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第1章 瘸子 断手 小叫花(求追读,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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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醒了。
被剧烈的疼痛,给痛醒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费力的拖拽着。
蒙眬间只觉四面八方都在摇动。
双腿被地面尖锐的石头磨得血肉模糊,干燥的风沙吹得面颊疼痛。
费力地睁开双眼。
瞅了眼阴沉沉的天空,翻滚聚集的乌云就像他那失败的三十多年的人生,死死地压在心头。
“我,我不是死了吗?”任韶扬心中想着,“怎么这是哪?”
就在这时,拖拽的步伐停了下来。
一双小手将他环抱,闷哼声中扛了起来,呼哧带喘地一步一步拽到屋内,放在了地上的茅草堆中。
任韶扬的双腿,因为剧烈的颠簸,又开始痛了,他摸了摸,一脸沮丧。
“坏了,这双腿估计是折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陡觉耳朵有热气呼出。
他微微侧了头,费力地再度睁眼。
先是一愣,再仔细看瞧。
登时就吓得一激灵,双眼睁大!
只因旁边躺着人。
一个精壮的男人。
浓眉大眼大鼻孔,短发乌黑却又英气十足。
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奇怪。
“卧槽!”任韶扬大惊,“这不是大威天龙吗?”
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就觉脑袋又是一阵昏昏沉沉,不由得晕了过去。
临昏之前,还是感慨了声:“天台还真挤,大明星都跟我抢着投胎?”
——
当他再度睁眼之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酷烈的阳光刺得他双眼一阵发黑。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子霉味儿和腐败的味道。
对了,还有猪粪的臭味。
任韶扬抬眼看去,瞧见老鼠在屋顶乱窜,看起来竟不是很怕人。
他下意识地撑坐起身子,可腿上剧烈的疼痛,还有身体虚弱的感觉,让他没法做大的动作。
任韶扬觉出大腿骨骼断了数处,更有几处僵硬无觉,心中一阵难过:“还真应了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寻苦命人!”
想到这里,苦笑差点变成大哭。
“哐当!”
只见破烂的木门被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撞开,快步朝着他跑了过来。
没近身身,任韶扬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儿,伴随着的还有草药的味道。
仔细一看,那是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孩子,脏兮兮的手上捧着一个破碗,里面装着黏糊糊的草药。
见到他起来,小叫连忙上前让任韶扬躺下,然后抓起碗里的草药给他的双腿抹上。
“这里~”任韶扬忍着疼痛,看着小叫又风风火火地给旁边的“大明星”抹药,忍不住问道,“是哪儿?”
小叫一边给那个长着明星脸的青年抹药,一边随口用着怪异的腔调回答:“这里是滴水崖。”
任韶扬不知道滴水崖是在哪里,但是他心中一阵明朗。
自己是穿越了。
因为他是在燕京人,从没来过这西北之地。
至于他为什么自杀?
无非就是身患绝症的自己,绝情离去的她,面对以泪洗面的爸妈,怎能再连累这个家?
任韶扬不缺乏面对苦难的勇气,也同样不缺乏坦然赴死的从容。
只是突然重开,穿越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让他心里乍然惊喜之余,更多几分惶恐不安。
他将目光看向那个年轻人。
更多是死死地盯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臂,上面正滴答滴答地落着粘稠的鲜血。
一个照着明星脸的断臂之人,昏迷之中,左手也死死地握着一柄断刀
“嘶”
任韶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身患绝症这些年,他久卧在床,对抗病魔之余,别的没怎么做,可电影却看的不少。
这面容,这场景,这断掉的右臂和手里的断刀,无不揭示着这个世界到底是哪。
断刀客!
没错,就是那个没有规则,没有人性,从头到尾歇斯底里地破坏一切,毁灭一切的世界。
任韶扬缓缓吐了口气,感觉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个大玩笑。
他一个身患绝症的死扑街,如今还断了腿,竟然穿越到了这么一个凶恶的世界?
这里面的马贼,猎户,飞龙,哪个不是吃人的恶鬼?
当街杀人不过寻常。
其危险程度,比起缅北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等,马贼?
“坏了!”
任韶扬面色一白,双眸恐惧之色闪烁。
“按照剧情,‘大天二’手下的马贼,不久之后就会来到这里.”
任韶扬越想心底越冷,背后都冒出了一股白毛汗。
尽管在电影里,主角和小叫最终都没死,只是被马贼暴打一顿,牵走了猪,烧了房子而已。
可电影毕竟是电影,主角气运惊人,不讲逻辑的.
但是现实呢?
现实就是自己和定安这两个残废,恐怕会被马拖死、被虐杀,然后挖空身子,只剩下一张皮!
而小叫,作为一个小姑娘,下场就会更加凄惨!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任韶扬越想越慌,额头冷汗扑簌簌直落,他挣扎着想起身,可双腿剧烈的疼痛让他又重归了现实。
“惨了,我没法动弹,根本走不了!”
任韶扬心中越发感觉绝望,从新生到绝境,不过短短一天,快的目不暇接。
他看着正在给定安上药的小叫。
现在屋里的三个人,只剩下她一个完人。
“罢了,既然我也跑不了.”
任韶扬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叫道:“喂,小叫!”
“啊?”小叫给定安上完了药,呆呆地回头应道。
任韶扬道:“前几天旁边的村子是不是被马贼洗劫了?”
小叫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死的可惨了。”
果然。马贼就在附近!
任韶扬顿了顿,继续道:“我坠崖之前听说,马贼要来了!”
小叫一听马贼,顿时吓得一激灵:“马贼要来了?”
“没错。”任韶扬闭起眼睛,“你应该比我清楚,马贼杀人不眨眼的,趁现在,你赶紧走吧。”
“可是,可是”小叫急的跳起了脚,来来回回地走着,“我的猪”
“人活着都难,还管猪?”任韶扬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先管自己罢。”
“那你和他呢?”小叫踌躇了一下,突然问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任韶扬叹道:“我俩一个瘸子,一个昏死,你怎么带着走?”
“可你们会死啊!”
“听天由命咯!”
任韶扬觉得浑身乏力,不想多说话,闭了眼养神,然后缓缓说道:“趁有时间,你.”
“现在马贼还没来!”小叫一脸焦急,大声道,“我带着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她说着话,便上前要抱起任韶扬的身子。
任韶扬无奈道:“你我非亲非故,我告诉你马贼来了,就是报恩,你跑就是,何必非要找死?”
小叫似乎压根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哦”了一声,依旧抱起他拖着向外走。
“躲不了的.”
“躲得了!”
小叫咬着牙,死命的拖拽着他。
就在这时,只听见外面雷鸣电闪,风雨大作。
闪耀着的白光照亮了任韶扬无奈的面庞,小叫倔强的乌漆嘛黑的小脸,还有定安昏厥中紧皱的眉头。
一振风吹过,破屋穿堂而过,冰冷刺骨,让三人都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又一阵雷电闪过,小叫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呦”一声,一头抢在了前面。
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将墙壁撞出了个窟窿!
任韶扬也被摔在地上,后脑着地,疼的直抱头打滚。
小叫额头鼓了个大包,也是止不住的呻吟,可来不及喊疼,正要起身之时,突然顿住了。
只见她把手探入了墙壁,等抽出来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卷书册!
小叫愣愣地看着这卷书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样的,任韶扬也停下打滚,发起愣来。
只是没人看得见,他眼前出现了几行小字。
【人生漫途,苦海行舟。你本是芸芸众生,庸碌无为,奈何身患绝症,备受折磨?死前奋力一跃,既是帮家人解困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向着贼老天无声的挥拳?】
【如今流落异界,却也不过又是一劫。是老天对你的嘲讽,还是血与火开始?既然如此,何不给你个反抗的机会呢?】
【叮!你发现了本世界“足够强力”品级的武功秘籍!】
【首次奖励:精神回溯,获传湮灭于历史长河的,‘万流景仰’品级的绝世神功!】
【大金刚神力!】
(本章完)
第2章 大金刚神力(新书求追读,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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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文字。
任韶扬彻底振奋了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大金刚神力》这门武功,乃是凤歌小说《昆仑》和《沧海》世界里,最强的四种绝学之一。
其发源,是九如和尚参透禅机,万法不拘,藐睨众生,开启了金刚宗门,创出了“大金刚神力”,棒打十方世界。
这是一门慈悲中有神佛之力,金刚不坏、无坚不摧,练成后世间绝难再有敌手的武学。
任韶扬看着【首次奖励】那金光闪闪的特效,咽了咽口水,又继续看了下去。
金手指开挂有三。
首先是若寻到世界中的锚点武功,便可投影学习在历史中泯灭的相应品级武学。
武学品级分四等:【不值一哂】,【足够强力】,【万流景仰】,【人神共嫉】
而小叫家传的刀谱,便是断刀客世界里的锚点武学。
正是因为这本刀谱,定安才真正脱胎换骨,最后杀了飞龙复仇成功。
只是,一本【足够强力】的刀谱,竟然触发了《大金刚神力》这等【万流景仰】品级的神功奖励。
至于为何如此?
还是源于“首次奖励”四个字。
属于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危机,金手指为任韶扬开了个挂。
“开挂?开挂好啊~!”
任韶扬眉开眼笑,再看第二道规则。
【以武维扬,天下敬仰】
核心就两个字:“出名”!
不仅要出名,还要出大名,以武力称尊,不止在武林,更在天下!
换句话说,就是收集传说度,传说度越高,便可解锁更多异世界经典场面进行投影修行。
若是传说度到顶,便可以打破虚空,追寻更高维度的世界,进行生命的升华。
第三道规则,名为【回溯】。
旨在通过消耗精神,便可回溯自己所经历过的战斗,重新揣摩想法,打磨技艺。
也就是所谓的“看录像反复研究”,只不过这是亲身体验版。
“我点一下,就能领取大金刚神力么?”任韶扬心中暗道,“有此功在手,别说即将来的马贼,就算飞龙来了,我也不怕啊!”
“啊~!”
突然的一声狼嚎般的惨叫将任韶扬惊醒,他和小叫抬眼看去。
却见定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断臂,口中哀嚎声声。
“我的手呢?我的手!我的啊.我的手.”
小叫啊呀地叫了声:“你不要乱动!”说着上前扶住了他,“刚上好的草药,你乱动伤口会破的。”
定安好似听不到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房顶,口中兀自哀嚎。
“喂!老兄,你再嚎的话,我们全都得死在这!”
一道声音从身边传来。
定安闻言转过头,看到了躺在草堆的任韶扬。
只见他二十来岁,皮肤苍白,瘦长脸,剑眉入鬓,虽然与自己都躺在此地,却意外的有昂扬神色,一双眸子清澈透亮,好像两块宝石。
再看去,发现他穿着破烂,可材质一眼不俗,只是那两条腿,却是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定安迟疑道:“你,你也是从崖上摔下来,断了腿?”
“要不然呢?”任韶扬神色平静,莫名理直气壮,“你断了胳膊,我折了双腿,不就是天残地缺?”
“不!不一样!”定安又激动起来,“我还要为我爹报仇,我不能没有手臂!”
任韶扬眨眨眼睛,看着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不更应该好好养伤么?这么乱动乱叫,怕自己死的太慢?”
“我”
定安语塞,再也没有力气大叫,垂下手来,随即又泪流满面,痛哭失声起来。
小叫看的呆了,这边看着任韶扬,那边看着定安,想要说些安慰的话,搔头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只得暗自着急。
“哭?大老爷们还哭?”
任韶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哭唧唧?”
“你!”
定安没读过什么书,却也觉得这个青年说话好气人,怒气攻心之下,胸口阵痛袭来,又想到自己父仇未报,如今失了一臂。
他身当此时,顿觉余生已渺,不禁凄声笑了起来,猛然间喷出一大口鲜血,人又昏了过去。
“哎呀!”
小叫见状连忙过去观瞧。
任韶扬也是一呆,不由地叫道:“老兄,马贼要来啦,你别晕死过去啊,咋这么大气性呐?”
“你别说话啦!”小叫一转身,脏兮兮的小脸气鼓鼓地道,“要不是你嘴毒,又怎么会把他气晕?”
任韶扬愣了愣,道:“我我。”他叹了口气,道歉,“对不住啊,我这些年卧病在床,习惯说话恶毒了。”
小叫哪里想到任韶扬竟然真给她道歉,不由得手足无措,讷讷地道:“你,你不用给我道歉的,这个人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昏过去了。”
任韶扬又道:“哎,你赶紧走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小叫皱起了眉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却见远方阴沉沉的天边,陡然漫起了滚滚尘沙,大地沸腾,隆隆马蹄声如潮涌般袭来。
任韶扬和小叫一窒。
马贼真的来了!
小叫急忙叫道:“我拖着他,你跟着爬,咱们去旁边的地窖!”
她边说着,边上前费力地拖拽定安。
能跑得了吗?
跑不了!
任韶扬看向虚空中闪烁金光的【首次奖励】,心中暗道:“领取!”
“希望这门神功名副其实,真有神奇罢。”
突然,一股钻心奇痒伴随巨大的空虚自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三处同时涌起。
顿时脑中如响雷霆,任韶扬大叫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任韶扬只觉身子很轻,几乎没了重量,眼前纷繁如,乱杂无比,似乎有无数线条刺来,又远走。
等到眼前一切清晰之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特的地方,面前是一个翻翻滚滚的大光膜,身后则是黑的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
他处在黑暗和光亮中间,身体却好似没有形质,随着光线飘忽不定,好似掉帧一般闪烁。
“我死了?”任韶扬一脸的疑惑,“奶奶的,这狗屁金手指,领取‘新手礼包’就重开?”
“唉~!”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猛觉背后传来一股大力,顿时身不由己,扑向光膜,融了进去。
任韶扬大叫一声,只觉足下一虚,坠入万丈深渊。
他大声惨叫,忽觉双足好似接触到了水面,眼前陡然清晰起来。
却见不远处一个身材矮小,神色枯槁老和尚,正在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说着什么。
二人说着说着,就见和尚站起身来,两臂交叉,左手反转过来,直到右腋下方,右手则笔直向下,握住右膝。
姿势扭曲古怪,惊得少年目瞪口呆。
任韶扬神色一凛,他卧床这些年,《昆仑》和《沧海》都翻烂了,故而一看这场景,便知道是“大金刚神力”当代传人鱼和尚传授主角陆渐神功的场景。
只听鱼和尚边说着诀窍,边一点点将“十六相”传授,命陆渐照此练习。
任韶扬此刻并无实体,好似近距离的看了场vr电影,眼看陆渐照法修行,不由得也跟着动了起来。
原本任韶扬不过是中人之姿,想要修行此法难上登天。
可他这种“类魂”状态下,似乎有了神奇的加成,心中所想,便摆出一个怪异姿势,右足反踢后脑,右手向下,抓拿左足颈部。
“这就是‘人相’么?”任韶扬心想着,又扭转肢体,陆续变化“猴王相”、“马王相”、寿者相”、“诸天相”等十六种相态。
如此修行之下,感觉身体好似着了火,痛苦之余全身暖融融的,任韶扬失声惨叫,却又由于“类魂”之态,无人了解,也无人听闻。
“这点痛苦算什么?”
任韶扬越痛,心下狠劲儿就越发高涨。
“老子卧床五年,等死的时候痛不痛苦?回到断刀客的世界后,难道还要等着马贼来虐杀,再度感受痛苦?”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金手指不会直接传功给我,既然如此,那就苦苦猛练,至少要把十六相学会,等回到那个世界里,也好渡过难关!”
任韶扬从来不缺与命运争斗的勇气,亦是不缺与天争命的决心。
正如他所说,卧床五年,如今有了一线生机,此时不争,何时来争?
如此这般修习十六相,他便觉渐渐容易起来,身体再无异常,隐隐犹有一股浩大的暖流在体内徐徐流转。
接下来的几天,鱼和尚二人傍水而走,一路上鱼和尚与陆渐叙述“周流六虚功”,“东岛”,“梁思禽”,“万归藏”等等奇人妙事。
不仅陆渐听得大呼小叫,就连已经看过原著多遍的任韶扬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期间遇到甲贺忍者截杀,任韶扬便看到陆渐大发神威,打得甲贺忍者落流水而逃。
到了最后,鱼和尚讲完了故事,便一手按在头顶,为陆渐设下禁制,让其暂缓劫难。
自己却口颂一偈,溘然化去。
任韶扬茫然看着眼前一幕,听着陆渐号啕大哭的声音,心里戚戚然。
自己虽来此界不过几天,却也被鱼和尚慈祥超迈的气度折服,更兼之大和尚有传道之恩。
不仅仅在武功上,更是这几日所见所得,让他明晰了勇、信、礼、慈等诸多道理。
所获之多,不异于授业恩师。
任韶扬叹了口气:“大师,你我未曾相见,小子却承蒙恩泽,有礼了!”
说话间,已然跪下,给鱼和尚的法体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
“善哉,老衲就觉着一路上,总似有人盯瞧,未曾想,竟是施主你。”
突然,一道和缓的声音在一侧传来。
任韶扬猛地一惊,连忙抬头看去。
却见鱼和尚身形缥缈地趺坐半空,微笑看着他。
“您您这是.”任韶扬一脸惊骇,“成鬼成佛?”
鱼和尚笑道:“成自在。”说罢,上下打量青年,越看越满意,“孩子,你叫甚么?”
青年老老实实回道:“大师,我叫任韶扬。”
“任意逍遥,韶音尽扬。”鱼和尚笑的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孩子,你与我金刚宗有缘啊。”
蛤?
任韶扬一脸懵。
鱼和尚笑道:“我师曾有偈:开并蒂,一水一火。水润万物,火照大千。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两界开,菩提证果。”
和尚的虚影泛起涟漪,枯槁面容笑意宛然,说话间,骈指点在任韶扬的额头上。
“水者纳百川而藏锋,火者照大千以破妄,施主,且看老衲助你。”
任韶扬只觉脑袋轰然一震,闪过无数片段。
有陆渐在东海骑鲨而行,也有自己在黄沙中持着烧火棍大战。
有自己独战天下,亦有陆渐被追杀的狼狈逃窜。
不在一界,却又殊途同归。
任韶扬虚幻的身形剧烈震颤,脑海中的相,走马灯般流转而来。
从原本的十六相,慢慢熟悉,后又慢慢添加新的相。
到最后,竟然成了“三十二”数。
原来一指之下,鱼和尚已将三十二相全部传承给了任韶扬。
“老衲传功陆渐是为还债,点拨施主却是种因。”
鱼和尚的身影已淡如薄雾,说到此处,他举目望西:“陆渐是好孩子,你也是,好好活着,自可得见真如。”
说话之间,虚幻的身子便随风消散,不留丝毫的痕迹。
任韶扬面色肃然,看了看鱼和尚消逝的地方,又看了看陆渐背负其法体远走的背影。
拱了拱手,以作道别,咻的一声,身影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3章 逃出生天(求追读,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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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驾”
地皮震动,接着听得蹄声,门外烟尘滚滚。
马贼的呼喊声,叫嚷声在整个破屋里回荡。
刚刚回过神的任韶扬和小叫两人,见状无不变了脸色。
任韶扬心念一动,运转“大金刚神力”。
顿觉体内热流滚滚,虚则补之,实则泄之,浩然大力在经脉五脏间纵横驰突、所向无碍。
“大金刚神力”浩气磅礴,游走所至,双腿好不舒服,一对臂膀渐生气力,似要恨天无环恨地无把。
如此种种,让他吃惊之余,心里却分外雀跃。
不过短短一瞬不瞬之间,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变成了真正的武林高手,如此际遇,怎能让任韶扬不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任韶扬还是收拾心情,忙以手做足,爬到破烂墙体的缺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的观察前方。
只见十余骑人马飞奔而来,须臾间,马队逼近了破屋。
借着中午的大太阳,任韶扬见为首之人,是个白面如纸的汉子,脸色跟刷了大白似的,眼眶却发黑乌青,兼之两腮无肉,活脱脱一具骷髅。
“大哥,你身后那娘们玩完了,给我们尝尝呀!”
一旁破衣褴褛的手下笑嘻嘻的开口。
骷髅闻言舔了舔嘴唇:“正好也饿了,等下架火,我要吃她的面口袋!”
“哈哈哈哈!”
“大哥就爱吃肥的!”
“我看那屁股蛋子好吃!”
身后众马贼轰然而笑,看着首领身后,那个胸口开了个大洞,已经血液流干死不瞑目的妇人,尽皆目露贪婪之色。
任韶扬此刻耳聪目明,自然也能听其说话,心下不由得一沉。
吃人!
这帮马贼是吃人的!
任韶扬再看这些人携刀带枪,暗自对比,心下更是凛然。
“我如今虽有‘大金刚神力’傍身,可说到底只是得传,并未修成。再者,我并无武斗经验,就算能扼死一个马贼,接下来也会被乱刀分尸!”
他暗暗咬了牙。
“加上如今腿伤影响,还有小叫和定安,无论如何都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任韶扬不再犹豫,立马双手并用,飞快爬到小叫旁边,喝了声:“跑!”
“啊?”小叫一愣,“咋跑?”
任韶扬手一伸,就像拿了块砖头一般,将定安擎了过来,放到自己背上,为防止把人颠簸下去,将他的两只袖子在自己脖颈系紧了。
小叫越看越怪异,只觉定安趴在任韶扬背上,就好似一件人肉披风似的。
还有,这个人的力量,竟然有这么大的吗?
“上来!”
任韶扬对她叫道。
“啊,我?”小叫指着自己。
“对!”任韶扬皱眉,“快点,我带着你们跑!”
小叫不知为什么,对他莫名的信任,闻言就要趴到定安背上。
可她却突然顿了顿,转身朝着炉子跑去。
任韶扬气急,不由地大声喝道:“喂,你又要做啥?”
“来啦,来啦!”小叫边应和着,边拿了样东西跑过来,“给,拿这个防身!”
任韶扬抬头一看,却见小叫双手攥着一样黝黑细长的铁条,尖头银亮,看着分量不轻。
“这杆铁钎是我父母留下来的。”小叫轻声道,“和那书一样,都是他们留下的,不能丢!”
任韶扬默然,伸手拿过铁钎,只觉重约四五斤,拿着分外趁手。
他没多说什么,偏了偏头,示意小叫趴上来。
小叫这一次没有再迟疑,而是快速的趴在了定安的背上。
“把好了,走起!”
任韶扬双手一撑,使了个“猴王相”,体内“大金刚神力”鼓荡不休,似乎无穷无尽,猛地喝了一声,纵身便起。
这一纵,便是丈许高。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跳的如此之高,先是吃了一惊,只听咔嚓一声,屋顶茅草崩散,竟然一跃出了破屋。
“咔嚓~!”
众马贼猛见一“怪物”突然冲天而起,也都吓了一跳。
只见这“怪物”三头五臂,身宽体胖,伴随着一道清朗,一道清脆的叫声交织在一起,诡异莫名。
突然,只听“哎呦”一声,那怪物摔了下来。
及至触地,只见一双手臂做足撑地,竟然稳稳落下。
马贼这才看清,眼前分明是三个人迭在一起,哪是什么怪物?
真是自己吓自己。
“胆子还真大。”骷髅脸一脸恶相,露出残酷的笑意,“把他们脑袋拿过来。”
一旁的手下们闻言一乐,哄然应命,呼啦啦纵马驰来。
任韶扬眼看马贼疾驰而来,扬起的弯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心中大为慌乱,可慌乱中蓦然闪过鱼和尚传法的画面。
于是身比脑子快,仓促变相,竟然使出了一个“扶摇相”,双臂分开,如大鹏展翅,手中黝黑的铁钎随劲一捅。
周围十几个马贼只看见乌光一闪。
好像黑蛇狂舞。
那个马贼胸口一根血柱便激射而出,洒了整个一片青天血红。
他仰天倒下时,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弄清楚。
场面顿时一窒。
远处的马贼,任韶扬背上的小叫,无人不张大了嘴巴,这一捅太快、太狠,竟没人看清楚是怎样刺出的。
“他妈的!”骷髅脸咬牙切齿,“怎么可能!”
他虽然也看不清这一刺的风情,但却明白,眼前这青年是个残废。
对!
就是个双腿皆断的残废!
可他一招之内,竟然就能杀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刀客?
“都给我上!”骷髅脸大叫道,“他就是个死残废,围死他!”
“杀呀!”
十几个马贼赤红了眼,纷纷举刀杀来。
小叫眼看众人杀气腾腾,不由得害怕地打个寒颤,觉得冰冷刺骨,背上寒毛根根倒竖起来。
却又担心影响到任韶扬,故而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任韶扬猛地一手拍地而起,想要再度使相攒刺。
可哪知这次却再无灵机显现,只是持着铁钎胡乱舞动,叮叮当当声中,露了破绽。
便见一把弯刀趁机朝着他胸口划下。
“嗤~!”
任韶扬只觉胸口一凉,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袭来。
原来是胸口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撅起的小嘴,汨汨流血而出。
任韶扬痛得大叫一声,心中更慌。
就在此时,脑海中灵机又显,身子自然使出“人相”,铁钎反手后撩,正中那伤他之人心口。
那人“噗”地喷出一口热血,倒飞几丈,重重跌在地上。
才一动手,又见弯刀刷刷劈来。
任韶扬“妈耶”一声,用铁钎格挡,拼着挨了几刀,一手疯狂撑地,朝着林子爬去。
马贼首领眼看任韶扬一手做足,背后还背着两人,可速度却快如灵蛇,行动间只听“扑扑”声不断,原来是移动之际,一手一个土坑。
如此观感,当真让人觉着诡异。
那十来个马贼瞧着,也是心中骇然,不由慢了下来,眼瞧着任韶扬和小叫一个哀嚎,一个呼痛地蹿到林子里不见了。
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老大,这,这玩意儿不会是山精野怪吧?”
有人惴惴不安的问道,其他人也都发出疑问。
“干你娘!”骷髅脸骂了句,“就算是山精野怪,老子也要砍了它!”
“老大,那还追不追啊?”
“追个屁!”骷髅脸大骂,“先去村子把钱收了,收不上来钱,就等着被老大剥皮吧!”
说罢,调转马头,就要回走。
马贼们瞧着,正要跟上之时,猛听骷髅脸说道:“停!”
众马贼不明所以。
骷髅脸侧过脸来,看着远处的破屋:“贼不走空,把猪宰了带走。唔,房子也烧了。”
“是!”
——
任韶扬背着定安和小叫入林,刚开始还是用手扒着地,只是手掌被割地鲜血淋漓之后,便使了个“龙王相”,蹿起之时,铁钎如龙尾刺中树木树枝,借力而行,每次便可蹿出数丈。
一口气奔出去几里路,待到真气不足,累的几乎快要口吐白沫。
任韶扬不由的停了下来,一把便扑倒在地。
小叫和定安也都被甩到一旁,一个哎呦不停,一个一动不动。
等歇了会儿,任韶扬抬头眼看着树林茂密,显然已到密林深处了。
感觉身体恢复了些,便不顾伤势,继续背着二人翻山越岭,再过了一个小山头,一条横着穿流过森林的小溪陡然出现在面前。
小溪清澈,遥遥可见游鱼,本来遮天避日的密林,在这里露出一个空地来,恰好夕阳斜下,照得溪流上一片玉鳞流光,好不动人。
任韶扬松了口气,把小叫和定安放下,说道:“跑了几里路了,马贼也追不上啦,咱们休息,休息休息!”
刚才逃命之时,好几把弯刀就擦着小叫头顶翻飞,这会儿兀自惊魂未定,叫道:“跑…跑…再跑…”
任韶扬怒道:“跑跑跑,就知道跑!你是把我当驴了么?”
小叫小心翼翼地往后面打量半天,又侧耳听了会儿,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没追来!”
任韶扬哼了一声,这才感觉到疼痛,不由得低头看向胸口,只见上面纵横交错着几道伤口。
神奇的是,明明创口巨大,可此时却已不再流血,甚至隐隐有闭合趋势。
任韶扬心中一喜,暗道:“好哇,‘大金刚神力’果然有脱胎换骨,治愈重伤的神通,只要我依法修行,双腿也必定能更快痊愈!”
转念又想:“他奶奶的,我这也算是江湖出道战了,却是惨败而归!”任韶扬咬了咬牙,“不成,等我养好了伤,必定要把场子找回来,要不然心头不爽!”
就在这时,猛听小叫大声呼喊,迭声道:“瘸子,瘸子!来喝水啊!”
说着,便一声欢呼,向前一扑,几乎跌进水里去。
任韶扬看着她在水里,跟小狗撒欢似得,忍不住叹了口气,也爬到了河边,捧了一口在嘴里,只觉一股极清极寒的凉气直冲下腹中,不禁“啊”的一声叫出来,随即感到通身说不出的舒坦,疲劳也一扫而光,不觉大喜,干脆将头埋入水中,痛痛快快的喝起来。
就在这时,他眼前又闪过文字。
【首战不赖,却也无甚亮点。面对困局依旧保持善良,面对生死基本保持冷静,兼之尚有不错的勇气,最终助你逃出生天。】
【只是,你明明拥有足够趟平这群马贼的力量,却没有驾驭的手段和精神,最终导致落荒而逃,真真丢了‘金刚传人’的脸哟。】
【此战评价:乏善可陈】
【世界名望:查无此人】
任韶扬抿着嘴看着眼前的评价。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轻笑一声,衷心道:“谢谢,谢谢你给我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仰躺在溪边,眯眼望着天上的火烧云慢慢飘过头顶,感受微风拂过,说不出的快意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又有一段文字缓缓浮现。
【回溯:论废柴主角作死的个瞬间,如何解决体用之法。】
紧接着,便在任韶扬的眼前显现出一幅幅、一帧帧画面,皆是方才他和马贼搏杀的瞬间。
“原来如此!”
当任韶扬看到画面中,那柄弯刀划过,脑海便中不自觉的闪过“大须弥相”应对。
与此同时,本该被一刀斩得桃开的画面,顿时如波纹般起了变化。
只见画面中的那个帅气的青年,动作倏变,身子陡然纵起,手中铁钎轻轻一抖,画了个弧,便搭在几柄弯刀上。
但听咔嚓嚓数声响,弯刀尽被压断。
众马贼只觉手中半截弯刀生出一股怪力,竟似活了一般,反向自己打来,连忙撒手扔刀,就连马匹也都侧退几步。
顿时,一个可容逃生的缺口露了出来。
任韶扬登时有些惊了:“只是变了一相,所用神通不足三成,便可有这等截然不同的效果?”
【世间武学多从舒筋活骨开始,后习些固定套路,次第而近。若有成就,总要十数年以上,此之谓由末趋本。】
【汝悟性中等,虽历尽寒暑,终只得末枝。】
任韶扬看着画面缓缓散去,复又出现的文字,不由的面色一黑。
“打人不打脸啊,你不就是想骂我是废柴嘛?”
那文字似乎欢快了些,出现的频率都加了速。
【大金刚神力乃‘万流景仰’之功,以体为法,再习技法招式,便是由本逐末,自然容易得多。】
任韶扬面色一肃,知道这是说真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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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章 任红袖(新书期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4章 任红袖(新书期求追读,求推荐票!)
画面继续。
任韶扬虽说双腿动弹不得,可只用双手,依然可以随形变相,只觉发掌挥拳,无不恰到好处。
随着练习,双腿有磅礴热流涌动,让他好不受用。
如此动弹一阵,任韶扬忍不住暗暗想道:“内功是体,武技为用。我现在缺的是养伤时间,还有就是武技之法。体用之间若不能相得,终是朽木顽石。”
【庸人之思!学再多旁门野招,逐式苦思冥想,到后来熟而生巧,与三流人物打熬气力有何区别?】
任韶扬听得糊涂,以手撑地,坐了起来。
“照这个论调,不练招式,怎能成为高手?”
【大金刚神力乃是直指‘炼神’之法,讲究以神为用,练者可得降魔大力,非人能及。】
【三十二相每一相,都是‘形’,从这基本的相中领会出的相应精髓,便是‘化’,由神而分化,可生自身‘本相’,亦可借用历代祖师之相,可谓是千变万化,无休无止。】
【比之乱修行野狐禅何止高明万千?】
任韶扬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看着虚空的文字。
眼看文字不再出现,他怅然若失的吐了口气。
“法相生力,炼神得相。果然,每一部神功秘笈都是难度堪比高数的存在。”
“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我若是不开挂,就算再练几十年也难有成就!”
就在任韶扬长吁短叹之时,忽觉脸上有水珠滴下。
他一抬眼,就看到小叫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干嘛?”
小叫明显洗了把脸,露出瘦削黝黑的脸,呲着一口牙,讨好地笑着:“瘸子,嘿嘿”
任韶扬懒洋洋的道:“饿啦?这周围也没啥人来,等我歇息好了,就下水抓鱼来吃。”
“不饿,不饿!”小叫双手,然后从后腰抽出那卷书册递给他,语气有些急切地道,“你有学问,帮我看看!”
任韶扬接过,借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翻看起来。
“瘸子,你看看,帮我看看。”小叫靠近来,声音清脆地好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道,“上面有我的名字吗?有写我父母是谁吗?有没有说我有几个兄弟姊妹?”
任韶扬仔细地翻看,待到月上枝头,繁星璀璨,这才有些不忍地说道:“这,是本刀谱。”
“刀谱?”小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
“没我的名字?”她不死心。
“没有。”他不忍心。
小叫一窒,突然大声叫道:“不可能啊!我家的东西,上面怎么会没有我的名字?”
她抓着任韶扬的胳膊,重捏之下,指甲近乎刺进肉里去,嘶声叫道:“瘸子,你再看看,再好好看啊!”
任韶扬被这一声夜鸠似的叫喊吓得一激灵,手臂上更是刺痛,忍不住挥手道:“哎呦!疼!”
小叫陡觉一股大力袭来,惊叫一声,顿如腾云驾雾一般,朝着天上直飞三丈。
任韶扬啊哟叫道:“糟糕。”
连忙爬了过去,较之小叫去势还要快几分。
小叫还没反应,就觉眼前一,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任韶扬将她放到地上,叹了口气:“我现在武功还没法收放自如,你没事吧?”
小叫无心听他说话,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看到任韶扬骨子里去,叫道:“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你们都有,就我没有!我为什么生下来就要和猪睡在一块?”
任韶扬偏了偏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叫哭嚎了几声,便好似再没了气力,垂下手来,无声地流泪。
任韶扬看着她从希望到绝望,再然后暗淡无光的眼睛,于心不忍,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其实,刀谱上是有提到你的名字的。”
嘎~
小叫哭声戛然而止,黝黑的脸上布满眼泪,长长的睫毛上兀自挂着一些零散的泪珠,犹如珠玉般晶莹剔透。
“什么名字,我叫什么?”
任韶扬眨眨眼睛,也不看她,道:“红袖,刀谱名叫红袖,就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红袖?我叫红袖么?哈哈哈~”
小叫跳起身来,在地上胡乱转圈,兴奋之下,满地打滚,满头满脸都是草屑。
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啊呀”叫一声,又起身过来,叫道:“我…我…”过度的兴奋导致失语,双手乱搔头顶,一脸焦急。
任韶扬问道:“想说什么?”
小叫嗫喏半天,这才说道:“我姓甚么?”
任韶扬低头看着手中刀谱好一阵子,抬头又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脱口说道:“任,你姓任,和我是本家!”
“任?”小叫喃喃道,“任红袖?”
任韶扬道:“是啊,很好听的名字,对吧?”
“好听,很好听!”
小叫忽地笑了,笑容如春日的阳光一般绚烂。
就在这时,红袖看着任韶扬猛地一纵,冲天丈余,落地时杵着铁钎,稳稳扎进了地里,整个造型看着跟段延庆似的。
红袖慌忙道:“你,你要去哪里?”
任韶扬一指小溪,道:“抓鱼啊,你抱来点柴火,咱们烤鱼吃。”
红袖面色一红,他刚刚明明说过,可自己却忘了,“哦”了一声,连忙朝着林子走去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使了个“扶摇相”,身如浮萍,手中铁钎一起、一落,笃笃笃的几声,越过十丈距离,来到了小溪。
等红袖抱来一大捆柴火时,任韶扬已经用铁钎穿了四尾大鱼,一脸得色的看着小叫。
小叫也是大为惊喜,任韶扬一铁钎打在鹅卵石上,燃起的火星点燃柴火,便坐在一起烤起鱼来。
待到鱼香四溢,二人许久不沾油荤,哪里还忍得住,直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为止。
任韶扬半躺在一边,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只觉半生以来,此时最开心。
红袖也觉舒坦,砸吧嘴回味片刻后,叹了口气,将半尾烤鱼小心翼翼地收好。
任韶扬看着奇怪,问道:“你不吃了么?”
“我吃饱了。”红袖眨巴着眼睛,脆生生的说道,“可是断手他还没吃,我得给他留着。”
火光闪烁,映在她的脸上,显得红袖的面容柔和了很多。
任韶扬看了看她,温柔的笑了。
还真是个好孩子啊
二人吃完,收拾收拾,早早在火堆旁睡了。
半夜里,任韶扬突然被啜泣声惊醒,睡眼惺忪的道:“你咋还不睡?”
红袖泪如泉涌,双手胡乱抹着,小声道:“我,我高兴呢。”
任韶扬含糊地说了声:“那还哭?”
过了一会,又觉手臂被红袖轻轻扯动,不耐烦道:“又咋啦?”
红袖小声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任韶扬!”
“任韶扬,任韶扬”红袖低声念了几句后,忍不住笑了,“好名字,真好听。”
看到他又睡了,于是再度扯了扯他的手臂。
任韶扬气急,突然坐了起来,口中叫道:“小丫头,我都累死了,你到底想干啥?”
红袖歪着头想了一阵,道:“咱们,以后要去哪啊?”
“哎呀~!”任韶扬重重地倒在地上,说道,“回去。”
“回去?”
“破屋虽破,仍可重建。”任韶扬淡淡道,“再者,若是不回去,又怎能再碰到那些渣滓呢?”
“哦。”红袖应了声,又问道,“明早回去?”
过了半晌,只听任韶扬轻轻叹口气,幽幽地道:“现在去也成,说不定还能烤烤火.”
——
“爹,爹!”
定安醒来之时,已是两天后的中午。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看到四面焦黑,却又有新的木材加筑的破屋。
此刻四下无人,只有午后灼热的风,吹得他汗水直流。
定安左手摸了摸地上,神色一定,旋即拾起那口断刀,踉踉跄跄地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他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
只见门前一个披着破布片的年轻人,怀里挟着一个小女孩,杵着铁钎,正在空中飞纵。
只见他铁钎一点地面,咚的一声轻响,破衣鼓荡、发丝飘扬,形如一只纸鸢,飘飘然掠到了一株大树的枝头。
那小女孩口中大喊大叫不已。
定安又看到青年轻轻落下,就好似会飞一般,不由得眼中杀意暴增,通红一片。
“原来你会飞,你就是飞龙么?”
低吼一声,左手提刀,踉踉跄跄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本章完)
第5章 事情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新书期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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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原名黎定安。
名侠“江南百斤刀”黎不悔的儿子。
当年黎不悔和他师弟向且正,一同抵抗马贼首领飞龙,奈何刀法差距悬殊。
结果就是,黎不悔身死,向且正带着其子定安,自己的义子铁头等东藏西躲,过着隐居生活。
如此二十多年,若非定安无意之间得知父仇,怒急攻心,逼问向且正的女儿向灵,仇人到底是谁?
最终只得到两个信息:那人会飞,他身上满是纹身。
故而当定安醒来,看到空中飞舞的任韶扬,登时眼睛就红了,提刀直接莽了上去。
任韶扬不知这小子又发了什么疯,眼见断刀已至面门,连忙将红袖推开,竭力后掠,避过来刀。
可定安赤红双眼,招招针对他咽喉。
任韶扬只觉冷风扑面,肌肤欲裂,忍不住喝了声:“又发昏了!”话音未落,施展“寿者相”,纵起身来一铁钎扫出。
定安陡觉疾风乍起,四周狂沙猛吹,登时迷眼难视。
“当”!
定安哼了一声,虎口崩裂,断刀打着旋的飞走,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倒地不起。
正挣扎着欲要起身,就看任韶扬落地时,先变“神鱼相”着地一滚,再变“雀母相”,才消去一击之力,复又杵着铁钎,脚不沾地的立在那。
“你奶奶的!”任韶扬大骂,“九死一生的救你狗命,恩将仇报是吧?”
只见红袖兴冲冲地抱那断刀过来,任韶扬伸手接过,道:“来来来!你想砍死我是不?”说着一把扔到定安面前,“刀给你,咱们再来打过!”
“仓啷”!
定安看着地上断刀,又抬头看着任韶扬的上身,目光一缩,最后无力垂首道:“不必了,你不是他,你身上没纹身”
他费力地爬起身来,拾起刀来,对着任韶扬和红袖鞠躬。
“实在对不住,是我脑子发昏,实在对不住!”
定安不断地说着对不住,深深地埋头不起身。
红袖搔着头道:“断手,你,你不用跟我抱歉啦,我没事的!”说着,转头看向任韶扬,“瘸子,他知道错了,不要恨他好不好?”
任韶扬皱着眉头,盯视定安他良久,道:“下不为例!”
说罢,便拄着铁钎,一瘸一拐的转头走了。
定安闻言一拱手,真诚道:“谢谢,谢谢!”只是看到任韶扬不过两天时间,竟然腿伤痊愈到可以拄拐行走,忍不住面色一变。
“他,他要去哪里?”
红袖坐在门口,扯根草含在嘴里,道:“瘸子啊,他要上山打猎。”
定安忍不住问道:“可他两天前双腿都折了啊?”
红袖从怀里掏出那刀谱,摸着上面的字,头也不抬道:“是啊。”
“竟然能好的这么快?”定安发现了红袖手中的刀谱,眼睛立刻被吸引,一瞬不瞬。
红袖道:“其实他昨天就可以行走了。”
定安反应过来:“啊?”
——
任韶扬走后不久,太阳渐渐西沉了。
他在林中打猎,倒也是没走远,施展“大金刚神力”,耳聪目明,不消片刻便找到一些野兔獐子。
本来这些小动物速度飞快,身段灵活。
可任韶扬一旦动身,变相之际,迅若飞电,虽然无法以腿借力,却也可以铁钎作为延伸,不出百步,已抢到身后,一铁钎登时了账。
任韶扬见今日收获颇丰,日头还足,便也不着急回去。
纵到一棵树上,居高四望,眼看黄土漫天,风沙粗粝,亦有青绿草木,逸趣横生,彼此交织, 却犹有一股荒凉之感。
“这鬼地方,人光是活着就很难了。”任韶扬坐在树上,猎物放在一旁,忍不住道,“更何况还有马贼”
他感慨了一会儿,便放下心情,聚目凝神盯着前方。
文字缓缓浮现,画面也慢慢变化。
【是否回溯与马贼一战?】
“是!”
任韶扬眼前一变,整个人便又回到两天前的场景。
“杀呀~!”
“嗷!”
耳听马贼们驱马挥刀而来的喊杀声,任韶扬却并不慌乱。
并非他天生冷静,而是这几天回溯太多次了,已经慢慢习惯这种小场面。
“初看之时,只觉刀剑如林,无从下手,乃自己吓自己。如今冷静再看,人数虽多,却不懂配合,破绽迭生。”
突然间铁钎点地,滴溜溜一个转身,奔向西北方位,使出“白毫相”,手掌一抻一缩,猛地作拳砸了过去。
任韶扬这一动身,快若电闪,躲避利刃临身之余,侵入虚侧。
马贼们哪料到这个死瘸子竟然如此厉害?
陡觉一股大力袭来,四五个马贼身不由主的一齐飞身摔倒,口吐鲜血。
剩余马贼见他出手厉害,一招之间就将几人打翻,不由得心惊不已,纷纷打马前来,一时间重重迭迭的弯刀再度砍下。
却听任韶扬一声冷笑,喝声:“死来!”
