了一大串。 他们的任务一下子不艰巨了。 再看向那个黑袍鬼修,趴在那里,头是头,腿是腿,身子是身子的。 鞭子都落在不远处,握著鞭子的只剩下一只手。 魂都只剩下一半。 小黑小白立即就掠了过来,勾魂索把他的身体捡巴捡巴捆在一起。 这个都逮住了,太好了。 盛三娘子眼睛一转,悄摸摸地挪了过去,身子没动,手持镜背在后面,镜面一转,对著地上那只断手,啊不,鞭子。 收! 那鞭子和那只断手都被她收到镜子里。 太上皇在后面墙上看到了这整个过程,心都提了起来,鬍子抖了抖。 小盛啊,咱偷鞭子就偷鞭子,那只手咱不要哈,乖,听话。 好在,他刚这么想著,就见盛三娘子抖了抖镜子,然后,那只手就掉了出来。 盛三娘子赶紧退开了,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上望望,左看看,右转转。 这幽冥好黑呀。 已经看到了她动作的殷云庭:“......大师姐,盛三娘子......” 鞭子该是收缴归幽冥的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判官大人,我们都帮著守住了轮迴果,而且还协助出逃的厉鬼和鬼修,有什么奖励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睁大眼睛威胁地瞪著殷云庭。 看到了什么? 她家阿婆啥都没做! 还有,別以为他是判官,就是別人了,他还得是跟她一家的呢。 殷云庭话在舌尖转了转,换了一句。 “盛三娘子不愧是你身边的鬼,帮了幽冥许多,是该奖。” 盛三娘子顿时就抬头挺胸不心虚了。 没错没错。 小黑小白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要是他们自己恶战鬼修,最后有几个可能。 他们打输了,鬼修又跑了。他们打贏了,鬼修的鞭子都打断了。 他们还要继续打,说不定这里的幽冥都会被毁了,以后再没有轮迴果。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可能有现在轻鬆。 所以,不过是一条鞭子,给了就给了,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啊。 太上皇搓了搓了脸,有点儿激动。 那是给他的鞭子! 以后他再要打架,就可以直接用鞭子了,不用总是一脚一脚地踢。 虽说他以前还在位时,没少用脚踢过那些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狗官,確实是用脚踢得有些下意识。 盛三娘子扭头看向他,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太上皇纳闷了一下,想起来了。 他那小儿子,有张纸,学过这些手势。但他只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个代表著啥。 太上皇又赶紧往阳间传话。 “阅啊!那个拇指食指凑个圈,剩下三根手指翘起来的手势,代表啥?” 这会儿,容菁菁吃过饭过来守著牌位了,听到了太上皇这句话,下意识跟著他的形容比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上皇,这是好的,没问题,妥了的意思。” 太上皇听到了容菁菁的声音,还挺感慨,“这么一个小手势表达了这许多?挺好用啊。” 他这边在传话,殷云庭他们已经把这里的鬼全抓完了,鬼差们將他们押到该去的地方,黑白二使来到殷云庭面前。 他俩现在终於有机会来问殷云庭了。 “殷...不,判官大人,”黑白二使其实也很震惊,现在他们是看出殷云庭的身份了,但以前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现在是要回归幽冥了吧?有您在,咱们心里才比较有底。” 殷云庭收起了拘魂簿。 他打量了一下这灵生宫,摇了摇头。 “我並没有记起所有。所以,暂时不能留下来。” 他还得跟大师姐回阳间。 “可是......”小黑闻言就有点儿著急了。 幽冥出事了啊,现在他们属於群龙无首,要是再出些事,他们就要压不住了。 “现在鬼差不足,我会再挑几个上来帮你们。有事你们也可以及时告诉我,我会下来的。” 殷云庭现在確实还没有想起来太多记忆,但他也已经確定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是幽冥判官,幽冥的事他自然也是要打理的。 但现在没有完全想起来记忆,他还得跟著大师姐回到阳间。 小黑小白听了他的话,对视一眼,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过,小黑想了一件事,忍不住问了出来。 “判官大人,您应该记得怎么隨时开鬼门吧?” 殷云庭:“......” 说出来真是有些丟脸。 他只能开一半,能丟东西下幽冥那种,自己要隨时回来,还不知道。 “大师姐,”小黑立即就叫著陆昭菱,“你教教我们判官大人啊。” 第1464章 通幽天眼 陆昭菱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还得教判官大人怎么隨时回到幽冥。 不过,这件事情她也觉得还有些疑点。 “判官大人既然只是去轮迴歷练,怎么现在已经能召出拘魂簿了,还没能记起以前的事?” “这歷练到底是要到什么时候?难道还是有任务的,得做到什么事情,才能够完全记起一切?” 如果是有任务的,那到底是什么任务? 小黑小白两鬼暗暗叫苦。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陆昭菱现在有时间跟他们好好算帐了。 她站在他们面前,打量著他们,然后嘖嘖两声。 “你们不是一直躲著我吗?怎么现在不躲了?不仅自己躲著我,还让我们盛阿婆也躲著,在你们心里,我是不是特別外的外人啊?” “不不不,没这回事。” “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拿您当外人啊?您別误会。” 小黑小白这会儿都有些慌张。 果然吧,大师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这是要秋后算帐了。 判官大人虽然已经回来,但又还没想起所有的事,也没有办法跟陆昭菱解释。 那他们该怎么说啊? “真没有拿我当外人吗?” 陆昭菱哼了哼,立即接著问了一句,“那阎君到底是去哪里了?” 小黑小白立即看向盛三娘子。 不是说过,阎君失踪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告诉大师姐吗? 盛三娘子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確实告诉了陆昭菱这件事。 她目光躲闪著避开了黑白二使。 陆昭菱见他们这反应,又哼了一声。 “就算不说,我也会发现的啊,你们以为一直阻止我下幽冥,我就不会下来吗?” 事到如今,黑白二使也没办法了。 “大师姐消消气,真不是我们故意瞒著您,是这件事情有些怪异,我们生怕您知道了,反而给您带去麻烦和危险。” “那阎君到底是怎么失踪的?”陆昭菱问。 “阎君当初离开的时候,其实是给判官大人留了信的,但是判官大人现在应该不记得。” 小黑苦著脸说,“而且,开始阎君也不是失踪,他是有事去办,但还是会定期回幽冥半天,把最重要的公务处理了,再留下一分威压镇著厉鬼。” 要不是如此,幽冥应该乱得更早些。 “但后来他就没再回来,我们原先也可以用幽冥香给他传信,现在幽冥香点燃之后就找不到方向了,自然也传不了信。” 本来幽冥香一点头,烟能直接飘到阎君面前,再化为一句话。 不管阎君在哪里,只要他有意收信,幽冥香就能够飘到他面前。 但现在不行了,幽冥香一点燃,那香的烟就直接往下飘,很快散掉。 因此,他们也才知道阎君失踪了。 “大师姐,我们一开始是想著再等等,也许阎君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过段时间就会出现。” 小白说,“后来一直没有等到消息,我们又想著先自己找找,实在找不到......” 陆昭菱说,“实在找不到,你们应该也不会考虑来找我帮忙吧?” 她很篤定。 本来就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又怎么会找她帮忙呢? 小黑小白低下头,不敢承认。但不否认就已经算是承认了。 “我们会找殷门主帮忙的。” 后来知道殷长行出现了,他们就考虑过找他帮忙。 “还有翁大师。” “我师叔?”陆昭菱挑了挑眉。 “对,翁大师其实有通幽天眼,他兴许可以找到阎君的踪跡。”小白说。 “通幽天眼?”陆昭菱愣了一下。 之前师父跟她说过,师叔眼睛厉害,能够看到很多他们难以看到的,陆昭菱还以为师叔只是细心,有修为之后这种细心能够让他更容易看到细节。 但现在听起来,师叔的眼睛,是真厉害,真特殊,並不只是细心。 “对,第一玄门的时候,他们都各有自己的厉害本事,大师姐......”你不知道吗? 小白在接到殷云庭的眼神时,把这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陆昭菱现在根本就没有第一玄门那一世的记忆,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他们提到了师叔,陆昭菱正好说起他们下幽冥的另一个目的。 “如果师叔有通幽天眼,那他现在也看不了。因为他的生机都被剥离了,时日无多。” “这......”小白和小黑立即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见状,“我本来该知道从哪里找回他的生机?” 所以,他们才会看他。 “是啊,这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判官大人倒是可以找到的啊。” 但现在判官大人也想不起来当判官的记忆。 这些事情好像转成了圈,然后转进了死胡同。 陆昭菱看了看他们,又看看大师弟,不由地嘆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翁大师要是已经时日无多,可以先把他那一张魂页折起来。” 小黑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这样可以暂时避过天机,延续他的寿命。不过,这个办法等同偷机,瞒不了多久。要想真的延续他的寿命,可以去找一块生机石。” 生机石? 盛三娘子太上皇和两个孩子就在一旁听著他们说话。 虽然他们不懂,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对他们来说,很新奇啊。 不过—— 盛三娘子扫了一眼被她以薄薄的渊雾暂时困著的那些人。 还有这些擅闯幽冥的人没处置呢。 陆大师他们可別聊得忘记了。 “哪里有生机石?”陆昭菱赶紧问。 “在鬼市应该可以买到。”小黑说。 他们说的鬼市,不是阳间的私下聚集的小集市,而是真正的,鬼、市。 有不少鬼去那里做生意的。 当然,除了真正的鬼,还会有些僧道尼修们。 大道八方,自有缘法。 所以,鬼市能形成也不奇怪。 鬼市交易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的。 “最近一次鬼市什么时候开?”陆昭菱问。 暂时不能找到师叔的生机,只能去买生机石先续一续了。 “十日后。不过,大师姐你可得有心理准备,一块生机石可是贵得离谱。”小白提醒她。 陆昭菱点头,“我回去多备些钱財。” 第1465章 天下玄门 陆昭菱虽然答得平淡,但心里其实也有些嘀咕。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鬼市了,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会不会通货膨胀,那里的物价是不是已经涨到离谱。 “陆大师,那这些人怎么处置?”盛三娘子见他们说到一段落,赶紧提醒一句。 这些人被困著,都忍不住要用符来驱渊雾了。 她怕自己等下一个爆脾气就把他们都给扇趴下。 又不是邪修,好好的玄门中人,为什么要偷偷下幽冥来抢轮迴果? 她又不能肆意杀人,对付这些真是麻烦。 陆昭菱本来还要多问鬼市和阎君的事,听到盛三娘子的话,才看向了薄薄的渊雾里那些人。 戚树也在其中。 他之前跟他们说了隱玄门的事,这些就全是隱玄门中人。 陆昭菱皱了皱眉。 其实,知道阳间还有这么些玄门门派存活,陆昭菱和殷云庭还是挺欣慰的。 要是天下剩下的大多是邪修,那才真是让人心伤呢。 但是隱玄门的人,他们也有些膈应。 因为,这些隱玄门,就是当初见第一玄门出事,不敢去帮忙,不敢去反抗,不敢去团结,不敢再继续发扬光大的那些门派。 他们当初明哲保身,多少是有点儿贪生怕死的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对第一玄门算是见死不救的同门。 陆昭菱是不怎么看得起这些门派的。 但是,在大趋势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好像也不好太过苛责人家。 “小黑小白,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们?”陆昭菱问。 听到她这么问,小黑小白赶紧就摆著手退开。 “大师姐,这是玄门中人,自然是听你的。” 当初第一玄门是天下玄门领军门派。 门主令,可以號令天下玄门。 要不是后来殷门主也出了事,封了第一玄门,砸碎了门主令牌,现在这些人怎么会认不出大师姐? 刚才那些符,他们本该认识的才对啊。 没了第一玄门,那些符都几乎要失传了。第一玄门要是没出事,大师姐肯定会把这些符传出来的,玄门的弟子都可以学,那现在玄门肯定是红红火火。 当初大师姐出事,是天下玄门的一大损失啊。 “听我的?” 陆昭菱没想到他们竟然让她做决定,还以为偷潜下幽冥的人,他们会直接先关起来呢。 “我去跟他们聊聊。” 陆昭菱其实对隱玄门现在的弟子们修为挺好奇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是什么资质。 “大师姐,那我们先去忙?” “你们去吧。” 小黑小白又看向殷云庭,“那判官大人......”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去尽他的责任吧? 殷云庭看著他们热切的目光,默了默。 “大人,要是您有什么想不起来的,我们可以悄悄提醒。”小白倒是看出来他在考虑什么,“但现在確实很需要大人您去判魂。” “好,我回判官殿。”殷云庭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也知道现在幽冥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挥了挥手,“大师弟你先去忙吧,要回去的时候我再喊你。” “那小师弟和戒吃就隨我先回判官殿。”殷云庭说。 “好。” 等殷云庭带著靳元和戒吃,跟著小黑小白离开,陆昭菱缓了缓,才对盛三娘子说,“收了渊雾吧。” “是。” 盛三娘子手持镜一挥,就把那些渊雾都收了起来。 本来被森寒又黑暗的渊雾困在那么一小块空间里的眾人眼前一亮。 他们终於被放出来了。 这些人现在都冻得瑟瑟发抖的,脸色苍白,神情又惊惶。 陆昭菱一眼扫到他们的神情,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这些人,资质其实还行,但是心理一般。 勇识中上,就敢来幽冥抢轮迴果? 她还以为这些人多厉害呢。 而这些隱玄门的人看到眼前只剩下陆昭菱两个鬼,都鬆了口气。 虽说盛三娘子是很厉害的鬼差,但她没有对他们下杀手。 这就说明,这个鬼差不是个恶的。 再看另外一个鬼—— 他们倒吸了口凉气,都瞪大了眼睛。 之前打得那么激烈,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分心来看只待在墙头的太上皇。 现在终於看到了。 这一看,就被太上皇那一身龙袍和帝冠给震到了。 这,怎么看都是他们大周帝皇的打扮。 但他们没有见过太上皇,一时也不敢肯定。 “不用猜了,他就是大周太上皇。”陆昭菱看到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震惊什么。 太上皇哼了哼,袖手站在陆昭菱身边。 隱玄门这些人都很震惊,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该不该跪拜行礼称万岁万万岁。 但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陆昭菱的身份。 刚才她的符可太厉害了。 而且,鬼差都对她十分恭敬。他们还没有见过哪个玄门中人能够在幽冥这么有面子的。 哪一个门派,哪一个道观里出来的这么一个人物? 他们是不是太久没有出俗世行走了,所以不知道现在世道都出了什么人? “看什么看?”盛三娘子见其中有两个年轻人眼珠子都要粘到她家陆大师身上了,顿时怒喝一声。 那两个年轻人抖了抖,赶紧低下头,但是耳朵都红了起来。 刚才他们確实是分不出半点心思来看什么人,现在一看,都被陆昭菱的容貌给吸引住了。 至於盛三娘子,再好看他们也知道,这是个女鬼。 但陆昭菱切切实实是人啊,身上的活人气息不要太强盛了。 戚树扶著大哥,没敢说话。 但陆昭菱正好就叫了他。 “戚树,过来。”她还朝他招了招手。 刷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戚树身上,包括他哥。 他们都很震惊,戚树认识这个少女? 戚树心里叫苦。什么认识啊,他是被几招打服的好吧。严格说起来,他只能算是俘虏? 俘虏要有俘虏的觉悟。 戚树让旁边的人扶著他哥,自己苦哈哈地走到了陆昭菱身边。 “大、大师。” “这些人,哪个是牵头的?”陆昭菱直接问他。 这是要他指认主使者啊?该不会是要把主使者抓去浸油锅吧?那他指认出来,岂不等於背叛隱玄门? “大师,要直接指出来吗?”他哭丧著脸。“其实,最先提这个计划的人不在这里......” 提出计划的人,在阳间准备接应他们呢。 但他们现在还没来得及发信號回去,毕竟现在他们都落到幽冥手里了。 “你说是哪个门派的,他们门派有没有人在这里就行。”陆昭菱说。 第1466章 九层门派 “是、是九层门。”戚树说了这个名字。 陆昭菱听著很陌生,她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但是,太上皇却是咦了一声。 “九层门?” “太上皇你知道这个门派?” 太上皇仔细地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唐九云,我倒是知道这个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唐九云跟那个九层门有没有关係。 陆昭菱对这个名字也陌生。 但是,这些隱玄门的人听到太上皇说起这个名字,却都看向了他。 “太上皇知道九层门主的名字?” 戚树先问了出来。 太上皇脸色微微一变。 “这么说来,我猜的没错,这个九层门就是唐九云创立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戚树觉得太上皇的反应有些不对。 唐九云以前也是个玄术天赋很强的天才,在第一玄门出事,天下渐无玄门时,唐九云悄悄地建立了九层门,保住了玄门血脉,这有什么不对? 九层门现在可以说是隱玄门之首。大家平时基本都是听从於九层门的。 毕竟,要是没有九层门,可能就没有他们现在这些门派的存活了。 陆昭菱见太上皇的神情有些奇怪,就知道这个盛九云肯定有些苦怪。 “这里有九层门的人吗?”陆昭菱问。 “我们就是九层门的,如何?” 有一个青年上前一步,神情还有些傲倨。 而他一动,后面又有两个人站了出来,也抬著下巴说自己是九层门人。 三人。 一个年约三十,另外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陆昭菱之前根本就没有怎么关注他们,现在见他们站了出来,她就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出他们与其他人的区別了。 这三个人是统一的服饰。 白底的袍子,外面是一层半透的粉色纱袍,白玉腰封,双层宽袍,头上都是白玉髮簪,加上白色布靴,看起来又风雅又出尘。 看得出来,他们这一身衣裳的料子很好,而他们髮髻上插著的白玉髮簪,成色也是极好的。 所以,九层门条件肯定很不错。 陆昭菱又多看了一眼。 他们腰间还掛著玉佩,而且三人皆有佩剑。是短剑,剑柄掛著缨络,剑鞘也是统一的样式,装饰华美。 她错了,九层门的条件,不是很不错,而是极不错。 这么一个富贵的门派...... 这三个人,修为最高的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青年。 这青年长得也算是剑眉星眸,挺俊朗的。而且他身材不错,修长,穿著这样的衣袍,还挺吸引人的。 他见陆昭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收起了几分骄傲。 “在下九层门第三代弟子卫云轩,这是我师兄於城,师弟秦宇。此次勇取轮迴果的计划,便是家师牵头促成,幽冥若想追究责任,我们九层门一力承担,你们把其他门派的师叔师兄弟们放了。” 卫云轩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他的师兄於城和师弟秦宇也立即齐声支持和附和他。 “没错,我们一力承担。” “放了其他人,有什么事衝著我们来。” 师兄弟三人站在那里,挺背抬胸,一副“敢做敢当”的英勇气概。 倒是真有人被他们姿態给感动了。 旁边有几人也跟著上前一步,齐声说,“这个行动是隱玄门所有门派商议的结果,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其中也包括了戚树的大哥。戚树看著他哥,无奈地也往前一步。 他们下幽冥来抢轮迴果,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现在东西没有抢到,是他们技不如人。但要摆出这种好像壮烈一般的姿態,没有必要吧? 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位陆大师是什么人啊。 “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认个错求个饶?”比较合適? 戚树小声对大哥说。 但是他哥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很不认同他的说法。 “阿树你要知道,我们隱玄门,地位不该比地府一堆鬼低,你知不知道,这轮迴果最初的种子,就是一位玄门的大能带到地府的?” 戚树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吗? 而不等他问出来,卫云轩也正跟陆昭菱他们说了同样的话。 说的就是这轮迴果最初是玄门先圣留在幽冥的。 “所以,这本来该是玄门圣物。只不过以前地府的阎君有些无耻,说是要顺应天道,阳间不该有这种逆天的东西,所以就把种子留在了幽冥。” “可是现在玄门没落,邪修倒是当道,最近邪修更是诡异地一个个冒了出来。” “家师之前算过,玄门和阳间很有可能將要有一个大劫,若是无法將那个劫难灭掉,以后阳间百姓都將过得苦不堪言。” 卫云轩看著陆昭菱,一脸正义。 “但是单靠隱玄门这些人,实在是势单力薄,我们想要轮迴果,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陆昭菱闻言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倒是一旁的盛三娘子和太上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来抢轮迴果,还有这种原因?是不是真的啊。 而且,这轮迴果真的最初是阳间的玄门中人带下来的? 盛三娘子忍不住问,“一颗轮迴果,你们能怎么用才能救天下百姓?”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是我们隱玄门的事。”卫云轩说。 这样的秘密,他当然不可能隨便告诉一个鬼修的。 盛三娘子:“嗤。” 本来她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卫云轩说这么一句话,她就真不相信他们这隱玄门当真那么大义了。 陆昭菱將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对她说,“这些人丟回阳间去吧,杀又不能杀,先丟回去,回头我要去看看九层门。” 她总得上去看看,隱玄门现在如今有多少人。 江山变幻,天灾人祸,確实是难以避免,而且邪修突然一个个冒出来,这些事他们確实没有说谎。 回头要是这些人能拉壮丁,也好过在这里杀了。 盛三娘子自是听她的。 “要不要跟判官大人说一声?”盛三娘子问。 “不用了,活人,不用归他管,你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第1467章 一点惩罚 陆昭菱虽然准备暂时放过这些人,但也想给他们点教训。 所以她又压低声音对盛三娘子说,“不要隨便放他们出去,你这个......” 盛三娘子听了她的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大师你好坏啊。” 不过,她好喜欢啊。 於是乎,盛三娘子就驀地朝著他们扑了过去,带起了一股黑雾。 很快,那些人就一个个惊恐地叫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啊啊啊!” “撕拉!” “不要啊!” 在这其中,夹著盛三娘子几声囂张的大笑。 又过了一会儿,人间。 一个小镇后面的荒山上。 半空突然就撕拉破开了一个一人大的黑洞,里面幽深,黑雾打著旋涡。 突然,那个黑洞像是“迸”出了一个人。 “扑通”一声,那人从黑洞里摔了出来,摔在地上。 不等他爬起来,那个黑洞里又接二连三地“吐”出了一个个人。 那些人纷纷摔落在地上,有的还滚了滚。 等到所有人都吐完,黑洞收紧,倏地消失。 地上这些人才头重脚轻地站了起来。 看到身边的同伴,他们纷纷变了脸色,然后猛地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这些人,正是隱玄门的那些人。 但是他们现在一个个只剩下单薄的里裤,其它衣物都被剥了。 这一个个都是光著上身。 而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剩下的里裤竟然是打补丁的,还有个破了洞没有补好。 平时穿著衣裳看不出什么,现在一看,有人肚子又大又圆,有的则是皮鬆得垂下了一大坨,看著实在是辣眼睛。 “岂有此理,真真岂有此理!” “太欺负人了!” 他们悲愤无比。 太过分了,幽冥的那个女鬼差,竟然把他们的衣物都撕扯掉了,每人就给留下了一条里裤! 他们现在这样,哪有脸见人啊! 而且,刚才那样把他们踢出鬼门,却很侮辱人!他们就跟一个个垃圾一样被吐出来。 卫云轩也双手抱著自己,俊脸时白时红。 丟人,真的太丟人了。 他一直都是瀟洒风雅,现在竟然跟其他人一样,赤著上身只著一条褻裤被丟在这里! 现在他们要怎么办? 戚树本来也挺羞的,但是他站稳一看,大家都是男人,幽冥那女鬼差是把他们丟在荒山上,没有別人看到,还好吧? “好在不是把我们这么丟到街市上。”他说了一句。 “你憨啊!” 他哥忍不住就在他背上打了一下。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们现在要怎么下山!” 一群人光著上身就这么下山去吗? 要是没找到成衣铺子,那他们要怎么办? 本来他们隱玄门是准备以后寻到一个合適的时机,以惊艷世人的姿態出现的,一出现就让全天下记住他们。 现在难道要让天下人先看光他们这模样?! 脸都要丟尽了! 现在就算是下山买衣裳,他们还得注意些,谁也不许提到隱玄门三个字! 戚树看了看眾人,没敢再出声了。 有人想起一个问题,“你们谁身上有银票?” 眾人面面相覷,然后脸都涨红了。 银票?银什么票! 他们衣裳都被扒光了,银票还能藏在哪里?他们可没有在褻裤里藏银子的习惯! 也就是说,那女鬼差在把他们的衣裳扒光的过程中,他们身上的財物,也都被隨著留在了幽冥! “別说银票了,现在我身上连一道符都没有......”有人颤抖著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眾人的脸色顿时就更万紫千红了。 可不是吗? 他们也是! 幽冥。 陆昭菱看著散落满地的衣裳荷包和符啊笔啊玉佩之类的东西,无语地看著盛三娘子。 “阿婆,你这是不是扒得有点光?” 她刚才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给盛三娘子的原话是—— “阿婆,你把他们衣裳扯乱,头髮扯乱,然后丟到山上去反省反省。” 结果,盛三娘子居然是差点儿把他们的衣裳扒完了?而且,还爆出更多的装备,什么笔啊剑啊,上好的硃砂啊上好的符纸啊,散落了一地。 而且还有一个个荷包。 盛三娘子刚才撕得有些兴起,现在看著这满地的东西,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她退了一步,一脸无辜。 “是他们的衣裳布料不好,隨便一扯就全撕下来了,可不是我要看他们身子的啊。” 不过,那些人擅闯幽冥,还要来抢轮迴果,打伤了鬼差,本来是要惩罚的。 现在只是把他们扒了丟回阳间,已经便宜了他们。 陆昭菱一手抚额。 “我没说你要看他们身子,你还自己说出来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胡说啊。”盛三娘子打死不承认。 她一开始想全撕了的只是那个玄门老者,因为要不是陆大师来得及时,轮迴果极有可能真是被他抢去了。 真被他抢去的话,盛三娘子会觉得极为挫败。 她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结果就失败了。没能守住轮迴果的话,她以后在幽冥还怎么混?面子都丟尽了。 结果她一撕拉就没控制住。 太上皇看著这一地的东西也是嘆为观止。 他对盛三娘子比了个大拇指,“小盛啊,你是这个。”可真猛。 盛三娘子想到了什么,赶紧就把那鞭子取了出来,递给太上皇。 “太上皇,给你的。” 太上皇双眼迸出惊喜来,但还是先看向了陆昭菱,他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在问—— 我能拿吗? 陆昭菱嘆了口气。 “拿著吧,这鞭子確实適合你。” “誒!”太上皇欢喜地应了一句,赶紧接过了鞭子,“小盛吶,太谢谢你了!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好!” 孩子...... 盛三娘子有些不好意思,“您喜欢就好。” 她还真有点儿小辈孝敬长辈的意思呢。 陆昭菱没眼看。 他们喜欢就好。 “太上皇,你说说那个唐九云啊。” 她想起这事。 太上皇神情严肃起来。 “菱大师啊,这个唐九云,是前朝的一任皇帝啊。” 所以,他当然听说过了。 啥玩意? 陆昭菱完全没有想到。 “前朝皇帝?” “嗯,但是,他这个皇帝只在位四十九天。”太上皇说。 第1468章 又內疚了 前朝这个皇帝,还挺有传奇色彩的。 “当初唐九云肯定不是叫这个名字。那个时候前朝江山已经不稳,皇室乱得不成样子,原太子被刺,另外两个皇子失踪,他们异姓王正要挥兵入京,正值动盪时期。” 陆昭菱他们进了旁边的宫殿,坐下来细说。 盛三娘子还去给陆昭菱沏茶了。 太上皇又接了下去,“这个唐九云本来是最没有资格坐上皇位的,因为他的母妃原是一个带髮修行的小尼,但是被当时的皇帝看中了,硬是在寺里做了坏事。” 陆昭菱皱了皱眉。 强行玷污了修行的人,还是在寺里做的事,前朝那皇帝可真是作死啊。 当时前朝江山飘摇,就真不奇怪了。 “但是那个时候,前朝皇室实在是乱,无奈和混乱中,唐九云被强行推上了皇位。他一登基,立即就下了一串旨意,在当时看来,算得上挺正確的旨意。” 太上皇提起这个唐九云,还算是正面的评价。 “只可惜,他独木难支。强推他登基的老臣又没能护住,那几个老臣被乱党杀了,唐九云下的旨根本就没有人去执行。他以前压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坐在那个位置,所以也没有培养自己的势力。” “那四十九天,他確实是一心想要拯救皇朝,但心有余力不足,在再一次被身边人背叛之后,唐九云也绝望了,他十分任性地將皇位隨便传给了最小的皇子,自己偷跑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瞠目结舌。 她还以为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是唐九云自己跑了? “他就那么跑了?” “对,”太上皇也嘆了口气,“而且,跑出去后立马宣布自己建立了什么门派,改名唐九云,要当修行之人,还放话说皇室的人要是再找他拉他入皇室纷爭,会不得好死。” “扑哧。” 陆昭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这个唐九云是这么幼稚的人? “他这么诅咒,前朝那些人真就信了?” “当时各地起义,没人顾得上他了,他自己都发了毒誓,不再入京,不再是皇室中人,自然就没人理会他。后来,他也再没有什么消息,那个时候甚至没人记住他建立的是什么门派。” 太上皇嘆了口气说,“这些也是史册上写的。现在看来,唐九云建立的那门派,就是九层门?”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九层门还真的延续传承了下来?而且现在竟然还真的成了什么隱玄门之首?真是奇了。” “这么说,现在九层门的门主很有可能是唐九云的后人了?”陆昭菱问。 “不知道,也有可能只是他的弟子吧。可能史册上记得不清楚,也没说唐九云真的是个懂玄术的人啊。” 太上皇觉得挺意外的。 他们在看前朝记的那些事情时,还以为这个唐九云就是藏起来苟活了。 没有想到,人家建立的门派真的传了下来。 “他们要轮迴果,说是为了天下百姓,”盛三娘子给陆昭菱端了茶过来,忍不住问,“到底这轮迴果他们拿回去之后能怎么用啊?” “我也很好奇。” 陆昭菱喝了茶,“回去之后,找个时间去看看隱玄门。” 她是真的想看看隱玄门现在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本事都怎么样。 “不过,我愿意放了这些人,是因为看了他们面相,他们没有沾人命,没有做过大恶。” 要不是这样,她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而她在戚树的身上悄悄地画了一道寻踪符,以后想去找他隨时能找到人,不管他们隱玄门藏在哪里。 戚树自己都不知道。 “走吧,我们回判官殿。”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陆昭菱想著大师弟的事,又想著师叔的生机,还是觉得要赶紧去处理。 到了判官殿,陆昭菱就看到殿外长长的队伍。 “嘶,阎王殿那些鬼,都转到这边来排队了?” 这么多鬼,大师弟要处理到什么时候啊! 陆昭菱扭头看向盛三娘子。 “大师,怎、怎么了?”盛三娘子被她看得毛毛的,退了一步。 “盛阿婆,你现在可不得了啊,都能跟著小黑小白他们一起来矇骗我了呢。” 陆昭菱这秋后算帐,来得很突然。 她重重地嘆了口气,“唉,我就知道,不管我们曾经有过多深的友情,患难之情,都比不过这能让你当官的幽冥啊。” 盛三娘子脸都僵了。 “陆大师,不是,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要骗你什么啊,我就是......” “你就是跟小黑小白一样,觉得这是你们幽冥的事,我只是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知道你们幽冥发生的任何事,也管不著你们,我知道的。” 陆昭菱垂眸,很是忧伤的样子。 太上皇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又要忽悠盛三娘子了,但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他小儿媳妇啊。 他肯定得站在她这边的! 再说,小盛也確实是避著陆昭菱,太过分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陆大师,我肯定是跟你最最要好的,黑白二使两位大人是后面才认识的,他们怎么可能越过你去?” 盛三娘子急了,赶紧解释。 “你就別哄我了,我本来也以为,我们相识时间长,感情会更好些,但是现实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你想跟小黑小白一起瞒著我,避著我,有事不告诉我,让我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可以理解.......” 陆昭菱看起来实在是太难过了。 听著她诛心的话,盛三娘子急得团团转。 “陆大师,我真的没想瞒你啊,他们说你想不起第一玄门的事,应该与阎君有关,而且,要是让你知道这个,你可能会把阎王殿给翻个底朝天,要是阎君没回来你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万一你想不开没人能够拦得住你,所以......” 盛三娘子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给说出来了? 这些是黑白二使强调绝对不能说的啊。 陆昭菱挑眉,定定地看著她。 盛三娘子下意识地后退。 “我,我没说什么吧?” 第1469章 快要哭了 盛三娘子快要哭了。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具体是什么事。 最开始,她是不愿意避著陆昭菱的。 这世间要说现在她心里最重的人是谁,肯定就是陆大师。 什么,段郎? 段郎这不是还没找到吗?她就算是记掛著段郎,也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现在段郎还不知道记不记得她。 段郎在她心里的地位,也得等她真见到人了,看看对方的反应再排。 要是段郎还活著,还记得她,那她当然也还是很重视段郎的,就让他和陆大师並排第一吧。 可现在还没见到段郎,陆大师暂时是她心里第一位啊。 她听到了阎君失踪的事情,立马就觉得应该告诉陆大师。 但她偷偷说了之后,被黑白二使发现了。 黑白二使就很慎重地跟她强调,最近幽冥的事,不能告诉陆大师。 特別是幽冥很乱的事,还有阎君失踪的事。 盛三娘子问为什么,黑白二使就跟她说了之前孟婆说的意思。 幽冥出了事,此事跟人间江山安定也有关係。 要是让陆大师知道,很有可能她会把所有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 黑白二使问她:你希望看著大师姐累死吗? 她当然不愿意。 但是她觉得自己在陆大师面前藏不住事,那就只能避著她了。 可是,这次陆大师刚下幽冥她就知道了,她跟黑白二使说,怎么也不可能避著陆大师了,要不然就跟陆大师透露一点,让她帮忙找阎君也好啊。 幽冥都乱成这样了! 连她这么一个临时鬼差都要被委以重任。 陆大师那么厉害,让她来帮忙找阎君和判官大人不好吗? 结果黑白二使就私下去商议了。 盛三娘子跟鬼兵打过几次之后,多少觉得几分狡猾,她去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结果就听到了那几句。 黑白二使发现了她,脸色可不好看,但再三跟她强调,此事一定不能再告诉大师姐。 盛三娘子紧紧捂著嘴巴,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对上陆昭菱的目光。 呜呜呜,她就知道,自己在陆大师面前是怎么都藏不住话的。 让她瞒著陆大师这么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啊。 太上皇无语地看著她。 但太上皇心里也震惊。 难道说,他家小儿媳妇还跟阎君有关係? 阎君跟她是什么关係啊?为什么她知道真相之后会把阎王殿翻个底朝天? 陆昭菱又幽幽地嘆了口气。 盛三娘子震惊地发现,陆大师的眼睛眨红了,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里有水光盛起,泫然欲滴,看起来可怜又哀伤。 哀伤? 盛三娘子心都揪了起来。 陆昭菱声音听起来更是难受了。 “果然,我没有猜错,你已经彻底站在小黑小白他们那边了。明明一开始是我想送你到幽冥的,可我那个时候只是想著让你多一层身份,走出去能够让所有鬼不敢看轻你。” “我没有想到,会就此与你拉开了界限,让你把我分在了外人的范围......我知道,现在对於你来说,幽冥的事才是你的事,小黑小白他们说的话,对你才有用,我算什么呢?” 太上皇抚额。 菱大师,过了,过了啊。小盛根本不可能这么想的啊。 而且,菱大师这么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故意的,谁能信呢? 但,盛三娘子信了。 她听著陆昭菱这话,再看她泫然欲滴的模样,急了。 “不是的,陆大师,在我心里肯定你是顶顶重要的!黑白二使现在只能算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陆昭菱扁了扁嘴,“別骗我了,你根本没有心。” 没心的盛三娘子:一时间好冷。 太上皇转过头去,都不忍心看她。 菱大师这未必太欺负鬼了。这么哄骗人家了还要顺便扎一下她的心。 盛三娘子跺了跺脚,“陆大师你是不是故意的!” 咦,长进了啊。 陆昭菱挑了挑眉,定定地看著她。 “瞒著我总是事实吧?” 就是不骗她,这么看著盛三娘子,盛三娘子就有些招架不住。 她刚才鼓起来的劲,又泄了。 “我说。” 她拉著陆昭菱避到了一角。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觉得,黑白二使知道的情况其实也只是一点点。他们说,当年有十殿阎罗。” 幽冥不止一个阎罗的。 十殿阎罗,各管一方。 但是总会有一个隱隱为首。 人间也不止一个大周,各国鼎立,还有皇朝更替,歷史变迁,沧海桑田。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各殿阎罗手下的鬼差和阴帅也可能会有些变化。 毕竟,有时候他们也可能犯些什么事,然后被动或是主动去轮迴歷练。 在別的国家,別的族落里,可能接触到是別殿的阎罗,很正常。 所以,这个阎罗之首的位置,也有可能会变化。 这些对大周这一片来说,不重要,他们也不知晓幽冥的情况。 大周所敬奉知晓的阎罗,一直就是这位阎君。 盛三娘子说著这些的时候,太上皇在旁边听著挺新鲜。 但他可以理解。 幽冥是人间的另一头。 所以,人间如何,幽冥其实也有几分相似。 人间有诸多帝皇,江山也代有领袖出,幽冥其实也差不多。 就像他们现在知道的,幽冥也有鬼修厉鬼想著趁乱起来分割势力。 没有想到,阎君竟然也处在这样的处境。 可这跟陆昭菱又有什么关係? 盛三娘子很是神秘地说,“大师,其实他们不久前刚知道,阎君也去轮迴歷练去了,好像是因为百年前出的那件大事,带来的烂摊子,得去歷练收拾一下。” “所以,他们知道阎君是在人间,只是,因为判官大人也出了事,所以,阎君到底是去了哪里歷练,成了什么身份,他们查不到了!” “但是他们说,这其中跟你有一点关係,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拼尽全力把阎君找出来,万一阎君这会儿正处在快要回归的节点,你找到了他,反而会害了阎君也害了你。” “而且一个不小心,会有天机泄露,责任落到你身上,到时候你就得对抗天道,很是麻烦的!” 盛三娘子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第1470章 判官威风 陆昭菱听了盛三娘子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抓住了一个关键点,一切事情,可能都是因为近百年前出的一件什么大事。 可能在那个时候世道偏离了正轨,天下乱了。 太上皇说,“朝代更替那个时候,世道已经乱起来了,”他也从盛三娘子的话里抓住了这一点,“当时瘟疫四起,动乱不止,死了很多人。” 陆昭菱看著他,问,“那是一百年前?” “一直说是近百年,其实应该不止,世道乱起来,从史册上推断,得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前朝一直很乱,除了咱们大周前朝,还是邻近的潜国,也是乱得不可开交。” “那个时候出了很多次天灾,四处都有流民难民,易子而食的惨事时有听说。野史上也有记载过,世人都觉得活著无望,甚至有先知推断,將要有末日降临,山河倾覆,一將性命將会灭亡。” 陆昭菱默了默。 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有末日预言了吗? “后来,潜国和大周都於乱世之中闯了出来,现在想起来有那么一股新生的意味。”太上皇嘆了口气,“但是新朝代的建立,也是踩著不少白骨起来的。” 盛三娘子听到这里,忍不住就说,“我听黑白二使说,天下得以暂时太平,止住世道倾塌之势,很有可能是几方尽了全力挽救的结果。” “你是说,阎君,判官,他们之所以去轮迴歷练,就是因为要挽救人间?”太上皇问。 “不止他们。”盛三娘子看了看陆昭菱,又说,“听他们的意思,还有別人,而且是很厉害的人。” 陆昭菱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霎时就想起了陆铭。 那会不会,她父亲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世道大乱,玄门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但是,现在大周国运又在泄散,龙脉被损,是有人看不得世道太平,又想要让天下乱起来吗? “现在邪修四起......”太上皇也忧心忡忡了。 盛三娘子说,“黑白二使说,太平的世道,对邪修和鬼修的压制太大,毕竟他们的修炼之法就是违背人性和世间规则的,他们想要修炼得更厉害,就需要世道更乱。而且,他们要是能够练到很厉害的境界,也需要乱世,才能让他们的本事有施展的余地。” 世道太平的话,隨便用邪术害个人,就会被追捕,就会惊动天道。 那他们修炼起来有何用处? 他们要的就是世道大乱,人人都互相残杀,武力暴力当道,只有这样,天道才管不住那么多。 到时候他们哪怕是用邪术控制成千上万人为他们所用,也没人管得著。 可是正道却是要乾坤朗朗,恶有恶报。 所以自古正邪不两立。 “我们得把阎君找回来。”陆昭菱说。 不管阎君以前是去做什么,现在幽冥需要有他回来镇守。 “还有大周以及潜国,其他部族,都要共振国运。” 陆昭菱看著太上皇,“回去之后,太上皇得帮著看看大周皇室,要是皇帝越来越昏庸,可得好好扶持新君。” 要是在阳间说这话,陆昭菱都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周时阅可能都不至於这么大喇喇地说扶持新君这种话。 但是在幽冥说这话,总觉得挺正常的。 太上皇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要是皇帝还想著扶周令上位,我就把他拽下来!” 他这话说得恶狠狠的,恨不得马上就把皇帝给带到地府来,別回去了。 陆昭菱抚额。 “所以,小黑小白他们是真的找不到阎君吗?”陆昭菱问盛三娘子。 “真找不到。” 盛三娘子悄悄靠近她,小声问,“陆大师,你说,你会不会就是阎君?” “????” 陆昭菱瞪大眼睛看著她。 盛三娘子眨了眨眼,指了指判官殿,“殷公子都突然成了判官大人,你是他大师姐,你也有可能是阎君啊。” “胡说什么呢?”陆昭菱觉得她脑洞挺大的,“我以前就见过阎君!” 呃,对哦。 盛三娘子也才想起来这一点,她还挺失望的。 要是陆大师就是阎君,那她在幽冥可就是有大靠山的鬼了。 想想都挺威风的。 太上皇都被她这个猜测嚇了一跳。 “小盛啊,你可不能乱说。” 要是菱大师是阎君,那周时阅那臭小子怎么办? 这可不行的啊。 “走吧,进去看看。” 陆昭菱与他们一起从后面溜进了判官殿。 “大师姐。” 靳元看到她回来,鬆了一口气。 大师姐不回,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戒吃也是,虽然这里是殷施主的地方,但他认识的是以前的殷云庭,不是现在成了判官的殷云庭。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主殿后面的小隔间,有床榻有桌椅,两个孩子就坐在这里等著,乖乖的。 靳元指了指前殿。 “我们在这里能听到大师兄在前殿说的话。” 听著还挺好玩的。 陆昭菱闻言,也听了一会。 “江淮余氏,年五十有一,因吞食枣子被噎死。生前无善无恶,寻常命数。判再世为人,普通农家次子,去吧。” “下一个。” “南绍冯然,欺男霸女,在阳间官府被判问斩,尸首分离而死,寿命三十九。判再世为野猪,去吧。” 盛三娘子和太上皇都凑了过来,听到殷云庭的声音,眼睛都瞪大了。 “小殷是依据什么来断的啊?”太上皇也听得很是新奇。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听到幽冥判官在断鬼魂轮迴,这么听起来似乎真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只是,等到这些人轮迴,又忘了前尘旧世了,该行恶的还是会行恶。 陆昭菱也是第一次听到大师弟当判官断案,都想溜到前殿去看看。 “应该是小黑小白在帮忙。” 她最终还是没有溜过去偷看。 等殷云庭下了堂,几双眼睛都晶亮地看著他。 “大师弟,你想起来所有事了?”陆昭菱问。 殷云庭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魂册,黑白二使在旁边提醒,一回生二回熟。” 第1471章 竟还活著 殷云庭明显一脸倦容。 还没有想起来记忆,都是凭著他的聪明在办公,还是挺累的。 而且,他一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明显感觉到压力。 他现在还是活人,见过了那么多的鬼魂,確实挺受不了。 幸好有小黑小白帮忙。 但是今天召了拘魂簿和魂册太多回,他也觉得累了。 殷云庭甚至怀疑,他是因为工作太累才会去人间歷练的。 “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回阳间?”殷云庭问。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扑哧笑出声来。 “看来你对幽冥还没有归属感啊。” 要不然怎么会急著“回”阳间? “大师姐,判官大人还没有完全回归,確实不能一直留在幽冥。”小黑和小白也过来了。 “好在今天加快了处理鬼魂的速度,好歹是把排得老长的队伍给解决掉了大半。” “大人明天还是得继续断魂,至少先把这些排队等轮迴的鬼魂都先送去轮迴,大人才能回阳间。”小白说。 “那大师弟留下,我们先回去?”陆昭菱说。 她还得回去跟师父商量一下,去鬼市找生机石。 师叔那通幽天眼那么厉害,得先让师叔恢復修为,说不定要靠他才能找回阎君。 现在他们好歹知道幽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而且大师弟是判官大人,以后有什么事,他隨时可以下来,幽冥应该暂时不会出太大乱子。 得回去了。 大周的龙脉得去护著。 一定不能让世道再乱起来。 陆昭菱现在知道大周的国运关係重大,也有些压力。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小黑小白他们就怕她这样,有什么事情都想扛到自己身上。 可他们又没办法,阎君没有找到,有什么事情確实得让大师姐先顶著,简直就是无解。 “我再留一天。”殷云庭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方便回去。 陆昭菱看向盛三娘子,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小黑小白齐声说,“大师姐,先把三娘子留下来吧,我们真的需要她!” 这么一大帮手,可不能让她离开。 陆昭菱挑了挑眉。 “阿婆要留下吗?” 盛三娘子责任感爆棚,“既然幽冥需要我,那我就暂时留下来帮忙,大师,你要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喊我啊,我隨时上去。” 陆昭菱见她很有工作热情,也没有意见。 这不比一心想要去找她的段郎好? 於是,他们就先回去了。 而他们一离开,盛三娘子就立即飘到了殷云庭身边,要给他倒茶。 “殷公子,啊不,判官大人,有件事情,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我......” 殷云庭看了她一眼,立即就明白过来。 “你想让我给你查查,你的段郎死了没有?” 盛三娘子愣住,“你怎么知道?” 这么容易猜出来吗? 陆大师在这里她一直不敢提呢。 以前没有判官大人,小黑小白他们都说要查起来麻烦,但是现在判官大人回来了,查一下应该不是难事吧? 殷云庭眸光一闪。 “帮你查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我一定答应。”盛三娘子大喜,想也不想地点头同意了。 她一直没有忘了段郎啊。 “就算查到他还活著,你也不能现在就去找他,得先留在幽冥帮忙,把积压的这些事情处理完了,逃了的厉鬼都先拘回来,才能去找你的段郎。” 啊这...... 盛三娘子一时间有些犹豫,“那得干到什么时候啊?” “这就看你们了,要是你们勤快点,每天多加加班,应该不会太久。” 加班这种话,殷云庭都说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大师姐带坏的,就想忽悠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偏总是会被忽悠。 “行,我答应了!” 殷云庭於是就召出拘魂簿来,替她查了南绍的那位段郎。 其实,他和大师姐在此之前都觉得,那个什么段郎坟头草可能已经有半人高了。 可能这会儿就在殿外排著的鬼队伍里,等著轮迴转世。 也有可能,早就已经轮迴去了。 但是殷云庭这一查,竟然没有查到关於那个段郎的拘魂记录。 也就是说,他还活著。 “三娘子,你的段郎......还在世。” 殷云庭查到了这一点,也有些讶异。这么长命的吗? “真的?”盛三娘子却是欢喜不已,“我当初看到他的耳朵,耳垂厚而长,就知道段郎是长寿之相!那个时候我还想著,长命好哇,那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日子相守。” 没有想到,她倒是早早死了。 段郎他,却真的是长寿。 殷云庭看著她这么欢喜,“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啊?不能高兴吗?段郎活著,就说明他得想著我几十年啊。” 好过已经死了去投胎了呀,如果段郎早早就去投胎了,岂不是早就没人想著她了?那她这数十年一直单方面想念段郎和以前的事,岂不是亏了? 听到她的话,殷云庭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这种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殷公子,那能不能查到他现在什么情况?就是,可还有妻妾,有多少儿女子孙......” 盛三娘子有点儿扭捏,“能不能再查一查,他是富贵还是贫穷......” 他富贵还是贫穷,你用得著这么扭捏吗? 殷云庭没懂盛三娘子的心思。 不过,活人的事,能查,他现在却想不起来怎么查。 “我现在只能查拘魂簿。没有他的记录就说明他没死,阳间的事,暂时不知道该怎么查。” 盛三娘子愣了愣,多少有些失望。 “那,那好吧。” 她想了一个办法。 去找另一处的鬼差。 有些鬼差管著远一点的生死事,就是南绍那边地界的。 要是南绍有人死了,就可以趁著拘魂的时候打听打听她的段郎。 阳间。 槐园。 鬼门开,陆昭菱带著靳元和戒吃走了出来。 此时正是午间。 出来的时候阳光照耀,亮得让他们赶紧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身上,滋地有烟冒出来。 在幽冥待的时间长了,上来正好晒到日头,最好不过。 “陆施主,我师父师叔真的打听不到在哪里吗?”戒吃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他好想师父啊。 陆昭菱嘆了口气,“我已经跟盛阿婆和小黑小白说过这事了,让他们好好去打听,放心吧,我看你还没有死师父的面相,说明你师父还活著。” 戒吃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大师姐,你们回来了!”容菁菁跑了出来。 第1472章 怎有桃花 陆昭菱本以为周时阅在这里呢,但她没看到他的身影。 “大师姐,大师兄他真的是......” 容菁菁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一直在等著陆昭菱回来,想要听她亲口確认这件事。 殷云庭竟然是判官! 陆昭菱点了点头,暂时没有跟她多解释。 “二师妹,先安排小师弟和小戒吃去清洗休息,等会我们再说。” 毕竟是从幽冥回来,陆昭菱怕两个孩子需要“倒时差”。 容菁菁反应过来,赶紧应了,“对对对,我现在就带他们去。” 她看著靳元和戒吃,果然见他俩有点儿睁不开眼,像是醉乎乎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在幽冥一直都是幽深暗寂,现在上来突然一片阳光灿烂,眼睛都睁不开。 “你俩没事吧?”容菁菁有点儿担心。 靳元和戒吃都努力地想把眼睛睁大,“没、没事,就是好睏呀。” 说著话都有点儿要睡过去了。 容菁菁哭笑不得,在幽冥待了几天还真的要“倒时差”吗? 她赶紧就带著他们去客院。 两个孩子清洗更衣之后,沾床就睡了。 陆昭也去沐浴更衣,休息了一下回到前厅,翁颂之已经让刘婶送了热腾腾的饭菜来。 陆昭菱见状,肚子咕嚕一声响了起来。 “果真饿了吧?快过来吃点。”翁颂之招著手让她过来,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看著那热腾腾的鸡汤,陆昭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接了过来,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己是真的重回了人间。 不过,在看到翁颂之身上很是微弱的生机时,她的心情又跌了下来。 “师叔,在幽冥没有找到你的生机。” 她没有瞒著翁颂之,也不想说些什么假大空的话来哄骗他。 翁颂之自己很清楚,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也不用担心。凭你与幽冥的关係,我死后应该会有个好去处的,如果要轮迴,下辈子可能过得不错,如果不能轮迴,在幽冥里找份差事也不是不行。” 正是因为这样,他对生死也不是很在意。 当然,他也想一直留在他们身边,但这不是没办法吗?人总有一死。 陆昭菱把汤喝了,肚子里暖暖的。 即使幽冥也有食物可吃,但跟阳间还是一样的,她当然还是觉得活著好,还是觉得留在人间好。 “师叔知道鬼市吧?”陆昭菱问。 “知道。” “那也听说过生机石吧?” 翁颂之愣了一下,这时,殷长行正好进来,听到了陆昭菱这一句话。 他看向陆昭菱,“生机石可遇不可求,鬼市也不是一定有生机石的。”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师弟已经时日无多了。 在陆昭菱还没有回来之前,他和师弟其实谈过这个问题。 昭菱和晋王將要大婚,翁颂之无论如何也得再撑一撑,至少也得撑过两个月,不要误了他们的大婚。 所以翁颂之已经决定了,这两个月他就儘量等在槐园,门都不出了。 因为槐园这里有聚灵阵,留在这里对他有益处,能够最大可能地延续他仅剩的那么一点儿可怜的生机。 殷长行还给他画了好几道益寿符,而且他的床板也是画著符的。 尽最大的能力,让他多活两个月。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希望师弟能够活下去,但是,太难了。 现在陆昭菱说的生机石,他其实也想过,但生机石很是难寻。 “师父。”陆昭菱叫了他一声,又说,“我的运气向来不错的啊,也许这次过去,就能寻到生机石呢?” “別去了,你大婚在即,不要徒生事端。”翁颂之摇了摇头,不希望她从幽冥回来,又去一趟鬼市。 “大婚能有你的性命重要吗?”陆昭菱难以理解他们的想法。 “我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翁颂之苦笑著,“是因为有你给的符,要不然早就已经撑不下去,所以,能够与你们重逢就已经是意外之喜。” “鬼市我肯定要去的。”陆昭菱也有她的坚持。 “师叔,”她阻止了翁颂之还要劝她的话,“主要是我一直觉得,你的生机肯定还能找回来,又不是已经被捏碎了消散了,我有预感,你的生机一直被人藏著。” 只要找回来,他就能够活下去,而且,通幽天眼也能够重新修为。 既然能活,为何要放弃? “阎君失踪,师叔你的通幽天眼是能够看出他的去向的,为了幽冥,你也得努力活下去啊。”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翁颂之和殷长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你连通幽天眼都知道了?” “小菱儿可是想起了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问话。 陆昭菱心头一动,她本来该知道通幽天眼的,对吧?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第一玄门时候,真的发生了很多事,而且那些事都很重要。 她偏偏就没有第一玄门的记忆。 “师父,”陆昭菱转向殷长行,“大师弟是判官这件事,你之前也不知道吗?” 殷长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確实不知。” 这个儿子也是挺让人惊讶的,是他徒弟,是他儿子,现在还成了判官大人。 “確定了吗?”翁颂之也赶紧问道。 之前靠著太上皇的传话,始终没有什么真实感。 现在听陆昭菱谈起来,他们才真正相信了这件事。 “那阎君会是何人呢?”师兄弟听了之后对视一眼,都在想著这个问题。 周时阅从宫里出来,匆匆赶到了槐园。 “阿菱。” 陆昭菱已经把幽冥的事情与师父师叔师妹说了,正准备去睡会,就见周时阅快步进来。 而她一看到周时阅,瞳孔一缩。 “周时阅!你身上怎么会有......” 桃劫?! 就与他分开这么两三天,她竟然看到周时阅原本的金灿灿里夹杂著一片灼灼如桃般的粉。 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桃? 都要成劫了。 陆昭菱看得出来,殷长行自然也看出来了,他面色一沉。 “晋王这是从哪里来?” 第1473章 哪里沾的 陆昭菱和殷长行虽然没有立即说出桃劫,但是师徒俩的神情都十分不对,周时阅自然看出来了。 他的神色也是一凛。 “我刚从宫里出来,並未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他们师徒俩看著他的目光,让他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不妥之事。 陆小二脸都绿了,瞪著他,那神情就像要扑过来咬他一口似的。 他是怎么了? 这两三天他也是忙得几乎没有多少时辰睡觉,可没有去做坏事。 秦家和工部冯侍郎的事,就已经让他忙得顾不上別的了。 在忙著朝堂上的事情时,他还记掛著陆小二什么时候回来。 她在幽冥,他也会担心。 现在冯侍郎的乌纱帽被擼下来了。 秦大人升了官,现在该是秦侍郎了。 住在王府的瑶姑姑两家的事,他也在忙著。蛮族使臣的死,他们已经传给了蛮族,在等著大祭司是什么回应。 皇上坚持赶紧把和亲的人选定下来,然后让宫廷画师给画好画像先快马加鞭送去给大祭司。 说是大祭司要是看了画像,对嫁过去的人满意,兴许就不会追究布罕达死在京城的事了。 就因为这件事,朝堂今天早朝也吵翻了天。 一部分大臣觉得,蛮族不过是一个落后小部族,连一国都几乎称不上。 堂堂大周,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还得討好他们。 明明布罕达之死,跟他们大周没有关係,他的死因还没查清楚呢,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排除是大周的人杀了他。 布罕达死得那么古怪,大周甚至还能够去质问蛮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也有一帮大臣觉得,虽然蛮族小,不是大国强国,可他们太古怪了,他们擅长的那本事让人防不胜防,要是送上一个美貌的千金贵女,就能让他们关係好一些,何乐而不为? 总好过得罪那么一些有古怪本事的人。 还有那个大祭司,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有能够伤大周国运的本事? 所以,朝堂吵得不可开交。 在这些事情之下,还有太子中毒一事未解决。 周时阅就去了宫里,去过东宫。 这两天他甚至没有回王府见瑶姑姑等人。 所以,陆昭菱和殷长行看著他的目光,让他皱了皱眉,把自己这两天的行程和遇到的人仔细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在宫里,可接触过什么女子?”殷长行直接问了出来。 周时阅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就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臂也抬了起来,想要看看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確实没有。 “没有。”他很是肯定回答。 他走到陆昭菱面前,在她眼前缓缓转了一圈。 “阿菱,你可以仔细看看,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青林青锋也跟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奇怪。 “小姐,王爷真的没有去见过什么女子啊。”青林以为陆昭菱是怀疑王爷去鬼混了,赶紧帮著证明,“王爷最多就是去过一趟冷宫......” 他刚提起冷宫,周时阅突然脸色微变。 陆昭菱看到了他这神情。 “想起什么了?” 周时阅去冷宫,是因为冷宫那里住了一个好多年前被他父皇贬过去的嬪妃。 他是因为想问瑶姑姑当年在宫里的事情去的。 那个废妃姓乐。 当年是乐常在。 乐常在曾经跟瑶姑姑是相熟的。 但是乐常在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太上皇宠幸,用了非常手段,结果太上皇那会儿正盛宠瓏妃,根本不想对不起瓏妃,所以发现乐常在对他用香,很是愤怒,就把她打入冷宫了。 乐常在被打入冷宫之后再没有什么动静。 周时阅以前是不知道这事的,还是因为瑶姑姑出现,庆嬤嬤才想起了这个人。 他进宫和太子商议过正事,遇到了一个要去冷宫送饭的小太监,突然兴起了去看看这个乐常在的念头,就去冷宫走了一趟。 周时阅把这事情说了,然后看著陆昭菱,“我只是问了她关於瑶姑姑的几个问题,一直离她有几步距离,不曾碰过她。” 他说到这里有点儿委屈,心里也微有点沉。 没有別的事情和別的人,那他身上若有不对之处,就只能是在冷宫沾染的了。 陆昭菱打量著他,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他身上確实是沾染了桃劫。 “你真的没有碰到冷宫的任何人?” “你不信我?”周时阅看著她。 “不是不信,”陆昭菱嘖了一声,“而是你身上,好重的桃啊。” 桃! 听到这两个字,周时阅的脸色都变了。 他本来以为,是沾了什么晦气死气邪气还是什么的,没有想到竟然是桃! 这最不可能的,他沾上了? “不可能啊,”青林也难以置信,“那乐常在,现在也已经四十余岁......” 桃?要是说见了乐常在,王爷就沾了桃,这,这怎么说得过去啊? “那是太上皇的妃子,才四十余岁?”陆昭菱的重点被拉偏了。 “她当年被打入冷宫,才十几岁。”周时阅说。 “父皇,你在哪里?出来说明一下!” 太上皇从外面飘了进来,多少有点儿不自在。 其实他刚才在外面看到周时阅进槐园就跟过来了,没有想到听到了他的旧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出面。 谁能想到,突然会提起他当初的一个妃子啊。 “太上皇,那个乐常在......”陆昭菱见他进来,也忍不住问起了当年的事。 太上皇想起了这件事。 “当初,那乐常在年纪还很小!”太上皇有些尷尬,“朕怎么可能宠幸那么一个小丫头?” 那个常在被塞进后宫都不是他愿意的,是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带进宫的,他被闹得没办法隨便封为常在,就把人拋到脑后了。 当时他宠著瓏儿,皇后想方设法要分掉瓏儿的宠爱,就想挑几个稚气的小姑娘进宫,看看能不能够分走他几分心思。 但他怎会有那种心思? 殷长行也打量著周时阅,“你进冷宫时,有什么感觉?” 听到他这么问,周时阅抿紧嘴唇仔细回想。 步入冷宫时...... 第1474章 碰她了吗 “冷。” 周时阅想了好一会儿,说了这么一个字。 青林差点儿脱口而出:王爷,您是因为知道那里是冷宫,所以就隨便想个字来搪塞的? 好在他没有说出口。 要是这句话真说出来,估计他又挨罚了。 虽然他没说,青锋还是拽了他一下。青锋生怕他真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毕竟他看到青林嘴巴张了张。 这小子被罚过那么多次,总算是学聪明了一些。 也不想想王爷是什么人,说出个冷字来,怎么可能是胡说的? 果然,他们就听到陆昭菱追问周时阅,“冷宫里面,比外头冷一点?是刚踏入冷宫的宫门就有这种感觉吗?” 周时阅点了点头,“是。” 刚才他还不是很確定,但被陆昭菱追问这一句,他再仔细想了想,就確定当时確实有这种感觉。 “只是当时我以为冷宫所处偏僻,宫门那里本来就是阳光常年难以照射到,凉一点也是正常,所以一时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听到王爷这么说,青林心里叫了一句我的娘。好像真是这样! 在此刻之前,他也是那么想的。 但听起来,不是那个原因? 陆昭菱伸手轻轻拽了拽殷长行的袖子,小声问,“师父,阴桃是不是这个样子?” “嗯。” 殷长行点了点头,脸色不怎么好。 周时阅听到了“阴桃”三个字,好看的长眉也皱了起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 “阴桃?这不是民间有些愚昧的百姓干的事吗?比如给家里孩子结阴亲之类的。”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怎么也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殷长行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换成皇室其他人,兴许还有那么一点儿可能。但周时阅是何许人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这么一身金光灿灿的功德,谁敢给他结阴亲?哪里有什么阴桃能够开到他身上来? 陆昭菱也难以置信。 但她不管怎么看,周时阅身上那片金灿灿中夹著的那片团粉色的光彩都没有变淡。 桃劫就是桃劫。 她也是没有想到,刚从幽冥回来就遇上这样的事,多少是有些气结。 “我把在冷宫的事详细说一遍,”周时阅周身都涌出了杀气,他比陆昭菱更愤怒,“师父,阿菱,你们帮我好好看看是怎么沾上的。若是冷宫的那些废妃和宫女有问题......” 他眸里闪过了戾气。 真要是那些人有问题,他就不介意替他父皇和皇兄清理一下冷宫,他不介意把那些人的头都拧下来! 青林和青锋神情也凝重起来。 阴桃,还是在后宫出来的,这事情可太严重了。一个弄不好,后宫要腥风血雨。 但如果这事是真的,他们也觉得就算是血雨腥风都是正常,都是应该的! 怎么会让王爷在冷宫都染上阴桃? 这件事情不小。 太上皇都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们进了厅里,坐了下来。 殷长行示意周时阅开始说。 周时阅说得很仔细。 现在冷宫的废妃和宫人其实不多,太上皇那一辈的,就只剩下了一个乐常在。 这个乐常在在冷宫住了那么多年,没疯,也很住得下去,竟然没出什么事,甚至也没有生什么病,好好地在冷宫活了下来。 周时阅见到她了。 除了乐常在,还有一个宫女,那是以前就跟著乐常在的一个小宫女,乐常在当年被打入冷宫,那个宫女竟然也跟著进去了。 但是,那个小宫女反而精神不太好,看起来有些呆呆的,问一句话,要等她半晌她才有反应。 现在与乐常在也说不好是谁侍候谁了,但她俩在那里相依为命也活得好好的。 除了这对主僕,还有两个废妃,是当今皇上的妃子,这两个废妃却是真的犯了事的。 一个是曾经陷害二皇子,但是因为家世不错,皇帝没有杀了她,只是將她打入了冷宫。 最开始那两年,淑妃还没忘了时不时让人去欺负一下。 另外一个废妃是生病了,身上总有些臭味,让皇帝很是嫌弃,在被翻了牌子的那天晚上,冒犯了皇帝,他当时是大为羞恼,脾气一上来就把她打入了冷宫。 谁料这生病的废妃也一直好好在冷宫活了下来。 这几人平时各住一间房,基本上不怎么来往。 周时阅去找乐常在的时候,那两个废妃应该是在屋里偷听偷看,因为他察觉得到她们的目光。 但是那两个废妃也没有露面,没有出来求他救她们出去。 他把这些说得很清楚。 冷宫里现在不算整洁乾净,毕竟真的没有什么人去打扫。 但是,也没有別人想像的那么脏臭差,还是能够住人的,只是冬天会极冷,也没有人送足够的炭火过去。 而且在冷宫里病死冻死的废妃也是有过的。 “你见到了乐常在,跟她说了什么?”陆昭菱问。 而殷长行与她同时开口,问的却是:“你碰到了她们的身子吗?”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师父,你比我还在意周时阅干不乾净啊。” 她都没有想过问这个问题,师父这么在意的嘛? 殷长行扫了她一眼,伸手就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噠一声响。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时阅也瞪了她一眼。 “师父,我没有碰到她,不过,在我问她话的时候,她袖子里掉了一张纸,我......” “你捡起来了?”殷长行问。 “是。” 当时乐常在自己好像没有发现掉了一张纸条,在她转身的时候他就顺手把那纸条捡了起来。 “她说了一些瑶姑姑以前在宫里的事,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她身边那宫婢却在听到我母妃的时候眼神突然变了。” 周时阅觉得有些奇怪,才想看看那纸条写的是什么。 “拿来了吗?”殷长行问。 周时阅知道他问的是那张纸条,便从袖袋里取了出来。 陆昭菱伸手接了过来,打开。 上面写的是一串毫无关联的字,还有几处墨点,看著像是无意沾到了一样。 “完全看不出来何意,所以我本来想让青啸去查一查。”周时阅说。 殷长行看了一眼,嘆息,“怎么看不出来?” 第1475章 是清白的 “这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就是一个女鬼的生平和心愿。” 殷长行的话,炸得周时阅等人目瞪口呆,太上皇赶紧探头过来看。 “苏豆病冤亡,拜救成后离时......”他有点儿艰难地念出了这些字眼。 因为完全连不成什么词语和句子,所以念得有些难受。 青林和青锋他们听著这些字眼,也完全弄不明白,这怎么就是一个女鬼的生平和心愿了? 而这些字眼旁边沾著的那么些墨点,又有什么意思? 饶是周时阅脑子再好,现在也完全懵了。 “师父,这是何意?”他问。 陆昭菱一开始还看不太清楚,但在殷长行手指在那些墨点上划了划,再跟她解释两句之后,她也看出来了。 “这些墨点看起来是有规律的,两点在一起,可以两点连接起来,还有的是三点在一起,就是三点间连接起来。” 她取了笔墨,在上面將那些墨点连接了起来,然后就举起了那张纸,对著阳光。 “你过来这里看。”她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走到了她身边,再朝著那张纸看去。 这一看,他脸色微变,因为那些墨点现在就成了一个生辰八字。 而那些单字底下,有浅色的字跡显现,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仔细辩认,还是能够看出底下一层极小的字。 比如第一个字,苏,底下还盖著两个字,小怜。 小怜二字是被明面上的苏字给盖住的。 “这么连起来就是苏小怜。”殷长行说,“也就是这个女鬼的名字。” “殷师父怎么知道是个女鬼?会不会是宫女的名字?”太上皇心里又惊又怒,又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都不需要殷长行回答,陆昭菱就能够释疑,“生辰八字看得出来,这个生辰的人已经死了六年有余。不过,没看生辰之前是因为这张纸条上就沾著很重的死气。” 她看向周时阅,有些纳闷,“但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才是啊。” 这纸条这么重的死气,周时阅按理来说能够看出不对。 “我......不曾细看。” 周时阅皱眉,“不对,在我捡到这纸条的时候,她们正好弄出了动静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他在捡纸条的时候,那个宫婢突然就撞到了门框,乐常在嚇了一跳,快走两步过去扶她。 而他也因为这动静看了过去。 想到这一点细节,周时阅忍不住就冷笑了起来,“呵,看来竟是我不经意踩了她们的坑,厉害了。” 他这么一往回去想,就明白过来了。 那就是她们精心准备好的细节,可能她们不知道他会看出纸条的问题,但那个细节估计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让他以为她们顾不上发现纸条掉了,好让他有时间捡起纸条。 “菱大师,那这纸条上其它的字写的是什么?”太上皇问。 “意思就是这个叫苏小怜的女子是含冤之后病死的,已与乐常在结拜为姐妹,要替她寻一人成亲,成功之后,可助乐常在离开冷宫。”陆昭菱说。 “嘶。” 太上皇倒吸了口冷气。 “可她为什么就看中了阿阅?莫非是阿阅倒霉,正好在这个时候送上门去?” 周时阅已经看清楚了上面隱藏的字,因此他的脸色才更黑了。 “不,时字底下各有一字,明明白白写了我的姓名。” 周时阅。 也就是说,对方就是衝著他来的。 “苏小怜,你认识?”陆昭菱看著周时阅。 从这个名字看起来,是个楚楚动人的少女的名字啊。 生辰八字看,已死六年,死的时候才十四岁,要是还活著,现在就是二十岁。 也称得上与周时阅年纪相仿。 殷长行站在陆昭菱长辈的位置,脸色可就不好看了。 他沉沉看著周时阅,问,“虽然看得出来你的初元还在,但是你年少的时候,可曾招惹什么小姑娘,像是允了对方,以后会让其为王府侍妾通房之类的话?” 初元还在...... 青林青锋他们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现在情况不对,但他俩还是忍不住看向王爷。啊这,原来,是不是初,殷师父也是能够一眼看出来的吗? 王爷会不会觉得很尷尬? 周时阅可没有半点被看出现在二十出头还是初的尷尬。 太上皇咳了咳。 他是看不出来的,但以前他也问过阿阅,在外面歷练的那些年,可曾被那些红柳绿吸引过,逢场作戏过。 但是周时阅都说没有。 以前他那身体,太上皇也相信他没碰过姑娘。 儿媳妇应该也能看出来的才对啊。太上皇又悄悄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多少有点儿脸热。 师父却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们知道周时阅以前是没有跟姑娘家乱来,但万一,像他这样的皇室子弟,万一幼时有什么贴身宫女丫鬟什么的,一起长大,有不一样的感情,他答应了人家,等以后长大,娶了王妃,再给对方一个位置呢? 这种事情,其实权贵家里不要太多。 要不然那些通房丫鬟是从哪里来的? 陆昭菱瞅了周时阅一眼,看到了他眸底控制著的怒火。 生气了,他生气了。 周时阅是生气,这要是换个人问他这种问题,他估计就要一脚踹过去了。 但现在问他话的是殷长行,他家陆小二的师父,他哪里敢。 他伸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抓得很紧,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生硬。 “没有,本王身边从来没有过这种人。更不曾应充任何女子什么诺言。除了阿菱。” 他身边哪里有这样的宫女丫鬟? 就是有两个,青音青宝这两个,也是庆嬤嬤私自替他培养的,但是,他一回王府,第一时间就把这两个丫鬟塞给陆小二了啊。 就算没有陆小二,他也绝不可能收她们,在他的心里,只会有王妃。 一个足矣,根本不会想要什么通房侍妾之类的。 现在有了陆小二,更不可能了。 “这个苏小怜,本王从未听说过,不认识。” 他看向太上皇,“父皇,这鬼与乐常在认识,还结拜了,你听说过吗?” 太上皇抖了一下。怎么就扯到他身上来了? 第1476章 真噁心人 太上皇急急地摆手。 “我也不认识,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就是这个乐常在,我也早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当年我也没见过她几回,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都粘在瓏儿身上,根本就没有看別的妃嬪......” “那这个苏怜儿,未必是后宫的。” 殷长行看了一眼周时阅的手,这小子虽然没有直接跟小菱儿解释,但是把她的手紧紧抓著,生怕她因此甩了他似的。 但用得著抓那么紧吗? 只有陆昭菱知道周时阅这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委屈呢,在跟她卖可怜呢。在说著被师父这么冤枉,心里难受呢。 狗得很。 但偏偏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拽了拽手,没能抽出来。周时阅真的把她抓得紧紧的。 “这个苏怜儿应该是被困在冷宫那里了,她的魂出不来。”殷长行说,“而她以前应该是见过晋王,现在她有了什么造化,有了修为,就想要与晋王结上阴亲,这样她不仅能够从冷宫出来,还能有不一样的身份。” “她这样能有什么身份?”太上皇很是震惊,还能这样的吗? “她看得出来晋王的特別,如果她能够嫁给晋王,就会有一层晋王妃的身份,而且,是在小菱儿之前嫁入王府,那就是正妃。下个月小菱儿就算真的嫁入晋王府,她就会不明不白地成了继室。” 殷长行说到这里,怒火也是沉沉地涌了起来。 当他这个师父是死了吗? 有女鬼这么算计他最宠爱的小徒儿,他饶得了她? 周时阅的眉宇间也积聚了杀气。 青林和青锋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刚才还以为王爷就是一般的撞鬼了,就是因为长得太好被女鬼看中了,想要当他的鬼新娘而已,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种算计? “如果她成了,小菱儿就成了继室,怎么都低了她一头,还得喊她一声姐姐,甚至还得给她敬茶。” 殷长行说著,“如果小菱儿不愿意认下,除非与晋王和离,要不然,她再生气再不愿意承认这关係,对方都能够光明正大去跟外人说这个身份。” 再怎么样,都足够把小菱儿噁心得够够的。 “而且,这样的身份,拿出去还真有可能被承认的。因为这阴亲要是结成了,姻缘簿上是会有记录的,上面会清楚地写著,周时阅正妻苏怜儿,继室陆昭菱。” 殷长行说到这里,周时阅胃里一阵翻腾,他鬆开了陆昭菱的手,快步冲了出去,很快就听到了他乾呕的声音。 眾人都愣了一下。 “王爷都被噁心吐了?”青林脱口而出。 殷长行也怔了怔,没有想到,晋王只是想到了那种可能性,就排斥到生理上都出现不適。 是不是他说得太过分了? 陆昭菱本来也是被噁心得不行,但她知道那都是还没发生的事,而且她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倒还好。 她也没有想到周时阅都被噁心吐了。 她赶紧走了出去,看到周时阅一手扶著槐树弯著腰在那里难受地乾呕,顿了一下,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陆昭菱伸手在周时阅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吧?” 周时阅抬起头来看著她。 “你......”陆昭菱怔住,因为她看到周时阅的眸子泛红,而脸色苍白。 这么严重吗? 周时阅是真的控制不住那种噁心感,但他又真吐不出来。 现在就是觉得浑身难受。 看著陆昭菱,他站直起来,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陆昭菱被他的动作弄得不明白。 “阿阅?” “我现在已经沾染了別人的姻缘了吗?可脏了?”周时阅声音发涩。 刚才殷长行说的话,让他觉得无法接受! 如果他的姻缘线上真的被绑上了另一个女人,不用陆昭菱嫌弃,他自己都会受不了的。 更何况,那个还会是正妻! 真要有这种情况,他得吐血!但不管他怎么吐血,他都会觉得自己已经不乾净了,对不住陆昭菱了。 是他之前不够小心! 如果这事真成了,那也是因为他的疏忽。他会无法原谅自己的。 明明跟著陆昭菱这么久,知道世间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明明能看见鬼了,他怎么能不小心些呢? 看著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像是要碎了的样子,陆昭菱又心酸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一步上前就撞进了他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周时阅你是不是傻呀?”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成功?” “你不是一回来我就马上看出来了吗?你觉得,有我在,这种事情会成得了吗?” “周时阅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是我的人,我还能那么容易让別人把你抢走?” “你把我当成什么软柿子了吗?” 陆昭菱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说道,“人家只是先给你打个標记而已,没事的。你乾净得很,我可没说不要你了啊。” 她听到周时阅的心跳快了起来,扑通扑通的。 他一开始被她抱著,身子是僵的,双手举著,都不敢抱她。 直到她说到最后这话,他才紧紧地將她抱住,恨不得將她勒进胸膛里。 心咚地一下放回原位。 “真的吗?” “当然,我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吗?你觉得我是什么好惹的包子?谁想让我奉茶喊声姐姐,我能把她打得爹娘都认不出来。” 陆昭菱在他怀里抬头,看著他。 他也低下头来。 眼睛还是红的。 这事对他来说,打击真这么大啊? 陆昭菱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阿阅,这事怪不了你,你又不是抓鬼杀鬼的,哪能对付这个?但是你也不要紧张,你本身很特殊,相信就算没有我和师父,对方也成不了。” “因为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她得入你的梦,在梦里用尽一切办法引诱你,直到你亲口说出愿意娶她这句话,这个阴亲才结得成。” 陆昭菱问,“你觉得你要是做那样的梦,会抵挡不住诱惑,答应她吗?” “绝不可能!”周时阅想都不想地说。 如果真的做那样的梦,他在梦里会把对方撕碎! 怎么可能被引诱到说出那样的话? 陆昭菱笑了,“那不就行了?所以,这个阴亲,结不成的。” 第1477章 差点吐了 周时阅刚才在听到那些事之后,整个人就有些崩。 他別的都不怕,就怕因为自己给陆昭菱带来了伤害。 也怕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和陆昭菱的亲事受到影响。 若是因为他,让那么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女鬼,有机会欺辱陆昭菱,即便是不用承认的关係,那他也会受不了。 姻缘簿,还有这种东西! 他现在才知道! 既然知道了,他肯定要自己的姻缘簿乾乾净净的,真要有人,也只能是陆昭菱! 如果莫名其妙的,他的姻缘簿上就多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他真的要吐了。 陆昭菱说这个阴亲结不成,周时阅虽然鬆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恨意难消。 “阿菱,”他拥著陆昭菱,声音还微有些颤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能永绝后患?” 陆昭菱听到他这话怔了一下,“永绝后患?什么意思?” “能不能把我的姻缘簿给撕了?”周时阅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按他能想到的办法来说。 “撕了?”陆昭菱哭笑不得,“那你就不想跟我成亲了?” 撕了之后,还能怎么跟她成亲? “不能撕?那姻缘簿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是多张页面,就只保留与你的那一页不行吗?” “不行,总共就一页,而且,並非实物,撕不掉的。”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页,至少可以写百来个名字呢。” 百来个名字! 周时阅脸都绿了。 “那个什么女鬼,我真的连听都没听说过!” “我信你。” 陆昭菱手指在他后腰轻轻挠了挠,周时阅的身子驀地僵了起来,有股异样火气瞬间燃烧。 他立即就抓著她的肩膀,將她从自己怀里推出来一点,自己也退了一步。 同时唾弃自己的定力。 明明还在因为那什么阴桃的事情杀气腾腾,被她手一挠后腰,他就差点儿变成了某种火腾腾。 真是不爭气得很。 陆昭菱抬头看著他,有点不解。刚才铁臂猛收,恨不得把她抱得紧紧的,突然就把她给推开了? “你放心吧,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人,算计到我的人头上来了,你以为我饶得了她吗?” 陆昭菱说著这句话,眉目间儘是肆野之气。 真当她是好拔鬚的小猫呢? “我若不嫁就算了,要是嫁,肯定是独占对方满页姻缘簿的,谁敢挤过来我弄死谁。”她又说了这么一句。 周时阅听著她这么囂张的话,再看她眉目间那样的张狂,只觉得这样的陆小二明媚得过分,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这个人可能是有点儿“贱骨头”吧,真的就不喜欢柔柔弱弱拿崇拜和依恋的目光看著他的千金淑女,不是说那些姑娘不好,是他自己不喜欢。 他就喜欢陆小二这样的! 这样骄傲,这样自信,这样肆意张扬,甚至,就像伸手就能把天下的太阳月光都摘下来玩儿一样。 他就喜欢她这样! “那有没有办法把这个女鬼揪出来?”周时阅皱了皱眉说,“不,你不是说我现在身上沾有阴桃的粉雾吗?先把这个清理了行不行?” 不清楚掉他都觉得难受。 陆昭菱看著他,“其实,要把人揪出来,等她入梦最方便。按理来说,她不会拖太久,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我连梦到她都不愿意。” 周时阅真的是嫌弃死了。 陆昭菱嘖了一声。 “那也不用急,先把那个乐常在的事情弄清楚,再把这个苏小怜生前的身份查出来吧。” 她现在也是憋著一肚子火呢。 那边,站在厅门口的殷长行估摸著他们说完话了,扬声叫他们过去。 太上皇这会儿担心得很。 而且因为那个乐常在严格来说算是他的女人,他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想到自己以前打了那么个姑娘入冷宫,这么多年来不管不顾甚至早就忘了,结果现在又弄出这种事来,差点儿就要搞散了儿子儿媳的亲事,他是真愧疚。 “让云庭在下面查一下这个苏小怜。”殷长行说。 陆昭菱想了想,“我再下去一趟,我要亲自去查。” 刚上来没一会儿又要下去? “她被困冷宫,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陆昭菱看著师父,“所以,冷宫那边,劳烦师父去看看?” 兵分两路是需要的。 “阿阅带你去。”陆昭菱没有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因为现在师父还不太方便下幽冥。” “那就这么做吧。” 殷长行也没有怎么纠结,確实是要去冷宫看看,但是他现在也不太乐意让小菱儿进宫,特別是去冷宫那种地方。 如果那个苏小怜就在冷宫,现在他根本不想让小菱儿对上那么一个女鬼。 “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周时阅想和陆昭菱去幽冥。 “不行啊,你不方便下去。再说了,你得带师父入宫。”陆昭菱说著,让他伸出左手来,“我给你画一道符。” 那阴桃对他来说虽然是劫,但却不算灾。这事情对有的男人来说可能不会太过在意,甚至,如果他愿意的话,与他结了阴亲的那个女鬼说不定还能够当他暗中的帮手。 所以周时阅身上的符都没有动。 现在陆昭菱觉得,还是要给他一道能够拦下这种算计的符。 以前她也觉得这种事情难以真的算计到周时阅,所以没有想到这一点去。 但现在她发现,就算最后人家没有成功,也会噁心到他们的。 周时阅没有半点犹豫地把手伸了出来。 陆昭菱执了金笔,在他的手心上画了一道清灵符。 “竟然画这个符?”殷长行看了一眼,认出来了。他以以为小菱儿会给周时阅画那种能够斩断一切妄缘的符,没有想到是这个。 “清灵符,只能让他在碰到有鬼刻意接近时灵台清明,有所察觉,能够防备避开。” 陆昭菱点了点头,“够了。” 她是想给他多一道符,但没有想那么霸道地隔绝所有的缘。 万一有些是周时阅想要的呢?能够让他起防备之心就行了。 殷长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就行动吧。” 陆昭菱没有迟疑,立即就开了鬼门再次下了幽冥。 第1478章 奇怪冷宫 周时阅带著殷长行进了宫。 他是有宫牌可以隨时入宫的,根本就不用皇帝允许。 但是宫里人一看到周时阅入宫,会著急忙慌地去稟报。 皇帝在庆心殿,这会儿是在跟淑妃一家吃茶。 二皇子抱著小皇孙也在,还有六公主。 而在宫人来稟报说晋王带人进宫之前,有宫女在和皇帝说著五公主的事。 说五公主得了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剑,想请皇帝帮她寻一个师傅,可以教她剑法。 淑妃他们听到这话还在生气呢。 余嬪和五公主母女俩都已经龟缩数年了,好不容易把她们忘到脑后,现在怎么就突然冒头了呢? 看这架势,还想跟他们爭一爭? 淑妃其实想不明白,余嬪有什么可爭的,她就五公主周阮一个女儿,能爭什么? “就连是要和亲,现在都还轮不到五公主,余嬪急什么?”淑妃很是嘲讽地说了这么一句。 五公主要练剑的事,让她说成想要学点什么,以后好轮到她送去和亲。 五公主才十来岁,急什么? “那个,阿阮可能是因为身体大好,所以想把以前不能学不能做的事都补回来吧。” 皇帝忍不住替五公主说了一句话。 这两天,五公主都会抽空过来替他按一按头,被她按过之后,皇帝真觉得自己舒服很多,头都不痛了。 而且他发现五公主很聪慧的,说话也好听,话不多,但偶尔说一句都正好说到他的心坎上。 比如昨天到御书房时,正好太子也在。 太子说了句父皇辛苦了,那么多的奏摺要看。他还没有说话,五公主就接了一句—— “太子哥哥,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这种辛苦是避免不了的呀,希望父皇身体安健,能够再看几十年奏摺。” 当时皇帝听了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喝了一碗凉凉的水,那叫一个爽。 他就觉得,太子在暗示他退位!退了就不用看那么多的奏摺了。 但他根本不想退! 五公主说他要多看几十年奏摺,多悦耳的话。这是说他还能够再当几十年皇帝,而且还能长命百岁呢。 哼哼,这么一比,五公主真是比太子好太多了,对了,比六公主也好,是个相当贴心的女儿。 在后宫要学剑法,舞刀弄剑的,皇帝虽然有些犹豫纠结,但也在考虑著这个问题。 他还在考虑著,就听宫人说晋王带人进宫了,而且还是往冷宫去。 皇帝一下子就把五公主的事拋到了脑后。 “他带了什么人进来?” “回皇上,是个中年男子,看著像是晋王之前所说的那位殷大师。”宫人说。 时刻留意著晋王进出宫的行踪,自然是有人提醒皇帝的。 以前他还没怎么在意这个,想著反正晋王入宫最多就是去东宫转转,要不然就是来跟他耍耍嘴皮子。 现在听到晋王竟然是带殷大师往冷宫那边去了,皇帝眉一皱,有些想不明白。 “殷大师?” 这不是第一玄门的吗? “他们去冷宫做什么?” 皇上没把冷宫放在心上,那里只剩下几个翻不出他手掌去的废妃,柔弱的女人,能干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晋王一个成年男子,也不好隨意去见他的女人,哪怕是他不要的女人。 “晋王殿下说是去见乐常在的。”宫人说。 乐常在? 皇帝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人,他早就把无关紧要的人忘了。 二皇子却脱口而出,“皇叔难道看上了那个女人?” “你知道她?”皇上微微眯眼看向他。 周令一滯。 “父皇,那,那是皇祖父以前的......” 太上皇的女人? 皇帝皱了皱眉,冷宫竟然还有太上皇在位时的妃子? 淑妃瞪了二皇子一眼。 她倒是知道这个乐常在。 太后以前找来分散太上皇恩宠的小秀女,长得很是娇美,可惜没成功,太上皇根本就没把乐常在放在眼里。 周令是怎么知道她的? 淑妃想到儿子的毛病,心沉了下来。 不会吧? 二皇子心里有些忐忑。 “父皇,要不然儿臣过去看看?看皇叔到底想做什么事,回头一定回来向您仔细稟报。”他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父皇您可不能去,冷宫那种地方多晦气,而且那些废妃要是见到您,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呢。” 皇帝本来就不想去。 但他很想知道周时阅到底去冷宫做什么。所以听到二皇子自告奋勇,他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那行,你去瞧瞧。” “是。” 二皇子心中一喜,赶紧就跑了出去。 “周令!”淑妃想叫住他都来不及。 她气得脸色都变了,揪著帕子,对皇上说,“皇上,晋王一向看不惯阿令,臣妾也过去看看吧。” 她刚站起来,小皇孙哇一声大哭。 皇帝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陆昭云一直出事,小皇孙身体也一直不好,他最初那些宠爱已经弱了大半,现在要说他多宠爱小皇孙已经没有了,尤其是这几次,小皇孙总会莫名其妙就哇哇大哭,哭声刺得耳朵痛。 “爱妃先哄一下他!” 皇帝觉得,淑妃是会带孩子的,所以立即就让淑妃哄著那孩子。 嬤嬤把孩子抱到了淑妃面前。 淑妃看著这个丑孩子,脸都黑了。 凭什么啊? 但这么一耽误,她就没能去追二皇子。 “小六,你快去看看。”她给了六公主一个眼色。 六公主点了点头,也出去了。 淑妃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女儿自从治好了那疯疯的病之后就变样了,现在也太安静了吧? 以前六公主可是像个小炮仗似的,现在话却很少,一整天面无表情的。 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看著有些暮气沉沉。 淑妃心微微沉了下来,低头看著怀里的丑孩子。 陆昭云—— 最近好像又没有什么作用了? 冷宫。 周时阅带著殷长行到了冷宫门外。 殷长行抬头看著这座冷僻之处的宫殿。 他感觉到一股浑厚的气。 这气罩著冷宫,让整座宫殿显得有些迫人之感。 宫门紧闭,落著铜锁。 “师父,现在要开锁吗?”周时阅问。 第1479章 镇压大阵 守著冷宫的太监,已经被青林叫了过来,现在正袖身弯腰站在一旁。 他不敢抬头看晋王,因为不知道晋王再次折返来冷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隨便带外人进宫,这事,皇上知不知道的啊?晋王行事真的有些囂张了。 但是太监根本不敢不听。 现在要是晋王命他开门,他只能开。 万一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不知道晋王能不能护著他几分。 而那个被晋王喊师父的,太监倒是很好奇,他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 青袍玉簪长身玉立,看著周身似有仙气的男人,气质太出尘了。 这冷宫有什么人需要请这么一位高人过来啊? 他本来以为,晋王问完,这高人就会应声,他已经做好准备要上前开锁,怎料,在刚准备迈出步子的时候,他听到了殷长行的声音。 “不开宫门。” 这话说得,周时阅都愣了一下。 青林青锋也都有些奇怪。 不开宫门? 周时阅问,“不进去了?” 他望了望四周,以为殷长行是在外面看到了那什么女鬼。 周时阅这一次过来是带著太上皇的。 他已经决定了,要是他看不见那个叫什么苏小怜的女鬼,父皇总是能看到的吧? 只要父皇能看到就行,就让父皇出手,把苏小怜抓住。 “要进。”殷长行说,“但不能从宫门进去,翻墙吧。” 这话一出,太上皇都差点儿掉了下巴。 不是吧? 他们来这冷宫爬墙?有这个必要吗? “那本王先进去。”周时阅没有什么意见,他准备先跃上墙头,再拉著殷长行进去。 就在他要动作时,殷长行却伸手拦住了他,指了指另一边。 “只能从那里翻过去。” 太监顺著他的手看了过去,看到高高的围墙那一处,嵌著一扇八棱窗。 爬墙,还得挑位置? “从那里翻过去,但不能站在墙头上,直接翻过去,王爷能行吗?”殷长行问。 就是不能碰到墙,直接翻越? 他能行吗?他有什么不行的。 周时阅点了点头,“本王没问题。” 他看向那小太监,“你下去吧。” 这是不用他开锁了? 这样更好啊,万一皇上怪罪下来,他不在啊,怪不到他身上来吧? “是,奴才告退!” 太监赶紧就转身跑开了。 “青锋在外面守著,青林隨本王过去。” “王爷,那殷门主怎么过去?”青林问。 “我有符。” 殷长行一把驭风符砸了下去,身形就飘了起来,一个转身,进了围墙。 青林:“......” 他都忘了他们这一门派都喜欢大把砸符的了。 他们也跟著跃过了高高的围墙。 周时阅悄无声息落地站稳,已经看到殷长行手执两张符,朝著院落正中走了过去。 他朝著一角看去,那里有个身影缩了缩,是其中一个废妃。 她好像是在那里掐叶子? 之前他来的时候听太监说了,这个废妃精神不太好,但也不会多做別的事,大部分时间会莫名其妙自己在院子掐著叶子玩。 上次来他没看到,只觉得她们都在屋里偷偷看著他,这次倒是看到了。 “把她带过来。”周时阅对青林说。 他突然皱了皱眉,后悔没有带上青音青宝。来冷宫,靠青林似乎不太合適。 但现在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別去。”殷长行却阻止了他们。 青林立即剎住了脚步。 那个废妃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这整座冷宫就是一个镇压厉鬼的大阵。”殷长行低声说,“之前这个阵法可能是休眠的,是死阵,只有某一阵镇压著一股鬼气,但现在它被启动了。” 青林听得要懂不懂的。 “殷门主,这里也是皇宫范围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觉得不可思议。 殷长行站在院子正中,低头看著地面,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们一路行来,过了九道门了吧?” 这已经是皇宫最近西侧,最偏的一角落。 青林愣了愣。 他都没有留意过,从进宫到冷宫经过几道门,没有想到殷长行数得这么清楚。 周时阅却很確定地点头,“確实是九道门。而且这冷宫,最初是没有的,就是在最初设计建造的宫殿之外。是后来再加建的。” 是在整座宫殿建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这一角似乎有些不方正,缺了一座殿似的。 所以后来在这里加建了一座宫殿,再把整个宫墙扩建出来。 “王爷,竟然还有这事?”青林都不知道这座皇宫最初的建造情况。 殷长行点了点头,“这就是了。所以最初,这一座宫殿,已经划於皇宫之外。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 殷长行翻著很久远的记忆,神情也有些凝重起来。 “当时皇宫建筑的图纸,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这是大周最初的事情了,周时阅都不知道。 “什么手脚?”青林震惊。 “就是这一角,本来就不该扩建,这一处,原来有一座小土丘,底下曾经埋过前前朝十数后妃的尸骨。” 殷长行的话,让周时阅脸色一变。 青林更是陡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前前朝的事了? 隔了一个朝代的事,谁会知道啊? 为什么殷长行会知道? “那是以前的惨剧,因为是后宫秘辛,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知晓。”殷长行嘆了口气说,“但是这里原就是前前朝皇宫旧址,大周是在此推平废墟重建皇宫,本意是续上龙脉。” 这些事,太遥远,自然不是周时阅能知道的。 “但这西角,是被划掉的,后来不知道是谁,看了快完成的皇宫,却说少了一殿,整个皇宫不太方正,要补上一殿。” 补建的就是这冷宫。 “回到刚才青林的问题,为什么在皇宫里能有这样的阵法?现在你们可明白了?”殷长行问。 青林沉重地点头。 明白了,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划於皇宫之外。 肯定是有邪修或是什么厉鬼,钻了这点空子。 但,绝对不是近年的事。 “这冷宫,不管打进来几个废妃,最后肯定只会留下四个人。”殷长行又说。 第1480章 不可乱动 四个人。 好像还真的是。 现在除了三个废妃,还有一个是乐常在身边的宫婢。反正就是四个人。 周时阅皱了皱眉,隱隱想起来一些事,好像就是其她人进了冷宫之后,很快会因为各种事情,走的走死的死。 反正最后確实是只会剩下四个人。 以前没有人关注过冷宫,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一点,反正冷宫这些废妃已经无人在意,她们是死是活都不会被放在眼里。 “如果能够在这里撑过五年的,就是有些特殊的。”殷长行又说。 乐常在和那个宫婢都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岂止五年。 她俩已经算是在这里待得最久的了。这么说来,这主僕二人是真的挺特殊的? 周时阅已经让人去查乐家。 乐家不算什么显赫家族。当年也只是因为乐常在容貌出色,被太后看中,把她带进宫了。 谁知道她没有发挥出作用就被打入冷宫。 这么多年来,乐家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浪,如今朝堂上,乐家只有一个人官居正五品,是乐常在的兄长。 而这个人,一直很是低调,官嘛,当得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过错,混得过去就行,没有被降,这么多年来就是小升过一回,然后就在五品这里停住了。 现在想起来,能够混得这么平稳,也算是能人。 殷长行站在院子中间,好一会儿没动了。 他四下打量了一会,望了一眼正前方的正厅殿,对周时阅说,“王爷,你上屋顶。” 周时阅:“???” 让他上屋顶? 虽然有些解,但周时阅没有多问,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別的助跃动作,身形一动,已经轻飘飘上了屋顶。 “然后呢?” 该不会就只是让他站高看远吧? 殷长行说,“你仔细看看上面的瓦,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 找不一样的瓦片? 青林见状嘴角一抽,总觉得让他们家王爷蹶著尊贵的屁股在上面找瓦片,有点儿诡异。 “殷门主,要不然还是属下去找吧?”青林说。 殷长行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找不到,你看不出来。” 所以,这事只能王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青林摸了摸鼻子,没有再爭取。这事他是爭取不来了,王爷您来吧。 “你背著大门,站到大门后面去,这符给你,贴在剑上,剑出鞘,准备著。” 殷长行说著一甩手,一道符飞了过来。 青林赶紧接住。 原来他也有任务。 “是,我时刻做好准备。”青林接了符,立即就拔剑出鞘,把符贴上,跑到大门后面,背对著大门站好。 “殷门主,我准备好了。” 他现在十分谨慎地站在那里,目光如炬。 殷长行没有回答他。 其实未必会用得上青林,因为他今天不一定要把这里的镇压大阵给破掉。 这个阵已经是很久远的了,算得上是古老的阵法。 要破开这个阵法,动静不会小。 他得先看看,要是动静得很大,他就暂时不动了,毕竟这是在皇宫,牵一髮而动全身,现在大周国运飘摇,龙脉本来就已经受损,修补都来不及。 要是这里的阵法动得太大,可能会有所影响,那就还不如让它保持现状。 但这事得先看看。 他將手里两道符拋了上去。 符刷地悬於半空。 周围很快有几缕鬼气钻了出来。 周时阅在殿顶上仔细地看著那些琉璃瓦。 殷长行虽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要找什么样的瓦片,但是周时阅也明白,只要是与其它的不同,那就对了。 他也想得明白,这么一块瓦片肯定是和阵法相关,殷长行都未必知道那块瓦片是什么样的。 在殷长行说完之后他就已经仔细寻找起来。 青林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的? 那应该是有什么气吧,而且,可能上面覆盖缠绕的气会很浓,很明显,要不然他也未必看得出来。 周时阅这么想著,突然心头一动,就朝著屋檐一角看去。 勾起的飞檐,后面会有些角度,在下面是望不到的。 果然,他一看过去就看到那里有一片粉中透著橙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因为是琉璃瓦,所以这个顏色覆在上面,一开始看得不是那么明显,要是一眼扫过去可能就忽略了。 他一开始以为会是黑色的,或是灰色,还是血红的,毕竟一想到就是不怎么好的东西。 没有想到这一片却是挺漂亮的顏色。 “师父,找到了,现在怎么做?”周时阅立即问。 殷长行拿出了一道符甩了上来。 “把符贴上去。” 周时阅接了符,掠了过去,將符贴在了那一片瓦片上。 “然后呢?” “先不管它,你就在那里先守著。”殷长行说。 这时,从后面走出来两个女人。 前面的女人虽然素衣素顏,脸上略有风霜,但却依然美貌惊人。 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宫婢扶著她。 两人走出来,在十几步远站住,看著殷长行。 殷长行一看到这两人,就知道这是乐常在和一直守著她的宫婢。 乐常在现在也已经是三十几的年纪,其实不老,但她的鬢边竟然已经有了一缕白髮。 她很瘦,如一支风中易折的荷。 “你是何人?” 乐常在身边的宫婢先开了口。 殷长行明显就不是宫里的人,外男怎么能够轻易到这里来? 殷长行没有回答,他目光落在乐常在身上,一眼就看出她周身缠著的阴气。 这是长期和鬼生活在一起才沾上的。 身上那么多阴气,寿命长不了,阳元也会有损,这就是她才三十几岁就有了白髮的原因。 她自己知不知道这事? 但在冷宫这么多年,她不可能没有见鬼,否则怎么会有那张纸条? 乐常在她们並没有看到在殿上的周时阅,但是她们这会儿看到了青林。 青林上次也跟著晋王来过冷宫,乐常在认了出来。 “你,是晋王殿下带来的?”她又问了一句。 殷长行直接问了一句,“是谁给你那张纸条的?” 乐常在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什么纸条?” 看起来她不想承认。 殷长行手一挥,两道符倏然飞到了她面前。 第1481章 即將要死 两道符猛然来到面前,乐常在和宫婢下意识地退后。 但那两道符就在她们面前停下了。 刚才她是面无表情,现在却明显是受了点惊嚇。 “你,你是何人?怎么能在这宫里装神弄鬼?” 虽然这是冷宫,皇上可能早就已经忘了这里还有人,但隨便带符进来,在这里用符,是真的可以吗? 皇宫的戒备这么鬆懈的吗?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隨隨便便进来? 殷长行手又一挥,那两道符倏地又扑上前,这回,乐常在来不及再退,两道符立即就扑到她身上,一张贴到她额头,一张贴到了她胸口。 乐常在瞬间动弹不了,呆站在那里,眼睛缓缓闭上。 “小主!” 宫婢大吃一惊,立即就伸手要去揭下那两道符,但她的手指刚刚碰到了符纸,霎时痛呼出声,下意识地急急缩回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那符竟然十分烫手! 她手指一碰到就跟碰了烈火一样。 这下子她不敢再动。 青林站在大门后面看著这一幕,有些吃惊。 以前在陆昭菱在的时候,殷长行不用怎么动手,青林还以为他的本事忘了大半呢,毕竟是中过什么剥魄的。 现在他才发现,殷门主的本事也大著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放了我们小主!”那宫婢衝著殷长行著急地叫。 殷长行打量了她一眼,她身上的阴气,竟然还没有乐常在那么重,甚至少了至少一半。 说明,跟那女鬼接触更多的是乐常在。 这个宫婢可能是侍候著乐常在才被沾上的。 可是她的寿命...... 殷长行看了这宫婢的面相,心里微嘆了口气。 他们来得这么巧吗? 这宫婢竟然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的寿命! 她在这里那么多年,一直没事,但就在今天她的性命到了尽头。 是因为又有新的废妃要被送进来了? 她的作用已经没有了? 而这个时候,二皇子在过来冷宫的半路上,遇到了几个太监,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嬤嬤。 这两个嬤嬤押著一个半边脸肿了起来的美人。 二皇子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二殿下,您这是要去?” 为首的太监快走两步,到了二皇子面前,有些惊疑地问。 这里就是去冷宫的路,按理来说不会遇到人的,现在他们竟然遇到了二皇子! “去冷宫,你们这是?”二皇子已经认出了这个美人,这不是柳嬪吗? 这个柳嬪前日好像是惹恼了他妹妹,被掌嘴二十,父皇下令將她关两天,要是知错了就饶了她,要是还不清醒,就关到冷宫去冷静冷静。 这是因为柳嬪背地里在跟殿里的人咬舌根,说六公主最近性情大变,估计是因为以前太囂张了所以才有那样的怪病,好了也受尽了苦头,现在知道怂一点了。 偏这些话被六公主听到,当下就闹了起来。 皇上宠著六公主,哪里会容下柳嬪? 而让柳嬪关两天,是要她跪著去六公主面前认错。 柳嬪家里其实有些势力,她自己也是个傲的,觉得这么对一个小公主低头太屈辱,根本就不愿意,还想著偷偷给娘家递信,让他们去找皇上求情。 结果今天就让淑妃发现了,淑妃直接让人提前把她扭向冷宫。 人送进冷宫,就不信皇上还能想得起她来。 这事,淑妃和六公主下了令就拋到脑后了,一个柳嬪根本就不值得她们记著。 没有想到,现在扭人到冷宫,正好遇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看著柳嬪那肿起来的脸,有点儿心疼和惋惜。 因为—— 这个柳嬪长得跟以前的乐常在有三分相似,这就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啊。 他以前进宫没少偷看柳嬪。 而冷宫的那个乐常在...... 二皇子一想到乐常在,身子又有点热了起来。 他以前就去冷宫干过坏事!只是这件事情除了他母妃之外无人知晓。 淑妃还替他清扫了尾巴,把他干的坏事给清理乾净了,要不然,这件事情爆出去,只怕他得被打死,满朝文武都得参他一本。 因为二皇子他睡了乐常在! 那可是他皇祖父的女人。 虽然,乐常在被送入宫时,太上皇年纪就很大了,虽然太上皇也因为乐常在小他那么多,不愿意碰她。 但是从身份来说,乐常在就是太上皇后宫的女人。 二皇子这事......真的是找死。 淑妃当初也是差点被气死,但她又不能真把儿子打死,只能憋下了一肚子火气帮他清扫。 现在这个柳嬪,是他父皇的女人。 柳嬪其实也已经三十几了,但是二皇子就喜欢这个样子的。 现在看到柳嬪要被送入冷宫,二皇子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最近他真是腻死了陆昭云。 特別是陆昭云最近跟疯了似的,天天在府里闹腾,听说晚上还总无缘无故地哭。 红顏阁那个玲瓏姑娘,他倒是还没腻,但玲瓏姑娘被他捧了多时,胃口也大起来了,竟然想当他的侧妃,最近一直旁敲侧击要他给个准话。 他堂堂二皇子,要娶一个风尘女子为侧妃? 这事要是说出来,他父皇母妃不得打死他。 所以二皇子最近也少去那个地方了,得晾一晾那女人。 而他又没碰到什么新鲜的美人,这不,看到柳嬪,他就起了心思。 “我也要去冷宫,父皇听说皇叔去了冷宫,让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监这一行人听说晋王这会也去了冷宫,都愣了一下。 “晋王殿下怎么会去冷宫?”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二哥!” 六公主也赶了过来。 二皇子扭头看到她,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 “母妃让我盯著你。”六公主看著他。 二皇子只觉得她眼睛幽黑黑的,让人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这个妹妹病治好之后就有些怪怪的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柳嬪一眼。 柳嬪不就是因为说这个惹怒小六的吗? 六公主也扫了柳嬪一眼。 柳嬪瑟瑟发抖。 “走吧,一起去。”六公主竟然率先走在前面。 第1482章 仿佛鬼殿 冷宫。 乐常在被殷长行那两道符给制住之后,她的宫婢想帮著揭下符纸,手指却被灼伤,一下子退开了几步。 而周时阅站在殿顶,看清楚了整个前院的情况。 之前他们进来时也没有觉得这冷宫里有哪里特殊。虽然確实是凉嗖嗖的。 但在他把那一片琉璃瓦用符贴上之后,这个院子在他的眼里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这么看下去,看得到满院子里种植的所有草树木都散发著森森黑气。 一棵棵一簇簇的,都在源源不断地散发著黑气,所以这么一眼看下去,整个院子几乎是黑气浓浓,看起来阴森可怖,没有原来看著那么明亮。 这简直是...... 跟鬼院子一般。 而周时阅也看到了宫门。 宫门现在依然是紧闭著的,但是整扇门也被黑气覆罩著,在门顶上雕著的那一排兽首下,黑气也跟倒流香一样沉飘而下。 看起来就像是黑气门帘。 他一想到自己之前进来,是从那样的黑气流下经过,脸就黑了。 怪不得,进门那一瞬间会觉得冷。 这还叫什么冷宫?乾脆叫鬼殿算了。 这四个废妃在这样的地方能活这么多年,確实很不对劲。 青林站著的那个位置,倒是乾乾净净,正好是一个各方黑气没有飘到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是两人站立的空隙。 周时阅当然不会觉得,那个位置是殷长行隨便指出来的。 估计殷长行进来就已经看出只有那个位置乾净了。 周时阅也能看到,那些黑气虽是都飘著,但高度没到殿顶。所以他站在高处就没事。 殷长行一步步走到了乐常在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宫婢满脸惊惧看著他,又朝著乐常在靠近,想要挡到她面前。 “你倒是对她挺忠心,就是不知道这份忠心,是真为了她,还是为了別的。” 殷长行看著她,虽然已经看出她命数將至,但也没有救她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你別以为这里是冷宫,我家小主就没人护著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以前太上皇亲封的常在。” 宫婢挡在乐常在面前,深吸了口气。 她还想说,太上皇亲封的,论理来说,还得是目前后宫那些妃子的“长辈”。 之前二皇子明明跟她说过,若是有人欺负了乐常在,可以给他送信,他会帮著小主的。 “师父,有人来了。”周时阅站得高,已经看到有人朝著冷宫这边来了,而且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他好像看到了—— 周令? 殷长行皱了皱眉,手一挥,贴在乐常在身上的两道符倏地烧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贴在乐常在身上的符,但它们燃烧完了,乐常在也没有出事,脸上和衣服都没有被烧到。 只是符烧成了灰之后,有一层黑灰色的东西好像也隱没进了乐常在的皮肤。 宫婢是背著她的,没有看到,等她听到背后有点儿动静,转过头去看,已经发现乐常在身上的符不见了。 这...... 她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很神奇,怎么看都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但也因此对殷长行更是忌惮,赶紧就拉著乐常在退开了几步。 “小主,你没事吧?” 乐常在整个人晕乎乎的,她靠在宫婢身上,想要开口,但是竟然虚弱得连说话都不行。 “王爷,可以先下来了。” 殷长行也没说什么,几道净化符同时燃著在周围拂过,那些黑气就跟畏惧这些符化一样,退了出开,在殷长行周围清出了一片乾净的空间。 周时阅自然也看得清楚,都不用殷长行说什么,轻轻一跃,就落到了他身边,站在这一片乾净的位置。 看著周围那些源源不断的黑气,他嫌弃得很,根本就不想迈出一步去碰到。 乐常在和那个宫婢见他突然出现,被嚇了一大跳,震惊地看著他。 晋、晋王怎么又来了? 而且,这次是从屋顶跳下来的? 她们望向大门,这才发现宫门根本就没有打开。 但是不等她俩想明白,宫门外就听到了动静,有人在开锁。 很快,冷宫的大门就在他们的目光下被推开了。 一行人走了进来。 二皇子一把拽开了六公主,抢到前面来,先看到听到动静转身的青林,目光越过青林,果然看到了晋王等人。 他还没有看清楚殷长行的样子,在看到晋王时就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 “皇叔!我听说你带著男人跑到冷宫来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是真的!你们还爬墙进来,这么不可见人吗?皇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二皇子没有什么脑子。 他自己以前干过这种事情,下意识就將周时阅要做的事往那个方向去想。 冷宫有什么? 女人。 而且还是他皇祖父和他父皇曾经的女人。能被送入后宫的女人,自然都是美貌过人的,而且有这么一层身份,有那么一点儿隱秘的刺激。 若是不想在外面让別人发现,冷宫其实是一个挺“合適”的地方。 二皇子这么想著,眼神都不受控制带上了几分邪火。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 “皇叔你......” “砰!” 二皇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一,然后他就被踢飞了出去。 青林看到二皇子朝著自己这边飞了过来,嘴里“oi”一声,腰一扭,身一闪,堪堪避开了。 二皇子就从他身边擦过去,撞到了面的门,砰一声,再摔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了呆。 带著柳嬪过来的那些太监和嬤嬤更是嚇了一跳。他们还没有见过晋王这样发脾气,踢的人还是二皇子殿下,所以腿都软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就连柳嬪都下意识跟著跪了下去。 不过押著她的嬤嬤都跪下了,她不跪也不行。 六公主站在那里,神情微僵,但她没有跪下。 “周令,你要是不会说话,本王可以帮你把舌头拔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用。” 周时阅站在那里,神情沉冷。 二皇子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浑身发冷,听到周时阅的声音才回过神。 第1483章 真的死了 二皇子还不敢相信,皇叔一个照面就把自己踹飞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急又怒。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虽然晋王辈分是比他高,算是长辈,但是明明也没大他几岁! 而且,晋王只是一个閒散王爷,他却是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的,以后他还是有可能成为九五之尊,晋王怎么敢啊,怎么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踹飞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现在他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被皇叔这么教训,以后他的面子要往哪里摆! 二皇子以为自己浑身骨头要散了,结果爬起来时他却发现自己动作毫不影响,虽然浑身疼,但又不像是骨折那种疼,身上也没有哪里破了皮肉出了血的。 “皇叔!” 他咬牙切齿,攥紧拳头走了回来,在经过青林身边时,青林又赶紧避开一步。 青林刚抬手,还以为青林站在这里会扶一把,结果青林竟然避开了! 他抬手臂想让青林扶一下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周围都是奴才,他才不管是晋王府的奴才还是宫里的奴才,只是习惯性以为看著自己这么一瘸一拐走过来,身边的奴才得赶紧搀扶住自己。 他已经把一半身子往那边倾过去了,结果青林急闪开,二皇子没有提防,身子就朝著那边倾了过去。 等他重力无所支撑突然落空,已经晚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会儿他根本已经收不回身子,扑通一声,人就那么摔倒在地。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青林站在离他两三步之外的距离,伸出手,明显是做著要扶的动作,但扶了个空。 “二、二皇子您怎么突然倒下来......”青林有些委屈地问,还补了一句,“我反应迟钝没来得及扶,您別生气。” 话虽这么说著,他也没有真的动手把二皇子扶起来。 倒是有两个太监就跪在一旁,赶紧过来扶起二皇子。 二皇子这回的一摔,手臂是真摔伤了,现在动一动就疼得脸色发白。 “你个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 二皇子怒瞪著青林,抬脚就要踢过来,青林往后又是一退。 “周令,你骂谁?” 周时阅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二皇子一震,脑子清醒了。 就算是奴才,晋王府的奴才跟別的奴才也是不一样的,总之就不是他能打骂的对象。 他皇叔护短得很。 二皇子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这个侄儿,在皇叔的心目中,地位还不如几个青字辈的侍卫。 他咬了咬牙,敢怒不敢言。 这会儿他真是恨极了晋王。但在转过身来时,还是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皇叔,是父皇听说你带了人来冷宫,才让我过来看看的。” 他虽然压住了火气,但是眼底还是有几分阴鬱没能藏住。 “父皇想知道,皇叔为何突然问都不问,跑到冷宫来见几个废妃,莫非她们跟皇叔有什么关係?” 他说著,目光又扫向了殷长行。 这一看,愣了一下。 “殷大师?” 殷长行是去过二皇子府的,他当然认得。 但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二皇子已经接触过邪修的,而且之前也没少让那个姓苗的邪修帮著做坏事,所以现在对这些事也不算是不懂。 殷长行来这里,说明冷宫有问题。 但会有什么问题,能让他们没有请示父皇就擅自跑来了? 他眼底隱隱有得色,好像抓住了晋王的把柄,要等著他怎么跟父皇解释。 但是,晋王听了他一连串的质问之后面色不变,只是冷冷地反问了一句,“与你何干?” 二皇子:“......” 他嘴角直抽。 “皇叔,是父皇让我过来......” “有事我自会去跟你父皇说,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本王。” 周时阅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又扫向六公主。 他也看出了六公主的变化。 这换成以前,六公主估计已经囂张放肆地跟著二皇子一起叫起来了。 但现在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正在四下环顾。 “小六。”周时阅给殷长行做了个手势,並叫了六公主一声。 六公主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周时阅,叫了一声,“皇叔。” “你来这里做什么?”周时阅问。 六公主说,“没什么,跟二哥过来看看。” 二皇子也震惊地看向她。 就这样? 小六怎么这么冷静的? 以前她也是个咋咋呼呼吵吵闹闹的性子啊。现在说跟他过来看看,看什么?这里有什么可给她看的? 殷长行目光落在六公主身上,打量几眼,他微微皱起眉。 二皇子这时又看向了乐常在。 乐常在已经缓了一下,对上了他的目光,她猛地一抖,双手用力抓紧了宫婢。 “小主,二皇子是不是听到消息赶紧过来保护您的?”宫婢却是在二皇子出现时就有些惊喜。 她想起之前二皇子的承诺,还以为二皇子真的是来救乐常在的。 但是乐常在看到二皇子,以前的恐怖往事就浮现在脑海里,她脸色苍白,又觉得自己脏了,她一步步退著。 “不,不要过来......” 她出事的晚上,这个宫婢是吸了迷烟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淑妃威胁过她,要是敢说什么,乐家全家上下都得给她陪葬。 这个宫婢一直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周时阅注意到乐常在的反应,眸一深,正要说什么,突然就见她们后面有寒光一闪。 “噗。” 寒光没入宫婢后背。 她身子猛一僵,瞪大了眼睛,紧接著吐出了一口血。 “啊!” 乐常在大惊,尖叫著抱住了她,但她本来就没力气,反被带得摔坐在地上。 宫婢摔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青林飞快上前,想要快速给她点穴止血,但已经晚了。 宫婢瞪大著眼睛,动作僵住没了气息。 死得这么快! 殷长行轻嘆一声。 青林已经朝著后面掠去,却发现—— “王爷,这里绑著一暗箭,刚才是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没人。” 她们竟然在冷宫一角绑了暗器,预先设好的暗箭,只要拨动那弦,会立即射出。 而刚才根本就没人在这里。 很可能是老鼠还是什么躥了过去动了暗器。 第1484章 身上的邪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冷宫怎么会有这样的暗器设置。 几个太监和嬤嬤也是嚇得又扑通跪了一地,连连说他们不知道。 “王爷,殿下,奴才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暗器啊!” 青锋也进来了,周时阅让他们过去检查。 “王爷,这只是一支断掉的髮簪......” 刺进宫婢的暗器被取出来,发现是半截尖尖的髮簪,而那暗器装置说白了也只是柱子的裂缝处卡上了废弃的弓弦。 这暗器挺粗糙的,但现在也杀了人。 有一个太监瑟瑟发抖地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乐常在。 乐常在这会儿抱著宫婢的身子,泪流满面,却是带著浓浓恨意瞪著二皇子。 那眼神就好像要衝过来撕了他似的。 二皇子对上她的目光,突然也抖了一下。 他在这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蠢了,瞬间就想明白过来。 这个粗製的暗器是衝著他来的,是乐常在为了防著他再来而弄出来的。 但是他很多年没过来了,乐常在竟然还一直把暗器准备著! 这个毒妇! 一想到这女人都已经是冷宫里等死的贱人了,竟然还真想要他的命,再一想到要不是他这几年在外面有新鲜的女人,万一真的又潜入冷宫,可能会被杀死在这里,他又惊又怒。 二皇子在乐常在这充满恨意的眼神中脑子一热,衝过去对著她就啪啪扇了两记耳光。 “你竟敢弄暗器杀我?贱人!” 青锋青林对视一眼。 两人都瞬间就从二皇子这句话中想明白了什么,但是这事太离谱太荒谬了,他们一时难以置信。 那些太监都深深低著头。 他们只能当作没有听到这句话!甚至,强迫著自己不去细想,免得真的想出什么来。 但柳嬪却是紧咬著下唇,盯著二皇子的背影。 “二哥。” 六公主快步到了二皇子身边,拽住了他的袖子。 “父皇让你来问皇叔到冷宫做什么,你得问问皇叔以前是不是也来过,好在皇叔没出事。” 二皇子被她这么拽,清醒了过来。 他后背发寒。 刚才他干什么? 他明明把那件事情深深地压在心底的,怎么会突然间就失去理智? 他立即就顺著六公主的话说下去,“对,万一这暗器伤了皇叔,你们冷宫这几个贱人就別想活了!” 怒骂完这一句话之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周时阅。 “皇叔,你之前来冷宫没有发现有暗器吗?” 周时阅目光落在六公主身上,一时没有理会二皇子。 青林和青锋看著六公主,也有些震惊。 以前的六公主,小小年纪狠毒极了,但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坏脾气,说话也没有什么脑子,確实只是个被宠坏的皇室小公主。 但刚才她说的话一下子把火引到了晋王身上。 虽然还是挺幼稚,也不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让晋王陷入可疑的处境,但真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王、王爷,奴才是奉命將这柳嬪送到冷宫的,现在人送过来了,奴才们得去復命......” 周时阅扫了柳嬪一眼。 果然,死了一个,是因为又有一个新人要补进来了。 他还没有说话,柳嬪却察觉到这冷宫的危机,她汗毛直竖,觉得要是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出冷宫重见天日。 还有可能会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她刚才对上乐常在的眼神就觉得不妙了。 此时,可能晋王是她唯一的机会。 於是,她立即奋力挣开了两个嬤嬤,扑到了晋王脚边。 她也不敢碰到晋王,只是跪在他脚边飞快地磕头,急急地说了出来。 “求晋王殿下救命!我只是说了六公主几句坏话,没有犯死罪啊,王爷,求您救我一命!求王爷救命,我娘亲以前也曾与瓏妃交好,瓏妃还曾经送过我娘亲一块亲绣的丝帕,求王爷救救我!” “你个贱人,你辱骂六公主,竟然还敢求饶......” “把她拖过来!” 二皇子和六公主的声音同时响起。 “且慢。” 周时阅一开口,青林青锋就拦住了那些太监。 柳嬪赶紧爬跪到转到了晋王后面,瑟瑟发抖。 晋王开了口,能不能救下她? 但是六公主真的有点儿诡异,她不得不冒这个险,她不敢留在这里! “冷宫有异,又刚死了人,本王不管的事,但现在先把柳嬪带出去。”周时阅说。 刚才殷长行已经低声跟他说了一句,新人別进。 那就是不把柳嬪留下来。 而柳嬪说以前母妃曾经送过她母亲丝帕,周时阅也想起来了,听父皇说,当年宫宴时母妃是觉得有几个贵女性情好,想著能交好的,给那几个人送了丝帕。 既然是母妃曾经看顺眼的人,救其女儿一命也不是不行。 这个柳嬪好像入宫也没几年,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多岁。二十多岁要在冷宫老死,也未免太过残忍了。 “皇叔!把柳嬪打入冷宫是父皇的旨意,你这是要抗旨吗?”二皇子咬牙。 皇叔未免管得太多了! “本王自会去跟皇兄说,你一个当儿子的管那么多后妃的事,合適?” 周时阅又扫了六公主一眼,“还有小六,小孩子少管这些閒事。” “走。” 他说著就举步往冷宫外走去。 柳嬪赶紧爬了起来,跟在他后面要走。 “你站住,你敢踏出冷宫半步试试。”六公主伸手抓住她,阴冷地盯著她。 柳嬪抖了一下,对上六公主的眼睛,心底恐惧涌起。 就在这时,一道符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糊在六公主的额头上。 “啊!” 六公主惨叫著连连退开。 周时阅转身看来。 出手的人自然是殷长行。 殷长行对他说,“六公主中邪了。” “你说什么?休得胡言!”二皇子大声喝道。 其他人都震惊地退开,心里叫惨。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啊,这些不该听的不该看的都让他们碰上了,不会被灭口啊?! 周时阅见殷长行现在就出手,立即明白,六公主身上的东西是必须马上清除的。 “那就请师父马上替她驱邪,本王会跟皇上解释。”他当机立断。 说中邪,不过是因为这个说法方便。 第1485章 怒起伤人 二皇子惊得大叫起来。 “大胆,你到底想对小六做什么?!放开她!” 他想衝过来,但被青林青锋拦下了。 那些太监根本不敢动。 他们哪里敢跟晋王对上? 柳嬪退到了一旁,又是惊恐又是“果然如此”的神情。她紧紧揪著袖子盯著六公主。 她就说六公主病好之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果然是中邪了吧? “你们退出去。”周时阅扫了那些太监一眼。 他们赶紧跑了出去,不敢走远,但也不敢再往这里看。 六公主想挣扎,紧咬牙关,瞪著殷长行,眼神狠厉像头狼,哪里有半点以前小姑娘的模样? 殷长行又是一道符往她头顶上拍下,手指猛地按向她的眼睛。 六公主下意识闭上眼睛,就在她刚闭上眼睛时,殷长行的手指就快速在她的眼皮上抹过。 她再睁开眼时,眼睛竟然变得血红血红的。 “啊!小六的眼睛!”二皇子看到了,他被嚇了一大跳,本来不死心一直想衝过来救六公主的,现在看到了她血红的眼睛,他直接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接著她的肩膀。”殷长行说。 周时阅双手按住了六公主的肩膀,这么一按,他感受到了六公主挣扎的力量。 要不是他力气大,还真难以制住她。 但以前六公主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能点了她的穴道吗?”周时阅见她一直这么拼命地想要挣脱也不是事。 “不能。”殷长行却阻止了他。 “点穴的原理是把穴位的那处用寸劲將经络或是血管封住,暂时让气血不流通。但我现在要把她身体里的东西剥出来,封住穴位会有影响。” 影响剥离。 周时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六公主被他按著,挣脱不得,明显很暴躁,也很焦灼,头往前顶,衝著面前的殷长行呲牙,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像要鼓出来一般。 殷长行拿出了笔和硃砂,迅速地准备好,执笔就在她的脸上画起符来。 但是他画得很慢,像是很艰涩的笔画。 周时阅当然不会觉得他是对这种符不熟悉,应该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这符很难画吧。 殷长行低声说,“她应该是被一些惨死的兽魂给控制住了,不单是兽魂,这其中还有一个女鬼冤魂,將那些兽魂给吞噬,融为一体,然后再被她吞了。” “吞、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瘮人呢? 但周时阅很快就想到了之前的事,听说六公主喜欢虐杀那些小猫小狗的,在冷宫这里就曾经虐死好几只。 后来她得了怪病,陆昭菱看过她两眼,只是没人找到她,没人让她去给六公主治病,陆昭菱自然也没有多事。 所以,之前帮著六公主治好病的人,是让一个女鬼把那些兽魂给吞噬了? 有这种治疗的办法? “嗯,那个女鬼应该是附身在什么小小的活物上,六公主把那活物给生吞了。”殷长行说。 一边说著话,一边画好了符。 那道符微微一闪,有金光隱过。 前面的乐常在坐在地上,抱著宫婢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眼神很是空洞。 周时阅扫了她一眼,还是捕抓到她突然闪过的一丝同情,很快闪过,又只剩下空洞。 他皱了皱眉,觉得乐常在应该是认得六公主。 要是六公主之前虐杀的猫都是在冷宫这里,那她们以前是不是还见过面说过话? 周时阅一曾想著这些,一边又问殷长行,“什么活物能让她生吞下去?” 这简直有些恐怖! 宫里有什么吃食是生吞活物? “这就要王爷去查了。”殷长行说,“按紧她,我现在要剥离。” 他说著,一手按在六公主的天灵盖上,用力下压,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头顶的手猛地往上一提一抓。 眾人都看到,一缕血色的虚影从六公主的头顶直接就被抓了出来。 那东西好像是罩在一层透明的水泡里,被生扯著,又在里面挣扎著,所以时不时这里突出一块那里顶出一角,东拉西扯一般,像是有只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 但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血红色的东西,看著连实物都不算。 殷长行的手越往上拉,那东西挣扎得越厉害。 然后“啵”的一声,像是猛然被从六公主的头顶拽了出来。 二皇子刚才就已经受了惊嚇退远了几步,在殷长行把那东西从六公主的头顶那么生抓出来时,他更是嚇得脸色都白了,又咚咚咚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这么一来就离他们远了些,但离乐常在反而近了。 这会儿没人注意乐常在。 刚才周时阅是扫了她一眼,但很快注意力就放到六公主和殷长行的身上了。 就连青锋青林都是在盯著这边,与此同时他们还要留意著周围有没有异常的动静。 至於乐常在,若是动静大一点点,那肯定会立即被青锋青林制住。 但她的动静很小。 一开始像是有些机械地把宫婢的尸体放平在地,然后整理著她的衣裳。 乐常在的手摸到了宫婢的腰侧时,动作才倏地猛了。 她刷地从宫婢的腰间拔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朝著二皇子扑过去。 连人带匕首扑过去,根本就不顾自己会不会摔疼。 那匕首是直接朝著二皇子的胸口扎去的,用上了十足的力量,加上了自身的重量。 这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周时阅倏地甩手射出一道气劲,那气劲击中了乐常在的匕首,让它偏离了二皇子的胸口。 就只是这一道气劲,已经震得乐常在手都麻了,但她猛地咬住舌头,疼痛让她瞬间又有了力气,匕首已经偏了,她也没有放弃,就势又猛地用力扎下去然后又握紧了匕首,发狠地一划。 “啊!” “贱人!” 二皇子惨叫怒骂,他的腰腹被刺中,手下意识去捂,结果没想到乐常在用尽了毕生之力气又狠狠一划,不止是將伤口划开,还同时切掉了他三根手指头! 这匕首,简直就是削铁如泥般锋利! 青锋青林急急將人扯开,一人制住了乐常在,一人赶紧去看二皇子。 看著二皇子腰腹深深的伤口,狂涌的血,和那三根在血泊中的断指,他们脸色都变了。 “周令六年前侮辱了我!他半夜偷摸进冷宫侮辱了我!这事淑妃也知情!我要告他们母子二人!”乐常在被按在地上,悽厉地叫了起来。 第1486章 救人要紧 殷长行就在这个变故中,把那个东西完全从六公主身上剥离出来。 他拿了一道符將它一拍,就像是一个水泡被拍破了,一个女鬼从里面摔下地。 站起来的时候也变得如普通女子一般大小,只是魂体很虚,只是淡淡的一个身形。 她的鬼样也有点嚇人,面色是青黑中透著紫的,看起来像是中了剧毒。嘴角还有一滩血跡,顏色像是半乾涸的,而她的眼白很多,瞳仁小小的,身上穿著沾血的白裙,赤足,双手的指甲缝里都是血。 周时阅看到了她,也对上了她的目光。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女鬼突然就举起手,两爪在前面,嘶叫著朝他扑了过来。 看起来像是要撕了他。 殷长行没动,周时阅还来不及动。 但是那女鬼快要碰到他时,却像是猛地撞到了一片火焰,痛得她自动弹开了,还惨叫起来,双手更是突然出现一片烧伤,不住地颤抖著。 周时阅刚才身上不止有金光骤现,他身上的符也触动了。 只这么一下,这女鬼的身形更弱了些。 那边是二皇子的惨叫,这边是女鬼的惨叫,还有乐常在的半疯癲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周时阅太阳穴跳了跳。 殷长行这时才说,“这些早晚是要清理的。” 他的意思是,周时阅也不用后悔来这一趟,这次都凑到了一起反而正好。 要是六公主这次没有过来,他没有看出她的问题,之前让六公主这样的留在宫里,不多出些日子就会害死不少人。 后宫估计得死挺多人的,那都是无辜的性命。 而冷宫这里,乐常在的问题也早晚会暴露,他们就是今天不来,宫婢也是这个时候死,柳嬪进来接替了她的位置,之后也会深陷在这里。 他们现在,也算是救了柳嬪。 至於二皇子,这应该是他的一个劫。不是应验在今天,也会是明天。 在殷长行看来,这些事都很正常,他甚至觉得今天自己是来对了的,这一次能够间接救下不少人。 还能阻止大周的国运再差一分。 麻烦的只是周时阅。 “就是王爷要收拾这烂摊子麻烦了点。皇上那边......” 嘖,就得晋王去办了。 “她怎么样?”周时阅看向已经晕过去的六公主。 “接下来只是身子弱,可能会有十天半个月会恶梦连连,但休养三两个月能恢復,问题不大。”殷长行说。 “王爷,二皇子的伤很重。”青林赶紧说。 “去请御医。” 周时阅又朝外面叫人,“来两个人把六公主背回去。” 两个嬤嬤赶紧跑进来,偷看了一眼二皇子那边,嚇得她们脸色苍白。 但她们不敢多看,赶紧就背著六公主离开。 御医很快来了。 而跟著御医一起来的还有皇上和淑妃。 “皇儿!” 淑妃一来看到二皇子的伤,差点儿晕过去。 皇上也骇得脸色都变了。 “谁干的!朕要诛他九族!”皇上暴怒。 乐常在跪了下来,“我乾的,是我想杀他,他——” “你闭嘴!” 淑妃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看到乐常在她整个人都发抖了。 她之前其实安排过人偷偷弄死乐常在,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暴露以前的事。 但说来奇怪,这乐常在就像有九条命,一直杀不死。 过两年她自己都放弃了,因为乐常在没有任何要申冤和透露那件事的意思。 她一来冷宫又会不舒服,所以就把这事给拋到了脑后。 没有想到! 她没有想到,乐常在竟然过了这么多年,还要报仇! 而且真的让她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把她给本宫活活打死!”淑妃大叫著,根本就不给乐常在再开口的机会,马上叫人打杀了她。 “我是太上皇的人!”乐常在却还是大叫出声。 而这一句,就让皇上脸色一变。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以前太后还是皇后时,给他那几十岁的父皇选的一株嫩草。 虽然父皇没有宠幸过她,但名份上她確確实实是太上皇的人。 她刚才说什么? “周令六年前进来玷污了我!”乐常在又叫了一句。 本来能够將她彻底制住,不给她说半个字的,但青锋手下鬆了一点。 因为他收到了王爷的眼色。 要不是青锋故意放水,乐常在根本就没有机会叫出这几句话。 “闭嘴闭嘴!本宫让你闭嘴!”淑妃差点儿要亲自衝过来撕了她。 皇上头突突地痛。 来了这么多人,听到了乐常在的话。 他们都低头噤声,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但是这么多人,怎么能够真没有存在感。就算他们都大气不敢出,皇上也觉得—— 他要吐血了。 这是什么丟人现眼的事。 他的儿子,跑到冷宫睡了他父皇的废妃。 皇上也不傻,他看到淑妃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应该是真的,淑妃应该知道。 否则她不会失去冷静。 “皇上!她伤了令儿,还往令儿身上泼脏水,请你下旨,將她五马分尸!”淑妃咬牙切齿叫著。 不等皇上出声,淑妃又怒转向周时阅。 “晋王!这是不是你惹出来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今天突然带人来冷宫,一来就弄出了这么多事,我令儿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害他!” 她瞪著周时阅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实在是倒在血泊里的二皇子让她失去了所有冷静,还有乐常在的话,更让她又惊又惧,两重打击之后,淑妃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现在只想杀了乐常在,只想让皇上將晋王狠狠治罪! 周时阅这会儿反而平静得很。 他来冷宫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事凑在一起。 他呵的一声,冷笑。 他没有理会淑妃,反而对皇上说,“皇兄,现在周令的伤最重要。还有,刚才臣弟带殷门主救了小六,你们过来时没遇到小六吗?” 皇上他们过来时,正好与两个背著六公主离开的嬤嬤在一处分岔路擦身而过,双方正好被一道墙壁隔开了。 皇上双目也泛红,盯著周时阅,嘴唇抖了抖,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御医,一定要保住周令!”他吼著。 第1487章 救了小六 二皇子的命保住了。 但是,断了的三根手指,没有办法接回去,那匕首上抹了毒。 毒倒也不是多罕见的,就是在冷角的一角野蛮生出来的几株毒草的汁液,也不算剧毒,可是能让伤口快速腐烂,所以,就算是皇帝命人將辅老大夫接进宫来,手指也保不住。 还得是辅大夫和回宫的谭良谭御医联手,才把二皇子的性命拉了回来。 但是他毕竟伤得太重,估计得养很久。 就算伤好,以后也会体弱,而且伤在腰腹,肾臟也有些影响。 御医还不太能够治到这一方面来,辅大夫医术高超,知道了这种影响,还挺用心地给治疗了。但乐常在那一刀真的划得太狠,伤得太严重了。 皇上知道二皇子以后於床笫之事和子嗣之事上多少都会受点影响,气得当时就砸了一个价值百金的茶盏。 他甚至想下旨把晋王一行人打入大牢,治一个刺杀皇子的大罪。 但是他暴戾的目光都扫到晋王身上时,耳侧就响起一道声音—— “皇帝,这事你想好了再处置。” 那是,父皇的声音! 皇上当时脸色都变了。 他脖子都僵住了,想要四下张望都办不到。 但是周围的人明显就跟没有听到这道声音一样,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 皇上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那句要处置晋王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上皇確实是来了。 而且,他很快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时阅这臭小子说得特別简单。 ——周令几年前就潜入冷宫玷污了乐常在。乐常在不堪受辱,一直记著报仇,今天终於等到了机会。 太上皇觉得太阳穴也在嘣嘣地响。 周令! 他要是还在世,都得给周令狗头铡侍候! 就算他对乐常在毫无感情,但周令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哪里容得下? 有这样的孙子,他真是—— 幸好死了!要不然得活活被气死。 乐常在被押入了大牢。 这事,周时阅倒是没有阻挠。 因为她確实是刺杀周令了。但是周令犯的事也该处置,这也是周时阅还留在宫里的原因。 淑妃守著二皇子,知道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又强撑著回去看六公主。 之前听说六公主也出了事,她的心像是被丟进了火堆里烧。 回去之后六公主正好醒了过来。 “母妃......” 看到淑妃,六公主伸手怯生生地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弱弱的。 六公主从来没有对她流露出这样的脆弱,当然,也从来没有这么柔弱过,之前不是囂张跋扈就是冷硬驴脾气,就是跟淑妃撒娇也是猛摇她手臂那种。 所以现在淑妃看到六公主这个样子,心头就是狠狠一跳。 她想起晋王说的,今天他们还救了小六。再想到之前六公主那怪疾治好之后的变化,她手心都沁了汗。 她赶紧就问起六公主今天发生的事情。 “母妃,我好害怕,这些日子我好像不像我自己!” 六公主哇一声就哭了起来,“我每天觉得身子里好冷,而且经常说一些我自己不想说的话,看到你和父皇的时候,我,我总想伤害你们,又不知道为什么又控制住了。” “我看到二哥他们时也很討厌,而且我还总想吃老鼠,有几次晚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钻到园角落去扒土了,我好害怕!” 六公主坐起来,抱住了淑妃,哭著说了很多很多。 她之前是有点儿自我意识的,但是不多,偶尔能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 她其实很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表露出来,还一天天地像个很成熟的大人了一样。 这些事她之前是说不出来的,现在终於能说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淑妃被她抱著,浑身发冷,双手都在颤抖。 她怎能听不出来?小六之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她就说!她就说!为什么之前的怪疾治好之后,小六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那怪疾不是治好了,而是换了一种! 她脸色都是苍白的,让六公主讲了今天的事情。 从六公主的讲述中,她才知道,今天晋王说殷长行救了六公主的话,不假。 六公主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淑妃坐在床沿,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快要把嘴唇给咬破了。 今天二皇子的事,她是真的想要甩到晋王身上,想要把晋王撕下一块皮肉来。 但现在六公主的事,又让她惊惧之下,不得不承了晋王的恩。 她让人守好六公主,又匆匆去了御书房。 皇上和晋王他们就是在御书房。 这会儿,皇上正冷著脸在问起冷宫的事。 今天周时阅突然带了殷长行去冷宫,总得给他一个合適的解释。 可是殷长行站在那里,让皇上都无法忽略。 殷长行自进来之后就垂著眸子,也没有正眼看皇上。 皇上倒是频频往他身上看。 虽然有些恼怒殷长行对他不怎么尊敬的样子,但他也知道殷长行是第一玄门的传人,是陆昭菱的师父,是玄门中人,所以还是强压著恼火。 加上之前他好像听到了太上皇的话,心中还有些惊惧,就没敢真的责备殷长行。 这要是换个人,见到他不跪,他都要发飆了。 “晋王,你还不好好解释?” 这会儿他冷冷地叫著晋王,连阿阅都不喊了。 偏偏周时阅这会儿喊了他“皇兄”。 “皇兄,”周时阅叫了他一声,语气还有点儿委屈,“臣弟听说冷宫有问题,生怕影响到你,巴巴地请了师父过来看看,因此还救了小六,你怎么对我这么一副要问责的语气?” 皇上:“......” 要脸不要了? “冷宫有什么问题,你不能先来告诉朕?”他强压著怒火问。 “臣弟只是怀疑有问题啊,先来说也无从说起,所以才得请师父先过去看看,確认了才能过来跟你说啊。”周时阅一脸单纯。 这差点儿又让皇上吐血。 都快二十二了,做了那么多事情,谁还不知道他什么样?竟然还在他面前摆出这种神情,噁心人吗? “那是冷宫!” 不管清不清楚,都得先来跟他说吧! 第1488章 这是传承 皇上气得要吐血,周时阅却还是閒閒的神情。 “对啊,臣弟知道那是冷宫,不是皇兄的寢宫,不是金鑾殿,也不是御书房。区区一个冷宫而已。” 周时阅又反问,“皇兄连宫里都允许臣弟隨意行走,难道冷宫反而不行?” “朕是这个意思吗?”皇上声音大了,“朕的意思是,你自己要怎么走都行,但你带了人进来,是不是就得先通知朕一声?!” “皇兄,臣弟带来的又不是普通人。”周时阅说。 “他就算是玄门中人,那也......” “皇兄,师父他是,第一玄门门主。”周时阅打断了他。 他把殷长行的身份就这么摆了出来,就连殷长行和太上皇都愣了一下。 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但是周时阅却已经想清楚了。 他就是要把殷长行的身份摆出来,说清楚,以后他们要做什么才更方便。 这次陆昭菱下幽冥,再加上殷云庭是判官,周时阅对他们的本事更是心里有数。 现在极少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们了,有什么事情,殷长行他们应该能够处理。 把他的身份说出来更適合。 “第一玄门门主?” 皇上果然大吃一惊,震惊之下他的怒火都被压了下去。 他看向殷长行,有点儿口吃,“不是说,只,只是第一玄门的传,传人吗?” 还有陆昭菱也是。 只是传人,而且当时说的,还有可能只是一般的传人,都不是以前第一玄门的核心弟子传下来的,估计也只是有一点靠得上第一玄门而已。 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但第一玄门百来年前就已经没有了,现在哪里有什么门主? “他们门主也新选上来了吗?”皇上很吃惊地问,他还以为殷长行是现在新当选的门主。 第一玄门现在这些传人想要重振门风? 周时阅看了殷长行一眼。 殷长行似有感应,也抬眸看来,对上他的目光,从周时阅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意思,他微一点头。 这就是允许了隨他说。 周时阅看向皇上。 “皇兄,偷偷跟你说个秘密,別人都不能听。” 他神秘兮兮的。 皇上觉得自己应该有骨气一点,狠狠一拍桌子说朕不听! 但他的骨气还没有冒出来之前,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什么秘密?” 皇上真想打自己嘴巴。 就这么按捺不住吗? 周时阅走到了他的身边,瞥了站在旁边的太上皇一眼,眼神写满了“靠边去”。 太上皇嘴角一抽,气呼呼地飘到了皇上另一侧去。 皇上:当时朕觉得背后有丝丝阴风拂过,但是朕没证据。 周时阅煞有其事地將手挡在嘴边,靠近皇上,低声和他说了两句话。 一开始皇上因他这么接近,汗毛都竖了起来,浑身写满了紧张。 但在听到周时阅说的那两句话之后,他就忘了紧张,而是十分震惊地猛然看向殷长行。 周时阅说的那两句话是—— “皇兄,第一玄门有极为特殊的传承秘法。当年的门主把自己的本事和记忆传承了下来,所以,现在这位殷长行,就算是当年的第一玄门门主本人了。” 皇上脑子里有片刻空白。 这话他是听得懂的。 正因为听得懂,他才觉得难以置信。 还能有这种传承? 但是以前第一玄门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甚至因为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前的事传下来,不知道被润色加工过多少层了,所以第一玄门的本事被传得奇高。 第一玄门简直就跟成仙了一样。 所以现在皇上听到有这种传承,震惊之后竟然信了。 第一玄门都能够辅助著大周繁荣昌盛,稳定下这片江山,那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但是,承认殷长行就是第一玄门的门主,那给他的待遇可就要不一样了。 第一玄门的人,以前在大周可是地位超然的。 门主都有入宫令牌,可以畅行无阻,皇帝到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要是第一玄门门主,他哪里还能坐得住? “皇兄,如果是一般人,你以为臣弟敢隨便带入宫来?”周时阅又说了一句,“还有,陆昭菱要不是拜的就是第一玄门门主为师,能助我们处理西南和裕兰关城的事?” 周时阅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太上皇,又说了一句,“就连我们父皇能够精准给你我託梦,都是他们帮的忙,否则皇兄你以为哪个鬼能一直这么託梦?” 太上皇差点儿跳起来。 臭小子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哪个鬼? 皇上想到刚才听到父皇的声音,脸皮都要抖动起来。 他信了,他又信了几分。 “当然,虽然是门主的传承,但现在的门主不能与第一玄门时比,本事还是要比那时候差一半的,毕竟只是传承。” 周时阅话锋又是一转。 皇上本来已经绷得快要断掉的那根弦,突然就微微鬆了松。 他想的是,若是现在突然出来第一玄门门主,如传说中那么厉害,那威胁太强了。 他都心生忌惮。 现在周时阅又说,本事小了一半,那...... 好像就不是不能接受。 “你说的是真的?”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自己涩涩的。 “皇兄,臣弟什么时候骗过你?”周时阅说:“当然是真的。” 他又瞥了太上皇一眼。 太上皇嘖了一声,在皇上耳边重复了两句—— “是真的,是真的......” 就跟周时阅的回声似的。 皇上蹭地就站了起来。 这回他直接地猛然转头,看向旁边。 但旁边无人。 他没有看到父皇。 皇上后背都是冷汗,手心也湿了。 “皇兄,你怎么了?”周时阅看著他。 “你,你没听到什么?”皇上声音有点儿颤抖。 “没有啊,御书房里还有谁敢隨便弄出什么动静?”周时阅反问。 对啊,这是御书房。普通的鬼哪能进来? 难道真的是父皇? 皇上又看向殷长行。 “殷、殷、殷大师,你是第一玄门门主?”他颤抖著声音问。 殷长行抬起头来,缓声说,“此事还请皇上保密。” 这是承认了?! 第1489章 本王怀疑 皇上被这件事震得好久都没能回神。 因此,周时阅带著殷长行和柳嬪他们出宫,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晕乎乎地应了。 淑妃过来时发现人都已经走了,又急又恼,还想要再揪住晋王和殷长行他们来说二皇子的事,已经迟了。 但是她追问皇上,皇上又跟失魂落魄一样,不怎么理她。 倒是问了她六公主的事。 六公主的情况,淑妃心知瞒不了皇上,晋王肯定也不会让她隱瞒,所以就如实说了。 “但是小六的事也不能够抵消令儿的伤......” 淑妃还要再说什么,皇上已经摆了摆手,神魂不在似的,阻止了她的话。 六公主真的像是真正恢復,这事又证明了晋王的话。 殷长行的本事是真的大,而且是来救人的。 冷宫有问题,小六有问题。 殷长行进宫,是帮皇室大忙。 至於周令的伤...... 皇上耳边还响著太上皇的话呢—— “周令这孽畜!他怎么敢的啊?他敢做出那种丑事,被人寻了仇,能怪谁?” 是啊,周令是自己先做了错事。 而且柳嬪还作证,之前二皇子曾经在御园也出言撩拨她。 柳嬪长得与乐常在有三分相似,两人都是差不多的类型,周令钟爱这一款...... 这些都让皇上不得不信。 他也恼得快要吐血。 乐常在是父皇的后妃,但柳嬪是他的啊,还是宠幸过的! 周令染指了她们,是想上天吗?! 就连皇上都不能够原谅! 皇上回过神之后,就叫来覃公公。 “小覃子,你让人去查,查得仔细一些,查周令这些年来在后宫的事。” 他要看看,周令是不是真的染指到了他的头上来。 覃公公大气不敢出,“是。” 当晚,就有一份证据悄悄从东宫太子手上传到了覃公公那里。 太子这几年已经把这些事情一件件记下来了。 他默默让人做著这件事,就是等某一天,某一个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被皇叔送到了他手上。 他记了多年的证据,终於派上了用场。 这一份证据,可比覃公公临时能够查到的详细多了。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在某处,甚至,当时旁边开著什么,都记得很清楚。 二皇子帮著某妃子捡起了一块丝帕,递迴去的时候,顺势摸了那妃子的手一把,还夸了一句—— “你的手好滑嫩,啊,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问问用的是什么香脂,想给我母妃也买一罐。” 还有某一次宫宴中途,是在哪一个歌舞间隙,有哪个美人出去透气,二皇子跟了出去,伸手扶了那美人的腰,问她是不是喝醉了,用不用他扶去偏殿歇息? 冷宫那一次之后,查到的证据,后来乐常在身边的宫婢好像用一支金簪,收买了一个太监,让他帮著送去了一碗落子汤。 而那碗落子汤,就是给乐常在用的。 后来二皇子又过去冷宫,但是很快出来了,出来时有些慌张,而且脖子上有两道挠伤,当时还找了御医开了药。 这些是仔细去查能够查得到的。 这份证据,被覃公公送到了皇上案前。 皇上当天晚上又砸碎了不少东西。 听说,宫里不少人被嚇坏了。 要是二皇子还挺有手腕,而且身体也健康,或者皇上还会再犹豫一下。 可二皇子本来就是个草包。 他现在身子受损,以后可能子嗣有碍,在皇上眼里已经废了一半。 加上当晚皇上又梦到了太上皇。 太上皇在他的梦里先是大骂了周令一通,再大骂了他一通,骂得没几句重复的,多了不少新词新句。 比如“你我父子头上一片绿油油,都是周令种的草”,比如“y乱后宫,自古就是死罪,更何况还是乱两代”,比如“你低头看一眼,地上就是你和我的脸”。 皇上被骂得,第二天早朝时,脸是白的,眼底是青灰的,脚步是虚的。 他坐在龙椅上,看著百官,只觉得他们一个人变成两个,重影了。 偏偏有人提起这件事。 “皇上,二皇子祸乱冷宫,做出了无德无耻无礼之事,不处置恐难以服眾啊。” “皇上,此事若不严肃处理,宫廷风气必將受损,大周皇室名声都將被累,以后也无人再敢送女儿入宫。” 林御史那老傢伙,说得口水都要飞出来了。 这次有不少人站出来弹劾二皇子。 甚至还有人替乐常在求情。 柳嬪的家人竟然也站了出来,说是柳嬪曾经给他们递过口信,言下之意是有些害怕,说二皇子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以前他们不敢说,是因为不相信二皇子会是这种无耻之徒,现在发现,他还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 皇上觉得,自己都要被骂到了。 林荣等人在殿上看著这满殿的热闹,再看著皇上那快吐血的样子,心里都有数。 二皇子失去了爭夺这个位置的资格。 太子几乎没有出面就贏了。 晋王府。 周时阅起床,梳洗之后閒適地吃了早膳,才听了青啸的匯报。 “王爷,这一次有人也趁机递了二皇子的罪证,是二皇子以前私吞矿產的事。” “哦?谁递的?”周时阅一顿。 “是......余家。” 余家。 余嬪娘家。 五公主的外祖。 这件事情,余家出来凑热闹,本身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皇上下朝之后又头疼了,五公主又去给皇上按头。”青啸又说。 这就更奇怪了。 “让青木过来一趟。”周时阅说。 青木是和青松一起来的。 他们最近都在忙著处理京城煞气一事。 京城的煞气太多了,已经会伤及百姓,陆昭菱之前让他们取符去煞,他们每天奔波在京城各处,还要注意查探有什么人受了煞气影响。 青木和青松匆匆来到王府。 “王爷召属下有何吩咐?” 周时阅瞥了青木一眼。 青木现在看著沉著冷静,很能独当一面的样子。 “本王有个任务交给你。” “你去查一查五公主和余家。” 青木愣了一下。 怎么会突然让他去查五公主? “你有些悟性,之前昭菱也教过你,这事你去办比较適合,”周时阅顿了一下说,“本王怀疑,小五是男的。” 第1490章 寿命將至 怀疑小五是男的? 青木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他在脑子里缓慢地转了几转,才想起来小五就是指五公主。 但,公主,是男的? 这句话让青木难以转过弯来。直到对上了王爷凝重的神情,他才反应过来。 他心头震了一下,语气也跟著凝重起来。 “是,属下一定细查。” “嗯,去吧。” 周时阅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你一人知道即可。”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而他有这么一个猜测也算是很让人惊悚了。好端端的说五公主是个男的! “是,属下明白。” 青木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回了一句。 他出去叫了青松,“你回槐园找吕公子和容姑娘再取些去煞符,然后去找青榆青柏他们匯合,继续处理京城的煞气。” 他们回来本来也是因为符已经用完了,要回槐园多取些符的。 现在只有青松自己去,青松就有些奇怪。 “那你呢?” 青木一眼看了过来,青松一下子明白,“王爷有事让你去办?” “嗯,你去吧。” 青木与青松分开之后,想了想,第一时间是去了无名书局。 无名书局最近多进了几个人。 因为殷云庭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来办京闻,但是京闻他们还是要办下去的。 蒋咏妙却学得很快,现在几乎能够独当一面了,所以墨棋又请来了几个秀才帮忙。 这几个秀才是几次科举都落榜的。 不过,他们落榜也不是因为才华太低,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比较跳脱,擅长的多是被正经文人列为偏门的,在科考上不占优势。 墨棋本来就对京城各方八卦很是熟悉,知道这些人才不奇怪。 而且他找来的这些人,对於无名书局来说,是真能干。 有一个也跟墨棋一样,能够满京城跑,而且极能吃瓜,没瓜也能找出瓜来,每天跟住在瓜田里的猹一样躥来躥去的,能够带回很多新鲜事。 蒋咏妙每天听他们说这些瓜听得津津有味,而且听不了不少別人的痛苦,她自己的痛苦倒是放下了不少。 因为想开了,也因为自己找到了价值,有事情做了,蒋咏妙看起来有了神采,也吃出了几斤肉,整个人容光焕发。 无名书局还有一个很会写小故事的秀才,能够把他们听来的瓜给润色得很精彩。 还有一个也是挺能画的。 他们几人现在把京闻办得挺好,虽然没有殷云庭亲自画的和亲自取的標题那么抓眼球,但是胜在內容挺丰富,很逗趣,而且也算是京城的人吃瓜一大来源,所以京闻卖得很好。 不过因为现在京城里有两家也学著他们办这样的报,算是多了点儿竞爭,所以京闻增加了版面,现在一份都有四页了。 还有一种是平价版的,就一张,上面还开设了一些gg位。 像是替一些鏢局发布消息,还有些民间的寻物,寻人,悬赏之类的內容。 这一份就叫小京闻。 小京闻卖的就便宜多了,但买的人也多,酒楼茶馆和一些戏园也会跟他们固定买几份放在铺子里供客人看。 蒋咏妙在这里做得很是高兴。 而她也因此交了几个好友,因缘际会,跟秦家的秦悦榕也来往了几次。 青木过来的时候,蒋咏妙和墨棋都在。 看到青木,他们都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青木会到这里来。 青木会来这里查消息,算是走了条偏道。 但是他有一种直觉,墨棋每天到处钻到处搜找小道消息的,很有可能有他的门路。 果然,听到青木问余家的事,墨棋仔细地想了起,就去拿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出来。 当著青木的面翻了翻,然后递到了他面前。 “余家相关,已经记了大概四页,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哪些事,你看看。” 青木接过了那本子,看了一眼就惊了。 “你怎么会记了这么多?” “京城有上百户人家,我都记了,一旦有与他们相关的消息,我就记在一处。”墨棋嘿嘿笑了起来,“这是我家主子爷以前教的,说是一个很系统的记录,以后要是有事一查,就能够很快查到联繫。” 青木看了他记的那几页关於余家的事,竟然发现有新墨跡,而且正记录到了余嬪和五公主。 记的就是余嬪和五公主上次出宫去辅家的事。 这事余嬪和五公主是公开的,也没隱藏行踪,但是墨棋记的是她们从辅家出来后的一件小事。 余嬪和五公主从辅家出来之后去了一间很隱秘的铺子。 而这间铺子卖一种药,其实不算药,算是一种含著的药,这种吃下之后有一个时辰时间嗓音会比较柔亮。 平时可能就是那些歌姬,戏子,还有一些在茶楼卖唱小曲儿的姑娘去买。 墨棋记著这件事,就是觉得奇怪,为何余嬪和五公主会去买这种药? 而且是经过那一片,五公主悄悄下马车匆匆去买了就赶回来的。 墨棋在五公主离开之后还特意去那间铺子里打探了一下,確认五公主就是买了那种药,而且,还把人家当时的存货给包圆了。 青木记下了这些事就离开了。 而在青木去查五公主的时候,殷长行和周时阅又回到了槐园。 “小菱儿回来了没有?” 殷长行看到师弟出来,眉一攒。 他看著翁颂之的脸色,心微一沉。 因为翁颂之的寿命,真的將尽了。 翁颂之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有了猜测。他现在虽然已经失去修为,但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要不是因为遇上陆昭菱,有陆昭菱给他的符和灵气,延长了一下他的生机,他可能撑不到现在。 “小菱儿还没回来,”翁颂之又看向了周时阅,“晋王身上的阴桃......” 可解决了? 他的话还没有问完,殷长行已经摇了摇头。 “暂时不能解,要等小菱儿回来。” 翁颂之愣了一下,“师兄亲自去了都不行吗?” “冷宫那里有符阵,事关大周国运,不好妄动。”殷长行嘆了口气,他还是更担心翁颂之。 第1491章 有异常了 “菁菁,让人搬张竹椅来,放槐树下。” 殷长行突然说这样的话,大家听了都有些讶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马小六还是很机灵地赶紧去搬椅子过来。 殷长行又叫了蛙哥和郑盈出来。 “委屈你们了,今日先到碑里去,不要碰这槐树。”殷长行对他们说。 两鬼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白,但也知道这事情很严肃,赶紧就进了碑里,不敢出来。 殷长行又让容菁菁去捏一个小面人。 小面人里写著翁颂之的八字。 他在竹椅上贴了符,等小面人捏好放到了竹椅上,殷长行一道符拍了过去,只听到噠的一声响,那竹椅上哪里还有小面人? 躺在竹椅上的,分明就是翁颂之。 但他们还是能够看到这个翁颂之是假的,因为身体不怎么凝实,看起来五官僵硬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都大吃一惊。 容菁菁和吕颂都忍不住围过去细看。 “师父,你的符这么厉害?竟然能够幻化出师叔来。”容菁菁以前没有见过师父使出这种符,感觉自己开了眼界。 尊一观的师父確实不会,有些符,第一玄门出事之后就失传了,所以没有教到那时候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无法持久,每一个时辰就得换一道符才能续上。” 殷长行很是担心地对翁颂之说,“得等小菱儿回来,让她多画些符放著备用,她画的符比我画的好用。” “师兄,这是做什么?”翁颂之其实已经猜到了,心头一暖,但又觉得这么做於事无补,“还是不要浪费符了,小菱儿要是画这些符也费劲。” “费劲她也会画的。”殷长行很是肯定地说。 “现在还是王爷的事重要。”翁颂之无奈地嘆了口气。 周时阅一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但是翁颂之的生机早就已经被人抽掉一事,他也知道。 他也能看出翁颂之现在脸色不好。 估计,大限將至。 他心头也是一凛。 “翁师叔,”周时阅打断了翁颂之的话,语气微凝,“本王身上那点阴桃虽噁心人,但却无关性命。你的事要紧。” 他虽然也很想赶紧摘掉这阴桃,但现在看起来,这阴桃要处理乾净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翁颂之性命攸关。 翁颂之还要再说什么,周时阅脸色微沉,“本王和阿菱下个月成亲,若是翁师叔在此前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会影响我们大婚。” 容菁菁:“......” 晋王殿下您可真是毫不委婉啊。 但是,周时阅现在说这事虽然有那么一点儿冷心冷情的意味,却是事实。 翁颂之也愣了一下,紧接著也有些急了。 小菱儿这是第三世! 第一世连长大成人的机会都没有,炸死了。 第二世虽然长大了,但连恋爱的滋味都没尝过,也炸死了。 这第三世,他和师兄都希望她好好的,跟一个正常的姑娘一样,安稳一些活下去。 要是她的亲事因为他的死被延期,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生事。 之前云八道他们还说小菱儿这一世肯定也会早亡,这话在他们心头一直是一团阴影。 所以,他们虽然不捨得小菱儿那么快就成亲嫁为人妇,可是却没有想过阻拦,因为他们希望这一世小菱儿能够成亲。 成亲之后她就是大周的王妃,名字也是要记上皇家玉牒的,到时候也算是皇家人了。 殷长行和翁颂之从来没有提过这一点,但是他们一直是这么想的—— 希望成亲之后,有大周皇家和国运一起庇佑著小菱儿,她不会像前两世那样,早早地死得那么惨。 等到小菱儿成了大周皇室中人,他们第一玄门也会拼尽全力,修復龙脉,护住大周国运。 这样一来,小菱儿和大周算是相互依靠的关係。 所以,他们的亲事,得成。 但要是翁颂之在这个时候死了,只怕小菱儿会推迟亲事。 翁颂之脸色微变,立即就对周时阅说,“王爷,我只是小菱儿的师叔,若是我真的寿命到了尽头,不影响你们的大婚,你们可以如期成亲。” 他又转向殷长行,“师兄,这事你也得跟小菱儿说说。” 他只是师叔,又不是亲长辈,再说就算是亲长辈,热孝期內都可以赶紧完婚。 “只怕阿菱会在意。”周时阅说。 “我们要去一趟鬼市。” 殷长行也嘆了口气,“这个幻化出来的假人,可以替你矇骗一下,让你的命数模糊几天。” 一听到他这么说,翁颂之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活不了两天了,要不然师兄不会突然用上这样的方法。 毕竟,这算是弄虚作假,矇骗天道和幽冥。这种事情不可隨意做,被发现的话是要受惩罚的。 “要是云庭看到,只到不好办。”翁颂之嘆了口气。 毕竟殷云庭现在是判官,判官要是看到这种事,应该拆穿和处理的,要不然就是失职。 但现在弄虚作假的人是他师父师叔...... 翁颂之只希望云庭先別回阳间。 “你这两天也儘量不要出门,”殷长行给了他一道敛息符。“带著这道符,回屋去吧。” “可是师兄......” 翁颂之还要说什么,殷长行已经叫来了古三量,“古叔,你看著他。” 古三量应了一声。 翁颂之无奈地回屋去了。 大家看著那靠坐在竹椅的“翁颂之”,心头都有些沉重。 “王爷!” 青林快步进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周时阅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殷长行。 “水心有些异常了。” 水心现在还住在晋王府,她身上有布罕达的魂,但之前那魂是被別人操控的,这两天暂时没动静,现在突然就有异常了。 怎么事情都凑在一起了? “什么样的异常?” 青林说,“她偷偷去了王爷的寢院,避开了下人。王爷的寢院有暗卫守著,但是暗卫被她发现了,暗卫说她的目光很怪异。” 殷长行皱了皱眉,对周时阅说,“还得回王府看看。” 他让吕颂留在槐园,叫上容菁菁,“你跟为师过去。” 那水心是年轻小姑娘,只怕真要做什么事,他不方便。 第1492章 搅乱池水 周时阅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怀疑那个操控著布罕达魂魄的人就在京城,或者是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 而且一直在盯著京城的事,消息还挺灵通的。 对方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很多事情都凑到一起时,操控起了水心来。因为他们这会儿有很多事情要忙,只怕会人手不够。 对方可能要的就是让他们顾此失彼。 但对方最想要他们顾不了哪一头? 是想要冷宫出事,还是要翁颂之死亡,或者是要他的阴桃结成? 或者,是要他们因为忙著这些,顾不了別的? 最近还有可能出什么事? 周时阅皱眉想著。 他们刚从槐园离开,槐园处鬼门突开,陆昭菱出来了。 吕颂一看到她,顿时大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大师姐您回来了!” 这话音刚落,他就发现陆昭菱的脸色不怎么好,不由得心头一跳。 大师姐这边该不会也遇到什么难题了吧? “大师姐,出什么事了吗?”吕颂问。 鬼门在背后关上,消失。 陆昭菱这才回过神来,正要回答,一眼就看到了槐树下半躺在竹椅上的翁颂之。 她眸光一闪。 吕颂正要解释,陆昭菱已经看出来了。 “幻符?” “这是师父弄的?” 吕颂没有想到她一眼就看了出来,心里佩服之余,赶紧回答她的话,“是,师父刚才说,师叔寿命將至.....” 他把刚才的事三言两语快速说清楚。 陆昭菱听了之后沉默片刻,“你在这里看著,我去画符。” 师父说的对,这幻符还要多画一些,时不时就得更换新符,否则这假的师叔维持不了多久,就算人形还在,但骗不了天道和判官。 “大师姐,大师兄他.....” 吕颂很想知道殷云庭现在怎么样了,没有跟著回来吗?要是大师兄回来,看到这个假的师叔,作为判官他该怎么办呢? “大师弟有事,这几天应该赶不回来,”陆昭菱也想起殷云庭判官的身份,再看看那假的师叔,抿了抿唇,说,“就算大师弟看到,他也不会动手的,放心吧。” 现在大师弟根本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判官的记忆,那放在首位的肯定是师叔,不是什么幽冥的规矩啊。 听到她这么说,吕颂才鬆了口气。 “大师姐,你的眼睛?” “暂时无事。” 陆昭菱进了大厅,叫了青音青宝出来。 “调一下硃砂,我要画不少符。” 陆昭菱对青音青宝说,“你们也帮我再画几道火符。” 这种简单的,青音青宝已经学会了,陆昭菱正好让她们帮著画一些。 而她拿出金笔,快速地画了十张幻符。 把幻符交给吕颂的时候,吕颂都震惊了。 原来大师姐真的会画这种符啊! 他刚才看师叔和二师姐的样子,都不会这种符,大师姐果然厉害。 “等有空再教你。”陆昭菱见他拿著符很震惊的样子,“这个简单入门的不难,可以先从幻物开始。” 要幻人,而且还是要骗过天道和幽冥的,是最难的。 但是普通的还是不难画,骗过普通人就可以。 “谢谢大师姐。” 陆昭菱交代他每隔两个时辰去换符。 “师父之前说的是一个时辰。”吕颂说。 “嗯,师父画的可能是一个时辰一换,我画的可以持久一些。” 陆昭菱这话说得很平淡的,但是吕颂都惊呆了。 大师姐要不要这么凡? “我去看看师叔。” 陆昭菱本来是有些心事重重,但师叔的事现在最紧急。 她去了翁颂之那边,一看到师叔,她心都提了起来。 “小菱儿,你回来了?”翁颂之好像没有看出她的神情,反而关心起她办的事,“查到那个苏小怜了吗?” 陆昭菱嗓子噎住。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翁颂之的命数,已经要断了。 不会超过两天。 但是她之前看的明明还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这么快! 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又做了什么。 “大祭司!” 陆昭菱咬牙说了出来。 翁颂之怔了怔,“你说什么?” “师叔,你的生机一定还没被毁掉,”陆昭菱现在很肯定这一点,“对方用你的生机在控制著你剩下的寿命。” 只要握著翁颂之的生机,用邪门的秘法,就能够催著翁颂之去死。 对方是故意的! 本来翁颂之至少还能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对方动了手脚。 要让翁颂之在这两天死亡,目的是什么? “大祭司不会亲自来京城的,”翁颂之却很肯定这一点,“他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守在蛮族。” “如果不是他,就是有人带著你的生机来了!” 陆昭菱眼底有了火焰,欺人太甚,竟然还带著师叔的生机跑到京城来,当他们拿他没办法吗? 这么囂张? “他既然送上门,我们就把人找出来,正好抢回生机!”陆昭菱说。 翁颂之有些无奈。 “可是,对方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古三量也说。 “拿著生机,不能见天日,要不然就得昼伏夜出。”陆昭菱也皱了皱眉,找生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用来装生机的东西一定能够隔绝生机,寻踪符之类的都没用。 “我让人去查。”陆昭菱立即就召著盛三娘子。 现在幽冥需要盛三娘子,但她也需要啊。 过了一会儿,盛三娘子匆匆来了。 “陆大师,你刚回来就喊我啊?” 盛三娘子一来就有些讶然地问她,她们刚在幽冥分开,怎么又把她喊来了? 她要上来时,黑白二使还催她赶紧回去呢。 盛三娘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重要,大家都爭著要她帮忙呢,她真是一个很有用很厉害的鬼仙呀。 她超棒的。 盛三娘子美眸眨巴一下,等著陆昭菱说话。 “你帮我去找师叔的生机。你现在可是大鬼仙了,嗅一下,应该能够查到生机在哪里。” 鬼才对生机最为敏感。 因为这是他们最缺失的东西。 而且盛三娘子修为极高,更敏感了。 “生机?”盛三娘子看了看翁颂之,失声说,“咦,你要噶了呀?” 翁颂之:“......” 盛吹雪,要不然咱们礼貌些呢? 盛三娘子三手指掩了掩唇,“啊,对不住,口快说了大实话。” 第1493章 阿婆去找 翁颂之是陆昭菱的师叔,他都已经要死了,盛三娘子自然不会推拒。 幽冥虽然也忙,也很需要她(谁让她这么厉害哪哪都离不开她呢),但盛三娘子还是觉得得以陆大师这边为主,得把陆大师放在首位。 所以她接了任务,鬼不停飘地去查了。 盛三娘子离开,陆昭菱才微鬆了口气,对翁颂之说,“师叔,你放心,盛阿婆一定能够找到你的生机。” 翁颂之轻嘆了口气。 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件事情要办到难度非常大,几乎不可能,所以他算是认命的了。 师兄已经恢復记忆,又找回了小菱儿,如今云庭应该也有自己的位置,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牵掛的,死就死了吧。 他只是希望能够撑到小菱儿和晋王大婚之后。 这样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小菱儿却这么有信心要替他找回生机,翁颂之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他心里暖暖的,看著陆昭菱,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在第一玄门的日子里,他就经常这么做。不过那时候的小菱儿只是一个小孩子,现在的小菱儿却是长大了。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控制住了这个动作。 “我相信盛三娘子的本事。不过,就算是取回生机,要將生机融回我的身体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会极为耗神的。 师兄现在未必能够办到。在破了剥魄之后两年內,师兄的修为和精神还是会有影响的。 但陆昭菱年纪还这么轻,翁颂之都不知道她的修为能不能办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菱儿,你得答应我,要是真的十分困难,我们就不要强求,否则你精神耗尽,下个月大婚可就不好看了。” 会影响她的。 “反正我就算是死了,凭著咱们在幽冥的交情,应该也能够混一个鬼差噹噹?”翁颂之语气很是轻快,特意把死亡这件事情说得很小事。 这样死亡对於他们来说,一点儿都不沉重。 对於別人来说,確实是的。 但是对於他们这些本来也能够见到鬼,见到鬼差,能够下幽冥的人来说,死了和活著肯定是不一样的。 而且,人间丰饶,顏色盛美,阳光温暖,清粥热烈,又怎能是当一个鬼差可比? 能生,自然不愿意死。 那些鬼修,拼尽全力想要修炼成高阶,不也是为了能够行走人间吗。 “师叔放心吧,到时候我会看著办的,肯定不会太过勉强。” 现在生机还没有找回来,陆昭菱也没有多说。 她知道翁颂之是怕她真的替他办了融合生机的事情后,会变得很是虚弱,但是她並不太在意,因为虚弱也能成亲啊。 她觉得只要自己能够走得动,周时阅就能够把亲事办成。 古三量听了他们的对话,微微鬆了口气。 他也不希望翁颂之出事。 他们是有可能再让第一玄门重振起来的,现在人手本来就不足,翁颂之能够留下最好。 死了就算真当上鬼差,也跟第一玄门关係不大了。 翁颂之这才问起陆昭菱在幽冥的事。 “那个苏小怜可查清楚了?” 陆昭菱想到了苏小怜的事,还没有回答他的话,便问起了殷长行和周时阅。 “师父和周时阅他们还没从宫里回来吗?”不 翁颂之说,“回来了,但刚才又去了晋王府,那个叫水心的丫鬟有些异常了。” 陆昭菱一听,皱眉,“师叔,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你们都小心点。” 翁颂之对著她的背影担心地叫了一声。 陆昭菱挥了挥手头也没回,快步离开了。 “这一天天的可太忙了。”翁颂之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忙成这个样子,大婚会不会受影响。” 古三量心里也有点儿担心,但还是很肯定地说,“晋王这么想与小菱儿成亲,一定会排除万难,如期完婚的。” “你说的是。”翁颂之点了点头,也是这么想的。 陆昭菱带著青音青宝往晋王府去。 马车到了半道,她们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好像是正在骂人。 驾车的是马小六。 “小姐,是戴世子。” 戴旭? 陆昭菱到了戴旭娶的世子夫人,就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她要看看戴旭的面相。 那邓二小姐要是没有害他,就算是信守承诺。 戴旭正在与旁边的几个穿得挺富贵的男人爭执,其中有一人怀里抱著只锦盒。 就听他们吵闹的几句话,陆昭菱就明白过来。 是一家古董店事先答应了戴旭,有几件新货到了,能优先给他选。 但是这间店铺有个伙计在另外几个世家子弟面前说漏了嘴,这几个人就抢先过来看那些货。 看就看了,本来也不算太大的事情。但这几个人以前和戴旭有点儿过节,他们还特意布了个局,让人先去透露这些都是什么货,打听戴旭想要买哪件,然后,就把戴旭感兴趣的先买下了! 东家还不知道自己的伙计干了这样的事,今天戴旭过来,事情被揭开,虽然东家责骂了伙计,罚了他工钱,但那件东西已经卖给了这几个人,东家也没有办法叫他们退回。 他只能跟戴旭道歉,想要息事寧人。 但戴旭哪里是这种能咽下火气的人? 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家里那个邪门妻子弄得心態要崩,现在有人撞到他手里来,他当然不愿意。 所以就追上这几个人,在街上就吵起来了。 陆昭菱半听半猜半推测弄明白之后,就只想看戴旭面相一眼就走,他们的衝突,她也会管。 结果那个抱著锦盒的华服青年一眼看来,正好看到了她,顿时眼睛一亮,还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 “余需,那个美人是谁?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朵美娇?” 他这话一出,那些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陆昭菱坐在马车里,微微倾身出来,半遮在车帘后,那张脸明艷夺目,一下子周围所有人都失去了顏色,只有她一人是有色彩的。 占据了一个世界般。 戴旭看到陆昭菱,张了张嘴巴,还没有叫出一声陆小姐,那个华服青年又说了一句话。 第1494章 看中美人 “这美人是本公子最喜欢的那款啊!兄弟们,不是你们几个的吧?要是还无主,那你们让让本公子!” 华服青年觉得自己对同伴们还是很有义气的。 他的眼光向来很高。 虽然好色,但能够入他眼的美人不多,所以他其实也没有做过多少回沾惹草的事。 他的这些朋友可不一样,他们平时没少流连丛。 所以他觉得,这些朋友是愿意让一让他的,毕竟他看中一个美人不容易。 他问的那个叫余需的男人年约二十五六,已经娶妻生子的。 闻言就说,“我反正没见过。” 他顿了一下,也补了一句,“锦逸,你喜欢我就不与你抢。” 他们的话音落下,听到了身边几个同伴吸凉气的声音。 余需还觉得有些奇怪,看向旁边好友,“怎么了?” 袁锦逸也看向他们,“你们不让?” 那几个青年脸色都变了,甚至退开两步,下意识地要与他俩拉开距离。 “你,你们不认识她?”有人声音颤抖问。 余需和袁锦逸对视一眼,应该认识吗? 戴旭听了他们的话,简直又气笑了。 他舌头顶了顶牙齿,斜睨著余需和袁锦逸,嘲讽说,“本世子听说你俩一个是出外巡查外地產业,一个是在江南游学,还以为有长进呢,没想到草包出去,草包回来。” “戴旭,你说什么?” 袁锦逸难以置信地看著戴旭。 他离京三年,三年前,戴旭在他们圈子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是他们都看不起的。 现在这个紈絝竟然敢骂他是草包? 他,草包? 他可是有举人身份的!他的才气在京城这个同龄世家子弟圈子里还是挺不错的。 还有余需,年纪轻轻,在外面已经有好几份產业盈利,也是余家这一代年轻有为的人。 向来只有他们看不起戴旭的份,只有他们逗戴旭,玩戴旭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戴旭来嘲笑他们? “你该不会是觉得成了亲就能长脑子吧?”袁锦逸打量著戴旭,冷笑,然后又瞥了陆昭菱一眼,“还是说,这是你的女人?” “你他娘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戴旭差点儿就想一拳挥过去,但是记著陆昭菱在旁边看著,他不敢。 可是,他很气愤这两人对陆昭菱不敬,所以,他决定先问一句—— 戴旭转向陆昭菱,“陆小姐,我能不能揍他?” “哈哈哈!” 袁锦逸大笑起来,余需嘴角也扯了扯。 他们都觉得戴旭很搞笑。 “不是吧不是吧?戴世子,你该不会是被逗弄的那一方吧?要打架还得问她?这美人有哪些手段?” 袁锦逸说著又看向其他同伴,想要跟他们一起嘲笑。 结果他这一扭头,却发现另外几个同伴都退开了,与他们拉开了距离,他身边就只有余需。 而且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还有一个在使劲地冲他使眼色,弄得眼睛跟抽筋似的。 陆昭菱本来只是想看戴旭一眼的。 没有想到她只露了一面,这些人就能把火烧到她身上。 她没有理会那两人,只是对戴旭淡淡说了一句,“你今天不宜动手,否则容易见血光。” 戴旭一听,赶紧就往她这边退了两步,“那我离这两个傻缺远点!” 他又看向青音青宝,“那两位姑娘能动手吧?” “是能动手,但没必要,我家青音青宝不想脏手。”陆昭菱又说。 她还有事,不想跟两个傻子计较。 不过,其中一个叫什么?姓余? 京城有头有脸的,家中子弟看跟戴旭对著来的,姓余的,应该只有一个吧? 她声音低低,问戴旭,“那个是余嬪娘家的人?” 戴旭一听她的话,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余家,那是五公主的表哥。” 竟然还是这么亲的关係啊。 五公主的表哥么? 陆昭菱唔了一声,又看了余需一眼,算是记下了。 她已经看了戴旭的面相,竟然比之前还好了些,说明邓二小姐这个世子夫人当得还行,应该是控制住自己了。 而且,戴旭的姻缘线...... 虽然还是一言难尽,但也不算是太差吧。 她看过之后就想离开。 “你別惹事,回去吧。”陆昭菱说了一句,就想放下车帘,准备继续前往晋王府。 戴旭却赶紧叫住了她。 “陆小姐,那件东西,我本来想买下来送您的!您一定会喜欢!但是他们设局抢了东西......” 戴旭找这样的东西已经找了很久,他是真的费了不少心思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想著等下个月给陆昭菱当贺礼的,现在被抢,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別的东西,他可以不要,但这东西真的很適合陆昭菱。 他本来连定金都付了!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顿了一下。 適合她的东西? 这时,袁锦逸走过来。 走近了再看陆昭菱,他眼里的惊艷更甚。 他的心都痒痒了。 看到一个十分符合他喜好的美人,他怎能轻易放过? 虽然知道同伴的反应不对劲,但袁锦逸只是改了之前想要轻慢又无礼的方法,准备以礼相待。 他也不傻,看同伴的反应,他就猜测陆昭菱的身份应该不低。 他在脑子里转了几回,也没有想到京城有哪个小姐是他连说几句话都不行的,公主郡主们他都认得,就排除了陆昭菱是皇室贵女。 那別的身份,他礼貌些总行了吧? 袁锦逸这么想著,又把陆昭菱地位抬高了些。 他来到马车前,对陆昭菱行了一礼。 “这位姑娘,在下姓袁,名锦逸,刚从江南游学三年回京。” 戴旭看著他,心里骂了上百句傻叉。 既然陆小姐不让他动手,那他就文雅地看著袁锦逸作死吧。 但他肯定也得站在这里守著陆小姐。 “袁家在朝为官共有十一人,”袁锦逸觉得把自己家世摆出来也是一种诚意,“在下本该成亲了的,但因为三年前守孝,之后又游学去了,所以现在还没有妻子。” 青音青宝听到这里,眸光更冷了。 “小姐?” 她们手痒。 陆昭菱轻笑一声,看著袁锦逸。 “所以呢?” 第1495章 她没地位 陆昭菱一笑,袁锦逸觉得眼前像是有万千朵同时绽放。 他听到自己的心臟,扑通,扑通,扑通,跳得十分激烈。 “权势,我家里有,钱財,我家里也有,而且我已经考中举人,到时候未必不能中状元,所以,前程,我也有。” 袁锦逸著迷地看著陆昭菱,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有诚意,而且也很有礼貌。 不管这个美人是什么身份,他不觉得自己能犯什么事。 她是未出阁少女的装扮,肯定还未成亲。 刚才他也听到她的丫鬟叫她小姐,戴旭也叫她陆小姐....... 所以,她未出阁。 他也没有错。 “你姓陆是吗?陆小姐,我对你是一见倾心,真心实意想求娶你。” 后面又响起了好几道抽气声。 有人已经去拽余需,“余兄,你,你快把袁兄拉回来,別乱说了......” 那是谁? 他们是真的不认识吗?那是陆昭菱啊! 那是晋王的未婚妻啊! 他们下个月都要大婚了! 这陆小姐之前都和晋王一起出去了那么久,那必然是晋王认定的王妃了啊。 袁锦逸想和晋王抢人吗? 命是有几条! 余需刚听到陆昭菱姓陆,正在想著这个姓氏的年轻美人,好像是谁来著,他还没想出来,就听到朋友这么说,当下皱了皱眉低声问,“她是谁?” 朋友脱口而出,“她是陆小姐啊!!!” 在他们看来,“陆小姐”这个称呼就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毕竟他们都是在京城的,京城的事他们还是清楚的。 但是他一时也没有想到,余需和袁锦逸离京三年,其实正好是陆昭菱在京城名声传开的时间。 所以,他们虽然也听说晋王要娶王妃了,是皇上赐婚的,甚至还知道这个未来的晋王妃曾经在乡下生活了十来年,回京之后和家人闹翻了。 他们也听说当初闹的事挺大。 但是,他们就是没有想起来,这个未来晋王妃叫什么名字。 可能是听过陆昭菱三个字的,但是说陆小姐,还真的没能马上拨动他们脑子里的弦。 所以,听到朋友这么说,余需还觉得他们脑子被门夹了。 他当然知道是“陆小姐”。 刚才也听到戴旭喊了不是吗? 余需怕有什么是自己不了解的,又问了一句,“是哪位王候將相功勋家里的姑娘?” 也许有从哪个封地回来的,他们不知道。 朋友摇头,“不是,她......” “那是皇上或是哪位娘娘宠著的什么亲戚?”余需又问。 啊这...... 听说皇上根本不喜欢陆小姐。 还有宫里的太后和淑妃,也都很討厌她呢。 所以,朋友又摇头,“这倒不是。” 余需一下子就放鬆了下来。 “都不是啊。” “那我猜,是她的身边有地位不低的男子吧?” 毕竟她如此美貌,就连袁锦逸这个眼光高於天的,都一见倾心,当街就要求娶,怎么可能没有別的男人看中她呢?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余需看著陆昭菱,觉得这样的美人,身边就算有十来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为她爭风吃醋都是正常的。 不过,他们也不用怕。 他们这个圈子,家世也不低的。 袁锦逸想要爭一爭也不是不行。 “她下个月就要大婚了!”朋友急声说了这么一句。刚想说是晋王,那边袁锦逸却觉得自己听明白了陆昭菱的地位。 自己不是什么厉害家世出来的,但是被身份不错的人看中了,下个月要成亲。 他听到这里,觉得无所谓。 “陆小姐下个月成亲?”他没有再听后面朋友的话,专注地看著陆昭菱,“其实,还可以再重新考虑考虑的,毕竟,之前我没回来,现在京城有我,陆小姐可以另选成亲人选。” 戴旭目瞪口呆。 他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之前他还想看看袁锦逸怎么作死,但是现在他都被震惊到了。 “我的老天爷。” 戴旭吐了口气,看著袁锦逸,觉得继朱明浩之后,京城终於又多了一个奇葩。 別说他了,就是马小六和青音青宝,甚至连陆昭菱,都觉得长了见识。 从此刻开始,京城有他,所以京城別的男人都暗淡无光了? 他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吗? 陆昭菱问,“你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谁吗?” “不重要。”袁锦逸深情地看著她,“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给他足够的补偿,他放弃一段姻缘,但可以得到官职或是一大笔钱財,以后袁家也会记他一个好,可以扶持他。” “相信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戴旭:“你牛。” 他左右望了望,今天陆小姐怎么只带了青音青宝?另外的青呢? 他很想知道那些青听到袁锦逸这些话,会去跟晋王怎么说。 余需甩开了朋友的手,也走了过来。 袁家有人脉,虽然有很多还是没有爬上来的,但是,他们余需接下来需要大量的新人,有才华的新人。 所以,他们是想拉拢袁家的。 有锦绣的路铺在他们余家脚下,他们需要袁家的那些人帮著一起走。 难得有袁锦逸这么钟情的女子,他要帮忙促成此事。 “陆小姐,我姓余,是五公主的表哥。”他表明了身份,好让陆昭菱知道他有地位。 “袁家在工部礼部兵部都有人,而且都有不少徒弟,人脉遍天下,不是普通人家。女子嫁人是大事,你確实可以再慎重考虑,看要不要换个夫婿。毕竟现在还没成亲不是吗?” “只要你点头,你未婚夫婿那边不是事,我们可以解决。” 经过的一些百姓看到他们拦在陆昭菱马车前面,还有人听到了几句话,都目瞪口呆,跟看勇士一般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赶紧离开。 可不能太过靠近,免得被连累了! 这两个青年看著贵气,脑子却不好啊! 他们要解决晋王爷?! 他们还觉得陆小姐没地位? 戴旭真是要给他俩跪了。 “陆小姐,您要是有事忙,不如先走?”他觉得,还是別让陆昭菱再听这两个傻叉说话了。 陆昭菱看了看余需,又看看袁锦逸,说,“可惜,本小姐看不上垃圾。” 第1496章 不收垃圾 袁锦逸的脸色变了。 垃圾? 竟然说他是垃圾! “我要嫁的男人可俊了,”陆昭菱这会儿神情甚至有点儿傲慢,就是故意做出来给余需和袁锦逸看的,“又高大又俊美,聪明机智,声音好听,没人比得上。” “本小姐都已经找到这么完美的夫婿了,还能看得上你们这种垃圾?” “滚吧。” 陆昭菱这最后两个字一说出来,戴旭都觉得浑身爽了。 “你!”袁锦逸真的没有想到陆昭菱不但拒绝他,还敢对他们这么囂张放肆。 他气极反笑,觉得陆昭菱估计就是被宠坏的那种,像以前长寧郡主和六公主她们那样的,一出来像是谁都看不上眼。 但就算是长寧郡主也有她不敢招惹的人,就是六公主那样的,在某些人面前也得缩起脖子。 比如晋王周时阅。 所以,陆昭菱肯定不知道,她背后的人不可能纵著她得罪任何人。 不过,袁锦逸还是控制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他还没有查到陆昭菱背靠的人是谁,不至於真的彻底撕破脸。 “好好好,本公子记住你了。” 袁锦逸退开了一步,盯著陆昭菱,“有事你请。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陆昭菱挑了挑眉,呵。 她在放下车帘之前,对戴旭说了一句,“你最近面相还行,今天別动手,但要是正当防卫,我觉得没问题。” 说完,马车又往前行了。 戴旭一开始还没明白陆昭菱这句话的意思,等到已经看不到马车,而袁锦逸又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戴旭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 陆小姐这是说了,要是別人招惹他,他也还是可以干他丫的! 他就知道,只要他讲道理,不干坏事,陆小姐肯定是站在他这头的。 眼下,被袁锦逸挡著,戴旭眉一扬,嘴角也是一扬,大有一点儿歪嘴紈絝的德行。 “怎么,想清楚了,要把东西还我了?” 戴旭目光扫过他怀里的那个锦盒。 他是真的觉得这东西很適合陆小姐,所以,他很想把这东西夺回来,送给陆昭菱。 这本来就该是他的! “老子付了定银,”他又说,“不管你们使什么招数,不给我就去京兆府报官,这事没完。” 那间铺子的那个伙计,也討不了好。掌柜的要是帮他,说实话还行,要是也想踩到他头上来,他汝南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现在陆小姐就是站他这边的呢,他到时候去跟陈大人一说,就不信陈大人不会好好帮他断案。 戴旭觉得自己现在思路清晰得很。 袁锦逸看著他,说,“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把刚才那姑娘的事跟我说说,並告诉我,她未婚夫婿家在何处,我就把这东西给你。” “要是你不说......” “当真?!” 戴旭不等他说完,立即就跳了起来,一把抢过了他怀里那个锦盒。 就算是假的,说过就算!他不会给袁锦逸反悔的余地的!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傻缺! 余温都还来不及拦住袁锦逸,戴旭已经十分快速地说了出来。 “她叫陆昭菱,她的未婚夫婿姓周,住在乾朝巷,门口有两尊极为威猛的石狮子,门匾是黑底金字,三个字的,那里只有他家占地最大,你去了就能看到!” “这东西原价本世子还你,多出的几两就不用还了!” 戴旭说得极快,同时还掏出了一只荷包拋到了袁锦逸,然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跑了。 哇哈哈哈! 戴旭跑远了才放声大笑起来。 “世子!”他的车夫赶著车好不容易追了上来。 戴旭赶紧上马车,“走,快回府!” 贺礼,到手了! 而刚才在戴旭刚说完时,袁锦逸还怔了一下。 他脑子里还在想著戴旭所说的那个住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余需却已经变了脸色。 “乾朝巷,最大的一栋宅子就是......” 三个字的,“晋王府!” 而且,还说陆昭菱的未婚夫婿姓周,姓周,那不就是...... “晋王爷!” 陆昭菱! 他们终於想出来这个名字了,这可不就是传言中被赐婚晋王的那位乡下来的陆家女吗? 袁锦逸的脸色也是一变。 之前那几个避开的同伴这会儿才小心地走过来,“余兄,袁兄,这事......” 袁锦逸要不要赶紧回家稟报,然后准备一份厚礼上晋王府赔罪啊?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过,袁锦逸却已经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太阳穴跳了跳,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瞬间就绷紧了,还突突地疼。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街上无意碰到一个姑娘,就正好是那位的! “余兄,这事......”袁锦逸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妙的感觉,但还不至於很慌。 他们已经三年多没回京城的,三年以前晋王也离京很久,了解的也都是晋王少年时的事,还不知道现在的晋王是什么性子呢。 但是,袁锦逸却与家里人聊过皇室里的一些事,他们都认为,皇上估计不会给晋王赐婚很有势力的人,甚至也不会让晋王得偿所愿,让他娶到心爱的女人。 所以,现在袁锦逸还能理智地分析著,陆昭菱自己没家世,也不会是晋王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最多,他算是招惹了晋王,会让晋王生气。但这个,也不是没得挽救的。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问问家里长辈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袁锦逸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戴旭抢了那件东西,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陆昭菱並不知道这件事情后面是怎么发展的,也不会想到戴旭竟然那么轻易又抢回了那件东西。 她现在已经进了晋王府。 在王府大门口她就望了一眼王府,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气。 云伯亲自將她迎了进去。 一路上还跟她说著刚才发生的事情。 “水心之前进了王爷的寢院,那里一直有暗卫把守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避开暗卫潜入进去。” “我们发现之后没有惊动她,她现在还在跟瑶姑姑等人聊天,庆嬤嬤在那里看著。” “王爷如今在寢院,大家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是王爷说,他能感觉到房里有些怪异。” 第1497章 换不换床 青林他们已经把周时阅的寢房很仔细搜过两遍了,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这屋子里的物品也都重新擦拭过一遍。 那些纱幔和床帘之类的也仔细闻过检查过,没有什么异味。 他们还是很仔细的,就连大床的所有地方都摸了一遍,生怕被放了什么毒针,睡到上面会不小心被扎到。 青林他们还飞身上樑,把大梁和柱子也都检查过了,查得非常仔细。 “王爷,还是没有找到。”青林向周时阅回报。 周时阅就袖手站在屋子里的圆桌旁边。 他皱了皱眉。 “王爷,您觉得不对的,是什么?是气味,还是?”青锋也忍不住问他。 他们都查不到什么,但王爷坚持这房里不太对劲,这让他们很是无奈。 但是,他们还是相信王爷的。 肯定是东西藏得太深,他们没能找到。 “说不好。”周时阅淡淡说了一句,他只是一种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爷,那要不要让庆嬤嬤和云伯另选一间院子布置新房?” 本来这个院子就是晋王府里最大,风景最好,位置最好的,冬暖夏凉啊。 而且这就是王爷住的地方。 別人家可能是主子夫妻分开院子,好方便男主子其它日子去別的厢院宠爱侧室和通房的,也方便办正事的时候屋里没有女人。 但是周时阅没有这种想法。 他觉得成亲之后,他肯定是要和王妃一个房间的。 他们要每天同睡一张床,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能够看到身旁的人。 这样才是夫妻。 他又不可能会有其他侧妃侍妾什么的,真要办正事不想打扰到陆昭菱,他去书房就是。 所以,他早已经让庆嬤嬤布置著这主厢房。 现在这里已经能够看出几分喜气的新房模样。 现在,被外人进来过了。 哪怕水心没有往这里面放什么东西,但一个別有异心的外人进来过,周时阅就觉得有些膈应。 “让庆嬤嬤回头把这些东西都换了。”周时阅看著那张大床,怎么看都不顺眼,“这床......” 青林眉头一跳。 “王爷,这床要重新打制,时间会很长。” “要是换其他现成的,跟这屋子可能会不太搭配,您这床以前是特別打制的,比一般的床大些......” 別的都能换,但换床可是一件麻烦事。 而且庆嬤嬤让人准备的喜被什么的都是按照王爷这床来的,要是换床,估计东西就不怎么適配了。 青林觉得要是换成他肯定没什么问题,但他知道王爷,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追求完美的。 他没想错,別的时候別的地方,周时阅都能將就,可是他极为重视大婚,想要给陆昭菱最好的,要是最后连洞房烛夜的床都成了將就,那他这点不舒服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 王爷的床可是大物件,临时要换不简单。 “换什么床?” 陆昭菱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周时阅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抬眸看来。 “......” 本来还想著成亲之后先不让她看到这里的布置呢。 现在可是瞒不住了。 陆昭菱一眼就看出来,刚才那一瞬间,周时阅下意识想要当在房门口。 她挑了挑眉,“怎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不 说著,她已经走到了周时阅面前。 別的还没看到,倒是周时阅身上夹在金光里的那桃粉色,让她觉得心头有点躁。 这阴桃还没有解决,多少让人有点儿不舒服啊。 但是想到自己到幽冥里查到的事,她又掐了掐手指。就有点儿手痒痒的想抓人来打一打。 “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 周时阅让开一步,“是我们的新房。” 他朝她伸出手。 陆昭菱看著他的手,把手搭了上去。 周时阅就抓紧了她的手,轻轻一拉,將她带到身边。 “本来是想著等到新婚夜,揭了你的喜帕,再让你看到新房的。” 陆昭菱闻言有些无语。 还想卖这个关子? 结果青宝就在旁边抿嘴笑了起来。 她觉得小姐不会那么守规矩,估计拜堂礼成被送入洞房之后就会偷看,都不会等到王爷过来揭喜帕。 她和青音还商量过呢,从小姐被送入洞房,到王爷应酬回来揭喜帕,这段时间还挺长的,她们可不捨得小姐就那么顶著喜帕坐在那里一直等。 所以,她们到时候要偷偷给小姐送吃的。 不过现在青宝只是偷笑一下,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现在看著也没还没布置好吧。” 陆昭菱环视四周。 周时阅这屋子真大。 而且,处处皆是精心选的家具,雕鏤刻,木质温润,处处都透著能工巧匠的手笔,典雅又透著隱隱奢华。 窗边的罗汉榻也铺上了正红喜气的垫子。 与內屋隔著的屏风,绣的也是红首鸳鸯,还有並蒂莲。 纯铜的十托烛台也是透润的红玉底座,明显是专门为了大婚摆上的。 绣屏两旁挽起的两层纱幔,是极为繁复精美的刺绣。 是还没有完全布置好,但是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奢华中透著喜气。 “嗯,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搬进来。”周时阅握著陆昭菱的手,“既然来了,阿菱可以先提提意见,有哪里不喜欢的,或是想要添置的,我让人记下来。” 到时候顺著她的心意布置。 “我刚才怎么听到你们在说要换床?”陆昭菱问。 周时阅牵著她就绕过了屏风。 “你看看这床,可有人碰过。” 青林和青锋他们这会儿已经退到了一旁。 “我听云伯说,水心进来过。”陆昭菱看向那床。 床挺大的,也是雕著奇异兽,极为华美重工的床,看起来也很沉重结实,这床估计拆了都得不少人来搬。 “这床我原来挺满意的,最大的优点便是稳重结实,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周时阅说著还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心。 陆昭菱一开始没听懂他的意思。 但是被他这么一捏,她看向他,对上他深邃的眸,瞬间明白了过来。 结实?不会发出声响? 周时阅这狗! 陆昭菱下意识小声懟了他一句,“体力极好床才会响......” 第1498章 床不对劲 周时阅的眸色瞬间就深了。 陆昭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即咬住了下唇。 她说的什么话...... 都怪周时阅想太多! 晋王府晋王爷睡的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那种单薄不稳的吧?根本就不用担心到会不会出声响的问题。 这么结实的,那动静得多大,才用得著考虑它响不响! 所以她才会说那么一句话。 而陆昭菱后来一直很后悔自己说的这一句。 因为后来周时阅就忘不了这句话了,到了晚上就会让她知道,他的体力需不需要考虑床的问题! 床没散架,她都散架了。 床没响,她嗓子都哑了。 但是现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杀伤力和影响力。 周时阅已经转了话题,倒是没有接下去。 “这是我们的新房,有人进来过,我心里不舒服。我总觉得这里面多了东西,但他们搜了两遍没有搜到。” 周时阅说,“別的地方还好说,床不可让人碰了。” “只能请阿菱亲自来检查一遍了。”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也严肃起来。 其实她和周时阅的想法是一样的,臥室不容外人踏足。 水心的身体里是布罕达的魂,这样的人进了他们新房,肯定会让人有些膈应。 她先是再看了周时阅一眼。 也没有问他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对,便走向了大床。 青音他们都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站在床边,目光扫过去,確实没有看到任何不妥。 青林在一旁说,“小姐,我们是每一处都检查过了,床板的缝隙都查过。” “嗯。” 陆昭菱应了一句。 “是有人放了东西进来,但是,放进来的不是什么实物。” 她感觉到丝丝细微的寒气在床上縈迴流动,虽然看不到什么气,但是伸出手去,仔细地感受,能够感觉到那丝丝寒气在指间流过。 这要感知力极强的人,才能够感受到。 周时阅本来就不是寻常人,身负大金光功德,所以他才能够感知。 其他人再怎么检查都不会发现的。 “那是什么?” 青林一惊。 陆昭菱想了想,突然就在床上坐下。 看到她的动作,周时阅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跳,立即就走到了她身边。 “阿菱,你做什么?” 陆昭菱坐下来之后就感觉到那丝丝寒气朝著身体聚过来。 她的精神微一恍惚。 不等她再感受,就听到周时阅的话。 她抬头看他,拉著他的手,微一使劲,周时阅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陆昭菱一扭头看向青林他们。 “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啊?” 青林他们都愣了愣。 看看陆昭菱,又看看周时阅,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王爷和小姐他们不会做什么事,但看著他俩並排坐在喜床上,这画面还是让他们有些脸热。 “是。” “奴婢退下了。” 青音青宝也跟著退了出去。 他们把门关上。 这一关门,把外面的光线隔挡在外,屋里就暗了一层。 这是他们的新房。 门关上了。 床上只有他和陆小二。 都不用別的事,周时阅就觉得这样的氛围让他身子都热了起来。 本来平稳的气息都明显有点乱。 他暗嘆自己在陆昭菱面前没有半点定力,这么容易被撩拨,而且撩拨他的还不是陆昭菱,就只是这么一种小氛围,他的心就嘭嘭乱跳了。 也不知道到了真正洞房那一天,他的心会不会蹦出了胸腔,在地上弹跳,抓不回去。 “阿菱,你.......” 周时阅开口想问她要做什么,陆昭菱已经站了起来,按著他的肩膀,將他一推。 周时阅那是一点儿反抗都没有,就势就躺下去了。 他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不是吧,陆小二该不会是想要现在就试试这张床响不响吧? 她把他推倒在床,下一步,她是不是要欺身上来? 周时阅气息乱了,目光灼灼看著陆昭菱。 “阿菱......”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嗓音都有点儿微微沙哑。 但陆昭菱倒是听出来了,周时阅声音突然带上了鉤子,做什么?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你闭上眼睛。” “嗯?” 还要他闭上眼睛吗? 周时阅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顿了一下,忍不住说,“阿菱,你得控制著节奏,不要太过信任我的自制力......” “啊?”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得留到大婚之夜,”周时阅的声音更暗哑了些,“所以你试试可以,要记得及时停下......” 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停不下来。 陆昭菱在想著自己刚才的猜测,现在是要实验呢,他这么说也没错,所以她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我肯定会及时打断的。”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 她肯定会及时替他剎住,否则,就算是假的,她也会觉得吃亏。 周时阅气息急了,闭著眼睛,低声说,“那你来吧。” 来? 来什么? 陆昭菱挑了挑眉,看著他已经红起来的耳垂,还有他起伏的胸膛。 周时阅看起来很激动啊? “你放鬆,想像自己要睡了。” 这么激动怎么试? 不料她的话音刚落,周时阅的气息更急促。他差点儿睁开眼睛。 要说得这么明白吗? “陆小二你还挺敢说......” 所以才推倒他? 陆昭菱说,“这个有什么不敢说?好了你別说话,安静。” 周时阅没有再说话。 他本来一直在等著陆昭菱上来,结果等著等著,却是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要入梦一般。 能够感觉到这种就很奇怪了,在瞬间觉得不对劲时他立即就想睁开眼睛说话,但那股可怕的睡意力量极强,一下子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进入了梦乡。 陆昭菱就站在床边看著。 周时阅刚一睡著,她就看到之前无色的寒气渐渐凝成了粉色,极淡的粉。 满床这样淡淡的粉色雾气缠住了周时阅。 这样的画面,看著竟然还有几分綺丽梦幻之感,周时阅的模样本来就是极为俊美的,在这样粉色雾气轻蒙之下,更美得不像世间俗人,宛如謫仙。 陆昭菱看著,都觉得有些口乾舌燥,想要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吻。 她掐了掐自己。 就在这时,周时阅动了。 第1499章 梦与现实 周时阅伸出手来,手指微拢,看起来像是要牵谁的手。 陆昭菱看著他早出抓著空气的手,眸光一闪。 就在这一刻,从床底下钻出来一缕红色的雾气,雾气打著旋儿就要飘到床上。 看起来一个低旋要钻到周时阅怀里。 这个时候的周时阅陷於梦里。 他梦见的是洞房烛夜,红烛摇曳著暖光,暖红帐透著喜气,还有那节节高攀的气温。 坐在床上的新娘,头上盖著喜帕,明明没有露脸,但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个吸引著他,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女妖。 她朝他伸出手来。 “夫君。” 这声音柔柔,又带著一点勾子,听起来就是陆昭菱的声音。 不过,与往常相比,少了两分清脆,多了两分娇媚。 周时阅也伸出手,握上了她的手。 “阿菱......”他低声说,“我终於娶到你了。” “我也终於嫁给你了。夫君,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呀?” “你想娶的就是我,对吗?周时阅。” “陆昭菱”问了两遍,后面这一遍,还连名带姓地喊了他。 周时阅握著她的手,眸底的欲色突然就飞快地褪下去。 就在他驀地要用力將人甩开时,同一时间,站在床边的陆昭菱倏地就伸手朝著那一缕红色雾气抓去。 “啊!” 周时阅梦里的“新娘”尖叫一声,化如泡影,而他霎时醒了过来。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醒,他腾地就坐了起来。 睁眼一看,正好看到陆昭菱一手紧握,有一团雾气在她的手中消散。 陆昭菱抬眸看向他,对上了他的目光,挑眉,“下来。” 周时阅立即就听明白,这是让他下床呢。 他迅速下了床,转到了她背后。 这会儿再想到之前陆昭菱那一串动作,明白过来了。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她想试新床,没有想到她眼神坚定的像是要肃清山河要消灭魑魅魍魎。 终究是他想太多了。 他家陆小二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陆昭菱一道净化符在床上燃了起来,燃尽时手一拂,符灰都不见了,只是床幔似乎有风扑过,晃了晃。 她一手往后,隔著周时阅的袖子,抓住了他的手臂,带著他退开了这张床。 “青林。”她衝著外面喊了一声。 门推开。 “小姐,找到了?” 陆昭菱见他们都有门口,便说,“过来把床移开,拿扫帚把床底下扫一扫。” “啊?” 移床扫地? 青林他们一开始还没明白为什么,但都下意识地听从了陆昭菱的命令。 青音青宝已经动了起来。 “小姐,奴婢去拿扫帚。” “小姐,奴婢去打桶井水过来,把地仔细擦一遍。” 青林青锋则是赶紧进来,又叫了两个人,这床確实结实沉重,要多喊两个人进来搬动。 陆昭菱则是拉著周时阅退开了去。 她本来还在看他们忙活,耳畔听到周时阅低沉的声音。 “二啊,不跟我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这声音里还隱隱夹著一丝委屈。 陆昭菱转过头,还看出了他眼底残留一点儿欲色。 她偏头想了想,反问了他一句,“你刚才梦到什么?” 周时阅:“......” 多少是有点儿心理不適的。虽然他就算在梦里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最后也肯定不会上当,可是毕竟是真的那么快入梦了。 而且在梦里,看到那个人是昭菱,他是伸出手的。 即便那是梦,是假的,他也不可能是真的握到了別人的手,但周时阅觉得自己修为还是不够,他已经让意识强大到,刚入梦就能够清醒才对。 他虽然没说出自己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陆昭菱问了话之后见他神色不明,没有马上回答,就猜到他这会儿有些什么想法。 她想了想,略有些讶异地看著他。 “周时阅,你不会是在自责吧?” 之前在梦里那人就这样连名带姓叫他,现在听到陆昭菱也这么喊他,周时阅抬手轻按了一下眉心。 “梦到洞房烛夜了。”他说。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进展到哪一步?” “......” 周时阅太阳穴跳了跳。 “喜帕都没掀开!你放心吧,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掀喜帕这一步,我一定会给你留著。” 陆昭菱见他有些咬牙切齿,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就往前一步,两人本来就站得近,她这么往前一步就等於投入了他的怀里。 陆昭菱抱住了他精劲的腰,在他的怀里仰头看著他。 “哥哥,你不用自责的,你已经醒得非常快了。” 周时阅之前本来就已经被她撩拨过一回,这么一趟下来浑身的血烧了又温,温了又烧,现在再听她喊这么一句哥哥,霎时就没忍住。 他双臂立即就圈住了陆昭菱的身子,带著她猛地转了几步,两人就退进了旁边的角落里,周时阅伸手在墙上某处一按,陆昭菱就感觉到他们脚下转动了一下,眼前一暗。 他们竟然贴著墙转进了一间暗室,而现在这里面没有任何光线。 陆昭菱立即就知道他是直接把她带进他寢房的秘室里了。 她贴在他怀里,声音更低更柔,“哥哥,玩这么刺激的嘛?秘室偷情?” 周时阅气息乱得跟什么似的。 他双手钳紧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体的绷紧处按,一边猛地低下头来,在黑暗里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 陆昭菱再也说不出话来。 秘室里的气温攀升得快要爆炸。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昭菱浑身无力地被周时阅抱著。 周时阅抵在她额头,平復了下来。 “他们走了。” 他声音很是沙哑,带著一种勉强饜足之后愉色。 “我带你出去。” 陆昭菱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感觉到周围一转,他们又回到了外面的厢房。 眾青果然已经出去了,而且,房门还被关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 床微移开,原来床下那一片地面已经擦洗乾净,现在什么都没有留下。 陆昭菱没有下令,他们就没敢马上把床移回原位。 陆昭菱想要过去再检查一下,拍拍周时阅的手臂让他放下自己。 结果就看到自己衣裙上一片濡渍,隱隱有种难言的味道。 “周时阅!” 第1500章 开过屏了 陆昭菱气得在周时阅手臂上使劲掐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忍住。 她其实也失控,之前甚至没有发现他弄到了自己裙子上。 而她衣裳也有些凌乱。 “是不是不让我见人了?”她瞪著他。 周时阅心虚,立即就帮著她把衣裳整理好,“我让她们带你去清洗一下,放心,王府里有给你备衣裳。” 庆嬤嬤这两年没少给陆昭菱缝製新裳,在他们还没回京的时候就备了不少,只等著陆昭菱嫁入王府。 她一天在这里换十套都没问题。 而他自己也需要去收拾一下。 “那是衣裳的问题吗?”陆昭菱羞恼地再次瞪他。 只是她的唇现在还微有些红肿,透著水色光泽,这么一眼瞪来反而极有风情,让周时阅差点又绷了起来。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们不会乱说乱看的,否则我把他们头拧下来。” “但你別再这么看我了,你知道我在你面前自制力越来越弱的。” “再说,一开始是谁先勾我?” “谁投怀送抱喊哥哥?” “阿菱你讲点道理啊。” 周时阅这么一句句的,堵得陆昭菱说不出话来。她不过就说一句,他回了她这么多句。 不过,刚才在箭在弦上时,他也没有真的把她怎么了,而是自己解决出来,算是自制力很好了。 看在周时阅一直坚持要留在新婚之夜,陆昭菱咬了咬下唇,没再跟他闹。 只是想到要让青音青宝看到她这模样,陆昭菱脸还是很烫。 她抚额,有些不愿面对。 周时阅看著她这模样,眸里染了点儿笑意,叫了一声。 “给本王取件披风来。” 外面很快有人应了。 陆昭菱听著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平静没有情绪。她估计这是周时阅的暗卫,不是眾青之一。 披风很快送了过来,周时阅將陆昭菱整个包住,將她横抱了起来,就连脸也给她盖住了。 “放心,不让他们看到你。”他说。 “这里......”他又顿了一下,“还需要再来处理吗?” “不用,之前那红雾就是放进来的东西,我已经灭了。”陆昭菱被披风盖著,声音闷闷。“让他们把床移回去,没问题了。” “嗯,好。” 周时阅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他抱著她出去。 陆昭菱也不知道他要把自己抱到哪里去,但应该没走多远。 等到她被放下来,披风扯下,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间汤泉浴池中。 中间一个砌著光滑石头的热泉冒著腾腾水雾。 周围也掛著白色纱幔。 “你在这里泡一会,我让青音送衣裳过来。只说你从幽冥回来累了,她们不会多想。这泉水有些养身的效果,这里的水雾熏一熏,对你的眼睛应该也有好处。” 之前在陆昭菱的眼睛出现问题的时候,他就想过让她来这里泡一泡的,但是事情一直一件接一件,当时他们下幽冥更紧要,所以就没过来。 “你这里竟然还有个药泉?” 陆昭菱也很惊讶。 “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泡。”周时阅说。 陆昭菱脸一热,想像那画面,总觉得不太纯洁。 “你赶紧出去。” 她推了推他。 周时阅低笑一声,在她额上又亲了一下,才转身走了出去。 他也去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才找到青林他们。 “王爷,刚才您让小姐去检查秘室了?” 青林一见到他就问了一句。 之前他们本来都在房里的,没看到王爷他们出去,但一下子不见了他们,青林就猜想,王爷应该是带著小姐进密室了。 他们都知道王爷房里有一间秘室。 要是王爷觉得房里被水心放了什么东西,秘室自然也得检查的。 王爷对小姐是十分信任,把秘室透露给她知道也不奇怪。 青林他们都觉得很正常。 所以,他们確实以为周时阅就是带著陆昭菱进去检查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主子就是没有控制住,把陆昭菱抱进去酱酱酿酿。 青锋看著周时阅,神情也是十分认真,好像在问周时阅,密室里发现了什么没有。 周时阅看著他们,一时间沉默。 他这些属下,都是没沾过姑娘的,个个老实纯洁得很,也亏得他们完全没往偏斜的方向去想。 他当然也不可能说什么,神情自然地嗯了一声说,“都检查过了,床可以移回原位去。” “是。” “王爷,小姐呢?”青林往他后面探了探头,有点儿好奇陆昭菱去了哪里。 “她找了这么久东西,眼睛疼了,去休息。” 周时阅转了话题,“让人把那人带到前厅,本王等会过去问话。” 他说的人,自然就是水心。 “是。” 青锋又问了一句陆昭菱的眼睛如何,不过他总觉得,王爷有点儿不一样。 至於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好像是比之前多了几分轻鬆欢愉? 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样子,步伐都轻鬆了。 就有那么几分开过屏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敢问。 陆昭菱泡了一会儿药泉,確实觉得身子都鬆快了下来。 眼睛也没有那么乾涩。 之前在幽冥的灵生宫里,轮迴果成熟时的灵雾让她的眼睛缓解了大半,暂时没事。 孟婆还让鬼给她传了话,知道她可能要去鬼市,就让她到了鬼市去买一种冰灵草,用那个冰灵草加三朵幽冥捶成药糊,敷两个时辰,眼睛就能恢復。 所以陆昭菱就没把眼睛的问题放在心上。 鬼市她是肯定会去的,冰灵草不难买,幽冥地府更是大把。 她在想著刚才的事。 青音和青宝很快送了衣服来。 陆昭菱见她们神情也很自然,果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这里泡药泉,就放下心来。 要不然,让两个丫鬟知道是为什么,她老脸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小姐,王爷去前厅了,水心和瑶姑姑她们也被带了过去。” 青音替陆昭菱整理好衣裳,又取了一支很是华美的髮簪插到了她发间。 这是与衣服一起送过来的,单这支髮簪都价值几百两,这也庆嬤嬤给陆昭菱准备的。 “奴婢看那个水心真的是怪怪的。”她又说。 第1501章 她不愿意 周时阅这个时候坐在大厅主位太师椅上,端著茶盏喝了两口。 除了他,厅里也坐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那就是瑶姑姑夫妇。 但看得出来,他们坐得不怎么安心,隨时像要站起来一样。 瑶姑姑的兄嫂就真的是没敢坐下去,本来晋王进来时是让他们落座的,可他们就是不敢坐下。 他们的女儿小沁也没坐,站在一旁,正担心又疑惑地看著水心。 庆嬤嬤刚才去开库房给陆昭菱取衣裳饰物去了,回来之后看到厅里情形,轻嘆一声,心也有点儿提起来。 她走到了云伯身边,目光也落在水心身上,打了个转,又看向周时阅。 虽然王爷在喝茶,垂眸没看任何人,但庆嬤嬤就是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王爷,水心她说她刚才头晕沉沉的,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什么去了。” 瑶姑姑开了口。 “这种情况是不是很奇怪?但是水心一直是个很懂事很乖巧的孩子,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的。” 瑶姑姑当年在宫里能够让后宫出现那么多流言,被猜测是与瓏妃有爭宠的资本的,说明容貌很美。 水心长得像她,自然也是极美的。 要不然布罕达当时也不会在皇家行宫就想对她不轨。 现在水心柔弱地站在那里,不用开口说一句话,都有种让人想要上前轻拥保护她的娇弱。 “噠”一声轻响,是周时阅把茶盏放在桌上。 他抬眸看了过来。 “本王就想问问,是谁给她的东西。” 虽然水心身上有布罕达的魂,行为可能会被操控,但是身体毕竟还是她的,是真实的人。 她去他房里放东西,总得拿到东西。 所以,那东西是谁给她的? 水心刚送到王府来的那天,他是让庆嬤嬤看过的,她身上没带什么东西。 所以,东西肯定是这两天有什么人送进来。 他倒是有点佩服了,在晋王府里,还时刻有人盯著,水心竟然还能与別人接触,取到东西。 “什么东西?” 瑶姑姑愣了一下,又看向了水心,“你拿了什么?” 水心声音怯怯的,“没有,我没有。” “王爷,水心一直在王府里,没有见过外人。”小沁也忍不住替表妹说话。 “她一直在王府里,但你爹娘不是。”周时阅看向了瑶姑姑的兄嫂。 那夫妻俩脸色一变。 “王爷,我们也没去做什么,就是掛心著乡下的那些鸡鸭,还有菜园。我们有个邻居每隔几天会进京来卖菜,我们就去市集里找了他,问问家里的情况。” “这事我们也是跟云管家说过的,而且出去时有王府的下人跟著。” 云伯虽然同意他们出去,但也派人一直跟著他们。下人回来之后跟他稟报过,这夫妻俩確实就是去市集里跟一个看著忠厚老实的乡下男子说了些话,然后就回来了。 瑶姑姑夫妻则没有离开过王府。 云伯低声对周时阅说了这事。 周时阅又看向水心,这时,水心也正好抬头朝他看来,对上周时阅的目光,水心脸微红,眼睛也略有点泛红,眼神染著几分可怜。 庆嬤嬤看著她这模样,心头一跳。 水心的模样太水灵了。 她又是这个娇弱可怜的样子,实在是很容易惹得男人垂怜。 这会儿她都担心王爷把持不住。 虽然陆昭菱肯定是王爷放在心尖尖的人,但庆嬤嬤这种从后宫出来的人哪里不知道? 有很大男人,心尖尖上是可以同时放很多人的。 以前太上皇也算是盛宠瓏妃了吧? 但不是也宠幸了不少嬪妃。 她却没有看到,周时阅眸底涌起了厌恶。 在周时阅心里,现在的水心等同於布罕达。他会对布罕达有什么怜惜? “本王给你个机会,你要是不说,只怕得进大牢了。”他说。 水心等人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本来以为他把水心带进王府,是有几分要护著她的意思。 瑶姑姑也变了脸色。 “王爷,水心她到底做什么了?” 周时阅又扫了水心一眼。 之前他们说水心有些奇怪,但叫她来大厅之后,她就没有表现出哪点奇怪。 看起来也没有半点布罕达的影子,她身上也没有什么阴气鬼气,至少他是看不出来。 周时阅正要说话,就见外面有人进来了。 他神情驀地一松,唇角也勾了起来,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 “阿菱,来。” 眾人都转头看向厅门口,就看一个身穿一袭温婉蓝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两个丫鬟。 她身姿傲然,五官精致,黑眸红唇,是一种让人完全无法忽略的明艷。 “小姐。” 庆嬤嬤和云伯见到她都慈祥地打了招呼。 陆昭菱对他们微微点头,走到了周时阅身边,旋身在他旁边椅子上坐下了。 坐下之后她也抬眸看水心看过来。 陆昭菱知道水心漂亮。 但也没有想过她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只是,她之前听说水心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看水心的神情,站在那里的气质和姿態,却好像不是之前的样子。 现在的水心楚楚可怜的,周身散发著一种“求垂怜”的意味。 之前她受了很大惊嚇,现在这模样哪里像是受惊嚇的样子? 她在水心身上,竟然也没有看到魂体的气。 但是,布罕达的魂明明就在她身上。 这有点儿奇怪。 除非,这两天又发生了什么事,让水心变得不一样了。 水心竟然还迎向了她的目光,甚至在目光碰上的时候咬了咬下唇,挺直了身子。 像是要与她对抗,不愿退却一般。 周时阅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眸光暗了下来,手指一动,正要说话,陆昭菱就按住了他的手。 “我想问问,”陆昭菱无视了水心,目光一扫,落在小沁身上,“她这两天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她一个人吃了,而你们都没吃的。” 这个问题一出,眾人又愣了。 瑶姑姑正要说话,小沁已经快一步上前,开了口。 “我娘从市集回来带了点鱼糜糕,水心吃了,但我们不爱那个,就没吃。” “哦?”陆昭菱对青宝说,“去熬碗催吐的药,让她把胃里的东西吐乾净。” “我不喝药!”水心驀地说。 第1502章 是受害者 水心竟然不愿意喝药。 陆昭菱一眼瞥了过去,挑眉。 “你不喝?” 她问这句话,语气有点儿嘲讽。 而一旁的瑶姑姑等人也都有些意外地看向水心。 他们这会儿心情有点儿复杂。 一来,陆昭菱问起水心吃的东西,这就说明她怀疑水心吃了不好的食物。 这一问还真的有,而且是他们自己人带回来给水心吃的,確实只有水心一个人吃了。 他们也没有办法坚持这东西没问题。 二来,他们没有想到陆昭菱马上就要让人给水心催吐。难道不用再去確认一下那食物有什么不对吗?怎么都得先检查一下再说催吐的事吧。 水心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要是让她就这么去喝什么药催吐,她也会很心疼的。 所以她立即就看向陆昭菱,问她,“这位小姐就这么存確定鱼糜糕有问题吗?而且就算是中毒,应该跟现在的事没关係吧?” 她觉得有些奇怪。 王府现在是说水心到王爷的寢房去了,放了什么东西。那要怎么查,也跟水心吃了鱼糜糕中毒没有关係吧? 难道说这陆小姐还关心著水心?要先让她解了毒? 可现在水心看起来也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啊,虽然性情和姿態跟平时有点儿不同,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是一没吐二没泻三没疼痛,哪点看得像是中毒? 陆昭菱一眼瞥过来。 “哦,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也没有跟你们解释的必要。” 她有点儿烦了。 因为水心在周时阅的床底下放的那种东西,已经踩了她的底线。 要不是周时阅实在是太过警觉,而且第六感也极强,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而且还毫不犹豫地让人查找,那么,他今晚就会中招。 而不管他中招之后能不能及时清醒过来,只要过了他的底线,那么到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脏了。 她也会觉得非常膈应。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就是会被噁心到。 就算她能想得开,不会把这件事情当成一根刺让它扎在心里放一辈子,也足够噁心。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忍下这次噁心? 到了这个时候,陆昭菱甚至还有一分迁怒周时阅。 好端端地把这些人安排在晋王府做什么? “去熬药。”她又说了一句。 青宝立即就应了一声,出去了。 要催吐的药,王府肯定有的。 “我没有中毒!”水心瞪著她,有点儿气愤。 她都已经说了不想喝那种催吐的药了,陆昭菱竟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可是凭什么? “陆小姐,”瑶姑姑有些恳求地看著陆昭菱,她倒是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不该对王府未来的王妃不敬的,所以她把姿態放得很低,“现在看起来水心並没有中毒。” “而且,是药三分毒,要是吐得很厉害,也会伤及身体,水心这次受了很大的惊嚇,这些天本来就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虚弱了很多,要是再吐得厉害,可能就得病倒下。” “陆小姐,要不然再好好问问她?我让水心好好配合,我们把事情查清楚,要真是水心做错了事,我们认打认罚,绝无二话。”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瑶姑姑说到后面,又看向了周时阅。 “王爷,您觉得呢?” 她这么说,听起来挺讲理的。 要是一般人可能就缓和下了態度,先按她说的做了。 但是,陆昭菱没理会她。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她放在你床底下的东西,是粉状的,只要將那点粉末洒在青砖缝里就可以的。还有被子上洒了一点,所以你们一开始没有查到。” 陆昭菱並没有压低声音,她就是让大家都能够听得到。 青林他们之前也因为没有找到东西,心里有点儿彆扭,现在听到陆昭菱这么说,他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研磨得极细的粉?怪不得我们后来去清扫的时候扫出了一点点,后面用水擦才擦乾净了。小姐不说,我们刚才还以为,就是床底下落了灰。” 確实是很像落了灰,一点儿都不显眼。 但是他们之前心里也有点儿疑惑,王府的寢房里一直都有好好打扫卫生,怎么会有一层灰? 现在听到陆昭菱说的话才明白过来。 他们这会儿看向水心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好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去王爷房里洒这样的东西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 青林他们还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是周时阅知道。 毕竟他睡到床上之后已经歷过了那样的梦。 而且他现在脑子里转了一转,就想明白了。这东西跟他身上的阴桃,跟那个叫苏小怜的,肯定是有关係的。 也就是说,水心是被用来布置后续的一颗棋子。 他没有想到,原来他身上的阴桃还跟布罕达背后的人有关係。 那他的阴桃,就是蛮族的大祭司安排的了? 那些粉末,就是让他做那样的梦。 而那个苏小怜要想跟他成了这阴亲,就需要他在梦里明確地回答出一句话—— 愿意娶她。 怪不得,她当时在梦里问得那么清楚,还特別喊了他的姓名。 而且,在梦里,哪怕最后他可能会反应过来,不回答她的那句话,对方也很有可能会再次用什么招数,在梦里继续勾著他。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只抓住对方的手那么简单了。 那他岂不是对不起陆昭菱。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十分噁心人的事。 他想到这里,看向水心的眼神就不止是冷漠了,还有些厌恶。 瑶姑姑也看到了他这样的眼神,心一沉。 她坐不住了,站起来快步走到水心身边,抓住了水心的手腕,声音颤抖著问,“心心,你快点说,是谁给你的东西?谁让你去王爷的房里?是不是有坏人威胁你逼迫你了?” 瑶姑姑觉得,水心一定是被人控制逼迫了。 那这也是受了迫害啊,是水心可怜了才对啊。 “那是什么粉末?”瑶姑姑又拽著女儿急急追问,“是不是毒粉?是什么样的毒?” 她並不知道那些粉末是什么,但要害王爷的,估计就是毒。 第1503章 洒的是粉 瑶姑姑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心头颤抖了一下,脸色有点苍白。 那种粉,也有可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像是,能够让王爷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听说有一些洒到了他的被子上。 如果王爷真中了那种下三滥的药,到时候很有可能半夜得叫一个女人进去灭火。 现在陆昭菱並没有住在王府,那负责灭火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是陆昭菱。 这东西是水心下的,对方会不会就是要让水心去...... 想到这里,瑶姑姑的脸色都绿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摸到了真相。 对方要逼迫水心,成为王爷身边人。这可能是为了以后长期的计划?想让水心以后当对方的眼线?在必要的时候,背叛王爷? 因为以前她在宫里也接触过这样的阴谋,瑶姑姑直接就想远了。 她觉得,这就是真相。 如果这样,那水心確实是犯了很严重的错,得求著王爷的谅解。 她立即就用力拽著水心跪了下来。 她的丈夫一看到她们母女都跪下了,也快步过来,跟在她们身边也跪下了。 他们兄嫂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苍白。 还是小沁见状不对,也拽著爹娘一起跪下。 “王爷,水心是犯下大错,但是现在王爷既然没事,最该做的还是先找出背后主使人。” 她又拽了一下水心,“心心,你快说!那个逼迫你的人到底是谁?” 她现在还是很坚信,水心是被人逼迫的。 “你別怕,如实说出来!” 她看向水心,对上了水心的目光。 这一看,她抖了一下。 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水心这样的眼神。 冷漠中带了几分戾气,还很不耐烦的样子。 水心一甩手,甩开了瑶姑姑的手,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跪什么跪? 她跪什么跪? “心心......”瑶姑姑心头又是一抖。 周时阅一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他懒得废话,是在等著青宝端来药汤。反正他肯定是要听陆昭菱的,所以肯定是要给水心灌药的,现在说有什么用? 至於瑶姑姑猜测的那些话,他根本就不在意。 “你是怎么发现的?” 水心看向陆昭菱,眼神带著几分阴冷。 陆昭菱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们之前都猜想,水心身上有布罕达的魂,背后的人控制布罕达的魂,就等於控制水心的身体去做什么事。 但在这个过程中,水心是神情僵硬,没有个人的意识的,看起来应该只是像个傀儡。 可现在的水心看起来却依然是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意识的人。 不像是被控制。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水心甚至有些不耐烦,又追问了陆昭菱一句,“你当真是第一玄门的传人?” 连第一玄门都问出来了。 “说话。”她冷冷说。 这神態......这语气...... 哪里是一个丫鬟能问出来的?就算是布罕达,活著的时候也不可能在晋王面前这么跩啊。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水心,也不是布罕达。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明白了这一点。 “心心,你,你怎么......” 瑶姑姑他们都震惊了。 现在他们也都觉得水心的反应十分奇怪,但他们怎么样都没有往邪门的方向去想。 就在这时,青宝已经端著一碗汤药过来了。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理会水心,她问了周时阅一句,“要用强的了,你,可会不忍心?” 要是周时阅开口说一句不要强灌,她可以不理他,让他自己处理。 但周时阅怎么可能这么不懂事? 他立即摇头。 “我都听你的。” “青林他们也都听你的。” 青林青锋这会儿脑子灵光,赶紧接了话说,“小姐,需要我们按著她吗?” 怜香惜玉? 绝对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也绝对不是用在水心身上的。 陆昭菱站了起来,“不用,我来。” 水心一开始被送进王府的时候,確实还没有太大的不对劲。 现在陆昭菱虽然还没看出来她身上是什么问题,但同为女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青林青锋对水心动粗。 “青音帮忙。”她叫上了青音。 而青宝端著那碗汤药。 “你想干什么?” 水心黑幽幽的眼睛盯著陆昭菱,退了一步。 瑶姑姑夫妻也嚇著了,站了起来就往她们走了一步。 “瑶姑姑,你们若是想保下她的性命,最好站那里別动。”周时阅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瑶姑姑他们果然不敢动了。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被逼迫的,但水心做错就是做错了。 陆昭菱一步步逼近了水心。 而瑶姑姑的兄嫂这会儿也站了起来。小沁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手心都出了汗。 她知道这个时候轮不到她说话,但是她也看出表妹的奇怪。 这绝对不是以前的水心。 除非,水心那么多年一直在装,这才是她的本性。但人怎么可能装得那么久那么好? 小沁觉得这会儿姑姑確实不好去拦陆小姐。 这么想著时,她就想著拉爹娘退开一些,结果一侧头就看到自己娘亲不在旁边—— 不对,之前娘亲就是在她身边的,现在怎么走到厅门边了? 小沁还没有想明白她娘亲是想干什么,陆昭菱已经动了。 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陆昭菱根本就不是去抓水心。 她在快要碰到水心的前一瞬,突然转了个方向,一箭步就朝著厅门衝去,伸手一抓,拽住了水心舅母,也就是小沁娘亲的后衣领。 而那妇人被她突然这么一拽,猛地往后一倒,差点儿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而她的衣领被陆昭菱用力一拽,前面也勒到了她的脖子,勒得她要吐了。 “呕。” 这样的变故,让大家都目瞪口呆。 就连周时阅也有些意外。 他也以为陆昭菱是要抓水心的。 就连水心都愣住了。 “青音,摁住她。”陆昭菱开口。 “是!” 青音动作极快,已经接过手,用力將水心舅母按在地上。 而这一按,她就发现,对方挣扎的力气极猛!她差点儿按不住被对方反掀翻。 青音都震惊了,因为她发现刚才陆昭菱拽著对方时都没那么困难。 小姐真厉害。 第1504章 如此凶残 小沁的娘亲姓莫。莫氏。 莫氏被用力按在地上,一开始让她家人都震惊了,小沁也白了脸想要过来求情,结果就看到娘亲那么奋力挣扎的样子。 小沁看出来了,娘亲的力气大得惊人! 王府的这个丫鬟明显是有武功的,但是刚才都差点儿被她娘亲掀翻了,这说明她娘亲力道有多恐怖。 可是她娘亲平时哪里有这种力气?这太可怕了! 在青音按住了莫氏时,陆昭菱快速从腰间抽出了金笔,一个转身,金笔精准地点到了水心的额心。 水心脸色一变,正准备动作,但是她的速度没有陆昭菱那么快。 因为陆昭菱的举动一直太过突然,让水心没有半点防备。 她刚要伸手来抓陆昭菱金笔时,陆昭菱另一手已经抓出了一张符啪一声就贴到了她的胸口。 水心一下子就动不了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陆昭菱执笔的手也没有停下,她快速地在水心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 那符几乎是在大家眨眼间就画成了,符成时金光一闪。 “无去无妄,神鬼无隱,急急如律令,裂!” 陆昭菱一伸手,在水心的身上猛地一抓。 大家看著好像她要把水心的衣裳抓扯出来,青林他们甚至立即闭上眼睛,生怕看到了水心的身体。 只有周时阅依然看著。 刷一下。 一道虚虚的人影被陆昭菱猛力从水心身体里扯了出来,就跟剥离一样。 那道人影被扯出来之后,陆昭菱紧抓著,抡起来就往地上摜。 “嘭”的一声。 青林他们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他们看到水心衣裳还是好好穿在身上。 地上却有个一身黑衣的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这一看就是鬼。 她的身影半虚半实,皮肤白得瘮人。 看著这一幕的瑶姑姑等人脸色都白了。 青林不由得看向了周时阅。 他们王爷还保持著刚才的神情,好像並不意外。这就说明刚才陆昭菱在抓出这鬼的时候,王爷没有闭上眼睛,是看了全程的。 “王爷,您刚才不担心小姐是扯开了那丫鬟的衣裳吗?”青林嘴有点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们都要避嫌,不管水心做了什么事,他们也不敢直接看她的身体。 王爷怎么就这么盯著看啊?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是两个大写的“傻子”。 “本王相信阿菱。” 他就是相信陆昭菱。 陆昭菱做事绝对有底线,不管水心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错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陆昭菱都不可能撕了她的衣裳。 她不会这么轻辱一个女子。 所以在陆昭菱刚才那么明显要撕水心衣裳的时候,他也没有闭眼。 青林想明白过来,嘶了一声退开。 他可不敢再问了,问这个问题真的显得他好像是个蠢货。 等会儿王爷回过神来,说不定还会追究他不相信小姐的为人,又得罚他。 青林赶紧又退开了几步。 陆昭菱拽出了那个女鬼之后又是一把符直接就拍到了对方身上。 滋滋滋的一阵响,那女鬼悽厉地叫起来,在地上不住地挣扎扭曲,身上被符烧得滋滋冒烟。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对青宝说,“把药给她灌下去,然后將她抓出去外面吐。”她指了指水心。 青宝本来以为这碗药没用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给水心灌下去的。 她应了一声,立即就捏住了水心的腮帮,將她的头抬起来,然后强硬给水心把那碗药灌了下去。 然后她把水心给拽出去了。 “让人过去帮忙。”周时阅扫了青锋一眼。 “是。” 很快,外面传来了一阵狂吐的声音。 陆昭菱动作根本没有停下,她又快步到了莫氏身边,也一把符拍到了对方身上,然后一脚踩住对方的腿,伸手就在她胸口猛地一抓。 青林瞪大了眼睛。 又抓? 小姐这一抓的位置...... 不行,他要相信小姐。 青林没有再闭上眼睛。 果然,陆昭菱的手根本就没有碰到莫氏,而是这么一抓,从她身上抓出了另一个半虚半实的人影,往后一甩。 “啊!” 这回被抓出来的,却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 是个男鬼! 小沁的爹双手抖了起来。 他亲眼看到陆昭菱从他妻子身体里抓出了一个男人! 这种震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而陆昭菱把那鬼抓出来之后又是一把符。 又是滋滋响的声音,跟烤肉似的,那鬼被符给烧得身上冒烟,也在地上跟羊癲疯发作一样疯狂扭动挣扎。 两鬼的惨叫听得所有人都下意识退开了些,他们脸色发白,觉得浑身发软,嚇得心肝儿怦怦跳。 瑶姑姑这会儿都呆了。 陆昭菱这才站直,拍了拍手。 她刚才这么凶残的样子,把那些人都震住了。 徒手从两人身上抓出了两只鬼! 而且这两只鬼,竟然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周时阅目光扫过了瑶姑姑等人,发现他们都看得到那两个鬼。 他看向陆昭菱,这会儿陆昭菱正站在那两个鬼旁边,低眸看著他们被符烧得滋滋冒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周时阅觉得她这个样子—— 太勾人了。 是所有京城贵女都没有的颯。 他太爱了。 陆昭菱看著那两个身影都淡了不少的鬼,呵了一声。 “胆子挺大的,敢在晋王府蹦噠。” “你们是人当不了,鬼也当腻了是吧?” 那两个鬼这会儿已经快散了。 他们听到陆昭菱的话,都爬到了她面前,趴在她面前哭唧唧。 “大师饶命......” “嗤,你们还有命?”陆昭菱打断了他们。 要不是这会儿气氛不对,周时阅都想笑出来。什么地狱笑话。 两个鬼也卡了壳。 “说,谁让你们上他们身的?”陆昭菱问。 “是,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妖媚的女人,她是个邪修,本事很大,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要是不听她的就要被她吞了。” 先说话的是那个女鬼。 黑衣女鬼,白衣男鬼。 陆昭菱本来还以为是大祭司亲自乾的,没有想到又冒出来一个女邪修。 “你呢?”她看向那白衣男鬼。 第1505章 刺激打击 那个白衣男鬼原来应该修为还可以的。 因为同样被陆昭菱砸了那么一把符,黑衣女鬼的身影已经虚了大半,而且眼睛和嘴角都流了血,说话也很是虚弱,看起来即將魂飞魄散了一样。 她现在还留著,也应该是陆昭菱手下留情,算好了,没要她消失。 要不然现在肯定已经没有她了。 但是这个白衣男鬼身影虽然也虚了一半,却还是没有流血泪,眼神还能飘忽转著,刚才分明还想著要说什么谎话来骗陆昭菱。 “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说。”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身上已经有一线生机,如果你有半句谎话,我就把这线生机抽了。” 那白衣男鬼神色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昭菱,完全没想到她能够看出这么隱蔽的东西。 他这种生机,不是靠正常手段得到的,而是在人身上长期附身,又通过某种男女双修的勾当窃取的。 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能成,没有那么容易的,要常年累月才能够窃取到一点点生机。 並不是男女做那种事就能够窃取到,是需要这个被附身的身体受了孕,新生,即是生命。 他在寄宿主身上把这生命弄死,就是窃取了一线生机。 这种修炼邪得不能再邪,以前第一玄门在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修炼方式存在的,只要被他们抓到,还不止是魂飞魄散,而是会把鬼直接拘到幽冥,交给炼狱。 在炼狱里可是要受尽酷刑的。 所以,以前第一玄门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不少鬼,反正就是有很多仇家。 现在白衣男鬼听到陆昭菱这慢吞吞的语气,总觉得有些不妙的感觉。 “我,我不敢说谎欺骗大师您!当年,当年是有一个神秘的人救了我,我那个时候遇到麻烦,只剩下残魂,他救了我之后就说帮我找一个人助我附身,我只要帮一些小忙就可以,別的事情他不会理我。” “大师,我那个时候也是没得选择啊,我也不想魂飞魄散,所以我就答应了他。至於这个妇人,我当时也没有想他给我找的是一个女人,但人都已经送到我面前了,我也没得挑剔。” “大师,我也是堂堂男子,没死之前也是顶天立地的,这么多年来不得已附身在一个乡下妇人身上,我也很痛苦啊!” “但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真的。” 小沁的爹,也就是瑶姑姑的兄长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们本来是很害怕的。 哪有人看到这种事情不害怕? 瑶姑姑兄长更害怕,因为这个白衣男鬼是从自己妻子身体里抓出来的,他怕得上下牙齿都要噠噠噠。 但是,听了这个白衣男鬼的话之后,他都忘了害怕! 他现在是浑身冰冷,整个人抖得跟寒风里的小麻雀一样。 从脑子,到心臟,到四肢,都是麻的。 他现在就恨不得自己没有听到这些话。 但是又忍不住颤著声音看向陆昭菱,声音跟被寒风剪碎了一般,“陆、陆陆陆小姐,能不能问一下,他附身在我媳妇身上,多、多久了?” 一句话,他说得相当困难。 小沁听了他的话,脸色也是大变。 她猛地看向陆昭菱。 本来吧,陆昭菱觉得这种事问了不如不问,问了不过是让自己更难受。 但是,据周时阅他们之前所查到的情况,瑶姑姑这对兄嫂这些年做的事可不光彩。 水心会卖身到皇宫別院当丫鬟,也是因为他们。 这一次那什么鱼糜糕,也是他们带回来给水心吃的。鱼糜糕的问题,她等会儿还会说。 那可不止是毒。 所以,现在瑶姑姑兄长非要问清楚,陆昭菱也没准备劝他。 “唔,想问这个?” 她看著那白衣男鬼,“听到了?回答。” 白衣男鬼这会儿就转头看向了瑶姑姑兄长。 这么一个眼神,让瑶姑姑兄长浑身颤抖,几乎要吐。 一个男鬼,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他,到底是何意! “已、已有五年。”白衣男鬼说道。 也不知道他是抱著什么心思,又补了一句,“五年里,大概有一半时间,是我控制著身体跟你过的夜。” 这话...... 瑶姑姑兄长没有忍住,猛地冲了出门,很快就听到隱约的呕吐声传来。 他们是夫妻! 乡下人,哪有那么讲究,夫和妻还各有一个院子的?他们夫妻一直都是睡在一张床,一个被窝! 他们夫妻感情还挺好的,所以亲密的事也不少,一个月至少也有七八回。 现在,现在说有一半时间都是这个白衣男鬼...... 这到底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真相! 就是周时阅都忍不住抚额,他想求一对没有听过这事的耳朵! 云伯和庆嬤嬤岁数大,也差点儿乾呕。 “扑通”一声,眾人都看过去,却是小沁脸色又红又绿地摔坐在地上。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 水心这个表姐,没有什么问题。 这整一件事,倒是她最无辜。 陆昭菱沉默片刻,又踢了踢那白衣男鬼,“这几年你都替那个人做了什么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青音,给他记下。” “是。”青音立即应声。 瑶姑姑夫妻这会儿也是脸色煞白,几乎要站不住。 他们都顾不上安慰大受打击和刺激的外甥女。 但是那个白衣男鬼接下来坦白的那些事,又打击得他们快要晕过去。 庆嬤嬤和云伯他们也才明白,为什么以前瑶姑姑明明拿了不少东西出宫回乡,又有庄子有良田,还把女儿卖身为奴。 原来都是兄嫂折腾出来的。 水心十岁开始,美貌就传遍十里八乡。 但是让她惹到了一个又偏执又好色的权贵的,是因为她舅母。 她舅母的弟弟被人哄去赌钱,输了很多,家里没有半点还债的能力,求到她头上。 这种事情其实前面几年就已经有很多次了,舅母没办法,就总是怂恿著丈夫跟小姑子,也就是瑶姑姑开口。 瑶姑姑觉得自己从宫里出来,回乡下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就是兄嫂。 也觉得女儿以后也要靠兄嫂帮忙照拂,便一次次给了银子。 第1506章 有人怂恿 赌钱,就是一个深渊。 一直有人帮著还赌债,更像是有一双手,推著赌徒在这深渊里陷得更深。 瑶姑姑的钱都被挖去了不少。 加上又替兄嫂起了新屋,买了田地,又被丈夫做买卖亏了一些,她的钱很快就不够了。 瑶姑姑醒悟过来,不能再替嫂子的弟弟还赌债。在兄嫂再开口要钱时,她的態度立场也坚决起来,不再给他们钱。 但已经晚了。 以前她已经给得太多,兄嫂已经依靠她习惯了。 瑶姑姑不愿意再给钱,他们心里反倒有了意见和怨气。 那一次,嫂子的弟弟又欠了很多,赌坊的人说要把斩了他一只手。 瑶姑姑的嫂子又求到了瑶姑姑面前,但这一次不管她怎么求,瑶姑姑就是不同意。 她嫂子四处想办法,找人。然后有人给她出了个主意。 说是有个郡公喜欢一种乐子,就是寻几个八岁到十五岁的美貌小姑娘,让她们陪著他乘船游湖。 每一个被选中的小姑娘过后能领到一百两银子,这可是超大手笔! 因为说那个郡公不会真的把那些小姑娘怎么样,最多就是让她们围在他身边,陪笑,附和,或是帮忙递茶,扇扇子之类的。 只是,被选中的小姑娘,要穿薄纱上船。 而且,说是不会有什么事,但万一中途那个郡公看中某一个小姑娘,硬要拽到怀里抱抱亲亲,或是真心喜欢要带回去荒唐一宿,谁说得准? 水心舅母当时就哄骗著水心上船了。 她一开始也只是想挣那一百两。然后再借这么一件事,偷偷放风给赌坊的人,让他们以为水心被那位郡公看中。 这样郡公就算是她们半个靠山,赌坊的人就不会要她弟弟的手了。 水心舅母想得很好,她不是真的想害水心。 事后,水心还真的拿到一百两银子下了船。本来她舅母以为没事了,谁知道过几天,郡公那边的人又来找水心去。 还说郡公那天是看中了水心的,不过郡公身边还有个小姑娘没玩腻,让他们再好好养著水心,过个一年半载的,他们会来接水心去府里。 水心舅母嚇坏了,不敢再瞒瑶姑姑。 瑶姑姑夫妻俩知道这事后几乎要晕过去。瑶姑姑本来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她知道那个郡公是什么德性,也知道她是避不了,护不了水心的。 所以她慌张地想办法。 可是水心舅母自己更害怕,在水心面前也说了很多嚇人的话,说是他们真要跟那个郡公对抗到底,两家人估计都得死。 水心还挺懂事,在她说漏嘴说有个办法就是当丫鬟卖进皇家別院里才能避开郡公的势力,就去求瑶姑姑。 她说自愿卖身去当丫鬟。 瑶姑姑那会儿也是心焦之下失了冷静,实在没有別的办法,就答应了下来。 小沁也说要一起去,姐妹俩有个照应。而且这件事是因她家而起的,她觉得自己得去作陪。 瑶姑姑最后散尽银子,只能保证了这条路子,把姐妹俩一起送进了皇宫別院。 现在白衣男鬼一坦白,瑶姑姑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些事情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甚至,瑶姑姑丈夫做买卖亏了钱,也是他使绊子。 “我收到的命令就是要让他们家变穷,让他们吃苦受罪。” 白衣男鬼这会儿哭唧唧的,“本来是我出主意把那丫头送给那位郡公的,没想到她们又想到办法把人卖去当丫鬟。” “你,你,你简直该死......”瑶姑姑哭得不行,恨不得衝过去將这白衣男鬼打死。 但他本来就是鬼...... 这时,周时阅缓缓开了口,“为什么?你背后的人跟她有仇?” 为什么要这样害瑶姑姑一家? “我,我也不知道啊,好像也没仇吧?”白衣男鬼偷偷地飞快瞅了陆昭菱一眼,正好看到她施施然又用手指夹了张符出来,嚇得往后缩。 “想清楚。”陆昭菱淡淡说。 白衣男鬼拼命想。 “我,我想起来了,”他赶紧叫了起来,“我记得有一次他好像说了一句,他以前曾经多管閒事,这是要顺便给个教训!” 他指向了瑶姑姑的丈夫,水心的爹。 水心爹愣住。 “我?我做什么了?” “你不是大周人!”白衣男鬼又叫,“你是蛮族的!” 水心爹脸色大变。 这么隱秘的事,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被说破? 所有人目光都刷地落到了他身上。 瑶姑姑都瞪大了眼睛,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你.....” 她本来想问,这男鬼说的是真的吗?但是话还没有问出来,她看到丈夫的反应就已经有答案了。 瑶姑姑差点儿没晕过去。 “不是,我不是,那是我祖父,我从来没去过蛮族......” 水心爹抓住了妻子的手腕,“你相信我,我们早就在大周定下来了,我爹都是在大周出生长大的,我们已经不能算是蛮族人了吧?” “那个人说,你家以前从蛮族偷走了什么东西,他们曾经找到你,让你把东西还回去,但你把东西直接扔进河里了!” 白衣男鬼又叫了起来。 所以他们就是这么结仇的。 “他们还想著让你们过不好,控制著你们,等时机合適,要逼著你到晋王府求情。”白衣男鬼这话又是对瑶姑姑说的。 “那人,叫什么?”陆昭菱问。 “大师,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有一次听到有人叫他果长老......” 果长老。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一眼。 “他好像还认识太后。太后也让人给他们一家下绊子来著。” 瑶姑姑以前在宫里和瓏妃关係好,太后就看不顺眼了。 人能出宫,太后也不至於还要她的命,就是正好有人找上门,就隨口说了句给他们点苦头吃吃。 所以,瑶姑姑他们现在过成这样,有多方面原因。 “大师,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不能放了我?”白衣男鬼说完转向陆昭菱,往前挪了挪,想来抱陆昭菱的腿求情。 陆昭菱垂著眸,手里的符却刷地就甩到了他身上。 “啊!” 白衣男鬼惨叫著,扭曲著,很快嘭一声炸散了。 第1507章 当面勾引 白衣男鬼完全消散。 眾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昭菱淡淡地说,“干了那样的事还想我手下留情?” 是把她当什么温柔善良的大好人吗? 黑衣女鬼真想跑。 但她知道自己跑不了。 陆昭菱的本事比她想像中要高。 她都快哭了。 偏偏这时,陆昭菱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 黑衣女鬼双膝一弯就给她跪了。 “大师,我没有干那么多坏事啊,人家只是让我控制那丫鬟,给晋王撒点什么灰,不是要害晋王!” “哦?”陆昭菱语气微一挑。 云伯和庆嬤嬤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他们发现这个时候的陆昭菱身上的威压和气势绝对不比他们王爷小。 看起来现在掌控全场的人是陆小姐。 他们王爷坐在这里閒閒的,像是被保护的小娇妻。 云伯又看了看王爷,甚至觉得自家王爷实在是有点儿不像话了。 今天这些事都是衝著他来的,怎么都推得陆小姐忙活? 好歹,说两句好听的。 周时阅觉得有什么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转头一看,对上了云伯疑似谴责的眼神。 周时阅:“???” 他怎么了? “那个灰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听说也不是害晋王的,就是给他点艷遇。” 黑衣女鬼说到这里,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神情似笑非笑,也看不出来到底生气没有。 黑衣女鬼又突然朝著周时阅那边就飘了过去。 她这个举动很是突然,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陆昭菱也只是挑了挑眉,转身看过去。 “晋王殿下!”黑衣女鬼对著脸一抹,之前那七孔流血的模样就变了,她的脸竟然变成了与水心有六七分相似的样子,只是比水心更成熟一点,更风情娇媚。 “晋王殿下,奴家真的没有想要害您,那粉只是一点儿提那种神的,也有点儿助兴的效果,那人说有个又美貌又厉害的美人要与你在梦里欢好......” 这黑衣女鬼倒是想要直接扑到周时阅怀里,但是一扑近那一瞬间就发现晋王身上驀然金光大盛,灼得她不敢靠近。 她立即就跪在地上,一点一点要朝他身边挪,伸手过来像是要来拽他的袍摆。 她声音委屈,神情柔媚,说著这样的话也丝毫没有觉得不適,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奴家是想著您做一场美妙的梦也不是坏事嘛,是不是?” 她又衝著周时阅拋了个媚眼。 她刚才就看出来了,陆昭菱虽然厉害,但这里身份最高的是晋王。 陆昭菱就算是以后的晋王妃,但女子以夫为天,还是得听晋王的。要是晋王对她心生一点怜惜,让陆昭菱饶过她一次,她就有机会了。 陆昭菱那冷酷的样子,肯定不好求饶。 刚才她不就听了白衣男鬼的话之后还是把对方消灭了吗? “晋王殿下,奴家附在那叫水心的小姑娘身上,也没有想过害您的,只是想常伴您左右,以后您把奴家当个解闷的玩意儿都行。” “奴家有一个本事,这脸啊,能变成不同的模样,您让奴家变成谁都行。” 黑衣女鬼说著又想再靠近一点,胸都挺了起来,那与水心相似的容貌確实美得惊人。 “王爷,这样不好玩吗?您以后想跟哪个姑娘玩儿,都能让奴家变成她的样子,就等於您一下子拥有了全京城所有姑娘......” 青宝已经拽著吐乾净的水心回来了,她正好听到这样的话,眼神一凌,杀气都压不住了。 “小姐,她.......” 青音等人也都很是愤怒。 这不是侮辱他们小姐吗? “王爷......”庆嬤嬤都没忍住开了口,这是个女鬼,但她都差点儿要过去將对方的脸扇肿了。 简直放肆! 简直荒唐! 把他们王爷当成什么了? 何况陆小姐还在这里呢。 他们看向陆昭菱,发现陆昭菱甚至笑了起来。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哥哥,你想要有很多的妹妹吗?” 她揶揄地说了这么一句。 周时阅一听到她喊“哥哥”,整个人就又麻又燥。 他站了起来,往那女鬼走近一步。 在女鬼抬头巴巴地看著他时,驀然一笑。 然后他抬起脚,对著那女鬼就踹了过去。 砰。 女鬼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噗。” 女鬼摔落在地,脸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吐出了一大口血。 抬起头来时,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怎么能踢到我?” 她虽然已经十分虚弱,但正是因为虚弱,才更没有实体。 她就是个鬼啊。 为什么晋王一个凡人能够踢中她,能將她踢飞? 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而且,她刚才那个模样明明美绝了,她还拋出了那么诱惑的主意,任何男人都难以拒绝的吧? 为什么晋王还能踢飞她! “呵。” 周时阅已经走到了陆昭菱身边,目光却跟看垃圾一样从女鬼脸上扫过。 “你觉得,本王要沦落到捡个鬼来玩儿?” 还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呢。 周时阅又看向陆昭菱,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我不要其他妹妹,就要你啊,姐、姐~” 最后那一声“姐姐”,他声音压得极低,唇也凑到了她耳畔,尾音带了鉤子。 不能总是她逗他吧。 陆昭菱耳朵又痒又麻,脸都控制不住有点烫。 她脑海里想起了之前在密室里的情形,脸都红了。 “你收敛点!”她低喝。 周时阅看著她飞起红云的脸颊,一下子就知道她想起什么了。 “不是你先喊哥哥的吗?”他说。 “王爷。” 庆嬤嬤和云伯是同时出声的。 眼前这情况,王爷还在逗小姐? 他们都看不过眼了。 陆昭菱有点羞恼,立即就想抽手推开周时阅,周时阅握紧她,又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才鬆开了她。 他说—— “大师先灭鬼,回头再帮哥哥灭火。” 陆昭菱:“......” 周时阅这狗突然油腻了!她都想丟掉了! 她气恼之下,看也不看地一道符就甩到了那黑衣女鬼身上。 女鬼这回再无机会求饶,也一下子消散了。 她一下子灭了两只鬼,瑶姑姑等人都浑身僵硬地看向她。 第1508章 活命机会 陆昭菱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了已经被青宝带进来的水心。 之前水心被灌了催吐的药汤,在外面吐得天昏地暗的,现在脸色自然不好看。 她苍白,虚弱。 瑶姑姑看向她,心疼得快哭了。 可这会儿她也不敢动,甚至不敢隨意开口说什么。她可没有忘了,之前陆昭菱从水心身上扯出一个女鬼来。 而那个女鬼竟然还想要操控著她女儿的身体去勾引晋王。 如今,晋王还不知道能不能饶了水心。 瑶姑姑年轻的时候就看过太上皇对瓏妃的宠爱,现在晋王对陆昭菱的宠爱也那么明显。 以前的瓏妃是温柔善良的,但现在陆昭菱看起来可不像瓏妃,她手段如此凶残—— 水心当著陆昭菱的面做了这些事,只怕下场不会好。 瑶姑姑这会儿只担心女儿,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受了可怕打击的哥哥。 水心也抬头看著陆昭菱看来。 她刚才吐得厉害,还是伤了食管,现在嗓子有点儿沙哑。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我想做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谁都听得出来她是在说之前是那个女鬼操控了她。 庆嬤嬤等人其实也是这么想的,都觉得这事情不能怪到水心身上,甚至觉得她也是受害者,挺可怜的。 陆昭菱正一步步走到水心面前。 水心看著她,看著虽然脸色苍白神情虚弱,但也没有怎么退缩。 “你之前吃的鱼糜糕,”陆昭菱在这会儿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里面有什么知道吗?” 瑶姑姑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是了,水心被女鬼附了身这事已经解决,但陆昭菱一开始就是要让她出去吐乾净的,她到底是不是中了毒? “我不知道。”水心声音沙哑地说。 “那里面应该有符灰,也有骨灰。” “而且,就是布罕达的骨灰。” 陆昭菱的话掀起了巨大的波涛,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掀翻了。 她没理会他们怎么想的,转向周时阅,“布罕达怎么会被烧了,你让人去问问。” 本来这会儿布罕达的尸体应该还有衙役看守才是。 周时阅脸色也微沉,立即就看向青锋。 青锋领会,转身快步出去了。 周时阅是完全相信陆昭菱的话,连怀疑一下都没有。 但是其他人真不觉得难以置信。 因为她说的是骨灰啊。 而且还是那个人的骨灰! 要知道,水心就是差点儿被他逼迫侵害,后来又因为他暴毙受了很大惊嚇,如今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让她吃下那个人的骨灰,有何用处?为了再次噁心她吗? 瑶姑姑声音都颤抖了。 “陆、陆大师,”她本来是叫陆小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她就下意识地换了个叫法。“让心心吃了那个的骨灰有什么作用?她刚才吐了,是不是就吐乾净了?” 就算那骨灰没有任何用处,水心也会受不了的。 她吃了一个人的骨灰。 以后她会极度不適,可能根本就无法接受,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可能以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瑶姑姑觉得换成自己,以后一定会时不时想要呕吐。 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 现在她的希望都落在陆昭菱身上。只有陆昭菱能够救下她女儿。 瑶姑姑想到这里,拽住丈夫,对著陆昭菱就跪了下来。 “求陆大师救救水心!她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起来。” 陆昭菱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我会救她。” “她吃下去的符灰和骨灰,都是为了让她身体里布罕达的魂更好地融合。” 但是现在没有用了。 背后的人以为没有人会发现这一点。 但陆昭菱已经看了出来。 “现在布罕达的魂在她身上,却不会有什么意识,用这样僵硬的魂能够控制水心,能让她去做一些事,但却无法让水心不被发现异常。” 陆昭菱这话是看著周时阅说的。 “只要水心表现得像是一个行尸走肉,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对方先用一个女鬼附身,先让水心慢慢变了性情一般。” “只要水心先在女鬼的操控下留在晋王府,取得王府的信任,再让她吃了符灰和骨灰,给布罕达的魂一定的时间好好融合,以后那个女鬼隨时能够退出来,换布罕达操控水心的身体。”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灵活更换。而当布罕达的魂能够融合,以后水心也会拥有布罕达的玄术修为。如果我们一直没发现,她在王府里就可以用玄术做更多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陆昭菱说到这里,又看了还有些麻木的水心,凑近了周时阅,压低了声音说,“背后的人,以后可以拿水心当他的眼睛。只要催动了符,水心当下看到的画面,对方也可以看到。” 这种方法也是邪修用的,很邪。就像这一次,要让水心吃下布罕达的骨灰。 陆昭菱现在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周时阅看到她眼底有了杀意。 她痛恨用这种邪术的人。 背后那个人真是在她的底线上蹦噠。 “我们本来是想著再等等,等他操控布罕达的魂,但我现在不想等了。” 周时阅问,“你想怎么做?” 不等陆昭菱回答,他又说,“你怎么做我都支持,放心去做。” “我要把布罕达的魂,从水心身上引出来。” 直接剥的话,会伤了水心。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我们演场戏,引对方先动手。” 只要让对方先控制布罕达的魂操控水心,她就能把布罕达的魂抓出来了。 “这件事情,还能让大师弟来帮忙。” “勾谁的魂不是勾?” “大师弟堂堂幽冥判官,勾布罕达的魂,还是给他面子了。” 陆昭菱这么一句句听著很平静的话,周时阅却听出了錚錚杀气。 他都给背后的人点了根蜡。 “好。” 陆昭菱这些话没让其他人听见。 瑶姑姑他们只听到她在周时阅身边说话,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陆昭菱说完,让青音青宝扶著水心离开。 瑶姑姑本来是想追上去的,周时阅將人拦了下来。 “瑶姑姑,你的女儿交给她,才有活命机会。” 第1509章 要处理她 瑶姑姑就看著陆昭菱带著女儿离开了。 周时阅又重新到主位坐了下来。 “现在,是不是该说一说你的来歷了?” 周时阅目光落到了水心她爹身上。 瑶姑姑也看向丈夫。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颓废得不行。 “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算是脱离了蛮族,算是大周人了。那都是两辈人之前的事,为什么还会被挑起来?” 他这话,暂时没人能够回答。 青锋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快步到了周时阅身边,低声说,“布罕达的尸体是被人偷偷调换了。属下让人去查,说是昨晚有个义庄失了火,烧了两具停放在那里的尸体。” “嗯。”周时阅说,“去把消息告诉阿菱。” “是。”青锋又快速离开。 周时阅又看向了水心爹。 “你们是蛮族祭司后人?” 他的话,让水心爹倏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而他这个反应,让周时阅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猜对了。 瑶姑姑震惊地看著自己丈夫。 成亲十几年,她一直以为丈夫就是个忠厚老实,没有任何背景的乡下汉子。 只是长得俊而已。 她当年选择了他,也是因为他的容貌。她毕竟是从宫里出去的,长得太过普通的乡下男人她也很难看得上。 当然,如果真的没有合眼缘的,瑶姑姑也不是非要嫁人。 但她遇到了白辉。 白辉的相貌吸引了她,加上白辉別的条件也適合,还很用心地追求了她,认真地跟她求了亲,她就答应了。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白辉是蛮族人。 而且,还是蛮族大祭司后人,不是普通的蛮族人。 她难以置信,又难以接受。 “你,你跟布罕达他们是一伙的?”瑶姑姑在大受打击之后,颤抖著声音问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可能!”白辉回过神来就听到妻子的话,他反应很是激动,“他是害了心心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祖父......”白辉咬了咬牙,看向周时阅,说了出来,“以前才是蛮族大祭司人选,但是,他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族里出了事,他被人冤枉,族里要处决他,他在两个长老的保护下逃了出来。” “他曾经逃到南绍,但是南绍有人出卖了他,他又逃到了大周。蛮族的人当时也有些混乱,可能是又有几个人在爭大祭司之位,觉得我祖父已经没有威胁了,就没再追杀他。” “祖父就化名白田,在大周京城不远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在那里娶妻生子,跟那里的村民无异,我们也没有再跟蛮族的人有过接触。” 白辉说了这些,咬了咬牙说,“后来我是发现好像有外地人到村子里来查找什么,我就跟妻女说要出去做买卖,出村避开了那些人。” “回去之后我找人小心打听过,听说那些人想找的就是我祖父年轻时相似的人,还透露过那是偷了他们东西的人。” “祖父给我留了东西,”白辉声音发涩,“我也是想谨慎些,回去之后就把那东西翻出来,丟到山里的小河里了。我当时想著,那东西反正我也不可能用到,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但哪怕是有一分危险,都不能留。我没有想到,对方还留了个眼线在村里,还看到了我。” 所以,他跑到山里去丟东西,反而被对方发现了。 周时阅听著他说的这些话,唔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蛮族要当选大祭司,需要什么条件?”他问了这么一句。 白辉摇头,“我真的不知道。祖父也不希望我们知道,所以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 “你丟掉的东西,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周时阅说,“画出来。” 这边他在查白辉的事。 那边,陆昭菱带著水心到了槐园。 槐树下,那个“翁颂之”还靠躺在槐树下的竹椅上。 陆昭菱扶额。 “二师妹,”她看到容菁菁过来,问,“盛阿婆回来了吗?” “没有。”容菁菁也看了一眼“翁颂之”,有些担心。 “大师姐,师叔他......” 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说,“会没事的。” 她知道容菁菁想说什么。 但是她不会让师叔死。 又不是寿命到了。 这种被人害了的断了生机,她不认。 大不了,她也去哪里先“借”两分生机来给师叔续命。 容菁菁听她说得这么坚定,也就没有再揪著这事。她相信大师姐心里有数,问多了也只会给大师姐增加压力。 她看向被青音青宝扶著的水心,愣了一下。 “她不是送到晋王府了吗?” 之前容菁菁不太高兴这个水心送到晋王府的,大师姐不会隨便吃这种飞醋,但她作为师妹不乐意。 因为水心长得太漂亮了,又有瑶姑姑跟晋王母妃以前的情分在,她不担心晋王会轻易被人撩动,却不相信王府的人。 万一给了水心一些不该有的待遇,对她家大师姐来说就已经不公平了。 比如说,王府要是给了水心单独一个院子,再往她院子里定期送些份例,时不时在王爷面前提起—— “水心姑娘那边要不要送一份?” “家宴要请水心姑娘也参加吗?” “天凉了,要让人也去给水心姑娘量一下尺寸,给她缝製冬衣吗?” 容菁菁知道一些大宅院里的事。这些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哪怕晋王对水心没有半点心思,以后水心要是出门,也总会有人说:这位是住在晋王府的水心姑娘...... 这日子一长了,谁能保证不出乱子? 谁能保证没人起心思? 容菁菁不愿意大师姐以后要遇到这些事。 现在看到陆昭菱把水心带到了槐园,容菁菁还以为是大师姐主动出手了。 “带过来处理。”陆昭菱回了这么一句。 容菁菁眉头一跳。 “大师姐,要把她处理掉?其实,事情办完让她回家就行了啊......” 陆昭菱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觉得我要怎么处理她?” 青宝心直口快,“容姑娘,这水心身体里有布罕达的魂,小姐是要处理这个。” 第1510章 给他设局 殷云庭被陆昭菱召回来了。 而他匆匆开了鬼门上来,气势明显与之前不同。 容菁菁是看到他跨出鬼门那一瞬间的样子了,要是以前,她可能会立即喊一声大师兄你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容菁菁在看到殷云庭出现的时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退了一步。 那样幽黑的深渊巨口般的鬼门大开,挟著无尽阴气和鬼气为背景,一身黑袍的男人举步迈出,手里还执著一支判官笔,那笔幽黑中闪著隱隱流光,与他抬眸看来的眼神一般。 他周身有黑雾縈绕,就在他步出的瞬间,黑雾往后飘,像是他身上长出来的黑光。 以前的大师兄是温润如玉的,现在的大师兄...... 真像判官。 而他明显是在正忙著的中途放下事务赶回来。 鬼门在他背后闭上,他周身的黑雾也缓缓消散。 殷云庭看著容菁菁,出了声。 “怎么了?看呆了?” 他是第一次发现二师妹还看自己看呆了。 容菁菁回过神来,放下捂著嘴的手,“大、大师兄。” “嗯。”殷云庭应了她一声,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一挑眉问,“二师妹,你刚才不会是在想要不要继续喊我大师兄吧?” 別说,刚才容菁菁还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但只是一闪而过。 大师姐都还是把他当师弟,那就说明这还是她大师兄啊。 “我怎么样都是你大师兄。”殷云庭也没有等她回答,弯唇一笑,又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他以前的气质又恢復了大半。 “我知道。大师兄要吃饭吗?” “那给我煮碗面吧,想起总觉得有很久没有吃到热腾腾的汤麵。”殷云庭也没有跟她客气。 “好!”容菁菁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他们都已经吃过了,但是现在专门为大师兄做一碗麵条她也很乐意。“大师姐在后院。” “嗯,我去找她。”殷云庭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 后院,不止是陆昭菱在,殷长行和吕颂也在。 还有被陆昭菱召回来的青松青柏青榆他们。 几青最近一直在外面忙,终於被陆昭菱喊回来,他们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里却很高兴。 他们就喜欢跟在陆昭菱身边。 在京城干活,虽然也是陆昭菱的意思,但没能见到陆昭菱,他们总觉得没滋没味的。 当然,他们对陆昭菱绝对不是那种男女之情。 那是把她当成了月亮,当成了精神来源,当成了光。 他们现在都在院子里贴符。 这些符有大半是陆昭菱画的,小部分是吕颂画的。 殷长行给他们指了方位,在他们贴符的时候,殷长行正让吕颂把一个三足香炉抱出来,放到院子中间。 殷云庭一看到那个香炉就认出来了,那不正是以前他们三师兄妹盯著研究了半天,觉得是尊一观那只的,第一玄门的香炉? 现在他已经能够確定,就是同一只香炉,是第一玄门的,也是尊一观的。 “师父,这只香炉有作用?” 听到他的声音,殷长行看了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回来了?” “只能暂时回来一会。大师姐找我。”殷云庭嘆了一声,跟他解释了一句,“幽冥积了很多的事务。” 他真的忙得要死。 恨不得在幽冥直接死了。 但是想想,就算他死在那里,那些事务也还是要他处理,就懒得死了。 他有点想不通,以前他怎么会是判官?他觉得当判官根本不好玩。还不如回阳间办京闻好玩。 不过,他在处理那些事务的过程,真是听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很多人的一辈子,经歷过的各种事,听得够够的。 “阎君......” “还没下落。”殷云庭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问完就回答了。 殷长行点了点头。 “大师弟,你来了?”陆昭菱带著人出来。 水心还是被青音青宝左右扶著,她现在面无表情,动作也有些麻木机械,好像没有精气神了一样。 殷云庭打量了一眼,目光就移到了陆昭菱身上。 他发现,陆昭菱竟然穿了身道袍,头髮也是梳了一个单髻。 她的肤色还抹黑了两个度,而且五官明显是易容过的,一看就是二师妹的手笔,用捏麵人的手法给她重塑了鼻子下巴和腮帮。 量感都大了一些。 要不是听到陆昭菱的声音,殷云庭这么一眼看去都不能確定这是陆昭菱。 “大师姐,你这是?”殷云庭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给布罕达背后的人设个局。” 陆昭菱挑了挑眉。 她已经放出消息去。 说是水心被一个修为很高的道人掳去了。现在周时阅也让人在京城演戏,在满城搜人。 水心对背后的人很重要。 这是对方费了那么大心思和力气要埋下的棋子,肯定是得让她留在周时阅身边的,要是被人掳走,对方哪能同意? 所以,对方今晚一定会先触动符咒,想要通过水心的眼睛来看她身处何方。 然后把消息送给周时阅,助他找到人。 陆昭菱就准备在对方作法时抓住对方,给对方一个重创,再让殷云庭把布罕达的魂勾出来。 她让人在这里布的符,为的是弄一个幻阵。 到时候水心看到周围就会是山坡流水树林,不会是在槐园。 而且这样也能让对方一时难以確定是在哪里,多些时间来找。 殷云庭听了她的计划,明白了。 “小殷,你会勾魂了?”太上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有点儿好奇地问。 这些事向来是鬼差乾的。判官不用做。 所以太上皇还挺好奇。 殷云庭一滯,点了点头,“会。” 话音刚落,太上皇就退远了些。 殷云庭:“???” 现在才怕他勾魂? 他发现自己现在回来,郑盈和蛙哥都不见鬼影,现在看太上皇的反应,殷云庭都怀疑他们是在避著自己。 生怕被他带到幽冥去? “大师弟,”陆昭菱在喊他,“来,你来。” 殷云庭就朝她走了过去。 陆昭菱就塞给了他一个东西。 “等会儿你勾魂的时候看准一点啊,这个水心有点奇怪。” 奇怪? 殷云庭看著手里的东西,不明白。 “如何奇怪?” 第1511章 判官勾魂 陆昭菱塞给殷云庭的东西,竟然是一朵琉璃。 用琉璃雕出来的海棠,晶透精致美又得惊人。 殷云庭一开始没想起来这个东西给他做什么,再看多两眼,记忆翻了出来。 这种琉璃,是以前大师姐喜欢用来暂时收魂的东西。 要是能用符水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还能用来存放生机。 但是这一世大师姐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才是。 大周虽也有琉璃,但技艺並没有那么好。 “这个是我从我娘那几箱东西里翻出来的。”陆昭菱见他有些疑惑,就解释了一句,“我估计,这是我爹雕出来的。” 她爹?陆铭? 殷云庭这才发现,这雕得更精美,比大师姐的手艺要好一点。 大师姐做这种事情总会有点儿懒洋洋的,雕出来的东西没有这么完美。 所以,用这样的东西来当生机石,也是从陆铭那里学来的?但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丟到尊一观了,哪有时间跟陆铭学? “至於你说水心有什么奇怪,”陆昭菱没注意他这会儿在想什么,看了水心一眼,又说,“我觉得她的命数很奇特而且是纯阴之体。小心勾魂的时候把她自己的魂也勾出来了。” 她给殷云庭那琉璃的目的,就是给他备用,以防万一,要是把水心的魂也勾了出来,又还不能及时送回去,就先存在这琉璃里。 她之前去翻崔梨月那几箱东西,看到几朵琉璃,心里就很震惊了。没有想到崔梨月也会有这种东西。 殷云庭这才看向水心,这回看得更仔细了些。 而这一点他发现陆昭菱说的没错,水心的体质和命数真的很特別! 难道这才是布罕达选中她的原因?不全是因为她的美貌? 如果这样,蛮族的那个大祭司是真的了挺多心思的! “我知道了。”殷云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王妃,符已经全部贴好。”青榆几人走了过来。 陆昭菱四下望了望,“好,你们先退到一旁吧,暂时无事。” 殷长行也点了几炷香过来,给陆昭菱分了三支。 师徒俩执香一拜,將香插在院中间的香炉里,只见几道香火直直而上,无惧微风。 青音青宝將水心扶到了香炉旁边,让她背著香炉站著。 水心现在还是神情麻木的样子。 青音青宝看著她这个样子也不免嘆了口气,希望她能够恢復吧。 “就让她站在那里,你们退开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 他们都退开之后,水心一个人站在院子中,不动不吭声,这完全是本性都已经被附身在她身上的布罕达的魂遮盖掉了。 “现在开始都別出声。” 殷长行也和陆昭菱退到一旁。 他们现在就是要等。 月色淡淡铺了下来,夜显得很是清冷。 周围静静。 陆昭菱他们这么一等,等了一个时辰。 对方还挺按捺得住性子的。 不过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离京城不太近,消息传回去需要一些时间。 在眾青都等得快要睡著了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一阵旋风颳起。 香炉插著的香之前续过了,现在香火也一阵摇晃。 “来了。” 陆昭菱低声说了一句,自己就朝水心走了过去。 既然放出的消息是有个道人掳走了水心,那她这个假道人总是要出现的。 对方会多点时间来“看”她,这就能够给大师弟爭取多点时间,师父也能给他足够严重的反噬。 风打著旋,从地面上旋起,打出了几条旋涡。 四周的符同时金光一闪又隱。 陆昭菱之前掛在角落的小铃鐺也晃了晃,响了一声。 眾青同时精神一振,在他们的眼里,四周的空气都清晰地激盪了一下,气流微漾。 来了吗?对方会怎么操控水心?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水心脸上。 陆昭菱这会儿站到了水心斜前方,面对著水心,就是要让对方看清楚。 水心本来一直很麻木的样子,现在眼珠却动了起来,缓慢地转动。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陆昭菱脸上。 陆昭菱也看著她,不过眼神也刻意阴冷起来,要装就装得像一点。 她是还想逗弄背后的人,让他以后照著她现在这模样去找仇家,估计找疯都找不到。 她对上水心的目光,就在这一瞬间感觉到是透过水心的眼睛看到另一个人。 对方的眼神冷沉而阴戾,带著十足压迫感,有很危险的感觉。 殷长行手执著一把桃木剑,一道七破符缓缓地擦过桃木剑。 他闭上了眼睛,在这满院的符力里也能够隱约感觉到对方带来的压迫感。 但他就是要顺著这种感觉寻到对方的力量。 水心的目光从陆昭菱身上移开,她又转向了四周,转著眼珠在看著周围的环境。 眾青看她这怪异的模样就明白过来了,她果然是在仔细查看所处的地方。 对方有这样的本事,也让眾青都有些后背发凉。 要是对方能够多弄出这么几个人被他所用,岂不是不需要本人在场,就能够“看到”很多场合? 在水心看完一圈时,四周气流更明显地盪了起来。 殷长行也在这个时候抓到了对方力量所在。 他刚举起桃木剑,陆昭菱也確定了,手里一支骨簪—— “刷!” 殷长行的桃木剑劈下的同时,陆昭菱手里的骨簪也猛地往一处刺了过去。 因为动作极为同步,两道破开气流的声音重叠成一声。 四周风猛地刮起来。 符也被吹得哗啦啦。 陆昭菱立即看向殷云庭,用嘴型说道:动手! 殷云庭手一抓,判官笔出现在手里,他执笔在半空飞快地写出勾魂令。 勾魂令成。 “太阴为引,九幽通明!魄散八荒者,听吾敕令。魂隨风跡至,灵逐云光行。三魂归左,七魄返庭!急急如律令!” 殷云庭手朝著水心猛的一抓。 无尽法力。 一道魂体被他猛地抓了出来。 水心身体一震,噗一声吐了一口血。 陆昭菱同时伸手扶住了她后腰。 再看向殷云庭,那道魂体已经被他用黑光拘魂索捆成了一团。 第1512章 一再回味 眾人仔细看了看,那可不就是布罕达吗? 被捆成一团的布罕达鬼魂也没有怎么挣扎,看著也是很麻木的样子。 但终究是成了。 四周都恢復了平静。 青宝先开了口,“小姐,没事了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的。 “没事了。你们可以收拾院子了。”陆昭菱说。 眾人大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了下来,都下意识地扭动活动了一下。 青榆他们赶紧就开始了收拾。 青音青宝看向水心。 水心吐了一口血,脸色竟然比之前还好了一点点。 而她眼神也明显有了正常人的神采,只是现在虚弱得很,脑子还有些晕乎乎。 “我这是......” 陆昭菱一道符在她面前拂过,就让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睡一觉就好。” “青音青宝,你们扶她去收拾一下,让她好好睡。” “是。” 青音青宝赶紧把水心扶出去了。 殷长行也走到了地上布罕达的鬼魂前面,看了看。 “他魂已有缺失,没办法问出什么来了。”他嘆了口气说。 这样的布罕达就是浑浑噩噩的魂,根本就记不住什么事情,审问也审问不出什么来。 陆昭菱不在乎。 “没事,不问就不问,大概的也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带点儿坏笑说,“师父,我们刚才合作重创了背后那人,你猜他现在什么反应?” 殷长行看了看她,眼里也有点笑意。 “还能是什么反应?肯定正在骂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昭菱不服,“怎么不能是骂您?” 明明是他们联手的啊。 对方要骂肯定也把师父也骂进去了。 “你还想他骂为师?” “公平嘛。” 殷云庭听到这里笑了,“大师姐你颇有孝心。” 真是孝死了。 殷长行伸手就在陆昭菱额上弹了一下,“因为他看到的只有你。” 又没有看到他。 陆昭菱反应过来,还真是。 师父没露面,现在那人肯定在骂她易容的道人。 在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某处客栈里,有一个男人吐了一口血,又吐一口血,再吐一口血。 地上一大滩。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又觉得眼睛阵阵灼痛,生理性地流泪。 “该死的恶道!” “该死!” “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这么重的反噬。 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头被重重劈了一下,心臟也同时被猛地一捅。 两种剧痛,又带著法力,震得他魂都要碎了。 要不是他拼命抵挡,现在可能已经倒下了。 要不是他的修为够高,现在可能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如今虽然保住一命,但受了重创!接下来他至少要休养一年! 一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把身体养好。 而且,布罕达,没用了! 费了这么多心思布下的一颗棋子,竟然就这么被人废了,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那个该天打五雷轰的道人!他记住了! “藤长老,你怎么样?” 外面有人叫他。 “进来......噗!” 他又吐了一口血。 门被猛地推开,衝进来两个身材强壮的男人,一看到房里的情形,两人脸色大变。 “藤长老!怎么会这样?谁伤了你?” 藤长老眼前一阵阵发黑,伸手紧紧抓住一个男人的手臂,咬牙切齿说,“告诉大祭司...计划...失败......” 两个男人一震,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 “怎么可能失败?布罕达那边是半年前大祭司亲自动的手......” 这次只是让藤长老过来执行后半部分计划,按理来说不可能失败的啊。 出来的时候,大祭司还对他们说,此事该十拿九稳,谁若坏了他的事,定不轻饶。 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发抖了。 “藤长老......” 那藤长老又坚持著描述了一下道人的模样,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长老!” 这边的事情,陆昭菱他们虽然没能看到,但却猜到了。 殷云庭已经回来两个时辰,收到鬼差催促回去,就带著布罕达的魂回了幽冥。 第二天陆昭菱起来,青音过来给她梳妆,青宝则是去看水心。 不一会儿,青宝过来说,“小姐,水心求见。” “她醒了?”陆昭菱问。 “是,奴婢过去的时候她正好醒来。”昨晚是郑盈守著。 陆昭菱站了起来,“让青榆去王府跟王爷说一声。我去看看她。” “是。” 水心是醒过来了。 她坐在床上,还有些恍惚。 脑子里竟然还有点儿记忆,是“她”跪在地上,前方是端坐著的晋王,“她”伸出手要去拉他的袍摆,抬头看去,是晋王那分明清晰的喉结和下巴,是他清冷瞥下来的眸子,那两扇浓黑又带著几分绝美的睫毛,是五官深刻的阴影,染著矜贵和清冷。 水心的心跳有点快。 她仔细地回想,想到了那个女鬼。 要不是那个女鬼,按她的性格和教养,这一辈子她绝对不可能有那种机会,离晋王那边近,以那样仰望高山的角度看他。 本来她是该又惊又怕又羞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那样的晋王清晰地刻印著,让她心慌意乱的。 水心抬手轻捂著心口。 她的心跳得好快。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脚步轻盈进来。 “醒了?有什么不舒服?”一道清亮而带点温暖的声音传入水心耳里。 水心一惊,抬头看去。 她看到明媚而气场强大的女子带著青音青宝走了过来。 对方的眼睛又明亮又美丽。 水心认了出来,心头一抖,赶紧就下床跪了下去。 “奴婢水心,见过陆小姐。” 陆昭菱手微抬,青音上前將水心扶了起来。 “我家小姐不喜欢动不动被跪。” 水心一时间有些忐忑。 她又飞快地看了陆昭菱一眼,说,“奴婢都记得,是陆小姐救了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涌起一股羞愧。 是陆昭菱救了她。 她刚才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怎么敢的啊。 这种事,就连一再回味,都是对不住陆小姐。 这么想著,水心眼睛微微泛红。 “奴婢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陆小姐的救命之恩。” 第1513章 祭司血脉 陆昭菱打量著水心。 她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水心比她预计中恢復快很多。 按理来说,经此一遭,水心至少得在床上躺三天起不来。 会浑身发冷又虚弱无力,至少是得有人照顾几天的。 而且之前的事情,她也得一点一点慢慢地想起来。 可是现在水心不仅能够自己下床,还能跪下又站起来,听她说的话,分明是都想起来了。 恢復得这么快! 果然,她的天赋和体质非比寻常。 昨天就听说她爹是蛮族大祭司之后,难道这种血脉有非凡之处? 她心里想著这些,没有流露出来。 只是对水心说,“这事也不是你愿意的,不用报答。” 要说起来,她也是无辜被选中当这么一枚棋子,差点儿被牺牲了。 对方也是衝著大周国运龙脉和衝著周时阅来的,真要计较,她还得算是被连累。 所以,陆昭菱並不打算追究她去周时阅房里放那种粉和后续那些事。 那不是她身不由己吗? 水心抬头,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你不惩罚奴婢?” “嗯,不关你事。”陆昭菱说。 水心本来以为,救她是为了查清楚这整件事,该惩治还是会惩治她的。 她原来是想著,救命之恩总得道谢,后面要怎么处置她再说。 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不想追究? 她明明,明明去王爷房里放了很不好的东西啊。 就算那不是她自愿的,但自古以来,权贵的人哪里会想这些过程? 谁干的就杀谁,管背后有没有冤呢。 那可是晋王啊。 “谢谢陆小姐!”水心都感觉到自己的心咚一声落回原地,她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是提心弔胆的。 但她马上又想到晋王府那边,脸色又苍白了。 陆小姐不追究,那晋王爷呢? 晋王应该会追究吧? “你爹娘还在王府,等会儿我也带你回王府。” 陆昭菱想的是,那边的事,昨晚周时阅肯定是问清楚了,她要过去问问。 瑶姑姑他们也还在王府,总得送水心去跟他们团聚。后续怎么安排他们,交给周时阅好了。 水心听到这话却又猛地提起了心。 陆小姐这是要將她交给王爷处置吗? 她脑海里又浮现之前那一幕,那样高山俊冷如神般的男人...... 水心低头,咬住了下唇。 青音看了她一眼。 虽是要带水心回晋王府,陆昭菱也没准备那么著急。 容菁菁和刘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她去前厅吃早饭了。 但是在看到槐树下的“翁颂之”时,陆昭菱又嘆了口气。 “大师姐,”吕颂打了一套拳结束,过来行礼,又说,“师父去看师叔了,他让我跟你说,別太担心,要是找不到师叔的生机,就......” 后面的话,他卡壳了。 实在是这话他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这时,旁边有人帮著接了下去。 “就让师叔在幽冥寻个差事,以后也能再见。” 师父的话是—— “死就死吧。” 这半句,他给掐掉了。 陆昭菱看了过去,对上小师弟的脸。 她这才想起来,从幽冥回来之后,她就没让人把小师弟和小戒吃送回去。 陆昭菱拍了一下额头。 “陆施主,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戒吃的小光头也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双眼黑白分明看著陆昭菱,脸上写满了“我肯定说中了”的意思。 陆昭菱本来下意识想否认,说一句没有忘,就是事多还没来得及,但是在对上两个孩子的眼睛时,她嘆了口气,坦白了。 “是啊,真把你俩给忘了。” 一听到她的话,戒吃就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摆了摆肉乎乎的手,很是大度地说,“没事,你不用內疚,容施主和刘婶的斋菜做得好吃极了,还有好多点心......” 他就当是来槐园做客。 其实也不用那么急送他回祖庙的。 “我师兄也在这里。” 戒吃指了指膳厅那边。 思真正帮刘婶端著早饭过去,听到了戒吃的声音,本来想悄悄进厅的思真站住,转过身来。 “陆施主,早饭好了。”他说。 陆昭菱看看他,又看看戒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戒吃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小了下去,“我们不是故意在这里蹭吃的。” 靳元说,“大师姐,我也不是。” 容菁菁也端著早饭过来,看到他们都聚在这里,立即招呼他们,“都过来吃早饭啊,聊什么?” 刷一下,几双澄净眼睛都看向陆昭菱。 好像在问,现在已经看到他们都还在这里了,那这早饭,还能让他们吃吗? 陆昭菱好笑,“走啊,吃早饭啊,我之前都请你们帮忙,负责你们三餐不是合理的吗?” 靳元他们都鬆了口气。 吃完早饭,陆昭菱正准备带著水心回晋王府,咻一声,盛三娘子冒了出来。 “大师大师!” 陆昭菱脚步立即顿住了。 水心正要转身看过来,陆昭菱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没让她回头。 她对青音说,“你先带她去王府,我等会过来。” “是。” 水心就被青音带走了,青松青柏也隨身。 陆昭菱看向盛三娘子,心里有希望涌起。 “怎么样?找到了吗?” 盛三娘子还真的带来了好消息。 她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种想討赏的热情。 “本仙出马,怎么可能找不到!大师你不也是相信本仙的实力才派我出去的吗?” 陆昭菱看著她这样子,笑了起来。 “是是是,盛仙太棒了,真是顶顶厉害的!我就知道,你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 她毫不吝嗇地吹了一波彩虹屁,吹得盛三娘子有点儿扭捏地理理耳边碎发,声音都夹了起来,“哎呀也没有啦,你都夸得人家不好意思了。” 陆昭菱其实很想给她来一句:快说! 但想著盛三娘子估计这一趟也不容易,忍住了。 “那盛仙,我师叔的生机在哪里啊?依盛仙看,我能拿回来吗?” 她很是谦虚地问。 盛三娘子太愉悦了。 “你不能可以加上我呀!” 旁边的容菁菁和吕颂嘴角都是一抽。 盛三娘子有点飘了呢。 第1514章 就在鬼市 陆昭菱笑了起来。 “好的,要是我真拿不回来,一定请盛仙帮忙。” “咳咳。” 盛三娘子终於有点儿回神了。主要是她自己经过了寻找翁颂之生机这一件事,又发现了自己的厉害之处。 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找到! 她中途还遇到了一个上来抓逃魂的鬼差,问了一嘴子。 结果那位鬼差同僚给了她一句话—— 不可能的,这个绝对找不到的! 当时她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可为了不让她家陆大师失望,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结果,还真的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还真的找到了! 她可不就是牛逼嘛。 但现在对著陆昭菱带笑的眼睛,她回过神了。 “我相信大师肯定能找到。”盛三娘子不敢再吹牛,赶紧说出了位置,“大师昨晚是不是重创了个蛮族的什么藤长老?” “嗯?” “他身边的物品沾有一点儿翁大师生机的气味,我昨晚正好找到了他那里,然后,就看到他被道术反噬了。” 盛三娘子想到昨晚看到的一幕,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大师你可不知道,那人的修为是真的挺高的,其实要不是他当时正好在做法,可能是会发现我的。不过他对面的高人太厉害,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所以没有发现到我。” 盛三娘子又看了看陆昭菱,她真觉得陆大师太强大了,明明那个地方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怎么就能够让对方受到那么严重的反噬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容菁菁和吕颂也是知道昨晚的事情的,但是他们只知道结果,不知道对面那个在做法的人到底是谁,也没有看到那边的情形,现在有盛三娘子帮他们补齐了。 听著还挺高兴的。 “盛三娘子,后来呢后来呢?”容菁菁追问。 盛三娘子说,“后来他就吐了好多血,哇咧,你们可不知道,一口一大碗的量,噗噗噗的,满地鲜血。” “他还在那里咒骂呢,不过,那绝对就是无能狂怒。哈哈哈,反正他每骂一句,我就在暗处偷偷地说一句反弹!总之不能让他骂到陆大师。” 反弹...... 容菁菁差点儿笑喷了。这盛三娘子从哪里学来的啊? 难道是从大师姐那里学到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对面在斗法的人是我们大师姐?” 盛三娘子嗐了一声,“因为后来有人来找他,说了晋王府啊。那现在能帮著晋王府,修为又那么强大的人,还有谁?” 自然就只有他们陆大师了。 陆昭菱听到这里,问,“那你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真不是蛮族大祭司?” “不是,我听到有人喊他藤长老。” 陆昭菱也没有很失望。 蛮族大祭司估计是不会轻易离开蛮族了。 不过,能够重创对方一个大长老也是好事。 经此一次,对方再要对周时阅动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生机石在哪里?”陆昭菱又问。 “原来生机石確实是藤长老那里的,他们应该是带著你家师叔的生机石来,想著什么时候可以派上用场,用来跟你谈条件什么的。” 盛三娘子说,“但是之前他们以为布罕达和那个丫鬟的事情已经成功了,就没打算再用上那生机石,但对方又想噁心一下你,就让人把生机石带走了,准备在鬼市出售。” 这话一出,陆昭菱他们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估计就是想要戏耍一下你,明知道你想找翁大师的生机,还把它送进了鬼市。就算你进鬼市,能不能找到那生机石还难说。” 吕颂看了看她,又问陆昭菱,“大师姐,那让盛三娘子到鬼市,是不是就能够找到师叔的生机石了?” 盛三娘子也说,“对啊对啊,反正我能找到,我去就行了。他们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当时听到这事,她也觉得对方有点可笑。 她还不知道生机石在哪里的时候都能够查到,到了那么具体的地方还不是信手拈来? 但是陆昭菱却摇了摇头。 “鬼市不一样。” “鬼市有规矩,为了能够公平一点地买卖,禁止修为高的人用手段掠夺,进鬼市的人或鬼都需要戴上一只特製手环。” “这种手环里有上古神符,材质也很特殊,出鬼市才能取下。戴上去之后,修为都会被压制。” “不管是谁,修为会被压制到一样的等级,而这个等级,差不多等同於身强力壮的普通人。”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如果我进了鬼市,也会变成普通人?” 陆昭菱看著她,摇头,“不。你不是人。” “你是会变成普通鬼。” 盛三娘子:“......” 吕颂也没有想到鬼市还有这样的规矩。 “所以,鬼市我得亲自去一趟。”陆昭菱说。 好在,她本来就是要去鬼市的。 而且这一趟,她其实还想去买个消息。鬼市里不仅卖物品,还有可能卖消息。 她想去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爹娘相关的消息,万一呢。 盛三娘子问,“大师,你去鬼市,会不会耽误大婚啊?” 容菁菁本来也担心这件事,但毕竟师叔性命要紧,她不好问出来。 “不会,我会儘快赶回来。” “大师姐,来得及吗?师叔他现在......” “来得及,我会带师叔一起进鬼市,那种手环也有一个好处,能够先让人保住性命,要死出鬼市再死。” 所以,只要师叔在鬼市里先不出来,就能活著。 盛三娘子咦了一声,“那让他留在鬼市不就不用死了?” 陆昭菱默了一下。 “如果要留在鬼市,那和死其实区別不大。” “而且,鬼市不是一直开著的,一般就是开几天。闭市的时候,你不出来也不行。” “正好,鬼市也要开了,我先去一趟王府,把水心这事处理了就出发。” 陆昭菱看著盛三娘子,“三娘子,你要跟我去还是回幽冥?” 盛三娘子很认真地想了想,“现在幽冥应该比较需要我吧?” 陆昭菱眼里有点笑意。 “嗯,那你先去幽冥吧。” 別以为她不知道,盛阿婆不想去鬼市被压製成普通鬼。 第1515章 因为是他 水心先到了晋王府。 云伯见到了她,眼神有点儿复杂。 瑶姑姑与他们算是旧识,一开始他们对水心是很亲切的,有一种看著自家小辈的感觉。 而且云伯也让人去打听仔细了,水心在皇家別院当丫鬟的时候,做事细致认真,也知进退,还是有点儿聪明的,在有贵客过去的时候,水心也会衡量对方的身份,自己再考虑是要低调点还是上前仔细侍候。 一般性子还行,又不会看到绝色丫鬟就动手动脚的贵人,可能会有被打赏机会。 小沁说过,她们姐妹俩也有计划的,想好好攒钱,到了二十几岁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够攒到赎身的机会。 像瑶姑姑一样可以拿回平民身份。 所以有接打赏的机会,水心也不会放过。 但一旦去那里的贵人不太好,水心会儘量去做一些不在客人面前出现的活。 只是布罕达这一次,她没得选择。 一开始也不知道布罕达作为使臣还能够在皇家別院里那么放肆。 云伯打听清楚这些,原来还想著,这件事情过了,也许可以跟王爷说一声,看在瑶姑姑的面份上,把水心留在王府当个丫鬟。 现在晋王府的丫鬟数量是极少的。 因为以前王爷就一个人,他又不喜欢丫鬟服侍,在他身边都是青林他们,所以府里基本都是粗使丫鬟。 但王爷即將大婚,以后他们王府就有女主人了。 王妃身边总不能只有青音青宝两个丫鬟吧? 本来云伯和庆嬤嬤这段日子也在物色新的丫鬟,准备到时候多派几个到陆昭菱身边。 王妃身边至少要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再有八个粗使丫鬟。 一等丫鬟不用说,是青音青宝。 粗使丫鬟倒是有。 现在就是要挑四个二等丫鬟。 云伯觉得,要是水心和小沁可以,正好就留下她们两个。 以前瑶姑姑在瓏妃身边,都对太上皇和几个皇子没有半点心思,没有那种想要抓住机会往上爬的小心机,水心是她的女儿,应该品性也是好的。 但是,水心已经做过了那些事,虽然是被鬼上身,云伯多少是有点儿不舒服了。 但他还没和庆嬤嬤商量过此事。 他觉得今天还是看看陆小姐的意思。 云伯觉得,陆小姐的眼光肯定比他这老东西好。而且人是要侍候陆小姐的,当然得她自己喜欢。 “带到前厅吧,王爷等下过来。” 水心低著头往前厅走。 走了几步,她小声问,“云管家,我爹娘还好吗?” 云伯说,“他们没事。” 昨晚王爷问完话之后也没有为难他们。 “等会儿他们也会过来。” “我表姐和舅舅舅母......” “现在也没事。”云伯轻嘆了一声。 现在看来,水心是完全恢復了啊。这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明知道她自己的事儿不小,还是第一时间担心家里人。 不过,她舅舅舅母...... 云伯想到那对夫妻的情况,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心被带到了前厅。 “你先在这里等著。” 水心点头应了,很老实地站在那里也不敢坐。 现在这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著主位太师椅看去。 这一看,晋王端坐在那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矜贵,漫不经心,那流著暗暗光泽的锦袍,那低敛下来的眸...... 水心以前內心是有些骄傲的。 她是看不起那些给主子当通房的丫鬟的。 虽然她当了丫鬟,但她被母亲教导过,堂堂正正地干活,就算是丫鬟,也是清清白白的,不低贱。 但若是以色侍人,去分享主母的丈夫,就不清白了。 没有名份的通房,只是主子的玩物。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美色去吸引男人。 但是此刻,水心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隱隱有点动摇。 不想去当主子的玩物,是不是因为,那个主子不够优秀不够出色? 如果这个人是晋王那般的人物,当个通房......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曾经有別的丫鬟跟她说过,通房丫鬟也有好有坏的,像是那种想和主母爭宠的,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但如果没有异心,只想在主母身体不適的时候,帮著侍候主子呢? 这事说白了,也等於帮了主母。 不然,主母身体不爽利,主子万一出去乱来,更容易沾上外面不好的女人。 那还不如由府里乾乾净净的身边人侍候呢。 侍候主子,也忠於主母,怎么能不算一个好的通房丫鬟呢? 以前水心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但现在站在这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番话。 “水心!” 在水心想得有些恍惚时,一道惊喜的声音把她带回现实。 小沁跑了进来,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你来了?你怎么样?现在感觉还好吗?你是不是没事了?王妃怎么说的?” 小沁一开口就问了一串。 她是真的担心著水心,昨晚都睡不著。 现在看到水心,她的心放下了大半。 水心抬起脸,看向她。“小沁姐。” 小沁一看到她的眼睛,立即就明白她没事了。这样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的眼神,就是水心。 有生动的表情了,是水心本人。 她太高兴了,一把抱住了水心。 “太好了太好了,王妃救了你,王妃好厉害啊!” 小沁这会儿对陆昭菱感激得无以復加。 要不是陆昭菱,水心现在还不知道是人是鬼。 水心被她紧紧抱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抓到了一个诡异的重点。 “他们还没有大婚,现在喊王妃是不是不適合?小沁姐,你该叫她陆小姐。” 小沁一愣。 她鬆开水心,退了一步。 不过,小沁倒没有多想,只以为水心是因为严守规矩。 她笑了笑说,“没事的,我是听到王府不少人都已经喊了王妃才跟著喊的。王爷和陆小姐的大婚就快到了,先喊也很正常。” 水心嗯了一声。 “心心。” 瑶姑姑也来了。 而跟著瑶姑姑一起来的还有水心爹。 只是,他们看起来不太好。 水心一眼就看到她爹眼睛里的红血丝。 第1516章 若她忠心 白辉现在確实不太好。 昨晚,晋王后来是先让其他人退下,单审了他一人。 而既然是审,晋王自然不可能给他很好的待遇。 几乎是审到了天初亮。 他被问了很多事,其实他並不知道蛮族的事,但是晋王就是要他回忆祖父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很是琐碎,但晋王可能觉得他可以从那些细节中抽丝剥茧去发现真相。 他被审了一夜,现在精神真的不好。 加上女儿出了那样的事,他又担心著晋王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她,一颗心紧紧绷著。 晋王还问了他丟掉的那东西,让他仔细地画出来了。 他画工非常一般,也不知道晋王到底是怎么判断的,画一遍就很肯定地说跟实物肯定很有差距,又改了三遍四遍,后来在一遍遍修改之下,他都不得已把那东西记得更清晰,画到最后,总算是把那东西的样子画出来了。 “爹,娘。” 水心看到他们,也有些激动,朝著他们快步走过来。 瑶姑姑扶住她,打量著她。 水心还是昨天的衣裳,看起来没有怎么梳洗过,但也看得出来人还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瑶姑姑心放了下去,十分庆幸地说,“看来王妃很是和善。” 水心都做了那些事,陆昭菱也没有对她怎么样,看水心的样子,至少没饿著没渴著。 至於梳洗,她自己都不敢想,算来是阶下囚的人了,还让人侍候她沐浴不成? 水心没有想到自己母亲也开始喊上了王妃。 她发现,自己家里人对陆昭菱的印象都是很好的。 “嗯,她没有为难我。”水心低头,声音也小了些。 陆昭菱人这么好,如果求一求她...... 这个念头又从她的心里钻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爹,你怎么了?”水心又看向父亲,在这里看来,白辉的状態算是最差的。 白辉嘴巴张了张。 女儿都还不知道,他们是蛮族人。 以前他们完全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认定就是大周人,现在要是让水心知道她其实是蛮族人,她会怎么想? “没事。”白辉没说出来。 瑶姑姑看了看他,神情也有些担忧。 “等一下我们都得好好求求王爷,水心,你也要好好认错知道吗?王爷要是想处置你,你也得认下来......” 瑶姑姑这会儿想的其实只是留下水心的命。 要打一顿,还是要抓去牢里关起来,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虽然水心是被鬼上身,但做错的事就是做错了,那毕竟是晋王殿下,要是真想处置她,也是合理的。 只要能够留下水心性命,以后再好好求求王爷,兴许等过段时间王爷气消了,就能放了他们。 水心咬了咬下唇,点头。 “娘,我一定会好好认错的。” 这个她也没想逃避。 “舅舅舅母呢?”水心又问。 这话一出,瑶姑姑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古怪,也很尷尬。 水心虽然大概记得昨天的事,但不是记得十分清楚的,她能记得的更多是与自己有关的画面和片段。 像是说到舅母和那白衣男鬼的事,她就不太记得了。 知道出来个男鬼,但不太清晰。 小沁的眼睛也一下子泛红。 她本来看到水心好好地回来了,心情放鬆了不少,但是爹娘的事却是让她心情极为沉重。 “他们,他们病了。”小沁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她爹现在难以接受事实,吐血晕了。 她娘是有点问题的,不止是被鬼上身。昨晚审出来,她之所以会被鬼上身,就是最开始起了贪婪之心,想著把瑶姑姑的钱財都挖到手里。 后来她弟弟出事,她也和娘家密谋了要怎么欺骗白辉和瑶姑姑。 水心八岁时她就没少利用她的美貌去贪小便宜。 而且也曾经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做出了对不起她爹的事。 小沁心里沉重,只不过现在不想让水心跟著担心而已。 水心也没有发现他们的不对,没有多问。 “王、王爷呢?怎么还不来?”她朝厅外望了望。 瑶姑姑愣了一下,因为水心竟然有点儿著急。 这会儿应该害怕见到王爷才对吧? 就不怕王爷惩治她吗?竟然还盼著王爷赶紧来? 但就在瑶姑姑怀疑刚起时,周时阅来了。 水心一见到他出现,心跳如雷,脸颊都飞起了薄霞,耳朵也有点儿发热。 周时阅只是扫了她一眼,从他们身边走过,到了主位坐下。 青林青锋他们也跟著垂手肃立,站在后面。 庆嬤嬤亲自沏了茶过来。 她也看了水心一眼,果然,陆小姐就是温柔善良,水心好好的。 只是,庆嬤嬤看到水心的眼神正含羞地看向王爷,她心里一跳。 水心这眼神...... 瑶姑姑已经拽著丈夫和女儿在厅中跪了下来,小沁也立即跟著跪下了。 “王爷,水心已经恢復神志,现在我们都听从王爷发落。”瑶姑姑说。 她扯了扯水心的袖子。 水心跪在地上,也是真心实意地说,“王爷,昨晚陆小姐已经將附在我身上的恶魂抓出来了,奴婢对陆小姐感激不尽。但奴婢確实做了错事,险些害了王爷,不管王爷如何惩罚奴婢,奴婢绝无怨言。” 瑶姑姑心里微安。 水心能这么想就好。 心疼归心疼,接下来就算是王爷下令把她打掉半条命,都该受著。 但是庆嬤嬤从宫里出来的,听著水心这话却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等她想明白是哪里不对,王爷就已经语气微冷开了口。 “轮得到你有没有怨言?” 水心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晋王坐在那里,疏离而冷漠,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嘲讽。 瑶姑姑几人也倏然觉得不对。 “王爷......”瑶姑姑正要求饶,陆昭菱来了。 陆昭菱现在过来,带了几青。 她进来之后就走到周时阅旁边的位子坐下,青音青宝青榆青松青柏几人都在她后面肃立。 水心抬眼看去,发现她排场比晋王还大。 这么看就是被簇拥著的样子。 她愣了愣。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也觉得这姑娘眼神有些奇怪。 “说到哪里?”她问。 第1517章 迴旋鏢啊 周时阅暂时就忘了厅里一堆人,只看著陆昭菱,“昨晚睡得不好?” 陆昭菱倒是没有黑眼圈,脸色也还是好的,只不过周时阅把她放在心尖尖上,能看到她因为缺觉而略有些水雾的眼睛,眼尾微红。 这可能是因为犯困而流过泪,揉过了眼睛。 陆昭菱也没想到他看出来了。 昨晚她確实没睡好,做梦了。 梦过於碎乱让她觉得疲惫。到了天际微白的时候又想到了周时阅的阴桃,想到大师弟说的,没有查到那个苏小怜,她就有些睡不著。 “没事。”陆昭菱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周时阅却对庆嬤嬤说,“嬤嬤,让人煮点安神汤。” 这安神汤是以前宫里的方子,效果还不错的。周时阅还让辅大夫看过,改了一味药,又加了点东西,这效果比宫里正在用的还要好。 要不是很严重的睡眠问题,確实是能够缓解的。 “奴婢这就去。” 庆嬤嬤本来也想留在这里听听看水心他们的处置,但还是陆昭菱比较重要。 反正结果一出,她等会也能知道。 庆嬤嬤还问陆昭菱,“小姐,午膳在王府吃吧?有没有想吃的菜?” 瑶姑姑他们都愣了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刚才气氛都绷紧了起来,而且他们一家人都感觉像有一把剑悬在头上,心都在跳出嗓子眼,为什么王爷和庆嬤嬤他们还能在这个时候说这种小事? 陆昭菱点了点头,“嗯,在这里吃。嬤嬤,我想吃糟鹅掌鸭信了,啊对了,再来碗荷叶羹搭配一下最好不过。” 她突然想吃。 跟庆嬤嬤说起来也不客套。 糟鹅掌鸭信这道菜做起来比较复杂,用的料也多,所以做起来毕竟费时。 但现在还早,开始准备到中午肯定是能吃上的。 庆嬤嬤很是高兴。 她觉得陆昭菱能够这么直接提要求是不见外,真的把自己当成他们的王妃了。 这是好事啊! 庆嬤嬤和云伯都已经知道了陆昭菱的本事,而且王爷也是她救的,他们就担心陆昭菱不要他们王爷呢。 所以这两年王爷和陆昭菱他们虽然不在京城,但云伯和庆嬤嬤都已经不停地给陆昭菱准备东西。 什么適合她的綾罗绸缎,珠宝首饰,还有成衣,都已经准备了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陆昭菱想换衣服隨时能拿出来的原因。 王府的院子各个角落,今年也都有些改变,庆嬤嬤在这些方面是很心细的,她不时去槐园跟容菁菁聊聊,问问陆昭菱有什么喜好,还让容菁菁来王府转过。 有哪些哪些树可能是陆昭菱不喜欢的,庆嬤嬤就马上让云伯安排换掉了。 庆嬤嬤还挑了两个厨娘,让刘婶和容菁菁时不时教一教,以后陆昭菱进王府也能够吃到满意的饭菜。 所以现在陆昭菱能提这样的要求,庆嬤嬤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这两年她有这些事情可以忙,觉得充实不少。 不像以前,王爷在家里住的时间短,一直在外面漂泊,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整天就在担心王爷的安危。 所以庆嬤嬤真是把陆昭菱放在了心尖尖上了。 庆嬤嬤就欢喜地出去了。 周时阅看了一眼小老太太那轻快的步伐,摸了摸下巴,转向陆昭菱。 “她连问一句我想吃什么都没有。” 陆昭菱也是个记仇的。 她衝著他一挑眉,说了一句,“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我穿了庆嬤嬤亲手缝製的衣裳,你跟我说......” “我只有一套,你有好多?” 她笑了起来,“昨天青音跟我说,这两年里,庆嬤嬤给我做了二十套。” 周时阅:“......” 青音听到了这话,轻声补了句,“王爷,庆嬤嬤说您的衣裳有绣娘做,不用担心。” 周时阅:“......” 青林也听到了这些话,小声说了句,“王爷您地位不保啊,不过也是正常的,王爷您想开点。” 周时阅:“......” 他是不会说话了吗?不,他只是无语了。 水心也没有想到,王爷他们说了这么久的小事,真把她给拋到了脑后。 她明明就跪在他们面前,她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王爷......”瑶姑姑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水心的错,能不能让我替她担?不管王爷要怎么处置她,我们都认。” 太上皇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他不是飘的,是正常走路,从跪著的那些人身边走到了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而在他经过的一剎,水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有一种衣袂飘过带起的风,只是这股风很冷。 她下意识地侧头朝著旁边看了一眼。 仿佛看到了道极虚的影子。 陆昭菱注意到了她,不由得一挑眉。 莫非这就是蛮族祭司血脉的天赋? 水心虽然没能真正看到太上皇,但是这样能够窥见一二已经不寻常。 她是没有修炼,要是真入门了,进步应该也会比很多人快。 太上皇就坐在陆昭菱旁边的位置。 他也注意到了水心刚才的反应,看向陆昭菱,无声问了句:“她能看得见?” 陆昭菱轻轻摇头。 估计只能看到一点儿似是而非的影子。 太上皇鬆了口气,对周时阅说,“瑶姑姑毕竟是你母妃以前在意的宫女,多少给她一分面子。” 他也是衝著瑶姑姑来的。 这个小瑶,以前確实是一直跟著瓏妃,在他面前也很守规矩,没有半点异常心思。 所以看在瓏妃的面子上,他还是愿意对他们一家宽容些。 即便白辉是蛮族人。 周时阅没有回答他。 他看著瑶姑姑,片刻才开了口。 “本王会让人去查白辉说的话是否属实,若是他们来大周之后確实跟蛮族再无联繫,本王就不再计较他的来处。” 白辉听了这话,惊喜地抬起头来。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他不怕查。 因为他確实没有跟蛮族来往。 “王爷,我现在对蛮族甚至是愤怒仇恨的,因为他们差点儿害了水心。” 他们是蛮族人,但蛮族使臣布罕达竟然差点儿凌辱了他的女儿,如果可以,他想把身上这点蛮族的血给抽了。 第1518章 这脸不行 周时阅不计较他们是蛮族人,白辉和瑶姑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至於她......”周时阅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水心身上。 水心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同时,涌起了一股期待。 周时阅却很快移开了目光,看向陆昭菱。 “阿菱你觉得怎么处置?” 陆昭菱斜了他一眼。 “白水心所做的事不是本意,是被操控了。”这要实事求是,“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她身上的异魂处理掉了,她身子会虚弱一些,所以接下来得好好休养,再去皇家別院只怕不行。” 瑶姑姑听出了她的意思,十分意外地抬头看向她。 她本来以为水心做的那些事,陆昭菱是会膈应的,虽然不是水心的本意,但是事关王爷,作为未来晋王妃,陆昭菱要抓著不放,或是看水心不顺眼,也很正常。 “瑶姑姑毕竟是你母妃以前身边人,有些情分。” 陆昭菱又说,“所以,我觉得,让她脱了奴藉,回家去吧。” “但是在白家与蛮族的关係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们暂时不能离开京城。” 陆昭菱这么说,太上皇都鬆了口气。 他现在看陆昭菱真是哪哪都满意。 太大气了。 菱大师果然不是那种很小心眼的人。 他也看向了水心,希望这些人能够珍惜菱大师这一片善意和宽容,可不兴作死。 周时阅其实也猜到陆昭菱会放过白水心。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衝著他来的。 背后的人是为了对付他。 “既然我家阿菱心善,那就这样吧。” 周时阅对云伯说,“云伯等会儿跑一趟,把她俩的卖身契拿回来,让她们恢復平民身份。” 云伯应了一声。 瑶姑姑和白辉惊喜得连连磕头。 “多谢王爷开恩!” “多谢陆小姐!” 小沁也很惊喜,也赶紧磕头。 以前傻呼呼就卖身为奴了,虽然有点身不由己,但深夜偶尔想起还是后悔的。 但她们要进皇家別院,本来就是卖得贵,要赎回卖身契也比较困难,攒几年了都没攒到多少钱。 现在柳暗明,她是真的感激了。 周时阅的目光又扫到了她身上,小沁一僵,想到了爹娘的事,心又沉了下来。 “你爹事不算大,这些年来都是被你娘连哄带骗,加上他......”周时阅想到了小沁娘身上白衣男鬼的事,嘴角一抽,“也挺惨,本王就饶了他,只打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谢王爷开恩。”小沁又磕了个头。 “但是你娘,本王可不想饶。”周时阅又淡淡地说。 今天一大早,他已经让人去叫陈德山了。 等会儿陈德山就会来把那对夫妇押走。该打打该关关。 小沁眼睛泛红,但是昨晚她也是听了全程的,本以为爹娘都逃不了,现在她爹只打十板子,已经很好了。 打小起,都是她爹更疼她一些。 她娘总是往娘家跑,对舅舅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好,她当了丫鬟,她娘每次来找她,也只是为了跟她討钱,拿去的钱也是往舅舅手里送。 小沁心里一直相信,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她娘都能把她卖了去帮舅舅。 所以,她早就对她娘失望了。 “奴婢不敢为我娘求情,只是想问问王爷,”小沁深吸口气说,“她,她会死吗?” 虽然对娘亲失望,但小沁也不想她死。 周时阅顿了一下,“她到时候会跟一批罪犯一起流放。本王不杀她,但是流放之后,是死是活看她的命。” 小沁身子颤了一下,还是伏下去,“谢王爷。” 瑶姑姑是恨这个嫂子的,现在这个嫂子的下场,她没有说话。 就在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时,水心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 “王爷,既然我们还不能离开京城,那这段日子,奴婢能跟在庆嬤嬤身边吗?奴婢想赎罪,跟著庆嬤嬤好好为王府做事。” “心心?”瑶姑姑愣了一下。 她虽然之前有这么一点心思,想让水心留在晋王府。但那是基於水心还是个奴婢的前提下。既然是要当丫鬟,能在王府当差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结果已经比她预想中好很多了啊! 现在王爷都让她们摆脱奴藉了! 既然从此以后不是奴婢了,还怎么留在晋王府当差?这就不合適了! 小沁也有些意外,抬起头来看向表妹。 “你不用当奴婢了,不必留在王府。”周时阅说。 “奴婢在皇家別院学了很多,沏的茶很多贵客都称讚过。” 水心咬了咬牙,不准备退缩。 “而且奴婢还能煮安神汤,还有各种养身的茶。奴婢也识字,以前看过不少书,知道很多风土人情和趣事,若是王爷和陆小姐有空,奴婢能够给你们讲些小趣事解闷。” 她这样的人,放到高门里,是足够当主母的一等大丫鬟的。 只是她以前不愿意罢了。 “水心,你想做什么?”瑶姑姑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有些焦急地叫了一句。 这么听起来就不怎么对头啊。 “奴婢还能弹琵琶,唱的小曲也还可以。”水心没有理会她,又看向陆昭菱,很是诚恳说,“陆小姐,奴婢还学了一套按捏手法,若是您身子乏了,奴婢可以让您放鬆下来。” 陆昭菱挑了挑眉,目光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这会儿的水心,美得很,眼里还盛著坚定的光芒。 是那种,想要豁出去为自己一搏前程的坚定。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都皱了皱眉。 但是她们也知道,这种场合轮不到她俩开口。 太上皇也坐直起来,皱眉看著水心。 他又不是小毛头,哪里看不出来水心的意思。 只怕这丫头生出了点心思了。 他看向周时阅,恼火地骂了句,“臭小子,这张破脸只会惹事生非!” 周时阅:“......” 不是,这也要骂他? 若他没这张脸,阿菱肯定看不上他。 但这张脸他只想勾陆昭菱一个人,可不想多勾。 陆昭菱也看向他,听到太上皇的话,她笑了。 “你想留在王府?”周时阅意味不明地开了口。 第1519章 还保护她 你想留在王府? 听到周时阅问这一句,水心的心里早就已经喊了出来:是!我想留在你身边! 但是,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昭菱,对上了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就那么顿了一下。 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听说,陆小姐嫁入王府之后,身边还要再选四个二等丫鬟。奴婢回村也不安全,怕给爹娘带来危险和麻烦,所以,想留在陆小姐身边当个二等丫鬟。” 她也没有说谎。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陆昭菱也是救了她,她很感激,所以也想好好地侍候陆昭菱。 然后才是留在王爷身边。 以后侍候王爷那些,对於她现在来说其实是奢望,但留下来毕竟才能有机会不是吗? 若是以后,陆小姐怀了身孕,真的需要別的人侍候王爷,能让別人来的事,她再爭取爭取,应该也不是错事吧? 她真的没有想和陆昭菱爭,她也知道不好。 她是想著跟以后別的丫鬟爭。 但若是王爷一直不会有別人,那她就......也认命了,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哪怕有时候替他沏茶煮汤,替他披件衣裳,替他按按肩膀,就行了。 她真的没有多想,也绝对没有坏心。 “心心,王爷已经允了你不用再当丫鬟!”瑶姑姑语气压了下来,很是严肃。“你也不用担心危险,听说那个郡主身子坏了,已经很久没有沾染女色。” 加上最近大理寺和京兆府办事都雷厉风行,手腕强硬,很多权贵行事低调了许多,生怕被抓到。 瑶姑姑也想著,这几天他们住在晋王府,消息肯定也传出去了,別人可能会以为她们背靠晋王,以后多少会顾忌著些。 她觉得,现在水心回去不会有事。 “你年龄也到了,回村之后爹娘会替你寻门好亲事,你也会有夫君护著些,不会有事了!” 瑶姑姑压著声音,语气里带著点强硬,她也看得出女儿有点不对。 她心里多少有点慌,但没敢往深处想。以前水心真不是那种人,一直想著好好嫁人当正头娘子的。 “陆小姐,求您留下水心。” 水心狠心忽略掉母亲的话,又对著陆昭菱磕了个头。 周时阅眼底已经涌起了暗色。 “即使是二等丫鬟,你也不够格。”他开了口。 水心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在王爷眼里这么差?竟然连当个二等丫鬟都不够格? 她还要说话,周时阅又说,“如果你还想当丫鬟,那就回皇家別院去,那里还有你的位置。” 瑶姑姑都慌了。 “王爷,您別与水心一般见识,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我会带她回去的,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们一家会在城里头寻地方暂住。” 她见水心这个样子,哪里还敢再住在晋王府? 太上皇神情缓和了一点。 “小瑶还算拎得清。” “娘!”水心脸色微变。 她一扭头对上母亲严厉的眼神,咬了咬下唇,没敢再说下去。 但为什么陆小姐不出声? 只要陆小姐点个头,她相信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难道陆小姐还是担心她乱来吗? 水心无奈,可能陆小姐还不相信她。在京城这些日子,她再想办法让陆小姐相信她,应该还有机会。毕竟他们还没大婚。 水心这么想著,也就先应了下来。 云伯从官府把她俩的奴藉解除了。 他们收拾收拾,拜別周时阅,出了王府。 毕竟以前也是在皇家別院待了数年,对京城多少有些了解。 在陆昭菱他们吃完午膳时,被派去跟著的下人回来交差。 “王爷,白辉一家在乌叶巷子的徐家小客栈住了下来,按您的吩咐,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他们开了两间下房,交了半个月房钱。” 那乌叶巷位置不太好,徐家客栈也是定位低廉划算的客栈,一般是周围一些人家有些外地亲戚来时落个脚,还有些行商过客想省钱的,就寻摸到那种小客栈去。 那周围住的也是平民百姓。 瑶姑姑一家选择住在那里,还是挺实在的。 “知道了,让人盯著他们。”周时阅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陆昭菱看著他。 “你要查那个白辉做什么?” “他丟掉的那个东西,我怀疑是蛮族大祭司信物。”周时阅说,“听说每任大祭司得递交信物,才算正式接任,否则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信物里面可能还有东西。我让人去白辉丟东西的地方探过了,这些年来,一直有人在那一带出没。” 陆昭菱明白过来,“你怀疑大祭司一直派人在找那件东西?” “是。” 所以他也要派人去找。 他们和蛮族大祭司算是结了仇的,周时阅肯定不乐意让大祭司找到东西。 而且这次也是大祭司在背后搞鬼,他能咽下这口气?正好,派人去那一带守著,蛮族来一人杀一人,来一对杀一对。 也气一气大祭司。 “我怀疑白辉的祖父当年才是大祭司人选,但是被人陷害,逃亡出来。” 周时阅又说,“蛮族的大祭司,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们要验过血脉和天赋,看是不是天选大祭司,好像还得参加什么歷练,得到族灵认可。”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想了想,“白辉没有多大的血脉天赋。” 周时阅点头,“所以这可能是蛮族的人已经找到他,但一直没出手的原因。他们可能觉得,白辉就算知道身世回到蛮族,也当不上大祭司。对在任这个大祭司就没有威胁性。” 这么说的话...... 陆昭菱说,“但是,白水心有。她天赋很高。” 这话一出,周时阅都有些意外。 他看著陆昭菱,有点要確认的意思。 陆昭菱点头,“我没看错。” “那我再让人去打听打听,蛮族可曾有女子当上大祭司。” 如果女子也可以,那白水心估计会被盯上。 “再派两个人去暗中保护吧。”陆昭菱说,“也许以后能用得上白水心。” 没查清楚之前,人还是得保护好。 “你还想保护她?”周时阅神情就有点不对了,甚至还有点委屈,“阿菱,你不爭风吃醋的吗?” 不吃醋就是不在意。 第1520章 不想放弃 白水心虽然並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甚至是衝著陆昭菱身边二等丫鬟的位置去的,而且按她以前在皇家別院的表现来说,其实在晋王府当个二等丫鬟也过得去。 不算是她上攀。 加上瑶姑姑以前和瓏妃的关係,让白水心留在晋王府也是顺水人情。 可是,周时阅和陆昭菱这种脑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白水心深藏在底下的一点小心思。 周时阅敢用他这张脸担保,陆小二肯定看出来了。 按常理来说,她得多膈应白水心,不把白水心按下去都不错了,竟然还想让人去保护她? 他是不是要夸她一句人美心善? 看著周时阅那委屈的神情,陆昭菱抚额。 “你够了,人家现在虽然对你有那么一点儿心思,但也赶出去了,我让人盯著她也是防著大祭司。” “白水心有很强的天赋,估计大祭司选中她当这次的棋子是已经知道了。所以,盯著她说不定可以逮住大祭司,你不想?” 周时阅其实真的想说一声不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也知道陆小二只是因为大气,不会因为一个姑娘对他的一点儿心思就把对方杀了。 那样就不是陆小二了。 他只是觉得...... 陆小二对他的占有欲有点少,应该多一点。 他还没有说话,陆昭菱捧住了他的脸,唇就印了下来。 周时阅的气息一下子乱了。 就在他想加深这个吻时,陆昭菱又推开了他。“白水心现在只是有点儿心思,还没有做什么。若是她真敢碰你,你可以看看我容不容她。” 她顿了一下,又定定地看著周时阅,“当然,也得你洁身自好。我宽容她可以,你要是对別人怜香惜玉,我就......”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往下移,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周时阅瞬间绷紧了身子,秒懂她没有说完的意思。 嘶。 他会有个手段很狠的王妃。 以后他肯定惧內。 “我只怜昭惜菱!”周时阅立即说道。 在外面听到这句话的青林:“......” 王爷可真厉害,都会改词了,出息。 陆昭菱跟他闹了一会,说起了去鬼市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別去了。”陆昭菱之前也考虑过要不要带他一起去,后来想到他那身金光功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去了估计太惹眼。” 鬼市那里的手环一戴,她也不確定有多少人和鬼能看出他的特殊。 她刚才也跟周时阅说了鬼市手环的事,周时阅皱了皱眉,“但是进了鬼市要是被压制了修为,万一遇到那些本身力量比你强的人,你不是也会有危险?” 虽然听说鬼市会有维持秩序的,不允许打斗拼杀,但那肯定是明面上的,要是有人暗中做小动作,谁能知道? “我怕他们?” 陆昭菱一挑眉,那神情就有些霸气。 “他们不要命就来。” “嘖。”周时阅挺喜欢她这囂张的模样,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上次去鬼市是什么时候?” 陆昭菱一滯。 “好像很久了?” 反正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也不知道在这里的鬼市有什么变化。 周时阅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说的很久,不会是在大周的时候。 但是她的那些以前,他还没有弄清楚。 他也没有多问。 “好吧,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他没有坚持要跟著去,陆昭菱鬆了口气。 “不过,”周时阅又捧住她的脸,很是认真地说,“大婚在即,阿菱,你必须赶回来。” “我知道。”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看著周时阅那期待又炙热的眼神,抿了抿唇,凑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周时阅,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师父说......就算我们大婚,暂时也还不能洞房。” 周时阅:“......” 半晌之后,他说,“娶了再说。” 就算不能吃,也得先抢到碗里来。 陆昭菱离开了晋王府。 这边的事情只管交给周时阅了。她要回去准备启程去鬼市。 “王爷,太子殿下送了信过来。”云伯拿著信快步过来。 周时阅接了信,打开看了看,眸色微深。 东宫的事情,太子因为一直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很受掣肘。 他是要去帮一帮的。 其实他现在並没有多少时间跟著陆昭菱去鬼市。 “本王入宫一趟。” 却说袁锦逸回家之后並没有马上跟长辈提起在街上遇到陆昭菱的事。 他本来知道陆昭菱是未来晋王妃就想放弃了。 只是在考虑要不要主动上门跟晋王认错並道歉。要是晋王並没有那么在意陆昭菱,他主动去提这事,反倒是送上门被虐。 毕竟就算不看重陆昭菱,这事对於晋王来说也算是打脸。 但要是晋王有几分看重这个未婚妻,他不主动道歉,等到晋王知道此事,可能结果会挺麻烦。 他自己还在犹豫著,就没有及时和长辈商量。 但昨晚他梦见陆昭菱了。 梦里的陆昭菱不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而是眼波勾情,温柔似水,让他烈火如焚,几欲死去。 次日清晨醒来,甚至余韵不散。 身边的伙伴也会谈这些话题。 很多人十二三岁就有这种情况了。甚至,很多人早早就会做这种梦,还早早就已经尝试过了这种滋味。 但袁锦逸从来没有。 他家五代同堂。 他曾祖父现在是大周最长寿的老人,如今还健在。 曾祖父中年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儒,后来还带著他祖父一起参与过修改制定大周的礼仪制度。 所以在他曾祖父当家的那些年,袁家的家风是十分严格的。 祖父年轻一些的时候也一直遵循这种家风。 袁家的男子,只能有一妻一妾,而且这妾还得是良妾,也是要选知书达理的正经姑娘,是绝对不能有外室和通房的。 而且,一旦成亲,就不能有和离休妻这样的事,所以他们对妻子的人选也挑得很严格。 袁家的男丁也不能在外面天酒地胡作非为。 袁锦逸小的时候被送到曾祖父那里受过几年教导。这在袁家是很荣耀的事。 但是外人却不知道,袁家曾祖父有个秘密。 第1521章 心有不甘 袁家曾祖父中年时被一个外面的女人设计了,失去了男人的雄风。 后来他对男女之事就变得有些偏执,更不允许家中小辈们在成亲之前先尝男女之欢。 对於跟在自己身边的曾孙,要求更严格。 在袁锦逸很小的那几年,曾祖父就没少故意让人找些在这些事情上噁心的点给他看,就是要让他刻在骨子里记住,不要隨便被女子勾引了。 別人都不知道,袁锦逸原本也没觉得不对。 直到长大之后,他发现自己很难看中女人,也没有半点衝动,看到各式各样的姑娘时,他甚至有点淡淡的厌恶。 所以,他直到现在,连一个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甚至,从来没有梦到过任何一个女人。 他开始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对的。 他爹娘也开始有些担心,生怕儿子成了断袖。为此,他们甚至开始不顾家规,不时给他挑一些美人送到身边,还暗暗鼓励他可以去那些烟之地。 可是,袁锦逸真的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 他自己都担心,等到不得不成亲,他对著妻子都动不了情,以后就没有子嗣了。 但他不能让別人发现他这问题,只能给自己包装出一个眼光极高,极为挑剔的人设。 哪怕身边好友都不理解,也好过被他们知道他有点病。 现在!他却对一个女人动心了!有兴趣了! 而且,竟然第一次做那样的梦了! 看著被子的污渍,袁锦逸觉得,他终於是个正常的男人了! 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够让他这样。 但偏偏那个女人是未来晋王妃。 这確实很麻烦。 袁锦逸让下人进来收拾,换床褥,自己去沐浴了。 而下人在看到床褥时,眼睛瞪大了,他立即强忍著激动换好之后,跑去找了大老爷。 “老爷!大喜事!” 袁锦逸的爹是袁家这一代老大,也是如今袁家的掌权人,但是他子嗣不丰,有三个女儿,却只有袁锦逸一个儿子。 他底下还有三四个弟弟,对掌家之权虎视眈眈。 袁大老爷知道,他们都开始怀疑袁锦逸有问题了,有人还偷偷去跟他父亲说过。 他心急如焚。 “干什么冒冒失失的?有什么大事?”袁大老爷瞪了他一眼。 这下人是袁锦逸房里的。 没错,別人身边都有丫鬟侍候,偏偏袁锦逸连丫鬟都不太喜欢。 这能没有问题吗? “老爷,小人刚才去给少爷换床褥了!”下人压低声音。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也要说,实在有点神经病,但这事在袁大老爷这里就是大事! 他先还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脑子里才划过一个念头,腾地就站了起来。 “当真?真是那个?我儿做那种梦了?” “老爷,真的!我仔细看过了。” 袁大老爷大喜。 “我儿正常了!”是个男人了! “快,叫少爷过来,我有话问他!” 袁锦逸被叫到了父亲书房才知道自己的事被发现了。 他嘴角一抽。 袁大老爷急急一顿追问。 袁锦逸只能如实说了。 “你是说,你昨晚梦到了晋王妃?!你看中了陆昭菱?!” 袁大老爷是知道陆昭菱的。 而且,他会知道陆昭菱,还是因为两年前他在街上见过陆昭菱,被她的美貌震到了。 当时他就有个念头,想让袁锦逸见陆昭菱试试! 毕竟那样的美貌极为难寻,万一他儿子就真喜欢了呢? 但他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晋王已经把人家定下了! 袁大老爷是知道晋王性子的,不敢惹,不敢惹。所以他就放弃了。 他哪里会想到,时隔两年,他这儿子一回京就遇到了陆昭菱,而且还真看上了陆昭菱! 这,这到底是什么缘分。 袁大老爷脸都在抽搐。 “锦逸啊,”袁大老爷回过神来之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现在证明你身体没问题,能当男人。” 袁锦逸:“......” “但是吧,晋王咱真不能隨便招惹。依我看,这件事不用特意上门去道歉。” “在街上与男人有衝突,说出去女子可没有什么脸面,不管事实如何。他们下个月就大婚了,陆昭菱肯定不会在这个关头惹事,所以这件事,她极可能不会告诉晋王。” 袁大老爷说,“就算最后晋王真的知道了,你態度放好一点,就说刚回京根本不知道她是谁,最后也没干什么,咱们再去皇上面前认个错,晋王也不能怎么样。” 袁锦逸脑海里浮起陆昭菱的脸,有些隱隱的不甘。 “父亲,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袁大老爷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儿子是真喜欢那姑娘。 “这样吧,咱们先试试別人。”袁大老爷说,“你离开这三年,京城可是出了几个美人,像玲瓏姑娘,还有洛秋姑娘,那都是顶顶的绝色。” 袁大老爷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这玲瓏姑娘把二皇子迷得不行,而洛秋......” 他眼睛眯了起来,神秘兮兮说,“可是连多年来一本正经的沈丞相都沾过。” 袁锦逸有些意外。 沈丞相竟然也? “所以,儿啊,你先去见见她俩,万一你对她俩也能动情呢?” 那就不是非得陆昭菱不可。 他肯定是不想得罪晋王的。 袁锦逸低眸想了想,答应了。 余家。 余需则是已经跟父亲说过此事。 余父很用心寻了一件昂贵的礼物,当天就进宫了。 他出宫之后,余嬪带著五公主去御书房求见了皇帝。 五公主又给皇上仔细按摩了半个时辰。 在皇上舒服得快要睡著时,余嬪才小心地將这事说了出来。 当然,在她的讲述下,余需也是不知道陆昭菱是谁,而且只是对袁锦逸很讲义气,想要帮著朋友追求姑娘罢了。等知道对方身份,马上就知道错了,送了贵重的礼物过来,想送给晋王赔罪。 皇上总想给晋王下绊子。 听到这事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而且还暗暗可惜袁锦逸没能碰碰陆昭菱,让晋王噁心噁心。 “余需和袁家那小子本来这几年就不在京城,不认得人很正常,无心之过,认错了就行。”皇上说。 第1522章 各自做戏 在皇上那里,这事就算是过了明路。 现在皇上也同意把礼物先收著,不用去晋王府主动道歉。 “陆昭菱要是懂事,也不至於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去找阿阅哭闹要討公道。反正也只是误会,她也没出什么事。” 皇上不以为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她能够让袁家那小子喜欢,也是面上有光。朕曾经听说,袁家那小子眼光高得很,这么多年来洁身自好,没对任何一个姑娘家睁过眼。” 所以,让这样的青年看中了,陆昭菱其实该暗暗窃喜,毕竟这证明她长得好看。 她要是去跟晋王哭诉,那真是傻了。 “行了,到时候要是阿阅生气,朕说说他。” “皇上圣明。” 余嬪就把话送回余家。 余需听了之后就约了袁锦逸出去,想跟他说说。 袁锦逸想著父亲说的话,索性就把地点定在了洛秋的画舫。 他对於沈丞相都看上的洛秋姑娘更好奇一些。 至於二皇子周令,袁锦逸以前是知道他喜欢那个陆明陆大人的大千金陆昭云的。 而袁锦逸以前也见过陆昭云陆昭月陆昭华几姐妹,他一点都不喜欢这姐妹几个。 所以相应的,他对二皇子的眼光也不信任。 (玲瓏姑娘:礼貌吗?) 洛秋姑娘的画舫其实不好定。 她本来对外就是宣称卖艺不卖身,很多权贵子弟就喜欢她这股清高样,所以都乐意捧著她。 外面的人还知道洛秋背后还有人撑腰。 所以洛秋一天就接待两个时辰客人,大概就是两批,一批游一趟湖。 这就导致总有人约不上。 袁家还是有些人脉。 袁大老爷愿意帮著他约人,让一个今天约到了洛秋画舫的公子哥儿让了。 袁锦逸就带著余需和另外几个好友登上了洛秋的画舫。 而他们上画舫的时候,沈湘珺正好在附近,看到了这一幕。 沈湘珺这两年明面上低调得很,可以称得上深居简出,对外都说是在静心学习药理。 京城的人都在好奇她到底说不说亲,但沈丞相说他想留女儿在家多些日子,而且心中已经有了女婿人选,外人虽然好奇,也没传得多难听。 沈湘珺的年纪,早该成亲了的。 “小姐,那就是老爷提过的袁家少爷。”沈湘珺身边换了个丫鬟。 这丫鬟是父亲一年前带回丞相府的,让她带在身边。这丫鬟长相平凡,但沈湘珺这一年来已经见识过她的本事。 她武功很高,而且还会使毒,平时见识好像也不是一般丫鬟可比。 洛秋本来对父亲跟洛秋的关係很是恼恨,她也不相信父亲会全心宠她,不想带著父亲安排的人。 但在发现这丫鬟的本事之后,沈湘珺就改变了主意,把这丫鬟留在身边了。这一年,她也没少想办法要將这丫鬟拉拢成自己的心腹。 现在好像已经有成效了。 至少,这丫鬟就告诉了她沈丞相的计划。 她父亲想把她嫁给袁锦逸。 沈湘珺根本就记不得袁锦逸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晋王身上。 袁锦逸哪里配得上她! 就因为袁家有很多弟子吗? 这些人更多是散落在天下各处,留在京城並且爬上高位的又不多。 “这袁家说来也奇怪,门下弟子眾多,但很是出挑的又极少,好像一批小鱼小虾。” 沈湘珺皱了皱眉,忍不住对丫鬟说出了这话。 她身边的丫鬟没有什么表情,很是平静地说,“小姐也莫要看轻了袁家。虽然都是小鱼小虾,但胜在数量够多,聚集起来就是一大池塘。