铁钎乌光一抖,便刺倒一人,凌空再喝一声,又刺死一人。
不过盏茶功夫,便将十余马贼尽数刺死。
就连那骷髅脸也难逃厄运,十余招后,便被搠翻。
此时,画面里的任韶扬拄着铁钎,身上伤痕累累,可他神情兴奋,心中自得不已。
“前有加钱居士一人一刀单挑十余骑士,今有我任韶扬瘸腿干翻众多马贼!”
“不赖,不赖!”
画面如水般荡漾散开,任韶扬从幻境中回过神来,抬头望着天边。
此刻太阳已经彻底西沉,但见稀星数点挂在树梢,回思适才自己幻境中所施展的三十二相,一丝丝灵机似乎犹有余韵。
他抬手挥拳,打了几下后,便又苦苦思索,继续做变相,幻境里随心所欲的发劲,这时竟已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心知,幻境中的自己意想身动,三分力便可打出十分效果。可现实中却不同,受限于肢体天赋,自与幻境差距颇大。
任韶扬对此也并不气馁,他知道自己不过处在三十二相的“形”的阶段,远远未能“化形”于举手投足。
现在只要多练、多想,多借助金手指回溯的功能感悟,终归会肉眼可见的提升。
如此一来,这哪痛苦的学习,而是带有极致爽感的升级!
任韶扬练了几轮后,定了定神,便打坐运气,恢复幻境中的真气消耗。
是的,幻境回溯虽不会让自己受伤,却会消耗精神真气,此时他的一身真气就几乎被耗个干净。
气力的透支、真气枯竭、精神疲惫.
便是精气神三宝已经枯竭,可当任韶扬打坐调息之时,“大金刚神力”神通自生,如阳光普照、天降甘霖浇在蔫不拉几的三宝上。
身子暖融顺畅,双腿更是麻痒痒、缓酥酥的。
心中本能的涌出一股子新生的喜悦。
任韶扬心知,自己的腿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不出半个月,自己便可真正的成为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
这是自己卧病在床后心底最深的奢望,如今快要达成心愿,欣喜和踌躇交织在心头。
月影柳梢头。
山林暗了下来,却幽幽传来虫鸣鸟啾,更远处草丛里摩挲声不停,似乎有大物靠近。
草丛分开,一双虎目看了眼树上青年,死死盯了一会儿,便忌惮地缓缓缩回头,草丛又合了上。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又过了片刻,任韶扬睁开双眼。
肚子翻滚,咕咕开始叫了。
他抬头看了眼爬上枝头的月亮,活动动一下身体,便带着满满的战利品飞身而下,铁钎点地,疾速下山去了。
——
“哗~!”
一桶水哗啦淋下,冲刷着任韶扬身上的泥土,他穿了一条短裤,就在溪边洗着身子。
“瘸子,你的伤好的也太快了!”
红袖在他身后,费劲地帮他擦洗身子,气喘吁吁之余,嘴里却叽叽喳喳的叫着。
三人逃出生天一周以后。
任韶扬身上依旧白皙,除了胸口处几道狰狞疤痕,身形却是变得越发矫健起来,他的双腿此时也好了大半,除了还有些跛,行动上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哈哈,好的快不好嘛?”青年朗笑道。
“当然好啦!”红袖欢快的说道,然后就抱着水桶,咚咚咚地跑到溪边,又打了桶水,跑了回来。
“哗~!”
淋了下来。
“爽啊!”
任韶扬畅然一笑,伸了个懒腰,很奇异的是,他明明只是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却莫名的有韵味,很是和谐。
红袖一双眼睛看着他,小脸突然靠近。
任韶扬身子一顿,转头诧异地说道:“小叫,你靠这么近干嘛?”
此刻在月光、波光的映照下,少女的脸庞纤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些时日任韶扬打猎不断,三人不缺荤腥,小叫原本瘦削的面庞也变得微微圆润,成了鹅蛋脸,一双眸子此刻更显灵动。
“瘸子,你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好看?”
“我是练武的,动作协调当然好看啦!”
任韶扬嘿嘿一笑,突然身子一抖,就像二哈抖动身子,将水珠撒到红袖一身。
“哎呀!”红袖被水一激,气鼓鼓地瞪着他,口中叫道,“瘸子,你这个死瘸子!”
任韶扬哈哈大笑,拄着铁钎走到一旁篝火边忙碌起来,一阵烤肉香气慢慢的传来。
红袖顿时精神大振,胡乱抹了抹满头满脸的水珠,便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道:“好瘸子!”
任韶扬一脸嫌弃地将她推开:“起开,你口水都迸出来啦!”
“哪有!”
就在这时,陡然听见一阵雷鸣之声,良久方息,却是红袖肚子里发出的。
红袖不由得一呆,任韶扬兀自左看右看,奇道:“雷?那里打雷啦哎呦!”肚子已吃了红袖一拳。
虽说不疼,却也不和她闹了,便分她半只野鸡,二人一同吃了起来。
虽然什么配料也没有,兼之任韶扬烤肉的技术实在太差,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还是血淋淋的。
但在这个鬼地方,能吃上荤腥,已觉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了,相视而笑,眼中都是满足的喜悦。
“定安呢?”
转眼间一只野鸡分个精光,剩下的半条烤鱼,一只鸡腿,皆由红袖收好,听到任韶扬询问,她回道:“从酒肆回来就在练刀啦。”
“…嗯…”任韶扬顿了顿,“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他的仇人是谁?”
红袖听不懂,满脸迷惑地道:“当时他都快疯了,你告诉他仇人,不是好事嘛?”
良久,任韶扬叹了口气,道:“可是,他现在每天去酒肆打杂,就是为了探听飞龙的消息。回来又不吃不喝,疯狂练刀,跟入了魔一般。”
红袖还是不懂,只是举起了手中包着的烤物,献宝似的说:“没事的,我带给他吃!”
任韶扬看着火光映照下,双眼熠熠生辉的小叫,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
是夜星光灿烂,两人幕天席地,躺在溪边。
任韶扬指着天上月亮和星星,东一榔头西一锤头地说着些神话传说。
红袖听得大呼小叫,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
过不了片刻,突然听到旁边有“呼呼”声,转头一看,却见小叫头靠着自己的肩头,已然舒睡,张开的小嘴,轻轻打起鼾来。
任韶扬轻笑一声,将她背在身后,拄着铁钎就要往家里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绝望混杂着愤懑的声音传来。
“你骗我!这刀法根本练不成,练不成!”
借着微微的星光,只见定安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语气满带着质疑。
“这刀法,是假的!”
(本章完)
第6章 没有秩序的世界(求追读,求月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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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
红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下来,指他怒骂。
“瘸子说了,刀谱所记载的是世间首屈一指的刀法!”
“不可能!”定安死死地攥着断刀,却不看红袖,反而看向任韶扬,“你骗红袖的,是不是?”
任韶扬皱了皱眉,有些无奈道:“你又想做什么?”
“你”定安有些涩声道,“你能不能教我那门可以飞的功夫?”
任韶扬挑了挑眉:“大金刚神力?”
定安眼睛一亮,急忙道:“对!”他有些羞惭,又有些急切,“只要韶扬你肯教我,无论我拜你为师,或者认你做主都无问题,天地为鉴,绝无假话!”
任韶扬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定安目光暗下来,“是门户之见吗?”
任韶扬道:“这门功夫高深的紧,又没有文字书册传下,我自己还在寻找门路,咋传你?传了就是害你。”
眼看定安还是不信,任韶扬又道:“你既然说刀谱是假的,那这样。”他伸手招了招,“我就用刀谱上的招法和你试试手。”
定安看了看手中断刀,道:“你不用那什么神力,我砍伤你怎么办?”
任韶扬微微一笑:“放心好了,你砍不伤我的。”
定安犹豫道:“那我砍了。”
任韶扬招了招手,以示鼓励。定安拿着断刀斜斜砍了过来。
任韶扬皱眉喝道:“太慢了!”
定安心里一紧,就见任韶扬手中铁钎的尖端已指在自己眉心。
寒气如针,直透心际。
定安虽知任韶扬不会杀他,但惊骇和诧异如同蚂蚁一般噬着他的内心。
一周前,眼前的青年不过是仗着大力欺人,对于招法一窍不通。
可短短一周,他不仅伤势痊愈,就连武功招式也进步神速,自己已然如望青山,不见山巅。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火燎原。”任韶扬收了铁钎,意气风发道,“擅偏门抢攻。”
定安面色一变,这一招“魔火燎原”正是刀谱里的第二重,他咬了咬牙:“再来!”
说罢,寒光一闪,刀劈中路,猛然挥来!
任韶扬如他所说,果然没施展“大金刚神力”,力道也留存正合适,只用红袖的家传刀法,每一铁钎都不是特别的快,清清楚楚的,但定安就是挡不住。
当当当几声,任韶扬铁钎又刚刚好到了他颌下:“你看,这叫啥?”
“贪火奔腾!”定安咬牙道,“再来!”又是一刀直劈下来。
任韶扬横起铁钎一架,定安大喝一声,变直劈为横削。
“你身子都拿不住架,怎么打?”任韶扬哼了一声,斜斜一封。
定安纵身扑上,连人带刀向他撞去。
任韶扬见他装若疯狗,也不能真杀了,只得收势,铁钎点地,向后飘身闪开。
定安此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呼小叫地继续扑来。
任韶扬皱了皱眉,铁钎画弧,发出一种悠扬的清音。
只听“噌”的一声,又指在了定安的喉头。
定安气喘吁吁,有些绝望道:“火云八方~!”
任韶扬收了铁钎,拄着站立:“是刀谱的问题吗?”
定安喉头一紧,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咕噜噜如闷雷般肚饿声传来。
任韶扬和红袖一起扭头看向定安。
定安低头红了脸,羞惭难言。
“哎呀,断手,你在酒肆忙了一天,回来就没吃饭。”红袖赶忙上前,从怀里把鸡腿烤鱼递给他,“你快吃吧!”
定安木木地接过。
又听红袖说道:“吃完了再好好练功,我相信你一定能报仇的!”
定安眼圈一红,将鸡腿塞到嘴里,喉头发紧。
任韶扬道:“小叫家刀谱上所记载的,是世上顶好的刀法,毋庸置疑。”
红袖闻言嘿嘿一笑,扬了扬头,满脸都是得意的小模样。
定安费力咽下鸡肉,问道:“那我为什么练不成呢?”
任韶扬眯眼望着天上的月亮,懒洋洋的道:“你少了条胳膊呀。”
定安脑中如响炸雷,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是啊。
我是残废,练不成这刀法也正常啊!
他扔了断刀,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抄录的刀谱,死死地攥着,直到攥的五指发白,“吱嘎”作响。
“可是,练不成刀法,我又怎么报仇?”
刀谱在手中慢慢的变了形。
红袖一看,心疼道:“断手,你别弄坏了,抄录好贵的,要瘸子打好几天猎去换呢!”
定安闻言,不由得缓缓松开了手,涩声道:“是啊,我断了手,很多招法便用不得了。”他说着,眼圈红了起来,“也许,我一辈子只能是个断手,安安分分做个店小二更好罢。”
“其实,也未必。”
就在他悲春伤秋之时,突听任韶扬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嘴。
定安猛地抬起头,傻傻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噌”!
一道乌光闪过。
定安一激灵,低头看去,便见刀谱从中间被切作两半。
散落的纸页在夜色下如纷飞的白色蝴蝶,缓缓飘落。
“哎呀~!”
红袖心疼坏了,颠颠地跑过去,趴在地上拾起书页,越捡越心疼,忍不住碎碎念。
“死瘸子,臭断手!你们真是祸害!”
“哎呦,我的‘红袖刀法’啊,被砍两半啦!”
“辣块妈妈的,你们这两个祸害,都是小钱钱呐~!”
定安此刻却无暇听她念叨。
像是定住一样,露奇光地看着手中半本刀谱,借着月光,用拇指翻动,越翻,眼睛越亮,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缺了一只手,寻常招式肯定练不成。”
任韶扬清朗的声音传来,月光下,他的面庞俊朗而白皙,双眸平视着定安,自有一股让人心折的威仪。
“而今刀谱少了一半,招不成招,式不成式,反而说不定更适合你。”
“或者说,你更适合它!”
定安定了定神,俯身拾起断刀,用嘴咬住,又抓牢半部刀谱,对着任韶扬长长地一鞠躬。
任韶扬摆了摆手,拄着铁钎走过,红袖连忙跟上。
定安起身之时,已是泪流满面。
三人一齐借着月光,沿着踩出的小道走回破屋。
那个被他们称作家的地方。
红袖还在埋怨他俩浪费,说到气急还会伸出小拳头“邦邦”捶两下。
任韶扬和定安也都不还嘴、不还手,就是嘿嘿傻笑。
红袖听到他们笑声,更生气了,用力踢了任韶扬两下,只觉像是踢在山石上,疼的哎呦直叫。
夜色中,笑声伴随着哎呦声一直到三人不见了踪影。
——
料峭秋寒,天高地阔,老树枯枝,一片萧瑟。
红袖大马金刀地坐在门槛上,身后是修缮一新的屋子,嗑着瓜子,呆呆地看着远处半吊着的人影。
就见定安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半吊空中,手握着那口断刀,身旁放着半本残谱,正舍生忘死的修炼。
红袖知道,定安因为缺了一臂,难以保持平衡,故而想到绳索悬吊之法,算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可是。
他练刀就练刀,边嚎边转圈干甚?
她不清楚,她很震撼。
红袖舔舔嘴唇,放下瓜子,双手杵着脸,呆呆地望向路的尽头。
小屋距离滴水崖小镇有十余里,三面环山,树林充裕,群山险峻。
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
而任韶扬就是沿着这条路,用铁钎挑着打来的山鸡獐子,到集市上贩卖。
滴水崖距离龙门很近,南北货商也愿意在此聚集,竟然造就了一处塞外繁华地。
可繁华也是相对的,此地盗贼、马贼横行,杀人越货,不讲规矩。当真是机遇与风险并存,脑袋别在裤腰上赚钱之地。
“哎,过一会儿日头就下了,也不知道瘸子啥时候回来。”
红袖叹了口气,尽管又过去了半个月,任韶扬双腿早就痊愈,每天上山下水敏捷如灵猴,可她还是愿意叫他瘸子。
就跟叫定安断手一样。
他们也愿意红袖这么叫他们,甘之如饴。
彼此牵绊,也似乎在这种不甚“礼貌”的称呼中,越来越深。
“咦,我成了,我成啦!”
突然,定安狂喜大叫,惊醒了百无聊赖的红袖。
就见他噌的一声,反手割断了腰上的麻绳,接着身形一晃,平地飞旋,手脚并用地演练起他的刀法。
一瞬间,地面被定安的双脚踩得如烟火爆空,尘土飞扬。
红袖眼前猝现无数道强光绽放,刀势如玉龙娇矫,铺天盖地的闪耀而出。
红袖看着眼前快到癫狂、疯到灿烂的刀法,耳听着定安不住地喊着“再快点,再快点~!”好似疯魔般的呓语,不由得呆滞了。
倏然,刀光一敛,光芒立刻消失。
只剩下红袖满脸的震撼,喃喃道:“好,好快的刀哇!”
定安不知何时已经坐在红袖旁边,满头大汗,闻言笑道:“小叫,我的刀法怎么样?”
此刻,定安的刀法已经另辟蹊径,如狂风席卷,奇中至癫,真正走出自己的路来。
“顶啊!”红袖连忙问道。“定安,你这刀法叫什么名字?”
“飞沙走石。”
定安笑了笑,红袖发现他头一次笑的这么放松,好似夏天走了很久的路,渴的受不了之时,终于痛饮冰水般地爽快。
“前几天韶扬给我起的名字,还摇头晃脑地说这刀法极为了得,算得上什么.”他想了想,然后一拍脑门,“足够强力的武功。”
“这叫足够强力?”红袖咋舌,“我就没见过比这还厉害的刀法!”
定安摇摇脑袋,笑道:“韶扬说了,世间很大,滴水崖却很小。在这里,足够强力的功夫,已经可以开宗立派,成就一代祖师了。”
红袖望着远处渐渐露出山头的残月,过了好久,才叹出一口气,道:“你们好厉害!”
定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见她撇了撇嘴:“死瘸子咋还不回来?”又忍不住担心道,“别在集市里被人砍了吧?”
定安面露异色:“小叫,以瘸子的功夫,不欺负别人就好。”
“欸~对了!”红袖转头问道,“瘸子的功夫算什么,呃.品级?”
“他呀~”定安悠悠道,“听他的只言片语,那门功夫只怕是‘万流景仰’吧!”
红袖会心一笑,似乎早就知道答案,她猛地跳起来,哼着不好听却悦耳的歌谣,一蹦一跳地回屋生火做饭。
——
大漠孤烟,荒凉却热闹的集市里,人声鼎沸。
荒凉是镇子的建筑,土黄颜色,破烂不堪。
热闹,却是往来贩夫走卒,磨牙吮血的刀客,持枪弄棍的猎户,横冲直撞的马贼。
路边上,跪地插标的男女老幼木然若死,远处灯火暧昧,女人半露酥胸招呼酒客歇脚。
只不过,没过多久便能看到两个汉子起了争执,随即一言不合就拔刀砍杀,很快,一声惨叫,厮杀终了。
“呸!”
赢者啐了一口,喜笑颜开地捡起地上钱袋,擦了擦染血锋刃,转身朝着娼寮而去。
女人们也全然不管他身上的血腥味,雪白滑腻的身子迎了上来,恨不得揉身进去,眼神却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钱袋。
“啊~!”
就在这时,远处尖叫传来,短促地就像被砍了脖子的母鸡。
只见一处帐篷里,有个女人赤裸的身体被扔了出来。
男人边系着腰带,边朝着尸体啐了一口:“真他妈贱!”
等他走远,就见到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见四五个乞丐快速冲了过去,将那女人的尸体拖到角落里。
“果然,就算是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
拄着铁钎的任韶扬,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脸上没了往日温和的笑容,只剩下一股凛然的杀意。
这个江湖没有道义,没有正邪,只有杀戮。
这是个比起前世,凶险百倍、千倍的地方。
忽的,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时,猛然闻到一股香夹杂着的骚味。
任韶扬鼻子动了动,转头看去。
却见两个身穿袍,头戴凌云巾,白面无须的男子擦身而过。
似乎发现了任韶扬在看自己,其中一个丹凤眼的男人双眸寒光一现,狠厉地瞪了他一眼,喝道:“看甚么?”
语气阴柔,语调尖利。
任韶扬似乎被吓到了,连忙低下头。
一旁同伴一拉他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做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丹凤眼闻言冷哼一声,斜眼再瞪了任韶扬一眼。
就在此时,只见那个丹凤眼的同伴,一脸和气的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缓步走来,笑呵呵道:“小兄弟,没吓到你吧?”
任韶扬低着头,颤声道:“没,没有.”
老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吟吟道:“没有就好。以后啊,别乱看,重新做人。”
说完,和那个丹凤眼相视一笑,一同走远了。
任韶扬直起身子,看着他们走进酒肆,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心。
暗运“大金刚神力”,就见掌心慢慢汇聚一抹淤紫,随着真气再度流转,颜色转瞬变浅,继而消失。
“这狗太监。”任韶扬看着他们在酒肆坐下,歪了歪头,“真他娘的阴啊。”
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传来。
“小兔崽子,新来的?敢在这里卖野味儿,趟过界了知道不?”
一群衣衫褴褛,头戴斗笠的猎户,呲着黄牙,狞笑着围了上来。
任韶扬皱了皱眉毛,看着他们。
“小子,跟我们走吧!”
这些猎户围住青年,将他拥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远处的酒客看到,纷纷兴奋地大声呼喊,大口喝酒,脸色泛起潮红。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死亡,似乎没有更多能让他们极度兴奋的事了。
(本章完)
第7章 事情开始不对劲(新书期求月票,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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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巷尽头莫建居,路冲门楣官非生。
小巷子。
历来便是下黑手、打闷棍的首选之地。
只因此地形势复杂,非本地人不了解,兼之闭塞狭窄,只肖两帮人马前追后堵。
便可形成两面包夹芝士。
也就是所谓的“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到时候生死不由己,全看来人心善。
就如现在任韶扬遇到的情况一样,刚刚被拥入巷子,前面就来了几个携枪带刀的猎户。
他们也不多废话,为首的酒糟鼻“仓啷”一声,抽刀就要搠来。
任韶扬更不废话,一脚就蹬在酒糟鼻的胸口!
咔嚓一声,酒糟鼻胸口塌陷,闷哼了一声,跟着“砰”地飞出几丈,砸在了墙上。
猎户们顿时惊呆了,大声叫道:“这小子棘手,先废了他!”
话未落音,就见有人擎着根木棍,朝着任韶扬后脑砸去。
与此同时,不知是哪只手撒出白色粉末,也朝着眼睛迷去。
地上有人试图用野兽夹一类的东西抓住他的腿。
更有数人抛开捕兽网欲要困住他。
剩余人则用粪叉、短枪、铁刀跟着搠刺。
只一个瞬间,这群猎户便彼此默契地完成了合围,手段毒辣,驾轻就熟。
显然,这是一套成熟的,有针对性的围攻武林高手的战术。
就像原版电影开场时,围攻打死那个西域番僧一样。
他们也认为能像之前一样,阴死这个年轻人。
但可惜。
任韶扬不一样。
他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他是遗散在历史传说中的“金刚传人”!
任韶扬心头火起,冷哼道:“正好拿你们泻火!”
不退反进,抬手攥住来枪,使了个“马王相”,猛向后蹿。
一名猎户就被拽到了原地。
那猎户一愣,木棒、石灰、刀枪、大网全都掼在他身上,哼都没哼一声,成了一摊烂肉,铺在了地上。
兔起鹘落之间,猎户同伙哪料到这般变化,都为之惊骇一窒。
就在这时,任韶扬变“人相”,前蹴后踢,笃笃两声,两个猎户好似皮球一般飞出,重重地跌在地上,扭曲几下,眼看不活了。
剩余猎户心性够狠,眼看四人惨死,不仅没有作鸟兽散,反而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任韶扬双眸冷厉,紧紧地抿着嘴,铁钎一送,搠中当先一人脖子,跟着一甩,尸体砸的后面人脑浆迸裂,铁钎微斜,避开横着砍来的一刀,再向前一送,刺中使刀之人的脖子。
紧接着又使“神鱼相”,反刺,铁钎斜指,刺入身后那人的心口。
这几下快捷准确得无与伦比,黑光如蛇影,似孽龙,一闪之际,五人便都了账。
旁边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浑然不知五人瞬间齐齐毙命。
待又上前之时,突然听到“噗通噗通”一阵响,转过头来,就见青年拄着铁钎卓然而立。
身边五个人如朵般倒在地上,脖颈、胸口处鲜血狂喷。
跟五个小喷泉似的。
猎户们顿时大惊,一齐顿住了。
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说什么也不相信。
只呆了一瞬。
就见一身形魁梧的猎户大吼一声,一刀扬起,合身向任韶扬扑去。
任韶扬并不后退,反而也喝了一声,飞步抢上,铁钎挥出,呛啷连声,那柄铁刀应声而碎,其势不绝,被“大金刚神力”裹挟,如箭矢激射,嗖嗖嗖乱响,没入后面几人身上。
与此同时铁钎干净俐落地往下一拉,那猎户便“砰”的一声打着斜飞了出去,脖子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四溅,眼见不活了。
任韶扬斗得性起,突然施展“猴王相”,窜到人群中,但教拳脚着身,立时吐劲,眨眼间杀了五人,无一不是鲜血喷涌,筋脉碎断。
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众人看了一时,均不由惶然,就要逃走。
可任韶扬心中杀意沸腾,势必要斩草除根,岂容他们遁逃?
性起之下,任韶扬突然勾腿、蹴踢,将一人踢翻起,伸手抓住他脚踝,抡了起来。
身旁几人躲闪不及,被他砸翻。
剩余三人向后退避,不料伶仃一触崩飞之人,顿时一股大力袭来,撞得他们飞起五尺来高,翻个跟斗,脑袋朝下,砰,脑浆铺散,面庞扭曲而死。
如此场面,赘述多言,实则电光火石之间,作恶多端的猎户们就全都筋断骨折而死。
任韶扬手拄铁钎,睥睨全场。
眼看已再无一个活人,他斜睨了阴暗处畏畏缩缩的乞丐,拄着铁钎缓缓地走了。
【与猎户一战,你算是不负近些时日的苦修,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江湖人士。只是,马贼毁家之仇未报,太监阴你之恨不消,你又怎么能就此自得?】
【此战评价:有滋有味(招式纯熟,出手果决,还有点小狠辣。)】
【世界名望:死水微澜(一镇之地开始传说你的名字,也许,该给自己起个外号?)】
任韶扬看着眼前的文字,会心一笑,言语间虽说毒舌依旧,却并不缺乏肯定。
这些天来自己疯狂回溯与马贼一战,兼之修行不辍,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让他从内心到躯壳皆有脱胎换骨之变。
“任某两世皆如履薄冰,夙夜未怠,为的不就是掌控命运,由不得天么?”
任韶扬心中暗道:“只是如今小有成就,虽大部分来源于金手指开挂,然我之苦修亦不可忽视。须知不妄自尊大,也不要妄自菲薄。”
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任韶扬只觉自己心境越发澄澈,以往的阴私猥琐,诡谲秽念尽数荡空。
独留“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之境。
谓之:言未出,脑中已演结局千百遍;身未动,心中已过万重山;行未果,假象苦难不言愁;事已结,管他狗屁再重头!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呵~!”任韶扬口中轻声道。
走出小巷,看着夜色中依旧乌烟瘴气的街道,死亡与财色并存的浮世绘,神色淡淡。
踩着月光,朝着那两个太监所在的酒肆而去。
这间酒肆既是小镇饮酒挥刀之所,也是寻欢作乐的娼寮,更是情报交换的中转站。
此地作三层竹楼,一层是酒楼厅,二层则是妓楼勾栏,三层休憩客房。
对了,底下空隙还有猪圈,不过住人也可以。
阴手害他的那两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任韶扬也不着急,给了小二几枚铜钱,稍作打探,那个小二就已告知了这两人所在。
任韶扬也不耽搁,扛着铁钎径直上楼,就见二楼处,气氛火热淫靡,妓女们或袒露酥胸,或衣衫半解。
猛不丁见到一个落拓潇洒的青年上来,均是挥手嬉笑。
任韶扬也展眉一笑,左手向那些女子频频示意,然后不顾莺声燕语的挽留,上到了三楼。
眼看四下没人,盯了盯其中一间房,旋身铁钎一点,在地板上一撑,飞出窗户,拐了一折便纵上房顶。
落地时却是单足独立,轻巧如灵猫,衣衫迎风鼓荡,露出日渐壮硕的胸膛。
“嘿嘿,大金刚神力真是不凡,三十二相包罗万象,拳掌指棍无所不可化为己用,就连轻功也可随时变相,或轻灵或潇洒,随心所欲,不着匠气。”
“好功夫,真不愧是‘万流景仰’级别的神功!”
任韶扬心中满意的不得了,随即一个鱼跃,落向楼外。
这却不是跳楼,只见他右手勾住房檐,好似一根腊肠般挂在上面,此刻月黑风高,乌云聚拢,一股股秋风吹得落叶飒飒作响。
任韶扬抬眼看了看天,心道:“坏了,这是要下大雨呀。”
瞅着窗扉在斜侧,烛光透出两个人影,谈话声隐隐传来。
当即不敢怠慢,如壁虎紧贴外墙,口中轻轻吐了口气。
“嗤!”
气如利刃,划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的情形。
“他妈的,晦气!”
只见那个丹凤眼太监破口大骂:“下面寻欢作乐,咱们在上面咋个睡得着?”
老者神色淡淡:“自古难得见‘太监上青楼’,咱们也算是开天辟地。”
丹凤眼还是气不过:“若非为了掩饰身份,安能受这气?”举杯敬酒,饮了一口之后,便啐到地上,“真劣!”
老者笑答道:“穷乡僻壤,这就算不错啦。”
话虽如此,可他却放下酒杯,一口不饮。
丹凤眼叹了口气:“这滴水崖就算是兴旺之所,酒食饮居尚且如此粗劣,却不知龙门那鬼地方,督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老者也叹息道:“督公平日非玉馔珍馐不食,非锦衾纻褥不眠,可如今为了追捕劳什子周淮安,却是深入大漠,也真是辛苦他了。”
丹凤眼冷笑一声:“他妈的,这小狗儿还真能跑!”
“能跑的小狗肉才好吃。”老者嘿然道:“大漠风沙大,既然他是杨宇轩的忠犬,那就埋了他吧。”
二人边说边吃,嘻嘻谑笑。
窗外。
任韶扬呼吸倏地一顿,大脑有些空白,半响才吃惊地想道:“我尼玛!《断刀客》的世界混进来《新龙门客栈》?”
“怎么一下子给世界上限拔高这么多?”
回想原版剧情里,曹少钦那丈许长剑,剑气纵横,无双无对的表现。
原本刚刚升起的一点自得瞬间消失无影。
“奶奶的,不能自傲,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任韶扬面色凝重起来,“我还没有练到‘一合相’,更没有悟出‘我相’,达成金刚不坏、端坐凭空伤人之境。”
“而且,就算是强如九如祖师那般大高手,在原著里,也会被剧毒毒倒。”
“我这么个小‘废柴’,还有什么资格大意呢?”
任韶扬心下凛然,脑海中的发条又再度上紧了。
就在这时,只听丹凤眼咳了一声,说道:“大档头,咱们不去龙门侍候督公,反而来这作甚?”
任韶扬精神一振,仔细偷听。
老者道:“为了一份残篇!”
丹凤眼疑惑:“残篇?”
只听老者缓缓道:“曹添,你可知华山派?”
丹凤眼太监,也就是东厂四档头曹添想了想,说道:“属下知道,只是这华山派,现如今大猫小猫三两只,除了那穆人清功夫还算可以,其余了了,不过是小门派而已。”
“小门派?”老者冷笑一声,嘿然道,“百年前你要是敢这么说,天下群侠能撕了你!”
曹添愣了愣,迟疑道:“大档头,这,这是为何?”
厅中静了时许,却听东厂大档头贾廷缓缓道:“嘉靖爷那会儿,华山派出了个盖世强人,转战南北,无人可挡其三招两式,更是于泰山打的群雄束手,共尊此人为天下第一。”
“什么?”曹添大惊,“华山那小门派祖上竟然这么阔绰?”
贾廷嗤笑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曹添恭敬道:“是属下孤陋寡闻了。”
“你可太孤陋寡闻!”
贾廷冷笑道:“督公所练的剑法,便是当年那华山派绝技,‘太岳四十九式’!”
“啊呀,当真?”
曹添一怔,他可太知道督公这剑法的恐怖。
贾廷颔首道:“督公每每修炼之余,便会叹息:太岳剑法是那强人之师岳不群所创,匠气还是重了些。却不知那强人的功夫,到底是何风景?”
曹添有些难以置信:“大档头,既然华山百年前如此辉煌,怎地现在落败到这般境地?”
“当退不退,是为取死有道!”
贾廷冷笑一声,唏嘘道:“华山成也那强人,败也那强人,据说泰山之战后,此人消失,华山便被群起而攻之,其中既有江湖中人,也有朝廷的推波助澜。”
“还是吕芳老祖宗说得好:做人做官啊,当思危、思退、思变,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贾廷说完,缓缓地闭上眼睛。
曹添听得好奇,连忙问道:“大档头,却不知那强人姓甚名谁?”
贾廷顿了顿,缓缓道:“他的名字已经无从考证,督公也是多方寻找,也才得知此人外号为——‘魁首’!”
“而他流传下来的武功,便是至高至绝的‘魁首神技’!”
“魁首神技?”曹添不断念叨着,然后问道,“此地便是有‘魁首神技’现出踪迹?”
“没错!”
贾廷笑道:“前几日探子回报,有西域番僧获得神技残篇,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这滴水崖!”
“既然督公对于‘魁首神技’日思夜想,那么属下这就安排下去。”曹添起身拱手,“就算把滴水崖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找到那神技残篇!”
贾廷笑道:“曹添,你记住了,周淮安对于督公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举手可除。可那番僧手里的神技残篇,却是真正的重中之重,那是咱们的命根子,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曹添抱拳拱手,肃然说道。
“唔~!”贾廷摆了摆手,淡淡道,“好了,你一路辛苦,歇息去吧。”
“是,大档头。”
眼看着曹添恭恭敬敬从屋里走出,任韶扬人有些麻。
不是。
这世界除了融合新龙门客栈外,好像还在百年前,被人莫名的魔改了?
魁首?
谁啊!
名号起得这么吊毛?
任韶扬尽管吐槽不断,可心中还是泛起惊涛骇浪:“东厂既然要找番僧,拿什么神技残篇”
突然,青年面色大变,瞬间飒白:“西域番僧?不会是电影里出场就死的那个吧?坏了,坏了,剧情里不正是被铁头和定安为他收尸的么?而且铁头还在集市上疯狂挑衅那些猎户,目击者可是一大群人!”
任韶扬呼吸微微急促,他知道,以东厂的手段,顺藤摸瓜之下,找到铁头,查到练锋号,最后找到定安绝对是板上钉钉!
既然能找到定安,那么自己和红袖就要陷入绝对的危险之中!
无论是武功还是兵士素质,马贼之流和东厂番子都是如萤火与日月之比!
到时候,以自己和定安的武功,无论是打是逃,带着红袖都是九死一生!
更别提还有个更恐怖的曹少钦在龙门候着
“他妈的,怎么又给我上强度?“
任韶扬暗暗骂了一声,却是面色一肃,杀意凛然地看向房内。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子先打杀你们,然后再去龙门客栈弄死曹少钦。”
“我就不信了,加上我还弄不死他!”
“等弄死曹少钦,危机岂不是自然就解除了?”
正想着,只听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
任韶扬被雨一浇,整个透心凉,可手中攥着的铁钎,却越发的火热。
他死死地盯着屋内正在饮茶的贾廷,正待破窗而入。
电光又一闪,半空中轰隆隆一个霹雳打了下来!
突然,耳边响起不绝的马蹄声。
任韶扬一怔,转头看去。
却见一个骷髅脸领着数十马贼,朝着镇子外狂奔而去。
所去之地,正是任韶扬他们家的方向!
(本章完)
第8章 马贼再来(5k大章,求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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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
该死的马贼要去报复!
任韶扬心中大恨:“不行,定安刀法未成,红袖手无缚鸡之力,遇到这些马贼,绝对凶多吉少!”
心情激荡之下,手臂便少了控制,微微一动。
只听瓦片“咔”的一声响动。
屋内猛地一静。
任韶扬神通流转,眼睛虽看着马贼方向,耳朵却还听着屋内情况。
这陡然的一静,顿时让他心下不安。
“呼啦”!
忽见窗扉破碎,贾廷挟着恶风破窗而出,猝喝一声:“着!”
眼前剑光如惊蛇出洞,直刺任韶扬脖颈。
任韶扬哪见过如此快剑?
说到底,他还是见识少,接触敌手无非就是马贼猎户之流,打群架倒是把好手,可对上贾廷这等一等一的高手,顿时一滞。
就是一滞之间,剑尖便倏然而至,剑风激地皮肤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上身十余处大穴如被针刺。
任韶扬心中大骇,便知这一剑万难躲过,忙拼尽全力向后倒栽,让过首级、脖颈等死穴。
忽觉臂上一痛,贾廷长剑一转,已然刺在他左臂。
任韶扬大叫一声,鲜血崩流,一头栽在地上。
“哼,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贾廷持剑落地,上下扫量他,狞笑道,“杂家好奇,你是怎么从‘摧心掌’下活下来的?”
任韶扬咬牙起身,看见手臂上血流如注,口中却笑道:“你这一剑还真挺够劲啊。”
就在这时,窗口飞出一人盘旋而落,手持长剑,疾风般裹向他头颈。
一身素袍,丹凤眼,不正是那东厂四档头曹添?
任韶扬气急:“他妈的,死太监!”大金刚神力灌注臂膀,伤口流血立止,铁钎用力挥出。
当!
曹添只觉虎口剧痛,长剑立时便弯,可听到任韶扬说的脏,厉声道:“小狗找死!”
手腕一翻,甩出十余枚飞镖,在雨中嗖嗖如电闪。
任韶扬忽见凭空出现十余道飞镖,心中大凛,但他毕竟传承渊源,兼之苦修不辍,紧急时变招奇快。
当即一声轻叱,晃身而起,铁钎嗡嗡嗡舞成了一团黑光,势如大斧长戟,所过飞镖纷纷如纸扎的一样,顷刻之间崩飞碎散。
劈开飞镖,任韶扬便知道这两个太监武功极高,便不欲纠缠,正要施展“猴王相”准备遁走。
冷不防贾廷大喝一声,如怒鹘横空,呼地一掌劈了过来。
任韶扬不及转念,神力注入左掌迎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任韶扬好似立地生根,一动不动。
贾廷却觉一股无俦巨力袭来,不由得向后一仰,向后飞退跌坐在地上。
曹添见状大惊,不由得呼喊一声:“大档头?!”连忙上前伸手搀扶。
贾廷只觉手臂已无知觉,半边身子隐隐作痛,不由得又惊又怒:“这是什么功夫,怎能如此霸道?”
可此时却无人答话,任韶扬不知何时已消失雨中,人影渺渺。
曹添扶着贾廷:“大档头,您没事吧?”
贾廷运气缓了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声道:“幸好那小子功力不纯,否则这一掌就能把我打废了!”
曹添恨声道:“真他妈稀奇,这破地方怎么出来这么个高手?”
“那小子估计是有什么奇遇。”贾廷沉声道,“内功强横,招式却一塌糊涂。”
等等,奇遇?
二人想到一处,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咯噔一响:“难不成~?”
贾廷立刻喝道:“曹添!”
曹添抱拳:“属下在!”
贾廷吩咐道:“立刻调集东厂卫队,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小子!”
“是!”
——
“哗哗哗~!”
雨幕正盛,天地漆黑一片,云层中隐隐显出雷电影子,好似龙挂一般若隐若现。
山谷中,孤零零的立着一个小屋子。
在这修缮一新的屋子里,饭菜正热乎,蜡烛摇晃,很是温馨。
红袖和定安一起坐在窗边,一个双手杵脸,一个单手杵脸。
都在等着任韶扬回来。
小叫肚子饿的咕咕叫,定安让她去吃点,可红袖却摇摇头,表示等瘸子回来再吃。
定安撇了撇嘴,反手就往她嘴里塞了个馍馍。
“唔,唔!”红袖被塞了一嘴,连忙伸手拿下来,张牙舞爪,“臭断手,掉渣了知不知道?”
说话间,便俯下身子捻起掉落的残渣,扔进嘴里。
红袖气不过又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心软了,分了一半给定安,说是看他这些天练刀太辛苦,给他的奖励。
二人嘿嘿一笑,便一道吃起干粮来。
可红袖咬了几口,又不由得满腹心思,只觉往日香甜的馍馍此刻却怎么也吃不下,干脆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沉默了起来。
定安几口便将干粮下肚,笑道:“韶扬武功厉害得很,你不必担心的。”
红袖瞪他一眼,道:“武功再高也怕意外啊!再说他腿刚刚好,万一碰到马贼或者猎户,那才有事呢!”
她一拉定安的衣襟,压低了声音道:“给我记住!你们都是我任红袖捡回来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不许拼命知道不?”
说着狠狠一拧定安的手臂,疼的定安大叫起来,不由得骂她小叫,红袖也不甘示弱,骂他臭断手。
彼此互骂,倒也算缓解了一丝心里的不安。
就在这时,突然只听听到马蹄声响。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怪啸声传来。
“驾~!”
“驾~!”
“他奶奶的,这房子还真重新建了?”
“那算什么?老子能烧一回,就能烧第二回!”
定安心中一紧,抬头观瞧,就见雨中几十匹快马载着衣衫褴褛,奇形怪状的马贼,从谷口处出现,眨眼便至。
这些马贼人人争先,个个卖力,冲将过来后,便排成一排。
定安面色一变,立刻对着红袖说道:“小叫,赶紧躲到地窖里去!”
红袖也不矫情,点点头:“断手,你小心!”说罢,就快速跑到屋子后面地窖,跳了下去,顶着茅草偷偷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忽见又来了几骑人马,为首的正是那骷髅脸。
死死地盯着眼前翻新的小屋,半响之后,骷髅脸才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还真敢回来!”
就在这时,电光不住闪动,霹雳一个接着一个,突然之间,屋前枯树被雷打中,喀喇喇的倒下。
紧接着呼啦啦的燃起火来。
火光映照的众人面色通红,却见屋中闪过一道身影。
定安一身破烂黑袍,持着断刀,神色平静地走出门外。
“韶扬说过,我们不回来的话。”定安气定神闲,口中冷笑,“又怎么能再碰到你们呢?”
“韶扬?就是上回那个瘸子?”
骷髅脸啧啧称奇:“上回他杀了我两个兄弟,这回来了个死残废,又要喊打喊杀。”他环顾了身后的马贼,“咱们现在是成了卵蛋了么?怎么谁都要来捏咕一下?”
身后的马贼见状,已是勃然大怒,拍马而上,口中喝道:“死残废,老子剐了你!”
他快,可定安更快,只见他飞身上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着疾驰而来的马贼。
“豁喇喇”的一声,天空一道霹雳打了下来,电光混杂着刀光,白亮亮,蓝汪汪,一闪而逝。
定安往前奔走几步,停在那里不动了。
那驽马驮着马贼又跑了几步,而后缓缓停了下来。
只听扑通一声,继而咕噜噜有物体落地的声音。
众马贼一看,却见马上那人已然头颅不见,只留下碗口大的疤!
“噗呲~!”突然冲天血浪自他腔子里喷出,热血直冲丈许,混在大雨里泼在他们脸上身上。
马贼此刻无不噤声,心胆已怯,一张张脸变得惨白。
举手投足之间砍了一人,定安面上却不喜不悲,只是死死盯着那骷髅脸,雨中也可看到那双寒光闪烁的眸子。
举着断刀一指,口中喝道:“狗贼,今天你死我活,别他妈想逃!”
骷髅脸面色惨白,可是看到他手中断刀只有尺半左右,更像是把尺子,心中猛然有了定计,回身喊道:“死残废就只有一条胳膊,围了他!”
一语刚罢,便有六七个人冲出队来,手中弯刀如林,密雨般扫向定安。
定安听到锋刃破空,连忙后退,断刀飞卷,护住周身,眨眼间又被逼到场中。
骷髅脸看着他们叮叮当当打个不停,又一指另一帮人:“你们去把他们房子烧了。”
“等等!”
骷髅脸看到面色一变的定安,咧嘴笑了笑:“我记得他们中有个小孩子啊~”
定安面色狂变,大喝一声:“你敢?”
骷髅脸看着兀自血战的定安,哈哈大笑:“给我把那小孩子抓出来!”
定安怒骂:“我操你妈呀!”踏上一步,“呔”地大喝一声,扭身挥刀,噌的一声,刀光如狂风缭乱。
众人见他旋转出刀,大开大合,姿态怪异,心中大感吃惊,又见他已然近身,当即在马上怪叫挥刀迎出,仗着人多,存心将他斩成肉酱。
当当当当当!
交击声空响震耳,马贼们只觉对面力道极大,胸一闷,身子摇晃,纷纷落下马来。
定安则被马贼连人带马的力道震得手腕欲裂,口中忍不住吐了口血。
可见到远处又有人来,便强吸一口气,不及多想,二度旋身劈来。
只听刷刷刷声响,伴随“当啷”之声,地上马贼只觉对面断刀好似狂风,又如骤雨,一挥之间涵盖八方,来势竟无可避。
不过一个照面,便见四五个人断刀、吐血,被定安砍翻在地。
定安露出身形,却见他黑袍破烂,露出几条刀伤,手脚颤动,脸色翻白,已有力竭之态。
也不怪他不可久战,才练成“飞沙走石”不过几天,内功浅薄,就算天生是个使刀的好手,可他毕竟断了一只手,短板就是短板,无可辩驳。
而今面对十几个骑士,定安还能反杀大半,这等战绩,足以自傲。
只可惜这还不够。
一旁的马贼眼看同伙死伤惨重,“嗷嗷”嚎叫,挥刀扑来。
顿时刀光厉啸,响成一片。
地窖中,红袖听外面乒乒乓乓,叫骂声迭起,定安纵声长啸,打斗甚烈。
她心中不安,忍不住暗道:“定安,打不过就要跑啊。”转念又想,“或者等到韶扬回来就好了。”
但她又一想到那么多的马贼,心沉了下去。
“不成,不成,韶扬还是不要回来,人太多了。最多,最多就被他们把房子再给烧掉”
想到这里,红袖又气又伤心,眼角隐隐有了泪光。
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繁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上面有人大喊:“快,这里有个地窖!”
“快掀开,那小崽子估计就在这!”
“哈哈,捉了小崽子,就不怕那残废不束手就擒!”
说话间,头顶茅草冷不丁被掀开,紧接着黄豆般地大雨倾斜而下。
三个恶形恶状,呲着黄牙的脑袋露了出来,往下瞅着。
直射而来的,是戏谑残忍的目光。
就像那掩饰不住的恶意一般,让红袖冷的直发颤,心中直发寒。
“哎呦,没想到还是个雏儿!”
“哈哈,老子好几天没吃肉了,得留给我!”
“妈的,先轮了她再说,哈哈哈!”
污言秽语伴随雨点落下。
红袖的面色微微发白,心直往下沉,耳边除了听到下雨“刷刷”的声音,还有就是定安拼命的呼喊,受伤的闷哼。
红袖只觉心如刀剜,她心知自己绝对不能落在那群马贼手中。
至少,不能给定安拖后腿!
她下定决心,就要向地窖的土壁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上面“砰砰砰”三声,“咔嚓”碎裂声,重物“扑通”倒地声。
如此兔起鹘落,闪电般的变化,让红袖猛地一呆。
地窖里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过了半响,红袖咽了咽口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瘸子?”
只见茅草又被盖了回来,地窖立刻又暗了下来。
紧接着鞋子踩水声传来,任韶扬的声音响起:“你躲好,我先去帮断手!”
此刻,雨渐渐的停了。
场中雨水和血水囤积成一个个小水洼,在微弱的火光、雷光中,隐隐有些发暗。
马贼朝着跌坐在地的定安缓缓围过去。
只是盏茶功夫,这个残废只是一人就砍死己方十几名马贼。
刀法之凌厉,手段之狠辣,让众人为之咋舌。
幸亏首领及时发现他刀短的缺点,让众人骑马动起来围攻。
这才慢慢耗将他耗地力竭,然后一棍抽翻在地!
骷髅脸驱马上前,忽地笑道:“死残废,落到我手上,我看你怎么死。”
周围马贼嘻嘻谑笑,他们知道首领的手段,这小子到时候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定安抹了把留到眼前的血,慢慢坐起身来,道:“是么?你还真有自信啊。”
骷髅脸狞笑道:“我就喜欢嘴硬的。”顿了顿,“到时候插你的嘴时候,希望你还是这么硬!”
定安神色一变,看着马贼们狞笑的面容,心中一沉。
妈的,这人是兔子!
骷髅脸嗬嗬一笑:“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在等那个瘸子?”
定安死死地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哑巴了?”骷髅脸笑容一敛,突然喝道,“还是怕了?”
“对啊,是不是怕了?”
“刚刚不是很牛逼吗?”
“等会草死你,死残废!”
就在众马贼污言秽语,齐声大笑之际。
忽听得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怕?怕你妈呀!”
声如惊雷,欺山凌谷,震得众人脑袋一懵,耳中嗡嗡作响。
定安此刻终于说话了,只见他喜上眉梢,大声叫道:“韶扬!”
骷髅脸陡觉一股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心中凛然。
只见不知何时散去了乌云,露出了金黄的圆月。
月光之下,一人拄着黝黑的铁钎卓立。
刀条脸,高颧骨,剑眉入鬓,薄唇如刀,长手长脚,穿着一身破烂的袄子,被风吹拂,猎猎作响。
任韶扬突然的出现,让众人忽然一愣,紧接着戒备起来。
骷髅脸看着这个短发青年,只觉心神好似被震慑,此刻竟然不知再说什么。
任韶扬昂然挺立,阔步前行。
所过之处,马贼被气势所摄,如水浪劈开,嗫喏难言。
满身是血,疲惫不堪的定安抱着断刀枯坐在水洼处,手脚颤抖,满脸的泥垢,看起来分外狼狈。
此刻,如同失了魂一般盯着他,脖子转动中,血水从下颌滴答落下。
任韶扬也看到小叫从地窖跑过来,但好像害怕成为负担,跑了两步便又停下,然后再度启动,脚步也随之变慢,神色有些迟疑。
看到这一幕的任韶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小叫张开双臂。
也没有扶起坐在地上的定安。
甚至没有对马贼说出任何恶毒、阴阳的话语。
因为没必要。
没必要和死人说话。
青年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擎起铁钎。
喀喇喇!
雷光闪烁之际,反射在铁钎黝黑笔直的杆身上,竟变成幽幽的蓝光。
“杀!”
任韶扬爆喝一声,轰然冲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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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是个很珍惜眼前生活的年轻人。
前世卧病在床日久,让他更加明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不易。
无论是被烧过一次的小家。
吝啬、爱唠叨、爱骂人,却心软善良的红袖。
三句话蹦不出一个屁,整天被自己怼,被小叫欺负,一脸苦大仇深的定安。
可以说,这个地方,就是任韶扬精神的寄托。
而现在。
那帮烧过自己家的马贼又来了。
他妈的,还要继续欺负老实本分的定安和善良可爱的红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找死!”
任韶扬心中怒极,整个人犹如怒鹘横空,纵身朝马贼飞扑。
这时“豁喇喇”一声,一道霹雳自天穹落下,众马贼俱是一震,为这凄厉气势所摄,但见铁钎到处,登时将前面几人刺翻在地。
任韶扬大吼一声,身如疾风,又向余下众人扑去。
伴随“当啷”之声,又有二人惨呼倒地。
骷髅脸见他往来搏击,捷若电闪,一会儿似灵猴,一会儿如蛟龙,尚未反应之时,便见七八个马贼纷纷被刺下马来。
武功之高,出手之快,几乎如山魈精灵一般。
剩余几个马贼见任韶扬虎跃龙腾,出手如电,铁钎挥舞之际,地面的积水都似乎随之飞腾,都惊得目歪眼斜,腿软身僵。
骷髅脸也不例外,眼看他不住手地杀人,吓得心冷胆寒:“这人怎能这么厉害,难不成他真是妖怪变的么?”
任韶扬将眼前马贼刺死,转头斜睨骷髅脸,嘿嘿一笑:“孙贼,我看你往哪儿逃?”
话未落音,变作“长手足相”,身法别具一格,一足刚起,另一足便向前踢,两腿交错之间,便即跃出数尺,仿佛携风带雨,霎时间追近丈余。
骷髅脸见他腾如龙虎,起落异常矫健,忍不住心中惊骇,大叫道:“上,都给我上啊!”
马贼们迫于淫威,只得驱马上前阻拦。
另一边,红袖悄悄走到定安身边,扯下布条为他包扎头颅。
定安则一脸震撼的看着任韶扬大发神威。
那七八个马贼尚未接近,便见头一个人被任韶扬单臂一抡,登时如车轮般腾了起来,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地时额头触地,臀部撅起。
正正跪在红袖和定安面前,犹如朝拜。
红袖捂脸惊呼,却在指缝间看他额头碎裂,脑浆迸出,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时,忽听任韶扬纵声长笑,朝着溃散的众人追去。
铁钎乌光一闪,便搠中一人腹部。
这人纵马向前,本来势头极猛,铁钎穿腹而过,落马而下,与任韶扬撞个满怀。
任韶扬手腕运劲一抖,那人胸口登时炸了个大洞,铁钎抽离,却见心肺肠子流出,扑倒在地。
眼见原本二十多马贼,顷刻倒了一大半,骷髅脸又惊又怒,急道:“给我上,上啊!”
话没说完,转身便跑!
众马见到首领都跑了,顿时面面相觑,发了声喊,四散而逃。
任韶扬冷笑一声,运转大金刚神力,快逾奔马,气势如虹。
赶到一人背后,铁钎一抖,便刺倒一人,厉声再喝,又砸死一人,喝了五六声,便弄死五六人。
骷髅脸心中惊骇之极,这三十余骑马贼,乃是大首领“三眼”手下最精锐的好手,也是接下来攻打练锋号的主力军。
可练锋号还没打呢,谁想先遇上两个残废?
两个武功高强的残废。
那断手之人虽然厉害,可还在常理范畴。
而这断腿之人,却如妖似鬼,简直非人哉!
骷髅脸疯狂打马,只求逃命,可哪知没跑几步,便觉后领一紧,紧接着大力传来,脚下无着,整个人竟然如同被吊起来的王八,张牙舞爪的升到了半空。
“你逃?”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逃哪去?”
声音的主人正是任韶扬!
只见他双足稳稳地踏在疾驰的马背上,一手平举骷髅脸,就好似抓了根稻草,轻松惬意。
骷髅脸大声惊呼:“饶命,饶命!我大哥,我大哥是三眼,他认识飞龙!你放了我,我不会找你报复的.”
任韶扬嗤笑一声:“他认识老天爷也没用!”手指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骷髅脸颈骨立断,舌头伸出老长,下身屎尿齐流。
青年只觉恶臭无比,不由得心生厌恶,猛地朝地上掼去。
“晦气,死了还恶心人!”
尸身砸在地上,正巧被马蹄践踏,登时胸腹头颅尽碎,不成人形。
——
红袖把定安搀扶回屋子,便听见马嘶声传来。
紧接着,满脸铁青、紧紧抿着嘴的任韶扬走进屋来。
小叫以为他受了伤,立时尖叫一声,跑了过去,抓着他的衣襟,左右观瞧。
“瘸子,瘸子,你怎么了?”突然看到他左臂上的创口,立时心疼得眼泪汪汪,“哎呀,你真受伤了?”
任韶扬本来就强忍着,如今被她一晃,顿时胃肠一紧,忍不住跑出去大口呕吐起来。
红袖看着青年呕吐的背影,呆了一呆。
定安叹出一口气,道:“韶扬厮杀太狠,场面惨烈,肠胃受不住,吐过就好了。”
任韶扬吐了几回,又呸呸呸地啐了几口,这才走回屋子。
红袖又凑了过来:“吐完好受点没?”
任韶扬瞪了她一眼,道:“什么叫‘吐完好受点’?我那是中午吃坏了肚子,这才吐的!”
红袖一撇嘴,抓着他的左手,仔细地看了又看:“这么大的口子,你还说没事?”
定安神态严肃起来,他知道任韶扬武功高强,兼之铜皮铁骨,可此刻竟被人刺伤。伤他之人,武功只怕高的紧!
“韶扬,是什么人伤了你?”
任韶扬嘿然一笑,不以为意:“碰到两个高手,刺了我一剑,我还他两掌。”
旁边红袖突然道:“他们太坏了!”
任韶扬道:“放心,下次我也给他们来下狠的。”
定安看他神态自若,依旧臭屁,不由得呵呵憨笑起来。
红袖这才放下心来,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道:“是,你厉害!受了伤,还能把那些马贼全都打死。”
任韶扬一秒破功,嘿嘿一笑:“老子憋了一个月,如今终于报了仇,爽快!”
突然,他只觉肚子咕咕如同打雷,饥饿感瞬间席卷而来,连忙抻脖子看了看。
眼看饭菜在桌,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到桌前,招呼二人。
“快吃饭,快吃饭,快饿死了。”
红袖二人也是肚子直叫,忙不迭一起坐下,三人动筷,狼吞虎咽。
有道是“复仇的酒最香,事后的烟最爽”。
可任韶扬觉得,回家的时候,烛火如豆,桌上有饭。
感觉也是很不错。
只可惜,吃饭也堵不上红袖的嘴,她吃了两口,就问定安:“你…你脑袋没事吧?”
定安哼了一声,道:“这点伤算个屁?”
任韶扬连连点头:“那是,我黎少侠刀法已成,就算明日几十个人追杀上来,也算个屁!”
定安瞪他一眼,怒道:“死瘸子你又阴阳我?”
三人相处日久,定安也学会了任韶扬的一些口头禅。
任韶扬呵呵笑道:“断手,今日之战,发现自己刀法的问题了么?”
定安面色一肃,放下碗筷,仔细思索了片刻后,言简意赅道:“有!”
“说说。”
“我的刀太短,太险。”定安一字一顿,“你死就是我活,不适合群战,容易被拖死。”
任韶扬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看了眼吃的满脸都是米粒的小叫,忍不住撇撇嘴,好似很嫌弃。
青年从怀里掏出来一物,放在桌子上。
“哗啦啦”一声金响。
红袖放下碗,脸鼓得跟仓鼠似的,咀嚼不停,却还是抵不过好奇,抻长脖子看去。
桌子上是一条黝黑的铁链。
“硬度够长度不够的话,那就加长咯。”任韶扬笑道,“你刀法擅使旋劲儿,正适合加装铁链,以便于放长击远。”
定安听得双眼冒光,大笑出声,连忙将铁链拴在刀柄圆环处,饭也不吃了,出门就要练刀。
“你看,你又急~”任韶扬伸手将他按住。
定安只觉肩头那手好似山坠,自己连晃动肩膀也不成,不由得叹了口气,抬眼看他。
“别看我呀!”任韶扬一脸无奈,“刚给你上了药,这就要动弹,真不怕伤口崩裂?”
看到定安还想说什么,他又道:“等你伤好了,我告诉你飞龙的消息。”
“你知道飞龙在哪?”定安一脸惊喜。
任韶扬横他一眼,道:“养好伤,我就告诉你。”
定安抓抓脑袋,心底被瘙地痒痒的,但他也知道任韶扬说一不二,只能叹口气,乖乖的躺到床上去了。
就在这时,只见小叫好似小狗一般凑了上来:“瘸子,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呀?”说着一伸手,“交上来,我给你们保管!”
任韶扬叹了口气道:“今天碰到猎户了,他们赶我走了。”
红袖大失所望。
任韶扬看着她,悠悠道:“不过老爷们心善,最终赔了我银子。”
红袖大喜,一下扑在他身前,两眼放光,道:“真的么?”
任韶扬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铜钱,郑重地交到她手里:“当然是真的!好好保管,小吝啬鬼。”
红袖看着手中的银钱,眼睛都变成了铜币的形状:“他们给的也太多了吧?”
定安躺在床上,忍不住吐槽:“不是给的多,他们是只有这么多。”
任韶扬哈哈大笑起来。
红袖却不管,只是把银钱都收到荷包里。
对,荷包。
上一次任韶扬去市集,买来送给她的。
尽管过了许多天,可荷包还是被小叫爱护的干净漂亮,如今里面已变得鼓鼓囊囊的。
红袖捏着鼓鼓的荷包,一脸兴奋。
小丫头一兴奋就爱唠叨,对着他俩嘟囔着买些猪羊鸡鸭,一三七瘸子喂猪,二四六断手放羊。
定安忍不住问她你做什么?
红袖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你们都是我捡回来的,我就大慈大悲给你们做好饭吃,让你们不饿死罢。”
任韶扬哼了一声,骂她是地主老财。
小叫大怒,上前和青年厮打起来,定安躺在床上嘿嘿憨笑。
——
是夜大雾。
五丈之外便不见人影。
小叫在床上睡得鼾声阵阵,定安失血过多,再加上力竭,也睡死了过去。
任韶扬则慢慢向远处的林中走去,马贼的尸身早就被他扔到了山里,此刻估计快消化成肥料,回馈山林了。
走到了那处溪水旁,任韶扬席地而坐,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稍顷,一行文字显现。
【滴水崖这个小小的镇子,此刻风云汇聚,马贼、练锋号、飞龙还有隐藏势力蠢蠢欲动,原本表面的平衡似乎随着你的出手而打破。】
【新目标:扫清滴水崖镇内马贼。声望达成:名震西北】
【隐藏目标:两名太监来此争夺‘魁首神技’残篇,获得它!危险与机遇并存,可能有意外之喜哟】
【完成奖励:三祖寺副本开放(本次副本为挑战副本,挑战高手成功,可掉落武学。)】
三祖寺?
任韶扬神色一动。
他知道,这是《沧海》中鱼和尚的埋骨之地,也是剧情高潮所在。
主角陆渐在三祖寺的天生塔内,获得了完整的三十二相、六大祖师本相,并且破解“黑天劫”,融合显脉隐脉,终成天下绝顶的“炼神”高手,一吐之前的郁气,大发神威。
同时,此地也是高手云集,三祖寺性海,东岛西城高手,甚至谷神通这个绝世强人都现了身。
可以说,此地几场比斗,绝对是《沧海》世界最为爽快的大战之一。
奇功绝艺层出不穷,每个出场高手都各有特点,无论是“周流八劲”、“大金刚神力”,还是“天子望气术”都绝对可以让任韶扬大开眼界,极大地增强自身实力。
“只是,以我现在的底蕴和眼界。”任韶扬眯了眯眼睛,“周流六虚功、天子望气术对我而言,如同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我一个武道小学生,上来就去学这等‘微积分’,未免高看我了,不妥不妥!”
任韶扬沉思片刻,缓缓看着雾气消退的密林,小溪蜿蜒,叮咚声好似瓷器开窑。
“那个东厂老太监说的对,‘思危思退思变’,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个副本是一次巨大的提升,必须定下调子:不求最好的,只要最合适的!”
“天生塔里历代祖师的法相,对我而言一脉相承,且有陆渐这个主角在旁,我相当于抄作业,不管如何,也可为我增加底蕴,为未来打下基础。”
“还有,三祖寺的功夫虽说没法比肩东岛西城,可‘镇魔六绝’本由大金刚神力化来,却最适合我不过,势在必得!”
任韶扬心中已有定计:“现在想这些还早,定好步骤,解决马贼、飞龙还有东厂追杀,达成目标再说。”
“到时候,名,我要!魁首神技残篇,我也要!”
【此战评价:风采初显(妙手天成,菜鸡中的战斗鸡。)】
【世界名望:风起青萍(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好屌!)】
任韶扬看完评价和名望,灿然一笑,大喝一声:“回溯【东厂太监之战】,老子要和他们打一天!”
(本章完)
第10章 风云汇聚练锋号(求月票,推荐票,追
第10章 风云汇聚练锋号(求月票,推荐票,追读!)
深秋时节,天高云淡。
满山树叶金黄,风一吹,簌簌落下,聚拢似龙鳞,随风飘摇。
“什么?”
红袖急地跳脚,跑到任韶扬身边,一脸急切。
“要放弃咱家,去滴水崖?”
定安也是皱眉道:“为什么?”
任韶扬穿了身藏青袄子,拄着铁钎,眯着眼看向门外的落叶。
“因为除了马贼,还来了个更狠的!”
红袖和定安都是吃了一惊,道:“更狠的?”
接下来,任韶扬便将在滴水崖碰到东厂之人,与他们交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东厂要找的那个西域番僧。”任韶扬问道,“你知不知道?”
定安点了点头:“知道,我和铁头为他收的尸。”
任韶扬叹道:“你们一时好心,却也真是带来了祸患。他身上的遗物呢?”
定安呆呆地说道:“被我放在练锋号的房间里。”
任韶扬看着他,面带怜悯。
“也就是说.”定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不仅练锋号受到波及。”说着指了指任韶扬和红袖,“你们也会.”
任韶扬点了点头:“东厂行事风格向来如此,而且他们来得会很快。”
定安神色暗淡下来:“那”
“你不用想着一个人去扛,没用。”任韶扬预判了他的预判,“咱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都走不脱。”
定安轻轻叹道:“可咱们若是去了滴水崖,岂不是自投罗网?”
任韶扬道:“如果不走,就是瓮中捉鳖。”他看着定安,一字一顿,“咱俩可以跑,可红袖呢?”
“韶扬,定安。”红袖越听脸色越白,“咱们一起走,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她说着,眼中的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定安怎么都劝不住。
任韶扬拍了拍她的头,小叫哭得更伤心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先去滴水崖,再转道去龙门,解决完最大的矛盾,咱们再回来!”
任韶扬坚定地说道:“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可人没了,就真没了。”
红袖只是抓着她的荷包,抽噎道:“屋子,屋子家.”
定安劝道:“咱们相当于出去溜一圈,最后还是要回来的。”
任韶扬道:“就当跟我们跑江湖了。”
红袖道:“我知道,我知道。可你们说东厂比马贼还狠,屋子恐怕又保不住了。”说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是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艰难生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家人,眼看荷包越来越鼓,她前几天还计划着添置猪羊,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可哪知紧接着就要被摧毁。
难道,难道她真的如那些长舌妇所说,是丧门星么?
红袖想到此处,抽泣的更厉害了,身体也一阵阵颤抖。
任韶扬将手抚在她的头上,摩挲着,淡淡笑道:“别哭。我答应你,以后会再给你造一栋大房子的。”
红袖抽噎道:“可到底不是原来的了。”
任韶扬笑道:“有啥不一样?咱们在哪,哪就是家!”
红袖闻言,睁着满是眼泪的大眼睛,仰头问道:“真的么?”
任韶扬皱了皱眉,斜看她:“骗你是小狗!”
定安在一旁呵呵憨笑:“瘸子啥时候说话不算话啦?”
红袖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喜笑颜开地道:“这还差不多,我去收拾啦!”说着,咚咚咚跑到后面收拾起衣服。
说是收拾,其实都是些破烂衣裳,破烂碗筷。
任韶扬实在看不过去,叫她不要拿,红袖气急,却也无可奈何。
三人走出门口,再度回首看了眼那个小屋子,真是恍如隔世,随后便齐齐转头,向东行去。
一路上,红袖丧眉搭眼,可在任韶扬给她挽起头发,宛然成了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之后,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三人结伴,迎着风沙,一路山行过来,并不见水,走了半天,再度来到了滴水崖。
红袖已经饿的头昏眼,三人定计,便要去寻个包子铺,去尝尝那鲜美的大肉包。
“大,肉,包!”
小叫站在镇子外的大旗下,拍着腰间,作豪气干云状:“银钱在我这呢,我请你们吃!”
任韶扬一撇嘴:“你咋不说银钱哪来的?”
小叫怒了:“管它是哪里来的,现在在我这里,当然就是我的了。你来不来,不来我可不给你付账了!”
定安听着二人跟小孩子似得拌嘴,就在旁边呵呵傻笑。
三人说着话,走进了镇子里,听着沿街的叫卖声响彻耳畔。
红袖一路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荷包里的钱被人惦记。
只可惜她身边两个门神一般的人物,一左一右护着她,特别是任韶扬双眸开阖间冷光如电,却是让往来的刀客贼匪见之色变,不由得远离他们几步。
却是少了些许波折。
三人走了一阵,便在一处巷子里寻了间包子铺。
正巧有新蒸的大包子,三人闻着肉菜香气混合着面香,无不神魂颠倒。
连忙坐下,叫来几笼,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真好吃!”红袖吃的满嘴流油,“天下最好吃的,大肉包属第一!”
定安笑道:“你之前不说烤鱼最好吃么?”
红袖猛猛摇头:“比起大肉包,就是狗屁!”
二人谈笑之际,任韶扬又塞了一大口肉包子,鼓囊着腮帮子,看着门外。
就听远处喧哗,只见一队身穿明黄僧袍的凶恶和尚,个个腰挎弯刀,骑着烈马,招摇过市。
不仅两旁商户不敢多言,就连平素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刀客,此刻也跟鹌鹑一样。
任韶扬转头问店家:“老板,刚刚那群和尚是什么章程,在滴水崖如此嚣张?”
店家叹了口气:“还能是谁,血刀门呗!整个西北,谁敢不卖这群淫僧的面子?”
“啊呀~!”定安闻言惊呼一声,“真是这帮杀才?”
任韶扬懵了,可他还是小心问道:“你们都知道血刀门?”
定安还没说话,店家就打开话匣子:“客爷这话就外行了,您扫听扫听,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血刀门无恶不作,行事霸道?”
“就算是马贼比起他们,也算是小巫见大巫!”
任韶扬想了想,问道:“血刀门现在掌门是谁?”
店家想也没想,直接回道:“血刀老祖呗,武林第一邪派高手,一口‘化血神刀’屠戮天下,即使是仙也杀给你看呀!”
说话之间,就看红袖又吃了十几个包子。
店家看着,便疑神疑鬼起来。
觉着三人衣衫破烂,别是吃不饱饭,饿的受不了来这吃霸王餐?
直到红袖打着饱嗝,付了钱,这才喜笑颜开。
三人吃饱喝足,往练锋号的方向去。
——
“砰!”
一只苍白的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镜头上移。
手的主人是个面色泛白,额间有血痕的中年人。
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手举着烟管,不紧不慢的抽着旱烟。
“飞龙,不要贪得无厌!”
他对面,一个满是纹身的光头嘿嘿一笑,只见他身形精悍,双眼炯炯有神。
“听说你手下精锐被俩残废干掉了?”
这个苍白脸的中年男人,正是马贼首领“三眼”,猛不丁听到飞龙的嘲讽,面色一冷,手已经摸到桌上的单刀。
飞龙却好似不觉,依旧摇头晃脑,咧着大嘴道:“老子分猪肉,向来占大份。”
环顾一眼身后的小弟,怪笑道:“老大嘛,一睁眼就是小弟的吃喝拉撒睡,都是空架子。”
又嫌弃地看了眼三眼带来的两箱子珠宝:“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三眼强忍怒意:“你,要多少?”
“九一喽。”飞龙笑了笑,“我九,你一。”
“仓啷!”
“他妈的,你打发要饭的呢?”
三眼背后的两个马贼抽刀上前,大骂出口。
飞龙也不管那俩人,就是笑吟吟地盯着他。
三眼的手,还是不敢伸到桌子上的刀上。
他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此刻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本想直接火并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来此地,是为了荡平练锋号,为了求财,与这个疯子火并,确实不值得。
容易死。
权衡利弊之下,他默默放下手。
“可以!”三眼咬牙切齿道,“我要练锋号鸡犬不留。”
“没问题。”飞龙微微一笑,“老子虽然贪,可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要练锋号全家死光光,就让他们全家死光光。”
三眼想了想,突然又道:“还有一个断手,一个拿着烧火棍的瘸子。”
飞龙噗嗤一笑,揶揄道:“就是这俩废物,杀了你一半人马?”
三眼的眼中寒光一闪:“你找死!”再也忍不住怒火,就要抽刀砍来。
飞龙双眸一翻,好似饿狼盯着血食:“找你妈呀!”
只听“噌”、“噌”的两声,两道血色圆弧遽然闪烁。
三眼尖叫一声,闭目等死,忽觉背上一股热流传来,滚滚浸湿了衣衫。
紧接着“咕噜噜”的声音传来。
三眼惊骇睁眼,就见两颗头颅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死不瞑目。
正是他背后的两名小弟。
“草你马!”
“夺夺”两声,飞龙将血色弯刀插在桌子上,指着三眼鼻子大骂。
“吃不起饭,就别占着桌子!”
三眼被骂的灰头土脸,可他却不敢再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刀。
“三眼,我问你。”
飞龙骂完,又笑道:“你想和我比谁刀快,还是咱们继续合作,平了练锋号呢?”
他笑的越发猖狂:“比刀,好!我杀了你,再平了练锋号。合作,更好!平了练锋号,拿秤分金银!”
“要你,你怎么选?”
三眼面如沉水,站在那里,背后众人仓啷啷纷纷抽出刀来。
半响,就在众人以为要火并之时。
“哈哈哈哈!”
突听三眼笑道:“果然是名震西域的飞龙!我三眼佩服!”
气氛一缓,就听他继续道:“夜半三更,咱们突袭练锋号!”
“欸~!”
飞龙大手一挥手,锵锵两声,弯刀自动飞回刀鞘,手段神奇,让两方人马看的目眩神晕。
“何必午夜?吃饱了饭,直接就送他们上路。”他一指三眼,“兄弟一路风餐露宿,请我们吃口饱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当然不过分!”三眼哈哈大笑,抱拳道,“兄弟我先去订一桌子好酒好菜,到时候恭候大驾。”
说罢,便带着手下马贼急匆匆地离开了。
飞龙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离开,突然眉毛一挑,笑容收敛,挥了挥手。
他手下领会,便也纷纷离开了此地。
不过一瞬间,小院只剩飞龙独一人,只听他冷声道:“师兄,这么小心给谁看呢?”
远处一个苍老干枯的声音说道:“哈哈哈,好师弟,还是你了解老祖我!”
说话之间,一个身穿黄袍的和尚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大摇大摆的走到飞龙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和尚年岁极老,尖头削耳,留着白髯,却毫无出家人的出尘,反倒满是阴邪戾气,望之不似好人。
飞龙原本气焰嚣张,可面对这个老和尚,竟意外的平淡下来。
“师兄,你不在青海享福,怎么突然想来我这了?”
“我来不成么?”老和尚面色一冷,犹似僵尸,顿时杀气四溢,倏而又展颜而笑,笑嘻嘻道,“你好歹是我亲师弟,窝在这么个小地方,整天吹风吃土,老祖来看看你不行么?”
“血刀老祖,我还不清楚你?”飞龙冷笑一声,“就你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没事能来找我?”
“飞龙,你可真伤我的心了。”血刀老祖叹了口气,“你入门后,师父早丧,是谁养你长大、教你刀法,把你当亲儿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我。”
飞龙嗤笑一声:“老鬼,别他妈恶心我,我信鬼也不可能信你!”他不耐烦道,“说罢,你来这为啥事。”
血刀老祖面色一正,笑道:“嘿嘿,飞龙你这混蛋还真了解老祖我!”
飞龙冷笑不止,却不愿意答话。
血刀老祖继续说道:“老祖这次出山,却是为了那‘连城宝藏’而去。”老僧看向飞龙,“飞龙,中原武林高手不少,‘风虎云龙,落流水’,这八人,单打独斗我丝毫不惧,可唯一所惧的,就是他们不要脸地群起攻之!”
飞龙明白过来,挑了挑眉毛:“所以你要我帮你?”
血刀老祖笑道:“嘿嘿,我至少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飞龙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我很贪的!”
血刀老祖心知飞龙已经上钩,大是高兴,说道:“我七你三。”
飞龙摇了摇头:“五五。”
血刀老祖笑容不改,只是腰间血刀在刀鞘中,嗡然颤动,宛然是一条活的蛇一般。
“可以啊。”老和尚双眼睁大的一瞬间,又眯了起来,笑呵呵道,“毕竟你是我的,挚爱亲朋嘛。”
“那就这么定了!”
飞龙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你先走,老子随后就到。”
血刀老祖皱眉:“为什么?”
飞龙不以为意道:“刚刚不巧,我接了个单子,要灭人满门。”他摇头晃脑地笑道,“你知道的,我说话算话,说灭人满门,就一定要灭人满门的呀。”
“哼,不知所谓!”
血刀老祖面色阴沉,留下一句话后,身子一晃,便好似一朵黄云飘走,只留下一句话。
“放着宝藏不去找,反而为了几百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飞龙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笑容也慢慢收敛,轻笑一声。
“呵,老狐狸。”
连城诀,是按照电视版的明代时间来的嗷。
(本章完)
第1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5k大章加更)
第1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5k大章加更)
“瘸子,你说世间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中午的日头好似火炉,烤的人快成了枯枝败叶。可红袖却不受影响,抱着一袋包子,塞得腮帮子都鼓了,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任韶扬一脸怪异地看着她的肚子:“照你这个吃法,咱们很快就要没钱了。”
红袖猛地一呆,慌忙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然后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发现已经瘪了一半,登时如遭雷噬,溜圆的眼睛瞬间布满了雾气。
小叫看向青年,一脸不可置信:“瘸子,我.我是猪么?”
“猪都没你能吃!”任韶扬小嘴抹了蜜。
“哇~!”
红袖大哭,哭了一阵似乎想到什么,又往嘴里塞包子,塞完但觉悲伤袭来,又哭了起来。
任韶扬也不管,就在旁边拱火。
定安此刻却没了往日“呵呵”憨笑,而是一脸凝重地走着。
俗话说近乡情怯,更遑论就是因为师兄弟的排挤还有向灵的任性,这才导致了他断手坠崖。
所以定安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对练锋号的思念,也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怨怼。
更兼之他得知三眼要联合飞龙围攻练锋号。
马上就要见到此生最大的大仇人。
故而定安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断手,断手,你看!”
红袖突然叫醒了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定安。
残废青年循声望去,西天尽头,一片长云紫红泛黄,好似火中凝结的血块,一股沉重的压抑停在了心头。
定安心头一动,问向任韶扬:“这云彩,看着有些奇怪啊。”
任韶扬淡淡道:“应该是大沙暴要来了。”
“沙暴?”定安眉头一皱,“老天也看不过去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任韶扬声音悠悠,一两天的功夫,他的气机犹有变化,显得自若了不少。
“风沙好啊,可以掩盖罪恶,也可以覆灭渣滓。”
“没错!”定安露出笑容,“老天爷也在帮我。”他看了看拄着铁钎的落拓青年,又看了看四下张望的小叫,语气坚定起来,“老天爷一直在帮我!”
就在这时,只听红袖轻轻欢叫一声,大眼睛死死盯着一处。
却见十几步开外,有烤鸡的铺子,里面有人正抱着只烤鸡大快朵颐。
小叫舔舔嘴唇,使劲吞了吞口水,却没说话。
“啪”!
一只大手压在她脑袋上。
“哎呦,你干嘛~?”小叫一抱脑袋,转头怒道。
“还吃?”任韶扬懒洋洋道,“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
“我馋嘛!”
就在二人嬉笑之时,突然任韶扬一把抓住红袖,把她护在身后。
定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旋即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刀枪碰撞声,还有气急败坏的喝骂声传来。
只见转角处拐出一大群人,乌央乌央的看着有几十个。
个个凶神恶煞,奇形怪状,尚未接近,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随着骂声传了过来。
“他妈的飞龙!”为首的白面人边走边骂,“今天的耻辱,老子绝对不会忘记。”
身后小弟附和道:“没错,老大!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九一?他这是要独吞啊!”
“五五就是死仇了。”有人冷笑,“九一是把咱们当狗一样宰。”
“九一飞龙!”
“他奶奶的,等荡平了练锋号,老子要剐了他!”
飞龙?!
荡平炼锋号!
定安听着这群人的话,猛地一怔,随后目眦欲裂地看向他们。
为首那白面人似乎有所感应,也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四目相对。
三眼“咦”了一声,看向定安断掉的手臂,双眼猛地一缩,视线扫过任韶扬,然后是红袖,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
突然,三眼一扬手,众人都停了脚步,盯着眼前三人。
有手下认出来定安,指着他们大叫:“老大,就是这俩残废杀的二当家!”
三眼上泛起一个狰狞的笑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定安冷冷道:“你们,要荡平炼锋号?”
“显而易见啊,滴水崖除了练锋号,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来呢?”
任韶扬上前问道:“你们要和飞龙联手咯?”
三眼扬了扬眉毛:“如果不是老二折了那些兄弟,我又何必找那个混蛋?”
定安闻言,浓眉一轩,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盯着三眼上看下看,笑声越来越响。
三眼皱眉道:“你是胳膊断了,还是脑袋跌傻了?笑甚么?”
定安笑声一敛,喝道:“我的脑袋没跌傻,只是要完成最大的心愿,你说我的运气好不好,该不该笑?”
三眼盯着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找飞龙寻仇的?”突然,他恨恨的拍手,“他妈的,早知道就直接让你和飞龙火并了,浪费我的钱,草!”
定安双目圆睁,厉声喝道:“飞龙在哪?”
这一声如雷霆,震得在场马贼两眼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任韶扬掏了掏耳朵,接口道:“傻啊,他不是说了要去练锋号嘛!”
三眼也被震地脑袋发懵,可他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听到这话,也是狞声道:“飞龙向来喜欢说一套做一套,现在练锋号,说不得已经血流成河了!”
定安面色一白,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摆了摆手:“去吧,你解决飞龙,我解决他们。”
定安点点头,便疯狂的朝着练锋号的方向奔去。
正在此时,阳光投射下来,照在黄土地上,有如透明的火焰光束里上下舞动,秋风卷起的尘埃纷纷扬扬,仿佛飞扬的雪。
任韶扬就站在阳光里,背后的红袖偷偷探出头,只觉眼前一片光亮,所有的事物都显得有些失真。
三眼冷笑一声,嘲讽道:“死瘸子,你让那个一只手走了,是有信心吃定我们么?”看了看他手中的铁钎,嘲讽之意更浓,“就凭这烧火棍儿?”
“呵~!”任韶扬轻笑一声,不着急打嘴仗,而是握住了红袖的手,“今后跟我学功夫吧,不能总当拖油瓶。”
红袖听了用力地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
三眼见他们对自己视若无睹,忍不住怒道:“死瘸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任韶扬铁钎点地,懒洋洋笑道,“只是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三眼问道。
任韶扬阔步向前,红袖也亦步亦趋。
“瘸子这个名号,只有小叫和断手能喊,其他人喊。”
“死!”
语毕,加速!
“给我上!”饶是三眼一向冷静,此番也动了真怒,“把他们的头给我割下来!”
可身后马贼尚未回应,就见乌光携着怪啸,“砰砰”两声,似西瓜碎裂的声音传来。
前面两人颅开脑裂,倒栽而飞。
又来一阵疾风,就见青年携着少女,身法快得离奇,在马贼群里倏现忽没,像是一个鬼魂儿。
铁钎破空的“呜呜”声如阎王请帖,势如惊雷掣电,凌空掠来掠去。
只听惨叫声接连而起。
被铁钎砸中胸腹者,一个趔趄便躺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整个人都被开了膛。
喉头被铁钎刺中者,则喉管碎裂,惊恐捂颈栽倒。
三眼见任韶扬身形矫健,铁钎所指,无人可挡,不由的惊怒大叫:“草他娘的!不管这瘸子,先把那小骚娘们儿砍了!”
剩余的七八个马贼闻言眼睛一亮,纷纷扑向红袖。
虽说青年抓着少女左闪右避,可红袖眼看刀光滚滚,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场面立时危急起来。
任韶扬似乎被他们的无耻激怒,大喝一声:“狗贱种!”声音突地拔高,如一支孤烟在万里寂寥的大漠上升腾而起。
不知为何,脚下似被一块石子绊了一下,身子猛一踉跄。
周围马贼见他后背竟然露出破绽,顿时大喜,纷纷挥刀砍来,马贼刀快,若是砍中,以任韶扬如今的功力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只怕立时斩成一滩烂肉。
“啊呀~!”红袖见状惊声尖叫,“瘸子!”说话间,就要挣开手扑到他背后挡刀。
可哪知手上一紧,红袖根本挣不脱,不由得抬眼看去。
却见他面色从容,仿佛眼前的危局,不过些许风霜一般,举手可解。
任韶扬冷笑出声,“大自在相”施展开来,身法诡异一扭,让过惊涛骇浪似的刀光,突然仆倒。
就在众人欺近时,铁钎如吐芯毒蛇,眨眼间向四面刺出八击。
他倒地之时,早就暗暗记下众人所站方位,故而刺击时分毫不差,俱是命中八人下身要害!
这几人本就一刀挥空,随觉下身蛋痛,进而扩散腰腹,纷纷惨叫一声,扔了弯刀,捂裆倒地。
三眼见任韶扬猛如怒虎,顷刻间连毙八命,手下之人如韭菜般瞬间倒地,已然吓得惊声嚎叫,慌乱之下,连忙朝后跑走。
任韶扬见他要跑,纵起身来,所过之处铁钎随手刺出,地上几人登时身死。
眼看三眼跑得远,当即喝了声,串起一人朝他掷去。
三眼被这一喝吓得惊魂出窍,猛觉大力袭身,当即惨叫一声,奔跑之际,已然跌成了狗吃屎。
就在他费力抬起头之时,只见那青年拄着铁钎,牵着少女阔步而来。
“饶,饶了我~!”三眼气息奄奄,兄塌腿折,嘴角鲜血流出,“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饶我狗命就好.”
任韶扬见他口歪眼斜,满口鲜血,只觉好笑。
砰地一下,一脚踏下,三眼闷哼一声,登时毙命,鲜血铺了一地。
跟踩死一只蟑螂无异。
红袖不忍,连忙转头,不敢再看。
任韶扬舒了口气,说道:“小叫,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若想活的堂堂正正,就要比恶更恶!”
红袖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瘸子,你这几天有些极端了。”
“极端么?”任韶扬松开她的手,然后想了想,笑道,“可能是我练功太狠,有些发紧罢。”
“不是的,我不是在说你的不是。”红袖双手乱摆,说道,“只是觉得你原来好似一颗宝石,干净着呢。但是这几天,不知怎么了.”
小叫看着任韶扬神色迥异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口干舌燥,勉强咽口口水,继续道:“你好像被什么影响,变得不一样了!”
任韶扬诧异地说道:“这你都能感觉出来?”
“嗯嗯!”红袖点点头,“瘸子你的变化就像晴雨天一样,明显得很。”
任韶扬愈发诧异,这几天他回溯与东厂两个太监的那场战斗,幻境里死战不休。
他们二人大部分时间剑法虽快,却也不算难挡。可若是被任韶扬逼到绝境,便会使出一种古怪剑法,出手诡邪迅疾,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道模煳的鬼影,眨眼便至!
任韶扬先前几次不察之下,均被反杀,之后不信邪,就算精神消耗导致头痛得满地打滚,也要进到幻境与他们死战。
终于拼着手断足残,这才将其二人料理,完成了首杀。
其后,熟悉对方招法、速率之后,幻境中无论他们去势如何之快,任韶扬只凭本能反应,先一步进招,逐渐有立于不败、玩弄鼓掌之象矣。
只是进入幻境次数多了,不仅有头痛的副作用,更兼之死伤过多,煞气入体,不自觉会受到那两个死太监所用剑法影响。
导致任韶扬如今出手更显诡异狠辣,毫不容情。
只是没想到竟被不会武功的小叫看穿?
任韶扬深吸一口:“红袖。”
“啊?”红袖眨巴这大眼睛看他,“咋勒?”
“你丝毫不会武功,却这么能吃。”任韶扬笑道,“还有着不俗的感知力,我很好奇你的来历啊?”
红袖黯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欸!”突然双眼一亮,“这是不是说明我很有天赋啊?”
任韶扬转身朝着定安消失的方向走去:“也许吧。”
红袖对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许?”说着,一蹦一跳地追上他,牵住手。
“快点,咱们快点去,断手别受伤啦!”
任韶扬点了点头,揽着小叫,施展“猴王相”,纵身而起,在屋顶三点两点,就不见了踪影。
——
山谷小屋。
数十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搜寻。
这些人身穿黑甲披着玄色披风,手持长矛,腰悬单刀、箭囊,背负硬弓,气势惊煞,远非那些乌合之众般的马贼所能比。
不远处,贾廷负着手看山岚秋景,身后并排站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四档头曹添。
剩余一人瘦削白皙,却是三档头陆小川。
就在这时,一东厂番子小步跑过来,在众人五丈左右站住了,双膝跪下,头盔重重叩在地上。
“禀大档头,属下翻了好几遍,此地住户已走。且观测蜡烛燃烧剩下的烛泪,可以断定,所住之人,早在前天便已经离开了!”
“一个拄着烧火棍的青年,一个断臂的酒肆杂役,一个小叫子。”曹添冷冷一笑,“竟然在咱东厂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此言一出,那人全身剧震,如中雷击,赶忙连连磕头,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泣道:“小人死罪!是小的失职,请大人责罚!”
“算了,曹添!”贾廷挥了挥手,让那人起来,随后问道,“西域番僧查到了么?”
那人满脸鼻涕眼泪,却不敢擦一下,连忙说道:“查到了,查到了。”
“那番僧月前便被猎户设下陷阱袭杀”眼看贾廷眉头皱起,他连忙加快语速,“可有人看到,练锋号弟子,铁头和定安为他收尸。”
“练锋号?”陆小川突然道,“铁头和定安还在练锋号里么?”
那人面色古怪,抱拳道:“禀大人,铁头还在。至于那定安,他”
“吞吞吐吐作甚?”曹添大骂,“找死吗?”