老爷说过,这些人散布在各地,很多时候能发挥出让人意外的作用。” 这也是袁家被看重的原因。 “呵,”沈湘珺冷声说,“都说袁少爷从来不踏足烟柳巷,那现在呢?” 本来她也以为洛秋卖艺不卖身呢,但是自从知道自家父亲跟洛秋的事之后,沈湘珺对洛秋是噁心到了极点。 “也许,袁少爷是陪著其他人去的?” 另一边的湖边茶亭里,有几个人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正是裘云真。 裘云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毛病了,她为什么要来听陆如宝说什么狗屁话? 在陆如宝小嘴还叭叭叭的时候,裘云真不耐地转头,却正好看到了前面柳树下的沈湘珺。 沈湘珺正望著前方。裘云真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洛秋的画舫。 洛秋的画舫那么出名,她不可能不知道。 以前她还和沈湘珺是好姐妹呢,现在基本不来往。偶尔在街上或茶楼碰到,两人也是互相当作看不见对方。 “裘小姐,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答不答应啊?”陆如宝说得口都干了,没听到裘云真开口,不由得提高声音叫起来。 陆如宝是陆明弟弟的女儿。 这两年她为了能够过上好日子,没少往二皇子府跑。 前头她一直討好陆昭云,后来发现陆昭云根本不给她铺路,而且现在还疯疯的,她又转头想从二皇子身上使劲。 无奈二皇子被玲瓏姑娘勾了魂,也不理她。 她爹都被关到大牢里没出来,她最近长高了些,衣裳都短小了,陆家竟然连给她买新衣的银子都没有! 她在那个破宅子里也挤得要疯了,还天天吃那些难以下咽的。 真的快受不了了。 她大姐陆如莲倒好像是找到了门路,但一直避著她,让她想找都找不到,气死人。 陆如宝今天遇到了裘云真,立即就缠上了。 她知道裘云真是未来二皇子妃,要是能跟在她身边,隨她进了二皇子府,再加上陆昭云那层关係,她在二皇子府的地位怎么著也能比大丫鬟高。 等她再长两年,是真正的大姑娘了,才能找到机会吸引二皇子的目光! 別问陆如宝为什么盯死了二皇子,主要就是她觉得二皇子能看上陆昭云,那她作为陆昭云的堂妹,肯定也是二皇子的菜。 “我姐现在是二皇子的心尖宠,你嫁进去很难的,我能帮你盯著我姐,她也不会防著我,我比你身边的丫鬟有用。”陆如宝又强调了一遍。 第1523章 只看上她 裘云真听著陆如宝在面前嗶嗶个没完,一股烦躁衝上心头。 陆如宝其实已经纠缠她好久了,只不过之前见不到她就会找別的办法。 她身边人时不时会来说一声陆家那小丫头干嘛干嘛了。 陆如宝还曾经有两次混进裘家想找她,不过没找到她面前来就已经被推出去了。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裘云真实在是已经烦了。 她盯著陆如宝,很是直接地说,“你想跟著本小姐嫁进二皇子府?” 陆如宝猛地点头,“想想想!” “我可说好了,我对二皇子没什么兴趣,真嫁进去遇到什么事很可能推你出去应付他的。” “啊?”陆如宝眼睛蹬的就大亮,“还有这种好事?” 裘云真:“???” 她看著陆如宝那好像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到她头上的反应,一时间沉默了。 其实裘云真是有过这个打算的。 她並不想真的跟二皇子成夫妻。但是皇上赐婚,她没办法。 所以她来这边也是想挑一个人,用她贴身丫鬟的身份,带著嫁进二皇子府。 这事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带著人进二皇子府之后,那个人会代替她和二皇子洞房。 所以,她得来找一个心甘情愿的人。 她可以出银子,或是答应对方的什么条件,反正就是各取所需。 哪怕这个人到时候想要留在二皇子府,或是有手段能够让二皇子收下,她也不会介意,並且还会乐见其成。 玲瓏姑娘是二皇子的心头好了,肯定不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裘云真想来见见洛秋,看她行不行。 没想到洛秋今天也是约满,她没看到人,倒是看到了沈湘珺,现在还被陆如宝堵在这亭子里听了半天的废话。 不过,要是找个人跟著进二皇子府,给二皇子和陆昭云招点事,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样的去处明明等於跳火坑,她还是於心不忍。 虽然她对陆家几姐妹都极度没有好感,但这陆如宝看著也才十三四岁,真要走这么一条路,裘云真还是觉得太残忍。 她忍不住开口,“你傻不傻?再过两三年去挑个正经人好好成亲过日子不行吗?非得一脚踩进这么一个坑?你姐姐在里面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裘云真是让人注意著二皇子府的。 听说,现在皇上对小皇孙也已经没有那么上心了,那孩子三天两头病,好像也不大好。 陆昭云疯疯癲癲的,老是叫喊著有人偷了她的宝贝,而且时不时就扒拉著二皇子,让二皇子去哪里见什么高人。 据她所知,淑妃派了两个嬤嬤进二皇子府了。 就淑妃那种人,陆昭云早晚得被弄死,还是悄悄弄死那种。 陆如宝又不是没见过陆昭云现在的样子,竟然还敢进二皇子府,真疯了不成? “那是昭云姐自己傻。”陆如宝撇了撇嘴,很是看不起陆昭云的样子,“也不知道闹腾什么,就不能好好跟姐夫过日子。” 裘云真:“......” 当著她这个正妃的面,喊什么姐夫? 之前她爹还说她还没长大,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现在看来,陆如宝这脑子,才真的是豆仁大。 “你还敢说她?你也不怕进了二皇子府,她叫人把你打死。我可不会护著你,相反,我还有可能坐在一旁看戏,看你们姐妹互殴。”裘云真说。 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不会再从她这边打主意了吧? 裘云真还真是低估了陆如宝。 陆如宝只抓到了另一个重点:“这么说你答应带我进二皇子府了?” 裘云真:“......”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缠著你!”陆如宝又叫。 “呵。” 画舫上。 乐声悠扬,香风轻拂。 洛秋一袭幽蓝薄纱裙,面戴薄薄轻纱,长发垂到腰下,赤足,纤细脚踝繫著一条红绳。 她的脚很白,也很小巧,踩在织锦的地毯上,衬得如白玉。 裙摆薄纱在腿上拂过的时候,会让人心里涌起一种衝动,想用自己的手去代替那薄纱,轻轻地从那莹白腿上抚过。 洛秋的舞是一绝。 这也是她不卖身,单凭跳舞就能引得权贵爭相来砸银子的原因。 她的每一步都是踩在节拍上,身体无一处不柔软的,哪怕只是一个旋转,都能够转出一种令人眩目的美妙。 余需等人看得如痴如醉。 这样的洛秋,根本就不需要有一张多美的脸。她的身段,她的舞,她的肤色,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又娇媚又透著清雅的感觉,就能够將他们都牢牢地吸引。 余需都觉得身体有些热。 本来他在女色上还算是挺能节制的人,但现在他都觉得,哪怕让他每天个几百两来洛秋的画舫,他都乐意。 这样的女人,袁锦逸总该动心了吧? 余需想到这里,立即就侧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袁锦逸。 “袁兄,怎么样?” 袁锦逸也在看著洛秋跳舞,但是他神色平淡,好像並没有其他人那种痴迷的样子。 “舞跳得挺好的。”袁锦逸语气也很平静。 事实上,他心里也有些绝望。 余需愣了一下。 “不是吧?只是舞跳得挺好?” 没有別的感觉吗? 袁锦逸转头看来,“嗯。” 余需內心:“老天爷。” 这边的事情,陆昭菱自是不知道的,她都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只对她有了反应。 回到槐园之后她就找了师父,让他们都准备好,晚上就去鬼市。 这一次她要带上很多人,师父师叔是要去的,陆昭菱还想带上二师妹和吕颂,总得让吕师弟也多出去见识见识。 她还带上了蛙哥。 郑盈是要留在槐园守著的。 太上皇也想跟他们去鬼市长长见识,陆昭菱看著他一身龙袍,抚额。 “二师妹,准备几件常服。青榆,你带著去祖庙,让两位小师父陪著你给太上皇烧了。” 容菁菁听明白,还好心地问了太上皇一句,“太上皇您喜欢什么顏色的?” “啊?”太上皇还没想明白。 “普通低调点的。”陆昭菱替他回答了。 “好。” 很快,青榆就抱了一小盒东西带著戒吃思真去祖庙了。 第1524章 前往鬼市 黄昏。 太上皇还在跟蛙哥聊著他们能在鬼市买什么,突然眼前一晃,有一个青衣鬼差走了出来。 “嗬!” 太上皇和蛙哥都被嚇了一跳,两鬼同时往后一退,瞪大眼睛看著这突然冒出来的鬼差。 这鬼差一手托著两套衣裳。 “大周太上皇周长熹嘛?” “是、是朕......”太上皇都懵了。这幽冥好几个鬼差都已经认识他,怎么突然来个叫他姓名的? 怪怪的。 鬼差说,“壹拾號祭品管理员为您服务,这是您收到的新衣,一共两套,请收下。” 他把两套衣裳递给太上皇。 太上皇愣愣地接了过来。 两套新衣。 鬼差又看向蛙哥,“槐园暂住兵鬼外號蛙哥吗?” 蛙哥:“啊。” “这是你的。” 另外两套衣裳递到他面前,他也赶紧接下。 “祭品送达,那我就走了。” 眼前又是一暗一,那鬼差走了。 太上皇和蛙哥面对面,都懵得很。 郑盈飘了过来,看了看他们手里的衣服,有些不解。 “我爹娘和我妹也会时不时给我烧些东西,不过他们是直接到我坟前烧的,我收到了信会去坟边取。你们怎么还有鬼差送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第一次,没经验......”蛙哥愣愣说。 太上皇哭了,“那我死了之后宫里肯定烧了不少的啊,怎么都没收到?” 陆昭菱收拾好东西出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看了过来。 “衣服收到了啊?” “菱大师,这就是你让青榆去祖庙烧的?”太上皇问。 “啊,对。”陆昭菱说,“我让青榆用了一道写了地址的符点的火,这个能够直接僱到幽冥专门的祭品管理员送递,又快又准地送到。” “一般来说,有墓碑的,在墓前烧的东西都会收到各区域的祭品寄存点,然后再由他们发给收物品的鬼。不过,整个天下的祭品寄存点数不胜数,各个点的管理不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的寄存点管理的鬼又贪又懒,可能会扣一些,也可能会过一段时间才发出去,也不是没有把祭品直接昧下的可能。” 陆昭菱又说,“也有的墓地比较特殊,烧了祭品马上就传到墓边,当事鬼自己去取。郑盈的就是这样,我替她选的墓地,省得她的祭品被鬼扣了或是压了。” 郑盈目瞪口呆,“啊,原来是这样!” 陆昭菱又看著蛙哥,“像你,跟原死地原墓地已经离了很远,要是有人在西南那边给你烧东西,可能得转几道才能到你手里,要是中间遇到比较贪的小鬼差,也可能被扣下来了。” “还有太上皇,”陆昭菱转向太上皇,说,“你身份不一样,皇家在幽都有宫殿,祭品会直接送到那里,不过皇室中人一般也是直接去轮迴,那里很少去。” “这么说,我们大周皇室有个幽都小宫殿?”太上皇大为惊讶。 “对啊。” “那到现在那里岂不是存放不少东西了?”太上皇突然有一种死后乍富的感觉。 “呃,应该是,我也没去过。” “菱大师,你一点都不好奇的吗?上次下幽冥你就该带我回家去看看的嘛。” 太上皇搓搓手。 “那里离阴司各大殿比较远。”陆昭菱无语。 “那下次,下次去看看!你跟阿阅成亲之后那里也是你家,以后下地府咱也有家可归......” 陆昭菱:“......” 这话听著,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蛙哥和郑盈也有些无语。 怎么就让大师下地府呢? 陆昭菱抚额,“那小宫殿可能跟你想像的不一样......” “你们把衣服换了吧,太上皇要去鬼市也別穿这身龙袍了。” 这是要去嚇死谁。 “朕这就去换。”太上皇反应过来还是相当欢喜的。 蛙哥更是热泪盈眶,他还能换新衣服了。 殷长行也收拾好出来,见他们都隱去换衣服了,才看向陆昭菱,“小菱儿,什么时候你烧东西要这么麻烦了?” 太上皇和蛙哥明明就在她面前,要给他们的,陆昭菱只需要在他们面前一道符,面对面传送。 “嘘。” 陆昭菱赶紧示意他別说漏嘴。 “师父,要是让他们知道,以后太上皇还不得时不时就缠著我给他烧东西?” 等下馋酒就说烧壶酒,饿了就说烧点吃的,她能烧得过来? 殷长行沉默了。 他倒是想了起来,以后就是有一群鬼发现小菱儿有这个本事,都涌到她面前,七嘴八舌说要这个要那个,最离谱的是有个鬼还让她帮忙烧几本春那什么图,说这玩意不好託梦让儿女烧。 当时他太阳穴直跳,抄了扫帚把那些鬼都扫了出去。 但他知道,还是时不时有鬼悄摸摸地找陆昭菱,让她帮忙烧东西。 不过,有些鬼比较懂事,会从別的地方寻各种好东西送给小菱儿,作为交换。 “总之,这事不能让他们知道。”陆昭菱说,“反正给祭品管理处的小鬼差点支香就行了,多大事。” 这世间游魂野鬼何其多,总有很多鬼按正规渠道是拿不到祭品的,陆昭菱这种有本事当面就给东西烧给他们的人,总是会—— 被缠。 殷长行就没再说什么。 “再说,不怕太上皇,也该怕盛阿婆,”陆昭菱嘀咕著,“阳间可没有盛家子孙给盛阿婆烧祭品,要是她知道能用这种办法,可不得缠著我烧?” 现在盛阿婆修为上去了,可以用阳间银钱去买东西,正好,想要什么自己买去,还能想办法挣钱。 “郑盈,我们离开之后你好好守著槐园,要是有你敌不过的邪修,不要硬拼。”陆昭菱交代了郑盈。 “陆大师,我知道了。” 陆昭菱这次也没准备带几个青。 她又画了些护身符交给他们,让他们盯著京城动静,有事直接烧著传音符叫她,她能赶的话就儘快赶回来。 “小姐,要再去一趟王府吗?”青音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不去了,我们现在直接走。” 夜色沉下,要出发的人和鬼都跟在陆昭菱后面,陆昭菱金笔一划,打开了鬼门。 “走吧。” 第1525章 有人有鬼 眾人跟著陆昭菱进了这鬼门,才发现与上次的地方不太一样。 眼前一阵幽暗过后,有光。 適应了之后睁大眼睛往前看,就看到一座六柱牌楼。 他们脚下是挺宽敞的青石板路面,往前延伸。 幽蓝一片,能看到远远有一片宅子小楼,看起来像个小镇。 像是小镇入口的是座门楼,左右掛著两个灯笼,是幽红色调。 只不过现在离得还有点远,看不到门楼上写了什么字,也没看到人影。 这么看他们倒不像是在地府,反而像是夜里到了一小镇。 感觉没有什么鬼气。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后面有马车声传来。 陆昭菱就说,“我们往边上让让吧。” 眾人自然是听她的,都往旁边让了让。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坐在前上赶车的是一个看起来挺平凡的大叔。 不过,那拉车的马是用黑布蒙著眼睛的。 它还是走得很直,没有偏出大路。 马车从他们身旁驶了过去,那大叔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开口。 不过,车窗的帘纱被一只手掀开,里面坐著三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老人。 掀开窗帘的是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圆圆的,眼睛大而明亮,还有一对小梨涡,看起来挺可爱。 她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就马上放下了窗帘。 不过马车驶过去的时候,容菁菁他们还是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 “祖父,他们是人是鬼呀?” 那老人应该也出声了,只不过他们就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眾人这个时候才算是反应过来。 吕颂没忍住,看向陆昭菱,也问了跟那小姑娘一样的问题。 “大师姐,他们是人还是鬼啊?” 他还以为,来鬼市都是走著来的呢,没有想到竟然也有乘坐马车来的。 而且,他也没有看出来他们是人还是鬼。 陆昭菱反问了一句,“你们看得出来吗?” 吕颂摇头,“我看不出来。” 他是扶著翁颂之的。 翁颂之这会儿已经很是虚弱,大半重量都压在吕颂身上。 太上皇换了身宝蓝色锦袍,料子也不是那种很奢华的,看起来像是个家境还不错的大老爷。 他也说,“我也没看出来。” 蛙哥挠头,“大师,我觉得他们是鬼。” 他也换了身衣裳,普通衣服,劲装,像个护卫。 “你怎么觉得他们是鬼?” “哪有人带著这么小的孩子来鬼市的?”蛙哥说。 所以他觉得是鬼。 正常人都不会把孩子带来鬼市吧。真要带,也得带著护卫,不会只有一个车夫。 那个老人年纪大了,在鬼市还能护住两个孩子吗? 陆昭菱说,“对啊,挺奇怪的,可惜,他们真是人。四个都是。” “啊?”蛙哥很意外。 殷长行淡淡地说,“看车夫那么淡定的样子,估计不是第一次来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后面又出现了几道身影。 “鬼市现在还没开,我们也走吧,走到门口估计就差不多了。”陆昭菱说。 他们也往前走。 “开鬼门的本事也有区別,”殷长行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解释,“鬼门开,进来的位置未必能固定在某一个地方,是跟著时间昼夜风向和其它一些原因隨时变化的。” “但大体分为几个区域。像是黄泉路,幽冥荒域,鬼渊,还有厉魂坡恶狗岭之类的,当然也还有另外的区別,需要有更强大的修为才能送达,比如鬼市这里。” 殷长行的话让他们明白过来。 蛙哥看著陆昭菱,“那陆大师直接带我们到了鬼市外面,好厉害!” 翁颂之也虚弱一笑,声音无力,“是啊,有的人可能会到了离鬼市很远的地方,就得再想办法过来。所以,坐马车的有,骑马来的也有。” 因为他们不確定能不能直接到鬼市附近。 蛙哥等人想到刚才的马车,悟了。 怪不得。 又刷新了他们对陆昭菱的了解。 “其实人间也有鬼市。”吕颂说,“不过一般是人去的。” 现在的古叔,以前的他师父,也是去那边的鬼市买到了第一玄门的消息。 “嗯,是有。从这里的鬼市延伸出去的,”殷长行说,“是生人能够去到的地方,活人居多。但是也可能有鬼混入。” 甚至更混乱。 但是一般生机石这种东西,幽冥这里的鬼市才能找到。 他们说著,太上皇转头看了看后面,幽兰光调中,长长的路上影影绰绰,竟然陆续来了不少人。 有骑马的,有行走的,也有坐马车的。 除了这里的光线幽暗,色调幽蓝,別的好像和阳间夜晚没有太大区別,看起来真像是要进城赶集。 太上皇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倒是很期待鬼市之行了。 不过,他瞥到了翁颂之的样子,又暗暗嘆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翁颂之的生机。 在他们走到鬼市大门时,整个鬼市的灯火正好亮了起来。 里面一片迷雾,除了灯和建筑的暗影之外,看不真切。 先是大门直过的主街两旁,各种灯笼齐齐亮了起来,没有人点烛,是自己亮的。 然后是左右一些巷子,掛得高高低低的小灯笼也依次亮起。 如同夜空亮起的繁星,一下子给这片幽暗点缀上无数小光亮。 门楼上写著四个字,幽都鬼市。 左右的灯笼光影暖黄,让这几个字看著都没有那么阴森。 吕颂他们再眨下眼,就看到市集里的店铺都开了门,路两旁的地上也摆了各种摊子。 迷雾很快散去,他们也看到了人影。 门楼一旁最大一间铺子门口,有两个人坐在一张长案桌后面,案桌上放著好多手环。 街道正前方,有四个身穿黑甲的男人,手持黑色长矛,十分威严地守著。 “走吧,先去戴手环,才能进去。”陆昭菱率先举步走过去。 而在左边空地,之前他们看到的马车停在那里,看著像祖孙三人的,已经先他们一步站到了戴手环处。 他们戴上手环,四个侍卫就让开一步,放他们过去了。 第1526章 同个號码 陆昭菱他们也站到了长案之前。 那些手环看著很普通,但细看有幽光流闪。 负责著分发手环的鬼差,在太上皇他们眼里格外严肃威风,而且面容还是俊美冷酷的,看起来像是武力值很高的將领。 只不过,他们看到陆昭菱,明显瞳孔一缩,神情有些变化。 “你......”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太上皇他们都有些讶异,看向了陆昭菱。 不会吧? 不是说鬼市这边和幽冥大殿那边算是两个分地方吗?这里的鬼差和那边的鬼差都不一样。 那些人不会也认识陆昭菱吧? 结果他们看到陆昭菱,发现她也挺讶异。 “我怎么了?”她还反问了一句。 这两个当值阴差,她不认识啊。就算是前世她来过这里,也是易容来的,当时的她就像个钻入热闹小集市的小鱼,別的都没有想过,一心只想在市集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两个当值阴差为什么看到她会有这样的表情。 “没什么。”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两个当值阴差同时开口,但是他们说的话却是不同的。 陆昭菱眸光一深。 “像什么人?” 那个说后一句的阴差被同僚踢了一下,也有点儿懊恼。 “哦,你可不要跟我说认错了。”陆昭菱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容菁菁他们看著她这神情,心都跳了跳。 不会吧,大师姐难道想在这里打架? 这话说的,多少带点儿威胁了。 但是这里的当值阴差也是大师姐能威胁的吗? 他们不认得大师姐,没有跟黑白二使一样喊她,就说明应该是没有那边的交情。即使没有交情,大师姐也能隨便威胁他们? 殷长行却不怎么意外,他只是有些无奈。 小菱儿自小就是胆大包天的。 “你是活人吧?”那阴差神情有点僵,但说话还是挺客气的,“人世间长得相似的人很多,我刚才眼拙也是正常的。” “你说我大眾脸?”陆昭菱立即就反问了一句。 当值阴差:“......” 他没有这么说。 就她这么一张绝美容顏,他哪敢昧著良心说是大眾脸? “小菱儿。” 殷长行拍了拍陆昭菱的肩膀,“先进市集。” 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这两个当值阴差又不会跑。 现在要是问得太清楚了反而引人注意。 陆昭菱扭头一眼,这么两句话的时间,后面果然已经排了一堆人和鬼。 “......” 那个当值阴差挑了一只手环递到她面前。“要不然你自己戴上?” 自己戴? 陆昭菱挑了挑眉,接了过来,手环直对手腕就是一拍。 咔嚓。 那只手环一下子就扣到了她手腕上,幽光一闪,上面出现一个號码。 十六。 咦? 陆昭菱看到这个號码觉得有些讶异。 因为她前世来鬼市,戴的也是十六號手环。 这么巧的吗? 那两个当值阴差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惊异。 陆昭菱退到了一旁等著其他人。 容菁菁他们以为自己也是要自己戴手环,但当值阴差却没有把手环给他们。 “手伸过来。” 咔嚓。 他们只要把手伸过去,当值阴差就隨手拿个手环给他们戴了上去。 也不知道那手环到底是什么做的,不用从指尖套进去,只是在他们手腕上轻拍一下就套进去了。 在轮到殷长行的时候,两个当值阴差也多看了他两眼。 手环都戴上去之后,都会显示一个號码。 “你们可以进去了。” 陆昭菱他们进了鬼市。 容菁菁看了看几人手环上的號码,问陆昭菱,“大师姐,这些號码有什么作用?” 陆昭菱说,“这个手环戴在手上会吸入你的一丝气息,到时候在鬼市里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到你,就可以报这一串號码。” “这岂不是跟现代的定位器那么厉害?”容菁菁有些惊讶,“没有想到鬼市还有这样的想法。” 挺先进的。 陆昭菱心中一动,“我看看你们的號码。” 眾人都把手伸到她面前让她看。 殷长行的,三十。 而其他人的,都是四位数,太上皇的倒是三位数,一三九。 “我看那两个当值阴差就是隨手取的手环,应该不是有序排的號码。”蛙哥说。 吕颂却觉得不是这个样子。 他回头看了看,正好看后后面几个人也在举著手环查看,那几个人的號码也都是四位数的。 “我看看其他人。” 太上皇也有些好奇,他年纪大脸皮厚点,退回到了长案附近,看著当值阴差给其他人戴手环。 陆昭菱他们则是慢慢先往前走。 置身这鬼市里,更有夜游集市的感觉。左右的铺子,路边的摊子,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很多是他们一眼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容菁菁他们都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而街道巷子,纵横交错,身边渐渐热闹,各种声音都多了起来,只不过没人吆喝。 他们甚至还看到前面有人在卖艺,喷火变出和人来。 不少人围过去看热闹了。 容菁菁看到这里不由目瞪口呆。 “大师姐,鬼市也有卖艺的?” 陆昭菱还没有回答,旁边有个老人的声音传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些人是误入鬼市,回不去了,又没有什么东西可卖钱的,就只能卖艺挣银子,才能僱人送他们回去。” 容菁菁啊了一声,扭头看去,见一个老人双手插拢在袖口,身子微佝,坐在一只小马扎上,头都没抬,守著一个小摊子。 他话还没说完。 “也有人是在这里赌输了,或是东西和银钱都被偷了,还有被人揍得回家路都记不得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最近几年鬼市可不太平,你们可得当心点。” 还有这样的? “谢谢老伯,我们会小心的。”容菁菁回了一句。 她心地好,这老人看著日子不太好过,又主动跟她说了这些,她就想去看看他的摊子,看有什么可买的。 陆昭菱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已经站到了老人的摊子前面。 “老伯你卖什么的?”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也刚落在摊子上。 这一看,她一句臥槽差点儿脱口而出。 第1527章 分开寻找 怎么还有卖这东西的! 这老人摊子上竟然是一束一束的头髮!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都有! 而容菁菁的眼神好,竟然还看到一整片的,看起来是连著头皮! 这些头髮摆在摊上,还用红绳束起来,看起来有股诡异感。 容菁菁好歹也是在现代待过的,假髮什么的也见过,但是,她能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真发。 古时讲规矩,身体髮肤皆授之父母,不是出家基本不会乱剪,所以看到这么多的头髮,容菁菁才觉得有些可怕。 老人这个时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说了一句,“你不需要,买不了。” “啊哈,那我走了,祝老伯...生意...兴隆......” 容菁菁这话说得结结巴巴的,退回到陆昭菱身边,她呼了口气,拍了拍心口。 “大师姐,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卖头髮?有什么用?”她小声问陆昭菱,现在声音不敢大了。 吕颂他们也都有些不解。 “有啊,有些挺在意仪表的鬼......”陆昭菱说。 鬼买的...... 他们下意识又退远了一些。 开头暴击,让他们瞬间都感受到鬼市的特別。 “师父,你们觉得修为被压制有什么不舒服吗?”陆昭菱问。 手环戴上之后她没有什么感觉。 殷长行说,“只是感觉五感没有那么灵敏了,还好。” 容菁菁和吕颂他们也是这个感觉。 陆昭菱又看向翁颂之。 翁颂之已经不用人扶了。 他现在看起来就只是文弱书生的样子。对上陆昭菱的目光,翁颂之说,“我反而感觉轻鬆了些,也有些力气了。” 果然,进了鬼市,是能够暂时压制他的寿命的,该死的时候不会死。 陆昭菱也微鬆口气。 “那就好,师叔,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的生机石。” “好。” 翁颂之也没有说什么“不要有负担”之类的客套话,来都来了,以陆昭菱的性子,肯定是会全力去找。 他也不想辜负她的心意。 太上皇已经赶上了他们,他看看陆昭菱又看看殷长行,说了他的发现。 “我刚才在那里看了一会,再没看到一个两位数號码的手环。” “哦,连三位数的都没有。不是四位数的就是五位数的。” 他的三位数都罕见。 所以这手环的號码,是按什么来编的? 难道只是巧合? 陆昭菱也觉得不是巧合。但是她也没跟他们说自己以前来也拿到了十六这个號码,毕竟她自己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师父,你......” 陆昭菱本来是想问问师父以前拿到的是什么號码,但还没问出来,殷长行就举步往前走。 “找东西要紧。” 陆昭菱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师父是在迴避她的问题。 难道师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走吧,小菱儿,师叔靠你了。”翁颂之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也往前走。 陆昭菱嘖了一声,行叭。 先找到师叔的生机石。 他们也往前走。 街上的人更多了。 吕颂他们也发现有些人是在前面远远往这边走的。看起来就不像是在他们前面排队进来的。 “哦,鬼门有东西两个入口。”陆昭菱说。 怪不得。 “生机石外表肯定是石头的模样。”陆昭菱又压低声音跟他们讲解,“但不会是很普通的石头,毕竟灰扑扑的没点儿吸引人的话也不会有人买。” “所以,你们找漂亮的石头。可能是顏色很漂亮,也可能是很有光泽,又或是造型很独特,或者是像什么东西。”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手感,温度。反正总是会有特別之处的。” “生机石未必是单独卖奇石的商铺或是小摊才有,也有可能会隱藏在一堆別的货物中。” 吕颂他们听到她这么说都有些心凉。 “大师姐,这岂不是很难找?” “嗯,所以我画了些符。” 陆昭菱招著他们退到一处墙根,拿出了几道符。 “这是寻踪符。” 陆昭菱又看向翁颂之,“师叔,需要你点血。” 她递过去一把小刀。 翁颂之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小刀在手指腹上轻划了一小道口子。 “来来来,每道符上按一下。”陆昭菱又把符递过去。 翁颂之在每道符上按下了一点血跡,陆昭菱又把符发给眾人。 “收起来放好。你们身上有这道符,在接近生机石三步之內,会感应到符微微发烫。” 陆昭菱又说,“只要感应到,范围就缩小了,如果是在一个小摊子前面,那生机石必然就在那个摊子上。” “大师姐,不是说戴了手环进了鬼市,修为会被压制吗?你的符还能有用啊?”吕颂有些惊讶。 “咳咳,”陆昭菱抬头挺胸,“我是什么人?我的符肯定是最最强大的,压制了还是有效果的。” 殷长行看看她,若有所思。 “这鬼市太大了,要是得在三步之內才能够感应到,就说明我们得靠近每个小摊每间铺子,范围太大,我们得分开找。”容菁菁说。 眾人都点点头。 没错,要是都凑在一起,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你们没问题吧?”陆昭菱其实也是想分开找的,只是有些担心他们,毕竟第一次来,万一遇到什么事,怕他们不知道怎么应付。 “本来也该是你师弟师妹的歷练,你还想把他们绑在自己腰上?”殷长行说,“一个鬼市而已,他们要是害怕,那赶紧回去。” 別说是他徒弟了,丟了他的面子。 听到师父都这么说了,容菁菁和吕颂赶紧说,“我们可以自己找。” “大师姐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也不是那么弱的。” 蛙哥也弱弱地举起手,“大师,我,我也可以单独行动。” 他刚才都看到好几个孤魂野鬼了,没道理他不行。 “那行,分头找吧。师叔跟著我。” 虽然翁颂之在鬼市里有力气了,但是没有半点修为,现在他的体力比普通人都不如,可能被人撞一下就倒地不起,所以他肯定不能单独行动的。 殷长行摇了摇头,“师弟跟著我就行。” 第1528章 夜半来侵 陆昭菱本来还想再爭取一下,带著师叔,毕竟还得承担著保护他的责任,她想让师父轻鬆些。 但殷长行坚持让翁颂之跟著自己。 “虽然大家有了符,但最有可能找到生机石的人还是你,”殷长行说,“你的速度快,带著你师叔反而会影响你。找到之后你再回来找我们更快。” 毕竟翁颂之现在的体力是走不快的,带著他,就得慢吞吞走。 眾人都觉得有道理。 而翁颂之跟著其他人,又有可能得不到保护,万一真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那行吧,那我们分开去找。”陆昭菱没再坚持。“你们小心点,刚才那老伯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说这几年的鬼市不太平。 “大师姐放心吧。” 他们便各选了一个方向,分头寻找。 而阳间此时,正是三更。 周时阅刚刚入睡。他今天入宫了,见了太子,回来之后又处理了几封密报,累倒是习惯了,只是有些担心在鬼市的陆昭菱。 本来行事果决利落的晋王殿下,临睡前还纠结了许久,要不要找盛三娘子打听一下鬼市消息。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主要是觉得,陆小二不在,他私自召盛阿婆上来去盯她,有一些不尊重和不相信陆小二。 明明她临走之前跟他说过很多遍会没事的。 所以他睡得晚。刚入睡,还睡得不深。 乍然风起,吹得门窗砰砰轻响。 按理来说,睡得不深的周时阅听到这响声肯定会醒来,可此时他却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好像还瞬间睡熟了一般。 “吱呀”一声响。 门打开了一条缝,有桃粉色的雾从门缝里涌了进来,贴著地面滚滚接近內室,然后到了床边。 桃粉色的雾在床边往上堆积,到了大概一人高的时候,嘭一下化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白衣白裙,乌黑长髮如绸缎一般直垂到脚踝处,耳边夹了一簇桃红色的海棠。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脸很小,很白,眼睛很大,乌黑黑盛著莹莹的光,看起来不太有人气。 她的嘴巴又很小,抹著嫣红口脂,衬著尖巧的下巴,看著有一点脆弱的美感。 是个幽怜美人,如同在画中走出来,带一点不真实。 她看著床上沉睡的男人,目光就像手,细细扫过他的额头,眉峰,鼻子,嘴唇,下巴,再到胸膛,放在腹上的双手,再到长长的腿。 美人唇轻颤,激动得双肩都微微抖了抖。 这个男人,处处都符合她的要求。 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了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 不止是外貌,还有他身体里蕴含的力量,站在这里,都能够被包围的那种阳气和生机。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纯阳的气息。 美人有点儿沉醉地吸了吸气。 “好醇好诱人的气息......”她低喃出声。 但就在此时,周时阅的睫毛微动。 就只是这一点动静,立即就让这美人察觉到了,她立即伸手在床上拂了过去,有一股桃粉雾气飘了出来,覆在周时阅身上。 他又沉睡了。 美人更是喜欢地看著他。 这么警觉,真是难得啊。她喜欢有本事的男人,不喜欢废物。 刚才她就只是轻声说了那么半句话,他竟然就要醒来。 美人站在这里,越看越喜欢。 但是,那个大祭司派来帮她的人,太没用了。 在那个叫水心的丫鬟的帮助下,她才入梦一次。 那一次,她没有成功让晋王答应与她成亲。 但是她本来也没有想到一次就能成,如果一次就成,这男人就太弱了。 像晋王这样优秀的男人,至少得攻略三次。 每一次入梦,攻克他一步。 到了第三次入梦,她不仅要让他亲口说出愿意娶她的话,还要在梦境里先让他尝到与她的云雨之欢。 虽然不是真的,但也能够让晋王对她的身子有癮。 而她会將梦境也传到陆昭菱的梦里,让陆昭菱清楚地看著晋王与她合欢。 刺激陆昭菱,也是计划的一步。 到时候陆昭菱盛怒之下,会去挖她的尸。 她需要的就是,借著陆昭菱的手,重见天日。 等她出来了,就能够真正与晋王在现实中做夫妻之事。她会是晋王正室。 以后不管他娶多少,都不过是侧妃。 这是苏小怜。 今晚她能出来,可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谁让大祭司的那几步棋都废了呢? 她得自己出来一次。 这一次,只要她能够亲到晋王,嘴对嘴,给晋王渡一口她的情雾,明晚再入他的梦,就能让他答应娶她了。 机会难得,毕竟陆昭菱等人都不在。 苏小怜缓缓弯下腰,一点点凑近晋王。 越是接近,越觉得晋王这张脸让人著迷。 她看著他优美的唇,气息都有点乱了。 苏小怜的唇朝著那张唇接近。 只要在渡气之前,她不碰到他半分,就不会惊醒他,也不会触动他身上的符。 没错,苏小怜知道晋王身上肯定有符。 所以,她双手背在后面,不敢碰到他。 只有俯身,將唇凑近。 眼看著,就离晋王的脸一掌的距离了—— 刷! 这男人倏地睁眼,眼神冷厉,一股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出。 “找死!” 周时阅手臂就狠狠地朝著她的头抡了过来,同时快速坐起。 砰的一声。 苏小怜被他一身內力打得飞了出去,撞倒了前面屏风,发出砰一声巨响。 “王爷!” 几道身影疾速扑进来。 “用符!” 周时阅沉声下令,自己已经站了起来,一道符就如薄刀射向地上的女人。 “啊!” 女人惨叫一声,但很快就化成了一团粉雾,飞快地朝门外退去。 青林几人转身就追,同时甩出了陆昭菱给他们留的符。 几道符飞出去,拍在那团粉雾上,滋滋滋有几声响,冒起了不同色的烟。 粉雾钻进了外面的树底下,不见了。 “王爷,没事吧?” “跑了。” 有人立即过去用剑挖,什么都没找到。 青林青锋则是退回周时阅身边,担心地看著他。 周时阅神色冷沉。 “本王无事。” “你们在外面守著,不曾发现动静?” 第1529章 画她样子 青林他们之前在外面守著,只是听到了一会儿风声。 不过那只是一阵风,风打著旋就刮过去了,之后就没了动静。 “属下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进门。” 青林他们还是有些惭愧。因为真的察觉不到。 明明他们身上也有陆昭菱给的符,但也没有感应。 周时阅倒没有怪罪他们,只是心微微一沉,因为这说明这一次来的女鬼,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都要厉害。 要知道,以前有鬼近身,他自己其实是能察觉到的。 但是这一次,那女鬼已经离他那么近了他才猛然发现。 只差一点,那女鬼可能就要碰到他了。 周时阅感觉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王爷,会是什么鬼啊?” 青林他们对视了一眼,也都很是担心。 这鬼都已经潜到王爷房里了。 “刚才属下没有看到她的脸,是个艷鬼?”青林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女鬼摔在倒下的屏风上。 那么长的头髮,还有一袭白裙,自然是能够看出来是个女鬼。但要说长的什么样,还真没看到。 周时阅没有回答他的话。 青林还是没忍住,“王爷,她是想做什么?刚才她在房里做了什么啊?好像是从床上被您甩开的?” 他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口凉气,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 “难道是个採大盗?不,采草大女鬼?” 青锋和另外两个暗卫立即就退开了两步,离青林远一些。 那两个暗卫更彻底些,退开两步之后又咻地一声飞身到他们潜身之处。 彻底与青林拉开距离。 青锋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竟然有点儿淡淡的羡慕。 其实,在王爷身边当不怎么现身,也没有取名的暗卫,还是挺好的。 因为被处罚的机会更少。 他刚想到这里,果然就听到自家王爷冷冷的声音。 “从此刻到明天午时,你就站在这里守著。” 这话当然是对青林说的。 青林现在站的位置,就是王爷院子中间的空地。 现在站著最多沐月光,但到了明天,等於站在这里晒太阳了。 还要站到明天午时,那就是连早膳都別想吃了。 要站几个时辰? “王爷,属下错了......” 青林苦著脸叫了起来。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茫然不解,还在问自己做错了什么,多少算是有些长进了。 王爷要是真被女鬼采了,那岂不是对不住他们小姐了? 周时阅没有理会他,他在这里仔细感觉了一下,確实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说明那女鬼应该是离开了。 他是住在偏厢的,因为主厢房本来就是要收拾为新房。 上次被白水心进去过之后,虽然已经仔细打扫擦洗过了,但要等著新缝的床褥,也要开窗通风透气,他没有住进去。 可现在,偏厢被那女鬼进去过,周时阅突然也嫌弃了。 他气息沉沉,说了一句,“本王去书房。沏壶热茶过来。” “王爷,您不睡了吗?”青锋问。 “不睡了。” 周时阅转身朝书房那边走去。 现在他也睡不著了,不如去把一些公务处理完。他还要细看十几个大臣的资料,从中判断出他们的立场。 还有潜国和其他几个国家现在的情报。 其实事情也是挺多的。 青锋望著王爷阔步离开的背影,嘆了口气,然后也举步准备去给王爷沏茶。 “哎,青锋,你端茶过去的时候记得帮我跟王爷求求情啊。” 青林苦著脸拽住他的手臂,“要站到明日中午,我得晒成傻子......” 青逢甩开了他的手。 “不用晒你也是个傻子,晒一晒,说不定能把你脑子里的水晒乾。” 青锋鄙弃地扫了他一眼。 “你別碰我啊,我怕被你传染了。” “一场兄弟,你是不是这么狠心?”青林哭丧著脸。 “谁让你嘴贱?” “我那不是......”想知道那个女鬼到底做什么了吗?万一真出什么事,他不得在小姐回来的时候及时跟她稟报啊? 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该好好帮小姐防守著的啊,总不能真让別的女子碰到王爷。不管是人是鬼都不成!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青锋都懒得理会他,“正好守著婚房。” 周时阅坐在书案后边,处理了几件正事之后还是有些躁意。 他不愿意想起刚才那个女鬼。 但是,从理性上来看,他得想清楚。 想清楚,下次才能更好地防备。 但是这一想他就想到自己刚才睁开眼时,那女鬼离他才一掌的距离。 满屋瀰漫著一股幽幽的异香。 首先得说,他,很不喜欢。 很排斥。 现在想起来他就有些反胃。 反胃这个词涌上脑海时,周时阅还真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王爷?”青锋有些担忧。 王爷这样子真的不太好啊。 周时阅咬了咬牙,取了张白纸,开始画人像。 过了片刻,青锋探头看了一眼,纸上竟然是一个女子? “王爷,您画的是刚才那女鬼?”青锋心头一跳。 “嗯。” 周时阅把那画像甩过来。 “明天让人去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鬼是谁。 青锋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微微惊嘆。是个美人。 “是。” “不过,王爷您亲手画別的女人的画像,小姐会不会不高兴啊?”青锋问得小心翼翼的。 周时阅脸都黑了。 “阿菱是乱吃飞醋的人吗?” 只有他见到了那女鬼的模样,他猜测那人很有可能是苏小怜。 殷师弟在幽冥都没能查到苏小怜,那他见过的,赶紧把对方样子画下来,方便查找,有什么不对? 他是怕自己过不了一会就会把那女鬼长什么样子给忘了。 他又不想记住她! 就画这画,他还是忍著乾呕的衝动画的。 试问有谁发现被女鬼缠上了,会觉得高兴荣幸的? 不把对方捏死都算好的了。 “不过,你说的对,画了这么个鬼,本王得用阿菱来清一清脑子。” 青锋还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时阅已经取了另一张白纸,开始画陆昭菱。 是个坐在石桌旁的陆昭菱,一手端著酒壶,一手抓著只鸡腿,眼睛里有光,一脸满足的样子。 画完,题字:陆一一贪食记。 第1530章 奇怪铺子 鬼市里。 吕颂一转身,看到了蛙哥。 “吕公子,找到了吗?” “没有。” 吕颂嘆了口气。 “我也没有找到,那边整条巷子有二十几个小摊都试过了,符一直没反应。” 蛙哥一苦著脸,那双眼睛就盛满悲伤,像悲伤蛙。 “我走完了那边七八间铺子,一条巷子,符也没有任何反应。” 吕颂这会儿也有些担忧了。 他们本来是觉得,来了鬼市,凭著陆昭菱的本事,不管那生机石在哪里,应该都能够找到。 但万一,生机石就不在这鬼市里呢? 师叔已经没有时间再撑下去了啊。 “盛三娘子查到的消息,说生机石就在这里,应该不会有错的。” 蛙哥却很是相信盛三娘子的本事。 “也许其他人已经找到了呢。我们再找找看吧。” “继续找。”吕颂本来也没有想过就要这样放弃,肯定还是要继续找的。 这一次,他们是为了找生机石,所以每个小摊和铺子都是靠近然后一眼扫过,没有怎么去看那些东西。 殷长行和翁颂之在街上找著。 只不过,殷长行也顺便在看一些特別的东西。 “如果真能找到生机石,估计就是小菱儿能找到。那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吸引灵气的天赋,生机石这种东西本来也算是灵气的一种。” 殷长行一边看著街道两旁的小摊,一边跟翁颂之说著。 “师弟,如果找回了生机石,你的修为恢復,你仔细看看小菱儿的命数。” 他的修为来看陆昭菱的命数当然也是可能的,但是,他能看到的,跟翁颂之那种,是不一样的。 他能看个大概,但却不能穿透层层穿越重生改变之后的变数。 但是翁颂之可以。 也许是因为这样,大祭司才想毁了他。 之前云八道说的话,始终是蒙在他们心头的阴云。 云八道说陆昭菱三世都会是早早惨死的结局,都是被炸死的。 他们其实都不敢不信。 因为之前陆昭菱就已经炸死两次了。 现在第三世。 要是这一次她再被炸死,再要重生再要轮生就很困难。 三世粉身碎骨地死,就是生机了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昭菱的天赋太强大了,所以有人在背后操控,布了很大的局,用这样的方法来杀她。 而能够布下这样的杀局,只能说明,那个人很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师兄,要是修为恢復,我会好好替小菱儿看的。” 翁颂之嘆了口气。 本来他自己並不太在意死亡。 但是,他若不死,还有可能帮得上小菱儿。 他也想好好护著小菱儿,若是死了,按他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即使是能够在幽冥谋个鬼差之职,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帮不了陆昭菱什么。 就算是要死,恢復修为再死也行啊。 所以,即便觉得专门让这么多人来鬼市帮他找生机石,翁颂之也没有因为愧疚而拒绝。 殷长行与他说著话,继续往前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间铺子。 这铺子里面有淡淡的金光,在外面也能看到一点点。 可是,铺子门开著,却没有一个客人进去。 门口来来往往热闹得很,愣是没有人往这间铺子里走。 明明金光那么吸引人。 “师弟,你看。” 殷长行示意翁颂之看过去。 “咦?这卖的什么?”翁颂之也好奇了。 “我们进去看看?” “走。” 殷长行率先走向了那间铺子,这铺子门匾上竟然也没有写铺名,一块牌匾上就刻著一道波浪一样的痕跡,底下繫著黑布扎成的大。 加上牌匾和门庭都是黑色的木头雕刻,看著有那么几分鬼里鬼气的。 在他们迈步进门槛的时候,殷长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来往的人,见他们根本没在意,又有些奇怪。 他正要收回目光时,又看到对面蹲著的两个小摊贩正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们。 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他们又迅速低下头去了。 “师兄?” 已经进去的翁颂之回头看了看他。 “怎么了?” “可能这间铺子確实有些古怪。”殷长行收回目光,也已经进来。 “是古怪,这里面没人。”翁颂之说,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也没鬼。” 嗯? 殷长行抬眼望了一下,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铺子里四面都是货架,一层一层的,没有柜门那种。 一眼就能看完整间铺子,在左內侧那里有道楼梯,说明还有二楼。 但是这一楼一眼看完,没有人。 二楼也静悄悄的,他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外面是很热闹的,可是进了这铺子里,他们就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所有的声音像是被彻底隔绝。 静得落针可闻。 这也是翁颂之还没有上二楼就说这里面没人的原因。 楼上要是有人,估计也不会这么幽静吧。 殷长行也没有感觉到生机,鬼气都没有。 “既然进来了,那就仔细看看吧。” 这铺子这么奇怪,又能开在这热闹的鬼市中间,还没人进来,是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吗? 他们这会儿才看向四周的货架。 更奇怪的是,刚才在外面明明看到铺子里有淡淡金光的,现在站在这里,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发光的货物。 货架上摆放的东西也有些稀疏,东西並不多,大部分是瓶瓶罐罐。 而且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带著小封条的。 这里面又没有人,又不知道瓶瓶罐罐里是什么东西,是面向什么客人? “上楼看看。” 殷长行和翁颂之一起步上楼梯。 上去之后看到了更多的货柜,一排一排的,中间能容一人。 这些货柜上的瓶瓶罐罐就更多了,也都贴著封条。 真的没有人,也没有鬼。 静悄悄的,静得殷长行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师兄听说过这间铺子吗?”翁颂之低声问。 殷长行摇了摇头。 他连这铺子里卖的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听说过,要不然我们还是退出去吧。” 就在他们正要下楼时,殷长行眼角余光突然扫过了角落,那里有一个小瓶子,像是萤火虫一般地一闪一闪透著淡淡金光。 第1531章 一年生机 殷长行站住了。 可能这就是他们在外面看到有淡淡金光的来源? 但是那个瓶子还挺小的,散发出来的金光竟然就能够让他们在铺子外面也能看到?这可是二楼。 “师弟,你就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殷长行只是考虑了片刻,就朝著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那个瓶子巴掌大,上面也是贴著封条的。 殷长行想了想,伸手想將瓶子拿起来,结果他的手刚碰上瓶子,封条上就显现了一行字。 “仅售有缘人,此物售价,一年生机,可买者:第一玄门门人。” “!!!” 看到这一行字,殷长行瞳孔一缩。 还有这样的? 这么一来,他倒是知道这铺子大概是什么情况了。就是可供別人寄卖东西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物品,还能够指定购买人? 这是因为这东西是指定卖给第一玄门的人的,所以他才能看到它在闪光? 那这整间铺子里,只有一份是卖给第一玄门的物品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好奇? 看到这样的,一般都会想买下来看看是什么吧? 但是这东西的售价,竟然是要一年生机。 谁閒得蛋疼,一年寿命来买东西啊?难道寿命不是最重要的? 而且,全是瓶子,瓶子里能装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殷长行刚想到这里,手正好把瓶子拿住一转,发现后面还有一行字。 “取货號码,十六,取货点,鬼市第一楼十六號柜。” 原来物品还不是放在这里的。 他轻轻晃了晃这瓶子,里面有声响,听起来像是一块什么东西,金属的,也许是取货的凭证? 这个瓶子拿在心里,有明显的灵气。可能一撕了封条扯开瓶塞,就能收取一年寿命? “师兄,是什么?” 翁颂之在那边等得有些不安。 “你过来看看。”殷长行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了,就让他也过来看一眼。 翁颂之过来一看,也觉得很是奇怪。 “指定售卖给第一玄门的?寄卖人是什么人啊?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明是什么东西,谁会一年寿命来买?” “师兄,你切莫衝动。” 要是以前第一玄门门主,翁颂之就不怕他衝动了,但现在的殷长行不单是门主,还是有几座药山的殷家家门,会在肃北官差面前胡说八道说自己是山村赤脚大夫的殷净亭,这性子跟第一玄门时不太一样了。 翁颂之还真的有点儿担心,他因为好奇,一个衝动就把封条揭了。 很明显的,这封条一揭就等於购买。 虽然他也觉得,开了封条这瓶子就能自动收取一年寿命有些神了,但这是鬼市,也未必不可能。 万一这铺子就是某个殿的阴司开的呢? 要是跟阎君也有关係呢? 所以,翁颂之又补了一句,“师兄,你要是隨便付出一年寿命,我就告诉小菱儿。” 殷长行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这还带告状的? 他刚才確实有那么一个念头—— 反正他都已经活了那么长的岁月了,还记得第一玄门的记忆,等於已经活了三辈子。 在这漫长的生命中,付出一年的寿命又有什么? 他是真的想看看,是谁寄卖的东西,又是什么物品。 万一,是跟第一玄门有关的呢? 但是翁颂之说要告诉陆昭菱,殷长行还真的不敢动了。 他怕那小徒弟到时候跟他没完。 “我们先出去吧,回头跟小菱儿说一下,也许她知道这铺子里卖的大概是什么呢?” 翁颂之还是相信陆昭菱的,因为她和幽冥的关係,比他们师兄跟幽冥的关係好太多了。 “行吧,那就先出去。” 殷长行嘆了口气,把那瓶子放了回去。 他们下了楼,刚准备出去,却被一片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回来。 门那里气流荡漾,像是被封了。 这下子,师兄弟二人目露惊色,对视了一眼。 “不会吧?难道这里还带强买强卖的?不买了那东西就出不去了?” “再试一下。” 殷长行皱眉,又往外走,结果又被弹了回来。 “呵。” 还真是。 他立即就执笔画符。 一道爆破符很快画成,符朝著门空处拍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那一片明显有气流激盪。 但是,没用。 翁颂之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了。 师兄的符,已经是接近上品,这爆破符威力肯定是很大的了,竟然也炸不开? “师兄,或者我们试一下隱匿符?” 隱身了出去,会不会就不被拦下了? “试试。” 这个时候的陆昭菱正走向一间小小的铺子。 这是在一棵树下搭建的一座小木屋。 除了小门,就是一个卖货的大窗口,搭伸出来的窗台是货台,摆著很多小物品。 往里面看,能看到里面的墙上也掛著不少东西。 陆昭菱一眼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骷髏,那骷髏的头顶上钉了一颗长长的铜钉。 铜钉上一段雕著奇特的兽纹。 这么一件东西竟然也掛出来卖了,就不怕把人嚇到。 当然,陆昭菱也就是隨便这么一想,毕竟能来鬼市的人,胆子自然都是比一般人大的。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骷髏確实也有些价值,对於某些修炼的功法比较冷门的,个人审美又比较特別的修士,这个东西在做法或是布阵的时候用来压阵眼,很合適。 所以这个骷髏勉强能算是一件法器。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售卖窗口的这些东西。 有些贝壳,带著深海里的灵气。 还有些石珠,上面隱隱附著些生机,这样的石珠要是数量足够,串成手串戴著也是有养身体的作用的。 只可惜,石珠只有七八颗,不太够。对陆昭菱来说这珠子又有点丑。 看来这个小铺子的东西都不错。 陆昭菱又看向了一旁的盒子,里面摆著的是一些大朵的乾。 这些乾有药用,只不过用法特殊,乱用就是毒了。 这些都不是陆昭菱要的。 “这位妹妹,要找什么?” 这时,树后走出来一个人,推开门走进了铺子里面,站在窗口支著手肘笑问陆昭菱。 是一个年约二十二三的青年,长得还挺俊朗。 第1532章 他的消息 陆昭菱抬眼看向这个青年。 看清她的脸时,青年愣了一下,眼里明显有些异色。 而陆昭菱也有点惊讶。 她仔细地打量著他。 被她这样的眼神看著,青年身子微僵,有点儿想转身离开,因为他总觉得,这小妹妹能够看清他的秘密。 但是,她这么个年纪,有这本事吗? 上一个遇到有这本事的...... 咦,两个人长得还真有点像。 就在两人的互相打量中,陆昭菱放鬆了下来,说了来意。 “想要生机石,有吗?” 顿了一下,她又出声,“这位老爷爷。” “噗!” 青年差点儿喷了。 “哎呀,小妹妹,不不,小祖宗,你小声点!” 青年探出上身来,往四周看了看,特別看了看对面那间铺子。 那铺子东家的小闺女,对他有意思,在追求他呢。 虽然他也没想祸害小姑娘,但是,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男人是个老爷爷,那姑娘会伤心难过,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的啊。 所以,他拒绝就行了,这个秘密不能让对方听见! “您这岁数,我哪敢当您小祖宗。”陆昭菱呵了一声。 没错,她看出来了,这男人看起来像是二十三四岁,但实际上,他的寿命已经是七十多了! 像他这样的情况,虽然罕见,但歷史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曾经遇到过什么大难,有人救了他,而且一不小心给他塞多了生机,让他外表反而变年轻了。 陆昭菱两辈子也就遇到这么一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她家师父也挺显年轻的,不过尊一观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离谱,最多就是四五十像三十。 “嘘,小声点小声点。” 陆昭菱也转过身,看向了对面那间铺子,有个十七八的姑娘正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盯著他们这边。 那神情很是警惕,分明像是怕她做出什么“勾引”这青年的样子。 陆昭菱:“......” “嘖。” 她又看向面前的人,“我说,你这样可就不道德了啊。那姑娘才几岁?” 她都站直了。 “別误会!小祖宗!我算是怕了你了,我就是把那姑娘当个小孩......” “要是对小孩起了这种心思,我不得好死啊。”男人赶紧发誓。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看起来修为很高的姑娘,有那么几分要对他动手,替天行道的架势。 要是解释得慢一些,他怀疑自己这脸就要被打了。 “我叫千定星,你看看我姻缘,我早年丧妻,之后可就是孤寡的命了!” 为了解释,把孤寡命都晒出来了。 陆昭菱又扫了他两眼,再看向对面那虎视眈眈的姑娘。 “行吧,我信你了。” 只要他没有故意用这脸来哄骗小姑娘,没干坏事,別的她就管不了了。 而且这千定星,真无子无女,就是寿命会很长很长。 “真谢谢了。” 千定星这才鬆了口气,说了一句,“你很厉害啊,我在鬼市开铺子数十的,也就两个人一眼看出来我的问题。” “说起来,你跟第一个看出我岁数的公子,长得还有点像。” 陆昭菱心头一跳。 “什么样的公子?”她立即问。 “就是一个长得相当俊逸的男人,唔,三十几?修为应该很高,我看不太出来,不会是你家长辈吧?”千定星又仔细看看陆昭菱,“还真有可能。” 他们二人五官只有三分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就是像,让他一眼看到陆昭菱就想起当年那个男人。 “他叫什么名字?” “哈哈,小姑娘,人家就是一个游人,我哪里会问他的名字?” 陆昭菱想了想,说,“有纸笔吗?” “???” 怎么突然就要纸笔了? 陆昭菱没带陆铭的画像出来,但是难得听到一点可能是关於他的线索,她不会放过的。 千定星给她取了纸笔。 陆昭菱刷刷刷就画了陆铭的画像,当然是照著之前从南绍王给那些行商的画像临摹的。 “就是他。” 在陆昭菱停笔时,不等她问,千定星已经开了口,很是肯定的语气。 陆昭菱深吸了口气。 “他跟你说过什么?能不能每个字都告诉我?还有,他在你这里买了什么?” 千定星还没有开口,陆昭菱已经接著说,“年轻的老伯,你可不要说你想不起来,你看到我就能想起他,说明他给你的印象很深刻。” 年轻的老伯? 这是什么称呼? 千定星嘆了口气。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 那就是说,她还没有出生。 “他当时是来找一种药材的,不过那种药材只有幽都有,人间不曾见过。” “什么药材?” “无忘。” 无忘? 陆昭菱没有听说过。 “这个有什么效果?” “应该是针对脑子的吧?”千定星说,“我虽然听说过这种药材,但还没见谁用过,他说有一个药方,是一个高僧给他的。可能是想要让我帮忙留意这种药材,所以他跟我多说了几句。” “他说他的记忆断断续续,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可能会忘记。只要找齐几种药材,就可能恢復正常。” 陆昭菱平静得很。 但她现在明白了,之前她也猜测过,陆铭可能记忆有问题,否则不会记录那些东西。 他应该是怕自己忘了什么,才会记下来让崔梨月看著。 “那他当时从你这里买到无忘了吗?” “没有。” 千定星摇头嘆息,“但是他给了我定金,让我帮著他寻找,他会再来找我。就那一次之后,过二十年了,我其实一直在等他,却再也没有见到他来鬼市。” 正是因为他当时还收了对方的定金,对方却一直没出现,他才会对他的印象如此深刻。 “你后来找到了无忘?”陆昭菱问。 “没有找到,但是知道谁那里有。”千定星说,“我本来是想著等这位公子来了就把消息给他的。” “哪里有?”陆昭菱问。 千定星有些纳闷地看著她,“要告诉你?他真是你长辈啊?” “你收了他多少定金来著?”陆昭菱问。 “......一千两,黄金。” 陆昭菱:“!!!” 第1533章 也挺富的 一千两黄金,说给就给了。 陆昭菱有点儿牙疼。 她父亲,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那她前面的十六年过的什么苦日子。 有点儿仇富了。 而且这一千两黄金给了之后,二十年没回来。 “无忘,”她盯著千定星,“如果你拿到了,卖多少钱?” “咳咳,那一千两黄金是要的。” 只可惜她就是没找到啊。 这么说,年轻的老伯应该也很富!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刚才也看出来了,我跟他长得像,而我画出了他的样子,所以可以证明吧,他是我爹。” “啊,是你爹啊?”千定星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无忘在九殿罗剎大殿后面有。” 这个消息就卖她了。 九殿罗剎? 九殿好像是女罗剎。 听说本来这罗剎也是可以一爭阎君之位的,但是阎君太猛,十殿之中他超强优秀,力压眾殿,成了十殿之首,幽都幽冥十域都认他为王。 其他九殿虽然也各管一方,但世人所提到的阎君,就是他。 陆昭菱也不知道过去了二十年,陆铭还需不需要无忘。她甚至不確定他到底还活没活著,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也只能先记下,回头再说。 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去一趟九殿。 “他当时还跟你说什么了?”她又问。 千定星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了。但是当时我看那位.....” 千定星脑海里想起来当时见那人的画面,嘆了口气,对陆昭菱说,“我画了幅画,是他在我这里问过话之后离开的画面。” “当时鬼市灯明灭,他一身白衣,一身苍凉,转身走进人潮,看著十分悲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那一幕记得很牢,后来就抽风似的画了下来。”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陆昭菱已经看到铺子里摆了几幅画,画的都是鬼市各个角落的风景。 看来,这年轻的老伯还在这里兼职卖画。 “画呢?” “二十年了,我得找找。你再去別的地方转转,回头再过来?” 陆昭菱也记著师叔的生机石,抿了抿唇,“行。你这里真没有生机石?” “就是这些小石珠,应该不是你要的吧?” 千定星想了想,“不过,我倒是听说,西市那边的老牛头最近得了一些生机石,来处不怎么光明,不会摆出来卖,想要的话得让熟人带路去跟他买。” 西市,老牛头? 陆昭菱刚才一路找过来也没有找到生机石,现在得了这个消息,决定去看看。 “老伯,你带我去?报酬从我爹那一千两黄金里扣?” 她现在用起这个父亲的名头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这个.....”千定星看看这铺子,“我走不开啊。” 陆昭菱当著他的面就掐算了一下,“我替你算了,一个时辰內没有生意,关一会铺子没有损失。” 千定星:“......” 还能这样? 他嘆了口气,“我还得给你找画啊。” “喂!” 对面铺子那个姑娘实在忍不住了,气结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陆昭菱。 “你到底是不是来买东西的?为什么缠著星哥哥这么久?” 她气冲冲地,漂亮的眼睛都在冒火。 “星、哥、哥?” 陆昭菱衝著千定星挑了挑眉。 老伯,有点儿不要脸了哦。 千定星尷尬了。 “星哥哥是我叫的,你不许这么喊!”那姑娘更生气了,气得脸有点红。 陆昭菱看著她,发现这姑娘还不是鬼。人啊。 能够在鬼市这里混到有间铺子的人,可不简单。估计是家族有人脉早早接触这些,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这姑娘看到陆昭菱的脸,危机感更强。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要是来鬼市买东西的,早就走开了,她盯了这半天,还见她走开,分明就是看上她星哥哥了。 “我要去西市找老牛头买东西,你的这位星哥哥要带我去呀。”陆昭菱挑了挑眉说。 这姑娘一听,立即就挺起胸膛,脱口而出,“我也认识老牛头,我带你去!” 休想再跟她星哥哥单独相处! 陆昭菱看向千定星。 千定星嘆了口气,“小晗,別闹了,西市那边你不能去。” 鬼市西市有那么一片地域,乱得很。 那里才真是牛鬼蛇神都有,而且还会有偷抢砸的,鬼差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盛小晗哼了一声,“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星哥哥,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你一直拒绝我,是不是就是因为她?” 她指向陆昭菱,但是在对上陆昭菱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心头又莫名地有点怂,立即就把手指缩了回来。 这是个又凶又怂的姑娘。 “胡说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小孩子,你別再多想了,我跟你说我年纪比你大得多了。” “就算你三十,大我十多岁我也不在意!”盛小晗跺了跺脚,“我今年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 十七啊...... 那是比七十小太多太多了。 陆昭菱又瞟了千定星一眼,嘖了一声。 “反正你休想一个人带她去西市,要不然就让我跟著你们去。” 盛小晗又带著点敌意盯著陆昭菱。 盯著盯著,她突然又咦了一声。 “你也是人啊?” 陆昭菱:“???” 她本来就是人。 “我带你去找老牛头,你不要缠著我星哥哥。”盛小晗又说,“西市那边有几个鬼跟星哥哥有仇,他要是过去,会有危险的。” “他的修为还行。”陆昭菱看了千定星一眼。 “那也没用,那几个是厉鬼,只不过他们出不了西市,星哥哥只要不进西市就没事,要是进去了他就惨了。” 陆昭菱看著千定星的反应,知道盛小晗说的是真的。 “走不走?” 盛小晗已经率先往前走,回头看了陆昭菱一眼。 “小晗......”千定星还要阻拦,盛小晗眼睛就红了。 千定星的话说不下去。 陆昭菱看他们这样子,知道其中可能还有什么事,不过那是他们的私事,她也不会多问。 她跟了上去。 “走吧。” “只要让我见到老牛头,我会自己谈。不会让她有事的。”她这话也是对千定星说的。 第1534章 妹妹不卖 这个鬼市很大。 东南北和中间大街其实就已经足够逛了,很多人可能两天都逛不完,因为这里面的铺子和小摊上的东西非常多。 所以,一般是不会去西市的。 西市这一块也离得有点儿远,如果有地图,这一块是被单独切出去的一小块。 中间是一条河,河畔种著黑叶子和银叶子相间的矮树,留下一座石桥。 过了石桥就是西市。 而要来西市,要是走路,得走挺久的。 盛小晗雇了车。 这鬼车的车是小鬼拉著跑的,速度也挺快。 盛小晗本来以为陆昭菱没有来过,还想看看她坐著小鬼拉的车会不会害怕,结果陆昭菱还挺享受的样子,望著两旁掠过的景看得挺放鬆。 “你来过鬼市了?”下车之后她忍不住问,“你看起来年龄跟我差不多,为什么会跑到鬼市来?还要找老牛头那样的。” “鬼市不是挺多人的?你怎么不去问他们?”陆昭菱挑了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 哼。 盛小晗有点生气。 “西市这边卖的东西比较杂,所以来这里的人也都比较凶狠的,我认识桥头旁边一个摊摆的,等会儿让他去找老牛头,要是老牛头愿意来桥头就最好。” “如果他不肯来,我劝你还是先放弃,因为老牛头的铺子在西市最角落的暗处,去那里太危险了。” 盛小晗虽然不喜欢陆昭菱,但还是跟她说清楚了。 “我听说,西市这里也有可能会卖女人的,有一些很厉害的鬼修会在这里买女奴。” 所以这个地方很黑暗的。 当然,这种事情,鬼市是不允许的,但西市这里黑暗,有人偷偷进行这种买卖也不奇怪。 “有一个鬼修最喜欢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生人姑娘。”她恐嚇著陆昭菱。 陆昭菱看了看她,“那你还敢带我来?” 说得她自己就不是年轻貌美的生人姑娘似的。 “我们家从祖父年轻时就在鬼市有铺子了,所以还是认识一些鬼差的,他们不会抓我。” 盛小晗说得有点儿骄傲。 “好吧,你真有人脉。” 过了石桥,这边明显就暗了很多。 一眼望进去,长长的街,两旁应该有小巷,但是这里的灯少了很多,哪怕有灯,光也弱,幽幽的,又瀰漫著薄薄的雾气,里面的人影看起来都有些朦朧。 这里才真有鬼气,真像鬼市。 两边的小摊就少了些,不像外面的,摆得挺密集。 陆昭菱一眼看到了几个摆摊的摊主,直接就是死时的样子,还死得挺恐怖的,有一个头髮长长地披了下来,铺到了地面上,都看不见她的脸,蹲在那里跟个头髮精似的。 怪不得这里没有什么人来。 盛小晗走向了最近的一个小摊。 结果还没走近,她站住了。 陆昭菱也跟著站住了。 “怎么了?” “这不是我认识的人。” 陆昭菱看了过去,那个小贩听到了她们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衝著她们咧嘴一笑。 那张脸,有一半全是血洞,里面好像还有虫。 他咧嘴一笑,有个牙齿掉了下来。 而他面前摆著的东西,是骨头。 各种各样的骨头。 有一些骨头还散发著淡淡的黑气。 盛小晗脸有点白,立即退开了。 陆昭菱:“......这不是你朋友?” 盛小晗猛地看著她。 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会和这样的鬼做朋友?是不是太高估她的胆子了!是不是太低估她的审美了! 疯了吧。 “好吧,看来不是。”陆昭菱双手一摊。 “我认识的人不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她是不想走过这长长的街去找老牛头的。 “你说说老牛头的铺子叫什么,他长什么样子。” 盛小晗还是跟她说了,但说完也照样劝陆昭菱离开。 “走吧,明天再来也行。” 陆昭菱却不想等了,谁知道明天生机石会不会就被卖掉了? “你先回去,我自己进去。”说完她就举步要往里面走。 盛小晗拽住了她的手臂。 “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危险!你也戴著手环,就算你本来挺厉害,现在修为也被压制了,真遇到什么事你逃不了的。” “乖,別担心,姐姐没事。你快回去吧。” 陆昭菱拉开了她的手,握住她肩膀將她一转,推了一把。 盛小晗被推著走了几步,回头看到陆昭菱真往里面走去了,咬了咬牙,又快速跑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东西。 “这个你拿著吧,是我家的玉牌,要是,要是真遇到危险,你就假装是我,我叫盛小晗,你报我名字,也许他们会放开你。”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跑了。 陆昭菱看著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一块小小的玉牌,忍不住笑了笑。 她把玉牌收了起来,往里走。 周围有很多视线落在她身上。 有些是好奇的,有些是恶意的,有些意味不明黏糊在身上,让人不舒服。 一些巷子里偶尔传出奇怪的声音,又带著些迴响,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陆昭菱不管那些,目標明確地往著最深处的街尾走去。 听说老牛头的铺子外面,就掛了一个真正的牛头。 他叫什么名字其实没人记得了,就是因为他铺子外面掛著牛头,再加上他很老了,所以大家才叫他老牛头。 这老牛头生前是个跳大神的。 而且听说还是有真本事的,生前在阳间跳大神,真有神鬼上身。 因此,那会儿他就已经通阴阳。 死后他也不投胎,就在鬼市开了个铺子。 鬼市不是天天开张的,所以不开张的时候,这些卖东西的人啊鬼啊的,很多都在各地寻货。 等到鬼市开张再赶回来。 这个老牛头阴阳都有人脉,也有不少东西会被送到他这里来。 陆昭菱已经走到了老牛头这铺子门口。 掛在上面的牛头,透著黑色的死气。 铺子里漆黑一片,但是现在门口却聚著几个......鬼。 那几个鬼好像围著两个孩子。 陆昭菱听到一个孩子带著压抑的哭音—— “你们买我就好了,我妹妹不卖。” 嗯? 第1535章 云北陆家 陆昭菱听出了这个声音。 因为才听过不久。 她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先前进鬼市时看到的马车上的那个少年,以及被他护在背后的小姑娘。 他们祖父这会儿没见著。 那几个鬼穿得还挺正经,锦袍玉冠,人模人样的。但穿的再怎么好也难掩他们是老鬼的事实。 “两个,我们都要。”一个老鬼开了口,声音粗嘎。 那小姑娘都要哭了,眼睛汪汪的。 不过,这对兄妹胆子真的很大,不仅敢来鬼市,还敢来西市。 就连盛小晗都不敢进来,这两个小孩怎么跑到这边来的? 要说他们是走错路,陆昭菱可不相信。 毕竟桥头那一半血洞脸的鬼就已经足够嚇跑走错路的娃。 “我说,咸窝,你买这个男娃就行了,这个小姑娘给我。” “放屁,我说了我两个都要。” 第三个鬼:“我也想要那豆腐一样的小丫头,我多出点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不然你们就让我一条腿......”第四个鬼声音阴惻惻还自带阴暗环绕立体混响。 “哥......”小姑娘紧紧揪著少年的衣裳,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像下一秒就要哇一声哭出来。 “我们是陆家的人,你们西市以前有规矩不能伤害陆家人的。”少年颤著声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倏地一眯眼。 陆家人? 陆?还是路? 是她这个陆吗?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几个老鬼面面相覷,是有那么片刻的犹豫,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陆家啊......” “那么久远的一个规矩了,这么多年来也没再看到过你们陆家来过什么有本事的,既然传承下来都是废物,这条规矩也该废了。” “就是,你这小孩不提,我们这些老鬼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陆家。” 几个老鬼都怪笑起来。 少年见他们是这个反应,脸色白了又白。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请问,是哪个陆?” 几个老鬼刷地一下齐齐转过身。 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已经有人离得这么近,而且来的还是个活生生的年轻姑娘。 看到陆昭菱,这几个老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而陆昭菱这下子也把他们看得更清楚了,她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个,都是鬼修。 修为最低的一个至少都已经死了二十来年。 西市这里有鬼修出现不奇怪,但是,鬼修在这里光明正大要买走活人,是正常的吗? 他们就在老牛头的铺子门口,也是正常的吗? 看到陆昭菱,那对兄妹的眼睛瞬间一亮,他们也认出她来了。 但是,很快,少年眼里的光芒又暗下去,还急急地在几个老鬼后面给她比画。 还做著口型。 快走。 这里很危险。 他们都是鬼。 陆昭菱倒是有点意外。 两个已经嚇得快晕掉的孩子,还担心她呢。 陆昭菱又朝著他们走过去。 那几个老鬼都盯著她呢,在她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还左右让开,让她走到了这对兄妹身边。 “你们还没回答我呢,哪个陆啊。陆地的陆,还是道路的路。” 她看著少年。 少年下意识回答,“陆地的陆.....” 还真是她这个陆吗? 这时那几个老鬼也回过神来。 有一个老鬼上下打量著陆昭菱,倒是有点惊疑不定。 “你也是云北陆家的人?” 云北。 陆昭菱倒是知道这地方。 云北是大周北边,地域辽阔,紧挨著肃北。但是肃北那边还是有不少百姓的,百姓聚居比较密集。 云北则是更偏,大片大片山脉,百姓少,但有那么些个隱世家族。 那可能是別国和別族攻都不想攻占的地方,毕竟也没多少土地和百姓。 山脉旷野,猛兽也多。 听说能在那里传承下来的隱世家族也都挺厉害的,要不就是武功厉害,要不就是有隱世名医,要不就是有用毒世家。 但不管是哪一种,现在民间也大多只剩下传说。 真正见过那些世家的,没多少人。 陆昭菱曾经听青啸说过,以前周时阅也去过云北寻医。而且確实找到了,只不过人家治不好他,毕竟他以前得的不是病。 但那隱医世家倒是给他行了针,让他身体底子更强悍些,能够扛得住以前符咒发作的痛苦。 听说,还是辅老大夫介绍他去的。辅老大夫的医术那么强,也是因为年轻时曾经在云北隱医门下学过两年。 但是十几年前,通往云北那片的路,因为天灾,有大片山崩地裂,路断了。 云北那边就罕见有人出来,要进去的人也极少了,要不是周时阅和手下都武功好,也过不去。 现在陆昭菱突然听到这老鬼提到云北陆家,也有些惊讶。 “你们从云北出来的?”她问那少年。 少年点点头。 他之前坐在马车里那么一眼扫过在路旁的陆昭菱,还看不太清楚。 现在离得近了,看清了陆昭菱的五官,只觉得有些亲切。 “是我在问你话。”那老鬼见她没回答,有点恼火。 “哦,我是大周京城的陆家来的。”陆昭菱说。她觉得自己脾气还挺好的,瞧,有问必答的。 老鬼一听,“嘿。” “云北陆家我们都没放在眼里了,你这什么京城无名的陆家,是什么玩意儿?” “管她什么玩意儿,这丫头长得好,虽然没有那个小的白胖,但水嫩啊,现在有三个货了,咱们分分?” 几个老鬼顿时都露出不怀好意又噁心的表情。 “姐姐你快走,西市这里的看守阴差不见了,没人管他们,今晚西市会很乱......”那少年急得伸手来拽陆昭菱,想让她赶紧走。 “你们祖父呢?” 陆昭菱无视那几个还在商量著怎么分他们的老鬼。 “祖父说去买东西,让我们在这铺子里等他,但是刚才铺子里的人把我和妹妹赶出来了。” 他们在铺子里可能没事。 一出来,就被这几个老鬼给围住了。 “赶出来了?”陆昭菱看了一眼老牛头的铺子。 门口掛著厚厚的草帘,帘缝隱隱透出光,但光也很淡。 里面静悄悄的。 “为什么赶你们出来?” “他说,说,他不再负责保护我们这种小孩。” 第1536章 拆铺子了 “喂,”一个修为最高的老鬼猛地转过身来,“我们商量好了,你归我。” “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扛你走?” 这老鬼说著,伸手就朝著陆昭菱的肩膀抓过来。 陆昭菱一手將那对兄妹往后一推,一手扣住那老鬼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折。 咔嚓。 老鬼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低头看向手腕,就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折成了直角。 “啊!” 他这会儿才感觉到疼痛,惨叫一声。 “这丫头有玄术!” 另外几个老鬼脸色都是一变,同时一跺脚,瞬间都变了个样子。 有一个脖子上直接就变成了一颗骷髏,双手化为白骨,爪子尖尖,泛著森白冷光。 “哥......” 小姑娘嚇得揪紧了少年的手臂,想要低头埋到他背后去,浑身发凉。 少年的手也是冰的,感觉到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他伸手护在妹妹前面,眼睛紧紧看著陆昭菱。 她,她的胆子怎么能这么大! 还有一个老鬼手一抓,也不知道是抓了什么东西在手,手里突然霍地就燃起一团蓝红蓝红的火焰。 “有玄术的美人,买都不用卖了,直接抓回去,给我生鬼娃娃......” 陆昭菱手一扬,金笔在手,朝著他就猛地刺了过去。 “本小姐打得你叫哇哇!” 她身子刷地朝前面滑步铲过去时,另一手倏地抓出一把符,朝后面一扬。 嚯嚯嚯嚯。 那些符上面金光一闪,笔直悬空,刷刷悬在少年前面。 符与符之间,明显能看到有淡淡的金雾漫出。 这么一来,就像是一面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正好有一个老鬼朝著他们抓来,手伸过来时符刚布成,他那只森白鬼爪碰到了符,滋一声瞬间就冒出了一团烟,他猛地缩回手。 “啊!” 咔。 在他缩回爪子的时候,一只手指骨断了,掉到了地上。 少年瞪大了眼睛。 老鬼惨叫著,看到地上那一截手指骨,脖子上的骷髏都要扭到了。 “岂有此理......” “拍开这些破符!” 又有两个老鬼拽出一件外袍,朝著这片符就拍了过来。 “哥!” 小姑娘紧张得叫了起来。 “別怕啊,能把我的符拍掉算他们有本事。” 陆昭菱一脚踢飞了一个老鬼,还有时间回头说了一句。 就像是要验证她的话,那件外袍拍到了这一片符上,感觉就像拍到了一堵墙,但是抽回去时,他的外袍不知道怎么就舔上了一道火舌。 腾的一下,整件袍子瞬间就烧了起来。 “该死的!” 老鬼猛地甩掉了袍子,那袍子落到地上时已经烧掉了一半。 而在少年面前的那片符,还是好好地悬直挡在那里。 少年瞬间有一股安全感。 在他背后的小姑娘也察觉到什么,怯怯地探头出来,看到两个鬼被陆昭菱一道符扬起逼退,符在他们面前腾地烧了起来,火焰朝著他们扑过去,让他们又退了几步。 陆昭菱手中的金笔在手指间丝滑一转,拋起又接住,她执笔在空中快速地画起了符。 符一起,金光大盛。 这样的金光,让那几个老鬼都害怕了。 “不可能的......” 她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画符的功力这么强悍?他们难以置信。 但是这半空画出来的符,却带著让他们都颤抖的威压。 符还没成,他们都已经感觉到了恐惧。 一个老鬼转身就要逃。 他觉得不对,太不对劲了,还是先跑! “想跑?” 陆昭菱一笔划过,符成。 她手一拍。 那道金光闪闪的符就朝著他们扑了过去。 如天幕罩鬼。 “啊!” “不要!” “大师饶命......” 这几个老鬼惨叫著滋滋冒烟。 他们看起来修为不低,但是在这样的符扑杀之下,却都没有什么志气,求饶的话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但是陆昭菱哪里肯饶了他们? 她疾步上前,手跟著拍了下去,再一抓。 那道符立即如重压,將那几个老鬼都压下,同时收紧。 滋滋滋。 几个老鬼身子都缩了起来,一边惨叫,一边又忍不住咒骂。 “该死的贱丫头,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快放了我们,不然我缓过来肯定弄死你......” 陆昭菱呵的一声。 “说得你们有那个本事似的。” 她又是一把火符砸了下去。 嚯的一声,那里连符带几鬼同时腾地冒起了大火。 火光熊熊,將这里照得很亮。 噼哩啪啦的,像是有什么骨头被烧得发出了声音。 一开始在那样的火焰里,还能看到几个老鬼疯狂扭动挣扎,像是一只只冒火的怪物。 但是很快他们就挣扎不了,都趴在地上,任火烧著。 空气里瀰漫出一股烧著什么有害物质的臭味。 不远处有人有鬼鬼鬼祟祟的探头来看,但是可能是陆昭菱刚才打得太剽悍了,没有一个敢过来凑热闹的。 他们不过来,陆昭菱就装作没有发现,也没有去管他们。 火光映得一对兄妹脸红红。 少年的眼睛里映照著火焰的光芒。 他们没有想到陆昭菱打鬼这么凶残,一次就把这几个老鬼全烧了。 眼看著那几个老鬼就要剩下一堆骨灰。 “你......” 陆昭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到少年背后探著头的小姑娘,一顿。 “害怕了?” 她是不是不应该当著这么七八岁的小姑娘的面,这么凶残? 她的话音刚落,这对兄妹同时猛地摇头。 那速度,快把头摇下来。 就生怕他们摇得慢一点会让陆昭菱误会。 “不怕,姐姐你太厉害了!”少年看著陆昭菱的眼神,像看星星。 陆昭菱顿了一下,“好了,你们是要站在这里等人,还是暂时先跟我进去?” 她指了指老牛头的铺子。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整个西市的牛鬼蛇神估计都在偷看,铺子里的老牛头倒是镇定得很,完全没有冒头。 这就古怪了。 但是再古怪,她也要进去找师叔的生机石。 “我们跟著姐姐!” 那对兄妹立即就跑到了陆昭菱身边。 陆昭菱手一挥,那几张符烧掉,飘落。 “走。” 云北陆家,她回头还要再问问,所以暂时护著这对兄妹也没什么。 她一进铺子,瞬间就感觉到了师叔的生机。 果然在这里! 那她可能要拆铺子了! 人还没死,就把生机拿来买卖,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不无辜。 第1537章 他闻到的 铺子里,只有一面墙的柜子,上面摆著的东西五八门。 中间有两张方桌,各带四条长凳。 两张桌上也都放著东西,有一张是几个木盒,摆得凌乱。 有一张是几个口袋,大大小小的,隨意堆在一起。 右边內侧有一小门,此时门虚掩著,也透著昏暗的光。 “坐著。” 陆昭菱带著这对兄妹进来,也没客气,让他们在长凳坐下。 小姑娘紧扒著哥哥的手臂,坐在他旁边。 这桌上除了几个木盒,还有只陶瓷托盘,上面放著一壶四杯。 他们现在是很口渴,但不敢动。这里的水他们也不敢喝啊。 “老牛头,有客上门了,不出来招呼吗?”陆昭菱一脚踩在另一张凳子上,手肘支在膝盖上,另一边肩膀动了动,活动一下。 里面先是响起了一声咳嗽。 “有人在啊?我还以为店家不在呢。”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四下看著。 生机石应该是藏起来了,不是放在外头,不是在盒子里就是在袋子里。 她能感觉得到,但这铺子里应该是设著掩盖各种气的符阵,所以刚才在外面她也没有感应。 现在进来也不能马上確定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姑娘想买什么?”里间的人开口问话,声音苍老又带著暗哑。 “买新货。”陆昭菱也没有直接说出来生机石。 但就在这时,少年突然站了起来。他妹妹害怕地抓紧他的手臂,他低头对著妹妹安抚地摇了摇头,“別怕。” 小姑娘不安地鬆开了手。 少年就朝著那一排货架走了过去。 陆昭菱看著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屋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身子不舒服,今天就不卖东西了,而且我这儿也没新货,姑娘还是去別家看看吧。” 陆昭菱一边跟他说著,一边看著少年。 少年在货架前面凑近去仔细嗅嗅,走到了角落,蹲下去,伸手抱起了一个小木盒。 抱起来之后又嗅了嗅。 他站了起来,朝著陆昭菱举起了那小木盒,口型说了两个字—— 新货。 陆昭菱很讶异。 她对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就把那小木盒送到了她面前。 陆昭菱站直了,接过木盒。 木盒一接过来,还没打开她就已经確定,这里面就是生机石! 得来这么容易的吗? 她有些震惊地看著少年。他是怎么发现的? 她说新货,又没有说生机石,他为什么会知道? 少年把东西给她之后又回到妹妹身边。 “我想问问,在你的铺子外面,老鬼都能强买这两个孩子?他们不是直接掳人,而是说买,这两个孩子怎么就成了货物了?他们的卖方,是谁?是你吗?老牛头。” 陆昭菱说著,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块幽绿色圆形的石头,顏色浓烈,盛著浓浓生机。 她马上就把盖子盖好了。 但是盒子打开一条缝,生机明显外露。 里间立即就有一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这人很矮,长短腿,脸短,五官皱在一起,眼神阴阴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昭菱手里的小木盒,神色立即就变了。 “你偷东西?” “怎么能是偷呢?你这开店做生意,我选中了这个,想买这个,说什么偷?” 师叔的生机被抽出来卖,她还没发火呢。 “不卖,把东西还给我!” 老牛头阴沉沉地看著陆昭菱,伸出手来,让她把东西还给他。 这是师叔的生机石,陆昭菱怎么可能还? “你还没有回我刚才的问题呢。” 陆昭菱问少年,“你们祖父为什么让你们留在这铺子里?说留在这里就没事?” 少年赶紧说,“听祖父说,以前这间铺子欠了我们陆家一个很大的恩情,后来这老牛头就说,只要我们云北陆家的人来这里,只要在铺子里,他会保我们安然无恙。” “哦?” 陆昭菱挑了挑眉,“那这次他怎么把你们赶出去了?还让你们成了货物差点被卖了?” 少年咬了咬牙,“我们也不知道。” 陆昭菱又看向老牛头,“看来,老牛头你不守信用了啊,违背誓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 老牛头被她激怒了。 “你懂什么?云北陆家,著实无耻!不过是一个恩情,让我护了他们三代人了!” “之前为了护著他们陆家人,我这间铺子差点被毁,我这腿,也是因为他们而伤的!” 老牛头拍了拍自己的腿,“不过就是救过我一命,我断了这腿就算是还了恩情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西市是什么地方?云北陆家又不是不知道,还带这么两个细嫩的娃娃来,谁护得住他们?” “所以,你就把他们赶出铺子?”陆昭菱问。 只要出了铺子,就不在他的承诺范围內了。这老牛头也是挺无耻的。 “在铺子门口也算是这里的货物,我让他们走远点,谁让他们坐在外面树下的?那里,本来就是摆活人货品的地方。” 老牛头阴沉沉地看向兄妹两个。 小姑娘又差点儿嚇哭了。 少年却很生气,“我们本来就要在这里等祖父,是你说要等去外面树下坐著等的!” 所以,老牛头不仅赶他们出来,还骗他们在那里坐著。谁知道坐在那里等同活人货物啊? 老牛头不想跟他们说下去,他朝著陆昭菱走近,“把东西还给我。” 陆昭菱呵了一声,拿出了一锭银子。 五两。 生机石自然是贵的。 但是,活人抽生机,这是天道都不允许的。 她现在愿意给五两,算是先礼后兵。 “我买了,还付钱。我劝你见好就收。” 这东西肯定是蛮族大祭司身边那个藤老故意让人送到这里来的,按理来说这种东西店家不敢隨意收下,除非—— 对方不要钱,或者,许诺卖出去再分。 “小姑娘,你刚才杀了那几只老鬼,根本就出不了西市。我劝你別再继续囂张。” 隨著老牛头的话音落下,这间铺子四周忽然一阵鬼风凌虐,呼呼作响。 “我若是非要买这东西呢?”陆昭菱说著,做了个手势。 少年立即就带著妹妹跑到她背后。 第1538章 一顿痛殴 “我劝你想清楚。” 老牛头说著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到了陆昭菱的手环上。 他看到陆昭菱是戴著手环的,那就根本不怕。 不管原来是什么修为,戴了手环就会被压制。这个手环自己又取不下来,要在出鬼市的时候由当值阴差取回。 所以他怕什么? “我想得很清楚。这次我当回恶霸,强买了这生机石又如何?” 陆昭菱挑了挑眉,很是囂张地说,“你也可以想清楚,要收这五两双方和乐做成这笔买卖,还是要我把你铺子拆了?” “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想太多了?在我老牛头这里,只有强卖,还没遇到过强买的。” 老牛头一边阴惻惻说著,一边抄起了一根—— 狼牙棒。 在陆昭菱眼里,那一根狼牙棒缠著浓黑的尸气和死气,沾了许多人命。 她神色冷了下来。 这是一把凶器了。老牛头用这根狼牙棒至少杀了五个人以上。 在他將狼牙棒抄起来,又挥了挥的时候,陆昭菱甚至能够听到几声冤魂呜咽。 这狼牙棒应该是特製的,里面藏著东西,杀了人之后还能够扯离魂魄。 听说,有些鬼修会买生魂...... 刚才陆昭菱杀的那几只老鬼,就有两个吞噬过生魂的跡象。 他们若是老牛头的熟客,极有可能就曾在老牛头这里买过生魂。 陆昭菱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听到后面少年又轻又有些惧意的声音。 “姐姐,他手里的狼牙棒味道很古怪,你要当心。” 陆昭菱现在確定了,这少年的鼻子能够嗅到特別的气味。而且可能不是一般意义的味道。 “你们退到角落去,保护好你妹妹。”陆昭菱没有回头,反手塞了两张护身符给少年。“收好。” 少年接过符,立即就拉著妹妹躲到了一角,伸出脚勾了条长凳过来,准备隨时能当武器。 “小若把符放好。”他给了妹妹一道符,自己揣起一张,將长凳竖起来,紧张地看著陆昭菱那边。 “哥哥,她能打贏吗?”小姑娘躲在他背后,小声问。 “肯定可以。” 少年现在很相信陆昭菱,他觉得陆昭菱肯定是能够打败那个老牛头的。 “你的魂,很好!” 老牛头盯著陆昭菱,挥著狼牙棒就朝著她迅猛地砸了下来。 这一砸,带著可怕的力道,是斜斜朝著她的脖子挥来的。 这分明就是想一招將她的脖子砸断。 衝著她的性命来的。 老牛头已经看上了陆昭菱的魂魄! 他看出来了,这丫头的魂是金灿灿的,要是生吞下去,能让鬼修一举突破,瞬间衝到鬼仙一阶。 这是那位隱藏了多年的大佬最想要的!要是能够送上这个丫头,肯定能够討好那位超级大佬! 到时候他就不用在这里开劳什子小铺子了! 以后整个幽冥鬼都说不定能由他横著走! 呼呼风声,挟著凶残杀气扑来。 陆昭菱头一低,腰肢十分柔软猛地一扭,双手向上一抓,抓住了狼牙棒的柄,猛地一夺。 老牛头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伸手来夺他的武器,抬脚对著她的腰用力踹去,同时,一手来扯她的头髮。 要是被他抓到了头髮,他会猛力將她整块头皮都扯下来。 眼前金光一闪,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就在此时,陆昭菱身子旋转,不仅避开了他踢过来的脚,头髮也飞扬掠过他的手,让他抓了个空。 同时,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出了小铃鐺,猛地一摇。 一声奇怪的铃响,盪出了一圈一圈如涟漪般的气浪,一下子充满了这间小铺子。 被这样的气浪袭中,老牛头动作一滯,眼神也有些呆滯。 就在他僵住的这一瞬间,陆昭菱已经用力一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轻响,他的手腕关节都被捏断了。 同时,他手里的狼牙棒也落到了陆昭菱手里。 入手,很沉。 一般人可能连拿都拿不起来,但陆昭菱不是一般人。 她紧握著这入手感觉到冰寒刺骨的狼牙棒,挥了起来,虎虎生风,带著一种要砸碎整个世界的气势,朝著老牛头的肩膀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老牛头刚才被铃鐺声麻痹的神智又被剧痛给痛恢復了。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摔了出去,砸在一张桌子上。 桌子上的那些木盒摔了一地,里面的东西都滚了出来。 一颗一颗的,竟然有不少是人的眼睛! 那是被蜡球封住的,半透明,但是眼睛都是睁著的。 角落的小姑娘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两只朝著这边的眼睛,就像是与她对视。 “啊!哥哥!” 她惊叫起来。 地上滚出来的还有一些打磨好的骨珠。 那些骨珠上附著黑色的怨气,散落地在上,怨气裊裊,像是地上一缕缕黑色焰火。 铺子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寒气阵阵。 老牛头难以置信地挣扎著要爬起来,看著陆昭菱的眼神比见鬼还可怕。 “不,不可能,你的修为为什么没有被手环压制?” 他不信! 为什么戴著手环,她还能够这么厉害? 陆昭菱只是看了满地的鬼东西一眼,又一箭步冲了过去,手里的狼牙棒挥得快出残影,对著老牛头就是一阵狂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手环对我没有压製作用。” 老牛头被她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小晨,小若!” 一个老人掀开门帘快步进来,声音带著点儿颤抖。 “祖父,我们在这!” 兄妹俩见到他,惊喜地叫了起来。 进来的老者,正是他们的祖父。 他背著一只长型木匣,进来之后先看到了孙子孙女,立即就將他们拉到身边。 “你们没事吧?” “祖父,我们没事!” 老者又看到了堪堪收手的陆昭菱。 她手里还抄著那狼牙棒,转头看来,神情又冷又傲,打得有点儿兴起的样子,气势还有几分凌厉凶残没收敛。 老人目瞪口呆,缓缓將目光移到地上那已经一动不动的老牛头。 “姑娘,你......” “嗯?”陆昭菱挑眉。 “你跟老牛头有什么仇?將他打成这样,不怕鬼市抓你吗?” 第1539章 线索出现 老人问出之前那一句话之后,又猛地反应过来,目光也讶异地落在陆昭菱的手环上。 “不对。” “你明明戴著鬼市的手环,为什么能够打得贏老牛头?” 老牛头的修为不低的! 少年低声说,“祖父,姐姐刚才还打了五个老鬼。” “什么?” “祖父,您不能骂姐姐,刚才那些老鬼要把我和哥哥买走,是姐姐救了我和哥哥。”小姑娘也叫了起来。 “什么?”老人震惊,“可是你们不是在这铺子里吗?老牛头没有保护你们?” “就是他把我们赶出去的。” 老人猛地看向地上的老牛头,怒火衝上头顶。 “老牛头!你竟然敢违背誓言?你想害我家孙儿孙女?” 这么一句质问出来,他才察觉到老牛头已经被打得有气进没气出,哪里还能回答他的话? 陆昭菱没有理会他,只低头看著手里的狼牙棒。 这狼牙棒散发著丝丝寒气。 她皱了皱眉,將狼牙棒放在桌上,一道符贴了上去,手猛然一抓。 “大师饶命呀!” 隨著一声颤抖著的求饶响起,狼牙棒里钻出了一缕黑雾,落地化为一个高大的男人。 老人看到这男人的脸,脸色大变。 “陆改?” “家主......” 那高大的男人看到老人,眼睛一红,泪水哗地流了下来,转过身扑通就跪下了。 “家主,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再见到您......” “这是怎么回事!” 陆昭菱扫了一眼,“这人是被狼牙棒活活打死的,死了之后魂魄被困到狼牙棒里,让这狼牙棒变成更凶猛的武器。” “他是我们陆家一个堂侄!前两年来鬼市寻找物品,一直没有回去。”老人眼睛也红了,上前一步就想去扶那男人。 男人跪著退了两步,哭著说,“家主,我现在是带怨气的恶鬼,您,你不能碰到我。” “你怎么会,怎么会被打死,是谁......”陆家主话没有问完,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瘫在地上的老牛头。“是他?!” “家主,老牛头早就已经背弃诺言了,他害了不少人,是为了玄幽鬼尊干活的,他一直在搜集厉害的生魂送给玄幽鬼尊......” 男人说到这里,身影已经淡了大半。 “陆改叔,你,你......”小姑娘惊恐地指著他,“祖父,陆改叔快消失了!” “我被困狼牙棒里,帮著杀了不少人......”叫陆改的鬼惨然说,“家主,要小心玄幽鬼尊,他要害阎君......” 陆昭菱听到这里,脸色微变,立即就执著金笔,快速地虚空画了一道固魂符,然后拍进了陆改的头顶。 陆改的魂本来只剩下淡淡一抹,被这么一道固魂符一拍,身子一晃,竟然又凝实了不少。 陆家主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刚才他就对陆昭菱在鬼市这里没被压制修为这事很震惊,但是现在她露的这一手,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品的固魂符!” 这样的符,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能够瞬间画成!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陆昭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看著陆改,沉声问,“玄幽鬼尊是谁?他为什么要害阎君?你知道阎君在哪?” “你是什么人?”陆改也瞪大眼睛看著她。 玄幽鬼尊和阎君的事情,他不可能隨便说出来。 刚才他是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想要抓紧这最后一点意识赶紧把这事告诉家主。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魂魄又被稳住了。 “说。” 陆昭菱將金笔指向他。 少年看此情形,也急急地说,“陆改叔,姐姐是好人,你快说吧。” 哪怕是被陆昭菱无视的陆家主,看著陆昭菱的眼神虽然有些震惊,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心里相信陆昭菱不是坏人。 “陆改,把你知道的说清楚。”他也说。 “是。” 陆改也是听到了老牛头和別人的几次对话。 而他之所以会被老牛头活活打死,也是因为两年前那次来到这间铺子,看到了老牛头诱杀了一个小道士,然后將那小道士的魂抽出来,交给了一个一身黑袍的鬼修。 他本想偷偷离开,但修为被手环压制,还是弄出了动静,就被老牛头灭口了。 “菱大师,你在不在?”外面传来太上皇的声音。 “我在这里。” 太上皇掀开门帘进来,后面还跟著蛙哥。 看到她,太上皇鬆了口气。 “找了你很久,我们打听到生机石可能在这里,就想著你可能先一步寻来了,果然。” “大师,找到生机石了吗?”蛙哥也很掛心地问。 他们看到了铺子里这几人,又看看那个身材很高大的鬼,目光再落到了角落在地上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蛙哥,找绳索把他绑牢。”陆昭菱说。 蛙哥当下也不管这些人是谁了,立即就听了她的话去捆人。 老牛头现在只剩一口气,是昏迷著的。 太上皇还在看著陆家主,他总觉得这老头有点眼熟,但一时就是想不出来他是谁。 反倒是陆家主看著他,难以置信地叫出来,“太上皇?” “咦?认得朕?” “我是陆州因。云北陆家现任家主。” “是你?”太上皇也大惊,“你怎么出了云北?” 看他那么震惊的样子,好像陆家主走出了云北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来找叔父的遗物。”陆家主说。 “你叔父,上一任陆家家主?” “正是。” 太上皇还是很震惊,这让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云北陆家是不能踏出云北地界吗? “我们先去找师叔。”陆昭菱拿著生机石,“出西市再说。” 这里既然有很多老鬼敢当街害人,说明秩序早崩坏了。还是先离开西市为妙。 “对对对,我们都出去吧。”陆家主也赶紧拉著孙女,示意少年也跟上。 “蛙哥,把那傢伙带上。”陆昭菱可没准备放了老牛头,她准备把老牛头送到当值阴差面前去,看他们怎么处理。 鬼市明显也有些不对劲了。 这么一行人走出去,四周明显有不少动静,各种目光在暗处虎视眈眈,但都没现身。 第1540章 英俊阴差 陆昭菱一路走著,手里一边转著金菱笔。 而蛙哥扛著被五大绑的老牛头跟在她后面,看著又放鬆又囂张。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整个西市的恶鬼恶人都不敢冒头。 也说明老牛头在西市这里地位不低,他都被抓了,別人更不敢试。 陆昭菱就这样带著他们出了西市,过了桥。 一过桥,陆家主明显鬆了一口气。 出了西市,感觉明显舒服了。 西市真是一处特別的所在。 “大师,这个人怎么办?”蛙哥问。 “走,找当值阴差去。”陆昭菱是有那么点儿想闹事的衝动了,鬼市留著这样的毒瘤到底是何用意? 她又四下看了看,对太上皇小声说,“您去找我师父和师叔,让他们回来。” 太上皇听她这意思就知道生机石是到手了。 “我这就去。” 太上皇就立即去找殷长行他们了。 陆昭菱带著蛙哥准备去找当值阴差,但刚转身,就看到几个阴差朝著他们走来。 路人看到他们气势汹汹,都纷纷避开。 “怎么回事?” “难道在鬼市里也有人闹事?”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有人消息十分灵通,竟是这么快就知道了。“听说西市那边有人差点儿砸了个店铺。” “什么?西市也有人敢去闹事?” 陆家主他们听到了这些话,有些担心地看向陆昭菱。 少年则是小声转头对陆昭菱说,“姐姐,他们要是想抓你,你赶紧跑,我拦著他们。” 小姑娘在他旁边也听到了这句话,赶紧也稚声稚气地说,“姐姐,我也帮忙拦著他们!” 陆昭菱笑出声来。 “不用,我不跑。” 她本来就是想找当值的阴差,有什么可跑的? 所以,她反而往前快走两步,站到了他们前面去。 阴差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为首那个,正是之前在市集门口戴手环的。 陆家主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股无奈和无力感。好像是在对陆昭菱说—— 我就知道是你。 陆家主有些纳闷。难道说他们认得陆昭菱? 当不管怎么说,陆昭菱救了他的孙子孙女,陆家主觉得自己不能让她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扛事。 他也往前一步,手背到腰后小幅度挥了挥,示意陆昭菱退到自己后面。 “几位鬼差大人,我是云北陆家的家主陆州因......” “云北陆有?”阴差挺讶异,打量了他一眼,双手拱拳,竟然挺客气的,“久仰久仰。” 看来,云北陆家在这里还有些名气。 但是不等他再说话,那个阴差话风一转,“陆家主麻烦让让,我们跟她聊聊。” 阴差看向陆家主后面的陆昭菱。 “她的事,陆家主只怕是扛不住。” 啊? 陆家主愣了一下。 “这位姑娘只是救了我家孙儿......” “陆家主让让。”阴差还是客气,实则挺强硬了。 陆昭菱用手指尖轻拍了拍陆家主的肩膀,在他扭头看过来时,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没事,我来。” 陆家主心里又惊又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但现在强硬挡住这些阴差,他们估计连鬼市都出不去的。 陆昭菱又站到了最前头。 “几位,就在这里聊?”陆昭菱走上前,很主动。 “跟我们走吧。”阴差招了招手。 陆昭菱说,“等一下。” 她对蛙哥扬手,“过来。” 蛙哥赶紧扛著老牛头走上前来。 “把他丟下来。” 陆昭菱一指地上,蛙哥是相当听从分了的指令的,立即就把老牛头往地上一丟,就跟丟下一麻袋的牛粪似的。 几个阴差看著这一幕,嘴角都是一抽。 陆昭菱说,“你们扛吧。” 蛙哥这才明白,陆昭菱只是要让阴差扛走老牛头。 陆昭菱觉得理所当然,都已经见到阴差了,她的人她的鬼就不能再当苦力。 “把他抬走。”为首那阴差也没有多说。 老牛头被抬走,陆昭菱这才跟著他们走。 陆家主带著小兄妹俩也跟了上来。 他们东转西拐,走了一段,进入了一段有阴差守著路口没人进来的街道,往里走几步就看到一座二层小楼。 整栋小楼都是黑色木製,就只是在门口掛了两盏灯笼,门口还有两个小鬼守著。 只不过他们没走近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两个雕像,因为他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姿势也没变。 走近之后两个小鬼突然行了礼,叫了一句大人,就跟突然活过来一样。 小楼门匾写著鬼市执事处几个字。 陆昭菱看著有点好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家主突然说,“写这几个字的人,年龄应该不大,笔锋还有点儿调皮。” 陆昭菱,“啊?” 她仔细看了看,好像是这样。 前面的当值阴差转过头来看著她。 陆昭菱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好像说著什么似的。她心里隱隱有个诡异的念头闪过。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总不能是我写的吧?” “几位进来吧。”当值阴差没有回答她的话,率先进了门。 陆昭菱又忍不住看了看那几个字。 他们一走进去,本来黑暗一片的屋子就亮了起来,是四周墙上的烛台同时亮起。 这是个厅堂。 但是厅堂看著又有点像公堂,正方摆著一黑色木桌,上面有笔墨纸砚,竟然还有块惊堂木。 下首左右各有四椅二桌。 陆昭菱扫了一眼,也不客气,走了过去率挑了张椅子坐下了。 少年兄妹本来是跟著陆家主的,但见她坐下,就忍不住跑到了她身边。 陆家主:“???” 他这孙儿孙女怎么那么粘著这姑娘了?他们可不怎么容易喜欢谁的,家族不少人刻意討好,送礼物,这两个孩子都嗤之以鼻,脾气臭得很。 蛙哥不敢坐,就站到了陆昭菱后面去。 当值阴差见陆昭菱这仿如进了自己家的气势,都是一脸服气。 “陆家主,坐吧。”他只能也请陆家主落座。 “鬼市如今暂时归我掌管,我叫歧阿。” 这个阴差看著像是个很英气又有点儿冷酷的將领,虽然脸色有点青白,但跟其他看著十分鬼气的阴差还是有些区別的。 虽然在四面烛光下,地上也没有他半点影子,但在暖色的烛光轻沐下,仿佛是人。 第1541章 出不来了 歧阿。 这名字那么怪。 蛙哥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啊......” 他刚出了声立即就把嘴闭紧了。但是陆昭菱已经听到了他讶异的动静,转头过来询问地看著他。 蛙哥弯腰,將手挡在嘴边,小声说,“以前西南有个挺厉害的小將领就叫歧阿,不过是近百年前的事了。” 哦? 陆昭菱看了看歧阿,是有那么几分兵味。 “你从大周西南来?”歧阿分明听到了蛙哥的话,立即就问了一句。 他这么一问,蛙哥也明白过来。 他有些激动。 “你就是那位歧阿小將军!” 歧阿说,“那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有鬼记得我。” 蛙哥真的有点兴奋。 以前他们练兵时偶尔会有人提起歧阿,因为歧阿武功高强,练兵也有一套,大家都说要不是他遇了天灾,年纪轻轻就死了,西南兵可能会更强些。 “歧阿小將军,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蛙哥问。 怎么没有去轮迴投胎啊? 歧阿看向了陆昭菱,神情有点儿恍惚,好像一时间透过她在看別的什么人,想到以前的什么事。 陆昭菱又觉得有些古怪了。刚才说起那门匾上的字,他也是这样的神情。 “我本来是受人所託,帮著看孩子的,但是那孩子过分厉害,我看不住。后来遇到了判官大人,判官大人说鬼市这里需要人手,就把我调到了这里。”歧阿说。 眾人听到他的话都有些茫然—— 让一个鬼看孩子? 那孩子还过分厉害? “那,那看不住的孩子去哪里了?”陆家小少年好奇地问。 歧阿的目光又落在陆昭菱脸上。 陆昭菱:该死的,我竟然觉得那孩子说的是我。 她面无表情。 歧阿移开了目光,说,“说说你们怎么回事吧,为何去西市闹事?” “闹事?”陆昭菱重复著这个词。 歧阿立即就换了个说法,“砸铺子。” “铺子我没砸,只是把老牛头打了一顿。”陆昭菱问,“我还想问呢,你们鬼市什么时候允许买卖活人的生机了?还有,他私下里杀人抽生魂,你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歧阿脸色严肃起来,“这事我们確实不知。之前鬼市也出了事,混进来好些恶鬼,因为他们藏得很深,每次鬼市一开,他们就潜进来,所以我们一直在查这事。” “既然你帮著解决了老牛头,我会把他送到判官殿,交给判官大人发落。明天西市那边也会派阴差过去巡查。” “这次让你们受惊,我代表鬼市送你们几件礼物当作赔礼。” 歧阿说完,有几个鬼差就抱了几个小木盒过来。 陆家主都懵了。 他还以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跟他们算帐呢,结果是感谢和送礼? 啊这这这,这是不是有点诡异? 陆家主忍不住看向陆昭菱。他明白了,这全是因为陆昭菱。 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周太上皇死后都跟在她身边,还叫她大师。 现在鬼市的阴差头头还明显在討好她(別以为他看不出来)。 礼物倒是他们都有,就连蛙哥都有。 他们拿著被塞到手里的木盒,都看向陆昭菱,感觉都是沾了她的光。 陆小若却很高兴。 “谢谢姐姐。”她小声地对陆昭菱说。 之前她跟著祖父和哥哥来鬼市,云北好多人听说之后都在笑话她,想等著看她在鬼市受惊,哭著回去的可怜模样。 要是她拿著礼物回去,那些一直嘲笑她的人脸就要疼啦! 她可是在鬼市得到当值阴差礼物的呢! 姐姐可真厉害啊。 陆昭菱捏了捏她的脸。 “今天西市这事,希望你们也別说出去,”歧阿的目光在陆昭菱手腕掠过,“你的手环......” 陆家主也看了过来。 他也觉得奇怪,陆昭菱的手环竟然没能压制住她的修为,不止杀了几个老鬼,还能把老牛头打成那个样子,到底为什么? 陆昭菱举起手轻轻摇了摇手环,“不关我事,肯定是这个手环坏了。” 坏了?信她个鬼。 歧阿还要说什么,太上皇飘了进来,门口的小鬼都没敢拦他。 “菱大师,我找遍鬼市都没有找到殷门主他们!” 陆昭菱腾地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跟著站起来了。 “都找过了?” “是,符也没能召到。”太上皇一脸急色。 陆昭菱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 “他们还在鬼市里。” 她能够很清楚地掐算到他们就在附近。 她看向歧阿,“怎么找人?” 歧阿顿了一下,“如果找不到,那他们可能是进了那个铺子。” 那个铺子? 不一会儿。 陆昭菱他们都跟著歧阿到了那间铺子门口。 “咦,这铺子怎么一片昏暗?门是开著的啊,没人进去?”陆小若讶然说。 在他们眼里,这铺子开著门,但里面昏暗一片,街上人鬼来来往往,就是这间铺子冷冷清清。 太上皇想不通:“我刚才怎么没有看到这间铺子?” 要是看到了,他应该会进去找找。 但是刚才他是在这里经过了的,愣没注意到这间铺子。 他们並不知道,这会儿铺子里,殷长行正看著他们,对陆昭菱比划著名。 “小菱儿来了!” 翁颂之坐在楼梯,侧靠在墙上,看起来虚弱无力。 他们被困在这铺子里半天没能出去。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就是出不去。而且也没有第三个人进来。 殷长行猜测,真的得一年生机买下那份物品,他们才能出去。 要是以前,他可能就试试了。一年生机他不放在眼里。 但被翁颂之说了一句当心小菱儿生气,殷长行愣是不敢去试。 小菱儿这个小徒儿管天管地,殷长行还真怕她。 “师兄,”翁颂之有些无力地说,“我反倒希望小菱儿不进来。” 殷长行怔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已经发现了,只有这里面有要卖给他们的物品,才会看到铺子里的光,才会进来。 但一进来,就得买下东西才出得去。 要是陆昭菱也能看到光,进了铺子,谁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要卖给她?万一代价不止一年生机呢? 第1542章 亲缘关係 殷长行想到这一点之后就退离大门,也没有再冲门外的陆昭菱比画什么。 但是他也看到了歧阿。 “当值阴差也过来了,肯定是小菱儿去找的。也许他有办法打开这道门。” 门外,蛙哥已经去问了对面的小贩,回来跟陆昭菱说,“大师,他们说不久前是有两个人进了那间铺子。” “听他们的描述,確实就是殷门主和翁大师。” “不过,”蛙哥小声说,“他们说,这铺子最好是不进去。” “哦?”陆昭菱也已经看出了这间铺子的古怪,很明显是有障眼法和结界的。 站在这里,她能够感觉到这间铺子底下埋著什么东西,是一种能量来源。 也就是说,要暴力破开结界,可能会两败俱伤,杀伤力要很大。 估计这周围的人和鬼都得远远避开。 但这里现在热闹得很,要清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看向歧阿。 “你是管理著鬼市的,应该能够打开吧?” 歧阿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个本事。” “菱大师,那现在怎么办?” 陆家主突然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看到里面有淡淡金光呢?” 歧阿立即看向他。 “那你可以进去。铺子里有別人寄卖给你的物品。” “我也看到了。” “祖父,哥哥,我也看到了。” 陆家兄妹俩也跟著叫了起来。 “那说明......是卖给你们云北陆家的。”歧阿的神情却说不好是庆幸还是同情,他提醒了陆家主一句,“这是鬼市寄卖铺,里面的东西都是別人寄卖的,但收取的报酬未必是银子。” “很有可能是你们不愿意交出的东西,但要是你们不买走那份东西,你们就出不来了。所以,考虑清楚。” 陆昭菱一听就明白了过来。 “所以,我师父师叔就是因为这样才出不来的?” 那里面的东西,就是他们付不起的价值? 她想了想,往前走了两步。 太上皇和蛙哥都紧张起来。 “菱大师!” “大师,您一进去,万一也出不来呢?” 陆昭菱转头看著他们,对歧阿说,“你帮我看著点他们。”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在陆家主说看到淡淡金光之前,陆昭菱其实也看到了,铺子里是明亮的。 她一走进去,外面的人就看不见她了。 果然是奇怪的结界! 陆家主看了看孙儿孙女,“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突然就冲了进去。 “哥哥!” “小晨!”陆家主快速伸手去抓,但还是慢了一步,少年已经一头衝进了铺子里,也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哎呀,这孩子!”陆家主急得不行。 他想进去,又放不下小孙女。 倒是歧阿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既然他们进去了,那你们就等等吧。” “只要不在铺子里待超过三天三夜,就不会有事。” 陆家主愣了一下,“那若是过了三天三夜呢?” “铺子会强制买卖。”歧阿说,“然后他们也能出来,但是......” 太上皇急问,“但是什么?” “在铺子里待的时间越长,身体会越虚弱。里面也没有食物和水,若是真撑了三天三夜......” 他的话没有说完,大家也听明白了。 三天三夜一到,就算他们能出来,可能也去掉半天命了。 还不知道要付出的是什么,万一就是要他们的命呢? 太上皇也想往里冲,但他一下子就被弹了回来。 “看不到光的就进不去。”歧阿拦住他。 “等著吧,她进去了,应该能把人带出来的。” 太上皇总觉得这个阴差好像也认识菱大师似的。但是他又不像黑白二使和判官殿那两个阴差那样熟悉。 他们这会儿也无法,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 “太上皇,您能不能帮我看著小若?”陆家主担心孙儿,腆著脸说,“我得进去看看小晨......” 有他们云北陆家的物品,真要付出什么,也得由他去啊。 太上皇本来是不想管他们云北陆家的事,但转念一想,陆家主要是不进去,估计就得他小儿媳照顾那少年了。 “好,我看著她。”他立即就点头应了。 陆家主大喜,把孙女託付给他,转身也进了铺子。 “祖父!” “小丫头,跟我们在外面等著,你还小,別进去了。”太上皇拉住她。 却说刚才,陆昭菱衝进铺子,差点儿就撞到了师父怀里去。 殷长行一手按住了她的头。 他都有些无奈,“我就知道你还是会进来。” 之前是他和师弟想岔了,那物品是指定卖给第一玄门的,小菱儿也是第一玄门的,她肯定也能看到金光。 “师父!”陆昭菱又看向那边,“师叔。你们果然在这里。” “我找到师叔的生机石了。”陆昭菱赶紧先报喜。 这话一出,殷长行也大喜,“当真?!” 翁颂之先是一愣,然后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整个人放鬆了下来。 在此之前他是认命了的,反正人总有一死,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要找回自己的生机实在太难,他从来没有奢望过。 后来再认为师兄,见到小菱儿,他觉得自己已经心满意足了,最后心愿只是想看著小菱儿成亲。 但现在听到陆昭菱找到了他的生机,他又能够活下去了,翁颂之才发现,自己心底还是想活的。 他还想与师兄和师侄他们一起,重振第一玄门。 也想跟他们並肩作战,保护小菱儿。 想要找到让小菱儿破开三世会被炸死的宿命。 当然,也想看到小菱儿成亲生孩子。 他想活。 “师叔,谢谢小菱儿。”翁颂之撑著墙站了起来,对陆昭菱很是认真地施了一礼,“小菱儿辛苦了。” “师叔,这么客气啊?” 这时,陆晨也冲了进来,差点儿就撞到陆昭菱背上。 “姐姐!” 也是殷长行伸手按住了他的头,止住了他的速度。 陆晨一抬头,看到仙气十足的殷长行,愣了一下。 殷长行看清他的模样,微一皱眉,目光又移到了陆昭菱脸上。 “小菱儿,你族里小辈?” “嗯?”陆昭菱也转头看著陆小少年。 师父是看出他们有亲缘关係吗? 第1543章 拿到东西 陆晨下意识想靠近陆昭菱。“姐姐?” “这是云北陆家的小孩儿。”陆昭菱手掌轻扣在他后脑勺,让他往前一步,“这是我师父,叫殷...老伯?” 陆晨抬头看她。 殷长行:“虽然好像没错,但略有些不悦耳。” “师父你不服老。”陆昭菱说。 陆晨本来心情是有些沉重的,毕竟知道这间铺子不正常。但他看到陆昭菱和殷长行还能这么轻鬆开玩笑,也下意识地放鬆了下来。 “云北陆家陆晨,见过殷前辈。”陆晨对著殷长行很认真地行了一礼。 殷长行看他作揖扣手的姿势,眸光微深。 因为陆晨这礼仪,很古老。 “云北陆家......”他都要把这些隱世家族给忘了,现在听到,记忆深处才有些鬆动的痕跡。 “倒是巧,同是姓陆。”殷长行看了看陆昭菱。 陆昭菱对上师父的目光,其实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师父,这里有什么东西卖给咱们?” “你知道?” “刚听歧阿说了。” “歧阿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殷长行看了一眼铺子外面,就猜到说的是那个阴差。 陆昭菱能够和这地府里什么阴差混熟,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在楼上。”殷长行很是坦白,“要价一年生机。” 陆昭菱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一看到她的反应,殷长行马上说,“没付。” 翁颂之轻笑一声说,“得亏我把你抬出来了,你的威慑力大,要不然师兄可能真的付一年生机买下了那东西。” 殷长行手往腰后一背,站得相当笔直,“没有的事,莫听你师叔胡说。” 他立即就转向陆晨,“你这小孩也进来了,莫非这里也有你云北陆家的东西?” “回殷前辈,我也看到了金光,应该是有的。”陆晨说。 “那就看看,看到一隱一现闪著淡淡金光的便是。”殷长行说。 陆昭菱已经走到了台阶那里,“师叔,这铺子里有禁制,得出去才能帮你把生机融合。” “好。” 翁颂之这会儿已经彻底放鬆下来。 生机石找到了,他还怕什么? 小菱儿绝对有本事把生机给他摁回来。 “姐姐,这里没有发光的东西。”陆晨已经扫过了一楼的东西。 “那应该是在楼上,走吧,一起上去。” 殷长行反而跟在他们后面。 翁颂之没有力气了,还是在楼梯坐著等他们。 他坐在那里,望著铺子外面还在等著的阴差,嘆了口气,心情有些难以言说。 以前刚从门口抱回那么小小的一个小婴孩时,他和师兄都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那个孩子会带给他们这么大的安全感。 即使是第一玄门时才几岁的小菱儿,也在努力地给他们撑起一片天。 到了现在也一样。 翁颂之这一刻求生意志很强。 他不能死。 他一定要好好活著,和师兄他们一起,努力改变小菱儿的结局。 这一世他们绝不能看著她被炸死了。 她应该过上安逸幸福的日子,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吃吃喝喝睡睡,不要那么操心,好好活著。 陆昭菱和陆晨上了二楼。 他们是同时看到了发光的小瓶子。 而且,两个小瓶子离得不远。 陆晨刚指向了自己看到的那一个小瓶子,就听到陆昭菱转头问殷长行。 “师父,咱们有两个?” 陆晨:“???” 殷长行:“你看到两个?” 他快步走了过来。 陆昭菱朝著那角落走去,双手同时指出,“吶,这两个。” 陆晨指了指她右手那只瓶子,“可是姐姐,我也看到这个发光了。” 几人同时愣住。 陆昭菱看向殷长行,殷长行指了指她左手那只,表示自己看到的是那个。 “师父,那你看不到这个在发光?”陆昭菱指指右手边那个。 殷长行摇头。 “姐姐,难道这是给所有姓陆的?”陆晨小心地问。 陆昭菱一滯。 这不太可能。 殷长行嘆了口气说,“看来你的陆他的陆估计真是同一个陆。” 本来师徒俩还想著离开这里再討论这个问题,现在等不了了。 陆晨也是个聪明孩子,闻言立即看向陆昭菱,眼睛都亮了起来,“姐姐,难道你是我们族里的?” 陆昭菱没有回答他的放在,而是让他拿起那只瓶子看看。 陆晨拿起来一看,上面封条也写了字。 “云北陆家嫡系血脉可凭一滴血领取。” “姐姐,你看。”陆晨拿到陆昭菱面前,也让她看。 “一滴血?” 殷长行听到了这话也愣了。 “多少是有些不公平了。就一滴血?” 他们的要一年生机,这里只要一滴血?是不是很离谱。 “姐姐,我要不要取?”陆晨问。 他看著陆昭菱的眼神也是盛满了信任和依赖,很是听她话的样子,好像她一说他就会无条件听她的。 陆昭菱接过瓶子看了看。 “取吧,不然你也出不去啊。” 陆晨把封条揭了下来,陆昭菱抓住他的手,“不是要咬手指吧?傻不傻,用针好了。” 一滴血,又没有规定多大一滴。 殷长行和陆晨就看到陆昭菱取出一针,在陆晨手指上扎了一下。 “挤。” 陆晨愣愣地挤出一小滴血珠来。 可是,量太小了滴不下去。 陆昭菱拿著瓶子,用瓶口在他指腹上一刮。那可怜兮兮一小滴血珠就被刮到了瓶口上。 “噗。”殷长行顿时稳重不了,笑出声来。 “瞧你这抠抠搜搜的样子。” “人家还是个孩子,一滴血都是宝贵的。”陆昭菱头也没抬。 殷长行摇了摇头,只觉得陆晨这孩子也有点傻乎乎:难道就没想起来,陆昭菱也是能看到这只瓶子在发光的?也就是说,扎她,用她的血也是可以的。 “姐姐,血被瓶子吸了!”陆晨没有想那么多。陆昭菱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瓶子。 果然。 就擦下去那么一点血,现在被瓶子吸收得乾乾净净。 而在刚才放瓶子的那架子上,嚓的一声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就放著一块墨玉牌。 玉牌就掌心大,圆形鏤空雕,雕的好像是一只朱雀。 第1544章 別的生机 看到这块玉牌,陆晨就倒吸了口凉气,脱口而出,“这是陆家家主令!” “嗯?”陆昭菱有些意外,“你们陆家的家主令怎么不在家,而是在这里?” 陆晨问她,“姐姐,我能拿出来吗?” “你拿。” 陆晨伸手拿出了这块玉牌,翻到背面,上面果然有一个很古老的文字,与他们当下的“陆”字並不相同,但还是能连看带蒙,猜出是陆字。 陆晨看到这个字之后才回了陆昭菱刚才的话,“其实这块令牌已经丟失很久了。” “陆家这块令牌,是打开灵井的密匙,灵井是我们陆家后山的一处泉眼。” “其实出来的不是泉水,那个泉眼得天独厚,极为难得,是整片山脉灵气的脉心,每隔五年打开一次,便有天地灵气源源流出,能够让习武之人洗髓伐筋,內力大增。而修玄术之人,也能够修为大进,探寻天机。” “一般来说,这个灵井是由家主掌控的,每年陆家会挑选几个天资过人的弟子去灵井那里吸收灵气。云北除了陆家,还有另外几个世家也知道此事。” “以前他们就和陆家有过约定,五年期到,陆家开灵井的时候,他们也会送一个弟子过来。” “可是自从这块令牌丟失之后,灵井就没能再打开了。这么多年来,不仅是陆家族人对祖父这个家主不怎么服气,另外那几个世家也暗地里开始有很多动作,想要扯下陆家,瓜分陆家的势力。” 殷长行咳了一声。 这个少年看起来应该是聪明的,但是现在拿到这么一块令牌,被小菱儿问了一句话,就叭叭叭地把他们家族的內幕全都说了出来,是不是也太信任小菱儿了? 而陆晨小少年还没有说完呢。 “这次我们和祖父来鬼市,就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我们祖传的一把笛子在鬼市出现,祖父想把笛子买回去,因为那是我们小老祖宗的东西,有老祖宗的东西镇著,还能让其他世家平静点。” “你们陆家的小老祖宗?”陆昭菱倒是有点好奇,“谁啊?到底是小还是老?” 老祖宗就老祖宗,怎么还有小老祖宗的? “我可不敢说小老祖宗的名字,他的事情我们还小,知道的不多,姐姐,等我们出去,我让祖父跟你说,他知道的多。” 陆晨小少年马上就把祖父卖了。 他拿到这块令牌,是真的高兴得脸都红了。 “姐姐,真是太好了,我们能拿回这块令牌,陆家就有救了。” “等下出去,祖父得高兴得蹦起来。” 陆昭菱想著那头髮白的陆家主蹦起来的情形,有点冷。 “那你现在拿到了这令牌,要不要先出去?”陆昭菱说,“不然你祖父和妹妹会担心。” “不,我在这里等姐姐。” 陆晨把令牌小心放进怀里,然后就乖巧地站到一旁等著。 陆昭菱也只能隨便他了。 她拿起了另一个瓶子。 看到这个瓶子的东西是放在別的地方的,也有些奇怪。陆家的东西就能直接在这里取,为什么第一玄门的还要到別的地方去拿? “一年生机......” “小菱儿,你刚才能用一小滴血过关,这个总不可能把一年生机偷偷缩成一日生机吧?”殷长行问。 陆昭菱摇头,“这个肯定不行。” 所以...... 就在殷长行觉得她应该也暂时没有办法的时候,陆昭菱突然就拿出了一块生机石。 “但是我有这个。”她嘿嘿两声。 “你不会要用你师叔的生机石吧?”殷长行挑了挑眉。 翁颂之在楼梯那里听到了,扬声说,“小菱儿,师叔不介意。” 他本来应该要死了的,现在陆昭菱替他找回了生机石,等於他捡回了一条命。 这些都是多聘为的,那用掉一年的生机也没什么。 “师父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陆昭菱嘖了一声,“这个是我刚才从西市一间铺子里顺来的。” 陆晨睁大眼睛,“姐姐,是老牛头那里的生机石?” “对啊,这是放在那里卖的,我看过了,这里头的生机只有不到两年的,而且生机原来身体已经死亡,无主的了。” 老牛头那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生机在卖。 她刚才顺了两块,而且挑的是人已死的无主生机。主要是怕师叔的生机出问题。 回头阴差去处理老牛头的铺子,这些东西肯定都要收归幽冥判官殿处理。 她偷了两块小的,要是师叔这里不能用上,回头她是想交给大师弟的。 但是现在,先用著吧。 “你......”殷长行也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但是,这个不是需要来买东西的第一玄门门人的生机吗?” 陆昭菱眨了眨眼,“没有这么说明啊。” 钻空子这种事情,师父还是太老古板啦,还是得她来,她没多少道德。 殷长行:“......” 他竟然无言以对。 陆昭菱立即就揭开了封条,一手从生机石里抽出生机。 陆晨好奇地看著,只看到陆昭菱手指捏动处,有一缕绿色的雾气从那一小块石头里钻了出来。 瓶子突然就像是有了吸力,那缕绿色的雾气很快被收了进去。 生机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很多。 陆晨甚至隱约感觉到有春风拂面,恍惚一下,好像站在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疲倦都退去了。 很舒服的感觉。 生机石渐渐变得暗淡。 绿色雾气断开时,陆昭菱將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把奇怪的黑色兽头钥匙倒在她手掌里。 感觉像是玄铁。 她拿著这把钥匙,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还真的能行?”殷长行回过神来,看著陆昭菱,简直服气了。 “这个办法也亏你想得到。” 但是更难得的是,陆昭菱偏偏就正好取了块生机石来。 “拿到了,我们先出去吧。”陆昭菱收起钥匙。 “走。” 他们赶紧下楼梯,却看到翁颂之靠在墙上,好像昏睡过去了一样。 陆昭菱愣了一下。 殷长行心头一跳,“不好,刚才抽生机时,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 第1545章 能炸开吗 在铺子外面。 歧阿回来了。 “他们还没动静?”他问守在门口的蛙哥。 蛙哥跺了跺脚,神情有点丧,“回大人,还没有。” 他们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陆昭菱他们竟然还没有出来。 而在这一天一夜里也没有別的客人进去。 歧阿昨天是跟他们在这里守著的,后来被小鬼请去处理老牛头的铺子。 听说那铺子里有很多违反鬼市规定的东西,所以歧阿这一去就是一天。 这一天一夜,鬼市还是挺热闹。 陆家主本来也是想在这里一直守著的,但是他年纪毕竟大了,还带著个才七八岁的小孙女,后来还是太上皇劝他,先带著小孙女去执掌处那边休息。 有什么事他会让蛙哥马上去叫他。 陆家主也只能带著陆小若去休息了。 太上皇和蛙哥轮流在这里看著。 昨天容菁菁和吕颂终於也找到了他们。 两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两天是真的很认真在找生机石,几乎要把整个鬼市走遍了。 他们很相信陆昭菱和殷长行的本事,所以虽然没人跟他们联繫,也以为没出什么事。 毕竟来之前陆昭菱就跟他们说了,生机石没那么容易找到,分开之后可能会找一天两天。 他们往回找,是因为容菁菁和吕颂真的各买到了一块生机石,想拿回来让陆昭菱看看。 接近那两块生机石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寻踪符也微微发热,但那种发热的程度太低了,跟错觉似的。 他们实在不能確认,就买了下来,回来找陆昭菱。 结果才知道出事了。 现在两人也在这里守著呢。 “要是他们再不出来,只怕是麻烦了。”歧阿也很意外,神情很是严肃。 他在考虑要不要去判官殿找判官大人过来帮忙了。 本来以为陆昭菱进去能很快出来,没想到连她也困住了。 听到他这么说,容菁菁急了。 “大人,我和师弟能不能进去帮忙?” 她虽然没有什么第一玄门时的记忆,可能她也不是第一玄门的,但她和吕师弟现在是尊一观的,反正也是师父的徒弟。 师父是第一玄门门主,那他们肯定也算是第一玄门的人了。 “你们能看到光吗?”歧阿问。 容菁菁和吕颂对视一眼,同时卡壳了。 他们要是能够看到光亮,早就衝进去了。 “那、那是不能看到......”容菁菁訕訕说。 “那就不能进去。”歧阿说。 就算他们是殷门主的徒弟,但是现在第一玄门还是败灭之相,都没有重建,他们只能算是尊一观的人,不是第一玄门的。 第一玄门要重建,得取到原来的玄门之石。 那是第一玄门同时建派时挖出来的一块山石。后来那块石头就被用灵力刻出了第一玄门四个字,石头就安置在山门处。 以前第一玄门辉煌时,还有很多信徒会在那块石头前面点香叩拜,是有信仰的。 现在那块石头都不知道在哪里,第一玄门算是没有了。 “那现在怎么办?还有没有別的办法?”容菁菁急得不行。 吕颂问,“大人,我们能不能在外面用爆破符看看能不能炸开?” 嘶...... 陆家主牵著小孙女过来时就听到吕颂这句话。 这位看起来挺斯文的青年,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著这么暴力的话。 歧阿大人会答应才怪。 果然,歧阿一听到吕颂的话脸色就变了。 “当然不行!” “你们的爆破符,是不是陆大师画的?”他问。 吕颂和容菁菁对视一眼,两人双双点头。 歧阿嘴角抽了一下。 “那肯定不行。你想让我们重建鬼市吗?” 鬼市可不止是一些建筑而已,这里是布著一个很大的符阵的,整个鬼市可是有禁制的。 別人画的符,他说不定还能勉强试试。 但陆昭菱画的符,他是真不敢。 到时候整个鬼市塌了,要重建可是相当麻烦的,最关键的一部分还得阎君来。 现在阎君又不在...... 吕颂一看歧阿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了。 除非...... “师弟,咱能不能偷偷轰?你引开阴差,我来。”容菁菁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吕颂:“......” 他想用爆破符来炸铺子,已经挺凶了,师姐还是更猛。 “二师姐,这事......” “我听到了。”歧阿冷著脸看了过来,“你们別忘了,这里有压制,我管理著鬼市,耳朵和眼睛都很好。” 就是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 更別提容菁菁那声音,也不是真的很小。 容菁菁神情一僵。 “我开玩笑的。”她说。 呵。 歧阿瞥了她一眼。怎么那么不信呢。 “那大人说怎么办吧!”容菁菁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师姐他们要是出了事,你可能也会完蛋的。” 容菁菁这话可不是在恐嚇歧阿。 判官大人都是他们大师兄! 大师兄可是把大师姐当女儿养的,要是大师姐在这里出了事,別说塌个鬼市,估计判官殿都要塌。 歧阿也知道陆昭菱不能在这里出事。 他皱著眉,“我去找判官大人。” “来得及吗?” 歧阿还没回答,前面铺子突然就是一阵气波震盪。 太上皇猛地回神。 “他们是不是要出来了?!” 所有人立即看了过去。 果然,铺子晃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几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先出来的是陆晨。 “哥哥!”陆小若立即就叫了起来,放开了祖父的手,飞扑向陆晨。 “哥哥你出来了!” 陆晨赶紧扶住她。 后面,是扶著翁颂之的殷长行和陆昭菱。 他们架著翁颂之出来,翁颂之明显是昏睡著的。 “师弟快过来背师叔。”陆昭菱一出来就先衝著吕颂叫。 吕颂快步跑了过来,接过了翁颂之。 “大师姐,师叔他......” “在鬼市里不会死的。”陆昭菱说。 “师父,您没事吧?”容菁菁也担心著殷长行。 “没事。”殷长行只是很疲惫的样子,但还是能忍的。 他们都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扭动了一下四肢,眨眨眼,“我?生龙活虎,只是饿了。歧阿你还在呀!你那里有没有吃的!” 歧阿:“......” 第1546章 就是你的 歧阿无语,歧阿无奈。 歧阿只好带著他们回到执管处。 容菁菁落后了一点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不少好吃的,直接用了个竹篮提著。 “大师姐,鬼市也有卖吃的,我都买了些。” 她把食物往桌上摆放,竟然当真什么都有,什么包子油条煎饼炒麵莲子汤之类的。 食物的香气顿时瀰漫出来,不管是人还是鬼都肚子咕咕叫。 “还是二师妹靠谱啊。” 陆昭菱赶紧招呼大家吃东西,还对歧阿说,“歧阿,来点吗?” 歧阿很是严肃地摇头。 陆昭菱一边咬著包子一边来到他身边,低声问,“第一楼在哪里啊?” 歧阿皱眉,“这里就是第一楼。” “咦?那取货的地方在哪里?”陆昭菱举起了自己戴著手环的手,“十六號。” 歧阿看著她的手环,暗暗嘆了口气。 这个手环也不是他专门拿给陆昭菱的,她一来鬼市,十六號手环必会出现,他这也是听以前管鬼市的人说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陆昭菱。 所以在陆昭菱进鬼市,他一手拿到十六號手环时,才会讶异地看她。 “吃完我带你去。” 他转身又出去了。 而他一走,陆昭菱立即就到了翁颂之身边。 这会儿陆晨也正拉著祖父在角落,给他看陆家的那块令牌。 陆家主又惊又喜,整个人激动得脸涨红,鬍子乱颤。 陆昭菱只是看了一眼,对吕颂说,“我要给师叔融合生机,你们都看著点,挡一挡。” “是,大师姐!” 他们都站了起来,挡到了陆昭菱后面。 翁颂之这会儿还在昏睡中,陆昭菱看了看他的命数,这好在是在鬼市里,这里面有禁制,所以现在他还活著。 现在只要他踏出鬼市,瞬间就会死去。 陆昭菱拿出了生机石,將生机石放在翁颂之的胸口,执著金笔飞快地在半空画了一道符。 “青帝护魂,白帝带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中主,万神无乐。生魂速来,死魂速去...昼喜夜受,寿神延年...金罡释万丈光,急急如律令!” 生机石里有丝丝缕缕的绿色雾气飘出来,钻进了翁颂之的心臟。 殷长行站在旁边,接过了陆昭菱递过来的小铃鐺,在翁颂之的额头上轻轻一摇。 “一直没有问你,这小铃鐺什么时候找到的?”殷长行在她念完了口咒之后问了一句。“竟然还在。” 陆昭菱愣了一下。 “这原来也是我的吗?” “是你的。当年放在你的襁褓里一起来的。”殷长行说。 “那师父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一时也没想起来,以为也是你从小就带著。” 陆昭菱:“......” 確实是从小,小时候有人给她的,只是后来被长寧郡主拿了,她回京之后才去取回来。 这么说来,当年把铃鐺给她的老人,估计身份也有问题? 如今陆昭菱已经不会把在乡下的“陆小可怜”当成另外一个人。估计都是她,只是十六岁之前魂魄分散,她以为自己是穿到了陆小可怜身上。 所以,崔梨月就是她娘亲。 在他们说这两句话时,生机石里的生机已经全部进入了翁颂之的心臟。 现在就等著生机融合,再行走全身经脉。 那块生机石变得灰白暗淡。 陆昭菱拿了起来,將它递给吕颂。 “拿到外面丟了吧。” “是。” 吕颂接了过来,快步走到门外,还不等他把石头丟出去,石头就已经嚓嚓裂成碎块,然后又化成了粉,从他指缝里纷纷扬扬落下。 陆昭菱又拿了一道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固魂符,塞进了师叔的怀里。 “搞定。” 她拍了拍手,看著殷长行,“师父,你刚才是不是长出了一口气?” 师父之前对师叔的事好像很看破,但现在看来明显也是一直憋著一口气呢。 “你听错了。”殷长行说。 “喔......”陆昭菱拉长了语调,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要是师叔的生机石找不到,您会哭吧?” “为师什么时候哭过?你们小姑娘才会哭。”殷长行伸手就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去洗手继续吃东西。”殷长行说。 “好的!又饿了!” 在陆昭菱转身的时候,殷长行的眸光暖了下来,嘴角有点笑意。 太上皇看著渐渐有血色的翁颂之,难掩羡慕。 羡慕啊,羡慕死到临头还能活过来的。 他就差一步。 要是当年菱大师早一步到皇宫,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能活当然是活著了,至少不用被周时阅那臭小子喊鬼爹。 这都怪周时阅那只皮猴,当年怎么就不能早一点把菱大师带进皇宫救他? 此时正在东宫的周时阅,“哈啾!” 太子有些担心,“皇叔,不会是忽而一场秋雨,著凉了吧?” 昨晚不知道为何突然下了一场雨。雨还挺大,后半夜开始气温就降了不少。 今晨起来时,风拂开窗帘,明显地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本来是该过了中秋才会转凉才对。 周时阅望了一眼外面还偶尔滴落雨滴的檐瓦,“我有这么虚吗?” 一场秋雨就能让他著凉,陆小二估计得嘲笑他。 “我听说,皇婶这两天不在京城?”太子又问。 周时阅看过来,眸光微深。 一看到他这表情,太子心头一跳,赶紧说,“皇叔,不是我盯著皇婶的行踪,是別人盯著呢。”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 周时阅一听到这几人,脑海里就把人际关係各个派別的脉络给分清楚了。 “沈丞相的人,束阁老的人,兵部的人......” 太子对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也不意外。朝堂上这些人,皇叔肯定了解得很,要不然怎么可能一有点风吹草动,皇叔就能有应对之策。 比如这一次秦大人家。 冯侍郎之女冯乐乐之前刚得罪了蛮族使臣,皇叔就已经派人给他传了信,从冯乐乐入手,再查冯侍郎。 如今冯侍郎罪证都搜集齐了,冯侍郎被擼了乌纱帽,皇叔趁机將秦家几个人推了上去,安在了合適的位置。 秦家大小姐秦悦榕,已是太子妃人选。 皇叔此次入宫,就是与他商议,怎么用冷宫一事用来推动他的亲事。 太子如今还未有妃,实在是太离谱了。 “那些人怎么查的?说我家阿菱不在京城,去哪了?”周时阅问。 第1547章 追她去了 “他们说皇婶出城游山玩水去了,消息放出去之后,另有几个人昨天也悄悄出了城。其中就有袁家那个,袁锦逸。” 太子说到这里,看了看皇叔的脸色。 袁锦逸和余需那几个人之前在街上拦住皇婶马车一事,太子可不信皇叔心里没想法。 以他对皇叔的了解,这会儿皇叔肯定把袁锦逸和余需记到小本本上了。 特別是去袁锦逸。 所以现在听说袁锦逸也跟著出了城,皇叔能按捺得住? 周时阅眸底的確闪过了杀意。 虽然他知道陆昭菱没有离开京城。但因为有人在盯著她,这几天可能不会出现,周时阅就让青啸隨意引往外引了个线索,让別人以为她出城去了。 但听到袁锦逸昨天当真跟著出城,周时阅是有几分想拧掉对方那脑袋的衝动。 “袁家確实不是那么好对付,但是他们现在跟余家站在一起了。”周时阅缓缓地说。 太子沉默片刻,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余家......想做什么?” 余家是余嬪的娘家,但是余嬪入宫十几年,如今还只是一个嬪,而且也仅生了一个五公主。 要是他父皇这会儿还龙精虎猛,还正值壮年,倒是能猜测余嬪想再搏一搏,再生个皇子。 但现在皇上已经是老男人一枚,有心无力的,让后院嬪妃们想再搏也没机会。 如今若还有嬪妃再生个皇子,皇上也未必能够等到这个孩子长大成人。 所以,袁家站余家,有何意义? 这一点,饶是太子脑子不差,也实在想不明白。 但他幸得有周时阅。 “小五过了年十二岁。你父皇又不服老,总觉得还能在那个位子上再赖个十年八年的。” 周时阅说话可没有几分顾忌,“反而是你,现在若是对他有威胁,他会觉得你多余。” 正因为很多大臣都想著赶紧把太子扶上来,要让太子娶妃,早些诞下子嗣,让大家看到皇族后继有人,所以皇上对太子反而看不顺眼。 皇上才会一直拖著不让东宫选定太子妃。 就好像只要太子娶妻生子了,就对他的皇位產生很大的威胁了似的。 “小五?” 太子心头一震。 “淑妃虽然有些心计,但是周令实在太蠢。本王觉得你倒是可以少把注意力放在周令身上,他后院单是一个奴生女的侧室,就已经让他晕头转向了。” 周时阅实在是看不起周令。 “倒是小五,你多留意。” 太子知道,皇叔肯定不会隨意乱说,说了肯定就有问题。 “是,我会多留意的。”太子心里有不妙的感觉。 周时阅说,“不过,袁家的那些人......”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只是神情明显有了几分冷意。太子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皇叔肯定是要对袁家动手。 他又放心了一些。 只要皇叔帮他,他就不怕。 “王爷,太子,皇后娘娘那边有回信了。”有个宫女走了进来。 这宫女长得很普通,在这满是美人的宫里,像她这样的姿色,实在是平平无奇。 但是这个宫女才是太子信任的人。 “快给本宫。”太子有些著急,接过了信就打开了。 他之前让人去请示皇后,什么时候能够跟她见一面好好聊聊。以前都是口头去问,皇后基本没有怎么理会,要不然就是直接拒绝。 这一次,太子是郑重写了信送过去,皇后倒是回信了。 太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一旁的周时阅见他因为皇后而心情这样难以控制,皱不皱眉。 太子哪里都好,就是在皇后这里折了。 一旦事关皇后,太子就容易失去冷静失去分寸。 太子这样渴望皇后的认可支持和疼爱,一方面看来算是好事,至少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有醉心爭权夺利就忘了情感。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却是当断不断,会受其害。 皇后就成了他的弱点。 “皇叔,”太子看了信,很是惊喜,“母后答应见我了,而且她说请您一同前去。” 果然,皇后只是愿意见他,他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哦?什么时候?” “母后说下午日落时,在那边备晚膳,请皇叔一同用饭。” “本王等会儿就该本宫了。” 周时阅都懒得见皇后。但是,太子却巴巴看著他,一副小狗摆尾巴要在他脚边转圈缠著的架势。 “皇叔,您就陪我一起去吧,母后想必是有话跟我们说,她也许已经考虑清楚了,若是她想出来,还得皇叔帮帮忙,给她些信心。” 皇后幽居这么长时间,若真是想出关,再回到凤仪殿,说不得还得皇叔帮著挡一挡父皇那边的责备和斥问。 “若她並不是这个打算呢?”周时阅问。“你別忘了,她之前给你送来的那个宫女,如今还让人盯著。” 太子都被身边人偷偷下毒了,对送人过来东宫的皇后,还那么充满期盼和信任。 “辅大夫最近给的药很有作用,我的毒已经全解了,皇叔,此事我也想当面问问母后,也许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太子说。 周时阅无奈。 “行吧,本王就陪你去吃这顿晚膳。” 他也想看看皇后到底怎么想的。 周时阅低眸看著地面。 唉,其实他现在想见的是陆小二。 他们都已经去鬼市两天了,还没任何消息,也不知道殷师叔的生机可找到了。 鬼市。 歧阿再次回来的时候,翁颂之已经醒过来了。 他看了看,问陆昭菱,“现在要去取东西吗?” “要。” 陆昭菱就在等著他。 翁颂之还要休息,陆昭菱让吕颂和蛙哥陪著,自己和师父二师妹跟著歧阿去存放物品的地方。 第一楼说是就在这里。转到后面,歧阿带著他们到了一道黑色石门前。 他开了三道锁,后面竟然还有第四道锁。 “你们的钥匙。”歧阿退开两步,示意陆昭菱上前。 “这道门让我开?” “对,你们不是拿到了钥匙?打开这道门,这是我都进不去的。” 这道门上也设有禁制,不是能穿墙而过的。 第1548章 玄门之石 陆昭菱拿出了那把钥匙,插到锁孔里一转,嚓的一声,果然很是丝滑地打开了这一道门。 门一推开,里面是整整齐齐堆叠著的一些箱子,还有一些就是布袋,有些是很大的瓶瓶罐罐。 但是上面都写有號码。 “你们可以自己找找。”歧阿就站在门边,看起来並不准备进来替他们找那件东西。 “这么多东西?菱大师,怎么找?我来帮忙。”太上皇也过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陆昭菱已经朝著一个很大的木箱走了过去。 那木箱看起来很普通,只是结实,没有任何雕琢,木料看起来也是很普通的。 但是她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感觉,让她在看到这木箱的时候忍不住走近。 “就是这个。” 走到木箱前面时,陆昭菱也已经看到了箱子一侧写著“十六”这么一个编號。 她的手环也是十六。 本来以为真的是放在十六號柜,结果这些东西是单独编了码的,十六只是指这个木箱了。 “大人,我们是在这里开箱,还是直接把箱子搬走?” 容菁菁看著那么大一只木箱,咂舌。 这木箱都能够装下两个她! 他们要怎么把这箱子搬回去啊! “可以开箱,但是不管你们开不开箱,这东西今天都得搬走了,已经买下来的物品,我们就没办法再帮著保管,到时候若是丟了,我们可不赔的。” 陆昭菱看到箱子上也有锁,还有一个环形的凹槽,都不用歧阿说明,把自己的手环擼了下来,放了进去。 “你......”歧阿一下子站直了,“你果然能够自己取下手环!” 他之前是有这个猜测,所以故意站在门边不过来,想试试是不是。 结果还真是。 容菁菁见此情况,自己也下意识试了试,想把手环擼下来,但根本脱不下来。 手环到了手掌那处就卡死了,而且还有隱隱的灼痛,她敢相信,要是她真的再用蛮力擼手机,她的手一定会受很大的伤。 这也是很多来鬼市的人和鬼都不敢轻易尝试的。 以前尝试这件事的人可是受了不轻的伤,甚至还有人直接废掉了双手。 太上皇看到了容菁菁偷偷尝试,压低声音劝她,“小容啊,你还是別试了,你大师姐是什么样的特殊人物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不跟她比。” 他还生怕容菁菁心里不好受呢,又赶紧安慰了一句,“不过你也有你的长处,你会做那么多好吃的,你大师姐就不会,她只会吃......” 后面这半句话,太上皇声音跟蚊子哼一样,不仅不敢大声半点,还把话说得含含糊糊。 容菁菁根本就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难过,“我只是觉得,大师姐更厉害了。” 以前他们都知道陆昭菱厉害,但陆昭菱总是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刷新他们的认识,把厉害的程度给堆高。 陆昭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自己取下手环。 “可能跟我总是拿到十六號手环有关?”陆昭菱说著,把那只手环朝著歧阿拋了过来,“要不然你研究一下这只手环?” 而她就不用再戴了。 反正,手环其实压制不了她的修为。 歧阿接住她拋过来的手环,有些无奈。 他研究不出来的。 而陆昭菱把手环拋过来,说明这手环真的对她没有作用。 她这么特殊,判官大人知道吗? 阎君知道吗? “开完箱之后你们赶紧离开鬼市吧,若是別人看到你没戴手环,都来质疑我们,我们不好办。” 现在歧阿恨不得陆昭菱赶紧离开。 陆昭菱又用那钥匙打了木箱的锁。 殷长行上前,打开了盖子。 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先映入他们眼帘。 这是块青间白,顏色很淡雅,甚至算得上漂亮的一块石头。 石头大概呈仙人掌状,有一边高些尖些,一边矮些钝些,但是下面一部分,有一面是平整的。 上面刻著四个字。 但是这四个字和石头都像是经歷过沧海桑田,落满了灰土尘砂,把四个字糊得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但是,根本不需要看清楚,在场的人,心头都瞬间就浮起四个字—— 第一玄门! 这石头上刻的,一定就是第一玄门四个字吧! 之前歧阿就说过,第一玄门现在算是灭亡的,所以吕颂他们已经不算是第一玄门的人。 但是第一玄门要重新建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这么一块特別重要的山门之石,要找到。 因为这块石头有镇门派的威力,甚至还因为以前有很多人在这块石头前面供了香火,它也有了信仰之力。 歧阿没说出来的另一件事是,在第一玄门出事,灭亡之际,这块石头其实还沾染了很多人的血。 所以,这是第一玄门的一块基石。 他们本来以为这块石头很难找到。 没有想到,它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且,是他们买回来的。 殷长行看著这块石头,神情有些恍惚。 他说不出话来,站在前面看了好一会之后,伸出手去,轻轻按在石头上。 剎那间,好像回到了第一玄门的日子。 门派里,弟子们开开心心互相查验对方画的符,还有些在用桃木剑比试,古叔在一旁扫落叶,还有一个扎著双髻的小丫头一身粉色劲装,嘻嘻笑著从院中噠噠噠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去改师弟在地上画的符,一会儿帮著小师妹敲师弟的头。 他一身白袍,袖手站於高处,望著山下。 山下一片民宅,正有炊烟裊裊。 那里,是离第一玄门最近的一个村子。 原来,那个村子每一个人,都受第一玄门庇护。 “师父。” 旁边响起陆昭菱的声音,將殷长行从恍惚的记忆片段里拉了出来。 他回神,对上陆昭菱有些担心的目光。 “为师没事。” 殷长行轻嘆了口气,说,“小菱儿对这块石头可有印象?” 陆昭菱摇了摇头。 並无。 殷长行也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小菱没有那一世的记忆。 “咦,底下还有东西。”太上皇说。 他刚才忍不住飘起来了,探头看得深些,看到木箱底还有东西。 第1549章 有点秘密 箱底的东西,是一卷用蜡封层的羊皮卷。 殷长行探身拿了起来。 东西一到手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猛然一跳,突然就有一种不安感縈绕上来。 “师父,打开看看,会不会是藏宝图?”陆昭菱凑过来。 容菁菁也好奇,“师父,咱第一玄门有宝藏吗?” 要是有的话,那他们是不是都要成为富二徒了? 殷长行睨了她们一眼,“想什么?哪来的宝藏?以后你们自己若也收徒,硃砂黄纸法器什么的,还得你们自己给徒弟们挣。” 他的话音刚落,陆昭菱就伸手猛地抓了过来,“我看看。” “做什么?!” 殷长行反应很快,立即就把那羊皮卷举高了,避开了陆昭菱的手。 他瞪著她,“敢从为师手里抢东西?没大没小。” 说完,他就把羊皮卷塞到自己怀里了。 陆昭菱眯了眯眼睛,“师父,难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我也没有打开看。” “那你怕什么?”陆昭菱觉得他有点可疑,“你在怕我看到里面的內容吗?” “回去再看。我们得回去了。”殷长行一手按在她头上,將她转过去,“你先想办法把这块石头运回去吧。” 这块石头他们总不能抬著走,太重了。 “这有什么,我们雇小鬼啊。” 陆昭菱虽然確实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但是这件事对她来说不算事。 “雇小鬼?”就连太上皇都觉得有点新鲜。“还能雇小鬼帮我们搬东西?” “那当然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还能请五鬼运財,怎么就不能请他们搬石头了?” 歧阿也听到了她的话,他现在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反正在陆昭菱这里,什么事都有可能,什么事都不是问题。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去哪里请?” 陆昭菱朝他看了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去街上啊。” 鬼市这里,其实是有小鬼可雇的,不过一般只是在鬼市里面僱佣,因为这里的小鬼要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也不敢隨便出去。 万一遇到判官殿和阎王殿那边的鬼差,有被他们拘走的风险。 鬼市里的小鬼,留在这里可逍遥多了。 但陆昭菱自有办法。 他们现在先把木箱锁好,搬出了这里,放到前面厅里。 翁颂之看到他们搬了这么一个沉重大箱子出来,还挺意外。 “我们要回去了吗?”他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还得去取件东西。” 她还要去千定星那里取父亲的画。 如果千定星画的,真的是陆铭的话。 “你们还不走?”歧阿有点头疼了,陆昭菱现在手环都取下来了,还要再去鬼市里晃悠? “我买了东西还没取啊。”陆昭菱说。 “那你还是把手环戴上,出鬼市时再取下来吧。”歧阿又把手环递到了她面前,“你自己戴。” 反正她自己能戴能取,都不需要他了。 陆昭菱只能接过手环戴上。 “大师姐,我陪你去吧。”容菁菁说道。 “也行。” 看著她们师姐妹就要出去,歧阿忍不住说,“现在东西取出来了,你们可要自己看好,你们暂时留在这里无妨,但我们不会帮忙看东西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陆昭菱挥了挥手。 “姐姐!” 陆晨很想跟上她,但是陆家主却拉住了他。 “小晨,我们该回去了。”陆家主现在已经归心似箭。 这一次,他不仅取到了小老祖宗的笛子,还取回了家主令! 这样一回去,看另外几个家族还敢不敢嘰嘰歪歪!看还有没有宵小总想偷偷潜到后山去凿他们的灵井。 陆家主急急与殷长行他们告別。 殷长行看了看他,淡淡说,“陆家主,你最多是学著我家小徒儿,雇两个小鬼送你们回云北。” “啊?”陆家主愣了愣。 “我看你这一行不平安。” 陆家主听了他的话心头猛然一跳。 他自己倒是不怕,但是这一行他带著小晨小若呢。 小晨是有天赋,他的鼻子特別灵敏,还能够嗅到特殊的气味,这一次笛子在西市还是靠著陆晨闻到的。 好在笛子这个也不是很珍贵的东西,是在老牛头附近的一间小铺子,只是那里阴森,之前他就让老牛头帮忙看一下两个孩子,他自己去买笛子了。 没有想到老牛头竟然背弃信义,差点让两个孩子出了事。 至於小若,是因为家里的伯父算了卦,说小若有一劫,要远离云北才能避得过去,小若又很想跟著哥哥,所以陆家主就索性也把她带来。 以前来鬼市也没有遇到过危险。现在看来,小若的大劫其实也跟著来鬼市了,还有可能连带著她哥哥也被波及。 这次是遇到了陆昭菱,才算是替小若破了一劫。 这么想著,陆家主就觉得他们云北陆家是真欠了陆昭菱很多。 他赶紧说,“殷门主,我们要把东西先送回家,要不然只怕是不安全。您放心,回头我陆家一定备上厚礼前往京城,再向陆小姐好好道谢!” 送上谢礼肯定是要的。 他这两天也打听清楚了陆昭菱的身份,知道她將要和晋王大婚。正好,回云北之后他亲自去准备厚礼,到时候运往京城,贺礼和谢礼一起送。 如果可以的话,也正好能蹭一杯喜酒。 殷长行摇头,“你要是就这么回去,只怕家主令没办法带回家。” 他看出来了,就在刚才陆家主跟他们道別,准备回云北时,他的面相就发生了变化。 重伤濒死之相。 这个叫陆晨的少年也会落得残疾,至於陆小若这个小姑娘,倒算是富足安逸到老,但看起来面相是至亲分亲。 看来是被別人带走了。 这样的结局,陆家主只怕是承受不住。 陆家主也不傻,听到殷长行这么说,他脸色一变,“难道有人在道上伏击?” “我们这一次出来带了不少人手,只不过下鬼市的时候,那些人留在上面了。” 出了鬼市,他们就有护卫。 但听殷长行这么说,他带来的二十名护卫竟然也扛不住? 第1550章 小老祖宗 陆家主也不敢冒险。 “既然殷门主已经这么说了,陆某自然是相信您的。” 他决定听从殷长行的话。 “不过,这小鬼应该怎么雇,我也不知道啊。” “所以,你也不用急著这一会,不如等我小徒儿回来了问问她。” 殷长行其实也不知道这鬼市里的小鬼要怎么僱佣。 歧阿这位当值阴差大人,虽然对他们也挺客气的了,但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小鬼能用。 小菱儿在这里混得比当值阴差还要好一些,这说出去谁能相信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 比如那十六號手环的事,歧阿就不是很清楚。 “那行,我就在这里等等。” 陆家主再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留下来等著陆昭菱。 陆晨却很高兴。 “太好了,我还能再见到姐姐。”他还能好好跟姐姐道个別。 殷长行见大家都是在这里乾等,就问起了陆家主,云北陆家小老祖宗是什么意思。 陆家主一提到这个,精神一振。 “说起来我们这位小老祖宗,那可真是奇事啊。” “云北陆家,自百年前起就富甲一方,但当时天下动盪,几个世家怕在乱世里遇难,让家族分裂崩散,把祖上积攒下来的基业也给毁掉,於是就约定隱世。” “当时不少在外的族人和弟子都被召回去,但还是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可能没能回到本家,並且还失去了联络,下落不明。” “我的一位叔公便是如此,那位叔公自小就显露出惊人天赋和才华,只是在本家已经无人能教导他本领,他便出门游歷並寻师去了。” “他失去联繫之后,本家好多人还难受了很久,因为原本陆家刚开过全族会议,已经准备把家主传给他的,大家都接受他是新家主了。” 陆家主陷入回忆,嘆了口气。 “事隔很多年之后,突然有一个少年自称是他的孙子,找了上门。那个时候陆家正好与另外几个世家大比试,选中的几个弟子要入寒山歷练,陆家当时选中的几个孩子很诡异地同时出事,有的病有的伤,没有办法再去参加比试。” “於是,就由找上门的那个少年代表陆家去参加了。最后,他夺得了头名,第一个进入了寒山。” 殷长行他们听到这里,趁著陆家主停下喝水的功夫,问了一句,“寒山是什么地方?” “你们不知道?北寒山,南幽谷,这两个地方,是大周和潜国境內最为神秘的地方。里面灵气十足,故而草木都长得极好,草连绵如被,树高耸入云,水清洌而微甜,还有飞禽走兽,也都格外多,甚至,肉质鲜美。” “不仅如此,那里面听说有各种特殊的石头,还有不少特殊的古老的树木藤蔓,是可以用来製作法器的。” 听到这里,一直在半躺著养神的翁颂之也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陆家主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但是北寒山,南幽谷这句话,我们没有听说过,倒是有寒山静谷百草奇这么一句。” 殷长行听到这一句就耳熟了。 “確实,寒山静谷,我们也知道这么两个地方,但一般不知道寒山到底是在何处。” 陆家主说,“北寒山南幽谷这一句,其实是潜国那边流传得广,说的其实就是你们说的那两个地方。” “这寒山都是云北边沿了,大周境內百姓极少有人踏足。但是幽谷和静谷,指的也都是同一个地方,这地方却是在潜国境內。” “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云北几大世家在那里隱世避居之后,往寒山那边的路其实算是我们几个世家封起来了。” 吕颂忍不住说,“那你们这几大世家其实挺霸道啊,把路封了,其实是把寒山独占了不是吗?” “咳咳。” 陆家主咳了两声,多少有点儿尷尬。 因为吕颂说的也没错。 寒山太富饶了,太神秘了,他们几大世家多少年来的探索,都没有探得它十分之一。 他们自然不愿意让外人也进山去寻宝了。那山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他们几大世家的。 所以寒山就等於他们几大世家共同的后园。 事实虽是如此,但被吕颂这么直白地点了出来,陆家主也觉得老脸有点儿火辣辣。 “瞎说什么大实话。”殷长行扫了吕颂一眼。 咳。 “是,师父,徒儿以后少说。”吕颂说。 陆家主摸了摸鼻子。 不过,他又赶紧解释了两句,算是为他们几个隱世大家族解释一二。 “其实,寒山是很危险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诡异。一般人进了山,很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即使是我们几个世家的人也不是谁都敢进,要挑选,比试,而且有了进山资格的那些年轻人,也要严格遵守规矩,只能在划定的范围內活动。” “所以,不隨便让人进去也是为了避免多出人命。” 殷长行和翁颂之对视了一眼。 师兄弟二人在这一刻默契十足。 他们可都想好了,若是要重建第一玄门,那肯定是要去多寻些好东西,回来打製法器,以后入门的弟子们才有多保障。 “说回我们那位小老祖宗,就是那一年的寒山歷练,救下了所有弟子的性命。当时是有另外两个世家的孩子不守规矩,出了划定范围,引来了山崩地陷,差点儿让所有弟子葬送性命。” 陆家主提起那一次,神情还是有恍惚。 “那位小老祖宗一个人,救了整整二十七人啊,除了自己送死的那两个,其他人都安然回来了。之后几个家族也都认了他的大恩,派人送了不少谢礼来。” “那会儿陆家又正好要再选家主,大家就商议著,等確认他的血脉,確实是陆家人,就选他为家主。我那叔公,在族里辈分可高了。” 陆家主笑嘆摇头,“你们不知道,连我当时都得喊那少年一声叔父,本来我辈分都挺高了。” 陆家主说他在陆家辈分高,殷长行他们是相信的。因为他后来也当了家主了。 第1551章 法器紫笛 陆家主说了一下他们大概的辈分。 他们以前那个叔公,是他们叔祖父老来子,而且还是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带回家的一个美人所生的。 所以,那位叔公刚出生就是很多人的长辈了。 后来自称是他孙子的那个少年一回到陆家,也是有不少已经中年老年的族人都得喊他一声叔。 他救了那些世家弟子时,那些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咽了一句,我可能是你们祖宗。 结果那些人不知道他叫什么,回家跟家里说起来的时候,都说陆家那个小祖宗。 陆家还能怎么办? 陆家只能认下这个称呼了。 他们验证了对方的血脉,確定他是陆家人,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了他。 结果怎么的,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刚被选为家主,人就不见了!失踪了! “还有一点说起来也是我们陆家的大疏忽,那孩子回来之后,我们倒是问过名字,但他没说。这下子连名字都不知道!” 陆家主现在说起这事来,也觉得他们陆家真是出了个大乌龙。 “所以,你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辈分高,而且又有之前在別的世家弟子面前自称了一声祖宗,你们就开始叫他小老祖宗了?”吕颂觉得很震惊,还能这样的吗? 陆家主有点尷尬,赶紧摆了摆手。 “当然也不止是这样。最重要的一点是,后来我们族老想了起来,说他长得跟我们以前最厉害的那位老祖宗十分相似,所以从那开始才这么叫的。” “你这一次来不是买到了他的笛子吗?”殷长行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对对。別人都以为他的笛子没有什么特別,只是因为用的是万里挑一的一种紫竹,而且还是潜国极有名气的一位乐器工匠所造的笛子,觉得只是价格高一些。” 陆家主本来是不愿意让人看到那笛子的。但是殷长行他们,他还是信得过。 加上陆昭菱又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果只是要看看笛子,那又有什么不行? 他说著就把一直背著的长匣子取了下来,放到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其实,听说製作这笛子的那一截紫竹,就是从潜国的幽谷里取到的,是长在灵气中心的竹子。” 翁颂之闻言,震惊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笛子应该是法器?”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匣子已经打开,他们看到了那支笛子。 笛子通身深紫透著光泽,乍一看根本不像竹子,反而像是极致美感的紫玉。 在殷长行和翁颂之他们眼里,这笛子周身就縈绕著淡淡的灵气,是那种让玄门中人看一眼就想占有己有的珍稀感。 吕颂的修为低些,他虽然看不到笛子上的灵气,但也能够看得出来这笛子的珍贵。 殷长行看著这笛子,也深吸了口气。 不说別人,就连他都心生贪婪。 这怎么能不算宝贝呢? “殷门主,您可以上手看看。”陆家主很是大方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殷长行摇了摇头。 “我就不上手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等我那小徒儿回来,劳烦陆家主再打开给她看看。” 嗯,没错,得让小菱儿看看真正又美又贵又的法器,也好生出几分胜负欲,以后多点去寻法器。 不要被晋王隨手雕的几支髮簪就打发了。 有本事让晋王做笛子。 (晋王:哈啾!) “这肯定没问题。”陆家主都能把笛子给殷长行他们看了,给陆昭菱看就更大方了。 他收起笛子,带著孙儿孙女到一旁坐著静等陆昭菱回来。 陆晨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小声问陆家主。 “祖父,如果等会儿姐姐看中这笛子,咱能不能把笛子送给她?” 旁边的陆小若听到哥哥的话,想都不想地立即用力点头。 “送给她!” 哥哥说得对。 如果姐姐喜欢,那就送给她! 陆家主:“......” 真是一对败家孙啊。 知道这是什么吗就送了? 他一言难尽。 “回头看看陆小姐喜不喜欢吧。她也未必会喜欢笛子啊。” 谁知道陆昭菱会不会吹笛子呢。 其实他们拿到这笛子,是想著为陆晨求娶司徒家大小姐作聘礼的。 这些年,陆家式微。 但是司徒家却是如日中天。 特別是司徒家主的那个嫡长孙女,天赋绝佳,据说还自创出一种玄音,用笛子吹出来的音律,能够让猛兽都变得温柔听话。 陆家想替陆晨求娶这位司徒小姐,这笛子,是最有可能打动对方的宝贝。 此事虽然没有告诉陆晨,但等回家他应该就会知道了。 现在陆晨竟然想把笛子送给陆昭菱! 这边的事情,陆昭菱不知道。 她这会儿已经到了千定星的铺子了。 千定星也在,坐在铺子外面,半低头闭著眼,跟老僧入定似的。 但是有个姑娘一直在旁边说话。 “又过去半天了,她还没过来,你不是说打听到了,西市老牛头的铺子都被歧阿大人端了吗?那她应该没事吧?” “你说会不会她先出的事,然后消息才传到歧阿大人那里去?” “喂,阿星哥哥,你说话啊!” 缠在千定星身边一直说话的姑娘,正是之前带著陆昭菱去西市的盛小晗。 一开始盛小晗还对陆昭菱有点儿反感和提防,生怕她是来抢千定星的。 但是把陆昭菱带到西市之后,她又挺佩服陆昭菱真的敢一个人就那么进了西市,当时没有硬拽著她作陪。 已经快过去三天了,陆昭菱还没有回来,盛小晗又开始担心陆昭菱了。 尤其是在看到千定星这么老神在在,一点都没想过去打听一下陆照菱的生死,她哪里还会嫉妒和提防陆昭菱?她反而是觉得,千定星冷酷无情了。 “你不是说,她很想要你一幅画吗?既然那幅画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应该来找你了才对,现在人呢?” 千定星实在是被这丫头吵得头都痛了。 他睁开眼睛,正准备说什么,就看到站在前面双手环胸,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陆昭菱。 陆昭菱见他看过来,口型叫一声:“星、哥、哥。” 第1552章 阿婆家的 千定星哪里不知道陆昭菱在提醒著他。 注意別欺骗人家小姑娘。 他无奈地坐直了起来,索性就当著陆昭菱的面,对盛小晗说,“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傢伙了,你叫我星哥哥不適合,叫我千定伯伯还成。” 怎料,他的话音刚落,盛小晗就喷笑出声。 “扑哧!” “星哥哥,我不是也跟你说过了吗?不管你实际上是多大年纪,反正我是按你外表来论的。再说了,我也看过你擦汗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像是老伯伯嘛。” 盛小晗还伸出食指,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千定星的胸膛。 耳朵都有点红红的。 她看过他擦汗,露出了胸膛和腹部,嘣嘣硬。 千定星额角跳了跳,腾地站了起来。 容菁菁跟著陆昭菱来的,也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这几句对话,她瞠目结舌。 “乖乖。大师姐,鬼市的小姑娘这么勇?” 容菁菁也看出了一点,千定星的年纪不像外表这么年轻的。 千定星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盛小晗也发现了,她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了陆昭菱,先是啊了一声,脱口而出,“你活著呢?!” 陆昭菱笑了起来。 “嗯吶,活著。你不会盼著我死吧?” 盛小晗一下子气鼓鼓,“你別把人想得那么坏!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盼著你去死啊!” 容菁菁看著盛小晗,突然用一根手指轻戳了戳陆昭菱。 “大师姐,你有没有发现这姑娘气鼓鼓的神態,有那么点儿像谁?” “谁?”陆昭菱仔细看了看盛小晗,脑子里一道光劈下来,“盛阿婆?” 因为实在是有些惊讶,盛阿婆这一句她说得声音大了少许。 盛小晗听到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才十七,你管我叫阿婆?!我长得有这么老吗?” 真的太过分了啊! 她这么跳脚的神態,更像了。 果然是像盛三娘子。 陆昭菱又仔细看了看盛小晗的面相,然后嘖了一声,回的是容菁菁的话。 “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血脉关係,不过挺远了,估计都得四代了。” 盛小晗和盛三娘子的血缘关係,挺远,但再远也还是有那么一分。 就算只有一分,那也算是盛阿婆族里的小辈了。 陆昭菱突然就想到了盛阿婆那个伟大的心愿。 她要单开族谱,另立门户,成为新的盛家,跟原来的那个盛家脱离开来。 要是没有孩子,还想著在阳间认养呢。 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盛家小辈...... 而且,盛小晗这姑娘,看著是刁蛮一点,心地其实还是好的。 “盛阿婆的心愿,说不定还真能成。”陆昭菱又压低声音对容菁菁说。 容菁菁笑了起来,“那挺好的,要是盛三娘子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容菁菁都替盛三娘子高兴。 “你们一直在那里偷偷嘀咕什么?是说我的坏话吗?” 盛小晗很是怀疑地看著她们,见容菁菁的目光又落在千定星身上,她立即就往他面前一站,想要挡住他。 “还是在说我星哥哥的坏话?你是又带个美人来跟我抢星哥哥吗?”这一句话,盛小晗是对著陆昭菱说的。 她又发现了,陆昭菱应该確实是对她的星哥哥没有兴趣。要是有兴趣,早就回来找星哥哥了,怎么可能过了两天才来? 但是,她自己不感兴趣,又带了个长得挺温柔嫻雅的姑娘过来,该不会是想要给他们牵红线吧?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这种事! 来鬼市的人,有看中星哥哥的,非说回去把闺女带来给他看看! 这可不行! 而且新来的这个姑娘,看起来温婉得很,一看就可能是贤妻良母,这种类型,就是星哥哥最喜欢的呢! “盛小晗,你爹来揪你回去了,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爹把你丟回阳间去,不让你留在鬼市看铺子了。” 千定星伸手按住了盛小晗的头顶,大掌微用力,將她整个人转了过去,轻推向前。 那边果然有个中年男人正大步走过来。 “盛小晗!你又来这里闹你千定伯伯!还不快回去看铺子?” 来人是个长相还称得上俊美的中年人,明显是盛小晗亲爹了。 “这个看起来跟盛阿婆血脉更近一点点,两分。”陆昭菱又对容菁菁说。 “大师姐,看看他父母宫,子女宫。”容菁菁这话一出,陆昭菱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看看盛阿婆的新盛家,人脉丰不丰。 於是她就真看了看。 “这位,兄弟四人,三子一女。” 容菁菁:“哦嗬,不少啊。” 都能生。 要是兄弟四人,每人都有四个子女,那单他们这一家都可能凑够二十人。 容菁菁想著那画面:盛三娘子站在最前面,后面跟了二十人—— “大师姐,那面画能称得上是乌泱泱一群人了。”她说。 陆昭菱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是懂盛阿婆的愿望的。” 盛阿婆肯定就想要有一乌泱泱一帮小弟,看起来会很拉风。 “你们是?”盛隨看到了陆昭菱和容菁菁,又看了看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女儿,眼睛一亮,语气都激动了几分,“你们是小晗的朋友吗?” “爹,她们是......”来找星哥哥的。 盛小晗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上,盛隨就已经默认为是回答他那个问题的。 是小晗的朋友吗? 爹,她们是。 盛隨可激动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十七年了,我们家小晗身边第一次有同龄同性的好朋友!” “你们既然是她的好姐妹,那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带著小晗出去玩几天啊?让她跟著你们回家行不行?” “我可以出伙食费的,我家铺子就在那里,走走走,两位姑娘到咱家铺子里挑挑,有看中的直接拿走,行不行?” 陆昭菱:“......” 容菁菁:“???” 啊这,一下子她们就成了盛小晗的好朋友?然后一句话的功夫,又变成了好姐妹? 紧接著,铺子都成咱家的了? 这关係可跃进的够大步的。 “他大伯,你这儿有什么东西是適合人家小姑娘的,也给她们挑挑,等会我还你钱!”盛隨又对千定星说。 第1553章 的確是他 千定星都给盛隨整不会了。 他一下子就成了“他大伯”了,而且不止是盛小晗的,还包括了陆昭菱和容菁菁。 但是他一点都不敢当陆昭菱的大伯。 如果他猜的没错,陆昭菱是他画里那人的女儿。 那位...... 他哪里敢称兄道弟。 “她们是来取画的。”千定星立即就进去拿画了。赶紧把画交给陆昭菱,他不再掺和。 画取出来。 陆昭菱徐徐展开。 夜市灯火辉煌,如星汉灿烂。在这幽光星火中,一道頎长身影缓缓独行。 身边人,街上灯,仿佛都模糊成了他的背景。 好像这世上,只有他一人。 而他的手里,还执著一支紫笛。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背影,陆昭菱却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陆铭。 这是她父亲。 是她三生三世的父亲。 从未见过,也不曾养育过她,但看到这么一个背影,陆昭菱却有点儿心酸和想要靠近的亲切。 容菁菁也跟著看了一眼。 这就是陆铭吗? 单一个背影,她就觉得,人如玉,世无双。 她都想亲眼看看大师姐的爹了。 就之前陆明那样的,她都怀疑,那样的人怎么能够生出大师姐这种天才。 “这画就给你了。”千定星见陆昭菱看到这幅画的反应,微鬆了口气,刚才他竟然还有点儿忐忑,生怕自己的画工不好,会遭陆昭菱嫌弃。 “实话跟你说,后来我也曾经想要再临摹这画,想多留一幅,但是不管我怎么画,都画不出当时那种感觉了,所以,最终只留下了原画,再无其它。” 千定星一开始是觉得自己画工在这幅画上达到了一个巔峰。 他还曾想多画两幅,万一什么时候自己落魄了,兴许这画能卖个好价呢。 结果不管他多用心去仔细临摹,画出来的画就是不像那么回事,就是比这一幅差太多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又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来? 后来他觉得,兴许是那天晚上真的亲眼看到了那一幕,让他有了画画的衝动,在那股情绪推动之下画出来的,才有灵魂。 陆昭菱收起了画。 “多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叫陆昭菱,住在大周京城槐园。” 衝著这幅画,陆昭菱给了千定星记了个人情。 “这是我师妹容菁菁,若是找不到我,也可以找她。” “谢谢千定公子给我家师姐这么宝贵的一幅画。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容菁菁也朝千定星行了一礼。 千定星应了下来。 像陆昭菱他们这种玄门中人,一个人情说不好就能救自己一命。 他也没有那么清高说不要。 盛隨一直按著女儿,没让她打扰。 他很有耐心地等陆昭菱他们说完,又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两位,这边的事情就办妥了吧?到咱家铺子里看看,喝杯热茶?咱们家里还有点心,从阳间来的,放心,绝对没有经过小鬼的死手!” “扑哧。”容菁菁都笑了出来。 “爹!”盛小晗觉得她爹这样太掉她面子了。这个温柔型姑娘说不定是来抢她星哥哥的,她爹怎么还能够对她这么热情。 “那就过去看看?”陆昭菱说。 “也行。”容菁菁看了看盛小晗的反应,觉得好笑,也故意答应了。 “小晗,快快快,带著你好姐妹回铺子。”盛隨那叫一个高兴。 陆昭菱跟著他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千定星一眼。 千定星冲她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转身回铺子去了。 这个人也有点儿怪怪的。 不过,陆昭菱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那就隨他怪去。 他们跟著盛隨进了他们的铺子。 出乎意料,铺子外面看不大,进来倒是內有乾坤,东西挺多,而且还摆了两张小八仙桌。 盛隨很是骄傲又很是热情地给她们介绍,“咱们铺子里不是有热茶有点心吗?” 知道,还是从阳间来的,没经过小鬼的死手的。 “铺子里也算大,就顺便卖点儿热茶点心,供那些来逛鬼市的客人歇歇脚。” 容菁菁说,“之前我们经过这里倒是没有看到。” 要不然也许她和吕师弟就会进来吃点东西了。 盛隨说,“摆得太显眼了,怕食客就太多了,咱这儿只有两张小桌,招呼不了那么多人。” “小晗,还不快去给你两位姐妹取些点心来?快去。” “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热情。” “不过,咱小晗其实心地挺好的,你们放心,她不坏。” “来,看看铺子里有没有你们喜欢的?” 盛隨真的热情得不要不要的。 陆昭菱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晗以前真没朋友啊?” “是啊。”盛隨嘆了口气,有些沉重地说,“她在族里也受排挤,以前也跟族里几个小姐妹打过架,后来那些孩子就不跟她玩了。” “为什么?” 盛隨左右看看,然后就压低了声音,“我们盛家,以前有个挺可怜的老姑,年纪轻轻时就被送入烟柳之地,族里曾有长辈教育小姑娘们,说要是不听说不自爱,可能就要步那位老姑后尘。” 陆昭菱:“???” 她怎么觉得,盛隨说的这个人就是盛阿婆呢? 但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以说素不相识,盛隨就跟她们说族里这种事,是不是也太自来熟了些? 她刚这么想著,就听盛隨自己很纳闷地说,“咦,我怎么嘴这么滑,一下子话就出来了。” 他看了看陆昭菱,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虽然,他是真的很激动,因为闺女身边真的第一次有同龄同性的伙伴。 而且他之前也听到了,闺女还掛念著这个朋友呢。 反正说了,不能只说一半吧。 反正他们一家,已经和族里其他人翻脸了,说就说吧。 盛隨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又继续说了下去。 “小晗心疼那位姑婆呢,她看了族史,也听了以前一些老人说的事,觉得那位姑婆是被迫的,很可怜了,而且后来还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坏人,下落不明,据说惨死了。” 第1554章 真是有缘 陆昭菱和容菁菁对视了一眼。 没跑了,这肯定就是在说盛阿婆。 没有想到,盛家还有人记得盛阿婆,而且还有这么一个小辈,心疼过盛阿婆。 要是盛阿婆知道了,估计很开心吧。 陆昭菱这会儿已经在心里决定,若是盛小晗不反对,她可以带著盛小晗回去,到时候让盛阿婆见见她。 以前数十年,被困小楼的盛阿婆只剩下一个执念,那就是若能出去的话,她要去南绍找她的段郎。 在盛阿婆的心里,估计她此生就只剩下段郎了。 虽然她放话要建立新盛家,但是这么久以来也没见她去找过盛家人。 估计,她心里一直觉得,盛家没有一个好的了。就算她找到了盛家后人,那些后人也不会喜欢和在意她这个曾经在青楼待过的。 盛阿婆应该是觉得,她真要建立新盛家,也没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所以,大话是放出来了,实际行动半步没有。 要是让她看到盛小晗,知道盛小晗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心疼过她为她说过话,她会很感动的吧? “后来呢?你们盛家还有很多人?”陆昭菱问。 这会儿她倒是想问清楚一些了。 “嗐,也没剩多少人。嫡支那一派,以前出事时,被斩的被斩,被流放的被流放,还有几个有本事的早早就隱姓埋名躲过一劫,但是这些人不会再来管我们的。” “我们这些就是旁支。在盛家鼎盛时期也没有跟著吃过多少肉的,活倒是都活了下来,但也不太好过。” “不过,我听说前些年倒是有嫡支的人悄悄出现过,把另外那几家人拢一起去了,说是要把盛家好好经营起来,而且还说什么当今那位估计运道快到了。” 盛隨说到这里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该死的嘴,又是这么滑。 什么话都敢往外倒啊。 但是,说都说了。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时机一到,盛氏一族说不定能够站到一个高峰,呸。想的真好,盛氏一族又不是多乾净,听老人说,以前的盛家那些人,坏事也没少干。” 这是狠起来,连自己家族都黑。 容菁菁给了陆昭菱一个眼神。 看来盛隨对以前老盛家没有什么好感啊。 “我还听说这几年还有人想找当年那位老姑呢,但是没找著。之前我听我老娘说,另外那几家,送了家里几个模样俊俏的姑娘去了哪里,还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事儿要是能成,他们的富贵日子就要来了。” “我怎么觉著这事不太对劲?”盛隨说得兴起,“小晗也说肯定没好事,还说也有个什么族公问过她要不要去......” 这个时候盛小晗端著东西出来了,听到了这话,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我跟他说我才不去!谁知道是不是又要把人卖了?而且他们挑的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好的,平时好吃懒做,天天就想嫁王孙贵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盛小晗反正就觉得自己跟那些人合不来。 “你们看看,看看,小晗这嘴,能在族里跟姐妹们玩得来才怪。我当时就觉得,她要是也被盯上,就算拒绝了,那些人也会把她带走。” 盛隨说,“所以我就乾脆把小晗给带到鬼市来了。鬼市这里有阴差看著,那些人总进不来吧?” 陆昭菱问,“那鬼市闭市的时候呢?” 鬼市又不是天天开张的。 “闭市的时候,有时候就让千定星帮忙带著她。” 陆昭菱突然就知道为什么盛小晗喜欢千定星了。估计这是被带惯了。 千定星估计把她照顾得还挺好。 “有时候吧,就跟阴差们商量一下,让小晗去当个什么阴阳临时小差使了。”盛隨说,“就是有时候门路广的人,或是鬼,要往阴间或阳间送点东西,就得有阴阳小差使,小晗就去当这个。” 陆昭菱看著这个曾经帮盛阿婆说过公道话的姑娘,顺眼多了。 “我们马上要离开鬼市了。” 盛小晗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有点儿凶巴巴的,“我茶都沏了,点心都端上来了,你们不吃不喝?” “你凶什么?好好说话。”盛隨对著她后背就是一拍。 好不容易有两个小姐妹,別给凶跑了。 “吃点吧,喝点吧。”盛小晗委曲求全。 容菁菁笑了笑,过去吃喝了。 陆昭菱看到了一件东西,顿了一下,举步走了过去。 盛隨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一把团扇。 “这个啊,”他赶紧就过去把那把团扇拿了起来,小心捧到陆昭菱面前。“这个其实不是很太好的东西,是从一处青楼得来的。” 那团扇用的丝,很特別,轻转动扇面的时候,有微微珠光,流光溢彩的。 上面绣的也不是什么特別的,是一对交颈鸳鸯,但是,绣工实在是太好了,绣得栩栩如生,而且,鸳鸯的毛髮很有光泽,色彩艷丽的。 上面还写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甚至,有落款。 段层楼。 段? 青楼得来的团扇? 姓段? 盛小晗犹豫了一下,说,“你为什么看中这扇子啊?这不是新的,以前有人用过,而且明显是男女赠送的东西。” “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团扇?”陆昭菱问。 “族里什么人拿的了。”盛小晗皱著眉,“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我还没出生的。但是我去找长辈打听过,家里有个老久远的秘密了。” 盛隨瞪著闺女。 他闺女怎么也两嘴皮一碰,就把家族里的事说出来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据说以前族里有人去找过我们一位姑婆。” 盛小晗还不知道自家老爹已经说过这位姑婆了。 “人没找到,把她的东西都搜刮回来了。我估计这扇子就是我们那位姑婆的东西。” “爹,我本来把这扇子收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又摆出来了啊?”盛小晗瞪向老爹,跺了跺脚,有点儿生气。 “你以前说可能是你姑婆的东西,收起来就收起来了,但这不是过了好多年了吗?我看它还好好的跟新的一样,拿出来丰富一下铺子品种,也未必有人看中嘛。” 第1555章 辈分太高 盛隨可是把这把扇子掛了个很高的价。 所以確实只是摆出来展示,不是有心要卖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陆昭菱一眼就看中了这团扇。 这会儿他也不好说不卖了,牙一咬,挥挥手,说,“既然陆小姐看中了,那就送给你。” 盛小晗嘴巴动了动,不太捨得。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毕竟老爹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让她们看中什么拿什么,她也不能让老爹变成言而无信的人。 这会儿就算是陆昭菱她们看中她爹,她都得把她爹打包好送出去。 陆昭菱笑了笑,收下扇子。 “我不会白要你们的,我只是认识一个......人,觉得这扇子会很適合她,所以带去给她看看。要是她看中了想买,到时候你们找她收银子。” 她看向盛小晗,“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正好去收钱。” 如果他们想收盛阿婆的钱,那她也不管。 盛隨听到陆昭菱的话简直是大喜。 “那敢情好!小晗跟你们去!快,小晗,快去收拾包袱。” “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心思管铺子,天天就往对面跑!” 盛小晗一跺脚,“爹,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你不是一直想去京城看看?”盛隨恨不得有人带著盛小晗去阳间遛噠遛噠,也看看京城的贵公子俊少年郎什么的,不要只盯著千定星。 只有多开开眼界,知道世间还有千百种美男,才不会被千定星这么一个老头给迷了眼。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盛隨极力推动,陆昭菱也想让盛阿婆见见盛小晗,加上盛小晗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抗拒,不一会儿,她就已经背著包袱,跟在陆昭菱和容菁菁身边。 殷长行他们也没有想到,陆昭菱和容菁菁出去一趟,还拐了人家一个姑娘。 知道这姑娘要跟著他们回京城,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陆昭菱悄悄跟他们说了这姑娘的身份,眾人顿时就觉得亲切多了。 太上皇还挺欣慰。 “小盛要是看到了这小小盛,不得哭得泪两行?” 陆昭菱瞥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您还挺期待看到盛阿婆哭的?” “没有,没有的事。”太上皇立即摆摆手。 “小菱儿,你来看看陆家主的笛子。”殷长行记著这事呢。 笛子? 陆昭菱也有些好奇,就过去看了一眼。 盛小晗避开了。 人家的事,她很自觉地没有凑上前去,万一不是她能看的东西呢? 陆昭菱看到那紫笛,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啊这? 为什么这趟来鬼市,感觉很多事情都十分凑巧?就跟定好的程序一样,一来就连串触发。 这笛子,她敢保证,就是千定星画里,她爹手里拿的紫笛! 再听殷长行说这是陆家那小老祖宗的笛子,陆昭菱转向陆家主,一时间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陆家主,头髮都白了。 要是陆家主管她爹叫叔,那,那她是不是该管陆家主叫哥? “姐姐。”这时,陆晨还轻声喊了她。 陆昭菱转向他。 好像得喊姑婆? 啊,神一般的姑婆。 陆昭菱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姐姐,你喜欢这笛子吗?喜欢的话,我请祖父送给你。”陆晨小声说。 旁边的陆小若:“送给你!” 陆昭菱:“......” 她確实是想要。毕竟,这应该是她爹的东西。 她先谢了两个孩子,然后就找陆家主私聊去了。 她很直接问了陆家主准备怎么用这支笛子。 陆昭菱当然也看得出来,这笛子是法器。 如果给普通人,那只能说是暴殄天物。但若是云北陆家要它有大用,她也不好抢夺。 现在她大概明白了,陆铭,是云北陆家人。 至於他们是怎么跟大周乡下的那个陆家扯上关係的,还不清楚。 陆家主对救命恩人不想隱瞒。 他把计划说了出来。 陆昭菱听到是要把这笛子送给別人,还是送给一个少女,顿时皱了皱眉。 “陆家主。这是你们家...小老祖宗的东西。而且,他应该是使用过这笛子的了,他是个男人,笛子是怎么吹的你也应该知道。” “你真觉得,把这么一件东西送给人家小姑娘,合適吗?” 陆家主一愣。 他原本只是把这笛子当成一件法器,而且是极为珍贵的乐器,並没有想到那么多。 但是现在被陆昭菱这么一说,他顿时就觉得,確实不太合適。 也不知道司徒家小小姐会不会嫌弃呢。 “是陆某考虑不周了。” 陆家主想通之后,立即就大气地说,“小晨那孩子一直说要把这笛子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若是不嫌弃这是我们小老祖宗用过的,就请陆小姐收下吧。” “除去你对小晨小若的救命之恩,我们还是同个姓氏,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也算是缘分。” 陆昭菱心想:也许不用五百年。 “我確实是喜欢这笛子。不过,也不好收这么贵重的礼,不如,我拿五道一品护身符跟你换?” 既然陆家主也能来鬼主,想必也是知道护身符的用处的。 鬼市也有卖符的呢。 “一品护身符?”陆家主眼睛噌地就亮了起来。 他们族中弟子要是去寒山歷练,很凶险的,要是有一品护身符,那就等於每个多揣一条命! 对於他们来说,这可比一支笛子有价值多了! “对。绝对真一品。”陆昭菱说。 “还给五道?”陆家主呼吸都紧了。 陆昭菱沉吟一会,“是有点少了,我给你八张。” 换她爹的笛子,不能给少了。 “八张?!” 旁边的陆晨和陆小若就见他们祖父老脸都激动红了,鬍子都一颤一颤的。 陆昭菱到了后面找个隱蔽的角落,执著金笔刷刷刷,画了八张一品护身符。 陆家主捧过来,双手都在颤抖。 谁来扶他?他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上,怎么整个人轻飘飘的,脚踏不到实地呢? 陆昭菱得了画,得了笛子,也觉得这一趟鬼市,她挣大发了。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父亲是哪儿的人了。 如今也算是有根,和陆明一家又切割开了不少。 第1556章 等喝喜酒 陆昭菱他们要离开鬼市了。 因为要搬东西,而且陆家主那边也要雇两个小鬼护送。陆昭菱就出去找小鬼了。 在外面她还遇到了巡逻的歧阿。 歧阿扫了她一眼。 “真出来雇鬼了?” “对啊。”陆昭菱也打量著他,“你要不要......”挣点外快。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歧阿就冷酷无情地说,“不要。” 说完就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剎,他语气淡淡地说,“出价不要太抠门。” 陆昭菱:“......” 她是那么抠门的人吗? 她快步就出了鬼市大门,然后靠边找了个角落,拿出一小盒线香,点燃了。 香裊裊升起。有一股独特的气味飘了出去。 开玩笑,她这香,鬼兵都爭著想要好吗?当初她用这香来请鬼兵帮著训练盛阿婆,那些鬼兵不知道训得多投入。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几道鬼影朝著这边聚了过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是因为各种原因而进不了鬼市的。 但是,会在鬼市外面游荡,说明这些小鬼其实有些本事。 至於,他们避开了歧阿这些阴差的注意。 而且也没有被黑白他们逮走。 陆昭菱数了数,竟然来了七个小鬼。 这些小鬼身影本来有点虚,围过来,吸了她点的香之后,他们的身影就明显凝实了一些。 陆昭菱一看,还有个女鬼。 这女鬼看著死的时候应该是三十来岁,还把自己收拾得挺乾净,一身素衣布裙,眉清目秀气质温婉的,也不知道怎么也在这鬼市外面游荡。 看有七个鬼,陆昭菱立即就把香掐了。 “怎么掐了啊?”那几个鬼一下子急了。 “我有活要僱佣你们,”陆昭菱把要办的事情说了,“如果愿意接活的,回头我再给点三天香,再加上一顿超丰盛的供品,另外送一套新衣新鞋,再加十两冥钞。” 这个价可不低! “大师,我们可都是收不到供品的,你的吃食和衣裳鞋子怎么给我们啊?” 有个穿得很破很单薄的小鬼可怜兮兮地问。 他们確实都是无名无姓无家无后人的野鬼,收不到供品的。 “我当然有办法烧给你们,你们只说接不接这两个活就行。”陆昭菱说。 “接!”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大师的不尊重! “好,那你们挑两个力气大的搬东西,剩下几个,都护送我的人去云北。” 陆昭菱也仔细看过陆家主,师父能看出来的事,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那个女鬼,也让她跟著去护送了。正好可以照顾陆小若。 陆家主这一次带的东西,估计真的很多人想抢。 那就是鬼市里也有其他人的眼线,让对方知道了。 但是陆昭菱也有事要办,自然不可能亲自送他们回云北。 云北太远了,来回一趟她估计得赶不上大婚,那周时阅得气哭。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们等下就出来。” 陆昭菱又进了鬼市,去把其他人带出来了。 翁颂之已经能自己走路,吕颂和蛙哥先充当苦力,把木箱抬出来了。 这木箱太大,陆家主的马车都放不下的。 歧阿又在大门处的案桌后面坐著。 “要出鬼市,来取手环。” 这话说出来,他又忍不住看了陆昭菱一眼。手环对她来说真的如同虚设。 陆昭菱自己就把手环取下来递了过去。 歧阿收了手环,想再跟她说两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说了也没什么用。 他倒是好奇她为什么不被手环压制,为什么一取就是十六號,但问了也没用,她自己也不知道。 歧阿心里想著,回头找个时间去问问判官大人了。 他却不知道,刚回来的判官大人知道的比他还少。 其他人只能由歧阿取手环。 取下手环,他们出了大门。 “既要大婚了,就少些下幽冥。”后面,传来歧阿沉稳的声音。 陆昭菱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一身將士服饰,英俊挺拔的歧阿大人站在那里,眸光深深。 歧阿见她回头,又说了一句。“大喜时,接触太多阴气不好。还有,祝贺。” 还有碍子嗣。 他竟然还会祝福她呢。 陆昭菱觉得有点儿新鲜,还以为歧阿大人正直又古板。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要大婚的? “要给你送喜和喜酒吗?”陆昭菱问。 歧阿摇头。 “不用。” “要的。”陆昭菱见状反而一笑,“到时候我雇个小鬼送来,你记得接收。” 你是雇鬼上癮了吗? 歧阿本来想问出这一句,但陆昭菱已经转回去,举手让挥了挥,“走了。” 歧阿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走出一段路之后,有几个鬼热情又主动地迎了过去,两个抬起了木箱,几个扒到了陆家主的马车上。 歧阿:“......” 还真的僱到了,而且一雇就是七个。 据他之前所查到的,鬼市外面在游荡的野鬼,也不过就是七八个。 这是几乎全都来了? 哪个倒霉鬼没赶上? 她大婚之日,当真会记得雇小鬼给他送喜喜酒?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歧阿自己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陆昭菱他们走出了歧阿的视线范围,就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回阳间了。”陆昭菱看著下马车来道別的陆家祖孙三人,“你们是不是还要再往前赶一段路?” 陆家主点了点头,“我们能来鬼市,其实是找另一个世家买的符和香,不过只能在离鬼市较远的荒野下来。” “有他们带路,不会绕道的。”陆昭菱指了指那几个鬼。 “姐姐,我们能再见吗?”陆晨依依不捨地看著她。 “想再见姐姐。”陆小若又跟在后面。 “能。”陆昭菱回得很肯定,她觉得,她会去一趟云北陆家。 不过,这得等大婚之后。 她可不敢推迟大婚,否则周时阅得咬她。 “那我们等著姐姐!”陆晨很高兴。 “好。” 陆家主他们离开后,陆昭菱挥金笔直接就开了鬼门。 两个小鬼对视了一眼,都震惊了。 这位大师,开鬼门这么隨隨便便的吗? 第1557章 真想留下 陆昭菱他们步出鬼门,眼前就是槐园那一棵长得茂盛无比的槐树。 古三量在扫地。 翁颂之出来看到这一幕,有点儿恍惚,像是回到了第一玄门的时候。 古三量也感觉到后面有动静,转过身来就看到翁颂之他们。 “师叔这是找到生机了?” “对。活了。”翁颂之笑了笑,“得亏小菱儿。” 古三量的心也重重一放。 “小师妹师祖就是厉害。” 陆昭菱走了出来,听到古三量对她的这么一个称呼,有点无奈。 刘叔刘婶看到他们安然回来,绷了三天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这三天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守在槐园了。但是陆昭菱他们没回来,总觉得这槐园就是少了什么。 以前陆昭菱他们去西南也没有这么慌。 刘叔昨晚还跟妻子分析,估计是因为这一次晋王没有跟著去,而且去西南肃北,好歹是人间呢。这一次他们去的是鬼市,听著就让人觉得害怕。 “小姐!” 青音青宝也跑了出来。 跟在她们后面的是青木等人。 “王妃,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自己去一趟鬼市,大家会这么担心。 这时,眾人看到了两人小鬼,也看到了他们抬著的巨大木箱。 可以说,大家一门心思主要都是系在陆昭菱身上,要不然那么大的木箱,应该第一眼看见才对。 两个被僱佣上来的小鬼本来以为,他们上来得是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避著人,偷偷摸摸的。没想到竟然一出鬼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被这么多人给围观了。 他们刚才看到这么多人跑过来时还同时倒吸了口凉气,手里的大木箱差点儿就直接摔下去。 但是,这些人一开始没有看到他们。 两个小鬼又反应过来:普通人应该看不到他们吧? 紧接著他们又担心起这大木箱,人看不到他们,但要是看到这么个木箱悬浮著,岂不是更可怕? 他们哐的一下赶紧把木箱放下。 可是,刚放下木箱,他们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了。 这是,能看见他们? 看见了他们,怎么这么平静啊? 他俩没鬼样? 两鬼对视了一眼,都噫...... 辣眼睛。 这鬼样槓槓的。 这时在树后面的石碑里钻出来了一个女鬼。 两小鬼:我去! 这里还有只鬼?这女鬼怎么怪怪的?乍一看挺漂亮,再一看,鬼气就搁半边飘著,另外一边半点鬼气都没有。 “王妃,这两位...大兄弟,需要招呼吗?”青木先开了口。 两个小鬼对上了他的目光,確定这是在说他们俩。 叫他们大兄弟? 大师身边的侍卫都这么胆子大! “刘婶,给他们做一桌好吃的,摆在那里就行。”陆昭菱指了指手下空地,又对古三量说,“麻烦古叔等下在供桌上点两炷香。” “好。” 刘婶赶紧去忙了。她和刘叔倒是真没看见这两个小鬼,但青木他们可能是跟陆昭菱时间长了,而且最近满京城除煞,身上也一直有符,所以能看见。 “郑盈,蛙哥,你们先带一下他们。”陆昭菱又说。 “是。” 两小鬼就跟著郑盈和蛙哥去石碑那里暂时歇脚了。进了碑,他们能够感觉到很清凉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往碑里流进来。 这跟灵宅有什么区別! 天嚕啦,这里的鬼吃得这么好! 两个小鬼都快哭了,他们不想走了啊!那位年轻美貌的陆大师到底是什么人啊,僱佣他们抬个箱子都给那么好的东西。 这长期跟在她身边的,得多幸福。 一个头钻了进来,郑盈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里。 “两位兄台,抓紧时间修炼啊,半天也是好的,等会儿供品做好了我喊你们。” “哦对了,吃完就走,可不能赖著。” 两小鬼的眼泪都下来了。 家养鬼还这么大的独占欲。 他们自然也知道不可能隨隨便便留下来。 陆昭菱这会儿也正跟青木说这事。 青木看到了这么两个小鬼过来,就问陆昭菱是不是需要安顿他们。 “不用,他们等会儿取了报酬就会回去。” “在人间也不能隨心所欲养著鬼的,要是人人都这么做,阴阳就有可能乱了。” 陆昭菱摇了摇头,“这两个小鬼我可没有什么原因收下。而且,一个两个还行,真要是养了满院子的鬼,阴气就会太浓了。” “这对於活人就没有好处,刘叔刘婶他们住在这里,身体也会受影响的,这宅子估计就要偏向於阴宅了,对这一片的风水都不好,时间长了可能也会影响到周围的住户。” 她自己是不会有影响,反而会有很多鬼供她驱使。 但是人不能这么自私。 陆昭菱这么解释,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现在她能雇小鬼帮忙干活,但只能是特殊情况。人还是要过阳间的生活,大家也不能总想著从鬼路走捷径。 大家还是儘量阳间吧,別太阴间了。 青木点头,“属下明白了。” 他看了青榆他们一眼,青榆立即领会,也跟著说了一句,“王妃,有活我们干。” “王妃,属下绝不偷懒。”青松青柏也站直了。 陆昭菱笑了笑。 “这一趟我有收穫,高兴,今天给你们休一天假,晚上大家吃好的喝好的,青木,去买几坛好酒来。” 青宝说,“小姐小姐,王府有珍藏的御品香,有几十坛了,要不然......” “那青木你和青榆他们去一趟王府,问问咱们尊敬的晋王殿下,能不能送咱们几坛。”陆昭菱闻言也馋了。 珍藏的,御品香? 那是不是很香醇啊? “是。”青木他们都摩拳擦掌的,手痒痒想搬酒了。 王爷肯定会同意的,就怕王爷会顺便跟著过来。到时候王爷还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喝个爽。 殷长行坐了一会缓过来了,站了起来,叫了容菁菁。 “你隨为师去抓些药,给你师叔熬一锅药水,让他泡个药浴,提一提阳气,也能让他的生机融合得好一些。” 容菁菁知道师父这也是要仔细教自己的意思,高兴地答应了。 第1558章 有点担忧 “吕颂也跟著。”殷长行顿了一下,记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徒弟。 吕颂赶紧应了。 陆昭菱颇为主动,“师父,那我呢?” “你?自己玩。”殷长行扫了她一眼,“別什么都学完了。” 其实这种事对陆昭菱来说没有多大的难度,但是这种事情她未必会干。要是事事都由她干了,累不死她。 殷长行就不想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学完,然后所有事她都冲在前面。 以前就是教她太多,现在他有点儿后悔了。 走开之后,容菁菁对与她一起落后几步的吕颂轻声解释。 “吕师弟,咱们师父的意思可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要推给咱们干,大师姐其实很多都学会了,而且很多活都是大师姐在做,师父现在是想多教我们一些......” 吕师弟是后来加入他们的,估计对大家的脾性还不是那么了解,別等下误会师父单独教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多干活,想让大师姐偷懒。 容菁菁可不希望师弟对大师姐有意见。 身边的人要是谁对大师姐有意见她都会难过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吕颂就已经摆了摆手,也压低声音说,“二师姐,我知道。我恨不得自己能够多学一点,也能多分担一些,让我干多少活都可以。” 大师姐都已经做了那么多了,在西南在肃北的时候,她都几乎没有休息过,护將士,护百姓,也护他们,他要是连这点都要计较,那他成什么人了? 吕颂都恨自己本事不强一些,能够挡在陆昭菱他们前面呢。 殷长行走在前面,也听到了两个徒弟的话。 他站住,想起了靳行。 “你们小师弟回去了?” 接下来他估计是有一些空,可以和师弟一起好好教几个徒弟了。 “小元回崔宅了。”容菁菁说,“师父,小师弟还要参加科举,也要跟我们一起学玄术吗?” 殷长行想了想说,“他可以学另一种。” 能够多提升自己灵气,这样自保的本事也强些。 第一玄门的人要是考上状元,那以后说不定是进钦天监...... 这要问问靳元愿不愿意,不愿意就少学点,若是暗地里学。 陆昭菱在青音青宝的侍候下洗了头泡了澡,偷了半天閒。 她穿著轻薄的里衣趴在软榻上,青音青宝用烘得热热的布在仔细地替她擦著头髮。 现在陆昭菱的头髮已经养得很好了,乌黑亮泽柔顺,而且还浓密,犹如一匹上等绸缎。 她趴在榻上,小腿勾了起来,脚踝搭一起,手臂交叠,脸趴在上面,从侧边看过来,身体曲线优美起伏。 青音青宝看著都有点儿脸红。 小姐可比刚回京城那个时候养得好多了。 那会儿真是乾瘦脆弱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现在小姐哪哪都恰到好处,皮肤还莹白细嫩,要是微用点力估计就得出红痕。 “小姐,离婚期近了,你紧不紧张啊?”青音轻声问。 估计她们家小姐是所有將要大婚的新娘中最淡定的一个了。 日子都已经这么近了,小姐还一直在忙著別的事情,关於新嫁娘的事,一件都没做。 “不紧张啊。”陆昭菱闭著眼睛,昏昏欲睡的。 从鬼市回来她是觉得有点累了。 青宝在替她擦著头髮,青音在替她按著肩背,舒服得要睡又不捨得睡著。 “小姐这几天不在,庆嬤嬤带著我们去买了很多东西,还有一些是宫里送来的,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要做起来了。”青宝说。 陆昭菱闭著眼睛,声音都柔了不少,“做什么?” “就是头髮要每天用香膏抹一抹,让头髮更柔顺,每天用一些香和药油泡澡,由奴婢们替您按按经脉,洗完之后再用香油按揉全身,特別是身体各个关节。” “这样养护十天,皮肤就会特別嫩滑,而且身体也会很柔软,洞房之夜也能过得顺利些,身体不会太劳累......” “噗!” 陆昭菱听到这里忍不住喷笑出声。 她脸都有点发热了。 按理来说她算是个脸皮挺厚的人,但是听著青音青宝她们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著这些事,她还是有点忍不住。 “用得著吗?” “小姐,这是很重要的事啊,手指甲和脚趾甲也要开始用油好好养护,而且庆嬤嬤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些御製香膏,用了之后皮肤也会白许多。” 小姐本来就已经这么貌美,要是好好养护,新婚夜还不得把王爷迷死? 那些大家小姐,还有宫里的那些贵人,每天都不知道得忙活几道工序好好养自己呢,就她们小姐,基本上都是自己洗个澡。 除了要洗头擦头梳妆才让她们帮忙,別的事都不用她们。 这得比別人家贵女夫人们少用了多少东西。 好在小姐天生丽质。 但平时也就算了,大婚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 这可得好好准备,用一辈子最美的状態完成仪式。还得让王爷一辈子都忘不了。 变白变滑变美这个陆昭菱可以理解,但是关节?软一点? 古人也玩得这么疯吗? 一个新婚夜,她是不是还得会杂耍...... 这话,陆昭菱可不好意思说出来,她只是轻笑著说,“我身体好得很。” 青音青宝却开了个头就有些剎不住话,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红著脸问了出来。 “小姐身体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道王爷的身体好不好?” “啊?”陆昭菱愣了一下。 “其实是庆嬤嬤悄悄让奴婢们跟小姐您打听的,庆嬤嬤说虽然王爷算是她带大的,但王爷性子又冷又独,不可能跟她聊得太...亲近。” “所以庆嬤嬤一直不知道,王爷之前的伤病治好之后,还有没有影响。就是,就是会不会影响烛夜......”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个丫鬟脸都红彤彤,实在是不太好意思问清楚。 但这是庆嬤嬤给她俩的任务呢。 庆嬤嬤还说,他们也得大概知道一二,万一王爷大婚之后一直没有子嗣,总会有人来问的,一般人问,可以不理睬,但若是太后皇上来问呢? 他们总得先做准备,万一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做什么小动作,也能隨时应对。 毕竟王爷不是一般人。 第1559章 他是行的 庆嬤嬤他们都有点担心王爷以前的身体会让子嗣艰难。 当然,除了子嗣,还怕王爷连洞房都不行。 陆昭菱想笑又不敢笑。 他们竟然都在担心周时阅。 这么担心,周时阅知道吗? 这种问题她还真的不好回答。但青音青宝等著她的回答呢。 陆昭菱忍著尷尬,咳了咳。 “你们就跟庆嬤嬤说,不用担心。” 听到她这么说,两个丫鬟確实放心了些。 她们又小声和陆昭菱说了不少,喜服啊,喜被啊,到时候大婚的流程啊,要宴请的宾客啊...... 陆昭菱越听越想睡觉,一开始还嗯啊哦地应一声,后面半睡半醒的,就连声音都没有了。 门轻轻推开,有人无声步进。 青音青宝正说到陆昭菱到时候可以喝两杯。 “庆嬤嬤说,喝一点点能经得住些......” 青宝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进来的晋王。 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周时阅微攒眉扫了她一眼。 经得住什么?这丫鬟怎么还劝陆小二喝酒? 他手轻挥了挥,示意她们退下。 青音青宝站了起来,行了礼,动作极轻地退了出去,同时將门再次拉上。 出去之后她俩才反应过来。 “忘了给小姐盖上外衣.....” 主要是她们也没想到王爷会在这时候进来啊。 房里。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今天过来会看到衣裳如此单薄的陆昭菱。 她趴睡在软榻上,衣裳隱隱透著肤色,长发垂落下来,如铺陈的一幅锦缎。 陷下的腰窝,起伏的曲线,长而笔直的腿,都在薄裳之下清晰可见。 他耳朵霎时就有点发热。 青木他们去王府取酒,他才知道陆小二从鬼市回来了,毕竟他是叮嘱过府里人,要是王妃来了,一定要马上快马加鞭送消息入宫。 本来他今晚是要留宿宫中,一听到陆小二回来,他忍不住先让太子去看皇后,自己等会再去。 来回跑这一趟,太子都无语。 换成別人,太子可能就要无法理解了,但这人换成陆昭菱,太子在沉默片刻之后也只能对皇叔说一句—— 皇叔,那您早点回来。 周时阅弯腰拿起旁边的布,在陆昭菱身边轻轻坐下,继续替她擦头髮。 他本来觉得自己会心无旁騖,只是赶回来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不说话也没关係。 但现在擦著她的头髮,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周时阅心如鼓躁,想碰,又担心陆昭菱这一趟累坏了,现在睡得好好的,要是被他弄醒怎么办。 那种痒意在手心里刺激著他。 就在这时,陆昭菱转过了身,含糊不清地说,“趴累了,不擦了。” 周时阅急忙將她的头髮拨好,免得被压到不舒服。 在拨弄她头髮时,他身体俯低了些,凑近过去。把头髮弄好,看著她就在眼前的唇,他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今天中午,有消息传回来,说袁锦逸真的一直在城郊几个风景好的,平时的千金贵女们喜欢去的地主转悠,明显就是在找陆昭菱。 周时阅虽然知道袁锦逸在城外是找不到陆昭菱的,但依然记仇了。依然觉得袁锦逸这事踩在了他的毒点上。 所以,他已经下了几道密令,主要就是冲袁家去的。 这会儿袁锦逸还不知道,因为他一心想要勾搭陆昭菱,要把家族都拖下水了。 这会儿周时阅看著正面躺过来的陆昭菱,想到有人覬覦著她,真恨不得把她揉成一小团,揣进自己怀里,不让其他男人看到一眼。 她本来此时衣裳就单薄轻软,这么一转身,肩膀上的布料轻滑下去,露出完美锁骨和圆润肩膀,半片肤色白得灼眸,让周时阅气息都乱了。 他低下头去,唇在她的锁骨处轻轻贴上。 陆昭菱一下子就醒了,伸手要袭过来。 周时阅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眼睛对上。 “怎么这么凶?睁眼就要打人?” “怎么偷偷溜进来了?当採贼啊?” 两个同时出声。 周时阅看著她气色白里透红很是诱人的模样,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低笑著说,“你穿成这样,很难不採。” 陆昭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她还没动作,周时阅已经扫到了旁边屏风上搭著的外裳,伸手虚空一抓,那件外裳嗖地被抓吸过来。 他展开外裳將陆昭菱身子罩住。 陆昭菱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周时阅声音微哑。 还以为他会贴过来,在这软榻上跟她纠缠一会。明明看到他的眼尾微微泛红了。 而且他的手也很烫,气息也明显不稳,看起来就是一个將要烧起来的火炉。 没有想到他还能忍住,將她裹了起来。 陆昭菱抽出手来,勾住他的脖子。 “这几天练忍功了?” “刚从宫里出来,就看看你,马上要回去。”周时阅被她柔软双臂这么一搂,差点儿溃败。 “现在是晚膳时间了吧?”陆昭菱有些讶异,“还要入宫?宫门不落锁?” “宫门落锁对我有用吗?”周时阅笑了笑,“本来正要跟太子去刚皇后,听说你回来了。” 得赶过来抱一下。 陆昭菱坐了起来,周时阅將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把下巴抵在她颈窝处,“一去就是三天。” “都已经儘量赶回来了,不过有点事。”陆昭菱顿了一下,“不过你还要回宫里见皇后,今晚不出宫了吧?” “嗯。” “那明天我们再聊。” 陆昭菱有些好奇,“皇后不是不见人吗?怎么突然要见太子了?让你也去?” 这就有点奇怪了。 周时阅將她转了过来,“谁知道她想说什么,我是看在阿则的面份上才去的,要不然本王懒得理她。” 对这个皇嫂,他根本没有多大好感。 小时候还觉得这个皇嫂温柔又亲切,谁知道是个一心只有情情爱爱的,连儿子都拋在一旁。 “且不说她......” 周时阅的唇,有点儿凶狠地吻了下来。 他都是挤时间专门出来这一趟的,还浪费时间说別人干什么! 周时阅离开的时候,前院的晚饭已经摆好了。 第1560章 皇后出场 佛殿。 很是僻静的一处。 这里没有什么宫人行走。四周也没有点著宫灯,只有天光月色淡淡照下来,照在那些汉白玉的栏杆和青石板地面,透著一层写著孤寂灰白色调。 皇后在这座宫殿里已经住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她踏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太子来了很多回。 不过,十次有八次,他属於无功而返。兴冲冲带著期待而来,又垂头丧气落寞地走。 上一次,皇后主动让环嬤嬤给东宫送了一个名叫香柔的宫女,太子很是激动,还过来跟皇后道谢,皇后也没有见他。 但送一个宫女,已经让太子感觉到温暖。 只可惜,这个宫女也是狠狠地打了太子一个巴掌。他中了毒,现在一切线索都指向了香柔。 要不是辅大夫一直在替他改进药方,一点点帮他把毒解了,还有晋王之前用手帕蘸了带毒的茶水出去让陆昭菱帮著看看,陆昭菱后来又给了符,太子这会儿估计就要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所以,这一次皇后送了信到东宫,请太子和晋王来佛殿吃饭,太子虽然很是高兴,但心底其实是浮起三分防备的。 他才想请晋王无论如何陪著他。 这要是换个人,就算是鸿门宴,太子也不害怕,也能冷静地安排好应对计划。 但这个人是母后。 太子都不相信自己,他生怕自己感情用事,又忽略了什么危险,或是最后又太过心软,让自己落於被动的位置。 有晋王在,他就不怕了。 只有太子自己知道,在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只有皇叔一人。 皇叔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有多大的地位。 太子已经拖了一点时间。 他这一次过来,身边跟著的除了香柔,还有水月。水月才是从小在东宫侍候他的,只是以前因一场病,说不出话。 皇上也因为这一点看太子不顺眼,觉得他太过优柔寡断,对於这些下等奴婢,心也过於软了,不像是能够成大事的。 堂堂太子,身边的宫女还是个半哑巴,像什么样? 太子的暗卫没有现身,还有一个隨从,也是从小跟著他的。 皇叔能不能赶上? “殿下?”香柔见太子来到佛殿大门外还站住了,回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由得上前一步提醒他,“娘娘应该在等著了。” 太子瞥了她一眼。 香柔对上他清冷的目光,立即就低头退了一步。 她咬了咬下唇,其实心里有点儿委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好像不喜欢她,对她总是很冷淡,反而对水月那个小哑巴更温和。 她是皇后娘娘都看中的,有什么比不上水月? 而且太子不是盼著皇后娘娘的在意吗? 但香柔也不气馁。还有大把时间,她可以好好地表现,让太子殿下看到她的好,以后多信任她。 殿门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嬤嬤走了出来,对著太子行了一礼,语气缓慢平静,“见过太子殿下,娘娘已经在厅里等著殿下了,殿下请。” 这个嬤嬤就是一直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环嬤嬤。 香柔算是环嬤嬤族里侄女。 之前香柔都不知道这一点,太子扫了她一眼,见她正向环嬤嬤行礼,眼底似有几分亲近之意。 看到这一幕,太子就明白了。 香柔这是已经知道了她和环嬤嬤的关係。 怪不得她最近行为有点儿飘了,这是觉得自己在宫里算是有靠山的吗? “嬤嬤,母后最近身子如何?” 太子进了佛殿,一边问著环嬤嬤。 以前问这种问题,环嬤嬤的回答基本都是一样的,都是说娘娘凤体安康,殿下不用掛心。 这一次,太子问出来之后,环嬤嬤的回答却有新意了。 “殿下,娘娘这几天做了梦,梦见殿下小时候的事了,醒来之后跟奴婢聊了不少殿下以前的趣事,身体是疲倦的,但心情还好。” “哦?”太子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却是好笑。 他小的时候,母后也极少见他,都没有怎么相处过,哪里知道他小时候什么趣事? 若是听別人说的,那就更可笑了。明明时间大把,自己不出来陪儿子,还要找別人来聊儿子的趣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环嬤嬤看了太子一眼,发现了他嘴角未收回去的讥誚,心里微一沉,暗暗嘆了口气。 殿下对娘娘似乎已经渐有怨气了啊。 这到底是谁影响了殿下?明明以前殿下从来不怨恨娘娘的,而且只要娘娘说两句柔和关心的话,殿下就很高兴很满足了。 现在娘娘操心,挑了个手脚麻利又机灵懂事的宫女过去,又请他来吃晚膳,太子竟然还没有流露出几分感动高兴。 环嬤嬤落后两步,在香柔身边,声音几不可闻。“谁在殿下身边说了娘娘的坏话?” 香柔摇头,“没有。” “晋王怎么没来?”环嬤嬤又低声问。 “王爷好像说等会儿就过来。”香柔又小声说。 “嗯,你好好学著规矩,不得惹殿下生气,有什么事情多看著点,有什么不对的,可以到佛殿这里来找我,知道吗?”环嬤嬤又叮嘱著她。 香柔赶紧点头,“姑姑,香柔明白。” 走在前面的太子眸光一闪。 前面的厅,宫灯倒是点了几盏,明亮而温暖的感觉。 一身深蓝和淡蓝相间衣裳,发间簪著蓝白色绢的中年美人倚门而立,正望著这边,一副翘首以盼的姿態。 她虽然不年轻了,但是蛾眉轻扫,美目静雅,气质出尘,依然是能够让人注目的美人。 太子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皇上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並不太喜欢太子。 帝后二人年少时虽然感情很好,在青葱岁月里也曾爱得热烈,但是这样的感情一入了深宫,一牵扯上了朝堂风云,一掺和了其他的女人,就变质得极快。 皇上一直觉得皇后天真幼稚,蛮不讲理,又不懂得体谅他,只顾著在情感上跟他纠缠,闹他,气他,就是不懂得帮著他打理后宫,不能给他助力,只会拖他后腿。 第1561章 为他选妃 皇后却觉得自己委屈又惨烈。 投入了全身心的感情,最后只换来丈夫极快地变心,美人一个接一个地宠幸,违背了少年时的誓言。 就连她原本带著深深的爱和期待拼命生下来的儿子,都在二皇子周令的出生后,变成一个笑话。 她以为她的儿子,会是皇帝最爱的,是他们爱的结晶。没有想到皇帝结的晶是一大串。 所以皇后根本接受不了。 连带看著太子,她都觉得难受。 所以,皇后就想逃避这一切,连儿子都不想见。她当时有一种难以对別人诉说的心思—— 怨忿。对太子的怨忿,觉得这个孩子没用,没能够爭取到他父皇所有的爱和重视,反而被二皇子给比下去了。 她输给淑妃。 她的儿子输给二皇子。 他们母子二人都是失败者。 等到她想通一些,竟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皇后才发现,太子长大了。 而她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时光。 皇后看著太子缓缓朝自己走来,姿態雅俊,已经是一个沉稳的大人。 她眼睛突然泛起了湿意。 “阿则。” 太子走到皇后面前,行了一礼。 “阿则见过母后。母后可等久了?” 皇后伸手就要来扶起太子,但不等她的手碰到,太子已经站直起来,不经意一侧身,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避开了皇后的手。 皇后手僵了僵,有些无措地收了回来。 “没有,没等多久。” 皇后觉得气氛有点儿尷尬,她竟然不知道该和太子说什么。 本来她以为,太子会是快步朝她迎来,然后有些激动地拥她一下。 至少该是声音微带哽咽地喊她。 怎么想都不该是现在这样,平淡而带点儿距离。 “你皇叔没来吗?”皇后往他后面望了望,没有看到晋王。 太子说,“皇叔等会过来。” 这两句话说完,皇后一时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环嬤嬤上前扶著她,“娘娘,不如请殿下先入席?奴婢让人在菜碟下放上烛火,菜也不会凉。” 说完她又问太子,“殿下觉得如何?您与娘娘边吃边等,王爷应该不会怪罪吧?” “嗯。”太子请皇后先进门,自己也跟了进来。 厅里摆著两桌精美菜餚。 “殿下,娘娘说难得跟您一起吃晚膳,就让奴婢们也跟著高兴高兴。”环嬤嬤说。 “水月,那你们就跟著嬤嬤一起吃吧。”太子转头对宫女说。 两桌之间是摆著半透的屏风的,有点儿距离。 环嬤嬤扶著皇后在主桌坐下。 太子看了一眼,也坐下了,与皇后隔著一位。 这里除了环嬤嬤,还有另外两个宫女。 他们都去了另一桌。 这么一来,倒是宫女们那一桌更热闹。 这一桌就是母子二人。皇后是有意不让人在旁边侍候的。 她本来觉得这样跟太子能够更亲近,但现在坐在这里,没人布菜,她却觉得更尷尬了些。 “阿则,这里是佛殿,所以今天这一桌都是素菜。”皇后说,“但这些素菜都做得很好吃的,你尝尝。” 皇后这些年都是吃斋。 她轻拢著袖口,有些生疏地给太子盛了一块珍珠素鸡什锦包。 太子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有些尷尬,心里嘆了一声,又心软了。 他也给皇后夹了一颗豆腐丸子,“母后也吃。” 皇后有点惊喜,鬆了口气,眼里也有了笑意。 这互相夹菜打破了僵局,两人倒是能够聊起来了。 太子渐渐也放鬆了些,听著母后关心自己的身体,他一边应著,一边感动。 其实他要的也不多,三天两头能这样就可以了。 母后不喜欢后宫鉤心斗角,不喜欢那么多女人爭宠,他也不强求她回到凤仪宫去执掌后宫。 只要她能记得自己是个母亲,就够了。 “阿则.....” 吃了几口菜之后,皇后举起了酒杯。 “这个是佛前供的素酒,母后跟阿则喝一杯?这么些年来,母后对不住你,太过忽略你了,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真是辛苦阿则了。” 太子眼睛一热,鼻头微酸。 他旁边也有一杯酒。 他举起了酒杯,与皇后轻轻碰了杯。 “母后,以前的事不说了,我不放在心上。以后我会多来陪母后吃饭的。” 皇后听到太子这话,微微一僵。 但她还是一仰头,干了杯。 太子见她喝了,也喝了这杯酒。 酒倒不是很烈,带著淡淡的香,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放下酒杯之后,皇后又开了口。 “阿则,如今母后担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已经不小了,东宫太子妃的位置总是空著也不好。” 太子定神看著她。 他其实是高兴的,母后终於要关心他的事了? “所以,我也和环嬤嬤商议了一番,替你挑了两个人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 竟然还替他挑人了? 太子还有点好奇,“不知道母后挑的是哪两家小姐?” 皇后轻轻拍了拍手。 环嬤嬤起身去取了两幅小像过来。 “两个小姑娘的画像,我让人画来了,你看看。” 太子接过了画像,打开。 他一看到上面的人,眉就皱了起来。 但是太子没开口,又打开了第二幅画像。 这一看,他的手指都捏紧了,泛了点青白色。 “母后,这是您用心为儿臣挑选的太子妃和太子侧妃?”他缓缓確认。 皇后点头。 话说开了,她就自然多了,也找到了身为母亲的威严。 “对。你左手边这个,韩素心,是你舅母的娘家侄女,你舅舅也很疼爱她,跟咱们是一家人,就让她当正妃。” “你右手边这个,你们应该更熟悉,长寧。我记得,你父皇都挺喜欢小长寧的,就让她当侧妃。” “阿则,她们的相貌都算上佳,你应该会喜欢吧?” 皇后又取了两封信。 “我已经擬了信,你等会儿拿去,明天给你父皇递过去,我这么多年没跟他开过口討要什么,难得这么一次,相信他也不会拒绝。” “就让他照这话,给你们赐婚。” 太子打开那两封信,很体贴,把赐婚词都写好了。 第1562章 这日子好 太子看到后面,发现甚至还定了日子。 一看到皇后定下的日子,太子都怀疑自己眼了。 “这个日子,是皇叔的大喜之日。”太子缓缓说。 皇后点头。 “对,你的亲事不能太拖了,而离得最近的最好的日子,就是你皇叔挑选的这个。” 皇后说到这里,流露出一点淡淡的不悦。 “你说你皇叔也真是的,他不是一直最疼你最护著你吗?为什么他自己都要娶妃了,却不管你?” “而且,这最好的日子他都给自己挑了,你怎么办?你是一国储君,你娶太子妃的日子,不能轻於其他人,他饶是晋王,也不能超过你去。” 皇后其实觉得,晋王如果真的把太子放在心上,这最好的一个吉日,是需要让给太子的。 晋王可以用下一个吉日。 而且,最好是由太子先娶太子妃,因为这是大事。需要晋王很用心去帮著大办的,他自己大婚放在前面,心思就全放在自己王妃那边了,怎么都会忽略太子。 这怎么能行? 明明,晋王以前是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太子的。 皇后觉得晋王有点说话不算话了。 “这是皇叔的大喜之日,您还要让儿臣在那天娶太子妃?” 太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皇叔的日子已经改不了了,但是我是这么想的,你们叔侄感情向来很好,共用一个吉日是可以的,而且你皇叔大婚,必然是事事都会准备得充足,正好就让他多准备一份。” “有你皇叔准备的一份,再由宫里礼部那边准备一部分,你的婚礼便不会差,一定能够办得风风光光。” 皇后也主要是觉得,小皇孙都有了,太子这边要是再拖下去,又不知道得落后周令多少。 所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紧迫感就上来了。 后面一个吉日还要多等两三个月,她觉得她等不了。 二皇子很快也要和裘云真大婚,要是裘云真也很快就生下皇孙,那周则怎么赶都赶不上。 前面这个小皇孙是陆昭云生的,生母地位太低,还不用太当回事。 但是裘云真可是正儿八经大將军的女儿,她也將是皇子正妃。她生下来的孩子,那就是很正经的皇孙了。 周则不能再拖。 追不上陆昭云那个,总得赶上裘云真这边的。 最近的吉日,只有晋王选中的这个了,那能有什么办法。 皇后是觉得,只要跟晋王好好商量,以他对周则的爱护,不会反对的。 再说,对晋王也没有损失啊。 晋王自能娶他的王妃,东宫这边也自可以迎进他们的太子妃,又不衝突。 太子紧捏著那两封信,又看了看那两张画像,一时间心冷得像寒冬的雪。 “就算日子没问题。”太子很是平静地问,“这韩素心,母后觉得她堪当太子妃吗?” 他是知道韩素心的。 毕竟是他舅母最喜欢的侄女,以前他去舅舅家时,舅母就没少赶紧把韩素心叫上,明显就想让他们培养感情。 但是,若是能培养得起来,他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了。 他舅母家,门庭本来就不高。 韩素心的爹本来算是六品官,但是前几年出了意外,腿砸断了,现在有点跛,就辞了官。 韩素心的大哥,是京郊大营一个小参將,而且没少惹事,三天两头就打架,都得找他舅舅帮著摆平。 韩素心也被他舅母帮著宠成了天真无知的性子,虽说算是会弹琴会女红,但这些对他这个太子能有什么用? 这样的一家人,要是普通人说亲,也许没问题。 但他是太子。 谁都知道皇上现在宠爱周令,他的地位本来就有些危险,他处境有多难,朝堂上应该无人不知。 但他母后这是怎么想的?竟然给他挑了这么一位太子妃。 太子觉得心在不断地下坠,他浑身疲惫又寒冷,说话都失去了力气。 “阿则,虽然韩家现在门楣是低了,但这不是有你舅舅帮衬著吗?你都是太子了,以后你要提拔韩家,谁还能说什么?” 皇后劝著他,“再说,你父皇为什么一直不替你选太子妃?不就是怕你有一门厉害的岳家吗?你要是挑门楣高的,你父皇根本不会同意。” “但如果你挑韩家,你父皇会同意的。他可能还会怕你反悔,赶紧同意了这一个吉日。”这也是皇后的打算。 “母后只想著让儿臣儘快有太子妃,就不管这太子妃是不是儿臣所需要的了?”太子问。 “韩家可以提拔,我不是说了吗?一切等成了亲再说,而且韩家大儿子其实本事不错的,你以后安排他多立军功,他未必不能升到大將军的位置上。这么一来,二皇子有个当大將军的岳父,而你有一个当大將军的大舅哥,不差。” 呵。 呵呵。 太子垂眸,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拿韩家那个只知道打架的小参將,跟肃北的裘大將军相比?韩家那个配吗? 而且,有这么一家拖后腿的岳家,他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还很难说。 “再说长寧。” 皇后又说,“长寧的母亲多少还是能在太后面前说上话的,你父皇重孝道,也还是能听太后的话,长寧也是个嘴甜的孩子,你看她连淑妃和小六都能够处得很好就知道了。” “有长寧以后帮著你跟其他人打好交道,让太后站到你这边,你父皇说不定也会对你另眼相待。我以前曾经替你和长寧合过八字,你跟她是天作之合。” 太子震惊地看著她。 没有想到她以前竟然还做过这些事。 他都忍不住笑了。 “母后,听您说了这些话,儿臣也相信了,您真的在用心操心著这件事。难为您,在佛殿幽居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把这些事情都查清楚了。” 都知道那么多事呢。 估计,环嬤嬤也没少从香柔那边打听外面的情况。 皇后轻嘆了一声,面带薄愁。 “阿则,母后是真的想帮你分忧了,以前都是母后的错。” “母后知道你见过秦家那位秦小姐。”皇后又说。 第1563章 直接懟她 皇后知道太子见过秦悦榕。 一听到这句话,太子立即就朝著另外那一桌看去。 虽然隔著屏风没有看到香柔,但是太子却很確定,这事就是香柔告诉环嬤嬤的。 在这一刻,太子的心都凉了。 母后难得给他送了那么个丫鬟,竟然真的是给她充当眼线的作用。 亏他之前还真心以为,皇后是担心他,是关心他,想要给他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手。 “母后......” “阿则,”皇后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可能是有意让秦家小姐当太子妃,但是,她不合適。你可知道,母后刚入宫那两年,也是有管著宫外的几个铺子的?” 她还做了一种胭脂,而且还是当时各家贵女夫人们抢疯了的东西。 这事,太子是知道的。 但是,与秦悦榕有什么关係? “后来,是因为秦家非要与本宫爭,那铺子才开不下去。秦夫人背地里是个手段挺小人的,你们还小不知道,当初她就仿著本宫做的东西,把铺子开得红红火火的。” 这件事情当时也气坏了皇后。 虽然秦夫人是主动来见她,还说要把铺子分几成给她,解释说他们家做的那些胭脂是平价的,与皇后娘娘做的昂贵的那种不一样,想跟她说清楚过个明路。 但皇后还是觉得心里过不去。 而且当时秦大人的名声就是不为名不为利,醉心於各种造物。 可他夫人明明背地里就是一身铜臭嘛,还要说得那么好听。 皇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秦家人是双面人,很假,人不诚实不厚道。 她拒绝了秦夫人拋过来的铺子分成,自己的那些索性都不做了。 听到太子见过秦悦榕,明显是有意要娶她为太子妃,皇后就不舒服了。 而且,香柔还说,那秦悦榕还没当上太子妃呢,跟太子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各种孔雀开屏,不怎么嫻静。 在宫外,秦悦榕也没少和长寧她们斗,闹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姑娘,真的能当太子妃吗? 倒不如韩家那个姑娘,真的乖巧听话。 “母后,您没有见过秦小姐,就这么断定她是什么样的人,不合適吧?至於秦夫人,这么多年来,儿臣没有查到她做了什么坏事错事。” 太子冷声说,“您更应该相信儿臣的话,不是听信旁人,您说对吧?” “阿则......” “恕儿臣不能从命,这两个姑娘,儿臣都不想娶。”太子说。 皇后神情有点忧伤。 “你要不然等你皇叔来了再问问他的意见?还有,咱们也正好跟他商议一下,让你与他同一天大婚......” “跟谁同一天大婚?” 门外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皇后,本王能进来吗?” “快请晋王进来。”皇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紧张,还站了起来。 太子也站了起来。 周时阅进来了。 他一进来,另一桌的宫女嬤嬤们也都坐不住,齐齐站了起来。 “见过晋王殿下。” 她们好像有点儿高估自己的定力了,还以为真的能够在这里坐著吃饭,没想到晋王一起来,她们就坐不住。 几个宫女都退出了饭桌,规规矩矩地垂手站在一旁。就算环嬤嬤再喊她们坐下,她们都不敢了。 反正坐下,她们估计也吃不下。 中间有座屏风都不行。 晋王的存在感太强了。 “皇叔......”太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周时阅一顿。 他看向太子。 不过一个时辰没见,太子就一副被淒风苦雨打过的样子,浑身透著一种低落的丧气。 这是干什么了? 而且,太子叫他一声,语气里带著淡淡的委屈。 “晋王,来了?快坐,本宫刚和阿则提起你。”皇后努力镇定下来。 以前还是少年的晋王就来过佛殿,將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皇后至今还是有点阴影。 现在晋王高大挺拔,那压迫感更强。 外人都说晋王是个紈絝,皇后却知道,他骂起她这个皇嫂来,语气是爹感的严厉,能把她骂得想哭。 哪个紈絝能这样? “坐。” 周时阅过来之后就先坐下了,又对太子示意了一下。 太子又坐下了。 周时阅也没有回答皇后的话,他的目光从那两幅画像扫了过去。 其中一个是长寧,他认得。 但是韩素心,他是不认得的,要是说名字,他可能从韩姓中推测出是谁,但看脸,他真不认得韩素心。 但就算不认识,也不妨碍他一下子猜测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一个他都认不出来的姑娘,身份也不会很高。 周时阅又扫了太子一眼。 “晋王,你看看,这是本宫替阿则选的太子妃和侧妃。而且,本宫想跟你商量一下,就让阿则跟你同一天大婚,你觉得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周时阅就很冷静地开口。 “一,不同意。二,不同意。” 皇后驀地睁大双眼,愕然看著他。 太子紧绷著的身子却在这一瞬间放鬆了下来。 皇叔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晋王,你这是何意?”皇后真不敢相信,周时阅能这么不顾情面地反驳了她。 “听不明白?这两个人,不適合,阿则不娶。还有,本王大喜的日子,不想凑那么大的热闹。阿则娶太子妃,也不该那么仓促。” 太子眼睛有点泛红。 母后一直说是为他好。 但真正为他好的,是挑了最適合他的太子妃人选,然后已经在暗中帮秦家提高地位,帮著秦家攒势力了。 什么才是为他好,他还是分得清的。 在这一刻,太子更確定了,自己最该尊敬的人是谁。 他是不该有那么大的奢望的,他有皇叔就好。 “晋王,韩家有什么不合適?长寧又有什么不合適?”皇后有点生气了,一副想让周时阅解释清楚的架势。 周时阅往后一靠,有点痞坏。 “跟你解释,你能听得明白吗?皇嫂,不是本王说你,都已经吃斋念佛十几年了,就算要出来,也得先学习,多看多听少说话,没有一步迈出门就想管天管地的道理。” 周时阅半点不客气。 第1564章 很是打脸 周时阅本来就对皇后没抱什么希望。 能够想到给太子东宫送那么一个丫鬟的人,还能有什么本事? 估计就是被身边的人吹了风,自己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贸然想插手太子的亲事。 幽居这么多年,想通了不强求皇上独一无二的宠爱,又陷入了另一种爭夺的怪圈了? 想要让周则力压其他皇子了? 这智商实在是很感人。 周时阅护了太子那么多年,这个时候绝对不会让皇后揣著生母的资格就出来坏事的。 “晋王,本宫是你皇嫂!” 皇后是真的被气到了。 以前晋王还小,年少气盛,有很多事情不懂,骂她就罢了,可现在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规矩总要懂了吧?身份要明白了吧? 怎么还敢对她这样无礼! 而听到晋王对她这么不客气,太子竟然就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一点都不护著她这个母后! 环嬤嬤果然没有说错,她要是再不出去,不管太子,估计这个儿子都要把別人当长辈了。 周则是她的儿子,是她拼死生下来的,怎么能够被別人当儿子? “呵。” 周时阅一声嘲讽的轻笑。 “你要是执掌东宫,本王喊你一声皇嫂估计还是挺真心的。但是,皇嫂你要不要好好回想一下,这十几年你是在干什么?” “皇后这个位置,你不是嗤之以鼻吗?韩家?”周时阅听到韩素心这名字,就知道这是谁了,“你嫂子娘家,是吧?要不是你兄长这么多年一直给他们收拾烂摊子,韩家早就已经在京城消失了。” “现在的韩家,也不过是一个烂了的壳子。你竟然要给你儿子选这么一个太子妃,你是生怕他肩膀上的担子还不够重,是嫌他走的路不是沼泽,不够沉重是吧?” “还有长寧。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见过长寧吧?她囂张跋扈,还欺负本王王妃的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是吧?就这么一个死丫头,你也想推给阿则,怎么想的?来,说说,本王是真想不明白。” “晋王,”皇后咬了咬牙,“你这也太护短了,就因为长寧欺负过你未来的王妃,你就把她说得一无是处。” 周时阅:“......” 他突然拍了拍手。 “皇嫂,你这个关注点本王是服气的。说了那么多,你就抓到了这个重点是吧?但凡你出去好好打听打听长寧的事呢?” 他护短? 行,就当他护短,有什么错? “这两个人,单一个已经是灾难,你还给周则凑了一对。” 太子抿了抿唇,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 他突然就有些愧疚了。 陆昭菱刚回来,皇叔明明是急著去见她的,但是为了他,他还赶回来陪著见母后。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他就不该浪费皇叔和皇婶相处的时光。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这点事情还要皇叔陪著? “皇叔,对不起。”太子突而其来的道歉,周时阅却听明白了。 他伸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皇嫂,本王喊你一声皇嫂,你好歹也得有个当皇嫂的样子。之前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终身大事,现在就別掺和了。” 周时阅索性挑明了说。他们不需要皇后在这个节骨眼来插手。 “你若是要回凤仪宫,可以让人去稟明皇上。回去之后在后宫的嬪妃面前摆摆架子,管管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或者是缠著皇上再吵吵你们之间的恩怨,都可以。” 皇后的脸又青又白。 晋王是怎么敢的啊?怎么敢跟她说这么无礼的话? 说的这些,大逆不道啊。 但是他说得这么自然,好像根本就不怕这些话传到皇上或是后宫那些嬪妃耳里。 “但是,阿则的事,你別管。”周时阅说了这话,就抓起那两张画像,还顺便把两封信也抓起来,三两下就给撕了。 他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餚,嘖了一声。 “全素啊,本王想吃肉。” 他站了起来,对太子说,“走吗?” 太子也跟著站了起来,点头。 “皇叔,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又朝皇后行了一礼,“母后,那您慢吃,儿臣和皇叔就先走了。” 周时阅已经背著手走了出去。 太子抿了抿唇,也转身跟著出去了。 隨从和水月想都不想,赶紧追了出去。倒是香柔,这会儿一脸震惊和纠结,看向环嬤嬤,小声问,“姑姑,那我?” 她现在也是东宫的人啊,她要不要跟著出去? 环嬤嬤瞪了她一眼,“跟上。” 怎么这么傻? 她现在是太子那边的宫女,自然是要跟著太子了。现在她要是不跟上去,不是告诉太子,她得算是佛殿这边的人吗? 香柔这才提起裙摆,也赶紧追了出去。 外面的月色,此会有点儿惨白。 太子跟在晋王身边,看著皇叔的影子被拉长,还盖了自己一半的身影,心头有些酸涩。 走了一段,周时阅侧头看了他一眼,一手就拍在他背上。 “垂头丧气做什么?给本王挺直了!” 看他这样子就不顺眼。 太子挺直了背,“是,皇叔。” “怎么,对她的期望就那么高?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你坚强些?” 太子涩然一笑,有点自嘲。 “也不是。就是觉得,连周令都有母妃替他操心指导,我应该不比周令差,为什么就父皇不喜,母后不疼的?” 这话说得......周时阅都有点儿心软。 他又看了看太子,然后抬头望了望月亮,说,“放心吧,下个月这个时候,你就不仅有皇叔爱,还有皇婶疼了。” “高不高兴?激不激动?” 太子:“......” 皇叔,您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炫耀? “行了,本王饭都没吃,去东宫让人做点好吃的,本王陪你喝两杯。” 周时阅心里也不爽。早知道皇后这样,他还不如带著周则去槐园,今晚槐园那一堆人可是又吃又喝,喝的还是从晋王府搬的御品香。 这会儿不知道得有多热闹呢。 他们叔侄二人在这里孤苦无依的。嘖。 槐园確实很热闹。 第1565章 难得欢愉 两个搬运东西来的小鬼早就已经收完了他们的报酬,回去了。 翁颂之泡了药浴,整个人神清气爽。 为了庆祝他的“新生”,他自掏腰包,包办了今晚宴席的採买。 古三量知道运回来的那个大木箱子里是第一玄门山门石,等不及去打开来看了,当晚坐在石头旁边,靠著石头边喝著酒,偷抹了眼泪。 吕颂就坐在旁边听他说第一玄门的事。 殷长行也喝了不少。 直到翁颂之端著酒过来,问了他一句话。 “师兄,那个木箱子里原来不是还有一个羊皮卷吗?你看了吗?” 殷长行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翁颂之见他情绪明显就不对了,嘆了一口气,又问,“你是觉得跟小菱儿有关?” “我还没看。” “但是,我有预感,就是和小菱儿有关。” “师弟啊,你还记得云八道说的事情吗?” 殷长行这么说,翁颂之的神情也严肃了不少。 云八道当时就说,陆昭菱三世都会早死,都会死得很惨。 “第一玄门时,小菱儿就是那样死的,在尊一观时,我们本该有预感才是,但事实就是没有。让我们去修龙脉,我们就真的去了。” “眼睁睁啊,我们眼睁睁看著小菱儿炸得粉碎,而且,根本就没有想起来她已经被炸死过一次。” “师弟,你说这一世呢?” 记起来以前的事情之后,殷长行其实一直很痛苦。 因为在尊一观那一世,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准备,看著陆昭菱在他们面前死了。 临死之前,陆昭菱还用符力把他们全部推开。 第一玄门时也是一样的,她想把他们全部都推开,甚至,那些村民,她也没有拉著一起死。 经歷两世之后,现在陆昭菱虽然明显功德心是减了大半,人也自我了一些,也不圣母,更爱自己。可是,她本质肯定还是善良的。 看她前往西南,前往肃北,守著裕兰关城奋战,也知道百姓有难时,她一定还会拼在前方。 万一再出现什么灾难,她能干看著吗?只怕那个时候明知危险,她也还是会衝过去。 而他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也不可能因为怕她危险,而劝她不管百姓死活。 就怕那个时候,他们自己也会往前冲。 云八道会说出那样的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那就看看羊皮卷?万一上面写了什么应对的办法呢?”翁颂之说。 “是要看。等宴过了,小菱儿回屋了,我们再看。” “好。” 他们都看向坐在院中的陆昭菱。 今天她高兴,因为已经得知了陆铭的身份,还得了陆铭的笛子,一幅画,她觉得与陆明他们一家算是真的分割开来了。 云北陆家是什么样,她也可以暂时不理。 但京城陆明这一家,是真的让人觉得噁心,能够跟他们完全拉开关係是最好。 还有,陆家主她也见过了,人还是可以。 陆晨陆小若那两个孩子又十分喜欢不她。 估计小菱儿今晚的好心情,也多少与这个有关。以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亲情,至少陆家那对孩子是给了她的。 她以前可能也觉得自己並不需要,而且也没有盼望过,可是潜意识里可能还是有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见过云北陆家人之后,变得这么开心。 “小菱儿喝了好几杯了,用不用管一管?”翁颂之也看著陆昭菱。 周围点著不少灯,院子里还是很亮的,看得出她脸已经有些酡红。 “让她喝吧。”殷长行轻声说,“小菱儿自己也有分进寸。” 陆昭菱高兴了,取出了那支紫笛。 吕颂见状,问容菁菁,“大师姐会吹笛子?” “是啊,笛子,萧,她都会。”其实还有口琴,还有普通的叶子,陆昭菱也能吹。 不过现在看到她拿的是陆铭的紫笛,容菁菁也坐直了起来。 “这笛子可是法器,不知道吹出来的会是什么感觉。” 眾人都看著陆昭菱。 “这是我爹的笛子。”陆昭菱说,“我知道一支很老的曲子,吹给你们听听哈。” 青音青宝是真意外了。 他们从来没有看过小姐用乐器,还以为她不会呢。 陆昭菱先试了试。 一音出。 太上皇第一个精神一震。 笛声轻又脆,快活的音符如精灵扶风而起,轻盈跳跃。槐树枝条轻晃,又像是有一片清风拂过他们脑子里的混沌,灵台清明。 陆昭菱站了起来,手指在笛子上轻快按弹,看起来也很是欢快。 郑盈和蛙哥也紧接在太上皇之后,感觉到了精神提了起来。 他们都觉得身边有清风有灵气,让他们感受到了阳间的气息,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成为有温度的活人。 这种感觉,可能只有他们这些鬼才知道。 但是他们这些鬼也不知道,现在容菁菁他们也觉得轻飘飘暖洋洋,全身心都涤清了疲惫感,身体轻快得好像没有重量。 他们本来就喝了酒,现在心情更是轻飘飘的想要起来跳舞。 盛小晗跟著来槐园之后就挺安静的,跟在鬼市时不一样。这一晚也是坐在边上默默吃,酒也就沾一点点。 现在听著陆昭菱吹笛子,她托著脸,闭上了眼睛。 这笛声真是太动听了。 流光飞舞,美妙而快乐。 陆昭菱吹著笛子,也觉得快乐极了。 外面,有经过的马车,马匹也停了下来,车夫听著这笛声,一天疲惫顿消。 马车里的人倾身出来,掀开车帘,朝著这边看来。 “槐园?” 年轻而俊美的男子眸里有碎碎星芒。 “是谁在吹笛啊......” 他听著竟然有种幸福感。这好像是他很久没有感觉到的了。 “公子,小人也不知。” 在他旁边的圆脸小廝托著腮帮,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本来要赶在宵禁前赶紧回去,赶路心急,这个时候反倒是忘了时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前面又有辆马车驶近,车夫衝著他们叫了一声,让他们都回过神来。 “走吧。”俊美公子对车夫说。 “是。” 马车驶离。 刚才出声询问的车夫对马车里的人说,“小姐,刚才那好像是状元郎的马车。” 第1566章 她恢復了 裘云真掀开车帘,望著远去的马车,有些纳闷。 “他来槐园干什么?” 她怎么没有听说过陆昭菱和状元郎段凡有交集啊?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昭菱一曲流光飞舞已经吹毕。 马小六开了门,看到裘云真,他愣了一下。 马小六自是见过裘云真的,在戴旭戴世子的婚宴上,他也知道裘云真是准二皇子妃。 但是这个时辰了,裘云真竟然还来到槐园,就让人觉得意外。 “你们小姐在家吧?”裘云真问。“我能进去吗?” “我家小姐在家。裘小姐稍等。” 马小六还把门虚掩上,挡住裘云真探寻的目光,然后赶紧进去稟报。 陆昭菱收起紫笛。 “她怎么来了?” 她扫了一眼郑盈他们,提醒了一句,“你们注意点別现身啊。” 郑盈和蛙哥站了起来,“小姐,我们先回碑里去。” 他们吃也吃够了喝也喝够了,现在有外人来了当然得避一避,省得出意外生事。 太上皇还是靠坐在木椅上,不想动。 他的修为还是比郑盈和蛙哥高的,这点酒也喝不醉,以前宫里多的是,他喝不少。 靠坐在那里,他还在回味著之前的感觉,只是隱了身形,不会让裘云真看到。 陆昭菱就让马小六把裘云真请进来了。 裘云真一进来,看到桌上吃了大半的美酒佳肴,看著他们都神情放鬆开心的样子,一时间很是羡慕。 自从来了京城,她就不快乐。 越来越不快乐。 “怎么来了?”陆昭菱往前一倾,手肘支著桌子,托著脑袋斜看她。 因为喝了酒,她眼里有点润,脸颊酡红,神情放鬆,唇又红又带著水光,美得让同为女子的裘云真都有点脸红耳热的。 美貌过盛时,攻击力是不分男女的。 裘云真下意识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晋王。 “晋王师兄不在吗?” “嗯...不在呢。”陆昭菱懒洋洋地问她,“难道你是来找他的?” 她挑了挑眉,又说,“大晚上的,来找人家未婚夫,不合適吧?” 裘云真一跺脚,脸都红了。 她看了看这里很面生的盛小晗,觉得有点尷尬。陆昭菱怎么什么话都说?这里不还有外人吗? 盛小晗其实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离得远一些,不想让她们以为她偷听。 “你胡说什么了,我怎么可能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出什么事了?” “我也要喝,这酒好香。”裘云真在陆昭菱旁边坐了下来,“我也有酒量的,但我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酒。” “晋王府搬来的。”陆昭菱招手让青音给她倒了一杯,“只能喝一杯。” “小气。” 裘云真虽然这么说了一句,但也没有什么意见。她不客气也不见外地先伸手捏了一块鱼肉条吃了,“好香。” 殷长行给了翁颂之一个眼色。 现在正好有人来找小菱儿,他们就去看看那羊皮卷吧。 师兄弟二人悄然离场。 古三量和吕颂倒是也看到了,不过他们没跟过去。 两人是坐在角落,这次是吕颂在跟他说著鬼市的事,老马他们都在旁边跟著听。 不能去,听一听也行。 这边就剩下姑娘们。 陆昭菱见裘云真有点儿眼红红,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碰了一下,“怎么了?” 好歹答应过裘將军,看著点她。 “陆昭云又恢復了,你知道吗?”裘云真问。 “恢復了?”陆昭菱一时没明白。恢復什么了? “她之前是疯疯癲癲了吗?听说,还一直叫嚷著有人偷了她的东西,周令都烦她了,而且还听说疯癲之后,她吃不下也睡不著,病倒了。原来我以为她熬不过去,要死了呢。” 裘云真这么说,陆昭菱就想起来了。 陆昭云之前睡觉还要抱著渡魔尊者的雕像,那渡魔尊者都被她偷来了。 听说是邪修们都拥护的一邪修之祖。 陆昭云没了那雕像之后可能是总做噩梦,也睡不好了。 但陆昭菱没有再理会她。 她想知道的是,陆昭云到底是从哪里认识的邪修妖道,但一直没有发现她跟什么人接触,陆昭菱又有別的事情要忙,就没再关注她。 可是现在裘云真说她恢復了? 陆昭菱倒是有些意外。难道说陆昭云又得了一尊渡魔雕像? “听说,她现在可温柔体贴了,而且还跟周令建议,让他给玲瓏姑娘赎身,把玲瓏姑娘领回皇子府去,她们两个人可以相处得很好。” 裘云真说到这里,嘲讽一笑。 “她自己去找过玲瓏姑娘了,还跟人家说,周令要是不在家时,她们姐妹俩可以弹琴唱曲,画画赏,互相为伴。你说搞不搞笑?” “二皇子怎么说?”陆昭菱也觉得挺搞笑。 “呵,男人嘛,当然是高兴的。周令还真的想给玲瓏姑娘赎身了呢。” 陆昭菱嘖了一声。 “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裘云真抿了抿唇,看著她的眼神略带一点气愤,“我这一嫁入二皇子府,身边就有两个討厌鬼,一想到这个,我都吃不下!” 最近裘云真憋得慌。 “看起来你也没瘦啊。”陆昭菱说,“別担心,我看你也不是命很差的面相。” “真的?你看出我的面相了?那你快说说,我的命好不好?我能不能不嫁周令了?我想回肃北了。” 后面这一句话,裘云真的语气丧了下来,整个人闷闷的。 容菁菁她们看著这样的裘云真,也觉得有些同情。 以前刚入京的裘云真,多骄傲啊,看著元气满满,斗气昂扬的,十分有活力。 现在她身上像是蒙著一层灰,就好像在她头顶隨时要积聚起乌云只下她这一小块雨似的。 陆昭菱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要不然,我替你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不嫁了。 裘云真猛地看向她,嘴唇动了动,“......算了。” 陆昭菱都將要大婚,这个时候要是还来为了她的事情得罪皇上,万一她自己的亲事有了变故怎么办? 而且,人家明明能够快乐地等著当新嫁娘,为什么要来折腾她这些事。 “你真要帮我,还是等我成亲之后再助我脱身吧。” 第1567章 天道抹杀 “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收了陆家那个什么陆如宝当丫鬟,到时候她会跟著我嫁入二皇子府。” 什么? 陆昭菱不明白这是怎么个发展调性。 “陆如宝一直缠著我,我看她是想进去跟她堂姐抢周令。” 裘云真嘲讽地说,“真的是没见过好的,什么狗屎都想跟著去咬一口。” 陆昭菱等人听了裘云真的话,也觉得陆如宝真是自己想找死。 不过,老陆家那些人现在是被禁止离开京城的,他们在京城又没有什么营生,一大家人挤在那间破宅子里,日子估计也是过得特別难。 陆如宝想要找出路的心十分急迫,好像也能理解。 对於她来说,要想得多深的层面不可能,只会看表面。表面上看来,二皇子真的是他们能够攀上的最高点。 即便是以前老陆家號称最有名声的千金陆昭云,跟了二皇子都算是高攀了,何况陆如宝? 陆昭菱也不可能去管陆如宝。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裘云真却是专门来跟她解释这件事的。 “我知道你跟那个陆家不对付,你肯定很不喜欢那家人,但我却要带著陆如宝。我是想来跟你说清楚,我不是真心喜欢她要带她在身边的,我就是想让她到时候进二皇子府去缠著周令,也好让我避开他们。” 换成三年前的裘云真,肯定不会想到这样的事,也不会做这样的人。 但现在她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插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你们大婚,应该会请我吧?”裘云真说完了陆如宝的事,又问起这个。 “你想来吗?” “我当然想!”裘云真想也不想地大声说。 陆昭菱笑了,“那就请你。到时候给你送喜贴,记得备好贺礼。” “不用你说,我肯定不会空手上门的啊,你当我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裘云真哼了哼。 “其实,我二叔三叔四叔他们都派人送礼物进京了,到时候我一起带过去。” 听到裘云真提起肃北裘家那些人,陆昭菱想到二黑爷他们,竟然也有点儿想念。 裘云真肯定没看她叔跳过舞。 她也没有想到他们都记得备贺礼,还专程让人送来。 “我给你留个好位置,到时候让你和几个特別好的姐姐妹妹坐一桌,你就不会尷尬了。”陆昭菱说。 裘云真笑了,但还是嘴硬,“我跟谁坐也不会尷尬好吗?” 她又吃了些东西,和陆昭菱再聊了几句,眼看著就要宵禁,裘云真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 她其实很想住下来,但却不好意思说。 突然跟到別人家里说我要住一晚,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喝了酒,现在又晚了,出去不安全。这样吧,今晚你就在槐园睡了,青音青宝,帮裘小姐收拾间客房。”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去了。 动作快得很。 裘云真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她们快了,还是她自己不想拒绝,所以反应慢了。 “我,能住吗?”她看了看陆昭菱。 “怎么,嫌弃?” “我哪有嫌弃!” 容菁菁见大师姐总是逗一逗裘云真,也笑了起来。 大师姐其实真的非常善良非常心软啊。明明一开始是不喜欢裘云真的。 “对了,”裘云真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认识段凡啊?” “谁?”陆昭菱一时间想不出这个名字是谁。 还是容菁菁因为一直留在京城,清楚一些,“状元郎。” “对,就是他。” “不认识啊,怎么突然提到他?”陆昭菱问。 裘云真就把刚才在大门口遇到段凡的事情说了。 陆昭菱和容菁菁对视了一眼。 一直没出过声的盛小晗这个时候倒是开了口。 “那会儿陆姐姐正在吹笛子,他应该是被笛声吸引了。” 陆昭菱吹的那笛子能够使人驻足倾听,这很正常。她刚才都听得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都能够隨著那笛声现做一场新鲜的美梦。 “吹笛子?” “你还会吹笛子啊。” 裘云真有点好奇,她还以为陆昭菱应该是琴棋书画都不会的。 毕竟只顾著画符。 她们这边在聊著。 殷长行和翁颂之却在房里半晌无言。 在他们面前桌上,羊皮卷展开,上面是字间插著小幅的画。 字体虽然很是古老,还有些是象形,但是他们都能看懂。 那上面写的是一个天机断言。 天道曾有过大错,为弥补大错,在十数轮迴的天赋最好的人中挑选了一个,作为媒介,用来替天道拨乱反正,修补以前的错。 但是这件事,也出了差错。 天道最终可能得选择抹杀这次天机。 这抹杀契数,又无意中失了准头,盯住了另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小菱儿。 殷长行和翁颂之看了半天,弄明白了一点—— “也就是说,现在就是天道定下了小菱儿的命数,她总要死。” 这就是云八道说的。 “师兄,这么说来,陆铭有没有可能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改变小菱儿的命数?” 所以,陆铭把小菱儿送到第一玄门,而他自己用什么办法,引开天道抹杀。 “有可能。” 殷长行又说,“但是这上面也说了,这本来就是个错误,也就是说,原本天道要抹杀的人,並非小菱儿。” “那这中间是出了什么变数?为什么又会变成小菱儿呢?” 这一点他们暂时想不明白。 只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小菱儿真的危险。 “也不知道有这三世穿越轮迴,是不是因为陆铭的功劳,你看,第一玄门时,小菱儿几岁大就被炸死了。尊一观时,小菱儿能安然长大,时间拉长了。” 殷长行又说,“这一世,又是回到了大周。小菱儿跟以前比又有了些收穫,长大了,还遇到了她的命定姻缘。” 怎么说都是进步。 “但是这一次,她能活到几岁?”翁颂之皱著眉。 殷长行也沉默了。 翁颂之又说,“天道命数,很多时候是按一个节点来看的。小菱儿接下来的人生节点,一是成亲,二是怀孕。” 第1568章 让她成亲 殷长行和翁颂之在想清楚了陆昭菱的生命节点之后,心情都陡然沉重下来。 这么看,陆昭菱最有可能在成亲的时候出事。 但是,大婚日子在即。 “师兄,这个时候要是跟小菱儿说,把大婚推迟,她会同意吗?” 翁颂之问出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陆昭菱不是那种不守承诺的人。 特別是,这个人还是她爱的人,要是现在反悔不成亲,等於背叛和伤害晋王。 陆昭菱应该不会同意的。 “若是把事情摆开来,明明白白地跟晋王说,”殷长行沉默了一下,说,“他应该会同意。” 这一点他还是很相信周时阅的。 周时阅是真的把陆昭菱放在心尖上。 若是跟他说,成亲这一大节点,很会可能让陆昭菱应劫,会有生命危险,周时阅一定会推迟婚礼。 “但是我们都不知道,这一推迟得推到什么时候。”他又说。 翁颂之点了点头,沉重地嘆了口气。 如果有个期限,那是可以接受的。 可陆昭菱这样的事,他们真的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解决,才能安全。 毕竟,她已经有了前面两世。 这一推迟,谁知道会不会推到第四世? 第一世第二世,陆昭菱身边好像是没有周时阅的,那第四世也有可能他们不会相遇。 这一世不成亲,他们都於心不忍。让晋王怎么等? “这羊皮卷,兴许就是陆铭留下来的。这件事情他知道的会比我们更清楚。” 翁颂之说,“只可惜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他。” 要不然,还能听听陆铭的意见。 殷长行看著羊皮卷最后一行。 “天道宠之,又畏之,怜之,又想毁之。” 是指小菱儿吗? 这事总会有转机吧。 也许,陆铭就是一直在寻找解决之法,一直在寻找这个转机。 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好小菱儿,让她安全地等到陆铭出现。 说不定陆铭出现时,就是小菱儿能够挣脱这个命数的时候。 “那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小菱儿吗?” 殷长行闭了闭眼。 “让我再好好想想。” 除她成亲还有些日子。 他得好好想想,最好是能够想到一个办法,能够暂时引开天道注意,让小菱儿能顺顺利利嫁给晋王。 她应该有这样的幸福。 成亲是人生大事,殷长行不希望这件喜事成了压在小菱儿心头的负担。 “我也去查查办法。”翁颂之也是打从心里希望陆昭菱能够顺利成亲的。 “师兄,这羊皮卷还是收好,別让小菱儿看到了。” 翁颂之挺佩服师兄的反应。 在鬼市看到这东西时就及时把它抢到手,要不然让小菱儿看到了,她现在估计会很难受。 “明天找云庭上来问问。”殷长行说。 “好。” “你说,阎君的失踪,还有云庭是判官,这些事,会不会也与天道的那个错处有关?” 之前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快要捅破天那种。 而且这还是天道的错。 因为要弥补那个错,需要很多修为厉害的人。所以阎君也去了,判官也去了。 也许,陆铭也去了。 “也有可能吧。” 翁颂之又嘆了口气,“师兄,不瞒你说,我现在怀疑这事跟你我转世也有关係。” 只是他们不知道是忘了这记忆,还是说,本来內情也没让他们知道。 “回头见小菱的时候自然点,她猴精猴精的,可能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了。” 殷长行交代的这一句,让翁颂之失笑。 要瞒过陆昭菱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次日早朝。 周时阅觉得,反正他就在宫里,来都来了,乾脆也上个朝吧。 但是他发现,皇上是真不欢迎他。 一看到他,皇兄都快翻白眼了。 他来的时候,早朝其实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周时阅虽然觉得顺便上个朝,但他又起不了那么早,就醒来之后慢悠悠吃了点早膳,再慢悠悠地走到大殿。 当著那么一殿站得脚软的大臣,慢悠悠地走到了最前面去。 “晋王,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商议......” 皇上忍著翻十八个白眼的衝动,用能称得上温和亲切的语气,想要说服晋王转身滚。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漫不经心地打断他,说,“皇上,本王有事要商议啊。” 皇上:“......” 沈丞相和几个同僚暗暗对上一下眼神。 沈丞相:你们最近干什么招惹他的事没有? 狗腿子甲:丞相,下官啥都没干。 狗腿子乙:下官见到晋王的马车都撒腿就跑,离得远远的。 沈丞相:那就是什么事都没有,淡定,他应该不是要咬我们这一派。 束阁老站在那里,垂眸沉默。 他本来都算是病休了,都多年没招惹晋王了,不在怕的。 工部尚书:新官上任,貌似他是晋王这一派的?那咱这一派,是准备咬谁? 礼部:王爷该不会是要说他大婚之事吧? 太子早就来了。 他见皇叔一来,话还没说两句,就已经让朝臣都站得不安,心里觉得又是好笑又是佩服。 皇叔一直在,他就会一直觉得心安。 晋王转头扫了一眼眾大臣,目光落在林御史身上。 “林御史啊。” 林御史心头一跳,头髮就差点竖起来。 咋的了?王爷您想说的话,是需要老臣开喷的吗?怎么事先没提醒一下?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老最近喷了袁家没?”晋王直接就这么开了口。 太子嘴角一抽。 他合理怀疑,皇叔就是带著私人仇怨来的。 就是因为袁锦逸对皇婶起了心思。 “啊?袁、袁家?” 头髮有点儿白的林御史小脑袋瓜子瞬间嗡嗡转动。 哪个袁家? 袁家干啥缺德冒烟的事了? 死脑子快想啊! 这殿上,自然也有袁家的人,除了袁家,还有余家的人呢。 现在袁家跟余家已经是联盟,听到晋王提起袁家,余家的人自然也提起了心。 “晋王,袁家什么人招惹你了?”皇上皱了皱眉问。 別以为他不知道袁锦逸当街拦陆昭菱马车一事! 要是晋王因为这点私人小恩怨就要来大闹朝堂,他一定抓住机会摁下晋王的头! 第1569章 就要喷他 晋王轻声一笑,神態又有点儿痞气。 “皇上,瞧你说的,本王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若只是招惹了我,犯得著上个朝来说?” 皇上:你不是小心眼的人? 百官:你是。 太子又忍著笑。 这件事情昨晚皇叔都没有跟他提过,由此可见,皇叔就是睡醒之后突然又想到袁锦逸,想到他在京郊找著皇婶,心里又气不过,心血来潮,就上朝来了。 背后的事,暗地里去做就是了,还没有什么值得提到朝堂上来的说的啊。 所以太子这会儿也想知道,皇叔能找到袁家什么事情来说。 “汝南侯,这件事情你也不知道?” 晋王突然就转向了汝南侯。 汝南侯心头猛一跳,赶紧抬起头来。 他询问地看著晋王,希望晋王能够给他点提示。 最近他和夫人可是很努力地盯著家里不肖子,不给晋王和陆小姐有掏空他家底的机会啊。 夫人的首饰护得好好的! 现在又出什么事了? “袁家的袁什么来著?”晋王好像是记不起某人的名字似的,想了好一会儿。 “王爷说的,莫不是袁家大少爷袁锦逸?”汝南侯小心翼翼地问。 实在是戴旭那个不孝子之前回家是骂了这人三天的。 这名字他不记住也不行。 “啊,对对对。” 晋王看著汝南侯的眼神写满了“本王看好你”的意思。 “就是这个名字。” “袁锦逸怎么了?”皇上深沉地问。 看吧,果然吧,就是要提起袁锦逸当街拦住陆昭菱马车,跟她说了几句轻佻的话这件事吧? “他召集了好些人,设定了骗局,到处骗人到处诈欺啊!” 晋王说得很是气愤,“这骗局听说在外地都成火候了!受害者很多,而且都有苦难言啊!现在,袁锦逸把这个骗局也带到京城!” “要是让他们在京城折腾,京城將会乌烟瘴气啊,这风气,不得狠狠杀一杀?” 林御史:“???” 完了,此事他不知。 但若有这种事,確实也是他喷的职责范围! “你是在说什么事啊?”皇上也懵了。 晋王看向汝南侯,“汝南侯世子戴旭,就是这个骗局的第一个受害者,怎么,侯爷不知道?” 汝南侯的脑子在被叫的那一刻就在高速运转了。 听到晋王这话,他立即就联想到戴旭大骂袁锦逸的话,赶紧拼拼凑凑,说了出来。 “此事,我也听说了一点,但是戴旭那个臭小子向来不著调,估计是被骗被欺负之后觉得没面子,所以打落牙齿往里吞了。” 他看向晋王,对上晋王鼓励又讚赏的目光,又来了勇气。 “本来我觉得,戴旭吃吃亏也好,受点挫折才能成长嘛。” “可我又转念一想,戴旭需要成长是他的事,也轮不到別人来欺负他害他啊。而且,要是不追究,能害戴旭的人,也会去害其他人的,我这就等於助紂为虐了!” “侯爷说得好。”晋王表扬了他。 皇上头都痛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不要以为胡搅蛮缠几句,就能把他糊弄过去,他是一个明君。 这时,陈德山陈大人终於又抓到了表现的机会。 呜呜,家人们谁懂啊! 他听到袁锦逸对陆小姐的心思之后,就憋著一肚子火气呢。 陆小姐岂是袁锦逸能够欺负的人? “皇上,此事臣也听说了!” 他举起了手,出列,声音十分响亮。 在队列前面的林荣嘴角一抽。刚才他就有点预感,觉得陈大人会开口,果然。 “你知道?” “是啊!这件事情,真是霸欺了!臣也没有想到,以前挺有些紈絝名声的戴世子遇到这些人,竟然也吃了亏!” 汝南侯看了陈大人一眼。 说就说,不要趁机骂人。 陈大人不管他,陈大人又提高了音量。 他把戴旭付了定金,请了铺子的东家替他寻物的事说了。 然后又说了余需和袁锦逸他们好几个人去威胁了那东家,硬抢了那件货物,还在街上堵住了戴旭,以多欺少,对他又是嘲讽又是辱骂的事。 汝南侯本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现在听到陈大人这么说,他也气坏了。 没错,照这么说,戴旭是真的被欺负了啊! 而且那些人是真的以多欺少! 汝南侯当真生气了。 “皇上,小旭他受了委屈,回家之后哇哇哭了两天啊!”汝南侯捂著脸悲痛地说。 百官:“.....” 不是,真要这么夸张吗? 陈大人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汝南侯的肩膀,“侯爷,下官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以前都是戴世子欺负別人的份,什么时候反过来被一群人按头骂了啊?这种气,受得了的就不是男人。” 汝南侯:“......” 他总觉得,陈德山是在趁机败坏戴旭的名声。什么叫以前都是他欺负別人的份? “皇上,主要是那些人威胁了店家之后,根本就没有付够那件货物的价,而是隨便给了点钱就打发了。” “据臣所知,那件东西,戴世子原本是该付二千两的。” 嘶,这么贵吗? 百官都倒吸了口凉气。 周时阅也挑了挑眉。 这个他倒是真不知道。二千两?这么说来,戴旭还大气的。毕竟他知道,那件东西,戴旭是专门找来送给陆小二的。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二千两,对於已经成亲又娶了个诡异世子妃的戴旭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这么说来,袁锦逸他们要抢这件东西,这事他也得再给袁锦逸算一笔。 “后来袁锦逸他们几个在街上一直欺负戴世子,就是不把东西还给他。”陈大人摇了摇头,“戴世子是一嘴难敌眾口,被骂得还口之力都没有。皇上您想想,戴世子多可怜啊。” 皇上嘴角一抽。 戴旭那小子,还真的没有这种经歷。 想到那小子被一群人围著骂,倒是真的挺可怜的。 林荣声音极低,说了一句,“真正目的。” 说半天不说到重点。 要不是他这个时候也出列的话太显眼,他就自己说了。 陈大人听到了他的提示,哼了哼。 第1570章 打上门去 陈大人很想给林荣一个白眼。 用得著他提醒吗? 他会不知道说袁锦逸他们的背后目的? 这不得有个过程,由浅入深?哪有一上来就说的。 陈大人清了清喉咙,又说,“皇上,臣过后就去查了查这件事,听到了其中几个人聊天,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回京城就要干这件事。” “为什么?”皇上沉著脸,但这个时候他还真的有点好奇。 陈大人说,“因为袁家的门楣不是很高,但是袁锦逸本身却是个自视很高的人,还有他们一起玩的那几个人,其实都差不多。” 这话,就是顺便说余需了。 但是,余嬪和五公主最近已经明显有受宠的趋势。 陈大人本来就是个狗腿子,在这个时候下意识不提余需,免得扯上了余嬪,惹恼了皇上。 惹恼皇上是一码事,就怕把怒火转开了,皇上不处置袁锦逸了,那晋王的目的落空,陈大人怕自己要被晋王拧了脑袋。 所以他现在只说袁锦逸,谁让袁家的门楣是真不高呢? “那袁锦逸还未说亲,又在外多年,刚回京城。他们想要一鸣惊人,让京城同龄这一批人都对他们有点惧怕,所以,就挑了一个人来做局,这就挑上了戴世子。” “而且,他们说,袁锦逸他们之前在江南那边也基本都是这么做的,能够快速让自己有威慑力,之后就有人会害怕他们,想巴结討好他们,以为他们是多厉害的家世。” “最主要的就是,会给他们送银钱送礼物,所以,以前靠这种变相立威的办法,袁锦逸是捞了不少油水的。” 这些事,还是林荣查出来的。 而且,是林荣主动把消息送到他面前来的。 林荣就是怕这怕那的,觉得他不好站出来说这事,推他陈德山出来了。 陈大人本来以为这些是先查到放著,等以后多查一些,需要的时候再呈给晋王。 谁想到晋王现在就揭了这件事。 本来袁锦逸还能过两年舒服日子?毕竟这件事暂时对京城也没有多少影响,戴旭那件东西也已经被他取回去了。 这件事就连戴旭都想先咽下去的。 也不知道袁锦逸是怎么招惹了晋王,让晋王不忍了。 林御史听了这么一会,终於明白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站了出来。 “皇上,这袁家本来是清贵之流,而且老臣记得,自称是袁家门人的,可是遍布大江南北。这些人,还经常从天南地北四面八方给袁家写信寄东西,说明他们对袁家的归属心和尊敬是真的。” 晋王站在那里就没说话了。 到这个时候,好像不用他开口了啊。 林御史说,“清贵之流,门人眾多,必要时候一呼百应,那也是一股洪水,势不可当。” 皇上的脸色就变了。 他本来才不管是戴旭受欺负了,还是陆昭菱被轻薄了。 但是,林御史说的这些,还有陈德山说的那些,他可就不舒服了啊。 京城,什么时候轮到袁家那些崽子说立威就立威? 谁有威,不该是他赋予的吗? 戴旭再怎么说也得算是皇亲国戚,袁锦逸算老几? 再说,袁家要是门人那么多,真的有那么大的凝聚力,到时候岂不是都能聚起来跟他对著干? 说起来,陆昭菱也是他赐的婚。 袁锦逸不当回事,是不是也把赐婚圣旨不当回事?他琔下的晋王妃,袁锦逸是觉得能撬吗? 皇上自己一边想,一边把自己气坏了。 “皇上,袁家以前自称是不看重权势,但现在袁锦逸在外面三年做的事,和刚进京做的事,可不像不看重权势啊。他们袁家这样教导子弟,还能算是天下清流表率吗?这样会颳起不良之风,让其他清流之辈有样学样,以后到底是清流还是浊流?” 林御史喷了,“皇上,这件事可大可小,是不是应该派人去严查袁锦逸这三年在外面所做的事?查一查他们袁家那些门人?” 陈大人也说,“还有袁锦逸那几个人,要是没有半点处罚,估计尾巴都要上天了,以为京城是他们能够搅动的水呢。” 太子看了皇叔一眼。 晋王殿下这会儿神情有点儿委屈,太子就知道皇叔是要说话了。 果然,刚才还一口一个皇上,划得挺生疏的晋王殿下开了口。 “皇兄,臣弟都要大婚了,还让人觉得护不住王妃,连她被人拦了马车都不敢打上门去,臣弟的脸面,还有皇兄您的脸面,咱们周家的脸面,全都被丟到地上踩了。” 皇上:“......” “那你为什么不打上门去?”他脱口而出。 就以前,周时阅能是这么和善的性子吗? 周时阅委屈地说,“那还不是怕皇兄骂臣弟?只能把委屈咽下去了。” “朕什么时候骂过你?”皇上太阳穴跳了跳。 “臣弟要是真打上门去,到时候袁家和別人上朝弹劾臣弟怎么办?” “如果你占礼,谁敢弹劾你......” “那此事臣弟占礼!”周时阅立即就欢喜地叫了起来,“那臣弟下朝就奉旨打上袁家的门了!皇兄,臣弟先告退!” 说完,周时阅转过身,雄纠纠气昂昂地大步出了大殿。 “等一下......” 哎! 皇上伸出了手,好像要抓住周时阅。 但是周时阅速度快得很,人已经出了大殿。 皇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他下旨让晋王打上袁家去了? 这时,陈大人还目光赤诚地看著他,“皇上与晋王的兄弟感情,真让臣等羡慕啊。” 林荣:“......” 陈德山你这狗。真不怕皇上砍你的头了。 袁家。 袁锦逸还没回来。 袁家人都有些担心了。 “锦逸怎么去了三天?找不到人就回家啊,难道非得这次找到那人不可?” 袁夫人还在说著这话。 袁锦逸上次去了画舫,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出来之后就跟他们说了,他一定要娶到陆昭菱,当时可把他们都嚇了一大跳。 袁夫人是不同意的。 而且这事也太过荒谬! 但是,袁家的男人个个都是固执无比。 第1571章 避开她了 袁家男人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办成。如果办不成就一直办。 反正是不会变的。 袁锦逸这一件事也是一样。 哪怕陆昭菱是被皇上赐婚给晋王,他们很快就要成亲了,要从晋王手里抢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袁锦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就是觉得,事在人为。 只要他足够努力,就有可能成真。 之前听到消息,说陆昭菱出城去玩了,袁锦逸就带著人出城去找人了。 他的办法就是,製造偶遇,再製造意外。 让袁锦逸救陆昭菱这个办法不成,因为救命之恩,陆昭菱也未必以身相许。 她就是想许,晋王也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袁锦逸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两个人都遇到意外。 到时候他们共处一夜。 在这一个晚上,他不得不打破男女的距离,照顾陆昭菱。 然后再让外人看到。 这么一来,陆昭菱失了清白,晋王一定是会介意的。 皇家也不可能要这么一个王妃。 那么皇上就可能收回赐婚圣旨。 当然,皇上和晋王也可能暴怒,他们袁家就要倒霉了。 而且,陆昭菱可能也会倒霉。 这个时候就需要余家帮忙。 宫里有余嬪和五公主。她们要是能够负责浇灭皇上的怒火,再说服皇上重新给晋王挑个王妃,这事就有机会成功。 袁锦逸还做好了准备,他也应该用上苦肉计,让自己受不轻的伤。 甚至,陆昭菱也得惨一些。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皇上和晋王的怒火小一些,看到他们是真的很惨,是真的很无奈,不是故意的,只是造化弄人,才会对他和陆昭菱网开一面。 当然,这个度要把握得很好才行。 袁锦逸觉得,陆昭菱受点罪,以后他可以好好对她,好好宠她,弥补她。 为了將来,这一切都值得。 他又不会比晋王差。 如果余家的事能成,以后晋王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一个毫无权力,跟半个废人一样的閒散王爷。 但是他,一定能够位极人臣。 所以,他会有比晋王更光明的未来,陆昭菱跟了他一点儿都不吃亏。 袁锦逸已经把计划都安排好了,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在郊外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陆昭菱。 袁夫人也不知道,此时袁锦逸其实要回城了的,但是在半路上,他遇到了意外,摔倒了腿,这会儿正由下人抬上马车呢。 袁夫人还在担心著他时,大门砰一声就被踹开了。 一群人涌了进来,手里抄著木棍,进来就砸。 瓶,摆设,屏风,椅子,桌子,什么都被砸了。 袁家人又惊又怒。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住手!这是袁家!” “啊!” 有几个下人衝过来要拦他们,被抬脚就踢飞了。 来的这些人,竟然都是武力值很高的。 袁家被一顿打砸。 转眼间就一片狼藉。 外面有人探头过来看,也被嚇了一跳。 “这袁家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被砸成这样?” “估计是干什么坏事了,要不然这是京城啊,谁敢这么囂张过来砸家?” “说的也是。” 围观的人说的话,把袁家人也气得半死。 他们干什么坏事了! 这些人打砸了一顿,拋下了一句话,“让你们家少爷照照镜子。” 说完,这些人扬长而去。 “天老爷啊!这也太欺负人了!报官,我们一定要报官。” 袁夫人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下人背著一个满身是伤的人进来。 “夫人,少爷他受伤了!” 被背著的袁锦逸艰难地抬头一看,家里竟然被砸得一片狼藉,他迸出一句:“谁干的?!” 血衝上头顶,晕了过去。 “逸儿!” 袁家是一片鸡飞狗跳。 这件事情很快传到了汝南侯府,戴旭哈哈大笑拍起了大腿。 “哈哈哈!大快人心!本世子一定要去袁家看看热闹!” 汝南侯没拦住他,转身对夫人说,“夫人,今天朝堂上险啊,我又一次保住了你的首饰。” 侯夫人握住了他的手,“侯爷,你辛苦了。” 槐园那边,今天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 太阳洒满了槐树的时候,就只有刘叔刘婶一人在扫地一人在做早饭。 老马和马小六昨晚都喝的有点多了,因为陆昭菱说今天一早不出去,他们也就睡晚了些。 陆昭菱也睡得挺好。 醒来之后,她伸了个懒腰,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那羊皮卷。 她立即就坐了起来。 “青音青宝。” 听到她的叫声,刚起来没一会儿的青音青宝赶紧推门进来。 “小姐醒了?” 陆昭菱让她们帮自己梳头。 她要赶紧去找师父,那羊皮卷,师父昨晚一定看了。 她也觉得,羊皮卷上一定是写了什么秘密。 藏宝图估计不是。 第一玄门要是真有什么宝藏,以前师父他们早就带人去挖了吧? 毕竟,他们都在第一玄门待了那么多年。 师父估计知道是什么,故意抢走不给她看的。与她第一世被炸死有没有关係? 陆昭菱还是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很快收拾好,洗漱过后就提著裙摆跑了出去。 “师父!师叔!” 陆昭菱跑到了他们屋子那边,就见吕颂开门走了出来。 “大师姐?” “师父还没起来?” 吕颂说,“我清早的时候好像听到师父和师叔的声音了。” 那就是早早起了? 陆昭菱突然就有点不妙的感觉。 她快速跑了过去,推开殷长行的门,里面果然没人了。 她又去推翁颂之的门,人也不在了。 “咦,师父和师叔这么早出去了吗?” 吕颂也觉得有点奇怪,大家今天都睡了懒觉,师叔刚刚恢復,本来今天更应该好好休息的啊,怎么这么早就不见了? “呵,呵呵。” 陆昭菱突然冷笑起来。 “我知道了,他们肯定避著我呢!” 这么一来,她更觉得那羊皮卷不对劲了!一定是跟她有关的事! 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难道不给她看,能避她一辈子? 第1572章 说不了谎 陆昭菱气冲冲的,立即就画了寻踪符。 容菁菁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他们看到陆昭菱要画符找师父师叔,都有些哭笑不得。 “大师姐,师父他们也未必是逃跑了啊,也许他们是出去吃早饭了?”容菁菁说。 陆昭菱斜了她一眼。 “这话你信吗?外面哪家早点,手艺比你和刘婶好?” 以前他们就没有这么早出去吃过早饭。 “而且我昨晚还叮嘱师叔,这两天要多睡,最好把自己当小猪崽一样睡,多睡才能恢復得更好。” “要是他不是想避开我,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容菁菁又呵了呵说,“也许,年纪大了觉少?” “二师妹,你要是再替他们说话,我可就要怀疑你是共犯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被陆昭菱这么盯著,容菁菁不由得退了一步。 “没有的事,我哪里知道?我就是觉得,他们就离开这么一会,画符也是费神的,大师姐你刚从鬼市回来,不要这么浪费灵力。” 吕颂也赶紧说,“是啊,大师姐,要不然再等等?也许等会儿师父师叔就回来了。” 陆昭菱哼了一声,倒还是把金菱笔收了起来。 “行,我就等一等。” 她就等到中午。 要是他们不回来,就一定是逃了。 容菁菁暗暗吐了口气。 其实她也是有个猜测。羊皮卷的事,师父和师叔昨晚肯定是偷偷看了。 既然看了不声不响的,那肯定是与大师姐有关。 要不然,他们会第一时间就告诉大师姐的。 所以,虽然师父没有告诉她,她也还是得替他们两个人多拦一下。 万一师父师叔他们是去想办法解决了呢?能解决之后再告诉大师姐也是好的。 “大师姐,先准备吃早饭吧。” “对了,盛小晗呢?”陆昭菱倒是马上想到了另一件事。 “小晗可能还没起来。” “我先把盛阿婆叫回来吧。” 陆昭菱已经急著让盛三娘子见到盛小晗了,她觉得盛三娘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是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盛三娘子正看著殷长行和翁颂之呢。 “您二位怎么突然来了?” 盛三娘子说著往他们后面探头望了望,没有看到陆昭菱。 “大师没来吗?” “她没来。”翁颂之说,“而且,我们还想跟你说一声,我们来幽冥的事,你见到她之后也不能说。” “啊?” 盛三娘子顿时就觉得不对了。 “你们瞒著陆大师来的?怎么了?你们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了吗?”盛三娘子问。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事情要办,只是暂时不想让她知道。”翁颂之赶紧说。 盛三娘子一听,眉就皱到了一起。 “这可不行啊,你们不知道,我在陆大师面前根本就说不了谎。” “那你暂时別见她。”殷长行说。 “师兄,小菱儿可能会找她,你忘了小晗那姑娘?”翁颂之无奈苦笑。 殷长行这才想到了这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什么姑娘啊?陆大师为什么会找我?”盛三娘子不太明白。 她要找的是段郎,又不见什么姑娘。陆大师怎么会找她去见什么姑娘? 这下子,殷长行和翁颂之有点儿骑驴难下。 要是他们跟盛三娘子说实话,那盛三娘子肯定会很激动地想上去阳间看她族里的小辈。 但只要她上去,很有可能就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可要是不说实话,陆昭菱可能也会召她,她上去了还是会说漏嘴。 真是出师不利,他们也没有想到,刚下幽冥就撞上了盛三娘子。 之明明明听说她在幽冥忙得很,没有空的啊。 “三娘子,要不然你就先別去见小菱儿了,她刚从鬼市回来,最近应该得好好准备大婚的事。” 反正盛小晗不会跑,就让盛三娘子等等再见她族里的小辈吧。 盛三娘子说,“我是很忙的,但是陆大师要是召我,我也得去啊。” “你去了別提及我们。”殷长行无奈地说。 “我儘量吧。陆大师不问我就不说。”盛三娘子也很无奈。 “云庭呢?”殷长行索性转了话题。反正跟盛三娘子说下去也没有结果。 “判官大人在阎王殿。”盛三娘子说。 怎么不是在判官殿? “你们要去找他吗?不用我带路吧?我要去找一下孟婆。”盛三娘子说。 “你去吧,我们自己去阎王殿。” 盛三娘子就挥挥手跑了。 翁颂之看了看她的背影,“希望小菱儿暂时別找她。” “那得晋王正好去缠著她。”殷长行嘆了口气。 他们朝著阎王殿而去。 过去这么多天,阎王殿外面居然还排著长长的队伍。看起来就像没有减少一样。 “真的积了这么魂没处理吗?”翁颂之很是震惊。 “看来是。” 有个老鬼差眼尖,看到了他们,赶紧就迎了过来。 “殷门主,翁大师。” 他是认得他们的。而且判官大人也交代过,要是这几位下幽冥来,要听他们的。 “我们来找云...判官大人。”翁颂之改了口。 “大人在里面。”鬼差压低声音,“不过,现在大人是阎君的模样,二位见到了可冷静些,不要拆穿大人。” “他为什么要假扮阎君?”翁颂之问。 判官不能见这些鬼吗?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啊。 “您二位不知道,之前来了几个鬼修,挺难搞的那种,以前他们本来也曾有机会一爭判官之位,但是被阎君给压下去了。” 鬼差神秘兮兮地说,“后来他们就不怎么服气判官大人,现在判官大人是要把他们搞去轮迴,夺了他们的修为,他们哪里服气?” “但要是用了阎君的模样,他们多少会有些惧怕。现在判官大人还跟他们其中两个谈著呢。” 还有这种事? 殷长行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云庭想起来阎君长什么样了吗? 单是模样想起来可能还不行,要假扮阎君,至少还得知道阎君的语气动作,要不然哪里能瞒得过鬼修? 所以,云庭想起来更多事了? 那是不是也知道陆铭的事? “走,我们去看看。” 这会儿,阎王殿中,阎王冷肃端坐,眼神带著浓浓的压迫感。 第1573章 为她修坟 殿中幽光微微,偶有暗光掠过,只照出几抹冷芒,如同打磨过的黑木头的油润光泽。 阎君身形高大,一身玄色衣袍,头戴黑色冕旒,有珠玉垂落遮面。 缕缕的雾气在他身前縈绕,让他如隔云雾,神秘中带著强大的气势。 若是抬头要看他面容,隱隱约约的,只有他的眼睛看得清楚,但眼神凌厉,又让人不敢多看。 殿下跪著两个鬼修,也都是一身黑袍,头束黑玉发冠。 看他们跪著的姿势,有一种隨时想站起来的感觉,明显就是跪得不大服气。 殷长行和翁颂之在巍峨巨大的殿门一侧站著,身形都显得渺小。 这么望进去,阎君身形有常人两三倍高大,应该是在殿上的法相。 但按理来说,他真容也应该与法相有几分相似的。 “师弟,你的修为可恢復了?”殷长行目光落在阎君身上,一边低声问翁颂之。 “还得再过几天,如今生机刚融合,经脉还有些阻滯。” “如此说来,你还用了通幽天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是。” 所以,他也不能清楚地透过殿上阎君这会儿的模糊样子,看清楚阎君现在的长相。 殷长行有点儿失望。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殷云庭假扮的,看与不看关係不大。 至少他们能知道,如果阎君回来,端坐在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殷长行看著这样的阎君,嘆了口气。 “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以前也是见过阎君的,只不过当时看得更不真切。” “以前小菱儿和阎君的关係那么好,师兄你怎么跟阎君不熟?”翁颂之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当阎君是好相处的吗?”殷长行瞥了他一眼。“阎君性情冷酷,除了上殿,基本不见生人。阎王殿中,煞气极重,在此不得久留,阎君又不出殿,能够与他远远说上两句话便算是关係不错了。” “只是不知道当初他怎么就对小菱儿那般纵容宠爱。兴许是因为小菱儿特別吧。” 此时,假扮阎君的殷云庭正好把那两个鬼修给说服了。 两个鬼修起身,黑白二使从暗处走了出来,带著他们出去。 鬼修要出殿门时,看到了站在门边阴暗处的两人,站住了。 “咦?” “咱们见过啊。殷门主?通幽天眼翁大师?” 突然被这两个鬼修叫破了身份,殷长行和翁颂之对视一眼,师兄弟二人就同时看向了两个鬼修。 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鬼修,修为还不错,而且,身上没有罪孽,算是好的鬼修。 可能是因为幽冥现在厉鬼太多,恶鬼修也多,殷云庭准备肃清,减少修为高的鬼修,所以这些还能说服的,就先处理,让他们轮迴去。 否则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被那些鬼王振臂一呼,就给忽悠加入,想要在幽冥翻天覆地啊。 最近殷云庭带著鬼差们在清理幽冥这些鬼叫。 “你们是?” “我们二人,都是当年隨云镇的人啊,记得吗?” “隨云镇最富裕的黄家,还有开武馆的我妹婿,姓贺的,记得不?” 殷长行和翁颂之惊著了。 第一玄门山下有个村,那个村,如今算是他们不想提到的。 但是离得远一些,就是隨云镇。 以前第一玄门不时下山去採买一些物资,大部分时候是去隨云镇。 隨云镇原来还是很繁华的。 镇上最富的黄家,还有收徒颇多的贺家武馆,他们都知道。 但是,这些人早就已经沉到了他们记忆最深处。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幽冥阎王殿见到了! 而且他们还成了鬼修! 这两鬼修,还跟他们嘮起嗑来了! 黑白二使也是没想到。 再回头看一眼“阎君”,他差点儿掉马,坐不稳了。 “殷门主,翁大师,你俩看著还是咔嘣脆的活人啊!” “对啊,这都过去多长岁月,你俩咋没死?”开武馆的,是比较直率了。 “我们......”殷长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修道成仙了?” “大哥,他们看著就是人,不是仙,没仙气,人味重。”贺武师又说。 “你们怎么会成了鬼修?”殷长行索性反问。 “你们门派出事之后,那小大师不是死得很惨吗?后来,我俩领著镇上一些镇民,给她修了座坟。” 黄老爷(现在算是黄老鬼),嘆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俩命挺长,还是无疾而终,死了之后一下来,判官说我俩有功德,给我们个好处。” 贺武师(现在是贺老鬼)接了话,“这好处就是说我俩可以挑一下要投胎去哪里,大概是个什么人,什么命数。我吶,就想著还是去开武馆,不过就是略有点小要求。” 小白在一旁就忍不住插了话。 “您那哪里是小要求?您是要当年那些武馆的门徒大部分还在,都投胎到一块儿去再续前缘。” 这能叫小要求吗? “而黄老爷还想要跟老妻再来一生姻缘,只不过当时他老妻已经先轮迴去了。” 小白说,“所以您二位当时就说,能等。结果这一等......” “吶,吶吶吶,”贺武师退了一步,说,“这可不能只怪我们啊,这一等,谁知道你们就把我俩忘了吶?我俩又不想当孤魂野鬼,身上又有点功德,一不小心就修炼起来了,能怪得了我们吗?” 黄老鬼:“就是。” 小白嘆了口气。 他也没办法解释。 是因为等到后面,阎君不见了,判官不见了,这两又是安分守己在修炼,这不就给忘了吗? 说起来,还真不怪他们。 殷长行却只是记著一点。 “你们当时给小菱儿修了座坟,所以有了功德?” “是哇。” 贺武师说,“那小大师不是捨己为人牺牲了吗?也太可怜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啊鬼啊都沉默了。 殷长行还想再问,小黑接到了殷云庭暗示,赶紧打断了他们,带著这两个鬼修走了。 他们这一出去,殷云庭手一拂,殿门沉重缓慢地关上一半,这殿中更昏暗了。 他从座位上起来,走下台阶,身形一晃,就恢復他本来模样。 第1574章 他能护著 殷云庭走向了师父师叔。 “父亲,师叔,你们怎么来了?” 殷长行嘆了口气,把羊皮卷交给了他。 “你看看。” 殷云庭接过羊皮卷打开一看,脸色也变了。 “这么说来,大师姐这一世,极有可能还有死劫?而且,还是粉身碎骨的死?” 殷长行点点头。 殷云庭咬了咬牙,手握紧了那羊皮卷,一时间难以接受。 殷长行和翁颂之跟他说了之前的推测,大婚和生子可能是陆昭菱死劫的节点。 殷云庭沉默了半晌,想到了周时阅。 他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大师姐这亲事,必须如期完成。” “怎么说?” “父亲,师叔,你们想想周时阅的功德。” 那一身的金灿灿啊,可曾想过? “这一世,大师姐才遇上了晋王,前两世都没有。所以有没有可能,一身金光功德的周时阅,会是一个变数?会是大师姐的一大保护?” 殷长行和翁颂之对视一眼。 他们之前倒是没有想过这个。 可能是因为,殷云庭对陆昭菱和周时阅更熟悉,一路看了他们两三年,想得更多,更知晓周时阅对陆昭菱的作用。 別的不说,晋王那一身金灿灿,不可能没有用处。 “大师姐刚来到大周京城,本来是命悬一线的,”殷云庭才跟他们说起了当初的事,“她会立马同意和周时阅定亲,是因为在周时阅身边,她身体恢復很快。” “所以,我觉得,周时阅对大师姐一定有保护作用。这门亲事,得成。” “至於子嗣,先不告诉。毕竟现在大师姐还处在这样的死劫中,若是怀了孩子,就怕她到时候为了保护孩子不顾自己。” 殷云庭也觉得,陆昭菱暂时不要考虑孩子。 “她现在年纪也不大,过个两三年再要孩子更合適。” 不管是从她的死劫,还是从她的年龄,她的身体来说,这个时候要孩子都是不合適的。 三世都可能惨死,而且都是粉身碎骨死。 这个死劫不破,怀孕是不可以的。 “若是这样,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得跟她直说?否则成亲之后怎么劝他们不要孩子?”翁颂之说。 “我先去跟晋王聊。” 殷云庭觉得,这件事情得让晋王知道。 晋王也不是那种急躁的性子,瞒著他反而无益。只有让他知道,他们才能够步伐一致,一起保护大师姐。 毕竟晋王现在也算是大师姐最重要最亲密的人,他也是有权利知道的。 夫妻才是一体。 殷长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听你的。你和晋王年纪相仿,又熟悉,比较好说,此事就交给你了。” “好。” 殷云庭也没有推託,一口应下了这件事。 “刚才你不让我们问那两个老鬼,可是已经问清楚了?”翁颂之问起了刚才的事。 殷云庭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了他们原来是哪里的人,他自然是问清楚了。 不过这两个老鬼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殷云庭现在也才知道,第一玄门时的大师姐,是为了村民而死的。 两个老鬼是远远听到了声音,但没有亲眼看到。 只是贺家武馆里有两个年轻人当时去看了,回来跟他们说了。 说当时才几岁大的小姑娘,在无数双紧盯著她的眼睛注视下,走进了那一个诡异的幽洞。 而且,在那之前,她已经和师门的人一起,杀了百来被鬼气蚀伤的猛兽和恶人。 伤痕累累,衣裳都沾了血。 她一个人走进了那个洞口,洞里就轰的一声炸响。 听说,有很多血肉,沾著碎布飞溅出来。 两个老鬼说,那就是当时的小大师,被炸碎了。 当时听著这些的殷云庭,恨不能穿回去那一刻,把大师姐用力拽回来。 后来。 那些村民都搬走了。 那个村,成了十室九空,死气沉沉的荒村。 可是,明明他们说过,为纪念小大师,每家每户会点长明灯,为大师姐祈福。 初一十五,会上山,到洞口祭拜。 他们都食言了。走得一个不剩。没有长明灯,没有祭拜,没有人去上过一炷香。 倒是黄老爷和贺武师在听到武馆的人回来说了之后,结伴上去,忍著害怕,去洞口扫了一些血泥,然后给大师姐修了座坟。 “他们確实是因为做了那一件事而得以长寿,死后也带了些功德。” 殷云庭並没有说起两个老鬼跟他说了大师姐第一世的死状。 师父师叔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不提,应该是没办法说出口。 那件事,肯定还有隱情,大师姐为什么愿意走进那个幽洞?为什么会炸开? 当时第一玄门其他人在哪里? 这些他不知道。 但是父亲原来不愿意解开剥魄之术,不就是因为无法面对当年的事吗? “大师姐的来歷肯定不凡。”殷云庭又说。“我想起来了一些事,其中就有阎君坐殿法相,还有以前阎君曾经与我说过,若是他有一天因故不在,我得替他好好照顾小菱儿。” “那你想起来阎君去哪里了吗?”翁颂之问。 “没有,可是,我在这殿里找到了这个。” 殷云庭拿出了一叠纸,递了过来。 他看著殷长行,眼神深深。 殷长行低头看著那叠纸,却没伸手来接。 翁颂之看了看他,接过来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个药符方子和画法。 “药符?” “对。”殷云庭看著父亲,又说,“我还见过孟婆,孟婆说过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说,“剥魄之术,其实,阎君才懂。而且,剥魄之术,还需要孟婆的汤作为辅助的药,我想尽办法让孟婆开口说了个秘密,她说,当年阎君从她那里盛走了一壶汤,却没说过是给谁喝的。” 殷云庭定定地看著父亲。 翁颂之听出了什么,这会儿也缓缓抬头看向殷长行。“师兄?” “所以,父亲,当初到底是谁给你定的剥魄?”殷云庭问。 殷长行此时神情有些怔忡。 “是谁......” 记忆似有迷雾,缠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 “师兄?”翁颂之心里震惊。 第1575章 又心虚了 许久之后。 殷长行回过神,对上殷云庭的目光。 “应该不是我。” 他知道,云庭刚才说的那些,是在怀疑他就是阎君。 但他觉得不太可能。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这阎王殿,我也没有印象。以前我也是见过阎君的,虽然不熟。” “我应该不是阎君。” 殷云庭闻言,神情有些落寞。 真的不是吗? 可是他最近查的,还有那一叠药符,好像都在告诉他,父亲很有可能就是阎君。 翁颂之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了想,“確实不该是师兄。师兄在第一玄门的时候,阎君还好好地在幽冥啊。你忘了,小菱儿那会儿就常来幽冥。” 殷云庭低声说,“我还以为,父亲那个时候分身了。” 殷长行:“......” 你倒是挺会想像。 还分身? “你怀疑我,不如怀疑陆铭。”殷长行想了想说,“他比我更有可能。” 殷云庭说,“我也考虑过,但没有查到指向他的线索。主要是陆铭存在的痕跡太少了。” “之前大师姐对一个老鬼牛婆用了搜魂符,倒是看到了一些,空明大师......” 他们应该去查查空明大师。 “判官大人!” 盛三娘子咻一声就飘了进来。 她从孟婆那里回来了,过来时正好听到空明大师,赶紧就说,“本仙查到了这个空明大师啊!” 刷一下,在场三人同时看向她。 盛三娘子退了一步,有点惊嚇。干嘛反应这么大? 陆大师之前搜魂了牛婆,都看到以前牛婆是被陆铭给逮到,送到空明大师那里的啊。 那她不得用心去查一下空明大师? 她家陆大师要找爹,她得帮忙的啊。只不过之前没查到什么,她不好先去跟陆大师说罢了。 “你查到了空明大师?” “当然啊,那可是个有本事的高僧,他有徒弟啊,他的徒弟,现在也是个高僧,就是思真和戒吃的师父!” 盛三娘子眼睛眨了眨,亮晶晶的,“你们说,意不意外?是不是很巧?” 確实是很巧。 兜了一圈,都是一圈內的人。 “那他现在.......” “小戒吃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师父吗?”盛三娘子嘆了口气说,“但一直没找著啊。不过,陆大师说他和思真都不是死师父的面相,说明那位大师还活著啊。” 盛三娘子看向殷云庭。 “所以本仙这就是来跟判官大人请假的,我听说,有几个高僧在鬼都一处帮忙镇魂,小戒吃他师父很有可能就在那里,我要去找找看!” 她家陆大师的事情,她很放在心上的。 虽然幽冥事多,但她已经连续加班了很多很多很多天了! 干了这么多幽冥的活,她现在要请个假,去帮陆大师找她爹的线索了。 盛三娘子睁大眼睛看著殷云庭,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那么看著他,眼里写满了:你批不批假?你批也得批,不批我也得走的意思。 十分清楚的。 殷云庭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同意了,你去吧。但別耽搁太久,別忘了你家陆大师要大婚了。” 盛三娘子跳了起来,一拍手。 “那必须忘不了!本仙这就走了,你们等著本仙的好消息!本仙现在办事能力槓槓的,包不能让你们失望!” 咻一声,她不见了。 翁颂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现在成这样了吗?” 那小话说的,一句一句的。 殷云庭也笑了起来。 “挺好的,也不怎么提起她家段郎了。” 现在提的都是“我家陆大师”。 不过,大师姐这么一个如似玉的姑娘,打败那个已经七老八十,可能牙都掉光了的段郎,好像也不是多骄傲的事。 “云庭,”殷长行说,“你赶紧找时间去跟晋王谈谈,在你们谈妥之前,我和你师叔就先不回去了。” 殷云庭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父亲,你们是瞒著大师姐偷偷下来的吧?因为羊皮卷的事,不敢面对她?” 看破別说破,还是亲父子。 殷长行扫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人间。 阳光正好,很暖。 陆昭菱看著烧完的符,再看著面前空空的地,抿唇。 容菁菁等了等,小心地开口说,“大师姐,盛三娘子是可能是在幽冥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听到你召她。” “呵。” 陆昭菱呵了一声。 信她个鬼。 能忙到上来一趟都没时间? 盛阿婆不来,只有一种可能,而且已经是有前科的那种。 就是心虚了,不敢来,避著她呢。 陆昭菱脑子里转了转,想著最近有什么事情能让盛阿婆避著她。 想来想去,她气笑了。 “估计就是咱师父师叔,跑幽冥去了。” “然后见到了盛阿婆,就让她別透漏了他们的行踪。盛阿婆那人,又不会说谎,一来准得让我看穿。” “所以,她索性不来了,装作没收到我召唤符。” 陆昭菱一下子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容菁菁嘴巴张了张,本来是想说:师父和师叔真有可能干这种事吗? 但她也不敢確定。 陆昭菱嘿了一声,“他们以为我只能召盛阿婆啊?” 开玩笑。 她幽冥遍地熟鬼。 陆昭菱立即就燃了符。 很快,有个鬼差就晕头转向上来了。 陆昭菱召得太突然,他下意识就来了,脑子还没跟上,人已经到了阳间。 这阳光一照,身上滋一声冒了烟。 “哎哟!嘶。” 鬼差赶紧就闪到到了槐树荫下,鬆了口气。 “大、大师姐啊,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太上皇在旁边看了一眼,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判官殿那两个鬼差之一吗? “我问你啊,我师父师叔去找你们判官说什么了?”陆昭菱开口就是诈。根本不问他,殷长行他们有没有下幽冥的。 鬼差立即就摆著手,“大师姐啊,我可不敢去偷听他们说话,刚才他们还是在阎王殿里聊的呢。” 容菁菁:“......” 师父,师叔,你们这逃得也太没本事了。 陆昭菱又说,“那盛三娘子呢?她也在?” “仙使啊?她著急忙慌的,进去了一下,又咻地出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都跑老远了,不知道去干什么。”鬼差说。 第1576章 心如死水 陆昭菱想说,好的,破案了。 师父师叔都去幽冥了,而且,盛阿婆果然见过他们。 所以,现在盛阿婆肯定是不敢上来见她了。 “他们怎么都在阎王殿?不是应该是判官殿吗?”陆昭菱又问。 这个鬼差老实巴巴地就把事情都说了。 判官大人去阎王殿这件事情,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等他一五一十说完,赶紧问陆昭菱,“大师姐还有別的要问吗?若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下判官大人肯定要找他。 而且他极少在白天上来阳间,太阳光太亮了,还是很不適应。 “没事了,你先去吧,就不用跟他们说我找你了。” “好的。” 鬼差赶紧溜了。 陆昭菱呵了一声。 “大师姐,师父他们可能是有事情找大师兄吧。”容菁菁说。 “那肯定是有事了,我也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就是那羊皮卷的事啊。 “大师姐生他们气了?” 陆昭菱一开始是生气的,不过,转念一想她大概也明白他们的想法。 本来她只是猜测,羊皮卷上的內容可能与她有关,要不然师父不会那么紧张。 但是当时在鬼市,师父也没有打开看。 所以,她是猜测,师父也应该是猜测。 可到了现在,师父肯定看过羊皮卷了啊。看过了还跑,就已经证明那上面的內容確实就是与她有关。 估计是不知道好的事。 “生气不至於。他们冷静下来就会知道瞒不过我了。所以,我等著他们回来跟我坦白。” 陆昭菱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暂时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 倒是容菁菁忍不住替师父他们点蜡。 跑这一下有必要吗? 大师姐哪是那么好糊弄的? “陆姐姐,到底让我过来是什么事啊?”盛小晗有些奇怪。 陆昭菱拍了拍她的肩膀。 “暂时没事了,本来想带你见个...鬼的。但她现在没空。” 盛小晗:??? 带她见个鬼?这真不是口误吗? 她在鬼市虽然也是见过鬼的,但那里的人啊鬼啊进了鬼市其实外表看区別不太大,除了西市。 现在都跑回阳间来了,竟然还要带她见鬼。 “那今天是没有什么事了是吗?我想去逛逛京城!”盛小晗有点儿激动。 一开始她还不乐意来呢,现在来了就想去逛京城了。 “大师姐,我带她去吧。”容菁菁说,“我也正好去买些黄纸,硃砂也要多备些。” 她还想再去银楼看看,给大师姐再挑些首饰头面。 “行,去吧。” 他们出去之后,陆昭菱一时没事,索性就去画符了。 以她总是大把轰符的毛病,这符时不时就得好好补充。 青音青宝青木吕颂也被她抓来一起画。 他们可以画一些比较基础的符,像是火符这种,陆昭菱也经常一把出。 她自己执金菱笔画別的符,用的也是极品硃砂。 陆昭菱画符主打一个快。 虽然她画的符是一品的复杂的,但是经常是她已经画了三道符,青木他们一道刚画好。 吕颂好一些,现在陆昭菱也教了他不少符了,驭风符他画得多一些,还有平安符护身符。 几个画得忘了时间。 吕颂画到手酸,搁笔停下来休息,一抬头,就看到陆昭菱面前已经有画好的三大叠符。 吕颂:“......” 大师姐这画符的速度当真无人能敌。 “小姐,王爷来了。” 外面传来了刘婶的声音。 陆昭菱听到,就势搁笔。 “你们也休息一下吧,我先出去了。” 她拿起了一张刚画好的符,飞快地奔了出去。 “周时阅,你来得正好,我都怀疑你能掐会算了。” 周时阅正朝这边走来,就看到陆昭菱脚下带风,手执一道黄符朝著自己飞扑过来,手里的那一道符好像是要往他脸上糊过来。 青林青锋跟在后面看到了,差点下意识要来挡,但看到了陆昭菱,他俩硬是忍住了。 陆小姐对王爷做什么都是合理的。都是他们不能拦的。 周时阅自己都没避开,他站住了,等著陆昭菱扑入怀,伸手就將符拍贴他胸口处。 青林拽了青锋一把,拉著他退了几步。 青锋:怎么? 青林:没看都抱在一起了吗?跟那么近干什么? 青锋:你突然懂事...... 他俩索性又退远了点。 周时阅伸手扶住陆昭菱的腰侧,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符。 “这又是什么符?” “心如死水符。”陆昭菱说著,伸手在符上拍了拍,好像是要把这符给贴紧些。 周时阅:“???” “你是不是说错了一个字?止还是死?” 心如止水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他心如死水? “没说错,就是死水。”陆昭菱在他怀里抬起头,冲他拋了个媚眼,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他感觉想掐肿她的脸。 “你是觉得我太黏你还是对你太好?要让本王死心?” 他实在是没理清她的脑迴路。 陆昭菱伸手在他肩膀上轻拂了拂,好像是要拂掉他身上的什么脏东西似的。 “我走这几天,你有没有做梦啊?” “你这符难道是衝著那什么苏小怜来的?”周时阅倒是听明白了。 “对啊。” “没做梦。” “咦?”陆昭菱倒是觉得奇怪,“不太可能啊,还没把人揪出来呢,难道她就要放弃了?” “有一个晚上我就没睡,一直在忙。” “还有一个晚上只睡了一会,一深睡我就迫使自己醒过来了。再有一个晚上是睡在东宫,也许因为睡在东宫,她不好入梦?” 听到周时阅这么说,陆昭菱突然就有些愧疚。 “你不让自己睡?” 她捧住他的脸,果然发现他的眼底有点泛红。 这么怕梦到苏小怜吗? “不过,你不是很確定自己就算是梦到她,在梦里也绝对不会答应她的吗?” 周时阅伸手把符揭了下来。 別说,还真別说。 他处理完袁锦逸那边的事情就匆匆往槐园来了,明明一路上都是想著快点见到她的衝动,刚才看到她扑过来时还心跳加快的,被她这一张符一拍上,他扶著她腰侧手都老实了。 这符要是就这么贴下去,估计还真有可能把他的热情都给压制住。 第1577章 等她入梦 “我是肯定不会答应她。” 周时阅很是无奈地说,“但我也不想梦到她啊,晦气。” 那什么苏小怜,肯定也是知道用她自己的模样入他的梦,是引诱不了他的,所以入梦肯定就会变成陆小二的样子。 但这样他也会不爽。 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別的人顶著陆小二那张脸。 再说,就算是陆小二的脸,那真的入梦来的还不是別的女人吗? 当他的梦境是什么地方,隨便就来转悠? “但你这一直不睡也不是办法。”陆昭菱心里其实是有些感动的。 “你的事,师叔的事,办完了?”周时阅问。 “办完了。” “我好像没看到殷门主和师叔他们。” 周时阅这话,又让陆昭菱刚压下去的恼火涌上心头了。 她拉著他往自己厢房那边走,一边说,“他们心虚避著我呢。” 这件事,她主动就跟周时阅说了。 既然要说,就把鬼市的事都跟他讲了一遍。 听到殷长行取走了羊皮卷,今天一早师兄弟二人就去了幽冥,周时阅心里有了点猜测。 而且,他想得比陆昭菱更具体些。 一下子就想到了她三死要早死惨死的事。 云八道当初说的话,也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放心吧,他们估计就是先去找殷师弟商量。商量好了,他们会来跟你说的。”周时阅说。 “那要是他们一直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来呢?”陆昭菱问。 周时阅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觉得还挺可爱。 “他们要是商量不出结果,不是还有我吗?” 陆昭菱顿时定定看著他,“你?他们要是不告诉我,还会去告诉你吗?周时阅,你该不会想说,在我师父师叔的心里,你的分量比我还重吧?” “陆一一,你这也要吃醋?”周时阅失笑,“不是我分量重,是因为我们要大婚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吧?” 这一点,谁也不能反驳。 谁也不能有意见。 “所以,我肯定也是他们要商量你的事的其中一员。他们商量不出结果,自然就得多找个人商量了。” 而这个人,只能是他了。 就算他们不主动来找,他也会开口的。 “与你有关的事,我不可能不过问。”周时阅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带了点安抚,“放心吧,他们就算不说,我也能问出来。” “那你问到了可以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会的。我答应过你,不会隱瞒你任何事。” 听到周时阅这么说,陆昭菱的心一下子就舒服了。 周时阅哄好了她,凑过来討了几个吻。 “师叔的事办完了,二啊,你是不是该多费点心思来清除我身上这该死的阴桃了?” 这事不处理,他真的连睡觉都不乐意了。 而且,总有一种自己不太乾净的感觉。 周时阅已经忍了几天。 陆昭菱看了看他,“你身上的桃粉雾气確实还在,但是比第一天淡了些许。” “淡了?” “嗯,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你每在梦里拒绝苏小怜一次,这桃雾就会淡一点。” 周时阅的脸都绿了,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肉,咬牙切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就这么一直梦见她,一直拒绝她,直到桃雾全部消除吧?” 对他占有欲强一点行吗? 吃醋的心,能不能大一点? 他都嫌自己不乾净了,她怎么这么不在乎啊? 这么想著,周时阅看著陆昭菱的眼神都要带点儿凶狠了,他恶狠狠说,“你要真是这么打算的,我就咬死你。” 说完,还真的凑过来,在她脸上就咬了一下。 “咬死。” 陆昭菱一把推开了他。 “幼不幼稚?” 她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有这么一个推测,但不可能真的就让你这么做啊。” “你想的办法就是给我用心如死水符?”周时阅又哼了哼。 “哈哈。”这个嘛,她就是刚才突然想到了这种符,画一张备用著,“肯定不是了,我还能真让你心死啊?” 她顿了一下,说,“今晚你在我这里睡。” 周时阅猛地看看她,然后又转头看向她的床。 嗓子明显就紧了紧。 “在这里睡?” 他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就浮现一堆不太能说的綺思,耳朵快速地覆上一层薄红。 陆昭菱看到他的反应,立即就拍了一下桌子,“周时阅你在乱想什么?” “你自己说的啊。” “我说你在这里睡,我会在旁边看著你,我们等著那谁,看她今晚会不会再来进你梦里。” 她是想要等著人家送上门来,然后逮住对方。 “她入梦,你还能跟著入梦?”周时阅觉得有点讶异。 “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陆昭菱嗤了一声,“你以为想进来是那么容易的吗?你在这里,她要入梦,离得远是不太可能办到的。所以她得进槐园来。” “你的意思是,今晚还让郑盈他们都別守著,主动放人家进来?” “对啊。” “那不如到王府去。”周时阅其实想在大婚之前多把陆昭菱拐过去,好让她也多参与参与新房的布置。 她参与得多了,就会更有归属感。 而且,大婚的时候她也会多些喜悦,处处是她喜欢的样子才好。 “你想想,王府她已经去过了,熟门熟路。” 陆昭菱哭笑不得。 怎么,你的王府让人家熟门熟路,还很骄傲吶? “上次让她跑了,她兴许会觉得这次真出事她也照样能逃得掉。但槐园之里一看就不简单,她万一不来呢?” 陆昭菱还真是被他说服了。 也是,去王府,他自己的床,可能他会更好入梦一些。 “那也行吧,我跟你回王府。” 周时阅立即就叫来了青音青宝。 “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按住三天的准备收拾带著。” 虽然王府那边,庆嬤嬤有准备了陆昭菱的东西,但还是先从这里带她用得惯的更好。 到时候就放在王府了。 多来几趟,等於就把她的东西搬了过去。 在那边一点一点地填满她用习惯的物品,大婚之后她会住得更习惯。 晋王殿下的小心思已经是算到了脚趾头去了。 第1578章 再打一遍 冷宫的事,皇上其实很愤怒。 周时阅去两回冷宫,就闹出了死人的事。 而且六公主和二皇子又是受惊又是受伤,淑妃也没少找他闹腾。 皇上这两天一听到淑妃的声音就有点心烦了。 明明以前他那么宠淑妃的,皇上自己都觉得有些纳闷,他觉得自己是个挺长情的人啊。 为了避淑妃,皇上竟忍不住去余嬪那里了。 而且留在这里跟著余嬪和五公主一起用膳了,当晚胃口还挺好的,吃得挺高兴。 本来皇上都不翻牌子了,一直用头疼来搪塞后宫嬪妃们,当晚他留宿在余嬪这里,竟然还宠幸成功了! 皇上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幸福。 当晚就下旨给余嬪提了妃位。 以后就是余妃了。 虽然圣旨肯定要明天才下,但消息极快地传到淑妃那里,让淑妃气得当场就砸了不少东西。 “得让人去请太后回来了,太后不在,皇上多少是有些昏头!” 宫人都垂下头,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吗?竟然说皇上昏头。 不过,皇上虽不是太后所出,为了名声上的孝道,確实很多时候还是会听太后的话。 太后向来是宠六公主的,跟淑妃关係也好,所以现在淑妃想让人去请太后回宫坐镇。 余嬪装了十多年,现在不装了! 这一出手,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成了余妃! 再不做点什么,以后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来?还有五公主,难道也想压她的小六一头吗? 想都別想! “还有,去给二殿下传话,就说是本宫说的,让他从明天起多去找裘云真,好好培养感情,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再跟陆昭云那个贱人纠缠个没完,本宫打断他的腿!” 淑妃以前也是很宠二皇子的。 但现在她有不安感和紧迫感了。 二皇子这几年干的事,没一件是拿得出手的,就跟陆昭云的婚约一事,都让他们成了全京的笑话! 等到陆昭云生了个小皇孙,好像挺得皇上宠爱,最近看著也不对劲了! 陆昭云这疯疯癲癲的,都让人传出风声来了,说小皇孙之所以长得像皇上少时,肯定也是用了什么不可见人的手段。 眼看著小皇孙又体弱多病,估计也是將要失宠的。 皇上今晚还突然雄风乍起,宠幸了余嬪,万一再让余嬪老蚌生珠,二皇子恐怕也会失了势! 现在就得让二皇子好好去哄著裘云真,感情培养好了,一大婚立马让裘云真怀上子嗣。 那是裘大將军的外孙,裘家这座大靠山,二皇子也就算是靠住了。 宫里的事,周时阅是得了密信,看了一眼。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陆昭菱已经和他来了王府。 庆嬤嬤高兴得很,赶紧又拿了一些之前没拿定主意的事来请示她。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意思是,你王府的事,你自己做主啊。 周时阅冲她挑了挑眉。 “阿菱很快就是晋王府的王妃了,別太客气。你和庆嬤嬤商量著,我去书房回几封信,等会来找我。” 周时阅出了厅,青啸快步过来了。 “王爷,袁家被砸之后,袁锦逸也被抬著回去了。现在他们都去京兆府找陈大人做主了。” “陈德山知道怎么说吧?”周时阅问。 “陈大人想必是知道的。” “嗯,那这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陈大人在朝堂上也听到了,皇上亲口答应他打上袁家的门,他这可是奉旨上门打砸。 袁家有本事就告他。 “还有,袁锦逸的腿伤好像挺严重,估计会去找辅老医治。”青啸又说。 周时阅呵的一声,“那这个就得去跟辅老头打声招呼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王爷虽然没有明示要打什么招呼,但青啸听得很清楚。 袁锦逸的腿,辅大夫肯定是治不了。 青啸去了辅家。 这会儿袁锦逸还在京兆府,本来就慢了他一步。 辅大夫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老脸有点苦意。 “这事......” 青啸一看他的反应,有些讶异,“辅大夫想替袁少爷医治?” “青啸大哥,”在一旁的辅承替祖父解释起来,“以前我祖父欠了袁家一个人情,如果袁家真的找上门来,衝著那个人情,只怕我祖父不好拒绝。” “辅老欠了袁家的人情?” “是。” 这事倒是不好办了。总不能让辅大夫当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吧。 辅承看了看祖父为难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青啸大哥,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袁少爷是怎么得罪了王爷?” “他胆大包天,对我们王妃起了心思。”青啸很直白地说。 这话一出,辅承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真是放肆!” 袁锦逸是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辅大夫一下子怒了,“那这事也不是不好办,老夫就给他治这一次,还袁家人情,回头你让你家王爷再打断他另一条腿,老夫就不再给他治了!” 辅承:“祖父?” 还能这样吗? 辅大夫气哼哼,“谁让他肖想陆大师?” 青啸想了想,给辅大夫比了个大拇指,“辅老这主意也不是不行,我就这么回復王爷。” 就看袁锦逸是不是真要来找辅大夫治腿了。 袁家的事,京城很快也传遍了。 孙英英和顾情在外麵茶楼遇到了蒋咏妙,三个姑娘一起喝了茶,也听了一耳朵。 “我大哥也在这里,他在隔壁跟江南来的行商在谈事。”孙英英说。 话音刚落,门敲响,孙彦衍过来了。 “大哥大哥,你听说了袁大少爷的事没有?”孙英英好奇,想打听清楚一些。 孙彦衍本来是来问要不要送她们回家的,见三个姑娘三对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目光期待地落在他身上,只能坐了下来。 “之前袁家不是还想著来跟我说亲吗?当时还是找了藉口,让娘亲带我出去的,想让我在不明不白的时候被他们家相看了!” 孙英英毫不在意地提起这事。 她本来是忘了,毕竟是三年前的事了,但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挺生气。 本来嘛,说亲也正常,但一般两家长辈会先说好透个底,哪有像袁家那样用骗的? 第1579章 找淹死鬼 袁锦逸当时也是对姑娘没兴趣,所以他是不愿意与人相看的。 袁夫人不想勉强儿子,也不想让他不高兴,所以就想到了个哄骗孙家的主意,让孙夫人带著女儿出去,正巧撞到袁锦逸面前,让袁锦逸近距离看看孙英英。 那个时候袁夫人是看中孙家的財富的,也觉得孙英英可能会是儿子能喜欢的那一类型。 毕竟袁锦逸对那些温柔婉约的姑娘都不感兴趣,但孙英英是个很率直又活泼的姑娘,比较特別。 但那一次孙英英识破了袁夫人的计划,生了气,拽了母亲就走。 袁夫人还在那里酸里酸气地说什么,万一她儿子能看中她,也是一门好姻缘,说怎么相看不是看呢? 后来孙彦衍也知道了这件事,把跟袁家仅有的一项买卖也断了。 袁家还曾经让他们在外面的几个门人找过孙家商行的麻烦呢,好在孙彦衍也不是吃素的,反击了回去,也没让袁家人占到好处。 要不是袁锦逸之后离开京城,去江南了,他们之间可能还要再斗个几回合。 “你还记得这事呢?”顾情当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是孙英英的好姐妹,那会儿孙英英气不过,跟她说了好几天袁家的坏话呢。 当然她也是帮著骂了不少的。 “这还能不记得?”孙英英说,“我记一辈子。” 蒋咏妙对京城以前的事是不知道,毕竟她是从西南来的。 但是因为现在她在无名书局做京闻呢,也听了不少京城的新老八卦。 袁家,前几天墨棋也去查过的,回到书局就跟她说了。 因为袁锦逸当街拦了陆昭菱马车一车,他们无名书局也是把袁家都划入了灰名单。 他们书局这个灰名单就是一些比较缺德的人,要爆料的时候就不用太客气。 现在蒋咏妙听袁家出事,自然也是要打听得清楚一些了。 听到孙英英提起以前袁夫人还干过那么不要脸的事,她也很生气。 “这么说来,袁家那么多年的名声......” “肯定很多都是骗人的,装出来的!”孙英英哼了一声。 “大哥,你快说说啊。” 孙彦衍无奈说,“听说,孙家確实是被砸得稀巴烂,不过,只是家里被砸,没有伤到任何人。” 他顿了一下又说,“此事应该是晋王做的。” “啊?” 三个姑娘都睁大眼睛看著他,挺意外。 孙英英又转向蒋咏妙,“妙妙你在槐园没有听说吗?” “我最近都在书局。”她和墨棋商量了,要给晋王和陆昭菱的大婚出一版写满祝福的图文,所以忙得很呢。 这几天她都没有回槐园,也知道陆昭菱他们挺忙的。 孙彦衍说,“袁家是晋王派人砸的,不过除此之外,袁锦逸也受了伤,摔伤了腿,听说脸上还有一处擦伤,很是狼狈。” “真的?”孙英英拍起手,“那可真是大快人心!不行,我得去看看他现在的狼狈样!” “我也去!”蒋咏妙刷地举起手来,很是激动。“到时候我要给他画个小图。” 就画袁锦逸很是狼狈的样子。 “哈哈哈,妙妙你这主意不错!”孙英英大笑。 顾情在旁边明显也是有些小激动,要跟著她们去看。 孙彦衍看著三个姑娘这反应,有些无奈。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们去,你们只能看一眼。” 他要是不跟著去,会担心这三个姑娘看热情看得忘乎所以,到时候被袁锦逸盯上了,只怕会惹麻烦。 袁锦逸带著三个姑娘去看热闹的事,让青啸发现了。 当晚回到了王府,青啸就顺口把件事情告诉了陆昭菱。 陆昭菱笑了一会儿,有点好奇地问,“那袁锦逸最后去找辅大夫疗伤了没有?” “没有。”青啸说,“他找了覃御医。” 说起来,袁锦逸还算细心。袁家的马车本来是已经朝著辅家的方向驶去的,但是半道遇到余需,余需上马车不知道说了什么,袁锦逸就让马车掉头了。 青啸猜测,余需是跟袁锦逸说了辅大夫和王爷的关係亲近。 他猜对了一半。 余需上马车確实说了这个,但是他说的是,辅大夫似乎跟陆昭菱的关係也很好。 袁锦逸就觉得,这伤找辅大夫治未必是好事。 “你的人还盯著白水心他们吗?”陆昭菱又问。 白水心他们暂时还住在京城。 “是,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周时阅听罢他的话,又下了令,“你再去看看洄河那边,找到东西了没有。” “是。” 青啸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脚步很快就远去了。 “你让他们去找白辉当时丟掉的蛮族大祭司信物?”陆昭菱问。 周时阅点了点头。 他觉得,大祭司估计还是想要找到那件信物的,就看谁先找到了。 “东西要是丟到水里,可没那么容易找。” “不急。” “其实.....”陆昭菱是有个主意,“丟到河里的东西,最好就是找那条河里的淹死鬼帮忙找。” 周时阅:“!!!” 他竟然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办法! 但是听到陆昭菱这么一提,他就觉得这个方法再好不过了! “白辉说那是山里的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淹死鬼,不过可以找找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陆昭菱问。 “好。” 周时阅立即就应了。 但应下来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哪家姑娘,快大婚了,还天天地府啊鬼市啊淹死鬼啊忙著? 陆昭菱却没想那么多。 因为他们大婚的准备工作有太多人在帮忙做了,其实不用她做什么。 “我先去沐浴了,等会儿来守著你睡哈。” 他们今晚还要等著苏小怜来入梦呢。 周时阅虽然知道此睡不是彼睡,但听了她的话,耳朵还是有点发烫。 他们今晚不是睡在主厢房,是在隔壁。 他站起来,看著大床,正想著叫人去多取个枕头过来,一转身,就见门前幽黑雾气旋转,一身黑袍的殷云庭阔步而出。 这一瞬间,殷云庭气势逼人。 周时阅挑了挑眉。 “判官大人?” 他叫了这么一句,殷云庭周身气息就敛了起来。 第1580章 他能忍的 殷云庭听到周时阅叫他判官大人,只觉得有点儿尷尬。 他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復。 “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谈。” 殷云庭站在门边,颇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是在这里谈,还是去你书房?” 但他的话音刚落,神情就是一变。 “怎么感觉到了大师姐的气息?” “你鼻子挺灵。阿菱刚去沐浴。” 殷云庭的神情再次一变,盯著他,“你今晚让大师姐在这里睡?” 周时阅一看他那一脸防备警惕又有些责备的神情,嘖了一声,倒是很想气他一气,回一句:不止在这里睡,还是跟他一起睡。 但这么说对陆昭菱多少有些不尊重,他不想拿这种事来隨便口,就坦白地说,“主要是为了抓算计本王的那个女鬼。” 苏小怜? 殷云庭微鬆口气。 正事。 “那要不然我明天再来吧。” 大师姐在这里,等会儿要是让她逮到了,他估计要连带著父亲和师叔那两份火气都一起扛了。 那他多无辜。 殷云庭说著就转身要走。 “等等。” 周时阅走了出去,“是不是要跟本王说羊皮卷上的事?” 殷云庭讶然,“你知道?” “阿菱多少也猜到了几分。你们瞒著她也没有太大用处。” “大师姐打小就聪明。”殷云庭嘆了口气,“但就算她猜到了,我们也不想就这么让她看到。明天你空个时间出来,我再跟你谈谈。” “明天我要和阿菱去洄河,那条河在城郊村子后山,有点远。” 殷云庭皱了皱眉。 “你们都要大婚了,不能安分些?”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家大师姐閒得住似的。”周时阅嘆了口气。 好像也是。 殷云庭无奈地说,“行吧,但是我个人是希望你们如期完婚的。” “你这么说,”周时阅有点儿警惕,“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如期大婚?殷门主和师叔?” 殷云庭都想给他比个大拇指。 晋王確实敏锐。说一句话就能猜到后面的事。 “我要跟你说的话就跟这事有关。” “走吧,到我书房去,你长话短说,剩下的我再自己考虑。” 周时阅转身朝著书房走去。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要是今晚不说清楚,估计他会很难入梦。 今晚不入梦,苏小怜的事情又要拖。 明天只怕去洄河都会分心。 殷云庭便举步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他一道净化符拋了出去。 得把这里净化一下,免得大师姐的狗鼻子闻到什么。 周时阅带著殷云庭到了书房。 青林他们看到了殷云庭,下意识行了礼。 以前只觉得殷公子温润如玉,现在一想到他是判官大人,他们感觉都不一样了。 “你们只当没看到我。”殷云庭说,“可不能在我大师姐面前说漏了。” “是。” 不远处,青木拿了符准备到后院贴,防止今晚苏小怜又逃跑,结果一扭头看到了书房这边。 “咦?好像是殷公子?” 后面跟著过来的青榆跟著望过来,只看到已经关上的书房的门。 “是王爷吧?” “不,殷公子和王爷进了书房。”青木虽然只是在殷云庭迈进门时看到他身影一晃,只是个背影,但还是很肯定,那就是殷云庭。 “殷公子这会儿不是在下面?”青榆指了指地下。 “许是有要事找王爷。” “先贴好符纸吧。” 书房里,青锋送了热茶过来。 殷云庭虽然也想赶紧把事情说完,但在幽冥待久了,上来看到这热气腾腾又清香四溢的茶,他还是忍不住先喝了几口。 “说吧。羊皮卷上写什么?”周时阅问。 这要是说別的事,他可以很有定力。 但事关陆昭菱,他实在是按捺不住。 殷云庭把羊皮卷取了出来,递给他,“你直接看。” 周时阅接过来。 看到上面的內容,他气息明显一紧,殷云庭都能感觉到他气势都变了。 他能理解,因为他看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想杀人。 “我们师父师叔的意思是,大婚,生子,都可能是大师姐应劫的节点。” 他刚说出这句话,周时阅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所以他们希望本王和阿菱推迟成亲?” 不等殷云庭回答,他立即又接了下去说,“不可能。” 殷云庭放下茶盏,严肃地看向他。 “你......” 周时阅举起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 “我不是只想著成亲,我是觉得,与我成亲不影响。我相信你之前也有所察觉,阿菱一旦画符或是斗法脱力,跟我亲近些便能很快恢復。” 周时阅指了指自己,“你们都说我一身功德气运浓得惊人,阿菱又能从我身上薅这些功德来恢復精神,那跟我成亲,对她应该是好处,不是坏事。” 殷云庭轻嘆口气。 “不瞒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告诉父亲和师叔了,说服了他们。” 周时阅的心咚一声就落回原处。 “那你现在来找本王......” “成亲应该是好事,但生子就未必了。”殷云庭正色看著他,“我要来说的就是这事。大师姐天生筋骨和天赋极佳,只怕也是易孕体质,要是......” 咳咳。 接下来的话,他其实也不太好意思直说。 因为他也还是个没有沾染过女子的白纸一张。 但这种事情,好像確实是他来说,比师叔他们来说更好些。 他好歹跟晋王熟悉些。 好在周时阅极聪明。都不用他说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耳朵有点红,心跳其实很快,但当著殷云庭的面,他平静镇定如老狗。 “我知道你的意思。成亲之后,我会暂时不洞房,阿菱以前也说过,她年纪还有些小,这种事情等二十岁过了更合適。” 本来他以前是想著,十八十九也是可以的,只注意著先別怀上孩子就行。 但现在听到殷云庭说,陆昭菱体质可能很容易怀上,周时阅也有点担心了。 “大师弟放心吧。” 周时阅很平静地说,一副“我就是柳下惠”的神態。 殷云庭没想到周时阅都不用考虑就应下了这事,倒是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那这件事情你看要不要告诉大师姐......” 反正要说也是周时阅去说。 第1581章 想保护你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陆昭菱? 周时阅觉得,还是得说的。 但是要怎么说,他得再想想。 “殷门主每次提起阿菱第一玄门的事,表现就很沉重。” 周时阅看著殷云庭,“所以,我也想知道,以前阿菱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现在这一世她可能应的劫,会是什么样的。” “只有知道了前因后果,我们才能好好准备,护著她避开死劫。” “就算要跟她说这件事,也得考虑清楚,她必然会找殷门主追问第一玄门的事。就算不问,她也会从別的方向去想办法弄清楚。” 殷云庭听周时阅这么说,沉默了。 確实。 这是大师姐能做的事。 但是第一玄门时,她的死,他也只是听隨云镇那两个老鬼说的那点。 具体究竟是怎样的,父亲不说。 他觉得,现在要是把黄老鬼他们说的那点事告诉周时阅,周时阅都会承受不住。 接下来,他可能会一直担惊受怕,生怕大师姐又落到那样的结局。 “父亲还没告诉我,我想办法再去问清楚。”殷云庭说。 周时阅说,“我倒是觉得,你与其想著追问殷门主,不如儘快想办法恢復你作为判官的记忆。我觉得,判官总会更清楚当年的事情。” 殷云庭深吸口气,点头。 “你说得对。” “这些事,等你们大婚过后,我再跟你细说吧。”殷云庭觉得现在说多了,真是给周时阅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还是等他们大婚之后,他再说清楚些。 说不定,等周时阅他们大婚,他也想起所有的记忆了。 “羊皮卷这个,你先收回去吧。” 殷云庭收好了羊皮卷,先回幽冥去了。 周时阅坐在原位沉默了许久。 等他再端起茶,茶已经凉了。 虽然在殷云庭面前他表现得挺平静挺镇定的,但是,现在他端著茶盏的手其实在微微颤抖。 修长清瘦的指甲微微泛青。 周时阅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以前他就猜测过陆昭菱死过一次。但他们其实没有很明白地说出来,都是他自己从他们没藏好的破绽中猜到的,推测出来的。 他知道得不是那么清楚。 可现在是真的明明白白告诉他:陆昭菱会死三次。而且,已经有过两次了。两次都是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一次陆昭菱自己是没有记忆的。 但是第二次,她是记著的。 周时阅现在都不敢去想,她是怎么在经歷那样的惨死之后,现在还能每天热情洋溢,又有那么多的精力到处奔忙的。 她痛吗? 害怕吗? 会因为那样的记忆而做噩梦吗? 更別说,还会有一次。羊皮卷上说的是,第三世,她会彻底死亡,死得很惨烈,而且,再无轮迴。 正是因为这样,殷门主他们都不敢让她知道。 对她太残忍了。 而且也是因为这样,殷门主他们哪怕是並不是非常肯定大婚是节点,也想让他们推迟婚期,因为他们不敢冒险。 让陆昭菱冒一点点险,他们都不捨得。 周时阅要不是因为早早知道陆昭菱一直从他身上薅金光气运,他可能都要害怕成亲了。 “王爷,小姐回房了。”外面传来了青锋的声音。 外面天色也很是昏暗,只有几盏灯笼的光。 周时阅站了起来。 他得回房去了,等下不回去只怕陆小二怀疑。 他搓了搓脸,让自己神情平静些。 “本王这就过去。” 而这个时候陆昭菱在厢房门口听青木青榆稟报,按她的指令把符都贴好了。 “嗯,今晚还得辛苦你们,在西南方,东北方两处守著。” “属下一定守好。”青木青榆认真应下。 “前半夜你们可以打个盹的,我估计对方要入梦也得二更后。” “是。” 青木顿了一下,说,“王妃,刚才殷公子去王爷书房了。” 陆昭菱一挑眉,“我大师弟?你有没有看错?” 青木很是肯定,“属下没看错。” “好,我知道了。” 青木和青榆退下去之后,陆昭菱站了一下,才进了房。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 “小姐......” “没事,你们下去休息吧。今晚有青木青榆守在外面就行了,你们两人在这里还可能会有被上身的风险。” 那什么苏小怜,要是入梦完成不了,还有可能会直接上女子的身。 到时候就算最后她成不了事,青音青宝被上身也是挺晦气的。 要是像水心那样,用別人的神情媚態来和周时阅说话,大家都会觉得晦气。 青音青宝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坚持留下来。两人退了出去了。 这两个丫鬟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她的话,陆昭菱还是很喜欢这一点的。 周时阅很快过来了。 不过,陆昭菱与他说了一会儿,也没听他坦白说殷云庭来过的事。 她托著脸靠在他身上,定定看著他。 周时阅搂住她,看著她气血充足又精神饱满的模样,不知为何又觉得心疼。 经歷过那么痛的事,现在还能养好自己,他家一一是个超级坚强的姑娘啊。 这样的姑娘,到底是谁捨得伤害。 “想跟我说什么?”陆昭菱觉得他现在看著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二啊,”周时阅嘆了口气说,“你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 “你是不是从第一天见到我时,就看中了我......” 陆昭菱睁大眼睛。 当时她是觉得他俊,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啊。 “......的金光?” 周时阅接了下去,握住了她的手,看著两人十指紧扣,“我身上的金光,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到你?” 陆昭菱咳了咳。 他怎么突然问得这么明白了? 周时阅见她没回答,又问,“你玄术这么厉害,而且人脉鬼脉都有,我虽说身为王爷,武功也算挺好,但是似乎跟你比起来不算什么。你觉得,我对你来说算是有用之人吗?” “怎么突然妄自菲薄?” “我想保护你,不想当一个对你毫无用处的人。”周时阅说。 他搂著她一翻身,覆在她上面,支著上身看著她。 “以前你说你是有伤,那现在你伤已经全好了,我的金光功德对你还一样有用吗?” 第1582章 你很有用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 他的神情很认真,眸光深邃。 被他这么看著,又这样笼罩著,他身上的金光像是把她包裹。 其实真的很舒服。 去鬼市三天,回来之后她也不是不疲惫的。 今天她又画了那么多符,本来就还有计划,知道要见他了,所以把自己精神全画符耗光。 现在跟他这么亲密,她觉得身体恢復很很快。 要不是因为知道会见他,跟他在一起,能够薅他功德,她肯定不会画那么那么多符的,怎么都会悠著点。 只不过,现在薅他功德气运太过顺手太过习惯了,她自己有时候都忘了这件事—— 毕竟顺手就薅,谁还总是特別去想著它啊? 现在周时阅突然这么在意这件事...... 陆昭菱眨眨眼,问,“难道你不想让我薅了?” 周时阅一滯。 他对上陆昭菱有些调皮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 “那好吧,那我就承认了,”陆昭菱伸手贴在他胸膛上,眨眨眼,“从第一次见面,钻上你的马车开始,到现在,此刻,我没有停止过薅你。” “今天我画了好多符啊,累得刚才沐浴的时候都有点晕乎乎的,但是现在我又恢復了。” 陆昭菱也认真了起来。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认真地跟你说过谢谢?周时阅,从第一天开始,你就一直在保护著我,幸亏有你,我才能够活下来,幸亏有你,我的修为才能够恢復得这么快。” “你说我现在玄术这么厉害,其实每次我看似囂张地对付完一个大鬼修还是邪修之后,都会脱力,那种累可不是身体的累,是精气神完全耗尽那种。” 陆昭菱抱住了他,说,“但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薅了你的功德,我就能恢復得特別快。这一点你不是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吗?” 她就不信他不清楚。 之前有几次,她累著的时候,他马上就凑过来了,分明就是有意地过来给她“进补”的嘛。 周时阅以前確实是知道。 但他就担心,那是因为她以前有伤没好。现在伤好了可能就不需要他了。 而且,她的师父也回来了,不是他以前想像中的什么小道观的无名老道长,而是第一玄门的门主。 她的大师弟,还成了幽冥判官。 而且听说,她的师叔本来修为也是极高的,还有通幽天眼。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她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厉害。 晋王殿下他也有点儿不自信了,有点儿慌了。 陆昭菱看出了他的担心,將他拉下来一些,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你肯定是能保护我的啊。別的不说,就说万一我遇到了一个极端厉害的大邪修,我跟他斗法三天三夜,他只会越来越累越来越伤,而我有你的话,时不时就回个血,你说他能打得贏我吗?” 怎么就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呢。 陆昭菱眨了眨眼,“而且,你可以带我飞呢,省了驭风符也是极好的。” 周时阅顿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也是有点好笑。 他什么时候这么脆弱又幼稚? 如此忐忑实属没必要。 毕竟,他还是相信自己比很多男人强一些的。 “还有,你这张脸我还是很喜欢的呀...哥哥......” 周时阅被陆昭菱突然软下来又拉长了的尾音弄得身子绷紧。 “只喜欢脸吗?” “唔,胸膛的手感也不错,腰摸起来也好像是有力量的......” 陆昭菱的手摸到了他的腰。 周时阅身子绷得更紧了些,他气息有点乱了,立即就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平躺在她身边,长舒了口气。 “你別乱摸。” 这话他说得有点忧伤。 记得殷门主说他初元还在,之后几天,他身边那些人看他的目光,都让他觉得有点儿深意。 好在,就青林那几个傢伙,哪个沾过女人? 大家谁也別笑话谁。 但若是大婚之后还是这种情况,周时阅就要担心眾青看他的眼神更不对味了。 他已经可以预感到,自己的伟岸形象將会遭到质疑。 可就算如此又怎么样呢? 他依然是要完婚的! 陆昭菱支著头侧过身来,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戳,“所以,我大师弟找你说什么了?” 周时阅:“......” 这怎么还是让她知道了? (青木:我自然是纯站在王妃这边的) 周时阅想了想,还是选择说一半。 “师父师叔他们在考虑,我们要不要推迟婚期,因为觉得有许多事情没查清楚,你们的身份还有些扑朔迷离......” 周时阅说到推迟婚期这话的时候,也侧过身来对著她。 他眼神写满了委屈,语气也是可怜兮兮的。 这么高大俊朗的男人用这么委屈的眼睛看著她—— “扑哧。” 陆昭菱没忍住,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你这像是猎豹装小猫,违和。” 周时阅嘆了口气。 “陆小二你过分了,怎么一点不带心疼我的。” 他抓开了她的手,又平躺回去,不想理她了。 陆昭菱靠过来,忍著笑说,“我也没说要推迟婚期啊。” 周时阅刷地又看向她。 “我觉得,虽然眼下事情是挺多的,我父亲也下落不明,而且,”陆昭菱顿了一下,又靠近了他一点,趴在他胸膛上,声音低了些,“我可能还有什么生死大劫。” 她说到这里,感觉到周时阅身子一僵。 陆昭菱就明白了,大师弟果然是说了这个。而她也没有猜错,羊皮卷里很有可能说的就是她三世死劫的事。 这羊皮卷,就很有可能是她父亲放下去的吧。 毕竟千定星说过陆铭去过那里。 不过,为什么寄卖在那里的东西要用一年生机当报酬...... 也许,是怕被第一玄门里心思不好的人拿去了? 像云八道那些叛徒之类的,估计是不捨得出一年生机。 当然,她自己是比较狡猾就是了。 陆昭菱猜到了大概,就没准备为难他而追问下去。 “反正事情那么多,哪有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成亲的道理。万一等到我七老八十还搞不定呢?” 第1583章 又来入梦 陆昭菱一直就没有考虑过,等什么事处理完了,等什么问题查清楚了,或是等父亲找到了,再来考虑成亲的事的。 以前都没有见到他们,成亲这种事,也不可能非等到他们找到了再决定。 毕竟她都不確定能不能找到。 “我们成亲之后,我爹也是你爹了,以后你帮忙找他,更师出有名。” 陆昭菱趴在他胸口说著,“再说,咱们要是现在不成亲,谁知道皇上过段时间会不会抽抽,又不让我们如期完婚了。” 周时阅身份本来就不寻常,他成亲也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 以前要让皇上赐婚,他还使了心眼儿。 选日子的时候,他估计也没少算计。 王府这里,他也一直在用心准备,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个时候要是说不成亲了,她都觉得对他是个打击。 周时阅听到陆昭菱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说话,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殷长行他们主要是为陆昭菱考虑,都是站在她那边想,他可以理解。 他也不会有怨言,毕竟,他自己也想陆昭菱好好的。 但是心底始终还是会有些小心酸。 他也担心这一次不成亲,以后两人的亲事会起什么变故。 这种忐忑和不安,他也不好跟殷云庭他们表现出来。 但是现在陆昭菱明显就知道他的这种情绪。她想都不想地照顾到了他的这种情绪,也是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他真的...... 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之前他其实也是觉得,跟他成亲不会影响陆昭菱別的什么事,而且成亲之后她还能有一层晋王妃的身份,在京城行走,多少也是一点庇护。 先不洞房,先不考虑子嗣问题,他也是完全可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不过,”陆昭菱突然又抬起头来,看著周时阅,“你怕不怕我到时候......”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立即就捂住了她的嘴,“闭嘴。” 陆昭菱看著他。 嘴被捂上了,她用眼神询问他—— 知道她要说什么吗?就让她闭嘴。 “晦气的话不许说。” 周时阅有些心疼。他知道,陆昭菱估计是要问他,真成亲了,万一她真的应了生死大劫,他就不怕刚成亲没多久就死王妃吗? 她是真死过,所以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安然长命百岁。 要是羊皮卷上真的写了她三世死劫,那这个劫肯定就是存在的。 娶了她,就得陪著她一起面对这生死之事了。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残忍的事。 她还没说出来,周时阅竟然就猜到她要说什么。 “以后你隨时薅我,薅光都行。”周时阅说。 “要去哪里,带上我。” “答应我,不要自己出去。” 现在周时阅生怕陆昭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万一她要应劫的时候他正好不在身边怎么办? 那就更该成亲了。 成为夫妻,他们更方便天天黏在一起。 周时阅下定了决心,现在就算是殷长行过来说什么都没用。 “知道了知道了。” 陆昭菱本来想让他赶紧睡了,但是聊到这些事情,周时阅一时间没有困意。 他又跟她说起了皇后出的那个餿主意。 “她还想让阿则跟著我们同一天成亲,阿则估计是真被她伤得狠了。” 陆昭菱也觉得皇后有些神经病。 “太子和秦小姐的姻缘挺好的。” 陆昭菱想著秦悦榕的面相。 是真的会贵不可言。而且秦悦榕的命格贵重中带著大义,以后她应该会是个很好的皇后。 “阿则应该也会听你的。”周时阅笑了笑。 太子也是因为陆昭菱提过秦悦榕合適,才会下定决心选她为太子妃。 当然,秦悦榕的表现也没有让太子失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周时阅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陆昭菱趴在他怀里也差点儿睡著,等她警觉,睁开眼时,周时阅已经睡沉了。 他气息均匀,看起来是容易入梦的状態。 陆昭菱这才轻轻地起身下了床。 她帮著他把被子盖好,只放下了一层薄纱帘,自己拿了道隱息符贴上,把烛火吹灭了,然后搬了张椅子到大床一侧坐下,身子靠在床围上。 这样就算有人进来都难以看见她。 她贴了隱息符,有鬼进来也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那个苏小怜前面都已经做了一半的事,肯定不会放弃的。 陆昭菱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执著想要当晋王妃,但也不紧张,反正逮到就知道了。 她第一次有了男人,怎么可能会被个鬼抢了去。 夜色渐浓。 陆昭菱知道青木青榆他们肯定守在外面。 上次让苏小怜走了,这次肯定饶不了她。 陆昭菱靠在床侧,也没有睡意。她顺便想著羊皮卷,想著要是她真还有一死劫,会是应验在什么地方。 难道又是要让她去修龙脉? 夜很静。 这个时候,门缝有一缕粉色雾气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贴著地面朝著大床接近。 这次的雾气比上次淡了几分,房里又很暗,看都看不见。 粉色雾气到了床边,幽幽聚了起来,往上飘起,进了纱帘。 就在这一霎时,陆昭菱睁开了眼睛。 好傢伙,还真来了。 她坐在那里暂时没动。 总得在对方潜入梦,在营造梦境的时候,才是最容易抓住时。 周时阅做了梦。 这一回的梦里,大敌当前,山河即將破碎。他在一座皇宫里。 不像是现在大周的皇宫,看著有点像,但是风格和布置不同。 白玉阶铺著大红的毯子。 左右跪满了穿著朝服的大臣。 他站在殿前,一抬眸,看到一身宫装的丽人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长长的裙摆曳地,衬得她身姿高贵而娇艷。 她手执著红扇,遮住了容貌。 这好像是个宫中大婚的情形。 是在宫殿中成亲,那这女子的身份就不一般。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他穿的还是自己的衣裳,深紫锦袍。 但他明白,这场大婚,他的身份应该是新郎官。 这是,有威严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周时阅,你可愿意与她执手白头,恩爱不疑?” 第1584章 宫殿大婚 周时阅回头,竟然看到太上皇坐在里面的殿中,刚才的那一句话正是他问出来的。 而在太上皇身边,穿著华丽宫装的美人,正是他的母妃,瓏妃。 瓏妃对上了他的目光,神情温柔。 “母妃?” 周时阅愣了一下。 他的心情在这一瞬有明显的起伏。 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梦见母妃了啊。除了上次在鬼窟里有女鬼扮成了瓏妃的模样,让他看到了母妃,他几乎快要想不起母妃的五官了。 现在他竟然又看到了母妃。 而且,她是和父皇坐在一起。 看到双亲俱在,而且就在婚礼上,就並排坐在高堂的位置,周时阅眼睛都红了起来。 这可能是他潜意识里盼著的一幕。 但是以前他不敢想,因为他母妃早就已经不在人世,父皇也成了鬼。 这样的画面,本来是不可能看到的。 “阅儿,母妃真的很高兴,能够看到你长大,娶妻。” 这个时候,瓏妃轻柔地开了口。 “母妃想喝儿媳妇的茶了,阅儿,去牵你的王妃,过来。母妃和你父皇等著你们过来磕头敬茶。” 瓏妃的声音里带著温柔的盼望和鼓励。 这样的语气,也让周时阅觉得,他不能让母妃失望。 他转身朝前面走了几步,迎向了那个以扇遮脸的新娘。 “阿阅,你是真心想娶她的是吗?你答应母妃,心甘情愿与她成亲,以后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好吗?”瓏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新娘,已经走近,走近,站到了周时阅面前。 “阅儿,你娶她为妃,好吗?” 一句一句的询问,传到周时阅耳里。 是母妃的声音。 母妃盼著看他成亲,盼著看到他拜堂,也等著他们去敬茶。 周时阅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答应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有什么力量在迫使著他开口。 面前的新娘在等著,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在这样的有些紧张的氛围中,周时阅终於说出话了—— “本王,不愿意!” “滚!” 隨著他冷厉的一声“滚”,眼前的新娘猛地甩开了手里的扇子,一张陌生的脸映入周时阅眼里。 她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不愿意?这样都不愿意?” “你算个什么玩意?本王看你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周时阅一脚就朝著她踹了过去,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脚下留情。 “我不相信!” “啊!” 女人尖叫著,身上的喜服突然就变成了一袭又长又怪异的红裙,她脸上的妆容也瞬间变了,眼尾勾著红,嘴唇也红得近乎乌黑,眼神变得怨恨。 她飞快地避开了周时阅的脚,指甲变长,伸手就朝著他的脖子抓来。 这一抓,又快又猛,而且就在这时还有一股力量压制著周时阅,让他无法避开。 两旁跪著的那些大臣,这会儿也都一个个飞了起来,变成了一团一团的黑气,同时朝著周时阅扑了过来。 “把他按住!今天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我一定要嫁给他!” “晋王,你要是不答应与我成亲,我就弄死你!!!” 女人尖声大叫,声音好像在四面八方响起,让周时阅耳畔只有她的叫声,带著很强的压迫感。 “滚.....”他又迸出了这个字,但是明显说得艰难。 女人的手已经要抓上他的脖子,带著阴寒的鬼气。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符刷地飞过来,火带闪电的,砰一声就砸到了她的手上。 “啊!” 女人惨叫一声,手猛地缩了回去。 一道身影瞬间衝来,一路踢飞了好几团黑影,挟著无可抵挡的力量,衝到了周时阅身边。 “哪来的不要脸玩意,我的人你也敢抢?!” 周时阅瞬间灵台清明。 他看到挡到自己面前的陆昭菱,意识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也能进来?” 这还是在他的梦里吗? 陆昭菱也能进他的梦里来吗? “你站在这里別动。”陆昭菱没有回答他的话,刷刷刷就在他身上一连拍了好几道符,然后就执著小铃鐺朝著那女人扑了过去。 周时阅被她拍了几道符之后,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眼看著陆昭菱这会儿已经衝到了那女人面前,与她缠斗在一起,他缓缓转过头,就看到“太上皇”和“瓏妃”朝著自己飞扑过来。 虽然还是他父母的模样,但是现在他们的眼神却是带著戾气的,而且眼珠有点儿泛红,看起来很是诡异。 “你个不孝子!” “你为什么不娶她!” 周时阅冷著脸。 他听陆小二的话站在那里没动,但是,眼看著“父母”朝著自己扑来,他的心还是寒了寒,也不知道该不该一拳击过去。 就在那两人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时,一道身影倏地就闪现在他面前,一道鞭子朝著他们就抽了过去。 “朕也是你们这种狗东西能假扮的吗?” 太上皇的声音响了起来。 咻一声。 他手里的鞭子,抽得那两只鬼惨叫。 他们吃痛,快速后退,太上皇可没让他们逃掉,手里的鞭子又朝著他们抽了过去。 “抽死你们!不要脸的东西!” “啊,不对,你们都是死了的,那朕就抽到你们死了再死!” 太上皇身形一闪,鞭子挥得生风,十分凌厉,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个老头,凶猛得很。 “朕的小儿子,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周时阅站在那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是他鬼爹。 真的鬼爹。 他怎么也来了? “太上皇,抽归抽,別让他们跑了啊!” 那边,陆昭菱的叫声传了过来。 而她这个时候正一脚踢倒了那女人,立即就跃过去,一脚踩在她身上,手里铃鐺猛地懟到了她头上,一摇。 铃。 无声的响。 “啊!” 女人悽厉地惨叫著,脸色惨白,缩成了一团,然后就僵住了,一动不动。 “明白!”太上皇手里的鞭子一甩,一卷,也將那两个鬼缠在一起,同时捆上了。 “跑不了!” 陆昭菱抓出一把符,朝四周就撒了出去。 第1585章 下了重本 陆昭菱的符,一向是符力超强的。 她这么一大把符撒出去,那些之前化为百官的黑气瞬间就被一团一团击中,化为一个个小鬼,七荤八素地摔在地上,七扭八扭跌成一团。 太上皇把那两个装他和瓏妃的鬼捆在一起之后,一扭头就看到陆昭菱已经掌控全场,他还有点儿小失落。 “哎呀,我才抓两个,菱大师就搞定了这么多,还把最主要那个也拿下了。” 他还是差太多了,比菱大师相比,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周时阅:“......” 其实倒也没有必要比。 太上皇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眼神,瞪了过来,毫无道理地就是一顿喷。 “你说说你,长得跟山一样高,也是有手有脚,腿还挺长的,怎么就只会杵在这儿跟根棒一样?” “人家是鬼,就算是女子,那也是鬼,而且还是要来硬嫁给你的女鬼,是来给咱菱大师找不痛快的,是仇人,你怜香惜玉个什么劲?好歹给人一脚啊。” 周时阅指了指自己:他之前本来就已经准备出脚的了,这不是没有机会吗? “再说了,这是你的梦,是在你梦里,你也不会掌控一下,只会让菱大师保护你,好意思吗?” 太上皇上下扫视著周时阅,嫌弃地嘖了一声。 “你看看你这么大个子,菱大师身子都没你一半大,你还要人家保护。” 周时阅低头看看自己,又看向陆昭菱。 “老头,你別太离谱了。我虽然身材伟岸,但也不是那种大块头,你別说得我跟熊一样。” 陆小二也没那么小。 这两年她可是长高了的,吃多了点肉,不是一开始那副纤弱小哥怜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他一手就能抱得起来,但那不只是因为他力气大吗? 这说得他俩站在一起,好像一头黑熊跟一个小娃娃一样的对比。 过分。 “反正你就是白长这么大个人。” 周时阅被气乐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贴著的符说,“我家阿菱宠著我护著我,给我贴了这么些符让我站著別好,你不服气吗?” 太上皇瞪大了眼睛,见他居然真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呸了一声。 不要脸。 出去別说是他儿子。 陆昭菱这时已经拿金笔直接一道定身符画到了女鬼的额头上,也不担心她跑了。 再看一眼一堆的小鬼,陆昭菱对周时阅说,“你自己醒,还是我摇醒你?” “这真的是在我的梦里?”周时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上皇哼了哼,“当然了。” 陆昭菱说,“还是我来。” 周时阅就发现她不见了。 而这会儿,房里,靠坐在床侧的陆昭菱手指动了动,蹭地就睁开了眼睛。 她站了起来,叫了人。 “青木,青榆。” 离厢房还有点儿距离的青木先听到了她的声音,立即就飞掠过来,中途顺便叫了青榆一声。 “王妃的声音有点小,你也听到了?”青榆也跃过来,有点儿惊讶地看向青木。 “嗯,听得清楚。”青木说,“我一直留意著房里动静。” 青榆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他也要再用心些! “王妃,属下进来了。”青木在门口先说了一句。 “进来,点灯。” 听到陆昭菱的声音,青木才推门进去。 他快步上前,准確的拿了打火石点了灯。 青榆还是慢了一步。 他突然发现青木又一点比他想得快些,又细心些。那就是青木记住了烛火放置的位置,而他只记得大概,不像青木,一进来立即走过去,一伸手就拿到了打火石。 怪不得是他们几个人中,最快被王妃赐了名字的! 房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陆昭菱已经站在床前,伸手就往周时阅的身上一拍,一按。 几团黑气从床下氤起。 她伸手一挥,便听到屋顶有什么东西在滚落。 “你们出去看著,一个也別放跑。” 这一回,青榆跟青木同步了,立即就应了一声,掠了出去。 刚一到外面,就看到屋顶滚摔下来一个接一个小鬼。 摔下来一个,他们就拎起来往一旁丟去,把他们都堆在了一堆。 陆昭菱也出来了,她一道符往上击上去,半空中噗一声,一人影从裂缝中摔了出来,也直直砸到地上。 青木青榆定睛一看,是一个看著僵硬的女鬼。 “王妃,她这是......” “这一次,他们可真是下重本了。”陆昭菱呵了一声,“这种符阵费不少一品符呢。” 苏小怜这一次可是带著很多小鬼一起进周时阅的梦的。 不止是来了这么多小鬼,她自己在外面藏著的方式都特別。 用的是一种隱匿符阵,要先找机会布了,大概是能够在某个角落用气流布起一个结构,藏身在这个隱蔽的结构里,別人看不见也察觉不到。 竟然连她白天都给瞒过去了,进出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这个隱匿符阵。 看来,是这两天对方就已经找到了机会,先在这里布下符阵了。 今晚苏小怜潜过来的时候就先藏身在那个符阵里,然后再用玄术潜入周时阅的梦。 还带上了不少小鬼。 那些小鬼就躲在屋顶,估计之前都是附在瓦片缝隙里,因为这些小鬼都不是魂魄齐全的,所以鬼气阴气也没有那么重,加上符阵的话就很难察觉。 这些鬼都在这附近,才能够一起进入周时阅的梦里。 “王妃,为什么他们都能这么容易进入王爷的梦?王爷岂不是很危险?”青榆还是有些担心的。 陆昭菱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容易,是因为他原来就中了阴桃,现在是阴桃之主带著他们过来,才能进入你们王爷的梦。” 否则,哪有那么容易? 周时阅身上有功德,还有她给画的符,一般鬼哪能这么容易接近他。 “不对。” 陆昭菱突然回头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这个时候已经醒来了,但因为他刚做了那样的梦,现在坐起来还有些疲倦,反应也还没那么快。 “这里一定还有什么不妥的东西!”陆昭菱转身快步进去,站在屋里四处查看。 第1586章 算是公主 陆昭菱觉得自己还是想差了。 周时阅的功德,加上她的符,阴桃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在他身上成功。 现在能够算计到他,苏小怜他们又能够轻易入他的梦,一定是还有什么助力! 她之前把自己的符都低估了。 太上皇也已经出来了,將那两个鬼也踢到外面,让青木抓起来。 现在他看著陆昭菱的神情不对,心也提了起来。 “菱大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抓到了吗?”周时阅语速有些慢。他往门外望去,倒是看到了堆鬼。 “抓到了,但是你这房里还是有些不对。” 陆昭菱一直在观察寻找著不对劲的地方,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一旁的烛台上。 烛火肯定是没有不对的,否则点灯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发现。 她走了过去。 伸手就將那八头烛台端了起来。 “王妃,属下来。” 青木在外面看到,让青榆看著那些鬼,自己快步走了进来,接过了那一盏烛台。 因为烛台是铜製的,又有八头,整个举起来还是相当沉重。 刚才他看到陆昭菱一手就將这烛台拿了起来心还跳了一下。 “你举高些,我看看下面。” 青木把烛台举高了。 陆昭菱看了一眼,发现每一头烛台底下都泛著淡淡的油光,顿时气坏了。 “果然。” “这个之前没有发现。”她咬牙切齿。 真是好样的,做了这么多细节,看来为了这个计划真是准备了很多啊。 “去取一盏新的烛台过来。” 她对青木说。 “我让別人去取。”周时阅已经缓了过来,走到了她身边,也抬眸往烛台底下看了一眼。他也看到了不对劲。 暗卫很快去取了一座新的烛台过来。 新点了烛火,现在这一盏就取下了蜡烛。 转了过来,放在桌上,几人都凑过来了。 陆昭菱取了一块帕子,在烛台底下擦了一下,帕子上就擦出了一片油蜡一样的污油。 青木问,“王妃,这东西也不容易发现,因为就算下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沾到了烛油。” 没错,而且这烛台太沉重了,平时有下人过来打扫,也不会转过来擦底下。 “这应该不是烛油。”太上皇凑过来嗅了一下,“离远了闻不到,但凑这么近闻了一下,气味很是难闻。” “確实不是烛油,这是尸油。而且,很有可能就是......” 她说到这里一顿,转头看向了外面还被她的符控制著的苏小怜。 “是她的尸油。” “嘶。”太上皇倒吸了口凉气。 周时阅的神情也很难看。 这到底是什么黑暗事件? 有个鬼要嫁给他,然后烧了自己炼出了自己的尸油,往他房里的烛台底下抹? 这是烧了自己给他当薰香吗? 陆昭菱让青木把八个烛台底下都擦乾净,然后用一道净化符净化了。 周时阅陡然觉得身体轻鬆了几分。 “这尸油要是放到烛火里烧,气味会很明显,刚点起来就会被发现。但是擦在烛台底下,只会在烛火燃烧一定时间,温度传到烛台,將底下的那点尸油也加热了,再散发出一丝丝尸气,就不会被发现,而且也能够达到对方想要的效果。” 陆昭菱很是愤怒。 因为她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等你闻几天这种气味,身上的符就会被消蚀掉一半的保护作用。” 陆昭菱朝门口走去,周时阅和太上皇赶紧跟上。 “我就说,你身上都有我画的符了,怎么还能那么容易中招,原来是早就已经先撕开了一道口子了。” 周时阅皱著眉,“这烛台肯定不是最近才有异的。” “肯定不是。因为尸油很少,所以得把时间拉长,估计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 “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审就是了。”周时阅已经看到了被丟在院中地上的女鬼。 哦,不是人,是鬼,鬼已经抓到了。 旁边还有一堆,粗略看起来估计得有二十只小鬼。 这些小鬼都被陆昭菱的符给伤了,现在都是痴痴呆呆的,叠在那里有的垂著头有的扯著舌,有的眼睛僵著瞪大,有的搭耸著跟歪了脖子似的。 反正各有各的难看和怪异。 陆昭菱扫了一眼,指了其中一个,对青榆说,“把那个拽出来。” “是。” 青榆立即就把她指定的那只鬼给拽了出来,丟到空地上。 陆昭菱一道符就朝他拍了过去。 符一击中那只鬼,他明显就有了点精神,眼里流露出惊恐来,立即就爬起跪好,对著陆昭菱一个劲地求饶。 “大师,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去投胎,没想过要害人的!但是他们把我抓了,我逃不掉,只能听他们的,您救救我吧!” 这不仅求饶,还求救了。 “谁抓了你们?” “就是,就是那个大祭司身边的什么藤长老啊,是他,我反正是被他抓来的。”小鬼说。 所以,这事果然与大祭司有关。 “其他小鬼也是藤长老抓的吗?”陆昭菱又问。 “也不是,但都是蛮族的人,反正有几个长老的,他们每个人都抓了不少游魂野鬼的,平时可能就关著养著,需要的时候就把我们抓出来。” 小鬼苦著脸,“要是反抗的就会被灼烧魂魄,疼死个鬼了,根本扛不住啊。” 怪不得这些鬼都魂魄受损。 “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陆昭菱指了指那还僵直著的女人。 小鬼看了她一眼,缩了缩脖子。 “她是前朝皇帝流落在民间的血脉,算是个公主?但是她娘好像只是个唱小曲儿的,所以没有入过宫。”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抓住了她的手。 “看我做什么?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都想打死。” 看他这一眼,好像说对方算是个公主,他就该开心一下似的。 要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周时阅都想掐陆昭菱的脸。 “前朝不是总有余孽贼心不死吗?她是不是有这么个打算?”太上皇神情凝重起来。 “问问就知道了。” 这小鬼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陆昭菱扫了他一眼,他立即就跪著挪到一旁。 第1587章 还想洞房 那个小鬼挪到一旁,表现得很是懂事—— 我不打扰你们审別的鬼,我也不会跑的,就在这里待著。 陆昭菱收回目光,朝著苏小怜走了过去,伸手在她额上虚空一抓。 一缕金光就从苏小怜的额头上钻了出来,被她抓在手里。 陆昭菱伸手握紧,金光消散,如同粉尘从她手指缝里飘出来,散了。 那个小鬼看到这一幕,脖子又缩了缩,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极小。 青榆是站在他旁边,倒是听到了这一句话。 这小鬼说的是—— 招惹了这么位大师,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下要完啦。 青榆嘴角一抽。没有想到这还是个嘴碎的小鬼。 符被陆昭菱抓出来之后,苏小怜就恢復了意识,她的四肢动了一动,眼睛眨了一下,马上一个旋身就从地上跃了起来。 但是她刚跃起,陆昭菱又是一道定身符拍到了她身上。 这一来,苏小怜就僵直地站在他们面前。 但是她的意识已经恢復了。 她看了看太上皇,又看向周时阅,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爱意。 周时阅很倒霉地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神,被这样的爱意给噁心到了。 他立即就拎著陆昭菱往自己面前挡了挡。 太上皇觉得这臭小子多少有点儿丟脸。怎么遇到什么事情都还要让菱大师挡到他面前? 苏小怜被他这样的动作,弄得目光不得不落到陆昭菱面上。 她的眼神化为怨恨。 “嘖,你这是什么眼神?”陆昭菱挑了挑眉,“事情败露了,气不过?怎么,想咬我啊?可惜你咬不著。” 苏小怜的脸上有了变化,五官像是被搅了一下,晃了晃,才恢復了。 而她现在的样子是他们之前没有见过的。 不过,青木却觉得,苏小怜这个样子有点儿眼熟。 他似乎曾经见过与她有点儿相似的人。青木一时间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他努力回想著。 眼前的苏小怜是很清雅的五官,看起来不是十分明艷的,也不是很种很有攻击力的美貌,但是却不能否认,只看一眼就会认定这是个美人。 她像是一朵带著点儿晨露的,眉目间还有丝清冷傲气。 这样的美人,应该也会是很多男人怦然心动的。 只是,苏小怜的神情却很愤怒,还带著几分不忿。 “陆昭菱。” 她清晰地叫出了陆昭菱的名字。 “你是叫陆昭菱没错吧?” “嗯哼。”陆昭菱点头。 她越是漫不经心的姿態,苏小怜越是愤怒。 凭什么坏了她的大事,还这么不在意? “我又没想坏了你和晋王的姻缘,你还是能嫁给他,你为什么要坏了我的计划?!”苏小怜叫了起来。 “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就是当他的鬼王妃?”陆昭菱握紧了周时阅的手。 “只是一个名分而已!”苏小怜大叫,“你为什么要如此小气?” 陆昭菱打量了她一眼,反问,“你真的只会要一个名分吗?” 苏小怜一滯。 而周时阅脸色就不好看了。 陆小二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不是一个名分,还能做什么? 苏小怜沉默了片刻,竟然承认了。 “就算是在梦里成亲,也在梦里洞房,那对於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苏小怜说著,脸上还微微泛红,而且还看了周时阅一眼,眼里略带了点羞意。 “找死......”周时阅杀意顿起。 陆昭菱赶紧抓紧他的手,示意他冷静点。 “不过就是一场綺梦,哪个男子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苏小怜又说。 “我早就没有身体了,只是要一场梦里的姻缘,你们这都不能满足我?” “是蛮族的大祭司让你这么做的?”陆昭菱又问。不 苏小怜皱了皱眉,“我不是听他的命令的,是他派人找到我,让我跟他一起完成此事。” 她说著这事的时候,神態还有些傲然。 陆昭菱想到刚才那小鬼说了她的身份,转念一想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哦,你的身份地位比他高贵是吧?” 苏小怜立即就扫向了旁边的小鬼,皱了皱眉。 “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 她抬了抬下巴,“没错,我原来也该是金枝玉叶!小小蛮族的祭司,还没资格命令我做什么事,我们算是各取所需而已。” “现在是大周皇朝了!”太上皇在一旁忍不住怒声喝道。 前朝的什么公主,还是没被认回宫的,在他们面前骄傲什么? 苏小怜看了看他。 “大周皇朝?要不是我们那个皇朝出了叛徒,有人祸乱了皇族,伤了龙脉,哪有你们周家什么事?你们周家人就是劫匪,从我们手里抢走了江山,註定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江山,还是得回到我们手里。不过,”苏小怜又冷然核准,“我以前也看不惯我父皇皇兄皇弟那些人,所以,我也不会帮他们夺回江山。” 眾人都看著她一个小小女鬼说著这么狂妄的话,有些无语了。 苏小怜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又继续说著,“你们大周皇朝,出了晋王这么一个大功德大气运的帝星,我只要跟他结成姻缘,自有帝星气运庇佑。” “所以,你要这个干什么?”陆昭菱立即问。 “等大周气运走到尽头了,我再......” 苏小怜说到这里,突然剎住了话。 她看著陆昭菱,警惕地说,“那不关你的事。你反正是活不长的人,管那么多事做什么?” 周时阅眼里瞬间起了寒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別的他都不管了,但是苏小怜这一句话,让他霎时就后背发凉。 太上皇也震惊又担忧地看著陆昭菱。 青木青榆也刷地看著她。 这么多人里,反倒是陆昭菱淡定得很。 “你们不知道吗?她活不长的啊。现在蛮族的大祭司没有亲自来对付她,就是知道反正不动手,她也很快会死的。” 苏小怜看著陆昭菱的眼神,倒是有了点儿怜悯。 “你自己也知道的吧?你修为这么高。” 陆昭菱呵了一声。 看来她命里有死劫的事,別人也都知道啊。 不过不奇怪,当初云八道都知道了,还有別人知道也很正常。 “谁告诉你们的?”周时阅语气冷沉。 第1588章 不放过鬼 周时阅这会儿杀意掩都掩不住。 苏小怜心里是有点惧意的,但另一方面,她又喜欢极了这样的男人。 亲切隨和,又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她还不要呢。 她就觉得这样有气势的,有些冷厉的,更有男人味。 周时阅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够全心护著她,那不知道该得多幸福。 “这事,很多人都知道。陆昭菱陆大师,如今也算是颇有名气了。” 苏小怜又看了看陆昭菱,轻笑一声。 “最初我知道她,是三年前她处理了千工灯笼那一家人的事,那一座空宅子,几口棺材叠在一起的,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那宅子里死的人,鬼魂就有些是被我抓走的。” 周时阅怎么会不记得? 那宅子的床上,三具尸体,床前三双绣鞋摆著,嚇到了不少人。 而他也是那一次发现,陆昭菱的胆子大得很。 “哦,对了,还有孙家的事。” 苏小怜这个时候好像有一种,想要让他们知道她早就已经把他们摸得明明白白的骄傲感。 陆昭菱可能以为她有多厉害呢,哪能想到,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呢? 苏小怜有一种:我在明你在暗,我对你来说很神秘的优越感。 “你现在住的那什么槐园,原来不就是孙家的宅子吗?当时本来养著的这些鬼能够通过那猛虎下山图,吸收一些生机的,倒是被你给破坏了。” “那几个人要是疯了死了,那栋宅子肯定得荒下来,没人敢住没人敢买。到时候在四周多布些符,把周围的几座民宅里的人再嚇一嚇,那座宅子就是我们的好地盘了。” “没有想到,却是让你给截了糊。说起来,你也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了,但是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过去的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我只是要一个名份而已,这阳间的人也不会知道,对你来说没有半点损失,你竟然也不愿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苏小怜说了这么多,还以为陆昭菱听了会动容,谁知道,陆昭菱听罢就是肆意一挑眉。 “说什么不计较?不过就是你干不过我。” “现在就这么个晦气的阴桃,我给你掐掉了,你又能奈我何?” “手下败將,废话还挺多。” 陆昭菱说著,一道爆破符就朝著苏小怜砸了过去。 苏小怜瞳孔一缩,正想叫,已经来不及了。 “轰”一声响。 苏小怜被炸得一只手都飞了出去。 青木眼疾手快,立即就给拍了回来,差点儿就砸到了之前那挪到一旁跪著的小鬼。 哎哟我闪! 小鬼被这惊人的动静嚇了一大跳,但反应还是挺快的,赶紧就避开了。 再看苏小怜。 本来清丽素雅的美人,现在脸都是黑的,头髮炸开,咳咳两声吐出了几口黑烟。 她是被定身符定在那里的,要不然现在估计就站不住了。 “这减弱了威力的爆破符,滋味如何?”陆昭菱拍了拍手,自己感觉还挺满意的。“专门用来虐鬼的。” 太上皇退了一步。 菱大师以前的那些爆破符他是知道的,巨大的山洞都能炸开。 但是他没有想到,別人是恨不得把符画得威力大点,再大点,陆昭菱却还研究了个威力小一点的,专门用来虐鬼。 只是炸得人家又惨又痛又狼狈,死是死不了。 “菱大师有点坏啊。”太上皇压低声音,跟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我喜欢。”周时阅回了他一句,然后又说,“你可別惹她生气。” 太上皇差点儿一手就把他的头拍掉。 他怎么可能会惹菱大师生气?能惹她的,分明就只有周时阅这臭小子。 周时阅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却没说什么。 他鬼爹还是会有机会惹恼陆昭菱的,就像之前在肃北,还向著周屹呢。 年纪大了就会想把所有的子孙都护好,想要圆满,想要合家欢。 但是,他却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拉过来当一家人的。 身为帝皇该断不断,就和皇后差不多。 周时阅收回了目光,站在陆昭菱后面,只是很快地在苏小怜脸上扫了一眼。 “陆、昭、菱!” 苏小怜快要气炸了,她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这么狠。 她好端端一个美人,被炸得这么狼狈这么丑,晋王看到了自然是会嫌弃的。 “你就是生怕晋王对我动心,所以才用这样阴损的符!”她哑著声音叫了起来。 陆昭菱还没开口,周时阅冷声说,“你就是长得闭月羞,本王也只会把你当一坨泥。” “为什么?凭什么?”苏小怜气得不行,“大周的气数將尽,你身负功德,若是要拯救大周江山,以后也会很惨的!倒不如跟我携手,將这大周的龙脉续到我苏氏,以后我们建立新皇朝,你我可以当並肩帝后!” 她这么叫出来,陆昭菱就明白她的主意了。 周时阅也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就因为身上流著前朝皇室的血,她一个鬼,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再创新皇朝? 这背后到底是有什么人在给她洗脑啊。 “能看她跟朝堂上哪个人接触过吗?”周时阅在陆昭菱耳畔压低声音问,“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你说。”陆昭菱说。 “束阁老。” “那就取她一缕鬼气,到时候去验证一下。” 陆昭菱说完,走到了苏小怜面前。 “你要干什么?” 苏小怜顿感不安。 陆昭菱伸手在她头上一抓,一抽。 她以一道符黏住这道鬼气,收了起来。 “不用多问了,像她这样的鬼修,可以用上搜魂符。” “你敢!” 苏小怜应该是知道什么是搜魂符,所以听到陆昭菱这句话,她的反应很是强烈,都顾不上自己现在被炸得有多丑了,拼命想要凝聚修为,想逃。 但是陆昭菱怎么可能让她逃了。 她取了搜魂符,手指一晃,符带著火,被她拍进了苏小怜的头。 旁边的小鬼嚇得瑟瑟发抖。 怎么能惹这么一个看著美丽但手段狠辣的大师啊! 她连鬼都不放过。 第1589章 桃花掐了 陆昭菱搜过了苏小怜的魂,剩下的那些小鬼则是由太上皇去处理了。 太上皇现在也能够把他们都带到幽冥去。 剩下的那个小鬼相当主动地帮忙了。他是想要去投胎的,一点都不怕去幽冥,还欢天喜地的。 等到他们都离开,青木他们净化著院子,周时阅一把將陆昭菱抱了起来,回到房里。 “对鬼修搜魂这么耗神,以后还是儘量少做。” 周时阅端了水过来替她擦洗,之后也躺到了她身边,將她拉到怀里。 陆昭菱毫不客气地抱住了他,枕在他胸膛,感觉自己薅金光薅得毫不费劲。 “但是值得啊。” “不过,以后你要是没在我身边我就不搜,实在是太累人了。” 现在有他在,能立即给她补充上,她才能撑住。 要不然她能累吐。 “我们费点劲审问就行。” 周时阅搂著她,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刚才能看到陆昭菱的脸色很快地苍白,满额头冷汗。 其实想知道苏小怜到底接触过什么人,她都已经取了一缕鬼气,但她还想搜魂,不过就是因为苏小怜的目標是他,陆昭菱担心问到查到的没有那么仔细。 陆昭菱闭著眼睛,应了一声好。 现在她感觉他身上暖洋洋的,让她很舒服,有一种手指都不想动了的感觉。 周时阅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轻摇了摇她。 “等下,我刚才还没问,我身上还有那什么阴桃没有?” 他之前就一直觉得,陆昭菱看到他身上有些桃粉色的雾气,晦气得很。 现在苏小怜被搜魂之后也丟到幽冥,让殷云庭处理去了。那他身上还会有那样的粉色雾气吗? 陆昭菱听到他问起这个,抬起头来,看著他扑哧一声笑了。 “怎么,很介意这个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周时阅掐了一下她的腰。 “没啦,我还能不处理掉吗?刚才的爆破符,其实加了一点断姻缘的符力,把她都炸成那样了,你觉得我还会给她留下什么姻缘线吗?” 她说著做出了在他身上拍乾净脏东西的动作,顺便在他胸肌上多摸了两下。 “放心吧,给你清理得乾乾净净的。现在你身上只有跟我的姻缘线。” 周时阅鬆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 “那你我的姻缘线,能不能加固?” “加固?” “对。加固到你的什么爆破符或是五雷符还是什么符都不能炸开。” 陆昭菱又笑得不行。 幼稚。 “不用加固,反正谁要是给我们断了,我自己再绑上。” “你这么一个行走的金灿灿,你以为我会把你让给別人吗?” 想都不要想。 “你可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周时阅暂时放了心,又將她搂紧,“很晚了,先睡吧。” 陆昭菱也累了,没再说什么,枕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周时阅也跟著睡著了。 这次他终於睡得很好,没有做梦。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云伯和庆嬤嬤他们知道昨晚这里有事,所以也勒令下人不得过来打扰。 青音青宝起来之后就来到门外守著了。 陆昭菱醒来时,感觉自己的腰被搂著,想起来自己昨晚和周时阅一起睡了。 她虽然也没有那么害羞,但是想到起床洗漱可能要面对王府的人,还是有点儿不自在。 哪家姑娘成亲前就和未来夫君睡在一起的啊。 “醒了?” 周时阅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起来声音清朗,应该是醒了一会的了。 陆昭菱立即就拉开了他的手臂,滚开了一点。 “你这是用完就要丟?” 周时阅伸展了一下手臂,侧过身,眼里带点笑意看著好她,“昨晚睡下来之后枕在我胸膛上到刚才,你没有换过姿势,睡得特別沉,我也不敢动,现在手都麻了。” “来看看,你昨晚有没有流口水?”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陆昭菱的目光也下意识跟著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胸口。 要是他胸口真有一片湿,那她真要丟脸了。 好在没有。 “你睡觉还真流过口水?”周时阅忍不住笑出声来。要不然她怎么这么没信心,还真的跟著看了。 “我平时可不流口水!”陆昭菱立即说道,“昨晚要是真不小心流了一点,那肯定是被你胸膛压的,压著腮容易流口水。” “那还得怪我了?” “你把我抱太紧了,这么睡一晚我才不舒服。” “真不舒服?” 陆昭菱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轻快,精神饱满。 她还真说不出来违心的话了。 周时阅其实已经看到她脸颊粉红,看起来就是精神很好的样子,与昨晚刚搜完苏小怜的魂之后相比,好太多了。 他支起头,看著她问,“二啊,你说我应该去做些什么好多补补功德气运?要不然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我会不会被你掏空啊?” 陆昭菱睁大眼,一下子坐了起来。 “別说这种歧义很大的话!” 说什么被她掏空。 她坐在床上,看著他明显也是精神饱满的样子,哼了哼,“我觉得薅不干你。你现在还是浑身金灿灿的。” 说来也真是奇怪了,他以前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怎么就这么大的功德鑫光,好像真的永远薅不完一样? 周时阅也坐了起来。 他有些好奇,“不过说起来,你说看到我总是觉得我是一团金灿灿,那你能看得清我的脸吗?” 该不会只看到金光,他的五官,她其实看得很模糊吧?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 “哈哈,你傻不傻?我要是看不清你的样子,第一天会说你长得俊吗?放心吧,看得清的。你的金光灿灿是在周身,没挡住你的脸和身子。而且也不是刺眼那种。” 陆昭菱在他周围用手比了比,“就是让你更显丰神俊朗而已!” 看著让人垂涎三尺呢,大补的模样。 “小姐,您起来了吗?”隨著轻轻敲门声,青音的声音传了进来。 “起了。” 陆昭菱赶紧就从周时阅身边挪了下去。 “这都什么时辰了,周时阅快起来!” 別让人怀疑他们昨晚做了什么坏事。 第1590章 背后的人 晋王府里自然没人敢笑话陆昭菱。 庆嬤嬤也敲打过下人了。 他们垫了点东西就差不多到了吃午膳时。 在等著午膳的时候,陆昭菱和周时阅到了书房。 她昨晚搜了苏小怜的魂,还没有跟他说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这会儿坐在周时阅的书桌旁,陆昭菱画了几个简单的人像。 “这些是跟苏小怜接触过的人。” 她指了那几个人像,和周时阅说了他们大概是在什么地方和苏小怜说过话见过面。 本来周时阅昨晚就怀疑,背后有人怂恿著苏小怜来找他结阴亲,他怀疑是束阁老,但是陆昭菱搜过苏小怜的记忆,並没有看到她和束阁老见面的记忆。 见到的都是这些陌生面孔。 “只能说明,对方很谨慎也很狡猾,根本就没有自己出面过。” “这几个估计就是被派来的,这得你去查了。” 陆昭菱只是负责把这些人画出来,剩下的就交给周时阅。 “还有一点,苏小怜记忆里,她的母亲並不简单。她的母亲本来就是个邪修,跟前朝的皇帝有过几夜的露水情缘,也是对方设计好的。” 陆昭菱嘖了一声。 “对方本来是想设计那个皇帝,然后生一个儿子,到时候再带著儿子入宫,將那些皇子们一个个斗死,扶著儿子当皇帝,再给她修一座亲天宫殿,她招揽天下玄门之人,奉她当玄门女帝......” 从苏小怜的记忆里,“看”到苏小怜小时候听母亲那些跟疯了似的计划,陆昭菱都惊呆了。 “那女人是想著,天下正统江山让她儿子掌控,而她自己则是一手掌控著天下能人术士。” 是想横行无忌。 周时阅听到这里也冷笑一声。 “野心挺大。” “是啊,野心太大,没想到生的是个女儿,而且,生女儿的时候正逢仇家找上门,打斗之下她受了伤,修为尽失,后面只能带著女儿过了几年到处躲藏的日子。” “后来苏小怜被她设计送到了前朝一个皇子身边,本来是想要通过那个皇子,带著苏小怜进宫认爹,以后混个长公主也行。” 陆昭菱嘆了口气说,“没想到,那个皇子,也就是苏小怜同爹异母的弟弟,竟然对她起了心思。后来苏小怜是死在了那个皇子府里。” 周时阅皱了皱眉,也没有想到苏小怜还是那样死的。 “而且在她死后化成厉鬼,发现那个皇子其实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他还想要利用她再去陷害他皇兄,必要时再刺激皇帝。” 周时阅大概明白过来,“这是她死后又在冷宫出现的原因?” “是。中间这一段,苏小怜自己也不太清楚。她是成了厉鬼,但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被滋养到恢復神智,不再是只会杀戮的厉鬼了。” “可是清醒过来之后,她人已经在冷宫,而且被封在了阵法里。那里只要有四个人活著,就能將阴气阳气压在一个平衡点,阵法不会触动,她也能一直知道外面的事。” 但是这阵法是谁布成的,她又是怎么被送过去的,苏小怜根本不知道。 后来就是跟她有接触的那几个人,时不时地送了祭品过去,一来算是烧给她,討好她,二来是跟她说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现在冷宫里的另外那两个废妃,也没少聊你的事,”陆昭菱斜了周时阅一眼,“还说什么以前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其实有个高僧入宫见过你,说过你的命格极贵.....” “对了,是空明大师。” 陆昭菱来了精神。 “我曾经在一个叫牛婆的厉鬼记忆里见过的,跟我父亲认识的空明大师,他是戒吃的师公......” “我没见过,也没听过。”周时阅皱了皱眉,“父皇也没有跟我提过空明大师。” “对吧?说起来也很奇怪,上次太上皇就好像不认识空明大师,但是苏小怜的记忆里,那两个废妃明明提过,空明大师曾经入宫见过你。” 这事就很奇怪了。 “除非,是宫里其他人请的空明大师。”周时阅眸光一闪,“太后。” 以前太后就没少去慈云寺,也许空明大师也去过慈云寺。 “这个你自己去查吧。” 陆昭菱把笔放下,准备摆烂一会。 她累了。 “反正苏小怜自己小时候受了她邪修母亲影响,自己也有执念要得到权势地位,死了也没放弃。听了別人有意怂恿,就觉得找你最容易达成愿望。” “这背后还有蛮族大祭司的帮忙,助她结成阴桃。本来后面应该还有白水心和布罕达的鬼魂帮助,让她嫁给你的。” 周时阅接了她的话。 “好在我有菱大师你这么厉害的帮手,要不然我真的就要被暗算了。” 周时阅在她背后环住她,身子贴了下来,“菱大师大恩,本王以身相许......”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想到自己答应了殷云庭,就算大婚了,也暂时不能碰陆昭菱,他的话一下子噎在嗓子眼。 就,挺忧伤的。 “王爷,小姐,午膳备好了。”青宝在外面叫。 陆昭菱立即推开他,站了起来。 “走走走,吃了午饭我就要回槐园了,剩下的事都交给你啦。” 周时阅看著她欢快地跑出去,嘆了口气。 好吧,都交给他。 就让陆小二等著当他的王妃吧。 但陆昭菱吃过午饭才想起来,他们今天要去洄河,找蛮族大祭司的信物。 槐园暂时是回不了。 周时阅有很多事要查,把手下大部分人手都派了出去,自己带了陆昭菱和几个青出了城,朝著洄河而去。 至於京城里,袁家因为家被砸的事都要告御状去了,周时阅也没搭理。 人家闹到宫里去,太子就得帮他摆平这些事了,要是摆不平,谈什么爭那个位置? 去洄河,要从瑶姑姑他们所在那个村子穿过去。 现在瑶姑姑一家人都还在京城里,周时阅他们轻装常服出行,也没有引起村人注意。 陆昭菱也没有下马车,穿过村子的时候,她只是掀开车帘看了几眼这个村子。 到了村子后面,进了山路,周围就寂静了下来。 第1591章 鬼在开会 洄河所在的这一座山,没有什么名字。 村子里的人反正一说起来,就说是村后山里。 但是山里这条河,因著绕著山和地形的缘故,河道弯曲,灾荒年时,河里的鱼也算是救过村民的性命,所以这条河有了名字。 听说二百来年前村子到山里的路还更好走些,村子原址也是离河比较近。 但岁月变迁之后,原来的地方被山泥衝击过,村民就一户一户往外迁了,到现在旧村那里就只剩下一点点断垣残壁,村子是在山下了。 现在村民去洄河的就少了很多,洄河河水也比较深,危险得很。 “听说,瑶姑姑以前看中了白辉,有一个原因,就是白辉的水性很好,而且也总能够在洄河里捕到鱼,靠著卖鱼都能把日子过好。” 到了山下,马车就过不去了。 他们下了马车,沿著山路往里上走。 青啸也来了,本来青啸最近忙得分身乏术,但是他今天清晨正好查到了几个奇怪的人来了洄河,回去稟报了周时阅,就一道跟来了。 青林青锋反而留在京城,帮著去查陆昭菱画出来的那几人。 王府也要留著人,万一袁家或余家有什么动静,能够及时传信。 不过,陆昭菱带上了青木青榆,再加上青音青宝,来寻淹死鬼,应该也不用那么多人。 此时正是青啸在和陆昭菱说著瑶姑姑和白辉的事。 他毕竟是主管打探消息的,知道的还是详细些。 “还听说,洄河这里曾经有人捡到过宝贝,有一段时间村里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没少跑到这里来,想看能不能也走运气,捡到宝贝卖银子,发家致富。” “不过后来接连有几个人掉河里,出过人命,才渐渐没人来捡宝贝了。” 青宝听到这里忍不住问,“是什么宝贝啊?” “最开始捡到宝贝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传到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青啸说,“有人说是很贵的玉鐲子,还有人说是金子做的松树摆件,甚至有些更离谱的,说是什么能装万物的玉净瓶。” 青宝听到玉净瓶,扑哧一笑。 “那这可信度就不高了。” 就连他们小姐这么厉害的人,都没有什么能装万物的宝贝,那不是仙家才能有的吗? 说的真是荒唐。 陆昭菱一路听著,辨认著水气和风向,掐著手指算了算。 “这个地方风水很不错。”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是真的超乎你想像的不错。” 本来吧,说风水不错也很正常。 大周万里江山,风水好的地方多的得。 但是陆昭菱这么强调了的,周时阅就觉得,这里的风水肯定好得很不寻常。 “嗯,我信你。是有什么特殊吗?”他问。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讚赏的眼神。 “等会还要看到河再说,看看河流走向。” 她等一会得在河边再算算,现在她有一点儿怀疑。 这山路不短,好在这会儿已经过了暑气最重的季节。这山里也比在城里凉了不少,要不然不真的出一身汗。 走了得有差不多半个时辰。 前面有了分岔路。 青啸之前是来的,他指了左边的岔路,“小姐,王爷,之前我们是从这边走。” 那个路口也有一些杂草看起来被经过的人隨手割掉了,与另外两个路口比起来,更像最近有人走过的样子。 加上青啸之前也走过,所以青榆下意识就要先往前走。 他本来是想著自己先走在前面,万一有蛇,还能先清清。 但是他刚走两步,陆昭菱就叫住了他。 “青榆,走这边。” 陆昭菱指了最右边的那个路口。 这么看起来,这左右两个路口的方向似是分开的,可能走到完全不同的地方。 “是。”青榆赶紧转身。 青啸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再提醒一下陆昭菱,他们之前找的方向,都是往左边的路口去的。 “走吧。”周时阅已经往右边去了,牵起了陆昭菱的手。 青音青宝也快速跟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怀疑。 “我断后。”青木衝著青啸做了个手势,也示意他跟上。 青啸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青木,“不怕走错吗?” “之前那些外来的人问过村民,我们也问过白辉,据他所说的方向,就是左边那个路口中去的。” 现在他们怎么都听了陆昭菱的话? 青啸其实也对陆昭菱很信服的,但觉得她没有来过,很有可能会不知道方向。 “不怕,也不会走错,这是王妃选的路。” 青木毫不犹豫地回了他一句,再次比了比手势让他跟上。 “可能你们之前问到的方向没错,但是,別忘了,我们未必是要去白辉丟东西的位置。” 青木很是平静地说,“我们的目的是找到东西。你怎么能確定那东西依然会在白辉丟下的原位?” ......很有道理。 青啸一下子就被青木说服了。 青榆在前面果然挑走了几条蛇。 他们又走了一段,再遇到了两个分岔路口,这一回陆昭菱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就说,“右边的。” 青榆也没有再问,举步就走。 青啸转头望了望,好像確实是离他最先来的那个地方有些距离了。 这边的树木山草更茂盛,地势也更高一些。 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又走了好一会儿,周时阅率先听到了水流声。 “阿菱要休息吗?”他问。“你若是累了,在这里坐一下,我先去前面看看,我听到水声了。” “不用,马上就到了,而且,这里有鬼在开会呢,我们过去旁听一下。”陆昭菱说著,指了指前面一个方向。 在这里过去没有什么路,但是对於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有鬼在开会?”青音青宝对视一眼,两个丫鬟没有一点儿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小姐,那是不是不怕找不到鬼了?” 陆昭菱看了她们一眼,哭笑不得。 “能找到鬼你俩这么高兴呢?” 是不是她把这两个丫鬟给带坏了啊? “我们本来就是来找鬼的嘛。”青宝小声说。 “我们要找的是淹死鬼。” 第1592章 在守护著 陆昭菱分了几道符,让他们都贴上了。 用的是敛息符。 她做了个手势,让眾人分开接近那个昏暗的树荫下。 她拉著周时阅的手,金菱笔在他的额心画了几下。 “这是做什么?”周时阅用极低的声音问她。 “把你的金光先藏一下。” 陆昭菱其实一直在想办法將他的金光功德给藏起来,但是金光太盛,没有那么容易。 最近她去了判官殿,在判官殿的那些壁画上倒是受到了点儿启发。 但是还没有真正去试,现在只能极短暂地帮他封一下。 “我们正好听听他们说什么,我估计是这里的鬼,他们会知道不少我想知道的事,你的这身金光不藏起来,刚一接近可能就要惊动他们了。” “还能藏?” 能封藏起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周时阅其实就想將这些金光藏起来,只给陆昭菱一个人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再引来一个什么苏小怜之类的,他呕都得呕死,又不是什么好事。 “只能封一会儿,快走,你別说话了哈。” 陆昭菱立即拉著他往前面走。 前面有一片野桃树。 陆昭菱一看就知道是桃树了,这些桃树还是被阴气滋养著生长起来的。 要是製作桃木剑之类的,倒是好材料。 不过,普通人要是走进这里,那就容易受寒生病了。 因为这些野桃树正巧凑成了一个圆形,每一棵树生长的枝条都相接起来,中间也有一棵树,是桑木。 那棵桑木下竟然有一个坟包,插著一块断了一角的石碑,但是碑上却没有写字。 这么桃树围成一个圆,里面的一片空间,现在积满了鬼气,又因为中间那桑木和孤坟,让这里的鬼气再滋养著野桃树,再由桃树积聚,流到了孤坟下。 如此循环,这么一个地方居然成了极阴之地。 极阴,但是对於鬼魂来说,又是一个极清净的地方,鬼魂到这里都能够感觉得到滋养。 现在桃树里那片地方,坐了好些鬼。 一个个穿得似模似样的,头髮也梳得整齐,其中三个女鬼还戴著首饰。 要不是他们一个个面白得跟扑了一堆麵粉似的,就跟人没区別了。 这与青宝他们原来预料的游魂野鬼形象完全不同。 他们坐著的地方是铺著柔软的草的,而且,在他们面前还垫著几张厚厚的大片的树叶,上面摆了些杯盏,甚至还有野果。 青宝看向青音,眼神里写著:乖乖,他们这跟出来秋游似的。 青音也瞠目结舌。 她数了一下,这里足有七个鬼,三男三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现在他们正在说话。 此时在说话的就是那个小孩鬼。 小孩鬼手里还拿著个野果,咬了一口。 “叔伯姨姐们,我们真的拦不住啊,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什么?” 一个岁数大点的女鬼说,“我看小孩说的有道理,这事实在是轮不到我们几个游魂野鬼来管,而且,我们管了,又有谁知道?又有谁记得咱们的好?” 一个中年男鬼嘆了口气,一脸愁容。 “但我们要是不管,不用十年,山下的村子又该毁了。” “依我说,毁了就毁了,”一个年轻小媳妇模样的女鬼声音带了点怨气,“我可是被他们赶出来才惨死的,他们这么对我,我为什么还要护著他们?” “咱要护著的又不单是村子里那些人,再说,村子里还是有好人的啊,要是那里毁了,以后这里起了洪水,会影响大周龙脉的啊。” 这里年纪最大的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就比如这酒,不就是我那个乾儿子孝敬的?我那乾儿子如今在离山脚下的孙家庄子干活。” 男人顿了一下,回味著酒香,又说,“孙家庄子你们不也知道?那孙老爷算是好人吧?我尸骨还是以前他帮著收的。” 陆昭菱听到这里,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这么巧的吗? 他们说的孙老爷,应该就是孙平。 孙平把槐园卖给陆昭菱之后,现在也时不时还会往槐园送礼去,其中就包括在离山那里种的梨子。 没有想到,兜来兜去,这里的鬼还有认识孙平的。 “还有,小娟啊,你是死得惨,但是前几年那汝南侯的儿子,哦,戴世子,他不是还帮你报仇了?” 那个带著怨气的小媳妇鬼闻言,脸色也好了些。 “那是戴世子的恩。” 陆昭菱又拽了拽周时阅。 这里面竟然还有戴旭的事,不得了呢,戴旭还干过这种事。 “是戴世子的恩,但本来是你那好姐妹在汝南侯里干活,说起你的冤,才能正好让戴世子听到,他帮忙出了个主意替你报了官,你的事情才能昭雪。” 那大叔鬼嘆著气说,“你那好姐妹的爹娘弟弟一家人,不还是在村子里生活著?你不想护著他们?” 陆昭菱听到这里不由得仔细看了看那小媳妇鬼,竟然看到一点点与戴旭和陈大人有关的因果。 看来,大叔鬼说的,戴旭报官帮了她,报的官就是陈大人? 陈大人还有此功德呢。 (正在翻著袁家状纸的陈大人: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本官啊?耳朵痒痒,又是想陆小姐的一天~) “行吧,”小媳妇鬼被说服了,“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咱们之前也试过去託梦,让村里人来这里看,可没有一个人来啊。” 周时阅轻拽了陆昭菱一下。 这事...... 陆昭菱示意他再听一下。 “我乾儿子不是来过了?”大叔鬼说。 另外一男鬼说,“来是来了,以为就是得给你烧纸,撒酒,也没干別的事啊。” 他们死在这山里,鬼魂又去不了远的地方。 “我们今晚再试试能不能出这座山,我听说,京城的那位未来晋王妃是玄门中人,我们去找她。” 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不巧了么? 竟然还想去找她? 她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啊。 既然又听到这里,她觉得不用藏著躲著了。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对周时阅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先过去。 第1593章 俊美的鬼 周时阅拉住了陆昭菱,摇了摇头。 他朝著其中一个没说话的青年男鬼抬了抬下巴,让陆昭菱先注意他。 陆昭菱看了过去。 那个青年男鬼穿著一件水蓝色的袍子,髮髻间插著一支青玉髮簪,眉目清俊,此时手里执著一只酒杯,杯子在他的手指间轻转著,他没喝酒,目光也是落在酒杯上,没有抬眸看其他鬼,也没有开口。 这青年鬼是坐在那座无字坟包旁边的。 左右与其他鬼都明显拉开了一点距离,没有其他鬼那么接近。 陆昭菱有些讶异。 因为她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个鬼。 明明他在这几个鬼中最为出色,气质犹为不同。但要不是周时阅提醒她,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陆昭菱这下子来了点兴趣,微微眯了眯眼,用灵力在眼里运转,看得更仔细了些。 这一看,她倒是看出来了。 这青年鬼就是那座孤坟的主人。 而且他已经是修炼出修为了的,可能是因为他的坟就在这个桃树阵中间,他的气息完全可以与那桑木,与那些桃树,甚至与地上的野草融合在一起。 对於玄门中人,这样的融合,是会容易忽略的。 如果他又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確实不容易注意到他。 但是在自己的地盘,暂时又没有发现有外来的人或鬼,他却还有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说明这个鬼很谨慎。 其他鬼在说话间,也大概把自己的身份和死法提及了。 但这个青年鬼一直没开口,其他鬼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提起他,更没有拉他加入谈话,他就显得更神秘了些。 这座坟,又是谁帮他修的? 其他鬼都没坟,就他有。 陆昭菱注意到这青年鬼之后,就不打算现在就过去了。 还得再听听。 他们又听了下去。 这几个鬼所说的事,他们也听明白了。 之前陆昭菱说这里的风水很特別,確实如此。 而这几个鬼发现这座山內里出现了几道很严重的裂缝。现在是暂时没事,但若是下大雨,下的雨量大些,时间长些,这座山就很容易坍塌掉一大半。 而它坍塌的位置,与那洄河是连在一起的。 到时候暴雨,河水也会在这一处暴涨,山坍塌之后,河水也正好会从这个地方衝下。 这一处山势,河水冲刷下去,气势和速度会变快,那么,山下的那座村子就会首当其衝。 这些鬼怀疑,要真的发现那样的天灾,整个村子都会被淹没。 如果不预警,到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得死。 他们很想示警,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很难离开这座山。 在这里他们的力量最强,但要是到了山下的村子,他们就变得虚弱了。 虚弱得就算是託梦都说不清楚。 但是这个地方又从来没有人来过。 以前倒是曾经有人误入此处,但一看到他们,就嚇疯了,跑都来不及,哪里有可能听他们说什么? 而且,那个大叔鬼就从乾儿子的嘴里听过离山煞月的事,说离山侧面衝著这里,要是这里出事,也会隔空影响离山的风水。 离山的风水被影响,离山对照著京城皇宫所在,也就会影响皇室气运。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大叔鬼生前也是喜欢研究玄术研究道法的,所以他想得远了些。 他就怕到时候这里大灾一起,影响就是整个大周。 而且,多少还有些阴谋论了,说多年前就有一帮奇怪的人来这里挖山。 还不知道这裂缝是不是以前那些人干了什么。 陆昭菱和周时阅听到这里,觉得这大叔鬼可能是接近真相了。 周时阅更是没有想到,他们今天不过是要来找个淹死鬼,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祭司的信物,却会听到这么重要的事。 而且,还是几个鬼说出来的。 谁能想到呢? 在这座荒山里,有几个鬼在操心著大周的龙脉国运。 而且,他们都已经打听到了陆昭菱。 周时阅不由看著陆昭菱。 他觉得,这都是陆昭菱的功德。要不是以前她帮了孙平一家,要不是她也用自己的本事折服了戴旭,然后这些人都正好跟这村子有接触,这些鬼也不可能打听到京城有这么一个姑娘。 就冲他们现在开会说得这么认真,之后他们真的有可能会想尽办法去找陆昭菱。 只要他们找到她,她肯定会管这事的吧? 现在他看著陆昭菱的表情,明显就是被带入在想著这山的情况了。 这姑娘...... 周时阅心又酸又软。 他大概能够明白,陆昭菱以前是怎么死的了。真的有什么事,不管多危险,她都一定会冲在前头的。 她平时说得再囂张,再贪財,事实上,她就是一个一心为了百姓的人。 “余公子,你怎么看?” 这会儿,一个女鬼终於看向了那个青年鬼。 姓余? 陆昭菱和周时阅又对视一眼。 这是巧合吗? 陆昭菱是见过余需的,所以听到这青年鬼姓余,她就仔细地看著他的面相。 看不真切。 就在她仔细看著那姓余的青年鬼时,他突然就抬头,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带著一种穿透力。 好像能够穿过那些树木,对上陆昭菱的眼睛。 陆昭菱真有一种被他看到的感觉。 她没动。 但是却立即就闭上了眼睛。 这么一闭眼,就像是切断了那青年鬼的感觉。 周时阅发现了她的异常,伸手就挡在陆昭菱的眼前。 他朝著那边扫去,正好看到那青年鬼又低眸看著手里的酒杯。 “余公子?”那女鬼等不到他回答,又追问了一声。 旁边的一个男鬼就拽了她一下。 “余公子今天情绪不好,你吵他做什么?反正我们先商量出个结果来,再让余公子定夺啊。” 周时阅也低下眸。 他们商量那么久,最后还是要那个青年鬼定夺? 这么说,这姓余的鬼,才是这些人的领头鬼。 这时,那青年鬼缓缓站了起来,把杯里的酒轻轻撒到了桑木上。 “你们先离开吧,我去洄河看看。” 他的声音也带著薄凉,但他的话一出,那些鬼就都站了起来。 第1594章 余家的鬼 那些鬼都对姓余的青年鬼施了一礼,然后退了出来。 青啸他们都躲著没动,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昭菱也没动。 要不是周时阅注意到了余姓鬼,她刚才就已经出去跟那些鬼热聊起来了。 但现在她暂时不打算出去。 不过,她还是记住了那几个鬼出来之后分別离开的方向。 余姓青年鬼站在原地,看到他们都离开之后,伸手一招,树上有一只小猴飞快地躥了下来,趴到他手臂上。 “走,我们去看看河。” 余姓青年鬼摸了摸小猴,转身就走了。 青木等人还是没动,他们习惯性地在这种时候等著陆昭菱的命令。 青啸本来是觉得,他们身为属下的,这个时候更应该先出来查探一下,確认安全了,再跟主子们说一声,可以出来了。 可他见其他人都没动,便也继续保持静止。 毕竟他们的主子跟別人的主子不一样。 果然,就在他们都静止片刻后,那眼前影子一晃,那余姓青年鬼竟然又折返回来了! 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回来得也很是突然。 要是刚才他们就那么出去,肯定就会被当场撞见。 青啸也是在这个时候倏地明白,为什么王爷和小姐都没动。 跟两位主子比起来,他们的本事和警觉性还差了很多。 余姓青年鬼回来之后,站在那里四处看了看,青宝还看到他鼻子嗅了嗅。 但是她都不在怕的,他们身上都有小姐画的敛息符,不仅能够浅遮一下身影,还能掩住他们的气息和所有气味。 他们只要保持静止別动就行。 余姓青年鬼神情略有点讶异,但很快又摸了摸那只小猴,自言自语了一句,“想来是我多疑了。” 这话说完他才转身重又离开。 “这回他是真的走了。”陆昭菱这才拉著周时阅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出来吧。” 五青这才走了出来。 “小姐,这个鬼好警惕啊。”青宝轻拍了拍胸口,“这是他的坟吗?” “是他的坟。”陆昭菱说。 “王妃,需要过去看看吗?”青榆问。 “他的碑上没有写字,但是这些鬼都知道他姓余,还以公子称他,这就不会是一座隨便堆起来的孤坟。” 陆昭菱一边说著,一边鬆开了周时阅的手,“估计这里有障眼法,你们现在没开天眼看不见,想看这坟真正的样子?” 五青同时点头。 虽然对一座坟有兴趣听起来好像是件奇怪的事,但是跟小姐在一起,这种事也就变得寻常了。 “那我怎么看不出来?”周时阅问,“我记得我现在能够看到很多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了。” 陆昭菱看了看他,“你有时候能比常人看得多,可能是气运猛涨的时候。现在看不见,则可能是因为刚被种过阴桃,影响了。” 虽然阴亲最后是没有结成,但是那玩意还是有些影响的,让他的气运稍微被压了压。 好在周时阅本身就有非比寻常的气运,而且她也给用了净化符,过几天就没事了。 “现在要看,也跟他们一样再开次天眼吧。” 陆昭菱又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刚才那几个鬼算是人模人样的,看起来不恐怖,而且他们本来就没有隱去身形,不会突然嚇到你们。但如果开了天眼,等会儿再往里走,还是有可能看到別的鬼的,你们怕不怕?” 青木和青榆倒是有些期待。 他俩同时想起了三年前,在青福侯府,陆昭菱问他们想不想见鬼的那一次。 “王妃,我们不怕。”两人同时回答。 青音青宝也立即点头。 “能看到总比遇上了但看不见要好。”青啸说。 “那行吧,开了天眼之后,你们也帮忙找找淹死鬼。” 陆昭菱金笔取了出来,现在符就能替他们开了天眼。 开了天眼之后,他们再看向桃树中间的坟,立即就发现不一样了。 坟还是那坟,碑还是那碑,但是碑上却有了字。 “兄长之墓。” 上面只有这么四个字,右下角那里刻著两片兰叶模样的痕跡。 那估计就是立碑人的標誌吧。 但是,两片兰叶?谁能知道是谁? “对方就用障眼法,就是为了藏住这碑上的字?”青宝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这上面也没有写名字,就算被看到也没人知道啊。” 周时阅皱了皱眉。 “也未必查不到。” “这立碑人,名字里要不是有个兰字,就是有叶字。”陆昭菱说。 周时阅更大胆一点,“要不然直接猜,兰叶。” “你认识叫兰叶的?” “不认识。”周时阅说,“但是,可以查。” 就往跟余家认识的人去查,“这显然是个女子。” 因为如果是男子,而且名字里还只是有个叶字的话,画的就未必是兰叶。 这柔婉舒展的细长兰叶,与女子更为贴合。 这个时候青木突然说,“王爷,王妃,属下之前去查五公主,好像有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周时阅眸光一闪,脑子里一道灵光划过。 “我知道了。” 怎么就知道了?陆昭菱询问地看著他。 “余嬪入宫前,叫余兰叶。但是被选为秀女要入宫时,因为与兰太妃一字重了,所以改了名。” 几人都是一震。 他们都明白过来,这立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余嬪了! 因为刚才这青年鬼也姓余! “但是,好像並没有听说过余嬪有一个哥哥死了啊。”青木说,“属下想起来了,听到兰叶这个名字,是辅老夫人说的。” 余嬪前些日子带著五公主去了辅家,后来青木要去查五公主,自然是去了辅家一趟的。 他问完话要离开时,还听到辅老夫人在跟儿媳说话,说是“兰叶以前性子就挺坚韧的,后来入宫突然与世无爭的模样......” 青木现在赶紧把这事也告诉了周时阅。 “王爷,当时属下以为辅老夫人是在说別人,就没在意。” 现在才知道,辅老夫人说的还是余嬪。 周时阅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就点了点头,“这事回去再说。” 总之他们现在对这个余公子身份有了大概猜测。 第1595章 给你陪葬 周时阅见这里也没有別的奇怪之处,便下令继续往洄河的方向走。 但是他走了几步,没见陆昭菱跟上来。一回头,顿时一脸难言。 只见陆昭菱看著那坟,有点儿依依不捨的样子。 “这坟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陆昭菱说,“我总觉得坟里肯定有不少陪葬品,还是值钱的那种。你有没有看出来,坟包右侧那里,透著一丝丝財气?” 她指著那坟一侧。 周时阅:“......” 青宝和青音却驀地眼睛一亮,两个丫鬟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姐確实很久没有捡钱了。” “寻宝吗?” 陆昭菱本来是真有点儿心动,但是看到这两个丫鬟財迷的小模样,她就反应过来了。 “咳咳。” 她摸了摸鼻子说,“以前寻的是无主的,但现在这些是在人家坟里,好像不能算无主的哈?” 周时阅:“把好像二字去掉。” 陆昭菱就一脸可惜,双手一摊对两个丫鬟说,“所以,不能挖。” 青音:“那好吧。” 青宝:“可惜了。” 周时阅有些无奈,“你把身边的人带成什么样子了。” 他记得,庆嬤嬤要培养丫鬟的时候,应该是有一项专门让她们不轻易为財帛动心的,毕竟要在他身边,若是那么容易被钱財打动,就很有可能会背叛出卖他。 但现在看这两个丫鬟財迷的样子,估计是把庆嬤嬤教的东西都丟了吧。 陆昭菱冲他哼了哼。 “爱財是美德,你不懂。” “走了,埋在死人身边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你要是喜欢,以后咱俩死后,让人也在墓里多堆些金银珠宝。” 周时阅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將她带著走。 他说这话的神情,有一种“我不允许你死后陪葬品比別人少”的霸气范。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 “周时阅你把话说得如此阴间。” 谁家好人在二十年华的时候安排上了自己死后的陪葬品啊。 眾青也听得有些麻麻的。 “那是因为谁?我也没想到你在看到人家坟主还在的时候,就想著人家的陪葬品了。” 周时阅是绝对不会让她去挖那余公子的东西的。 看他刚才端著那酒杯转了半天的样子,坟里就算有陪葬品,估计也是被余公子盘过很多次的了。 他怎么会让陆昭菱去取那些东西?晦气。 他们继续往前走。 陆昭菱问周时阅,“他们说的那些事,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回头让太子派人来查。”周时阅说,“他手下有几个人,对这些事情很是擅长。若是山真有裂缝,那就让太子也早做准备。” “到时候是要另选一个地方让村子搬迁,还是在另一边开凿河道引河水转向,就是他的事了。” 青啸说,“王爷,这事要是做成,又是太子殿下的一件功劳。”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青啸立即就噤声。 他知道王爷这么多年来没少把一些线索和一些眼看著就要做出政绩的事交给太子。 要不是皇上很是没道理地压著太子,太子的政绩早就已经闪闪发光了。 但他就是有点儿替王爷惆悵。 明明都是王爷能做的,是王爷发现的,都交给了太子。 而且有很多事情,最后还是得王爷帮忙完成。但是王爷在这些事情里都没有留痕。 陆昭菱听了他们的话,看了看青啸。 过了一会儿,她才对青啸说,“其实,在人间虽然可能没有你家王爷的功劳,但是在別的地方,天道自然替他加上了。” 所以周时阅才会有这么浓的功德。 他做过太多事,救过太多人了。 而且天道又似乎是对他特別厚爱,估计是一件事会翻倍或是翻几十倍给他算上功德。 “那就好。”青啸听了陆昭菱的话,心里確实是鬆了松,有点儿高兴。 属下就是心疼王爷。 这样煽情又有点儿噁心的话,他就说不出口了。 “嘶!” 突然,前面的青榆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同时站住了。 跟在他后面的青音差点儿撞上他的背。 她也赶紧站住,往前一眼,她也:“嘶!” 这是看到什么了? 眾人抬眼看去,就见前面的一棵树上,倒吊著一只鬼。 他的头髮都倒吊下来,散著,双臂也倒著垂下,脸是正对著他们这边的,青灰的脸,两只没了眼珠的眼洞黑黑的,下嘴唇合上了上嘴唇,下巴有个洞。 他的腿被藤蔓紧紧缠著,悬在那里,很小幅度地时不时摆一下。 而这个人身上皮肉看来还是正常的,不像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但是他被倒吊在这里,眼睛也被挖了,底下的地上却没有血跡。 “这应该是在別的地方死掉,再被吊到这里来的。”青木说。 他还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他的魂在周围。” 陆昭菱走到他们前面,也仔细看了看。 “没有魂魄了。也没有鬼差拘过魂的跡象,他的魂魄很有可能是被人吞了。” “嘶,被人吞了?王妃,莫非是邪修?”青榆问。 刚才就是猛的一下看到这么一具尸体嚇了一跳,现在平静下来了。 他觉得跟王妃久了,自己胆识都得到了很强的发展。 “也未必是邪修,还有可能是鬼修。”陆昭菱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这里出现这种事,让人觉得心头有点沉重。可不是好事。 “走吧。”周时阅也看了看那具尸体,“应该不是京城人,他的耳朵戴著骨钉。” 听到他这么说,眾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尸体的左耳垂上確实是戴了一只骨钉。 “看来可能是小部落的人,或是不是大周人。”青啸也说,“王爷,属下回去查查。” “嗯。” 他们绕过了这具尸体,再往里走。接下来倒是没有再看到什么了。 终於到了洄河旁边。 这个地势略高,河在一处坡下,正好在眼前绕了个小弯。 站在这里望下去,如一条泛著银光的蛇。 前面河岸边,有几个人。 “那些人,就是蛮族的。”青啸认了出来。 他发现,陆昭菱引著来的这个位置,反而是在他之前要去的上游。 第1596章 抢淹死鬼 青啸觉得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白辉丟的东西是在底下那一段河流,那他们就算不去原地寻找,也该到下游去,因为那件信物有可能会隨著水流和沙子往下移动。 但是陆昭菱却带著他们到了上游,这能找到东西吗? 他看了看周时阅。 周时阅半点疑惑都没有,全身心信任著陆昭菱。 青木青榆更是已经做著准备。 “王妃,我们要从哪里找起?” “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找到淹死鬼,这条河会不会就没有人淹死过?” 陆昭菱站在这里看看河,又望望天,再看著前面河岸的那些人。 那些人估计已经来了几天了,旁边有火堆,还用树枝和乾草搭了最简易的棚。 还是有点儿距离,这么看没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但是陆昭菱眼尖,还是看到了那边河滩旁有一小片光亮一闪。 “周时阅你眼睛最好了,你看看,那里,他们是不是摆了铜镜?” 陆昭菱指了那个方向。 刚才有光闪过,好像就是镜子的折射。 他们在这个位置离那边还远,说话也不怕对方听到。 周时阅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点头。 “是铜镜。而且,火堆后面的树上也悬掛了一个。” “真的?”陆昭菱顺著他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里也有点光亮闪了一下。 不得不说,周时阅的眼睛是真的好。她刚才都没看到,他竟然能够看得那么清楚。 “那镜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周时阅问。 陆昭菱嘆了口气,“看来,蛮族的人也不傻。不止我想到了找淹死鬼的办法,他们也想到了,那两面镜子,就是用来抓淹死鬼的。” 周时阅注意到了她这句话的重点。“抓?” 陆昭菱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不止先一步想到,还已经找过了淹死鬼。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一个可能是这里没有淹死鬼,还有一个可能是淹死鬼根本不想帮他们的忙,所以躲起来了,一直躲在河里不出来。” 周时阅明白了,“所以他们才用上了这种办法,要强硬抓鬼?” “对。” 陆昭菱说著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纸人。 “他们应该也没有找到信物,也试过了別的各种办法。” 现在只能叫淹死鬼帮忙。 既然对方都已经都试过了,那他们就不用再去试。 “我让纸人过去探一下,看他们镜子里抓到了淹死鬼没有。” “要是他们抓到了,你就抢?” 抢鬼这种事,周时阅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干过。 陆昭菱却眨了眨眼睛说,“这怎么能叫抢呢?道上也要有规矩啊,人家要是布了阵用了符,抓到的鬼就算是他们的,抢可不厚道。” 青啸有些好奇,“那我们再重新找吗?” “重新找哪有那么容易。你看他们都被迫用上这种方法了,就知道这里的淹死鬼极少,也许只有一个。”陆昭菱说。 眾人都有些不明白。 那要是不能抢,又找不到了,他们怎么办? 这时,青木说,“王妃,要是他们已经抓到了淹死鬼,咱们就去做好事,解救淹死鬼。” 陆昭菱一拍手,给了青木一个讚赏的表情。 “对嘛!用光和铜镜抓淹死鬼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淹死鬼进了镜子里会很痛苦的,我们放了他,就是做好事!” 放了鬼,再把鬼带来,就不算是他们抢的了。 青啸:好清高。 他看了看青木,心里也是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他还得和青木学习,人要懂得变通。 青榆在青木说完之后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他悟了。 陆昭菱將那小纸人一拋,小纸人在空中飘飘扬扬如一片雪。 飘落下去,又隨风掠过了河面,朝著岸边就飘了过去。 落在河边的草丛里,它一弯小身子,从草丛里就钻过去,噠噠噠几下,快速奔到了第一面铜镜后面,贴著镜背面,等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朝著铜镜这里望了一眼。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但是他看了一会又没什么发现,又转过头去跟其他人说话了。 小纸人这才从镜子后面往前面一个探头,瞅向镜面。 没有。 它一转身,从草丛里又嗖地一下朝另外一面镜子奔去。 在经过那火堆的时候,它一个滴溜绕开。 纸人,还是怕火的嘛。现在火堆半熄,但有烧红的木炭,一点火星都可能溅到它身上,把它烧出小洞。 小纸人到了那棵树下。看到铜镜是掛在树上,它蹦了一下,飘得不高。 它一矮身,再次蹦了一下,正好有一股风颳过,它立即就飘了起来。 探头一看镜子里,小纸人差点儿掉落。 而这会儿上面在感受著小纸人信息的陆昭菱一眨眼,伸手虚空一抓,那小纸人就嗖地往回飘了回来。 “他们还真抓到了。”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 “那我们还得过去?” “不用啊,要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陆昭菱指了指脚下这个位置,“这里,是洄河的风水位,而且,真要有人淹死在洄河里,应该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 这才是她掐算过后要来这个位置的原因。 “人既然是在这里淹死的,我们要对方帮忙,还是得帮著对方把尸骨收回来,因为是死在这个风水位,死后一直被洄水河镇压著,它投不了胎,鬼差也找不到。” 陆昭菱过来找淹死鬼帮忙,会给对方报酬的。 蛮族那些人用强硬手段逼迫人家,对方会答应才怪。 小纸人已经回到了她手里。 陆昭菱轻搓了一下,又再次掐算得仔细些。 “確实只有一个淹死鬼。” 所以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王妃,那我下水去找对方的尸骸吧。”青木说。 “確实得麻烦你们,青榆也帮忙吧。”陆昭菱有点儿歉意,“要下水。” “属下应该做的。” 陆昭菱取出一道符,“找到之后,就把这符贴到尸骸的心口处,他的魂就能从铜镜里出来。” “然后你们要儘快把尸骸搬上来。” 青木青榆点头,“明白。” 他们立即做了下水准备。 陆昭菱给了几道符,让青音青宝在周围布上。 青啸问,“那属下该做些什么?” 第1597章 水里捞尸 青啸见大家都有事做(王爷现在能陪著已经挺不错了),他自己没有被陆昭菱安排到,就有些忐忑。 但陆昭菱肯定是给他安排了事情的。 “你盯著那些人。” 陆昭菱指了指那边蛮族的人,也给了他几张符。 “等会儿把淹死鬼的魂收过来时,如果这个淹死鬼比较厉害,他们的镜子估计会爆裂。” “镜子一裂开,对方就会察觉到,他们会马上想办法把那魂逮回去,我们现在隔著一段距离呢,到时候他们人要过来也赶不上,所以他们肯定也会用符。” 陆昭菱示意青啸接过符,“到时候你只要看到他们拋符过来,就立马拿符砸回去,符对符,反击总会的吧?” 青啸看著手里的这一叠符。在他看起来觉得这些符並没有什么不同,好像是有那么一两张,符文看起来是不太一样的,但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符,更勿论用法了。 所以拿著这些符,他有一点茫然的问陆昭菱,“小姐,那这些符需要辨认出什么时候用哪一张吗?还是说我隨便抽一张砸过去就可以了?” 青啸这么问,让青木也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陆昭菱还没说话,青木就对青啸说,“王妃知道你不会用符,所以给你的自然不需要辨认。而且王妃画的符很厉害,你只要隨便抽一张砸过去就行,这些符上有王妃附的灵力,即使我们不修道或不会玄术,也可以把符砸出去,发挥出它们的效果。” 陆昭菱听到青木替她解释,便笑了笑说,“对,没错,就是青木说的那样。这些符虽然不相同,有不同的效果,但你照著上面第一张的顺序抽就行,偶尔抽乱一两张也没事,最主用就是拋过去就行。” 青啸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 他现在更佩服陆昭菱,因为她既然这么说,就说明她已经测算过对方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大概会用什么符,她也给出了合適的应对之法。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陆昭菱在对这种突发状况的时候非常有经验,而且对符的应用得心应手,几乎就是信手拈来。 怪不得王爷会这么信任她,不管她做什么都从来没有异议。 青啸把这些符拿好,认真的对陆昭菱说,“王妃,属下明白了。” 陆昭菱又笑了一下,“你明白了?那你知道你现在应该站到哪个位置去吗?” 青啸顿时又有点茫然,“不是站在河边就可以吗?” 这个时候青宝也说了一声,“哪能隨便站?你把这事说得太轻巧了。” 陆昭菱又跟青啸解释了一句,“我们现在跟对方距离有点远,你肯定要挑个好方向和位置,才能顺利把符拋过去。这个方位也很关键。” 陆昭菱说完,走过去,在河边掐算出了一个位置,对青啸招了招手,“来,你就站在这里。” 青啸赶紧过去站好,他现在站在陆昭菱指定的位置,一点都不敢动。 青木和青榆也在陆昭菱算好的位置脱了靴袜和外袍,果断下了水。 陆昭菱和周时阅在旁边等著。 清音和青宝只在周围布符。 周时阅挑了一块石头,对陆昭菱招了手,说,“阿菱,来这里坐,休息一会。” 他现在有点心疼陆昭菱。 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中途还遇到了那些鬼,他们这些人之前还只是跟著走,主心骨是陆昭菱呢。 他家陆小二真的是太厉害了,这让他自己有一种被罩著被护著的感觉。 陆昭菱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了下来。 她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周时阅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將她的腿放到他的腿上。 “周时阅,你这是要干什么?”陆昭菱有点儿震惊。 周时阅已经动手替她捏起小腿,在她的脚踝处也用了些內劲巧劲捏著,替她揉散疲累。 “替你松松腿,等下还得回去。” 也太累了。 陆昭菱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开口差点儿溢出极为舒服的声音。 她赶紧就抿紧了嘴唇,把那一声很可能羞耻的叫声给咽了回去。 “是不是很舒服?”周时阅却好像知道她的反应,抬头看向她,眼里带了点笑意。 陆昭菱点点头。 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得她都不捨得让他停手。 “我用了点內力,可能將內力揉进你的经脉,这样双腿的疲劳会很缓解很多。” 这就是练了內力的好处吗? “你是替谁捏过?这手法,是有经验的。”陆昭菱问。 “以前替父皇捏过,对了,还有师父。” 周时阅又压低声音说,“以后你要是身体酸痛,我也可以每天早上替你捏一捏。” 他这话一说出来,陆昭菱又想歪了。 但是一对上周时阅那有些深意的眼神,她就知道不是自己想歪,而是他本来说的就是歪话。 青啸和青音青宝都朝这边频频看过来。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然后有点儿羞意转开头,抿唇偷笑。青啸则是觉得王爷现在是真变了个人。 以前他们都没有想过王爷会有这么一天,把一个女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青木和青榆潜到了河底,找了一会,果然看到了一具尸骸。 那尸骸身上还缠了一些水草,而且这个位置的水底有些大的石头,尸骸卡在那里了。 怪不得这人淹死在这里之后也不能浮起来,更没有漂到下游去。 要是漂下去,说不定尸体就被村民发现了。 青木在水里朝著青榆打了手势,青榆也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现在也觉得王妃带来的这些手势很好用。 两人合作,终於把尸骸给拽了出来。 青啸在河边等得有点儿担心。 青木青榆下去了这么久,能行? 水面哗啦一声,青木终於冒出头来,紧接著,青榆也上来了。 “找到了吗?”青啸问了一句。 “找到了。” 青音青宝也赶紧过来帮忙。 他们把尸骸拽到了岸上。 陆昭菱看了一眼,立即就站了起来。 “周时阅你来,给你再攒点功德。” 嗯? 攒功德? 周时阅虽然不太理解,还是立即跟了过去。 第1598章 也会搜魂 陆昭菱在看到那具尸骸的时候就有些震惊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在这里淹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並没有多想。 可是刚才看到尸骸的那一刻,她竟然发现这一具尸骸上面裹著淡淡的金光。 也就是说,这个人生前是带著功德的,而且他是冤死,並不是自己从这里跳下来的。 一开始,陆昭菱以为这个人是在这里自杀的,自杀的人不仅没有功德,而且死后再进轮迴,在轮迴道上会吃亏,下一辈子可能就难以挑选好的人生。 毕竟这一世是自己放弃了得来不易的生命,到了轮迴路上,阎君和判官可能会以为你並不想当人类再过一生。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被人从上面推下来的,他身上的功德,在水里掩埋了这么久,竟然也还没有完全消散。 这就说明这个人虽然死了,但是他生前做的善事,到现在还能惠及不少人。 周时阅要是能够帮这个人破了冤屈,给他一点儿功德气运,让他的魂魄能够凝固一些,再了了对方的遗愿,把他以前做的善举再扩大,救助的人和生命都能真切地得到好处,这个人的功德才会更牢固。 带著这样的功德转世为人,下一世,他还会是一个大善人。 若是这个人转世之后帮助了更多人,救助了更多的性命,那这功德可就大了去了。 这种事情,由陆昭菱来做其实不太好,因为她自己本来就应该有五弊三缺,只不过是因为她的气运和出身很特殊,所以只要多捐赠出財物便可以抵一抵。 但由她来做这些善事功德,效果可没有周时阅来做好。 毕竟现在陆昭菱都还没有弄清楚,周时阅的功德,天道到底是怎么给他算的。 但是天道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陆昭菱走到了那尸骸旁边,也不嫌臭,也不害怕。 她取了金菱笔出来,在尸骸上空就开始画符。 这时,对面岸边那几个人情绪很不好。 有一个眼神带著戾气的中年男人用力踢飞了一块石子,粗声说,“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现在就把那只鬼拽出来,让他马上下水帮我们找东西!” 他真是在这里等得烦死了。 山里蚊虫蛇蚁多,河道两旁也湿,到了晚上风起,水流声也让他睡不好。 尤其是,之前他们没有抓到这个淹死鬼之前,其实就用了秘术把他召出来,跟他商量过了。 结果这个淹死鬼不仅不同意他们的请求,还在跑了之后,一到晚上在水里呜呜咽咽的吵死人。 每天晚上鬼叫声悽厉,还搅出了很响的水流声,让他怎么都睡不著。 如果睡著了,那肯定就是做噩梦。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这个淹死鬼偷偷的爬到他的脚边,拽著他的脚,要把他往河里面拽。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六天了,一点收穫都没有,还要被淹死鬼折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因为如此,今天他们怒起来就开始用这种秘术抓鬼。 拿铜镜將淹死鬼的魂魄给抓到镜子里面,而且还布了一个符阵,淹死鬼在镜子里面现在是受著很痛苦的煎熬的,他们把镜子放在火堆旁边,火堆底下也埋了符。 等於说淹死鬼现在正在镜子里面受著烈火的焚烧。 现在他本来就已经是魂,烈火焚烧的是他的魂体,一寸一寸的灼烧著他的魂,这种痛苦很少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每隔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去问淹死鬼同不同意帮他们去河里寻找他们要的东西,但是这个淹死鬼也不知道生前到底是什么人,骨头硬的要死,怎么说都不同意。 明明现在魂魄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快要消散的样子,却还是强撑著。 这个中年男人说完之后,另外有一个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去问他现在同不同意,他要是不同意,你把他丟到河里面去也没用。” 中年男人很愤怒的问,“难道我们就必须这样一直等著吗?他要是一直不答应,我们就得一直等下去?他现在的样子还能支撑多久?要是让他魂飞魄散,一丝魂都不存在了,我们还要再找谁帮忙去?” 坐在火堆旁边的,一个看起来表情很是冷漠的女人站了起来,说,“我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干等著。所以我之前不是已经搜过他的魂了吗?我知道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找他想要见的那个人了,把那个人抓来,就由不得他。”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是古怪,她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年轻女子所穿的,但是她的头髮却已经有了一点白,而且她现在脸上的神情很是疲惫,眼神也像是经歷了几十年沧桑的老人才有的。 看起来就是有一种又年轻又苍老的感觉,很是违和。 如果陆昭菱听到了她的话肯定会震惊。 因为她刚刚也说了搜魂,搜魂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容易。特別是对鬼魂在进行搜魂,需要很强的修为,而且对自身的灵力和精气神消耗也很大。 在现代的时候,陆昭菱就还没有遇到过第二个跟她一样,能够对鬼魂进行搜魂的。 来到大周皇朝已经三年了,她也还没有遇见过第二个有这种本事的人。 就算是她的师傅殷长行,可能也得休息大半个月才能恢復。如果是对鬼魂收魂的话,殷长行可能得用上药符,助自己休养,再加上聚灵符,这才能够儘快恢復。 现在这个女人来到了这河边,就因为要找一件大祭司的信物,竟然就对一个淹死鬼进行了搜魂。难道她的修为有那么耐消耗吗?可是刚才陆昭菱放出纸人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並没有发现小纸人。 现在陆昭菱並不知道河对岸有这么一位女人。 而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听到了女人的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脾气压下来,问道,“那人抓来了吗?这个冤死鬼心里还记掛著什么人,这么重要?”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有了动静。 有两个人架著一个少年过来了。 第1599章 身份尊贵 “这不是来了吗?” 妇人看到来人,嘎嘎两声怪笑。 而她这么一笑,露出了牙齿,她的牙齿不仅断了几个,还有几个很黑,看起来就像是缺了牙似的。 而且她一笑,眼尾,嘴角,皱纹就多了很多,这么一看,活脱脱是一个六七十的老嫗了。 河道这边的几人,现在目光都落在被抓来的那少年脸上。 说是少年,但应该也有十五六了。 而且他长得身材高大,五官也是很硬朗的样子。 要不是他们这些人都能够看面相看骨相看命,看出他的年龄,估计会以为他已经二十出头。 “这就是淹死鬼想见的人?”中年男人问。 这少年除了长得稍为著急一点,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啊。 有力气?別开玩笑了,这里本来就是靠山靠河的村子,年轻人哪个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只要是从小干活的,力气大点又有什么奇怪。 那个老妇人瞥了他一眼说。“你是怀疑我会抓错人吗?这个人肯定就是淹死鬼要找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镜子里好像出现了一点声音。 他们都朝著镜子看了过去。只见镜面上出现了一张老脸,就是那个淹死鬼。 只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很是愤怒,也很是激动,瞪大了眼睛,嘴巴一直在开开合合,好像要说话的样子。 看到淹死鬼这么激动,老妇人更是得意。 她说,“看吧,我抓对了人,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现在可以把他放出来了。只要他能够帮我们去找东西,我们就把这个人给放了,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把这个人也丟到河里去,跟这个老淹死鬼作伴。” 那个少年听到他们这么说,很是震惊。 “你们在说什么人?” 他激动地问,又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向那面镜子,但是他却没能看到镜子里的淹死鬼。 就在少年看过来的时候,淹死鬼好像是怕被他看到,马上就缩了回去,隱藏起来了。 那些人正准备破开符阵,把淹死鬼给放出来。 但就在这时,陆昭菱那边也已经揭了符,陆昭菱符成,淹死鬼瞬间就受到了自己尸骸的吸引。 那面镜子砰一声就炸裂了。 因为动静实在太大,在周围的人都急急地往地上扑倒,抱住了头。 就连那个少年也被按在地上。 他震惊地朝著刚才那镜子看去,却发现那面镜子现在彻底炸报废了,只剩下了一块开裂的,不成形状的铜。 甚至完全看不出之前是面镜子。 在河的那边,淹死鬼倏地出现,摔坐在地上,旁边就是他的尸骸。 “来了。”陆昭菱说。 青啸立即就全神贯注看著河对面的那些人。 那些人现在还扑倒在地,不敢起来。这胆子也实在是小了点。 他们没反应,这边,淹死鬼却有反应了。 他第一时间就摸向了旁边的尸骸。 “这是,这是我的尸骨?” “对,是你的。”陆昭菱说。 淹死鬼这才抬头看向她,哦,不止是她,还有他,他们。 他目光震惊地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是你们把我的尸骸从河里搬上来的?可那里不是看不见吗?以前他们来找过我,下水来找过我的尸骨的,一直找不到。” 淹死鬼十分激动地说,“我也给过他指引,但哪怕是我在水里带领,他都没能找到。” 他做梦都想要重见天日啊。 天可怜见,生前,他是一个十分惧水的人! 可是,以前他去託过梦,那孩子也確实来河里找他了,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这几年他已经放弃了,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有人找到了他的尸骸,还带上来了。 尸骸卡在河底的石头中间,还缠满了水草,水性很好的人都未必能够弄出来。 现在...... “我们小姐可不是普通人,有她帮忙,自然是能够找到你的尸骸。”青音说。 那个淹死鬼的目光立即就落在陆昭菱脸上。 “是你,对吧?你肯定是位厉害的大师!” 陆昭菱正要说话,对方却突然激动起来,转头指向河对岸那边。 “大师,求您一件事,帮我救救那孩子吧!只要您救了他,不管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淹死鬼还没有发现另一点,本来他的魂在那边镜子里快要被烧没了,出来之后应该是十分虚弱的,可是现在他却还是魂魄稳固,虽然看著是有伤的,但至少不会魂飞魄散了。 那是因为陆昭菱刚才发现了他的处境,所以又给他专门画了一道固魂符,所以才会多拖了点时间。 现在他是没有发现,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少年身上。 “那些人抓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不能出事!你们能够把我从河里拽出来,肯定是很有本事的,那应该也能够打败那边的几个邪修吧?” “一个孩子?” 陆昭菱刚问了这一句,那边的人反应过来了。 他们也已经站了起来,朝著这边望了过来。 虽然隔著这样的距离,看不太真切,脸是看不清的,但好歹对方发现这里有人了。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 “他们肯定是把淹死鬼从河底捞起来了!”老妇人眼睛微一眯,阴沉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个少年听到了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她。 他紧紧地咬著牙,握紧了拳头,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开口问什么。 他的內心却已经掀起了波澜。 这个老妇人说的,一定是他的叔父! 这河里这么多年来,只有他叔父淹死在这里,尸体一直没有浮上来的。 村民曾经说过,这可能是洄河有河神,河神要留著他叔父在河里侍候。 但他不相信! 哪有什么河神?是他叔父的尸体在哪里卡住了,浮不上来! 因为他做过梦,梦里叔父是这么跟他说的。 但是他下河找过几次,根本就找不到。 现在这个老妇人却说,有人把他叔父捞上来了? 他也拼命朝著那边看,想要看清楚,地上是不是真有尸骸? 但这么看是看不到。 “快用符,把淹死鬼抢回来!”老妇人又叫了起来。 第1600章 护著你们 蛮族的几个人纷纷拿出符来,有一个人衝到河边,脚都踩到河水里,但他也顾不上鞋袜都湿了。 他將手里的符用了一点灵气,猛地就朝河对岸扔了过去。符飞在空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朝著这边飞了过来,哪怕是没有玄术的人,都感觉到了这符的威力。 这个时候,站在岸边的青啸心头一动,该他出手了。 他立即抽出第一张符,也用了一点內劲將符朝著对方的符砸了过去,这手感好像是掷出了一道暗器。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青啸还觉得有点新鲜,而且略微紧张。 他双目炯炯,盯著自己掷过去的符,看到那张符跟对方砸过来的符就在河水上空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响,两道符同时燃烧了起来,冒出了两团烟。 不过,陆昭菱画的符烧出来的烟是白色的,而对方的符烧出来的烟是灰色的,这么两道烟比起来,高低立见。 一招即中,青啸顿时有了信心。 看到对方这回两个人同时掷出两道符过来,他也马上抽出两道符,用手指快速的动作,先射一道符,另外一道符也隨之而出,中间他用內力將两道符拍开。 两道符先后飞射出去,也是猎猎作响。 青啸露出这么一手,也是让其他人十分惊艷。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你手下这几个人其实都还挺有王本事的,青啸对如何用攻击符也是颇有悟性啊。” 周时阅:“他们主子潜移默化得好。” 那两道符先后朝著对方的符掷了过去,又是砰砰两声,竟然又刚好挡住了对方,四道符同时燃烧了起来,画面看起来还略有些好看。 青啸拿著那一叠符,现在感觉自己威风的很。 他面对著那边,朝著那边勾了勾手指,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反正这个气势要拿出来。 但是淹死鬼却著急的很,一直求著陆昭菱。 “求求你们,救救那孩子。不要打了,万一他们伤害那个孩子怎么办?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把他救过来,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时阅问了他一句,“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淹死鬼说,“那孩子是我以前捡回来的,但是他当时身上包的襁褓,还有襁褓里头塞著的东西很是昂贵的样子,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我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才遭了杀身之祸,但是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怕那些人又找上来,他就很危险了。” “我看你们都是极有善心又很正气的人,求求你们救救他,我总觉得他若是出事会有很多人会遭殃的。” 淹死鬼苦苦求著陆昭菱和周时阅。 因为他真的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有大修为,一个有大功德。 正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人是可信任的好人,才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把那少年的来歷说出来。 换成对面那些人,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刚才陆昭菱抽了周时阅的一点儿功德,把淹死鬼的魂给凝住了。 她本来就看出淹死鬼是有功德在身的,但是现在看淹死鬼的表现,她猜测,这个人以前也是半个玄门中人,而且是很有天赋的,但应该没有人真正领入门,倒是有些可惜了。 “你们是什么人,把那个淹死鬼交给我们,否则我们就杀了他!” 对岸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推了两段扎在一起的木桩下河,有人拽著那少年站到了木桩上面,朝著这边漂过来。 这边是上游,他们要接近不容易,但可以过河。 至少现在他们在河中,大声叫喊著,声音是可以清楚地传过来了。 “不,不能让他们杀了小圣。”淹死鬼一急,腾地就飘了起来,一下子到了半空。 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怎么好像变强了些?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说,“这河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淹死鬼?” 她之前虽然觉得没有了,但还是问一下才能確定。 “没有其他的淹死鬼,但是有另外几个鬼......”淹死鬼赶紧说,“但他们不敢直接对上这几个邪修的,怕被收走了。” “你让他们来帮忙,我可以保证他们不被收走。” 陆昭菱看著淹死鬼,说,“你也看到了,那毕竟是在河上,我们打不起没有你们当鬼的那么方便。但你们只管上,我可以护得住你们。” 淹死鬼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信你!” 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当下,淹死鬼就衝著山林发出了很尖锐的叫声。 不一会儿,几道鬼影倏然闪现,一闪一现一接近,一下子来到了他们面前。 陆昭菱他们一看,嗬,不就是那几个熟人吗? 啊不,熟鬼。 来的鬼,就是之前在桃木孤坟那边的其中三个。包括了那个大叔鬼。 大叔鬼看到陆昭菱他们大吃一惊,同时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著陆昭菱等人。 在对上他们很平静的神情时,三只鬼更是面面相覷。 “宗叔,这是怎么回事?他们?” 大叔鬼先开了口询问。 河上的人又在叫著,“我们把他推下去了!別以为我们开玩笑的!我数到三......” “先別问了,帮我救小圣!” 淹死鬼说著,自己已经快速跳入河里。 他身影一入水,瞬间就看不见了。 毕竟是淹死在这条河里的,在河里就算是他的天下了。 另外三只鬼见状有些犹豫。 “你们帮他救人,我答应护住你们,不用怕那些邪修。”陆昭菱说。 因为来的是大叔鬼,算是她之前觉得有些好感的,陆昭菱態度好得很。 何况这大叔鬼之前还说过要去京城找她呢。 “大叔,快,那是小圣。”另一个男人看到了河上的情况,也急了起来。 “竟然是小圣?走。” 还有一个女人转过头来,对陆昭菱说,“那你护著我们啊。”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拿著金笔,让青音拿了几张空白符纸,快速地画起了符。 河面上,两段树桩当船,两个邪修押著小圣站在上面晃晃悠悠。 另外几个邪修也在想办法过来。 突然,树桩下有一只手伸出水面。 第1601章 人鬼合作 水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了木桩,用力一拽。 上面的人顿时就站不稳了。 “稳住!是淹水鬼!” 一个邪修立即就蹲了下来,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划破了手指,抹了血,往那只手用力刺了过去。 滋啦一声。 桃木剑划中了那只鬼手,顿时就冒起了一缕黑烟,那只鬼手猛地缩了回去。 小圣低头看著,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叔,叔,是不是你?你別管我!”他大声衝著河里叫了起来。 虽然觉得自己叔成了淹死鬼,还能出现有些震惊,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事。 小的时候他也没少听宗叔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至於见鬼,宗叔也说过很多次了,他自己虽然没有看见过,但还是相信世上有鬼。 而且宗叔都已经给他託梦了。 “闭嘴!”另一个邪修对著他的后脑勺就是用力一拍。 这么一拍,差点儿把他拍得一头栽进水里。 另一个人站了起来,把桃木剑对准了小圣的脖子,衝著河面大声叫,“来啊,你要是再敢耍样,我就把他脖子扎个窟窿!” 他们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不能把这少年直接推下河。 那淹死鬼好像自由了,现在就在河里。要是把少年推进河里,那不就等於把人交回去了? 淹死鬼肯定能够在河里救下他的。 果然,就在他说了这句话后,河里又没有了动静。 他们都紧盯著。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逆流往上。”另一个中年邪修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定睛一看,果然。 他们竟然真的是在逆流而上。 也就是朝著陆昭菱他们接近。 “又是那个淹死鬼干的好事!” 淹死鬼改变了策略,不再出手,而是在底下推动著木桩,让他们往陆昭菱那边漂去! “看来,你是真不怕我们弄死这小崽子!” 执著桃木剑的男人发了狠,手里就要用力,將桃木剑刺入少年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有三道黑影倏然出现,一个踢向左边的人,一个扑向了小圣,一个则是伸手去抓桃木剑。 三个鬼赶到。 “找死!” 对岸的几个邪修手里的符同时出手,好几张,同时朝著他们这边掷过来。 这些符只要沾上那三个鬼,他们魂体都会被灼伤。 之前这些鬼就是见识过他们符的厉害,根本不敢接近这里。 现在看到这么多符砸过来,他们下意识又要退开。 但是,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纤细身影掠过了水面,朝著那些符衝过,如同一只掠水而过的鸟。 不止是他们震惊,其实,周时阅他们都震惊! 这会儿他们都站在河边瞪大眼睛看著离他们远去的陆昭菱。 刚才,他们就那么看著陆昭菱画好了几道符,然后朝水面一拋,就跟甩石片一样,那几张符贴著水面,砰砰砰地就掠过去了,一串水上漂,点出了好几个水点。 然后毫无內力的陆昭菱就那么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朝著水面就奔了出去。 咚咚咚几步踏过水麵,身形飞掠而起,衣裙飘飘,就那么如离弦的箭,咻地窜出去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本事? “王爷,小姐怎么还能这样?”青宝都愣愣地问了出来。 另外三青看著她。 就连一直跟著陆昭菱的贴身丫鬟都不知道,那他们能知道? 果然,周时阅也有些无奈地说,“本王也是刚刚才知,跟你们一样。” 他是真服了。 对陆昭菱是真服气了。 怎么还能驭水? 陆昭菱衝出去之后,手里一大把符就朝著对方的符砸了过去。 这胜负还有疑问吗? 对方几人同时出手,確实是有好几张符的。 但是,陆昭菱这边一出手就是一把啊。 那几道符被轰得无声无息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陆昭菱哈哈笑了一声,又掏了一把符。 “怎么都得轮到我主动出手一次了吧?” 这话说完,那一把符就朝著岸上几人砸了过去。 “给我轰!” 隨著她一声清亮喝声,符砸到了对方身上,嘭的几声炸响。 “啊!” 几道惨惨的叫声也隨之响起。还有一个被炸得飞出,摔落到河里,扑通一声,溅起了不少水。 木桩上的两个邪修被这动静弄得心神不稳,那三个鬼则是信心大定。 那姑娘说能护著他们,就是真的能护著! 那他们还怕什么! 大叔鬼抓住了那握著桃木剑的手腕,猛地一扭,咔嚓一声,邪修惨叫一声,手里的桃木剑就掉落下去,落进了水里。 水流突然出现一道很长的水流,卷著这把桃木剑就朝著对岸衝去。 青啸看到衝到自己脚下的桃木剑,人还是懵的。 不是,淹死鬼是不是觉得对方的兵器很贵重?还给他们送过来了。 但是,区区一把桃木剑而已。 他们王妃会稀罕吗? “捡起来吧,就算不要,回头当著原主人的面把它踩断也行。”周时阅出了声。 青啸:“......” “是。”他立即就將这把桃木剑捞了起来,丟到了旁边地上。 还是王爷擅长诛心。 那两个邪修被三个鬼给硬推到河里,他们刚掉下去就赶紧抱住木桩,伸手要来拽小圣的脚。 “你也下来!” 在水里他们也要控制著他,现在小圣能当他们护身符了。 小圣身子一倾,眼看就要掉下去,突然,一人落到木桩上,立即就把木桩稳住了。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同时往他脚下甩了一道符。 “鬆手!” 两个邪修的手滋一声被符火烫著,惨叫著缩了回去。 陆昭菱拽了小圣一把。 “站稳了。” 小圣一抬著看到她的脸,呆住了。 这木桩一直在被淹死鬼往前推,所以现在也差不多已经到了周时阅他们这边。 周时阅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眸光一闪。 青木立即足尖一点,飞掠过去,站在木桩上,將小圣人拽住。 “王妃,交给属下。” 陆昭菱本来拽了小圣一下,在他稳住时就鬆开手了,见青木过来接了人,她也没多想,“你带他上岸。” “是。” 青木立即就拽著小圣飞身上岸。 第1602章 救鬼之恩 陆昭菱正准备再用一次符,周时阅已经跃了过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一个旋身,已经带著她落回岸上。 陆昭菱趴在他怀里,抬起头对他一笑。 “谢谢,王爷最帅了。” “过奖,我还不知道你能渡水呢。水上飘?” 轻功都没有她那么厉害的。 陆昭菱眨了眨眼说,“其实那也是驭风符的一种啊,就是改良了一下,加一点儿避水的效果,道理是相通的。” “王妃可真是厉害,这种符该不会也是你所创吧?”周时阅问。 陆昭菱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对啊,不然还有谁这么閒,会把灵气用在这种地方呢?” 那些玄门的人大多不敢往,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他们画符,一般都是用来做与神鬼有关的事,或是驱怪去病祈福的。 遇水就乘船嘛,大家一般都只会这么想,谁能想到会改良什么符,用来避水呢? “不过这种符能用的距离要求高,我刚才也是看到他们有木桩到了能接受的范围內,有地方可以落脚,所以才能用上的。不然那几道符用完之后我就得落水里。” 之前那些人在对岸,她就没办法用这符了,距离有点远。 再多画几道其实也不行,她没有办法一次漂出那么多道符。 而且这种符画起来確实是比较耗力。 所以现在陆昭菱靠在周时阅怀里,不著急退开,趁机薅他。 很快就能补回来了。 她心里相当满足。 所以谁说周时阅没用的啊?別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只要带著周时阅,就跟带著一个隨身加油站一样。 对於她来说,这都能称得上是保命了。 再说,很多需要面对百官,还有挡住皇上和宫里的麻烦事,不都得靠周时阅吗? 她相信,若是她哪一天真想懒了,一天就在家吃喝睡,周时阅也能帮著她把事情都挡住的。 “你们......” 小圣忍不住出了声。 但是话还没问出来,他就看到了地上那具尸骸,他顿时就僵住了。 那是,那是他宗叔的尸骸是吗? “叔!”小圣快步奔了过去,重重跪了下去。 “嘶。” 青宝看到他这动作,吸了口凉气。 这边地上都是碎石,他这么重地跪下来,膝盖不要了? 也太实诚了吧。 三道鬼影在后面出现,他们隱去身形没过来。 但是,现在他们也不想离开,因为他们心情有些激动。 刚才陆昭菱展露的本事,就足以让他们留下了。 他们原本就想进城找陆昭菱,是听说她玄术厉害。但现在已经遇到一个这么厉害的了,哪里还用得著进城? “要不要去找余公子过来?”女人鬼低声问大叔鬼。 “刚才宗叔那一声叫唤,余公子说不定听见的了。”大叔鬼说。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神情微变。 “大叔,你的意思是?” 大叔鬼的意思就是,余公子明明听到了宗叔的叫声,那叫声是求助之意,但余公子没有出现。 说明,余公子很有可能不想救宗叔,也不想管他的事。 余公子这么冷漠,现在他们还没把事情问清楚就去找他,极有可能也只是被他拒绝。 “那就等会儿先问问大师吧。”女人鬼现在对陆昭菱已然信服。 “小圣长这么大了,我们这几年也没有下山见过他。”大叔鬼看著跪在尸骸旁边哭得很惨的少年,感慨地说道。 “宗叔呢?”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淹死鬼一直没出现。 “难道是不想见小圣?” 陆昭菱也看著河面。 淹死鬼一直就隱在河岸边的水草后面,现在一直不出现,难道还真是怕这少年见到他淹死鬼的样子? 淹死鬼是一头长髮散著,身上黑衫也一直湿淋淋的样子,看起来像隨时可能瘫在地上化成一条黑水。 小孩看到估计是要嚇哭的。 以前他被困洄河,也没有办法变成死前的模样,只能是淹死鬼的样子出现。 但他可能不知道,有了周时阅一丝功德帮忙,现在他是可以化为生前的样子的。 刚才陆昭菱来不及告诉他,现在他藏著不现身。 “宗叔.....你不是在这里吗?你出来啊,我是小圣啊,你快回来见我,叔!” 少年哭得很惨。 陆昭菱望了一眼对岸,那几个被她的符轰得重伤的邪修这会儿要偷溜了。 估计是发现不是她的对手。 “青啸。”周时阅给了青啸一个手势。 “是。” 青啸立即就拿出了信號,发了信號。 “有人一直盯著那些人的,现在他们受重伤,走不了。”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他当然不会让那些邪修活著离开了。 之前是因为他们有邪术,自己的暗卫要对付可能会有伤亡,所以周时阅就只是让人盯著。 现在他们都已经被陆昭菱的符重伤了,就交给暗卫吧。 至於之前掉入河里的两个,估计淹死鬼不会让他们活著离开这条河了。 陆昭菱放下心来。 “他们都是邪修,不放过他们也好。” “好了,別哭了。”青榆去拉小圣。“人死不能復生,他已经死了几年了。” 小圣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双眼通红。 他想起了这些人的恩。 是啊,现在他不能只顾著哭。 小圣立即就跪著转过身来,看了看陆昭菱他们,然后对著他们就重重地磕下头去。 “誒,你这......” 青榆没想到他伸手要拉,少年还聪明地避开了,结结实实地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这里都是石子,他现在额头都红了。 “多谢贵人们打捞起我叔父的尸骨,大恩大德,小圣无以为报!等我处理好叔父的后事,就去给你们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当牛做马...... 陆昭菱挑了挑眉。 刚才淹死鬼还说这少年身份不一般呢,能让他去当牛做马? 她招手叫了青木过来,给了他一支安神香,“问那淹死鬼的名字,给他点上。告诉他,吸了这香火,他能变成正常人的模样,要不要出来让他看著办。” 她这香,幽冥的鬼都想要呢。 现在也算是送鬼送到西了,给淹死鬼占点便宜。 第1603章 谁害了你 陆昭菱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青木过去之后中,只跟淹死鬼说了能够恢復生前的模样,淹死鬼想都不想立马就点头同意,“我马上就出来。” 就连那个魂香他都没有提过想要。 当青木给他点了魂香,他吸了一下才感受到这个香的妙处。 之前淹死鬼並不知道自己得了周时阅的一点功德,魂魄已经修好了。 但是现在吸入了魂香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自己的魂体已经强悍了很多。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记忆都清明了。之前他已经淹死在河里好多年,很多事情已经模模糊糊的,只剩下心里一些执念比较清晰。 但是吸了这些香之后,脑子清明,往事歷歷在目,他记起了以前生活里的很多小细节。那些都是他以前在人世间的经歷啊,是他曾经在这世上的痕跡。 还没轮迴就全部忘记的话,这生命也太苍白了。 淹死鬼心里激动,马上就从河里上来了。 一上岸,他心念一动,那可怕的阴暗变形的淹死鬼形象一下子就变了。青木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淹死鬼应该是姓宗,听其他的鬼和那个叫小圣的少年都叫他宗叔。 宗叔现在看起来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布袍,头上扎著布巾,髮髻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有一些风霜,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目光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亲和力,总的看起来並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庄稼汉子,反而像是一个家道中落之后日子过得清贫的人。 也还有一种,那些大户人家培养起来的能力不错的管事,也大概是这个模样。 青木乍一下想起来的是孙家的那个田管事,还有他们以前去束寧的孙家商行,见到的那位甘管事也大概是这个样子。 青木倒是觉得挺意外的,没有想到这个淹死鬼本来是这副模样。 淹死鬼抬起自己的双臂,也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他很是激动,但是让自己按捺住了情绪,只是不由自主的转了一圈,看了看了自己的衣著,然后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髮髻,发现自己回到了生前的模样,眼眶微微有点发红了。 然后他拱手对著青木深深的鞠了一躬,说,“感谢恩人。” “是我们家主子救了你,你去感谢他们吧。” 青木说著让开了身子。 淹死鬼深吸了一口气,朝著前面走了过去。 他一出现,眾人都朝著他看了过来,包括站在远处那三只鬼,看到了淹死鬼现在的样子,他们也很震惊。大叔鬼嘆了一口气说,“我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宗叔现在这副模样。” 其实大叔鬼的模样,看起来比宗叔应该还要老几岁。所以,可能是宗叔在这个村子里面的辈分算是高的。 小圣看到了宗叔,嘴唇动了动,很是激动的样子。 他站了起来,但是刚才跪的太严重,现在膝盖已经伤了,此时动作太快,猛地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上。 “叔父,果然是您,我终於见到您了,叔父!” 小圣颤抖著声音喊著,朝著宗叔快步跑了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他几欲摔跤的样子,淹死鬼赶紧过去伸手扶住了他。 他见到小圣也很是激动,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说,“好孩子!” “叔父,当初你到底是为什么上山?为什么会淹死在这河里?是不是有人害了你?之前你託梦的时候没有说清楚,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隨便会自寻短见的人!你一直都教导我,不管遇到什么磨难都不要放弃,最主要是活著,活著就有希望!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跳河!” “所以一定是有人害了您,您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我要去找他们给你报仇!” 小圣激动的喊著,然后又在宗叔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刚才已经受伤的膝盖现在都渗出血来。 淹死鬼赶紧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想著这些事情,报不报仇的,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活著。” “可是叔父,我不甘心。您明明有那么好的才华,藏在这个山村里面就已经过得很难了,竟然还有人把你杀害!” “我要是不帮您报仇,怎么对得起您当年把我捡回来,又辛苦把我带大,教我读书识字的恩情?” 这个时候,陆昭菱站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现在我们有事情要让你叔父帮我们做,你们的事情能不能晚一点再说?” 宗叔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回过神来。 他赶紧对著陆昭菱和周时阅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们的救命之恩,宗莂没齿难忘,现在您需要我帮什么忙,您只管说。” 他顿了一下,试探地问,“是不是也希望我下河帮你寻找东西?之前蛮族的那几个邪修逼我下河,就是为了寻找一件信物,我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信物,也大概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去给您找。” 陆昭菱有些惊喜,说,“你知道在哪里?” 宗叔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就明白陆昭菱確实也是要找跟邪修一样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去取,不过也需要一点点时间,因为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还要下去寻找。” 陆昭菱没有客气。 “麻烦你现在就下去寻找吧,因为拖的时间太长了,说不定等一下还会有別人过来。”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这个小孩我们会帮你看著。” 陆昭菱看了看少年。 小圣的脸有点儿发热,他低声解释了一句,“我已经十四了,不是小孩。” 淹死鬼现在自然是相信陆昭菱的。 他也不再犹豫,转头对小圣说,“小圣,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帮恩人们找点东西,等会再回来跟你细说。” 小圣有点担心,问了一句,“叔父,您现在下河会有危险吗?” 第1604章 他的身份 陆昭菱见小圣担心,就替淹死鬼回答,“他现在下去不会有危险,他的尸骨已经捞出来了,现在下河的只是他的魂魄。” “而且他是淹死在河里的,现在他的水性反而特別好,所以在河里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他儘快回来就行了。” “我现在就去。” 淹死鬼,不,宗莂,他看向了那三个鬼,大叔鬼对他点点头表示让他放心下河,他们还不走,就在这时待著。 宗莂说,“那我现在下河寻找了,是一件信物吧?” “对。” 那些邪修之前要让宗莂下去找东西,已经跟他说过那件东西大概什么样子。 他转身就跃下了洄河。 小圣目不转睁看著,只见他跳下水那一瞬间,河水甚至没有溅出半点水珠,水面还是那样。 他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自己又赶紧用手背擦去了。 看到刚才那一幕,他明白,他的叔父真的是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个鬼。 鬼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陆昭菱对青木青榆说,“还要等一会,你们俩去把衣裳烘一下。” “是。” 青木青榆就走开了些,去烧火堆烤湿衣。 小圣看向周时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您,您是晋王殿下吗?” 周时阅挑了挑眉。“你见过本王?” 那边的大叔鬼三鬼听到这话,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也震惊地落到周时阅身上。 什么?! 他就是晋王? 如果他就是晋王爷,那旁边这位美貌的姑娘岂不就是未来的晋王妃,陆昭菱? 大叔鬼又看了看陆昭菱,他马上就確认了这一点。 因为这么年轻,玄学本领又这么高的姑娘,在京城应该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 所以这就是他之前说过要想办法下山进城去找的那位陆大师。 本来大叔鬼还不想现身的,因为怕嚇到了小圣,但是现在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陆昭菱陆大师,他就冷静不了了。 大叔鬼一个激动,瞬间就奔向陆昭菱。 但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来势太凶猛,周时阅眉头一皱,伸手一拍,一道巧劲就把他扫飞了出去。 “谁允许你放肆的?” 大叔给摔倒在地上,很快又爬了起来。 虽然晋王没有伤到他,但大叔鬼还是很震惊,因为他刚刚本来是隱藏著身影的,可是晋王爷竟然能看得到他! 而且晋王爷的內力竟然也能够將他拍飞,要知道,他可是个鬼啊。 “王爷,您看得见我?”大叔鬼爬起来之后衝著陆周时阅十分震惊的问道。 另外两个鬼也很震惊,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大叔鬼旁边,三个鬼齐齐瞪大眼睛看著周时阅。 小圣在旁边惊呆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人,但却听到了声音。 他声音有点颤抖的问了一句,“是谁在说话?” 青宝往他旁边移了两步。“別害怕。” 小圣对上了她安抚的目光,一时间有点懵了。 没有想到这些年轻的姐姐们竟然一点儿害怕的神情都没有,好像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一样,是见多了吗? 但是小圣也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刚才说话的估计不是邪修就是鬼,毕竟他叔父都已经成了鬼了,那这山里面有別的鬼也很正常。 “你们也可以出来了,在旁边看了那么久,不累的吗?”陆昭菱说了一句。 那三个鬼,对视了一眼,纷纷现出了身形。 但是考虑到小胜在这里,他们竟然还贴心的把自己的脸色给处理了一下,现在没有之前在桃树那边时那么白。虽然此时他们的肤色还是不正常的,但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小圣看到他们,顿时蹬蹬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看著这三个人,竟然把他们都认了出来。 “你们是...大力叔?阿全大哥?三嫂子?” 这几个人死的时候小圣年纪还小。 不过因为这几个人现在还是保持著生前模样,还是以前那个年纪,所以小圣一见到他们马上就认出来了。 只是看到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现在还是以多年前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小圣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荒谬感。 他立刻低头看了一下这三个人的脚下,地上没有他们的影子,確实是鬼。 “小圣啊,我们的事情往后再跟你说。” 大叔鬼跟小圣说了一句之后,马上又转向了陆昭菱。 他很期待地问,“您就是陆昭菱陆大师吗?”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我。” 大叔鬼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大师,可真的是太好了,我们本来就想进城去找您,没有想到您竟然会正好来到这里!” 陆昭菱早就知道他们想要找自己做什么了,但现在她也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问了一句。“我刚才算了一下,这座山里面应该不止你们三个鬼。还有其他的鬼吧?” 她想看看这三个鬼会不会跟她说实话。 没有想到,她刚问了一句,这三个鬼马上爭先恐后的嘰里呱啦对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好像怕说慢了一点,陆昭菱就不想听他们的事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说出来了,陆昭菱就借势问了那个余公子的事情。 “既然你们说现在你们在这山里面是听从一位姓余的,那他现在哪里?他是什么身份?你们为什么都要听他的呢?” 大叔鬼他们还没有开口,小圣这个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嘴。“大力叔,你们说的那位於公子是十几年前到我们村子里面养病的那一位很贵气的公子吗?” “对,就是他。不过小圣你怎么也知道他?”大叔鬼有些纳闷。 因为余公子来村子里的时候,小圣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肯定记不得的。 “后面有人来找过他,问了村子里很多人啊,好像是想確定他是不是死在这儿了。”小圣说。 “哦?余公子没有提起这件事,不过他也下不了山。”大叔鬼说,“我们之所以听他的,可能是因为他当年就是来村子里的贵人,身份地位肯定是比我们高的。” 第1605章 信物奇怪 大叔鬼他们之所以听余公子的话,是因为普通百姓对权贵之人天生的敬畏。 还有一点,他们这些鬼里面,只有余公子是有坟的。 有坟等於有家。而且他的那座坟所在之处也是这山里聚阴灵的阵法。 这就等同於余公子在那里有一点儿占山为王的感觉了。 而且余公子那里有很多的陪葬品,那些东西隨便拿一点出来,就能让他们羡慕了。 比如他们偶尔能喝上的酒,他的坟底下其实埋了不少。 “不过余公子生前的身份,我们还真不知道。只是知道应该是京城的权势之家,他到村子里来的时候確实是来养病的。” 这时,那个女鬼说了一句,“当年我听说,他是因为受伤,暗伤严重,伤及了身体的根本,在城里又总有人容不下他,所以才会跑到这里来养病。” 受了伤..... 周时阅记下了这些线索。 十几年前,余家,可能是余嬪的什么兄长,受伤出来养病,这些线索组起来,要去查那余公子的身份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陆大师,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您能不能帮忙?”大叔鬼期待地看著陆昭菱,心里实在忐忑。 “这件事,本王会回去稟报朝廷。” 周时阅立即就伸手將陆昭菱拉到自己后面,淡淡地接了话。 他现在心里有点慌。 因为他也突然发现了,好像总会有很多事情,就这么被推到陆昭菱面前。 这么一动就可能是全村人性命的大事,这几个鬼就想用这几句话,推到陆昭菱身上,让她扛起如此沉重的责任。 他不能这么看著。 以前父皇曾说,陆昭菱是上天派给他们的救星,但是周时阅却觉得,这样对陆昭菱不公平。 大周又不是她的责任。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她来扛? “皇上会相信这种事吗?”大叔鬼吶吶说。 他们毕竟是鬼,晋王难道要上朝去说,在山里见到几个鬼,跟他们说的这些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叔鬼还是觉得这种事情,玄门中的人才能处理。 “这就是不是你们要担心的事了。”周时阅面色微沉,“这里是大周的国土,村子里是大周的百姓,本王自会稟报皇上或是太子,由朝廷派人过来这边勘察,到时候真发现有问题,再商议出解决办法。” 他又將陆昭菱挡了挡,语气更严肃了一些。 “本王王妃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一个人如何能够处理这样的大事?你们有事找本王说就行了。” 青音青宝在后面听到这话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小姐是个弱女子? 这可能是她们今年內听到的最好笑的话了。 但她们也不想反驳王爷,王爷说是那就是吧,只要王爷能够好好保护小姐,不要让小姐太辛苦,弱女子就弱女子吧。 陆昭菱被周时阅护在后面,抿唇笑了笑。 她大概明白周时阅的心思。 他估计是被她三世大劫嚇到了。 “在这里看到我们的事情,不用跟你们那位余公子说太清楚了。” 周时阅又说,“他的真实身份你们都还不知道,怎敢唯他命是从?” 大叔鬼他们愣了愣,但能够感觉得到,晋王这是有点儿生气,也是在斥责他们。 他们赶紧应了一声。 要说权贵,现在当然是晋王比余公子更权贵啊。 再说,他身边还有陆大师呢,陆大师的本事他们刚才可是领教过了。 所以,大叔鬼几只鬼心里的天平就朝著这边倾斜了一点。 他们等了接近半个时辰,宗莂才回来了。 的时间比他们预料中的要长些。 小圣看到他叔父真回来了,心里才鬆了口气。 宗莂把一块信物双手递到了陆昭菱面前。 “大师,东西找到了。这东西之前是在下游丟的,后来被一只鱼吞食了。” “那只鱼往上游,在游到一片水草丰盛处时就不见了踪影。当时我在河底看到了那条鱼腹不对劲才知道的。” “我后来想著,那鱼应该就是死在了那片水草里,刚才去那片水草中翻寻了许久,果然找到了。” 这东西已经被鱼吐了出来,一半埋在了水草底下河沙中,確实是难以找到。 “那条鱼死在那里,只剩一个鱼骨架,鱼骨架都是红色的。我觉得有些奇怪,心想可能和它吞食过这信物有关,所以把鱼骨架也捡了回来,您要看看吗?” “给我看看。”陆昭菱把信物递给周时阅。 她也觉得有些好奇,鱼骨架都是红色的? 宗莂从后腰把鱼骨架取了出来。 眾人眾鬼都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鱼骨架竟然十分完整,而且上面也没残留什么肉渣,整个骨架呈现出一种血色,不是很鲜艷,略带点暗的红。 红得很完整,每一根刺都是红的。 “这鱼只是洄河里常见的鱼种,並不特別。”宗莂说。 陆昭菱接过鱼骨架,感受了一下,竟然从这鱼骨架上感受到了隱隱的血煞之气。 但是,鱼骨太小太脆弱了,这点血煞之气不足为患。 可若是...... 换成猛兽呢? 若是,骨架都沾上了血煞,但猛兽不死呢? 她心里隱隱有些猜测,但也没有在这里说出来。 “是这东西。”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东西既然已经找到了,再留在这里没什么用。 “叔父......” 小圣听到他们要离开,急急叫了一声宗莂。 “对了,宗叔,你不能离开这条河吧?”大叔鬼也想起了这件事。 以前宗叔就是一直不能离开这里的,被禁錮在这里了。 但小圣要是想要这河边守著他,只怕有危险啊。 宗莂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说,“他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过,他是冤死鬼,之前一直被困於此,还是得下幽冥判去处。” “我知道,大师,我想先下山跟小圣再聚一聚,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宗莂问陆昭菱,也是知道,这种事,陆大师肯定是有办法的。 他其实也怕自己一下山就被鬼差拘走。 “一起下山吧。” 周时阅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天要黑了,下山之后他们只怕得在村子里借宿一晚。 第1606章 他在洗澡 山里现在光线已经很是昏暗。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一声什么禽类的咕咕叫。 青啸落在后面,过一会儿追上来,手里提著两只野鸡,看起来还挺肥美。 “到了村子里可以加餐。”他说。 可能是因为时常在外面跑,到处查探消息,在外过夜的次数多,他对这个比较上心。 陆昭菱一路过来,没有见到剩下的那些鬼。 问了大叔鬼,他说,“余公子这个时候有可能是在洄河附近沐浴,月光亮起来的时候才会回坟里。” 陆昭菱:“他一个鬼,还要天天去河里洗澡?” 周时阅拽了一下她的手。 对一个男鬼洗澡这种细节,不要过於关注了。 那女鬼说,“余公子確实是很风雅的。” 陆昭菱不以为然。 一个鬼,天天洗澡?又没有身体。 她凑近周时阅,小声说,“他去河里洗澡你觉得能怎么洗......” “嗯?” 怎么还要跟他探討一个男鬼怎么洗澡? 好在,陆昭菱下半句话说了出来,“我猜,洗澡是假,修炼是真。” “修炼?” “对啊,不然一个鬼还真天天洗澡啊?我不是说了吗?洄河那里风水好,宗莂是有点儿修为的,可他被推下河又受困在河底,那个河弯,还是风水眼。” 要不然,她怎么会一掐算,就掐算到那里去? “你是不是怀疑,宗莂的死有蹊蹺?”周时阅明白了她的意思。“比如说,他的死,为的就是让洄河那里更有利於鬼修修炼?”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聪明”的眼神。 所以说,她还挺喜欢跟周时阅说话的,她说什么,周时阅能够一听就懂。 “回去再说。” 周时阅拉著她,“先好好走路,別想太多了。” 反正现在没有遇到余公子更好,周时阅可不想黑灯瞎火的在这山里还要她跟鬼斗。 大叔鬼他们三个能够这样光明正大下山,都是十分激动。 以前他们也是受困在山里,托个梦都费劲,更別提这样亲自整魂整魄地进村了。 “我们真回村了?” 这跟做梦一样。 宗莂的活动范围比他们更小,能出洄河就很好了,现在还能下山回村。 他们都知道这是陆昭菱的功劳,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 他们到了村子,夜色已经浓了。 村子里的人休息得早,现在家家户户已经吹了灯睡觉。 不过村子时有养狗,他们一进村,犬吠骤起,一阵汪汪汪的。 这么一阵急吠,让眾鬼都惊了一下,站住了。 他们听到村子里有人骂狗的声音,不是很真切。 小圣赶紧说,“是村头大柱伯一家养的狗,不用怕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叫唤,刚才出声骂狗的肯定就是大柱伯,他醒著就没事,会看著那条狗的,狗不咬人。” 陆昭菱心想:狗不咬人但可能咬鬼。 她倒是知道那狗为什么容易暴吠,狗本来也是有灵气的动物,在发现有什么灵体的时候,很容易察觉得到,见鬼也肯定会吠叫起来。 更何况他们这一次一来就是四只鬼,一进村子那狗肯定就感觉到了。 不过这么说起来,那个什么叫大柱伯养的狗,灵性很强啊。 小圣压低了声音说,“我带大家到我们家去吧。” 他又转向了宗莂,“叔父,我们的房子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今晚带王爷和陆大师他们住在家里吧?” 宗莂说,“就去咱们家。”他又转向了陆昭菱和周时阅“王爷和陆大师不会嫌弃吧?” 陆昭菱说,“不会,我们来借住一宿,打扰了。” 小圣看向了周时阅,本来还想问晋王爷这种尊贵的人到他们村子里面能不能住得下去,但是看周时阅並没有说话,他也看得出来,这里其实是陆昭菱在做主导,小圣觉得有点惊奇。 他带著路。穿过了大半个村子才到了他们家里。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但是看起来打理得井井有条。 院门好像也是新修过的,看起来还挺结实,院子也围著一人高的围墙,私密性还挺高。 打开院门进去,月色洒落下来,能看见整个院子乾净整洁。 宗叔进来之后,站在院子中间四处望了望,神情很是感慨。 时隔多年,他又回到了家里,现在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圣本来看著他这个样子,也想过去跟他说说这些年的事,但现在家里来了客人,还是救了他们的贵客,他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发酸的心情,赶紧先进堂屋点了灯。 “我们这里有四间屋子,其中有两间比较小,还有一间是厨房。” 小圣说,“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在厨房和柴房那边,可以腾出三间屋子。我现在就先去打扫一下,但是家里的被子不够,能不能铺上草垫?” 小圣说到这里脸有点红,他本来觉得自己家里这样的条件让客人住一宿没问题,可是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的衣著,他在说到草垫的时候就有点卡壳了。 青音和青宝马上站了出来,说,“我们来帮忙打扫吧。” 大叔鬼跟另外两个鬼走到陆昭菱面前,他们有点忐忑地问,“陆大师,我们几个想能不能回自己家里看一看?” 陆昭菱看了他们一眼,说,“让你们下山,不就是让你们回家的吗?怎么你们今天晚上想和我们一起挤在小圣这里?” 听出陆昭林的意思,三个鬼大喜过望,赶紧道谢。 “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回家给几位带被褥过来。” 大叔鬼还有点骄傲地说,“其实我之前给家里几个不肖子孙託过梦,现在我回去的话,他们应该容易接受。” “家里有两床新做的被褥,可能是我那个儿媳妇准备做来过冬的。我先去让他们把东西收拾出来,往小圣这边送。” 陆昭菱摇头说,“被褥就不用了,我们不想引人注意,草垫子垫上外衣睡半宿可以,天一亮我们就走。”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可以回去,但是不要惊嚇到別人,你们自己家人也不行,大半夜受惊嚇会让人失魂。” 第1607章 死了有用 陆昭菱可不想等会睡到一半还得起来帮村民招魂。 她看了看这三个鬼,“你们最好是进去之后先点个灯。然后把你们自己也收拾好一点,脸色不要那么白了,白得像鬼。” 青音青宝听到她这话,低声笑了起来,小姐说这话好像挺好笑的,他们本来就是鬼啊。 陆昭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论在意形象的,当然是那个女鬼。 她无奈地说,“大师,也不是我们非要这样的,实在是死后被困山里,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了,但我们几个也就是偶尔蹭一蹭余公子坟墓旁边的灵气,让我们比孤魂野鬼强一点。这模样还是会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像鬼的。” 陆昭菱更觉得其中有问题了。 那余公子自己能修炼,一点都没想带著这些鬼,但明明他们这些鬼都以他为尊。 她拿出一张符,“我再帮你们个小忙吧。” 陆昭菱冲他们勾勾手指,三个鬼有些不解地把脸凑了过去。 陆昭菱在他们將符一晃,符化火,火光一下子让他们眼睛映红了一下。 符烧过之后,三只鬼突然就感觉一点暖意。 他们互相看了看,惊讶无比。 “大力叔,你的脸看起来像人了!” “你,你也是,本来你白得最难看......”女鬼三嫂子也对著男人鬼阿全说。 白得像是在黑暗的洞里泡了多年的。 “你们这样回去,先找家里八字较硬的再露面。还有,不可久待,天际发白之前得离开。” 陆昭菱见大力叔好像还要说什么,明白了。 “山里的事,我们王爷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交给他。你们到时候先回山里。” 大力叔点了点头,又问,“那大师你们的事,我们能告诉余公子吗?” 他们就怕瞒不住余公子。 “你们只提本王即可。”周时阅接过了话,“就说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本王,本王会稟报朝廷。” 三个鬼就明白了,这是不想让他们提起陆昭菱,还是防著余公子。 “王爷,我们明白了。” 陆昭菱又说,“你们之后怎么打算?需要我送你们去地府吗?总不能不轮迴了吧?” 三个鬼赶紧说,“能去轮迴,我们当然是愿意的!” 他们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困在山里当野鬼啊! “能不能等王爷报了朝廷,这事大概有个眉目,我们再走?”大力叔问。 他们还是很牵掛著这个村子的。 “行吧,”陆昭菱觉得自己超好说话的,“到时候我让鬼差来找你们。” 三只鬼肃然起敬。 大师真是厉害,竟然还能使唤鬼差!有大师在,村民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三只鬼离开之后,小对和青音青宝已经把屋子收拾出来了。 小圣自己编的草垫子看起来还挺乾净的。 “都洗过,也在日头下晒过了,我平时能靠编草垫子换些钱。” 原来这还是他谋生的手艺,怪不得家里有几床新的草垫子。 草垫铺上去之后还有点软,青音清宝他们从马车上拿了两件外衣,往床上一铺,將就睡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 屋子本来就不多,所以陆昭菱就和两个丫鬟一间,周时阅则跟另三青在一屋。 收拾完了之后,青木他们也把那两只野鸡收拾出来了。小圣带著他们去厨房做饭,经过了这么一天的辛苦,大家现在都饿坏了。 小圣屋子收拾的虽然乾净,但看起来確实是家徒四壁。陆昭菱在他们煮了热水擦洗了一下之后,跟周时阅坐堂屋吃醃製的小豆子,在做出晚饭出来之前,小圣只有一碗这个小豆招待他们。 宗莂说起他之前被害的事情。 原来陆昭菱他们就有怀疑,听宗莂描述过后,更是確定了他的死跟余公子有一定的关係。 因为当年宗莂就是村子里公认有才华也有本事的人,在村子里很受尊敬。 宗莂说他以前是確实是有一点玄学的天赋,直觉也很好。比如村里有谁要出远门,他大概能帮著掐算一下这一趟是凶是吉,还有村里人做红白喜事,也都找他挑日子。 他挑的日子基本上就没有出错的,也帮村里人避过了几次灾祸,所以宗莂在村子里面威望还挺高。 那个余公子来村里养病的时候也找过他。让宗莂替他算算命,看看他的病能不能好,寿命能不能长。 当时宗莂觉得这个余公子有一点短命相,而且身体看起来也是很难大好的样子,可是他还有小圣要养,总觉得余公子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所以就说得比较笼统,並没有跟对方说实话。 “总觉得那一次我离开的时候,余公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宗莂说,“后来他又让人来找过我两次。说他在村子里面养病,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问我能不能带著小圣时不时过去他那边,偶尔陪他下下棋,聊聊天,他也可以教小圣读书写字。” “可是,我拒绝了。我觉得小圣还是不要跟他接触比较好。后来,我也確实是跟小圣这么说的,让小圣避著他,不要到他那边去。” 陆昭菱问,“所以你当时也看得出来,那个余公子活不了多长是吗?” 宗莂点了点头,说,“对,能看得出来几分,但不是很確定他还能活几年。余公子確实是病死的,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確定,因为他死的时候我也去看过了。” “他的暗伤很严重,五臟六腑怎么养都养不好了,而且最后那几年身体特別差,几乎都很难出门走动。” 小圣端了茶水过来,插了一句话,“邻居后来跟我说过,那个余公子跟他们问过不少叔父的事,好像还问了叔父的时辰八字什么的。” 宗莂一愣,“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叔父,他应该是在咱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来的,您不知道,我也是在您死后才听邻居提起来的。” “你的时辰八字,別人知道?”陆昭菱问宗莂。 “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我搬来这村子的时候,村子里的几位老人说得查查我底细,问得相当清楚,时辰八字也问了。”宗莂说。 第1608章 非富即贵 陆昭菱说,“既然你的时辰八字已经不算秘密了,那现在也可以告诉我一下吧,我给你推算一下你的命理。” 宗莂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 他马上就把自己的时辰八字报了出来。 陆昭菱掐算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又看了看他,嘖了一声,“没有想到你的命格还挺特殊的,八字纯带水,而且出生时辰是月华正浓时,只要你死於傍晚夕照水时......” “身体和魂体能聚天地灵气,融入水中。” 宗莂也很是聪明。听到陆昭菱这么一说,他转念一想:刚才一直是在问於公子的事情,现在又说他的身体很特別,命数很特別...... 宗莂的脸色猛然大变,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陆大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的死是因为余公子?他是要利用我做什么事?”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宗莂大受打击,“我一直以为是小圣的身份特殊,招来了什么仇人。我当时还把小圣藏了起来,生怕被那些人发现。没有想到,竟然是我猜错了,杀我的人是余公子派来的?” 小对在旁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问,“叔父,我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我不就是你在山下捡到的一个弃婴吗?” 宗莂说:“你是我在山下捡来的,但是当时你的襁褓布料看起来很是昂贵,而且里面还塞了几件財物,我现在就去取出来。” “之前本来是想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的,后来我出了意外,也来不及告诉你,想给你託梦也说不清楚。” “所以那几件东西现在都还藏著,这回要不是陆大师把我放了出来,估计那几件东西也只能是藏著,无人知晓了。” 他本来是想著等到小圣长大,也没有人找过来了,就把那几件东西拿去卖了,给小圣换一点钱娶媳妇,以后日子也能过得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宗莂也是算不了自己的命数的。 宗莂进了旁边一小屋,翻了一会之后,抱出来一个木箱子。 他把箱子当著周时阅和陆昭菱的面打开了,里面整齐地叠著一件襁褓,布料果然是一眼金贵,光滑、柔软还挺保暖的样子,上面还绣著一些小飞禽。 周时阅一看到这个布料就挠了挠陆昭菱的手心。 陆昭菱疑惑的看向他,周时阅凑到她耳边,声音很小,说了一句,“南绍的布料。” 陆昭菱一听顿时呆住了。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襁褓上,上面的绣法果然是跟之前他在崔梨月的遗物里面看到的一些东西,像是荷包之类的,差不多。针法是有一点相似的,跟大周这边的刺绣针法有区別。 陆昭菱顿时震惊了,她看了看小圣,难道说他们跑到这个村子里面来,撞上的这一个少年,竟然就是南绍的人吗? 但小圣十四岁,应该跟她娘没关係的吧?比她娘都死了十九年左右了。 陆昭菱现在有点自嘲。她一听到南绍,就会往崔梨月身上想,其实南绍那么多人,有几个从南绍来的也不奇怪吧? 箱子里除了这件襁褓,还有几件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其中有一串纯金的长命锁。 陆昭菱拿起来看了看。宗莂就说,“这个金锁是可以打开的,里面还有一块上等白玉雕的长命锁,应该是金包玉的意思。” 金锁包玉锁,富贵又安康。 周时阅顿时又凑到陆昭菱耳边说,“南绍那边確实有这样的风俗,长命锁里面再藏一块玉做的。你打开看一下,里面的玉质很好,是极品玉,那就说明这东西的主人出身非富即贵。” 南绍那边非富即贵的人多少应该跟南绍王有点关係吧? 陆昭菱问,“这个可以打开吗?” 宗莂马上说,“大师,您请。” 陆昭菱把那个金锁打开了。 他们眼前都是一亮。 因为出来的这块玉有极品的油脂白色。玉质非常清润,在烛光下折射著温暖的光泽,哪怕是不懂玉的人也能知道,这块玉能值很多钱。 周时阅挑了挑眉,那这跑不掉了,小圣的出身肯定是南绍上等世家。 会不会是南绍王府里的人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闻南绍王当年派人进山找人的事也不是十四五年前,这个时间对不上。 所以小圣也不会是南绍王想要找的人,毕竟他们之前就已经確定南绍王要找的人是陆铭。 陆昭菱跟周时阅对视了一眼,都对小圣的身份也好奇起来。 除了这一块长命锁,里面还有一块玉佩,玉质看起来也非常好,几只小小的金子做的小兽,小飞禽,估计是能串起来给孩子戴著玩的。 然后还有一个黄金嵌宝石的小扁匣子,大概里面是可以放时辰八字,或是放一些很珍贵的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確实都很昂贵。 要是卖出去,足以让小圣过上好日子了。 小圣看著这些东西也半天回不了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可能是亲爹娘养不起才丟弃的,没想到,当年他襁褓里竟然还塞了这么些財物! “小圣的名字倒是我取的,当时本来是要叫小生,捡回来的,取个生的意思,好养活一些。”宗莂说,“但村子里好几个名字里带生的,我就给改了圣。” “小圣,这些东西本该是你的......”宗莂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叔父,您是不是想把这些东西送给王爷和大师?我没有意见,都听叔父的。” 小圣一下子就明白了叔父的意思。 不过,他以为叔父是想用这些当报酬,感谢王爷和大师救了他们。 其实宗莂是想求周时阅和陆昭菱把小圣带走。 知道他的死是因为余公子,宗莂就不放心小圣留在村子里了,万一余公子还想对小圣下手怎么办? 小圣的命格看起来也是贵重的啊。 “东西你们自己留著。” 陆昭菱立即摇了摇头,这些是小圣亲爹娘给他的东西,也可能是他找回身份的凭证,她要这些做什么? 周时阅只是平静地把这些东西的样子记在脑海里。 回来画出来,再去查。 第1609章 来自南绍 这个时候青榆走了进来,对他们说,“王爷王妃,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小圣现在虽然一个人住,而且年龄也不大,但是从这一顿晚饭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平时还挺会过日子的。 因为刚才青木他们帮忙准备晚饭的时候,就发现小圣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来好几种食物,都是他平时攒著的,有一些菜乾,有一些乾果,还有一些晒乾了可食用的材! 虽然家里的米並不多,但是煮成了稀饭,再加上这些菜,还有青啸之前打来的两只野鸡,这一顿饭让他们吃饱还是可以的。 小圣还忍不住问陆昭菱,“陆大师,我叔父他能吃饭吗?还是他现在是不会饿的?” 就算叔父现在不会感到飢饿,可是他们如果在这里吃饭让叔父就在那里干看著,小圣也觉得有点难受。 陆昭菱嘆了口气拿出了一炷香递给小圣,对他说,“你拿个海碗,每一样夹点,放到桌上再把这炷香点燃,喊一声,这样你叔父就能吃到了。” 竟然还能这样。 小圣顿时很是高兴,赶紧就照她说的办法去做了。 等到宗莂坐到旁边,看著自己面前一碗饭,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是人间的味道啊。 “叔父,快吃吧。” 小圣也看到了他有点发红的眼睛。 他心里也很是激动,端著一碗饭就坐到了宗莂的身边准备跟他一起吃。 另外一桌是周时阅他们一起。 吃完之后他们便各去房里休息了。 这一个晚上村子里很寧静,除了另外三家。 且不说那三个鬼回到自己家之后引起了怎么样的动静,反正最后他们確实是和家人好好的聊了一宿。 天际未亮时,陆昭菱他们便起来了。 收拾好,出了院子,便发现另外三个鬼跟宗莂已经在院子里面等著他们。 三个鬼谨遵陆昭菱的吩咐,不敢在家里多停留。他们看著陆昭菱眼神还充满了期望。 小圣也出来了,他看到叔父站在那里,心里却是一慌。 “叔父,您不能留下来吗?” 宗莂看向了陆昭林。他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陆大师的意见。 如果他要留下来,那肯定也是跟著小胜一起进城的,这个村子他觉得不能留了。 陆昭菱昨晚其实跟周时阅聊了一会,觉得带著小圣回到京城也没问题。 毕竟他们还好奇小圣的身份。 另外三只鬼就按他们昨天说的,先回到山里,保持一切如常。 “陆大师能不能带上小圣?”宗莂开口问了出来。 陆昭菱说,“进城之后,我可以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但是我暂时是照顾不到你们的。” 小圣赶紧说,“我们不敢多麻烦陆大师,只要我叔父还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照顾自己。” 宗莂也做了保证,“大师,我一定不会乱来,也不会惊扰到任何人,等小圣安顿好,到时候我隨时听从大师安排。” 他只是想暂时先看著小圣而已。 陆昭菱说,“那你们收拾一下,我们先走了。晚一点你们自己进城,到槐园来找我。” 陆昭菱倒是不怕宗莂找不到槐园。 现在都已经相处过这么久,还用过了她的符,在京城里隨便找找就能找到槐园的。 毕竟宗莂本身也是很有玄学天赋的人(鬼)。 一路无事。 回到京城。 陆昭菱问周时阅,“要先到槐园吗?” 现在去槐园,无非就是她还要跟他討论小圣的身份,但是周时阅想让她好好休息两天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话,“阿菱,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什么事都先別想了,交给我好吗?” “我会让人去查的,不管是那个姓余的,还是小圣。” 包括宗莂,他都会查一查。 “还有这圣物,以及那变血的鱼骨架,由你拿著比较好,但是,拿回去之后,让吕颂先收著,等师父师叔回来交给他们。” 见陆昭菱要开口,周时阅又立即接下去。 “他们也能看得出那些东西的问题,你別忘了,师父师叔他们是第一玄门的,说不定知道的比你多。” 周时阅的意思是,殷长行他们有第一玄门的记忆,陆昭菱还没有。 而且她还是小徒弟,可不能总抢在师父前面,以为师父不知道,看不出来。 什么都揽自己身上不好的。 周时阅掀开车帘叫青音青宝过来。吩咐她们说,“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你们小姐好好休息,这两天要多睡觉,別让她做其他事情了。” 青宝忍不住说了一句,“那王爷也不来找小姐了吗?” 她的意思是只要王爷过来找小姐,那肯定是有事情又要小姐忙了,所以现在青宝內心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待见周时阅。 而周时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神情一滯,顿了一下说,“本王这两天也不到槐园去。” 说完这句话,周时阅就先下了马车。 他转头对陆昭菱说,“我走回去就行,你们赶紧回去吧。” 青啸自然是跟上了周时阅,他也没有想到现在王爷身边就剩下他一个人,青木和青榆也是跟陆昭菱回槐园的。 “那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陆昭菱探出身子,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吧。” 看著马车远去,青啸才问周时阅,“王爷,我们现在回王府吗?” 周时阅沉吟了一下,说,“去找辅大夫。” 辅大夫年纪大,对京城旧事知道的多一些。青啸也明白了周时阅的意思。 两人很快到了辅家。 辅大夫见晋王竟然亲自来家里了,有点意外。 听到周时阅问起了余家的事情,辅大夫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件小事。 本来辅承也是在这里陪著,辅大夫看了孙儿一眼,“你去药房帮药童一起收拾药材吧。” 辅承一怔,因为这两年祖父已经开始带著他,带他接触一些待人接物和京城事件,以后才能撑起这个家。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周时阅看了一眼辅大夫,轻笑了一声,“这么担心他听到不该听的?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他就不可能只是来閒聊的? 第1610章 余家旧事 辅大夫说,“老夫听说王爷和陆小姐这两天不在城里,这是出去了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听谁说的?” “大家都知道,因为王爷派人去砸了袁家,人家这两天闹得厉害,陈大人都被堵好几回了。袁家一直没找到王爷和陆小姐,你们肯定就不是在城里了。” 辅老哼了一声,又马上绷不住严肃的神情,探身问周时阅,眼里闪著好奇,“王爷,你们这一趟遇到什么好玩又刺激的事了吧?跟我说说?”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岁数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好奇心?就不怕太过刺激了,让你没扛住。” 辅老坐直了,拍了拍胸口,有些得意说,“这个老夫没在怕的。” “因为老夫找陆小姐买黄泉引路符,她向来是说,还没那么必要,说我暂时用不著!”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还不会死嘛。 陆小姐的话自然是相当可信的! 青啸站在周时阅旁边,也不由得看了辅老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位老大夫,竟然是用买符的办法,来確定自己寿命到了没有。 现在有了小姐给的定心丸,辅大夫都用不著担心自己隨时可能倒下长眠,自然是心情放鬆,能吃能睡,怪不得现在气色红润,看起来还是精力充沛。 三年前,辅大夫可是一脚已经踏进阎王殿的了。 “这次出去,倒是看到了一座坟。” 周时阅淡淡地把余公子的坟说了出来,其它事没提,只是因为想问问余家以往的事,才说出了这一座坟。 还说了那两片兰叶,他手指蘸了点茶水,直接就在桌面上画了出来,好让辅大夫看到是什么样的兰叶。 “之前青木曾经听老夫人说起,余嬪曾经就叫兰叶?”周时阅又问。 辅老大夫看了看他用茶水画出来的两片叶子,想了一会儿,突然对周时阅说,“王爷,此事还是得叫上我老妻出来,以前那些算是內宅事,她知道得多些。” “那便请老夫人。” 辅老夫人被请了过来。 桌上茶水渍已干,周时阅便又再画了一次。 辅大夫將他刚才说的事重复了一遍,问妻子,“听说当年余嬪还有个双生胞姐?” 辅老夫人点了点头。 “对,她们姐妹二人的名字,其实都有一个叶字,余嬪叫兰叶,她的姐姐叫双叶。双,是成双成对的双。” 周时阅目光落在桌上的兰叶上,眸光一闪。 “当初余家的人对外宣称,那是双生姐妹,其实,这个双叶是余大人的外室所生,比余嬪大三个月。” 嘶。 青啸听到这里也有些意外。 “这事以前老身有个好姐妹跟余夫人是朋友,无意中知道了些事。” 辅老夫人说,“当时余夫人生在下余嬪时就听说丈夫竟有外室,而且外室三个月前也才生產,生的还是一对龙凤胎,大受刺激,大出血了,几乎没能抢救回来。” “龙凤胎?” 周时阅听到这里,心念一动,基本已经確定,这两片叶子,是余双叶。 那个余公子,就是余双叶的兄长。 而不是他们之前想的余嬪。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余夫人又同意给那余双叶一个身份,余大人就对外宣称她生的是对双生女。” “那余双叶去哪里了?”周时阅问。 “去了南绍。” 又是南绍? 辅老夫人说,“听说,余双叶当年遇到了一个极为出色的男子,那男子来自南绍,她嫁给对方之后就跟著去南绍了。” “我那老姐妹说,在孩子小的那几年,还偶尔能听说余双叶的哥哥的消息,有可能被余大人放在外面悉心教导,听说那孩子极为聪慧,但这些事情是瞒著余夫人的。” “可是过几年后就再也没听过那个孩子的消息了,於双叶去了南绍之后也再也没消息传回来,久而久之,大家就忘记余家还有这么两个人了。” 辅老夫人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周时阅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来余家的这么两个孩子。 毕竟他们是外室所生,余家的门楣也不算高,他们那些人对於晋王爷来说应该只是小人物。 “老夫人可见过那个外室的儿子?”周时阅问道。 辅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应该没有几个人见过他。 周时阅请老夫人仔细想想,有谁可能见过那个外室子。 辅老夫人见他很在意这个问题,便仔细地想了想,傅大夫在旁边也跟著皱眉思索。 “对了,余嬪应该见过他。因为我觉得余嬪长大之后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哥哥存在的。”辅老夫人说。 余嬪? 周时阅做了皱眉,他不太可能去问余嬪这件事,而且余嬪也未必会告诉他,不过倒是可以找人试探试探。 “还有一个人。” 辅大夫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应该知道余双叶兄妹二人的事。” 这下子周时阅有些意外了,这事怎么又扯上了皇后? 辅老夫人恍然大悟说,“对对对,皇后当年跟余嬪的关係还不错。” 周时阅从辅家出来之后回了王府。 这件事情他又找了云伯和庆嬤嬤问了一下。 说起来庆嬤嬤还真的知道。 “辅大夫说得对,皇后娘娘年轻的时候跟余嬪关係还可以。余嬪进宫之后,最开始就是先去问候皇后娘娘的,还先给皇后送了礼。” “虽然皇后娘娘对於后宫所有小主都很排斥,但余嬪进宫后一直是与世无爭的样子,也对皇上有些冷淡,看出来像是被迫入宫的样子,所以皇后跟他倒是说过了些话。” 周时阅却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这样,那皇后跟余嬪的关係也只能是淡如水,这种比较隱私的事情,余嬪怎么可能会告诉皇后? 这件事情他可以去找皇后问问。 接下来的两天,陆昭菱確实是在家里混吃混喝,什么事都不管了,终於过上了两天像是米虫的生活。 她还以为师父和师叔差不多该回槐园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在幽冥呆著不肯回来。 她问了容菁菁,二师妹也说不仅师父师叔没回来,大师弟也没回来过。 第1611章 大婚之前 陆昭菱本来想著要不要自己跑到幽冥看一看,但是容菁菁拦住了他。 “师姐你就別去了,师傅和师叔现在摆明是躲著你呢。 等他们把事情想清楚就会回来了,而且他们在幽冥,顺便可以帮大师兄处理一下幽冥的事务啊。” 容菁菁觉得大师兄这么久没有回槐园来,是因为想在这段时间內儘快的把幽冥的事物处理好。因为大师姐马上就要大婚了,总得把事情处理到一个段落,他才能安心的回来参加大师姐的婚宴。 这会儿师父和师叔留在幽冥,说不定也是被大师兄给留下了。 她把这些猜测跟陆昭菱说了一下,陆昭菱想了想,“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先不找他们吧。” 太上皇这几天也忙得很,而且他带著蛙哥一起,让蛙哥帮著他,整天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回来的时候陆昭菱问了一嘴,太上皇还神秘兮兮的。 槐园的其他人其他鬼也忙得很,因为他们想著到时候王爷是要来槐园接亲的,槐园这边肯定也得准备准备。 他们要把陆小姐陆大师风风光光的嫁进王府。 刘叔刘婶这几天也跟云管家和庆嬤嬤来往很密切,关於婚宴上的事情,比如说宴席上的菜式,几个人討论得如火如荼。 在晋王爷的大婚快要到来之前,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晋王爷的霉头。毕竟已经有了袁家的前车之鑑。 晋王派人去把袁家砸了个稀巴烂,这件事情他自己其实並没有藏著,隨便一查就知道是他派人动的手了。 袁家就算是进宫告了御状都没有用,因为当时上朝的时候晋王就说了,得到了皇上的允许,虽然皇上这“允许”,他自己也不相信。 皇上也是有苦难言,心里虽然很是愤怒,也把晋王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还是只能扮演著一个爱护幼弟的好哥哥。 为此皇上把袁家也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袁锦逸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又说袁锦逸没有把皇家人放在眼里,陆昭菱明明已经被赐婚为晋王妃,袁锦逸竟然还敢上前招惹她。 没有砍他的头已经不错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上当时在御书房又砸了一块墨砚,不过这一次並没有砸到谁的头。估计是之前被林御史的骚操作给气噁心到了,砸了人家一次,林御史头上包扎了好久,经常顶著一颗包扎得十分显眼的脑袋上朝。 像是时刻在提醒皇上。 所以袁家这一次確实是灰溜溜的,报官没用,告御状也没用,家里等於是被晋王爷白砸了。 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那些想著趁晋王大婚的时候搞点小动作的人也收心了。 他们可不想在这时候惹到晋王,以前没事时招惹他就已经很惨,要是打断了他的大婚,估计他们全家都要被抄了。 於是也有些人在猜测晋王打砸了袁家,本来就有这一个目的,杀鸡儆猴。 不得不说,还真挺有效果的。 这两天晋王其实也是忙得每天都顾不上睡觉,他跟陆昭菱倒是有书信往来,帮他们传递信件的还不是人而是鬼,郑盈。 周时阅挺缺德的列了一份名单,是他觉得还有些胆量敢来给他添堵的人,他让郑盈去盯著这些人,若是对方有提及要搞他大婚的事,即刻来报。 要是平时或別的事,周时阅也不会管他们,兵来將挡水来土地掩就是。 可事关大婚,他不想出什么差错。要是婚礼被中断,哪怕事后再把人家抄了打死了,大婚也確实已经受了影响。 於是,也因为他的这个任务,郑盈也忙得每次回槐园都是匆匆忙忙。 鬼都休息不了。 宗莂和小圣进城之后也到槐园找陆昭菱了。 陆昭菱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住处,叔侄二人住下之后也確实没有来找陆昭菱。 陆昭菱让青木去查了一下,青木说小胜进京之后就立即努力到处找活干了。 现在这些事情,因为正好在他们大婚期间,对於周时阅来说,现在当然是大婚最重要,所以虽然他分了一半的人手去查这些事情,但剩下的人还是为大婚做准备。 幽冥。 判官殿。 殷长行放下了厚厚的卷宗,嘆了口气。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翁颂之也搁下了手里的笔,记录这几日往生的鬼,他手都要写麻了。 听到师兄的话,他也点了点头,一边转了转手腕放鬆,一边说,“是该回去了,小菱儿马上就要大婚,我们还不回去也不像话。” “她估计已经猜到咱们在幽冥了。” 殷云庭走了进来。 “我正是来请父亲和师叔一起回去的。” “之前你说见过了晋王,他......”翁颂之问。 殷云庭说,“晋王说他只成亲,別的事情都可以推后,不会让大师姐冒风险的。” 也就是说,晋王同意暂时不洞房。 其实,以殷云庭他们这些从现代来的男人,也都觉得,女子不用那么早怀孕生子。 如今小菱儿不过才十九,要当母亲也还太早了些。 过两年都不迟。 “既然如此,我们总该回去了。” “幽冥的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殷云庭这些日子拼命赶进展,可不就是为了能够回去帮著操持大师姐的婚礼吗? “既然他们要大婚了,那羊皮卷的事情?” 殷长行皱了皱眉说,“现在瞒著已无意义。只怕小菱儿自己就猜到了。我们回去,若她不问,就等她大婚之后再说。若她问了,那就直说吧。” “也行。” “对了,盛三娘子不是要去找空明大师的徒弟吗?还没回来?”翁颂之想到了这事。 实在是盛三娘子现在能力太强了,她在幽冥帮了鬼差们很多忙,这几日盛三娘子不在,不少鬼差会过来打听她几时归。 他都被问累了。 “她还没有消息,不过,她应该不会错过大师姐大婚的日子。”殷云庭说。 “那行,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阳间。 不过在幽冥待了这么些日子,殷云庭没去槐园,而是先回了他的殷宅。 第1612章 太子厚礼 陆昭菱是在三日后才知道师父他们都回阳间了的。 这还是蒋咏妙回到槐园之后说的。 “墨棋这几日都回殷宅了,殷公子回来,墨棋说他要逮著他主子爷好好说说这些时间无名书局和京闻的事,还得让殷公子说说,接下来重点要做什么,注意什么。” 蒋咏妙说,“我本来也想跟著去见一见殷公子,毕竟我现在也是在无名书局做事,他算是我的东家。不过墨棋说,殷宅这名字不太適合我去,得让我问过你,才敢让我进去。” 她说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著靠坐在摇椅上的陆昭菱,“陆姐姐,说起来殷公子也是挺特別的,他就没有想为他家另取个名字吗?” 像槐园,不是陆园。 殷宅,说起来还真的是让人有点不知如何评价。她本来倒是想不在意的,可墨棋非煞有其事跟她说,怕她不適合进去...... 陆昭菱已经当米虫好几天了,比如现在,她靠坐在这里闭著眼睛摇啊摇,旁边青音青宝在给她剥石榴呢。 槐园的枝条轻拂,清风凉凉,带著隱隱灵气,青音还时不时把一杯果茶送到她嘴边让她喝一口。 容菁菁做的特调果茶,吊到井里冰过的,用了可以当吸管的草杆,吸一口,別提多舒服了。 她这么“废物”,又这么奢糜无度地让人侍候,骨头都软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陆昭菱感觉自己都养出了两斤肉。 现在听著蒋咏妙的话,陆昭菱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起来。 “我大师弟回殷宅去了啊?” “好像已经回去三天了。”蒋咏妙说。 她也没有半点“出卖”了殷公子的觉悟,殷公子是她东家,但她现在说的又不是公事。陆小姐还是她救命恩人和心里认定的姐姐呢。 “殷门主和翁师叔也在。”她又说。 陆昭菱哼了一声。 “青木。” 这个时候青木正好回来,进了大门就被陆昭菱看见了。 青木手里还抱著一个大木箱子,看起来还挺沉重的。 听到陆昭菱叫了他,青木立刻转了过来。 “青木,你手里抱的是什么东西?”陆昭菱问道。 青木把箱子放到旁边的桌上,对陆昭菱说,“太子殿下那边派人送过来的。”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大叠上等黄纸,还有半箱上等硃砂。 陆昭菱凑了过去,鼻子动了动,一下子就闻到了属於极品硃砂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些东西?” 青木说,“王妃您忘了吗?之前王爷把原来属於二皇子那边的硃砂矿给拿过来了,现在那边的硃砂矿是太子殿下手下的人在做,王爷跟他们说过了,如果有极品硃砂都往这边送。” “那怎么还有黄纸?” 青木说,“这些黄纸是殿下派人专门做的。太子殿下说您可以看一下,看这些黄纸好不好用,如果有哪里不好可以跟他提意见,他会让工匠在好好改进。” “专门为我做的黄纸吗?” 陆昭菱倒是来了些兴趣,伸手拿起了一叠黄纸。 这些黄纸还没有裁过的,拿到手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点点隱约的灵气。 陆昭菱用手指轻搓了一下黄纸,又把黄纸拿起来举高对著太阳照了一下。 青音青宝她们也觉得有点好奇,凑过来跟著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连蒋永妙也看出了不同,她有些惊讶的说道,“陆姐姐,这些黄纸怎么看起来有点金灿灿的,还怪好看的。” 以前的那些黄纸大概就是有点暗淡的黄,很普通也很常见,但是现在太子殿下送过来的这些黄纸,背著光,竟然能看出里面好像有碎碎点点的金光,看起来金灿灿的。 哪怕没有画上符文,都明確明显的感觉到这些黄纸的特別。 陆昭菱看著这些黄纸,心里也有一点震撼,她说“可不就是金灿灿的吗?这里面应该加入了研磨的金粉。” 青宝惊讶地问,“金子做的?” “对呀,就是黄金研磨出来的,加入了纸浆里面。”陆昭菱说。 眾人倒吸了一口气。 青音说,“太子殿下还真挺大手笔的。” 这个时候容菁菁也走了过来听到了这些话,她也凑了过来拿起符纸看了一下,虽然也觉得有点震撼,可是她觉得这些黄纸对於大师姐来说,实用性不是很大。 蒋咏妙看到她的神情有点好奇地问,“容姐姐,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容菁菁一言难尽问,“你们还记得大师姐是什么样的用符习惯吗?” 眾人一听脑子里面都浮现了以前陆昭菱用符的画面,那可真是一大把一大把撒出去的呀。 一想到那个画面,再看到这些用金粉做出来的黄纸,他们顿时都不说话了。 就连陆昭菱自己也哭笑不得。“收了这些加了金粉的符纸,我以后用符是不是得抠门小气一点?” 她又看了一下那些硃砂,抠了一小块下来,揉碎了。“还別说,这些硃砂品质可是真的好。” 容菁菁也跟著看了一眼,惊嘆地说,“大师姐,你要是用这些硃砂,再加上这些黄纸画符,那出来的符会不会超过一品了?”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可以试一下。” 蒋咏妙说,“陆姐姐,您现在还是先別试设这些了吧。王爷不是说要让你什么事情都不干,就等著大婚吗?” 陆昭菱说,“我这几天閒的,跟养猪似的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 陆昭菱才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又对青木说,“对了,青木你去一趟殷宅,就跟我师傅和大师兄他们说,我在槐园等他们。” 她要是不让青木过去喊人,也不知道师傅他们要躲著她多久。 青木应了一声,赶紧去了殷宅。 不过他在半路就遇到了殷云庭他们,而且殷云庭还带著靳元。 他们当时正站在一个街角望著前面的一座小楼。 青木觉得有点奇怪,走到他们身边之后,也跟著朝那座小楼看了过去。 “几位正在看什么呢?”他问。 第1613章 屋顶邪祟 “是青木啊,”殷云庭一下子就猜了出来,说,“是我大师姐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青木想说,原来殷公子,您也知道我们家王妃在找您? “是。没有想到正好在半路碰到你们,不过你们在看什么呢?我们王妃正在槐园等著你们。” 殷云庭指了指前面那座小楼,问他,“你的轻功好,能不能上去那个楼顶看一下,那一只屋脊兽嘴里是什么东西?” 青木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他脚下一点,身体飞旋而上,在二楼的栏杆上点了一下再次拔高,上了小楼屋顶。 这个位置都是一些较为清静的酒馆和雅致小楼,招待的多是达官贵人,这一段的街边是不允许一般小摊小贩摆卖的,所以没有那么热闹。 青木这么飞身上楼,倒是有人看到了,但並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看到的人也最多是跟著看一看他在做什么。 殷长行他们就站在地上看著。 “师叔,你的通幽天眼是不是能用了?”殷云庭低声问翁颂之。 因为他们刚才到了这里,並没有看到什么,但翁颂之却突然让他们停下,並下了马车,指向小楼屋顶,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那里有什么不妥。 他们看了好一会,都没看出什么来,就连殷长行都没看出。 靳元看了一会却说,他虽然看不出什么东西,可是看到那只屋脊兽时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们本来是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用驭风符上去的,可是觉得那样太过招摇了些。 正好青木来了。 青木用轻功上去正常一点,在这个时刻他们也不想用玄术。 “还不太行,”翁颂之说,“但可能是正好在幽冥用幽冥寒气养了几天,应该是能偶尔用一两次了。” “刚才我总觉得那只兽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活了过来?” 靳元震惊,“师叔,这样的兽还能活过来的吗?它不是用石头雕的?” 这就超出他的认知了。 翁颂之点头,“是用石头雕的,不过我看到的未必是石头本身,而是有什么借著这么一只石兽藏身。” 也就是,那只石兽里面可能是藏著什么邪祟了。 “可是,合理来说,那是在小楼屋顶,是能够一天都照到阳光的地方,没有半点阴凉,要是邪祟藏身,那里绝对不是好的选择啊。” 殷云庭也皱了皱眉,觉得不怎么合理。 “是啊,邪祟不是都应该藏在阴暗之处吗?”靳元也问。 翁颂之说,“原是如此,所以我也觉得奇怪,暂时不能確定是不是看错了。” 殷长行说,“等青木下来再说吧。” 青木蹲在那只屋脊兽旁边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他又伸手在上面摸著轻敲著,各处都探寻过,皱了皱眉,转身飞跃而下。 “怎么样?”殷云庭问他。 青木说,“几位,我仔细检查过了,那只屋脊兽没有什么不妥,嘴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啊。” 但青木是绝对相信这几位的本事的。 所以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本事不够,才找不出它的问题。 “要不要我把它敲下来,带回去细查?”青木立即又问。 殷云庭:“......” “这小楼是你家王爷的產业?”他问。 青木摇了摇头,还是立即报了出来,“这是束阁老的女婿家的。” 他这都清楚? “那你还敢直接把人家的屋脊兽敲下来?” 青木伸手比划了这座小楼面前这条有道弯的街,很是认真地说,“殷公子,这一条路,是我们王爷王妃大婚当日,迎亲队伍要经过的。” 殷云庭怔了一下。 “您看,这座小楼正好在这个弯道上,可以说对著左右两段路。若是它有问题,到时候就有可能衝撞大婚队伍。这是王爷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虽然扫清大婚队伍必经之路的一切危险不是他的职责,但青木是自己一旦遇到了,就不会放过一点风险的。 所以,这种事不止是王爷绝不允许,他內心也不允许。 在这个前提下,敲了束阁老女婿小楼的一只屋脊兽怎么了? “大不了,查了没问题之后,我再备礼上门赔罪,帮著把这屋脊兽再给粘回去。”青木说。 殷云庭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所以说,他还是觉得回阳间比较好玩,见到的都是人嘛。 “不用了,不是还有几天才大婚吗?今晚我再过来看看。”殷云庭已经决定了,他晚上再来爬人家楼顶。 “那此事,我要稟报王爷吗?”青木问。 “你要说便说吧。” 既然事关束阁老,殷云庭也觉得要跟周时阅说一声比较好。 “先去槐园。” 他们重又上马车,往槐园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的另一座茶楼上,这会儿有几个千金小姐也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 窗门开著,她们坐的位置正好能够斜望到这座小楼。 “刚才飞身上楼的那个人,我见过,好像是跟在陆小姐身边的侍卫。”一个翠衣小姐说。 她旁边的姑娘却说,“那还不是晋王府的侍卫?说起来晋王爷也对陆小姐太好了吧?好久前就已经把自己的侍卫给她用了。” “可我不是听说,”翠衣小姐看了沈湘珺一眼,说,“晋王其实不是那么喜欢那陆小姐的,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娶到门楣高的王妃,所以才在矮子里拔高个,挑了一个容顏最艷的。” 她这话本来是想討好沈湘珺,殊不知沈湘珺听到她说陆昭菱是容顏最艷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又是这样。 自从陆昭菱出现,京城的人虽然有说她各种不好的,但却没有一个人说她长得不好。 说明她的容貌確实无可挑剔。 “陆小姐也不止是长得好看吧?”还有一个黄裙少女忍不住说,“你们都忘了她和晋王去了西南和肃北的事了?人家可是立了大功的,说明她很有本事啊。” 她倒是觉得,陆昭菱和晋王很是相衬。 现在他们即將大婚,满城都是在討论这二人的。 “什么本事?难道不是西南大军和肃北裘將军的功劳吗?”那翠衣小姐冷脸。 “有人说,是陆小姐抢了大军的功劳,这也是晋王的计谋呢,就是为了帮陆小姐立威。” 第1614章 给她机会 沈湘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约这些千金朋友们出来玩了。 今天她实在是有些憋不住,才攒了这么一个茶话局。 但是现在她又后悔了。 沈湘珺没有想到约了这些人出来,她们聊的也是周时阅和陆昭菱。 而且说陆昭菱坏话的人还是少数,反而很多人现在对陆昭菱是又羡慕又嫉妒。 沈湘郡自己本来就已经是满腹妒火了,现在还要听身边这些人不停的夸讚陆昭菱,羡慕陆昭菱,嚮往成为陆昭陵。 “总之我听说,晋王爷肯定是很喜欢陆小姐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到哪里都带著陆小姐,哪怕最开始是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让陆小姐当晋王妃,可经过了三年的相处,他们之间肯定是有感情的。” 有一个神情很是清冷的姑娘这个时候开了口说,“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他们过几天就要大婚了,以后我们遇到陆昭菱也该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晋王妃。” 听到她这么说,翠衣小姐看向了沈湘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湘珺,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沈丞相会帮你进入晋王府吗?” 怎么努力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以前沈湘珺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是她未来將会成为晋王妃,哪怕陆昭菱被赐婚之后,沈湘珺也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当个侧妃。 可晋王现在明明一点想娶侧妃的心思都没有。 沈湘珺本来就很烦了,听到她的话,神情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说,“谁跟你说我想进晋王府了?” 眾人都是一愣。 她以前明明就很想当晋王妃的,现在突然改口了? “我可听说沈丞相最近的心思都是放在了画坊那边,可顾不上沈小姐这边的事情了。” 坐在角落的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少女,突然有点嘲讽地说了出来,说完还笑出了声。 这个少女以前很少跟她们出来,但是因为最近她的祖父束阁老又开始上朝了,所以这位叫束婉珍的小姑娘也开始出来跟她们聚会。 束家有点要回归京里权力中心的意思。 虽说束阁老以前和沈丞相之间关係並不是很好,但束婉珍之前跟沈湘珺也很少见面,大家都不知道她这突然的敌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湘珺也冷冷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心里起了恼意和不耐。 最近沈湘珺心里很不如意的有两件事情,一个就是她自己的亲事,她已经没有办法嫁入晋王府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是她父亲沈丞相一直都还跟画舫的那个洛秋姑娘有来往。 沈湘珺让人查过洛秋,可是怎么都查不出来有用的信息。 她倒是发现了洛秋的背后就是她父亲,洛秋很多事肯定是被沈丞相给抹去了。 甚至,沈湘珺还亲耳听到过父亲跟骆秋两个人亲热的声音。 她为了这件事情几次三番的对父亲旁敲侧击,希望父亲能清醒一点。 为相多年,为什么要沉迷一个风尘女?没得让人笑话! 但是沈丞相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还暗暗警告过她,如果再跟踪他,再管他和洛秋之间的事情,沈丞相不会放过她的。 之前沈湘珺还想著等自己师傅宋致回到京城,再让宋致教她一些更好的本事,可是宋致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沈湘珺派人去查,查到宋致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虽然她不是很相信,但宋致確实没有再出现了,她写信也不知道往哪边送。 沈湘珺握紧了拳头。 她再坐不下去了,匆匆与这些人告別,立即回家。 回去正好遇到沈丞相要出门,常服轻装,只带了两个心腹隨从。 沈湘珺一看到他这行头,心微沉,立即上前行礼。 “父亲,您要去哪里?” 沈丞相本来是挺宠爱这个女儿的,但最近这一年她实在手伸太长了,忘了谁才是爹。 “什么时候我的行踪要向你稟报了?”沈丞相沉声反问。 沈湘珺在袖子里的手掐到了掌心,微疼。她微微低头说,“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 “用不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沈丞相说完这话就往外走,但走了两步他又转过头来,“还有,我今天会带你秋姨回府,你去找找寄秋园还缺些什么女子需要的东西,让人添上。” “父亲!” 沈湘珺又惊又怒。 没有想到,父亲真的要把洛秋带回丞相府来了!他真的就不怕被弹劾吗? 这影响多不好! “我的事你少管,这几天你安分著些,”沈丞相压低声音,“在晋王府大喜之前,我会再给你个机会。” 说完这话他就大步离开了。 沈湘珺呆在原地,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洛秋的事情了,因为刚才沈丞相所说的话透露出一个消息,他说晋王府大喜,再给她一个机会?那这岂不是说给她一个进王府的机会?难道父亲还有什么安排? 沈湘珺又惊又喜。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收拾寄秋园吗?”她的丫鬟问道。 相府管家走了过来,说,“小姐,老爷今天已经命人收拾好寄秋园的了,不过缺一些精心的装饰。老爷给您这个机会,您不如好好表现表现。” 沈湘珺看向管家。 管家说,“老爷已经是铁了心要把那洛秋姑娘接回府,小姐继续反对也没用,倒不如顺从一次。” 他又压低声音说,“因为老爷刚才说,给小姐一次机会,这个计划还是洛秋姑娘提出来的,是她出的主意,若是能成,她也算是帮了小姐您的大忙了。” “你是说,是洛秋帮我想办法,让我进晋王府的?”沈湘珺十分震惊。 “是的。” 沈湘珺半天没缓过来。 洛秋为什么这么做? 丫鬟猜测,“小姐,她是不是想討好您?” 是了,她毕竟是相府正经大小姐,洛秋进来也不过是个小妾,討好她是合理的吧? “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却说殷长行他们到了槐园,殷云庭见到倚在厅门处,拿著个梨子在那里咔嚓咔嚓啃著的陆昭菱,立即就把靳元推上前。 第1615章 送的手鐲 殷云庭虽然已经是幽冥的判官,但是在陆昭菱面前,有些心虚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点怯。 生怕陆昭菱跟他闹。 她真的闹起来,他骂又不敢骂,说又不敢说,又摆不出谱来,真是头疼。 他本来以为师父和师叔想起第一玄门时的记忆,在陆昭菱面前会较有威严,没有想到他们比他先一步退开了。 师兄弟二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殷云庭上前去挡陆昭菱的怒气。 所以殷云庭把靳元推上前。 靳元还是懵的。 这是怎么了? 心里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很乖巧地先向陆昭菱行礼,“大师姐。” 陆昭菱刚才在看到殷云庭的小动作时就笑了。 她朝靳元招了招手,“来,小师弟。” 靳元想也不想地朝著她走了过去。殷云庭想按住他的肩膀都来不及。 陆昭菱將靳元拽到自己后面。 这么一来,又是殷长行他们三人面对著她,哪里还有机会让靳元替他们挡一挡。 “师父,师叔,大师弟。” 陆昭菱这么一本正经地分別喊他们,让他们心里都是一跳。 容菁菁和吕颂他们也过来了。 但他们可没敢在这个时候插嘴,这万一把大师姐的炮火引上身来就麻烦了。 “小菱儿啊,”翁颂之咳了一声,想转话题,“我们刚才从殷宅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座茶楼......” 殷长行立即就很淡定地接了话,“没错,那茶楼有些怪异,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看看?” 陆昭菱打量著他们。 “你们不是很紧张的样子,想来那怪异也不是急著处理的,不然先来说说这几日你们躲去幽冥,是为什么吧。” 殷长行三人同时嘆了口气。 这事是逃不过去了。 “进去说吧。” 还是殷长行镇定一点。 陆昭菱点头,转身就先进了大厅。 青音青宝赶紧去沏茶。 靳元坐在一旁,接过了陆昭菱塞过来的一个梨,乖巧地没出声。 “是因为羊皮卷?” 陆昭菱在他们刚坐下的那一刻问了出来。 殷长行差点坐不下去。 “是。”他嘆了口气如实回答。 “师父,你一直不跟我说,我第一世是怎么死的,现在能说了吗?真的也是被炸死的?我梦见过自己那一世的几个小片段。” 陆昭菱有些不解,“梦里的我虽然年纪小,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怕死的小勇士啊,难道我又是修龙脉被炸死的?” 殷长行低眸。 他的脑海里又涌起那段记忆,这让他十分痛苦。 翁颂之见师兄这样子,接过了话,“小菱儿,咱不是在说羊皮卷吗?” 还不如让她问问羊皮卷的事情,先不说第一玄门时的死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寒气涌起。 陆昭菱抬头看去,咦了一声,“好像盛阿婆。”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盛三娘子出现了。 她一出来,站定,一眼就看进厅里,眼睛亮了起来。 “人这么齐啊?” “陆大师!有个好消息!” 盛三娘子说著就很激动地冲了进来,一下子衝到了陆昭菱面前,伸手就把一样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吶!先收下我的贺礼!” 陆昭菱看到她手里一只红玉打造的鐲子,愣住。 因为这只鐲子蕴含著极为强烈的生机和灵气,应该是放在什么能够吸收日月精华的地方,还用水养了很久的,玉质超越了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红玉,哪怕是以前在图片库里也没见过这种品相的。 莹润又细腻,就像是鐲子里封存最美的一片晚霞,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大师,快拿著啊!” 盛三娘子有点心急,见陆昭菱一直看著这鐲子发呆,还不接过手,索性就抓起了她的手,飞快地替她把鐲子套到了她手腕。 “正合適!” 陆昭菱手腕本来已经是戴了个藤鐲的,但是这只红玉鐲子套上去之后,看起来与藤鐲竟然无比地协调,还衬得藤鐲都油润了一些。 “你这是从哪里拿来的?”陆昭菱举著手腕看著。 “这是你的!” 盛三娘子又得意又骄傲,“大师,你这次可得好好夸我!因为这个鐲子,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別说陆昭菱,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半晌,殷云庭回过神来,“三娘子,你找到陆伯父了?” 这么厉害的吗? 陆昭菱也反应过来了,她腾地就站了起来,紧紧看著盛三娘子。 “真的?” 盛三娘子赶紧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 陆昭菱一时间说不出自己的是什么心情。 心刚被高高提了起来,现在又落了下去。但是这只手鐲,她真的觉得很特別。 盛三娘子赶紧说,“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空明大师有徒弟,他的徒弟现在也是高僧,也是小戒吃的师父,我这次就是去找他师父了啊。” “结果,真让我找到了!他们几个高僧和几个老道正紧密合作,在镇著深沼的恶魂,谁也不能离开。” 盛三娘子语速急急的,“我找到了明律大师,哦,就是空明大师的小弟子。明律大师一见到我,竟然看出来,我身上有一段特別的因果,他说,看得出来是和陆铭施主有血缘的人。” 说到这里,盛三娘子顿了一下,对陆昭菱说,“大师,我当时对明律大师可崇拜了,他竟然看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不过哈!我最崇拜的人还是你,你放心哈。” 陆昭菱:“......” “然后呢?”容菁菁追问。说到一半不要停下来拍马屁。 盛三娘子说,“我见他那么厉害,竟然能够猜出来,就把我和大师的关係说了啊,然后明律大师就跟我说,你父亲当年曾经回来过一趟,交给他一只鐲子,让他若是有机会见到你,把鐲子给你,並跟你说......” 陆昭菱看著她。 这是第一次,她能够真正听到,陆铭指明留给她的话。 她並没有发现自己差点儿忘了呼吸。 “跟你说,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论遇到什么事,不要牺牲自己,等著他回来!”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自己都十分激动。 “明律大师把放鐲子的地方告诉了我,我就过去取了!” 第1616章 深沼恶魂 盛三娘子还是很激动,“明律大师把鐲子放在了一座深山里的小寺里,这一次本来是和师弟要回那座寺里去取鐲子的,但是半路被人诱走了。” “有几个邪修,想把那深沼里的恶魂放出来,但是他们怕放出来之后,那恶魂不会受他们驱使,就想了一个办法,抓几个得道高僧和厉害的老道过去,把他们献祭给恶魂,在恶魂消化这些人的道行时,再给恶魂布下符阵,控制住它。” 殷长行听到这里,脸色微变。 “这些是明律大师告诉你的?”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对啊。我想去那什么深沼会一会那恶魂的,但是大师们都拦住了我,不让我过去,他们说,我要是接近,只会被当盘菜吞了。” 说到这里,盛三娘子抖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我还没去南绍找段郎呢,我肯定不会这去当菜的。” 所以她就很听话,没过去。 “我跑到了那山中小寺去,找到了这只鐲子,赶紧送回来了。” 她看著陆昭菱,“我想,陆大师正好要成亲了,在成亲之前收到这个,算不算也得到了你父亲的祝福?” 陆昭菱伸手握住手鐲,看著盛三娘子。 她没说话。 盛三娘子本来以为她会回答,当然算了。 或者说,给她来一句:阿婆你真是太棒了!谢谢。 但是陆昭菱一直没说话,就只是这么看著她,她顿时就有些没底。 本来很是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忐忑起来。 盛三娘子退了一步,声音也小了些,有些不確定,“那个,大师,你不高兴吗?你不想拿到这只手鐲?我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突然就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盛三娘子,在她的脸上就“啵”地一声,用力亲了一口。 盛三娘子整个鬼都僵住了。 啊,啊啊啊,这? 陆昭菱又把盛三娘子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 “啊啊啊!三娘子你怎么能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你怎么能这么贴心啊!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真是这世上最最最美丽又最最最棒的盛仙使了!” 陆昭菱这么激动的一叠声夸,和抱著她旋转的动作,都让盛三娘子的脑子里成了一团糊,还是煮沸了的那种,咕嚕咕嚕地冒著泡那种。 她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啦。 陆大师不仅亲了她,还抱了她。 陆大师还说,爱死了她? 她好羞啊,那她在陆大师心目中的位置,难道超过了晋王爷? 想到这里,盛三娘子的脑子略微清明了一点,她赶紧四处张望,幸好,没有看到晋王。 他不在这里还好。 回头她得跟这里的人都叮嘱一下,这事不能告诉晋王,她不能在这个关头让晋王伤心啊,毕竟是要欢天喜地成亲的。 殷云庭看著盛三娘子那酡红的脸,迷漓的眼神,不由得抚额。 盛三娘子是被大师姐哄成什么了? “咳,大师姐,你別把三娘子转晕了。”他开了口。 陆昭菱把盛三娘子放下来,“三娘子你不晕吧?” “不,不,不不不晕。”盛三娘子赶紧回答。 她多厉害啊,能得到陆大师这样的对待! “那三娘子你快坐!”陆昭菱拉著盛三娘子坐下,又对青音说,“快给三娘子点炷香,她这一趟肯定累了,给她提提神。” “二师妹,等会儿你给三娘子做点好吃好喝的,她肯定也饿了渴了!” 盛三娘子被陆昭菱的热情给弄晕了。 她轻飘飘,晕乎乎,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 陆昭菱他们让她再说说明律大师的事,她就相当仔细地说了,说完自己都还不清楚说了什么。 没有这么夸她呀。 “这么说,戒吃的师父师叔本来是被邪修劫走,想要他们的命的,但去了那里和另外几个大师联手,反压制了恶魂。”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清楚了。 怪不得按之前思真所说的,他师父师叔像是出了事,但又没死,只是找不到。 深沼那一片,好像是在一个混沌的地界,总会有些天气引起的阴阳交界的地方。 一般人和鬼都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 那种地方又容易滋生恶魂。 要不是盛三娘子去一趟,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盛三娘子又说,“那里封著的恶魂应该十分厉害,毕竟我这么可怕的修为都只能当盘菜,那恶魂得多厉害啊。” “除了几位高僧和老道,那里还有什么人吗?”殷长行问。 盛三娘子想了想,“我听明律大师说,他们原来也镇不住的,当时危险关头,深沼中心好像爆出了一团灵气,才让他们得了一生机。” “但是以他们的修为也不敢接近深沼中心,只能在外面一圈镇守,所以,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人,也有可能確实还有什么大修为的大师在里头帮忙的。” 她说到这里,陆昭菱心中一动。 她父亲,该不会在那里吧? “深沼在哪里?三娘子,要不你带我去......”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云庭打断了。 “大师姐,冷静。” 陆昭菱其实在他出声之前,自己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要是深沼那里的恶魂真那么厉害,她这个时候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而且也不知道这事一处理起来得多少时间。 现在盛三娘子能够赶回来,那些大师又不让她过去,还能和她说话,说明他们暂时也能镇压。 她现在要是过去,一定成不了亲。 周时阅还不得疯了。 而殷长行和翁颂之更不想让她过去。 他们一听到这事,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她这一世的生死大劫。 怎么听,都觉得很有可能在那里就应劫了。 在没查清楚之前,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她去?万一她一去,真就死在那里了怎么办? “你不许去。”殷长行很严肃地看著陆昭菱,难得用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是为师的命令。” 翁颂之也说,“是啊,小菱儿,你就先好好地留在京城,开开心心地等著嫁入王府,当晋王妃。” “別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第1617章 再试一试 盛三娘子也有点紧张,她警惕地看著陆昭菱,“我现在不会带你去的。” 但她心里又有些慌,陆大师这么厉害,应该能算出那地方在哪里吧? 盛三娘子偷偷给殷云庭使眼色。 殷云庭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盛三娘子又跟他挤眉弄眼的—— 您现在可是幽冥的判官大人呢?把深沼那边的消息封锁一下,不让陆大师找到,应该没有问题吧? 殷云庭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昭菱看到盛三娘子的神情,哭笑不得举起手,“好好好,我跟你们保证,在我成亲之前我一定不会去深沼那边,可以了吗?” 盛三娘子赶紧点头说,“陆大师,您能这么想就好了,您要记住,您父亲都跟你说了,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等著他回来。这说明他现在还活著,而且一定会回来找您的。” 陆昭菱轻轻转著那个手鐲。 她看向了师父,对师父说,“师父,您也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殷长行点头,“为师相信你,你说到会做到的。” 翁颂之和容菁菁他们也都跟著放下心来,既然陆昭菱再三保证了,应该不会擅自妄为。 本来他们是在问羊皮卷和之前第一玄门时陆昭陵惨死一事,被盛三娘子这么一打岔,陆昭菱也就没有转回到原来的话题了。 她何尝看不出来,师父很排斥想起她当年的死。 靳元看著他们,他乖巧著没有说话,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在这个时候插不进嘴。 但是他心里一直在想,大师姐大婚他应该送什么贺礼才好。 几个人聊著聊著话题便又转回了之前看到那座小楼的屋脊兽上面。 陆昭菱本来是想自己去看看,但是现在盛三娘子也来了,殷云庭就建议让盛三娘子今晚先去,毕竟盛三娘子现在的修为极高,她应该也可以看得出来。 而且到了晚上,师父和师叔也可以再走一趟,大白天的他们不好那么多人都跑到人家屋顶上去。 陆昭菱见他们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不想让她帮忙,也就顺了他们的心意,免得他们太过操心了。 “对了,还要去跟戒吃和思真小师父说一声,有他们师父师叔的消息了,那两个小师父天天都在担心著他们的下落呢。” 陆昭菱索性让青木去把戒吃和思真小师父接了过来。 两个小师父过来之后,盛三娘子再次把深沼那边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两个小师父大大鬆了口气,但又有了新的担心。 放心的是总算知道师父和师叔的下落了,而且现在两个人都还活著,他们终於不用问陆昭菱,自己是不是死了师父的面相。 但担心的是不知道深沼那边的恶魂到底有多恶?师父和师叔他们能不能压得住,万一压不住,他们岂不是又有了生命危险? 戒吃还想问陆昭菱,但是思真拉住了他,小声的对他说,“小师弟,刚才三娘子施主不是说了吗?咱们师父师叔暂时不会有事情,所以就先不要问陆施主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问问三娘子施主。” 他看得出来,三娘子施主讲这些事情时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戒吃点了点头说,“师兄,我知道了,因为陆施主马上就在成亲了,老烦她的话,晋王施主可能会来拧下我的头的。” 思真摸了摸他的头,忍著笑。 戒吃转向了盛三娘子,问,“三娘子施主,你这几天应该不会走了吧?我最近都没有看到你。” 盛三娘子欢喜地捏了捏他的脸,“哎呀,小师父是不是想我啦?我不走了,判官大人都在这里呢,我肯定暂时不回幽冥了,我要留下来喝大师的喜酒。” 这个时候,翁颂之开玩笑地问盛三娘子,“三娘子,你刚才给小菱儿的礼物,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那你自己送小菱儿什么礼物呢?” 盛三娘子说,“这是秘密,我肯定要等到大师成亲那天才给她,现在不告诉你们,免得你们送了跟我的礼物撞了。” 眾人见她这么神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的礼物跟盛三娘子的礼物撞款,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这一天晚上,沈丞相还真的把洛秋接到了丞相府。 洛秋住进了丞相府的寄秋园。 沈湘珺替她准备了一些精美的摆设,把窗帘和床帘也都换了一个顏色,看起来舒服又精致。 洛秋很喜欢。 沈湘珺能这么做,沈丞相也觉得有些欣慰,还夸了她一句。 “我就知道,珺儿,你肯定是个懂事的孩子。” 洛秋走到了沈湘珺面前,对她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大小姐,以后我们就算一家人了,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相府不利的事情。而且,你始终是相府的大小姐,我只是一个身世可怜,想要攀附丞相大人过下半辈子的女人,对你並没有威胁。” 沈湘珺虽然已经劝自己接纳洛秋,但是在面对洛秋的时候,她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面露出微笑。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 沈湘珺又对沈丞相说,“父亲,这件事情肯定已经传出去的,只怕明天早上御史就要弹劾您。您已经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吗?” 沈丞相有些不耐,“这些事情你就不用过分操心了,为父为官几十载难道还怕几句弹劾?” 沈湘珺见他心里有数,也就没有继续再討人厌地说下去。 但是她心里有点著急,“父亲,那您今天说的那一句话,现在能跟女儿说清楚一点了吗?” 沈丞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真的想再试一次?你明明知道晋王他对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心思,他如今受陆昭菱迷惑,一心只有陆昭菱,你就算是进了王府也未必能抓住他的心,到时候反而会处处被陆昭菱压著,生活也未必过得舒心。” “珺儿,这確实是你想要的吗?” 沈湘珺没有马上回答。 她沉默著,周时阅的脸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像是深深刻下的,就算她想忘也忘不掉。 而且就算到了现在,被周时阅拒绝了那么多次,沈湘珺还是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跟周时阅在一起的,他们就应该是夫妻才对。 第1618章 不放弃他 沈湘珺也觉得自己只有跟周时阅在一起,这一辈子才能过得好。 从小到大,这已经是她的执念了。 她这两年又不是没试过,努力想放弃,但至今做不到。 离晋王和陆昭菱的大喜之日越近,她就越煎熬,每晚都嫉妒和痛苦到睡不好。 “父亲,我確定这是我想要的,我想再试一次,如果这一次还是不成,我就彻底放弃晋王爷。” “到时候我会听从父亲的安排,父亲想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 沈丞相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把这个计划告诉你。” 父女俩在书房说了半个时辰,沈湘珺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懵。 她没有想到,洛秋竟然想出了这一个办法,竟然能有这样的本事! 沈湘珺十分期待。 这一天晚上,槐园又热闹了起来。 太上皇带著蛙哥也回来了,看到盛三娘子回来,他俩也很高兴,又拉著盛三娘子讲了一通。 好在盛三娘子讲几遍都不嫌累,毕竟她这些事情是让陆昭菱很热情地夸过了一遍的。 吃晚饭的时候,一桌坐不下,只能鬼一桌人两桌,都有一段日子没能聚这么齐了,人鬼吃得开心热闹。 周时阅那边依然忙得不可开交,青林还回王府跟他描述了一下槐园的热闹。 傍晚的时候他陪著庆嬤嬤去了槐园一趟,庆嬤嬤要找陆昭菱试一下喜服看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还可以拿回来修改。 除了喜服之外,庆嬤嬤还拿了几套头面让陆昭菱挑选,务必要让她大喜之日狠狠惊艷到王爷。 他们过去的时候,容菁菁和刘婶他们正端菜上桌,所以青林也看到了几桌饭菜十分丰盛,香得让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可惜王府那边的事务太多了,青林和庆嬤嬤都没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青林多少是有些幽怨了,他现在看青木青榆他们的目光都明晃晃写著羡慕。 所以现在一回来,青林就跟晋王说了槐园那边的热闹,想让王爷爷跟著自己心痒痒。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说,“这不就是本王想要的吗?在大婚之前让阿菱好好的休息,心情愉悦,你在酸溜溜什么?想受罚了?” “属下没有!”青林赶紧退了出去。 周时阅哼了哼。他这边倒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连抽时间去槐园一趟看一看陆昭菱都不行,他还羡慕青木今晚去了呢。 小圣在周时阅安排下找到了一份差事,现在也每天认真的去上工,没有半点添麻烦。 宗莂白天没有出来过,但是周时阅知道,他应该一直在小圣身边保护著他。 周时阅入宫了一趟,跟太子说了山村那边的事情。 太子闻言,立即派人去山里,他手下確实是有一些能人可以勘察山体情况。 只有等到他们查探之后传回消息,能够有拿得出来的证据,才能跟皇上说明。所以这件事情暂时还急不得。 白辉和瑶姑姑一家人也还住在京城,青啸一直派人看著他们,算监视也算保护,毕竟大祭司还是有可能找上他们的。 说起来事情確实又多又杂,好在周时阅的脑子確实挺好用,虽然时间紧,但也是有条不紊的在处理著。 殷云庭也来过王府几次,接手了一些事,比如那属於蛮族祭司的信物和发红的鱼骨架。 陆昭菱继续当米虫,早睡晚起,容菁菁跟她强调当新娘子就得早点睡觉,等到成亲那天才不会顶著一对黑眼圈。 陆昭菱觉得师妹想的有点多,她天生丽质,要熬很久才会有黑眼圈出来,更何况已经当了这么多天的米虫了,现在照镜子都感觉自己气色红润,容光焕发。 不过她最近是听话的好孩子人设,所以大家说什么她都顺从了。 晚上,殷长行几个人去了下午看到的那一座小楼。 盛三娘子兴冲衝要干活。 太上皇和蛙哥今天晚上稍微空閒了一会,所以也跟著来了。 没想到太上皇也一眼就认出来,这一座小楼是束阅老的女婿名下的。 “这一条街有好多旧楼旧铺子,当时因为翻修需要大笔的金钱,有的人不捨得出这一笔,就把手里的旧楼低价卖出。” “这一座小楼当时需要翻修的金钱不少,一般人不想买。我那会也到这里逛了逛,想著要不要买几栋小楼以后留给阿阅的,这座小楼当时我也看中了,没想到落后一步,已经被人买了。” 太上皇之所以印象深刻,当然是因为束阅老的女婿当时抢了他看中的楼。 “这上面的屋脊兽有什么问题吗?” 太上皇说,“我先上去看看吧。” 盛三娘子赶紧跳了出来,“不行,我先去我先去,太上皇,您龙体金贵,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说著不给太上皇拒绝的机会,自己赶紧飘上了屋顶。 “嘿,这小盛,修为高了,性子还是这么咋呼。”太上皇瞪眼。 殷长行对他微一笑,“太上皇,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直接把我带上去吧,省得我用驭风符了。” 翁颂之没有想到自己师兄现在也会用这一套,高人形象哪里去了? 他转向了蛙哥,“那蛙哥带我上去吧。” 太上皇和蛙哥都没有拒绝,就把师兄弟二人带了上去。 结果地上就剩下了殷云庭和青木。 二人对视了一眼。 青木问殷云庭,“殷公子,应该不需要我带您上去吧?” 殷云庭现在可是幽冥的判官大人,上个小楼还需要別人帮忙才怪。 殷云庭点头说,“我可以自己上去,但是现在楼顶已经那么多人了,我就再等等吧。”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这小楼上面这么热闹。 盛三娘子是第一个查探那一只屋脊兽的。 她摸了摸屋脊兽,確实感觉到有点怪异,可是怪异的点是在哪里却看不出来,而且屋脊兽里面也是实心的,好像並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太上皇上来之后也仔细看了看,“这是常见的屋脊兽,並没有什么特別。” 殷长行拿了一道符出来,在屋脊兽的双眼前面一燃。屋脊兽没有任何动静,等到烟消散去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殷长行皱眉。 第1619章 先镇压住 盛三娘子忍不住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著这屋脊兽也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但为什么查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呢?” 他们下去之后看向了殷云庭,现在希望放在判官大人身上。 “我看看。” 殷云庭足尖一点,人就轻飘飘地飘上了屋顶。 “当了判官就是厉害,现在都比有轻功的人还要厉害了。”盛三娘子看向青木,“青木啊,你也很厉害,我不是说你哈。” 青木哪敢和判官比。 殷云庭在屋脊兽旁边蹲了下来,召出了判官笔,屋脊兽身上点了点。 就这么一点,他握著判官笔的手微微一麻。 他好像看到了屋脊兽的身上飘出了极淡的黑烟,看不真切。 在他想看清楚一点的时候,那些黑烟又好像被屋脊兽吸了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就好像刚才那一幕是他自己眼了。 殷云庭也从屋顶飘了下来,大家都看著他,蛙哥也忍不住问,“怎么样,判官大人看出来了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 眾人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奇怪,一只小小的屋脊兽,大家都看得出来有异常,但没有一个人找得出原因。 殷长行说,“实在看不出来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回去之后画一道镇压符,先贴到这只屋脊兽身上,镇住它。” 翁颂之说,“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以防万一,这一道镇压符还是由小菱儿画出来比较好。” 青木说,“王妃那里有太子殿下送的上等黄纸和硃砂,应该可以画出灵力最好的符。” “那就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跟小菱儿说。”殷长行说。 盛三娘子觉得有点挫败,明明想让陆大师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用做的,现在还是得回去让她画符。 第二天早上。 朝堂上,林御史果然先跑了出来弹劾了沈丞相,说他堂堂当朝宰相,竟然纳了一位风尘女当妾,有损百官之首的形象,到时候百官有样学样,朝堂上的风气会成什么样子? 而向来清傲的沈丞相这一次竟然在朝堂上摆出了一副孤单寂寞冷的可怜人设,红著眼说,他是怜惜那位女子明明有一身才华,却沦落风尘,自己只是给了对方一个依靠而已。 堂堂丞相,在大殿声声悲伤,跟初坠情场似的。 就连皇上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林御史跳脚,不要脸!沈丞相这老匹夫真不要脸! 这一次他竟然“哭输”给了沈丞相! 沈丞相此举虽然招来了不少大臣的暗里嘲讽,但是总堵住了林御史他们的嘴巴,第一次把几个御史气得半死。 毕竟沈丞相也摆出了证据,说那位洛秋姑娘只是卖艺不卖身,说好听点还是出淤泥而不染,值得钦佩。 陈大人在边上翻了好几回白眼。 说什么卖艺不卖身,明明就是沈丞相自己把人独占了,什么事情都做遍了,还说人家不卖身。 当谁不知道呢? 但是陈大人確实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得罪沈丞相,把自己气成了河豚。 陆昭菱吃过早饭之后,听到殷云庭他们说起昨夜去看那只护脊兽的结果。 她也很是意外,“你们这么多人去看都没看出来?” 这不应该啊。 殷长行沉吟了一下,说,“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想,还有一个可能。” 眾人都看向他等著他说下去。 殷云庭这个时候却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脸色微微一变。 “云庭也想起来了吗?那就由你来说吧。” 殷云庭说,“有一种可能。平时这只屋脊兽没有任何问题,一旦经过某种手段的唤醒跟邪化,到了某个时辰,可以吞噬並封印跟它眼睛对上的那个人的魂魄。” “而这一种唤醒的方法,是为它点睛。昨天我们看到的屋脊兽,眼睛虽然是睁开的,但並未点睛。” “我们之所以感觉得到它不对劲,是因为雕刻这只兽的石头应该出处就特殊,不是寻常石头。雕刻完之后还用加了百兽的血画就的符燃烧过。” 盛三娘子恍然,“怪不得那只屋脊兽有烧过的痕跡!” 陆昭菱皱了皱眉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邪术?” 殷长行嘆了口气,“因为这种邪术很古老,很久没有人用过了,所以我也没有教过你。” “那只屋脊兽应该已经待在那里很多年了,有没有可能只是咱们想多了,它不是衝著大师姐和晋王来的,或者说当年想用这邪术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容菁菁问道。 殷长行摇了摇头,“青木昨天说了那个地方会是到时候小菱儿的迎亲队伍必经之处。” “所以我们要谨慎一点,哪怕是有一点风险都应该把它掐掉。” 陆昭菱一握拳头,“师父,那直接把那只屋脊兽给撬下来行不行?” “如果隨意去撬动那只屋脊兽,有可能伤及小楼的人。” 陆昭菱嘆了口气,“那我知道了,就算我不喜欢束阅老,但他现在还没有主动招惹我的话,我先动手伤他们,就会有因果。” 这不是她能干的事。 “没错。” “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唤醒那个屋脊兽呢,难道要让人盯著看有没有人去点睛?” 青木在旁边说道,“王妃要让人去盯著的话,青松和青柏都可以去。” 盛三娘子说,“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毕竟听起来还是挺危险的,万一你们谁的魂魄被禁錮了,被吞噬了,可能还要陆大师救你们,但我是个鬼,没事。” 其实盛三娘是想说,我的修为这么高,它应该吞不了我。 殷长行点了点头,“那就让盛三娘子去吧。” 他们这一等就等了三天,三天里,那只屋脊兽没有任何动静,去点睛的人也没有出现,连个鬼都没有。 就在大家忙的忙等的等,又有的人在背地里不知道做什么小动作的时候,周时阅和陆昭菱大婚的日子到来了。 晋王府已经全部装饰完毕,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而迎亲队伍会经过的路段,左右两边的铺子都收到了由王府统一赠送的大红灯笼和大红绸,东家也都收到了晋王府的喜钱。 第1620章 大放光彩 “晋王有令,所有收到大红灯笼和大红绸的店铺都要布置上,来来来,大傢伙忙活起来哈!” 各东家们都兴高采烈地招呼著自傢伙计。 这么一来,京城的主街上也成了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十分喜气。 各店铺的小二和帮工们也都收到十个铜板的喜钱。 “晋王府的人说了,让大家都蹭一蹭晋王爷的喜气!” 小圣也收到了五个铜板。回去之后他就跟叔父说了。 “叔父,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送晋王爷和陆大师一份贺礼?”小圣问道。 宗莂对他说,“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把贺礼准备好了。” 晋王府门外的红毯长长的铺了出去。 这一个细节还是管家云伯跟容菁菁商量的,为了找到这一些红毯,他还费了挺大的功夫。 云伯站在大门口看了一眼,很是满意,笑著说,“铺了这么长长的一张红毯,看起来果然气派又有福气。” 满京城的权贵之家这几天也都是在商量著,发愁著,不知道要送晋王爷什么贺礼。 还有的人在忐忑能不能收到晋王府的喜帖。 有的人想去喝喜酒,有的人又怕去喝喜酒。 隨便走到哪里,耳边听到的都是晋王府的喜事。 在这喜事之前,宫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波澜。 余嬪被封为余妃了。 这件事之所以生起波澜,是因为余嬪这妃位升得毫无理由。 她十几年前升为嬪,是因为生了五公主。 但这十来年,余嬪在后宫毫无建树,甚至很多宫中典礼都时常称病缺席,连带著五公主一起都曾被詬病宫中礼仪学都没学好。 也有些老臣还操心过,堂堂一国公主,长大以后別是畏畏缩缩的性子,到时候丟的是大周的面子。 (当然,这些老臣都並非都好心好意,有人甚至是为了以后和亲而考虑的,生怕需要推个公主出去和亲,五公主不能成事) 但不管怎么说,余嬪反正就是没有晋升妃位的理由。 皇上不管不顾,直接就下了圣旨,沉寂多年的余嬪一下子就成了余妃。 后宫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服的,可谁也挡不住皇上。 这个小波澜最后还是五公主压下去的。 陆昭菱知道余嬪成了余妃,但后面的事不知道,周时阅还没空来跟她讲这些八卦,反倒是蒋咏妙跟她讲的。 这个波澜最后还是五公主出来平息的。 听说五公主让皇上设了一个小宴,请了一些大臣,而且大多数是对余嬪晋升为余妃这件事情有意见的大臣。 在宴席上,五公主站出来,足足背了十首长诗,还默写了一大段的国策,字体有力漂亮。 她甚至还跟沈丞相討论了一些治国论,以及民生的各种发展措施。 蒋咏妙说,总之在那个宴席上五公主是大放光彩,小小地镇住了那些大臣,而且也令皇上十分高兴,皇上觉得自己面上有光,为五公主感觉到很骄傲。 “皇上当时就说了,余妃把五公主教导的这么好,算是她的一个功劳,所以晋升为妃位也很合理。那些大臣听了之后也都哑口无言,听说这件事情就连林御史都认同了。” 陆昭菱听了也有些惊讶,“这么说来五公主还挺有才华的,敢情这么多年她跟余妃一直关起门来在努力学习呀。” 这个时候盛三娘子也说了话。 “皇室中人哪有简单的?五公主她再怎么样也是堂堂公主。要是余妃让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学,就这么傻乎乎的长大了容易被人骗。” 陆昭菱听到盛三娘子说这样的话,顿时就哈哈笑了起来。 盛三娘子莫名其妙的看著她问,“陆大师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陆昭菱忍住笑,“没有,你说的很对。” 她只是觉得向来很单纯的盛三娘子也能说出这种话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如果盛三娘子不会那么容易被她忽悠,这话就有说服力了。至今陆昭菱都不太敢让盛三娘子一个鬼单独去南邵找她的段郎。 “哦,对了。阿婆啊,之前我找你是想让你见一个人的,这两天你也忙得很,我都还来不及让你跟她见面。” 说起来,盛小晗那姑娘来了京城之后在槐园也一直待不住,经常出去到处乱转。 所以这两天竟然还没有来得及跟盛三娘子碰面。 她回来的时候都是到晚上了,陆昭菱觉得让盛三娘子大晚上的去跟自己的家族小辈见面,总有些不太好。 她怕盛三娘子多少会有一点点想当新家主的包袱,所以跟盛小晗的碰面一定得稍微那么正式一点点,严肃一点点。 后来陆昭菱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挺正確的。 盛三娘子听到她的话有点好奇,“问什么人啊?难道大师找到我段郎了?” “段什么郎,什么段郎!肯定不是!”陆昭菱没好气。 “她姓盛,是一个年轻姑娘,而且是你们那个盛家的盛哦。” 盛三娘子听到这话果然又惊又喜的跳了起来,一点都不淡定的样子,声音都尖的有点劈叉了,由此可知到底有多激动。 “真的吗?真的吗?是我们那一个盛家里好的人吗?她知道我吗?她没有跟那些坏蛋一起练邪术吧?” “不对不对,能让陆大师您带回来的人,那肯定是好人对吧?对的!” 盛三娘子都激动的有点自问自答了,而且跳起来之后还在原地转了几圈。 转了几圈之后,她自己又觉得这样子不行。 顿时紧张地四处张望,“她在这里吗?我刚才的样子不会让她看到了吧?” 盛三娘子果然有包袱,她赶紧打量了一下自己。 还不等陆昭菱说话,自己又急巴巴的说,“我这样子见她肯定不行,陆大师您先別叫她,我去收拾一下,等会再出来。”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盛三娘子咻的一转。 大家都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眼前早就已经没了盛三娘子的身影。 蒋咏妙说,“陆姐姐,小晗姑娘是三娘子姐姐很重要的人还是一直在找的人?她怎么这么激动?” 第1621章 阿婆认亲 陆昭菱笑著说,“不是啊,她们还不认识。幸好没有不经她同意就把盛小晗带到她面前。”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盛三娘子才再次出现了。 她一出现就让大家惊掉了下巴,大家都瞪大眼睛看著她,好一会儿回不了神。 陆昭菱打量著盛三娘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阿婆,你去哪里整出了这么一个造型?” 看著倒是崭新的样子。但是这款式也太老气了吧。 盛三娘子微微抬起双臂,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一副急著想让她们评价的模样。 怎么样怎么样,我穿这一身是不是很有长辈的样子?是不是显得很稳重?又很有威严,而且又不失亲切。 这样子会让那姑娘觉得我冷酷不近人情,不敢跟我相认吗? 只见盛三娘子穿著一身褐色的,中老年夫人长春的服饰。外面是一件绣著仙鹤还有祥云的褙子。 而且她还一改形象,出了一个夫人们常会用的墮马髻。甚至身上戴的首饰也换成了深绿色的碧玉。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倒是端庄,但老气確实老气。 虽然盛阿婆真实年龄应该也是七老八十了,但是她的脸明明就是明艷大气的年轻女子。现在这个装扮让她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岁。 而且盛三娘子还很刻意的改变了自己的言行举止,甚至连神情都注意了。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像是年轻人想装老成的样子。 陆昭菱回过神之后就觉得想笑。 她忍不住问,“阿婆,你为什么想到这么打扮的?” 怪不得去了这么久呢,原来是给自己的形象来了一个大顛覆。 容菁菁看到盛三娘子这个样子,也忍著笑说,“其实三娘子在小晗面前也不用这么沉稳威严吧。说不定按照你平时的样子,还能跟她打成一片,更容易亲近呢。” 盛三娘子摇了摇头说,“这怎么能行,我本来就是长辈呀,而且陆大师说了,那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我一个老了她几十岁的长辈,怎么能跟她打成一片?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更何况我以后还可能是新盛家的家主呢。” 如果没有威严,以后怎么能统领一个大世家? 陆昭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新盛家还没有建立起来,就已经要称大世家了。 “反正你们就说我这个样子沉不沉稳吧。”盛三娘子哼了哼。 “倒是相当沉稳的,就是跟你的脸不是那么协调,阿婆你的脸本来就是年轻漂亮,明媚的像儿一样,怎么能装老呢?” 陆昭菱跟她说了实话,“这种衣服这种装饰这种配饰,至少得好几十岁的人才穿。” 盛三娘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是真的吗?但我本来就是好几十岁了啊。” 陆昭菱顿时无言以对。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聊什么呢?” 大家抬眼一看,原来就是盛小晗回来了。 陆昭菱一拍额头,本来想给盛三娘子一个机会,让她重新去换一身衣服的,现在也来不及了,看来人算不如天算。 盛三娘子听到声音也马上转过身去,看到了正朝她们走过来的盛小晗。 可能是她的修为非常高,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遥远的血脉,盛三娘子也瞬间就感觉到了与她的亲缘关係。 而且一看到盛小晗,她就觉得很有好感,很亲切。 盛三娘子赶紧看向了陆昭菱,眼神写满了很明显的一句话。 快,陆大师快向她介绍我。 陆昭菱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对盛小晗招了招手,“小晗,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盛小晗走了过来,其实她的目光也正落到了盛三娘子脸上。 “这位是盛三娘子,她是你们盛家的人。” “三娘子,这是盛小晗。”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端起了姿態,看起来確实像一个长辈。 盛小晗先是一愣。她看著盛三娘子仔细的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盛三娘子,我们族里以前有一个长辈,那个时候大家也喊她三娘子来著。” 陆昭菱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盛小晗瞳孔一缩,“这怎么可能,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长辈了。” 那就是她曾经挺钦佩的一个人,而且盛小晗很心疼她。 陆昭菱说,“对,就是她。” 盛小晗看著盛三娘子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脱口而出,“那应该是鬼吧!大白天的,我在这人间能见鬼?” 鬼还能站在这阳光下? 盛三娘子顿时就沉了沉声音,“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我是鬼仙,不是普通的鬼,我现在是仙使,你知道什么是仙使吗?” 盛小晗听了她的话之后,眼睛睁得大大的,张著嘴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等她理解了盛三娘子的话之后忍不住退了两步,然后看了看陆昭菱,用眼神询问她,这真的是我们族里的那一位吗? 陆昭菱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盛小晗深吸了一口气,行,陆昭菱说的话,她信。 她好不容易让自己接受了这一件事,对上了盛三娘子的眼神,不再犹豫地跪下,咚咚咚的给盛三娘子磕了三个响头。 “盛家,小晗,拜见族姑姥姥!” 她三个响头磕得相当结实,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都红了一片。 盛三娘子在这一瞬间,感觉鼻子一酸,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和温暖涌上心头。 她疾步上前,伸手就將盛小晗扶了起来。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姑姥姥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她拿出了手持镜。 盛小晗看到这手持镜,怔了一下,难道姑姥姥是要给她这把手持镜? 但见盛三娘子示意她將手臂抬起来,还託了托她的手,让她双手在胸前做著抱著东西的姿势。 在盛小晗茫然不解时,盛三娘子將手持镜抖了抖。 哗啦一下,一堆盒子掉落出来。 盛小晗差点儿没抱住,脚下还一个踉蹌。 她震惊地看著自己抱著的这堆东西。 “收著,这都是姑姥姥送你的!”盛三娘子霸气地说。 第1622章 幽冥花好 盛小晗抱著的那些盒子,无一不精美,也无一不贵气。 她这些天一直在京城里逛,可不是没有目的的。 她了解了一下京城,而且还想去给陆昭菱挑一件大婚贺礼。 为了买贵重一点的贺礼,她还找了间挺大的当铺,典当了自己从鬼市淘来的一件古老金饰。 那金饰的风格极为繁复精美,而且分量也重,价值不低的。但要送的是新婚贺礼,它不合適。 典当了之后,盛小晗又连著几天逛了京城里贵夫人和千金们喜欢去的银楼首饰铺,还了解了一下大周京城贵女们喜欢的款式,风格。 因此认了不少昂贵的品牌呢。 她甚至还去了集宝斋。 现在怀里抱著的这六七个盒子,就有一个刻著集宝斋字样,集宝斋的东西就极少的便宜的。 还有两个盒子的大小,就是一套头面的盒子,还是最大的银楼的。她之前问过,用这种织云锦包成的锦盒,一般是上了百两的东西才用的。 这两个都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它的盒子上面甚至还嵌著宝石,单盒子都能价值百两了好吗? 那里面的东西得多昂贵啊! 这么一堆东西,就都给她当见面礼了?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还似不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个盒子,“对了,这个,是我从幽冥里摘的一朵幽冥,用寒气冰过的,可以放好几年都不会枯败。” “小晗啊,你会不会忌讳幽冥?” 盛三娘子解释,“虽然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吉祥,但这实在是很漂亮的啊,而且幽冥还有几个好处!” 这下子就连蒋咏妙和容菁菁她们都好奇了。 “三娘子,幽冥有什么好处?” 见大家都眼神晶晶亮地看著自己,等著自己解释,盛三娘子咳了一声,又努力地让自己沉稳又威严了起来。 她差点儿忘了长辈谱。 “陆大师没有跟你们说过这个吧?” 盛三娘子又瞅了陆昭菱一眼,神情里多少有一点儿骄傲了。 她猜测,就连陆大师都不知道这个! 她终於有一点贏过了陆大师! 陆昭菱忍著笑,听著她讲。 “第一个好处,当然是它很美丽!这天下的,几乎没有一种能像它一样,一眼让人惊嘆的。” 惊艷的有,惊嘆的少吧? “还有一个好处,屋里放著一朵幽冥,蚊虫不敢接近!”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般的孤魂野鬼或是普通的邪气晦气,也不会接近!大部分人可能以为,幽冥不祥,反而会吸引孤魂野鬼,其实不是所有的幽冥都是这样的。” 盛三娘子自豪地说,“像这种开在离炼狱很近的幽冥,是吸引了炼狱的煞气和镇压鬼神的能量的,一般妖魔鬼怪也会害怕!” 这一点,陆昭菱確实不太清楚。 盛三娘子看向她,“大师也不知道吧?这还是孟婆告诉我的呢。” 她现在跟孟婆的关係也很好! 盛三娘子忍不住显摆,“孟婆还跟我说,她以前也不知道,还是一个挺厉害的小孩偷潜入炼狱,出来告诉她的。” 刚好过来的殷云庭听到这话,眸光一闪。 他看向陆昭菱。 “厉害的小孩?”陆昭菱也品味著这几个字。 谁呢? 殷云庭咳了一声。 “三娘子,我大师姐小的时候,也是挺厉害的小孩。”他说。 “殷公子。”发现他过来,蒋咏妙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 殷云庭现在是她东家。 其他人就淡定了不少。 盛小晗也是见过了殷云庭的,不过不熟悉,她现在抱著一堆东西也不好行礼,就喊了一声。 “见过殷公子。” 盛三娘子说,“陆大师小时候再厉害也不可能偷入炼狱。孟婆说的人肯定不是她。殷公子你们也不能总觉得陆大师无所不能呀。” 再说了,孟婆说的那句话,还有后半句呢。 她说,不过那一次,那小孩也是遭老大罪了。 她並不希望那是陆大师,否则小小年纪就遭老大罪,也太惨了吧。 陆昭菱顺著她的话说,“对,不会是我,我可没那么厉害,炼狱哪是人能去的。” 厉鬼进去都要剥一层皮。 盛小晗听著他们说起孟婆,说起炼狱,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她和父亲能够在鬼市开铺子,就已经是件很离奇的事了,但鬼市好歹还是有很多人能进去的。 可孟婆? 炼狱? 那真不是人能去的地方了啊。 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来路...... 不对,她那死了几十年的堂姑姥姥,都能年纪轻轻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那还有什么是不能见的呢? “殷、殷公子,这是我族里小孩儿,”盛三娘子反应过来之后,又激动起来,“是我们盛家的!她叫小晗!” 不等殷云庭回答,盛三娘子又看向盛小晗,“对了,你有爹娘吧?” “......有。”盛小晗有些茫然。 这问法? 盛三娘子更高兴了,“大师,殷公子,你们听到吧?不止她一个人,她还有爹娘!” 还是陆昭菱了解三娘子,她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阿婆这一支,人数就上来了,以后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了。” 打底就有一家三口。 虽然听起来还是人丁单薄得可怜,但盛小晗家也不止就一家三口啊。 她的那些叔伯婶侄们,虽然听说有些不太靠谱,但並不是跟以前那些害死盛阿婆的族人一派的。 “对对对!”盛三娘子可高兴了,“小晗,等陆大师大婚过后,我跟你回家一趟!” 盛小晗睁大眼睛,这怎么就要跟她回家了? “你不愿意吗?”盛三娘子没等到她及时又欢喜的回答,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一时顾不上扮她的长辈威严了,双手成拳抵在心口,可怜巴巴地看著她,眼睛还眨巴了一下。 就,有点萌。 盛小晗一声姑姥姥差点喊不出口。 “愿意,当然愿意的。我还有几个堂姐弟,而且还有几个堂叔也挺好的,到时候,我请姑姥姥去家里,把他们都请来......” “还有那么多人吶?”盛三娘子双眼亮晶晶。 看她这么激动和喜悦,盛小晗也觉得挺高兴。 第1623章 你的势力 盛三娘子认了亲之后,心情那叫一个大好。 她和盛小晗又聊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把东西带进去放好。 自己好歹也能平復一下心情。 不过陆昭菱觉得,盛阿婆根本不是要平復心情,而是装著这么久的长辈架势,需要放鬆一下。 果然,在盛小晗进去之后,盛三娘子一下子就蹦到她面前来。 “陆大师,你觉得我在京城里买一座房子怎么样?” 陆昭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她怔了一下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在京城买房子?” 盛三娘子说,“你看之前我本来只有一个人住在槐园,跟陆大师一起,我觉得挺好的,但现在我也有族人了,而且你刚才也听到小晗说的话,家里还有很多人呢,万一他们以后都到京城来,我总不能让他们都住到槐园里来吧。” “所以我想反正以后总是要建立新盛家的,总不能没有自己的宅子吧,以前的那个盛家我就不想回去了,但是盛家在京城没有自己的住宅,我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您以后还是京城的晋王妃呢,我们是你这边的人,就要在这边有自己的势力。” “我去买一座宅子,到时候盛家的人都来了都有地方住,陆大师你以后跟宫里其他人提起来,还能骄傲的说,京城那个盛家,知道吧?那也是本王妃的人!” 扑哧。 容菁菁等人也都笑了起来。 盛三娘子这么热血澎湃的样子,有哪一点像威严的长辈? 陆昭菱对盛三娘子拱了拱手,“心意我领了,多谢阿婆。” 盛三娘子挥挥手,很是洒脱,“说那话!” 陆昭菱忍住笑,打量了她一下,忍不住问道,“不过,阿婆你现在是不是挣了很多银子?是不是发达了?” 盛三娘子有点心虚地说,“没有啊。” “那你知道在京城买一座宅子需要多少银两吗?” 盛三娘子说,“我买跟殷公子那样的就差不多了,五千两。我记得他说过以前他那殷宅买的就是五千两。对吧,殷公子?” 殷云庭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他那五千两是占了个便宜的。 不过盛三娘子想买宅子,不用买那么大的,五千两应该也可以,不要买太京城中心的就可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师姐,你不要以为三娘子没钱,她这段时间在幽冥当鬼差的时候是有银两可收的。” 殷云庭给了陆昭菱一个眼神,陆昭菱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师弟这么说,一定不只是正常的差钱,估计盛三娘子还有外快可收。 不过这种事情殷云庭既然心里有数,那就说明是不违规的。 陆昭菱以前也听小黑小白说过这些事情。 有些鬼差如果觉得任务自己完成不了,就会找帮手,让別的鬼差替他做成这件事情,功劳继续掛在他身上,那这名鬼差就要付出一点报酬。 以盛三娘子的本事,估计帮了不少鬼差完成任务吧。 而且他们如果在幽冥里捡到什么东西,又確定无主的话,基本是可以占为己有的。有本事的鬼差也能富得流油。 这种事情盛三娘子应该不会瞒她,不过陆昭菱猜测是別的老鬼差老油条教过盛三娘子,所以盛三娘子现在听她问起银子来,就会有一点心虚。 “三娘子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如果真的想买宅子,到时候去问问京兆府的陈大人,或者问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可以。” 陆昭菱顿了一下,又说,“如果缺银子也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支援你一点。”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很是高兴的答应了。 “好的陆大师!到时候如果我银两不够我就跟您借。” 看到她这么高兴,陆昭菱也不想泼她冷水,谁知道盛家的那些人想不想来京城住呢? 而那边盛小晗回到自己的屋里去,把那些盒子都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果然都是价格昂贵的珠宝首饰。 堂姑姥姥对她也太大方了吧! 她都恨不得赶紧写信告诉父亲,估计会把父亲惊得掉了下巴的。 这几天盛小晗在京城里转悠,觉得京城还挺好。她觉得以后也可以让家里人来京城住一段日子。 只不过京城的客栈都不便宜,如果一大家人都来了,也不好全部住在陆姐姐这里。 要是他们在京城也有属於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这个时候盛小晗跟盛三娘子的想法惊奇的一致。 眼看著还有两天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陆昭菱觉得自己这几天养得油光滑亮的。虽然这个词让大师弟听到了,又说她乱用词语,可是的陆昭菱觉得这词挺適合,她跟只小猪崽一样。 这一天晚上周时阅终於跑到槐园来了。 他跟陆昭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面。 一到陆昭菱面前,周时阅就挥了挥袖子,对其他人说,“去吧,你们都各自去玩吧,让本王安静一会。” 眾人都听出了他言下之意。 王爷明明就是想要跟小姐单独待一起,说什么不够安静,他们又不是什么闹腾的人。 不过看在王爷跟小姐已经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大家也都很识趣,退了出来。 他们一走,周时阅立马就抱住了陆昭菱,低头亲了下来,给了她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 这一个吻让双方的体温都节节攀升。 陆昭菱伸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手指轻轻一抠。 周时阅这才回过神来,微微鬆开了一点,胸膛起伏。他把额头抵在陆昭菱的额头上,努力的平息著自己的微喘。 “放心,这个时候我肯定能忍得住的。” 陆昭菱忍不住扑哧笑得出来。 “你如果忍不住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现在他还敢乱来不成? 周时阅確实不敢乱来。 平復好心情之后,他嘆了一口气,有一点哀怨地说,“阿菱,我这两天才稍微挤得出一点时间,本来在槐园跟你混一天的,但是庆嬤嬤再三强调,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不能够见面了。” “庆嬤嬤让我晚上必须回去。” 不回就亲自来槐园接人,到时候他在別人面前可就没面子了。 下次再见面就是在洞房烛夜了。 在那之前哪怕是拜堂时能见面,陆昭菱也是头盖著喜帕的。 第1624章 凶吉难测 “很快啊,两天都不到了。”陆昭菱安慰他。 周时阅说,“我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陆昭菱见他好像真的是等得很心急,又觉得有点想笑。之前大婚的日子还没这么近时,他们反而天天见面,没想到现在临近大婚,他们竟然隔了这么多天没碰面了。 陆昭菱在槐园过得实在是太安逸,对周时阅虽然是有点想念,但不多。 这种话肯定不能跟周时阅实话实说,不然他估计会咬她。 周时阅拉著陆昭菱坐下,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搂著她的腰,全身都放鬆了下来。 这些日子没能见陆昭菱,他忙得没有办法放鬆。 不止是查之前那些事,还要盯著不少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准备大婚事宜。 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亲,他有很多事不想假他人之手,都想亲力亲为。 就连云伯都说,没有想到,王爷还有这么心细又耐心的时候,很多事情琐碎得不行,周时阅都不嫌麻烦,一件一件地亲力亲为。 比如喜堂要几盏灯,新房最开始要备几个烛台,什么样的烛台,而且,什么时辰先给王妃备点吃的,吃什么,由谁留在门口守著。 甚至,庭院要摆什么,具体是什么样的香味。 细得让青林他们都有些目瞪口呆。 青林甚至还在背后偷偷说一句这几天的王爷甚是龟毛。不过,这话绝对不敢让王爷听到就是了,否则他又不知道被罚成什么样。 “对了。” 周时阅想到了一件事,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有一些事情要最后和陆昭菱通气和確认。 “我让思真和戒吃他们抄了一份经文,后天送给我们,经文会搁在我们拜堂的案头,你和师父他们会介意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昭菱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抄经文?” “我和师父为什么要介意?” 周时阅说,“因为你们是玄门的,但是思真他们是佛门的,我怕你们之间会互相看不顺眼,会觉得有些衝突。” “其实我不只认思真他们抄经文,我还请了很多能人异士,他们到时候也会送上法宝,有一些是经过了供奉的,或者是,百姓信仰拜祭过的一些吉祥的物品,全部当做我们新婚的礼物送上来。” “当然,可不是我强迫的,他们本来也要送礼,我让他们送这些,反而不用他们费多少银两。” 周时阅说的这些人,本来就跟他有一些来往的,算是熟人。 如果是没有任何交情的,他也不会隨便收礼。 既然这些人想送礼,他不如就自己提要求了,免得送一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又很昂贵的东西。 晋王做这种事,別人都觉得很是正常。 甚至有些人还鬆一口气。 能送让晋王合心意的贺礼,不用他们自己深思苦想,何乐而不为? 换成別的人提这样的要求,估计就要被人背地里吐槽了—— 收礼还挑剔! 陆昭菱说,“我和师父他们倒是不会介意这个。” 他们包容心很强的好吧,允许各种教派存在。 但是,她不知道周时阅这是想干什么。 “你收这些贺礼做什么啊?”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大婚收这些东西的。 该不会有人送佛像,有人送坐莲观音,有人送什么佛牌,还有人送什么法器吧? 这能叫新婚贺礼吗? 周时阅靠在她肩膀上,把她抱紧。 “希望这些东西能够护你周全。”周时阅声音很低。 要不是他本来就靠在她肩膀上,离耳朵很近,陆昭菱估计要听不见他说什么。 这会儿她听清楚了。 她愣住。 “你收这些,是觉得这些能护住我?” 周时阅说,“虽然未必都有作用,但若是十件中有一件可用,便算是好事。” 金银珠宝,綾罗绸缎,玉石药材,他都不缺。 美人美物,他也不需要。 如今对他来说,最想要护住的,不过就是他怀里这陆小二一人。 只要她能够好好的,只要她能够度过生死大劫,他就什么都不求了。 而且,周时阅还让人去找高僧,想要在他们王府,还有他们的院子周围看能不能布阵,能够护著陆昭菱的阵。 这几日,殷长行翁颂之和殷云庭他们不在槐园的时候,便是去王府忙这事了。 只不过都没有跟陆昭菱说起而已。 太上皇带著蛙哥各种忙,其实也是在到处寻找一些有灵气的东西。 石头,草,甚至是鱼啊鸟啊这些活物。 就连孙家商行,都被周时阅徵用了不少人,孙大少爷也跟著帮忙,忙得团团转。 陆昭菱转过身来,看著周时阅。 “这么用心呀?” “怪不得我见你瘦了些。” 她刚才就发现周时阅下頜线又清晰了不少,显然是瘦了些。 刚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也想像得出来,他这一段日子到底有多忙,忙的事情有多少。 这完全就是操心瘦了吧。她站了起来,在周时阅面前转了一圈,说,“你看看我,看我有什么变化?” 周时阅看了,越看越喜欢,他拉过她的手说,“我看出来了,我瘦了,而你长了点肉。” 陆昭菱问,“那你是觉得我胖了吗?我真觉得我这些日子像是被养胖了的小猪崽,感觉腰都多了点肉。” 说完,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部小肉肉。 周时阅看她这个小动作,眸光都深了。 “后天晚上我好好看看,若是看不出来便用手量量?” 陆昭菱斜睨他一眼,拍开了他的手。 “想得美。” 周时阅轻嘆了口气。 他没跟陆昭菱说,他最近一直在怀疑,洞房烛夜时,师父师叔大师弟他们,甚至包括他鬼爹,都有可能在房顶守著,不让他乱来。 殷长行跟他说过,昭菱大婚之夜,凶吉算不出来。 这並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所以,以防万一,烛夜,他斋著过才行,免得真出什么事,收拾不及,让昭菱失了面子。 这事也没准备跟她说,省得大婚当日她都得紧绷著。 一切的担心都交给他吧。 陆昭菱又问,“那姓余的你查清楚了吗?” 第1625章 不就是鬼 周时阅忍不住嘆了口气,掐了掐陆昭菱的脸颊肉说,“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担心这些问题,乖,听我的话,新婚之前,这些事情你都先別打听了好吗?” 陆昭菱说,“那我还不是担心新婚那一天,这些事情都会突然跳出来,打乱了我们的大婚吗?” “我跟你一样,也不希望等了这么久的大婚受到影响,也不想婚礼被中断,我想顺顺利利的好好地嫁入王府,当你的王妃。” 周时阅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也感觉到很熨帖。 他说,“我跟你一样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断我们的婚礼,后天,你一定会顺顺利利地当上晋王妃。” 经过了苏小怜想当他的鬼王妃这一件事情之后,周时阅比任何人更害怕这一次大婚会中断。 他就想赶紧確定自己的婚书上,自己的姻缘簿上,晋王妃那一栏写的就是陆昭菱的大名。 “阿菱,本王就想当你的人,光明正大地当你的夫君,所以你答应我,也一定要好好的等那一天,等我来迎娶你。” 他这一句话说完,就听到房顶上有点儿动静,隱约还有声惊呼。 两人同时抬头望上去。 房顶上,太上皇推了蛙哥一把,恨铁不成钢。 蛙哥涨红著脸赶紧咻地飘出去了。 太上皇还站在那里,本来是想骂一句的,一低头就看到自家老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他。 “呵呵,呵呵。阿阅啊,怎么出来了?”太上皇有点儿尷尬的笑问。 “我还想问问,父皇您还记得自己身份吗?”周时阅冷著脸问。 “怎么不记得?” 太上皇赶紧说,“我是大周太上皇啊,还是你爹。” “那我又想问问,歷代哪个太上皇,哪个当爹的,会大晚上的猫在小儿媳妇房顶偷听?” 周时阅这火气差点儿就要化为支支箭,大义灭亲朝著他鬼爹咻咻咻射出去。 岂有此理。 他本来觉得这些人都是关心陆昭陵,新婚之夜可能会守在他们新房附近也很正常,他可以保证自己真的不会乱来,既然答应过了,他就会守住自己。 所以这些人哪怕是在新房旁边守著,周时阅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怕被他们听到。 可是刚刚发现他父皇就在房顶偷听,周时阅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他觉得这种事情他接受不了。 到时候这些人要是全部守在他新房附近,他就出去,不管是人是鬼,一个一个抓出来,咻的丟出去,丟得远远的。 太上皇被周时阅这么一说,老脸一红。 他顿时就板起脸来狡辩,不,解释地说,“我根本就不是想偷听你们说话。而是这两天我觉得有一点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就想保护你小子。” 他这是好心没好报,被狗咬吕洞宾了吗? 太上皇说,“再说了,这种时候,你跟菱大师又不可能真的会做什么怕被別人听到的事情,我这不是相信你小子是正人君子吗?你到底在生气个什么劲?” “菱大师的耳朵肯定比你灵敏,她肯定也早就已经发现了,你看她现在都没出来说什么。” “这里还是菱大师的房间呢,她一个主人家没说话,你一个跑过来当客人的臭小子,在这里叭叭叭地说什么呢?” 周时阅没有想到自己问了一句,还让太上皇这么懟了十句回来,而且太上皇还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顿时就气笑了。 “我......” 周时阅正要说我让小菱儿来给你几道符尝尝,陆昭菱已经出来了。 陆昭菱也抬头看著房顶上的太上皇,对他招了招手,说,“太上皇,您先下来吧。” 听到陆昭菱说话,太上皇马上应了一声,“我这就下来。” 周时阅看到父皇下来之后,对著陆昭菱笑成了一朵的样子,简直觉得没眼看。 太上皇对陆昭菱说,“菱大师,我真的不是故意来偷听你们说话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我刚才在房里也听到了。太上皇,您刚才说这两天觉得心里有点不安,想要来保护阿阅对吗?能跟我好好说说吗?” 周时阅刚刚没把太上皇的这句话当一回事,但是在房里听到的陆昭菱却心里一跳,就重视了这一句话,所以她才赶紧跑出来问太上皇了。 太上皇听到她这么问,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皱著眉头说,“大师,不瞒你说,我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种感觉,但是就是这两天,我总觉得心里很沉重,而且一想到阿阅,我就觉得这种不安的感觉更严重。” 陆昭菱问,“所以你觉得阿阅有可能会有危险是吗?” 陆昭菱看了看周时阅,周时阅却说,“我並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太上皇一闪,瞬间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想拍他后脑勺。 他说,“你小子能有什么感觉?你只是个人,我却是个非一般的人啊,我现在有点修为,说不定已经能感知祸福!” 他挺直了腰背,还挺骄傲的样子。 “嗯,非一般的人?不就是鬼吗。”周时阅说。 “嘿,你个臭小子,你个顽劣皮猴,我就算是鬼也不是一般的鬼,我现在都是有兵器的人了,你有吗?” 太上皇拿出了之前盛三娘子帮他夺的那一条鞭子,指向周时阅说,“你看到我这兵器没有?老子就是觉得,在你身边保护你,真有什么魑魅魍魎,这鞭子能抽得他们哇哇叫。” 看得出来,太上皇是真的一心想要保护周时阅。 陆昭菱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斗嘴,把周时阅拽到一边,继续问太上皇。 “太上皇,你有没有在经过什么地方,或者看到什么的时候,这种不安感会强烈一些?” 太上皇仔细地想了一想,就很惊讶地问陆昭菱,“你怎么知道还真的是这样。” 他想起来了。 “街口,就是有一个街口。” 陆昭菱心中一动,“难道会是屋脊兽的那一个地方?” 第1626章 直觉不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太上皇提起一个街口,陆昭菱就想到了屋脊兽那里。 可是太上皇却摇了摇头说不是。 “如果是那里,我应该也会马上想到屋脊兽的,但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 还有一段距离? “会不会只是因为我要成亲了,终於算是长大成人,老头你心里有点感慨,所以心思多了点?”周时阅问。 他主要是觉得,自己真有什么问题,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能够更快更有本事看出来。 他鬼爹就算是非一般的鬼,就算是有点修为,那还能比得过第一玄门这些人? “我给你算算。”陆昭菱拉著他转过来。 对於身边重视的人,她向来还是很谨慎的,不能拿他们的安危开玩笑。 现在太上皇都有这种不安了,她当然得注意著点。 “那行,你算吧。”周时阅站在她面前。 太上皇也点点头,“菱大师亲自给掐算一下当然是最好。” 陆昭菱仔细看周时阅的面相。 大婚只差两日,他俩的婚书已经写好,如今应该是摆在皇宫,大婚当日会由宫里的人送到王府来。 那么现在他们除了拜堂,实际上婚书已定。 陆昭菱看周时阅的面相,多少也是会受到一点儿影响的,而且本来她自己没有五弊三缺就已经是天道漏洞,看她师父,师叔,还有她大师弟,个个都是人生有不少欠缺的。 哪怕是二师妹和古颂他们也是。 小师弟好像还有过死劫来著,未来的姻缘也还看不清楚。 所以这一点影响,会多少分摊了一点儿到了周时阅身上,让她看不太清楚他的命数。 周时阅现在的面相看得出来,好像是近两日会有些波澜。 陆昭菱如实说了这话。 太上皇顿时就叫了起来。 “听听,周时阅你听听!就连菱大师都这么说!我一个当父亲的隨身保护你,你还话那么多。” 要不是怕周时阅这皮猴出什么事耽搁了成亲,害他这么厉害的小儿媳娶不回来,他怎么可能大晚上的还一直盯著周时阅。 这种当长辈的,去小辈房顶猫著的事,传出去能好听吗? 要不是真担心周时阅亲事出乱子,他才不干呢。 陆昭菱说,“但这波澜现在看不出吉凶,我们大婚即到也算是波澜。也可能到时候有人来闹喜堂?” 周时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看谁敢来。” “总之,不管是什么事,小心点总没错。”太上皇说,“这两天我还是一直跟著你吧。” “菱大师,你还有没有什么符给他用上?”他又问陆昭菱。 陆昭菱摇了摇头,“阿阅身上已经有符了,不用那么多。一般是能够挡得住的。” 太上皇自己小声嘀咕,“这会儿我不怕有別的危险,就怕大婚不能如期进行。” 周时阅听到了他的这嘀咕,顿时无语。 能不能盼著他点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且跟著你吧。走走走,回去了,也別太晚。”太上皇催著周时阅。 周时阅皱了皱眉,“我还有些话要和阿菱说。” “成亲后再说行不行啊?庆嬤嬤都跟你说过了,子夜过了就不能再见面,你难道要等到那个时候再回王府?” 半夜三更还在外面走,他都觉得不安全。 “要是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要不就成亲之后再说吧。”陆昭菱见太上皇是真的担心,也劝著周时阅回去。 周时阅无奈。 “行行行,我这就走。” “太上皇,我来了!” 盛三娘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不是要护送王爷回王府?”她问。 周时阅:“???” 老头这是怕自己一个鬼护不住他,还请盛阿婆也来了? “对对对,小盛啊,你真是讲义气。” 太上皇倒是很高兴,盛三娘子这两天没少在外面打听宅子的事,一有时候就跟盛小晗聊天,还在找著送陆昭菱的大婚贺礼。 忙得很。结果太上皇让郑盈给她留话,让她来帮帮忙,盛三娘子就来了。 “回头你们盛家要是有合適的,我一定给那不孝子託梦,让他给安排个差事,吃俸禄那种!”太皇上说。 盛三娘子手一点,“哎呀,那我可要先替我们族里小辈谢过太上皇了!太上皇您放心,那些傻的笨的恶的狠的,我保证不叫来!一定挑个栋樑之才!” “那没问题的!”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就这么水灵灵地谈起合作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皇上知不知道,他又要被迫梦见太上皇了? “我说阿婆,”陆昭菱忍不住问,“你们盛家有那么多人可用?” 据她所知,盛小晗一家可和亲戚关係不怎么样呢,那些亲戚没少排挤他们的。 “小晗说了嘛,有一些亲戚以前没有怎么来往,但是如果我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带我去找找他们。我到时候每个人去见见,总能挑出那么一两个有用的。” 盛三娘子指了指自己,“毕竟我们族能出我这么厉害的,小辈里肯定也有这样好的血脉。” 她修为这么高,肯定得照拂后代子孙的,不是亲的也行。 只有这样,人间才有她的姓名和事跡流传下去。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是要有追求的,不然可就枉费了陆大师当初帮她吞大鬼的力气了。 “行,好样的。”陆昭菱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走吧,王爷,快回去了。”盛三娘子对周时阅比了个“请”的手势。 在院子门外的青林青锋一直当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但两人实在是憋笑憋得难受。 真是难得看到王爷这么吃憋的,这么些天了,难得挤出点时间来看小姐,没一会儿就被逼著离开。 周时阅確实无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都不好再和陆昭菱再抱一下。 周时阅被送走了。 陆昭菱想找师父师叔再聊聊太上皇这预感,但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一天晚上,周时阅回去无事。 太上皇微鬆口气,让蛙哥留守王府之后,自己又去给皇上託梦了。 皇上今晚本来没什么睡意。 第1627章 入梦威胁 皇上迟迟难以入睡。 奈何现在太上皇的修为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皇上並没有什么睡意,但毕竟是已经躺在龙床上了,所以太上皇到了皇上的寢宫之后,直接就让皇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皇上一进入梦里,太上皇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可能是被託梦太多次了,所以虽然现在是在梦里,但皇上还是有一点接得上以前的那些记忆。 一看到太上皇,他脱口而出喊了一声,“父皇,你怎么又来了?” 太上皇一听到他的话,脸色一板,语气都严厉了起来。 “逆子,你说什么呢?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吗?还是我现在死了,管不著你了,所以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听到太上皇这样严厉的质问,看到他生气的样子,皇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点点惧意。 “父皇,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儿臣自然是愿意梦见您的。” “您有什么吩咐?儿臣能办的一定办到。” 皇上这么一说,太上皇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他双手背在腰后,看著皇上问,“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明天是什么日子? 毕竟还在梦里,皇上一时间恍惚想不起来。 一到梦里就总感觉自己还是没登基之前的太子。 他莫名其妙地问,“父皇,明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您的生辰,还是瓏妃娘娘的生辰?” 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梦里突然想起瓏妃,可能是因为以前瓏妃娘娘的生辰,才是皇宫里最重要的日子吧。 皇上这么一句话,顿时把太上皇弄懵了。 太上皇也没想到皇上会提起瓏妃的生辰。 他语气缓和下来,摇了摇头说,“不是,瓏儿已经去世了,你忘了吗?” 皇上的意识又被拉回现实。他恍然说,“对了,明天是阿阅的大喜之日!” “你记得就好,他们两个的婚书,你盖上国璽了吗?可別让人在婚书上动手脚,要是这喜事没办好,我可是会找你算帐的。” 皇上赶紧说,“父皇,这哪能呢?阿阅的喜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也让礼部的人尽心尽力协助晋王府办好,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朕也饶不了他们,父皇您就放心吧。” 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心酸。为了阿阅的事情,父皇已经给他託梦好多回了。以前他的事,父皇还活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上心。 “既然婚书没有问题,那另外一件事情呢?”太上皇又问。 皇上愣了一下,“另外还有什么事情?”他试探著问道。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说,“贺礼呀,你是皇帝,又是长兄,给阿阅他们备的贺礼可不能小气了!” “不只是你,你身为阿阅的兄长,也应该跟其他人確认一下,他们是不是都用心准备贺礼了!” “比如说你什么淑妃,还有什么刚升了妃位的那个余妃,对了,你母后那边也应该去提醒她一下。” 皇上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现在更心酸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不是太离谱了啊?就为了这么点事,父皇又来给他託梦? “父皇,儿臣其实有个问题想问您。”皇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儿臣总梦见您,对身体和精神有没有伤害的?” 他都想哭了。 太上皇立即沉声说,“胡思乱想什么呢?!” “当然没有伤害!我是打你了吗?还是让你久梦不醒了吗?说得好像我不给你託梦,你自个儿就不做梦似的。” 他年轻时还没少做那种羞羞脸的梦吧?那个时候怎么不问对身体和精神有没有害呢。 现在把他当成害虫似的。 “反正你记著,阿阅可怜,他父皇母妃都不在人世了,也没有什么母族帮衬著。他又不像你身为皇帝,三宫六院,这封后娶妃,都不知道有过几回,他只娶这么一个王妃,人生大事,你得帮他办得风风光光。” “而且,我听说晋王府为了这亲事,费了不少银两。阿阅本来就穷,可不能因为大婚掏空了晋王府家底。” 那样以后怎么让菱大师过好日子? “所以,你看著办,去叮嘱一下宫里那些人,要送礼就少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 “你这个当皇兄的,最好是能够给他贴补贴补。” 太上皇扫了皇上一眼,说,“就这样吧,你这事办好了,我就少来找你。来託梦也不轻鬆。” 第二天清晨。 皇上猛然惊醒。坐起来之后,梦里的记忆还很清晰。 “皇上?”覃公公听到动静,走近龙榻。“您醒了?” “小覃子,朕给晋王备的贺礼送出宫了吗?”皇上问。 覃公公不知道他为什么刚醒来就问起此事,但还是低声回答,“还没送出宫。” 皇上沉默了片刻,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就再添上一万两白银吧。” 覃公公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其实皇上给晋王备的贺礼也不算太轻,虽然也確实不够厚重,但之前晋王已经挖过不少次银子了,现在皇上的私库確实也是薄了那么几分。” 前些日子要准备贺礼的时候,他也问过皇上,需不需要再添一些银两,毕竟真金白银的对於晋王来说可能会更高兴。 但当时皇上还生气地说,“给他送这些摆件什么的就已经很不错了,送什么真金白银?朕的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皇上就改变了主意。 覃公公重复了一遍,问,“皇上,是添上一万两白银吗?” 皇上有点疲倦地揉了揉额头,说,“是,去办吧。” “遵旨。” “还有,吩咐下去,准备准备,明天朕会携淑妃余妃一起前往晋王府,为晋王庆贺大婚。”皇上又说。 覃公公很是惊讶。 昨晚,皇上还说不去参加晋王婚宴的。 覃公公知道,皇上根本就不想给晋王太多的脸面。但为了不损名声,皇上是计划好了称病缺席。 这突然又想去了? “还有,”皇上又叫住了他,“你去佛殿那边问问皇后,问她去不去。” 嘶。 竟然连皇后都想带去? 第1628章 都去送礼 皇后已经十几年没有出来了,她就连太子都几乎不见,现在皇上竟然要去问皇后,想不想出宫去参加晋王的婚宴。 皇后连佛殿都不出来,更別提出宫了。 覃公公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成。 但皇上吩咐了,他自然只能听令。 他先侍候皇上上早朝。 今天早朝上说的事,重点也是晋王的大婚。 之前不少大臣心里忐忑,也不知道去还是不去,他们自认为是懂得皇上心思的,在揣测君心,觉得他们要是不去,晋王府大婚冷冷清清,皇上可能內心会偷乐。 所以大家各种小心思。 眾大臣都没有想到,今天一上朝,皇上坐下来就是一句话,“各位爱卿,明天要是没什么重大要事,就都去晋王府热闹热闹吧,去喝一喝晋王的喜酒。” “当然,大家要多说些喜庆的好话,可不要去给晋王添堵,否则朕可饶不了你们。” 不等眾位大臣反应过来,皇上又说了一句。 “那些之前得罪过晋王的,他看著不顺眼的人就不要去了,有点自知之明。” 陈大人一听到这句话,差点儿就笑了出声。 他忍不住看向了沈丞相,又看了看束阁老,再看了看之前那几个曾经被晋王毫不留情懟过的同僚,嘖了一声说道,“皇上说的是,有些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才对。” 当然,陈大人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大声说出来的。 他就是往林荣那边挪了两步,专门说给林荣听的。 说完之后还用手肘拐了一下林荣,问他,“林大人,你说对吧?” 林荣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陈大人又压了压声音,跟他说,“林大人,明天我家夫人也会去喝喜酒,不过我家夫人跟晋王和陆小姐没怎么见过面。林夫人和嫣然小姐跟他们更熟悉一点,您可要跟林夫人和嫣然小姐说一声,让她们到时候多照看著我家夫人一点。” 陈大人说完,又轻嘆了一口气说,“哎,那样的场合,我就怕自己得帮著王爷去挡酒,到时候若是没有陪在我夫人旁边,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孤单不自在。” 林荣荣忍无可忍。 “陈大人说的这句话自个儿信吗?陈夫人在外的言行举止和礼仪,可比陈大人得体多了。你与其担心她,不如当心自个儿到时候喝多了乱说话,还得陈夫人替你遮掩。” 誒...... 陈大人瞪了林荣一眼,退开两步,哼了哼,一副被气到了,不想再跟他说话的姿態。 林荣说话就是不討喜。 他是那种需要夫人收拾烂摊子的人吗? 在他们后面的林御史打量他们一眼,摇头。 去喝杯喜酒而已,用得著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反正他是准备好了,到时候滴酒不沾,就盯著那些大臣,谁喝多了失了仪乱说话,后日上朝,有別的事就罢了,要是无別事可喷,他就把这些人的失礼拿出来喷。 林御史暗暗想著。 其他大臣也都围绕著这件事情说了一两句。 大家这个时候不知道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敢多说。不过既然皇上吩咐,那他们明天自然得去靖王府走一趟了,那些之前没有收到过喜帖的大臣也都回去琢磨了一下,就算晋王不邀请他们,他们的礼还是得送到。 不过有些人之前確实是觉得,没有收到喜帖就不用去了,也没有准备贺礼。 下朝之后,大家都紧急忙慌地去寻找合適的贺礼去了。 这么一来,满京城动静不小,像集宝斋之类的铺子,东家都把珍藏的好东西拿了出来,供各位大人挑选。 也因此,京城之前还不知道明天有什么事的百姓们,现在也都知道了,都知道晋王大婚,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將出动。 下朝之后,覃公公直奉旨去了一趟佛殿,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听了环嬤嬤稟报,有些意外。 她幽居佛殿这么多年来,皇上派人来找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派覃公公来,到底所为何事? 皇后本来以为自己会心无波澜,没有想到还是有些难以平静。 手里攥著的佛珠都停了转动,她看向了门外,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覃公公一个人来的吗?” 环嬤嬤一听到皇后娘娘这句话,就知道这话言下之意问的是—— 皇上,可也来了? 环嬤嬤微微低了低头,轻声回答,“娘娘,覃公公一个人来的,不过確实是奉皇上口諭,娘娘现在可要出去见他一面?” 皇后顿了一下,嘆了口气说,“既然不用见到那人,那本宫便去听听覃公公说什么吧。想当年,覃公公也算是待我赤诚。” 环嬤嬤心里明白,皇后这么说应该也是给自己一点台阶,免得让人以,为她听到皇上派人来寻,就急忙出去见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皇后娘娘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而且要出去之前,皇后娘娘还让环嬤嬤替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一件衣裳。 覃公公在佛殿外面候著。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了过来,便看到多年不见的皇后娘娘一身鹅黄衣裳,身姿笔直,步若生莲,朝他走了过来。 能生出太子殿下那般容貌卓绝的人,自然是长得尤为出色。皇后娘娘的容顏仪態本来就在宫里数一数二。 覃公公看到经过了这么多年,並未苍老多少的皇后娘娘,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年皇后娘娘要不是因为跟皇上置气,躲到这佛殿来,估计现在太子殿下还能有几个一母同胎的弟弟妹妹,也就不用那么孤单无依了。 在这件事情上,覃公公跟晋王爷的想法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是自己把路走窄了,也让太子殿下这些年过得很是艰难。作为皇后,或者作为一位母亲,皇后娘娘其实不合格。 可是他作为一个太监哪有资格说这些话。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覃公公赶紧跪了下来,认真地朝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公公请起。”皇后伸手虚抬了一下,语气淡然,“本宫这里不讲究这些了。” 第1629章 她优点多 覃公公站起来之后,皇后想请他到殿里喝茶。 “娘娘,茶就不喝了,奴才等会儿还得去余妃那儿......” 说了这一句,覃公公不著痕跡地注意了一下皇后的神情。 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提起皇后了。但只有人有提起来,必定是心情复杂地感慨一下皇后的善妒。 以前要是在皇后面前提起別的妃嬪,皇后就会是一种被伤得极重,难以忍受的反应。 余嬪在生下五公主之前那小半年,皇后对她算是亲切的。 可能人总是需要一个朋友,或是一个能说话的对象吧,当时皇后对后宫其他嬪妃都充满了敌意,跟皇上也赌气说不了话,所以当时看起来很是清雅亲切,性格好像挺淡泊的余嬪在进宫之后,皇后就莫名的跟她比较亲近。 不过余嬪被皇上宠幸,又怀了五公主后,皇后可能觉得自己受到背叛,也可能被余嬪外表所骗,就不怎么跟余嬪来往了。 她在佛殿这里住了几年后,更是拒绝了所有人探望,跟余嬪应该也算是十多年没有来往了。 现在皇后听到秦公公说起余嬪,不,余妃,她神情也有些恍惚。 覃公公看到皇后娘娘这样的神情,便知道皇后娘娘也听说了余嬪已经升为余妃的事情。 果然,皇后开口问了他一句,“她最近跟皇上关係挺好的,是吗?”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就升为余妃了呢? “以前听说,这些年她带著小五深居简出,跟皇上也没有多少往来,难道都是假的吗?” 旁边的环嬤嬤一听到皇后这么说,便猜测皇后娘娘现在对余妃又有了几分怨气。 可能又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因为当年皇后娘娘听说余妃带著五公主住到了偏殿,没有再怎么出来的时候,还说可能是她之前误会了余嬪,余嬪被皇上宠幸兴许不是自愿的。 但现在余嬪又出来了,还一下子晋升了妃位,皇后娘娘可能觉得被打脸了吧? 覃公公可能觉得自己回答这句话没立场,说什么都是错的,帝后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一个奴才哪有资格插嘴? 他沉默了一下,说,“娘娘,人都是会变的。” 皇后目光有点空,她望了望前面一棵树,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吹落一片落叶,心头顿时升起几分萧瑟。 她嘆了一口气说,“是啊,人总是会变的,就连本宫最近都感觉心境有些不一样了。” 覃公公並没有顺著她的话,问心境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说了一句,“毕竟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太子殿下都长大了呢。” 覃公公发现自己提起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的神情又有些复杂,看起来並不像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有亏欠又慈爱的模样。 他心里一突,一时间还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就听皇后娘娘说,“是啊,孩子长大了,总会更有自己的主意。” 覃公公觉得这些话不能再聊下去了,便说起了来意,“皇后娘娘,奴才是奉皇上口諭过来,询问娘娘明天是否会去晋王府。” 去晋王府? 皇后怔忡的时候,环嬤嬤在旁边低声提醒,“娘娘,明天是晋王大婚之日。” 皇后想起来了。 她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走进视线里。皇后娘娘怔住了,目光一直望著来人。 覃公公也转身看了过去,神情一肃,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不知覃公公也正好来了佛殿,有些意外。 他先跟皇后娘娘行了一礼,喊了一声母后,才问,“覃公公来找本宫母后有何事?” 覃公公又把自己的来意重复了一遍,“奴才奉皇上口諭,前来请皇后娘娘明天到晋王府,参加晋王的大婚之礼。” 太子看向了皇后。 “这倒是跟本宫来意一致。” “那母后可同意了?”太子问。 皇后神情冷然。“覃公公刚才明明说的是,来询问本宫是否想去。本宫刚要回答他。” 她顿了一下,说,“本宫不想去。” 此话一出,不止是太子和覃公公,就是环嬤嬤都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著急。 娘娘怎么能说得这么没有人情味呢? 晋王他不是別人啊。这么多年来,都是晋王护著太子殿下。 当年还是皇后娘娘亲口请求晋王,让他帮著照看太子的。等於是她將亲子託付给了晋王。 当时的晋王也不过是个小小少年。 衝著这种情分和情义,现在晋王人生大事,皇后娘娘出席一次还是应该的。 太子回过神来,有些难受地说,“母后,皇叔他明天拜堂,上无高堂会显得有些落寞。父皇明天也会去,您也一起去不行吗?” “皇祖父不在了,瓏太妃也不在,有您和父皇坐在高堂之位,皇叔这堂拜得热闹些。” “而且,有您和父皇在,宾客们也会觉得,这门亲事受到祝福,是皇家人都乐见其成的。您要是露面,皇婶也会感动,她会觉得,我们都十分欢迎她与我们成为一家人。” 太子是想把话说得更有亲情一点。 他这次来找母后,想让母后能参加皇叔的大婚,就是这个目的。 皇婶婶的父亲尚不知所踪,母亲早亡,皇叔现在也无爹娘。 太子总觉得有些心疼他们。 皇后看著他,“他们尚未拜堂,亲事未成,你喊皇婶倒是喊得挺自然。” “母后,皇婶婶人很好的,她聪明大方,机智果决,胆识过人,而且为人善良,您要是见到她,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儿臣说的都是实话,並未夸大。”太子也不介意覃公公在这里。 他隱约知道,覃公公其实跟自家皇叔关係很好。 虽然皇叔和覃公公都没直说。 皇后看著太子的眼神带了点深意。 就这么喜欢陆昭菱?竟然能够一口气说出她那么多个优点。 皇后甚至怀疑,若她还不答应,太子能够再细数陆昭菱十个八个优点出来。 覃公公此时也说,“皇后娘娘,皇上的意思是,明儿与您同去,这也是太上皇希望看到的。” 第1630章 高堂之位 覃公公搬出太上皇来,也並不是自己胡说的。 下早朝他要过来的时候,皇上又跟他交代了两句。 当时皇上也生怕他请不出来皇后,就说了,他梦见了太上皇,太上皇希望晋王的大婚办得风风光光,皇兄皇嫂都能前去才算完美。 皇上还说了,他梦见太上皇跟他说了,如果他们都不去,让晋王府的这一次亲事办得冷冷清清,或者是因为他们没有到场,导致有些人对晋王说三道四,觉得他確实是已经没有人护著,是个没权利也没地位的閒散王爷,那太上皇会继续託梦找他的。 最后,也不知道是哪一点说动了皇后。 “行了,本宫知道了,明天本宫会去晋王府的。” 皇后真的答应前去,太子也惊喜无比。 “多谢母后!” 他一激动,快步过来,拥了拥皇后。 皇后一下子愣住了,身体有些发僵。 太子反应过来,鬆开了她,退开两步,眼里还盛著光芒。 他的手心微微渗汗。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真的拥抱了母后。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他记忆里已经没有与母后亲近的画面了。 这一次虽然是他主动,但確实是他与母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拥抱。 环嬤嬤也有些意外。 见皇后站在那里没有反应,她就明白,皇后娘娘应该也是太震惊了,而且,十分不习惯。 在太子成长的这么些年里,皇后娘娘就连拍拍太子殿下的肩膀,摸摸头这种事情都没做过。 “娘娘。”环嬤嬤轻声叫了皇后。 皇后回过神来,神情微微缓和。 她对太子说,“本宫只去一会,他们拜堂之后便离开。” 她能去,太子就已经很高兴了。 “好的,到时候儿臣让人送母后回宫。母后需要什么?儿臣现在让人去准备。” 佛殿这里只怕东西有所欠缺,太子打量了皇后一眼,想著要给她送套新衣过来。 皇后倒没有拒绝他的安排,点头应了。 然后她又对覃公公说,“覃公公,本宫到时候和阿则一起去,你和皇上说一声,让他不必等本宫。” 覃公公闻言,询问地看向太子。 皇后这事,依然没有站在太子那边考虑啊。 这种大喜之事,热闹场合,百官都在,可能也有很多百姓围观,谁是和皇上一同进出的,自然是一种象徵。 一种是触碰皇权中心,可够一够那个位置。或者是皇上宠信之人,地位自然也不一般。 这个时候太子要是能够和皇上皇后一起出现,会让人重新审视他的地位,而且皇后和皇上要是並肩出行,也能让后宫的人都提起心来,不再轻视皇后。 要让世人知道,虽然皇后这么多年幽居佛殿,但后位稳固。她现在出来,皇上也还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还能够顺便提一提太子的分量。 何乐而不为? 但皇后娘娘偏偏要和皇上分开走。 太子殿下可得劝一劝皇后娘娘啊。 太子轻嘆了口气,看著母后冷清的神情,对覃公公微一点头。 “劳烦覃公公回復父皇了。” 他认了。 只要母后愿意出去就行。 覃公公心里慨嘆,躬身退下。“那奴才回去復命了。” 环嬤嬤说,“我送覃公公。” 正好也给皇后和太子留点空间再说说话。 不过,环嬤嬤刚送覃公公离开,一转身就见太子殿下出来了。 她往太子后面看了一眼,远远见皇后娘娘站在那里望出来。 这,没能多聊几句,也不能陪著太子走出来几步吗? 环嬤嬤心里也无奈极了。 她都不知道以后皇后娘娘和太子之间的母子亲情,还能不能加深几分。 等太子以后坐上了那个位置,可能跟皇后娘娘就更难以亲近了,毕竟君心是不一样的。 “殿下,您这就走了吗?要不然再坐一会儿,奴婢去给您沏一壶茶,坐下来跟娘娘好好说说,明天需要注意些什么,毕竟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环嬤嬤对太子说道。 太子沉默了一下,微笑著说,“不用了,刚刚本宫也问母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跟她说的,母后说没有,有什么事情明天出宫的路上再说也不迟。环嬤嬤,那母后这边就有劳你了,回头本宫让人送些新衣裳过来。” 环嬤嬤只好行了一礼,回答,“奴婢遵命,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环嬤嬤进去之后看了皇后娘娘一眼,轻嘆了口气问,“娘娘,太子殿下看来还是有很多话想跟您聊聊,您怎么就让他走了呀?” 皇后娘娘说,“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跟太子说什么,就怕再多说几句,又会跟太子有了分歧,这个时候再吵起来,明天要一起去晋王府气氛可能就更差了,所以还不如先让他离开。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让人把之前就给皇后娘娘准备好的衣衫跟头面都送到佛殿去。 他这些年其实经常让人给皇后娘娘准备新衣。像是七夕,中元,新年,或是有什么祭祀典礼时。就想著万一母后突然愿意出来参加呢? 但是之前没有一次送得出去。 这次终於派上用场了。 太子吩咐人去晋王府跟皇叔说一声。“你就跟皇叔说,皇后明天会跟本宫一起过去,而且父皇也会去。你问问皇叔,是不是让父皇和母后坐高堂之位。” “是。” 这个时候,太上皇还是在晋王府。 他说好了要守著周时阅,就真的是寸步不离。昨天晚上都是在晋王房里睡的,逼得晋王把床都让给了他,自己在软榻上將就了一宿。 他那长腿几乎都没地方放,真是苦不堪言。 今天早上起来,周时阅都觉得自己有了起床气。但偏偏这老头又是为自己好,他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幸好明天他就大婚了,老头也不可能再守著他旁边,他身边还是由陆小二守著更好。 东宫的下人前来说传话,太上皇也在身边听到了。不等东宫的人离开,太上皇就跳了起来。 “我还在呢,怎么就轮到他们坐高堂之位?” 想都不要想。 第1631章 什么贺礼 太上皇虽然跳著说出话来,但他並没有现身,哪怕是说话也是隱藏著的。 东宫的下人並没有听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动静,看又看不见。 他还瞪大了眼睛,朝这个方向仔细看了看。 周时阅发现了他的反应,朝太上皇那边瞥了一眼,示意他別闹。 太上皇虽然坐了下来,没咋咋呼呼的跳了,但还是哼了哼,“反正老子还在这里呢,高堂之位自然是由我坐著。” “除了我之外,还有殷门主呢,菱大师的师傅要比你皇兄有资格多了,高堂之位就由我们两个坐在那里。” “你跟他说,让他回復阿则,他父皇就算要来,也是在旁边观礼就行。” 说到这里,太上皇突然才反应过来,他怔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睛看著周时阅。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说你皇嫂也要出来?” 周时阅点了点头。 太上皇相当震惊。他说,“这我还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皇嫂这辈子就想在佛殿那里待著呢,没有想到她还能想起来要出来参加你的大婚。” 周时阅对东宫那个下人说,“你回去回復太子,就说高堂之位本王已经有了人选。皇上皇后前来观礼就行,別的事情不需要他们。” 东宫的下人行了一礼,“是。” 转身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说动了皇后娘娘前来参加晋王的婚礼,会让晋王很是感动。 没有想到晋王竟然另有人选,也不知道是谁有资格。让晋王以长辈之礼对待。 他离开之后,太上皇问周时阅,“明天你是把我的那个灵位放在椅子上面吗?我总不能坐在那里,但是在眾宾客眼里,那里是空空的一张椅子吧?就把我的灵位摆在那里,我觉得很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觉得你把我的灵位摆在那里,才能堵住你皇兄的嘴。毕竟他之前亲眼看见过我的灵位无缘无故就啪的掉下去的画面。” 太上皇有些得意的说,“而且我这段时间经常给他託梦,看见我的灵位,也能给他一点精神上的震慑。不然空著一个位,另一个位是殷门主坐著,只怕你皇兄不服。” 太上皇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他也不管周时阅同不同意,马上就把蛙哥喊来。 “小蛙啊,你去一趟祖庙,把我的灵位抱过来。” 蛙哥愣了一下,有点怯,说,“太上皇,您觉得我能进祖庙吗?就算我真的能进去,应该也没办法把您的灵位抱出来吧?祖庙那个地方,可不是我这种小鬼能隨意进出的呀。” 太上皇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总有些时候会忘了你我都是鬼,还以为我们还是活生生的人呢。” 周时阅无奈的嘆了口气,把青林喊了过来,让青林去祖庙把太上皇的灵位带出来。 太上皇在旁边又赶紧操心的叮嘱了一声。 “把我的灵位带过来之后,要在上面打一朵红绸,这样也显得喜气一点。” “还有,你们给我准备了新衣裳没有?明天我也要穿一身新的。”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说,“老头你一个鬼,明天那么多宾客,你也不能现身,就不用那么折腾了吧,反正宾客们也看不见你。” 太上皇差点又一掌往他后脑勺拍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明天这样的大喜日子,我穿一身新的怎么了?不止是我,小蛙,小郑,小盛他们估计也都是会穿一身新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你这个大婚排场可真就不一般了,別人成亲宾客都是一堆人,你成亲还有一堆鬼。” 太上皇看之周时阅,那个神情有些骄傲,好像周时阅是占了多大的便宜,有多大的荣光似的。 周时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看著太上皇问,“老头,你说你这辈子难道就一直这样,在我身边晃来晃去了吗?”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时阅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能去投胎轮迴,有新的人生,总不能一直当鬼吧?” 太上皇有些得意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菱大师现在这么好的交情,菱大师说了,我什么时候想去投胎都行。” “还有小殷现在也是幽冥的判官,到时候我要是当鬼当腻了,我就再去跟他说,把我安排去投胎。估计以我们的交情,我下辈子也是挺好的人生,吃香喝辣,衣食无忧,儿孙满堂,寿终正寢。” 太上皇乐得眼尾纹都出来了。 “想想都觉得很有盼头,不过你暂时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我当鬼还没当腻呢,时不时可以给你皇兄托託梦,挺好玩的。” 其实太上皇是还不放心。 大周的江山现在龙脉受损,国运也在流失,而且菱大师还有生死劫。 她跟周时阅两个人的未来还不能確定,而且菱大师的父亲也还没找到,阿则也还没当上皇帝。 大周的江山现在还在飘摇,太上皇自然是还放不下心。 其实周时阅也大概猜得到他的心思。 眼看著这一天也过去了一大半,明天就是大婚了。 周时阅今天跟陆昭林不能见面,但是殷长行跟殷云庭他们又来了晋王府。 殷云庭打量著周时阅,“我听大师姐说了你的事,所以决定暂时把小黑小白召上来,让他俩跟在你身边,你应该没有什么不方便吧?” 周时阅愣了一下。“没有这个必要吧,现在父皇和小蛙他们都在我身边。” “阿菱也没有看出我有什么大凶之兆。所以哪怕有一点问题,父皇和小蛙他们也能解决,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是吃素的。” 难道他身边还真的要有那么多鬼保护吗? 就在这时,青锋快步走了过来,对周时阅说,“王爷,肃北那边有人前来送贺礼,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的神情有些古怪,周时阅皱了皱眉,“是什么人来送贺礼?” 送的什么贺礼,让青锋这么惊讶的样子? 第1632章 极为珍贵 “王爷,您得亲自出去看看,属下不好说。”青锋为难地说。 周时阅有些不耐。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那本王就出去看看。” 肃北什么人来送贺礼了? 周时阅这时其实有一点儿猜测,只是不確定。 殷云庭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要说是肃北来人,他应该也是认识的。毕竟当时都一起在肃北待过。 这个时候的晋王府大门外,足有十八匹骏马,前面一匹,白色透著银的光泽,极为罕见,犹如雪地里的光。 单是看著这匹马就能想像得到它得奔驰得多快。 这会儿王府的下人大多围在这里看著这些骏马,当然,眾人的焦点就是这一匹银白骏马。 青林青啸他们也都在旁边。 甚至,庆嬤嬤也在。 周时阅和殷云庭出来的时候正听到庆嬤嬤的声音。 “这马,也是能骑行的吗?” 听到她的问话,青林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庆嬤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也是马,而且一看就是一匹宝马,这样的马速度非常快,骑起来疾如闪电,怎么不能骑了?” “不过这匹马比我之前看过的汗血宝马顏色更好看,实在是太漂亮了。” 周时阅的目光也控制不住被这匹马所吸引。 当然,他一眼扫过另外十几匹马,看得出来,另外那些马也都是千里马,一匹难寻。 周时阅四处看了看,並没有看到陌生人,也就是说,没有看到送这些马过来的人。他走上前去,眾人见到他都赶紧让开了,好让他走到这匹马前面。 殷云庭看到这匹马,也很是震惊。 “这马有些灵性。” “殷公子,”庆嬤嬤问,“这马的灵性,也是能看出来的?” 庆嬤嬤倒只是有些好奇。 殷云庭点了点头说,“是。这匹马的灵性是看得出来的,说明它大概能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指令,而且很有可能出去能趋险避凶,认路护主。” 这种灵性跟一般说动物有灵性还不太一样,这马已经是长期生活在某个天地灵气很充沛的环境里,而且吞食过不少奇珍草或是药材,现在是身体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灵气。 眼睛可见的灵气,不是形容的那种灵性。 “这么厉害?那这匹马可得值老多银两了吧。”庆嬤嬤说,“就连我这不骑马的,看著都喜欢。” 这还是庆嬤嬤第一次说喜欢一匹马呢。 “应该是价值连城。”殷云庭说。 眾人听了他的话,看著这匹马的目光更炙热了。 周时阅沉声问道,“送马过来的人呢?” 青林赶紧回答,“王爷,只有一封信。” 他们是要检查之后才交给王爷的,所以信已经打开看了內容。 “信就掛在马脖上,並没有人送马过来。” 他把信递给了周时阅。 周时阅一眼就看完了,因为上面只有一行字。 “贺大婚之喜,特献宝马十八匹。肃北。” 所以,青锋刚才说是肃北送来的贺礼,也是因为落款处就写了肃北。 但实在说不出来是谁送的。 殷云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字。 他看著那匹马走了过去,伸手朝著马脖子摸了过去,奇怪的是这匹马也没有任何反抗,没有避开他的手,显得非常温驯。 他看向周时阅,正好周时阅也抬头看来。 “在这匹马身上,我没有感知道任何认识的人的气息。” 周时阅也说,“这些码马应该不是相识之人送来的。” 青林纳闷的说道,“这就奇怪了,如果是陌生人,怎么会送出这么昂贵的马,这礼也太珍贵了吧?难道是別有所求?” 青锋则看向了殷云庭,说,“殷公子,那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马都仔细检查一下?它们身上会不会附有什么邪祟?送这些马过来是不是有阴谋?” 他这么一说,眾人都退开了一步,有些警惕的盯著这些马。 殷云庭摇了摇头,说,“若是马上附著什么邪祟,我就不会说它身上有灵性了,这些马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不过以防万一,我再把每匹马都仔细检查一遍吧。” 说著,他便朝著那些马走了过去,当真把每一匹马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这些马之后,殷云庭对周十月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这些马確实没有问题。” 周时阅看向青啸,“去查一查这些马是怎么进城的。” 不仅是这个问题,这些马为什么能直接来到王府?路上又怎么没有人拦下它们? 这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极为珍贵罕见的骏马,怎么可能不引起別人的覬覦。 如果没有人护送这些马前往京城,路上早就已经被別人偷光抢光了。 所以肯定有人护送这些骏马来到京城,並赶到晋王府来。 青林看向周时阅,为难地问,“王爷,那现在这些马怎么办?” 十八匹骏马呢?全部都带到王府的马厩里,马厩也安顿不下这么多马啊。但若要送到別的地方去,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里送。 周时阅沉吟之间,殷云庭便说道,“我有个主意,不如暂时先把这些骏马送往殷宅?那边偌大后院无人居住。杂草也还未全部清理完,正好可以让这些马在那里吃吃草。” 青林忍不住说,“殷公子,这些马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草都愿意啃的吧?” 殷云庭瞥了他一眼,十分肯定地说,“这可巧了,我那后院里长的草,正好是这些马愿意啃的,因为十分水灵。” 青林一时无言以对。 殷公子真了不起。一后院的草没除,还都是適合餵马的。 周时阅说,“那就这么办。青林,你赶著这些马跟殷公子回去。” 青林指了指自己,不敢有异议。 他本来是想问,为什么是我一个人赶这么多马,但自己也觉得,很有可能是他话多了。 殷云庭却走到那匹银白骏马前面,动作轻盈,翻身上马。 “走。” 骏马瞬间飞驰而出,快如闪电,又宛若一道流光,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第1633章 月光宝马 陆昭菱在下午也收到了消息。 她觉得有些惊讶,问来说这些事情的青木。 “所以现在已经查到是谁把这些马送到京城来的没有?” 青木摇了摇头,说,“青啸倒是查清楚了这些马是什么时候进城的,但是进城的时候便没有人带领著。” “这些马好像认得晋王府的方向,由前面那一匹银白的骏马带头,直奔晋王府。倒是听说路上確实有人动心,可是这些马一看便知不同寻常,加上这里是京城,大家也不敢隨意出手抢马,毕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 “听说这些马进城时也是由银白马带头,直接疾奔入城。护城官差也追赶了过来,一路打听。知道这些马是到了晋王府,他们就不敢前来询问,掉头回去了。” 青柏在旁边接了话。 “听说如今京城也已然传遍,说这些马是王爷的,还有的人在议论王爷是从哪儿购入的这些宝马。甚至有人在猜测,这是王爷为明天迎亲准备的。” 陆昭菱閒得快要长蘑菇了。 听到这里,她站了起来,“你们说现在那些马送到殷宅去了?” “是的。” “那我们去看看吧,我也想一睹有灵性的马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带头的那匹银白色宝马。” 要是真的很漂亮很威风,明天用这马来迎亲也很是可以啊。 “王妃,今天您还要出去吗?”青木想劝她。 “周时阅不是在王府吗?他应该不去殷宅,我只要不跟他碰面不就行了?” 陆昭菱其实不介意大婚前不能见面这个风俗,只是尊重一下长辈的意见。 庆嬤嬤说京城有这样的习俗,要周时阅遵守,那她也就遵守了。 容菁菁也想劝陆昭菱。 “大师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招惹事情的体质吗?这眼看著明天就要嫁出去了,万一今天又出了什么岔子,明儿耽误了大婚怎么办?” 刘婶之前都是很敬重容菁菁的,可是现在听到她这么说话,赶紧拉著她的手说,“容姑娘,快呸呸呸,这些话可不兴说啊!” 容菁菁反应过来,很是听话的—— “呸呸呸。” “童言无忌。”她呸完又自己接了一句。 刘婶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昭菱斜了容菁菁一眼,“二师妹脸皮好厚,这个时候还要说一句自己年纪小。” 容菁菁也只是一时嘴快。现在回过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反正你就听话吧,大师姐,王爷叮嘱青木他们今天都留在槐园守著你,不就是生怕你跑出去吗?就差这么半天一夜了,你还是乖乖地留在槐园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骏马你要是感兴趣,过几日再去看也不迟,如果王爷真的查清了那些马没有问题,早晚能看到。” 眾人也都纷纷劝说,陆昭菱颓然的坐回了躺椅里,躺了下去,摇了摇,很是无聊地嘆了一口气说,“我真的只能待在这里等成亲才能出门吗?明天快点到来吧!” 整得她都像是恨嫁了的样子。 京城里確实都对那些骏马议论纷纷。 话一传过了几个人的口,就有些离奇了。 孙英英他们听到时,都已经传到那匹马浑身银白毫无杂质,仿佛发著光,奔驰起来一路开出带银光的奇。 甚至还有说那匹马是晋王之前去肃北,误入了什么仙地,仙人赠与的。 另外十七匹骏马则是一路被仙马所吸引,自动跟了上来的。 “仙马的说法都出来了,也太过离奇了吧?”孙英英跟她哥哥说,“哥,咱们也有马场,依你看,那会是什么马啊?” 孙彦衍摇了摇头。 “本来我觉得可能是汗血宝马,但若是汗血宝马,王爷也该识得。现在那匹马传得如此夸张,估计並不是我们见过的。” “至於是什么马,我没亲眼看见,说不好。” 而这个时候,这马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宫,传到了皇上耳里。 传到皇上耳里的则是另一个说法,更玄乎了。 “皇上,听说那是月光宝马,在本月月华最盛时,那匹马身上便能散发出淡而洁净的白光,见此白光者,能够顺遂无忧。” 说这话的是礼部的一个官员。 “以前臣曾在一部野记奇闻里看见过,还以为那是仙家传说,没想到这种月光宝马当真出现了!” 这杨大人说得很是激动,声音高亢,煽动力十足。 “皇上,月光宝马应该是自己前来京城的,估计是衝著皇上的真龙天子之气而来,这是大吉之兆,对大周皇室来说是一件十分吉祥荣耀的事情啊!” “皇上!那马绝对不是衝著晋王爷来的,应该是奔著皇上来的才对!而且月光宝马世间估计只有这么一匹,这样的好马,应当归皇上所有才对!” 皇上被杨大人说得心都飘了起来。 他觉得杨大人说得极有道理。 这样的宝马突然出现,理应是吉兆。 而这样的吉兆,就该是因他这一国之君而起,他是应运而生的真龙天子,周时阅有什么? 不过就是因为老来子,加上他母妃更得父皇宠爱,所以才得父皇以前那般宠溺纵容罢了。 “可是那月光宝马为何直接奔向晋王府?”皇上还是有些不解。 “皇上,这事说来也不奇怪,皇宫这么大,您在深宫中並未出宫去,真龙之气多少会被宫殿所掩盖。” 杨大人开口就是一通瞎扯淡。 “而晋王府那边,因为最近第一玄门的几位大师都在那里,灵气估计也足,有晋王爷一点皇室之气加上第一玄门的灵气,吸引到了那月光宝马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月光宝马虽有灵性,但毕竟说到底只是一匹马。” “皇上,这样的宝马,晋王府实在供不起,它至少该是养在祖庙。” 皇上本来觉得自己舍不下面子去找周时阅討要一匹马,但听到杨大人说把马养在祖庙,顿时就挺直了背。 没错没错。 父皇牌位也在祖庙呢,这马要是送到祖庙去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不过,那真是月光宝马?”皇上又问。 第1634章 大吉之物 杨大人说,“皇上若是不信,今晚正是月华正浓的时候,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皇上很感兴趣,赶紧问道,“如何验证?” “只要把那匹宝马牵到京城街道的某一个位置,月华正好直射而下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这马身上是否会散发出神圣的白光了。” 杨大人又说,“这个具体位置,得仔细算算,请应天监的人算出来便是。” “快,”皇上立即就对覃公公说,“去让应天监的人测算一下,今晚什么时辰,什么位置,月华正浓,又笔直泄下。” 覃公公应了一声。 出去之后,覃公公想了想,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对著他耳语几句。 “快去。”他挥了挥手。 小太监点头,“是。” 周时阅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时候,殷云庭已经把那些马留在了殷宅,自己又回到了晋王府。 等传话的小太监离开之后,二人对视了一眼。 殷云庭说,“如此看来,只怕此事是个阴谋。” 之前他们还在奇怪这些马到底是谁送过来的,现在倒是有了一点怀疑,估计送马来的人心怀不轨。 周时阅冷笑一声,“本王也从未听说有什么月光宝马的传说。那位姓杨的什么时候如此博学了,回头本王倒是要找人跟他討教一番。” 殷云庭也点了点头,“我也从未听说过月光宝马。只怕这是他们编出来的。” 太上皇跑到殷宅去看那十八匹骏马了,刚刚回来,正好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 他顿时很生气,拍了拍桌子说,“你皇兄那个蠢货,这也能信?別人隨便编几句谎言出来,他就信了个十足?” 什么月光宝马,什么就到了晚上会发光了? 那明明就只是马的顏色比较特殊,白里泛著一点点银,哪里有什么光芒? “而且就一匹马,能带来吉兆?就能让他的龙位坐得稳当了?就能让大周的江山特別稳固,不会出现什么战乱纷爭了?这也能信?” 太上皇怒火中烧。“之前裘云真送了一只豹子过来,也说那是吉兆,那是福报。这些要都是真的,这些畜生能够保护大周江山,那还用人干什么?还用他这个皇帝干什么?” “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被人家隨便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傻子都没这么傻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皇兄的脑子这么简单?” 太上皇叭叭叭的一通数落。 殷云庭都觉得他今天晚上可能又会入宫去给皇帝託梦,在梦里继续把皇帝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现在估计是有些晚了,皇上已经信了杨大人的那一套说辞,估计很快就会让人来牵马了。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宫里就来了人,带了皇上口諭,让晋王把那一匹银白色的宝马带到祖庙去。 太上皇又气的不行,在那里咕囔著说,“我的灵位都抱到晋王府来了,还把马牵去祖庙做什么?” 他更生气的是,这眼看没多久就要到第二天的大喜之日,现在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耽误了明天周时阅迎亲的吉时怎么办? 太上皇便对周时阅说,“既然你也不在意那匹马,乾脆就把那匹马给他吧。他要怎么折腾就让他去怎么折腾。你这边只管大婚的事情就行。” 周时阅也是这么想的。 青林去把那匹银白骏马牵了过来,让御林军带走了。 马一路被牵著经过大街,不少人都很是好奇地过来围观。 不过因为现在牵马的是御林军,谁也不敢乱来,只目送著那匹马被带到祖庙。 思真和戒吃师兄弟俩是祖庙的小僧,自然得出来迎。 他们看著庙里的师兄接收了白马,很是好奇。 “皇上有令,这匹月光宝马暂时收在祖庙,你们务必好好看管照顾。今晚我们会再来牵马。” “是。” 御林军离开了。 思真和戒吃立即跑到了白马面前。 戒吃仰著头看著白马,圆圆的大眼和马眼对上了。 “师兄师兄,这匹马的眼睫毛好长啊,它的眼睛好大啊,它的眼神也好亮啊。”戒吃很是兴奋激动地说道。 思真很是无奈地想,马的睫毛本来就很长,眼睛本来就很大,每一匹马都是差不多的。小师弟又不是没有见过马,怎么会这么激动。 他倒是有些忧虑。 “听说这匹马本来是去晋王府的,现在皇上把它抢了过来,不知道晋王施主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戒吃摇了摇头,“师兄,你就不用担心了,晋王施主本来也没想要用这匹马做什么啊。” 他们都觉得皇上就算是抢走了这匹马,也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没多久宫里又传出了一个消息,应天监测算的位置出来了,今天晚上就要把这匹马牵到那个地方。 同时,为了让大家都能够见证到这匹月光宝马的珍奇,也为了让大家都看到这个吉兆,皇上下令今晚取消宵禁,並且四品以上官员都可以带著家眷,到那个地方欣赏月光宝马散发出来的神圣光芒。 皇上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过得有些憋屈,好不容易有一件吉祥又新奇的东西出现,总得让更多的人来见证一下。 到时候大家才会知道,他这一位明君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得到天道认可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月光宝马出现在京城呢?总之,不管是什么吉兆,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至於这匹月光宝马本来是去晋王府的事实,他拋到脑后去了,现在已经深信是月光宝马一开始找不对方向。 青锋有些担心地来报,“王爷,皇上让您今天晚上务必前去观看月光宝马,因为您明天將要大婚,沐浴一点神圣光芒,对你而言是祝福。” 皇上其实就是既要又要,把宝马抢过去了,还要晋王不计前嫌的去看著他出风头。 周时阅冷笑了一声。 他实在不想去,但皇上非要他去,还说了,如果他不去,就是对这件事有了怨忿,觉得是皇上抢了他的马。 “应天监算出来的地方,是哪里?”殷云庭问。 第1635章 有紧迫感 殷云庭的意思,周时阅瞬间就领会到了。 若是应天监测算出来的位置就是那有屋脊兽的街角,那他们就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是衝著他来的。 明日就是晋王府大喜之日,这种时候要说真没有一个人会出小动作,殷云庭都不相信。 別的人不说,就说沈丞相家的那个沈湘珺,以前看她还很不甘心,根本就没有放弃周时阅。 一个从小就立志要嫁给晋王,甚至不惜拖到大龄的相府千金,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动作,殷云庭就觉得不合常理。 所以,越是临近大婚,他们越是会一有点事情就先往这方面想。 “应天监查到的地方,是秋未湖畔。” 秋未湖,是京城里最大的一个湖,也是湖边很是繁华的地方。 靠往他们这一边,湖畔有不少茶楼酒肆,还有不少小姑娘弹曲儿卖唱,开到了深夜。 宵禁时大家不出门就行,有人要醉臥在那些地方也可以。 而且,好些有名气的画舫就是在那里的。 包括洛秋的画舫。 殷云庭听青锋说,测算到的地点是在秋末湖畔,他皱了皱眉头,还觉得有些意外。 他看向周时阅,问,“那你今天晚上会去吗?” 周时阅说,“他既然非要本王亲去,那本王不得不去。”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皇上。 “不过,本王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他看向殷云庭,说,“之前你不是说让小黑小白二使先上来护著我吗?那就让他们来吧。” 周时阅虽然答应了晚上去看那什么月光宝马,可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 所以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说,“劳烦殷师弟等会再回一趟槐园,跟阿菱说明此事,並让阿菱再帮我多画几道符。” 皇上的旨意是不能违抗,但也不妨碍他给自己多上几道保险。有了陆昭菱的符,再加上黑白二使,周时阅就不信还有人能拿自己怎么办。 殷云庭说,“那不如我也陪你走一趟吧。” 他的话刚说完,殷长行和翁颂之也走了出来,师兄弟二人同时说道,“我们也陪你走一趟。” 什么事都不能阻挡明天的大婚。 周时阅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托大,说什么不需要。他反而点了点头说,“到时候我把父皇跟蛙哥他们也都带上,对了,还有盛三娘子。”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阿菱在槐园那边,应该也得留几个人保护。我就怕有些人没办法对我下手,会冲阿菱那边去。” 殷长行说,“小菱儿那边倒是不用担心,现在没有几个人能是小菱儿的对手。而且她身边还有青木几个人,吕颂和菁菁也在,只要他们不出来,別人要进槐园做什么事情没那么容易。” 殷云庭说,“我倒有个主意,今天晚上先让大师姐下幽冥,在幽冥待著,就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小菱儿明儿早早就要起来梳妆打扮,这个时候下什么地府?” 翁颂之忍不住想笑,就连周时阅他们都觉得这情形有点新鲜,毕竟殷云庭现在身份是幽冥的判官大人,没有想到判官大人现在还会有被父亲和师傅呵斥“胡说八道”的时候。 殷云庭摸了摸鼻子。 “我一时没有想到大师姐早早要起来梳妆。” 殷长行又说,“你好歹也是成过亲的人,之前那些事都忘记了吗?” 他要不说,殷云庭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成过亲了。 现在他都想不起来自己那个缘分很短暂的娘子长什么样子了。 可能他这辈子或者是这两辈子都没有什么姻缘吧。 翁颂之看著周时阅说,“王爷,你自己也要早点回来,准备明天以最好的状態去迎亲。他们越不想看著你顺利大婚,你越要把这件亲事办得热热闹闹,办得完美。” 周时阅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们於是分头行事。 殷云庭回了一趟槐园,陆昭菱听了这些话之后也有些好奇,她问了殷云庭一句,“大师弟,我晚上真的不能去凑凑热闹吗?” 她也去看一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昭菱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衝著周时阅来的。 殷云庭说,“你是不是担心晋王的安危?放心吧,有我们这么多人陪著他呢,肯定不会让他有事,明天一定会给你一个没有任何损伤的新郎官。” 陆昭菱见他们都不同意自己跟去凑热闹,只能嘆了口气,听话地去画了一叠符。 有护身符,有敛息符,甚至有避雷符,镇煞符,其中还有几道是可以攻击的符。 “大师弟,这几道大符你收著,要是那些人真是衝著阿阅来的,就直接拿符轰他们!” “皇上也在。”殷云庭斜了她一眼。 陆昭菱闻言丝毫不在怕地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说,“就算皇上也在,也直接轰他丫的。如果他真的是想对阿阅不利的话,我管他是皇上还是皇后。” 哪怕帝后都在,或者太后也在,只要他们是冲周时阅不利,陆昭菱才不会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呢,她也没有什么以下犯上的概念,直接一大把符轰了过去就行。 殷云庭说,“我知道了。” 他把符收好,又去交代了青木他们几句话,让他们今天晚上好好守著陆昭菱。 青音青宝她们也很忙,因为她们要先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先准备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得把陆昭菱挖起来,给她梳妆打扮。 喜服是很繁复的,妆容也要好好画,所以她们明天的事儿还挺多的。 这个时候大家开始有了些紧张感,还有一些紧迫感。 他们都想把事情做得完美,让陆昭菱明天能够以最美的样子顺利出嫁,所以每个人都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检查了几遍,生怕漏了什么,或者是做错了哪一步。 小师弟靳元他们一家也都过来了,因为槐园这边人手不够,所以靳元跟陆昭菱说,他爹娘也可以过来帮忙,陆昭菱很高兴。就点头同意了。 於是靳家的人也都过来了,容菁菁得了几个帮手,鬆了一口气,刚刚就一直在给他们安排事情。 第1636章 夫人主场 殷云庭刚离开,孙夫人带著孙英英也来了。 吴氏带著女儿林嫣然只慢了她们一步进的槐园。 她们一进来,见了陆昭菱,都先眉开眼笑地对她一顿夸。 “陆小姐越来越水灵了。” “这模样,这身段,哎哟,就是我见了都觉得眼前一亮,明天不得把晋王迷得眼睛发直?” “可不是嘛,明天嫁衣一穿,肯定美得勾魂夺魄的,只怕晋王要不知今夕何夕。” 两个夫人打趣著陆昭菱,孙英英和林嫣然退到一旁,只敢抿唇偷笑,可不敢插这种话。 陆昭菱没有想到她们这个时候会过来,赶紧让青音给她们端水。 这会儿就不喝茶了,喜事在即,有人来贺就喝水了。 刘婶煮了不少小水,说是吃了之后大家嘴都甜甜的,吉祥话就会一句一句溜溜地说了。 “陆小姐,我们不请自来,你可別嫌我们多事。本来英英她们是明儿再过来给你添妆的,但是我们想著......” 孙夫人说到这里,看了看陆昭菱,见她始终眼带笑意,心里想著大儿子的话,才接了下去。 “就是想著槐园这里也只有刘婶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但她估计吃食这些都忙不过来,怕没空再顾著其他事,就自告奋勇过来帮忙了。” 孙夫人下午在家里跟家人提起这事,担心陆昭菱成亲,身边没上年纪有经验的长辈,有很多事情会疏忽,是有心要过来帮忙的,但又怕晋王知道,会觉得她们脸皮厚,太把自己当回事。 要来充当陆昭菱的长辈,也不知道她们配不配。 而且也怕陆昭菱自由惯了,不乐意做太多繁琐的规矩,来了反而有些不好。 最后还是孙彦衍说了,“陆小姐是个大气又包容的人,只要是为她好,没有恶意的,她都不会生气。母亲也可以过去直接问问,若是她说真不需要,你再回来就是。” 孙彦衍说,“对陆小姐,大大方方直接坦诚就行,她需不需要应该也会直接说的。” 所以,孙夫人就带著孙英英来了。 林荣的夫人吴氏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她是等到林荣处理完公务回家,问了有没有別的夫人去槐园帮忙,听说没人,她就立即带著嫣然来了。 倒是正好和孙夫人碰到了一起。 陆昭菱看著她们,很是感动。 “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虽说我想一切从简,但也怕闹了笑话,到时候让周时阅失了面子。” 周时阅才不怕失了面子,但陆昭菱知道不少人想看他笑话呢,她的男人,她也不乐意让別人看笑话。 平时他们都不介意。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婚,陆昭菱不想在规矩上失了分寸或是犯了什么忌讳,到时候让人笑话,晋王果然是娶了一个在乡下长大的。 容菁菁记得一些宫里的规矩,但是关於大婚的,她还真不清楚。 刘婶以前也没有接触到皇亲贵族,知道的更多是民间的礼仪。 靳元的伯娘和母亲也一样,能来帮忙,但也只能是听容菁菁安排。 孙夫人和林夫人这时候过来,確实是帮了陆昭菱的大忙。 “我们有很多不懂的,晋王殿下只跟我们说,不用太在意那些事,轻鬆点就行,”容菁菁也很高兴,“但是能做好些当然最好。” “二位夫人,別的不说,就说这明儿梳头,有你们就更好了。” 陆昭菱本来是让容菁菁明天替她梳一梳,念两句吉祥话就行。 但现在林夫人和孙夫人一听就赶紧说,“咱们没请全福夫人吗?” “啊这......”陆昭菱原本真没想这么复杂。 “小姐,辅老夫人来了!”青宝跑了进来。 陆昭菱愣了一下,转过身去,果然看到辅家儿媳姚氏扶著辅老夫人进来了。 “老夫人,辅夫人。” 辅老夫人拉著陆昭菱的手,欢喜地看著她,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陆小姐,你觉得老身来给你梳头行不行?” 这怎么都主动前来帮忙了啊? 陆昭菱赶紧说,“那当然好啊,我只是怕您累著了。” 毕竟要给她梳头,今晚几乎没有两个时辰能睡的。 辅老夫人年纪大了,陆昭菱怕她累著啊,所以她觉得这些事都从简就行。 周时阅也是同意的。 毕竟周时阅那边也就是庆嬤嬤在理,庆嬤嬤也没办法事事俱到。 “这是喜事。”辅老夫人笑得很慈祥,拉著陆昭菱的手说,“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肯定神采奕奕,累不著。” 姚氏这个时候在旁边说道,“我婆婆今天精神特別好,而且其实在前两天她就已经跟我公公说了,说要保持良好的状態,每天睡饱吃饱,还让公公给她针灸,喝了两天的药膳,说要用最好的精气神来看著陆小姐出阁。” 辅老夫人轻责说,“说这个做什么?我身上有陆小姐给的符,你公公那些药膳也就是补个缝了,不用他针灸,我最近这身子骨都好得很。” 孙夫人也笑著说,“我也有些时日没见老夫人,今天这么一看,老夫人確实是容光焕发啊。” 林夫人也附和。 辅老夫人很是高兴。 她倒不觉得两个夫人是客套话,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两年看著老头身子又硬朗了,她確实很高兴。 这一开怀,精神就好了。 加上陆昭菱给的符,她吃得好睡得好,现在身子骨还好得很。 要不然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来毛遂自荐,说要给陆昭菱当全福夫人啊。 这全福夫人必然得是自己本身状態很好,家里也都好,丈夫,儿子,孙子,都好好的,很有福气才行。 辅老夫人和辅大夫在家里是合计过的,觉得陆昭菱身边,目前就她最合適。 辅大夫也很支持她来。 他们想给陆昭菱撑腰。 辅老夫人把儿媳也带过来,也是准备让儿媳这两天当著陆昭菱的娘家人,好好帮忙的。 没想到过来之后看到了孙夫人和林夫人。 “那就劳烦老夫人了。”陆昭菱没有扭捏推辞,立即就应了下来。 “誒,你答应就好。”辅老夫人见她这么大方,也很是高兴。 第1637章 要小心她 辅老夫人和姚氏的到来,让槐园一下子觉得很有主心骨。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实在是没有说错。 辅老夫人一来,孙夫人和林夫人都听著她指挥。 而辅老夫人果然还挑出来了陆昭菱明天要用的首饰有一件不太对。 容菁菁索性把明天要穿的有戴的都摆出来让她好好看看。 辅老夫人还跟她们说了明天迎亲队伍到来之后要做什么,进了王府之后又要做什么。 庆嬤嬤毕竟晋王府的,有很多事情可能下意识会先从男方出发,考虑多的估计就是晋王该做什么。 也不是有意忽略陆昭菱,只是庆嬤嬤一个人想不了那么仔细。 现在辅老夫人她们来了槐园,就把这些顺得清清楚楚。 孙英英林嫣然和蒋咏妙她们明天该做什么都被她安排好了。 还有盛小晗也加入了进来。 她们这一来就有些后悔,没早几天过来帮忙。 也是因为之前都顾虑太多,生怕晋王另有安排,不敢主动上门,要不然也不用现在急忙忙地。 不过因为她们到来,盛三娘子和郑盈太上皇等鬼就不好隨意出现。 太上皇知道今晚皇帝整什么月光宝马的事,索性带著傻盛三娘子和蛙哥他们也去秋末湖边了。 郑盈留守在槐园,不能隨便现身罢了。 青木时不时会出去巡一巡。 这次他一出来,就发现有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什么人?” 树后的人过了一会儿才挪出了两步。 一看到来人,青木皱了皱眉,想了起来。 “我,我是陆如莲,是陆家的......” 陆老三的大女儿。 青木认得。 之前陆老三也来槐园,不过那次正好遇到了邪修,被嚇晕在外面,还没来得及进槐园呢,又被殷云庭他们送进了官府,关了大半个月。 从牢里出来,陆老三也不知道是不是时运低,病倒了。 青木是去打探过的,发现陆老三病得挺重,虽然死不了,但確实终日臥床,老陆家那些人被他折腾得都没精力出来闹了,青木才没再去理会。 老陆家这段时间出来露过面的,也就是那个陆如宝,去缠著裘云真说要跟著她嫁入二皇子府。 还有这个陆如莲,原来自己找到了份活计在铺子里帮忙。 “你来做什么?”青木冷声问。 老陆家的人,他都不可能有好脸色的。 除了那陆安繁。 想到陆安繁,青木就想到之前王爷让青啸往束寧那边送信,也不知道陆安繁有没有收到。 王爷王妃大婚,陆安繁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青木知道,他们离开之后,其实那边还是时不时有些小仗打,边关不怎么安寧,蛮族,有些流匪,还有些瞒了身份,时不时出来偷袭的,並未间断。 “我,”陆如莲也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过来的,“昭菱明天大婚,我,我就是想来问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她见青木神情一冷,赶紧又不解释,“我是说那些需要搬搬抬抬,或是洗刷的活,不去接触什么贵客的,適合让我帮忙的,我都可以干。” 陆如莲倒真的是真心实意想来槐园帮忙的。 她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態度都应该摆出来,哪怕陆昭菱並不想认她这么一个姐妹,可是她也想让陆昭菱知道,她对陆昭菱不像老陆家其他人一样有恶意,她是真的想让陆昭菱能在老陆家得到一点点善意,也是真心想来帮忙的,毕竟槐园的人手应该不够。 虽然陆昭菱认识不少人。而且晋王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他愿意,伸手一招,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前来帮忙。 但是陆如莲也知道,陆昭菱不是那种喜欢隨便叫人帮忙的性格。所以,槐园確实还是不够人手的,像那些洗洗刷刷的事情她都可以做。 陆如莲甚至还想,明天陆昭菱进入王府之后,几乎等於没有娘家人,她身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但那两个丫鬟原本也是从晋王府送到她身边的。 陆如莲觉得,陆昭菱身边应该有一个真正属於娘家人的姐妹才对,说不定可以替她挡一挡什么事。 虽然她没有资格去质疑晋王府那边的人,或是晋王对陆昭菱的真心。 但那毕竟是王爷,王府里都有什么人,他也不清楚。 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没有异心,都是十分欢迎和喜欢陆昭菱这个王妃的吧? 到时候要是隨便有一个心怀诡计的小丫鬟溜到陆昭菱身边,给她使什么绊子,陆昭菱身边没人用也挺麻烦。 所以陆如莲觉得,哪怕是陆昭菱现在不太喜欢他,她也真心实意的想帮忙。 陆如莲也没有隱瞒青木,她把自己的这些想法都跟青木说了。 因为之前陆如莲也查过,她知道青木是陆昭菱很信任的侍卫。 而且如果想要得到这个帮忙的机会,得青木愿意让她进槐园才行。 青木听了她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才跟她说,“我觉得王妃应该不需要你的帮忙,但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等一下吧,我去跟王妃说一声,如果王妃愿意让你帮忙,你再进来。” “多谢青木大人!谢谢!”陆如莲十分高兴。 不管怎么样,只要青木愿意帮她传一传话就可以了。 陆昭菱听了青木的话也有些意外。 “她想来帮忙?” “是。” “你去跟她说,不用了。而且也不用她们添妆,我这边很多人帮忙了。” 陆昭菱就算对陆如莲没有那么多怨气,也不像討厌陆昭云等人一样討厌她,可也没打算跟陆如莲走得近。 老陆家的那些人,现在最好就是离她远远的。 但这也是建立在他们以前没有干出別的对不住她娘亲和父亲的事。 要是以后再查出什么,她可能还会去炸老陆家的。 青木出去了,陆如莲期待地看著他。 “你走吧,我们王妃说不用你帮忙了。” 陆如莲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自己被拒绝,还是有些失落。 “那好吧。”她也没有纠缠。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回过头来。 “有件事,你让昭菱还是小心著陆昭云。”她说。 第1638章 陆家现况 陆如莲一步一回头地走。 她还是想著青木会不会突然叫住她。 但直到她走远了,这距离都听不到青木的声音了,陆如莲才死心。 她嘆了口气。 看来,她生在这个陆家,是这个家的人,就跟陆昭菱再没有任何走近的机会了。 陆如莲很失望很失落。 走到家的巷子口时,她娘用袖口擦著鼻在那里转悠,陆如莲看到,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 但陆三婶已经看到了她,立即就叫著她的名字快步撵过来。 “如莲,陆如莲!死丫头你站住!” 陆如莲无奈地站住了。 “娘。你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回去做饭,我爷我奶不骂你吗?” 陆三婶伸手就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疼得陆如莲嘶的一声。 她又气又委屈。 “你个死丫头,这个月你东家给工钱没有?快把钱给我。”陆三婶手心向上,伸到她面前来。 陆如莲心里都快骂亲娘了。 “娘,我上个月给了你一百文了!” 她这么大了,家里靠不住,总得为自己打算吧?家里这么多人,没有几个愿意出去找活乾的,个个都挤在那小宅子里长蘑菇! “一百文能顶什么用?你快给我,这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受不了,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我都饿瘦了!” 陆三婶这个人也没有別的事,就是懒又贪吃,老陆家现在一天就吃一顿,一顿还吃不饱,所以陆三婶觉得受不了,经常找陆如莲拿银子。 陆如莲本来倒是挺勤快的,而且也人也机灵。但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亲娘,她確实攒不下几个铜板,身上有点钱,就被陆三婶给挖去了。 “死丫头,快点给我钱,我要去买两个肉包子吃。” 陆如莲被她用力拍了几下,身上疼得很。 她不想给钱,但陆三婶直接上手在她身上扒拉。在这么个巷子里面,万一把她的衣裳扯坏了,她连名声都要丟了。 “娘,我要攒一点银子,再去求人给我找別的差事干。你要是把我的钱全部搜刮完了,我怎么办呢?” 陆如莲挣扎了几下,但荷包还是被她抢了过去。 陆三婶把里面的铜板全部倒了出来,揣到自己怀里,推了陆如莲一把,自己就赶紧跑了。 陆如莲差点被她推得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扶住墙稳住了身子,望著陆三婶的背影哽咽著喊,“娘,你快回来,把钱还给我......” 陆三娘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陆如莲真的快哭惨了。 她是真的想攒点银子,她最近认识了个伢人,有点本事,陆如莲想给他塞点钱,托他给自己找一份安稳一点,能多拿点月钱的差使。 听说有一家很高端的成衣铺子最近缺个人手,陆如莲盯上了这一份差事。 可是她还没攒够钱,就被亲娘把钱都抢去了。 陆如莲抹著眼泪。一抬头,就看到陆如宝站在前面,双手抱胸,正鄙视地看著她。 陆如莲愣了一下,就听到陆如宝嘲讽地说了她一句,“姐,你可真没用。跟你说了,还不如把那点钱给我。” 陆如宝身上穿了一套崭新的裙子,她这两年稍微长开了一些,眉目间也多了几分雅丽。陆家的人虽然人品都不怎么样,但这容貌確实还是可以。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些什么,但是如宝,我奉劝你还是要走正道,否则其他人的下场,你又不是没有看见。”陆如莲对陆如宝说陆如宝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比你聪明多了,我早就找好了路子,以后一定能过富足的生活。” 不像陆如莲,非得自己去做那点苦活,辛辛苦苦攒不到一两银。 “对了,你知道大哥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吗?”陆如宝突然问道。 陆如莲皱了皱眉头。“他还没有回来吗?” 陆如宝说的大哥,自然就是陆安荣。最近陆安荣都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天天见不著人影,不过陆如莲也很少回来,根本就不知道老陆家这些人都去干什么了。 还有陆昭月、陆昭华二人,陆昭华倒是大部分时间在老陆家,因为她被家务磋磨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家里那么多人的衣裳,基本上都是她洗的。 陆昭月却也经常跑出去,不知道做什么。老陆家其他人最近都瘦得皮包骨。 陆如莲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都是在想什么。 陆明也挺惨,这么大一家人重担压在他肩膀上。 他想不干活都不行,所以最近也都是在外面辛苦地干活挣银子。 抄抄写写,或者是去帮人家拉货搬东西,什么活都干。他要是不干,陆老头就会把他喊到屋子里,怒骂一宿。 每回陆明被陆老头骂了之后出来,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陆如莲每回见到陆明那阴沉沉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惧怕。 可是现在老陆家根本不能离开京城,只能在这里苦苦熬著。 陆如莲正想著这些事情,就听陆如宝说,“三姐给二哥写信去了。她听人说,二哥现在混得不错,想把二哥叫回来。” “为什么要把安繁叫回来?” “你们已经打听到他在哪里了吗?” 陆如莲有些意外。 三年前陆安繁一声不吭就离开了老陆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老头倒是派人去寻找过,可是陆安繁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都找不著。 现在怎么突然就知道他在哪里了,而且还说他混得不错? 陆如莲赶紧问,“安繁现在哪里?他在做什么呢?” 陆如宝说,“我哪知道,她根本就不告诉我,还生怕我知道了二哥在哪里,先去找二哥似的。” 陆如莲刚才本来不想再回陆家了,想转身就走的。 听到陆如宝这么说之后,她想了想,索性又回了陆家。一进去就被一股味道呛得差点吐出来。 老陆家这些人越来越懒了,家里到处乱七八糟,又脏兮兮的。而且衣服全部都是汗味,也洗不乾净。 一见到她回来,陆老太倒是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甩,快步朝著陆如莲走了过来,问道,“如莲,你身上有钱没?” 第1639章 各有心思 陆如莲差点窒息。 一见到她,亲娘抢钱,亲奶也想挖钱。 也没有一个人问问她,在外面干活累不累,受没受委屈。 偏生她前段时间想要寻孙家的管事成亲,也没成。 孙家那些管事也没有一个是笨的,根本不是她所能扒拉得到的人。 陆如莲哪里知道,孙家的孙彦衍无意知道了老陆家的事,又因为之前在帮陆昭菱修缮崔宅,和老陆家离得近,对老陆家这些人都了解过。 他不想让老陆家的人再有机会纠缠上陆昭菱,也顺便跟田管事交代了几句。 孙家商行,也不得雇用老陆家任何人。 田管事听了少东家的话之后,自己又加了点理解,又去告诫了各家铺子的掌柜和各管事。 陆如莲倒是想著找个孙家的管事嫁了,无奈这些人都得叮嘱,一听姓陆的,下意识会打听是不是这个老陆家。 是? 那不好意思了,恨不得逃跑。 谁还有可能给她机会沾边啊。 陆老太还想著找陆昭莲挖钱,陆老头走了出来,打量了陆如莲一眼,沉声说,“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一出现,陆老太就不吭声了,瞪向陆如宝,揪著陆如宝去扫地。 “给你懒的!这么好的衣裳,就知道自个儿穿,有本事给你爷你奶也买一身!快过来扫地!” “奶,你別揪我耳朵,疼疼疼!” 陆如莲顾不上那些吵闹,跟著陆老爷走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看著她,她扭头朝著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看到了陆昭华。 陆昭华现在眼神空洞,脸上毫无表情,但是现在正直愣愣的看著她,那种感觉有些诡异。 见陆如莲发现了自己,陆昭华转身进屋了。她身上的衣衫还是三年前的,现在看起来很旧,而且陆昭华明显比三年前瘦了不少,现在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有点,松松垮垮的。 “你昭华妹妹明天就要嫁出去了,正好你今天回来,明天去送一送她。”陆老头突然出声说道。 陆如莲听到这句话顿时很是震惊,“爷,昭华是许给了什么人家?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而且明天是昭菱大喜之日,陆昭华也正好在这一天成亲吗? “是刚找到的人家,对方姓束,跟束阁老有点儿拐弯抹角的亲戚关係,家境不错,昭华过去就是享福的。” 陆老头语气很平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束阁老家的人? 陆如莲听了更震惊了。 如果真是束阁老的亲戚,那这一门亲事很不错啊,现在的老陆家完全是高攀不上的,陆昭华是怎么跟人家说上亲的呢? 陆如莲还要再问,但陆老头已经岔开了话题,想来並不想多说此事。 他带著陆如莲走到了外面巷子一角,周围没有人。 站定了之后,他转过身来,看著陆如莲说,“其实我也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明天把昭华送出阁之后,你也正好去看一看,要是对上眼了,我们可以马上把成亲的日子谈下来。” 陆如莲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突然?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问,“爷,您给我说了什么亲事?对方是什么人?” 陆老头说,“对方姓熊,叫熊有义,今年正好三十,前头媳妇病死了,最近正好在找继室。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是我见过那人了,长得孔武有力的,而且还是城郊大营里的一个千户,未来有前程。” “他家里也没了老爹老娘,你以后没有什么婆媳难处的麻烦,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是门难得的好亲事。我也是看你懂事也稳重,才让你嫁过去的。” 陆如莲心里直下沉。 对方三十了,比她大了这么多岁,而且还死了个妻子,谁知道他媳妇以前是怎么死的? 她赶紧问,“爷,这门亲事是谁介绍的啊?” “你甭管是谁介绍的,反正这个熊有义人不错。你也找了这么久了,你看你自己找到什么好人家了吗?听我的,我是你祖父,总不会害你。” “你嫁过去以后还能拉把著咱们老陆家。明天找身好看一点的衣裳,见到了人,好好跟人家说话,听到了没有?你要是把这门亲事搞砸了,回头我打断你的腿。” 陆老头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转身回家去了。 陆如莲嘴巴动了动,还是不敢开口喊住他,拒绝这门亲事。 她確实也知道自己很难找到合適的夫君,这个时候也不敢隨便拒绝任何机会。 如果说对方真的是大营里的千户,这条件確实也还不错。 陆如莲咬了咬牙,决定明天见到了人再说,若这个人真的还可以,她也未必不能认下这门亲事。 这个时候,老陆家的人没有想到,陆安荣正在一个南风馆里。 他端著一杯酒,把酒杯直接餵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贵老爷嘴边。 “楚老爷,您再喝一杯。”陆安荣声音低低的劝著他喝酒。 这个肥头大耳的富贵老爷伸手在他后腰摸了一把,又轻轻拍了一下,笑得非常油腻。 “喝,陆大少爷餵的酒,本老爷怎能不喝?” 他就著陆安荣的手喝尽了这杯酒,又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吧,我明儿会跟著二皇子一起去晋王府,你今晚侍候得好,明天本老爷就带著你一起去喝晋王的喜酒。” 陆安荣微微低头,掩下了屈辱的神情。他咬紧了牙关。心里想著,明天进晋王府一定要拿到东西,否则他这样屈辱的日子就望不到尽头了。 那人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取到东西,就会带他离开大周。 离开这里,他就能换个全新的身份过全新的生活。 待他以后出人头地,衣锦再还乡,再回来一雪前耻。 老陆家的事,陆昭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槐园又吃吃喝喝半天之后,她望著夜幕降临,心头更是痒痒。 “还是很想去秋末湖畔看看热闹,怎么办?”陆昭菱趴在桌上托著腮。 不去的话太无聊了啊。 而且,周时阅还不知道会不会真遇到什么麻烦,她不在附近终究是不太放心。 第1640章 湖畔热闹 陆昭菱站了起来,又在槐园里四处转悠了一会,都转的把今晚吃的晚膳消化完了。 眼看著月亮升上天空,月华洒落下来,月色洁白明亮,她还是坐不住。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不管是去看热闹还是去保护周时阅,她都觉得自己应该走这一趟。 陆昭菱做了决定之后,快步进房里换了一身衣服。 她是准备偷偷去的,所以换了一身夜行衣,还带了蒙面巾。 青音青宝见到她这身装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担心的说,“小姐,您真的要出去吗?那奴婢也去换身夜行衣跟您一起去吧。” 两个丫鬟见陆昭菱已经换好了衣裳,便知道是劝不住她的,既然劝不住,那她们身为丫鬟,还是要跟著主子一起行动。 陆昭菱本来以为她们会拦著自己,见她们这么上道,笑了笑说,“好,那我就带上你们,快快快,快去换衣裳。” 等到青音青宝换了衣衫出来,就发现青木还有青榆也一身黑色夜行服,正站在陆昭菱后面等著。 青宝忍不住低声说,“青木这傢伙总是特別机灵,我们还要问问小姐的意见,他倒好,直接换好夜行服就出来了。他是不是一直在揣摩小姐的心思啊?” 青音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 陆昭菱看他们都换好了衣服,手势一打,有些兴奋的说,“我们出发吧。” 容菁菁快步追了出来,提醒她,“大师姐,虽然我拦不住你,你要去就去吧,但是你看热闹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跑到王爷面前,记得今天晚上你们还是不能见面的。” 陆昭菱挥了挥手,头都没回,轻快的回答道,“知道了,就算撞到他面前,我都会把眼睛捂起来行了吧?” 容菁菁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大师姐,最近確实是关的有点闷了。今晚这个热闹,不让她看的话,她明天估计连成亲都没有心思。 不过今晚那么多人都在湖畔,师傅师叔大师弟他们都在,晋王爷的武功也是高深莫测,还有青木他们几个侍卫,武功都不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容菁菁就决定守在槐园,这屋子里面很多大婚要用到的东西,也绝不能让人潜进来破坏了,否则出点差错都会影响明天的大婚。 今晚的月色离奇地明亮。 不过现在城里到处静悄悄的,连巡逻的官差都没有遇到。 秋末湖畔,这个时候,这里的热闹程度要比殷云庭他们想像中小很多。 本来他们以为皇上说了,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带著家眷过来看月光宝马,可实际上,现在过来的官员就是一小部分,而且女眷也来的少。 周时阅扫了一眼全场,目光从所有人脸上都掠过了一会,他低声说道,“想来很多人心里也清楚,不是所有的热闹都能一脑门热就撞进来参与的。” 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招惹杀身之祸。 不过他们倒是看到了沈丞相那些人。 虽然很多人没来,但该来的人也都来了。 周时阅的目光跟沈丞相遥遥对上了,沈丞相对著他微微低了低头,还行了一礼。 周时阅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站在沈丞相后面的沈湘珺也看到了周时阅的动作。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难受,心里酸酸的。 沈丞相见周时阅移开了目光,便微微侧了侧头,对后面的女儿说道,“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因为他没有跟你点头示意而难受?如果你的承受能力就这么一点,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他的声音很低,但沈湘珺听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会,说,“父亲,我没有难受,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一定稳住自己的。” 沈丞相说,“嗯,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要不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若因为沈湘珺平静不了,让他们白费这么多功夫,他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要知道,为了今晚,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这其中所费的功夫和精力,可不是沈湘珺所能想像到的。 在湖畔这一片平地上,最中间那里摆了几张太师椅,现在坐在中间的人自然就是皇上。 皇上今晚是带著余妃一起来的,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五公主竟然也跟著来了,反而是之前深得皇上宠爱的。淑妃和六公主並没有过来。 甚至连二皇子也没有出现。 眾官员都有些纳闷,心里也都默默有了些想法。 这个时候,五公主並没有坐下,她是站在了皇上身边,还在仔细的替皇上轻轻按著肩膀。 五公主望了望湖面的波光,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语气有些天真的跟皇上说道,“父皇,今晚的月色好漂亮啊。” 皇上笑了笑,点头说,“那当然了,这是应天监测算出来的好时辰。朕也很久没有在大晚上出宫了,没有想到这会儿坐在湖畔,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余妃温柔地问,“皇上,这会入了夜,晚风还是有些凉,您现在觉得冷不冷?要不要让人拿件披风过来?” 皇上摇了摇头,说,“不冷,这会儿朕觉得很舒服。” 五公主又问,“父皇,月光宝马是真的吗?等会儿它真的会全身散发出银光吗?” 皇上说,“朕也不知道,朕也还没有见过,不过大家等会儿都可以一起开开眼。朕觉得大周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出现此吉象也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情。” 周围的官员纷纷说道,“皇上乃天道庇佑的真龙天子,月光宝马肯定是真的,臣等都將跟著皇上大开眼界了。” 皇上被眾人捧得心怒放,脸上的笑容越是真切了。 他目光四处寻找了一下,问,“晋王来了没有?” “皇兄找我呢?” 周时阅施施然走了过来。 他一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由自主落到他身上。 月色明亮,月华很美,更照得晋王殿下俊美无儔,就连余妃都忍不住看得目不转睛。 五公主眸光微深,先开了口。 “见过皇叔。” 第1641章 月华之下 五公主朝著周时阅微微曲膝,並没有行大礼。 周时阅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不带停留。 他语气淡淡,应了一声,“嗯。” 五公主给皇上按著肩膀的动作一顿。皇上很容易就察觉到了,他看了周时阅一眼,顿时就有点儿不悦。 “阿阅啊,你看看小五多乖巧懂事,她都跟你打招呼了,你怎么这么冷淡?哪里有一点当皇叔的样子?”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並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湖面上。 他的眼睛被波光粼粼映衬得十分璀璨,像眸子里有星辰坠落。 周时阅问,“皇兄。那匹马没让人牵过来吗?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神跡?” 皇上听了他的话,说了一声,“誒,谁说是神跡?月光宝马只是在月华的照耀下,能够散发出银色的光芒,是它本身的一些光泽而已,算得上祥兆,但不能算是神跡。” “不过阿阅,这匹马原来是想到皇宫去的,它自己走错了方向,如今朕把他带回宫,你该不会觉得朕是抢了你的东西吧?” 皇上问到这里,深深地看了周时阅一眼。 这个时候太上皇也飘到了这边。 不过,这里没有人看到他,自然也没有为他备下椅子,太上皇便只好站在周时阅后面。 如今听到皇上这么问,太上皇扬了扬手,做了个假动作,想往皇上的后脑勺拍去。 周时阅倒是看到了他的动作,可是別人都看不见。 “这傢伙,明明就是自己小肚鸡肠,如今反而还怀疑你。” 这匹马本来就是到晋王府去的吧?到底是谁跟皇帝说这匹马原来是想去皇宫的? 太上皇没有真的拍向皇上的后脑勺。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万一真出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也不好解释。 他只能对周时阅说,“反正你应该也不会想要这匹马,你皇兄想要就给他吧,省得跟他爭这些东西。” 周时阅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甚至也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 皇上等了他一会,见他当真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他刚才的问题似的,心里不免有些怒火。 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跟周时阅因为一匹马而爭辩起来。 周时阅不理他,他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皇上抬了抬手,旁边的一个內侍便赶紧走上前来。 皇上对他说,“让人把那匹马牵过来。” “是,皇上。”內侍应了一声,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便有两个御林军牵著马朝这边走了过来。 余妃看了五公主一眼,五公主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安抚。 余妃便平静地坐在那里,只等著看接下来的热闹,当然,她也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 皇上看到那匹马被牵了过来,忍不住站了起来,拊掌笑了笑,他扬声对大家说道,“月光宝马牵来了,眾爱卿现在可以先走近一点看一看,等一会时辰到了,便谁也不能接近了。” 虽然今晚来的人都各怀心思,但对这匹马的好奇心確实都是有的。 沈湘珺也不由得往前两步,越过了父亲沈丞相,忍不住想靠近去看一看那匹马。 沈丞相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沈湘珺有些莫名地回过头来,询问地看向他。 怎么了?她不能上前看看吗? 沈丞相压低了声音说,“这个时候你就不要上前去了。离远一点。” 沈湘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个时候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往后退了退。 今天晚上,林荣和陈大人也过来了。 林荣离那匹马有点远,不过他长得高,站的地方也高,所以倒是能够越过人群看见那匹马。 陈大人站得比他矮了一个台阶,而且身量也没有他这么高大,被前面的一群人挡住了,只看到了马尾巴在那里晃啊晃,急得他忍不住跳起脚来,伸手按住了前面同僚的肩膀,想把对方给按下去。 “你们让一让,让我看一眼啊。” “一个个大老爷们,怎么都好奇心这么重,围得那么紧干什么?让开让开,给我看一眼。” 林荣在旁边瞥到陈大人这一直跳脚的样子,觉得有些辣眼睛。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陈大人已经看到了他站的位置,一手就把他给拽了下来,说,“林大人,把这个风水宝地让给下官看一眼,回头下官好好感谢你!” 林荣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拽了下来。 他看到陈大人如获至宝地站到台阶上面,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的模样,摇了摇头,索性就退开了。 他都不想跟陈德山站在一块,有点儿丟脸。 他的夫人和女儿今晚都去了槐园,帮陆小姐准备出阁的事宜,林荣一个人在家里待的无聊,才会出来凑这个热闹。 而且他也想著过来保护晋王爷。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明天也可以跟夫人和女儿讲一讲。 林荣正想到这里,便见陈德山转过头来,好像是在寻找他,林荣马上就转身走开了。 他往晋王爷那边靠近了一些,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不过林荣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晋王爷后面好像有一团什么模糊的影子似的。 他怀疑是自己眼了,伸手揉了揉。再看过去,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时候,把身形掩藏的更深一点的太上皇伸手拍了拍胸口,有些纳闷的对周时阅说,“我怎么感觉刚才林荣似乎看到了我?” 周时阅往林瓏的方向看了过去,没发现林荣表情有什么异常。 他低声说道,“你藏好一些,否则等会儿大家月光宝马看不见,反而看到你出现就好笑了。” 太上皇哼了哼,还是谨慎地把气息敛好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秋末湖畔,有薄薄的青烟正在湖面上氤氳起来,薄薄地往湖心蔓延出去。 只是现在月华正亮,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夜色美妙,大家可能也容易忽略了一点湖面上的薄烟。 围在那匹马身边的官员们都正在夸著这匹马。 有人说它皮光滑亮,有人说它双目有神。有的人说马腿看著有力,跑起来应该是快如闪电。有的人说它顏色美丽,宛如马中仙。 第1642章 能做什么 不得不说,哪怕这匹马並不是祥兆之类的,也確实是非常特別,只要这匹马一牵出来,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它身上的光泽也確实闪耀,在月亮下自带著银辉。它如果奔跑起来,別说快如闪电,可能身上的光泽都会宛如银带。 不止是那些男人,就是女眷,看著都觉得很喜欢。 会骑马的不会骑马的,看到这样的骏马都觉得它很昂贵,都会想拥有。 皇上看著这匹马都觉得自己有点儿热血沸腾了。 “还真別说,朕现在都想骑上这匹马,乘著夜风习习去奔腾一番。” 他跃跃欲试的样子。 旁边的余妃赶紧说,“皇上,您就算是想骑马,也得等白天呀,这大晚上的看不清楚,臣妾可是会担心的。” 五公主也接了她的话说,“是啊父皇,不管多好看多威风的马,都不值得您冒险,您是最最重要的,也是儿臣和母妃心里最最重视的。” 皇上看著她们娘俩,只觉得她俩眼里都写著:我们绝不能没有你的信任和依恋。 他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而且还打从心底涌起一股“朕很重要”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儿飘飘然。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当作靠山和唯一,喜欢身边的人都觉得缺他不可。 在这一刻,皇上对余妃和五公主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时阅扫了他们一眼。 他若有所思。 看来,余妃和五公主是完全抓住了皇上的命脉。 她们太了解皇上了,甚至,对皇上的了解也不比他差。 太上皇拍了拍周时阅的肩膀,周时阅抬头看向他,不意外地看到父皇也看著余妃母女。 太上皇这么轻拍了拍他,也是想提醒周时阅,让他留意一下余妃。 周时阅没说什么。 “小五啊,”皇上这会儿很是慈爱地对五公主说,“回头这匹马带到宫里,就交给你照料如何?” 皇上这么说,当然不是要五公主亲自餵养这匹马,不过是一种看重而已。 五公主果然很是惊喜,立即就激动地说,“真的吗?父皇,我当然愿意,但我怕照顾不好这匹马。” 沈丞相他们原本以为,这匹马会送到皇家別院的马厩去。 以前也有类似的事,不过是汗血宝马而已,宫里自然不可能养马,就会把汗血宝马送到皇家別院。 那里有专门搭建的马厩,也有专人餵养。 而现在这匹马要是被冠以祥兆的称號,可比汗血宝马要重要多了。 给五公主照料,也就等於默许了她偶尔可以骑一骑。 这种威风就是皇上给她的。 大家都忍不住看了看五公主。 都不是什么傻白甜。他们也都看出来了,余妃和五公主也不简单,毕竟以前关起殿门来幽居十来年,这一出关,不过一月就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肯定是有心计的。 皇上也未必不清楚。 但因为小五是公主,又不是皇子,她们娘俩再爭,也不过是爭他几分宠爱,为了以后小五能许一门好亲事罢了,还能干什么? 这一点宠爱,皇上还是愿意给她们。 “朕当然会派两个养马的帮你,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亲自去餵马?” “那儿臣就先谢过父皇了!” 五公主十分激动,抱住了皇上的手臂,很是亲近的样子。 她目光一扫,皱了皱鼻翼,带著点儿小孩子的情绪,故意压低声音问皇上,“父皇,那我到时候能不能到小六面前去得意一下,气一气她?” 本来这样的话,一般是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到皇上面前来说的。 毕竟身为公主,至少要表面上相亲相爱,和平相处。 但是现在五公主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表明自己想要去气一气六公主,扎一扎她的心,十分囂张的样子,听起来十分孩子气,皇上听了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净想著去你妹妹面前显摆,难道她以前惹过你?” 五公主点了点头,说,“对呀,小六以前可坏了,老是到我面前来炫耀父皇有多么宠爱她。现在父皇也宠爱我了,我也想到她面前显摆回去,父皇,行不行啊?” 五公主这么一说,皇上又笑得不行。 他对五公主说,“那你可得把握好一点分寸,你们姐俩之间闹一闹无妨,別真闹出仇来。” “是,儿臣肯定不会让父皇难做的。” 皇上心情挺好。 太上皇摇头嘆气。 “阿阅,小五看著,怎么有点儿......” 他一时间没有办法很准確地形容出来。 周时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目光从五公主身上收回。 他什么都没说,也是因为现在对五公主的查证还没有出最后的结果。 如果证据不能全部摆出来,现在说这个也只能是让太上皇震惊,心情会受到影响,不如暂时先不说。 这时候,那些官员和女眷们已经看过了那匹马,被御林军指挥著退开了,中间留出一个圈子,只有一人牵著那匹马站在那里。 应天监的人走上前来,跟皇上说,“皇上,现在时辰差不多到了,您可以看看,现在月轮在天空正中,月华最为明亮。” 皇上抬头看去,果然月华正亮。 月光照了下来,好像是那匹马所在的位置是最为明亮的。 其实他並不知道,这个位置確实是经过精心的测算,不只是月光,还有湖面的波光,以及周围那些酒楼茶室的窗口,也有人掛起了明亮的灯笼,灯笼后有玄机,光都是往这边照过来的。 所以肉眼看起来,確实像是所有的光都集中在那匹马身上,显得它所在的位置跟骤了光一般。 林荣刚才就已经环顾了四周一眼,大概看出了一些玄机,他看了看晋王,见晋王神情平静,便猜测靖王应该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 王爷没有让他们做什么动作,林荣便也按捺下了心情,静观其变。 远远的有一首画舫正安静地悠悠在湖面上摇晃著,好像是往这边慢慢地飘了过来。 而另一边岸上,有一排柳树,这会儿树后有几个人探出头来。 第1643章 真是奇怪 第一个探出头来的人,自然就是陆昭菱。 不过她现在一身黑色夜行衣,还用黑巾蒙著面,只露出了一对黑白分明明亮的眼睛,远远这么看来,肯定也没人发现。 就是发现了也应该认不出她来。 在她后面,同样也是一身黑的几个青也都高低有序地倾著身子探出头,跟著陆昭菱往那边看去。 在他们这个位置看去,能看到一群人,还有中间空地那匹马。 这会儿,陆昭菱借著月色,更清楚地看到那匹马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 这么看,確实像是一匹有仙姿的神马啊。 她也看到了周时阅。 陆昭菱赶紧就移开了目光。 隨后她又忍不住在心里笑话自己,明明觉得这种婚前不见面的说法没有什么依据,但听多了,她竟然也把这话牢记,现在真下意识没再多看周时阅。 目光这么一移开,就忍不住移到了皇帝身上去了。 这是陆昭菱第一次看见皇帝。 之前她倒是想过进宫去看一看皇上,可是周时阅从来没有接过她这种话茬,而且就连去见二皇子或者太子的时候,师父和周时阅也都不怎么愿意让她去看清楚他们。 陆昭菱后来大概也能猜到,他们估计是不想让她窥见帝王面相,生怕她多看出了什么,会影响自己。 不过现在难得看到皇上,陆昭菱还是远远地打量了多几眼,只是没有认真看皇上的面相。 其实本来是大晚上的,又离得这么远,要看清楚也不太容易。 只不过陆昭菱这么远远地打量了皇上几眼,发现皇帝身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青白色的雾气。 因为离得有点远,她一时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是病气?还是什么晦气? 按理来说,皇帝身为真龙天子,身上至少会有一些帝王金光才对。 可是现在金光没有看到,倒看见了青白色的气体,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 回头这事她得跟周时阅说说才行。 陆昭菱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不过除此之后,她还发现皇帝跟周时阅比起来,確实是矮了不少,身材也胖圆几分,身姿还没那么挺拔。 “皇上平时在你们王爷面前,会不会自卑啊?” 几个青听到陆昭菱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都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话也是他们能接的吗? 陆昭菱没听到他们的回答,竟然还扭过头来询问地望著他们,那神情好像就非要得到他们的回答似的。 最终还是青木开了口,青木一本正经地说,“王妃,这种事情,属下等也不太清楚,但是属下曾经听说,皇上每回见王爷之前都会不少时间整理仪容,毕竟王爷总得等一会儿才能见到皇上。” 青木顿了一下,“属下估计皇上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一点介意的吧,毕竟咱们王爷確实长得十分俊美。” 陆昭菱嘿嘿笑了两声。 “我想也是。” 她挺自豪。 “看著皇上这个样子,我觉得周时阅要是跟他长得相似,我估计就不会答应嫁给他了。” 眾青听到这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陆昭菱也就是看到皇上,隨口说两句罢了。 她已经看到皇上坐了回去,在皇上身上的那个宫装美人—— “咦?” 陆昭菱这个时候又看到了余妃。 她发现余妃的身上反而才有一层淡淡的红色的光芒。 不对,不能算是光芒,因为並不刺眼,並不耀眼,反而是柔柔的,淡淡的,像是烟雾一般。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格外厉害,这一层红雾应该是看不清的。 她问青木,跟他確定了一下,“那个美人便是余妃吗?” 青木看了一眼,点头说,“对,就是她,旁边的是五公主。” 於是陆昭菱又看了一眼五公主。 这一看,她发现有五公主的身上也反而有淡淡的金雾,没有周时阅身上的金光那么厉害,但確实也是有的。 而且五公主的头上竟然也有紫色帝星气运,甚至还要比太子之前头上的更大更浓一些。 她一下子震惊了。 难道大周曾经出现过女帝? 离得有点远,陆昭菱看不清楚五公主的模样,但那是五公主,应该就是女的吧? 怎么一位公主身上会有帝星气运呢? 陆昭菱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要靠近一些。 青音赶紧喊住了她,“小姐,不能再过去了,再过去就会被发现了。” 因为皇上在此,周围肯定是有御林军和皇宫侍卫守护著的。 他们这个距离正好,如果再往前就会被暗中保护皇上的侍卫发现。 青音怕的不是他们被发现,就算被发现,王爷在此呢,肯定也能够护下小姐。 她担心的是,要是被发现了,小姐就得和王爷碰上面了。 不是说好不见面的嘛。 陆昭菱倒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担心的这一点。 她是觉得自己不能过去打断他们的事。 她也想看看那匹马是不是真的能够发光,能够出现什么祥兆。 她退了回来。 行吧,五公主的事情,她也可以回头再查。 “时辰到。” 隨著一声唱喝,那匹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儿不平静了。 它先是喷著粗气,然后又在原地踏步起来,还想曲下前蹄,看起来有些不安和暴躁的样子。 皇上紧紧盯著,不由得问,“这月光宝马怎么了?” 杨大人上前说,“皇上,这是正常的,是月光宝马感受到了月华的力量,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要出现的能量,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原来如此。”皇上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天际远远的,突然有一声闷雷一般的响声。 眾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开口了。 陈大人也暗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怎么真的突然感觉到氛围不一样了呢?很凝重很严肃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太上皇的手按在周时阅肩膀上,也紧盯著那匹马。 周时阅这会儿目光从前面的人脸上扫过,看到了沈湘珺,沈湘珺神情有些激动,目光灼灼,好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第1644章 马浴神光 周时阅注意到了沈湘珺,陆昭菱也正好注意到了她。 “沈小姐很是激动的样子,她身上好像还有姻缘线。咦,那姻缘线这会另一头无主?” 陆昭菱发现了这么一件很奇怪的事。 沈湘珺身上有明显的姻缘线,但是现在姻缘绑的一头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头却飘在空中。 隨风轻摆的姻缘线看起来像有生命一般,如同一条极细的红蒙蒙的线虫,看著反正確实是让人觉得诡异而美艷。 陆昭菱觉得十分奇怪。 她很想往那边靠近看得仔细一点,但在瞥见周时阅时,她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时候青宝也正发现了这一点,小声跟陆昭菱说,“小姐,王爷怎么一直在看著沈小姐啊?” 青宝是相信王爷的,毕竟她现在觉得谁也比不上自家小姐,王爷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会对別的女子动心?她不过是觉得奇怪。 而且有点儿担心,王爷会不会中什么阴招。 毕竟有苏小怜的事情在前头。有一就有二。 沈湘珺还是丞相千金,万一真做了什么事情,有沈丞相在后面帮著推波助澜,还真的更有可能赖上王爷的。 所以青宝一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心里一沉,都紧张了起来。 陆昭菱对青木招了招手。 “青木。” 青木立即就几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陆昭菱对他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现在就去周时阅身边。 同时,她还取了匕首,轻拉起自己的几根头髮,匕首轻一削。 这匕首本来就是削铁如泥,削髮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削下了长长的几根头髮之后,陆昭菱拿了张黄纸包住,递给了青木。 “快去吧。” 青木听了她的话就知道此事非同小事,哪里还敢耽搁,立即就施展轻功朝著那边掠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果然被內侍拦下,但因为他有晋王府侍卫的身份,令牌一拿出来,皇宫內侍又见他只是一个人,便没有阻拦,放他过去了。 青木从人群后面绕过,无声无息到了周时阅身边。 太上皇先发现了他。 “青木来了。”太上皇拍了拍周时阅。 周时阅这才將目光从沈湘珺身上移开,微侧过头。 在这一瞬间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异样,想到自己刚才注意了沈湘珺那么一会时间,觉得很不对劲。 周时阅一侧过头来时,青木就已经快步过来,微倾身靠近,用只有周时阅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转达了陆昭菱的话。 “王妃说,王爷不管怎样都不能去碰那匹马,更不能骑马,也不能靠近湖水。” 青木飞快地说完了这句话,又赶紧把那用黄纸包著的头髮递了过来。 他对周十月说,“这是王妃的头髮,现在请王爷马上繫到自己的左手腕上,並且今天晚上都不能取下来。” 太上皇听到这话都觉得有些奇怪,他看了一眼那几根头髮,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怎么好端端的在这个时候要用头髮系在手上,看起来怪怪的。” 而且这种办法听起来多少跟邪术有点关係,总之一般的男子都会拒绝做这种事情,更別提皇室中人了。 他们还是相当忌讳的。 不过,太上皇当然不是不信任陆昭菱,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想问多一句罢了。 周时阅却马上接过了头髮,並且伸出手示意青木替他把头髮繫上。 青木也毫不犹豫,动作很快,马上把那几根头髮系在了周时阅的手腕上。 系完之后,周时阅才问青木,“你家王妃还是偷偷跑过来看热闹了?” 说罢,他的目光遥遥的朝著前面那几棵柳树望了过去。 青木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心里觉得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王妃所在的位置。 这难道就是夫妻间的默契? 那边,陆昭菱见周时阅好像是要朝这边望过来,先他一秒缩回头去了。 所以,周时阅望过来也没有看见她。 但周时阅却很肯定,陆昭菱现在就是在那里。 “她是不是看到本王刚才......” 周时阅本来是想问,陆昭菱是不是看到了他刚才一直关注著沈湘珺的画面,虽然他心里没鬼,但总觉得被陆昭菱看到了,还是得跟她好好解释一番。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有人高呼了起来,大家快看啊!快看那匹月光宝马! 所有人都朝著那匹马看了过去,皇上他们的注意力也全部落在那匹马身上。 刚才应天监说时辰到,月华洒落下来的时候,大家確实只是觉得那匹马周身明亮了一些,可並没有如之前预想中的那样散发出银光。 所以刚才大家都还有点疑惑有点失望。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匹马身上真的散发出一层明亮的光。那光芒看著很是柔和,洁白中透著微微的银色,看起来真的像是镀上一层神光似的。 最是神奇的是,马鬃上的光晕看起来也是仙气凛凛,马尾巴轻拂了一下,那一层微光也跟著晃动了一下,让这匹马看起来不是人间凡物,倒像是从天上奔驰下来的神马。 马昂起了头,鸣叫了一声。而且它是朝著皇上所在的位置。就好像这一声是在跟皇上打招呼似的。 皇上身边虽然站著不少人,但现在可没有任何人敢认为马是衝著自己鸣叫的。 “皇上,皇上,您看,您听!” “皇上,这神马是不是在问候您啊?” “不不不,这宝马应该是在讚颂皇上!所以这才是吉兆啊!” 身边的大臣们纷纷拍起皇上马屁来。 而且他们当真觉得这匹马很是神奇,也很是金贵,现在谁也不敢怀疑这匹马不是月光宝马。 毕竟看著这马威风凛凛,又浑身散发出神光的样子,世间哪有一匹凡马有这样的神光? 皇上也非常高兴。激动的拊掌,又不敢大声笑。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现在月光宝马上发出神光,谁要是能上前轻轻抚摸它一下,也算是沾上了神光了,这也是一种吉祥啊。” 第1645章 哪有神跡 皇上听到了这句话,当然是第一个蠢蠢欲动。 五公主也很懂他的心思,马上就开口说,“父皇,这种事情当然是您来最適合,毕竟您是大周的皇帝,谁能比你有资格触摸到神光?” 余妃也欢喜地说道,“对啊,皇上,听说神光是带著祝福的力量的,对不对?凡人也不可轻易碰触啊,得由您去摸摸。”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神光会不会有延年益寿,或到令人回春的力量?” 这声音很小,皇上正处在一种难以言述的激动中,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是谁的声音。 但是,这句话真的是正正说到了他的心尖上了。 延年益寿? 令人回春? 若是真有这种可能,那他真的是要乐疯了啊! 別说延多少寿,就算能有一年两年,或者是能够让他身体状態回春,年轻勇猛个几岁的,都好,都好啊! 那匹马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上的光那么真,那么仙。 它偏头看过来,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有人性。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种情景和气氛的渲染下,在皇上眼里,这匹马看起来真的很有灵性了,就像是马上要过来开口吐人言,跟他说话似的。 皇上心里甚至掀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不行,他得走过去,靠近那匹,否则,神马若是真的吐人言,要跟他说什么神佛的话,岂不是要被別人听去了? 有什么话,得跟他一个人说才是。 皇上立即就举步要朝著那匹马走去。 余妃下意识想要来扶他的手臂,也想要跟皇上一起走过去。 在皇上意识到她的动作,马上要拂开她的手那一瞬间,五公主也正好拉住了她。 “母妃。” 五公主对著余妃轻轻摇了摇头。 余妃立即就鬆开了手,“皇上您小心些,臣妾刚才只是想扶您。” “爱妃有心了。” 皇上果然没有怀疑,见她不是想要跟著自己去抢神光,神情又缓了缓。 看著皇上朝那匹马走去,余妃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皇上果然还是很自私,也很多疑。 五公主抓著她的手腕,轻捏了捏,示意她注意著些,这里这么多人呢,尤其是晋王也在,可不能让他看出了什么。 这会儿周时阅並没有注意她俩。 因为他之前已经確定了,这马的事情,跟她们娘俩应该没有关係。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皇上身上,偶尔会瞥一眼沈湘珺和沈丞相那边。 青木过来之后就没有离开,王妃说了,现在他要保护好王爷,王妃那边应该不会有事,所以青木自然就留在了周十月这边。 太上皇也一直守在周时阅旁边,刚才听过了青木来传达的那些话之后,太上皇也有一点担心,所以现在更是一直留意著周时阅。 眾人都看著皇上,皇上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匹月光宝马旁边。 走近之后他更是看得清楚,这匹马身上確实是散发著银光,而且走近之后,看到的是马的身上银光点点,还带著幻彩,看起来十分美丽,这种光芒哪里是人间有的。 肯定是天上沐照的神光啊。 皇上心里激动极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摸向了这匹马的头。 马一直很温驯,没有一点暴躁,在看到皇上伸出手来的时候,这匹马甚至微微朝他侧过了头,好像是来迎接他的抚摸, 皇上的手碰到了马鬃。 鬃毛摸起来也很是顺滑,手感都与別的马不太一样。 摸了两下之后,皇上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发现手掌上沾有带著幻彩的星芒点点,好像也染上了一层银光似的。 他举起了手,转过身对眾人说道,“眾位爱卿,看一看朕的手是不是染上银光了?” 眾人一看,还真的是。 皇上的手掌,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有一层薄薄的银光啊。 刚才还心有疑虑的人,这时候也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难道这马身上真的有神光? 皇上还真的能够沾上这片神光? 眾人一时间也有点跃跃欲试,都想去摸一摸这匹神马,看是不是手掌也能沾上。 太上皇看到这一幕也有些难以置信,他低声问青木,“青木,菱大师刚刚有没有说过,这马究竟是不是神马呀?” 青木摇了摇头。 “王妃没有说过。” 青木心里觉得,王妃虽然没有说过这匹马,但王妃肯定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天底下哪有可能隨便遇到什么神马宝马? 他们是在普通的人世间,又不是在什么奇奇怪怪的神鬼大陆。 还神马呢。 跟了陆昭菱时间长了,青木也会对这些类似神跡的事情抱有怀疑的態度,不会像以前那么没见识,觉得隨便一有点什么就是神跡。 周时阅这个时候没说话,但也看著皇上的手掌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沈丞相终於开了口,“皇上,既是神跡,那便也是保佑大周江山的,是不是皇室中人都可以前来摸一摸这匹神马,沾一沾神光?” 皇上瞥了他一眼,心里其实不太乐意。 但是沈丞相说的也有道理。 这里属於皇室中人,也就是五公主和周时阅。 五公主身为女子,对皇位没有什么威胁。 周时阅以前就答应过父皇,不可能亲自夺位,他想当皇帝也没有人会支持,毕竟紈絝名声在外嘛。 所以,这两个人就是沾点神光都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这个时候挺庆幸,自己並没有叫太子和二皇子过来,因为目前他根本就不想让儿子坐上皇位,这皇位他还没有坐够呢。 所以现在让周时阅和小五过来摸一摸神马,只能彰显他的大度,没有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皇上便点了点头说,“沈爱卿所言极是。小五,阿阅,你们也过来吧。” 五公主倒是很激动的样子,马上就朝著皇上跑了过去。神情间也儘是小女孩的天真。 “父皇,我现在就可以摸一下吗?” “嗯,可以,你摸吧。”皇上点了点头。 五公主果然也伸手摸了摸这匹马。 马也一样温驯。 第1646章 带他下湖 “父皇,我的手掌也有银光了!” 五公主摸了马之后,举起了手,十分惊奇也十分激动。 眾人睁大眼睛,果然是。 真神奇啊。 树的后面,青宝也目光灼灼,有些好奇的说,“真神奇,小姐,奴婢还没见过这样的事情,那马身上真有银光啊,而且那光真的是能够被粘到手掌上的吗?洗一洗能不能洗掉?” 青宝一下子问了几个问题,像一个好奇宝宝。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说,“哪有这么多神跡,这世间哪有什么月光宝马?马身上之所以能够散发出银光,那必然是抹了什么东西,回头洗一洗,那层银光就没有了。” 这若是在现代,多的是可以在夜里能够散发出光芒的东西。 不过古代也有,说不定是什么磷粉骨粉之类的。 但是这匹马很是特殊也是真的。 就类似於以前说的那种汗血宝马,它身上能够呈现这种银白色光泽,本来也很罕见。 陆兆菱倒是挺佩服背后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一匹漂亮的骏马。 而且这马说不定还真是能够日行千里,速度极快,总之確实是匹好马,但宝马就算不上了。 当然,如果要按价值来论,价格昂贵,称为宝马也是正常。 青音说,“那如果是马身上抹了能够发光的东西,这岂不是欺君之罪?回头这匹马会被送到皇家別院,派人照料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呀。” 毕竟要好好照料这匹马肯定得冲水刷马的。 到时马身上的粉一刷不就全部洗完了? 陆昭菱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沉默了一下,睁大了眼睛。“青音,你这么说也对。那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肯定是要杀了这匹马。” “什么?杀马?”青宝惊呼。 青音却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背后的人肯定也不敢冒欺君之罪。 到时候让皇上知道这匹马身上是抹了发光的东西,並不正是月光宝马,那背后很多人都会被皇上一怒之下砍了头。 背后的主谋若是不想此事被揭穿,这匹马肯定得死。 听到这里,青宝看著那匹马顿时有些难过。 毕竟是匹马,毕竟是条生命啊,而且这匹马看起来那么漂亮,也这么珍贵,就这么杀了吗?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这个时候,陆昭菱已经听到皇上在叫周时阅过去了。 周时阅也站了起来。 他背著手,正对皇上说道,“皇兄,臣弟没什么兴趣,摸就不摸了。天色已晚,臣弟还是先回去睡觉了。” 毕竟明天是迎娶王妃的日子。 他真是觉得皇帝脑子被马踢了。 这个时候还把这么多大臣拉到湖边这里吹著晚风,明天还上不上朝了? 反正不管他们上不上朝,他明天是要迎亲的,就不跟他们继续闹了。 这个时候,周时阅察觉得到今天晚上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就是衝著他来的,要不然刚才陆昭菱也不会给他送他的头髮,让他系在手腕上。 割发,可是大事。 估计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头戏,但他能不能先跑了?根本就不想陪他们唱戏好吗? 但是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那匹马一直都很温驯,却在周时阅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鸣叫了一声,然后就迈开蹄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噠噠噠,马蹄声很是急促。 那匹马一下子就衝到了周时阅背后。 周时阅已经听到了风声,带著凌厉的速度。 “啊!” “王爷小心!”林荣叫了一声,与青木一起就要迎向那匹马。 但是骏马仿佛真有灵性,瞬间就左拐右撞,同时绕开了他们二人,又朝著周时阅撞来。 速度也太快了! 青林青锋伸手要来抓韁绳,马一个斜侧疾冲,又恰好避开了他们的手。 “这马成精了吗?”青林大惊。 马一连避开了四人,挟著飘拂的银光,宛若出鞘的剑,疾冲周时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谁也没有看到,原来还离得远的画舫,此时已经靠近这边的湖岸。 船上有人不知道往水里倒了什么东西。 而湖面上的薄烟,这会儿也浓了许多。倒下去的那一坛东西一碰到薄烟,便与周围的烟交织在一起,有些潜入水里,有几缕则如章鱼的爪子一般,朝著岸上攀伸过来。 却说周时阅那边,在马即將撞到他后背时,他瞬间脚下一点身形就往侧边飘了十几步远。 但是那边有几个侍卫一字排开,朝著他衝过来。 他们嘴里虽然是喊著,“保护王爷,快拦住那匹马!” 可是他们拦住的分明却是周时阅。 被他们这么一拦,周时阅一时间没了去路,那匹马也已经撞到了他的背后,周时阅这个时候只能猛然回身,身形拔高,脚尖踩到了马背上。 他的脚尖刚踩到马背上,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因为这匹马马背实在是太滑了。 他脚下这么一踩根本站不住,只能顺势就坐到了马背上。 而周时阅刚坐到马背上,这匹马瞬间就掉头朝著湖面冲了过去,噠噠噠,这时候马蹄声更急了。 所有人都惊叫起来,场面混乱了。 有人大叫著,“快点拦住这匹马!” “它怎么朝著秋末湖衝过去了,会不会下水呀?” “啊!” 有的女眷不敢看了,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王爷!” 眾青,包括林荣,这个时候都快速施展著轻功要过来拦那匹马。 但是骑在马背上的周时阅却看到了湖面上攀伸过来的几缕黑雾。 那些黑雾真的像活的一样,正张牙舞爪,朝著他抓了过来。 马嘶鸣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破空声,是利箭! 周时阅已经听到,他立即就趴下身子,伏低。 但是那支箭分明是衝著这匹马来的。 湖里有雾气要抓过来,马也正朝著湖里疾驰,又有暗箭射来。 这个时候周时阅的处境极为危险。 “王爷快跳马!”青锋大叫。 他们都不知道,周时阅这个时候根本就无法下马! 因为他动不了了! 第1647章 红绳索绑 骑上马的那一瞬间,周时阅就已经发现了,这匹马被动的手脚,绝对不止是在身上抹了闪闪发光的粉。 骑上来之后,他便感觉双腿迅速麻痹,一时间真的很难迅速用安全的姿势下马。若就这么隨意摔下去,又极有可能受伤。 若是平时,受伤他倒是不怕,但是今晚可不行! 不过三个时辰他就要去迎亲了,他怎么可以受伤? 这么摔下去还有可能破相。 这问题很严重。 堂堂晋王爷,在这个时候被这么点“小问题”给困住了。 他心心念念就是明天的大婚不能出问题。 可偏偏今晚是皇帝下旨,非让他出来。周时阅心里把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爷!” 盛三娘子和蛙哥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盛三娘子速度极快地要朝著他这边掠来,但是一接近湖面,她砰一声,感觉自己好像是撞上了一面极有弹性的布幕,撞得她差点儿被远远弹开。 虽然盛三娘子很快地剎住了身形,没有真的被弹飞,但刚才那么一撞,直接撞击得她有点儿晕乎乎的。 蛙哥这会儿竟然还贏在了速度不够她快,在蛙哥刚赶到的那一刻,盛三娘子已经被弹开了。 她在被弹开的时候竟然还顾得上顺手拽住了蛙哥,免去了蛙哥再步她后尘的危险。 “三娘子,这是怎么回事?”蛙哥又惊又急。 他看得出来,三娘子不仅被弹开了,好像脑子还受到了衝击。 因为她一手扶住脑袋,看起来晕乎乎的样子,不是很清醒,脸色都变了。 本来三娘子现在看起来也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別,並不像鬼,她脸色也是红润的。 可现在她的脸又变得有些苍白,说明刚才那个屏障对她还是有伤害的。 三娘子抓住他的手臂,稳了稳身形。 而这个时候再衝过去的话也已经晚了。晋王爷已经被那匹马带到湖畔,马的前蹄已经踏到了水,眼看著就要衝入湖里。 周时阅这个时候在马背上也看到了湖面上的青烟。 而且在他面前那些张牙舞爪的几缕薄雾,顏色跟湖面上那些水雾不一样的。 现在这几缕青灰色的雾已经像蛇一样捲住了他的手,捲住了他的脚,还有几缕卷到了马蹄上,正將他们往湖里面拽。 周时阅感觉到身上有两道符同时发烫,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两道符现在估计已经化成了灰,陆昭菱算是保护了他两次,说明这些水雾烟雾其实是有害的。 他只要接触到了就会受到伤害。 “王爷!” 后面有人突然叫了他一声,十分惊急的语气,然后有人冲了过来。 衝过来的人正是沈湘珺。 皇上和其他大臣都已经被嚇得呆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 除了刚才晋王府的那些侍卫,那些人又正好被御林军拦住。 而太上皇和盛三娘子几个鬼则是无法靠近。 眼看著周时阅就要被这匹马直接带著冲入湖里,沈湘珺这么一个弱女子,竟然不顾危险,直接朝著周时阅奔过来,而且手里抓著一条绸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取来的,朝著周时阅这边就甩了过来。 她大喊著说,“王爷,快抓住!” 盛三娘子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隨著沈湘珺甩出去的那绸布条,沈湘珺手腕上一根泛著红雾的“线”附在绸布条上。 现在那条线正隨著绸布条甩向了周时阅。 盛三娘子虽然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红线,但心里顿觉不对,马上就衝著周时阅叫了一声,“王爷,不要抓那绸布!” 其实不用她开口,周时阅在听到后面的声音是沈湘珺之后,身形顿时一倾,避开了,同时反手一掌就朝著后面拍了过去。 掌风凌厉,甚至是衝著伤对方而去的,不带丝毫留情的。 就在他拍出这一掌时,他手腕上突然一阵发烫,令他的手又突然缩了回来。 但刚才他拍出去的那一道掌风,已经把那绸布条给拍的往后飘了回去。 绸布条啪的一声,正好甩打在另一人身上。 这个刚跑过来想要护住沈湘珺的人是一个长得有些俊俏的青年。 余妃和五公主看到了这一幕,神色同时一紧。 因为衝出来的这个人,正是余需。 余需本来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他又不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他现在能出现在这里,也正是因为余妃和五公主的原因。 但五公主本来是叮嘱他在人群后面看著就行了,让他千万不要冒头,引起皇上注意。 否则皇上兴许会心生不悦,觉得她们稍微有一点受宠,就开始提拔娘家人。 余需之前也答应得好好的。 而且他本来也是很谨慎的性子,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衝出来。 那绸布条甩到他身上时,余须下意识就一手抓住了绸布。 同时,他手上一个用力,抓紧了绸布,想把沈小姐也拉到自己怀里。 看著沈湘珺脸色大变,余需心里虽然觉得有异,但这个时候他以为沈小姐是因为受到了惊嚇,並未多想。 他伸手扶住了沈湘珺的后腰。 “沈小姐你没事吧?” 此时,马已经冲向了湖水里。 眾人都以为晋王周时阅也会摔到湖里去,不曾想周时阅就在这一瞬间迅速往水面上猛地一拍,强大的內力激起了一片水。 湖水瞬间迸高。 水珠四溅,甚至有些梦幻。 而周时阅借著这反作用力,另一只手按住了马头,將自己的身子猛然往上一提。 他人在半空中,身形飞旋,冷静无比。 周时阅目光凌厉,盯住不远处的画舫,右脚踩左脚,借著自己脚背之力,身形冲向了那艘画舫。 湖岸上眾人一阵惊呼。 周时阅这一身功夫,让他们惊嘆的都忘了紧张。陈大人甚至目光灼灼地高呼了一声,“王爷功夫好俊吶~” 沈丞相本来看到之前绸布条被拍回来就勃然变色了,但现在看到周时阅落到那画舫上,他心又是一松。 计划还没失败! 沈湘珺也正要推开余需。 但是,一个小纸人堪堪赶到。 第1648章 画舫有异 陆昭菱怎么可能就在那边冷静地观看? 在看到周时阅骑上那匹马之后,她就已经朝著这边衝过来了。 当然,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时阅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到了这边之后,她就看到了沈湘珺手里的红绳,借著那绸布的掩饰正要朝著周时阅缠过去。 这个时候要是周时阅抓住了那绸布条,那个红绳就会趁机绑到他的手上。 接下来只要用一道符,这一段姻缘就当真是被强制绑定住了。 陆昭菱刚刚正想出手,就看到周时阅十分果断敏锐的反手拍了一掌过来,將绸布往回拍了回来。 陆昭菱当时都忍不住拍了拍手,差点就想狠夸周时阅一句。 在刚才周时阅往湖面拍出一掌的时候,陆昭菱趁机也往湖面上甩了一道符过来,把那些有害的水汽烟雾驱散开。 又一道驭风符带著一股无形的风旋转而起,帮助周时阅身形拔高,所以现在周时阅才能够顺利掠到那艘画舫上。 惊险的一步就被这么化解,好在周时阅反应过快,身手也极好,要不然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掉到湖里去了。 別人不知道现在这一片湖水里藏著什么凶机,但陆昭菱是知道的。 刚才周时阅要是真的掉到湖水里去,虽然死不了,但救起来至少也得脱层皮,明天想要顺利成亲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有人抬著去。 就在周时阅稳稳地落到那艘画舫上时,岸边的这些人才如梦初醒,有的人甚至拍起手来,惊嘆地夸起了他的功夫。“以前听说晋王爷身手了得,我还不信呢,今晚算是眼见为实了。” “王爷当真厉害啊!” 虽然是个紈絝头子,但武功高强也是真的。 也有人心里暗自庆幸,自家没有怎么去招惹晋王爷,要不然招惹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紈絝,不得被他往死里整?就是大晚上被人家潜到府里暴打一顿,可能都抓不到人。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也飘到了陆昭菱身边,低声对她说道,“大师,这湖边有诡异!我刚刚根本过不去,难道这里也有人设了符阵?” 陆昭菱眯了眯眼睛,“看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说,“確实有符阵,而且还是很古老的一品符阵,你刚才是没有防备,所以过不去也很正常。” 太上皇和蛙哥现在也到了陆昭菱身边,他们也都鬆了一口气。 太上皇说,“那阿阅现在落到了那画舫上应该没事了吧?” 陆昭林看著那艘画舫。 又看了看正在画舫上扶著船沿不动的周时阅,语气有点冷意。 “不,看起来那画舫才有诡异,现在他到了那艘画舫上,是羊入虎口的危险。” 眾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画舫是洛秋姑娘的吧?难道她也是邪修?”青木马上说道。 他们刚刚也看到了陆昭菱,所以都凑到她身边来了。 陆昭菱之前並不知道那首画法就是洛秋的,现在一听青木这么说,她马上看了沈丞相和沈湘珺一眼。 “原来是洛秋的画舫,那就更不对劲了,我现在要马上上去!” 陆昭菱说著便对太上皇说,“太上皇,这些人要马上引开,接下来画舫上发生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看见,我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现在皇上在这里,事情交给太上皇,陆昭菱觉得是最合適的。 太上皇也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可以让他们马上离开,那阿菱就交给你了。”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陆昭菱又让青木他们过去帮太上皇的忙,他们都是晋王府的侍卫,现在说话多少还是能有点作用的。 而刚才那只小纸人窜到了余需的身上,侧了侧身子,衝著余需的手腕脉搏上就是用力一划而过,在余需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余需也正好抓住了那条红绸布,布下的红线缠到了他的手腕上,碰到了他那一条红痕,小纸人瞬间在上面一贴。 它一般壮烈牺牲的模样,身上的符也隨之燃烧了起来。余需突然觉得手上一烫。 但他刚要低头察看,这烫伤的痛感瞬间就消失了。 倒是被他扶著的沈湘珺突然心头一凛,有一股玄妙的感觉,让她震惊地看向了余需。 不对,她好像感受到了之前父亲说过的,姻缘线缠上两方之后会產生的那种感觉。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让姻缘线常住余需的呀,她要缠的本来就是晋王爷。 沈湘珺也看不到红线。她现在也不敢確定那红线是不是当真已经缠上了余需,只能迅速地用力地推开余需,退后了几步。 余需有点儿受伤,因为沈湘珺这猛地推开自己的动作,好像是极怕被他缠上了。 他是有多下贱的人吗? 沈丞相这个时候也赶了上来,抓住了沈湘珺的手腕,將她往湖边拽。 “快快快,快去画舫上看看王爷怎么样了!” 沈丞相压低声音警告地对沈湘珺说,“快一点,你要找机会上画舫,现在上去了还有机会,否则让他下了画舫,要帮你就来不及了。” 画舫这个时候也正朝著岸边驶来,而且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眼看著离岸边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沈湘珺要靠自己跳上画舫也有点困难。 沈丞相这个时候顾不得別的,一招手,有一个侍卫快步过来。 他低头对沈湘珺说了一句,“沈小姐冒犯了。” 然后就托住了她的后腰,將她提了起来,往画舫上一拋。 皇上这会儿也是又惊又怒的。 之前刚跟他说,这是月光宝马,是吉兆来的。 结果没过多久,这匹马就发疯了,而且现在已经冲入了湖里。 马还在湖水里挣扎著,就看著快要沉下去。 这能是什么吉兆?这是来打他脸的吧! 而晋王刚刚快有危险的时候,皇上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他一边盼著周时阅就在这个时候出意外,一边又觉得要是周时阅要是在这时候死了,他的名声也不好听。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说是他设计要害死晋王的,明天就是晋王大婚,这个时候若是被传设计谋害晋王,他这一国之君的名声当真就要臭了。 第1649章 父皇爱他 皇上心情正乱七八糟的时候,就听到太上皇的声音在耳旁猛然炸起。 太上皇大吼著说,“皇帝!你还不快点带著这些大臣离开此处,此处危险,你是想死在这里吗?快走,快走,快走!” 太上皇的声音很是焦急,好像催命似的使劲地催著皇上。 皇上本来心情就很是混乱,而且刚刚那匹马还在湖里挣扎,现在就已经沉下去了。这一幕也让他心里战慄,很是恐慌。 突然听到太上皇这么大喊,他还以为太上皇这个时候是显灵来救他性命的。 皇上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了一些揣测,他怀疑是有人想要借著这匹马来谋害他,所以这个时候也是恐慌的不行,又听到太上皇一连串地在耳旁叫著,“快走快走,赶紧带著人走,一刻也不要停留!” 皇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思考,他猛地转过身,自己就先往皇宫的方向跑,还一边叫著说,“快!护驾!朕要回宫,马上回宫,所有的人,快隨朕离开这里!” “小五!爱妃!快走!” 也不知道皇上这时候是不是突然变成了好夫君和好父亲,竟然没忘了余妃和五公主,还扭头喊了她们一句。 马车停在离这里有点距离的地方,皇上一蹦起来,所有保护他的內宫侍卫和御林军也都跟著他,快速往马车这边撤。 眾臣听了皇上之令,又见皇上突然奔跑离开,也都哗啦一声赶紧跟上了。 所有人见到这里发生了变故,本来说好是吉兆的月光宝马也沉到了湖里,眼见著吉兆变成凶兆,也都不敢在此停留。 大家都是慌里慌张的,跟隨著皇上快速撤离了此处。 倒是林荣和陈大人他们在所有的人后退的时候,逆方向往湖边跑了跑。 “快点去看看王爷有没有事,那画舫是洛秋的吧?” 陈大人扭头对著林荣说了一句。 他对洛秋的画法还是挺有印象的,毕竟之前盯过沈丞相来画舫幽会洛秋。 太上皇还生怕皇上跑得不够快,也怕这些大臣有几个留下来,所以一直就在皇上耳旁又快又急地叫,“快点走,让他们所有人都走。” “你这逆子,在这里闹腾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匹马,你非要把它当成吉兆?你们都想死在这里是不是?还把大周四品以上的大臣都喊来这里,是想被一网打尽吗?快,快让他们都跟著你跑!” 皇上这个时候哪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其实之前他摸了那匹马,本来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抹在马上面的那些粉末,本来也是带有迷惑人心的作用的。 所以皇上这个时候脑子也晕乎乎的,本来五公主应该很聪明,可是她也被叫著摸了一下那匹马,现在脑子也有点受影响。 皇上一直回头喊她们快点跑,她们也只好赶紧跟著跑上马车。 很快的,所有人都跑得乾乾净净,谁也不敢停留。 皇上顾不上也不知道谁留下了,反正乌泱泱一批人都跟著跑了,皇上也不敢想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留下来。 谁傻啊?谁敢不听他的命令啊? (陈大人:下官呢。林荣:臣是留下来收拾烂摊子,查探那马生死。) 坐上马车,马车急速地往皇宫奔驰的时候,皇上的心微微定了定,突然涌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左右侧了侧头,没有看到父皇的身影。 可是刚才耳旁传来的声音那么真切,明明就是父皇,父皇就顾著叫他离开那里,是不是没顾上阿阅? “父皇?父皇您在吗?” 皇上这个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声音也有些喘。 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看了看左边,喊了一句,看了看右边,又低声喊了一句。 跟他同乘一辆马车的余妃和五公主对视了一眼,然后眼神震惊地看著皇上。 余妃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是在喊谁?” 她们刚刚好像听到皇上是在喊父皇,可是太上皇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皇上定了定神,看著她们问,“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父皇的声音?” 还真的是在叫太上皇啊。 余妃抓住了五公主的手,稳了稳心神,摇头说,“皇上,臣妾什么也没听见呢。” 五公主也说,“父皇,儿臣也没听见。” 皇上突然嘆了一口气。 確实只有他能听见父皇的声音,那父皇確实是专门显灵来救他的吧? 皇上这个时候脑子开始能转了,他想起了周时阅,赶紧掀开车帘,“来人!快去打听一下,晋王有没有事?那船是谁的?去看看王爷是不是被船上人救了!还有,传朕旨意,让林荣去查探此事!” “今晚之事,暂时不得传开!” “是。” 侍卫听令应了一声,赶紧骑著马往回跑。 皇上传了令之后,才低头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父皇,您听见了吗?儿臣可没有不顾阿阅的安危。但是您让儿臣离开那里,儿臣是听你的话。儿臣一定会派人去把阿阅救回来的。” 皇上这个时候总觉得太上皇还是比较重视他的,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他不能出事。 再宠爱阿阅,那也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紈絝儿子而已。紧要关头,还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儿子比较重要吧? 皇上心里有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余妃和五公主又对视了一眼。 母女俩心里都有一个疑问—— 皇上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难道那匹马真的不是宝马,而是邪马? 余妃身子抖了一下。 皇上却不知道,在刚才马车驶动时,太上皇就已经飘走了,回到秋末湖那边去了。 菱大师给他的任务就是把人弄走,清场。 他把人弄走之后,肯定要留下来了,阿阅的安危系在他心头啊。 大部分人离开之后,还留下来的沈丞相和他身边的侍卫就显得很突兀了。 林荣走到沈丞相身边。 “丞相为何还不离开?” 沈丞相指著画舫,“小女担心王爷,跟著上去了。林大人怎么也没走?” 他一转头,看到后面站著个陈大人。 陈大人踮著脚探著头,正往画舫上瞅。 第1650章 画舫迷雾 陈大人和林荣留了下来,沈丞相併不觉得奇怪。 他早就已经发现了,林荣和陈德山就是晋王那一头的。 而且,愿意把女儿嫁给晋王,沈丞相当然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只觉得晋王是个紈絝头子。 晋王是有本事的,沈丞相深信这一点。 但是,晋王很有孝心,也是个一言九鼎之人,沈丞相也是知道的,以前晋王答应过太上皇,不会兄弟手足相残,会好好当一个閒散王爷。 这事,沈丞相是知道的。 晋王向来说到做到。 但如果晋王当真娶了湘珺,沈丞相也自然辅助太子,到时候他再和太子好好合作,他沈家也不是不能再续百年辉煌。 在没有和晋王完全撕破脸皮,湘珺还不是完全没了机会之前,沈丞相也没有真的放弃晋王这条路。 林荣眼神扫到了另一旁动静,突然就转向了后面,沉喝了一声,“谁?!” 因为太过突然,陈大人和沈丞相都控制不住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好像有两道身影闪过。 而陆昭菱在林荣这么默契的帮助下,瞬间抓住机会。 她一招手,让盛三娘子直接带著她跃上了那艘画舫。在沈丞相回头再看向画舫时,她已经快速进去了。 却说洛秋这艘画舫很大,而且有两层。这也算是她的一大吸引力。 洛秋用了不少银两装饰布置这艘画舫。 上来游玩的老爷公子们不仅可以看她跳舞,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可以陪著喝酒,弹琴唱曲。 有时候,洛秋还会让京城里有点名气的说书先生或是卖唱的父女上她的船,当作是一个新添的节目,给客人们增加一些娱乐和趣味。 所以,她这画舫向来收费也不便宜。 却说之前周时阅先行上来。 他是强撑著站住的。 在他努力缓著时,看到岸上皇上等人瞬间跑得不见踪影,便知道这应该是陆小二或是他父皇的主意。 不过他当时还是觉得,是陆小二的主意居多。 周时阅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脑子还是转到了极致。 如果这个时候陆昭菱並不是马上让眾青上画舫来救他回去,就说明—— 画舫並不安全。 这种不安全,绝对是体现在不寻常,不有让普通人看见的那一方面。 所以陆昭菱才得先让人都撤走。 表示,接下来她很有可能要大把砸符了。 既然这画舫不安全,有诡异之处,周时阅一开始想的就是,不进去。 当时他想就在这里等著,他身上还有陆昭菱画的符,暂时不会有事。 等会儿太上皇他们隨便来一个鬼都能救他离开。 殷师弟他们应该也有办法。 而且,殷师弟不是还说要把黑白二使叫上来,先保护著他吗? 怎么一直不见人影和鬼影? 周时阅正想著,就见他面前湖水下,缓缓浮出来半个头。 但是这半个头只是冒上来跟他打个照面,让他看清楚,又飞快说了一句话,又沉下去了。 在湖里的人,不,的鬼,正是小黑。 小黑飞快的跟他说了一句话,“晋王,您先撑著,水里有我们想要抓的恶鬼,我们得先把那鬼抓住,还有那匹马,您別担心,小白抓了只水鬼,先帮忙把那匹马给带去幽冥了。” 当时的周时阅:“???” 他当时其实是想说—— 救本王是不是比较重要? 殷师弟真是好样的,现在不仅是一只恶鬼比他重要,就连那匹差点儿把他送走的马都比他重要了? 周时阅並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殷云庭。 殷云庭看出来了,画舫的诡异,正是有水里那恶鬼的帮忙。 湖面这会儿的雾气,也是那恶鬼弄出来的。 而且,恶鬼还在湖边布了符阵,一时半会间,只怕盛三娘子他们那些鬼都突破不过来。 所以殷云庭才想著,要救周时阅,先解决这水里恶鬼。 殷云庭在水里与恶鬼正“捉迷藏”的时候,一边撬动了符阵,盛三娘子才能够带著陆昭菱没有任何动静上船来。 要不然,陆昭菱得动用符,她一砸符,肯定动静不小。 周时阅当时是不想进去。 但是,他站在船头这里,头越来越晕。 当时周时阅便知道,如果不进船,他会在这里晕倒,可能一头会栽到湖里面去。 而这个时候湖面的那些烟雾,还有之前像八爪鱼一样,把他拽进湖里的那几缕黑雾,看起来都不正常。他要是这个时候掉入湖里,估计会更加危险。 这么想著,他只能伸手推开了船上的门,踉蹌著撞了进去。 而在他进去之后,沈湘珺也正好被侍卫拋到船上来,她看到周时阅进了船。还没等稳住身子,连滚带爬地也赶紧冲了进去。 这也是陆昭菱只过了一会,就看到船头那里已经没人的原因。 却说周时阅进去之后,便觉画舫舱房里一片昏暗。 船体外面倒是掛著一些装饰和吸引客人的灯笼。光从外面反照进来,只是隔著窗纸,所以显得很是暗淡。 画舫厢房里也有浓浓的雾气,虽然不算是一片黑暗,但也看不清眼前有什么。 周时阅刚凝神想看清楚一些,便觉得身上又有一道符突然发烫,这时又帮他挡住了一劫。 他紧紧掐了掐手心,让自己清醒一点。 又拍了几道掌风,將眼前的这些雾气拍散了一些,终於看到了几个影子。 在他前面应该是有几个人,但那几个人现在各站一方,好像都没有动静,一时间看不清是活人还是死人。 周时阅往后退了一步,但这个时候正好沈湘珺也扑了进来。 沈湘珺一进来便喊了一声,“王爷,您没事吧?” 接著她伸手就朝著周时阅伸过来,想要扶住周时阅,周时阅毫不犹豫地拍开了她,顺势退到了另一边,沉声说道,“离本王远一点。” 沈湘珺心里有些受伤,但她也看到了这船舱里的情形。看到雾气重重中的几道一动不动的人影,沈湘珺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但她又想起这是父亲和洛秋是在帮自己而设计的,又觉得应该没有危险。 第1651章 姻缘错线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雾气好像变薄了一些,而且顏色也微微带了点粉。 一看到粉色的雾气,周时阅就有些应激反应。 之前个什么苏小怜用的阴桃,也是在他身上带了粉色。 他现在一看到粉色就有点想吐。 而在这片薄薄粉色的雾气中,那几个人影动了,她们一动,周时阅就看出来那是几个女人,而且是几个穿的非常清凉的女人。她们身姿婀娜,竟开始缓缓跳起舞来。 前面的另一个船舱里传出来了乐声。 乐器声显得靡靡动听,带著柔和又有些勾魂的调子。 而这几个女人一边跳著舞,一边一步步地朝著周时阅和沈湘珺这边靠近。 周时阅觉得身体开始有些微微的发烫。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的时候,意识也清醒了一些,这个时候视力似乎也好了不少,能把前面的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周时阅一下子也明白了,这应该是之前陆小二在他身上画完之后没入他身体里的那一道护身符。 符在开始保护他。 他心里定了定,顿时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陆小二就算这会儿人不在他身边,也在好好的保护著他啊。 那几个女人跳的舞越来越奇怪,手臂身姿的扭动之间,带著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周围的空气好像也慢慢在发热。 周时阅这个时候反倒是十分冷静。 他往后再退了一步,却觉得自己现在双腿有些麻痹,可能是之前那匹马身上抹的毒粉正在发挥作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身边这个时候传来了几句令人耳热的声音。 那是沈湘珺的声音,周时阅扫了一眼,立马就转开了目光。 因为这个时候,沈湘珺正在扒拉著自己身上的衣裳,脸是酡红,眼神迷离,一看就不对劲。 周时阅本来做好了防备,以为她会朝著自己扑过来,但令人意外的是,沈湘珺在扒掉自己的外衫之后,却往前走去,加入了那几个跳著舞的女人,竟跟她们一起舞了起来。 沈湘珺之前应该是不会跳这种舞的,因为看得出来,她最开始显得很是生疏。 可是没跳几下,她马上就跟上了那几个女人的动作。而且跳著跳著,她身上隱隱有一些粉刺的雾气散发了出来。 周时阅一看就觉得相当晦气,竟然又是粉色雾气。 他一掌拍开了一扇窗,外面的风吹了进来,驱散了一点点雾气。 但是周时阅也觉得这几个女人跳的舞很是奇怪,沈湘珺这个时候加入,绝不可能只是被迷惑跟著跳而已。 但是沈湘珺这个时候却已经有了奇怪的感觉,这种舞,她一边跳,一边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跟著激动了起来,而且心里的爱意一波接一波,汹涌澎湃地拍击著她的心房。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深爱过一个人,好像恨不得这个时候马上衝到他面前,只想著非君不嫁。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与他成亲! 沈湘珺本来觉得自己心里爱著的这个人会是周时阅,毕竟她就是衝著周时阅来的啊! 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在她脑海里浮现的人竟然是余需! 沈湘珺都震惊了。 刚刚被护卫护著回到自家马车上的余需,这个时候也觉得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心里也涌起了对沈湘珺的浓浓思念。 余需马上就掀开车帘,大喊一声,“停车!马上掉头回去,本公子要去找沈小姐!” 车夫和护卫听到都愣了一下。 他们赶紧劝他,“公子,这个时候得赶紧回家啊,湖边都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五公主和余妃娘娘也都让我们赶紧走,现在可不能再折返回去了,而且沈小姐那边还有沈家的护卫,应该不会有事的,沈丞相也应该带著她回丞相府了。” 他们都劝著余需,可是余需根本不听,怒骂了一声,“听本公子的,赶紧掉头回去,不然本公子一剑杀了你们!” 因为他这么闹腾著,车夫和护卫也没办法,只能调转了马车,又朝著湖边奔驰而去。 坐在马车里,感受著这会儿马车正风驰电掣的余需,心里也觉得很是奇怪,他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这不是他原来的性子。 而且,之前他是觉得沈家小姐的身份和地位配得上他,当时也確实觉得月光下的沈湘珺,正好美的打动了他的心,可他並不是这么衝动的性子,怎么会突然间对沈湘珺的爱意如此难以抑制呢? 但不管余需觉得多么奇怪,他也说不出让马车停下的话来。 他心里就是有一股难以描述的衝动,在催著他儘快的去沈湘珺的面前。 他要马上求娶对方,请沈湘珺嫁给自己。 余需和沈湘珺根本不知道,原来应该被算计之绑在周时阅手上的姻缘线,这个时候正牢牢的系在了余需的手腕上,所以他们都受到了这种控制。 秋末湖里,殷云庭正在追捕著那个恶鬼。 那恶鬼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能够避开水,在湖里如履平地。 他身上散发著浓浓的黑雾。 看起来是十分浓烈的煞气,都不知道是已经做了多少孽,害死了多少人,才能凝结出这么浓的煞气来。 但是这个恶鬼原来就是在他们的勾魂魄上,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 但他身上这么浓的煞气,殷云庭就算还没有看他的生平,没有看他到底犯了多少恶,也知道他应该被关到炼狱里去,经受十八种酷刑。 小黑这个时候也正在帮忙。 湖水猛烈地荡漾了起来。 这个时候,沈丞相和林荣他们站在湖边看到了湖水这么澎湃猛烈的波浪,都觉得很是震惊。 陈大人也变了脸色,失声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让那画舫靠岸,別等一下被掀翻了。” 画舫刚刚已经离岸边很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飘向了湖中,现在离岸边有点距离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再怎么著急,也无法靠近那说画舫。 边上也没有其他船只,就连青木他们跑了过来也只能站在岸边望著,束手无策。 第1652章 不爱了吗 林荣和陈大人他们確实是很著急,但是清木他们知道陆昭菱和盛三娘子这个时候已经上了画舫,所以倒不是很担心。 如果说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那便是王爷和小姐还是要碰上面了。之前庆嬤嬤再三叮嘱,明天成亲之前,他们两个不能碰面,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太上皇这个时候也发现没有看到殷云亭和黑白二使,正四处张望。 哇哥看著那波涛汹涌的湖面。 现在月色也变得暗淡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明亮了,在暗淡的月色下,夜色也深了不少,而本来应该只是微波粼粼的湖面,这个时候波涛这么汹涌猛烈,看著好像湖里有一头怪兽隨时要衝出水面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蛙哥看到这情形,凑到太上皇身边说,“太上皇,殷公子和二位鬼差会不会正在湖里?本来这湖面之前就很是奇怪,上面飘著的那些烟雾带著很重的邪气,连我们都不能靠近。” 他觉得本来要保护晋王爷的殷公子和二位鬼差一直不见身影,很有可能是在忙著更重要的事情。 太上皇听了他的话,再看了看湖面的情形,也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他说,“我觉得你猜得是对的。” 太上皇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些沉重,湖里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然要让小殷和两位鬼差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幸好他刚才让皇帝把所有人都带走了,要不然所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明天还不知道得传出什么事来。 要是弄得人心惶惶,那绝不是好事。 而且这片湖就在京城里,离旁边不远也有一片民居,若是让人以为湖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到时候住在边上的这些人,还有在岸边做生意的这些茶楼酒馆,以及游湖的那些人,还有胆量再接近这片湖吗? 到时候大家估计都要恐慌起来了。 太上皇想到这里,又觉得陆昭菱心思聪慧,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她马上就想到了让他先叫皇帝把人带走,真是相当聪明机灵了。 太上皇又望著那在湖面上晃动的画舫,有些担忧,“不知道这个时候阿阅和菱大师他们在船上遇到了什么,怎么样了?” 蛙哥安慰他说,“有陆大师在,应该不会有事的。” 太上皇嘆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沈丞相,现在觉得沈丞相实在是有些面目可憎。 他说,“我倒不是担心菱大师打不过那些妖魔鬼怪,我是怕阿菱又被那个沈小姐给缠上了,也不知道沈湘珺到底心里是想著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执著於要嫁给阿阅?” 沈丞相看不到太上皇和蛙哥,但是他总觉得身边有些凉颼颼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因为湖面的怪异和恐怖让他觉得心里发寒,並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身边正站著两个鬼。 这个时候周时阅也觉得双腿的麻痹更严重了。 他撑著船壁缓缓的坐了下来,现在让他离开完全无法做到,虽然他身上的符能够保证他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若这会儿那些跳舞的女人都朝他凑近,他也避不开了。 就在周时阅皱著眉头觉得十分晦气的时候,盛三娘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爷,您站不起来了吗?要不要我先背你出去?我还以为上来之后会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没有想到您竟然坐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著沈小姐和这些舞姬跳舞,她们跳得很好看吗?” 盛三娘子的声音就在周时阅头上响起,但是周时阅抬头,並没有看到人。 他正要回头,有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头,不让他转过头去。 陆昭菱的声音也跟著响起,“庆嬤嬤说,我们不能够见面,你別看我。” 周时阅听了顿觉得哭笑不得。 “这是不是算自欺欺人?都已经在我旁边了,还说不能见面吗?” 陆昭菱说,“我不管,只要我们不对上眼,就不算见面,明天跟庆嬤嬤也好交代。” 周时阅只能听从,无奈地说,“行,我不看你。” 陆昭菱想了想,“不行,这不保险,我还是把你的眼睛蒙起来吧,只要蒙上了眼睛,你看不到我,我们就不算碰面了。” “而且,她们跳舞跳得很好看吗?你竟然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 陆昭菱说到这里,也朝著沈湘珺那边扫了一眼。 她看到了沈湘珺手腕上的姻缘线,这个时候正长长地延伸了出去,反正另一头绝对不是系在周时阅的手腕上。 之前她就看到姻缘线的另一头已经繫到了余需的手上。这个时候估计余需会有所感应吧? 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 她拿出布条,把周时阅的眼睛给蒙上了。 周时阅在她繫著布条的时候,解释了一句,“你看我像是能欣赏这种怪异舞蹈的人吗?看了都觉得应该洗眼睛去。” “只不过在这里闭上眼睛会更危险,所以才不得不看两眼而已。不过现在阿菱你来了,我的安危就全部交到你手上了,我不用看也没关係。” 陆昭菱上来之后,周时阅確实是鬆了口气。对付女人,还是交给陆小二来吧。 盛三娘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还夸奖了晋王一句。 “王爷,之前看你上了那匹马就觉得很危险了,没有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还能够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脱身,你可真是厉害。” 虽然陆大师很厉害,但若是换成其他男人,估计陆大师都来不及抢救,怎么样也得受伤才是。 明天的大婚可能就会受到耽误了。 但是晋王的身手和反应著实很厉害,现在还能够好好地坐在这里,等到了陆大师前来相救,已经超出了很多人了。 周时阅暗地里嘆了一口气,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否则哪里还需要陆小二次次前来救他。 “你们到底在那里说什么?我是怎么了,陆昭菱!你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这个时候跳舞跳得上头的沈湘珺却突然大叫了起来。 她停不下舞蹈,可是头脑却渐渐有些清醒,看到了陆昭菱和周时阅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话,她就觉得有些崩溃。 他们现在是在画舫上,而且情势不明,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那么若无其事地在那里聊天? 难道就看不出来这几个人的舞蹈很奇怪吗?而且为什么自己现在看著晋王,没有之前的那种痴迷了,这完全不对!她就应该痴迷著晋王才是对的。 第1653章 姻缘的舞 陆昭菱看著热舞不停,扭得异常曼妙的沈湘珺,轻笑了一声。 “你別胡说,我可没对你下过手。” 要说她干了什么,也就是之前甩出了个小纸人,把姻缘线给扯开了,改了个方向。 当时若是无人上前,姻缘线也暂时不会找到人选绑定,谁让余需跑过去了呢? 这全是他们的缘分吶! “肯定是你,我是倾慕王爷的,我明明是打小就想嫁给他的,我为什么现在......” 沈湘珺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 两个都是她。 一个在说,“我心里是想著晋王的,我一定要嫁给晋王。” 另外一个却说,“你別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你心里清楚,你早就不喜欢晋王了,那只是你的执念而已,现在你已经变心了。” 另外一个人又气急败坏地跳脚,“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变心的!”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吗?你明明是个很现实的人,你知道晋王心里只有陆昭菱,他不可能爱你,所以你就放下他了。” 沈湘珺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炸了,她根本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她又很清楚的知道,在今晚之前,她心里一直想的都是晋王,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的计划,本就是为了让她嫁给晋王。 盛三娘子在旁边看著沈湘珺这个样子,也觉得很是诡异,她有些纳闷地问陆昭菱,“大师,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跳舞,停不下来了吗?这跳得也不好看吶。” 以盛三娘子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这个舞確实是只取悦男人的,根本就不好看。 而且沈湘珺的气质也不是这种,跳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盛三娘子觉得有些看不下眼,想去阻止她再跳下去。 陆昭菱说,“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小时候抓周的时候就已经看中周时阅那事有一些关联。” 陆昭菱以前听到太上皇说过沈湘珺在抓周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对周时阅有浓厚的兴趣。 她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年纪还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周时阅所吸引?那个时候应该是其它琳琅满目的物品才更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才对。 所以,陆昭菱也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她总觉得这个问题现在可能要解开来了。 这个时候,画舫突然一阵猛烈的晃荡,船身大幅度倾斜了。 在跳舞的那些姑娘终於停了下来,因为她们站不稳了,几个人噼里啪啦摔成了一团。 陆昭菱也拽住了周时阅,但一手还是按了按他的头,示意他不要转过来,虽然现在周时阅蒙著眼睛看不见。 盛三娘子又纳闷了,“这水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打了半天没打完呢?” 她也知道殷云庭和黑白二使在水里呢。 陆昭菱正要说话,船外面突然咚的一声,好像是另外有人跳了上来。 不等她去看,有人快速走了进来,正是殷长行。 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都没事,殷长行鬆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沈湘珺那边,他跟陆兆菱说,“她身上的姻缘线已经被別人绑定了,不用担心。” 陆兆菱说,“我知道,师父,您怎么上来了?” 殷长行指了指后面,后头的船舱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 可是陆昭菱他们都知道,这艘画舫上现在肯定还有其他人,这几个跳舞的女人也是受人控制。 她们现在眼神呆滯,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 而控制著他们的估计就是这画舫的主人。 陆昭菱现在也很想见一见洛秋,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在背后搞鬼。 殷长行又看了看周时阅。 “之前那匹马身上肯定是抹了特殊的药物,现在王爷的腿是不是动不了了?” 陆昭菱伸手捏了捏周时阅的腿问,“有没有知觉?我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生死劫,或者是大凶之兆,所以应该对他的腿影响不大。” 周时阅感受了一下说,“对,之前確实是走不动了,可是现在正在恢復,我猜这药效应该也在慢慢的减退。” “但是我身上的符之前都已经被触动过了,这船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周时阅眼睛被蒙住了,他也没有看到这船里的雾气散去了没有,不过陆昭菱现在没有说什么,估计是已经散尽了吧。 陆昭菱说,“之前的那些都是衝著你一个人来的,是被马身上的那一团煞气所触动,你碰过了那匹马,所以对你有危险,对我们不起作用,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昭菱当然也知道他身上的符都已经被触动过,刚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 所以她才会急著到周时阅身边来,不过现在她人在这里,肯定可以保住周时阅。 刚才摔倒之后被几个女人压在下面的沈湘珺脑子有一点晕。 而那几个女人摔下来之后就昏迷了过去,现在动也不动。 沈湘珺清醒过来后,使劲推开了她们,努力爬了起来。她看了看陆昭菱,又看了看殷长行。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伸手在手腕上著急地抓挠著,不知道抓著什么。 看到她的动作,陆昭菱挑了挑眉,说,“看来你知道自己手腕上有姻缘线,不过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根本抓不出来,而且那姻缘线已经替你绑定了一份好的姻缘,高兴吗?” 一听到陆昭菱这么说,沈湘珺脸色大变。 她瞪著陆昭菱说,“你看出来了?你还说你没有搞鬼?你快点帮我解开!” 沈湘珺脸色煞白,她一点都不想嫁给余需。 她衝到陆昭菱面前,哀求地说,“陆小姐,你是不是有办法帮我解开这姻缘线?我不嫁给晋王行了吧?只要你帮我解开,我以后一定离王爷远远的!” 沈湘珺举起手说道,“我发誓,你相信我,你帮我解开,我真的发誓不会再纠缠晋王了!” 陆昭菱打量著她,说,“你真的很奇怪,嫁给余需有什么不好,竟然让你这么恐惧?” 第1654章 无人能解 沈湘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嫁给別人。 她看了看周时阅,心里更是难受,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你帮我解开,我以后真的不再纠缠晋王了。” 陆昭菱还没有出声,殷长行就在旁边沉声说道,“你不用求她,因为这个姻缘线现在是无人可解,除非蛮力砍断。” “但是如果用蛮力砍断的话,你们双方都会受重伤。你求也没有用,我们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是谁给你系上姻缘线的,你就找他去吧。” 沈湘珺猛地转过身就朝著里面的船舱冲了进去。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著,“洛秋,你出来,你快点出来!你明明说好帮我的,为什么现在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你快出来,洛秋!” 听到她在那里大吼大叫,陆昭菱和殷长行对视了一眼。心里恍然,这件事情果然是洛秋在背后搞鬼,洛秋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替沈湘珺系上姻缘线? 但洛秋会出手帮沈湘珺,陆昭菱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毕竟她现在算是沈丞相的妾室了。 也是因为当了沈丞相的妾,不用再出来跳舞卖艺养活自己了,所以她才会用这艘画舫来办事吧。 就算是出了意外,这船坏了也就坏了,毕竟她已经用不上。 画舫这个时候又剧烈地晃了一下。 周时阅的腿这会儿正好恢復了正常。看来那药虽然见效很快,但最主要的作用不是真要他双腿彻底残废,所以现在这药效也退得快。 若是他之前身上没有护身符,他人都已经出事了。 他站了起来,反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殷师弟他们在水里抓一个恶鬼,今晚这些事情会不会跟那只恶鬼有关?” “那恶鬼必然是洛秋寻来的。”陆昭菱低声说,“也不知道他们是有交易,还是洛秋有本事驱使这么厉害的恶鬼为她所用。” 不管是哪一种,周时阅得先离开这画舫。 接下来他们估计还要恶斗一场,他在这里很容易被当靶子。 “阿婆,你先带著他离开。” 陆昭菱立即就对盛三娘子说,“送他回王府,不许他在岸边等著。” 周时阅正要说话,陆昭菱察觉到了,立即就抢先开口,“他们今晚就是衝著你来的,你要是不走,万一真的出什么意外,明天大婚还办不办了?” 她的语气很是严肃。 大有一种,如果你不离开,明天我就不嫁了的意思。 这是死死地掐中了周时阅的命脉。 他只能应了。 “我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她立即说,“我一定会赶在你明晨接亲之前回去的。” 谁也阻止不了她嫁人了。 周时阅咬了咬牙,“三娘子带本王上岸吧。” 若是平时,哪怕这船已经在湖中间,周时阅还是有办法用轻功回到岸上。 但这特殊时刻,湖水泛起波涛,湖面上全是凶险的煞雾,他还真不能自己回去。 盛三娘子抓住他,对陆昭菱说,“大师你等著,我把王爷送回去就马上赶过来。” 她觉得这里大场面,少了她肯定是不行的。 陆昭菱挥了挥手,“好的,快去快回。” 盛三娘子拽著周时阅出了船舱。 他们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只见月色完全被乌云遮住了,现在夜色黑浓,而湖面一直波涛汹涌,浪头一个高过一个,湖水里隱约有什么沉闷的响声。 这么看起来,整个秋末湖好像一个可怕的巨兽,正翻滚著要扑出来,隨时都能够將湖面所有的船和人都吞噬了一般。 “好可怕。”盛三娘子都忍不住惊叫出声。 “不是叫你快去快回?快送本王上岸。”周时阅说。 盛三娘子看了他一眼,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扯掉了蒙著眼睛的布条,看著眼前情形竟然还能够神情平静。她都有点儿佩服他了。 “王爷,別的不说,您这胆识就够够的了。” “不然,阿菱怎么会看得上本王?” 盛三娘子撇了撇嘴,赶紧带著他朝岸上飘去。 身在半空,居高临下看著湖面,更觉恐怖。 青木眼尖,看到了周时阅好像飘在半空,朝著岸的另一边飘去,就知道这会儿应该是盛三娘子带著他。 他赶紧看向沈丞相。 好在沈丞相的注意力被湖面引开了,刚才正好没有盯著画舫。 他们这会儿已经退后了一段距离。 毕竟就算是站在岸上还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近距离看著湖面的情形,他们也会觉得心里恐惧,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退开了。 沈丞相看了湖面一会,觉得心里有些颤抖,又赶紧望向了湖面上的那一艘画舫,可是画舫现在离得有点远,他也看不见上面情况。 刚才沈湘珺在大声吼叫著洛秋的声音,沈丞相也没有听见。 沈丞相看著湖面的波涛,眼下也是束手无策。 目前他只能寄希望在洛秋身上。洛秋毕竟还在画舫上,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把事情办成了。 如果今天晚上確实能够让湘珺跟晋王死死地绑在一起,那他们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哪怕出现了一些意外,后面也可以想办法把它压下来。 沈丞相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因为林荣和陈大人,还有晋王府的那些侍卫都在身边。 不过,他没办法,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就算有船,谁也不敢再往湖心驶去,因为湖里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沈丞相现在脸黑沉无比,他看向林荣问,“林大人,这里的异象应该不归大理寺管吧?” 怎么就是不走呢? 林荣反问他,“那是不是该归沈丞相管?毕竟你是一国丞相,京城有任何意象发生,丞相都应该过问才对。” 沈丞相沉著地回道,“明天上朝,本相肯定会向皇上仔细稟报。若是林大人和陈大人知道什么,明天也当如实说明才是。” 陈大人瞥了他们一眼,懒得回答,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打这种言语上的机锋吗? 第1655章 逮住恶鬼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有马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几个人听到这动静都有些震惊,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到这里来? 他们都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在他们眼前停下之后,有一个青年快速跳下马车,朝他们奔了过来。 沈丞相定睛一看,认出来人正是余需。 他脸色一变,大声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们都回去吗?” 余需一看到沈丞相,滑步而来,在他面前就跪下了。 “嘶。” 陈大人先倒吸了口凉气。 “哎哟喂,丞相,您和余公子,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吧?” 陈大人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看到这种事情,马上就开始八卦了起来。 他看了看沈丞相,又看了看余需,好像是正在找著两个人容貌上有何相似的地方似的。 他的眼神实在是表达得太过清楚了,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的意思。 沈丞相气得脸都黑了。 “陈大人在胡说什么?” 他又猛地看向余需,沉声问道,“余公子,你这是何意?还不快起来!” 这余需难道是疯了吗? 所有人都已经走了,他不仅跑了回来,还莫名其妙地跪了他。 沈丞相心里猛地一沉,有一股不妙的念头。 余需看到沈丞相则是相当激动又诚恳的大声说道,“丞相大人,在下有意求娶沈小姐,並且此生非她不娶!求沈丞相將湘儿许配给我吧!” “嘖,嘖嘖嘖!” 陈大人双眼一亮。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此瓜可吃。 “沈丞相,余公子都喊出沈小姐的小名了,他们之间难道......” 林荣看了陈大人一眼,觉得他多少有点儿猥琐。 不过,他也有些震惊。 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余需和沈湘珺之前有什么往来啊。 但是林荣虽然也好奇,却不会像陈大人那样贱兮兮地一直想八卦。 眼下都是什么情形了,陈大人竟然一听到有瓜可吃,就忘了身边这个状况,还能津津有味地八卦起来。 林荣懒得理会,继续看向湖面,但他发现湖面已经平静了下来,好像之前那些汹涌的波涛是他们的幻觉似的。 “余公子!” 沈丞相这个时候正在呵斥著余需。 他伸手將余需拽了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別在这儿添乱了!” 沈丞相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湖面,他也愣住了,因为他也看到了突然平静下来的湖面。 而那一艘画舫现在离他们更远了,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只看到了一点影子。 沈丞相心里有点慌,不知道画舫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余需却还是很执著的跟他说,“岳父大人,我一定会娶湘儿的,求你把她许配给我吧。” “都叫上岳父了?”陈大人又嘖了一声。 沈丞相真是烦死了他,都恨不得让侍卫把陈大人推到湖里去。 而鱼余需顺著沈丞相的目光也望向了已经飘远的画舫,他突然脸色一变,问道,“这个时候,湘儿是不是跟晋王在那船上?” 沈丞相皱了皱眉,打量了他一眼。 “余公子,这真的不关你的事。” 余需却眼神阴鷙地看著那所画舫,咬牙切齿的说,“我会把湘儿救回来的。” 说完,他猛地冲了过去,跳进了湖里。 “余公子!” “哎,干什么呢?!” “快把他拉回来!” 几人都变了脸色,同时叫了起来。 青木他们也想去拦余需,但是余需的行为实在是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所以,在他们反应过来时,余需已经游了出去。 陈大人倒是离得近一些,可他又没有武功,而且年纪也大了,肯定是拦不住余需的。 青木他们则是犹豫了一下。 因为余需並不是他们必须要保护和要拼命去救的人。现在湖里情况不明,他们应该盯著那艘画舫,或者是盯著水里,而不是去救余需。 只是犹豫了这么一会,余需已经游出了挺远。 青木他们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余需的水性竟然这么好。 这个时候也来不及把他拉回来了,眾人只好眼睁睁地看著余需朝著前面的画舫游了过去。 陈大人惊嘆著说,“这么远的距离,他游得到吗?” 然后他又看向了沈丞相,感慨地说,“没有想到余公子跟令千金感情这么深,他竟然愿意冒著这么大的危险去救沈小姐?看来,这一桩姻缘也不坏呀。” 沈丞相咬著牙,目光沉沉,脸色黑黑。 他都懒得理会陈大人。 沈丞相自己心里都极度不明白,余需到底什么时候跟沈湘珺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而且,他是不是傻的?这么远的距离,他能游得到吗? 但是他们望著水里的余需,这么一会儿功夫,余需已经游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他不仅体力很好,游泳的技术也很不错。而这会儿,湖面也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有微微的波纹,看起来好像確实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眾人的心里稍微缓了缓,眼下也只能等一等。 他们並不知道,如今危险却是在那画舫上。 画舫的另外一头,殷云庭和黑白二使这个时候也拽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上了这艘画舫。 “大师姐在画舫上。” 小黑上来之后就坐在船板上喘了喘,感觉到了陆昭菱的气息,他鬆了口气。 小白则是踹了那身影一脚。 “这傢伙真的费了我们好大劲儿,差点还让他逃了。” 要不是判官大人现在已经恢復了大部分修为,这一次,估计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恶鬼在他们面前溜走。 这恶鬼可是有极大罪孽的,而且虐杀成性,要是让他溜了,又不知道得有多少生灵被他所害。 晚抓住他一天,就会死不少生灵。 刚才逮住了他,黑白二使都大大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们都瞬间感觉自己要涨功德了。 可谁能知道,这会儿真有人涨功德了,但那人却是周时阅。 周时阅落到岸上时,盛三娘子嘶的一声,突然鬆开手。 “怎么了?”周时阅问。 这跟丟小鸡崽似的。 第1656章 金光镇邪 盛三娘子落地,震惊地看著周时阅。 听到周时阅问她怎么了,她都要跳起脚来了。 怎么了?他竟然还问她怎么了! “王爷!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被你的功德给亮瞎了眼!啊不,是被你的金光给晃晕了!”盛三娘子难以置信地问。 周时阅:“说的什么玩意儿?” 水里? 在盛三娘子拽著他从湖面上飘过来的时候,他是往水里看了一眼。 当时只觉得水里幽深如有巨物黝黑,令人心里发寒。但就在那个瞬间,他身体里又有一阵热意涌起, 当时周时阅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发烫,血液好像也快燃烧了起来,但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短暂了,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就已经恢復正常。 那时他还以为是陆小二刻入他身体时的符正在保护他,符的力量。 而且那是盛三娘子把他带往岸上短短的过程中发生的,来不及细想。 盛三娘子估计都还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变化。 不过现在盛三娘子这么一问,周时阅就想起当时那会的异常了。 他看著盛三娘子,问,“水里是什么东西?” 盛三娘子说你没有看到也能將对方击晕吗? “本王哪有出手。” 周时阅想说,不是殷师弟和黑白二使在水里大斗恶鬼吗? 怎么又跟他有关係了? 盛三娘子还是很震惊地打量著他。 她低声嘀咕著,“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呢?都没看清楚水里是什么,也没出手,难道你还能自动镇邪祟打厉鬼不成?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厉害过啊?” “回头我一定要跟大师好好说说,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直在装弱啊?大师曾经说过的那什么,扮猪吃老虎啊?” 盛三娘子在那里小声的嘀咕著,周时阅其实听清楚了,但是盛三娘子说的实在是太小声,又在那里嘀咕个没停,所以他故意问了一句,“你到底在说什么?当著本王的面正在吐槽本王吗?有什么话大声说出来。” 盛三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点点畏惧他。 因为感觉到晋王身上好像有未知的能力,让她多少有一点点忌惮。 她赶紧摆了摆手,又摇头说,“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我刚刚就是在说,王爷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身上的功德真是金灿灿好是明亮啊!嘿嘿。” 周时阅瞥了一眼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 他也看到了湖中好像有一个人正在朝著画舫游了过去。他对盛三娘子说,“去看看那个人是谁,然后你赶紧回到阿菱身边去吧,本王自己回王府就行了。” 盛三娘子有些怀疑的看著他。 “您真的会回去吗?大师可是说了,您不能留在这里,一定要回王府去,否则明天的大婚可能会耽误。” 周时阅点头说,“本王说到做到,你快点去吧。还不知道画舫上有什么难斗的东西,去帮你家大师的忙。本王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是鬼仙了,得好好保护你家大师,让她能够及时回去,等著明天本王前去迎娶。” 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 盛三娘子立即抬头挺胸,做了保证。 “王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大师的。”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確实也是担心著画舫上的情况。 周时阅再次保证,“本王这就回去。”说完,他就转过身大步离开。 盛三娘子朝著另外一边,给蛙哥和太上皇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周时阅在这儿,已经准备回王府,让他们叫青林青锋他们过来护送王爷回去。 蛙哥和太上皇看到了盛三娘子的手势,也看到了周十月的背影。 蛙哥马上就到青林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青林青锋就悄悄退开,追上晋王去了。 “王爷,画舫上怎么样了?小姐她没事吧?”青锋问。 “三娘子回去帮阿菱了,”周时阅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准备听从她的话,先回王府。“青木他们在那里守著吧?” “是,青木他们不等到小姐回来不会走的。”青林回答。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羡慕。羡慕青木他们现在是跟著陆昭菱的。 怎么看都感觉跟著陆昭菱比较刺激,比较有意思。 周时阅正好朝他瞥了过来,青林一个激灵,赶紧端正姿態。 他刚刚可没有说什么啊。 周时阅这个时候回王府,正好要经过那个路口,之前他们觉得屋脊兽有问题的那个地方。 在他的马车经过此处时,周时阅突然心有所动,掀开车帘往屋顶上看了一眼。 而就在此时,上面那只屋脊兽突然咔嚓一声,整个碎开了,碎片从屋顶滚落下来,啪嗒啪嗒掉到地上。 青林和青锋听到了这个动静,勒住马车。 青锋说道,“王爷,属下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知道殷长行他们之前一直觉得这只屋脊兽很是怪异,也生怕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就对青锋说,“只看一眼便回来,不要久待。” 青锋应了一声,“是。” 他朝著那边快步走过去,看到了地上的碎片,便转了回来,跟周时阅稟明了情况。 周时阅想了想,下令,“走吧,先回王府,这边的事情等天亮了再说。” 他现在十分谨慎,不想冒任何险了。 而在这个屋脊兽碎开的时候,画舫上那个被殷云庭他们抓上来的厉鬼突然浑身抽搐,七孔流血。 虽然没死,但明显看起来虚弱了许多。 殷云庭刚刚就一直看著他,若有所思,也还没有进画舫。 现在看到他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殷云庭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记忆涌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突然说,“我好像知道他曾经干什么了。” 之前虽然知道这个恶鬼身上满是罪孽,但具体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现在殷云庭想起来了。 黑白二使正要发问,画舫里一曲怪异的乐声传了出来。 画舫里,陆昭菱刚给那几个昏迷的舞姬贴了符,看著她们身上有细细的黑气泄了出来。 第1657章 偷过香火 刚刚沈湘珺朝里面衝去,在那里大喊大叫著洛秋,陆昭菱根本没有理会。 她准备等沈湘珺真的把洛秋喊出来,她再进去。 反正这外面的黑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她先把这个几个舞姬救醒再说。 陆昭菱看得出来,这几个舞姬其实並没有什么杀孽,算是无辜的吧? 所以她刚刚在这里就地画符,给她们一人拍了一道。 符力见效,看著她们脸色好转,陆昭菱也没准备太过怜香惜玉,她伸手就拍了拍其中一个舞姬的脸,用了点力道,拍得啪啪的。 要是轻了还怕对方醒不过来呢。 那个舞姬被陆昭菱拍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迷瞪瞪的。 她看著陆昭菱,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脑子里还有点晕乎乎。 陆昭菱问道,“你们是被洛秋喊过来的吧?是她让你们过来跳舞,还是给你们吃了什么东西?记得刚才你们做了什么吗?” 舞姬听到她问的这几个问题,才清醒了一点。 她眼神开始有些惊恐,往后缩了缩身子,害怕地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洛姑娘给我们吃了一颗药丸,吃了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跳舞? 她们跳舞了吗? 舞姬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手脚无力,都不知道刚才是干了什么事情。 她惶恐地看了看自己,见自己虽然是衣裳轻薄,但没有別的异常,这衣裳也是她们之前听令换上的,心里暗鬆一口气。 “姑娘,我们只是跳舞了是吗?”舞姬怯怯地反问陆昭菱。 然后又看到了殷长行和翁颂之。 她差点儿惊叫出声,自己飞快地把嘴巴捂住了。 差点受惊嚇是因为突然看到了两个男人,但是第二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上的气质与那些以前常会上画舫来玩乐的男人不同,这两位身上明明就是高人气质,看著都不像是会对她们做什么坏事的样子,所以舞姬就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確实只是跳舞,不过你们应该不记得自己跳的是什么舞吧?”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一曲乐声传来。 乐声听著如泣如诉,十分幽怨,仿佛一个受尽了委屈和苦难的女人正在哭泣。 听著就让人肝肠寸断。 另外几个舞姬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她们听著这乐曲,眼眶都渐渐红了,最开始醒来的那一个舞姬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 她捂住了心口,感觉难受得要死。 陆昭菱往里面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听到沈湘珺大喊大叫的声音了。 也没有听到洛秋出现的声音,但这乐曲嘛...... 她问舞姬,“这是不是洛秋弹的?你们以前听过没有?” 舞姬们都摇了摇头。 她们个个都泪流满面,一脸哀伤。 这曲调有不一样的魔力啊。 殷长行说,“这是悔生曲。” “什么东西?”陆昭菱问。 她没有听过。 翁颂之解释道:“这是百年前一首民间很出名的怨曲。” “不过因为它弹奏起来能够勾起人心里最痛苦最委屈的情绪,甚至会让人受不了而自我了断,所以,曾经被封禁过,不许任何人弹奏此曲。” “它流传的时间並不长,被封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弹奏过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再听到此曲。” 陆昭菱发现翁颂之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情绪似乎也比之前低落了不少,语气里也带著一种淡淡的压抑。 他好像在努力地克制著。 陆昭菱伸手拍了拍他说,“师叔,你不会也受影响了吧?” 她伸手这么一拍的时候,顺便给翁颂之打了一缕灵气过去。 翁颂之顿时觉得身上一松。 他苦笑了一声,说,“没有想到我也这么快被影响了。” 殷长行在旁边说,“不奇怪。当年这首曲子確实是有几分怪异的。” 翁颂之看了看他,说,“师兄,那你受影响了吗?” 殷长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陆昭菱一眼。 翁颂之瞬间就明白了,师兄也被影响了,但勾起来的那些不好的情绪应该就是关於小菱儿的,但他现在不会说出来,让小菱儿担心。 陆昭菱假装自己没有察觉。 她站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看一看,那个洛秋费这么大的心思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的几个舞姬这个时候都哭著喊她,“姑娘,求您救救我们吧。” 她们都知道这曲子不对劲了,刚才听到翁颂之那么说,心里有些害怕。 现在的洛姑娘跟以前肯定是不一样的,要不然现在画舫也不会这么诡异,既没有客人上来,洛姑娘也没有露面,就在那里弹著这么一首怨曲,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几个舞姬现在只想离开画舫。 陆昭菱对她们说,“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在湖心呢,你们在这里待著吧,別乱跑就行了。” 几个舞姬抱成一团,缩到了角落,瑟瑟发抖。 “大师姐。” 殷云庭进来了。 看到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姑娘,他顿了一下,手一挥,一团雾气扑过去,雾气罩下之后,那几个姑娘都晕睡了过去。 陆昭菱:“......” 大师弟真是好样了。 她把人弄醒,他一来就让人再睡了过去。 殷云庭解释,“让她们看见这傢伙不太好,回头还得抹去她们的记忆。” 否则不是嚇人吗? 陆昭菱朝他后面望了一眼,“你们已经把那个恶鬼抓到了吗?” 黑白二使这个时候把那个恶鬼拖了进来。船板上拖出了一道血渍。 这恶鬼一进来,身上就散发出一种好像在水里淹很久的臭味,交杂著烂青苔水草的腥味,很是难闻。 陆昭菱忍无可忍,“你们把他拖进来干什么?” “大师姐,之前沈湘珺身上不是有姻缘线吗?就是这傢伙搞的鬼,而且这个傢伙之前偷来的东西就是藏在屋脊兽那里,所以我们才会觉得那只屋脊兽有异常,但是又察觉不出来。” 殷云庭说,“他是曾经吞噬了阳间几座月老庙香火和供奉的鬼修。” 第1658章 竟是旧人 人间曾经乱过,阳间跟幽冥之间曾经交错,有过难以分离的混沌。 而那段时间,诸神和诸鬼也曾经有过不少交手的机会。当然,也有不少人被影响,道心不稳,邪修开始肆虐,那段时间也出了很多厉鬼。 第一玄门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了雏形,后来才建立起来的。 当然后面才有了大周。 第一玄门建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手镇压混乱。所以第一玄门才有那么高的地位。 曾经在第一玄门里的人也得到不少功德。 不过,据殷云庭所知,当年的混乱也並不全是第一玄门彻底镇压住的,而是又出现了什么事情,让那些恶鬼和邪修都隱匿了起来。 否则,单靠人间的一个门派,怎么可能镇压住那么多的邪祟。 而这个恶鬼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当年他就吞噬了很多月老庙的香火和供奉。 之后就藏了起来不见踪影,幽冥倒是一直想抓捕他,可连他藏在哪里都不知道,从何抓起?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抓到了这个厉鬼。 陆昭菱目瞪口呆,只喊了一声,“乖乖,竟然连月老庙的香火和供奉都能够吞噬,而且还能用起了姻缘线,这可真是闻所未闻,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走了过来,踢了踢那只恶鬼,恶鬼这个时候瞪大了眼睛,两眼也是渗出了血泪。 他呜咽地叫了一声,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听起来骂得很脏。 陆昭菱问殷云庭,“他这又是怎么了?你把他打得这么惨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苦笑著一声说,“我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復,不是我把他打成这样的。” 他冲陆昭菱眨了眨眼睛,给了她一个满怀深意的眼神。 陆昭菱看了看没明白,不知道大师弟到底想说什么。 殷云庭这个时候也不好跟她说得太清楚,他对黑白二使说,“既然大师姐和师父他们看过这恶鬼了,你们就先把他带回幽冥去吧,不要让他跑了,记得先送到炼狱。” 黑白二便应了一声是,然后跟陆昭菱他们道了个別,揪著那只恶鬼,打开鬼门,去往幽冥了。 这个时候,里面的怨曲又弹得更响了。 陆昭菱莫名地听出了弹奏的人心里那点浮躁,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对殷云庭他们说,“我们在这里继续聊天,对方估计都要暴跳如雷了。” 说来也是,对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结果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一直没有主动进去,或者也没有想跑的样子。就是在这里一直说这说那的,对方估计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再不进去的话,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弄砸乐器。 陆昭菱一点都不著急,她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救沈湘珺,明明是沈湘珺跟对方有合作,让对方帮著她给周时阅绑姻缘线的。 所以陆昭菱才不会管沈湘珺这个时候的死活,洛秋估计也不会伤她吧,毕竟现在她是丞相的妾室。 她也不知道洛秋为什么不主动现身,一直在里面藏著,现在弹这怨曲又能做什么? 难道让她心浮气躁或者心生委屈,去把老陆家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暴打吗? 毕竟她现在心里若有怨的话,就是对老陆家那些人有怨而已。 殷长行沉默得有些奇怪。 殷云庭发现了。 他看了看父亲,又轻碰了碰陆昭菱,询问地看著她。 陆昭菱终於发现了,凑到了殷长行面前。 她这么突然凑近,让殷长行往后倾了倾,皱眉问,“做什么?”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在说洛秋呢。” “她......” 殷长行只说了一个字,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翁颂之这个时候却想起来了,他震惊地看向殷长行。 “师兄,你是不是想起来,曾经有人还有怨曲的半张残卷了?” 怨曲被封禁之后,还是有不少猎奇的人想去找出曲谱的。 但是,后来传说,曲谱只剩下了半张。 这半张残谱,也被炒到了一个天价。 总会有很多人想得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它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是后来这半张残谱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这个女人也因此身陷危险之中。当时她找到了第一玄门,想要把这半张残谱交给第一玄门,可是她当时也提了一个要求。 正是这个要求,让殷长行拒绝了对方。 翁颂之语速很快,低声地跟殷云庭和陆昭菱说明了此事,他说当年那个女人想用这半张残谱,换取门主夫人的身份。 陆昭菱和殷云庭听了,师姐弟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刷的一下看向了殷长行。 “师父,原来当年那个女人看上了你啊!” 陆昭菱震惊地问道,“难道你们觉得洛秋就是当年那个女人吗?难道她也重生了?” 陆昭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能吧?有这么多人重生吗? 殷长行皱了皱眉,他不习惯提起跟自己有关的这些男女之事。 当年那个女人,他確实是拒绝了,他拒绝之后,那个女人便离开了第一玄门。 没多久便传出了残谱被抢,她自己身亡的消息。 怨曲就在这个时候猛地一转,曲调突然激烈了起来。 刚才那种幽怨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觉得心浮气躁,有暴戾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的感觉。 翁颂之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说,“不好,这残谱有人续上了!” 而且这么听起来,这后半段续的很有力量,完全不输上半段的幽怨。 这种肃杀之气可能杀伤力更强。 陆昭菱自己也感受到了。 她现在猛地攥紧了拳头,脑海里闪过了不少人的模样,很想把那些人都揪出来,一个个拧下脑袋当球踢! 陆昭菱马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殷云庭。 她发现殷云庭此时神情也有些不对劲,他双眼微微泛红,咬紧了牙关。 再看看师父和师叔,他们身子绷直,不声不响地朝著里面迈步走去。 “师父!师叔!” 陆昭菱马上就跟了上去。 殷云庭深吸口气,手一转,一小缕鬼渊煞雾涌了出来,朝著自己心口拍了进去。 第1659章 嚇死公子 鬼渊煞雾一拍进心口,殷云庭暴戾的情绪才被压了下来。 他也立即跟著进了里面。 刚才那是画舫前后偏舱,现在他们进来的才是主舱。 主舱一看就布置得很精美。 地上铺著软软的织锦毯子,中间空著,四围摆著桌椅,估计之前这里就是洛秋和其她姑娘给上画舫的客人跳舞的地方。 主位的那里掛著几层薄纱,现在几层薄纱都放了下来。 里面点著灯,隔著几层纱,光透出来,里面的人影分几层照在了纱上,看得出来是个坐在琴边的女人,但看不见面貌。 乐声还在继续响著。 陆昭菱之前以为没了声音,可能晕过去的沈湘珺,这会儿正坐在一桌旁,双手紧紧抓著桌沿,用了力,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不过她並没有如陆昭菱想的那样晕了过去,反而看起来很清醒的样子,比之前还要清醒。 她坐在那里,瞪大著双眼,看起来忍到了极致。 看到陆昭菱他们进来,她的眼神显得特別复杂,竟然没有很仇恨。 殷长行一眼就看出来,沈湘珺这时候正在强忍著控制心里那种暴戾的情绪。 “救、我......”沈湘珺用嘴型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她快要撑不住了。 要不是死死地抓著桌沿,她现在想抄起旁边的瓶砸死自己。 沈湘珺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受到这琴声所影响,情绪变得十分暴力的时候,她竟然想杀自己! 但是她根本就不想死,而且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绪是不对的,这里没有別的人可以救她,她也是强忍著心里的难受才向陆昭菱求救的。 虽然她並不喜欢陆昭菱,甚至觉得是陆昭菱抢走了晋王,但是沈湘珺也了解陆昭菱,她一定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哪怕这个人並不得她的喜欢。 她们之间现在来说还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陆昭菱並不会有多仇恨她。 显然,沈湘珺对陆昭菱这点了解还是对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陆昭菱皱了皱眉头,朝著她走了过去。 而殷云庭和殷长行他们这个时候则是朝著那几层薄纱走了过去。 陆昭菱走到了沈湘珺面前,“我现在要把你劈晕,不然就不会救你。” 沈湘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她,既然要救她,何必把她劈晕?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商量的余地,便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昭菱伸手就朝著她的脖子劈了下去,实际上她劈下去的时候是打了一道晕睡符。 否则她哪里有內力隨手可以劈晕一个人呢? 沈湘珺头一栽倒了下去,直接陷入了昏睡。 这个时候正好盛三娘子回来了。陆昭菱马上朝盛三娘子招了招手,说,“来,再给你个任务,把她也丟到丟回岸上去。” 盛三娘子有些不能理解。 “大师,这个时候,你还管她干什么?她不是跟那谁是一伙的吗?又不会有事。” 盛三娘子觉得自家大师心地就是善良。 这个时候还管情敌的死活,而且这情敌又不会死。 不过陆昭菱挥了挥手,也没有多解释,盛三娘子只能嘀嘀咕咕地又拎起了人跳窗飘了出去。 不过她刚出了船舱,就差点儿撞到了正好往床上爬上来的余需。 眼见余需已经抬头看来,盛三娘子下意识心虚。 觉得余需现在正好看到沈湘珺了,而她又没现身,现在再闪现反而暴露自己不是人的事实,可让余需看到沈湘珺这么一个人自己怪异地飘著,也太诡异了吧? 所以盛三娘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手比脑子要快一点,马上就把沈湘珺朝著余需丟了过去。 余需其实才看到一抹影子,还没看清楚到底是谁,突然被一人砸中了。他本来刚爬到船沿上,又被人砸到了水里,下意识把那个人也拽住了。 盛三娘子把人丟出去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刚乾了什么蠢事? 但她看到沈湘珺已经被余需抱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顿时有些纠结。 这个时候她去把沈湘珺拽出来不太好了吧?不过,这位公子真能游到画舫这里来,水性和体力当真是很不错啊! 要不然就把沈湘珺交给他算了? 在盛三娘子纠结著的时候,余需已经看清楚了怀里抱的人是谁,顿时又惊又喜。 “沈小姐,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 余需声音都有些哑了。 但是这个时候,沈湘珺在他怀里一个劲地往水里下坠,余需想要拽住她,双手根本就没力气了,甚至被带得自己也直往水下沉。 盛三娘子本来是想把沈湘珺交给余需的,一看这情况,顿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刚刚还说这位公子体力可以呢,现在看起来他坚持游到这里就已经脱力了。 要是真把沈湘珺丟给对方,估计两个人都要沉到水里去淹死了。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刚才丟得有些吃亏。 本来她只要把沈湘珺带回岸上就可以,现在好像还得再救一个人。 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位公子在这里淹死吧?別到时候这锅被甩到他们家大师头上去。 盛三娘子就现了身,朝著水里伸出手说,“公子,快把手伸过来,我拉你上船。” 她突然这么一出声,把余需嚇了一大跳,猛地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见鬼了!刚刚那里明明没有人的! 他本来就完全脱力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次能够游得这么远。 刚刚本来就只剩最后一丝力气,现在被盛三娘子这么一嚇,真的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又被下沉的沈湘珺拽了一下。 他也直接沉到水里去,咕嚕咕嚕喝了好几口湖水,人也晕了过去。 盛三娘子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倒霉呀?我长得有这么嚇人吗?” 她赶紧就飘了过去,伸出手往水里一拽,拽住了余需的头髮,把人拽了起来。 好在沈湘珺的头髮勾住了余需的手,也顺带被拎出了水。 盛三娘子另一只手赶紧捞起了她。 她嘆了口气,把这两个人提著送到了湖岸上。 第1660章 青木助澜 盛三娘子当然不会把这余需二人提到沈丞相他们那边去。 她肯定是要避开那些人的,所以她是把这两个人丟到了另一边的湖岸上。 她把人往地上一丟,转身想走,又觉得就这么把这两个人丟在这里冻一晚上,估计明天他们就得病死了。 盛三娘子嘆了口气。 “没办法,我隨大师,就是这么善良的。” 送人送到西吧。 她只能又悄悄地溜到了岸的另一边,衝著蛙哥又“噝噝”地叫了两声,勾勾手。 哇哥发现了她,赶紧飘到她身边来。 “三娘子,你是又拎了什么人回岸边吗?” 盛三娘子挑了挑眉。 “我没想到小哇你这么聪明啊。” “是沈小姐,还有一个年轻公子,被我丟在那一边了,现在两个人都是昏迷著的。刚刚还落水了,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想个办法,让青木他们告诉沈丞相。让他去救人吧,否则明天要是传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把人家女儿冻傻了,我可不负责任。” “我这就去告诉青木。”哇哥说。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又往画舫折了回去。 她这一个晚上可真是太忙了。 青木听到了蛙哥的话,看了一眼还在湖边望著画舫方向的沈丞相,心中一动。 也不能让沈丞相就这么把沈小姐带回去吧? 他们这一次所有的计划应该都是衝著王爷和王妃来的。要是这样以德报怨,什么都不计较,反而救了人家女儿,那他们王爷王妃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了? 青木这个时候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便朝著陈大人走了过去。 “陈大人。” 他低声叫了一句。 陈大人扭头看过来,眼神询问地看著他。 青木勾了一下食指。 对陈大人来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庄重了,这要是换成別人,陈大人估计白眼得翻上天,顺便再把对方记在小本本上,以后一揪住机会就得给对方穿小鞋,落个井下个石什么的。 但这可是青木啊! 你要问陈大人,青木是什么人? 陈大人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你:青木可是陆小姐身边的人啊! 陈大人觉得青木是陆昭菱的贴身侍卫了,跟一般的侍卫比,地位还是显得高一些。 所以青木这么对他勾手指,陈大人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眼神一亮,好像是遇到什么好事似的,赶紧朝著青木走了过来。 他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问道,“青木兄弟,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青木手挡在嘴边,低声跟他说了沈小姐和余需在另外岸边,两个人都昏迷著,身上都穿著湿衣的事情,然后又指了指沈丞相。 要不怎么说陈大人是个十分机灵的人呢?青木只说了这么一句,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意思,陈大人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拊著手掌说,“我找人去救沈小姐?” 他在这附近找几个人过去救人,完全可以! 湖边这些茶楼酒馆,现在虽然都已经黑灯瞎火的,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夜猫子没睡。 陈大人对这一带熟得很,根本就不用他们自己出动。 青木点了点头,对陈大人比了个大拇指。 陈大人懂这意思。 他嘿嘿偷笑了一声,转身就猫著身子躡手躡脚地跑了。沈丞相这时候心思都放在湖中的画舫上,一时也没有发现陈大人自己溜了。 陈大人很快去找了几个人,示意他们去那个方向救人,自己再次躡手躡脚地溜了回来。 不一会儿,那边有点亮光动了动,看著是有人提著灯笼。 沈丞相自然也发现了。 “那里有人!” 这个时候,那边湖岸怎么有人? “有些人半夜会出来看看自己的船有没有漂走。”陈大人若无其事地说。 “那快跟他们借船啊!”沈丞相赶紧就对林荣说,“我们快过去!” 他觉得这心里有点发慌,不知道这时候画舫上是个什么情形,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若是洛秋的计划能成功,这会儿也应该已经尘埃落定,是时候上去见证了。 之前是想著没有船也没办法,只能在这里乾等著,现在既然有船夫出来,正好去借他们的船啊。 林荣之前其实发现了青木和陈大人悄悄说话的事情,也看到陈大人跑出去一会又重新回来,知道这估计是他们的计划,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如果能借到船,赶紧上画舫看一看王爷和沈小姐他们现在如何了。” “还有我家公子!” 余需的护卫也焦急得很。 刚才看到这家公子冲了过来,跳下湖里,他们都嚇得心臟差点骤停,可是他们的水性相当一般,也不敢就这么跳下去追公子,只能一直在这里担惊受怕,万一公子真的在这里出事,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向老爷夫人交代。 眾人便沿著湖岸朝那边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果然看到前面有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起来確实像是周围的伙计,不知道是船夫还是酒楼茶室的人,反正他们现在有人提著灯笼,有人好像是扶著什么人? 沈丞相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有一个女子,他心猛地一沉,因为那身衣衫看起来就像湘珺! 余家的护卫这个时候也叫了起来,“公子,那是我们家公子!” 他们赶紧朝著对方跑了过去,那几个伙计举起了灯笼,照亮了旁边余需和沈湘珺的脸。 之前余需落水,喝了几口湖水之后,只是短暂地晕了过去。 这几个伙计过来之后就把他弄醒了。 余需根本不让他们碰沈湘珺,是他自己半扶半抱著沈湘珺的腰把她往这边带,两个人现在看起来亲密得很。 沈丞相看到这情形,脸色都变了,陈大人適时喊了起来,说,“看起来余公子真的是拼尽全力救回了沈小姐啊!” “但是两个人身上怎么都湿了?余公子对沈小姐当真是情深意重!哎呀呀,下官是不是该恭喜丞相,这是得了一个好女婿?” 陈大人直接就把他们的身份都叫破了。 第1661章 她邪不邪 陈大人刚才喊的人不少。 有八九个。 这几个人刚才只是被喊起来,说到湖边一趟,好像有人出事,要他们帮忙救一下,但是他们並不知道要救的是什么人。 现在被陈大人喊破了沈丞相的身份,这几个人面面相覷,然后眼睛一亮,看向了沈丞相。 沈丞相又不傻,一看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了他们这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惊喜於自己救的人身份不同寻常,觉得应该得到他的感谢。 沈丞相还能怎么办? 这时候他难道还能当著林荣和陈大人,以及青木他们的面,杀人灭口吗? 余家的那些护卫都喊出声了,就连余需的身份都藏不住。 偏生,余需还是心细和体贴的,生怕这么多男人看到了沈湘珺此时的模样,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沈湘珺落了水,浑身湿透,衣裳都贴在身上,一身曲线是掩藏不住的,这时候要是被这么多男人看了去,她就不清白了。 余需被绑了姻缘线,这时候一心想要娶她为妻,所以把人搂得很紧,觉得早晚是自己的妻子,也不用忌讳什么的。 可是他们这副模样落在这么多人眼里,便已经说不清楚。余家的护卫对视了一眼,看向了自家公子。 余需看见他们,马上说,“把你们的外衫脱下来。” 护卫也是机灵,不带半分犹豫地,迅速地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一人披到了余需身上,一人把衣服披到了沈湘珺身上。 沈丞相一口血憋到了嗓子眼,差点没吐出来。 余需看向了他说,“丞相大人。我一定会对沈小姐负责的。明天我就让娘亲到丞相府提亲。” 那些人听到了这话,也不知道想什么,纷纷对沈丞相说道,“恭喜丞相大人。” 沈丞相一肚子火气憋得更厉害了。 恭喜他什么?恭喜个屁,他根本就没想把女儿许给余需。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他沉著声音说道,“先回去再说。” 余需索性就將沈湘珺背了起来。 沈丞相看到,脸又黑了几分。 可这时候他要是再矫情,也只是徒惹笑话。 他让於须。他让护卫先带著余需和沈湘珺他们往马车那边走。 自己则回头望向了画舫那边。 陈大人这时候又带著一点笑意问他,“沈丞相已经找回了沈小姐,现在是担心您家洛姨娘吗?不过洛姨娘此时应该不在画舫上了吧?她不是早就已经入丞相府去了吗?总不可能这时候还在接客吧?” 堂堂丞相,迎了一个风尘女子回丞相府,本来就已经在朝堂上招惹了笑话,现在陈大人也不怕沈丞相记仇,直接就嘲讽了一句。 沈丞相甩袖离开,没有理会他。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陈大人双手一摊,看向了林荣。 “林大人,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我这不是关心他那位洛姨娘吗?丞相大人怎么还不领情呢?” 嘖。 “陈大人现在胆识见涨。”林荣呵了一声。 都敢这么对沈丞相了。 陈大人估计自己都忘了以前对沈丞相摇尾巴的自己了吧? 陈大人確实是想不起来。 现在外人都走了,他转身望向了画舫,真切地担心了起来。 “哎,陆小姐和王爷他们在画舫上没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陈大人和林荣他们也不知道洛秋真在画舫上。 但今天那白马就邪门,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所以,他们也不会觉得画舫上什么事都没有。 “青木,我们要借船上画舫吗?”林荣看向青木。 那几个来救人的伙计刚才见沈丞相脸色阴沉,早就已经退开了,根本不敢再凑上前来討功劳,他们也都知道,沈丞相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现在只能站在那里等著,看陈大人这边还有什么吩咐。 陈大人听到了林荣问青木的话,略有些尷尬地说,“其实那几个人不是船夫,他们没有船,他们都是酒楼里的伙计。” 所以林大人想要借船是行不通的。 林大人皱了皱眉,便说,“那让他们先回去吧。” 陈大人就朝著那几个人挥了挥手。 那几个伙计如蒙大赦,赶紧就跑了。 青木见他们走了,才说道,“我们王妃没有吩咐。现在还是在这边等著吧,王妃应该不会有事情的。” 青木其实不是很担心,毕竟盛三娘子在,殷门主和殷公子他们都在,这么多人要是打不过一个洛秋,那谁还能安全的了? 陈大人马上也跟著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也觉得陆小姐不会有任何事情,她就是最厉害的,谁能打得过她?” 没有,绝对没有。 林大人有些担心,“倒不是怕陆小姐打不过,只是不知会不会耽误明天的大婚。” 青木闻言,也有些担心。 太上皇和蛙哥也早飘到画舫上去了。 他们进画舫的时候,里面已经打得十分激烈。 陆昭菱倒是没有出手,反而是站在一旁正在观战。 而这个时候正在战斗的主力是殷云庭,太上皇和蛙哥飘到了陆昭菱身边。 他们看到跟殷云庭正在打著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身姿柔美,怀里还抱著一把琵琶,竟然用那把琵琶跟殷云庭打得难分难解,顿时十分惊讶。 “菱大师,她是谁啊?”太上皇问。 “洛秋。” “她就是洛秋?沈卿那个妾室?”太上皇震惊。 “是。”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在旁边看著。 刚才他们三人衝过去时,几层薄纱猛地动了起来,朝著他们身上裹来。 殷长行直接扯下了薄纱,殷云庭则是抓住薄纱缠成一索,朝著里面袭去,就见里面的女人一手拍开古琴,那古琴的弦同时断开,弦脱离琴身而出,如利器射向他们心口。 三人同时避开。 看到了那女人的模样,果然正是洛秋。 洛秋一退后,又抄起了一把琵琶,朝著殷长行击了过来。 殷云庭见状,哪会让父亲与她对上? 直接就截住了她的招。所以太上皇他们现在过来才会看到,是殷云庭和她打在一起。 “她是邪修?”太上皇又问陆昭菱,“邪不邪?” 第1662章 亲事必成 陆昭菱在观战的时候就一直在留意著洛秋。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洛秋是邪修,这一切是她搞出来的。 但是观察了一会,陆昭菱却发现他们想错了。 这会儿她就告诉太上皇,很確定地说,“不是,洛秋不是邪修,她只是在乐器上有很高的天赋,很深的造诣。所以她学的应该就是这种能够搅乱人心的曲子,而且她武功很好,现在跟我大师弟能打这么久,也就是因为武功和乐器的原因,並不是用玄术在斗。” 太上皇也发现了。 这会儿殷云庭和洛秋不就是正在比武斗武吗?根本就没有拿符咒或是什么玄术在斗。 “有点意外,没有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是洛秋竟然是个武功高手,不过小殷之前不是也没什么武功吗?” 陆昭菱说,“我大师弟多少还是有点武艺的,不会武功的是以前的大师弟。” 太上皇也想起来了。 现在的小殷,可不是以前的小殷了。 “好了,別跟她浪费那么多时间。”殷长行这会儿沉声提醒殷云庭。 刚才他们是想看清楚洛秋的底细。 现在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就不用没完没了打下去。 殷云庭应了一声,“是。” 洛秋本来还以为自己和殷云庭打得不相上下。她之前心里还是有点著急的,一直在担心著陆昭菱还有殷长行几个人。 她觉得自己跟殷云庭就已经打得难分上下了,要是这几个人突然一起上,那她確实不是对手。 而之前一直在保护著她的那一位竟然又没有发现,外面也风平浪静,连画舫都没有晃动得很厉害了。 洛秋正在担心那一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听到殷长行说跟她打是在浪费时间。 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一,洛秋觉得颈部突然一疼,人就晕了过去,啪嗒倒在地上。 殷云庭收了手,退了一步,看向了盛三娘子。 他招了招手,说,“三娘子,把她交给你了。” 洛秋一个女人家,他就不沾手了。 这还是沈丞相的妾室呢。 盛三娘子快步过来,先是衝著洛秋再吹了一口鬼气,確保洛秋暂时醒不过来。 然后她才看向了陆昭菱,问道,“大师,要怎么处理她呢?” 陆昭菱想了想,又看向了太上皇,问,“如果我处理了丞相大人的妾室,他不敢上朝去说什么的吧?” 太上皇下意识地回道,“你把它丟给周时阅那皮猴不就得了?这些事情不就该他去处理的吗?” 就算沈丞相当真敢上朝去拿这事来说道,周时阅也能处理。 但是刚说完,陆昭菱就摇摇头说,“交给他不合適。” 她也不愿意。 太上皇顿时也想了起来,確实是不合適,明天就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大婚了,这时候要是再给周时阅那小子丟一个女人过去,成何体统。 就算这两个人不会有什么,那多少也会有点膈应。 太上皇帝又说道,“这个时候,林荣跟陈德山他们还在湖岸边没走,就把人丟给他们吧。不过这女人武功不错,你又说她会什么迷惑人心的曲子,丟给他们的话......” 太上皇说到这里,略有些担心。 殷云庭便说,“这有何难?先麻了她的双手,让她弹奏不了乐曲,跟他们说一声,不要让她碰到任何乐曲就行了。” 盛三娘子马上说,“交给我,交给我,我暂时先废了她的手,这事我会。” 陆昭菱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么会了?” “当然,大师,你要相信,本仙使学本事很快噠,不信你问判官大人。”盛三娘子很是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陆昭菱笑了笑,“行,交给你了。” “你跟林大人说,把人看好了,回头让王爷再去审审。” “明白。” “现在直接让人把画舫往湖岸开。”殷长行说,“我们也得回去了。” 这折腾了大半宿...... 他又看向了陆昭菱,很认真地叮嘱了她一句,“你不是总折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符?以前那什么清肝明目符,现在有什么类似的符给自己用上?” “师父,什么叫奇奇怪怪?”陆昭菱不服,“比如什么?” “比如你自己可以画一道什么容光焕发符,让自己明天气色好,脸色红彤彤的。”殷长行瞥了她一眼说道。 陆昭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了过去,挽住了殷长形的臂弯,“师父,你还怕我丑丑地嫁出去丟了你的脸?” 殷云庭摇了摇头,去找船夫把船摇回去了。 太上皇则是帮著周时阅说话。 “殷门主,这你可放心了,满天下去哪里找得出一个比咱们家菱大师还漂亮的姑娘?周时阅那臭小子要是连她都敢嫌的话,我就打断他的腿。放心吧。再说了,论长相,周时阅那小子哪里比得上菱大师?” 太上皇絮絮叨叨地说,“本来一开始我就觉得周时阅是配不上菱大师的,当初我就想著让他们退婚,都是那小子狡猾,眼光也確实是没得嫌,早早地就把菱大师扒拉到他自己碗里去了。” “你说那小子怎么会这么精呢?嘖。” 太上皇说到这里,陆昭菱想起了之前去祖庙第一次见到总是扑倒的牌位,见到太上皇的事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时阅肯定不知道,时至今日,太上皇还是老调重弹,说他配不上她吧? 在湖岸边的林荣他们总算是见到了往回漂来的画舫。 “来了,回来了。”陈大人顿时用力抹了抹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他困了。 这画舫再不回来,天都快要亮了。 明天真耽误了晋王大婚,事情可就大了啊。 陈大人觉得,没有人比他更盼著晋王和陆小姐的大婚圆满了。因为他们真正成亲,他的两条粗壮大腿才算是正式绑定在一起了啊。 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安心地一切听陆小姐的,不用担心他们立场不同,有一天会对上了。 完美。 林荣没有他那么激动。 他已经预感到,今晚这事,洛秋应该会牵扯在內。 洛秋现在是沈丞相的人,要是沈丞相牵扯进去,明天一早朝堂上可別生事才好。 第1663章 婚礼前夕 所有人都在牵掛著晋王府的大婚。 有人盼著起波澜出意外,自然也有人盼著这亲事能够顺顺利利圆圆满满的。 比如陈德山的夫人。 她也是希望陆昭菱能够好好地当上晋王妃。 祖庙里,思真和戒吃点著灯抄了半宿经文了。 师兄弟二人十分虔诚,抄一句,便在心里默念一句佛祖保佑。 手抄的有些酸了,戒吃搁下笔休息一会,还问思真。 “师兄,你说佛祖听到我们的祈求了没有啊?” “肯定听到了。”思真说。 戒吃又有些担心,“师兄,那你说,佛祖愿不愿意保佑陆施主啊?” “你这是什么话?”思真抬眸看了看他,“陆施主那么好,佛祖怎么可能不愿意保佑她呢?” 小师弟这小圆脑袋整天在想什么。 戒吃双手托著肉乎乎的脸,挤得脸圆乎乎的。 他担心地嘆了口气。 “因为陆施主不是信佛的呀。” 思真一滯。 怎么又担心这个? “佛祖胸怀宽广,肯定会保佑每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陆施主是好人,佛祖当然也会保护她,不会介意他是不是信佛的,你就放心吧。” 戒吃点了点头,“师兄,你说得对,那我们继续抄经吧。” 希望佛祖看在他两个抄经这么诚心的份上,好好保佑陆施主。 小和尚继续拿起笔来准备抄经书,思真看了一眼已经快燃完了的蜡烛,说,“我们再抄一会就去休息吧。不然明天去王府顶著两个黑眼圈不好看。” 戒吃赶紧点了点头。 “好!” 他可不能顶著两个黑眼圈,不好看是一回事,就怕晋王施主嫌弃,不给他们好好吃喜宴呢。 槐园的人也都起来了,大家都有些焦急。 之前陆昭菱要出去,就让容菁菁安排著辅老夫人她们都先去休息。 本来是计划让她们睡两个时辰,然后就起来干活的。还要把陆昭菱抓起来,好好梳妆打扮。 换那一身喜服估计就要不少时间。 结果他们都已经起来了,陆昭菱却还没有回来。哪有大婚在即,新娘子还不见人影的? 辅老夫人已经洗漱过,並喝了一盅又滋补又暖胃的羹汤,这会儿觉得精神抖擞。 “说来也是奇怪,这次在槐园只是小睡了这么两个时辰不到,但好像睡了美美一觉起来,这精神头觉得好极了。估计是这一桩喜事也是佛祖和上天乐见其成的。 晋王和陆小姐肯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事事都朝著好的方向走。 辅老夫人说了这么两句话,眾人听著都觉得有些道理。 因为她们都有这种感觉,在槐园休息了一会儿,起来觉得精神百倍,比在自己家里睡得还好。 林夫人她们本来也觉得是来做客来帮忙的,心里会多少有点掛碍,不会睡得那么沉,没有想到,就这么短短的两个时辰,她们睡得特別好。 辅老夫人的儿媳姚氏也在旁边听她指挥,把到时候要用的东西先收拾好。 比如说,辅老夫人要给陆昭菱梳发的梳子,也要先备好,是晋王府送过来的。 听说这把梳子都有所讲究。 庆嬤嬤本来是准备了晋王生母瓏妃以前用过的一把玉梳,但是后来晋王自己改变了主意,亲手雕刻制了一把玉嵌黑檀木的梳子。 而且还细细打磨了,每一根梳齿都非常光滑,抹过了油,很是润泽,绝对不会伤了陆昭菱的一根头髮。 辅老夫人听到之后,看著这把梳子,对儿媳妇说,“由这把梳子,便可见王爷对陆小姐是真心一片。” 晋王估计是想著瓏妃娘娘早早去了,不算是十分有福气之人。 別人说这个肯定不行,晋王以前也绝对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但现在事关陆小姐,晋王便细心地把这一点也考虑到了,所以不会让陆昭菱出嫁的时候使用瓏妃娘娘的梳子。 姚氏也点了点头说,“我也十分看好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和和美美,夫妻举案齐眉,一世恩爱。” “娘,昭菱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啊?” 林嫣然这会儿十分担心。 刘婶给她们都送上了热气腾腾的早点,招呼著她们先过来吃点。 今天槐园也会摆几桌地,等陆昭菱被晋王接走之后,他们这些人要留在槐园自己吃喜宴。 就连郑盈的家人也请过来了,还有之前被陆昭菱救过的那两个孩子以及他们的爷爷,也都会在槐园吃喜宴,大家也是相当热闹的。 刘叔刘婶,还有老马马小六他们今天也是忙得团团转。 好在晚一点的时候,孙家商行的人也会过来帮忙。 靳元的家人也都会留在槐园。他们这些人,就算是陆昭菱的娘家人。 现在陆昭菱还没有回来,刘婶也有点担心地看向了容菁菁,她问,“姑娘要不要让人去王府看一眼?” 他们家小姐这边还没回来,那王爷可回王府去了? 容菁菁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拿出了一个小面人,“不用去了,我让小面人去路口看看。” 小面人下了地,一蹦一跳的就朝著大门口噠噠噠的跑去。 结果刚准备钻出门缝,门一把被推开,小面人差点就啪嗒一声粘在了门板后面。 陆昭菱有所感应,停下了继续推门的动作,探头瞅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小面人。 她嘿嘿一声笑了起来,“哎哟。没事吧?” 小面人哪里会回答她,只是噠噠噠退了好几步。 青音青宝他们也走了过来,看到小面人这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容姑娘的面人好像越来越有人气了。” 刚才小面人噠噠噠后退那动作那神態,就像是怕被小姐一门板推过来似的。 “大师姐回来了!” 容菁菁听到声音,大大地鬆了口气,赶紧迎了过来。 其他人也都跟著过来了。 看到陆昭菱,大家明显都是神情一松。 而陆昭菱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大帮人都在这里迎她,心里先是一暖,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不会一晚上都在这里等著吧?” 没睡吗? 那她可真是罪过了,毕竟辅老夫人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好心好意过来帮忙,结果还被迫在这里熬夜等著。 第1664章 还没机会 陆昭菱毕竟是回来了,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气。 眾人下意识第一时间都开始先检查陆昭菱,眼光上上下下扫了她全身,发现她没有受伤,最重要的是脸上没有什么伤痕,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到陆昭菱担心又愧疚的神情,他们赶紧说道,“哪能呢。容姑娘把我们安顿得好极了,我们可都是过了一觉的,大家也刚起来一会,刚才还在说,在槐园睡得可好了,起来之后精神百倍,就等著你这新娘子了。” 陆昭菱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精神还有脸色,看到他们没有说谎,这才鬆了一口气。 容菁菁往她后面看了一眼,倒是见到青音青宝还有青木他们,只是没有见到师父师叔几人。 太上皇和盛三娘子他们也没回来。她顿时询问地看向了陆昭菱,“大师姐,师父他们......” 陆昭菱给了她一个眼色。 她解释了一句,“师父他们先去殷宅那边了,等一会儿才会过来。” 容菁菁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便没有再追问。 “那大婚?”孙英英挤了过来。 陆昭菱笑了笑,“当然如期了。” “太好了。” 大家一下子行动了起来。 “那现在昭菱姐姐你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了,”林嫣然也赶紧拉起了陆昭菱的手,“走,我们带你去沐浴。” 说著便和孙英英拉起陆昭菱往后院跑。 陆昭菱被她们拽著,不由自主地跟著跑了起来,她又有点茫然地问,“你们要帮我沐浴?” 孙英英笑了起来,说,“对呀,昭菱姐姐,你该不会害羞吧?” 她又回头喊,“青音青宝,你们也快点来帮忙啊!” 刚才老夫人和她们娘亲都给讲过了,浴房那边东西也已经备齐,出嫁之前的这一次沐浴可不能將就呢。 她们觉得昭菱姐姐肯定不知道,所以肯定是要去帮忙的,靠青音青宝两个丫鬟估计还忙不过来。 青音青宝也赶紧进入了状態,两个人清亮地说,“奴婢来了!” 陆昭菱很快就被推进了浴房。 看到浴桶旁边摆放著的一堆东西,她头皮都有点发麻了,“这是要把我搓出几层皮来吗?” 怎么连看起来像刷子的工具都有好几把?而且还不太一样? 林嫣然顺著陆昭菱的目光看了过去,拿起了其中一把刷子,在她的手背上擦了擦,让她试了一下,笑了起来。 “昭菱姐姐,这个刷起来可是不痛的。娘亲她们说,今天这一次沐浴,一定要把你......” 后面的话,林嫣然愣是没好意思说下去。 倒是孙英英在旁边快言快语说,“反正就是要让昭菱姐姐你从里到外都光滑得像剥了皮的煮鸡蛋一般,到时候迷得晋王爷神魂顛倒。” 说罢,她自己脸也有点发热。 青音青宝在旁边捂著嘴笑了起来。这些东西是庆嬤嬤前几日就送过来的,她们岂会不知道用处? 陆昭菱又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基本上应该都是搓皮润肤或者是修剪指甲,或是清理耳朵之类的。 反正大大小小,有好多种。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是香膏和鲜之类的东西,就是要给她增香提香的吧? 好让她成为一道香喷喷的“菜”?然后交给周时阅品尝? 她一发散思维,脸也有点儿发热。 不过,只怕周时阅明天还没有这个机会。 陆昭菱本想跟她们说不用那么麻烦了,但想到这毕竟是自己一辈子,不,可能是三辈子,第一次也仅有一次的婚礼,她又觉得,该如何便如何吧。 也许,把所有的仪式都完完整整地做完一遍,以后回忆会更深刻。 而且,就算她想拒绝也没有机会了。 林嫣然她们还是害羞的,但青音青宝早就听了庆嬤嬤的叮嘱,一下子就来剥她了。 陆昭菱真的觉得,自己被搓洗掉了好几层。 她其实觉得自己平时洗澡也挺仔细的了,而且也洗得很乾净,但当青音青宝她们用上了特製的那些工具,几个人再仔细地搓她时,竟然还搓出了污垢。 陆昭菱有些不能直视自己。 但是谁家好人平时这么搓自己啊? 都把她搓得浑身红了好吗? 不过,后面洗好她再摸自己,都被自己身上的光滑给惊到了。 反正这个澡是洗得非常久。 陆昭菱也在想著,不知道周时阅在王府是不是也要来上这么一道工序? 得来一趟才行,这样才公平嘛。 殷长行他们先去殷宅,也是把自己都梳洗一番。 除了收拾自己之外,他们还去了一趟幽冥,要確保之前抓过回来的那一个恶鬼,好好地关进了炼狱里面,並且把它锁牢了。 看到了黑白二使將那恶鬼锁得好好的,殷长行他们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看著这个恶鬼,他们对视了一眼。 殷云庭说,“回头我们再下来审他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大师姐的亲事,我们在大师姐成亲之前,也別在幽冥待太久了。” 翁颂之点了点头,说,“对,確保他不会逃跑就行了,我们先回去吧。好在这事在小菱儿成亲之前算是处理了,不然想到那屋脊兽,我这心里多少还会有点不安。” 殷云庭也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原来那屋脊兽也跟这恶鬼有关,好在是解决掉了。” 不然明天迎亲队伍经过那里,他们估计还是不能放心。 黑白二使把他们送了出来。二使犹豫了一下,又问殷云庭,“判官大人,明天大师姐大婚,如此重大喜事,您觉得我们大家是不是也该上来討一杯喜酒喝呢?” 听了他们的话,殷云庭都有些被惊到了。 他愣了一会才问道,“你们说的我们大家指的是什么人?不,指的是哪些鬼?” 小黑说,“当然是我和小白,还有孟婆以及判官殿的鬼差,以及鬼市的那些人。之前鬼市那边跟我们联繫,说大师姐去了鬼市一趟,大家交情不错,还问我们要给大师姐送什么贺礼呢。” “估摸著加起来也得有二三十个吧?”小白说,“这还是精简下来的,有些要去的,我们俩直接就帮大师姐推了。” 第1665章 送鬼喜贴 黑白二使期盼地看著殷云庭。 大师姐的人生大事,他们不来参加,总觉得跟少了什么似的啊。 殷云庭沉默了。 这是人间的喜事。 还是人家皇室的。 人家晋王府里权贵世家在席,一扭头,黑白无常?一端酒杯,牛头马面? 那边红彤彤,这边阴森森? 任殷云庭怎么想,都觉得那种场面有点儿“阴间”。太不协调了。 “或者,”他慢慢地开了口,“回头我们可以在幽冥里另摆一次......” 这么一来,大师姐成亲,三处摆酒。 “大人吶,”小白顿时急了,“在幽冥摆有啥意思啊?” 是嫌他们在幽冥待的不够久吗? 而且没有新人拜堂可看,这喜酒喝的有啥意思啊? 他们这些老鬼,不就是想蹭一蹭人间烟火气吗? 別的人是不敢隨便蹭啊,一来怕嚇到人,二来也怕人家觉得晦气,三来他们幽冥规矩也不允许。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选適合的,还能够打破幽冥规矩的人成亲,怎能放过呢? “这么嫌弃幽冥?我给你个轮迴转世的机会,投胎当人去?”殷云庭反问了一句。 小白瞬间不敢说话了。 “大人先回阳间去吧,莫误了大师姐的事。”小黑也赶紧说道。 殷云庭扫了他们一眼,举步离开。 殷长行和翁颂之跟上,经过小黑小白的时候,翁颂之停下看了他们一眼。 他提示了一句,“这种事情,你们不是应该去问问晋王爷吗?按道理来说,晋王才是能做主的。咱们小菱儿虽然可能不介意,但她也得考虑一下参加喜宴的其他人。所以最后能拿主意的,应该是晋王才对。” 说完,他便跟上师兄,三人离开了幽冥。 小黑小白对视了一眼,小白拍手说,“很有道理啊,要不然咱们去问问晋王爷?” 没等小黑小白前去阳间,询问晋王的意思,眼前突然便有一封信带著火焰飘了下来。 那信就在他们面前缓缓飘落,一开始还是像烧掉的模样,是一团带著火焰的纸。等飘到他们面前时,火焰退去,而那封信也恢復了原样,上面竟然写著,幽冥黑白二使亲启。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能给我们传信?”黑白二使都惊呆了。 小黑伸手抓住了这封信。 等他打开一看,这哪里是信,分明就是一份喜帖! 上面写了请他们前去吃喜酒的时辰地点,还让他们邀请能走得开的各位鬼差一起去,而且拜託让他们传信给鬼市的那位歧阿大人。 落款是晋王周时阅。 黑白二使对视了一眼。 “晋王是咱们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小白伸手搓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这种感觉像是惊麻了他,他都有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了。 “以前我还总在想晋王爷好像有点儿配不上咱们大师姐,但是我现在突然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早知道咱们都不用问判官大人了。刚刚判官大人看咱们的眼神多冷漠啊。”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准备多一份贺礼,之前咱们准备的贺礼完全是衝著大师姐去的,现在想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多准备份礼贺礼去!” “然后还要通知其他同僚们,让他们赶紧安排出时间来,別明晚走不开,错过了王爷和大师姐的喜宴,到时候再那里扼腕痛哭,还说是咱们没有通知到位。” 小白说,“坚决不能给他们甩锅的机会,走走走,对了,我让人跑一趟鬼市,通知歧阿大人吧。没想到晋王爷竟然还能想到歧阿大人,难道他们之前去鬼市跟歧阿大人混的挺熟了?” 小黑也不明白,“不管他们熟不熟,现在晋王爷既然想请他喝喜酒,那就让人赶紧去通知。” “这就去。”小白说,“也不知道歧阿大人会不会来。” 他得让送信的小鬼好好带话,跟歧阿大人说这是晋王下的喜帖。 而阳间晋王府那边,青林眼看著那烧掉的喜帖在眼前连灰都突然不见,震惊住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还低头在地上仔细找了找,看有没有烧掉的灰落在地上,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喜帖,那信就真的是在他面前成了火焰,然后突然消失了,好像被传送到了哪里一样。 青林很震惊地看著周时阅,问,“王爷,您真的把喜帖送到幽冥去了?” 周时阅淡然应了一声,“那不然呢?” 青林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您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小姐教您的?” 但是他记得陆昭菱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下幽冥,或者是把黑白二使召上来,並没有这么传信过。 所以王爷到底是怎么学会的?难道是什么人都可以捎信过去的吗? 青林忍不住想拿张纸上来试一试。 周时阅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去把事情处理好,本王刚刚交代你的,明天早朝时沈丞相那些人肯定会闹腾起来,本王可不希望他们在拜堂的时候过来找事。” 洛秋已经被林荣关押到了大理寺,周时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今晚这事摆明了就是衝著他来的,想要破坏他和陆小二的喜事。 但凡对他大婚动手阻挠的都將是他的大仇人,洛秋想要出来可没那么容易了,不管她背后是不是沈丞相,这一次,周时阅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回到丞相府。 所以沈丞相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早朝肯定会很热闹,但是周时阅根本不想跟他们碰面,浪费他的时间。所以早朝他安排了人,准备先替他去接住沈丞相他们的招数,回头他再慢慢算帐。 而这其中太上皇的作用可不能少。 今天晚上周时阅准备让父皇继续去给皇兄託梦,而且还要拖住他明天上朝的时间。 省得他们有机会,在他迎亲的时候又弄出什么噁心人的事情来。 太上皇已经接了这个任务,前往皇宫去了。 回到皇宫,梳洗过后的皇上,其实还没能平復下心情,现在心里还很是不安。 第1666章 会有人死 皇上心里涌起一阵接一阵的后怕。 甚至,今晚他都不太敢自己待著,便破例让余妃留在他的寢宫里了。 消息很快传到各宫各殿,后妃眾美人各种反应都有。 但皇上此时才懒得理会她们,他这个时候甚至还没有心情去找谁问罪。 包括之前给他提建议说什么月光宝马的杨大人,还有应天监的那些人,什么算好了时辰,算好了地点,什么月光宝马是吉兆的这些事,如今通通都还顾不上去想。 皇上的脑海里一直浮现起那匹马驮著晋王往湖里直接衝下去的画面。 他也不傻,当时肯定是能看出来哪里不对,而且也看得出来,周时阅在那个时候根本无法迅速从马上下来,摆脱危险,所以肯定是马有问题。 按理来说,周时阅的武功很好,就算马有问题,他直接轻功跳开,一点事都没有。 可当时周时阅就是眼睁睁看著自己往湖里衝去,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马有问题! 那匹马有问题才是皇上觉得最可怕的事情,因为当时马是真的能够发光,而他是真的去摸过那匹马了。 晚上回来之后,皇上第一时间先召了御医过来,给他仔细的检查过了身体,最主要是非常细心的检查了他的双手。 当时他用手摸过了那匹月光宝马的,在马出事之后,皇上一直觉得自己手掌又麻又有点灼热。 他已经洗过了七八遍手,第一遍洗手的时候,那盆水好像是浮上来了一层银白银白的粉。 当时五公主就说,也许这层粉就是那匹马能够在月光下散发出银光的原因,皇上觉得自己当真是受到了蒙蔽。 可是那层粉完全洗净之后,他还是觉得手掌不对劲。御医看了之后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朕就是觉得手掌麻麻的,还有点疼。朕的手如此重要,到时候还要批阅奏摺,可不能出任何问题!你们这些庸医要是不行,就把谭良给朕叫来!” 谭太医倒也来了,仔细检查过了皇上的手掌。 他沉声说道,“皇上,您的手確实没什么问题。估计是那一层粉末微毒,所以现在您手掌有一些轻微的麻痹,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朕就知道有毒!” “皇上,毒也已经清洗乾净,而且只是微毒,您的手不会有事的。” 皇上怒声问道,“过段时间就好?那是得多久?” 谭太医说,“这时间不会很长的,估计明天就好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 皇上又惊又怒。 他又看到了在余妃旁边的五公主,脸色微的微微一缓,对上五公主略微有点惊恐的眼神,皇上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是他主动又积极地让小五过去,跟他一起摸一摸那匹狗屁的月光宝马。 皇上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愧疚,就对谭良说,“你也给五公主看看。” 谭良应了一声,帮五公主也检查了一遍。 结论和皇上的一样。 “父皇,既然谭太医都这么说了,咱们俩都放宽心吧,”五公主很是乖巧地安慰著他,“无论如何还有小五陪著您呢。” 五公主微抬一下手。 他这么一个小动作,皇上当然就一下子想起来,现在他们父女两个算是一样的,都摸过那匹马。 虽然他心里不以为意,觉得小五的手跟他的手珍贵程度不能比。 但是小五有这样的心还是让皇上觉得心里熨帖,对五公主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余妃这个时候便柔声说道,“皇上,这会很晚了,就让小五先回去休息吧,臣妾陪著您。” “好,来人,好好送五公主回去。”皇上对五公主挤出一个算得上慈祥的笑容。 “父皇,母妃,那小五告退。” 五公主出了寢殿,皇上隱隱听到她在外面跟之前那几个御医说话。 “辛苦几位,今晚在父皇寢宫外面守著了,这样父皇隨时能喊你们。” 皇上对余妃说,“小五真是把朕放在心上。” “您是她最敬爱的父皇,她要是不把您放心上才不对呢。臣妾也不会让她这样不懂事的。”余妃轻声说。 “哈哈哈。” 皇上终於能笑起来。 他挥了挥手,对谭良说,“你也退下吧。” “是。” 谭良出来,走向那几个御医,与他们一起在阶上撩袍坐了下来。 “谭太医,五公主没让你留下来,你......” “都一样。”谭太医淡淡说。 皇上的手確实问题不大,但不大,还是有点问题的,毕竟是真摸过了毒粉。 “明天只怕是要有不少人遭殃了。”那御医又低声说了一句。 “月光宝马”这事,真是荒谬。 大半夜的时候,有几个人十分狼狈地从一处城墙破洞里钻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往远处奔去。 没多久,又有几个人钻了出来,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而丞相府那边,灯光也还是亮著。 余需本来是想留在丞相府守著沈湘珺,等她醒来之后再回去的。 但是沈丞相冷著脸让他先回余家去,余需也只好从丞相府退了出来。 出来之后,他望了一眼暗淡的月色,想了想,对护卫说,“走,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便过来提亲。” 护卫有些担心,“公子,您真要娶沈小姐啊?” “不然呢?”余需瞥了他一眼。 护卫忍不住说,“可是公子您以前並没有说过,想娶沈小姐啊。” 他们这些跟在公子身边的人,就是觉得很奇怪,也很意外。 公子这想法来得太莫名其妙了,可別是有什么问题。 “要不然明天先见见娘娘,问问娘娘的意见?”护卫又问。 “沈湘珺我非娶不可。”余需还是这句话。 以前身边的女人,他都可以先处理掉,或者是,当妾室。 沈丞相阴沉著脸,叫出了几个暗卫。 “去看杨家的人逃出去了没有。” 杨大人明天肯定是活不成的。 沈丞相倒是想把人先留下,但杨大人自己也知道事情大了,估计会逃。 “还有,去牢里看看洛秋,问清楚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67章 事不成了 今晚之事,本来应该万无一失的。 因为洛秋跟他说过,她的身边有一个本事超强的人在帮忙。 有了那个人,什么事都能做成。 可是说好万无一失的事,確实就是失败了。 为此他们还折进去了一匹罕见的宝马。说起来那匹马是真的十分珍贵而罕见,不仅能够听得懂各种指令,而且当真是能日行千里,速度极快。 说它是月光宝马,虽是夸张了,但那匹马確实有一个优点,夜能寻路,衝出去时宛如流光,威风至极,美貌至极。 对於男人来说,这样一匹宝马,价值不啻於京城一座三四进的大宅子。 那匹马是沈丞相无意所得。他养在西北那边,十分钟爱。 可现在那匹马已经沉溺於秋末湖里,他连捞都不敢去捞,捞上来也没有用了。 原来他们的计划只是让那匹马闹出一点点动静和意外,然后周时阅出点事,沈湘珺会衝上前,趁机让他们的姻缘线绑定在一起。 之后,那匹马又会驮著晋王和沈湘珺一同返回,在月光下前蹄高昂,威风凛凛,身上又闪著银光,到了皇上面前,马缓缓跪下,驮著晋王在皇上面前臣服。 让那一幅画面,成为皇上心里难以抹去的记忆。 而怎么样控制这一匹马,就是洛秋背后那个高人所要做的事情。 之前洛秋跟他说,那个高人能够用类似月老的姻缘线这种办法,强行绑定晋王和沈湘珺,让晋王娶了沈湘珺,沈丞相其实还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后来,洛秋深夜带著他去了街角,看到了那只屋脊兽。 它嘴里吐出来长长的微带红光的丝线,洛秋握著他的手举了起来,沈丞相也看得见两人手腕上繫著的红线,这才相信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秋跟他说过,那位高人是玄门中的隱士。 按他的修为,要比第一玄门中人还要厉害,只是因为以前曾经欠过她一个人情,所以才会在身边帮忙。 什么姻缘线之类的,也许只是一种说法,这是玄门中的本事,所以沈丞相觉得这事也是万无一失。 等晋王和沈湘珺二人亲事能成,以后洛秋也会请背后那位高人帮他们扶持之太子上位。 之后他们沈家还有晋王,以及太子就是三位一体,是一个牢不可分的关係。 到那个时候,沈丞相也会心甘情愿辅佐太子,再好好地教导外孙,慢慢架空皇上的权力,沈家便是权势滔天...... 明明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也已经安排了这么多天,可依然功亏一簣。 现在沈丞相不由地怀疑起晋王,背后是不是有高人相助啊? 怎么这都能让他逃了过去? 既然沈湘珺嫁不成晋王,那么晋王便是沈丞相想要除掉的人了。 沈丞相也不想辅佐太子,他估计要换一个人选才行。不能够用这种关係牢牢绑紧,终究还是让人无法放心。 “小姐醒了没有?”沈丞相问。 “老爷,小姐醒来了......”沈湘珺的丫鬟有些瑟瑟发抖。 沈丞相站了起来,冷著脸去见了沈湘珺。 沈湘珺靠坐在床上,神情恍惚。 “你和余需是怎么回事?”沈丞相一进来便冷声问了这么一句。 一听到余需,沈湘珺抖了一下,猛的抬头看了过来,下意识的说,“父亲,我以前跟他真的没有半点往来。” 沈丞相怒声道,“那他为何非你不娶?!你知道他今晚做了什么吗?” 沈湘珺刚才醒来已经问过身边的丫鬟了。 丫鬟说是余需送她回来的,而且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是穿著湿衣,还是余需背她下的马车。 沈湘珺现在虽然一直在否认,说她跟余需没有什么关係,可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却有另外一种声音,一直在说她要嫁给余需。 沈湘珺抬起手腕,举到沈丞相面前,又焦急又害怕的颤著声音问道,“父亲,之前你们让我戴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说是姻缘线,而且说是我和晋王的姻缘线,可是现在它明明就是绑到了余需的手上!” 沈丞相看向了她的手腕,现在他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天晚上能够看到发著红光的线,可能是要特定的条件,或者是洛秋背后那位高人做了什么吧? 现在他看不到,可是听了沈湘珺的话,沈丞相心里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说,“你的意思是,余需现在非你不娶,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把你们绑定了?” “是!” 沈湘珺急急的说道,“我现在心里也有股很诡异的念头,想要嫁给他,可是我確定我之前跟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父亲,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让洛姨娘赶紧帮我把这个东西解开呀,要是我真的嫁给余需可怎么办呢?” 余需根本就不在父亲选定的女婿人选里面,不是吗? 沈丞相的脸色黑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洛姨娘如今被林荣关到大理寺去了。” 沈湘珺大惊。“什么?” “那晋王呢?” “晋王的亲事肯定没有受到影响,你们还没说,在画舫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陆昭菱!” 沈湘珺大声叫了起来,“父亲,陆昭菱不知道为什么也在画舫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不止是她,还有她的师父和大师弟,他们都在!” “还有,洛姨娘,”沈湘珺脸色一变,想起来了,“她好像也没想保护我,反而是要把我推出去!她似乎跟陆昭菱的师父有仇,一心想要对付他!” “你仔细说说!”沈丞相面色阴沉。 如果是这样,洛秋还隱瞒了他不少事情! 沈丞相要弄清楚画舫上的事,就得不少时间了。 在他们忙著这些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梳好妆。 辅老夫人仔细地替她梳发。 每梳一下,都会温声念出一句吉祥话。 一梳富贵不用愁,二梳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举案又齐眉。 红烛明亮。 铜镜里的人儿,明媚又明艷。 陆昭菱都有点儿恍惚。 她是真要出嫁了啊。 第1668章 都来添妆 陆昭菱这一身嫁衣,红得很正,红得浓烈。 以前刚从巷子废宅的密室里发现崔梨月的嫁衣时,陆昭菱曾经想过,待她出嫁可以穿那一身。 那袭嫁衣是独属於南绍的绣艺,特別又美丽。 但是真的在准备大婚事宜之后,庆嬤嬤来和容菁菁一起商量一些事,倒是提了个意见。 庆嬤嬤是觉得,虽说很多东西都可以传承,而且崔梨月那袭嫁衣確实是足够美丽和特別,但是终身大事,独此一回,谁都值得独一无二。 在这个时候倒不见得真要传承。 再一个,他们都不能確定那件嫁衣,崔梨月当年是否穿过,是在什么时候穿的。 他们知道,崔梨月心里的人,还有陆昭菱的亲生父亲,应该是陆铭。 那么,那身嫁衣是崔梨月在什么时候穿的呢? 如果是在与陆明成亲的那天穿的,这桩亲事,多少是有些晦气了。 那也未必是崔梨月想要的。 如果说,那袭嫁衣不曾穿过,但是崔梨月为了嫁给陆铭而准备的,那就寄託著她对陆铭的一片真心和满腔深情。 不管怎么说,陆昭菱穿上终究不是那么好。 庆嬤嬤当然也不知道那么多,她也没说那么多,只是提了个建议。 后来是容菁菁自己和陆昭菱细谈的。 陆昭菱听罢也认可。 她回头去跟周时阅说要另外准备嫁衣,周时阅还明显鬆了一口气。 还跟她说,其实早让庆嬤嬤准备著了,但他都听她的,她穿什么都可以。 可陆昭菱真的想要穿重新缝製的,周时阅还是很高兴。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想法是,陆昭菱毕竟没有见过崔梨月和陆铭,虽是亲爹亲娘,但是那袭嫁衣上,总归不会繫著半点他们对她的祝福,繫著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过往和情意。 坐在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陆昭菱想起周时阅当时跟她说的话—— 我希望成亲时你所穿的嫁衣,一针一线密密缝製的时候,都是对你的祝福。 不是別人。 当时听了周时阅那句话之后,陆昭菱就连半分没有用上娘亲的嫁衣的遗憾都没有了。 如今她身上的这一件嫁衣,是庆嬤嬤带著王府的绣娘共耗时两年缝製而成的。 为什么是两年? 在他们准备去往西南之前,周时阅就已经让庆嬤嬤开始准备了,不过没有告诉陆昭菱而已。 而且在他们出去半年之后,庆嬤嬤还以为他们很快会回来,那个时候还赶工了一段时间。 所以现在这一身喜服非常漂亮,上面的绣线也都是金线,还欠了一些珍珠和宝石,金光闪闪的。现在都在烛光下闪著耀眼的光芒,又红又金又亮。 就连陆昭菱都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十分喜气。 有了这么一套珍贵又漂亮的喜服,陆昭菱觉得明天不让周时阅感到惊艷都不太可能。 这么漂亮的戏服,估计任何姑娘穿上都会增加十分的顏值吧。 “是不是自己都看呆了?” 这个时候容菁菁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支赤金嵌宝石的步摇。 她站在陆昭菱后面,也跟著她看著铜镜里的画面,眼睛微微有点发红。 “大师姐,我来给你添一点妆。”容菁菁说完,便把手里的金步摇轻轻地插进了陆昭菱的髮髻。这支金步摇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我们大师姐可真漂亮啊,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新娘子了。”容菁菁双手轻搭在陆昭菱的肩膀上,一时之间有些百感交集,终於看到大师姐嫁出去,她肯定是很高兴的。 容菁菁又说:“我相信大师姐的眼光,而且大师兄和师父他们也都仔细观察过了晋王爷,他应该是一个能够託付终身的人,大师姐,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陆昭菱衝著镜子里的容菁菁展唇一笑。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 “如果他敢让我不幸福,我就一把符把他炸到天上去。” 容菁菁听了扑哧一笑,说,“快呸呸呸,没有那一天的,王爷一定会对你很好。” 这个时候林嫣然和孙英英她们也都过来了,手里都捧著一只小木盒。几个姑娘也都面带笑意对陆昭林说,“昭菱姐姐我们也来给你添妆。” 后面跟著的是蒋咏妙和盛小晗她们。 她们也都准备了自己的礼物,作为新娘子的好姐妹给她添妆的,家里的贺礼算是另外一份。 陆昭菱看著屋子里举著这些都带著笑容的明媚姑娘,心情也很明媚。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成亲的这一天身边还有这么些好朋友,刚穿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会很孤独呢,毕竟师妹师弟们都没有跟过来。 “对了,昭菱姐姐,小晴本来也想过来的,但她就是想得多,生怕自己帮不上忙反而在这时候来添乱,就让我帮忙把她的添妆礼也带过来了。” 孙英英又拿出了另一份礼。 她这个时候能够来槐园,是因为大哥和晋王还有陆小姐的关係很好,加上她母亲也跟陆昭菱见过几面,双方的关係都比较熟悉。 可是顾情那边爹娘跟陆昭菱就不熟了,所以觉得这么多人来槐园反而是不太方便,不然顾情也想来的。 陆昭菱收下了礼物,对孙英英说,“明天见到她,我再亲自感谢。” 明天顾情也会过来喝喜酒的。 蒋咏妙说,“明天一定会非常热闹吧?” “那肯定的。”孙英英点头。晋王大婚,估计满朝文武都会来贺。 “我们都留在槐园这边吃酒,英英,回头你跟我们好好说说王府那边的热闹。” 孙英英用力点头,“没问题!” “好了,你们別围著陆小姐了,”林夫人走了过来,“喜帕在吧?我看小六一直在门口守著,等著迎亲队伍了。我们再给陆小姐好好看看。” 有哪里不完美的没有。 之前她想著给陆昭菱多抹层粉膏和胭脂来著,陆昭菱拒绝了。 现在天色亮了些,她再看陆昭菱,五官精美,面若红粉抹霞色,鲜妍而明艷,当真不需要再用什么胭脂。 嘖嘖,真是美得惊人。 第1669章 叫不醒了 听到林夫人说,小六已经在等著迎亲队伍了,陆昭菱才有了一种马上就要嫁出去的感觉。 刚才她还有些恍惚呢,现在就多少有些紧张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 看到她的模样,容菁菁又笑了笑说,“大师姐,不用紧张。” 陆昭菱这时嘴硬,“我哪里紧张?我跟周时阅那么熟了,王府也去了那么多次,成亲不成亲也没有太大的区別。” 不过陆昭菱心里多少还想著昨天的事。 不知道今天早明会怎么处理?皇上这个时候不会正在金鑾殿上破口大骂,到处喷怒火吧? 会不会把周时阅也召进宫去了?等会若是耽误了时辰,她是不是也得闹进宫去? 大喊著,让周时阅回来跟我拜堂! 陆昭菱都把自己给逗笑了。 但是她能想到的事情,周时阅怎么可能会忽略呢? 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太上皇安排进宫去了。 本来已经折腾到三更半夜的皇上,好不容易被余妃哄著睡著,立马又见到了自家父皇那张老脸。 就在梦里,太上皇硬是拉著皇上东拉西扯地嘮嗑。 先是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还安抚了皇上很多,说以前忽略了他,没有发现他的闪光点之类的,直接把皇上说得眼泪汪汪,差点痛哭流涕。 后面半段又细数皇帝上了年纪的这些年做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错误决策,又把皇帝训得满脸通红,低著头不敢吭声。 太上皇还注意了一下时辰,感觉自己骂的语速有点快了,发挥有点太过超常,这一下子把话都骂完了,时间还没过完。 这个时候要是让皇帝去上朝,说不定他真的会把周时阅召入宫来。 到时候金鑾殿上,沈丞相那些人一闹起来一吵起来,肯定就会误了迎亲的时辰。 所以太上皇想了想,又拉著皇帝说了一些太子的事。说完了太子又说起了二皇子,说到了二皇子,那肯定是要扯一扯二皇子身边的那位有个奴婢生母的陆昭云的。 既然说到了陆昭云,那肯定就要说一下小皇孙。 小皇孙现在都快要失宠了,皇帝听到太上皇说到小皇孙,自己都惊讶地想了起来,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小皇孙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不过听到太上皇嫌弃他教不好一个孩子,有个好的太子,他又不上心,皇帝还是忍不住地回了一句。 “父皇,其实小五也不错,懂事乖巧,又十分孝顺,他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皇帝忍不住嘆了一句。 太上皇愣了一下,想起了五公主昨晚的表现。乖巧?好像是乖巧的。 皇帝心里还是记著昨天的事情的,所以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是有些牵掛,这个时候努力地想要醒过来。 不过梦见太上皇这么多回了,皇帝多少积累了点经验。 他用商量的语气对太上皇说,“父皇,您看这时候儿臣差不多是要去上朝了,您是不是可以先回您灵位去歇息?咱们下回再嘮,您看行吗?” 太上皇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还记得他是在灵位里待著的,之前他还以为皇帝不相信这事呢。 他又看了一眼时辰,这个时候,周时阅应该差不多要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准备出门迎亲去了,怎么能让皇帝上朝呢?怎么样也得让那小子把菱大师好好地迎娶回王府再说。 於是太上皇又正了正脸色很严肃地对皇帝说,“既然你刚刚提到了小五,那我们就来说说小五的事情吧。” 皇帝一愣,小五有什么好说的? 他承认他最近是比较宠爱小五,但总不能因为他喜欢哪个,父皇就要来嫌弃哪个吧。难道只有父皇宠爱的才是好孩子吗?比如太子,比如周时阅,这也太不公平了。 太上皇才不管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反正他现在一心一意就是要把皇帝拖在梦里,反正皇帝也处理不了多少政事,就耽误一天早朝时间又怎么了, 皇上这还没起床呢。金鑾殿上其实人已经到齐了。 沈丞相也已经站在前列。 而林荣和陈大人也到了,陈大人瞥了一眼沈丞相,用手肘拐了一下林荣,暗戳戳地说了一句,“林大人,你看到沈丞相那两眼下的乌黑没有?嘖,昨晚肯定没睡。” 虽然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多长时间,但好歹也能有两个时辰,沈丞相这模样估计是连半个时辰都没睡著。 也是,担上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还能睡著呢?他家那位爱妾此时正在大理寺里哭著呢。 陈大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不过他这会也有点心急,皇上怎么还没到?赶紧下朝他好去晋王府喝喜酒啊。 林荣又退开了一步,懒得跟陈大人站在一起。 陈大人最近也是有点飘了,明明他们两个人站的位置应该有点距离的,中间应该隔了两位大人才是,最近陈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挤到他身边来。 而那两位大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或者是有意见不敢说。显得他们两个好像关係很好似的。 束阁老这个时候也低声地问,“沈丞相,听说昨晚出大事了?” 沈丞相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黑著脸没有说话。 昨晚派去杨家的人回来说,杨家已经人去楼空,杨大人竟然逃命去了。 这会让他找不到甩锅的对象,虽然他锅还是会甩到杨大人头上,可是现在杨大人不在,承受皇上怒火的人估计只能是他。 而在皇上寢宫那边,余妃也已经喊了皇帝好几遍。 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睡得那么沉,不管余妃怎么喊或是推他,皇帝都没醒来。 御医本来就一整夜都在殿外守著,余妃索性就喊了一个太医进来,让他看看皇上。 结果太医一检查,出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他说,“娘娘,皇上只是睡得沉。” 但这也睡得太沉了吧。 “那怎么办?早朝时间早就到了,皇上还没醒......” 覃公公这会儿建议,“娘娘,要不奴才去跟眾位大人说一声,让他们再等等?” 第1670章 她没资格 覃公公是想著说先去让金鑾殿上的百官们先等一等,皇上总不可能一觉睡到天大亮吧。 但是余妃娘娘低下头想了想,却说道,“皇上昨天晚上太累了,不如覃公公去跟眾位大臣说,今天早朝先罢了吧,等皇上醒来再说,让皇上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余妃娘娘还没来得及再补充些什么,覃公公马上就应了一声,“是,那奴才这就去跟眾位大人说清楚。” 说著他便小碎步快退到门口,马上转身出去了。 “等一下......” 余妃娘娘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秦公公已经跑出去了。 余妃顿时脸有点黑。 这奴才跑得那么快干什么?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让眾位大臣先回去不是最重要的事,她接下来有更重要的话想说。 是想著说先去吧晋王爷请进宫来! 昨天晚上的事非同小可,她觉得总要让晋王先入宫来跟皇上说清楚才行。 只要三言两语先跟皇上交代后,不耽误晋王迎亲。 余妃想著替皇上分担点,皇上醒来也肯定是要召晋王入宫的。她现在先开口,还能替晋王省些时间,早办完事早出宫大婚去。 但是覃公公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早就已经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真心这么急,还是故意的。 余妃这个时候心里对覃公公起了一点疑心。 在梦里继续拽著皇帝嘮嗑的太上皇,关注著外面的情况呢,他这个时候看到了余妃娘娘眼里闪过的复杂深意,心里一突,突然觉得这余妃好像不是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么与世无爭。 她没有那么简单吧? 再想到皇帝最近对五公主的宠爱,太上皇皱了皱眉。 不行,这事他到时候得跟阿阅好好说说。 本来就已经嘮到无嗑可嘮了,太上皇看到余妃娘娘这个模样,索性又问起了皇帝,“皇帝,你觉得这个余妃怎么样?” 皇上真的很想醒过来了,但这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好像太上皇现在对他的梦控制得越来越熟练了,太上皇不让他醒,他意识再怎么清醒,也醒不过来。 皇上想哭。 怎么说著说著又说到余妃身上去了呢? 太上皇以前也不像是那种会对他后宫的女人多话的人呢? 再说他以前对余妃的印象好像也还行,特別是要骂淑妃的时候,偶尔还会把余妃拉出来说,“这个淑妃还不如当年那个余嬪!” 现在怎么又好像不喜欢余妃了? 皇上捧著自己的脑袋,难受地摇了摇,“父皇,下次我们再说余妃行吗?儿臣感觉现在要上朝了。” 太上皇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皇帝这会儿在梦里还会记著要上朝呢。 只可惜他要上朝只是为了昨天晚上那什么破马的事,並不是真正为了什么正经的政务,所以太上皇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继续拽著皇帝在梦里沉沦。 外面余妃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內侍过来,吩咐他出宫去晋王府找晋王去,让晋王赶紧入宫来。 不过这个內侍刚刚出了皇上寢宫,便遇到了太子。 太子袖手站在那里,好像正在等著什么人似的。 “见过太子殿下。” 內侍上前行礼,太子打量了他一眼问,“你要去做什么?” 內侍如实说了出来,“余妃娘娘让奴才去请晋王入宫。” 太子脸色微沉,反问了一句,“余妃娘娘什么时候有这个资格了?” 啊这? 这句话內侍可不敢轻易回答啊,这也不是他所能回答的事情。 太子殿下又问,“昨晚余妃是宿於父皇寢宫?就因为这么一晚,她就觉得自己有资格隨意召皇叔入宫了吗?” 五公主匆匆过来,正好听到太子殿下这句话,她快步走了过来,对太子行了一礼,“见过太子哥哥。” 太子见了她,神色微缓。 “小五啊。” “太子哥哥是来向父皇请安的吗?”五公主有些天真地问。 “本宫要出宫喝皇叔喜酒,先来和父皇说一声。” 太子打量了五公主一眼,“五妹也是?” “昨晚父皇受了些惊嚇,母妃才留下来照顾父皇,这也是父皇的意思,我是过来看望父皇和母妃的,也不知道他们昨晚睡得好不好。” 五公主说著这些话,话里都是对皇上的关心和体贴。 但是太子听在耳里,多少听得出她几分炫耀。 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是炫耀昨晚的大事,父皇带了她们母女去,他这个太子却没有参加。 而昨晚能够留宿在皇帝寢宫的人是余妃,她现在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姑娘来见证父母的恩爱,太子倒显得像是一个外人。 他是皇后嫡子又能如何? 以前比不上二皇子,现在又比不上她。 太子殿下得多失败啊。 太子看著五公主那明亮的眼睛,微微一笑。 “那你就去看看父皇和余妃吧,本宫就出宫去了,等父皇醒了,你帮本宫说一声。” 说完,他又瞥了那內侍一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宫里也没有那么空閒吧。” “是。” 內侍低头鞠身,恭送太子。 太子刚才那话的意思他也明白,这肯定不能听余妃娘娘的话,真的出去请晋王入宫了。 余妃娘娘和太子,现在要听谁的,內侍还是分得清的。 五公主转头望了望太子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深。 “五公主,要替您通传吗?皇上还未起来......”內侍又小心地问。 “本公主自己进去。”五公主语气都冷了下来,越过他,直接就朝著皇帝寢宫走了进去。 內侍抹了抹额头的汗。为什么他也觉得这年纪小小的五公主不太简单啊? 刚才五公主是针对太子殿下了吗?她一个公主,哪来的胆子啊? 满朝文武听到覃公公说,今天早朝休罢,让他们先出宫去,个个面面相覷。 林荣却是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皇上果然是被牵绊住了。他肯定这是晋王想的办法,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陈大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开玩笑,他要回去换身衣裳再去喝喜酒! 沈丞相的脸却彻底地黑了,他拦住了林荣。 第1671章 有过交情 “林大人如今好大的威风。”沈丞相沉沉地看著林荣。 林荣拱手说,“丞相谬讚,下官哪来的威风?这不总是沉默寡言的?” 他都已经很低调了好吧。 “洛秋如今在牢里,林大人该不会动用私刑了吧?”沈丞相索性开门见山。 “丞相这说的哪儿的话?下官知道那位是丞相的爱妾,皇上没有下旨严审之前,怎么可能动用私刑?大理寺向来是依律行事,可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私刑啊。” 林荣看著沈丞相,有一种“你休要污衊我”的意思。 “既然皇上没有下旨,林大人为何隨意抓人?” 洛秋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可没有露面。 那都是画舫上的事了,据沈湘珺所说,洛秋在画舫上一开始確实也没做什么事,林荣也没上画舫,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为何最后洛秋却到了他手里? 沈湘珺说的,一开始本来只是她和几个舞姬对著晋王跳舞...... 沈丞相反正是没有看到那场面,但他再三和沈湘珺確认过了,是不是只是跳舞,没有对晋王动手。 得到確定的答覆,沈丞相就知道,不管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看出了什么门道,这舞还是有机会开脱的。 他们后来说的什么怨曲,什么影响了他们的情绪,这也不是大罪。 而且也没有证据说那曲子就是洛秋弹奏的啊。 至於后面的事,那也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殷长行他们几个外男突然闯入,嚇到了洛秋,洛秋才跟他们打起来的。 最后反正也没有伤到任何人不是吗? 这种事情,要是换一个人,肯定不敢直接拿下洛秋,至少也不敢隨便就关入大理寺。 打狗也要看主人。 林荣好大的胆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得罪他。 不过刚回京三年,这是又想被贬到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去了是吧? 林荣就跟看不出沈丞相的怒火,听不出他的威胁似的,“晋王在画舫上差点儿被害,作为画舫的主人,当时又在画舫上,还有殷门主他们打了起来,不能抓?若是晋王出了什么事,一个疑犯都没抓到,皇上怪罪下来,丞相要让下官如何交代?” “还是说,丞相觉得,皇上不会把王爷放在心上?王爷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画舫女伶都不能先控制起来?” 林荣如此反问著沈丞相。 就等於在问,难道你觉得皇上不在意晋王爷吗?晋王都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皇上还不会问责? 难道一个丞相府的侍妾还能比得过皇上的亲弟弟不成?被林荣这么一反问,沈丞相一时间竟答不出话来。 最后林荣先退了一步,“若是丞相没什么事情,那下官就先出宫去了。” 他还要去喝晋王府的喜酒呢,哪有空在这里陪沈丞相打机锋。 林荣匆匆离去。 其他的官员见状也都赶紧出去了,很多人都是要去晋王府喝喜酒的。 等到二皇子匆匆入宫来去见了淑妃,淑妃正拍著桌子发脾气。 昨天晚上余妃留宿在皇上寢宫这件事情,已经让她气愤不已,今天早上皇上竟然没能起床赶上早朝,淑妃就觉得肯定是余妃的错。 而余妃还敢自作主张让人去召晋王入宫! 虽然淑妃並不是站在晋王那边的,但是她也不想看到余妃现在这么囂张。 “母妃,我们今天去晋王府吗?”二皇子问。 淑妃自然是不想去的,但是她撇了二皇子一眼,心情也不是很好地说道,“你毕竟是小辈,你皇叔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是不到场,像话吗?连你父皇都要做这种场面事,你算老几,还敢不去?” 二皇子本来只是问问她的意见,没想到刚说一句话就被母妃一阵懟。 他脸色有些訕訕的,说,“那儿臣带著昭云去怎么样?” 二皇子眼里露出一点算计的精光。 他说,“陆昭菱不是很见不得昭云吗?而且昭云也知道怎么让她不痛快,就带昭云去一趟如何?” 虽然做不成別的什么事情,但是能去噁心噁心人,二皇子也觉得不错。 他就是见不得周时阅和陆昭菱那么幸福快乐。 淑妃听到他提起陆昭云其实很是嫌弃,但她確实也很想给周时阅和陆昭菱添堵。 就在她正要说话时,有一个暗卫突然匆匆而来。 “娘娘,您之前命奴才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淑妃精神一振,立即坐直起来。 “说。” 二皇子有些好奇,母妃让人查什么呢?这么激动? 暗卫拿出了一条丝帕,递给淑妃。 “奴才去偷查了皇后娘娘当年的物品。皇后娘娘隱居佛殿之后,她的寢宫那边不少东西都是锁起来的,奴才费尽心思,才从中翻到了这一条丝帕。” 二皇子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丝帕,问道,“一条丝帕说明什么?” 暗卫说道,“娘娘请看,这条丝帕是南绍那边的刺绣技艺,京城这边是没有的。” “而且背面还绣有一朵白色梨,听闻陆昭菱的亲母闺名就叫崔梨月,以前她的丝帕后面都绣著这么一朵白色梨,说明她当年跟皇后娘娘曾经见过,並且有交情。” 二皇子听到这里有些震惊,扭头问淑妃,“母妃,你查这个干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淑妃的神情很是古怪,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生气,反正看起来是挺复杂的。 淑妃挥手让暗卫退了下去,然后才腾地站了起来,抓住了二皇子的手腕,看著他很是激动地问,“令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二皇子很是茫然,问了一句,“这代表什么呢?皇后娘娘跟陆昭菱她娘有过交情,那又说明什么?” 淑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就是蠢。”她骂了一句。 这怎么又骂他? “你刚说带陆昭云去喝晋王喜酒,她现在出得了门吗?不是疯疯癲癲的?”淑妃又问。 “她不知道打哪里弄了点药,吃上一颗就能平静两三天,这两天看著还行,能带得出去。”二皇子现在对陆昭云也很厌倦的。 第1672章 是他的缘 淑妃听到陆昭云暂时还能带得出去,便叫二皇子,“那你就带她去,好好给她收拾收拾,別给本宫丟人现眼。” “到时候,本宫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惊喜要送给周时阅和陆昭菱,算是给他们的大礼了,就看他们这一次会不会拜堂中途就闹翻了!” 二皇子还是有些不明白,看著她手里的丝帕问道,“母妃,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这丝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刺激吗?” 淑妃说,“本宫当时就一直在怀疑,为什么崔梨月能够隨便给她女儿和皇家的皇子隨便定下婚约,连婚书都能写好下来。” “但现在本宫总算是明白了,如果皇后当时跟崔梨月有交情,而且崔梨月已经见过太子,觉得太子聪慧又懂事,確是极有可能想把女儿託付给太子殿下。” 二皇子懵了半晌。 等到反应过来,他震惊地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著淑妃,声音都拔高了起来。 “母妃,你的意思是,我和陆家女的婚约其实是太子的?也就是说......” 淑妃瞪了他一眼说,“声音那么大干什么?不怕隔墙有耳吗?” 二皇子的声音马上就压低了下来,但还带著一点颤抖,“也就是说,其实是太子大哥和陆昭菱有婚约?” 淑妃点头。 “没错!” “当时婚书上所写的皇子,其实是太子!不是你!” “你別忘了,当年本来就是太子在那马车上,是太子曾经出去......” 周令这蠢小子,是后面硬挤进去,在那一段回忆里好像有他出现,有他的痕跡。 但她跟崔梨月又不认得,崔梨月定下她儿子和陆昭菱的婚约做什么? 如果是太子,就说得过去了! 崔梨月见过小小年纪的太子,又认识皇后! “你可能不知道,”淑妃又说,“太子小时聪明智慧得惊人,而且双眼明亮有神,唇红齿白,宛如仙童,是个让人一见都控制不住会喜欢的孩子。” 二皇子:??? 是不是我亲娘? “母妃,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二皇子有点不大高兴,撇了撇嘴。 淑妃瞥了他一眼说,“你別以为本宫是在故意贬低你才说他的好话,当年的太子殿下確实就是那样的。” “本宫相信崔梨月是看过了太子,觉得他长大之后也是个可以信赖的谦谦君子,所以才给他女儿定下了那桩亲事。” “而且当年皇后娘娘还未搬进佛殿,你父皇那个时候还是相当宠她的,她权力大得很,行事也总隨心所欲,以为和皇上还像平常百姓的夫妻,可不怎么守规矩。” “皇后那个时候不经过皇上同意就签下了那婚书,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还有正式的婚书。” “这事情去问一下皇后娘娘便知。不过现在我们不方便去问,你只需要找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下,太子自会去找皇后娘娘问清楚的。” 淑妃娘娘一通解释之后,二皇子眼睛也是一亮。 但是他又有些懊恼地说,“太子大哥这个时候已经出宫去了。” 总得让太子先找皇后娘娘问清楚此事,才能去晋王府闹事啊。 淑妃戳了戳他的头说,“你不会赶紧让人快马加鞭去追赶太子吗?这个时候太子肯定还没到晋王府。晋王这会才去接亲,太子不会去那么早的。” 二皇子一拍大腿,著急忙慌地说,“那我现在就去。” 淑妃把那方丝帕交给了他,“你把丝帕给太子他就知道了。” 淑妃一向都知道太子很聪明。 二皇子点了点头,拿著丝帕匆匆地出去了。 他当然也没那么傻,不会亲自去追赶太子,而是派了个人快马加鞭地出宫去拦截太子的马车。 外面有个一直在假装擦窗的小宫女匆匆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五公主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五公主思索了一会,笑了笑说,“淑妃娘娘也是有些心急了,何必拦截太子呢?这一来一回多费功夫啊。劝皇后娘娘也去晋王府喝喜酒不就得了。” 不过她记得皇后娘娘已经答应过要去晋王府了的。 她便派人去佛殿確认了一下,很快便有人回来说,皇后娘娘確实准备出宫。 皇上这会也醒来了。 公主点了点头。“那本公主就再去提醒一下父皇,让他催催皇后娘娘,务必把皇后娘娘带到晋王府去。” 到时候都凑在晋王府,所有人到齐了,事情揭了出来才热闹啊。 当然最好就是在拜堂仪式还没有做完之前闹出来,这么一来,晋王这一桩亲事估计就要生变故了。 五公主自己也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照了照镜子站直了身子,“本公主也该去凑一凑这热闹。” 果然还是五公主想得更仔细一些,二皇子派去的人確实是在半路上拦截到了太子的马车,而且也把那丝帕交给了太子。 东西不是当面交的,话也不是当面传的。 而是一纸条,和那方丝帕,包在一起,掌风拂起马车窗帘时,精准地將东西投了进去。 太子的马车当时就停下了。 侍卫上前问了太子可有事,太子已经看到了那团东西,捡起来,打开看了。 “无事,且在此等会。”太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马车在路旁停了许久,太子便是在马车內坐了许久。 车厢里的太子手里一直抓著那张纸条。 上面其实只有一句话。 “这是崔梨月赠与皇后娘娘的手帕,太子殿下才是陆昭菱的未婚夫君。” 他,才是陆昭菱的未婚夫君? 那曾正式写在婚书上的两人,是他和陆昭菱? 原来,陆昭菱该是他的妻子? 她不该是晋王妃,应该是太子妃。 太子眼前一阵阵雪模糊。 但是脑海里却有画面清晰浮现。当年烟波阁里,那令他一眼倾心的姑娘,与他原来是有缘分的。 他的明月光,原来也该是他能拥入怀的温暖明媚。 他和陆昭菱的缘分,比她和皇叔来得要早那么多。 太子不笨,看著那丝帕,再想到那婚书当年许得那么莫名其妙又轻易,也一下子能想得明白。 第1673章 她是很好 侍卫和车夫一直在外面等著,他们心里疑惑,也不知道太子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马车一直停在这里,太子没有下令继续出发,他们也只能继续等候。 但是等在这里做什么呢?晋王爷迎亲的队伍也不会经过这一段路啊。 太子殿下要是想看晋王身穿喜服胸口繫著大红,骑於高头骏马上的新郎倌气派,那就再往前走一段啊,王爷会从那里经过的。 可是他们也不敢问啊。 马车里已经好半天静悄悄的了。虽然他们没有看到太子殿下这时的模样,但却莫名地感受到太子此时情绪的消沉抑鬱。 为什么?为什么呢? 之前太子殿下还是高高兴兴的。 那掷东西的人一直就在不远处看著,他也觉得莫名其妙的。 二皇子说,这能让太子殿下马上掉头回宫,等太子回宫,就赶紧回去復命。 但是,太子的马车在这里停这么久了,还没掉头回宫啊。 太子坐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溢出了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外面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是太子殿下吗?我是秦悦榕,我能不能跟殿下说句话?” 风拂起车帘,掀起一道缝,外面晨初的一抹淡薄阳光照进了马车里。 太子放下手,抬眸看去,那么巧,透过那条缝,看到了秦家小姐带著笑容的脸。 清丽脱俗。 太子心头的沉重倏地轻了几分。 他將手里的东西收入怀里,伸手將车帘掀起。 “秦小姐。” 看到太子那一瞬间,秦悦榕心里微动。 她脱口而出,“殿下有心事吗?” 太子微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瞬间看出他有心事。 “秦小姐上马车来说话?” 太子也想起自己已经在这里停很久了,索性便邀了秦悦榕上马车。 秦家的马车就在后面。 刚才秦悦榕经过,就看到太子的马车停在里,本来是让车夫慢下来,想著跟在太子后面的,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太子的马车就是不动,她才过来了。 她上了太子的马车,秦家的车就在后面慢慢跟著。 暗处的人看到这一幕傻眼了。 太子还是继续往晋王府的方向走,没掉头回皇宫啊。 他赶紧回去跟二皇子稟报了。 而马车里,太子才回了刚才秦悦榕的话。 “我確实是有点事情没想明白。” “还有太子殿下想不明白的事?是政事?还是?”秦悦榕又赶紧说,“殿下,臣女不是想探知太子的事,只是觉得殿下刚才的模样......” 她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 太子倒是有些好奇,“我刚才的样子很难形容吗?” 莫非他刚才的神情很是复杂? 秦悦榕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殿下刚才的模样,好像在忧伤,悵然若失,仿佛在思虑,要不要去找回什么珍宝。” 太子一震。 他定定地看著秦悦榕。 秦悦榕本来大大方方的,被他这么看著,一时间有点儿不自然了。 难道她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就在秦悦榕有些不安的时候,太子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他问,“那依秦小姐的意思,若是真的失去了一件珍宝,可是要寻回又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会去找回那件珍宝吗?若就此失去,会觉得可惜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秦悦榕有些不理解,但是她聪明地反应了过来,她刚刚的猜测是正好猜对了。 太子能失去什么东西? 对於太子来说,现在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称得上珍宝的?若是说皇位,他还没有真正得到,还没有登基呢,所以不能算是失去。 太子之位?也不可能,因为没有听说过皇上想要废太子,废太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太子背后还有晋王爷呢,晋王爷肯定是会护著太子殿下的,他们秦家现在也肯定护著太子殿下,支持太子殿下,所以这个太子之位应该也不会失去。 若是说钱財,对於太子来说,钱財也算不上珍宝吧? 这么思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人了吧? 秦悦榕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心情是怎样的。 难道太子殿下心里有人? 看著秦悦榕那怔住的模样,太子心思转了转,觉得自己这么说,对秦小姐来说不太厚道。 他思索了一下,大方地解释了一句。 “秦小姐莫要误会,其实谈不上拥有,自然也不有算是失去。只是觉得很珍贵,若是不爭取会可惜。” 他这也是在跟內心的自己解释。 秦悦榕看著他坦率的模样,心里又放鬆下来。 他是太子啊。 如果她嫁给他,以后会是太子妃,一切顺利的话,她还会是皇后。 以后后宫里不太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如果要让太子只守著她一个,她怕太子会太辛苦,那种压力不是隨便能承受得住的。 后宫佳丽三千,有多少是皇帝自己真心想娶的呢?那不都是错综复杂的权势利益。 所以,秦悦榕在答应当太子妃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了。 別说太子曾经喜欢过什么女子,就是以后他想要再纳妃,她不能也不会执意去爭风吃醋。 她所要的,也只是太子以后能够一如现在,给她尊重给她几分重视和在意。 以后若是能够时常有这样的机会,她和他能够单独坐在一起聊聊天,也就很好了。 她喜欢的太子,本来也是理智又聪慧的太子,而不是陷於情情爱爱里终日腻歪的男人。 想到这里,秦悦榕便轻鬆地笑了笑,说,“殿下要臣女说真话还是场面话?” “都说说?”太子也笑。 “场面话就是,殿下这身份这地位,哪有什么不能得到的?既然喜欢,那便去爭取,省得將来当真惋惜后悔。至於是不是对的,管它呢?谁敢来说殿下是对还是错啊?” “真话就是,”秦悦榕认真了些,“其实殿下也不容易,想要什么还是得三思,一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是不是真的不能失去,得到之后是不是真能承受得了那后果。” 太子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的脸,然后是皇叔的脸。 两个人,他都不想失去。 如果他当真去抢,陆昭菱未必会被他抢过来,但皇叔,他定然会失去的。 若是想同时拥有他们二人...... 便只能祝福他们。 第1674章 最俊王爷 此时,晋王府大门口。 几个下人抱著垫了的竹喜篮,里头装满了铜钱。 “等会儿是要沿街洒的,得准备够了啊。”云伯在旁边看到,叮嘱了一句。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笔挺笔挺的,没有半点儿折皱。 早上还眼巴巴去跟庆嬤嬤討了一手指头的香膏,往自己脸上一抹,揉搓开了,感觉自己的皱纹都淡了许多,这老脸都滑了不少。 (虽然庆嬤嬤说他是想多了) “管家放心吧,还有一筐在马车上呢。”下人也是欢声应著。 他们王爷大婚,出手可不抠门。 他们这些是准备到大门口撒的喜钱,还有一大筐早就抬到马车上了,等会儿是要沿街撒的。 “嗯,都各自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啊,”云伯提高了声音,“头髮也要梳得一丝不苟的,还有啊,要是让我看到谁吃了东西没擦嘴,眼角也没洗乾净,我可饶不了你们。” 他说著这话,语气里是带著点笑意的,听起来就是心情极好。 下人们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管家,要是谁眼屎没擦乾净,就罚他今天只许闻酒味,不许喝半口!” 今天可是所有人都有份喝喜酒的,当然是要轮流喝,宾客没走之前他们不能乱来。 不过,今天对於晋王府来说可是第一回的大热闹,以往王爷喜静,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侍候,又时常在外面跑,王府的人手其实不太够。 所以,今天云伯还是请了些人来帮忙的,有一些是太子殿下偷偷派来的,还有一些则是孙家商行精挑细选送来的人。 孙家也真是帮上了大忙。 云伯一个月前也买多了几个人,毕竟以后他们府里也是有女主子的了,不得多几个下人啊? 这些人仔细地训练过一个月,现在也都能够帮忙了。 整个晋王府今天跟旧貌换新顏似的,到处张灯结彩,处处多了许多开得正好的鲜,一片喜气洋洋。 家具都擦得纤尘不染,上等木质泛著典雅的油润光泽,雕鏤空的窗户,色彩和谐的柱子,还有隱约才能闻到的淡淡薰香,也处处透著皇家的贵气。 前院已经摆上了十几桌,分开两排,直延到了大厅。 红色毯子从大门口直接铺到了大厅里。 大厅里更是一人高的红色灯柱列了八支,上面的红灯笼等到晚上一点亮,再衬著四周的红布,一片喜气的红。 正中的四把太师椅,也已经垫上了红垫子。 大小厨房里如今都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各种食材在准备阶段,洗的切的撕地,都有序地进行。 所有侍卫都是一身黑色滚暗红边的利落劲装,发高挽,统一的黑滚红的束髮带,还是嵌了块碧玉地,衬得他们一个个都气宇轩昂,面如冠玉。 他们列队站在王府大门口,直让人移不开眼。 有些早早过来王府凑热闹的姑娘和大婶们都看得目不转睛的,就是王府里的丫鬟们也都看得有些脸红。 真俊啊,侍卫哥哥们! 青林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压低声音对站在旁边的青锋说,“王爷怎么还不出来?” “急什么?时辰未到。”青锋也目不斜视。 府里一阵小骚动。 “王爷出来了!” 有丫鬟低声欢呼。 眾人同时朝著里面看去—— 眼见他云纹靴子踏青砖,一身红袍如烈火,长身玉立,丰神俊朗,迈著端正步伐出来,贵气沉稳。 眉宇间如最峻秀山河秀美,眸光如碎了的星屑凝浮,鼻如峰险峻,唇如清冷雪里瓣,下頜线清晰地逆著光时,写满了沉稳的线条。 此时的晋王爷,怕是二十几年来最俊美的模样。 只除了—— 王爷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儿怪怪的。 “王爷嘴角怎么有点僵?”青林一句话,打破了眾人对於晋王绝色美貌的沉迷。 大家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 青锋也看出来了。 青啸低声说,“王爷这是紧张。” “什么?紧张?”青林一惊讶,声音大了些,“成亲而已,又不是上战场,杀敌都不怕,竟然在这个时候紧张?嘖,王爷真是不......”行啊。 青林的话还没说完,青锋青啸他们就不著痕跡地同时退开一步。 周时阅的目光准確地扫了过来。 “等会儿你站在马车后负责撒喜钱。”周时阅说。 青林差点儿跳了起来。 “王爷!” 他赶紧就是一顿求饶,“求您了,属下错了,属下乱说话!但是等会儿您去迎亲,属下和青锋他们是统一的服饰,是要跟在您骏马后面的,那样才整齐啊。” “要是属下去撒喜钱,那就缺了一个侍卫的位置......” “本王是没人了吗?”周时阅挑了挑眉说。 “不是不是,属下不是说没人了,只是这衣裳是按照属下身量新做的,换给別人穿可能没有那么合身,总会没那么好看的啊。” “王爷,求您了,回头您再找別的机会处罚属下,今天就饶了我吧?”青林一个劲地求饶。 他才不要去撒喜钱。 他就是要骑著骏马跟在王爷后面,威风凛凛喜气洋洋地穿过满是围观百姓的长街。 要是站在车上撒喜钱,一直抓钱撒钱,一点都不威风。 “呵。” 周时阅这才开恩般地说,“行,那就先记著。” “谢王爷!” 青林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呼了口气。 侥倖侥倖。 幸好他每日练武,身材练得棒棒的,带著他们这几个人,王爷面上都有光呢。 青锋青啸嘲讽地斜了他一眼。 身材是不错,就是嘴碎了一点。而且脑子也一直不记事,次次都是记吃不记打,早晚得被罚个大的。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去迎亲了。”庆嬤嬤和云伯都期待又激动地看著他。 周时阅本来確实是紧张。 他刚才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极度喜悦,但是又觉得一直笑著很傻冒,这才强压著嘴角,结果就被他们看了出来。 不过有了青林这么一打諢,他倒是自然多了。 “等会儿准备好,我们提前半个时辰拜堂。”周时阅突然对云伯说。 “提前半个时辰?”云伯有些意外。 第1675章 陪你迎亲 之前周时阅是让管家把拜堂的时辰传出去的。 现在他突然说要提前半个时辰,云伯和庆嬤嬤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理解。 “王爷,说好的时辰,只怕有人会在那个时候才到,要是提前了,有些宾客就观不到礼了。”庆嬤嬤劝他。 “本王拜堂,拜的是天地,高堂,夫妻交拜,只要天地在,高堂在,吾妃在,礼就成,不影响。而且不会所有人都晚到。” 周时阅却很坚决。 他这话也让云伯和庆嬤嬤无话可说。 “那我们准备准备。就是殷门主他们能不能提前到来?” 长辈这里,殷门主能够坐上主位,但他不知道会不会等到迎亲之后才来。还有皇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到来呢,要是拜堂的时候皇上还没来,是不是也不太好。 “他们会提前到的。”周时阅说。 “好。” 庆嬤嬤他们也无话说了,提前一点拜堂倒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很多宾客还是会提前点到的...... 他们刚这么想著,就看到几辆马车飞快地往这边驰来,看著还颇有些爭先恐后的架势,前面一辆看著眼熟,一马当先,大有力压一切的气势。 “那不是陈大人的马车吗?”青林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大人跑这么快干什么? 眾人都有些诧异,很快马车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车夫猛地一拽韁绳,控住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陈大人刷地一下掀开车帘,马上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袍子理了理仪表,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这么一队俊美无比的主子和侍卫。 他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地小跑著过来,嘴里欢天喜地的喊著说,“哎哟~王爷,恭喜恭喜贺喜贺喜!今天王爷可真是又俊又喜庆啊!” “下官可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么...亲切的样子呢。” 对上周时阅的目光之后,陈大人声音稍微收敛了一下,然后又转身对隨从说,“快快快,快扶著夫人下来。还有你们,赶紧把本官的贺礼抱下来,小心一点,別磕著碰著了。” “哎哟,王爷下官可是第一个前来的?” 青林在旁边笑著回了一句,“没错,陈大人今天是第一位宾客。” 陈大人一听顿时又是眉开眼笑,十分欢喜说,“那就最好了,我早早就想好了,要第一个前来贺喜~要是晚一步,可就得让汝南侯世子抢了先呢。” 陈夫人被丫鬟扶著下马车的时候,后面的马车也追上来了。 戴旭也是一下子跳下马车,但他下了马车之后是先回头从马车里抱出了一个盒子,然后才朝著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陈大人,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然后才转向了周时阅,鞠了一躬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爹娘他们在后面,稍晚一点过来,我比较著急,所以抢先了一步。” 说到这里戴旭又瞥了陈大人一眼,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来的这么早,竟然还落后了陈大人一步。 不过刚才在街口的时候,陈大人耍了个小心机,他让人在那里盯著路口,有別人的马车先拦一下,让自己先衝过来了。 他的马车刚才就是被陈大人手下拦了一下,没抢到头筹。 这种事情陈大人竟然也耍心机,当真是个狗官。 不过这句话戴世子倒没有说出来。 这个时候周时阅也没有跟他们计较。毕竟这份心思他还是愿意领的。 紧接著后面又来了几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个便是林荣。 除了林荣,还有顾大人一家。 顾大人也带著妻女快步过来。 云伯他们没想到这些宾客来得这么早,赶紧招呼他们先进去。 戴世子凑到了周时阅身边,十分兴奋地说,“王爷,我跟您一起去迎亲好不好?”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 “王爷,我可不胡闹!您去迎亲,带的只有王府的人怎么能行?总得有几个知交好友,好兄弟什么的嘛......” 说到知交好友好兄弟这些词,戴旭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声音低了低,但是很快又提高了音量说,“王爷,您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知交好友,也没什么好兄弟,所以就让我充个数,凑一凑这个排场,您就別嫌弃了,我今天穿得还行吧。” 戴旭说著,竟还在周时阅面前还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孔雀开屏的架势。 眾人看了他这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庆嬤嬤也笑著说,“戴世子都已经成亲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孩子气。” 云伯在旁边劝了一句说,“王爷,世子说的也没错,多点人比较热闹。” 这个时候孙彦衍也骑马过来了,他也是一身新衣,虽然不是喜庆的顏色,但也是清新的宝蓝色,衬得他温润如玉,气宇轩昂。 “王爷,我也算一个吧。” 戴旭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应该算陆小姐那边的亲友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孙彦衍笑著说,“我母亲和我小妹已经去了槐园,算是陆小姐那边的,我就到王爷这边凑个数,反正都是一家人。” 陈大人在旁边听了直翻白眼,觉得这位孙大少爷可比他会来事多了,他还不敢跟陆小姐和王爷说是一家人呢,孙大少爷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终究是这顶乌纱帽耽误了他。 “行,一起去。” “走,迎亲去!” 迎亲的队伍一出发,后面长长的都是聘礼,一百二十抬,都盖著红纸,让人看了都数不过来。 周时阅骑在繫著红绸的骏马上,往京城那边看了一眼,本来想著,还没见周则过来,就见太子的马车驶过来了。 太子赶上迎亲的队伍出发,心中鬆了口气。 他跳下马车,大步走向了周时阅。 旁边有侍卫快速牵了匹白马过来。 “皇叔!” 太子看著周时阅,扬眉一笑,“侄儿与您一起去接皇婶婶。” “嗯,上马。”周时阅说。 太子利落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方向,秦家马车停住,秦悦榕掀开车帘,对他灿然一笑。 “皇叔,我们走吧。”太子回头。 第1676章 终於大婚 京城主街两旁,已经有百姓早早占位,还有官差在维持秩序。 两旁的铺子也都有人挤著。 老人孩童今天也很是激动。 “听说晋王会沿街撒喜钱!都有都有!” “这么长的路,都撒吗?那得撒多少钱啊!” 有孩子欢天喜地又期待著,“我一定要抢到多多的!” “我才要抢到多多的,比你多!” 几个孩子还爭了起来,旁边的大人听了也都哈哈笑。有些喜欢逗小孩的汉子就故意说,“我都抢完,你们小屁孩哪里抢得过我?” “哇,你不能这么贪心!” “就是,你不能欺负小孩的!” 周围极为热闹,各种声音都有,有人笑著也有人叫著,还有人相当激动的,没看到迎亲队伍就开始起鬨。 因为之前晋王府就已经下令,这条长街两旁的铺子外面都掛上了红色的灯笼和红色的绸,所以现在一眼望去长长的街道,像是红色的海洋,看起来像是满京城都在为今天的大婚而庆祝。 大家也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种气氛所感染,脸上都露著开怀的笑容。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特別是凑喜事的热闹,因为这样子会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生活中的一些苦恼和伤痛,今天大家都尽情开心就是了。 有人勾头探脑地往晋王府的方向看著急地问,“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很快,街的那一头便传来了喜庆的乐声。 还有人群的哄声喧闹,欢声大笑。 有人大叫著,“真的撒喜钱了!好多喜钱呢。” 激动的声浪一波接一波,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迎亲的队伍。 在最前面的就是骑著一匹高大黑色骏马的新郎,正是晋王周时阅。 两旁的百姓都被晋王的顏值所惊到了,有不少姑娘夫人也看得脸色发热,捧著脸,惊嘆地说,“晋王长得真好看啊!” 然后又有人回了一句,“你们可不知道,晋王妃也长得极好呢!” “这么说来,王爷和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大家都纷纷认同。 这个时候有一群人也挤在了百姓中,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神情跟周围的百姓有些不一样,这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有人愤怒,有人嫉妒。 有人掐著旁边人的手臂说道,“明明我们是她的家人,是最亲近的人,但现在我们却得跟这些人一样挤在街边。” “这算什么?” 陆如宝也在这里面,她虽然已经跟裘云真说好了,到时候要跟著裘云真一起嫁入二皇子府,可是现在二皇子还没成亲,她就还得住在老陆家。 现在看到骏马上的晋王爷,陆如宝也嫉妒得要命。 陆昭菱为什么能够嫁给这么又英俊又有地位的男人啊? 旁边陆老三他们却是摩拳擦掌,“等会儿我们都得多抢点喜钱,晋王不小气,这一路都撒钱,不知道得撒掉多少,要是把这一筐钱都给我们那多好啊。” 他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些百姓,觉得这些人都是来抢自家钱的。 旁边的百姓可没空搭理他们。 晋王大婚,他们就算不抢喜钱都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队伍走了过来。 满天的喜钱一把接一把地往两边撒去,像是落雨。 “快抢啊!” “祝晋王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周围的百姓抢著喜钱,又大声喊出祝福的话来。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激动欢乐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夹在人群里,说一句“你们才不得善终”,却像是小沙子掉入水里,无法激起半点波澜。 周时阅策马缓缓走过,这会儿嘴角是压不住的。 他喜欢,喜欢满城百姓都祝福著他和陆昭菱。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周时阅的目光扫过了街道的几处位置,这个时候那些位置都站著模糊的影子,別人是看不见,但是他却看见了。 那些影子好像都在对他挥手示意,以前这些地方很多都有煞气。 虽然青木他们曾经到处贴符镇压这些煞气,清除这些煞气,但是背后的人还没有真正抓到,就怕还会有问题。 所以现在那些关键的位置都有人把守著,不,其实不是人。 周时阅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明白这应该是殷云庭安排的。 从幽冥调来的鬼差,为的就是確保他们今天一切顺利,所以也因此周时阅之前就给黑白二使他们发了喜帖,让他们把这些鬼差也都带上,今天一起去喝喜酒,因为今天他们也都在默默帮忙了。 所以现在长街上不只是有维持秩序的官差,还有一些在默默地把守著,防止有一些突发状况发生的鬼差。 应该没有一个人的大婚能有这么大的排场吧。 迎亲的队伍缓缓走过,老陆家的人又看到了长长的聘礼。 陆如莲也看到了,她目光怔怔地看著那一台聘礼,低低地嘆了一声,“这算不算是十里红妆?” 陆如宝在旁边听到了她的话,也撇了撇嘴说,“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陆昭菱会嫁得比昭云姐好这么多,以前我们都以为昭云姐会是二皇子妃,嫁人的时候会十分风光,谁知道她现在只是二皇子府一个几乎见不得人的侍妾,而陆昭菱却是这么风光地嫁进了晋王府。” 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陆明也站在陆老头身边,父子两个眼神都有些阴鬱。 “为什么会这样?本来不该是这样的,那死丫头的命数怎么能这么好呢?这不对呀。”陆老头嘴里喃喃的说道。 而陆安荣显得很是憔悴,目光在迎亲的队伍里一直寻找著。 旁边有人问他在看什么,陆安荣顿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安繁他回来了没有?” 如果陆安繁回到京城这个时候,应该也在迎亲的队伍里吧?或者是在槐园里等著背陆昭菱出门。 陆安繁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想,如果他跟陆昭菱没有闹翻,那么今天应该是由他这位兄弟背著陆昭菱出门上喜轿吧,怎么也不该轮到陆安繁。 而刚才问他话的陆昭月听了他的话,又沉默了下来。陆昭月瘦得厉害,小脸只剩下了巴掌大,下巴尖尖的。 第1677章 吵起来了 “大哥,我好不甘。” 看著长长的礼担,一抬一抬地从眼前过,那些红色,刺痛了陆昭月的眼睛。 陆昭月喃喃地说了那么一句,陆安荣没听到,或者是听到了也没在意,没回应她。 老陆家的人,现在哪一个甘心啊? 今天要嫁入晋王府的人,换成任何人,他们可能都没有什么触动,最多就是羡慕一下。 但这个是陆昭菱啊。 是以前十来年都被他们压制著,欺负著,跟他们完全没得比的陆昭菱啊。 这就让他们心里实在难以平衡。 陆昭华也在旁边看著,但是她的精神还停留在陆安荣说起陆安繁的时候,毕竟陆安繁是她的弟弟。 可是陆昭华现在也不知道陆安繁还会不会认她这个姐姐。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她和姨娘都不把他当回事,那时候应该是已经伤透了他的心吧。 不过姨娘一直在说安繁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即便是被她们说几句,那又怎么了?当时情况那么差,他们过得那么惨,心里受了那么大的打击,都还没有缓过来,谁能顾得上他一个男孩子? 本来应是他该撑起他们一家的,结果他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说什么伤透了心,离开了京城,至今没有消息,也实在是铁石心肠。 周围都是欢声笑语。 老陆家的人最终也没有忍住,都疯狂地抢起了喜钱。 陆安荣在地上捡起几枚喜钱的时候,手背还被旁边的人踩了一下,痛得他齜牙咧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陆老头捡了些喜钱之后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揉了揉刚才被不小心撞到的后腰,心里恼意更甚。 他说,“走,我们现在就去槐园,我倒要看看,王府的喜酒我们喝不到,槐园的那些人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总之今天不去喝这一顿喜酒,陆老头都觉得自己心里气不顺。 而且他一直在等著陆昭菱某一个劫数的到来。 以前那位大能跟他说过,他们抢了那父子俩的气运和命数,这一生是会过得很好的,荣华富贵,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统统都会有。 只要陆昭菱应劫而死,就是他们老陆家天大造化到来之时。但是这劫数,只能应天而来,他们又不能,也无法插手。 可现在情况分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陆昭菱不仅迟迟没有应劫,好像还越来越好了! 等她成了晋王妃,还会多几分国运庇佑。那他们怎么办? 是不是因为陆铭没死?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得回老家村子里面去挖祖坟,从坟里掏出那些东西再出来想办法。 可是他们现在都不能离开京城,完全无法回到老家去,陆老头想到这一点心里无可奈何,又十分痛恨陆昭菱。 周时阅骑於骏马上,后面跟著十分气派的喜轿。 眼看著离槐园越来越近,他多少也有些难以按捺不住激动。 太子跟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想跟他说一说什么,但是刚喊了一声皇叔,声音就被乐声和旁边百姓的欢呼声给掩盖住了。 周时阅倒是听到了,转过头来询问地看著他,太子想了想,话到嘴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出来。 他其实是想问皇叔此时是什么心情。 明明想都想得出来,但太子却很想听皇叔亲口形容一下。 应该是幸福和满足吧。 太子在心里假设了一下,换成了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都如水一般悄悄地溢上心头,一下子就把心尖都覆了过去,感觉整颗心都浸在甜水里。 他隨即抽心而出,握紧了韁绳,不敢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想像里。 看著前面皇叔高大挺拔的身影,太子微微一笑。 他是希望皇叔好好的,幸福的。 就像多年以前还是少年的皇叔披著一件黑色披风,从宫里疾步而来,挟著风霜,来到他身边,將跪在雪里佛殿门口的他拽了起来。 当时他在雪里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腿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那一次他是被二皇子栽赃,父皇狠狠地责备了他,他跟他说,若是他能够求得皇后出来,参加明天的祭典,就饶了他。 他並非一定要逃离责罚,只是想借那个机会去试试能不能够见到母后,能够求得母后出来,哪怕能够与他有一两天的相处,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在佛殿门口跪了两个时辰,大雪纷飞,环嬤嬤都出来见过他了,母后却一直没有出现踪影。 太子那个时候冻得有些精神恍惚,他本来还想著再跪下去,只要他能跪足一宿,母后总能心软吧。 皇叔就在那个时候来了,把他拽了起来,因为他双腿有点发麻站不住,他靠在皇叔的肩膀上,眼泪湿了皇叔的披风。 皇叔对他说,阿则,我希望你幸福,如果幸福不容易,那就平静吧,平静里有几分开心也可以,如果你母后给不了你,那以后由我护著你,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皇叔让人把他送回了东宫,然后自己去找了父皇,听说他跟父皇吵了一架,把父皇气得半死,但是关於他的责罚就那么免去了。 周时阅经过了那个街角。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现在那里已经不见了屋脊兽。 他策马经过,唇角又扬了起来。 有一种“阻碍都已经被清除”的轻鬆感,在这一刻,他相信自己今天能够顺利拜完堂。 槐园里,陆昭菱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大家簇拥著她。 “昭菱姐姐,现在要盖上喜帕了吧?”林嫣然在旁边问。 马小六飞快地跑了进来,在房门口欢喜地叫了一声,“小姐,听到锣鼓声了!” 说完他又马上折返跑了出去,脚步都跟打了滑一样快速。 他还要再出去守著,到时候晋王的人来拍门,他这个打开大门的,就得先收份喜钱,想想都美滋滋。 陆昭菱看著他这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颂也过来了。 “大师姐,”吕颂摸著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了出来,“大师兄和小师弟吵起来了。” 第1678章 抢著背她 陆昭菱和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吕颂这句话都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吕师弟你说什么?大师兄怎么会和小师弟吵起来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殷云庭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而且也颇有兄长的气度。 而小师弟靳元年纪还小,对他们也都很是尊敬,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吵起来? 还是孙英英有了猜测,她睁大了眼睛问道,“殷公子和靳小秀才该不会是都想抢著背昭菱姐姐出门上喜轿吧?” 吕颂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说,“没错,是的。” 他也觉得有些好笑,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说,“大师姐,其实由我来背您出门也是可以的。” 好傢伙,他也想爭一爭。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小师弟年纪还小,他哪里背得动我。” 吕颂说,“刚才大师兄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小师弟说他最近半个月都在训练,现在力气比较大,在家里连他父亲都能背得起来。” 孙英英听到这话又笑得前仰后合。 竟然在家里拿他爹来训练了。 “昭菱姐姐也没有靳伯父那么重吧。”林嫣然也憋著笑说。 这个时候陆昭菱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陆安繁的样子,她一时之间沉默了。 其实在陆昭菱心里,觉得大师兄应该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受她奉茶行礼才是。 如果想让谁背他出门上喜轿,这个人其实是陆安繁最合適吧。 她之前其实让人给陆安繁送过信,说了大概的日期。 不过据青啸那边的信息所说,最近边境那边不是很平静,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外敌,但是流匪还是挺多的,时不时扰民或者是扰乱军营,也隱隱有些暗中的势力好像要起义似的,所以他们军营里还是不少小规模的战斗,陆安繁这个时候应该走不开吧。 陆昭菱之前还听青啸说,陆安繁还立了几次功的,不过边境消息只是一句带过,具体是立了什么样的功,受了什么奖赏,没说清楚。 周时阅说,得大功才有可能回京受赏。 那么,陆安繁没有回京,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功劳。 “我觉得我来背大师姐也可以的。”容菁菁也出来凑热闹。 吕颂还以为自己先跑过来告个状,这差事能够顺势落到他身上呢,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二师姐。 爭抢的人也太多了吧。 老陆家的人也正朝著槐园赶来。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著心里恼火,也嫉妒,但又忍不住要凑过来,想看足全程。 就跟有那么些受虐倾向似的。 陆昭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附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左眼皮一直跳。 看到姨娘也跑过来,她皱了皱眉,赶紧迎了过去。 姨娘不是说她不想过来看吗?因为最近干太多活了,每天在破宅子那里做好多家务活,现在脸也皱了,手也粗糙了,人都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像被榨乾了一样乾巴巴的。 三姨娘跑过来抓住了陆昭华的手,紧张地说,“昭华,我刚才梦见你弟弟了。” 旁边的陆如宝有些诧异地看向她问道,“你梦见他什么了?” 三姨娘眼睛红红地说,“我梦见安繁战死在沙场上了,死得好惨啊,胸口插了好几把长枪。” 那血,哗啦啦地流。 陆安繁跪在那里一手支著刀,也不瞑目,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透过梦境在看著她。 陆如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这么笑,其他人都不由瞥了她一眼,听到这样的噩梦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但是他们也没有训斥陆如宝。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陆安繁是背叛了他们老陆家,他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没人管他。 陆明听著甚至觉得有些晦气,他瞪著三姨娘问,“你现在过来说这个干什么呢?难道你是想去给他收尸吗?” 三姨娘吶吶地说:“如果安繁真的死在了边境的战场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把他接回来?毕竟战死他乡,以后只怕魂魄也是孤苦无依,找不到路......” 陆老头打断了她的话。 “说的什么废话,他还是我们陆家的人吗?他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了陆家自己谋前程去了吗?他既然看不起落难的陆家,就別想让我们再把他当自家人。” 陆明也接下去,“听说他去了边境,此去千里迢迢,路那么远,你有盘缠吗?你要去给他收尸,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去。” 眾人也都非常冷漠地看著三姨娘,没有一个人动容。 陆安荣嘴巴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三姨娘身体晃了晃退了一步,陆昭华扶住了她。 “姨娘,这只是你的梦而已,不是真的。” 三姨娘问她,“那如果是真的呢?我这两三年来都没有梦见过他,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三姨娘总觉得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梦到儿子,这个梦很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她当时是被惊醒的,惊醒之后就马上跑出来了,本来是想来找陆昭菱,问问有没有陆安繁的消息,因为当时的陆安繁就只认他那么一个大姐。 不过看到家里人她就跑过来了,结果没有想到根本没一个人关心陆安繁是死是活。 陆昭华也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冷漠地说道,“就算他真的死在了边境,那也是他的命。我们根本没办法去给他收尸,谁让他要走呢?” 陆昭华其实是很生陆安繁的气的,因为当年如果陆安繁不走,作为一个男子汉,又是练过武的,有一身力气,留在京城找活干,至少能每天给她们带点东西回来,她和姨娘也不会过得这么苦了。 所以既然陆安繁不认他们,她还管他死活干什么,就算他现在死在外面被野狗啃食了尸骨,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们並不知道,此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身风尘僕僕的青年就站在那里。 他背著一个行囊,腰间配了一把长剑,牵著一匹马,看著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听到了老陆家这些人的话。 第1679章 我送姐姐 陆安繁把老陆家这些人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里。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难受,意外的是並没有,只是觉得心头有些悵然,感觉自己终究是失去了这些家人。 但是他已经听到了锣鼓喧天,欢天喜地的声音,也看到了围在槐园门口的那些百姓。 很快,百姓们的欢呼还有笑声就把他心头的几丝悵然都给抹去了。 他也听不到老陆家这些人的声音了,眼看著老陆家好像是要往槐园的方向涌去,陆安繁神情一凛,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干什么好事。 时隔三年,陆安繁也看得出来,陆家的这些人都过得很不好,陆明都苍老了几分,姨娘和陆昭华也都瘦了很多,身上的衣裳,甚至还是他眼熟的,打过了补丁。 老陆家的日子,真的过得淒凉。 陆安繁牵著马快速地绕到了槐园的后门去。 他是疯狂赶路回到京城的,前几天他的马跑累了,再跑下去得累死,陆安繁心里不忍,將它寄养在了驛站,自己靠双腿继续赶路。 他本来以为赶不上,没有想到中途遇到了孙家商行在外面回京的人,便跟他们借了一匹骏马,这才日夜兼程地在这一天赶到了。 陆安繁这个时候心里又激动又紧张又焦急,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出现,大姐能不能认他? “来了来了!” “迎亲的队伍来了!” “晋王前来接亲了,还有太子殿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大门外面的欢呼声都传到陆安繁耳里。 太子也陪著王爷来接亲了? 其实,京城的百姓之前很多都不知道陆昭菱是住在哪里的,但是这一次晋王过来迎亲,有大批人是一路跟著过来的,这下子也都知道了陆昭菱家住在这里。 不过以后陆昭菱也是要住到晋王府去的,槐园被別人知道也无妨。 陆安繁到了后门那里,捡了块小石头掂了掂,往里面丟了进去。 他本来是想著,青木青音青宝都很警醒,哪怕是在这个非常热闹的时候也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有人出来他才敢进去,不然他不敢隨意翻陆昭菱家的围墙。 结果小石头刚丟了进去,围墙上就探出了一颗头。 陆安繁嗬地一声,退了一步。 他瞪大眼睛看著墙头的那一颗头,是个女人,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女人。 他以前在槐园可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呢。而且围墙这么高,这女人怎么突然间探出头来呢?还是从底下直接杵上来的。 现在那颗头就在墙头上面,难道她是爬到梯子上了? 围墙上这颗头正是郑盈。 因为今天槐园的外人太多了,宾客太多了,所以郑盈和蛙哥他们都不能隨意露面,就连盛三娘子都没有隨意出现。 虽然盛三娘子是可以现身以活人的形象出现的,谁也认不出来,可是因为不太好解释她的身份,所以盛三娘子索性也没出现。 既然不能出现,郑盈就在槐园里四处巡逻,省得有人趁今天这个大喜日子前来捣乱,没有想到这一巡就巡到了丟石头进来的陆安繁。 郑盈倒是认出了陆安繁。 她顿时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安繁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陆安繁很是意外指了指自己说,“你认识我?” 郑盈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赶紧捂住脸说,“不认识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 她正想赶紧闪,又想到了什么,“但是我可以给你开后门,你自己赶紧进来,然后去找小姐,他们几师兄弟姐妹正为了谁背小姐出门上喜轿而吵起来呢,你也上去跟他们吵吵吧,你也是小姐的弟弟呀。” 这下可热闹了! 郑盈觉得,小姐一定会很惊喜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陆安繁听到了她最后这句话,感觉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地。 连这么一个不认识的外人都会说他是陆昭菱的弟弟,那说明什么? 说明大姐一定是曾经在別人面前提起过他,而且也是认真说过他是弟弟,所以別人才会认得他呀。 陆安繁一下子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酸,鼻子也有点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好的,那劳烦你了。” 郑盈给他开了门之后赶紧就隱身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探头现身。 不过倒也是阴差阳错,把安繁少爷给放进来了。 陆安繁进来之后听到了前院的热闹声音,也不敢再耽误,赶紧就往后院跑。 这个时候大姐应该还是在厢房的。 而他一跑进来就被青木发现了,青木瞬间掠身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正要出手便认出了他来。 “安繁少爷?” “你回来了?” 青木瞬间也很惊喜。 他其实隱隱觉得,王妃会想陆安繁回来参加她的大婚的,因为现在大周这里,明面上的亲人,也就只有陆安繁。 弟弟和师门的人,也是不一样的。 这个弟弟毕竟跟她有几分血缘关係。 “青木大哥!”陆安繁见到青木也很高兴,甚至是鬆了口气,他都不带停顿地马上问了一句,“我现在能不能见大姐啊?” “当然,我带你去。”青木立即点头。 正好殷云庭和靳元他们也过来了。 殷云庭一看到陆安繁,眼睛微闪,拍了拍靳元的肩膀说,“我们都白吵了。” 靳元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和大师兄“吵吵”是不对的,但他真的很想送嫁啊。 现在听到大师兄的话,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看到了吗?那是你大师姐的弟弟。” 由弟弟背著姐姐出门,最是合適了。 “陆家的?”靳元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知道是谁了。 陆安繁站住,跟殷云庭行了礼。 “安繁见过殷公子。” “回来了就好,去吧,你姐姐应该在等你呢。”殷云庭微微一笑。 陆安繁用力点了点头,跟著青木跑去了。 “我估计是大师兄爭贏了,他们快过来了吧。”容菁菁正说著,陆昭菱突然神情一动,望向了门口。 “大姐!” 陆安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抖了抖,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来送姐姐。” 第1680章 妇唱夫隨 陆昭菱没有想到陆安繁竟然真的回来了,而且就堪堪赶上了。 站在她面前的陆安繁比最后一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看著没瘦,反而壮了些许,肩膊衣裳之下能够看到隱隱的肌肉线条。 他看著有些风霜,脸上都明显有层灰。 但是双眼很是有神。 眾人看著他,又看看陆昭菱,都觉得现在的陆安繁细看之下,跟陆昭菱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似的。 估计就是陆家人的那一点儿基因了。 毕竟陆明其实也长得挺俊美的。 见眾人都看著自己,陆安繁有些不自在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抹到了一层风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手脏还是脸脏。 但是看著这样喜气无比的房间,看著眼前一眾穿得崭新又明艷的姑娘,特別是喜服红中带金,像是会发亮的陆昭菱,陆安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偷油的老鼠掉进了一团里。 是那么败坏画面,格格不入。 他更侷促了些。 陆昭菱站了起来,走向他。 在她快要走到面前的时候,陆安繁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脚后跟抵到了门槛才停下。 “你退什么?”陆昭菱好笑地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著他说,“不错,长高了,结实了。” 顿了一下,她又接下去说,“本来想给你来个拥抱的,但是你看到了,我这一身嫁衣很华丽的,你这臭小子几天没换衣裳?” 陆安繁眼眶泛红,鼻子发酸,赶紧吸了吸鼻子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完全没有听到陆昭菱嫌弃他的身上脏,只听到她说本来想给他拥抱的。 “我,我带了新衣裳!” 陆安繁哽著喉咙急急地说,“我身上脏,別弄脏了大姐的嫁衣!” “那你还不快去梳洗一下换衣裳?不是要送我出嫁吗?”陆昭菱说。 “是!大姐姐,我这就去!”陆安繁激动得心都要蹦出来。 他一转身,差点儿没被门槛绊倒。还是门口的青木伸手扶了他一把。 “安繁少爷,我带你去。”青木说,“要快些了。” “谢谢青木大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陆安繁赶紧跟著青木要离开,背后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安繁,姐姐很高兴你赶回来。” 陆安繁没回头,但是大颗的眼泪砸巴滚下来,砸到地上,开出了。 大门外,马小六如愿以偿地领到了一把装在锦布荷包里的喜钱,眉开眼笑地开了门。 见晋王举步迈入,马小六立马说了好几句喜庆的话。 “恭迎王爷,贺喜王爷,祝王爷和我们家小姐从此妇唱夫隨,恩爱不疑......” 晋王后面的太子轻声笑了出来。 他倒是没说话,但是跟著蹦过来的戴旭怎么可能不开口? 他本来和马小六也很熟悉了,这会儿听到了马小六的话,戴旭顿时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说,“妇唱夫隨?哈哈哈,小六哥,你们槐园的人果然是厉害啊!” “人家都是夫唱妇隨,到了你们这里就变成妇唱夫隨了。王爷,那您以后在王府的地位......” 马小六顿时脸爆红。 天可怜见,他真不是想这么说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这一关头,脑子里就想起来了平时容姑娘跟小姐开玩笑时说的话,说晋王老跟著小姐,成亲以后只怕是妇唱夫隨...... 然后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太子也在呢! 马小六这会儿还是有点儿紧张的。 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觉得他们小姐肆意妄为,胆子太大了。 “嗯,说得好,赏。”周时阅却笑了起来,“本王就想隨著王妃。” 太子也適时接了一句,“皇叔应该早就想有这个机会了吧?” “不错。” 青林便又给马小六塞了一只红荷包。 马小六都幸福坏了。 “恭喜王爷!” 刘叔刘婶他们带著一眾来帮忙的人也围在一旁。 其中还有一对被陆昭菱救过的孩子,郑大叔一家三口也在。 郑嫻也出落得水灵灵的,现在与三年前比实在是有活力得多了。 姐姐在槐园能够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他们一家人时不时还能聚一聚,郑家人不知道有多感激陆昭菱。 他们家里为陆昭菱立了长生牌位呢。 “祝王爷王妃从此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靳家人也在。 靳家大哥夫妻和孩子们也没有想到还见著了太子,也都赶紧说著好话。 太子没出声,只是一直跟在周时阅身边。 他今天是来当配角的,不能夺了皇叔的风头。 “赏,都赏。”周时阅一挥手,槐园眾人都拿到了红荷包。 有个孩子没忍住,背过身去先打开红荷包看了一眼。 “是金瓜子!金的!”他惊呼出声。 他爷爷顿时尷尬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孩子...... 不过,金瓜子?! 戴旭都没忍住,抢过了马小六手里一只红荷包打开一看,“天爷!真的是金瓜子!” 不是铜板吗? 这么多人都给金瓜子? 他把红荷包塞还给马小六,看向青林。 “我有吗?” “你是男方的,有什么有?”青林斜睨了他一眼。 戴旭一拍大腿。 哎哟失策了!他一把就跳到了马小六身边与他並肩站,“我现在也可以是女方的......” 太子“嗯”了一声。 戴旭立马挪了回来。 好叭。 “走,去接本王的王妃。”周时阅朝后院走去。 但是刚走了一段,蒋咏妙端了只托盘站在那里,拦住了他们。 “恭喜王爷。”蒋咏妙笑吟吟地说,“不过要想见到新娘子,还有个小小的考验。” 周时阅挑眉。 “什么考验?” “王爷请看。”蒋咏妙指著托盘上五道符,说,“这是殷公子和吕公子画的符,是王爷以前不曾见过的。请王爷挑出其中一道没有符力,乱画的废符来。” “哈哈哈!真不愧是陆小姐的师门啊,接亲的考验都这么別出心裁。”戴旭又哈哈笑了起来。 “王爷又不是玄门中人,这些又是他没有见过的符,他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王爷,您这下可......” 戴旭嘻嘻看向晋王。 他现在虽然是男方这边的,但是他的心一直都是在陆小姐那边的啊,给王爷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第1681章 玄门考验 太子也有些好奇,走了过来,“我看看。” 蒋咏妙將托盘举了过来。 “殿下请。只要是跟著王爷来的,谁看出来都可以。” 太子低头看向那摆成一排的符,眼睛一下子就了。 啊这...... 都是裁得一样的黄纸,看起来是一样的硃砂...还別说,这两年他其实也是研究过一些的。 要不然,他之前怎么会给陆昭菱送上等的符纸和硃砂? 他也学画过平安符。 现在是能够在符纸上画出正確的平安符的,只不过耗时有点长,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画的平安符有没有效果。 可是现在看著这五道符,太子都懵了。 这是什么啊? 看都看不明白。 他本来以为这五道符的符文会有明显的区別,没有想到这么一看,都差不多! 复杂的程度差不多,走势也差不多。 其中有三张,太子甚至看不出有任何区別。 他退了回来,苦笑著对晋王说,“皇叔,我完全看不出来。” “我看看!”戴旭也探头去看。 他好歹是个见过鬼用过符的人,家里还娶了个诡妻的,那女人有时候还会抓著他看这些呢。 之前他能够选中那件贺礼,那姓邓的女人都很意外,直说他有长进了呢。 戴旭直接就把鼻子凑了过去,嗅。 呃...... 蒋咏妙看著他用嗅的,有些哭笑不得。 “戴世子,还能嗅得出来吗?” 戴旭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嘘,你可能不知道,陆小姐有秘法,有些符她是划了自己的手掌划的,那肯定能嗅得出来...哎哎哎,谁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人伸手一揪,將他拎开了。 戴旭一个旋转稳住了身形,一看,是晋王动的手,那没事了。 青林对他说,“戴世子你也不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今天是王爷他们大喜之日,小姐怎么可能会划伤自己的手掌见血?” “对哦......”戴旭一拍自己脑门。 他一时没有想到。 周时阅上前,看著那几道符,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了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其中有三道符上隱有流光闪过。 一瞬而逝。 周时阅立即就伸手將那三道符拨到一旁。 蒋咏妙有些讶然。 殷公子自然是跟她说过了答案的,所以她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晋王区分出来的这三张符是真正有符力的,如今剩下的两张,就看他能不能选对了。 蒋咏妙还以为晋王会看很久,没有想到就在她念头刚刚落下之时,晋王就已经拿起了其中一道符,在她面前扬了起来,说,“这道符是废的。” 蒋咏妙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问了一句,“王爷,您確定吗?” 太子和其他人也都看著晋王,被蒋咏妙这么一反问,他们倒是有些忐忑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是晋王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本王確定,就是这一道。” 蒋咏妙笑了起来,说,“恭喜王爷,您答对了。”说完她便让开了身子,“请王爷去接昭菱姐姐吧。” 周时阅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眼看著陆昭菱的厢房就在眼前,但突然间眼前景致一变。 刚才他们眼前本来是只有一条石子路的,直通往陆昭菱的厢房,但是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有几簇开得正鲜艷的丛。 有几条细细的石子路弯弯曲曲地绕著这些丛延伸过去。 前面厢房又笼在一片薄薄的烟雾里,看也看不真切。 容菁菁声音传了出来,“王爷,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障眼法,你如果想迎娶我家大师姐,这点本事应该还是得有的吧,只要你能选中正確的道路走到房门前来,就可以把大师姐接走了。” 戴旭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说真会玩,要迎亲竟然还得破了这障眼法,换成他的话是真的没办法娶到这位王妃了。 他们都看向了周时阅。 青林倒是想上前试一试,不过青锋拉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可不要自找苦吃。” 这种障眼法很明显只有王爷有本事破解开。 周时阅果然也没有想著靠其他人,他看了看,然后就举步迈了出去,好像真的知道路一样直接往前走。 他在丛里东绕西绕的,眾人在后面眼繚乱,完全不知道他有什么依据。 而这个时候陆安繁已经把自己收拾完毕,换上了新衣裳,来到了陆昭菱面前。 整个人乾净整洁的陆安繁如白杨一般站在陆昭菱面前,阳光而俊朗。 “大姐。” 陆昭菱看向了青音,“帮我盖上喜帕吧,这碍眼法困不住周时阅的。” 在青音拿起喜帕的时候,陆昭菱看向陆安繁,“你背我出去。” “嗯!” 陆安繁在陆昭菱面前背过身去,曲下了膝盖。 陆昭菱趴到了他的背上,青音把喜帕轻轻地盖到了她头上。 陆昭菱轻拍了拍陆安繁的肩膀说,“我们出去吧。” 陆安繁背著她稳稳地迈过了门槛,朝前面走了过去。 厢房门口走到院子正中,有那么一小段距离。 他眼前突然一,周时阅出现在他们面前。 容菁菁也觉得挺惊讶的,因为晋王出来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太多了。 陆安繁背著陆昭菱就站住了。 周时阅看到他挑了挑眉说,“回来了?” 陆安繁点头。 “我肯定要回来送大姐出嫁的。” 哪怕是背著人,他也站得又稳又直,好像背上的人並没有多少分量,但是他神情的那一份认真和严肃,又让人觉得他背著的人分量极重。 周时阅的目光落到了他背上的人身上。 他轻声地说了一句,“阿菱,我来接你了。” 陆昭菱盖著红盖头也看不见他,这个时候心里倒有些痒痒的,想看看穿著喜服的周时阅是什么样子。 周围声音好像都小了。孙英英和林嫣然她们怎么都不开口了呢?难道都看著周时阅看愣了吗? 眼前的碍眼法也被容菁菁撤了去。 他们也都看到了太子等人。 太子见是陆安繁背著新娘,也有些意外。不过隨即便有些欣慰,这样也好。 殷长行殷云庭他们也都过来了。 第1682章 嫁出去了 周时阅走到殷长行他们面前,对著他们很恭敬地鞠躬行了一礼。 他认真地说,“师傅师叔,师弟师妹们,我来迎娶阿菱了,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阿菱的,不会伤她的心,不会让她苦恼,一切以她为先,以她为重。” “皇室种种规矩,只要阿菱觉得不舒服,她都可以不用遵守,晋王府里,王妃便是最大的主子,那里就是她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师父,把阿菱交给我,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护她周全。” 周时阅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护陆昭菱的周全,第一玄门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陆昭菱现在身上还压著沉重的死劫。而这一次的大婚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喜悦中带点不安和忐忑的事,周时阅其实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现在只能真心地作出保证,不管在陆昭菱身上到底背负著什么生死大劫,他一定会儘自己的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其实周时阅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想说的是,陆昭菱生,他便生,陆昭菱若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只是现在毕竟是他们的大婚,在大喜之日说生啊死啊的始终不是那么吉祥,所以周时阅便把这一句给省略了。 但是他的眼神和神情却清楚地表达出了这层意思。至少殷云庭是能看出来的。 殷长行看著周时月缓缓地说道,“此时我相信王爷的真心,不过男子的真心一向瞬息万变,只希望王爷能够做这一个例外,好好地跟小菱儿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男子的真心瞬息万变? 周时阅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师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他点了点头说,“我可以保证一定会是这个例外。” 这个时候殷云庭和翁颂之他们也都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靳小秀才也走了上前,对周时阅说,“王爷,虽然我现在人小力薄,但是请求王爷以后好好对我大师姐,我一定会成长的,等我长大之后也可以为王爷做事,我不会是个无用庸才。” 靳元的话,让盖著喜帕的陆昭菱也笑了笑。 “我答应你。”周时阅这个时候也没有看靳元年纪小就敷衍他,他很认真地应了。 太子在一旁看著,见这么多人护著陆昭菱,在这里送著陆昭菱,都是真心为她著想,也觉得心里很暖。 这才是家人吧。 说起来,一直没有见到亲生爹娘的陆昭菱,似乎比他还要幸福些。 他虽身为太子,父母双亲也在身边,但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受到这样的亲情。 唯一有的,就是皇叔。 他站在这里,这一刻,也无比希望,陆昭菱和这些人都一直好好的,把这样的亲情一下保持下去,让他也能够感受到这种情感。 以后,他也想做一个明君,能够守护天下百姓,都能够保住这样的亲情,不会流离失所,亲人分离。 后来的太子,在几次陷入纠结和艰难抉择时,便会想到这一天,想到这天他自己的心愿,从而能够坚定不移地朝著原来的方向走。 “好了,时辰到了,该出门了。”殷长行开了口。 周时阅看向陆安繁。 “姐夫,你走前面。”陆安繁说。 周时阅点点头,转身往外面走,陆安繁背著陆昭菱,一步一步稳稳地跟在他后面。 到了大门口,各种欢呼起都响了起来,鼓乐也再次奏起。 “新娘出来了!” 大家都大声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昭菱也才有了自己出嫁的真实感。 老陆家的人刚刚就挤了过来,他们原以为能够轻易地进入槐园,没有想到还没接近大门口呢,就被好一拨人给推搡著推到了一边,挤都挤不过去。 而且不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下了阴招,他们的腿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陆明和陆老头还有陆安荣他们脚一疼,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爬起来之后,他们想找下手之人,周围都是热情高涨的百姓,根本就找不出什么可疑之人来。 隱在一旁的青松青柏对视了一眼,鄙视地说了一句,“就他们还想进去闹事?王妃都防著他们呢,早就让我们盯著了。” 陆昭菱本来就防著老陆家的人,今天她大喜之日,绝对不会让这些晦气的人来衝撞了。 所以她安排了青松青柏专门盯著老陆家的人,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来了。 这些人挤不到前面去,只能在旁边又气又急地干看著。周围的百姓倒是都挺高兴,因为一路跟来,王府的人在这边也撒了喜钱,有的人真的抢了不少,所以现在大家都是欢天喜地的。 “大哥,那不是安繁吗?”陆如宝第一个认出了陆安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拍著陆安荣,让他赶紧看, 陆安荣等人很惊讶,瞪大眼睛看了过去,真的是陆安繁。 “三姨娘不是说他死在边关的战场上了吗?现在人好好的还回到了京城!他果真是背弃了我们一家人,去哄著陆昭菱了,所以现在才背著陆昭菱出嫁!” 陆如宝咋咋呼呼地叫著,旁边的陆昭月跟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那是三姨娘做的梦,难道就真能当真了吗? 不过她也很惊讶地看著陆安繁,现在的陆安繁变化太大了,明显沉稳了很多。 陆安荣没忍住,大声喊了一句,“安繁!” 虽然周围的百姓欢声笑语很响亮,但也没盖住他这一句叫声,陆安繁听到了,只朝著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背著陆昭菱沉稳的走到了喜轿旁边。 周时阅当然也听到了这一声叫声,不过他连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 他在喜轿旁边伸手扶著陆昭菱下来,然后就將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说,“王妃,我抱你上喜轿,我们回王府。” 陆昭菱点了点头。 辅老夫人说这个过程她最好不说话呢。 所以现在她是最安静乖巧的新娘。 陆明看著周时阅把陆昭菱抱进了喜轿,终於没忍住,正想大声喊叫出来,突然一颗小石子击中了他的胸口。 第1683章 都要哭了 那颗小石子击中了陆明的胸口,让他顿时一阵岔气,喊叫声就那么憋在了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来了。 而他这么一停滯,喜轿的轿帘已经放了下去,锣鼓喧天,大家接著奏乐。 周围的百姓更是欢呼声浪掀破云端。 周时阅也走到了骏马旁边,动作十分瀟洒地飞身上马。他朝著周围百姓还有槐园的眾人拱手行了个礼。 “本王今日大婚,十分喜悦,现再撒一次喜钱,希望大家都能开心。” 此话一出围观眾人更是高声叫好。 百姓们都齐齐拱手作揖,大声喊著说,“多谢王爷!恭贺王爷大婚!” 太子和殷长行他们也都齐齐上马。此次他们要跟著送婚到晋王府。 老陆家的那些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迎亲的队伍又被百姓们簇拥著离开,这下他们就算想跟上去都不敢了。 陆老太眼里闪著精光,盯著槐园的大门说,“晋王太子他们离开了,这顿喜酒我们总能进槐园吃吧?听说槐园也要摆几桌,咱们今天是不是也可以敞开肚子去吃他一顿?反正不吃白不吃。” 他们这两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一天吃一顿,吃的还是难以下咽的,肚子里都多久没油水了,现在站在这里,陆老太都仿佛闻到了槐园里飘出来的美酒佳肴的香味。 她的声音刚落下,便对上了前面老马马小六他们的目光。 老马沉默寡言地抄起了马鞭,马鞭在地上咻的一声,抽了一下,抽起了不少灰尘,地面上都出现了一道鞭痕, 马小六嘿嘿笑了一声,只是抄起了扫帚。 刘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锅铲,也在手里掂了掂,瞪著他们的眼神里写著一句话—— 过来啊,敲不死你们。 青松青柏此时才从槐树上掠了下来,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当然不是真正拍到老陆家的人身上,但是掌风拍到他们面前,气势也足以把他们嚇了一大跳。 老陆家眾人纷纷脸色大变地后退,陆老太刚刚本来就站得往前一点了,现在被嚇得猛的一下子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虽然心里又怕又急又怒,可是现在也不敢叫出声来,青松青柏轻哼了一声,觉得这一家人都是欺软怕硬。 “还不快滚。”青松骂了一句。 老陆家的人爬了起来赶紧跑了。远离他们视线之后,他们都脸色青白,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再开始骂也没人听见。 陆昭菱坐在喜轿上,一路热热闹闹。 一路过来,街上某些地方隱隱有些煞气暴动的跡象,但是喜轿经过时,那些煞气仿佛是被压制了。 她能感觉得到。 殷长行骑马到了喜轿旁边。 “小菱儿,你今天可別想著出手,若真有事,自有为师。”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殷云庭也来到了他身边。 而翁颂之和吕颂他们则是在队伍最后。 如此一来,前有周时阅,中间有殷家父子,后有师叔师弟,把陆昭菱的喜轿护得严严实实。 一路还有炮竹炸响,动静很大。 整个京城都知道晋王今日大婚,全城百姓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官差今日都在沿途维持秩序。 不过,今天晋王府可都给了他们一包喜钱的,还分別送了几坛喜酒,只等他们白天差事办完,晚上也能痛饮三杯。 就算不为这个,所有官差们也都很积极主动地完成今天的差事,因为他们几乎都认识陆昭菱,而且几乎都是陆昭菱的迷弟。 迎亲的队伍回到了晋王府。 王府门口,所有人都在列队等著,看到喜轿过来,云伯神情一振,马上领著眾人齐声大喊—— “恭迎王妃。” 青音青宝掀开车帘。两人一左一右地把陆昭菱从喜轿里扶出来。 “小姐,您当心。”陆昭菱现在盖著喜帕,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前面有很多很多人,很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恭迎王妃!!!” 大家再次齐声喊了出来,其中也包括了眾侍卫的声音。 加上了侍卫们的声音,这一次的喊声立即就多了几分肃穆和威严。 周围的百姓本来喧闹著,听到这么整齐划一的声音之后,他们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严肃,莫名地静了下来。 这也是周时阅想给陆昭菱的一种仪式,表明整个王府都是怀著崇高的敬意在迎接著陆昭菱的到来。 陆昭菱在王府的地位绝对不是像其他夫人那样,只是作为一个困於后院的女主人。 她的地位跟他这个男主人应该是一样的,对於她来说在王府里不只是后院一方天地,而是整个晋王府都归她执掌。 此时的太上皇也站在王府门口,別人虽然都看不见他,但是他站在这里,也有一种真正参加了儿子大婚的真实。 蛙哥和盛三娘子都站在他的身边,他们和太上皇一起看著陆昭菱被青音青宝扶著走向王府大门,三个鬼都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太上皇揉了揉眼睛,盛三娘子看到了,不由地问了一句,“太上皇您是要哭了吗?” 不是她在这个时候非要这么问太上皇,实在是之前太上皇在喜轿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先叮嘱过他们,说,“小盛吶,你是女子,比较感性,等会儿看到菱大师过来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哭,咱们都要笑容满面,看著高高兴兴的。” 当时他还示范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没有想到现在第一个哭鼻子的就是他。 “胡说,我没哭,就是这炮竹烟有点熏眼睛。”太上皇嘴硬。 砰哩啪啦,炮竹果然又炸响了起来。 周时阅下马,走到陆昭菱身边,一把將她抱了起来。 青音赶紧说,“王爷,奴婢们要扶王妃跨火盆,还有马鞍。” 王爷怎么现在就把王妃抱起来了? 庆嬤嬤也下意识要上前,盛三娘子见状就伸手拦住她。 伸出手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个鬼,还没现身。她赶紧收回了手,但庆嬤嬤也站住了。 第1684章 提前拜堂 庆嬤嬤眼里闪著泪光,站住了,本来是想去跟王爷说新妇入门有规矩,但是很快就想,要什么规矩? 以后,王妃才是他们的规矩。 而且,王爷心疼王妃,要抱著她进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看看,看看,咱们王爷满心满眼是王妃。”云伯凑了过来,对她说了一句,“庆啊,你且等著吧,咱王府肯定明年就有小世子了。” 庆嬤嬤点头也笑了起来。 盛三娘子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话,一时间心情添了丝沉重。 大师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生死大劫呢。只怕这事,王府的人並不知道。 “本王抱著王妃一起跨火盆跨马鞍。” 周时阅抱著陆昭菱,稳稳地走进了王府大门。 王府院子这么大,要让她盖著喜帕走这么长的路,他不捨得。 虽然陆昭菱肯定走得稳当,但他想抱著她一起走。 陆安繁隨行在侧,太子站在另一旁。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周时阅稳稳地抱著陆昭菱,大步跨过了火盆。 他脚下不带停留,又是一大步,跨过了马鞍。 “新人进门,如意吉祥,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晋王府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守旧的老长辈,以前周时阅也是个不守规矩的,所以很多规矩也都从简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发自內心的高兴和激动。 陈大人和林荣也都在旁边看著,看到晋王抱著陆昭菱稳稳地跨过了火盆和马鞍,朝著大厅走过来的那时,陈大人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像是在忍著哭的模样。 林荣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陈大人,你该不会想哭吧?” 陈大人本来想反驳他一句,但是一张嘴便是哇的一声,瞬间憋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荣:“???” 不是?这干吗呢?整得跟他陈德山嫁闺女似的! 陈大人朝著林大人肩膀侧了过来,带著哭音说道,“林大人啊~你难道不激动吗?咱们可都是一路看著陆小姐和王爷经歷风霜雪雨,歷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的,你不感动吗?你不激动吗?你不百感交集吗?” 林大人一把就推开了他。 “你要哭就自己站好了哭。” 他又往旁边挪开了两步。可別想靠到他肩膀上哭,像什么话啊。 女眷怎么就是在另一边呢?陈夫人要是就在这里看著多好,陈大人肯定就不敢这副模样了。 林荣这一挪开,便到了林御史旁边。 別人从早朝出来,还都是回府去换了身便服过来的,但基本上都是看著新或整洁的衣裳,唯有林御史,穿的还是朝服。 同是姓林,林御史向来也觉得林荣看著比较顺眼。见林荣过来,林御史打量了他一眼,还感慨地说了一声,“林夫人家底颇厚啊,林大人好福气。” 看看,林荣这一身衣裳,低调又高端上档次。 不像他,官服最新最能见人,所以才没回去换衣裳。 林荣:“......” 又一个说他吃软饭的。 周时阅抱著陆昭菱进了大厅,將她放了下来。 此时,云伯已经请殷长行和翁颂之坐到高堂之位去,而另一张太师椅上,此时也已经摆放上了太上皇的牌位。 殷云庭被青林拉著,推到了主位旁边。 “殷公子,虽然令尊在,您不能也坐在主位上,但是王妃说过,她拜堂时您也理当在这里。” 只不过现在轮不到他坐著,就只能委屈他站在一旁了。 但是站在这里,王爷王妃叩拜的时候,宾客们也能看出来,他的地位不一般。 殷云庭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吩咐了这个。 他看著站在厅中的陆昭菱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一个调皮捣蛋,天天上房揭瓦的小丫头片子,终於嫁出去了。 此时殷云庭也有一种老父亲要嫁女儿的感觉。 他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父亲,见父亲也是神情怔怔地看著大师姐,估计此时心情与他差不多吧。 但是父亲因为还有著上一世的记忆,所以现在可能感慨比他还要再深几分。 毕竟前一世的大师姐都没活过十岁。 太子往外面看了几次了。 他低声问旁人,“父皇和母后还没到吗?” 其实太子也想过,父皇母后不会早来,肯定会姍姍来迟的。 但这会儿也该差不多了吧? “殿下,”旁边的侍卫小声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出宫了,此时正在朝著王府过来。” 他时刻在让人关注著皇上和皇后的行踪,刚刚才得到消息,不过听说皇上皇后是分开走的,马车一前一后,而且还速度还很慢,帝后二人好像是在比赛谁动作慢似的。 这些话侍卫就没有跟太子说了,省得殿下心情不好。 太子点了点头说,“那他们应该会在拜堂之前赶到吧。”想到这里,太子的心便微微地放了放,他还是很希望父皇母后作为兄长和长嫂,看著皇叔拜堂成亲。 一家人齐齐整整才热闹啊,不过皇婶婶那边有师父师叔师弟,还有弟弟,皇叔这边只有皇祖父的牌位和他这么个小辈,多少显得有些可怜了。 好在离拜堂还有些时间。 这会儿也还得再等等宾客们。 但是,就在太子这么想著的时候,云伯已经上前扬声说了一句—— “王府大喜,新人准备行拜堂之礼,请眾宾客观礼。” 青音青宝上前扶住陆昭菱,周时阅轻握了一下陆昭菱的手,“阿菱,我们拜堂。”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 她还以为进了王府之后还要缓一下,安排一下宾客,然后再让她歇会,又或者是等到皇上皇后过来,听宫里礼部官员代表皇室说一通流程,接著才拜堂呢。 没有想到她刚刚进了大厅,才站稳了,马上就要开始拜堂成亲了。 陆昭菱有些懵。 太子也很懵,“现在就拜堂了吗?” 无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面面相覷,很是意外。不等皇上来的吗? 不过云伯已经开始扬声喊了起来—— “一拜天地。” 陆昭菱被青音青宝扶著转向了外面,就那么懵懵地弯腰拜了。 街上,皇后的马车疾速掠过皇帝的马车。 第1685章 大礼已成 皇后本来就是很心急的。 但是她刚刚看到皇上是带著余妃和五公主一起上了马车,心里又受到了打击,所以在马车一起出宫的时候,她就不想超过皇上的马车,省得被余妃和五公主在后面一直看著,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一辆马车比较可怜,所以就跟皇上的马车在比谁的速度慢。 但是等到大街上,皇后心里按捺不住了,她之前听到的消息觉得很震惊,现在著急赶到晋王府去,她一定要在晋王和陆昭菱拜堂之前先问清楚此事才行,绝对不能委屈了她的皇儿! 所以皇后的马车突然就加速,带著一阵风一样朝著晋王府奔驰而去。 后面的马车上,皇上还有点懵,他听到了噠噠噠的马蹄声很是急促,便掀开车帘问,“怎么回事,皇后超过去了吗?” 御林军回答,“回皇上,是皇后娘娘的马车赶过去了。” 皇上脸色顿时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彆扭的性子,之前让她跟朕共乘一辆马车,她非不同意。” “出宫后又在后面慢吞吞的,朕还担心赶太快了,让她又多思多虑,觉得是甩掉了他,这才故意放慢速度等著她,结果她倒好,超过朕去了!” 余妃柔声说,“皇后也许是觉得太慢了。” “呵。”皇上嗤之以鼻,“快,赶上她!” 他可不想落后於皇后。 皇上的马车也瞬间奔驰了起来。 晋王府里。 “二拜高堂。” 陆昭菱和周时阅又转了过身,对著坐在高堂上的人和牌位齐齐弯腰拜了下去。 其实,太上皇就坐在牌位旁边,坐得笔直。 他刚才就偷偷又哭过了,眼睛还是微红的。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不认识殷长行和翁颂之的,自然会问旁边的人,而陈大人是一点都不嫌麻烦地在跟旁边的人介绍,“那两位是谁?他们二位是王妃的师父和师叔,旁边站著的那位俊俏的公子是王妃的大师弟。” “他们都是十分爱护王妃的人,是王妃的亲亲亲人!王爷都很是敬重他们。” “左边那位是殷长行,殷门主,右边的是翁颂之,翁大师。你们得好好记在心上了,他们可是玄门的人,厉害著呢。” “哦,你们只怕不知道,殷门主家境也很殷实,可是有好几座山的人,山上还產人参......” 陈大人可是找青林好好打听过的了。 青林也想著殷门主他们应该有些“世俗”点的身份,所以把殷长行殷家有几座山还有人参的事给说了。 陈大人这不得帮著宣传宣传? 这下子大家应该知道了吧,陆小姐师门可不是那种穷的叮噹响,要到处坑蒙拐骗的下九流门派。 人家也是有家世的好吗? 就是殷云庭这个无名书局的主人,陈大人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过分宣传,毕竟今天来的这些宾客里,有不少是曾经上过京闻的,曾经被爆过料的。 爆过的料又不全是好事。 比如那位偷穿女装的大人...... 还是別让大家太过注意殷公子比较好。 “所以现在由他们坐在高堂上很是合理,对吧?” 眾宾客听了之后自然是纷纷点头。 不过眾宾客看到太上皇的牌位放在那里,心里多少也有些替晋王觉得失落。 没有想到堂堂王爷大婚的时候,高堂上自家长辈只有一块牌位。 也有人在往厅外张望,心里想著皇上怎么还没来,以前皇上都是做著极为宠爱幼弟的人设,今天亚宝是王大婚,本来应该早早到来才是。 但也有人觉得有些奇怪,觉得晋王这拜堂拜的有点著急了。 不过辅老大夫一句话就把他们的心思给扭了过来。 辅老大夫说,“咱们王爷都不知道等著迎娶陆小姐等多久了,这焦急的心啊,早早就按捺不住了,恨不得早些送入洞房,谁还想等著那些规矩啊。” 眾人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有些心思不怎么正的,小声问,“之前不是说晋王並不怎么喜欢这位陆小姐的吗?只是在太上皇仙逝之前赶著定下终身大事。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好像感情极深啊?” 辅大夫又在旁边说,“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他们两个不是一同去了西南和肃北吗?这一路估计是日夜相处,发现了对方的好,再说了,陆小姐去过祖庙,老夫听说太上皇亲自认定的儿媳妇,那王爷自然是要听了。” “太上皇怎么认定的儿媳妇?”有人好奇地问。 “这个你们回头去问皇上唄,皇上也在场的。”辅大夫不说了。 这些人好奇心也太重了,现在问那么多干什么?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云伯这个时候声音又喊了起来,“夫妻对拜。” 周时阅马上就转向了陆昭菱。 太子本来在著急地等著皇上和皇后,现在见到皇叔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陆昭菱倒是慢条斯理地转过了身子朝向他。 两个人缓缓朝对方拜了拜。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气流缓然流转,一阵风拂了进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风......” 有人讶然,不知道这风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吹过来的。 “清爽得很,看来天地为鑑,日月为证,天地神明也都在贺此大喜啊!” 辅老大夫又拍著手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盛三娘子在一旁望了一眼外面天空,心里一动。 “辅大夫这话是不是说对了?”她对蛙哥说,“王爷和大师这姻缘,兴许真的是天道都的送祝福的。” 刚才那股气流,他们作为有修为的鬼,也感受到了,是有点儿灵气涌动的。 云伯十分激动,声音都喊得有些劈叉。 “礼成!送入洞房!” 周时阅听到这一句礼成,一直提著的心,这才真正放了下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安定。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陆昭菱,隔著喜帕,好像也不能阻挡他们对视的视线。 阿菱,我们,成亲了。 陆昭菱似乎听到了这一句话。 第1686章 来者不善 “阿菱,你先去休息,让他们给你拿点吃的东西垫一下肚子,我回头就进来。” 周时阅对陆昭菱轻声说了一句,又握了握她的手。 这个时候,陆昭菱忍不住说话了,她对周时阅说道,“等一下兴许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这心头有点突突直跳,你要当心点,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人来喊我,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刚你忘了刚刚师父他们说的话了吗?今天不需要你动手,这么多人都在呢,而且这里是晋王府,谁想来闹事还得问过我。听话,你回去好好休息,好好吃东西,外面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管。” 周时阅又对青音青宝吩咐,“你们好好陪著王妃。” “是,王爷。”青音青宝行了一礼,扶著陆昭菱回后院去。 此时,殷长行眼神一凝,望向了大门外的方向。 太上皇坐直了身子,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牌位,牌位晃了一下。 正好陈大人往这边看呢,发现牌位突然间左右晃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眼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幸好太上皇马上就把牌位给按住了。 陈大人喃喃地说,“可能是我今天太高兴了,確实眼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太上皇都已经感觉到有什么气息变化,这是有事发生的跡象,盛三娘子的修为比他高了很多,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就连蛙哥都提起了心,对盛三娘子说,“三娘子,好像有人来了。”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猜测了一下,“本仙使估计是那一位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到来了。” 皇上接近他们能够感受得到。 此时云伯也朝著外面走去,因为宾客还在陆续到来,他作为王府的管家,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在大门口迎客的。 嗯,之前本来应该等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拜堂之礼才开始,不过现在拜堂仪式已经进行完毕,云伯就安心地出去,准备把剩下的宾客迎接进来,再安排他们坐好,这喜宴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他作为凡人,感知能力没有其他人和鬼那么高,也没有想到皇后和皇上这会儿过来了。 大门口宾客如流,很多马车都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眾宾客都带著贺礼,说著好听的话,进入了晋王府。 王府大门口自然也是热闹非凡。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皇宫制式的马车奔驰而来,急急地在眾人面前停了下来。 看到这辆马车,眾人神情顿时都有些惊诧。 因为这看起来像是皇后娘娘的马车啊。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出宫了? 眾人间一时都觉得不太可能,但又想著,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皇后真出来也不一定。 这时候大家也不著急著进门了,都想等著看看马车上是下来什么人。 皇后娘娘很快掀开了车帘,由环嬤嬤扶著下了马车。 眾人一开始看到她都觉得有些许陌生,因为实在是太多年没有看见过皇后了。 但还是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皇后娘娘!”有人惊呼出声,感觉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是皇后娘娘。 眾人正纷纷要叩拜下去,皇后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在环嬤嬤的搀扶之下,疾步进了晋王府。 云伯正好迎了出来,看到皇后顿时十分惊喜,他並不知道皇后是来找事的,只是听太子说皇后娘娘今天也会来贺王爷大婚。 这对於晋王来说也是件极暖心之事,毕竟皇后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出宫了,今天愿意为了给王爷贺喜而出宫,来到晋王府,说明她是很看重王爷的,这种亲情,王爷应该也很是珍惜。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云伯赶紧上前行礼。 王府的其他下人则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皇后。 皇后穿著一身略有些沉闷的素衣,发间未戴首饰,脸上也是不施脂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年来静心幽居,不参与后宫各种爭斗,现在的皇后娘娘显得比眾人想像中年轻,脸上也並未见几丝皱纹。 除了气质跟当年区別很大,显得有些清冷孤寂,难以接近之外,面容的变化实在不是很大。 云伯在看清楚皇后娘娘一身的装扮之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因为正常来说,今天是皇王爷大喜之日,就算皇后娘娘现在还是一心礼佛,也不至於穿著这么一身素净的旧衣前来贺喜。 没错,皇后娘娘身上穿的並非崭新的衣裳。 云伯刚刚升上来的那股喜悦和感激顿时荡然无存。 皇后娘娘看到了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觉得记忆深处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不过她並没有回应,而是反问,“晋王如今在哪里?他们可是已经拜堂了?” 云伯见她语气好似也不太对劲,正想著细问两句,皇后娘娘却已经从布置上看出了喜堂位置,不需要等到他回答,举步朝著大厅走去,步履匆匆的。 云伯心里暗道,坏了,皇后娘娘这看著不像是来贺喜的样子。 此时周时阅正在和殷长行说话,太上皇也凑到了他们身边。 殷长行正跟周时阅低声说道,“现在过来的人来意不善,你要小心应对。” 戒吃和思真也在旁边,戒吃轻轻扯了扯师兄的衣袖,他也感觉到了,“师兄,只怕有人要来找麻烦了,陆施主大喜之日,怎么也有人敢来找闹喜堂啊?我们要不要去跟陆施主说一声,不知道晋王施主能不能应付得来。” 思真安抚他道,“这里是晋王府,晋王施主可不是好惹的人,你想想,他之前都老想把我们的脑袋拧下来,要是有人来找麻烦,这不是正好送上门让他打吗?” 他又说道,“而且这个时候,陆施主就应该好好地做新娘子才是,外面有什么事情都不应该让她出手,所以不用去告诉他了,你看两位殷施主都在这,肯定能保护好陆施主的。” 戒吃点了点头。 他悄悄地握紧了小胖拳头,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没错,他也会护著陆施主的。今天是特殊日子,谁也不能来招惹陆施主。 第1687章 优先选择 “皇后娘娘到。” 青啸远远看到皇后过来,从她的气势判断出她好像来意不善,马上就衝著大厅里喊了一声,算是提醒王爷。 太子神情一振,还跟周时阅说,“皇叔,母后来了。” 虽然是没有赶上拜堂之礼,但是现在喜宴开席之前来到还是可以的,皇叔应该不会跟母后计较的吧? 毕竟母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佛殿,更別提出宫了,她能来,已经是很重视皇叔的了。 周时阅应了一声转过身,拍了拍袍摆,腰背笔直,气势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让在场所有人心都是一紧。 他们齐齐看向了正朝著大厅走来的女子。 皇后娘娘,真是皇后娘娘! 太子也快步迎了上去,期待地朝著皇后喊了一声,“儿臣见过母后,母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便抬起了手打断了他。 “则儿,我有话问你,你先隨我出来。王爷,先停一下可好?” 皇后看著满厅的宾客,也觉得这个时候好歹应该关起门来,自己人先好好说清楚。 太子愣了一下,还是隨著皇后走出了大厅。 只是这个时候周围都是宾客,他们站到了大厅外面一旁,也避不过眾人关注。 “王爷,皇后娘娘她......”青啸在周时阅身边,有些担忧地开了口。 周时阅抬手示意他先別说话。 陆安繁握了握拳头,走到了殷云庭身边。 在这里,除了周时阅,他与殷云庭算是最熟悉的了,也最是信任殷云庭。 “殷大哥,皇后脸色不太好看。”他低声说。“大姐不会受委屈吧?” 以前陆昭菱都可以囂张地砸符,谁也打不过她。遇到官府的事,又有晋王能够挡在她面前。 可毕竟没有对上皇后。 皇后地位不一样,辈分也比晋王高,晋王对上她也不敢太过狂妄了吧? 殷云庭淡定地说,“別担心,且静观其变。” 陆安繁也只好稳住。 皇后已经憋了一路了,这个时候看到这晋王府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更像是被刺激了一般。 她一把抓住太子的手,按捺不住地急声问道,“你知道当初皇子跟陆昭菱的婚约,原是你的吗?” 太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愣了愣。 皇后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有些来气,什么都不爭不抢,当什么太子呢? 她耐住性子,“我的意思是,跟陆昭菱有婚约的人是你,並不是周令,你知道吗?” 皇后其实倒並不见得多喜欢陆昭菱,毕竟她还没有见过陆昭菱。 以前陆昭菱被赐婚给晋王的事,她听了环嬤嬤提了一下,並未放在心上。 当时她唯一关心的一点是—— 晋王对她如何?可別为了一个女子到了痴迷的程度,那样就会把关心和重视都移到对方身上,对太子可能就要忽略了。 环嬤嬤当时打听了一下。 在宫里又能打听得到什么外面的消息?不过就是听到了那些周时阅想让皇帝听到的。 所以环嬤嬤就告诉皇后,陆昭菱是乡下刚进京的,跟王爷並不熟,王爷当时只是想著赶著让太上皇了结一桩心愿,隨便抓了个人赐婚。 反正那个人怎么样都不会越过太子去。 听到这里皇后就放心了。 后来倒也听过几次晋王和陆昭菱的事,但是那么一个年轻小丫头跟著晋王到处跑,在皇后看来始终不著调。 但是今天她听到了这个消息,说陆昭菱原是崔梨月的女儿,崔梨月是那个当年曾经与她见过面聊过天的女人,皇后脑海里才忆起以前跟崔梨月见面的情形。 他突然就想起来,崔梨月当年说过一句话。 她说她的女儿长大后必然不凡,定当配得起大周的皇子,也定当不会愧对这大周的江山。 崔梨月说,若是皇子日后能够护著她的女儿,女儿也会尽所能相报。 皇后来得这么晚,也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回忆著当年旧事。 时隔多年,皇后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过后其实並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婚约定下便定下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找上门来,便觉得当年那个看起来好似受了巨大的打击,已经没有多少精气神的女人,已经不在人世。 当年的情事也是她头脑一热定下的。 不过这么多年来,皇后一直不重视太子的终身大事,其实暗地里有个不愿意告诉他人的原因。 她是想看看皇上究竟是不是真的能把他俩的儿子忽略得这么彻底。 最后皇上到底会不会给他们的儿子挑选一位贤良淑德,对他有帮助的太子妃。 皇后心里憋著一股气,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弦在和皇上斗著。 这种想法其实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幼稚天真。根本就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和皇上到底是什么身份。 归根结底,皇后白长了这么大的岁数,內心还是一个十几岁,只相信爱情的小女人。 但是皇后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位疼爱儿子的母亲。 她不会做那种只逼著儿子爭抢皇位的人,她是想著让周则做一个隨心所欲,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人的太子。 所以知道周时阅要娶的人,其实就是当年跟太子定下婚约的对象之后,皇后就想著一定要给太子爭取一个选择的优先权。 只有太子说了,他並不想履行这婚约,不想要这姑娘,这姑娘才可以嫁给晋王,当晋王妃。 皇后想起来,之前跟她说这个消息的人透露出太子最近心里似乎有了人,但好像这个人不是他能够光明正大迎娶进东宫的,所以太子殿下心里一直痛苦难受,看著让人心疼。 对方故意引导著皇后的想法,让皇后觉得太子是为了顺从晋王,让著晋王,才委曲求全,不敢去爭取心爱的女人。 皇后觉得自己心疼儿子了。 她要帮助儿子。 “则儿!以前母后也不知道,婚约是当年给你定下的!婚书上说的皇子,指的本来就是你,不是周令!周令从小就让人不喜,崔梨月怎么可能想把女儿託付给他?” 皇后紧紧抓著太子的手说,“所以,陆昭菱合该是你的太子妃!” 第1688章 都来捣乱 太子站在那里,好像有一团浓浓的乌云被猛一下暴力地塞进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看著眼前的皇后似乎一心为他著想,急迫的模样,感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遥远。 可是他明明听得很清楚,母后说,陆昭菱该是他的太子妃。 又一阵风吹过来,太子驀地回神,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说之前他並未收到消息,母后这个时候突然跑到他面前跟他说这么一席话,他估计会难以自持,也会失去理特智失了態。 但是他在来的马车上就已经把心情调整好,已经把那些波涛汹涌的情绪都压回了该待的位置。 现在他一时震惊,也是没想到母后知道了此事,而且还跑到晋王府来,当眾说出这件事。 母后可能是觉得把他从大厅里喊出来,就已经避开了所有人了,已经是给了皇叔足够的尊重了,怎么可能呢? 太子转头看向周围。 院子里,大厅里,那么多人,殷门主陆安繁辅大夫,还有林荣他们,目光都落在了他和母后身上。 哪怕是听不见他们正在说什么,此时看到他们的神情,也知道母后说的並不是什么好事,这是皇叔的大喜之日啊。 而且,皇叔可是內力深厚,武功高强之人,母后以为她的声音很小,其实这里应该有很多人能把她的话听清楚。 “母后。” 太子反手紧紧地抓住了皇后的手腕,打断了她还想急切说下去的话。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我们回宫再说行吗?今天是皇叔大喜之日,母后好好跟皇叔贺个喜。” “若是母后觉得身体不適,说两句话便可以先回宫去了,相信皇叔也不会说什么。”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是在帮你,你不是痛苦纠结吗?你不是一心只想让著晋王吗?可是母后不想看你委屈,既然陆昭菱是与你有婚约的人,那必然是得先让你来选!” “你皇叔不问过你便想强娶陆昭菱,是在夺你的太子妃!” “母后!” 太子声音都凌厉起来,眼里也迸出了怒火。 皇后被他震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皇上到!五公主到,余妃娘娘到!” “淑妃娘娘到,二皇子六公主到!” “太后娘娘到!” 內侍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平时倒不怎么觉得,此时还真让人觉得这声音过於尖厉了。 估计这是因为大家突然都听到了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心弦刚绷紧了的原因吧。 因为皇后娘娘刚才说到最后略有些激动,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人又不敢出声,一时比较安静,让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话传得更清晰。 毕竟皇后娘娘刚才也有些心急了,虽然是把太子喊出去,但也没有走远。 大厅的人出来了,大家都站在厅堂门口,面上都有进退两难的样子。 如今听到內侍通传,大家又震惊了,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 皇上来了,太后也回来了吗?之前也没传出消息说这些人都会来晋王府喝喜酒啊! 今天人来得这么齐,真是过於热闹了吧。 不过皇上和太后都来了,眾人不得不整齐行礼参拜。 “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皇上也是到了王府大门口才碰到太后他们的。 此时皇上也计较不了太后主动回京的事,本来是让太后去慈云寺吃斋念佛的,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也不好当真不许太后回京。 眾人走到这里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皇上一边喊著眾卿平身,一边看向了好像正处於眾人目光焦点的皇后和太子。 皇上自己都多年不见皇后了,此时突然相见,发现皇后並没有太大变化,反正比自己显得年轻许多,他突然间又有些感慨万千。 “太子,你皇叔大喜之日,你站在那里跟你母后敘什么旧?有什么事情回宫再说也不迟。” 皇上说著,又看向了站在厅堂大门口的周时阅。 他什么事都不知道,此时语气还带著笑意,想同时展现自己的帝皇威严和兄长的慈祥,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瞧瞧,咱们大周第一美男子穿上了喜服之后,显得更加丰神俊朗啊。朕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新郎官,大家说是不是啊?” 眾人此时自然纷纷附和地说道,“皇上说得对。” “晋王当真是俊俏得很!” 气氛好像重新热络了起来。 但此时二皇子就跟唯恐天下不乱似的问了一句,“大家怎么都站在这里?该拜堂行礼了吧?可別让陆小姐等著急了。” 太后也看向了皇后,哼了哼说,“皇后难得出来一趟,又是来参加晋王大婚的,瞧瞧穿得像什么样子。” 她又斜了周时阅一眼,好像在挑拨离间,“晋王也不觉得你这般有些晦气。哀家都是仔细地挑选了一身新衣过来的。” 太上皇没忍住,正准备飘到太后身边给她后脑勺来一下,殷云庭伸手拦住了他。 他只得忍住了。 这是阿阅的大喜之日,確实不能够闹得太厉害。应该想个办法把这些人都扫出去才对,要闹什么明天再去闹个够。不过今天晚上他就不会饶了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部人拉到一个梦境里,一次性骂个够。 皇后想说一声,还不能拜堂成亲,太子用力地拽住了她的手。 他沉声说道,“母后!你不要再说话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对皇婶婶没有半点不敬之情,我是真的把她当成了长辈!” “走吧,哀家来得正是时候,听说晋王把太上皇的牌位捧来了,哀家便与他並排坐,受晋王和晋王妃这一拜。哀家也替太上皇喝上晋王成亲的这杯茶。” 太后说著,让嬤嬤扶著自己,朝大厅走来。 看她的架势,还是想来坐高堂之位,受晋王和陆昭菱的拜。 太上皇怒不可抑。 “无耻!这脸皮当真堪比城墙!” 周时阅没理会太后,而是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入席。” 眾青立即就用了分强势的姿势,纷纷上前,安排了所有宾客入席。 第1689章 点了哑穴 太后等人都被周时阅整得有些懵了。 不是差不多该先准备拜堂吗? 而且,先得请他们坐上主位才是,这么一个重要场合,皇上总得说两句话的,哪怕是场面话,那也是必须的。 陆昭菱这么一个没什么家世的卑微姑娘,也需要皇上几句肯定和接纳的话。 太后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之前被皇上送到慈云寺,过了这么久的清苦日子,那一定是晋王搞的鬼。 晋王既然要给她添堵,她今天肯定也不会让晋王太过好受的,怎么样也得噁心噁心对方。 所以太后等会一定要做到高堂之位,就算她觉得太上皇的牌位看著那么碍眼,今天能忍他一忍。 她就非要和那个牌位並排坐在高堂之位,好让周时阅带著陆昭菱拜一拜她,挫挫周时阅的锐气和傲气,也折一折陆昭菱的硬骨头。 被赐婚那么久了,陆昭菱都没有来拜见过她一回,哪有半点把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太后也看不惯陆昭菱。 听说,太上皇那老东西放在祖庙的灵位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是无缘无故地扑倒,连皇上去了都没用,找不出是什么理由。 后来周时阅带著陆昭菱去了一趟之后,太上皇的灵位就再也没有扑倒了。 宫里那些人都在传,陆昭菱肯定是太上皇认可的小儿媳妇,太上皇那老东西活著的时候就只宠著周时阅。现在周时阅想娶的王妃也得了他的喜欢,太后就是看不惯这一点,反正只要那个老东西喜欢的人宠著的人她都看不惯,所以等一会他也得挫一挫陆昭菱的骨头,別那么尖锐。 但是这一切的计划都被晋王这么一手给打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现在竟然就已经安排宾客入席,要知道很多。张席酒席都是摆在大厅之外的,大家都已经入席了,那谁来看这个拜堂之礼?拜堂的时候就应该大家都围绕在旁热热闹闹的才对。 周时阅根本就不理会他们。 王府的人安排眾宾客入席,宾客们虽然看到皇上在这里,但也不敢逆了晋王。 这里可是晋王府,怎么说也是晋王的地盘。 皇上又怎么样?太后更没必要放在眼里了。 二皇子刚才虽然表现有点儿囂张,事实上他现在气势连太子都比不上一点,更別提和一身凌厉的晋王相比了。 所以,大家都跟缩头乌龟一样,屏著呼吸低著头,听从王府安排的位置入席去了。 大厅里就没剩几张席,大部分宾客都是安排在外面的。 这个时候皇后也才回过神来,刚刚她被太子强硬地拽著,太子那带著三分威胁的凌厉眼神让她既震惊又觉得有些受伤,所以她才懵了一会。 皇后觉得自己心里十分委屈,她看著太子,声音都有些怒意。 “我这么急巴巴地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本来我好端端地在佛殿里过著清静日子,还不都是为了你,怕你受委屈,怕你伤心,怕你这个时候心里煎熬,觉得不敢爭取,觉得自己无人护著,所以才破了自己的原则跑了过来,结果你竟然不领情。” 皇后这般討伐的话让太子觉得心里十分无力。 母后这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太子声音有些沉重地说,“母后,我跟你说清楚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有什么话,我们回宫再说。” “非要在这里爭执不停,你把皇叔放在什么位置?” 现在太后和二皇子他们都来了,母后竟然还不放弃? 眾宾客估计是不敢再凑过来听,但父皇他们可敢了。 这是皇叔的大婚之日! 皇后独居多年,其实已经变得更加执拗。 她虽也觉得这不是好好说这些话的时候,可她没有办法呀,再晚一些时就来不及了。 等到晋王大婚,不管之前的婚约是怎么样的,陆昭菱就只能是晋王妃了。 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必须得让太子以后不会后悔,最主要的是以后不会有机会埋怨她,埋怨她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尽力帮他,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对於皇后来说,爭取心爱之人,就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此时她早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尽过母亲的责任的事拋到了脑后。 “我心里对他一直心存感激,我认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护著你,为你好,把你放在第一位。可现在看来事实並非如此!” 皇后有些愤慨,她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看向太子,“你们的位置在厅里,进去。” 他根本就没有看皇后一眼。 皇后心里正有些恼意,太子已经拽著她的手,带著她往厅里走,“母后,我们进去吧,既然来了就喝一杯喜酒,等会儿臣送您回宫。” 皇后倒是有心想要挣脱,但是太子將她拽得牢牢的,根本不鬆手,皇后被他带进了大厅里,其他宾客这时候也不敢再多探究。 太后看向了皇上,也是十分恼火,“皇上,你看看晋王这像什么样?还不准备著拜堂行礼?误了吉时怎么办?” 她这么说倒显得是为了晋王著想一般。 二皇子此时也凑了上前,好像也是带著善意的询问似的问周时阅,“皇叔,这时候是该拜堂了吧?侄儿还准备了贺礼呢。” 倒是五公主轻轻拽了拽余妃的袖子,给了余使了个眼色。 余妃便轻步上前低声对皇上说,“皇上,要不然先进去坐下再说吧,都站在这里也更耽误事啊。” 太后和二皇子同时瞪了她一眼,他们也都看不惯余妃,二皇子是因为觉得余妃夺了本该属於他母妃的宠爱和地位,太后是觉得余妃地位低,是最近才是受宠被提上妃位,这种场合哪里轮得到她冒头说话。 但是余妃对於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温柔的看著皇上。 皇上还没说话,周时阅已经挥手做了个手势,青锋突然上前,手指为剑,咻咻两下,便点了二皇子的穴道。 二皇子张著嘴:阿巴阿巴...... 眾人都震惊了。 青锋竟然点了二皇子的哑穴! 第1690章 收礼赶人 “在意见找本王,”周时阅开了口,“他们都是听令於本王的。” “所以,周令,你记好了,是本王要点你穴道。” 二皇子比划著名双手,一脸怒色,双目怒瞪,气得脸都涨红了—— 皇叔!我好歹也是堂堂皇子,当著这么多宾客的面,你这样让我有什么面子? “你要是再闹,本王便让人把你直接捆起来丟出去。若你想留在这里喝杯酒,本王还是很欢迎的,但是,安静。” 周时阅冷冷地看著他。 可能是他此时的目光確实是有些冷酷无情,二皇子心里一跳,不敢再闹了。 六公主本来还有伤,今天她自己是不想来的,但淑妃觉得二皇子一个人过来不太好,毕竟他们都是小辈,皇叔大婚小辈是应该到场的,所以六公主也过来了,只是被两个宫女左右搀扶著。 她倒是一向在晋王面前不敢造次。 长寧郡主自然也来了,此时正跟六公主站在一起。 长寧郡主以前被周时阅威胁过,若是再欺负陆昭菱,有和亲的机会一定会把她丟出去,从此就不敢再招惹陆昭菱。 此时这种场合,太后皇上都在场,这两个姑娘倒是难得乖巧,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开口的时候。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二皇子被点了穴,现在也被迫乖巧下来了,六公主和长寧郡主对视一眼,让宫女赶紧扶著她们进大厅,顺便拽了二皇子一下,把他也带进去了。 太后皇上进不进去她们不知道,反正轮不到她们说话。 五公主此时便对皇上说,“父皇,我去和小六和长寧郡主她们一起。” 五公主这时候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显得挺聪明的,而且也聪明的不露痕跡。 因为这个时候气氛很是僵硬,皇上本来就是要打造宠爱幼弟的人设,今天是晋王的大婚之日,皇上本来就不该给他脸色看,也不能在此闹起来,否则他之前营造的那种宠爱幼弟的形象就完全崩塌了,毕竟大婚这么重要。 可是让他就那么举步进大厅,他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心里正恼火,五公主递过来这么一句话,皇上马上就鬆了一口气,很自然地就著她的话接了下去。 “好,去吧去吧,你们小姑娘在一桌比较合得来,姐妹几个也好好聊聊天,你们那桌还能喝点果汁儿,还是清茶,不用上酒,哈哈。” 皇上说到这里可能觉得有点过了,略显尷尬,赶紧收了收。 “你们先进去,朕这就进来。”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现在就算是表了態。 余妃也就势扶著他的手说,“皇上,臣妾跟您一起进去,等会儿也陪皇上喝一杯。” 皇上更是有了台阶,他拍了拍余妃的手背,又转身对太后说,“母后,咱们进去吧。您不是说了吗?別误了时辰。” 太后见状哼了一声。她心里想,进去就进去,难道进了大厅就没事了吗?没见皇后那死样子,都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么蛾子。 想到这里他们也都进了大厅,太后一进去便看到高堂之位四张太师椅並排摆在那里。 其中一张確实放著太上皇的灵位,她神情一冷,对身边的嬤嬤说,“扶哀家过去,看见了没有?太上皇已经在那儿等著哀家了。” 她並不知道,太上皇此时是真的站在一旁,不过却是冷眼瞪著她,已经在心里打算了,今天晚上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凑在一起拽入梦境,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一定要骂到他们第二天醒来脑子都还嗡嗡的那种程度。 盛三娘子也是气得不行,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同情晋王。 以前还觉得晋王是大周的王爷,太子的皇叔,確实是挺囂张的,但是今天这么一看,王爷的处境也確实不怎么好啊。 宫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的,唯有的一个算是太子? 可是太子头上还有皇后呢。皇后今天竟然是第一个跑来闹腾的,这也是让盛三娘子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事。 王府里的人,眾青他们更是为王爷抱不平,还有些心寒。 王爷这么多年来尽心护著太子殿下,算是承担了许多原本该由皇后娘娘承担的责任。 要是没有王爷,太子殿下根本就无法安然地活到今天。皇后娘娘不仅没有感激王爷,带著贺礼来真心送上祝福,反而是第一个前来闹事的。 若不是太子殿下坚决地站在王爷这一边,没有任由皇后闹起来,那今天可真是要让所有宾客看了笑话,而且王爷的心也应该彻底冷了吧。 “恭贺王爷,贺喜王爷。” 这个时候沈丞相也来了,但是他並未带著沈湘珺。沈丞相这会也按耐住了,他知道今天若是真的带上沈湘珺,估计她会有生命危险。 之前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没能让晋王屈服收下沈湘珺,那今天再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了。 而且沈丞相其实也並不是那么想费尽所有心思和手段,来拆开周时阅和陆昭菱,在他看来成亲又不是什么实力大集合的手段。 成不成亲不能代表什么,何必费尽心思去拆开他们呢。兴许晋王娶了陆昭菱之后,日日沉迷温柔乡,当真成了一个无用的紈絝,从此就这么废了呢。 所以他今天是真的带了贺礼前来,只打算见机行事。既然晋王真的不娶他女儿,那娶陆昭菱反而是好事,好过让他娶到家世显赫极有助力的王妃。 “来人,收下沈丞相的贺礼,然后请丞相大人出门。”周时阅说。 此话一出,不仅沈丞相惊呆了,就连眾宾客都瞬间瞠目结舌。 不是吧,晋王这是收了沈丞相的贺礼之后,要把人赶出去,连一杯喜酒都不让他喝吗? 周时阅挑了挑眉,看著沈丞相,问了一句。 “丞相不会这么健忘吧?我们昨晚可是闹翻脸了。本王可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今天就给你喝喜酒,不过这份贺礼,本王且当做你的一点歉礼,勉强收了,丞相还是请回吧,免得等一下本王让你难看。” 第1691章 可以不要 “晋王!” 沈丞相真是愤怒又羞恼,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晋王扇了一巴掌。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一国丞相! 要论起来,他对於大周的重要性,远要胜过一个无所事事的晋王! 晋王竟然如此当眾辱他。 “你可莫要欺人太甚!” 周时阅说,“本王如何欺你了?本王明明彬彬有礼地请你回去,算得上什么欺辱?不过丞相要是再不走,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当真欺辱一下。” 沈丞相的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汁,他紧紧地握著拳头,浑身微微颤抖,明显看得出来是在使出所有力气控制自己。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多目光看著,沈丞相实在是无法在此停留多一刻。 他愤而甩袖,转身就走。 “晋王可要记住今天。” 沈丞相咬牙切齿的拋下了一句话。 背后传来周时阅挺轻快的一句回復,“今天是本王大婚之日,本王当然会记一辈子,忘不了的。不过本王觉得丞相应该也难以忘怀了。” 啪,好像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沈丞相大步离开。 他就不该来! “对了,差点忘了,”周时阅手一指,落在两个人身上,“你们是束家的吧?” 束阁老家的。 束阁老称病没来,但是派了两个子侄辈的,在朝也是六品官,代表束家来王府送贺。 如今这两个人被晋王指了出来,顿时心头一跳,腾地就同时站了起来。 这么被晋王点出来,他们竟然很紧张呢,两个人站起来之后同时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著晋王。 “回王爷,我们正是束家......”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摆了摆手说,“本王没兴趣听你们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过你们也跟沈丞相一起回去吧。王府今天也没有备束家的酒,怕等会不够喝,就不留你们了。” 那两个人也马上被侍卫请了出去。 眾人顿时都缩成了鵪鶉。 啥?备不够酒?怕不够喝? 堂堂晋王府,开什么玩笑呢! 晋王竟然还干这种赶客的事情! 之前他们都还在犹豫著要不要前来王府喝喜酒呢,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就算来了,晋王都未必会愿意留下他们,王府的宾客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之前那些明面上得罪过晋王的人,今天连面子上的和谐都维持不住,晋王抽人巴掌那是不带半点犹豫的,完全不给人脸面! 今天之后可能全京城就都知道,晋王十分不待见沈丞相和束阁老了。 周时阅又说了一句。“本王懒得一一点人,就直接让人动手了。” 他这话一落,侍卫们马上就走向了宾客,又请走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都是之前朝堂上说过陆昭菱坏话,得罪过晋王的。 这其中也包括余家的人。 今天余需倒没有来,但是余需的爹娘来了。 他们可是余妃的娘家人,竟然连他们都被请出去了,而余妃已经进了大厅,他们想要说什么都没有机会。 眾人顿时又更鵪鶉了。 皇上他们之前已经进入了大厅坐下了,太后倒是想要坐到高堂之位去,但是庆嬤嬤直接拦住了她。 他们还在对峙著,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皇上都忍不住咳了起来。 “阿阅他当真是在外面赶人走吗?” 余妃有些不安,因为她好像听到她娘家人也被赶了出去,难道晋王也不待见她吗? 但是她和小五可没有做过什么啊。 她正要说话,便见五公主从另一席上朝自己看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余妃只得按捺住了。 “听说,余需和袁锦逸是好友,”长寧郡主这时候却有些幸灾乐祸地对五公主说,“而袁锦逸之前肖想过陆昭菱,然后余家就被晋王舅舅给派人打砸了。不知道五公主知不知道,晋王舅舅很会迁怒的?” 谁让余需和袁锦逸是好友呢? 六公主也冷著小脸,“不止呢,听说当天袁锦逸在街上拦下某人的马车时,余需也在旁边,没有阻拦,还帮著说些冒犯的话了。” 长寧郡主夸张地掩嘴,“哎呀,那就是说,不是迁怒,是余需本来也得罪晋王舅舅了?” 晋王小气记仇得很!! 长寧郡主可是受过教训的!她很清楚! 刚才晋王在外面赶人,她都紧张了起来,毕竟她之前也是招惹过陆昭菱的。 要是她也被当场赶出去,她会羞愤死。 好在晋王在外面说了一句—— “本王多谢各位今天前来,大家开怀畅饮吧,菜也多吃。” 这就说明,该赶的人赶完了。 长寧郡主听到了那一句话,才敢出声嘲讽五公主。 她和六公主关係好,和淑妃关係好,早就是站队的,现在淑妃和余妃不对付,六公主也看不惯五公主,那她自然也是要站在六公主这边的。 “长寧姐姐,六妹,你们还是关心自己吧。”五公主不气不恼的,声音还很温和地说了这么一句。 六公主和长寧郡主顿时就感觉到一拳打在了上。 她们更討厌这个五公主了! “皇上,晋王到底是在做什么!”太后被庆嬤嬤拦著,正一肚子气呢,“他到底还拜不拜堂了?” “皇后,你刚才到底是在闹些什么?” 皇上却正好在这时出声问皇后。 他早就已经好奇死了,现在才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皇上,”皇后不想和他坐一起的,但是这厅里第一主宴桌,就是他们这些人,“你对阿则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啊!” “你这又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朕怎么又不关心他了?” 皇上扫了太子一眼。 太子是怎么了吗?这不是好好的? 最近他还没怎么暗示百官说想废太子呢。 “之前的婚约......” “母后!”太子冷声打断了她,“其实儿臣也不是非要这份母子情分。” “!!!”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说什么?” 太子倦了。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母后是真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那就別怪他说得残忍一些。 “我说,您若是还要无事生非,那您便回佛殿去吧,以后你我母子不必再相见,我也不会再去探望您。” 第1692章 怕了怕了 太子看著皇后。 皇后眼眶的泛红也让他心里酸楚难受,但是,太子撑住了没有心软。 若是他想要朝著合適的方向一路前行,那就不能轻易被蔓藤缠住。 太后和皇上当然看出来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是让皇后闹起来,那这婚宴只怕真的会很不好收场。 太后心里一动,顿时就想支持皇后。 她咳了一声,对太子说,“太子,你怎么跟皇后说话的?大周一向孝道为上,她可是你母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后面有点儿风声,还不等太后扭头看是怎么回事,她听到旁边余妃“啊”了一声,好像十分震惊。 太后嘴巴开开合合,但是后半句话却没有声音。 二皇子看著她,有一种诡异的心里平衡。 哈哈哈,就连太后都被点了哑穴! 而这一次出手的是已经进来的周时阅。 对太后动手点穴那可就不能让眾青上了,到时候太后只怕真会拿他们开刀的。 “晋王!” 皇上大为震惊,腾地站了起来,砰一声拍了桌子。 刚才点了二皇子的哑穴,他们都能忍,那毕竟是小辈,周时阅作为皇叔,要让一个侄子別开口还是说得过去的。 但这可是太后啊! 现在周时阅算是小辈了,他怎么敢对太后动手? “被你抢先了一步。”太上皇刚才也已经来到了太后身边的,太后那坏心思他最了解了,要是让她说下去,今天还有完没完了? 不过他还没动手就被周时阅抢先了,这也好。 “你是人,动手最多就跟他们吵吵,不怕,今晚我就去给你出口气。”太上皇又说,“要是我出手,就比较难解释了。” 说太后突然中邪? 那可不好听。 毕竟这里是晋王府,是阿阅的喜宴。要是传出太后在这里中邪的事,对一对新人的名声不好。 “皇兄,今天我娶妻,按理来说,这里是不是我最大?”周时阅看著皇上,閒閒地反问了一句,同时给了太后一个威胁的眼神。 本来就要一手扫下桌上美酒佳肴,发一下癲的太后竟然被他这眼神给震住了。 她不敢动。 以前的晋王像是一只小狼崽,此时的他则已经像是一头散发著让人心寒危险感的恶狼。 反正太后是真的不敢动。 皇上倒是没有看到周时阅看太后的那个眼神,他被周时阅问了那一句,愣了一下只能说,“也不能说不是,但......” 不等他说完,周时阅又问了一句。 “你们今天过来,是来为我庆贺的,还是来找事的?” “那当然是来为你庆贺的。” 这个问题还能有別的答案吗? “那不就行了?既然是要来为我庆贺的,恭喜贺喜的话说过就行了,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吧?再说下去,我就要怀疑皇兄今天是带著他们来破坏臣弟的喜事的。” 周时阅顿了一下,瞥了太上皇,接下去说,“皇兄也该知道,臣弟自小性子就不太好,反正挺惹人厌的,现在就算成亲了,估计也难改。” 皇上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若是在这今天这样的日子受了委屈,臣弟可就要抱父皇的灵牌哭诉了。之前臣弟梦见父皇,父皇说他还能见到皇祖父,也许......” “臣弟能够让他顺便传话给皇祖父?我想让皇祖父和父皇一起给皇兄託梦......” 皇上一听到周时阅这句话,心头猛地一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赶紧说了出来打断周时阅,“阿阅,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朕肯定是带著大家过来贺你大婚的,大家一家人高高兴兴聚在一起,哪有可能欺负你?” “你也不要胡乱委屈啊,相信父皇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这么团结友爱也会觉得很欣慰,你就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还有皇祖父......” 皇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说什么皇祖父,皇祖父都去世不知道多久了,现在还在不在幽冥都不好说,兴许已经投胎去了呢。 不过暂且不提皇祖父,父皇託梦他是已经歷过许多次的,而且那简直就是噩梦,皇帝一点都不想再梦见太上皇了。 他並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太上皇就背著手站在他旁边,不时地点了点头说,“没错,你就跟他这么说,他们要是再闹腾,我就给他们託梦。” 不过就算他们现在开始不闹腾了,今晚的梦他也托定了。太上皇见皇帝还会怕他託梦,又是暗恼又是得意。 他应该庆幸皇帝还会怕他? 但是皇帝竟然这么不想梦到他这个当老子的! 太上皇都觉得自己此时有些矛盾,反正就是看皇帝不顺眼,当然他看太后更不顺眼,看皇后也极为不顺眼。 看来看去,皇室这么多人,他竟然没有两个看得顺眼的,真是悲哀呀。 太上皇想到这里,不由地对周时阅说,“今天过后你这个当皇叔的就得赶紧把阿则的婚事提上日程了。其他人我就不指望了,就指望你和阿则赶紧给皇室开家散业,生几个让我看得顺眼的孩子出来。” “现在这些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太上皇这么一说,把旁边的二皇子还有五公主六公主他们都给骂了进去。 盛三娘子和蛙哥在旁边听著不停地偷笑。真想让其他人都听到太上皇这些话啊。 皇后刚才被太子那么打击得厉害,如今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笼罩在一片乌云中,孤寂又无助,感觉可怜得很。 不过她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拿幽怨和谴责的眼神看著周时阅。 皇后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再说话,周时阅也是会点了他的哑穴的。她也不想让自己落到那种难堪的地步。 皇上见大家都不敢再找事了,心里也有些懊恼。脸上差点挤不出笑容来。他语气僵硬地说,“那现在开始拜堂吧。” 兴许等一下拜堂的时候还能出现什么意外呢?皇上这么想著,结果他就听到周时阅说,“已经拜过堂了,宴席开始,大家只管吃喝吧。” “什么?” 皇上又惊了。 “皇叔,怎么就静悄悄拜堂了啊?”一直冷静的五公主此时脸色也微一变。 第1693章 有他顶著 五公主这么一开口,周时阅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行了,一下子明白了,看来五公主给他安排的什么“节目”,就是在拜堂的仪式上。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了。 殷长行他们听到这里才明白,周时阅刚才为什么要提前拜堂,不想等这些人到齐。 陆安繁一直提著的心在此时也稍微放了下来。 他有些崇拜地看著周时阅,觉得这个姐夫確实是挺好的。 要是还没有拜堂,刚才闹这么些事的时候,大姐也在这里站著等著行拜堂礼,那大姐的心情肯定不好。 现在就好多了,毕竟大姐已经被送入后院房间,这些烦人的事还有糟心的人,都是姐夫在应付著。 思真也低声对戒吃说,“师弟,你现在放心了吧。没有人能在晋王施主面前討得了好的,放心吧,有晋王施主在,皇室这些施主都伤不了陆施主。” 戒吃確实是缓下了神情,他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靳元在旁边看著他们二人,也微微一笑,他们是过来送嫁的,这边差不多之后还要回槐园去。 “宴席开,福喜来~~~” 管家喊了一声,有一水儿的人端著热菜上席。 陈大人也欢欢喜喜。 这一桌都是他处得来,关係好的同僚。 他一下子就放鬆了,举起了酒杯站了起来,挺有主人样地说,“来来来,今天很高兴跟大家欢聚一堂,喝王爷王妃的喜酒!我先提一杯,祝大家喝了这喜酒之后都能沾上喜气,喜事隨之而来,来,大家干了吧!” 见陈大人说得豪迈,而且说的那一句“喝了喜酒之后都能沾上喜气”,也確实让他们听了心里高兴,於是大家都举起了酒杯,跟陈大人碰了起来, 林荣也坐在这一桌。 看了陈大人这架势,他也端起酒杯,不过没有跟陈大人碰杯,自己就仰头干了这杯酒。 陈大人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他今天不跟林荣计较。 男宾和女眷是分开的。 女眷的酒席跟这边隔著一些丛还有纱帘,看起来影影绰绰,偶尔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裘云真也在那里。听到那边终於热闹了起来,而且是欢声笑语居多,裘云真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一边为陆昭菱担心,生怕这大婚起风波,出什么波折,一边又为自己难过。 她要嫁的二皇子也是跑来闹事的一个呢。 不过,看到二皇子不堪一击,一下子就被晋王收拾了,裘云真又有点安心。因为这说明等她嫁入二皇子府之后要脱身,难度不会很大。 毕竟二皇子好对付。 要是遇到心思深沉有心计的,她这种小虾送上去还不够人家一道菜。 裘云真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跟她坐在一起的还有秦悦榕。 秦悦榕给她添了一杯果酒。“裘小姐,这个可以喝一点,但別多喝了,多少有些后劲。” 她刚才就见裘云真自己闷闷地先干掉一杯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醉?”裘云真瞥了她一眼,不熟,但看著不討厌,“你叫什么?” 她们在这里聊了起来。 新房里。 青音青宝一人递过来一块点心,一人轻撩起一角喜帕,递过来一杯茶水。 两个丫鬟细心地伺候著陆昭菱吃东西垫著肚子,然后还时不时地跟她说几句外面发生的事情。 两个丫鬟可是交替著出去打探消息的,所以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昭菱一边听一边吃。 太后想干什么她倒是不介意,也没放在心上,无非就是想著给他们添添堵罢了。 但是皇后想说的话,陆昭菱倒是有些在意。 “王爷现在开始在外面敬酒了。”庆嬤嬤此时也进来送了碗热甜汤。 她跟陆昭菱说,“王妃只管放心,外面有王爷,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喝著酒聊著天,说的都是喜气的话。” 陆昭菱问,“周时阅该不会被灌酒吧?” 听到这话,庆嬤嬤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王妃您觉得那些大人们敢隨便灌王爷喝酒吗?” 陆昭菱顿时默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今天是特殊日子,他们胆量会大一些呢。” 庆嬤嬤又笑了笑说,“他们哪敢?他们都怕误了王爷今晚的大事,会让王爷过后找麻烦呢。” 这话说得有几分怪怪的意味,两个丫鬟听了也抿嘴无声地偷笑了笑。 陆昭菱还盖著喜帕呢,她刚刚跟只小老鼠一样顶著喜帕在吃东西。 现在看不见庆嬤嬤和青音青宝的模样,但是听到庆嬤嬤的语气里夹带著的揶揄笑意,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她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汗...... 陆昭菱其实知道周时阅已经答应过师父和大师弟他们,暂时不会跟她洞房,因为他也害怕在这段时间令她受孕。 如今他们情况不明,而她的生死大劫也还是个盘桓在他们心头的负担,此时若是怀孕,会让他们处於被动。 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陆昭菱也会担心自己会护不住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自己其实也是打算暂时保持现状的。 师父说她身上的情况,她父亲应该是知道得最清楚的,所以当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陆铭。 当然陆昭菱也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陆铭已经失踪那么多年了,若是非得等找到他,谁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当母亲啊? 所以她给自己定的期限是两年,两年之后的年龄也比较適合。 只不过这事她还没有跟周时阅商量。 此时听到庆嬤嬤他们都似乎很期待王府有小世子,陆昭菱抿了抿唇,乾脆伸出手说,“还有吃的吗?我再吃点。” 点心不大扛饿呢。 “有的有的,甜汤在这里,王妃当心烫。”庆嬤嬤只以为陆昭菱提到洞房和孩子会害羞,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皇后中途就坐不下去了。 她趁著太子隨晋王去別的席位敬酒,站了起来,往后面走。 五公主见到了,眸光一闪,没说什么。 皇上自然也看到了,他按著额角站了起来,说,“朕出去一趟。” 第1694章 还不死心 皇后跟皇上相继出了宴厅。 两个人都是人群中的目光焦点,按理来说,大家应该都会发现的,只是如今他们都在想著办法跟晋王喝上酒,还有几个人在有点酒意上头了,正在商量著要不要去灌晋王呢。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以前他们都有些惧怕晋王,要是今天真的能把晋王灌醉,以后出去可以吹一辈子。 当然人要找够多才行,法不责眾嘛,要是晋王改天真要找麻烦,这么多人都敬他酒了,又是喜酒,他应该就不会计较了。 所以大家此时注意力確实都在晋王身上。 陆安繁倒是看到了皇后。 他本来也是跟著周时阅一桌桌去敬酒的,因为周时阅新晋姐夫,想提携这个弟弟,就顺便把他推到眾人面前,让所有人认识陆安繁。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热情的宾客给分开了。陆安繁又看了皇后一眼,本来以为皇后应该是去后面解决內务,但是他突然发现皇后走了一段,脚步一顿,拐向了另一边。 那个方向可就不是去恭房了! 那是去新房的方向。 陆安繁当下觉得不太对劲,他刚才也听皇后一直在对太子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下意识不想让大姐听到那些,今天要是真听皇后说那些话,那可真叫晦气。 就算大姐不会在意,多少也会被打薄了喜悦。 但是他如今也是大人了,也不好隨意去后院找姐姐。 陆安繁就准备去跟姐夫说一声。 他去找周时阅的时候,太子正从人群里走出来透气。 两人就这么对上。 陆安繁发现太子脸有些红,看起来酒气有些上头了。 他愣了一下。 “太子殿下喝了很多酒吗?” 太子摆了摆手,要往这边的亭子走,结果脚下一拐,身形踉蹌。 陆安繁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太子殿下小心。” “没事。”太子站直,看著他说,“你是皇婶婶的弟弟吧?那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你在束寧那边立功的摺子,我暂时扣著。此事想跟你说说,免得你久等宫中无封赏消息,觉得疑惑。” 陆安繁怔住。 这事他確实不知道! 將军他们给他討功的摺子已经送回京很久,但是一直没有回音。 將军这次许他假,让他回京,一来当然是让他来送嫁大姐,二来也跟他说了,让他趁机回来问问晋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陆安繁这次该是带著新的身份回京的,而不只是一个小兵蛋子。 不过,陆安繁至今都没开口询问。 跟他的功比起来,当然还是姐姐的亲事更重要。 陆安繁没想到,自己还没去问,太子就说出原因了。 他有些不理解,怔怔地看著太子。 “殿下可是觉得我出身低微,而且我父亲又是曾经伤害过大姐姐的人,陆家那些人......” 陆安繁之前其实也想过这些的。 他觉得,他有那么一家人,实在是不配立功討封赏。 太子是晋王那边的,而且二皇子是他弟弟,二皇子和陆昭云也算是怨偶了。 要迁怒到他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太子要是不愿意给出自陆家的人论功行赏,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不过陆安繁虽然可以理解这一点,心里却还是很难受。 他低下了头,看著自己的脚,想起来他曾经用这只脚踩在一个悍匪的身上,砍下了对方的手。 因为对方当时衝进束寧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想要对村子里的老幼妇孺动手。 那个时候陆安繁及时赶到,等於是救了村子里至少数十人。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这么一件一件小小的功劳攒起来以后至少能够让自己將服加身,衣锦还乡,用全新的样子站到大姐面前。 但是现在听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句话,陆安繁顿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於天真了。 虽然晋王姐夫是给他指了这么一条路,但姐夫归姐夫,太子归太子。 皇上估计比太子殿下还要討厌陆家吧。 毕竟皇上宠爱二皇子,而二皇子却因为跟陆家的婚约受到了那么久的嘲笑。 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觉得这摺子呈到皇上面前,反而是让皇上注意到了他,会出手掐断他在军中的路。 太子虽然不想让他受封受赏,但看在大姐的面子上,估计也不想看到他有危险吧,陆安繁顿时就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太子的心思。 太子见到他突然有些颓丧的模样,恍然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安繁抬头看著他,嗯,误会吗? 太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其实我很欣赏你,而且你如今已经和陆家断绝关係,等於是一个人。你正在成长的过程,再给你几年,一定会成为一名猛將的。” “但是若是你太早就露出锋芒,对你来说並非好事。当然,也不可能让你几年一直都处於小兵的位置,所以我把摺子先压一压,准备寻一个合適的时机再递上去。 太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心里有另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也许等到的那个时机就是他亲自批奏了,不用往上递了. 但是这种话他自然不能告诉陆安繁。 太子接下去说,“总之,若你信我,就耐心等等。” 陆安繁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又明亮了起来。 他觉得太子现在极为诚恳。 陆安繁顿时就觉得太子殿下是好人,不愧是姐夫一直护著长大的。 他马上点头说,“我肯定是信任太子殿下的!一切听殿下安排。” 太子笑了笑说,“那就行,此事你也先不用问皇叔,皇叔应该也会这么想的。” 陆安繁又点了点头,太子正想离开,陆安繁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就跟他说,“对了,殿下,我刚刚看到皇后娘娘往新房那边的方向去了。” 什么? 太子脸色微变。 “我正想找个丫鬟过去看看。”陆安繁又说,“此时我们都不方便进后院。” “得告诉皇叔。” 太子就朝周时阅那边走去,但是一个男人有点东倒西歪地朝他撞了过来。 “啊,殿下恕罪!”见撞到的人是太子,那人赶紧求饶。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这人双手全是湿的,刚按在他胸上,现在他胸口有点湿。 “这是什么?”太子沉声问。 第1695章 人心渐拢 太子看著自己衣裳上明显的湿渍,眉头皱了起来。 从小深宫长大,让他很是谨慎,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就是对方不小手倒翻了酒或是茶水,手弄湿了。 但是太子第一时间就是怀疑,怀疑那是不好的东西。 只是今天他早早过来王府,还跟著晋王前去接亲,自己並没有带丫鬟,也没有带更换的衣裳。 “太子殿下,那就是酒,刚才我不小心洒了一杯酒,伸手想去挡来著,结果弄了一手。您瞧,我这不是急著要去洗手吗?这才撞到了殿下您。” 此人赶紧解释,神情也是恰到好处的抱歉和紧张,看著太子胸膛上的那片渍,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低头嗅了嗅,赶紧是嗅到了酒气。 他刚才走过来的那一桌,桌上果然是有只空酒杯,而桌布也湿了一片,左右的客人也好像在拿帕子擦著。 看起来果然是不小心洒了酒的样子。 太子便缓了缓神情,摆手示意两个侍卫不必上前。 “行了,你去洗手吧。” “殿下,你要是带了更换的衣裳,那这一身我帮您洗乾净再送回来,行吗?”那人又说。他看起来还是很愧疚的样子。 “不用。” 太子说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又快步朝著皇叔走了过去。 陆安繁本来也跟著他,要一起去听听周时阅的意见,刚才这件小变故他也看在眼里,但又觉得这事轮不到他开口。 如今太子殿下都不计较了,陆安繁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又觉得太子殿下人还怪好的,怪隨和的。被人这么弄脏了衣裳都没生气。 以后要是登基了,应该也是位明君吧。 陆安繁正准备继续快上太子,眼角余光突然就扫到了刚才那个男人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嘴角一边轻扯了一下,有一种歪嘴笑的感觉。 也说不出为什么,那一个微表情,让陆安繁感觉很不好,那就像是很邪恶一样。 他的心瞬间就提了上来。 看到那人朝角落走去,陆安繁就悄悄跟了上去。 不管这人是要害太子,还是要毁了今天这喜事,陆安繁都不会允许的。 而他就是那么相信周时阅。 若是太子有事,姐夫肯定能够发现的。 这是陆安繁对周时阅和陆昭菱谜一样的信心。 太子已经走到了周时阅身边。 这个时候周时阅正在敬几位老臣喝酒。这几位老臣是太上皇在位时就一直兢兢业业一心为大周著想的,周时阅对他们还是挺敬重。 不过,少年时期的他可没少被这些老大人责备和告状。 因为他们是忠心的,是爱国的,但也是古板守旧的。以前他们可看不惯周时阅的行为了。 那会儿他们觉得,周时阅的年纪比他的皇侄儿们大不了多少,所以更应该好好树立榜样,把侄子们带好。 结果周时阅天天跟那些不良公子哥们懟,一言不合就能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而且,明明是皇室中人,却跟市井里的那些娃似的,一起找长辈告状! 人家骂他狗,他还半夜去人家里放狗。人家骂他狼,他是真敢进山捡狼牙扎对方髮髻上。 对方要是有长辈过来劝,他转头就跑说,我也回宫找我爹,你等著,儿子对儿子,爹对爹,我让我爹来跟你对骂! 反正这些老大人当年没少被晋王气得心口疼。 “王爷啊,”一个白髮苍苍的聚英老伯爷端著酒杯,看著如今高大挺拔的晋王,感嘆著说,“当年老臣可是找过您父皇说了您好几回坏、坏话来著!” 聚英伯牙齿掉了三颗了,现在说话都有点漏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在家里逗鸟养老了。 今天为了喝晋王喜酒,难得出来了一趟。 “您猜太上皇当初怎么回老臣的?” 周时阅对他还挺有耐心。 “怎么回你的?”他问。 “太上皇当时说,难得我家那小子还有能够靠我的时候,我不得让他好好用?要是我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以后他更得翻天去,我这当老子的就要管不了他了。” “听听,听听,那叫什么话?” 其他老大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太上皇也在这边。 这些是陪他很多年的老臣,他也想过来跟他们喝一杯的。 现在他站在周时阅旁边看著这些老臣,嘆了一声说,“唉,光阴似把屠猪刀,看看这些老傢伙们,现在笑起来满脸褶子啊,一个个连笑声都能漏风......” 周时阅:“......”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要不要让这些老臣们听到父皇这句话? “聚英伯,当年本王年纪少,是有些轻狂了。”周时阅说。 “那王爷现在大婚了,娶妃之后便是大人,以后是得沉著稳重......” 一个老翰林说了这么一句,周时阅已经接了下去。 “现在本王长了岁数,其他人就不敢隨便来招惹本王了,否则本王不是轻狂,是猖狂了。他们会扛不住的。” 噗。 太上皇无语地点点他,“你个小子......” 不等这些老大人吹鬍子瞪眼睛,周时阅已经转身,“几位好好吃好好喝,你们这一桌上的菜都是特意燉软烂些的,不费牙。” 看著他的背影,几个老大人愣了愣。 再看看桌上的菜肉,探头看看其它桌上的,確实看著不太一样。 聚英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微酸,说话就更漏风了。 “太上皇去了之后,咱们这些老傢伙好像都像被人忘了一样......” 一个老大人也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登基之后,对他们这些人很不待见。估计是有点儿记恼他们以前没有尽力帮他登基,让他在太子之位待了那么久。 又可能觉得他们跟隨太上皇时间长,不会太过忠於他,心里只想著太上皇,不是他这一派的人。 所以他们熬了一年半载的,不是提出退出朝堂养老去,就是被边缘化,朝堂上他们说的话也不会被放在心上。 没有想到,晋王大婚很正式地给他们递了喜帖,现在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酒席。 “皇叔。” 太子来到周时阅身边,“母后她好像是去了后院......” 第1696章 酒不对劲 “无妨,有人看著。” 太子说完之后,周时阅扫了全场一眼,没有看到盛三娘子,就知道她应该是去了后院。 之前他特意跟盛三娘子说过,今天大婚,喜宴上,外面这些人可交给他,他也安排了眾青好好盯著,而女宾那边,还有陆昭菱在后院新房里,就交给她。 今天周时阅別的不管,只是不会让人坏了他的喜事,坏了陆昭菱的心情。 太子的事没人管,也是因为太子今天不是他重点要盯著的人。 “但是一般人应该也没办法拦住母后啊......” 太子还是有些担心。 他就怕王府里的人不敢拦著皇后,更不敢呵斥她,只怕皇后进去遇到个王府的丫鬟说一句要见见晋王妃,丫鬟也不敢不从。 “放心,不是一般人。”是鬼。而且还不是一般鬼。 是一只吞过二般大鬼的鬼仙。 周时阅就不相信盛三娘子看不住皇后。 太子见他不担心,焦灼的心情也放鬆了下来。 周时阅已经看到他胸口的那点水渍,现在还没干呢。 “你衣裳怎么回事?” “这个啊,小事,刚才有人洒了酒。”太子说,“皇叔,你借我套衣裳,我去换。” 太子对晋王还是挺放鬆的,他大概只比晋王矮上一点点,肩膀也没有晋王那般宽,但是晋王的衣裳他好歹也能穿。 以前他来晋王府也住过,也醉过,也借过周时阅的衣裳。 周时阅听了他的话,便招手叫了个下人过来。 “你去库房翻一件本王几年前的旧衣出来给太子。” 太子愣了,“几年前的?旧衣?” 到底是要给他穿多旧的? 难道现在还在穿的衣裳不行吗? “皇叔您现在对侄儿这么......”抠了吗? 太上皇也在旁边嘖嘖两声。 周时阅理所当然地说,“本王这两三年穿的衣裳,你皇婶婶都见过,碰过,再穿到你身上不適合。” 他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是一种记忆点。突然穿到別人的身上,会模糊这身衣裳在他身上时,陆昭菱对他的唯一记忆点的。 万一说太子更適合穿那件衣裳怎么办? 太上皇:“......” 太子:“......” 也真是够了。 “殿下,这边请。”下人赶紧请太子去更衣。 王爷以前的衣裳也是好好收著的,其实不可能拿旧衣给太子...... 最多是挑一身以前王爷没穿过的新衣。 太子便跟著下人去了。 “王爷~” 那边传来陈大人的叫声,他一手端手,一手还挥了挥。 “王爷,我们都想敬您一杯~”陈大人说。 同桌眾人:陈大人好有勇气。 陈大人心里得意:你们懂个蛋。本官跟王爷老熟了。 周时阅一看陈大人那模样就觉得眼睛疼。 但他还是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也罢,看在陈德山敬仰陆小二的份上,就过去跟他们喝一杯。 陈大人看到他走过来,得意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但是周时阅刚走到半路,突然就站住了,神情微微一变。 他转身朝著刚才太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太上皇马上也跟上了他,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不是要去跟陈德山和林荣他们喝酒吗?” 周时阅沉声说道,“刚才阿则身上那个酒味不对。” “王府今天供应的酒只有两种,一种是男宾喝的酒,一种是女宾那边喝的果酒,两种都不是这个味道。” “所以阿则刚才身上弄到的並不是王府的酒?” 太上皇听明白了他的话,也瞬间神情一变。 “没错。” 周时阅说著做了个手势。青林快速走了过来,“王爷?” “去,控制住刚才撞到太子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刚落下,陆安繁已经急匆匆跑了过来,“姐夫,人我已经拿下了!刚喊了两个王府的下人把他捆了起来,先丟进了柴房里。” 周时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陆安繁解释道,“他刚刚撞了太子之后,太子离开时他突然笑了一下,我觉得他那一笑有些奇怪,就跟上了他。” “结果发现他去洗手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把怀里的一小瓶东西倒掉了,闻著好像就是太子身上那种味道,所以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周时阅讚许的看了他一眼说,“现在有长进了,行,那你也跟著本王去找太子吧。” “是。” 陆安凡马上就抬头挺胸应了一声,然后跟著周时阅朝著客院那边走去。 他们发现,去客院要经过女宾酒席一旁的风雨连廊,太子刚刚从这边经过,应该会被所有的女宾客看见。 周时阅看到这里,马上就朝著女宾那边扫了一眼。这么一看,他一下子就发现空了两个位置。 “去问一下那两个位置刚刚坐的是什么人。”周时阅马上就对青林下令。 青林刚准备过去找人询问,就见裘云真提著裙摆快速跑了过来。 “晋王师兄,我有事想跟你说。”裘云真看著有些焦急不安。 她又有些担心晋王会不理会她,因为之前晋王对她可没有几分耐心,一点都不把小时候的情分放在心上。 生怕晋王让人把她带走,裘云珍急急地说道,“我是想跟你说,刚才有两位小姐同时肚子不舒服,一前一后离开了。” 裘云真最近这一两年也是挺有长进的,刚刚见她们突然肚子不舒服就离席了,她马上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一直关注著那两位小姐,结果发现她们还没回来。 “是什么人?” “其中一位我不认识,但是有一位是淑妃娘家的侄女儿,叫金喜。” 因为她要嫁给二皇子了,这两年在京城也没少碰到二皇子家的那些亲戚。 这些人对她的態度各不相同,有的是到她面前来摆谱的,有的是想著现在就来她手里挖东西的,还有的左右看她不顺眼,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遇见了就得阴阳她几句。 以前裘云真可没少跟他们吵起来,这个金喜就是其中一个。 金喜家长兄是在大营里当了个小將,今天她是跟她哥一起来的。 裘云真知道今天不好闹事,之前一直避著金喜呢。 但见她肚子不舒服离席,裘云真就直觉不对。 第1697章 老掉牙了 裘云真生怕周时阅不知道金喜是谁,飞快地跟他解释了一下金喜的身份。 周时阅皱了皱眉,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金家竟然也派人过来参加他的喜宴了。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他自然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关注。 名单非常长,他也不可能每个人名都去记。而且大家也都觉得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量,敢在今天的晋王府闹事。 有胆量的那些人都已经安排在大厅里面了,一直有人盯著呢,剩下的这些虾兵虾將,大家都觉得他们会控制住自己,结果还真的有人敢找死。 周时阅声音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喝酒吧。对了,你要是想看看王妃,也可以让丫鬟带你去。” 周时阅突然缓了缓语气,跟裘云真说了一句。 他这一句话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亲切。裘云真听出来了,所以她突然间很是惊喜,睁大了眼睛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说,“怎么?不是喊了一句师兄吗?” “是!师兄!”裘云真激动了起来,赶紧说,“晋王师兄,那我帮忙去看一看吧,毕竟去那边你们男子不方便,万一人家真的只是肚子不舒服呢,我去帮您確认一下!” 她刚刚只是不敢乱跑,现在有了周时阅的首肯,她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那就快些去。”周时阅想了想,点头。 女子要是真是去了净房,他们还真的不好隨意去找。 而且,他不认得什么金喜,估计青林他们都认不出来,裘云真既然认得她俩,有她去看自然最好了。 裘云真马上就准备朝著那边跑。 “裘小姐!” 结果,秦悦榕也跑了过来。 她匆匆对晋王行了一礼,还没说话,周时阅扫了她一眼,已经认出她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也是为太子寻的太子妃人选,他好歹是见过的。 而看到秦悦榕眼里的急色,周时阅也瞬间明白过来了。 估计她刚才也是看到太子从这边过去了,担心太子。 按理来说这种场合这种事情轮不到她出面的,她现在跑出来也確实有点冒昧了,但因为事关太子,秦悦榕实在是按捺不住,她是真的担心著太子出什么事。 “你也去吧。”周时阅已经点头说。 “谢王爷!” 秦悦榕来不及想晋王为什么会这么好说话,跟著裘云真就往净房的方向跑去了。 周时阅则是带著青林和陆安繁他们继续往客院的方向走。 却说之前太子被带到了客院。 下人推开了一间房,对他说道,“殿下,您先在此等候,小人去取衣裳过来。这里殿下也曾经住过的,应该熟悉。” 这客院確实是太子以前来王府住过的,他点了点头,“去吧。” 下人把门掩上,就离开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听著像是女子的声音。 太子一开始以为是王府的丫鬟。 但是那两个人好像越走越近,很快就差不多到了他这房门外。 太子听到她们似乎是在爭执著什么。 “这里我们不该来的,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啊?”一人有些不安地问。 另一个姑娘说,“那边的净房很有可能男客也会去,我才不想在那里呢,客院这里没人来啊,清净乾净,我们就到这里解决一下怎么了?” “但是王府的的人说过,进了王府之后除了宴席那边別的地方不能乱走。” “我们没有乱走啊,只不过是来找净房而已!他们还能因为这种事情责备我们呢?唉呀不行,我的肚子真的很痛,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先去,你、你回去吧!” 这个少女说著就很焦急地噔噔噔跑了,剩下的另外一个人好像是站在那里跺了跺脚,很是不安的样子。 太子一开始觉得自己听到两位姑娘家聊这些事情,有些不合適,多少是失礼了,便往里间退了退。 但是,他刚往里间退,房门便被推开了,然后有人闯了进来。 太子马上出声,“这里面有人在,出去吧。” 那人听到声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但是太子並没有听到转出去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正想出去看看是不是那两个少女其中之一,突然眼前一黑。 太子还剩下一点意识,立马就伸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稍微精神了那么一点点,可是紧接著他又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热意,突然翻腾著席捲了上来。 太子闷哼一声,往后退了退,坐倒在床上。 这个时候他当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心里猛的一沉,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中招,而且还中的是这种老掉牙的招数。 就连在宫里都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种低级的伎俩了。可是现在证明,有时候低端的手段反而会使人降低警惕,就那么中了招。 就在太子伸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想要把自己的衣裳扯开的时候,外面那个人突然跑了进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太子看到此人皱了皱眉头,这是一个很眼生的少女。 但是她眉目间竟然有几分陆昭菱的模样。 太子狠狠地晃了晃脑袋,闭了上了眼睛。错觉,这一定是错觉,可能是药物的作用。 他对陆昭菱的心思早就已经放下了,现在是真心把陆昭菱当作自己的皇婶。 而且就算他之前有过一分心思,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太子此时还是確定,並没有人可以提前知道此事,並费尽心思去找一个跟陆昭菱相似的姑娘,安排到他面前来,所以这人长得像陆昭菱,极有可能就是药物的效果。 那个少女看到太子,神情却也很是震惊,她有些紧张不安地说,“这里面怎么会有人?我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出去,把这房间让给我?我身子不舒服!” 说完,她就朝里面跑过来。 太子看到她满脸潮红。 此时他也不確定,是这少女的诡计,还是说,她也是受害者。 若是后者,那此时他们更应该分开了。 按理来说,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撞破他们共处一室。 他已经选定了太子妃,不想出乱子。而且他对未来的太子妃也很是满意,不想换人。 “你在这里,我出去。”太子马上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第1698章 不会出事 太子快步往外走。 他觉得与其在这里劝著对方赶紧离开,耽误功夫,还不如自己儘快出去。 但他想的虽然是好的也是对的,现在身体里的异样却让他步子迈不开,他以为自己走得很快了,实际上走得很慢。 后面的少女嚶一声哭了起来,哭泣声显得有些破碎。 “好难受......” “我是不是要被害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紧接著,咚的一声闷响,是像是很用力的撞击声。 太子听到这声音,艰难地转过身来,看到那少女將床上的被子扯了出来紧紧地將自己包裹住了,双手紧紧地抓住。 额头一片通红。 她竟然是坐在地上,一头撞向床沿。撞得还很用力。在太子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准备撞第二下了。 就她这种力度,等会儿肯定就成了命案现场。 太子咬了咬牙,又折了回来。 “姑娘,停下。” 少女听到他的声音又嚇了一跳,往床边缩了缩。 “你別撞了,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等著,我去找大夫过来。” 少女抬头看著他,“两个人?怎么有两个人?” 太子愣了愣,他左右看了看,確实只有自己。 看来这姑娘中的药跟他还不是同一种,他是看著她像別人,而这姑娘这都有些幻影重影了。 “你们饶了我吧,我可以给银子,一千两,不,三千两,行不行?” 这姑娘“看”出眼前是两个男人之后更是害怕,她裹紧被子,缩成了一团,企图用钱財买自己的平安。 “我会出去,”太子一看到她那楚楚可怜又酡红的脸庞,身体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了。“但是你不要再撞头,不要伤害自己。” “放了我,放了我吧。” 太子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再不出去就要控制不住了。 他见少女没有再撞头,便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而这一回,在他转身的时候,少女的神情却一下子变了,她突然就拔下了头上的髮簪,鬆开被子,站了起来,整个人快速朝著太子扑去。 手里的髮簪握紧,用尖的那一头,发了狠地刺向太子的后背。 要是平时,太子肯定是反应很快,能够避开的。 但是现在他本来就中了药,疼痛带来的那点儿清醒也只能让他专注在要赶紧出去这一点上,根本就没能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电光火石间,眼看著那少女手里的髮簪就要扎中太子后背,又有人猛地推开了门,叫了一声—— “姚语彤,你是不是在这里?” 这一句话喊出来,她已经进了门,看到眼前情形,声音骤地变了,“太子殿下?!” 扑进来的是另一个姑娘,她猛地朝著太子扑来,就要推开太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太子在那一瞬间,胸口突然有什么东西发烫,后面的人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弹开,惊呼一声踉蹌著后仰。 太子在这霎时也有些清明,身体下意识就朝著一边快速挪开。 后来进来的那少女本来是要扑过来抱住他,然后一个转身交换两人的位置的,被太子这么一挪开,她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標。 这一衝过来她也收势不住了,整个人朝著后面那少女扑过去。 两人摔在一团。 砰的声响,不知道是谁的头又撞到了。 太子站定,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想到了什么,赶紧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锦囊。 这里面放的是,皇婶婶送的护身符。 他打开倒出来,倒出了一点符灰。 太子將这符灰和锦囊一起紧紧握住。 皇婶婶这是救了他。 她的符就是这么厉害,皇叔说的没错。 而刚才那个少女是摔在第一个姑娘身上的,懵完之后她马上就爬了起来,转身看向太子。 太子对上了她的脸。 “太子殿下......” 后面这人就是金喜。 太子立即后退,退到门边,门口几道脚步声传来。 “阿则。” 太子一扭头看到了皇叔,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皇叔,那酒不对......” “知道。” 周时阅没让他说下去,而是递过来一颗药丸,“吃了。” 太子想也不想,接下来就往嘴里放,毫不犹豫地生咽了下去。 “辅大夫研製的大破丸。”周时阅说。 名字虽不好听,但是,对那些阴毒阴私上不得场面的毒,效果最好。 辅大夫还真的是为了他研製的药丸。就怕大婚越近,他身边的魑魅魍魎越多,万一有人送几个美人过来,或是给下什么阴招,他要是防不住,做了什么对不住陆昭菱的事,大婚就要黄了。 前些日子辅大夫神秘兮兮拿了这么一小瓶药来给他时,周时阅还觉得很无语。 他想说自己不太可能中这种阴招,但想到是辅大夫的一片心意,就收下了。 没想到,第一颗倒是让太子用了。 “护身符,用了一道。”太子吃了药丸之后真正缓了口气。 周时阅脸色微变。 护身符用了,就说明刚才周则有危险。不是那种被设计的危险,护身符不防那个,而是生命危险。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竟然有人在这里一天,在他的地方,想刺杀太子? “来人!”周时阅语气沉了下来。 “把人绑了。” 他已经看到房里是两个少女。 看来这就是裘云真说的那两个人了。 “晋王师兄,人不在那边!”裘云真和秦悦榕也匆匆跑过来了。 “过来看看是不是她们。”周时阅说。 裘云真跑过来一看,“对!那是金喜!”她指著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少女。 另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青林走过去察看了一下,“王爷,她晕过去了。而且她脸色不对。” 这姑娘脸红得快爆开了似的,红得有点儿可怕。 “殿下!” 秦悦榕也赶了过来。 看到这房里的情形,变了脸色。 她急急打量著太子,在发现他的衣裳还是好好地穿在身上时,明显鬆了口气。 “我没事。”太子对她轻声说了一句。 “她们......”秦悦榕看了看金喜,又看看地上那个。 “绑起来。”周时阅说。 第1699章 握她的手 两个姑娘都被绑了起来。 金喜正要说话,周时阅让青林拿布塞了她的嘴。 “唔唔......” 金喜瞪大眼睛,挣扎著。 晋王的决定出乎她意料。难道这个时候不得先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总得让她说说话啊。她是进来救太子的啊! 还有,她是金家的人,金家与淑妃是亲戚,难道不该把二皇子和六公主也带过来吗? 事情怎么都得闹大才是。 哪怕闹不大,宴席中途,有几人被喊走,包括二皇子和六公主,那肯定就会引起一点骚动,大家肯定就得悄悄打听是发生了什么事。 到时候就会有人把事情透露出去。 但要是没有什么动静,没有个起话的头,那人也没有办法莫名其妙说出什么事来啊。 金喜很著急。 周时阅只扫了她一眼,“打晕了吧。” 一看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就不安分。 “是。” 青林正要动手,裘云真离得近,已经疾步上前,扬起一手刀就劈在金喜的颈侧。 “我来!” 裘云真很是积极。 反正她早就跟金喜不对付了,藉机报个小仇,她很乐意! 再说,晋王师兄好不容易对她態度缓和,看著像是不介意她喊师兄了,她当然得好好表现表现! 看著金喜扑通倒地,裘云真还抬脚轻踢了踢,“好的,不是假晕。” 青林:“......” 旁边的秦悦榕看著裘云真这样子,眼里有了点儿笑意。 她刚才是真的很焦急很不安,心一直咚咚咚地急跳著,生怕太子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意外。 现在听到裘云真这么率直的性子,她被感染了,放鬆了下来。 就在这时,太子往她身边挪了两步,借著袖袍的遮掩,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好烫。 秦悦榕嚇了一大跳,刚刚才落回原地的心臟又咻一下蹦到了嗓子眼。 她飞快地看向了太子,太子也正看向她。 “刚才我想起了你。”太子声音极低,“我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已经选定了太子妃,万不可做对不起她之事。” 秦悦榕看著他认真而显得深黑的眸子,脸轰的发烫。 扑通扑通扑扑扑通!!! 秦悦榕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危险。好想伸手按住它啊,万一真的蹦出来了怎么办? 而他们並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旁边,太上皇站在那里,头往他们身边歪,脸上带著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嘖嘖嘖! 阿则竟然会对小姑娘说情话了! 周时阅刚在处理事情,又在房里转了一圈,转过身来就看到这一幕,他顿了一下。 秦悦榕是没能看到太上皇,但她看得到周时阅啊,虽然他们的手是被袖袍遮著,但她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所以在周时阅看过来的时候,她嗖一下就闪电般將手从太子里手里抽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现在只觉得手掌还是麻的。 “王爷,殿下......” 去取衣裳的下人这会儿才回来,抱著一套新衣,看到房里的情形,瞬间就明白出事了。 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脸色都变了。 “王爷,太子殿下,小人刚才去取衣裳回来突然闹肚子,不得不去了一趟净房......” 所以他才会回来得这么晚。 “又是肚子不舒服是吧?” 周时阅神情微沉,“先自己找青啸关禁闭吧。” 他还是相信这些在王府已经待了很多年的下人的,但是,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这个下人自然也得关起来。 下人很清楚他的性格,也知道这已经是对他最宽宏大量的处理了,赶紧谢了恩退了下去。 他会自去关禁闭的,等到事情查清楚与他无关。 “等会儿我会让辅大夫过来看看那个......” 周时阅正要说那个晕迷过去的少女,秦悦榕说,“我想起来了,她叫姚语彤,跟辅大夫的儿媳妇是亲戚。” 还是跟辅大夫家有关的? 周时阅也想起来,辅顺的妻子不就是姓姚吗? “那等会儿把姚氏也留下。” “王爷,辅夫人昨晚去了槐园帮忙,现在也是留在了槐园。”青林说。 “既如此.....”周时阅说,“就先让辅大夫看看吧。” “留下几个人看著她们。” 周时阅对太子说,“换了衣裳快些回宴厅来。” 这边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人说出去半句。 “但是等会儿若是有人故意问起她们去哪里了怎么办?”裘云真问。 “都先离开这里。”周时阅说。 他们既然安排了这事,肯定是要带人来这里的,总得有人眼见为实,他们的戏才做得下去。 人离开了这里之后,周时阅对裘云真说,“你们现在回去,然后就喊上几个关係好的姑娘,说要去给王妃添妆,看看王妃。” 这么一来就把更多的年轻女宾客带走了,別人就不会专门关注席上缺了什么人。 “晋王师兄,那要是她们都没准备礼物呢?”裘云真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不是逼人家又去送一次礼吗?人家一家人来的,贺礼肯定已经给管家了呀。” 周时阅:“......” 他还是不想认这个人。这是想说他变著法子討贺礼吗? 秦悦榕赶紧挽住她的手,“裘小姐,我带了另外给王妃的礼物的,走吧,我们换个说法就行了。” 她现在脸还是红的,拉著裘云真就赶紧跑了。 回去之后,她就去找了顾情孙英英那几个姑娘,“我想去看看王妃,送点小贺礼,你们跟王妃比较熟悉,能不能陪我去呀?” 裘云真反应过来,“我也去!我要先去闹新房!”她说著抬起了下巴,有那么点刁蛮的样子。 另外有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赶紧也站了起来。 “那我们也去吧。” 她们是想去见见新娘的,但自己可不敢去,现在有这个机会正好。 於是她们就结伴找丫鬟领路去后院了。 夫人们看著这群年轻小姑娘,都包容地笑了笑。 在此之前。 皇后確实是朝后院新房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个丫鬟,丫鬟本来要拦住她,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果然有些犹豫了。 她是半年前刚进王府的,庆嬤嬤为了迎王妃多添的丫鬟之一。 第1700章 落她面子 第1696章落她面子 “本宫在这里不能多待,这场合坐不下去。” 皇后看著丫鬟,神情很是平静,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淡然,也不像是要来寻事的样子。 “但是作为长嫂,本宫也得来看看这位弟妹如何,跟她说几句话。你要是不放心,到了房门口本宫等你先进去问问。” “你们王妃若是不同意本宫进去,本宫转身就走。” 她是皇后啊。 堂堂皇后都跟她一个丫鬟说得这么有礼了,丫鬟哪里敢拒绝? 主要是她来的时间尚短,对晋王和陆昭菱的性子都不了解。 皇后本来也没出来过,这丫鬟更不知道皇后和晋王的关係了。 她只是个丫鬟啊,哪里知道那么清楚? “那请皇后娘娘隨奴婢来吧。” 丫鬟是一直在后院这里侍候著的,刚才也没去前厅,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她只能有点儿忐忑地把皇后带到了新房外。 “娘娘能不能在此等候,奴婢进去跟青音姐姐说一声......” 她都不能隨便进新房呢,得跟青音青宝说一声。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就衝著房里提高了声音叫了起来。 “晋王妃,我是太子母后。”皇后这会儿不想用直接说出皇后的身份,只说是太子的母后,“我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你,能进来吧?” 丫鬟快要急坏了。 她又惊又怕,差点就在原地转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 您怎么这样啊? 不是说好了让她进去询问过再说吗? 丫鬟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被堂堂皇后给骗了! 皇后也会骗人吗?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本来是想著今天这日子绝对不能得罪了皇后惹了事,结果这就违抗了王爷之命—— 王爷说过,今天不管是谁,不经他和王妃同意,都不许进入新房打扰王妃的。 现在皇后这么说,王妃肯定能听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已经吃饱喝足的陆昭菱在房里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她有些意外。 青音青宝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 “皇后娘娘是一个人来的?” 要真的想来看看王妃,应该得先让人传话吧? 而且现在王妃还盖著喜帕呢。 咻一声。 盛三娘子进了新房。 她三言两语把刚才皇后在外面和太子好像爭执了起来,而且是自己偷著来后院的事告诉了陆昭菱。 不过她也没有说皇后和太子爭执的內容。 “我看晋王对她的態度不太好,似乎是很看不惯她似的。” 盛三娘子也有些气恼,对陆昭菱说,“这行为哪点像母仪天下的样子?还在外面喊。大师,依我看,你就別搭理她!” 皇后怎么样? 盛三娘子觉得皇后也没什么能让他们家陆大师去討好的。 皇后自己先无礼在前,大师不理会她完全没问题。 “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是站在你这边。” 陆昭菱听到皇后的脚步声在接近了。 还有个丫鬟拦著她快哭了的样子。 “庆嬤嬤心软,招的丫鬟也是软的。”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青音青宝抿了抿唇,“王妃,奴婢出去拦下皇后。” 新来的丫鬟不敢拦皇后,她俩可是敢的。 王爷早早就跟她们说了,她俩的职责就是以王妃为主,只有要人敢招惹王妃,她俩只管打上去,不管是什么人。 有什么事都有王爷扛著呢。 皇后也一样。 “晋王妃,兹事体大,你是不是得听听再说?”皇后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青音青宝正要出去,陆昭菱叫住了她们。 “让她进来吧。不过,请她就站在门边,不要往里走。”陆昭菱说。 她倒是要听听皇后专门来找她是想说什么。 但是,她也不想给皇后脸面。 