那人吓了一跳,指着小屋:“定安便是那断手的酒肆杂役!”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听那人接着道:“属下追查那群猎户之时,发现他们都已经被人杀了。”
贾廷目光杀气一现:“谁干的?”
那人立马回道:“用烧火棍的那个青年!”
“哎~!”贾廷叹了口气,眉毛跳了三跳,跟着一皱,一脸无奈道,“还她妈聚一块了?”
曹添恭声问道:“大档头,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小川!”贾廷看向陆小川。
“大档头。”陆小川躬身回道。
贾廷笑道:“你素有急智,给个方向吧。”
陆小川看着一脸忿恨的曹添,笑了笑,依旧恭敬:“是!”说着,直起身来,指着滴水崖的方向,“练锋号!”
“哦?”贾廷笑道,“原因?”
“铁头和定安同时为西域番僧收尸,有藏匿残篇的可能。”陆小川道,“再者,练锋号有难,不愁那残废不送上门来。”
“哈哈哈哈!”
贾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拇指一挑道:“说得好!咱东厂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陆小川躬身道:“督公和大档头栽培。”
贾廷一挥手,对着下面吩咐道:“走!”
“直取练锋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章完)
第12章 大仇得报,神技残篇(求月票,推荐票
第12章 大仇得报,神技残篇(求月票,推荐票,追读哈))
“嗒、嗒、嗒”
当任韶扬和红袖来到练锋号之时,鲜血汇聚成了血泊,模糊的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练锋号”的旌旗上,半染猩红,迎着正午的太阳,被风吹落,躺在黄土地上。
大门洞开,年轻的棒小伙儿尸横遍野,俱都被一刀枭首,死状凄惨。
任韶扬牵着红袖从朱漆大门中快步进入,面色一沉:“飞龙的刀法竟然如此厉害?”
红袖吃了一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那定安不是很危险?”
“没错!飞龙此人,疾速行进间,断人首级却不切骨,反而寻隙斫之。”任韶扬蹲下身子,伸手扒拉尸体的创口,“这等刀法的控制力和精准度,显然不是野狐禅。”
青年语气凝重起来:“他是有师门传承的!”
红袖不管其他,只是问道:“定安打不打得过?”
任韶扬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沉声道:“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红袖扯着他的手向前跑:“那还等什么,快去帮他呀!”
任韶扬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叫不懂,定安平时看着老实木讷,实则倔驴一头,飞龙乃是他最大的敌人,甚至可以称之为心魔,除了他自己亲自斩杀,其他人绝对不允许插手。
任何人!
想到这里,二人穿堂过屋,来到了后门,就瞧见后门已然大开。
风尘飞扬,地上七八个马贼尸体躺着。
就在此刻,有两个人正彼此卓立着,四目相对间,似乎有冷电飞梭,嗤嗤作响。
不远处有三人满身是血的站在那,一脸惊骇莫名地看着背对他们的断臂男人。
这个人就是定安!
只见他面沉似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仇人,完好的左臂缠着铁链,手上拎着一柄断刀。
“你就是,那个会飞的飞龙?”定安郑重的问道,下一句话就让飞龙笑了起来,“我爹就是你杀的?”
满是纹身的光头汉子咧开大嘴,笑得很欢畅。
“老子刀下杀的猪都数不清,我怎么知道哪只是你爹呀?”
定安冷声道:“我爹姓黎,叫什么名字?”
飞龙面带嘲讽,哈哈大笑,道:“原来那个被挖空只剩一张皮的,就是你爹?”他边笑边看向一旁的向且正,“果然猪就是猪,这都不敢告诉他?”
定安横刀大喝:“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飞龙眼睛一眯:“好,我告诉你,他叫黎不悔,人称江南百斤刀。”
“不悔!”定安浓眉向上一挑,厉声道,“今天就替我爹不悔报仇!”说话之间,狂奔而去,手腕一翻,刀光携风带雨般倾泻而下。
“呛呛”两声!
却见飞龙两柄弯刀飞入手中,刀身殷红,弧度妩媚,宛如女子峨眉,美不胜收。
“哇!”红袖一眼就看中飞龙的双刀,抓着任韶扬的手低声道,“好漂亮的刀!”
任韶扬笑了笑:“怎么着,你看上了?”
红袖猛点头:“好看,能卖钱。”说着又重重地点头,“值不少钱!”
两人说话之际,就见定安和飞龙身形如狂风奔浪,刀影翻飞,碰撞到了一起。
“叮叮叮叮~!”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金铁碰撞之声响起,火四溅。
“来啊,飞龙,你就这么点能耐?”
定安脚步诡异,身法快得离奇,转动起来,好似一团黑旋风,黑风中刀光吞吐,若隐若现。
飞龙乃是血刀老祖的师弟,深得血刀门刀法精髓,大开大合之余,不缺狠辣诡谲。
两人以快打快,火伴随鲜血飞溅,骂声跟着刀鸣响彻大街。
“他妈的,死残废,老子剥了你的皮!”
飞龙只觉对方刀法快的离奇,兼之脚下飘忽来去,犹如鬼魂儿,气的破口大骂。
“剥皮?”定安双目圆睁,猛地将断刀一掷,“剥你妈!”
飞龙哪料到对面有这等奇怪的“撒手锏”,不查之下,顿时被断刀缠在刀身上。
“喝呀!”定安怒喝一声,扯着铁链飞身而上,再度抓刀猛攻,一套“飞沙走石”刀法施展开来。
却见他步步紧逼,以横扫千军之势压住对手,双刀之声,碰撞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当当连成了一片。
飞龙只觉眼前刀光闪动,折射阳光,照得他双眼发懵。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定安纵声长笑,口中连声大喝,“飞龙你太慢了!快点,快点,再快点!”
“草你娘!”
飞龙气急败坏,狰狞大叫,刀柄倏忽弹出一截短仞,朝着定安双眼扎去!
定安一惊,绕着飞龙旋身而走,躲过短仞的同时,将纠缠的铁链解开,旋即倒飞而去。
“来,来呀!”定安挥舞铁链,断刀抡成一团圆光,声如风雷,伴随尘土,向着飞龙滚滚扫出。
远处的向且正三人看呆了眼,只觉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离奇的厮杀。
铁头身子都僵了,嘴里发酸发苦,耳边响声轰鸣,穿透整个长街,眼前定安和飞龙死战,好似走马观,光影变幻。
二人彼此都挂了彩,血珠崩飞之际,被劲力震动,血腥味远远飘来。
突然,刀光一敛,二人彼此错身而立。
“啊!”猛听向且正的女儿向灵惊呼一声,却见微风扫过,定安后背从左肩到右腰,多了一条长长的刀痕,鲜血喷涌,慢慢染红裤子。
“死废物,开门见红。”飞龙语中带笑,向且正三人却是心头冰冷,这一刀再深数分,就能将定安腰斩。
“可惜,你不能每次都这么走运!”
正说着,背后一阵痛呼传来:“哎呦,我的刀哇!”
飞龙冷眼回看,却见身后那个小叫正在呼天抢地,一脸悲色。
他不明所以,转头之际,猛的面色大变。
却见右手上的一柄弯刀,已然被砍断了!
“呃”飞龙猛觉一阵钻心疼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腹多了一条伤口,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似一张大嘴,微微抽动不已。
这般变化,让向灵看得连连吸气。
“你的刀太慢了。”定安洒然一笑,全然不是以往的憨直,反而尽显昂扬锋锐,“这么慢的刀,怎么吃饭啊?”
“啊~!”飞龙面色变得极其凶恶,持刀杀来。
任韶扬看着他的脚步,摇了摇头:“他心乱了。”
定安浓眉一竖,手中一片黑蒙蒙的刀光,好似沙漠黑风暴,吞向飞龙那一片殷红刀光。
叮叮叮叮~!
飞龙大吼大叫,却止不住的步步后退,胸口血流不止,随着出刀之际,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落在定安的脸上,更添三分煞气。
这般此消彼长之下,定安旋身而过,一眨眼,飞龙胸口后背又多了两处刀伤。
飞龙疼的惨叫不已,猛地横扫出刀。
“中!”定安瞅准时机,忽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飞龙被踢得向后旋飞。
就在向且正三人高呼欢畅,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猛地见空中的飞龙面色狰狞,竟然顺着去势,向着小叫扑来!
这人乃是心狠手辣之徒,不求拿人为质,只求死前能拉两个垫背的。
定安哪想到变化这般大,惊骇得大叫:“韶扬,救人!”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皙的大手缓缓伸来,一把捉住了飞龙的手腕。
只听任韶扬叹了口气:“我不想插手,你他娘的惹我干嘛?”说着反手一拨。
飞龙只觉一股前所未见的大力袭身而来,顿如腾云驾雾一般,一声惊叫,整个人都抛飞了回去。
“喝呀!”
定安蓦地擎刀而出,内劲到处,一股刚劲透入刀身,断刀登时散出隐隐红光。
一挥之下,火光闪动,从飞龙头顶直劈至腰挎。
“啊~!”飞龙整个人一分为二,被无俦的刀劲震得向两边崩去!
向且正等人齐声惊呼,向后飞退。
但见定安手中断刀一点鲜血也无,只有灼灼热劲缓缓散发。
“好耶!”红袖跳将出来,连连拍手为定安祝贺。
定安此刻面色惨白,可还是勉力一笑,张开独臂,迎着红袖扑入怀里。
“好刀劲。”任韶扬走上前来,一脸赞叹,“你这一刀,真是让人开了眼!”
定安被红袖搀扶着过来,笑的轻松惬意。
“如你所言,红袖的家传刀法就是厉害!能由外及内,修成一道火劲。”
“火劲?”任韶扬一愣,“什么样的火劲?”
定安想了想,说道:“侵掠如火,嗜血成贪,感觉万物都躲不过这一刀。”
任韶扬觉着耳熟,可还不及细想,向且正三人就来到了身边,与定安相认,一番激动询问不表。
定安此刻表现地从容淡定,虽说身受重伤,可刀劈飞龙的风采在三人眼里,却是极有威仪。
待问到任韶扬时,等定安介绍完,向且正这才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前些时日,一人杀尽猎户和马贼的大侠?”
大侠?
哎呦~不错嘛!
任韶扬紧紧抿着嘴,不让勾起的嘴角破坏“大侠”的风采,口中还谦逊道:“维护正义,我辈义不容辞。”
向且正轻轻叹道:“今日若非定安和任大侠,我等恐怕早就尸骨无存!想不到任大侠样貌固然令人惊艳,这份谦和更让人敬仰!”
任韶扬憋不住笑,转过头去,饶是他脸皮够厚,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谦逊”了。
红袖看着任韶扬的后脑勺,眉毛一上一下地挑着。
定安道:“师父,咱们先回内堂处理下伤势吧。”
向且正这才慌忙道:“也是,也是!”
一行人回到练锋号,看到大堂内死去的弟子,向且正和定安等人无不垂泪。
可此时并不是作小女儿姿态的时候,众人收拾心情,来到内堂,拿出伤药、纱布进行包扎。
这时正是十月间,西北塞外,中午还赤热如蒸炉,不过夕阳斜照,便已寒风萧瑟。
等到众人包扎完,天色已暗了下来,任韶扬帮他们搬动了尸体,然后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回房了。
厢房内,却见定安拿来一页纸,递给任韶扬:“瘸子,呐。”
任韶扬一脸兴奋地接过:“神技残页?”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凑近一嗅,顿时面色铁青。
“难道.”
定安坏笑:“大师藏在草鞋夹层,我发现后抽出来,放到遗物里.”
任韶扬怒急:“你妈.”
“欸~!”红袖连忙上前捂住青年的嘴,“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任韶扬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重新看起残页。
定安见他看的入神,凑到旁边,猛地闻到怪味,只得捂住口鼻,闷声闷气地问道:“欸,瘸子,你看出来什么了么?”
“着什么急?”任韶扬来回扫视,见残篇章不成章,句不成句,却还是不紧不慢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豆腐!”百无聊赖的红袖,立马精神起来,“瘸子,你说咸菜滚豆腐真那么好吃?皇帝老子都不换?”
任韶扬一脸嫌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红袖见他不回话,便似泄了气般趴在桌子上。
任韶扬翻看完,紧皱着眉头,定安见状又问道:“瘸子,怎么样?”
“不急不急,我在思考!”任韶扬摆了摆手,闭起双眼,双指猛钻太阳穴。
心中却大喊大叫。
“金手指,助我!”
任韶扬一直有逼数,特别是学了“大金刚神力”之后,心中更是有逼数!
若非这金手指通过投影带他去到了沧海世界,若非鱼和尚通过灌顶的方式让他学会了“三十二相”。
恐怕就算秘籍摆在他面前,该学不会,还是学不会!
以前没接触过内功、外功,任韶扬以为只要有神功秘笈,自己定然可以一飞冲天,走上巅峰。
可当他真接触了,这才发现之前想法何其荒谬。
真正的神功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跟高数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天才一学即会,普通人跟他们的差距比狗都大,更别提那些高高在上的绝世天骄.
所以,面对这些云里雾里,不知所言的语句,任韶扬不以为耻,直接求助金手指。
甭管黑猫白猫,先把老鼠抓到,这才是好猫!
【唔,经过多次血战,你扫清了滴水崖的势力。名声已经开始在整个塞北传扬,方圆百里的高手或多或少已经听闻你的大名——那个拿着烧火棍的青年!】
“烧火棍?”
任韶扬横着手中铁钎,微微一笑:“这么趁手的好宝贝,他们不识货,你也不识货?”
【隐藏线索:获得魁首神技残篇,是否翻译?(学渣福利)】
任韶扬此刻反而不急了,继续看下去。
先看完再说。
【任务完成,世界名望:名镇西北。】
【三祖寺副本开启,此副本为挑战副本,挑战成功掉落武学。只限三次,三次过后副本冷却,冷却期间不可再进入。】
【可挑战:三祖寺主持性觉,师弟性海,浑和尚,谷神通】
任韶扬看着副本说明,陷入了沉思,这四个人,除了性觉武功稍弱,其他三人俱是绝顶高手。
性海、浑和尚都身怀完整的“大金刚神力”,功力比起自己强的不知凡几。
谷神通更不用说,一手“天子望气术”,除了万归藏外,打谁都跟打小孩儿一样,妥妥的天下第二人。
“奶奶的,除了性觉,我都打不过。”
任韶扬咬牙切齿,剑眉怒挑,“难不成我要浪费一次宝贵的挑战机会吗?”
“不急,不能着急。”
任韶扬深吸一口气:“事缓则圆,先把副本事情放下。我有现成的魁首神技残篇,看看这个能不能给我破局的解法?”
想到这里,他紧盯着虚空:“翻译!”
一行行字浮现出来。
【呼吸合闭以练其气,体之灵觉以敏其神。使体象合一,则虚而灵,灵而化,化而空,空而舍心,神感遂通,渐至非空非色,具象理而应万象】
文字似乎一顿,好似闪屏般闪烁了一下,又继续浮现。
【心则贵在自然,至虚至灵,至大至刚,浑然天理,一气乎如大江滔滔,绵绵不绝。内意外象,并不须万化千变,只要舍心非空,擅用灵觉,培护灵神,则遇敌之时,灵明在心,通体辉耀。】
【身在此地,心在彼岸,敌纵有鬼神之力,又能奈我何?故此诀名曰:舍心式】
“舍心式?”任韶扬双目圆睁,心中纳闷,“妈耶,难不成是精神法?”
他心念一动,只见虚空继续浮现文字。
【注:若能将‘舍心式’、‘耳聪式’、‘目明式’三式合一,便可还原“万流景仰”级别的神通——《心意动》!】
(本章完)
第13章 东厂就需要这等人才!(求月票,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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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动”?
精神法门,神通?
任韶扬呆望多时,随后低着头思考。
红袖看他面无表情,便小声说道:“瘸子,看不懂就不要逞能啦.”
任韶扬唬着脸看她,突然伸手扯脸:“小叫,说谁看不懂呢?”
红袖如今吃喝不愁,本来干枯的身子开始发育起来,尖削的脸也变得圆润,只是面皮薄,被任韶扬一扯,顿时成了个大饼脸。
小叫又气又疼,双手乱摆,吱哇乱叫:“死瘸子,放手,放手哇!”
任韶扬松开了手,看着兀自揉脸怒视自己的小叫,心头突然一动:“红袖,你说你很轻易就能感知别人的状态是么?”
红袖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却还是点点头:“是啊,比如你现在很纠结,就好像不懂装懂欸。”
定安噗嗤一笑:“哈哈哈~!”
任韶扬脸一黑。
“而断手你呢。”红袖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怜悯,“你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嘎~
定安脸上笑容消失,任韶扬则指着他嘎嘎大笑。
三人笑闹一阵后,任韶扬道:“小叫,接下来你要用心记好。”
红袖看他面色严肃,乖巧的点了点头。
只听任韶扬道:“我和定安的武功霸烈严酷,不适合女子修炼。然而,你运道奇好。”他举着那页纸,“这篇修行功夫,练神不练力,却与你再合适不过!”
“真的?”红袖眼睛一亮。
任韶扬点了点头,然后一字一句地将“舍心式”说给了她。
当他将全文说完之后,叹道:“这功夫艰难晦涩,你先记下来最好。等时机一到,咱们去少林、华山、武当等大派,找个什么图书管理员,把关隘问明白,再好好修炼。”
定安也是听得头晕脑胀,附和道:“是啊,这是什么玩意,云山雾罩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细密的呼吸声传来。
却见红袖竟然闭起双眸,呼吸变缓,一脸宝相庄严的沉浸修炼状态!
什么情况?!
两个学渣见状,面面相觑。
定安:“(﹁﹁)”
任韶扬:“(ーー゛)”
“别打扰她!”任韶扬咳嗽了一声,兀自镇定道,“没想到咱们三人中,最贪吃、贪财、爱骂人、最小气的小叫,天资却是最高的。”
“是啊。”定安叹了口气,“天赋高就好啊,学什么都快。”
“天赋高,就如家里有米。”任韶扬一脸郑重道。
“什么意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则有俏妇为我吹。”
“嗯,嗯~?”
定安陡觉得哪里不对,正想着的时候。
突然听任韶扬喝了声:“护着小叫!”
话未落音,“呜”的一声,一支箭已射到他面门处。
只见任韶扬不闪不躲,那箭“噗”地从面门射入!
定安一张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声来,心脏几乎跳出口腔,全身僵硬。
就在这时,外面“飕飕”声响,数十箭向定安射来,可他却手脚酸软动弹不得,心中哀声道:“妈的,要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猛地出现在他面前,左挑右拨,房间里“砰砰”一阵乱响,箭矢如飞入室内的雨点,纷纷钉在墙上。
定安见任韶扬双手呈大鹏展翅状,心中惊喜充满,一时间说话声音抖颤:“韶扬,你你没死啊?”
“呸!”任韶扬将咬着的羽箭吐出,骂了句,“老子可还没活够呢!”
说罢,长身而立,化作一道烟儿蹿入黑夜中,独留一缕声音在定安耳边。
“好好照顾小叫,按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只见向且正三人从门外跑了进来,惊慌道:“定安,快走,马贼又杀来了!”
定安竖指在唇:“嘘,别打搅小叫!”
嗯?
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定安为何不跑,反而做此反应。只觉头脑中一片混沌,纷纷看向他。
定安独臂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外面有韶扬应对呢。”
向灵忍不住了,说道:“可只有他一人啊,来人有弓弩,他怎么应对?”
定安呵呵憨笑:“韶扬的功夫比我只高不低,把心放到肚子里罢。”
话音未落,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似是兵刃之声,众人吓得浑身一震,俱都看向外面。
月色之下,就见房顶、屋檐有一道黑黝黝的影子一闪而逝,呜呜作响,好似山海异兽的怪啸。
向灵被这啸声所摄,全身如临冰窟一般,不由自主打个寒颤,头脑一清,只觉一股恐怖的杀气扑面而来。
再定睛细看,却见房顶上有十几个黑影身形僵直,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栽落下来。
而任韶扬颀长矫健的身影,也慢慢向门外走去,手中拿着的,是那杆毫不起眼的铁钎。
但是,平时看起来黑黝黝的烧火棍,在月光照耀下却显得格外渗人,皎洁的月光反射其上,竟成了幽幽的澄蓝色。
“梅山铁精!”
向且正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任韶扬手里的铁钎。
铁头好奇问道:“师父,什么是梅山铁精啊?”
眼看几人,包括定安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向且正严肃道:“两甲子前,我向家先祖曾拜入一江南铸造大家门下,这位大家便以“梅山铁精”为原材料,为昆仑掌门锤出了一口神剑。”
他说着,在众人唏嘘的眼神中,缓缓叹道:“没想到,百年以后,向某竟然还能看到这等天材地宝。”说着,语气变得痛心疾首,“只是,只是怎么就给铸成了烧火棍?”
定安听完,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红袖,却见她依旧神游天外,不由的沉思。
“小叫到底什么来历?无论是那家传刀谱还是这铁钎,亦或者远超常人的食量还有超凡感知,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又传来飕飕声,跟着“砰砰”沉闷的响声,似乎又有很多人栽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嘎吱”的开门声,门外火光冲天,黑压压的一片人,为首几人阴冷的目光射来。
就算隔着老远,也让向且正三人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仿佛这阴冷的眼神,是勾魂的锁链,不经意间已是全身冰凉,手足止不住的乱颤。
“砰”!
大门猛地合上,将火光和阴冷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嗬~!”向灵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忍不住大口喘气。
向且正也好不到哪去,急忙向定安问道:“定安,那,那群人不是马贼,他们是谁?”
定安此刻也不复刚刚的从容,一字一顿道:“东厂番子!”
“啊呀!”
“你们怎么惹得他们了?”
众人纷纷大惊,顷刻间全都站了起来。
东厂势大,出手狠辣。
兼之这些年曹少钦气焰熏天,便是远在塞北苦寒之地,恶名也是如雷贯耳。
向且正痛苦地闭上双眼,尔顷,突然双目睁开。
“定安,你赶紧带着小女娃,和向灵、铁头从地道逃走吧!”他认真道,“我来帮你们争取时间。”
定安却摇了摇头,坦然笑道:“不能走。”
“为什么?”向且正不明白。
定安道:“还不到时机。”
铁头忍不住了,上前道:“什么时机?”
“等!”定安捏着断刀,手指发白,“等韶扬将人全都吸引到前门的时候!”
——
天上月亮很圆,一丝云也没有,繁星也俱无。
将这天地留给皎洁的月亮。
滴水崖这个小镇似乎被吓到了。
万籁寂静。
任韶扬出来的时候,只听到火把燃烧的毗剥声响。
正前面,黑压压的一队人马肃容而立,刀枪剑戟被火光一照,刺眼的紧。
正前头立着三个身穿华服之人。
为首的和蔼老者和右手边的丹凤眼,正是贾廷和曹添,左手边则是一个白面瘦削的年轻人,是陆小川。
三人看到任韶扬孤身一人出门来,也是一怔,旋即仔细打量起来。
却见他身材颀长,步履从容,虽说年岁不大,容貌青涩,却眉飞入鬓,顾盼间目光逼人。
众人与他对视片刻,心中忍不住暗暗赞叹:“好一副皮囊!”
贾廷笑道:“当日陌路相逢,便对小友夙夜难忘,却不知你姓甚名谁?”
任韶扬拄着铁钎,左右环顾,而后朗声道:“我叫任韶扬,无名小卒罢了。”
“任韶扬?”贾廷念叨了几声,嘿然道,“好名字,你可不是无名小卒啊。杀猎户,灭马贼,就连大名鼎鼎的飞龙也栽在了你手里。”
老太监似乎有些惊叹:“你年纪轻轻,这几天可是做了不少大事,名震整个西北哩。”
任韶扬道:“为求活命,别无他法。”
“活命~!”贾廷眉头一颤,半晌道:“值此混乱之地,能活命就很难了。”
两人相对无言,半响之后,贾廷突然道:“任少侠,你可知飞龙的身份?”
任韶扬冷然道:“有猜测,但没证据。”
贾廷笑道:“你我同说,看看是否一致?”
任韶扬颔首道:“可以。”
“血刀门。”
“血刀门!”
“哈哈哈哈!”贾廷仰天一笑,笑声尖利,看向陆小川,“小川,这任少侠的急智,怕是不输于你哦。”
陆小川躬身浅笑:“能被大档头看中,自然是个人才。”
贾廷颔首,转头笑道:“任少侠,血刀门在整个塞北势力极大,高手众多,飞龙虽说武功并非最高,可却是血刀老祖最受宠的师弟,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
“如今你和你的伙伴杀了他,在塞北,恐怕活不下去的。”
任韶笑道:“照你这么说,我需要找个靠山咯?”
贾廷拍手大笑:“正是如此!”
这时,曹添在一旁说道:“小子,如今能护得住你的,非东厂莫属!只要你把残篇交出来,拜入大档头座下。届时休说那血刀门,便是天下各处,你也随意走得!”
任韶扬淡淡一笑,伸了个懒腰:“你们猜,刚刚我在院里杀了多少人?”
众人一愣,陆小川在一旁开口道:“进入练锋号的一十三名黑袍箭士,皆被一击毙命。”他眯了眯眼睛,“好功夫!”
任韶扬剑眉一挑:“所以嘛,老太监,你们也别费心思收我当狗。大丈夫生天地间,又岂能割卵烂尻?”
他妈的!
这小子骂我阴阳人烂屁股?!
陆小川和曹添以及身后众人闻言大怒,呛的一声拔出兵刃。
贾廷举起手来,沉声道:“且住!”
众人一呆,兵刃复又退入鞘中。
贾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默然许久,忽而叹道:“看到你,就让杂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任韶扬不防他说出这句,微微一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作小女儿姿态?”
贾廷摇了摇头,叹道:“冥顽不灵。”说着,又加了句,“可惜了。”
曹添忽地厉声喝道:“杀!”
可他“杀”字刚出,就见眼前黑光一闪!
曹添乃是东厂四档头,自有一身惊人艺业,更兼之射箭之术冠绝东厂,曾孤身杀败十几个帮派首领,在北方武林风头一时无两。
可他话还没落音,周围番子就见那黑光闪烁一下,曹添肩头一股血柱便激射而出,将夜空染红。
他大声惨叫,捂着肩头仰天栽倒。
贾廷脸上、衣服上都被鲜血沾染,一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不仅仅身后番子没看出来任韶扬怎么出手的。
就连他们也没看清楚这一刺是如何刺出的。
只是短短的一道黑光,曹添竟然就伤退了?
“一起上,不留活口!”陆小川大吼一声。
身后番子反应过来,当即扑了上来。
任韶扬长啸一声,大金刚神力运起,足下猛然用力,“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仿佛猛犸践踏,土坷垃暴裂开来,碎屑四射。
六七个番子被碎屑砸翻,惨叫倒地。
与此同时贾廷也反应过来,尖声大叫:“弓弩射他!死活不论,重重有赏!”
身后番子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拿出弩箭,扣动弩机。
任韶扬见状,连忙变“猴王相”,身形如青烟,左闪右避,登时弩箭准头尽失,笃笃笃一阵急响,数十支箭矢全都射在了大门上。
只听一声长啸,任韶扬长身而起,迅疾恍若电光石火,刷刷刷铁钎如风,顿时临近番子好似玩偶一般被砸飞,阵型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正当他好似猛虎出柙,要继续追击之时。
就听贾廷大喝一声,步伐诡异,剑走偏锋,似无声无息,剑尖就到了任韶扬咽喉。
剩余番子见贾廷剑术如此精绝,不由的纷纷喝彩。
陆小川更是大赞:“大档头好高明的剑法!”
值此危险之际,任韶扬却并不惊慌。
只因这一剑,他早已在幻境经历几十次,熟稔于胸!
“哼,你有神功。”任韶扬暗道,“我是挂逼!”
间不容发之际,却见天地奇景显现,只见他猛地将身子一矮,大口一张,森森白牙被火光照的闪亮。
运转大金刚神力,狠命一咬!
只听咔嚓一声,长剑竟然被任韶扬的一口钢牙咬住。
贾廷长剑至口,如中铁板,震得虎口剧痛。他不解大叫:“你,你这是什么怪招?”
任韶扬咬着剑尖咧开笑容,猛地一掰,却听“咔嚓”一声,长剑断做两截。
贾廷魂飞魄散,攥着断剑往后急退。
任韶扬取下口中断刃,手一扬,白光倏然直奔贾廷面门!
(本章完)
第14章 神勇无双(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第14章 神勇无双(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白光快逾闪电。
贾廷抬眼所见,已然躲闪不及。
就在这时,忽听曹添喝道:“小心!”风声大作,竟是一剑掷来。
“叮”的一声,砸的那截断刃偏开一丝。
贾廷得以喘息,急切间腰身一扭,一个倒翻避。
就这么一缓,面前任韶扬已消失不见。
众人四处寻找,却见月光洒下的地方脚印都无,正迟疑间,忽听上方传来声音。
“嘿,寻摸啥呢?”
只见大门顶上,任韶扬卓然屹立,手中铁钎散发着澄蓝光彩,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贾廷涩声说道:“这种破招之法,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韶扬背对月亮,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很难么?”
贾廷心中怒气陡然上蹿,对这青年好感顿时消散:“你,你怎么能破得了‘辟邪剑法’?”
卧槽?!
这死太监用的是辟邪剑法?
怪不得我在幻境死那么多次!
任韶扬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可他表面却还是不动声色。
维持逼格。
“哦?可是百年前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
“你竟然知道?”贾廷脸上肌肉抽动,“一个塞外土鳖,竟能知晓这等武林辛密,倒是让杂家更为好奇你的身份了。”
“大档头!”曹添上前,眉头皱得死死的,“这小子一股子反贼味儿,咱们.”
贾廷一摆手,曹添顿时闭上了嘴。
只听他扬声说道:“任韶扬,杂家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献上魁首神技的残篇,入我门下,杂家自会保你功名利禄。”说着,一舔嘴唇,“若还是冥顽不灵,哼哼。”
一指任韶扬,“你。”指头转移到门内,“他们!”
“整个滴水崖的人。”贾廷一挥手,“鸡犬不留!”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狗吠声起,一只、两只…即刻间整条街的狗都咆哮起来。
便听见马蹄声响,由远而近,逐渐增大,竟有数十骑疾驰而来,铁蹄踏在黄土地面上,在这深夜听来如雷鸣一般。
再听仔细点,马蹄声后还有无数拖沓的脚步声,显然马队后跟着兵卒。
火把灼烧声,夹杂着兵刃、盔甲碰撞之声,保持队形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院内,向且正等众人听到后,脸色顿时惨白,一时僵在当场。
贾廷微微一笑:“小子,路怎么走,你自己挑了。”
任韶扬看着场上黑压压一片的兵卒,粗略看至少有上百人,看来整条街都已被封锁。
外面竖起十几只吹死风灯,在屋嵴上来来回回的照着,树的影子映在窗上,不住晃动。
青年面色终于凝重了起来。
曹添猛地向前戟指:“草你马的,快回话,别给脸不要脸!”
“好。”任韶扬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跑!”
吼声如雷,震得半个小镇似乎抖了一抖。
屋内的定安听到后面色大变,猛地扛起小叫,对着向且正急切道:“师父,咱们走!”
向且正猛点头,领着他们朝密道走去,及至入口这才问道:“任大侠怎么办?”
定安冷静道:“依计行事,咱们不给他拖后腿,等逃出生天再寻人!”
“好!”
众人闻言点头,纷纷钻入了密道。
大门外,陆小川脸色也变了:“不好,他们要逃!”
“看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贾廷摇头叹息,摆了摆手,“鸡犬不留。”
“是!”
百数十人齐声应是,旋即便见“嗖嗖嗖”火矢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几条黑影斜刺里冲了上去,口中大喝:“逆贼,受死!”
任韶扬不假思索,足下一碾一踢,“哗啦”一声砖瓦如雨,向黑影射去。
那几人哪料到他应对如此迅速,顿时被射了个满头满脸,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翻,栽落地上。
此刻,练锋号已被火矢点燃,大火烧的正旺。
任韶扬正要跳走,却听唿哨声响彻云霄。
抬眼一看,顿时唬得跳起身来,只见黑漆漆的夜空中,数十支火箭尖啸着飞来。
“辣块妈妈的!”
任韶扬大骂,猛地跳入院里,就在他刚刚落地之时,箭雨就已杀到,打得大门砰砰乱响,火苗呼啦窜了起来。
只听远远的有人粗声粗气地喝道:“冲,一齐冲进去!”
周围数人跟随应和,跟着数十人齐声吆喝,到最后满街都是大叫:“冲进去!”
“生死不论!”
“不要放走逆贼!”
喧嚣声中,门外脚步声,甲胄声,叫骂声中,浩浩荡荡地涌来。
曹添看着着火的大门,狞声笑道:“小兔崽子!这回看你死不死!”
正狞笑间,忽听众人惊呼声响起,曹添一惊,抬头看时,眼前黑影一晃,却是两扇大门猛地飞出,呼啦啦燃烧着,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砰”的一声巨响,正中领头十几兵卒,啪叽砸成了肉酱,激起冲天尘土。
两旁众人见状都骇地止了脚步,纷纷远离,可还没跑多远,就被另一扇大门砸中,鲜血喷溅,大声惨叫,一时间不死,趴在地上惨叫。
“你们~!”任韶扬放声长啸,啸声冲天决云,荡气回肠,手指一勾,“过来呀!”
陆小川只觉这青年啸声仿佛鬼魅,闻之让人毛发皆竖,禁不住背嵴一寒,想:“妈的,这鬼地方怎么出了这么个怪物?”
却见任韶扬双臂展开,大金刚神力灌注下,铁钎挟着疾风,重如山倾,向众人头顶压下。
他本当铁钎一出,众人势必难挡。
哪知贾廷蓦然大喝:“上!”携着陆小川和曹添扑了上来,剑剑形如鬼魅,只见剑光不见影。
“当”地一声,铁钎和三口剑碰在了一起,砸出腾腾火星。
四人甫一接触,都同时“咦”了一声,又各自弹开。
任韶扬只觉三人内功冰寒,直往丹田里钻,幸亏大金刚神力神妙,一转之间便化了干净,却也失了追击的时机。
贾廷三人却更觉难捱,只因任韶扬一砸之下,好似不周山倒,大力铺天盖地而来,让三人手臂欲裂,口鼻为之一闭。
就在这时,兵卒已经绕到两侧,刀盾齐出,封住他的躲闪方位,七八条长枪自盾间空隙穿出,一左一右刺来。
这一变化迅疾凌厉,任韶扬哪见识过冷兵器时代正规军的厉害?
见势危急,不及多想,迎着长枪变出一个“雀母相”,矮身疾转,但依旧被刀枪刮中,胸口、肩头划开大口子,火辣辣生痛!
就在这时,忽见刀牌手进如疾风,纷纷劈来。
任韶扬忙变出一个“半狮人相”,屈膝蹲身,铁钎舞作一团。
这群刀盾手只觉黑光闪烁,手上一轻,下身一虚,跟着向后飞出数丈之外。
远处陆小川一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冷汗,那任韶扬屈身舞动烧火棍,断盾、碎刀、腰斩只在一瞬间,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实在骇世惊俗!
身在此地,他也不禁心间涌上一股寒意。
贾廷冷哼一声,一掠数丈,只几个起落,便到任韶扬后背,并不见大动作,长剑已刺到青年后心。
任韶扬但觉背后剑风袭来,凶恶地令他几乎呕吐,却是临危不乱,又变作“人相”,右脚遽然反踢,这一踢直达肩头,正巧抵在剑身。
只听当的一声,剑尖一歪,却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胛骨,伤可及骨,鲜血飞溅。
可贾廷也被大金刚神力震得虎口破裂,抓不住剑,登时嗖的飞出。
任韶扬不顾伤势,就地以“神鱼相”翻滚,起身便是以“寿者相”出招扭身一拳挥出!
贾廷长剑崩飞,一身功夫便失去大半,这一拳劲力无俦,势若山倾,他如何能挡?
只听“喀喇喇”一声,贾廷惨叫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大档头!”
“上峰!”
“公公!”
陆小川、曹添,各个番子见状无不大叫。
兵卒见贾廷好似个破烂口袋一般摔在地上,扭曲几下竟然呕血而亡,顿时都红了眼,纷纷朝着半跪在地的任韶扬杀去。
霎时间枪影漫天,长刀乱舞,任韶扬手忙脚乱,几乎又被长枪刺中。
任韶扬此刻也是力竭,这一轮变相令他耗尽气力,若非如此,不至于陷入此等窘境。
眼看众兵卒又来,他暗骂一声,连忙以“神鱼相”就地翻滚。
这一滚却是翻出十几丈地,落下一地的血迹,却竟然滚出了包围圈。
曹添吼道:“放箭!快他妈放箭!”
唿唿声响,又是一片箭雨飞来,任韶扬大喝一声,扯起两具尸体,舞得滴水不漏,射了两轮,尸体被插得刺猬也似,他却毫发无损。
众人见状,无不看的双眼发直,饶是曹添和陆小川身经百战,声音也禁不住颤抖起来:“这人好生了得,比起太祖年间的常遇春大将军,也不遑多让了!”
可下一秒,就见任韶扬扔了尸体转头便跑,竟越跑越远。
曹添喝道:“箭!”
有侍从从旁边递过箭囊,曹添弯弓搭箭,动作极之干净利索,就算肩头伤痛也不管,牛筋铁胎弓拉得浑圆。
崩的一声!
箭矢唿一声激射而出,遥遥没入黑夜之中。
只听一声闷哼,任韶扬的声音传来:“真他娘的够劲!”
随即人影渺渺。
只是此刻场面一片死寂,百人军队围堵,东厂三大高手围杀,弓弩、刀枪、战阵齐上场。
却被这个年轻人以一根烧火棍反杀了大档头贾廷,重伤曹添,杀了三分之一的兵卒为结果。
最后还给他逃了!
过了一阵,只听曹添突然嚎叫起来:“杀,给我杀!追杀任韶扬,整个西北的锦衣卫、番子都给我动起来!”
“滴水崖鸡犬不留,全都给我屠了!”陆小川神色阴冷道,“就推到任韶扬身上,我要他自绝于江湖,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
说话间,就见兵卒纷纷朝着四周民居冲去,脚步声踏在地面上,犹似雷鸣一般。
不一会,就听破门声、居民哀嚎、惨叫、怒吼之声此起彼伏,竖起的那十几只死气风灯,此刻也不知为何。
熄灭了.——
黄沙千里,风怒如刀。
一处延绵不绝的山原上,如被开天巨斧从中生生劈开,中间一条干枯的河谷延伸到远方。
此地,便是龙门西出大漠的必经之路。
一侧高崖之上,立着大片人群,身穿黑袍,描金绣边,虽说穿着秀美,与大漠格格不入,可身上自有股凶神恶煞之气,较之西北刀客更为骇人。
居中黄梨官帽椅上,端坐一人,白袍巨蟒琵琶袖,黑底金丝抽边披风,双眉直飞入鬓,满头银发,面白如雪,看着秀气,可却不怒自威,神清气灵。
他一手拿着页纸,吐气开声,嗤笑道:“俗话说鹰犬鹰犬,我要你做鹰,不是要你做犬!”
只见这页纸上,赫然写着大档头贾廷身死滴水崖,整个小镇之人尽数被屠,任韶扬画像及其所用兵器武功等信息。
“督公,如今信息已经扩散,是否分兵协助陆小川他们追拿任韶扬?”
白发太监,也就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督公,曹少钦慵懒的摆了摆手。
“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比起龙门地下的宝藏。”曹督公冷冷一笑,“任韶扬算什么,贾廷这等蠢货又算什么?”
“就算魁首神技,也不过是小道!”
他目光凝视面前侍从:“记住,谁敢打扰本督公取宝藏,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是!”
就在这时,崖下有一人一马独行而出,疾驰向龙门。
“督公,逆贼周淮安已至!”
曹少钦双眸神光乍现,已然将崖下周淮安面貌看的清清楚楚,就连他细微的表情也都看的明白。
“放箭,逼走位!”
“是!”侍从低声应和,随即从怀里掏出鸣镝,奋力吹起。
“唳~!”
声音悠扬高耸,惊得崖下周淮安面色大变。
只见高崖两侧瞬间涌出数十黑袍人,个个都是神情悍猛,举起铁胎弓,崩地一射,登时飞箭如雨,尖啸着飞来。
周淮安见状,纵声长喝,就地一滚,闪身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
只听马嘶声起,箭雨杀到之际,那枣红马已然被扎成了刺猬。
就在此时,又是几十支箭从两侧射来,射得石头都砰砰直响,石屑乱飞,周淮安拼命缩成一团,万幸没有再中箭。
终于趁着黑袍大汉换箭的一刹那间隙,周淮安从身后背篓里抽出一把铁伞,蓬的一声,陡然张开。
一人一伞顶着漫天箭矢,如披风斩浪,荡开了无数穿刺而来的飞箭,直向龙门冲去,气势如虹,勇力不凡。
可冲出数十丈,猛地箭雨一停,周淮安陡觉天地一静,心中不安之下,抬眼望去。
却见十丈之外,一高大的白发人正负手卓立。
曹少钦!
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淮安眼眸微微一缩,浑身肌肉紧绷,心里一沉。
曹督公双眸神光暴涨,好似秋水出匣,口中话语却是闲闲道:“周淮安,人生的路你已经走到头了。”
此话一出,顿时一股掀天揭地的杀气扑面而来,让周淮安面色瞬间大变。
“这,这个阉狗的功夫,怎么比起京城时强这么多?”
“你看!”
曹少钦微微一笑,戟指苍天,柔和却又霸气道:“你的死兆星,在闪耀呵~!”
(本章完)
第15章 名震西北(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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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安神色沉了下去,他知道曹少钦的厉害。
在京城的那次交手,他发现曹少钦剑法并不像贾廷等人那般迅疾鬼魅,反而大经大法,严正有加,剑影中,犹有一股儒家刚大之气。
是谓“堂皇之以势压人”。
他不知道曹少钦这个阉狗从哪里学来这等儒家绝学,也不知道以他恶毒的心性为何可以修成。
周淮安只知道“侠路相逢勇者胜”,今天他要是闯不过去,恐怕就有些要死了。
仓啷一声,周淮安长剑出鞘,纵身急上,刷刷刷三剑,刺向曹少钦胸腹。
“巨阙!”“玉堂!”“鸩尾!”
曹少钦依旧背负双手,笑如春风,白衣胜雪,口中却闲闲地说出这三个胸腹的穴位。
仿佛言出法随,剑尖果然在这三处落下。
可间不容发之间,又被他抹身躲过。
“不可能!”周淮安大惊失色,手中长剑舞的愈疾,“你怎知我剑法落点?”
曹督公足下不动,上身如影如幻,躲避长剑如行云流水。
此时正值皓日当空,可这白发太监双目迸射奇光,好似秋水出匣,一瞬间光彩夺目至极,不可直视。
“你~!”
周淮安只觉心中无限冰寒。
曹督公微微一笑,身形骤近,恍若一缕轻烟。
噌地一声长鸣,手中一蓬白莹莹的剑影,好似夏夜流萤,从他胸前穿过。
周淮安身子一滞,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锵!
督公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踱步而去:“华山秘传,太岳四十九式。”
周淮安赞叹:“好剑法。”
“当然好剑法。”声音遥遥传来。
周淮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朝着龙门方向撒腿就跑,才跑数步,忽觉胸口疼痛,一个踉跄往地上栽倒。
“嗤”的一声,上半身摔倒,下半身却还在奔跑,鲜血泼墨似的落在明黄的沙地上——
丰阳川。
“哗啦~!”
一处茶厮轰然大哗,就见一魁梧大汉两拳打翻一枯瘦男人,双手抓住衣襟,砰的摔在方桌上。
“你说什么,滴水崖被人屠了?”大汉怒喝,“他娘的,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周围江湖中人表情惊骇,纷纷大叫:“三愣子,你若是欺瞒李老蒯,可是要吃刀子的!”