毕竟现在看来皇后也根本没想给她脸面。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出去了,一人请了皇后进来,一人就站在门边守著界限。 皇后一进来就被满屋的红和贵气给灼了一下眼睛。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在佛殿的寡淡里待久了。 而且这新房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周时阅费了多少心思,投了多少钱財。 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 现在在这么些正红的装饰下都掩不住奢华。 “皇后娘娘,请您就站在这里吧。”青宝拦下了刚迈进门槛,正想举步往里走的皇后。 青音则在外面跟那丫鬟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让她退到院外去候著。 那丫鬟低头退了出去。 青音姐姐好严肃。 但是,王妃竟然让皇后站在门边说话?王妃好大胆啊。 丫鬟在这一瞬间,对自家王妃的囂张硬气有了一个十分清晰的认知。 后来这丫鬟也成长得极迅速,成了青音青宝的好帮手。当然那是后话了。 皇后一脸难以置信。 她看向了坐在里面的陆昭菱,这里还隔著挺远距离,而且还放下了纱帘,让她就这么站在这里,跟陆昭菱说话? 而且,她都进来了,陆昭菱竟然还端坐在里面,纹丝不动,居然没有想要起身过来迎一迎她,向她行礼吗? “你们这是何意?不知道本宫是谁?”皇后沉了脸。 青音走了进来,也挡在了她面前。 “奴婢知道您是皇后娘娘。” 青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说,“不过,这里是新房,我们王妃是新人入府,得坐在那里,等王爷回来揭喜帕,就不能过来跟娘娘见礼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今天新人大婚,身上喜神最大,也免得衝撞了娘娘。” 她的意思是说,今天天大地大,新娘子最大。 谁要让新娘子过来行礼屈膝,那就可能被衝撞到,不好的可是皇后。 青宝就拽不出青音这些话,她就跟在后面说了一句,“请娘娘见谅!” 皇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她没想到陆昭菱是这样的性子。 这当然是陆昭菱的意思,要是没有她许可,她的丫鬟怎么敢这么强硬? 皇后心思转了好几转,把这鬱气咽了下去。 “行。” 她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她站在那里没有再往里走。青音都有些意外,皇后竟然没有硬闯? “昭菱,本宫且这样叫你,可以吧?本宫与你娘亲崔梨月,当年见过。” 第1701章 改嫁东宫 皇后一说出这句话,在那一瞬间,陆昭菱心思百转,脑海里几乎是霎时就有了一个直觉。 婚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第一意识就是想起了这个,但她却觉得极有可能。 因为以前的婚约本来就是她的,不是陆昭云。 但是淑妃与崔梨月並没有什么接触,只是知道。 陆昭菱这两年查了崔梨月的事,知道她是怀上孩子之后才嫁给陆明的,就觉得她应该是要借陆明躲藏著什么。 加上她又已经知道生父是陆铭,这两年查到的,还有在牛婆那个鬼修的记忆里“看到”的陆铭,陆昭菱觉得他不会是一个目光那么差的人。 如果崔梨月是一个可以隨便把自己女儿未来的终身大事定出去的人,陆铭不会与她在一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篤定这一点。 能够让陆铭爱上的姑娘,不会是那么傻的。 既然淑妃与崔梨月明显不熟,而且就二皇子那傻样,她不相信当年的崔梨月会草率地给她和二皇子定下婚约。 但是,如果那人是太子周则,陆昭菱就觉得可以理解了。 听周时阅说,周则两岁的时候便展露出了很厉害的天赋,一岁半的时候就已经口齿清楚,说话有了逻辑,记忆力也很好。 而且,小小年纪的周则也很懂事,並不哭闹著找母后,不小心摔倒受伤,也不会哭,甚至还会安慰心疼他的嬤嬤和宫女。 所以,崔梨月要是见到的小皇子是那样的周则,马上想办法定下亲事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知道自己有三世死劫之后,陆昭菱想得更多的一点是—— 为什么崔梨月要把她嫁入皇室? 如果这个人是太子,陆昭菱觉得自己更可以理解了。 若是太子以后登基,她就是太子妃,会在东宫住著,后面则是住进凤仪殿。 那么,崔梨月给她定下这亲事,有没有可能是想借皇家气运,镇住她身上的死劫? 十几年前,大周的气数还是强的,龙脉也还没有东漏西漏的。 崔梨月可能不会玄术,但或者陆铭告诉过她呢?若是她还没有投胎,陆铭就已经算到了呢? 在皇后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陆昭菱脑海里急转,就已经想了这么多。 她懒得取下喜帕,之前就一直守著规矩盖著,没道理为了看皇后一眼就自己取下来。 “皇后娘娘是想来跟我说我娘亲的事的?”陆昭菱问。 “让丫鬟出去吧,本宫跟你一个人说。”皇后又说。 陆昭菱从她还是自称“本宫”就能够听出来,皇后確实不是真的一心向佛,看破世事。 她根本就没有放下皇后这个身份。 她就只是性子彆扭罢了。用现代的话说,是个恋爱脑。而且还是一个只会做无用功、自觉清高的恋爱脑。 “皇后娘娘......” 青音青宝当然不愿意留皇后一个人在这里。 但是陆昭菱已经猜到皇后想说什么,並不想让两个丫鬟留在这里听。 所以她让她们出去了。 “放心吧,想想我们吹雪小仙仙。”陆昭菱暗示地说了一句。 青音青宝一下子听明白了。 盛三娘子在这里呢,那確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奴婢们就在外面候著。”两个丫鬟行了一礼退出去了,並关上了门。 盛三娘子还被那“吹雪小仙仙”给懵著呢。 陆大师以前就说让她叫盛吹雪,但那个时候盛三娘子觉得大师就是在逗弄她,说她吹雪给马车开路呢,没把这个名字当真。 但是现在她听到陆昭菱叫她吹雪小仙仙的时候,又觉得这个名字当真很好听,又带著那么些可爱,好像显得她很年轻很討喜似的。 盛三娘子双手捧著脸在那里一边陶醉一边认真地想,她要不要真的叫盛吹雪呢? 皇后並不知道陆昭菱说什么吹雪小仙仙,还以为这里放著什么的符还是供奉的什么神仙。 她也没有把这当回事,因为一眼望去房里现在確实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皇后刚环顾四周的时候,陆昭菱又说了一声,“不过,皇后娘娘还是站在那里吧。毕竟刚刚我们家丫鬟也说了,这是为皇后好,省得衝撞了皇后娘娘。” 皇后之前本来以为自己会喜欢陆昭菱的,可是现在这么短暂接触过后,她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个姑娘。 现在看来,太子不愿意跟晋王周时阅抢新娘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个姑娘要是真当上了太子妃,以后太子估计也是听她的话,而不会站在她这个母后身边的,现在人都不是他的,他都已经这么护著陆昭菱了,根本不让他破坏今天的大婚。 虽然太子说他对陆昭菱並没有什么想法,但可能是母子连心,皇后娘娘还是感觉得到太子对陆昭菱的维护。 现在陆昭菱这么三番两次地落她的面子,皇后觉得自己再怎么平和的心態也有点不悦了。 她站在那里,沉声说道,“本宫就站在这里没动,只要你听得见本宫的话,本宫绝不会往里踏进去半步。” 还真当她很喜欢进周时阅的新房似的。 陆昭菱不置可否没有回声,皇后见状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本宫现在是想替阿则著想,该属於他的,本宫都想为他爭取一二。” “你知道陆家跟皇家的婚约,原本是定的你和太子的吗?也就是说你本该是太子妃。” “陆家拿当年的婚事胡乱瞎搞,先是认错定成了周令,后来又整出陆昭云是奴婢生的女儿这种笑话,令皇家蒙羞失了脸面。” “如今本宫也才知道那亲事是我儿周则的。婚约一事,竟然也能够弄错这么多人,兜兜转转。此事你知道吗?我儿周则身为太子,绝对不差晋王半分。” “听说你挺有本事的,之前去西南和肃北也立了大功,得了皇上赏赐。你嫁给晋王,一来婚约不对,背叛了盟誓。二来,你这身本事跟著晋王也没多大用处。为何不把这个错误扭转过来,改嫁入东宫,辅佐太子?” 第1702章 关门懟人 陆昭菱都被皇后的话给震惊到了,她都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后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听得出皇后的语气,看得出皇后的態度,其实是並不喜欢她的,可是皇后现在依然站在这里,想要挖周时阅的墙角,想让她改嫁入东宫? 真的是皇后吗? 陆昭菱实在是非常震惊,於是当真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你当真是皇后娘娘吗?” 皇后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她甩了甩袖说,“本宫不是皇后,谁是皇后?淑妃吗?还是那个余妃?” “太子是本宫所出,难道还有谁人敢这么胆大妄为的冒充皇后,跑到你面前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头上盖著喜帕也轻摇了摇。 她说,“我想也是没有人敢冒充皇后,不过我就是觉得很奇怪,皇后娘娘应该不喜欢我吧?” 陆昭菱直接问了出来。 皇后也没有掩饰。 “本来在见到你之前,本宫以为对你没有什么喜恶。甚至觉得你能够得到晋王妃这个位置,人应该是很聪明的,本宫並不討厌聪明人。” “可是刚刚接触过之后,本宫確实觉得估计是跟你合不来。看得出来你的性子过於直爽,而且比较自私,还没有多大的尊卑观念,也不敬长辈。” “刚刚踏入皇室便已经有些囂张。兴许是因为你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並且被陆家的人欺压,如今一朝得势,便想著要骄傲一些,好给以前欺负过你的人看看。” “好让他们觉得以前是瞎了眼,甚至好让他们惧怕於你,这些本宫其实可以理解。” 我去...... 陆昭菱差点就要给皇后鼓掌了。怎么了?这还是在拆解她的性格行为吗? 盛三娘子在旁边听了更是气得快跳起来了。 她双手挥舞著,都差点想飘到皇后身边去,狠狠地给她来一口超绝鬼修寒冰大冷气,让她清醒清醒。 “听听,听听,大师,她到底是怎么说你的呀?她竟然说你囂张?” “对,你是囂张,但你是在那些邪修恶鬼面前囂张啊,还有在那些老陆家那些渣渣面前囂张啊,有什么不对?” “说你没有尊卑?!” “哦,大师你確实是没有多大的尊卑观念......” “那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超级大师大大大大大师!太上皇都要喊你一声大师,她这个什么皇后想让你怎么尊重她?” 陆昭菱:“......” 三娘子你是口吃吗? 还有,怎么还一遍遍强调那几句像是在骂她的话? “长辈?” “太上皇都没在你面前以长辈的身份摆谱,她一个已经在佛殿清修了十几年的皇后,一朝出来就想跑到你面前来摆谱了?她怎么不先去后宫跟那三千佳丽摆一摆身为正宫娘娘的谱?” “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鬼谱都没有这么离谱的!” 陆昭菱感觉自己耳朵旁边嗡嗡嗡的。 她不禁侧了侧头想往旁边挪一挪。她没想到盛三娘子会因为皇后的这几句话被气成这样子。 这么一大通话噼里啪啦的就是猛一通懟,真是可惜皇后听不到盛三娘子这些话。 陆昭菱正这么想著,又听到盛三娘子在旁边说,“大师,要不然还是让我现身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吧,我觉得抓了不少鬼之后,我口才也有些长进,之前还没有什么机会施展呢。” 盛三娘子都开始挽袖子,一副要衝过去跟皇后对骂三百回合的架势。 陆昭菱听了她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刚刚都已经说了那么一通了,难道还有新鲜的要去跟皇后说吗?那等一下这新房也太热闹了点吧。 她赶紧摆了摆手,示意盛三娘子別现身。 陆昭菱清了清喉咙,便自己开了口说,“皇后娘娘说可以理解我,但是我却无法理解娘娘你。”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皇后娘娘皱了皱眉,正想说话,陆昭菱又打断了她。 “我跟晋王的亲事早就已经定下了三年了,这三年里太子妃之位一直空著,皇后娘娘身为太子的母后,一直躲在佛殿里不过问此事。” “你说之前见过我娘亲,你也曾经跟我娘亲定下过亲事,但是之前十几年,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有可能已经忘记了。” “当年你就把太子的亲事视作儿戏,这个婚约之前就已经定成了二皇子跟陆家的陆昭云,他们都已经按婚约成亲,那么婚约定的就是他们两个。” “因为之前没有人提过异议,你也没有站出来说过什么话,所以我现在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和太子从来没有过婚约,那是二皇子和陆昭云的,请皇后娘娘把这一点牢牢记住。” 陆昭菱顿了一下,问,“皇后娘娘娘知道我是第一玄门传人吧?知道我会画符吧?” “知道又怎样?”皇后手指紧掐进掌心里。 “就是想威胁一下皇后娘娘呀,”陆昭菱语气轻鬆地说,“要是娘娘记不住这点,我可以画一道符让你记牢的。” “你敢对本宫用玄术?!”皇后震惊了。 而且,陆昭菱竟然威胁她?还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 盛三娘子在旁边兴奋,“大师,画符这路可行。” 陆昭菱哼了一声,“若是皇后记不住,本王妃真的敢。” 就她会说“本宫”吗? 陆昭菱深信,有周时阅这么个靠山在,她的“本王妃”绝对要比皇后的“本宫”有威力。 “你......” 陆昭菱又说了下去。 “还有,你生下太子之后,便对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从未照顾过他一日,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太子已经长大成人,成熟稳重,能够为自己的未来著想,你这个时候突然跑出来想装慈母,摆出一心为他著想的姿態,想干什么?” “明知道太子最是敬重他皇叔,今天太子圣旨陪著周时阅去接亲了,太子比任何人都盼著他的皇叔能够早日成婚,能够过得幸福美满。” “而你这个当母后的,当皇嫂的,偏要在今天跑出来闹事,想打碎太子殿下的心愿,想破坏周时阅的大婚喜宴,你这母亲不像好母亲,皇嫂不像好皇嫂的,到底这十几年的拜佛清修,修的是什么?” 第1703章 给她用符 陆昭菱可没想给皇后留面子。 她確实是对太子的印象不错。 而且如果她以后想和周时阅过更平静安稳的日子,也是需要和太子处好关係的。 只要太子是个明君,也是一个讲道理有原则的人,那么以后她这个晋王妃和周时阅的日子確实也能过好一些。 上面有太子撑著,不用周时阅那么操心朝堂上的事,而且大周江山稳固,她以后也才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干,最重要的就是,希望不用去修龙脉了! 至於皇后,陆昭菱本来也是想给她几分敬重的,毕竟他是周时阅的长嫂,是太子的母后。 可谁让皇后这么不著调呢? 在今天跑到她新房里面来说这些事,这是人干的吗? 所以陆昭菱懟他毫不留情,而她反问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道耳光一样狠狠地扇在了皇后的脸上。 皇后甚至隱约听到空气里有啪的一声,她脸都涨红了。 有一股羞恼激盪著血液直往天灵盖冲,让她整个人都是蒙的。 陆昭菱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不客气地质问她修的是什么? 皇后觉得她已经十分委屈了,明明少女时候,皇帝对她十分喜爱,也跟她立过海誓山盟,说这辈子只会有她一妻! 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想要一段很清净,没有旁人的夫妻关係。这又有什么错? 伤害她的人是皇帝,背叛她的人是皇帝,而她因为这种伤害躲到佛殿不问世事十几年,过得容易吗? 结果现在她为了儿子出来,竟然还要被这么一个小姑娘毫不客气地质问。 皇后又伤心又气恼,眼睛有些通红,怒声说道,“好,这是你说的,以后本宫也绝对不会再提你和阿则婚约的事情,本宫也不想让別人知道阿则曾经跟你这样的人有过婚约。” “以后阿则登上皇位,你也不得心生悔意!以后若是你们遇到什么事,也不得拿婚约之事求到阿则面前,让他护著你们!” 盛三娘子:“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她家大师会求到太子面前去?会让太子护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分明就是她家大师护著晋王和太子! 而这个时候正好是太子护身符烧掉的时候。陆昭菱瞬间就有所感应。 太子竟然在王府遇事了? 到底还有什么人这么不长眼!都要凑到今天来噁心她和周时阅是吧? 她都生气了。 一生气,对皇后就更没有耐心和客套了。 陆昭菱嘆了口气说,“唉,我本来也不希望你去说,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听你口口声声婚约婚约的,我怎么觉得那么刺耳呢,要不然还是给你来一道符吧。” 说完,陆昭菱立即就从怀里摸出金菱笔,又从床头一角抓出张黄纸。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不是,新婚之日,床头还塞著一叠符纸? “你想做什么?”皇后见陆昭菱盖著喜帕竟然还能低头在那里画符,脸色都变了。 但她实在不相信陆昭菱真的能够画出让她忘记婚约这件事情的符来,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啊。 而且他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符。 只是见陆昭菱坐在那里画符这种画面觉得有些奇怪。 陆昭菱在画符的时候甚至还能分心回答她,“没看见吗?给你画一道专用的符。婚约是吧?以后我让你怎么都想不起婚约这种事情。” 陆昭菱一般並不想用符用玄术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情情確实有点噁心人。 万一以后皇后还时不时地跟太子提起这种事情,让太子跟周时阅叔侄二人怎么相处? 就算再不介意,这种事情一提起来多少还是会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所以乾脆就把皇后关於太子的婚约这种记忆消除掉算了。 她用的是一种比较简单的符,大概属於关键词触动。 只是让皇后以后不会想起什么关於婚约的事情罢了,其它的记忆没有什么影响。 其实若是皇后知道陆昭菱的本事,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开门跑了。 她如果现在跑开,陆昭菱並不会当真还追上去给她拍这么一道符,这事过了就过了,之后再跟周时阅好好说就行。 可惜皇后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还瞪著眼睛一直在质疑,她说,“这种符你能画得出来?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绝世高人了?” 盛三娘子在旁边摇头嘖嘖两声。 皇后娘娘確实是很天真啊,盛三娘子对陆昭菱说,“唉,大师,你说咱们跟这么天真的人计较什么呢?来,让我们把符给她贴上就是了。” 陆昭菱说话间已经把符画好,她说,“这符可不是贴的,到她天灵盖上烧一下就行了。” “我来。”盛三娘子说。 “好,你去吧,我要当个文静乖巧的新娘。”陆昭菱说著把符拋了出去。 盛三娘子快速接住符,飘到了皇后身边,將符捏到她头顶,轻轻一甩。 霍一下,符烧了起来。 皇后因为看不到盛三娘子,只看到那道符被陆昭菱拋上去之后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就有些违背常理地朝她这边飘了过来。 她脸色大变,正准备退,符已经到了她头顶。 皇后举手来拂,“陆昭菱!你可不得乱来!” 但是她的手没碰到符,倒是听到了火烧起来的声音。 紧接著,像是有什么飘落在她头顶,那种被一种丝丝气流钻入脑袋的感觉很是清晰。 “你身为晋王妃,是皇家的人了,竟然还用这种......” 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神情已经有了变化,现在看起来有些懵。 而且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 她看著这房间,一时间有些茫然。 “本宫......” 她是来找陆昭菱的,是要来说一件事的,但什么事来著? 这时,周时阅已经来到了这里。 看到青音青宝两个丫鬟站在外面,他脸色微变。 “王爷。”两个丫鬟赶紧行礼。 “皇后过来了?”周时阅问。 青音青宝点头。 “王爷,三娘子在里面。”所以不用担心。 第1704章 走完仪式 周时阅知道盛三娘子在房里。 但就算陆昭菱不吃亏,他还是觉得生气。 这要不是他自己的新房,他都想踹门而入了。 “阿菱......” 他刚上前准备喊人,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周时阅一看看到皇后站在那里,脸上还有些茫然。 他先是被皇后这神情弄得一愣,紧接著就想明白了什么。 “晋王......”皇后见他过来,还问了一句,“宴席结束了?” 周时阅:“......” “皇后自己来到本王新房,是想做什么?”周时阅问著,看向了陆昭菱那边。 陆昭菱还盖著喜帕,坐在床沿,左右晃啊晃,看起来好像还挺无聊的。 盛三娘子站在她身边,对著周时阅摆了摆手,又指了指皇后的脑袋。 “本宫是想著...来看看晋王妃是什么样的人。对,是这样没错。”皇后说。 陆昭菱这时开了口,“夫君呀,你让青音送皇后娘娘出去吧。” “咳咳。” 周时阅被她这么一声“夫君”喊得差点儿站不稳。 倒还不如喊哥哥。 听著整个人都是麻的。 青音在门外已经听到了陆昭菱的话,不用周时阅下令,自己就对著皇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皇后娘娘,奴婢送您出去。” 皇后回头看了看陆昭菱,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觉得自己是来看陆昭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些话想对她说,但她说了吗? 好像是说了。 皇后突然想了起来。她刚才好像是说了不少陆昭菱的坏话。 说她囂张,不敬长辈之类的,还说自己不喜欢她。 没错,这些话,皇后是记得的,她忘的是只是与婚约有关的事。 想起来自己在人家大婚之日,跑过来骂人家,皇后一时间有些羞窘。 她真是莫名其妙的啊。 这是晋王妃,又不是她的儿媳妇,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尤其是现在对上晋王的目光,皇后真是控制不住的心虚。 “那本宫就先走了。” 她匆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立即就跟著青音离开了此处。 周时阅走了进来。 “阿菱,你......”是不是给皇后用符了? 他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已经冲他招手,“快来快来,先揭了喜帕吧!快憋死我了!” 庆嬤嬤和辅老夫人她们都说这喜帕要等周时阅来揭,害她一直这么傻呼呼地顶著。 “王妃,今天不可能说这个死,快呸呸呸。”青宝也进来了,听到陆昭菱说的这句话,有点著急。 陆昭菱无奈地:“呸呸呸。” 周时阅见状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目光寻了寻,“喜秤......” “王爷,在这里。”青宝赶紧就把放在一只垫著红布托盘上的喜秤端了过来。 “王爷,秤心如意。” 盛三娘子现身,走过来拉著青宝,“走走走,我们出去。” 新娘子这刚揭开盖头第一眼,让王爷自己看。 別等会儿看痴了,当著她们的面不好意思。 “王爷王妃,揭了盖头之后,请喝交杯酒......”青宝笑盈盈地提醒了一句,和盛三娘子一起退出去了。 盛三娘子出去之后,望向了西院那边说,“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去西院那边喝喜酒了哈!闻著的和真喝上的那可完全不一样!” “三娘子请。”青宝说。 西院那边—— 摆的可是鬼宴。这会儿是与正院那边不太一样的光景呢。 此事陆昭菱都还不知道。 现在她等著周时阅给她揭盖头呢。 周时阅拿起了喜秤,走到了陆昭菱面前。 他看著她,半晌没动。 本来因为皇后和盛三娘子在这里闹了一会,完全没有大婚气氛了,陆昭菱刚才自然自在得很,但是因为现在周时阅站在面前一直很安静,新房里的气氛好像又莫名其妙地变了。 空气略有些黏糊的感觉。 陆昭菱隱约感受到了周时阅的注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略有点儿不自在了,本来还坐得挺放鬆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床沿,现在不由得把双手交叠著放到了面前。 “你快揭呀。”她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了点儿娇嗔。 周时阅这时才开口,“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你这般模样,我要多看几眼,牢牢地印在脑海里。” 为了他而盖上红盖头,穿一身嫁衣坐在喜床上的陆小二。 周时阅是要看得清楚些,记得深刻些,等过几天有空,他要把这一幕画下来。 陆昭菱抿了抿唇。 她也是服了。要看难道不该是掀了她的红盖头再好好看吗? 今天可是二师妹替她化的妆。 辅夫人和林夫人倒是想要替她画来著,但是她们刚准备往她脸上抹粉,陆昭菱看她们那架势就怕了。 就她们那个取粉量,估计是要把她脸上抹上好厚好白的一层粉。 陆昭菱不想画得那么夸张。 二师妹替她画了喜气的妆容。 周时阅执著喜秤,用秤桿轻轻地揭起了喜帕,动作慢慢的,是他从未有过的耐心。 一张明艷夺目美得慑人的容顏,出现在他面前。 眉微变,眼尾微挑,眼妆微粉,黑瞳长睫毛,隨著她微抬起头,如两潭湖水,晴光瀲灩。 红如桃色灼灼的脸颊,瓣初绽的唇,还有小巧的下巴,好像显得比美酒还要醉人。 至少周时阅觉得自己瞬间醉了。 他的目光根本就无法从陆昭菱的脸上挪开,就这么定定地看著陆昭菱。 陆昭菱仰著头看著他。本来是等著他夸奖一句,结果却见晋王殿下此时好像失了魂魄似的。 不,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的目光灼灼,眼神带著火一般的热烈。这哪里是失了魂魄,倒像是魂魄都燃烧了起来。 陆昭菱难得地有些招架不住。 她咳了一声手指轻轻摸了摸鼻尖,问他,“我今天好不好看?” 周时阅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双手扶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 此时,由他微微仰起头看著她。 他说,“特別好看。王妃是全京城乃至全大周最好看的新娘。” “今天尤其美。” “让我生出想要把你藏起来,不让別人看到一眼的衝动。” 第1705章 最后一步 “看了三年没有看腻吗?我听说再好看的,看久了也会麻木。” 陆昭菱又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冲他绽开了笑容说,“虽然我不是,但是这么好看的脸,看太久了估计也会看腻吧。” 周时阅说,“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最喜欢的又不是你的脸。” “感情都是始於顏值的。”陆昭菱说,“那如果我现在变成丑八怪,你也喜欢吗?” 周时阅先是点了点头说一声当然,但紧接著又反问,“那我要是现在变丑了,你也喜欢吗?” 陆昭菱嘿嘿笑了起来说,“那不是,你得好好保护你这张脸,我是个肤浅的人。” 周时阅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行,那为了不让你厌弃,本王决定好看到老。等我老了,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老头。”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陆昭菱说这么幼稚的话题? 这时候就该做別的事。周时阅捧著陆昭菱的脸凑了过去,正想往她的唇上亲下去,陆昭菱马上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眨了眨眼睛说,“你忘了还有道程序没做吗?” 交杯酒要喝啊。 周时阅其实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之前的陆昭菱是个並不怎么守规矩的人,我行我素。但是今天的大婚她却是从头到尾都想把规矩守好。 进王府那么久,也是顶著那红盖头等著他亲手来揭,现在听青宝说要喝交杯酒,也把这事牢牢地记在心上。 一想到她刚才就这么蒙头盖脸和皇后说话,他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时阅站了起来,“好,交杯酒是得喝。” 他走了过去,倒了两杯酒,红盘子,红酒杯,以及鎏金的酒壶,看著都带著喜气。 他倒了两杯酒,闻了闻,这是给女宾客喝的果酒。 对於周时阅来说,这酒一点都不烈,还显得有些甜丝丝的。 只是他觉得这酒特別適合喝交杯酒。 他走了过去,把一杯酒递给了陆昭菱,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两人微微侧著身子对著。 “王妃,喝交杯酒吧。一生知心相交,白首到老,谁也不得中途离去。”周时阅说。 两人手臂相交,举杯到唇边。 “好。” 陆昭菱没有那么多话想说,两人目光交缠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就算是全套仪式都完成了吧?”陆昭菱问。 “嗯,完成了。” 只除了...... 周时阅想说,只除了最后一步的洞房。 但此事—— 说了无益,唯得一声嘆息。 “那可太好了,你是不是可以让青音青宝进来帮我把这一身行头取下来了,头好重啊。” 陆昭菱今天梳了繁复的髮髻,上面也是插满了珠宝首饰,还有凤釵金步摇什么的,她从来没有在头上弄过这么多饰物,现在感觉头好很重。 而且身上的嫁衣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很重,她已经等不及要把这一身皮都给扒了。 不过说完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偏著头瞅著周时阅。 周时阅总觉得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他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陆昭菱冲他轻轻招了招手,“来,耳朵过来,有一句不能让人听见的话问你。” 还显得神秘兮兮的? 周时阅就把耳朵侧了过去,陆昭菱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还是说...其实这一身嫁衣也应该由你亲手来脱?” 她这话刚问完,便亲眼看到周时阅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很明显气息也微微有些紊乱。 陆昭菱嘻嘻笑著退后了两步,正想避开,周时阅伸手一拽,將她拽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下去。 虽说现在暂时不能洞房,但谁也没有说过不能亲啊。 周时阅从来没有亲得这么激烈过,像是恨不得把陆昭菱吞了。 等到他放开陆昭菱,她脸颊酡红,气息也乱了,本来就红艷的嘴唇现在更是显得像是沾了雨露。 当然,周时阅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身子紧绷,只能扯了扯袍子,感觉是在自找罪受。 但是这种“罪”,他估计是要沉沦个数十年了。 “宾客们还在,我让她们进来给你卸妆发,你换身轻便衣裳,回头......” 周时阅想到陆昭菱还不知道他请了幽冥很多客人来,顿了一下,又接下去问,“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西院给小黑小白他们敬杯酒?” 陆昭菱这才知道,他竟然请了幽冥那么多人。 她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转而又挺开心的,拍了拍手说,“真的把他们都请来了啊?那等会我跟你一起过去。现在时辰还早,跟他们喝几杯也好。” 这种经歷估计大家都不会再有。 而且陆昭菱也觉得自己在新房里坐著很无聊。她现在要是去前厅的宴席,估计就不太合时宜。 但去西院跟幽冥的鬼差们喝几杯还是可以的,不过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你请了那么多鬼差上来,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周时阅说,“师父在西院那边布了符阵,隔绝了鬼气。” 也是防著有人往那边去。 怪不得呢。 周时阅又问,“刚刚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周时菱很想知道皇后是不是已经跟陆昭菱说过了婚约的事情。 不过陆昭菱抓住他的手臂將她往门外推,“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回头我们再说,太子那边应该也出了什么意外吧?” “太子没事。”周时阅说道。 “那就行了,这些都过了今天再说,你先去跟他们喝酒吧。” 见陆昭菱现在不想说,周时阅看她的心情也不像是被影响,便出去把青音青宝喊进来了。 青音跟他回復了一句,“王爷,奴婢刚才送了皇后娘娘出去之后,皇后娘娘便提前回宫去了。” “嗯。” 周时阅確实还有事要处理,便快步离开了。 而刚才过来被丫鬟暂时先留在院子外面的裘云真等姑娘们见他离开,都轻轻拍了拍心口。 “王爷走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见王妃了?” 裘云真觉得,晋王师兄真是的,让她们过来闹新房,自己又抢先来一步,让她们在这里等著。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妃!”她率先举步进去。 第1706章 说不出口 “晋王妃,我们都来看你了。” 陆昭菱正听青宝说外面有好些小姐等著进来见她,嫁衣还不能换下来,便只能继续顶著那么一身行头坐在那里,看著裘云珍带著好些姑娘鲜一般簇拥著进了新房。 看到了这样的陆昭菱,裘云真等人也是看呆了。 一个少女轻声惊嘆了起来说,“王妃真的好美啊。” 眾人纷纷点头,一时间像是一屋子欢快的小鸟儿。 热闹。 紧接著陆昭菱就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密集的最多的讚美的话,听得她想无聊都无聊不起来了。 她看了看秦悦榕,在她的面相上看到了之前有过一丝姻缘线的动盪,但是现在是平稳的,便猜到这事可能跟太子有关,可是周时阅说太子已经没事了,便知道此事有惊无险。 裘云真和秦悦榕自然也不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起刚才的事情。 不过裘云真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性子,所以陆昭菱也看得出来,她现在暂时没问。 外面的宴席也是正喝得热火朝天,周时阅出去之后,那些已经喝了不少酒,有些酒气上头的宾客们便有些胆量敢过来灌他酒了。 特別是陈大人。 今天是大喜之日,周时阅也不和他们计较,放开了,多喝了几杯。 太上皇一直在那里盯著皇上和太后他们,皇上刚才可能是因为皇后甩脸说先回宫,心情也明显不好。 只是他发现自己一板著脸,后脑勺就有些阴森森的凉风,而他一旦挤出笑容来,这种感觉就消失了,这使得他不得不全程都保持著笑容,现在笑得嘴都有点儿僵了。 太后时不时看著他,感觉皇帝年纪大了之后確实有点傻。 他们並不知道太上皇一直就在旁边盯著呢,谁要是脸色不好,他就在他后脑勺扇风。 因为皇上一直保持著笑容,其他人也不敢有別的动作。等到周时阅又出来之后,皇帝也觉得自己坐不住了,便站了起来,让人跟周时阅说,他们先回宫去了。 太后急巴巴地赶过来本来想找事的,结果什么事都没找成,现在感觉自己就这么走了,显得有点儿灰溜溜的。 她说,“要不然今儿个哀家就留在晋王府,王爷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之类的,哀家可以帮忙看著,毕竟这王府里也没个正经长辈......” 她的话其实还没说完呢,太上皇抽出他的鞭子来,在半空中就使劲甩了一下,鞭子咻的一声,感觉像是在太后的耳边响起。 “啊!!!” 太后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尖叫起来,猛地往旁边栽了下去。 旁边正是余妃。 余妃没料到她会被惊得摔倒,下意识想避开,但那一霎时反应过来,她是该扶太后的。 於是她就赶紧伸手来扶,但她力气不够,又是突然换了动作,脚下也没站稳,被太后这么一摔一带,扑通也摔到地上,太后整个人压到了她身上。 余妃也惨叫一声。 痛。 “母妃!” “母后!” 这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周时阅无语地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也很无语—— “我哪里知道她这般不禁嚇?” 两人被扶了起来,虽然很狼狈,但都没什么事,余妃被太后压住,只是手腕有些痛,倒也没有伤了骨头。 被扶起来之后她都不敢抱怨,还得先道歉。 “太后,都怪臣妾没有扶住您......” “啪!” 惊魂未定的太后扬手就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当然怪你!”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皇上没想到太后竟然会打了余妃一耳光,顿时觉得头疼。 他们是想来晋王府找事,给周时阅添堵的。 但是现在,周时阅就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就跟看猴戏一样,哪里有半点犯堵的样子? 他们这么闹腾,人家的喜宴也差不多到尾声了,他们这些人像是给助兴似的。 皇上觉得没趣极了。 “走走走,回宫。” 都別留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皇上一走,皇子公主们也想走了,毕竟他们过来的目的是差不多的。 但他们谁也没討到好。 二皇子走在后面,到了青啸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嘴。 “唔唔......” 他都要走了,这哑穴可以给他解开了吧?今天他真是要憋屈死了! 青啸面无表情说,“二皇子请,属下送您出去,到门口一定给您解穴。” 二皇子气死了。 这是还防著他在这里解了穴就说话?一句都不让他说了唄? 他对上周时阅扫过来的目光,没敢反抗,灰溜溜地出去了。 这些人一走,宾客们瞬间觉得自在多了。 陈大人立即就一手执著酒壶,一手端杯,满场子敬酒,就跟蝴蝶似的。 林荣看著他这样子摇头。 “陈大人平时也没有这么飘,估计是醉了。” “这是释放本性。” “我看陈夫人刚才过来看了一眼呢,哈哈哈,估计今晚回去陈大人就惨了。”也有人知道陈大人妻管严的事情。 大家听到这话都有些幸灾乐祸。 “那我们再陪陈大人多喝几杯。” 有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端著酒杯要去敬陈大人。 林荣站了起来,“各位大人,本官敬你们。” 他拦下了这些人。 周时阅又陪了一会儿酒,见太子换了衣裳出来,走了过去。 现在太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皇叔,今天的事是我不小心......”太子是有些內疚的。 出了那事,虽然最后並没有什么恶果,但確实是让人添堵了。 “这是晋王府,让人混进来干这种事,本王先得承担责任,若是你真出了事,是本王对不住你,你道什么歉?”周时阅平静地说。 太子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母后说的那些关於婚约的事,皇叔知道多少。 但他现在確实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事...... “你去吃东西吧,再帮本王招呼宾客。”周时阅说,“我去见见辅大夫。” 那两个姑娘,还得处理。 “她们也醒过来了,辅大夫让人去接姚氏过来。”太子说。 “嗯。”周时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交给本王。” “皇叔,谢谢。”太子低声说。 第1707章 鬼嚇到鬼 槐园那边也很热闹的,而且这里气氛更好,热闹又和谐。 容菁菁还请来了几个帮厨,她和刘婶二人都算是京城里不入世的顶级大厨了,做出来的美味佳肴让眾人都吃得想要吮指。 特別是容菁菁做得都很新奇,点心和甜品也是他们没吃过的。 辅老夫人的儿媳姚氏留在槐园,没跟著去晋王府,主要也是想著他们辅家也要有人当陆昭菱的娘家人。 而且也不想一家子那么多人都去王府。 辅顺倒是跟著去晋王府了,辅承却跟著母亲留在了槐园。 今天他也是在槐园这里吃得不想走了。 以前真是不知道,陆小姐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 “怪不得咱们陆小姐回京城不久,那小脸蛋就嘭嘭地有肉了,很快地水灵灵起来,原来是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啊。” 姚氏也是吃得眉开眼笑。 他们辅家家底也不薄,当然也不是那种没吃过好东西的人,但槐园这里的饭菜还是能让他们惊艷,可想而知有多好吃了。 “现在得改口叫晋王妃了。”田管事在邻桌说了一句。 没错,作为孙家商行的大管事,以前帮了陆昭菱不少忙的田管事,今天也在槐园这里喝喜酒。 “对,是得叫王妃了。”姚氏说著,偷偷瞅了自己儿子一眼。 辅承正在啃著一只叫什么蜜汁鸡翅的,看得起来吃美了。 姚氏见他如此,倒是心鬆了松。 她以前也知道儿子对陆小姐那点儿小心思,別说儿子,就连她,还有公公婆婆,一开始都很属意陆小姐,但知道当时陆小姐已经被晋王定下了之后,他们一家人可就完全不敢往那方面想了。 只是怕承儿没转过弯来。 辅家的人家风好,男子只能娶一妻,女子只许当正室,而且心地都还不错,也是实心眼儿的,姚氏就怕承儿虽然理智上知道不能再对陆小姐抱有什么心思,可情感上放不下。 要是一直放不下,那这辈子可要苦了。毕竟想从晋王手里抢到人,那简单是不可能的,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但现在姚氏看到辅承沉浸美食里,很是放鬆的样子,眉眼间没有半丝忧伤和鬱气,便知道他当真是放下了。 “母亲,您快吃啊,总看著我做什么?”辅承无意抬头对上姚氏的目光,愣了一下,第一句话也是让她快点吃。 姚氏正要说话,外面便有人进来了。 马小六带著人过来的。 姚氏和辅承一看,来的不是跟在老太爷身边的下人吗? 母子俩的心跳同时加快了,不会是老太爷或是老夫人出什么事了吧? “夫人,老太爷请您过王府一趟。” 辅家下人等他们离席走到一旁,才说了来意。 容菁菁也过来了,生怕是出了什么事。 “王府出了事?”她问。 辅家下人摇了摇头说,“是老太爷让小人过来接夫人过去,说是姚家的一位族人有点事。” 他赶紧又对容菁菁说,“王爷王妃无事,小人过来的时候,喜宴还在继续的。” 听到这话,容菁菁放了心。但她还是下意识觉得那个什么姚家族人的事,也是与大婚有关的。 辅老大夫在晋王府呢,既然是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应该都是衝著王爷和大师姐去的。 “容姑娘,那我们就去一趟王府。” “好的,夫人也莫太著急。” 姚氏和辅承一同离开之后,容菁菁还是有些不放心,悄悄去叫郑盈。 “你去王府找盛三娘子或是蛙哥,问问是怎么回事,然后回来告诉我。” “是。” 郑盈立即就飘走了。 她在槐园修了三年多,其实不用特別修炼,槐园的聚灵阵和石碑里的聚灵,就已经让她修为厉害了很多。 现在她能够在白日里跑大半京城了,注意避开太过明亮的日光就行。 郑盈在京城“飘”了这两年都已经探索出了適合她的路线—— 在树荫下掠过。 等她过去的时候,王府里酒过三巡,喜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晋王府这里,一般孤魂野鬼无法隨意潜进的,要不是有些修为的,要不然就得使些手段。 但是对郑盈这种“熟鬼”,王府之门大开。 郑盈进去之后远远看到宴上的太子,不敢接近,赶紧就绕开了。 结果这一绕她就撞到了西院。 “嘭”一声,郑盈撞到了符阵上,一阵气流激盪。 院中摆著的五桌喜宴,一桌八鬼,此时也正喝得热火朝天的。 听到这么一声响,小白第一个腾地站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咱们都在这里,竟然还有小鬼敢硬闯?” 要知道,他们上来喝酒可是有名单的,宴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点过名了,名单上的鬼可是全来齐了,没一个缺席的! 所以再有一个跑过来,那就是名单外的。 名单外的,自然不是孤魂野鬼,就是私闯阳间的了。 这是要撞在他们手里! 小黑二话不说,伸手虚空猛地一抓。 “给本使过来!” 郑盈来的路上还自豪著自己现在是“京城隨意飘”,现在就瞬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进去,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骇然瞪大眼睛,视野不住地旋转变化,直到被用力摜到地上,砰一声躺直了,视线里是一片天空。 她感觉自己魂都要散了。 这晋王府里到底有什么啊? 大师,呜呜,她要死了。 郑盈还来不及哭,小黑的声音已经震惊地响起,“郑一半儿?” “谁?郑一半儿?” 其他鬼差都凑了过来,看到了地上的郑盈。 “是个女鬼,咦,魂魄算是凝实的,身上还沾了点人气,家养鬼啊?”判官殿的一个鬼差说道。 郑盈已经艰难地爬了起来,看向黑白二使,眼泪又憋了回去。 好的,大师,我不用死了。 “原来是二位使者,和......”郑盈目光扫过去,被嚇得差点儿鬼叫! 怎么有这么多鬼?! 而她这突然大受惊嚇的样子,也把其他鬼差都嚇得后退一步。 怎么了这是? “误会,这是......”小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说是大师姐家里的鬼? 第1708章 脉象违和 西院这里可是有好些从鬼市来的,比如那位歧阿大人。 他们还不知道大师姐家里养鬼吧? “我是来找三娘子的!”郑盈也算是机灵,说找陆昭菱不见得好,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鬼。 说是来找三娘子的肯定可以。 三娘子这几天可是已经在他们面前说了不少她在幽冥的“光辉事跡”了。 说明幽冥的鬼应该都是知道她的。 那么厉害一个鬼修,手下有个把小女鬼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听到她是来找盛三娘子的,这里所有的鬼立即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甚至,他们看著郑盈的眼神还亲切了三分。 “来找盛仙使的啊?她好像说马上过来......” “谁找本仙使?” 盛三娘子果然正好过来了。 一进西院就先看到前面有一只很大的香炉,上面插著一把固魂香。 她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这不是大师制的香吗?!这么多?” 她差点儿就扑过去,但发现这些香都燃得差不多了,而且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有主的。 “晋王竟然偷了大师这么多香来给你们?” 盛三娘子顿时就兴起一个念头:她要去告状! 陆大师制的这种香在幽冥在鬼圈可是一炷难求,硬通货来的,再硬不过了! 现在这里竟然点了几十炷! 晋王这个败家子! “盛仙使,”小白略有点儿心虚,因为这些香就是给他们的,上来喝一趟喜酒,轻鬆又快活,结果还白赚一炷好香,可把他们美的嘞,但这些香竟然没有盛仙使的,“郑一半儿找你。” 转移话题,赶紧转移话题。 但是他这个话题转的確实有点生硬。 盛三娘子哼了哼,转过头来才看到了郑盈。 郑盈这时候正僵硬著脸看著黑白二使说,“我不叫郑一半儿,我叫郑盈,二位大人若是记不住,叫我小郑也行。” 毕竟这里这么多鬼,看起来哪一个都比她有地位,修为都比她高,郑盈可把自己身份摆得挺低的。 结果她刚这么说,黑白二使便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就喊你郑姑娘吧。实在是老记不住你叫什么名字,就听说你一开始就剩下一半儿身子。” 郑盈脸更僵了,二位鬼差大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礼貌啊。 歧阿也朝著这边看了一眼。 大傢伙见郑盈是真的认识盛三娘子,便又转回去继续喝酒,说说笑笑。 盛三娘子把郑盈带到一旁,“是槐园出了什么事情吗?” 大家都是各自惦记著另一边的事情。 郑盈摇了摇头说,“槐园没事,就是看辅家的人去找辅夫人,让她过王府来,容姑娘便让我过来问问这边是不是出事了。” 盛三娘子嗐了一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在喜宴上耍招,而且还是那么老一套,差点陷害到了太子。” “不过,太子也算是机智,没让他们成事。现在就是那个姚家族里的姑娘身体有点问题,所以才让人去请姚氏过来了。” “你回去跟容姑娘说,让她放心。陆大师那边也好好的。” 盛三娘子憋住了皇后的那一节,这种事情还是等到陆大师见到容姑娘的时候当面说吧,她也不好蛐蛐一国皇后。 郑盈听了话她的话之后便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跟容姑娘说说。” 她转过身朝著黑白二使他们那边行了个礼,“那眾位继续喝酒吧,我就先走了。” 小白还挺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说,“郑姑娘,要不要过来跟我们喝一杯呀?你在这里喝应该比较合適吧?那边有你能喝的酒吗?” 他是想著就算留在槐园,郑盈就一个鬼,估计也不太好跟其他人一起喝酒。 盛三娘子冲他扬了扬眉,“你担心的还挺多的。” 她挥了挥手,让郑盈赶紧走。 怎么说本来是个该被鬼差拘走去轮迴投胎的鬼,跟他们这么些鬼差聚在一起没啥好事。 郑盈心里也有点负担,赶紧溜了。 歧阿端著酒杯,一口饮尽,心里若有所思。 他问了问坐在旁边的一个鬼差说,“陆大师身边是不是带著挺多鬼?” 那个鬼差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说,“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跟陆大师没见过几面,不熟。呵呵,不熟不熟。” 说著他就端起一杯酒,跑到邻桌去找另外几个鬼差敬酒去了,还在那里大声说著,“来来来,哥几个咱们碰一杯碰一杯。” 歧阿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 真的不熟吗?刚刚另外一桌没位了,把那个小鬼差安排到他们这一桌来的时候,这小鬼刚坐下时还跟他说—— 我以前可是跟大师姐一起打过恶鬼的,所以今天能来喝大师姐的喜酒,我们都非常高兴!大人你应该也是跟大师姐一起共同战斗过的吧? 现在转头就说跟陆大师不熟了。果然是会说鬼话。 黑白二使朝他这边看了看,然后对视了一眼,二人心头都有些疑惑。 歧阿大人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大师姐身边是不是带著鬼?像大师姐那样的人物,身旁有几只鬼跟著也是正常的吧。 回头这件事情要跟大师姐说说,他们也不知道大师姐跟其阿大人是怎么熟起来的。 难道就是去一趟鬼市? 盛三娘子过来,“来来来,我的位置在哪里?” “盛仙使来我们这里!” “盛仙使,这里这里,位子给您留著!” 盛三娘子眉开眼笑。她就知道,她是很受欢迎的嘛! 在客院那边。 辅大夫已经再次给那个姚姑娘检查过了。 另外那个金喜他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却觉得金喜的眼神有些违和,辅大夫这是把脉和望闻问得出来结果。 “这个金喜此时脉象很虚,但是又有些奇怪的鼓燥,眼底有红丝,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是怏怏的打不起精神来。” 辅大夫解释,“但是她现在却眼神犀利,一扯开塞在嘴里的布就要大喊大叫,刚才挣扎时还力大如牛,和脉象相违啊。” “请殷门主他们过来。”周时阅说。 第1709章 先镇著她 周时阅一听到辅大夫说的话,便想到金喜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属於玄门的人该看的东西。 这时候他肯定不会让陆昭菱出手,今天就想让陆昭菱好好地当一个轻鬆的新娘子。 所以他让青林去请殷长行和殷云庭过来了。 辅大夫又去看了那位姚姑娘。 这个姚姑娘其实他不记得,可能之前是族里有过什么祭祀还是什么大典的时候见过吧,但是姚家那么多人,他哪里记得了那么多? “这个姑娘身上的问题麻烦些。”辅大夫揪著脸说。 说到这里,辅大夫转身朝著周时阅说道,“这件事情对不住王爷,她是姚家的人,也就算是我那边的人。” “他们竟然在今天这个时候跑到王府来闹事,老朽实在是有些汗顏。” 辅大夫之前还一直在帮忙想著,若是今天有人敢到喜宴上来闹事,他可以研究出一点拉肚子的药,或者是让人全身奇痒无比的药,给对方来一把,好让对方回去好好“享受享受”。 而且他还给周时阅研製了那种可以破解各种阴私手段毒药的解药,没有想到防来防去,倒是自己这边的人动了手。现在辅大夫觉得自己的老脸像是被打疼了一样。 周时阅摆了摆手说,“您老这说的什么话?本王还不知道您吗?之前闭门不出,別说是姚家族里几乎不怎么来往的人了,就是当初本王找上门去都被您老一阵懟,说您已经不见客了。本王还会把这个什么姚家的人扯到您老身上吗?” 听了他的话,辅大夫一下子就鬆开了紧皱的眉头,脸上也有了笑意。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王爷是个特別讲理的!没错没错,此事可千万不能算到我们头上。” “王爷也该知道,承儿他母亲也是个懂事的,上敬长辈,下爱幼子,对咱陆小姐也是很亲近,她虽然姓姚,但跟族里的一些人可是真没有怎么来往。” “不过你老对陆小二这称呼是不是该改改?” 周时阅別的没说,关注点有点偏。 对於辅老大夫现在还叫陆昭菱为“陆小姐”,他计较了。 辅大夫脑子差点儿没转过来。 回过神来之后他就瞪了周时阅一眼说,“那王爷自己也没改称呼啊!” 一直就喊陆小二陆小二的,这像话吗? 周时阅说,“本王这是对她的暱称,你就不懂了。” “你们二位不看看病人吗?” 翁颂之先过来了。 一来就听到他们在围绕著对陆昭菱的称呼在你来我往的,床上躺上的那个姑娘,脸色都涨得紫红了,他们是没瞧见吗? 翁颂之刚问完,突然脸色微凛,快步走到床边,看著床上的那姑娘。 辅大夫也走过来,看到她的脸色,他惊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刚才只是微红......” 要是这姑娘一直就是这样子,他怎么可能还分心去和周时阅说话? 刚才她只是昏睡著,脸是微红的,身体发烫,气息有点乱,脉象也急,但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 也就是说在他和周时阅说了那么几句话的时候,她的情况瞬间就变了。 “退出去!你们出去!” 翁颂之突然就转身推开了辅大夫。 他这动作很突然。 按理来说,辅大夫年纪这么大了,翁颂之绝不会推他的。 但是他现在这一推还挺急。 周时阅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的反应也极快,没有多问一句,立即就拽起辅大夫往门外掠出去。 辅大夫被放到地上时人还是懵的。 就这么一眨眼间,他就被拎到院子里来了。 “翁师叔!” 周时阅把辅大夫拎出来之后动作没停,立即又要掠进屋里去把翁颂之也带出来,但他刚动,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他还听到了落栓的声音。 “去叫师兄!”里面传来了翁颂之的声音。 而周时阅听得出来,他这一句话已经是带上了压抑的颤抖。 这是剧痛之下的反应。 “快去,我没事!” 殷长行和殷云庭本来是去另一边看金喜的,得了消息之后两人拋下了金喜,立即就用驭风符过来了。 殷长行一到,闻了闻,立即就疾步上前,抬起脚对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就踹了过去。 砰一声响,房门就被粗暴地踹开了。 周时阅:终於还是踹了门。好在不是踹他新房的门。 “云庭!判官笔,你进来!” 殷长行站在门口沉声对殷云庭说,等殷云庭取了判官笔出来,他才举步进去。 “你们离远一点別过来。” 在进去之前,殷长行对周时阅他们说了一句。 “王爷,这,这是......”辅大夫惊魂未定。 周时阅已经拉著他再退远些,让从侍卫也跟著退。 他沉了脸。 “他们能处理,没事的。” 今天要是在这里死了人,虽然死的是外人,周时阅也会动杀心。他会去把背后主使的人全揪出来,拧下他们的脑袋! 而这个时候,房里的殷长行等人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进来之后,房里一团一团的鬼气齐齐朝著他们扑来。 这是被混沌了的恶鬼,留下的一团团恶气,没有什么意识,只是会攻击周围任何人。 这个时候站在床边的翁颂之身上已经缠了好几团。 那些恶气鬼气好像是在撕扯著他。 房里气温比之前骤降了许多。 原本脸色紫红的那姚姑娘,现在脸色变得苍白。 她双手紧紧地攥紧,整个人紧绷著,还在颤抖著,那些鬼气就是从她的身体里衝出来的。 现在还有不少在衝出来。 殷云庭判官笔一出,对著这些鬼气就猛地挥过去,嗞啦。 判官笔对这些鬼气极有杀伤力,被划中的鬼气瞬间散开,又显得淡了一些。 但是,殷长行看著姚姑娘颤动的嘴唇,沉著脸说,“不能让她醒!” 翁颂之也咬著牙说,“对!师兄,云庭,她身体里被人种了葡萄鬼,她一醒来就会被无数厉鬼的破碎杀意操控,会变成一个凶残的杀人魔。” “不是不能对付她,只是要把她制住,只怕是动静不小,也肯定会惊动到小菱儿。” 殷长行当机立断,“先镇著她!” 第1710章 他来帮忙 “镇著她?” 殷云庭听了父亲的话也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一向的行事作风都是—— 遇见就处理。 不会让魑魅魍魎留过夜。 他还是第一次从师父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对,镇著。” “师兄,用乾坤定元符!”翁颂之说著,“我能够看到葡萄鬼准確的位置!” “师叔你的通幽天眼开启了?”殷云庭一听到翁颂之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是。” “云庭先按住她。”殷长行没有再迟疑,立即就取出东西来画符。 那种符画起来不容易。 小菱儿不在,现在这里只有他能画。 “师父,这种符画了你会很虚弱......” “別废话。” 殷云庭咬了咬牙,挥著判官笔就朝著姚姑娘的天灵盖戳了下去。 周时阅他们退远了些。 “这里是不是有异常?”一道声音突然就从周时阅背后响了起来。 是一道沉稳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周时阅神情一凛,立即就转过身去。 因为刚才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接近。 这一转身,他就看到了一个身穿宝蓝劲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剑眉星眸,一脸正气,身上有一种属於將领的硬朗气势。 而第一眼,周时阅也没有看出对方是人是鬼。 倒是青锋认了出来。 “王爷,这位是......” “歧阿。” 不等青锋说完,歧阿就自己开了口。 鬼市的阴帅。 周时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画面像是曾经发生过。 他一时间没反应。 歧阿又问,“我感觉到这里有很难对付的东西,而且有鬼市失窃物品的气息。” “鬼市失窃?”青锋讶然。 鬼市都能失窃? 歧阿点了点头。 “我可以进去帮忙。” 周时阅立即说,“你到门口问一句,徵得殷门主他们的意见,他们让你进去就可以。” 歧阿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已经到了门口。 周时阅看他叩了一下门,好像说了一句话,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地,就推门进去了。 “王爷,殷门主他们同意他进去了?”青锋看著有点儿紧张。 “看来情况紧急,是同意了。” 没见歧阿有片刻停留是因为里面的人几乎在听到叩门声就开口了吧。 “歧阿大人都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那王妃?”青锋又有些担心。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的修为是胜过歧阿的,所以现在看到歧阿都过来了,陆昭菱应该也感觉到了才对吧。 周时阅摇了摇头。 “刚才你没听他说了吗?他感觉到的,主要是鬼市失窃的物品气息。” 那件东西一定不一般,所以歧阿才感觉到了。 好在他刚才让青锋扶辅大夫离开客院了,要不然现在辅大夫说不定也能看到歧阿。 歧阿进去之后身形一掠,人已经到了姚姑娘身边,一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举了起来,身形飞起,將她甩到了樑上。 她趴在樑上,头和脚都垂下,腹部正好掛在横樑。 然后,又对殷云庭说,“鬼渊煞雾,封她之口。” 殷云庭手一抓,凭空抓出一团煞雾,他也直接跃了上去,那团煞雾就塞到了姚姑娘的嘴里。 歧阿从怀里取出了一条黑绳,三几下就將她的两手手腕捆在一起。 此时,金光一闪,殷长行的符画成了。 “师弟,位置!” “在她左背中间封就行。”翁颂之说。 他不知道歧阿把人掛到横樑上,是不是无意中做对,因为这样那姑娘整个人搭在那里,横樑顶住,正好把里面的东西往后背压。 “师父,给我。” 殷云庭下来接过了符,身子又飘了上去,按翁颂之说的位置,把那道符拍了下去。 “唔!” 她身子猛地一绷,又想要挣扎,却发现连挣扎都动不了。 而她的惨叫声也被那一团煞雾封著。 歧阿已经跃了下去,拿出了一只布袋就朝著满屋乱窜的鬼气兜去。 那些鬼气被收进了布袋里,起先还在那里面东冲西撞的,好像想挣扎著衝破布袋闯出来,但是皆是徒劳。 那个布袋好像十分结实,被顶出了好多个尖角都没有破。 不一会布袋没有任何动静了,歧阿马上就把布袋收起来扎好了口子,拎在手上,好像拎著一袋麵包。 翁颂之看了一眼他这个布袋,有些眼热,他们要是有这么个布袋就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歧阿在鬼市应该有些法宝,这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而掛在横樑上面的那姑娘现在也搭耸著头和脚,手也垂了下来,动也不动了。 殷长行说,“现在可以把她带下来了。” 殷云庭就把对方给拎了下来,又放到床上去。 那姑娘现在脸色已经恢復如常,只不过头髮散乱,而且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的眼睛四周好像起了一圈乌黑,看起来有些可怕。 “好在此时她闭著眼睛,要不然现在睁开眼就是双眼全黑,看不到眼白的。”翁颂之说道。 “现在是暂时镇住了,但是这道符镇不了她很久,因为里面的葡萄鬼力量太强。”歧阿这会儿也说了这么一句。“其实,陆大师应该可以......” 殷长行他们也是认识歧阿的了,毕竟之前都一起去过了鬼市,相处过一段时间。 “我们就是不想让小菱儿在今天出手。”殷长行说。 歧阿这才明白过来。 他就说呢,这里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东西,陆昭菱竟然没有出现。 “抱歉,可能是因为我离开人世太长久了,已经忘了这里的阳间规矩,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不能出手是吗?” “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只是我们不想让她出手。”殷云庭说。 歧阿默了一下。 原来如此。 “那我可以把她带到幽冥去处理,她身体里有鬼市失窃的东西。” “鬼市失窃了?” 殷长行他们也很意外。 “是,那间铺子,被盗走了好几件过期限一直无人购换回去的物品。” “有禁制那间?” 他们都进去买过东西呢,还买回了第一玄门的山石。 “对。” “那里竟然也会被盗?真是稀奇。”翁颂之说,“那盗贼很是厉害了。” 第1711章 能炸死她 正是因为能够进那间铺子盗走东西是修为很厉害的人(或鬼),歧阿才会心头沉重。 “这次我接了喜帖上来喝喜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上来请陆小姐帮忙寻回失物,查到盗取物品的那一个贼。” 听了他的话,殷长行他们眉头都是一皱。 “小菱儿刚刚成亲,怎么样都还得给她几天蜜月期,不然他岂不是过得太苦了?” 什么是蜜月期?歧阿转动脑子想了想,好像是大概知道意思。 但是他又说道,“她估计是休息不了几天吧?成亲这么大的事,应劫的事得好好准备起来吧?各种守护的符,还有能够抵挡生死大劫的符阵,你们不是都应该马上给她安排起来吗?” 殷长行他们听了又是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大师姐有生死大劫,听谁说的?”殷云庭问道。 此时他们看著歧阿都有一点点防备。 歧阿说道,“你们不是在那个铺子里拿走过东西吗?以前对方把这些东西存进来的时候那里不是我守著,但是前面交接的前辈曾经看过里面的一份羊皮卷,他告诉了我。” 殷长行沉著脸,“这也是对方可以隨便看的吗?” “倒也不是隨便看的,是对方主动给我那位前辈看的。因为对方说过,若是过了百年,这件东西还没有人去取,那么就把它毁了。” “所以他会说明里面是什么东西,那一块第一玄门的石头倒是可以直接碎掉,可是羊皮卷上却是带有禁制的,除了第一玄门的人能够打开看到,別人是无法打开的,也无法隨便毁去。” “我们去鬼市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呢?”殷云庭又问。 “你们取走之后不打开,我不能主动告诉你们是什么。但是你们打开了,我那边会有知道。” “到底是谁存的东西?”殷长行问。 歧阿沉默了片刻,看著殷云庭,“判官大人还没想起来?” 嗯? 殷云庭听到他这么说,顿时神情一动,他指了指自己说,“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我送去鬼市的?” 殷长行和翁颂之顿时都看向了他。“难道是你?会是你当判官时做的事情吗?”翁颂之问道。 殷云庭眼眸里有些困惑和茫然交织闪过,他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是真没想起来。” 歧阿说,“那就等判官大人想起来再说吧,这件事情我就无可奉告了。” “既然你们说今天陆大师不能动手,那我便先回西苑跟他们喝酒去,明天我再来找陆大师。” 说完,他便闪身而出。 周时阅已经走到门口,因为他听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了。 看到歧阿的样子便知道事情应该是暂时处理好。 歧阿对他点了点头说,“王爷,那我便继续去喝喜酒了,有事可以找我,隨时可以帮忙。”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如此便多谢了。” 他一走周时阅便推门进房。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殷长行三人都没什么事情,他心里微微鬆一口气。 “处理好了吗?” 殷云庭把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 周时阅的神情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本来以为他们能够处理掉这件事情,没想到只是先把镇压住,还要等陆小二明天再来动手。 他看著殷长行摇了摇头嘆气说,“师父,这第一玄门是不是得多操练几个有天赋的徒弟?” “像吕颂他们平时的修炼確实有些太鬆散了。” 周时阅心里在想,应该是往死里操练才对,不然怎么能让他们进步快一点呢?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陆小二上吧。 今天大婚周时阅已经开始心疼起自己的王妃了,现在他心疼起来可是师出有门。 自己的妻子自己疼。 周时阅没有想到,殷长行听了他的话脸就黑了,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翁颂之也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说,“王爷,您是不知道是真的很难找到跟小菱儿的天赋这么厉害的,其他人就是努力修炼,想要达到她这个程度,没有个五六十岁也很困难,但等到弟子们都七老八十了,小菱儿该乾的活已经干了大半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真的难以轻鬆。 殷云庭也在旁边笑了笑说,“大师姐这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话,能者多劳,我们就是想帮忙,很多时候也確实没办法。” 殷长行又哼了哼说,“你当是只有我们想劳役小菱儿吗?你们大周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想要依靠她的?你父皇之前一直盼著她去做什么来著,你忘了?” “大周如今事多得很,龙脉也是破破烂烂的,这些对小菱儿来说才是大事,要是可以不用她去做这些事情就好了。” 周时阅神情凝重了下来,“师父,我其实一直想问,阿菱她去修龙脉是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我隱约好像听说她上一世就是因为修龙脉而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到了重点,在场三人顿时都沉默了。 不过他们不好越过陆昭菱跟周时阅说起此事,他们也不知道陆昭菱跟周时阅坦白了多少。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得等陆昭菱亲自跟周时阅说清楚比较好。 毕竟周时阅作为大周皇室的人,要守护大周江山,要守护百姓安寧,要是知道修龙脉可能炸死陆昭菱,他会陷入十分艰难的选择,是要不管大周,还是要让陆昭菱去冒险? 周时阅本身就是有巨大功德的人,万一真的是一心向著百姓呢?要不然他的功德从哪里来? “好了,这些事情改天再说。” 殷长行一下子就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该出去了,你別忘了你的喜宴还没结束,去看一看大家喝的差不多了没有。” 而且小菱儿估计也在等著他。 周时阅一听到他转移话题,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有几分正確的,他心里也略有些沉重。 只是这些事情今天確实不方便多聊,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点了点头说,“那我便先出去了。” “让姚氏过来看一眼就行。”他说。 第1712章 不用侍候 周时阅回到宴厅那边去,大家看到他没有什么事情又出来了,那些有心记掛著的人也把心先放到了原处。 陈大人和林荣虽然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但是看到周时阅过来,他们也明显放鬆了很多。 之前看到周时阅离开宴厅,他们其实是担心著的,因为今天王府的大婚,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看到周时阅回来,就算有事也应该是处理掉了。 太子也鬆了一口气,辅大夫已经回到了宴厅,姚氏也过来了,姚氏听他低声说了几句。 辅大夫只说了那个族里的姑娘应该是在王府客院里被人陷害的,但是现在还昏迷不醒,出了点问题。 姚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府的侍卫过来把她领到了客院去。 其他人都离开了。殷云庭在此候著,见到她之后说,“辅夫人,请您进来看一眼,这是不是您族里的侄女?如果认得她,麻烦把平时跟她比较熟悉的,走得近的人说一说,因为她现在身体有些问题,我们用了符让她沉睡著,她是回答不了你的问题的,等一会你看到了不要太过讶异,也先不要说出去。” 辅大夫之前就和陆昭菱那么熟悉,辅家的人也得了陆昭菱那么多的符,更是见识过他的符具有多大威力的,所以对於这些用符的事情接受度也很高。 听到殷云庭这么说,姚氏立马点了点头说,“殷公子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她又赶紧强调了一句,“我和族里那些人其实很少往来了,他们做什么事情我是不知道的,殷公子要相信,我现在是和夫家站在一起的,可从来没有想害王爷或者是害陆小姐的心思啊。” 殷云庭见她好像有些紧张,赶紧安抚地说道,“夫人放心,这些我们都知道的,王爷和大师姐也知道,否则就不会只是请你过来认认人了。” 今天姚氏都还是在槐园帮忙的,他们对陆昭菱的真心和情意殷云庭自然也是了解的,所以他並没有怀疑过姚氏。 见他如此还是亲切和信任的样子,姚氏也放下心来,往房里走去。 而辅承也是跟著母亲过来的,他说,“殷大哥,我也进去看看,如果是年纪跟我相仿的,可能我比我母亲了解的还更多一些。” 辅承也是一个聪明机灵的,殷云庭点了点头说,“好,你去看看,不过你们两人都不要走得太近。” 母子二人进去看了一眼,果然认出来了,只不过看到了姚姑娘那么明显那么恐怖的黑眼圈,他们还是被嚇了一跳,实在是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乌黑的黑眼圈。 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可是打了一拳为什么又只有眼圈周围才是黑的,眼皮顏色如常?看起来显得十分诡异。 因为她的眼睛变成这个样子,又是沉睡著的,虽然看得出来確实是族里的那位姑娘,但是因为兹事体大,姚氏有些怕自己认得不清楚害了人,就有一些犹豫。 辅承在旁边说,“母亲,之前我好像听说过,这位妹妹小时候曾经摔伤过,脚踝有些小伤疤。” 他这么一说姚氏也想起来了,確实是的,以前有几个孩子闹得厉害,这姑娘正好凑过去,被他们误伤过。 她问殷云庭能不能看看,殷云庭自然是同意。 姚氏便去除对方的鞋袜验证。 “是她。”她这下子確定了。 “既然是这位妹妹,那我大概知道,她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了。”辅承在旁边说道,“这確实是我们这一辈的事,大家都不会隨便告诉长辈的,所以母亲你们未必知道。” “走吧,出去说。”殷云庭说道。 他已经招来了两个鬼差,让他们在这里守著。 这喜宴进行得很久,等到喜宴结果,宾客们也是分批陆陆续续告辞的。 有些走了,有些则还是藉此机会找晋王说事。 有一些则是喝得不省人事,留在偏厅等著清醒一会。 还有一些依依不捨的,又继续换茶继续聊。 能进晋王府吃吃喝喝的机会可不多。 能够让晋王跟他们这么好好说话的机会更少。 有些官员是心怀百姓和政务的,他们来此也有別的目的,最后更是围著太子低声说话。 有些风向,他们来都来了,肯定是要打听清楚的。 今天皇上和皇后都来了,大臣们也想知道,帝后二人有什么心思。 所以,这么各种事一拖延,就到了晚上。 灯起,一片红。 酒香迟迟未散。 周时阅把外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回了房。 之前来新房的那些姑娘们自然也都离开了。 陆昭菱也换了轻便的衣裳,在床上睡著了。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青音青宝还守在门口。 “你们今天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周时阅对她们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青音顿了一下。 青宝直接些,“王爷,今晚不用奴婢们侍候?” 周时阅一开始还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庆嬤嬤就来了。 “王爷,有些事情您要是不懂,就让老云过来跟您说说?还有,晚上厨房那边会一直备著水的,老身再安排几个丫鬟过来院外候著?” 庆嬤嬤就怕自家王爷脸皮薄呢,还是小声跟他说的。 这个时候她心情有些复杂啊。 王爷好像一直没人教过这些事。 宫里倒是曾说要给他派两个教习的宫女来著,但当时王爷自己就给拒绝了。 她原来给王爷培养的两个丫鬟,现在可是一心掛在王妃身上的,那可是半眼都不想多看王爷。 庆嬤嬤也做不出那种把王妃贴身丫鬟都喊去侍候王爷的事。 而且,现在她也希望王爷一心一意待王妃,別有其它心思呢。 但就是吧—— 王爷他到底会不会洞房啊? 周时阅终於是听明白她们的意思了。 他脸一下子板了起来。 “都退下,休息去,本王今天累了,什么事都不做。” 还一整夜备著水? 他倒是想一整夜! 气人啊。 说完他就不由分说把人赶走。 出了院子之后,庆嬤嬤人还没回过神。 “不是,王爷他,他怎么能这样?”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两个丫鬟都有些不好意思。 “嬤嬤,就听王爷的吧。” “不是,他怎能因为累了就不洞房?这可对不住王妃啊!”庆嬤嬤气了。 第1713章 她好气啊 庆嬤嬤是真的气坏了。 这可是对王妃的不尊重不爱护,还是落王妃的脸面! 若是传出去,外面的人只怕是要笑话和同情王妃! “嬤嬤,这,王爷和王妃可能有自己的主意,您別生气。”青宝劝道。 青音也赶紧说,“对啊,嬤嬤,您也累了一天,还是先去歇息吧。” 两个丫鬟半劝半哄地,拉著庆嬤嬤离开。 但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庆嬤嬤又站住了。 “不对啊。” “嬤嬤,怎么了?”青音青宝赶紧问。 “今天王爷累什么了?就是陪著客人们喝酒,他还没喝多少!” 庆嬤嬤脑子里回忆著今天的情形,又说,“今天太子殿下,殷公子,对了,还有王妃的弟弟安繁少爷,都帮著王爷挡了不少酒。王爷也没累著哪里啊,他怎么、他怎么就......” 就累到今晚不能洞房了呢? “难道王爷他......”不行? 庆嬤嬤都变了脸色。 若是这样,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啊!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可是这种事情她们哪里知道? 青音倒是有点儿猜测,但又不好告诉庆嬤嬤。 也许王爷是觉得时机未到。 但庆嬤嬤肯定就要追问,需要才能时机?今天就是大婚,今晚就是烛夜,这还不是时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王爷以前身体不好,在外那些年听说也是在满天下寻找名医,回到京城之后更是天天见辅大夫,难道疾病治好,但亏空了身子?” 青音青宝听著庆嬤嬤一个人在胡乱猜测,都有点儿同情起王爷来了。 “听说明儿个辅大夫还要过来,到时候我好生问问。” 庆嬤嬤神情很是凝重。 又立即认真地叮嘱两个丫鬟,“此事你俩切莫声张。” “是。” 青音青宝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应了下来。 “不过,今晚王爷若是没要水,府里人只怕多少也会知道的,这样,你们两个再辛苦一宿,再把青林青锋他们喊来,你们守著院子,半夜的时候让青林青锋去提次水。” 噗。 青林听到这个安排,一下子喷了。 青锋嘴角也是抽了抽。 “王爷叮嘱过,今晚无须我们守夜。”青锋说。 “那......” “王爷让我们守在院外。”青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青林眼睛一扫,又看到了不远处相继冒出了青松青柏青榆的头来。 他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王爷让你们四个晚上守夜?为什么啊?” 今晚是重要的。 这种时候王爷怎么是让他们这四青来守著? 之前这四青让王妃赐名之后,就算是跟著王妃了。那会儿王爷还未大婚,虽说他们已有婚约在身,但在他们眼里还不算彻底一家人。 所以青木四人就等於是跟著陆昭菱的。 总的来说,在王府这边,就没有他们这么“近”了。 但是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王爷竟然让青木四人来守夜,而让他和青锋他们去休息? 这对吗? “青林,不是吧,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青榆在那边嘿嘿说了一句。 “胡说什么。”青木沉声说了一句,又看向青林青锋,“王爷王妃是夫妻,本就是一家人,我们又何曾是外人?” “再说,王爷是知道你们这几天辛苦,累坏了,如今我们回王府,你们便可以安心去歇息。” “对啊,青林,你该不会是不领王爷的情,而且心里还开始埋怨王爷吧?”青榆又在旁边反问了一句。 青林刚刚说出那一句话之后,便觉得有些后悔了,他也是一时口快,其实心里也並未多想。 现在听到青木的话,他有些赧然,正想著说一句什么给自己当个台阶,又听到青榆这么笑话自己的一句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说,“你可不要冤枉我,没有的事,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走了走了。青锋,我们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青木他们了。” “今天还確实是有些累了,哎呀,我现在眼皮都有点睁不开了,王爷可真是体恤我们。走走走,明天可以睡懒觉呢。”说著他就勾著青锋的肩膀,快步离开了。 青木对青音青宝说,“王妃之前也吩咐过,你们俩今晚也可以去休息。” 青音和青宝听完立马就点了点头,说,“我们便下去了,这里交给你们。” 虽然庆嬤嬤交代过,但是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而且肯定还是听王爷王妃的。 他们都走了之后,青木做了个手势,又和青榆四人隱了身形,在黑暗里静静地守著。 王妃其实说过,这里面她前几天布了符阵,之前一直先禁著,刚才她鬆动了木製,符阵会等到子夜才开始起效。 所以过了子夜之后,他们也可以半守夜半休息,不用那么全神贯注。 若是真的有很厉害的东西撞了过来,会有挺大的动静,肯定能吵醒他们的。 若是没有,他们就放心地休息。 而刚才进了房里的周时阅根本就没有想过,因为他今天不准备洞房,让庆嬤嬤想了那么多,现在都已经怀疑他是完全不行了,明天还打算去问问辅大夫,然后让辅大夫给他开些什么药。 他也不知道,因为这守夜的资格,刚才眾青说了那么些话。他此时正坐在床沿,安静地看著沉睡的陆昭菱。 陆昭菱也许是昨晚也累坏了,而且这两天都没有多少时间睡觉,確实是有些困意。 她前面有半个月一直在当米虫一样吃吃睡睡,反倒是养成了每天要多睡的习惯,所以这两天觉一不够就困的一下子睡了过去,本来还打算等著周时阅回来的呢。 因为喜被是一片浓烈的正红色,周围也是红的,就连烛光都因为罩著薄红纱灯罩,照出了红红的光。 陆昭菱虽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但是这一身自然也是新做的,而且也是红色的。 到处都是通红,映得她的脸更加雪白如玉。看她睡在这一片通红里,就好像是一尊用上等白玉雕成的睡美人。周时阅看得有些入迷了。 第1714章 这种操作 新房里一片静謐。 偶有烛啪一声极小的声响。 周时阅环顾了一下房间。之前新做的那个壁橱里应该是已经的收拾进了陆昭菱的衣物。 墙边的妆檯上整齐地摆放著一盘首饰,是今天陆昭菱佩戴过的,取下来之后都放在那里。 窗台旁边小角几上还放著一只新的梅瓶,里面插著夏季的时候庆嬤嬤让人剪下来,然后处理过的莲蓬。 听嬤嬤说是有多子多福之意,但是除去那意思,现在摆放在那里,倒是让这新房里多了几分雅致,莲蓬的枝上也用小小的红带系了一朵红。 周时阅的目光落到了桌角,他看到上面放著一个平盘,平盘上面放著一叠黄纸,旁边还叠了几盒硃砂,另外有一个笔筒,上面插著几支画符的笔。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嘴角一扬,有些舒心地笑了起来。 真好啊。 他的房间里现在有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跡。 现在这里是两个主人了,他终於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前觉得很大的床,现在睡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陆昭菱才进来几个时辰,他就觉得房里香香的,有了属於她的幽香。 周时阅又把目光移回到陆昭菱的脸上。他这次终於忍不住俯过身去,缓缓地凑到陆昭菱的唇边,唇印了下去。 “阿菱...我的王妃。” 周时阅的声音轻如梦囈,在两人的唇边溢出。 她的唇那么软。 好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软。 换过衣裳的陆昭菱肯定也把脸上的胭脂,唇上的口脂都洗掉了。 现在她的脸光滑细腻,唇也带著丝丝难以言喻的甜。 周时阅本来只是想轻吻一下,但唇一沾上,便有些控制不住。 等到唇舌相交,气息渐乱,一双柔软手臂伸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唇间溢出一声轻嚀。 “阿阅~哥哥~” 周时阅耳朵热了,身体紧绷了,翻身而上。 听说,天作之合,不止是性格三观,感情相合。身体其实也是极为契合的。 曲线的起伏相嵌,软硬相抵,密不可分。 “夫君~” “我的王~” 陆昭菱被亲得整个人也有些晕乎乎,脑子里此时没有什么正经思想,全是不可言述。 所以,她也勾他。 是在这种气氛下难以控制的撩。 “你喜欢我怎么喊你?”她声音极轻,双臂搂紧他,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上微迎。 感受到了火热和迷乱。 周时阅哪能按捺得住?哪能抵挡得了? 他耳朵红得要滴血,双手更是控制不住在她身上寻找秘景胜地。 伸进让衣裳里,摸到滑嫩的肌肤,他快疯了。 “都好,阿菱叫什么都好。” 真该死啊,不管她叫什么,都能点燃他的血液! 撕拉一声,是谁的衣裳被扯开了。 红烛轻摇曳。 周时阅的手突然摸到了陆昭菱身下有什么东西,扯出来一看,是一方白布。 那是垫於陆昭菱身下的。 在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的时候,周时阅的意识也瞬间回笼,清醒了不少。 他答应过...... 答应过师父,答应过殷师弟,先不洞房地。 瞧瞧他现在做什么? 他低头一看,鼻子一热,立即就想翻身下床。 但陆昭菱双臂缠在他脖子上,又將他往身上拉。 “哥哥,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该死的,她今天的声音怎么这么娇软? 周时阅被她这么一缠,又覆了下去。 疯了,他真的是要疯了。 陆昭菱也有些难耐,动手就来解他的腰带。 腰带鬆开,她一抽,將腰带丟下床去,双手分探著进入裳。 “阿菱......” 周时阅脸庞如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管那么多呢......”陆昭菱睁眼看著他,“王爷哥哥,今天我们大婚呀......” 他是要死了。 周时阅绷得要断。 但是他答应过的...... 就在他要抓住陆昭菱的手时,窗户的缝隙中,有黑色的雾气钻了进来,源源不断的,而且很快地涌向了大床。 气温骤降。 有几缕雾气钻进他们衣裳里—— “我去!这么冰!” 陆昭菱瞬间清醒,推开周时阅,伸手扯过被子快速盖到自己身上,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周时阅被她推开,衣裳分开,胸膛被一缕雾气覆上,“嘶......” 真是能把人冻得一哆嗦! 他热血被扑灭。 陆昭菱裹著被子坐了起来,已经看出来了,“鬼渊煞雾......” 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那还用得著问是谁做的好事吗?现在能够这么自然地使用鬼渊煞雾的人,就是判官大人殷云庭了。 陆昭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顿时有些尷尬,红著脸咳了咳,清著嗓子说,“现在这煞雾伤害不了我们......”这话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周时阅脸黑了。 她偷偷用眼睛瞄了瞄周时阅的身体,心头不免也有些同情。 大师弟怎么这么狠,在他们大婚洞房烛夜用鬼渊煞雾来冻人! 难道就真的不怕把周时阅给冻坏吗? 周时阅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怪他,但是你確定这煞雾伤害不了我吗?” 他在某一种极端的状態下,突然猛一下子被迫变成了另外一种极端,这难道不是一种伤害? 可惜这话周时阅觉得他对谁都说不出来,这种苦只能自己默默地咽下了。 行,大师弟他也记下了。 周时阅看了看陆昭菱,深吸了口气说,“你继续睡吧,我去沐浴。” 其实刚刚他本来就该去沐浴的,衣裳还没换呢。 陆昭菱见他下床,本来想喊住他问一下是不是真的难受,但是周时阅跑得特別快,大步流星,眨眼就出去了。 陆昭菱又躺了下去,双手拽著被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其实她也挺受伤的啊。她本来也不想大婚之夜是这么过的。 周时阅出去之后倒是没有发现殷云庭,估计殷云庭也没有那么不要脸,真的守在他们新房外面,只是在客院那边远远的操控著鬼渊煞雾过来罢了,估计也没有想过他们是什么情形,只是想助他冷静而已。 “王爷?”青木过来,低声说,“水备好了,可要沐浴?” “本王自己去。”周时阅拢紧衣裳。 第1715章 背后黑手 陆昭菱本来是想等周时阅沐浴回来的。 什么都不能做的话,他们也可以躺在一起好好说会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躺下去没一会儿竟然又睡著了。 周时阅洗了一身凉。 换了身衣裳回来,见她竟然又睡沉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阿菱?” 陆昭菱没醒。 这么快睡著?难道真的是这两三天累坏了? 周时阅替她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王爷,您要出去?”青木见他竟然又出来了,有些意外。 周时阅说,“你们在这里守著,本王去客院找殷师弟聊聊天。” “过一会就回来了。”他又说,“若是王妃醒了就如告诉她。” “是。” 之前陆昭菱虽然说他们可以一边守夜一边偷睡,但是青木不可能真的去睡的。 他一定会好好守著王妃。 周时阅去了客院,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殷云庭住的那间房透著灯光。 外面的栏杆上,坐著蛙哥呢。 蛙哥坐在那里看星星。 见到周时阅过来,他腾地就站了起来。 “王爷您真的过来了?” “嗯?” 周时阅一听到他这话就有些不对,什么叫真的过来了? 蛙哥压低声音说,“殷公子和太上皇打赌呢,说您会过来的。” “哦?他们还拿本王打赌了?” 周时阅的脸更黑了。 门打开,太上皇站在那里,打量了他一眼,哼了哼,眼神很是鄙视。 这眼神可是把周时阅给刺激到了。 “老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是看一个二十几岁的童子鸡。”太上皇嘖了一声说。 周时阅:“......” “王爷,进来喝杯茶?”里面传来了殷云庭的声音,语气听起来还挺开心的。 周时阅走了进去。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在。 “本王还以为盛三也在。”周时阅说。 “她和歧阿他们拼酒,喝醉了,不过,被她喝趴了十几个鬼差。”殷云庭说。“如今在隔壁睡著了。” 周时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鬼也能喝醉? 而且,盛三娘子的酒量这么好?喝倒了十几个鬼差? “歧阿呢?” “他先回鬼市了,但是,我估计他明天还会来。”殷长行说。 他们都打量著周时阅。 “放心,本王答应过的事,必然会做到!”周时阅一连被他们这么含有深意的打量弄得脸更黑了。 “就算殷师弟不送那什么鬼渊煞雾,本王也不会做什么。” 殷云庭说,“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不敢不听。” 殷长行立即就看向他。 刚才他明明只是问问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晋王,话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就把鬼渊煞雾给拋出去了。 这真是他的意思吗? 咣的一声,他仿佛戴上了来自儿子兼徒儿甩过来的锅,砸得他头痛。 太上皇坐了下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阻止阿阅和菱大师......” “太上皇,你也是希望小菱儿好好的吧?”殷长行问。 “当然!”太上皇想都不想地应道。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她的劫点连在一起?”太上皇不太明白。 “因为我们並不能確定,小菱儿如今的天赋和超绝的反应和能力,是不是因为身心如初。” 这种事情他们寧可信其有。 “而且,他们现在年轻气盛,一旦开了头就难以节制,反而会比现在难以控制。” 周时阅听到殷长行这么说,脸都木了。 但是他有些难以反驳。 在今晚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是很好的,就算是陆昭菱睡在他身边,只要想著为她好为她好,他什么都可以控制。 但刚才给了他教训。 他忘了,陆昭菱对他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她一旦勾他,他真的很难控制住啊。 而且一直那么憋著也不好吧,还不如一切还没开始,倒是好忍一些。 但就是...... 不高兴呢。 “小菱儿的天赋这么高,对灵气和生机也都极有吸引力,我们也是担心她会极为易孕。” 殷长行正色说,“別的还好说,怀孕对一个女子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本身也有可能是鬼门关,那对於现在本来就有大劫的小菱儿来说,更有风险。” 翁颂之也说,“没错,所以我们不能让她在真相未明之时怀上孩子。” 那样陆昭菱就会很被动了。 太上皇听了他们的话不由得沉默了许久。 他自然也是不想让陆昭菱冒险的。 “那,难道就要这么一直等下去?” “两年,两年为期。”殷长行说,“我刚才为小菱儿算过,两年之外一片茫茫,两年內却是波澜起伏,一切未定。” 翁颂之也说,“今天,我的通幽天眼大概能看到了一些东西,明天我去看看小菱儿,兴许也能看出什么来。” 也就是说,不会一直无期限地等下去的。 太上皇点头,“那就先这样吧,反正菱大师年纪也还小。” “至於周时阅这皮猴......”太上皇瞥了周时阅一眼,“自己都还是顽劣皮猴,肯定也没办法当好一位父亲,憋著吧。” 周时阅:“......” 够了,今晚是都来扎他刀的吗? 太上皇又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去宫里了。” 他刚才本来就要进宫的,觉得还早了些,宫里那些人未必都睡了,所以在这里等了等。 “你现在进宫做什么?”周时阅问。 太上皇傲然说,“去练练团体託梦!” 说完他咻一声就不见了。 周时阅:“???” 团体託梦?什么新鲜招数。 他看了看屋里这些男人。隱隱记起以前自己好像担心过洞房烛夜斋著过? 这是想什么来什么。 怕什么是什么。 “说说那个姚姑娘。”殷云庭给他倒了杯茶,“今天歧阿说,她身体里的东西是鬼市失窃的。但是,那东西是一种叫葡萄鬼的鬼气囊,谁会把这种东西寄在铺子里卖?” “葡萄鬼?”周时阅皱了皱眉。 “那其实是我们当初的一种隨意取的叫法。”殷云庭给他解释了一下。“就是收集了很多厉鬼未消灭的一缕恶念和鬼气,捆在一起。” “这种东西被恶意灌入人身体里之后,会吸取一些生机,爆开,鬼气会迸出来。” 第1716章 这关注点 周时阅听到殷云庭对於那什么葡萄鬼的描述,皱起眉头。 单是这么听著,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了,而姚家的那位姑娘身体里面有这么些东西,估计也是特別痛苦吧。 “那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傍晚的时候,师叔让我把辅大夫赶紧带出来,鬼气会伤人,还是会嚇到人?如果这些鬼气不出来,又会有什么后果?” 殷云庭说,“那些鬼气当然会伤人,而且会钻入人的身体里面。若是这个人与这一缕钻进去的鬼气有一点契合,那么这点鬼气就会留在他的身体里,慢慢也会影响这个人。” “就等於是人的生机跟鬼气会渐渐融合在一起,这个人会变得不太正常。” “因为这些鬼气都是从不同的厉鬼那里收集来的,所以各不相同,鬼气的凶残程度都不一样,被影响之后,那个人的变化也各不相同。” “但总归来说都是趋向於不好的变化。” “一般来说,一团葡萄鬼里面至少会收集到十几或者是数十缕鬼气。” 周时阅听到这里神情一变,“所以若是今天没有把她控制住,这些鬼气会全部飘出去,那么在王府喝喜酒的这些人,就都有可能被鬼气钻进身体?” 他自己刚说完,不等殷云庭回答又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测。 “不,不单单只是这样,若只是这样的话,就不用设计太子了,还有那个金喜也没有必要出场。” 殷长行这个时候出声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我们討论了一下,这事大概还有可能是他们借著晋王府今天的喜宴,要对太子动手。” 周时阅看著他们,等著听他们说下去。 翁颂之也神情严肃地说道,“这种葡萄鬼,若只是想要吸收一个人体的生机,让它生长,能有力量迸发出来害人,选择一个男子或者是老人都是可以的,並没有特定的要求。” “可是它现在是被寄养到一个少女身上去,而且还设计她和太子共处一室,又给双方用了阴毒药物,那就说明其实对方还是想要让太子跟姚姑娘发生亲密关係。” 周时阅眉头依然没有鬆开,他有些不解。 “但是这个招数確实是有些老套了,太子在宫中曾经歷过不少,一般人没有办法用这个计划让他做错事。” 实际上今天太子也確实没有中招,哪怕他们没有及时赶到,太子应该也能脱身。 对於周则这一点本事,周时阅还是有信心的。 而这一件事,殷云庭和殷长行他们对视了一眼,並未答话。因为他们发现那个姚姑娘身上其实还有一种易容蛊。 太子之前被沾上的那一些酒,虽然確实是有毒,会让他身体和意识都有些失控,但是为什么对方要给姚姑娘下易容蛊?这是他们没有想通的事情。 除非太子心里有人。 而姚姑娘身上的易容蛊能够让她在那一段时间里,变得跟太子心里想的人模样相似,这就能够让太子失控。 殷云庭看向周时阅。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跟周时阅直说。 太子毕竟是太子,心里有喜欢的姑娘可不是普通小事。 若这是周时阅不知道的,现在他说出来,周时阅去问太子,太子不愿意说呢?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晋王府今天的喜宴上的,所以周时阅绝对也不会允许太子隱瞒,但他若是相逼,太子恼火,叔侄二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起嫌隙。 但在他还犹豫的时候,周时阅已经从他的反应还有眼神中看出来了不对。 “怎么,是还有什么本王不知道,或是不能知道的?”周时阅直接问道。 殷云庭好歹也跟他认识几年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所以就把之前这些猜测说了出来。 周时阅听了点了点头说,“太子之前確实跟本王说过心里有喜欢的姑娘是宫外之人。只不过,本王並未追问到底是何人。这么说来那姚家女身上的易容蛊,就是让她当时在周则眼里变成了他喜欢的姑娘了?” 他心思一转,又说,“若是这样,那本王倒是发现太子对那位姑娘的心思已然变淡了。” “否则他为什么能抵抗住那种诱惑,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是一心想要出门的。” 殷云庭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关注点。 不过他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周时阅的判断。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若是太子对那位姑娘用情甚深,当时应该是无法抵抗住才对。” 周时阅想起了皇后今天来王府的目的,想起了周则在宴厅上一直阻止皇后想要说出的话,心头微微一沉。 “那位姚家女身上的易容蛊可是还在?若是本王去看她,她也会变成昭菱的模样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因为你並没有中毒,他们给太子用的那种毒应该是精心调製过的,里面还有那只易容蛊吐出来的一些粘液,所以才会起作用,没有中毒的人,看了不会有什么变化。” 周时阅又问,“那若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后果会是如何?” 翁颂之接话道,“如果这个姚姑娘因此而怀上身孕,她身体里面的大部分鬼气便会被这个胎儿吸收,那么日后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你想想会是什么样的?” 真是不能想像。 “到时候生下来的確实是人,可是这个人会天生自带鬼气。” 殷长行淡声补充,“而且他会是一个暴虐嗜杀之人。等到太子登基为皇,那她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对方估计会拼尽全力也扶为太子。” “不,不用等到他成为太子,他就是成为皇孙,只要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有违天道,那么天道的报復就会尽数落在大周皇室上,落在大周的江山上,到时候大周的龙脉都不用再怎么去破坏,气数就会散尽了。” 周时阅:“......” 本来不甚清晰对方的用意,被他们这么一分析,倒是清晰得不得了。 “所以,背后的主谋,还是之前那些人,想要弄垮大周的人。” 第1717章 最为恶毒 现在周时阅真的是厌烦极了背后的那些人。 翁颂之也嘆道,“也不知道大周到底是碍著多少人的眼。” “他们最为恶毒的一点是,”殷长行语气凝重,“对方想要夺了你们的江山,但不惜代价。他们不介意百姓平民的死亡,也不可惜士兵的牺牲,对於国运龙脉更无半点尊重守护之心。”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让他们成事,让他们掌权,这个世道肯定会大变。 “不惜一切,想毁了现在的安定。” 周时阅也发现对方的冷酷无情。以前他们揭竿而起,是因为那个时候就是世道太乱,处处盗贼匪寇,到处都是经常性爆发的烧杀掳掠,而前朝圣上无能,瞻前顾后,不敢雷霆手段,欺软怕硬,不敢镇压匪不寇,倒是一直增收税赋,拉丁入营。 当时很多百姓家里,下到十三岁,上到四十岁的男子都被抓去当兵,家里老弱病残女眷还要时不时攒些粮钱给他们送去,不然他们在军中根本吃不饱穿不暖。 朝廷昏庸,收的税赋又被层层盘剥,供权势享乐。 百家声声泣,盛京舞不歇。 所以,周家才会被一群有识之士拥著起义,还有第一玄门算到气数,顺势而起。 他们为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能够有条活路。 在玄门的帮助之下,他们打入了盛京,建立了大周。 周时阅的祖父一生是真的殫精竭虑,为百姓想尽了心思,招纳了不少能人贤士,制定了很多为国为民的政策,又用了各种手段,带著將士们努力踏平匪山,重典治乱世,当时各地的菜街口可是斩了不少强盗恶匪,几乎每天都有人砍头。 镇压之下,肃清乾坤。 而暗地里,玄门则是负责著那些非一般的对手,魑魅魍魎抓个不停。当时各地许多神秘事件频发,玄门中人也是四处奔波,忙於清理。 但是大周最初那段时期,太乱了,真的太乱了,即便是有玄门的帮助,江山还是风雨飘摇,毕竟有很多的政策想要见效,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在那一段时间里,就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这人志在山水和不同的风土人情,於是走遍天下。 他见多识多並且有神秘天赋,能够看出哪个地方可能会发生什么灾厄,发现便会修书传给第一玄门。 一开始第一玄门並不太相信此人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便想掐算他他相关的事,但是这么一算,发现对方命数和方位皆是一片虚茫,怎么都算不到,这才相信了。 从此,大周朝廷和玄门,皆以他书信为行动目標,信指哪里,他们便前往哪里平乱诛邪。 因此,他们提前阻止了很多灾难,救了很多人,大周皇室也因此而积攒下了越来越大的威望和民心。 后来玄门出事,书信来迟。 只是那些事情就有周时阅还没查清的內幕。 现在周时阅隱隱觉得,会不会是那个时候大周皇室和玄门镇压过了什么人什么邪祟,埋下了深仇大恨,当时又不曾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现在人家也有了机会捲土重来,才会这么冷酷残忍,想要彻底灭绝了大周皇朝。 甚至对第一玄门也想要取而代之,才会出现那么多邪修。 周时阅觉得前朝后人是衝著推翻大周夺取江山而来,而那些邪修另有组织,是想要令这天地间乌云笼罩,邪魅横行,打破朗朗乾坤。 而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是不允许的。 如此说来,京城里定然还隱藏著很大的幕后黑手,而且对方肯定身边有很厉害的邪修,或者说本人就是邪修。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周时阅冷静地说道。 殷长行点了点头说,“这是肯定的,你们周氏气数未尽。” 殷云庭和翁颂之却听出了他这句话里的一丝丝冷清。 果然,殷长行又继续说了下去,“只不过现在第一玄门凋零,眼前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大周皇室若想要我们倾尽全力帮忙辅佐,估计是有些困难。” “你们还是应该组建新的玄门,或者是让大军將士们再厉害一些,不可依赖於我们几个,特別是小菱儿。小菱儿以前已经帮了够多的了,总要让她过一些轻鬆自在的日子。” 说来说去,殷长行就是不愿意让陆昭菱倾尽全力帮忙。 他总是这么说,周时阅更想知道以前陆昭菱到底是经歷过什么,才会让师父现在这么担心她,怕她出事。 “师父,我也会护著阿菱的。” 周时阅说,“你要相信,我与您一样,不想让她出任何意外。” 殷长行点了点头说,“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 翁颂之生怕他们说下去,会提到关於大周江山以及小菱儿个人安危之间的衝突,就赶紧说,“王爷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明天再说。” “对,先休息吧。”殷云庭看著周时阅说,“大师姐应该睡了吧?也让她好好睡,这两天当新娘子也挺累的。” 言下之意,回去之后可不能再“闹腾”了。 周时阅听出了他的意思,默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几位也休息吧。” 他转身走出去,殷长行看著他背影,若有所思。 “父亲,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殷云庭问。 因为他们都这么熟了,但刚才殷长行看著周时阅背影的眼神有一点儿探究。 殷长行因为剥魄之术的原因,对於第一玄门时的记忆並不是事无巨细都记著的。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直都是与陆昭菱相关,而且重点是死亡之前一段日子到死亡当天的事。 但是再往前些,像是陆昭菱出现之前,第一玄门的其它事,他就还得静下心来细想。 故而,殷云庭才有这么一问。 “不知为何,刚才他说会护著小菱儿的时候,我隱约感觉曾经听到有人也说过这一句话。” “谁?”殷云庭问。 “让我好好想想。”殷长行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1718章 也没护住 殷云庭说,“说过会护著,结果没护住?” 殷云庭本来就是这么一说。 但殷长行听了这句话之后,神情却有些黯然,他摇了摇头说,“我们也都曾说过会护住小菱儿,但实际上两世都没护住她。” 所以对於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责备和埋怨他人的资格。 翁颂之见师兄好像又要陷入了这种自责的情绪,赶紧说道,“好了,我们也各自休息去吧,先別想太多,今天毕竟是小菱儿的大喜之日,我们也都要替她开开心心的才对。” “你们別忘了今天能整出葡萄鬼的事情来,京城藏在背后之人肯定难以对付。” 也就是说,小菱儿的新婚轻鬆日子估计只有一天,明天又要让她忙活这些破事了。 殷云庭和翁颂之听了这话也都有些无奈和惆悵。 殷云庭说,“若我能够想起所有事情,能够找回所有的修为,估计就能够多做一些。” 毕竟他可是幽冥的判官,现在想起这么一点,已经让他修为和本事大增,若是全部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不止於此。 “其实我倒是觉得应该儘快找回阎君,”翁颂之说道,“以前阎君十分宠爱昭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阎君的修为比你更大,若是能够找回他,把这些事情甩一些到他身上,小菱儿就不用做那么多了。” 殷长行就不太乐意听到他们这么说。 “你们现在是不是把这些事情都当成是小菱儿的事,所以但凡找多几个人来,都说是替她分担帮她的忙,有没有想过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事?” 殷云庭和翁颂之都没有想到两个人说这些话又碰到了师兄(父亲)心里的逆鳞,两人都不敢多说了。 他们赶紧散了会,各自休息去。 周时阅回到了新房,陆昭菱竟然还未醒来。 他便脱了外衣,脱了靴子,动作极轻地上了床,在陆昭菱身旁躺了下来。 本来以为陆昭菱睡得很沉,结果他刚躺下来,她就往他的怀里钻,手臂和腿都搭在了他的身上,好像一只八爪鱼。 不过她倒是没醒,好像这是一个很自然很习惯的动作,让周时阅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他们之前极少这么同床共枕过,陆昭菱到底是哪里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周时阅自然是不会推开陆昭菱的,他搂住了她,还细心地把她的头髮调整好,小心不压到它。 这般搂著身份已经是晋王妃的陆昭菱睡觉,周时阅觉得心里十分满足,十分幸福。 当然这么睡对於他来说是一件甜蜜又煎熬的事情。 煎熬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周时阅总算是睡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觉大家倒是都睡好了,特別是陆昭菱。 她知道贴著周时阅,或是碰到周时阅,便能薅到他身上的功德,而且精神恢復得很快。 以前她就猜测若是跟他同床共枕,这种效果会是加倍的,但没有想到不只是加倍,是加十倍! 一早上陆昭菱醒来之后,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灵气充沛,好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的仙界人参果一般,经脉通透,感觉自己要是蹦起来,估计得有十米高。 以前他们其实也曾经睡在一起过,但是效果没有这么强悍啊! 陆昭菱想了半晌,觉得可能是因为现在他们是真正成了夫妻,拜过了天地,姻缘线绑紧了的原因! 本来,夫妻一体,薅起他来更是名正言顺,甚至还有些荣辱与共,祸福相依的无形契约在,所以效果自然要比以前强劲很多! 陆昭菱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像是一只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乐不可支。 拋开別的不说,这个亲成的,对於她来说很有好处啊! 她醒来的时候周时阅还睡著。 陆昭菱支起头看著他。 本来的时候她还是被他搂在怀里的,现在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陆昭菱就这么极近距离看著他,觉得他睡得很—— 安详。 安详得跟寿终正寢一般。 (周时阅:比喻得很好,下次別比喻了) 谁以前说过总是睡不好的?这不是睡挺好的吗? 她因为被“补”得很“饱满”,看著他就觉得喜欢,越看越喜欢,凑了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时阅昨晚去了客院一趟,回来又受甜蜜煎熬,几乎是天际即將发白才睡,这会儿也睡得沉。 陆昭菱就没打算叫醒他,躡手躡脚地起来,从他身上小心跨了过去,下了床。 一下地,就看到了地上有一方白布。 她弯腰捡了起来,拎高看了看,瞬间就想起来这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了。 这种要落红存证的东西,陆昭菱是不乐意的。 只不过,庆嬤嬤对她其实也挺好,这里旧俗如此,庆嬤嬤一个本土古人,自然也不会想著废除这规矩。 但现在他们確实还未洞房。 陆昭菱就把这白布折起来,放到了床尾。 回头让周时阅自己跟庆嬤嬤说去吧。 她穿了鞋,去开了门。 门一开,便见青音青宝精神抖擞地站在外面候著。 “王妃......” 她们刚出声,陆昭菱就“嘘”了一声,示意她们轻声。 青音青宝顿时明白,王爷还在睡呢。 “王妃,奴婢们替您梳妆。” 她们声音放低。 陆昭菱点了点头。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动静极小,很快地替她梳妆好。陆昭菱换了身红滚绿边的衣裙,出了房间。 “让王爷再睡会,我先在王府转一转。”以后她是来过,但现在这里才算是她的家了,要好好转一下,顺便看看昨晚布的符阵有没有被触动过。 再看看王府里有没有別的不对之处。 但是她刚出了院子,便看到庆嬤嬤领著两个丫鬟往这边走。 “王妃,庆嬤嬤这么早过来......” “是来验那白布的吗?”陆昭菱问。 “昨晚王爷跟嬤嬤说过不会洞房......”青宝声音低低,略有点尷尬,“嬤嬤怀疑王爷身子骨太差了,还说王爷这是对不住您。” “嗄?”陆昭菱哭笑不得。 现在她又看到庆嬤嬤带的那两个丫鬟手里捧著东西。 庆嬤嬤过来,一看到陆昭菱,心里就先怜惜和心疼了几分。 第1719章 阿婆手欠 “王妃,您醒了?” 庆嬤嬤堆起了满脸亲切慈爱的笑容,她自己都觉得这笑容里带著点儿心虚。 哪有一个女子,新婚之夜被夫君冷落的? 如果只是冷落好像还好点儿,现在是王爷疑似身子骨不行啊!要不然怎么解释,明明他们感情极好,之前王爷也是整天黏著王妃,却不洞房? 正常人估计一次都不够的吧。 要是王爷当真无法人道,那王妃怎么办? 她一来得独守空房,二来又无法生养孩子,以后可能还要被別人质疑嘲笑。 若无子嗣傍身,王妃以后怎么办呢? 庆嬤嬤都已经替陆昭菱愁了一宿了,所以今天她早早起来,忙了半天。 陆昭菱真的觉得庆嬤嬤的眼神和语气都有些怪怪的,再想到刚才青音青宝说的话,她赶紧应了一句,“起了起了,我昨晚睡得特別好。” “睡得特別好?” 怎料,一听到她这么说,庆嬤嬤的神情更是一言难尽了。 按理来说,洞房烛夜该是没时间睡著的才是啊。 “是啊。”陆昭菱越看越觉得不对,目光就移向了两个丫鬟端著的东西,赶紧转移了话题。“庆嬤嬤,这些是什么?” 庆嬤嬤安抚她道,“王妃您放心,王爷肯定会好的。我一早给王爷燉了虎鹿双鞭汤,这个则是给王爷找的画册。” 陆昭菱瞄了一眼那画册,盛三娘子咻的出现,十分好奇,手往那画册一扇,一股风驀地將画册翻开。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那一页上。 芭蕉丛边亭子里,女子半坐栏杆掀罗裙,男子立於前面,低头看著自己的动作...... 盛三娘子咻地就弹后了几步。 她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让你手多多! 青音青宝和那两个丫鬟也都红了脸。 庆嬤嬤赶紧把画册合上,“怎么突然有这样一股怪风!” 她也真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股风別的不刮,正好要吹开这春画。 陆昭菱也是相当无语。 她睨了盛三娘子一眼,盛三娘子转身就飘走了。 她都忘了自己是要过来干什么的,反正就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脸见人了。 大师万一要罚她怎么办。 所以盛三娘子溜了。 “庆嬤嬤,其实......”陆昭菱再瞥了一眼那一盅燉汤,一开始她还不知道虎鹿双鞭汤是什么,可在看到了那画册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都有些同情周时阅了。 “其实周时阅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我们现在有其它打算。”陆昭菱说。 “王妃,您真好,王爷能够娶到您真是好福气。没事,汤都已经燉好了,还是请王爷喝了吧。” 庆嬤嬤把汤给了青宝,“你送进去,王爷既然未醒,就放著等等。” 这两个新丫鬟自然是不能进王爷寢房的,青宝送进去马上出来还是可以。 陆昭菱见庆嬤嬤不信她的话,还是想把汤给周时阅喝,索性就不理了。 回头让周时阅自己解释去。 “王妃,要等王爷一同用早膳,还是您先吃?”庆嬤嬤又问,“今天你们应该吃一碗白玉莲子羹的。” 新婚第二天,夫妻二人共食一碗甜甜的白玉莲子羹,有祝愿早生贵子,夫妻心意相连的意思。 虽然他们没有洞房,但庆嬤嬤还是让厨房准备了这白玉莲子羹。 陆昭菱正好说话,房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喝斥,“端出去!本王不喝!” 陆昭菱听到周时阅醒来了,顿时有点想看热闹,又提著裙摆跑了进房。 青宝端著东西刚进来要放到外侧的桌上,周时阅听到动静醒了过来,陆昭菱没在身边,他就容易醒了。 一醒来看到陆昭菱不在,而青宝进来了,他就已经有些怒气。 问青宝那是什么,青宝一紧张,就直说了。 周时阅一听那还得了? 他昨晚本来就忍得很辛苦,再补这个,那是要他被自己的火烧死吗? 青宝一刻不敢停留,应了一声就要端著汤退出去。陆昭菱就已经进来了。 “王爷你不喝呀?”陆昭菱朝著周时阅揶揄地挑了挑眉,表情灵动,“这可是大补......” 周时阅看到青宝自己进房就生气了,但现在看到陆昭菱进来,他的怒气又很快消散—— 陆昭菱在外面,青宝才敢进来的。 若是陆昭菱不在,青宝在他睡觉的时候进来,他当真会生气。 怒气消散去之后,周时阅就没好气地斜了陆昭菱一眼,“你確定我要补这个?” 昨晚她该清楚他的。 再补下去,他可忍不了了。 陆昭菱脸也有点热。 “但这可是庆嬤嬤好心好意燉的,这些东西想来也不好买吧......” 鹿的可能好找,虎鞭不好找吧。总不能浪费了啊。 周时阅说,“送去客院请殷师弟喝。” 顿了一下,他又交代,“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只送汤即可,还有,不用告诉他这是什么汤。” 青宝看向了陆昭菱。 不是吧,送去给殷公子喝? 周时阅说,“本王让你去你就去,这是珍贵的大补之汤,別浪费了。” 陆昭菱没阻止。 青宝端著汤出去了。 庆嬤嬤见状,摇头嘆了口气。 “走吧,去准备白玉莲子羹。”她带著两个丫鬟离去。既然王爷已经起来了,那甜汤总要喝的。 屋里,周时阅走到了陆昭菱面前,捏住陆昭菱的脸,將她的唇挤得嘟了起来。 他凑过来,在她唇上一亲。 “还想让我喝虎鞭汤?陆一一,你就等著吧,”周时阅“恶狠狠”地说,“等时机到了,本王让你好看又好受。” 他的眼神灼热又抑制。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说,“男人都喜欢吹这种牛。” “吹牛?” 周时阅作势要抱她回床,“要不然现在就证明一下?” 陆昭菱赶紧就退开了。 “別,你难道还想再被鬼渊煞雾打断吗?那可是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所以,周时阅让青宝把汤送去给殷云庭,就是纯纯的报復。 王爷王妃二人合吃完一碗白玉莲子羹之后,辅大夫来了。 陆昭菱正在问周时阅—— “我们大婚,不用入宫叩拜太后皇上吗?” “你想去?”周时阅问。 第1720章 如此富有 陆昭菱怎么可能想进宫叩拜谁。 “可以不去?” 她只是觉得,这也算是大婚的一个流程吧,就好像三天回门,第三天的时候他是要带著周时阅月回槐园一次的。 而且再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皇家中人了。连一次皇宫都没进过,而且也没有正式去见过皇帝和太后等人,终究是不太规矩。 虽说太上皇死的那一天她是进去过,但那是偷偷进去的,出宫的时候好像还是被周时阅扛著出来的。 “若是別人的话,確实是有规这个规矩,但是如果是你,这个规矩可以不用。” 周时阅说,“所以你若是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去。” 陆昭菱想了想,“我要是不去的话,朝堂上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吧?” “我们去祖庙也行的,你要上皇家玉牒,去祖庙办,”周时阅也想了想,立即就打定了主意,“把皇兄他们都喊去祖庙就是了。” 入玉牒和一家人碰个面,都凑在一起办,正好。 而且他还要想个办法,让陆昭菱不要和皇上面对面。 周时阅还是会担心陆昭菱看到皇上会忍不住看他的面相,有损她自己的命数。 本来她就可能会有生死大劫,可千万不要应在看了皇上面相这一点上。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该是我入宫拜见他们,现在要换成把他们都叫出来,到祖庙见我?” 皇上是兄长,太后还算是长辈,她要是摆这么大的谱儿,不会被人家戳脊梁骨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主意多少是有些囂张了。 但是周时阅却觉得,任何规矩,在她的安危面前都可以不管。 “换种说法就行了,就说父皇託梦,让你去祖庙拜见祖宗,周家新妇入门,一家人都去祖庙让祖宗们看一眼就是了。” 周家没有称帝之前也还是有很多祖宗的嘛,最后一位当初建国时是追封过的。 祖庙那里也都供他们的香火。 “什么事都能够往太上皇身上推就是了。”陆昭菱有些想笑。 “那当然。” 说到这里,周时阅才想起来,今天起来还没见过他鬼爹。 “太上皇昨晚入宫託梦去了吧?”旁边的青音说道。 周时阅才想起来,昨晚他鬼爹说要去试试什么团体託梦,也不知道成了没有。 “我怎么听说,西院那边,昨晚还有另一场宴?”陆昭菱才想起来,“还有,今天早晨盛阿婆过来的时候我隱隱还闻到了酒气。她一只鬼,不会昨晚也跟著喝多了吧?” 盛阿婆早晨过来惹了点事之后又溜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晚西院那边请了小黑小白他们,还有,歧阿。”周时阅说。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你把他们都请上来了?歧阿也来了?” 之前她倒是听大师弟说过,幽冥那些傢伙都想上来喝喜酒,但是她跟大师弟说过,若是小黑小白他们真要来,就让他们到槐园跟二师妹他们一起喝。 毕竟槐园那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见鬼,还有家养鬼郑盈。 大师弟让她別管了,他会安排,后面没结果,陆昭菱还以为大师弟拿出了身为判官的架势拒绝了他们呢。 毕竟现在幽冥也还乱著,鬼差们跑上来喝喜酒,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没想到,竟然是安排到了晋王府来了? 而昨晚他们全都在西院那里吃宴。 “他们想来,那就来吧,反正又不是供不起酒菜。”周时阅轻描淡写。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师父他们肯定是动手帮忙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察觉不到。 “我带你去逛逛王府,好好熟悉一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周时阅说,“等父皇回来了我再让他去託梦说祖庙的事。” 周时阅说带著陆昭菱去逛王府,其实就是带著陆昭菱去看他的库房。 王府里的库房有三个,一个大库房,云伯和庆嬤嬤都有钥匙,里面放的东西杂且多,他们很多时候需要用到的,就来这里找。 还有一个库房就是云伯和周时阅有钥匙,这里放著金银珠宝和一些比较珍贵的东西。 最后有一个小库房,这就是周时阅自己知道的了。 而他带著陆昭菱进来,几箱金元宝和几大盒南珠就已经让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大箱套小盒子,满满几箱的小盒子。 陆昭菱隨手拿起一盒打开来,里面竟然是把嵌满宝石的小刀。 周时阅扫了一眼说,“这种就是拿著好看的,不怎么锋利,跟我之前给你的那把不能比。” “你那是给我吗?你以前明明说是借我的。”陆昭菱说。 “咳咳。是吗?我有那么小气的时候?不可能啊,我对你向来大方得很。” 呵。 陆昭菱懒得理会他,又拿起了另一个大点的扁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白润的白玉璧。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我去各地得到的,回来就收集著。” 陆昭菱又看到了玉笛,还有月光琉璃盏,一些极为罕见的戈壁石。 反正这些东西都挺值钱就是了。 “对了,”周时阅又去翻了一只大些的盒子出来,打开给陆昭菱看。“这是一件金丝软甲,刀枪不入。当然,是指那些不是极为锋利的刀枪。” “我也没有自己试过,兴许像我这样內力深厚的高手再用上锋利的兵器它也挡不了。但別的还是可以的,是一层保障,你要不要穿上?” 陆昭菱看著那件金灿灿的软甲,提了起来,还挺沉的! 这么一件得值多少啊! 让她把这个穿在身上?她婉拒了! “不穿,也太麻烦了,收起来收起来。” 陆昭菱现在看著周时阅,更觉得他金光灿灿了! 不止是功德的那种金光!还是金光的那种! “周时阅,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富有!”陆昭菱捧心,满眼心心看著他。 爱慕! 周时阅这才想起了她爱財的性子。 “我还以为你是早知道本王富有得很,所以才这么想嫁给我。”他故意说。 “胡说,以前你的风评可不好,我还以为你是个败家子,差不多把家財都败光了呢。” 第1721章 团体託梦 周时阅带著陆昭菱在逛著库房,陆昭菱全程双眼发光。 而皇宫里眾人可就不好受了。 他们昨晚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所有人排排队,被太上皇按顺序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先骂的就是太后。 以前在世时,太上皇可能还想著“家和万事兴”,一直在包容著太后。 但是现在他都是个鬼了,而且,阿阅的身体也好了,还成家了,菱大师又是个那么厉害的,周则也一直在成长,看得出来,以后也是个能够指望得上的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心? 把这些人都骂死才好呢,死了皇位传给阿则,这些人都赶紧重新投胎做人去。 之前太上皇还没有这么冷酷无情,但昨天这些人做的事把他给气坏了! 那些真是人干的事吗? 知道他盼著阿阅的大婚盼了多久了? 阿阅以前吃过多少苦头了?好不容易成亲,这些本来该是他亲人家人的,竟然都想著去破坏他的喜事! 要是真让他们破坏了,让喜事变成阿阅这辈子想起来难受又噁心的记忆,他们死都补偿不了。 太上皇骂太后,“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太后?那是给你的脸面,你还真想把自己当成阿阅的母后了?想去王府摆谱,你是忘了以前你曾经说过,那个討人厌的晋王乾脆死在外面,尸骸都找不回来了才好?” 太后当时脸色都变了。 她想起来,那真是她以前被周时阅气到的时候,口不择言跟皇上说起来的话,因为皇上对她很是敬重,有什么好的也会想著她。 但是周时阅那一个在外面买了许多特別的东西让鏢行的人送回京,拿到手,她竟然没份! 而且,还写信让太上皇烧一份给瓏妃! 当时太后看著好好的东西烧给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而她这个当上皇后的,却还得在旁边扯著笑容陪著说好话,说瓏妃会收到晋王这份孝心的...... 其他人看著她的目光,都让她觉得是在嘲讽讥笑她!是在笑话她一个皇后竟然还得討好一个死去的妃子。 所以,她一回去就气愤地骂开了。 太后根本没有想到,太上皇竟然知道那件事! 怪不得,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太上皇对她就总是冷冷的,有时候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恨意。 “还有,当初我就跟你说过,给你皇后太后之位已经是抬举你了,別的你別想贪要,结果你竟然还好意思说要跟我的灵位排在一起?我说过愿意死后再与你並肩吗?”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死不与你同穴,连牌位都不要摆在一起?” 太上皇的话真的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接连抽在太后脸上,让她脸胀红如血,浑身颤抖,差点儿晕过去。 她气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上看到这情形,恨不得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这样就能够让太上皇忽略他一样。 但是太上皇骂完了太后,下一个就轮到他。 “还有你!我怎么跟你说的?皇位给了你,名声也都给了你,你爱护幼弟,也算是多几分明君形象。” “你以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看来,你从小到大都在骗我啊,那都是演出来的长兄之情!” “昨天你去晋王府,带什么贺礼了?说什么好听的话了?什么都没有!去得还晚!” “你都已经去得那么晚了,还想著让阿阅等著你们姍姍来迟才拜堂?多大的脸呢!周令那个蠢货,去就去了,身为侄儿,竟然还敢在他皇叔喜宴上胡乱说话?” 皇上瑟瑟发抖。 “父、父皇,但是阿令后来不是被点穴了吗?也就说了一句话......” 他弱弱的辩驳还没说完呢,太上皇声音拔高,“那是因为若是不点了他的穴道,他还要说更多乱七八糟的话!他逼得阿阅在自己的喜宴上都得动手,他还好意思吗?” “阿阅受多大的委屈啊!” 皇上也想呕血。 周时阅让侍卫点了一个皇子的哑穴,让周令在那么多宾客面前完全没了面子,这还是周时阅委屈? “还有,你去了之后可曾提起过一句讚颂阿阅他王妃的话?堂堂一个皇帝,跟个没嘴的葫芦一样!坐在那里发傻!” 太上皇还很生气皇上没有在那么多宾客面前,好好地说说陆昭菱的好话,场面话也得说说啊! 让所有人都知道,菱大师是皇室十分中意的新家人! 一句都不说!还任由其他人在那里说七说八不制止,他当个狗屁皇帝! 皇上也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皇后站在那里无所適从。 她现在都还在震惊著,还回不了神。 她偶尔会梦见过皇帝,但梦见的都是少年时候的他们。那个时候皇帝还瘦还俊,眼神还很清澈,对她还十分专一。 但是皇后可真没有梦见过太后和太上皇! 这么多人都一起入梦了,而且还是排排站著被太上皇痛骂,这到底是什么梦啊? 皇后努力想要醒过来,但是怎么都醒不了。 不过,她又觉得,太上皇应该不会骂到她这里来。 毕竟,她是儿媳妇,而且以前她和晋王关係算好,她的儿子和他皇叔的关係更是亲近。 她这么多年在佛殿又没出来,太上皇与她也算是生疏得很,太上皇怎么著也得端著架子,不好骂她的吧? 没有想到,她刚这么想,太上皇突然就叫了一声,“三娘子你进来帮帮我的忙!” 啊? 盛三娘子咻一下就出现了,不过,蒙著面呢。 虽然她现在是个大鬼仙了,但是,对於皇室中人,下意识还是有些惧意。 她可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脸,免得以后被他们记恨。 盛三娘子当时其实正喝酒喝得醉醉的,中途去角落趴了一会,就被太上皇给召来了。 太上皇这团体託梦还练得超出想像了? “太上皇,你把我叫来,想让我做什么?” “去,给她一巴掌。”太上皇冷声说。这个她,他看向了皇后。 皇后震惊,退了一步。 “太上皇,她,她是何人?” 皇上和太后也瞪大眼睛看著盛三娘子。 第1722章 帮我扇她 皇上等人都觉得很是荒谬。 梦到被太上皇骂也就罢了,这梦如此真实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们会梦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还是太上皇喊来的? 皇上这种已经梦见过太上皇多次的,算是已经有经验的人,现在都是一脸懵。 “父皇,这难道是以前你哪位嬪妃?”皇上忍不住开口问。 若是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死掉的嬪妃,那跟他父皇在一起也很正常? 这是在地底又碰面了嘛,然后相约地来入他们的梦? 太上皇一听,扬手就朝著皇帝的头拍了下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再乱说,你別出梦境了,待著吧!” 盛三娘子本来对皇上有点儿敬畏的,但听到皇上说这样的话,她也忍不住眼睛一瞪。 “怎么当皇帝的也能乱说话?” “你先扇那个。”太上皇又示意她。 皇后又惊又怒,又觉得很是没脸。 “太上皇,臣媳......”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三娘子已经到了她面前,对著她的脸啪一声就扇了下去。 这巴掌声实在是够响亮。 盛三娘子这还是收敛到极致的,半点修为不敢出,否则大周的皇后就真的要在梦里出不去了,要被她扇死在这里。 但她虽然已经收敛了修为,皇后的脸还是很快肿了起来。 比起这个,皇后更震惊的是,她有真实的痛感! 疼啊,疼得她要哭了。 皇后一时间忘了与皇上的恩怨,捂著脸问他,“这不是梦吗?” 皇上看到她被打了耳光,楚楚可怜地看著他,这神情仿佛如同少女时期的她,他心里也是一动,莫名地涌起一丝旧情,伸手来轻碰她的脸,“是梦......” “是梦,我怎么这么痛?”皇后的眼睛都红了,泪珠盈在眼眶里泫然欲滴。 “这......”皇上看向了盛三娘子,沉声喝道,“大胆!你竟然敢打当朝皇后?!” 既然不是太上皇的嬪妃,又是他召来的,那会不会是以前侍候他的宫女? 若是宫女,那就是奴婢。 皇上不敢对太上皇吭声,只能转向盛三娘子,“朕要斩你的头...啊!” 咚一声,他的头被太上皇又敲了一下。 “你没那本事!” 盛三娘子咻一声又不见了。 她回到了西院,正是蛙哥在喊她,问她是不是醉了。 盛三娘子坐起来,还没完全回神。 “我刚才睡著了?” “像是打了个盹。”蛙哥说。 盛三娘子跳了起来,很是诧异。“那太上皇是真的厉害了啊!他竟然能这样把我拽进他的梦里!” “啊?” 蛙哥不解。 太上皇估计盛三娘子就是醒了,才会一下子从他梦里消失。 不过他刚才能够让盛三娘子进梦境里,自己都很意外了。 刚才他就是试试。 皇后的作为,让太上皇很厌恶,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方便对皇后动手,所以才试著叫盛三娘子来。 没想到真成功了。 现在盛三娘子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替他打了皇后一个耳光。 接下来就是太上皇要骂的了。 “打你怎么了?你觉得自己不该打吗?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母亲?!多少年来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自己在那里躲清静,伤春悲秋的,十几年来毫无长进!” “你就算自己不顾好阿则,那总该记得帮你照顾儿子的人!阿阅这么多年来对阿则掏心掏肺又事事帮忙,你不说感激涕零也就罢了,你从你那安乐窝一出来就想坏他喜事!” 皇上在旁边弱弱地说,“父皇,朕是有照顾太子的......”是他的儿子,怎么说得好像是周时阅带大了太子一样? “你有个屁!!!”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太上皇更是怒不可遏地喷了过来。 “我不说你你就该自己缩著脖子躲到一旁庆幸去了,你还往老子这边探出你那硕大的脑袋?!你捫心自问,阿则从小到大你照顾过几次?教导过几次?他生病的时候,他受伤的时候,你关心过吗?” 太上皇手指虚指指皇上,又指指皇后,“至於他受委屈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你们猜为什么?因为阿则从小到大受的最大委屈,都是你们两个带给他的!他活到现在不容易!” 皇后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她说皇上对不住她,但是事实上,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情分的,是冷漠,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可没让任何人去打扰过皇后,没有让后宫其他人有把手伸往皇后佛殿那里去的机会。 所以,也没有什么妃子不长眼地跑到皇后面前去对她说半句难听的话,环嬤嬤去领任何物品的时候也没有任人管事嬤嬤和內侍总管敢对她冷嘲热讽。 皇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半句重话了。 现在她被太上皇这么一通怒骂,简直难以承受。 “不,不是这样的......” 她双手捂住耳朵,崩溃地叫著,“我不睡了,我要醒来,醒来!” 这个梦太恐怖了,她要马上醒过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为什么会梦到?而且太上皇那震怒的脸那么清晰,骂她的一字一句也那么清晰,没有梦是这样的! 皇上缩著脖子不敢说话了。 太后看到他这样子,也恨不得骂他一句:窝囊废!好歹也已经登基那么些年了,现在他才是大周的皇帝,太上皇那老东西又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怕他! 就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帝的威严?真是枉费她以前那么扶持他把本投到他身上,烂泥扶不上墙! 太后敢在心里这么骂皇上,却没敢吭声,也忘了刚才自己被骂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你们一个个,对阿阅阿则没有半点心,一到他们有事的时候就爭先恐后地跑到他们面前摆谱,我就问你们,你们哪里来那么大的脸啊?啊?!” 太上皇一通怒骂。 这个梦对於他们来说是真的很难熬。 但是,次日天微亮,太上皇骂累了,抽出鞭子咻一声抽响,破开了梦境,把他们三人都猛地踹出来了。 “別想睡了,滚出去熬著吧!” 於是,睡在各自寢宫的太后三人,同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呼的一声大喘气,像是从黑暗牢笼里刚衝出来,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1723章 朕也累了 太后一醒过来就大声喊著,“来人,来人啊!” 嬤嬤和宫女赶紧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皇帝过来,哀家身体不適!” 她现在要赶紧见到好好的皇帝,好让她相信昨晚真的只是个梦! “娘娘,此时天还未全亮,皇上若是起了,应该正要上朝......”嬤嬤觉得很奇怪,太后娘娘怎么会醒这么早? 本来刚从慈云寺回京,一路舟车劳顿,昨天又还去晋王府受了一顿气,他们都以为她今天会睡得很晚。 不过看太后这样子,像是做了噩梦? “娘娘,只是做梦,您放宽心,要不要召谭太医来给娘娘看看?”嬤嬤问道。给开贴安神汤之类的。 “哀家要见皇帝!”太后难以冷静,尖声叫著,“他就是上朝,也让他先来慈寧宫一趟!” 她这么闹著,眾人无法,只能去请皇上。 结果皇上根本没有上朝。 百官入殿候著了,皇上根本没去。 一听到太后让他过慈寧宫,皇上灰著一张疲惫无比的老脸,垂头丧气摆摆手,“跟她说,朕头疼,去不了。” “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环嬤嬤有急事求见皇上,说皇后娘娘起来一直哭,想请您去佛殿看看......”又一个內侍躬身进来传话。 覃公公:“......” 这怎么都凑一起了? 皇上揉了揉额角,觉得脑仁突突跳。 看来,还是他坚强些,因为他都已经习惯了。但就算是习惯了,也照样没能適应啊,毕竟这种还梦到了太后和皇后一起跟著他挨骂的事,还是第一回。 “去跟她说,想开些,没事,朕就不过去了。” 本来这是佛殿那边十几年来第一次来请他,换以前他还是会直一趟的,但今天真不行。 他精神也被弄得太差了,而且还是得撑著去上朝,去露个脸就回来补眠,要不然他觉得自己会崩的。 现在只顾得上自己了,哪里顾得上太后皇后。 於是,慈寧宫和佛殿的人都无功而返。 太后又惊又疑,这么巧的吗?难道他们是做了同一个梦? 佛殿那边的皇后则是连这种怀疑都没心思想,她只是觉得自己很难受更委屈了,这么十几年来,她身边的从第一次去请皇上,他竟然连移步过来看一眼都不愿意! 她就知道,他以前对她的那些感情和誓言都是假的! 她又哭得更惨了。 宫里的事,周时阅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太后和皇后要是没去找皇上,他还不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现在倒是知道他鬼爹是真的团体託梦成功了。 盛三娘子缓了缓之后又来找陆昭菱了。 早晨她过来本来就是想和陆昭菱说,昨晚太上皇都把她拽进了他们的梦境里的事。要不是手欠翻了那羞人的画,她早就说了。 但她要说的还是憋不住的。 一过来她趁著晋王去听青啸说事的间隙,神秘兮兮凑到陆昭菱身边来。 “大师大师,你肯定不知道我昨晚干了什么事。” 陆昭菱瞥了她一眼,呵,“知道啊,不就是喝醉了吗?还灌倒了好几个鬼差,酒城巾幗,厉害得咧。” “啊?那个啊,”盛三娘子顿时就不好意思了,她脸微红,摆著双手说,“那就是被他们起鬨,脑子一热,再加上大师您成亲,我是很高兴的,所以就跟他们多喝了几杯。” 盛三娘子又急急地说,“不过大师你放心,我真没醉,就是中途打了个小盹当是醒酒了,可没有给你惹麻烦啊。” “那你昨晚还干了什么事?”陆昭菱问。 盛三娘子又掩嘴小小声地说,“我打了皇后一耳光。” 这事说出来可不值得骄傲,但是对於盛三娘子来说就是一件以前完全不敢想像的事情。 “啊?”陆昭菱也意外了。“你打了皇后一耳光?” “可不是我自己要打的,太上皇让我打的呢。太上皇不是同时给他们託梦吗?还能让他们都做同一个梦,太后,皇上,还有皇后,三个人站在一排,都被太上皇骂得要哭。” “太上皇让你扇皇后一耳光?为什么啊?” “这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皇后做的事情太离谱了唄,对不住太子,对不住王爷,也对不起你。”盛三娘子理所当然地说,“太上皇最喜欢你们三个了,皇后又一次把你们三个人都招惹了,太上皇能不骂她吗?” 盛三娘子哼了哼说,“昨天我就已经看她很不顺眼了,只是不敢打她而已。昨晚太上皇让我打,我还是很高兴的。” 正中她下怀。“太上皇之所以让我动手,估计是因为他自己不好动手打女人,何况那还是他儿媳。但是让我动手就没问题了。” “大师,反正我也觉得皇后该打。”盛三娘子说。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太上皇竟然这么猛,还让盛三娘子打皇后一巴掌。 “那皇后挨了打能受得了?” “看她那样子,脸疼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会觉得受辱吧。”盛三娘子说。“但是她也没有想过,昨天她那跟太子说那些,跟你说那些,你们受不受得了。” 反正她就觉得皇后是自作自受。 陆昭菱哭笑不得。 不过,她又觉得有些感动。毕竟自己受的委屈,遇到的不舒服,都有別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然后会找机会替她“报復”一下。 周时阅走了过来,“说什么呢?” 盛三娘子赶紧说,“大师你自己跟王爷说吧,我要去找小晗了。” “她总不可能是怕本王吧?”周时阅见自己一过来,盛三娘子就溜得比什么都快,觉得有些纳闷。 “对哦,说起来也是有点儿奇怪,盛三娘子的修为这么高了,她还怕你干什么?”陆昭菱想了想又说,“也不止是盛三娘子,小黑小白他们对你也都挺客气的?” 周时阅倒是没有多想,“可能我是借陆大师的光?毕竟他们都敬重你。” “王爷。” 青锋过来,说,“辅大夫他们来了,还有,殷公子也过来了。” 周时阅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跟陆昭菱说昨天那姚家女的事。 第1724章 去过南绍 殷云庭过来,陆昭菱一看到他便微微攒眉。 “大师弟,你是碰到什么了?怎么感觉你的气有点杂呢?”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是一愣。 “气有点杂?”周时阅问,“你这也能看得出来?” 若是这样的话,想瞒著她都不太可能啊,因为她都已经看出来了。 殷云庭也才想起来,昨晚那姚语彤身上迸出来的那些鬼气確实是很邪很杂,当时他对付那些东西,难免沾染了一些,今天倒是失策了,没有用上净化符。 没想到大师姐这么敏锐,竟然能够看得出来。 他和周时阅交换了个眼色。 本来,他们都还在想著,这件事情今天先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若是有的话,他们就先不要让陆昭菱动手了。 殷云庭正想著挣扎一下,找个理由,但陆昭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绕著他就走了一圈,一边绕圈一边上下打量他,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很多残魂的气息啊,因为不是一个鬼的,所以气息太杂了。大师弟,你昨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你俩当著我的面眉来眼去的,是当我看不见吗?” 陆昭菱刚才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交换的眼色。这两个人绝对有事瞒著她! “是昨天的事?不是说有人在喜宴上要对太子动了手吗?既然是对太子使计了,难道有美人?”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还没有机会开口呢,陆昭菱就已经一步一步地猜下去了。 “你们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美人很特別,所以不好跟我坦白吧?” 周时阅苦笑。 看来是真的瞒不过她。 “大师姐,那姑娘......” “吞吞吐吐的,你们该不会是想说,那美人计对太子没用成功,倒是跟周时阅有什么关係了吧?” 陆昭菱脑洞大开,“今天突然来告诉我,你这王府里还再得迎个妾进来?”她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一脸黑线。 “王妃,大婚第二天,说点好的。” 殷云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哪里敢。” “行了,就跟你说实话吧。” 周时阅索性就把昨天的事情都跟她说清楚了,既然要说,什么细节他都说了。 “真是过分。”陆昭菱听到他们是想要利用太子,让姚语彤生下一个被无数鬼气给“塑造”成噬血嗜杀的暴君,顿时也气得不行。 “今天让辅大夫再来给她看看能不能够解毒,她身上还有些下三烂的毒没有完全解开。”殷云庭说,“我今天去查过了这姚语彤住的地方。” 他昨晚其实没睡一会儿就起来了,去了姚家,进了姚语彤的房间查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找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特別乾净,没有任何鬼气。” 殷云庭说,“所以她被硬种上的那什么葡萄鬼,应该是在外面出的事。今天我问过了,姚语彤其实才从南绍回来,她的母亲是南绍人,之前是跟著母亲回南绍去探亲的。” “又是南绍?” 周时阅和陆昭菱同时皱起眉头。 这么巧的吗? 有很多事情发生,最后都会跟南绍扯上一点儿关係。 “那我去看看她吧。” 陆昭菱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要是连师父都有些处理不了,那她真的就能行吗? 周时阅说,“昨天对阿则动手脚的那个人,关在柴房里,还有那个金喜。” “青啸已经去审过了,但是,”周时阅刚才在听青啸稟报,就是说那个男人昨晚暴毙了。“他死了。今天清晨就被发现暴毙在柴房里。” “我刚才听到了消息也去看了,那人死后,魂也不见了,应该有人收了他的魂。”殷云庭说。 周时阅皱眉道,“若是这样,收魂和弄死他的,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陆昭菱也点点头,“为的就是,不让他被审问出什么。” 杀人灭口,这边是还多加了一条,灭口之后还要灭鬼魂。 这么说来,那人的修为挺高的。 不过也是,能够弄出葡萄鬼的人,修为能低到哪里去? “幽冥也会彻查此事。”殷云亭说。 毕竟拘魂是幽冥的事,別人私下拘魂或是灭魂,都是踩了幽冥的规矩。 所以幽冥自然也要帮忙查。 “去看看吧。” 陆昭菱决定先去看看人。 “不是说还有一个叫金喜的吗?她就没事?” “她没事,”周时阅说,“她倒是好审,她就是蠢,被人家拿了把柄威胁了,本来是可以在王府找我们说明情况的,但是她自己嫉妒不少同龄姑娘,说是隨便毁了一个她都乐意,所以答应了对方。” 还有这样的人? 隨便毁了一个都愿意? 就是因为嫉妒吗? “她和裘云真也不对付,还说下一次是想对裘云真下手。”周时阅说。 陆昭菱刚才听他说了,昨天的事情,裘云真和秦悦榕也是帮了忙。 没有想到昨天出了那么多事。 而这些人都想办法瞒著她,就是为了让她大婚当天不用听到这些,也不用动手。 “其实,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的,”陆昭菱说,“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影响心情,而且你们想护著我,但我也很愿意在任何时候跟你们一起共担风雨。” “好,以后会的。但是大婚不一样。”周时阅说。 “王爷,王妃。” 辅大夫在前面院子等著他们,见到他们过来,站了起来,笑眯眯看著陆昭菱,“昨天没有见到王妃,今天得当面和王妃说声恭喜。” “谢谢辅大夫。”陆昭菱笑了起来,“看来辅大夫昨晚也喝了不少,下次可得控制一下啊,年纪大了不要喝那么多。” “王妃,这你都看出来了?”辅大夫抬起手臂低头嗅了嗅,“我身上不会还有酒气未散尽吧?” 陆昭菱道,“我就是猜的。” “王妃,姚家人求见。”青木过来说道。 “姚家?”辅大夫沉了脸,“是姚语彤家里人?” “对,是姚母,还有一个,是状元郎段凡。” 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 “段凡跟姚家人有什么关係?”周时阅问辅大夫。 第1725章 有些猜测 段凡和姚母是什么关係? “若说有关係的话,我记得段凡也是来自南绍的?” 陆昭菱突然觉得,也许南绍那边真的问题不小,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事和人,若多或少都和南绍有关呢? 辅大夫还有些茫然,但心里头其实有点儿恼意了,对姚家人。 “我还真没听说过他们是什么关係,这段状元公也没有去过辅家。” 辅大夫想起来一件小事,“前段时间有人设了个小宴,请了辅顺去的,辅顺回来跟我提了一嘴,说段状元公也被邀了,当时跟他同一桌来著,段状元公跟他敬过一杯酒,但是敬酒词说得有些奇怪。” “说什么了?”陆昭菱问。 “好像说家里人挺好的,他们那边有人掛念著,而且还说他也是因此有了考运,才能中了状元。” 辅大夫皱著眉,“当时辅顺就是觉得奇怪,想说我们家里人也不认识他啊,怎么说有人掛念著?” “辅顺是想问清楚来著,但是段凡又马上被人叫走了,旁边也有人跟辅顺说,也许他们段家的人说的是老夫的医术和名气,说掛念著,是想要来京城找老夫看症。” 这么说倒也是能够说得过去的。 “所以当时辅顺也信了这种说法,回来就跟我提了一嘴。” 辅大夫现在就是越想越不对劲。 “看来段凡那个时候说那句话的意思,根本不是说老夫啊。” 周时阅说,“那就去看看。” 他举步要往前厅走,陆昭菱就想跟上,周时阅一感觉到她想跟上,立即就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別去。” “为何?”陆昭菱迷惑。 “大婚第二天,不见外男。”周时阅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什么规矩啊? “王妃是不要去。”辅大夫也在旁边说,“听王爷的。” 辅大夫不知道周时阅是不是跟陆昭菱说清楚了,但是这是他们大周京城的一条没有正式入文的规矩。 其实就是说,新妇洞房烛夜之后,第二天身子还是不舒服,一般有些经验的人一看就看出来了,所以不让外男看见新妇这种状態。 辅大夫也是与他们太熟悉了,而且他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又是个大夫,才没有计较这个。 陆昭菱虽然还不知道这种规矩,但是见他们都这么说,她也就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去看看那个金喜总可以了吧?” “你去吧,师父和师叔可能在那里。”殷云庭说。 “大师弟,你看看那个段凡。”陆昭菱说。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 陆昭菱就去见那个金喜了。 而周时阅和殷云庭一起去了前厅,见到了姚语彤的母亲杨氏。 状元公段凡果然是陪著她来,但是周时阅进来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察觉到了杨氏当下一个反应,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段凡才是那个站主导地位的。 因为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杨氏马上就站起来,然后先看向了段凡,好像是在看他眼色行事。 他不动声色走进来,径直走向了主位,转身撩袍摆坐下,甩了一下袍摆,自带气势。 殷云庭也到了旁边坐下。 杨氏站在那里,明显紧张又拘束。 她是害怕晋王的,以前只是听过晋王的名声,没有见过。 这一次还是因为礼部帮忙做了很多大婚需要准备的事,她夫君才得了这么一次来晋王府吃喜宴的机会。 但是她没有想到女儿会在喜宴上出了事。 昨晚姚语彤没能回家,他们得了晋王府的一句说,说今天再来王府领人,她就一宿睡不著了。 家里人各种猜测都有,甚至还有猜测姚语彤被晋王看中了,想要一併收入院里的。 所以现在杨氏虽然紧张,却还没太过恐惧,因为她心里多少也有一点儿希望,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因为段凡也曾经说过,语彤长得很好。 杨氏觉得,就算语彤不是被晋王看中了,也有可能是被太子看中了。 他们去打听过,昨天喜宴上,太子离席了好一段时间,是被一个人弄湿了衣裳。 所以太子很有可能是去更衣了,这种事情,很容易出事。 但是杨氏当然也不想女儿是出了这种事,她也是好好教导女儿的,正正经经的姑娘家。 只是事情已经出了,要是对方真是晋王或太子,那也是语彤最好的归宿了,杨氏也能够接受。 但就算是出了那样的事,她也知道,还得先扛住晋王的怒火,然后才来解决这件事。 所以她还是很紧张和害怕的。 段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杨氏倒是觉得他好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知道语彤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杨氏的心定了定。 “杨氏见过王爷。”杨氏就规规矩矩地朝著晋王跪了下去。 段凡因为是皇帝钦点的状元,只是朝著他行了一个臣礼。 “下官段凡见过王爷。” 晋王现在的神情很淡定,让段凡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听说晋王是个被宠坏的紈絝,应该是喜形於色的才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沉稳? 难道说男人一旦成亲,就会很快成熟起来? 段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发散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都行礼了,但晋王现在还没理会他们,只是端坐在那里,有丫鬟沏了茶上来,他还慢悠悠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王爷,我是陪著杨婶来接姚家妹妹回去的。”段凡又开口说了一句。 “王爷,不知道小女是犯了什么事?”杨氏被周时阅这样的姿態又弄得害怕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颤抖,“她要是衝撞了贵人,我们愿意好好赔礼道歉,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吧。” 现在看起来,语彤不像是被晋王收了的样子。 否则晋王就不是这个反应了吧。若是晋王真的要收了语彤,就算只是一个侍妾,那她也算是半个自己人,王爷对她兴许是客套一下。 难道真的是太子? 周时阅这个时候才缓缓开了口。 “你可知道你女儿做了何事?” “请王爷明示。”杨氏赶紧说。 第1726章 面相有异 段凡站直了。 晋王一起没理会他,他当然不能自己一直保持著行礼的姿势。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晋王对他没有好感。 他心里不舒服,但也觉得正常,毕竟他也不喜欢晋王。 “她在本王喜宴上意图陷害太子,破坏本王大婚。如此明示,你听得懂了吗?” 杨氏心里一跳,果然是太子! 那是真做了什么,还是没成啊? 她赶紧低头伏了下去,跪得姿態低低的,“王爷,小女是个很乖巧的人,平时也是个很懂事守礼的,她绝对不可能陷害太子啊。” “请王爷明察,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小女是个柔弱的小姑娘,真的没有能力陷害任何人,更何况是太子殿下。” 杨氏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只盼著周时阅放过姚语彤。 “你觉得本王会冤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周时阅反问。 杨氏赶紧说,“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里面是不是误会?” “本王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 周时阅神情也是淡淡的。 段凡这个时候开了口,“王爷,那不知道太子殿下和姚家妹妹现在如何?太子殿下有什么决断?” “你是想说,王爷没资格处理此事,要太子亲自来说?”殷云庭也开了口,没让周时阅直接跟段凡说话,“还是说,你觉得王爷没资格跟你们谈此事?” “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杨氏嚇了一跳,赶紧否认。 她觉得段凡也太不会说话了,怎么一开口就惹恼了人。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表现得好一点,让晋王觉得他们都是懂规矩守礼的人,好让她先见见语彤吗? 不管心里有什么猜测,没有见到语彤安好之前,她还是很担心女儿的啊。 “王爷,还有殷公子,段某也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王爷说,此事与太子殿下有关,所以才会觉得太子殿下应该是有决断,想问清楚。”段凡解释说。 殷云庭看著他。 不用陆昭菱说,他也会好好看看这个段凡的面相。 之前他们没有这么近地见过面,他也没有怎么留意段凡,自然也没有好好看过他的面相。 现在这么一看,殷云庭陡然发现,段凡的命数有异象! 从他的五官看,他不像是那种能够在文才上走让高位之人,这个面相,看起来是心浮躁之人,命也不长,容易死於与情字相关的劫数上。 是个犯桃又易招惹情劫之人。 可是,这种面相上却有一丝变故,像是他的运数从额心走到鼻头之处时,命数突然大变,有大开大阔的感觉。 有些违和。 殷云庭在这么看著段凡的时候,段凡侧了侧身子,没用正面对著他了。 一看到他这个小动作,周时阅又看了看殷云庭。 他猜测,段凡是看出什么来! 而且刚才段凡一开口就喊出了“殷公子”,说明他是认得殷云庭的。 现在有意识地避开了殷云庭能看清楚面相的角度,很有可能是因为段凡看出来,殷云庭在做什么了。 如果他能看得出来,段凡对於玄术就是有所了解的。 那他今天跟著杨氏来的目上的就更明显了。 段凡与金喜姚语彤昨天的事情有关,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应该是知道內情的。 “不管太子是什么决断,”周时阅说,“本王是不允许任何人在王府里用手段的,所以,这件事情,本王可以处理。” “王爷,小女是不是,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杨氏有些问不出口。 周时阅说,“这是你女儿的事,你为何要带著外人过来?难道,他与你女儿有婚约?” 他问完这话,杨氏抬起头来飞快地向了段凡一眼,“不不不,没有。段大人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表侄,算是小女的表哥,不是外人。” “你娘家是在哪里?” “回王爷,我是南绍的。” “哦?”周时阅语气还是听不出变化,“你是南绍嫁到大周来的?” “我虽是南绍人,但是很小的时候就跟著长辈来到了大周,因缘际会留在了这儿。” 段凡觉得周时阅问有些远了,“王爷,我们想先见见姚家妹妹,行不行?” “你是怎么觉得,在本王面前有你说话的份的?”周时阅扫了他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就算你跟她们有点儿亲戚关係,本王没让你说话,这里也轮不到你开口。” 段凡神情微僵。 他都是状元了,已经入了翰林院了,好歹也是个在朝堂上有点身份的人,晋王说的他好像是一个无名小卒一样。 “姚家在京城,她们应该有比你关係更近的亲人,他们不来,你一个表出去不知道多少的表哥却这么积极?为何?”周时阅问。 “我跟姚家妹妹关係还不错,”段凡说,“我也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的,而且现在我们都在京城,我想在京城落脚,確实是有心和表姨一家走得近些。” 杨氏赶紧说,“王爷,我,我是以为,段凡能够和王爷说得上话,所以才想请他陪我过来的。” “是你先请他陪你过来,还是他自己说要来的?”周时阅又问。 “这......”杨氏又下意识看向段凡。 段凡心里有些恼意,他真不知道杨氏为什么这么经不住事,晋王隨便问一句什么,她就要看过来!非得看他吗? 就自己想好了,好好回答不行吗? “是我先找表姨的,我也是听说昨晚姚家妹妹没回去,心里担忧,也想过来看看。” 他顿了一下,又说,“王爷,我表妹要是真做了不对之事,我们也得向太子殿下赔罪,想先见见她,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很正常吧?” 周时阅说,“不怎么正常。本王刚刚说了,她是陷害太子。这个罪名,她能不砍头?你们就算是要赔罪,还得看太子有没有时间出宫。” “不幸的是,昨晚太子被你表妹嚇倒了,今天只怕都出不了宫。” 嚇倒了? 这到底是不是真成了? “太子殿下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杨氏著急地问。她昨晚打听了,太子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一个人好好的。 第1727章 直接抓住 周时阅说起谎来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太子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但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惊嚇。怎么,难道本王亲口说的,要比你去找外人打听的来得准確吗?” 杨氏赶紧说不敢。 她心里觉得很苦,现在终於慌了。 晋王说这话的意思,不太像是语彤和太子怎么了。 “但是小女真的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王爷,她是怎么惊嚇到太子的啊?” 周时阅说,“她疑似中邪,人有点失控,所以惊嚇到了太子。” “中邪?!”杨氏失声惊叫起来。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是在一直关注著她的的反应,现在看起来,杨氏的反应不像偽装。 她是真的很震惊的样子。 也就是说,杨氏真有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段凡的神情可就有点儿奇怪了。 眼睛不利的人也许看不出来,但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是眼利之人,特別是周时阅,很多人的细微表情他都能够看得明白。 段凡也是有些惊讶,但这种惊讶却像是心头一凛,然后就在揣测著姚语彤“中邪”的程度是怎么样,到底是成事还是没成事? 要是成事之后才嚇到太子,那他们依然会把姚语彤好好地供起来。 他对於“中邪”这件事情本身反倒不是那么震惊。 他是知道姚语彤会出这种事的。 “王爷,姚家妹妹是中了什么邪?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中邪啊?” 段凡又把神情收敛好,又想问得更清楚些。 晋王到底什么毛病!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说得清楚一些吗?总是让他们这么猜,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想认? 姚语彤是不是真的和太子有了亲密接触了,但太子不想纳了她? 就算现在不纳姚语彤也不要紧,只要该做的事情做了就好,姚语彤就会怀上太子的子嗣,等她肚子大了,有的是机会再找太子说这件事。 那个时候,太子再说连血脉子嗣都不想要,有可能吗? 所以,现在还是得先见到姚语彤,先確认她跟太子成事了没有。 但就在段凡还在想著主意时,周时阅冷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来人。” 青林青锋立即就大步而进。 “把段凡拿下。”周时阅说。 这道命令一下,段凡终於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著周时阅。 “王爷!你这是何意?!”段凡大声责问起来。 他真的摸不清楚晋王的脑子在想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要把他抓起来?他就是问了几句话,又没有犯什么大事! 为什么就要把他抓起来。 但是周时阅根本没因答他,青林青锋也是把他的命令当作唯一且快速需要执行的,动作已经很快地过来把段凡的手臂反剪了起来,一人扣著他一边。 本来还端著状元的姿態的段凡,一下子就显得惨兮兮的。 杨氏也嚇得差点儿跪不下去了。 “王爷,是我想要赶紧见到女儿一眼,段凡真的是陪著我来的,没有什么恶意和別的用意,您就放了他这一次吧。” “带下去,关起来。”周时阅挥了挥手。 青林青锋就用力把段凡押著出去。 “王爷,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么待我!” 段凡被押到了厅外,撕声叫著的声音还是传到了这里来。 周时阅又叫来了青宝。 “你带她去见见那个姚家女。” “是。” 杨氏没想到周时阅在把段凡给抓了之后又愿意让她看女儿了,顿时又惊又喜。 只是,等她见了姚语彤之后,她就只有惊没有喜了。 在过来的路上,青宝已经跟她说了,姚语彤现在人可不太好。 杨氏以为姚语彤是受了刺激,还有被扣在王府一天太过害怕,没有想到,见到姚语彤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在一天之內暴瘦了一圈! 而且现在姚语彤还是昏迷著的。 她身上穿著的还是昨天的衣裳,这一身衣裳,杨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了吃喜宴而精心挑选的呢。 当时明明就是很合身的,刚刚好的衣裳,现在明显就宽鬆了一些。 而且她的脸都能看出来苍白和小了。 “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氏看到女儿变成这个样子,眼泪刷一下就涌出来了,她想要扑过来抱住女儿,但被拦住了。 辅大夫也在这里。 辅大夫刚才过来看到姚语彤变化这么大也是大吃一惊。 昨天他走的时候,姚语彤虽然没醒,但也没有这样子的惊人变化啊。 哪有人会在一夜之间就瘦了一圈的? 削肉吗? 殷云庭也过来看了,盛三娘子又在这里晃荡,她没现身,飘到殷云庭身边说,“殷公子,这事我在幽冥曾经听一些老鬼聊过。” “哦?” “他们说过一些奇怪的见闻,这就是其中一种,说是身体里寄养著东西,会变胖一些,等这东西取出来,短时间內身体就会小一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暴瘦了,中了什么邪。” 哦,不对,这样子也能算是中邪吧?毕竟身体里寄养著东西本来就不算是正常的事。 殷云庭听到她这么说,也想起来了。 那这很有可能。 就是因为昨天葡萄鬼那么多鬼气都迸出来了,所以姚语彤的身体可不就是恢復以前的样子了吗?会比以前再瘦些,因为被那葡萄鬼吸收了不少营养和能量。 “她之前应该也有这么瘦的时候吧?”殷云庭问杨氏,“或者说,比现在好一点,但是比暴瘦前瘦一些。” 杨氏本来要大哭,被他拦住之后拼命忍住了。 她现在真的很害怕,不知道语彤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显就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跟太子成了。 听到殷云庭这么问,她仔细地想了想,“还、还真是?小女三年前本来也是很纤瘦的,这三年慢慢长了些肉,身形也大了一小圈。” 难道这不是因为长大了和吃多了吗? 三年时间长大一圈不正常吗? “那她现在就是恢復到了三年前的身形,更瘦些就是因为她中邪了。”殷云庭说。 “小女好好的怎么会中邪啊?恢復是何意?”杨氏茫然。 第1728章 送上门的 “就是她这三年来本该依然是非常纤瘦的。”殷云庭看了一眼床上的姚语彤。 现在他不止是恢復了本来该有的纤细,还憔悴了那么多,身体肯定是有很大的损伤的。 以前那些被鬼上身的,最多就是借用身体,虽然久了也会有损伤,但跟姚语彤这种情况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因为姚语彤身上的葡萄鬼,虽然平时不会操控她的身体和意识,但却要吸食她的营养和生机,会“偷走”她的寿元,是从內在消耗她的。 平时姚语彤外表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常,但实际上內里已经损伤很大了。 “可是,我这两年见她长了些肉,还担心得让她少吃些,每日都没让她吃饱,想让她和以前一样纤细......” 杨氏喃喃地说著,她还没有理解过来,到底这是为什么啊。 周时阅和殷云庭见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姚语彤身上的异象,看来问段凡才更合適,只要段凡肯说。 而杨氏嘴里,大概就能问问她们去南绍见过什么人,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 周时阅招来了青音,让她带著杨氏去偏厅。 “问问她南绍的事。”他说。 青音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周时阅现在倒也觉得,这两个丫鬟跟著陆昭菱,陆昭菱也什么事都带著她们干,没有瞒她们,不怕把她们嚇坏,是真的挺好的,因为这样,这两个丫鬟就能多做很多事。 要是事事都怕被她们知道,觉得她们不方便多接触这些,那现在很多事情就不能命她们去干了。 “姚夫人请跟我来吧,姚小姐的事情你问我就行。”青音叫杨氏起来。 杨氏起身,又忍不住忐忑地看向了段凡。 段凡这时顾不上暴露什么,问道,“我表姨胆子小,也不懂王府的各种规矩,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冒犯了王爷王妃就不好了,王爷想问什么不如就在这里问吧,要是她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也可以帮忙回答。” 这是多怕两人被分开,怕杨氏被问出什么来。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这王府给你做主如何?” 段凡一滯,“下官不敢。” “本王还以为你想在这里耀武扬威,让我们都听你吩咐呢。”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程度了,段凡哪里还敢废什么话? 他站在这里,晋王没让他坐,他也不敢坐,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杨氏跟著青音出去了。 周时阅看了殷云庭一眼。 殷云庭手指一动,朝著段凡打了一缕鬼渊煞雾过去。 “王爷,既然段状元郎难得过来,又主动说想回答我们的问题,那我就带他去西院那边问问,你先忙。” 殷云庭已经看出了段凡身上的异常,肯定是要去查清楚的。 人家都送上门来了。 周时阅虽然不知道殷云庭看出什么来了,但他还是相信殷云庭的本事的,就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殷云庭。 “段大人,请吧。”殷云庭对段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凡其实很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在这里不能问,非得带到別的地方去? 难道去了別的地方,他就会说得比较清楚一点吗?不过,他脑子里刚有这么一点疑问,突然就反应过来了,殷云庭非要把他带到別的地方去,那肯定是那个地方有异。 在那里,兴许是要对他用什么手段招。 想到了这里,段凡就提高了警惕。 他伸手捏了捏放在袖袋里的一个香囊,里面可是放了他的几道护身符,有这几道符,他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但他还是得注意著点,他是打听过殷云庭和陆昭菱的,知道这师姐弟二人修为不低。 今天能陪著杨氏来到王府,段凡肯定也是做足了准备。他不知道杨氏现在被那个丫鬟带到哪里去,又问出了什么,不过杨氏知道的事情没有多少,就算全都说出来了应该影响也不大。 段凡跟著殷云庭出了大厅,往西院那边走去。 走到走了一段之后,段凡突然有所察觉,因为他发现前面那个方位似乎阴气特別重,所以他就站住了。 殷云庭发现他停步不走,便转过身来看著他,“段大人这是怎么了?走不动了吗?” 段凡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往那里走会有危险,所以他现在是真心抗拒继续往前走,但是殷云庭这么问他,他又不得不回答,“殷公子有什么话想问的,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因为我觉得脚踝有点不舒服,前面是西院,应该还要走一段路,我可能坚持不了,或者我们就在这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 “真的,也不是我非得在王府里面做主,只是因为想要好好地配合殷公子,在哪里问不是问呢,对吧?” 本来以为这么说殷云庭就会配合,说那就在这里坐会吧,结果殷云庭却顺著话他的话马上回答说,“不对,我就想去西院那里,还是请段大人配合吧。” “段大人要是真走不了,我找两个侍卫来搀扶你。” 见他这么摆明了一定要去西院,段凡更觉得那里有鬼了。 他很想往后退,甚至已经后悔今天陪著杨氏来到王府,感觉自己像是送上门来了。 但他若是不来,也不知道姚语彤在这里怎么样了,总得来探一探才是。 昨晚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鬼气的异动,觉得姚语彤身体里的葡萄鬼应该是已经爆开来了。 这比他们设想中的要快很多,已经让他们计划有变。就不知道姚语彤跟太子到底成事了没有,若是已经成事了,那被用掉了还算值得,若是她根本没有得手,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了,因为他们安排了那么久。 “段大人还是快走吧。”殷云庭又喊了一声。 段凡下意识转身就想走,可是他刚一转身,突然见一张脸猛地朝自己面前凑了过来,两只眼睛又鼓又大,嚇得他猛然噔噔噔地后退了几步,而他这么一后退,正好又到了殷云庭身边,殷云庭伸手便把他一拽一推,快走几步,推进了西院前面的符阵里。 第1729章 诈他一下 段凡一下子就被推进了符阵里。 西院的这个符阵是殷长行前天就先布上的,为的就是昨天大婚时能用上。 鬼差们上来喝喜酒的时候可以阴阳隔绝。 昨晚用上之后今天也还没撤掉,就是因为姚语彤的事情,歧阿他们可能还会过来,所以这里的符阵暂时放著。 殷长行依据翁颂之的通幽天眼看到的各种气,今天又把这个符阵调整了一下。 现在用来暂时禁錮著段凡是正合適不过。 殷云庭是想用这个符阵给段凡来一个幻境。 所以在段凡进去之后,殷云庭就拿出了判官笔,自己身形一转,也换上了判官的本身。 刚才出来嚇到了段凡的,正是蛙哥。 蛙哥之前本来就在这西院守著,不让王府的下人进来的。刚才看到殷云庭的招手示意,才会突然飘到段凡面前,將他嚇一大跳。 “殷公子,这个人看著好像有点儿奇怪啊,而且他长得像是一个我曾经见过的人。” “你曾经见过?”殷云庭听到蛙哥这么说,皱了皱眉。 蛙哥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他曾经见过的人,那应该是比段凡长一辈的? 蛙哥仔细地想了想说,“是的,以前西南大营那边曾经来过南绍的几个人,说是南绍边那猛虎骑营的將领,他们过去西南大营,是跟將军说想要带一队骑营兵过来,跟西南大营的士兵比武。” “但是那个时候將军拒绝了,好像还吵了起来,那些人走的时候是黑著脸,怒气冲冲的。不过那件事情將军当时也没有跟大家说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吵起来。” “你说跟他长得像的人,可知道叫什么名字?”殷云庭问。 蛙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不清楚。” 他当时也是一个小兵,还是刚入营没多久的,就算是要问什么,上面的人都会警告他少打听,所以不太清楚。 他当时对那个人有印象,是因为那人离开西南大营的时候他正好出操回来,迎面碰上了,那人带著怒气,走到那里看到地上一块小石子,就提脚將小石子踢飞了,当时他差点就被那小石子砸中,怒瞪过去,对上了那人阴狠的目光。 所以,蛙哥才比较有印象。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他说这个小细节,殷云庭点了点头,“等会让王爷派人去查查他。” “你进来,充当一下鬼差。”殷云庭是要拉著段凡进幻境,给他演场戏诈一诈段凡。 “是。” 要是以前,蛙哥肯定不知道要怎么演个鬼差,但他现在也是一个见过很多鬼差、还跟鬼差们喝过酒的鬼了,演一下还不是信手拈来。 更何况,看到化身判官的殷公子,蛙哥下意识就会相当敬畏的。 他跟著殷云庭举步跟著走了进去。 段凡刚才被他推进来之后就看到眼前一片薄薄迷雾,周围很凉,让他有点儿恍惚,好像是几步就进了另外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他脑子里还是相当清楚的,这就是在晋王府。 王府里能有什么? 段凡在心里给自己快速做著心理建设:等会儿若是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是奇怪的人,那肯定就是殷云庭使的招,只是幻觉,都是假的,不要乱了阵脚。 只要他够冷静,那一定就会没事的。 这么默念了三遍,他努力地冷静下来。 这时他转身想回头走出去,一转身,后面是一扇紧闭著的黑色大门,门高大得近乎压迫。 “这就开始了吗?”段凡看著这扇门,刚才他是被推进来的,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刚才是不是这样的门。 但按理来说,王府里不会有这么大的黑色的院门。 所以这个时候段凡还是冷静的,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了解过第一玄门。 不是说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第一玄门的传人吗? 第一玄门的规矩,就是不得隨意夺人性命,不得隨意介入他人因果,更不得用玄术害人。 除非对方是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邪修。 他又不是。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殷云庭会在这里要了他的命。既然对方不敢,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殷公子,实在不需要这么整,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 现在段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著点儿有恃无恐。 这时,背后有一股力量推了过来,他又被推得往里走了几步。 “殷公子,我知道你是第一玄门传人,之前第一玄门不是已经没有了吗?你们既然以第一玄门传人身份出来,总该遵守你们的规矩吧?要是我无缘无故在这里受了伤,你能跟玄门门主交代?” 蛙哥站在雾里,听到了他这话只觉得好笑。 第一玄门的门主都回来了,还是殷公子的父亲兼师父,要怎么交代? 再说了,谁说一定要伤了他,才能问出什么来? 殷公子现在可不止是第一玄门的人,还是幽冥判官呢。 段凡说著说著,发现四周的雾越来越浓,顏色也越来越深。 之前只是薄雾,现在都是偏黑的浓雾了。 他已经看不清楚周围有什么,天光也都被遮了起来,感觉越来越冷,像是风霜只往他身上扑,他冷得双手抱臂,搓了搓。 殷云庭是真的要给他弄什么幻境? 段凡是真的恼了,“殷公子,身为第一玄门之人,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幽蓝色的光团微亮,前面出现了一张黑色的案台,后面是牛头马面的雕像,黑雾繚绕,案台后端坐一人,高大的身形,黑色的衣袍,雾遮脸,看得不真切,但是那种带著强大压迫感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人这案台都要比正常的高大很多,让段凡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是缩小了一半,成了一个小人似的。 他心头一跳,忍不住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痛。 如果是幻境,会不会痛?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了。 “殿下所站何人?” 段凡努力镇定。“殷公子,你这到底是想唱什么戏?” “大胆!” 突然旁边就是一声暴喝。 蛙哥怒喝出声。 “见了判官大人为何不跪?” 第1730章 夺人命数 判官? 段凡震惊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判官面前的迷雾自动散开了一半,他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黑袍男子的模样。 那是...... 沉冷的判官形象。 这时,判官伸手就在案上虚空一抹,一本黑底边缘流闪金光的册子出现。 段凡心头又是一震,因为这个,是他曾经听说过的,也看到书上记载描述的生死簿的样子! 现在他还只是在震惊著,但在看到对方手一抓,判官笔又出现在手里的时候,段凡的脸色就真的是倏地变了。 若这只是殷云庭耍的招,是弄出来迷惑他的幻境,那他是怎么知道判官的生死簿和判官笔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听说,阎君和判官都失踪了。 殷云庭应该不可能见过判官吗? 在这一刻,段凡本来做好的心理建设有点摇摇欲坠。主要是他不太敢相信有人能够这么真的弄出判官来。 但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侥倖—— 毕竟是第一玄门的人,真要弄出这些应该有可能的吧? “你若不答,本判官自能查出来。” 判官大人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手在生死簿上一拂,那本簿就自动飞快地翻页。 看到这一幕那么真实,段凡的心越来越慌,他想往后退,后面却有森寒冰冷的鬼渊煞雾笼了过来。只是接近了那些雾气,他背后汗毛直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而且冷得他牙齿都要上下打架了。 这种冰寒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幻境啊。 要是幻境,真的有那么快速將他拽入来吗?让他这么快就失去所有判断了? 判官大人似乎不怕他后退,有一种“你绝对出不去”的篤定。 生死簿飞快地翻著页。 他手一动,翻动的页面就停了下来。 殷云庭垂眸看了一眼。 他刚才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查出段凡的生死簿,毕竟他身为判官的记忆还恢復得不够全。 所以他也只是一试,原本就决定查不出来也要胡说一通的,毕竟他看段凡的面相已经看出了一点。 但是现在他看著页面上出现的字,心头也是一惊。 这一页上的竟然真的是段凡的生平和命簿。 他真的查出来了。 殷云庭飞快地看完了上面所记载的內容,这才抬眸,眸光冷冷地对上了段凡。 无论段凡在心里怎么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是殷云庭弄出来的幻象,在对上判官的这道目光时,他还是连魂魄都震盪了一下,浑身瞬间一僵,冰寒自脚底板钻了进来。 这种感觉他根本就无法控制压制住。 这就像是真的对上了幽冥判官的目光时那种恐惧。 扑通一下,段凡就发现自己竟然跪下了! 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膝盖已经先软了。 跪下之后,段凡也没什么勇气和力气站起来,他双手攥紧,浑身颤抖。 为什么? “段凡,南绍铜叶巷出生,生於武將之家,却身无缚鸡之力,自小体弱多病,被生父厌弃,自小不得宠。” 判官大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蛙哥都抬头崇拜地看著判官。 这还要让晋王派人去查吗?判官大人这不是一翻生死簿就知道了? 不过,生死簿记得这么详细的吗?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段凡的命数有异,所以才记载得清楚许多。 “只是段家子弟都需得为家族做出贡献,因不能习武,便被家中送到一观中学习,本意是要让你成为道士,以后能为家族看风水续运道,不料玄术风水这些你也没什么天赋。” “十六岁那年,本该为他人挡灾命丧黄泉,又被利用邪术盗取別人命数续上一命,因此还天资大涨,过目不忘,因此熟背三千诗书,高中状元。” 段凡已经是脸色煞白,一脸难以置信,牙齿噠噠噠地打架个不停。 恐惧如水漫上心头。 他是真的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把他的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这些事,他觉得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 那些没有习武天赋,手无缚鸡之力,又送去观里学习之类的,確实可以查到。 但后来那为救他人命丧黄泉之后的事,就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 段家人都只以为他就是在道观里学得这么厉害的,根本不知道內情! 他当年救的那个人,和帮他续命的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是他师父。 他师父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別人的! 这事也只有他和师父二人知道,这,这殷云庭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他真的是判官? “就算用邪术续命,高中状元,你也该在两年后再因病而亡。” 判官大人的话还在说下去。 因为那就是被夺命的那个人原本该有的命数。 在借命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也不是个长命的。 知道之后已经晚了。 所以,段凡两年后还是要再找另外一个合適的人再续命。 而这次他一定要找一个很长命的了。 他师父帮他找到的人,很幸运正好在大周京城。 而这个人与殷云庭也有一定的关係。 他正准备在这两年內好好接近对方,到时候混熟了,事情就好办了。 可是现在这些秘密竟然都被判官大人指了出来。 段凡心里的恐惧再也压不住。 他之前怎么跟自己说这些是假的都没用了。 因为这个秘密被这么说出来,就已经击穿了他的心理建设。 在这一刻,段凡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幽冥判官。 “段凡,你可知,你夺取的那个人,虽然寿命不长,但他短暂的一生里做了多少善事,救了多少人?” 殷云庭已经翻出了那人原本的命薄。 那人是个大善人,他知道自己命不长,所以在有限的生命里,一直在做有意义的事。 他本来该救了一个村子的人,又阻止了一场猛兽入镇的啃杀。 还给很多人捐赠了財物,一直在给一个私塾送钱送物。 没有了他的一次重要相助,那个私塾里的孩子,都没度过一次严冬。 这些都是因果。 都落在了段凡的身上。 所以,段凡比那人本该有的命数,又少活了几个月。 第1731章 他就该死 殷云庭看完了那人的生平之后,心里的怒火漫了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而且,那个人行了善死了之后,本来也该投胎转世,又成了一个有大义的善人,下一世,他本来会继续行善,又救了很多人。 命数被段凡夺去之后,这个机会也被抹杀了。 所以,段凡的罪孽大了去了。 他竟然以为,自己没有怎么沾上人命? “凭你所为,本判官该判你极刑,先去泡十年油锅吧。” “不!” 段凡本来就是个非常怕死的人,现在听到判官大人像是要夺了他的命,还要让他去泡油锅,胆直接被嚇破了。 “判官大人!那个人本来就要死的!我也没有亲手杀了他!我又没有作恶,他自己死的,不关我的事!” 段凡脸色发白,颤抖著大叫了起来。 “他要是就那么死了,那就是白死了,我只是借了他的一点儿命数,我可以借著他活下去!” “但是,他那个短命鬼本来也活不过二十五啊,我也没能借他几年命!” “为了这几年命,我就要下油锅,凭什么啊?判官大人,您得公道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殷云庭听了他的话,冷笑出声。 “他自己死的?他的命本来就该活到將近二十五,怎么会自己提前丧命?你们做了什么事是忘了?” 他不知道段凡师徒具体是做了什么,毕竟生死簿也不可能真的详细到了这个程度。 但是,他能看到对方的命数。 那个善人该活到將近二十五,就不可能自己无缘无故突然死了,一定是有人干预了他的命数。 段凡不知道这一点是殷云庭诈他的,还以为殷云庭真的知道了。 他全身一软,坐在地上。 他是没有亲自动手,但是,那一天,他是故意去招惹了一伙暴徒,將那些人引到了那个年轻人家里,然后在躲闪和混乱中,让那个人被错手杀死了。 后来他还故意放走了那些暴徒。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就那么死掉,一旦他们被抓被斩头,那么就等於那年轻人的仇算公家报了,他的魂魄不太好用。 那些事是师父告诉他的,具体为什么,怎么做,他並不知道。 但他就是听从师父的命令行事。 这事情做得十分隱秘,他师父可是有大本事的,后面也由师父出面,他又找了藉口,用了家里的力量,把这些事情的痕跡都抹除了。 而且那是发生在南绍的事,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段凡敢保证,晋王都查不到。 但为什么现在殷云庭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实在是太震撼段凡了,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真的是幽冥判官。 因为除了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段凡心里建设完全被击碎。他脑袋里一片混乱,心头又全是恐惧。 蛙哥看到本来算得上俊美才子的状元郎这会儿抖得像是一只快冻死的老鼠。 他心里也很是感慨。 判官大人真厉害啊,这些都能知道。 “你以邪术抢夺他人命数,现在也该还了。只要本判官收回被你所占的命数,你自然就会马上死去。何况你此次还想用邪术陷害姚家女,谋害大周当朝太子,人间地府,各有罪行,人间若是无法惩治你,本判官便一同与你清算。” 殷云庭执起判官笔,作势要往生死簿上划。 “判官大人饶命!” 段凡惊惧地叫了起来,“我,我没想要害姚语彤的,是我师父,我师父在她去南绍的时候看到了她,说她是难得一见的阴体,適合用来养葡萄鬼!” “你师父?”殷云庭哦了一声,“本判官如今遇到的就是你,你到晋王府,不就是要作此恶?先治了你也不迟。” “不不不!”段凡这会儿真的很怕,他慌得脑子都想不了太多了,只是想赶紧把罪行甩一大半到师父和別人头上,先保住自己再说。 反正师父在南绍,又不在大周京城,他们应该暂时也没办法找到他师父吧? “在京城里做这些事的,我也不是主谋啊,我今天就是过来盯著杨氏的,背后在做这些事的,是杜奋,杜举人啊,是他!他是我师叔,也是前朝老臣的后人,他是拥护前朝的死忠之人!是他让我来晋王府的!” 殷云庭眸光一动。 杜奋?杜举人? 这个段凡倒是一下子就把藏在京城暗中的前朝作孽给供出来了。 这个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只是一个举人,说明对方藏得极深。 要不是段凡,他们可能很难查到这么一个人。 他给了蛙哥一个眼色。 蛙哥明白,立即就飘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了朝著这边过来的太上皇。 “太上皇,您回来了?” “小蛙啊,你这是去哪里?”太上皇问。 “判官大人现在审著段凡,审出了大事,我先去跟王爷稟报。”蛙哥赶紧说。 太上皇神情一凛,“段凡?!” 他那皇帝儿子钦点的状元? “此人问题大不大?”太上皇问。 “可大了!”蛙哥用力点头。 太上皇一听就怒了,“我就知道那蠢货眼光不好!”钦点了一个什么玩意当状元! “你去跟阿阅说,我去听听!”太上皇一挥手,快速闪去了西院。 蛙哥找到了周时阅,把审出来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 “杜奋?” 周时阅听到这名字,也觉得很陌生。 “青啸。”他叫了一声。 青啸立即明白,“王爷,属下这就让人查此人。” 他赶紧就办此事。 若是此人真是背后主谋,今天一定会紧盯著晋王府的动静。 要是段凡一直没出去,对方可能就会警惕了,可不能让人溜了。 周时阅对蛙哥说,“你再去帮著殷师弟。” “是。” 蛙哥退下之后,周时阅起身朝著柴房那边走去。 陆昭菱去看金喜,也不知道是不是也问出什么来了。 段凡那边的事,他也得跟陆昭菱通通气才是。 走到柴房附近,他就听到了一阵哇哇大哭。 听起来好像就是那个什么金喜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周时阅顿了一下,看到守在外面的青木。 “这是怎么了?王妃打人了?” 要不然怎么哭得这么惨? 青木摇了摇头,“王妃没动手,只是说了几句话。” 第1732章 我有秘密 周时阅都有点儿好奇了。 陆昭菱说了几句话就让人家哭成这个样子? “她说什么了?” 青木说,“属下也没有听清楚,王妃就是轻声细语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威胁恐嚇的话。” 周时阅说,“本王进去看看。” 这个金喜其实不难审,他们之前已经审出来了,但是她身上那些得用玄术才能破掉的符术还没解掉。 周时阅本来就想让她再吃点苦头,之前就没让殷云庭他们来处理。 这个金喜一直绑著,嘴里塞著布,一扯掉,她就会发狠,跟一头狼崽一样。 现在陆昭菱几句话就让她哭成这个样子,周时阅还挺好奇的。 这么个人一直关在王府里他也不乐意,嫌晦气,碍眼。 所以他交给了陆昭菱,看她怎么处理。 至於那个暴毙的男人,早就已经抬出去处理掉了。那人的魂魄都被弄走,留具尸体下来也没用处。 这王府里的柴房,说是柴房,跟一般人家里的简陋柴房可不相同。 这柴房还是很大的,里面除了码著很整齐的一堆柴火之外,还堆放著另外的一些东西。 但因为王府里的人手不少,东西也不是隨便乱放,都码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一些大的柜子,存放一些不能暴露在外面的东西。 这个柴房也打扫得很乾净,之前说把人关到这里面来,其实也並不是非常简陋的地方,只不过柴房终究也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也没有桌椅板凳,更没有床板,所以之前的那个男人丟进来之后也是隨便躺在地上。 人已经带走,现在金喜被关在这里面,因为她是个姑娘家,侍卫倒还是给了她一张垫子,这种垫子也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而是夏天的时候可以垫在外面躺椅上,靠栏上的那种。 陆昭菱进来之后,青宝给她搬了一张椅子,所以现在陆昭菱是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面,翘著二郎腿,就在那里悠哉悠哉地看著金喜哇哇大哭。 金喜嘴里的布已经被扯了出来,但是双手和双脚还是被捆著,坐在那张垫子上,现在哭得眼睛都是红的,眼泪哗哗的。 陆昭菱见到周时阅走了进来,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时阅走了过去,站到她背后,弯腰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问她,“你这是看的什么猴戏呢?” 正在哇哇大哭的金喜听到了周时阅的声音,哭声戛然一止。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看到真的是周时阅之后,她的嘴巴又是一扁,强忍著想要继续哭的衝动,带著颤音对他说道,“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想著给姚语彤一点教训。” “而且他们说姚语彤要是这次事情能成,应该能够成为东宫的一个侍妾或者是太子侧妃,我这也不是害她,反而是帮她找到一个好归宿!这么算起来,我也没有犯什么大罪吧?” “我知道,我不该在你们大婚的日子做这种事,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们想让我怎么赔罪都可以,我给你们磕头行不行?我回去之后给王妃送好多好多硃砂过来,王妃不是画符的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抽泣著,好不可怜。 周时阅没有理会她,而是问陆昭菱,“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陆昭菱眨了眨眼睛说,“也没说什么啊,我之前听裘云真说这金喜姑娘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我刚才就跟她说,我会画一种符,能够让她马上变成满脸皱纹白髮苍苍的老太婆,而且牙齿鬆动,一开口牙齿就哗哗地掉......” 周时阅:“......” “我还没有形容完呢,她就已经哭成这个样子了。”陆昭菱双手一摊。 就这么简单? “那她身上的什么符术?” “已经解掉了啊。”陆昭菱说,“进来就破掉了。” “那是什么?” “她应该是被灌了一种加了兽血的符水,那种符术会让人血液沸腾,凶残好斗。” “作用是什么?”周时阅又问。 “也许是为了......在撞破太子和姚语彤在一起的一幕时,太子要是想跑,她能够抓住太子,將他压制?”陆昭菱说。 那种符水除了这个作用,也不能做什么了。 “这个金喜算是二皇子的表妹?”陆昭菱问。 “对。” “那你有什么打算?” 刚才金喜就一直哭著求饶,但是发现周时阅和陆昭菱都没理会她,她在那里捂著嘴哭,现在听到陆昭菱问这个问题,她又赶紧叫了起来。 “王爷,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一定站在太子这边,连二皇子表哥我都不理他了!我,我还能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是我小时候偷听到的,跟你有关的!” “嗯?”陆昭菱本来是没准备理会金喜的求饶,但现在听到她这句话,她立即就来了兴趣。 周时阅倒是没怎么在意,能知道他什么秘密?他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重视了。 “说来听听。”陆昭菱却是有兴趣的。 “我要是说了,你们就会放过我吗?”金喜充满期待地看著陆昭菱,“你不会让我变成牙齿掉光的老太婆,是吗?” 看来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个。 裘云真没说错啊。 只是一个没脑子的姑娘。 陆昭菱挑了挑眉,“那要看你说的事有没有那个价值,你要是隨便说点不重要的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喜赶紧叫了起来。 “重要的!真的很重要的!跟瓏妃有关的!” 周时阅站直了身子。 “说。” “我是听我祖母说的,听说瓏妃当年怀著你的时候,现在的太后,曾经想过要害她落水掉胎,不想让瓏妃顺利生出皇子。” 周时阅脸色沉了下来。但这种事情他其实早就有想过,当年他母妃受宠,后宫肯定是有不少人想除了她。 “那一次瓏妃是真的落水了,十二月的天,下著雪,天寒地冻的,湖面都结了薄冰,要是別的女子掉下去,肚子里的胎儿肯定是难以保住。瓏妃掉下去,过了一会才被救了上来,当时都脸色煞白,晕迷过去了。” 第1733章 是邪门鬼 金喜说的这些,是她几年前听到的一个最大的秘密。 她本来知道这样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当年那件事出了之后,太后就下了命令,谁要是说漏嘴,谁就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时她祖母也正在宫里,也是无意在不远处看到了,之后就把这事死死地捂在心里。 前几年她重病,臥床整月,可能是因为死亡前的恐惧,说了不少事,迷糊之下把这个秘密也说了出来。 当时是跟她爹娘在屋里说的,她在窗外听到了。 “那个时候太后以为瓏妃命要没了,撑不过去了,还偷偷喝酒庆祝。” “谁知道,第二天,瓏妃竟然又跟无事一般出现了!” 金喜说到这里,眼里也流露出了一点害怕。 她看了周时阅一眼,“我祖母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颤抖了,我也听出了她的害怕。” 她这么说著,陆昭菱也微微皱眉,看了看周时阅。 “我祖母说,那个时候她很震惊,瓏妃是真的像完全没事一样,甚至面色红润,还跟太上皇说,肚子里的孩子调皮,踢了她一下。” “所以,你们以为,后来为什么太后就没再对瓏妃下手了?能让王爷你安安稳稳出生?因为太后她害怕了啊。她说要不是瓏妃邪门,就是肚子里胎儿邪门!” “第二天晚上,反而是太后生了一场大病,而那个被太后安排推瓏妃下水的宫女直接就暴毙了。” 周时阅的手握了起来。 还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拳头。周时阅下意识鬆开拳头,握住她的手。 他低头对上了陆昭菱安抚的眼神。 “太后病了那一次也害怕了,后来就再不敢对瓏妃动手,还一直避著瓏妃。” “祖母说,瓏妃生下你之后,有好几年,太后也不敢对你下死手,倒是有几次试探,要不然,她要真的下死手,王爷你也很难长大。” “太后在背地里没少骂你是个邪门鬼。”金喜一旦说起来,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什么都说,“太后还说,太上皇之所以这么宠爱你,也是当年曾有高僧跟他说过,你对大周江山有益,太上皇也不是真疼爱你,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陆昭菱呵了一声。 “太后跟皇上透露过一点,说是不能真的弄死你,只要你不想著夺位,就给你活著的机会。” 陆昭菱听到这里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家王爷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 金喜点了点头,“是,太后和皇上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可能对高僧的话半信半疑,但因为王爷一直没有威胁到皇上,所以他们就为了这点儿半信半疑,且留著王爷性命......” “我祖母说,当年瓏妃死的时候,身体里有一团金光飘出去了,化作了星星点点,缓缓飘上了天空,那一幕有嬤嬤看到,只是不敢说出去,太上皇都不知道。” 金喜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周时阅。 “反正我祖母临死的时候说,她想了很多年,觉得王爷应该是什么东西投胎转世,瓏妃负责將王爷生了下来,是得了功德的,所以才有那团金光。” 陆昭菱愣了一下,她抬头看著周时阅。 你別说,真別说。 她觉得金喜祖母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 周时阅这么一个无比金光灿灿的人,前世一定是个有极大功德的人,这样的人投胎转世,也一定不会隨便挑选这一生的生母。 能够让他投胎,与他有这么一世母子情分的人,確实该有一点功德在身上。 这就有一个问题了—— 周时阅的前世,究竟是什么人?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有这么大的功德啊? 这样的人出生,生母原本不该死去的,瓏妃为什么会死? 这一点让她怀疑。 除非,当初有人不想让周时阅顺利降世,而瓏妃是替他承受了。 所以瓏妃拼死生下了他。 “你祖母死了?”周时阅声音沉沉地问。 “死了,早死了啊。”金喜赶紧说。 “这事你爹娘不知道多少?” “他们知道的跟我听到的一样!”金喜瞪大眼睛说,“真的,因为当时祖母跟他们在屋里说的就是这些,我爹是个傻的,他觉得我祖母就是病糊涂了,在那里胡言乱语,所以根本就没有多问!” 当女儿的,说自己爹是个傻的。 “我娘又是个胆小的,这种事情她都寧愿自己没听过,所以更不会追问了。所以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些!” 金喜巴巴地看著周时阅,“王爷,我都说出来了,你找太后去啊,就放了我吧!” 她又看向陆昭菱,“王妃,你饶了我吧,我以后离你们远远的,一定不敢再招惹你们了,我连裘云真都不招惹了行不行?”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说呢?” “交给太子处理就行了。”周时阅说。 既然金喜知道那些事,又告诉了他,可以饶她不死,但是,放了也不可能,所以交给太子处理最好。 他本来以为金喜还会求饶,谁知道金喜如释重负,急急叫了起来,“好好好,把我交给太子吧!” 反正太子又不会画符! 太子最多让人打她一顿,还是关她一阵,应该不会让她白髮苍苍牙齿掉光,突然变成一个老太婆的! 周时阅让人把金喜送走,拉著陆昭菱起身出了柴房。 两人往后院走,手牵著手,感受著风已经染上了秋冬的气息。 青宝和青木他们不近不远地在后面跟著。 王府里很安静。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开口。 走了一段之后,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湖旁边。看到小湖,周时阅站住了。 他一站住,陆昭菱自然也跟著停了下来。见他的目光落到湖面上,陆昭菱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刚才金喜说的话。 十二月的天,一个有身孕的女子掉入冰湖里,第二天就能面色红润,没有任何不適,確实很不寻常。 “你想找太后报仇吗?”陆昭菱问。 虽然那一次瓏妃没事,她肚子里的周时阅也没事,但太后陷害过就是陷害过。 第1734章 打起来了 要不要找太后报仇? 周时阅刚才脑子里也闪过了这个问题。 “就是要报仇,也等三个月后。”他缓缓说了这么一句。 这还要看日子? 陆昭菱还有些不解,周时阅看向她,说,“我们新婚。” 所以这三个月內,他的手不会隨便沾鲜血。 陆昭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大婚给予了足够的在意重视。 “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三个月。”周时阅说,“但是,可以从她嘴里问清楚些,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喜的祖母当年是无意撞见,內情肯定是太后才知道得清楚。 陆昭菱说,“这事太上皇想必不知道,否则他当年会饶了太后吗?” “那个时候,政务极重,老头確实可能顾不上。母妃第二天起来要是真的什么不適都没有,以她的性子,是真有可能让身边的人都瞒著老头的。” 瓏妃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很爱太上皇。 那个时候她在宫里已经是被盛宠至极,后宫和朝堂上没少有人闹腾,太上皇那个时候已经要面对和处理很多事,瓏妃会儘量不到他面前说什么委屈。 不想太上皇再为了她去找人算帐,再得罪她们背后的家族。 所以,周时阅也是相信太上皇那个时候不知道的。 “阿菱。”他看著陆昭菱,沉默了片刻问,“你说,我以前,会是什么人?” 周时阅这个时候也难免会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他这个“以前”,指的自然是前世。 毕竟现在他已经见识过那么多有前世的人,他也有前世就不奇怪了。 但是他以前不知道,在母妃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已经表现过不寻常。 周时阅和陆昭菱想的一样,刚才金喜说那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肯定,那一次瓏妃之所以安然无恙,就是因为怀的是周时阅。 陆昭菱转过来看著他。 她想要仔细端详他的面相,“要不然我好好看看?” 但是不等她看仔细,周时阅又转过脸去。 “算了,你还是別看。” 他一直牢牢记著殷云庭说的,陆昭菱要是看帝王面相,对她无益,很有可能会有损她命数的。 而他好歹也是皇室中人,以前他没多想,现在知道自己的前世可能不一般,他突然就有点慌了,生怕自己的面相也是不能隨便看的。 怕陆昭菱看得太仔细也会伤了她自己。 “怎么了?” “这事查一查再说。”周时阅说。 陆昭菱也没有勉强。 “要不然等下让大师弟查查,金喜的祖母还在不在幽冥,之前不是有那么多鬼还没人安排投胎转世吗?也许她还在那里排队呢。” 陆昭菱想起来之前下去看到幽冥那些排长队的鬼,“要是能找到她,就可以问清楚些了。” “好。” 周时阅点了点头。 他转了话题,“大师弟现在审著段凡呢,那个段凡来自南绍,大师弟说......” “王爷!” 青林快步而来。 看他的神情,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王妃也在,西院那边打起来了!”青林有些气喘。 “谁打起来了?” “殷公子和歧阿!”青林说。 他其实不太清楚那个像位將领的歧阿大人是什么人,反正就是在西院里突然出现的。 他本来没有靠近,但是突然听到里面嘭一声响,然后听到殷公子沉声说了一句,歧阿,你不能就这么带走他。 然后歧阿也说了起来,语气还挺强硬的。 “我找了他几年,今天一定要带他下去。” 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不一会,段凡就被丟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还吐了一口血。 青林在外面看到这一幕,赶紧就来找周时阅了。 最主要还是找陆昭菱。 “王妃,您快去吧,属下怎么觉得那个歧阿大人身手很好呢?不知道殷公子是不是他的对手啊。” “蛙哥也在那里,还有太上皇,但是他们都无法靠近,更拦不住他俩。”青林说。 “我去看看。”陆昭菱说著就拔腿往那边跑。 刚跑了几步就被抱了起来,耳边有风呼呼响。 “我带你过去。” 周时阅抱著她施展轻功过去,比陆昭菱自己跑要快得多。 青木他们见状也都赶紧追了过来。 到了西院外面,他们就看到了赶来的殷长行和翁颂之。 而那被扶起来坐在一旁地上的人,可不正是段凡。 段凡嘴角还有血跡,现在明显是晕迷了过去。 蛙哥和太上皇都在院门口焦急地看著里面,但是院门紧闭,高一点半空有黑气席捲,几乎瀰漫了整个西院。 里面砰砰嘭嘭的,声响一波盖过一波,听起来还打得挺激烈的。 殷长行和翁颂之这时也正好赶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就打起来了? 陆昭菱拍拍周时阅,“带我上墙头我看看!” 周时阅在她刚说完时身形已经一掠,抱著她就飞身上了院墙。 他们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乍一看,满院的鬼渊煞雾瀰漫,人影都看不清,时不时有一股寒风颳过,院子里落叶残狂飞。 再定睛看,有两个身形打得难分难解。 其中一人身上隱隱有黑银色流光时不时闪一闪。 那可能就是判官笔的光泽吧。 陆昭菱看了一会,大叫了一声,“停手!” 第一声,没人听到,两人还是打得厉害。 陆昭菱气了,金菱笔取了出来,握在手里,朝著下面猛地一挥。 “玄光现!” 金光一闪,劈开那片黑雾,猛然灼亮。 两道身形猛然地往后弹射分开。 周时阅立即就抱著陆昭菱跃了下去。 陆昭菱金笔又是一挥,“乾坤清!雾散!” 鬼渊煞雾飞快地散开。 殷云庭立即就动手收起煞雾。 另外有一片不一样的黑雾,也被歧阿收起。 本来什么都看不清的西院,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而殷云庭和歧阿各站一边。 陆昭菱看看殷云庭,倒是没有看到他受伤,心头微松。 她立即就转向了歧阿,俏脸一沉。 “歧阿,你这是什么意思?” 竟然跑到她的地方来打她大师弟?!当她不在吗? 第1735章 是他兄弟 歧阿也没有受伤。 而且,打过了这一场,他的脸色更像人了些,俗称“有血色”。 看起来,当真像是大军里最为出色的將领。 他站在那里,不动如松,笔挺如刚入鞘的剑。 听到陆昭菱的质问,歧阿的眼底似乎涌出了几分委屈。 陆昭菱愣了一下,想要再看仔细些,他已经恢復了平静,这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和歧阿不算熟悉吧,怎么说她站在大师弟这边都算是合理的,歧阿有什么可委屈的? 歧阿沉声说,“我要带此人下去。” 而殷云庭却拦著他。 陆昭菱愣了一下,“所以你们还因为一个外人打起来了?” 那个段凡,怎么说都是外人吧。 “他现在还活著,自然不可能让你就这么带下去。”殷云庭也沉声说。 “他抢占的命数,陷害的那个人,是我最好的兄弟。”歧阿说著看向陆昭菱,“你也......” 这话他没有说完,停顿住了,眼神有点儿复杂。 陆昭菱等著他说完,他却没有接下去。 “我也什么?怎么不说下去?”她奇怪地问。 “没什么,但是我一直在找这个人,我答应过一定要替兄弟报仇的。”歧阿说。 他查这事已经查了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查到,还抓到此人了,当然要把他带下去,让他跪在兄弟墓前。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 她还不知道段凡身上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听听怎么回事。” “坐下说吧。”周时阅也走了过来。 他刚才也注意到歧阿看陆昭菱的眼神了,而且歧阿那未说完的半句话,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陆昭菱身上本来就有很多秘密,现在他都有点儿麻木了。只要她不出事,没危险,那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或者说她曾经有什么身份,曾经做过什么事,他都可以接受。 即便是她曾经把天给捅破了一个大洞,他可能都只会说一句—— 陆小二你真是顶呱呱。 “现在段凡又跑不了,不用急。”周时阅拉著陆昭菱先坐下了。 殷云庭也走到一旁坐下。 歧阿看了他一眼,跟著在对面坐下了。 “大师弟,你先说说这个段凡是怎么回事。”陆昭菱问。 殷云庭便把问到的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一听到他抢夺陷害的那个年轻人的生平和命数,陆昭菱也觉得心痛,那样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的。 她现在也討厌极了段凡。 此人本来就该以命偿命,没资格再活著。 周时阅看向歧阿,“那个人,怎么会是你的兄弟?” 听起来年龄对不上。 在那年轻人死之前,歧阿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鬼了吧。 歧阿说,“他前世。” 也就是说,他认识的是那人的前世。 “前世他本来就做过很大善事,虽然最后是犯了错,得了惩罚,转世投胎之后无法长命,但他犯的那个错,本来也是迫於无奈......” 歧阿闭了闭眼睛,掩下了悲痛。 “他是为了保护小主子而死的。” 听到他说这句话,周时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动,看向了陆昭菱。 在歧阿说到小主子的时候,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觉得他嘴里的“小主子”是指陆昭菱。 如果是她,那他刚才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就可以理解了。 “你们小主子?” 陆昭菱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她还有些好奇地,直接问了出来。 歧阿他们以前还有小主子? “是谁啊?” “是......”歧阿敛下眼眸,“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我死了之后也是喝过半碗孟婆汤的,主子说,我记得所有事情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记得什么?”陆昭菱问。 “记得我兄弟,记得我曾经有个主子,曾经有个小主子,记得我们曾经拼尽全力在躲避著什么劫难,別的都不记得。”歧阿说。 周时阅看著他,觉得歧阿的话可能半真半假。 他不动声息,只是把这些记在心里。 “我兄弟是好不容易得了转世投胎机会的,但却被害得那么惨。若是他的命数没有被夺,他的魂魄也没有被害,这一世死了之后,我便可以找到他,至少他可以跟我一起在鬼市当差。” ——之后还能与他一起等著主子回归。 但是,现在没有了,他的魂魄都被灭了。 所以,这个段凡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大师弟,你翻到了他兄弟的生死簿没有?”陆昭菱看向殷云庭,“还有没有再转世投胎?或是在幽冥阎王殿外排队呢?” 殷云庭摇了摇头。 他说得很肯定,“大师姐,此事歧阿也没有说错,那个確实是魂飞魄散了。” “这.......”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愤怒了。 “那段凡有什么可保的?他確实该死啊!” 她说著就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扶手,砰的一声。 周时阅心头一跳,赶紧就抓住了她的手,拉过来一看,掌心都红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就算生气,也该打別人,做什么跟自己的手过不去?” 这时,太上皇也飘了过来。 他神情严肃。 “这个段凡,在宫里还挺会拍马溜须的,你皇兄正信任他器重他,准备好好培养他。” 皇帝对段凡很看重,觉得再给段凡几年,以后是能够接上丞相之位的人才。 主要就是段凡说的做的,都合皇帝的喜好。 所以,当初殿试的时候,论真才实学,段凡其实还逊色於另外二人,但他说的却最为皇帝欣赏,说到了皇帝的心趴上。 他成了状元。 另外两人心中也明白,可那一点没办法去討公道。 谁让他们没有段凡那么了解皇帝的心思呢? 当时他们都写了类似国策的文章,唯有段凡的那一篇有个中心思想,大周是在向上的,而这一切功劳是皇帝,皇帝是定海神针,大周接下来更需要这位皇帝。 这样的中心思想,让皇帝心怒放。 太上皇说这话,是想告诉周时阅,段凡也不能隨意处置,否则皇帝只怕要找事。 毕竟这是皇帝最近很是看中的忠臣重点苗子。 第1736章 只管带走 歧阿听到了太上皇的话,脸上流露出了嘲讽和怒意。 “大周皇帝看重这样的人?” “晋王也想要护下段凡?並想看著他將来一步一步爬上去,成为大周的重臣吗?”他问周时阅。 周时阅淡淡地说,“你觉得本王眼瞎?还是脑子被煞雾泡坏了?” 太上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阿阅,那就查,查段凡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查到之后直接叫大理寺接手,按规矩按律法再將他打入大牢,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你皇兄自然也保不住他。” 只有那样,才不会再伤他们兄弟二人和气。 而且,段凡现在毕竟是大周朝廷命官,要处置他,本来也该是走人间的路子,按人间的路子来。 太上皇是觉得,这种事情也不能由幽冥的鬼差来隨意了结人命,把人带走。 否则,阴阳之间的规矩不就乱套了吗? “小殷刚才拦著歧阿,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太上皇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点点头,“不错,不管他做了什么事,他现在是阳间人,是朝廷命官,那就该按朝廷的规矩来。歧阿,你好歹也算是幽冥阴帅之一,更不能在阳间肆意妄为,否则,到时候也会有人参你,你也得受惩罚。” 所以,他刚才不惜和歧阿打起来,也要阻止歧阿把段凡直接带走。 要不然,他自己都憎恨於段凡和他师父的做法,要是可以,他都想一笔將段凡的命给勾了。 但不行啊。 幽冥也有幽冥的规矩要守。 “我必须带走他。”歧阿却很坚决。 “他现在就是用著我兄弟的命数在活著,多让他在阳间活一天,我都觉得对不住兄弟。而且他留在人间必然还是会作恶,我不能看著他身上用著我兄弟的命数在做这样的事。” “就算现在不杀他,他也得带下去关著。” 歧阿说,“我可以暂时不对他动手,但他必须在幽冥先受受罪,你们要查可以去查,人不能放出去。” 要不是他还有理智,刚才看到段凡时就会一掌拍死对方了。 他一定要为兄弟报仇的。 如果这个人再放走,以他师父的本事,说不定又能够藏起来,要是再找个几年,他可没那个耐心了。 所以,段凡必须让他先带下去,他得亲自盯著才行。 “等你们查到证据之后,我可以再把他带上来,让他先尝一遍人间的刑罚。” 太上皇摇头,“这可不行啊,他要是失踪了,官府肯定得查找的......” 歧阿还没有说话,周时阅已经拍了板,很有魄力地说,“那就让他们找。歧阿,你想把他带下去也行,但一定要暂时留著他性命。” 眾人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周时阅。 “阿阅你......”太上皇更是震惊。 周时阅这是真的不理会他皇兄的意见,也不管人间的规矩,真答应让歧阿把段凡给带到幽冥去了? 那万一他皇兄发现了什么,查到了晋王府这边来,逼著他交出段凡那怎么办? 毕竟段凡是朝廷命官,他最后来的就是晋王府。 如果他就在王府失踪了,周时阅这小子也是逃不了责任的。 他刚刚大婚,难道就要搅和到这样的事情里面去吗? 太上皇现在其实也是替周时阅著想,他觉得周时阅和陆昭菱新婚,应该好好地先享受几天蜜里调油的甜蜜日子才对。 可现在才新婚第二天,二人就已经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了,太上皇也觉得很是无奈。 周时阅一脸无所畏惧,语气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可怕的,本来段凡就没那资格成为大周重臣。” “而且昨天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干係,他既然跟背后的人在本王的婚宴上搅事,本王根本就不会放过他,又怎么可能还让这样的人有机会爬上去,成为我朝大臣呢。” 就算歧阿没想把段凡带走,周时阅也不会让段凡再有机会升官的。 “而且第一玄门本来就以肃清玄门为己任,段凡他的师傅跟他用了那么阴险毒辣的招数害了人,间接的谋害了很多本不该死的百姓性命,改变了许多人该有的人生轨跡。本来也该是第一玄门要抓住要处置的邪修之徒。” 周时阅看向了陆昭菱,“阿菱,你说是不是?” 陆昭菱点了点头。 没错的。 確实如此。 “只不过,如果是我们要接手此事,该抓的应该是段凡的师父,段凡这个人,確实还是得交给朝廷和官府......”陆昭菱又说。 周时阅握了握她的手,“从某一方面来说,本王现在就代表朝廷,所以本王没有意见。把他先抓走不妨碍我们继续查他以前做过的恶事。” 太上皇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这话要是让你皇兄听到,他岂能饶你。” 竟然说他代表朝廷。 那不就是说他要跟皇帝对著干吗? 周时阅呵了一声。 “连这样的人皇兄都看得顺眼,而且还想要重点培养,那皇兄的眼睛確实是瞎得厉害,老头,你不觉得他在那个位置上坐著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吗?” “你若是想要大周真的毁在他手里,你就继续护著他吧,但是我可跟你说,接下来我想要做的就是儘快把阿则扶上去。” “大周是应该换一换新气象了,皇兄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早就应该退下来了。” 太上皇吸了一口气,看著他,手指头虚点了点,只能摇头嘆气,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太上皇也觉得皇帝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眼光,让太子赶紧登基也是好事,否则接下来大周可能內忧外患,龙脉又被毁,真可能是要乱起来了。 “王爷,你真的想好了让歧阿把段凡带走吗?若是他真是在王府失踪的,王府可能会惹麻烦。”殷云庭也严肃地对著周时阅说道。 周时阅倒是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本王先让他从这里出去,歧阿再把人带走不就行了?非得是在王府里把人带走吗?” 脑子就不能转转。 第1737章 让他抓走 殷云庭也失笑。 可以先让段凡离开王府,再去外面逮人。 確实是啊,他们真是一时间脑子固化了,竟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转过来。 既然周时阅自己都同意了,而且也觉得事后的处理完全没有问题,那么眾人也都没有意见。 本来他们也都很憎恨段凡这种行为,而且也觉得应该以命偿命才对。 所以大家也就一致同意由歧阿先把人带下去。 至於歧阿把段凡带到幽冥去,会对他做什么事情,他们就暂时不理会了,只要先留著他一口气就行。 回头阳间这边查清楚他的一切罪行,还要先把段凡再拉上阳间来遛一遛。 因为此事,歧阿在看周时阅的时候神情也多了几分认同。 他现在倒是觉得周时阅这个人確实是人间少有的有魄力並且有胆识的男人,就连这种事情都能干脆果断的决定,拍板。 如果周时阅能够当上大周的皇帝,那大周可能会有另一番景象吧。 至少现在龙脉和国运可能就不会这么弱了。 但是就连他都能看得出来,晋王周时阅身上虽然有著帝星紫气,可是他並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心思。 而且周时阅现在和陆昭菱已经成了夫妻,二人气运实在是太强了,若是在他们身上再加上帝王之气,那他们的运道实在是太过强悍,到时候可能会盛极而衰,反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种事情想多了確实没有什么作用,歧阿把这些念头甩到了脑后,现在看著周时阅倒是有了几分感激之情。 他对周时阅拱了拱手说,“那便多谢王爷了,放心吧,在你们查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一定不会要他性命的,到时候你们想要把他带上来,我也会干脆地放人,只要最后他能得到该有的下场就行。” 说完,他又看向了陆昭菱,陆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保证说,“你也放心,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一定会以命相抵,第一玄门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恶人的,而且他的师父我们也会揪出来。” 这样的人本来也是第一玄门要抓住並且肃清的,所以陆昭菱现在也没有打算要放了段凡。 有了之前殷云庭生死簿上所写的,而且还有了段凡自己说出来的一些事情,要找到他的师父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怕此人现在是在南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歧阿说,“我把段凡带到幽冥之后也会继续审审问他,而且我可以先去一趟南绍找一找他的师傅,若是有消息一定会儘快让人送信过来。” “那么我现在就先把段凡带下去了,”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问道,“还有葡萄鬼的事情......” 殷云庭说,“这事你不用担心了,我们能处理。” “葡萄鬼要收集很多鬼气,而且都是恶鬼厉鬼,你们可以顺便查一查,什么时候曾经有很多厉鬼被灭,我觉得,这其中也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件。” 毕竟要弄出一串葡萄鬼来,可不是什么易事。 这东西弄出来不仅仅是一串鬼气,那可是还能够吸收寄养体的生机的鬼气,而且还能够潜入寄养体怀的胎儿的身体里,影响著胎儿,再继续生长的邪恶东西。 不是一般的厉鬼可以抽取出来这样的鬼气的。 所以,要凑齐那么多厉害的厉鬼,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幽冥里虽然各种鬼都有,但这么厉害的恶鬼一般不太可能都放任在外面乱飘,不是在炼狱,就有可能是聚集在某一处,幽冥会限制他们隨意行动。 这样的厉鬼都被除了,然后还被利用了,对方一定不是一般邪修啊。 殷云庭身为判官,虽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復,但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心中也有些沉重,知道这背后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我知道,这背后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殷云庭说。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决定,大家就没有再拖延时间。 王府的侍卫们动静不小地把段凡赶出了王府大门,將他推开,甚至还语气很是严肃地说道,“段大人就不要来王府替別人说情了,赶紧走吧,我们王爷对金家和姚家做的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 “段大人现在不走,我们可就要把你当做对方的同谋了。” “既然段大人说你只是过来帮忙说情的,那就赶紧走吧,趁著我们王爷跟王妃大婚,心情还不错,少到这里来討人厌。” 段凡被王府的侍卫这么说,心里又急又恼。 他之前本就受了伤,吐了血,现在却连因为他而打起来的两个人相貌都没有看清楚,而且刚刚被推出来的时候,晋王妃好像是在他面前甩了一张什么符,让他对刚才的事情记忆模糊。 他凭著直觉,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也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妙。 可是让他想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实在想不明白,只知道刚才有两个人因为他而打了起来,他自己被掀翻到地上吐了血。 后面晋王和王妃来了,他们在里面说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我是跟著表姨来的,现在表姨在哪里?我得见过她才能走,而且姚家妹妹真的没做什么事情,你们得让我见一见她才行。” 段凡还是记著来这里的目的,所以一直说著此事,但是青锋冷著脸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就將他猛地掀开了。 段凡没有防备,被掀得倒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不远处有几个百姓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站在那里低声议论说,“那不是状元公吗?怎么被王府的人赶出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昨天人家王爷跟王妃刚刚大婚,状元公今天找上门来做什么?” “晋王爷的脾气可不好,他估计是来的不是时候,惹恼了,王爷被赶出来了吧。走走走,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咱们可都招惹不起这些。” 那几个百姓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而青锋见有人正看到段凡离开了王府,也就放心的退回大门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1738章 別幻想了 段凡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裳的灰。 他望著晋王府的门匾,心里的慌一波一波的如潮水冲刷心臟。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虽说这种行为好像真的挺符合晋王的脾性,但是,按理来说,晋王要赶人出来,总得把杨氏也赶出来吧? 要不然就是把他骂一通,总该说他几句什么。 但现在他虽见过晋王,但在把他赶出来之前,晋王说的话还不像是要把他这么丟出来的样子。 晋王是进了西院之后,让侍卫出来把他赶出大门的。 他们进西院之后到底说了什么? 那两个因为他打起来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段凡都忘了见过判官的事情了。 他现在的记忆就是碎片,总觉得像是取走了一点,没能连接上。 段凡还是聪明的,而且用了那个人的命数之后,他还是有些对危险的直觉的。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就此离开了。 所以,他缓了一下,又走向王府大门,伸手就去拍门。 “开门,我要见王爷,我还有话要跟王爷说!” 至少他还得见到姚语彤吧? 但是不管他怎么拍,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好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的。 倒是又有马车从王府门口经过,车夫和马车里的人都听到了这砰砰砰的拍门声,人都是八卦的,车夫立即就勒了勒马,速度放慢了下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这一看—— “好像是段大人,那位状元郎。这是想见晋王,但是晋王不理他?” 马车里的老爷嘖了一声。 “这段大人也不想想,晋王是隨便想见就见的吗?” “老爷,”坐在车架上的隨从也压低了声音评价了一句,“这状元郎倒是胆子挺大的啊,晋王不见他,他还敢在这里这么拍门。” 主僕嘖嘖几声,在段凡转头过来的时候赶紧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院子里的青锋关注著外面,倒是把这些动静听进了耳里。 他很快就回去报告给周时阅。 “那人证就够了。”周时阅点了点头。 殷云庭在旁边听了他的话,真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时阅是故意的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把段凡的反应也都算上了,有了不少人证,看到段凡不在王府了,甚至把门拍烂,王府都没有给他开门。 到时候还能说段凡是在王府出事的吗? 真要有人怀疑晋王,估计会有人主动跳出来—— 那是不是段凡招惹晋王,让他生气了?是不是段凡活该了? 殷云庭之前还在想著,这段凡毕竟是朝廷命官,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周时阅也真不好交代。 皇帝明明就看他不顺眼了。 周时阅哪里怕过这个。 “现在可以让人出去逮人了,”周时阅说,“他总该走的。” “王爷,属下去?”青林主动问道。 歧阿却站了起来。 “不用,我去就行,我可以让他没有痕跡地消失。” 既然晋王这么仗义,那他也可以努力帮著他扫清痕跡。“那人的师父修为一定不低,官府查不到的事情,对方要是出手,应该能查到一些。” 若是被段凡的师父查到晋王,对他没有好处。 但若是他亲自动手,对方就只能查到,不是人干的。到时候有本事,就找到幽冥去。 “你要自己动手也行。”周时阅没有反对。 歧阿身形一闪就出去了。 陆昭菱坐在那里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歧阿出去她也没有吭声。 歧阿离开之后,太上皇嘆了口气,看著周时阅,倒是有点儿忧愁。 “这事只怕早晚还是要让你皇兄知道,段凡毕竟来过王府。” “老头,你这么心疼段凡?”周时阅有些不耐,看著他,“怎么当鬼之后反而更婆婆妈妈的?” “你这臭小子!” 太上皇气得想扇他后脑勺。 “段凡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心疼他做什么?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而且毕竟是当科状元,最近有不少小姑娘都看中他,盯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少的,我是想让你注意些,不要以为他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想处理就处理了。” 就他知道的,长寧都喜欢段凡呢! 还有,他在宫里晃悠的时候还怀疑,皇帝还想著要把小五许给段凡! “你皇兄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段凡,还是因为他在京城没有什么家世,他想让段凡跟小五培养培养感情,以后说不定段凡就能当他的孤臣,只忠心於他。” 周时阅听到这一句,嗤声笑了出来。“想让段凡娶小五?” 所以他就说,他皇兄是真的该退位了,老眼昏还一直霸著皇位做什么? “段凡要是真的干了伤天害理之事,自然是饶不了他,我的意思是,此事还能处理得温和些......” “好了,老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 周时阅打断了太上皇,认真地看著他说,“你不就是一直盼著家里所有人都相亲相爱的?你这辈子最怕的就两件事,一是江山破碎,百姓流离失所。一是我们周家父子相杀,手足相残。” 他说中了太上皇的心思。 太上皇年轻的时候算是一个挺好的皇帝的,是个仁君。 但上了年纪之后多少就染上了一种“家和万事兴”的小毛病。 一直就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相处。 虽然太上皇其中一点意思,是怕周时阅真的被皇帝厌弃,然后真的在这世上成了孤家寡人,没什么家人亲情。太上皇会觉得对不起瓏妃。 以前他包容周屹,其实也有这种意思。 但现在周时阅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就別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了,我们最后的结果能够不出人命,不死在对方手里就已经很好,別要求那么多。” 周时阅说,“我会让周则儘快坐上那个位置。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多去劝劝你那大儿子,到时候別垂死挣扎,做出让人想灭了他的事,他要是好好的,以后兴许能够当个太上皇寿终正寢。” 殷云庭压了压嘴角。 晋王说得挺直白的。也好,他也看出来了,太上皇別的都好,就是这一点有些天真。 人老了可能就是这样吧。 第1739章 真不委婉 太上皇被周时阅这么直白没留情地打破了幻想,还是有点儿心伤的。 他索性就闪了,进宫去盯著皇帝,看看他是不是会犯傻。 要是能够逮到机会,他乾脆自己劝皇帝让位算了。 如果皇帝自己让位,周时阅这臭小子是不是反而会对这个皇兄看重一分? 以后皇帝才真的能够好好地当个閒閒的太上皇,活到老死。 太上皇一开,殷云庭就对周时阅说,“你跟太上皇说话可真不委婉,皇上毕竟是他亲儿子。” “本王就不是他亲儿子?周则不是他亲孙子?”周时阅嗤了一声,“是他自己变得太优柔寡断了。你看皇上会真的想让位给周则?” 他就怕,皇上到现在想的还只是怎么废太子。 到时候真的闹起来,可能不止是废太子的事,还会有人横插一脚。那个时候皇室是真乱起来,出的事情会更大,太上皇可能会更受打击。 这时,陆昭菱从自己的心思中回过神来,听到他们的话,便插了一句。 “其实可以让我进宫看看皇上的面相,我看看他的结局,看这帝位他还能坐多长时间。” 她的话音刚落,周时阅立即就严肃地说,“不许去。” 他这语气太过严肃了,让陆昭菱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看过太上皇,看过太子,看过他这个当朝皇叔了,怎么不能看皇帝? “他那张浮肿的老丑脸有什么值得你看的?”周时阅哼了哼说,“你若是真想看,等他退位了再看一眼。” 那个时候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就像现在的太上皇。 陆昭菱也想了起来,之前她见太子的时候,周时阅好像也让她不要看太仔细,不要看太子的面相和命数。 “周时阅你是不是怕我看帝王相啊?” 陆昭菱终於反应了过来。 她这一反应过来,就想起了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包括这一次,她本来想说大婚的第二天应该入宫去见见皇上和太后的,但是周时阅也反对了,现在看周时阅的反应,陆昭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时阅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此事。 殷云庭也在旁边恍然说道,“之前师傅好像说过,端详帝王面相,测算帝王命数的话,会有违天道损伤自身的命数,折损自己的寿命。想来这件事情,师父应该是跟王爷说过吧。” 既然他们都已经猜到了,周时阅也就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说,“殷门主確实跟我说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们几个的面相看不看都不影响什么,所以何必去看呢?” 他再次很严肃地对陆昭菱说道,“你得答应我不要去测算他们的命数,就算哪一天突然碰上了,也不要看他。” 周时阅实在是很担心陆昭菱的命数遇到什么变故,本来就已经有生死大劫了,现在不得好好地注意著这些危险? 想到这里他顿时就忧心忡忡看著陆昭菱说,“怎么办呢?本来觉得你本事很高,好像是谁都伤害不了你,是玄门大师姐,走到哪里都是牛哄哄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十分脆弱,好像是件易碎的瓷器。本王应该怎么办才能把你变小装在兜里好好护著?” 殷云庭:“......” 倒也不必! 陆昭菱听到他后面一句话,也有些哭笑不得,她托著脸看著周时阅说,“实不相瞒,几年前刚认识你没多久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把你变成小小的东西,装在自己的口袋里,隨身兜著。” 她说著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比出小小一丁点的样子。 听到她这话周时阅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由得询问道,“为什么?当时你就已经那么迷恋我了吗?已经那么离不开我,想著隨时把我带在身上了?” “嘿嘿。”陆昭菱笑而不语。 倒是殷云庭一边听著他们这听著很是肉麻的话,一边想明白了陆昭菱当时的想法。 那个时候大师姐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晋王爷的作用,所以把他当成了一件宝贝吧,根本就不是把他当人用,更不是看成长得英俊的男人,而是当成了一件法器。 就不知道王爷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想法。 大师姐当时在没有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是不会那么容易迷恋男人的,她眼里只有符法器,符,灵气財气这些东西。 想必那个时候一块银锭都比晋王来得吸引人。 当然现在的晋王也是金光灿灿,大师姐估计看著他这一身金光灿灿都已经足够喜欢了。 不过他懒得跟这夫妻二人討论这些事情,免得他们说的话越来越肉麻。 殷云庭站了起来说,“刚刚打了一架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会,接下来那些事情王爷你就自己处理吧。” 见他要走,陆昭菱也跟著站了起来,跑到他身边说,“大师弟我跟你一起走,我有话要问你。 说罢也扭头对周时阅说,“这些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吧,实在不行你就丟给太子殿下。” 然后她就拽著殷云庭离开了此处。 周时阅慢一拍发现到自己被拋弃了,顿时就有点脸黑。陆小二是不是太过分了?今天还是他们大婚的第二天,怎么就把他一个人丟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带著他一起去问大师弟不行吗? 只不过他也確实走不开,青音已经找过来了,要跟他说刚才审了杨氏的事情。 “王爷,杨氏確实是对段凡的事情一问三不知,但是奴婢问了一些她带著女儿回到南绍,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一些蹊蹺之事。” 周时阅无奈也只好留下来听了。 辅大夫也去见过了姚语彤。 姚语彤现在的情况虽然是医药处理不了的,但是她的身体確实是耗费的很厉害,也还是需要一些药物。 不过这些事情,周时阅已经准备能丟给太子的,就丟给太子。 那边陆昭菱拽著殷云庭到了院子的一处僻静之地,停了下来。 殷云庭看著她问,“大师姐是想说什么,不能让晋王听到?” 陆昭菱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天有没有多想起什么事?” “比如什么?” 第1740章 一点脆弱 殷云庭突然直觉,陆昭菱想要问的,不是什么容易回答的事。 果然他刚刚问完,陆昭菱便看著他说,“比如你当判官时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歧阿的兄弟之前是什么人?比如说阎君到底去哪里了?我前世跟阎君到底是什么关係?” “听师傅说阎君以前十分宠让著我,可是我实在是想不起多少事情来,再比如说我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在第一玄门那一世的记忆。” “孟婆明明跟我关係很好,若是我想要记起什么事情来,她应该是有办法的,可是她说奉过阎君之命,不让我想起以前的事,那你当年身为判官,我们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到底是曾经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非要抹去我前世的记忆?” 陆昭菱一问便是一连串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又接著问了下去说,“最重要的一点,我在第一玄门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的死因让师父到现在都还无法坦然面对。到底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她问了这么多问题,殷云庭顿时就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对陆昭菱说,“大师姐你怎么突然又想追问这些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说,“看看看,你现在这样的回答就像是在迴避,避轻就重。是不是真的很不好说出真相?你是怕真相我会承受不了是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子的,是有很多事情我確实还没有想起来。大师姐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些?” 陆昭菱无奈地在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双手支撑在身体两侧。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嘆了口气说,“是因为刚才听歧阿说他跟他师弟的事情,我听到他说他师弟是为了保护以前的小主人才会死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主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怪异感。” 殷云庭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是因为歧阿说的那些事情。 他也在陆昭菱身边坐了下来,跟她一起望著天空。 两人沉默了一会,殷云庭又问,“大师姐是有什么猜测吗?” 他觉得歧阿的那些话应该是让陆昭菱心里有什么猜测,所以才会突然想要追问前世的事情。 陆昭菱说,“倒也没有什么猜测,就是突然觉得我身边的这些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有前世的记忆,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发生在前世的,我明明也有那一段人生,但是偏偏就想不起来,迄今为止关於第一玄门的事情,依然只有当初做过的那两三段梦的碎片,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嘆了口气说,“总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才知道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而且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找到父亲的任何线索。大师弟,如果我说我有点想他,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毕竟我都没有真正见过他,也没有跟他相处过。” 应该说陆铭这个父亲对陆昭菱来说,至今还算是一个陌生人,只除了那么一点点血缘关係。 那点血缘关係也因为他们都已经辗转过了两三世,现在也变得有些不真切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人,是在此生出世的,还是说之前的那些都只是虚幻的人生轨跡,她真正的出生,都不知道是在哪一世。 这种事情说给別人听,別人估计听得脑子都要乱了。 但是殷云庭倒是能听得懂陆昭菱的意思。 大师姐的人生,好像是由几世短暂的年华拼凑成的。 但不管是哪一世,她都没有见过陆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师弟,我总觉得我父亲现在还是活著的,而且他现在之所以不能出现,其中缘由可能也跟我有关。” 陆昭菱真有这种想法。 “我刚才听了歧阿的话,就不由得想到,他们以前也有想保护的人,那我经过了这么几世,而且也死了两次了,但其实,我是不是也是被人保护著的?” 殷云庭立即说,“伯父肯定也是想要护著你,才会把你送到第一玄门,送到尊一观的。” 他一下子就听出了陆昭菱的意思。 大师姐就是想知道,她的父亲是不是护著她。 这一点,他和师父师叔都聊过,有七成把握。 陆铭把大师姐送到第一玄门,一定就是为了她好,是想要护住她。 但这么说的话,又说明,陆铭很危险。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陆昭菱嘆了口气。 陆昭菱最近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现在她才表现出心里的那么一点点脆弱,这种小小的脆弱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现在她在殷云亭面前没有任何掩饰,真实地流露了出来。 她三世了,第一次成亲。 这一次大婚,陆昭菱真的很希望自己身边也有爹娘在,若是她的父亲是真的一直宠著她,一直想保护她,这种时候,她更希望父亲能够亲眼看到她嫁人。 能够亲手牵著她,把她的手交到周时阅的手里,这是一位父亲对於女儿未来半生的一种交接,这种仪式感,以前陆昭菱其实在看到別人婚礼的时候,也设想过。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而娘亲已经早早的去世了,就连她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也没有查出多少。” “大师弟,其实有时候我想一想,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耐,要不然我怎么会连自己的爹娘都查不到呢?” 殷云庭伸手摸了摸陆昭菱的头。 他也是难得看到陆昭菱这种微微脆弱的模样。 没想到歧阿刚刚说的那些话,竟然让大师姐联想了这么多。 他放轻了声音,对陆昭菱说,“大师姐已经很厉害了。这种事情暂时没查到怎么能怪你呢?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查到。” “而且你想想,我当年还是幽冥的判官呢,现在不也是连记忆都还没有完全恢復?那我岂不是比大师姐差劲多了?” “而且阎君多厉害呀,到现在都依然杳无声讯,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第1741章 討护身符 殷云庭温柔地开解著陆昭菱,伸手在她头上又轻轻拍了一下。 他带大的大师姐,以前可是一路风风雨雨闷头向前,几乎没有过脆弱的时候。 现在大师姐跟他说著,娘亲死了,跟父亲还从来没见过,说自己已经死过了两世...... 殷云庭心疼了。 此刻他是真的很想帮她找到陆铭。 人到底是在哪里? 阎君又是在哪里? 他要是完全想起来当判官的记忆,估计会知道些线索吧。 殷云庭陪陆昭菱说了好一会儿话。 陆昭菱也不是那种真的有心事就一蹶不振的人,跟殷云庭说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振作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她拍了拍手说,“大师弟,你忙去吧,我去准备准备。” “大师姐要去准备什么?” “周时阅不是说要去祖庙吗?说皇上太后他们也会去,我去多画些符。” “你去祖庙还要画符?怎么,是想著万一皇上招惹了你,让你不开心了,直接给他一把符,把他从皇位上轰下来?” 殷云庭的话让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不是这么凶残的人吧?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到祖庙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毕竟现在葡萄鬼都整出来了,说明背后的人已经越来越没耐心,想整垮大周了。” “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可能。”殷云庭神情严肃了起来,“让王爷也注意点。” “周时阅肯定心里有数。” 周时阅不让她进宫,她其实对进宫不感兴趣,但去祖庙走一趟还是可以的。 陆昭菱回去画符了。 周时阅也和太上皇说了他的打算。 目的是保护陆昭菱的话,太上皇都不会反对。 让帝后都去一趟祖庙,太上皇没有意见,他说,“你让人抱我的牌位进宫跟你皇兄说一声就行,想必他不会拒绝。” 因为昨晚他刚把那些人都拉到了同一个梦境里,太上皇觉得昨晚骂人的话应该威力尚在,皇帝一看到他的牌位,肯定拒绝不了的。 周时阅本来是想让他今晚再进宫托个梦说这件事的,现在见太上皇很有信心的样子,就让庆嬤嬤带著牌位进宫走了一趟。 皇上今天一直没能缓过来,现在一看到太上皇的牌位差点跪了。 他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又浮现昨晚和太后皇后排排站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梦境。耳畔也仿佛又响起了太上皇的声音。 皇上今天是挣扎过的,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个窝囊了,太上皇都死三年多了,他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邪门! 一入梦境,他就好像回到了自己还年少,太上皇还正值壮年威慑力最强大的时候。 父亲和皇帝双重身份的威压,根本就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本来晋王该带著王妃进宫来的,也得去慈寧宫拜见太太后,他们怎么想到要去祖庙?” 皇上咬牙切齿,心里是很想拒绝的。 庆嬤嬤哪里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 王爷让她怎么说她就怎么说,“回稟皇上,王爷说他梦见了太上皇,这是太上皇的意思,还说王妃这两年跟皇宫有些相衝,两年內都不会入宫,否则对她不好,对宫里人也不好。” 啊这...... 一听到这说法,皇上就算是不相信,也只能是寧可信其有了。毕竟他也是相当惜命的,要是晋王妃入宫,对宫里的人也不好,那他不就是最正宗的宫里人吗? 可別衝到他! 想到这里,皇上被安排的怒火倒是压了下去。 “阿阅什么时候也这么相信这种事情了,以前他不是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吗?” 庆嬤嬤听到皇上这么问,便笑了笑说,“皇上,那不是因为我们家王妃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吗?王爷以后自然也是相信玄术这些事情的。” 皇上现在终於又想起陆昭菱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又想到了殷长行。他突然很认真地问庆嬤嬤,“你见过他们师门所有人吧?” 庆嬤嬤点了点头说,“奴婢见过。” “那你觉得朕是不是应该將第一玄门所有人召进宫来,跟他们好好聊一聊这玄门中的事情?” 庆嬤嬤愣了一下,这种事情怎么要问她呀? 她不知道,是因为皇上见她捧著太上皇的牌位呢。 “皇上,这种事情奴婢也不清楚。” 皇上挥了挥手,一时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他怎么跟庆嬤嬤商量起这种事情来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陆昭菱是周时阅的妻子,在他潜意识里应该是站在周时阅那一边的。 他觉得第一玄门不是忠於自己,估计不能只一心一意为自己所用。因此虽然第一玄门的人在西南和肃北做了那么多事,立了功劳,皇上也没有想过要正式地召他们入宫,跟他们好好聊聊,拉拢他们。 皇上挥了挥手说,“行吧,去祖庙的事情朕知道了,朕也答应太后那边会让人去说的,等明天早晨再去。” “朕会让人把所有要供奉的祭品都准备好,你让晋王和王妃好好收拾,明天过去庄重正经一点就行。” 他都担心周时阅去了祖庙也不著调。 庆嬤嬤听说不用她去慈寧宫那里跑一趟,亲口跟太后说起此事,心里也鬆了一口气,她实在也不想去面对太后。 行了一礼退了出来之后,庆嬤嬤遇到了守在外面的覃公公。 她见覃公公好像神情有些不对,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便问了一句,“公公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兴致不高啊。” 覃公公四下望了望,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庆嬤嬤能不能帮咱家向王妃討一道护身符?” 他刚说完这句话,那边便有人过来了,覃公公马上就退开了两步。 庆嬤嬤也觉得不好再说下去,只衝他点了点头,便抱著太上皇的牌位离开了。 回到王府,庆嬤嬤找到了周时阅回话,说完了皇上的意思之后,又说起了覃公公的事。 周时阅听了之后微微皱眉,“护身符?” 以前他是给覃公公送过一道护身符和平安符的。 覃公公是遇到了什么事,又要討护身符?还是替別人討的? 第1742章 神秘夫人 陆昭菱今天是画了挺多符的,而且可能是因为葡萄鬼出现的事情,再加上歧阿说过段凡的师父对付了他以前兄弟的转世,陆昭菱心里隱隱觉得,背后的大人物或者是他们真正的对手渐渐要浮出水面了。 加上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父亲的消息,心里多少有点著急,所以她今天是画多了一些之前比较少画过的符。 还有那些攻击性的符,火符还有五雷爆破符之类的都画了不少。画完了一些她觉得需要用到的符之后,陆昭菱休息了一下,青音青宝也过来了,两个丫鬟十分体贴地坐在她旁边替她揉著手腕,也跟她说起姚氏的事情。 姚氏带姚语彤去南绍那边见过的人和事,青音之前已经跟周时阅匯报过了,陆昭菱倒还没有听说。 青音说完之后对陆昭菱说,“奴婢跟王爷说了之后,王爷没有说什么,但是奴婢觉得王爷应该是会筛选出来一些对这件事情有用的人和事的,王妃您就不必多想了。” 两个丫鬟都觉得这些事情就应该交给王爷多想一想,毕竟王妃每次画符跟处理这些鬼魅魍魎的事情已经够累了,要很动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王爷吧。 陆昭菱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丫鬟是真的怕她累著了啊。 “那姚氏现在已经离开王府了吗?”陆昭菱问道。 “还没有呢,王爷刚刚让她继续在王府等消息。” 陆昭菱问,“不是说让她去见一见姚语彤吗?” 青音摇了摇头说,“辅大夫刚刚还在给姚语彤写方子,让人给她煎药,现在姚语彤还没有醒过来,王爷可能是怕姚氏见到姚语彤这个样子,以为是我们王府干的,所以还是先让姚语彤醒过来之后,再让姚氏见她一面。” 陆昭菱想到了师父跟师叔,便问道,“我师父是不是也在那里?” 她的话刚问完青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周时阅便过来了。 先跟她说了明天再去祖庙的事情,然后问她有没有护身符。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是谁想要?” 王府这边很多人应该身上都已经有护身符了,甚至不止一张。 “覃公公刚刚跟庆嬤嬤主动討要,我怀疑他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情,之前冷宫那边的事应该还没有清理乾净吧。” 陆昭菱有些疑惑,“我师父不是已经去清理乾净了吗?” 周时阅说,“你別忘了冷宫那边地下室连接著后山,接到龙脉的,所以我怀疑背后的人可能又有什么动作了。” 陆昭菱听了之后心里十分不耐,她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些人真得赶紧全部揪出来,不然整天这么整事把人烦死了。”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你这个习惯先改一改,生气归生气,老是拍桌子做什么?” 陆昭菱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关注点也要改一改,现在是说我的手疼不疼的事吗?” 周时阅说:“当然了,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重要,你的身体最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音青宝听了这话之后都抿嘴偷笑了一下。 陆昭菱看到了她们偷笑的模样,不由得脸颊一热,对她们说,“你们退远一点,省得你们王爷说话把你们肉麻到了。” 青音青宝又笑了起来,两人站了起来退到门口去。 周时阅抓著陆昭菱的手,一边把玩著,一边对她说道,“覃公公帮了我许多忙。皇兄还不知道他应该算是我的人。” 其实这件事情陆昭菱是知道的,以前覃公公在她面前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表现出来的態度,明显就是站在周时阅这边的。 她觉得皇上真的是挺笨的,这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覃公公这个人挺厉害,在宫里培养了不少自己的眼线,那些內侍大多是以他为首,颇有些手段。” “要做到太监总管这个位置可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到现在为止,皇兄还对他十分信任,很多事情还是交给他去处理,我是想著以后让覃公公跟著太子。” 周时阅既然这么跟陆昭菱说了,陆昭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给覃公公送护身符的意思。 说明这是自己人,免得她有些不乐意。 陆昭菱拿出两道护身符来递给了他。 “你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根本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给你的。” 周时阅接过了护身符收好,又看著她说,“阿菱对我这么好啊,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让人脸红耳赤了,只要我开口,你什么都会给我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灼热。 一看到他这样的眼神,陆昭菱就知道他又想到歪的方向去了,赶紧就扯住他的脸颊说,“你不要胡思乱想,別到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又在那里十分幽怨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一想到周时阅的可怜样,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周时阅简直是被戳到了心窝子,嘆了一口气。 “你去问一问,天底下有哪一个当新郎官的,在洞房烛夜那天晚上,会被新娘的师弟放出鬼渊煞雾冰冻身子,一桶凉水浇了下来都没有这么狠的。” 这全天底下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了。 陆昭菱顿时笑得不行。 想到当时的画面,整个人都笑得跌进周时阅的怀里。 “这可能是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吧,天底下估计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经歷了,你以为鬼渊煞雾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玩的吗?” 周时阅没好气地说,“这句话应该去问殷师弟才对,这种东西竟然可以乱用,以为他是判官就可以乱来吗?等到阎君出现,本王可得告他一状。” 一说起阎君,陆昭菱心里又觉得有些沉重,她不仅是想找到父亲查清母亲当年的事情,现在也很想找到阎君。 “还有一件事情。”周时阅突然说道,“青音那个丫鬟不知道跟你说过姚氏提起的事情没有?” “姚氏说她曾经带姚语彤见过一位神秘的夫人,而那位夫人在南绍传言是南绍王这两年的新宠。” 第1743章 山沟的鬼 陆昭菱刚刚倒是听青音说起了这件事情。 不过她还没有仔细想过其中哪些人是可疑的。 “青音说的时候並没有说是神秘的夫人,也没有提说传言是南绍王的新宠。” 青音说的是,姚氏跟姚语彤遇见过一位戴面纱的夫人,说身边其他人对这位夫人都有些忌惮,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但是这位夫人倒是主动跟姚语桐说过两句话,关怀了一下,问她到了南绍习不习惯,什么时候要回到京城。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周时阅。“你听了之后是怎么觉得她很神秘,並且在哪里听说是南绍王的新宠的?” 怪不得刚才青音跟她说这些事情交给王爷去想就行了,让她不用多费心想这些。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传的话是一样的,但是传到周时阅这边,他便能提炼出比较重要的信息来,可能是跟他以前得到的情报有些联繫吧。 周时阅说道,“我一直在关注著南绍那边的事情,之前便听说南绍王身边疑似出现了新的宠妾,但是没有人见过这个宠妾的模样。” “不过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提过这么一句,刚才听姚氏所提之事,我便想起了这一句情报。估计在南绍能够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的人就是这一位了,我已经让青啸传信到南绍那边,让人重点查这个神秘的女人。”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我的直觉向来也是挺准確的,此事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係,若她不是主使,应该也是认识主使的人。” 他们正说著话呢,外面盛三娘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喊著说;“大师我能不能进来?” 问著这句能不能进来时,盛三娘子已经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她一只手还捂著眼睛,但是手指分开,手指缝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周时阅抓著陆昭菱的手,她轻轻呀了一声说,“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过,王爷,大白天的你可不要做什么让人非礼勿视的事情啊,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们呢。” 周时阅没好气地说道,“看都看了,进来吧。” 他也是挺难的,洞房洞房不了,有人拿鬼渊煞物对付他;亲热亲热不了,时不时有个鬼冒出头来偷看他们。 周时阅表示十分无奈。 什么时候他能把这些人啊鬼呀都赶出去,跟自己的王妃好好相处呢。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忧伤了,因为觉得短时间內不太可能。 陆昭菱刚刚还让他別自己在旁边幽怨呢,现在就看到周时阅十分幽怨的样子了。 她忍著笑,看著飘进来的盛三娘子,又忍不住问道,“不过阿婆你都已经能以人的形象出现了,怎么现在还时不时就要飘来飘去的?” 盛三娘子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这不是因为懒吗?飘起来总比用两条腿走路轻鬆多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让陆昭菱无言以对。 她看著盛三娘子问道,“有什么事情啊?” 盛三娘子说,“岐阿大人已经把段凡给抓住了,他让我过来说一声,他直接带著段凡下地狱去了。” 陆昭菱顿时有些无语。事虽然是这么个事,但盛三娘子的表述让人听起来多少有些不適,什么叫带著人家下地狱去了?幽冥不能说吗? 不过她也懒得跟盛三娘子纠结这种说法。“没有人看到他抓走段凡吧?” “歧阿大人出手,哪有那么容易让人看到。大师您没发现吗?之前我们在鬼市的时候,歧阿大人估计是深藏不露,把自己的真实本领给掩藏起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陆昭菱倒也想了起来,毕竟之前在西院的时候,歧阿好像是跟殷师弟打得不相上下的。 但是之前在鬼市的时候,他们可没有发现歧阿的本事这么强啊,毕竟殷师弟现在可是用的判官的本事,歧阿一个鬼市的阴帅,竟然也能够跟他打得不相上下,说明他的修为是比之前表现出来要高很多的。 陆昭菱不禁又想起了歧阿说的,他的主子和小主人,对歧阿口中的这两位更加好奇了。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大师,我们盛家的其他人来京城了。但是他们在半路上让小鬼送了信过来给小晗,说在半道遇到了事情,信写得急匆匆的,好像没有写完,也没有说要做什么,我现在想跟小晗赶过去看看,小晗担心她爹娘是出了什么事情。” 盛小晗的家人真的来京城了? 陆昭菱有些意外,问道,“他们是在哪个地方出事的,怎么会让小鬼过来送信?送信的小鬼还在吗?让他过来说说。” “他们说是在经过一个叫渐晚沟的地方送出的信,大师你也知道,小晗他们之前都是在鬼市里做生意的,那他们肯定是有一点能够请小鬼帮忙的本事和鬼脉嘛。” “那个地方好像是死过不少人,所以还有一些小鬼会时不时的回到那个地方,具体是回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小晗说她曾经听过几句关於渐晚沟的事情。” “他爹娘应该是遇到了上去的小鬼,就拜託那个小鬼来京城送信了,但是小鬼即將要进京城的时候好像遇到了一些阻力,好不容易把信送到了小晗手里他就赶紧溜了,说京城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陆昭菱皱了皱眉。 一般小鬼確实是没那么容易进入京城。 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京城除了有很多的煞气之外,还有他们之前为了镇住那些煞气到处贴下的符。 “渐晚沟?” 周时阅听到这里,“本王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王爷也听过?” 盛三娘子本来是急著离开了,听到这话又忍了下来。 她现在有经验了,还是得听听晋王知道些什么,很多时候是能够帮上忙或省了不少事的。 周时阅回忆了一下,“是小时候听到的,听说渐晚沟那里曾经死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为了去寻找她的夫君。” 盛三娘子睁大了眼睛。 王爷是要讲故事吗? 第1744章 不是迷路 渐晚沟的故事,周时阅记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大概知道那里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那女人是听说她的夫君上京赶考,名落孙山之后返程回乡,就在经过渐晚沟的时候出了事。 女人在家里等了半年,不见他回去,便將家里孩子託付给公婆,自己孤身一人前往京城。 在京城听说了她夫君是在渐晚沟的地方出了事,便光了钱財,雇了几个人陪自己前往渐晚沟去寻找夫君。 “后来呢?” 陆昭菱听到这里便问了一句,盛三娘子虽然是想急著去渐晚沟找盛家的人,但也知道不著急一时,总该知道那里是有什么事情,去了才能有所准备。於是她也睁著大眼睛看著周时阅,等著他的下文。 周时阅说,“后来,那个女人在渐晚沟找到了她夫君的一只靴子,可是人怎么也找不到,那里也没有什么野兽的痕跡。”周时阅说道。 “人一直没找到?”盛三娘子赶紧追问。 “人是一直没找到,被雇去的人也不愿意继续找了,便劝女人离开。但是那女人不愿意,坚信她的夫君在等著她去搭救。” 周时阅说,“后来那些人都走了,那女人自己留在了渐晚沟。” “一直没出来?”盛三娘子又问。 “是。没人见她出来过。又过了很久,有人经过渐晚沟,说远远看到树林里有个女人牵著个小孩在那里捡东西。” “到那个时候天气十分寒冷,天色也很暗了,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出现在那里,就算出现的也只能是快速经过。所以那两个人当时在树林里捡东西就显得很是奇怪,於是路过的人喊了他们一声,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忙,要不要一起出渐晚沟,结果那两个人听到了声音反而跑得飞快,而且离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时经过的人便嚇得不轻,赶紧离开了那里。事情出来之后,便有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他们曾经在那里看见过的奇怪的人,还说天寒地冻的时候,有个女人穿著极为单薄的裙子在那里采菌子。” 盛三娘子听到这里之后瞪大了眼睛,惊诧地说道,“难道是以前去找夫君的那个女人,他们会不会是就在那里留下来不回家了?” 陆昭菱皱了皱眉说,“那要看看那个地方適不適合有人居住。”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你问到了关键的点。” “那个地方不適合居住,因为是在山沟里面,地势本来就崎嶇不平,阴暗潮湿,山沟里有很多地方是常年晒不到阳光的,而且树木极为茂密,蛇蚁也多,出来的路也不太好走。” “一般来说若不是比较赶时间,大家要经过那个地方也都会绕路,因为绕路要多一天时间,所以还是会有人从那里经过,只是就算要经过那个地方,时间也会把控好,一般来说是选择白天经过,没有人会晚上在那里逗留,所以说如果想要隱世而居,避开世俗,也不会挑在那个地方,那里確实不適合人类居住。” 盛三娘子倒是听明白了,“这么说,那些奇怪的人不太可能是住在那里的。”她突然一拍手有些惊诧地说道,“难道是他们都死在那里了?是鬼?” 说到是鬼的时候,盛三娘子还一脸怕怕的模样。 陆昭菱看到她这反应,顿时有些无语。 “你自己都是女鬼好吗?还是修为很高的女鬼,说到鬼的时候能不能表现得自然一点?” 盛三娘子给了她一小拳头,娇嗔地说道,“大师,你太討厌了,人家现在明明就是美人的模样,哪里像鬼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了晋王,“那现在是说渐晚沟那里很危险吗?如果只是说有鬼的话,那盛家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们都是在鬼市做生意的人,还怕鬼吗?” 她有些坐不住了,“既然是鬼,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去跟小晗说一声,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他们就是在那里迷路了。” 周时阅说,“那里的地形確实是有些绕,若是说迷路也说得过去,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你先过去看看也行。” 盛三娘子突然又有些扭捏对陆昭菱说,“大师能不能给点平安符还是护身符?” “你是想著送给你陆家的人吧?”陆昭菱问道。 盛三娘子嘿嘿地笑了两声。陆昭菱倒也没有小气,拿出了几张护身符跟平安符递了过去,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只小飞鹤。 用纸叠的小飞鹤上点了眼睛。 她把这只小飞鹤给了盛三娘子。 “若是那个地方真是绕得连你都走不出来,你就让这只小鹤给你们带路,它也可以给我传消息过来。”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倒是信心满满的,一边接过这只小飞鹤一边说道,“大师您放心吧,您给的这些好东西我肯定是能不用就不用,好好珍藏著,用到最適合的时候。” “在那里我应该也能找到一个小鬼过来给你送信吧。” 连盛家的人都能找到小鬼送信,她这么一个鬼仙过去还能找不到吗? 不过既然陆大师主动给了这样的小飞鹤,她自然是要收起来,不收白不收。 盛三娘子说完,便挥了挥手说,“那我就先走了,王爷,大师,你们想要亲热的话,可以继续了。”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亲热得起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姚语彤总算是醒过来了。 她感觉自己如同大梦一场,醒过来之后,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睁开眼睛看到了绣著暗纹的床幔。 一只手把床幔拉了起来,勾在了两旁。 有光微微照了过来,带著橘黄色,显得有些温暖。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姑娘总算醒来了。” 姚语彤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色素袍的男子,她身材頎长,光从他背后照了过来,勾勒出他清雅的身姿。 此人伸出手来,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手上有些薄茧。 第1745章 暴瘦一圈 刚醒过来,姚语彤感觉自己眼睛还无法完全对焦,所以看人看得有些不太清楚,只闻到了一丝略带药香的味道,感觉还挺好闻的。 殷长行看著她问道,“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听到他问这一句的时候,姚语彤人才清醒了一些,这个时候眼睛也能对上焦了,她看到了殷长行的模样。 刚刚听声音还以为是个挺年轻的男子,但是现在看清楚他的脸了,才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 只不过虽然上了些年纪,眼角略有些细纹,但长得还是十分俊美。 姚语彤看到这张脸,脑海里隱隱约约模模糊糊,感觉有些眼熟,她脱口而出,“我好像看过你。” 殷长行怔了怔,问道,“姑娘是在哪里见过我?” 他可没有见过这姚家姑娘的印象。 姚语彤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毕竟床边有个陌生男人,她还躺著感觉很不自在,但是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殷长行伸手制止了她说道,“你现在只能躺著,暂时起不来。” 姚语桐忍不住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殷长行问,“姑娘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姚语彤愣了一下,脑子里记忆倒是有些回笼了,她脸色一变说道,“我明明是来王府喝喜酒的,现在喜宴已经结束了吗?难道我是在喜宴上晕倒了?” 听到她这么说,殷长行便反问了一句,“姑娘之前是经常晕倒吗?” 姚语彤下意识点了点头,“之前有几次,但是我找大夫问过,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大夫说可能是有些劳累了。” 说到她脸上略有些羞涩,其实大夫的意思是说,也许是姑娘家每个月来癸水之后身体比较虚。不过她现在又不是来癸水的时候,怎么又会晕倒呢? 想到这里姚语桐十分紧张,又觉得有些害怕,若她真的是在王府的喜宴上晕倒了,王爷知道了肯定会雷霆大怒吧。 因为王爷大婚,若是她突然在宴上晕倒,那岂不是衝撞了喜事?听说晋王的脾气可不好,手段也挺狠的。 之前晋王派人打砸了袁家的事情,姚语彤也听说了,她就担心自己连累了姚家,看天色估计已经过去挺久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 她赶紧抓住了应长星的手,著急地问道,“王爷不会派人去姚家了吧?我可以去向王爷赔罪的!” 说到这里,她又愣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可是当时我好像是离开了喜宴,走到了王府的客院了。对了,金喜,是金喜拉我到这边的!” “我怎么又会突然晕倒呢?金喜呢?我记得当时......” 当时,她好像是被一道什么声音引到了一间房,她是不是还见到了一个俊美矜贵的公子?还是两个人? 后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记忆非常乱,一堆碎片场景。 姚语彤鬆开了殷长行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觉得有些混乱,殷长行说,“你並没有在喜宴上晕倒,不过说没事的话也不对,因为比你无端在喜宴上晕倒,事情还要严重一些。” 辅大夫就在这个时候,带著两个下人端药进来了,正好听到了殷长行后面这句话,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了过来,看著殷长行摇了摇头说,“殷门主,哪有人像你这么安慰人家的,这么一听,这姑娘不得嚇傻了。” 看来王妃这位师父也是太过率直的人,不怎么会说话啊。 比在喜宴上晕倒还要严重?听听,这像是安慰人家的话吗?听起来倒像是恐嚇。 姚语桐的脸色果然是苍白得嚇人,但是她这个时候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自己的手腕好像纤细了许多! 所以姚语桐此时也顾不上殷长行刚刚说的那句话,她举高了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手臂和手背,感觉难以置信。 看了自己的手之后,她又忍不住在自己的身上四处摸了摸,此时也顾不上旁边还站著其他人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不对劲,这是我的手吗?这是我吗?”她摸到自己身上肉都没有了,像是暴瘦了一大圈。 可是她明明就只是晕倒了一会吧?难道说她的记忆又混乱了,其实已经晕倒了大半年? 姚语彤嚇得不轻,爆发出一阵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要下床。 辅大夫看到她这样子,哎哟了一声,赶紧让丫鬟过来扶住她,“你现在可不能隨便摔倒,就你这身脆皮架子,摔一下,估计就得咔嚓骨折了。” 也就是因为在陆昭菱这里发生的事情,辅大夫才会觉得可以接受,若是在別处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夜之间暴瘦一圈,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以前说中邪,也没见过这么邪的。 但事情一旦是在陆昭菱身边发生的,就都可以理解了。辅大夫閒著没事的时候也一直在回忆,他从医数十年来曾经遇到过的疑难杂症,以前有一些怎么都想不通也治不好的病症,现在倒是都有了解释,那肯定是身上都有些邪门了。 只可惜以前没有遇到陆昭菱。 有几个病患,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死了。所以不能说陆昭菱出现之前就没有这些邪门事,只是因为以前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 姚语彤现在是真的很害怕。辅大夫是能接受了,但是她自己接受不了啊,她坐在床上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娘,我娘在哪里?” 这个时候她有些顾不上害怕晋王了,毕竟身上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要比晋王这个活生生的人来得可怕。 殷长行便对丫鬟说,“去把姚氏带过来吧。” 现在正好可以让她们母女见一见面了,说不定在她们此时说话之间可以听到一些之前没有问出来的事情。 姚氏被带了过来。 听到可以见女儿的时候,她是鬆了一口气的,在这里等得她一团团转,坐都坐不下去,快要急死了。 第1746章 一杯血茶 姚氏见到女儿之后,果然也是被狠狠的嚇了一大跳。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好像眼熟又很是陌生的女儿,满脸难以置信,甚至往后倒退了两步。 她声音颤抖地喊,“彤彤,你是彤彤吗?” 她这样难以確认的语气,让姚语彤更是有些崩溃,她哭喊著说,“娘,是我啊,我是彤彤啊!” 她真的变得连娘亲都认不出自己来了吗? 姚语彤本来以为自己可能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看到自己的母亲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所以只能是她自己突然变了。 “彤彤,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姚氏真的难以置信,看向了辅大夫。 姚氏自然也是认识辅大夫的,在京城所有人的心里,辅大夫的医术是最厉害的。 现在她就相信辅大夫的话。 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一个好端端的人都不可能一夜之间瘦了这么一大圈吧。 辅大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种事情,好像他一个大夫也不太好解释,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不太可能发生,所以他就看向了殷长行。 “此事你们问问这位殷门主吧。” 殷长行依然很是直接,他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当然是因为姚姑娘身上被人种下了邪物,这个邪物昨晚已经被我们清除掉了,但是她身上的许多生机,在前面两三年已经被邪恶吸取去了不少。” “之前她之所以长胖,也是因为身体里有那个邪物的原因,现在邪物除掉,生机也耗尽他自然就瘦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的话,让姚氏母女听了似懂非懂。但不管怎么说,主要意思是听懂了,就是姚语彤身上曾经有过邪物! 这让姚氏难以置信,她脸色发白,看了看殷长行,又看了看暴瘦的女儿,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氏喃喃说道。 “这就应该问你们了。” 殷长行说,“你们去南绍的时候见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问题之前王府的人应该也问过你吧?” 姚氏这才反应了过来,她震惊地说道,“难道彤彤是在南绍那边被害的吗?” 姚语彤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瞳孔一缩,突然抬头看向了母亲,声音颤抖地说道,“娘,娘,是不是因为那杯茶......” 听到她这句话,殷长行脸色微变。 之前姚氏怎么都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但是现在姚语彤一句话就点出了事情关键的地方—— 她喝过一杯茶。 姚氏还有些懵,她看著姚语彤问道,“什么茶?”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茶也不是她喝的,当时的情形也没有什么古怪,所以姚氏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可是姚语彤想得出来呀,因为当时她就觉得那杯茶的味道很是古怪。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姚语彤捧著自己的脑袋,努力地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她说,“娘亲你忘记了吗?我们见过那位芒夫人的时候,她把手里的茶给了我,还让我喝完。” “当时我自己面前就已经有一杯茶了,那个时候我们喝的都是茶,但是芒夫人递给我的那杯茶,茶汤却是红色的,那种红显得很奇怪,红得好像血,而且味道也有点腥,当时我觉得那杯茶很古怪,就看了一眼芒夫人,芒夫人跟我说,那是一种红菊,所以泡出来的茶汤便是红色的。” 姚氏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说,“对对对,当时那杯茶我也看了一眼,是红色的。不过我也听说过南绍出了一种红菊,泡出来的茶汤確实是红色的,所以当时我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姚氏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回想起来才觉得那个红色也確实是红了一些,好像红菊泡出来的茶汤只是清亮的红,並不是那么浑浊的浓红。 她脸色都变了,因为想起这件事情,她当然也就顺势想了起来,女儿当时是把那杯茶喝光的一滴都不剩。 姚语彤苍白著脸说,“当时我看著那杯茶,心里有些抗拒,实在是不想喝,可是芒夫人就在那里看著我,表情似乎很是鼓励,也很是期待,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那杯茶一饮而尽了。” 姚语彤现在也知道殷长行地位似乎有些不同,刚刚辅大夫都喊他殷门主,所以她就对殷长行说,“我当时是真的只想喝一口应付一下那位芒夫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了她的眼睛之后,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把那杯茶全部喝光了,连一滴都不剩。” 她现在想起来的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是这一点。 姚氏不清楚,还以为当时她是真的觉得那杯茶喝起来口感还不错,所以才喝得光光的。 可是现在姚语彤说了,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女儿並不喜欢那杯茶,而且也没有打算全部喝完。 姚氏忍不住也看向了殷长行,语气里带著一点点侥倖的期待问道,“那杯茶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殷长行语气有些冷淡地反问了一句,“你现在都已经看到你女儿这样子了,还觉得那杯茶没问题吗?” 姚氏身形晃了一晃。 “这么说来,那个芒夫人是要害我女儿啊,那现在怎么办?我家桐桐到底身上是有什么问题?这位大师,你说她身体里的邪物已经清除掉了,那我女儿是不是就没事了?” 殷长行,“暴瘦这么一大圈,你觉得会什么事都没有吗?” 辅大夫怕殷长行继续说下去把人家姑娘打击得受不了,赶紧接过他的话说,“损伤肯定是有损伤的,瘦了这么多以后肯定也得好好补起来。” 殷长行在旁边又接过话说,“这可不是想补就能补得回来的,身体里曾经被种过那种东西,气血耗尽生机耗尽寿命也有影响,而且她是个姑娘家,这以后......” 辅大夫拍了拍额头,正想让殷门主別说下去了,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殷云庭过来了。 第1747章 人像玉坠 殷云庭看到姚氏在这里,也看到姚语彤醒来了,便走到父亲身边问了一句,“父亲,她们说什么了吗?” 殷长行扫了姚语彤一眼,点了点头说,“这位姚姑娘说,似乎曾经见过我。” 他心里一直记著这一个重点呢。 殷云庭也有些诧异,看向了姚语彤。 姚语彤本来还陷在那杯茶的恐惧里面,突然对上殷长行的目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殷长行了。 她突然喊了一声说,“玉雕,是芒夫人腰间佩戴的玉雕!” 她想起来了,而且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到了一起。 芒夫人之所以会让她喝那杯茶,也许是因为她看清楚了芒夫人腰间那小玉坠子雕的人像! 殷长行听了她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佩戴在腰间的玉坠?” 姚语彤点了点头说,“对,就是戴在她腰间的一个掌心大的玉坠,那个玉坠雕的是一个人像,雕得栩栩如生,我看出来了,那个玉像跟你长得就很像。” 什么玩意儿?在腰间佩戴一个人像? 殷长行皱了皱眉,有些难以接受这个设定。 当然如果陌生人想在自己的腰间带一个什么人像跟他都没有关係,但若是这个玉雕的是他的模样,那他就会觉得难以接受了。 殷云庭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也觉得有些怪异,他看了看他父亲,忍不住问道,“父亲,您当年...不会还有什么桃劫之类的吧?或者是还欠了什么情债......” 这种话要是换成之前,他是不太敢问出来的,毕竟殷长行在陆昭菱面前是比较亲切,但是在儿子面前,那可就是另外一个严肃的样子了。 哪怕是以前当师徒的时候,殷云庭在师父面前都得是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开玩笑,可是这件事情听起来確实是很诡异,所以他一时之间忍不住。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殷长行之前就被不少女子爱慕过。 毕竟他相貌堂堂,本事也高,在第一玄门的时候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德高望重。 若是他醉心於权势,那当年第一玄门门主也算得上是权势滔天了。 有女子爱慕於他,並且把他的模样雕成玉坠,一直佩戴在身上,其实也说得过去,唯一说不过去的,就是这位芒夫人在南绍好像是跟南绍王关係密切,南绍王会允许她身上佩戴著別的男子的玉像吗? 在他们父子说话的时候,姚语彤已经仔细地再看了看殷长行。 他的五官跟脑海里那个玉坠的模样对上了,她很是肯定地说,“我一定没有认错,那个玉坠雕的就是您的样子。” 因为她当时是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会有女子会把男子的玉像掛在身上?这在她们看来是一件很羞人的事情。 “我当时是无意间捡到那个玉坠了,捡了起来看了看,然后芒夫人找了过来说那是她的东西。我把玉坠还给了她,亲眼看到她系在了腰上,当时她只是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可是到了茶宴上的时候,她就给我送了那杯茶。” 姚语彤说到这里浑身颤抖,说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 姚氏坐在床沿上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愤怒又很是害怕地哭著说,“如果是这样,那是我家彤彤捡到了她的东西,好心还给了她,她怎么还要害我家彤彤呢?” 殷长行问道,“你们叫她芒夫人,知道她全名是什么吗?哪一个芒?” 姚语彤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大家都是喊她芒夫人。当时我问了一下旁边的姐姐,说是芒草的芒。” 殷长行便沉默了,他在仔细地想著自己几世的记忆里,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名字里带这个字的女人。 姚氏这个时候只担心女儿的身体,刚刚殷长行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她倒是听出来了。 语彤是个女孩子,她还没有成亲呢,身体已经损害成这个样子,那她以后到底能不能生养? 这是姚氏现在最为担心的问题,若只是说暴瘦了一圈,这倒还可以慢慢地养回来。 但是刚才这位大师说的是生机有影响,寿命也有影响,而且以后可能是难以生养了,如此说来她女儿不是毁了吗? 姚氏转向了辅大夫,对著他就滑倒在地,跪了下来,哭著求辅大夫救救姚语彤。 辅大夫赶紧让丫鬟把她扶起来。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也不是他不愿意医治姚语彤,实在是这方面绝非他的能力范围。 他看向了殷云庭,嘴巴动了动,倒是想问问他们玄门有没有办法,殷云庭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询问这事。 毕竟姚语彤身上的事情他们还没有查清楚,现在看来姚语彤像是受害者,对於这些事情並不清楚,甚至就连身上的葡萄鬼也是无意间被一杯茶灌下去的,哪怕是喝茶的时候都不是她自愿。 但是没有查清之前,此事还是存疑,姚语彤还是陷害太子的嫌疑人之一,现在他们最多保住她性命,又怎么会费劲去將她彻底治好? 再说,確实也难。 已经折损的生机,已经伤耗的寿命,可没有那么容易补得回来。 殷云庭也没想让大师姐在新婚之时为了一个陌生人,耗尽灵气。 姚语彤和姚氏想到身上发生的事情,又知道这件事情在晋王府的大婚之日发生,肯定也把晋王得罪狠了,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姚氏突然想起了段凡,便看向了殷云庭说道,“我们去南绍的时候认识那位芒夫人,就是段凡带我们去的。” “要不然我们在南绍那边认识的人极少,哪怕是回我娘家,我跟娘家人关係也很是生疏,他们並不会带我们去参加其他的宴席,倒是段凡,当时我们过去之后,他便很是亲近地喊我表姨,喊著彤彤为表妹,还说怕我们在南绍那边每日呆得苦闷,带我们去参加一些宴会,认识一些人,所以那个宴会其实也是通过段凡去的。” 第1748章 南绍多事 殷云庭便问她,“我刚才见你对段凡好像唯唯诺诺,一直在看他的眼色行事。怎么了?你们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按理来说你是他的长辈,何必事事看他脸色?” 姚氏怯怯地说道,“是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段凡已经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平时也有很多事情帮著我们,替我们拿主意。所以一出来我便想著多听听他的意见,多看看他的眼色,免得做错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贵人,特別是来晋王府。” 她顿了一下说道,“来王府之前,段凡跟我说过了不少王爷之前的事,说得王爷十分可怕,而且性情很暴躁。我心里相当忐忑,所以在见到王爷的时候才会想多留意一下段凡。” 殷云庭听了之后也有些无语。 姚语彤这个时候咬了咬下唇,看向了殷云婷问道,“所以我到底是在王府晕了多久?我是招惹了什么事情吗?” “你都想不起来了?”殷云庭问。 姚语彤摇了摇头。 “我真的想不起来,但我真的不想坏了王爷的喜宴。你们是不是也看到金喜了,当时是金喜非得把我往客院带的。” 殷长行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留个丫鬟跟你说一下就行,但是现在你们肯定还不能回家,回头我问问,王爷要怎么处置你们吧。” 听到他这么说,姚氏害怕极了,王爷真的会饶了他们吗? 殷长行不想在此待下去,便转身出去了。殷云庭对辅大夫说,“劳烦辅大夫再给她好好看看,我也先出去了。” 父子俩刚出去,便听到屋子里传出了姚氏母女二人的痛哭声,还有辅大夫乾巴巴的几句安慰。 殷云庭赶上了父亲,问道,“父亲,您现在是要去找王爷吗?” 殷长行面无表情地摇头说道,“我去找你师叔。” 说罢便不等他,甩袖而去。 殷云庭看著他的背影,猜到父亲可能是想去问问师叔,关於那个芒夫人的事情吧,毕竟以前父亲可能不太注意身边这些事情,哪怕有人爱慕於他,父亲也有可能並不清楚,反倒是师叔心思细腻一些,对身边不少人都有关注,也许师叔会认识这个芒夫人呢? 而他肯定是要去跟大师姐聊一聊的。 现在段凡已经被歧阿带走,相信歧阿在幽冥肯定也会仔细地审问段凡在南绍的事情,回头找歧阿问问就是了。 现在他们知道了一个人,芒夫人。 陆昭菱和周时阅听了殷云庭的话之后,也都有些好奇。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问道,“这个所谓的芒夫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南绍王最近两年的新宠吧。” 殷云庭有些诧异,真是南绍王的新宠,那她怎敢把別的男人的模样雕刻在玉坠上,隨身佩戴在腰间。 难道南绍王心胸这么开阔,丝毫不在意身边女人心里头惦记著別的男人吗? 周时阅说道,“对於南绍王本王確实了解也不多,但是这么多年来,皇兄一直都没有提过要让谁去南绍看看那边如今税赋和民生到底如何,甚至都没有去关心过南绍王在那边的大军情况?士兵有几何?” “以前我曾经想过,是不是皇兄太过懒政,这些事情都漠不关心,可是现在倒是觉得他兴许是不敢去管,或者是说不敢去隨意踩踏到南绍王的底线。” 殷云庭说道,“若是皇上知道南绍王的底线在哪里,那他对南绍王的了解应该是比你多。”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那明天我就探一探皇兄的口风。” 陆昭菱说道,“你们怎么没想问太上皇这件事情呢?太上皇对南绍王的了解应该比皇上更多吧。” “父皇那边肯定也是要问的,只不过父皇对亲情还有兄弟感情看得过重,你看他现在对皇兄对太子等人的態度,便能知道,在遇到这种亲情兄弟情的时候,父皇的理智便会被削弱。” “他年轻的时候跟南绍王关係很好,前面几年也时常惦记著南绍王,还说要请南绍王回京城看看。” 陆昭菱最近也发现了,太上皇確实是过於注重感情,对於一个帝王来说,这其实並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还待细查,周时阅也给青啸发了许多指令,让他派人在南邵那边多查查。 至於姚氏母女,周时阅並不想让她们留在王府,毕竟这几个人留在王府,对他来说多少感觉到有些晦气。 “我已经让林荣过来了,让林荣把人带走就是。” 姚氏母女在见到林荣的时候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因为她们也知道林荣是大理寺的人。 没有想到来喝一次喜酒,最后竟然落到大理寺去,姚氏哭得眼睛都肿了。 但这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已经从王府的丫鬟嘴里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姚语彤不仅是差点坏了晋王的大婚,而且还差点陷害了太子殿下,这本来就是死罪。 若是太子殿下当真要追究,他们姚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现在只是先把姚语彤关到大理寺的大牢里去,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所以母女二人虽然哭得双眼通红,嚇得身子抖得如秋天中的落叶,但也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地跟著官差走了。 林荣先让官差带著姚氏母女出了王府,他自己落后一步到了周时阅面前,“王爷,下官听说段大人是跟著姚氏一同来的晋王府,但是段大人的隨从刚刚去京兆府报官,说段大人一直没有归家,想让陈大人派人帮忙寻找段大人。” 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听到此事,都有些意外。 因为从段凡陪著姚氏来到王府也才不过半天时间。 段凡一个成年男子大半天没有回去,就值得他的隨从去报官吗? 周时阅说,“除非他出门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又或者是他的这个隨从身份不太普通。” 他问青锋,“那陈德山可曾派官差过来?” 林荣说道,“下官正好经过京兆府。听闻此事就跟陈大人建议了一下,先应付著段凡的隨从,把这事往后压一压再说,下官觉得可以先来问问王爷的意思。” 第1749章 怕人灭口 林荣这么一说,陆昭菱便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林荣一定是猜到了段凡在王府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是段凡当真一直不曾归家,肯定也是跟他们有关係的。 但是林荣这人便聪明在此,虽然他猜测到了,可是也没有去仔细询问,会先过来问问他们的意思。 当然,他也是在告诉周时阅,此事若是真的在王府发生,王爷也应该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到时候查別的事情也顺道查到了段凡身上,找到了一些跟王府不利的证据。 周时阅本来人也聪明,他信任林荣,也愿意给林荣这样的定心丸。 他知道林荣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所以便坦率地跟林荣说道,“段凡最后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本王一定会把他交给官府。” “他的罪行总会揭露出来,本王也不会做出没有任何证据或者是隨意滥杀无辜的事,林大人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暂且不查。” 林荣听到周时阅的保证,心里便有数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下官明白了。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周时阅毫不客气地说道,“姚氏母女到了大理寺,你们要盯紧这些,不要让人隨意去探望她们,不过姚家那姑娘身子受损,估计极为虚弱,你也让官差多照看著点,也別让她就此死在大牢里。” 林荣点了点头,“明白。” 他又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见他好似在等著自己交代几句,想了想,便拿出了几道符出来递给了林荣。 林荣下意识先接过去,又有些纳闷地看著陆昭菱,他坦率地说道,“王妃下官身上还有您给的护身符和平安符,此次您又给了夫人和嫣然几道平安符,如今我们身上不缺......” 陆昭菱摇了摇头说,“这符不是给你们的。这个符你带回大理寺去。在关押姚语桐的那间牢房四个角落贴上,最好是用什么东西掩盖一下,不要一目了然。” 林荣听到她这么说,心头一跳,不禁问道,“王妃,是不是会有人去劫牢?” 他说完这句话都想纠正自己,既然是王妃给了符,那要去劫牢的,说不定就不是人。 陆昭菱说,“不一定会有,但以防万一。我刚刚看带走姚氏母女的那几个官差的面相似乎有些波折。” “而且姚语彤身上应该还有另外一小劫难没有过去,如果是真的有人去劫牢,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你们一定要把人留住。” “王妃的意思是怕有人要去灭口?” 陆昭菱说道,“也未必是灭口,只是姚语桐曾经作为寄生体,身上还会残留著一些气息,若是我们当真要追查的话,是可以从这些东西身上追查到幕后之人的,就怕对方不想暴露,所以想要把所有东西清除掉。” “林大人还是要仔细一些,背后之人是藏在京城的,如今京城四处危机重重,而且还是在暗地里,你们官差未必能够发现。” 林荣听到陆昭菱的话,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拱手说道,“多谢王妃提醒,下官一定会让人注意的,下官想跟王妃多购买几张护身符,分给手下官差。” 林荣觉得到处危机四伏,他手下的人也得有些保障才行,特別是听到陆昭菱刚刚说的话,大理寺大牢里未必平静。 陆昭菱一道护身符如果真要卖的话也不便宜。 林荣是打算走自己的私帐,回头去跟夫人討一討银子,毕竟他夫人才有钱,他身上可是一清二白的。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这件事情可以走公帐。” “本王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找太子说明一下,姚家那姑娘本来是陷害了太子的,所以这个案子跟太子有关。你就去跟太子说,如今她不仅是嫌犯之一,还有可能引出背后主使,暂时不能让她出事,所以要跟第一玄门买些护身符。” “此事既然跟太子有关,太子便要负责,给你们报了这笔费用。”周时阅说。 陆昭菱瞥了一眼周时阅。 “不是一位疼爱侄儿的好皇叔吗?怎么还帮著林大人从侄儿手里挖银子呢?” 不过她转而一想,便明白了周时阅的意思。 周时阅这只怕是想帮著太子殿下笼络林荣吧,而且也给了林荣和太子殿下多一些接触的机会,只有多接触双方才会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林荣极有可能已经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了,但只有得到太子殿下的了解和信任以后,才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左右臂膀。 等到林荣离开之后,她问了周时阅,周时阅的回答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 “林荣是个好官,大周需要他这样的人。” 周时阅说,“周则身边可用的能人太少。而且若是要靠他自己去建构人脉估计是有点难处,因为他一动一静都是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倒不如我给他多送点人用。” 陆昭菱说道,“由你送到太子身边的人,都经过了你的了解和考验,肯定是又好用又可信赖的。怪不得太子殿下对你这么尊敬,你们叔侄二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周时阅掐了掐她的脸颊说,“不要乱用词,我跟你才算是双向奔赴。” 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天色也黑了,陆昭菱和周时阅用过了晚膳又各自沐浴过,回到房里。 眼看著房里还是点著红烛,气氛依然是有些曖昧。 陆昭菱看著在屋子里四处转动的周时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今天晚上还是住在这里吗?” 周时阅转头看过来,便见陆昭菱微微斜著头,表情揶揄的对他笑著。 他立刻走了过去,在陆昭菱身边坐下来。 “这是我们的新房,我若不住在这里,住到哪里去呢?” 陆昭菱笑问,“那你就不怕今天晚上又会被鬼渊煞雾给冻到了?” “我今天已经跟殷师弟说过了,我的自控能力挺好,不需要他再出手。” 若是殷师弟再出手,他可是要翻脸了。 第1750章 他真没用 “那我们要不然在中间摆一床被子,作为楚河汉界?” “没有必要,你也要相信我,主要是你自己的控制好。昨晚本来也是你硬是搂著我的脖子不让我走的。” 陆昭菱哼了一声,说,“胡说八道,我才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那你可得记住你的话啊,王妃。” 二人各怀心事,虽除了外衣,但也不敢把衣衫脱得太过清凉,一人一床被子,规规矩矩地躺下了。 倒是一夜无事。 只不过是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下了床之后都同时先活动活动四肢。 周时阅悄悄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而陆昭菱则是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肩膀,本来都是避著对方的,但是陆昭菱听到了周时阅身上咔嚓一声骨头的响声,马上就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著他。 “不会吧,周时阅,我听到了什么声音?你这把老骨头都酥了吗?” 她说著还上下打量著周时阅。 周时阅脸有点黑,立马就反驳道,“没有的事,我现在还是年轻力壮的!只不过昨天晚上怕你睡品不好,乱动,所以多给你留了一些位置,我自己是贴著床沿睡的,一晚上没动,所以刚刚关节有些僵住了而已,现在活动好了就没事了。” 说完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还左右扭动了一下。“看吧,我身体还灵活得很。” 过分了,现在就说他是一把老骨头。 说完他又撇了撇陆昭菱,“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 陆昭菱说,“我也没什么事情啊,我只是不习惯跟別人一起睡,所以起来之后要活动一下四肢,平时我一个人独占一张床,睡得自由自在的,怎么翻都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就翻不了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流露出一种跟他成亲好像是吃了亏一样的意思。 周时阅顿时就咬了咬后槽牙,“真的吗?觉得睡得不自由?” 陆昭菱还没察觉到什么,点头,坦率地说道,“確实是不自由。特別是你这么牛高马大的,虽说你贴著床沿,但实际上你可是占了大半床的。”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斜著眼睛对陆昭菱说道,“那你也休想一个人睡。” “你且等著那么一天,到时候就算本王睡在你身边,床上也隨你翻动,你想翻哪里就翻哪里,想压哪里就压哪里, 保证让你睡得自自由由的,是要在上面,或者要在下面,都可以。”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说,“周时阅你是不是在说荤话?” 周时阅很是无辜的说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是荤话?我只是说让你睡得自由,哪有说什么荤话呢?陆小二我可告诉你,心臟的人才听到什么都是脏的。” 呸,陆昭菱差点翻了个白眼。 信了他个鬼,他刚刚明明就是在说荤话。 门被敲响了,青音青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王妃,你们起来了吗?太上皇让奴婢过来催著二位起身,说要早一点去祖庙。” 若不是太上皇一直在催著,她们二人肯定是不敢来催周时阅和陆昭菱起床的。 太上皇见他们出来之后,打量了他们一眼,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问过了,殷长行很坦率地跟他说过,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个孩子暂时不能洞房,所以让太上皇不要去他们面前提什么要生孩子的事情。 殷长行就是怕太上皇端起公公的架子去询问什么时候要开枝散叶,才主动跟太上皇说起此事。 太上皇之所以敢让两个丫鬟过来催周时阅和陆昭菱起床,也是因为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现在看到周时阅,太上皇打量了他两眼,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嘀咕了一声说道,“用都不能用,看起来真不像是个男人。” 偏偏这一句话就让周时阅听到了,周时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父皇。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他的作用就是能用吗? 再说,也不是他身体不行,而是暂时不能做什么,怎么这个也能说成他用不了呢? 周时阅正想去跟父皇辩驳几句,太上皇见到陆昭陵一身新衣走了过来,马上堆起了菊般的笑脸,朝著陆昭菱便飘了过去。 “菱大师,你在王府还习惯吧?今天要去祖庙,主要是看了时辰,这个时辰还是殷门主看的。本来我是想说让你再睡晚一点,不用那么早起来,但是殷门主说早一点去可以早一点回来。” 其实殷长行的意思是天色没有那么大亮的时候,陆昭菱见到皇上,可以看得不那么真切。 而且早一点起来,皇上的精神会不太好,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估计是行完仪式之后就想早早回宫去补眠了。 陆昭菱听到太上皇的话说,“没事,其实我也已经醒来了。” 太上皇又接了她的话骂道,“醒得这么早?肯定是睡不太好,阿阅这臭小子从小睡觉就不老实,真是委屈菱大师了。” 周时阅在旁边听著,觉得难以置信。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啊? 不过他倒是也放下心来,父皇也並没有因为陆昭菱暂时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而有意见,还是把陆昭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父皇这么懂事,倒也省了爭辩吵架的麻烦。 今天他们二人穿的也是颇为隆重,依然是一身红衣,描著金线。 陆昭菱髮鬢上也插著几支步摇,衬得她美得带著几分攻击性,极为明艷。 天色刚蒙蒙亮,他们已经准备出发前往祖庙。 皇上跟太后他们的马车也已经从皇宫出发。 对比陆昭菱和周时阅,皇上和太后要出宫一趟更是隆重,事情更多,特別是太后,要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所以她起得更早,本来就没有什么精神。 那天晚上被太上皇扯到梦境里面大骂了一场之后,太后和皇后都一直没有恢復过来,这两天都是病懨懨的。 今天早起之后,哪怕是往脸上扑了许多胭脂,太后脸色还是不太好。 坐在马车里,太后都有些东歪西倒的,硬撑著自己不要睡过去。 第1751章 有点忌惮 太后很怕自己闭上眼睡过去,又梦到了太上皇,那可真的是让人觉得很痛苦的经歷。所以哪怕是十分没精神,太后都是硬撑著眼皮,瞪大双眼。 今天太子也出来了,皇后跟太子乘坐了同一辆马车,皇后的状態更差。 她没有太后那样费心思去梳妆打扮,身上还是穿著素淡的衣裳。 看到她这个样子,太子心情复杂,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跟太后一样,不敢睡著。 哪怕太子看出她的精神不好对她说可以先闭眼休息一下,等到了祖庙再喊她起来,皇后也是睁著眼睛一点想要眯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她甚至还有些怨气,看著太子语气很差地反问一句,“难道你没有梦见过你皇祖父吗?” 被她这么一问,太子倒有些奇怪,“难道母后梦到皇祖父了?” 太子只知道太后,皇上跟母后三个人好像在皇叔成亲那天回宫之后精神都不太好。但他並不知道三人都是被太上皇给託梦了,而且是拖到了同一个梦境里面,三个人都被轮流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听到皇后突然问他,有没有梦见过皇祖父?太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到母后的神情,他心中一动,突然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皇后听到太子的问话,心情更差了,她是真的觉得很委屈。 “本宫自认嫁到皇家之后,没有做过对不起皇家的事情,我也替你父皇生了你。” “而且你父皇虽说后宫嬪妃不断地迎进来,我心里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在后宫闹腾,把皇宫闹得乌烟瘴气。而是自己委屈地退了一步躲进了佛殿里,这么十几年来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若说对不起的话,那本宫只能说是没有尽到一位做母亲的责任。” 太子听到她这话,神情也有些清冷下来。 皇后並未察觉太子此时的心情,又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亲自在你身边照顾你,但是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身为太子身份本来就不一般。即便是换一个人换另外一对母子处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可能像民间那些当娘的一样,处处亲手亲为地照顾著孩子。” “所以你要说我没有尽到一位母亲的责任,其实这个罪责也没有那么大吧?而且当年是我去拜託你皇叔,让你皇叔照看著你,我也並没有真的对你不闻不问。” “这一次我为什么出了佛殿,为什么去找你说那些事情,难道不就是因为关心你吗?” “我知道你身为太子身不由己,但我作为一位母亲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很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得到的,我只是想要你得到你喜欢的女子。这你也不能理解吗?” 听到她说这些话,太子只觉得身心疲惫,他现在都已经对皇后失望到无言以对了,好像跟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母后,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都已经过去,我只想向前看,以前母后怎么做,我心里也不会记恨,也没有怨气。” “至於母后说为我好,希望我能够娶到喜欢的姑娘,那我现在也可以跟母后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我觉得她很好,而且很適合当太子妃,但绝对不是母后心里想的那个人。” 太子现在是真的觉得秦小姐挺好的,而且真的很適合他,他有信心跟秦小姐喜结良缘之后,二人能够携手前行共对风雨,这就已经很好了,能够娶到秦小姐这样的太子妃,太子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幸福的。 “母后若是真的想为我好,那就从现在开始,跟以前十几年一样,什么事都不要过问,也不要插手,可以吗?” 皇后听到这话,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看著太子。 “周则,你现在是不是嫌本宫多事?”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一点,轻鬆一点。” “我不知道你皇叔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但是我现在看著你觉得很是陌生。我觉得我想要的儿子並不是你这种性格。” 皇后看著太子满脸失望的神情,而她这样的神情恰恰刺痛了太子。 太子苦笑一声问了她一句,“那母后是想要什么样的儿子?” 皇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出神地想了想。她脑海里浮现了以前跟皇上刚认识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刚寄到皇上身上时,也曾经试想过以后两个人生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看著眼前的太子,皇后觉得他的神情很是冷清,看起来跟她有些疏离,而且身上还有了周时阅的痕跡。 她喃喃地说道,“我觉得我的孩子应该爱笑,热情,敢於爭取,敢爱就爱,敢恨就恨。” 太子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母后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太子啊?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子啊? 说什么爱笑热情,说什么敢爱敢恨。那是他在这个位置上能做的事情吗? 太子突然觉得,皇后这么多年没有管他,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如果真是皇后亲手教养他,也许他活不到这个年纪。 他又觉得皇后这么多年躲到佛殿,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否则她若是真的敢爱敢恨在后宫拼命的去闹腾去爭取,那说不定皇后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太子嘆了一声,说了一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皇后实在是疲惫得很,身体也有些不適,她看著太子这个样子,觉得有些討厌,甚至都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 太子看他神情疲倦也不想再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母后闭目养神也可。” 祖庙里,思真和戒吃也都在等著皇家的人到来。 而这个时候京城四面八方,某些暗处都有些黑色的雾气从地底下悄悄地冒出,一点一点地沿著地面往一个方向靠拢。 若是有人能够站在皇城之上,看到这一幕,便会发现这所有的黑雾都是集中朝著祖庙的方向而去。 皇宫的冷宫处,一棵本来还活得好好的树木突然间就从树根的方向一点一点变黑,等到这些黑气蔓延到了枝头,树叶突然纷纷落下,一眨眼便落了满地。 第1752章 死亡开始 此时五公主也梳妆打扮好了,扶著母妃从宫里走了出来,迎面便看到了也被人搀扶出来的六公主。 皇上跟他们说过,今天所有人都要去祖庙,但是他们可以慢慢来,到时候祖庙外面候著便行。 但他们也不敢拖得太晚,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出发,只是六公主看到五公主的时候,眼神迸出了憎恨。 六公主以前就跟五公主合不来,但因为五公主一直都是静养著,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所以两人也没有什么机会正面碰上。 只是这段时间五公主又得宠了,现在六公主一看到她心头就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想要衝过去杀了她的衝动。淑妃紧紧地拽住六公主低声问,“小六你怎么回事?” 她不是教导过子女,哪怕是討厌的人,在没有完全胜算之下也要按耐住真实想法吗?小六怎么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五公主倒是主动地冲她行了行礼,然后便扶著余妃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六公主看著她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母妃你看看她们现在囂张的样子。” 淑妃低声呵斥道,“现在你父皇正宠爱她们,你给我注意一点,那个五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淑妃一直觉得五公主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可是她也说不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毕竟五公主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是挺有礼貌的。 淑妃觉得自己哪怕是去跟別人说,別人都不会相信,反而觉得是她心胸狭隘,连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公主都容忍不了。 二皇子府。 陆昭云觉得自己最近也是过得浑浑噩噩的。眼见著二皇子抱著孩子要出门,她冲了过来,拽住了二皇子的袖子。 “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她当然並不知道今天大家都要去祖庙。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困在这二皇子府里很久。很久她都多久没有出去过了,甚至连自己家的人都没有见过面。 二皇子狠狠地甩开了她,把她甩到了地上。 现在看著陆昭云,二皇子觉得自己眼睛都疼了,他实在想不起来,以前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女人。 那个时候他可能是被下降头了吧。 但是母妃警告过他,若是陆昭云自己命不好病死也就算了,千万不能死在他的手里,要不然以后他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別人肯定会猜测他是因为觉得陆昭云的身世太过低微觉得落了他的面子,暗中把人弄死了。 而且淑妃也一直觉得老陆家那一家人有些奇怪,明明那一家人只是乡下出身,而且还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也一点银子都没有了,按理来说,那么一大家人应该活不下去,过得很是艰难才对。 但是淑妃命人去悄悄打探过老陆家,虽然確实是过得很艰难,但是那一家人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现在一个个都还活得好好的。 她以前曾经猜想过,老陆家的人过不下去,可能会卖儿卖女,毕竟老陆家还有陆如莲陆如宝那么两个长得如似玉的姑娘家。 但偏偏这两个姑娘也还能四处蹦噠,什么事情都没有,最诡异的就是,她还曾经悄悄派人去给老陆家弄点事情,甚至还有地痞流氓去找了女眷的麻烦。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这些事情都会不了了之,老陆家那些人也一样好好地度过了危机。 这件事情淑妃什么人都没说过,她就是自己在心里暗暗震惊,並且对老陆家有了些许忌惮。 她觉得那家人多少是有些邪门的,要不然陆昭菱那么厉害的人,背后又靠上了晋王周时阅,明明跟老陆家有那么大的仇恨,为什么连她都没有把老陆家掐死? 也是因为这种怀疑和忌惮,淑妃一直让二皇子忽视陆昭云就行,千万不能把她弄死。 好在二皇子还是挺听她的话的,现在陆昭云虽然时常疯疯癲癲看著令人討厌,但也依然在二皇子府里好好的活著。 只不过二皇子现在看陆昭云真的是越来越难以容忍了,而且在陆昭云靠近的时候,二皇子总是能闻到她身上传出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 “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的?你身上的衣服是没换过,还是你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沐浴过,为什么那么臭呢?” 听到二皇子这么问,陆昭云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根本就没有闻到。 她瞪著二皇子说道,“你现在就是嫌弃我,我知道,你的二皇子妃马上就要过门了,我知道她是大將军的女儿,她出身显赫,你觉得她才配得上你,我是不是就要为她让位了?” 二皇子冷笑一声说,“你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高,裘云真嫁入本皇子府里来也不需要你让位,因为你本来就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 “还有,你如果还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少到本皇子面前来晃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再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真是又臭又丑。” “今天不管本皇子要去做什么,你都没资格跟,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侍妾能跟著本皇子去祖庙吗?別做梦了。” 说完他就命下人按住了陆昭云,不让她跟上,自己快速地离开了皇子府。 背后传来了陆昭云撕声裂肺的吼叫声,听起来真不像是一个女人能发出来的叫声。 二皇子听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是真的想把陆昭云给处理掉啊。 二皇子並不知道,就在他刚坐上马车的时候,那两个拽著陆昭云回房的丫鬟便突然僵住了,她们只觉得身上好像突然一阵恶寒,四肢发硬。 而陆昭云像突然有了牛一样的力气,奋气甩开了她们,转身就冲了出去。 两个丫鬟张著嘴巴,想要叫人来,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们亲看眼到前面一颗树底有黑雾钻了出来,那黑雾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延伸到她们脚底下。 两个丫鬟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 但是她们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昭云跑出一段之后突然转头看了过来,看到那两个丫鬟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753章 僵硬死去 陆昭云眼看著那两个丫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她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突然抬脚朝著那两个丫鬟走了过去。 她弯腰伸出手,颤抖著朝著丫鬟的鼻子伸过去试了试她们的鼻息,突然身体一震,差点往后摔倒在地上。 死了,这两个丫鬟真的死了。 陆昭云坐在地上,双手往后爬。她两眼惊恐,心里也有些茫然,虽然刚刚她是想挣脱这两个丫鬟,但也没有想过要弄死她们,因为她在这二皇子府里待了这么久,其实还是这两个丫鬟尽心地伺候著她。 当然,所谓的尽心,也就是比皇子府里的其她人好一点点。但是对於现在的陆昭云来说,这已经挺好了。 可是现在这两个丫鬟突然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死得这么僵硬 她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昭云坐在那里惊恐地发呆了一会,又想起来她想要做的事情,顿时就把这两个丫鬟拋到了脑后,赶紧爬了起来,转身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其实也不是她自己不想出门,而是二皇子根本就不许她出去,甚至也不允许老陆家的人来看望她。 当然陆昭云自己明白,老陆家最近应该也没有什么人想过来看她了。毕竟她只是一个侍妾,而且现在並不得宠,对於老陆家那些十分自私又现实的人来说,她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就连她那个眼高手低又十分天真的堂妹陆如宝,最近都没有过来找她了。 陆昭云跑了出去,可能是因为现在天色还太早,还有很多人在忙活著一天的事务,而且有一些人是跟著二皇子出去了,可能是因为她今天运气好,她就这么跑出了二皇子府,竟然也没有被人拦下来。 出去之后,陆昭云有些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待了一会她才想起来,刚才二皇子好像说过今天是要去祖庙。 她也要去祖庙。陆昭云现在很想见到陆昭菱。 下定决心之后,陆昭云便按记忆里的方向,朝著祖庙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一边跑,后面跟著一道黑色的影子,只是那道影子是紧紧地贴在她背后的,她自己根本看不见,此时外面的天色只是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偶尔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去送菜的,或者是推著桶要去倒夜香的。 即便是他们看到了陆昭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因为陆昭云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並不显眼。 而且陆昭云现在跑的速度很快,有人只见到一个女人就那么匆匆地跑过去了,心里有些诧异而已,倒没有多想。 那边周时阅和陆昭菱先到了祖庙。 太上皇这个时候自然也过来了。 他的灵位也和以前一样被安放在了偏殿的供桌上。 小和尚给他上了香,如今香菸裊裊,倒是有那么几分庄严肃穆的气氛。 只是小和尚们並没有看到,太上皇此时正双手背在后腰,在偏殿里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像是在巡查自己的领地,不时还点了点头说,“看来这两个小和尚是有好好的在打扫此处。” 周时阅和陆昭菱点了香,先去给祖宗们的牌位上了上香,他倒是想带陆昭菱去拜拜佛祖,但陆昭菱本来就不是拜佛的,周时阅便自己先去走了一趟,回来之后,跟陆昭菱说,“小和尚她们的师父还没有找到。” 陆昭菱想起之前盛三娘子说过的话,便说道,“听说那几位大师现在还在某处帮忙镇压著什么恶鬼,但是我现在也不好去找他们,我觉得那些事情应该得等找到阎君之后再处理比较好。” 所以不管怎么说,找到阎君才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陆昭菱觉得找到阎君就跟找到她父亲一样重要。 说到这里她嘆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嘆什么气呢?他们的失踪又不是你造成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有什么大事没有处理完,等到那些事情处理完了,他们自然就会出现了。” 陆昭菱说,“我现在就是怕,那些事情他们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处理好,若是处理不好他们又出现了,那一定是因为得再来找援手吧。” “可若是连阎君他们都处理不好,还能找到什么帮手?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会不会大乱?” 殷长行在旁边听到陆昭菱这话,心头又猛地一跳,他突然转头看向陆昭菱,神情有些严肃。 殷云庭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陆昭菱。 今天翁颂之也跟了过来。之前殷长行去找他问了关於那个芒夫人的事情,翁颂之倒是想起来一些事,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师兄说。 因此今天他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现在看到殷长行父子都同时看著陆昭菱,翁颂之的目光也隨之落到了陆昭菱脸上,陆昭菱自己还有些惆悵的托著腮帮子,坐在那里想著事情,没有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但是周时阅发现了。 周时阅询问地看向了殷云庭,殷云庭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父亲。 想说明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但父亲刚刚看著大师姐的样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周时阅脑子一转,便想到了刚刚陆昭菱说的那一句话,到时候天下会不会大乱,听到这句话殷长行才突然看向陆昭菱的。周时阅顿时就把这两点连接起来了,他的神色跟著一变,就猜到了。 殷长行是不是在想,天下大乱的时候就是陆小二可能会应生死大劫之时? 若是这么说的话,那么找到阎君跟找到陆铭对於他们来说,也许並不是一件喜事,因为找到他们,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事情压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周时阅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 陆昭菱从自己的心思里面回过神来,一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她愣了一下,问道,“你们都这么看著我做什么啊?” 周时阅並不想陆昭菱忧虑那么多,便拍了拍她的头说,“就是看你长大了,师父他们估计是觉得心里很欣慰。” 第1754章 腿软想跪 陆昭菱听了周时阅的话之后,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殷长行却顺著周时阅的话说了下去,“確实是觉得欣慰了,因为我们家小菱儿真的长大了。” 翁颂之也笑了笑说,“以前是真的没有看到小菱儿成亲的样子,现在看到你成亲之后,穿著这么一身喜气的服饰,到祖庙来拜祭夫家的祖先,觉得这种经歷颇为新奇,而且这里还是佛家之地,咱们师门的人齐聚在这里,你不觉得也有些新奇吗?” 另外一个殿里和尚们也正在敲著木鱼诵著经,而他们这一些第一玄门的人聚在这里聊著天。 陆昭菱听到他们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些奇妙。 “不过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也去几个寺庙里转悠过,那些和尚对我也都还挺友善的。” 殷长行听到这话,脸色却不是很好,他哼了哼,没说什么。 陆昭菱说的那几个和尚他也记得,可是后来在遇到那件大事的时候,那几个和尚也是跟那些百姓一起苦苦地哀求著小菱儿,让她牺牲。 一想到那些事情,殷长行的心情便十分不好。 太上皇瞥见了他的神情,就觉得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赶紧打岔说,“周时阅,你皇兄怎么还没来?慢吞吞的,快点去看一看。” 皇上正好进了祖庙,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做什么呢,就已经先被迁怒了。 皇上刚一跨进祖庙,便突然觉得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了下去,幸好旁边的覃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覃公公都有些震惊,声音微颤著问,“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自己嚇了一大跳,现在心头还砰砰的,他紧紧的抓住覃公公的手臂,现在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可是刚才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下去的感觉很是清晰。 他说,“朕没事,可能是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所以有些乏力吧。”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覃公公的手,覃公公也只好这么一路搀扶著他。 过了一会儿,皇上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站住了,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抬头望了一眼前面,那就是祖庙。 以前他来祖庙的时候並没有什么感觉,偶尔甚至还会有一些安心。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一进来觉得哪哪都不对。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和尚看到了皇上,他们都过来行礼,皇上看到了这些和尚,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也跳得更快了。 皇上这个时候突然生出了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动来。 他刚想转身,覃公公就紧紧地扶住了他,有些奇怪地问道,“皇上,您不进去吗?” 皇上觉得自己舍不下脸,说自己觉得这里感觉不好,想马上离开此处。 这种话他觉得说出来都会被天打雷劈,因为这可是他们大周皇室的祖庙啊,如果连祖庙都让他觉得感觉不好,那他到底是不是大逆不道? 皇上硬生生地忍住了。 但是此时他的神情有些僵硬,四肢都有些僵硬,问出来的话,让和尚们也都觉得有些奇怪。 “晋王他们来了吗?他们现在都在殿里,没什么事情吧?” 有和尚低头回復;“皇上,王爷和王妃已经来了。如今正在偏殿候著皇上,他们都没什么事情。” 回答完之后,和尚心里也觉得很奇怪,来了祖庙能有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回了一句,说,“太上皇的牌位也好好的,並未扑倒。” 这个和尚之前也是知道太上皇的牌位时不时的就会扑倒的,他还以为皇上刚刚问的有没有什么事情,问的就是太上皇的牌位有没有扑倒呢,所以觉得自己很机灵地回復了这么一句。 皇上听了他的话,想扯出嘴角笑一下,但是怎么都扯不动,他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住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觉得恐慌。 “那朕就先去偏殿,跟晋王他们见见吧。” 和尚又觉得奇怪,皇上本来就应该先去那边的吧,不过之前他也觉得晋王他们有些奇怪。 过来拜祭难道不应该等到皇上太后他们都到齐了再一起拜祭吗?王爷跟王妃过来已经先行拜过了,现在都没什么事情了。 皇上去了偏殿,正好周时阅被太上皇赶了出来,看到皇上走过来,周时阅挑了挑眉,突然噗哧笑了一声说,“皇兄,你怎么走路同手同脚啊。” 虽然他说话很是嘲讽,不是那么好听,但是现在皇上听到他的话,看到他,却觉得有些感激涕零,差点就想哭出来了。因为他在看到周时阅的时候,四肢的那种僵硬猛然就好像缓解了许多。 皇上现在都差点想两眼泪汪汪地朝著周时阅扑过去。 “阿阅啊,你们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周时阅听到他这么问,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倒是真看出来了,皇上这个时候四肢有些不协调,而且额角还有些汗珠。 这是受了什么惊嚇?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周时阅询问地看向了覃公公。 覃公公微微地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皇上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皇上走到周时阅面前,伸手抓住了周时阅的肩膀,正想拍两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现在碰到周时阅都能让自己觉得轻鬆一点。 可是他的手还没拍下去,周时阅已经往旁边躲了躲,明显的嫌弃。 “皇兄,人的肩膀可不能乱拍啊。” 皇上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愣了一会才收了回去。他朝殿里望了过去,看到了陆昭菱他们。 “太后娘娘也来了。” 覃公公转头看到了被搀扶著进来的太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太后现在走路的样子跟刚才皇上真的有点像。 太后这个时候心里也是很慌,因为她刚刚迈进祖庙的那一刻,也觉得双腿突然一软。 不过她身边的嬤嬤到底是上了年纪,而且反应也没有覃公公那么快,所以太后刚刚是真的跪了下去,现在膝盖还是疼的。 第1755章 来气人的 太后这个时候心里又惊又怒,又恐慌,但是她一开始並没有多想,反而是觉得这是周时阅动的手脚。 刚被身边的人扶起来之后,她还愤怒地四处望了望,大声地呵斥道,“谁?是谁敢暗算哀家?” 就连她身边的嬤嬤都被她嚇了一跳。 被扶起来之后发现左右没有什么人,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便是那几个和尚,太后也没有看到晋王府的侍卫,所以心里又惊又疑地被扶到了偏殿这里来,就看到了正站在殿外跟周时阅说话的皇上。 太后看了皇上一眼,她也眼利的看了出来,皇上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而周时阅也看出了太后的膝盖好像有些脏了,那明显就是刚刚跪下过。 他不由地笑了一声,问道,“难道太后刚刚是先去跪拜祖先了?我们可没有这个规矩吧。” 陆昭菱在里面听到了他的话有点想笑,因为第一个先到这里,拖著她说先去拜祭,等一下不要跟皇上他们凑热闹的人便是周时阅,周时阅这个时候竟然还好意思说没有这个规矩。 太后刚刚腿软跪了那么一下,本来就觉得十分丟脸,现在被周时阅这么一嘲讽脸都发绿了。 她怒声说道,“晋王,你现在是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一点尊敬长辈的礼仪都没有了。” 周时阅冷下脸说,“怎么了?现在又要开始来跟本王讲礼仪了?” “本王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我没有这种东西吗?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来了,那便站在那里让本王的王妃认一下吧,免得以后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至於要不要拜祭,等会你们自己决定。” 就连在殿里面的太上皇听到了周时阅这句话也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想到周时阅叫皇上这么多人过来,只是给陆昭菱见一下而已,这个仪式真的走得十分不走心。 他走到周时阅身边,说道,“阿阅啊,大家是一家人,是应该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拜见祖宗,跟祖宗说说话,好让祖宗看到眼前这一幕,你这么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时阅便神情清冷的回了他一句,说,“我其实就是想让祖宗看一看,现在大家其实並不齐心,而这大周的江山若是想要稳得住,祖宗也该看一看就这么下去能不能行。”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太后这些人脸面,若是在他大婚那一天这些人没有去他喜宴上给他闹事,说不定今天的仪式他就会好好的走一走。 可惜那天他们去打他脸了,所以周时阅今天本来就存了一点报復的心思。 既然这些人在他大婚当天要去打他的脸,那么今天他也想把这脸打回去。 “他们都不想我好好的,那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好好的呢?”周时阅这么反问了一句,弄得太上皇也无言以对。 “阿阅,你真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太上皇本来还以为那天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呢,没有想到周时阅一直记在心上,根本就没有过去。 周时阅这个时候流露出一点吊儿郎当的神情。“父皇,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太上皇伸手就想拍他,他转头看了看陆昭菱,嘴巴动了动,本来想著让陆昭菱劝一下周时阅的。 但是他自己想了想,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既然阿阅在大婚当天受了委屈,现在让他发泄一下又怎么了? 太上皇咕噥了一句,说道,“本来我是以为那天晚上在梦里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当是为你出气了,你也不要以为我没有护著你,真的只想著家和万事兴。” 周时阅便说道,“那不是你在教导妻子教导儿子教导儿媳妇吗?报復我可以自己来。” 就连殷云庭他们都没有想到周时阅这么记仇呢。 他们也以为把皇上太后他们都聚齐在祖庙,是皇家的一个仪式,这只是让陆昭菱不用入宫而已。 没有想到周时阅一开始就是存了报復的心思。 大家都觉得周时阅心胸狭隘很记仇,陆昭菱却是觉得有些心疼走到了他的身边,把手伸进了他的手里,周时阅下意识就握紧了她的手,侧过脸看向他。 事实上,大婚就是人一辈子的一件大事。 太后和皇上皇后他们本来就没有把周时阅放在心上,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地位都没有,若是他们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就不会选择在那一天去王府闹腾。 若不是周时阅自己安排妥当,他们那天的喜宴估计就真的是要被搅黄了。 后面哪怕是太上皇做了什么事,哪怕是后面再教训皇上太后他们,给周时阅找回场子,其实都弥补不回来。 太上皇虽然是去託梦,把他们都骂了一顿,可是对周时阅来说,那份委屈一直在。 而且陆昭菱也知道,周时阅其实有一半是在为她討公道。 因为那天皇后竟然都跑到新房里,对著还盖著喜帕的她说了那么一堆难听的话。 这一份委屈还有这一点愤怒,只是太上皇的一次託梦,怎么能消除得掉呢? 周时阅和她的大婚很多事情,並没有长辈和家里人帮忙,皇上也只是那么轻飘飘地跟礼部的人说了几句。 太后更是一件事都没帮上,送的礼估计就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对他们没有半点尊重。 他们的大婚,整个行程还有结婚当天,都是辅老夫人林夫人他们去帮忙的,甚至孙家都帮了很大的忙,可是皇家这些人除了去给他们添堵,什么事都没做。 当天周时阅肯定是咽下了不少火气,那一天咽得下,今天就未必能咽下去了。 陆昭菱能够理解周时阅,所以她根本就不会指责周时阅这个时候太过记仇,从因为换她,她也挺记仇的。 皇上倒是很震惊,他问道,“你们已经拜完了吗?” 他看向了陆昭菱,皇上这也是第一次正经见到陆昭菱,但是他的眼睛刚朝著陆昭菱看去,周时阅便用他的大手掌整个捂住了陆昭菱的眼睛,连她半边脸都给捂住了。 第1756章 別看他们 陆昭菱听到皇上说话,本来下意识也朝著皇上看过去的,但还没看到皇上的脸,眼睛就被周时阅捂住了,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周时阅是真的很害怕她看到皇帝的面相啊。 陆昭菱也没有挣扎,既然周时阅真的不想让她看到皇帝的面相,那她就不看了。 反正不看又没有什么损失,听说皇上长得也不帅。 不过皇帝倒是有些计较,看到周时阅这么不规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都已经忘了刚才心里的恐慌,对周时阅板起了脸就训斥了起来。 “阿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看你还有半点儿皇家王爷的礼仪吗?这个时候你应该教导你的王妃过来向朕和太后行礼,毕竟她是小辈,而且朕身为大周皇帝,这是你的王妃第一次见到朕,应该过来正正经经的行个礼才是。” “以前朕怎么宠著你,让著你都可以,但是皇家规矩不可废。” 皇上觉得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够在陆昭菱面前摆谱的机会了。 之后周时阅定然不会让陆昭菱时常入宫,他也並不想时常见到第一玄门的人,所以以后他和陆昭菱见面的机会极少。 今天就应该让陆昭菱给他好好行个礼才是。 就算不行礼,周时阅这么捂起了陆昭菱的眼睛是怎么个意思?难道他堂堂一国之君长得那么不能见人吗? 皇帝这个时候当然不会以为周时阅捂住陆昭菱的眼睛和脸,是因为怕陆昭菱长得不好见人,在周时阅眼里那个不方便见人的只能是他了。 太后也没有想到周时阅会有这样的举动,她也是气得不行。 她本来也想开口训斥几句,但是膝盖这个时候开始隱隱作痛,有些站不住了。 於是太后便示意身边的嬤嬤把她扶到殿里去,这个时候哪怕是跪坐下来都比这么站著好。 太后刚要说话,膝盖突然一阵剧烈的锐痛,让她脸色一变惨叫一声,扑通便摔坐在地上。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怎么了?”旁边的人都著急忙慌地赶紧去扶她。 皇上也忘了训斥周时阅,赶紧转过来,也想要伸手去扶太后。 可是刚伸出手,他又想起了刚才进祖庙的事情,突然脸色一变,便想到太后不会也是因为进了祖庙才会双腿发软这么摔坐下去的吧? 若是这样,那这祖庙岂不是十分邪门? “快快把太后扶起来!”皇上也紧张地说道。 殷云庭他们也从偏殿里出来了。看到太后的样子,他们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了起来。 陆昭菱眼睛被周时阅捂住了,看不见,但是听动静也知道是太后摔倒在地。 她拽了拽周时阅的袖子,低声说道,“你把手放开呀,怎么回事?” 周时阅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时候有一阵风吹过来,吹过来一点香的气味,周时阅下意识嗅了嗅,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正要说话,陆昭菱便已经低声说道,“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祖庙里原来没有这个味道的才对。” 周时阅马上就鬆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 “你答应我,看他们的时候儘量瞥一眼过去就行,不要看他们的命数。” 陆昭菱知道他很介意这一点,就很认真地答应了他,“放心吧,我一定不看。” 她自己也很惜命的。 殷长行这个时候在旁边低声说道,“祖庙有人动了手脚,事情不太对劲。” 翁颂之在自己的眼睛上捂了一下,然后马上鬆开,他凝神朝祖庙前面上空望去。 看见空中瀰漫著一点点像灰尘一样的细微的粒子。 那些东西飘飘渺渺,一般人应该是看不见的,他之前也没有看见,现在开了通幽天眼才看到了这些像浮尘一样的东西。 他脸色一变,低声说道,“有什么东西混进祖庙了。” “这些看起来像是从战死的將士身上收集的东西。” 陆昭菱並没有看到,她赶紧问,“师叔,你看著是什么样子的?” 翁颂之形容了一下。 “像是阳光下的浮尘,只不过是红色的。” 祖庙这个地方,那些邪门的东西是进不来的。 但若是从战死的將士身上收集下来的东西,却可以送进来,因为这些战死的將士本来就是为了守护这个江山而死。 可若是这些东西,对大周皇室这些人来说应该没有伤害才是。 现在太后怎么会突然摔倒? 这个时候皇上声音颤抖地叫了起来,对殷长行说道,“殷门主,快快快,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刚才朕进了祖庙也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还想著说他不会怎么见第一玄门的人,但现在遇到了事情,他第一个就想寻求第一玄门的庇护。 相对於陆昭菱来说,皇上其实更信任殷长行,因为殷长行是陆昭菱的师父,现在是第一玄门的门主,怎么看都应该是他修为更厉害。 殷长行走到了皇上身边,翁颂之也跟了过来,“皇上刚才觉得哪里不对?” 皇上这个时候哪里还记得什么大逆不道。脱口而出便说,“朕刚一迈进祖庙的门槛双腿便是一软,若不是覃公公扶住了朕,朕就要跪倒下去了,你们说祖庙是不是有些邪门?” 太上皇听了他的话,顿时生了火气,冲他喊了一声说,“我看你才邪门!混帐东西。” 就算是事情不对,那也应该是怀疑有外来的东西,怎么能说是祖庙邪门呢? 殷长行伸手搭向了皇上的肩膀,正想给他看清楚,皇上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周时阅的话,马上就避开了。 他说,“不是说肩膀不能乱拍吗?” 周时阅在一旁顿时有些无语。 肩膀是不能乱拍,但是你也得看看是什么场合,是什么人拍你啊。 殷长行倒是没有再伸手,他只是把皇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皇上身上並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殷长行这么一说,皇上也没有鬆口气,他赶紧就躲到了殷长行背后去。 “若是朕身上没有什么怪异,那就是这祖庙里確实有怪异了!你们是第一玄门的人,你们赶紧看看。” 第1757章 战士煞气 太后被人扶了起来,嚇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她也赶紧让嬤嬤把她扶到了殷长行他们背后来。 