三愣子咳嗽了一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颇为硬气地说道:“老子岂能空口白话?前几日的大火,百里外都能看到!如今那那凶徒的海捕文书哪哪都是,你们眼瞎了吗?”
“他奶奶!”李老蒯喝道,“你亲眼看到了?”
三愣子梗着脖子:“老子亲眼看到的!”
李老蒯感觉他不像是说假话逗弄自己,缓缓松了手。
三愣子那股硬气顿时泄了,连忙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他妈的!”李老蒯突然暴怒,“老子的货啊!”
说话间双拳奋力一砸,只听咔嚓一声,桌子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这时,一个带着斗笠的刀客笑道:“老蒯,别跟桌子过不去啊,有种找那个凶徒去呀?”
“是呀,是呀,在这较什么劲?”
李老蒯骂道:“都他妈闭嘴!”转身再将三愣子踹翻在地,“说!那凶徒叫什么名字?”
三愣子只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急切说道:“那人叫任韶扬,滴水崖本地人,善使一杆铁钎,武功高强,心狠手辣!”
“有他的画像么?”
“有,有!”
“还他妈不拿出来?”
李老蒯见三愣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画像,一把抢了去,顺便啐了口:“呸,吊毛样还跟我装硬汉。”
众人此时纷纷拥了过来,一起伸头观瞧画像。
粗暴展开,却见纸上画着一个刀条脸青年,剑眉朗目,有点小帅。
看着不像是罪大恶极的凶徒,反倒像是一心读书的良家子。
“不是,哥们!”刀客难以置信,“这小崽子哪里看出来武功高强?”
“对啊,看着毛都没长齐,能一个人屠了整个滴水崖?”
武功高强?
杀人盈野?
吹得太过头了。
少江湖人嗤笑不已,根本不愿相信,这消息多半是谣言。
三愣子此时终于站起身来,却是咳嗽不止。
“老兄,喝口水,顺顺!”
这时,有道声音传来,三愣子打眼一看,是个浓眉虎目的青年,正举着碗茶水。
再往下看,却发现他只有一条胳膊,右手齐根而断。
三愣子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茶碗,咕嘟咕嘟喝了起来,道了声谢,又看了眼青年身旁的小小身影,这才转过身去。
“你们知道个屁!”
三愣子扯着大嗓门,大声嚷叫:“任韶扬这小子甫一出道,就把盘踞滴水崖周边多年的马贼和猎户灭了。”他看了眼张大嘴巴的众人,“这还不算完,飞龙要荡平练锋号,也被他给弄死了。”
“乖乖,飞龙死了?!”
“卧槽,那个会飞的飞龙么?”
“这小子这么猛?”
“当然,海捕文书写的明明白白的!”三愣子继续道,“你们以为这就算完了?对比他接下来做的大事,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说,他干了啥?”
“快点,别墨迹!”
三愣子深吸一口气:“这小子和东厂干上了!”
“.”
场面遽然一静,好似烧热的铁刀塞入凉水中水淬,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潮汹涌。
“是役,任韶扬打杀东厂数十人,其中不乏黑骑高手、厂卫番子。甚至,甚至据说有京城来的大人物都折在他手里!”
“嘶~!”
众人惊得齐声吸气,好似在听天方夜谭一般。
李老蒯听的直呲牙:“妈的,真遮奢啊。”
“所以啊,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抓他,死活不论,拿到他的项上人头,可换黄金五百两!”
三愣子伸手,五指箕张:“五百两呐!”
此话一出,但见茶肆中顷刻就跑出去七八人。
“兄弟,你要去抓人?”
“不去,要下大雨,我回家收衣服!”
只听马嘶长鸣,有人不顾秋日正午的大太阳,骑马狂奔。
“不错,我也得回家。”
“收衣服啊?”
“我,我老婆偷汉子!”
“同去,我看看热闹!”
“.”
霎时间,喧哗的茶肆便猛地安静下来。
这些江湖客骑马的骑马,跑路的跑路,纷纷四散而去,好似食腐的秃鹫,前去寻找受伤的任韶扬。
毕竟,一颗价值五百两黄金的人头。
不管练不练武,是个人哪能不动心?
能压住欲望的终究是少数。
塞外风沙大,人们胆子也大,手段更硬、更狠。
尽管知道任韶扬武功高强。
可他们还是认为猛虎架不住群狼,都幻想着捡漏的可能。
“砰”!
定安将茶碗重重放在桌子上,面色有些不宁。
“断手,安心啦!”一旁的红袖轻轻一笑,将大饼三口两口吃了干净,“哎呀,瘸子绝对没事哒”
定安还是没说话,只是左手攥着断刀,手指用力的曲着。
红袖探头过去,圆圆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听她低声说道:“你是和自己较劲么?”
定安叹了口气:“是,那晚我不该先逃走的。”
“可你没做错。”红袖小手拉住他的大手,“这是预先定好的计划,若是你不走,我们可都要死的。”
“可,可瘸子生死不明,还被全天下追杀”
“断手!”红袖打断他的话,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短短几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瘸子说过,生逢乱世,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小叫垂下头,发丝垂在了她的眼前:“房子没了可以再建,东西没了可以再找,可人没了,就真没了。”
“能活着,就有希望的!”
定安看着她,终于“呵呵”憨笑起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龙门!”
红袖指着一个方向,神色莫名的自信。
“去龙门等他,瘸子说过:先去滴水崖再转道去龙门。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的。”
定安啧啧称奇:“小叫,你修炼这功夫好神奇,竟然能把一个野丫头变成了智者?”
红袖打鼻子里哼了两声,道:“算你还不太笨。好了,咱们该走了.”
就在这时,隔着老远的桌子,一道悠扬的声音传来:“大侠、女侠,二位请留步!”
定安和红袖一顿,转头看去,却见那桌坐了三人。
两个光头,凶神恶煞。
为首一人黑衣单剑,头戴斗笠,白纱垂下隐隐约约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身形偏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自有一股英气风韵。
定安和红袖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大声道:“不知老兄叫住我兄妹俩为何事?”
却见那斗笠客持着剑缓缓走来,一股凌厉的剑气让定安变颜变色。
“坐!”斗笠客轻笑了一声,对他们打声招呼,“在下邱莫言,对二位并无敌意,甚至,咱们可以合作。”
“合作?”定安“嘿嘿”冷笑两声,道:“我是个残废,舍妹不会武功,可攀不上大侠的高枝儿!”
红袖此刻并不说话,而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之人,良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就听邱莫言笑道:“欸,可不能这么说。”
话未落音,接下来的话确实让定安霍然变色。
“阁下可是一人一刀杀败飞龙的刀客,莫言我才是攀高枝了!”
“哗啦~!”
定安猛地起身,喝道:“你是东厂的人?”
“你想干什么?”
“想要火并?”
后面两个光头仓啷抽出兵刃,指着定安大喝。
“铁竹,贺虎,放下兵刃,不必担心。”
邱莫言手托一只茶碗,漫不经意,转头看向定安二人,双眉向上一挑:“我与东厂有仇,绝不是东厂之人,放心。”
定安皱了皱眉毛,看向红袖。
小叫笑了笑,扯了扯他的袖子。
“锵”“锵”两声,铁竹贺虎二人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坐了下来。
定安也收了断刀,缓缓坐下。
邱莫言笑道:“还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黎定安。”
“任红袖!”
“莫言在此先行告罪。”邱莫言拱了拱手,“方才我偷听二位谈话,却是犯了江湖大忌!”
红袖突然笑道:“姐姐,既然如此,你就把斗笠摘了吧,咱们彼此也好心中有数,不是么?”
邱莫言身形一顿,身后的铁竹贺虎二人都一惊,看向她。
“呵呵,妹妹好眼力!”
斗笠摘下,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露出,眉若飞剑,秋水剪瞳,满脸风霜,看着竟比一般男子更有英气。
“二位,莫言此行,却是想和二位搭个伙,同去龙门。”
定安皱眉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想必也清楚韶扬和我们的关系。”
邱莫言颔首道:“自然知道,任大侠杀东厂阉狗,英姿神武,莫言佩服。”
“可天下人都在追杀他,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查到我们身上!”定安冷冷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岂不是惹火上身?”
邱莫言摇头道:“非也,非也!”她看向红袖,“我的死对头是东厂,你们的死对头也是东厂!阉狗行事霸道,杀人不讲道理。所以,咱们的对手也只有东厂!”
定安皱眉,听不懂。
红袖在一旁接口道:“邱姐姐的意思,就是咱们和她一起走,到时候面对的只不过是东厂一个势力。”
见定安还是一脸懵,小叫气的捶了他一下:“笨啊,武林中人见到东厂,哪个不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到时候去龙门不就是简单了许多?”
“哦~!”定安恍然大悟,“原来他妈是这样啊。”
红袖一扶额,对着邱莫言道:“邱姐姐,我们可以和你一起走,正所谓:江湖本无路,彼此扶助,才有了路!”
邱莫言笑了笑:“妹妹胸有沟壑,此话极妙!一起走,总好过被东厂分路击破。”
“不过,到了龙门后。”红袖也是呵呵一笑,道,“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了!”
“成交!”
邱莫言举起手来,红袖亦是举起小手,二人空中击掌。
“啪!”
——
“哎呀~!”
有人大叫:“什么──啊!”
“嗖嗖嗖”数声飞箭响声,几个人几乎同时惨叫起来,顷刻间复又归于寂静。
大漠一望无尽,举目望去,寂寞的大风呜咽地吹过,天高地远。
此时正值黄昏,落日将沙漠染成橘红的血色,凄艳恐怖。
苍茫天地间,剩余十几人围成一圈,紧张地腿抖如筛糠。
领头之人大叫道:“任韶扬!你他妈有卵子就别射冷箭,敢跟兄弟我正面硬刚么?”
他边说着,便使眼色叫弟兄们准备弓矢。
“哈哈,无耻小人,任某有何不敢?”
东边传来一道清朗的长啸,初时声音尚在几十丈外,但眨眼间,便已似到了耳边。
首领心中大惊,暗道:“来得好快!”
正想着,“呼”地一声,却见一穿着破烂青袄的年轻人从夕阳黄沙处一跃而出。
只见他刀条脸,剑眉飞扬,双眼炯炯有神,在夕阳下犹如灿星,竟视周围十几人如无物,立在十丈之外,便如山一般稳稳站住。
领头人看着他腰间别着铁钎,左手持着铁胎弓,背着箭囊,一股蓬勃昂扬的威仪让他心中一冷。
“喂!”任韶扬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细密的牙齿,“我来了,你咋不又叫了呢?”
首领深吸一口气:“任韶扬,敢惹我们朔风寨,还不束手就擒!”
任韶扬笑道:“是吗?你.”
话未说完,就听那首领叫道:“放箭!”
十余人纷纷举起弓弩,一阵密密麻麻的弓弦之声,十几支箭同时射来。
任韶扬哼了一声:“本地帮派太不懂礼貌了!”抽出腰间铁钎凌空画圆,立时舞得密不透风。
只听“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场中间一团黑光跳动不断,竟将射来的箭一一挡住。
射了一阵子,那首领眼看被黑光绚烂,飞箭尽数崩飞插在地上,不一会儿,插得像刺猬一般。
身后众人见到这一幕,俱都吓到手软,连弓都拉不开,只稀稀拉拉十几只箭飞来,多数中途就掉进土里。
那首领见状,忍不住怒喝道:“拿箭来!”身后人递过来箭囊,他刚接住,忽听身后人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扑哧”一声,那人横着飞起。
首领低头一看,却见那人已经被一支箭透胸而出,在地上抽搐了。
他惊叫一声,忙不迭弯弓搭箭回首,然而手上一震,另一支羽箭已射中弓嵴,落点之准,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着他转过来一般。
首领本来势在必得,铁胎弓拉得浑圆,此刻来不及收劲,“砰”的一声,弓身破裂,所有力道猛然弹回,弓弦劈头盖脸的打去。
只听他惨嚎一声,整个脸皮都被割了下来,鼻子嘴巴俱无,眼珠咕噜噜掉落,哇地吐出口鲜血,仰天栽倒。
一刹那间,整个大漠一片死寂。
(本章完)
第16章 舍心见性(求月票,追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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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死了?
剩余十人突然齐声嚎叫,炸窝一般四下乱蹿,不一会就消失干净。
任韶扬看到人都跑了,缓缓吐了口气,原本冷肃的面容突然呲牙咧嘴。摸了摸胸腹,一手的血,伤口又崩裂了。
“他奶奶的,曹添那一箭还真猛!”
任韶扬面色有些发白,尽管大金刚神力神异非常,可也架不住这无休止的追杀。
这些天任韶扬与追兵连番大战,无暇休息之下,便以回溯代替睡眠。
除了增强对敌经验之外。
更多的是回溯滴水崖一役,想要尝试和东厂番子打游击,以求反杀这些人。
可真正入了阵,这才发现对面早就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兼之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黑衣箭士所在人群最后,真如铁筒一般。
这群番子对于武林高手明显有专门的应对之法,结成阵势之后,分合迅疾,忽而正面硬抗任韶扬神力,忽而分进合围。
刀盾卸力,长枪攒刺,兼之箭士指哪打哪。
三位档头“辟邪剑法”更是鬼魅如斯,每每突起伤人。
任韶扬发现,除非先将三位档头打杀,让他们自乱阵脚。否则突入阵中,面对的便是无休止的围攻。
若是想要以脚力避其锋芒游击,先不说有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肖他一走远,贾廷这个死太监就下令强突练锋号,屠杀定安等众人。
任韶扬连续回溯几次皆不理想,心中已然明白,自己直突贾廷等人的想法是对的。
正所谓“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
自己雷厉风行斩杀贾廷,为众人获得逃走的机会,其实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
“奶奶的,歪打正着了!”
任韶扬面色一狠,“既然这样,老子就肝个神箭手出来,我就不信练不出指哪打哪的箭术!”
——
突然,远处喊声震天,马蹄阵阵,又有数十人直冲而来。
领头人大叫:“肥羊在这里,大家冲呀!”
另一人道:“哈哈,合该咱们大发利市!”
又一人道:“这票生意一做,金银一分,说不定整个娼寮的骚娘们儿,统统赏给大哥,哈哈哈哈”
周围人一阵哄笑。
那大哥叫道:“用箭逼他,别让他跑了!老子就不信这个小崽子还能飞!”众人齐声应是,纷纷围过去。
任韶扬叹了口气,继而狞笑一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大发利市?老子还把你们当肉靶子呢!”
只见青年将铁钎往地上一插,对狂飙而来的人马根本瞧不在眼里。就那么卓然而立,口中念叨什么,声音突然拔高,喝了声:“十三支箭,三十五人,足够!”
最后一字甫落,他就从背后箭囊抽出一支箭,铁胎弓拉如满月。
“崩”!
一箭激射,几十丈外一人大叫一声,被射得腾空而起。
任韶扬又抓一箭,“崩”!一骑连人带马应声射翻。
“崩崩崩崩~”,仿佛连环炸药,一箭接着一箭激射而去。
众人眼前一,还没反应,就听惨叫迭起,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瞬间又有六七人中箭身亡。
更有箭矢射中马匹,唏律律一声马嘶,扑倒在地,形成了拌马腿,让好几匹马顿时跌倒。
“跑,快跑!”
“他妈的,这小子神箭无双,打不过,打不过!”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拚了老命调转马头。
任韶扬也不好过,脸色苍白,伤口随着动作血流不止,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浸透了青袄,变成了赭色,分外触目惊心。
他用手指数了数,叹了口气:“还剩九个,努努力罢。”
施展“马王相”,脚步快速倒腾,快逾奔马,疾速靠近。
沙漠之上,顿时惨叫又响。
“崩崩崩”铁胎弓连响,箭锋所到之处,或头手断裂,或洞穿身子而过,更有甚者,被带着飞出一两丈远。
等他寻了匹青骢老马,纵马而走之时,此刻无一个活口。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风卷着满地黄沙掠过人群,轻巧地将他们覆盖,慢慢的再也看不出死人的痕迹。
就好像他们从没来过一样。
任韶扬骑着老马,举目望向远处,只见残阳落尽,东天明月如钩,灿星闪耀,整个天幕一片澄净的黑暗。
如此行了几里,看到戈壁树植,任韶扬大感头昏眼,气力不继。
滴水崖大战,他就受伤颇重,后又连日连战,伤上加伤,全凭一股悍勇咬牙撑到如今。
“唏律律~!”
青骢马一嘶,人立而起。
任韶扬拿不住身形,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他费力转了个身,仰躺着,抬头望天。
空气中弥漫着渗人心魄的冷意,天上星子明亮,好似嵌在黑色水晶上密密匝匝的白点。
任韶扬前世久病在床,只能通过一口窗扉遥望天穹。
可那时候,天上无星,就连月儿也因角度看不太清。
此刻,星光熠熠,双眼尽被塞满,只觉天地之大,无穷无尽,人生渺小,犹似浮游。
“老子不能死,至少,不能跟个废物似的倒在这里!”
任韶扬在地上喘息半晌,自觉精力恢复了些许,咬了咬牙,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我刚刚得到梦寐以求的健康,还未曾到过想去的地方,怎能倒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行字。
【呼吸合闭以练其气,体之灵觉以敏其神!】
正是那《舍心式》开宗明义的一句。
任韶扬原本对这些神神叨叨的文字一窍不通。
只觉得字都认识,可就是连不成句,想不出意思。
如雾里看,隔着一层令人叹息的隔阂。
可在此时,当身子虚弱不堪,连喊叫的力气也不剩半点。
精神却是活跃了起来。
眼望四外,柔风和畅,黑夜之中,戈壁这等苦寒之地,竟也隐含隐含勃勃生机。
蓦然间,他心头掠过一丝灵显,脑海中迸出一点火,仿佛暗夜中一道流星划过,霎时照亮了一片从未看到过的天地。
“体之灵觉以敏其神,却是说明世间坦途非只一条,我修炼大金刚神力,受限于资质,难得明心正性。”
任韶扬心中有些沮丧:“就算我修成了神功,到头来难免淤在中途,进退维谷。只留下一身僵坏躯壳,无有半点灵性自由。说好听点变成榆木疙瘩,说不好听,最后成为原著中的‘天神宗’都是抬举!”
“这,就是资质的限制!”
“可是,老子焉能认命?”
“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任韶扬手臂撑地坐了起来,喘息片刻后。
随手扯了根草茎衔在口里,心中闪过一句话:“路与他人不同,何必听风动容,且往心中求。”
“舍心式与大金刚神力所载之术迥异,一者炼神,一者练力。便如二人登山,一人由东而上,一人自西攀行,殊途同归,到了极顶后,都作炼神,便汇成一股,同为我用。”
“大金刚神力修的是自身,舍心式修的也是自身。”
“那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练成什么样的相呢?”
任韶扬脑海中火不断,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你要九如祖师的唯我独尊相?还是鱼和尚的大愚大拙之相?亦或是陆渐的海纳百川之相?”
“都不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一介凡俗,立身于天地间,说句微尘不为过。可我有坚持,独要宁做我!”
任韶扬将口中草茎吐掉,体内一股浩然气机陡然散发,脑中似有一个声音轰然震响。
“我相便是:外圣内王,悬火延起,炳如日星的光明洞彻之相!”
“咚~!”
刹那间,任韶扬只觉心湖似有一丝涟漪散开,杂念澄清,呼吸自然变作一呼九转,一吸三停。
天阙、地藏、人极三脉分别自心湖散入真气,经大椎分两股入肩井,沿尾闾通命门,起劳宫过曲泽入天池,经膻中合流,下贯丹田如大日坠海。
刹那间,任韶扬功行九转,心灵生出极大变化。
双目闭阖,却可“眼望”这黑漆漆的天空,意想自己体内也如这无边无际的晴空,浩渺广大,廓焉四达。
其间既非空洞无物,又难有物恒常。
突然,任韶扬心念一动,心湖似乎发生无穷意趣。
映照万物。
他能听到毒蛇爬行,鳞甲的磨砺声;地上泥土松动,沙蜥倒土声;甚至远处戈壁跳鼠,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的破空声。
他觉得自己的眼界,似乎从一个二维的生物,升维到了三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觉,从心出发看待整个世界。
到此一步,任韶扬已臻物我两忘的极境。
只是这状态不可持久,不过盏茶功夫,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困意朦胧,于是抛开各种思虑,大大咧咧地仰躺在地上。
天为被地为床,心如旷野,呼呼大睡起来。
这么一睡,就直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任韶扬猛地睁开眼,只觉精力全然恢复,状态焕然一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这一个懒腰打的身体内外通透,就连身上的剑伤,创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他看了看远处,青骢马正在低头啃着草,但见沙漠远处旭日如蛋黄跳出,朝霞明灭不定。
柔和的晨光覆在身上,瑰丽如金。
任韶扬站起身来,舒展四肢,忽地“咦”了一声,挠头道:“奇怪,这是什么感觉?”
他心血来潮,忽地施展变相,将“三十二身相”陆续变出。顿觉全身精气神无不如臂使指,收发如意,周身百骸,真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任韶扬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感觉!
他不断变相,连变三轮,并没有像以往有内力枯竭之感。
这并非是他功力大进,而是其身体以最小的代价,最优解的动作,助他完成了变相。
任韶扬只觉天地似乎都豁然贯通,心下欢喜,急于一试轻功,“猴王相”一变,就向空中蹿去。
这一蹿也不知附了何等神力,身子刚一离地,便腾起两丈多高,其势不竭,仍向上升个不止。
连忙变作“扶摇相”,倏忽间转折夭矫,如飞龙在天,莫测首尾。
欲要落地,转为“大自在相”,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竟悠悠荡荡缓缓而落。
任韶扬双足沾地,只觉内力鼓荡汹涌,无以宣泄,于是叉腰长啸,以泄浊气。
啸声直冲云霄,迭浪高涨。
四周的草茎如被狂风吹摇,纷纷扬起如雪般飘落。
啸声在戈壁、远处峡谷往来激荡,好似半空中打了一串响雷。
惊动了不少人。
红袖猛地睁开眼,跳起身来,眺望东方。
定安也被惊醒,眼看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连忙起身:“小叫,怎么了?”
“瘸子没事。”
红袖头也不回,眼睛继续眺望远处,却什么也看不到,有些悻悻地说道。
“真的?”定安舔舔干裂的嘴唇,神色兴奋。
“刚刚的啸声。”邱莫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二人身边,“便是任大侠所发的么?”
红袖看着她,笑嘻嘻道:“是呀,他要来找我们啦!”
邱莫言深深地看了红袖一眼,直觉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个小女孩,似乎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可她在定安面前,却又是个唠叨、贪财、馋嘴的小丫头。
这兄妹俩衣着破旧,形容憔悴,却都不是凡人。
一个刀法莫测,一个洞察人心?
邱莫言摇摇脑袋,越想越糊涂。
她站了一会儿,看着红袖笑嘻嘻地和定安打闹。
邱莫言又开口问道:“红袖,是否等任韶扬来了一起走?”
红袖看着她,又转头看向远处的太阳,怔怔的,轻声说道:“不等!”
“不等?!”邱莫言一愣,“为什么?”
红袖没回话。
定安接口道:“我们约定好的,到了龙门客栈再说!”
邱莫言沉默了,过了好久,才叹出一口气,道:“约定呵”
她看了眼远山,一抹情思浮现在眉头,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开两朵,各表一枝。
峡谷大帐之内。
曹少钦猛地睁开双目,一股寒光爆射开来。
“啊~!”
侍从正躬身聆听吩咐,陡见这道锋芒,霎时心冷如冰,双耳嗡嗡一片,当即一跤跌倒,裤子濡湿一片。
“拉下去。”曹少钦一摆手,捂住鼻子,“腌臜!”
不管那拼命磕头,却被两旁黑骑拖走的侍从,一旁的常言笑上前躬身一礼。
“督公,可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耳听帐外一声惨叫戛然而止,曹少钦双目微眯,幽幽道:“阳明先生夜半练气,纵声长啸之际,一军皆惊。”
常言笑心念电转,皱眉道:“督公的意思,肃清十里?”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曹督公所言典故,乃是明史记载:王阳明平叛宁王时候,突然纵声长啸,声震全军,史称其“声传十里”。
故而明白,督公意思便是十里之内,有高手!
曹少钦赞许地看着他,笑道:“此人功力不见得如何高深,却自有一股冲天气机,非是凡俗。”他想了想,摆了摆手,“罢了,不去管他。”
“不管他?”常言笑有些不解,“督公,这是何故?”
曹少钦霸气一指:“他的气机向西而行,必在龙门与我们碰上。到时候和逆党一同剿了罢。”
“督公,此人武功不俗,别到时候耽误您的大事”
曹少钦笑了笑,双眸神光如剑,似乎能将常言笑看个通透。
“无妨,土鸡瓦狗耳。”
——
“阿嚏~!”
与此同时,喜提“土鸡瓦狗”之称的任韶扬,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头,晃晃悠悠的坐在马上,心中莫名的不虞。
“奶奶的,谁又在说我坏话?”任韶扬摇了摇头,“算了,先不管,老子开趟副本先!”
虚空文字显现。
【三祖寺副本是否开启?】
任韶扬洒然一笑。
“是!”
(本章完)
第17章 镇魔六绝(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第17章 镇魔六绝(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刷.
眼前风云变幻,好似开了加速的影碟视频。
遽然之间,任韶扬出现在了一处阁楼内。
整个人头昏脑涨,胸口烦闷,他忙运大金刚神力,方才把这股浊气压下。
等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却闻书香扑鼻,满眼重重迭迭,尽是新旧书籍。
这些书籍放置在两人高的书架上,可谓是书山学海,浩浩荡荡。
时值红日西斜,窗外传来悠扬钟声,欺山凌谷,余韵绵绵。
任韶扬头脑为之一清,不自觉地走到窗前,向下观瞧。
这才发觉,此处是一座古寺,坐落山中。
远处群山拥翠,流水潺潺,山水间拱卫斜阳,照耀寺前广场,恍若灿金。
任韶扬眉头一皱,觉着热了。
这才发现,此地气候炎热,蝉鸣鸟啾,显然是盛夏时节。
于是他脱了破烂的青袄,袒露满是伤疤的上半身,想了想,又将青袄系在腰间。
如此,一个打着赤膊,腰间别着烧火棍,刀条脸的青年形象出现眼前。
活似个泼皮无赖。
任韶扬看到全身上下伤势已经痊愈,伸手踢腿无不称心如意,觉得心中快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可这一笑就坏了。
一声佛号骤然传来:“阿弥陀佛!”
任韶扬心中一凛,猛然转身。
却见背后三丈外立着个老僧,须发半白,清癯慈和,本是超然的出家人风采,可那一双老眼,却满是阴翳。
坏了修行。
“奇也怪哉。”性觉紧紧地盯着任韶扬,徐徐道,“施主从何处来,为何在本寺的藏经阁?”
任韶扬眉头一挑,试探道:“大师,此处可是三祖寺?”
性觉眸中寒光一闪,却还是微微一笑,说道:“施主真爱说笑,来到鄙寺,却还装无知。”
任韶扬猛觉一股凉意侵入心中。
就像被铅笔怼着眉心一般,虽说离着有段距离,可就是能感受到那种不适感。
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他奶奶的,这老秃驴要弄我!”
任韶扬不知为什么,心中已然笃定这个念头,脑子没身子快,自然变作“我相”,两臂交叉,格在胸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老和尚一拳骤至,这一拳乃是全身功力激聚拳端,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接触瞬间,任韶扬只觉眼前一黑,恍惚间,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向他招手。
“卧槽,这不是我奶奶么?”
青年胸中血气上冲,真气自然而然地向心间冲涌。
这个阴险的老和尚,正是三祖寺的主持性觉。
他看眼前作泼皮打扮的青年,三更半夜出现在藏经阁,以为是来偷盗秘籍的小贼,当即用出镇魔六绝中的“一神拳”。
这拳法刚猛霸道,性觉正欲尽吐拳劲,致敌死命,可一股如火劲气腾地升起,如火山进发,似恶浪激涛,扩至全身。
性觉尚似触电一般向后连退五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任韶扬。
“你,你这是‘大金刚神力’?”性觉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任韶扬终于缓了口气,心中对他戒备无比,口中却说道:“怎么不可能?”
性觉死死盯着他:“这门神通一脉单传,陆渐檀越自称‘金刚传人’,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任韶扬笑道:“一脉单传,就不能是两个人么?”
“哼!”性觉以为他在狡辩,“满嘴胡言,老衲且将你擒下,看你从哪里偷学来这‘金刚宗’的绝学!”
老和尚猛地一晃,运爪如风,扣向他肩头。
正是镇魔六绝中的“雕龙爪”。
性觉作为三祖寺主持,修为精绝,这一爪力道雄浑,角度刁钻,实乃正奇相合的绝技。
任韶扬虽加了十分小心,仍料不到对方功力会这般强雄。
可他毕竟也算是生死间打滚的铁汉子。
却是间不容发之际,抽出铁钎,眼睛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犹如梦中出神一般只凭自身本能出招。
即便性觉出手凶猛,他却丝毫不动容。
振臂,出招,直刺。
就要和老和尚拼命!
任韶扬的腰杆笔直,好像山一样,黑光一闪,铁钎刺在性觉的胸口!
性觉哪料到对面竟然选择以伤换伤?
胸口忽似被雷电击中,胸口一疼,好比剜心裂胆,一颗心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老和尚惊叫一声,他是真的有种要死的预感,当即猛然变爪为拳,一击砸在任韶扬肩头。
借着这股力道,退飞三丈,落地时两脚软软绵绵,踉跄几步,捂着渗血的胸口,疼得几欲栽倒。
“你,你真不怕死?”
任韶扬也疼的面色发白,左肩塌陷,显然已经脱臼,可他却咬着牙托着左臂猛地一抬。
“咔嚓”一声,将肩膀接上,这才抬眼看他。
“老和尚,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性觉看他如此狠厉心性,不由得双掌合十道:“檀越,老衲误将你看做歹人,惶恐不胜,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宽宥则个。”
他这话不无讲和之意,可任韶扬早知道这老和尚面慈心狠、阴险伪善,是以冷哼一声。
“大和尚,你上来就喊打喊杀,如今却又认怂讲和,前据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任韶扬的话,让性觉面色一变,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中巨颤。
“怎么,陆渐逃脱,你拿不到‘大金刚神力’,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性觉本来见任韶扬威仪不凡,心中已自犯疑,再听他竟能说出自己心声,更是无比吃惊。
他觊觎“大金刚神力”已久,当年鱼和尚挂单在三祖寺中时,只传下“镇魔六绝”便让他收获颇丰。
之后数年,鱼和尚虽远走他乡,可他对金刚神通却是从未放下。
前些时日,陆渐来到寺中,他便设计获得了十六相,可哪知这小子竟然被人冒死救走。
正当他长吁短叹之际,没想到藏经阁竟然又来了一位金刚传人!
这人虽然功力不及陆渐,可那一手烧火棍,杀伐狠辣,出招不拘泥于形,灵性十足。甫一接触,性觉就知,此人比起陆渐更为难对付!
原本想做缓兵之计,待师弟等人前来一齐擒了他。哪知这人好似有他心通一般,竟然将自身鬼蜮算计挑明。
性觉心头一跳,强笑道:“老衲不知施主说的是什么.”
猛听任韶扬冷笑一声:“六根不净,全是算计!”说罢,铁钎腾龙起蛟,嗖地剌向性觉。
老和尚见他突然乍起,面前黑光电闪,连忙侧身,大袖拂出,卷住铁钎。
这一记“大梵幡”是六绝之一,便是碗口粗的树木被卷住,亦可连根拔起。
任韶扬只觉好似陷入漩涡,难以动弹。
性觉见状,冷笑道:“你的功力比起陆渐檀越,可差得远了!”说罢,突然挥起一拳,向他击去。
任韶扬施展“人相”,双腿扬起,身形倒挂,躲开来掌。
只听咔嚓一声,拳劲到处,地板碎裂,木屑纷纷,二人身上落满木屑。
“卧槽,什么威力?!”任韶扬惊得眉眼歪斜,心道,“这一拳跟手雷有什么区别?”
“小子,既然你烧火棍厉害,老衲又怎么会不加以准备?”
性觉哈哈大笑,大袖死死卷住铁钎,一拳连着一拳,无俦巨力磅礴涌出。
任韶扬连连躲避,只听砰砰声不绝于耳,拳劲凶猛无比,地板上,书架上现出数枚拳印,个个都有半尺深。
此时的藏经阁内。
只见木屑混杂书屑,好似下了场大雪,纷纷扬扬,将二人的身形都罩的影影绰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任韶扬心中暗道,“需得放手一搏,否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任韶扬猛地大喝一声,右手陡然一松。
性觉正要发拳,哪知对方竟然松手,顿时双力对冲,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就要跌倒。
任韶扬瞧见对方破绽,心下不敢迟疑,奋起了牛犊搏虎之心,大喝一声,变到“雄猪相”,左脚勾击老和尚小腿。
性觉当即止不住身形,向后跌倒。
任韶扬见机,当即变化出一个“大自在相”,抡动双拳。
只见“笃笃笃”连着三拳砸在性觉胸口,发出沉闷声。
痛的老和尚口齿大张,胸骨喀拉直响。
“噗!”
性觉猛地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面色漆黑,双目凸显,指着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口中却发不出声音。
任韶扬捡起铁钎,看着慢慢停止了呼吸的性觉,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没想到啊,原著里小丑一般的角色,实际战斗力竟然如此之高,真是教我开了眼界!”
就在这时,眼前文字浮现。
【三祖寺副本挑战成功(性觉)】
【奖励: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须弥狂禅,千钧一发禅,棒打十方世界。(注:镇魔六绝分别是六位祖师所创。)】
任韶扬的脑海中似乎涌入无数灵机,拳脚棍棒无所不包。
等他醒转过来,神色兴奋,心中暗道:“好家伙,好家伙!没想到竟然开出隐藏宝箱了!”
原著中,性觉等人对敌只用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这三板斧。
任韶扬对此还颇为不解:“剩下三绝呢?他们为什么不用?”
如今获得完整的镇魔六绝后,他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前三绝乃是生大士,大苦尊者,鱼和尚三人所创,旨在以这三种功法,甄选种子,寻得大金刚神力的传人,故而简单直接,人人皆可修行。
是为普渡之法。
至于后三绝,则大为不同。
“须弥狂禅”乃是冲大师据东岛释印神的“大象无形拳”所创,号称“三分拳意,七分禅法”,恣意纵横,胜如须弥。
“千钧一发禅”则是冲大师之师渊头陀所创。他另辟蹊径,以一丝白发吊起全身,旨在尽向小处着眼,练到小无可小方见工夫。
而“棒打十方世界”,却是祖师九如所创,讲究不拘成法,力求青出于蓝,自创新境。一棒打出,便如天河堕地,威不可当。
可以说,这后三绝,练到极致,无不是“万流景仰”级的盖世神通。
只可惜,若想用之,必先与之。
如果想要施展,非得大金刚神力修炼到三十二相尽数化去,仅存神意的“一神合相”境界不可。
所以,三祖寺众僧就算日夜苦修,也只能用前三绝,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得后三绝。
故此,他们对于大金刚神力的渴望,便在日积月累下,愈发狂热。
终至成了业障。
任韶扬心中惊喜,无意间舒活四肢,挥拳踢腿,更觉力气顺畅,快美无比。
“果然是配套的武学,我不过按照前三绝的招式小试牛刀,全身筋骨就欲松则松,欲紧则紧,竟能如此随人心意!”
心中开心之余,又依法而行,身子扭曲,右足反踢后脑,右手抓拿左脚足躁。
“人相”!
慢慢站起,两臂交叉,左手反按右腋,右手握住右膝。
“我相”!
不一时,三十二相依次变完,任韶扬喜不自胜,只因每变出一相,心中一觉不常,身体便自觉纠正。
似乎心湖就是丈夫,身子便是妻子。
彼此默契,只需要拍拍屁股,便自觉地撅起
配合无间,无有眼高手低之窘境。
练到后面,任韶扬变相之余,将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加入其中。
顿时招法一变,原本招式力不能及之处,这时只要心向往之,手足四肢便能陡然伸长数寸,各种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奇妙姿势,也能轻易做出。
如此打了几遍,周身筋骨舒畅,血脉通泰,拳脚挥处,空空作响,俨然远超以往威能。
怎能不教他惊喜若狂?
“不错不错!”
任韶扬忽地跳将起来,仰天大笑。
这次副本可谓是刀尖起舞,看似大获全胜,实则过程险之又险。
如果他没有先得“舍心式”,极大地控制自身,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以伤换伤,如果他没有选择放弃铁钎。
所有的如果,但凡有一个“没如果”。
恐怕他都会身死道消,失去一次宝贵的副本机会!
任韶扬蓦然仰天长笑,大声唱道:“天地茫茫似所有,回头一看有还无。穷到尽处归混沌,悬崖撒手真性如!”
这声吟唱冲天而上,不啻惊雷,扫荡山谷,惊得山中百兽一同向天长嗥,以领神威。
三祖寺内猛地一静,顿时喧哗,一大群和尚蜂拥来到藏经阁内,却只见方丈性觉仰头倒地,胸骨尽碎而死。
余下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众僧齐声痛哭,戒律院首座性明摸了摸方丈的尸身,一脸严肃道:“大金刚神力!”
“啊?”
“难道是陆渐他来报复了?”
众僧大惊失色,性明脾性暴烈,见状喝道:“走,找到那孽障,为主持报仇!”
众人轰然应允,随着大和尚转出藏经阁。
与此同时,天生塔内。
正和浑和尚写写画画,观想历代祖师本相的陆渐,猛然听到任韶扬的长啸。
只觉洞内好似打了个霹雳,四面八方响个不断,如千军万马一般,将他们围在当中。
待到啸声停歇。
二人面面相觑,彼此呆住了。
(本章完)
第18章 刀条脸破棉袄(5k大章,求追读,求月
第18章 刀条脸破袄(5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深秋的夕阳铺陈如金,照耀在大漠上。
西北大漠不毛之地,气候寒热两极,瀚海千里,渺无人烟。
神奇的是,在这大漠之中,边塞之内,伫立着一座黄土构筑的小楼,分做两层,四四方方。
小楼前有马厩,磨盘,只不过大风吹得粗粝不堪。
正前竖起一面酒旗,猎猎作响,上书四个大字。
“龙门客栈”!
金镶玉此时,正坐在屋顶唱着十八摸,声音泼辣响亮,尾音却又带着一丝媚意。
就好像有个钩子,能把男人的魂儿给勾下来。
广袤无垠的大沙漠上,响起了悠扬的驼铃,叮叮当当,似乎配合着老板娘的歌声,让这片大地荒凉和热闹并存。
却显得更孤寂了。
“他妈的,这骚娘们儿!”
龙门客栈内,人声鼎沸,汗臭、脚臭,以及莫名的骚臭味儿混合,好似蒸笼般熏着往来的江湖客。
这帮糙汉子听着老板娘的歌声,本来就躁动的心,更是火热了起来。
有大汉骂了句:“唱的这么骚,大抵是思春了,早晚她得赤着身在屋顶拔蜡烛!”
屋内顿时哄笑一片。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泼辣的骂声传来:“我呸,去你姥姥的,老娘就算被人轮了,也轮不到你!”
屋内笑声更盛,众人纷纷叫好,恨不得把屋顶掀翻了。
“臭娘们!”大汉被骂的脸色青红交加,恼羞成怒就要发飙。
却听“咚咚咚”几声,一只穿着粗布襦裙的女子,摇柳扶风般走下楼梯。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呦~!李老蒯,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
金镶玉走到大汉近前,轻巧一跃,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一只脚就这么翘啊翘地,在李老蒯面前晃悠。
“您可是咱龙门有名的‘拳推风雨’,奴家呀,跟你开玩笑呢。”
李老蒯看着眼前的女人,面如娇,肤色呈小麦色,却意外的增添了豹子般的野性,额头泌着汗,沿着细腻的脖颈渗了下去。
衣襟开的很大,汗珠似乎要坠入那雪白滑腻深不可测的一线.
金镶玉看李老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莞尔一笑,勾了勾手指:“来嘛,奴家给你道个歉~”说罢,不再看他,扭身朝着楼上走去。
众人看着她扭来扭去的腰身,满如圆月的丰臀,都不禁连连吞起口水。
李老蒯更是志得意满,怪声笑道:“老板娘,久闻艳名,老蒯来啦!”说着,搓手弓腰,怪笑跟上。
旁边几人看着干着急,却无从泻火,只得狂灌茶水,叫伙计上来几盘羊肉,听着一些行商老者们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儿。
“哎,听说了么?”有老者低声说道,虽说低声,可满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京城据说出了大事,兵部尚书杨宇轩大人被杀了!”
“啊?一品大员啊,说杀就杀?”
一人不屑道:“这算啥?东厂势大,曹少钦跋扈,有谁”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同伴捂了嘴:“你妈的,你想死别连累老子!朝廷的事,该你议论吗?”
那人气急:“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堂内安静了会儿,便听一个湘赣口音的江湖客说道:“据说前两天‘五云手’万震山过了五十大寿。”
“哦?”这一句话又把众人吸引了过去,“铁骨墨萼的徒弟?”
“对,就是他!”湘赣口音说道,“可大喜事变成丧事,他师弟戚长发被人害死,其徒弟欲要强奸万震山的小妾,事发被抓,真是惊变丛生,让人目不暇接!”
“嘶~!”
众人闻言,俱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追问细节。
待那人将具体情节说完,有人摇头晃脑说道:“可惜啊,咱们远在大漠,据说南方有劳什子连城宝藏,咱没法去啊。”
这么说完,众人又是一顿叹息。
就在这时,有粗犷的声音笑道:“连城宝藏远在天边,可咱大漠也有小宝藏,却是并不遥远!”
此言一出,众人又被吸引过来,只见那人面貌黝黑,胡须茂密,一笑起来狰狞极了。
“兀那汉子,你说的什么小宝藏?”
只听大胡子道:“那‘屠夫’任韶扬的人头,据说已到了千金之赏。”他看着众人,笑道,“这算不算宝藏?”
大胡子一开腔,所有人的脸色立马是说不出的精彩。
“汉子,你不知道那凶徒的厉害?”
“一周前,他一人一把弓,射杀了四十五名好手,让朔风寨就此除了名!”
“五天前,他依旧单枪匹马,连烧火棍都没用,三拳两脚,就把‘盘山刀’刘贵打成了饼饼!”
“还有还有!”
“三天前,这小子碰到东厂黑骑,他边打边跑,一人在大漠应对几十骑不落下风,最后生生把东厂番子给拖垮,他反而凶性大发,追上去!”
“他妈的,一人追着几十个骑兵砍,所过村镇无不噤声,谁看了不迷糊?”
“一天前,漠北大豪铁万朝大言不惭,说要一拳打死任韶扬,正巧被他碰上,也不多废话,连碰三拳,废其双臂,铁万朝纵横大漠几十年,威名一朝丧。”
“这还不算完,他又碰到追捕的黑骑、锦衣卫、东厂番子,这回面对大军围堵,可算是受伤了。”
众人七嘴八舌,将任韶扬这几日的战绩一一说出,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说到最后一句,众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还是人,他还会受伤。
可有人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逃了出来了?东厂都抓不住他,这小子真是绝了!”说着,连连灌酒,压住心中恐慌。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也不由得灌起酒来。
过了好一会,那个大胡子才一脸惊叹地说道:“照这么看,那任韶扬只怕是真正的塞外第一高手啊!”
“屁!”
有人不屑一顾,可紧接着话锋一转,“照他这功夫,什么‘北四怪,南四奇’,血刀老祖之流,都不是他对手!说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想多了!”有人叫道,“那东厂督公曹少钦剑法无双无对,任韶扬比他,且远着呢!”
“你也是小看血刀老祖了,这老怪物刀法绝伦,还有一手听风辩位,杀人无形的手段,我看他绝不输那曹少钦!”
一时间,彼此就谁是天下第一吵了起来,众人也都纷纷站队,场面立时又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咚咚咚”下楼的声,却见金镶玉满脸潮红,头发濡湿的走了下来。
边走边叉着腰唱道:“喝完酒来撒泡尿,大漠里的汉子爱妹娇,我的小呀金莲呀爱妹娇……”
见金镶玉下来,这些男人也不吵了,死命盯着她,纷纷打趣。
“老板娘,李老蒯呢?”