她颤抖著声音喊道,“第一玄门本来就是保护皇家的,你们赶紧保护哀家和皇上。” 殷长行瞥了她一眼。 “第一玄门一开始並非为了保护皇家人,而是为了帮助天下百姓,只是因为当时你们周姓皇朝应运而起,所以第一玄门才辅佐你们坐稳这个江山。” 这个因果关係还是应该搞搞清楚。 太后这个时候哪里听得下去这种话。 她脸色沉了沉,虽然很是害怕,但这个时候还不忘摆太后的谱。 “你们反正就是应该保护哀家和皇上,不然要你们第一玄门做什么?天下之尊应该是皇室,第一玄门只是一些装神弄鬼的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都脸色一变瞪向了她。就连皇上也黑了脸,吼了一声说,“太后你闭嘴!” 太后刚刚是有点惊慌,有点口不择言,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不对,本来是想要把话咽回去的,但听到皇上竟然让她闭嘴,她顿时震惊了,难以置信的看著皇上。 太上皇实在是难以忍受这样的蠢货,一手便朝著她的后脑勺就拍了过去,一阵寒风袭脑,太后猛地一个激灵脸色突然发白,害怕地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旁边的嬤嬤想扶住她,奈何太后这么晕倒下去太过沉重了,扶都扶不住,反而被带得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在殿里的思真和戒吃看到了这一幕,对视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从来没有看到皇室这些人是这个样子的,难道真的是祖庙突然有什么事情让他们都发疯了? 太上皇气的不行。 “今天就不应该让她过来,以后都让她在慈寧宫里呆著,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皇上现在也顾不上太后,只让人把她扶到殿里面去。 刚才那种话就连他身为皇上都不敢隨便说出来,太后是怎么敢的? 当初就是第一玄门辅佐了大周的江山,现在太后竟然口出这等狂言,传出去,天下百姓都得喷死她。 皇上赶紧就放低姿態跟殷长行他们道歉。 “殷门主,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刚才是受了惊嚇,所以有些口不择言,你们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朕一定让她在慈寧宫好好反省,现在咱们还是先看看祖庙到底有什么问题吧。” 殷长行他们自然並没有把太后放在心上,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跟她计较什么呢? 皇上见他们没有回答,还以为他们生气了,他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待在祖庙,赶紧又问道,“要不然朕先回宫去?朕在这里只怕是碍手碍脚,反而让你们不好施展,对吧?”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了动静,是太子和皇后也到了祖庙。 皇上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前一后走过来的太子和皇后。 他脱口而出又问了一句,“你们没事吧?” 太子愣了一下。看到眾人都站在这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父皇,儿臣没事,您怎么了?” 皇上又看向了他后面的皇后,问道,“皇后你怎么样?” 皇后抬眸扫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但皇上也看出来了,皇后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反正她的脸还是常年不变的哀怨和清冷。 太子看向了周时阅,见周时阅的神情也有些不对,心里一个咯噔。 “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子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看向了陆昭菱,陆昭菱正朝他看了过来,突然咦了一声。 周时阅第一个反应,马上握紧她的手,低声说道,“看到什么了?他的面相你也不要细看。” 毕竟太子以后也是要登基的,怎么说也算是帝星。 陆昭菱踮起了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说道,“我看到太子头上的紫气变浓郁了,他以前只有一坨地,但是现在有这么大。” 说完,陆昭菱用双手在前面比画了一圈。 周时阅看她比画出来的规模,大概得有一箩筐了。 他心里一动也低声问陆昭菱,“这是不是说明他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陆昭菱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也不一定,现在只能说明太子坐上皇位的机率大了很多,他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但什么时候真的坐上那个位置,还得看皇帝现在的紫气有没有变弱。” 说完她就转向了皇上,总得让她看一眼才知道吧。 结果她还没看到,脸又被周时阅给掰了回来。 “管他什么时候坐到那个位置上了,能坐上就坐上了,不用你看。” 反正时机一到,太子自会登基,让陆昭菱多看一眼也不会改变这个时间,反而让陆昭菱多了一点危险。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周时阅真的是把这件事记得牢牢的,真的不想让她看皇帝一眼啊。 他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里说悄悄话,皇上那边都已经嚇到手脚发软了。 若不是殷长行他们这么多人都挡在他面前,他这个时候估计也会站不住。 翁颂之跟殷长行他们描述了那些空中浮尘的样子,殷长行他们就觉得有些奇怪。 战死的战士之血对皇家人確实本该无害,甚至见到皇家帝星紫气,这些战士微尘甚至还会臣服。 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些东西对他们的威胁这么大? 殷长行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有可能这些战死的战士並不是大周朝的,而是前朝的战士。” 虽是前朝战士,但他们以前战死本来也是为了保护皇室保护江山,只不过保护的不是周氏的江山而已,对於百姓来说其实没有区別。 所以这些战士也不是厉鬼,也不是恶鬼。 因此他们才能够潜入祖庙,而且对於周姓皇室这些人也有伤害。 那么这些战士应该是十分忠於前朝的,而且也是为了保卫家国而战。 这种人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並非恶人。当年战死也並非作恶。 第1758章 父亲说过 “这么说来,只能是前朝余孽利用这些战士,提取了他们战死当时的煞气,挑准了时机,用在了这个时候。” 太上皇脸色一变,“那是不是因为那些人打听到了今天大家都要齐聚祖庙,所以才安排了这个杀招?” “他们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灭在这里吧?” 这確实是一个好时机。 不然很难把皇室这么多人齐聚到祖庙这里来。 太上皇赶紧问殷长行,“殷门主,这些东西是不是真能杀人?” 殷长行拿了一张符,手指晃了一晃,符烧了起来,他捏著符火从眼前扫过,睁开了眼睛。 虽然不能看得跟翁颂之的通幽天眼那么清楚,但是现在开了天眼之后,也能大概看到眼前一片淡淡的模糊的雾状的东西。 “这些东西应该不是杀人用的。” 殷长行突然脸色一变说道,“这些东西聚集在一起,估计是要衝破祖庙的灵气,打开祖庙对大周京城的庇护之气,为后面的进攻做准备。” 本来听说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太上皇和皇上他们还稍微鬆了一口气,但是殷长行紧接著就说了后面那一句话,他们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皇上颤抖著声音问道,”什么祖庙的灵气,什么庇护之气,又是谁要进攻?进攻哪里?“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殷长行那些话本来就不是说给皇上听的,他是跟周时阅和其他人说的。 这些事情皇上什么都不清楚,现在要一一跟他解释,解释完天都要亮了。 但太子以后若是要登上这个皇位,就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殷长行这些话也没有避著太子。 他没有回答皇上的话,却看向了陆昭菱。 殷长行这个时候的眼神十分复杂,陆昭菱对上了他的目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师父?” 殷长行说道,“小菱儿,你听清楚了吗?他们可能很快就要进攻了,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是整个京城。” 整个京城代表著什么意思?陆昭菱应该明白。 如果只是一座空城,有什么可保护的?需要被保护的就是整个京城的百姓啊。 现在他就担心前朝的人不惜牺牲整个城的百姓性命,也要將周氏皇朝的人一网打尽。 因为现在周氏皇室的气数毕竟还是受到了百姓信仰。 百姓是拥护这周姓王朝的,若是想要將他们全部消灭,最先开始就应该打破百姓的信仰。 这么一来,他们就不用再费心思去破坏整条龙脉,而是將国运打破了。 破国运之后,整个皇宫也就没有了天道和帝星庇护。那么要杀了皇帝这些人就容易多了。 他们有什么后招,有什么鬼魅魍魎都可以使出来。 殷长行觉得一开始背后那些人肯定不是这么打算的,因为这个计划实施得如此突然。 確实如太上皇刚才所说,是对方打听到了今天他们会齐聚在祖庙,所以才临时决定实施这个计划的。 虽然有些困难,但一旦计划成功,对於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损失最小,但是效果最好的杀招。 可是若他们真的是衝著满城百姓来的,第一玄门岂能坐视旁观。 尤其是小菱儿在这里。 就像第一玄门的时候才几岁大的小菱儿一样,为了那么多的百姓,明知道前路是死,也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向死路。 殷长行看著陆昭菱,声音有点发涩说道,“小菱儿,你现在就离开京城可以吗?” 陆昭菱仿佛猜到了一点,她看著殷长行,又看了看殷云庭。 此时翁颂之也对她说道,“小菱儿,听话,你先去別的地方转转,因为你新婚,我们本来就不希望你动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等我们处理完了你们再回来,就当做你和王爷去度个蜜月。” 他现在都不管周时阅知不知道什么叫度蜜月,只想著让陆昭菱离开京城。 殷云庭也看出了什么来,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就凭他对身边这些亲人的了解,师父和师叔肯定是想著让大师姐好,让大师姐离开,肯定是为了保护他。 但是大师姐这个时候也肯定不会离开,她怎么可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应付这些事情,自己跑去度蜜月呢? 所以他也只能沉默,既做不到让大师姐留下来跟他们一起面对,也知道劝她离开只能是白费口舌。 皇上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听到殷长行这个时候让陆昭菱离开,他立马就叫了起来,大声反对。 “殷门主,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怎么能让晋王妃离开呢?你们之前不是一直跟朕说,晋王妃的修为极高吗?” 既然修为很高,那这个时候更应该留下来保护他才是啊。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倒是接了之前翁颂之的话。 他看向了周时阅,也温和地说道,“皇叔,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度蜜月,但是听起来好像不错,不如您就带著皇婶去江南度个蜜月吧,以前您不是说过,江南是游玩的好地方,在那里转一转会觉得日子安然美好,没有什么烦心事吗?” 皇上怒眼扫向太子,觉得太子这么说是在背叛他。 皇后这个时候正怔怔地看著陆昭菱,之前她去王府找陆昭菱的时候,陆昭菱头上还盖著喜帕,確实没有看见陆昭菱的样子,但是现在清晨的阳光下,陆昭菱美得那么夺目。 她突然就想起了当年见到的那个崔梨月。 本来跟崔梨月见过面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可现在看到穿著一身红衣站在那里的陆昭菱,皇后突然觉得那一段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突然说,“曾经,你娘亲也跟我说过。” 她突然开口,让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脸上。 陆昭陵也看向了皇后,有些意外这个时候皇后会对她说话,而且还是提起了娘亲。 “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让本宫劝著你离开,什么都不要管。当时本宫觉得莫名其妙,为何说出那样的话,明明当时你还没有出生。” “你娘亲跟本宫说,这是你父亲留下来的话,写在一个小册子上,上面写的,都是要对未来的女儿说的。” 第1759章 早有叮嘱 陆昭菱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了她爹娘要对她说的话。 虽然是从別人的嘴里传出来的。 甚至这个人还是对她很不友好的皇后娘娘。 但在这一刻,陆昭菱相信皇后並没有骗她。因为皇后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谎言。她也编不出来,毕竟皇后这么多年不问世事,也可以说是完全不认识她,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遇到事情要离开比较好。 所以,这一句话,真的是她娘亲以前说过的。是她父亲写下来的要给她的。 陆昭菱眼眶突然发酸,有了点泪意。 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 但是他听到皇后这话,心里却是一沉—— 若是连陆铭以前都算到了,那就说话这是陆昭菱的命数,她当真是会有这样的生死劫难。 所以,在她还没出生之前,陆铭就已经算了出来。 这么说来,陆铭的玄术修为也是很高的,但连他都没有办法改变陆昭菱的命数。 他若有办法就不会只是留下那样的叮嘱了。 周时阅想到这里,將陆昭菱的手握得更紧,就像是怕自己要鬆开一些她就会有危险了。 皇后其实並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她也不明白陆昭菱周时阅他们此时的心情。 她又接了下去说道,“我当时只觉得有些可笑,孩子还没生出来,就想到一些要跟她说的话了?而且怎么就知道会是女儿呢?所以当时我觉得你父亲这里不是很清醒。” 皇后指了指头部。 “母后......”太子皱眉看著她。本来是想要提醒她说话要尊重一些,但又觉得就这样的问题跟她计较,等会儿又得吵起来。 他看了陆昭菱一眼,见陆昭菱只是面容沉沉没说话,觉得她可能还是更想先听下去。 皇后没有理会太子,她说道,“当时我的心情完全不在那些小事上面,所以对於她的话只是一边耳朵听一边耳朵出,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皇上这会儿也惊疑地看著皇后。 皇后要是以前曾经跟崔梨月说过话,是认识的,那当初跟陆昭菱定下婚约的是...... 再想到在王府大喜之日,皇后过去说的那些话,皇上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真相。 他心里又惊又怒,看看太子,又看看周时阅,再看向陆昭菱。 的確是一个长得极好的女子。 但若是这样的女子嫁给太子,太子肯定会被她带得很囂张的,陆昭菱这女子看著就不是那种很乖巧听话好拿捏的,见了他都没想行礼。 若是这样的女子成了太子妃,还不得一个劲地推著太子夺位? 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算了算了,再怎么看,陆昭菱跟周时阅都要登对些! 他就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皇上觉得自己都要弄不明白皇后是什么心思了,前天去王府闹,是想帮著太子把陆昭菱抢过来? 但她明明不怎么关心这个儿子。现在看起来对陆昭菱也不喜欢,那乱点什么鸳鸯谱呢? 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人家已经成了晋王妃,这婚约的事就只能是压下去带到地底下去了,怎么还能揭出来? 依他看,脑子不清醒的是她自己吧。 周时阅注意到了皇帝扫来扫去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皇上就跟做贼心虚似的,咻一下就赶紧转过头去,避开了晋王的目光。 別被他看到! 但是避开之后皇上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怕什么呢?他心虚什么? 关他什么事! 周时阅一看到皇上的反应就猜出来,皇上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和陆昭菱已经大婚,就算是把婚约再爆出来,別说皇后,就是太子也没办法再把陆小二从他手里抢走。 陆小二又不是物品,一纸婚约哪里约束得了她。还是应该像他一样先抓她的心。 他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担心。 “你没事吧?”陆昭菱突然小声地问他。 周时阅询问地看向她,他有什么事?何出此问。 陆昭菱把手举了起来。 周时阅已经快把她的手给握碎了。 抓这么紧干什么! 周时阅赶紧鬆开了些,並轻揉了揉她的手。 这里唯一没有小心思的反而是皇后。 皇后说,“当初要是不是你母亲说,你会是个有大造化的,本宫......” “皇后娘娘。” 打断她话的是殷云庭。 皇后对於自己被打断了的事很不高兴,扫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哪里管她高不高兴,再让她说下去,估计她又想说当年婚约的事了。 他就只想帮大师姐问清楚,当年崔梨月还说了什么。 “当初你和崔伯母很熟悉吗?你见过她几次?” “本宫跟她哪里算得上熟悉?不过是无意遇上一回,后来又在京城大街上见过一次。” “那她可跟你说说过我师姐父亲的事?” 太子问,“母后,难道你那个时候就知道皇婶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不是陆明?” 殷云庭给了太子一个讚赏的目光。 没错,他也想问这个的。 “本宫自是猜到了,因为她当时口中提到的男人,一个是喊夫君,但有时候又说陆明,明显说的是就是两个人。” 皇后皱了皱眉,“她说夫君的时候神情是不一样的,说陆明的时候又是另一副语气。本宫当时还以为她是死了夫君然后揣著孩子改嫁陆明......” 不得不说,皇后可能还真猜对了一半。 但是她的说法总是让人听著不舒服。 太子忍了又忍。 “崔伯母可说过她的夫君在何处?”殷云庭又问。 “没说过,本宫哪里会问那么多?就记著这么几句话,”她看著陆昭菱说,“现在本宫既然想起来了,那就跟你说说,也算是本宫对她有个交代了。” 想起来了要是不告诉陆昭菱,她会觉得自己有些卑劣,毕竟崔梨月是已经死了的。 亡母曾经说过的话,是该让陆昭菱知道。 皇后觉得自己也是有底线的,即便她不喜欢陆昭菱。 “多谢了。”陆昭菱对她道了句谢。 “既然说完了,朕能不能回宫了?”皇上已经等著焦急。 他不想留在祖庙了,这里邪门啊! 第1760章 被包围了 皇上想走,但殷长行却不同意。 “现在出去太迟了。” “什么?”皇上听了殷长行的话脸色更是大变。 殷长行望著那满天的红色薄雾,再看著祖庙上空渐渐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平静地说,“祖庙应该被围起来了。” 皇上一抖,也学著他往上面望了望,就连他都看得出来天色不对。 本来这个时候天色应该越来越亮了,可是上空却是昏暗一片,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明明他们出宫的时候天色还是好的,天际有正常的发白,应该很快就有阳光要衝破云层,今天该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才是。 现在这天色真是不对。 “被什么人包围了?”皇上忍不住问,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朕可是带了御林军来的,在祖庙外面守著的是朕的御林军!” 要是真有什么人过来包围祖庙,外面应该早有动静了吧?御林军早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吧? 殷长行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人?” “你、你你你,”皇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殷长行看向翁颂之,“师弟,你去大门口看看?” “是。” 翁颂之听了他的话立即就朝著祖庙大门走去。 “云庭。” “我在。”殷云庭上前一步。 殷长行说,“你该镇守西位。” 就怕那里会被打开什么门道,有魑魅魍魎从那一个方位钻出来。 这些东西一般是打开正西位潜进来的,正西偏阴,別的方位他们不適合。 但殷云庭是幽冥判官,由他守著正西方,那里真要被打开了什么鬼门,他自能应付。 殷云庭点了点头,“是,父亲。” 回了一句之后,殷云庭看向陆昭菱,“大师姐,你可要好好听话,毕竟连伯父当年都留下了那样的叮嘱,一会儿若是师傅不让你动手,你就乖乖地站著,知道了吗?” 说完他又看向了周时阅。还没开口,周时阅便点了点头握紧了陆昭菱的手,对殷云庭说道,“殷师弟你就放心吧,我会看著她的。” 周时阅已经决定了,他不会轻易鬆开陆昭菱,今天不管祖庙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其他人动手,轮不到陆小二上前去。 她若是真想动手,只在大后方画符帮忙补充就可以了。他刚这么想著,殷云庭也对陆昭菱说道,“大师姐要是真想动手,就只管大把大把的砸符过去好了,人不要出去。” 陆昭菱见他们这么慎重,而且把她盯得这么紧,也只好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殷云庭便朝著祖庙的正西方走去。 太上皇看向了殷长行,目光带著询问,“殷门主,这里是祖庙,是我大周的地方,既然那些人都是衝著大周皇室来的,那我也应该出一份力。” 说完他便拿出了鞭子,现在他也是有法器的人了,这鞭子他已经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施展起来威力也是不小。 殷长行点了点头说,“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袖手旁观。” 他指了指祖庙偏殿上空屋顶的位置。 太上皇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咻的一下就飞到了屋顶上去,执鞭站在上方。 这么一望出去,他便看到整个祖庙外面好像笼罩著一层灰色中带著一点红色的雾气。看不清远处的景致。 太上皇心里一惊,这才明白刚才殷长行说的祖庙被包围了是什么意思。 而殷长行在跟太上皇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都没有看到太上皇,不知道殷长行刚刚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周时阅也没有想替他们解释,皇上看著心里十分忐忑。只不过他瞅了太子一眼,发现连太子这时候都还是很镇定,便努力让自己也镇定一些,免得失去了一国之君的气势。 他心里暗暗的给殷长行刚才的举止找了理由,觉得殷长行他们玄门中人,身边可能还会有一些能人,习到了什么隱身术之类的本领,刚刚他们身边估计是有什么別的弟子或者是保护他们的人。 完全没有想到,那就是一直在给他託梦的父皇。 这时候思真和戒吃也走上前来,两人都双手合十,对著殷长行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皇上看到这两个小和尚走上前来,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师傅就是平时在祖庙里念念经,敲敲木鱼,打扫打扫。 殷长行却轻轻摸了摸戒吃的头,对他说道,“小师父,你跟你师兄站到那个位置去。” 他指了指祖庙前面偏西南的一个位置,那里栽著一棵树,此时,树枝正微微摆动,可是他们並没有感觉到有风。 若是在別的地方,戒吃还是会有一些害怕的,可是这里是他一直住著的祖庙,他倒是觉得没有那么慌。 而且殷施主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估计是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於是戒吃便跟著思真一起走到了那棵树下。 两人刚刚走到树下,戒吃便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滴到他的后背上,他差点就惊叫了出来。 “师弟?”思真没什么感觉,低声喊了他一句。 戒吃浑身僵著,下意识看向了陆昭菱。 果然就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 陆昭菱对他摆了摆手说,“小师父別害怕哈,没什么东西,你站著不动就行。” 陆昭菱刚才是看到了有几滴鬼气血雾凝结成了水,滴到了戒吃的背上,不过很快那些鬼气水珠就会被戒吃身上的灵气给挥发掉,不会伤害到他的,毕竟戒吃身上可是有能避这些东西的灵气的。 戒吃本来害怕,但听到陆昭菱的话他就定下神来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只要他不睁眼看,听话一直站著不动就不会有事。 这不比以前陆施主咻一声把他丟出来来得容易吗? 皇上和皇后等人看著他们这行为,人都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 太子伸手轻搀住皇后的手,“母后,您先进殿吧。” 第1761章 可以偷看 太子觉得,皇后这个时候进偏殿会安全一些。 但是皇后却站著没动。 她看向太子,又看看躲在殷长行背后的皇帝,最后目光落到了周时阅身上。 这个时候的周时阅还是牵著陆昭菱的手,两人看起来。很是从容,神情一点害怕和紧张都没有,所以让她不得不怀疑。 她用只有太子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周则,今天的事情你到底事先知不知道?这是你皇叔的意思,还是你跟你皇叔两人商议的结果?” 听到她这么问,太子有些诧异,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看著皇后问道,“母后你这话是何意?” 皇后眼神一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觉得太子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语气也微微沉了下来,说道,“周则,你可要清楚你在做什么事。” 太子心思一转,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 “母后,你以为这是我和皇叔安排的......” 皇后是以为,今天祖庙的事是他和皇叔的计划。为的是要夺位?要伤害父皇? 是要设计让父皇退位? 母后竟然是这么想他的吗? “今天是皇叔想要带著皇婶来见祖宗和跟家人见面的日子,”太子反问道,“母后觉得,皇叔会在这样的日子做別的事吗?” 谁都不知道,皇叔有多喜欢皇婶。 就算有什么计划,他也绝对不会安排在今天的,也绝对不会拿皇婶来当藉口。 太子自己都不会利用今天做什么。 他是真没有想到,十多年来一直是在礼佛的母后,心思反而更阴暗些。 在她的心里,皇叔到底是多卑劣的人啊。 而他这个儿子,也是那样的人吗? “他就算再钟意陆昭菱,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周家的男人。”皇后却不觉得自己这么猜测有什么不对。“周家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把女子放在第一位,也会轻易地背弃自己许过的诺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就好像皇帝一样。 皇后看向皇帝的位置。 就像现在的皇帝,只顾著他自己的安危,根本就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到他身边去。 她就站在这院子中间,四周都空落落的,要是说有危险,她那就是处在危险的中心,身边无人保护,但皇帝可把这一点看在眼里了? 她再次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 皇后满心都是对皇上的失望,没有看到太子看她的眼神,也满满都是失望和落寞。 “阿则,带你母后进殿。”周时阅的声音响起。 太子朝他那边看去,正好也看到陆昭菱在冲他招手。 “太子,过来,快过来。” 太子心头的那一团阴霾,好像就这么被他们给挥去了。 反正他十几年来都没有母后。 以后没有也可以。 他以后不止是有皇叔,还有皇婶。 皇婶看起来也是在意他的,会保护他的。 “母后,走。” 太子这会儿不想询问皇后的意见了,托著她的手肘,半是强硬地带著她朝著偏殿走去。 “你们进去,把门关上。”陆昭菱没看皇后,只是对太子叮嘱,“你若是好奇可以自己偷偷看,但是別出来。” 说完还衝他眨了下眼,“只要別嚇到就行。” 以后第一玄门肯定是要重建的,太子登基,以后也得支持第一玄门。 所以陆昭菱觉得让他看到一些事是必要的。 不过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偷看就好了,皇后就別看了,省得受了太大的惊嚇,等会儿以为是我们故意的。” 皇后脸色一沉,正想问她是什么意思,太子已经拽著她进了偏殿里面。 太子回头对陆昭菱说了一句,“皇婶,我可能真的会偷看的,但是您放心,我的胆量还可以,不会轻易受到惊嚇。” 陆昭菱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关门吧。” 太子很是乖巧地马上就把殿门给关上了。 皇后看他这么听陆昭菱的话,在陆昭菱面前一口一个皇婶,对她就那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后也在这殿里,只是这时候还昏迷不醒,旁边嬤嬤很是焦急地在给她揉著头,又不时的按一按人中,看到他们进来不由得问,“太子殿下,这可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请辅大夫过来?” “皇祖母没事的,一会儿自会醒过来。”太子看了一眼。 都说了不能出祖庙,还想让人去请辅大夫,想什么呢。 再说了,这里有危险,还想把辅大夫那么一位上岁数的老人给扯进来吗? 他刚说完,太后就猛地醒过来了。 “哀家要回家!” 一醒过来,她就马上喊了这么一句。 “太后娘娘,您醒了?” 太子看了一眼说道,“这不就醒来了吗?你们照顾好太后,別让她老人家起来,在那里坐著吧。” 省得等会儿又昏倒了。 外面肯定有大事,他不会让太后这时候出去捣乱的。 外面,看到太子和皇后进了偏殿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皇上难以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看向陆昭菱,“朕呢?” 他都没有进去,怎么让太子和皇后进去了?而且还关上了门! 刚才陆昭菱让太子偷看,又让他別嚇著,岂不是说明等会儿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他也得进去啊! 殷长行往陆昭菱面前一挡,隔住了她看向皇上的目光。 他对皇上说道,“皇上,你乃九五至尊,有帝星紫气,你在此镇著,魑魅魍魎不会轻易进殿去。” 说的什么玩意儿?! 皇上瞪大了眼睛。 他是皇帝!所有人该护驾才对,现在怎么把他当门神用? “朕......” “皇兄,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周时阅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 这语气怎么这么气人! 皇上咬牙切齿,“朕怎么可能害怕?朕乃一国之君,真龙天子......” “对嘛,所以你肯定能站在这里保护你娘你妻儿,对吧?”周时阅又说。 陆昭菱有点儿想笑。 皇上:“朕......” “皇兄肯定是真男人。”周时阅说。 皇上:“朕当然是!” 第1762章 不用救他 皇上抬头挺胸。 皇上雄风怒振。 殷长行:“那请皇上站在这里。” 皇上被当门神摆在了偏殿门口。 殷长行刚走到,皇上雄风秒戳破。 呜呜呜,好没安全感。 “皇上!” “父皇!” 又有人匆匆奔了进来,反正是没有那么从容。 皇上定睛一看,一时间心情复杂。 淑妃来了,余妃来了,小五小六,老二来了。 “父皇,祖庙里怎么这么灰沉沉的?”小六一进来就惊疑不定地问。 “是啊皇上,发生什么事了?臣妾等刚到外面,就有个男的让我们赶紧进来。” 淑妃也有些不安地问。让他们赶紧进来的,是翁颂之。 本来他们到了祖庙门口就觉和有些不对,还搁那犹豫的。 那个男人看到他们就催著他们要进就赶紧进,不进就回宫去。 那皇上太后都在这里,他们哪敢就此掉转车头回去啊?自然就只能进来了。 可一进来,他们就发现这里情况不太对。 反正淑妃是有些后悔了,她觉得刚才就该掉转马车回宫的。 皇上看了看他们,又看向了殷长行。 “殷门主啊,他们......” 殷长行皱了皱眉。 这么多人过来只是拖累。但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都来了,当时在门口,师弟一定是看到什么,知道他们不能够再返回,才让他们赶紧进祖庙的。 “都进去吧。”殷长行说。 “进去哪里?皇上,他......”淑妃看著殷长行,感觉不太舒服,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气势和姿態显得有些傲。 难道在大周京城,在祖庙,不该是皇上最大吗?为什么皇上跟他说话的姿態,好像还要仰视他似的。 皇上都这副姿態,那她岂不是更得好声好气对待? 皇上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思理会淑妃,他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说,“听到没有?赶紧进去。” “太子,开门让他们进去!”皇上还衝著殿里的太子叫了一声。 在看向余妃和五公主的时候,皇上的態度明显就要好一些了。 “爱妃,你和小五也先进去,先別问,回头再说。” 五公方扶著余妃,走到皇上身边的时候,她示意余妃先进去,自己站在皇上身边,有些担忧地说,“父皇,您不进去吗?” 皇上挺欣慰,小六就那么进去了,小五都还会关心他! “朕在这里守著。” 五公主赶紧说,“那我在这里陪著父皇。” “小五你是个好的,”皇上现在看五公主很是顺眼,他目光扫到了二皇子,立即就沉下了脸,“你抱著你侄儿进去,让你二哥在这里陪著朕。” 二皇子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最后他站在皇上身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甚至都分不清楚现在被父皇留在身边陪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反正看父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殷门主,周令就在这里陪著朕,无妨吧?”皇上还问了殷长行。 殷长行扫了二皇子一眼,这个二皇子就是个草包,现在头上的紫气只剩下了朵烛心火大小,隨便一道鬼气可能就把它灭了。 是个没用的。 但是听说他以前对小菱儿很不客气,要不是因为小菱儿自己本事大,之前也有晋王护著,估计在她刚回京城那段日子就要被二皇子欺负了。 现在二皇子送到了他面前,他就顺便替小菱儿收点儿利息吧。 “既然皇上想让二皇子陪著,我也没有意见,就看二皇子的孝心有多重了。”殷长行淡淡地说。 二皇子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殷长行这时已经转开了。 “阿令啊,你应该是有孝心的是吧?”皇上眼神沉沉地看著周令。 周令赶紧说道,“当然!父皇,儿臣对您是怎么样的您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见太子在殿里,还觉得有些奇怪,太子竟然没有在外面陪著父皇? 这可是一个好时机,二皇子就赶紧给太子上眼药。 “父皇,太子哥哥怎么进去了?这个时候他难道不该与我一起陪著您吗?” 皇上冷哼了一声没回答。 他也想让太子留在外面,但他有办法吗? 二皇子给了太子一个挑衅的目光—— 看吧,父皇要更厌弃你了。 太子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太子哥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我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去大殿那边吗?”五公主走到了太子身边,有些担忧地问他。 “在这里静心坐著等吧。” 太子只跟她说了这么一句,就走到门边,再次关上了门。 在门缝处,他还是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太子就站在了门后。 二皇子又看向了周时阅和陆昭菱。 他总觉得,只要有这两个人出现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陆昭菱也朝二皇子看过来一眼,自然也看到了他头上可怜兮兮的那一小朵紫气。 她总觉得,等会儿那一小朵紫气也该没了,因为二皇子现在额头上蒙著一层淡淡的灰。 她收回目光,靠向了周时阅,小声地问他,“要是周令等下有危险,但不危及性命,要不要救他?” 周时阅扫了周令一眼,正好看到周令看著陆昭菱的眼神带著憎恨和恶意,还来不及收回去。 他冷冷地说,“不用管他。” 就这样的,还要陆小二费心费劲去救? “喔,好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听话。 二皇子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他们此时说的不是好话,而且是针对他的。 “父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陆昭...哦,皇婶跟您行过礼没有?” 二皇子刚想八卦一下,也顺便挑起矛盾,突然觉得眼前暗了下来。 是真的突然光线骤暗,十分明显。 他还以为是天上有一片浓厚的乌云遮了过来,下意识就要抬头,但刚有这样的动作,他脖子就像卡住了一样。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有一只手突然就掐在他后脖子上,让他无法后仰。 脖子后有丝丝寒意如虫一样钻进领口,二皇子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父、父皇......”二皇子一下子就抓住了皇帝的手臂。 第1763章 围杀祖庙 皇上被二皇子突然这么一抓,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就甩开了他的手。 啊,你个逆子!差点把朕嚇死了! 皇上这句话没说出来,因为现在祖庙里的光线更暗了几分。 要说刚才的暗淡还像是变成了阴天,现在的昏暗就真的完全解释不了了。 天光几乎要全被遮蔽住,只能隱隱看到些形状,人影。 这种昏暗还带著些枯黄色,好像是北方边关起风沙的黄昏。 祖庙里的树木突然间都摇晃起来,枝条狂拂,落叶纷纷飘下。 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没有关好,被风一吹,咣当一声撞上了。 外面守著的御林军也感觉到风沙扑面,他们下意识地都抬起袖子挡住了眼睛。 “怎么回事啊?” 林荣一手按著刀柄,阔步过来。 “林大人!” 翁颂之看到了他,沉声说道,“让他们都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他要是下令,这些御林军只怕不会听他的,但林荣正好来了,他能够与御林军统领说上话。 “皇上他们......” “他们在祖庙里,师兄和小菱儿都在,放心!”翁颂之说。 他刚转开目光,就看到了两个御林军正朝著祖庙大门走来,其中一人手握著剑柄,五指动了动,然后就要用力。 这个动作分明就是要马上拔剑。 但在祖庙门口,现在有什么人需要对方拔剑对付? 翁颂之眼睛用力一闭,快速睁开,立即就看到了那两个御林军身上有一团血红的影子。 “按住他们!”翁颂之立即就指向了那两人。 林荣反应已经极快,在翁颂之刚刚开口时就已经动了,他伸手按住了其中一人。 而另一人手里的剑已经錚地一声拔了出来,反手就要朝林荣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有两道身形衝出,一人一脚踢飞了对方的剑,一人则是快速按住了那人。 出手的正是青松青柏。 陆昭菱刚才给了青木一个手势,青木就安排了青松青柏跟著翁颂之出来了。 青榆也守在大门里面一处。 只是因为现在不用他出手罢了。 “应统领?!” 林荣看清楚了那被青松青柏按住的人,正是这一支御林军的统领。 他脸色立即就变了。 既然出手的人是统领,那这些保护著祖庙的御林军里面,会不会还有人不对? “我看看!”翁颂之听到他喊出这个称呼就反应过来了。 他立即就快步出去,目光从那些列队守在外面的御林军身上扫了过去。 “来人!” 林荣一挥手,七八个大理寺官差快步过来,刷地一声齐齐拔刀。 “林大人这是要造反吗?” 那被按著的应统领也奋力挣扎著,见他们这反应,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怒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拿下林荣!” 御林军们立即也都齐刷刷地拔了刀。 一时间,气氛就紧绷了起来。 林荣面容沉沉。 这个应统领明明就不对劲。但是这些御林军是听他命令的,又不是听大理寺卿的。 青松青柏也按著那两人,不让他们有挣脱的机会。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情况有些麻烦了。 他们自然知道林大人算是他们这边的,但是林大人只带了八个官差,也挡不住这么多的御林军啊。 这些御林军是保护皇帝而来,林大人要是带人跟他们打起来,回头可真的会被套个造反的罪名。 毕竟林荣现在只是听了翁师叔的话。 “拿下这两人!” 翁颂之才不管他们这会儿在担心著什么,他又逮出了两个身上附著血红影子的御林军。 林荣冷声说,“拿下!” 他手下的官差也没有迟疑,立即就冲了过去。 那些御林军脸色一变,就想挥刀来挡。 “林大人!” 林荣喝道:“有事本官扛著!本官是为护驾而来!” 翁颂之也已经拿出了两道符,朝著那两人就甩了过去。 別的不说,先让其他人看到问题,他们就不会阻拦了。 两道符快速飞出,甩到了那两个已经挥刀扑杀过来的御林军身上。 砰砰两声。 在他们身上突然就像是有一团烟雾被逼了出来,突破他们的后背,张牙舞爪的形状,卟卟两声像是衝破了什么皮囊。 在后面的御林军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那是,什么?” 有人声音艰涩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但没有人回答。 那两团影子衝出了两个御林军的后背,看著像是没有皮肉的人形,只是一团雾气组成,但还在挥舞著。 “什么东西!” 有个御林军年少气盛,看到这一幕就先忍不住了,下意识就挥刀朝著那两团雾气人形劈了过去。 但在他的刀刚劈上那些雾气的时候,咻一下,那些人形的雾气霎时就跟活过来一样猛地附到了他的刀上,顺著刀就要爬向他的手。 “快把刀丟了!”翁颂之大喝一声。 那御林军脸色大变,啪一声赶紧就把刀拋了出去。 同时,一道符朝著那两道雾气飞了过来。 咻。 那两团雾气被符触到,猛猛地缩成了一团。 翁颂之快步过来,又是一道符拍了下去,然后又快速退开。 砰一声,那雾气炸开,然后慢慢消散。 御林军惊魂未定。 林荣趁机沉声说道,“看到了吗?这里有邪修用法术作乱!这位翁大师是为了保护大家!” 御林军自然是相信了他的话,也相信了翁颂之。 “所有人背朝祖庙,握刀向外,闭上眼睛镇守原地!”翁颂之立即下令,“只要你们不动就不会有事!” “你们敢......”那个被按住的应统领还要说话,青松一拳就猛击在他的睡穴上。 他一下子就扑通倒了下去。 青松拿出一道符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翁大师,这两个要怎么处理?”他问翁颂之。 是不是还能把他们身体里的血红影子给抓出来? 翁颂之看了一眼说,“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们不止是被附身那么简单,先把他们捆起来,贴著镇鬼符。” “是。” 翁颂之望向祖庙里,见里面已经昏暗一片,说了一声,“不好。” 第1764章 另一鬼门 林荣也看到了祖庙里诡异的昏暗。 “翁大师,王爷王妃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但是,”翁颂之看向林荣,“现在需要林大人带人守在门口,现在开始,不许进不许出。” 祖庙这会儿有一个平衡了。 他也得赶紧进去,他得去帮忙。 林荣严肃地点头。 “翁大师您放心,本官一定守好。” 正好,他之前找陆昭菱拿了好几道护身符,今天带来的这些手下,人均一道。 身上有护身符,他们都觉得底气十足。 不止是他,就是他手下那些人都没有一个害怕的,这会儿都是握著刀威风凛凛守著。 看起来就格外可信。 翁颂之点头,又看向了青松青柏,“你们二人也留在这里守著。” “是!” 青松青柏拔剑。 剑身有金光驀地流动闪过。 这一下让林荣等人都侧目。 这两把剑怎么还会发光呢? 青松青柏似是不经意说了一句,“我们的剑由王妃用符火淬过。” 也就是说,在今天几个时辰內,他们的剑可是能够直接砍杀魑魅魍魎的。 所向披靡啊。 两人说著这话,神情如常。 但是林荣和官差们却都莫名地从他们俩身上看到了一股—— 装味。 气人,就是很气人啊。 青松青柏握著剑不动如松。但是脑子里都闪过一句话—— 也不看看他们跟王妃是什么关係。 早在三年前他们就是被王妃亲手点出来的,命硬的六人组,去帮著处理青福侯府那黑树的人啊。 他们本来就是不一般的! 別的先不说,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命硬。 林荣看著他们手里的剑,不想承认,他其实也挺垂涎的。 翁颂之知道陆昭菱帮著他们处理过两把剑,更放心了一点,转身就进了祖庙。 “青榆,关门。” 青榆闪身过来,关上了祖庙大门。 这门也是沉重的,被他这么缓缓关上,林荣他们在外面看著,心里都有一种感觉,像是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大人,里面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有官差悄声问林荣。 “不该问的別问。”林荣沉声说。 “是。” 他们都退了一步,看著守在大门左右的青松青柏。 他们这就不担心了,看著青松青柏手里的剑,总觉得很有安全感。 等会儿真要有什么东西冒头,那两把剑就能劈掉它们吧? 所以他们在外面的估计不太危险,倒是在祖庙里的,就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了。 但是官差们又想到,陆昭菱在里面呢,他们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王妃什么本事,林荣手下这些人是再清楚不过的。 而翁颂之进祖庙之后就看到祖庙的那些和尚这会儿都盘腿坐在殿门外,双手合十在颂著经。 经文低低,听起来还是有一种力量感的。 翁颂之看到他们身上开始漫出了一层薄薄的光芒,便放下心来。 別的不说,这些和尚至少是能够自保的,他们现在身上有佛光照拂。 加上暗处的东西目標不是他们,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他在昏暗里找寻著殷长行他们的身影。 要不是有通幽天眼,估计是难以看到。但是翁颂之现在通幽天眼能够用得上了,他能够看到他们的位置。 比如,那里一道人形,散发著金光的,一定是晋王了。 咦? 翁颂之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晋王身边小一点的人形,这个时候也罩著一层金光。 但是这一层金光和周时阅的略有区別,周时阅的金光是那种正金,金灿灿的,是明亮的。 但是另一层金光却是柔和的,带著一点点粉。 这是小菱儿? 翁颂之很意外,因为以前他並没有从陆昭菱身上看到金光,怎么这一次看到了? 难道是因为她和晋王成亲,连晋王的金光功德光芒都薅到了? 但是翁颂之很快就把这个可能性给拋开了。 这种金光能薅过来当灵气用,但光芒是转移不过来的,再说,现在两种金光分明也不一样。 他又转头,看向了树下。 那里,小和尚戒吃身上也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是一点旭日的光。 戒吃本来就是个聚灵驱邪体,这一点翁颂之倒不觉得奇怪。 很快,他又看到了一团黑气,非常黑。 那是...... “师叔小心。” 黑气卷了过来,殷云庭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翁颂之就被一股力量拽开了。下一秒,他刚才站的位置,地上突然就钻出了一只手,爪子猛地一抓。 只是抓了个空。 但是刚才若是殷云庭没有及时把翁颂之拉开,现在那只爪子就正好抓住了他的脚踝。 下一秒,抓空的爪子又咻地收了回去,那处地面又是什么都没有了。 但在这一变故之后,周围的寒气加剧。 很冷。 刺骨的寒气。 二皇子在皇帝身边双手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会儿,他就连续看到了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伸出收回。 每一次,气温都会跟著下降。 他看不清楚是什么,但也知道那极不对劲。 祖庙的地上,平整无物,连落叶都被和尚扫得乾乾净净,怎么会有东西突然破土而出? 所以,那是什么东西,可想而知—— 他看不清楚,却感觉更恐怖。 “父、父父父皇......” 二皇子想问,我们就不能进殿里吗? 站在这里干什么? 太子都在殿里躲著,他们为什么要守在门外啊? “闭嘴。”皇上冷斥了一声。 听起来好像挺冷静挺有气势的,但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皇上双腿都在颤抖著。 抖得跟要跪下似的。 他一手抓著旁边的门框,努力地稳著自己。 可不能真坐下去,连站都站不稳,他的脸就要掉地上了。 周时阅呢? 皇上一直想找周时阅和陆昭菱在哪里,但他看不到他们。 这个时候他是记得陆昭菱的身份的,不是第一玄门传人吗?得在他身边保护他才对啊。 皇上瞪大眼睛寻找著,结果就看到前面一处,突然有一道门形的黑气漫了出来。 那种浓黑,是在这片昏暗里还看得到的。 像是要把人吞噬进去的浓黑。 他张了张嘴巴,想告诉其他人,但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第1765章 要他保佑 鬼门开。 殷云庭察觉到了。 他就是镇守正西,这扇鬼门离他不远。 鬼门开,撕开气流空间的时候他心头一跳,也感觉到了一股很庞大的力量。 殷云庭手指一掐,判官笔就已执在手中。 身形一转,他已经变了个样子,一袭深黑锦袍,脸戴著判官面具,墨发飞扬,浑身气息一下子冷肃威严。 在这样的昏暗里没有人看到他突然变了这么副样子。 只除了陆昭菱,在殷云庭气息一变的时候,陆昭菱虽然没看到,但也明显感觉到了。 因为那是判官现身。 她拽了拽周时阅的手,低声说道,“应该是有很多鬼要出现了,有鬼门私开的跡象,我感觉到了判官出现。” 判官? 不就是殷师弟? 周时阅脑子一转,明白了过来。 如果真的有很多鬼要出现,殷师弟以判官形象出现,可能会给那些鬼第一时间的震慑。 “谁还有能力私开鬼门?” “记得梨山那边对著京城的孤月双煞吗?那里本来就有鬼门开过的痕跡。” 陆昭菱说到这里突然看向周时阅。 他们当时去梨山时,她就发现周时阅应该曾经踏过幽冥。 但是周时阅自己却没有那个方面的记忆。 那他去过幽冥是什么时候,去做什么?谁把他弄去的? “走。” 陆昭菱突然就拽著周时阅往正西的方向衝去。 “我们不是要守此时?” 陆昭菱伸手就拿出一道符,在指间一晃,“渺渺无形,定无虚一,亦真亦幻,神魄相依,急急如律令,变!” 符一燃,烟起,飘散时另一个“陆昭菱”就这么出现在周时阅面前。 周时阅“嘶”的一声。 那个“陆昭菱”还衝他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调皮。 她身上穿的衣裳,妆发,都跟陆昭菱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別。 “陆小二,你这......” “替身符,怎么样?”陆昭菱抬了抬下巴,很是得意地说,“只要不是遇到修为极高的,能够撑一会,而且它对付到什么,我也能够感应到,方便我隨时过来。” “这又是你新研究出来的?” “对呀。”陆昭菱拽著他赶紧往西边走,“走走走,先去看看,回头我再跟你说这个。” 周时阅的注意力还是在那替身上收不回来。 这,也太像了。 这时的鬼门开著,里面呼呼如有狂潮,黑雾漫捲著,看著像是要吞噬世间一切,让人望而生怖。 皇上指著这边,浑身都是僵住的,但很快,一团白雾吹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就看不到鬼门那边了。 这白雾是殷长行弄出来的,他刚才扫了一眼皇上,见他嚇得不轻,索性就用了一张化云符,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过他没有想到,看不见的时候,皇上更觉得可怕。 他浑身冰冷,抖得像是寒风里的小麻雀。 “那、那那那里有有有一个个个洞......” 二皇子在他旁边本来也是被现在这景象弄得害怕极了,现在听到皇上一句话都说不明白,更是想跪。 “父皇你看到什么了......” 皇上真是想把他推出去。 “別、別动。” 皇上努力撑著,他们只要站在这里不动就可以了吧。 只要不往前走半步,应该有什么能保护他们的吧。 皇上这个时候忍不住就颤抖著小声嘀咕:“父皇您在这里吧?您您您这个时候可得保佑朕啊......” 牌位想倒就倒吧,要是牌位倒下来之后父皇真的能显灵就好了! “父皇您出来吧!就像在朕的梦里那样凶残......” 站在殿上的太上皇听到了皇帝的祈祷。 太上皇:“......” 什么玩意儿?! 他虽然死了多年,但还没习惯被不肖子孙祈祷求保佑。现在听到皇上的话,他差点儿从殿顶上摔下来。 皇上可真是暴露了,太上皇这个时候知道他的害怕了。 堂堂皇帝,遇到这种事情就嚇成这样!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回头他託梦又有新的骂词了! 也不想想人家菱大师,年纪轻轻不知道已经遇到多少比这更可怕的事,人家还是一个姑娘家,都能够冷静对付,皇帝这...... 简直是丟他们老周家的脸啊! 太上皇怒冲冲的,正好看到有几团鬼影在雾气里爬上来,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泄火,立即就扬起鞭子朝著那几团鬼影抽了过去。 啪!啪!啪! 鞭子抽响的声音如此响亮。 殿里眾人也听到了,他们纷纷抬头望了上去。 “这,这是什么声音?”淑妃有些惊恐地问。 怎么上面有人在抽鞭子啊? 太子也抬头看著,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他相信陆昭菱他们。 “不用担心,应该是有人在上面保护著我们。” “太子哥哥,真的刺客?他们是衝著父皇来的吗?”六公主也问了出来。 五公主没出声。 刺客? 她倒不觉得是刺客,或者说,不是普通的刺客。 余妃也有些害怕,因为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就算是关著殿门,望著门窗,外面应该也是有金光阳光照射过来,看起来门窗是明亮的。 可是现在他们望出去是一片昏暗。 这殿里是点著烛火的,像是快入夜的时候。 这样的天色也太诡异了吧。 “小五......” “母妃,別担心。”五公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往外看。 她的手有些力气,被她这么一安抚,余妃的心还真的平静了一些。 淑妃看了她们母女一眼,这个时候再看六公主,心头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同为女儿,为什么现在小六就是缩在她怀里,还要她保护安抚,而五公主却是很冷静很稳重地在安抚著余妃? 淑妃看著五公主,突然发现,五公主的肩膀也较小六宽了不少,坐得笔挺,这么看侧脸,有点儿英气...... 她正观察著,五公主突然就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对上,淑妃心头微跳。 因为小小年纪的五公主,目光也太沉静了,与她这么撞上,竟然不落下风。 太子眸光一扫,也把她们这次目光交锋的一幕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也在五公主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却说正西那边,殷云庭已经站到了鬼门前面。 第1766章 像认识他 殷云庭站过来的时候,鬼门里已经有一大串一大串的黑色头颅挤挤拥拥地冒了出来。 就连他身为判官,看到这么一幕,浑身都汗毛直竖。 以往开鬼门,也不过就是一只鬼一只鬼钻出来。 有不少鬼爭先恐后的时候也算是一个一个来的,那会儿还能称得上是人形。 但是此刻,鬼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头颅,这是都用头先出啊? 而且,头髮都是披著的,完全看不到五官看不到脸。 这么多的鬼要挤出来,那都是些什么鬼? 这要是让他们就这么迸发而出,瞬间就能挤满祖庙这小院。 殷云庭握紧了判官笔,左手虚空一抹。 “生死簿!” 生死簿整本悬空而出,边缘流闪著淡淡黑芒。 “何方小鬼!都给本判官滚回幽冥去!” 他这么一声厉喝,那一片簇拥著的头颅还真的明显有一部分咻地就退了回去。 但是,太少了。 剩下的还是有很多头在往鬼门外钻。 其中有些还从里面艰难地伸出手来,扒拉开自己头上的黑髮,脸抬起来,露出了五官。 但是这五官这脸还不如不露,因为这么一露出来,就像是颗颗黑泡上长了几处脓点一样。 张开的嘴巴全是黑色,嘶叫著吐出来的黑气,更是让他们看起来跟黑色沼泽里的泡泡一般。 带著噁心和腐烂感。 祖庙里有淡淡的金光在丝丝缕缕地朝著这边积聚过来,形成了淡淡的屏障,挡在鬼门前面。 这是祖庙里的气运,是大周皇室的运数,在自发地抵挡著这些邪恶东西的入侵。 要是以前,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法进入祖庙。 这些是有用这样开鬼门的方式,在祖庙里钻开了一个空子。 殷云庭挥出了判官笔,生死簿换成了勾魂簿,他手一抹,上面瞬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页名字。 那是这些鬼魂生前的名字。 他们都死了,但是明显没有被鬼差带回去,所以勾魂簿上还有他们的记录。 “不退者,魂飞魄散!” 殷云庭判官笔在上面用力划过,那一页上的名字就化为黑烟,被笔一划而散。 “啊!” 鬼门里一阵翻涌。 足有十几只鬼瞬间就化为雾气。 他们都被殷云庭直接判决。 但是,鬼太多了,这些消散,后面竟然立即又有十几只补上。 他们都在朝著鬼门挤出来。现在已经明显挤出来了几步,能看到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有那些几个明显就是穿著士兵服饰,但却不是大周的军服。 殷云庭认了出来,那就是前朝的...... “他们......”背后响起了周时阅的声音。 殷云庭回头,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过来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殷云庭问。 陆昭菱看著鬼门里那些鬼,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很是嫌弃地说,“哪里来的这么多鬼!”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殷云庭语气里带著严肃。因为这么多鬼魂都没有拘回幽冥,算得上是他们幽冥的疏忽了。 回头肯定是要查的。 陆昭菱也取出了金菱笔,“大师弟,这么多我得帮忙啊。” 要不然靠大师弟一人得应付到什么时候? 就在陆昭菱这句话刚说出来时,砰一声—— 不,並没有真正的响声,而是那么多拥挤著的鬼突然全部跟被炸出来一般喷涌而出,视觉上带来的听觉错觉。 无数的鬼,几乎扑头盖面,朝著他们就飞了过来。 “我去!” 陆昭菱真是觉得太噁心了,虽然她能对付,但是面对这样的场面,那种打从心里觉得噁心还有嫌弃的感觉,突然汹涌而出,让她受不了地倒退了一步。 这么多噁心的鬼带过来的腐臭程度是让人窒息的。 而在她后退一步的同时,周时阅突然伸手將她往自己背后一拽,而他自己却往前走了两步,说来也是奇怪,就在他往前走的时候,他身上的金光驀然大盛,散发出让人觉得灼目的光芒。 而那些衝著飞过来的鬼,在碰到这些金光的时候,连半声嚎叫的机会都没有,突然就全部都散开,像是被分裂成了碎片一般四处飞散,然后慢慢变成黑气消失。 所有碰到这些金光的鬼,都瞬间被绞杀一般。 他们面前一下子就空出了一片,里面还有不少鬼正喷出来,周时阅没有停下脚步,又往鬼门的方向走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便又强盛了一分。 陆昭菱这时候回过神来,望著周时阅的背影,觉得很是震惊,殷云庭也站到了陆昭菱身边,师姐弟二人都是睁大眼睛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双臂微微抬了起来,就那么往鬼门走过去。 看著这一幕,殷云庭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好像什么时候他也曾经看过眼前这一幕。 周时阅一边往鬼门走,那些腐烂的鬼一边被他撞飞。 撞飞之后的鬼影又散成碎片化成黑气,然后再慢慢地消散。 这一幕,让人觉得难以忘怀。 陆昭菱此时正愣愣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笔握紧了,但好像也已经没有了她出手的机会。 可是在她看到周时阅一脚已经踏到鬼门的时候,她心里突然一紧,喊了一声,“周时阅,你站住,別往前走了。” 周时阅听到她的声音果然停下了脚步,但他没有回头。 殷云庭却突然声音发紧地说道,“大师姐,你看那几个鬼。” 陆昭菱定睛一看,鬼门后面正走出几个穿著盔甲的士兵。 这几个,看起来人模人样了。 他们身上也全是血跡,头髮散乱,脸上身上都有伤。 可毕竟是真的有人样。 他们一走出来,之前那些鬼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周时阅明明看到了那几个鬼,却依然站在那里没动,没退过来,也没回头。 陆昭菱嘴巴张了张,正想说话,殷云庭却抬手示意她先別说话。 那几个穿著盔甲的將士,明显是朝著周时阅走过去的。 他们的目光就那么看著周时阅,就像是认识他一样。 陆昭菱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第1767章 拜见吾王 看著鬼门的这一幕,陆昭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紧张,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金笔。 要不是殷云庭在旁边拦著她,陆昭菱可能就要朝著周时阅奔过去了。 周时阅站在那里没动。 此时他身上的金光很是强盛,陆昭菱也不知道皇上等人有没有看到这一幕金光,但她现在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她的眼睛紧紧的盯在周时阅的背上。 周时阅依然站在那里,那几个战士已经走到他面前,就在陆昭菱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几个將士齐刷刷的朝著周时阅就跪了下去。 “拜见吾王!” 那几个將士齐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悲壮的气势。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突然朝殷云庭看了一眼,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她想问大师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耳朵出问题了? 这几个將士穿的服饰不是大周的,倒像是前朝的將士吧? 但是他们怎么会喊周时阅为吾王呢? 別说陆昭菱了,就连殷云庭都懵。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先看看。 毕竟现在那些將士鬼应该不像是会伤害周时阅的样子。 他们想看看周时阅的反应。 陆昭菱的目光也重新落到周时阅身上。 她心里想提,周时阅肯定不认识这些鬼啊,他能怎么回应?难道是隨地大小演? 周时阅有好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微微一抬,也没说话。 但是他这手一抬,那些將士鬼就刷地又齐齐站起来了。 他们的目光里有了些激动。 但是也泛出了泪光。 他们看著周时阅,都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刚才那个虚抬手的动作,心微微一跳。 凭她对周时阅的了解,这个手势他以前没有做过。 以前周时阅即便是要抬手让人起身,手势也不是这样的。 这怎么说呢,只是有一点轻微的不同,气势就明显不同了。 现在的周时阅,让她隱隱觉得多了点儿陌生。 他身上的金光,强盛得让她觉得,现在站过去,她能被动薅得原地飞升,对,就这么厉害。 “吾王,您转世了?” 其中一个將士鬼这时开了口。 陆昭菱紧紧地盯著周时阅。 殷云庭却立即就召出了勾魂簿。 他看著那个开口的將士鬼,判官笔在页面上一挥,上面就出现了一串字。 上面写著这个人將士鬼的名字,死因。 但是,写得很是简单。 杜兵,大晋春十七年,寒冬,战士梧渊。 大晋? 这也不是前朝啊。 殷云庭怔了一下。 陆昭菱这个时候也朝著他的勾魂簿看了一眼,也看到了这一句话。 大晋?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总归不是她以前知道的歷史上的那个晋朝。 但是,也不是大周的前朝。 “你们,受制於何人?”周时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叫杜兵的將士面色一整,却说,“王,我等不受制於任何人!只是天道压制,不得轮迴。如今知道您转世於大周,特受召唤前来助您......” 这个时候,太上皇在殿顶上抽飞了好几只鬼。 太上皇往这里一望,也看到了鬼门。 他也看到了周时阅身上的那一片金光。 不过,因为金光太盛,他反倒是看不清站在周时阅面前的那几个將士鬼的样子。 只是看到周时阅一个人站在鬼门处,他就嚇了一大跳。 “阿阅!” 太上皇这个时候是觉得周时阅可能是有危险,他有些按耐不住,马上就想飞下来,朝著鬼门那边飘去,想去把周时阅救过来。 但是他刚从屋顶飘下来,殷长行就伸出手来拦住了他。太上皇对殷长行说,“你有没有看到阿阅他在鬼门处,他是不是被什么厉鬼抓到鬼门那里去了?要是他被抓进了那道鬼门可就危险了。” 殷长行並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平静地对他说道,“太上皇,你现在应该守的就是殿顶上面的那个位置,不要隨意离开。晋王那边有小菱儿在,小菱儿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太上皇这才想起来,他確实是看到陆昭菱就站在周时阅后面不远的地方。 “可是菱大师怎么没有把他拽出来呢?” 太上皇这时候觉得有些著急,他就怕是陆昭菱被什么鬼缠住了,来不及去救周时阅。 殷长行说道,“小菱儿会保护他的。而且晋王其实並不需要太多的保护,他自己也很厉害。” 被他这么一说,太上皇只能按耐住心里的担忧,又回到殿顶去了。 一上去,果然又看到了几只鬼影正爬上来。 他气不打一处来,鞭子咻咻地又抽了过去。 “我打死你们这些鬼玩意!我大周祖庙也是你们能来放肆的地方?” 啪啪啪。 鞭子抽得一连串的响声,让里面的人都缩成一团。 太子站在门后,通过门缝看著外面。 他並不能看到鬼门的位置。 但是却能够看到,刚才不时有些黑雾迸出来,然后消散。 他也能看到前面的树下,有几团黑影朝著小和尚靠近,伸出手,但很快就被弹开了。 一弹开,又散成了黑气,慢慢消散。 太子这个时候才知道,那戒吃小和尚也有玄机啊。 这小和尚竟然能够驱邪。 怪不得,以前皇祖父说过要留著这小师父守著祖庙呢。 以前太子还以为,小和尚这么小,在这里有点儿可怜。 太子也看到了父皇和二皇子,二人都紧闭著眼睛,脸色都是苍白的。 他们现在是连睁眼都不敢了。 “太子哥哥,皇叔呢?”五公主突然来到了他身边,也朝著门缝外看。 太子扭头看了她一眼,也看到了她平静的神情。 这里面,小五是跟他一样没有受到惊嚇的。 甚至,比他还要平静。 他是很担心皇叔皇婶他们,但五公主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担心。 太子这会儿对五公主有点儿好奇。 “我也没有看到。”他说。 “是不是皇婶在保护皇叔啊?”五公主又问,“听说,皇婶的玄术修为很高呢。太子哥哥,我们要不要把门打开一点,能看得清楚些?” 她解释了一句,“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也能及时帮忙。” 第1768章 殿里闹腾 太子看著五公主。 现在五公主的目光很清澈,神情很恳切。 听起来她就真的是在担心著还在外面的皇叔。 是真的想要帮忙的。 但是太子看著这样的五公主,还是拒绝了她。 “小五,回余妃娘娘身边去吧,她应该需要你。这扇门不能开,这是刚才皇叔叮嘱的。”太子说。 五公主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也听皇叔的。” 说完她退到了余妃身边去。 余妃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依偎向她,小声说道,“你怎么还凑到太子身边去?太子怎么会听你的呢?” “没事,我就是担心皇叔。”五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不过明显的,她过来之后,余妃的心定了定。 旁边的太后和淑妃都看了看五公主。 她们没说什么,六公主却忍不住嘲讽地开了口。 “真会拍马屁,哪里都有你。” 前段时间秋末湖那里宝马的事情,五公主也过去了。 六公主那一次却没去。虽然后来湖边出了事,大家都受了惊嚇,六公主也在心里庆幸过自己没去。但那是两码事,父皇没有带她去,她就感觉到自己不受宠了。 六公主觉得自己这两年真的很倒霉。 她以前可是很受宠的,她要什么,想去哪里,父皇都不会拒绝她,有什么事情也都第一个想到她。六公主真的很不习惯现在五公主冒出来,代替了她的位置。 五公主像以前一样一直躲起来过日子多好啊。 “六妹妹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担心皇叔,也不担心太子哥哥?”五公主看著六公主,对她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看在五公主的眼里,带著挑衅。 六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看著五公主那模样,心头就有一股火驀地衝到了脑顶,她觉得五公主这个笑容不止是挑衅,还有嘲讽和恶意。 “你想污衊我!” 六公主猛地就站了起来,朝著五公主快速冲了过去,同时伸手,狠狠地朝著五公主的脸就挠了过去。 “哎!” 余妃见状大惊,下意识就伸出手臂將五公主拢在自己怀里,想要护住她。 六公主的手狠狠地挠在余妃的头上,拽得她的髮髻散乱下来,指甲又划到了她的脖子。 余妃痛得噝了一声。 但六公主还是不依不饶,见自己没有抓中五公主,竟然拽住了余妃的头髮,尖声叫著,“你让开!” 將余妃拽开之后,她再次伸手朝著五公主的脸就挠了过去。 不是说五公主有几分父皇年少时候的样子吗?看到五公主,能让父皇想到他年少时的顏值,所以才会喜欢五公主的,那她就把这张脸给毁了,看五公主怎么再用这么张脸来爭宠。 以前明明就是她和母妃还有二哥的父皇的宠爱,现在就像是被抢走了一样。 这段时间,六公主也觉得自己受够了。 “小六!” 太子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就沉喝了一声,“住手!” “太子哥哥你也想护著她?” 六公主伸手挠下去时,看到被余妃护著的五公主还抬起头来,竟然又衝著她扯出唇角,露出了一个更加恶意和嘲讽的笑。 她血衝上天灵盖。 哪里受得了激? “她是个小贱人!” 六公主红了眼,又猛地朝著五公主挠了下去。 在一这瞬间,她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 因为五公主竟然不避不闪。 六公主的手狠狠地挠中了她。 但在最后那一瞬间,五公主还是微一侧头,所以最后六公主是挠中了她的脸到脖子。 皮肤被挠破,血珠渗了出来。 太子已经过来抓住了六公主的手腕,但因为他本来是在门边的,过来还有好几步距离,已经迟了一步。 五公主就在这个时候仰头看向他。 那两道血痕十分明显。 即使是一般的姑娘家,被挠出了这么两道血痕,就已经够惨了,生怕要毁了容。 更何况是个皇家公主? 太子看到五公主脸上脖子上的血痕,脸色也微一变。 就连太后也哎哟一声,一迭声说,“怎么还打起来了?这要破相了可怎么办?” 淑妃见状,赶紧就站了起来,抓住了六公主另一边手,掐了她一下喝道,“你怎么回事?谁教你这么跟你五姐姐动手的?就算是姐妹俩有些爭吵,你有委屈,过后说说就行,快跟你五姐姐道歉!” 说完,她又对五公主说,“小五啊,你六妹妹孩子气,脾气来得快,平时都是被本宫宠坏了,你別跟她计较。本宫一定让她好好跟你道歉,回宫之后,本宫让人给你取雪莲白玉膏,一定不会让你的脸上留疤的。” 淑妃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定义为姐妹俩的小爭吵。而且还说成是六公主受了什么委屈,来了脾气,才会有这一次动手。 她是准备拿一瓶雪莲白玉膏就把这件事情摆平了。 五公主垂下眸子,敛去了眼底的戾气。 而她这个样子才真正是把委屈无声地表现了出来。就连太后都有些看不过去。 “小六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形,还搁这胡闹!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啊!小五的脸要是破了相,看你怎么办!” 她又看了一眼余妃。 而且,六公主刚才还抓了余妃的头髮,这是真的...... 决非一个公主可为。 六公主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点,她看看头髮散乱的余妃,又看看低头的五公主,心里突然就很是慌乱。 “我,我......” 她驀地看向了太子,“太子哥哥,我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是真的没想对五公主和余妃动手的啊,但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火气驀地衝上头顶,就不管不顾了。 她猛地指向了五公主,“是她先挑衅我的!” “小六!”淑妃也恼了,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就得示个弱啊。 再这么说,只能让五公主抓住她的把柄不放。 果然,在六公主说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余妃就撩起了乱发,委屈地看著六公主说,“六公主,我们小五什么都没说啊。” 太子皱了皱眉,“小六,道歉!” 第1769章 父皇救朕 六公主又对上了五公主挑衅的目光。 她真的是一股血衝上脑门,太后也在这个时候责备她,让她道歉,让她別闹腾了,她心里委屈得要命,本来就一直是很暴的脾气和衝动的性子,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是被逼著,而且还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明明就是她冲是挑衅我!” “你这孩子!”淑妃板著脸,抬手就冲她的后背拍了一下,“姐妹俩闹什么?” 本来她是想挽回一点,但在这当头,六公主被她这么一拍,却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甩开了他们,转身就朝著殿外衝去。 “凭什么我道歉!我去叫父皇来主持公道!” “回来!” 太子叫了一声,六公主却已经衝到门边,一把就打开了殿门。 她举步冲了出去。 风骤然凛冽。 挟著一团黑雾,衝进了殿里。 殿里的香火都是猛然摇晃。 啪噠。 太上皇的牌位终於还是倒了下来。 寒气袭人。 瞬间就席捲住他们。 “父皇...啊!” 六公主尖叫一声。 她就这么猛然衝出来,一下子扑进了一片昏暗的雾气中,一个放大的倾盆大口张开,朝著她逼近。 那带著腥气的大嘴就好像要一把將她的头整个咬下来,嚇得她脸色惨白,大叫出声。 同时也猛地扑向了一旁。 “父皇救我!” “二哥救我!” 她记得父皇和二皇兄就在那里站著的。 六公主没有记错,在这么极度害怕的时候她的身手动作竟然还挺灵敏的,速度很快地扑到了皇上。 她抓到了龙袍,也从明显的手感中瞬间认定这是皇上,立即就整个人凑了过去,想要躲到皇上背后去。 而她这么一抓一躲,就等於是把皇上转了个方向,面向了这边。 皇上突然间觉得身上有什么迸开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极为明显的,他瞬间就感觉周身比之前冷了许多。 寒气如刀,刀刀片著他的皮肉那种感觉。 偏偏六公主还在紧紧抓著他,將他往前面懟,自己躲到了他背后去。 皇上瞪大眼睛,也看到了那一个倾盆大口,正转了过来。 “啊!” 皇上也是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地反手就去抓旁边的二皇子,“快!快挡住!” 二皇子睁开眼,“啊啊啊!” 这什么鬼玩意啊! 这个他怎么挡? 就在这时,那倾盆大口已经猛地扑过来。 二皇子嚇尿了。 他又猛地抓住皇子,快速地掉转个位置。 “父皇救我!”二皇子也大叫了起来。 皇上整个人都要炸了!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估计得狠狠地甩二皇子一个大兜逼! 不孝子!!! 那个倾盆巨口咬了下来,皇上瞬间被一股腐朽臭气熏得快要呕吐,眼前也一片黑暗,想退,不仅腿软,背后还有两个不孝子不孝女挡著,眼看著那张巨口已经要咬下来。 “父皇救朕......”皇上都忍不住叫了一声。 就在这危急一瞬间,一道符甩了过来,硬是砸进了这个倾盆巨口里,同时,一人挡到了皇帝面前。 “父皇小心!” 皇上听到了太子的声音。 砰一声。 那只巨口突然就往后飞退,退到了院中,被殷长行再一道符给炸开了。 大团黑色的雾气炸开,缓缓消散。 “父皇!” 又一人冲了出来,来到了皇上身边,抓住了他的手。 “父皇別怕,小五保护您!” 皇上整个人都是僵的,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太子,嘴巴动了动,手臂就被抱住了。 这种身体的接触多少还是直接点。 皇上侧头看向了抱著自己手臂的五公主。 太子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 但五公主还没他高,这么弱小却还是衝出来说要保护他—— 皇上看著五公主,这一瞬间只觉得,他就得好好宠小五! 至於周令和小六...... 皇上一股气衝到了头顶,一转身扬起手,啪啪两声,分別扇了二皇子和六公主一巴掌。 “你们简直该死!” 皇上震怒。 二皇子扑通就跪下了。 “父皇,儿臣,儿臣刚刚只是太害怕了......”二皇子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刚刚的举动真的是该死啊。 但六公主是委屈加上委屈,伤心到了极点。 她捂著自己的脸,“父皇,您打我?” 她还小啊,她还是个小孩子,来寻求父皇的保护有什么不对? 怎么就要打她了?再说,把父皇推向前的明明就是二哥,又不是她! 六公主大哭起来,转身就朝著院子衝出去。 “我討厌你们所有人!” “小六!” 太子伸手就要去抓她。 但就这时,几缕黑气驀地又从地底下窜起,快速地缠住了六公主的脚,再一拉,六公主竟然被缠著拽了起来,悬於半空。 她惊恐万分地叫著,“放开我!放开我!母妃!” 她不知道,刚才打开殿门后,一大股黑气袭进偏殿里,太后和淑妃她们都被猛然一扑,直接晕倒在地了。 反倒是一直坐在角落的皇后还睁大眼睛看著。 她刚才在太上皇牌位倒下时,下意识就伸手抓过了那牌位,举在自己面前。 现在那片黑气还真就不敢近身了。 “小六!” 太子就要过去。 六公主悬掛在半空,恐惧得快晕了,她只看到太子一人想过来救她。 父皇,二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个抱著父皇手臂的五公主,现在看著她的眼睛格外平静。 在这一瞬间,六公主是真觉得五公主很不对劲。 但她没心思细想,她现在快怕死了。 “太子哥哥快救我......”六公主哇一声哭了起来。 一道嘆息响起,有道身形突然闪现到她身边。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六公主哇哇大叫。 “小六你安静!那是殷门主!”太子见殷长行出现,鬆了口气。 殷长行手里一道符化火,朝著六公主身边就拍了下去。 火焰瞬间化为红点星芒,缠著她的那些黑雾立即就被逼鬆开她。 殷长行一手抓著六公主就將她往殿门这边拋了过来。 扑通一声,六公主被丟到地上,摔得她七荤八素的。 第1770章 静待王归 六公主虽然摔得很惨,晕头转向的,但她还是记得赶紧爬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將她一提,扶起了她,將她拉到了背后。 六公主看清楚是太子,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还是太子哥哥好。 她再也不要理父皇和二哥了! 二哥还是她亲哥呢,竟然不救她。 六公主以前的感情在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殷长行看向了皇帝,又看了看太子。 就刚才这么一下,皇帝头上的帝星紫气竟然少了一半。 而太子头上的紫气更盛了些。 刚才那个倾盆巨口不太对劲。皇帝只是被吞了片刻,差点没命了。 而他很清楚,之前自己炸过去的那一道符,只是把那东西赶跑,並没有把它消灭掉。 那东西不像是从鬼门出来的。 殷长行的目光又从五公主的脸上扫了过去,但这个时候五公主好像也是受了惊,抱紧皇上的手臂低著头微微颤抖著,看不清她的神情。 “回殿里去。”殷长行又甩了几道符给太子。 刚才他看到了,太子是把自己身上的护身符砸向了那磊口,算是他救了皇上。 “都进去。”他对太子说。 太子见他目光扫过了皇帝和二皇子,就知道是说皇上也进去。 现在皇上的紫气都快没了,由他站在那里守著意义已经不大。 “父皇,先进去吧。”太子一手搀著六公主,一边对皇上说。 “小五,走走走,进去。”皇上嗯了一声,又赶紧拉著五公主,进了偏殿。 他们一进去,殷长行就几道符同时甩进了殿里。 “天清地明,乾坤散气,去!” 几道符在殿中炸开,金光大现,那些黑气都被炸了出来。 “关殿门!” 殷长行一说,太子立即就把殿门再次关上了。 他鬆开了六公主,“你还开门吗?” 刚才要不是六公主突然开殿门衝出去,哪里有这样的事? 六公主哇哇大哭,一边用力摇头,“太子哥哥我不开门了!” 太子看向了皇后,皇后此时身体放鬆了下来,对上了太子的目光,看到自己举著的牌位,顿时脸有点热。 “刚才太上皇的牌位摔下来了......” 皇后下意识就想解释一句,也想要掩饰什么,但是话说了一半她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皇后也觉得很震惊。 刚才的事情让她发现,太上皇的牌位还真的能够挡住那些诡异的黑气,保护了她。 本来之前她被太上皇託梦骂成那个样子,心里对太上皇是有些怨气的,在这刻,她突然就没有怨气了。 毕竟,危险关头,太上皇还是保护她的啊。 她以后得好好来给太上皇上香。 牌位里的太上皇:“稀罕!” 刚才那一刻他发现殿门大开,鬼气涌进,顿觉不妙,瞬间回到牌位,本来是想操控著牌位满殿里飞,打退那些黑雾的,大不了之后再被皇上他们觉得他显灵了。 反正那是他的牌位嘛,显灵就显灵。 但他没想到,他刚回到牌位,皇后就一手將牌位抄到手里,抓得紧紧的。 太上皇气坏了。 现在又离开了牌位,扫了殿里这些不孝子孙一眼,看谁都觉得辣眼睛。 也就是阿则看著顺眼些。 他咻一下到了太子身边,突然低声说道:“阿则,保护好自己,別管他们了!” 太子一震。 他好像听到皇祖父的声音了? 但是他转头看,却没有看到太上皇。 太上皇衝动之下说了这么一句,赶紧就闪出去了,赶紧回到了殿顶上。 殷长行此时已经抄著大把的符在跟满院的鬼气斗。 太上皇一上去,下意识又朝著西边鬼门那里看。 却说正西那里。 之前陆昭菱看著周时阅示意那几个將士鬼起身,她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现在周时阅身上有一种她觉得陌生的气息。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周时阅身上的金光更加耀眼。 那几个將士鬼看著周时阅,都很是激动又很是隱忍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们泛红的眼睛,陆昭菱都能够感受到他们从心底漫出来的那种浓浓的悲伤。 周时阅站在那里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似乎还是在看著鬼门里面。 陆昭菱也探头想往里看,看清楚鬼门里此时还有什么,但周时阅的身材高大,挡在那里她是真的看不到。 “吾王,您要不要回去?” 终於,那个叫杜兵的將士又开了口。 “有人与我们商议过,只要我们答应他一个条件,他就能够打开裂回玄空大门,助我们回到大晋!”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微微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 但是师姐弟二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不出声,甚至连动也不要动一下,免得打断了他们的话。 让他们多说两句,还能够听得清楚一些。 “王,您当年以身殉国,但是那些人却踏著您流尽的血,背叛了您!” “只要我们回去,一定能够找他们报仇,扭转结局!” “吾王,唯有您,才能够坐上大晋那至高无上之位!” “吾王,回去吧!” “回去吧!” 那几个將士也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陆昭菱心都在怦怦跳。 回哪里? 回去干什么? 现在这是大周啊!还要回什么大晋! 她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梦见的,那什么裂空符。 那道符,到底起什么作用? 她刚才听到那將士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梦见小时候自己画的那道符,总觉得那之间有点儿关联。 但是,第一玄门的时候自己都没有画成功。 “你们与何人谈了交易?”周时阅的声音响了起来。 杜兵说,“是鬼渊鬼尊!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道鬼门突然扭曲起来。 而在鬼门扭曲的时候,那些將士鬼好像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扯。 “王!” 他们都叫了起来,身体往鬼门里飞。 周时阅伸手正要抓住他们,鬼门里一道黑光袭了出来,带著恐怖的力量。 陆昭菱和殷云庭脸色同时一变,两人快速冲向周时阅,抓住他往后带。 第1771章 有些陌生 鬼门里的黑光,袭向了周时阅。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將他往后拽。 但就在他们抓住他前一秒,周时阅已经先一步动作,一掌就朝著里面拍了过去。 內力澎湃,带著金光,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著那黑光迎过去。 他拍出这一掌时,陆昭菱和殷云庭也正好抓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抓著他急速往后退。 周时阅那一掌与那一股黑光正好对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同时迸出了大圈的气浪,將周围一切都掀翻。 鬼门就在这么一声炸响之后消失不见。 陆昭菱他们三人也都被掀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陆昭菱正想取驭风符出来托住他们,周时阅已经抽手反托住了她的后腰,带著她往后一翻,稳稳地落地了。 殷云庭则不需要他帮忙,也稳稳站住。 刚才那可怕的动静,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双手护住脑袋。 思真也按著戒吃扑倒了。 满院的鬼气,也在这一刻消散。 缓缓地散开。 天色,渐渐恢復。 因为那层层重重的雾气被衝散去,原本的天色就照了下来。 天上厚厚的阴云散去,金色的阳光也在这个时候散落了下来。 这样的天光,是他们不爬起来都能够感觉得到的。 祖庙外面的那些御林军和青松青柏他们也都抬起头,望著耀眼的阳光。 一时间他们竟然觉得有些幸福。 之前那些昏暗让他们觉得十分压抑,再加上知道是凶险无比,所有人都是提著心的,握著剑柄刀柄的手心都冒了汗,现在都是湿渍渍的。 但现在阳光照在身上,他们顿时就明白,危险应该消散了。 没事了。 虽然没有雨,但也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殷长行刚才就是衣袖掩脸侧过身去,现在他缓缓放下了手臂。 转过头来,就看到拍著衣袍的殷云庭。 还在有殷云庭身边,正相对看著对方的陆昭菱和周时阅。 两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点儿奇怪。 殷云庭摘下面具,身形一转,又化成了殷师弟的模样。 他看了看周时阅,又转开眼,正好看到还趴在地上的思真和戒吃。 思真还是挺有师兄的样子的,伸手挡在戒吃头上,紧紧地护著他。 他走了过去,伸手去將他们扶了起来。 “起来吧,没事了。” 听到了他的话,一直没敢动的思真和戒吃才同时抬起头,“殷施主?” 咦,眼前一片亮堂堂了? “嗯,没事了。” 两个小师父赶紧爬了起来,拍著身上的尘土,然后同时抬眸看向了前面。 “陆施主和晋王施主怎么了?”思真也看到了那两对无言的一对新婚夫妇。 戒吃也很茫然,“陆施主从晋王施主身上看到什么不对了?” 他驀地捂住了嘴巴,有点儿震惊地压低声音问殷云庭,“殷师主,晋王施主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所以陆施主现在正在思量著怎么对付他? 不不不,应该说是在想著怎么解救他? 殷云庭一时间哭笑不得。 “没有的事,你们去坐下休息会。”殷云庭拍了拍戒吃的圆脑袋。 今天小师父也是出了力气的。 他走到了师父身边。 殷长行也皱眉看向他,“怎么回事?” 他也没有想到这么难处理的一次危机,就这么莫名地被化解了。 就刚才的情形,殷长行本来是预备得费很大劲才能对付完的,没有想到鬼门那么一炸,这一切竟然就结束了。 结束得他有点儿莫名其妙的。 殷云庭其实也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但是有一点他现在术能肯定—— “因为王爷。”他回答了这么四个字。 再过详细的就不方便在这里说了。 殷长行看向周时阅。 他也明白了殷云庭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凶险是暂时解决了。 “先去检查一下。”他低声对殷云庭说了一句,在看到翁颂之和青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也给他们做了个手势。 青木他们领会,立即就分开去四处检查还有哪里不对。 太上皇在高处飘了一圈,回来了。 “所有的鬼气煞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师兄,没有问题了。”翁颂之也回来了。 “门主,我抓到了一个和尚,他正在堵著后面一个地洞。”青木提著一个和尚过来。 思真看了一眼,惊讶地叫:“四师兄?” “此人......” 殷长行刚开口,脸色微变,青木也察觉了,急急就要来掐他的脖子,但已经慢了一步,这个和尚七孔流血,没了气息。 “属下刚才已经点了他的穴道的......”青木很是懊恼。 殷云庭检查了一下这个和尚,摇头说,“不怪你,他早就已经中毒了。” 本来就该在这个时候毒发的。 “四师兄是被害了吗?”戒吃也跑了过来,看著这和尚,满脸难过。 思真按著他的肩膀说,“只怕四师兄是被人收买了。” 今天祖庙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是有人里应外合,在祖庙里先动了手脚的。 不然,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这么放肆地潜进祖庙。 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差点儿在祖庙丧命。 戒吃难以置信。 这个四师兄平时沉默寡言,但也对他们挺关照的,怎么会被人收买呢? 殷云庭对青木说,“去查查此人。我们去看看那个地洞。” 他叫了青榆一起去。 殷长行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 这两人要相对无言到什么时候? 好在,陆昭菱已经回过神来了,她转过来,正好对上殷长行的目光,顿了一下,对他说道,“师父,我先护送他们回宫吧。” 殷长行点头,“为师与你一同入宫。” 事到如今,他们也得去仔细看看皇宫。 “我去叫他们出来。” 殷长行去了偏殿。 陆昭菱又转向周时阅。 刚才她之所以和周时阅相对不语,是因为刚才周时阅的神情,是她觉得陌生的。 那是一种冷傲而疏离的感觉,而他的眼神则是幽深,似乎藏了沧海桑田,看著她的时候,好像透过她在看著別的什么。 陆昭菱想等他先开口的。 第1772章 要孝敬我 周时阅一直没有开口。 这会儿他好像是在思索著什么,看起来显得挺深沉的。 陆昭菱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握起拳头就捶在他的胸膛上。 砰。 周时阅看向她。 这是干什么? 陆昭菱抬著下巴,“打你了,怎么的?要一掌拍死我吗?” 深沉给谁看啊? 冷傲给谁看啊? 他们刚大婚呢,要敢来变了个性子,对她突然变了个样试试呢。 她肯定一把符轰死他丫的。 她可不是那种能够忍得下去的。 周时阅看著她抬起的下巴,眼里的疏离突然就如水退了下去。 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点笑意,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脸颊,扯了扯她脸颊肉,还左右摇了摇。 “鬆开!” 陆昭菱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肯定被他掐变形了,立即就拍开了他的手。 “陆小二,你如今大小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王妃了,能不能有点王妃的样子?” 见他恢復熟悉的神情和语气,陆昭菱心底还是鬆了口气的。 虽然说她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但若周时阅真的变了个性情,她心態真的会炸。 幸好。 幸好他还是原来的周时阅。 只要他没有彻底变化,那他们就能好好沟通,有什么事情也能够一起面对。 陆昭菱一把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抬起头,“你的王妃该是什么样子?我这样就不像吗?” 周时阅冷不防被她一把抱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回搂住她。 “我的王妃只是你,你是什么样,我的王妃就是什么样。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周时阅。” “嗯,我在。” 陆昭菱定定地看著他,“你......” 周时阅坚定地回答她,“放心,我不会变的。”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就知道,他是记得刚才的事情的,也大概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是那种突然有另一个影子被抽离出来,然后回神又忘了的情况。 这样也好。 “你现在还好吧?”陆昭菱现在就担心起他的状况了。 周时阅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样。回王府我们再说。” “好。” 太子他们已经出来了。 见外面果然是天光大亮,阳光灿烂,他们也都狠狠地鬆了口气。 但虽然知道现在没事了,刚才经歷过的那一切还是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受到的惊嚇也不是能够忘记的,所以现在不管是太后皇后还是六公主二皇子他们,都是一脸菜色,精神萎靡,目光都带著惧意。 “殷门主,你们马上护送朕和太后等人回宫!”皇上现在更是恨不得抓紧殷长行的手,想让他寸步不离地保护著自己。 经此一次,皇上亲眼见到殷长行的本事的,现在对他很是信任。 不管怎么说吧,殷长行有本事,而且是保护他们的,否则,在刚才那个过程,殷长行有大把机会弄死他。 果然,第一玄门就是护著皇族的。 皇上这会儿不管殷长行他们和周时阅的关係怎么样了,他此时很相信殷长行对他没有坏心。 “我和小菱儿一起护送你们回宫。”殷长行对皇上说,“入宫之后,还请皇上允许我们检查一下整座皇宫。” “朕允了!” 皇上急急地应了。 殷长行不提,他自己都想下令让他们好好检查检查。太嚇人了,连祖庙都不安全,谁知道皇宫会不会也有问题? “那就走吧。” “摆驾回宫!” 太子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对他微一点头。 所有人都急急地出了祖庙,朝著皇宫而去。 周时阅和陆昭菱都骑马隨行。 殷长行被皇上拽著要跟他乘一辆马车。 翁颂之殷云庭他们则是留在祖庙再作检查和修补。 旁边的马车窗帘掀开,太子看到了骑马跟在旁边的陆昭菱。 “皇婶。”他叫了一声。 陆昭菱转头看过来。 她这一看,就发现太子头上的紫气已经有了大成之势。 看来,太子很快就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难道说,皇上今天受到惊嚇,要不好了? 她刚才没有仔细看皇上的面相。 现在看到太子身上紫气大成,陆昭菱立即就错开了目光,没有仔细看他。 他已经快成帝皇,她可是答应过周时阅,不隨便看帝王命数的。 “怎么了?” 太子轻声问,“刚才祖庙里动静极大,皇婶没事吧?” 那一声动静,让太子在偏殿里心头狂跳。 他只觉得,那样的动静最有可能是陆昭菱弄出来的。但是要让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应该要对付的东西很是凶险吧? 所以太子挺担心的。 陆昭菱没有想到太子这个时候是关心她,她怔了一下摇头说,“我没事。” “那就好。” 本来,对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陆昭菱也觉得没有什么能这么隔著马车,行走在大街上跟太子聊的。 但太子顿了一下,又叫了她一声。“皇婶......” 陆昭菱听出他语气里一点犹豫,又忍不住看过来,“太子想说什么?” 太子轻声道,“母后之前找皇婶说的话,还请皇婶不要计较。” 陆昭菱看进马车里,太子是与皇后共乘一辆马车啊。现在皇后坐在对面闭著眼睛,一动不动的,一副睡著了的样子。 但陆昭菱知道她没睡著,一直在听著呢。 皇后还装著没听见。 陆昭菱听太子这么说,就知道皇后把他们婚约的事跟太子说过了。 太子心里尷尬不尷尬她不知道,反正她不尷尬。 她也没有把那婚约放在心上。 “太子放心,以后你好好孝敬我就行了。”陆昭菱抬起下巴,摆出了长辈的架势,“我跟你母后是妯娌,同辈的,她可囂张不到本王妃面前来,本王妃有你皇叔护著。” 她说完这话,就见皇后睫毛动了动,手指都捏紧起来。 陆昭菱心里暗笑。 让她装睡。 太子应了一声,“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皇婶。” 他明知道皇后听著,还是故意顺著陆昭菱的话应了一声。 陆昭菱见皇后的嘴角都绷紧了,心里就爽了。 气死她。 她叱了一声,策马往前些。 车帘放下,皇后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1773章 大恩要记 皇后心里憋屈得慌。 她其实也在心里劝过自己。 事已至此,就不要把以前的婚约放在心上了,以前她没有管过此事,以后也不要管。 太子说了他不喜欢陆昭菱,也没有想过要履行那个婚约,那事就只当没有。 毕竟现在婚书都没有了,都被周令和陆昭云履行去了。 只要她不说,就没有人再提此事。 而且,陆昭菱已经嫁入晋王府,那就得把她当作晋王妃对待了。 皇后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这一切跟陆昭菱无关。 她原来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昭菱甚至之前都还算是受害者。 但是,皇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股气就是咽不下去。 尤其是,陆昭菱开口闭口说周时阅很护著她,还把自己当成太子的长辈。 这么一头压在他们母子头上的囂张! “她年纪比你还小呢,说什么让你孝敬她!”皇后咬牙切齿,盯著太子,“还拿出你皇叔来压著你,压著本宫,这你也忍得下去?” “母后......”太子有些疲倦。 “就算你皇叔確实是护著她,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样,但是你皇叔也只是一个王爷!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太过纵容他们了!” 皇后看著太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本宫不是要你不敬你皇叔,你敬他是应该的,这么多年来他对帮你不少,但是,你们除了是叔侄,还將是君臣!本宫就怕你只敬他为叔父,而他自己却忘了他该是臣子!” “母后!” 太子沉声喝斥。 “母后慎言!我现在只是当朝太子!” 皇后冷哼一声。 “今天你也该看到了,二皇子估计已经失去你父皇宠信,本宫以前之所以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没有太过紧张地护著你,替你谋划,也是因为看得出来,二皇子对你根本就没有威胁。” 皇后神情缓了缓。 “以前你父皇看不清楚,但是他总会知道,二皇子不堪大用。现在不就一切明白了?你父皇以后也不会再独宠淑妃和二皇子,他也失去了与你爭夺的资格。你且看著吧,从今天起,你父皇就该看重你了。” 今天虽然在偏殿里也受了惊嚇,但皇后其实还是留了几分心思关注著外面的。 她听到了皇上喝斥二皇子的声音。 她也知道,皇上肯定是对二皇子失望了。至於淑妃,前阵子有了余妃,皇上也没有以前那么宠爱淑妃了。 这母子二人一失宠,余妃膝下又只有一个五公主,那皇上能够依靠的不就是太子了吗? 太子看著皇后,竟然看到她脸上有点儿欣慰。 他心里悲伤漫了上来,一时间只觉得无力。 “母后十几年来对儿臣不管不问,当真只是因为觉得没有人威胁得到儿臣?” 太子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皇后竟然还会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替自己开脱。 谁都知道事情真相明明不是那样的。 以前父皇多宠爱二皇子谁都看得出来,他这个太子过得有多艰难,有多不被百官放在心上,母后不知道吗? 父皇现在开始不宠二皇子了又怎么样? 以前他要是没有皇叔护著,早就被淑妃和二皇子先欺负死了。 他撑到了今天,一切就都被轻描淡写地抹过去了? 皇后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再说下去。 她立即就转了回去说,“总之,你得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把晋王当长辈没错,你敬他也没错,但这个度你得把控好,至少也该让他们知道,孝敬是你的品德好,而他们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就像刚才晋王妃说的,她与本宫是妯娌,呵......” 一个王妃,跟一位皇后,就算是妯娌,那又怎么能相提並论? 陆昭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王妃啊? 等以后周则坐上皇位,她那个王妃的地位还不是取决於周则对他们的看重与否? 就连晋王都只能算是臣,晋王妃又怎敢这么囂张地摆出长辈的姿態让周则孝敬她? 年纪比周则还小些! 太子面色沉沉反问了她一句,“皇婶说得哪里不对?” 皇后看著他。 太子又说,“母后也別忘了,在您想摆出皇后的谱之前,先想想刚才是谁救了我们。” “您要论君臣,那也別忘了报救命大恩。” 太子说完,也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皇后。 刚才在祖庙,第一玄门可是救了他们一大家人。 这一点,皇后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啊。 “刚才......”皇后回过神来就想说,刚才应该算是太上皇保护了她,太上皇显灵了,也不能把功劳全算到陆昭菱他们头上吧? 但是太子闭著眼睛一动不动,跟老僧入定一般,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会皇后了。 皇后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恼意。 回宫之后,皇上立即就召了御医给他先检查检查。 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还心慌气短的,身上还一阵一阵发寒。 不仔细看看,他是无论如何放心不下了。 既然御医召来了,就所有人都好好检查一下。 至於殷长行和陆昭菱他们,皇上也著急忙慌地请他们赶紧去看看皇宫哪里不对。 別的不说,他的寢宫,御书房,金鑾殿,都先仔细看看。 “阿阅啊,你要不要也让御医看看?”皇上叫住了周时阅,一脸关切的样子。 周时阅摇了摇头。 “本王出去陪殷门主他们看看。” “行行行,那你快去吧。”皇上其实只是作个样子叫住他,他恨不得周时阅带著殷长行他们仔细地转转皇宫。 皇上真是有些嚇破胆了。 太后经这一嚇也是整个人很萎顿。 倒是皇后,精神好像又恢復了,看了皇上一眼,她甩袖又回了佛殿。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皇后心里想的是—— 太上皇保佑她呢。 说明,太上皇其实是站在她这一方的。 四捨五入等於,太上皇也是认定她生的周则才有资格接替大周皇位。 所以,她將是下一任太后! 皇上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地位不会有人改变的了呢。 周时阅和殷长行他们先去了大殿。 第1774章 生机被偷 金鑾殿看著庄重中透著奢华。 虽然这会儿没有大臣上朝,但陆昭菱看著上面正中那座龙椅,再转过身来看著大殿,想像著百官列队,站在这里向皇上匯报著各方大事,或是百官之间为了某件事各抒己见的情形,感觉还挺新鲜的。 殷长行则是一进来就仔细地四处寻找不妥之处,没心思想东想西。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问道,“想坐上那把椅子试试?” “啊?”陆昭菱愣了一下,看向龙椅,立即就摇头,“不不不,我对那个位置可没兴趣。” 有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她知道自己是个懒货,而且还是个偏感性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她指不定要比现在的皇帝还昏庸。 不过,陆昭菱倒是想起了之前那几个將士鬼对他的称呼—— 吾王。 她看著周时阅。 “你......” “嗯?”周时阅认真看著她,等著她问下去。感觉陆昭菱將要问的这个问题是认真严肃的事。 陆昭菱对上他这么认真的神情反倒是问不下去了。 算了,现在问什么,还是等晚上他们回到王府再说吧。 “回去再说。”她说。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大概知道她要问什么了。他只点了点头,“好。” “小菱儿,过来。”正好这时殷长行在那边叫著陆昭菱。 这是看到什么不对的了? 陆昭菱赶紧就朝著师父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台矮柜,上面整齐摆放著一些册子。 大殿里有这么些东西,让她觉得奇怪。 周时阅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么一柜书册,便解释说道,“有些经常討论起来要翻查的东西就会直接放在这里。这里面还有大周各州府城池的描述,以及有些外放官员的事跡。” “师父,有什么不对?”陆昭菱问殷长行。 不过,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柜子上有一点奇怪,似乎有些不和谐的气息。 是生机! 按理来说,上面都是一些书册,都是死物,怎么可能会有生机呢? 殷长行已经伸手从上面取下了一本厚厚的书本。 而在看到这书本的时候,周时阅皱起眉,咦了一声。 “这一本,我倒是第一次看见。” 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这柜子上的书册了,想到这里,周时阅才想起了皇兄上位之后,上朝大家好像都没有那么用心,有些事情不知道的,皇兄就只是一挥手,下令下朝去好好查查。 但就没有下文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取这上面的书册翻阅核对。 他记忆里是没有见过这一本书册的,这么厚,记录什么? 殷长行取出了这一本书册,陆昭菱的目光也落在那书上面。 没错了,有几分生机,就是在这上面。 书里有生机? 殷长行取下这本书册之后看了陆昭菱一眼。 “师父,我来。”陆昭菱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机灵地伸手接过了那本书册。 然后她捧著书走到了大殿中间的空地。 周时阅倒是看不明白。 “殷门主,那本书有何不对?” “你仔细看看。”殷长行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功德大涨,应该有些天生的修为。” 天生的修为? 周时阅想到了自己以前有时候能够看到鬼,也能够看到什么气,他可能確实是有些天赋的吧?但是殷长行说他功德大涨,他神情微一凛,想到了什么。 他也没有再问,而是凝神看向了那本书。 陆昭菱把那书放到了大殿中间的地面上,然后取出了金菱笔。 看到她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周时阅就知道那本书里的东西不是那么简单。 他越发聚精会神地看著那本书,没有想到,看著看著,还真的让他看出来什么。 他看到那本原本平平无奇的书上,隱隱出现几条像是虫子的发光的条状物,乍一看没动静,但再看得仔细些就能够看得出来,那几条发光的条状物是在慢慢地拱动著的。 “虫子?”他皱眉问。 “只怕不是一般的虫子。”殷长行接了他的话,“一般的虫子身上虽然是有生机,但与大的动物飞禽或是人类不一样,身上的生机是看不到的。” “可是这几条虫子生机却很浓郁,不正常。” 殷长行说著这些话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执著金菱笔在书的上方虚空画符。 她现在画的不是一般的符,看起来像是一个符阵,八方形,悬於书册上空。 符成,金光闪现。 那本书上突然就有几缕绿光像是被符阵吸附出来,垂直上升。 在上升的时候,陆昭菱手指一掐,脸色微变。 “人气?” 她转过头来,看著他们说,“这是人的生机,被吸走了一些。” 周时阅几乎立即就反应过来。 “这东西放在大殿上,每日来这此处的,就是文武百官,若是说这东西吸走了人的生机,那吸走的就是百官的生机?” 陆昭菱伸手虚空一抓,那道符咻地就收合起来,没入了她的手掌中。 陆昭菱张开手掌,掌心处一个小小的金色八方符缓缓转动。 隱隱能够看到里面还有几缕绿光在流转,那应该就是刚才从几条虫子身上吸出来的生机。 “我收回来了。” 殷长行见状才走向了中间,伸手虚空一扇,书翻开,里面虽然確实是厚厚的书页,但中间却挖开了几处空槽,每处小空槽里就有一条肉乎乎的黑色虫子。 说是虫子,但这种虫子看一眼都觉得瘮人。 因为一指粗的虫子是黑色的,身上有几条白环线,每条白环线中间的纹看著就像是一只眼睛,里面的色彩和纹路看著很噁心,最中间一点绿色圆形,多看一眼就像是洞口一样。 不用说,周时阅都能够猜得出来,生机就是从这些小眼洞里吸进去的。 现在它们还在慢慢拱动著,每一节环线一动,那个小眼孔就像是散发著黑气。 这不能细看,细看两看可能要吐出来。 就连周时阅这种自詡已经见多识广,很是冷静的大男人都觉得受不了。 第1775章 王妃救命 陆昭菱看著这几条虫子,也一脸嫌弃,她退开一步,说道,“这不是阳间能有的东西,估计是某些阴湿鬼域里滋生出来的鬼虫。” “嗯,你说得对。”殷长行说,“这种东西以前是流放那些恶鬼的地府古荒域里才有的,但是幽冥到现在已经封锁了那些荒域,还会不时派鬼差去那边巡逻,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或是有鬼进出,更別提带这种东西出来了。” “但现在这些东西却出现在大周皇宫的金鑾殿上。”陆昭菱皱著眉,看向周时阅,“你们大周皇室到底曾经得罪了什么鬼啊?” “大周开国,最初肯定是杀了不少梟雄的。”周时阅说,“说是得罪了什么鬼,倒不如说,有可能是最初杀的那些人,成了鬼之后,有几个修炼成了。” “也未必是大周吧。”这时,殷长行淡淡地开口。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心中一动,又忍不住看向周时阅。 若不是大周的敌人,会不会是...... 大晋的? 只是,她是想著等晚上回到晋王府,好好问过周时阅再提这事的,所以现在虽然想到这一点,她也没有开口。 周时阅转了话题。 “这几条虫子又该怎么处理?” 殷长行说,“烧了就是,留著它们辣眼睛吗?” 陆昭菱说,“一把符火烧成灰。” 说著,她果真就一把火符砸了过去。 霍一声,连同那本书都一起烧了起来,瞬间火焰熊熊。 大殿外面有人惊慌奔进来。 “怎么还烧起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覃公公。 看到只是殿中地上烧了一团火焰,他微微鬆了口气,再看到在这里的是殷长行三人,他更是放鬆了不少。 “王爷,王妃,殷门主,要烧东西只管喊人过来帮忙就是。” 他就想叫个小內侍过来,陆昭菱拦住了他。 “覃公公,这一点东西很快就烧没了,等会再喊个人进来清扫就行。” “是,都听王妃的。”覃公公赶紧说。 陆昭菱想到了一事,不由地打量著他。 “覃公公之前想要护身符对吧?” 覃公公没有想到陆昭菱这么快想起这事,他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是王爷王妃大婚的日子,他却还想著跟王妃討要护身符。 现在没想到王妃看到他就问起了这件事。 覃公公心里一暖,觉得王妃人是真的很好,完全没有看不起他这么一个太监。 “劳王妃惦念著了,奴才之前做了几天噩梦,而且白天时总会觉得莫名后背发凉,特別是早晨时,还明显觉得自己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陆昭菱既然问了,覃公公赶紧说得清楚一些。 “这种感觉很是清晰,但奴才找太医看了,太医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奴才可能是过於劳累了,或是不曾休息好,別的都没看出来。” 覃公公躬著身子说,“奴才也是觉著不太正常,便想著跟王妃討张符,毕竟王妃道法高超,玄术过人。” “庆嬤嬤应该让人把护身符给你了吧?”周时阅问道。 庆嬤嬤回去说了之后,他就同意了。 覃公公赶紧说,“给了给了,要不说王妃的符厉害呢?老奴把护身符揣在身上之后,这两宿就睡得好了,没有做过噩梦了呢。” 他是真觉得陆昭菱厉害得很。 陆昭菱走到了覃公公面前,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虽然没有做噩梦,但覃公公还是觉得身子虚弱对吧?” “是是是!”覃公公很是惊讶地点头,虽然知道陆昭菱厉害,但没想到她这能够看出来,“倒也没有特別的异常,就总觉得畏寒乏力。” 他都找谭良谭太医看过,就连谭太医都瞅不出来。 陆昭菱回头跟师父交换了个眼色。 这么说就明白了。 那几条虫子吸走了覃公公的几分生机。 这要是没有查出来,再多让那几条虫子多吸走几分,覃公公的寿命至少得折了十年,而且接下来就要病倒了。 一旦他病倒,皇帝身边內侍总管的身份就得放弃。 “覃公公的身体抱恙,就跟这烧的东西有关。”陆昭菱指了指那一堆还烧著的火焰,伸手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现在我帮你拂病尘。” 她隨口说了这么一句,在拍到覃公公肩膀的时候,手掌里那符阵里的几分生机就送回到了覃公公的身体里。 覃公公瞬间感觉到肩膀上微微一热,说来也奇,他精神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还真像是被拂去一身病尘,身子突然就轻快了起来。 覃公公精神一振,又惊又喜。 陆昭菱收手退开,覃公公看著她,扑通就跪了下来,一连磕了三个头。 “多谢王妃!” 他虽然年纪大了,虽然是个阉人,但也还是惜命的,也还是想要长命百岁的。 他不知道有多怕死。 现在陆昭菱等於是救了他的命啊! 覃公公感激的眼睛都泛红了。 “哎呀,覃公公快起来。”陆昭菱赶紧伸手要来扶他。 覃公公又不敢劳她亲手来扶,又机灵地赶紧爬起来了,然后又对著她再三道谢。 “好了,此事不要说出去。”周时阅淡淡地说道,“这事你知道就行。” 覃公公赶紧点头,“奴才明白。” 既然让他看到了,陆昭菱就索性跟他说明白点,“刚才在那柜子上查到的书,里面夹著一种邪门的鬼虫,是这种鬼虫使得公公身体虚弱的。” 覃公公大为震惊。 “现在已经把书连同虫子烧掉了,回头若是皇上问起,公公只说书里夹了邪物就行。” “奴才明白!” 覃公公觉得后怕。 他每天陪著皇上来上早朝,站的位置离那柜子最近,怪不得呢。 “王爷,王妃,那岂不是说有不怀好意之人混到皇宫里来了?” “所以,我们要把此人抓出来。”周时阅说,“此事就交给公公去查,能够碰到这柜子,往里面塞东西的,想必公公能查出来。” 覃公公神情一整,“王爷王妃放心,奴才一定好好查。” 这人要害他呢,他肯定得揪出来。 “既然东西是藏在大殿,受害的肯定不止覃公公一人。” 第1776章 请你帮忙 殷长行和陆昭菱师徒俩又去宫里其他地方再查探。 周时阅则是去找了太子。 太子也时常上朝。 如果有谁最近精神不对,身体抱恙,相信太子心里有数。 大殿里的事情,周时阅也和太子实说了。 太子闻言十分震惊。 “皇叔,我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但是孟阁老最近就很是不对,已经称病臥床几日了,本来您是给他递了喜帖的对吧?但他没法去吃宴。” 听到太子说到孟阁老,周时阅也想起来了。 没错,是递了喜帖,但孟阁老没去。 说起来,孟阁老是周时阅还挺敬佩的一位长者,只不过,孟阁老为人比较严厉古板,以前就看不惯周时阅那些跳脱又囂张的行为,每回遇到,都要端起长者的姿態来教训他,周时阅虽然敬佩他的一些政见,但也懒得和他费口舌,不想听他那么多训斥的话,基本不到他面前晃。 现在想起来,他都挺见没见孟阁老了。 孟阁老是和束阁老分站两方的政敌。 “还有丘尚书。他最近一上朝就昏昏欲睡,我有两次看到他倚在柱子上偷眯,本来丘尚书也习武,身子是算硬朗的。” 太子又说了两个大臣。 他说的这几个大臣,很明显就是偏中立派,还有两个是坚定站太子这边的。 来问太子果然是对的,上朝时,太子也很细心观察了满朝文武。 “皇叔,这么说来,这几位大人很有可能都是被吸走了生机,那他们......” “你皇婶能帮他们取回生机,放心。但是这件事情你要想办法。” 如何把那些大臣带过来取回生机,知道是太子和王妃救了他们,但又不能让他们知道得太过仔细。 毕竟那种虫子人间本没有的,虫子吸走生机这种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们知道了没有好处,只会引起恐慌。 但是,这是朝堂的事。 要是救了他们,又討不到功劳,对太子来说有些吃亏。 本来就要借著这样的机会,让他们都向太子靠拢,记著太子的恩,以后忠於太子。 周时阅就懒得动这脑子了,他又不想討这功劳,既然是太子需要的,就由太子去费心思吧。 “阿则明白。” 太子也清楚,立即就拱手道谢,收了周时阅这人情。 这等於是皇婶又帮了他一个大忙,得臣心,以后他坐上那个位置就会更稳妥。 太子只在心里默默感谢陆昭菱。 话说多了就生疏了。以后就看他的行动吧。 “你父皇现在怎样?”周时阅问。 “您和皇婶刚才离开之后,父皇突然头一栽就倒下去了,”太子说,“还把大家都嚇了一跳,结果,谭太医说,父皇只是睡了过去。” 周时阅:“......” 他嘴角一抽。 不用说。睡得这么突然,只能是他鬼爹又搞事了。 “然后他做梦了?” 太子讶然地看著他,“皇叔怎么知道的?没过一会,父皇就说梦话了,说他再也不敢了,还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父皇肯定不知道自己做了梦,还有这样的行为,要是知道得恼羞成怒了。 不过当时他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父皇闭著眼在那里哭喊著:朕错了还不行嘛呜呜呜....... 周时阅就知道,没见到太上皇跟著他们去查探皇宫,他肯定就是去託梦了。 不过皇兄做梦能梦成这样,他也是服了。 “皇叔,我听说,太后,父皇,”太子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母后,之前同时做了梦,醒来之后三人明显都有些不对,有人跟我说,他们都梦到了皇祖父。” 周时阅看著他。 然后呢? 太子顿了一下又接下去说,“为什么皇祖父总给他们託梦?我还没有梦见过他老人家.......” “你想梦到他?”周时阅淡淡说,“这个容易,今晚早点睡。”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太子望著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啊?今晚早点睡就能梦到皇祖父? 陆昭菱和殷长行又去了冷宫。 这一次,师徒俩在那里费了不少力气布下了一个封锁符阵,又让覃公公另寻一间宫殿。 “到时候我会让周时阅跟皇上说,冷宫换个地方,这里要封锁一年。” 陆昭菱对覃公公说,“让人拿大铁索过来,所有门都锁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虽然没有先跟皇上说,现在算是先斩后奏,但覃公公没有半句拒绝,陆昭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他自然是听陆昭菱的。 反正皇上都说了他们第一玄门的人可以行走皇宫任何地方,哪里不对,都听他们的话去整改。 换个冷宫而已,哪有不行的。 之前六公主还在这里出了事呢。 处理过冷宫之后,天色都已经快暗了。 后宫他们还没去呢。 不过,陆昭菱爬到了殿顶眺望了一下后宫嬪妃们住的方向,倒是没有看到什么不对。 “后宫多嬪妃,我就不方便去了。”殷长行今天也倦了,“回头你带你师妹进来走一趟。” “是。” 陆昭菱其实今天也不想转了,她心里一直记著要去问周时阅鬼门的事呢。 他们也没再去跟皇上辞別,让覃公公去跟周时阅说一声,就先往宫外走。 “皇婶!” “皇婶请留步!” 走了一段,后面有人赶了过来。 陆昭菱回头一看,看到五公主快步追了过来。 她看著五公主奔走的步伐和姿態,总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太对味。 这时殷长行在旁边说了一句,“颇有男子气概。” “嗯?” 陆昭菱愣了一下,再看五公主,就怎么看怎么不对了。 她记得,之前周时阅就让青木去查五公主来著? 查的是什么? “她找我做什么?” “听一听就知道了。”殷长行说。 说话间,五公主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她刚才跑这一段距离不太近的,而且速度还挺快,但是陆昭菱敏锐地发现,五公主站到她面前时,並没有怎么喘气。 也就是说,五公主的体力,比这个年纪的姑娘家要强很多。 “五公主叫我?” “皇婶,我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五公主说著,又朝殷长行行了一礼,“见过殷门主。” “何事?”陆昭菱问。 第1777章 牡丹花石 五公主会找过来,是陆昭菱和殷长行没有想到的。 殷长行还没有怎么留意五公主,毕竟只要是没有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关係的,他都不会太在意。皇室的纷爭他又不怎么理会。 但陆昭菱是正开始关注五公主的,她又知道周时阅派青木查过五公主,所以现在五公主找过来,她才会觉得很奇怪。 五公主看著陆昭菱,很是诚恳地说道,“能不能请皇婶到我那里看看?我母妃也想请皇婶过去,还想跟皇婶討要两道护身符和平安符。” 说是討要,五公主说出来的语气倒一点都不强势,听得出来,这是肯定会给她报酬的。 “皇婶帮帮忙,因为我母妃从祖庙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心慌气短,回到寢宫之后更是坐立难安,刚才已经请太医看了,也开了药,但还是没有好转。” 五公主说著很是恳切地看著陆昭菱。 她又看向了殷长行,“殷门主若是想先回去的话,我可以派马车送门主先出宫的,殷门主,主要是我母妃不能隨意见外男......” 她很是抱歉地拱手。 殷长行看向陆昭菱。 要不要去就看陆昭菱的。 陆昭菱自是不想去的。周时阅还在查著五公主呢,而且现在时辰不早了,要是在宫里待得太久,等会儿天色暗下来宫门关闭,她可能就不得不在宫里过夜。 这可是她绝对不想的。 於是陆昭菱就对五公主说,“既然太医已经开了药,那就让余妃喝了药看看吧,之前在祖庙是受了些惊嚇,可能情绪没有那么快平復下来。” “但也许喝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若是明天还觉得不舒服,我再入宫一趟就是。刚才我和师父看了一眼后宫方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先放宽心。” “皇婶,您就移步过去看一眼吧,您看过之后我们才能安心.......” 五公主还想要继续央求著陆昭菱,周时阅已经过来了。 “这是做什么?” 周时阅的声音一响起来,五公主的话就止住了。 “见过皇叔。” 她很是规矩地向周时阅行礼。 “五公主想让我去后宫看看。”陆昭菱说。 周时阅瞥了五公主一眼,毫不留情地,“时辰不早了,看什么看?不用出宫了吗?宫里无事了,回去吧。” 后面这句话,他直接对五公主说的。 五公主嘴巴动了动,还是又行了一礼退下,“那就明天看情况再打扰皇婶了,小五先回去。” 看著她折回的背影,周时阅握住了陆昭菱的手,“不用理会。” 说著就示意殷长行一起出宫。 陆昭菱被他牵著走,见周时阅步伐很大,走得大步流星的,都只能近乎小跑跟上。 出了宫门,看到了王府的马车,周时阅的步子才缓了下来。 陆昭菱呼了口气,“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怕你被喊回去了。”周时阅很是坦白地说道。 陆昭菱哭笑不得。 “你都能够拒绝得这么直接,谁还能把我喊回去?” “这可说不好。” 周时阅是不乐意陆昭菱在宫里过夜的。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些事,他都不想让陆昭菱入宫。 “走吧,上马车。”殷长行先一步上了马车。 等到他们跟著上来,放下车帘之后,他才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块石头,递到了他们面前。 “看看。” 陆昭菱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师父,哪里捡的小石子?还挺好看的。” “好看?你看仔细些。”殷长行说。 周时阅目光也落到了这颗小石头上。 “这个东西,御园的一片牡丹下有不少。”他说。 “对,就是在那里捡的。从御书房到大殿,要经过的那一条道上。”殷长行说。 这小石子是墨绿色的,而且很圆润光滑,陆昭菱之所以说它挺好看,是因为这种的色泽,只要打磨一下,都像是一块碧玉了。 但是在殷长行让她看仔细的时候,她就已经凝神看清楚了。 这小石头沁出了寒气。 拿在手里时间长一点儿,她就能够感觉到手指有点儿麻麻的,但程度很轻微,所以如果没有仔细去关注,可能还不容易察觉出来。 “师父,这石头寒气极重。” “嗯,这是从鬼渊里捞出来的石头,为什么是墨绿色的?这是鬼血所沁,再在鬼雾里放久了,石子就成了这个顏色。”殷长行说。 “嘶。” 陆昭菱想到了周时阅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周时阅可是说,御园里有不少。 而师父说出了这种石头的来处,那岂不是说—— “牡丹开时节,去赏的人,就会不知不觉地沾染些鬼气,身体会虚弱几分。” 殷长行看著周时阅说,“这种东西的作用不是短期能够发现的,至少得十年八年,每年赏几次,过几年,身体就垮了,还垮得悄无声息的。” 周时阅神色微变。 “这前皇上总是说头疼,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因为皇上很喜欢牡丹,每年牡丹开,他可是没少天天去那里赏的。 “还有父皇......”周时阅突然握紧了拳头,“我以前总觉得父皇身体很好,应该可以很长命的,没有想到......” 殷长行没开口,但是他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那多少是跟这个有关吧。 如果这石头已经放在那里很多年了,太上皇以前肯定是去赏过牡丹的,那也逃不开。 “那些牡丹一直就有专人打理,这些石头已经铺在那里好多年。” 周时阅咬牙,“本王让人去查查是谁弄进去的。” “还要把那些东西清理掉。”殷长行说,“不过,最好是等你们抓到人再去清理,免得打草惊蛇。” 他说完这些就没有再开口。剩下的自然是交给周时阅去处理了。 陆昭菱没有想到师父一直是跟她一起走的,还能够发现这些石子,她却没有留意。 看来薑还是老的辣啊。 “师父,你要到王府,还是回槐园?”陆昭菱问。 “你们在前面放我下来。”殷长行却选了第三个位置。 第1778章 有些关係 “师父要去买什么?” 陆昭菱有些好奇。因为殷长行说的位置就是一处街角。 “我去找宗莂和小圣。” 殷长行给了她一个意外的回答。 陆昭菱一时有些汗顏,她最近大婚,差点儿把宗莂和小圣给忘了。 人家小圣可能还在努力地干活吧?就不知道淹死鬼都在做什么。 “师父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找他们?”陆昭菱说著就要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们回王府去吧。”殷长行却伸手按住了她肩膀让她重又坐下来了。 “我去问宗莂点事。”殷长行没说什么事。 陆昭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下了马车。 周时阅问她,“怎么,想偷偷跟上吗?” “没有。” 陆昭菱摇了摇头,“师父既然说自己去那就让他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回头他应该会告诉我的。” “他应该是去问小圣的真实身份。”周时阅淡淡地说。 但是这句话他说得很肯定。 陆昭菱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回去告诉你。” 陆昭菱咬牙切齿,现在个个都会对她卖关子了是吗? 马车继续往王府走。 周时阅没有猜错。 殷长行去找宗莂,的確是要问小圣的真实身份。 之前他们都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那是因为觉得关係不大。 但是在祖庙那事之后,再在冷宫封了阵之后,殷长行却突然有了点儿发现。 而且,宗莂的身份,殷长行都有了点儿猜测。 小圣现在是在一间酒楼里当个跑腿的小伙计。 殷长行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帮著一个客人抱了一坛酒出来,送上了客人的马车。 酒罈放上去之后,他退开了两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衝著马车上的客人喊了两句,“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大哥驾车慢些。” 马车驶开,小圣才看到了站在斜对面的殷长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下意识扭头看进了酒楼里。 大堂角落的一张桌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面前两碟下酒菜,一小壶酒,可不正是宗莂吗? 小圣会看进去,是因为怕殷长行会生气。 因为宗莂一个淹水鬼,竟然坐在这酒楼里。 不过,宗莂其实没有现身,桌上的东西是之前一个客人留下的,小圣特意让小二哥先放著,等会儿去收。 酒剩下的,他们收了桌子之后,等酒楼关门会给伙计们分了。 小圣是打算等会儿跟其他伙计说一声这次卖给他。 他们这些伙计要是出几个铜板买下来是可以的。 但殷长行不知道这些啊,小圣就怕他看到这里会生气,觉得宗莂是没有当鬼的本分,乱来。 “殷、殷大师,我乾爹他......” 小圣迎过来,忐忑地要解释,殷长行已经打断了他,“我去找他聊聊,你先忙你的,给我送壶酒再加几个下酒菜。” “是。” 小圣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也不敢多问,赶紧就把他迎到那一桌旁。 有店小二见状过来收拾桌子招呼殷长行,殷长行摆摆手,“就这样吧,我让那小哥准备了。” 店小二有点儿茫然地退开了。 还有客人要留著上桌客人吃剩喝剩的? 但客人最大,他也不好说什么。 好在殷长行还点了东西,要不然店小二可能要以为他是来贪人家剩下的东西的。 宗莂有些意外地看著在对面坐下的殷长行。 他想要站起来行礼,殷长行手一压,“坐著。” 他们这一桌就是在最角落,现在大堂坐了好几桌,其他人都挺吵闹的,所以没有人注意这里。 酒菜送上来了之后,殷长行拿了一支香,点燃之后在宗莂面前晃了晃,又在酒菜上晃了一下。 “喝一杯?” 宗莂刚才本来就只能闻著酒味,喝是喝不著的,吃也吃不著,但好歹是能闻闻。 现在殷长行点了香之后,他突然就感觉到酒香明显更真实了。 伸手端起了酒杯,也果真能够碰得到了。 “能喝?”他又惊又喜。 “当然。”殷长行一道符在他身侧一拂,“用了点障眼法,別人看不到酒杯突然飞起来,放心吧。” 这可真是让宗莂很欢喜的事。 他是真的想再真实地喝两杯,吃点人间下酒菜。 “那就却之不恭了,请。” 宗莂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醇香的酒入喉,让他一时间不太適应,差点儿咳起来,但这种感觉却让他很高兴,咳了两声之后他就感觉到了酒香。 “真好。” 殷长行也喝了一杯,举起筷子夹了口下酒菜。 “今天皇家祖庙那边出了大动静,殷大师应该在那里吧?” 又喝了杯酒之后,宗莂主动开了口,一问就是祖庙的事。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你知道?” “不瞒您说,听说今天晋王王妃都会去祖庙,皇上太后太子等人也会去,我就去附近看了一眼,想著见见皇上太子的。” 宗莂说道,“看到他们马车过去,发现帝王紫气太浓不好接近,我就没再跟上,但过了一会便见祖庙那边阴气蔽日,情况不对,赶紧退了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殷长行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说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呢。” 宗莂苦笑著摆了摆手,“我哪有本事呢?您和陆大师是什么修为我是知道的,若是你们都对付不了,我过去只能是再给你们添乱。” 不过,现在是知道没事了,宗莂才没说。 其实他一直在离祖庙不远的地方守著,要是真出大事,他是准备衝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看看能不能救出两个来的。 直到阴气散去,阳光再次洒下,他才离开,来到这酒楼。 闻著酒气,也算是压压惊吧。 但既然没有帮得上忙,宗莂就觉得没必要说了。 “说说小圣的来歷吧。”殷长行突然问了出来。 宗莂愣了愣。 “你別说是捡来的了,也別说你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殷长行说,“你以前认识冷宫一弃妃吧?” 他也是今天去了冷宫,才突然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是冷宫一个弃妃住的屋子里一只香囊散发出来的。 第1779章 戴旭的礼 殷长行在与宗莂喝著酒谈著话的时候,陆昭菱和周时阅回到了晋王府。 这一路上,陆昭菱越想越不对。 “师父怎么这么按耐得住?”她跳下马车,又转身看向跟著下来的周时阅,“他在宫里发现了不少线索,当时都没有即时告诉我。” “现在他去找宗莂和小圣,肯定也是在宫里发现了跟他们有关的东西,竟然没告诉我!” 师父可真沉得住气啊。 “你现在忿忿然,其实是因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周时阅拆穿了她,哪里是在说师父沉得住气,“是因为师父发现的东西,你都没发现......” “嗤。” 陆昭菱转身就走。 面子不要了? 说得这么直接。 周时阅在后面跟著她,腿长就是有好处,走几步就追上她了,他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说,“其实很正常,你入宫检查的重点是什么?估计是在找哪里有鬼气晦气什么的,对吧?” 陆昭菱点头,“不然呢?” “但是师父知道这些有你检查就行了,你肯定能够看出来。所以我猜师父一开始就打算找一些你不会看的,比如看著不像有鬼气,不像被邪气入侵的人或物。” 这样就等於是都没漏过。 陆小二的眼睛一扫过去,那些魑魅魍魎是藏不住的,她能看的,殷门主就不浪费功夫再跟著去看了,所以殷门主肯定就是去查那些细微之处。 就比如柜子上的书册。 “所以,师父发现了丛下的石子,但因为那些东西一眼看去没有散发著邪气鬼气,你就会漏掉。当然,如果再给你些时间,你肯定也会查到的,现在不是时间不够,只是看个大概吗?” 周时阅哄著她,“所以你没看出来也是正常。” 陆昭菱:“......” 虽然知道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陆昭菱还是反省检討了一下,她还是不够细致。 不过她也不是內耗的性子,隨便检討一下就拋开了。 “那你觉得,师父找到了什么?” 周时阅说,“他应该是在冷宫发现了哪一个弃妃,可能跟宗莂是旧识吧。” 陆昭菱讶然地看著他。 实在是因为周时阅应得太自然了,语气也太篤定了。 说是可能,他的语气分明就是確定。 “宗莂还能认识后宫的人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后宫的那些妃子,在入宫前不就是宫外的吗?” 周时阅说,“宗莂生前应该也是个人物,他虽然是住到了那小山村去,但在进山村之前应该也是个断文识字的,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隱居到山村之后,还能够在山村里混成不少村民都认识和称讚的人,说明他不差。” “而且,小圣明显身世有异,他还敢收养,更是知道要想办法藏住小圣的身份,不让人找到,这能是一般人吗?” 陆昭菱嘖了一声。 “那你猜猜,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不费神,等师父回来问问就知道了。”周时阅笑了笑。 陆昭菱伸手就掐了他一下。 庆嬤嬤和云伯站在前面,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王爷王妃感情真好呀,这蜜里调油的。”庆嬤嬤看到他们边走边打闹,都笑得眼尾纹成了。 自家主子,就是好嗑。 就是可惜,二人还没有同房。 想到这一点,庆嬤嬤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这又笑又嘆的,怎么回事?”云伯看了她一眼,“心胸可放开些啊,身体保重好,以后小世子出生,你才能帮著带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庆嬤嬤白了他一眼。 “我身子骨好得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陆昭菱和周时阅已经看到了站在前面的云伯和庆嬤嬤。 “周时阅,云伯和庆嬤嬤他们......” 陆昭菱两只食指轻轻碰了碰,衝著周时阅挤眉弄眼。 意思表达得很明白。 周时阅一时有些无语。 “在想什么呢?他们年纪那么大了。” “年纪大怎么了?”陆昭菱觉得他別的方面脑子很好使,但在这件事上就没有什么脑子了,“年纪大就不能够给自己找个老伴吗?” 反正她觉得云伯和庆嬤嬤之间总是有一种很亲近的气氛。 不过,自家的人,她不会隨便去查看人家的姻缘线什么的。 有时候,生活里什么都去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没意思。 小时候师父就跟她说过,身边的人,能不看就不看,因为相处起来才更自在。 她自在,別人更自在。 要是总觉得会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別人也会有心理负担的。 陆昭菱一直记著这一点。 所以,若不是对方有什么大劫,凶兆什么的,她一般不会细看,也不会多说什么,除非別人主动要求。 “他们一直都在王府里,不就是伴?”周时阅说。 “这能一样吗?” 陆昭菱都懒得跟他说了。 这时,庆嬤嬤已经对她挥著手,“王妃。” 陆昭菱快走几步过去。 “云伯,庆嬤嬤。” “今天在祖庙怎么样啊?” 他们在王府里,反倒是还不知道祖庙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跟著去的眾青们知道了也不会专门回来跟庆嬤嬤他们说这些,省得他们担心。 “没什么事,大家都挺活泼的。”陆昭菱说。 扑哧。 跟在后面的青林都忍不住想笑。 活泼? 王妃这用词,对吗? 周时阅一眼扫了过来,好像在问:你有意见? 青林立即就退后了几步,让青木挡他前面了。 青木:“......” “那就好,皇上他们真的见到王妃您肯定会很喜欢您的。”庆嬤嬤没有怀疑什么,她就是觉得,应该没人不喜欢王妃吧? 大婚时皇上他们来闹腾,那不是因为没有真正见过王妃吗?真见到了,自然就知道她很好。 现在庆嬤嬤看著陆昭菱就跟看宝贝似的。 云伯也在一旁跟著点头,表示认同庆嬤嬤的话。 “对了,王妃,今天整理贺礼,青音青宝挑了几件出来,说是有些儿奇怪,想等您回来去看看。”云伯想起了这事,赶紧说,“特別是戴世子送的贺礼,被单独拎出来了呢。” 戴旭送的贺礼? 陆昭菱来了兴趣。 第1780章 晋时平帝 戴旭之前因为这件贺礼,还跟余需和袁锦逸起了衝突的。 那就是那一次,袁锦逸见到了陆昭菱,对她起了心思。 听说,戴旭买这件贺礼还费了不少银两。 戴旭对这么一件东西如此执著,非觉得適合她,陆昭菱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我去看看。” 她看向了周时阅,“你要一起去吗?” 周时阅本来是想点头答应的,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改了主意。 “你先去,我去找点东西,等下来找你。”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找得到再说,我现在还不能確定能不能找著。”周时阅说。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挥了挥手说,“那你慢慢找吧。” 她去了后院。 今天去祖庙,陆昭菱没有带著她们一起去,想著让两个丫鬟在王府休息一天呢,毕竟今天宫里那些人都去,两个丫鬟去了见谁都得行礼,陆昭菱想著都替她们觉得累。 而且只是去祖庙,她还跟著师父他们,身边还有青木等,不用那么多人侍候。 没想到这两个丫鬟留在王府也没有閒著,收拾起贺礼来了。 说起来,他们大婚,收到的贺礼还真不少,云伯让人专门收拾了一间屋子来放著这些东西。 现在陆昭菱一进来就看到满屋的东西,数量真是惊人。 “王妃,您回来了!” “王妃,今天祖庙没出什么事吧?” 青音青宝看到陆昭菱回来很是高兴,两个丫鬟赶紧围了过来。 见到陆昭菱看著还是原来那身衣裳,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她们心里一松。 “出事倒是出事了,但解决了。”陆昭菱说,“回头让青木讲给你们听哈。” “真出事了啊?”青音青宝对视一眼。 真没想到,在祖庙也能出事。 两个丫鬟跟著陆昭菱时间长了,虽然现在听到事情已经解决,但心底还是有些忧虑。因为那是祖庙啊,祖庙都能出事,还是在王爷王妃都在场的时候出事,说明事情不太乐观! 不过现在王妃估计也累了,青音青宝也没有缠著陆昭菱讲给她们听。 回头她们去问问今天跟去的其他青就行了。 “这么多贺礼,”陆昭菱看著满屋的贺礼,“也不知道他们是衝著周时阅的为人送的,还是衝著他的性子和地位送的。”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吗? 青宝有点愣,青音反应过来说,“其实还是有不少人挺崇拜王爷的呢,所以,至少有一半贺礼是真心来祝贺的吧。” “还有一部分是衝著王妃您送的啊。” 陆昭菱讶然,“送我的?应该就是孙少爷家里,还有孙平,以及陈大人他们吧。” 除了这些人跟她关係好点,也走得近点,还能有谁是衝著她来送礼的吗? “不止。” 青音青宝赶紧说,“您看这些,都是给您送的。” 她们指了指旁边的一小堆贺礼。 “真的?” 这里得有十几件啊。 陆昭菱讶然,“怎么知道是衝著我来的?都是谁送的啊?” 她走了过去,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只盒子。 青音在旁边说道,“一般都有写的,有的人会写贺王爷大婚,有的人则是写贺陆小姐,或是贺晋王妃,这里面还有一些写著贺第一玄门陆大师的。” 所以,这些自然就全是衝著陆昭菱来的。 “像这个廖家,”青音看到陆昭菱打开的那只盒子,替她说明起来,“奴婢打听过了,廖家老夫人前些日子好像说是在街上撞了煞,回去之后一直恍恍惚惚的,后来王妃您不是让青木他们去贴符除煞了吗?”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廖家人就看到了,悄悄找人打听青木呢。正好那廖老夫人和孙夫人认识,知道青木是王妃您手下的人,再听孙夫人说王妃您玄术厉害,回去之后就见廖老夫人突然好转了,事情这么一合计,廖家就猜到了。” 青音这么一讲,陆昭菱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没有想到自己做的事情,被別人这么一讲就成了故事。 “所以,廖家把恩情记到了王妃身上,可能也是觉得想要与王妃这样厉害的人交好吧,贺礼才送给王妃了。” 陆昭菱笑了笑,“那廖家还挺聪明的。” 毕竟能够在看到青木做的事情之后就把事情联繫在一起,廖家人肯定是很细心又很聪明的。 孙家人很不错,能够跟孙夫人交好,这廖家人应该也不错。 陆昭菱便对两个丫鬟说,“那你们便记下这廖家吧,以后他们要是有人来討符什么的,就跟我说一声。” 她已经看到廖家的贺礼了,是一棵白玉雕成的玉树,上面嵌了鎏金的叶子。 看起来是挺富贵的。 送这样的礼,她也得回礼才行。 “是。” “还有这一份。”青音又拿起了另外一盒贺礼。 这可不是小盒子,很大的盒子呢,青音得双手托起来,看著挺有分量。 “这是孟阁老家里送来的。” “孟阁老?”陆昭菱没有听过这一家。 “孟阁老为人古板严肃,听庆嬤嬤说,王爷小时候没少被孟阁老训斥,不过庆嬤嬤说,孟阁老用意是好的,是想看王爷能够稳重些。” 陆昭菱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那孟阁老怎么把贺礼送我了?” 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叠书。 陆昭菱翻了一下,青宝在旁边说,“都是孤本呢,这一本什么......” “大晋平帝录。” 青音已经念出了这本书的名字。 陆昭菱也看到了,她顿时心头一跳,伸手就拿起了这本书。 大晋? 这么巧的吗? 大晋? 这本书看著已经很古老,有点儿残破了,但是后期应该就保存得很好。 “大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听说大晋只存在了十年。”青宝又说。 陆昭菱看向她。 “你知道大晋的事?” “奴婢只知道一点点啊。” “等会儿说给我听听。”陆昭菱把那本书小心地放到了一旁桌上,又翻了翻那叠书,確实都像是孤本,里面竟然还有一本看著玩的閒书,书名也挺抓人眼球的。 悍妻训夫记。 第1781章 九狮玉瓶 陆昭菱现在很肯定,那位孟阁老,其实並不是外人以为的那么古板严肃! 真正古板严肃的人怎么可能会送给她这样的书! 她翻了一下,悍妻训夫记,竟然是一本故事。写的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姑娘被爹娘卖给了一个紈絝子弟为妻,她这夫妻因为打小被宠坏了,本来是个很聪明的,但聪明劲一直没放在正確的地方,没少偷鸡摸狗流连烟的。 后来夫家家產被败光,公婆病死,这个新媳就用了一连串的手段和计谋,让夫君痛改前非,好好读书,考取科举,后来还成了一代贤臣,名留青史。 陆昭菱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就笑得不行。 “哈哈哈,这真是孟阁老送的啊?” 孟阁老是想让她学书中那个悍妻,去驯服周时阅,让周时阅成为一代贤臣?不对,一代贤叔?然后名留青史? 孟阁老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应该是,这是孟阁老的字。”青音递过来一张喜帖。“这是咱们王府送过去的喜帖,孟阁老直接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又跟贺礼放一起送来了。” 陆昭菱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字是真好看,自有风格。 宴难以赴,为王妃送上贺礼。 还真是给她的。 陆昭菱再看看底下那些书,还有字帖,还有像是国论之类的,甚至有兵法。 这真是给一个女子看的? 陆昭菱莫名觉得这位孟阁老对她抱著很强的期望。 难道说以前真对周时阅那么恨铁不成钢?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孟阁老送的这些书也是重礼,別的不说,就冲那本大晋平帝录,陆昭菱都觉得是千金不换。 她回头肯定是要好好看看那本书的。 “戴旭的贺礼呢?” “在这里。”青宝赶紧去另一边抱了个大盒子过来。 戴旭可是早早就表示过,他的贺礼是给陆昭菱的。 “王妃,我们打开看了一眼,觉得上面有一层绿色的薄光,很罕见,所以又赶紧收好了。” 青宝现在看著这份贺礼都觉得很惊异。 “你们看得见?”陆昭菱也有些意外。 “是,”青音也点了点头,“不过就是很淡的,像早晨湖面上一点儿薄烟那样。” 陆昭菱听到她们这么说,立即就打开了盒子。 上面还有一块锦布盖著。 她拿开了这块锦布,顿时就觉得一片柔和无比,仿佛带著疗愈力的绿色薄雾縈绕,她身体里的灵气都瞬间被调动流转起来。 果然是件宝器! 陆昭菱定睛细看,伸手取了出来。 那是一只玉瓶,而这只玉瓶极为重工,雕琢也是精巧无比,底下围著九只狮子,中间是九朵莲。 “九狮九莲玉净瓶?” 陆昭菱脱口而出。 “王妃,这是什么瓶?”青宝忍不住问。 “这个,是玄门中的宝器,乘九师之仙驭,散百宝之祥光,接引浮生,天尊上通九天,下通九地,有玄门中厉害之人会用此九莲九狮製作法器,但我还没有见过灵气这么充足纯粹的......” 陆昭菱捧著这只玉瓶,感受到了它散发出来的灵气,当真是极为震惊。 青音青宝听得有点懵。 其实她们听不太明白,但看陆昭菱的反应就知道这只玉瓶绝非凡品。 “那戴世子可真厉害了,竟然还能寻到这么一只玉瓶来送给王妃。”青宝说。 陆昭菱点头,她对这只玉瓶爱不释手。 “戴旭这次真是有心了。” 一想到当初余需和袁锦逸差点儿就要將这东西抢走,陆昭菱对他们的討厌就添了几分。 她也没有想到戴旭这么有眼光。听说,他也是看到这东西瞬间就觉得適合她,才会砸重金买下来的。 “哎呀,这不得亲手给戴旭画几道符回个礼?”陆昭菱觉得不好就这么白白收了戴旭这礼,也没拖延,立即就放下了玉瓶,取了金菱笔出来,画了四道符。 符折好,给了青宝。 “你让小六去一趟汝南侯府,把这四道符交给戴旭,他和侯爷夫人戴这红色香囊装著的,这一个黑色香囊的,可以给世子夫人。” 那邓二小姐虽然身里有诡,但已经嫁给戴旭了,对他也无害心,陆昭菱又看过他们的姻缘,不会断呢。 那邓二小姐也就是侯府的人了。陆昭菱也不好漏了她的。 给世子夫人的符特殊,但是能够助她提气修炼。 “是。” 小六接了符,立即就驾了马车去汝南侯府了。 戴旭听到他来,欢欢喜喜亲自迎了出来。 “小六哥,今天是不是有空了?不如我请你去喝两杯?” 戴旭自打以前被马小六救了,从山上背下来之后,就把马小六当哥们,每次见面都是小六哥小六哥的喊。 马小六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都是自如地应了。 “世子,喝酒就不用了,是咱们家王妃让小的给您送回礼来的。您收好。” 马小六把四只香囊送了过去,三红一黑。 “回礼?王妃怎么还想著给回礼?是....护身符吗?”戴旭的语气都扬了起来,眼睛放光。 “是。”马小六把陆昭菱的话转述了一遍。 戴旭高兴坏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陆昭菱的符! 现在陆昭菱竟然一下子就给了他四道! “不过,怎么还要给那女人?她哪里需要......”戴旭说著就想要把黑色那一只香囊也给收入怀里,结果后面一只手伸了过来,飞快地把那只香囊给抢了过去。 “你!” 戴旭跳脚,一转头就看到了妻子那似笑非笑的脸,瞬间就漏气了。 怕怕,他惹不起的。 真惹恼这姓邓的,晚上很有可能会被用布条倒吊起来。 “是晋王妃送给我的?小六哥,替我多谢晋王妃。”世子夫人对马小六盈盈行了一礼。 马小六赶紧回礼。 这位他也会有点儿害怕的啊。 他一走,戴旭就脚下抹油想溜了,结果被世子夫人两根手指就拎了起来。 “夫君,得去用晚膳了,好好吃饭,晚上方有力气。” 吱呀,门关上,戴旭觉得自己命又苦又甜—— 还別说,晚上的节目他也是沉迷的。 陆昭菱看贺礼是真看高兴了。 第1782章 有人死了 陆昭菱觉得好多贺礼都极用心,因为是真送到了她的心上。 这些用心送礼的,她都让青音青宝好好记下来了,以后会找机会回礼的。 她的回礼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她此时很想让师父师叔师弟他们一直来看看这九狮九莲玉瓶,但是天色都暗了,师父也没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青榆才来传话,说他们都回了槐园,今天就不过来王府了。 去了槐园? 陆昭菱嘆了口气,那只能明天再给他们看看了。 青音青宝去备晚膳了,陆昭菱才发现,那个说要去找件东西的周时阅,竟然也一直没影子。 “你们王爷呢?”陆昭菱叫了青木过来。 “王爷一直在库房。”青木说。 因为王爷一直没有回这里,青木之前就已经先去问过了,这样陆昭菱一问,他就能回答。 “还在库房?” 陆昭菱有些讶异。 “是。” 到底找什么东西,找这么久? “那我再等他一会,你们都先去用晚膳吧,不用都在这里守著了。” “是。” 眾青都退了下去。 烛火挑亮。 陆昭菱见周时阅还没回来,索性就拿出了那本大晋平帝录翻了起来。 只是这开始翻阅就遇到了困难。 上面是古文字,她只能够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分辨,甚至还有很多字是不能確定对不对的。 青宝说过,大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朝代,但又很短暂,才十年。 十年就灭亡了。 陆昭菱仔细看了半天,也只能是连蒙带猜,看懂几行。 上面好像说的是一个人,说这个人,在大晋时身份地位与大晋皇帝是平等的。 但是,外人连他真实姓名都不太清楚,便称他为平帝,与帝王並肩,算是並肩王。 这平帝的说法可能也是写这本书的人取的。 陆昭菱看到这几行,就想到了今天鬼门出来那几个大晋將士鬼,想到他们对周时阅的称呼。 她心里就已经有一个隱隱约约的猜测。 也许,周时阅的前世,就是这一位什么並肩王? 她和师父他们都能够转世,周时阅身负那么恐怖的大功德,肯定是有非凡的前世的啊。这一点她和师弟早就已经猜测过了。 但是以前都不知道周时阅前世会是什么人罢了。 因为有心理准备,陆昭菱对於这一点接受良好。 她现在有点儿纠结的是,周时阅的前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大晋只有十年? 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大晋的將士鬼出现之后神情一直悲壮,后面又被强行抓了回去,还有鬼门最后那股力量,袭向周时阅的力量,都在告诉她,这背后的黑手,力量不小。 若是周时阅以前的仇人....... “那我就揪出来,打爆他的头!” 陆昭菱握紧了拳头,挥了一下。 “嚇死人家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盛三娘子猛地弹开了,一脸怕怕地看著陆昭菱。 “大师,人家进来的时候是喊了您才进来的。”盛三娘子听起来有点儿委屈巴巴。 陆昭菱抬头看向她。 “啊?是吗?”她摸了摸鼻尖,“你刚才喊我了吗?” “不是吧?大师您成个亲,修为被破了?”盛三娘子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眼神渐渐就有些不对了,“以前我听说有些大师要一辈子保著童子身,否则修为会大跌......” “停!” 陆昭菱立即就叫断了她。 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再让她说下去都不能听了。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看书看得有点入神。” 都怪这古书的文字太难懂了,她又因为猜测是周时阅的前世,所以研究得太过投入,竟然没有听到盛三娘子的叫声。 不过,陆昭菱斜了盛三娘子一眼。 盛阿婆肯定是喊得极小声的,喊完见她没动,又悄摸摸地靠近了。 估计存了点儿想嚇一嚇她的心思。 盛阿婆还有颗多天真单纯的心,陆昭菱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我看看。” 陆昭菱立即就把书合上了,塞到了背后去。 “你不能看。” “咳咳,难道是那种教习的书?”盛三娘子眼神突然又不对起来,“之前庆嬤嬤他们不是送给你一本吗?” 当时她还不小心翻了一下。 想来也对,王爷和大师是初婚,两个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得好好学习学习? “阿婆,要不要我帮你倒一倒脑子里的废料啊?”陆昭菱擼袖子。 “什么废料?我脑子里哪有废料?” “我把你拎起来抖抖你就知道了。” 陆昭菱哼了哼,“总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盛三娘子反应了过来,嘻嘻笑了两声。“这有什么,成亲之后不都要接触学习吗?以前我在青楼里,嬤嬤还总是跟我们说,得多学几招,才能够留著恩客,不能跟一条晒乾的咸鱼一样.......” “阿婆。” 陆昭菱握起了拳头。 盛三娘子立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不是去那什么渐晚沟找你新盛家的人吗?”陆昭菱问。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问,盛三娘子才想到了正事,赶紧正了正脸色说,“对对对,我来找大师就是想请大师帮忙的,那里死了人了!” “死了人?” “不是我们盛家人,是另外几个过路的,一家三口,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里,正好被我们家那些人给遇到了。”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就嘻不起来了。 “结果有两个鬼差上去拘魂的时候,非说,盛家的两个孩子原也该死的,他们拘魂本上有他们的名字,而另外那死的一家三口,原本是只死一人。” 陆昭菱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鬼差怀疑盛家人换了两个死者的命数?”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盛三娘子说,“要不是我正好赶到,盛家那两个孩子就要被鬼差带下幽冥去审了。因为我现在幽冥掛著职呢,他们多少给我点面子,让我回来找帮手。” “你是想让我帮你去跟鬼差吵?”陆昭菱问。 “大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是请您去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啦。” 第1783章 兽纹玉印 盛三娘子其实挺鬱闷的。 “人家本来是想著在族里的人过来的时候,让他们看看人家的本事的,没有想到,同为幽冥鬼差,那两个傢伙只同意多给人家一点时间,也不放人。” 盛三娘子想到盛家人当时那惊恐的神情,觉得他们肯定是觉得她也就这样,也没有多厉害嘛。 明明她过去的时候,是很拉风的出场,让那些盛家的小辈看著眼睛都发光的。 一切都被毁了。 “阿婆,能不能好好说话?”陆昭菱觉得脑壳疼。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人家”,“做什么嗲到我面前来了吶?” 她又不是阿婆家的段郎。 盛三娘子哼了哼,伸手就捋了一下耳畔的髮丝,“这不是怕你不去吗?想著央求一下。” “去哪里?” 周时阅又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听到盛三娘子的话,还没有等她回答,周时阅已经走到陆昭菱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微微抬眸,带有点儿深沉的眸光就那么淡淡落在盛三娘子身上。 盛三娘子差点儿跳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晋王这么一个眼神和姿態,带给她的压迫感好强啊。 要不是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堂堂鬼仙...... 怎么会被一个凡人震住! 她还真可能被震住。 不过,现在她多少也有点儿心虚的。因为晋王和大师刚刚成亲,她就想让大师离开京城去找鬼差吵架...... “王爷,那个,就是吧,”盛三娘子求救地看向陆昭菱,“我刚才也就是来跟大师说点事。” 还是她家大师好,至少不会让她压迫感那么强,还是能够好好说话的。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不是说去找东西吗?找著了?” 周时阅摇了摇头,“没找到。” “啊?找了这么久没找到?” 陆昭菱有些意外。 因为周时阅真的去找了很久,竟然没找到? “什么东西啊?” “就是一枚玉印。”周时阅说,“不过因为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年纪小只是看了一眼,不记得刻的是什么字,想找出来看看的,却不知道被我塞到哪里去了。” 他看了一眼都盖著盖子的饭菜,“等著我?我让我去热一下饭菜。” 陆昭菱摆了摆手,两手端起了一盘菜,从底下抽出一道暖符来,“不用热,保著温吶。” 周时阅和盛三娘子都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不是,大师,这样也行?” 盛三娘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任性地用符的。 虽然说以前陆昭菱用暖符来让他们在雪地里没有那么冷,盛三娘子还觉得那至少是为了保护自己,算是很重要的? 但现在,用来让饭菜不冷掉? 周时阅也是哭笑不得。 “三娘子要一起吃?”他又看向了盛三娘子。 “啊,不用,我这......”盛三娘子又赶紧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对她说道,“其实我现在不太想出京城。不过,阿婆你是不是忘了另一个合適的人啊?让我大师弟跟你去一趟呀。” 现在有两个鬼差扣著人,那有什么比直接带上他们领导过去最適合的? 陆昭菱虽然也没有那么多仪式感,非说新婚时不能做什么去哪里,但她其实还是在乎个几天的蜜月期的。 而且她知道周时阅肯定也在意。 加上祖庙刚出事,她想留在京城,以防万一。 所以跟盛三娘子走一趟是不太可能了。可殷云庭可以啊,最最合適的人选了。 盛三娘子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 “他在槐园,你去找他吧。”陆昭菱说。 “我这就去。大师,王爷,你们吃得开心,我这就走了哈,咻!” 盛三娘子自己咻了一声,人就不见了。 周时阅:“......” “阿婆人老心不老,倒是挺活泼的。”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 她把盖子都打开,一边对周时阅说起了盛三娘子刚才说的事。 周时阅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那殷师弟去一趟是最合適不过的。” “嗯,所以我们吃饭吧。” 周时阅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看了看她,没说话。 陆昭菱扒了几口,还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到她脸上。 “周时阅,我脸上沾了饭粒?”她终於忍不住放下碗问。 “不是,”周时阅笑了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说道,“我就是觉得很高兴。” “高兴什么?” “这要是换成以前,盛三娘子来说那样的事,你肯定就跟她一起去了,不止是想帮她,还有点儿好奇,想去一探究竟吧?但是你现在直接就安排了殷师弟,说明,你是越发把我的感受放在前面了。” “换而言之,你特別在意我和喜欢我了。”周时阅说著这话,倒也没有显得油腻,因为他语气很平常,“我是真的很高兴,也感觉很荣幸。” 陆昭菱嗤了一声。 “这不是应该的吗?成亲之后,我们就是一生一世的伴侣,肯定要在意你的感受了,同样我肯定也希望你在意我的感受。”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唔了一声,顿了一下,倾向她这边,仔细地解释。 “我说的那个玉印,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捡得了,就是小时候出去骑射,折腾了几天,回来的时候收拾东西,突然就发现了行囊里面有那么一枚玉印。” 陆昭菱刚才那句话其实也没有找他兴师问罪,怪他今天去找东西找那么久,让她在这里等著他吃饭的意思。 但是周时阅却能够马上反应过来,想到了这一点,立即就跟她仔细解释,陆昭菱还是受用的。 “我之所以想找那枚玉印,是因为今天在祖庙里看到那几个人...不,鬼,他们的腰带处,有一种兽纹,我想起来好像是见过。” “杜兵?”陆昭菱问。 周时阅在说到那几个鬼的时候,神情也是有点儿复杂的。 “对。”他点头,“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起了那枚玉印。兽纹应该就是在那印上的。” 怪不得他一回来就要去找那枚玉印。 他能够解释这么多,陆昭菱心里半点不舒服都没有了。 她现在其实是有点儿担心他。 第1784章 天生一对 陆昭菱等到吃完饭,下人把桌子收拾乾净了,与周时阅出去院子里散步消食的时候,才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心。 “你担心我前世就是那个大晋的並肩王?还担心那一世,我死得极惨?” 周时阅听了她的担心,站住了。 陆昭菱点头。 “看杜兵那几个鬼的样子,反正你当年肯定是不得好死的。” “呸呸呸,是死的不太好的。” 但是这么说好像也没那么好听。 反正,就是下场挺惨。 周时阅却笑了出来。 “那我俩岂不是挺相衬?” “两个前世都惨死的人?” “听说你是被炸死的,不知道我又是怎么死的。” “万一我也是炸死的,那我们就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陆昭菱无语。 但是一时间她竟然无言以对。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又带著她继续散步。他倒是挺淡定的,“二啊,想那么多做什么?前尘旧事,过了就过了。” “我们该想的是明天,是將来,是你现在要面对的劫。前世反正都是死了,还管死的好不好看?” 周时阅挺傲气地说,“反正本王就算是炸成了碎片,那一片也应该都是凌厉的样子。” 陆昭菱:“......” 他们不知道,槐园今晚其实也在谈著周时阅。 殷长行回槐园之后,殷云庭也把今天鬼门杜兵那些跟他们说了。 翁颂之觉得有些遗憾,因为当时他要是看到,也许能够用通幽天眼看到周时阅前世的样子,或者是,能够看到鬼门里有什么。 殷长行也没有那么震惊。 因为周时阅之前身上那身功德,而且还是在持续增加的,本来就不寻常。 说周时阅以前有特別的身份,他们都觉得很正常。 容菁菁脑子一根线搭得有点突兀,突然就说了一句,“晋王前世该不会与陆伯父有什么关係吧?那么厉害的人物,也不可能有太多吧?偶尔一两个,有些关联很正常?” “你在说什么?”殷云庭看了看她。 “大师兄,我就是,就是想说,晋王前世该不会是大师姐家里很厉害的长辈什么的......” 毕竟大晋朝比较久远。 所以,家里能够出陆铭这样厉害的,有基因。 她的话到后面声音就低了下去。 实在是她自己都知道这种猜测有些离谱。 但她这么一提,殷云庭都忍不住担心了。可別到最后整出什么世俗不容的关係来。 殷长行却摇头说,“只要不是直系五代里的,前世是什么关係都没关係。小菱儿到这会儿,离大晋朝都不知道得过几代了。” 前尘是前尘,关几世之后什么事? 再说他们这些人的几世都乱七八糟的。 谁还用前尘的关係去论?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古三量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插了口,“我以前好像听说过大晋那位什么王的事,据说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尚未娶亲,无父母妻儿,是孑然一身惨死的。” 眾人都看向他。 吕颂也说,“您还知道这个?” “就是听过一个老说书的讲过一段。”古三量说。 容菁菁赶紧问,“那古叔你再说说啊,那位王是惨死的?怎么死的?” 古三量有点儿无奈地说,“当时就是经过听了几句,那位老先生重点是在讲大晋消失之后的一段民间诡异事,对於那位王也只是讲了两句,根本就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他现在想起来,也就说那么几句。 “要是当时我知道这个很重要,不得好好追问?当时那会儿我看听书的百姓们也只是对后面的诡异之事感兴趣,没一个人追问与那位王有关的事。” 他这么说起来,眾人也都沉默了。 “我刚才问过了刘叔刘婶和老马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一段大晋,更不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位王。”殷云庭说。 “也就是说,曾经存在这个歷史上,而且应该是短暂的悲壮一生的人物,並没有在百姓和史书上留下半点痕跡。”容菁菁说著也有点儿忧伤。 按大师兄讲的,那几年將士鬼兵说的话,当年的那位王,应该是为了別人,或是为了百姓牺牲了的。 但是,真没人知道他。 “如果晋王是他,那他定然是为了天下苍生死的,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功德。”殷长行说。 眾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片刻,容菁菁嘆了口气。 “那他和大师姐可真是一对儿。” 一对苦命鸳鸯。 都是为了百姓死的呢。 而且这么听起来,都是惨死。 第一玄门这些人,都心疼起周时阅和陆昭菱来了。 盛三娘子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听她说了渐晚沟的事,殷云庭皱了皱眉,只是想了片刻就答应跟她去一趟。 要真的是人能够换命,让別人代替自己死,也是他该查清楚的。 殷云庭跟著盛三娘子离开,殷长行就对翁颂之说,“我刚才问到宗莂和小圣的真实身份了。” “他们是什么人?”翁颂之问。 “宗莂倒没什么,前朝宗家算是个大世家,大周建立之后,宗家有几个人跟著前朝作孽跑了,害得留下来的族人也被判了流放。” 新朝建立,没有归依,还跟著前朝旧主跑了。 也的好在是大周当时仁政,只是判了他们流放,后面也没再多管,还是有人重获了平民身份。 这宗莂就是那些人后代。 回到京城附近,他自然也不敢说出身世来歷。 “不过那个孩子,是南绍一个很有名气的住持方丈的儿子。” 翁颂之愣了一下。 “寺庙住持方丈?” “对。” 殷长行说,“那座长音寺,还是南绍王供奉先人,年年祈福祭祀的地方,在南绍有著很崇高的地位,也是很神圣的。” “那住持方丈出了这样的事......” “可不就得遮掩?”殷长行呵了一声,“连那住持自己,都在派人追杀这孩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这样狠心?”翁颂之意外,他还以为住持会想护著这个儿子呢。 毕竟,已经破了戒,总还是会想留著后地。 “应该是更不捨得那崇高的地位吧。” 第1785章 师叔收徒 小圣的身世来歷,宗莂其实一直在查的。 最先是有些怀疑和眉目了,等成了淹死鬼才確定。 他不想把这个真相告诉小圣。 若是让小圣知道自己是一个高僧和一位贵夫人香客一起而有的,而且亲爹还想要杀了他,他估计会很伤心,会很难以接受。 本来想把这个真相瞒到天荒地老,但是他没有想到,就那么巧合—— 小圣的亲姨母以前无意入了宫,还被当时的太子看上了。 后来又犯了错进了冷宫。 而在她进冷宫之前,还有些机会出宫,当时遇到了小圣,看出小圣长得像她姐姐,就一路追查到了山村,找到了他。 宗莂更没有想到,就那几次,他会喜欢上那女人。 只是身份不允许。 他们相见几次,都是瞎编的关係的。 为了小圣,也因为两人没有可能,宗莂后来就狠心断了情,让对方別再来找他们了。 小圣都还不知道呢。 “我会找他问清楚,是因为去冷宫发现,那件事,苏小怜应该是知晓的。” 那个想要嫁给晋王,给下了阴桃的女鬼。 背后有蛮族大祭司。 她一直在冷宫待著,想来是发现了小圣姨母的秘密。 “要是此事那女鬼曾经透露给蛮族大祭司知晓,也不知道那大祭司会不会拿小圣去与长音寺住持谈合作。” “长音寺在南绍的地位崇高,要是那住持说动了南绍王,南绍和大周的关係就要麻烦。” 谁知道大祭司肚子里还有什么坏水? 殷长行这点担心还是有必要的。 翁颂之听到这里也有这点担心。毕竟小菱儿生母是南绍人,还不知道与南绍王到底是什么关係,万一大祭司比他们更清楚,利用南绍王,以后难免生事。 “现在事情问清楚了,小圣这孩子,我们得看著。”殷长行说,“於是今天我问了小圣,可愿加入第一玄门。” “师兄要亲自收徒?”翁颂之问。 他问完,殷长行就那么看著他也不回答。 在他沉默的目光中,翁颂之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师兄的意思是,我收他为徒?” 殷长行点了点头。 “对。” 他应得一点儿都不心虚。 “我问了他,他答应了。”殷长行看著翁颂之说,“所以,恭喜师弟喜得良徒。” “菁菁,明天准备些拜师的东西,小圣要来行拜师礼。”殷长行又叫著容菁菁。 容菁菁立即站了起来,“是,师父!” “不是,师兄,你怎么还帮我收徒了?不该是我自己看了有眼缘,与我有师徒之缘,我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再收徒的吗?” 殷长行站了起来,拂拂衣摆,“这有什么,我当初还死著,我家好徒儿都替我收徒了。如今你活著,我怎么就不能帮你收徒?” 翁颂之:“......” 问题是他还没想收徒啊。 前面几年没了生机一直在等死,没了修为也只当了閒云野鹤,现在他还没转变过来呢,还想继续当个閒云野鹤。 这一旦收徒,总得对徒儿负责吧?总得用心教导、帮著修行吧? 小圣那身世...... 也就是说,他还得拼了命保护徒儿。 他也不是不愿意保护小圣,但这种被迫的...... 翁颂之无语地看著已经快步离开的师兄,好吧,他人微言轻,也没办法。 容菁菁看著师叔吃瘪,嘻嘻笑了起来,问,“师叔,您有什么要交代的?我明天一块儿置办。放心,我肯定会给师弟备见面礼噠!” 旁边的吕颂也赶紧说,“师叔,我也是。” 他这个以前就是被帮收进门的,对这个同门师弟自然也是欢迎的。 “明天我也送礼。”古三量也说。 翁颂之无奈道,“明天你们一起看拜师礼吧。” 好吧,他要有徒儿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陆昭菱就看到了在他们院子里等著的郑盈。 青音青宝还在那里跟她小声聊著天。 “郑盈?” “王妃,咱槐园今天有喜事,容姑娘让我先过来跟您说一声。” 郑盈赶紧就把翁颂之要收徒的事情说了。 第一玄门要壮大,这事,身为大师姐的陆昭菱可一定是要到场的。 以前收吕颂是在外面,师父也不在的,所以他们很將就,但现在可不同了。 “师叔要收徒?”这么突然的吗? 郑盈不知道翁颂之要收的徒弟是谁,容菁菁先让她过来说一声,是给陆昭菱准备见面礼的时间。 蛙哥都被派去渐晚沟通知殷云庭了。 这事说起来,殷长行也没有想到昨晚盛三娘子要找殷云庭离开。 但他昨晚还以为殷云庭今天能赶回来的。 “容姑娘还让小六去通知靳小秀才了。”郑盈说。 小师弟也是要在场的。 “咦,那这么说,小师弟要有师弟了?” 按理来说,小圣年龄比靳元大,但是,他们师门又不按年龄排行。 靳元怎么说都是先入师门,按天赋来说,也是靳元强。 所以靳元將要当师兄了! 陆昭菱想到这里倒是觉得有些新鲜。 “行,我等会儿和王爷一起回去,我会准备见面礼的。” 郑盈在周时阅出来之前赶紧离开了。 陆昭菱看向青音青宝,“我本来是明天回门?” 三天回门,但今天算第三天啊。 “王妃,庆嬤嬤说,今天回门。” “所以,本来奴婢们也在准备您今天回门的东西的。” “那倒是巧了,我这师弟入门的时间挑得好啊。”陆昭菱说,“走,陪我去挑一件见面礼。” 周时阅今天起得迟了些。 他起来时,陆昭菱已经不在身边。 叫了青林青锋送洗漱水进来,青林看著自家王爷那缓缓坐起来的姿態,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王爷,您和別人家新郎官是反过来了啊,人家成亲之后先起来的可是新郎官,您这......” 很不行啊! 不是该新嫁娘不胜娇弱,起不来床吗? 他们王爷反过来了。 王妃威武。 王爷不行。 青林没说完,被青锋用手肘顶了一下。 但青林的意思已经表达完整。 於是,青林今天喜提刷马厩的活。 第1786章 渐晚沟鬼 早饭准备好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把给小圣的见面礼准备好了。 出来的时候,周时阅看了看她,对上了她揶揄的目光。 周时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跟她一起睡,他到了三更还要翻来覆去的,暂时还控制不住自己,最后起来“冷却”自己了。但是让他去別的地方睡他又不乐意。 还说总会適应的。 昨晚半夜要睡了的时候,陆昭菱就跟他说过,今天睡晚一些,不要太早起了,睡眠不足人没精神。 他倒是挺听话。 但估计起来的时候被笑话了吧? 因为刚才青木就偷偷告诉陆昭菱,说青林一大清早就被罚了。 结合青林以前那嘴欠的性子,陆昭菱一猜就知道青林睢肯定是戳中周时阅的痛处了。 “咳。” 周时阅咳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是因为昨晚闹腾而起不来,是因为他昨晚一直做梦,梦里入目儘是熊熊火焰。 火光冲天,耳畔是声声惨叫。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是真的没有睡好。 不过这件事他暂时不想告诉陆昭菱,就只能够认下了她的揶揄。 周时阅总觉得,他得找到那个玉印。 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在梦里觉得自己被焚烧得十分痛苦的时候,有一片清凉瞬间像是能够让他缓口气。 今天起来他顺著里记忆伸手探寻,摸到了他入睡前会摘下来放在枕边的令牌。 昨晚似乎就是那块令牌让他感觉到一片清凉的。而这块令牌是陆昭菱以前专门雕刻给他的礼物。 等他找到多一些线索,他会跟陆昭菱说清楚,让她帮著分析一下。 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说他做这样的梦只会让她晚上睡不好,因为担心他,可能会提著神在夜里观察他的情况。 周时阅不想这样。 “你起这么早,是去做什么了?”他问陆昭菱。 陆昭菱指了指青宝手里抱著一只盒子,“去挑礼物了。” “礼物?” “给新入门的师弟的,我师叔要收徒了。”陆昭菱把事情跟他一说,周时阅也想到了一点。 “今天正好回门。” “是啊,所以我们赶紧去吃早饭吧,吃完就回槐园。” 今天槐园应该会挺热闹的。 在陆昭菱他们准备著的时候。 渐晚沟。 渐晚沟是挺大的一山沟,有一条小路横穿过这片山沟,山沟里种著不少树木,到了秋冬时节,叶子黄的红的都有,交织出一片艷丽的色彩。 以前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带太过美丽了,所以才会有不少人闻名前来,渐渐地就踩出了一条路。 只不过因为树木太过繁盛,只有正午时分这里光线才算明亮,早一些晚一些都会显得昏暗。 所以,真要从这里穿行而过的人,也都会算好时间。 现在天太早,林间还有薄雾繚绕,日头未出,天色尚清淡,这里面的色彩就显得很清冷浅淡。 而在这样的光线里,好像有两道人影在前面的树下。一大一小。 大的看著是个女人,因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姿纤细,头上梳著的好像是飞仙髻。 她穿著一袭白裙,宽袖飘飘。 旁在站著一孩子,孩子看不出是男孩女孩,一手好像是提著只篮子。 雾气时薄时重的,重些的时候看得更不真切。 盛家的人围坐在这边一片有几块大石头的空地,地上有一堆只剩下弱弱火焰的火堆。 围著火堆的地上铺了些乾草,有树枝支起来,系了几块油布,他们晚上防风和挡些露水。 那油布还是鬼市买来的,据说是老鬼手工人打造,不仅泡过药水,可以防蛇蚁,还在上面洒撒了一些用秘法特製过的骨灰,所以连山林里面的一些孤魂野鬼都可以防一防,不让他们靠近。 盛家的人在鬼市买这些东西还了不少银子,不过因为他们时常会出门做买卖,经常会在外面露宿,所以这些东西倒是挺好用的。 主要是可以摺叠成很小,背著也不太占地方。 不过昨天晚上这些东西就没有派上用场了,毕竟遇到了死人,还遇到了鬼差。 这个时候那两个鬼差虽然不在,可他们临走的时候说过的,隨时会过来,只是回去查一些事情。 盛家人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了前面的那两道身影,原来还以为是鬼差回来了,结果仔细看才看出来是一大一小。 盛小晗也留在这里。昨天盛三娘子说要回去搬救兵的时候,盛小晗就留在这里等著她,毕竟她可没办法,跟盛三娘子一样跑得那么快。 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爹娘留在这里会突然被鬼差带走。 现在盛小晗正望著那两道身影,抓著自己母亲的手臂,因为她发现母亲双眼发直,一直看著那两道身影。 “娘,你看这么入神做什么?”盛小晗喊了她一声。 盛母方氏被她摇了一下,才猛然回神,她反抓著盛小晗的手臂,语气有点儿担忧地问,“小晗,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那对母女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她俩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踩到了什么,动弹不得?” 盛小晗听到方氏这么一说,马上就否决了,“娘,你之前没有听到我表姑奶奶说过的?看到什么人,看到什么影子都別过去吗?咱们现在不能多管閒事。” 盛小晗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这渐晚沟的事情,但是,盛三娘子离开的时候说过了,她在这火堆里点过陆大师的符,让他们都在这火堆旁边待著,不要隨便走开。 就算是想方便都且忍著,等她回来。 不过,盛小晗心里著急,按理来说,表姑奶奶昨晚就该回来了,怎么一晚上没消息? 她表叔表婶都內急得在那里团团转了,要不是昨天看见过鬼差,嚇到了他们,现在才不管她说什么,早溜进后面的林子里去解决。 “我还没问你,你老喊她表姑奶奶,是咱家哪位长辈啊?你以前喊过一位表姑姥姥的就有,不过那位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还是入了风尘,后面惨死的。 第1787章 真不是人 盛小晗其实还来不及跟家里人说盛三娘子的身份,她本来是想著等家里人到了京城之后,再好好地跟他们解释的。虽然他们家在鬼市做生意,但经常出入鬼市的主要是她和她爹,其他家里人和族人倒没怎么去过。 原来他们以为鬼市虽然可能会有些鬼出现,但听说归听说,自己並未亲眼看见,也就没当回事。要不然昨天晚上看到两个鬼差突然出现,也不会把他们嚇成这个样子了。 现在听到方氏这么问,盛小晗突然卡壳了。 她爹倒是知道,转过头来说道,“小晗既然是喊表姑奶奶,那自然就是我们盛家以前的长辈了。看她为了我们的事情在奔波,多大的恩情。你回头见到她也要尊敬一些,好好说话。” 方氏点点头说,“这我哪能不知道。不过她表姑奶奶的事情暂且不说,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方氏对丈夫说道。“前面那两个母女,你们是一直没看到吗?咱们说话说这么半天了,她俩还是那么站在那里,会不会是被人点穴了呀?要不要过去看看?把他们带过来吧。” 方氏又提起了这件事情,盛家其他人目光都望向了前面那对母女。 被方氏这么一说,他们倒是看出来了,那小孩是梳著双丫髻,应该是个女孩子。 其他人倒是意见很统一,都不愿意过去。 毕竟他们都见识到了盛三娘子的本事,能够跟那两个鬼差在一起说话,並且还能让两位鬼差对她毕恭毕敬,又答应留出时间,让她去找人来查清此事。 那盛三娘子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所以顺家的人对她都是又怕又敬,总归是很听她话的。盛三娘子让他们不要离开此处,他们现在內急都不敢走。 听到方氏这么一说,盛小晗她表婶马上就第一个反对了,盛家表婶捂著自己的肚子,站都站不直,实在是憋得有点急了,可还是对方氏说道,“嫂子,咱们就听那位长辈的话吧,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还未必是人呢。” 表叔也点点头,“是啊,咱们现在还一身麻烦,可別再招事了。” 还想去把那两个人带过来? 可千万別! 看见的时候他们害怕极了,生怕那两个人突然跑到他们这边来呢。 刚才大家都是紧绷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到那两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没动才好不容易稍微鬆一口气,方氏竟然提议说主动去把人带过来。 方氏听到他们这么说,神情有些不好看,她觉得看到了人还不想著去帮一把,实在是有些冷漠。 对於她表婶说的“可能不是人”这种说法,更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你说在这里出现的还未必是人,那咱们这么多人算什么?咱们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自然也有別人在这里经过。” 盛小晗说道,“娘,你自己都说是在这里经过,那他们怎么一直站在那里不走啊?一般人都是大白天或者是大中午的穿过这片山沟,不会停留的,现在这个时辰她们突然出现,而且就母女二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不定那还不是母女呢。 方氏又反驳道,“那咱们不也没有在大中午的时候离开这里吗?不也是在这里过夜了吗?这个时辰,咱们不也还在这里呆著吗?” 盛小晗哭笑不得说,“那咱们不是因为遇到了特殊事件吗?要不是因为遇到那些事,你们现在已经快到京城了吧?” 盛小晗看向她爹,她也不知道娘亲这种十分善良又好管閒事的性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估计就是因为她爹保护得好吧,那就现在交给她爹自己哄著算了。 盛小晗说道,“反正我们谁都不许过去。” 然后就把方氏交给她爹哄了。 盛小晗站了起来,捏了捏身上的一个香囊,那里面有陆昭菱给的护身符。 盛三娘子放心把她留下来,也是因为知道她身上有陆昭菱的护身符。 只要盛小晗不主动,跑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招惹到什么厉害的鬼修或者邪修,陆昭菱的护身符还是能保住她性命的。 而身上有陆昭菱给的护身符,盛小晗也觉得自己安心了很多。 她毕竟是经常在鬼市呆著的人,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害怕。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一直靠在一起的盛家小孩双眼发直,齐齐站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 之前鬼差说的,原来该死的两个人就是他俩。 原本鬼差是想把他们也一起带到幽冥细查的,可把这两个孩子嚇坏了。 好在盛三娘子及时赶到,就把这两个孩子留下了。 但是那两个鬼差也再三叮嘱,说两个孩子一定得好好待在这里,不得乱跑,说他们查到的是这两人的命数本该断了的,该是死掉的才对。要是他们这个时候在山林里面乱跑,还是会很容易出事。 现在他们的命数本来就有些虚弱縹緲的,隨时都能嘎掉。 这两个孩子都是盛小晗伯父的儿子,一个叫盛小剑,一个叫盛小刀。 以前他们说算过两个孩子命弱,所以取名刀剑,想著能够提一提硬气,让他们的命数能强悍一点。 盛小晗听到后面动静,一回头,正好看到这兄弟二人衝过来,就要从她身边越过去,奔向那对母女。 她嚇一跳,眼疾手快,一手拽住了一个。 “小刀小剑,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这两兄弟被盛小晗拽住,只是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挣扎了起来,二人还是想要朝前面衝去。 他们一手来拽盛小晗的手,想把她扯开,一边沙哑著声音说道,“你放开我们,我们要去救人!” “救人?” 盛小晗又望向前面那两道身影,震惊地发现,她们现在竟然在衝著这边轻轻地招著手。 那招手的动作又缓慢又僵硬,一下,一下,就那么机械性地招著。 又见刀剑兄弟俩这反应,她立马就明白,那对母女真不是人! “快帮我拉住他们!” 第1788章 她来取名 盛家其他人赶紧就过来帮著拉住了刀剑兄弟俩。 小晗算是他们族里比较有见识的孩子了,肯定是听她的。 “你们不救人,你们都是坏蛋!”盛小剑奋力挣扎,又大声叫著。 “我们要去救那妹妹!我还要娶她当小媳妇!放开我!”盛小刀也红著眼睛嘶声大叫。 盛三伯:“什么玩意儿?!” 人都看不清,要去娶人家当小媳妇?! 这还能是正常的吗? “啊啊啊,放开我!” 兄弟俩挣扎得厉害,还对拉著他们的人拳打脚踢的,盛小剑突然张开嘴,对著拽住他的盛三伯手臂就咬了下去。 “哎哟!你个兔崽子!” 盛三伯吃痛,忍不住就鬆了些力气,盛小剑正好逮住了机会,立即就猛地挣脱开他,朝著前面冲了过去。 “小剑!!!” 盛小晗大惊,想要追上,感觉自己晚了些。 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道身影突然就咻地一下闪现,出现在盛小剑前面,一手就按住了他的额头,將他推了一把。 明明盛小剑那么衝出去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大,但那人只是伸手那么轻飘飘一推,就把盛小剑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回火堆前面。 盛三伯赶紧又按住了他。 盛小晗看清了来人,顿时惊喜地喊了出声,“殷公子!” 来人正是殷云庭。 在盛小晗叫出来时,盛三娘子也咻地出现了。 她看向盛家人,“这是闹什么?” “表姑奶奶,你看那边两个人!”盛小晗见她也回来了,顿时心头大定,指向了他们后面。 殷云庭和盛三娘子都转身看了过去。 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什么?”盛三娘子茫然,“哪里有人?” 盛家人这个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向那个位置,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那对母女不见了。 盛小刀和盛小剑也在这个时候平静了许多,坐在地上有些茫然。 “她们不见了!” 盛三伯十分震惊,目光又下意识移到了殷云庭脸上。 刚才是不是因为这一位公子出现,她们才不见的?如果是这样,那说明这位公子很厉害,那对母女怕他。 他赶紧就对著殷云庭说道,“这位公子!您肯定是位大师,您能不能来看看犬子?他们刚才跟疯了似的!” 盛小晗也回过神来,赶紧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表姑奶奶您怎么才回来呀?”后面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盛三娘子说,“我跟著判...殷公子先去幽冥跑了一趟啊。” 他们本来確实昨晚就该到了的,但是殷云庭说,既然两个鬼差已经把那死掉的一家三口先带到幽冥了,那不如就先去看看他们,再查查他们的生死簿。 所以他们先去幽冥查探了一下,又见到了那两个鬼差。殷云庭直接就跟两个鬼差说明,盛家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交给他,那两个鬼差哪敢不同意的? 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他们才来了渐晚沟。 “现在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就由殷公子接手了,那两个鬼差不会来了,放心吧,殷公子是咱自己人。”盛三娘子很是自豪地对盛家人说。 “真的?!” 盛三伯又惊又喜。 他是真的一直在担心,害怕那两个鬼差又突然出现,说要把刀剑给抓去幽冥。 他弟弟虽然在鬼市开铺子,但那丰都鬼市跟幽冥不是一回事吧? 在他们心里,幽冥就是地府啊,丰都鬼市,那可能只是个比较阴森的都城,阴气重,但还算是人间的嘛。 他们这一支,其实人也不多,平时族人也没少各种吵闹,也不太齐心,所以盛小晗他们对鬼市的事情没有说得太仔细。 盛三伯他们这几个人是跟盛小晗他们关係最好的,这次被盛父说动,跟著来京城看看有什么新机会。 没有想到在经过渐晚沟就出了这事。 但盛三伯没有埋怨盛父,因为—— 是他们自己建议抄近道,从渐晚沟穿过去的,想省些路途来著,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 盛三娘子看向殷云庭。 “殷公子,您快看看,这两个孩子真是早死的命?” 殷云庭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这刀剑少年脸上,仔细看了看。 “他们的生辰八字说一下。” 盛三伯赶紧就报了出来。 殷云庭听到这兄弟俩的名字,顿了一下。 “改个名吧。” “啊?” “他们確实命弱,再取这样的名字,突然自伤。他们的命格承受不了这种尖锐冷硬的名字。” “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名字来......”盛三伯有点儿茫然,一开始他还觉得这样的名字对两个儿子是有好处的呢,现在听到殷云庭说这两个名字不行,他脑子一片空白。 盛小晗下意识看向殷云庭,正想开口让殷云庭帮忙改个名字,盛三娘子已经开了口。 “这有何难的?小刀小剑不是已经喊顺口了吗?那就一个改叫小叨,絮叨的叨,一个改叫小见,见面的见,不就行了吗?” 亲朋好友见个面一起絮叨絮叨? 盛小晗:“......” 盛三娘子挥了挥手,颇有兴致,“贱名好养活啊,比你们娶什么刀剑这种锋利兵器好多了。” 她觉得自己將是新盛家主的,给家里小辈取名挺合適。 不过,她还是看向殷云庭,很尊重地徵求了他的意见,“殷公子,您觉得这两个名字吉利了吗?適合他们吧?” 殷云庭咳了一声,“这两个字倒是適合他们,算是吉利的......” 但是盛阿婆,你就不考虑好不好听这种问题吗?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盛三伯立即就拍了板,“那就改这两个字!我们確实是喊小刀小剑喊顺口了,改別的也不习惯。” 殷云庭:行叭!你当爹的没意见就行。 他取了纸笔出来。 “本来是该从你们的族谱改......” 盛三娘子一听这话,眼睛又是一亮。 她立即就举起了手,“殷公子,你说这个时候另开一本族谱合不合適?” 殷云庭:“???” 好傢伙。他直呼好傢伙。盛阿婆是真的一心想新建个盛家,由她来当家主啊。 “另开族谱是什么意思?”盛父问。 第1789章 另开一族 盛三娘子说要另开族谱,盛家人都愣住了,一个个都看著她,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咳咳。” 盛三娘子看向了殷云庭,眼里带著几分恳切的求助—— 殷公子帮忙说一下啊,由外人来说出她的意图,会显得没有那么尷尬吧?要是她自己解释得太过清楚,实在是有些尷尬的。 而且比较没面子。 殷云庭倒是接收到了她的信號。 他很是直白地对盛家人说,“三娘子的意思是,你们盛家其实四分五裂了,甚至还有一批人应该是已经走上了邪修之路。若是你们一直对他们不分支,以后他们若是出了事要被大清算,你们肯定也得受牵连。” 听到这里,盛三娘子猛地点头如啄。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她其实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非得逼著他们分支分族出来的。 主要是,她跟那些害死她的盛家人肯定是不共戴天了,但是她愿意接受盛家族里那些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她其实也是真不想看到所有的盛家人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就如殷公子现在所说的,以后邪修肯定是会受到清算的,到时候盛家肯定有人是要被算帐,那其他盛家人不就是受连累了吗? 她现在又是跟陆大师是一起的,陆大师他们又是绝对容不下邪修的,那她肯定要把这些还有救的,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盛家人给扯出来,跟著她一起站在陆大师这一边。 万一以后第一玄门重建,她还想帮著盛家的一些有天赋的小辈加入第一玄门呢。 还有还有,殷公子可是判官! 那肯定是要站在到这一方来的啊。跟著邪修那一方能有什么出息。 只有另开族谱出来,他们以后是另一个盛家,跟原来那个没有多大关係,才有光明大路可走嘛。 (当然,她也想当家主来著) 盛家人一听到殷云庭的话,神情也都有点儿慌了。 “邪修?” “嗯。盛家人肯定有些人与邪修勾结的。”殷云庭说。 这时,方氏发现了盲点,“公子,您刚才喊她什么?三娘子?” 三娘子,这不是他们族里那位...... “娘。”盛小晗拉住了她。 盛父这会儿也赶紧把话题又转回了族谱和邪修的事情上。 “主要是邪修一事。我们盛家真的有人当了邪修?” 盛父是在鬼市里开铺子的,他当然也知道正道有多厌恶邪修。 他也是很討厌的。 甚至,以前铺子里有些什么好东西,他要是发现哪个客人是邪修,都不会卖给对方。 现在听说族里有人百邪修,他自然也震惊了。 “没错,这一点我们可以確认。” 殷云庭看向盛三娘子。 当初到底是谁害死了盛三娘子,还没有具体查清,但是把她送到风尘场所里去的就是盛家人。 而且,盛三娘子自小就有天赋,盛家人其实一直在记著这一点,本来也是为了以后能够用得上她的。 等以后查清楚,盛三娘子要是遇到了盛家曾经害过她的人,想必也不会放过。 盛三娘子说道,“反正我就跟你们这么说吧,你们如果不跟我同一个族谱也行,但是我建议你们分支出来,重开族谱。” 她看向盛父说道,“哪怕是你自己开也可以,我不是非要你们跟我一个族谱的。” 盛三娘子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在意,但是殷云庭看著她的样子就有点想笑。 因为殷云庭看得出来,盛三娘子其实就是很想要以她的名字在前面单开一份族谱。 不过这个时候,盛三娘子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怕他们嫌弃自己的出身,毕竟她也是曾经沦落风尘的人,甚至最后惨死,听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吉祥的人。 盛三娘子想到这里,自己也有些退缩了,她摆了摆手说道,“对,你们就自己另开一份族谱吧。正好这个时候,刀剑兄弟俩改名,殷公子帮你们写一道契书,可以把你们原先在那一份族谱里的名字作废,当然你们到时候回去再重新处理此事就行,但是现在能先跟他们断了因果。”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看向了殷云庭,询问他的意思,“殷公子是不是可以这样子?” 殷云庭点了点头说,“这倒没有问题。” 殷云庭这个时候也看出了盛三娘子的退缩之意,他有些诧异。 这会儿倒是盛小晗开了口。 盛小晗看向盛三娘子说道,“我们这里是您的辈分最高,也是您的岁数最高,若是我们当真想另开族谱,那就由你当家主,如何?”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盛小晗又看向了盛父和其他人,盛父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爹也不在了,而他这一支,本来就在族里常受排挤。他经常不太喜欢跟族里那些人待在一起。 这次能跟著他出来的三哥还有表弟侄儿这些人,才算是跟他们关係可以的。 盛父又看向了盛三伯,问他,“三哥,你的意思呢?” 盛三伯都愣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事情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本来就是想给两个儿子改名,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要另开族谱的份上了呢,而且就在这荒山野岭的,说要让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女子当家主,怎么看都有些儿戏吧,这能成吗? 盛山伯又看向了其他人,愣愣地问他们,“你们怎么看?” 盛家表叔和表婶在这些事情上面其实並没有那么大的主见,他们夫妻二人平时很多事情都是听盛父的,盛父现在又觉得自己挺信任女儿。 女儿跟著盛三娘子已经待了一段时间,还说盛三娘子在京城给他们买了房子,这次他们不就是要过来看一看,那新房是不是足够他们几家住下的吗? 若是盛三娘子当真出手这么大方,说明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而且盛三娘子修为这么高,这一次也算是她救了两个侄儿性命。 三娘子还有那么强大的人脉,想想她背后的陆大师,还有这位殷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第1790章 挑去牺牲 若是这样的人能够当他们家主,那小辈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差吧。 盛父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现在也就是跟那些人在同一本族谱里,別的事情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別说好处了,有的时候那些人还经常踩一踩他们,或者是想从他们手里挖好处。 说好是同一族人,实际上族里鉤心斗角,互相陷害的事情也不少。 只不过是大家都有个传统的观念。同宗族就是同宗族,被除族本来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现在他们如果说要另起一族谱,那就是等於背叛出了原来的宗族了。 若是他们以后还要回老家,估计就要被老家的人戳脊梁骨了。 可是这个时候盛小晗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爹,你觉得咱们还会回去吗?以后若是咱们在京城待得下去,就是在京城站稳脚跟,在京城发展了吧?而且你看小刀小剑他们在村子里能有什么长进,出来长长见识,以后他们才有出息。” 听到盛小晗这么一说,旁边的盛三伯自己倒是动了心。 他確实觉得如果能在京城稳得下脚跟,那肯定是不回老家了。既然不回去,那跟其他人分族就分族吧,能有什么大事? 再说了,他也是为了子孙后辈,小刀小剑以前在族里也没少被其他人欺负,就是因为他们这一支是盛家的旁支,家里也没有出什么厉害人物,还穷,性子也太过老实,族里那些人经常觉得他们拖后腿。 而像盛小晗他们父女两个,说是在鬼市开铺子做生意,其实在族里那些人眼里都觉得他们是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接触的都是那些阴森森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鬼魅魍魎。 族里有不少人因此看不起生小晗父女,甚至还有其他人在有人给盛小晗说亲的时候背地里说她不少坏话。 小晗都因此一直没说上好人家呢。 这能算什么同宗族的人? 盛三伯想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意动。 “哥,”这时,盛家表叔又忍不住对盛父说,“你想起来没有?之前叔公他们提过一件事,说要把他们家里那个不著调的老四过继给你,你知道他们背地怎么说吗?” 还有这事? 盛小晗没有听说过,立即就问,“表叔,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小晗是个姑娘家,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你们的铺子家產,以后都给他们家小老四就行了。还说了,老四那傢伙太不过著调,不好说亲,但小晗长得可以,能够给老四换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什么?!”盛父一听立即就跳脚。 “他们竟然还敢打这样的主意?叔公不是一直说我乾的是晒不得日头的勾当吗?他不是一直看不起我那铺子?”因为每年宗族有事,聚在一起时,叔公就没少用正眼看他,还一直把他使唤得团团转的,那些搬搬抬抬的事情没少让他做。 甚至,连他妻女也都是一直被使唤的。 像是方氏,族里有什么事情,她都得天未亮就去帮忙,做的都是那些最辛苦的活。比如说大寒冬的时候,去河里洗菜,洗工具什么的,都是她。 等到大家都上席吃饭,她也只能在灶边蹲在地上隨便应付几口,所有人吃完了,她也是被安排收拾的那一批。 明明宗族里要做什么大事,他也没少捐银子。 出钱出力,最后还要被算计? “是真的,我也听过!”表婶也叫了起来,她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地叫了一句,“反正你们要是另开族谱,我愿意跟你们!不行了我得去解决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后面林子里跑。 “我也去,我也受不了了,哥,你们决定就好,我都行哈!”表叔见媳妇跑开,自己也憋不住了,也赶紧跟著跑了过去。 “爹,我愿意。”盛小剑突然清醒了过来,很是认真地看著盛三伯,“我听大堂哥说,以后他们要去做什么大事,要把我们討去,我不想去。” 盛三伯吃惊地问,“把你们討去干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这事?没有听说过啊。 盛小剑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想让我们去做什么,但是我听偷偷听过他们的聊天,说得好像有些可怕。” “是说他们要去做大事,但是要成大事,肯定是要有所牺牲的,所以他们想挑一些人,必要的时候或者是说紧要关头,可以推出去先作为垫脚的。” “而且这些人好像还不能是完全没关係的外人,不能是陌生人,所以他们想在族里挑一些年纪差不多是在五岁到十三岁之间的,我和我哥好像都是在这个范围內。” 盛小剑说到这里,盛小晗也惊呆了,她失声说道,“这不是说要把你们带去送死吗?” 盛三娘子更是火气直冒,咬牙切齿地说,“岂有此理,要让人去牺牲,还要挑族里这些半大的孩子,这不是要断了盛家的根基吗?” 盛三件再三跟盛小剑確认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盛小剑说出了之前他们族里有一次拜祭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过主支的那几个人確实是聚在一起说了会话,没让他们听见。 盛三伯当时还想过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结果那些人一看到他过去,脸色都不太好,很是嫌弃地挥挥手让他走远一点。 原来就是那一次说的吗?当时就已经在算计,要让他的儿子去当什么大事的牺牲品了? 虽然儿子也不是什么很聪明机智的人,但是盛三伯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们不会隨便胡说八道,更不会编出谎话来骗人的。所以这些话的真实性不用怀疑。 想到这里,盛三伯脸色都黑了。他看向了盛父,说道,“那要不是这一次跟著你们出来了,说不定我家小刀小剑就要被他们带走了。” 盛小晗这时候却是十分担忧,她看向了盛三娘子,说道,“表姑奶奶,那现在他们会不会已经在族里挑了其他的孩子带走了?” 第1791章 她上头了 虽然盛家族里有很多人看不起盛小晗他们,但还是有一些虽然算不上顶好,也不算是坏人的。 特別是那些孩子,有些虽然也是调皮捣蛋,但也不是真的坏了根。 毕竟都是族里的孩子,要是他们真的出了事,那盛小晗不能坐视不理。 她最近跟著住在槐园,多少也是受第一玄门影响的,觉得真有什么邪修害人,也得出手。 更別提这要害的是他们自己族里的孩子了。 盛三娘子看向盛小剑,“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要挑人带走?” “我,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说的是腊月时吧?”盛小剑有点儿害怕盛三娘子。 一来是盛三娘子的美艷太过逼人了,毕竟是个半大少年,看到这么美艷夺目的女人有点脸皮薄,不太敢看她。 二来是因为盛三娘子来无影去无踪的,他和哥哥之前偷偷在猜测她是人是鬼。 盛三娘子皱了皱眉说,“那还有点时间。殷公子,这件事情......”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到时候去看看。”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他们肯定是要管的。 “如果真有此事,那盛家那些人当真是该死!”盛父十分愤怒。 现在他倒是立即就下了决定。 “我们就另起族谱!” 反正以前族长他们那一支也没少用话来激他们,说什么要不是有族里主支可依,他们这些人出去都该滚落茅坑的石头。 “我们就认您当家主!”盛父看向了盛三娘子,“我知道您的身份,您在族里本来也是辈分高的。” 以前要是盛家没有出事,要是盛三娘子没有被家里人送去那种地方,其实,有个身份非凡的男人曾经找过去,说是愿意娶她为继室。 这件事情盛三娘子都不知道。 现在那个人的地位也是很不一般了,如果当年盛三娘子真的嫁给了他,那么现在他们那一带让很多人捧著,想要討好的大夫人之位,就是盛三娘子了。 这样的人来当他们家主,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你是说真的?”盛三娘子一时间难以置信。 之前她虽然一直说过要当新盛家主,但其实觉得自己那是玩笑话,不太可能实现的。 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实现了! 虽然就算现在这些人都跟她一个族谱,她门下也不超过十五人,但人再少,也是新盛家! 她也是家主! “真的。小晗说您认了她之后,就一直在替我们著想,又到处找地找宅子,想著让我们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地,还说您跟鬼市的阴帅都喝过酒,以后我们在鬼市的铺子就算是有阴帅罩著的了。” 盛父越说越觉得,盛三娘子很好。 “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尊敬您这样的长辈,您是有本事的,以后家里这些孩子跟著您肯定都能有个好前程。” 盛三娘子都乐坏了! 她立即就说,“有有有!都有!咱们盛家人肯定都得出人头地的!” “要是幽冥下有些盛家的鬼,生前跟你们好的,性子也好的,你们也可以告诉我,我去查查他们投胎了没有!没有也可以收进来!就算是投胎了,我也可以查查他们投胎到哪里去了,这一生过得怎么样,要是过得不行,咱也收进来......” “咳咳。” 殷云庭咳了两声打断了她。 盛三娘子是不是高兴得晕头了?把他放在哪里? 这就要去插手生死轮迴的各种因果了?照她这么说下去,她是不是要一统人间和幽冥了?人或鬼都收到她的族谱里是吧? 盛三娘子实在是有些上头。 现在听到了殷云庭的提醒,才清醒了一点。 她嘿嘿笑了两声算是掩饰。 “我就是开玩笑的。”她对殷云庭说。 “嗯,我也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殷云庭点头,“那你们现在是要改名还是要开族谱?” “开族谱!”盛三娘子的声音十分响亮。 “那也要有一本族谱......” “殷公子,给!” 刷地一下,盛三娘子就把一本羊皮厚簿子递到了他面前。 殷云庭低头一看,上面还写著五个字。 新,盛家族谱。 好傢伙。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他看向盛三娘子。 “那个,我就是有一次看到有卖这样的,就先买一本放著,也就是放著想著可以记一些事情什么....的......” 盛三娘子越说越心虚。 因为殷云庭的目光似笑非笑的。 谁隨手买的,上面就写著新盛家族谱? 隨手记东西的,这么厚? 他接了过来,掂了掂,“不过,三娘子你可是挺有信心的啊,这么厚?” 他们新盛家,能有这么多人? “那不是以后子子孙孙的......”可以一直往下记吗? 盛三娘子悄声说。又不是记现在这些人的,不是还有以后可以长久记下去吗? 盛小晗探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这么说,我们的名字可以记在最前面了?” “可以!”盛三娘子说。 盛小晗道:“不过之前族里的那一本,没有记上我的呢,女儿不上族谱。” “什么?”盛三娘子皱眉,“凭什么?咱们记上你的!” 她的新盛家,女子也能上! 都是一族的人,凭什么只记男丁啊? 方氏在一旁半天没能插进话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开口,“我的也能上?” “你是他媳妇,是小晗的娘,为什么不能?”盛三娘子反问了她一句。 方氏愣了愣。 “那,那这件事不用回老家开宗祠说清楚,徵得那些长辈族老的意思吗?” 她很是担心地说,“这事要是回去说出来,咱们都得被按在宗祠里打板子。”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你不用回去!”盛三娘子脸就板了起来。 她自己回去就行了,她还要去把族里的族谱改了,把这些人都划掉呢。 “你是女人家......”方氏又有话。 “小晗娘,这事你不用管,没事的。”盛父赶紧拦住她。 这再说下去,三娘子估计就要生气了。 “娘,你就说你跟不跟我和爹?”盛小晗问。 方氏想都不想:“那肯定跟啊。” 第1792章 活过来了 方氏想也不想地说她肯定会跟著丈夫女儿的,盛三娘子有点儿想笑。 但是她又咳了一声很是骄傲地说,“我可不想勉强任何人。毕竟真的要起一本族谱的话,以后肯定也得有族规的,要自觉遵守才行,不要以后突然来和我说不想遵守。” “那不会的。” 盛小晗还没有说话,方氏就有些担心地看著她,“但是你说的族规会是什么样的?不能是那种害人的,或是强迫大家要怎么给族里挣银子,没有贡献就要处罚什么的吧?” “看来你们以前族里还有这种规矩呢?”盛三娘子反问。 “还真的有,”盛父点头,“虽然没说要处罚或是赶出去,但是对族里没有什么贡献的族人,在族里的地位就会很低下,会被看不起,会分到很多脏活累活,时不时还会有人骂你,一家蛀虫。” 但是他们都只是普通百姓,很多人就只能是努力养活自己一个小家,实在是没有本事再为族里贡献什么。 族里有什么活动,有什么事务,都爭著干不行吗? 就像是以前族里说要修宗祠,虽然他那个时候没有多少银子,只是捐了五两银,那会儿正好家里人生病,大用钱的时候,所以他就带著家人去帮忙搬搬抬抬。 可就算如此,后面还是被骂,说抠门小气,没有捐多少银子。 “我们新盛家没有那种要求,但肯定是会要求所有人一心为善,不得作恶之类的。”盛三娘子说。 “那这个我们肯定没问题啊。”方氏说。她又打量著盛三娘子,“你说的能算吗?你家爹娘是谁啊?说出来看看我认不认得啊,既然都是同一族里的。” 没有办法,实在是因为盛三娘子看起来比她要年轻。 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说要单开个族谱,还要当家主,方氏总觉得不太现实。 所以她想知道盛三娘子的爹娘是谁,盛三娘子敢说要当家主,她爹娘在族里肯定也是族老了吧? “哎,”盛父赶紧又拉住了妻子,“你没见过的,但肯定是咱们族老。” 这还能问吗? 就三娘子都不知道比他们年长多少了,根本就不是同一辈的。 现在他们面对三娘子都得恭敬著呢。 “三娘子是有大本事的,你要想著咱家小晗要是能够在京城里定下一门亲,那得多好啊。”盛父低声劝著妻子。 听到他这么说,方氏立即也不纠结了。 没错没错,这个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在族里,小晗的亲事就一直没著没落。 族里有那么几个女人嘴太欠了,每次有人去打听小晗,总是说她不是个安守本分的好姑娘家,说她在奇奇怪怪阴森森的地方当女小二招呼客人。 这话说的...... 盛小晗哪里还嫁得出去? 而且方氏听丈夫说,小晗在鬼市一直缠著一个男子,那男子年纪不小,还不知道是什么来歷。 她是真的担心盛小晗嫁给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不知道年龄几何的男人。 要是能够在京城嫁个正正经经的公子,那她做梦都会笑醒。 如果说盛三娘子能够帮著小晗找到一位好郎君,別说是让她当家主了,让她当老祖,方氏都愿意。 “就是开族谱这种事情,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这会儿盛父也有点儿纠结了。 “不过就是跟族里其他人撕破脸皮,只要你们不怕这一点,別的都交给我就行了。”盛三娘子说。 “这个我们不怕!”盛父立即说道。 这次他们来京城,不就是想要离族人远一点? “放心吧,也不难。”盛三娘子握了握拳头,要是有人反对,她不是还有沙包大的拳头吗? “你们要是同意,就先把这兄弟俩的名字改了。”殷云庭看向盛家刀剑兄弟俩。 “三娘子说给你们改为...”见面絮叨......“口刀叨,见面的见,你们有意见吗?要不然你们就自己再想个別的名字都可以。” 盛小剑飞快地看了盛三娘子一眼,有点儿害羞。 殷云庭看著这孩子的反应,嘴角一抽。 不是,你家祖奶奶你害羞个什么劲? “我没有意见,小见也挺好的,这个叫法我也已经习惯了。” 盛小刀也说,“我都可以,我也听习惯了。” 要是改成別的名字他们可能还要反应不过来。 盛父在一旁也是点著头,“对对对,就改这两个名字吧,没什么问题。” 盛三娘子看向殷云庭,“殷公子,你什么意思啊?是觉得我改的名字不好听吗?” 她其实觉得这两个字挺温暖的。 “你们喜欢就好。” 殷云庭哪里有什么意见。 他取了黄纸,分別写上了盛小刀盛小剑的生辰八字和旧名字,做了个法,將这两道符烧了。 然后又另外写了两张符,生辰八字和他们的新名字,双手同时以指间捏著符,走到兄弟俩面前將符一拂。 嚯的一声,符烧了起来。 刀剑兄弟俩还被惊了一下。 “这符是怎么烧起来的?” 他们明明没有看到殷云庭点火啊。 盛三娘子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 他们真得送去槐园看看啊。 以后得跟他们好好说一下,让他们適应一下与符相关的事。 现在看到殷公子烧了符就这么惊嚇,到时候看到陆大师那样大把大把地炸符的情形,还不得嚇晕过去啊。 说来让刀剑兄弟俩觉得很神奇。 就在这两道符烧完之后,他们的精神一下子就恢復了。 他们刚才还是有些晕乎乎的,而且之前挣扎的时候力气很大,可停下来又觉得浑身力气全部用光了一样,刚才乏力疲惫,提不起精神。 可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盛小剑,不,盛小见更是一蹦三尺高,十分激动地说,“我又活过来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盛三伯拍了他一下。 “真的,刚才真像要死似的!” 盛小叨也站了起来,“刚才我们看到那两个人一直在朝我们招手,我忍不住就想过去.....” “殷公子?”盛三娘子询问著殷云庭。 他们说的那对母女肯定有异啊。 殷云庭正要说话,有人在喊著他。 “殷公子!” 第1793章 问过大师 蛙哥赶来了。 殷云庭听到他的声音就找了个理由先走开了一段,免得让盛家人看到蛙哥。 蛙哥看到他,赶紧跟他说了翁颂之收徒一事。 “容姑娘请您赶回去呢,说这是师门里的大事,您身为大师兄最好不缺席。” “师叔收徒?那我確实得赶回去。” 殷云庭让蛙哥先回去,自己又去与盛三娘子说了这事。 “真的?那我也得回去参加啊。” 殷云庭本来是说自己先回去,让盛三娘子带著盛家人慢慢来的,这边的事情他们回头再处理,现在刀剑兄弟俩没有性命之忧了就行。 结果盛三娘子听到了这事,也很是激动。 “我得去送礼。”她说。 虽然大师说他们是尊一观。但是大周哪里听说过什么尊一观?反正在盛三娘子的心里,他们就全是第一玄门的人。 盛三娘子小时候反倒还常听到第一玄门的威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她是陆大师这一边的,那陆大师师门里的大事,对她来说也是大事啊。所以她肯定得去祝贺送礼。 “小晗,现在就收拾,我们先出渐晚沟,我陪你们走出这一段,出去之后先赶路,你带著他们慢慢来。”盛三娘对盛小晗说。 “好。” 好在盛家表叔表婶也回来了。 听到他们能离开渐晚沟,几人很是高兴,赶紧就收拾起东西来。 殷云庭先离开了。 盛三娘子在这里看著他们收拾好东西,才带著他们出渐晚沟。 一路上,四周的树叶草丛隱约有些沙沙作响,好像潜藏著很多东西一般。但每当盛三娘子凝目望过去,目之所及,又瞬间就平平静静的,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盛三娘子面无表情,护送著盛家人出了渐晚沟。 而等他们都出了渐晚沟,在林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两道身影,还是之前那一大一小。 近了就能看到,果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姑娘。 只是两人长得半点都不像。 小姑娘提著一只篮子,篮子里是满满的蘑菇,而且都是色彩艷丽的,每一朵蘑菇都长得极好,很完美,一点儿损伤都没有。 看起来—— 极有食慾。 年轻的女人腰间繫著一条碧绿色的带子—— 噝。 那“带子”垂落的一头突然就昂了起来,吐了吐信子。 那竟然是一条碧绿色的小蛇。 “娘亲,被他们跑了,那我们怎么完成鬼尊大人下达的任务?” 小姑娘望著远去的盛家人,眼神里竟然全是怨毒和失落。 女人伸手捏住了腰间绿蛇的头,也望著盛家人的背影。 “算他们好运。我们去把之前死的一家三口的魂魄抢回来。” “那不是已经被鬼差带走了吗?那两个鬼差也学精了,马上就把魂拘走了......” “记得刚才那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吗?我们用障眼法,化成他的样子,找那两个鬼差把魂魄送来.......” 她看出来了,那个公子身份不一般。 两个鬼差今天没有上来,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公子在。 那只要她化为那个公子的模样,就可以命令那两个鬼差了吧? 把那一家三口的魂魄骗过来,她也能够暂时交差。 剩下抓不够的鬼魂,只能再等了。 等等看还有什么人经过渐晚沟。 “娘亲好办法,那我们马上试试!” 盛三娘子在出了渐晚沟之后,让盛家人先行,她站住了,转过身来,望著这片山沟。 以她的修为,她竟然只能够察觉到这里面有些邪门,但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 而且,里面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够在她眼皮底下藏住。 这可不得了。 想到了盛家人的经歷,再想到刚才那很不对劲的感觉,盛三娘子拿出了她的手持镜。 站到了通进山沟的小路中间,她將手持镜横著一挥。 一缕黑雾从镜子里被放出来。 黑雾如练带,横在了小路上面。 她伸手一挥,雾气散成一片。 盛三娘子又取出了一道破煞符,四下看了看,闭眼拜了拜—— “我陆大师速速显灵,指引我这符贴在哪里,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盛三娘子嘴里念念有词,紧接著转了一圈。 睁开眼睛,符往前一指。 前面有一棵歪脖子老树。 “好的,就你了。”盛三娘子说著就飘了过去,把那道破煞符直接就贴到了那歪脖子老树身上。 “完事。” 盛三娘子收起了手持镜,拍了拍手。 “反正,先封了这条路不让人过。” 那边出来的人经过歪脖子树又会碰到破煞符,自然能过来。 这边的不让过就行。 反正她是“问”过陆大师的,把符贴在这个方向肯定没错。 (陆昭菱:阿婆你就这么问的?) 今天的槐园可是相当热闹了。 很早的时候孙家的商行就送了很多供品过来。 有些专门做来卖的,像是糕果,仙桃果,斋粉之类的东西。 槐树下已经摆上了一张供桌。 孙家的人把供品送来,容菁菁就让刘婶帮著摆上了。 “容姑娘,恭喜了。”孙彦衍过来。 “孙大少爷怎么亲自来了?”容菁菁看到他有些意外,因为她以为是田管事来送这些供品呢。 她觉得自己和刘婶来不及做这么多供品,所以就让孙家商行帮忙送一些。 这话是托给田管事的,没想到今天孙彦衍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喜事,在下也想过来沾沾喜气。” 容菁菁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是我师叔收徒,孙大少爷要沾什么喜气?您也想收徒?” 孙彦衍看著她笑得明媚的样子,嘴角也跟著一扬,“也不是不行啊,我现在事情太多了,要是能够收到两个机灵的帮著跑跑腿也是好的。” “那以后我们师弟閒著的时候,去您那兼兼职挣几个钱行不行?” “二师姐......” 靳元正好过来了,就听到了容菁菁的话。 “我可能还得读书......” 所以他没办法去孙家商行帮著跑腿的。 看到靳元脸上很是纠结的神情,还把这话当真了,容菁菁和孙彦衍都笑了起来。 孙彦衍说,“要是让小秀才公来跑腿,那在下可能会被王妃追著打的。” 这可是陆昭菱的小师弟啊。 第1794章 师门喜事 靳元这才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 不过他是真的有一个问题最近挺纠结的。 “二师姐,我一直想问......” “你问,怎么啦?”容菁菁见他是真的很发愁,还以为靳家出了什么事,心也提了起来,“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我们住在大师姐的崔宅里,一直挺好的。”某靳元赶紧说,“我就是想说,我已经拜了师了,算是第一玄门的弟子了,但是我一直在读书写文章,没有跟师父学过玄术,这......” 靳元问了出来,“咱们师门会不会有什么考教之类的,要是到了年底什么符都画不出来,就要逐出师门去?” “我想来找师父学学玄术了......” 他其实一直想来问这事的,但是最近他又认得一位很有才学的老夫子,那老夫子也很喜欢他,还教了他不少,给他布置了很多诗文,时不时要查改。 弄得他都没空过来槐园学习。 靳元觉得自己这样对不住师父,对不住大师姐,心里有些沉重。 但他又是喜欢写文章写诗的。 他还想考举人,考进士,考状元。 容菁菁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就软了下来,伸手摸摸他的头说,“小师弟,你暂时不学玄术也可以啊,我们就算是有考核,你暂时也不用参加的。” “我不用参加?” “嗯,咱们师门现在还没有正式重建,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们现在还算是尊一观,第一玄门还没有正式重建。而尊一观的时候,小师弟就是他们的开心果,也是大师姐时不时就拎著去“懟”那些鬼气的“法器”,不管小师弟学不学玄术,他在师门里其实都算是做出贡献了的。 对於大师姐来说,小师弟可真是一件十分好用的法器呢。 谁敢把大师姐的法器逐出师门? “你想想,大师姐多宝贝你,我们大家也很喜欢你的,咱们是一家人,只要你不是干了什么背叛师门的事,谁会逐你出师门?” 容菁菁安抚他道,“你喜欢读书就继续读书啊,我们可是很期待师门出一位状元的。” “真的?”靳元大大地鬆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他喜欢读书,可是他也喜欢这个师门啊,也喜欢师姐师兄们啊。 “今天你就要当师兄了,你身为师兄,可给师弟准备了见面礼?”容菁菁问他。 “准备了!”靳元回答得很认真。 他这个时候才激动和期待了起来。 “二师姐,我去门口迎迎思真师父和戒吃师父,我听说他们也会过来。” 靳元也是已经把戒吃当成朋友了,所以听到他们也会过来,他就想去迎接一下好朋友。 思真也是他朋友呢。 不过他和戒吃好歹是一起下过幽冥,一起在判官殿里吃过饭的伙伴,而且戒吃的作用有一点是跟他一样的,都是曾经大师姐拿来当法器用的。 戒吃小师父跟他讲过以前的事呢。 所以戒吃小师父是他在京城第一位差不多同龄的好朋友。 “去吧。”容菁菁笑著说。 “容姑娘对小孩子很是耐心。”孙彦衍说。刚才他一直站在旁边看著听著。 容菁菁站直起来,“毕竟是自家的小师弟啊。大师姐可喜欢小师弟了。” “是容姑娘本来就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孙彦衍说。 “孙大少爷也是个很正直善良的人吶。” “孙公子,容姐姐。”蒋咏妙也抱著一个礼盒过来了,听到了他们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位怎么一大早就这里互相恭维起来了? “蒋姑娘。”孙彦衍赶紧行礼。 “王爷王妃来了。”马小六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师姐来了!” 容菁菁立即就朝著大门跑去。 蒋咏妙也下意识地把礼盒递给了孙彦衍,“孙公子帮我拿一下!” 说完就提著裙摆朝著大门跑去。 两个姑娘家都这么惊喜激动,好像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陆昭菱,久別重逢一样。 好像陆昭菱是时隔很多年才回来了一般。 就像是之前她从肃北回来。 但是明明她才出嫁三天。 这是回门啊。 孙彦衍抱著蒋咏妙的礼盒,失笑。他也抱著礼盒朝著大门走去。 其实別说那两个姑娘了,他也想去迎一下陆昭菱。 也不知道陆小姐嫁入晋王府这三天过得可好,王爷对她可好。 於是乎,周时阅一下马车,就看到大门口站著一群人。 这群人看著他之后倒是都问候了他。 “王爷!” 然后,不等他回答,又看到他们的目光都继续落在马车上。 一直在等著另一个人下马车。 周时阅:“......” 好的他明白了,他的地位没有那么高。 这里一群人都是在等著陆昭菱。 他伸手去扶陆昭菱。 “快下马车吧,大家都眼巴巴地等著你呢。”周时阅说著抓著陆昭菱的手,另一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抱了下来。 他这动作做得很自然,但是站在门口的那群人眼神却一下子都染上了笑意和激动。 “王爷真体贴。”刘婶很是高兴地说道。 別的她不知道,大事也不是归她管的,她只是站在一个普通妇人的角度看,成亲几天之后回门,姑爷能够这么细心体贴,就说明他们夫妻这几天恩爱得很,姑爷也对小姐很满意。 总的来说,就是幸福了。 刘婶觉得这样她就很高兴。 “王爷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旁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然后又不知道是谁回答—— “哪里,以前是陆小姐把王爷抱下马车的。” 哈哈哈。 容菁菁赶紧忍住笑。 可不能让王爷听到这话。 但是,晚了,周时阅已经听到了。 他脚步一顿,目光就扫了过来,那话谁说的? “陈德山,你怎么在这里?!” 陈大人缩了缩脖子。 哎哟,被发现了,刚才他是失口而出,王爷信不信? 容菁菁他们这才发现,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他们这边来了。 刚才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不过,陈大人额角怎么乌黑了一片? “陈德山你这是被谁揍了?”周时阅也看到了陈大人这伤。 他顿时就挑了挑眉,颇有点儿幸灾乐祸。 第1795章 画中蹊蹺 陈大人在周时阅看过来的时候就想捂住自己额角的,但反应太慢了一点,还是让周时阅看到了。 他顿时就有些訕訕地说,“下官这是替百姓们排忧解难的时候被误伤的。” “哦?这么说陈大人是位清官,好官了?”周时阅又问。 陈大人本来是想回一句“那当然了”,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太直接了,显得自己有些不狗腿。 他赶紧又对著陆昭菱拱了拱手,同时说道,“这都是因为王妃的光辉照耀,让下官找到了为官者该走的大道......” “停。” 陆昭菱下了马车,就听到陈大人这话,她都觉得听不下去,立即就打断了他。 正准备跟他说两句,就看到了陈大人印堂发黑。 陆昭菱顿时一滯。 她都有些无语了,为什么陈大人这么衰啊?以前因为有人想要给他当妾,所以让他走霉运,但锦姐儿那事都已经处理过了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陈大人吶......” 陈大人是个人精,一看到陆昭菱这神情,再听到她这语气,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伸手就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靳元,嘴里还说著“小秀才公让让我有紧要事”,小碎步就跑到了陆昭菱面前来。 “王妃,您是不是又看到下官一脸晦气了?您给下官看看吶~” 周时阅看著陈大人那凑过来的脸,都想抬脚把他踹出去。 陆昭菱却说,“咦,陈大人走近了一瞧,虽然印堂发黑,但是头上却有几根蚕丝大小的功德之光啊。” 眾人一听,神情都是各异。 王妃这话说的...... 陈大人都快哭了。他就是那么一猜,没有想到,他是真的印堂发黑啊? 要只是一脸晦气好像还好点,听起来不像是有性命之忧,但这印堂发黑听起来就严重了。 是不是要命了啊? “王妃您眼神真好~”陈大人还是下意识地先拍个马屁,“蚕丝大小的您也看得见。” 周时阅嘴角抽了抽。 真是不想打击陈德山。 他可是一身金光灿灿的,但是陈德山竟然只有几根蚕丝大小的功德之光。 “我眼神向来挺好的。”陆昭菱说,“不过由此可见,刚才陈大人说的是为了百姓排忧解难这话倒不是编出来骗人的。” “自然不是骗人的,下官哪里敢骗王妃和王爷呢?”陈大人就差没有举手发誓了。 他骗谁都不敢骗陆昭菱。 “走吧,先进去再说,不要围在这里了。”陆昭菱说。 “是,是,王妃您走好,”陈大人在旁边跟引路官似的,只差想是要给陆昭菱开路,“到门槛了,王妃请进,要不要下官扶著您?” 周时阅伸手一拨,將他拂到了一旁。 陈大人差点儿没站稳,还好的是旁边吕颂扶了他一下。 “王爷手劲可真大,这是內劲吧?下官这么膀大肚儿圆的,竟然轻轻一拂就给下官拨开了......” “陈大人,你要不然放轻鬆点?”容菁菁在旁边听了都快要受不了。 “我很轻鬆啊,来到槐园,就跟回了自个儿家似的,哈哈,当然,容姑娘不嫌弃才行。” 容菁菁:“......” 行吧,她服了。 陆昭菱一进来就看到了槐树下的供桌。 她目光一扫,又对靳元招了招手。 “小师弟来。” 靳元走到了她身边,“大师姐。” 陆昭菱是看到他有些红光运道,又叫了吕颂过来。 “吕师弟,你现在先给陈大人看看,看完再看看小师弟。” 吕颂明白过来,大师姐这是要给他多一些练习的经验。 “是,大师姐。” “王妃......” 陈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说对他说,“陈大人让我师弟练练手,放心,死不了哈。” 陆昭菱都说他死不了了,陈大人只能停下了要跟过去的步伐,老老实实地让吕颂当练手对象了。 陆昭菱则是和周时阅进了大厅。 大厅那里摆了崔梨月的牌位,旁边则是放著千定星画的陆铭的那幅画,画旁边摆著紫笛。 崔梨月的牌位,是殷云庭之前帮著陆昭菱刻的。 崔梨月已经去世,但现在也已经確定她確实是大师姐的亲生母亲,就给她立了个牌位。 陆昭菱今天回门,带著周时阅拜了拜。 周时阅目光落在陆铭那幅画上。 “大师姐,王爷,家里备了甜汤,你们一人吃一碗吧,今天回门甜一甜。”容菁菁说。 她刚才就一直在看陆昭菱,看得出来,大师姐这几天在王府是过得挺不错的,明显容光焕发,她也就放下心来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好啊。” 蒋咏妙赶紧说,“我去端来。” 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昭菱一回头,见周时阅竟然还在看著陆铭的画,轻扯了扯他袖子。 “看这么入神吗?”陆昭菱问。 周时阅这才回过神来,指著画上一角,告诉陆昭菱,他是在看那个。 陆昭菱顺著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人正看著陆铭。 陆铭本来就是走在鬼市的街上,千定星主要是画他,但是画里的背景,有车水马龙一般的街景,大部分就是模糊画过,点了些灯光出来。 但是街道两旁的人,还是有勾勒出小部分的。 街角那里有一个正是算稍微仔细勾勒出来的一处细节。 周时阅指出来的是,一个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摆著摊,正抬头看向陆铭的人。 那是一个老人。 白眉白须白髮,一身白袍,坐在小马扎上,袍摆垂落於地。 他面前的小摊子上,也大概地勾勒了些物品,其中有一只瓶子,瓶子旁边放著一只盒子,盒子上放置著一枚玉印。 这算是画里挺细节的一处了。 之前陆昭菱也没怎么在意这些细节,她只看陆铭。 但现在被周时阅这么指出来,她顿感惊讶。 “咦?这瓶子的形状,有点儿像是戴旭送我的贺礼啊。” 因为那瓶子特別,有九莲九狮,所以器形自然是复杂的。 这画上的瓶子虽然没有画出九莲九狮来,但那大概的开形状,轮廓,是真的挺相似。 “还有那印。”周时阅提醒她。 “什么?”陆昭菱驀地反应了过来,昨天周时阅说他要找一枚玉印来著。 第1796章 玉瓶玉印 周时阅说的玉印,是以前他外出一趟,回来之后就出现在行囊里的。 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那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能是谁放进去的。 当时没查出来,事过了这么多年,就更查不到了。 他倒是很肯定,那枚玉印是肯定在王府的库房里,但昨天他找了那么久愣是没找到。 陆昭菱自然也不知道那枚玉印长什么样子。 周时阅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但现在一看到画上这枚玉印,他觉得有点像。 主要是那玉印不小。 而上面的手持是兽头,现在看这画上的那印章也有点像是个兽头。 “不会这么巧吧?”陆昭菱都惊讶了。 两人都凑近过去再仔细看了看。 两人都越看越像。 “这老人只是简单勾勒,但是其人的摊子都是一小片画过,就他摊子上这两件东西画出细节,確实有些古怪。”陆昭菱说。 “也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除了对岳父的背影有触动,也顺便看到了这两件东西,当时这两件东西也让他印象深刻。” 周时阅说,“所以在画这幅画的时候,他就把这两件东西著重画了。” 这也有可能。 陆昭菱说,“我去找他问问。” “现在?”周时阅挑眉。 “不是,”陆昭菱赶紧说,“不急不急,过几天吧。” 他们说完话,蒋咏妙端了甜汤进来,孙彦衍和陈大人他们都进来了。 吕颂来到陆昭菱面前交作业。 “大师姐,我给陈大人看了看,又仔细询问了他最近做过的事,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因为无意中帮了一家几口,让他们避免了被全家杀害的下场,所以有了功德。但是因为他插手,这一家人的那对家家里人因此有人死了,对方估计把这事记到了陈大人头上了。” 吕颂对陆昭菱说道,“现在陈大人的印堂发黑,又没有明显血光之灾,看他的凶相有一些与水有关,所以我猜测,陈大人会在两天之內落水。” 落水身亡。 原本该是这个结局的,但是陈大人说,昨天半夜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护身符有点隱隱发烫。 他还让夫人摸了一下,夫人又说没有的事。 陈大人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今天一大早就决定来找大师们了。 当然,他其实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陆昭菱,所以他来槐园,本意是找殷长行或是殷云庭的。 要是他真有什么不对,殷门主和殷公子父子俩也肯定能够看出来。 陆昭菱今天正好回门,那他肯定赶紧先问问陆昭菱了。 陆昭菱又看了看陈大人。 “嗯,吕师弟有很大进步,说的基本没差。”陆昭菱说。 吕颂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鬆了些。 他也没有想到大师姐考验他,他会这么紧张。就生怕自己看不出来,或是看错了。所以他刚才也问得仔细了些。 陈大人听到陆昭菱的话却不是鬆口气,他哭丧起脸来。 “不是,我怎么帮人还帮错了啊?那,那对方家里有人因此死了,这罪孽也算到我头上来了吗?” “不至於就算到你头上,”陆昭菱说,“本来这个事件中就是会有人死的,但是你插手之后,死的是善方,所以你有了点儿功德。” 虽然是挺可怜的一点。 但世间不就是这样吗?能够行善积德,这德,就是一件一件的小善事积累起来的。 如果一直行善,总会有积得很多,能够让自己有善报的那一天。 人家说善有善报,这行善和善报大概也是相等的,不是说隨手做了一件好事,你就一定会有很明显的善报了。 这善报,可能是体现在,本来你可能会摔一跤,但做了件好事,这一跤就不会再摔了。 有人看到一直行善的人有个不太好的下场,就会怀疑行善的作用。其实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一世的善,有个幸福的下一世呢? “陈大人一直做好官,现在对於这些玄术感应都敏锐了些,你本身敏锐了,才能察觉到护身符发烫。” 陆昭菱又解释,“换成几年的陈大人,估计是感觉不到的。” 陈大人嘿嘿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几年前,他不还是个狗官吗? “因为有了感应,所以陈大人就来找我们了,我们出手,便能让陈大人逃过一劫,这不就是陈大人得了功德的好处吗?” 陈大人用力点头。 “王妃~下官以后一定继续好好当官,当好官,把这官当好!”陈大人赶紧表决心。 “那陈大人这事,就还是交给我师弟,让他下午有空陪你走一趟。”陆昭菱问,“陈大人不会信不过我师弟吧?” “哪能呢!”陈大人摆手,“吕大师也是相当厉害的!王妃的亲师弟,哪能信不过?” 吕颂:“......”亲师弟,好一个亲师弟。 孙彦衍又一次见识了他们玄门的厉害,嘖嘖称奇之下,动了点儿心思。 “王妃,我想请您...或是您的师弟师妹们有时间去我们商行转转,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有的话改改风水什么的,您看可以吗?” 陆昭菱眼睛一亮,“必须可以!” 孙家商行可太多了,这么转一圈下来,能收不少银子呢。 而且,孙家那些管们和伙计们也会看著,等看到他们的本事,以后有什么事也肯定会来找他们出手。 这一批人可都是潜在的客户啊。 衝著这个,少收孙彦衍银子都可以...... 结果她刚想到这里,孙彦衍就说,“那等会儿我就先下一千两定金,到时候不够再补,算是抢先定下各位大师们的时间。” 定金都一千金! 陆昭菱看著孙彦衍的目光都堪称“慈祥”了。 “要不怎么说孙家的生意能越做越红火呢?孙公子真是一个又有眼光,又有魄力,又有財运,又大方,又乾脆,又英俊的好人啊......” 陆昭菱对著孙彦衍就是一顿夸。 陈大人听了,心里直呼好傢伙。王妃比他还能拍那个啥。 “咳咳。” 就是,王妃您好歹看看王爷啊。 那位脸都黑了。 “还有小师弟呢,大师姐。”吕颂也赶紧打断陆昭菱。 第1797章 不入佛门 陆昭菱看向了靳元。 “嗯,还有小师弟的面相,看出什么来了吗?” “小师弟看来遇贵人了,这贵人以后跟他可能还会更深的牵扯。对小师弟来说是好事,所以现在小师弟面有红光,是前程光明的意思。”吕颂说。 靳元被他们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地站直了。 旁边,思真和戒吃也都目露惊讶地看著他,都很为他高兴。 “没错,也都说对了。”陆昭菱先夸了吕颂一声,“回头让师父再教你两道高阶符。” “谢大师姐。”吕颂很高兴。 虽然大师姐有点倒反天罡,安排起师父来了。但是他也知道师父不会有意见,而且大师姐一开口,师父会更耐心教他的,所以他真的很高兴。 他自己不太敢去催师父教他新符,更不敢催著要学高阶符,生怕师父骂他,说他根基还不稳就想著一步登天。 现在大师姐这么说了,也等於是证明他根基已经稳了。等了大师姐的夸奖和肯定,吕颂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碗冰镇的甜汤。 舒爽极了。 “小师弟遇到了什么人?”陆昭菱又问。 靳元便又把他遇到那位老夫子的事情说了。 结果他只是稍微这么一说,周时阅就挑眉说道,“孟阁老啊?” 靳元讶然,“他確实是说姓孟......” “那就是那古板老头没错了。”周时阅点了点头说,“那老头虽然脾气有点臭,性格也古板,但才学是真的不错,而且眼睛长在头顶上,很容易看不起人,他能够看得上你,很是难得。” 陆昭菱扑哧一声,“你小心一点,要是让孟阁老听到你这么评价他,估计又得找你麻烦。” 听说以前孟阁老就没少找周时阅的麻烦的。 “他现在找不了我麻烦了,那老头岁数大了,我避著他走,免得刺激到他。” 既然他会避著那老头,那老头自然就找不到他麻烦。 “夫子人挺好的。”靳元却替孟阁老说起好话。 周时阅看著他,“你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下次再见到他会不会拘束?” “不会。”靳元说,“我敬重他,以前是,以后也是,不管他是什么人。” 周时阅点了点头。 这小子以后应该也能够成为大周良臣。 “那你就跟他好好学吧,把他一身才学都学到手。” “小菱儿。”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进来了。 两人进来之后同时看向了周时阅。 不知道周时阅是不是敏感,还是心里一直记著这事,他就觉得这二位看著他的眼神饱含深意。 他立即就坐直了。 决不能让他们误会他有半点心虚。 他可没有! 他可是一直忍住了的,可没有碰陆小二。 “恭喜师叔!”陆昭菱已经欢快地喊了起来。 翁颂之摇了摇头说,“你们师父跟你们学坏了,是他替我收徒的。” “师叔怎么能这么说呢?若不是您自己也看中了那位弟子,怎么可能会答应?” 陆昭菱哈哈说道,“就像我们收吕师弟,也是確定师父一定会喜欢吕师弟的嘛!” 殷长行点头,“確是如此。” 吕颂心里有些喜悦。 以前他確实有一点儿担心,自己是没有见到师父,就被师兄师姐收入门的,生怕师父是勉强收下他。 现在听到师父亲口说是会喜欢他这个徒弟,之前心里那点儿忐忑就消散了。 陆昭菱这时才想起来问,“那新入门的师弟是谁?” “你认识的。” 殷长行的话音刚落,小圣来了。 今天他还是特意穿了身新衣裳的——他自己所有衣裳里最新的那一套。 进来的时候,宗莂就跟在他后面,没有现身。 不过进来后看到这大厅里还有官员,有不少不是玄门中的人,他顿了一下,就闪到了角落去,只是衝著殷长行陆昭菱他们拱了拱手行了礼。 宗莂还是很高兴的。 殷长行跟他说,要让小圣进第一玄门的时候,宗莂一下子就鬆了一口气。 成了陆昭菱的师弟,以后他们肯定会护著小圣的。 南绍的杀手刺客再来,他就不用担心小圣的安危了。 而且,最主要就是小圣自己学到了玄术,以后就能保护好自己。 那他去轮迴就没有牵掛了。 小圣自己也愿意。 陆昭菱看到小圣,还挺惊讶的。 她看向了师父,难道昨天师父去见宗莂,就是因为此事? 但是她总觉得小圣命理有点儿奇怪啊。 殷长行来到她身边,低声跟她说了一句—— “小圣的亲生父亲是南绍的一位住持。”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 什么? 那这样她就明白那点儿奇怪是从哪里来的了。 有点佛根啊。 但是,小圣应该不会入佛门。 难道他的生父不想把他带进寺里去,那样他们父子就能在一起了,能够一起念经...... “他生父没少派人来杀他。”殷长行隔了一会儿又低低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 这是什么父亲! 虽然殷长行的声音很小,但周时阅还是听到了。 他看了看小圣,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出身。 不过,殷长行会让小圣进第一玄门,周时阅也没有想到。 现在又有一人和南绍扯上了关係。 小圣进来之后都行了礼打过招呼,然后就看向了陆昭菱。 他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陆昭菱问。 殷长行也不知道小圣为什么有这神情。 “我,我想知道,这事你同不同意的。”小圣还是问了出来。 他总觉得,是陆昭菱进山去,见到了宗莂,然后才知道了他,也是陆昭菱的关係,才把他们带出那小山村的。 对於他来说,陆昭菱的地位有些不同。 如果说陆昭菱不同意,他又非要成为她的徒弟,他觉得对不起陆昭菱,勉强了她。 如果她不同意,他就不拜师了。 “我?我为什么不同意?”陆昭菱说,“只要你愿意拜我师叔为师就行了啊,我们是很欢迎你的。” 听到她这么说,小圣心里鬆了口气,赶紧说,“我愿意的!” 角落的宗莂也鬆了口气。 之前小圣都没跟他说,他还有这样的担忧呢。 “放心吧,我师父会看中你,你肯定是有些天赋的,我师叔也是很好的人,你当他徒弟不会错。”陆昭菱说。 容菁菁他们也都表示了对小圣的欢迎。 第1798章 財力很厚 拜师仪式开始前一秒,殷云庭赶到了。 “大师弟,快来快来,”陆昭菱衝著他招了招手,然后示意他看翁颂之,“你看师叔多高兴。” 现在坐在主位那里等著小圣行拜师礼的翁颂之,明显也是眉眼都带笑。 今天他也是穿了一身新衣的,又戴上了新的发冠,看起来容光焕发,还颇有几分大师气度。 陆昭菱观察了一下,师叔有了些小动作的改变,平时他是温文尔雅的,今天还一直一手背在后腰,一缕长发垂在前面,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点。 细微变化,就显得“大师”了。 这说明师叔还是很想收徒的,而且还是对这个徒弟满意的。 殷云庭看了一会,见小圣跪下叩了三个头之后,师叔按捺著要马上起身去扶他的衝动,坐在那里一手虚抬的姿態,也有点儿想笑。 “挺好的,师叔以后也偷不得懒了。” 其实师叔之前的修为是被毁了,现在他的生机拿了回来,也能聚灵气了,除了通幽天眼这天赋之外,师叔自己也是能够画符的。 只不过,师叔之前修为已经被损了几年,现在就算是生机取了回来,大家还是默认著他要慢慢恢復,所以一直没有怎么让他出手。 现在收了徒弟,以后师叔在自己恢復的过程中,也要好好地教导小圣了。 “起来吧。” 翁颂之叫著小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师父了,这是给你的礼物,你拿著。”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 小圣起身,去接了过来。 翁颂之直接说道:“这里面是符纸,硃砂,还有笔,这是你以后要用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平安符和一道护身符。” “谢师父。”小圣抱著盒子,很是激动。 “这位是我们门主,也是我的师兄,你以后可以喊师伯。” “小圣见过师伯。”小圣赶紧拜见殷长行。 殷长行递过去一支青玉髮簪。 “收著。” 翁颂之看了一眼,“这是法器,等同於兵器,你可以簪於髮髻,以后再教你用。” “多谢师伯!”小圣也知道他们说的法器很厉害。 “现在来认识你的同门师兄师姐们吧,现在你算是最小的弟子了,以后要尊敬师长,也只听师兄师姐们的话。” 殷云庭看了靳元一眼。 靳元走了出来,带著小圣喊人。 “以后我也是你师兄了。” “师兄好。”小圣看著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小圣,倒是喊得很自然,没有半点异议。 接下来就是陆昭菱和殷云庭。 小圣喊得就更自然了,他还很激动。 还有容菁菁和吕颂,古三量。 小圣觉得他们师门现在人还挺少的,想到自己以后应该也能当很多人的师兄,莫名有些期待了起来。 当然喊了这么一圈,他也收了很多的见面礼。 后面是来观礼的客人也都给他送了贺礼。 槐园的人每人一份,一个都不落的。到了最后,小圣发现自己一下子就“富有”了起来。 孙公子送的礼物相当实用的,竟然是一套新的冬衣,还有一双狐毛靴子,另外还有一只金锭子。 按他的话就是,他们孙家只有这些俗物。 蒋咏妙则是送了不少硃砂和符纸,还有一口箱子。 容菁菁给了一个小面人,让他以后用来练符操控。 吕颂则是给了十道驭风符,在小师弟自己还没有学会的时候,这些驭风符可以在危险时候让他逃命。除此之后还有一块玉佩,以后用来温养自己的灵气。 古三量也送了一块玉牌,倒是和吕颂撞了,但是他给的玉牌是光滑空白的,以后小圣也能够自己学著刻符。 槐园其他人就送得更实用,一人给了一个荷包,里面都是一两银子。 周时阅一把金豆子就送过来了。 “本王知道消息太迟了,別的来不及准备,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来跟本王说。” 接过那把沉甸甸金豆子的小圣:“......” 富了,他真富了啊。 陆昭菱给送的却是一把小刀。 “这个我用灵符火淬过,你拿著防身,还有一道一品护身符,也隨身带著。” 毕竟是自己师弟,安危是放在第一位的。 “你大师姐的一品护身符,至少也能卖个五百两的了。”殷云庭在旁边说道。 小圣得了这么多东西,一时间很是忐忑。 他下意识地朝著角落的宗莂看去。 宗莂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对小圣竟然这么大方。但是这让他更安心了。 这就太好了,以后小圣真的不是孤苦无依的人了。有这么一个大方又护短的师门,有这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们,他就不用担心小圣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小圣安心收下。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心要送他见面礼的,收下大家的心意,以后有机会就好好回答就是了。 小圣忍著眼泪,一一谢过了眾人。 其实昨天晚上,宗莂就跟他谈了很久,说了他的身世来歷。 想到自己的生父一直派人来要他的命,而这些人却对他这么好,小圣心里五味杂陈。 自此,小圣也成了第一玄门的一员。 殷长行让他们小孩子们自己聊天去,自己和翁颂之去一旁说话了。 “师兄的意思是,正式重建第一玄门?”翁颂之听了殷长行的话,有些意外。 “对。我们接下来就去找第一玄门旧址。那一块山石已经寻了回来,第一玄门也该重建了。” “现在第一玄门所在应该是废墟和荒芜一片......” “我们又不是没人投钱重建。”殷长行说到这里,目光扫了过去,先是落在周时阅身上,然后又落到了孙彦衍脸上。 孙彦衍对上了他的目光,想了想,举步走了过来。 “二位大师,是不是有什么用得著孙家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问,殷长行欣赏地点了点头,“孙公子很好。” 孙家財富可厚了。 “我们准备重建第一玄门。” 殷长行刚说了这么一句话,孙彦衍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思索地应了一句,“那孙家可以给予財力支持,不过具体能给多少,得回去召各管事回来匯报一下帐目。” 第1799章 城墙坍塌 陆昭菱则是在听殷云庭说渐晚沟的事情。 “三娘子不是说要跟你回来参加拜礼仪式的?她人呢?不,她鬼呢?”陆昭菱见盛三娘子还没回来,不由得问了一声。 她的话音刚落,蛙哥就冒了出来。 “大师大师,西城墙突然塌了一段,有人被压在底下,三娘子过去救人了!” 蛙哥的话让陆昭菱他们都愣了一下,周时阅的神情一凛。 “城墙倒了怎么会压住人?”陆昭菱站了起来,问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掐算起来。 “那一片经常有百姓在城墙脚下晒日头閒聊,也有不少小摊贩把摊子摆在了那里,还有些马车牛车骡车的在那里聚集,等著人去僱车的。” 平时那一段,也是不少入城的村镇百姓们约好碰头的地方,所以挺热闹的。 不过因为西城墙离这边远些,陆昭菱他们也少往那边去。 今天盛三娘子从渐晚沟回来,却是正好从西城门那边入城。 结果她就正好遇上了此事。 陆昭菱已经掐算出结果了,她脸色微变,对周时阅说,“此事不简单,我算到的死亡人数超过了十人,而且还有异象,你要不要给太子传个消息?” 她只是隱隱算到此事和皇帝太子有些关联,但具体是什么还算不出来,只是太子应该处於凶象,所以才会对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青啸!” 周时阅立即就叫来了青啸,沉声交代了他几句,“你现在即刻进东宫。” “是!” 青啸不敢迟疑,赶紧就出去了。 殷云庭这时也站了起来。 “我得去看看......”勾魂簿有反应。 “一起去吧。”陆昭菱说,“小圣,小师弟,你们也去。” 小圣已经入了师门,也过去帮忙。 “是!” “陆施主,我们,我们!”戒吃举手叫了起来。 陆昭菱看了看他们,“你们回祖庙去。” 戒吃“啊”了一声。思真拽住他,“咱们听陆施主的话,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体了吗?” 招鬼气的体质,那里死了不下十人,他不能隨便接近的吧。 戒吃无奈,只能应道,“陆施主,我们在槐园等等行吗?” 回去祖庙,这事就没有人专程去跟他们说结果了。 留在这里,他们就能听到。 “行吧,那你们在这里待著別出去。” “陈德山。”周时阅叫了一声。 陈大人赶紧说,“王爷,下官这就去带人赶过去帮忙。” “嗯。速去。”周时阅这个时候还是满意陈大人的机灵的。 吕颂和容菁菁他们也都带上了符,又带了药箱,一行人匆匆往西城门赶。 西城门这一片,陆昭菱他们確实是极少过来。 青木他们反倒是之前来转过几遍了,因为全城都有煞气时,他们拿著陆昭菱画的符,是满京城转的。 西城门这里他们也来贴过符。 倒塌的那一段城墙,青木也经过了几次。 近了这一片,他们就已经看到不少人往那边赶。 其中不少是要去寻亲友的,还有人哭著叫著,有人腿都软了,是被人扶著走的。 “我家二狗在那里卖鸡蛋啊......” “我今天早晨进城,让我爹娘在那里等我......爹娘誒!” “我叔去那里雇骡车了......” 这些人哭著,或是提著心颤抖著声音说著,都是往那边奔去。 要是平时,陆昭菱他们这么一行人,几辆马车过来,旁边的百姓早就围观了,但现在谁也顾不得看他们。 当然也有另外几辆气派的马车在往那边赶。 陆昭菱掀开车帘,往那边望了过去。 青木骑马跟在马车旁边,见她掀开车帘,就对她说道,“王妃,那一段城墙之前也有煞气,属下贴过符的。” 青木这时神情也很是凝重。 按理来说,那里有王妃画的镇煞符,应该不容易出事吧,怎么最近没风没雨的,城墙会突然就坍塌了? 周时阅却说,“京城的城墙有好几道不同时期修过,但是西城墙这一段却从未修补,確实是残损了。” “为什么?”陆昭菱问。 “因为...曾经有诗人在那段城墙上写了诗,讚美皇兄的,当时他还是太子。” 周时阅也是才想起这事。 “所以,这一段城墙就没人敢修补,皇兄上位之后,估计也派人来重抄过那首诗。” 就算以前还是太子,太子一开口,谁敢隨便修这段城墙? 那城墙看著没问题,太上皇政务繁忙,也不会顾得上四处检查说要重建城墙。 那毕竟也是劳民伤財。 谁也没有想到,在今天会有城墙无故坍塌的事情发生。 太上皇也匆匆赶来了。 “菱大师,真的死了十人以上?”太上皇赶来的时候已经听蛙哥说了。 他也急得很。 “是。”陆昭菱说,“受伤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不过......” 她抬头望去,那一片天空上有黑气笼罩,隱有血光。 “伤者应该更多。”她说。 她对青木说道,“符应该不见了,你先赶过去看看。” “是。” 青木立即就策马疾驰向前。 等他们赶到时,那里哭声一片,还在不少痛呼惨叫声。 城墙坍塌了一大段,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缺口。 散落的青砖石头,堆得老高。 周围都是人。 有人被抬出来,有人被扶著,还有人在往里挤。 有人则在大声叫著。 “不要爬上去!等下再倾塌,又得压到人!” “你们几个给我滚开!找人不是这么找的!” 陆昭菱他们立即就听到了盛三娘子的声音。 一听到她这声音,他们就知道,盛三娘子是现身为人了。 马车停了下来,青松青柏他们已经先跃下马奔了过去。 青音青宝也跳了下去,“王妃,奴婢看到那里有几个妇人伤了,先去看看!” “去吧!” 大家都奔了过去,加入救援。 陆昭菱站定,没急著过去,先四处环顾了一下。 周时阅站在她身边。 “王爷,五公主!”青锋突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周时阅皱眉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有辆马车,五公主正从马车下来,奔向了前面一片砖石处。 “你过去看看。” “是。”青锋立即就朝那边掠去。 第1800章 共同救人 “你去。”陆昭菱却推了周时阅一把,“那里有件奇怪的东西会出现,在砖石里,透出了绿光,你能看见吗?” 周时阅凝神看去,果然看到人群和砖石堆里好像有点儿绿光隱隱约约。 “能看到。” “那就好,你去,我有感觉,那东西不是好的,不能落在別人手里。” 陆昭菱神情严肃,“我要去另外一边。” “师父,师叔,那里!”陆昭菱又指向了另一处。 “知道。”殷长行点头。 周时阅已经带著青林他们朝著五公主那个方向快步而去。 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之后,周时阅心里就有一个直觉—— 五公主说不定就是衝著那东西来的。 不能让那东西落到五公主手里。 陆昭菱则是朝著另一处奔去。 青木就在那里。 只是,青木来了之后就被几个老幼妇孺给缠住了。 “小伙子,你快帮我把我家儿子救出来啊,我看到了,那是,那是他的鞋啊!” 一个老妇人拽著青木哭喊著。 青木的腿也被一个孩子抱住了。 “大哥你帮我找我爹娘,他们被埋在底下了,就在那里,他们在那里卖山货,我一个人搬不开那些石头......” “小哥,我,我夫君......” 可能是因为青木长得高大挺拔,一看就是练武的,而且看起来又是一身正气,是那种可靠的青年。 所以他一过来,这些坐在一旁地上乾哭著什么都干不了的百姓就跟见了救星一般,都缠著他帮忙救人。 青木也没料到这情形。 他看著前面那堆砖石沙土,倒是真的看到那里散落著一只布鞋,但人是真没看到。 哪怕是露出手脚来,他都能去帮忙挖一挖,但现在没有看到,他也不可能没有目的地去徒手挖啊。 而且他还有王妃交代的事情要做。 他得先看看之前贴符的位置,是坍塌掉了,还是在旁边。 “你们先放开我,官府的人马上就过来了,一定会救人的。” “来不及了啊,再不救,我儿哪还有命在啊!” “大哥快把我爹娘救出来,哇......” 陆昭菱跑过来,就看到了青木被缠住这一幕。 她奔过来往那些废墟看,指了一个位置,“青木,那里,去挖!” “你们鬆开他,他马上去救人!” 陆昭菱说著就伸手拽开了那老妇人和那女子。 青木一扭头看到她,精神一振,也马上就拎开了那孩子,大步就朝著陆昭菱指的方向奔去,弯腰就抱起了上面一块大石头。 “你去那边帮忙!”陆昭菱將那妇人转了个方向,指了指盛三娘子那边,“你夫君在那里!” 妇人傻眼,“你,你认识我夫君?” “去不去?不去他就要死了!”陆昭菱板著脸,语气凶得很。 妇人嚇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了她的话,立即就朝著那边奔去了。 她一到,盛三娘子看了她一眼,又往陆昭菱这边望了过来,马上明白,拽住了这妇人,將她懟到了有两个人已经在挖著的位置。 “挖!” 妇人头一热,立即就挤过去用手拼命地挖著那些泥沙砖石。 她夫君就埋在这里! 陆昭菱对盛三娘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救人。 她则是朝著不远的缺口奔去,看了看这一处断开的城墙,陆昭菱手指掐了掐,没有找到她的符。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符的符气。 也就是说,青木之前贴的符,被人揭走了。 她又再仔细算了算,低头顺著城根寻找著,往前走了一段,闻到了一种腐朽的气味。 陆昭菱站住了。 她缓缓地抬头望上去。 这一处,是还坚挺未塌的城墙,但是,这一片城墙上,有一片蛛丝一样的裂缝,爬在这墙上。 只是因为城墙已经歷过漫长的风霜雨雪,现在黑灰有些砖缝里长出了杂草和青苔,所以,要是没有站在这里仔细看,是看不出这些裂痕有什么不对的。 陆昭菱站在这里细看,才看出这些裂痕看著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 而腐朽的气味就是从这些裂缝里传出来的。 她凑过去,再嗅了嗅。 呕。 陆昭菱马上又退开了几步。 她立即就取了金笔出来,快速地在半空画符。 一品镇煞! 巨大的镇煞符,在她笔下快速画成。 陆昭菱笔一收,金光闪现,符成。 “去!”她笔一挥,整张镇煞符立即就飞了起来,贴到了那一面墙上。 “嗞嗞嗞!” 说来也奇怪,就在这道符贴上去的时候,墙里响起了一种像是烧著什么东西的声音。 墙好像晃了晃。 前面那些百姓都愣了一下。 “地动了吗?” “城墙,城墙是不是还要再倒?” 有人害怕地想要退开。 这时殷云庭快步过来,扬声说道,“城墙不会再倒,赶紧救人!” 陈大人已经带著官差赶到。 立即就控制住了现场,把那些老弱妇孺给拉开了,派了青壮年过来。 没有力气的百姓现在帮不上忙,只会让现场混乱。 “殷公子!”陈大人看到了殷云庭,马上就说,“您来指位置,本官派人按您指的位置救人!”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觉得陈大人还是很聪明的。 他已经看到了两个鬼差。 那两个鬼差一上来就看到了他,立即就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动。 殷云庭点了点头,將勾魂簿拋了过去。 有些已经死了的百姓,只能找魂魄了,也正好排除法,他们不用再去挖。 得了他的指令,两个鬼差也立即忙活起来。 死了十三个人呢,他们把这十三个人被埋的位置指出来,剩下的就是还有救的。 殷云庭也算了算,给官差指了位置。 “快,救人!” 陈大人立即就下了命令,让官差和青壮年们按著殷云庭指的位置挖著废墟,开始救人。 盛三娘子在这里面也是最能出力的。 一开始大家都是惊慌害怕,担心恐慌,顾不上注意她,但很快的,隨著一个又一个人被挖出来,有人发现她的能力了。 “这姑娘力气好大!” 有些石头,一个青壮男人都抬不起,盛三娘子一手抓住就是一翻,就能把石头给掀开了。 而且,有些被压著已经晕迷的百姓,两个人可能都难以抬出来,盛三娘子双手一抱,直接就把人搬到了外面空地上。 第1801章 迫在眉睫 盛三娘子的速度很快。 “这是谁啊?” 这么美,这么厉害。 陈大人也看到了盛三娘子,但他又赶紧喝了手下一声。 “看什么看!现在是救人要紧!” 一个个看到大力美人都惊掉下巴了是不是? 官差们赶紧救人。 可能是因为陈大人变了,底下这些人这两年也明显都有了新的气象。 但是大家最近觉得这样子还挺有奔头的,尤其是他们现在穿著官差服饰走在街上,百姓们还是敬畏,但是有了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变化,比如有不少人会跟他们打招呼,天气不好的时候还会招呼他们进去休息或是喝杯热茶。 他们要抓捕什么人,要查什么事,百姓们都格外主动,有什么线索都会马上告诉他们。 就像之前他们去抓几个喝酒之后调戏民妇的地痞,也有不少热心百姓帮著动手了。 以前他们行动,百姓们最多就是躲远一点,生怕被扫到。 百姓们看著他们的眼神,多了些亲切。 现在他们在这里救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都不一样,以前大概就是当差,听令,生怕事后被骂被罚,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自己都心繫百姓的安危,只恨自己没有多几双手,儘快把人救出来。 大家齐心协力,再加上有殷云庭和盛三娘子,还有王府的侍卫帮忙,救人的时间缩短了许多。 殷长行带著几个弟子则是在不远的一间茶楼里,抓住了几个可疑的人。 刚才陆昭菱给他们指了个方向,殷长行就看到了那里有些鬼气。 这些人还想衝进人群里掩住自己身形,但在殷长行他们的眼皮底下又如何能办到? 小圣也帮著抓人了。 宗莂跟在他身边帮忙,但是没有出声,小圣是听著翁颂之的指挥抓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胆大心细,竟然当真用出了一道驭风符,助自己提升了速度,抓住了那个人。 吕颂都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师弟厉害。” 小圣激动得脸都有点红。 宗莂却在看著他抓住的那个人,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人,几年前我见过。”宗莂这个时候才开口。 小圣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著他,在对上宗莂的目光时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来杀我的?”他声音涩涩地问。 宗莂有点儿难过,嘴巴动了动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他派来的吗?”小圣又问。 “这个我不能確定。”宗莂知道小圣问的这个“他”指的就是他的生父,那个住持。 “那就把人看好了,回去审一审,审就知道了。”翁颂之走了过来,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看向了被小宗抓住的这个男人,他戴著一顶皮帽子。 翁颂之一手就將他的帽子给摘了下来,露出了对方仅有板寸的头。 “这个...估计就是还俗的和尚。”翁颂之说。 还俗的,才不会继续剃髮。 小圣抿紧了嘴唇。 那就更有可能是他那个生父派来的了。 就这么想要他的性命吗?他又不去南绍,不会坏了他的名声,不会想去认他,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名声坏与不坏,难道不是在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时就已经註定了的? 跟一个不能选择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关係? “师弟,把人交给我,我好好看著他。”吕颂把人揪了过去。 那人竟然还凶狠地瞪了小圣一眼。 这是认出来了? 殷长行也过来了,正好看到了这男人瞪小圣这一眼,他立即就一记直拳轰向对方的眼睛。 嘭。 再来一记,另一只眼睛,嘭。 那个男人两只眼睛一下子就肿了起来,睁不开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殷长行。 宗莂也没有想到殷长行竟然会这样动手。 他可是第一玄门的门主啊。 门主不得是高人,甚至是仙人的气度吗?这么两记简单粗暴的直拳就砸过去了? “师、师伯?”小圣也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他都曾经来刺杀过你,又这么瞪你,先打两拳发泄一下有什么不对?” 殷长行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什么奇怪。 “以后你跟你大师姐多学学就知道了。” 说完,殷长行又看向吕颂,“你也是。不用那么斯文,咱师门有一条规矩,心有不爽即时发泄,记住了吗?” 翁颂之在一旁忍不住摇头失笑。 师兄啊,师门哪里有这么一条规矩?这不是小菱儿小时候常常掛在嘴边的歪理吗? 以前师兄有时候还会教育教育小菱儿,让她不要这么暴力的。现在竟然把这句话拿来当师门规矩了。 也不知道师兄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剥魄之后对於这些细碎的记忆有些混乱。 小圣愣愣地应了。 “吕颂看好这些人,我去看看小菱儿那边如何。”殷长行说著快步走了出去。 茶楼里不少人都跟著去了城墙那边了,只剩下一个小二在这里守著。 他找了团麻绳出来,帮著吕颂把这些人都捆成了一团。 “你们是玄门中人啊?好厉害。”小二哥看著吕颂的目光都带著崇拜。“你们师门在哪里啊?我爷奶小时候说都会去玄门烧香,有时候还请人看看运势,说是挺准的,你们师门在哪里我记一下,有空我带家里人去烧个香。” 吕颂:“......” 他突然就觉得,师父说的要重建第一玄门这件事,確实是迫在眉睫了。 要不然这种时候他都答不出来。 却说最开始,五公主快步到了一处坍塌的位置,一招手,立即就有两个暗卫出现。 “应该就在这个位置,快挖。”五公主指了一个方向。 “是。” 那两个暗卫正要动手,青锋就出现了。 他只是想了一瞬,立即就挤上前去,也跟著两个暗卫在那处挖了起来。 五公主认出了青锋,愣了一下,神情就有些急了。 “青锋!” 青锋回头,就像刚看见她似的,神情讶异地喊了出来,“五公主?您怎么在这里?这儿危险,您快离开此处。” 五公主眼神有点冷。 她觉得青锋是装的,也是故意的。 第1802章 敢先下手 五公主觉得青锋在这里,皇叔肯定也该在附近,心里就有点急了。 她想要装著晕倒让青锋过来扶她离开,好让两个暗卫赶紧挖东西。这么一来,还是有可能赶在皇叔过来之前把东西取走。 但是她心念刚动,背后就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小五,你在这里做什么?” 晚了一步。 皇叔来了。 五公主身子有点僵硬,她心里都骂了一连串。怎么就会这么巧呢? 明明今天皇叔应该去槐园,槐园离这里又远,就算是过后皇叔得了消息赶来,她也已经得了东西离开了。 谁能知道皇叔为何能来得这么快! 五公主转了过来,对著周时阅扯出了一个有点儿难过的表情来。 “皇叔,我是正好出宫来为母妃买东西,听说墙城倒了,就想著赶紧过来看看。” “哦?这么巧?一个人?”周时阅只装著没有看出她的两个暗卫。 因为五公主出宫,身边肯定有宫女跟著才是,但是暗卫还真未必有。 以前她与余妃一直深居简出的,身边根本就没有暗卫。 但是现在她却能够派出两个身手不错的暗卫,看著不像是皇帝分派给她的吧。 周时阅可没有错过那两个暗卫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立即就想闪躲,现在还低头背著他,假装不认识他的动作。 呵。 要是这两个暗卫是皇帝给五公主的,那她不会不敢回答。 现在这有些犹豫的神情就说明问题了。 五公主可能也立即就察觉到自己这样反而不对劲,马上就自己指了出来。 “皇叔,我带著侍卫来的。” “哦?”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 五公主现在毕竟年纪还小,在周时阅面前还有点儿沉不住气,要是再给她成长几年,估计她会更镇定许多。 “你退开吧,这里危险。”周时阅淡淡地说道。 青锋一听到他这话,立即就伸手去拍那两个暗卫的肩膀。 “两位,我家王爷让你们护著公主殿下离开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两个暗卫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只能转过身来,给周时阅行礼。 “见过王爷。” “唔,走吧。”周时阅挥了挥手。 五公主暗中咬牙。 她现在也看不出来,周时阅到底还发现什么没有,还是说真的只是觉得这里危险让她离开。 她还是想再爭取一下,“皇叔,我也担心受伤的百姓,而且我带了侍卫过来,他们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帮著救人吧。” 五公主又给了两个暗卫一个眼色,然后自己对周时阅说,“皇叔,您也留著青锋在这里帮忙吧,我们退后一些,您也不能冒险,否则我皇婶得担心了.....” 说到后面她语气还有点儿刻意亲近的意味。 “青锋。”周时阅没有理会她,只是又叫了青锋一声。 青锋立即就动手將那两个暗卫推开了。 “兄弟,听话,公主殿下年纪还小可不能在这里受伤。” 青锋掀开他俩之后就站在那里,摆明了挡著他们,不会让他们再靠近插手。 两个暗卫脸色微变。 五公主也没有想到周时阅態度这么强硬,就连王府的一个侍卫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青锋:笑话,我不听王爷的,难道听你的?) “小五,回去。”周时阅这才又看向了五公主。 五公主觉得脚步要挪动很艰难,但是她也没有了办法。 除非她对皇叔用强硬手段。 但是,动武?她自己再加上两个暗卫都未必是周时阅一人的对手。 让她就这么离开,那件东西又极有可能会落到皇叔手里。 五公主心思急转。 要不是这件东西太过重要,她就离开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五公主手背到了后面,伸手进袖袋。 她很快就抓出了一方帕子,走向了周时阅,然后脚下好像突然被拌了一下,人猛地朝著周时阅就扑了过去。 “皇叔!” 五公主十分惊慌地叫了一声,手慌乱扬起,那条手帕正好就朝著周时阅甩了过来。 就在这霎时间,周时阅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味。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符微一烫。 周时阅眼神沉了下来,一掌就朝著那手帕拍了过去。 本来甩向他脸上的手帕反被他拍回去,就那么精准地盖到了五公主的脸上。 五公主已经有了想避开的动作的,甚至,她的身形动作已经挺厉害,在做著往前扑倒的假动作之时还能够突然扭动身体要往旁边避开。 但她的速度还是不如周时阅快。 所以,她虽躲避却没有避开。 啪一下,那手帕就盖到了她的脸上。 五公主快速闭气,伸手抓了下来。 但还是晚了。 她还是吸入了一些。 她马上就想伸手入怀。 周时阅一看,猜想她是要取什么解药之类的,一缕指风就击了过去,击了她的手。 “啊!” 五公主痛呼一声。 就这么一阻止,已经晚了,她的眼神开始发直,然后直愣愣就那么倒了下去。 周时阅看著,连伸手去扶的想法都没有。 他这会儿看著五公主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是五公主先对他出手的。 “五殿下!”两个暗卫立即就冲了过来,將五公主一把抱起。 其中一人看向周时阅的眼神,快速闪过一丝怒恨。 “晋王爷怎能伤了五殿下!” 周时阅又看出来了,两个暗卫这么一把抱起五公主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 本来,五公主是金枝玉叶女子之身,身边的暗卫会注意一点,但看他们的动作可没有半点避忌。 “你哪只眼看到本王伤了她?本王只是把她飞走的手帕拍还给她,哪里伤她了?”周时阅反问。 两个暗卫一滯。 “王爷,我们马上带五殿下回去请太医!” “现在回宫来不及吧?”周时阅举目望了望,看到了容菁菁。 “二师妹,过来一下。” 容菁菁听到周时阅喊她还有些愣神,找到他方向,赶紧跑了过来。 “王爷,怎么了?” “给五公主看看,带她去马车上。”周时阅说。 容菁菁这才看到了被一个侍卫抱著的五公主。 她下意识快速伸手去接,“把五公主给我吧。” 第1803章 製造灾难 两个侍卫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著容菁菁抱过了五公主,带著她往王府的马车去。 他们只能跟上啊。 容菁菁听到了周时阅的传音,“她手里抓著的手帕有问题,你小心检查,不要中招。” 容菁菁顿了一下,明白了。 五公主就这么被弄走,周时阅走向了那一堆砖石,看到了隱隱的绿光。 他伸手来挖。 青锋赶紧说,“王爷,属下来吧?” “不用,本王亲自挖。” 刚才陆昭菱让他自己过来,也许这东西不能隨便碰到? “你看著这一边別让人接近。”周时阅说。 青锋是没有看到那绿光,但是看到周时阅坚持自己动手,他就知道里面应该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 他立即就退开一点,守著这里,不让人接近。 也有人看到这里是晋王,哪里还敢过来。 周时阅挖了好一会儿,见绿光更浓了,伸手將那泛著绿光的东西一把抓住,拽了出来。 这东西外面还铸著石头土块,没露出全貌。 现在像是一坨不规矩的东西。 周时阅把它抓在手里,感觉到了一种寒气,心里莫名有点儿战慄。 他脑海里甚至瞬间就涌出了一股戾气,差点儿就想把这块东西朝著青锋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这真是见了鬼! “青锋!”周时阅立即沉声说,“撕下你衣袍!” 啊? 青锋吃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撕下他的衣袍? 但是心里虽有疑问,他还是下意识服从命令,立即就撕下了自己一片袍摆。 周时阅用这片袍摆將那东西包了几层,心里那股戾气才压了下去。 他感觉到护身符又有些隱隱发烫。 五公主就是衝著这东西来的。 既然目的这么明確,她是知道这东西来歷和用处?若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也是做好准备来取的,她为什么懂得这些? 周时阅把这东西递给了青锋。 “拿好,別解开布。” 青锋刚才明显也感觉到周时阅的变化,不敢有半点疏忽,“是。” “走,找王妃去。” 青锋赶紧就抱著这东西跟著周时阅去找陆昭菱。 他们经过这一段,伤者足有十数人,有亲人过来寻找,有人在帮著包扎伤口,人越来越多。 另一片空地则是摆了十三具尸体,有不少人往那边扑,一边叫著一边大哭。 陈大人带著官差在那里维持著秩序,也在登记著死者身份信息,忙得焦头烂额。 盛三娘子和殷云庭他们也已经去找陆昭菱了。 殷长行他们也赶到,所以,这会儿倒就是陆昭菱和身边一群人站在城墙缺口往前一点的位置,有些显眼。 本来是有人觉得奇怪,忍不住过来围观的,但是很快就被青松青柏他们劝开了。 知道陆昭菱是晋王妃,百姓们也不敢不听。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陆昭菱正在跟殷长行说著什么,师徒俩的神情都不怎么好。 “王爷。” 陆昭菱听到眾青喊周时阅的声音,转过头来,“东西取到了吗?” “取到了。” 在后面的青锋立即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眾青看到了他缺了一大块的袍摆,一时间都有些同情。 殷长行看著那东西,皱了皱眉,“是什么?气息很不对啊。” “师父,刚才看到的,发著绿光的东西。”陆昭菱立即就叫了盛三娘子,“阿婆,你把东西先收到你手持镜里去,別碰。” 怎么还是喊她阿婆啦! 盛三娘子“不情不愿”地走向了青锋,拿出手持镜一挥,將东西收了进去。 还真別说,青锋感觉自己都鬆了口气。 因为刚才王爷取那东西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有点可怕,这东西包著几层布料还有些阴寒的感觉。 他是真怕自己碰到了。 东西给了盛三娘子,他顿时觉得自己安全了。 “这里有什么不对?”周时阅问陆昭菱。 “这墙里封著四十九具尸骨。”陆昭菱说。 她刚才就跟师父说著这事。 这是她用了符之后再伸手贴著墙仔细感觉出来的。每一具尸骨的死气都不太一样,所以她在这里费了不少功夫,数清楚了。 “你说什么?” 周时阅脸色大变,难以置信。 太上皇也过来了,正好听到了陆昭菱这话,他也震惊了。 “这是城墙啊,城墙的作用就是为了防御敌人,保护百姓,这城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骸?” 这简直就是难以相信的可怕之事! 陆昭菱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铸进去的,但是阿阅说过,这一处墙城不曾修补过,那这很有可能是百年前修建时就已经埋进去的。” “这墙城原先...还是前朝修筑的。”太上皇说,“难道是前朝做的事?” 前朝做这种事情做什么? “那西城墙坍塌,是因为这个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说,“是也不是。应该是有人利用这里面的尸符,绷裂了城墙。所以,这是有人故意製造的灾难,但也確实是与这四十九具尸骸有关。” “这还用想吗?那动手的肯定就是前朝余孽!”太上皇大为震怒,“他们才知道这里面铸著这么多的尸骸,也才知道怎么利用!” “岂有此理!他们是当真不把百姓性命放在眼里,一出手就死伤数十人!” 他刚才去看了,死了十三人,还有十几个伤者。 那些百姓是做错了什么? 他们都是无辜的啊,也都是手无寸铁,只想著过寻常日子好好活下去的百姓。 把他们害死了,对幕后黑手又有什么好处?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我刚和师父在推测,应该是他们发现了埋在这墙里的东西,才出手將这城墙弄倒的。否则,这埋著的尸骸已经过了百年,应该不至於只用在这个时候,只为了害死一些百姓。” “你的意思是,他们製造这次灾难,只是为了取这件东西?”周时阅神情冷沉。 他可没忘记,这是小五要取的。 那就是说,这场灾难,与小五逃不开干係。 “很有可能,得再查查。”陆昭菱看著他的手,见他双手脏著,知道他刚才是自己动手挖了。“我们先回去。” 第1804章 让她晕著 陈大人抽个空赶紧过来跟周时阅和陆昭菱匯报一下伤亡情况。 “王妃,你们还是先回去,这里现在乱槽槽的,人多眼杂,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只怕有人藉机找麻烦,下官在这里处理就行。” 陈大人虽说是来跟晋王匯报的,但实际上事事都先跟陆昭菱说,考虑的也其实是以她为主。 “下官刚才听到有人说了些莫名其妙让人生气的话,王妃您要是听到了可別放在心里。” 陆昭菱听到陈大人这么说倒是有点儿好奇了。这么说不就表明是针对她的吗? “说什么了?” 陈大人知道她既然问了,他不回答也没用,他更知道陆昭菱不是那种脆弱的女子,所以跟她说也没关係,於是他就很坦白地说,“他们说您刚嫁入晋王府就发生了这样的灾祸,是不是因为您不適合进入皇室?” 陆昭菱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周时阅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谁说的?人抓了吗?” “王爷,下官让人盯著呢,想来在这种时候放出这样的流言,背后定然是有幕后指使,”陈大人赶紧说,“所以下官没有打草惊蛇,只让人先盯著对方,再把所有可疑的人,跟他们有接触的人都抓住。” 来个顺藤摸瓜的。 简直岂有此理,那些人肯定不知道,晋王能够娶到陆小姐这样的王妃都算是皇族烧高香了!他们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胡言乱语。 別说王爷不会放过对方,陈大人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嗯,把人盯住,本王要知道幕后主使,到时候你若是不敢动手,来告诉本王。” 周时阅这次用了欣赏的目光瞥了陈大人一眼。 不过他也知道,敢对他们耍阴招的,应该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陈德山不敢动的。 “是。”陈大人点头。 不瞒王爷,下官就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到时候若是查出来是大鱼,他不敢动手的,就请王爷亲自动手。 既然已经有人在针对陆昭菱放出这样的流言,周时阅也不想让陆昭菱继续待在这里。 等会儿要是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到她耳里,他都觉得她受委屈。 今天要是她早早过来,要不是第一玄门的人,死的人应该会更多。 因为抢救及时,才能够让那么多伤员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陆昭菱他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了,不可能让他们留在这里把收尾和救治的事情也包了。 周时阅现在已经有了一种想法:虽然第一玄门厉害,但是他们大周皇室绝对不能养成事事都倚赖第一玄门的习惯。 第一玄门又没有欠了他们的。 “大人,林大人也来了。”官差在那边喊了一声。 果然,林荣也带人过来了。 “正好,林大人把那些人带到大理寺吧,我们跟著过去问问就行了。”殷长行想到了刚才抓到的那些人。 他想了想,小菱儿才新婚,虽然是住在王府,但是他们在她新婚回门这一天就抓了那么多人回槐门,也是有点晦气。 正好林荣过来了,借著大理寺的地方审问,再合適不过。 “师父,你们刚才抓的那些人......” “大师姐你別管了,跟王爷先回去,我们跟著林大人回大理寺就行。”殷云庭也说。 大家都这么说,陆昭菱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她便和周时阅先回了王府。 青木青榆被殷长行借用去了。 回到王府,云伯和庆嬤嬤看到他们都是灰头土脸地回来,嚇了一大跳。 “这好好的回门,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说,“我刚就说先回槐门收拾一下吧,你看嚇到云伯和庆嬤嬤了。” 听到她这话,云伯赶紧说,“没嚇著没嚇著,没事,王妃,有什么事情只管回家来,可別有什么顾虑。” “备水,我们先去清洗一下。”周时阅也没有多做解释。 王府里都忙了起来。 等他们都洗好换了衣裳出来,青锋也换了身衣裳站在园子里看著前面石桌。 带回来的那东西就放在石桌上,他还拿了个大钵给装了起来。 “王妃。”青锋见陆昭菱过来,带著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因为能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而青音青宝却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王爷,王妃,五公主现在还没醒过来。”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刚才他们是各自去梳洗的,周时阅在回来的马车上倒是跟她大概说了五公主的事,但没跟她说让青音青宝把人也带回来了。 “你没让人送她回宫吗?”陆昭菱问。 “没有,但是,我让人去给余妃传话了。”周时阅说,“就看看余妃是个什么反应。” 余妃什么反应? 余妃接到消息之后,自己就匆匆出了宫,然后去余家找人了,带著她兄长和两个侄儿,一起往晋王府赶呢。 “那要不然我先去看看她?”陆昭菱问。 “你先看这东西,等会儿才心里有数。”周时阅说,“她要晕就让她继续先晕著。” “还是你侄女呢,这么冷漠啊?” “是不是侄女还真不好说。”周时阅回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倒也没有支持,刚才他说的也没错,先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她走向石桌,周时阅和青锋他们都下意识地跟著围了过来。 陆昭菱感觉到了,站住,看向他们。 “你们都先退开些啊。” “王妃,我们得保护您。”青锋说。不过他自己说完了这句话,自己都不相信。 还真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不用,这东西看来有些危险,你们可能难以扛住,退远一点吧,我会小心的。”陆昭菱说。 眾人闻言只好就退远了去。 周时阅却依然站在她身边。 “我就在这里。”他说。 陆昭菱还没有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我刚才已经感受过一次了,心里有数。” 再说了,之前他是想要砸青锋,但他肯定不会想砸陆小二啊。 (青锋:为我生!!!) “那你小心些,有问题就赶紧闪。”陆昭菱说。 她说著,她先把金菱笔拿出来放到旁边。 第1805章 吸引百鸟 陆昭菱伸手去打开那包著东西的布料,那还是青锋的袍摆呢。 周时阅把它包了几层,不过陆昭菱也没有那么小心,扯住了一角,手腕一抖,那东西滚了两滚,布就被抖开了。 看到她这么大开大合的动作,周时阅的心都跳了跳。 陆小二可真是简单粗暴啊,明明跟她说过了这东西挺邪门的,连他都受了影响,她还这么不谨慎。 但是他又不捨得说她。 陆昭菱再双手一扯,就把布袍都扯开了,那东西显露在她面前。 与周时阅看到的只是隱隱绿光相比,这东西在陆昭菱眼里那就是泛著一片萤光绿,绿油油的。 虽然上面包裹著一层泥石...... “拿把锤子来。”陆昭菱说。 青锋赶紧就去找锤子了。 陆昭菱看著这团绿光,心里也有点诡异的熟悉感。 她扭头看了周时阅一眼,“你现在没有被影响吧?” “好像不碰到它就没事。”周时阅说。 “王妃,锤子来了。” 陆昭菱接过了锤子,举了起来。 看她这架势,青锋都忍不住问,“王妃,您不会就想这么砸下去吧?” “不然呢?难道还跟它客气?” 陆昭菱挥手,“退后退后。” 青锋只好又退了开去。 陆昭菱举起锤子就朝著那东西外面一层泥石层砸了下去。 屑迸飞。 但是很快就裂开了,她用锤子再一拨,里面的东西正式露出真面目。 是一支像笋一般的东西,看著像是玉石,但是表面却有一层白绒,不知道是什么。 “端盘水过来。”陆昭菱又说。 青锋又很快端了盆清水过来。 陆昭菱接过来,想了想,伸手就去取那石笋。 在看到她这动作的时候,周时阅的心提了起来。 陆昭菱抓起石笋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画面,快速闪过,快得她抓不住。 但是,也是在那么一刻,她看到其中一幕—— 是她。 不,是第一玄门时的她。 才几岁大,梳著双丫髻,髻上繫著黄色髮带的她。 她站在一个极大,极为空旷,又很幽暗的山洞里,那山洞里有什么东西隱隱泛著绿光。 黑暗里有人在问她—— 她还没听到问的是什么,头倏地剧烈痛起来。 下一秒,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耳畔响起了周时阅的声音,“阿菱!” 陆昭菱眼前瞬间一片清明,立即就把手里的东西丟进了清水里。 “我没事。” 她赶紧拦住了周时阅,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周时阅都已经准备出手,要把那东西打飞出去了。 所以陆昭菱及时就把它丟进那盆清水里了。 “刚才你入神了。”周时阅嗓音微紧。 “不是什么坏事,”陆昭菱扭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紧张,想了想,她暂时没说清楚,“只是脑海里想到了些事情。” 周时阅深深看了她一眼,鬆开扶著她后腰的手,“真没事?” “真没有。”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那一盆水上。 周时阅的目光也顺著她看了下去。 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难得有这么失態的时候,所以离得有点远的眾青们心都提了起来,看著他们这样子,如同猫抓似的,又担心又好奇,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难道那跟石头一样的东西丟进水里会变成別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是看著那跟石头一样的东西在水里,表面的那一层白色霜一样的东西快速在生长,在绽放,然后挤挤拥拥的,石笋成了一支极为繁茂的箭? 白色的东西生长之后就跟绒毛一样,但是绽放开之后又像是绒球,无丝的绒丝包裹著,挤在一起,表面还泛著一种极带著珠光的流光。 若说美吧,那真的是美的相当独特。 但在有些人眼里,估计就是一种诡异又难以接受的密集恐惧。 而且,它竟然还在生长。 那些绒球泡了水之后还在再变大。 越大,那绒毛感就更明显,上面的珠光白也更显眼。 单是看起来都能想像到它的手感,应该是那种软绵绵的,一捏下去都像能挤出很多水珠的。 但看著它绒绒的样子,陆昭菱反而不想去碰了。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周时阅看著这一盆的白绒毛球,脑海里有一种感觉—— “我总觉得,我应该是见过这东西的,也该是知道它的。” “嗯?” 陆昭菱讶异地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 “感觉应该知道,但现在我確实想不出来它的名字。” 天空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他们抬起头,竟然看到不少鸟儿飞了过来。 越来越多。 而且,看样子是朝著这东西来的。 周时阅想到了什么,立即就说,“封住它。” “三娘子!” 陆昭菱也叫了起来。 三娘子很快飘了过来,“大师,要做什么?” “收起来。” 三娘子赶紧用手持镜將这东西收了进去。 但是一收进去,她惊呼一声差点儿就把手持镜给丟了出去。 虽然没丟掉,但她是把手持镜猛地塞到了陆昭菱手里了。 “大师,它冻手!” 这得多冻手,连她个鬼都难耐? 陆昭菱冷不丁接住手持镜,也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確实冻西! 她赶紧就把手持镜丟到了石桌上,一道暖符啪一下就贴了上去。 这下子把镜面都糊住了。 盛三娘子看看手持镜,又看看陆昭菱。 周时阅则是抬起头。 刚才就这么一会儿,飞来了几十只鸟,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起来,但明显地失去了目標,盘旋了片刻又飞走了。 要是不把那东西收起来,他估计,等会儿得有上百只,甚至数百只鸟飞过来。 这一幕就將成为天之异象,要惊动皇上,惊动整个应天监的。 而上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是什么时候了? 周时阅总觉得记忆里是曾经出现过这种异象的。 陆昭菱看著飞走的那些鸟,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看向周时阅,“五公主要取这东西该不会就是衝著它能够吸引百鸟这一点吧?” 周时阅面色沉沉。 “极有可能。” 所以,若不是正好被他们碰到,正好被他们横插一脚,五公主就要整出大动作来了。 第1806章 盯住了他 周时阅不用去查,已经有八成肯定。 五公主就是要利用这东西整出异象来,利用这异象达到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会是什么? “那她身上肯定有能够克服这东西影响的,我现在去看看她。” 陆昭菱已经大概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作用。 它应该是能够散发一种吸引禽鸟物质或是气味的东西。 至於具体是什么,等师父师叔回来再问吧。 “大师,那我这法宝?”盛三娘子急了。 “我先拿著吧,放心,会还你的。”陆昭菱叫青音取了个空木盒过来,把手持镜放了进去,“先收起来。” “是。” 盛三娘子嘆了口气。 “那我先去接小晗他们,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行。” 盛三娘子离开了,陆昭菱带著青宝青音去看五公主。 周时阅並没有跟上。 他站在这里,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青锋看著他这样子不太敢过来。 王妃不在的时候,王爷有时候显得太过深沉了。 太上皇倒是过来了。 只是,看著周时阅,太上皇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这一开口,语气也明显地深沉了些。 太上皇愣了一下,有点儿不习惯,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阿阅啊,这事,总不可能是小五整出来的吧?” 太上皇自然也不傻。 五公主会衝著那奇怪的东西去,就说明五公主的目的很是奇怪。而且她能够知道这些东西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明明是一直静养在深宫,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你觉得除了她,还可能是谁?余妃吗?”周时阅问。 他其实知道太上皇是什么想法。 太上皇年纪大了之后,心更软。他是真的很想一大家人好好的,相亲相爱的。 就算相亲相爱不可能,那能够安守本分,各守规矩,保持表面上的团结也很好。 可是,皇室这些人基本都没有按他的意愿做。 先是周屹,小小年纪时就被挑动著要篡位,然后被发配到肃北。 再就是周令,一直跟太子不对付,想要夺太子之位。 还有皇后,堂堂东宫之主,在后宫弄了个什么佛殿,十几年不管丈夫不管儿子,真是白费了那个后位。 因为皇后不出来镇守中宫,后宫那些嬪妃们也都没有什么规矩,在皇帝即位之后,现在后宫是乱七八糟了。 六公主也没少闹腾。 现在那个一直让太上皇记掛著的,觉得是个內向怯懦的五公主,更可能折腾出大事来。 太上皇怎么可能不忧愁? 他觉得天都黑了好吗。 皇帝和周时阅也不对付,皇帝和太子也不对付。 这么一大家,心都是散的。 太上皇现在很是消沉,他在反省著自己。以前是他这个大家长没教好啊。 他更是担心皇室成了这么一盘散沙,又有前朝余孽勾结著邪修要毁了大周,那大周的气数恐怕真的將尽了吧。 “王爷,余妃带著余家人来了。”云伯快步过来。 周时阅问,“可有宫中內侍同来?” “没有。” 没有,那就是说,余妃没有去找皇帝。也就是说,这事她是不想让皇帝知道的。 加上五公主的那两个暗卫,现在能够確定了,五公主有她自己的暗中势力,不是从皇帝那里得到的。 他看向太上皇。 “父皇现在还觉得小五不可能做什么事吗?” 太上皇沉重地嘆了口气。 “都想干什么,这是都想干什么!” 小五一个公主,也想反了不成?! 太上皇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周时阅说,“见见就知道了。” 他阔步走向了前厅。 余妃来王府,下人自然是把她迎到厅里热茶招待了。 只不过,现在余妃没有心情喝茶,她坐都有些坐不住。 旁边除了她的亲哥,两个侄子,其实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 要不是此人对余妃扫过来一记平静的眼神,余妃都要站起来团团转了。 她是真的很担心小五。 小五明明跟她说过,这件事情会很顺利的,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拦她。 可现在呢? 这明明就出事了啊。 所以她一直说,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结果小五根本不听她的。 还说什么,是事態发展有变化,以前可以慢慢来,现在慢不了,再晚一步她就要失败了,机会稍纵即逝什么的。 余妃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两年为什么这么著急,总说再晚一点就迟了。 有什么晚了? “叔父,等会儿我们应该怎么说?”余妃还是没忍住,问了那男人。 “急什么?就说把小五带回去,別的都不用说。” “可若是晋王不放人呢?” “你不是把我们都叫来了?”余叔父冷扫了她一眼,“要是不来,你还要在余家哭哭啼啼。” 不过,他也是真的有些坐不住。 这事本来万无一失。 按理来说,他现在也不能来晋王府,余妃带了这么多人来,说不过去,会让晋王更起疑心的。 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他得来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真落到晋王手里了,晋王又知道多少。 靠余妃一个人过来,只怕是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余妃本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怎么做。 反正晋王肯定已经起疑,那就再让他多怀疑些无所谓了。 余叔父又扫了侄子侄孙一眼。 要不是,他最看重的那一个早早死了,他用得著靠这些废货吗? “等会儿你们就按我之前说的做就行,不用事事看我。”余叔父站到了余妃后面,一低眸,就像是余家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看起来是一点儿都不显眼了。 按理来说,晋王他们现在过来,估计是一眼就看到了余妃和她兄长。 但是,这男人没有想到的是,晋王一步迈进大厅,目光就落到了他脸上。 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了。 他好像一下子就被锁定了一样,感觉到了危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807章 真不给脸 周时阅一进大厅,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立即就朝著那个男人看去。 对方穿得平常。 至少相对於余家另外几个人来说,他穿的算是最寻常低调的了。 而且,他站在那里双肩是垂下的,头也是微低的,可能很多人看到他,会觉得他就是余家一个家僕,或是管事之类的。 但周时阅却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甚至觉得,余妃在此人面前都没有什么气势。 周时阅眸光沉凝,就那么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盯紧一个人的时候,目光的压迫感是很强烈的,以前別人要是让他这么盯著,身子发僵,多少会有些微动作表现出紧张和不安。 但是此人却是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动都没动。 不动才奇怪。 周时阅心里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他其实能够猜得出来,那人撑著不动,是想著当作迟钝,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觉得这样可能显得自己更是平凡。 可周时阅压根不会这么猜测。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这么一动不动的,才是奇怪的。因为就算是真的感觉不到他的目光,在他进来的时候,正常人也该抬头过来看一眼才是。 怎么,他堂堂晋王就连让一个普通人好奇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人之常情啊。 结果就在周时阅这么想的时候,那男人就抬头看来了。而且这一眼还真的是装著有点儿好奇的样子,看了一眼之后,又立马装著有些敬畏,再次低下头去了。 周时阅:“......” 行行行,其实对方的演技还挺好了,只是对上了他。什么都慢了一步,在周时阅的脑子转过之后对方才动起来,这怎么能不让周时阅怀疑? 只能是让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了。 “王爷,来叨扰你,实属不该。”余妃站了起来,看向周时阅,双眼泛红,泫然欲滴,看起来还有几分楚楚可怜和柔弱。 可能是因为余妃在皇上面前时常要以这种姿態示人,演得熟悉了,所以她看起来比那男人还要自然些。 这也让周时阅有了另一个猜测。 那就是在余妃面前,那个男人应该是比她位置高一些的,所以在她面前就多少是偏傲一些,在余妃在场的时候,他就没有適应自己的气势要变弱。 周时阅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猜出来,走到了主位坐下,手指轻一招,很快就有丫鬟端了热茶过来。 周时阅接过了茶盏,捏著盖子在轻拨著浮沫,慢条斯理的,也没有及时回应余妃。 这已经算是一种轻视和慢怠了。 但周时阅就是故意的。 余妃站在那里,说的话,做的柔弱姿態没有人接,一时间怔了怔,身子一僵。 她对皇上用这一套,向来很有效果的,为什么在晋王身上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时,余妃的大哥也站了起来。 “下官余朗,见过晋王爷。这是犬子,大儿余......” 余大哥正要介绍自己两个儿子,周时阅就在这时把茶盏放到了桌上,咣一声,正好打断了他的话。 “本王还得跟你两个儿子见礼是吗?”周时阅抬眸,声音低沉。 余大哥眉头一攒。 之前就知道晋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而且他就站在太子那一方,对於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王爷说笑了,是他们的向王爷见礼,你们还不快拜见晋王?”他说著就给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青年这才朝著周时阅行了礼,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这礼行得漫不经心的,没有几分恭敬。 还不得周时阅说话,余家二公子就站直了,然后对著周时阅说,“王爷,你肯定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乾脆点吧,我们来接公主表妹回去!” “哦?” “王爷,小五是在深宫里关得太久了,这不,一放出来就跟只小鸟儿一样,有点儿贪玩了。” 余妃也赶紧再开口,“我大哥怕她太久没出宫,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也怕她不认识別人,別人也不认识她,真惹了什么事情再回宫找她父皇就太迟了。” “所以我大哥就给她派了两个人,在她出宫后保护她,不过小五一回宫,那两个人就会回余家了。只是因为余家也没有多余人手,所以那两个人也是从外地买来的,可能对王爷也还不认得,不知道是不是也冒犯王爷了。” 余大哥也说道,“是啊是啊,要是他们冒犯了王爷,那我把他们带回去再发卖出去就是了,一定不会让他们再出现在王爷面前。” 他们说了这么些话,周时阅一直没出声。 等他们又多说了几句,余家两个公子哥都急了,看样子是要跳脚,周时阅才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男人。 “那他又是什么人?” “他啊,王爷,他就是我家族兄,族兄略懂医术,我们听说小五晕倒了,所以才请族兄过来看看。” 那男人这才朝著周时阅拱手弯腰行了一礼,说道:“草民余铁生,见过王爷。” “你会医术?” “略懂一二。” “嗤。”周时阅冷笑了一声,“跟宫里的太医谭良比如何?跟辅大夫比又如何?” 余铁生顿了一下。 “那自然是比不过谭太医,跟辅老更是不能比了。” “既然如此,小五身为公主,不找谭良看,不找辅大夫看,怎么就你先冒出来了?” 周时阅这话可是问得一点儿都不客气,而且也没有给余家人一点面子。 都说是余大哥的族兄了,那也算是余妃娘家人,但周时阅这话里的意思可是不把余妃放在眼里。 甚至想说,你们余家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巴巴地来接公主? 余家人这下子脸色是真的都绷不住黑了。 可是,他们面前的是晋王,就算是心里窝火,他们也不敢在晋王府发脾气。 “王爷,”余铁生深吸了口气,“五公主对草民也是十分信任的,我也把五公主当成自家小辈......” “那你可真放肆,”周时阅又打断了他,“你自称草民,却敢把皇室公主当成小辈。怎么,你也想当本王的长辈?” 第1808章 要不要看 你想当本王的长辈? 周时阅这句话让余妃的脸色都变了。 谁敢! 余铁生立即就走出来几步,在厅堂中间跪了下去。 “哥......” 余妃见到他就这么跪下,脱口就要喊他,但急急地控制住了。 周时阅扫了她一眼。 不止是她,好像余家这些人都觉得这个余铁生对著他下跪,是一件难以想像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说明余铁生以前极少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以说,几乎从来没有对別人低过头下跪过。 但他又无官职在身,他到底是凭什么这么傲的?周时阅也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余铁生...... 他瞥向了太上皇站著的方向,见太上皇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是在想著什么。 父皇可认识这个余铁生? “王爷,草民不敢。只是毕竟都是余家人,五公主也是个极为有孝心的好孩子,所以我也是关心则乱,请王爷莫要见怪。” “王爷,我们也是听到五公主晕倒了一时心急,想著现在已经来了,那不如就由草民先给五公主看看,比送她回宫,或是再去请辅大夫要来得快一些。” “要是草民看不出五公主的病症,也能先替她稳住心脉,再请太医替她诊治,左右都是没有坏处的。” “王爷是五公主的皇叔,想来更担心她的身体,五公主还是个小孩,要是因为带著那两个侍卫而衝撞了王爷,王爷想必也不会和她计较。” “还是说,五公主贪玩,是犯了什么事惹怒了王爷?” 余铁生刚才那么沉默,现在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多,还问得那么详细。 他这么开口,余妃等人就都乖乖听著他说话,谁也没敢插嘴。 周时阅嘴角一扯。 “她惹恼本王,是家事。回头本王罚她就是。” 周时阅一句话,就让余妃平静不下去。 她震惊地看著周时阅。 什么?晋王还真的要罚小五? “王爷,小五到底做了什么啊?”她急急地问。 周时阅確定了,余妃是真的不知道內情。 而那个余铁生却不见得不知道。 这么说来,余铁生知道的事情,比余妃这个亲生母亲还要多。 太上皇突然神情一震,看著余铁生。 周时阅本来就分了几分注意力在他身上,所以没有错过他这表情。 这么说,他父皇是想起余铁生是谁了? 果然,太上皇立即就指了指余铁生,然后比了个手势。不过,他比的手势,周时阅没看懂。 周时阅来这里见他们,本来也是给陆昭菱爭取一点时间。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扣著五公主。 这么一个麻烦,他为什么要揽到自己家里来处理? 只要陆昭菱能让五公主醒过来,就可以把她丟出晋王府了。 他给了太上皇一个眼色,嘴型说了阿菱二字,然后挥了挥手。 太上皇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指了指余铁生,让周时阅好好问,自己就飘了出去。 他得去看看菱大师那边,把小五给弄醒了没有。 刚才陆昭菱去了客院,见到了昏迷中的五公主。 五公主之前对他们算是亲疏有度,保持著一定距离的。现在是第一次这么没有防备地躺在她面前。 陆昭菱走近,低头凑近看了看。 突然就对青宝招了招手说,“青宝啊,来,你过来。” 周时阅不是一直在查五公主吗? 现在机会难得,那么著急让五公主醒过来做什么?先查验一下嘛。 “王妃,需要奴婢做什么?”青宝走了过来。 陆昭菱指了指五公主,“你给她验一下身。” “啊?”青宝瞪大了眼睛,“啊?!” 她声音都提了起来。 “王妃,您,您让奴婢做什么?” “验一下啊。”这么难以接受吗? “她,她是五公主啊,要奴婢验什么?”青宝平时是挺聪明的,但是现在实在是太过震惊,所以没有领会过陆昭菱的意思。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 也对啊,要是五公主是女生,那让青宝验一下没太大关係。 但若是,五公主真的不是姑娘家,是个少年郎呢? 那验身的人也是要清白的。 她挥了挥手说,“罢了,是我考虑不周,我先看看。” 她伸手就搭上了五公主的脉。 青宝还是在旁边愣著,但见陆昭菱把脉又觉得正常,不就是要来弄醒五公主吗? 陆昭菱把脉,却不是想要查五公主有什么病,男子的脉,女子的脉,仔细辨认是可以把出来的。 特別是已经来了月事的女子。 但是,在五公主这里,她失败了。 五公主的脉象很虚,虚中又像是有什么起伏,她的脉象不定,倒是能够诊得出来,气血不足,身体里还有什么寒症,有些气血堵塞,而且估计还有暗伤。 这样的身体,还得好好养著的。 这不能分辨出是男子女子。 陆昭菱皱了皱眉,不会是她医术退步了吧? 还是说,五公主改过脉象? 她又摊开了五公主的右手手掌,准备从手相上看一看,等会儿再看看她的面相。 这应该也能看出男女的。 只不过之前陆昭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就从来没有细看。 这么一看,陆昭菱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片迷雾。 她神情严肃了起来。 青宝看著她这个样子不由得也跟著提起了心。 王妃是看出什么来了? 青宝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而陆昭菱的回答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而是,什么都没看出来。”陆昭菱缓缓说道。 “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王妃什么时候会看不出一点东西? “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就说明,五公主身上可能有什么掩藏住她命数之类的东西。 符? 这样的话,她可能就不得不看看五公主的身体了。 如果要掩藏住命数,符一般会隱进—— 胸口。 陆昭菱犹豫了一下。 她要扯开五公主的衣裳吗? “菱大师。” 太上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王妃,太上皇来了。”青宝也听到了。 陆昭菱站了起来,退开床边。 “也许,我问问太上皇的意思。” 第1809章 是男是女 太上皇本来就是来看陆昭菱弄醒了五公主没有。 现在被请进来,他就看到了还躺在床上没有清醒跡象的小五。 “菱大师,她问题很严重?” 太上皇这会儿还是关心著这个孙女的。 “说严重吧......” 陆昭菱顿了一下,直接说了出来。 “我看不出她的命数,看不出她是男是女,看不出前事,也看不到后续。” “我怀疑她身上隱藏命数的符,这种符会是种进她的身体里的。一般来说会是在胸口,我在想要不要解了她的衣裳,仔细查验一下。” “但她毕竟是公主,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这样会不会有些欺负人,我在犹豫。” 陆昭菱看著震惊的太上皇,“但是,她身上的异常,表明了她不简单。所以太上皇,您觉得她是严重还是不严重?怎么样,要不要让我给她好好看看?” 她要记得,自己虽然是玄门中人,但现在她还有另一层身份是皇家的宗妇。 她是晋王妃,要做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得考虑一下,免得以后事情说出去,皇室其他人会对她很害怕。 如果对一个人到了畏惧的程度,就很有可能想除去她了。 她当然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除去,但她也要考虑周时阅。 要是那些人不敢直接来对她做什么,但却会去给周时阅施加压力呢? 皇室中的人更怕死吧,也更怕他们身边有能力很大可以控制他们,看清他们命数的人。 所以她动手还是得小心些。 这还是太子的妹妹呢。 要是太子也宠著这个妹妹,她就更不好隨意动手了,毕竟以后太子是要登基为皇的。 陆昭菱从来没有想过得罪国家位置最高的人。 “小五她,她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人的?”太上皇也是很震惊。 因为一定要认识有这样修为的人,才能够將符种到她的身体里。 能够往她身体里种符,要不是控制著小五,就是得到了小五最大的信任。 那就说明,她这些年说好的静养,不问世事,就只是守著她母妃,这些话都是骗人的。 太上皇想到了这一点,心里真的酸涩得厉害。 他也是有心理准备了,这个孙女,也是有问题的。 “菱大师怎么会想查她的命数?”太上皇冷静了下来,问陆昭菱。“不是想把她弄醒吗?” 如果只是要救醒小五,应该不需要看她的命数什么的吧? 陆昭菱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她脉象很不对劲,所以才想看面相看得清楚些。” “那现在她的面相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 “连你都看不到?”太上皇更吃惊了。 他正要说话,青木来了。 “王妃,青啸先让人传来了太子殿下的几句话。” 太上皇听到这话看了看陆昭菱。 咦? 周则有什么话要传给菱大师的? 陆昭菱索性就走了出去,“太上皇也出来听听。” 青木在门口,知道里面是五公主,他就没进去。 “说吧。”陆昭菱说。 她都不知道太子会有话要传给她呢。 青木看向了太上皇。 “说啊。”太上皇也有点急了,到底什么事? 青木说道,“殿下说,请王妃藉此时机,查清五殿下是男是女。” “太子殿下还说,此事请王妃事先弄清楚,是要由青音青宝动手,还是由...属下来。”青木说。 他是最清楚太子为什么要这么说的。 因为,王爷最开始怀疑五公主的时候,就是派他去查。 所以青木知道他们都在怀疑什么。 要是他们弄错了,五公主真的是女儿身,那他......自然是要受处罚的。 毕竟不管是谁下的令,不管事出什么因,他都不该看一个女子的身子。 这对於五公主来说也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所以,太子在下令的时候也是犹豫了许久。 但是,这事对於太子来说太过重要了。 太子殿下肯定要查清楚。 这就只能交给王妃。 让王妃先確定由谁去查,其实就是让王妃先確定一下五公主到底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 太子殿下也是很相信陆昭菱的。 太上皇这个时候听清楚他的话了,他张大了嘴巴,如遭雷击。 “太子为什么会怀疑小五是个男儿?”太上皇失声问出来。 但是青木和陆昭菱都沉默。 看到他们沉默,太上皇就明白过来了。 那肯定是已经有过什么让他们怀疑的跡象! 可是他那好好一个孙女,竟然有可能是孙儿? “查!” 太上皇立即就咬牙切齿地沉声说,“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让庆嬤嬤来。” 陆昭菱顿时就脑子一清。 对啊,想那么多做什么? 庆嬤嬤曾经是宫里嬤嬤,以前她都替小小的太子洗过澡呢。 看一个小公主的身子也很正常了。 后宫里,还有替小主们检查擦身的。 她年纪也大了,皇子们都不怕被她看到身子,如果说五公主是皇子,那由庆嬤嬤看到了也没事。 皇帝他们应该也是能相信庆嬤嬤的,哪怕她现在是晋王府的人。 但庆嬤嬤检查了,太上皇他们也能相信她。 “去请庆嬤嬤。”陆昭菱立即就对青宝说。 除了庆嬤嬤,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青木就守在门外。 庆嬤嬤过来了。 她来了这里才知道是要让她做什么,她差点摔倒了。 这可是大事啊。 本来说起来,这事得王爷来说她才敢,毕竟事关宫里皇家子嗣的事,陆昭菱毕竟是刚嫁进来的新妇,还不能就这么插手到皇家子嗣的事。 对陆昭菱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庆嬤嬤又看不到太上皇。 “这是太子的命令。”陆昭菱说。 听到是太子的命令,庆嬤嬤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老身这就去检查。” 在厅里的余铁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就转身快步出了厅堂。 “拦住他!”周时阅心头一动,沉喝一声。 眾侍卫立即就拦住了余铁生。 余铁生飞快地给了余大哥一个眼色,然后就推开了侍卫,一错步就从他们中间空隙溜了过去,身形一动,人已经出了几步远。 竟然是强硬地要闯! “王爷,我族兄平时有些毛病,他要是一紧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得出去发泄一下,別拦他,否则他会伤人的,我们这就跟上去!”余大哥飞快地说。 第1810章 双剑齐中 余大哥要拦住周时阅,好给余铁生爭取一点时间。 他也知道,余铁生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事了,那肯定与五公主有关。 他们这么急急地赶到晋王府来,不就是生怕五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吗? 这个意外,除了指五公主的人身安全,还有她身上的秘密啊。 但是周时阅根本没动。 他就安坐在那里,甚至这个时候又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余大哥父子三个都愣了愣。 难道王爷不追余铁生? 他没去,王府的侍卫是未必能拦得住余铁生的啊。还是说,王爷完全没把余铁生放在眼里?觉得他就算这么跑出去也做不成什么? 如果王爷真是这么想的,那可就好了,王府侍卫拦不住余铁生,他肯定就能够找到五公主,將她带出来。 周时阅看著他们的表情,猜想到他们在想什么。 他冷笑一声,“本王就看看你们这位族兄是何方神圣。” “他若是能在王府里撒野,本王敬他三分。” 余妃听到这话心一沉,也紧张起来了。 “王爷,您就让我去看看小五吧,我是小五的母妃,我担心她呀。” 周时阅不理会她。 却说余铁生一衝出去,確实是立即就感觉到了五公主所在的方位,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朝著客院那边就冲了过去。 侍卫和丫鬟过来拦他,一时都没有拦住。 几青在一开始被他那么轻鬆滑溜地从中间穿梭过去后,对视一眼,顿时都起了胜负欲。 “这人不止是轻功厉害。” 青锋几个快速追了过来,有人从树顶上飞跃而过,抢占先机,落到了余铁生面前,再次挡住了他。 另外几人也同时追了过来。 余铁生手指在飞快地掐动著。 青锋青林同时注意到了他的这小动作。 “他在算著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他在算什么了。 只见余铁生突然就暴起,作势要朝著青林那边衝去。 青林立即就来挡,还伸手猛地抓向了他的肩膀。但就在此时,一缕风驀地扑过来,精准地直刮向他的眼睛,还带著一点沙尘。 风夹沙尘扑进青林的眼睛,他下意识就闭上眼,一侧头。 就在这一霎时,余铁生已经如一片叶子,侧著身子就从他的身边闪了过去。 青林暗叫了一声糟糕。 他们也算是跟著陆昭菱挺长时间了,现在哪里看不出来,余铁生有点奇怪的本事,刚才那风要不是他正好算到的,那就是他能够“驭风”,利用风作为他的武器。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很厉害的修为。 他立即就一扭身,取下剑,拔剑出鞘,剑鞘朝著余铁生的后背就投掷了过去。 那边,青锋身形拔起,快速踏过旁边矮株的植物,借力加速,又落到了余铁生前面,一掌就拍向了他的胸口。 虽然余铁生很厉害,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让他硬闯到客院去。 余铁生这会儿算是前后都受到了袭击。 避得了前面避不了后面。但他伸手用力一握,手里有什么东西被捏爆了一样,青林掷过来的剑鞘好像是击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上,一下子就被弹开了。 青锋的掌风也好像被什么吸收了一般,对余铁生没有任何伤害。 余铁生猛地胸口一振,有一股力量迸出来,猛击向青锋。 这是青锋看不见的,但他的反应其实已经很快,看到不对就要避开。 此时他身上的护身符突然一烫,青锋就听到咻咻咻几道暗箭破空的声音从自己身侧射过去。 但是落在后面的青砖地面上,却是几小道水箭,在地上衝出长条的湿痕,紧接著就冒出了滋滋绿色细泡。 明显就是有毒的。 要是刚才护身符护他一次,他估计是真没防住这毒水箭。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吧?这是要豁了出去在晋王府撒野? 这时,青松青柏同时出现,两人挥著剑,齐齐朝著余铁生刺了过去。 他们的剑上泛著红色的暗光。 余铁生看到这暗光,脸色微变。 这是看出来了,这两侍卫的剑,是用了上品的符淬过的! 刚才他本来还是挺囂张的,一路就要往里闯,现在看到青松青柏两把剑,他下意识就退了几步。 青林赶到,手里的剑也猛地横削向他的头。 “留下狗命吧!” 这会儿他们都是动了杀心的。 像余铁生这样在王府里猛闯,伤人的,不用王爷下令,他们都能取了他性命。 青林这一招是用了十成力,速度也快到了极致,余铁生心一凛,刚才他確实还是有些低估了王府侍卫的武功,之前是他们没有尽全力。 现在青林一尽全力,用了杀招,他也感受到了性命威胁。 余铁生立即就低头躲避,但是“刷”的一声,紧接著就是无数髮丝纷纷飘落。 头上乱发散了下来,几乎遮住了余铁生的眼睛。 他的髮髻竟然被削掉了。 要不是他躲得够快,刚才他的头皮都要被削掉一大片。 而就在他的乱发散下来的那一瞬间,青松青柏双剑也同时刺到。 剑上的符力带著压迫感,逼近的时候让余铁生身体都迟钝了些,他想避也避开来。 噗。 两剑几乎是同时刺中了他的腹部,所以听起来穿透身体的声音像是只有一声。 “王府岂容邪修放肆。” 青松沉声说了一句。 青柏与他一起,握紧了剑柄,又同时猛地拔剑,然后两人齐齐退开。 青锋接替而上,一脚就將他用力踹飞。 余铁生身体飞起来的那一刻,视野在变化,风在耳边过。那短短一瞬间,他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败在晋王府的几个侍卫手里。 不,不应该啊。 他的修为很高的。 他以为自己是高傲地来,会在晋王府压得晋王都抬不起头,会囂张地带著五公主离开。 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连五公主的面都见不到,就这么折在王府侍卫手里。 这怎么可能! “嘭”。 余铁生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他双手艰难地捂住了腹部的伤口,努力地用修为先止住了血。 第1811章 等她告状 余铁生躺在地上,天空的亮光刺目。 他感觉到自己生机流失得极快极快。 与此同时,一个刚从西城门缺口处飘进来的青年鬼在踏进了京城的土地,百感交集。 “终於,能进城了。” 多少年了。 这京城就有能够挡住他的气运,让他进不来。 他在山里跟那些孤魂野鬼玩了这么多年,终於,能进京城来干大事了。 但就在这时,他怀里突然一烫。 青年鬼脸色微变,立即就取出了一只黑色小香囊。 “父亲!” 这里面装的是他父亲的命书。 现在表明,父亲出事了! 他立即就朝著感应到的方向飘去。 宗莂也正在城里转著,他听到城门出事了,也想出来帮忙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比如邪修。 只是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就用了以前一点修为,笨笨的办法,测一下。 就测算他该往哪里去。 结果,他看到了急飘而过的一个鬼! 这个鬼...... “余公子?!” 宗莂在认出他来之后,立即就跟在后面。 余公子怎么也进京城了? 不是都困在那山里? 他以前就觉得这个余公子来歷奇怪,其他鬼都不由自主以余公子为尊,时常听他的话,宗莂却觉得他有些奇怪,所以不怎么愿意见这个余公子。 现在看到他突然出现在京城,宗莂下意识就跟上了他。 不一会儿,他就看出来了,余公子去的方向,是晋王府! 这下宗莂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他紧紧跟在余公子后面。 晋王府。 余铁生被抬到了大厅门口。 青松青柏將人直接就丟到地上。 这会儿余铁生还是活著的,但人已经半昏迷,只能看到胸口有些起伏。 “王爷,人已经拿下,如何处置请王爷下令。” 青锋沉声稟报。 余妃等人急急出了大厅,在看到地上那人时,他们震惊地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族兄!” “哥......” 他们都难以置信。 余大哥快步过来,蹲在他身边看向了他的伤口,猛地抬头瞪向青锋等人,“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 “此人妄图行刺王妃,又惊嚇到了本王,送到大理寺去。” 周时阅这个时候也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余铁生,下令道,“是死是活就看他造化,但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让林荣好好审审。” “是!” 青松青柏立即就將人抬出来,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不能啊!王爷,您不能这样!他毕竟是余妃的族兄!” “王爷你这是何意?!你先是扣下了我的小五,紧接著又纵容府里下人重伤我族兄!” 余妃也悲痛欲绝,又怒火烧红了眼睛。 她以为,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很受宠了,別人该敬著她捧著她才是! 就包括晋王,晋王连皇后那样拎不清的,都能够帮忙护著皇后的孩子。 那对她这样的,不该更多几分敬重吗? 没有想到,晋王根本就不给她面子! 怎么能这样! 所以小五说得对,靠別人的怎么都不稳当,一切不如自握在手里!男人的宠爱也不长久,女人也该自己掌握权力! 现在她明白了! 周时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担心他?那就跟著去大理寺看著。” 余妃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很快,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周时阅一声令下—— “把他们也轰出去。” “是!” 很快,余家人一个不落地都被轰出了晋王府。 砰的一声,王府的大门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重重地关上了。 在他们之前的,只有青松青柏,他们將余铁生直接就拎上了马背,然后就准备让马驮著他去大理寺。 明明余铁生已是重伤,他们竟然还这么粗暴地对待他! “余妃娘娘可要跟著去大理寺?” “若是不对,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青松青柏还挺好心地问了他们一句,然后就叱一声,策马离开。 “大哥,现在怎么办?”余妃死死地抓住了余大哥的手臂,指甲都要翻了。 “我们跟著去大理寺!”余家两个侄儿赶紧开口,“姑姑您得赶紧入宫请皇上做主!” “对,你进宫,我留在这里盯著,他们去大理寺!” 余大哥也对余妃说,“你要跟皇上好好哭哭!这一次晋王太过分了,怎么都得让皇上重罚!” “可是,皇上一向都不会对晋王怎么样的啊......” 余大哥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你把事情往太子身上甩。皇上不敢拿晋王如何,但是,对太子他还是敢的,就趁著这个机会,让皇上將太子送到行宫反省!” “行宫?” “没错!行宫那里族兄早有安排,只要太子被送进去......”余大哥的眼神阴冷了下来,又带了点癲狂。 余妃心头猛烈地跳。 她明白了。 他们要取太子之命。 “我......” “快去!” 余大哥推了她一把,咬牙说,“趁这个时候,皇上宠爱小五,也算是给他递个动手的机会,皇上还会感谢你!” 他们余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努力离间皇上和太子的父子感情,努力让皇上厌恶太子,现在是到了该收结果的时候了。 余妃咬了咬牙,“好,我去。” 她也得为小五做些事! 余妃匆匆回宫。 余家两兄弟则是匆匆追去大理寺。 而那个青年鬼到了半道,突然也猛地转了个方向。 宗莂差点儿就被他发现了。 好在对方好像有些不冷静,忽略了他。要是平时的余公子,估计早就发现他了。 宗莂又跟了上去。 王府里,青锋青林看著周时阅。 “王爷,余妃娘娘应该会入宫跟皇上告状的。” 这次,皇上肯定也会藉机生事。 周时阅一脸平静。 “让她去。” 皇上要是当真这么蠢地站在余家人那边,要藉机生事,那就別怪他也要趁机翻天了。 他已经给了皇上太多次机会。 说起来,周时阅都生气自己多少有点像鬼老头的性子,心软了些。 “王妃那边有消息没有?” 客院那边。 庆嬤嬤终於出来了。 她已经在里面检查了挺长时间。 因为她进去之前,陆昭菱还跟她说,为防有障眼法什么的,给了她两道符,还教她怎么用。 庆嬤嬤没接触过,用得有些笨拙,了些功夫。 第1812章 出结果了 现在庆嬤嬤出来了。 这里最紧张最著急的就是太上皇。 陆昭菱倒是没有什么,反正她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也知道,不管结果如何,现在五公主人在晋王府,那周时阅就是胜了一筹的。 她对五公主又没有什么感情。 不像太上皇,毕竟还是个疼爱孙女的祖父。 在庆嬤嬤出来的那一刻,陆昭菱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数。 她又看向了太上皇,倒是有些担心太上皇承受不了打击。 希望这个时候周时阅在这里,要是太上皇有什么情绪的失控,估计周时阅比较有办法劝住他。 陆昭菱朝著院子外面望了一眼。 她刚才其实感觉到外面有些异常的气流波动,估计王府里有什么人来了,所以派去了青松青柏。 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应该是他们处理好了。 “怎么样怎么样?”太上皇急急地问著庆嬤嬤,完全忘了庆嬤嬤看不到他。 庆嬤嬤是转向了陆昭菱。 她的神情实在是复杂得很。 又惊又疑又惶恐的。 “王妃......” “嬤嬤可检查清楚了?”陆昭菱问。 庆嬤嬤点了点头,“老奴检查清楚了。” “那你快说啊!”太上皇在旁边握紧了拳头,他也知道自己紧张了。 紧张得他要怀疑自己又有人气了,大气不敢出的。 “结果如何?” “王妃,此事要不要请王爷一同听听?”庆嬤嬤语气很涩。 她这个反应,自己也知道,王妃肯定是猜出来了的。 但这么大的事,让王妃一个人承担不好的,还是得让王爷来扛。 所以庆嬤嬤觉得要当著王爷的面一起说才行。 “本王来了。” 周时阅身影出现,他缓缓走过来。 陆昭菱看到他,立即就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受伤和中什么阴招,才鬆了口气。 周时阅是自己进来的,让眾青们在院子外面守著。 陆昭菱察觉到这一点,也明白过来,周时阅应该也是心里有数了。 “直说吧。” 周时阅来到了陆昭菱身边,一手扶到了她的后腰处,“累了没有?”他还低声问了陆昭菱一句。 也不知道陆昭菱在这里给五公主检查是不是费神呢,让她先薅薅他的金光是应该的。 他现在这么自觉,陆昭菱抬头冲他微一笑,摇了摇头,一边说,“不累。”一边又不客气地薅他。 不薅白不薅。 但是在偎进周时阅怀里时,她又看到了快炸了的太上皇,於是又赶紧问周时阅,“你看你要不要去扶著太上皇?” 周时阅看了太上皇一眼,轻嘆一声。 “老头不至於这么脆弱。” “嬤嬤,你说吧。” 庆嬤嬤应了一声是,然后声音虽低,但很清晰地说出了她的检查结果。 “老奴刚才仔细替五公主检查过了,发现,五公主並非女儿身!” “王爷,五公主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庆嬤嬤清清楚楚地说出了结果。 她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刺激了,太难以置信了。 而且,捅出去该激起多大的波澜啊。 这是皇室里的一件极大事件了吧? 为什么啊? 庆嬤嬤都想不明白。 就是歷史上他们也听说过,將女婴换成男婴的,后宫的嬪妃们都想著诞下皇子,能够母凭子贵,以后还有机会一爭皇位。 但是没有听说过,生了个皇子,却把他装女扮当成公主养的! “她说什么?!” 太上皇一下子就失声吼了出来。 “胡说八道什么?庆嬤嬤是不是老眼晕了!她她她......” “这不可能的!她肯定是看错了!” “我不相信!” 这怎么说得通呢? 庆嬤嬤看不到太上皇,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侧越来越冷,还像是有一股一股风在扑。 她抖了一下。 太冷了,难道是这个皇家秘密让她有些害怕? 庆嬤嬤看向晋王。 晋王没有理会太上皇,又问她。 “嬤嬤,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真检查仔细了?” “是,王爷,老奴也怕看不清楚,”事实上,那东西就在,又不是小得跟绣针似的,还用得著多仔细?再怎么老眼昏也不至於连它都看不到吧?“检查了几遍的,並且用了王妃所教的法子,五公、主的身上烧了符仔细地拂过了几下,又看仔细了。” 用符之前之后看的都是一样的结果啊。 “我怕有障眼法,所以给了嬤嬤符纸破障眼法。”陆昭菱对著周时阅解释了一句。 周时阅点了点头。 “嬤嬤,此事你先別说出去,云伯也不说。” “是。” 庆嬤嬤赶紧应声。 不用王爷吩咐,她都不想告诉老云。 这种很有可能知道了会掉脑袋的事,就不用让老云知道了。 总得等事情有个结果,皇上也知道了,才能说吧。 “辛苦嬤嬤了,那嬤嬤先下去休息吧。”周时阅说。 “青音青宝,你们也陪嬤嬤出去。”陆昭菱说。 “是。” 等到他们都离开,周时阅才看向了太上皇。 太上皇此时看起来太不好了。 “不可能的吧?阿阅,菱大师,这,这是不是还有什么可能?比如说......”太上皇有些急地想著理由,“比如说是遇到了什么邪修,用了什么邪法......” “在庆嬤嬤进去检查之前,我也替五公主检查过的。”陆昭菱说,“排除您说的这些邪法。” “你看了小五身子没?”周时阅却抽空问了她一句。 陆昭菱掐了他一下,“当然没有,否则何必还要找庆嬤嬤来?” “嗯,想得周到。”周时阅夸了她一句,“主要是丑陋,看了会厌恶的。” 陆昭菱:“......” 王爷,小心迴旋鏢。 周时阅这才看向了太上皇,说道,“您老要是不相信,简单,自己进去看看。亲眼看过总能相信吧?” “小五若是姑娘家......”太上皇还是挣扎。 周时阅呵一声。 “你不敢?那我进去看看?” “你看什么看!我去就我去!” 太上皇一把推开他,就那么飘进了房里。 “你要跟进去吗?”陆昭菱问周时阅。 “不用了。”周时阅摇了摇头。“我信你,也信庆嬤嬤。” 第1813章 心挺毒的 太上皇过了许久才出来。 主要是,他在房里,站在床边怔了很久很久。 小五真的是男儿身。 这一点让太上皇觉得难以接受。 要是以前小五刚出生的时候知道是个男丁,太上皇当然是很高兴很高兴的。 他虽然不会歧视女娃,但是兄弟多一点自然更好,上阵父子兄弟兵的,力量就是比较强大。 对於皇室来说,人丁兴旺自然也比较好。 但是,当初小五出生,说是生了个小公主的时候,他也是很高兴的,还赏赐了很多东西。 他在位的那些年,每年给这些孙儿孙女送各种生辰礼,节礼,也都是按每个人的喜好和特点来挑的,可谓是尽心得很。 以前说小五体弱又容易起怪疹,他还让太医特別地为小五调製一些面脂和膏药,用了极为珍贵的药材调配的。 只不过这些他也没有说出去,派人把东西送给五公主的时候也没有跟她说清楚。 还有每年给五公主的布料,也都让人挑选柔软的。 哪怕是小五一直没有怎么出来过,他也是把这个孙女也放在心上的。要不然,在后宫里,哪里就真有什么能够安逸地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那真是什么都不愁啊。 但是现在告诉他,这个孙女其实是孙儿。 而且,前面那十来年的清静生活,其实是在蛰伏,要等到时机允许就出来搅乱风云! 这简直就是,拿刀子捅进他的心里再狠狠地搅一搅! 太上皇整个人都木木的。 看著躺在床上还昏迷著的五公主,又觉得有些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小五长相偏中性,本来他们周家人的血脉,女子都是偏精致的,小五眉眼却英气许多。 原来本来就是男儿身。 “篤篤篤。” 是周时阅敲了敲门,太上皇才回过神来,转身出了门。 出来之后,他就对上了周时阅的眼神。 “如何?” 太上皇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周时阅本来还想要毒舌一句,但是在看到太上皇紧攥著的拳头时,他把话咽了下去。 陆昭菱也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还刺激太上皇,赶紧接过了话来。 “太上皇,早些发现这个秘密,好过以后爆出什么事情再知道。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 “唉。”太上皇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知道,菱大师,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也知道小五这么多年来隱瞒著男儿身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周时阅挑了挑眉。 老头这次挺难得的啊,没有一心软就下意识地给小五开脱,帮著想什么理由,也没有想著先原谅对方。 “可能是我教导无方吧,才让他们一个个的这般不重视亲情,一个个地有自己的小心思......” 周时阅嗤了一声,刚才还是夸得太早了。虽然没有一心软就替小五开脱,但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小五有爹。教导无方与你有什么关係?你教的是我,我哪里不好?”周时阅微抬起双臂,一副开屏的样子,“我哪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还有你亲自教导的多些的阿则,哪里不好?多正直多坚韧一孩子。” 太上皇本来真的是心情挺不好的,觉得挺消沉,挺糟心的,但是现在看著周时阅这骄傲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撇了下嘴。 “你?” “阿则倒是还行。” 周时阅挑眉,“我哪里不行?” “你就会气我!” 父子俩又斗了几句嘴,太上皇的心情就诡异地好了许多。 “菱大师,那现在小五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太上皇还是关心起五公主怎么还没醒。 “这个...是因为她吸了一种毒,只要解了毒就能醒了。”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要不要跟太上皇说,那种毒,五公主本来是要对他使的? 周时阅轻轻摇了摇头。 说肯定是要说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没有必要跟太上皇说得太过清楚。 “那这毒难解吗?”太上皇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这个是不是应该请辅大夫过来?” 解毒这种事情,不是陆昭菱的强项吧? “这个毒,其实是尸毒,不,说尸毒也不全面,这个是从被毒死之鬼身上提取出来的,介於尸气和毒之间,每个人中这种毒之后表现都不一样。” 陆昭菱先是表示不用去找辅大夫,这种她能解。 “如果之前就已经接触过这种毒,再次中毒之后就是昏迷不醒,只要用一道净化符加一颗辅大夫的百破丹就可以了。” “若是以前没有中过这种毒的呢?”太上皇问。 “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而且体寒之人,中了这种毒之后,男子会失去男子本该有的雄风,若是再加上一种咒术,很有可能会变成喜好男风之人,还会有损寿命。” 陆昭菱说著这些,又看了周时阅一眼。 她这也是在说给周时阅听。 毕竟小五这种毒本来是要给他下的。 小五身上敢放著这种东西,是因为她身上可能已经种下了一种符咒,那是保护她的符咒,专门克制这种尸气毒的。 所以她只是昏迷不醒。 其实她说用一道净化符和百破丹能救醒小五,还说漏了一点,触发她身上的符就可以让她先醒过来了。 周时阅听了她的话,脸都黑了。 也就是说,小五对他这么狠毒。 这齣手可当真是毫不留情啊。 “这,怎么还能有这种毒呢?”太上皇觉得难以置信,“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是异域的邪修弄出来的,本来就是灭阳气的符咒。” 陆昭菱说,“中了这种东西,会被下了暗示,看到男子就会觉得厌恶,”她想了想,用了一种好理解的说法,“太上皇听过江湖中的摄魂术没有?” 太上皇点了点头,“这个听过。” “大概就类似於那一种方式吧。” 所以这尸气毒应该还是用符咒將它抹在那帕子上的,在中这种毒,还得符咒也在碰到人的那一瞬间起效。 要不然单是毒,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灭了男人雄风。 她说到这里,对五公主也是厌恶了,这是要害她以后独守空房不成? 她可不想和周时阅当“姐妹”。 第1814章 上门抢人 太上皇在听到五公主中的这毒这么“歹毒”,脸色也黑了。 他想到了什么,赶紧又问陆昭菱。 “那小五现在是男儿身,他,他会不会有影响?就是你说的那种......” “老头,你没有听明白阿菱的意思吗?只有害別人才会有这么歹毒的效果,小五自己不会的。” 周时阅冷声说,“他早就已经有准备了。” “还是先让小五醒过来吧。” 太上皇又重重地嘆了口气,“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问出来,太上皇自己也觉得多余了。 从小五的做法看来,他就是想要皇位。 但是,如果想要皇位,男扮女装能有什么好处? 不应该更要真面目示人,哪怕是要低调要韜光养晦,那也得身为皇子,才能找更厉害的夫子教导,皇子和公主的培养可是不一样的。 当一个公主,学的和一个皇子的是不一样的啊。 “此事,得看看皇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要怎么处理。”周时阅说道。 太上皇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所以你故意刺激余妃他们,就是故意要让余妃进宫去找你皇兄的?” “对。”周时阅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看看皇上的態度和立场,要是他再犯蠢,那就粗暴一点吧。 让他占著那个位置没有什么好处。 太上皇沉默不说话了。 陆昭菱也嘆了口气。 皇上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因为一个时辰之后,宫里就来了一队御林军,太后也来了。 太后带来了四个孔武有力的嬤嬤。 一行人是气势汹汹来了晋王府的。一路上动静极大,让百姓都惊疑起来。 西城门出了事,宫里出来御林军,不是朝著那边去的,反而是冲向了晋王府,多少让人不解。 於是,有些胆大又喜欢看热闹的百姓就跟在后面过来了。 太后被扶著下马车,进晋王府,全程都是抬著下巴。 之前她病倒了,又嚇到了,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憔悴,但脸上明显扑了不少胭脂,看起来脸色倒是没有那么苍白。 而外面的御林军立即就气势十足地一字排开,列队挡在晋王府大门口。 这么看起来,有一种要逼迫晋王的感觉啊。 围观的百姓不敢靠得太近,但看著这情形也觉得心头直跳,都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忍不住就猜测了起来。 “难道西城墙坍塌一事,真的与晋王晋王妃有关?” “不会吧?晋王府明明是刚办了大喜事,那意外跟他们有什么关係啊?” “如果跟他们没关係,皇上怎么可能在他们大婚才三天的时候,派兵堵了晋王府大门?” 唉,不少百姓摇头猜测著,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看起来晋王府是要有大麻烦了。 太上皇从客院出来,到了前院里看到了太后这副架势,气得鬍子直颤。 “这女人怎的还能出来?皇帝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都说要把太后禁足慈寧宫,这才几天就又把她放出来了? 而且这种时候,让她来晋王府做什么?来触阿阅和菱大师的霉头吗? 晋王府的人在云伯的带领下都出来了,这会儿都垂手站在院中,看著太后。 太后的手搭在一个內侍手背上,抬著下巴扫了他们一眼。 “晋王呢?跟他说一声,哀家亲自来接五公主回宫了,问问他,当人家皇叔的,是不是真的要这么狠心毒辣,打晕侄女之后,还要把她扣在府里,连她母妃找来都不放人!” 太后这话等於就是给晋王定罪了。 云伯等人听了都很是愤怒。 明明就不是王爷打晕五公主的啊。 而且,余妃来找五公主,態度也实在气人,带了兄长侄子过来,不仅有那么些咄咄逼人之势,后面那个余铁生竟然还想在王府里伤人。 这种情况下,王爷要是能让他们把五公主带走才是憋屈了。 王爷从小到大就不是那种能够吃亏的主,怎么可能让步呢? 这明显就是余妃进宫去告状了。 但皇上即便是宠信余妃,也该知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王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晕五公主? 皇上就算是要接回五公主,派个嬤嬤来好好说,问问原委,那才是对的吧? 把一直就跟王爷不对付的太后派来干什么? 王爷大婚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得罪王爷了,太后这个时候该呆在慈寧宫里才是,把她放出来,等於就是打王爷的脸了。 “她竟然还敢在这时候过来耀武扬威!”太上皇怒声喝道。 没错,太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都愣著干什么?没听到哀家的话?” 太后没有听到太上皇的话,但是看到晋王府这些下人都站著不动,立即沉下脸来。 “还是说你们晋王府厉害了,就连下人都敢无视哀家了?哀家这还是皇上请来的!你们这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你们是不是反了?!” 庆嬤嬤上前一步,挺直了背。 “太后娘娘,请问您是听谁说,五公主是我们王爷打晕的?” “放肆!” 太后怒喝一声,指向庆嬤嬤,“掌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质问哀家?” 她身边的嬤嬤立即就擼著袖子要上前打庆嬤嬤。 太上皇怒了,一手就猛地朝著她们抡了过去,一股寒风汹汹扑向太后和她身边的人。 “哎哟!” 太后几人突然就被风颳得东倒西歪的,头髮才乱舞起来。 哪里来的妖风! 太后被人扶著站稳,满脸惊惧,东看西看的。 庆嬤嬤他们却镇定了许多。 他们有很厉害的王妃啊!没错,庆嬤嬤和云伯他们都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陆昭菱弄出来的。 王妃护著他们呢。 “来人!晋王大逆不道,不仅扣住公主不放,还纵人殴打哀家,无视皇帝旨意,把他带入宫!请皇上亲自发落!” 太后退后几步,大声喝道。 外面的御林军立即就衝进王府大门。 太上皇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得很!” 皇帝这是终於忍不了了,要不管不顾地对周时阅动手了是吗! 第1815章 他动手了 这个时候,东宫。 太子看著一队握刀衝进来的御林军,闭了闭眼睛,心里一片悽然。 没有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父皇是真的没有让他“猜错”,真的会对他做到这一步。 青啸还在他身边,看到这情形,也上前一步,沉声问太子。 “殿下,要不要属下先护著您出去?” “不用。” 太子摇了摇头。 领著御林军来的那青年,太子认出来了,那就是父皇最为信任的人。 他看著太子,冷声说,“太子殿下,卑职奉皇上之命,请殿下去行宫暂住,皇上说了,太子在行宫里要好好反省检討,等殿下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让殿下回来。” 太子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父皇是让人来“请”他去御书房听责骂的,再当著他的面给他甩几个“罪名”,然后再提要废太子之事。 他以为父皇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见都不想见他,要把他送到行宫去? 这是要把他软禁在行宫? “本宫要见父皇。”太子说。 “皇上说了,请太子即刻出发前往行宫,卑职会带人一路护送,殿下就不用去见皇上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犯了什么事?”青啸沉声问道,“皇上要把殿下送去行宫,总得有个理由吧?” 那统领打量了青啸一眼,眼里露出几分嘲讽。 “你是晋王府的侍卫吧?晋王爷与太子殿下果然是叔侄情深,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派身边人来和太子殿下通气了?” “放肆!”太子沉了脸,说他什么都可以,但一个小小统领,竟然敢说他皇叔坏话!“晋王是你能非议的吗?” “卑职多嘴了。”那统领嘴里说著不咸不淡的道歉,態度却越发让人觉得愤怒,“不过卑职话虽不好听,说的也是事实。殿下,皇上也没有想到,您竟然心胸狭隘至此,竟然连五公主得了皇上宠爱都容不下。” 果然是因为五公主的事。 青啸来了之后就跟太子说了西城墙那边发生的所有事,五公主做了什么,太子也是一清二楚的。 唯一不知道的是,现在他们还在等著晋王府检查的结果。 要確定五公主到底是不是男儿身。 但现在看来,皇上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急著要给他安个罪名,先把他给送到行宫去了。 “殿下,他们想送您去行宫,行宫必然有什么危险。”青啸低声提醒。 要不然,皇上现在只要先把太子软禁在东宫,不让他出去也不让人进来就行了,明天早朝再给他安罪名,然后对朝臣说要废太子。 这才是比较正常的程序。 现在皇上竟然想把太子送去行宫—— 这就说明,他最迫切的不是要废太子,而是直接想要太子出事。 至於是要伤他还是杀他,就还不清楚。 但不管是要他伤还是要他死,对於太子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本宫这两天根本就没有见到五妹,而且她一个公主,本宫为何要害她?父皇以前更宠爱二弟和六妹,本宫什么时候看不惯了?” 太子冷冷地看著那统领,“父皇只怕是听信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宫要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来人!请太子出发行宫!”那统领挥手一声令下,根本就不给太子半点脸面,“殿下,皇上说了不见你,你到了行宫再写信,卑职兴许会替你把信转交给皇上。” 东宫的侍卫听到这话都怒了。 这个小小统领竟然这么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但是,御林军围了上来,手握著刀柄,就像他们东宫任何人有一点儿反抗就会將他们都屠了似的。 他们这么不把东宫放在眼里,肯定是得了皇上之意。 皇上这一次真的是容不下太子了。 东宫的人都觉得悲愤,同时又是深深的不解。 皇上到底为什么啊? 明明他膝下除了太子,就没有別的人选更合適继承皇位! 难道皇上就不担心皇位后继无人吗? 难道说要交给小皇子? 小皇子才几岁啊!现在还在奶声奶气学念诗的时候呢!而且小皇子的母妃出身也不够啊。 太子可是皇后嫡出! “太子殿下,你若是再不走,可別怪卑职动粗了,你就体谅体谅我等吧,我等都是奉旨行事。” 那统领威胁地盯著太子。 青啸的拳头都握紧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也感觉到四处有些暗动。 估计是太子安排在东宫的暗卫。看到这一幕,暗卫也想动手。 但太子不著痕跡做了个手势,四处那些暗动就平静了。 青啸也知道,这个时候太子確实不能和皇上硬碰硬,不能反抗,否则就真的给了皇上废了他的理由了。 毕竟现在皇上只是让他去行宫反省。 若是连这个太子都命人拔刀反抗,之后说什么都是他理亏。 “好,本宫等你们走。” 太子沉声说了一句,看了青啸一眼。 青啸微一点头。 “多谢太子体谅。” “不过,”那统领又看向青啸,“虽然这位兄弟是晋王府的人,但既然他现在东宫里,卑职就怀疑他可能实际是听命於殿下的,只能请这位兄弟也跟著走一趟了。” “他是晋王府侍卫,只是过来帮皇叔传几句话,你没有资格带走他。”太子道。 “皇上说了,东宫任何可疑之人,卑职都可以直接拿下。” 那统领笑了起来,“看在是晋王府的人,卑职才好言好语地请他跟著去行宫,若是换成別的人,卑职可以直接將他按在地上的。” 太子捏了捏手指,正要说话,青啸上前说,“行,我跟你们走。” 也好。 他本来就怀疑行宫里有危险,他跟著去反而能够保护太子。 王爷那边,应该也很快能得到消息。 毕竟皇宫里又不是没有王爷別的眼线。 太子和青啸就这么被直接带出皇宫,一路朝著行宫而去。 晋王府里,御林军也即將强硬闯入,一队要去找晋王,一队要去搜府找五公主。 青林等人疾步出来,錚地一声拔了剑。 “谁敢在晋王府放肆!” 第1816章 死了几人 晋王府里剑拔弩张。 太上皇看著这一幕,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的奢望终究成了奢望! 皇帝这么多年来,对阿阅的爱护和关怀,终究是假的! 阿阅明明什么都不想要,从来没有想过要抢那个位置,皇帝为什么还容不下他! 而且非要在这个时候动手!阿阅这才成亲几天? 太上皇真的是气坏了。 他恨不得,什么都不管,这会儿直接现身,嚇死这群人! 但就在这时,在他身后有寒气涌起,然后一个还挺耳熟的声音响起。 “太上皇,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会儿又没打仗又没宫乱,怎么会死几个御林军啊?” 小白的话,让太上皇愣了一愣。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小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猛然一惊。 “什么?要死几个御林军?” 谁杀的? 阿阅要动手?那可不行啊! 这样的话,皇帝肯定会再往他头上甩大铁锅的,哐哐响那种! 太上皇想著就要转身去搜寻周时阅的身影,想要阻止他。 可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啊! 再说了,这些人是奉旨前来,他们也是无辜的! 但他刚刚看到相携而来的周时阅和陆昭菱,身形一动朝著他们飘过,嘴里刚喊出“阿阅冷静点......” 后面就有几人猛地冲了过来。 “晋王在那里!带他进宫!” 他们冲了过来。 眾青则是迎了过去。“放肆!!!” 太上皇大惊。 他又急急看向周时阅。 要是这个时候真死了几个御林军,那只能是周时阅出手的,他深知王府的侍卫只敢拦人,不敢杀人。 太上皇扑过就抓住了周时阅的手。 但就在此时,几道惨叫声起。 四周突然气氛一冷。 太上皇抬头,对上了周时阅深深的目光。 “老头,你觉得我会轻易动手杀人?杀大周的兵?” 周时阅的声音极轻。 太上皇僵著身子,缓慢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几个刚才冲得极猛的御林军,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地上了。 有一个肢体还抽了抽,然后也头一歪,一动不动了。 而刚才开口的小白,此时已经抄著拘魂索站在他们旁边,又有些忐忑地看向了陆昭菱。 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闹到这一步了? 这魂他到底是拘还是不拘啊? 陆昭菱嘴唇抿紧,握了握周时阅的手。 另外的那些御林军都紧张地围住了他们。 “晋王,你竟敢抗旨?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一人大声叫了起来。 太上皇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皇帝的计谋! 他就是要给阿阅甩下这么一口锅。 而他刚才在想什么?他竟然还真的觉得阿阅会杀人,真的还动手来拦他了。 太上皇看向周时阅,明白自己刚才的做法多少是伤了他。 以前他就很守规矩觉得皇位传给嫡长子是最合理的,因为皇帝比阿阅年长许多,他已经当了多年太子,太上皇也做不出无缘无故地废了他,让年少许多的阿阅上去。 所以他就已经委屈阿阅了,跟阿阅说得最多的就是,帮著你皇兄好好治理大周,看著你皇兄別出错,能帮他就帮著他点。还说,你別闹腾,你皇兄就不会对你太忌惮,你就能够好好地当个閒散王爷,你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就行了。 现在想起来,这些都是阿阅受委屈啊。 凭什么他要隱去自己的光芒?本来有为聪明能干的孩子,却要塑造一个京城紈絝的人设。 而且皇帝对他的那几分“爱护”,现在看来也分明都是假的啊。 阿阅要做到让皇帝对他不起忌惮就已经很难了。 现在明明他什么都没想爭,只是想跟著阿菱好好过日子,皇帝竟然还容不下他。 太上皇又悔又怒。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进宫去把皇帝带走! “晋王,你是不是想反?!” “要是你没造反的心思,现在就马上跟我们走!要是再有反抗,可休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那些御林军都大声喝道,他们的刀都对准了周时阅。 “放肆!你们放肆!”太上皇红著眼睛大叫。 但是根本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要本王跟你们入宫?”周时阅缓缓问了出来。 他也握紧了陆昭菱的手。 他又不是没人护著。他有阿菱。 “这是皇上旨意!还有,交出五公主!” “行啊。” 周时阅对青音青宝说,“去把五公主带出来。” “王爷?” 青音青宝也很是担心他。 “去吧。”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转身去带五公主了。 陆昭菱握紧周时阅的手,目光沉冷,看著此时已经从那几具尸体中站起来的魂。 那几道魂一脱离尸体,立即就有一股黑气突然席捲过来,眼看著就要將那几道魂给捲走。 陆昭菱一道符就朝著那股黑气甩了出去。 “当著我的面也这么放肆!” 符击中了那股黑气,砰的一声炸开了。 黑气瞬间消散。 那些御林军都震惊地看著陆昭菱。 “晋王妃,你是不是也想袭击我等?!” 陆昭菱扫了过来,“放什么屁?我要袭击你们还等到现在?” 晋王妃竟然这么粗俗?! 御林军又惊著了。 陆昭菱看向了小白,“收啊,呆著干什么?” 小白如梦初醒,赶紧就將那几道魂给拘了。 他一阵后怕,刚才竟然让什么邪修当著他的面抢走了这些鬼魂! “但你先別跑,我隨时要用他们。”陆昭菱又说。 “是,大师姐。”小白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晋王妃,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御林军后背一阵阵发凉。 陆昭菱说,“怎么,想知道?” 她这么一问,他们竟然不敢知道了。总觉得真要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五公主很快就被青宝背了出来。 “五公主果然被王爷害了!”一个御林军叫了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陆昭菱走了过去,將一道符直接化灰塞进了五公主的嘴里,再用一道净化符在她背上一拍。 “放她下来。” 之前就已经给五公主灌了百破丹,毒肯定是解了的,现在陆昭菱让她醒来就是。 在入宫之前,一定要让五公主醒过来,省得中途又被动了什么手脚,甩锅到周时阅身上。 第1817章 想带他走 “晋王妃!你要对五公主做什么?”那个御林军又叫了起来。 “鬼叫什么?你不是说她被我家王爷害了吗?我现在就弄醒她不行?还是说你不想看到她醒过来?你们该不会是接到旨意,要把五公主的尸体弄回去吧?” 陆昭菱故意很是震惊地看著他,反问。 “怎、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 陆昭菱拔了下髮簪,对著五公主的人中就扎了一下,直接扎出了血珠。 虽然这一步其实可以不用的。 但她就是想先报个小仇怎么了? 本来用了符,五公主就该醒过来了,被陆昭菱这么一扎,她是直接痛醒。 “嘶!” 她一醒过来,青宝立即就將她放下。 晦气。 五公主刚醒,没有站稳,被丟下之后摔坐到地上。 她,不,他,他本来就还是有些懵的,现在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目光一扫,就先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这是......” 五公主大惊,脸色一变。 他这才抬起头。 这一看,看到了眼前的情形。 怎么来了这么多御林军?这里是...... 记忆回笼。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脸色更是变了几变。 转头,又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晋王和陆昭菱。 这里,是晋王府。 这么说,他真的被带到晋王府来了! 那他的身份...... 周时阅看著五公主低头看著自己的衣裳,冷笑。 五公主没能看出什么来,因为他的衣裳穿的好好的。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如果只是查看一下,身体能有什么不对劲? 五公主一时间完全不能確定,晋王府的人到底查过他的身子没有。 晋王看著他的眼神不善,这也是正常的,本来他之前就对晋王动手了。 所以也不能说明晋王知道他是男儿身了。 “小五。”周时阅这个时候开了口,语气很凉,“你父皇担心你被本王杀了,现在你跟本王一同入宫吧,好好向你父皇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五公主心里惊疑不定。 还有那件东西呢? 皇叔到底拿到那件东西了没有? 现在他没有確定,也不敢隨便开口,只怕说多错多,毕竟在他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父皇到底做了什么? 突然间就有几个御林军死在晋王府,这肯定是出大事了。 难道说,父皇要逮住这个机会,借他的名头对晋王下手? 五公主心思急转,但还是努力爬了起来,他刚想开口,突然觉得喉咙里糊得很,有什么异物感。 “咳咳咳......” 五公主想开口,但先咳了一串。 “走吧,入宫让你父皇给你请太医看看,现在本王可不敢隨便找人给你看。”周时阅说。 “五公主,您,您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晋王把你打伤了掳进了王府......哎哟!” 那个御林军突然就觉得一股阴风扇了自己一把,他的脸直接偏了过去,半边脸都僵了,木木的。 现在他嘴都有点歪,想要再开口,嘴一动就流了串口水。 他瞪大了眼睛,骇得退了好几步。 身边的人也都嚇了一大跳。 刚才他身边可没有別人啊,是突然间他就自己脸一偏,然后变成这样的。 “你,你怎么回事?” 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陆昭菱冷眼看了他一眼。 周时阅倒是看见了,刚才陆昭菱手指一捏就有一股白气袭了过去。 他这是第一次发现,陆昭菱还有这种攻击人的本事。 所以,他以前还没有完全了解她的能力! “他想引导五公主给你泼脏水呢,这就是胡说八道的结果。”陆昭菱抬头对他解释了一句,“这就是报应,跟你无关的。” 周时阅眼里闪过了笑意。 “好的,是报应。” “没错,你这么好,做了那么多善事,还有人想要陷害你,他们会、有、报、应、的!” 陆昭菱把后面几个字说得极为清楚,一字一字的咬音极重。 她的目光也直直看著那些人,最后又落到了五公主脸上。 听著她的话,再对上她这样的目光,被她看到的人都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钻上来,直衝头顶。 有点害怕。 御林军们萌生了退意,他们想赶紧离开晋王府了。 “既然五公主醒来了,那就一同入宫吧!” “晋王,请。” 他们本来是想要把周时阅押著的,但现在完全不敢了。 他们莫名觉得,要是真敢去押晋王,他们也要遭报应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晋王到底是做了什么善事。 周时阅举步往外走,陆昭菱立即就跟上。 “你......” “晋王妃,皇上只请晋王一人入宫,你就留在王府,只不过,暂时得出王府半步。”御林军赶紧说。 皇上可没说要把晋王妃也带进去啊。 “本王妃就想陪著王爷入宫,你们要是不敢做主,那就先入宫去问皇上。” 陆昭菱抓紧了周时阅的手,说,“我家王爷嘴笨,万一说不过皇上,被皇上冠上莫须有的罪名,那敢不是亏大了?本王妃要进宫帮他吵架!” 眾人:“......” 晋王嘴笨?! 王妃,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陆昭菱铁了心要跟著入宫,他们还真不敢拦。 周时阅心里软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去的......” 这一入宫,就要直面皇帝了,周时阅不想让她看皇帝。 陆昭菱打断了他,“你別说了,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的。” 她倒是想去看看,皇帝到底是有多无耻!真的就隨便揪著一件事就要置周时阅於死地! 要是皇帝真的太过分,她可就要直接把他拽到幽冥一日游了,嚇不死他! 陆昭菱铁了心要跟,周时阅也劝不住她。 太后也是受了惊嚇的。 她都没有想到会突然死人! 刚才她也没有看清楚那几个人到底是不是王府的侍卫杀的。 现在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但事到如今,怎么都得把这事扣到晋王头上! 太后看向了五公主,“小五啊,快来,你跟哀家坐一辆马车回宫,好孩子,你肯定是受惊嚇了......” 五公主咬了咬牙,走向了太后。 但就在他走到太后面前时,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 第1818章 藏得真深 五公主在察觉到脚下被绊的时候就已经快速反应,但还是慢了一步,他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形,直接就朝著太后扑下去。 “哎哟!” “砰!” 太后本来是正朝著五公主伸出手要来牵他的,结果就被他猛地扑下来。 她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身边的嬤嬤都没来得及扶稳她。 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五公主把太后给扑倒在地,跑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谁的骨折了,反正现在五公主就摔在太后身上。 太后被压在下面,都快翻白眼了。 太上皇站在他们身边,冷眼看著他们。 没错,刚才就是他出手、不,出鞭的。 他用鞭子绊了五公主一下。就是想要处置这老太婆。 什么事情太后都要跟著搅浑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拎不清? “太后,太后您没事吧?” “皇祖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五公主也赶紧从太后身上爬起来。 他心里快呕死了。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刚才到底是什么绊了他? 其他人也赶紧把太后扶起来。 但是太后却一站起来就惨叫连连,她的右脚不能著力了,一站著就疼得厉害。 大家想到刚才那咔嚓的一声,顿时觉得不妙,太后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陆昭菱挑了挑眉,“你们都看清楚了,刚才可是五公主把太后压倒的,可不能又把这事甩到我家王爷头上来啊。” 这下御林军也是大气不敢出。 “报应,真的是报应啊。”陆昭菱又凉凉地说了一句,大家更觉得毛骨悚然了。 难道真的有报应? 太后也是来找晋王麻烦的,所以她摔骨折了? “五公主,您,您下巴流血了。”有个御林军看向了五公主。 五公主被他这么一说,才感觉到下巴剧毒。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血。 刚才是磕到了太后身上什么东西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脸色也大变。 不会很大口子吧?他不能破相啊! “报应,报应啊......”陆昭菱又说了一句,跟唱曲儿似的。 晋王府的人倒是都觉得很出气,纷纷点头如啄,就差跟著王妃一起念一句报应啊。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太后快被气死了,又气又痛又惊。 她也是真觉得有些邪门。 五公主这会儿是真急著要去找太医,赶紧说道,“快带皇祖母回宫请太医!” 他又一把扯出了一个嬤嬤手里的帕子,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陆昭菱冷笑一声。 太后身上可是有些晦气的,五公主刚才这么一摔下去,可不只是破一个口子那么简单。 一个个想要来找周时阅麻烦,真当她是吃素的? 陆昭菱在出去之后,又看了太上皇一眼。 太上皇这会儿大受打击,但还是立即就跟上了他们。 他是不会让阿阅出事的! 但是就在他们入宫的半路,有人匆匆从前面过来,正好要与他们擦身而过。 陆昭菱感觉到什么,手里一道风就掀开了车帘。 周时阅和外面骑马的人对上目光。 他一看到那个换了衣裳的小內侍,眉一皱。 “宫里只怕也出事了。”周时阅立即就对陆昭菱说。 “我让人去问问。”陆昭菱一道符就打到了那小內侍身上。 內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立即就策马到了一旁等著。 很快,有一个侍卫过来,內侍就把要说的话告诉了他。 青松听了他的话,脸色也是一变,立即就跑到马车旁边对陆昭菱和周时阅说了。 “太子被送去行宫了。” “行宫?”周时阅面色沉沉。 “你是觉得他有危险?”陆昭菱说,“太子身上有护身符,专门给他画的。” “但是只怕行宫有很厉害的杀招。”周时阅说,“刚才那几个人死得奇怪,在死之前他们自己也没有异常,说明他们之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务的。” 也就是说,那几个御林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要去晋王府送死。 能够让他们毫无察觉就那么突然死了—— 陆昭菱刚才也知道有古怪,所以她才会让小白先別走,等会儿她要察看那几人的魂,问清楚。 “那几人应该是中了符咒,在特定时间直接断了他们的生机。” “他们是皇上派去的,说明什么?”周时阅低声说。 “说明皇上其实身边有这样的人可用?” 陆昭菱突然就明白了。 那皇上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身边有这样的玄门中人,但以前他一直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 只为了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这关键的时候,就是要杀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儿子的时刻?! “说来也合理,大周以前本来就是藉助第一玄门才稳下的江山,他身为皇帝,怎么可能完全不接触这些?怎么可能完全不相信玄门?” 周时阅也觉得心冷得很。 皇上对於玄术那点了解,估计真的全用在要他和周则性命的事上了。 真是难为了他。 “那你这次入宫,只怕也有玄门中人在等著你。”陆昭菱冷声说道。 “他知道你的厉害,所以这个人的修为一定不低。”周时阅说,“所以,行宫在等著阿则的杀机,肯定也非比寻常。” 他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行宫救太子?”这是肯定的。 “我只相信你了。” “不行,在我心里你比太子重要多了,我肯定要保护你!”陆昭菱却不同意,“我会让师父和大师弟他们去行宫!” 有师父师弟,应该也能够救下太子。 “不如让他们跟著我入宫,你去行宫......” “你別废话。” 陆昭菱直接就打断了他,对外面的青松交代了一句,让他赶紧去找师父他们去行宫救人。 青松赶紧就要离开。 但他刚转身要走,一个御林军就拦住了他。 “既然跟著一起来了,在皇上没有下旨之前,谁也不能擅自离开。谁知道你是要去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侍卫,皇上肯定也不会让我进去问话!”青松说。 “那你也得在宫里候著。”那人就是不放行。 这时,陆昭菱手里一个小纸人就从马车钻了出去。 “青松,跟上就跟上吧,”她开口说,“不过你记著这个人,回头给他敲闷棍。” “是,王妃!” 第1819章 忍不住了 那个拦住了青松的御林军脸都是木的。 晋王妃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当著他的面就让侍卫回头给他敲闷棍? 但他这会儿还真不好说什么,只能訕訕看著青松。青松握著拳头对他比画了一下,激得他又一股火,不好发作出来。 要不是皇上这次要对晋王发难,就晋王府的这些侍卫,他们御林军见到都不敢造次的。 现在他敢拦,却不敢真的做什么。 陆昭菱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神情平静,但陆昭菱能够感觉到他情绪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镇静。 “周时阅。” 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周时阅的目光挪到了她脸上,眼神带著询问。 “周则人还是可以的。”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一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还挺突然,但周时阅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周则对他是真的尊敬著,以后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对周则的好,不会养成一头白眼狼。 在皇室里,在周家里,还是有一个人对他是真心的。 亲情不灭,不至於什么都没有。 周时阅將她的手捂在手掌里,微微倾身靠近她。 “无所谓,我有你。”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难道你看了阿则的面相?看了他亲缘?” 看了,所以都会说得那么肯定对吧? 陆昭菱看著他觉得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想笑。 刚说了有她就行,下一秒就想求证周则对他如何。 周时阅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也是需要付出有回报的,也是需要亲情的。 因为太上皇一直以孝道要求著他,要不然就凭周时阅的脑子和手腕,就算他自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但要提前把周则给推上去那绝非难事。 一直让周则安分守己坐在太子之位,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因为对兄长的那几分尊敬。 他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把皇帝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因为知道皇帝之前当了很多年的太子,刚坐上皇位没几年,要是真把他扯下来,皇帝估计是会受不了的。 所以,周时阅和周则这对叔侄俩就这么一直忍著。 一个当个好弟弟,一个当好儿子。 皇帝还以为他能力大得很呢。 而且还一直在猜忌著他们。 陆昭菱想想都忍不住要去给皇帝一道噩梦符尝尝。不过,估计太上皇又会去给他託梦吧。 陆昭菱又想到之前太上皇的行为,默了默。 “我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太子的面相,他不是孤家寡人的面相。” 所以太子应该不会是那种冷酷绝情之人。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也相信周则。”周时阅明显地轻鬆了不少。 陆昭菱问道,“太上皇......” “我又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周时阅知道她要问什么,“我早就知道老头心肠软,能是个仁君,但不太称得上是一世明君,该果决该雷霆的时候他都太过重视亲情了。” 周时阅之前因为太上皇的行为多少是有些不舒服,但过后他就放下了。 毕竟太上皇算是真心疼他的,而且一个已经死去之人,盼著家和万事兴也没错。 只不过事情不会总如人所愿罢了。 相信这一次也已经够打击他。 “这一次他估计比我还要难受十倍。”周时阅说。 “那这次你想怎么做?”陆昭菱问。 周时阅这一次没有犹豫。 他很乾脆地说,“皇上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坐了五六年了,也该把位置交给比他更有能力的人了。” “大周本来就时值风雨欲来之际,要是他再起內乱,都不用前朝余孽来打,自己就能把大周给折腾散了。” 周时阅握著陆昭菱的手说,“我还想和你好好过平静的日子,以后再养几个孩子玩玩,不想大周就这么被折腾没了。” 几个? 马车里气氛很快又轻鬆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要被皇帝给削的沉重。 马车里面的御林军们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內容,但很快就听到王爷王妃低低的笑声。 他们面面相覷,实在是想不明白,在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而跟太后在一马车里的五公主可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他一直在努力地回忆著,也一直在努力地推测著周时阅到底知不知道他是男儿身这件事。 但是太后根本就不会让他安静想著自己的事情。 太后这会儿十分后悔领了皇上这件差使! 她好好地关著禁闭不好吗? 就在慈寧宫里好好地咒骂这个咒骂那个是不舒服吗? 为什么要出来? 结果討不到好,没能如她所想在晋王府出气,还摔折了腿骨。 现在痛得她啊...... 痛得她对五公主那点儿慈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后使劲掐著五公主周阮的手臂,咬牙切齿说,“小五!你好端端的到底去晋王府干什么?” 五公主皱眉,疼。 “去就去吧你怎么还昏迷了?到底是怎么得罪你皇叔那个刺头?” “你母妃也是个没用的!”太后怒声骂著,“带著你舅你哥那么多人去王府討人,都没把你带出来!要是他们把你接出来了,哀家用得著亲自走一趟吗?” 太后之前本来就自己很乐意,趁著这个机会出宫,到时候皇帝又忘了要罚她了。 结果现在就说得自己十分无奈。 “还有你,笨手笨脚的!” 太后骂到这里又使劲地掐了他一把。 “走几步路都走不稳,现在累得哀家骨头都折了,哎哟哎哟!” 她真的痛得想捶五公主。 “伤筋动骨一百日,哀家这地多久不能行走!” 太后又使劲掐著五公主的手臂,她这么疼,也想让五公主跟她一起疼。 周阮本来心里就烦得要命,被她一直这么掐著这么骂著,心里的戾气一时控制不住。 他驀地反手就抓住了太后的手腕,將她的手一扭。 “哎哟!” 太后惨叫一声。 偏偏她本来就哀嚎一路了,这一声虽然响了些,但外面的人也不觉得太奇怪,所以也没人掀开车帘来看。 太后却惊怒地看著倾身靠近的周阮。 周阮这会儿神情完全变了。 他眼神深厉,盯著她,怒火如山压下。 第1820章 她的秘密 太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五公主。 小的时候五公主怯懦內向,后来偶尔见过一次,都是低头安静,存在感很低的。 这半年来,余妃和五公主开始受宠,但五公主也没有像小六那样,一得宠就开始锦衣华服,各种珠宝首饰恨不得戴满头戴满身,不至於弄得自己珠光宝气的。 五公主这半年来虽然是穿得华贵些,但髮髻却一直是梳著最简单的,也只是用简单的簪子。 所以看起来走的是素雅的路子。 太后虽然知道她得宠了,但也没有怎么把她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以后估计是要和亲的份。 要不然就是找个駙马,然后吃著皇家的俸禄,能有什么出息。 可是! 此时的五公主却是冷光凛冽的眼神,里面盛满了怒火和锐利,甚至看得出杀意。 而且五公主抓著她手臂的力道大得可怕。 太后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掐碎了。 五公主现在的神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骂够了没有?” “你,你,小五......”太后声音有点儿颤抖,却努力想要撑住自己长辈的威严,还出言威胁周阮,“你是想翻天了是不是?还不快放开哀家!你信不信哀家回去跟皇帝说几句,你和你母妃就会跌回无人理会的地步!” “是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得宠了一段时间得意忘形了?鬆手!” 太后另一手扬了起来,就要扇向周阮。 周阮头一偏,再睁眼看来的时候眼里黑浓一片,他突然就改为掐住了太后的脖子,將她的头狠狠地撞向了马车车壁。 砰的一声。 太后被撞得脑子嗡嗡的,头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她晕乎乎又难以置信,看著周阮的眼神已经从惊怒转为惧怕。 “你......” 这时,周阮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抓起太后的手,猛地將太后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上。 太后懵住。 她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手上,一时间不知道周阮是什么意思。 周阮冷笑看著她,语气嘲讽地说,“摸出什么来了吗?” 太后一开始还是懵的,她都头破血流了,又痛又晕。 但是周阮压著她的手按下去。 太后突然就察觉到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著周阮。 “你,你没长胸......?” 这话她问得声音颤抖著的。 “呵。” 周阮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沉了点儿,听起来已经很是中性。 “你觉得呢?” 太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不是女子?” “对啊,”周阮突然勾唇一笑,“你不是说我只是个丫头片子吗?可惜,我不是,我是带把的呢!” “父皇不喜太子大哥,最近二哥也表现得太让人失望,分明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三哥......” 周阮顿了一下,笑得十分张狂。 “周屹,宫里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住他?没有人知道,当年周屹是长期服用了一种药物,能让他性情暴戾,脾气暴躁。” “要是安排几个人在他身边每天奉承他,就让他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 太后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她实在是太过震惊,都忽略了骨折的痛。 “三皇子是,是你害的......” “嘘。”周阮轻嘘一声,“怎么能说是我害的呢?他母妃也是野心大得很啊,要不是被一挑就起心思,谁逼著他们动手了?” “现在还剩个七皇弟。” 周阮又低声笑了起来,“不过是个还没换牙的小奶娃,没时间跟我爭。父皇这么几个皇子,你说现在还有谁能是他最合適的皇位继承者?” “要是我跟父皇坦白,再说是太子哥哥逼著我女装示人的,说当年我和母妃是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幽居起来,你说父皇会不会原谅我?” 太后呼吸都急了。 她也清楚。 皇帝这两年已经对曾经最宠爱的二皇子失望了,而皇帝又厌恶惯了太子,不会把皇位给他的。 七皇子真的还太小了。 那现在要是这个十来岁的五公主成了五皇子,皇上捨得杀他吗? 就看周阮现在这深沉的模样,到了皇帝面前肯定还会有很多可以迷惑他的说法。 到时候他摇身一变成了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父皇年纪大了,”周阮又说,“他脑子也糊涂了,但是今天他明显是要有大动作,他想除掉皇叔和太子了。” 太后倒吸了口凉气。 “皇叔和太子大哥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们之间会斗起来,到时候三败俱伤,大周皇位......” 太后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哀家看好你!” 太后急急地叫了起来,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 “真的,小五,哀家真的最看好你!刚才骂你不过是因为......责之切!对对对,哀家就是担心你落在晋王手里討不到好处!你別跟哀家计较!” “我听说,”周阮又冷笑说道,“当年的宋致,现在的洛秋,其实都是太后你的人,而宋致和洛秋,曾经拿下了沈丞相和沈湘珺。” 嘶。 太后僵住了。 这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为什么周阮会知道? 他才几岁啊?为什么就会这么可怕! “虽然现在洛秋被关进大理寺里,宋致已经死了,但是沈丞相还在位,他手里还握著不少大臣的把柄。” 周阮越说,太后的脸色越苍白。 “当年皇祖父那般宠爱瓏妃,都能让你上了位,父皇那么自私薄情的人,也甘愿把你当作母后看待,都是因为你手里其实掌控著不少朝臣。” “只不过你藏得挺深的,这事皇祖父一直不知道。你和沈丞相其实......” “你住嘴!別说了!”太后脸色发白。 她和沈丞相的私情,没有人知道才对啊! 那都是她还没当上皇后之前的事了。当年知道內情的人都已经被她和沈丞相处理乾净了。 为什么周阮会知道,为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太后颤声问。 “很简单,入宫之后,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帮我说服父皇接受我男儿身的事实,並且,给你手里那些大臣传信,让他们都支持我。” 第1821章 带著肃杀 这个时候,太子已经到了行宫门口。 下了马车,他身边就只有一个青啸,连他自己的宫女和侍卫都不能带。 一队御林军在后面虎视眈眈。 “殿下,进去吧。” 太子站在大门外,望著这气派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速。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青啸。 “青啸,你跟著本宫皇婶婶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青啸不知道太子殿下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王妃到了京城之后就认识了我家王爷,之后二人就时常有来往,所以我们这些青字辈的侍卫也没少在他们之间传信送礼。” 不过,他还算是那么多青中,最晚接触到王妃。 青啸记得很清楚,在他出外执行任务回京之后,突然就发现王爷不一样了,开口闭口一个陆二,而王爷身边的青锋青林他们也是,一口一个陆小姐。 陆小姐当时说的话,威力要比王爷还大呢。 那个时候青啸还觉得挺奇怪的。 不过没多久,他自己也跟他们一样了。 太子微微一笑,望著行宫大门。 “那你也多少有些经验了吧?你瞧瞧这行宫的大门,站在这里看著,是不是有一种像要吞噬本宫的恐怖?” “......” 青啸沉默了一下,也跟著抬头望著大门。 刚才还没有察觉,现在太子这么一说,青啸就觉得这大门看著是有些压抑,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殿下,”青啸低声说,“卑职带您杀出去如何?” 青啸现在也觉得,这行宫,进不得。 他也感觉到了杀机。 “卑职轻功还不错,而且,”青啸声音压得更低,没让旁边的人听到,“身上还有王妃给的符,可能轰炸他们,趁乱离开。” 所以虽然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要带著太子逃离这里还是可以的。 现在先不进行宫,离开这里,接下来再考虑该怎么办。 还得是有王妃给的符,要不然青啸也绝对不敢说这样的主意,他一个人也办不到的。 太子愣了一下,看著青啸。 以前青啸是个挺脚踏实地的人,做事也挺靠谱的,现在竟然说得出用符来轰炸这些御林军,然后趁乱带他逃走的话来。 这估计也是受了皇婶的影响吧? 太子驀然一笑。 “殿下!快进去吧!”旁边的人已经不耐地催著他们,“可別怪卑职没有提醒您,您想什么办法都没用的,今天您必须进行宫,否则就是违抗旨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子扫了他一眼,“本宫若是就是不想进去又当如何?” 那人冷笑一声说,“奉皇上旨意,若是太子抗旨不遵,我等可將您——” 他顿了一下,语气肃杀,眼神也瞬间就冷酷了。 “就地格杀!” 青啸整个人呆住。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看著那御林军的话,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隨著他这一句话落下,其他御林军齐刷刷地拔了刀,拦在了他们后面。 要是他们真有什么转身要走的动作,他们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挥刀就砍。 甚至,青啸还觉得,皇上都盼著太子抗旨。 因为只要太子抗旨,那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诛杀太子了! 就算他现在能够用符带著太子离开行宫,但这些人一定会马上追杀他们。 他的符会用完的,不像王妃他们可以即画。 所以,青啸见此情形也不敢让太子跟著他冒险。 那若是进了行宫呢? 太子神情冷沉。 “父皇,可真是我的好父皇。” 太子满心惨然。 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就做了什么,会让父皇这么討厌他。 竟然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殿下请吧,行宫里有人侍候您。” 御林军握著刀步步逼近,这分明就是逼著太子进去了。 太子一手背到后腰,一甩袍摆,阔步走进了行宫。 青啸立即就抬步跟了进去。 “关门!” 隨著一声令下,行宫的大门在他们背后沉重地关上了。 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像是把他们的生机隔绝了一般。 行宫里,看著一片沉静。 秋意淡淡,刚刚爬上了院中几株大树的叶尖。 青啸警惕地走到了太子身边。 就在他正要开口前,前面人影轻现。 一个穿著宽袖白袍的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打量了太子一眼,然后声音缓缓,“殿下来了。” 太子没出声,只是看了他一眼。 青啸没有见过此人。 他看太子的反应,可能也不认识这男人。 但是现在他对於这种服饰的人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大概能看出对方是正是邪。 比如眼前这男人看著道貌岸然的,但实际上就是邪得很! 青啸提高了警惕。 “殿下,臣奉皇上之命,来跟殿下交心谈几句,殿下这边请。” 那男人示意他们走向旁边一角木凉亭。 亭里已经备好了茶水。 旁边还摆著一只香炉,现在香菸裊裊隨风飘,看起来好像还有几分舒適感。 太子举步朝著凉亭走了过去。 青啸也立即跟上。 那男人看了看他,也没有阻止。 落座之后,男人给太子倒了杯茶,放到了他面前。 桌上还有一叠纸,有笔墨。 “殿下,喝杯茶缓缓,再听臣说两句。” “您可以叫臣为宇真人。” 宇真人微微一笑,“殿下这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已经见过殿下几次了。” 太子端起茶杯。 青啸心一提。 他想提醒太子,这里的茶水不能喝。 但太子显然也是清楚的,只是端著茶杯转了转,就是没喝。 青啸见此,心微微一松。 太子也不傻,该有的防备肯定会有的。 这个宇真人,他们的確是从来没听说过,没有想到皇上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號人。 青啸觉得手心微微有些湿了。 “殿下,皇上其实还是很疼爱您的,毕竟皇上年轻时和皇后娘娘是真心相爱过,您是皇后嫡长子,皇上怎么可能会对你毫无感情呢?” 太子没有开口。 宇真人又说,“但是殿下应该也知道,皇上在太子之位实在是耽搁太久了,很多的抱负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所以,皇上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太子看著他。 “本宫是逼过父皇什么?”他问。 第1822章 都是罪名 太子满心悲凉。 父皇觉得他这个太子是威胁到他了吗? “太子殿下敢说自己什么准备都没做吗?”宇真人一脸“我已洞察一切”的神情。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止是您,还有晋王,你们叔侄感情最好,这么多年来,晋王不是经常帮著太子殿下去反对反驳和对抗皇上?” 太子一股火气衝到了天灵盖。 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要是现在就被激怒,那他这定力也太对不起皇叔的培养了。 “皇叔不过是想护著本宫罢了,你们不会还想给本宫皇叔也泼一身污水吧?宇真人是吧?以前本宫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现在见了,也只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坐在这里听你说几句,但是......” 太子顿了一下,目光带著威压,冷冷看向宇真人。 “你在本宫眼里依然只是无名小卒一名,你得记住,你没有资格在本宫面前说皇叔半句坏话。” 太子摆明了,他根本就怕宇真人。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太子心深处其实是在依赖著陆昭菱给他的护身符。 他暂时无惧於激怒宇真人。 一来,父皇若是已经有了安排,那不管他激不激怒宇真人,他该做的还是会做。 二来,他觉得陆昭菱的护身符能够护得住他。 而且,一旦护身符动了,陆昭菱就会有所察觉,相信她会来救他的。 太子如此信任著陆昭菱的能力。 在他看来,就算他在陆昭菱的心目中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但她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来救他並不是很难的事情。 当然,太子也是多方考虑过的,不会全部依赖陆昭菱。 皇叔跟他说过了,皇婶虽然厉害,但是他並不希望她太扛太多事,以后甚至是希望她能够多多偷懒的。 太子心里一直记著这件事,他暗暗下过决心,以后也要多多努力,能够让皇婶能儘量偷懒,过轻鬆一些的生活。 宇真人被太子这么说,明显掛了脸。 “殿下果然是年轻气盛。” 宇真人这次的笑容看起来都显得虚假无比。 青啸还看得到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殿下没有听说过我也正常,皇上说过,我如同他手里最锐利的一把剑,宝剑可不能隨便出鞘,总要用在最合適的时候。” 宇真人说,“而且本真人也是淡泊的性子,平素几乎不出门,也懒得搏那些个虚名,所以殿下自然不认得我。” 听了他的话,太子嘲讽地嗤声一笑。 “若你当真是不在意虚名的,那本宫父皇又是去哪里把你请出来的?而且,若是你真淡泊名利,深山道观不去待著,跑到皇家行宫来做什么?” “你如今坐在本宫面前,端著高人姿態又是做什么?” 太子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虚偽给揭开了。 宇真人又沉默了片刻。 他可能是看得出来,太子是不会敬重著他,好好地跟他聊的了。 所以他放弃了。 他点了点桌上的笔墨纸砚,对太子说道,“既然殿下不想多听,那本真人就不多说了。” “现在就跟殿下指条明路。” “皇上说了,只要殿下写一封废己昭,那么,殿下以后就不能够锦衣玉食,好好地过日子,比现在还要悠哉。” “废己昭?” 青啸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听过罪己昭,皇帝写的,对著天下百姓道歉。 但是太子写什么? 宇真人说,“就是让殿下自请废了太子之位,承认自己不堪重任,將太子之位让给贤能之人。” “笑话!” 青啸都怒了。 “太子就是太子,明明是太上皇还在世时,皇上当著太上皇的面,在百官的支持下册立的,太子为什么不堪重任?” “再说,现在大周除了殿下,还有哪位皇子比殿下更有贤能?” 青啸当真是气炸了。 难道要说二皇子吗? 三皇子吗?哦,三皇子早就已经被贬为庶民了。 小皇子吗?现在小皇子走路都不太稳当的,能看出贤能来了? 皇上都已经这个岁数了,难道还不想立太子? “殿下是皇后娘娘嫡出,又是皇长子,而且才智过人,能文能武,熟读国策,也晓兵法!” 青啸怒声道,“这样的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堪重任?为什么要自请废了太子之位?” 皇上是不是昏了头! 太子沉默不语。 宇真人冷了脸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枉为国母,入宫多年来白占著后位,却不打理中宫,不作为后宫表率,也从未尽妻子之责侍候皇上,不帮著教导皇子公主。” “殿下就算是皇后所出那又如何?以后难免不会如同皇后一般不负责任!有皇后这样的榜样,皇上根本就不敢把江山交到殿下手里!” 岂有此理,真真岂有此理!青啸咬牙,这骂了皇后,还要把皇后的事情扯到太子殿下身上来! “殿下这么多年来,不敬父君,也不管母后,一心就只为自己暗暗爭抢费劲,也不友恭手足,本来该是殿下娶了陆昭云那奴生女的,但是殿下和皇后却闷声不吭,瞒住婚约本该是陆家与太子定下的,將那奴生女嫁给了二皇子!” 宇真人说到这事,太子的拳头握紧了。 但是他的手放在桌下腿上,宇真人倒是没有看到。 他难道要说,就算是他的婚约,那也是他和陆昭菱的,跟陆昭云无关? 这事他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但是,太子对皇帝更是失望。 皇帝既然猜到皇后所说的婚书一事是他的,那也该知道对方就不是陆昭云。 但皇帝假装不知,把这事说一半真,用来给他甩罪名。 “以前三皇子一家造反,其中也有太子手笔,要不是太子当时帮忙,三皇子都不会那么迅速落到那个下场。作为兄长,太子殿下在逼走手足这一事上是不遗余力!” 当年...... 要是他看出来周屹不对,出声提醒父皇,父皇就要被伤了。 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有他的手笔,是他逼著周屹被贬为庶民的? 第1823章 当个傀儡 太子都懒得听宇真人说下去了。 “看来,父皇这是铁了心地要给本宫安排罪名了。” 太子语气发凉,“那本宫想问问,若是不写这劳什子废己昭,父皇给本宫安排的下场是什么?”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太子也是觉得,父皇可能是要將他软禁起来。 但是,宇真人却清晰地说,“殿下总不可能连唯一的生路都不选吧?” 见太子脸色骤变,宇真人又跟戏弄他似的,哦了一声道,“不过,另一条路倒也不是那么绝,殿下的性命还是能留住的,就是——” “到时候的殿下还是不是现在这样的殿下,就说不好了。” “你是何意?!”青啸喝问。 “啪,啪。” 宇真人动作慢慢地拍了两下手掌。 隨著他这两声拍手声,从前面门廊的柱子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妇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左右,长得清丽秀雅。 她端著一只果盘,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一开始,青啸和太子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想著,说到这个时候,为何还让人送果盘过来? 但是再多看两眼,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这个年轻妇人走路的样子很怪异,身子不怎么动,就是迈动两脚,一点儿女子柔美的姿態都没有,走得僵僵的,木木的。 再看她的眼睛,更古怪了。 她眼睛不怎么转动,就看著前面,也没有什么表情。 宇真人开了口,“把果盘放到桌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也没回答,就是走了过来,將果盘放到了桌上,站直,没有动作。 宇真人挥了挥手,说道,“退几步,坐下。” 女人当真就那么僵直地退了几步,又直接坐下了。 而她坐的位置,是在亭子外面的地上。 自始至终,她的眼睛没有什么神采,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指令,怎么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地上吧? 但是她没有。 “躺下。”宇真人又挥了下手。 砰一下,女人直挺挺就往后一躺,在地上就躺平了。 “滚几圈。” 她又马上在原地滚了几圈。 宇真人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拍了拍手,又说,“跪坐起来,学两声狗叫。” 女人立即就爬起来,跪坐著,“汪汪”叫了两声。 青啸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猛地看向太子。 太子太阳穴也跳了跳。 “殿下,看见了吗?” 宇真人笑了笑,看向他,“您毕竟是皇上亲生血脉,皇上是怎么都不可能要了您的性命的,肯定会让您好好...活著。” “不过,为了殿下不难过,不用再多思多虑,也为了殿下不再做什么让皇上生气的错事,只能够让本真人帮殿下规束自己的行为。” 他下巴指了指那女人,“这只是个奴婢,下等人。若是殿下,本真人当然不可能下这些指令,殿下也只管放心,好吃好喝,总有人侍候著您的。” “放肆!” 青啸听不下去了。 这是要把太子变成这样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 宇真人突然就挥手朝著青啸一挥。 一道暗光袭向了青啸。 在那一刻,青啸感觉到了一股可怕杀气。 砰一声暗响。 青啸往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噗一声吐了口血。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护身符,烧了。 要不是这护身符,他此刻可能已经一具死尸。 “青啸!” 太子腾地站了起来,挡到了青啸面前。 “殿下最好是约束著身边的奴才,”宇真人说,“本真人虽然不会要了殿下的命,但要一个奴才的命还是手拿把掐的。” 说完,他拂了拂袖子。 只是,在太子没有看到时候,宇真人脸上闪过了惊疑。 刚才那一下,他应该已经要了那侍卫的命的! 为什么他只是退了几步吐了口血,人却没死? 是了。 这是晋王府的侍卫? 是了。那对方身上肯定是有第一玄门的护身符。 宇真人当然也是知道陆昭菱他们的。 想到了这里,他又淡定了。 一道护身符,现在也应该毁了。 一个侍卫,身上总不可能有一把护身符吧?这一下也该给对方震慑和提醒了。 要是再对他不敬,再来一次就能隨便要了他的狗命。 这么看来,太子身上估计也有护身符。 宇真人打量了太子一下。 那他就应该去把要给太子用的傀儡符再改良一下。或者是,去用一道別的符,先来破了太子的护身符。 想到这里,宇真人站了起来,对太子说道,“殿下可以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可以著笔写。” 他去画符。 “也不能说逼急了您,现在给您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他说著转身就出了亭子,同时叫那妇人起身,让她盯著太子。 太子见他离开,立即就转过身来扶青啸。 “青啸,你怎么样?” 青啸压下了翻涌的气血,站了起来,平息了一下。 “属下没事,护身符挡了。” 太子脸色一变。 这岂不是说明,刚才那一下是要青啸的命? 青啸低声说,“殿下不必担心,属下身上还有两道护身符。” 太子愣了。 三道? “属下要入宫,王妃就让我多带了两道符。” 又是皇婶救下了一人的性命。 “殿下,我们趁现在赶紧出行宫。”青啸说。 太子也觉得现在得找机会偷著出去。 之前是那么多御林军盯著他们跑不了,但现在行宫里,偷著跑可以试试。 “本宫知道有一处缺口。” 行宫他也是来过的,正好知道有一处能够钻出去。 “走。” 他们正要出亭子,眼前却驀地一变。 亭子外面全看不清了,整座亭子好像也突然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嗖嗖嗖直转,亭子外又是一片白茫茫,亭子转得他们都快要吐了。 青啸紧紧扶住太子。 “这里有符阵!”他说。 “坐回去看看。” 太子说著,往椅子坐了下去。 这一坐下,亭子就不再旋转了。但是外面依然一片白茫茫。 这就是不让他们出这亭子! 青啸说道,“属下试试。” 他往前踏出了两步。 白茫茫外,一人突然步入。 正是那年轻妇人。 她直直伸出手,將青啸一推。 第1824章 利用鬼门 却说,在青啸的护身符烧掉那一瞬间,陆昭菱他们正好到了宫门口。 陆昭菱感觉到了护身符破掉。 她驀地一动。 “怎么了?” “阿阅,”陆昭菱握住了周时阅的手,“应该是青啸身的护身符破了,我能感觉到,是瞬间被破掉的,力量很强。” 周时阅脸色也是一变。 “青啸和阿则在一起。” 他看著陆昭菱,握著她的手一紧。 虽然他还没开口,但是陆昭菱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她已经通知师父和大师弟他们,但是,他们赶到了没有,她也不太清楚。 而且师父师弟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青啸和太子身上的符都是出自她的手,她能感应到,但师父他们未必。 现在周时阅明显是担心极了太子,而且最信任的就是她,只有她去救太子,他才能安心。 陆昭菱皱眉。 她又不想离开周时阅。 “还有父皇在,你忘了?必要是,父皇现个身,皇兄不敢真要我的命。”周时阅说道。 “阿菱,你去救阿则我才能放心,大周以后要交给阿则的,他不能出事。” 其实在周时阅看来,现在周则的安全比他重要。 因为—— 他是真的不想当皇帝。 陆昭菱又感觉到了一道护身符的破掉,这一次还是青啸的。 她脸色真是变了。 “我去。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陆昭菱说,“我让小白在他能出现的地方守著!” 小白未必能上御书房或是金鑾殿,但是在宫里找个地方冒头还是可以的。 “好。” “但是你现在......” 怎么走? “王爷,王妃,下马车了。”外面传来了御林军的声音。 “我说我不进去了就行了。”陆昭菱说。 “也是。”本来皇上就说了不让她入宫的。 周时阅下了马车。 “王妃呢?怎么不下马车?” 陆昭菱掀开车帘,“我反悔了,我不想陪他进宫挨皇上骂了,不行吗?” 御林军都愣住了。 之前还无论如何要跟著入宫的,现在到了宫门,反悔了? 难道说,大婚没几日,晋王夫妇的感情就淡了?还是刚才在马车里吵架了? 后面这段他们没听,有点可惜了。 “我就不进去了。” “你们走不走?”周时阅沉著脸,“不走本王也回王府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重新上马车。 开什么玩笑! 御林军赶紧拦住了他。 “王爷请入宫!” 周时阅回头看了陆昭菱一眼,陆昭菱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她一定会救下太子的。 等他们入了宫,陆昭菱立即就跳下马车,飞身上了一匹马。 “青松你们留在这里!” “是!” 青松他们不敢违命,只能担心地看著陆昭菱策马飞驰离开。 “叱!” 骏马宛如流星,速度快得惊人。 但是离开皇宫一段,见四周无人,陆昭菱立即就停了下来,坐在马背上,直接就拿出金笔开了鬼门。 “幽幽鬼门,寂寂而开,黄泉路漫,一行无碍!急急如律令!开!” 一道幽暗鬼门打开,陆昭菱一道符就拍到了马头上。 “乖,带你抄近道!” 陆昭菱再次叱了一声,立即就策马跃进了鬼门。 人和马的影子进了鬼门,鬼门又关上了,这里再不见什么痕跡。 下一瞬,在行宫外面一处墙外,鬼门乍开,一人一马又飞跃而出。 陆昭菱知道在皇宫骑马来行宫,时间是来不及的。 青啸已经破了两道护身符,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但肯定十分危险。 要是她真的骑马赶来,等她到了估计就是来给青啸收尸了。 而她这一来就暗叫了一声幸好。 因为她掐算了一下师父师弟的方位,並不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赶到。 要不然就是,还没有收到她的传话。 那等他们过来是真太晚了。 陆昭菱一看,就看出这座行宫被布了符阵,怪不得她这一出来是在外面。 本来她是要直接进入行宫的。 但这里布了符阵,她就没有办法直接从行宫出现了。 她立即就跃下马,拿出一道符,往墙上一拍,现在只能快速地先撕出一小道口子,因为她不想浪费时间。 在符阵出现一点儿波动的时候,陆昭菱迅速就用驭风符上了围墙,跃了下去。 她刚跃下,符阵又合上了。 但她动作够快,所以已经进来。 亭子里,青啸挡在了太子面前。 刚才他已经试了几次,每次要出去,就被那年轻妇人一手推了回来。 青啸后来想到一个办法,想直接解决这女人,但是没有想到,他一攻击,这女人就立即就出了杀招。 她出手居然快得不可思议,飞快地拔下了头上髮簪,迅速就朝他刺了过来。 青啸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动作。 主要也是他之前有些轻敌了,习惯了这个女人动作都是僵僵的,木木的,只会重复地做那么一个將他推进来的动作。 青啸就以为她的动作和反应都只能这么僵僵地慢慢的。 没有想到,一旦受到攻击,她可以瞬间变得那么快! 所以,这一簪子是扎中了他。 但在护身符突然发烫时,青啸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正好避开了心臟。 所以,那簪子是在他胸口扎下去,但又正好避开了心股脏! 他的第二道护身符,破了。 “青啸!” 太子见状,立即就拉住了他,下意识出手击向那妇人。 “不.....”不能动手。 青啸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年轻妇人的攻击已经快速转向了太子。 这是个受到攻击就会快速反攻的! 但是青啸已经来不及提醒太子了! 眼看那女人一簪子刺向了太子的脸,青啸想都不想,立即就將太子扑倒。 太子不能没命,但也不能破了相! 青啸將太子扑倒在地,而那女人又转过来,手里的髮簪举起,朝著他的后背就刺了下来。 如果青啸能看到,就会看到她的髮簪闪过金光,那是上等法器! 太子却看到了,他来不及想什么,抱住青啸快速一滚。 但是那女人却又抬脚,狠狠地踹向了青啸的腰侧。 青啸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身子一侧都麻了。 第1825章 三次性命 青啸在感觉到身子一侧麻痹了之后,想要再护著太子就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就在刚才这一踢之下,他身上有了第三次发烫。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三道护身符都用完了。 三道护身符,护了他三次,等於是救了他三次性命。 “青啸!” 太子扶著他坐起来,见青啸脸色发白,额角有冷汗冒出,太子立即就把自己身上的护身符拿出来,塞到了青啸怀里。 “殿下不可!” 青啸艰难地叫了一声,正准备把护身符取出来还给太子,那女人突然就收了攻击,又变得僵僵木木地,退出了亭子。 外面传来了宇真人的声音。 “殿下,看来刚才这段时间您是没有考虑清楚啊,不好好写废己昭,还想著跑?” 宇真人回来了! 青啸和太子的脸色都是微变。 这么说来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不跑。 宇真人又问了一句,“现在本真人再问一次,这废己昭,你写还是不写?” 青啸看著太子。 按以前,他肯定不会劝太子答应下来。以前他是个比较规矩的人,总觉得有些风骨不能丟,该坚持的就得支持。 但可能是跟著陆昭菱日子久了,现在青啸竟然觉得—— “殿下,要不然您就先答应他,可以慢慢写,又或者是,写了到时候再抢回来毁了就是......” 只要还没有贴出去,还没有当著满朝百官读出来,那就当自己没有写过。 没有什么比爭取到时间活命更重要。 太子却说,“本来是可以,但这个人是邪修,我们如何確定这东西写出来不会马上起什么效果?” 啊这...... 太子如此担忧,青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之前也有类似的事,像是王爷那桃劫,那阴桃鬼苏怜儿的,不就是在一张纸条上乱写了一句什么...... 正常人的是不怕,但这个宇真人明显就不是正常人。 “殿下,本真人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等著您好好考虑,我这里已经写好了一封,您要是愿意的话就马上照抄一份即可。” 青啸听了他的话更是心里一沉。这等於是把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上了。 宇真人这么说,就是猜到了所有拖延的可能性。 就算太子殿下真的暂时答应了他,想要来个缓兵之计,对方估计也会把这种可能性给掐灭的。 太子殿下沉声回道,“本宫並没有做错什么,自问在太子之位上任何事情都做得规规矩矩,並未有什么需要自废太子之位的罪责,若是就此这么认下了,將来百姓会如何看待本宫?本宫哪怕是不当太子,也不想留一份污名在世间。” “所以这一份废己詔,本宫是不会写的。” 宇真人听到了太子的话,呵呵笑了一声说道,“那行吧,那就请太子殿下在这符阵亭中再好好享受享受。回头本真人会来送太子殿下做另外一种人,只不过另外一种人的滋味,太子殿下估计就是品尝不到的了。”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太子殿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受。” 宇真人说完,青啸和太子突然觉得整个亭子又疯狂地转动了起来,他们坐在亭子的地上,其实感觉到亭子本身並没有动,只是他们眼前有什么幻象在拼命的转动,这样快速的旋转让他们觉得一阵翻腾,又晕又想吐。 “殿下快闭上眼睛。”青啸说道。 两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並没有什么作用,他们依然能够感觉到周围一直在旋转,那可能是气流带来的感受。 也有可能是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出问题了,闭著眼睛也感觉到脑子里在天旋地转的。 外面不知道有人出现说了什么。 青啸和太子听到了宇真人的句失声,“什么?那本真人得速速入宫。” “但是——” 宇真人这一声但是之后,並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是,青啸却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危机。 太子也骤然感觉到四周有寒气直往上钻,亭子里很快就变得异常寒冷。 这种寒冷在快速地加剧,本来只是觉得气温骤降,但是在他们想要通知对方做什么准备的时候,这种温度已经称不上骤降了,那简直就是极速冰封。 青啸好歹也算是比较见多识广,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说道,“殿下,这应该是死气和阴气!” “殿下,宇真人要动手了,他竟然当真想就这么將太子殿下变成傀儡!” 青啸觉得难以置信,毕竟这是太子啊,这是大周皇后嫡长子,这个邪修竟然这么大的胆量,这么大的权力,连再次去找皇上確认,再拿皇上最后的旨意都不需要,直接就想將太子殿下变成刚才那女人一般的傀儡。 “这一定是父皇给予他的权利吧。” 太子惨然一笑,但是在这样的阴气里,就连这么一个自怜的笑容都要扯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部都有些不受控制。 这就是父皇早就下了二选一的旨意。 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他第三条路。父皇就连想著他回宫去哀求都不用。 不自废太子之位,就要將他变成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青啸也觉得浑身冰冷。 皇上是觉得,只要还留著太子一命,就不算虎毒食子了吧。 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而且,皇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那么一个邪修勾结在一起的? 竟然瞒过了所有人。 皇上所有的心眼是不是都用在这里了? 嚓的一声。 青啸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直接碎裂了。 他僵著手掏了出来,竟然是太子刚才塞给他的护身符。 倒出了里面的符,符没像以前那些一样烧成灰,而是像冻结了的薄片,现在是碎了。 太子目光也落到这一小堆碎片上。 “皇婶可能是保护不了咱们了......” 太子话还没有说完,看到青啸脸上的神情在缓缓地收...... 渐渐在变得面无表情。 他一惊,立即就伸手搭在青啸肩膀上,下意识要输內力给他。 因为太子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一团暖意的。 青啸身上却冰冷了。 第1826章 她保护他 太子突然想起来,他身上应该还有皇婶的符。但这个他给不了青啸啊。 “青、啸......” 太子感觉到一阵绝望。 要是皇叔的侍卫因为他而死,他就算能够活下来,以后都会一直很愧疚。 但是,他更怕自己连死都死不了,真的成了一具傀儡,那就连以死偿还青啸都不行。 “殿下撑著,王、王......” 青啸艰难地想告诉太子,撑著,王妃肯定会来救他的,但这话都已经说不完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僵住了,而且意识也在渐渐空白。 要是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有自我的人,还有可能被用来对付王爷王妃,以后可能会攻击自己曾经同生共死的那些兄弟,青啸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接受。 他拼命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有片刻清醒,他看著旁边石桌,身子一动,立即就想一头撞过去。 以后若是要伤害主子和兄弟,他倒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太子瞳孔一缩,“青啸!” 他想要拦住青啸,但是现在自己动作都变得僵硬无比,根本就来不及。 就在此时! “天降五雷,轰!” 隨著一声厉喝,一道金光倏然穿透白茫茫而疾射而进。 “砰”的一声。 符炸开,亭上面,天空轰然一声响。 整座亭子被炸得震了震。 亭顶有个尖尖被轰碎,掉下无数渣渣。 四周的白茫茫瞬间就散开,一片清明。 一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对著青啸的—— 头髮就是一拽。 扯头髮大法! 青啸刚要撞上石桌的头被硬生生扯了回去。 別的没什么,头皮一阵疼痛。 “青啸你可真是出息了!” 陆昭菱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怒气。 “你家王爷这么教你的吗?事到绝境时,先死一死?” 虽然这个场合,虽然这种处境,好像是不適合笑的。 但太子觉得他控制不住。 主要是,他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皇婶她扯青啸头髮的样子。 再听到她的话,太子嘴角真的咧了。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做表情好像没问题了。 他身上的温度,回了一些。 “王妃!” 青啸回过神来,抬头看著陆昭菱,眼睛瞬间泛红。 陆昭菱踢了他一下,又伸手猛地拽起了太子,“出亭子!” 话音刚落,青啸立即就遵令,连滚带爬就扑出了亭子。 这是以前跟著陆昭菱养成的好习惯,不带一秒迟疑的。 同时,陆昭菱也正好拽著太子飞扑而出。 在三人刚扑出来的同时,轰然一声,原本看著极为结实的亭子,彻底塌了。 那里,成了一堆废墟。 尘土飞扬,还扑了他们一身。 太子趴在地上,虽然身上很痛,也极为狼狈,但是,他的心情大好! 之前的晦沉黑暗,现在已经被一片明朗取代。 皇婶真的是会来救他的! 这样他都能够化险为夷,以后还有什么风雨困难能让他害怕?! 他这都算是死过一次了! 那么,他欠父皇的生恩,那些压在心头的孝道,搬开了! 他是被人放弃的。 但是,他同样也是被人爱护的! “周则,”耳边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你没事吧?” 陆昭菱已经先爬起来了,但发现太子就那么趴在地上没动。 “你该不会是想著,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睡一觉吧?”陆昭菱又说。 “哈哈哈,皇婶,您真有趣。”太子缓缓坐了起来,抬起头,扬著一张脏兮兮的脸,眼睛黑亮而清澈,“我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腿有点麻,但是他心情好极了。 “什么有趣,现在还有心情哈哈哈。”陆昭菱瞥了他一眼,见他没事,又看向青啸。 “你呢?” 青啸身上是有內伤,估计腰间也是一片伤,但这是小事了。 “王妃,属下的护身符都用完了!”青啸没说自己没事,而是一开口就说,“太子殿下的护身符也给属下了。” 太子看向青啸,这是不是在討符? 他学到了。 护身符用完了,一来说明之前有过性命之险,差点死了,好在护身符救了他们。二来,身上没符了,皇婶会不会给补充上? 果然,晋王府的人都比较有心机! 陆昭菱嗤了一声,“符用了我会不知道吗?” “先起来,出行宫。” 陆昭菱说,“这行宫里邪物多。嘖,这还是不是皇室的地方啊?” 太子和青啸赶紧爬了起来。 太子又回头看了一眼亭子,他惊呆了。 刚才虽然听到巨大动静,知道亭子可以倒了,但是他以为是倒了一半或是倾斜之类的,可没有想到,是整座亭子连半点形状都不见了! 原地就成了一堆碎渣! “这......” 陆昭菱看到他的震惊,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说,“我情急之下都用了五雷符了,你以为五雷符是炸著玩玩的吗?” “就这样,还是我及时进去撤了一小半符力。” 要不然,这里得出一个大洞,而他们也没机会出来。 “走,先出去。” 陆昭菱说著,“准备好了,要飞。” 什么要飞? 太子还没反应过来,陆昭菱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一大把驭风符轰地拍下。 青啸快速也拽住了太子的手臂,被陆昭菱带著直接就飞出了围墙。 “拦下他们!” 后面追进来的御林军看到了他们的影子—— 幸好他们是人没有后尾气,要不然就吃一通后尾气,影子是没碰到。 陆昭菱反手一把符就甩了出去。 轰一声,火光起。 熊熊火焰立即就挡住了那些御林军的脚步。 “救火!快救火!” 后面一片人仰马翻。 陆昭菱带著太子和青啸出了围墙,她的马还在那里等著。 “青啸带太子上马车,去皇宫。”陆昭菱说。 “皇婶,那你呢?” “我会比你们先到。”陆昭菱说著,又拿出了几张护身符递过来。“拿著。” “青啸,这是火符,收好。”她又给了几张火符,“谁拦轰谁,务必带著太子回宫。” “是!” 青啸感觉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他和太子共骑一马,迅速冲向皇宫方向。 陆昭菱站在原地,又掐算了一下师父和大师弟的方向。 第1827章 快被气死 陆昭菱刚算完,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鬼门。 殷云庭带著殷长行迈步而出,一出来就差点儿撞到了陆昭菱。 “大师姐怎么还挡路呢?” 殷云庭险险站住了。 陆昭菱:“......”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你们没有收到我的消息?” “没有,我们下幽冥去了。”殷长行眼里的担心和焦急在看到她的时候就收了。“但刚才感觉到太子有死劫。” 所以他们才急急赶来了。 没有想到陆昭菱已经过来了。 陆昭菱能够感觉到太子有难也正常。 “他是差点儿噶了。”陆昭菱说。 “我现在要进宫,先不跟你们说了,借鬼门一用。”陆昭菱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一头扎进了鬼门。 “等等!” 殷云庭和殷长行见状,赶紧也跟著进了鬼门。 这鬼门还能借的? 但那是大师姐,她硬要借,还能咋的? 陆昭菱本来是想问他们去幽冥做什么的,但想到周时阅还在宫里,她就顾上別的。 先到周时阅身边才行。 谁也休想动她的金灿灿。 其实,陆昭菱是用鬼门抄近道的,所以她离开的时间不长。 也就是让周时阅来到了乾寧宫。 这里是太上皇生前的寢宫。 皇上並没有在御书房或是御园见周时阅,而是让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太上皇也在看到这地方的时候,神情复杂。 这里还保持著他生前的样子,除了一些被周时阅搜颳走的值钱的摆件字画之类的。 东边窗下有一张罗汉榻。 太上皇死前最后一年最喜欢待在此处,看看书写写信品品茶。 他坐一侧,另一侧空著,就当他心爱的瓏妃或是小儿子会回来,坐到另一侧与他说话。 所以有时候小睡醒来,太上皇一恍惚,就会叫出他们母子的名字,自言自语说几句话。 此时,皇上就坐在那一侧。 中间小桌摆著茶炉茶壶,有两只茶杯。 皇上正在煮茶。 御林军把周时阅送进来之后,留了两个人守在这里,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柱子那边垂头站著一人,是覃公公。 周时阅进来的时候,覃公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焦灼,他用眼色在示意周时阅快走,但周时阅就像没看到,缓步走了过来。 之后覃公公就无声嘆息,垂下头去了。 这里安静得,他们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阿阅啊,来,坐。” 皇上等了一会儿才像是发现了周时阅,抬手示意,语气温和,招呼他过去坐。 周时阅没动。 皇上倒也没勉强。 他幽幽地嘆了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位置,然后就跟周时阅说了之前太上皇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事。 “阿阅啊,你知道吗?有那么两回,还是三回,朕也心疼,感觉到父皇时日无多了,就想多些时间来陪他老人家。” “可是朕坐在那里,”皇上伸手比了比,“这么大一个朕。” “父皇却在看过来的时候,喊出了你的名字!” 皇上语气提了起来。“他说,阿阅啊,你回来了?你这皮猴,一出京去就跟放归山林的猴儿一般,乐得不想回家。可是阿阅啊,这没有你在的家,它是皇宫,不算家。” 皇上学著太上皇的语气说了这么几句话。 太上皇其实已经走到了那一侧,听到了他这话,顿了一下,看向皇上,神情有些复杂。 他缓缓在另一侧的位置上坐下了。 太上皇说,“你皇兄不知道,其实我清醒时,也曾喊过他。想问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感觉如何啊?” 皇上没有听到太上皇的话。 周时阅则是没动没出声。 他看著坐在罗汉床上的父子俩,看著他们中间的茶烟升腾,感觉有些好笑。 但他可笑不出来。 皇上见他这样子,又嘆了口气。 “你知道朕最討厌你哪点吗?” “本王还以为皇上向来羡慕我,想变成我呢。”周时阅开了口。 他打量了皇上一眼。 就是这一眼,皇上瞬间就恼火了。 因为周时阅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就这么看他一眼,他瞬间就想起周时阅说他“皇兄奔五了”,“皇上脸上这么多皱纹吶”。 周时阅不就是在嘲讽他心里不知道多盼望长成他那样子吗? “自古男人建功立业,是看雄才大略,是看气势胸怀,根本就不是看脸的!拿容貌说事的是女子!”皇上恼怒地喝道。 周时阅唇角一勾,“建功立业?雄才大略?气势胸怀?是啊,皇上没说错,但是可惜,这些你都没有啊。” 你说气不气。 男人该论的,你没有。 容貌你也没有。 覃公公嘴角一扯。 哎哟老奴的王爷誒,这个时候您就不要再刺激皇上了好吗? 太上皇无语地看著周时阅。 “你趁这机会跟他好好交心谈谈!不要嬉皮笑脸的!” 周时阅压根就不理会太上皇。 皇上是真的被他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你和父皇一样,一直就看不起朕!你们都觉得朕是庸才,根本不堪当大周的皇帝!” 周时阅点点头,“不是觉得,这是事实。” “周!时!阅!” 皇上一拍桌子,胀得脖子青筋都起来了。 他本来想要用很高深的態度来辗压周时阅的,一定要不慌不张,不动怒,沉著镇静,一副帝王气派。 但是没几句话就破功了。 皇上觉得憋屈死了。 但是在吼出周时阅的名字之后他又回过神来,努力地深呼吸,把这怒火给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朕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激怒朕,让朕失去理智,然后被你牵著鼻子走。” 周时阅挑了挑眉。 “確实挺好玩的。” 皇上:“......”他不气! 他一定不能中周时阅的计! “朕以前只是把你当孩子,让著你罢了。” “那皇上这次叫本王入宫,是想做什么?”周时阅问了出来。 “坐下来谈谈吧。”皇上竟然说了和太上皇一样的话,“这一次,咱们兄弟俩交一次心,好好谈谈,如何?” 太上皇一喜,赶紧就飘开了,给周时阅让位。 “难得你皇兄愿意好好谈谈......” 第1828章 这里有鬼 太上皇是觉得,难得皇帝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 皇帝肯定是不对的,但如果他能够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摆出来,好好地跟周时阅聊聊,有什么是他们兄弟俩能够找到的平衡,那这件事就可以往好的方面去解决。 但太上皇刚跟周时阅说了半句话,后面的话还没有说下去,就看到周时阅看过来的目光。 对上周时阅的目光,太上皇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神情也是在这个时候颓然下来。 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皇帝不会改变,而现在要是再来要求周时阅,是他不公平了。 他一直自詡最宠爱周时阅,但现在他自己看起来都觉得脸红。 一味让周时阅让步,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宠爱他呢? 真正被宠那个,应该是更肆无忌惮,我行我素。 周时阅缓缓走到了这个位置坐下了。 皇上给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了他面前。 “喝杯茶。” 周时阅看了那杯茶一眼。 “不是吧,阿阅你该不会是怀疑朕会给你下毒吧?” 皇上轻笑了一声,自己也倒了一杯,同个茶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喟嘆出声。 “这茶是真的好喝。这是朕在父皇这里搜到的,之前你来过一次,但是没有把茶叶这些东西带走。” 皇上说,“而朕之前则是不太想来这里。” “为何?”周时阅挑了挑眉,“难道你担心在这里见到父皇?” 皇上一滯。 “说起父皇,朕也想问问你。”皇上顿了一下,很是认真地看著周时阅问,“陆昭菱是玄门中人,她肯定有一些普通人不能想像的本事。那么,朕时不时就梦见父皇,这事到底是因为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朕自己的问题,还是说,陆昭菱在动手脚?” “这怎么还扯到菱大师头上!”太上皇一听就觉得不对。 “是你的问题。” 周时阅可直接多了。 怎么说都是皇上自己的问题啊,因为他不靠谱,父皇才会总想给他託梦。 怎么不见父皇想去给太后託梦,给周则他们託梦? 皇上都没想到周时阅会答得这么直接,想都不带想一下的。 “怎么就是朕的问题?” “这就要皇上自己反省了,你时常梦到父皇,在梦里父皇说什么,就是问题所在。” 在梦里,父皇一个劲骂他。 问题所在,就是他欠骂? 皇上得了这么一个结论,脸都黑了。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又被周时阅牵著走。 这是一个让人十分挫败的想法。 “阿阅,其实我是真的挺想跟你好好谈谈的。”皇上又立即调整一下子的节奏。 “现在有一件比较重要且紧迫的事情,太子人选。” 周时阅问,“太子不是周则吗?” “朕觉得阿则有些优柔寡断了,也习惯了听从指挥,没有太多主见,他的肩膀还担不起如此沉重的担子。” 皇上只差没有直说,太子只会听你的话,几乎是你的傀儡。 “朕觉得身子骨还行,而且祖上有高寿先例,想来这个位子,朕再坐个三十年,问题不大。” 三十年! 太上皇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坐到八十去吗? 如果他真是一个明君,真是一个有能力的,又確实不会因为年纪大了而老糊涂,那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很明显,皇上就是个平庸的人,他真的当不成明君。 现在都已经开始有些老糊涂了,哪里还能再在这个位子上再坐下去? 周时阅看著皇上,“那你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就是,先废了周则太子之位,此事需要你帮忙,只要有你出手,周则很听话。” “还有第二件事,”皇上又说,“殷长行,殷云庭,这父子二人,要为朕所用。他们是第一玄门的人,朕可以帮著他们重建第一玄门,但是,需要他们以第一玄门的名义,昭告天下,就说测算天道,天道示意,朕將是大周百年最顺应天意的明君。” “並且为朕在第一玄门制一法像,也受玄门供奉,以后第一玄门以朕为尊,殷长行镇守第一玄门,殷云庭到朕身边来隨侍。” “还有,你的王妃陆昭菱,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就该做適合她的事情,在王府里好好当內宅妇人,为你开枝散叶,那玄门修为也没必要拥有了,殷长行要与她断绝师徒关係,以后她只是晋王妃,而不是什么玄门大师姐。” 皇上这么清晰地说了这么一大通。 太上皇难以置信地看著这逆子。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周,这几年都亏得菱大师了! 要不是她,现在京城可能早已经乱了,皇室也已经出了一事又一事。 现在皇帝竟然想让人废了陆昭菱的修为,还想让人家师父与她断绝师徒关係,再把她逐出师门? 太上皇差点儿没被气得咻地现身。 周时阅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都要被皇帝这几个要求弄得说不出话了。 “阿阅,只要你答应这几个条件,你依然是晋王,依然是朕最疼爱的幼弟。” “那本王要是不答应呢?” 皇帝微一笑,他拍了拍手。 有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正是赶过来的宇真人。 皇上一看到他却愣了一下,“宇真人,怎么是你?” 他不是该在行宫对付太子吗? “在外面守著的,不是你师妹?” 话音刚落,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夫人走了进来,“皇上,师兄感觉到宫里有变,赶过来了。” 周时阅目光落在这对师兄妹身上。 他看得到,宇真人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是笼罩著他全身的。 而他的师妹头上也有一缕血色雾气,看著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周时阅知道他並不是时时都能够把这些东西看得清楚的,但是能让他一眼看出来,说明对方的阴邪程度已经很重了。 皇上身边竟然有这么两个邪修。 周时阅看向了皇帝。 他还没说话,宇真人却已经拔出了一把铜剑,缓缓地指向了太上皇的方向。 “皇上,这里有鬼。” 第1829章 知道是你 这里有鬼。 太上皇看著那把准確地指向自己的铜剑。 他可不能自欺欺人说,宇真人是在说笑话,或者是指这里有別的鬼。 这分明就是衝著他来的。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现身啊。 太上皇感觉得到那把铜剑上沾著很凶的煞气。可能他身为一个鬼有一种下意识的惧怕。 他强忍住了想退两步的衝动。 周时阅眸光凝了起来。 他手背在后面做了个让太上皇赶紧离开的手势。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对师兄妹的修为不低。 也许他们是真的看得到太上皇。 不,刚才说这个宇真人不是在宫里,是在宫外就感应到了这里有问题。 他的修为可能比想像中要高许多。 那这个时候太上皇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但太上皇却不想走。 就像周时阅一样,他也看出宇真人的修为很高,那若是他伤害阿阅怎么办? 这会儿菱大师不在,要是这人伤害阿阅,还不知道阿阅身上的护身符能不能够保住他性命。 “有鬼?” 皇上听了宇真人的话就已经脸色一变,他立即问道,“是什么样的鬼?鬼怎么能隨便进宫?” “本真人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一团影子,但是,这只鬼肯定不一般,是只鬼修。” 今天皇上要谋大事,所以身上就带上了他给的符。 只要有修为很高邪物或是鬼魂接近,宇真人就能够感觉到。 太上皇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也在这修为很高的鬼修之列了。 所以,他的存在,也让宇真人感觉到了。 宇真人知道皇上在宫里,身边本来不该有这样的鬼魂或是邪物出现才对,一旦有所感觉,他就不敢迟疑,立即用符赶入宫了,生怕皇上出什么事。 “鬼修?” 皇上嚇了一跳。 他立即说道,“那你快快將他收拾了!” 太上皇怒瞪向皇帝。 这不孝子,竟然想让外人来收拾他?! “皇上,他暂时没动。”宇真人手里铜剑一直指著太上皇,他扫了一眼周时阅,不由得一惊,之前就知道晋王周时阅身上是有功德金光的,但他没有想到,亲眼看到时这么厉害! 这么多的功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样的人,若是与他们为敌,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宇真人赶紧催著皇上,“皇上现在还是先跟王爷谈好!我会盯著这只鬼修的。” 皇上可能是很信任他的本事,听了他的话之后也放了心,没觉得那鬼修有多惊人了。 现在最主要的確实是周时阅,能不能答应他的问题。 此时皇上就算是想问太子的结果也不方便,他立即就看著周时阅,追问他。 “阿阅,刚才朕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本王觉得,都是笑话。”周时阅呵了一声,“不管是哪一条,都属於异想天开。” “你!” 皇上脸一沉,“那你的意思是,一个条件都不答应了?” “答应不了。皇上,几十岁人了,能不能那么天真?”周时阅说。 “你可知道,若是不答应,你会是什么下场?”皇上咬牙切齿。 “什么下场?” “阿阅,父皇向来最宠爱你,你若是下去陪他老人家,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皇上眼里闪过了杀意。 “他敢杀你?”太上皇难以置信。 宇真人剑又往前递了几寸,“皇上,这只鬼可能是晋王带进宫的!” 他依稀能听到一点声音。 “周时阅!”皇上顿时大怒,“你入宫面圣,竟然还敢携带恶鬼?!” 太上皇:“你才是恶鬼!你丫的......”全家都是恶鬼。 不对。 太上皇把话剎住了。 全家都是恶鬼,说的不就是他老周家吗。 “他暴怒了!” 宇真人脸色一变,突然就挥起铜剑,朝著太上皇直直刺了过来。 刚才太上皇实在是忍不住,就要衝向皇帝,他恨不得给皇帝一个大兜比。 但是他刚动就被宇真人察觉。 宇真人是感觉他要衝去对皇上不利,所以立即就动了手。 “放肆!” 周时阅哪里能看他对太上皇动手,抓起茶杯就猛地朝著他的虎口掷了过来。 他这么盛怒之下掷出的茶杯,力道十分惊人,挟著破空声,被掷到可能一条手臂都得麻掉。 宇真人也反应很快,迅速就避开了。 “周时阅,你敢动手!你是不是想反了?!”皇上被周时阅这么突然动手给嚇了一大跳。 “来人!”他大叫一声,“拿下晋王!” 那两个御林军立即就拔刀朝著周时阅衝来。 而殿外守著的那些也都冲了进来,这架势,已经像是要把周时阅当场拿下了。 太上皇脸色铁青。 覃公公更是大惊失色。 这如何是好? “拿下意图刺杀朕的反贼周时阅!”皇上大喝一声。 他已经看出来了,周时阅不会答应他提的那些条件。既然如此,他也得雷霆手段! 亲儿子都要当傀儡了,还在意一个同父不同母的弟弟?! “晋王,得罪!” 御林军立即就围住了周时阅,齐齐出刀。 一瞬间,周时阅就被包围在一片刀光之下。 太上皇抽出了鞭子就要朝著那些人挥去,宇真人和他的师妹却跟鬼魅一般,瞬间来到了他身边,左右夹攻。 “我知道你是太上皇。” 宇真人在接近的时候,声音极小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皇上本意就是要收了你!” 所以他们当作不知道那是太上皇! 皇上早就已经问过他,一直梦到太上皇,梦境又那么真实,可能是因为什么。 宇真人也告诉了他,太上皇鬼魂应该就在宫里没离开,梦见他,完全是他有意託梦。 皇上苦不堪言,本来就问过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收了太上皇的。 现在既然碰上了,宇真人就决定解决了太上皇。 太上皇脸色黑沉。 “所以,那不孝子知道是我,想除了我?” “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別再出来指手画脚,否则,谁也容不下去!” 宇真人说著,手里的铜剑挥向了太上皇。 铜剑带起一道黑气,黑气阴寒,碰到都会一抖。 第1830章 紧急一瞬 太上皇手里的鞭子立即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 鞭子抽空,而眼前已经没了宇真人的身影。 背后突然一寒,太上皇暗道不好,快速转身,一道符却倏地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滋地一声。 太上皇感觉到一股灼伤,额头都冒烟了。 他痛呼一声,退了一步。 后面又是一道符,拍到了他的后背上。 那是宇真人的师妹,逮住了机会立即就动手。 背上又是一阵灼热,又冒出了烟。 皇上已经被两个御林军给护著避到了一角,他看到了宇真人和师兄中间有两处起了烟,然后那里刷刷一闪,好像有一道身形晃了晃。 好像是明黄色的身影。 就在皇上想要看清楚一点时那身影一闪又隱去了。 他脸上惊,心里疑。 那不会真的是父皇吗? 父皇死后鬼魂一直没离开? 如果这样,那以后他也会在暗中一直护著周时阅吧? 皇上恍然,突然就想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他做什么事情之后,就会梦到父皇来骂他。 怪不得周时阅大婚之后,他会和太后皇后一起梦见被父皇痛骂一顿。 那就不是梦,那是真的。 父皇就是在替周时阅出气,所以才会把他们都拉到了同一个梦里,把他们一个个骂得狗血淋头。 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得咬牙切齿。 本来,想到那里可能是父皇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叫宇真人住手的。 那毕竟是父皇啊。 但是,在想到了刚才那些的时候,皇上就把话给咽了下去,他还转开了目光,不再往那边看。 只要他不看,就不算是知道。 就不算眼睁睁地看著父皇被收拾了。 也是该收拾了的。 他都已经是大周的皇帝了,父皇还以为皇位是他的,还把他当太子训吗? 是时候让父皇清楚,现在大周是谁当家作主了! 皇上看向了被十几御林军围攻的周时阅。 比起太上皇,他更想弄死周时阅。 周则毕竟他亲儿子,留条命也应该。对周时阅,他可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杀了才好,一了百了。 但是这一看,皇上就惊了。 周时阅身形如鹰,跃起腾空,乾脆利落,速度又快又猛,十几个御林劳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砰砰砰。 周时阅飞跃而起,长腿一扫,直接就踢飞了三个人,那三个御林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来人!来人!” 皇上见状不好,又大声叫著人。 刷刷刷。 有十几个一身黑衣碧绿腰带的侍卫出现,他们都拔出偏短,但看起来寒光疾闪的宝剑。 这十几人是皇上养了多年的隱卫,算是听从於他自己的死卫。 一般来说,不到最后关头,不是皇上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们不会出现。 但是现在皇上顾不上那么多了。 “杀了晋王,不惜一切代价!”皇上叫著。 “是!” 这十几个死卫不顾自己性命,就那么冲向了周时阅,出的都是杀招。 周时阅面色沉沉,一掌拍了出去,震断了扑到面前一个死卫的心脉,五指一抓,將他抓了起来,朝著另外几个死卫猛地推了出去。 剑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些死卫手里收不住的剑都刺进了同伴尸体,又同时猛地拔出来。 血喷出。 有人绕到了周时阅背后,挥剑就要偷袭。 咻! 一道鞭子响声,那人被一鞭子抽飞了出去。 周时阅一闪身又避过了两次杀招,他看向那边的太上皇。 却见太上皇只这么一会儿显得很是狼狈,他额上有一团焦黑,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烧黑。 而且他的魂明显就有了伤,看起来气不稳,身影时闪时现的。 宇真人师兄妹不语,一直急攻。 他们的铜剑,还有那师妹手里时不时取出的针和符,对太上皇的威胁都极大。 “你离开这里!”周时阅沉声叫道。 太上皇快速飘动,避开了宇真人刺过来的剑,冷声说道,“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个!” 他心都冷了。 现在对皇帝再没有半点侥倖。 皇帝不仅要灭了他的鬼魂,还要杀了周时阅。 这还是人吗? 为了那个皇位,他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刷!” “噗!” 太上皇刚一闪身避开宇真人师妹的一把黑针,突觉背后一痛。 他身形僵住,低头一看,看到一把铜剑从自己身体穿过来。 “父皇!”周时阅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立即就拍开了几个死卫,朝著这边飞掠过来。 但是,宇真人本来就在等著这个时机。 他刚才一直全力攻太上皇,是因为他明白,太上皇可能要比晋王还容易对付一点。 他从来不敢轻视晋王。 所以,他就是要全力攻杀太上皇,然后在一击得中的时候,扰乱晋王的心思,在晋王慌了的一瞬间,才能够抓住机会,对晋王动手! 这就是他的计划。 他的师妹与他心意相通。 现在宇真人逮到了这个机会,他师妹也立即就领会到了。 师兄妹二人十分默契,一人用铜剑,一人出符,师兄妹两人同时抓住太上皇的魂体,然后朝著周时阅就飞速迎了过去。 有太上皇鬼魂在前面挡著,周时阅根本就不敢出手。 但是,宇真人师兄妹却无顾忌,两人同时就朝著周时阅杀了过去。 铜剑泛出了黑沉沉死气。 他师妹的符也砸向了周时阅。 他们都知道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为了这一刻,他们可是准备了很久。 就连那些符,也都是费了大功夫画成的,专门为了晋王准备的。 他们知道晋王身上肯定有陆昭菱画下的护身符。 所以一般的符杀伤力不够。 他们用的是百厉鬼煞符。 符一砸过来,大团黑如墨的尸气就漫了出来,带著如寒刀的冷气,朝著周时阅就猛扑过来。 轰的一声,符还炸响了。 铜剑带著厉声,也直直地飞射向周时阅的心口。 “破!” 宇真人厉喝一声。 那把铜剑一下子就击碎了周时阅的护身符。 “噗!”周时阅吐了一口血。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护身符爆开。 他身体也有血喷出。 剧痛让他瞬间眼前一黑。 第1831章 夺他功德 周时阅吐血了! 皇上看到这一幕,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也沸腾了起来! 以前他虽然想过杀周时阅,但还没有真正付诸行动,潜意识里,他也总是觉得周时阅会很难杀。 还有一点就是,杀了周时阅可能是一件大事,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但现在真的亲眼看到,周时阅的性命就要断送了,皇帝心情激动又复杂。 他紧紧握住拳头,拳头又藏到了袖子里,生怕被人看到他如此不镇定的表现。 但皇上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不是高兴,是不是很期待。 他的心蹦到了嗓子眼,隨时可能蹦出来,只能紧紧地闭著嘴巴。 而宇真人也是眼里精光直冒。 他成了! 哈哈哈! 他成了!他杀了晋王了! 宇真人和师妹交换了个眼色。他们愿意帮皇帝杀晋王,其实还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他们想要晋王的功德金光! 现在杀了晋王,他们就可以用上秘法,用符咒,將晋王身上的功德金光夺过来了。 “师兄!”宇真人师妹沉声提醒,快速一转,从腰间抽出了一串黑色的链条。 “就现在!” 宇真人也迅速地拿出了几道符。 这几道符他拿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是很珍贵的符。 他將这几道符往周时阅身上一拋。 “符阵起!” 刷刷刷! 那几道符迅速地飞了上去,在周时阅胸口高度的位置定住,符在微微震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能量一般。 “阿阅!” 太上皇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要朝周时阅衝去,但一动,刚才被铜剑刺穿的位置就有白气源源不断地泄出。 他的身影也明显地淡了许多。 他根本动不了。 太上皇在这一瞬间很清楚,自己要是这么衝过去,他的魂力也会消散。 他本来就是菱大师护下来的一缕魂。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奋力爬起来,朝著宇真人冲了过去。 此刻,祖庙里,偏殿的供桌上,轻微的咔嚓一声。 按理来说这么轻微动静不容易听见,但是戒吃正好在这里念著经,他听到了。 戒吃抬头一看,就看到太上皇的牌位突然就从顶端裂了一道口子。 “师兄!” 他腾地就站了起来,大声叫著思真。 在这么一会儿,牌位那道裂缝又开了一寸。 戒吃大惊,顾不得多想,奔过去就用双手按住了牌位的两侧,紧紧地压著,嘴里还叫著,“不能裂,不能裂!” 陆施主不是说他是天生的灵体吗?说是他能除魑魅魍魎的,是不是有什么阴邪的东西在攻击著太上皇的牌位啊?那他这么护著,能不能让那些阴邪的东西不能靠近? 说来也奇怪。 本来太上皇正朝著宇真人扑过去,伤口处白气疯狂流失,他眼前也阵阵发暗,还没有扑到宇真人面前就已经摔落在地。 就在太上皇以为自己要彻底完蛋了的时候,他身上的白气竟然像是被封住一样,瞬间不再流失。 而他也得以剩下三分清醒。 可是太上皇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奇怪之处,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在吐了一口血之后就被符阵困住。 但他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 那几道符纸悬於他周围,这会儿隱隱地泛著黑芒。 那竟然又是几道黑纸画成的符。 黑纸,红符文。 现在符光隱约流闪,又好似透著幽幽黑气,那些黑气就飘浮在符与符之间,看起来好像是慢慢成了一道屏障,要把周时阅包围在里面。 整座宫殿里开始变得冷嗖嗖。 而在宇真人师兄妹二人的眼里,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在此时渐渐变得更夺目。 师兄妹二人眼里都涌出了贪婪的光芒。 来了,来了。 这是正常的,这些功德金光会渐渐先从周时阅身上剥离,然后被那几道符所收乾净。 最后他们只需要把符收回来,再去找个合適的地方,把符炼化就行! 眼看著,他们的计划就要完成。 宇真人这会儿都顾不得皇帝了。 周时缓突然闷哼一声,身子一震,扑通就跪了下去。 但是在最后一秒,他一手撑住地面,只是单膝跪下。 只要他身的功德金光剥离乾净,就是他瞬间毙命的时候。 太上皇突然一咬牙,强撑著自己的痛苦,现了身。 一现身,他就朝著皇帝怒喝了一声,“皇帝!那是你亲弟弟!还不让他们住手!你若是让这些邪修害了阿阅性命,我魂飞魄散之前也要把你带走!” 皇帝本来就紧张得要死,突然听到父皇的怒骂,下意识看了过来。 这一看,他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父、父皇?!” 之前宇真人说有鬼,他其实也猜到可能是父皇,但毕竟没有確认,而且,他心里也一直在催眠自己,只要没亲眼看到,那就不是。 可现在不能自我欺骗了,他真的看到了父皇! 父皇正死死地瞪著他,就像是隨时就要扑过来將他一手拍到地上。 从小到大被太上皇压制的那种感觉,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那是阿阅,是你亲弟弟!” 太上皇恨声大叫。 皇上抖了一下,他又看向了符阵里的周时阅。 此时,周时阅正好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是细密的汗珠,就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双眸里却如幽静寒潭。 皇上心臟颤抖,剧烈地颤抖。 他脑子都是懵的,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对著宇真人大声叫道:“住手!先把他关起来吧!” 宇真人师兄妹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著自己的事。 宇真人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念念有词,將几滴血朝著周时阅撒了过去。 滋啦滋啦,声音作响,黑烟冒起。 而他的师妹则是拿著那根黑色链子在地上摆出了个圈,也在念念有词。 在那黑色圈子里钻出了一缕黑气,宛如有生命的蛇,扭动了起来。 皇上看著这一幕,突然也觉得很是诡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时来的勇气,突然就推开了护在他身前的御林军,快步朝著他们奔了过去。 “朕让你们先停下!你们是聋了吗?!” 第1832章 金光护体 皇上见宇真人还是无动於衷,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宇真人师兄妹並不是真心听从他命令的! 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私心! 察觉到这一点,皇上心里大为恼火,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愤怒。 “朕命令你们停下!” 他大喝著,伸手就朝著宇真人的后脑勺拍了过去。 在愤怒之下,他竟然忘了忌惮宇真人。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皇帝之前,宇真人反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將他一推。 而这个时候,殿外有人走了进来。 “父皇,您没事吧?” 进来的人,正是五公主。 本来周阮跟周时阅是一同入宫的,但因为太后骨折,加上她自己也有伤,就请示了皇帝,先去请谭良看伤了。 皇上当时本来最想对付的就是周时阅,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现在看到五公主一个人过来,皇上本来被宇真人推出去,踉蹌著要摔倒的,被五公主正好扶住,他扭头看了五公主一眼,正要说朕有事....... 但是目光在看到五公主的那一瞬间就定住了。 怎么有些不对? 看著哪里不太对劲呢? 皇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五公主又叫了他一声。 “父皇?” 皇上倏地发现了。 五公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听著像是个男声。 而且,她竟然穿著一袭男装,头髮也只是梳成了单髻。 看起来,就是一个少年。 “小五,你......” “五殿下来了正好,带皇上退下吧,”宇真人抢在他之前说道,“现在反倒是皇上要碍事。” 周阮搀住皇上的手臂,又看向了在符阵里单膝跪著,看起来在努力撑著的周时阅。 他唇角一勾。 “皇叔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周时阅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他就说,他皇兄应该没那么聪明有心机,看来,宇真人实际上是周阮的人。 所以,那告诉周阮,城楼坍塌之后有什么东西的人,就是宇真人,或者是他的师妹。 那帮著周阮的人,就是这师兄妹俩。 “小五,快,让他们住手!”皇上反拽住周阮的手臂。 宇真人竟然敢对他动手,他惊怒之下,现在自己是不敢上前去的了。 可是,要是没能阻止宇真人,他的帝王尊严就要不保了! 现在一看到五公主来,皇上立马就想把五公主推出去。 要是宇真人再动手,伤的就不是他。他毕竟还是有些怕宇真人的。 周阮却扶著他往后退。 “父皇,看起来好危险,现在您的安危最重要。” “快去,他要你皇叔的命!”皇上这会儿根本不敢再去看周时阅的脸了,不敢对上周时阅的眼睛,他心虚得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皇叔是不是衝撞父皇了?皇叔抗旨不遵的话,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周阮的话让皇上吃惊地扭头看他。 不对啊,小五怎么这么平静?看到眼前这一幕,不吃惊也不害怕? 太上皇闭了闭眼睛。 他也看出来了,是他小看了周阮。 “师兄,鬼气够了,就是现在!”宇真人的师妹突然叫了一声。 她黑链圈子里的黑气已经是手臂粗的长长一柱,现在正扭动著,而周时阅周围的黑色符气也已经很浓,把他整个人挡住了,外面的人也看不清他现在的样子。 “晚,晚了......” 皇上突然觉得失魂落魄,他看著这一幕,觉得周时阅活不了了。 扑通一声,他跌坐在地上。 现在就是好慌。 周阮没有扶住他,在感觉到皇上双腿无力站不住的时候,周阮就已经鬆开了手。 周时阅闭著眼睛,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什么链条在寸寸断裂的感觉。 他的身体逐渐冰冷。 但是脑海里,却听到了战马嘶鸣,有人在悲呼著。 “王!” “吾王!” 宇真人再次紧握拳头逼出了血珠,手猛地一振,血珠再次射向了符阵,滋啦声响起的时候,那几道符爆出了黑芒,同时快速朝中间收缩。 有砰砰砰的气流被压迫的声音响起。 “阿阅!” 太上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宇真人激动地张开双手准备隨时收符。 眼看著晋王身上的功德金光被符吸收。 但就在此时,金光突然大盛,像是一轮耀日挣破了黑暗,嘭的一声。 那几道符突然就在半空碎裂。 金光暴出,一时间灼目无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下一瞬间,又有两道身影跟著衝出。 陆昭菱咬著牙,冲向了周时阅,正好將他抱住。 周时阅浑身冷汗湿透,余光看到了陆昭菱的脸,他只虚弱地来得及动了动嘴巴,就昏迷了过去。 “走.......” 陆昭菱红著眼將他抱了起来。 殷云庭也已经將太上皇收进了红玉玉佩里,一手就开了鬼门。 “走。” 师徒三人,带著周时阅,瞬间就进了鬼门。 鬼门咻的消失。 而殿里的所有人这时也才敢试探著睁开眼睛。 皇上睁开眼睛,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宇真人师兄妹二人。 除了他们,御林军也都倒在地上了。 就连小五都跌坐在他身边。 地上,洒散著点点黑色的符碎。 铁链子断了。 那蛇一样的黑气,不见了。 皇上大吃一惊。 因为,周时阅也不见了。 他又扭头去看刚才太上皇所在的位置,那里也空无一...鬼。 周阮也睁开了眼睛。 同样看到了眼前的情形。 他挣扎著爬了起来,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光?皇叔呢?” 他迅速奔过去,又去推宇真人和他师妹。 “醒醒!” 宇真人师兄妹醒了过来,意识到什么,腾地就座了起来。 但是这一坐起来他们就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他们刚才竟然是被晋王的护体金光给伤了? 为什么晋王的功德金光还能保护他到这程度?还是说,天道根本不敢灭他? “怎么回事?你们的符阵是不是出问题了?”周阮冷著脸,咬牙切齿问他们。 皇上错愕的看著周阮。 这很不对,真的很不对啊。 “小、小五?” 周阮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 皇上突然就打了个寒战。 第1833章 很不寻常 鬼门现。 陆昭菱一行快速步出。 一出来,陆昭菱就发现,他们是到了幽冥,到了判官殿。 殷云庭说,“皇上要对王爷动手了,还是这里安全点,我们得先弄清楚是出了什么事。” 殷长行也说,“太上皇受伤,也得在幽冥合適些。” 现在一受伤,在阳间就隨时可能再灼伤他。 陆昭菱其实不需要他们解释。 她顾不上说什么,快步进去,把周时阅放到了殷云庭床上。 “阿阅!” 她这个时候才看清了周时阅的模样。 “先给他换身衣裳。”殷长行说,他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立即就把太上皇的红玉牌给了他,“我知道了,我回去一趟,取些东西,隨便跟师叔他们说一声。” 他们就这么下了幽冥,阳间和宫里的事,还要师叔盯著。 还有太子。 他们刚才晚一步到宫里,也是因为先替太子处理了一下东宫的阴气。 太子现在已经回了东宫。 至少要派个人去帮著太子。 殷云庭立即就闪回了阳间。 他直接就把青木等人叫来,把任务安排给了青木,由青木指挥。 “你们不用担心王爷,他会没事的。但是太子殿下那边,你们要帮忙。” “殷公子,属下明白!”青木神情严肃。 殷云庭把身上所有的符都给了他们。 “有事找二师妹和师叔。对上,我会让宗莂和蛙哥他们都隨时帮忙传递消息。” “盛三娘子现在应该也已经迎了盛家人进城了,你们见到盛三娘子,让她也留下来帮你们,最好是让盛三娘子到太子殿下身边,注意五公主,不,五皇子。” “是!” 殷云庭这才去槐园,又跟容菁菁交代了几句,取了晋王留在这里的衣裳,快速回了幽冥。 他给周时阅换了衣裳,就见陆昭菱点了好几炷安魂香,放到了床边。 他愣了一下。 “大师姐,怎么对晋王用了安魂香了?” “他魂魄不稳了。” 陆昭菱神情很冷,说话的语气平静,但是,殷云庭却感觉得到她这会儿情绪可是处在一点就燃的边缘。 他们刚刚赶到的时候,竟然看到周时阅身上的功德金光大爆。 虽然这是能够护住他性命,但要是在那个时候不能及时收息,功德金光回流他身体里的时候会暴乱的,到时候他魂魄可能也会被弄得支离破碎,命虽在,人可能就要傻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所以,当时根本就顾不上去收拾其他人。 不是他们不想替周时阅报仇,实在是一秒都不敢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大师姐,刚才阿阅身上的金光在暴乱中,好像是你衝过去抱住他之后,那些金光就平稳收回了。” 殷云庭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阿阅其实能够控制?” 本来这种情况下,是金光护主,周时阅自己其实是控制不了的。 可能那些金光当时也会伤了陆昭菱。但刚才的情况却是,大师姐一抱住周时阅,一切就平息了下来。 那个时候周时阅还是睁眼看了大师姐一眼的,他认了出来,所以,压下了那些暴乱的金光? “这个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吧?” 殷云庭的意思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会是普通人。周时阅肯定是有什么特別的。 陆昭菱点好了安魂香之后,又取出了金笔。 听到了殷云庭这些话之后,她头也没抬,一手去扯开风周时阅的衣襟,一边平静地说道,“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殷云庭想说,这种不普通,不是之前所知道的,他是个身负大功德的人,而是还有另外一层。 但他看得出来,现在周时阅的状態没能平稳下来,没有脱离危险之前,大师姐是不会管这一点的。 想来也是,管周时阅另一层不寻常是什么,反正都是他。 只要他对大师姐不变,那他就依然是他。 “他身上的护身符都被毁了。” 陆昭菱说,“还有伤,这是铜剑所刺,大师弟,你还得去弄药。” “伤药取来了,刚才在给他换衣裳的时候已经用上了止血药。” “还不够,”陆昭菱一边替周时阅检查著,一边说,“伤他的那把铜剑很古怪,应该是淬了尸气的。” “好,我知道要去取什么药了。”殷云庭嘆了口气,又去充当跑腿的了。 他还要去一趟祖庙。 殷云庭到祖庙的时候,戒吃还紧紧捂著太上皇的牌位。 他不敢鬆手,思真看著他这样子也在发愁。 “要不然我们就抱著太上皇的牌位去王府找陆施主。” “但是现在快到晚上了,我不敢这么出去,”戒吃说,“到时候要是有鬼来抓我,我不知道会不会一害怕就鬆手了。” “小师父,这是在做什么?”殷云庭突然出声。 “殷施主!”戒吃看到他出现,快激动哭了,“快来看看,太上皇的牌位裂啦!” 思真也赶紧解释,“小师弟说这是在保护太上皇呢,毕竟陆施主说过他是个不普通的人。” 殷云庭听明白了他们的话,再看看太上皇的牌位,突然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戒吃,你这是真救了太上皇呢,你做得很好,回头我一定跟太上皇说,让他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点心,报答你。” 他们之前看太上皇那样子,受伤太重了,觉得很难救,估计要送太上皇赶紧去投胎了。 但是现在看到戒吃护著这牌位,他又发现,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了。 当年,大师姐是留住了太上皇一魂一丝生机封在这牌位里的。 现在只要把这一点还给太上皇,或是用符再好好滋养就能让他慢慢恢復了。 没有人告诉戒吃,他还能有这样的本事。但是戒吃偏偏歪打正著,真的是护住了太上皇这牌位。 “这牌位给我带走吧。” 殷云庭说著取了一符贴到了牌位上,护住了牌位,这才將它从戒吃手里接了过来。 他这么一接过去,戒吃双臂瞬间就垂落下来。 “太好了,我手臂都要坚持不住啦。” 他手好酸啊。 第1834章 要变天了 戒吃抖了抖双手,呼了口气。 但马上,他又看向殷云庭,担心地问道:“殷施主,太上皇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他的牌位会裂开?” 这可是陆施主亲手制的牌位,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裂开? 殷云庭看著他们师兄弟俩,想到了他们那还在镇压著什么邪物的师父,嘆了口气。 “出了一点事,但会好起来的。” “那陆施主没事吧?”思真也有些担心陆昭菱。 “大师姐没事。” 殷云庭想了想,对他们仔细叮嘱了几句。 “最近你们就留在祖庙里別出去,但若是发现祖庙有异常,你们就速去槐园。” “啊?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戒吃的话还没有问完,思真就轻拽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殷施主是不是有急事要去处理?您去吧,我会照顾好师弟的,要是察觉有什么不对,我们就去槐园。” 思真还是年长几岁,看得出来,殷云庭现在神色没有以往那么轻鬆。 殷云庭点了点头。 “嗯,我有事要去办,你们身上都有护身符,保护好自己。” 殷云庭说著就带著太上皇的牌位离开了。 等他下了幽冥,宫里也乱了起来。 之前在乾寧宫里,先醒过来的竟然是覃公公。 覃公公醒来之后下意识就摸向了怀里的香囊,手颤抖著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护身符竟然就只是一小角微有点焦,但纸符都没破,应该还是好的。 “王妃保佑。” 覃公公捂住了护身符,喃喃说了一句,然后就像是察觉到什么,警惕地赶紧把护身符给揣回怀里,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他看到五公主的手指在微动。 覃公公心头狂跳。 他之前已经听出来了,五公主,是五皇子啊! 这事可是惊天大秘密。 覃公公又看向了之前晋王所在的位置,发现晋王已经不见踪影,原来现身了的太上皇此时也不在了。 他按了按狂跳的老心臟,目光又赶紧寻找皇上所在。 看到皇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旁边还躺著不少御林军和暗卫,他赶紧就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吃力地把皇上拽了起来,架著皇上就往外走。 皇上可太沉了! 覃公公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垮了。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又看到了那宇真人的手指也动了动,嚇得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架著皇上往外拖,在过程中还掐了皇上一把,压著声音,急急地叫。 “皇上您快醒醒!” 皇上吃痛,隱隱有几分意识回笼。 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半扶半拽地往前走,脚步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但他有了点儿意识,可就没有那么沉了。 “皇上快清醒清醒,咱得先出去找人......” 覃公公觉得那宇真人师兄妹俩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一个五殿下怪里怪气的。 皇上留在那里,万一被噶了,那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啊。 覃公公觉得,五殿下说不定会把这污水泼到晋王身上去。 现在晋王又不见了,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说明他不是闯出去的,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现在至少得先保护皇上安危。 覃公公更是使劲地掐著皇上。 要是换平时他肯定是不敢的,但现在是真顾不得什么了。 “朕...醒了。” 皇上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他觉得腰侧很痛。 他是个腰腹都有一圈赘肉的人,这么掐痛得很。 他一醒来,多少能自己迈开步子。 覃公公大喜,下意识又回头望进殿里,就看到五殿下缓缓坐了起来,眼看著就要扭头往外面望来了。 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太子带著一队侍卫挟著风迎面衝来。 覃公公看到太子,眼睛大亮。 再看到跟在太子后面的青木,他的心猛地定了。 青木是晋王妃的人啊,现在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那太子殿下算是有人保护著的了。 太子看到了覃公公扶著皇上出来,步伐一顿。 现在看到皇上,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殿下。” 青木低声提醒他。 太子神情一整,下了个手势。 青木等人立即就快速上前去。 “覃公公,把皇上交给我们吧。”青木低声对覃公公说,又给了他一个眼色。 这是王爷的意思。 而且,太子是要有动作了。 皇宫已经开始变天。 覃公公本来就是聪明人,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该站在谁那一边。更何况,现在跟他说这话的人是青木。 他立即就让开了。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扶住了皇上。 皇上虽是清醒了大半,但脑子里还是晕沉沉的,加上他並没有听到太子的声音,头又很是沉重还没有抬起来,一时就没有想到太子。 还以为是宫里其他侍卫过来了。 “皇上,您没事吧?里面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做什么?” 侍卫扶住皇上,又问了一句。 皇上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了,他脸色难看,又怒又惧地哑声说道:“把、把宇真人师兄妹俩抓起来,打入天牢!” 这师兄妹俩根本就是真心臣服於他的。 他们和小五...... 皇上又想到了周阮,又说,“把周、周阮先软禁起来,谁也不得探望。” “还有,还有......” 还有周时阅,皇上想到了周时阅,脑子就有点儿卡壳了。 但就在这时,青木手指一点寸劲就悄悄点了他的睡穴。 皇上头一歪,就那么又晕睡了过去。 “皇上晕过去了,快,扶他回寢宫。”青木沉声说。 “是。” 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又有两队人马匆匆奔了过来。 其中一队,为首的人是沈丞相。 还有一队,为首的人却是一位老国公。 他们匆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剎住了脚步。 “太子殿下!皇上他......” 太子此时一抬眸,气势就放了出来。 “五公主勾结了邪修,想要逼父皇让位於他,幸好皇祖父显灵,阻止了他们的阴谋,现在父皇晕了过去。” 太子已经知道五公主是五皇子了。 青木入宫来说明情况,他大概猜到一些,现在肯定澡先下手为强,把罪名先安到周阮头上。 第1835章 都听傻了 沈丞相怎么都不相信。 但是这么多人在,就连覃公公都认同太子的话,皇上虽然昏迷过去但又不是死了,想来太子也敢胡说八道。 老国公是个保皇党,现在只要看到皇上没事,別的就不归他管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解,“五公主,一介女流,怎么会逼皇上让位?她得失心疯了?” 太子本来就是等著他询问的。 周阮的计划可能是想要先得到皇上的认可,一步步让他男儿身的真相被接受,然后再来说皇位的事。 但是首先,他招惹了皇叔,先已经被皇叔识破了身份。 二来,他手下的宇真人太贪婪,做的事太过激进了,坏了周阮的计划。 他们要对皇叔动手,也不想想,皇叔是那么容易被他们算计的吗? 皇叔背后还有第一玄门,还有皇婶那么厉害的人呢。 所以,周阮失败了。 这一次周阮失败,就別怪他落井下石,再拿周阮当垫脚石了。 於是乎,太子就神情很是“沉痛”地对老国公说,“五皇妹,他成了五皇弟。” “什、什么意思?”老国公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聋了。 “他本是男儿身,一直装著女子身,瞒过了父皇,瞒过了所有人。国公和丞相要是不信,可以等父皇醒了之后问他。” 太子沉嘆了口气。 “皇上刚才下了旨意,拿下宇真人,押入大牢。软禁五殿下!” 侍卫沉声叫著,太子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衝进了殿中。 宇真人刚刚醒过来,听到了动静,立即就要伸手入怀取符。 此时他得先离开皇宫! 但是他的手刚探入怀里,砰一声一脚踹了过来,直接就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青木收脚,同时一道暗器袭向了宇真人。 宇真人后背突然一痛,噗一声就吐了口血。 两个侍卫快步上前,將他双臂猛地往后一扭,猛地將他按到了地上。 宇真人被按得下巴犁地。 “放肆!你们知道本真人唔唔唔......” 宇真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侍卫一掌就將他劈晕了。 他的师妹也被押了出来。 “殿下,五公主不见人影!” 一侍卫寻找一圈,没有看到周阮,立即就出去报告太子。 “再搜!” 太子下了令,又看向了还在震惊著的老国公,“国公爷,你听到了吧?五弟都畏罪潜逃了。要是他没做什么大產逆不道的事,怎么会跑?” 老国公信了大半,脸色铁青,一挥手怒声道,“搜!仔细搜!必须把他抓到!” 现在老国公的心里,展开的更多。 年纪大了之后他喜欢和国公夫人在府里看戏,最近有个戏帮子在唱一齣戏,就是有个权贵人家小妾用自己和姘头生的女儿,偷偷將当家主母的嫡子给换出来了。 他觉得,如果周阮本来就是余妃所生的皇子,那怎么可能把他当成女儿养? 除非!这个周阮,不是皇家血脉! 余妃生怕被人发现,所以才將周阮当公主养,毕竟公主不会被寄於厚望,也不会被人盯著。 “我还说呢,五殿下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见人!敢情是有事啊!” 老国公对於这种拿皇室血脉乱来的事情难以容忍。 太子这会儿也任由他在这里发號施令的。 因为沈丞相想开口,都被老国公对喷了一顿。 “兹事体大,五殿下这事,是不是得先压下来,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沈丞相说。 老国公猛地喷了过去。 “皇室血脉岂容儿戏!人得搜到,先关起来!別的事情能等皇上醒了,这事可不能拖!他都跑了,说明什么?快,你们也速去帮忙搜人!” 此时的青木却正在殿里四处仔细地看著。 他以前跟王爷来过乾寧宫,曾经听太上皇跟王爷说过,他这宫里有一道秘道...... 那这事,周阮会不会知道? 青木立即就招手叫来了青榆。 “你跟著太子殿下,跟殿下说我进秘道搜人了!” “你小心些。”青榆点头。 青木拍了拍腰间佩剑。 这是王妃替他们用符淬过的,他身上还有攻击力量很强的符呢,怕什么。 青木立即就招呼上几个太子信任的侍卫,悄悄绕到了后面,开了秘道。 几个侍卫没有想到他竟然还知道太上皇这里的秘道入口,面面相覷。 “走!”青木沉声说,“五殿下一定得抓到。” 几个侍卫神情一肃,立即应了一声,跟著他进了秘道。 太子和老国公沈丞相他们进了殿里,此时已经有几个御林军醒过来了。 虽然还是晕乎乎的,但沈丞相等不上,亲自上前就揪住了其中一人的衣襟,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晋王对皇上......” 那御林军晕著头,下意识就说了实话。 “皇、皇上想抓晋王爷...太上皇出现了.......” “宇真人要杀王爷,皇上怕太上皇,说只要先把王爷关起来......” “五、五公主穿著男装出现了......” 这人说得断断续续的,但还是相当於证实了刚才太子的话。 而老国公听到皇上要杀晋王,眼睛都瞪大了。 “皇上好端端地杀晋王做什么?晋王是能隨便抓的吗?他从小就能闹翻天,皇上此举,不得逼著他把皇宫给掀了?” 沈丞相:“......” 老国公爷你还记得自己是保皇党吗? 这话说的,晋王是个会翻天的主,那不该支持皇上教训晋王吗?这还要让皇上让著晋王了? 他不知道,老国公也习惯了周时阅从小的人设,也习惯了这二十来年皇上都是一副好兄长的形象,老实人总是要让著会闹的那个。 现在皇上突然不让了,要抓那么个皮猴了,老国公下意识就觉得是皇上乱来。 毕竟晋王又不像是会夺位的。 他刚成亲呢。 “不对,刚才你说的什么?太上皇突然出现了?”老国公又突然逮住了另一个关注点。 沈丞相也懵了。 “是,太上皇出现了,咱们都看到了......” 又有几个醒来的御林军证实了这话。 “太上皇骂皇上......” “那宇真人用铜剑刺伤了太上皇......” 眾人都听的脸色五彩斑斕的。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第1836章 青木炸符 周阮在秘道里快速穿行。 他的心如被丟进了一碗烧红的铁水里,又痛又焦灼。 为什么? 他明明就有了那么大的优势,怎么就突然间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以前有人跟他说过,大概到了这一年,大周的气数就差不多了断了。 而他的机会就在这一年。 如果他能够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可以好好谈谈条件。 对方跟他说过,大周的气数虽然快断了,但如果条件谈好,大周还是有机会的。 周阮觉得自己长大之后肯定也有能力,能够带著大周再走上一个台阶,创造新的辉煌盛世。 他要当一个让百姓千秋讚颂的皇帝。 千古一帝。 听说,当上那样的人物,就是死了,也不是成为普通的鬼,不用进普通的轮迴转世。 他很有可能死后也能够位列仙班。 就算不行,他再转世,也会是一个出娘胎就不凡的人物。 下一世,他又能够再创一世辉煌。 他就是要当那样的人。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按他计划的路去走?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条秘道,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这里连太子都不知道。 只要他出去,还能有机会的。 周阮快速奔跑著,脚步声夹著他有些急的呼吸声...... 不对,好像还有別的声音。 周阮突然就停了下来,仔细地听了一下。后面,有脚步声在朝他接近。 他脸色一变,立即就朝前面狂奔。 不会的,怎么还会有人知道这秘道? 但是很快,后面有破空声袭来,砰一下,周阮背后被击中,他控制不住地朝著前面扑了下去。 摔倒在地上之后,周阮的反应也是极快,他也没有立即慌乱,更没有束手待毙,而是马上一甩手就朝著后面砸出了一只小小的玉球。 玉球砸在地上瞬间就碎了。 有一缕黑气从里面飘出来,朝著后面的人冲了过去,像是一条阴毒的蛇。 錚。 抽剑的声音响起,刷的一声气流响,一道寒光乍闪,青木的剑將那道黑气一下子劈开了。 黑气被劈开之后立即就消散无痕。 周阮难以置信。 不,这是那个人给他的保命鬼气。 明明说这东西放出之后,在场除了他,任何生物都会被袭击,马上晕倒变硬。 现在为什么这东西一下子就被对方的剑给劈掉了? 青木执剑往前走了几步。 那些侍卫跟在他后面。 他们都明白了,刚才青木是保护了他们。 他们也赶紧跟上青木。 在看到了周阮的样子时,他们都一脸震惊。虽然听说五公主成了五皇子,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想到,五公主真的穿了男装啊。 青木也打量了周阮一眼。 果然,穿男装的周阮显得更合理些。 之前的五公主,看起来就有一种奇怪的英气和中性之感。 但明明她是从小身体弱,一直静养著的,按理来说会是一个纤弱的淡雅少女。 现在就合理了,他是男儿身。 “五公主,啊不,应该叫您五殿下?”青木剑尖缓缓地指向了周阮,“您进秘道做什么啊?太子殿下担心您,让我们前来接您出去。” 太子! 周阮一手悄悄往后探去。 他还有,还有另一个保命的东西。 就在他將要取出东西的时候,青木突然一道符就朝他甩了过来。 “爆烤野猪黑烟符!” 青木喝了一声。 “砰!” “啊!” 眾侍卫只看到眼前突然就炸开了,一团黑烟瞬间散出。 五殿下人都被这团黑烟笼罩,看不见了。 然后又听到他的惨叫声。 等黑烟散了些,他们都看到变了个样子的五殿下—— 头髮散开,满脸黑,嘴里还喷了口黑烟,身上的衣裳也破了几处。 他躺在地上,只剩下粗气。 眾侍卫齐刷刷看向青木。 青木收剑入鞘,同时解释了句,“其实这符的名字太长,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么说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好在,第一玄门的符厉害,名字叫没叫对不影响,它就是能用。” 这是王妃的符,不过,这个时候青木觉得还是直接甩到第一玄门的名头上,省得说了王妃,太给王妃招注意力。 何况是当著周阮的面说的,別让周阮只记住王妃。 眾侍卫:“......” 他们心里好酸啊。太子殿下以后能不能也跟第一玄门打好关係,给他们也配备一些这么威风好用的符呢? 不过,青木把五殿下当成黑猪来轰,这对吗? 不管对不对了,他们立即就上前將周阮架了起来。 等到太子他们看到周阮,眼珠子都差点儿掉下来了。 別说老眼昏的老国公了,就连沈丞相都没能认出这黑炭是谁。 “太子殿下,抓到五殿下了!” “这是五、五五五......”老国公口吃得厉害。 主要也还是现在都不知道该喊这人什么。 但是,周阮的衣裳都被炸破了几处,他现在也是男装,再怎么看都能够看出来这是个少年。 真是男的。 太子看著这样的周阮,想笑又不敢笑。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太子说。 周阮被带去关了起来。 他们又立即去了皇上寢宫。 谭良等太医都过来给皇上检查了,个个面色凝重的。 老国公他们过来一看这情况,心中一沉。 “谭太医,皇上怎么样?” “皇上伤得很重啊,”谭良沉默了半晌,才说道,“皇上身体突然发寒,这是邪风入体。他的脉象时强时弱,甚至有时几乎摸不到,血滯气虚,暂时不能清楚地诊断出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老国公气怒,这说的什么鬼? “那皇上什么时候能醒?” “暂时清醒不了!”谭良的语气也重了一些。 皇上明显是受了大刺激,也受了大惊嚇,而且还有內伤。 本来就年纪上来了,而且之前皇上身体就不乍样,这么又惊又嚇又內伤又寒气入体,虽没有明显大伤,但伤在內里,比看起来严重得多了。 哪里就能马上醒过来? 太后也在闹著要来看皇上,但她的腿骨都折了,在慈寧宫喊破天也没人有空理会她。 太后忍不住就骂起周阮来。 说得那么厉害,现在呢?合作个鬼啊1 第1837章 留下侍疾 太后受了伤,皇上昏迷不醒。 佛殿那里,皇后也倒下了。 嬤嬤找到太子,说皇后娘娘一阵烫一阵凉的,还不时说胡话,焦急得不行。 太子这会儿正是紧要关头。 沈丞相在知道皇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去联合一些大臣,他们的主意竟然是暂时先推一个有能之人暂时出来代替皇上打理朝政。 要说为什么不能直接让太子上? 沈丞相他们的意思是,皇上只是暂时病倒,太子又还经验不足,以前从来没有充当主力负责过什么大事,虽然身份合適,但只怕是还稚嫩。 而且,沈丞相他们提出来的意思是,现在太子上来,对皇上是有威胁的。 毕竟前朝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子代著代著,就不想把权力还给皇帝了。 这也是为了皇帝的安危著想。 他们为此也极力拉拢著保皇党。 “国公爷,你们想想,现在咱们选一个人出来,这个人就只是暂时摄政,但是,他又会被太子看著,有太子压阵,此人也闹不起来。” “而因为有这个人暂代著摄政之位,太子也不可能对昏迷的皇上做什么事,此人也得好好保护皇上,让太医尽心尽力医治皇上。” “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互相制约的关係。而且,这个人选我们大可以好好挑选,不容易选中某一派系的人,就能够最大限度地让此人中立,这样对谁都好。” “否则,现在皇上事出太突然,要是几方都想要推著自己看中的那人上位,谁能贏?谁肯输?到时候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 “而这个时候,大周是不能够起什么波澜的。潜国边境最近也有些异动,咱们肯定是要以稳为主。现在推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上来,正好给所有人缓一缓的时间,等到皇上清醒过来,事情都查清楚,到时候要怎么做,自有皇上定夺。” 不得不说,以老国公为首的保皇党,也被沈丞相他们说动了。 沈丞相等人的气焰一下子高涨。 林荣那边也有了压力,他原来关著的那些人,像是洛秋,余铁生等人,都有人在给他们施加压力,要让林荣放人。 特別是洛秋,太后都在闹腾,让林荣放人。 而在这个时候,淑妃和二皇子他们也上躥下跳的,根本就没个安生。 二皇子以前本来就很受皇上宠爱,虽然最近是有些失宠,但有些大臣又觉得,与太子和年纪还小的小皇子比起来,皇上万一真有什么事,把皇位交给二皇子的可能性较大。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那些精致利己的一部分,则是被淑妃和二皇子给拉拢了过去。 反倒是太子这边,支持他的人是一些清醒正直,又真的把大周百姓放在第一位的人,比如林荣,林御史这些人。 偏偏这个世道,真正清醒又正直的人,是占少数的。 所以现在太子的处境很是不好。 太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去爭取更多的人站到自己这一边,再查探清楚沈丞相他们想推出来的人选是谁,知己知彼。在这个要被推出来时,马上找到对方的弱点,打破他们的如意算盘。 而且他抓了周阮,还要清查周阮。 皇后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太子还是抽空急急去了佛殿。 以前他过来,就只是在门外,或是在院子里待著,从来没有进过皇后住的屋子。 说来也是好笑,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后躺在床上,没有用那种复杂的,又或是失望的眼神看著他的时候。 “殿下,您怎么带著外人进来了?这是?” 皇后身边的嬤嬤狐疑地打量著容菁菁。 没错,这次太子过来,是让人去请了容菁菁一起来的。 之前皇婶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皇后看起来情绪不稳定,身上多少有些不妥,要是閒下来有机会,好好检查一下佛殿。 以前皇后根本就不让太子进来。 太子曾经也想过,等陆昭菱嫁入王府,这新婚之期过了,再请她进来看看。 但自打大婚之日,皇后去王府闹过了之后,太子就已经把这个计划放弃了。 他实在是没脸再请陆昭菱进宫来给皇后查看佛殿。 但这次皇后病倒,太子想到了陆昭菱的话,就让人把容菁菁接入宫来了。 容菁菁一入宫,表现出来的一种熟悉適应感,让太子也有些惊讶。 一提佛殿,容菁菁好像是识路一般。 太子这次过来就带上青木青榆,再加上一个容菁菁。 青木青榆在殿外候著,毕竟外男,不好进来。 容菁菁则是跟著太子进来了。 但是皇后身边的嬤嬤对太子也熟悉,对东宫有什么人她其实是知道的,就是没有见过太子身边有容菁菁。 可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容菁菁有那么两三分眼熟。 “这是容姑娘,”太子淡定地说,“她懂些医术,所以本宫带她来看看母后。” “谭太医也来过。” 嬤嬤赶紧说,“但是,谭太医只说娘娘间受了风寒,又鬱结於心,夜不成眠,只怕心病还得心药医......” 太子默了一默,“所以嬤嬤平日里多劝劝母后,凡事想开些。以前已经诸事不管了,何不就轻鬆自在些只吃吃喝喝?” “殿下,娘娘现在很惦记殿下的,殿下这几日能不能暂时住在佛殿?您要是能够儘儘孝心,好好给娘娘侍疾,娘娘肯定会很感动!” 嬤嬤急急劝著太子,“而且,人在生病时最为心软,娘娘看到殿下的孝心,你们母子之间可不就好起来了?这正是殿下的机会啊。” 容菁菁在旁边听到这些,白眼差点儿就要翻上天了。 知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处在什么处境?! 他要是在这场交锋中败了,可能会连命都没了! 那么多豺狼对太子虎视眈眈,现在竟然要太子在佛殿住下侍疾? 这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容菁菁看向太子,“殿下,今天我替您留在这里守著皇后娘娘。” 第1838章 符不能画 容菁菁已经看出来了,皇后身上有些问题,这房里也有几件有问题的东西。 她得留下来再好好检查一下佛殿,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都给收拾起来。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完的。 而皇后的病情,太医已经看过,剩下的就是一点符咒,她也能试著解解。 太子留在这里其实没有多大用处。 就为了让皇后感动? 算了吧。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插嘴?轮得到你来安排殿下?”嬤嬤脸沉了下来。 她是好心好意想看到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修復母子之情,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又不是娘娘的什么人,更不是太子妃,你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娘娘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感动,你留下来有何用?” “嬤嬤,容姑娘是本宫都要以礼相待之人。”太子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她留下来的作用比本宫大得多!” “本宫也轮不到嬤嬤来安排。” “奴婢不敢!” 嬤嬤见太子有翻脸的意思,立即就跪下了。 太子冷哼了一声。 “容姑娘在佛殿,你们都得听她命令行事,若是有谁对她不满,给她使绊子,或是故意与她对著来,別怪本宫不客气。” 太子的语气冷酷,听起来要是她们真做了什么惹恼了这容姑娘的事,太子都能把她们赶出宫去。 这么一来,嬤嬤不敢吭声了。 “容姑娘,你先看看,母后现在如何?”太子低声问容菁菁。 容菁菁上前替皇宫检查了一遍,对太子低声说,“確实是有符咒跡象,我需要些时间。不过,娘娘没有性命之忧,吃些苦头却是躲不掉的。” 太子垂了眸,沉默了半晌,对容菁菁说,“本宫不能在此久待。” “明白,殿下只管去忙,皇后娘娘这里就交给我了。”容菁菁说。 “多谢。” 太子又看了皇后一眼,转身果决地离开了佛殿。 他得坐上那个位置,不能输。 否则,他第一个对不起的人就是皇叔。 皇叔现在还不知道如何。 但愿皇婶能能救回皇叔。 而在皇叔回来之前,他至少得让自己占据胜数。 宫里风起云涌。 幽冥。 判官殿。 周时阅依然没有醒来。 殷云庭把太上皇的牌位带下来之后交给了殷长行。 殷长行看了看那牌位,说道,“周家真是欠了小菱儿天大的人情。当年小菱儿在太上皇刚咽气时赶到,还及时留下了他一缕生魂。” “那一缕生魂倒是封在这牌位上,现在太上皇鬼魂受伤,正好能取这一缕生魂来补。” 要不然,这一次太上皇被重创,真的只能趁还没有彻底魂飞魄散之前赶紧送去投胎转世。 如果那样,周时阅醒过来之后將会大受打击。 “要是太上皇去转世了,王爷醒来,就跟听到亲爹又死一次一般。”殷云庭说。 本来太上皇已经修炼出一定的修为了,父子俩就没想过他要去转世。 要是周时阅醒过来,听说他父皇投胎去了,可能真的会觉得他爹又死了。 “嗯。” “师父,那这事你能处理吧?”殷云庭问。 殷长行掀掀眼皮扫了他一眼。 “这问的是什么话?我连这事都办不了了?” 他顿了一下,“在你眼里,为师现在是本事远比不上你大师姐了是吗?” 殷云庭哪敢应是? 他赶紧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么想的。”殷长行挥了挥太上皇的牌位,“我平时只是懒,不是不会。为师一日不死,你们终究是徒。” 哼。 说完,他骄傲地转身,准备去救治太上皇去了。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做这事,最好的地方就是去阎王殿。为师悄悄潜进去,你盯著点,万一在这关头,阎君突然回归,赶紧来通气!” 殷云庭:“......” 这还要偷偷潜入阎王殿? 不过,会这么巧合,就在这个时候,阎君正好回归吗? 他都希望阎君他老人家赶紧回归呢。 要是再不回来,他以后可能得有很多时间得留在幽冥了,毕竟幽冥不能总是无首啊。 殷云庭心里想著,阎君啊,您老快回归吧。 他进了殿里,就看到陆昭菱站在床前,手执金菱笔,正在虚空画著一道又大又复杂的符。 殷云庭不敢惊扰她,站在旁边守著。 他看了看躺在那里像是没有什么气息的周时阅。 周时阅躺在那里真像是死了。 还死得挺彻底的。 他们去乾寧殿的那一瞬间,看到周时阅身上的功德金光异常暴乱。 这种情况下,会伤到周围所有人,但周时阅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就像是自己本来的內力,浑厚强大,但是用来爆发杀敌时,自己丹田也会受到波及,自己也会內伤。 要不是他们赶到及时,他会伤得更严重。 但是让他们奇怪的就是,周时阅竟然能够控制住。 殷云庭也一直在想著这个问题。 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啊。 但是大师姐现在画的这符...... 殷云庭突然想到什么,瞳孔一缩,猛地仔细去看陆昭菱画的符。 看清楚之后,他身形一闪,立即就到了陆昭菱身边。 他伸手就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陆昭菱画符的动作一顿。 “大师弟,鬆手。” 殷云庭听到陆昭菱的声音,更是一惊。 因为就这么大半天的时间,陆昭菱的声音竟然沙哑得不像话。 这分明就是耗尽了力量! “大师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殷云庭沉声喝问。 “知道。” “知道你还做?”殷云庭心里惊得不行,因为他刚刚才看清楚,陆昭菱在画的是玄回裂空符! 之前殷云庭是不知道这种符的。 但是,他听大师姐说过,说她曾经梦见小时候在第一玄门的自己,在画一种符。 说两次,那符都没画成。 后面她在周时阅身边也尝试过,但即使是有周时阅在身边,她的能力也支撑不住她画成这道符。 现在她竟然在画这种符! “师父说,你现在的能力,还画不出玄回裂空符!”殷云庭沉声说。 第1839章 金光不见 殷云庭在陆昭菱以前说过这符之后,就找了个机会问了师父。 师父沉默了挺久。 后来就跟他说,大师姐现在修为是挺好的,天赋也是万里挑一的,但是,她的能力还支撑不了她画成玄回裂空符。 师父说,若是大师姐还想试,就阻止她。 別的事,师父就不愿意说了。 殷云庭总觉得,这玄回裂空符,可能也跟他们第一世的死有一定的关係。 要不然一提起来师父不会是那么消沉的情绪。 他要是记忆全回来了就好了,他身为判官,肯定知道他们第一世的事情。 但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殷云庭在这么想的时候,下意识又瞥向了那已经画了一小部分的符。 符文悬於床前半空。 虽然符还未成,但是,他这么一看,符文竟然也有多少闪现。 在那金光乍闪的瞬间,殷云庭脑海里突然像是被电了一下,有大片画面闪了出来。 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嘴唇乾裂的老妇,有满头是血的男人,有抱著婴儿的妇人,有趴在地上磕头的孩子...... 他们都看著一个方向。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眼神,该怎么形容啊。 是悲惨的,是恐惧的,是心虚不忍的,但,最明显的,是带著期盼的。 盼著什么? ——求求你了,这里没有人比你天赋更高啊,没有人比你有灵力啊,除了你,没有人能够镇住这邪山啊。 ——你救求我们吧,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孩子的命都握在你手里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这么多人去死吗? ——我们年纪大了死就死吧,但你看看这些孩子啊,看看这些还连话都不会说,连走路都没学会的婴儿啊,他们有什么错?他们都在死在你眼前你才安心吗? ——这么多人都死了,你还能好好修行吗?你就会日夜不眠,良心不安吗? “大师弟,鬆手。” 陆昭菱乍然响起的声音,將殷云庭在那片黑压压跪著的百姓身上拉回过来。 他眼前一定,又看到了这一半都没成的符,看到睡在那里的周时阅。 但,周时阅这时的脸色,白得让他倏然一惊。 那还是活著的人吗? 就跟死了多日似的! 而且还像是刚从冰窟里挖出来的尸体似的! “你看到了吗?”陆昭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殷云庭这才听到了她声音里微微的颤抖和害怕,“阿阅快不行了!” 殷云庭一震。 “他之前明明.......” “你离开的时候他还有气的。”陆昭菱其实已经在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冷静,否则,谁来救周时阅?“但是,就在一刻之前,我突然就看不到他身上的金光了!” 周时阅身上的金灿灿,她一直都能看见。 但刚才她突然就看不到了! 金光消失之后,周时阅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陆昭菱看著他这样子,心里慌得不行。 “我给他贴了很多符,什么延寿符,什么强身健体符,什么平安符护身符,什么定魂符,贴上去之后,符就变灰了!” “什么?” 殷云庭还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他吃惊地看向陆昭菱。 “你试试。”陆昭菱吸了吸鼻子,压下了泪意。 殷云庭立即就拿出了一道护身符,走过去,贴到了周时阅的胸口。 手碰到了周时阅,他被冻得差点儿倒吸一口寒气。 这么冰,也绝对不是正常的! 这么冰,他就算醒过来,身体机能也该冻坏了吧? 下一秒,他就看到刚贴上去的那一道符,瞬间就从边角开始,变成了灰色。 像是烧过一样。 伸手一碰,粉碎了。 “嘶!” 这下子,殷云庭也彻底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 “说明阿阅现在就是处在生死边缘!而所有的符都不够保住他的性命,所以才会一贴上就马上耗光了符力!” 陆昭菱哽咽著,有一丝脆弱。 “大师弟,你快看看生死簿......” 她之前是强忍著,不敢让殷云庭看周时阅的生死的,万一,生死簿上真的出现了周时阅的死期,那就等於是彻底没希望了。 至於以后还有什么办法,那就是从“鬼”这条路去走。 他们能够留住变成鬼的周时阅,但不能够让周时阅还是为人。 陆昭菱无论如何不想看到周时阅在她面前死去。 若是他死了,人鬼殊途,就算他们依然能在一起,能见面,但终究也是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不可能再有孩子! 人与鬼,怎么可能生孩子? 要是怀上鬼胎,对孩子更可怕,更不公平。 周时阅那样骄傲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陆昭菱第一次觉得,她有这种本事,也不代表什么。 能见鬼,能同鬼相处又能怎么样? 殷云庭手一挥,召出了生死簿。 但是,在要翻开的那一瞬间,他动作止住了。 他看向陆昭菱。 “大师姐,想想別的办法。” 他竟然也不敢开生死簿。 因为殷云庭发现自己也不能够接受周时阅变成鬼。 那样大师姐要怎么办? “我想到的办法就是画成玄回裂空符!” 陆昭菱咬牙说,“我要带著他回到他入宫前一刻!” 她后悔了,她就该陪著他的,不离开他的。 她也明白了,玄回裂空符,就是能够溯回时光! 只要把这符画成,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再想別的办法,在周时阅彻底断气之前,若是想不到別的办法,她就立即用上这符! “你不能画!” 殷云庭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符要是画了,她自己可能耗儘自己精气,她自己都救不回来!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陆昭菱眼红得厉害。 殷云庭脑海里又有些画面闪过。 他头突突地痛。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要想起很多事情。 陆昭菱想挣开他的手,“大师弟,你再想別的办法,你和师父一起想,但我得来画这道符,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可以一拼!只要在符成之前我没死,我也可以一起回去!” 那样她也许也能没事。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玄回裂空符的威力到底多大。 “不行!我们都不能想著这万一!万一没有万一呢?”殷云庭丝毫不让。 第1840章 头有金光 陆昭菱眼通红。 她深吸了口气,看著殷云庭,“我也不能冒这个险。” “在你上阳间之前我都试过了,別的符我都试过,没有用。” 周时阅现在就像是一个吸符力的黑洞一般,什么符贴上去,都会马上变灰。 “很显然,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这些符,都不足以救他。” 陆昭菱眼神坚定。 “大师弟你看著我,我现在真的很冷静,並不是什么都不考虑了。” “我让小黑小白去找孟婆过来了,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孟婆知道的多一些,也许她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道符我要先画完,这是最后一步。” 陆昭菱说得很冷静,她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很镇定,看不出来歇斯底里,也看不出来昏了头顾一切的样子。 殷云庭却知道,大师姐做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 因为换成以前,陆昭菱是不会在自己对一道符完全没有把握,而且知道画完自己很有可能精神耗尽,还坚持要画的。 现在她是为了周时阅,想到的就是为周时阅做好最好一道防线,並没有想到她自己。 刚才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会不会就是大师姐以前遇到的事? 被人架著,走到最后一步吗? 那大师姐小的时候想要画玄回裂空符,是为了谁?是想让谁回到什么时候? “判官大人。” 外面传来了判官殿鬼差的声音。 “孟婆来了。” 陆昭菱扬声说,“让她进来。” 殷云庭没有阻止。 孟婆进来了。 她一进来,周身泛著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带著忘川河的水烟,人显得很是縹緲。 “孟婆姐姐,你来帮我看看,你见过这种情况吗?”陆昭菱赶紧叫她。 而这会儿那画好的小半符文,渐渐消散了。 因为符未画成,不会一直保持著。 陆昭菱心里也无法,殷云庭一直拦著不让她画,她没有办法心无旁騖地画下去。 本来这道符就没有那么容易画的。 现在她还是指望一下孟婆知不知道这种情况。 孟婆毕竟已经活了那么长时间,在奈何桥上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事,兴许比较有见识。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周时阅的情况是很危急,而且眼见著什么符对他都起不了作用。可是陆昭菱知道,要说他要马上咽气了,也没有那么快,毕竟她刚刚已经给布了符阵。 要剩下一些时间,她才敢尝试著画这种玄回裂空符,毕竟这种符她也没有画过,肯定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殷云庭看见那画了一小半的符,心里也实在是鬆了口气,不过看到那符消散了这么快,他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这说明那符其实並没有画成功。 如果是成功的话可以维持的久一些,毕竟玄回列空符这种符的灵力特別大,不会散得这么快的。 在注意到殷云庭的目光之后,陆昭菱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昭菱自己的心里也是猛的一沉,若是刚才这一次画符没能成功,那就说明她现在要画这种玄回裂空符还是特別难的。 但若是一次不能成功,她的灵力还是会耗尽,现在没有周时阅的功德金光被她薅了,那等她再要重新画符,可就没有试错的机会了。 这玄回裂空符怎么会这么难画! 那到底是谁所创的符啊。 现在陆昭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寄望於孟婆了。 孟婆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床前一点淡淡散去的金光。 她顿了一下,立即就问,“你们是在画符?” “符没画成。”陆昭菱急了,赶紧就將她拽到了床前。“孟婆姐姐,你快看看。” “你夫君?” 孟婆低头看著床上的周时阅,脱口而出,“从一个很难俊的人,变成一个很俊的鬼了?” 殷云庭:“......” 孟婆又赶紧看向陆昭菱,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嘆了口气,“好吧,还活著,不是鬼。” 她怎么能拿小菱的夫君开玩笑呢。 “我看看,你莫急。” 她静下心来,弯下腰去用手指撑开周时阅的眼睛。 而这一撑开,不止是她,就是在旁边的陆昭菱和殷云庭也看到了,周时阅现在的眼睛竟然是一片金色! 他之前一直闭著眼睛,陆昭菱也从来没有想过像孟婆这样去撑开他的眼皮,所以一直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金色的呢?” 殷云庭也觉得很古怪。 不是说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已经消失了吗?大师姐都看不到了,怎么周时阅的眼睛会是金色的? 孟婆扭头看向陆昭菱,“你自己来,你解开他的髮髻,看看他的头顶。” 陆昭菱立即就按她说的去做了。 在她去解周时阅髮髻的时候,孟婆看向了殷云庭,看著他,嘆了口气。 “怎么?”殷云庭听到她莫名其妙看著自己嘆气,问道。 “判官大人你没想起来?” “还有很多事情没想起来,你说的是哪一点?” “其实像晋王爷这种情况,肯定是在上一次轮迴时也有异常的了啊,他要轮迴也得经过您这里,您没想起来他轮迴之时的事情吗?” “你知道?” 孟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大人您忘了?有些特殊的鬼要轮迴,你们没让他们自己过奈何桥的啊,都是让我送汤过来,后续的事情我可不知道。像晋王爷这样的,也是送汤上门的尊贵的鬼呢。” 还没有想起什么来的殷云庭:“......” 幽冥也搞这种区別对待吗?这可不是一个好规矩。 “大人也別想太多了,主要是他们出去太引鬼注目,要低调处理。”孟婆好像看穿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 这时陆昭菱已经把周时阅的髮髻解了下来,散下头髮,她拨开了他头顶的发,看到他头顶的头皮上,竟然也有一点金光。 就像是从他的头颅里透出来的一个小孔,金光隱约。 这让陆昭菱觉得很怪异。 “孟婆姐姐,你过来看。” 殷云庭也跟著过去看了一眼。 第1841章 阎君印记 “这是什么?” 殷云庭皱眉问了一句。 孟婆看他,又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气。本来判官大人对於这些是知道得比她多比她清楚的,现在变成什么都不知道,都要由她来解释了。 “这个是阎君亲手封的印记,大人忘了吗?”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震了一下。 师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诧。 “阎君封的印记?” “对啊,而且,还是用金菱笔封的。” 陆昭菱举起手,孟婆瞥过来一眼,“唔,没错,就是你手里这支金菱笔。” 陆昭菱震惊万分,“阎君用金菱笔给周时阅头上点了封印?为什么?” “这个你们就得问阎君了啊。” 哦对了,阎君失踪了。 “那封这印记有什么作用?”陆昭菱又赶紧问。 同时,她也感觉到周时阅身上越来越冰,赶紧就刷刷刷又抓出了一大把的暖符,贴到了他胸膛上。 “要封住他的记忆啊,可能是因为晋王爷以前想往生的时候,出於某种原因不愿意喝我的汤,又或者是不愿意完全洗去前世记忆,所以阎君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晋王爷前世死的挺特殊的,所以要用这样的封印,来將他的魂魄牢牢地聚在一起。” 孟婆嘆了口气说,“反正这两种办法,阎君都能办到。” “不过,用这两种办法,是要损耗阎君的修为的,所以,他们两个要不是有利益往来,谈好了条件,就是关係铁,让阎君愿意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殷云庭和陆昭菱都看向了床上的周时阅。 陆昭菱都懵了。 周时阅,和阎君认识的? 都说以前阎君很是宠她来著,现在却说,周时阅和阎君也认识? 这...... “阎君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啊?” 陆昭菱急了。 “那他现在这样子,是什么原因?” “阎君的印记,能够救命一次啊。”孟婆又说,“晋王爷这次是遇到了什么性命危险了吧?所以,阎君的印记发挥了作用,救了他一次。” “但是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被救了一次的样子!”陆昭菱说。 “哪里不像?”孟婆指了指周时阅,“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可以了啊。” 陆昭菱:“......” 周时阅现在可不就是醒不过来吗? “你用这种符对他没有用的,”孟婆提醒陆昭菱,“把他送到炼狱去啊,那里有幽冥之火,温度很高的。” 殷云庭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就想起来了。 “对了,有一个地方,炼火之牢。” “对嘍。” 孟婆拍了拍手,“就是送到那里去,那里的温度达到,能够触动阎君的印记,晋王爷就能醒过来了。” “炼火之牢?”陆昭菱立即问殷云庭,“那里会有危险吗?” “对於厉鬼来说自然是有的,那是去受酷刑啊,”殷云庭皱著眉,也不是很確定地说,“但是对於王爷来说应该没有危险吧。” “事不宜迟,现在就把阿阅送过去,最多我在那里保护他!” 陆昭菱说著就要去抱周时阅。 殷云庭拉住她,“我来。” 大师弟真是抱晋王抱成惯性了,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他这么一个师弟可用。 殷云庭將周时阅背了起来。 冻得他一个激灵。 “我先送他过去。” 说著,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她们眼前。 陆昭菱:“......” 不是,不用考虑她知不知道炼火之牢在哪里的吗? “孟婆姐姐......”她立即就转向孟婆。 “我那锅汤离不了太久,你叫黑白二位大人带你去,我得回去了。” 孟婆摆了摆手,赶紧跑了。 她怎么能离开那么久呢? 再说,炼狱那种地方,她可不想去。 陆昭菱立即就叫了个鬼差带她去。 结果鬼差却嚇了一跳。 “大师姐,您可不兴去啊!” “为什么?” “以前阎君就不让您去,您忘了吗?” 陆昭菱:“为什么?” 怎么了,难道她还能大闹炼火之牢不成? “这我可不知道,只知道阎君当年就下过令,您不能去。” 鬼差说完赶紧脚下抹油,溜了。 陆昭菱站在判官殿大门外,咬牙。 谁能知道,阎君还下过这样的命令?她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她在这里还干了什么事啊! 陆昭菱真是生气。 她立即就去找小黑小白。 小黑小白果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听到陆昭菱说要去炼狱,两使都快把头给摇掉了。 “炼狱您可不能去。” “不是炼狱,是炼火之牢。”陆昭菱纠正。 “大师姐,那没有区別,炼火之牢就在炼狱里面啊。”小黑无奈地说。 “可是大师弟带著周时阅过去了!”陆昭菱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一点。 她要是这个时候不留在周时阅身边,她哪能安心。 “这样吧,大师姐,我们过去帮您看看,再问问判官大人的意思,现在阎君不在,”小白压低了声音说,“只要判官大人说您能去,那咱们就带您过去,以后阎君要是知道了,那就是判官大人的事。” 与他们没有关係了。 陆昭菱:“......” “快去。” 小黑小白转身就走。 他们也知道晋王出事了,这个时候不能耽误。 但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陆昭菱手里一只小纸鹤就拋了出去。 她现在不去也得知道在哪里。 小黑小白倒是没有察觉到她放了只小纸鹤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一路急飘去往炼狱,结果在半道上就看到几位高僧正在另一个方向朝这边走来。 “前面可是黑白二使?”为首一位高僧喊了一声。 小黑小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著他们。 这些高僧,全是灵魂出壳下幽冥的啊? 而且这一看,他们的魂魄好像已经沾了不少阴气鬼气,这可不能再久待了,得赶紧回去,否则他们就难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几位这是从哪里来?做什么啊?”小黑赶紧问。 为首的那位高僧看起来就是一脸佛相,慈眉善目的,只是一脸疲惫难以掩饰。 而且他身上的阴气最重。 在他们后面,遥遥跟著几只野鬼,只不过在看到小黑小白时就溜了。 第1842章 有点线索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 “你们这是灵魂出壳,这可是一件危险的事。刚才有几只游魂野鬼跟著你们,你们知道吗?”小黑沉声问。 “是吗?”那几位高僧却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无妨,我们暂时没事。” 为首的高僧摆了摆手,“只是我们是应约来找阎君的,阎君当年本来说好,在这个时候会派阴帅过去接贫僧等,我们等了数日,却一直未见有阴帅过来。” “所以就过来问问是出了什么差错?阎君可在阎王殿中?” 小黑小白又惊诧了。 “你们和阎君约定过?” “是的。” “什么时候啊?” “那可是十五年前了吧。” “十五年前就约定了今天?” “是十五年前约定了另一件事。”高僧说,“当时荒域那边封了邪灵,此事你们可知?” 小黑小白点头,“略有所闻。” “但是,阎君说,他算到十一二年之后邪灵可能会有异动,让我等感觉到不对,立即到荒域帮忙再镇压邪灵。到时候他会派人过来接替我等。” 因为,他们確实没有办法那么长时间一直在阳间阴间来来回回,这么频繁的灵魂出壳,再去镇压邪灵,他们只怕也吃不消。 阳间还有他们的责任。 所以当初他们和阎君是商量过的。 到差不多这个时候,阎君就会找到別人代替他们,或是想到彻底消灭邪灵的办法,就派阴帅去把他们接回来。 可是他们这已经等了很久,不见阎君。 小黑小白听到了他们的话,突然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里面该不会就有戒吃和思真的师父吧? 而且当初他也听大师姐说过,有个地方,许多僧人在那里镇守著什么。 “除了你们,荒域那里还有別的高僧吗?”小黑赶紧问。 “自是有的。” “还有我们的师弟徒弟们在,只不过我们几个年纪大了,没能坚持太久,加上当年是我们与阎君谈的事,所以就派我们先过来找阎君问问情况。” 小黑小白这下子感觉不太好。 这可怎么办? 阎君失踪了呢。 阎君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情失踪的吧? “几位,要不然,你们先......” “小黑小白!” 陆昭菱突然出现。 她派了小纸鹤跟著他们,却察觉到他们已经有一会儿没行动了,这让她怎么等得下去? 她马上就跑了过来。 “你们还不去?” “大师姐,这几位高僧......”小黑小白看向陆昭菱,显得很是为难,“他们要找阎君。” 这可怎么办? 连要不要跟他们说阎君失踪的事都不好把握。 陆昭菱看向了这些高僧,也愣了一下。 “咦?姑娘是活人啊。”那高僧打量了陆昭菱一眼,也觉得惊讶。 “这姑娘看著有些面善啊。”另一个高僧也突然出声。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陆昭菱身上。 “你们先去办我的事。”陆昭菱沉声对小黑说,“要不然你去,小白留下。” “是。” 小黑赶紧就先跑了。 他觉得留在这里应付这件事情还要麻烦些。 小白是跑不了。 但是他现在也镇定了不少,毕竟有大师姐在呢。 以前大师姐都干过那种,阎君不在,她坐在阎王殿装神扮鬼假扮阎君的事。 这事交给她处理也行。 再不然,阎王殿里现在还有殷门主呢。 “几位师父,要不然,我先送你们上去?你们灵魂受损,再不回阳间,你们的身躯都要出问题了。” 陆昭菱心里虽然极为担心周时阅,但是在听了孟婆的话,知道他应该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她的心就稳了不少。 现在这些高僧看著灵魂受损,再不还阳不行了。 “我们就这样上去,事情还未能处理......”高僧说。 陆昭菱说道,“先上去,先还阳。回头我会带你们下来,或者是,让鬼差上去再跟你们谈,但你们继续这么留在这里不行。” 几位高僧面面相覷,又对陆昭菱的身份还很好奇。 总觉得这姑娘面善。 “荒域那边......” 高僧们却还是很担心著荒域那边出事。 因为他们离开,剩下的那些人只怕是难以镇压。 最近还是因为邪灵好像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无法再吸收生机和灵气了,他们才缓了口气,要不然他们这些人还不敢离开的。 “那边我去看著。”殷长行缓缓走了过来。 “师父?”陆昭菱讶然,看向他后面,太上皇呢? 殷长行给了她一个眼色,“没事了。” 陆昭菱大大鬆了口气。 太好了,太上皇没事了。 殷长行走过来,把那块红玉递给了她。 陆昭菱一接过来就知道太上皇魂寄养在红玉里。 “他的牌位你去收好,回头再给修復一下吧。” 但是现在牌位里已经没有太上皇的一缕生魂了,修復只不过是为了好看,阳间需要。 而且,不显得那么晦气罢了。 “好。” “他们说的荒域之事,我知道,我现在过去。”殷长行说,“我已经给你师叔传话,还有盛三娘子,我会带著他们一起过去。” “师父,您知道什么了?”陆昭菱问。 “回头再说。你带著几位高僧回阳间一趟吧,阿阅那边,也会没事的。”殷长行说。 陆昭菱应了一声,但她总觉得师父去了一趟阎王殿之后,显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比之前高深莫测了些。 只是现在確实没时间细问。 陆昭菱只能看著师父离开,衣袖飘拂,就那么走进了一片幽冥黑暗里,看起来有一种极仙极神秘的感觉。 那几位高僧这会儿才出声。 “那就是殷门主吧。” “几位见过我师父?”陆昭菱问。 “第一玄门的殷门主,贫僧还是知道的。” 陆昭菱越发觉得有些古怪。 师父都已经是转世的了,几位高僧还认得出来啊? “有殷门主过去,我们也放心些。” 陆昭菱深呼吸了口气,“小白,我们送几位高僧还阳。” “是。” 陆昭菱和小白送了几位高僧回到了阳间。 按他们的生机气息找到了他们的身躯,一上来陆昭菱和小白都愣了一下。 因为几位高僧竟然是身处一处—— 烟地。 这...... 第1843章 负心之人 “別看此处是烟地,阿弥陀佛,”高僧双手合十,说道,“这里有几位女施主是命数有劫,沦落风尘,但她们与人为善,这一世做了不少善事,当时我们也是想找一处合適的地方,但总遇到阻碍。” “正好碰到了这几位女施主,她们会去城外的一处小庙烧香,认得我师弟,听到我们要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便给我们提供了这小屋子。” 这小屋子虽是在青楼后面,但是以前死过人。 听说当时有个青楼女子遇到了负心郎,又有了对方的骨肉,那负心郎已经在京城里娶了正室,正室也不同意他纳妾。 要是被他夫人知道他在青楼有这么一个红顏知己,而且还曾许诺会赎她出去,那一定会把他踹了的。 他的夫人是家中独女,有铺子有银钱,这负心郎就想著以后那些財產都是他的,所以万万不敢让夫人知道这青楼相好的存在。 他给这青楼女子送了点心,还应允会接她出去。 结果青楼女子吃了点心,当晚就毒发了。 她在这屋子里翻滚了半宿,叫都叫不出来,一尸两命。 后来这屋子就没人敢住了。 几个姑娘跟高僧们说起此事,问他们可害怕,要是不怕的话,这间屋子一锁,是真的没人敢打扰。 大家平时都避著走呢。 高僧们哪里有什么可怕的,自然就答应了。 所以这间屋子还真没人进来。 现在门上落著锁呢。 陆昭菱他们是直接开鬼门上来的,是在屋外。 “要找一位叫如烟的姑娘开锁。”高僧说道。 如烟? 怎么哪里都有如烟这么一个名字。 陆昭菱说,“我去找人。” “不用了。” 小白说,“大师姐,先別惊动人了,我带几位高僧进去,劳您先放放风。” 陆昭菱反应过来。 他们是鬼和魂魄,哪里需要开门进去? 至於她,她现在也可以不进去,要是他们不能进入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才需要她出手。 “那你们快进去吧,我在这里看著。” 陆昭菱点了点头。 小白立即就带著几位高僧进去了。 陆昭菱站在门口等著,不一会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来人好像是有些畏畏缩缩的,猫著身子躡手躡脚的,影子投在地上,陆昭菱看出来了,不是个抬头挺胸的主。 等到人一出现,陆昭菱看到了此人。 是一个看起来文弱的白面书生的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 这种书生,有些姑娘是喜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起来像很有才华。 但是陆昭菱一看此人就知道他是个精明而擅於演戏的人。 看此人面相,也不是个和善的,但是...... 第一眼看似文弱,他的脚步却稳而有力。 陆昭菱懒得一见到人就看对方命数。 这人的注意力本来是放在后面的,在观察著有没有人跟过来,待一扭头,看到就那么水灵灵站在那里的陆昭菱,他嚯的一声,嚇了一跳。 “你是何人?”他对著陆昭菱压低声音叫出来。 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她是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反正猜测此人不是这个什么楼的主人,刚才他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不想让人发现。 既然如此,她怕他做什么? 果然,听到陆昭菱这么问,这书生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涌起惊艷。 “你是新来的姑娘?这醉春阁竟然有你这般美貌的姑娘,那你肯定是新的魁了吧?” 陆昭菱:“......” 喜当魁。 “你什么时候接客?到时候我一定来捧场,我姓崔,字子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前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崔子墨明显是嚇了一跳,心虚地跑了。 在跑开之前,他还对陆昭菱拱了拱手说,“我会来给姑娘捧场的!” 说完他跑得不见踪影。 有两个姑娘快步过来了。 陆昭菱也没有迴避。 来的两个姑娘就明显是这醉春阁的姑娘了,而她们一看到陆昭菱就嚇了一跳,定睛看清楚之后,两人立即就跪下了。 “见过晋、晋王妃!” “你们认得我?”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她们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了。 “王妃,我们见过您。” “王妃,我们也认识陆如莲,之前她在前面不远铺子里做事的时候,您去过,当时我们就在外面。” 陆昭菱想起来了,她是曾经在一间铺子里见过陆如莲。 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还认识陆如莲。 “起来吧。” 这两个姑娘小心起身,又有些忐忑地看看陆昭菱,目光朝她后面的屋子扫了扫。 陆昭菱心中一动,知道她们估计就是帮著几位高僧找到此处的青楼女子。 “你们叫什么?” “我叫绿柳。” “我叫若水。” 陆昭菱问道,“你们知道一个叫崔子墨的青年吗?” 因为那个男人姓崔,陆昭菱难免要问一问。 在知道那人姓崔之后,她就有点儿后悔没看对方面相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绿柳和若水顿时神情一变,然后就很是愤怒地说,“难道这负心汉又跑到这里来了?” 嗯? 陆昭菱突然明白过来。 那就是几位高僧讲的那桩惨事里,那个负心汉。 “你们说的是,给这里的姑娘送毒点心的那个人?” 绿柳和若水大吃一惊。 “王妃知道此事?” “听说了。” “是,就是那崔子墨。” “既然是他送毒点心害死了这里的姑娘,为什么他没被抓起来?”陆昭菱问。 “这事,我们也报官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官府查过,送点心的时候,这崔子墨和几个人在半点撞在一起,对方也提著好些吃食,崔子墨咬定是那个时候拿错了对方的点心。” “而那几个人也坦白了,他们住在山里木屋,那儿有好些蛇鼠,用毒点心是准备带回去毒蛇鼠的。” 绿柳一脸难受地说,“最后,这事就只能判定为无心过失,当时崔子墨和那几个人都抓到牢里,打了二十板子,又判他为黄姑娘收尸下葬,这案子就算结了。” 黄鶯,就是住在这屋子的姑娘。 第1844章 他的师叔 陆昭菱又问了这两个姑娘几句,听到了屋子里小白的声音。 “大师姐,你快进来看看,德善大师有些不对。” 陆昭菱脸色微变。 “你们把这门打开吧,我是来找几位大师的。” 绿柳和若水有些为难。 “王妃,您认识几位大师?但是大师们说不管是谁来都不能打扰他们,他们要参禪入定......” 出家人也能说谎话了是吧?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 “我认识他们,现在有事找他们,他们已经出定了。” 屋里传来了敲击的声音,有位高僧的声音传了出来。 “二位施主请开门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绿柳和若水听到了这话登时大喜,赶紧就掏了钥匙过来开门。 若水还暗暗喊了声阿弥陀佛。 天知道她们这些日子有多担心!几位大师一直不出来,一直没动静,她们天天过来贴门听,也很担心啊。 就生怕几位大师在里面出事了。 虽然她们真的不明白大师们要做什么,但又不敢不听。 现在听到大师的声音,她们立即就鬆了口气。 要不然她们就要怀疑是黄姑娘把几位大师给害了。因为大家都在背地里猜测,黄姑娘那么惨死,会变成厉鬼。 她们其实都很害怕。 门一开,绿柳和若水就看到了几位大师,还是坐在地上,看起来都很是疲惫又耗尽了精神的样子,还明显瘦了些,但好歹是活著。 虽说之前她们就为几位大师备了足够的水和乾粮在屋里,但真的还是怕他们全死在这里。 “几位师父没事吧?” “没事,”陆昭菱拦住了她们,又递过去一锭银子,“劳烦二位去槐园叫马小六驾马车过来。” “是。” 两位姑娘赶紧就退出去了。 陆昭菱进了门,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 小白又冒了出来。 “大师姐,其他几位大师都能顺利回到身子里,隨时醒过来了,但是德善大师不知道为什么,魂魄进了身子之后一直没有醒过来。” 不用他指明,陆昭菱就看出来哪位是德善大师了。 这位德善大师还是盘腿坐在那里,看起来脸色灰白,嘴唇乾裂。 之前几位大师说,他们其实以前是在山里寺里都入定下幽冥的,后来寺里有香客过来,不方便了,才另寻他处。 他们本来也不能够一直灵魂出壳,最先还是有阎君帮忙的。 现在转到京城来,还是因为想以祖庙运道护庇他们。 结果祖庙看著有些问题,他们不能去。 “师姐,德善大师就是戒吃和思真的师叔。”小白压低声音对陆昭菱说,“他师兄还有荒域那里。” 这是戒吃的师叔啊? 陆昭菱想起来,之前思真说他们师父师叔出事,疑似被人抓了。 两个小师父还担心了这么多年。 现在看来,估计是这些大师觉得要下幽冥去镇邪灵是件不能说出来的大事,又是有危险的,怕让徒弟担心,所以骗了徒弟? “他的魂魄进了身体之后,一直没有醒来。”小白又说,“但是魂魄已经进入身体,我是没办法的。” 他可能不隨便再勾生魂出来。 “我看看。” 陆昭上前仔细地给德善大师检查。 这一看,她就发现,德善大师坐著的垫子似有古怪。 她弯腰去检查得仔细些,“这垫子上沾了不少血,只是时间长了,血跡已经乾涸变成了黑色,正好与这布顏色相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旁边的大师说,“德善师弟这垫子,似乎就是在屋里取用的。” “没错,之前我们是请绿柳姑娘取了几个垫子,但绿柳姑娘送过来的正好差了一个,德善师弟看到屋子里有,便说他用这个即可。” 陆昭菱对小白说,“你把德善大师搬开。” “好。” 小白赶紧就抱著德善大师坐到一旁。 陆昭菱看著那垫子,取金菱笔在上面一挥。 垫子上有黑红黑红的气漫了出来。 “这里有怨鬼之血,怨鬼留下的怨气寄在这垫子上,德善大师一直坐在这垫子上,身体伤了,怨气鬼气入侵,他的魂魄回去,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本来就已经是在幽冥镇压邪灵累坏的,现在一回来就接管了这么伤耗的身体,哪能受得了? 陆昭菱立即就將金菱笔点到了德善大师的额头,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下去。 德善大师的魂魄猛地被拍了出来,在背后跌出来,跌坐在地上。 他呼了一声,“贫僧差点就要去见佛祖了,阿弥陀佛。” “德善师弟,你怎么样?” 其他几位大师赶紧问。 “我这一回去就感觉自己魂魄都要被冻住了,动不得,出来不得。”德善苦笑著,看著自己的身体。 知道是那垫子的问题,德善摇了摇头又喊了声阿弥陀佛。 “这事原先也是没有想到啊。” “王妃,这是不是那位黄姑娘的血?”德善大师问道。 “应该是。” 陆昭菱神情也有些凝重。 她看向小白,“你回去之后查一查,有没有鬼差来拘过黄鶯的魂,我怀疑她还在京城。” “是。” 几位大师现在身体还虚弱,暂时也不能如常行走,陆昭菱就准备先將他们接到槐园。 不能再留在此处了。 马小六得了消息,很快就驾著马车来了。 他帮著把大师们都背上马车。 “王妃,容姑娘进宫了。”马小六跟陆昭菱说。“是太子殿下派人接她进去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好。槐园没事吧?” “没事。” “皇上应该还没醒过来吧?” “是的,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太后,皇后,都病倒了。”马小六压低声音。 看来,太子这阶段確实是会很忙。 他应该很盼著周时阅醒过来,回宫帮他吧?要不然,现在太子真的像孤军奋战,就,挺可怜的。 “先把大师们安顿在槐园。” “王妃,那您不回去?” “我还有事,你让吕师弟用聚元符给这位德善大师护著就行,回头我会回来看看。” “是。” 马车远去,德善大师就懵了,“王妃,那贫僧?” 他不该跟著去吗? 第1845章 还没死呢 陆昭菱是觉得,现在多事之秋,槐园要守著这些大师就挺难了,再弄一生魂回去,师弟他们只怕顾不过来。 而且德善大师的生魂也是疲惫至极,要是回去再跟郑盈和蛙哥他们那些真正的鬼待在一起,对他没有好处。 “德善大师,我带你进祖庙,思真和戒吃都挺担心你们的。” 德善大师惊了。 “他们会看得见贫僧?” 那可会嚇到两个小师侄吧! “不行啊,师侄们年纪还小,要是让他们看到贫僧这模样,只怕是会嚇坏了......” “大师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胆子大得很。而且,必要时,他们也能护著你一点。” 陆昭菱还掛心著周时阅呢,哪里有空跟他纠结? 立即就带著他去了祖庙。 只不过,现在宫里风云起,陆昭菱是悄悄进祖庙的,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这一进去,德善大师先讶然了。 “之前我等过来,只觉得祖庙灵气外泄,看著不妥,现在倒是好了?” “嗯,暂时没问题了,所以你就在这里先养著吧。” 陆昭菱看到了在扫地的思真。 “思真。” “王妃施主?”思真一转头,看到陆昭菱,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赶紧放下扫帚,跑了过来。 “殷施主不是说您没空吗?” “是没空,马上要走。你去找块木牌过来,牌位大小。”陆昭菱立即说。 思真虽然不知道她要木牌做什么,但这东西,祖庙里是有的。 “是!” 他赶紧就跑去拿木牌了。 德善大师看得有些惊讶,“我这师侄与王妃关係这般亲近吗?” “我们老交情了。”陆昭菱说。 “不过,王妃要木牌做什么?” “大师等会就知道了。”陆昭菱说。 思真很快抱著木牌回来,后面还跟著戒吃。 “陆施主!” 戒吃看到陆昭菱也是鬆了口气,“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戒吃还要再问什么,目光突然就朝著陆昭菱身侧看了过来。 德善大师愣了愣。 “我这小师侄天生佛体,灵性十足,但从小只能看到黑色鬼气尸气,贫僧还没死,他应该当看不见吧?” 他是真怕自己这样被师侄看到,嚇坏他们。 不过,许久没见,小师侄都长大许多了啊。 “陆施主,你身边跟著一团白气,是好的还是坏的?”戒吃开了口,朝著陆昭菱凑近,小声问,“需要用我吗?” 他也不知道这是正是邪啊。 但得看陆施主的意思,若是需要用到他,只管將他推过去。 他现在长大不少,陆施主估计拎不起他,没有办法那么轻鬆地將他咻过去了吧。 “要是陆施主拎不动我,我可以自己撞过去。” 戒吃说著,抬头等著陆昭菱的命令。 他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要隨时一头就朝著那团白气撞过去。 陆昭菱虽然心情还因为周时阅沉重著,但看到戒吃这样子,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不用,是好的。” 德善大师:“???”什么东西?是在说他吗? 难道说他这小师侄修为也涨了? “哦,好的。”戒吃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衝著这方咧嘴一笑,“阿弥陀佛。” 是好的,那就见个礼吧,要礼貌些。 德善大师:“......” 他突然觉得,小师侄活泼开朗了许多。 以前可不管看到的是什么气,他都是低头缩脖子想躲起来的。 现在竟然冲他这团“白气”见礼了? 在这个过程中,陆昭菱已经拿了金菱笔,在木牌背面画了一道固魂符,在正面写了四个字。 德善大师。 思真看了一眼,倒吸了口凉气,瞬间就像是大受打击。 “施主!我们师叔他,他圆寂了吗?” “什么?”戒吃也愣了。 “这,这是给我们师叔做的牌位吗?”思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戒吃也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德善大师四个字他是认得的。 他的眼睛瞬间也泛了红,泪水都涌了起来。 “陆施主,我师叔去见佛祖了?” 德善大师也没有想到陆昭菱这牌位是写给他的,再看到两个师侄的反应,顿时就心疼了。 “別哭啊......” 师叔没死呢。 佛祖还不想见我呢。 “你们师叔没死。”陆昭菱赶紧解释,“你们师父也没死,我刚才知道他们是在做一件大事,而且是很正义的大事,现在脱身不得。” “但是他们做那件大事有时候可能会让魂魄不稳,你师叔就是这样,所以我先写块牌位替他稳一稳魂魄,你们时不时在旁边跟他说说话。” “这牌位放在祖庙,也能好好养养。放心放心,只要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真的?”思真和戒吃大喜,“陆施主,您见到他们了?” “见到你们师叔了,他说了你们师父的消息,確实还没事,也没有被什么人抓去。他们的事情办完就会回来了。” 陆昭菱伸手往旁边一抓一拂,就把德善大师给收进了牌位去。 戒吃的眼睛闪了闪。 这不对吧? 那白光? 难道说? 戒吃看了看陆昭菱,见陆昭菱没有打算多说什么,他就自己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他不会说,那可能是他师叔的。 刚才他师叔的魂就在旁边吧?师叔的魂都在这里了...... 不过他相信陆施主。陆施主说师叔没死,那师叔一定就没死。 现在是不是只是回来休息一下?师叔的身子是不是伤了啊? 戒吃心里是有不少问题,但没时间问。 陆昭菱让他们把牌位抱进去摆上,交代了几句,就立即离开了。 等她回到幽冥,小白去查黄鶯的魂了,小黑回来了,正在等著她。 “怎么样?”陆昭菱迎上去,急急问道。 小黑神情有些纠结。 陆昭菱看到这反应心就是一沉。 “小黑,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要有一个字瞒著我骗著我。周时阅怎么样了?” “大师姐您先別急,王爷进了炼火之牢之后,脸色明显有所好转,体温也升上来了。” “那你为何这种表情?” 小黑说,“那是因为,因为他还没醒。” 周时阅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陆昭菱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小黑这表情分明不止是因为这个。 “你问了大师弟没有?我要过去。” “大师姐,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判官大人让您先別去。” 第1846章 殿中做梦 小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昭菱。 晋王在炼狱,大师姐肯定是不放心的,肯定是会想亲自去照看他的,但判官大人却让她先別去。 最麻烦的是,判官大人並没有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让他拦著大师姐。 他怎么拦得住啊?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 呃,这真的是个好问题。 小黑犹豫了一下,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著这个问题要怎么说,现在还没有想到好的答案。 他又不敢再骗陆昭菱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陆昭菱却明白过来。 “他没有说原因?” “对。”小黑嘆了口气,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没问?” “问了,”小黑很是无奈地说,“但是判官大人当时顾不上我,我又怕一直去追问,反而耽误了他救晋王爷,所以就不敢再追问。” “你看到周时阅了吗?”陆昭菱问道,“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形,炼火之牢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现在陆昭菱也不急著过去。 殷云庭要是让她先別过去,只怕是因为周时阅在那里会很痛苦。 这是她能猜到的一个原因。 她也是才知道炼火之牢就是炼狱,那在里面都是炼火,怎么可能会轻鬆? 一定是很痛苦的,而且这种痛苦可能会让她都接受不了,所以大师弟担心她要是看到了,会不敢再让周时阅留在那里。 小黑听到她没有追问著要理由,心里鬆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有进到牢里去,但是炼狱里面到处都是炼火,我们进去的话也得小心行事,而且还得先穿上一件避火斗篷。” “炼火之牢在很深处,那里本来是关押著罪大恶极的恶鬼的,那里的炼火会有压制修为的效果,但是温度极高,是属於能够焚烧灵魂的火。” “只要接近,难顶的灼热就先不说了,还有可能会痛得打滚。” “我只是在炼火之牢外面,判官大人带著晋王爷进去了,但那里本来还关著一个恶鬼的,判官大人正在让看管炼狱的阴帅將那恶鬼先带到別的牢房去。” “所以那个时候忙著,我就看到那间牢房里全是红艷艷中透著幽蓝的火焰,里面只有地上有一块寒冰石,极热中有一块极寒的冰石,若是被灼伤再上寒冰石,那更是两重煎熬。” 小黑说到这里,观察了一下陆昭菱的神情,见她紧抿著嘴没有开口,好像还能够接受,又接著说了下去。 “但是因为有那一块寒冰石,关在里面的恶鬼才能够稳住魂魄,只是受苦。现在晋王爷是个活人,让他进去,我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大师姐,我猜测,判官大人是要把晋王爷放到那寒冰石上的。” 那么,在极热之中的极寒中待著,会是个什么情况,就只能让陆昭菱自己想像了。 小黑也想明白过来。 “大师姐,晋王爷在那里肯定不会那么轻鬆,估计判官大人就是怕你去看了之后太过心疼,才不让你去的。” “那殷师弟可曾说了会没事的,让我放心这样的话?”陆昭菱已经退而求其次了,要是殷云庭能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小黑又卡壳了。 “没说?” 小黑摇了摇头。 確实没说。 陆昭菱抿了抿唇。 如果这样,她不去看著周时阅,她哪里放心? “你说说炼狱在哪里?” 小黑神情有些惊恐,不是吧,还是要去?这样他没有办法跟判官大人交代啊。 “大师姐......” “我现在不去,但我得知道路在哪里,我等一夜,一夜过后再说。”陆昭菱举起手来,“我保证等一夜。” 她能够忍一夜,小黑已经觉得不错了。 最多他过两个时辰再去看看。 也许到那个时候晋王爷醒过来了呢? “就是那个方向。”小黑指了个方向,又说了到哪一处又转向哪里。 这么一个大概方向说了之后,陆昭菱过去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他现在已经说了,好像再拦著陆昭菱也没有什么意思,但大师姐既然保证了,应该还是有可信度的。 “大师姐,那你要不然先回判官殿休息?”小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及时通知你的。” 陆昭菱想了想,却说道,“我去一趟阎王殿。” “啊?” 小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阎王殿,但是大师姐以前都经常自己偷溜去阎王殿,他也就不管了。 陆昭菱暂时压下了对周时阅的担心,悄悄潜进了阎王殿。 阎王殿里还是如她上次来时一样,幽暗中带著一种神秘感和压迫。 陆昭菱一步步走到了阎君的宝座上,转过身,在宝座上坐了下来。 这么坐在这个位置上,望著殿下,空旷里飘著薄薄的雾气,有一种孤冷的感觉。 陆昭菱感觉一阵疲惫。 她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这里来,好像在这里她更有一种能够安心休息的感觉。 她一闭上眼睛就睡著了。 这一睡,陆昭菱又做了个梦。 而这一次,她又梦到了玄回裂空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第一玄门时小小的年纪,梳著双丫髻,脸还是圆圆的婴儿肥,穿著一身红中带绿的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个荷精。 当时她竟然是坐在阎君这桌上的,胖乎乎的小短腿悬空晃啊晃的。 陆昭菱听到“她”小嘴叭叭地在说著话。 “那这道符您就不能教我吗?我师父说我现在年纪太小了,不教我。” “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我的天赋有多高,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呢。” “您教我这道玄回裂空符,回头我画给师父看,惊掉他的下巴,多威风。” “还有,我可是要当大师姐的人,要是没有一道大家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符,哪有什么说服力?万一大家都不服我可怎么办吶?” “您不是说我是您罩著的嘛,回头我学会了大本事,就去帮您把一直记在心上的前尘憾事给解决嘍。” 第1847章 阎君声音 陆昭菱梦里听著“她”在跟著谁说话,小小年纪,说话跟pua似的。 她虽然是在梦里,但好像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在分析著,“她”面对的人可能就是阎君。 然后她终於听到了阎君的声音。 是一把威严又略带沧桑的中音,竟然好听得很。 “你这小丫头倒是给本君画起大饼来了。本君並不会玄回裂空符,只是有一道符罢了。” “小菱儿”语气跟著扬了起来,“那也行吶。我这么聪明,您把符给我看两眼,我就能记下来啦,回头我自个儿再好好去琢磨琢磨,早晚能够画出来。” “这样也当作是您教我的,以后我也认您当半个师父,您觉得如何?” 阎君又说,“不如何。本君又没有说过想当你师父,你就是不认我当师父,本君也是算是你的长辈。而且本君那前尘憾事,处不处理都无所谓了。” “怎么能无所谓呢?您上次明明想到以前,眼睛都红了!您当时还骗我说是眼睛进了沙子呢。你们大人真虚偽啊,这阎王殿里哪来的沙子?” “小菱儿”又嘟著嘴说,“要不是您把金菱笔送我了,看我会不会把您年纪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的事情说出去。” 阎君无奈地说,“不是说过这事不可再提了吗?行吧行吧,本君就把玄回裂空符给你看一眼。咱们可说好了,只看这一次,要是你没记住,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小菱儿”眼睛一亮,立即用力点头。 “好呀好呀,我就看看!” 然后,陆昭菱就看到她的面前有一道金色的符缓缓地飘了过来,悬空在“小菱儿”的面前。 陆昭菱虽是在做梦,但也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让她赶紧去看清楚那道符。 之前她做梦看到的也只是小时候的她在试著画,没有画成功过,也没有完全画好。 所以,整道符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其实还不知道。 之前她在判官殿里想要试著画,也是打算后半截靠自己的悟性,悟出来。 但是这一次,她有机会看清楚完整的符了。 那道符单是悬浮在那里,就散发著一种古老的威力。 陆昭菱努力地探头去看,这一看,还真的让她看到了完整的一道符。 她刚看一眼,身上突然一凉,像是有什么水珠滴到了她身上。 不要醒不要醒! 陆昭菱这会儿是抗拒醒过来的,因为她还再把那道符多看两遍,看得仔细些。 可惜这梦境不隨她的愿,她一个激灵,倏地清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陆昭菱就懊恼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就差了那么一步! 虽然她已经看了一遍,但是那道符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有些细节她没有来得及细看。 大致是知道,但这种符要是错一处,影响就会很大的。 刚才是什么水滴了下来? 陆昭菱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检查了一下她发现手臂处有一片湿。 好像是什么雾气凝结成水珠滴了下来。 但是在这个位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她缓缓抬头。 殿顶那里黑雾浓浓,但是隱隱好像是掛著什么东西。 陆昭菱心中一动。 不会吧?难道上面还藏著阎君的东西? 她做了刚才那个梦,第一次听到了阎君的声音,总觉得亲切得很,现在对阎王殿里更有—— 归属感了? 想到这里,陆昭菱自己都觉得有些古怪。她对阎王殿有归属感,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阎君对她再好,也不能算是她家人吧? 不对,刚才梦里,阎君说过一句话,说是算她的长辈? 陆昭菱怔了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论的。 但是现在看到殿顶那里像是掛著什么东西,她心里痒痒,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 陆昭菱立即就行动了。 她一把驭风符拍下,身形御风而起,高高飘了起来。 接到殿顶,果然看到那里掛著一只大锦囊一样的东西。 底下已经湿透,久久地就凝了一滴水,滴落下去。 陆昭菱伸手一拽,直接就將这包东西拽了下来。她身形也轻飘飘落了下去。 这东西也並不多沉。 放到桌上,她毫不迟疑地打开了。 里面摸出来,竟然是一套小孩的衣裳,还有一只黄金圈套著白玉长命锁,一对黄金脚环。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已经泛黄。 陆昭菱打开。 上面写了一个生辰八字。 她看到这个生辰八字时,脑门一痛,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同时把那张纸给折了回去。 八字大得让人不能隨意探看,说明拥有这八字的不是普通人。 但这绝对不是阎君的。 阎君的八字早就已经划掉了。 可是阎君这里为什么会收著这样的东西? 陆昭菱又缓缓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记不住那个八字。但现在她也不敢再看了,反正只要知道那是一个不一般的八字。 但这套衣裳,看起来是四五岁的男童所穿的,这布料也不是顶好,只能算是还行。 倒是那长命锁和黄金脚环挺值钱的。 这是谁的啊? 这该不会与阎君的前尘憾事有关吧? 陆昭菱想了想,还是把这些东西又包好,再掛回殿顶去了。 她发现,这东西取下来之后,殿顶的黑雾就没有那么浓,但是掛上去之后,黑雾又渐渐积聚过来,將它掩藏住。 要不是她刚才在这里被雾水滴中,她都看不到那里掛著东西。 也不知道这是阎君藏东西的方法,还是那个八字自带著能力。 陆昭菱又回想著梦里的情形。 从阎君的声音听起来,他应该是个年纪不轻的男人。 但能够让她坐在这桌上,阎君对她是真的非常包容吧。 陆昭菱突然就真切地想念起阎君来了。 她以前对阎君没有什么记忆,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做了这个梦,听到了阎君的声音,与阎君的距离就拉近了。 “阎君,您到底去哪里了?” 陆昭菱喃喃说了一声。 殿里空荡荡,自是没有人回答她。 而这个时候,京城也入了夜。 陆老头最近觉得自己身体十分疲乏,早早就睡了。 第1848章 坟头剪子 陆老头也做了个梦。 梦里他走进了一片幽暗里,远处隱约有微光,但这微光也只是让他看得到周围有黑雾,別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觉得很害怕,想要往回走,但转身,后面更是幽黑无比,哪里有退路? 他双手都有些冒汗,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前面有一片荒地,那里好像有个坟包。 坟包上面插著一把剪子,看起来很是诡异。 但是陆老头看到这一幕,身子却猛地一抖。因为,因为! 他想起来了,这是小时候他见到的墓。 是他们给他那个小时候不见了的兄长立的墓。 陆老头是有个孪生兄长的,在很小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奇怪的道人,那道长在村子里转了转,离开之后,陆老头的兄长也不见了。 当时村里人都在传,他哥是被那个奇怪的道人给拐走了。 但事实是...... 那个道人当时是找到了他们家的。 到了他们家里之后,还说了一通奇奇怪怪的话。 那个时候陆老头年纪还很小,记不得,但是他一直记得,那个道人进来的时候,背著光,光在他后面形成了一片金色,他看著那个道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但是,他的孪生兄长却不害怕,反而,迈著还不太稳的步伐,朝著那道人走了过去。 然后那个道人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声跟他说了什么话。 陆老头没听到。 后来,那道人就给他们留了不少银子,好像还跟他爹娘在屋里说了不少话。 出来之后,那道人就带走了他的孪生兄长。 他当时年纪实在是小,確实记不太清楚。后来村里人都说他哥是被那道人拐走了,他想了想觉得没错,他哥好像確实是跟著那个道人走的,所以他渐渐地也就把这说法记在心里。 他们家里也从来没人去跟外面澄清。 甚至,后来村里人都说他们不敢说清楚,是怕那个道人有些本事,会回来报復。 所以后来他们家又给他哥弄了个坟。 他爹娘真的往里面埋了什么东西,当时夜黑风高的,埋得神神秘秘,又让他也跟著去。 那一夜,就像陆老头现在梦境一样。 那坟埋好之后,他爹又在坟头上插了一把生锈的剪子。 当时陆老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插剪子,他爹说,你別管,你只知道这样子对咱家好,对你和你以后的子孙好,就行了。 陆老头当时似懂非懂。 但是现在看到这座坟,坟头这剪子,陆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害怕,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剪子呢?坟都让人挖了,你们没去看过?这坟不能出事,回去看看!” 一道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陆老头猛地惊醒,腾地就坐了起来。 跟他挤在一起的陆明被他这么一动,硬是挤下了床,扑通一声,也把他摔醒了。 陆明现在瘦得很,身上全是骨头,这么从床上摔下来,疼得他吸了好半晌凉气,才缓了过来。 他爬了起来,看著坐在床上跟被鬼上身一样的老爹,无力地问,“爹,你这是做什么?” “儿啊,我们回村!现在就回去!”陆老头突然回了神,脸色青白,立即就准备下床,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陆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窗纸有些破,是看得见的。 外面应该是天蒙蒙亮的样子。 “爹,你这又是做什么噩梦了?你忘了,皇上不让我们离开京城。” 他们老陆家现在是不能离开京城的,只要出城,就当他们抗旨,之前还记著的砍头大罪,就要执行了。 所以他们哪怕是困死在京城,也不能回去。 “你想办法!他们不回就不回,你必须跟我回去一趟!” 陆老头这会儿却异常坚定,很是固执,一副不回去就要拽著他一起撞死的架势。 陆安荣在外面听到了,拽著陆老头问了片刻。 过后他也对陆明说,“爹,爷说要回去,那我们就回去。我昨天打听到,宫里可能出事了,现在皇上昏迷不醒,宫里可能要乱一阵子。” 陆明愣了一下。“当真?” “应该不会错。”陆安荣点头说,“现在宫里谁也管不到咱们这一家小人物头上来,太子估计也在爭著那个位置,我们在这个时候悄悄出去一趟,只要到时候回来就行了。” “那晋王呢?陆昭菱那个逆女......”陆明话一顿。他想起来了,陆昭菱又不是他亲生女儿,现在还开口逆女,好像不对。 但他实在是很想这么骂。 “他们要是在的话,才是会盯著咱们一家的。” 陆明咬牙切齿地说道,皇上他们可能真的暂时管不著他们这些小蚂蚁,但陆昭菱那个记仇的,肯定是会盯著他们的。 “这就是我打听到的另一件事,我之前想去找安繁,但安繁这几日说是跟著几个军中的小將领不知道忙什么,我看他没有去晋王府,也没有去槐园。” 陆安荣沉著脸说,“我觉得有些不对,要是晋王府没事,要是陆昭菱也閒著,安繁不会完全不去找他们。所以我又仔细去打听过,有个消息,说是晋王入宫就没有回来。” 陆老头和陆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问题。 “所以我猜,晋王在宫里可能也出事了,要不然就是得留在宫里帮著太子,也顾不上外面的事情。” 陆安荣又说,“陆昭菱也是,晋王在宫里没有回来,她肯定也进宫去了,反正我昨天在王府门口守了一会儿,就没有见她出现过。” 陆明心一沉,“这么说来,宫里是要变天了?” “极有可能。” “那还等什么?现在肯定没人有心思管我们,我们赶紧回村一趟。”陆老头叫了起来。 陆明想了想,却有另一个心思。 “爹,如果这样,那我们以后还要回来吗?要不然,咱们就趁这个机会,去別的地方,不再回京了?” 陆老头一愣。 “爹,你想,要是宫里真的变天了,到时候是太子登基,太子是晋王那一边的,太子成了皇上,晋王权势更大,陆昭菱肯定更囂张,到时候她会饶了我们吗?” 第1849章 偷偷离开 老陆家开了一场很是严肃的会议。 要就此离开京城,还是说只是回一趟老家,到时候再悄悄回来。 陆安荣是主张不要回来了的。 他总觉得京城对於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就算是二皇子登基,二皇子更看不上他们这一家人,到时候他能娶不知道身份多高的,又怎么可能还会把陆昭云这个已经有些疯疯癲癲的小妾放在心上?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陆昭云反而成了他的一个污点,让天下人笑话他娶了一个奴生女的污点。 深宫里,要一个女人死太容易了。 到时候陆昭云无声无息死在后宫,他们这一家人也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所以不管是谁登基,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好处。 陆安荣跟陆老头和陆明说清楚这一点,他们父子俩也无言以对。 “那就不回来了!”陆老头咬了咬牙,拍了板。“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去,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我们老陆家安身立命之处。” “南绍。”陆安荣说,“爷,我觉得去南绍最合適不过了。” “我们先离开京城再说。”陆老头听到南绍,还是有些犹豫,但是现在他们还不能够確定能去哪里,得先等出了京城再说。 “行,那就离开京城。” 陆明也下定了决心。 因为陆昭菱那个白眼狼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等她閒下来,很有可能又会来找他们问崔梨月的事情。 他对於崔梨月也没有什么可说了,那个女人也算是对不住他的吧。 明明他替那女人养大了女儿,现在这个女儿却像只狼崽子,要置他们一家於死地。 这两年来他们过的也太惨了。 陆明低头看了自己的一眼,以前合身的旧衣裳,现在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大了许多,说明他瘦了一大圈。 他都已经半年不知肉味了。 “那我们就赶紧收拾收拾,要离开的话就得儘快,再晚时局定了下来,我们要走可就来不及了。”陆安荣说。 陆明想了想,“你叫如宝去把她姐姐们喊回家。” 陆如莲和陆昭月陆昭华她们都已经在外面找到活干了,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的。 陆如莲时常不回来,住在僱主家里。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昭月陆昭华姐妹俩也干不了什么事,就是去铺子里帮忙,还是在后厨洗洗切切的,铺子一关门就回来。 不过,好在她姐俩也去这样的小食铺找到活了,有时候掌柜的还能够把客人没吃完的食物给她们装一点回来,一家人能垫巴两口。 现在要离开京城,也得把她们都喊回来。 陆如宝是什么事都不干,天天往外跑,但反倒是她最近脸色好看些,说是在外面认了个姐姐,时不时能给她点吃的,还给过她两套旧衣裳,陆如宝没少在家里显摆。 陆安荣去找她的时候,她刚回来。 “如宝,你去叫你几个姐姐赶紧回家来,就说咱爷有重要的事情。” 陆如宝手里还拿著一只饼,正准备啃呢,听到陆安荣的声音,她下意识就想把手背到后面,不让陆安荣看到她的饼。 陆安荣被她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弄得脸色都变了。 再看清楚她拿的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馅的乾巴的素麵饼,是以前陆家还过得挺不错的时候,他一口都不吃的那种,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太想念以前被喊陆家大公子的时候了! 都怪陆昭菱! “快去!”陆安荣沉声说。“谁要你的饼了?藏什么藏!” 陆安荣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甩袖离开。 他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儿一早还想再去找找陆安繁。 他要再给安繁一次机会,毕竟那是他弟弟。 而且,真的要离开这里,以后去南绍的话,陆安荣觉得,家里有个习武的兄弟,会让人安心许多。 陆如宝看著他转身,呶呶嘴巴,挤眉弄眼的,用嘴型说了句—— 谁要你的饼?说得真好听,看到我的饼时明明咽了下口水! 她赶紧咬了一口饼。 还是得吃进肚子里才不会被抢了。 这可是裘云真身边的丫鬟给她的,因为她说过,到时候她是要跟著裘云真嫁进二皇子府的。 还说,裘云真现在对她如同姐妹。所以,她身边的人也都想討好她呢。 要不是她聪明,早早地巴结上了裘云真,这段日子早饿死了。 现在整个老陆家还属她吃得最饱。 陆如宝先找到陆昭月和陆昭华,跟她们说了陆安荣的话。 “我现在哪里走得开?掌柜时不时盯著我呢,要是我干活慢了些都会被骂。”陆昭华神情木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茧子。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经把话传到了,你要是不回去,被咱爷骂的人又不是我。” 陆如宝说完就跑了。 她还要去找陆如莲。 陆如莲听到她的话之后只是顿了一下,倒是点了点头,“我跟东家说一声,这就回去。” 但是陆如莲在回去之前,去了槐园。 只是她这次来槐园,只是见到了蒋咏妙。 “昭菱姐姐不在,菁菁姐也有事出去了。”蒋咏妙是出了门口见陆如莲的。 要不是老马说陆如莲看著像是有什么急事,她都不会出来。 “那麻烦你见到她们说一声。”陆如莲也没有办法,“就说,我爷爷突然要把我们都喊回家,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最近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所以我猜测,他们有可能想离开京城。” 蒋咏妙住在槐园这么久,对於老陆家的事情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皇上不是下过旨,不让你们家任何人离开京城吗?” “但是,这几天宫里好像出事了不是吗?”这话,陆如莲是压低声音说的,“光明正大离开肯定不敢。” 肯定会想办法悄悄出城的。 “那你怎么会过来跟昭菱姐姐说这事?”蒋咏妙有些意外。 陆如莲沉默了片刻,说,“如果我说,我只是自私一点,想要儘量再少得罪陆昭菱一点,你信吗?” 她总觉得,跟陆昭菱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第1850章 得跟著去 蒋咏妙是相信陆如莲的。 因为她觉得,换她,她也会这么做。 陆如莲离开之后,蒋咏妙就叫了来了郑盈,让她想办法去跟容菁菁传话。 郑盈哪能进得了皇宫? 但是她找到了蛙哥,给蛙哥传话了。 蛙哥之前跟著太上皇进过皇宫,他也能进去找太上皇。 现在太上皇不在,找不到,他就找到了容菁菁。 这一来二去都花了大半天。 等到容菁菁听到蛙哥的话,老陆家的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其实他们现在也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的,最多就是一人背一点。 剩下的那些能不带就不带了。 陆如莲也默默跟著收拾东西。她更没什么可收拾了。 本来她是不想跟著离开的,但是回来听到他们是要先回村子,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得先跟著一起回村。 老家她还有几身旧衣裳,还有点小首饰,之前来京,她不知道就要长住不能离开了,所以家里还留了点东西,得回去取。 现在她这么穷,以后也可能是个没有家人可依靠的,自然是蚊子肉都不能放过。 再说,她也想跟著回去看看她爷到底是想做什么。知道得清楚一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够拿来跟陆昭菱交换点什么。 她只是想好一点活下去罢了。 陆家其他人虽然都觉得很忐忑,但对於离开京城,他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在京城他们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明早天蒙蒙亮时,巡城官差也会换防,那会儿有一点机会,我们正好能从西城门缺口那里钻出去。所以今晚我们就得先到西城那边找个角落先窝一宿。” 陆老三也去打听清楚了。 西城墙那里坍塌了一大段,正好给了他们机会,要不然他们哪有可能在城门没开之前就偷溜出去? 听说那里压死太多人,所以连官差都不敢大晚上在那里守著。 一般人也都有些害怕,避著走呢。 所以那里有人守,但守的人离得远远的,只要他们不弄出动静,没人发现。 基本也没人想得到,会有人大大城门不走,非要摸黑从那么个晦气的地方溜出去。 这一次真是天时地利和。 “那就分几批先去城西。”陆老头拍了板。 陆安荣还想去找陆安繁的,所以就准备他断后。 就在他们都准备妥当时,金巧珍冒了出来。 她乾枯的手抓住了陆明的手腕,焦急地问他,“那昭云呢?” 陆昭云还在二皇子府。 她会想走吧? 陆明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通知陆昭云。 现在陆昭云就跟疯子一样,谁也弄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要是她不跟他们走,还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二皇子,那他们还走得成吗? 但是现在看著金巧珍固执的眼睛,陆明知道不能说实话,否则金巧珍也不会跟著走。 她一直还有个希望,以后陆昭云还是能够夺回二皇子的心和宠爱,带著她这个奴婢亲娘过上好日子的。 哪怕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顏色,是个瘦巴巴的老妇人的样子。 陆明看向陆安荣。 陆安荣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拽过金巧珍,“姨娘,我断后,就是为了去找昭云姐。” “真的?”金巧珍狐疑地看著他。关於被儿子喊姨娘这事,她已经认命了。 为了儿子著想,她也不想陆安荣在外被人说有个当过奴婢的生母。 “真的,我会去找她的,她在二皇子府现在也过不好,我觉得还是让她跟著我们一起离开吧,以后说不定还能够找一个更好的归宿。”陆安荣说。 金巧珍红著眼睛点了点头。 这两三年的折磨和打击,已经让她的脑子不怎么能转得动了。 陆安荣这么说她就这么信了。 他们分批去了城西。 陆安荣去找了陆安繁。 他打听到了,陆安繁今晚会跟几个大营的小將领一起去一间酒馆吃饭喝酒。 所以他就找到了酒楼。 陆安繁本来是该在陆昭菱他们大婚之后就回束寧那边去的,但是在大婚当日,他也算是入了太子的眼。 太子给了他个任务,让他在京城再留半个月。 这段时间,陆安繁也不想去王府打扰陆昭菱的新婚生活,所以就一直听从太子的吩咐在城里做事。 包括现在找这几个小將领喝酒聊天,也是为了帮太子探知他们的心思。 店小二悄悄进来,跟他说有人找他。陆安繁愣了愣,就出来了。 在酒楼外面一角,他看到了一身不合身旧衣的陆安荣。 陆安繁本来是想转身就走的,陆安荣已经看到了他。 “安繁!” 陆安繁站住了。 “我就跟你说几句话。”陆安荣看著眼前的陆安繁,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以前陆安繁是很敬重他的,也觉得他读书很好,是有才华的人,还有可能是要走上官场的,不像他只是会舞刀弄枪。 但现在事过境迁,世事无常。 兄弟面对面站著,酒馆里的灯照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陆安荣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影子比陆安繁单薄了许多。 现在的陆安繁,竟然比他高了半个头,而且身形看起来壮实多了,衬得他很是文弱。 陆安繁现在没有穿著军服,但是一身锦衣看起来就不便宜。 估计,是王府给的吧。 “你想说什么?快说吧,我还有事。”陆安繁见他一直不开口,不由催促起来。 “安繁,我们毕竟是兄弟。”陆安荣抬起头看著他,“相信你也不想自己姨娘和姐姐过得不好吧?更不想看她们落得个淒凉的下场吧?” “所以呢?我跟你们早就没有关係了。”陆安繁抿了抿唇。 他想起来,自己当初去找姨娘和姐姐时,她们说的话。 “你以前不是这么冷漠的人,是不是大姐影响了你?” “你说的大姐,是谁?如果你说的是昭菱姐姐,那我想说,反而是因为她,我才没有变得真正冷血心肠。是她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待我的。” 陆安繁冷了眼,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陆昭菱的坏话。 第1851章 让他们走 陆安荣一看到陆安繁的態度,就知道了结果。 他想要找陆安繁跟著他们一起离开的可能性为零。 他只得又问了问边关的局势,危不危险的。说起来,是关心陆安繁。 这些事,陆安繁还是冷不下心,挑了些能说的说了。 等要离开的时候,陆安荣咬了咬牙,还是跟他开了口。 “安繁,家里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我年轻力壮倒是没事,但是姨娘和妹妹们身子弱,接下来要是不能买些棉花添进旧衣里,今年的冬只怕会过不下去。” “你手里,要是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借我们些?以后大哥会想办法还你的。” 陆安荣觉得跟陆安繁开口借银子极为丟脸,但是他没有办法。 陆安繁也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要银子,他捏了捏手指节,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想要拒绝,但他在束寧肃北是捱过冻的,想到姨娘她们要是真的没有棉衣穿,真的冻坏了,他也受不了。 毕竟那是十月怀胎生了他的人。 陆安繁咬了咬牙,掏出了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十两银票,本来是要把这十两递过去的,想了想,他把十两收回,把整个荷包递了过去。 “这里面应该还有五十两和一点碎银。” 他的话还没说完,荷包就已经被抢了过去。 陆安荣抓住荷包,急急就跟他道了別,“多谢了,那你赶紧进去,別让你朋友们等久了,以后我一定还你。” 说完,陆安荣拔腿就跑。 陆安繁皱著眉头,看著他的背影。 “安繁兄弟,快进来。”窗口有人探头出来叫他。 “来了。” 陆安繁只能转身走了进去。 容菁菁到了一僻静处,写了道符,叫了个鬼差上来。 鬼差一上来,容菁菁一看就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判官殿的鬼差,还算是级別高的。 “容姑娘,大师姐让我们留意阳间你们的动静,有召要赶紧上来。別的鬼差也不方便到宫里来的,大师姐给我们特別的通行符,你有事只管喊我就行。” 他们还是特別留意著要给这边召唤的。 容菁菁没有想到大师姐还有这样的一手准备。 她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在宫里,要是隨便召鬼差,还真难以召到。 好在大师姐早有准备。 她把一封信给了鬼差。“这是老陆家的事,你帮我交给大师姐。” 这事,容菁菁也觉得还是得问大师姐。 现在宫里確实没人顾得上老陆家那些人,听说太子忙得喝水都没时间。 皇上又还没有醒过来。 再过几个时辰,百官上朝,沈丞相为首的那些人就要推个什么人出来摄政了。 太子还得准备应对明天早朝的事。 在这些事情上,老陆家的人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我这就將信送下去。” 鬼差听到是给陆昭菱的信,不敢耽搁,赶紧就下去了。 陆昭菱在判官殿里接了信。 她在阎王殿出来之后,小黑就主动跟她说,他再去探探周时阅的情况,陆昭菱还想著再去多画些符,把周时阅到时候可能用得上的符都多备一些,所以就回到了判官殿。 鬼差把容菁菁的信交给了她。 陆昭菱看到老陆家的人可能想要趁现在这个时间离开京城,眉头一动。 其实正好! 她也想知道老陆家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陆老头提出来的,他可能是想要回乡下一趟吧! “你帮我给上面传信,”陆昭菱想了想,想到了两个人选,“就让宗莂和小圣帮我去跟著老陆家的人。” 想了想,她还是写了信,让鬼差上去送信。 这一回,信直接送到了宗莂手里。 宗莂听到陆昭菱给他和小圣派了任务,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陆昭菱隨信还赠了好几道符。 而且还给了他们一道召鬼符,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召鬼差上去。 他也能趁机带著小圣出京城去转转。 小圣看到信,也握了握拳头,保证一定把老陆家的人盯好。 容菁菁知道陆昭菱没准备拦陆家的人,也就没將此事告诉太子。 於是,老陆家的人就在第二天,天色还没泛白的时候,悄摸摸地从城西墙城的坍塌处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陆安荣也出去了。 他並没有去找陆昭云。 在中午的时候他追上了老陆家其他人,大家一点人数,才发现陆如宝並没有跟来。 陆老三夫妻俩顿时就炸了。 “如宝呢?” 陆老三媳妇使劲地掐了陆如莲的手臂一下,“你不是跟如宝睡一屋的?不是让你喊她?那死丫头该不会连猫在破屋里將就一宿,都能睡死过去吧?” 陆如莲被她掐得脸色一变。 “她又不是没长脚,我也累得不行,哪有可能一整宿盯著她?” “那出来的时候呢?” “出来的时候你不是推著我们赶紧走吗?那会儿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也没有看到如宝啊。” 陆昭月冷声冷气说,“这还用得著说吗?她最近一直黏著裘云真呢,根本就不可能跟著我们离开。” 陆如宝確实不想跟他们走。 离开了之后能去哪里?她才不要去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呢。她以后跟著裘云真进二皇子府不好吗? 至少能吃香喝辣的。 陆如宝还猜到,陆安荣不会去叫陆昭云的,所以,陆昭云也不走。 以后她混好了,说不定还能再找找他们,他们在外面混不下去,可以再回来嘛。 都走了,以后可就难以回到京城了。 “那昭云呢?”三姨娘问。 “她不想走,我问过她了,她说以后肯定能够等到二皇子回心转意,而且,不管是谁登基,也不会要她的性命,让我们自己走,她留在京城,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能跟我们通通气。” 陆安荣眼睛都不带眨地说著谎。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能信了。 毕竟,陆昭云真的很有可能不想离开二皇子府的。 “那我们就先走吧,走,回村!”陆老头一挥手。 老陆家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京城。 陆昭菱得了消息,也就暂时没有理会。 第1852章 查到什么 陆昭菱这一天就是埋头画符。 她在判官殿里诸事不理,几乎把所有带点疗愈功符的符都画了出来,有一些还画了好几道。 小黑说要去帮她再探周时阅的情况,倒是又回来了一次,跟她说没见到周时阅和殷云庭,但是炼狱那边一切如常,这就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別之事的意思。 他还和陆昭菱说了,要是晋王那里出了意外,判官大人肯定也不能那么平静不见人影的。 所以,没事发生就说明没事。 陆昭菱心里纵然著急万分,也只能暂时按下,静心画符。 中途她又小睡了片刻,而且还是溜到阎王殿去睡的,就想著再试试之前那个梦能不能接下去。 只是她没能如愿。这一次她是什么梦都没做。 一睁开眼只能继续去画符了。 “大师姐。” 小白的声音才让陆昭菱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她发现自己脖子酸得很。 “大师姐,你今天画了这么多符?” 小白进来看到这一幕嚇了一跳,因为陆昭菱也太夸张了,她旁边叠了好几叠符,都是不同的,这么看去,简直像是一个批发点。 批发符。 一天画了这么多,纵使她的速度很快,数量这么多肯定是很费时很费精神的。 小白看向陆昭菱,果然看到她眼睛有点泛红,看起来也是一脸疲色。 “大师姐,你也不能这么拼啊。” 陆昭菱扭了扭脖子,收起金菱笔,反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一开口声音就有点沙哑。 “画符的时候我才能平静,不会想东想西。” 她顿了一下,想起来之前是让小白去做什么了。 “你是不是查到那个黄姑娘的魂魄去哪里了?” 小白还真的查到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不难查,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 没有想到,还真不好查,花了不少功夫。 “没有查到。” 小白在陆昭菱讶异的目光中赶紧解释,“没有查到的意思是,没有拘过黄鶯的魂的记录。” “也就是说,幽冥並没有鬼差拘过她的魂。我去孟婆那里仔细问过了,孟婆也查了查,说应该没有这么一个人到她那里喝过汤。” 小白神情也有点儿凝重。 “所以,这位黄姑娘魂魄要不是还在人间游荡,就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又或者是被什么人拘禁起来了。” “这事幽冥也有责任查清楚,所以我已经派了个小鬼再上去查找,要是黄姑娘的魂还在京城,应该能够找到。” 小白这么说,陆昭菱皱了皱眉说道,“我给你个方向,你让小鬼去探一探。” “哪里?” “皇家行宫。” 之前那个宇真人师兄妹俩藏在京城,陆昭菱就不相信他们没有从这方面下手用邪法修行,或是奴役孤魂野鬼。 像黄姑娘这样遭受背叛惨死的鬼,怨气很大,加上她还是一尸两命,带著一点婴灵的怨气,这是邪修很喜欢的。 所以陆昭菱让小白从宇真人这个方向入手。 “是,那我就让小鬼去细查。” 小白顿了一下,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还有,大师姐,我之前在外面看到一个老鬼,也是没有在幽冥登记在册的,我看他在外面勾头勾脑的,是不是来找你的?” “老鬼?”陆昭菱愣了愣,一时没想到是谁。 “要不然我把他揪进来看看?要是大师姐不认识的,那我就把他送去排队了。” “我出去看看。” 陆昭菱觉得,这里毕竟判官殿,她又不是判官,还是別反客为主,在这里见什么鬼了。 她跟著小白出去,果然看到角落有一老鬼又咻的一下缩回脑袋。 “就那个。”小白指了指。 那老鬼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是吧? 他早就已经发现了。 陆昭菱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那老鬼见自己被发现了,正想转身溜走,陆昭菱已经认出他来了。 “田满仓?” 老鬼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看到她,一脸惊喜,“还真的是您啊大师!我就说之前见到有人进了判官殿,像是位姑娘,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您呢,没想到还真的是。” 这田满仓是之前陆昭菱在肃北大营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收的一个老鬼。 当时她是觉得幽冥有些异常,所以让田满仓下来帮她查探。 过了这么久了,田满仓也就是上去跟她报过一点小收穫,又很久没出现了。 要不是他现在自己出现,陆昭菱几乎要把他忘了。 小白走了过来,询问道,“大师姐,真认识的?” 陆昭菱突然就有点儿心虚。 本来该来幽冥报导的老鬼,她却让人家帮她办事了,现在正正经经的鬼差面前,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但小白只是打量了一下田满仓,就对陆昭菱说,“那我记住他了,回头有什么需要我也喊他帮帮忙。” 这就是允了田满仓在幽冥里自由来来回回了。 田满仓一听到他的话,大喜过望。 “多谢白大人!”他赶紧就行了一礼,“我生前姓田,有什么用得上小田我的,大人只管吩咐!” 陆昭菱:“.......” 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自称上小田了? 不过,田满仓倒是挺聪明的,一下子就听出来小白那一句话代表著什么。 对于田满仓这个一点不想去轮迴转世的老鬼来说,能得鬼差大人容下,真是像是拿了令牌似的,以后他可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好说。”小白摆了摆手,“大师姐,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 等小白一离开,田满仓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对陆昭菱说道,“大师,可真是嚇死我了。” 他还以为被白大人逮到,会被押去投胎。 他现在还是有义子烧香烧冥钞的,还享受著呢,暂时不想再世为人。 他也很是震惊於白大人竟然喊陆昭菱为大师姐。 而且,陆昭菱刚才是从判官殿出来的,这位大师的能力和身份,比他之前设想的还要厉害啊。 田满仓很是庆幸自己是有努力在帮著陆昭菱做事的,可没有偷懒。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陆昭菱问。 第1853章 阎君消息 田满仓压低了声音,这会儿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是的,查到了一些事,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兴趣。” “什么?” “大师,这里方便说话吗?” “说吧。”陆昭菱不觉得会有人到判官殿外面来偷听他们说话。 “是这样的,我之前遇到了几个游魂野鬼,在荒域的边缘。” 田满仓说道,“那会儿是听说有好些佛门高僧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我是无意飘到那里去的,按理来说那种地方我不敢轻易接近,但我这不是觉得好不容易当了一只无牵无掛的鬼,在帮著大师的时候,有些生前难得一见的人和事,都可以去见见,当开眼界的吗?” 陆昭菱本来是想提醒他说重点的,但他毕竟是在说荒域的事,就忍下了。 好在田老鬼还是个挺会察言观色的,看得出来她不想听太多,赶紧就说到了重点。 “到了那边缘,我就看到好些游魂野鬼也在徘徊,好像是想进荒域,但是有见识的老鬼说,不能进去,进去之后寻不到宝,反而可能会魂飞魄散的。” “所以大家就打了退堂鼓,都想走了。结果我看到其中有个老头,长得跟您之前那祖父有点像!” “嗯?”陆昭菱顿时定睛看著他,“我祖父?” 田老鬼拍了拍自己嘴巴,“不是,就是京城老陆家那个陆老头,陆明他爹。” “大师,您可別生我的气,我之前是想著,要帮您的忙,好歹得知道您身边哪些是您朋友,哪些是您仇人,所以就去京城打听了一下。” 结果这一打听,就知道了老陆家。 陆昭菱和老陆家的事情,当年在京城也是一大轮热点,所以一问就清楚了。 田老鬼还去老陆家转了转,把那些人都记住了。 陆昭菱没有想到他还干了这事,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田老鬼又一连声道歉。 “算了,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陆昭菱摆了摆手,“你倒是说说,跟陆老头长得像的那老鬼,什么样子?” 陆昭菱这会儿心中动了动,猜想那会不会就是陆老头以前那个失踪的孪生兄长。 但是田老鬼描述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个村里老汉,虽然与陆老头有点像,可也不太可能是孪生兄弟。 “我本来想过去跟他套近乎,打听清楚些的,但是那老头挺不好接近的,看起来脾气不好又很谨慎,看人的时候那眼睛阴沉沉的,我就没敢接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田老鬼说,“不过我问了旁边的鬼,有个小鬼跟我说,那老鬼死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过奈何桥。而且,那老鬼这些年一直在幽冥找鬼,就不知道是要找什么鬼。” “还说,那老鬼的子孙每年给烧了不少东西,能够在幽冥到处打点,不少小鬼差看到他都能打个招呼。” 陆昭菱听到这里就觉得十分奇怪。 “所以我就是想来问问大师,要不要我再去著重查这老鬼?” 田满仓又说,“除了这老鬼之外,还有一点是关於阎君的。” 陆昭菱顿时讶然了。 难道说田老鬼还查到了阎君的下落? “大师,您可別小看那些孤魂野鬼,有时候他们到处飘,性格热情又喜欢挖秘辛的那些鬼一碰到別鬼就喜欢聊一通,这么多年积下来,可是知道不少事的。” “说。”陆昭菱心里有些激动,她很想知道阎君到底去哪里了。 “我听说,很久以前,就是有那么一段时间,阎君去阳间办事了。他们说,曾经有个超出天道的魂要出世,阎君是帮著对方拨正命数。” 陆昭菱愣了愣。 “然后有个老鬼说,他当时正巧老死,生死交替那一瞬间,看到阎君的魂寄在一孩童身上,那会儿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魂茫茫然的,阎君过去点了他一下,他才知道自己死了。” 陆昭菱:“......” “也就是说,阎君当年就是寄生到了他同村的一户人家,成了一个孩童。” 陆昭菱:“!!!” “那老鬼生前,是哪个村子的?”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阎君的消息的! “大师您说巧不巧?就是您生活了十年的那个村子!陆老头那个村子!”田满仓一拍手。 要不然他为什么冒著被鬼差逮到的危险,都要赶紧来找陆昭菱说这事? 不管是那个像陆老头的老鬼,还是阎君寄生在阳世这事,都直指陆家那个村子。 田满仓得来徵得陆昭菱的同意,是不是能够再查下去。 要是查下去,他可能就要去他们那个村子查一查了。 还有,是不是能够找找那个村子最近死的鬼魂问问? 他要是不来问陆昭菱,回头陆昭菱还以为他是要去查她呢。 这可不能隨便。 陆昭菱这时又想起了梦里,阎君说的那句话,说算是她的长辈。 难道说—— 她心里隱隱有个猜测,但又觉得这个可能太荒谬了。 不管怎么说,她对田老鬼的办事能力很是认可! “查,”她对田老鬼说,“你就这事再去查!如果能够查到阎君的事,一定要及时过来跟我说。” “那我能去你老家那村子?” “可以!” 田老鬼说,“那个村子里有一个城隍,好像不好惹,我是听那老鬼说的。那老鬼说,他死后又想回去看看家里人,结果就被城隍轰出来了,差点儿没被打个半死,哦不,再死。” 城隍?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那里有城隍? 陆昭菱想了想,对田老鬼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田老鬼束手就站在原地不动。 陆昭菱又跑去找了小白。 “给个鬼差令牌。” “大师姐,您要这个干吗?” “借给刚才那田满仓。”陆昭菱很是坦白地说。 小白顿时退了一大步。 “大师姐,別闹。鬼差的令牌哪里能隨便借出去?您要让他帮忙做什么事,只管让他去就行了,不需要令牌啊。” 他都想逃了。 之前大师姐找了盛三娘子过来,一开始就是临时的,临著临著,现在盛三娘子就是正经鬼差了,还是开口闭口自称“本仙使”那种。 第1854章 你喷皇上 小白总觉得,这鬼差令牌一借出去,就可能拿不回来的。 可不能隨便再给了。 但是陆昭菱一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小白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他瞪大鬼眼看著陆昭菱。“当真?” 大师姐跟他说的是—— 田老鬼可能查到阎君消息,有令牌能查得快些,给不给? 陆昭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这也太......”太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他们都没有查到阎君的消息,一个老鬼却查到了? “有时候,野路子可能更好使!”陆昭菱说。 “你要是不给他令牌,他查到哪里可能都会被拦,处处受制,要是错过阎君的线索怎么办?” 小白这会儿已经动摇。 “但是大师姐保证他可信吗?他不会拿著鬼差令牌去乱来吧?” “你看著我的眼睛。”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小白愣愣地说,“大师姐眼睛蛮好看。” 陆昭菱:“......我是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的!要是田老鬼是那种敢乱来的鬼,我当时遇到他,会让他帮忙办事吗?早就把他逮下来交给你们了吧!” 小白点了点头,这倒是。 “那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跟判官大人说一声?” 以前判官大人也不在,他们倒是可以偷偷做主,现在判官大人已经回来了,他们不能越过他吧? “他会同意的,他也认得田老鬼。你先拿吧,回头他要是说什么,由我一力承担。”陆昭菱说。 大不了她就摆大师姐的架势。 小白想到判官大人和她的关係,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去取了块令牌过来,给了陆昭菱。 陆昭菱赶紧把那块令牌拿去给了田满仓。 “有这令牌,你就算是见到了城隍和其他鬼差,也能够通行。但是你可不能隨意乱用,要是出什么差错,我可保不住你的啊。” 陆昭菱又“恐嚇”了一下田满仓。 田老鬼捧著这块令牌,早就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满脑子都是“祖坟冒青烟了啊”的念头。 他竟然有一天能够拿著幽冥鬼差令牌,通行幽冥!阳间地府来回无忌! 他真是出息了! 早就已经投胎的爹啊,娘啊,老儿子可真长本事了啊! 可惜他爹娘早就投胎去了,要不然他不得回去炫一炫啊! “听见了没有?”陆昭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收一收,激动得要老泪纵横了?” 田老鬼回过神,赶紧就握紧了令牌,对著陆昭菱就猛鞠躬。 “多谢大师!大师请放心,我一定会收好令牌的,绝对不会乱用滥用的!一定把它用到紧要时,用到恰当处!我一定会好好追查消息,不负大师重望!” 陆昭菱:“......” 她现在怀疑自己有一点儿吸引这些奇奇怪怪的鬼的特质。 一个个的,都这么搞笑呢? 田满仓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去了。 被他带来的消息这么一衝击,陆昭菱心情好歹是没有那么沉重。 但是,小黑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陆昭菱都想悄悄潜去炼狱探一探了。 她现在能够忍著,是因为她之前又给周时阅身上画了一道生息符。 要是他死了,生息符会化为灰烬,她也会感应得到。 现在生息符没有动静,至少说明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夜过去。 天未白。 百官已经准备上朝。 所有人鱼贯而入宫的时候,陈大人左瞅又瞅,眼尖地看到了林御史的身影,赶紧就迈步朝著他奔了过去。 “陈德山!跑那么快做甚?”有个大臣被他撞了一下,官帽都歪了,赶紧扶好,怒瞪向陈大人。 陈大人头都没回,只当作没听到,溜到了林老御史身边,扯住了他的袖子。 林御史一扭头,甩袖,没甩开。 “陈大人,你这成何体统?”林御史老脸一板。 这怎么还扯他官服袖子? 陈大人愣是把他老人家给拽出了队伍,到了一侧说话。 “老御史,您老可准备好了今天的腹稿?” “什么东西?”林御史懵了。要准备什么腹稿? “您老今天应该是得喷人的吧?” “什么喷人?胡说什么?本官向来是有事说事,谁有行为不端,办事不妥的事,明明白白指出来,为的是肃清朝纲,让各位大人依律办事......” “停停停,”陈大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知道,我意思就是,今天你应该要指出什么不对的人和事吧?” “你指哪个?” “您老听我说一句,”陈大人压低声音,“不管您老本来是想说谁,先放一边,先说那一位。” 他抱了抱拳,朝天。 林御史没明白。 “哪一位?” “就那位啊!”陈大人又把手举高点,对天抱拳。 “哪位啊?” “就皇上!”陈大人没忍住,声音略大。 他赶紧就捂住了嘴,四处张望一下,刚才没人听到吧? 他对上了林荣望过来的目光。 林荣神情淡定平静,那应该是没人听到,要不然林荣这廝看他的眼神一定是相当鄙视的。 就跟看个傻子一样。 陈大人心一安,一回头,又对上了林御史瞪大的老眼睛。 “陈大人,是你疯还是我疯?”林御史看著他。“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指责皇上?” “因为,今天您不说皇上,就会有別人站出来指责太子殿下了。到时候总得有人引开火力的,皇上现在还没醒过来,这事您知道吧?” “皇上今儿不能早朝?”林御史確实还不知道这事。 他本来以为今天皇上怎么也会被覃公公扶著出来露个面,最多就是靠坐在龙椅上不开口,交给太子说话。 他不知道皇上的情况有多严重。 “是。”陈大人说。 “那昨晚他们说,沈丞相想要自己暂代朝政,难道是真的?” 林御史昨天还是收到一点风声的,只是他不太相信。 “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陈大人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多说,也没时间多说,“反正我就已经跟您老这么说了,等会儿您老看著情况来,总得帮帮太子殿下吧?” 第1855章 请人上殿 百官上殿。 今天有大部分人知道,皇上是不太可能上朝的。 皇上没醒过来,今天这早朝可能会更热闹。 还有人听到了关於五公主的风声,只是这件事太过严重,听到的也只是小部分人,而且他们还不是很確定。 进殿之后,龙椅上还是空著的,太子也还不见人影。 百官静默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了。 “吴大人,你听说了吗?” “什么?” “听说五公主是男儿身。” “此事太过荒谬,我不太相信。” 又有人小声跟旁边说话,“刘大人,你平时跟谭太医关係好,可听说皇上龙体如何了?” 刘大人说,“谭太医昨天不曾出宫。” “嘶,难道......” 有人听到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又忍不住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別开口了。 但没人听他的,甚至还有人给了他一个白眼。朝廷要出大事了,还不让他们说说? 至於那些已经进了风云中心的大臣,各小派的成员也都是讳莫如深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些不开口的,往往更可能是知道內情的。 沈丞相站在那里,神情淡淡,但是没人敢上前去问他什么。 今天束阁老也来了,这一次他上朝,大家发现他看起来气色更红润了。 以前束阁老称病不上朝,半退出朝堂了,大家还以为他会越来越苍老无神,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显得年轻了几岁,看起来精气神饱满的样子。 看来这养病养得很有效果。 “束阁老,下朝之后,咱们一起去求见皇上如何?听说你带了一颗丹药想要献给皇上?” “確实。”束阁老点头。 “不知道束阁老是不是也服用过这种丹药?现在看您气色这么好,那是什么药啊?”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们族里有个侄儿,师从吟风谷,最近吟风谷主得了几种奇花异草,因此研製了这种丹药,我侄儿孝顺,派人送了两颗给老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束阁老说著,语气和神情里隱隱有种高傲和优越。 “老夫確实已经服用了一颗,还有一颗想献给皇上。” 他说到这里,身边那边官员正要再多问几句,就听殿外有动静,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孟阁老来了。” 大家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要说束阁老以前不怎么来上朝,是因为身体不好,跟皇上请示过得了皇上允许的,那孟阁老不怎么来上朝,就是以前太上皇亲自开的口。 太上皇说孟阁老前半生为了大周已经是竭尽所能,私下还在编写关於大周的史书,费神,是该给他一些清閒日子过过了。 毕竟孟阁老岁数比束阁老还大。 而且孟阁老以前不仅当过太上皇数年夫子,还曾教过年少的皇上。 现在也还时常收取太子文章批改,挺忙的。 另有一点,论辈分,孟阁老还是太后的远亲长辈。就是太后见到孟阁老都得以礼相待。 孟阁老一般不来上朝,但他一来,威力就差不多跟晋王来了一样。 只不过,晋王一来就是闹腾,孟阁老一来,大家是不敢太过闹腾。 太上皇都要敬三分的人,连晋王都没少被他呵斥的人,谁敢惹啊。 现在孟阁老一来,殿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就静了。 束阁老转身望去,看到孟阁老阔步而来,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又看了看沈丞相,发现沈丞相低眉垂眼,好像入定一般。 老沈现在是越发能装了。 孟阁老一到,太子也到了。 “太子殿下到。” 大家心头都是一跳,感觉到事情就要搅动起来。 太子快步朝著孟阁老走去,行了一礼,“孟阁老。” “大殿之上,太子殿下可不能反过来朝老臣行礼。”孟阁老退了一步,动作淡然而大气,也朝太子行了一礼。 太子点了点头,转身朝著殿中走去。 束阁老下意识地抬头挺胸,等著太子也朝他行礼打招呼。 没有想到太子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正眼都没看他。 束阁老顿时觉得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快要气死了。 陈大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又贱兮兮地悄悄往林荣那边挪了两步,正要开口,林荣一眼扫了过来,往前迈了一大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嫌弃如此明显。 陈大人:“.......” 好好好,林荣你清高,你了不起。再也不是共同跟隨陆小姐的同伴了。 林荣懒得理会陈大人。 今天他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太子举步,在百官的目光下,迈上了台阶,走向了那把龙椅。 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甚至有人控制不住手心冒汗。 太子殿下该不会就要坐到那把龙椅上吧? 眼看著太子离那把龙椅就剩下了一步的距离,沈丞相那一派的一位尚书没能忍住,紧张地脱口叫出来。 “殿下,这不合適......”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就停下了,站在那里,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从百官身上扫了一扫,然后看向了那位出声的尚书。 他只是微一掀眸。 大有一种连回应都懒的傲气。 这么一个动作,大家也看出来了,太子只是想站到那里,没打算坐下。 这就显得那位尚书太急躁太沉不住气了,有点跳樑小丑的意思。 而且,上面那几位还没开口呢,哪里轮得到他? 尚书老脸涨红。 他敢肯定,太子刚才是故意的,就是把脚步放得那么慢,又是衝著那龙椅去的,就想钓出他这样的人来。 san josesan josedating 沈丞相也抬眼看来。 覃公公走了出来,站在一旁,扬声说道,“皇上龙体不適,太子殿下在此,诸位大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沈丞相他们都看向了覃公公。 他们感觉有点不对。 覃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昏迷不醒,覃公公这会儿得在皇上身边侍候,怎么跑殿上来了?而且这架势,像是站太子那一边了? 明明说好了今天皇上没办法上朝,他们是共同商议,现在被覃公公这么一句话,像是太子暂理朝政了一样。 “太子殿下,”沈丞相缓缓开口,“那就直接请人上殿吧。” 第1856章 不认识她 沈丞相说请人上殿,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要请的是谁。 太子等人却是知道的。 “大家可能不知道,因为父皇身体抱恙,只不过才过去一天,丞相大人就提了个建议,说是要推选出一人来暂代朝政。” 太子直接就把这事摆了开来。 虽然事是这么个事,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大家听著就很不对味。 他们都忍不住看向沈丞相。 这事对吗? 就算皇上病倒了,但也轮不到请外人来暂代朝政吧? 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在吗? 再说,皇上难道就要一病不起了?才过去一天,等都不能等了? 这么一说,显得沈丞相也太著急了些。 沈丞相见太子这么说,索性也就站了出来。 “皇上此次病情汹汹,谭太医和辅大夫都束手无策,臣也很是担忧。但是正好有大事发生,要是没有一个人把持朝堂,只怕会被有人之人钻空子,搅乱风云。” “而臣之所以会提出找这人出来暂理朝政,自是因为此人身份合理,而且以前虽有过错,但现在查清楚了,当年他是被人陷害,这一次回来,也正是想要洗清当年罪名。” 大家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沈丞相说的是谁啊?” 大家虽然这么问,心里却都沉了又沉。 因为这么说来,皇上的病情真的很严重,估计很难再恢復如常了。 如果不是皇帝到了生死之际,朝堂这些核心人物不会等不及想要动手。 沈丞相说,“直接请他上殿吧,我已经让人带他入宫了。” 太子眸光一闪。 这个人,他也是在入殿之前才得到消息,查出来对方是谁。 他也觉得很意外。 但想了想又是意料之中。 毕竟要说身份能说得过去的,除了他,也没有谁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人在百官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进来。 是一个看著与太子略有点相似,俊美的青年。 在场不少人都只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儿眼熟,有点面善,但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有一点他们內心都想到了—— 这是皇室血脉吧? 毕竟一看,就是周家的人。 太子站在那里,看著朝一步步朝上前来的青年。 他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位弟弟了。 “容本相跟诸位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周三皇子,周屹!” 大家顿时譁然。 三皇子! “三皇子不是早就被贬为庶民了吗?而且,当年太上皇还让他留在肃北,此生不得再踏入京城!”陈大人喊了出来。 周屹,他知道当初王爷和王妃去肃北也见过的,甚至还交过几回手。 san josesan josedating 要是周屹是个好的,王爷和王妃一回京城就替他平反了,还等得到现在? 而且是沈丞相把人带来的! 陈大人是一心一意朝著周时阅和陆昭菱,他只要用这两人的行事来判断就行。 只要不是王爷王妃看得上的,他们没有帮著说话的,就不是自己人! 所以他一看到周屹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不少人都跟著点头。 没错啊,这事当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当年三皇子谋反,那可是大罪。 他们也早就已经习惯没了三皇子了。 现在三皇子突然冒了出来,让他们一时都难以接受。 太子没开口,就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周屹。 周屹也好像没有听到满殿的声音,目光与他对上。 “大哥,好久不见。”周屹开了口。 他这么一个称呼,就是认了自己的身份。 沈丞相看著英气俊美的周屹,眸光微深,又对百官说。 “三皇子当年还小,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教唆,加上母家的人被邪修下了符咒,一直有意將三皇子往歧路上引,那不是三皇子的本意。” “这些年,三皇子在肃北也是潜心习武,反省当年错误,时时在思过,晋王殿下去肃北时,也与三皇子见了面,叔侄相谈甚欢,晋王殿下还鼓励三皇子,说太上皇一直以来就教导他们,虽身在皇族,但亲情最为重要!” “所以,只要三皇子是真心想改,也是真心想念家人,会让他回到京城。” 眾人又譁然了。 “王爷肯定没有说过这种话!”陈大人跳脚。 开什么玩笑! 王爷要是真这么说过,早就已经开口替三皇子平反了好吧? 王爷回京之后根本提都没提过! 再说了,他是很了解晋王的,晋王可是个十分小心眼的人,很记仇的,三皇子当年干了那种事,晋王怎么可能会对他那么亲切? 再说,晋王那张嘴,不把人懟死就不错了,还跟三皇子相谈甚欢? 狗都不信! 林荣心里却是微一沉。 而陈大人喊出那句话之后也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林荣。 不是,不对啊,沈丞相为什么敢当眾这么胡说八道?他就不怕晋王亲自出现,把他脸打歪? 除非....... 除非晋王没办法出来打沈丞相的脸了! 王爷出事了吗? 林荣对上陈大人那询问的眼神,微一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但是王府的人跟他说过,好好保护太子,帮著太子。 陈大人脸色都有点白了。 王爷要是出事,那王妃呢? 王妃在哪里? 陆昭菱这会儿正从判官殿出来。 小黑昨晚都没有回来,殷云庭也没有消息,她等不得了。 虽然感觉不到周时阅身上的符有反应,他应该依然命还在,但是,陆昭菱的心怎么都定不下来。 san josesan josedating 万一,万一等到符动了她再去,那可就来不及做什么了。 昨晚她又溜到阎王殿去睡,结果这一夜就没再做梦了。 陆昭菱背著个包,把昨天画的那堆符都揣上了。 她朝著小黑昨天指的方向跑。 路跑到了一段,有个鬼差飘了过来,拦住了她。 “来者何人?咦,人?活人?” 这个鬼差,是少数不认识陆昭菱的一个。 陆昭菱也没见过他。 “麻烦让让。”她很有礼貌地说。 “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跑幽冥来了?也不是魂出壳啊,怎么回事?” 这个鬼差还挺好奇地打量著她。 “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跟你解释。” “你要去哪里?”鬼差赶紧又拦住她。 第1857章 符要动了 陆昭菱皱眉。 “我去探监。”她说。 鬼差:“......”什么玩意? 探监?! “就是去牢里探望人的意思。” “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炼狱。” “你知道!还还想去?”鬼差要晕过去了,他是守著这路口的,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换过差事了。 来往经过这路口的,也就是那几个大鬼差,还有些押罪鬼的鬼差经过,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不小心接近,那也是隨便一轰就轰走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人。 还是这么一个活人,活著的年轻姑娘。 就算以前那些孤魂野鬼,听到炼狱的时候都会变了脸色,跑得比人都快。 这个姑娘竟然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炼狱”这两个字,而且还说要去炼狱里探望人。 “那里不会有人,关的全是厉鬼恶鬼,”鬼差难得看到人,又见陆昭菱这么淡定,猜想她也不是一般人,可能是玄门中的,所以也没有疾声驱赶,还挺恳切的,“像你这样的姑娘,那些厉鬼都是一口一个的,都不够它们塞牙缝。” “你別以为它们被关在那里面了就不能干坏事了,有的厉鬼锁起来都不安分,一口一吸,你就直接送进人家血盆大口里去了,一咬骨头喀嘣脆。” 陆昭菱:“......” 她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话癆鬼差? 这是在恐嚇她吗? “昨天你们判官大人不是亲自送了个人过去?”她索性说明了,“那是我男人。” “嘶。” 鬼差倒吸了口凉气。 “你是说,判官大人回来了?我咱没见过他?” 陆昭菱:“......” 不是,大师弟昨天难道不是从这里经过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天我在这里打盹的时候,有那么一道黑影咻地就过去了,速度那叫一个快,我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你不拦?”陆昭菱无语。 “拦不住怎么拦?一般来说,有那等修为的,就是幽冥自己鬼。自己鬼有什么好拦的?” “你这么一说,原来那就是判官大人啊?哎呀,以前听说判官大人不见了,那是流言吧?” 这鬼差一拍手,好像还挺兴奋的,“判官大人既然过去了,总会再出来的,那我可要打起精神了,等他老人家出来,我得行个礼,好好打个招呼——” 他还在说著话,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咻地就飞过去了,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 又有自己鬼? 鬼差转向陆昭菱的方向,正要说什么,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那活人呢?” 鬼差大惊,不会吧,刚才过去的难道就是那个活人? 他又拦不住! 他顿时就有些慌了,那这可怎么办?他就是守在这里的,去追可不行啊。 但是,要让人过去了,他也得受罚啊。 那个人怎么会有这个本事,怎么飞过去的? 鬼差急急团团转,最后他想到了一点理由,说服了自己。 “她认识判官大人,那应该也算是自己人吧?也许判官大人不会罚我?” 陆昭菱几道驭风符砸下去就飞过来了。 既然那个鬼差说速度快得他拦不住就不拦了,那她自然就直接快速闯过来了。 那鬼差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人,没有跟人说过话,那话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她要是在那里再跟对方说下去,说一天都可能说不完。 她又往前奔了一段距离。 前面的黑雾越来越浓。 没有什么光,但是前面远远的又像是有什么白一些的雾气在飘。 让人下意识地就朝著那个方向前进。 小黑指的路,陆昭菱相信不是歪路。 她越走越感觉到寒冷。 说是炼狱,应该是越接近越热的吧? 在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炼火之牢里,殷云庭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往周时阅身上拍鬼渊煞雾了。 殷云庭本来是以为,自己把周时阅送到这里来之后,是能够抽出空来去想想別的办法,再给大师姐传话的,但他没有想到,一送周时阅进来,他就完全脱不开身。 就连小黑过来求见,他都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再抽不出精力了。 因为,把周时阅送到了这牢中的寒冰床上,周时阅身上就滋滋地冒烟。 这里面的炼火在烤著他,他本来皮肤都是白得像鬼,好像还要覆上冰霜一样的,进来之后,那一层灰白迅速退去,皮肤立即就泛起红来,像是要被烤红一样。 但是,寒冰上的他又一直冒烟。 这像是从一层危险,步入另一层危险。 之前是冷得要死,现在是热得要死。 殷云庭迅速给他扑鬼渊煞雾。 这雾气冰寒无比,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但是之前殷云庭就试过了,周时阅对煞雾的承受能力很不寻常,他能够承受得住一点。 所以在他大婚之夜,殷云庭就对他用了鬼渊煞雾。 现在只用那一点却是不够的,他在一次一次地加大剂量。 最开始,殷云庭只是用一小团煞雾拍到周时阅的胸口。 后面一小团就不够了,他现在是要大团大团地將煞雾拍到周时阅身上。 整个炼火之牢里,又是黑雾,又是火光,雾中透著红,一闪一闪的,一团一团的翻涌,看起来有些可怕。 小黑也离不开。 因为,判官大人时不时就要他去鬼渊那里取煞雾。 要是不这么源源不断地供应,晋王就要被烤熟了。 本来炼火是烧著灵魂,不见得会从身上表现出来的,更应该是在那里痛苦地翻滚才对,灵魂被炼火烧著,那种痛苦是无法忍受的,就算是昏迷过去,脸上也会显出痛苦来。 但是周时阅偏就跟別人不一样。 san josesan josedating 他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表情,跟死了一样。 要不是他皮肤那么红,又还有气息,殷云庭都要怀疑,他就那么毫无声息地死去了。 但在他一个判官面前无声无息死去又不太可能。 “大人,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大师姐应该会追过来吧?”小黑望著牢里一大片红光烧红的雾,看著那一大团黑红翻腾的样子,焦急得不行。 他一直没能回去给陆昭菱送消息,只怕陆昭菱会忍不下去的。 要是她过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闯进去。 判官大人说她不能进去的。 “你去跟她说......” 殷云庭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周时阅身上魂一动。 第1858章 那只瓶子 让判官看到魂魄动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可能寿命到尽头了,在生死一线之间了。 有些危在旦夕的病人就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再听到什么刺激的话,一口气没过来,魂就飘出来了,寿命就断了。 殷云庭看到这一幕时心也是一跳。 在那么一霎时,他迅速过去,伸手就往周时阅的魂关一按。 这瞬间,只能稳一下。 在他伸手的同时,陆昭菱也感觉到了周时阅身上的生息符动了! 她脸色大变,也顾不得什么,大把驭风符就砸了下去,身影咻地飘进了炼狱里。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一进了炼狱,身上瞬间就冒出了白烟。 生机被炙烤,化成了雾气,一个劲地往外飘。 “小黑!!!” 陆昭菱顾不得自己的安危,立即就大声叫著小黑。 “大人!是大师姐的声音!”小黑听到了。 殷云庭也听到了,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走不开。 “接她过来!” 殷云庭也顾不上別的了,现在要是还想著大师姐能不能进来这种事,周时阅可能就要完蛋了。 要是周时阅完蛋,还管得了大师姐能不能进来吗?她可能也要崩溃了。 那还不如都凑到一起,死就死在一起算了。殷云庭其实在这一瞬间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大师姐该过来。 小黑赶紧就转身去接陆昭菱。 他取了一件避火披风冲了过去,差点就跟疾射过来的陆昭菱撞到一起。 “大师姐!” 小黑嚇了一大跳,赶紧叫了一声。 他几乎要看不出陆昭菱的身形了,因为她周身的白雾气把她都包裹住。 小黑脸色都变了,立即就抖著披风对著她一裹。 “快披上!” 大师姐也真的敢这么直接闯进来。 那披风一裹到陆昭菱身上,她瞬间精神一振。 本来是被烤得有些头晕了。 “周时......”她下意就要问周时阅在哪里,但小黑这个时候哪里还会等著她问,立即就拽住她往里奔。 “快跟我来。” 陆昭菱被他拽到了炼火之牢前面,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也是倒吸了口凉气。 “进来!” 陆昭菱还没站稳,一股吸力就將她猛地往牢里拽。 速度之快,如此之突然,快得她差点吐出来。 殷云庭是在听到她的动静时立即就伸手將她给隔空拽进来了,没有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符!定魂!” 在把她拽进来之后,殷云庭也是没有停顿半秒,沉声就叫了起来。 没有时间让他再迟疑的。 现在都顾不上大师姐到底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好在陆昭菱跟他是极有默契的,听了他的话,动作比脑子还快,几乎是反射般地就掏出了定魂符来,往周时阅的心口和额头同时拍了下去。 san josesan josedating ——如果这个人是周时阅的话。 没错,现在她也只能隱约看出眼前躺在那里的是个男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周时阅的脸。 一是她自己就已经被烤得迷迷登登的,二是周时阅身上也几乎被黑雾所笼罩。 但是殷云庭就这里,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大师姐的定魂符就是要比別人画的符要强悍太多! 而且大师姐也聪明得太多了。 要是换一个人来,现在他说要定魂符,可能对方就只是拍一道符在周时阅的额门上或是心口上。 可这个时候一道符是不够的! 大师姐就一样了,她刚听到了他的话,立即就同时贴上了两道符! 而且现在都不用他再说什么,她又快速掏符出来,刷刷刷的,速度极快,往周时阅的头顶,两只脚底,还有他的手掌,都贴上了封息符! 这就能最大限度地封住周时阅的生机,不让他再泄走半点生机。 能够最大可能地保住他的性命。 有了陆昭菱来,殷云庭是大大鬆了口气。 他在刚才那一瞬间,確实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保不住周时阅了。 “大师姐,再保他的金光......” 殷云庭现在终於能够再多说一句话,而且敢喘气了,刚才他怀疑自己都没喘气。 “怎么保?” 陆昭菱在贴上那么多的符之后,伸手就去摸周时阅身上那道生息符,好险,符保住了,也就是说,他的性命又是暂时保住了。 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就是他以前的功德。 要保住他的金光,难道说,他的功德要被天道收回去了吗? 凭什么? “你想办法!”殷云庭回了她这么一句,自己又往周时阅身上再拍了一团煞雾。 她想办法? 要是换成別的时候,陆昭菱可能要说他一句,一个判官,不是应该比她更清楚这些吗?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懟殷云庭。 至於怎么想办法...... 陆昭菱脑子在突突地痛,但再痛她也还是得想办法! “殷门主来了!” 小黑在外面又叫了一声。 殷云庭和陆昭菱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殷长行已经快速进来,手里拿著一件东西,就朝著周时阅的胸口按了下去。 “师父!” 陆昭菱嚇了一跳,失声喊了出来,然后才看到,被按在周时阅胸口的东西,竟然之前戴旭送她的那只瓶子。 她愣住。 那只瓶子被按在周时阅胸口上,就见瓶子里有绿色的柔光,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然后没进了周时阅的心口。 那只瓶子里原来是什么都没有的,陆昭菱之前看过。 现在瓶子里流出来的柔光,就像是绿色的细腻水雾。 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入周时阅的心臟位置,周时阅本来很红的肤色也在缓缓地恢復正常。 而且陆昭菱站在他身边,也感觉到一股带著温润的“气”,让她都觉得很是舒服,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炼火烤得脑子都要疼炸了。 这一点,殷云庭也能感觉到。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长吁了一口气。 殷长行看向了陆昭菱,对她说,“你叫醒他。” “我?” 陆昭菱愣了愣。 “对,他现在应该能够听到你的声音了。”殷长行说。 同时,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竟然是一小把黑色的“土”。 第1859章 荒域的土 “周时阅,你醒醒。” “阿阅,听到我的话没有?快醒过来!” “周时阅,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改嫁了!” 陆昭菱听到师父叫她喊周时阅,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在周时阅的耳边就开始喊了起来。 第一句,声音还挺温柔的,温柔中带著浓浓的担心,听起来还让在外面的小黑鼻头酸酸。 怪难受的。 但是喊著喊著,陆昭菱的语气就有些变了。 听起来咬牙切齿的,都跟带上恩怨了一样。 小黑:“......” 大师姐確定这不是在威胁晋王? 他刚才看到殷门主过来也是十分震惊,现在定睛看著殷门主,小黑更是发现了一点—— 殷门主都没有用上他们的避火披风,但是他身上也没有生机冒出来的白烟啊。 难道说,殷门主不惧怕炼火? 他这么厉害的吗? 小黑不由自主地看著殷长行,就看到他伸手捏一点纸包里的“土”,一点点洒在寒冰床周围。 说来也奇了,那么一小把土,洒落下去连看都看不到,微尘一般的,但洒了一圈之后,小黑在这里都能看出来,那寒冰床一下子就被半隔离在炼火之外了。 这是虽然烤著,但又没有直接“烧”了? 毕竟炼火也不可能只是一点点隔离开就没有威力的。 那是什么东西? 小黑脸色都变了。 要是有人取了这些东西进来,那岂不是可以横行炼狱? 殷云庭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是想直接问的,但一开口,脑子里就像是自动想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 “这是荒域里的冥心土?” 这话问出来之后,殷云庭自己先愣了愣。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来了? 殷长行对於他知道这东西却不觉得奇怪。 “对。” 他回了一句,拍了拍手,走到了周时阅身边。 陆昭菱已经威胁起周时阅,说到她就要去改嫁別人然后生一堆猴子了,而且为了气周时阅,她脑子一热,说出来的人竟然是袁锦逸。 “那个叫什么,袁锦逸的,不是说要娶我吗?你再不醒我就如他所愿,我就改嫁他,相信他会很乐意马上娶我过门的。” “就他那样胆大包天的,被你害得断了腿,家里又被你砸了,就算是想要报復,也会马上娶我,到时候我就生几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姓袁!” 殷长行:“......” 殷云庭:“......” 不是,让你喊晋王醒来,不是让你把他气得气绝身亡。 陆昭菱一边喊著,一边盯著周时阅。要是他这样还不醒,那就说明师父是骗她的。 周时阅的睫毛颤了颤。 陆昭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师父!你快看他睫毛!”她立即就拽了殷长行一下。 殷长行其实已经看到了。 他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有心思逗陆昭菱了。“嗯,为师看了,挺长的。那又如何?” 陆昭菱:“......” 周时阅就在这时虚弱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弱得跟蚊叫似的—— “本王...去阉了......”袁锦逸。 但他话没力气说全乎。 殷长行伸手就將他胸口那只瓶子收了起来,夺过了陆昭菱抓在手里的金菱笔,在他的心口快速地画了一道符。 “周时阅!”陆昭菱喊了出来,斗大的泪珠从眼里滚了出来,跌落在地。 醒了醒了!晋王醒了! 小黑也激动得原地转了转。 殷云庭跌坐在地上。 殷长行也没来得及扶住他。 只能看了看他,伸出手,“这里不能隨便坐著。” 殷云庭抓著他的手,借著他的力气站了起来,无奈地说,“父亲,我也不想坐。” 他实在是脱力了。 快要把他累死了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真正再死一次,才能够完全想起身为判官的记忆。 毕竟判官肯定不是活人。 陆昭菱已经扑到周时阅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发现自己竟然流了泪就下意识扑过去了,不想让周时阅看到她哭鼻子的样子。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么扑在他的怀里,她的眼泪湿了他的胸膛,温热得很。 周时阅清楚地感觉到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把陆小二嚇得不轻,想要伸手抱住她,只是费尽力气,也不过只是手指动了动,手臂根本就抬不起来。 殷长行一手扶著殷云庭,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开口说道,“好了,先离开这里。” 他们不能长久待在这里的。 “师父,他能出去了吗?”陆昭菱还埋在周时阅怀里,听到他已经恢復有力的心跳,她第一次觉得心跳声这么动听。 “能出去。”殷长行说。 “小黑,进来扶你们判官大人。”他又朝著小黑喊了一声。 “是!” 小黑赶紧就衝进来,扶过了殷云庭,又快速退了出去。 “出去吧。” 殷长行拉开了陆昭菱,一转身將周时阅背了起来。 “跟上。”他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赶紧抓著周时阅垂落的手,快步跟上了。 他们一路出了炼狱。 这一趟,陆昭菱才有心思往四周看看。 她看到每隔一断有簇簇艷红的火,从地里冒出来。 有些火焰旁边有黑色的架子,上面绑著鬼。 那些鬼声声淒號著,听起来十分瘮人。 san josesan josedating 地上还有不少骨头头颅。 有些火焰上架著大锅,里面咕嚕咕嚕地沸腾著什么液体。就在她想要看得清楚些时,锅里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爪子。 嘶。 这成了骨架还没死透吗? 进来的时候她是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这个环境的,也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现在看到了,陆昭菱都震惊於自己刚才完全没发现这些,也亏得她能一路直衝到正確的方向,没有一头撞到那些受刑罚的鬼身上。 要是她打翻了人的锅,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看什么?快走。”殷长行的声音把她拉回神,陆昭菱收回了注意力,赶紧帮著扶了扶周时阅,想要分担些重量,结果这一托就是託了某王爷的尊臀。 周时阅:“......” 这动作多少是有些不雅观了。 他无力反抗罢了。 出了炼狱,殷长行轻舒了口气。 第1860章 为师累了 他们直接回到了判官殿。 在路上,周时阅又晕了过去。 但是陆昭菱这回没有太担心,因为周时阅身上的生机是足的,魂魄是稳的。 现在就真的只是昏睡而已。 殷长行把周时阅放到床上,陆昭菱再次往他身上贴了一堆固魂符,延寿符,平安符,护身符之类的符。 看得殷长行觉得眼睛疼。 但他也没有阻止她,如果这样能够让她觉得安心些,那就贴吧,用符把周时阅整个人都封起来他都没有意见。 贴了符之后,陆昭菱又给周时阅把起脉来。 殷云庭疲惫地瘫坐在一旁,看她这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大师姐,你这一会儿跟个骗人的小道似的,一会儿又像个假假的小大夫。” 別人如果看到的话肯定会这么想。 这到底是道还是医。 两种都这么蛮来,看起来真的很像什么都不会的骗子。 但是偏偏陆昭菱都是会的,都是真的。 陆昭菱给周时阅把了脉,確认了他现在只是有些虚弱,性命无碍,这才真正地放了心。 她收回手,也在床沿坐了下来,长吐了口气。 “呼!” “这一次周时阅真是要把我嚇死了。我以前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被嚇到跟无头苍蝇一样。” 现在想到自己刚才就那么闯进炼狱的行为,她都有些后怕。 不是因为自己闯进去,而是她想起来,那个时候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如果她是在冷静的情况下,进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她肯定不会死在那里。 但这种完全没了记忆,对於里面的情况完全没记忆的,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失去了所有冷静。 “说明你真的是把王爷看得极重。”殷云庭说。“放心吧,现在他真没事了,剩下的就得养一养,现在就让他睡一觉。” “我知道。” 陆昭菱定定地看著他,突然很是认真地道了谢。 “大师弟,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阿阅可能现在已经变成鬼站在我面前了。”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大师弟。 还有—— 她又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殷长行。 “师父,谢谢你。你来得太及时了,你救了阿阅。” 殷长行这时才在旁边坐了下来,拂了拂袖子,说,“等他醒了自己跟我道谢。” 她是他的徒儿,有什么可谢的? 陆昭菱终於又轻鬆了些,刚才没有心思问的问题就问出来了了。 “不过,师父您不是去荒域看那些大师了吗?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而且,那只八莲八狮瓶,怎么会在你那里?我记得我收起来了。” 那是戴旭送她的大婚贺礼,她当时虽然觉得这东西很奇怪,而且还和周时阅在千定星画的那幅画上,看到了画里一个小摊子上,摆著这么相似的一只瓶子,但还没有机会去找千定星问清楚。 san josesan josedating 那只瓶子她就先收起来了。 现在竟然在师父手上。 师父是怎么知道,这只瓶子能救周时阅的? 又是怎么及时赶回来的? 这事情太奇怪了。 殷云庭也觉得很奇怪,看著殷长行,与陆昭菱一起等著他回答。 殷长行顿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说,“我是你们师父。”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师姐弟二人都有些茫然。 没说不是啊。 他们当然知道,他是师父。 但是这跟他们问的问题有什么关係吗? 殷长行说,“所以,为师知道的事情,比你们多多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话答了跟没答一样。 陆昭菱说,“所以,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想起来的。” 殷长行淡淡地说,“之前为师不是跟你们说过,因为用了剥魄,又经过三世,所以我的记忆也是有些模糊的吗?很多事情,没到触发的点就不会想起来。” “所以是什么触发到了您这些记忆的?”陆昭菱好奇地问。 “去到了荒域,感受到了被封在那里的邪气和鬼气之后。”殷长行说道。 嗯? 师姐弟二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想听他说得清楚一点。 殷长行突然嘆了口气。 “等我睡一觉,睡醒再告诉你们。” 他说,“为师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几个地方,累了。” 说完,他往后一靠,真的睡著了。 他这么一睡著,脸上真的浮现出浓浓的疲倦来。陆昭菱愣愣地看了一会,才想起来什么,赶紧就去取了一张被子,走过去轻轻地盖到了师父身上。 盖好之后她退了回来,转头对殷云庭说,“师父看起来是真的累了,不过你这里怎么还真有几床被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到了殷云庭,才发现殷云庭也靠在那里睡著了。 脸上的疲倦和师父脸上的差不多。 她怔了怔,心里一阵温暖夹著愧疚,浓浓地漫上来。 她也给殷云庭盖了薄被,然后就轻轻地退到了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这里三个男人都睡著了。 这是她最爱的三个男人。 他们现在都没事,都能够陪在她的身边,虽然他们现在都没醒,但陆昭菱还是觉得,她真的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在这个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起阎君,想起父亲。 阎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回来? 父亲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明明通过之前了解到的那些信息,父亲应该是个修为很高的人,却连將她带在身边抚养都不行? 还有,父亲知道娘亲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吗? 想著这些事,又怀著对殷长行和殷云庭的感激,陆昭菱也觉得自己疲惫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san josesan josedating 而幽冥过得激烈,阳间,大周朝堂也经过了一番风云。 三皇子周屹突然回归,在沈丞相等人的支持下,想要夺下暂代朝政的权力,太子力挽狂澜,在紧要关头,以孟阁老为首的一批大臣都站到了他这一边。 暂时的结果是,周屹被允许暂时留在京城,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 而太子暂时代理朝政。 这一次就算是太子贏了一波。 这是他第一次真的手握了权力。 这一天,皇上也依然没有醒来。 第1861章 都来爭了 皇上一直没醒过来,后宫的嬪妃们也都紧张了。 而且不止是嬪妃,就连百官都收到了风声,他们都听说五公主变成了五皇子的事。 这件事情,太子虽然没有在当天早朝上摊开来,但是他说了一句—— 至於周阮的事情,可以先等等父皇醒来再行定夺。 不是说五公主,是直接叫了周阮的名字,还说等皇上醒来再定夺,这不就是明明白白说了周阮有问题? 而且下朝之后,余妃就被控制起来了,太子还派人搜查余妃和周阮住的宫殿,当天下午又派人去围了余家。 接著,先是让林荣审了余铁生,以及余妃的兄长。 余家现在是不许一个人进出。 余需本来回京城之后风头正劲,不少同龄的公子哥们都想要跟他套近乎。 毕竟余妃和五公主突然受宠,大家都在猜测皇上可能是要重要余家了。 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刚宴请了余需几回,后面还有好些人在排队等著再给余需下帖子的,余家就出事了。 余家被围起来的时候,其实余需也没在家里,他是在袁家。 余需去探望袁锦逸了,想知道他的腿好些了没。 结果余家的一个下人匆匆地跑了过来,跟他说余家出事了。 余需大惊。 袁锦逸沉声对他说,“你现在还是別回去了,找个地方躲躲吧,要是余家所有人都被关起来,可没有人奔走找帮手。” “你看我现在这腿,也帮不上忙。”袁锦逸又补了一句。 余需本来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心一沉,还以为袁锦逸听到余家出事就已经想要置身事外了,但听到他后面补的一句,再看看袁锦逸现在坐在这里也走不了的样子,他只能暗嘆一声。 倒是他差点儿错怪袁锦逸了,现在袁锦逸也算是自身难保。 就算是想替他去跑,他也跑不动啊。 再说,袁家现在也算是得罪了晋王,都已经遭受晋王的报復了,也確实帮不上忙。 “我会先去仔细看看,要是事情有变,我可能会先离开京城。” 余需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当然是想要保住余家的,但若是情况太严重,保不住了,那他肯定也会先保住自己。 “我听说你有个姨母去了南绍,要是京城待不下去,你还是去南绍。”袁锦逸说了一句。 其实被晋王这么算过帐之后,袁锦逸也有一种想法,他觉得自己留在京城,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听说晋王真的是一个极为记仇的小人。 他之前对陆昭菱起了那样的心思,晋王可能不会放过他的,他想要在京城闯出什么前程来,几乎不可能了。 可要是离开京城,他又只能回到江南吗? 前面他其实是在江南也得罪了几个人,又招了些桃花,所以才离开江南回京城的。 现在袁锦逸觉得,要是余需先去南绍,以后他兴许也能有另一个去处。 只有南绍,是晋王没有怎么待过的地方。 听说南绍王也是个厉害人物,又是晋王的长辈,晋王的手应该伸不到那边去吧。 余需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他从袁家出来之后也没急著回到余家,而是先去了一家成衣铺,买了身新衣,又易了容,才到了离余家不远的一个酒楼,坐在大堂角落听著周围酒客的交谈。 果然,这些人早就已经去余家外面看过热闹了。 大家都在议论著此事。 因为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不是捂得很紧,所以大家只要稍微打听就能打听到了。 现在大家都在说,余妃犯了大罪,她和五公主欺君了。 这么大的事,余家人肯定也知道,所以,余家都是包庇著五公主的。 有人干了杯酒,胆子大了些,直接说了出来。 “听说五公主变五皇子!” “你们说这事情怪不怪?好好的皇子不当,要把儿子当女儿养,当了十几年的公主?” “不止呢,当了公主,还要关起门来过日子,现在都在怀疑,几年前说她身子不好也是骗人的!” “这么说来,这余妃和五公主,不,五皇子,嘴里还不知道有几句实话?” “可不是嘛。” 余需听到这里,心也沉了下来。 大家说得这么真,他也不得不信。但你说这事气不气人?他也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周阮是个男的! 就连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皇子当成公主养? “反正这一次,余妃和余家只怕是要完嘍。” 紧接著,又有人说起了三皇子周屹。 “听说三公子现在也回来了,我家里在他入城的时候看见说,说是长得高大挺拔,一表人才。” “真的?” “那还能有假?有人说,年初晋王和王妃去了肃北,就见过三公子的,猜测当时三公子就已经先取得了晋王爷的谅解,又得了王妃的支持,所以才敢回京。” “啊?”有人惊讶,“他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了吗?” “没听我称他为三公子吗?听说肃北都是喊他三公子的,毕竟是皇家血脉,哪能真的是普通的庶民?肃北人都还敬著捧著呢。” “得了晋王妃的支持,那是能回来试试看能不能夺回原来的身份了。” 余需听到这里,拳头握紧了。 陆昭菱已经有这么大的能力了吗? 在宫里有这么重的地位了吗? 周屹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因为得了陆昭菱的支持,就有胆子回宫了? “听说二皇子又闹腾起来了,现在是太子暂理朝政,三公子又回京了,本来是他最受宠的,这么一来倒好像他最没有胜算。” “他闹也没用吧?” “二皇子的婚期不是马上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迎娶皇子妃吗?” 二皇子妃,不就是裘將军的千金吗? 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娶裘云真,二皇子可就等於有了个很厉害的岳父了,那他应该也有了一爭的力量吧? 余需又听了一会儿,才悄悄地离开了酒楼。 但是他根本没有发现,角落有一人无声无息地跟上了他。 二皇子这会儿確实正和淑妃说著大婚之事。 本来他们的大婚还是有半个多月。 第1862章 提前成亲 淑妃这一天却在忙著想把这件事情提前。 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好的吉日想要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再加上现在太后骨折,皇上昏迷,皇后那边好像打听到消息,好像也是中了什么邪,太子请了第一玄门的容姑娘在治著。 周屹突然回京,五公主出事。 这么多事情都凑在一起,现在绝对不是一个成亲的好时机。 但二皇子却等不及了。 “母妃,你想想,要是我现在不成亲,半个月后真的还能顺利迎娶裘云真吗?” “本宫记得你之前还一直说不喜欢裘云真。”淑妃心里也乱著,她也很焦灼。 “以前是以前。我现在也不是很喜欢她啊,自从被赐婚给我之后,她每次看到我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到她那眼神,我就来气。” 二皇子一想起裘云真的態度,脸色就不好。 他本来还是不能出府的,但现在谁也顾不上他。 他悄悄进宫来看母妃,谁也没想在这个时候告状。再说,父皇没醒过来,去跟谁告状呢? “但是,裘云真的爹毕竟是裘將军!听说现在裘家在肃北的名声更显赫了,裘家在那边很得民心!我要是娶了裘云真,裘將军和整个裘家以后还能不站在我这边吗?” 淑妃也是很心动。 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皇上对他们母子已经失去了宠信,要是皇上醒来,万一自己改口不让周令娶裘云真了怎么办? “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余地。”淑妃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很快,太子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淑妃说去查了日子,原先看的那个日子出现了变故,不是良辰吉日了。 最近宫里又多事端,说可能是晋王府单喜,压不住,得要双喜。 所以,他们想让二皇子亲事提前,也算是招福,希望皇上也能因此儘快醒过来。 反正淑妃那边说了不少理由。 甚至,他们还自动把礼仪减了大半,说是现在多事之秋,大婚就低调简单些,省下来的银钱,愿意捐给肃北和束寧那边年初受了雪灾的百姓。 这么做也是因为亲家裘家那边,在年初雪灾的时候已经捐出了很多財物,二皇子也是想要向岳父学习。 这么一来,没有说得出反对的话来。 哪怕有人说皇上还昏迷著,但这又不是能够能大肆宣扬的,淑妃透露出来的一点意思就是这大婚还有一点冲喜的意思,他们还能说什么? 要是阻止,万一皇上真的出了事醒不过来了,那岂不是成了他们的责任? 反正不管怎么说,二皇子的大婚就这么匆匆举办了。 裘云真盖著红盖头被扶进二皇子府的时候,还觉得恍惚。 但很快她又觉得,一直悬著的剑终於落了下来。 反正她早就已经做好肯定会嫁给二皇子的准备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挨刀早完事。 所以她也就平静了下来。 陆如宝当真如愿跟著她进了二皇子府。 但裘云真早早已经写信给父亲,她不怕。 他们大婚办得低调无比,来的宾客也没几人。因为日子提前了,裘家也没人来。 倒是,陆安繁来了。 陆如宝出去偷吃的时候看到陆安繁,嚇了一跳,飞快地跑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裘云真看向她,问了一句,听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关心。 “你怎么把红盖头掀了?”陆如宝见她坐在那里看著自己,愣了一下。 难道不该等二皇子过来掀的吗? “闷得慌。”裘云真说道,“反正,按我们的计划,他今天晚上也不会有空过来,不是吗?” 陆如宝心头一跳。 没错,她之前就答应了裘云真,帮她逃过新婚夜的洞房。 所以,今晚她得去找二皇子,將他灌醉。 裘云真提醒过她,她年纪还小,就算真的对二皇子有那种心思,也得再等等,不要这么著急。 陆如宝是答应她的。 但事实上,陆如宝自己心中有计划,她是想要趁著今晚灌醉二皇子的时候,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只有那样,她才能够在二皇子府里站稳脚跟,才能够到昭云姐面前去炫耀。 而且,要是再等下去,以后裘云真反悔,不帮她了怎么办? 今晚才是一个机会。 要是老陆家的人以后被抓了,出了事,她还没来得及成为二皇子的人又要怎么办? 所以现在听到裘云真这么说,陆如宝其实是有点儿心虚的。 “是是是,”她立即就转了话题,“我刚才是在前厅遇到我哥了。” “你哥?”裘云真愣了一下,“陆安荣?” “不是大哥,是我二哥。” 裘云真眼睛微微一亮。 “陆安繁吗?” 陆安繁前面去了肃北,跟她家人也见过,从肃北而来,在裘云真心里,就好像成了半个故乡人。 而且,都是从军的,听到陆安繁,她顿觉亲切。 “他怎么会来?” 裘云真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陆安繁已经和陆家人断亲决裂了吗?他只认陆昭菱一个亲人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看到他就赶紧溜了,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这里,我怕他要把我带走。” 陆如宝想了想,“我先去躲一躲,再找机会给二皇子灌酒,你可得记得答应我的,不能碰二皇子啊!” 裘云真看著她小心地溜出去,不由得冷笑起来。 “真是一个蠢货。” 现在宫里的情势已经成这样了,二皇子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陆如宝还把他当个宝。 她怎么可能会去碰周令呢?她从来就没有看上周令。 可是,她还是成了二皇子妃。 想到这里,裘云真悲从心来,眼睛都红了。 听说晋王出了事,晋王妃肯定是守在晋王身边的,还记得答应帮她的事吗? san josesan josedating 要是陆昭菱不帮她,那她能够顺利脱离二皇子府吗? 她可不想真的当这什么二皇子妃啊。 她想回肃北去,做梦都想。 “篤篤篤。”有人在敲门。 裘云真心提了起来。 “谁?” “裘小姐,我是陆安繁。”外面响起低低的声音。 裘云真腾地站了起来。 第1863章 脸会烂的 门被推开。 一个人迅速闪身而进,然后又马上把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来,本来以为会看到盖著红盖头的新娘,没有想到,对上了一双很震惊的眼睛。 盛妆的裘云真,少了几分少女的天真,显得明艷无比。 两年之前,陆安繁也是见过裘云真的,他突然发现,短短时间,裘云真变化挺大的。 以前她刚入京时,是个咋咋呼呼的將门千金,有些囂张,又有些虎,甚至听起来还蠢蠢的。 那个时候陆安繁对裘云真也是很没好感。 而且沈丞相家的千金与他家大姐姐不对付,裘云真却拿沈小姐当好姐妹的,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两个阵营的人。 可现在看到穿著一身喜服站在他面前的裘云真,陆安繁差点没认出来。 她以前眼里的那股傲气,脸上那囂张又天真单蠢的神情,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的神情又惊又喜,甚至还带著点儿亲切和委屈? 嗯,陆安繁觉得怪怪的。 “对不起裘小姐,我本来不该进来的,”陆安繁耳朵有点红,他这么闯进人家的新房本来是不对的。“你別生气,我就说两句话,给你点东西就走。” “是我大姐姐交代我拿来的。”他赶紧补了这么一句。 “你说晋王妃?” “对。”陆安繁补了一句,“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 他生怕裘云真误会他是来二皇子找陆昭云的。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过去看陆昭云。他跟陆家其他人已经没有关係了。 “晋王妃现在哪里?”裘云真惊喜地快步奔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她还以为,陆昭菱顾不上她了呢! 陆安繁下意识就替陆昭菱说话,“我大姐姐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忘了的,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看著裘云真的眼神甚至有点儿不忿,就像是在生气她竟然这么怀疑陆昭菱。 “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裘云真急急说道,“我就是听说晋王好像出事了,而且我们的亲事是突然提前的,就怕晋王妃根本没有料到,也分不出心来管我。” 天知道,她在知道要马上成亲的时候,心里有多慌,觉得有多无依无靠,有多无助。 哪里知道淑妃会突然將他们的亲事提前这么久啊。 要是没人管她,她就只能靠陆如宝去缠住二皇子了。 现在看到陆安繁,又听到是陆昭菱叫他来的,裘云真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怎么还哭了?”陆安繁看到她突然哭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我姐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但现在我大姐姐確实没空管你,所以不就派我过来了吗?” 陆安繁低头看著她的手,她怎么还抓著他? 他想要抽出手臂,又觉得裘云真现在哭得挺可怜的。 想到裘家人,想到裘將军,陆安繁心里嘆了一声,罢了,裘家人没一个在这里,裘小姐也挺可怜的。 san josesan josedating “我大姐姐离开前两日,就找到我了。” 陆安繁压低声音说,“大姐姐说,算到京城有点异动,特別是皇族。要是到时候出了事,你跟二皇子算是一体的,所以答应过你的事,她得早做准备。” 陆安繁顿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裘云真。 “这是我大姐姐交代我拿给你的。说这里面有三道符,如果你想病倒了,就用第一张符化水喝了。” “第二天,再找机会將第二道符烧了,符灰洒在二皇子会经过的地方,让他踩到一点儿符灰,这样子,二皇子一看到你就会十分厌恶。” “大姐姐说,那个时候你要是提和离什么的,別人不同意,二皇子肯定会同意的。不过,这符你得仔细想好了再用,因为毕竟你嫁入皇室,要离开,以后也是背著这样的身份......” 陆安繁仔细地把陆昭菱交代过他的话仔细告诉了裘云真。 他是没有想到裘云真竟然是想过和二皇子和离的。 而且不惜用这种办法。 听大姐姐说,这第一道符喝了之后,她的脸会变得很丑的,还会烂。 虽然第三道符是能够治好她的烂脸,但是大姐姐说,在她成功离开二皇子府之前,第三道符不能用。 所以,她花多长时间离开二皇子府,这脸就得烂多久。 对於一个姑娘家来说,这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啊。 要是二皇子不放人呢? 要是,他虽然很厌恶她,但也不想放开裘將军这个靠山呢? 陆安繁挺为裘云真担心。 但是裘云真拿到东西,心却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她紧紧捏著这东西,又哭又笑的。 “太好了,王妃人真好,真的没有忘记答应我的事。” 说完,她立即就转身去取了水杯,拿出了其中第一道符,投进了杯里,倒了杯水。 “你,你这是做什么?”陆安繁大吃一惊。 裘云真也是虎,一时没有找到能够搅拌的东西,她就伸出食指,到杯子里搅了一通。 看著那道符真的就化进了水里。 “我现在就喝!” 裘云真说完,端起杯来,快速地一饮而尽。 啪。她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然后目光晶亮地看著陆安繁。 陆安繁:“......” 不是,这么快的吗?难道就不用再过几天?或是再过一段时间? “以前我是想著成亲之后再找时机的,但是现在我等不了,万一,”裘云真压低了声音,“万一宫里出事,我想跑都跑不了的。” 到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抽得出心思来管她这事。 所以,她等不及了。 “可是,你不用等裘家人进京,到时候至少有人帮你,替你撑腰......” 陆安繁都被她惊著了。 这么果断的吗? “有你啊!” “什、什么?”陆安繁愣住。 “我听说,太子殿下现在很看重你。”裘云真看著他,眼巴巴地说,“如果我家人赶不及进京,你会帮我的吧?” 不等陆安繁说话,她又说,“不用你帮太多,你,你就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找一下太子。” 第1864章 心生退意 陆安繁答应了裘云真。 可能是因为入了伍,可能是因为在肃北待过,跟肃北大营的將士们一起上过战场,现在他看著裘云真感觉也比较亲切。 毕竟裘將军的女儿。 他到时候还是要回肃北的,总得帮了裘云真,回去之后见到裘將军才不会心虚愧疚。 裘云真太高兴了,她之前有多孤单无依,现在心就有多定。 脸有点痒,她无意识地伸手挠了一下。 就在她的手放下来的时候,陆安繁看到她脸上有一小片红疙瘩,不由得伸手指了指。 “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没什么啊,”裘云真愣了一下,说道,“就是有点痒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她们给我用的那粉不太好,我就不喜欢用这些的,在肃北的时候很少用,来了京城之后,她们都说不抹点粉不上点胭脂不能出来见人......” 裘云真说到这里又挠了一下。 她脸上的那一小片红疙瘩就更明显了。 陆安繁却想了起来,“不会是那符水已经起了作用吧?” “这么快?!”裘云真嚇了一跳,立即就转身去找铜镜照了照,果然发现自己脸上那一小片疙瘩不仅红,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儿肿起来了。 “这应该就是符水起了效果吧?这符太厉害了,刚喝下去没一会儿就已经见效!那我可能就是在这两天了,不管怎么说,得熬过两天。” “我这两天会时不时过来周围转转的,有什么事情你找个人出门,在后门墙上滴几点红烛就行。这样不用碰上面,我也会知道该去找太子了。” 陆安繁想了一个办法。 他就怕到时候裘云真都没有机会出门。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安繁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说完这些就要走。刚走到门边,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著裘云真。 “你......” “怎么了?”裘云真眨著明亮大眼睛看著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今晚二皇子要是......” 陆安繁的耳朵有点红。 这种事情他也不方便直接问,但是今天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裘云真能避得过吗? 要不然他再送佛送到西,多帮个忙? 还是说,裘云真並不打算避开今晚? 裘云真这时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脸也有点热,赶紧就说,“这个我有准备了,你快走吧。” 听到她已经有了准备,那肯定就是会避开二皇子了,陆安繁也有些尷尬地转身说,“那我走了。” 他打开门飞快地闪身出去了。 在后院一个角落院子待著的陆昭云却整个人木木地坐在那里,望著院子外的一株大树。 本来她不是住在这个小院落的,但是因为二皇子妃进门了,二皇子和淑妃都怕她去衝撞了裘云真,就让人把她的东西搬到角落这小院来,逼著她搬到这里。 陆昭云已经住进来半个月。 她望著的这棵树,在她搬进来的时候还是挺茂盛的,但是这半个月里,她就眼睁睁地看著它每天不停地落叶。 san josesan josedating 风吹不吹来都一样,树叶就是每天在飘落。 不用两天,这棵树下就会落一地的黄叶。 已经有几个下人在谈这件事了,陆昭云也听到了。 他们都在说,她是个邪门的人。 生的小皇孙有问题,她自己也有问题。 因为这是西院,本来就是落日的方向,没有那么足的阳气,现在住了她这么一个邪气的人进来,这棵树直接就被她剋死了。 陆昭云坐在那里,看到一阵风颳过,枝条晃了晃,仅剩的树叶又飘落下来,最后上面只剩下一片叶子。 就是这么奇怪的,一棵树,短短半个月里就剩下一片叶子。 陆昭云觉得她很像那片叶子。 现在孤苦无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凋落了。 有个身影悄悄地跑了过来。 陆昭云目光隨著移了过去,认了出来。 “如宝!” 她叫了出来。 她已经连续两三天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因为也没有人管她,二皇子更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见她了。 就连那些下人都是默默地干了活,之后就避著她走。 给她送饭的丫鬟,放下托盘就出去了。 现在陆昭云也不太有兴趣开口。 但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本来该是过著锦衣玉食,所有人看到她都行礼,望著她的眼神都带著羡慕的高高在上的生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皇孙不太好了。 但已经没人在意。 就连二皇子也不管他。 陆家的人也没一个来找她的。 现在陆昭云突然看到陆如宝,神情一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喊出了她的名字。 陆如宝本来是没打算来见陆昭云的。 但她想避著陆安繁,也想在天还没黑之前避著二皇子。 要是二皇子这个时候就看到她,说不定就会让人將她赶出去了,又或者是会让人盯著她。 她可是要等到晚上再行动的。 所以陆如宝就到处避著人,转著转著就转到了西院这里来。 听到陆昭云的声音,她还暗叫了一声晦气。 真討厌,她根本就不想见到陆昭云。 但是现在已经被陆昭云看到了,她只能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昭云姐,你搬到这里来了啊。这个地方不怎么样嘛,住起来是不是有些寒气太重?”陆如宝四处望了望,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话简直就是在扎陆昭云的心。 又不是她自己愿意住到这个地方来的,但她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又来了?是谁让你来的?” “这不是我姐夫家吗?我想来就来啊。”陆如宝说。 san josesan josedating “是不是我爹让你来的?安荣呢?” 陆如宝一滯。 她看了陆昭云一眼。 家里人都离开京城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告诉陆昭云。 还有,陆昭云应该也没有见过前几天晋王府的大婚吧? 她肯定也没有看到陆昭菱当新娘的样子。 陆昭云现在又瘦又乾巴,整个人又没什么生气,像朵已经枯了的花。 陆如宝看著她这模样,突然心里抖了一下。 要是她真的进了二皇子府,会比昭云姐好吗? 第1865章 一身腐臭 “昭云姐,”陆如宝走近了陆昭云,小声地问道,“二皇子是不是很久没有来看你了?” 陆昭云脸一冷,“你想说什么?他就算是要娶正妃,我也依然是他心里最先喜欢上的人,我在他的心里一定会有一席之位的。” “不是,”陆如宝愣了一下,又走近了几步,“今天二皇子妃提前进门了,你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就没有一个人告诉你?” 陆如宝突然明白,陆昭云在这里是真的没地位了。 今天二皇子大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来通知陆昭云。 这里也冷冷清清的,她来了这么久了,一个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如果昭云姐想要什么,想喝茶什么的,连叫人都叫不到。 昭云姐以前是他们家里长得最好看的,最有大家千金风范的,而且以前二皇子多喜欢她啊,甚至他们都一度以为,二皇子会坐上那个位置,而昭云姐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后。 就算家世不够,会遇到百官反对,当不成皇后,那应该也会成为皇贵妃。 就曾经那么高的地位和那么锦绣的前程! 现在就成这样子了。 那她这么一个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只是以裘云真陪嫁丫鬟身份进来的小丫头,以后真的能够在二皇子府里混到一席之位吗? 陆如宝在这个时候难得地心生退意了。 如果陆昭云这个时候能够跟她说几句实话,说几句二皇子的缺点,那陆如宝就真的要跑了。 可惜,陆昭云在陆家人面前端架子已经习惯了。 听到陆如宝的话,再看到她那有些鄙弃的眼神,陆昭云脑子一懵,迅速从二皇子提前大婚这件事抽回神来。 “我当然知道!殿下知道我不会高兴,所以才让我先在这里躲清净!” 她抬著下巴,还是如以前那般骄傲。 “我討厌裘云真,殿下也知道的,所以他对外说將我关在这里不管我,其实,他就是让我不用以妾室身份去给主母敬茶,不想让我去受那委屈,所以才做个样子。” “殿下最近是没过来,我们还是在吵架中,大家各自冷静一下也没什么。毕竟殿下最近也不顺,皇上没少罚他,他心情也不好,要是他常过来,那我们肯定就要一直吵架了。” 说到这里,陆昭云又说,“为了我和殿下仅剩的这点感情,我还是先不见他了。但是殿下跟我说过,不管怎么样,他身边会一直有我的位置,以后即使他只是一个王爷,王府里我至少也是侧夫人。” “不管怎么说,身为王爷的女人,也比去外面隨便嫁给一个小官或是小富绅好吧。” 陆昭云这些话说得还挺实在似的。 陆如宝毕竟年纪还小。 她半信半疑。 但是,有半成相信,就完了。 因为陆昭云后面那句话,还是打动了她。 没错,二皇子不管怎么样都是皇族,就算他坐不上那个位置,在太子登基之后,好歹也会是个王爷吧。 那她以后要是当了王府的一个妾室,也確实比去隨便嫁个平民百姓好啊。 <div> 陆如宝知道自己的条件,连小官和富绅她都是没有机会的。 再说现在陆家人都已经离开京城了,她要是不留在这里,她还能去哪里? 让她一个人出京城去追陆家人,她也是不敢的。 出去的话,她也不敢回老陆家住了。 想到这里,陆如宝就知道,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但是,听了陆昭云的话,陆如宝还是改变了主意。 她本来是准备今晚灌醉二皇子,跟他成好事的。现在她不想了,她决定留在裘云真身边,再观察几天。 实在不行的话她再威胁裘云真,让裘云真帮她再找个去处。 “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昭云姐,我就是过来蹭喜酒喝的,今天姐夫大婚,有好吃的,你也知道,咱家没有什么东西吃,我快饿死了。” 陆如宝没有跟陆昭云说实话。 但她这个理由,陆昭云也信了。 她也知道陆家的处境肯定不好。 “那你还不去吃?” “我是准备去啊,刚才就是看到二哥,所以跟著他过来,我还以为二哥是准备来见你呢,你看到他了吗?” “二、哥?”陆昭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人是陆安繁。 “他回京城了?” “你这都不知道?”陆如宝又吃惊地看著她。 看来陆昭云在二皇子府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与世隔绝了一样。 说到这里,她终於感觉到什么,不由得捂住鼻子退了两步。 她狐疑地打量著陆昭云。 “昭云姐,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没错,臭味就是从陆昭云身上散发出来的。 太臭了,真像是什么死东西烂了好几日的那种腐臭味。 昭云姐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这样二皇子还敢靠近她吗? 陆昭云变了变脸色,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之前我病了,在屋里熬了药,而且还用了药泡身子,可能是药味吧。” 她身上的邪味还没有消散吗? 但是她自己根本闻不到。 难道那些丫鬟送饭过来之后就飞快地退出去,是因为她身上的味道? 是因为她那尊佛像不见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 但是,那尊佛像到底怎么不见的,她至今都没弄清楚。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死了一样,魂和身像是不能融合在一起,飘飘荡荡迷迷糊糊的意识。 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做梦。 但是,当初的那位大师早就已经不见了,她也不知道去找谁问清楚。 现在看到陆如宝这嫌弃的眼神,陆昭云又觉得很受伤。 “不像是药味......”陆如宝对上陆昭云突然阴冷下来的眼神,后背发毛,赶紧又退了几步,“我去吃宴了,昭云姐你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 好可怕。 那明明就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哪里是药味。但是昭云姐刚才那眼神好可怕。 陆如宝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陆昭云那样的眼神,好像不是她似的。 第1866章 真的醒了 京城的事情如何,陆昭菱也暂时没有去关注。 但是太子那边的事情,她还是要大概知道的。 所以她让小黑去盯著。 大周皇室动盪,这种事情幽冥本来也会当吃瓜一般关注著。 只不过这一次的动盪,他们更关心了一些。 毕竟,晋王妃是大师姐。 太子算是大师姐的侄子了。 所以这事,四捨五入也算是他们自家的事。 鬼差们都会了解一下。 就连孟婆,今天在接到一个刚死的京城的鬼时,都先打听了几句。 “你是大周京城百姓啊?今天刚死的?”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阿婆有些忐忑。 “是啊。今天刚死。” “奇怪了,今天刚死的怎么就能轮到过桥了?” 孟婆还觉得奇怪呢。 那么多鬼排著队,判官大人还没时间再好好处理,照理来说刚死的怎么也要排个半个月队最少了。 要是判官大人还没有回来,那排个几年都有可能。 现在这位阿婆就能够马上过桥要去往死了,真难得啊。 “我,我听送我下来的那位鬼差大人说,我生前做了善事,跟什么姐有一面之缘,正好有个合適的地方適合我去,就让我过来了。” 阿婆还是有些忐忑。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孟婆吧? 反正就是没经验,以前就算见过也早就没记忆了。 但不是安静地过来,接过汤,喝了汤,然后就安静地过桥去吗? 怎么孟婆还跟她有这么多话聊? 什么姐? 孟婆打量了她一眼,反应过来。 只怕说的就是大师姐吧。 “你是不是见过晋王妃啊?”她问。 阿婆眼睛一亮,“是呢是呢,您也认识她?我家和崔宅很近的,她刚回京城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后来她在街上救人的时候我也搭过一把手的。” “还有,最近崔宅住的是她小师弟一家,我也时不时给他们送一把菜什么的,当成邻居走动了呢,不过就很少有机会再见到晋王妃了。” “她刚和晋王成亲没几天,现在可是王妃了。” 提起陆昭菱,阿婆就有些滔滔不绝。 她是陆家的邻居。 以前还帮著骂过陆家人的呢。 而且前阵子,陆家人去崔宅骂靳家人,她还帮著对骂了几句。 那老陆家的人可真真不要脸。 还说什么那是他们家,说靳家人是强占了他们家。 那明明就掛了崔宅了,是陆昭菱允许靳家人住进去的,老陆家的人还敢去骂人。 不过阿婆当时骂人还挺有中气的。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在睡梦里睡著睡著就死了。 这真是死得毫无徵兆的。 <div> 但她也没有觉得很难受,她都已经六十八了,在他们那一带也算是活得够长了。 本来见到孟婆她还是很紧张的,但说了陆昭菱的事情之后,她神奇地不紧张了,还能和孟婆再叨几句。 实在是没有想到孟婆竟然也知道陆昭菱。 孟婆听了她的话倒是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去往生了。 这位阿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心地善良,什么都是能帮就帮一把,加上也帮过靳元,帮过陆昭菱,这二位可都是第一玄门的人。 不说大师姐了,就是第一玄门里的其他人,在他们幽冥也都是有地位的。 所以,这位阿婆能够先一步去投胎,不用在幽冥这里飘著排队,也是她的造化。 “那你死之前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宫里有什么动静?跟我聊几句。” 孟婆和其他鬼差们都在关注著京城的事,陆昭菱当然也听到了一些。 周时阅在今天终於醒了过来。 前天他醒了之后又昏睡过去,昨天又短暂地醒了一下,但依然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看他的眼神和表情,意识还有些空白。 他只是握住了陆昭菱的手,看著她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但是昨天那样子,陆昭菱的心就真的放了下来。 她就守在周时阅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 殷长行又去了荒域。 他说那里確实还需要有人帮忙,至於他是怎么知道用那些东西救周时阅的,他还没说。 说是等周时阅完全清醒了再说。 殷云庭则是顺便留在判官殿里处理公务。 对於鬼差们来说这可是一件好事,判官回归,有他坐镇在判官殿里,各方事情能够快速处理,他们都有了主心骨。 甚至有些鬼差还偷偷在问—— “判官大人什么时候死啊?” “你这话敢到他面前去问吗?” “那可不敢。” “但是我也觉得判官大人赶紧死比较好。” 要是別人听到这样的对话,只怕是要晕了。 不过鬼差们的意思,就是殷云庭自己都明白。他虽然是判官,但是现在他又还是殷云庭,还有活人身。 他总还是要回到阳间去走完这一世的。 只有真的死了,才能真正回到这里。不过听说有鬼差在这么议论的时候,他是无奈苦笑。 “大人,晋王醒来了。” 小黑过来,凑到他身边悄声说。 这时殷云庭以判官之形坐在殿上,殿下跪著两个鬼。 这两个鬼生前可是什么坏事都干过的,还得问清楚,正准备判他们去畜生道。 听到了小黑的话,殷云庭心情一好,差点儿给他们判去当了飞禽。 他赶紧就把笔一偏,赶紧纠正回来。 “去吧,畜生道有两个位置等著你们。” “判官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世为人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div> 两个鬼大哭大喊著,很快就被架了下去。 “大人要去看看晋王吗?”小黑问。 “等会吧,现在他刚醒,大师姐肯定还有很多话跟他说。” 殷云庭摇了摇头,他就给他们夫妻俩先留点儿空间吧,免得去看他们腻歪。 “下一个。”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后殿里。 周时阅正搂著陆昭菱,声音有点虚弱。 “我还记得有人哭得厉害,我瞧瞧,给我换了衣裳了没有?” 陆昭菱掐了他一下,“换什么衣裳?” “你不是把我的衣裳都哭湿了吗?”周时阅声音虽虚弱,但还是带著揶揄。 看来是真的清醒了! 陆昭菱的泪意都被他逗没了。 “你都差点死了你知道吗?”她咬牙。 第1867章 都嚇坏了 这一次,周时阅是真的差点儿死了。 虽然陆昭菱现在想了想,总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又觉得他身上的功德没有那么容易全部消散完,但周时阅是的的確確在生死关头跑了一趟的。 他之前被她薅了那么多功德都没事,这一次...... 想到这里,陆昭菱的眼眶又泛了红。 看到她这样子,听著她声音里微微的颤抖,周时阅也觉得心疼。 “把你嚇坏了吧?”他问。 “我有那么容易被嚇坏吗?”陆昭菱说,“我最多就是开始为自己的以后重新考虑......” “唔,就比如说什么要另嫁,给別人生一堆孩子?”周时阅反问。 陆昭菱瞪大眼睛。 不是,真听到了? 而且,就真的把这话记住了? “周时阅,你该不会真的是在听到我说这些话才醒过来的吧?” “你觉得呢?”周时阅握住她的手,“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陆昭菱哭笑不得。 “师父说,你也许能够听到我说的话,所以我才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刺激你。” “我知道,”周时阅说,“我觉得,你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看的夫君了。有了我之后,別的男子你都不会看得上。” 不等陆昭菱说他臭屁,周时阅又接下去说,“但是,我真的不会捨得让你尝到失去我的痛苦。我想陪著你走完这一生。” 甚至下一世。 “我也一样,我也不想失去你,所以你也得好好的,就算是我遇到危险,你第一时间也依然得考虑自己的安危。你好好的,我也一定会好好的,尽我最大的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们都要为了对方而好好地保护自己。 陆昭菱鼻子微酸。 听了他的话,她咬了咬下唇,看著他,问道,“那你这一次真的好好保住自己了吗?我明明跟你说过,一定要等到我回去的,你怎么就跟那宇真人打起来了?” “那不是意外吗?” 周时阅现在想起来当天在宫里的事,记忆还有点儿混乱。 不过陆昭菱既然说起来了,他就问了那天的后续,还有,“宇真人和他的师妹呢?” 陆昭菱说道,“抓住了。放心吧,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宇真人师兄妹俩把周时阅害成这个样子,陆昭菱和太子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真的?是你把他们拿下的?”周时阅看著她,眼里有了笑意,“还是我们家阿菱厉害。” “是你厉害。”陆昭菱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说,“是你最后的功德金光爆出来把他们都震晕了,所以太子带人赶到才能够把他们拿下。” 他的金光? 周时阅想起记忆最后那瞬间,想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嗯,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无意识地自保。”陆昭菱又说,“不过,宇真人是皇上那边的人,那这一次,太子是不是能够从这个方面入手,逼皇上让位?” <div> “这一次,他就算不让也不行。” 周时阅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经过这一次,他也不会让皇兄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父皇他......”他想起太上皇,神情微变。 “太上皇没事。” 陆昭菱赶紧跟他说了太上皇的事。 周时阅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要是父皇真的得去投胎也可以。”回头他可以问问父皇投生到了什么人家,再去看看。 虽然那样会很奇怪。 “我还怕你这一次真死了呢。”陆昭菱又靠了过去,抱住了他,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 现在听著他的心跳,真的让人很安心。 这种感觉很好。 “人还是要活著比较好啊,至少身子是温热的,心是跳动的。” 陆昭菱又抬起头来看著周时阅,“没有下次了啊,你要是真成了鬼,我就算丧夫!” 可没有什么再和一个死鬼丈夫在一起的事。 周时阅哭笑不得。 “我们现在好像还是在幽冥。” 在幽冥里说这样的话,总会显得没有什么说服力,显得死没有那么可怕。 陆昭菱一滯。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她和周时阅又说了几句话,殷云庭才过来了。 看到真正清醒过来的周时阅,殷云庭也鬆了口气。 “大师姐这次担心坏了。” 殷云庭对陆昭菱说,“现在王爷醒过来了,那你们就赶紧回阳间吧,两个大活人也不能一直留在判官殿里。” “回去之后,大师姐也好好睡一觉。这两三天你基本没有睡沉过,黑眼圈都出来了。” 周时阅听到陆昭菱守著他没有好好睡觉,心疼地摸了摸陆昭菱的脸。 “谁说的,之前我在阎王殿都睡了一觉。”陆昭菱不承认。 但是殷云庭不管她承不承认,还是把他们赶回了阳间。 至於他自己,再留在幽冥几天。 陆昭菱开了鬼门带著周时阅回到了王府。 青音青宝这几日一直守在他们新房外面,陆昭菱去开了门,她们听到开门声,腾地就站了起来。 陆昭菱没有想到她俩这会儿还坐在门槛上,差点儿被她们嚇了一跳。 “王妃!” 两个丫鬟看到陆昭菱突然从房里出来,也不觉得可怕,反而很是激动。 “您终於回来了!” “你俩怎么坐在这里?”陆昭菱哭笑不得,再看到她俩都顶著大大的黑眼圈,明显的憔悴了很多的样子,又有些愧疚心疼。 “两个傻瓜,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可以回去好好睡觉啊,守在这里做什么?” “奴婢怕王妃有需要,回来找不到我们。” “我要找你们还怕找不到?”陆昭菱摇头嘆气。“在这里坐多久了?” <div> “奴婢也不是一直在这里坐著,晚上有轮流去睡觉的。” 青音青宝这一次也是嚇到了,真的担心。 她们跟著陆昭菱三年半,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不管怎么了,陆昭菱都还有时间交代她们的,这一次是连一声交代都没有,王爷王妃直接去幽冥了。 虽然青木后来回来说过,殷公子有消息传来,但是没有亲眼看到王爷王妃,对她们来说就是很大事了。 轮流睡?那就是晚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守在这里了。 第1868章 元气大伤 陆昭菱拍了拍两个丫鬟的脸蛋。 “这都憔悴了。” “王妃您也憔悴了,”青音看著陆昭菱,是真的很担心,因为陆昭菱很少有这么憔悴的时候,看来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王爷他.......” “他也回来了。” 陆昭菱转头对屋里叫了一声,“周时阅你说句话,青音青宝都担心坏了。” 屋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有什么可担心的?休息去,本王无事。” 终於听到王爷的声音了,两个丫鬟的心也咣当一声落回了原地。 “云伯和庆嬤嬤他们也很担心,那奴婢这就去跟他们说一声。”青宝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奴婢去厨房让他们做些软乎的粥,王爷能吃吗?”青音也问。 陆昭菱点点头,“都能吃。多做点好吃的,王爷不能吃我能吃啊,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 两个丫鬟飞也似的欢快地跑了出去。 这几日王府里確实都是低气压,大家脸上都没有笑容,一个个都觉得心头沉重。 他们是知道王爷在宫里出了事,王妃去行宫救了太子,然后又进宫了,之后就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太子派人来说,大家一切照旧,等著王爷王妃回来。 青木也来说过,说王爷王妃没事就会回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都说明了一件事—— 王爷確实是出事了,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让他们怎么担心? 这几日京城风云莫测的,朝堂也让人觉得紧张,所以也有不少人来晋王府听探消息。 他们都只能装著平静,云伯还应付了几拨心思各异的访客。 但是门关上之后,他也是沉著脸嘆息。 现在听到青宝说王爷王妃回来了,云伯和庆嬤嬤都赶紧过来看望了周时阅。 周时阅知道他们肯定会过来的,所以也还没有真的就放心睡过去。 “太好了,王爷没事,真是太上皇保佑。”庆嬤嬤抹著眼泪。 云伯却是有些奇怪。 “不过,王爷,您是还不能出现吗?怎么没人发现您和王妃回王府?您这样子也起不来,不会是王妃背著您翻围墙进来的吧?” 因为最近不少人来打探消息,所以王府的戒备还是比较森严的。 王爷王妃这么大两个人回来,竟然没人发现? 周时阅:“......” 他之前被陆小二抱下马车就已经挺丟脸了,现在难道还要出一个被陆小二背著翻墙的名声? 但是,云伯只想得出这个可能,觉得他们是翻墙进来的。 这要不是翻墙,怎么没人发现他们回王府了? 对於云伯和庆嬤嬤他们,周时阅也说不出开了鬼门,从下面上来的这种话。 好在这个时候青林进来了。 “是我背王爷进来的!”青林立即就举手抢答。 <div> 他看著周时阅,神情也很激动。 很快,青锋也跟著进来了。 青锋看了青林一眼。 说王爷是被他背进来的就比较有面吗? 云伯却信了。“原来如此。” 他们见周时阅回来,都很高兴,听了周时阅的几句话之后赶紧出去了。 “太好了,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王爷,我派人去接辅大夫来给您再看看吧?辅大夫也很是担心您的,之前让辅少爷过来问过。” 周时阅正想说不用了,陆昭菱去洗漱了一下回来,正好听到这话,立即就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云伯了,去请辅老来看看也好。” 还是得让辅老给周时阅仔细地检查检查,她才更放心一点。 周时阅无奈,也不敢有意见。 庆嬤嬤则是去厨房了,她得看著厨房那边,给王爷王妃都燉些滋补的。 两人离开之后,青林就对周时阅说,“王爷,属下反应快吧?不过就是顶了王妃的功劳,王妃可別见怪。” “什么功劳?”陆昭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林说,“本来是王妃背著王爷回来的,但是为了王爷的面子,刚才属下就认下来,说是我背著王爷翻墙进来的。” 青锋:“咳咳。” 周时阅瞥了青林一眼,这会儿他也懒得罚青林,只是挥了挥手,“你出去,在这里本王看著碍眼。” 青林只能退出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长得还可以啊,怎么就碍眼了?” 青锋跟著出来,斜了他一眼。 “不过,”青林突然就反应过来了,“王妃带著王爷进来,肯定不是翻墙的。” “你才知道?” “但就算不是翻墙,也是用符还是用灵气回来的,那不还得王妃背著王爷?反正是背。”青林又补了一句。 那还是背嘛。 他替王妃认下了有什么问题。 青锋都懒得跟他说话。 不过,他们確实也都放下心来了,王爷是受了伤,但现在回来了,清醒著的,那就说明不会有什么事。 辅大夫很快也来了。 他在看到周时阅的时候也是红了眼眶。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辅大夫说了一句。 “辅老,你该不会为本王哭过吧?”周时阅挑了挑眉问。 辅承跟著祖父一起来的,听到周时阅问这句话,他一下子就出卖了祖父。 “祖父是真的哭过。当时还想著入宫,被我们拦住了。” “多嘴。”辅大夫瞪了他一眼。“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气?” 周时阅看著他,心里一暖。 “嗯,您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要太过激动,我肯定会好好活著的。” 辅大夫给他把了脉,又仔细地检查了全身,还有他的伤。 “这一次你可得好好臥床静养。”辅大夫对周时阅说,“虽然我不知道王爷您当时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但是这一次看起来,身子是气血虚空了,脉象都弱了不少,元气大伤啊。” <div> 刚才他要替周时阅检查,周时阅就让陆昭菱迴避了。 两人还没正式洞房,要让她在这里看著他解衣,周时阅觉得多少有些尷尬。 现在辅老说这话,正好陆昭菱在外面没听到。 “我会的,这话你就不用告诉阿菱了。” 他不想让陆昭菱太过担心。 第1869章 皇上之错 周时阅不想让陆昭菱听到他“元气大伤”这样的话。 虽然陆昭菱对於他的身体状况是明白的,但是如果真的从辅大夫的嘴里听到这样的结论,只怕她还是控制不住要担心的。 而且以后也有话拿来管他。 周时阅知道接下来,自己肯定不可能安心地待在房里养病。 太子这个时候会很需要他。 而他为了给自己报仇,也想儘快去把皇兄给从那个位子上拽下来。 没错,就算那是他的亲哥,周时阅也是要报仇的。 宇真人就是皇上身边的人,而且也是皇上最开始想要他的命,可能在最后关头皇上退缩了,后悔了,还想过要阻止宇真人,但那也不能抹去他的错。 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而已,周时阅觉得自己已经是对皇帝很仁慈了。 辅承听到周时阅的话,忍不住开口,“这些话就算祖父不说,王妃肯定也清楚的。王爷您不会想著要隱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没有,她是知道,但也不想让她听到这些不太好的词。”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又说,“我家阿菱太在意我了,说了她会很心疼本王的。她一心疼,本王也会心疼她。” 辅大夫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不要在老夫面前心疼来心疼去的。” 陆昭菱已经在外面问,“辅大夫,检查好了吗?” “好了,王妃可以进来了。”辅大夫又瞪了周时阅一眼,“明明已经是夫妻了,要老夫给你检查,王妃还得迴避?我怎么不知道王爷你也是这么个彆扭的性子?” 周时阅:“.......” 您老懂什么。 没有洞房这种事情,本王会主动告诉你吗? 旁边还有辅承这个小子在呢,周时阅当然更不会说了。 他要在辅承面前保持他的形象,还有,让辅承知道他和陆昭菱如胶似漆的。 感情就是好得很。 “对了,”辅大夫又想起了一事,“虽然你和王妃正值新婚,但是现在你这身子,房事不能进行了,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陆昭菱也已经推门进来,就听到了辅大夫这话。 她脸一热,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一滯。 “本王心里有数。” “有数什么有数?你们这个年纪的,老夫还不清楚吗?年轻火气大的,有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 “辅大夫,他需要开方子吗?”陆昭菱赶紧打断了辅大夫。 这是周时阅哪里疼他就往哪里扎啊。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都想跳起来捂他老人家的嘴了。 “当然要。要喝至少两个月的汤药的!”辅大夫也被她转移了话题,“承儿来磨墨。” 辅大夫出去外间写方子了,陆昭菱走到床边替周时阅拉好了被子,斜睨了一眼他的身子。 “王爷好好养身子啊。” 说完,她忍著笑,“我出去看看辅老写的方子。” <div> “你睡一下吧。” 周时阅看著她跑出去,咬了咬牙。 洞房就那么难。 不是因为她的生死劫就是因为他的身子。 他不会等到三十岁才能当爹吧? 不过,想到这一次的事情,周时阅的眸光又沉了下来。 其实,他还没有告诉陆昭菱,在他昏迷过去的时候,他脑海里又闪过一片战场,满是血,还有人在叫著王。 现在说这些,怕会让陆昭菱担心。 陆昭菱到了外面,看到辅大夫的方子写得密密麻麻的,心中一跳。 “他是伤得很重吗?怎么开了这么多药?” 她对周时阅的身体大概是有点了解的,所以现在看到辅大夫竟然开了这么多药,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暗伤没能诊出来。 毕竟辅大夫才是医术很好的大夫。 因为被周时阅叮嘱过,辅大夫也没真的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就是让他趁机好好补补。”他说。“王爷以前也是受过几次伤的,不过他当时觉得没有什么要紧,也就是治了外伤,內伤不怎么理会。老夫就是怕这一次把以前一些暗疾都引了出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有你看著他,能让他把身体从內到外好好养养。” “再说了,你们新婚,还没孩子,他的伤就算不是很重,也得好好养一养,以后身体强壮了才能够好好要孩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盯著他喝药的。”陆昭菱没有想到辅大夫又能说到这个方面去,也没细问了。 难道说,成亲之后,最大的话题就是孩子? 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孩子呢。 这一次她也没有想到,本来大家都在防著她的大劫,结果她没事,却是周时阅先出了生死劫。 这让她心里有点儿沉重。 周时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身体的异常让她心里有个结。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是他们都不知道的。 这一次之后,她更想赶紧找到阎君了,阎君应该知道得比他们都多吧? 而且也许阎君会看得出周时阅身上有什么过往。 陆昭菱现在很想知道周时阅上一世。 上一世不一定就真的彻底成为过去了,那几个將士鬼的出现,让她一直放不下。 还有那一个能够打开鬼门的,把那些將士鬼都抓走的,鬼门另一边的,是什么鬼? 这可能会是他们以后將要对上的敌人,她现在还什么线索都不知道呢。 “王妃,这些药我晚一点会送过来。”辅承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回过神,才发现辅大夫把方子写好了。 青音也过来了,正跟他確认了一些王府里没有的药。 “不用,我让青林跟你走一趟吧,等会你不用再跑一回。”陆昭菱赶紧说。 “也好。” 辅大夫收拾好,想了想又对陆昭菱说,“对了,我昨天进宫看过皇上了。” “皇上现在怎么样?”陆昭菱问。 <div> 她现在提起皇上,神情可就不太好了。 “还没醒,不过,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怕他一直不醒,最后要请你或你师父入宫。”辅大夫说。 “我知道了。”陆昭菱点了点头。 没那么快醒是正常的。 “这一次,宫里气氛可不太好,你也得有些准备。”辅大夫压低声音。 第1870章 让她忘却 辅大夫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皇上身边有宇真人这么一对师兄妹俩的事,瞒不住了。 这就要看怎么定义这两个人。 如果把他们定义为邪修,那么肯定是要找玄门的人帮忙的。 现在看来,太子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把宇真人师兄妹俩证实为邪修,皇上的位置就不稳了。 毕竟大周皇朝本来就是靠著第一玄门帮助才稳下江山的,而第一玄门当年也是以剷除邪修为己任。 要是大周的皇帝跟邪修搅和在一起,就成了笑话,而且也对不住第一玄门。 现在这一点,就成了太子扳倒皇上最简单和快捷的点。 至於怎么证实那师兄妹俩是邪修,不是正经的玄门中人,就得靠陆昭菱他们了。 辅大夫没有说得太过清楚,但是陆昭菱也清楚这一点。 她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但这事她听周时阅的,等周时阅开了口她再行动。 现在师父还在幽冥荒域没有回来,也得等师父下令。 送了辅大夫离开,青音青宝託了饭菜过来,给周时阅的就是一些软乎好克化的清粥肉糜,但是不能委屈了陆昭菱,给陆昭菱送来的可是足足六道菜。 周时阅都闻到味了。 眼睛扫了过去,看到摆了一桌,他再看看青宝端到他面前来的一碗肉糜清粥,无奈地说,“我不能吃?” “王爷,辅大夫也说你可以吃些清淡的,但是给王妃做的那些菜都比较色香味俱全......” 所以不就没有他的人好? 听听这像话吗? 周时阅看了看已经坐到了桌旁的陆昭菱,“那你就不能在別的地方吃?” “那不行啊,我不是得在这里陪著你吗?”陆昭菱说著,夹起了一块水晶肉,皮油亮而金黄,但油脂又不是那么厚,香得让她想流口水。 快要把她饿坏了。 咬一口,肉汁丰富,带有好几种味道,不知道是加了什么东西燜的。 她都来不及问这是什么肉。 “王爷,需要奴婢餵您吗?”青宝见王爷一直没伸手端粥,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周时阅才端起了那碗粥。 香倒也是挺香的。 “去给王妃布菜吧。”周时阅说。 他什么时候需要奴婢餵他吃饭了。就算要餵也得是陆小二来餵他啊。 但是现在陆小二吃得那么香,完全没有想到要来餵他,周时阅也是不忍心让她再饿一会的。 他的手端粥的力气是有,但確实有些虚弱无力。只能用被子垫高起来托著自己的手臂,一口一口小心吃。 陆昭菱中途瞥过来一眼,看到他现在这笨拙的样子,含糊不清地问了句,“要我餵你吗?” “不用了,”现在粥没有那么烫了,周时阅端了起来,直接就碗喝,“你快吃吧。” 不得不说,他確实觉得,哪怕是自己不能吃只能闻著那么香的味道,但看著她在自己抬眼可见的距离吃得香,他也觉得很幸福。 <div> 周时阅觉得自己没什么救了。 陆昭菱吃得肚儿圆。 但是要守著周时阅,她倒是没有自己出去散步消食,就在床前站著晃来晃去的,顺便跟他说话。 “太子怎么还没有派人来找你?” “还没有跟他说我回来了。” “但是太子的消息不能这么闭塞啊,咱们都已经去请辅大夫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这个时候他有太多人要盯,太多事情要做,我这边反而是他最不需要派人来盯著的。” 他要是醒过来了,自然会去通知太子的。 陆昭菱听著他神色如常地说著这些,不由得感嘆,“你和太子叔侄感情確实很好。” 信任度这么强。 这么说来,以后太子应该確实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吧。 “青啸还在太子那边,”周时阅说,“听说容菁菁也在。” “啊,对,二师妹在佛殿呢。”陆昭菱皱了皱眉,“皇后的符咒应该是能解了,但以皇后对你我的感观,以后估计也会看我们不顺眼的吧。” 若是太子登基,皇后就要成了太后。 说实话,陆昭菱觉得还挺晦气的。毕竟在她大婚当日,皇后来找她麻烦这件事,在陆昭菱这里就很难一笔勾销。 “放心吧,阿则知道该怎么办的。”周时阅说道,“我让人去给太子送信。” 周时阅的信一送到太子手里,本来这两日快要忙晕了的太子顿时精神一振。 “皇叔没事了!” 容菁菁也在这里,“那我大师姐应该也回来了。” “是的。” 容菁菁是来跟太子说皇后那边已经没事了,准备出宫的。 太子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问道,“容姑娘,本宫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殿下请问。” “你们玄门,有没有什么符咒,能够让人失去一些记忆,或是忘了什么人?” 这句话,太子问得有点儿困难,但他还是清楚地问了出来。 容菁菁愣了一下。 一开始她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在看到太子脸上挣扎的神情时,她脑子里突然就灵光一闪,猛地有了个猜测。 “殿下是想......”她也没有说下去,只是指了指佛殿的方向。 太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容姑娘想必也知道,这些年皇祖母其实也做了不少事,本宫不想再有一个拎不清的太后。” 他这一句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个,不是没有办法。”容菁菁虽然有些心惊,但对於太子这个想法,她其实是赞成的。 虽然这么想是有些自私,但是,她本来也生著皇后的气,也想替大师姐出气呢。 只不过是她的操守阻止了她这么做,要不然这几天她在佛殿完全可以动手脚。 “只是这件事情,殿下不想问问王爷的意思吗?” “本宫並不想让皇叔知道,也不想让皇婶出手,他们没有必要掺和此事。” <div> 有什么罪孽就让他一个人扛著吧。 他也不想以后母后有机会给皇婶使绊子。 “殿下,此事您再考虑考虑,我回去之后也好好想想该用什么,不著急。”容菁菁劝著他。 太子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出宫去了,殿下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第1871章 太子心思 容菁菁出宫之后,立即就去了晋王府。 太子想做的那件事,她在见到周时阅的时候没说。但是陆昭菱送她出来,只剩下她们师姐妹二人时,容菁菁就告诉了陆昭菱。 这种事情,容菁菁觉得还是得让大师姐知道。 陆昭菱很是惊讶。 “太子殿下竟然有这个想法?” “是啊,大师姐,我觉得太子不止是想,他是已经下了决心这么做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就问我了。” 要对皇后用符,让她失忆,太子殿下没有说得太过清楚的一层意思,就是让皇后变得“纯粹”一点。 这样的话,符的威力肯定不会那么弱的。 “大师姐,我觉得太子殿下是很担心因为皇后,影响到了他和王爷的叔侄情分。” 可以说,太子更重视晋王。 容菁菁並不知道,太子重视的不止是周时阅,其实还包括陆昭菱。 因为他和陆昭菱的婚约,以后漫长岁月里,谁知道皇后会不会一而再地提起来,这种事情一旦到了某个气氛不对的场合提起,就会让他们三个人之间尷尬,说不定就会成为晋王一个结。 谁知道三个人谁会突然爆发? 而且,皇后其实心里对晋王是有一种说不明的嫉妒的,她自己没有参与太子成长的这些岁月,也没有保护照顾太子,反而嫉妒著这么多年来,陪著太子的人是周时阅。 太子越是依赖和站在周时阅这一边,皇后就会越嫉妒周时阅。 这种事要是自己不能想开,心结难解,以后皇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太子正是因为在太过重视周时阅和陆昭菱了,才不敢冒这样的险。 陆昭菱听了容菁菁的话,沉默了片刻。 “你让太子再好好考虑是对的,皇后毕竟是他的亲娘,对她做这事情,只怕以后他自己良心难安。而且,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太子也会自责,甚至,会后悔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人心是很难测的。 现在太子因为太过重视周时阅而想对亲娘下手,那么万一以后,他自己强大起来,当了帝王时间长了,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那个时候太子会怎么想很难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容菁菁嘆了口气,又说,“还有一点让我犹豫的,咱们师门向来光明正大,磊落坦荡,这种符虽然並不算是伤人,但是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也算是损人了。” “皇后做的那些事,只是气人,咱们自己生气。但她又称不上是邪修坏人,对她用这样的符,是不是有违咱们门规?” 陆昭菱愣了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二师妹你说得对。” 陆昭菱本来还在想著,这事能不能做。从她的私心上来说,可以。 报仇嘛,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是,如果是她自己主动动手,是她的事。没问题。 反正她和皇后已经有私怨了。 但是,由二师妹帮著太子,那就不妥。 “二师妹,你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了是吧?” 容菁菁嘆了口气,还是点头回答,“是,我想拒绝太子殿下。” “那就按你的心意做。你说的对,我们师门不该做这样的事。” 陆昭菱心也开阔了起来。 “至於皇后以后要说什么做什么,那是以后的事,我们现在都不怕她说,以后更不会怕了。” “我们也不能置太子殿下於不孝。他现在还年轻,想问题比较简单,说不定以后会后悔。” 容菁菁一开始是觉得,自己要是拒绝,是不是就不算是站在大师姐这边,但她选择如实告诉陆昭菱,就是相信大师姐也不会因为她这个决定就生她的气。 现在大师姐这么说,容菁菁也觉得心情明朗了起来。 大师姐年纪虽不大,但確实是个心胸很开阔的姑娘。 “这件事情,就算是告诉周时阅,他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陆昭菱说,“但是我们就且当作不知道吧,你回绝了太子殿下就行。” “好。” “对了,槐园那边住了几个大师,二师妹你回去之后帮忙照顾他们几天。” 容菁菁应了下来,赶紧回槐园去了。 次日早朝上,太子又应付了一堆事。 沈丞相他们那一派还是不死心,想要再推周屹上来,又被孟阁老和林荣这一派的人给顶了回去。 而这一次,太子说了周阮的事,把他是个男子的事情明白地说了出来。 百官虽然之前已经听到了风声,但真的看到男装被带到殿上的周阮,他们还是相当震惊。 周阮整个人很委顿。 但是,不管太子等人如何逼问,他就是不说话,也不说到底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以公主的身份矇骗世人。 周屹也见到了周阮。 他已经知道,自己以前的事多少有周阮的手笔,看著周阮,周屹突然觉得,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帝星之运不在他们身上。 下朝之后,周屹到了丞相府。 沈湘珺在院子里遇到了他。 “见过三皇子。”沈湘珺盈盈行礼。 周屹打量了她一眼。 “沈小姐,我现在还是平民身份,你就叫我三公子吧。” “三公子。”沈湘珺也没有纠结,直接改了口,“听说,三公子也曾拜宋致为师?” 周屹愣了一下,又想了起来,听说,以前沈湘珺在京城里有些名声,就是因为说过拜了宋致为师,所以学了些技艺,比如说药材药理。 当初她因为这个小本事在千金圈里挺有名气的,但是宋致出事之后,现在沈湘珺只怕恨不得这一段没有发生过。 “是。”周屹直接承认了。 “那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算是有一点师兄妹的关係?” “沈小姐不介意?”周屹倒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沈湘珺会介意与宋致那么一段关係呢。 “毕竟我是真的跟他学了本事。”沈湘珺说,“他是真的去世了吗?” “是。” 沈湘珺沉默了片刻,“三公子这次愿意回京城,肯定也是心有不甘的吧?听说,今天三公子有些退缩了,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本来她爹找周屹回京城,就是想要扶他上位的。 周屹要是退缩,他们可又输一次了。 第1872章 绑著他上 沈湘珺是想要推著周屹行动的。 她见了周屹之后,觉得周屹不输太子,而且周屹在肃北生活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已经有了更多见识的人。 经歷过那么大的打击,落到低谷过,但还能这么优秀出眾,以后肯定也能是一个有魄力的帝王。 最主要的是,沈丞相和沈湘珺都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別的机会了。 沈湘珺已经彻底放弃了周时阅。 不是她不喜欢周时阅了,相反,因为得不到,她现在对周时阅有一种更放不下的执著。 可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周时阅不会再给她机会。 既然如此,那她就得另外选一人。 本来她也考虑过太子,但太子与他们沈家一直就不是一个阵营的。 而且,太子知道她以前对周时阅的感情,太子又敬重周时阅,根本不会接受她。 那她就得再选一人。 二皇子?蠢货一个,更没有机会,她看不上。 其他人都不行,没有一个是能够让她身份地位压周时阅和陆昭菱一头的。 但如果周屹能够登上皇位,她嫁给周屹,那以后她就是皇后! 陆昭菱一个亲王妃,以后也得低她一头。 她要是召陆昭菱入宫,时不时就找她出一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还有,她嫁入皇室,也会让周时阅怎么都避不开她! 以后总得看见她,看见她高高在上,也许,他会后悔! 就算不后悔,她也有的是办法再让他噁心噁心。 周屹是最好的人选了。 现在看到周屹,沈湘珺对他的容貌身材也是很满意的。 皇室这些年轻的男子们,就没有一个长得差的。 就连二皇子那个草包,其实都得长很不错。 周屹习武,身上更有一种英气,与周时阅也更接近些。 但是周屹对她有些疏离,明明她已经表现得那么清楚了,还拉出宋致来,以师兄妹的说法拉近他们的距离,周屹还是明显防著她。 “沈小姐,我还得去见丞相,我们下次再聊吧。”周屹说著就去了书房。 他与沈丞相聊了许久,出来的时候,看得出来他神情不怎么好。 等周屹一离开,沈湘珺就去了书房。 沈丞相坐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父亲。” 沈丞相回过神来,看向她。 “何事?” “周屹跟你说什么了?” 沈丞相往后面一靠,冷笑了一声。 “还能说什么?说他答应回京,只有一个目的,回归皇室,只求以后能当一个閒散王爷。也算是能够认祖归宗,而不是一个被贬在肃北的平民。” “閒散王爷?”沈湘珺的语气一下子有点尖锐,“开什么玩笑?费这么多心思让他回来,父亲您还找了不少大人,给出去不少条件,才让他们答应站在周屹这边,尽力扶他上位,结果他现在反口说只是想当个王爷?” 只是想认祖归宗? 他是在逗他们吗? 谁愿意费那么多心思和財力,就只帮著他认祖归宗啊! 沈丞相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啊,他是把本相当傻子耍呢。” 沈丞相这个时候细想,之前他派人去接触周屹的时候,那小子確实是没有把话说得很明朗,只是在他们说了意思之后,含糊地回答他们,说愿意回京城。 也愿意进宫跟皇上太子爭一爭他该得的。 但是现在想起来,他是真没有开口说过他要爭的是那个皇位。 这不就是摆了他一道吗? “父亲,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我听说不少人在孟阁老的影响下,也都站到了太子那一边。”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孟阁老现在会站出来,费那么大力气支持太子。” “那周阮,有没有可能?”沈湘珺又问道。 沈丞相愣了愣,隨即摇头说,“周阮能够瞒住真实身份过那么多年,本来我也对他有几分看重的,但没有想到他刚出手就败了,不堪一击啊。” 那还能有什么希望? 好在他也还没有转移力量靠到周阮那一方去。 “现在我们真的只剩下周屹这一条路了?但他不愿意了怎么办?” 总不能绑著他去爭吧? 沈丞相沉默了半晌,咬了咬牙道,“实在不行,我会想办法让他去爭的,轮不到他不愿意!” 沈湘珺看著他这会儿发狠的神情,心头一跳。 她突然想到了一事,犹豫了一下,对沈丞相说道,“父亲,我又做了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丞相就跟应激一样,怒瞪了她一眼,疾声喝道,“出去!” “父亲?” 沈湘珺错愕。 “少跟本相提你那么莫名其妙的梦!出去,我还有正事要办!”沈丞相根本就不听她的话,直接就把她轰出去了。 以前就听她的话,说她做了梦,她得嫁给晋王。 结果呢? 拖到现在都快要成老姑娘了,人家晋王已经大婚了,自始至终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就是送上门去,都会被人家丟出来。 他好歹也是丞相! 把他的脸都给丟尽了。 晋王大婚之后,偶尔还会有人嘲讽他说,不是说沈小姐一直爱慕晋王吗? 不是一直在等著嫁晋王吗? 现在呢? 他好不容易又看中一个女婿人选,结果周屹又退缩了。 他女儿又来说什么梦了,他会听吗?开玩笑。 脸还没丟完吗? 沈湘珺被轰出来之后浑身发抖,气得脸都红了。 她是真的又做了梦啊! 她梦见,周时阅站在大军之前,黑压压的大军都朝著他跪拜下去。 而那个时候,周时阅后面还站著一年轻男子。 那个年轻男子穿的好歹是龙袍。 她没有看清楚那男子的脸,但是,梦里她却能够感觉到那位年轻的帝王在看著周时阅的背影,而且奇怪的是,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 那个年轻的帝王,对周时阅分明是有了杀意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想弄清楚,那个帝王到底是不是太子周则。如果是,那就是说,以后周则也会想杀周时阅?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继续做这个梦。 但这个梦肯定很重要。 本来她是想找父亲想办法再接下这个梦的。 第1873章 女装真相 沈丞相轰走了女儿之后,想到了她刚才未完的那一句话,心里略有点儿后悔。 其实也不差那么一会,听她说完那一句话也不是不行。听完再骂也不迟啊。 但已经把人轰出去就算了。 他確实也是对於她做的梦感觉到很厌倦,甚至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把她的梦当真? 要是他不能保住丞相之位,沈湘珺年纪又大了些,姻缘就不太可能找到好的了。 早知道就让她先嫁出去,那现在还能够多一个门当户对的亲家盟友。 沈丞相又想到了还在大理寺牢里的洛秋,林荣那傢伙真的是软硬不吃。人一旦落到了他手里,威胁利诱都没有。 现在沈丞相也打算放弃洛秋了。 既然连出来的办法都没有,还不能够配合他,那也没有多大的价值。 余需悄悄出了城。 他出城之后跑了挺远一段路才敢停下来休息。 在休息吃乾粮的时候,有人经过,是晚他一点从京城出来的,正好也在这里歇脚吃喝。 余需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他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城门便戒备森严了,就连要出城的都仔细搜查。 余需听了之后不由得万分庆幸。 好在他连余家都没回,直接就出城了。要是他还回去收拾东西的话,这会儿可能就连城门都出不来。 他握了握戴在脖子上的一只小小玉哨子,心里安定了一些。 他去了小圣他们那个山村,直接就进了山。 在山里绕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个坟墓。 这里树林叶影光斑点点,看起来略有些阴森。特別看到被树围在中间的那坟墓,余需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拿出那小玉哨子出来,吹响了。 哨声响过四声。 四周好像又冷了许多,寒气一点点钻入毛孔,让余需都有点拔腿就跑的衝动。 坟墓四周的枝叶晃动,眼前好像有什么影子一闪。 余需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在他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找我何事?” 余需嚇了一跳,赶紧睁开了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与他差不多的男子,只看这么一眼,就觉得眉宇之间像他们余家的人。 “你是余家的?” 余需小心地看了一眼他脚下边,没有看到影子。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確实就是来找这个“长辈”的,现在真看到了,又觉得挺害怕。 毕竟这是个鬼啊。 而站在他面前的鬼,就是余公子。 这个余公子的碑上刻著一朵兰草的。 之前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还查著这个鬼的身世,查到了余妃好像曾有一个姐妹。 “傻了?”余公子问了两句都没有得到回答,眉一攒,看著余需有些不悦。 余家的后人这么差劲。 那玉哨子確实是他以前的东西,余家的人拿哨子过来吹响四声就能找他,是他留下的,也是他曾答应的。 只要余家的人拿著这哨子来找他,就能够让他答应三件事。 不过,十几年了,没有人来找过他,在他以为余家不会再需要他的这个时候,人又来了。 余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侄儿余需,见过叔父。” “何事?余家要倒了?”余公子也没有阻止他磕头,他閒閒地问了一句,语气很轻鬆,听起来好像並不在意余家的生死兴衰。 余需赶紧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 “你知道你那个表弟为何要男扮女装?好好的皇子不做,却当了十几年公主。”余公子问他。 余需摇头,“此事姑姑也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 难道这件事情,这位鬼叔父也知道? “那是因为,他当时是无奈。” 余公子目光望远,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你姑姑当年见过一个从南绍来的女人,那个女人怀著身孕,一开始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经过此山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被村民发现所救,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怀了身孕。” “那个时候你姑姑和叶儿也正好来了这山林,在那女人被村民救走的时候,遗落了一件东西,被你姑姑捡了。” “当时我看了那东西,发现那是一道符,是一道幻改符。” 余公子袖手站在那里,跟余需说著当年旧事。 余需听到这里,想问什么是幻改符,但他又有些害怕这鬼叔父,不敢打断他。 好在鬼叔父自己说出来了。 “这幻改符,是能够让婴孩在人前改变性別,也就是说,如果是男婴,除了生母,別人看起来就是女婴。如果本来是女婴,別人看起来就是男婴。” “还有这种符?”余需没忍住失声惊问。 “当然有了,其实这也是以前邪门歪道用来易容的符,不过画那一道符的人修为太高了,所以才能將这种易容符画出这样的符力。” 余公子说,“那道符,你姑姑当时就想藏起来,说是以防万一。当时我观过她面相,想替她看看以后生男生女,不过因为她要怀的是皇家血脉,当时我也受了些伤,看不出来。” “那道符她反正就收著了。后来我才听说,过几年她怀了身孕后见到了一个姓宋的玄门中人,那姓宋的替她看过,说她那一胎怀的是公主。” “你姑姑也是心急,孩子生下来没有確认,生怕那符失去用处了,急急就给周阮用了那道符。” 余需听到这里瞠目结舌。 任谁也想不出来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吧? 这简直是...... “所以,她本来生的是皇子,用了那道符,在外人看来,就是生了个公主。不然,以她的手段,当时在后宫哪有办法瞒过那么多人,让人以为那是公主?” 淑妃当年都盯著她呢。 “后来她也觉得將错就错,因为当时她生的要是儿子,淑妃估计不会容下那孩子,你姑姑也怕自己保不住儿子的命。被误会生的是公主,淑妃就没放在心上了,周阮也得以活下来。” “对了,为什么取阮这个名字,也是觉得可男可女,以后恢復男儿身无需改名。” 第1874章 带著他走 余需这才知道,为什么周阮明明是皇子,却要以公主身份示人。 估计没有人猜得到是这么一个原因吧。 但是,鬼叔父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个? “你刚才不是说,皇室最近大动盪了吗?”余公子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此事,是因为,当年你姑姑遇到的那个怀著身孕经过这里的女人,就是晋王妃的生母,崔梨月。” 什么? 余需更是震惊。 “当年你姑姑刚听到被选入宫的消息,还未正式入宫呢。过了几年,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她跑来我坟前说,皇后对她还可以,而且,皇后出宫,遇到了一个年轻夫人,好像就是当年那个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那女人叫崔梨月。为什么关注她?因为崔梨月来自南绍,而你双叶姑姑,也嫁去了南绍。” 提到余双叶,余公子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墓碑,看著上面立碑人处刻的那两片兰草叶子,神情有些繾綣。 他和余双叶是孪生兄妹。 是余大人外室所生的孩子。 是余妃同父异母的兄长。 余家人当初算是善待了他们兄妹俩,他生母出事,余家人也伸了手的。 余双叶当初看中了一个来自南绍的男子,非要嫁过去,余家人也算是给足了她嫁妆。 所以,余公子才留下了那玉哨。 至於他是怎么死的?这个现在他已经不想了,但是,当年在崔梨月掉下来的东西中他其实也得了一件玉雕,那个埋在他的坟里,竟然也能助他修行。 要不然他现在还不可能成为鬼修。 不过这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当年崔梨月身上有这么些好东西,所以在余双叶嫁去南绍时,余公子也跟她说过,去了南绍,好好查一查崔梨月。 那些东西必然是別人给崔梨月的,那人肯定很是厉害,去了南绍之后若是能够找到那人,就好好接近对方,应该能有不少好处。 只不过,余双叶去了南绍之后竟然就失了音讯。 余公子本来还以为她去了南绍能找到那个给崔梨月那么些好东西的人,就有办法再传信回来,或是寻到什么小鬼给他送信。 结果他等了又等,就是一直没能等到余双叶的消息。 他得益於那件玉雕,想继续在此修炼,也不能轻易离开此处。 玉雕在这片山林和河道发生暗裂时也掉进了裂缝里,所以他也不能走,也关心这里的地裂。 之前他其实还是对周阮有点儿希望的,想著等他能够恢復男儿身,看能不能一夺江山,有他帮得上忙的他可以及时帮忙。 本来那道符作用最多几年,可符失效之后,余妃和周阮依然没有动作,估计是真的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了吧。 现在周阮看来是没了优势,没了希望。 他也就想离开此处了。 还不如也去南绍看看有没有机会。 正是因为需要余需带著他,所以余公子才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余需。 他想离开这里了。 京城现在望过去好像气运已经上升。 他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加上他本来就十分想念双叶,也该去找找她了。 “你现在不能再回京城,不能再回余家去。”余公子又瞥了余需一眼,“现在回去的话你就是死。”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余需惶惑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去南绍。只要你带著我,我会保你避开所有危险和追兵,到了南绍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活不下去,有我在,不出几年,让你家境殷实,在当地站稳脚跟,也绝对不成问题。” 余需听著他的话,心动了。 “那我爹娘他们......” “看他们的造化吧。”余公子淡淡说,“再说了,你现在离开,也算是给余家留了后,你爹娘估计会更高兴。” 