“不会吧,这老兄看着粗壮的紧,怎么这么不顶事,三两下就缴械了?”
“谁说不是呢?”
“老板娘拔蜡烛的水平高!”
“老板娘床上功夫硬!”
金镶玉不以为意,或者说早已习惯这些粗鄙的言语,就像她早已习惯这大漠风沙一般。
她嬉笑怒骂,跟众人打作一团,东勾一下那人的下巴,西摸一下大胡子的胸膛。
众人色授魂与,被迷糊的不轻。
就在场面闹哄哄的时候,角落里一群人却是安安静静的喝茶、吃馒头,似乎与他们是两个世界。
一个梳着马尾,双眼溜圆的,脸也圆圆的少女,看了眼金镶玉,低声嘟囔了句:“她刚杀完人。”
一旁的断臂青年闻言面色一变,看向另一旁的斗笠客。
那个斗笠客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乱说话。
这一桌的人,正是的红袖、定安、邱莫言、铁竹、贺虎等人。
如今刚刚进到客栈内,便是如此乱糟糟的一幕。
眼看着金镶玉发骚,耳听着任韶扬发威。
世间奇妙尽在如此。
红袖突然转过头来,用手指捅捅定安,说道:“断手,你总是偷偷看她,看上了?”
定安慌忙按住红袖肩头,左右环顾:“怎么可能?我一直喜欢向灵的!”
红袖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他们去江南的时候,也没见你伤心啊?”
定安发出招牌式的“呵呵”傻笑,却不说话。
“你不说也没事。”红袖笑道,“你不喜欢她,从你断了手之后,就不喜欢了。”
定安沉默了一瞬,然后怒道:“我不喜欢你了!”
“嘿嘿!”红袖厚着脸皮笑嘻嘻。
小叫,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小姑娘不再说话,而是低着头,拿出来一块布,缝了起来。
龙门客栈虽说地处大漠,可还是有针线布匹,红袖来此之后,就顺手买了些,开始裁剪缝制起来。
她边缝边哼着歌:“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邱莫言听着觉得莫名好听,甚至有些耳熟之感,忍不住撩开面纱,问向定安。
“红袖哼的什么歌,怪好听的。”
定安道:“瘸子教她的,叫什么.”他捶了捶脑壳,却是记不清了。
“笑红尘。”红袖对着邱莫言甜甜笑道,“瘸子说,这首歌当年有位绝顶高手曾唱过呢!”
“哦?”邱莫言感兴趣,“哪位绝顶高手?”
说到这里,定安记得清楚,接口道:“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邱莫言皱起眉头,思来想去也没有印象,最后摇头嗤笑道,“好猖狂的名字。”
红颜白发,江湖风雨,当年那抹遮天蔽日的红,如今在朝廷有意的抹杀下,也和“魁首”一般,无人知晓了.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铁竹二人喝酒谈天,自得其乐。
期间红袖似乎坐的腿麻,起身走动,实则揣了俩窝头,偷偷塞到铁竹二人一直背着的竹筐里。
两只小手快速伸出,抓着窝头缩了回去,细细地传来一声:“谢谢姐姐!”
红袖笑了笑,又溜溜达达回到座上,继续缝制。
邱莫言将她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笑道:“好了,咱们吃饱喝足,便各自回屋罢,晚上再商议出关之策。”
众人点了点头,便都散了,各自上楼回房间。
——
“哗啦啦~!”
一瓢热水浇在雪白的肩头,青丝如墨,垂在另一侧的肩膀。
邱莫言解下男儿装,一洗身上风尘。
只是此刻,她却怔忪地垂首而望,水中的自己虽看起来清丽英妩,却难掩岁月婆娑,皱纹已悄然爬上了眼角。
她叹了口气,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顾影自怜。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年轻的侠肝义胆不让须眉的女侠。
“淮安,你如今在哪?”邱莫言峨眉紧蹙,低声自语,“为何我这几日一直心悸?”
突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天窗被开了个口子。
邱莫言柔和地双眸蓦然一冷,紧接着就见一道曼妙身影滑落。
“哗!”一瓢滚烫热水冲天而起,直直泼向那人。
“哎呀,小浪蹄子还挺辣?”金镶玉泼辣的声音传来,“竟然让老娘喝洗澡水?”
说话间,素手一张,只听“扑喇喇”几声。
“相思柳叶镖?唐门手法?”
邱莫言没有丝毫犹豫,以腰为轴飞速转动,旋身飞出,瞬间避开了暗器。
“哗哗哗~”水桶被柳叶镖打的破了几个洞,热水喷涌了出来。
二女此刻相对而立。
金镶玉看着邱莫言身无片缕,却是身姿秀美,竟然绝不逊于自己,眉头一挑,嘴角一勾。
“前凸后翘,姿色不错嘛!”
邱莫言凤目含威,身形一晃,玉足笔直撩向她咽喉要害。
这一击以足为剑,去势极快,无声无息,整个人都仿佛成了一道模煳的白影,眨眼就到她的眼前。
金镶玉本能一偏身,只听“撕拉”一声,上身衣服竟然被邱莫言足尖撕开,又勾了回来。
老板娘低头一看,胸前春光乍现,看向邱莫言时,却见她早已用自己的外衣裹住曼妙身姿。
邱莫言一挑眉,嘴角含笑:“你也有两份姿色嘛。”
“是吗?”金镶玉扭着腰,向下扫了眼,捂嘴一笑,“挺浓密啊。”
邱莫言脸色一冷:“嘴贱!”
身子陡然拔高,两条如玉的大长腿劈将过来。
金镶玉见来势凶猛,急忙闪身躲避。
可哪知趁金镶玉避开之机,邱莫言右足踢向她腰身。
老板娘躲避全凭腰腹劲力支撑,怎能被她一脚蹴之?
当即娇叱一声,一掌与邱莫言玉足硬碰硬。
“啪”的一声闷响,邱莫双脚夹着一物,言借势高高跃起。
却见她并不落下,反而在空中陀螺般飞旋,上衣翻飞,屋顶月光照下,好似雪山百合,明艳不可方物。
“哈哈,浪蹄子,你敢赤着身子出门嘛!”
金镶玉见状大笑,可笑着笑着,竟然发现邱莫言空中旋转的身子,不知何时竟然穿上了襦裙。
突然她觉着全身一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已是赤身裸体!
“你~!”
金镶玉惊怒地指着邱莫言。
却见邱女侠好整以暇地系好腰带,此刻风卷云动,月亮露出了头,映得天地间一片澄明。
她赤脚踩在房梁上,面带笑意的扫视着老板娘的身子,赞了句:“清溜溜,少见。”
“他妈的,狐狸精!”
金镶玉气急败坏,猛地抬手射出柳叶镖,“扑啦啦”声音又响。
邱女侠面色一变,一个翻滚,落下房梁。
就在这时,白影一闪,就见赤条条、光溜溜的金镶玉从天窗蹿了出去。
邱莫言见状,畅然大笑:“骚娘们儿,你去房顶上慢慢点蜡烛吧,我就不陪你啦!”
金镶玉赤身坐在屋顶,头上是浩瀚星海,脚下是无垠黄沙,听闻邱莫言的嘲讽,她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发了性子,直接扯开嗓门唱了起来。
“八月十五庙门儿开,各种蜡烛摆上台,红蜡烛红,白蜡烛白,哥哥的蜡烛妹妹你一手攥不过来.”
随着风儿传的很远,歌词粗野,蛮横,就像这片黄沙一般粗矿。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金镶玉一惊,双手叉腰,举目望去。
“得得得,得得得”
在黄沙莽莽的大漠之上,尘沙飞起,却见一匹青骢马远远地驰来,她心中惊讶,略一定神,方才看清马上之人。
那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人,身材欣长,仪态轩昂,剑眉入鬓,刀条脸,穿着一身破烂青袄,腰间插着一杆铁钎。
金镶玉瞅着这年轻人,觉得很是熟稔,却又想不出在哪见过。
待他走进之后,面貌更清楚了,金镶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刀条脸破袄,腰间一根烧火棍儿?”
她喃喃自语。
“辣块妈妈的,我这小破黑店,啥时候引来这么大一条过江龙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任韶扬!
(本章完)
第19章 有人来了,有人来不了(求追读,求月
第19章 有人来了,有人来不了(求追读,求月票!)
“八方风雨,不如我们龙门山的雨。”
金镶玉裹着那面粗布酒旗,龙门客栈四个大字赫然写在身上。
老板娘此刻正一脸谄媚,赤着双足,对着面前的年轻人说起话来。
任韶扬下马,看了金镶玉几眼,忽笑道:“好身材!”声音清朗,神色坦荡。
金镶玉见多了色中饿鬼,以为面前之人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贵客从何而来?”
任韶扬笑眯眯地道:“滴水崖。”
老板娘暗道:“妈的,还真是那煞星!”表面却笑容更盛,身子悄悄的挪近了些,语气缠绵道,“为何而去啊?”
任韶扬嘿然笑道:“解决问题。”
金镶玉听得这句,心头咯噔一下:“哎呦,别他妈是解决我罢?”
只是看他身上并无杀气,金镶玉松了口气,又忖道:“照这么看,他是要出关去,还好还好.”
想到对面这煞星做下的大事,老板娘不由得鬼头鬼脑地四面瞧瞧。
任韶扬没好气道:“别看啦,就算有追兵,最快也得明天来。”
金镶玉露出个哭相,眉毛都成了八字。
“大爷,您高抬贵手,咱这小地方,经不起你们折腾哟!”
“那就送我们出关咯。”任韶扬走到了门口,微微回首,斜眼看她,“东厂不好说话,你觉得任某好说话么?”
金镶玉见他如此无赖,气得两眼发昏,暗暗啐了口,连忙去到后厨,向众伙计招手道:“祸事了,祸事了!”
几个伙计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咋回事。
金镶玉把见到任韶扬的事一说,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无血色。
彼此面面相觑,不知道咋办。
跑堂的心思转的快,向金镶玉耳边咕哝道:“老板娘,过几日就是难得一遇的黑风暴啊。”
金镶玉神色一振,她久在大漠,自然听过这一甲子一次的沙漠黑风暴的威名,在这种煌煌天威之下,东厂算什么?任韶扬又算什么?就连整个龙门都能被掀了!
唯一可以躲的地方,只有她这龙门客栈!
跑堂的见金镶玉笑的跟儿一样,心下荡漾,继续靠近低声说道:“你看,风暴一来,大军可不敢开拔。到时候,能来咱们这的,就只剩些江湖子了。”
金镶玉皱眉,一巴掌把他的大脸推开,捂着口鼻大骂:“草你娘的,嘴恁臭,吃屎啦!”
跑堂的一愣,双手捂嘴,自己吐气自己嗅,顿时也被熏得翻白眼。
众人见状,无不哄然大笑。
“老娘只怕来的皆是大高手。”金镶玉摩挲着下巴,“到时候不好搞哦。”
“老板娘,这有何难,谁赢咱就帮谁!”
“对啊,大不了咱们逃出关外,等风声缓了,咱们再回来嘛。”
金镶玉闻言,啪的一拍手:“说得好!”她一字一顿道,“谁赢,咱就帮谁!”
当任韶扬走进客栈之内时,整个客栈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见到来人是个刀条脸,身穿破袄,腰间还别着那根烧火棍儿。
众人越看面色越白,最后变成了惨白。
“任,任韶扬!”
终于,有人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持续不断的吸气声,仿佛把气压都吸的低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便听咚咚咚声响,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任韶扬不管他人目光,张开双臂,猛地接住那冲进来的娇小身子,口中大笑道:“小叫,哈哈!”
一边大笑,一边抱着她转圈。
红袖惊得哇哇乱叫:“臭瘸子,死瘸子,你要转死我呀!”
任韶扬这才将她放在地上,嘿嘿笑个不停。
红袖也是心中激动,放声大哭,抱着他的袖子死不放手。
任韶扬顺手搂着她的肩膀,抬头看向定安。
定安拎着断刀,正歪头看着他,憨笑不已。
任韶扬对他挑了挑眉毛,一抬下巴,打了个响舌。
定安看着他惫懒的摸样,飞扬的眉眼,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学着他打了个响舌。
任韶扬目光一转,终于落到玄衫女子身上。
却见邱莫言双眼微红,拱手道:“见过任大侠!”
任韶扬莫名其妙,不知道邱莫言为何见他如此激动,却还是点点头。
“多谢邱女侠照顾定安和红袖。”
“哪里,哪里。”邱莫言嘴角微微一扯,就算是笑了下,“相互扶持。”
众人边说话边上楼,邱莫言眼眸流转,拱手告辞。
可等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嘈杂的声音关在门外之时。
邱莫言红唇颤动,眼泪刷地一下夺眶而出,但觉双膝酥软,连忙转过身来,背依住房门,无声哭泣。
当她看到来客栈的是任韶扬而非周淮安之时。
心中已经明白。
周淮安,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邱莫言慢慢侧躺,蜷缩在地。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却没有办法阻止眼泪如溃堤之水般涌出,滴落在地。
她觉冷极了,空极了。
全身血液都似乎被抽干,只想着此刻有一缕阳光,或者一团火焰,能暖暖身子。
恍惚间,她听到隔壁的欢声笑语
“瘸子,你看!”红袖扯过任韶扬的衣襟,拉开一数,大叫道,“你身上伤疤又多了十三道!”
用手掌啪啪地拍他背:“这箭伤再往左一点,你就死啦!”
任韶扬皮糙肉厚,就当她在做按摩,笑呵呵道:“这不好了嘛!”
“好你奶奶个爪儿!”红袖大怒,狠狠一拧他的耳朵,“衣服都烂了,这可是老娘十个铜子买的。”
越说越气,扯过耳朵来,疼得任韶扬大叫起来。
红袖凑近大喊:“老娘给你买的,你竟敢弄烂了?”
任韶扬叫道:“那帮人太凶恶了嘛!对不对,断手?”
“是呀,他们太坏了”
定安看任韶扬对他使眼色,正要上前帮他解围,猛然瞧见红袖转过头来,唬着个小脸,马上一转话锋。
“其实瘸子你也有错,怎么能抛下我们,一个人就上了?”
“哼!”红袖松开任韶扬的耳朵,“下回你再敢这么干,老娘把你屎打出来!”
任韶扬听得龇牙咧嘴,敲了她一下:“小叫,说话恁脏!”
“咽回去,咽回去!”
“不行,不行!”红袖捂着头,语气倔强,“脏话咽回去,心就脏了。”
定安、任韶扬:“⊙.⊙,⊙.⊙”
“咳咳.”任韶扬绷不住,咳了声,“为表歉意哈,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红袖立马探头探脑,大声欢叫。
任韶扬笑呵呵地从包裹里,翻出来一个牛皮纸包。
转头看去时,却见红袖和定安老老实实的排排坐。
任韶扬叹了口气,将纸包递了过去。
红袖急不可耐地打开,顿时一股莫名香甜味道传来:“瘸子,好香!”
任韶扬竖了个大拇指:“栗子糕,江南糕点,高档货!”
红袖和定安哪管什么高档不高档,当即伸手拿起,急不可耐地塞入口中。
入口后果然松软香甜,是他们从未品尝过的味道,忍不住大声称赞起来。
任韶扬低声笑了笑,也不和他们抢,就是自顾自的倒着茶水喝。
“好次,好次!”红袖塞的满满当当,“瘸子,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
任韶扬道:“这大漠物资匮乏,可那些武林大豪却不缺吃食。”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就比如那漠北大豪铁万朝,这老小子竟然在大漠深处喝着冰镇葡萄酒,吃着江南糕点,欣赏西域胡姬跳舞。”
“老子看不惯,‘邦邦邦’给他三拳,抢了糕点便跑!”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可转头一看,却见红袖在旁边大呼小叫,抓耳挠腮,吃得啧啧有声,噎的都快翻白眼了。
任韶扬暗怒,偷偷给小叫一个爆栗。
小叫口中塞满东西,顿时吐得碎渣乱飞,对他怒目而视。
任韶扬却是递了杯茶:“慢点吃,别噎死你!”
红袖又眉开眼笑,混着茶终于把糕点咽下。
任韶扬似乎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看到她腰间的弯刀,挑了挑眉。
“小叫,你练了那刀谱上的刀法?”
“练了。”红袖拿起一块糕点。
“练得怎么样?”
“有点犯浑!”
任韶扬疑惑不解:“啥叫犯浑啊?”
“就是练了以后,内心好似有股火要涌出,总觉得看谁都不爽,总想着砍一刀!”
红袖边嚼边说,“之前觉得这弯刀漂亮,如今却觉得这刀太薄,太飘,不爽快!”
说完偷偷看他一眼,拈了块点心。
任韶扬哼了一声,道:“大馋丫头,就顾着吃!”
红袖不以为意,将糕点塞到嘴里,然后纠结了一下,拿着几块便要出去。
只是临走之前,又拈起一块来,自己先咬一大口,递到任韶扬嘴边道:“你你吃不吃?”
“饿死鬼!”任韶扬气急,指了指包裹恨声道,“还有。”
红袖看着包裹露出的牛皮纸包,转过头去,边吃边偷笑,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等小叫走了之后,定安哈哈一笑。
任韶扬也是摇头笑道:“邱莫言是个好人,否则小叫可舍不得给被人吃好吃的。”
定安笑容收敛,叹了口气:“这些天红袖一直强撑着,见到了你,才算是放松下来。”
任韶扬道:“快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堂堂正正的活了。”
定安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身上的伤没事把?”
“放心。”任韶扬道,“已经没有大碍了。”他看了眼定安,“你呢?那股‘火劲’,掌握的怎么样了?”
定安一怔,苦笑道:“没有头绪,只有愤怒之时才能用出,平时死蛇一样,动也不动。”
“侵掠如火,舐血成贪,杀人何用第二刀?”任韶扬悠悠地说道,“定安,你若没有拼死出刀的决心,又如何能用出这‘火贪一刀’?”
“火贪一刀?”定安念叨着。
“景泰年间,江湖出了位‘九州剑王’,此人曾经威震中原十余载,谁知后来被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无能狂怒之余,弃剑从刀,遂自创一套奇异刀法,号为“火贪一刀”。”
任韶扬侃侃而谈,眼睛没有焦距,实则照着凭空出现的文字在朗读。
没错,他用金手指翻译了这本刀谱后,得知竟然是方子敬所创,秦仲海仗之打下赫赫威名的《火贪一刀》后,整个人都已经惊得失语。
只可惜,这刀谱缺了最强的“烈火焚城”,故而从“万流景仰”级的秘籍,掉落到“足够强力”。
尽管如此,却还是不输血刀经,武当玄虚刀法,秦家寨五虎刀法的精妙刀法!
“嚯~!”定安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这刀法好大的来头!”
“来头大是不假。”任韶扬默默补刀,“可你也只练了一半的刀法,不上不下。”
定安呆呆地看着他,心中立时如翻江倒海一般涌动起来,脸上神色也是一时三变。
良久,方叹息一声道:“瘸子,帮我”
任韶扬抬头向窗外望去,高高的天穹上浓云卷动,一轮弯月在云中倏隐倏现。
“呼吸合闭以练其气,体之灵觉以敏其神。”
青年看着定安,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膛。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你能悟出独臂刀法,自然也能悟出自己的刀意!”
定安颤声道:“我…我的刀意?”
任韶扬将茶杯递给他:“放心,我比你还相信你自己!”
“好!”
定安接过猛地灌一口,整个人好似发了癔症。
任韶扬呵呵笑道:“慢慢来,结果不会辜负苦心人。”
定安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
任韶扬见天色已晚,便准备起身离开,走之前,他想到了什么,然后问定安。
“对了,这刀法虽然与‘火贪一刀’不同,可叫‘飞沙走石’也不妥当,你想好新名字了吗?”
“啊,啊?”
定安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兴奋道:“正巧,我前两天重新想了个名字,就叫‘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怎么样?”
任韶扬面无表情:“哦,叫‘残焰刀法’啊。”
“啊,不是,不是。是‘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定安独臂都摆出了残影。
砰!
脑袋挨了一下。
定安捂头长声惨叫。
任韶扬面沉似水:“就叫‘残焰刀法’!”
在这时,红袖给邱莫言送完了糕点后,回来了。
天色已晚。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小叫已是困极,眼皮如有千斤重,使劲睁也睁不开,便闭了眼垂着头。
耳边任韶扬和定安的话语好似渐渐变远,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任韶扬听到身边传来轻微的鼾声,转头一看,才发现小叫早已睡着。
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回了床,任韶扬给她盖上被子:“困了就上床睡,硬挺着干嘛”
定安看着他,突然问道:“瘸子,你的老家在哪?”
任韶扬一怔,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当下略一迟疑,回道:“燕京,怎么了?”
定安点点头,说道:“我就说你不是这儿的人,那股子傲气,很扎眼。”
任韶扬笑了笑:“是吗,早些睡吧。”说罢,他便走出了房间,下楼去了。
定安的话,让任韶扬有些恍惚。
他曾在一个安稳无趣、只想着多挣钱、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世道生活过。
尽管最后五年,他一直卧病在床,苦痛不足为外人道。
可他还是怀念,并念念不舍那个世道。
只是,如今来到这个吃人的世界,他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健康的身体,更有了神奇的武功。
是好还是不好?
任韶扬不去想,也不屑于去想。
因为他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无来由的悲春伤秋,于接下来要挣扎活命无用。
他现在只求两件事。
活着。
带着他们,好好的活着。
——
时值午夜,可大堂内依旧灯火通明,原来的那些江湖客,已然尽数逃走。
只留下丧眉搭眼的金镶玉,骂骂咧咧地擦洗着碗筷。
任韶扬走到大堂正中,要了酒菜,便吃了起来,他带着东厂诸人绕了大漠一天一夜,如今才算是吃口热乎的。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打开了。
只见外面狂风呼啸,浓云低得就像压在头顶上一般。
一个身穿青布袍,负着剑的年轻男子,伴随狂风,大步走进了龙门客栈。
(本章完)
第20章 华山派,血刀门(求追读,求月票!)
第20章 华山派,血刀门(求追读,求月票!)
ps:现在试水推,主要看追读,跪求读者老爷们读到最后一页,跪谢啦!——
负剑年轻人进来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青衫破旧,头戴斗笠,脸上大有风尘之色,刚一进大堂,见到任韶扬的样子,就猛地一怔。
随后自顾自暇的走到西首一张桌前,要了坛酒,也不管酒水低劣,仰头喝了起来。
任韶扬侧目看去,只见青年将大坛高举过顶,嘴巴距坛口尚有一尺之遥,酒水便如匹练一般,直向这人口中冲去。
年轻人张大嘴,喉咙一动不动,只是一口便将那一大股酒液吞下。
任韶扬心中一惊:“好高明的内力!”待看着坛口滴滴答答的酒滴,被他一点点舔干净,心中一晒,“好贪酒的家伙!”
再上下扫量时,发现他细眉大眼,直鼻阔口,长相方正有威仪,背后那口古剑,剑气森森,犹有铜绿,品相不凡。
突然,那年轻男子偏了偏头,向任韶扬瞟了眼,随后冷笑一声。
任韶扬眉头一皱,心知自己也不甚礼貌,便不欲和他计较。
就在这时,突听“豁喇喇”!炸雷响起,狂风吹开大门,“呼”地一声,风雨猛地灌了进来。
“哎呦~!”金镶玉泼辣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骂骂咧咧道,“辣块妈妈的,什么鬼天气!”
说着,看向一旁的跑堂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不去关门?”
跑堂的被踹地一个趔趄,叹着气,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去关了门。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却磕巴的声音传来。
“你,你就是杀人无算的任韶扬?”
众人听到“任韶扬”三个字,都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去。
却见那个愣头青不知何时坐到任韶扬对面,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任韶扬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年轻人拱了拱手,十分认真道:“我,我是华山派的穆穆人清!”
任韶扬将酒碗放下,十分认真地看他:“华山派?”
“对!”
“穆人清?”
“是是我!”
任韶扬叹了口气,有些麻木,又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着,华山也跟我有仇?”
穆人清正视他:“没,没有仇,是另外有事问你!”
“奇了怪了。”任韶扬冷冷一笑,“老子没招惹过你们,又有什么事找我呢?”
穆人清直直地看着他,接下来吐的三个字,却让他变了颜色。
“舍心式!”
任韶扬皱起了眉毛,他偷听过死太监贾廷的谈话,知道这是华山派前辈高人的绝技。
只是。
百年前,应该是笑傲江湖的时代,华山派还是气宗的天下,那么眼前的这个小磕巴
任韶扬靠前,试探问道:“你,是剑宗的?”
“是啊。”穆人清直愣愣地答道。
“哦~!”任韶扬了然,“你一个剑宗之人,找我要气宗神功,政治不正确吧?”
“当然要追回来!”
穆人清面色涨红,说话竟然顺畅起来:“当年不凡老祖召集剑宗回归,同御外敌。故我剑宗早已与气宗和解,同气连枝!”
“再者,无论是‘气’还是‘剑’,皆奉魁首为尊,在下追拿‘舍心式’秘诀,有何问题?”
任韶扬默默地来了句:“皆奉魁首为尊?那就是被打服咯?”
穆人清一愣,随后面皮一热,气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这人不知所谓!”
任韶扬不待他说完,哈哈笑道:“好笑好笑,我又怎么‘不知所谓’了?”
穆人清大不服气,高声道:“你不尊重我!”
任韶扬笑容不改,嘻嘻笑道:“就算是魁首在我面前,我也不尊重!”
“你~!”
穆人清对当年华山派的绝世强人奉若神明,闻言大怒,厉喝一声:“狂妄!”
一股清淡的霜白之气从周身宣泄,背后长剑在鞘内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弹出。
任韶扬面色一变,只觉那白气触身,好似赤身卧雪,冷的汗毛“刷”地竖起来了。
这青年内功竟高明如斯!
却见穆人清右手一挥,斗笠脱手飞出,激射过来。
任韶扬大手一挥,施展“大梵幡”,一股劲风到处,斗笠陡地跃起,似在空中黏住一般,又倏地飞回那穆人清手中。
这一下巧妙非常,挥手处潇洒清丽,无有捉急之象,那斗笠飞出却又急速飞回,就好似时光倒流一般。
一旁的金镶玉见状,又惊又惧,低声道:“乖乖隆咚,这‘屠夫’的功夫根本看不透啊。”
穆人清也微微变色,却还是赞叹道:“好精妙的袍袖功!”说话间,骈指一抖,刷地刺向他右肩头。
任韶扬使出“我相”,仰身躲闪。
不想穆人清指力看似向左,忽而向右,带起一股疾风,击中了他的左肩。
只是还不待他高兴,却听“渊”地一声,如击败革。
穆人清“哎呦”一声,手指猛地缩了回去,又痛又怒,猛地抬头叫道:“金钟罩铁布衫儿?”
任韶扬嘿然道:“再看这一拳!”手臂暴涨,一拳送出,正是镇魔六绝中的“一神拳”。
穆人清见这一拳招式古拙,拳风却磅礴无比,好似一坫石墙压来,当即施展“破玉拳”,一条手臂恍恍惚惚,幻出了十几条臂膀,虚影闪动,直看得人眼缭乱。
“啪啪啪啪~!”
二人殊途同归,一者拳势朴实稳健,一者变幻不定,可最后到底交接到了一起。
任韶扬只觉一股飘逸奇寒穿透护体劲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大金刚神力流转几圈,方才消除这股奇寒,却也冻得他直打哆嗦。
穆人清更是难受,只觉一股无俦巨力袭来,所修的“混元功”触之既碎,不得已使出压箱底的绝学,方才抵挡住,只是周身白气蒸腾,却也隐隐有力竭之感。
二人缩手,彼此都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口中“咦”了一声,心中暗骂:“直娘贼,真厉害!”
任韶扬端坐不动,右手已经扣在铁钎上。
穆人清也是面色凝重,背后古剑震动不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金镶玉端着两杯茶,快步走了上来。
“哎呦,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金镶玉把茶放在桌子上,笑嘻嘻道,“都是跑江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一上来就动刀动枪嘛?”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歪着头,静静的看了眼金镶玉。
伸手。
“仓啷”!
穆人清应激,背后古剑飞起半截,青碧碧的寒光凛然刺目。
却见任韶扬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金镶玉:“来间上房。”又指了指穆人清,“这位仁兄的酒钱,也算我的。”
金镶玉向来要钱不要命,急忙抓住银子,扔到衣襟里,转头朝着跑堂骂道:“还不上酒上菜,要饿死贵客吗?”
整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收。
穆人清见任韶扬有如此气度,面色一红,只听“锵”的一声,古剑入鞘,青碧剑光一敛。
“好剑!”任韶扬眉头挑起,赞道,“这口剑叫什么?”
穆人清性子老实,回道:“青绿融阳剑。”
“不错。”任韶扬又看了眼,“吴越古剑形制,颇为少见。”说罢,仰头喝完最后一碗酒,便要转身上楼。
“任韶扬。”穆人清叫住他,“舍心式残篇为本门叛徒偷盗下山,还请阁下归还!”
任韶扬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原篇已经失散在之前几场厮杀中了。”
穆人清闻言,双目一睁,身上白气开始散发。
紧接着,又听任韶扬继续道:“不过全篇我都记得,明天我写下来给你。”
穆人清舒了口气,白气消散,额头上的汗刷地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走到二楼的任韶扬停下了脚步,转头斜睨他:“喂,老兄。”
“啊?”穆人清哪料他突然又叫自己,慌忙抬头看去。
任韶扬认真道:“说谢谢。”
“啊,谢谢嗷~!”
穆人清有些糊里糊涂,却还是道了声谢。
任韶扬嘿嘿一笑,负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金镶玉看着眼前怪诞的一幕,又看了看一脸呆萌的年轻剑客,忍不住叹了口气:“妈的,来了个武功高强的傻子?”
就在这时,穆人清喊声传来:“老板娘,酒菜呢?饿死啦!”
金镶玉无奈:“吃肉喝酒倒记得清楚。”又马上变作笑脸。
“来啦,来啦!”
——
翌日下午。
血红的夕阳旁,升起一片昏黄的云雾,黄云翻涌中不断有紫色光芒闪动,景色瑰丽奇异,不过眨眼,就把大半个天都遮住了。
不过片刻,一大股疾风刮到,带大片黄沙,好似鬼啸般卷地而至。
“呸呸呸!”金镶玉在窗口看了眼,一大片黄沙猛至,直灌得她满口满鼻都是沙土,“什么鬼天气!”
“要来黑风暴了嘛!”手下人送来水给她漱口。
“欸~对了!”金镶玉漱了口,猛地想起什么,“刁不遇人呢?这几天咋不见影子?”
“他呀~”手下嘿嘿一笑,挑眉道,“这小子被那小妮子迷得不要不要的,天天跟着她出门乱转悠呢!”
金镶玉诧异道:“那个叫红袖的?”
“可不是嘛!那姑娘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一笑起来跟只小狐狸似的。刁不遇这小子,每次回来都嘿嘿傻笑,我看他是陷进去咯。”
“他娘的!”金镶玉面色一变,“没想到看着机灵的最傻,看着天真的最心机!”
“老板娘,啥意思?”
金镶玉斜了他一眼:“他们是木头,你是废柴!这小姑娘估计是找刁不遇问咱家的密道呢!”
“啊,他们准备出关!”
金镶玉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木门外头却响起一阵骤急的马蹄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砰砰砰砰!”
“快开们,佛爷要住店!”
“妈的,吃了我一嘴沙子!”
粗犷的声音吆喝不停。
老板娘面色一变,双手叉腰骂道:“别敲了,上坟呢?老板死了,伙计跑了,准备烧房子啦!”
“砰!”
话没说完,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打开,就见外头昏黄一片,大风呼啸,像千千万万个恶鬼在同时发威。
七八条大汉杵在那,腰悬缅刀,脚上穿着芒鞋,头戴斗笠,一身明黄僧袍口裤脚都被麻绳紧紧绑着。
只站在那,一股凶神恶煞,无法无天的气势就随着狂风透了过来。
“他娘的,老板死了吗?想让佛爷在外面吃沙子呀?”
金镶玉看着这几人,顿时美眸一缩,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血刀门的恶僧!
老板娘连忙迎了上去:“哎呦,老板是死了,老板娘还在呀!”边说着,边把大门关上。
那几个和尚一摘斗笠,个个恶形恶状。
为首者身材高大,脸上胡须茂密,眼神锐利,不笑还好,一笑,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瞧着跟扮了个鬼脸似的。
这个大和尚叫宝盛,是血刀老祖的二弟子。正因为这张脸,得了个外号“鬼脸佛”。
鬼脸佛笑了笑:“老板娘,好酒好菜都上来罢。”说着,招呼师弟都坐下。
金镶玉知道这些大和尚来者不善,可她到底是要钱不要命,依旧热情招呼他们。
待到酒菜上了桌,老板娘正要转身之时,只听一声:“慢着!”
“啪”!
金镶玉的皓腕被大手抓住,鬼脸佛一脸诡笑:“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儿。”
“哦?什么事儿啊?”
鬼脸佛问道:“‘屠夫’任韶扬,是不是就在龙门客栈?”
“哦?”金镶玉听到他的话,不仅不慌,反倒美目生光,泛着异彩。
她笑了。
笑的枝乱颤,胸口大白颤的这些和尚直咽口水。
她俯身靠近,一只手撑着脸颊娇笑道:“我知道他在哪,可是,凭啥白白告诉你呢?”说着,抛了个媚眼。
“臭娘们”
桌子一边,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宝明拍案而起。
他是宝盛的师弟,一身横练功夫名震青海,与宝盛并称为“血刀鬼佛,青海铁枭”。
“欸~!”鬼脸佛宝盛一摆手,随后掐了把金镶玉的俏脸,“美人如玉,可把玩不可辱骂。要好好疼爱才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她。
“说吧。”
金镶玉原本被掐的变颜变色,可接到银子的一瞬间,马上眉开眼笑起来,随手指了指二楼,娇嗔道:
“诸位大师,那‘屠夫’就在二楼甲字号房间。”
眼眸流转,眉目有情,口中的话却让血刀门僧众的火气陡然升起。
“就看,你们敢不敢上去了!”
(本章完)
第21章 咸菜滚豆腐(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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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
房间内,泥炉上,小沙锅沸腾。
红袖正摇头晃脑的唱着任韶扬教她的歌,唱到高兴处,和定安互相瞅了眼。
()()
对上眼神,一同引吭高歌:“不及吾~”
“定安,别唱了,再来两块炭!”任韶扬看他俩摇头尾巴晃的,气的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喊了声。
定安起身,往小泥炉下面填了炭,就见任韶扬拿红袖的弯刀切豆腐,横七竖八,然后手一撒,洁白的豆腐就“扑通扑通”的掉落汤里,随着青白的葱,淡黄的咸菜条一起翻滚。
那小味儿,挠儿地一声就出来了。
翻滚了了一阵,任韶扬抹一把烟熏出的泪水,道:“咳咳…好了,再滚会儿就行了。”
可半天都没人回话,他转头看去。
就看定安和红袖凑近闻着,一脸享受。
任韶扬哼了一声,便叫道:“小叫你来看着火!”
红袖大喜过望,叫道:“好嘞,来啦!”
“定安,你也看着她点,早上都吃半只羊了,不能再让她偷吃!”
任韶扬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红袖和定安彼此看了眼,嘿嘿一笑,好似蹦出五指山的猴子般,手舞足蹈。
高兴了阵,红袖拿着扇子,往小泥炉上一顿扇。
“慢点儿,别糊了。”
“放心!”红袖拍着胸脯叫道:“我看着,没问题!”
定安呵呵憨笑,然后又问道:“对了,你从厨子那里套出来消息了吗?”
红袖一阵泄气道:“没有!那小子连几岁尿床都跟我说,就是不说地道在哪!”
“对了,他倒是教了我一套庖牛宰羊的手法,看着很不错哩。”
定安点点头:“不错不错,不过,你…你今日还未练功呢!”
“吃完再说,吃完再说!”红袖嬉皮笑脸。
“不成!”定安严肃道,“瘸子说了,无论怎样的神功,取巧是不成的,要勤练才能见效。”
红袖呆了一阵,就默默地拿起弯刀,站好方位,开始练起刀来。
小泥炉“咕噜”声中,蒸汽缓缓冒出。
猛听“噌”地一声,一道绯红的绮丽刀光闪动。
但见小叫身法矫健,掌中弯刀快捷迅疾,高韵随生,刀光婉丽多姿,大异于常。
定安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也是修炼那“火贪一刀”的,深知这刀法霸道刚猛,杀人只需一刀。
却没想到在红袖的手里,竟然如此令人目眩神骇,纷繁复杂。
“喝呀!”
小叫猛地娇叱一声,弯刀上燃起一团火光,随之刀法一变,刀光隐在火光中,火光附在刀光上,重重迭迭,一刹时竟连出十三刀。
招式之诡异飘忽,实令人瞠目。
定安此刻已经惊呆了,心头乱跳,暗想:“我的妈呀,这才几天,她竟能有如此进步?”
突然,只听小叫惨叫一声:“豆腐,豆腐要糊啦!”
“当啷”一声,火光一敛,弯刀被扔在地上。
红袖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子旁,给小泥炉降温。
定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弯刀,心中庆幸又无奈。
“幸亏她贪吃、贪玩、贪财。否则照此下去,我就算再练一辈子,怕也赶之不上。”
——
天字乙号房。
任韶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穆人清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着他。
“哎呦,准备的挺充分嘛。”
任韶扬向他一笑,随意的在对面坐了下来。
穆人清一脸认真,双眼炯炯有神,他今天穿了身青袍,甚为贴身,针脚细密,看着不是老母所缝,便是“师妹”所赠。
只见他拱手道:“穆人清感谢阁下归还本派秘笈”
任韶扬一摆手,笑道:“先不急,我有些事情问你,问完之后,一定会把舍心式奉上。”
穆人清“啊”的一声,这才说道:“你,你问吧。”
“太岳四十九式!”任韶扬道,“这门剑法你可会?”
穆人清干咳两声,方道:“我不会,太岳剑法乃华山十功之一,非掌门不得传。”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三十年前随着前代掌门意外身死,就失传了,却不知任公子从哪里知道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偶然听江湖宿老谈及,心中好奇。”他又问,“那么你知道这门剑法的特点么?”
穆人清一愣,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男人竟然敢问华山辛密,饶是他乃志诚君子,也一时间张大了嘴,不知言之安出。
“无妨,任某只做了解,不会传播出去!”任韶扬贼兮兮地举起手来,“我发誓!”
穆人清坐直身子,勉强一笑,道:“任公子,千万不要说出去嗷!”
“嗯嗯~!”
穆人清见他神态诚恳,于是便说道:“太岳剑法乃是魁首之师,‘君子剑’岳祖师所创,讲究‘一口纯阳气,三剑一掌破敌来’。练到巅峰,掌施剑法,剑用掌法,剑掌互御,对方往往应接不暇之间,便已丢了性命!”
这剑法好他娘的耳熟!
任韶扬神色不定,暗自想道:“剑掌互御?再往上练,岂不就是梁萧的‘人剑互御’了?”
“任公子,任公子?”
猛地听到穆人清一直叫自己,任韶扬反应过来,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青年也不拿乔,拿过纸笔,就将金手指翻译好的《舍心式》残篇写给他。
“对了,这秘籍怎么流落江湖的呢?”
穆人清苦笑一声,说道:“师门不幸,有叛徒盗了这门神功下山,我也是追查好久,才找到您这的。”
任韶扬手一顿,抬眼看他:“我学会舍心式。”
穆人清一呆,说道:“啊,啊~?”
任韶扬画了个句号,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一字一顿:“按照江湖规矩,你是不是还要收回我的功夫?”
穆人清“啊”的一声,瘙着头,有些苦恼地说道:“任公子,老祖曾说过:有些事儿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抬头看了看那页纸,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任韶扬,上肌肉不由自主抽动两下。
“你,你不说就好了,何必说呢?”
穆人清一激动的时候,就会讲话磕巴,如今的他,情绪明显很激动。
此刻,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夹杂着风沙,已变成似惊涛骇浪一般,“呼——呼~!”的狂吼着,拍击在墙壁、支摘窗上,“劈劈啪啪”乱响。
屋内烛火也被从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摆动不止,屋内的光线也就跟着忽明忽暗,摇影不定,斑斑光影在墙上、地板上快速闪动,照得人的脸阴晴难辨。
这一片嘈杂混乱中,任韶扬和穆人清静静对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可我一定要说啊。”
穆人清已逐渐镇静下来,有些苦恼的拍了拍头:“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任韶扬道:“不好办啊~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穆人清道:“怎么赌?”
“我想见识一下华山剑法。”任韶扬环顾整个房间,将手一张,“咱们用兵刃放对,但不可毁坏房间任何一物,怎么样?”
穆人清双眸一亮,气势如虹:“赌什么?”
任韶扬笑道:“你赢了,我自废武功。我赢了,你帮我一次。”
穆人清皱了皱眉毛:“不太公平。”他将青绿剑拿在手上,气质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赌注对你不公平。”
“世界上哪有公平可言呢?”任韶扬抽出铁钎,看着上面隐隐的澄蓝毫光,“所谓公平,无非是求个心安罢了。”
穆人清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修成了舍心式。”他苦着脸,“赌局对我不公平了。”
“废话那么多!”任韶扬喝了声,“小心些!”手臂一抡,铁钎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当”的一声,与穆人清手中碧莹莹的长剑一碰。
二人一触即分,互相绕着桌子,彼此调整身形,以待下次出击。
任韶扬轻轻一笑,道:“你那白雾似的功夫叫什么?”
穆人清大眼中精光流动,紧紧抿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霜若寒,我练的不好。”
任韶扬一愣,笑道:“练的不好还这么厉害?”手臂振处,铁钎已当头劈来。
穆人清见状,足踏九宫,身子一晃一矮,竟然让过铁钎同时,侵入任韶扬的虚侧,手中剑尖颤动,瞬息之间,刺出三剑。
“夺命连环三仙剑”!
任韶扬只觉寒风临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身形微侧,手中铁钎灵动如蛇,刷地缠绕剑身,轻轻一带。
穆人清但觉一股掀天揭地的大力传来,足下一乱,顿时剑势偏斜。
任韶扬朗声一笑,右手铁钎扬起,横挑竖砸,“邦邦邦”打的青绿剑弯折如钩,火四溅。
穆人清奋力抵挡,却受限于房间范围,不能全力施展步伐,更兼之青绿剑太过锋锐,剑法也受限,被打的憋屈极了。
却见任韶扬又是铁钎砸击,紧接着左手一圈,却是用出了“大梵幡”,一股吸力传来,竟然将他扯了过来。
邦邦邦!
又是三声,打的穆人清狼狈不堪,怒火“腾”地蹿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奋力一格,猛地向后跳,剑指任韶扬喝道:“泼皮!你,你算计我!”
任泼皮将铁钎扛在肩头,厚着脸皮嘻嘻笑道:“我又怎么算计你啊?”
穆人清一愣,厉声道:“你一直给我下套!知道我身法优势,便以囹圄困之,晓我青绿剑锋锐,便以不可毁坏屋内事物挫之。你,你好心机!”
“咋这么无赖呢?”任韶扬小熊摊手:“你不都答应了嘛,猴子。”
“猴子?”穆人清一愣,紧接着怒道,“胡说八道!谁长得像猴儿?”
任韶扬哈哈大笑:“你不像,那我能把你当猴耍?”
穆人清好似挨了一记闷棒,呆了一呆,厉声叫道:“任泼皮,你不仅偷学我们华山武功,还骂我是猴儿?你,你欺人太甚了!”
“可我请你吃饭了呀!”任韶扬紧紧盯着他的脚,双目眯起,“难道吃到狗身上了?”
穆人清气急,猛地施展华山秘传的“霜若寒”功夫,却见他周身遽然散发绵密白雾,整个房间温度都在疾速下降,他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足下用力,就要扑上去和他拼命。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
白雾瞬间停止了散发,穆人清整个人也都一愣,缓缓低头看向足下。
却见他的芒鞋下,鞋印赫然。
原来是刚才气急败坏,用力过猛,不慎踩坏了地板!
“我,我”
任韶扬将铁钎插在裤腰上,双手又摊:“你输了。”
“我,我输了么?”穆人清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缓缓将脚抬起,之后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鞋印。
任泼皮笑道:“用力太大了。”
“不!”穆人清猛地抬头,一脸怒不可遏,“这鞋印不对!”
他把鞋脱下,跟地板鞋印比了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任韶扬。
“你早就留下了一道暗劲!方才调整位置时,你就把我转到这个方位,之后更是大力猛砸,让我钉在这儿!”
穆人清越说越气,说到后面,甚至拿着鞋猛抽自己。
“然后你还一直激怒我,让我施展‘霜若寒’.”
“等等,你问我‘霜若寒’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算计。”他面色更加不好看,“让我不自觉的想用这门功夫?”
任韶扬小熊摊手。
“你”穆人清悲愤道,大眼已经泛红,“畜生啊,畜生.”
“吱嘎~!”
突然,房门打开,红袖圆圆的脸探了进来,巧笑嫣兮地欢叫:“韶扬,来吃咸菜滚豆腐咯!”
穆人清悲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赤着一只脚,手里攥着芒鞋,直愣愣地盯着小叫。
慢慢的,嘴张大。
脸红了。
“你”红袖蹙了蹙眉毛,看了眼任韶扬,发现他对自己眨了眨眼。
于是心领神会,是对穆人清发出邀请:“你,要不要也来吃啊?”
“我?”
穆人清用芒鞋指着自己。
红袖笑道:“韶扬觉得你是很不错的人呢。”
穆人清一听“韶扬”两个字就头疼,连忙摆手:“我,我不.不饿,我不吃,我不想和他一起吃”
任泼皮撇撇嘴,转身走出门。
红袖笑了笑:“很香的喔,仅次于大、肉、包!”
穆人清嗤笑一声:“我穆人清在华山什么没吃过?”
红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好吧~!”
——
天字甲号房。
穆人清以袖掩面,无颜面对任韶扬,定安,红袖还有邱莫言无声的凝视。
直到红袖给他夹了一块豆腐,放到碗里。
“吃吧,韶扬说这是龙门客栈老板娘亲自磨的豆腐,香的勒!”
穆人清放下衣袖,看着红袖圆溜溜的眼睛,眼眶红了:“红袖姑娘,你,你真好。”
他瞥了任韶扬一眼:“比他可好太多了!”
任韶扬揣着手哼了一声,然后一脸惊奇地看向红袖。
定安在一旁低声道:“厉害吧,红袖这手段,把厨子的裤子都快骗来了!”
穆人清用筷子一夹,只见豆腐颤颤巍巍,好似凝脂,泛着轻微的油光,嗅之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他咽了咽口水,正要放入嘴里,却被红袖用手拦了一下。
穆人清不明所以,只见小叫一脸严肃:“吃豆腐先唱歌,否则不香!”
“唱歌?”
穆人清和邱莫言异口同声,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捂脸。
“对!”红袖对着小泥炉上的砂锅一脸虔诚,“跟着我唱!”
众人无奈,只得跟着她摇头晃脑地又唱了起来。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红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吃!”
“好耶!”穆人清那一筷子豆腐就没放下,当即就要塞到嘴里。
“砰!”
房门突然被人踢开,鬼面佛带着师弟们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一脸狞笑。
“任韶扬呢?滚出来受死!”
“妈的,欺人太甚!”穆人清猛地将筷子一摔。
原来他正好背对大门,这鬼面佛踹门一脚,泥土飞溅,将红袖亲手夹给他的豆腐,弄得乌漆嘛黑,没法再吃。
顿时把这华山年轻一辈最强高手气坏了。
老子就想吃块豆腐。
怎么这么难?
只见他龇牙咧嘴,转头死死地盯着这帮大和尚。
“你们这群秃驴,真该死呀!!!”
(本章完)
第22章 黑风暴要来了(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第22章 黑风暴要来了(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宝盛是血刀老祖的二弟子。
也是最为依仗的弟子之一。
他五岁就入了门,八岁开始杀人,杀的是他的四师弟。
为的是保护宝明,也就是他的亲弟弟。
血刀门历来就有同门相残、养蛊互杀的传统,为了活命,为了他的弟弟,宝盛这么做无可厚非。
只是自此之后数年,他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地尚且不仁,我又何必心存善念,怜恤众生?
善恶到了巅顶,又何尝不是殊途同归?
故而他十三岁奸杀青海富商之女,十五岁灭人满门,其后更是横行无忌,作恶多端。
在他成年后,行事越发癫狂,可眼神却愈发深沉,一如深不见底的深潭,里面藏着扭曲不堪的魔火,令人望之生畏。
他越是如此,血刀老祖就越是欣赏他,并出言点拨。
“世人多目光浅短之辈,好人不想做,恶人做不好。只是踽踽于狗屁善心,徘徊于痴人愚念之内,方有种种浅拙可笑之举,最后为我等当猪一样宰!”
“而今,你做恶,就要做大恶!视众生为猪仔,无人可配深情,无人值得怜惜,无人能受恭敬,又有何人能惑你心智?”
此言一出,顿令宝盛醍醐灌顶,生出雄飞之志。
自此,行事愈发凶残,其弟宝明在他熏陶下,也萧规曹随,可以说血刀门在整个塞北的恶名,三成都是他俩闯出来的。
故而,“血刀鬼佛,青海铁枭”之名,愈发响亮,逐渐有小儿止哭,催人心魄之威。
就在七日前,血刀老祖携众门人前往中原,可就在半途中,猛然止步不前。
老祖独坐江边巨石,遥望大河,好似化作了临江的风,一夜未合眼。
宝盛通过宝明那里得知,血刀老祖的师弟飞龙死了。
他明白了。
老祖最宠之人,不是自己,更不是宝象。
而是他亲自教导、养大的飞龙。
说实话,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宝盛是极度震惊的。
在他心中,老祖非人哉!
不为情所困,不为道义阻拦,也不为任何人影响拔刀的速度。
可没想到,他心中,还是有一个可以付出情感之人。
飞龙?
这是把他当儿子吧!
其后,宝盛接到了血刀老祖的指令,前往大漠,追杀任韶扬等人,要把他们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宝盛领命,带着弟弟宝明,师侄善义,胜摩等八人,一路追寻到龙门客栈。
只是,在路途中,他心野望顿生:“老祖啊,原来你的心不够狠,刀也更不够快!”
“哼,化血神刀,你血刀老祖能持得,我鬼面佛持不得么?”
带着如此想法,宝盛一脚踹开了龙门客栈天字甲号房的大门!
紧接着,他面色就变了。
“贼秃驴,你们该死呀!!!”
猛听一道悲愤至极的大吼,紧接着“嗡”地一响,面前青光大作,碧莹莹的长剑已扑面而来。
宝盛心下大惊,没料到房内竟有如此剑术高手,急急侧身避让,却还是慢了一步。
“嗤”!
鲜血自颅顶渗出,整张鬼脸都被染红,身后众僧大叫:“二师兄”
“草!”宝盛大骂一声,向后疾退,咔嚓一声,撞碎护栏,整个人都掉到一楼。
众僧慌忙下楼,却见宝盛立在场中,面色阴沉。
用手摸了摸颅顶,触到豁开的一道口子,鲜血汨汨流出,脸上、手上全都红了。
宝明心疼的叫了声:“师兄!”连忙扯下僧袍袖子,为他包扎。
宝盛那张丑脸漠然无表情,可看向二楼时,狞笑一声,真真好似个鬼脸儿一般。
“好快的剑法!”鬼脸佛看着穆人清手中的长剑,“好剑器!”
穆人清本来还有些于心不忍,担心自己因为块豆腐而出手太重。
可看到他们的僧袍,还有手中缅刀之时,便猛地严肃起来:“血刀门恶僧?”
宝明为哥哥包扎完,突然转身喝骂:“小兔崽子,佛爷活撕了你!”纵身而起,一口缅刀已当头劈来,劲风十足,刀未刃,刀气已至逼人的地步,显然他内外兼修已到了极高明的地步。
穆人清正要出手,却听邱莫言娇叱一声:“恶贼还敢猖狂!”霍地纵身而出,身子急速向宝明冲去,顺手一剑刺向其手腕。
宝明“咦”的一声低呼,没料到对面随便来个人就如此厉害,只是手中缅刀已然全力而出,无论如何也不能中途改道。
他见机也是极快,手一抖,露出肩膀。
只听“叮叮叮”连着三声,邱莫言面色一变:“横练?你是‘青海铁枭’宝明?”
宝明狞笑道:“正是佛爷!”又是刷刷两刀直取邱莫言首脑。
红袖大叫:“邱姐姐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邱莫言双足猛蹬,身形迅疾如风,借奔跑之势向飞纵,同时腰部急速扭动,在空中已回过身子,长剑如预定般斜着一划。
“当”!
宝明眉心中剑,火四溅,虽无创口,却还是痛的大叫一声,向后翻倒。
宝盛眼看宝明落了下风,喝了声:“上!”身后众僧齐声应是,纷纷扑了上去。
穆人清和定安见状,大声怒道:“好不要脸!”纷纷扑下楼。
宝盛眼看穆人清再度持剑扑来,冷哼一声,仓啷一声,缅刀出鞘,闪电般上挑而去!
可哪知对方周身白雾一发,顿时整个人好似加了速般,骤然间剑光再闪,穆人清这剑更加快了。
当地一声脆响,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宝盛手中缅刀被磕出个小口,他大吃一惊,明白对方宝剑非同小可,于是闪身而退,脚尖一点,踢向穆人清手腕。
穆人清足踏九宫,不闪不避,长剑一抖,平削他手腕。
这一剑无声无息,剑影都无,犹似清风振叶,微风拂面,只是快得出奇。
穆人清所使的,却是华山秘传的“希夷剑法”。
此剑法有大音若希之意,似有似无,似实似虚,讲究“剑在音前,和光同尘”,实乃难学、难练、难精的绝技。
宝盛被这一剑的风景所惊,刹那间险些被来剑所伤,忙侧身撩刀,向他腋下刮去。
穆人清不慌不忙,忽然身形一幻,好似猿猴飞枝,身形猛地缩成一团,揉身让过缅刀。
又是一剑从不可预知的虚侧刺出。
“哎呀!”红袖站在二楼,津津有味的看着,见到穆人清身法奇幻,忍不住转头和任韶扬说道,“瘸子,那穆人清好似个大猿猴哇!”
任韶扬揣手而立:“他这身法可真高妙的紧呢!”又看了看,当即憋不住笑,“的确很像猴子。”
“当”的一声脆响,青绿剑和缅刀撞到了一块,缅刀开了个口子,青绿剑崁入刀锋,不减余势,仍在向前送来。
“喝呀!”穆人清大喝一声,只听“嗖”地一声,断仞飞出。
宝盛见对方宝剑锋利如斯,急忙向后翻走。
穆人清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自从来到这邪门的客栈,先是被任韶扬当猴耍,又竟然遇到红袖姑娘这样美丽的少女。
可是!
就在她亲手夹给自己的豆腐,自己只顾着傻笑还没吃的空档。
竟然被这该死的和尚给污染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穆人清猛运“霜若寒”,顿时一股绵密的白气散发,竟将整个人都包裹里面,人剑俱无。
宝盛不明所以,正要逃走,却只见白雾中闪出一道青碧碧的剑光。
在大堂中好似打了个青色的霹雳!
宝盛一声惨叫,腰间一股血柱喷涌而出,整个人分作两截,扑倒在地!
“嘶~!”任韶扬看的龇牙咧嘴,“猴子一身的绝技,他奶奶的,华山派武功这么强,怎么就能破败到这种程度?”
“二师兄!”
“啊呀,点子扎手,快跑啊!”
剩下善义,胜摩等恶僧一见武功最高的宝盛都惨死当场,顿时失了斗志,发了声喊就要逃走。
却听定安大吼一声:“你们跑得了么?”火劲狂涌,沿着铁链直直蹿入断刀,众人眼前一亮,只见断刀上燃起一团熊熊的火光。
定安脚步疾旋,抡着铁链断刀,好似一道火焰旋风疾驰而过。
红袖眼前一亮:“断手的‘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终于练成啦!”
“咳咳~”任韶扬听得连连咳嗽,纠正道,“是残焰刀法。”说着给她一个爆栗,“你们俩起名太废了!”
“哎呀~!”红袖抱头呼痛。
这一边,却见一阵熊熊火光燃起,定安宛如一只大陀螺,直直冲去,断刀上猎猎作响的火光裹住全身,猛地砸向那群恶僧!
“啊~!”
“救我啊!”
“这是什么刀法?”
只见三四个恶僧发出一阵惨叫,突然间胸腹被豁开,一股血还未激射,就被火焰封边,紧接着全身大火熊熊,疯狂奔走。
还没奔走几步,半边身子就掉了下来。
剩下的和尚皆被定安凶狠暴戾的刀法惊呆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绝望的声音骤然间达到一个高潮。
只见邱莫言飞身而起,长剑刺入宝明口中。
宝明双手大张,双眼翻白,嗬嗬喘息着。
他虽说横练功夫极高明,却难以修炼口中咽喉,兼之见到兄长惨死,大惊之下张大了嘴巴,被邱莫言抓住机会,一剑刺下。
剎那间的工夫,只见宝明脸上肌肉抽动,鲜血顺着剑身流个不停。
“噗嗤”!
长剑一送,剑尖在宝明后脑探出,又马上收回。
大和尚喷出一大口血,扑通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啊~!”就在这时,两个倒地装死的和尚倏地爬起,手舞足蹈地夺门而出,边跑边惨嚎。
“全死了,全都死了!”
“啊!!!”
此时天地无光,沙海飞扬,昏黄一片,不知南北。
金镶玉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将门“砰”的一声关掉,口中骂骂咧咧:“死秃驴,还想草老娘,我呸!看你们也是不得好死!”
老板娘骂完,转身笑眯眯地看着任韶扬,扬声道:“任公子,老娘好歹亲手为你磨了豆腐,你不能恩将仇报,砸了奴家的店呐!”
任韶扬揣着手,嘿然道:“豆腐还没吃,要上来尝尝吗?”
“免了!”金镶玉吓得双手乱摆,“你们这几个太邪门,老娘离远点最好!”
任韶扬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了下去。
金镶玉眼睛一亮,猛地飞身接住,塞到衣襟。
“这些就当做打坏桌椅的赔偿了。”任韶扬转身进屋,“对了,上壶好酒,要是还跟昨晚一样注水的话,老子我把你的黑店砸了!”
穆人清已经屁颠屁颠地上了楼,听到这句话,呆了呆:“昨晚上我喝的酒,注了水?”
“是啊,一大半都是水呢。”
“气煞我也!”猴子大叫,“怪不得我半夜肚痛。”他看着任韶扬抓狂,“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
“说早了,你就不喝了呀!”任泼皮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你畜生呀~!”
就在其他人憋笑,穆人清悲愤的时候,红袖俏生生说道:“喂,猴子,还吃豆腐不?”
嘎~
穆人清面色一正,整了整衣衫,淡淡地笑道:“吃!”
红袖嘻嘻一笑,招了招手:“快来~!”
金镶玉看着穆人清屁颠颠地上楼,啐了一口:“吃吃吃,撑死你个饭桶!”紧接着,看着地上的尸首,笑眯眯地搓搓手,“发财啦!”
老板娘蹲在地上,搜摸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她手脚麻利,眼力惊人,先是把值钱的东西搜刮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就算嘴里金牙,耳上银环,身上衣服,兵器,一个不落。
甚至裤子,最后连鞋都不放过!
“呕~!”金镶玉怒骂,“操他娘,这帮秃驴半年没洗脚了么,都快给我熏吐了!”
等她强忍着臭意,搜刮完毕,这才娇喝一声:“出来洗地了!”
一脚踹开凳子,转身噔噔噔上了楼。
几个伙计快步上前,将光猪一般的血刀门恶僧,挨个搬了回去。
——
风沙弥天,乌云漫卷,在天空上囤翻涌,形同一枚巨眼,深深凝视寰宇。
此刻天光收敛,四野昏黄,近前瞧不清五指,远处瞧不清天地。
两个血刀门的和尚被吓得跑出几里地,实在吃不住风沙,只得找到一处大石下躲避。
一个瘦麻杆和尚说道:“歇,歇会儿!”
“好,好!”
过了一会,瘦麻杆喘匀了气,这才道:“妈的,正主儿还没见着,就全死了!”
另一个癞痢头道:“杀宝盛师伯的人,我看着像是用的华山剑法?”
“欸~!”瘦麻杆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就是邱莫言?”
癞痢头一拍脑袋:“一个客栈里竟有那么多高手?”
瘦麻杆心有余悸:“对对对!还有那个断手的,那刀都冒火啊!”
“欸,那是什么刀法?”癞痢头依旧难以置信。
“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前代逆贼的‘火贪一刀’。”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在大风暴之中,依旧清晰,每个字都是明明白白的入耳。
“谁,谁在那里?!”
瘦麻杆和癞痢头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大叫。
一双皂靴从风沙中显出。
紧接着,一个满头华发,戴着面巾防风的锦衣人卓立在他们面前。
虽然风沙扑面,看不清人脸,可他腰间悬着的那口极长的宝剑,却是分外显眼。
“你们还不配问我是谁。”曹少钦淡淡道。
身后陆小川,曹添,常言笑等档头纷纷现身,紧接着马蹄声响起,东厂黑骑在风沙中显出来。
“我只想知道,你们在龙门客栈里,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高手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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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吃了咸菜滚豆腐,好吃,香!】
穆人清砸吧砸吧嘴,写着日记。
旁边是任韶扬写的《舍心式》秘籍,却被他随意放置。
像有晦气似的。
【红袖姑娘夹给我的那一块,美!话说,夹给我,夹给我。这是不是意味着嫁给我?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哈哈哈~!】
穆人清搁下笔,有些羞惭,觉得这是唐突佳人,又有些热,便倒茶喝。
忍不住噗呲一笑,杵着脸听着窗外如鬼啸的风声,竟也津津有味。
喝完一杯,他又继续提笔写道。
【对了,她还给我看了她的弯刀,真好看。就像她弯弯的笑眼,美滴很!】
“只是!”穆人清咬牙切齿。
【那任泼皮不是人!竟然将红袖姑娘扯回房间,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写到后面,火气又起来了,忍不住连灌几杯茶水,这才平复心情,继续写着。
【虽然外面风沙很大,环境很差,但是.】
穆人清叹了口气,目光柔柔的,继续写道。
【这地方的风景很美。】
合上了日记,穆人清怅然若失,目光似乎没有了焦点,看着烛火像红袖的脸,窗扉像红袖的脸,甚至脑海中任韶扬的脸
“呸~!”穆人清猛地一摇头,厉声喝道,“他的脸怎么出来了?”
于是,脑海中任韶扬的脸变成华山那条叫阿黄的狗。
穆人清喜笑颜开。
过了会儿,他又相思泛起:“红袖姑娘,现在在做什么呢?”羞涩一笑,“不会也在想我吧”
——
“瘸子!你他娘的,太没义气了!”
红袖双手叉腰,唬着小圆脸,气的火冒三丈。
任韶扬吃惊道:“小叫,又咋啦?”
“咋啦?!”
红袖咚咚咚跑过来,两只小手啪地掐住任韶扬的脸,不断地扯着。
“你说,你有银子了,为啥给金镶玉那骚娘们儿,不给我?”
任韶扬的刀条脸都被扯成了大饼脸,依旧狡辩:“咱们吃的烤羊,滚的豆腐,哪个不用钱?”
伸手反掐,一脸凶恶:“还没说你呢!就属你吃的最多!”
红袖疼的长声大叫:“死瘸子,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吃你点儿怎么啦?”
“哼,这叫一点?”
任韶扬在定安的劝说下松开了手,看着揉脸怒视自己的红袖,依旧毒舌。
“吃这么多,跟猪似的,谁养得起你?”
“好哇,瘸子你嫌弃我!”
红袖如遭雷噬,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瞬间泪珠刷地下来,跑到一旁哇哇大哭。
定安叹了口气:“你呀,说话这么狠,伤人心。”
任韶扬心中也后悔,看着躲在角落面壁哭泣的瘦小背影,看着她哭的一抽一抽的肩头,也是心疼不已。
任泼皮右手吃力的抓抓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到小叫背后,伸手捅了捅她肩膀。
“欸,别生气啦~!”
小叫不说话,猛地一晃肩膀,抖开他的手指,哭的更大声了。
“这个…”任韶扬从怀里掏出来鼓鼓囊囊的一个袋子,送了过去,“喏,都在这啦!”
定安看着一袋子咣当作响的银子,眼睛也发直了。
红袖哭声一顿:“都,给我了?”
任韶扬道:“对啊,你管账嘛。”
红袖嘴一咧,“呼呼”傻笑,连忙将袋子抓走,晃了晃,听着里面咣当咣当的银子声,顿时通体舒坦,什么伤心不安,一时间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任韶扬和定安对视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
~(~ ̄▽ ̄)~,~( ̄▽ ̄~)~
“对了。”红袖突然出声,只见她抱着钱袋子,一脸认真,“我好像知道地道在哪了。”
定安神色一正:“客栈厨子告诉你了?”
“他没说。”红袖摇头,“每次我问,他都不说。”
“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咯。”红袖神色傲娇起来,昂着头,“他心中对我有愧,对金镶玉更有愧。所以每次不说话,就会不由得转头看向后厨。”
定安惊喜道:“地道口在后厨?”
“不是!”红袖摇头,大眼睛微微眯着,一脸神神秘秘,“他眼睛向下看,这就代表着”
“后厨地下有密室。”任韶扬闲闲说道,“这黑店开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有密室处理尸体,才能卖人肉包子。”
定安眼睛一亮:“有密室的话,自然就会有密道!”他一拍桌子,“咱们就有退路了!”
任韶扬点点头:“你们和邱莫言商议,我去会会老板娘!”
此时已是入夜,骤雨突袭,只是落在荒漠戈壁中,好似泥牛入了海。
大堂内已经收拾干净,再无那些尸体的痕迹。
“吃罢了饭来炕上坐,大漠里的妹子爱哥壮,我的小呀哥哥呀爱哥壮……”
金镶玉独坐一张桌子,自斟自饮,悠然自得,喝到高兴处,便低声唱着这片大漠流传多年的曲儿。
发丝垂下,让脸蛋上一抹的绯红若隐若现,微醺的眼神,则让老板娘的那股女人味儿更浓了。
“任公子,来了就赏脸喝一杯吧!”
任韶扬走了过来
“好。”
在她对面坐下。
金镶玉看着青年换了身黑袄子,针脚歪斜,却缝得密实,忍不住捂嘴笑道:“红袖姑娘倒是用心。”
任韶扬道:“穿着暖和,比外头买的强多了。”
“也是,女红针法不能看,那份真心却保暖!”
金镶玉娇笑道:“你们三人也真奇怪,不是亲人,却情比金坚,像是.”她想了想,俯身靠近,“借着彼此身体温度,渡过难关的小动物。”
任韶扬没听她说话,而是瞥了眼老板娘胸口的风光。
显然,金镶玉是个慷慨大圆的女人!
金镶玉见他这副模样,伸手一捂,没好气的骂道:“看看看,看你妈个头,长这么大没见过女人啊?”
任韶扬撇撇嘴:“得了吧,一身的酸臭,中看不中用。”
金镶玉气的是咬碎了银牙,又羞又恼,大漠本就缺水,再加上如今黑风暴肆虐,所有人都被困在客栈内。
她自然好几天没洗澡了。
只是被一个男人说身上味道浓烈,却还是让她挂不住脸,于是腾的站起身子,双手叉腰,泼辣道:“我呸!你也不扫听扫听,方圆百里有多少臭男人想闻都闻不得,臭?”
金镶玉哼了一声,骄傲道:“这叫女人味儿!”
任韶扬斜了她一眼,翻手亮出一块碎银,就这么抛着,笑吟吟地看着她。
金镶玉眼睛发直,眼眸紧盯着上下跳动的碎银,跟猫儿盯着小鱼干似的。
手指轻弹,碎银被弹出。
老板娘手一张,快的将碎银抓在手心,娇笑道:“您问,我说!”
任韶扬斜睨她:“不做墙头草了?”
“不敢啊~!”金镶玉一脸的后怕,“原本我以为两不相帮就好。”她猛地灌了杯酒,“如今才发现,原来我根本没得选!”
任韶扬陪了一杯,冷声道:“两不相帮?哼!我看你是谁赢就帮谁。”
“这么做有错吗?”
金镶玉没有害怕,反而很认真的看着他。
“没错。”任韶扬闲闲地说道,“但是曹少钦一来,你们就会死。”
“是啊,在东厂眼里,我们不过是蝼蚁。”金镶玉垂着头,有些沮丧,“东厂做事向来狠绝,不会留下蝼蚁的。”
“行了,别装了。”任韶扬不耐烦道,“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要死了。”
他向前俯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老板娘:“就算这样,你甚至还想要好处?”口中啧啧称奇,“真是贪得无厌啊。”
金镶玉醉态尽去,神色清明,悠悠笑道:“我就知道骗不了你啊。”
她抬起头,郑重地说道:“我们想活命,可以吗?”
任韶扬笑道:“可以啊!密道开放,风暴一停就出关,各安天命咯!”
——
二楼房间内。
任韶扬端坐于床上,双目缓缓睁开,闪烁一丝喜色。
跳将下来,将“三十二相”使过一遍,再使一遍,大金刚神力在体内已呈“自给自足,不假外求”循环之态。
一股一股纯正浩大之气自丹田汇入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满足喜悦油然而生。
过不多时,任韶扬觉着气力有枯竭之感,可他却并没有停下,反而暗暗道:“是时候了!”
心神下沉,上丹田运转“舍心式”,顿时本心活泼,一股昂扬之气散发出来。
舍心式异力流转,自百会贯玉枕而下,经大椎分两股入肩井,终汇膻中。
“咚咚咚咚咚咚咚”七声!
任韶扬只觉眉心、喉间、掌心、足心、脐下五处一震。
各自化作“照空窍”,“化声窍”,“感物窍”,“踏虚窍”,“归藏窍”。
每窍大开,汨汨不断地感知天地气机。
任韶扬只觉此时的心境万分奇妙,既非热火一团,也非冷酷无情,静如止水,稳如磐石。
“空”!
心中响起一道金石般的声响。
但觉颅顶百汇似乎洞开,九天之炁灌顶而下,眼前光明大涨,一片白茫茫。
体力、精力去而复来。
就在下一瞬间,任韶扬陡觉身周鬼啸连连,冰火交织。
身体敏感无比,精神似乎坠入无边魔境。
忽然空虚痛苦、忽然喜乐欢畅、忽然暴戾颓丧,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如冰火交替,又似黄连蜜饯一起吃,个中滋味,除了局中自己,天下无第二人可以感同身受。
原本这等魔境折磨,却是修行“大金刚神力”的必经之途。
过了,天高任鸟飞;不过,一生修行作废!
《沧海》原著中,鱼和尚的关门弟子不能,就是堕入魔境,在日本化身“天神宗”。作恶多端,无人可制。
若非鱼和尚舍命相拼,恐怕主角陆渐早就魂归冥冥了。
而今,任韶扬经历的,比之当年不能所经历的一切更甚!
他以下丹田流转“大金刚神力”,上丹田修行“舍心式”,二者并行,内修金刚法,外开七窍门。
整个人好似心神出窍,体会罡风魔境,犹如赤身裸体立于万仞高空。
其危险程度,若是外魔能说话,都得给他竖大拇指,感叹一句:“吾辈楷模!”
只是,“魁首神技”当真不同凡响。
任韶扬此刻尽管面色狰狞,体内生灭越来越快,苦乐的转换也越来越频。
可不知怎么的,一点灵觉坚如磐石不动。
两个力量彼此转换之间。
上下丹田,舍心式异力和大金刚神力开始自发自动,交汇河流,不再受自己控制,自行转化为一股奇力。
源源不断的自体内生成,来来去去,自成循环。
当真应了“舍心式”那句:“体象合一,则虚而灵,灵而化,化而空,空而舍心,神感遂通。”
陡然间,任韶扬猛地一拳击出。
“渊”地一声,一股煌煌大力现在虚空。
任韶扬只觉一切痛苦空虚、喜乐满足从体内抽离,整颗心子都澄净无比,神魂也似游离而出。
半响后,他缓缓睁眼,身子一动,挥拳而出,拳法质朴刚直,却呈“大直若屈,大巧若拙”之感。
使得正是生大士传下的“一神拳”!
却见他举手投足,早已不拘于“三十二身相”,身法自然生变,挪移翻腾,怪谲突兀。
任韶扬打了几遍,微微一笑,彻底放开心神,不想不思,只以“舍心”御力。
“雕龙爪”、“大梵幡”接连使出,随圆就方,每每于不可能处出拳挥爪,不可名状。
只听隐隐有“轰隆”声自其体内传来,渐渐声如龙吟,盖压风啸。
倏然,风声一敛,任韶扬神气忽变清冷,原本大开大合的招式也起了变化。
只见他右手轻飘飘一指点出,“嗤”地一声,一股极薄极细的指劲射出,将两丈之外桌上明烛灯芯分做两半。
又因劲力锋锐细薄,那灯芯竟然没有散开,依旧合一在烧。
任韶扬目光闪亮,招式又是一变,拳作山倾,袖作水绕,刚柔并济,襟山带水。
两丈之外,烛火随着劲力摇曳不定,风大则斜,风小则直。可无论拳风是大是小,那烛火每每就要灭却不灭。
如此劲力掌控,终于到了随心所欲,心未至而意先至的境界,谓之:
一神合相!
刚刚使的两套功夫,便是镇魔六绝中的:“千钧一发禅”和“须弥狂禅”。
任韶扬只觉整个人当真焕然一新,体内奇力鼓荡,无以宣泄。
当即纵身钻出窗外,在大风大雨中狂奔几里,边跑边纵声长啸,啸声欣喜若狂,周遭风声鬼啸都被压了下去。
任韶扬奔跑、长啸已久,却依旧觉得体内奇力无穷,终于在狂风暴雨中停住了脚步。
他心中激荡,壮志蓬勃,隐然有搬开心中巨石之感。
思及昂扬之处,叉腰朗声笑了起来。
如此笑声震天动地,直入天上漫卷云雨中。
这一笑,才是真正笑出来个“外圣内王,悬火延起,炳如日星光明洞彻”的金刚传人来!——
任韶扬新袄弄脏第二天。
任泼皮以袖掩面,不敢面对怒火中烧的红袖。
“好,好哇!”小叫恨得牙痒痒,“老娘我缝了这么多天的袄子,你就穿了一天!”
“呐!”
她伸出双手,只见青葱一般的指头上,点点红色针点赫然。
“瘸子,祸害成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任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门口处,穆人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脸心疼,“红袖姑娘为了给你缝衣服,手都伤成这样,你怎么敢这么不知好歹?”
“死猴子”任韶扬在牙缝里飘出几个字,“你挑事儿啊?”
“哼!”穆人清大步走进来,坐在定安旁边,“我为公道而来。”
他看了看定安,问道:“黎兄,你也这么认为吧?”
定安一呆。
看了眼凶狠盯着自己的任韶扬。
又看了看唬着脸的小叫。
最终“呵呵”挠头憨笑。
红袖继续叫道:“昨天你干甚去了?”
穆人清也继续帮腔:“对啊,你是不是故意出去,弄湿了衣服?”
任韶扬笑道:“出去踩踩点,发现了些端倪。”
定安和红袖面色一变,穆人清也发现气氛变化,不自觉的收敛了笑容。
红袖问道:“什么发现?”
任韶扬道:“前天逃跑的血刀门恶僧,死在了十里外。”
定安皱眉道:“被风暴吹死的?”
穆人清咳嗽一声,说道:“未必,只怕是被人所杀!”
任韶扬笑道:“说的对。”
穆人清眉飞色舞:“尸体创口什么样?”
任韶扬道:“两僧当头中剑,一剑分作四片。”
“太岳剑法!”
穆人清腾地站起身来,大声道:“这一招叫‘云开雾散’,旨在凌空旋身借力,当头劈下!”
任韶扬点了点头:“好招式,好剑法。”
“当然好剑法!”穆人清缓缓坐下,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曹少钦竟能练到这般极境!”
定安咽了口口水:“也就是说,东厂的人就在附近,随时要攻过来?”
“不是随时攻过来!”
突然,邱莫言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站在门口,持着剑,一脸的严肃。
“只怕他们已经来了!”
“不可能!”穆人清一脸不可置信,“外面风暴如此厉害,他们怎么来的?”
“其实.”任韶扬举起手,指了指窗外,“风刚刚停了。”
穆人清呆了呆:“坏了~!”
话未落音,就听马嘶声,叫喊声伴随狂风在墙外传来,紧接着“崩崩崩崩”弓弩开弦声。
嗖嗖嗖嗖箭矢激射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东厂来了!
(本章完)
第24章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求追读,月票,
第24章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东厂督公。
这是朝堂之上和江湖之中,最为让人忌惮的名号。
无论是成祖年间,打遍海内外无敌手的三宝太监,还是成化年间的曹正淳,或者是景泰年间的古今福等人。
皆是以通天彻地的武功,高人一等的权谋,威压天下的权势,煊赫一时,无人可缨其锋芒。
而如今的曹少钦,则更进了一步,其媚上欺下,气焰熏天,无论朝廷还是江湖之人,加起来还不如他一个零头。
如此一来,天下更无人可制。
一品大员杨宇轩他说杀就杀,武林正宗华山派他说打就打。
为了追杀所谓的周淮安,带着神官监,司设监,戊字库,东厂黑骑等数千兵马直取大漠。
若非这几日黑风暴阻路,小小龙门客栈,也只怕早就踏平。
而今。
风沙微歇,乌云累积,大军当即开拔,旌旗蔽空不可胜数,纷纷纭纭,直向龙门客栈拥来。
首当其冲,便是众黑骑开弓射箭,如雨射下!
这般突袭快得离奇,曹少钦老谋深算,见机便争先手,务必要打的里面逆贼应对不及。
只听“砰砰砰砰”声响不断,龙门客栈这栋方形的小楼,瞬间成了刺猬。
客栈之内,众人一愣神的工夫,任韶扬便猛地对地踏足!
轰!
地板破碎,紧接着砖石陷落,众人惊呼一声,随着碎石落到了一楼。
还未来得及感慨任韶扬的巨力。
就见金镶玉领着那群鬼鬼祟祟的手下拥了过来。
“他娘了个腿的,还真是赶尽杀绝呀!”
“甭废话!”邱莫言喝道,“带我们去密道!”
金镶玉不敢还嘴,连忙领着众人去往密道。
忽听战鼓声响,门外无数人马潮水涌出。
任韶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先跑,我跟曹少钦打个招呼!”
红袖猛地抓住任韶扬的手,力道竟然出奇的大。
任韶扬转头看她。
赫然见到一张苍白的少女的脸。
红袖低声道:“活着回来,我以后不骂你了”
“扯淡!”任韶扬一笑。
定安双眼通红,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准备好了,你小心些!”
任韶扬歪头笑着,轻轻抱了抱他们俩:“放心,我最惜命了!”
说完,轻轻将他们推走,然后抬头看着穆人清,一脸严肃:“保护好小叫。”
穆人清大眼睛满是坚定:“剑在人在!”
任韶扬点了点头,蓦地转身,却听“砰”地一声,客栈的大门、土墙被破开,兵士潮水般涌进,远处坐在马上的曹添见到了他,目光一亮,高声叫道。
“任贼悖逆,谋害大档头,斩其头者,赏金千两!”
这群番子听到号令,无不欣喜若狂,齐声狂叫,纷纷举刀挺枪刺来。
“聒噪!”
任韶扬大喝一声。
喝声雄劲无比,在客栈内反复激荡,如惊涛拍岸,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涌进来的十几番子只觉气血翻涌,不由得捂耳惨叫。
就在这一瞬间,任韶扬身形如风,卷入人群中,铁钎挥舞,血浪腾空。
“上,给我宰了他!”
几个小校挥舞长刀,带人直冲而来。
不防眼前黑光闪过,任韶扬铁钎攒刺,将他们喉管洞穿。
眼看上峰一合殒命,围过来的番子无不胆寒。
任韶扬长笑一声:“何人阻我?”身子向后飞退,却是奔到楼下,单臂用力,只听咔嚓连响,整个楼梯都被他扯了下来!
众人见状,无不惊得目瞪眼斜,纷纷就要后退,可后面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一片,前后一挤,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上!”
曹添见前方乱了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压上去!压上去!”
“压,压,压!你可达鸭么?!”
任韶扬一声暴喝,单手横着楼梯向前猛冲。
落在众人眼中,真如云来山移,气势十分惊人。
“哇呀~!”
楼梯怼得番子们口吐鲜血,如同布娃娃一般,被推着跑。
后方众人眼看前方之人快速逼来,便也大喊大叫,向前抵去。
“嘭”的一声,任韶扬一人对上数百番子,犹如礁石抵浪,岿然不动。
若是自天空向下观望,却见任韶扬身后空了一大片,面前却是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前仆后继的东厂番子。
望之如同撼树蚍蜉,震撼莫名。
任韶扬感受前方巨力,看着源源不断涌来角力的番子,冷笑一声,忽地向后大大跨了一步。
众人此时正闷头前冲,哪料到任韶扬艺高人胆大,竟敢如此卸力?
猛觉前方一空,众人哎呦一声,脚下无着,踉跄几步,扑跌向前。
就在这一收之际,却听任韶扬大喝一声,迎着扑来的木梯一拳送出。
正是“一神拳”!
挟着“大金刚神力”撼天动地之威,猝发之下,只听喀喇一声,木梯顿时四分五裂。
正前几十人也被这一拉一推的巨力撼动,齐声惊叫,轰然飞出,远远看去,好似被炸药炸开,惊心夺目。
前方曹添看得清楚,也是吓得面色大变,忙叫道:“放箭……”
“且慢!”陆小川阻止。
曹添怒道:“狗日的,你敢阻止我?”
陆小川道:“前方还有咱们人堵着,你放箭不是自乱阵脚?”
“滚开!”曹添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督公走之前让我便宜行事,岂容你来置喙?”
陆小川被推的后退几步,就见曹添将手一挥。
霎时间,箭雨漫天,无休无歇。
却听前方众人不时有人中箭惨叫,眨眼之间,便扑倒几十人。
任韶扬杀人还没有这背后冷箭杀的多!
任韶扬哈哈大笑:“多谢曹档头相助!”声音洪亮,整个战场都听得门清。
曹添脸色惨变,指挥非他所长,眼看射箭不仅无功,反而解放了任韶扬,让他几个起落,跳将出来,登时没了主张。
却见任韶扬将铁钎舞了个风雨不透,荡开箭矢,向前猛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当真一丈之内无人能敌。
“这人.”陆小川见任韶扬猛不可挡,不由得退后两步,“进步如此神速?”
曹添也是发呆,显然还没从上回的箭雨中醒过来:“啊,啊?什么?”
只见冲出包围的任韶扬猛地盯住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死太监,我忍你很久了!”
话未落音,就见他又飞身纵入阵中!
面对蜂拥而来,呼喝如雷的兵士。
冲锋!
任韶扬铁钎一抖,黑光乱扑,整个人与血共舞,番子骑兵纷纷堕下马来。
他第一次使出“棒打十方世界”,没曾想竟有如此神助,当即放声长啸,挥砸此戳,打得东厂番子鲜血乱迸。
眼看任韶扬劈波斩浪一般冲杀过来。
曹添和陆小川几乎惊得缩成一团,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沉喝:“二位档头,我来也!”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十数黑骑纵马而出,眨眼间拦在前面。
却是那常言笑带人过来了。
曹添如逢甘霖,大叫道:“二档头!”
陆小川也是长舒一口气。
可哪知他们还没把心放到肚子里。
猛听惨叫声、兵器破碎声、筋骨断裂声、马嘶声、鲜血喷溅声、尸体落地声、被踩爆的“啪叽”声。
种种声音竟悉数爆发,将三人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儿!
他们猛地回头,就见昏暗低垂的天穹之下,一个硕大的飓风眼缓缓形成,雷霆豁喇喇闪个不停。
任韶扬持着铁钎,逆着骑兵洪流冲杀,在人群中穿出一条血路,所过处,番子的尸体纷纷飞向空中,此起彼落,让人心惊胆寒,如坠梦魇。
曹添三人哪见过如此杀人直似割草拔麦的鬼怪?
眼看任韶扬竟然凿穿了阵型,两旁番子也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远远滚开,偌大的沙漠中,竟无人发出声响。
只有任韶扬猖狂大笑传来:“曹添,老子来还你那一箭之赐了!”
“操!”
曹添三人立即打马狂奔,头不敢回。
只是耳听身后惨呼声不绝于耳,知道任韶扬已是追了上来,当下狠抽马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片地狱。
“任韶扬,你他妈追我干嘛呀!”曹添边跑边大叫,“我也是奉命行事!”
任韶扬不管,就追。
“对啊,我没惹你,你干嘛不放我走?”常言笑后悔救他们。
任韶扬当他放屁。
“任大侠,你在追的话,任红袖和黎定安等人就要死了!”陆小川大叫道。
任韶扬面色一变,追的更猛了!
“操!”曹添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你别说话了!”
突然,“崩”地一声响!
曹添后背一震,旋即胸口一疼,低头一看,竟是箭头透体而出!
“你,你咋还会射箭了?”
任韶扬此时持着铁胎弓,边跑边叫:“无他,肝的!”
可曹添却不知什么是“肝”,热血从口中喷出,恍惚间晃悠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沙漠上。
陆小川和常言笑听到射箭声和倒地声,此时也吓得蛇鼠一般,壮着胆回过头来。
却见那煞星浑身是血的追击而来,两条腿快逾奔马,距离自己不过几丈远,不由得大叫一声“完啦!”
嗖!
箭矢再度透体而入,将常言笑连人带马整个钉在原地。
任韶扬将铁胎弓扔掉,长吸一口气,使出“扶摇相”,身形飞纵,势如大鹏展翅,遥遥一旋,双腿一跨。
竟然坐在了陆小川的肩头!
陆小川只觉身子一震,一股浩荡之气涌进体内,顿时整个身子气力全消,化为了说不出的虚脱。
紧接着脖颈处耷拉下来两条腿,正在心凉之时,任韶扬冰冷的声音从顶上传来。
“曹少钦去哪了?”
陆小川整颗心如坠深渊,诚实回答道:“督公去追邱莫言等人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陆小川道:“督公近年来武功大进,特别是一双神眼,上可观山水法脉,下可查人心异变。他们的行踪,自然是被督公看到了。”
任韶扬吃了一惊:“这么远都可以?”
陆小川道:“风沙不可乱其眼,情感难以动其心。任韶扬,你那些朋友亲人,此刻只怕早就尸横遍野了!”
“是么?”
任韶扬用掌一撑,噗地一声,陆小川脑袋顿时陷入腔子里,被马带着无头尸身远走。
而他则飞身飘落地面,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天穹。
此刻,那飓风之眼正缓缓延伸,好似一根巨柱,探向大地!
六十年一遇的黑风暴,要来了!——
定安等人从地道口钻出,转头一看,就见天地晦暗,乌云低垂,四下里弥漫一股子毁灭的气息。
极远处,倒是能隐约瞧见龙门客栈的小楼,黑压压的漫山遍野的番子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传来震天吼声,竟然盖过了这铺天盖地的凄迷。
“任爷,真,真是猛啊!”金镶玉看得肝儿颤,忍不住竖起拇指。
穆人清也是看得张大了嘴巴,一阵风吹过来,沙子糊了一嘴,顿时呸呸呸地吐的不停。
就在他抬头之际,却突然“咦”了一声。
此时乌云低垂,好似擎天黑柱,风声凄厉,黄沙扬起。
本来就愈发看不清,可穆人清忽见前方影影绰绰有人卓立,顿时惊呼出声。
众人转头一看,登时一窒,心中均是一般念头:“这,这是何人?”