余需本来就不想回去的,他本来也是个很自私怕死的人,现在有余公子这么支持,他当然更是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就去南绍。” 他看了看余公子,“那,我怎么带著您?” 余公子望了一眼天色,“再过半个时辰,你把我的坟挖了,从里面翻找一块玉佩,那是我当年的隨身之物。” “再用一只小香囊,装上一点点坟中土,一起带上,马上离开此处,我就能跟著你走了。” “挖、挖坟?”余需闻言,多少是有些退缩有些担心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让你挖你就挖。除非你想自己走。但是你若是自己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余需还是决定挖坟。 余公子则是去把这山林里的其它鬼给引开了。 那些鬼在淹死鬼离开之后就没少来跟他说这事,一直在盼著太子找人来探察这山林,护住他们的村子。 也是因为这样,余公子才更想离开这里。 要是太子真的派人来了,以后他的坟会出现什么,他会不会被查出身世来,还真不好说。 那些鬼被引到別处去,余需则是看到时间,赶紧挖坟。 按对方说的做了之后,他也顾不上把坟再填好,赶紧离开了这里。 京城里,太子早已经派人围住了余家。 官差是在清点余家人数之后才发现余需不在。 等他们再搜城,严守城门时,余需已经离开了。 有人查到了袁锦逸家里,袁锦逸也没有说谎,只说余需本来確实是在他这里,但是余家下人来通风报信之后他就跑了。 次日早朝,太子的架势明显更足了些,让人將周阮带上了大殿。 周阮毕竟年纪还小,以前虽然有一个鬼叔父在暗中支持帮助,余家人也在暗在发展势力,但是这一次他暴露得太快,又是撞到了晋王手里,晋王打得他措手不及。 而太子的本事和强势也出乎他的意料,皇帝更是昏迷得让他万万没有想到。 周阮现在想起来,觉得就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反正天道是衝著他来的,非跟他过不去。 太子当著百官的面,就给他和余妃定了欺君之罪。 说本来想等皇上醒来,但皇上一直不醒没有办法。 第1875章 想去南绍 周阮和余家被太子定了罪,满朝上下只有几个人替他们说话,敌不过大势。 周阮被贬为庶民。 他和余妃被赶出宫,但是,太子又说从孝道出发,先容他们留在京城,等皇上醒过来之后,再让他们见一面,由皇上亲自定他们去处。 余家则是被抄了。 余家大宅被收走,一大家人最后无奈只得去平民区赁了一间院子,包括余妃和周阮,都挤在一起。 说起来,比老陆家之前要强一些,但是对余家人来说,也已经是从天上摔到地上了。 余妃经不住这打击,一出宫就病倒了。 而二皇子府那边也出了事。 二皇子成亲不到一天,听说,大婚晚上,二皇子进新房就跟见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並没留在新房之中。 这件事情本来淑妃是让人按住了,不让传出来的。 但事情发展並未如她所愿,这件事情第二天中午就已经传遍京城了。 皇上的病,周阮的欺君之罪,大家还不敢多议论,可二皇子府的事,百姓们就议论得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听说二皇子废了,所以被裘小姐给踢出来了。” “裘小姐能这么对夫君?” “那怎么了?你们別忘了,她可是將门千金啊,从小在肃北军营里长大的。” 这是版本之一。 还有人说,“听说是那个奴生女去大闹了,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脸被丟尽了,所以拽著那陆昭云出去算帐,两个人大打出手,陆昭云被打得浑身是血,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这也难怪她心里不平衡,以前她是想著当二皇子妃的,现在落到这下场,自己成了奴婢生的就算了,还成了心爱男人的妾,现在还有可能已经失宠,没疯都算好的了。” “说起来,裘將军的掌上明珠嫁给了这样的人,要跟一个奴生女爭宠,更惨吧?人家裘將军不会心寒吗?” 这是版本二。 淑妃派人去打听,等人回来跟她说了这两个版本,差点儿把她气死。 “为何都往我儿身上泼污水?去!把真实的情况说出去!” 淑妃大怒之下,就派人去把二皇子府真正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 “你们说的都错了,其实是那裘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烂脸破相,很是恐怖!二皇子还差点儿被她嚇坏了呢!” 这个事实一传出去,周时阅就抓住了时机,让青木等人去加一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让所有人发现,这事是淑妃让人放出来的。 “人家裘小姐就是身体不適,也有可能是中了毒,还没查清楚是谁下的手呢,一个姑娘家,容貌不小事,淑妃这个婆母不说帮著她先隱瞒一下,竟然亲自下场,把事情捅了出来。” “太可怕了,这是生怕二皇子受到半点委屈,迫不及待地把裘小姐拽出来挡著吗?真是没有亲人长辈在身旁,就无人护著啊。” “就是就是,人家裘小姐没嫁之前好好的,刚嫁入二皇子府就破相了,这谁能说得清是怎么回事啊?万一就是二皇子后院的女人爭风吃醋动的手呢?” “而且都已经是夫妻了,二皇子看到裘小姐脸烂了,不说赶紧给请大夫,竟然嚇得直接跑了,放任著人家不管?这好狠的心啊。” 可真没有半点情义。 於是,淑妃虽然如愿把事实拋了出去,但是,全京城百姓几乎都是在同情裘小姐,觉得二皇子无情无义,还怀疑起动手的是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还落了个管不好自己后院,又让一些没身份的女人爬到裘小姐头上,欺负死这个正妃的坏名声。 大家都十分同情裘小姐。 周时阅又让人再去说一些裘將军在肃北的事跡,说了裘家二爷他们一家子守护著边城的功劳,越说,越让全城百姓知道了裘家之功,再想到功臣武將的女儿却在京城受这样的委屈,大家都愤怒了。 裘云真本来还是因为送豹献宝而来的,结果一来就把自己一生幸福给赔上了。 好在裘云真当时受了伤,伤的还不轻,有好一阵子不能出来闹腾,不然就她刚入京时的性情,估计还得闹出不少事来。 后来她却是受了打击又懂事不少,在陆昭菱和周时阅的“压迫”之下也翻不出风浪,所以现在传言一出来,她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被翻出来詬病的。 太子在宫里都听说了此事。 陆安繁也跟太子说明了情况。 裘云真说,这件事情最好是如实告诉太子殿下。於是乎,陆安繁在问过姐夫之后,跟太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所以,她是想要和离?” 太子听了这些,倒是对裘云真另眼相看了。 “是。” “本宫知道了。” 虽然现在太子的事情极多,他自己都在爭那皇位的紧要关头,但是,帮一帮裘云真,他还是很愿意的。 毕竟,他也不想让裘將军成为二皇子的岳父。 “这件事情可以好好运作,在父皇醒来的关头......” 这亲事的破灭,不能让皇帝出事,否则到时候裘家也会惹火上身。 “要请皇婶婶他们入宫来看看父皇了。” 太子沉吟片刻,对陆安繁说,“你去问问皇婶的意思。” 如果陆昭菱他们入宫,能让皇上醒过来,那么这个天大的功劳就是在第一玄门身上了。 第一玄门顺势重建,打响名声,也正好。 但这个要看他们的意见。 陆安繁立即出宫去了晋王府。 陆昭菱一直在等著师父回来了呢。 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算到了什么,在陆安繁刚到晋王府时,吕颂过来传话,说师父回来了,让他们去一趟槐园。 槐园此时挺热闹。 周时阅和陆昭菱到的时候,思真戒吃和他们师叔都在,靳元也在。 盛三娘子也回来了。 盛三娘子看到陆昭菱,眼巴巴的。 陆昭菱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等后面听到青木说,山上那个余公子鬼和余需去了南绍,她倒是明白了。 “阿婆想去南绍找你家段郎了?” 陆昭菱这么一问,盛三娘子脸有点红,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第1876章 忽悠大法 “大师,判官大人刚才跟我说,他昨天恰巧查到了一件事,”盛三娘子对陆昭菱说道,“他说,段郎还没死。” 殷云庭也上来了,就在槐园。 陆昭菱意外地朝著他看去,眼神带著询问。 殷云庭点了点头。 “无意中发现的,確实还没死,是个很是长寿的命数,还有七年寿命。” “七年?” 陆昭菱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还跟盛阿婆说得这么仔细?” 怪不得盛阿婆好久没想起来要去找她的段郎,现在突然又这么急著去了。 原来是连对方还有几年可活都知道了。 估计盛阿婆是想著陪伴在对方死前这几年里? 真是一个痴情的阿婆啊。 “你当是我想说的吗?”殷云庭无奈地说,“阿婆现在可是长脑子了,她收买了我那殿的两个鬼差,我当时看著命簿的时候没有防著他们。” 这还是出了內贼了。 不过也是因为殷云庭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当时也没有叮嘱那两个鬼差不要说出去。 他们还以为盛三娘子完全是陆昭菱的人,加上她也已经是幽冥的鬼差了,所以也算是自己鬼,所以两个鬼差也没有觉得不能告诉她。 盛三娘子也没有说自己跟那段郎是什么关係,只是说了个名字让他们留意。 “阿婆现在可了不得啊。”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她衝著盛三娘子挑了挑眉,“不过,人家现在也是七老八十了,牙齿说不定掉光了,你確定真要去找他?” 就留著一点想像不好吗? 不去见对方,那么对方在她的记忆里就还是年轻时俊美的样子。 盛阿婆看著陆昭菱,有些骄傲地说,“大师,您这样的感情可就不高尚了呀,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因为他样子变老了就不见了呢?我跟段郎一开始也是因为对方的人品,又不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大师,要是王爷老了,牙也掉光了,难道你就要与他分开了吗?” 周时阅也不由得挑起了眉,看向陆昭菱,微微偏著头问她,“对啊,陆大师,你是这么想的吗?你是看脸的吗?” 盛三娘子是真的长进了,竟然还批评教育起陆小二来了。 周时阅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不等陆昭菱回答,他又对盛三娘子说,“不过这个问题本王其实早就知道了,你家大师早早就跟本王坦白过,说她是一个肤浅的人。” “真的?”盛三娘子睁大了眼睛,“那王爷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本王会一直这么英俊的,就算本王老了,也是一个英俊的老人家。你的段郎可就不一样了。” 周时阅说,“所以你家大师说的也没错,你可得想好了,真要去见他吗?” 盛三娘子哼了哼,“王爷怎么还看不起人呢?段郎年纪大了应该也不会丑的。” “你要是想去,也得等著京城形势稳定了。”陆昭菱无奈地说,“阿婆,我们现在很需要你的,你可是一大实力大將啊,你家段郎还有七年可活,又不著急。你真的忍心让我们在这里奔忙吗?我们没了你不行的。” 盛三娘子愣了一下。 “真的?我对你们很重要?” 陆昭菱用力点头,“不止是对我们很重要,太子殿下也需要你啊,全京城盼著安定的百姓也需要你!你想想,之前西城门坍塌的时候你可是救了很多人的!” “要是宫里这一次的皇位之爭,没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將帮著稳定,在紧要关头髮挥极大的助力,谁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万一京城大乱,我们几个人力不从心,帮得了这边漏了那边,江山会飘摇,百姓会受战乱之苦,那可怎么办?要是你在就不一样了,你是可以一力扛百敌的啊。” 陆昭菱说到这里,双手成拳抵在下巴,对著盛三娘子眨巴著眼睛,很是恳切的神情。 “当然,我也知道,这么勉强你也过分了些.......” 所有人都暂时没开口,就看著陆昭菱又对盛三娘子开启了她的忽悠大法。 盛三娘子见陆昭菱神情怏了下来,心里不忍,赶紧开口抢了她的话头。 “不不不,不过分,大师,你这也是对我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也想著依靠一下本仙,人之常情!” 眾人:好了,真是没有別的结果,盛三娘子还是跟以前那么好忽悠。 殷长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知道,陆昭菱现在不让盛三娘子去南绍,是因为她对南绍都还不太了解。盛三娘子这么单纯,要是去了被那什么段郎一忽悠,以她的修为,万一在那边掀起什么风浪来,那可就麻烦了。 以她的修为,真要闹出大事,很容易就会与他们第一玄门走了相反的路。 那到时候他们是要收她,还是不收她? 所以,盛三娘还得再长进一些。 “是啊,我也是依赖你依赖惯了,在这样的局势下,你要是不在,我真的会有些慌。”陆昭菱重重地嘆了口气,“阿婆,我是不是有些自私了?这么绑著你也不对......” 盛三娘子有些愧疚,“大师,你也是为了大周江山,为了百姓,不是因为私心啊。” “真的吗?” “真的啊。” “算了,你都已经盼著见你的段郎很久了,你还是去南绍吧,我也不能太过勉强你。”陆昭菱说。 “这不是勉强,不勉强!我自愿留下来,等太子登上皇位我再去南绍!”盛三娘子赶紧说,她很是坚决,“不是你绑著我,我愿意的。” 陆昭菱眼睛发亮看著她,“阿婆你真是鬼美心善!女人中我最喜欢你了!” 周时阅摇头。 真是够了,他都听不下去。 但是看盛阿婆,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那这一次,我们第一玄门要顺势重建了,你们盛家,是不是也做点什么事?这可是你们新盛家在京城夺一席之位的好时机啊。”陆昭菱又说。 盛三娘子的注意力果然全部被她拉了过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事呢?大师你吩咐,我会去跟小晗他们说的!”盛三娘子激动地握起拳头。 第1877章 让他去看 陆昭菱想让盛三娘子他们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去宣传一下第一玄门,盛三娘子再去以前第一玄门的位置探一下,看看要重建的话,难度有多大。 同时在京城里挑选一处地方,她准备用作第一玄门在京城的驻点,以便收人,或是將来可以联络。 毕竟听师父说,第一玄门原址是在山里的,离京城挺远。 陆昭菱觉得从师父的反应和她之前几次梦境来看,第一玄门当年应该是做了不少的奉献,所以太子登基之后,大周应该继续有第一玄门的一席之地才对。 陆昭菱把这个任务交给盛三娘子,盛三娘子倒是挺高兴的。 因为盛三娘子一直觉得第一玄门超级好。因为有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存在,所以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门派,她想著以后让盛家的年轻人们加入第1玄门,四捨五入来算,她这也算是为自家做事了。 把这事情交给盛三娘子之后,陆昭菱便又跟师父和师弟他们说起了太子的事情。殷长行和殷云庭他们听到了陆昭菱的话,几个人小小的开了个会。 现在若是要他们入宫救皇上的话,那他们也就要摆明了身份出现在整个朝堂面前,而且也要为皇帝的生死而负责任。 毕竟他是皇帝,若是第一玄门的人都入宫了,连让皇上醒过来的本事都没有,第一玄门的重新建立,就会不得人心。也传播不出很大的名声,甚至会把以前第1玄门的名气都给消耗掉了。 但若是他们入宫,把皇帝救醒过来,得了这个功劳,皇帝又对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看法,不得而知,毕竟他们这样就明显是站在太子殿下那边的。 別到时候他们救醒了皇上,皇上却要卸磨杀驴。而且皇上醒过来之后,太子殿下又要怎么夺下皇位?这件事情他们虽未必需要参与,但皇帝毕竟是关键的一环,他们若是加入此局,到时候便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不过他们这边有一个更关键的人物。 在殷长行他们看来,周时阅比皇帝更重要一些。 周时阅听了他们的担忧之后,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其实这些事情你们不必多想,你们只要在入宫之后让皇上醒过来即可。但是我有一点略有犹豫。其实最好你们让皇上醒过来之后,能够大概確定他的命数,还有多长时间可活,这一点其实是关太子接下来的行动。” 但是周时阅也知道,对於他们来说,细看一个帝王的命数,对他们会有很大的影响。之前他是绝对如何不愿意让陆昭菱去看的,现在却觉得。这个事情还挺重要的,但是让谁去看都不好。 周时阅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其实也是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別的办法。而殷云庭听到了周时阅的担忧之后,便敲了敲桌子,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由我去看就行了,因为我如今身份不同,应该无所谓。” 殷云庭说自己的身份不一样,自然是因为他的那一层判官身份。 周时阅看向了殷长行,眼神带著询问,想要得到他的確认。 殷长行打量了殷云庭,点了点头说道。 “这说不定行得通。” 陆昭菱却还是有点担心,“那万一不行呢?” 殷云庭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小黑小白他们都盼著我死呢,若是我发现你看了皇帝的命数之后,真的影响到我自己的寿命,那岂不是正好,我回归幽冥,好好的去当我的判官去。” “你想得美。”陆昭菱才不愿意让他就这么回归幽冥呢。 “应该不会的。”殷长行说,“因为断人命数这本来也是判官能做的事情所以他去看一看皇帝的命书,最多就是让他受点罪,不至於真要了他的命。”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们现在还没有亲眼看到皇帝当前如何,说不定皇帝的帝心。运到早就已经快断了,也就是说他这个皇帝也差不多做到头了,若是如此,便是看他的命数,又能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倒是觉得有道理,確实他们都还没有看到皇帝呢,还不知道皇帝如今是什么情况。先去看看再说。 “那我们就先准备入宫吧,到时候我先看一下皇帝的帝星紫气还剩多少。” 想必这个时候太子也等急了,不仅是太子,满朝文武,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揪心等著皇帝是醒,还是会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他们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在周时阅的安排一下,做好进宫准备。 不过跟太子有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正在想办法,要入宫见皇上。 比如老国公他们也找了人。 还有另外几个辈分大,年纪大的皇亲国戚,因为不相信太子,或是不相信其他太医,找了自己信得过的大夫,或者是玄门中人,都在等著机会。到皇上寢宫去当面看看他的情况。 有的人倒是真心想要让皇上清醒过来。但也有人心怀诡计,想浑水摸鱼,把这一池水搅得更浑浊一点。 甚至还有一些人可能怀著更狠毒的心思,希望进去之后能让皇上就此长眠不醒,然后把罪名推到太子头上。 如此一来就能够扳倒太子,把自己看好的人选推上皇位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憋著一口气,把自己所能调动的人手全部调动起来。 因此,皇上寢宫的防备也加大了好几倍,戒备森严。 太后虽然受了伤,可也知道目前状况不对,在慈寧宫里,也依然不安寧。时不时就找几个人去闹腾太子。 太后在听说三皇子又回到了京城之后,也闹著说要让三皇子入宫,见一面,但是这个时候太子怎么可能让她如意。 太后的几次要求被驳回之后,也只能在慈寧宫里又摔坏了几件瓷器。 她倒是又让人去给林荣施压,让林荣把洛秋放出来。 但是太后闹得太过了,林荣反而是来了脾气,连夜狠审洛秋。 第1878章 围了相府 这一次找了殷云庭他们帮忙,查到了一些洛秋以前曾害死过的人,所以倒是將洛秋直接定罪了。 死罪。 给洛秋判了死罪之后,这一次林荣也没有给洛秋多少时间,直接就判了当场问斩。 太后听说之后,直接给气得一股血直衝天灵盖,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面如菜色。 如今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她这个太后的身份也好像假的,简直就是没有半分威慑力可言。 而沈丞相知道此事,也是怒不可遏。他去大理寺找了林荣,结果只是赶上了给洛秋收尸。 沈丞相看到了已经彻底断气的洛秋,浑身都在颤抖。他怒等著林荣,声音带著浓浓的杀气,“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明明知道洛秋已经是他丞相府的姨娘,却还敢这样,直接斩杀了她。 “丞相大人这话说的,可是没有半分道理,下官身处这个位置,自当辨明真相,查清案情,为冤死之人申冤。” “皇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丞相大人您府里的一个姨娘呢?” 林荣把一份供词递到了沈丞相面前,声音冷冷说道,“沈丞相还是想想应该怎么跟太子殿下说明此事吧,因为洛秋说过,他的背后还有一位师傅。那个人应该是邪修,而洛秋跟太后也来往甚密。所以沈丞相,您与太后之间可有什么……” 这其中的关联可就说不清楚了。 沈丞相听到这里更是怒火交加。 现在不止是洛秋被杀了,还给他扣了罪名? “林大人休要胡言!” 要是让人知道他和太后有些不为人知的交情,就算皇上醒过来,只怕也难以信任他了。 想到这里,林荣对太后都有了很重的怨气。 带著洛秋的尸体离开大理寺之后,沈丞相回到府里,也控制不住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顿时就是一片狼藉。 “一个个都是蠢货!” 生怕隔墙有耳,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骂太后,只敢这么隱晦地骂。 但是,太后这一次是真的蠢到没边了! 明明洛秋已经被他接进丞相府,成了他的妾室了,太后还那么光明正大地闹著让林荣放了洛秋,这是真的不敢他们之间的事情被暴出来啊。 其实沈丞相也知道,太后这个时候急著见洛秋,也是想让洛秋联繫上她的师父,让她师父赶紧入京,一来太后是希望自己身边有玄门中人,有人保护她,觉得那样子安心些。 二来是多少有些贪心了,想著趁这个时候也能有人手可用,加入这一盘棋局,有人能够救醒皇上,功劳便在她那边了。 太后自然还是想让皇上继续坐稳皇位的,只有皇上还碍於孝道,表面上,还会好好地敬著她。 换成別人登基,不管是太子,二皇子还是三皇子,都没有一个人会让她保住太后的地位。 而且,皇帝在位,她是太后,等下一辈登基,她是太皇太后,那都是能够在深宫里等死的了。 太后急了。 所以才会什么都不顾。 可她又没有那个本事! “现在好了,把本相拉下水,她是不是就满意了!” 也不知道林荣到底是怎么审洛秋的,怎么能让洛秋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这让他们处於十分被动的位置。 沈丞相倒是也想去联繫上洛秋的师父,但是麻烦就麻烦在之前洛秋也还防著她,並没有把他师父的位置告诉他,所以沈丞相现在都不知道上哪去找洛秋的师父。 他觉得太子和周时阅他们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了。 果然,当天晚上,太子就亲自去问了太后跟沈丞相的关係。 太后这个时候哪里是太子殿下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他打破了心理防线,有些歇斯底里。把她和沈丞相年轻的时候有点私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天晚上,太子就命人围了丞相府。 这个事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太子殿下也没有透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丞相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到丞相府已经被人围起来,他神情颓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坐在那里久久地不动。 直到周时阅走了进来。 “丞相大人这书房不错。” 周时阅进来之后就四下看了看,閒庭信步,好像是来老友家里参观一般。 他的语气也显得轻快,听得出来心情不错。 而书房外面,沈丞相的人被青林青锋他们以剑架在脖子上,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还有几个王府的侍卫守住了书房的门,与他们王爷一般,有那么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了。 沈湘珺出去还没有回家,所以也还不知道丞相府出事了。 沈丞相坐在那里,有点木木的。 他缓缓抬头看向周时阅。 “王爷亲自过来,本相是不是该觉得蓬蓽生辉?” 他说著这话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侥倖的。只不过是与太后年轻时熟悉一些,应该也没有什么证据说明他们有不正当的私情,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吧? 现在估计就是要落他的面子,然后做给別的人看,最后晋王不还是得带人撤离? 所以,这个时候沈丞相还是很镇定的。 “沈丞相这么说,本王也不反对。毕竟我家王妃时常夸本王,光芒熠熠的。”周时阅十分不要脸地认了下来,然后就走到了他的书案前,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本来就是没有顾忌的,现在坐到沈丞相面前,姿態比主人家放鬆得太多了,斜靠著,手肘支在扶手上,撑著脸,就那么閒閒地看著沈丞相。 “丞相有什么想主动说的吗?”他问。 “本相不知道王爷是何意。”沈丞相冷著脸,语气也很生硬,“甚至,王爷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带人来围了丞相府,更是震惊而委屈。” 沈丞相顿了一下,又说,“本相还想知道,王爷几时有了兵权?什么时候轮到王爷带兵来围府了?” “不对不对,”周时阅摇了摇头,“丞相说错了,不是本王带兵来的,带人来的另有其人,本王就是好热闹,跟著过来瞧瞧。” 第1879章 逼到绝路 周时阅这副姿態,把沈丞相气得太阳穴跳了跳。 沈丞相问周时阅,“既然不是王爷带人过来包围了我丞相府,那不知道还有何人如此放肆?”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好似一位武將,脚步声沉稳有力。 “姐夫,我能进来了吗?” 周时阅就閒閒地应了一句:“进来吧。” 沈丞相:“......” 不是,怎么比他还像是这里的主人? 而且,还搁他这里招待起別人来了? 他抬眸看去,就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说是少年,但气质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看他的皮肤黝黑,也略粗糙,像是从北边而来。 再想到他刚才喊了晋王一声姐夫,沈丞相就明白过来了,这就是陆昭菱的弟弟,陆安繁。 听说最近几日,太子手下多了个用得挺顺手的小將,派他做什么事,动作十分麻利,而且太子也极为信任这个小將,就是陆安繁。 沈丞相心里顿时就有了点不妙的感觉。 带人来围他丞相府的,该不会就是陆安繁吧? 那可真是欺人太甚了! 而陆安繁进来,果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丞相大人,卑职陆安繁,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问丞相大人几件事。” “陆...少爷。” 沈丞相故意地犹豫了一下,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似的。而这一声少爷都犹豫,是在提醒陆安繁,他的出身太过卑微了。 甚至,现在陆明都还是待罪在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斩了。 陆安繁这样的出身让堂堂一丞相喊一声“少爷”,真的都是抬举他了。 而要是说他现在的军职,好像也没有。 这么一號小人物,带人来围他丞相府,简直就搞笑。太子殿下办这样的事情,能封谁的口能服谁的心? 明天他就让自己交好的御史去炮轰太子和晋王! 这陆安繁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成了晋王妃,才能走这样的捷径。所以,就连晋王妃也一起弹劾了! 沈丞相正这么想著,就听到陆安繁说,“丞相大人直接喊我小陆也行。” 他停顿了一下,一点儿为难和自怜都没有,神情很是坦然,“虽然我如今在军中也算是个参將。” 沈丞相震惊。 这么快成了参將? 这不可能吧? “王爷,没有想到有一件你也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提拔自己王妃的亲人,看来王爷果然也是难过美人关,难敌枕边风啊。” 沈丞相这么说,就是说陆安繁这个军职是靠周时阅才拿到的。 周时阅嘆了口气,“哎,本王其实是挺想有这样的机会的,毕竟本王身为皇上最喜欢的弟弟,大周高高在上的王爷,要是连自己的妻弟都提拔不了一点,那可太没面子了!” 他更坦然,“可惜,这小子不给本王机会啊,去了肃北之后吃苦耐劳,胆大心细,短短时间內就连立数功,连本王都惊讶。” “丞相要是怀疑我,可以派人去查。” 陆安繁面不改色,“但是在丞相去查明此事之前,我还是要奉太子殿下之令,先问问你,当初与太后娘娘是怎么相识相知的,这么多年来,跟太后娘娘可还有什么违背君臣朝纲和宫规仪法的来往?” “放肆!” 沈丞相被这么个毛头小子问出这些,老脸涨得通红,觉得受了辱。 “丞相,这是太子殿下交代我问的。你还是如实回答比较好。” “本相和太后娘娘只是认识,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也没有避著人私下见过!” “可是你的妾室洛秋不是这么说的。”陆安繁又说,“丞相大人要是不交代清楚的话,我们就只能请你暂时留在丞相府里再想清楚了。” 陆安繁说,“在丞相大人想清楚之前,还请你不要离开相府半步。” “除此之外,太子殿下希望丞相大人能够让我们查一查相府,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毕竟,洛秋交代过了,她师父是一名邪修。” “您是大周丞相,相府里要是被邪修藏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事关重大,对整个朝廷可能会有影响,还是得查清楚,这也是为了保护丞相大人。” 陆安繁口齿十分清晰地说了这么一段,目光朗朗地看著沈丞相,整个人正气凛然,好像真的就只是在为沈丞相著想。 沈丞相脸都绿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这分明就是想搜相府! 陆安繁拿出了一份供词,递到沈丞相面前。 “这是洛秋的供词,她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毕竟师从邪修,要是往相府里藏放一些邪门东西,整个相府的人都有危险。所以丞相大人不要误会太子殿下了,殿下真的是一心想保护丞相大人。” 放屁! 沈丞相差点儿就爆出粗口。 周时阅已经接了一句,“对啊,丞相,太子这也是为了相府所有人好。谁让洛秋是你的妾室呢?” 沈丞相快要吐血了。 他又哪里知道,他才纳了洛秋回来没多久,大事没干成半件,倒是送了太子和晋王这么大一个把柄,让他们借著洛秋来生事! 而他又偏偏无法反驳。 “这真是洛秋的供词吗?”沈丞相努力镇定下来,“要真是她认下的,那为什么林荣要那么著急將她处死?这是不是杀人灭口?” “那这一点,丞相可以去弹劾林荣啊。”周时阅双手一摊,“本王和太子殿下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反正你要是没有什么亏心事,让他们搜查一下,应付应付就过去了,回头要是什么都没搜出来,你还可以去打林荣的脸。” “沈相,到时候本王一定站在你这边,替你摇旗吶喊!”周时阅挑了挑眉。 沈丞相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都要搜查了,怎么可能查不出什么? 怎么样都能给他塞点什么罪证吧! 分明就是有备而来,还说得那么好听! “本相这里,还有不少重要公函,还有事关邻国邦交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沈丞相咬牙问。 第1880章 要钉死他 周时阅往椅背一靠,閒閒地说,“本王在这里看著,丞相要是不放心,也跟著一起盯,看他们哪里敢弄出问题。” 他停了一下又接下去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本王应该能负得起责任吧?” 他是大周王爷,沈丞相能都扛得不住的事情,难道他扛不住吗? 听到周时阅这么说,沈丞相顿时语塞。 现在明摆著,晋王就是和太子一派的,而这个陆安繁,就是他们信任的兵將,能够安心使唤。 说不定,太子和晋王就是有意要让陆安繁踩著他的肩膀上去,立功,再升职。 只要再升一升,以后要將他调回京城就有理由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啊。 而且还是一个將领! 想培养武將心腹,又是用了陆昭菱的弟弟,说明什么?说明太子殿下十分信任周时阅,所以不惜用周时阅的人。 这个时候,沈丞相还不知道,在太子想要培养的人里,不仅武將的人选已经定下,就连文臣,他都看好了一人。 而且这人也依然是財,陆昭菱那边的人。 要是沈丞相知道了这一点,估计会大受打击。 现在他虽然不知道,也已经因为知道太子,周时阅,陆昭菱这我又三方已经联手,信任度这么强,而觉得自己要应付起来很难了。 最终沈丞相根本就无力反抗,陆安繁带人在相府里四处搜查著。 沈丞相看到这么多的御林军进来,只能颓然地坐在那里。 他也不可能一直跟著他们转,那么多人进来搜查,到处翻找,他又如何能够跟著每个人? 丞相府都被围被搜了,满朝文武譁然。 他们震惊之后,都惶惶了。 也有些人害怕得很,甚至在家里各种隱蔽的动作。 比如转移一些东西,送走什么人,销毁什么帐册之类的。 甚至,还有灭口的。 杀人事件自然也是摆到了林荣和陈大人案前。 他们悄悄去见了太子,与太子说了查到的事情。 “暂时疑似因为知道什么人的內幕,而被灭口的死者有五人,下官和陈大人还在联合追查杀手。” 林荣神情凝重,匯报完毕。 太子坐在那里,一时间神情黯然,也没有说话。 林荣和陈大人交换了个眼神。 陈大人是眼神很好,又会审夺人心,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殿下,您可不要自责,这五个人也不是因您的决策而死的。” 他说,“他们与虎谋皮,也帮著那些人干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按王妃的话来说,那就是已经有了因果,犯了罪孽。杀了他们的是那些凶手,不是殿下逼著他们去干那些事的,也不殿下逼著那些大人杀人的。” “这一次他们不死,那些早就已经起了杀人灭口心思的大人估计也不会留他们活太久,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了一点。” 陈大人就是看出来了,太子可能会因为这五个人的死,钻了牛角尖,觉得是自己定的那个决策,让那些大人决定杀人灭口的。 若是这五个人算是因他而死,太子殿下难免会觉得心头有些沉重。 可能还会怀疑起自己做的这些决策到底对不对。 所以陈大人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可不能这么想! 林荣也点了点头说,“陈大人说的没错,殿下实在无须自责。那些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要是他们这回没死,说不定后面还会惹多少麻烦,害多少人。” 能够替那些贪官黑官办事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们说的对。”太子也从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牛角尖里转了出来,“成大事者,可不能面面俱到,太过优柔寡断。” 就算那些人真的就是因为他的决策而死,那他也不该自责和犹豫。 因为他要做的事,是为了大多数人好,是为了大周江山的安寧。 少数人因此而丧命,其实也是不可避免的。 歷史的进程中,在每一次风云变幻时,不可能不溅血。 “本宫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太子再一次稳住了自己的心態。 他早就想弄沈丞相了。 比周时阅想的还早。 但是沈丞相一直滑不溜手,以后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加上皇上很器重沈丞相,所以太子没有办法。 这一次虽然下手有点急,但太子坚信,这是天时地利人和。 父皇昏迷不醒。 太后找了洛秋。 洛秋在牢里正好撑不住了,一审全都招了。 又正好招出她的师父是邪修。 这么些关键点都像是送上门来让他对沈丞相动手的,那这个时候他要是再犹豫,以后可能又难以找到机会了。 周时阅在这个时候也正好能够帮忙镇住其他人,而陆昭菱给了陆安繁一种符,一旦他接近某些很邪性的东西,那符就会发烫。 这就是陆安繁不用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就搜出了足足四件邪物! 没错,就在这一天,陆安繁在丞相府里搜出了四件邪物! 那四件邪物有一件是嵌了一颗真人的眼珠子,林荣记忆极好,他想起来多年前有一桩命案,是一个出家还俗的男子莫名惨死在刚回京城的第一天夜里。 对方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但是被挖了一只眼。 那事成了一桩悬案,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林荣把已经全是灰尘的卷宗找了出来,果然翻到了这一桩悬案。 这事传出去,还有不少人想了起来。 “没错没错,当时大家都觉得很邪门,那人刚还俗,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出家的时候也是慈悲为怀,还是因为想回家尽孝,赡养老父,才从寺里还俗的。” “当时他老爹受不了这个刺激,没多久也跟著去了,真是惨啊。” 这桩案子再次被人提出来议论。 大家都相信丞相府里那颗眼珠,就是从那还俗僧人那里挖出来的,沈丞相再怎么喊冤说他不知道这事也没用。 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他们想相信的。 就这么一桩案子一颗眼珠,就足以让沈丞相焦头烂额。 另有一件东西,是二皇子送的,是一幅画,但是装著那幅画的盒子也被翻出有暗层。 第1881章 衝撞瘟神 二皇子送沈丞相的画,用一只挺厚重的盒子装著,结果被陆安繁查出来,里面有暗层。 暗层一划开,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其实江湖上一直都有。 可是,让人震惊的是,沈丞相盒子里这张人皮面具,却是曾经一位忠臣的模样! 那位忠臣也是短命,是被派去治理水患的路上死的,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一个寡母,妻子在生第三个孩子时大出血没了。 那个时候太上皇也是觉得他惨了些,所以原是不想让他去那么远的江南治理水患的,想让他留在京城里。 但是那位年轻的大人却说他对水利这一方面有研究,他和工部的秦大人还是师兄弟,说是秦大人会帮他照看家里。 那时沈丞相也是大力支持他去江南的一派。 其实也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水患很严重,当地已经有两个地方官淹死了。 京城这些大人都不敢去,都想尽办法推脱,但是那位年轻的大人义无反顾地去了。 结果没多久就听说死在那里了,尸体找到的时候被水泡得认不出来。 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家里人也都哭得肝肠寸断。 后来还是秦大人帮著给他母亲养老送终,那三个孩子也是秦大人养大的,现在都还算是有些地位。 可是没想到,那位大人的脸皮,竟然在沈丞相的一个画盒里! 这事传出来,更是让全京城的人都炸了。 这一下,沈丞相也被直接押进了大理寺。 因为那画是二皇子送的,二皇子也被拉下水了。 二皇子本来还在因为裘云真的事烦恼和生气,被陆安繁带人进门下令带走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被带进大理寺,看到堂上坐著的林荣,二皇子脸都黑了。 “林荣!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本皇子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做,你抓我干什么?” 淑妃听到二皇子被带进大理寺,也坐不住了,亲自赶到大理寺。 林荣就让她也在旁听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皇子,你年纪还小的时候送了沈丞相一幅画,可记得?” “什么画?”二皇子是完全忘了,“哪有这种事!本皇子为什么要给他送画?” 淑妃却心里一个咯噔。 二皇子可能没什么印象了,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很小,还是完全不懂事的时候。 当时二皇子听说丞相是很大的官,丞相帮著哪个皇子,哪个皇子就算是有了有力的臂膀,他哪懂什么?正好有人送了一堆礼品过来,他就隨便抱了一件,蹬蹬蹬就去送给沈丞相了。 说是收了他的礼,以后就得帮著他。 那个时候大家都只当小孩子的笑话,当时还是他父亲就跟沈丞相说收下吧收下吧。 不过是一幅山水画,沈丞相就收下了。 可是,谁能知道那幅画在十几年后竟然还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二皇子大声喊冤,林荣却说,“沈丞相说,画是你送的,他没有打开仔细看过,什么都不知道。” “他胡说!本皇子也什么都不知道!” “此事关於那位年轻早亡的大人,现在那位大人的三位儿女也已经知晓此事,他们要追究到底,已经准备告御状。” 林荣说,“所以二皇子要是不说清楚的话,你也得受受委屈,暂时留在大理寺的牢里了。” “什么?” 淑妃赶紧就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当时那一车礼物,是宫人运进来的,是好些人送过来的,有蛮族的,有潜国那边王爷送的!二皇子当时还是个孩子,只是正好隨手从中拿了一件转送了沈丞相,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二皇子震惊地看向她,“母妃,那画还真是我送的?” “什么你送的,你只是借花献佛!”淑妃没好气地说。怎么还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 “对对对,不是我送的!”二皇子看向林荣,很是生气地说,“现在我母妃已经作了证,你马上放了本皇子!” 林荣看得出来,二皇子还真是不记得了,淑妃说那些话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 但是,他肯定还是要暂时把二皇子留下的。 因为这也事关其中另一件事。 “淑妃娘娘所言,下官还得去查证,在未查出来之前,依然得委屈二皇子留在大理寺。” “母妃,我不要坐牢!” 二皇子大叫著。 淑妃也想拦,无奈林荣根本就不是那种容易被威逼利诱的,他相当有原则,说要把二皇子留下,就谁都带不走他。 “淑妃娘娘要是能够找到当年这物品入宫的单子,就能替二皇子洗刷罪名。” “林荣,你给本宫等著!”淑妃娘娘气急败坏地回宫了,她一回宫就闹得人仰马翻,大家都在想办法找当年那些礼品和单子。 二皇子却被关进牢房之后,跟隔壁的一个犯人聊上了。 “二皇子你这也能被牵连到?该不会是最近几天府里有什么事衝撞了瘟神吧?” “什么事?衝撞了瘟神?” 二皇子听对方说得有些神兮兮的,问道:“什么事容易衝撞到瘟神?” “一般来说,喜事没办好啊,或是有人犯了忌讳啊,或者是突然添人添丁之类的,就容易衝撞瘟神。” 二皇子思索了半晌,一拍大腿,“那我刚娶妻算不算?那娘们刚过门就烂了脸!” 他想来想去,最近的就这件事了! 隔壁的人应了一声,“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烂脸?一般来说新嫁娘会更注意自己的容貌,没出什么事哪会在新婚日烂脸的?” “我哪里知道!但她的脸確实烂了,还臭得很!肯定就是因为她衝撞了瘟神!” 二皇子在那里气得团团转,恨不得马上能够回府去把裘云真给轰走。 结果就有人来跟他说,“二殿下,二皇子妃刚才写了和离书让人送了进来,说她不想跟您过一辈子。” 狱卒把一份和离书递了进来。 二皇子一听火冲天灵盖。 “反了她!本皇子还没给她写休书,她竟敢提和离?就她那样子,是本皇子不要她才对!” 他还想著有裘將军这一靠山呢,现在靠山还没靠,瘟神先来了! 第1882章 我梦见你 二皇子接过和离书,看到上面竟然还写了他们裘家一家清白,顶天立地,绝对不屑与能够剥忠臣脸皮的恶人当一家人,所以请求和离,顿时就气得跳了起来。 “都说了不是我!那画跟我没关係!” 二皇子几下就把那和离书撕了个粉碎,他气得不行,大叫著,“去告诉裘云真,本皇子出去饶不了她!” 狱卒说,“二皇子妃派来的人说了,皇子妃说,您要是不同意和离,她就要进宫去请求太子殿下帮她断了这门亲事。” “她敢!她那张脸,敢出门吗?敢入宫吗?敢去见太子吗?” 二皇子觉得十分可笑,“她休想给本皇子安罪名,等本皇子出去,还要找玄门中的人去收拾她!她肯定衝撞了瘟神!” 他已经想好了,出去之后他就找玄门中的人给裘云真做法! 到时候要是看她有救,又不会再连累他,他还能够让她好好地当二皇子妃! 这个时候二皇子还是觉得,要这么放过裘將军这么一个岳父不合適,也捨不得。 反正他还没捨得休弃裘云真,最多就是不跟她亲近! 只要把她一直留在皇子府,那她就一直是他的皇子妃,裘將军就一直是他的岳父,他就一直会有这么一个靠山。 以后他还是有资格和太子再爭一爭的。 想到这里,二皇子更是铁了心。 “本皇子不休她就不错了!” 狱卒把话传出去。 裘云真听到了这话也不觉得意外。 二皇子会那么容易放过她才怪了。 好在,现在他被拉进了沈丞相的那些事里,像是老天爷帮忙,能够让她更有机会和离。 於是,裘云真正式让人给太子递话,公开说要和二皇子和离,也把她的脸烂了这件事情摆了出来。 之前关於他们新婚夜闹得不可开交的事情就已经传遍全京城了,现在二皇子又出了这事,大家再次因为他们而吵翻了天。 有人说刚成亲没两天哪有就和离的?裘云真就算是有个將军父亲也不能这么率性妄为。 还有人说,二皇子的事还没查清楚,裘云真就急著离开,是真的没什么情义。 但有更多的人觉得,事关那位忠臣的惨死,任何正义的人都会容忍不了的,裘云真是將门千金,对这种事情更是眼里揉不了一粒沙,她要是还能够和二皇子做夫妻那才是怪了。 还有人说,本来就是二皇子先嫌弃人家的吧,看她脸烂了就跑,估计也是寒了裘小姐的心。 反正这些事情大家都吵得不可开交,整个京城热闹极了。 沈丞相的事也是议论的中心。 沈湘珺那天回府就发现出事了,她一直留在府里,但也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力证他的清白。 但沈湘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把眼睛哭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她更惨了,父亲出事,她的亲事更不可能有著落。 这种时候哪里有会雪中送炭的?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她觉得自己只能够努力再想办法,豁出去了!她一定得给自己找退路才行! 她又让人去找周屹,但是周屹住在皇宫行宫里也被太子的人时刻跟著,周屹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俩是不可能的。 “小姐,三公子太过分了,他竟然还说,小时候就听说您是铁了心长大了要嫁给晋王爷的,现在您虽嫁不成,但说明您从小到大心都掛在晋王爷身上,三公子说他就算现在是平民身份,也有自己的尊严,断然不会娶一个想著別的男人的妻子。” 奴婢跟沈湘珺说了这话,不敢看她的脸色。 “他当真这么说?” “是......” 沈湘珺气得颤抖。 现在所有人都要拿她曾经心系晋王的事来嘲笑她吗?! 但是她也明白了,周屹是真的对她毫无兴趣,连考虑一下都不愿意,要不然也不会拿这样的话来气她了。 她想了想,又只能再去找另外几个以前曾经对她表露过心意的公子哥。 但是以前那些捧著她的男人,现在竟然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让人送去的信,有的人一见到就边摆手边退开,连接都不接! 有的人接了信,看了之后赶紧就给撕了,还说只当没有看到那信。 还有人说已经说亲了,不適合再有来往。 更有人,是根本都不开门不露面。 沈丞相一落难,她竟然成了让人嫌弃的烂菜叶子! 沈湘珺难受得要命。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梦。 醒来的时候,她猛地坐起,手按著心口,感觉心还跳得凌乱,快要蹦出来一样。 一抹额头,才发现自己还流了一头冷汗。 想到那个梦境,沈湘珺咬了咬牙,驀地掀开被子。 “来人,快帮我梳妆!” 她要给晋王写信! 最后她还是得从晋王周时阅身上下手! 可能这就是冥冥中註定,她的缘分就在周时阅身上吧!就像她从小梦见的那样! 以前周时阅能够拒绝她,但如果知道她梦见的事情,他还能拒绝吗? 她梳妆之后让奴婢磨墨,飞快地给周时阅写了一封信。 “將这信送到晋王府,一定要亲手交给晋王爷!”她交代著奴婢。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晋王爷啊。”奴婢这两天也快要跑断腿了,她和另外一个奴婢被拒绝得脸都要绷不住。 以前身为丞相千金的奴婢,她们也是挺有地位的,没有想到现在连人家一个门房都会给她们甩脸色。 就连她们身为奴婢都觉得落差很大,何况沈湘珺? 她一定不能就这么过下去。 一定要找人帮著父亲脱罪,保住丞相的位置。现在想来,也就只有周时阅有这个本事了。 “一定要送到他手里!你就跟王府的人说,我梦见了晋王爷的一些很奇怪的事!” 这么说,晋王一定会收她的信的。 只要看了她的信,他就一定会来见她! 奴婢將信送去了晋王府。 果然,她被拒之门外了。 但是她只能鍥而不捨地拍门,拍到门房没办法,打开门来轰她。 “不是说了吗?我们王府和沈府的人不想有任何往来。” 第1883章 收她的信 “我们小姐有一句话,麻烦转告王爷!” 沈家的丫鬟赶紧把话说了出来,生怕说得慢一句,晋王府的下人都传话都不愿意。 这可不是她多想,是看那门房开门出来,打量她一眼,知道是沈丞相家里的,他脸上的嫌弃都摆得清清楚楚的,手都已经开始有动作想要再次关门了。 沈家丫鬟赶紧就把沈湘珺要转达的那一句话说出来。 青松正好回来王府要找陆昭菱,就听到了她说的那一句话,皱了皱眉,走过来对门房说,“让她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找王爷。” “是。”门房是不知道什么梦境对自家王爷有什么重要的,沈家小姐做的有关王爷的梦,他们所知道的就是以前她说过想嫁给王爷。 要是青松不是正好过来,他还真想当著这沈家丫鬟的面直接把门拍上了。 还是看在对方是个姑娘的份上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这要是来个男人,他就要推对方一把,让他赶紧滚了。 沈家丫鬟看到了青松,知道这身蓝色侍卫服,应该是晋王身边的侍卫,赶紧又说道,“侍卫大哥!麻烦跟王爷说,我家小姐只是有封信让我一定要当面交给王爷。” 青松又打量了她一眼,“等著。” “谢谢侍卫大哥!”沈家丫鬟看著青松进了门,鬆了口气。 周时阅这时確实在王府。 陆昭菱则是去了槐园。 青松见到了守在书房外面的青锋,从他嘴里知道王妃不在府里,点了点头。 “大门口有人找王爷。” “何人?” 书房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而站在周时阅旁边的,却是工部的秦大人。 秦大人一身便装,是悄悄来晋王府的,正有事情找晋王。 “王爷,是沈家的丫鬟。”青松说。 “进来说。” 青松进去之后才看到了秦大人,想到秦大人的掌上明珠秦悦榕可能会是太子妃,他便对秦大人行了一礼。 秦大人听到沈家的丫鬟,就已经有些待不住了,“王爷,可需要下官迴避?” “不用。”周时阅看向青松,“她找本王何事?” 青松说,“说是沈小姐有一封信想要交给王爷,还要那丫鬟务必交到您手上。” “呵。” 周时阅嘲讽地说,“她以为本王閒得无聊,还要用她的信来打发时间?” 秦大人有些不解地看著周时阅。 “那位沈小姐难道现在还没对王爷您死心?” 沈小姐对晋王的心思,实在是从来没有藏过。这么多年来,京城这些官家世家的人都多少知道些。毕竟以前可不少人想要与沈丞相结亲的。 这一上门,就被沈家给婉拒了,大家背后还不得去问问原因? 结果就有知情人告诉他们,沈小姐非晋王不嫁的,还是年纪很小时就已经下的决心。 一传十十传百,就没有什么人再去求娶。 毕竟他们当年虽然觉得晋王是个紈絝,但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可没有人觉得自家能够胜得过他。 秦大人其实也是因为秦悦榕与太子的关係之后,想著以后也算是皇亲国戚,对皇室的成员都得多了解些,才各方面去了解了一下。 要不然以秦家人以前的性子,不怎么去了解这些事情,都一心求学问或是做研究了。 秦大人也知道晋王其实已经明確拒绝过沈小姐。 现在沈小姐竟然还写信给他,而且这么明晃晃地派了丫鬟上门,就不怕惹王妃生气? 还是说,晋王给了沈小姐什么误会的反应? 周时阅发现了他的眼神,淡淡地说了一句,“她脑子有病。” “王爷,您和王妃刚大婚没几天,这种事情可得处理好一些,免得王妃心有芥蒂。” 秦大人其实不该说这样的话,晋王的私事,怎么都轮不到他来置喙,但他却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么一句,周时阅心里一转,大概能明白他是秦大人是什么意思。 秦大人心直口快,因为一心只顾著工部的一些研究和发明,其实並没有多少心计,他会说这一句,是因为站在陆昭菱那一边了。 就是生怕他做了什么惹陆昭菱不高兴的。 这么想著,周时阅对秦大人不仅不生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本王没那么傻。” “王爷,”青松又压低了声音,说,“那丫鬟说沈小姐又做了关於您的梦,梦境有些诡异,梦到了你一些奇怪的事。” 周时阅微一攒眉。 梦?他的一些奇怪的事? 他这一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若说有,那就是...... 那一次见到的那几个將士鬼。 周时阅跟陆昭菱在一起久了,对於这些事情接受度比一般人快。 他的脑子本来也转得快,听到这里,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一点。 难道沈湘珺真的能梦到那些? 想了想,周时阅就有了决定,“让她进来,本王接她的信便是。” 青松应了一声。 他转身正要出去,周时阅又叫住了他。 “王妃在槐园,你去找她,同时把这件事情告诉她,跟她说,待她回来,信让她先看。” “是。” 青松听了他补充的这一句话之后神情明显就轻鬆了一些。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德行! 这个侍卫是后面才拨到陆小二那边的,结果现在从他的反应能够看出来,他的心也已经明显地偏到陆小二那边去了。 青松出去之后,秦大人看著周时阅,“王爷,沈丞相那边......” “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这一次秦大人来找他,其实也是因为秦悦榕。 现在他们秦家算是倾力压到太子那边了,秦家以前不怎么与人多往来的,这一次为了助太子,他兄弟也是倾尽全力,把他所有能叫得上的,用得上的,以前曾经有意交好的人,都拉拢了过来。 秦大人也是一力在工部周旋。 但是他听说,老国公爷那边也给太子压力了。想要保皇派那边站在太子那边,他们希望太子儘快娶妃,而且给了人选。 正妃侧妃各一位,定的都是他们那一派的世家千金。 如果太子同意,对他助力大添。 秦家人有些担心。 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秦悦榕吗? 第1884章 让她先看 秦大人也是最近才知道女儿的心思。 之前他还以为秦悦榕是在现实的考量上答应了太子,但是这几天看她担心太子,忧心都摆在脸上,自己都吃不下睡不香了,他才发现,女儿的心已经掉在太子身上了。 秦悦榕是真的喜欢上了太子。 要是在这个时候,太子因为权势和局势考虑,放弃了与秦家结亲,改为娶保皇派那边推荐的两位小姐,那秦悦榕估计是要伤心得受不了。 就算他们秦家再要爭取,那秦悦榕估计也只能够得到另一侧妃之位。 可—— 那不是秦悦榕想要的。 秦大人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憋闷,也很沉重。 以前那么多年他没有想过爭权夺利,也没有打算过让攀附皇家,没有想到现在却要为女儿爭那么一个位置。 可是这段时间他也考量过太子,觉得他確实是个光明磊落,又胸有大志,心怀天下的人。 他也很愿意扶著这样的人坐上那个位置。 女儿喜欢,他也自当爭取。 所以秦大人悄悄来晋王这边打听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晋王是陆昭菱的夫君,秦大人才敢来问他的。 他们秦家,这个时候似乎更相信陆昭菱。 周时阅要是知道这一点,估计也是哭笑不得。 现在他安了秦大人的心。 “太子是言而有信之人,特別是在对待姑娘家的时候。” 周时阅对秦大人说,“他已经与秦小姐说好,那就不会改变心意。” 秦大人的心微一安。 “不过,秦大人和秦小姐也得有心理准备,”周时阅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更恳切了一些,“太子以后几乎不可能只置一人在后宫,未来,至少还会有二妃以上,虽然,他肯定不会像他父皇,有那么多嬪妃。” 但也不太可能只有一后。 因为太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以后他也有大局上的考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子应该不是他这种心眼小得只能容得下一个女人睡他身侧的。 秦大人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说,“下官倒也不敢如此要求。” 若是太子坐上皇位,后宫肯定不可能只有悦儿一人。 这点,悦儿自己也清楚的。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你们愿意就好,若是秦小姐不愿意,也可以直说,本王保证不会让太子找你们秦家半点麻烦。当然,秦小姐要是有本事,把太子说服,或是把他的心拿下,能让太子为了她放弃其他嬪妃,本王也支持。” 秦大人闻言有些不可思议。 “王爷,您......” 身为太子的皇叔,难道不是更希望太子多多纳妃,以后可为皇族开枝散叶? 要是太子只有一后,那估计都要被百官唾沫给淹了吧。 有这样要求的女子,向来也会被说是善妒的母老虎,全天下都不会喜欢的。 但是晋王竟然说他支持? 周时阅淡淡地说,“本王就只会有王妃一人,有什么可惊讶的?太子若不是更爱天下,估计也不会多娶。你们自己考虑吧。” “但是有点你们可以放心,即使太子以后还有其他人,也定会尊重秦小姐的。” 后宫嬪妃的关係怎么平衡,那就是周则自己的事了。 但他相信周则会一如既往地尊重和关心秦悦榕。周家的男人其实都是有那么几分情痴的。 包括他皇兄。 最初,他皇兄也是对皇后爱得死去活来,要不是皇后太过执拗,其实现在她也是皇帝放在最前面的妻子。 不过皇帝容她这么多年在佛殿什么都不管,还让人时不时给送东西,天热记得送冰,天寒记得送炭,有什么上等供品也没忘给佛殿送去—— 这何尝不是一种深情?毕竟他是皇帝,真的很难要求一国之君后宫只有一人的。 当然,他就不是那种人了,他可以不要皇位。 秦大人从晋王这里得了答案,立即就告別了。 他离开时青锋领著他去了后门。 沈家丫鬟过来时自然没有遇到。 不过,沈家丫鬟没被带到书房里,青松领著她进来,走到了书房不远的石亭旁就让她停下了。 “在这里等著。”青松让別人看著她,自己还要赶去槐园呢。 他得赶紧去告诉王妃。 要是王妃担心,不得赶紧回来看信啊? 沈小姐从小就惦记王爷了,前一段日子他们还以为她已经死心放弃了呢,现在竟然又开始作妖。 沈家丫鬟不敢四处乱看。 等了好久,周时阅才施施然过来了。 “奴婢叩见王爷。” “信呢?”周时阅没跟她废话。 丫鬟赶紧把信取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我家小姐说信一定要交到王爷手上......”沈家丫鬟原以为周时阅要伸手来接了,没想到,旁边的侍卫端著一只木托盘过来。 她愣了愣。 “放到托盘上就行。”青锋说。 沈家丫鬟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晋王。 “不给就出去。”周时阅一眼扫了过来。怎么的,还得他亲手接过信? 他都不想碰好吧。 沈家丫鬟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您会看信吧?” “出去。” 周时阅都懒得回她的话,直接就转身。 “奴婢给信!”沈家丫鬟赶紧就把信放到了青锋手上的托盘上,“请王爷一定要看信,我家小姐真的写了很重要的事情!” “带她出去。”周时阅头都没回。 沈家丫鬟被带出去了。 她站在王府大门口,嘆了口气。 这也算是亲手交给晋王了吧? 她总不能真的把信强硬塞到晋王手里,那样她估计会被打死。 沈湘珺一直在焦急等著她,见她回来了,赶紧询问。 “你见到王爷了吗?” “见到了。” “信送到他本人手上了?他看了吗?”沈湘珺急急追问。 “这......”丫鬟只能把经过说了一遍。 “没事的,他一定会看的。”沈湘珺听了很是难受,但也抱著希望,“人不可能没有最基本的好奇心,只要他看了,他就会来见我。” 她很相信这一点。 槐园。 陆昭菱拿著盛三娘子交上来的几张地形图在看。 盛三娘子和盛家人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短短时间竟然找了三处不错的宅子。 第1885章 阴气掠过 陆昭菱看了那三处宅子,发现都不错。 位置,风水,都不错。 说明他们是用心挑选的,不是隨便应付的。 “等我这两天抽个空去看看。” 陆昭菱正在与盛三娘子他们说著,青松来了,与她说了几件事。 他都把沈湘珺送信那件事摆在最前面了,当最紧急的事务。 陆昭菱听了之后沉吟不语。 倒是盛三娘子在一旁听了很是气愤。 “她怎么就一直咬著王爷不放?王爷有这么香吗?”盛三娘子气呼呼说,“要不然我今晚去嚇嚇她!” “不用。” 陆昭菱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好笑。 “周时阅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勾去的人,否则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她对周时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大师,你没生气啊?不担心王爷?”盛三娘子没有想到她这么镇定。 “不生气啊,这样就生气,那我得有多少气可生?也不担心,我只是在想,沈湘珺到底是做了什么梦。” 陆昭菱猜测,周时阅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收了沈小姐的信的。 而他等著她先回去看,也有防著沈小姐的意思。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等会回去再看信就是了,不急。”她对青松说,“你刚才说,经过了孟阁老家,正好看到他家人出来,脸色看著不太好?” 陆昭菱现在更在意这一件事。 她这两天把青松青柏他们派出去巡城了。 自西城墙坍塌之后,陆昭菱就觉得,在这紧要关係,巡城很重要。 京城不能再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也得在他们眼皮底下,能够及时处理。 她给几个青都发了一叠符,还给他们开了天眼。 青松回来告诉她几件事,一个是说在一处废宅看到了几个鬼魂藏在那里,以他的本事,只是开了天眼能看见,但看不出他们是什么鬼,是善是恶。 因为是白天,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晚上才出来。 还有一件事就是说,巡城的时候经过了孟阁老家,正好看到几个人出门,扶著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上马车,青鬆开了天眼,看得出来那几人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黑气,但那少年最是严重,不仅身上有一层黑气,脸色还很苍白。 最近因为孟阁老送了礼,还在朝堂上力撑太子,陆昭菱对他还是挺关注的。 她手下这些人也都知道,所以青松在遇到这事之后就马上回来报告了。 “对,属下打听过了,那个少年是孟阁老的小孙子,名叫孟肆,今年十三。” “孟肆上面有三个姐姐,听说都很爱护幼弟,这孟肆也是孟阁老这一代唯一男丁。听说,孟阁老对他挺严厉的,不让他隨意出来玩乐,每天都是在读书。” 要来跟陆昭菱报告,青松自然是把与孟肆相关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以前也没有听说孟肆的身体不好,最近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说他得了病。” 陆昭菱托著腮想了想,“我也没听周时阅提过,孟阁老这几日一直在忙朝堂大事,更没有提起过家里孙子什么事。” 盛三娘子在旁边说,“要不然我先去看看那小子唄。” 这就不用大师在这里猜测了。 “这倒是可以。”陆昭菱立即就看向她,“阿婆你怎么这么好这么贴心?我就知道,我是离不开你的!”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 “真的啊!”陆昭菱用力点头,“你看我像是会对你说谎的人吗?那就麻烦阿婆了!我等你的消息!” 陆昭菱想到孟阁老送她的那些书,就觉得不能不理此事。 “那大师,我去了,你快回王府看沈湘珺的信吧!” 盛三娘子比陆昭菱还在意此事。 她恨不得別的事情都能够帮上忙,让陆昭菱可以赶紧回去看信。 “守好自己的夫君最重要啊!”盛三娘子不放心地劝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哭笑不得,挥手让她赶紧去办事。 盛三娘子离开,外面在槐树下晒著太阳的几位大师都坐直了起来,目光寻找著。 吕颂给他们端了茶过来,看到他们的反应,顿了一下,若无其事。 “吕施主,你刚才可有察觉到什么阴气掠过?”一个大师问。 而且是很强大的一股气。 但这里是陆施主的家,陆施主的修为那么高,按理来说不可能...... 吕颂摇了摇头,“没有啊,大师们是不是因为在幽冥回来,所以还有些后遗症?” 后遗症这词他还是跟二师姐学会的。 大师们没听过这个词,但是结合语境能猜得出来,现在確实又感觉不到什么了,他们面面相覷,只能同时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们错觉了。” 吕颂给他们添了茶之后,转身离开,遇上了出来的容菁菁,压低声音说,“二师姐,三娘子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说?三娘子做什么了?”容菁菁还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听他这么说有些莫名其妙。 “按她的修为,悄悄离开,大师们肯定是察觉不到的,但是刚才她那么一掠而过,把大师们全都惊动了。” 吕颂想到刚才那几个大师同时抬头的样子,摇头嘆了口气。 容菁菁顿时也哭笑不得。 “那不用问,三娘子肯定是故意的了。” “她可能是觉得那样子拉风。” 他们和陆昭菱一说,陆昭菱也扑哧笑出声来。 “阿婆绝对是故意的,之前我跟她说了一句,这些大师们都很厉害。” 结果盛三娘子就想看看大师们能不能看到她。 她不现身,但要让他们感觉得到她的存在,又发现不了她。 试探过之后,还来跟她说,大师,他们没有你厉害。 毕竟她在陆大师面前是藏不住的,怎么都会被揪出来,但是她在那几位大师身边飘过几回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她。 “盛阿婆现在还有颗天真爱玩的心,要是让她现在去南绍找她的段郎,还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忽悠。”陆昭菱说,“先绊著她吧。” 她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才回到王府。 周时阅也处理了一下午的公务,都忙得忘了那封信。 第1886章 不原谅他 “王妃,晚膳可以上了吧?”丫鬟看见陆昭菱回来,赶紧开口询问。 他们觉得王爷大婚了真好,王府里有个女主子了。 不像以前,王爷一个人要是一回来扎进了书房,他们是不敢过去的,晚膳什么时候上,得去问问青林青锋他们,然后等他们问了王爷再回復。 有时候问过之后王爷又改变了主意,他们只能把饭菜又端下去温著。 有的再温就不好吃了,王爷吃几口又皱眉。 真是为难死他们了。 王妃来了就好多了,只要王妃去叫王爷用膳,王爷不管天大的事都能马上放下来。 而且只要王妃在府里,王爷自己就算不饿都会想著到饭点了,王妃该饿了。 所以他们厨房那边现在真是好做多了,还省事。 陆昭菱本来就是赶著回来和周时阅一同用膳的,他的伤还没好全,前天就已经跟著陆安繁去了丞相府,坚持著去摆了个谱,回来又躺下了。 今天她不在家,估计周时阅又起来忙活了。 “准备一下,我们就在后院吃。”她说。 “是。” 陆昭菱朝著书房走去,青林过来匆匆喊住了她,“王妃,王爷不在书房,他在房里歇息呢。” “真的吗?今天一天都在歇著吗?”陆昭菱挑了挑眉。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也就,就秦大人来了一趟,所以王爷才到书房跟他聊了一会。”青林一边说著,眼睛一边乱转。 这摆明就是在告诉陆昭菱,他说谎呢。 但是王爷不让他说实话,他也没有办法啊,只能照王爷吩咐的那么说。 不过眼神要怎么表露,王爷可就管不著了。 陆昭菱看他这样哭笑不得。 “行了,你们也先去用膳吧。”陆昭菱挥了挥手。 她转身回了后院。 周时阅果然在榻上靠躺著,装的还似模似样的。 “阿菱回来了?” 一看到陆昭菱,周时阅眼睛一亮,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坐会。” “坐什么坐,起来准备用膳了。” 陆昭菱虽是这么说著,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她马上就自动寻好角度趴到他怀里,避开了他的伤。 周时阅的手刚抬了起来准备拉她入怀呢。 “阿菱已经算好了我的动作了?”他伸手拥在她肩膀上,低笑出声。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 “让你没轻没重的,还不得扯到自己的伤?”陆昭菱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也觉得安寧而幸福。 在经歷过之前他生死一线之后,她真的觉得单是这么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就已经很幸福了。 別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什么江山动盪,什么邪修出没,只要他们在一起,都可以一起面对。 周时阅也觉得这样很幸福。 虽然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一直没有跟他说过,他之前身上的功德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自己身上也算是有秘密的。 而这个是殷云庭和陆昭菱他们都还没有弄明白的事,他自己虽然有所察觉,但目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他们难得的平静。 “今天秦大人来找你做什么?”陆昭菱问道。 周时阅搂著她,轻声说道:“秦大人就是担心周则当上皇帝之后,会甩开秦家,伤了秦小姐的心。秦家上下功利心並不是很强,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爭权夺利,但是此次为了秦小姐的幸福,他们全族都卯足了力气在帮著周则。” 他其实是理解秦家人的想法和做法的。 虽然並没有多嚮往权势,但是想让女儿嫁得好的心思还是有的。 要是秦悦榕不是心悦太子,那他们自然也不想让她入宫,后宫能是什么追求幸福的地方吗? 无奈,秦悦榕就是凤命,有入宫为后的命数。所以他们只能顺应天命,再努力爭取了。 “秦大人是个好父亲。”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之后,又说了一句,“不过他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毕竟我已经看过秦小姐的命数了,她確实会成为皇后。” “所以,也就是说,阿则也会登基的。”周时阅说了另一个结论。 “对,没有意外的话是这样。”陆昭菱点了点头。 这也是最近京城这么风起云涌,但她也没有那么在意,不怎么担心的原因。 最后周则会登基为皇的。 她更担心的其实是周时阅,还有,也担心自己的那个劫。 当然,她也想找到阎君,找到父亲。 “好了,起来用膳吧,今天你能吃点香喷喷的了,高不高兴?” 周时阅轻笑出声。 这跟哄孩子似的。 他又不是那种真的要闹著吃的人。 丫鬟们把饭菜端过来,陆昭菱挽著周时阅过去饭桌旁,扶著他坐下。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布菜了,等会再来收拾就行。”陆昭菱让她们退下去。 “是。” 一桌饭菜,五菜一汤。 陆昭菱和周时阅两个人吃。 每一份的量不是很大,但是看起来很精致,色香味俱全。 他们二人吃饭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是一边吃一边聊著天。 周时阅很喜欢这样。 “父皇他......” 醒来之后他就还没有见过太上皇。 “今天问了大师弟了,他说太上皇会没事的,应该这两日就会出来吧。” “那就好。”周时阅嘆了口气说,“那天估计他也是受刺激了。” “受刺激?因为皇上想让宇真人杀了你吗?”陆昭菱提起这事还是很生气。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她气鼓鼓地说,“就算太上皇还想让你记著兄弟情分,让你別和皇帝计较,我也是不会原谅他的。” “我和师父也说过,我们答应太子入宫救醒皇帝,但那只是为了太子,为了大局,可不是真的想救他。” 陆昭菱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因为不能动手,我都想一把符把他轰成爆烤黑猪。” 周时阅看著她这么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是是,我知道你肯定是心疼我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我也不原谅他,咱们都只是看在周则的面子上。” 有个人这么只为了他,不劝著他顾著什么情义,周时阅觉得心很暖。 第1887章 孟肆之病 周时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委屈的。 因为皇兄只是表面上护著他,让著他,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但是他为了父皇不难受,不让父皇左右为难,也为了不让太子失去父亲,让太子更伤心难过,基本都自己忍下来了。 他一直在朝堂上被人认为是肆意妄为的主,就会胡闹,但是谁能知道,他是用那样的方式,保住了皇室的平和呢? 大家好像如父皇所愿的那样,显得和和美美的。 现在只有陆小二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不会让他去维持那样的亲情,去包容皇兄给他的伤害。 “我们把阿则扶上位,让他当不了皇帝,就是对他的报復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想赖在那个位置上不走。” 周时阅说起了皇帝对皇位的执念。 因为他以前当太子的时间太长了,父皇又一起不相任他的能力,所以那么多年不放心將皇位交给他。 一直当著太子,就会一直心有忐忑,不知道这个太子之位什么时候被抢,被他给夺了。 后来终於坐上皇位,年纪又大了。 太子的表现隱隱有要盖过他的趋势。曾经孟阁老提起一句,皇上若是觉得累了可多多培养太子。 皇帝当时一口应好,连连点头,但实际上还忌惮上了周则。就生怕他还没当几年皇帝,儿子就要把这把龙椅抢过去了。 “他自己有个目標呢,”周时阅跟陆昭菱说八卦似的,“想要坐在那把椅子二十年以上。” “噗。”陆昭菱没忍住笑出声来,“二十年以上?他快五十了吧?就他这昏庸的样子还想做大周二十年皇帝?” 她毒舌地说,“只怕不出五年他自己就能把大周玩完。” 就算太子不抢这个皇位,就皇帝这样的,大周龙脉和国运都要败完了,不是有外敌入侵,就有可能他是病死暴毙。 哪有可能当二十年皇帝? “不是我说,他其实早点从那位置上下来,兴许还能活得长一点。” “你可不要看他命数。”周时阅的心又提了起来,“即使他退位了,你也不要看。” 一提到这个事情他就很紧张。 陆昭菱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你和殷门主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入宫?”周时阅问。 “师父说,后日早晨。” 师父算过时辰的了,哪个时辰入宫对他们最好都是好好算过的。 “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进宫。” “你的身体......” “到了后日,我早就没事了。”周时阅不由她反对。他们要入宫,他不跟著去怎么可能放心? “对了,”陆昭菱想起了孟阁老孙子的事情,赶紧问了周时阅,“孟肆,你见过吗?” “孟肆?” 周时阅想了想,想起来是谁了。 “很多年前了吧,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见过。那孩子少年老成,开口闭口都是规矩,我不喜欢他,就像不喜欢他祖父。” 陆昭菱倒是听得出来,周时阅说的这种不喜欢,不是打从心里的不喜欢。 他可能还是欣赏孟肆的吧。 周时阅说,“不过说起来,孟肆这小子也有神童之名的。” “神童?” “嗯,过目不忘,且七步成诗。” “和我小师弟比呢?哦不对,现在小师弟是小圣了。和元元比呢?” “靳元?靳元確实也是很有才华,也有天赋,”周时阅很客观地说,“不过,靳元的出身確实是比不过孟肆,所以起步是差了些,积累应该是比不上孟肆的。” 加上孟肆有那么一个祖父亲自教导,孟家藏书又多得不得了,从小就阅书量都比靳元要多得多。 “那如果能让小元去跟著孟肆读书,是不是很不错?”陆昭菱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路子。 小师弟前世其实也是个读书的苗子,哪怕是在尊一观长大的,他也自学考了很好的学校呢。 这一世小师弟不是在观里长大,已经靠自己成了小秀才了,也许这也是为了弥补他前世的遗憾? 如此,陆昭菱也想著帮著他好好攻克学问,他永远是她的师弟,但是他这一世也可以按照他內心最喜欢的路去走。 陆昭菱其实是没有准备让靳元跟著他们学习玄术的,她想让靳元考科举,当状元。 “如果孟肆愿意带著靳元,那確实不错,孟家的藏书就是靳元很需要的。” 孟家的藏书,就是皇室都比不过。 “如果孟阁老能收靳元为关门弟子,那更是最好不过了。” “小元已经认识了孟阁老,”陆昭菱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说不定孟阁老已经赏识他了。如此一来,有这么一层关係,我得主动一点去看看孟肆啊。” “嗯?” 周时阅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你要主动去看孟肆?有这个必要吗?” “孟阁老对你也挺赏识的,你直接去见孟阁老不就行了,看孟肆做什么?” “人家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你该不会是连孩子的醋都吃吧?” “十三四岁的少年也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你说我吃不吃?”周时阅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说得挺理直气壮的。 陆昭菱忍不住握住拳手捶了他一下。 “我不是说了吗?是青松看到他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她把青松的话说了一遍。 周时阅皱了皱眉。 “那现在就去吧,我陪你去。” “现在?”陆昭菱惊了,大晚上的? “走。” 周时阅却说走就走。 陆昭菱带上了青木和青榆。 马车噠噠行进,外面的街上,这个时辰还是有些灯火的,也有几间酒楼还有几个酒客没走。 大周的夜,街上现在还显得年华安稳,大家的生活好像都还过得好好的。 陆昭菱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天色,却看到了星宿闪闪,有些暗淡。 她心知,大周並没有表面上看见的这么平静。 到了孟家,青木上前叫门。 孟家人听说晋王携王妃到访,都愣住了。 他们也都刚吃过晚膳。 这个时候孟阁老一般会在厅里问问小辈们的学业,並考考他们。 所以,孟家人此时人齐著呢。 第1888章 都嚇著了 孟阁老站了起来。 “走,一同迎接王爷王妃。” 这可是晋王第一次来孟家。 而且还是携王妃一起来的。 就凭晋王的性情,还能够让下人先通报,就让孟阁老觉得挺新鲜的。 他听说,晋王去沈丞相府里,是自己直接就进了人家书房,反客为主。 孟家大爷和夫人对陆昭菱更好奇。 孟阁老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也已经分家,他与长子同住。 不过,二儿三儿都在附近,也就是走几步路的距离,就连女儿都嫁得很近,乘坐马车也就是一刻钟的距离。 每隔几天,孟家二爷三爷也都会来这里一同用膳,把孩子们也带过来让孟阁老教导考校一番。 今天就是这个日子。 他们对晋王和陆昭菱都有一点儿害怕。 这种害怕,不是別的意思,主要也是以前听多了青福侯的事情,他们与汝南侯关係也不错,总听汝南侯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陆昭菱,否则晋王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可能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当然是他们出。 孟家二爷三爷都自问家底没那么厚。 他们家孩子又没有孟肆那么懂事那么长进,兄弟几个也没少跟戴旭他们出去遛鸡斗狗过。 “晋王为什么这个时辰来了?”孟二爷下意识就看了儿子一眼。 他儿子以前跟前青福侯世子朱明浩也是认识的。 不过当初年纪小,跟著朱明浩也只算是个小孩,时不时被使唤一下。 因为这小子,孟二爷以前也没少被孟阁老敲头教训。 不过,朱明浩出事之前,孟阁老已经勒令了家中小辈不得去跟他混了,所以在朱明浩惹上陆昭菱之前,孟家这几个孩子就已经不和朱明浩混了。 后来孟二爷没少暗自庆幸,还觉得自己父亲真的很有远见。 “你们不会在外面乱来了吧?快说!有没有人招惹了晋王妃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孟二爷对著儿子疾声喝问。 实在是晋王来的这个时间点太怪了,以前他也没来过,让人没法不多想啊。 孟家几兄弟也都觉得后背有点儿毛毛的,他们更是知道晋王“威名”,根本不敢惹好不好? 孟二爷的两个儿子最先开口,两人同时喊冤。 “爹,我们哪敢去招惹晋王妃啊!我们这一年都很用功在念书好不好,连戴世子成亲之后我们都很少见他了。” 戴旭那么一个紈絝,成亲之后都被他家那个诡异世子妃给管得服服贴贴的,听说最近还在用心经营铺子了,他们哪敢去招惹晋王妃? “戴世子还跟我们说过,晋王妃是天下最最厉害的人了,跟我们说过,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可以备好银子去找晋王妃,但如果没事,就离她远点。” 戴世子还说了一句,否则容易见鬼。 不过那一句他是低声嘀咕的,还以为他们没听到呢。 当然,他们也没把戴世子这句话放在心里。 但是,单是她是晋王妃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们远离了。招惹到晋王可不是闹著玩的。 “那他怎么会突然来咱家?” 孟三爷则是看向自己的妻女。“我记得,你们跟孙夫人孙小姐最近常有往来吧?” “是......” “孙家和晋王妃就相熟,该不会是你们无意中得罪了晋王妃吧?”孟三爷怀疑地问。 三夫人和女儿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高兴。 “老爷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和彩儿怎么好端端地会得罪晋王妃?我们都没有见过她。” “爹,英英也跟我说过,晋王妃人很好的,她应该不会是那种隨便就生气记仇的人!”孟文彩嘟了嘟嘴,“我也不会乱来的好不好!我都仰慕晋王妃很久了,我倒是很想见到她。” 孟阁老整理好仪容,已经往外走。 “都在这里瞎猜什么,见了便知道了。” 他们都跟在孟阁老后面迎到了前院。 所有人站定,就看到下人带著一对璧人缓缓走来。 孟家人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睛同时亮了一亮。 这一对真的是很养眼啊。 晋王的名声先不提,就说他这挺拔的身姿,这俊美的五官,这通身的贵气,真的是能够瞬间就抓住所有人的眼睛。 而与他並肩而来的晋王妃,半点都没有被压住光华。 单是看著他们,都觉得是赏了最美好的景了。 孟文彩看到陆昭菱,心都雀跃起来。 她没少听孙英英和顾情她们提起陆昭菱,一直以来都很羡慕她们能够认识陆昭菱,现在她也看到陆昭菱了。 “不知王爷王妃前来,有何要事?”孟阁老打量了陆昭菱一眼,微微点头。 陆昭菱的眼神澄净,一看就是个心性很好的姑娘。 也是一个很衬晋王的女子。 孟阁老看著晋王,从他身上看到了以前没有的几分温和。 这就是晋王妃的功劳了。 以前的晋王,孟阁老总有点担心,说不清楚的感觉,生怕他有一天会走入极端,以晋王的能力,若是心性偏颇了,出手不是伤人,便是伤己,而且伤害力度肯定会很大。 但是现在孟阁老看著周时阅,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担心。 这就是找到了命定姻缘的最大好处了。 “昭菱见过孟阁老。”陆昭菱上前行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王妃多礼了。” 孟家人看到陆昭菱行礼,也赶紧齐齐朝著她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本王带王妃出来遛弯消食,走著走著就到了这里。”周时阅回答了孟阁老刚才那个问题,“正好渴了,就进孟家来討杯茶喝。” 就问你信吗? 孟阁老:你看我信吗? 孟家人:谁也不敢信,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周时阅可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他就是隨便说个理由。 “孟阁老,把你珍藏的江南雪山毛尖拿出来尝尝啊,我家王妃还没喝过这种茶。” 孟二爷三爷都暗吸了口凉气。 他们父亲就藏了半斤那种茶,珍爱得跟什么似的,连他们都没尝过,也不知道晋王哪里得来的消息,而且一开口就討。 真识货啊。 “王爷请,王妃请。”孟阁老微笑,把他们迎进了厅里。 第1889章 家人齐心 孟家人都齐齐陪客。 陆昭菱面对著这么多人,实在是有些难以忽略他们的目光。 主要是孟家人的目光大多是放在她身上的,特別是那些小辈。 不过他们又没有戴旭那样的那么跳脱,虽然都在好奇地看著她,但谁都没有抢在长辈之前开口询问什么。 甚至,长辈们坐著,他们都是站在一旁的。 看得出来,孟家的家风確实是很好。 陆昭菱的目光也在孟家人面上都扫过去。 而被她看到的孟家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小辈们更有一点莫名的激动,心里都在说著—— 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陆昭菱並没有看到一个面相符合青松描述的少年。 而周时阅也是在这个时候问了出来,“怎么没有看见孟阁老那位號称神童的孙子?” “王爷是说孟肆?” 孟阁老有些讶然,没有想到周时阅会提到孟肆。 他看向了大儿子。 孟大爷和大夫人对视了一眼,夫妻俩却都有些紧张,他们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点—— 完了,晋王和晋王妃是衝著他们儿子来的。 其实別人都是知道的,孟阁老亲生的孩子只有大爷和女儿。 二爷三爷是他们族里过继过来的。 这兄弟俩的亲爹娘以前遇难死了,留下这兄弟俩年纪还很小,所以孟阁老就把他们收养了。 虽然他们一直都已经觉得是亲亲的一家人,但是外人却总会觉得,孟大爷的儿子孟肆才是孟阁老的亲孙子,只有这么一个亲孙子。 倒也不是说亲情不到,而是从孟阁老的才华继承点来说的。 孟二爷三爷家里的孩子,念书確实就是远远比不上孟肆,所以大家都会说,就连孟大爷这个作为孟阁老亲儿子的,才华也没有继承到多少,只有孟肆,有了神童称號。 所以不止是外人觉得孟阁老只有这么唯一一个亲孙儿,就连孟二爷三爷他们两家,也都最为重视孟肆。 孟家家风可以,他们两家也没有嫉妒孟肆,更没有因为生怕自己不是孟阁老亲生的,想要爭什么,生怕被甩开去。 他们觉得有孟肆一个孩子继承孟阁老的才华,孟家以后还是会很有希望,他们这么些人也都得好好护著孟肆。 孟肆就是他们整个孟家的明珠。 现在孟大爷夫妇心里一个咯噔,二爷三爷他们也都有些紧张。 就连几个小辈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紧张地看著周时阅。 周时阅感觉到了他们突然的紧张,不由得挑了挑眉。 难道孟肆还真的出了什么事,所以被他这么一问到,他们才这么紧张? “按原来的出行计划,肆儿今天是去了慈云寺的。”大夫人说。 孟阁老点头,对周时阅说,“孟肆一年前去游学回来,经过慈云寺,遇到了恶人,幸好有两位义士救下了他。孟肆跟著他们去了山脚下的家里,发现他们家穷四壁,家里还有个久病臥床的妹妹,回来之后便时常给对方家里送些物资。” “现在一年了,孟肆原来答应过一年之后回去看看他们,今天正好是计划的日子,就带了些东西去慈云寺那边了,正好也烧烧香。”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怀疑起那一家人。 但是今天下午孟肆就已经出城,倒是他们来得晚了一些。 陆昭菱一时间沉默了。 要是孟肆这一趟真出了什么事,她多少也会有点自责。 但没有亲眼见到孟肆就要说怀疑他有问题,也挺唐突的。 陆昭菱想了想,抬头看向孟大爷和大夫人。 “二位是孟肆的爹娘?” “正是。”大夫人赶紧说。 她看陆昭菱,一眼就觉得喜欢。因为觉得陆昭菱好看不说,那双澄净的眼睛一看就是心思清正的姑娘。 陆昭菱问道,“不知道大夫人可介意我看看您的面相?” 大夫人还有些讶异,这是要干什么? 孟阁老的神情却已经凝重起来。 “请王妃仔细看看。” 他猜测到了,王爷突然问起孟肆,现在王妃又说要看大儿媳的面相,那只能说明—— 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王妃只管看,倒是我的荣幸了,只说王妃玄术修为过人,別人是请都请不到王妃呢。”大夫人听到公爹这么说,也立即就接了一句。 她坐得端正了一些,任由陆昭菱看著。 陆昭菱便仔细地看起了她的子女宫。 虽然不能亲眼看到孟肆,但是看他爹娘的子女宫也是可以的。 这一看,陆昭菱脸色变了。 周时阅也在注意著她,现在看到她脸色一变,他也坐直了。 陆昭菱又看向孟大爷。 孟大爷身形也紧绷了起来。 陆昭菱看完了孟大爷的,深吸了口气,她看向了孟阁老。 不等她开不口,孟阁老便沉声说,“还请王妃直言,无须顾忌什么。” 陆昭菱觉得孟阁老果然是聪明又沉稳。 “那我就直说了,孟肆这一趟要出事。” “肆儿......”大夫人身子一软,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来。 孟家其他人也都惊著了。 “如果孟阁老相信我,可以点几个体力好胆识好的人跟著我走一趟,回来再细说。” 陆昭菱站了起来。 周时阅立即也跟著她站起。 “阿阅,我们得出去一趟。”陆昭菱没来孟家之前,也没有想到还要跑这一趟的,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得亲自去,派別人去未必能应付得了。 孟家人齐刷刷跟著站了起来。 他们都很震惊。 因为晋王妃这意思是,她要亲自出去追赶孟肆,要去救孟肆。 不止是她,还要晋王跟著一起去。 晋王之前应该受伤了吧? 陆昭菱考虑带上周时阅,是因为她觉得这一趟他可能用得上,而他的身体...... 只能乘马车了。 “老三!”孟阁老当机立断。 孟三爷已经走出两步,“父亲,我带著锐儿和两个护院一起去!” 孟阁老点头。 “现在就走。”陆昭菱说著,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可否扯几根头髮给我?到时寻人方便。” 现在没时间去找別的了。 孟夫人立即就伸手在头上用力揪。 “不用那么......”多。 第1890章 赶去救人 陆昭菱没有想到孟大夫人这么“狠”。 她只说要几根头髮,她想都不想的一把就揪下了不少,这一看得有十来根。 这得多疼啊。 孟大夫还急急地问她,“王妃,够不够?” 说著又叫人去取剪子。 从她的身上,看得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和担心。 孟大爷也在旁边问,“我的能不能用?剪我的也行。” 陆昭菱快速接过了头髮,“够了。” 周时阅因为孟大夫人这个举动,对孟家人的印象又好了些。 本来孟肆的事要让他家小二大晚上的出城赶往慈云寺,他心里是有些不爽的。 但是见他们孟家人这样齐心有爱,他的火气也就压了下去一些。 孟三爷和他的儿子孟锐也赶紧跟著出门。 套了马车跟上了王爷的马车,孟家人都急急跟著送到了大门口。 阴云笼罩在他们心头。 “夫君,肆儿不会有事吧?”大夫人紧紧抓著丈夫的手,整个人都颤抖著,双手冷得像冰。 孟大爷也焦急担心,但还是镇定地安慰著妻子。 “不会有事的,王爷王妃是什么人物?他们都亲自去救肆儿了,他肯定会没事的。” “万一王爷王妃没能赶上呢?毕竟肆儿已经出城几个时辰了......” 大夫人不是怀疑晋王和陆昭菱的本事,她是担心他们赶不上啊! 其他人也很担心这一点,一个个神情都焦灼又害怕。 孟阁老缓缓开了口。 “晋王妃定能赶上。” “父亲,真的吗?” “是。” 孟阁老十分肯定。 其他人都茫然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说的是晋王妃一个人定能赶上,可没有说晋王和其他人。 孟阁老说,“进去等著吧。” 在这里空担心也没有用,今晚他们定然也赶不回来。 “老大,老二,你们跟我到书房来。” 孟阁老对两个儿子说了一句。 现在是朝堂上关键紧张的关头,晋王和王妃这个时候本来该紧跟在太子身边,隨时帮太子的。 听说,后日殷门主他们还要入宫。 现在晋王妃和晋王都出城去救他的孙儿了,那他们孟家也得帮著撑一撑本该晋王做的事情。 为了晋王尽力辅佐太子。 只有这样才还得起晋王王妃这份情。 “是。” 孟大爷和二爷转头令自家夫人孩子们先回房等著,自己则是跟著父亲去了书房。 他们孟家也是有能用得上的人的。 这一晚,他们要把所有能用得上的人都写出来,再帮著太子列清所有需要关注和应付的人。 他们能够出手对付的是什么人,一个个安排好。 明天朝堂上,孟阁老也会带著眾御史和其他大人,全力撑太子上位。 到了城门,此时城门早已经关闭,但有周时阅在,令牌一出,城门自然马上能开。 他们的马车匆匆驶出了城门。 陆昭菱早在出来的时候就拋了个小纸人出去,让小纸人去槐园传信。 他们匆匆地赶往慈寧寺的方向。 星光暗淡,夜色深浓,官道黑暗,只有他们马车上的马灯光昏黄摇晃。 马蹄声疾疾。 慈寧寺离京城还是挺远的。 但是陆昭菱断定孟肆不会赶得很急。 他们赶得快些,应该能够在他到慈云寺之前就拦下他。 周时阅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转念一想,陆昭菱要赶得这么急,那就是说,孟肆也未必是到了目的地才出事的。 也有可能是在半道上。 陆昭菱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看了孟大爷和大夫人的子女宫,发现他们子女宫暗淡,有血光隱现,虽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但已经是在往那个方向走。 甚至,是很凶残的运势,也就是说,不是一般手段能够阻止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著带上周时阅。 周时阅的伤还没好,陆昭菱根本不捨得他这么奔波的。 这个时候周时阅被她勒令靠在厚厚软软的垫子上,不让他乱动。 “你若是能睡就儘量睡会。”陆昭菱一边画著符一边对他说,“我们得在明日午时之前追上孟肆。我替他算过,明日午时是他大凶的时辰。” “你还是伤患,在马车上赶路就已经很为难你了,不能让你再熬著不睡。” 周时阅轻嘆了口气。 他倒是想让陆昭菱也先休息会,但也知道这不是她的性子。 她已经算到了孟肆有难,又要急赶路,怎么可能睡得著。 他是想陪著她的,又怕她担心,让她分神,只能轻声说,“那我睡了,我现在身体没事,別担心。” “嗯,你睡。” 陆昭菱替他盖上了狐毛毯。 周时阅便闭上了眼睛。 不管能不能睡著,他都得做著睡了的样子,不让她担心。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继续画符。 槐园那边,殷长行看到了飘进来的小纸人。 他伸手,小纸人跳到了他手掌上。 小纸人身上浮现了一行金色的字。 “师父,孟肆有难,我和阅现在去救他。” “孟肆?” 殷长行念出了这个名字。 翁颂之和殷云庭在旁边都凑过来看到了这一行字。 “孟肆是孟阁老的孙子,京城的神童,小小年纪,性子沉稳。” 殷云庭说,“京闻最近正想写孟肆。蒋姑娘和我说过,她发现孟肆从小就做了不少善事。” 蒋咏妙现在在无名书局做得可好了,每天都忙得几乎不见人。 墨棋也跟他说过,京闻有蒋咏妙加入,如虎添翼。墨棋是性子灵活,也喜欢到处跑听各种消息,蒋咏妙看人却有一套,她系统地整理了京城里百来位有些名气的人,从他们的家世,交友,文章或是爱好上综合起来,就能挑到可以重点去挖“新闻”的人选。 像是孟肆,就是蒋咏妙挖到的人选。 没有想到他们新一期京闻还没有写出来,孟肆就出事了。 “我们后日才入宫,小菱儿应该能够赶得回来。”翁颂之说。 “无妨,若是她赶不上,就我们入宫。”殷长行说。 “倒是时阅那边,太子只怕会更需要他。” “太子殿下也不能事事依赖时阅,”殷云庭说,“那么多人在帮著他呢。” “我们先把入宫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第1891章 只想留下 很多人这一夜都无法入眠。 很多人这一夜灯火都通明。 这一夜,周屹却是找到了陆安繁。 陆安繁在见到一件黑色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周屹翻墙进来时,手里的刀差点儿就甩出去了。 “是我。” 周屹一开口,陆安繁疾步往前滑了一步,將差不多要甩出的刀握紧。 他在肃北是见过周屹的。 只是他和周屹又没有什么交集,想来也不是这种可以私下见面的关係,实在是没有想到周屹来找他做什么。 “三公子,没有人跟著你吗?”陆安繁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他並没有住到晋王府,也没有住进槐园。 而是住在太子殿下给他手下一些谋臣將士安排的一处宅子。 他在这里暂时分了一间厢房。 左右两边的谋臣,这天都入宫去了,晚上也没回来,应该是留在东宫,与太子彻夜议事。 所以这院子里现在就是他一个人。 周屹能找到这里,陆安繁的心也提了起来。 但是想到以前周屹好歹还是跟过宋致那么个邪修的,而且也是见过鬼的,他又觉得没那么那震惊了。 周屹將斗篷风帽往后拨了下来,露了脸。 “能进去吗?” 陆安繁伸手捂了捂胸口。 那里有大姐姐给的护身符,他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让开了,请周屹进屋。 进去之后,陆安繁又四下看了看,才跟著进来,关上了门。 两人对面而坐。 周屹抬眸看著这个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孩子,突然轻嘆了口气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陆安繁愣了愣。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羡慕他。 羡慕他六亲崩离吗?家里人个个都不认他了吗? 羡慕他再也没有家了吗? “你有皇婶婶那样的姐姐。”周屹说。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陆安繁神情微松。 说这个啊,那他可就没意见了。 他眼里甚至浮起了点笑意。 “我也很高兴我是她的弟弟。” 不是他炫耀,这真是他最幸福的事了。陆安繁突然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看向周屹,嘴巴动了一下,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没有想到,周屹竟然猜出了他要说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听到我喊她皇婶婶,有些意外?我確实是被赶出皇室,贬为庶民了,但是我还是姓周,血脉里这亲缘还是存在的吧。” “他们不认我,我却是很想认皇叔和皇婶婶的,私底下,哪怕是自己喊著高兴也好,你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去告密吧?” 陆安繁说,“我没有那么无聊。” 还因为这么一点事去告密。 最多,以后他和大姐姐聊起来的时候,顺便说一句。 周屹又看了看说,“我喊她婶婶,你喊她姐姐,所以这么算,你的辈分要比我大一辈。” 陆安繁:“......” 他指了指自己。 周屹点了点头,“是啊,在太子面前也是,你算是太子的长辈了?” 陆安繁:“.......” 不是,他刚刚还在想著自己六亲崩离无家可归,现在给他安排了个太子侄子,这合適吗? “各论各的,”陆安繁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就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敢真的把你和太子殿下当成小辈。” 再说,君是君臣是臣,大姐姐可以把太子当侄子,他可不行。 他时刻会提醒自己的,可不能拎不清。 他以后就是太子殿下的臣。 “你倒是理智。”周屹说,“不过,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 “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能不能请你帮我跟皇婶婶说几句话?我想请她给我用符,让我忘了小时的事,或者是,废了我的武功,甚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只能听太子的话行事?” 陆安繁震惊了,“为什么?” 还有人主动要求用这种符的? 万一,一个不好,他就成了一个傀儡了怎么办? 而且,陆安繁觉得,不管什么记忆,都是自己的经歷,要是忘掉了,那总会觉得自己的人生空了一块的吧? 还有,废了功夫的话,以前十几年的苦功不是白练了? 以前总有人以为废了武功,只是让人变回普通人,別的没有什么影响,但实际上不是的。 废了武功,等於是经脉会受损,或者是血气会虚,人会比普通健康人更体弱无力。 这是要自损身体啊。 “三公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周屹轻声笑了笑,“因为,我想留在京城啊,因为,我已经不想过那种孤独的日子了,也不想心里一直有种被全天下放弃的感觉。” 以前他还以为外祖父他们是对自己好的,是疼爱自己的。 谁知道,一切都是利用。 他留在肃北,真的一个人了。 那种感觉很不好。 在见过皇叔和皇婶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盼著亲情的。 “我想留在京城。但是他们应该不会信任我,我只能想办法让他们相信。” “小的时候我情绪很难控制,最近才知道,那也有周阮和余妃的手笔,他们暗算了我。” “但我也知道,那確实也是我活该,要是那个时候心里没有那种想法,也不容易被蛊惑。可是人总会变的,经歷过那么多,我真的想明白了,我想留在这里。” 周屹说著,神情有些忧伤。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你这个忙?”陆安繁有些不解,“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是能跟谁说得上话啊?” “我皇婶,你姐姐。” 周屹说,“她是最能说得上话的,只要她一句话,太子或是皇叔都没有意见。” 陆安繁心情有点儿复杂。 他该不该谢谢周屹如此看重他大姐姐? 但是他也觉得,周屹没说错,陆安繁又有点儿自豪。 大姐姐就是人很好,特別好,大家才会愿意听她的。 “我可以跟大姐和姐夫说你的想法,但是不会替你说好话,不会替你求他们答应。”陆安繁很坦白地说,“我跟三公子又不是朋友。” 周屹愣了一下,失笑。 “行吧,你能替我转达也行。” 他看了看四周,“其实要是可以,以后我当你隨从也行。” “那可別了。” 陆昭菱倒没有想到周屹去找陆安繁了。 第1892章 转了方向 马车上,陆昭菱做了一只小纸鹤,里面折上了孟大夫人的一根头髮,掀开车帘,將纸鹤拋了出去。 驾车的人是青木。 “青木,注意看著,只要孟肆不脱离官道,纸鹤也只是往前,看到它改了方向你就跟上。”陆昭菱对青木说道。 “是,王妃。” 骑马跟在旁边的青榆立即缓一点点速度,等著后面孟三爷的马车赶上来,也跟他们交代了一下。 孟家驶驾马车的人是孟三爷的儿子孟锐。 青榆之前看到的时候就有些讶异,这么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少年还能把马车驾得这么好,因为要赶时间所以青木速度很快,孟锐还能跟得上,说明他技术很不错,心也稳得下来。 “你要时刻跟著前面的马车,但是不用跟得太紧,因为我们隨时有可能会转方向,留个距离可以反应。”青榆对孟锐说。 孟锐用力点了点头,“好!” 车帘掀开,孟三爷问青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但是我们王妃在,有变化会马上发现的。”青榆说道。 “要不要我来驶车?”他又问孟锐。 孟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来吧,你要保护王爷王妃的。” 他也不是那么不知孰轻孰重的人,青榆是王府的侍卫,最重要的当然是跟在王爷王妃身边,一旦有什么问题,马上就能够反应过来保护王爷王妃,要是给他们充当车夫,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放心吧,犬子驾车的本事还行的,”孟三爷说,“因为我和二哥没有什么念书的天赋,这几个孩子就往別的方向多学学了,他们体力也都还行。” 其实孟二孟三兄弟俩也是心里有数的。 他们其实已经很感激父亲母亲收养他们了,要不然他们在老家族里可能就是吃百家饭长大,也学不了什么,只能是对寻各种短工粗活,以后孩子也只能是当个伙计跑跑腿什么的,父亲母亲已经是带著他们改变了人生的道路。 孟肆才是真正的神童,读书厉害,他们兄弟俩就教导孩子,读书学习也是很重要的,但千万不要生出在学问上要与孟肆爭一高低的心思,而且也不能有什么在家里爭权夺利的念头。 相反,他们是鼓励孩子,在自己更擅长的地方下工夫。 像是孟锐,隨了他,在孟家是力气最大身手最灵活的,所以他们父子俩是找了个师父学了些拳脚功夫,孟锐还跟车夫学了驭马和驾驶马车。 家里但凡有什么类似的事情,一般就由他们父子俩出头了。 孟锐也觉得这样很好,他们在家里发挥得了作用。 大家各有所长,又一心拧成一根麻绳,这样孟家才能够走得更远。 “那好,有什么事情可以喊我,我叫青榆。” 青榆说完衝著孟锐点了点头,又往前赶了些,跟在了王爷王妃马车旁边。 孟三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要是有机会,你也可以跟他们学学,王爷身边的侍卫,武艺和骑术肯定都是一等一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孟锐扬起脸对著父亲裂嘴一笑,“其实我觉得,以后能够到王府当个侍卫也很不错。” 他是真的觉得青木青榆他们很威风! “行,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找到肆哥,我担心他。”孟锐的笑容又收了起来。 “是啊,听王妃说了之后我这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现在还没落下去。你大伯大伯娘和你祖父今晚估计也是睡不著了。” “爹,我们一定要把肆哥好好地带回去!” “叱!” 他们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眼看著夜渐深沉,青木突然就看到前面飞著的小纸鹤突然就拐了个弯。 也是在纸鹤拐弯的那一刻,青木看到了前面出现的三岔道。 他是认得去慈云寺的路的,本来是该直走,从中间最宽的官道继续前行,但是现在小纸鹤是突然飞向了右边的岔道。 “叱!”青木立即就驱使马车跟往了右边的道路。 等马车驶上了右边小道的时候他才猛地想起来,回头就对马车里说,“王爷,王妃,现在我们改方向了,如果属下没有记错,这条路除了有一个小村子,就只有一条小道进山,没有別的路能绕出来。” “进山之后,所到的地方...是乱葬岗!”青木说道。 所以往这个方向,並不存在什么绕道,抄近路的情况,这一个方向就是不能去慈云寺。 那就只有两个目的地,不是去那个小村子,就是去乱葬岗了! 那个小村子,孟家人应该没有认识的人吧? 青榆往后面看了一眼,孟家的马车跟上来了。 陆昭菱掀开车帘,望向前面。 但是现在夜色深深,前面可能还离得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望到一片无边黑暗。 今晚月色也暗淡,天上大片乌云厚厚堆积,月影偶尔能露一点,很快又被遮住了。 四周寂静,只有他们的马车声,马蹄声,成了这一片的唯一声响。 “就跟著纸鹤走。” “是。” 陆昭菱放下车帘,想了想,拿出了金菱笔,又开始画符。 听到青木说前面可能通往乱葬岗,她突然就冒出了一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那种可能,那她要先把需要用的符准备好。 而且,青木他们也需要一些符防身。 在画符的时候她看了周时阅一眼,发现他真的睡著了。 本来陆昭菱以为周时阅会闭著眼睛装睡,但是装睡也行,她本来也是希望他闭目养神也好。没想到他是真的睡著了。 周时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睡著。 他一开始就是想装睡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睡著了。 陆昭菱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愧疚,觉得他肯定是真的身体还虚著,伤还没好,撑不住。 但在这样情况下她竟然还把他拉了出来。 “王妃,前面就是小村子了,这个村子极少人,年轻力壮的都去京城討生活挣银子了,留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青木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陆昭掀开车帘,钻了出来,坐到他身边。 第1893章 乱葬岗里 前面就是小村子。 这个村子可能是因为离京城不算很远,所以叫城边村。 城边村现在也没有半点灯火,一片黑暗。 从这小路到村口,还有一段距离,村子像是小道旁边伸出的一段枝丫,上面的房子像是这小枝丫结的一片果子。 这小树还是延伸往山里的。 如果他们想进村,就得转个道。 陆昭菱看到了前面的纸鹤,在村口飞来飞去,不一会儿,就往村子里飞进去了。 青木也看到了,他立即就准备要驶车转道跟上。 “等一下。” 陆昭菱立即就按住了他的手臂。 青木愣了愣。 难道不是要跟上那只纸鹤吗? 陆昭菱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等等。” 她手指飞快地掐算了起来。 青榆也驻马跟在旁边,看著陆昭菱。他们很少见到陆昭菱的神情这样凝重。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阿菱!” 周时阅的语气也有点急。 “王爷,王妃在这里。”青木赶紧掀开了车帘,因为陆昭菱正在掐算的关口,不能中断。 周时阅坐了起来,倾身而出,看到陆昭菱还在马车上,微鬆口气,然后目光就缓缓移到了村子上。 他脑子里刷刷几下,听到了不少人的惨叫,还有孩子的哭喊。 眼前一片血色,一片火光。 有人手起刀落,一颗孩童的头颅飞了过来,好像要砸到他的脸上。 ——周时阅猛地偏头一避。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恢復了黑暗。 但是他刚才那突兀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 周时阅见青木和青榆都愣愣地看著自己。 他脸色微凝,“本王刚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阅!” 她转头看向周时阅,神情也是又惊又疑。 因为她刚才掐算,竟然掐算到,这个村子与周时阅有不著很深的因果! “你来过这个村子吗?”她问。 周时阅说,“来过,但是,以前路过就是在村子口討了壶水。” “当时王爷没有进村。”青木也想起了这事,“那一次,王爷是想去乱葬岗寻一人的尸。” “对,没有进村。村口那会儿有几个老伯在,我们就跟他们討了水,是青啸跟著进去取的水。” 周时阅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陆昭菱突然这么问,他就知道可能有些情况,所以马上就仔细地回忆起来了,他的记忆力本来就很好,仔细一回忆起来,当时那几个老人的神情,说的话,他都想了起来。 没有什么不妥。 “我没有跟他们有过直接接触,当时也没有任何异常,从这里离开之后,也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他都说清楚了。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惊疑。 既然不是那一次的因果,那就很有可能是以前的—— 陆昭菱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周时阅身上有那么强的功德,不可能只是今世的,很有可能他前世的功德也都积累了下来。 要不然,哪有一个人才二十出头,就能够累积到这么多的功德? 除非,他前世做了很多很多的大善事。 不过,在周时阅这一次生死关头时,陆昭菱又有了另一个荒谬的猜测—— 她怀疑,是天道亏欠周时阅,这么强大的功德,算是弥补。 如果是这样,那他前世经歷过什么就更复杂了。 “我们不进村。” 陆昭菱回过神来,指了指正前方,“直接往前。” 周时阅也已经看清楚他们是在哪里了,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往前走,就是乱葬岗。” 他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到了这里。 刚才他做了个梦的,梦见陆昭菱竟然一步步走进了一个挖开的坟里,那坟里放著一口红棺木,开著棺盖,她就要往棺里跨进去...... 所以他才突然惊醒。 没有想到,现在他们竟然真的是要往乱葬岗去。 这让周时阅对於刚才的梦境,也有了一丝不安。 他反手握紧了陆昭菱。 陆昭菱感觉到他手冰凉,有点讶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冷?” “不冷。” “纸鹤飞往乱葬岗了?”周时阅问。 “不,它飞进村子里了。”陆昭菱说道,“但是我却觉得不对,刚才掐算了一下,前往村子里,孟锐的运道,发现是无一所获,並且,晦气缠身。” “也就是说,进村是不对的。孟肆不在村子里。” 陆昭菱顿了一下说,“村子里可能是有陷阱在等著,也可能是个迷魂阵,引我们走错路。” 还要他们把时间耗在那里,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走。”她对青木说。 青木立即就策马朝前疾奔。 后面还在茫然的孟锐见他们马车终於又动了,马上跟上。 “这里......” 孟三爷也知道这村子,知道这地方。 所以他的面色也变了变。 前面是乱葬岗啊。 孟肆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说孟肆是骗他们说要去慈云寺,实际上是要来这里办什么事的? 他们的心头也一片疑雾迷离。 现在只能赶紧跟上去了。 马车很快就远离了村子。 往前有一段上坡。 这里树影幢幢,时不时会有一只惊鸟突然飞起。 就算不知道这里是乱葬岗,这样的环境也会让人心提起来,大气不敢出。 一阵风从山顶吹下来,带著一股难闻又难以形容的气味。 周时阅一直紧紧握著陆昭菱的手臂。 “王妃,前面就到了。”青木停下了马车,声音也压得很低。 到哪里?自然是到了拋尸的地方。 马车就不能再过去了。 马也有点儿不安的样子,踢著蹄,甚至还在后退。 要是搬尸来这里拋的人,在这里也会停下来,把尸体搬过去。 反正马是不过去的。 陆昭菱正准备跳下马车,刚一动,周时阅就拽著她。 她回头,“对了,你不能下去,你暂时留在马车上。”她对周时阅说著,同时低头看他的手,示意他该放手了。 “阿菱,这里有些不对。”周时阅声音也压得很低。 陆昭菱点头,凑近他,“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但是我感觉得到,这里有生息,有人在。所以,很有可能是孟肆。” 第1894章 有些威风 陆昭菱是真的感觉到这里有很多死气,但正是因为死气多,生息才会显得那么突出,她也感觉到了。 这里肯定有活人。 除了他们,这大半夜的,乱葬岗有活人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那就很有可能是孟肆。 这个时候陆昭菱也不会就肯定孟肆是好的,是无意或是被逼来到这里的,毕竟她又不认识孟肆。 万一查到的只是他的表面,知人知面不知心,孟肆暗地里做了坏事,这大半夜的来这里拋尸灭跡呢? 所以她也没准备是直接带著救人的心思衝进去。 得先找到人,看清楚再说。 而且,之前青松说孟肆不太对劲,也很可能他中了什么邪,遇到了邪修,被利用了。 都有可能。 现在总得先看到人。 但周时阅第一次这么黏黏糊糊的,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紧紧拽著她的手不放开她。 陆昭菱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一步步走入一口红棺,似乎......”周时阅扫了前面一眼,现在还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但是有些黑影,加上他以前是来过的,记忆里的画面可以抽取出来,能知道前面是什么样子,“地点跟这里差不多。” 陆昭菱怔了一下。 做了这样的梦? 她想了想,“这里確实不太对,死气太重了。本来人死了之后就算拋到这里,魂也都被幽冥收去了,但这里还有如此重的死气,不太正常。” “你可能就是刚从幽冥回来没多久,而且又进过炼狱那种地方,有一点影响了。” 她凑近他,声音低低地,“放心吧,我会提高警惕的,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就算真有古怪,我也能保护好自己。” “有事叫我。”周时阅缓缓鬆开了她的手。 他也不是那么拖泥带水的,知道来到这里肯定是要让她去找孟肆的,刚才拉住她也是想让她再警惕一些。 现在陆昭菱已经知道了,他也就放开了手。 “等一下。”陆昭菱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过来,拍了拍拉车的马,在马头上贴了一道符,在马车的车帘上也贴上了一道。 “掉转马头,停到那个方向去。”陆昭菱走了两步突然看到了这里风水上的一个缺口,那一处就像是一个口袋的口。 她把马车赶到那里,马被她贴了道符,就没有那么不安了,也安静了。 孟锐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他们也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王妃,咱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孟三爷望了一眼前面,就连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后背发凉,现在心一颤一颤的,怎么都没有想到陆昭菱能够面色不改的。 陆昭菱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跟著我吧。” 这片乱葬岗不小,要让她自己去寻人,她也不是那么愿意的,而且遇到什么事情,还是有帮手最好。 说著,她分別给他们递了几道符。 “这一道塞怀里收好,其他的拿在手上。”陆昭菱说。 父子俩也不敢多问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符一拿到手里,那种神神秘秘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冒出来了。 所以现在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按著她说的做了,那符拿在手里,说不清是烫手还是让他们手僵得发抖。 陆昭菱又给青木和青榆也发了一把符。 “你们也跟著我。” “王妃,王爷他......” 青榆还是有点儿担心留在马车上的周时阅。 “他没事。” 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敢隨便靠近周时阅的。 他是刚去过炼狱的人,还是碰过炼火的,身上多少还沾著点儿气息,就算是厉鬼都怕。 所以陆昭菱这会儿倒是不担心周时阅的人身安危。 做完了这些,陆昭菱一道符执在手上,一晃。 孟锐就看到夹在她指间的符突然霍的一声,燃了起来。符火光明,烧成一团。 大朵的火焰,照亮了他们四周。 他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还能这样的啊?为什么感觉,好威风啊! 他看著陆昭菱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之前就听说晋王妃很厉害,但百闻不如一见啊!就陆昭菱这一道火符,都已经把这少年的心给掳获了。 这就像是裘家的那些少年们,现在看陆昭菱的眼神都是发光的。 陆昭菱不止是燃了这一道火符,这里死气太重了,阴风阵阵的,一道符火用不了多少。 好在她早有准备,別的没有,符她是不缺的。 陆昭菱把那朵火焰就甩了出去,那燃著的火符竟然飘了出去。 而她又马上拿出了一把火符,刷刷刷,霍霍霍,那么多道火符都燃了起来,再被她一道一道甩了出去。 一团团火焰朝著前面不同方向飘了出去,前面一下子就明亮了不少。 孟家父子嘴巴都张大了。 青木看了他们一眼,好心地说了一句,“把嘴巴合起来比较好。” 因为,別一不小心就吸了鬼气阴气,那样会容易生病的。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孟家父子还以为他是在提醒他们要注意礼仪,这样多少是有些失礼了。 父子俩同时啊吧一下闭紧了嘴巴。 孟三爷脸有点热,觉得自己年纪最大,还是大男人,在这里表现得多少有些像二傻子。 “走。” 陆昭菱手执金菱笔,往前面迈步前行。 几人赶紧就跟上了她。 要说前面这一段还只是不太好走,不是正经的道路。 但是,走过了这一段,他们就看到了。 先看到的,是一卷草蓆子。 捲起来的,中间还是鼓的,卷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孟锐看到,赶紧就移开了眼睛。 但刚移开,就看到前面一只腿。 他脸一僵,正好有一朵符火飞到那上面,他还看到那只腿上有些蛆在蠕动。 呕! 孟锐差点儿乾呕。 他赶紧把目光放到前面陆昭菱的背影上。 不是,肆哥不可能来这里吧?他来这种地方干嘛啊! “都小心脚下。”陆昭菱平稳的声音在前面传来,孟锐才发现她已经走进了那一片......不怎么好下脚的地方。 他瞪大了眼睛。 “走。” 孟三爷拽了他一把。 孟锐发现父亲的手冰得很。 第1895章 认识的鬼 孟家父子是真的心里发毛。 但是他们看著陆昭菱这么一个年轻姑娘都已经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了,想到她还是要替他们寻找家人,孟家父子哪里还敢退缩。 孟锐被父亲拽了一下,赶紧就迈开大步朝著前面走去。 青木青榆也跟著。 周时阅在马车里,掀开窗帘往那边看。 在他这个位置看过去,是一片浓厚黑暗里,那一朵朵昏黄的符火像是拨开浓稠的勺。 最先甩出去的那一道符火已经灭了。 但是陆昭菱手里又有一道符火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充满死气的黑暗里,光会显得更加纯粹,周时阅看到陆昭菱的周身有一圈以她为形状的淡淡光晕。 以前他也没有爬墙这的,现在看得挺清楚的,所以虽然那边黑暗,这里又只能看到他们背影,他也能够一眼认出来哪个是陆昭菱。 而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风呼呼吹起,之前风小,只是吹过树林沙沙响,现在驀地就变大了,听起来有些呼啸作响的气势。 在山坡上的陆昭菱他们自然感觉更明显。 符火直接就被吹落了下来,落在地上,有的灭了,有的却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反而烧旺了些,但被风吹得火焰偏得几乎贴地。 有一团火烧起来之后,散发出一阵腐臭的味道。 孟锐闻到了,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口鼻,朝著那边望了过去,眼神是怯怯那种,隨时想飞快移开的。 因为他心里在猜测那里会烧到什么东西,反正想的都不是那么好的。 结果看到那片火烧的就是一团布料,虽然吧......这里有布料,那肯定是从那什么上扯出来的,但是没有看到那什么,还是好点。 他正狠狠鬆了口气,就感觉耳边“呼”一声,好像是有人突然往他耳朵吹气。 “啊!” 孟锐冷不丁嚇了一大跳,完全控制不住地大叫了一声,猛地退开了几步。 这一退就没有怎么看脚下,咔嚓一声,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正惊疑地看著刚才那个位置,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只看到他爹正不解地看过来。 但他爹的眼神突然就变了。 “锐儿......” 他颤抖著叫一声。 孟锐顺著他目光看的位置,脖子都僵了,不敢往后扭头。 他听到耳边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孩,你踩到我的手了。” 孟锐浑身汗毛都立正敬礼。 他想要挪动步伐跑开,动都动不了,但却下意识地僵硬著低下头,看到自己果真踩到了一只手...骨。 啊啊啊! 孟锐抽筋一样赶紧就把脚挪开。 “帮我把手骨接好哇,小孩,踩断了......”那老人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我不会......”孟锐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陆昭菱的声音也在他旁边响起。 “大爷,我帮你接。” 孟锐一看,陆昭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她伸手將他拉到了自己后面,挡住了他,面对著前面一片空气,笑脸盈盈的,“他还小,大爷可別嚇到他。万一他在这里嚇掉魂了,我还得费劲找。” 孟锐看著陆昭菱的后背,眼眶都红了。 呜呜呜,好有安全感,娘呀,他被保护了。 他好像从此就当王妃的小孩...... 孟三爷也已经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啪。 挺疼的。 孟锐侧头看向他爹。 “没嚇傻吧?锐儿,你没事吧?”孟三爷倒是真的很担心。 孟锐欲哭无泪,“没事。” 父子俩又看向了陆昭菱。 她是在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 但是他们也听到了那道声音,“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是我往他耳朵吹气啊,大师你要算帐可不能找我。我好好待在这里,他就过来踩到我了。” 谁啊? 孟三爷脸色都白了。 陆昭菱就在这时突然就伸手往旁边甩出了一道符。 在他们侧边一道惨叫响起。 那里一道身影摔坐在地。 孟家父子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穿著一身破衣的年轻女子。 她头髮散发,脸色煞白,嘴唇血红,脸上有一片青紫,脖子一道深深的勒痕也是紫红紫红的。 这一看就是个被勒死的女鬼! 孟家父子差点儿就要同时倒吸口凉气。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们想到了青木之前说的话,马上把嘴巴紧紧闭上了。 可別把死气尸气给吸进去了! “我知道,”陆昭菱这时才回了那个大爷一句,“是她在调皮捣蛋嘛,我逮到了。” 陆锐听明白过来了,他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刚才是这个被勒死的女鬼往他耳朵吹气! 他的耳朵脏了! 陆昭菱甩出去的那一道符就贴在那勒死鬼身上,她坐在那里动弹不得,抬头看著他们,楚楚可怜的样子。 “大师,我不敢了,我就是跟这小公子玩玩,我没有恶意的。” 勒死鬼对著陆昭菱求饶。 而这个时候孟三爷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这不是,这不是束家二爷身边的喜红吗?” 那勒死鬼也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浑身有点儿白气浮了出来,她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我?我想起来我是谁了,我是喜红啊......” 那一层白气是惨死的鬼一时失去生前记忆,成了失忆游魂的魄。 之前她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生前是什么人,怎么死的。 现在被孟三爷叫出了她的名字,魄凝实了。 陆昭菱也有些讶然。 没有想到孟三爷无意中倒是积了点点德。 他竟然认识这女鬼。 这么说起来,这女鬼会对孟锐恶作剧,可能还是一点儿残留的记忆,她生前是见过孟锐的。 “这是喜红姐?”孟锐果然想了起来,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勒死鬼,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认识?” 陆昭菱问了一句。 “束阁老的二儿子,我们有过些来往,”孟三爷说,“这个喜红是一起跟在他身边的,是他的丫鬟,但.....” 也还算是他的通房吧。 这一句话,孟三爷就不太好直白地和陆昭菱说起来了。 不过他不说,陆昭菱也听得明白。 她看向喜红。 喜红已经泪流满面。 第1896章 一幅鬼画 “哎哟,你们认识她啊?” 那大爷鬼又开了口。 “但认识了也还是得替我接骨的吧?” 陆昭菱金菱笔在前面挥了一下,一道淡淡白气飘过,一个佝背的老头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老头却是比他们想像中的不一样,他穿著看著挺贵的锦衣,头髮也梳得挺整齐的,髮髻上扎著穿一块青玉的髮带。 看起来大概六十左右,虽然满脸细纹,但有几分舒展儒雅的感觉。 至於他佝著背,好像是因为手臂有伤,他左手臂包扎著,掛在脖子肩膀上。 手腕垂下,那只手看著像是断了。 还真的伤了手啊。 孟锐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突然就愧疚得很。 他踩到了这老伯的手骨啊...... 孟三爷看著这老头,突然又咦了一声。 陆昭菱心头一跳,不会吧,该不会这也是认识的吧? “你是孟家的三公子?”老头反而先开了口,看著孟三爷,一脸惊喜。 “我看你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孟三爷也觉得这情况诡异得很。 更诡异的是,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 谁能想到,见到的两个鬼,是这样的啊。 “我姓商啊,以前做些倒卖潜国和大周物品的活。” “商老爷!” 孟三爷一下子就叫了起来。 “誒,那可不就是我。” “你,你怎么会死在这里?”孟三爷有些口吃地问了起来,“我最后一次见你都得是十、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以前他还年轻得很,所以这商老爷喊他孟三公子。 可他现在早就不是公子了,大家都叫他孟三爷了。 这可不得有十七八年了? 那个时候孟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陆昭菱一拍额头。 这孟家人怎么回事? 不过,她驀地一想,难道说,孟肆来到这里,也有这点原因? “先別聊了,”陆昭菱走过去,將喜红身上的符揭了下来,“你们见过一个长得与他有些相似的少年没有?十三四岁左右,是个读书人。” 喜红飘了起来,符揭下来之后她也凑了过来。 “喜红姐,我是来找我哥的,孟肆!”孟锐就直接多了,可能是因为他记得喜红生前也是见过孟肆的,“你有没有见过他?” 喜红先是有些茫然地想了想,“孟肆?” “你们说的那少年,我见过啊。”商老爷开了口,“他身上揣著一幅画,那画可不对劲啊。” “他在哪里?”陆昭菱立即问,“你的腿脚好的,带我们去找他,回头我帮你接好手骨,你还有什么要求我也可以帮你。” “真的?”商老爷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带你们去找他!我知道他往那边去了,那边有条沟,可深了。” “走。” 陆昭菱他们立即就跟上了这商老爷。 商老爷半飘半走的,速度还挺快,一边还跟他们说了这乱葬岗的情况。 “咱们这些隨便死隨便丟的,就没丟远,但是有些人吧,弄死了什么人,那也不敢隨便丟在外头,一般就是搬远一点,往那条深山沟里一扔。” “以前还有人是把尸体点了火再扔下去的,这样烧得面目全非,丟下去,火也不会烧出来,很快就灭了,安全。” 孟锐听得直抽抽。这还能说安全? 但是他心里也沉重得很。 这么说来,这里丟弃了不少惨死冤死的人。 喜红跟在后面飘著,时不时看看孟三爷,又时不时看看陆昭菱,若有所思。 陆昭菱倒也没有全信这个商老爷,她又点燃了一道寻息符,用上了孟大夫人的头髮。 符也是的指引著相同的方向。 商老爷看了一眼她的符,很是敬畏。 “孟三公子,你们幸好是请来了这位这么厉害的大师,要不然估计想要好好把你家孩子带回去没那么容易,玄了。” 孟三爷听了他的话有点紧张。 “商老爷,我家侄儿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我前些年也见过一次,”商老爷说,“就是有一幅画,画的是个极为美貌的姑娘,这画看久了,就会被吸了精魄,最后被引到这里来。” 嘶。 孟三爷失声说,“那岂不是传说中的那种画中鬼?” 话本里也有画过,这种事还真的有?而且还让孟肆遇到了? “什么传说,那种画一直有的。”商老爷说,“有些艷鬼听说过这种伎俩,还会找出色的画师,为自己作画。” “这种画,把人引到这里来能做什么?”孟锐问。 “那就看画里的鬼有什么目的了,”商老爷说,“就上次我见到的那个,人家就是寂寞了,想找个夫君死下来陪她。” 孟锐脸色大变,看向父亲,“爹,肆哥该不会也被女鬼看上了吧?” 跑来这种地方死? 商老爷摇了摇头,“你们家这个未必,年纪还小些,看著也虚弱。” 陆昭菱这会儿才开了口,“他们要的是,孟肆的魂和记忆。” 什么意思? “到了。”商老爷停了下来,大家都跟著他停下。 往前面望去,有一段挺陡的坡,坡上应该有一小片平地,从这个方向看,坡另一边就是深深的沟。对面是一座石头突出的崖壁。 壁上长出来一棵树。 这会儿,那树上好像吊著一人,正在那里晃来晃去的。 “爹!快看,那是我肆哥!”孟锐眼睛好,一下子认了出来,吊在那里的,正是孟肆。 他们大惊,立即就想往那边衝去。 “站住。” 陆昭菱一开口,青木青榆就已经拦下了父子俩。 “就这么过去,你们也想死吗?”商老爷也开了口。“你们没看到,那树根处,有什么东西冒头了?” 有吗? 孟三爷父子定睛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商老爷说,“我不是说了吗?你们要把人带回去没那么容易,这山沟前几年就被鬼修占了,我们平时都努力装死不敢被发现呢。” 喜红也点点头,“我们都不敢来这边。” “鬼修?” “他现在不在,但这里死的不少鬼都被收过来了,帮著他看家呢。” 商老爷看向陆昭菱,“说起来,我总觉得你也有些眼熟啊。” 第1897章 还有煞雾 陆昭菱听到商老爷说她眼熟,心中一动,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说这个。 她已经四下观察著,然后给了青木青榆各一叠符。 “那边第三棵树,贴。” “前面的第四棵树,贴。” “左前方......” 陆昭菱一交代起来,也没管商老爷和喜红。 她让孟家父子退后一些。 “肆哥是不是吊著脖子?那他还活著吗?”孟锐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吊了那么久......” 如果是吊颈,这会儿早没气了吧? 他快哭了。 喜红在他们身边,安慰了一句,“还有气。” “喜红姐,你怎么知道?”孟锐愣了一下。 喜红说,“看得出来,我是鬼啊,对方是人是鬼,是死是活,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们相信了她的话。 “那喜红姐能不能帮忙.......” 孟锐不是不相信陆昭菱的能力,只是他现在想的是,一个鬼,总要比陆昭菱一个人有本事些?比如喜红能够飘过去,但陆昭菱要爬上那陡坡可能都不容易。 要伸手够上吊在半空的孟肆,应该也不容易。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喜红立即就摇头,“那里我可上不去,不是我不帮,那个鬼修很厉害的。” “你是鬼都不过去?”孟锐愣了,“那里有什么?” 他们这么看是真的看不出来那里有什么东西啊。 “你们是看不到,但是我们看得到,那里有尸气布成的九杀阵啊,我们这些小鬼过去,马上就会被绞杀的,会魂飞魄散的。” 孟锐嚇了一跳。 这么厉害的吗? “那你还是別过去了。” 孟三爷心也沉了下来,“那对她,”他看向陆昭菱,“会不会也这么危险?” 商老爷接了话,“对我们鬼魂来说很危险,对你们活人来说肯定更危险了,你们过去就是死。不过,那位大师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她十分厉害。” 他又仔细地想著,“我年轻时好像也见过一个人,给我这种感觉,也很厉害的,啊,对了!” 商老爷拍了一下大腿,虽然一手受伤,另一手还是挺灵活的。 “我想起来了,我为什么觉得她眼熟,就是因为她长得跟我年轻时遇到的那位有点像啊!像,眉宇有点像,那种感觉也像!” 他看著陆昭菱,又问孟三爷,“她贵姓啊?” “姓陆。” “陆?也是对上了!我以前遇到的那位也是姓陆啊!他们是不是有关係?” 陆昭菱听到了他的话,驀地转过头来。 “商老爷,你且在这里等著別走,等我把人救下来,我们聊聊。” 陆昭菱这时候心里是有些激动的。 商老爷说的人,该不会是她父亲吧!很有可能是了! 因为心里急著问清楚此事,陆昭菱手下动作就快了,她现在急著把孟肆救下来,然后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去问清楚商老爷。 她要先破了刚才喜红说的那个九杀阵。 这里死了那么多人,什么人都有,什么鬼都有,但后来这几年死的,鬼魂可能都被拘到这里来了,那个鬼修把这些鬼魂都封到了山崖和那棵树上去了。 所以现在对面山壁和那棵树根处长出了很多的脑袋,都簇簇拥拥地盯著吊在树上的孟肆呢。 先破了九杀阵,才能过去,然后把这些鬼都拔出来,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等会儿还得开个鬼门。 就不知道小黑小白他们这会儿有没有空,没空她也不管了,先把这堆鬼踢下去,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就在这时,山沟里有黑气在缓缓冒上来。 这么望过去,一长排,像是地里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而吊在那里的孟肆,就像是一块烤肉。 那些黑气,看起来浓稠得很诡异。 “王妃,您看。”青木看到了,立即就指给陆昭菱看。 “那怎么有点像是鬼渊煞雾?”青木问。 以前他们在肃北的时候就见识过鬼渊煞雾了,所以现在看见了就马上认了出来,只是没有那么肯定罢了。 陆昭菱脸色微变。 “没错,確实是鬼渊煞雾。” “青木,去请王爷过来。”陆昭菱说。 想要救下孟肆,本来她可以,但现在有这么多鬼渊煞雾,她突然就怀疑,这里的鬼修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確保孟肆活下来,还是得有周时阅过来帮忙。 “是。王妃小心。”青木立即就转身用轻功去找周时阅了。 商老爷脸色也变了,“不对啊,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以前没有见到啊。” 喜红也茫然,“那是什么?不过我以前也没有看到。” 两鬼下意识地往后面飘远了些,他们不敢接近,看著这样的黑雾,他们有一种打从灵魂里战慄的恐惧。 那些黑雾又浓了些。 那么长长的深沟,雾涌上来了那么多,谁知道底下还有多少? 看起来那些煞雾还有要往外飘出来的跡象。 “你们也退后。”陆昭菱对孟家父子说。 “王妃,我肆哥......” “退后,我会救他。”陆昭菱语气很沉稳。 “辛苦王妃。”孟三爷拽著孟锐退后。他当然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时候。 现在只能听话点,千万不能拖王妃的后腿。 孟锐也咬紧牙,退后了。 陆昭菱往后面又甩出来几道火符。 这一带明亮了些。 而那对面山壁的鬼脑袋都动了动,朝著这边望了过来。 陆昭菱就是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把注意力从孟肆身上移开。 孟肆好像动了动。 陆昭菱隱约听到他说著什么。但是因为距离不近,他的声音很虚弱很低,她没听出来。 不过,在他念著什么的时候,他身上的生机隱隱好一些了。 周围的那些鬼气也退了一寸。 陆昭菱猜测他是在念著什么经文。 没有想到他还知道念经? 而且念的还是好的,有效果的。 这可能是孟肆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吧。 “青榆,拔剑。” 青榆拔了剑,陆昭菱用符给他淬过了,又替他开了天眼。 青榆进入战斗状態。他知道王妃做了这些,等一会肯定就是需要用到他的。 第1898章 得他去救 周围突然阴风四起。 嗖!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耳边疾速掠过的感觉。 孟锐刚刚惊了一下,陆昭菱一道符就朝著他们这边甩了过来。 金光骤现。 那一片金光瞬间就像是放大了,成了一道幕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孟家父子惊得瞪大了眼睛。 大场面,大场面!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场面!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金色的符呢?! 这种符是怎么画出来的! 在这一瞬间,说来也是很奇怪的,按理来说,他该很害怕的才对。但是在看到陆昭菱现了这么一手之后,他竟然觉得激动雀跃了起来,恨不得再多看到一些激动人心的东西出现,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孟三爷见他有点儿稳不住,不得不拽住了他的手臂,“你別乱来!” “爹,我肯定不会乱来啊,我也来不了!这我能干啥?”孟锐一边回答著他,一边双眼放光地看著陆昭菱那边。 孟三爷无语:你要不是那么兴奋,我就相信了。 商老爷在他们旁边,也很是敬畏地说,“你们请的这位年轻女大师可真厉害了,虚空悬符这可不是一般的修为能够做到的。” 他的话音刚落,喜红就问,“那我能不能请她帮我报仇?我有几件金饰可以当作报酬。” 孟三爷看向她,“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死的?谁害的你啊?” “束阁老!”喜红咬牙切齿地说,“他说二老爷是因为我才会不务正业在的,是因为我整日勾著二老爷寻欢作乐!所以他想把我发卖出去,但是当时束家一个表少爷正好过来,那表少爷才几岁,听到了束阁老与人伢子的对话,来告诉我,说束阁老是要把我卖给一个年纪大又很凶残的老头,还是要远远离开京城那边,我听了自然不愿意,就去求二老爷。” “当时我其实是攒够了银子的,我以为二老爷对我有几分真心,就跟他说,束阁老既然容不下我了,不如我就自己赎身,出去找个庄子做活都行,离开束家就是了。” “结果二老爷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束阁老,束阁老竟然派人把我迷倒,直接送出城,要交到那老头手里。我在中途醒来,看到对方满脸的肉瘤嚇到了,直接跳车逃跑。” “本来还真的让我逃了,那老头找不到我,我躲进了山里,想等著夜里再跑,结果一出来,就被人直接打死了。” 喜红咬牙切齿说,“那肯定是束阁老派人做的,我知道,他就是怕我把束家的事情说出去,见我不听话,更加觉得我是那种不好管教的人,所以才把我杀了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想请这位陆大师......” 喜红的话还没有说完,后面两道人影就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 喜红下意识顿住了话头,抬头望去,看到刚才离开的青木跟著一个伟岸男人回来了。 那男子看起来气势逼人,身上自有一股贵气。 她的话一下子说不下去。 “这是.......” “爹,王......” 孟锐的声音刚响起来,青木一回头,身形一掠,又来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迴避,但不要走远。” 青木是对著商老爷和喜红说的。 孟三爷突然就明白过来,难道说晋王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所以不想让他们看到? 不过,青木倒是没有让他们迴避啊。 “青木,我们也迴避,我们转身,有事再喊我们。”孟三爷很是自动自觉。 商老爷和喜红对他们是敬畏的,听了青木的话已经再次退远了些,直到看不清楚那边。 孟三爷父子没有退远,但是主动转过身去了。 “好。” 青木立即又回到了周时阅身边。 孟锐是有些失望的,“爹,我想看王妃大展身手......” 啪。 孟三爷对他的后脑勺就拍了一下。 看什么看。 有时候看得太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周时阅到了陆昭菱身边,也看到了前面的情形。 就在这么一会儿,山沟里的鬼渊煞雾又冒出了不少,顶端几乎要碰到了孟肆的脚底了。 那些被封在山壁和树根处的鬼,脑袋更是爭先恐后地冒出来,挤拥著,张著嘴巴,阿巴阿巴张合著,又想是要去吸那些煞雾,又像要將自己拔身出来,投入煞雾里。 月正好从阴云里移出来一半,月色比刚才亮了一点儿,所以现在能够把眼前的情形看得更清楚。 但是那些煞雾在月色下显得更是黑浓无比。 周时阅一看到就认出来了,“煞雾?” “你也认出来了吧,”陆昭菱手里抓了一大把符,给青木也开了天眼,给他淬了剑。“我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鬼渊煞雾,但是按理来说不太可能的。” “而且,我感觉到那山沟里有件什么东西,散发著奇寒。” 陆昭菱刚才已经尝试著往那边走近,但是刚才了几步她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极为阴寒。 孟肆身上的东西能够暂时压制那股阴寒,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觉得,你去救孟肆会更合適。”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刚经歷过炼火,你可能不会惧怕这种阴寒。而且,你现在过去,那些鬼会有些畏惧。” “那便我去。”周时阅没有半点疑问,陆昭菱说他適合,那就他过去。 她能够主动让他出手,他反而更高兴,因为这样她就不用自己劳累和冒险了。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陆昭菱都是想要挡在他面前,把他保护起来的,现在难得她主动推他上前,周时阅觉得又新鲜又高兴。 他立即就准备上前。 “等下。”陆昭菱赶紧拉住了他,“別急啊,你只有几个呼气的功夫,我得跟你一起去,我割绳子,你马上带人退回来,然后你就不能再上前了。” “你冒头时那些鬼可能先是畏惧,但很快就会疯狂,我发现了,它们不一样,被炼过了,能够吸食阴气涨功力,也可以吸食功德。” 一旦它们发现了周时阅身上的功德,那肯定就会疯了一样的把目標改为他。 “好。” 周时阅明白过来。 陆昭菱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另一手一把符抓著。 第1899章 携手炸鬼 陆昭菱心里在防著那个鬼修。 因为至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发现商老爷说的那个鬼修。 那个鬼修应该才是最难对付的吧,他现在是不在这里还好,要是他在暗处,而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就可怕了。 那就说明对方的修为可能在她之上。 这里离京城也不算很远,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鬼修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也幸得这一次孟肆有这事了,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正好发现了这件事。 否则以后这里突然出事,他们可能一时来不及防备。 “青木青榆,你们执剑守住这两个方位,尽全力,不让一只鬼出这条线。”陆昭菱手一划。 之前她让他们在左右树上贴了符,现在符力现,这里是有一道符力灵气为界的线的。 她要把这些鬼全都封在这一边,不让它们逃离出来。 要是让它们跑了,山下那个小村子可能就要遭殃。 “是。” 青木青榆立即执剑提神。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走。” 周时阅搂住了她的腰,带著她如苍鹰一般迎空而起,朝著那山沟上飞掠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 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那棵树上。 两人相当默契,刚才只是说了那么两句,现在周时阅就明白该怎么做。 他將陆昭菱送到孟肆身边,一手抓住了树枝,瞬间就给陆昭菱找好了最適合的出手角度。 陆昭菱手里匕首猛地一割,加了一道符,吊著孟肆的绳子断开,在孟肆身子猛地坠下那一瞬间,周时阅一手抓住了他。 同时,陆昭菱一只已经抓住了枝条,对著他们身上拍了道驭风符,“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时阅拎著孟肆猛地一转身,往后面飞掠回去。 青木青榆紧紧看著他们,看到周时阅转身掠回的那一刻,树上和山壁间的那些鬼脑袋突然就跟疯狂了一样,一颗一颗地迸出来,朝著周时阅和孟肆要追上来。 阴风嗖嗖嗖地响起,带著那些鬼奇奇怪怪的叫声,山沟里带了点迴响,听起来竟然有一种千军万马要交战的那种动静。 快,王爷快! 青榆差点儿就要喊出来了。 就在这时,陆昭菱手里一把符就朝著那些鬼脑袋掷了过去。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掷的,那么多符,一甩出来立即就像有规律地散开,几乎是形成了一道墙,挡在了那些要追咬周时阅的鬼脑袋前面。 “冥风烈烈,阴桥断绝,炁火无回,百鬼不过,炸!” 陆昭菱一道厉喝,所有的符同时炸开。 轰轰轰,连著好几道炸响声。 火光四起,山壁都跟著震了震。 四周鬼气阴风都被炸开的灵力割裂,嗖嗖嗖疾射。 “啊!” 那些鬼脑袋几乎没有一只能够避开的,都被炸到了,有的落到深渊里,有的击回山壁,轰一下撞了个粉碎,有的就在空中直接碎开。 缕缕黑气爆开。 陆昭菱再次砸出一把符,“急急如律令!” “炸!” 一波又一波的炸响,震得山里没有半点寂静了。 远处的商老爷和喜红缩著脖子,他们只能看到前面一团一团的火光。 还有那一声又一声的炸响。 在这里看到那一片黑色死气团团被撕裂。 “天哟......”商老爷喃喃的...... 喜红也抱著耳朵,脸色都变了,“这样的大师,我那几件金饰请得起吗?” 孟锐实在没忍住,偷偷地转头看了一眼。 他正好看到,周时阅拎著他肆哥,飞掠而回。 身后是大片的火光,大团的黑气四分五裂。 在那片可怕的火光里,晋王妃似乎站在那棵树上,衣裙和黑髮齐齐飞扬,挥著金色的笔,正在虚空画著符。 金色的符,带著沉沉威压。 孟锐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一幕,牢牢地刻在他的眼睛里,印入他的脑海里。他觉得,到死他都不会忘了的。 “王爷!” 青木立即就接应了孟肆。 孟肆浑身都是冰冷的,看起来四肢都冻僵了,人也失去了意识。 之前好像还在念著什么,现在是完全没了声音。 “孟锐。” 周时阅叫了一声。 “来了!” 孟锐本来就在看著这里,一听到他的叫声,拔腿就跑了过来。孟三爷也赶紧跟了过来。 青木见王爷已经回来,也不怕孟家父子看到,就把孟肆交给他们,“带著他再退后些,起火,用这符烧了之后化水给他灌下去。” 这些是陆昭菱在来的路上就准备的。 青木把符和一只杯递给了他们,推了他们一把,“快去。” 现在就靠他们去护住孟肆的生机。 “是!” 孟家父子碰到了孟肆的身体,冻得他们一哆嗦,心里一沉,自然也知道不能耽搁,赶紧就背著孟肆退后去。 他们刚跑开,就有几道鬼影朝著这边尖锐叫著,猛扑过来。 有一半是要衝向孟肆的,有一半则是盯住了周时阅。 这几道鬼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显刚才就是不是在山沟那边。 青木青榆同时挥剑就朝著它们迎了上来。 “噝!” 一只瘦条影猛地如蛇般射向周时阅。 周时阅站在那里,看到了他一双发绿的眼睛。 看来陆小二没有说错,在这些鬼的眼里,他也算是香饃饃了! “王爷!” 青木削飞了一只鬼,身形一闪已经挡到了他面前,剑朝著那只瘦条鬼就挥了出去,剑气泛出了金光。 “啊!” 金光击中了那瘦条鬼,它身上出现一道伤口,滋滋冒出了黑烟。 青木不退反进,乘胜追击。 周时阅站在那里,望向了前面的陆昭菱。 这一眼,他发现那座山崖不对劲! 整座山,崖壁上出现了巨大的五官! 整座山成了一张脸。 “阿菱!后面!”周时阅脸色一变,叫了一声。 那山壁的嘴巴张开,巨大,本来长出来的那棵树就像是它的舌头。 陆昭菱是站在那棵树上的,现在这么看过去,就像那树能收回嘴里,把她当食物一般卷食进去。 周时阅在叫出这一声的时候身形已经动了。他朝著陆昭菱掠了过去。 陆昭菱一回头。 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完全察觉不到那鬼修的存在了。 第1900章 阎君掉的 鬼修是完全融入了这座山里! 陆昭菱猛地从树上扑下。 但这时已经有些晚了。 在山壁那巨大的嘴巴里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她猛地吸了进去。 山壁一道裂缝。 山沟的煞雾也在这个时候猛涨。 几乎漫过了陆昭菱的身子。 彻骨的阴寒。 她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她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入那裂缝。 在远处青木等人的眼里,就像是被那嘴巴直接给吞了。 “王妃!” 青木瞬间疾射而出,青榆也立即紧隨其后。 “守在那里!” 陆昭菱的叫声带出了迴响,像在山壁里传了出来。 青木额角青筋跳了出来,紧咬住牙关,猛地退回原地。 青榆咬牙,挥剑也退了回来。 他们眼睁睁看著王爷也扑了过去,犹如一道闪电。 而同时有数十道鬼影也如同冲关一般,朝著这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青木和青榆赤红著眼,將剑挥出了残影,猛地杀向它们。 他们只能听令! 王妃让他们一定守住这里,肯定是很重要的。他们只能听令守住! 陆昭菱本来眼前已经是一团黑暗,她感觉到无尽的阴寒就要將她连人带魂都冻僵了。 在她握紧金笔在自己另一手心一划,刚出了血珠时,只觉得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脚踝。 隨后,她就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拽了出去。 眼前又有了光。 她顾不得回头,在那一瞬间出手如电,手心猛地一握,几滴血珠朝著里面就甩了出去。 同时,金笔疾画。 “天雷符!” 乾坤朗朗,五雷听令! 轰! 周时阅拽著她,也看到了她金笔疾速画出来的金符,瞳孔一缩。 陆小二不要命了! 他们都还在这里! 他在这里没有借力点,要拽著她及时退出没有那么容易。 周时阅咬牙猛地將她往后一甩。 这么一来,他的身形就控制不住转到了她后面,速度也是一滯。 “阿阅!” 陆昭菱一把符就轰了出来。 一股狂风猛烈旋起,带著周时阅冲了出来。 而就在他们衝出那一瞬间。 后面山壁轰隆一声。 嘭。 一声巨响。 又是被埋在山体里的响。 四周落石纷纷。 黑雾夹著尘土飞扬。 天上一道雷响。 轰隆。 远处的商老爷和喜红都猛地往地上一扑,抱住头,趴著不敢动。 天啊,好可怕。 怎么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大阵的煞雾猛地涌上来,就要吞没周时阅和陆昭菱。 就在这时,陆昭菱驀然看到山沟里有件什么东西,诡异地泛著黑光。 没错,黑光。 那种纯粹的黑的光泽。 太过权威了。 “阎君的东西!” 陆昭菱叫一声,拽住了周时阅,两人同时坠进了山沟里。 瞬间就被煞雾给淹没了。 在青木和青榆看来,他们就是坠进了山沟里。 “王爷,王妃!” 青木一剑劈开了一只鬼。 “你去,我守著!”青榆大叫。 因为就在这么一瞬间,那座山崖已经炸得塌了一半。 那深沟估计也会被填上一半。 王爷王妃这么掉下去,还能有命吗? 青木咬牙就朝著那边扑了过去。 他刚扑到山沟边,山崖里就有一团黑影爬出来,摔落在地上。 青木一看,是一个一身黑袍的老鬼。 他也瞬间就想到了,这一定就是之前商老爷说的那个鬼修! 他现在黑袍全是破洞,头髮散乱,身上也冒著黑烟,又是从被炸塌的山上冒出来的,青木瞬间就明白了,在刚才那五雷符轰炸的时候,这鬼修一定是重了很重的伤! 想到王爷王妃已经摔下山沟,青木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选择。 他没有跟著扑进山沟里企图去寻找周时阅和陆昭菱,而是猛地回头,將身上的火符都燃了起来,疾速扑向了那鬼修。 “去死吧!” 他把符砸到了鬼修身上,手里的剑同时高高举了起来,对著鬼修的头顶就猛地刺了下去。 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剑直穿而进。 全部没了进去。 那鬼修本来刚缓口气,在五雷符中他受了重伤,但要是他缓过来,十个青木都不可能伤他。 但是,就因为青木这动手的时机,正正好! 就在他一口气还没缓过来的那一秒! 就在这鬼修还没能避开的那一秒。 青木全身的符都压了下去,他的剑也是被陆昭菱淬过的! 而且入剑的位置,正好! 全部刺进了鬼修的头。 不远处的青榆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 他看到,那鬼修被剑钉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头顶有黑气源源不断地泄了出来。 天啊。 青木什么时候这么猛的啊。 青木紧紧握著剑柄,不敢放鬆。 他双眼赤红,只想著,现在他一定得弄死这鬼修! 他在刚才那一瞬间,选择了相信陆昭菱的本事。 就那么掉下去,王妃一定不会有事! 但是如果让这个鬼修再隨后动手,王爷王妃就未必能逃开了。 所以,他得先弄死这鬼修! 人的选择,有时候就在那么一瞬间。 青木紧压著那鬼修,他忘了周围一切,眼前也是一片黑暗,直到—— “青木,鬆开,他死了。” 青榆的声音传进了青木的耳里。 青木缓缓低头。 底下只是一团黑布,是那件破了好几处的黑袍。 咣的一下。 手里的剑寸寸断裂,他失去了支撑,猛地往下一摔。 青榆及时扶住了他。 “没事吧?” 青榆赶紧將他扶了起来,退开了两步。 刚才,他就那么看著那个鬼修身上的黑气散完,突然就那么消散了,只留下了那件黑袍。 这是完全烟消云散了? 应该不是脱身了吧? 毕竟青木身上的符都是王妃给的,肯定很厉害的,不可能让他在重伤之下还能逃得掉。 “王妃,王爷......”青木猛地回神,又扭头看向那山沟。 他们突然发现,煞雾在缓缓地沉了下去。 两人赶紧就衝到了山沟边,朝下面望去。 在一片黑雾里,一团金光在那里不容忽略,暖暖的。 “那是不是王爷?”青榆激动地问,“毕竟王妃一直说王爷金灿灿的!” 青木心里猛地鬆了口气,他声音沙哑,“一定是的!” 两人衝著下面大声喊了起来。 “王妃!” “王爷!” 黑雾还在缓缓收著。 过了一会儿,下面才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我们没事。” 听到这声音,青木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第1901章 青木之威 在那一瞬间,青木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那一瞬间,他也得到了救赎。 因为若是王爷王妃出事,他可能又会回过来怀疑自己,陷入深深的自责愧疚中。 “王爷王妃没事!”青榆也很是激动地对青木说。 这会儿才看到青木有些苍白的脸色,额头上还满是汗珠。 明明这里如此阴寒,青木竟然还弄得一头汗水。 青榆怔了一下,青木抬头看了他的眼,“没事。” 他已经缓过来了,赶紧就朝著山沟里再问了一句,“王妃,需要属下做什么?” “去看著孟肆,並找绳子来,等会拉我们上去。” 底下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听起来幽深里带著回声,这山沟应该很深。 在底下可能王妃不方便开鬼门? “是!” 青榆赶紧伸手搀起了青木。 “你去看著孟肆,我去找绳子。”他说。也是想让青木休息一下,而且青木跟著王妃的时间比较长,也许孟肆有什么事情他比较知道怎么应付。 “车上有一捆绳子,只怕不够长,你再去找些藤蔓来接。”青木说了一句。 “知道。” 他们赶紧就分头去办事。 却说陆昭菱和周时阅在坠落山沟之后,彻骨的阴寒让陆昭菱抖了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又猛地大盛,逼退了周围的煞雾。 本来鬼渊煞雾陆昭菱是能够扛得住的,但这底下应该还有很浓的死气尸气,加上本来就是幽深山沟夹缝里,本来寒气也极强,她才会一时承受不住。 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大盛,他將她抱在怀里,她一下子就缓过来了,感觉自己又好了。 陆昭菱一道驭风符砸了下去,旋起的风托住他们,缓住了他们下坠的速度。再加上周时阅的轻功,他们落到地面时是站稳了的,没有受任何伤。 但是,一看到脚下和周围的东西,他们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四周散落著很多骸骨,不少头颅骨上还有散乱的头髮,还有些已经破旧的衣服碎布料的。 阴风阵阵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吹得这里各种臭味都交织在一起,让人作呕。 陆昭菱下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先甩了好几道净化符,好歹让他们待得住了。 能待得住还是他们意志力强於一般人。 刚才她在上面看到的那散发著黑光的东西,下来之后却愣是看不见。 这底下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拋了多少尸,要走动寻到下脚的地方都不容易。 周时阅看著陆昭菱的样子,都想问她要不要上他背。 陆昭菱眉头虽然全皱在一起,下来之后就没有鬆开过,但手上的动作其实一直就没有停下来。 “这里死的人也不全是冤死惨死的,还是有些不带怨气和伤的尸。” “嗯,”周时阅说,“听说有些人算是作善事,看到有人死了,又是那种没有亲人后辈的,又找不到地方埋,也没有银子办后事,就会给裹一草蓆子,送到这里来。” 好歹算是一片埋尸地了。 送到这里,也不用在別的地方曝尸,又不会嚇到別人。 “还有些自己想不开或是重病无治了的,也可能跑到这里来自行了断。” 但不管是被害的,还是来这里自行了断的,都算可怜人。 陆昭菱正准备说给他们烧些符,送他们安息,就看到漫天的煞气都朝著一个地方涌回,像是被吸收一样。 所以这也是青木青榆在上面看到煞雾都退下了的原因。 “一定是那个东西。” 陆昭菱立即就拽著周时阅往那个方向走去。 “是阎君的东西,以前我见过的。” 周时阅握紧她的手,跟著她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出了这一带,地上好歹是乾净了些。 刚才那一带,正好是上面坡顶坠下来的位置,所以骸骨都在那一处。 现在这边地上长著密密不知名的草,可能是长年不见阳光,这种草也显得有些怪异,反正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草被里有很多蚁,看起来还是有毒的,陆昭菱几道符下去,这些毒蚁都不敢近身。 煞雾里,周时阅那一身金光像是一轮太阳。 陆昭菱不时看他一眼。 “这么好看吗?” 周时阅察觉到了。 “你自己是看不到的吧?你这会儿身上的金灿灿。”陆昭菱问。 周时阅低头看著自己,“看不到。” 陆昭菱嘖嘖称奇。 “但是在你眼里我要是一直浑身金光闪闪,你看著不难受?”周时阅倒是很好奇这个问题,“不影响你看我如此俊美的脸?” 噗。 陆昭菱摇头,“不至於不至於,是柔光,又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而且,是在周身散发出来的,又不是將你整个人包裹住的,没挡你的脸。” “显得本王如同天神下凡?” “你怎么不说显得你佛光满满?怎么不怀疑自己以前是个得道高僧?”陆昭菱问。 “不可能。”周时阅想都不想地说,“本王绝对不可能出家的。” “怎么不可能?你这么大的功德......” 难道不就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为天下苍生献身,或是做了捨生取义的事情...... “本王好色。” 周时阅四个字就把陆昭菱的嘴给堵上了。 说话间他们终於到了吸著煞雾的那个位置。 “刚才那山壁的.....” 周时阅抬头望了一眼。 陆昭菱说,“五雷令那么轰,他不死也会去掉大半修为,他要是敢再下来动手,我们再战一场就是!” “这里毕竟是他的老窝了,小心为上。” 刚才那一幕,差点让他的心飞了出来,现在他还余悸未消。 “我们儘快上去就是,等他缓过气可能还真难以对付。” 陆昭菱也点了点头,那鬼修太强悍了,她也知道刚才那天雷未必能够灭了对方。 主要是他们还得赶回京城。 这个时候陆昭菱和周时阅还不知道,青木刚才已经把这个大隱患给灭了。 这会儿雾气已经收得差不多。 他们终於看到了那被放置在一个石笋上的黑玉指环。 那只指环看起来不小,宽戒面,通体黑,隱隱闪著流光。 第1902章 黑色指环 周时阅看到这只黑玉指环,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就是大拇指都戴不下这么大的指环吧。” “阎君嘛,他阎王之身肯定是很高大威猛的!”陆昭菱说著,又仿佛听到了阎君的声音。 周时阅想到殷云庭化为判官的样子,点了点头,確实。 “你確定这是阎君的指环?” 陆昭菱站在这里,等著那指环把所有煞雾都收尽。 看著这指环,她脑海里隱约闪过一个画面,是一只大手伸过来,轻抚她头的一幕。 那只手很大很厚实,手指很长,食指上就戴著这么一只指环。 ——孩子,好好成长吧。 她耳畔好像听到了这么一句带著点儿嘆息的声音。 那肯定是阎君曾经跟她说过的。 陆昭菱点头,“我確定,我应该见过阎君手上戴著这只指环,虽然想不太起来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这里这么多的鬼渊煞雾,如果不是因为有阎君的指环,怎么解释?阎君的指环里应该是储了不少煞雾。”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可能是因为煞雾被阎君带走了那么多,所以之前鬼渊才会出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煞雾够浓够密,估计別人没有那么容易去偷鬼渊的宝物。 “咦?周时阅你別说,你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陆昭菱用手指掐著自己下巴,思索,“但是阎君带走这么多鬼渊煞雾,是想做什么?” “这个只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周时阅说,“现在看来,不管他是想做什么,应该是没成功,还把指环掉落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陆昭菱说,“因为这里有阎君的指环,那个鬼修才能够困住那么多鬼魂,而且还能將自己融入山崖里,这是阎君的力量。” 要不然,那个鬼修这么大的本事,但刚才被她那么一轰,又完全避不开。 因为他本来就藉助了不少阎君的力量,自己却还没有那么强悍。 “现在至少有这么个线索,知道阎君来过这里,还掉落了这只指环?” “我们要把指环送回幽冥,阎王殿里有这只指环,阎君的威压就会再次散发出来,能够镇一镇幽冥的那些厉鬼恶鬼。”陆昭菱说。 这一两年,幽冥一直发生动盪,那些恶鬼厉鬼时不时就冒头要出来搞事,还是因为阎王殿的威压消散了不少。 那些鬼都在猜测,阎君真的不在了,回不来了。 现在这个指环送回去,这个问题就能得到缓解。 “可以直接取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很讚赏的目光。 “肯定不行,要不然那个鬼修肯定会把这指环戴在自己手上的。” 不可能放著这样的宝贝在这里。 “但是,我试试。”陆昭菱取出了金菱笔。“这也是阎君的东西,我用金菱笔挑起指环,应该可以吧。” 这时雾气已经全被指环吸收去了。 陆昭菱走上前去,拿著笔,用笔桿穿进指环,將它挑了起来。 没事。 但是金菱笔明显也变得冰了些。 陆昭菱取出一方帕子,將指环的笔一起包了起来。 她也没敢揣进怀里,就这么拿著。 “我们得回去了。” “走。” 青榆已经接了很长的绳子,这会儿,这边已经没事了,他直接就把孟锐和商老爷都喊了过来。 孟三爷在那里看著孟肆,其他人、鬼都跟著到了山沟这边。 周时阅搂著陆昭菱,原地飞跃而起,再在壁上几下借力,带著她跃到了一处突出的石头上,绳子垂落下来。 “王爷,王妃,我们拉你们上来!” 周时阅扯著绳子,先缠一圈到了陆昭菱腰上,自己再缠到手臂上,一手抓住,一手搂著她。 “拉。” 上面的商老爷也吭哧吭哧地出力了。 他一只手。 但他这个老鬼,力气还是比一般人强的。 青榆青木自然是主力。孟锐也扎好马步,使劲地拉绳子。 终於把他们拉了上去。 一上来,陆昭菱就猛地朝著前面地上一件黑袍看了过去。 “那鬼修出来了?” 她瞬间就要抓符。 这一趟她已经砸了很多符,现在所剩不多了,要是鬼修出来了,金菱笔她又穿著指环,那就得她自己直接来了! 单是那么一件黑袍,鬼修不见影子,就已经让她察觉到一种力量,说明这鬼修是真厉害。 周时阅也立即挡在她面前。 青木嘴巴动了动,突然觉得脸有点红。 “王妃,刚才那鬼修是从那破山摔出来的,他刚一现身,青木瞬间上前,把所有的符砸了过去,提剑猛地朝著他的天灵盖一扎......” 青榆已经憋了好一会儿,现在逮到机会,赶紧就把刚才那一幕讲了出来。 他讲完,现场一片寂静。 青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难道是他讲得不够生动?还是讲得太过浮夸?所以大家都不相信? 他还想说什么,陆昭菱已经扬声喊了出来。 “青木!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这么干脆果决?你怎么这么迅速利落?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胆识!你也太棒了!” 她眼睛发亮地看著青木,一迭声地喊出了一串讚美。 青木这下子不仅是脸红了,就连耳朵都红了。 他被陆昭菱这外放的讚美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那说明你的果决坚定已经刻入骨子里了啊,这种应急手段隨时能够施展出来,都不会因为紧张而乱了阵脚!太厉害了!那么厉害的一个鬼修,竟然就被你乾脆利落地灭了!这是你的高光时刻啊!” 青木脖子都红了。 周时阅听不下去了,將陆昭菱拽到了自己背后。 “回去领赏。” “谢王爷。” 青木微鬆了口气,王妃再那么夸下去,他是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陆昭菱还从周时阅背后探出头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周时阅头也没回,伸手就將她手指包了下去,拽紧在手里。 当著他的面这么猛夸別的男人,真的好吗? 没看商老爷和孟锐他们都目瞪口呆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晋王妃是这样的性子。 第1903章 赶回来了 陆昭菱这会儿是真的鬆了一口气。 她在上来之前,其实还一直想著那个鬼修。 本来她是觉得,那个鬼修被轰了之后,要去缓一缓,缓过来之后肯定还会出现的,他们上来之后,可能还得有一战。 她没有想到,青木竟然把这事给解决了! 她也能够想像得到,那就是一瞬间的机会。 凭青木的本事,就算是有她给的符,有她淬过的剑,也不可能是那个鬼修的对手。 但是就那么厉害,他抓住了那一点点时机。 出手也够乾脆,而且,真的就扎对了地方。 要是他扎的是那个鬼修的心口还不行,只是天灵盖那里,鬼修的修为弱点也是在那里。 所以,这一件,青木是真的立了功,而且也让她很是惊艷了一把。 “这一次青榆也辛苦了,回去一同领赏。”陆昭菱对青榆说。 “谢王妃!都是属下该做的!属下以后一定会好好练功。” 周时阅瞥了两个侍卫一眼。 怎么,他说了有赏就一句轻飘飘的谢?罢了,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的德行。 商老爷在一旁看著陆昭菱。 他觉得跟做梦一样。 就这么没多久的功夫,这位大师就把这里的鬼修和那么多的鬼魂给清理了? 这里再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他们是不是也能够离开这里了? 之前他们是连动都不敢乱动,生怕被那鬼修发现了也给逮过来。 商老爷可不想变成那一群小鬼里的一员。 所以他以前都是极小心的。 现在有一种得到了自由的感觉。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大师还是王妃呢。 这位王爷,也那么威猛勇敢,跟著大师坠下山沟之后还能完好无伤地回来。 太厉害了。 喜红也飘了过来。 她这会儿可不敢说要请陆昭菱这么一个大师替她报仇了。 但是这位是晋王啊,她是不是也能够伸伸冤? 还不等他们开口,陆昭菱已经看向他们,“你俩先跟我一起回城吧。” “我们能回京城?”喜红瞪大了眼睛。 “可以。” “但是京城我们进不去,”喜红赶紧解释,“以前我去试过一次,城墙有什么把我弹回来了!” 要是可以进去,她也想自己去报仇的啊。 “跟著我们王妃,肯定能够进去。”青榆说。 “真的?谢谢王妃!”喜红一激动就赶紧跪下要给陆昭菱叩头。 陆昭菱拦住了她。 “不用跪我,跟我回城可以,但是你们不得胡来,也不能现身嚇人,別想著什么自己去报仇的事,有什么事情到我家里说清楚。” “要是你们乱来,我可不会客气的啊。”陆昭菱挑了挑眉。 商老爷和喜红见识过了她的本事,哪里敢乱来?赶紧点头应了。 现在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就已经很高兴很激动了。 “王妃,我肆哥还没醒过来。”孟锐赶紧说。 陆昭菱点头,“猜到了,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保住性命就行,回去再说。” 只要保住了性命,她就能治。 “是!” 有了陆昭菱这句话,孟锐也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们收拾了一下往回走。 孟三爷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好好地回来了,也大大地鬆了口气。 这么一放鬆下来,顿时觉得浑身无力。 人紧绷得太久了,一放鬆就会觉得十分疲惫。 他都没法背起孟肆。 是青木把孟肆背了起来,送回马车上。 陆昭菱让商老爷和喜红跟著上了马车。 他们一路往回。 “阿菱,那个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周时阅问。所以之前陆昭菱不让他们进村。 “应该是那个鬼修做的一点小把戏。”陆昭菱说,“只是想要引开注意力,让来追孟肆的人被困在那里,拖延时间。” “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我让阿婆来一趟,清理了就行。”陆昭菱说,“现在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经过村子的时候天际已经有些发白,陆昭菱望了一眼,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那里只有一处隱隱有点儿黑雾,不是什么大问题。 要是之前他们真的跟著小纸鹤进了村子,在那里解决掉这问题,可能就来不及保住孟肆的命。 周时阅也望了一眼那村子。 “没有大事就好。” 他也实在不想听到整个村子都有问题的话了。更不希望村子里的村民有危险。 “这个鬼修正好消灭了,”陆昭菱嘆了口气说,“要不然,以后他肯定会害了这一村人,因为他需要那么多鬼魂,要是乱葬岗的死人不够多,他可能就会跑到这里来整个村子的人都当作自己的兵。” 要让一个鬼修利用,那这些人必定得死了。 死一个村子,弄一场类似瘟疫的事情就行。 到时候只怕官府的处理办法也只能是,烧村。 陆昭菱看了看周时阅。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周时阅愣了一下。 “我是想著,这也算是阴差阳错救下了一村的人,功德会不会又算到你身上去,你身上的功德会不会又涨了。” 周时阅有些哭笑不得。 “那现在看到了吗?” “没看出来。” “那这应该是你的功德。”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是你救下了这一村子的人,也是你救下了孟肆。” “以前我救的,功德也是算到你头上啊。”陆昭菱斜了他一眼,“我还跟师父说过不公平呢。” 她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师父怎么说?” “师父也不知道,”陆昭菱说,“也有可能是知道但不想告诉我。” 她觉得师父肯定还有不少事瞒著她。 但师父的目的她也知道,可能是因为第一玄门的时候,她死得太惨了。死得太冤了。 “我的就是你的,”周时阅轻鬆地说,“反正你都可以从我身上薅,我的或是你的有区別吗?” 陆昭菱一时无言以对。 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他们一路急赶回京城。 孟三爷和孟锐都靠在孟肆身边,不敢坐开些,因为,马车那头坐的是两个鬼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要让这两个鬼跟他们一车。 难道觉得他们的胆量很大了吗? 商老爷和喜红没察觉他们害怕,还问了不少事。 第1904章 真的进了 天已经大亮。 阳光金灿灿满满大地,沐在马车上。 虽然青榆拿了符过来贴到了孟家的马车上,但商老爷和喜红还是蔫了不少,缩成一团也没心思问东问西了。 “我们到城门口了。” 外面传来了青榆的声音。 商老爷和喜红同时抬起头来,正好孟锐掀开了车帘,他们就跟著望了出去。 这一眼,瞥见大周巍峨的城楼,商老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很是激动。 “我还以为会一直留在那个腐臭又暗无天日的乱葬岗里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能够离开並进京城的一天。” 喜红激动之余又有些紧张,因为前面还有些在排队的,现在他们就在队伍的中段,还没轮到他们进城,喜红现在心里十分忐忑。 “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够进去啊?” “肯定可以的。”商老爷很是肯定地说。 “要是被拦下来怎么办?” “这是孟家的马车,孟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官兵会拦下他们不让进吗?” “孟家人自然可以进去,但是咱们呢?” 喜红觉得自己浑身已经不舒服了,她以前来试过一次,真的是直接被弹了出来,还让她晕乎乎很久。 皇城不一般,她又是一个奴婢身份的惨死冤鬼,要进去没有那么容易。 “王妃说你们能进城,那肯定就能进城的。” 孟锐听到了他们的话,插了一句,不过他又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別人也能看见你们吗?” 他想说他们二人这副模样,要是真的让別人看见了,难道不会引起混乱? 那些官兵都会嚇到吧? 毕竟这二人看起就是鬼模鬼样的。 与其怕自己进不去,不如怕自己引起太大的动静,把这里的人都嚇到了。 听到他这么问,商老爷和喜红才想到了这个问题,二鬼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孟三爷父子。 “我们一直想问,你们是怎么看见我俩的?” 要说陆昭菱能够看到他们,那不奇怪,她是本事那么高的大师啊,看到两个鬼不是很正常吗? 但问题是,晋王和两个侍卫都能看见他们,连孟三爷父子这样的普通人也能看见他们! “就,就这么看啊。”孟锐將眼睛又瞪大了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睁开眼睛,就这么看到了。” “不对啊,这些年也有不少去乱葬岗乱尸弃物的,一直没看到我俩。”商老爷说。 马车外面传来了青榆的声音。 “这有何奇怪的,王妃给他们都开了天眼,放心吧,官兵不会看到你们。” 青榆说完,已经策马先往前。 “晋王回城。” 他把令牌往前一懟,官兵赶紧就行了一礼,然后让其他人都往一旁避开。 “让让,让让!” 他青榆一招手,让孟家的马车跟著进城。 用王府的名头正好,也省去了盘查,也不暴露孟家人。 要是让人看到孟肆的情况,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来,对於一向名声清贵的孟阁老有些影响。 孟家的马车就这么被开了路直接驶进了城门。 等马车进城,孟锐又掀开一点车帘,“我们进来了。” 喜红望著城里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眼泪也刷地就涌了出来。 “真的,就这么进来了?” 没有半点不適,没有半点难度,就这么进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这个时候前面有一个小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被几个簇拥著进了一间酒楼。 “束二老爷!” 喜红正好看到了,她脱口叫了出来,眼里迸出了恨意,身形微动,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飘出去,找束二老爷报仇。 “喜红!” 商老爷赶紧拦住了她。 喜红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商老爷紧张地压低了声音,“你別忘了晋王妃的话!” 要是喜红现在敢出去乱来,晋王妃肯定不会饶了她的。 那位大师,虽是女儿家,虽然年纪,看起来又似乎很活泼善良的,但是商老爷相信,她说到做到。 要是不听话,晋王妃是真有可能把他们直接一手团吧团吧,塞到臭水沟里冲冲走。 喜红被他拦住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但商老爷的话让她更冷静了几分。 “我不会乱来的。”喜红咬了咬牙。 她可以等大师有时间再细说。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要是大师,她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谈什么报仇。 “先回孟家。” 孟阁老一家,確实都一宿没睡。 这怎么睡得著。 就连孟阁老都熬著,虽然大家都劝他先去休息,等人回来了再起来,但孟阁老觉得躺下去也睡不著,就跟著子孙们都在大厅里等著。 这一等等了一宿。 等待的过程太煎熬了,以至於孟三爷和孟锐进来时看到大家都嚇了一跳。 这一晚上不见,怎么个个两眼无神,黑眼圈一对一对的? “祖父,您也等了一宿?”孟锐看向孟阁老。 “可找到肆儿?”孟阁老嗓子发紧,顾不得別的,赶紧问了一句。 “找到肆哥了!” 此时,青榆背著孟肆进来。 后面跟著周时阅和陆昭菱。 大家都在那么个地方折腾了一宿,现在身上不太乾净,鞋底也都是泥。 但孟家人这会儿哪里顾得上这些,看到他们这样子只觉得他们这一趟是真的费尽千辛万苦,对他们孟家是真的太尽心尽力了。 陆昭菱对青榆说,“把孟肆放下。” “肆儿!”孟家大爷和大夫人看到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只离开了一天就跟瘦了一圈的儿子,眼睛都红了。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孟肆是不是还活著,竟然迈不动脚走过来。 孟阁老则是沉声叫著其他人,“快,快帮忙!” 孟肆被放到了太师椅,两个堂弟扶著他,以免他滑到地上。 孟阁老看向了陆昭菱。 “王妃,我这孙儿......” “等会啊,来盏热茶,缓缓。” 陆昭菱摆了摆手,转身扶著周时阅,“你坐下休息。” 周时阅享受著她的在意和关心。 孟家人赶紧去沏茶,又去端热的芙蓉蛋羹。 第1905章 画中女鬼 陆昭菱等人净了脸洗了手。 周时阅端著热腾腾的芙蓉蛋羹吃著,陆昭菱还没顾上吃。她让孟家人缓一下,也是为了让周时阅休息,吃点东西。 他还是伤患呢。 她自己喝了半盏热茶,正好让孟家人给孟肆洗了脸洗了手,收拾了一下。 孟三爷和孟锐也是瘫坐在那里累得不行。 在马车上在路上好像还没觉得,回来坐下之后,他们就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冷,手脚都是冰的,人也累得不行。 孟三夫人看著父子俩这样子也心疼,亲自给他们擦洗了一下。 谁也不敢催陆昭菱。 好在陆昭菱也只是缓了缓没让他们多等。 她对孟家人说,“他怀里应该有幅画,取出来。” 她就不自己动手了。 孟家一少年立即就伸手从孟肆怀里取出了幅画。 “给我。” 陆昭菱把画接了过来,走到了一旁的柱子旁,將那幅画就往柱子上一拍。 画竟然贴著柱子悬在那里没掉下来。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著那幅画像。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身披薄纱,微微低头,黑髮散下,酥肩微露的美人。 美人一手支著扶著一琴台,手指轻按在琴弦上。 孟锐瞪大了眼睛。 是这样的美人画吗? 其他少年都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样的美人,他们觉得面红心跳,让人觉得害羞。 这画上的美人,散发著一种让人著迷的气质。 孟家三兄弟面面相覷。 孟阁老却是神情严肃,沉声问陆昭菱,“王妃,这画可是传说中那种蛊惑人心的鬼画?” 眾人都震惊地看著他。 “祖父?”孟文彩刚才还有些害羞地想著,肆哥个人偷偷看这样的画,被摆出来了,等他醒过来岂不是面子上掛不住? 现在听到这不是艷画,是鬼画,她脸色都变了。 陆昭菱给了孟阁老一个讚赏的眼神。 “孟阁老不愧是博学多才,没错,这画上画的就是一个女鬼。” 她这么直接说出来,孟家人后背都同时往后一倾,虽然他们做不出来马上退开,或是拔腿就跑的事,但这么一个动作,也是够表达惊恐的了。 站在角落的商老爷和喜红就这么看著对面的孟家人。 他们被带进来,但陆昭菱让他们不得吭声。 现在看著孟家人的反应,他们只当看戏了。 周时阅也瞥了那画一眼,他突然怔了怔,目光就落在那美人的脸上。 青木和青榆站在一旁,两人都注意到了王爷的反应。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王爷这是?”青榆低声问。 “可能是看出了不妥?”青木声音更低。 青榆:“......” 这画本来就是鬼画,王妃都已经说了,上面画的是个女鬼,那本来就很不妥了,哪里还需要再看?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让王爷看得目不转睛? 总不能说王爷也被那女鬼给迷住了吧? 他们都看到了周时阅的反应,陆昭菱自然也看到了。 她看了周时阅一眼,周时阅竟然还没有留意到她的眼神,还是看著那画上的女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旁人的眼里,他就是看著那个女人入了神。 孟家人倒是没有看他。 “这是个女鬼,那她现在可是被王妃封在了画里?”孟阁老问。 “没有,这不是刚从孟肆怀里取出来吗?我还没有动手呢。” 陆昭菱暂时收回看著周时阅的目光。 她看向了那一幅画。 对面的窗打开,有阳光照了进来,现在有一缕阳光正好直直照在那幅画上。 金光的阳光让画上的女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暖光,让她显得更嫵媚迷人。 但也是这样的阳光,让她暂时无法出来。 “现在大白天的,又有阳光直照,她不敢动弹也不敢出来的,放心。”陆昭菱解释了一句。 “不过,我取出这幅画,也是想让你们知道孟肆是出了什么事。” 陆昭菱说,“孟肆得了这幅画之后,应该是常在夜里听这女鬼抚琴,与她谈天说地。” “咦?”孟锐立即就说,“怪不得肆哥现在从不让我们在夜里去找他!” 孟文彩也想了起说,“我想起来了,有一天刚入夜,娘亲说要给他送几个糰子尝尝,我端了糰子过去,听到了一阵琴声,听起来那曲子很幽柔,可是他那里根本就没有琴啊。” 而且,他们以前也没有听孟肆弹琴。 孟肆更擅书法,乐器中,他喜欢的是萧。 后来孟肆还跟她说,是她听错了。 孟文彩还纳闷了很久,一直在想到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的目光移到那幅画的琴上,神情更是惊惧。 “难道,当时就是这个女鬼在他房里弹琴?” “肆儿!” 孟大夫人听到这里身形一晃。 孟大爷沉住气,问陆昭菱,“王妃,听说这种女鬼,都会吸食男子精血......” 他想问,孟肆是不是被这女鬼缠著,夜夜欢好,所以身子被掏空了。 以前也听说过这种事。 陆昭菱摇了摇头,“没有,孟肆应该还没有被她缠著做什么事,”她顿了一下,看著孟肆,“这个女鬼应该是让他佩服和仰慕的那种,所以估计听的是琴,谈的是古今。” “这还是个才女?”孟大爷愣了一下。 “可能是吧?”陆昭菱说,“我也没有见过,还没聊过,也有可能她是装出来的才情呢。” “那她到底是想要什么?”孟大夫人问,“肆儿是去了哪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三爷赶紧就把他们是在哪里找到孟肆说了出来。 又说了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救回孟肆的。 听到孟肆本来被吊在那样的地方,孟大夫人差点晕过去。 “这真真是王妃大恩!” “孟肆的命,是王妃救回来的。” 陆昭菱摇头,“先不说这个,说这个女鬼。” “这个女鬼想要什么?她要的应该是孟肆帮她找到一个还阳的机会。” “但是,她又和乱葬岗那里的鬼修有勾引,这次这女鬼和鬼修估计互相欺骗,並没有说好到底要做什么。女鬼不想要孟肆的命,只是帮他引到那里,但她不知道那个鬼修,要的是孟肆的魂。” 第1906章 无忧姐姐 这是陆昭菱在回来的马车上推断的。 那个女鬼缠著孟肆这么久,若只是想要引著他去乱葬岗,其实不用费那么多功夫,孟肆毕竟只是一个少年,才华过人,但是没有別的修为,要引诱他让他出城,是很简单的事情。 到了鬼修那里,孟肆更是毫无反应的能力。 但是听孟锐说,孟肆有些奇怪的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以前他们虽然有点儿察觉,但也不算什么特別奇怪,只要不往深处想就会忽略过去。 那说明,画中女鬼也没有真的把他的精气掏空。 她之前给孟肆看了一下,男子精气还是在的。 所以,那个画中女鬼並没有缠著孟肆欢好。 但是画中女鬼又曾经引著別的人去那里,那里的鬼修修为那么高,估计他们是有合作的。 这一次女鬼引著孟肆过去,也许就是跟那鬼修谈好的。 但是这女鬼不知道鬼修的真正目的。 她之前也发现了,昨晚全程,画没有任何动静。 很有可能那女鬼在煞雾面前是被封住了,不敢隨意出画来。 后来她又想了想,孟肆在晕迷之前念的经,可能也克制著这女鬼,让她没有办法出来。 那就不知道孟肆是误会她要压制她,还是说要保护她。 这要孟肆醒来才知道了。 她还想知道孟肆念的经是谁教的,效果那么好。 “那里的鬼修想要孟肆的魂,我估计他想要收集几个厉害的魂魄,至於是要做什么还不清楚。” “那鬼修呢?” “死了。” 鬼还能死? 哦,是魂飞魄散了吧。 孟家人都崇拜地看著陆昭菱,不用说,那肯定是被晋王妃给消灭了。 他们又看了看孟锐,孟锐用力点头。 果然,没有猜错。 孟阁老担心地问,“那对方对孟肆做的事,可成功了?” “差一点。”陆昭菱也嘆了一声,“要是去得晚一点,对方肯定就成功了。孟肆会死在那山沟里。现在倒是没事,现在他就是昏迷一会,给他用了符,再给他点点安神香,休息休息就好了。” 陆昭菱说到这里,才走到了孟肆面前。 “我没有急著將他弄醒,也是想让你们先知道这个事情,他醒来之后,我才会问他这幅画的事,到时候我可能会毁了这幅画,但他有可能会反对。” “他还会反对?”孟大夫人失声叫出来,难以置信,“他难道还会护著一个女鬼?” “很有可能。所以,我跟你们先说清楚,到时候我要是毁了这画,可別让他就此记恨上我,连带著也记恨上我家王爷,然后跟著王爷和太子做对。” 陆昭菱想说的其实是这个。 孟肆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她看过他的面相了,应该会是官至一品。 她可不想这样的人,以后记恨上了她。 虽然她不怕,但是她现在和晋王太子是一伙的啊,这么一个能当大官的人,可不能跟太子有异心,不是同一阵营的。 “孟肆不会的,”孟阁老认真地说,“王妃只管放心,只要与他说开了,他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可是你说的。” 陆昭菱点头,“那我现在就能把他弄醒了。” 孟锐有些儿难以置信。 所以说,其实王妃早就可以把肆哥救醒的,只是因为要来孟家,当著所有孟家人的面说清楚,让他们都见证一下,才把肆哥弄醒? 孟锐:怎么办,感觉更喜欢晋王妃了。她这种不吃亏的性子,真好玩啊。 陆昭菱拿出一道符,晃一下,霍的一声,符烧了起来。 她將符火在孟肆头顶和脸上晃了晃。 孟肆动了动。 “醒了?”孟大夫人紧抓著丈夫的手。 “別急。” 陆昭菱又拍了拍孟肆的肩膀,手指再一挑。 孟肆的命火其实已经弱了很多。 现在她给挑旺了。 孟肆手指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陆昭菱的脸。 孟肆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很多情形他都忘了,就感觉好像是一个人一直走在一片迷雾里,四周没有人也没有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是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他觉得很累,双腿如同灌了沿,要抬不动了。 他想醒过来,但是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一团光亮,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下似的,让他突然就有了力气。 他就这么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十分澄净的眼睛。 美目如星,写著聪慧。 “无忧姐姐?”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叫了起来。 无忧姐姐? 这是什么鬼? “是你吗?无忧姐姐?这是你原来的样子吗?”孟肆说著就挣扎著要坐直起来。 一直扶著他的两个弟弟赶紧就將他扶起来。 眾人都看著孟肆,又惊又喜。 “肆儿,这是晋王妃!”孟大爷赶紧开口。 孟肆这是把王妃错认为什么人了? 什么无忧姐姐?他们怎么不知道孟肆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你说的无忧姐姐,是画里的人吗?” 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眾人看去,竟然是晋王! 这话竟然是晋王问的。 陆昭菱也转头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这个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神情淡淡的。 “你怎么知道画?” 孟肆脸色一变,伸手就摸向了自己的怀里。 摸了个空。 “我的画呢?” “不对,无忧姐姐你出来了,画用不著了吗?”他又看向陆昭菱。 “你看仔细些。”陆昭菱退了一步,站直了,指了指自己,“我长的跟画上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 她可是跟画里的女鬼半点不像的,那女鬼看起来也得有二十五六了,而且是很风情嫵媚的样子,跟她完全是两种风格好吧。 但是孟肆看了看她,却说,“但是,无忧姐姐你不是说,画上的样子本来就是你的本来的样子吗?” 什么鬼? “那她跟你说,她本来长这样?”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就过分了啊。 这不是骗小孩吗? “肆儿,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孟大爷赶紧问。 第1907章 不会像她 孟肆有些恍惚。 他確实还没有完全清醒,本来在那里吊了半天,魂魄也是受损了的。 所以他其实看陆昭菱的样子也看得没有那么真切。 只是看著她这么一双眼睛,这样的眼睛,他想起来无忧跟他说过的,她本来不是画上的样子,她原来不是那样嫵媚的。 她少女时期,有一双澄净清澈的眼睛,大而明亮,而且她也是很亲切开朗的样子,像是太阳花一般灿烂的。 只是因为后来经歷过了很多事情,又因为需要討好男人,所以她越变越多,妆容什么的也跟著改变了,年纪再大一些,她就变成了现实的样子。 孟肆这会儿摇了摇脑袋,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觉得头疼。 “她说的是年少的时候是这样的模样,是热情亲切的,眼睛是明亮清澈的,她没有说长的是这个样子......” 陆昭菱倒是听明白了。 画上的那个无忧,也有少女的模样。 她可能一直怀念著自己少女的时光,所以跟孟肆说过少女时期的自己。 要说跟她长得一样,应该不太可能。 只不过是一种感觉罢了。 “王妃,肆儿是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復?”孟阁老看著孟肆这个样子有些担忧。 “是,”陆昭菱说,“这次出来我也没有带那么多东西,但是现在可以给他画一道定魂符,回头你让人到槐园去取些安神香,每天给他点在床边,至少要过十天半个月的他才能好。” “不过,他的身体肯定会虚弱许多,这个就要继续慢慢调养了。”陆昭菱顿了一下,搬出了她的晒太阳大法,“现在季节的日头正合適,每天让他晒小半个时辰太阳,对他的恢復有好处。” 孟大爷赶紧说,“是,都记下来了。” 孟肆又看著陆昭菱,“你是谁?” “肆儿,不得无礼,这是晋王妃!快感谢王妃的救命之恩,幸得有王妃,要不然你现在小命都不在了。”孟大爷赶紧说。 “不用急著感谢。说说你的那个无忧姐姐吧。” 陆昭菱退开一步,侧身让他看到前面的柱子,那幅画还掛在那里。 孟肆这会儿意识又清醒了些,终於想起来自己那什么“无忧姐姐”是不能够说出来的了,他脸色一变,然后就看到掛在那时一幅画像。 他的画! 孟肆一惊,腾地就要站起来,但是他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力气,根本就站不起来,差点儿摔在地上。 好在他两个堂弟扶住了他。 “肆哥,你別乱来啊。”孟锐这个时候也开了口,“你是不是被这画中的女鬼蛊诱了?我们现在就请王妃处理掉这幅画。” “不行!” 孟肆激动地叫了起来,他看向孟阁老,“祖父,那不是鬼画,她没有害我!” “肆儿,你糊涂!”孟阁老沉了脸,“她没有害你,你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你还记得你昨日去做什么吗?你不是说要去慈云寺?怎么会跑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孟肆愣了一下,“我是想要去慈云寺的啊,只不过途中顺便去一片山林里帮著找件东西,並没有去乱葬岗。” 他怎么会去乱葬岗呢?那种地方,他也知道不能去的啊。 “肆哥,我们就是在乱葬岗救回你的!”孟锐叫了起来,几句话急急地把他当时是个什么情况说了一遍。 孟肆脸色变了又变,他看向掛在那里的那幅画。 画上的无忧姐姐一动不动的,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幅画。 他心里著急。 可能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了,而且光线太强了,所以无忧姐姐不能出来吧。 但是那画一直放在阳光下对她也不好的,她会难受的啊。 孟肆又看向陆昭菱,“能不能先把画还给我?” “不能。” 陆昭菱直接就否决了,想都不想的。 孟大夫人也急了,“肆儿,那样的画你怎么还能拿回来?你应该知道那画上是个女鬼吧?你都叫一个女鬼为姐姐了,还说她没有害你?” “娘,不是这样的,她也是个可怜人......” “鬼。”陆昭菱打断了他的话,纠正他。 孟肆一滯。 这个时候,周时阅开了口。 “阿菱,我们该回去了。孟肆发生了什么事情,孟锐也都知道,让他讲给孟肆听就行。” 陆昭菱也知道他们得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对孟阁老说,“孟阁老,那我们先回去,孟肆是怎么得到这画的,还有跟画里的女鬼是怎么熟悉的,你们再问他吧,回头我再找时间过来。” 孟阁老看著他们一身的脏污,也不好意思再留他们在这里,“好,我送二位。” 陆昭菱走过去,伸手將画取了下来,折了起来,递给了青木。 “先收著,你別打开看。” “是。” 青木揣起了画,与他们一起转身出门。 “等一下,那画是我的!” 背后传来了孟肆的叫声,但是他很快就被孟家人按下了,反正没让他追出来。 “肆哥!你清醒点!王妃愿意帮忙带走那幅画已经是大恩了!”孟锐的声音在后面传了过来。 不过,陆昭菱他们都没有停下。 “王妃,我家肆儿能够恢復到以前吗?”孟大夫人也跟著送了他们出来,很是担心地问陆昭菱,“他现在对那女鬼喊得那么亲近,似乎是很信任很喜欢那女鬼,这是不是被蛊惑了啊?能不能治好?” 陆昭菱站住,“这个你们得去问问他,到底得了那幅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鬼都跟他说什么了。回头我再审审这女鬼,等有空了你们再来找我。” 孟家人纷纷点头。 陆昭菱看著他们疲惫的样子,又看了看孟阁老,想到孟阁老还要教她师弟呢,就拿了道清肝明目符和一道强身健体符出来。 她把符递给了孟阁老。 “孟阁老好好保重,別太过劳累了。孟锐看起来也是个可以靠得住的,有事可以让他来跑。” 这一次她对孟锐的印象也挺好的。 听到她这话,跟著出来送陆昭菱的孟三爷和三夫人喜不自禁。有了王妃这句话,他们家锐儿可就有分量了。 第1908章 画里的琴 陆昭菱和周时阅回到了王府。 他们这一身实在是太埋汰了些,又在那山沟里待过,虽然有了净化符,但净化符净化的是看不到的东西,眼睛能看到的脏还是在的。 所以回了王府他们就分头先去沐浴清洗。 这么长的头髮太折腾人了,陆昭菱一旦洗头,还是会让青音青宝帮忙。 洗过之后,两个丫鬟拿细棉布在炭炉旁边替她擦乾头髮,陆昭菱躺在软榻上有些想睡。 她听著青音青宝说起了昨天京城的事情。 说是几派官员都斗得厉害,昨天下午还有三个大臣同时被刺了。 “死了吗?”陆昭菱问。 “死了一个,而且死的那一个是沈丞相那一派的,太子殿下查清楚了,另外两个都受了伤,一个伤得重些,甚至找了辅大夫上门去救治了。” “另外一个伤得比较轻,但估计也得臥床几天的。” “这两个受伤的是哪一派的啊?” “一个是保皇党那边的,重伤的那一个好像之前一直是中立,是个老油条,怎么都不表態的那种,谁也不站。” “那他也被刺了?”陆昭菱有些惊讶。 “是啊,听说是有人逼著他表態,非要他扶小皇子上位呢,他不同意,就被刺了。” “小皇子?”陆昭菱有些好奇。 她还没有见过这个小皇子呢。 “小皇子才多大啊?才几岁的人,文章都还念不清楚,”青宝说,“这想要扶著小皇子上位的人,不过就是受了沈丞相的启发,说是要像扶著三公子上去摄政一样,先扶著小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在背后摄政。” 无非就是小皇子母妃娘家的人了。 以前小皇子那一派的没有出手相爭过,这一次可能也是看到局势混乱,又看到本来获罪被贬的周屹都回来了,所以也动了心思。 “反正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听说昨天傍晚,就有不少大臣再次在宫门外跪著,求见皇上。” 陆昭菱问,“皇上醒了?” “没有,”青音说,“皇上一直没醒呢,但是那些人不太相信啊,他们又怀疑皇上是不是受伤然后被太子殿下控制住了。” “嗤,”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太子哪里是那种人。” 若是太子是这种人,早早就动手了,哪里要等到这个时候。 而且,之前就没有必要救皇上。 “是啊,我们都相信太子殿下的为人,但是那些大臣不信啊。” 青宝有些气愤地说,“还能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都在怀疑著王爷,觉得太子未必是这种人,但咱王爷是啊。说王爷肯定在背后攛掇太子殿下,说咱们王爷可能想当摄政王。” “摄政王?” 陆昭菱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之前说的那位王,孟阁老送的那一本书上好像也写过几句,说是那位王本来已经被眾大臣推选建议当摄政王的。 后来可能因为这样,让皇帝忌惮了。 现在有人这么猜忌著周时阅? 陆昭菱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青音,你去帮我取本书,孟阁老送的......” 她说了那一本书,让青音现在就去取来。 之前她还没有看完。 现在突然想看了。 青音迅速去取了那本书过来。 陆昭菱深吸了口气,翻开了书,仔细地看。 两个丫鬟放轻了动作,帮她继续擦头髮。 “我还记得,咱们刚被送到王妃身边的时候,王妃的头髮还有些枯黄的,梳著常会打结。” “过了这三年,王妃这头髮变得柔滑黑亮,梳子能够一梳到底了。” 青宝对青音小声说著。 青音也点了点头。 她们都很庆幸当年王爷刚看到她们,就把她们送到了王妃身边,多好啊,现在王妃嫁回来了,她们跟著回到了王府,还成了王妃身边的一等大丫鬟。 这不比侍候男主子好多了? 陆昭菱翻著书的时候,周时阅早就已经洗好收拾好了。 他到了书房,青林青锋都迎了过来。 “王爷,您忙了一宿刚回来还是休息一下吧,您还有伤在身。”青林劝了一句。 但是青锋看著周时阅的神情,心里却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因为他觉得王爷自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这是遇到了什么事? “青啸回来了没有?”周时阅没有理会青林,走到了书架前,背著他们问了一句。 “刚回来。” “叫他来见本王。” “是。” 周时阅也在书架前面仔细地找著什么书。 青锋在旁边候著,“王爷想找什么?属下帮忙找找。” “本王记得,有一本琴谱,是孤本。”周时阅说。 “属下也找找。”青锋赶紧帮著寻找起来。 青啸刚回王府梳洗过,就听到王爷有召,立即就过来了。 周时阅让青锋青林继续找那本琴谱,自己走到了书案后面坐下。 “宫里情况如何?” 青啸立即一件一件匯报起来,自然也说了昨天三个大人都受刺的事,他知道的比青音青宝自然更多些,说得更详细。 “安繁少爷也来找过王爷。”青啸说,“他以为王爷进宫了。” “他找本王何事?” “他说见到王爷再说,应该不急。” “太子还派他办事?”周时阅问。 “是。这几天安繁少爷事办得不错,太子殿下十分赏识他。也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他被殿下重用了。” 周时阅又问了不少事。 “王爷,是不是这一本?” 在他们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青林拿著一本琴谱过来。 这本琴谱上面已经有了不少蛀虫的虫眼,纸张发黄,有些残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 “这琴谱里的谱子应该不全了,有些破。”青林说。 周时阅伸手接了过来。 “本王要看的不是琴谱。” 他说了一句,翻开了那本琴谱。 三青都不知道他是要看什么。 拿著琴谱不是看谱子,那是要看什么? 周时阅翻了一会,停在一页上。 上面画著一架琴。 那琴,侧边雕著一朵花。 那朵花...... 就是鬼画上那女鬼手边那把琴上一样的。 “本王果然没记错。”周时阅低声说了一句。 “王爷想要这把琴?”青林探头看了一眼。 第1909章 曾经见过 周时阅根本就不是想要这把琴。 他是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隱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同样的一把琴。 回王府的马车上,陆昭菱一直在思索著什么,没与他说话,於是周时阅也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类似的琴。 这一想,想了很久,在刚才沐浴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了这本琴谱。 而这本琴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好像是以前他搬出宫,住进王府的时候,宫里的嬤嬤就给他收拾了好几箱东西,父皇说那是母妃收藏的东西,都给了他。 这琴谱应该也是在那几箱东西里面的。 这类东西就都跟著其它的书一起收到了书房里。 他曾经翻过。 所以那就是以前母妃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现在也无从找起了。 这琴谱也没有名字。 但是,上面有几个字,看起来像是大晋朝的字。 周时阅猜测,这琴谱也是从大晋朝流传下来的。 “把青木叫来。” 周时阅想到这里,又让青林去找青木。 青木和青榆回来之后自然也都沐浴更衣过了。 两人正喝著水休息一下,就听到青林来喊。 “我这就去。” 青木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他走了一步,站住了。 “怎么了?”青榆问。 青木说,“画在我怀里,我在想要不要带著画去。” 沐浴更衣过后,他又把画揣怀里了。 王妃让他收好,不要打开,他也不好把画放出来,生怕被谁不小心打开了。 但是现在去见王爷,他要不要先把画取出来呢? 青榆愣了愣,“为什么犹豫这个?” 这话一问出来,青榆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他想起来在孟府,王爷一直盯著画里的女鬼看呢。 青木这是怕王爷又要看画? 不得不说,青木想的还挺多的。 青林在外面等著呢,“什么画?” “是王爷喊我,还是王妃也在?”青木问了一句。 “王爷啊,在书房,王妃不在。”青林回答之后又上下打量著青木,嘖了一声,“不是吧,青木,你还防著王爷?还是说,现在王妃不在,你都不敢私下见王爷了?” 是忘了自己是蓝衣九號了对吧? 要不要把王爷王妃分得这么清楚啊? “王爷王妃是夫妻,他们是一体的,你这是在干吗呢?”青林瞪大眼睛看著青木。 青木瞥了他一眼。 “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我升为青字辈可比你早得多得多!你现在怎么一副前辈的架势?” 青林挽著袖子说,“这我可就不服了啊。” 青木看著他那副想要跟自己单挑的架势,懒得理会他,直接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朝著书房的方向走,“不是说王爷喊我?你想耽搁我时间啊?” “胡说。” 青林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青木最终还是揣著那幅画去了书房。 毕竟王妃也没有说王爷不能看啊,而且,在孟府的时候王爷也已经看过这幅画了。 再说,青林说得对,王爷王妃是一体的,是夫妻,还真轮不到他这么一个当侍卫的来帮忙防备著。 他之前就是一时间有些想偏,现在想通之后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但是到了书房,青木就发现自己还真没猜错。 “那幅画还在你身上吧?” 周时阅一看到他,就开口说,“拿来给本王看看。” 青木愣了一下,立即就说,“王爷,王妃之前说过不要打开。” 周时阅想著证实什么东西,一时间就没有多想,现在听到青木这么说,他也愣了一下。 “王爷,要不然等王妃来了再看?” 青木很是诚恳地说,“毕竟是鬼画,现在贸然打开,不知道会对王爷有什么伤害,有王妃在安心些。” 青啸也站在一旁,和青锋听到了他们的话,面面相覷。 青木身上揣了幅鬼画? “属下以前也曾经听过鬼画,一般画的就是艷丽的女鬼,到了夜晚,或是无人的时候,就会从画里出来,蛊惑拥有画的男子......” 青啸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总觉得青木的神情有些奇怪。 青林也跟了进来,听到了青啸的话,他看向青林,“你还揣著个艷丽的女鬼?不会被蛊惑吧?” “我没有。”青木认真地说。 “那就等王妃过来吧。”周时阅看了看青木,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就有些暗色,他拿著那本琴谱,站了起来,“不,还是直接过去找王妃吧。”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书房。 几青在后面面面相覷。 青林看向青木,“不是,你真这么有立场啊?非得要王妃在,才能听王爷的话?” 青啸沉声说,“青木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那画有些危险,对吧?” 青锋也看著青木。 青木点了点头,“是,画著一个女鬼。王妃交代过不能打开的。” 但是王爷却想看。 他没有说出在孟府的时候,王爷看著那画很久的事情。 青锋也说,“既然如此,青木没做错啊,王妃说了不能打开,那王爷也不能私下看,万一真有危险呢?肯定得王妃在才可以。” 青啸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的。 青林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好像理是这么个理,但他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快跟上。” 青木已经迈步出去了。 另外三青顿了一下,也都赶紧跟了上去。 画里有个艷鬼,他们也有些好奇,想看看。 而且,王爷在孟府已经见过了,为什么还想看,这也让他们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得赶紧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陆昭菱还是没有把那本书看完,实在是字有些难以辨认。 但是,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部分。 確实是说过那位王很得民心,也得军心,所以大家在皇帝生病的时候,都举荐那位王暂当摄政王。 就连皇后都站在那位王的一边,牵著小小年纪的太子支持他。 然后说那一幕让皇帝看到了。 帝不悦。 上面写了这么三个字。 看到这里,周时阅就来了,在外间说话。 陆昭菱的头髮也差不多干了,她坐了起来,青音用丝带先將她的头髮轻扎垂在背后。 陆昭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青音青宝就看她这个动作看得有些直了眼。 王妃偶尔这么个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嫵媚,腰肢也很是纤细曼妙,看得她们脸都有些红了。 “披了外衣出来。”周时阅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昭菱也听到了另外几道脚步声。 这是青木他们都来了? 她收拾好出来,果然看到了好几个人,都巴巴地等待著呢。 第1910章 不敢出来 陆昭菱看著他们,一时间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怎么都在这里等著她一样。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见她穿了外裳出来,收回了目光,对她说道,“我想看看那幅画,青木说得徵得王妃许可。” 噗。 陆昭菱看向了青木。 青木点头,“属下是这么说的。” 陆昭菱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觉得你做得对。” 另外几青:“......” 青木可以的,一点儿都不慌。 但王妃也是真的支持他啊。他们都看向了王爷,本来以为王爷多少会有点儿下不来台,却只看到周时阅有些无奈不。 “那现在能看吗?” “我说青木做得对,是因为那幅画里本来就是藏著一个女鬼,你也看到了孟肆的反应了,”陆昭菱走到他旁边坐下,下意识地伸手搭到了他的手腕上,顺手就给他把了个脉。“那个女鬼看来確实是很有些道行的,我都怀疑她很识相,现在自己就不愿意出来。” 周时阅没动,配合著她。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去了那样的地方,又在煞雾里待了那么久,陆昭菱是有点儿担心周时阅的伤的。 不过把了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妥,她也就放下心来。 “不愿意出来?”周时阅挑了挑眉,“你是想说,她知道你的本事很大,所以不敢出来吗?” “也有可能,”陆昭菱看著他,“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啊。” 在乱葬岗那山沟里的时候,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又强盛了,陆昭菱猜测他现在是已经恢復了很多。 现在她的眼里,周时阅就像是一个奇怪的个体,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是有什么。 所以,那幅画上的女鬼,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而不想出来。 因为在孟家,把那幅画打开之后,陆昭菱明明看出画里还是有那个女鬼存在的,但是她好像是在努力地隱藏著自己,没有什么鬼气波动。 更没有半点想要溜出来逃跑,或者是动什么手脚的跡象。 “青木,把画打开吧。”陆昭菱对青木说。 现在有了她批准,青木就把画拿出来了,另外三青也很是好奇地看著。 看著那幅画被青木徐徐地展开。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午后。 青木想了想,还学著陆昭菱,把这幅画给掛到了对著光的地方。 掛好之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幅画,这一眼,他怔了一下。 是他眼花了吗? 他好像看到画上的美人低头的角度跟之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他看向了陆昭菱,正想跟她说这个发现,陆昭菱已经对他轻轻点点头,用嘴型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陆昭菱的眼睛也很利的,画打开之后她也看了一眼,看出来了这一点。 周时阅站了起来,缓缓踱步走到了这幅画前面。 “她动过。”他很是直接地说了这么一句。 “王爷您也看出来了?”青木讶然地看向他,然后又想到王爷之前在孟府是看著这画很久的,那他看得出来就一点儿都稀奇了。 “嗯。”周时阅却没有半点隱瞒,“之前本王观察过。” 陆昭菱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与他並肩看著这幅画。 “你喜欢这幅画?”她问。 周时阅听了这话,挑了挑眉,看向她。 “你以为我是在看上面的人?” “不然,看琴?”陆昭菱的目光也落到了那把琴上。之前她確实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但是现在问出这句话的霎时,她突然就注意到了那把琴。 这么一看,她又想起来她父亲那幅画,画的一角那摆摊的老头摊子上摆著的东西。 现在这幅画,似乎跟那一幅画有大同小异的地方。 陆昭菱心中一动,仔细地看起这幅画的画法来。 周时阅抬手在她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同时,目光轻瞥了青木一眼,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刚才青木的反应是为哪般。 “我看出来了,这幅画跟之前你从鬼市取回来的那一幅画是出自一人之手,你不是见过那画师吗?叫什么来著?” “千定星。”陆昭菱说。 也是盛小晗喜欢的男人。 “嗯,就是他画的。” 周时阅之前盯著那幅画就是在辨认这一点。 他把那本琴谱给了陆昭菱,已经翻到了画著琴的那一页的,“所以,他应该是见过这把琴。” 陆昭菱看了看那琴谱,“这上面的琴,画法就略有些不同了,琴谱上的琴画得更加精细一点?” “对,”周时阅说,“所以我猜测,这把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可能是大晋朝的东西。” 又是大晋朝。 “我之前还想著找千定星问问他画的那个摆摊老人呢。”陆昭菱皱了皱眉,她也没有想过,这么一幅画竟然是千定星画的。 这幅画间接算是害了人了,那千定星知不知道这画的用处? “我让盛小晗去问问他。”陆昭菱知道自己现在是走不开的,但是盛小晗和千定星熟悉,又还要去鬼市,让她去问一问最是合適。 “把她叫出来问问不是更快?”周时阅下巴一扬,示意那幅画。 陆昭菱无奈地说,“我之前在孟家没说,其实,这女鬼在画里完全隱藏住自己的魂了,她要是不主动现身,我还真不能强硬地把她揪出来。” “我要是硬拽她出画,估计她会受伤严重。” 陆昭菱这么一说,周时阅算是明白了,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女鬼到底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要是她只是蛊惑了孟肆,但孟肆又不是被她伤成那样的,那要让她受重伤出画,就是陆昭菱做得出来的事。 “她得动一动,让我逮到,我才能够把她抓出来,现在她分明就是存心躲著。”陆昭菱说。 “有何可躲?”周时阅皱眉。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初十吗? 陆昭菱看著那画上的美人,又看了看周时阅,若有所思。 “你刚才想再次看看这幅画,不只是为了看这把琴吧?”她问。 都已经把琴谱找出来了,他是已经確定了这是同一把琴的。 周时阅没有说话。 陆昭菱在他这样的沉默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第1911章 是他画的 陆昭菱反应过来了。 在这一件事中,关键词不是女鬼,不是琴,不是谁画的画,而是—— 大晋朝。 这把琴是大晋朝的。 画是千定星看著这女鬼画的,能画得出这把琴,很有可能这女鬼当时就是带著琴去让千定星画的啊。 也就是说,她可能知道大晋朝。 又或者说,她是生於大晋朝的人。 所以,周时阅是想要问大晋朝相关的事。 陆昭菱心里微有点沉重。 这么看来,周时阅在见过鬼门出来的那几个將士鬼之后,还想起什么,或是感觉到什么,所以才会想进一步了解大晋朝。 记忆有一点觉醒的时候,就是与前尘旧事有了牵绊的时候。 就像她梦见自己小时候画玄回裂空符时。 “我试试能不能將她叫出来。”陆昭菱把眾青都屏退下去,自己带著画进了里间。 周时阅在外面翻著那本琴谱。 他与陆昭菱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但是,杜兵那几个將士的出现,总让他心里有些沉重。 他没有想起来什么,但那种压抑的情绪却像是暗夜里丝丝的寒气,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將他缠住。 他若有前世,前世未必有什么好的。 陆昭菱现在已经背负了很多东西了,她自己都还有一个生死劫未过,周时阅不想她再多背负一点。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自己先查清楚,確认没有太过沉重的事情再告诉她。 他之前说了大半实话,还剩下一点儿是—— 他觉得那个女鬼隱约有点眼熟。 他总觉得自己是曾经见过那个女人的,而且,还不是那种陌生关係,应该是认识的。 所以陆昭菱刚才说,那个女鬼有可能是因为他在,所以才躲著不想出来,他其实更肯定了这一点。 因为认得他,所以避著不见。 既如此,他就更想把她揪出来问清楚了。 本来想要避过陆昭菱,自己试试看能不能跟这女鬼说上话,无奈青木不同意他私下看画。 最后也只能让陆昭菱来。 陆昭菱在里面试了好一会,画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那女鬼看来是打定主意躲著不出来了。 千定星画的画,本来也是不一般,他不知道是在哪里找的墨,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这画多少带有一点的灵力。 那女鬼把魂封在里面,她若是自己不想出来,除非採用强硬手段,要不然还真是没办法。 但是陆昭菱既然猜到周时阅想要见这女鬼,自然也不想用强硬手段重伤她。 “行吧,你现在要是不想出来那就隨便你。不过,等孟家问出你对孟肆做的事情之后,若是你伤过人害过性命,我可是会直接把你从画里揪出来的。” 陆昭菱见那幅画毫无动静,就说了这么一句。 画里的美人很是沉得住气,听了她这话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行,那你就待著。” 陆昭菱挑了挑眉,把画收了起来,找了个盒子,把画放了进去,又在盒盖上贴了张符,直接把盒子封住了,是一缕鬼气都跑不出来那种。 既然现在不想出来,那就別想找到机会偷偷出来了。 她出去看著还在沉思的周时阅说,“不肯出来。” 周时阅说,“那就等等吧,不急。” “嗯。”陆昭菱双肘支在桌上,托著脸看著他,“要不然我让盛小晗去把千定星请来问问?” “好。” 她的话音一落,周时阅立即就点头应了一声。 这倒是让陆昭菱有些意外。 这么干脆? 看来他是真的想要问清楚这件事啊。 “周时阅,你有没有哪里不妥?有没有想起过什么不属於这一世的记忆?” 陆昭菱很是认真地问,“在炼狱里,那样的炼火,有没有触动你什么?” “没有。” 周时阅想都不想地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大晋朝,我知道的,也是你知道的。” 陆昭菱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真的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才放弃了。 “那行吧,我去找盛小晗,还要让盛阿婆去一趟城外那个村子。” “你休息一会,晚膳我回来跟你一起吃。”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不要再奔波了。” 陆昭菱赶紧拦下他,自己带著青音青宝去了槐园。 青木青榆昨天也累了,她没让他们跟著。 到了槐园,殷长行他们都在。 看到她,眾人都鬆了口气。 “我就知道大师姐肯定能够赶回来的。” 要是陆昭菱不回来,他们就要一起找出去,去接她了。 眾人纷纷问了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昭菱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也都很震惊。 “那里竟然有阎君的指环?”殷云庭对这一点很是震惊。 “指环呢?” 陆昭菱把指环取了出来,一打开,像是吕颂和古三量他们这些修为较低的,都瞬间觉得寒气逼人,灵魂都有点儿战慄,他们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殷云庭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甚至眼睛一亮,走了过来,伸手就拿起了这枚指环。 就连陆昭菱都瞪大了眼睛。 “大师弟,你就这么拿,没有不舒服吗?” “不会,以前阎君偶尔出去办事,也会把这指环暂存在我这里。” 殷云庭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之前他是没有想起过些的,但是刚才那一句话他是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出来。 “那这枚指环就交给你了,你可以把它放在阎王殿里......”陆昭菱说了自己之前想的办法,殷云庭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阎君怎么会丟失这枚指环?”翁颂之觉得有些奇怪。 陆昭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先去找一下盛小晗。” 她去找了盛三娘子和盛小晗,给她们各安排了个任务。 盛小晗听到是让她去找千定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 是陆大师让她去的,她爹可就没话说了吧? 她爹还想让她短时间內不要去鬼市了,不想让她见千定星呢。 陆昭菱看著她这么激动的样子,突然说,“小晗,你把他叫来就行,我可没让你做別的事啊。” 第1912章 丧母之相 盛小晗听了陆昭菱的话,脸一红,她赶紧就举起手说,“大师,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是很喜欢阿星,但是他也一直说我们不合適啊,你放心吧,我跟阿星应该不可能因为这么一次见面就有什么不一样的进展。” 陆昭菱说,“你对他的情况应该多了解一些,再决定自己还要不要把心繫在对方身上。” 不过,她和盛小晗也不是那种可以左右对方感情的关係,只能提醒这么一句。 “有时候看人,还是得听听父母的意见,得到父母祝福的感情,可能会更合適一些。” 盛三娘子在一旁说道,“把人带来我看一看,我也替你把把关,再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 “你?”陆昭菱看向盛三娘子。 她忍住了笑。 算了,给人家家主一点儿面子。 但是,就盛阿婆这样的,想去挖千定星的祖宗十八代? 別被对方反挖就不错了。 盛三娘子也有些跃跃欲试。 这是她作为家主,关心小辈终身大事的第一次啊。嗯,怎么说呢,就显得挺有威严和地位的。 盛小晗对这姑奶奶还挺崇拜的,听了她的话还真的动了心思。 “那我把他带回京城,姑奶奶您看看,也帮我问问。” “没问题!”盛三娘子只差拍胸脯了。 陆昭菱哭笑不得。 行吧,她想问就问,只怕千定星不会那么容易被她问出什么来。 盛三娘子和盛小晗就又分头去办事了。 殷云庭也没有迟疑,先下了一趟幽冥,把那枚指环放置到了阎王殿合適的地方。 那枚指环一放好,阎王殿的威压果然猛地大盛,让不少躲在阴暗处怀著某些心思,蠢蠢欲动的老鬼震了一震,让他们都暂时把心思压了压。 小黑小白他们都很是激动。 “大人,是不是快有阎君的消息了?”他们悄悄问殷云庭。 殷云庭望著阎王殿,感觉到熟悉的那种威严,也有些怀念。 “暂时还没有,不过,想来应该不会远了吧。” 小黑却是有些担心,“大人,阎君的指环都丟了,您觉得,他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 殷云庭想也不想,很是肯定是回了这么一句。 “阎君要是出事,我们是能够感应得到的。” 阎君陨落,他们肯定会有所感觉。而且阎王殿里某一处的魂灯,也会熄灭,那魂灯一般人一般鬼看不见,但他是能够看到的。 刚才他又去看了一下,阎君的魂灯还好好的。 说明阎君应该没事。 “也是。”小黑就放下心来了。 “我还得回去,你们看著幽冥。” “大人,这几日阳间大周朝的国运在动盪啊,您和大师姐他们没什么事吧?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喊我们。”小白说。 他们在幽冥也没少关注著大周的国运。 毕竟现在判官大人,大师姐,还有以前与他们幽冥很有交情的殷门主他们都在大周,都在那皇权的中心里。 要是大周出事,他们都要被卷在那一片浪潮里。 “嗯,有需要自会召你们。” 殷云庭想到了鬼渊的事,“最近你们得多留意一下鬼渊。不要再让人去那里偷盗了,另外,也关注一下荒域那边的动静。” “是。” 殷云庭交代了这边的事情,就赶紧回了阳间。 在陆昭菱去槐园的时候,太子悄悄地常服来到了王府,见了周时阅。 他带上了陆安繁。 陆安繁就把之前周屹找了他的事情说了,转达了周屹的话。 他们谈了很久,在陆昭菱回王府的前一刻,太子刚离开。 其实他们的马车还擦身而过了。 不过因为太子是悄悄出行的,用的是没有什么標誌的马车,青音青宝也没仔细看,就没看出来。 只不过在过了一会儿之后,陆昭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咦? 她刚才好像与什么浓郁的气擦身而过了。 帝星之气? 那是很难忽略的。 等进了王府,见到陆安繁,陆昭菱就问了出来,“你是跟太子一起来的吗?” “大姐姐怎么知道?”陆安繁很是惊讶。 他完全可以自己来王府啊,大姐怎么会一下子猜到太子也来了的? 太子带著他来王府,事情谈完之后,还允许他今晚留在王府和姐姐吃晚饭。 最近他也是忙得很,虽然是留在京城,但竟然也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大姐姐,陆安繁也很想跟姐姐好好说说话。 他心里积了不少事想说给大姐姐听,再听听她的建议,好像那样他会比较安心。 “真是太子啊?”陆昭菱立即就看向周时阅,“那他的帝星紫气应该浓郁了很多,这说明......”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周时阅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说明,周则就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可以说,他登基为皇已经是可以看得到的事。 本来周时阅也知道周则的胜算很大,但现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他还是微鬆了口气。 “周则要是迟走一步,就能够听到你这句话了,他想必会十分高兴。” “到时候再高兴吧。”陆昭菱说完看向陆安繁,打量了一眼,她脸色微微一变。 陆安繁察觉了。 “大姐姐,我有什么不妥吗?” 陆昭菱抿了抿唇。 她竟然看出了陆安繁有了丧母之相。 老陆家的人不是回了乡下吗?二姨娘和陆昭华都跟著一起走的,难道在乡下出了什么意外? “大姐姐?”陆安繁见她沉默不语,立即就明白了过来,“可是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您直说吧,我能够承受得住的。” 陆安繁站直了,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如同他跟陆昭菱说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都能承受得住。 他已经长大了,也成熟了。 “就直说吧。”周时阅也看出来了什么,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就直接说了,“安繁,你姨娘可能不在了。” 陆安繁身形一晃,脸色刷的就白了。 “是、是怎么没的?”他虽然说自己能承受得住,但眼眶还是迅速红了,“真的不在了,还是可能要出事?” 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儿侥倖。 万一是说,將要出事呢? 第1913章 他的选择 陆昭菱又仔细看了看陆安繁的面相。 陆安繁生怕自己动一下会影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子都有些发僵,差点儿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 虽然说起来有点儿残忍,但是陆昭菱还是跟他说了实话。 “已经不在了。” 看得出来已经是丧母之相。 她说得很是肯定。 陆安繁也知道她的实力,这点事她应该不会看错的。 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滚了两下,在即將要跌出眼眶的那一刻,陆安繁抬手,用力以袖子將它擦去了。 “谢谢大姐姐告诉我,要不然我可能很久才会知道,甚至,有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 现在他至少可以知道姨娘什么时候没的。 “別太伤心了。”陆昭菱觉得自己不太会安慰人,特別是安慰像陆安繁这样的,跟她是亲人,但又感觉不是很熟悉的亲人。 特別是死的人还是老陆家的。 说实话,对於老陆家的人,谁死了她都不会有一分伤心的。 不过那毕竟是陆安繁的生母。 虽然对於陆安繁来说,以前被她们伤得很重,都算是被扫地出门,已经断了亲的,但陆安繁是个心善的孩子,不可能不伤心的。 “你要不要跟太子请个假,去看看?”陆昭菱问。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以吗?”陆安繁有些可怜兮兮地看了看她,然后又看向周时阅。 “在这个时候离开,不太合適。”周时阅说得更现实,“现在对於太子来说是个关键时期,对於你来说也是。” 正好这个时候太子信任陆安繁,而且又欣赏他,觉得他是可造之材,正想重用他。 要是现在陆安繁离开京城,太子肯定得另寻人手,便是別人趁机而起的时候。 虽然这么说极为现实,但周时阅也要把事情摆在陆安繁面前,让他知道,也让他自己选择。 “你自己考虑。现在你姨娘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你去了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周时阅这么说了两句之后就没有再开口。 陆昭菱看了看他,周时阅对她勾勾手指,她走到他身边坐下,被他伸手轻揽住腰肢。 “现在要是不让他去,他以后会不会遗憾?或是觉得我们太过冷酷,太过现实?” 陆昭菱小声地问周时阅。 她自己经常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呢。 周时阅让她到自己身边来,也是看出她在面对这种事情时有些不自在。 把她揽在身边之后,他也压低声音说,“只是跟他说清楚,让他自己选择。若是以后他会因此而埋怨我们,那我就一脚把他踢到离山去。” 陆昭菱哭笑不得。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选?”她又问。 “若是现在他姨娘还没死,剩一口气,我是支持他去见对方最后一眼的,哪怕不过去说话,只看一眼,也省得以后自己后悔。” “但既然已经死了,他去了也未必能够看到,那赶过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男子汉大丈夫,该建功立业的时候也不可太过优柔寡断。” 周时阅说,“即使是母子亲缘,也得看对方待你如何,他姨娘都已经拋弃过他一回了,现在人死如灯灭,还放下大事去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说,“要实在想见,还不如求你动动手,把他姨娘的魂给招过来,给他开个天眼,让他见一见鬼姨娘,说不定再让他鬼姨娘骂他几句,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陆昭菱:“......” 好傢伙。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给周时阅比了个大拇指。 周时阅冲她扬了扬眉,表示接受了她的讚赏。 陆安繁一直就情绪低落。 直到吃了饭,陆昭菱和周时阅在院子里散步回来,看到他在院子的一个石阶上坐著。 现在他已经长得高大结实了,坐在那矮矮的石阶上,整个人像是困成一团,如同一只忧伤的小熊。 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儿可怜兮兮的,但陆昭菱有点儿想笑。 她掐了自己一下,將这不合时宜的笑意憋了下去。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陆安繁抬起头来,看著他们,这会儿神情已经很是坚定。 “大姐姐,姐夫,我已经想好了,我不出城了,等事情了了,我再去看看。” 周时阅挑了挑眉。 其实他知道陆安繁应该会是这个选择,不过他决心下得这么快,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想清楚了?”陆昭菱问。 “想清楚了。”陆安繁用力点了点头,但是又对著她说,“但是我想请大姐姐帮个忙,听说大姐姐能够招魂见到鬼......” “你想见她?”陆昭菱问。 陆安繁咬了咬牙,说,“没有,我只是想请大姐姐帮忙將她引到黄泉,不是说有些人死了之后,魂魄可能会被什么鬼修或是邪修拘去,利用来做坏事吗?我不想她死后要变成那样。” 他顿了一下,“她是怎么死的,到时候我会去查问的。” 要不是大姐姐是个这么厉害的玄门中人,人死之后,哪有可能想见还能见?所以他要把自己当作一般人,不想利用大姐姐这种本事。 而且他生怕真的见到姨娘的鬼魂之后,姨娘知道大姐姐这样的本事,会哀求他让大姐姐做什么事。 要是她真的开了口,陆安繁怕自己难以拒绝,毕竟他也不能看著亲娘变成了鬼还要经受什么苦难。所以,不如不见。 各有各的命数吧。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 其实要招二姨娘的魂,还是有点儿问题的,毕竟距离远。 但是,陆安繁都已经这样跟她开口了,她也不忍心拒绝。 陆昭菱又想到了以前自己在老陆家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个傻小子亲亲热热地把她当姐姐。 罢了。 等盛阿婆从村子里办完事回来,让她去跑一趟。 不过,她又想起来,宗莂是跟著老陆家的人的,也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让盛阿婆去找宗莂问问就是了。 宗莂之前还跟她说洄河那边山林的鬼也进了京城,陆昭菱之前也让蛙哥去盯著,蛙哥说对方只是在余家转了一圈,又离开了。 陆昭菱倒是放心一点,她总觉得余家那鬼有些不一般。 第1914章 又忽悠了 陆昭菱见陆安繁还很是低落,想了想又答应了他一件事。 “回头我让人,查一查你姨娘的生平,可是她没有做过什么缺大德的事,倒是可以在合理范围內,让她投个好一点的胎。反正人总是要走这么一趟的,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其实她就算是活著,你们估计也没有什么亲缘了,因为之前我就替你算过......” 她觉得自己安慰得乾巴巴的。 但是,她这话却是实实在在地安抚了陆安繁。 他恢復了一点儿神采。 “谢谢大姐姐!” “我觉得她活著,可能也是受苦。”陆安繁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跟著老陆家那些人,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就是他那个姐姐,他也不觉得以后能把日子过好。毕竟到了现在这境地,陆昭华还是心比天高,想著嫁入很好的人家。 是一点都不实际。 所以,她们很难把以后的日子过好的。 他以后也未必会再见到她们,那不如就知道姨娘去投了个好胎,安安分分地过下一世,更好。 陆安繁努力放下了这一件事,站了起来,“我得走了,太子殿下让我明天也进宫,在殿外守著。” 估计是明天会有什么事情,所以他也得回去养好精神。 他一定要好好护著太子。 “去吧。”周时阅说。 陆昭菱拿出了一道护身符递了过去。 “给你的,用了你的生辰八字画的护身符,贴身放好不要隨便取出来。” “谢谢大姐姐。”陆安繁虔诚地双手接了过来,小心地收进了怀里,“姐夫,您也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走了。” “嗯。”周时阅点了点头。 陆安繁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望著他的背影,陆昭菱有些感慨地说,“陆安繁也长大了。” “他会有好前程。等时局稳定下来,你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该帮著他找媳妇了?”周时阅看著陆昭菱。 “成亲?”陆昭菱愣了一下,隨后就摇了摇头,“那只怕还不行,我还看不到他的姻缘线。” “这小子会孤身一辈子?”周时阅有些讶然。 “倒也未必,有的人,命数会在几个大坎的时候发生变化。”陆昭菱说,“但至少他现在是还没有姻缘,以后再说吧。” 姻缘线还完全看不到的时候,没必要浪费功夫去找。 等到命理有变数时自然就能看见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了王府,利落翻身上马,踏著夜色噠噠离去的陆安繁,这个时候心里確实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他现在只想护著太子,帮著安定大局,以后再回到边城去,继续当兵。 他还是喜欢在军中的生活的。 盛三娘子回来得挺快的。 那乱葬岗附近的村子里,情况与陆昭菱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那村子里有几个小鬼,被困在一口水井里,这两天村民喝了井水,都闹肚子,很不舒服。” 盛三娘子跟陆昭菱叭叭匯报。 “要是大师和王爷进了村子,那还不得留在那里先帮著解决问题?毕竟大师心最软了,肯定看不到那些老人孩子病怏怏的。” 所以,那应该就会困住他们一会,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就来不及救陆肆了。 “那你把事情解决了?”陆昭菱问。 “那当然了,”盛三娘子抬起下巴,很是骄傲地说,“几只小鬼,一点尸气,本仙使还不是挥挥手就解决了?不是我说,大师你派我去做这事,都等於杀鸡用牛刀了知道吧?” 陆昭菱忍住笑。 “知道了,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把堂堂的大仙使派去做这种小事。” 她顿了一下,眼珠一转,又嘆了口气说,“唉,不过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谁让我身边就是阿婆你最能干呢?而且我也最信任你了,就只能请你帮忙了啊。” 盛三娘子又抬头挺胸。 “这不,眼下又有一件事,我在发愁找谁帮忙呢,你看你刚办完事回来,我肯定也不好再让你去奔波的......” 陆昭菱一副挺为难的样子。 一看到她这样子,盛三娘子立即就说,“什么事啊?大师,咱们是什么关係?不用那么客气的!你说吧,我也就顺手做了。” “那不太好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身边確实没有人比你能干......” “我这不是也没別的事吗?多干点也算是歷练了!”盛三娘子说,“大师你只管说,谁让您身边確实是没有什么人比得上我呢?有个词怎么说来著?” 陆昭菱赶紧就接下去,“能者多劳!” “对对对,能者多劳。”盛三娘子撩了撩自己的头髮,抬头说,“太能干也没办法。” 陆昭菱诚恳地说,“真的,阿婆你就是太能干了,真是又厉害又美貌!那你去一趟老陆家的乡下,之前我让宗莂跟著老陆家的人的,现在陆安繁的姨娘死了,你去问问......” 她把这事情说了,盛三娘子听到是陆安繁的事,就挺同情地说,“是小安繁的事啊,那我得帮他办好了。” “阿婆,你出城之后,顺道去一趟洄河的山林那里看看唄?之前有个余家的鬼,那里有些鬼都喊他余公子的,你去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 “行,顺道的事。” 於是,盛三娘子回来没一会,还没喘口鬼气,又出去办事了。 青音青宝是在这里听了个全程的。 她们一直不敢抬头不敢吭声。 等確定盛三娘子离开之后,她俩才开了口。 “王妃,三娘子就这么去了?她会不会半道反应过来啊?”青宝问。 陆昭菱拿出金菱笔开始画符。 听了她的话,她挑了挑眉说,“反应过来什么?我可没有忽悠她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盛三娘子是能干啊。 青宝:“......” 她其实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她以后可是要去南绍找她段郎的,现在不得多点经验?” 陆昭菱嘆了口气说,“我一直觉得南绍那边情况不简单。” 要不然,她怎么会一直拘著盛阿婆,不让她去呢?毕竟盛阿婆的修为已经很强了。 陆昭菱画著符,突然就想起来一事,她收起笔,转身去里间找周时阅。 第1915章 都猜到了 要是陆昭菱不看著的话,周时阅这个时候就会在书房忙了。 但是陆昭菱在这里,肯定得强令他休息。 周时阅也只能靠在床上翻著本閒书。 见陆昭菱急急如一道旋风颳了进来,周时阅眼睛一亮,“要来睡了?” 陆昭菱一滯。 这话,配上他突然发亮的眼睛,怎么有点儿怪怪的?好像有点儿顏色。 她摇了下头,把自己这种念头甩开去。 现在他更还是伤患呢,他们的睡,是真的殭尸躺。 她跑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按在他书上,问,“周屹不是傻呼呼被沈丞相的人带回京城的?” 陆昭菱之前一直以为,沈丞相的人把周屹带回京城,只不过是想利用他的身份,最后是沈丞相自己想要摄政。 因为现在周屹应该是脑子单纯,没有什么想法的。 她还以为沈丞相想要控制著周屹。 可是陆安繁跟他们说了周屹去找了他的事,那岂不是说,周屹还是有自己的思想? 还是有自己的主见,可能就是顺势跟著沈丞相回京的,沈丞相想要利用他,周屹估计也就只是顺水推波,就跟著回到京城。 “嗯,”周时阅说,“周则跟我说过,他见到的周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你怎么没叫我去看看周屹是有什么问题?”陆昭菱问。 “不用了,”周时阅摇了摇头,“当初我离开的时候,给他留了几道符。” “你画的。”他补充了一句。 陆昭菱愣了一下。 “但我给你的符,应该没有让他完全恢復正常的作用。” 周时阅说,“多少有些作用的,还有一点,”他想了想,又说,“你不在的时候,周屹抱了我一下,跟我道別。”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 抱了他一下? 周时阅张开双臂,就轻拥了她一下,然后鬆开了,“就这样。” “你別逗我了,你该不会想说,他这么一抱,也薅了你的功德吧?” 陆昭菱难以置信。 周时阅笑了起来。 “这个应该只有你干过?嘖,这就让我想起来了,某人刚见到本王的时候就双眼冒著狼光,恨不得当场就將我给拆吃入腹......” “瞎说什么,唔......”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覆上了。 周时阅抱著她一翻身,覆在她身上。 他真是忍得够够的了。 他们成亲了的。 但是,这么多天来,连一个亲亲都没有。 哪有夫妻像他们这么斋的? 快要把他素出毛病来了。 里间没了有声音,青音青宝对视一眼,悄悄地退了出去,轻轻把门给关上了。 周时阅是听得到声音的,知道两个丫鬟出去了,他的动作就更放肆了些,伸手一扯。 陆昭菱的衣裳被拋了出来,落在地上。 周时阅的手贴在她身上攀爬。 他的唇就没有离开过她的。 陆昭菱一开始还是有些理智的。 她觉得,就亲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直到...... 周时阅是发烫的。 陆昭菱也有些难以自抑,“阿阅......” 周时阅听到她的叫声,动作硬是剎了下来,他眼睛泛红。 看著身下的她。 她的肌肤白如凝脂,现在染上了一片粉红,在她的气息之下,跟著微起伏。 绝美。 他已经如箭在弦。 只差一放。 但是他咬了咬牙,扯著被子,塞到了两人之间,隔开了他们。 陆昭菱眼神有些迷离,看著他,“?” 怎么停下了? 周时阅伸手就捂上了她的眼睛。 “你別这么看著我。”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地平息著自己。 之前连亲一下都没有是对的。因为他知道了,一旦亲一下,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你的伤扯到了?”陆昭菱眼睛被他蒙住,终於也想起来了他是个伤患。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要起身来看他的伤。 “別动。” 周时阅赶紧拉著被子將她压住。 他声音沙哑,“別动,我的伤没事。” 再动就真有事了。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但是这一安静,气息就很明显。他们气息都是乱的。 “你平復一下。”周时阅说。 陆昭菱:“???” 怎么就是她平復一下? “別老引诱我。”他又说。 “你还要不要脸了?”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瞪著他。“我明明就只是进来问你周屹的事,你干吗突然那什么大发......” 周时阅把脸埋到她身上的被子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快疯了。” 他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陆昭菱看他这样,又有点想笑。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等你伤好。” “师父和殷师弟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时阅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们可是说,要等她大劫过了。不过,他也实在是怕她出事。 “我总觉得,找到阎君,我的什么大劫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陆昭菱说。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有点猜测?”周时阅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嗯,”陆昭菱跟他说起了梦见阎君的事,“我觉得,阎君是不是也当过我一世的长辈?” “当过你的长辈......” 周时阅眸光一闪,“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 “我祖父?” 陆昭菱接过了他的话。 周时阅眼睛定定看著她。 “你祖父。陆明的伯父,陆老头的双生兄长。” 就是那个他们说,可能被个怪道长带走的人。 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因为他失踪得很奇怪。而且,你父亲不是一般人,能够成为他父亲的,可能也不是一般人。” “还有一点,”陆昭菱也说,“老陆家一家人的命数都很不正常。” 这一点是她之前就发现了的。 老陆家的人命都硬。 而且,命都长。 按他们那作死的风格,还有他们做过的事,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命。 要不是她来到这里,要不是她插手,老陆家的人还真的会把日子过得挺好,陆明会升官,而且一直逢凶化吉,陆安荣也会有些运气。 就像之前他无意救了不少世家弟子,拓开了人脉。 陆昭云她们几姐妹也可能会嫁得好。 可是,他们明明没有这样好的命数的。 第1916章 不服就说 陆昭菱之前就看过老陆家那些人的命数。 当时她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 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什么不属於他们的东西? 而崔梨月会怀著她,找到陆明,有没有可能,她也不是隨便乱找的,更不是因为陆明和陆铭弄错了? 就是因为她本来就该这个陆家的? 陆昭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著这件事。现在听到周时阅也一定子就猜得与她一致,她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其实我一直派人在查陆家那一位。”周时阅说的就是陆老头的兄长,那小时候就失踪了的,现在想来,他极有可能就是陆昭菱的祖父,“但是半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 陆昭菱皱了皱眉,“据乡里的人说的,他很小的时候就不见了,时隔这么多年要找到与他有关的线索本来就不容易。” 所以,查不到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周时阅却摇了摇头说,“但是他后来还有了陆铭这个儿子,那就是有长大、成亲,生子的这些年的经歷,多少也能查到一点点痕跡。” “但他或是陆铭,都是一点痕跡没找到,这不奇怪吗?” “他们会不会后来是去了南绍啊?”陆昭菱突然想到这一点。 周时阅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人手,青啸派出去的人,最难查到的就是南绍那边的事。 “他们极有可能是去了南绍,然后又告诉过崔姨,不,岳母大人,说他的家乡应该是在这边,所以后来岳母怀著你千里迢迢还回到这边来。” 陆昭菱嘆了口气,“这么说,南绍我们早晚是该去一趟了。” “到时候跟盛三娘子一起去吧。”周时阅说。带著盛三娘子等於多了一个很好用的帮手。 “等这边局势稳定了再说。” 陆昭菱有点儿头痛。皇城不稳,他们也不敢离开啊,特別是周时阅,现在太子肯定很需要他的,他能走得开吗? 她想了想,看著周时阅,“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带著盛三娘子先去南绍呢?你应该不好隨便走开吧?” 若是等到太子殿下不需要他,他能够离开京城,还不知道得过多长时间呢。 听了她的话,周时阅立即反对了。 “不行。” 他神情有些无奈,反问她,“你觉得这可行吗?我们大婚没多久,你就想天各一方?” 而且他们还没洞房呢,她就想自己先去南绍,留下他在这里苦哈哈地帮著周则处理朝政? 他想想都觉得命苦。 “等太子登基再说吧。” 陆昭菱也觉得无奈。 明天他们就要入宫了,看看皇上如何再说。 次日。 殷长行领著几个徒弟,气势十足地入了宫。 上著早朝呢,太子站在龙椅旁边。 他现在只是暂理朝政,那把椅子他还不能光明正大坐上去。 他与百官说了第一玄门正式重建一事,百官的情绪都有些震盪。 有不少人这两年其实已经听说过不少陆昭菱和殷长行的事,对於他们的第一玄门传人的说法,有些心理准备。 但当真正听到第一玄门重建,殷长行就是门主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不是说,他们都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吗?现在说殷长行就是门主,他就是晋王妃的师父吧?这么说来,晋王妃岂不就第一玄门嫡传弟子?” 这个遥远的传人,与门主嫡传弟子,是两码事啊。 而且,殷长行是门主? “第一玄门在咱们大周的地位可是非比寻常的,那门主之职,更是不同寻常,他是谁选出来门主?” 百官都想起了以前第一玄门在大周的地位。 要知道,以前第一玄门的门主,几乎与大周皇帝平地平坐,太子和嬪妃等人在见到第一玄门门主的时候都得礼让三分。 但是这么多年来,第一玄门早就已经不在了,大家也都有些淡忘了第一玄门门主的地位。 现在突然说它又重建,门主也有了,那以后他们在见到第一玄门的人时,岂不是也都得低一头? “这第一玄门的门主可不是一般人想当就能当的!” 沈丞相现在都还在牢里,他这一派的人本来是想著这几天都低调些,没什么事情都当缩头乌龟了,但现在冒出第一玄门一事,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这件事情是不是得请丞相大人出来参与商议?丞相大人对於第一玄门的事情了解较多......” 这会儿立即就有人想要趁机把沈丞相先捞出来。 太子朝说话的人扫了过去。 这人算是余家的姻亲。 他知道,在之前湖边宝马一事之后,余需就要求娶沈湘珺,所以那个时候余家人就已经有意和沈丞相走近了。 但是余妃和余家因为周阮的事情被打个了七零八落的,此人可能觉得,沈丞相不能再出事,他们现在更加得靠近沈丞相了。 沈丞相要是能贏,余家可能还有机会,余需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但若是沈丞相能得势,他肯定会回来,等他娶了沈湘珺,他们又能够爬上去。 太子怎么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虽然现在他还没能將沈丞相一次钉死,也不会给他机会出来了。 丞相之位,肯定是要换人坐的。 至於沈湘珺,她最终嫁了什么人,都影响不了局势。 余需去哪里,现在也不是太子在意的事。 一个余需,又能够翻出什么风浪来。 “第一玄门不是依附朝廷的,”太子朗声说,“他们也有自己的传承,门主之位,也是由玄门自己定下来的。” “殷门主手里有门主之令,而且也梦见过第一位门主,甚至与原门主同名同姓,他玄术修为过人,门主令一出,幽冥鬼差皆认。你们要是有异议,等会儿见了殷门主,可以直接说出来,本宫觉得,他们会有办法让你们信服。” 太子说到这里,心里有点儿期待。 他倒是希望等会儿真有人敢强势提出异议,因为,皇婶婶说,他们会有办法让不服的人心服口服,就是那个过程嘛,可能有些嚇人。 他想看看,百官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第1917章 站出来说 太子的话,让本来议论纷纷的大殿,陷入了瞬间的寂静。 刚才挺多意见的那些人一下子都闭嘴了。 他们本来想再反驳几句,但是有人想起了陆昭菱这两年干的事,一时不敢开口。 陆昭菱都有那样的本事,她的师父能差到哪里去? 还有一点,陆昭菱现在还有一层身份是什么? 晋王妃啊。 就晋王那狗性子,要是谁得罪了他的王妃,他还不得闹上天? 有人想起来以前晋王刚得了赐婚圣旨时,那会儿陆明还是个小狗官的,在朝堂说了陆昭菱的坏话,晋王可是当场就回了一句—— 日后但凡有人骂她不识礼数,本王就骂你。 那个时候陆明还算是他未来岳父,晋王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想骂就骂。 他可以看哪个大人不顺眼,当场就可能给对方屁股一脚的。 以前还有人说,晋王对陆昭菱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就是因为想安太上皇的心,隨便挑个人成亲。 也有人猜测,因为陆昭菱出身低微,晋王觉得那么一个王妃才不会让皇上忌惮,所以才选中了陆昭菱的。 但是经过了这几年,他们再这么想可就太蠢了。 他们都被晋王骗啦! 晋王要是不喜欢陆昭菱,会把她带去西南,带去肃北?会给她十里红妆?会让她每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回槐园就回槐园? 还有,袁家是怎么被砸了,他们可都想明白了。 那不是因为袁锦逸不长眼睛,竟然对陆昭菱有了非分之想? 再想想,皇后太后二皇子等人在大婚之日冒犯了陆昭菱,他们都没个好下场啊。 还有,太子一口一个“皇婶婶”,那分明就是因为知道自家皇叔是宠极了这个王妃。 所以,现在晋王妃成了第一玄门的嫡传弟子,他们要是谁敢有异议,那不就是得罪了晋王? 想通了这些弯弯绕绕,有不少人就已经打了退堂鼓。反对什么? 第一玄门重建对他们又没有什么直接的损失和不利,他们反对什么? 让那些有直接利益关係的大人上唄。 陈大人站在队列里,不时扭头看向殿外,沉稳不了一点。 “他们反对个什么劲啊?好像他们反对就有用似的。” 陈大人已经等不及看到陆昭菱他们上殿来了。 听著那些大人的窃窃私语,他只觉得好笑。 他家陆小姐,啊不,他们家王妃,能是这些人反对得了的吗? 人家本来就是玄门的大师姐好吧。 这些人要是敢在她面前嘰嘰歪歪的,王妃一道天雷符轰得他们呱呱叫,一个个像是蛤蟆一样到处跳。 “林大人,沈丞相在大理寺里如何?何时回朝啊?”林荣身边的大人则是悄悄打听一句。 林荣眸光一闪,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想知道沈丞相有没有机会回来,要是沈丞相还能回到这里,好好地当他的丞相,那这里不少人可能还是会跟墙头草一样,看情势再想想自己要歪到哪边。 “大理寺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不过在此之前,本官还是对沈相以礼相待的。” 林荣这么说了一句,旁边的几个官员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此之前”。 那也就是说,总会有之后的,等到那个时候,他对沈丞相可就没有必要以礼相待了。 听林荣的意思,沈丞相这次是真的要折了,没有机会回来了。 这些官员暗中交换了眼色,都有些决定。 “殷门主携徒弟进殿。” 外面有內侍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一行人步进大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这一行人步进大殿那一瞬间,站在离殿门近一点的大人们突然觉得清风拂面,带著一股怡人的清凉,让他们霎时精神一振。 而他们再看这一行人,更是发现他们衣袂飘飘,长发微扬,大殿这里本来无风,但是他们这么走进来,却好像有清风围绕著他们,让他们自有一股仙姿。 个个气质出尘的,步伐好像是踏著一团团风,隨时像是要飞身而起。 大家一瞬间都有些看直了眼睛。 这一瞬间,没有人觉得,进来的是一行凡人。 他们甚至就在这一瞬间相信了,这就是第一玄门的人。 由不得他们有异议的。 太子眼睛也微微亮了,走下来两步相迎。 走在最前面的是殷长行。 今天他们进宫都穿了新衣裳。 新衣裳都是月牙白底衫,加上天青色罩衫,男的发冠带青玉簪,女的簪著白玉簪。 统一的服饰,看起来就是拉风。 殷长行旁边是翁颂之,然后是陆昭菱和殷云庭,接著就是吕颂和容菁菁。 现在就他们几人进宫来了。 陆昭菱扫了一眼满朝文武,然后给了大师弟一个眼神。 陆昭菱:大师弟,看到这些大人都发直的眼睛没有? 殷云庭:看到了。 陆昭菱:师父和师叔把高人的范端得极好啊。 殷云庭:別说他们了,大师姐,你姿態都比平时笔直。 陆昭菱:嘿嘿。 殷云庭:眼珠別转了,保持住风度。 陆昭菱:明白。 这其中,倒是吕颂比较正常。他是第一次进大殿,见到满朝文武。 但是他以前也是崇拜第一玄门的,所以这会儿倒也是抬头挺胸,没有给第一玄门丟脸。 容菁菁有点儿感慨。 以前她还是一宫女呢。现在她回来了! 陆昭菱一抬眸,对上了陈大人。 陈大人兴高采烈,手要动不动的,嘴型在对她叫著:王妃!下官好久没见到您了!王妃誒~ 陆昭菱有点儿眼疼,隨便点了下头,赶紧移开了目光。 “殷门主,本宫刚才已经和眾位大人说了第一玄门重建的好消息。” 太子看著殷长行,脸上也带著激动。 “不过,方才有几位大人可能对你的身份,还有第一玄门重建有些异议,你们可有办法说服大家?” 殷长行微微抬眸,睥睨的眼神扫过全场。 他声音缓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有异议?” “不妨站出来直说,本门主会认真释疑。”他这话说得慢悠悠,但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儿威胁。 第1918章 玄光照人 殷长行这么轻飘飘又隱隱带著强势的话一说出来,太子竟然发现有不少大臣悄悄地退开了两步。 还有人低下头去,生怕对上殷长行的目光。 这怂的啊...... 太子一方面觉得有些好笑,一方面又有些无奈。 他可不希望大周的百官都是这样怂的。 有意义很正常,提出异议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只要他们敢提,並且提得有理有据,他甚至是支持的。 现在这样是怎么个事? 好在,之前余家那个姻亲,好像是姓池的,那位池大人咬了咬牙,还是站了出来。 他一站出来,不少人立即就来了精神。 有出头鸟了!挺好的。他们也都想看,这第一玄门的人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自己。 “第一玄门已经消失那么多年,以前就没有听说过谁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就算有,也得说明是第一玄门门主的第几代徒孙吧?请问这位殷门主,你是门主的第几代......”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就淡淡地说,“我就是第一任门主。” “噗!” 池大人没忍住喷笑了,这一来他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不是瞎说吗?第一玄门的老门主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就算他能活到现在,得多大岁数了?你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吧?” “我得了他的全部传承。”殷长行说著,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举了起来,转了转,让大家都看到了。 “我梦里梦完了他的一生,如同自己经歷过。所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有意见吗?” 殷长行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他是要以原来的身份示人,还是说自己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后来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就以自己最初的身份示人。 以后要说什么事,他更有说服力。 而且,他身上的色彩描得更神秘些,大家对他的敬畏就多几分。 以后他要护著门下弟子也更方便。 反正,第一玄门以前的事,他本来就都知道,谁来求证都行,他都能答得出来。 “这是第一玄门门主令,”殷长行说,“以前皇宫这大殿外面天柱上有一个嵌口,就是可以嵌入这门主令的,你们中应该还有人记得此事吧?” 老国公神情一变,上前几步,仔细地看著那块门主令。 “不错,天柱上就是有门主令牌嵌入的位置,最初第一玄门门主偶尔也会上朝,有几回要帮忙测算国运,门主令便会嵌入天柱。” 殷长行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还记得这些。那你应该也还记得,门主令嵌入之后,要门主本人注入一丝灵力,才会出现玄光。” “没错没错!” 老国公本来就是保皇党,既然是保皇党,他对於以前一直护著大周江山的第一玄门也是敬畏的,自然也是希望第一玄门重建的那一批人。 现在听到殷长行这么说,他都激动起来了。 “那就请您出殿试一试!” “太子殿下,若是这位高人能够让这块门主令亮起玄光,老臣就相他!” 太子等人也没有想到老国公会站出来,有他这么说,倒是省了很多事。 毕竟以前见过第一玄门门主的人大多不在了,这些大臣要坚持不信,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事的话,要证明自己確实是得费些功夫。 陆昭菱本来也是做好准备,要是很多人不信,她就直接在这里召鬼差上来了。 让文武百官都见见鬼。 但是,现在有老国公认的这个方法,就省了不少事。 “那就出殿吧。” 大家都跟著出了大殿。 陈大人趁机溜到了陆昭菱身边,“王妃,玄光是什么样的呀?” “陈大人等下就能看见了。”陆昭菱无奈地说。陈大人为何每次跟她说话都要夹一下? 跟他的形象实在是不太符合啊。 “喔,那下官好期待!”陈大人跟著她走,又问,“王爷怎么没来呀?” 话音刚落,他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外面天柱旁边的晋王。 原来晋王来了。 但是他没入大殿,而是让宫人搬了张软榻,就懒散地坐在那里。 太阳又还没出来,王爷坐在那里能晒到阳光吗? 陈大人这话可不敢说出来。 “原来王爷来了,那下官去跟王爷见个礼。”陈大人对陆昭菱说。 他不想过去的,实在是因为王爷的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身上,好像是对他与王妃走得近有意见了。 陈大人觉得自己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他赶紧就跑去跟晋王行礼了。 这会儿皇上不在,太子也是王爷这一边的,陈大人可是一点都不怕了。 就连太子出来之后都快步走到晋王身边。 “皇叔,您身体如何?” “无事。” 晋王目光落到了殷长行一行人身上,看著他们第一次穿统一的服饰,还怪好看的。 天柱是大殿外面的一根石柱。 上面有一处槽,但是有点高,伸手也是够不著的。 那姓池的大人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就有点儿酸溜溜的,“既然是第一玄门的人,有玄术的吧?应该有办法把令牌直接嵌上去,不用命人搬梯子哦?” 有人附和他的话,“是啊是啊,若是需要搬梯子,就显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我听说,以前第一玄门的门主,有御风之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殷长行身形一动,人就那么直接飘了上去,如同被一股风给温柔托上去一般。 他们的话都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殷长行伸手把那块令牌按进了槽里。 严丝合缝。 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没有想到,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他竟然还有机会回到这里,將令牌嵌入天柱。 第一玄门,就此重现世间。 他伸手在令牌上一拍。 一缕微白闪著暗银的柔和光芒,从令牌上显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不开了。 他们都抬著头,看著那一缕光芒,只觉得它圣洁无比。 这样的光芒,让他们一时间都忘了能有什么词语去形容它。 陆昭菱和周时阅也看著这一缕光芒。 两人的脑海里都隱隱有什么记忆在鬆动。 “玄光现。第一玄门,回来了。” 翁颂之轻声说了一句。 第1919章 门派重建 太子也望著这一缕玄光,眼里有光芒碎碎闪闪。 “他就是第一玄门的门主,谁还能有异议?” 无人敢有异议。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不曾亲眼见过第一玄门门主令的玄光,只是以前听说过。 怎么想像,怎么听说,都远不如亲眼一见。 这一见,让他们心生出膜拜。 哪里还敢有异议? “本宫在此见证,第一玄门在殷门主的带领下正式重建。” 太子这一句话一出,林荣便立即扬名跟上,“恭喜殷门主,祝贺第一玄门。” 陈大人顿时跺脚,怎么这次竟被林荣给抢先了? 不行,他的声音要大过林荣! 陈大人立即就高声呼喊起来,“恭贺第一玄门重建,恭喜门主,恭喜王妃!” 他要把王妃也重点提出来,好让这些没长眼睛的人知道,王妃可是第一玄门的人! 以后,谁敢说王妃是个出身低微之人?谁敢说她就是仗著王爷包庇? 王妃自己身份就很厉害好吧! 她是第一玄门大师姐!玄术修为很高的!她自己的本事就几乎压过王爷了,明明就是她一直在保护著王爷! 看扁了王妃的人,那可真的是瞎了眼,以后有得他们后悔的! 秦家人,还有孟阁老等人,也都紧接著恭贺。 大势所趋。 满朝文武都低下头,齐声恭贺第一玄门。 “恭贺第一玄门重建,大周之幸。” “恭喜殷门主,恭喜王妃。” 周时阅在这样的齐声祝贺中,目光落在陆昭菱身上,带著明晃晃的自豪。 虽然师父也是厉害的,但是第一玄门能够重建,大部分还是他家小二的功劳啊。 太子也是因为知道了他家小二的本事,才会这么重视第一玄门,这么支持著第一玄门的重建。 有了皇室和朝廷的支持,可想而知,到时候第一玄门要扩大要招徒有多方便。 而且,太子肯定也已经有了打算,给予第一玄门的重建给予財物的支持。 陆昭菱今天其实完全没有半点想要抢师父的风头,她一直很是乖巧地站在师父后面。 殷云庭也是,师姐弟二人从来这么乖巧低调过的。 大师姐大师兄都这么乖巧了,吕颂和容菁菁就更加背景板。 但是他们一行人站在那里,气质本来就不容忽略。 “太子殿下,我们准备在原来第一玄门的旧址上重建,到时候,还请太子殿下为我门派书写新匾。”殷长行对太子说道。 “本宫能写吗?”太子听到这话却是有点儿受宠若惊。 “当然,听闻太子殿下字写得极有风骨,而且太子殿下如初升旭日,与我们门派重建正好有缘分。” 殷长行这话听在百官耳里,那可就有些特殊的意思了。 现在他们都已经认下了他是第一玄门的门主,那由他说出来的话,多少就有一些特別意义,他说太子殿下如初升旭日,代表什么? 第一玄门看好太子! 也就是说,第一玄门是支持太子上位的! 大家都想明白了这一点,这下子又开始人心浮动了。 “那本宫就斗胆献丑了。” 太子也没有太过自谦,接下了这么一件“差事”。 他自然也知道,第一玄门让他写门派名字代表著什么。若是他不能够坐上皇位,由他写的字要掛在那里数十年上百年,甚至更漫长的岁月,第一玄门也不愿意的吧。 他在这么一件事中,感觉到了第一玄门对他的支持。这让太子觉得有一股信心和力量悄悄凝聚起来。 他甚至发现在场不少大臣看他的眼光就已经不太一样了。 “相信大家都知道殷门主等人的本事了,今天本宫请他们入宫,也是想请他们去看看父皇,本宫比任何人都盼著父皇醒来。” “当然,这次本宫也请了辅老大夫和谭太医一起,与殷门主等人共同给父皇诊治。” 太子说著,辅老大夫和谭太医才从旁边站了出来。 谭太医看向辅大夫,低声说,“没有想到,辅老甘愿为第一玄门作衬。” 他以前是总想和辅大夫斗一斗,但是对於辅大夫的为人他其实还是认可的。 只是,以前常针锋相对,现在看到辅大夫,谭太医也是冷眉冷眼冷声冷气。 辅大夫抚须笑了笑,“玄术医术不衝突,有时候甚至可以相辅相成,谈不上谁为谁作衬。而且老夫对第一玄门颇为信服,他们有的本事,也不是医术可比,只要能够救人,能够让皇上清醒过来,谁为主谁为副,又有什么关係呢?” 开玩笑,他自己都是晋王妃救回来的,他有什么意见? 他还想时不时就到晋王妃面前晃一晃呢,毕竟晋王妃看一看就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买黄泉引路符了。 有这样的机会光明正大来晋王妃面前使劲转悠,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眾大臣本来就已经认定了殷长行这门主身份,有玄门中的人来给皇上医治,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再加上还有辅大夫和谭太医。 “皇上寢宫不能有太多人涌入,所以就请老国公,孟阁老,束阁老和汝南侯等人跟著进来吧。” 辅大夫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听到这几人代表进去看著,也都没有意见。 “那就此下朝。”太子挥了挥手。 百官退朝。 老国公等人则是跟著去了皇上寢宫。 陆昭菱转头一看,见周时阅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著步輦,閒適散漫地靠在那里对著她眨了眨眼。 有人抬著走就是舒服啊。 她顿时有些无语。 “皇婶想坐吗?”陆昭菱听到了太子的声音,转回头,才发现太子竟然看著她问话,“可是走累了?” “没有,我不用坐。”陆昭菱立即摆了摆手,“就走几步路哪里需要坐步輦。” “皇叔入宫向来是要坐的。”太子说。 周时阅见他们竟然並肩走了,立即就叫了陆昭菱。 “阿菱,唔......”他捂住腹部,闷哼一声。 陆昭菱立即转头,看了他一眼,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肚子痛? 周时阅低声说,“没事,我跟你说说这宫里......” 第1920章 皇上醒了 周时阅压根就没说什么著急的事,东扯西扯的,跟閒聊似的。 陆昭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就担心我看太子的面相?” 她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这会儿他们已经来到皇上寢宫了。 周时阅下了步輦,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是。师父都不让你看。” 现在他除了认下这个理由,会说別的吗? 皇后之前说了她的婚约本来是与太子的,他又没忘。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什么的,否则他岂不是成了一个拈酸呷醋的小气之人? 他不承认。 不过,陆昭菱说的那个原因確实也占一半。 “等会儿进去,你也不用看皇兄,让师父和殷师弟他们看就好了。” 周时阅牵著她往寢宫里走,一边低声对她说,“特別是殷师弟,他身份特殊,让他去看没问题的。” 殷云庭现在是他们门派里,最不怕寿命被影响的一个了。 毕竟他的命数本来就有一半是判官的。 所以,这一次入宫,他们本来也已经有准备,要看皇上或是太子的命数时,就交给殷云庭。就连殷长行都是这么打算的。 “我知道了。”陆昭菱有些无奈地说,“师父和大师弟进宫之前已经交代过我八百遍了。” 要不是今天事情不小,她缺席不太好,他们估计都不想让她进宫来。 陆昭菱一直在告诉自己,进宫之后要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看。 老国公等人也都进来了。 这一次他们终於看到躺在龙榻上没有什么声息的皇帝。 之前虽然知道皇上可能病重没有醒过来,但没有亲眼看到,还是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现在亲眼看到,他们的心都是一沉。 “皇上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老国公最担心皇上,最盼著皇上醒来的人。 看到现在像是没有什么气息,又一脸苍白病容,明显瘦了不少的皇上,他眼眶都红了。 “这难道不是那个什么宇真人做的孽吗?”孟阁老沉声说,“皇上也是糊涂,大周向来只与第一玄门来往密切,这些年第一玄门不见,但是晋王妃也已经提醒过,当下邪修极多,皇上怎么能够没查清楚就將那样的人养在身边?” “孟阁老此言差矣。” 束阁老也开了口,“皇上又不是玄门中人,邪修阴险狡诈,又善於偽装,皇上哪里能够分辨对方是正道还是邪修?” “正是因为皇上不能分辨,才不能轻易信任和重用这样的人。”孟阁老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不就出事了吗?” 两位阁老就这么斗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覷。 殷长行上前一步。 “我看看。” 孟阁老就先闭了嘴,只是淡淡地扫了束阁老一眼。束家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少,束阁老是不是以为沈丞相进了大理寺,他们束家就没事了? 陆昭菱也把目光从束阁老身上移开。 大家不让她看太子和皇上,她难道还不能看別人? 特別束阁老,那乱葬岗的女鬼喜红可是想请她帮忙报仇的。 还是周时阅跟她说了几句,说再等等,束家也会被清算,到时候束阁老被革,她说不定就可以亲自去报仇了。 陆昭菱刚才打量束阁老,就是在確认他是不是杀了喜红的凶手。 这一看,还真是。 而且,束阁老身上竟然还背了很多人命,只是他身上也有东西在保护著他。 现在暂时不是清算束阁老的时候,陆昭菱只看了看就暂时放下了。 殷长行招手叫殷云庭上前。 “云庭,你看看皇上命数。”他低声对殷云庭说,“不必深看。” “明白。” 殷云庭也知道他说的不必深看是什么意思。他自己虽然身份不一般,但现在毕竟还是活人呢,也不想那么快再死下去当回判官,自然要注意些了。 殷长行则是取了符,一符化水。 “这是生机符水,”他把符水端到了辅大夫和谭太医面前,“二位可以检查一下。” 谭太医伸手来接,又听他补了一句,“当然,你们现在能够查验出来的就是一点硃砂和一点儿纸浆,查不出別的东西。只要二位確定无毒即可。” 硃砂略有点儿毒性。 但现在的人想必不太清楚。 而且量极小,也不成问题。 二位大夫医术是高,但肯定查不出什么生机来的。 “这杯符水能够让皇上先醒过来。”他又补了一句。 辅大夫拿了银针往符水里试了一下,立即就说,“无毒。” 开玩笑,他当然是相信第一玄门的人啊。 他们说的这是生机符水,他都很想自己抢过来一饮而尽好吗? 这一听就是好东西! 但是谭太医却是一丝不苟,接过来仔细地查验了一遍。 他检查得慢,眾人也都没催,就等著他。 就连周时阅都没有什么意见。 谭良这是尽职尽责,加上他又对第一玄门信任度不高,还没有怎么接触过,没人能说他不对。 等到他检查过,“这確实就是一点硃砂和纸浆清水。”他对太子点了点头。 殷长行接回了这杯符水,递给了吕颂。 吕颂上前,扶起皇帝,將符水小心地给他餵下去。 殷云庭看著皇帝的面相,又闭眼算了算。 所有人都看著皇上。 不一会儿,只见皇上的眼睫毛动了动。 “皇上!”老国公脱口叫了一声。 看起来皇上好像是真的要醒过来了! “两位太医给父皇把个脉吧。”太子说。 谭良一箭步上前,立即就按住了皇上的手腕。 辅大夫抚须,毫不生气。 他只是来装装样子的,今天其实不用他出手。谭良想要看就让他看吧,他又不会抢。 谭良给皇上把脉过的,之前皇上的脉象一直就十分虚弱,有时候几乎摸不到。 反正是怎么都难以清醒过来的跡象。 但是现在他震惊了,因为皇上的脉象明显地有力了许多。 皇上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皇上醒了!”汝南侯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皇上有些吃力地撑开了眼睛。 虽然吃力,但还是睁开了眼睛。 第1921章 铃鐺不响 太子也觉得很惊讶。 他知道第一玄门的人进宫,应该是可以让皇上醒过来的,毕竟皇上也是伤在邪修宇真人手里,第一玄门的人肯定有办法救醒他。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啊。 他们出手,只是餵了一杯符水,皇上就醒过来了? 很快他就发现,现在皇上只是醒了过来,但连开口都还做不到。 而且皇上睁开眼睛之后,眼睛无神,好像也不聚焦。 他们这么多人都聚在他的床前,皇上竟然也没有什么奇怪和询问,就那么眼睛无神地沉默著。 老国公也看出来了。 他立即就问殷长行,“殷门主,皇上这是怎么了?他怎么,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呢?” 刚才他都那么大声地喊了皇上,皇上也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 老国公的心微一沉,皇上这该不会是失魂了吧? 而在皇上睁开眼睛之后,殷云庭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退开一步,对殷长行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比了个六。 陆昭菱也看到了大师弟的这个手势。 她凑近周时阅,在他耳边小声地解释,“大师弟看出来了,皇上还有六年寿命。” 六年? 周时阅眸光一动。 其实这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本来以为,就皇帝这个身体,之前就已经各种毛病了,又经歷了这么一遭,估计没有多少日子,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活六年。 但是,真的確定了皇上的寿命,知道他还有几年可活,周时阅又有点儿感慨。 好在这个时候父皇不在这里,也没有听到这么一句,要不然父皇估计心情又要很受影响了。 他看向了太子。 太子微低下头,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神情。 不过周时阅还是挺了解周则的,他能够感觉到周则这一刻情绪也有不小的波动。 周则难道也是看出了殷师弟的手势? 就算比了六,周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殷长行其实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们进宫之前都猜测,皇上可能情况不太好,应该活不长了。 晋王也是这么猜测的,之前太子去找他的时候也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但现在看出来皇上还有六年寿命,出乎他们的意外。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就连孟阁老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谭太医有什么看法?”太子抬起头来,先问谭良。 谭良沉吟了片刻,收拾好自己的震惊,才开口说道,“皇上的脉象比之前有力多了,虽然还是气血双亏,与之前一样,五臟六腑和经脉都有些损伤,应该臥床静养,但確实有了好转!” “至於皇上现在为何一言不发,没有什么反应,可能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头部也有些影响。”谭良说道, “这个就得再仔细诊断,最好是用针灸刺激一下皇上头部的几处穴道......” 辅大夫接了他的话说,“既然谭太医也看得出皇上有了好转,那应该就是刚才殷门主的那杯符水起了作用。” “既然如此,那就再请殷门主出手,看看能不能让皇上有反应。”谭良这会儿对於第一玄门的本事也无法不信服。 最起码皇上是真的醒过来了啊,之前几天他也一直照看著皇上的,心一天比一天沉,整个太医院没有人办法能让皇上好转,更没办法让皇上睁开眼睛。 他们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了。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紧张而惶恐。 现在皇上醒了过来,就算皇上不醒,第一玄门也已经是分摊掉他们太医所的一半责任。 这个时候要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只怕满朝文武都会把问题推到第一玄门头上。 而且第一玄门还有晋王妃呢,晋王妃某一方面肯定也算是代表著晋王的,那晋王最后也很难逃开。 要是他们没有一定的把握,应该不会来冒这个险吧。 所以现在谭良对於他们的看法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沉淀后只剩下了期待和服气。 期待他们真的能够让皇上清醒过来。 谭良看向了陆昭菱和周时阅,却见小夫妻二人头正凑得很近,在低声说著什么。 两人的神情看起来都很平静,好像是来这里看什么大戏似的,眉宇间没有半点担忧和沉重。 谭良又退开了些,到了辅大夫的身边,低声问辅大夫,“辅老看王爷王妃,他们是不是很有把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辅大夫聊起天来。 好在辅大夫心胸开阔,没有在意他以前那些暗地里的对抗和比试。 听了他的话,辅大夫也看向了晋王夫妇。 他著重是看陆昭菱的神情。 看了几眼,他心里多少也有底了。 他收回目光,对谭良说,“第一玄门不是空有虚名的,你年轻些,还不知道以前第一玄门的威名,不过这一次你正好可以见识一下了。” “王爷对於殷门主他们的本事清楚得很,有信心,自然就没有那些忐忑。” 谭良没有再说话。 辅大夫这意思,不就也是很信任第一玄门的人吗?觉得他们一定能够让皇上清醒过来。 那就等著看结果了。 殷长行一道符贴在皇上的额头上,翁颂之拉开了皇上的衣襟,殷云庭就在皇上的胸膛上直接画了一道符。 “大师姐,铃鐺。” 他们画好之后,对陆昭菱示意。 眾人就看到陆昭菱取出了一只小铃鐺,走过去,举高了铃鐺,摇了一摇。 老国公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铃鐺上。 “怎么没有声音?”他们有些讶异。 明明看到陆昭菱摇动了那铃鐺,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甚至,在她摇了铃鐺之后,他们还诡异地感觉到周围似乎比之前更安静。 就好像之前的声音都被收了进去一样。要不是因为束阁老问了这么一句,他们都像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无边空寂中。 老国公看著那铃鐺,隱隱觉得有些眼熟。 他就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想著,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铃鐺。 陆昭菱又摇了一下铃鐺。別人是听不到铃鐺声,但是皇上的眼珠却缓缓转动,看了过来。 第1922章 又开薅了 皇上的目光终於有了焦点,他看著陆昭菱手上的铃鐺。 陆昭菱也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但还不等她看清楚皇上的脸,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周时阅站到了她背后,捂著她的眼睛又將她往后带了带。 “好了。” 属於她的任务完成了,她继续退开,不要去看皇上。 免得她技痒,忍不住看起皇上的命数来。 殷长行给了周时阅一个讚赏的眼神。 “嗯,你带著小菱儿去一边候著。”他说。 “是。” 周时阅这会儿不知道有多乖巧,揽著陆昭菱再退了开来,直接退到了离龙榻最远的位置。 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皇上引了过去。 因为他们发现皇上眼睛里好像有神采了。 “皇上?”老国公忍不住就叫了一声。 皇上目光移到他脸上,“老、老国公?” “誒!!!!” 老国公瞬间激动,大声应了一句,然后就叫了起来,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束阁老也愣了愣,跟著问了一句,“皇上,您认得出老臣吗?” “束、爱卿?” 虽然皇上开口有些困难,但还是正確地叫出了他。 “皇上,还有我还有我!”汝南侯赶紧挤了过来。 “汝、汝汝汝......” 汝南侯:“......” 怎么到了他这里这么卡?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也明显就是认出他来了嘛! 於是乎,就算是汝汝汝汝,汝南侯也十分欢喜地叫了起来,“皇上当真醒了!” 他们都相当激动。 谭良也很震惊。 真的可以啊。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陆昭菱。 刚才那铃鐺那么怪异呢? 陆昭菱虽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也没有在意,更不准备跟谭太医解释什么。 她这铃鐺有定魂安魂之功,皇上当然是可以清醒过来了。 不过,经这一次,皇上身体和精气確实有了很大的伤耗,要彻底恢復以前的健康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就是太子他们的事,別说陆昭菱,就连周时阅都没准备管。 “皇上,”孟阁老上前,清晰地说了一句,“多亏了太子殿下,诚心诚意请了第一玄门的人进宫医治皇上,您已经昏迷多日了。” 皇上已经看到了在龙榻前面的几人,殷长行他们。 他认出来了。 只是听到是太子请了他们进宫来的,皇上脑海里的记忆就渐渐回笼了。 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想起了自己要软禁太子,想起自己要晋王的命。 想起了宇真人和他的师妹。 也想起了在乾寧宫那一天的情形。 当然也就想起了,那一天他好像是见到了太上皇的鬼魂。 他的脸色煞白,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父、父......” 他艰难地想说话,但因为太过害怕和紧张,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迷了。 “你是想问父皇在哪里?”周时阅虽然已经退得远了些,但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挑了挑眉,语气凉凉地说,“你不如再想想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还敢问父皇吗? 都差点儿让父皇魂飞魄散了。 “阿、阿阅?!” 皇上听到了他的声音,目光移了过来,看到了好好站在那里的周时阅,心虚得瞳孔一缩。 不对啊,那天他虽然最后是后悔了,想阻止宇真人杀周时阅了,但周时阅当时確实是难逃一死了啊。 他都昏迷倒地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得,为什么周时阅能够毫髮无损地站在那里? 皇上的目光又移到了陆昭菱身上。 他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是了,是了。 有陆昭菱在。那天陆昭菱是不是赶到了? 所以,是陆昭菱救了周时阅! 这个陆昭菱,確实是很有本事啊! “皇上现在觉得浑身寒冷,还是炙热?”殷长行脚步微一错,挡住了皇上的目光,没让他再看著陆昭菱。 皇上的视线被切断,不得不看向了殷长行。 听到殷长行这么问,皇上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 他心里还是很害怕的,怕死。 这会儿顾不上周时阅和陆昭菱了,他只想儘快好起来。 “冷、冷.......” 他觉得很冷。 那种冷好像不是在身体表面的,好像是血液都是冰的一样。 “嗯,皇上受了邪术所伤,这伤伤及了魂魄,又让皇上生机损失了不少,所以会觉得很冷。” 殷长行说,“这只能是好好养,慢慢养了。平日里这殿里的安魂香不能断,每天都要点著。” 殷云庭在旁边就接了一句话,“这安魂香目前只有我们第一玄门有,只不过制香不易,所以即使是皇上需要,这香也便宜不了,不知道皇上用不用?” “用......”皇上想都没想。 他听过安魂香啊! 而且现在他忍不住怀疑,太上皇能够出现,会不会就是因为在祖庙一直被供著陆昭菱给的安魂香? 这肯定是好东西! 周时阅愿意给父皇用的,肯定是好的! “皇上,安魂香很贵的。”殷云庭说,“一盒三支香,一百两。” 而三支香可能就用一天半。 “用......”皇上赶紧又强调了一遍。他看向了太子,眼睛里带著满满的央求。 太子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心里觉得嘲讽。 父皇现在可记得,当时他是想让宇真人禁住他的? 要不是皇婶婶,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宇真人弄成了傀儡了吧? “殷公子,不论价格,对父皇有用的,就用上吧。回头本宫会让送黄金万两,以作买香之酬。” 黄金万两! 陆昭菱的眼睛都微微一亮。 挺好的! “这钱可得从皇上私库出,”周时阅凉凉地说了一句,“谁用谁出钱。” 太子顿了一下,问皇上,“父皇觉得如何?” 皇上:“出、朕出。” 他敢说不出吗? 现在他都不敢再往周时阅那边看了。 太子对殷云庭点了点头,“那晚些本宫就让人再从父皇私库多支万两,作为第一玄门此番的诊金。” “第一玄门要重建,確实极需金財,多谢皇上慷慨了。”殷云庭毫不客气。 先薅皇帝黄金两万两! 他们都挺满意的! 汝南侯在旁边冒冷汗。 第1923章 討到面前 汝南侯在周时阅开口说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不太妙了,果然,接下来的发展就像他想的那样,皇上就这么被薅走了两万两黄金! 晋王一开口,损失的金银会少吗? 汝南侯有些同情地看向皇上。 皇上这会儿可能还脑子不太清醒,最后会只是两万两吗? 不可能的! 汝南侯心里在替皇上点蜡。 他猜测,这两万两黄金只是开始! 之后晋王肯定还有后招! 汝南侯看著皇上,在他眼里,皇上已经要穷得只剩下一件龙袍了。 听说,之前皇上是想要杀晋王的。 这是惹了晋王啊,也等於惹了晋王妃啊,这夫妻俩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不,有太子在。 估计,皇上的龙袍都要亏没了。 汝南侯悄悄地瞥了太子一眼,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现在太子的气势与以前不一样。 以前在皇上面前,太子总有点儿不敢抬头挺胸,看得出来对皇上还是有些敬畏的。 但现在可不是了。 现在太子站在那里,气势已经与往日不一样了。 反而是皇上,因为这一病这一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精神的小老头。 汝南侯心里惊觉—— 皇上的时代要过去了。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再叮嘱一下戴旭那个不孝子,好好的!哪怕是在府里跟他那怪媳妇斗来斗去,都好过出来,不小心得罪晋王。 “第一、玄......” 皇上还是很想说话的。 他心里震惊,因为刚才殷云庭说第一玄门要重建了。 他们第一玄门的人怎么都涌到他寢宫来? “皇上,第一玄门將要重建,到时候皇上应该会支援一些物资吧?”殷长行问了一句,“这次,殷某携师弟和几个徒儿进宫来救治皇上,所幸没有失手。我们出手收费不低,虽然说有刚才太子允诺的万两黄金,但皇上龙体非比寻常,一动事关天下和国运,所以这酬金其实是不够的。” 束阁老等人都有些震惊地看著殷长行。 “殷门主,”束阁老忍不住开了口,“第一玄门自建派开始,就是一心为天下,为苍生,也是不贪功劳地辅佐著大周皇室,皇上有伤,你们本来就该义不容辞......” 怎么还能狮子大开口呢? 不过束阁老的话还没有说完,殷长行就打断了他。 “义不容辞个屁。” 束阁老瞪大了眼睛,脸色都黑了,额角青筋跳了跳。 殷门主竟然这么粗鲁! 太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声。 老国公等人也都瞪大眼睛,没有想到看起来有仙人之姿的殷门主竟然就这么面不改色地暴了粗。 殷长行又淡淡地接了下去说,“以前是以前,以前大周天下人还把第一玄门敬若神明呢,第一玄门香火不断,当年的皇帝也没少往我们门派送东西。” “现在呢?大周皇室还有你们这些人已经吃香喝辣多少年了,谁管过第一玄门当初是怎么消失的?是出了什么事?皇室这么多年来,有派人去寻一寻我门人下落吗?” “第一玄门门派荒败,路途阻断,这么多年来杂草猛生,山风呼啸,霜雪淋覆,有谁管过?现在我们要重建门派,皇室不给银两,我们拿风去重建吗?” 殷长行目光扫了过来,落在束阁老脸上。 束阁老心里微慌,想退,但已经晚了。 “別说皇上,就是你们束家,当年也是受过第一玄门的符光相佑的吧?还有你束家的祖坟,当年应该是请我门派的人看过风水,迁过坟的吗?” 束阁老:“......” “所以,我门派要重建,束家不该有些表示?想捐助多少啊?” 这是直接討到面前了。 束阁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是,人家说的是事实! 要不是殷长行现在说出来,束阁老都要把以前的事情给忘了。 不等他开口,汝南侯在一旁飞快地举了手,“殷门主!我们侯府诚心支持第一玄门重建,我捐助五千两!” 五千两,他觉得自己是挺大方的了。 说完,汝南侯又立即补了一句,“说来惭愧,我们都没有什么经商的本事,所以侯府没有太多......”收入。 汝南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束阁老可不一样,束阁老的几个子孙都挺会做买卖的!想来,束阁老定有能力比本侯多捐助个万几两的。”他又赶紧说。 束阁老脸又黑了。 孟阁老在一旁笑了笑,也说,“別的不说,殷门主率门人救醒了皇上,我等也十分感激。为此,我孟家也愿捐助一万两。” 老国公听到他说到这里了,都把皇上抬出来了,也不能落后。 “国公府也能捐助万两。” 大家都这么说了,束阁老觉得自己完全被架到了火上烤。 他咬了咬牙,正想不要脸地说他跟汝南侯一样捐个五千两,就听太子说了一句,“看来大家都是想替父皇谢过第一玄门之恩啊,父皇肯定很高兴。” 束阁老:“......” 他还能五千两吗? 毕竟皇上和太子都很清楚,汝南侯府確实没多少钱。但束家...... 皇上看向束阁老,也努力开口,“不、不能...一万两......” 皇上的意思其实是,孟阁老都一万两了,束阁老不能比他少吧,也得一万两。 他觉得,要是大家都捐了不少,那到时候他的私库是不是就不用拿出那么多了? 结果他说不清楚,周时阅听了他这话,就哦了一声,说道:“束阁老,皇上说你不能一万两,以束家家大业大的情况来说,你怎么也得出个五万两吧?” “五、五万......”两??? 皇上的眼睛瞪大了。 他是震惊於周时阅这么敢开口。 竟然要束家一出就是五万两! 但是他的反应,周时阅就硬是要给他扭曲过来。 “你看,皇上也强调了,五万两。看来皇上也是这个意思。” 束阁老一股血衝到了天灵盖。 这一句话就要他掏出五万两! 皇上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殷云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了纸笔,飞快地记了下来。 “那就多谢束阁老了,我把大家认捐的数额写下来。” 束阁老,捐五万两。 就这么写了下去。 束阁老接下来全程就不想开口了。 他想死。 第1924章 得让位了 皇上的寢宫里,事情的进展显得有些古怪。 就连皇上自己都是懵的。 他是醒来了。 而且这算是一件很大的大事了吧?他本来还在想著,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该担忧的是怎么面对周时阅。 还有周则。 毕竟之前他是想要收拾这叔侄俩的。 而宇真人后面是要將太子变成傀儡,再杀了周时阅。虽然他自己本意不是这个,后来也想阻止了,但没成功。 宇真人又是他带入宫的,最开始要对周时阅和周则下手,也是他下的令。 皇上就觉得这叔侄俩应该要发难了,要联起手来跟他算帐了。 他还没时间想好该如何应付呢。 再有一件就是朝政上的事,他身为皇帝昏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引起了很大的动盪了吧? 那他醒来之后不该先处理这些事吗? 怎么周时阅和周则二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常,而所有焦点都转移到了第一玄门要重建这一件事上了! 在他的龙榻旁边,第一玄门瞬间就攒得了捐银將近十万两! 这,像话吗?! 皇上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接受,他动了动嘴巴,正想把话引回正轨来,就听到老国公开口问他—— “皇上,您现在是不是还很不舒服?说话都有些困难?” 这是事实! 老国公是最为关心他的! 还得是保皇党的头头! 皇上有些感动,立即就点了点头,“是、啊......” 老国公瞬间就一脸惆悵,“那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太子殿下暂理朝政啊。” 他的话音刚落,孟阁老就问辅大夫和谭良。 “辅老,谭太医,你们觉得皇上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恢復?回到朝堂上?” 谭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事其实不太好说,说了就是他们不对。 但是,这事要是让辅大夫来说,辅大夫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皇上真的怪罪於他,辅大夫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想到这里,谭良就上前一步,很是坦诚地行了一礼,清晰地说,“皇上,臣刚才为您诊过脉,您还是得好生静养,最好是多臥床,不能劳累。而且,接下来要给您开的方子,会有些药材,吃了之后会让您比较嗜睡。人也只有在好好睡觉的时候才能够儘快恢復。” “这一段静养,甚至不方便多见人,毕竟人多气浊,对皇上的恢復不利。” “现在皇上的眼睛看奏摺之类的也不太方便,所以,臣觉得,皇上最少得好好休养两年以上。” 他顿了一下,暗暗吸了口气,斗胆再言,“皇上近期是不太適合再打理朝政的。” 辅大夫刚才本来是要开口的,他也觉得以皇上的胸怀,对於说出这些实话的人不会客气。 他都已经出了皇宫的老头子了,受点气受点罪没什么,谭良还在太医所,就別让他受累了。 但是他年纪大些,没抢得过谭良,让谭良先开了口。 果然,皇上听到谭良竟然说他至少两年不能打理朝政,勃然大怒。 他的手往旁边抓了抓。 要不是因为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估计就要把玉枕抓起来砸向谭良了。 现在他是没力气,但也气得整个人都激动得直喘,怒瞪著谭良,那神情就像是要衝过来,手撕了谭良。 “放肆!” “咳咳咳!” “胡、胡言乱语!!” “朕、朕休息、几、几天就咳咳咳!” “没事了!咳咳咳!” 皇上激动得本来病得苍白的脸都涨红了。 他整个人又喘又咳的,让旁边的老国公都嚇了一跳。 殷长行瞥了一眼,给了殷云庭一个眼色。 殷云庭嘆了口气,就伸出手去,在皇上背上轻拍了拍,引了点儿灵气进去。 皇上觉得衝到了头顶的血降了点温,一口差点儿背过去的气给顺回来了。 他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殷云庭的手。 “殷、殷公、子!你们第一玄门,是、是能够让朕、让朕儘快好......”起来的是吧? 谭良肯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话! 他是皇帝啊。 一个皇帝要是两年都得静养,完全无法打理朝政,那就等於是在催他—— 该让位了。 现在大周的情况,也绝对不允许一日无君。 所以,他要是认下了这个结果,就等於要放弃皇位了。 “第一玄门,不是很、很厉害的吗?咳咳咳!” 皇上刚才还对第一玄门的重建就这么捞钱很是不满的,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不满了,要是说第一玄门的人能够让他儘快好起来,能够让他回到朝堂上,那他都可以再捐两万两! 殷长行淡淡地说,“皇上,其实您能够清醒过来,也已经是我们的本事,诸位大人都亲眼看到的了。但是我们只是玄门中人,並不是神仙。” “您能够清醒过来已经很好了,接下来为了您的身体,我们也是一样的意见,您得绝对静养。” 殷长行的话,打破了皇上的奢望。 就连本来也期待地看著他们的老国公,眼神也暗了下来。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皇上真的要休息至少两年以上,那他也会尽力推著太子上位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上,既然谭太医和殷门主都是这个意见,您还是静心养病吧。” “朕不用......” 皇上刚激动地叫了起来,一股气衝上脑门,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殷长行退开,让谭太医过来看看。 “皇上这是情绪激动,一时扛不住昏过去了。”谭太医神情也有些暗淡,“接下来皇上也不能受刺激,真的得静养,不然隨时会晕过去的。” 辅大夫也上前看了看,认同了他的意见。 “皇上这状况,也不能有半点劳累,每日上朝那么早,休息不够,国事又繁琐,以皇上现在的精神和身体,根本吃不消。” 辅大夫这么说,谭太医也点头认同。 这么一来,眾大臣便都心里有数了。 “皇上龙体重要,只能劝皇上好好休养了。”孟阁老也说。 他看向太子,“殿下之后得上朝跟百官作个交代。” 到时候就让百官知晓皇上的情况。 第1925章 扫清前路 孟阁老等人离开了皇上的寢宫。 太子留下了御医看著,带著周时阅他们到了御花园。 宫女送上了精美的点心和小食,又温了壶酒送了过来。 太子就在这里小小地宴请了周时阅和第一玄门眾人。 “这一次,束阁老也是亲眼看到皇上的情况,相信他们也无话可说。” 周时阅对太子说,“事就不要再拖了,半月之內完成它。” 这个完成,说的就是登基。 太子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毕竟还是年轻的,虽然之前是很沉得住气,但到了这一步,多少有些激动浮於表面。 好在这里只有自己人。 “皇叔放心。”他也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大家已经帮他到这一步了,他也绝对不会让事情再出现什么风波。 “孟阁老和林荣,还有秦家的人,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丞相那边,本王会让人捶死他,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回到朝堂上。” “此事,可以从余家和太后那边继续动作。沈丞相和太后年轻时確实是有关係的,证据很快会收集齐全,到时候我会让青啸送过来。” 周时阅也没有避著殷长行他们,把这些事情都直接说出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叔侄在说话,第一玄门的人,包括陆昭菱,都在埋头吃吃喝喝呢。 御膳房的东西他们还没有什么机会多吃,今天就能好好尝尝了。 而且又没有外人在,他们吃都能吃得开心些。 陆昭菱还边吃边给容菁菁指指点点。 “二师妹,这道,你仔细品尝,回头可以復刻一下。” 她指著一份小食对容菁菁说,这个太好吃了,而她还没吃出来是什么食材,只能让內行的人来。 等容菁菁学会了,以后他们在家就能够隨时吃上了。 容菁菁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尝的。” “还有这个,二师妹,你也做过的,但是这个的口感好像更好一些,是不是做法有点区別?” “我看看。” “这个就一般,二师妹,我们不做这个味道。” “好的。” 殷云庭给陆昭菱添了杯小甜水,“大师姐你吃慢点。这些东西二师妹都已经记下来了。” 太子和周时阅说到一段落,看向了陆昭菱,见她吃得而腮帮鼓鼓的,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得轻笑出声。 “皇婶觉得哪些好吃,以后想吃只管入宫,我让人隨时备好。” 要是能够用这些好吃的吸引她时不时入宫来,好像也不错。 看著她吃得这么开心,太子也觉得心情都好了些。 其实他刚才心情是有些消沉的。 因为皇上醒来之后,看到他,连半句道歉都没有,甚至,还因为听到要由他暂理朝政,又激动起来。 父皇对他,真的就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吗? 而且那么多人在龙榻边,父皇连问他一句都没有。 但是现在看到陆昭菱吃得这么欢,好像吃喝就是大事,別的都不是问题一样,太子也觉得心头轻鬆了不少。 “要入宫多麻烦啊。” 陆昭菱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小甜水,看了太子一眼,吃咦,他头上的帝星紫气是真的大为强盛了啊。 这么说来,那个位置,太子是坐定了。 她刚看多一眼,一方帕子就朝著她的脸懟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周时阅拿著帕子对著她的脸她的嘴就是一把糊著擦。 “吃得满脸都是,快擦擦。”他说。 陆昭菱一把拽下了他的帕子,自己擦了擦,然后低头看了看帕子,哪里有那么脏? “你是不是在污衊我?”陆昭菱就將帕子甩回他身上,“我吃相也没有这么难看吧?哪有吃得满脸都是?” 她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过分了。 周时阅见把她的注意力引开,没有再看太子了,嘴角一扬,“那你怎么还擦?自己也不太肯定吧?” “我是怕你帕子本来就脏!” “我帕子只给你擦过手.......” “我今天可没有摸尸也没有摸鬼!”陆昭菱瞪了他一眼。 周时阅夹了块糕点给她,“好好好,是我错了,你再尝尝这个。” 太子看著他们,眼底有几分別人看不出来的羡慕。 “殿下,”有一个內侍跑了过来,“秦小姐求见。” 太子怔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秦悦榕来了? “殿下?” 陆昭菱听到秦小姐来了,一笑,“太子,秦小姐说不定是担心你了。” “我去见见秦小姐。”太子站了起来,“皇叔皇婶,你们和殷门主他们继续吃。” “去吧去吧。”陆昭菱很轻鬆地挥了挥手。 御花园这里的气还是不错的,在这里多坐会多吃会她觉得没有问题。 太子快步离去。 殷长行这才对陆昭菱说,“小菱儿,刚才看到太子的紫气了?” “看到了,超浓郁的。”陆昭菱说完又瞪了周时阅一眼,“你不要这么紧张,好像我多看他一眼就会没命似的!” “好好好。”周时阅应得很自然。 但是,他还是不会让她多看周则的。 “对了,容姑娘,”他看向了容菁菁,“你之前去佛殿救了皇后,可看了她的命数?” 容菁菁怔了一下,放下筷子。 “王爷,放心吧,皇后对太子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好。”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就放心了。 那他就不用去管皇后的寿命。只要不影响周则就行。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太后?”陆昭菱轻轻撞了他一下,“太后不是也挺多事的吗?” “不用。”周时阅却摇了摇头,“你们不要插手到皇室这些人的因果来。” 太后那边他自会处理的。 有了与沈丞相的前尘往事,还跟洛秋有关係,太后也摘不清的。 就算她摘得清,他也不会让她有机会。 周时阅在背后肯定不会什么事情都不做。事实上,他暗地里做的事情可多了。 他要帮著太子把前路扫乾净。太子没想到没做到的,他都做了。 他手里还有一支暗卫的,是眾青都极少见过的人。 “王爷,老国公求见。”青林走了过来。 “老国公?”周时阅倒是有些意外。 第1926章 铃鐺主人 老国公会找过来,让周时阅他们都没想到。 按时间来看,这个时候老国公本来应该已经快出宫门了。 这是又折返回来了?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老国公是来找陆昭菱的。 而且他一过来,看著陆昭菱的神情就有些奇怪,看起来好像极些愧疚。 陆昭菱都懵了。 他们其实知道老国公和太上皇的关係挺好。 但老国公是保皇党,太上皇去了之后,老国公就是坚定不移站在皇上那边的。 可以说,是正统的,正经坐上那个位置的,就是老国公要拥护的。 刚才在皇上的寢宫里,他们都看得出来,老国公还是站在皇上那边,並不是完全支持太子的。 直到后面大家都说皇上得完全静养,是绝对不能够再管理朝政了,老国公的態度才有些改变,估计才开始想著要站在太子那一边。 现在他找上来,难道还想再为皇上努力一把? “咳,老国公,您找的是我吗?”陆昭菱见他一直这么看著自己,也不开口,只能自己先问了出来。 老国公竟然点了点头。 “是,我想问问,王妃能不能把刚才那铃鐺给我看看?” 眾人都很意外。 就连周时阅都挑了挑眉,他凉凉开口,“本王怎么不知道,老国公您也是玄门中人?修的是正道吗?” “你憋说话!”老国公瞪了他一眼。 一听到周时阅说话的语气他就来气。听起来就不著调。 晋王妃看起来都比他稳重。 周时阅此时的神情就是有些吊儿郎当。看得出来,他小时候也是没少气老国公的。 “您为什么要看我的铃鐺?”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 “不瞒你说,这东西吧,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位好友那里看到过。” 他的好友? 陆昭菱一听,立即就把那铃鐺拿出来了。 这东西,她的记忆里,就是在街上一个老人送给她的,后来还被长寧討去过。 她穿过来之后想起这事,去了长寧郡主府討了回来。 但是她想不起来那个老人是长什么样子。 现在听到老国公这么说,陆昭菱感觉他可能真的有可能认识原铃鐺的主人。 这铃鐺是上等的玄门法器,也帮了她不少忙的,算起来也是救过周时阅。 所以要是能够找到原主人,陆昭菱也是很愿意。 老国公接过了铃鐺,他可能是见过刚才陆昭菱使用它的样子,知道这东西不是凡物,所以动作很小心。 接过来的同时,他又解释了一句。 “我好友当时用铃鐺救过我,本来我一直想不起来是怎么救的,但是刚才看到你使用它,我突然想起来了。” “怎么救的啊?”陆昭菱好奇地问。 “年轻的时候嘛,多少有些不稳重,”老国公说到这里竟然还看了周时阅一眼,“当时是听到了一个地方怪事频出,京城里有不少人好奇,就组队去一探究竟。” “那个时候我也想去,我那好友听说了,就劝我,有些热闹不凑也罢。但当时我没听他的,还是去了。回来之后,我就整天浑浑噩噩的,家里人说我跟失魂一样,但是也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那好友正想来跟我辞行,见到了我,就嘆了口气,拿了铃鐺在我面前摇了几下,我听到他喊了我的名字,就回过神来了。” “当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等他走了之后,我家里人才发现我好像有精神了,才跟我说,前几日我状態不对。” 老国公说到这里,仔细地看著那铃鐺,“我记得当时他的铃鐺里侧有一道小小的划痕的。” 他眼睛一亮,立即就对陆昭菱说,“看,就是这里!” 他很仔细地看了半晌才找到了那一道小小的划痕。 陆昭菱接过来,也仔细看了看他指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道小小的划痕。 要不是老国公说出来,她都没有发现。也不算是没发现吧,是因为这划痕不影响什么,所以她没有在意。 “这么细微的划痕,你是怎么知道的?”陆昭菱问。 老国公说,“是他自己说的啊。” “他无缘无故跟你说这么一道小小的划痕?”周时阅可就不相信了,“而且当时你不是还浑浑噩噩的吗?” “你小子.....”老国公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什么晋王,在他眼里就是个小辈啊。 以前他是真的没少被周时阅气得快升天。 “他摇了铃鐺之后我不是就好了吗?当时他手里还拿著铃鐺呢,我清醒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铃鐺,要不然你猜我刚才为什么想让王妃把铃鐺给我瞧瞧?” 老国公哼了一声说,“再说了,我在听到铃鐺之是浑浑噩噩的,但是,被救了之后精神一振,一下子就清醒了,所以我自己也感觉得到突然精神头很好的啊。” “当时我就对他说,”老国公说,“咦,这铃鐺的声音挺清脆啊?给我瞧瞧,是做什么用的?” “您还说了一句能不能送我吧?”周时阅又凉凉地接了这么一句。 这一回就连殷云庭都觉得他是挺欠儿的了。 没有想到这一次老国公没有瞪周时阅了,而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嘿,这回让你小子猜到了。” 眾人绝倒。 “我就觉得这铃鐺不一般,所以就想著开口討一句,万一他就给了呢?” “结果他就指了这么个小划痕给我看,说这是旧物,不方便送我。” 老国公说到这里,哼了一声说,“他其实就是不想送我,我还是很识相的。” 所以,他就知道这铃鐺有道划痕了。 陆昭菱忍不住问,“你那好友是哪里人?他做什么的?去哪里了啊?” 老国公愣了一下,“王妃不认识他的啊?那这铃鐺,不是他给你的?” 他又忍不住怀疑起来。 “该不会是周时阅从哪里偷来的......” “打住。”周时阅立即开口打断了他,“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你小时候少偷我家的烧鸡了吗?”老国公回懟了一句。 周时阅:“......” 眾人:“......” 王爷,没有想到,您还做过偷鸡摸狗的事。 “那是周则乾的,我带他去国公府逛,他饿了。”周时阅说。 刚走过来的太子:“......” 皇叔,不是你说可以去吃的吗? 第1927章 旧友知回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说铃鐺的事,还能说到周时阅以前偷鸡上了? “老国公......”陆昭菱无奈地喊了一声。 老国公回应过来,赶紧说,“对对对,咱们说正事,真是的,我一看到周时阅就总是会被他带偏。” 陆昭菱也瞪了周时阅一眼,示意他不要再隨便开口了。 周时阅叫了太子过去,两人就退开了些去说话了。 老国公这会儿跟陆昭菱说了他那好友的事情。 “我那好友也是年轻的时候出去打猎无意中结识的,他说他无父无母,有个师父,师父给他取了个字叫知回。” “知回?”陆昭菱怔了一下问道,“可有姓氏?” “没有。”老国公说,“那个年纪觉得能合得来就行了,倒也没有非要问得清清楚楚。知回兄说是游歷四方,当时在京城待了半年,也是到处走的,我也见他没几回。” “后来吧,他就说他要离开京城了,但又说,自己算了算,估计数年后还会再来一趟。” 老国公流露出怀念的神情来。 “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南绍啊,潜国啊,蛮族啊,可能都会去走走。” 陆昭菱看著手里的铃鐺,又问,“那他成亲生子了吗?” “说起来,后来我得了他一信,是有说妻儿的。不过说与妻儿亲缘也淡,还是一人在外游歷。” 陆昭菱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就抬头,对老国公说,“老国公,您仔细看看我,您觉得我长得跟你那位好友可有一点相似?” 殷长行他们听了陆昭菱的问话,也顿时都明白了过来,知道她是在猜测什么了。 老国公打量著她,然后就摇了摇头说,“不像。” 在陆昭菱有些失望的时候,他又话风一转,“不过说起来也是有些奇怪,你俩虽然长得不像,但是刚才你在皇上龙榻前面摇著铃鐺的样子,那姿態,那神情,莫名就是有点儿相似。” 他摇头失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了岁数开始怀念从前了,所以才会一见好友的旧物,就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来。” 陆昭菱听到这里又觉得心头起了点儿希望。 “那他后来又回了京城?” “应该是来了,是时隔很多很多年之后,但是我与他没有见面,本来是送了信约好了的,但是临到日子,他让人送了口信过来,说是有急事离开了,自那之后就再没有见过。”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个......”老国公想了想说,“十几年前,估计也就是你还很小的时候吧。” 陆昭菱这会儿就肯定了,这铃鐺应该就是知回给她的! 在街上,见到了还小小的她,把这铃鐺给她了。 但那若是她的祖父,为何没有认下她?为什么也没有带著她?反而让她没多久就被送到了乡下? 就是因为突然有什么急事? 那一次,他是不是去了乱葬岗那边?然后把指环丟在那里了? “对了,他当时给我写的信,约我见面那一封,我应该还收著呢。”老国公突然说。 陆昭菱眼睛一亮。 “老国公,实不相瞒,我怀疑你那位好友是我祖父。” “啊?真的?” “是,因为这铃鐺当年就是一个老人家在街上给我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你说他回到京城约你见面的时候。” “哎呀,”老国公一拍手,惊嘆了一声,“这倒是极有可能。我之前听说了你和陆明一家的事,你不是他家亲生的孩子!你还一直在找你亲爹呢吧?” 陆昭菱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她突然就和旧友可能有了关係,本来很是守旧严肃的老国公这会儿看著陆昭菱莫名地亲切了起来。 “那你现在还有事没有?”他热情地邀请陆昭菱,“要是没事了,不如你就跟我回一趟国公府,我去好好找找,除了那封信,估计还有点东西是知回兄当年给我的,你看看能不能有点儿线索。” 老国公说,“说来人与人之间也是个缘字,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跟知回兄也就见过那么几次面,又这么多年没见了,但还是很想念他,而且也一直把他视为知交好友。” 现在有什么事情比有了她祖父线索更重要? 陆昭菱立即就站了起来。 “我现在没什么事了,那我就上门叨扰了!”她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 这话说完,她才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周时阅和太子那边。 话说现在朝堂风云,她身为晋王妃,就这么跟著老国公去了国公府,没事的吧? 周时阅和太子都看到了她眼神的询问。 叔侄二人同时明白他俩应该是谈得差不多了,就走了过来。 “怎么了?”周时阅问。 “我跟老国公去趟国公府,可以吗?”陆昭菱小声问。 周时阅挑眉,“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吧?” 她自己去没什么,周时阅跟著一起去是不是就比较打眼? 还是说,正好,让其他人都猜测老国公已经完全站到了太子这边? 太子温声开口,“皇婶就让皇叔陪您去吧。去了国公府之后就可以顺便回王府了,宫中事杂,则就不留你们用晚膳了。” 陆昭菱想起来,国公府好像离晋王府很近。 “那就让王爷陪我去吧。”陆昭菱看向老国公。 老国公倒没说什么,只是哼了哼。 他们国公府今天没烤鸡。 殷长行他们也正好告別太子,一同出宫。 到了宫门口,陆昭菱看到了一辆马车刚离开。 “那是秦家的马车。”周时阅轻声说。 “刚才秦小姐不是来找太子了吗?有何事?”陆昭菱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阿则好不好。”周时阅说,“估计是哄了他几句,那孩子回来的时候你没看他脸色好多了?” 陆昭菱回想了一下,还真是。 “这么说来,秦小姐对太子殿下挺细心在意的。” “她心思是好的。”周时阅这会儿对秦悦榕的印象也不错。 因为之前太子肯定是心伤了。但是男人之间没有那么多温声细语可安慰,秦悦榕来得正好。 第1928章 当年怪事 国公府確实离晋王府不是很远。 不过这附近还有几户皇亲国戚功勋之家。 晋王府一行人跟著老国公一同经过,被不少人家看到了。 老国公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先一步到了家门口,下人扶著他下马车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老爷,用不用小的放话出去解释一二?” 他的意思,是像以往有些时候,家里来了些客人,可能会引起误会的,国公府的下人就会有意出去放风声,侧边解释一两句,好让周围的人不要误会。 所以下人现在才会有这么一问。 要是被周围那些人看在眼里,估计就会传出消息,说老国公已经和晋王站在一边了,关係还很好。 本来老国公一直是保皇党的,立场向来坚定,以前也没有跟別派的人来往密切过。 老国公是个挺固执的人,以前太上皇让位之后,老国公也没跟晋王多密切,因为他要站在皇上那一边。 现在突然就和晋王这么来往了......难免会引起猜测。 老国公沉默了一下,摇头说,“不用了,就让他们猜去吧。” “是。” 周时阅扶著陆昭菱下马车。 殷长行他们已经回了槐园去。 那么多来来国公府就太浩荡了,这临时上门的,殷长行没准备来凑热闹。 国公府的人知道晋王和晋王妃来了,也都十分意外,都在老国公夫人的带领下迎到了前院。 国公府的人员还是挺简单的,而且老国公基因挺强悍,这么一群人站在一起,竟然隱约都有点儿相似,就连儿媳孙媳眉目都与丈夫有些夫妻相,也即是跟老国公也是明显一家人的面相。 陆昭菱这么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些奇妙。 不过,这样的一家人基本上就是家风气氛好的。 “见过王爷,王妃。” 国公府的人都跟周时阅和陆昭菱行了礼。 与之前孟阁老家的一样,几个小辈也都对陆昭菱十分好奇,陆昭菱一眼看去已经揪到好几个偷偷地看她,对上她的目光时赶紧低下头去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有个胆子大点,对上她的目光之后就对她点了点头,“王妃好!” “別放肆了,去去去,见过礼之后你们都玩去。”老国公挥了挥手。 老国公夫人让人沏了茶过来。 “夫人,你陪著王妃在咱们家里转转,我去找些东西。” 老国公对老妻说著,又看向周时阅,“王爷跟我一起去书房?” “本王和王妃不能在这里喝著茶等你?”周时阅问。 他看著老国公的眼神里有几分洞察一切的清晰。 老国公有点羞恼了,“你去不去?” 嘖。 周时阅觉得老国公这是恼羞成怒了。不就是被他看出来他的目的吗? 不就是因为在宫里已经见识过了第一玄门的本事,现在趁机叫国公夫人带著陆小二去转转—— 给他们国公府看看风水? 老人家头髮白了,脑子还蛮好使啊。 他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在对上他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也知道老国公这是什么意思了。 有点哭笑不得的同时,她点了点头同意了。 毕竟她是要找老国公帮忙的,顺便帮国公府看看风水也不是不行。 相对於他们夫妻二人的明悉,老国公夫人反而不太清楚是想干什么。 还是老国公拉著她到了一旁低声解释了两句,她才明白过来。 陆昭菱跟著国公夫人出了大厅在前院先转了转。 老国公夫人看著很是慈祥,说话也是温和缓慢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挺好的人。 她对陆昭菱也很有好感。 带著陆昭菱转了转,也跟她说了周时阅小时候带著太子来过国公府的事。 其实是他们叔侄俩都还小的时候,国公府办喜事,他们跟著太上皇来的。 大人们都拘著自家孩子在院子里玩就好,不得到处去,周时阅就不一样,带著太子满府钻。 饿了也不回前厅宴席吃,经过厨房闻到烤鸡的香气就让太子去吃。 太子那个时候唯他命是从,就那么进厨房抱了只烤鸡出来了,还把两个腿都给了他皇叔。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 老国公夫人说了说,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对陆昭菱说,“说起来,王爷那天晚上是留在国公府的,太上皇那会儿喝多了,正好宫里那位,就是太后娘娘又闹了事吧,太上皇急著回去处理,又怕自己醉了在路上没顾好晋王和太子,就把他们留在国公府。” 陆昭菱听著她的语气有点儿犹豫,顿时就猜到周时阅和太子留宿国公府那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现在老国公夫人还在想著要不要说呢。 她立即就说,“那王爷和太子留在这里当晚没闹腾吗?您不是他们当时年纪也还小吗?老夫人可以跟我说说吗?” 她这么引导著老国公夫人说出来。 老国公夫人一直都是有些心疼晋王的,她挺喜欢晋王。 因为小时候大家都说晋王很顽劣,她却见过晋王很懂事很沉稳的一面。 那个时候她在后院散步,突然觉得有点晕,但她又来不及叫人,结果晋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伸手就扶住了她,扶著她去石椅坐下,又跑去倒了杯糖水过来给她喝了。 还说,远远看她走几步扶了扶额,觉得可能是头晕了,过来后发现她脸色不对,猜测她可能要晕,所以及时过来扶住了她。 还说在宫里看到有些妃子,有时候突然头晕,辅大夫跟她们说过可以喝点糖水缓解。 这事她也只是告诉过老国公。 所以老国公后来虽然对晋王没少嫌弃,但明白人应该知道,那是亲近的人才有的嫌弃。 她是希望晋王夫妻俩感情能好好的。 要是晋王有什么事情,最该知道的就是晋王妃。 “这件事情,国公一直说不要说出去,只是最近我总听孩子们提起你,”老国公夫人握住她的手,说,“所以觉得跟你说应该是合適的。” “您说。”陆昭菱点点头。 “当年那个晚上,晋王半夜突然赤足走出了门,站在院子中间发呆了许久。” 第1929章 半夜之事 陆昭菱愣住了。 “本来我们是不知道的。”老国公夫人压低了声音,“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到半夜的时候我们的门窗突然砰砰地响了起来,把我和国公爷给吵醒了。” “我们醒来之后就看到门窗都大开著。可是当天晚上没有风。国公爷还以为是有贼人溜进来了,可怎么检查都没有发现什么人来过的痕跡。” “再说了,要真是贼人,也不可能那么大开门窗,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啊,就好像只是要为了吵醒我们似的。” 陆昭菱认真地听著,也没有打岔。 她觉得这件事情老国公夫人应该已经憋了很久了,一直想要找人说的吧。 老国公夫人又说,“我们醒来之后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就想起了还在府中留宿的王爷与太子,这两位可万万不能出事的,於是我和国公爷赶紧就披衣去了客院,要亲眼看到他们没事才行。” “结果一去,就看到王爷身著单衣,赤足站在院中间,睁著眼睛,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陆昭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和国公爷都嚇坏了,叫了他一声,他也没有反应。” “国公爷当时就说,有些人会有梦游之症,可能会是王爷那个样子。” 陆昭菱点了点头。 梦游,可能会的。 但是她跟周时阅这么几年,没有发现周时阅有这个毛病啊。 而且周时阅还是个自己以前睡不沉,警惕心非常强的人,他不太可能有梦游之症。 她没有开口,又等著老夫人说下去。 “我当时也觉得很有可能,就跟国公爷说,那就不能叫醒他,得让他自己回房去,最多只能轻声引导他,喊王爷回房。” “但是,就在国公爷喊了王爷的名字之后,王爷听到了,眼睛转了一下,就朝著我们看了过来。那个时候,他的眼神好生奇怪啊......” 老国公夫人握著陆昭菱的手明显地紧了紧。 陆昭菱也忍不住问了出来,“怎么个奇怪法?” “不像是有些迷糊的小孩子梦游时的眼神,他的眼神很是清醒,而且脸上的神情也很奇怪,怎么说呢,看起来不像是白日里的王爷,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老国公当时年纪也还没这么老来著,本来自己是个挺严厉的人,小辈害怕他的,但是那个时候,他竟然觉得王爷让他有压力。” 老国公夫人说,“后来国公爷亲口跟我说的,他说看到当时的王爷,他都差点儿想要跪拜下去。我当时则是完全呆住了。” 陆昭菱脑海里就浮现了祖庙里鬼门出,杜兵那几个將士鬼出现时,周时阅当时身上的气势。 也许,就是那个样子? 这么说的话,那一天晚上的周时阅,身上也有了前一世的事情出现。 “后来呢?”她问道。 老国公夫人嘆了口气说,“后来,我们看他的脸色实在有些苍白,当时又寒冷,他身上单薄又没穿鞋,生怕他冻坏了,我就跑去取了他的外裳和鞋子出来,想著不管如何先给他披上。” “结果给他披上外衣,他眼睛一闭,就那么倒下了。国公爷赶紧接住了他,把他抱回了屋里。那天晚上我们不敢走,就在他床边守著,但一夜无事了。” “那第二天,他还记得吗?”陆昭菱问道。 “不记得。” 老国公夫人说道。“第二天他醒来之后看到我们在他床前,还问我俩,是不是自己家的儿子孙子长得丑,所以才想多看看他?” 老国公夫人说到这里又忍不住鬆了口气,笑了出来。 “当时可没把国公爷气坏了。我问了王爷,昨晚睡得如何,他说睡得挺好的,一个梦都没做。但是他自己发现了脚底的脏污,还问了我们半天,问我们昨晚上对他做了什么。” 陆昭菱想到那时候周时阅的反应,又好笑又有些心疼。 周时阅应该確实是不记得那个晚上的事情吧? 要不然,他是不是会跟她提起当年的怪事? “不瞒王妃说,刚才国公爷跟我说,您的玄术很是厉害,今天你们第一玄门在宫里还救醒了皇上,国公爷就让我带著您到客院里转转,再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对当年的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影响。” 老国公夫人又诚恳地说,“当年王爷住的那个房,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让別人住过。” 陆昭菱意外了。 她和周时阅本来是猜测老国公是要让她帮国公府看看风水的,觉得国公爷可能是想著別浪费她的本事,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 但是他们猜错了。 老国公竟然是这个目的。 而且,那间房一直就没再住过人,说明他们已经记著这件事十几年了啊。 这么十几年来,他们也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过,嘴巴真是挺严的。 周时阅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老国公还保守著他十几年前的一个秘密。 要不是今天要让她来看看知回当年的信,老国公都没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而且,也是因为今天老国公亲眼见过他们的本事,才决定把这事情告诉她的。 陆昭菱都想赶紧去告诉周时阅,你都欠了人家老国公和国公夫人的一个大人情了。 周时阅还不知道。 老国公夫人把陆昭菱带到了那客院。 “这里虽然没人住,但別的屋子是住过的,只是院子也没有改变过,没有多一草一木,也儘量没有少,基本是当年的样子。” 老国公夫人对陆昭菱说,“我们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人问这事,也觉得不好隨便说出去,只能用这个笨办法,还想著要是王爷自己哪天突然想起来,要回来这里看看,正好能给他个交代,都没有怎么变过。” 陆昭菱站在这小院子中,四处看了看。 这里打扫得很乾净。 她站到了当年周时阅站的位置。 这时老国公夫人指出来的。 “王爷当年就是站在这里,面朝著那里。” 周时阅当时並不是面朝著门的。 他面对一棵树。 第1930章 半支断箭 陆昭菱站在周时阅小时候站著的位置,望著那一棵树。 “这棵树也是奇怪,”老国公夫人也跟著她一起看著那棵树,说道,“这都经过十几年了,它还是和以前差不多,没有长大,也没有更茂盛,但也没死,就一直差不多这个样子。” “这十几年来也没有修剪过吗?”陆昭菱问。 “没有,因为它一直没有什么变化,好像长不大似的,所以也没有修剪的必要。” “有一年吧,国公爷也过来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就想著说让人挖一挖,看看树下会不会埋有什么东西,就让人挖了个坑,没挖到什么,他自己又说还是別乱动了,又把坑给填了回去。” 陆昭菱这么看也看不出来这棵树有什么不对。 而且这个院子也没有什么不妥。 甚至,这院子的风水还不错的,阳光也都照得到,虽然这棵树十几年没有长大,但它的生机是充足的。 陆昭菱举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然后围著这棵树转了转。 树后面隔几步是墙,墙边还长著一簇黛草,萋萋粉粉的。 陆昭菱的目光就落在这簇草上,她定睛一看,隱约能够看到草里地面有丝丝紫气在散出。 可能之前是被草丛给盖住,她没有注意到。 陆昭菱心中微一动,当年的周时阅会不会並非在看那棵树?是在看树后墙边和这一簇草? “老夫人,这边的草,当年也是有的吗?”陆昭菱问。 老国公夫人也走了过来,看著这簇草,点了点头说,“也是有的。这一簇草好像就是自己长出来的,到了差不多这个季节会变得粉粉的,我们都觉得挺好看,就没有拔掉。” 陆昭菱说,“我叫个人过来挖开这些草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我让下人拿锄头过来,让他们动手就行了。” 陆昭菱点头。 老国公夫人很快叫了下人过来。 下人按照陆昭菱的话把这簇草给挖了起来。 “咦?” 下人瞪大了眼睛,“老夫人,王妃,这土里有一支断箭。” 断箭? 陆昭菱已经看到了。 下人说著就要弯腰去把那支断箭捡起来,陆昭菱立即就阻止了他。 “你別动,我来。” 下人愣了愣。 他没有想到晋王妃这么没有架子的。 贵人们都会觉得这么挖出来的土脏的吧,她没有避开,就站在旁边看,现在还要自己来捡土里的一支断箭。 陆昭菱已经把那支沾著泥土的箭捡了起来。 这箭有箭头,铁打制的,现在已经生锈了。还有半截箭身,断了,没有尾翎。 奇怪的就是这半支生锈的箭竟然隱隱散发著紫气。 现在她是没有看到这箭上有什么標誌。 “王妃,这断箭可是有什么不对?”老国公夫人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挖出半支箭,在她看起来,这样的利器多少是有些不祥的。 “这客院里也没有住过什么人带著箭来的,”她刚才就已经在仔细地回忆,確实在她嫁入国公府这么数十年来,记忆里没有人在这里射过箭。“我们家孩子也有小小的练武场,不会在这里乱玩箭。” 所以这半支断箭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说是有人特意拿来,偷偷埋在这里的? 她以前曾经听说过,要陷害主人家,就在他们家里埋些染血的利器,这会破了这家人的气运,也可能会让他们遇到什么大凶之事。 但他们国公府这些年好像都挺好的? 家里人也都平安健康,她和国公爷都算是长寿了。 陆昭菱拿著这箭看了一会,才对老国公夫人说,“老夫人別担心,这么看起来这箭没有什么害处。我再进屋里看看。” 她进去客房转了转,客房也简单,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看来,问题就是这半支箭了。 “这个我能带回去吗?”陆昭菱问老国公夫人,“而且我应该会和王爷说当年的事。” “当然可以。”老国公夫人赶紧说,“我们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您,就是请您处理了。我和国公爷年纪也大了,这事再不说......” 陆昭菱看了看老国公夫人,笑了起来。 “老夫人会长命百岁的。” 咦? 老国公夫人听了陆昭菱这话,眼睛微一亮。 虽然她也不是那么怕死,不是要强求自己活多长命,但是年纪大了听到长命百岁这种话,心情还是很好的。 尤其是说这话的人是陆昭菱,老国公夫人一听她这句话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祝福了一般。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都觉得自己一下子轻快了些。 她心里暗暗笑了笑自己,谢了陆昭菱。 “那可真是多谢王妃吉言了。” “我们回去找老国公吧,国公府看起来挺好的。”陆昭菱说。 “好,好好好。” 他们回到了前厅,老国公和周时阅已经从书房回来了,两人正说著话。 在老国公旁边的桌上放著一只盒子。 他们看到陆昭菱和老夫人回来,同时询问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老夫人对老国公微微点了点头。 “王妃说咱们府里都挺好的。” 老国公一喜,“当真啊?” “嗯,”陆昭菱也给了周时阅一个眼神,转向老国公,她之前没有看老国公的面相,现在也顺便看了看,结果还挺让她意外的,“国公爷和老夫人一样,都是长命百岁的好命数。” 这对夫妻俩应该会成为大周京城的百岁夫妻,这都能当祥瑞了。 另外一个能够长命百岁的是辅大夫呢。 老国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王妃可真会说话。” 他虽然相信陆昭菱挺有本事,但还没有真的把这么一句话当真,没想到陆昭菱的意思就真的是长命百岁,他还以为陆昭菱是说他们健康长寿。 这长寿,在他看来,七十往上就已经是长寿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周时阅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他眸光定住,盯著那支断箭。 陆昭菱也在留意著他的反应。 “半支箭。”她说著,有丫鬟送来了一盆清水。 这是她刚才要的。 第1931章 並非不祥 “哪里来的这么半支断箭?” 老国公也愣了一下,看向陆昭菱手里的东西。 老国公夫人就跟他们解释了一句,说是在客院的墙边挖到的,就在那棵树后面。 听到她的话,老国公神情就微微一变,看向了周时阅。 这么说,在那里挖出来的这半支断箭,是不是就是当年晋王有那样古怪行为的原因? 但是,埋在草地下的半支断箭,当年的晋王怎么看得见? “王妃,这东西莫非有古怪?”老国公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陆昭菱已经用那盆清水把这半支箭上的泥土洗乾净了。 但是那箭头的锈现在肯定是洗不掉的。 这么看起来这半支箭也没有什么特殊。 但是周时阅走了过来,看著这半支箭,神情有些严肃。 “给我看看?”他伸出了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陆昭菱看了看他,却摇头,“你先別碰,我研究一下再说。” “国公爷也別担心,这箭没有什么不祥,也不带凶气,但它確实是有些奇怪,估计来歷也不一般,所以我想问,我能不能把它带回去好好看看?” 陆昭菱问老国公。 老国公直接就挥了挥手,“你只管带走,要是它没有什么不祥,那就给你了,我们要这半支锈箭能有什么用?” 他们拿在手上估计还不知所措呢。 陆昭菱就拿了块布把这半支箭包了起来。 老国公把那个盒子交给了她。 “信在这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把小刻刀,也是知回兄的。” 陆昭菱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那把小刻刀。 刀看起来也普通,但是刀锋看起来很是锋利。 她一眼看了出来,这把刀估计是用来雕过法器,因为上面隱约有点儿灵气。 “这小刻刀是他送给您的吗?”陆昭菱问。 老国公咳了一声说,“那倒不是,他不送的,知回兄其实不是那么大方的人,这是当年我跟他借用的,只是后来一直没机会还给他。” 后来写信约了见面那一次,他是想把这刻刀也带过去还给知回兄的,谁知道知回兄有急事走了。 所以这把刻刀就一直留在他这里了。 他把刻刀和信放在了一起,也是想著这样自己不会忘了刀是谁的。 现在正好都给了陆昭菱。 “你先拿去吧,要是知回兄还回来,我再让你把刀还给他,要是他一直没来,这刀就放你那里了。” 老国公刚才在书房大概问了周时阅,陆昭菱的祖父是什么人,周时阅挑了几句跟他说了,还说,他们都怀疑那个知回,可能就是陆昭菱的祖父。 所以现在老国公觉得把刻刀留在陆昭菱那里是对的。 要是他先死了,以后知回兄还回到京城,就托陆昭菱代他去见知回兄,把刻刀还给他。 要是知回兄不回来,那就等於把刻刀送给了陆昭菱。 “多谢国公爷,那我就不推辞了。” 陆昭菱不客气地把东西收了下来。 东西拿到了,陆昭菱和周时阅就离开了国公府。 回去的路上,陆昭菱也跟周时阅说了他小时候那件事。 老国公和老夫人觉得不太好跟他说,但不说的话这件事其实一直压在两个老人家心头。 陆昭菱觉得这是周时阅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还是要让他知道为好。 但是说完之后,她就有些担心地看著周时阅。 “听完之后你想起什么来了吗?当年那件事,你一点记忆都没有?” 周时阅沉默了半晌,说道,“其实我当时隱隱是知道自己半夜做了什么事的。” “你知道?” “大概知道自己起过床,出过门,而且那种很冷的感觉也是清晰的。但其它的事情就完全想不起来了,不记得是为什么出去的,也不记得是怎么回房的,更不知道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周时阅嘆了口气说,“但是当时老国公和老夫人守在我床前,看起来又担心又茫然,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我问过他们,他们倒是一直反问我,我就猜到,可能我干的事情有些怪异。” 陆昭菱闻言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时候他还那么小,能自己推测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后来你怎么就没去查了?”陆昭菱问。 “那个时候我才几岁?大概就是五六岁吧。” “那太子不是才两岁多?太上皇那个时候怎么就放心让你和太子那么小的孩子留在国公府?” 陆昭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宫里的这对叔侄难道不该是到哪里都带著一堆內侍宫女嬤嬤的吗? “那个时候,朝堂正好多事之秋,好像別的地方也都有天灾,他回宫也常在御书房批奏摺,根本就没空照看我们的,阿则更是没人理会,他跟就我的尾巴一样。” 周时阅轻笑一声,自嘲地说,“我可能是从小就挺精的,所以他们经常会忘了我的实际年龄,对我留宿在国公府是放心的,还觉得我应该会照顾好阿则。” “还有,那一天要留在国公府,其实是我提出来的。”周时阅说。 陆昭菱愣了一下。“你自己提的?” “对。”周时阅想了想,“时间太久了,但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当时父皇有事急著走,我懒得跟著他急急忙忙的,又觉得国公府比宫里好玩,就说要借住一宿,阿则那小子別的不想,就是抱著我的腿,反正就是跟著我的。” 陆昭菱脑海里浮现起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一个小包子抱著腿的画面,觉得有点萌。 “那,那天晚上你除了感觉冷,还有別的印象吗?”陆昭菱问。 周时阅摇了摇头,“现在是想不出来。回去之后我再仔细想想。” “那晚太子在做什么?” “应该一直在睡著。”周时阅说,“他小时候跟我在一起时睡得挺沉的。” 周则跟他说过,他在宫里一向睡不好。 但是小时候周则一到他身边,或是到了晋王府,就能睡得香。 可能是因为在他身边更安心吧。 “回去研究一下这断箭。”陆昭菱说,“我觉得当年的事跟这箭有关係。” 第1932章 射伤了谁 陆昭菱和周时阅先是去了槐园。 因为殷长行他们都在槐园呢。 陆昭菱见到了师父他们就把那半支断箭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让他们都看看。 至於当年的事情,她倒还没有说出来。 “这断箭从哪里来的?”殷长行问道。 “师父,您是看出什么来了是吗?”陆昭菱立即问道。 “你看不出来?”殷长行反问她。 “看出来了啊,这箭竟然有点紫气,但这紫气又不像是帝星紫气啊。” 殷长行顿了一下,看著她,眼神有点儿意味不明。 “你只看到了这个吗?” 这下子倒是陆昭菱愣了。 “还有什么?” 她又看向了那半支箭,除了一点紫气,就是锈跡啊,好像看不出別的来。 但是这个时候,翁颂之却突然闭上了眼睛,还闷哼了一声,紧接著就用手捂住了眼睛,很难受的样子。 大家一惊。 “师叔,你怎么了?” 翁颂之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摆了摆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他果然捂著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没睁开。 陆昭菱看著他的样子,问道,“师叔,你刚才是不是用通幽天眼了?” 应该是用了通幽天眼,看到了这半支箭有没有带血光,有没有夺过人命,眼睛才会不適。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这支箭以前確实是带过血光,甚至是夺过人命的,最后断的那一刻,杀了人,人命在那一瞬间爆出凶光,才会反伤了师叔的眼睛。 陆昭菱猜对了。 翁颂之嘆了口气。 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师叔?” 陆昭菱可没有打算让他瞒著,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追问他,“师叔,是不是?” “师叔,你不能睁眼,但能开口说话的,你说是不是啊?你看到了什么?” 殷长行他们其实都看出来了,翁颂之刚才看到东西不太好说,但陆昭菱这么追问他们也有些无奈,翁颂之肯定是扛不住的。 果然,敌不过陆昭菱这么追问,翁颂之还是无奈地开口说了出来。 “这支箭,射伤过一位有帝星命格之人。虽然没有即时要了对方的性命,但却重伤了他。” 翁颂之说道,“这箭是射中了对方的心口,只差分毫就要射中对方的心臟,然后,我看到,对方吐了血,却还是徒手就断了箭。” “然后,把断箭直接生拔了出来,又反手射了出去。” 翁颂之说著这些的时候,眾人脑海里都跟著浮现了画面。 陆昭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周时阅。 她对上了周时阅的目光。 他的眼神幽深带著些看不懂的暗光。 陆昭菱心头微一跳。 她控制不住地,把师叔描述的那个被射中的带著帝星命格的人,贴上了周时阅的脸。 “他拔箭出来的那瞬间,血喷出,他甩手断箭时,箭带著紫光射出,所以我觉得眼睛发疼,因为好像正被箭射过来一般。” 这是他通幽天眼窥探物的因果受到了反噬。 一般要不是很重要的东西,翁颂之也不会隨便用通幽天眼去看的。 但是刚才看到半支箭上的紫气时,他也没多想,就开了通幽天眼这么一看。 他也没有想到反噬会这么严重,他现在都还不敢睁开眼睛,眼睛还灼痛,想流泪。 估计接下来他眼睛都得休养一段时间了。 东西越是古怪,因果越是厉害,他受到的反噬越是严重。 这说明那支箭当年射中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帝星命格,必然是帝王將相了。 殷云庭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周时阅。 这个时候周时阅已经低下头去,抚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殷云庭手肘轻撞了一下陆昭菱。 “大师姐想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陆昭菱看了他一眼,想也不想地回答。 师姐弟二人还是相信有默契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同时又看了周时阅一眼。 然后两人又交换了个眼色。 紧接著,他们的头同时就被用力敲了一下。 咚,咚。 两道声音差不多。 “哎哟!” 陆昭菱一抬头,看向了师父。 “师父你干嘛?!” 好端端地敲他们头干什么? 殷云庭也捂住被敲的地方。 因为刚才殷长行同时敲了他们的头,还挺用力的。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別以为我看不见。”殷长行说。 从小这师姐弟二人就经常避著他偷偷打眼色,然后干些坏事。 “我们又没想做什么。”陆昭菱摸著头,“我们就是在想师叔看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对,父亲,我们只是在想大周以前有什么人被射伤过。”殷云庭也说。 他们绝对没有在想大晋朝那位並肩王的。 殷长行嘆了口气,对著他们勾了勾食指。 师姐弟二人立即就凑了过去。 “师父,您想告诉我们什么?”陆昭菱问。 殷长行压低声音,“这断箭,也曾经射伤过你,小菱儿。”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愣住了。 “父亲,您在说什么?”殷云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是难以置信?但那是真的。”殷长行又说,“不过,回头我再跟你们细说。” 他看向了周时阅,这意思也很清楚,就是说,不要当著晋王的面说这事。 陆昭菱脸色微变。 不会吧?是不是她第一世还跟周时阅有过什么交集? 难道还有过什么恩怨情仇? 她是绝对拒绝这种狗血发生的。 別到最后告诉她,以前她死在周时阅手里,还是周时阅曾经被她爹杀过之类的事情。 她,不接受。 但现在师父是怎么都不肯说了。 陆昭菱无奈。 周时阅也一直在想著什么事,本来这样的悄悄话,要是他集中精神,也是能听到大半的。但现在他的心思明显就有些不在线上。 等他们討论了好一会儿,他才站了起来。 “把这箭头上的锈跡磨乾净,我再看看这箭头。如果有些標誌,应该能够看出来是什么时候所制的箭,甚至还能够看出来曾经是什么人在用的。” “我去磨吧。”一旁的吕颂说道。 第1933章 箭的寒光 吕颂去磨箭锈的时候,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坐在厅里,每个人都端了杯热茶慢慢喝著,脑子里都有不少事情堆积著的样子。 反正看起来都不是很轻鬆。 最近他们遇到的事情是真的多。 陆昭菱喝了半盏茶之后目光一扫,看著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干嘛啊?都这么沉闷的样子。” 她又看向了殷长行,开口问道,“师父,不如咱们先来聊聊重建第一玄门的事情啊?今天得了那么多的金子银两,不高兴吗?” 有这一大笔银两,第一玄门的重建应该没有什么困难。 殷长行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了一小捲纸出来。 “你们看看。” “是什么?”陆昭菱走了过去,接过这一小捲纸,展开。 殷云庭他们也跟著凑过来看来。 那竟然是几张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一座宛若宫殿一般的建筑。 山门,石阶,大殿。 后面还有另外几处建筑。 陆昭菱看著这几张图纸,脑海里隱隱有点儿印象。 “师父,这就是第一玄门原来的样子?” “嗯。”殷长行说,“原来是这样的,我依印象画了出来。但是我打算做些改变,你们看看有什么建议,或是有什么要求。” 陆昭菱说,“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印象,也不知道该改哪里......” “原来山门的石阶不够长,”殷长行淡淡地开口说,“我想把石阶增加到九百九十九级。” “嘶。”陆昭菱倒吸了口凉气。“这么高的台阶?我最討厌爬台阶了。” “没关係,你討厌,別人也討厌,一般人也难爬上去。”殷长行这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说,“像是那些隨隨便便就跟到门口求这求那的人,可能就难爬上去了。” 殷云庭看了看他。 周时阅的目光也移了过来。他总觉得,殷长行这话的意思,是说以前第一玄门就总有人跑到门口去,要他们办事。 能让殷长行这么记著的,估计那些人没办好事。 还是说,最后强迫了陆小二的就是那些人? “还有后山,以前后面的院墙不够高,重建之后,我要筑高墙。” 殷长行又说,“把后山的路也封了,布个符阵不让人进。” “师父,”陆昭菱有些好笑地说,“你这怎么有点儿被迫害应激创伤一样?” 所以现在要防防这个防防那个的。 殷长行看了她一眼。 “为师也要防著某些徒弟閒著没事总出去乱窜,然后救救这个救救那个。” 陆昭菱指了指自己。 谁?她吗? 她以前是这种人吗? “箭锈磨乾净了。” 吕颂端著一木盘把那半支箭送了进来。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这箭不太寻常。”吕颂说。 “给本王看看。”周时阅第一个招了招手,示意他把箭送过去。 吕颂就把断箭送到了他面前。 陆昭菱也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那支断箭时,她的眼睛睁大了,有些惊讶。 “吕师弟,这真的就是刚才那支断箭?”她也不是不相信吕颂,实在是这箭完全变了个样子。 之前箭头满是锈,结得挺厚的,他们就以为也就是一般的铁箭头。 但是现在锈完全磨掉洗净了,箭头原本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银色的,闪著金属寒芒的,锋利的,箭头的造型还带著凌厉和美感的。 而且锋头上还刻著一只很简易的鹰头,寥寥数笔,却透著一种孤傲的感觉。 一个箭头上都有雕刻標誌,这绝对不是一般人用的了。 而且在锈磨掉之后,这箭头还没有太大的磨损。 “之前也不全是锈,还有些是凝在上面的土,所以它没我们刚开始想像的锈得那么厉害。”吕颂说。 周时阅拿起那半支箭,手指轻轻抚过了箭头。 在看到他的手指轻碰到箭的尖锐处时,陆昭菱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紧握住他。 周时阅抬眸看向她。 陆昭菱有点儿心慌,“你小心点,这箭头看起来很锋利。” 见鬼了,她为什么有点心慌? 周时阅轻一勾唇,“我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 “这箭,大周没有见过。”他又说了这么一句。 “大周没有人制过这样的箭吗?”陆昭菱说,“有没有可能谁自製了,你不知道。” “大周是不允许自製兵器的,那些打铁的,铸剑的,制刀的,都要到官府去登记。就算是有些人家想要自己打制什么称手的兵器,也得上报官府。” 周时阅说起来这些,很是熟悉的样子。 “当然,要是有人没有上报,偷偷地制箭,不被抓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有这般条件的人,我也没想起来有谁。” “毕竟这样的箭,真要制出来了就不可能没使用过,一旦使用,被人看见了,那自然就会有风声传出来。” 吕颂有点儿惊嘆。 晋王的意思是,只要有相关风声传出来,他肯定就会知道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眼睛和耳朵其实一直盯著很多人很多事。 “那確实不是大周时期的箭。”殷长行突然开了口,“这样的箭是大晋时期的,箭头偏长,而且箭头正中有一道鱼骨般的棱,那是大晋最后一位皇后所创的玉骨流光箭。” 眾人都齐齐看向他。 殷长行好像没有看出他们的震惊,又说道,“而大晋那一位皇后,来自贺国。” 贺国歷史更悠久。 当年大晋还在时,贺国正强盛。 大晋少年皇帝求娶贺国皇帝掌上明珠小公主,两国联姻。 殷长行简单说了这么几句。 陆昭菱愣了一下说,“怎么还有个贺国?我没听过。” “嗯,连大晋都不在了,贺国你当然没听过了。”殷长行说,“因为大晋和贺国联姻不到十年,贺国连番出事,后面归顺於大晋了。” 眾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本来贺国强盛,怎么会不到十年就反而归顺於大晋? “因为,贺国那位小公主背叛了她的国家,把贺国大片城池都挖了过来,送给了她的夫君。” 嘶。 陆昭菱皱了皱眉。 听著很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