这是,两道光芒好似电光,又似秋水出鞘,直射而来,穿透风沙,明明白白的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众人这才知道,这哪是什么电光,而是来人的眼光!
穆人清也不顾风沙糊嘴了,指着那人颤声道:“这,这是‘目明式’?”
“呵,华山派的小子。”
那人轻笑一声,众人听他声音阴柔却霸道,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突然,他将袖袍一挥,只听呼呼声响,黄沙鼓动,如劈波斩浪,上下忽变明朗。
众人目光一转,就见那人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三丈之前。
“曹少钦!”
邱莫言咬牙切齿道。
众人闻言大惊,再仔细打量他。
只见这个闻名天下的东厂督公,白发剑眉,容貌英挺,气机雍容,眉宇间却透出一丝酷戾之气。
曹少钦看向邱莫言,淡淡说道:“周淮安的姘头?”
邱莫言闻言,面色沉重:“淮安怎么了?”
曹少钦“呵”地轻笑道:“枭首示众了呗。”
邱莫言的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都站不稳,踉跄几步,就要倒地。
以她的坚韧性子,此刻竟也被巨大的痛苦神为之夺。
“莫言!”
“秋姑娘?”
“小心!”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扶她,就在这时,猛听红袖大叫:“他来了!”
呼!
曹少钦一袭白袍,袖手不动,双眼泛起精光。
金镶玉一见,顿觉浑身发紧,突然动弹不了。
“小心啊,不要看他的眼睛!”穆人清大叫。
可是,他的话还是晚了,只听“噌”的一声,白莹莹的剑光大盛。
金镶玉惨叫一声,一条胳膊离体而飞。
红袖冒死将金镶玉拖走,见她手臂已断,急忙伸手按住,以免流血过多。
就在这时,嗤嗤嗤一阵轻响,龙门客栈的伙计惨叫连连,四肢躯体飞向空中,此起彼落。
不过一眨眼,曹少钦就连杀十几人,所过处血浪腾空,显是剑法极快极狠,一剑即能人马俱碎,物毁人残。
“龙火噬天!”
猛见一道人影冲来,却是定安怒吼连连,断刀火焰呼啦啦燃着,火球一般撞去!
曹少钦身形显出,歪头看了眼,嗤笑道:“哎呦,‘火贪一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怒苍山的死剩种!”
——
ps:多谢7侯,百味草,醉河青草的打赏,跪谢!
(本章完)
第25章 督公神剑(感谢书友们的月票和打赏!
第25章 督公神剑(感谢书友们的月票和打赏!)
怒苍山?
那是什么地方?
定安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他本就是耿直莽撞人,习惯做事直中取,不善曲中求,典型的关中刀客性格。
故而他所悟出的刀法和个性一样。
刀法名为“残焰”,一是残刀残招,二是烈焰迅快,以劈头盖脸之势杀败对手。
不给对方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所以,就算曹少钦一脸嘲讽,可定安不为所动,依旧挥刀狂冲而去。
曹少钦眉头一皱:“无趣~!”手腕一翻,长剑幻出数道白光,似疾雷迅风般向定安刺去。
只听“当当当当当”金铁交鸣,大有暴雨突至,风起云涌之势。
定安断刀带火,疯狂出刀之际,口中仍大叫:“快呀,再快点,再快!”
曹少钦瞧他出刀如天火燎原,却是笑了笑:“原来是野路子。”手腕又是一翻,白莹莹剑光骤密如雨。
但听嗤嗤几声,定安闷哼一声,胸口血箭狂喷,猛地向后栽倒。
“定安!”红袖惊恐大叫。
曹少钦瞥了她一眼,收起目光,长剑如影随形,在身前划圈成网,欲将定安绞死。
就在这时,猛见一左一右两道剑光袭来。
曹少钦双眸神光凛然,转瞬已看清剑路,长剑变招,左右一探即收。
便听当当两声,两道璀璨火星凭空乍起。
穆人清和邱莫言虎口崩裂,一股正的发邪的真气侵入体内,当即喷出一口血,向后扑倒!
“操你姥姥,给老娘死!”
被红袖扶着的金镶玉猛地跳起,独臂连挥,金光闪动。
这一下来得突然,且相思柳叶镖彼此撞击,线路顿时不可捉摸。
待得曹少钦发觉,已在三尺之内,要闪避已然不及。
可他却依旧闲闲而笑,双眸快速闪动,一瞬不瞬之间,身子如水一般晃动,在沙地上一滑,已在空中,避开飞镖。
曹督公蓦然出现在小叫二人头上,左掌猛向她们劈去,喝道:“死!”
小叫只觉心中寒意大盛,和金镶玉齐声尖叫:“妈呀!”
就在这时,一道火焰刀光飞来,被铁链操控,夹杂猛烈风声,端的是凶狠至极。
正是定安!
曹少钦见定安倒在地下,本以为稳操胜券,没料到他还有这手绝招。
当即右手长剑一搠,他手中长剑长约五尺,沉重异常,一出手声势极是惊人,发出呜呜的怪声。
遽然间,先是“当”的一声脆响,断刀开了一个口子,被长剑崁入刀锋。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沙地被掌力劈得爆裂开来,巨大的沙土喷泉冲起丈高。
掌力雄浑至极,可他到底被定安一拦,给了小叫二人逃走的机会。
只见沙土喷泉中,邱莫言破开迷雾,抓住二人带走,可后背受到掌力波及,三人都忍不住喷了口血,向前飞扑。
曹少钦落地,扫了眼扑倒在地的三女,又看了眼嵌在剑上的断刀,笑了笑。
“黎定安,江南百斤刀黎不悔之子。你的刀法,比起乃父可强了不止一筹!”
说着,长剑一振,剑锋向前一送,只听“噌”地一声,断刀分作两段飞了出去,只余下那黑铁链。
此时此刻,龙门客栈的几大高手俱都扑倒在地,金镶玉甚至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晕厥。
曹少钦伫立在风中,背后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天穹黑云已经渐渐落到了地面,四周吸力大作,缓缓形成龙卷。
“成化年间,西厂雨化田来过此地。”曹少钦淡淡道,“可惜了,他不顶用。竟然被几个江湖子给杀了。”
“后来,那帮人胆大包天,竟刺杀了万贵妃。惹得曹正淳公公出手,将他们一一抓住,千刀万剐。”
风沙扬起,可曹少钦阴柔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众人的耳中。
明明语气淡然,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当年雨化田,如今曹少钦。当年的江湖子,如今的众人。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不过,如今是督公站着,江湖子们趴着。
“曹少钦!”穆人清声音传来:“你是从何处得来这‘目明式’?”
曹少钦目光转向他,看着他手中吴越形制古剑,打量着剑锋上的青碧,还有那刻着“青绿”的篆字。
“穆人清,华山老哑巴的传人,没想到他竟然舍得把青绿剑传给你。看来,你就是下一代的华山掌门了。”
“我问你!”穆人清古剑直指,大喝道,“你从哪得来的‘目明式’!”
曹少钦“呵”地一声轻笑:“自然是三十年前得来的。”
“三十年前?”穆人清如遭雷噬,“前掌门孟春秋身死,华山风雨飘摇,难道.”
“是我。”
曹少钦面无表情,眸光冷漠,右手穿袖而出,五指修长,轻轻拈着长剑。
“是我设计杀的他,夺了太岳剑法和这目明式。”
穆人清涩声道:“前掌门武功极高,你怎么可能杀他?”
曹督公轻轻一笑,说道:“你说得对,孟春秋剑掌精绝,当时我‘天罡童子功’未成,不是他对手。”
穆人清喃喃道:“不是对手?”浑身一震,忽地大叫道,“是你,是你用毒谋害的?”
曹少钦笑道:“不是我,是他的师弟下的毒。”
什么?
刹那间,穆人清心跳如雷,盯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曹少钦淡淡地说道:“你想说此人已死?”
穆人清努力定一定神,冷笑道:“不凡老祖认定他已经死了!”
曹少钦嗤笑一声,摇头道:“老哑巴空活百年,远没他师父那般霸气。被华山派所牵绊,明明有着天下无敌的实力却使不出来。只能做个冢中枯骨罢了。”
穆人清怒道:“不凡老祖岂是你这等阉人可以污蔑的?”
“污蔑?”曹少钦面色一冷,嘿嘿笑道,“老哑巴后来还亲眼看见那人出现在面前,他纵使气得吐血,可还不是缩头乌龟一般的怂了?”
“那,那人是谁?”
穆人清噪子干涩,艰难地问道。
“唔~!他呀。”曹少钦敲了敲太阳穴,似乎有些想不起来,“我曾叫他去华山传旨,在老哑巴面前大摇大摆地转悠一趟,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穆人清记忆中闪过一道身影,恍若被雷劈中,面色一变。
“是,是他?”
“你还不笨。”曹少钦笑了笑,“那人正是贾廷啊。”
“哈哈哈哈~!”
曹督公仰天大笑,似乎一个隐藏在心中很久,无人可以诉说的得意事,终于说出口,笑的猖狂无比。
红袖,邱莫言,定安费力起身,听到他的话语无不变色。
穆人清气急,厉声大叫:“狗贼,你该死啊!”
就在这时,铁竹和贺虎各操兵刃,方要扑上,忽见曹少钦手中剑光由远而近,恍如飞龙在天,一触即收。
只听“当啷”声想,铁竹、贺虎双刀落地,两眼发直,喉咙被豁开一个口子,鲜血喷射。
一声轻笑传来。
曹少钦闲闲地道:“当年孟春秋也这么说,所以我挖空他的身子,剥了他的皮,那人皮至今收藏在我东厂。”
穆人清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周身白雾遽然泛起,笼罩的面目模糊不清,青绿剑“嗡嗡”直响,碧莹莹的光芒闪烁。
“哎呦,‘霜若寒’。”曹少钦轻轻笑道,“可华山‘九霄乘云’五路劲力,你只得一路,拿什么跟我打?”
长剑一抖,刺向穆人清咽喉。
穆人清眼看来剑豪气横溢,势极雄劲,连忙足踏九宫,转到虚侧,长剑倏出,挑向曹少钦咽喉。
“霜若寒”劲力流转,只听嗤地一声,一道霜白剑气射出。
曹少钦只觉极寒袭来,双目细瞧下,长剑倏出,划个短弧,刺中剑气弱点。
“刺啦~!”
剑气崩散,可神奇的是并没消失,反而化作万千细丝,刷刷刷地罩来。
“好个剑气化丝!”
曹少钦蓦然铁掌一探,顿见细丝猛地一缩,化为蚕苗大小,一把抓住。
他低头看了看,在其掌心游走白气,用力一攥,“嗤”的一声,白气消散。
看了眼大汗淋漓的穆人清。
曹少钦叹了口气:“你们呀,总是弄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东西糊弄人。”
一指喘息不已的穆人清:“霜若寒让你用的只剩些许风霜。”
又一指面色惨白地定安:“火贪刀让你用的不成样子。”
“不成样子?”
定安手一抖,“哗啦啦”声响,铁链缠其上手,成了一只“铁手”。
“咱们再来过!”
话未落音,就见他“铁手”燃火,朝着曹少钦扑去。
“叱!”
穆人清的青绿剑也随之一抖,剑光大盛,一团青芒直向他卷去。
曹少钦冷笑一声,眯着眼睛,与二人又拼杀在一起。
霎时间,忽而双剑交击,火星迸溅,忽而长剑和燃着火焰的铁手对撞,爆炸声起。
铺天盖地的尘沙卷荡开来,已罩住三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人兔起鹘落,好似风中落叶,在呼呼的风沙中交锋。
无论是曹少钦的掌剑互御,还是定安的以掌作刀,亦或是穆人清的希夷剑法。
此刻俱都迸发无俦光彩。
三人在狂风黄沙中飞快奔走,刀光剑影中,彼此杀伐得更加凶狠。
快快快,快的只见火光乱闪,不见人影,快的舍生忘死,剑光四射,惊心动魄。
督公则越打越不对劲,只觉每每关键节点心跳就陡然变速,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到后面,连累的真气鼓荡,气血翻腾,出剑准度也受影响,这才导致定安二人犹能支撑这么久。
“不对,有人暗算我!”
曹少钦勃然变色,双眸瞬间发生诡异变化。
一只眼紧盯着二人,不住颤抖,另一只眼却斜睨四方,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过一瞬之间,曹督公嘴角一勾:“原来如此。”
突然飞身而起,长剑在身前划出片片白光,忽又笔直如椽,刺向定安双目。
这一剑居高临下,大有倾天之威。
定安哪料到他会铤而走险,一惊之下,连忙撤了步,可还是慢了半步,一转眼,后背又多了两道口子,翻倒在地。
“哈,太慢了!”曹少钦大笑出声,刷刷两剑,接连刺中穆人清胸腿。
“哎呦~!”
穆人清倒地,青绿剑脱手,插在一旁。
就在这个空挡,却见曹督公双足一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飞到半空之上。
只见十丈外,红袖正双拳紧握,弓着身子,一脸紧张的盯着里面。
曹少钦冷笑一声:“原来是‘舍心式’影响了我的心跳么?我最烦作弊了!”袍袖一荡,虽说是随手而出,这一掌仍是雄浑峻峭,蓄意无穷。
霎时间,只见掌势挟着满地黄沙浩浩荡荡朝着红袖袭去。
邱莫言突见掌来,心中一惊,她知这一掌劲力雄浑,甭说小叫,便是自己挨着,也必死无疑!
不及多想,连忙一把推开红袖:“小心!”
红袖一个趔趄,好似突然惊醒:“啊,啊?!”
可就算如此,那掌势陡然一快,蹭着邱莫言的身子呼啸而过。
只听咔嚓一声,邱莫言肩臂一折,软塌塌的垂在身侧。
余势不减,整个人被打得螺旋起飞,砰的一声,撞在红袖的身上。
红袖只觉一股大力袭到,七窍尽似有物灌入,闷胀已极,未及惨叫,鲜血已经流出。
砰地一声,飞沙四溅,陷出一个小坑。
邱莫言和红袖被炸得飞起,落在了一丈之外,生死不知。
“啊!红袖姑娘!”
穆人清目眦欲裂,身子霍地蹦起,扯起青绿剑疯狂冲了过去。
曹少钦笑了下:“原来你喜欢这小丫头呀。”
说话间,长剑一抖,将穆人清的青绿剑打掉,反手一掌,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随手将青绿剑挑在剑上,转成了一轮青碧碧的圆轮。
“嗡嗡”声中,曹少钦对着穆人清嘲讽道:“不自量力,你不仅报不了仇,连喜欢的人的命都保不住!”
“天大地大,我最大。我,就是天命!”
随手一抖,青绿剑“嗖”地一声,向着小叫飞去!
“不要~!”穆人清心头如有刀割,可恨却无法起身,只得徒劳大叫。
只是,此刻定安身中数剑,扑倒在地,满头满脸是血,看得目眦欲裂,却起不来身。
金镶玉失了一臂,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几乎就在死亡的边缘。
邱莫言连中几掌,全身多出骨折,也无力再度起身。
眼看青绿剑化作一道青虹,直直飞来。
红袖七窍流血,将眼一闭,暗暗叹一声:“可惜,还没缝好那件披风。”
剑气袭身,来如狂潮。
这一时间,只听“当”地一声,声震大荒,余韵悠长!
青绿剑嗖的一声,震飞十余丈,插在沙里。
众人猛地一惊,张眼望去,却见场中多了一人。
一个穿着黑袄子的刀条脸青年,剑眉星目,横着铁钎。
正是任韶扬。
他扶起红袖,看着七窍流血的小叫,沉默不语。
红袖圆圆的眼睛里,眼泪混合血水流下,嘴一撇,哇地大哭:“瘸子.好,好疼哇.”
任韶扬目眦欲裂,一股从心里燃烧的怒意直欲冲天而起!
又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定安,昏迷中的金镶玉和邱莫言。
以及等等
穆人清: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你就是任韶扬?”曹少钦缓缓走了过来,闲闲地说道,“就是你杀了贾廷?”
任韶扬转头斜睨了他一眼,怒极而笑:“不止!”
“哦?”
任韶扬道:“常言笑,陆小川,曹添,还有数百番子都在地底下等着你!”
他顿了顿,咧开嘴狞笑。
“老子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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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章 黑水城现(求追读,月票,推荐票哈!
第26章 黑水城现(求追读,月票,推荐票哈!)
“碎尸万段?”
曹少钦阴柔淡漠的嗓音微微一变,呵呵笑道:“三十年的孟春秋,二十年前的梅念笙,这几年的周淮安。”
“他们都想我死。”
曹督公横剑在胸,手指轻抚那宛若一汪春水的剑身,屈指一敲。
“叮”!钟磬之声,余音不绝。
“可这些人,或死在我的剑下,或被我略施小计,亡于背刺。无一例外!”
“行了行了~!”
任韶扬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自吹自擂,盯着他,杀意值飙升!
“我只想打死你,废他妈什么话?!”
嗡的一声响,铁钎若怪蟒出洞,嗖地探出。
曹少钦眼看青年手中的烧火棍袭来,狂风浩荡,劲力排空,不由得“咦”了一声,长剑反手一截。
当!
铁钎和长剑一碰,火闪烁,两把兵刃搭在一起,好似黏了胶水。
任韶扬喝了声:“脱手!”铁钎顺势旋转。
曹少钦哪里见过如此神力?
虎口一热,长剑顿时脱手飞出!
可他到底是当世绝顶,反应极其迅疾,五指成爪,猛地一吸。
“嗖”的一声,长剑如燕归巢般回到手里,当即顺势由下而上,挑向任韶扬面门。
常人使剑,需得垂肘运腕,剑法才能灵动。
可曹少钦这一剑,却是肘、腕不动,只借了腰力,转折如龙,剑尖顿时猛向上疾挑,起势之突兀,恍如飞来之峰,夺人心魄!
这一剑便是太岳剑法的绝招——“震剑起苍黄”!
任韶扬怒喝一声,不理来剑,铁钎向对方胸口搠去。
他手中铁钎虽嫌笨重,声势却极是惊人,只伸出尺余,便发出云雷天风般的怪啸。
刹那间,任、曹二人身影交错,长剑掠过任韶扬的肩头,带起一蓬血光,任韶扬的铁钎则扫中曹少钦肋下。
曹督公闷哼一声,踉跄两步,半边身子都麻了。
任韶扬肩头血流如注,可看到捂着肋下的曹少钦,却是狞笑一声:“好个阉狗,‘目明式’真让你玩出儿了,竟然躲开这一杵!”
与此同时,任韶扬的眼前虚空,文字又缓缓地出现了。
【踏破尘寰兮涤心境,破嗔痴兮泯傲慢。和光同尘兮契真,纵历千劫兮未焕!】
【历经磨难的你,就要直面这个世界最顶峰的强者,进则天空海阔,退则身死道消。可誓要掌控自身命运的你,又怎能犹豫不前?】
【目标:击杀曹少钦。】
【奖励:《目明式》】
曹少钦呼了口气,刚刚他以“目明式”瞧破了来势,强自扭转身子,这才避免了胸口贯穿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任韶扬这一铁钎劲力恐怖,只是扫中肋下,就断了两根肋骨,痛的他痛彻心肺,一时间神色严肃起来。
“本督公知道你力大无穷,却没想到棒法也是这般豪横,你这棒法叫什么名字?”
任韶扬大声道:“棒打十方世界!”
“棒打十方世界?”曹少钦摇了摇头,“好名字,可我却没听过。”
“哈哈哈,你没听过又怎么样?叫‘打死你个龟孙儿’都行!”
任韶扬手腕一抖,铁钎倏出,黑光绞成了圆,汹涌激荡。
“无礼!”曹少钦闻言发了怒,长剑划个短弧,又再次刺中黑圆弱点。
此乃太岳剑法的得意技,最擅破招,上次他用这招破了穆人清的“霜若寒”,这一次亦是建功。
只听当地一声,黑光收敛,铁钎和长剑再度碰出火。
可不同的是,曹少钦却闷哼一声,向后猛地退了三步,虎口鲜血长流。
“妈的,刚刚不是很嚣张吗?”任韶扬怒骂道,两三步蹿上前,“还要杀小叫?”
曹少钦见他忽然近前,连忙挥掌拍出。
却见任韶扬将铁钎插回腰间,身形一缩,团成一团,竟然让过这掌。
突然展开身形,双手登时急攻,左右双拳各出八记,共计一十六记飞拳,拳力刚猛破山,癫狂无比。
正是冲大师的绝学“须弥狂禅”!
眼见任韶扬近身攻来,曹少钦嘿地一声,也是扔了剑,两手急挥,左右各出八掌,护住了全身要害。
只见拳掌相互激荡,劈拍脆响不断,两人四臂急挥,都在以快打快。
曹少钦身高八尺,乃是太监里少见的大高个儿。
任韶扬身形也不矮,二人激战之下,如同虎狼拼杀,黄沙给两人拳锋扫过,砰砰炸出无数小坑,尘土四溅。
“笃笃笃笃~!”
拳掌交织下,两条身影向远处掠出。
此刻只见天地衔着一道疾遽的旋风,天上的乌云似乎就是它的伞盖,一阵持久凄厉的狂风驱赶无数昏黄的砂砾,横扫而来。
阵阵凄厉的呼啸,好似空中突然另起了一个很大的波涛,和先前的气流撞击,回旋成更大的漩涡,将一切吞没。
让人口鼻都不能呼吸!
如此煌煌天威之下,就算是任韶扬和曹督公也不例外。
二人只觉风势强横无比,好像有千万只巨手来回推搡,耳边狂呼乱叫,势如千军万马一起杀来。
任、曹二人眯着眼互看一眼,面色一狠,又是悄咪咪地各出一拳,笃的一声,双双飞退。
各自甩手暗骂:“真他娘的阴险!”
可此刻风尘扑面,无孔不入,顺着七窍直往里头钻,二人眼看掀天揭地的飓风缓缓靠近,身子便似浮萍一般吹起。
于是也顾不得对方,纷纷朝远处逃窜。
逃窜时,二人俱是在风尘中不停地变化方位,警惕的观察对方。
只是风沙愈发强横,二人纵有神功护体,打在身上,仍是隐隐作痛。
眼看距离一远,任韶扬连忙跑到众人处,左手抱着定安,让他牵住邱莫言,右手抓着穆人清,让他抓住金镶玉。
最后小叫趴在他背后。
任韶扬运起大金刚神力,朝着远处全力狂奔,连话都不敢多说。
只因为嘴一张,便是数不尽的黄沙,直往喉咙里钻。
可没跑几步,就觉一股杀意袭来。
“阉狗!”
任韶扬怒骂一句,猛地变“人相”一脚踢在剑身上。
当地一声,众人齐齐翻滚在地,哎呦一声。
任韶扬连滚带爬的站起,抽出铁钎,眯着眼,对着视野中模糊的人影攒刺!
当当当又是几声,却见曹少钦喝了声,剑尖一抖,将任韶扬的臂膀划破。
尽管黄沙扑面,可他“目明式”神通无双,不仅能观瞧人心,觑破招式,甚至在这看不清五指的环境下,仍能正常观视。
只是,他有神通,任韶扬就没有么?
任韶扬猛地一拍胸膛,顿时心跳如雷,双眼无神,紧接着身子自动一侧,让过来剑的同时,铁钎歪歪斜斜刺出!
“嗡”的一声,铁钎显现澄蓝辉光,好似钓竿一般,竟然猛地向前伸长了一截!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传来。
任韶扬感觉铁钎入肉,可却被一股绵密柔韧的罡气阻拦,他正待用力之时,哪知一脚踩空,像是陷入了泥沼,登时无有着力点,顿时力有不逮。
“嗖”的一声,整个人都没入黄沙里!
曹少钦小腹中了一铁钎,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可哪知对面力道倏小,却也被顶得冲天飞起,头朝地脚朝天的陷入沙里,整个人也不见了踪影。
此刻,飞沙走石,风势强横,无尽的黄沙被吹拂飘荡,不过盏茶的功夫。
城墙宫殿,殿堂楼阁,竟然缓缓露出形状。
埋在大漠里两甲子的黑水城。
出现了!——
红袖苏醒过来,身子轻飘飘的,仿佛一片落叶,随风飘忽,不知人在何方。
“这,这是哪儿?”
她只觉全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耳鸣嗡嗡,脑子也被闹得隐隐作痛。
躺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起身,才发现这是一座古城,只是城墙颓倒,极目所见尽是残垣断壁,原本华丽的宫殿在无尽岁月和风沙的冲刷下,只剩下时光的余烬。
古时丝路的繁华如今哪里还能再见?
这里,不再是一座辉煌的城市。
而是一座被打扰的坟茔。
小叫捂着胸腹四下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无论是瘸子亦或者断手,甚至猴子都没看到。
红袖咳嗽了两声,眼看自己在一处城墙下,高有九丈,人在其中犹似蝼蚁。
她便沿着城墙朝着一个方向摸索走去,走了不知多久便看到一处偌大的门洞。
里面设有一座广殿,青瓦玄柱,轩敞宏伟。
小叫进了殿门,只觉一阵闪耀,就见满眼的金光、银光、铜光、铁光、石光、木光、翡翠光、玛瑙光、琉璃光、珍珠光、贝壳光。
她被刺地双眼发疼,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等模糊劲儿过去,再去细瞧。
却见一片金碧辉煌,金龙绕柱,满地的金砖铺散,无数珍珠玛瑙散落在地,好似随处可见的砂砾。
“踏”!
小叫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大殿,只觉肃穆庄严,细碎的脚步在殿堂里轻轻回响,好似踩的急一点都会吵醒什么一样。
见这里没有人,贪财的红袖对于满地的金银财宝视若无睹。
她出了大殿,往更深处走去,推开铜制大门。
“吱嘎~”
正在此时,“叮”的一声,清越的兵刃相交之声传了过来!
只听任韶扬大骂:“死太监,还敢偷袭?”
(本章完)
第27章 说到做到(加更!)
第27章 说到做到(加更!)
“彼此彼此,你不也偷放一指么?”
曹少钦那阴柔的声音发出一声怒斥。
紧接着,便又是“乒乒砰砰”打了起来。
红袖惊喜交集,用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连忙向殿内跑过去。
只见任韶扬和曹少钦正在殿内斗得火热。
二人身上都满是创口,鲜血随着他们旋身扭胯,挥洒出星星点点,落在在脚下。
“砰”地一声,二人彼此各退数丈,互相瞪大双眼。
任韶扬铁钎一横,喝道:“曹少钦,看到心心念念的宝藏,什么感想?”
曹少钦将剑负在身后,缓步走着,四处打量。
他如今白衣成了血衣,被打了个熊猫眼,嘴角有血渍,面色却苍白如纸。
本是极为狼狈的形象。
可他走着两步,却容雍不减,多年的养气,让他自有一股风度威仪。
“宝藏呵~!”曹少钦笑了笑,然后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北有黑水,南有连城。我大明一朝,江湖朝堂无不对这两个宝藏趋之若鹜,如今就在眼前,却不过是,一般。”
任韶扬嗤笑道:“你把鼻血先擦了再说话。”
曹少钦笑了笑,伸手抹掉流出的鼻血,就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具身穿华服的骨架。
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却见宫殿顶上开了个洞,一座木塔落在地上,底下又有一堆碎骨。
“哎。”曹少钦叹了口气,低头再看那华服骨架,“你可知这尸骨是谁?”
任韶扬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笑了笑:“我猜莫非是那雨化田?”
“咦,你竟然知道?”
曹少钦猛然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瞧他:“我更好奇了。”叮地一弹剑身,声音冷冽无情,“你到底是何来历!”
任韶扬道:“你不是有双‘神眼’么,难道瞧不出来?”
曹少钦闲闲地说道:“就算‘目明式’能看世界察人心,却也不是术法。”
“既然如此。”任韶扬笑道,“我还是觉得你带着疑惑死在这里,陪着雨化田更好!”
“找死!”曹少钦眼射异芒。
任韶扬一个不慎,目光被吸住,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头重心跳,浑身僵直。
紧接着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似突然间失去色彩般,整个大殿统统变成了一片淡墨,跟着鼻孔一热,倏忽流出血来。
“瘸子!”红袖发现不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曹少钦眉头一皱,目光如剑一般看向小叫。
红袖顿觉不妙,双颊通红,呼吸急促,身体似中邪般僵住,动不了分毫,顿时汗出如浆。
“我很好奇,你个大字不识的小丫头,是怎么学会那最难练的‘舍心式’?”
曹少钦双眼布满血丝,脸上肌肉抽搐不停,过来好一会,才冷冷地开口问道。
“干你屁事!”小叫骂道。
“你不怕死?”曹少钦嘿嘿一笑,向前一步。
红袖只觉脑子里奇痒奇痛,似有虫子钻来钻去,痛极了,可还是扶住任韶扬,一手放在他后心,倔强道:
“就不死!”
曹少钦眼睛一眯:“做小动作,找死!”
手腕一抖,长剑如一道闪电刺向她的额头。
这一剑承转无痕,极是挥洒随意,休说红袖,便是江湖上九成九的高手也接不住。
可红袖却倔强地盯着来剑,一瞬不瞬,半点也不逃。
那只放在任韶扬背后的小手猛地一锤!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两道心跳声,一者强劲,一者舒缓,尽皆如紧锣密鼓一般快速跳动起来。
“喝呀!”
一声大喝,便似半空里响起一个炸雷。
任韶扬猛然睁眼,杀气澎湃,不闪不让,昂然与曹少钦对视。
只见他振衣而起,铁钎迎风而起,一瞬之间,竟然以尖端直直点在剑尖上!
叮!
二人身子震了震,各自错开。
曹少钦和任韶扬相斗良久,彼此路数俱已熟稔。
他知他剑术精绝,最擅结合“目明式”以无厚入有间。
他知他力大无俦,最擅以铁钎行枪刺棍戳,无双无对。
故而二人短暂分开后,曹少钦见任韶扬一手牵着红袖,当即扑身上前,长剑翻飞腾展,剑上妙招狂潮般涌出。
任韶扬则一旋身,铁钎横扎其腰子。
曹少钦怪蟒翻身,剑锋冷不丁地舔向红袖的小脸。
任韶扬大怒,喝了声:“狗贼!”反手轮砸。
当!
曹少钦力短吃亏,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可他并不改策略,呼呼两掌又是劈向红袖的胸口。
一时间,明明是两个人的争斗,却变成三人的游戏,一人追杀,一人守护。
曹少钦剑快,但任韶扬力大,只是红袖夹在中间,逼得他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不过片刻,就被逼到木塔边上。
这个期间,任韶扬身上添了不少伤口,可他依旧神色冷峻。
同样的,红袖人在风暴中心,也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曹少钦,一只手藏在背后,紧紧握着那柄刀。
飞龙的弯刀!
“自不量力啊!”曹少钦一掌打的任韶扬气血紊乱,口鼻飙血,“你不仅保不住这小丫头,自己的命也得送在这里!”
曹督公语气冰冷,左掌甫落,右手长剑就要刺入任韶扬的咽喉!
“小子,能把我逼到这般境地,可以自傲了,死吧!”
长剑化光,气势如虹。
眼看任韶扬就要死在他手下之时,曹少钦突觉腹部剧痛,气力顿时如流水般泄了去。
“不好~!”
就在这时,红袖抿嘴一笑,笑的惊心动魄,笑的欢畅无比。
“就是这个时机!”
仓啷一声,一抹绯红刀光画弧而出,惊心动魄的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
旋即就见无数刀影如疾风骤雨,以迅雷幻电之势飞落。
快快快,快的痛快,贪贪贪,贪的生死!
红袖的刀法,明明是火贪一刀,可她使来,却并非原版那样霸道无匹,反而异常的。
猥琐
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贪!
她贪财,贪嘴,贪生,贪恋世间一切的美好。
所以,红袖轻易不出刀。
十几年不幸的,和猪住在一起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忍”字。
故而,就算她刀法已经足够惊艳,在“舍心式”的帮助下,明明能给打曹少钦一个措手不及。
可红袖还是在等。
她在等待一个最好的出手机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对不留情,多砍一刀绝不少砍一刀的机会!
这,就是她的“火贪一刀”!
突然,刀光一敛,红袖疾速后撤,大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曹少钦被这眨睫间的刀光,打的措手不及,正要挥剑反击之时。
忽听喀拉一声,右手长剑坠地,他失声惊呼:“啊,啊~!”
“我的手哇!”
令人惊骇的是地上的手臂已经没了血肉,只剩下一杆光秃秃、白亮亮的骨头,紧紧握着那柄长剑!
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任韶扬看着小叫,叹了口气。
果然,她学会了刁不遇的刀法,只是这刀法杀人残忍,乃是绝对的魔道刀法,却不知道小叫心性能不能
“饿啊!太饿了,饿死我啦!”
猛听一阵大叫传来,只见红袖从兜里摸出一块地瓜,也不管上面沙子,吭哧一口就咬了半截,鼓囊着嘴嚼啊嚼。
任韶扬点点头:“是我多虑了!”
他转头看向曹少钦,曹少钦也双眼通红地看向他。
随即把视线转向正在吃地瓜的红袖。
“我要你死!”
曹少钦狞笑一声,右脚一勾骨头上的长剑,猛地朝着小叫喉咙射去。
任韶扬眉头一颤,将小叫扯回身后。
反手五指连弹,犹似弹琴鼓瑟,用出了“千钧一发禅”,这门功夫以浑身之力集于一发,劲力极薄极细,锋锐之意直逼金铁。
只听当地一声,长剑倒飞,画了个弧线,猛地插入曹少钦的胸口。
曹少钦身子一颤,可他凶性不改,还要一掌打来。
任韶扬反手一拂,击散掌力,紧接着收起五指,中指作势弹出。
这一指妙入毫巅,直直朝着曹少钦的双眼狠狠抹了一下。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不远处,传来声声惨叫。
曹少钦脸颊挂血,眼眶里面的眼珠子,已不翼而飞。
任韶扬扔了手中的眼珠,朗声道:“曹少钦,你死定了!”
倏而一抖拳,击中他的左胸插着的长剑上。
“噗”!
曹少钦胸口炸出个大洞,长剑穿胸而过,插在地上!
任韶扬喝了声,一脚扫出,咔嚓一声,曹少钦腿骨顿折,整个人被打飞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衣袖一抖,轻飘飘的一拳击中他的脑门。
这一下看似轻柔,实则是“大象无形拳”三昧融于其中,只是一击,就破了曹少钦的罡气,脑浆顿时从鼻孔喷了出来。
喀啦啦,曹少钦的颈骨对折,整个人狂喷鲜血,飞起数丈,直直撞入那木塔里面!
突然,嗤嗤几声,凭空显现几道血痕。
就见曹督公突然碎成了十几块,落得满地都是曹督公!
任韶扬眯眼看着地上的碎尸,终于舒了口气。
“果然,这上面有当年素慧容留下的金蚕丝,倒是帮我完成了‘碎尸万段’的承诺。”
双目紧闭,在小叫的尖叫声中,仰面跌倒。
(本章完)
第28章 劫后余生(5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第28章 劫后余生(5k大章,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任韶扬醒过来是在七日后。
他在窒息般的噩梦中霍然惊醒,打了个冷战,双眼遽然睁开,满是血色,爆皮的嘴唇也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
“呃~!”
正要长长地喘口气,却觉得就好像被扼住喉,一股铁锈般的味道涌了上来。
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哇”的吐出一口淤血,整个人舒服了好多。
只是眼前又有金星乱闪,几乎快看不清事物。
突然身后一声惊呼,一道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瘸子.!”
任韶扬此刻全身无处不疼,脸色惨白,身子抖个不停,眼光闪烁不定,状如中魔。
可他看到小叫的小圆脸,心中一震,头脑顿时清醒过来。
“啊,我活了。”
任韶扬转头四望,却发现竟然又回到了那片山谷。
对,他们的家里。
就在这时,只听红袖叫道:“瘸子,你,你没死啊?”
任韶扬闻言气急,转过头不去看她,只闷声道:“没死…”
红袖左右乱瞧:“你,你这几天都吐了好多的血!”
任韶扬暗自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股浊气上升,胸口烦闷,于是对着红袖道:“扶我起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红袖见他憋得脸都红了,连忙扶他起来。
任韶扬挣扎着坐起,跪倒在地,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像是被沙子呛了,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肝肠寸断,涕泗横流,最后更是酸水都吐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一口口带着砂砾的淤血块被他吐了出来。
他又躺倒了回去,长出一口气,道:“好了…好了,刚才难受死我了。”边说边大笑两声。
此刻,远处天光熹微,嵌着几颗小小的星星,穿堂风过,阴冷的雾慢慢从地上升起。
任韶扬觉得有些冷,打了个寒战:“小叫,你又救了我一命啊”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红袖道:“喂,瘸子,你别睡啊~!”
三天后。
任韶扬和红袖蹲在泥地里,呆呆地望着十几步开外正在烤鸡的定安,使劲吞了吞口水。
“呲溜~”
这几日下起了小雪,任韶扬刚刚醒转,虽然精神很好,可身体太虚弱。
那一战委实太惨烈了。
就算任韶扬有大金刚神力护体,也被曹少钦那口宝剑留下十余创,胸膛被贯穿,腹部被挑开口子,更为恐怖的是掌伤,打的他骨折多处。
可以说,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但是,他到底是活下来了。
曹少钦可真是个厉害的对手,“目明式”观瞧气机,太岳剑法眼到手到,简直是生平未遇之敌!
若非红袖寻得一丝出刀的机会,只怕他也难逃一死!
任韶扬看着被熏得灰头土脸的定安,忽然笑的很开心。
好吧,你死我活。
是我赢了!
此刻蓝灰色的天上,仍然只是那几颗星星,还有自己吐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像纱一样。
入冬了。
小叫哆哆嗦嗦地说道:“断断手,还没好嘛,要饿死咯!”
定安被纱布裹得跟粽子似的,闻言没好气道:“快了快了!”
等他把鸡烤好时,天色已经亮了。
三人分食两只鸡,红袖心疼任韶扬,给了他自己最爱吃的大鸡腿。
定安本来就被熏得黑黑的脸噜噜了下来。
红袖见状,笑嘻嘻的把自己也爱吃的鸡屁股给他。
三人满嘴塞满,跟包子一样,互相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满满的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定安见红袖眼中泪水盈盈,大是奇怪,道:“小叫,你干嘛哭了?”
红袖脸上一红,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呸!我那是辛苦,累的!你们可倒好,昏睡整整五天,我一人照顾你们,辛辛苦苦搬回家里,就不能哭吗?呼,好在老天爷总算是有眼,让你们醒了!”
任韶扬看了看外面的驴车:“五天,都是你在赶车?”
红袖吃的满手都是油,本想在任韶扬身上抹一抹,但看到他身上的黑袄子,登时改了主意,转手抹在了定安身上。
定安撇撇嘴,却不敢多哔哔。
小叫捋了捋衣袖,大拇指一竖,娇憨道:“不是本女侠是谁?你俩重的跟两头猪似的,我拖着走了两天,才在一处镇子买了辆驴车,把你们带回来。哎呦,我的钱呐!”
借着早上的阳光,任韶扬见红袖脸色苍白,头发又乱糟糟的,手上满是划痕,显然是拖拽他和定安勒出来的,当下歉然道:“受苦了,红袖。”
红袖鼻子一酸,一低头忍住了,撇了撇嘴,昂着头,好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欸~!本女侠也是这塞北有名号的刀客,小事,小事儿!”
定安也在旁边说道:“那是!这些天东厂溃散的消息传遍了大漠,咱们仨可是得了个‘漠北三凶’的称号呢!”
“蛤?漠北三凶?”任韶扬一脸懵。
红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屠夫’任韶扬,‘残刀’黎定安。”然后一指自己,满脸桀骜。
“一刀仙,任红袖!”
“等等等等~!”任韶扬一把掐住她的脸,“你说你叫什么?”
“一刀仙啊。”红袖手短,打不到他,只能张牙舞爪,“很凶残的!”
“哈哈~”定安憨笑一声,“她原来得个诨号‘刮骨刀’,小叫嫌难听,就改了。”
刮骨刀?
这名号除了夏禾我谁都不认!
任韶扬嫌弃地看了眼前后板正的小丫头:“虽说‘一刀仙’够夸张,却也比‘刮骨刀’更合适。”
红袖大喜,对定安扮了个鬼脸,道:“就你多嘴!”
定安无奈道:“你就宠她吧。”
三人笑闹一阵,鸡也吃的干净,任韶扬突然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红袖和定安沉默了一阵。
定安道:“我早醒来一天,看到了穆人清。他给咱们留了伤药,就回华山了,说是要去复命。”
任韶扬点点头,看向小叫。
红袖笑道:“金镶玉断了只手,却无大碍。”
任韶扬没想到金镶玉活了下来,不由得感慨:“还真是蟑螂一样的求生欲啊。”
红袖道:“你还真说对了,她走的时候连骂几句‘亏了,亏了。’我看啊,比起没了只手,钱财都没了才是她最难过的呢。”
“她要钱不要命嘛。”任韶扬嘿然一笑,继续问道:“邱莫言呢?”
红袖道:“邱姐姐受伤不轻,不过并无大碍。对了,那两个孩子被藏在了龙门客栈的地窖中,不但躲过了那轮箭雨,更躲过了黑风暴。邱姐姐醒来后,便将他们带出关了。”
“对了,金镶玉厚着脸皮和她一起走,说是要在关外再开间客栈哩!”
任韶扬三人对视一眼,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红袖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突然道:“瘸子,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安全?”任韶扬笑容一敛,“世间哪有绝对的事情啊?只是相对以前,咱们起码没那么容易死了。”
“啊?”红袖失望道,“这样啊。”
青年撑着桌子,费力地起身,看着窗外光秃秃的群山,高悬于天的太阳,头也不回地说道。
“俗世洪流,想活着已是极难。想活的好,更难!比起苦境里翻滚的芸芸众生,咱们算是爬出洞口,看到了青天。”
“等养好了伤,我传你们几手功夫防身。可不能让人小觑了咱‘漠北三凶’的名头!”
“好!”
小叫拍案而起,蹦的老高。
“瘸子是天下第一,本女侠就做天下第二。”说着,拍了拍定安,脸上浮起一阵贼忒兮兮的坏笑,“你就争夺老三啦!”
定安看着信心满满的红袖,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啊”
——
日升日落,冬去春来。
三个月后。
大山深处,漠北三凶中的“一刀仙”小叫在哇哇大哭。
“残刀”定安则是直嘬牙子。
他如今换了一身黑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柄白亮亮的短刀,弧线优美,手臂上缠着银白铁链,看材质和短刀如出一辙。
“屠夫”任韶扬同样穿着一身黑袍,扛着铁钎,一脸无奈:“你迟疑甚么?嗯,转身踏中宫,你就左脚踩右脚,平地摔?”
小叫用手捂着脑袋,哭的呼天抢地。
方才她整个人栽倒时,额头重重撞在树上,鼓起一个大包,直痛得眼冒金星。
任韶扬没好气道:“你就装吧,黑水城也没见你这么哭过!”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个红袖哭的更大声了。
“我为你们流过血,为你们受过伤!”
“我真傻,真的,面对那么多.”她把手一张,极尽夸张,撕心裂肺,“那么多的宝藏,我是一眼都没看,一眼都没敢看啊!”
“后面买了个驴车,钱袋子就空了一大半,你们每天吃吃吃,钱都吃没了。”
“现在伤好了,还每天打我,哇!”
任韶扬听着她还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哭着,老大不耐烦了,叫道:“好了!堂堂‘一刀仙’,塞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点痛鬼叫什么?”
红袖哭道:“是很痛嘛,这么大个包,又.又不是装的.”
定安上前道:“红袖是真疼了,就让她歇一下嘛,她不是偷奸耍滑的人。”如今的他语气柔和,声音不紧不慢,脸上神光熠熠,显然武功大有进境。
任韶扬挠了挠头,叹气道:“是我太心急了,‘大梵幡’与你很合适。可‘雕龙爪’,‘一神拳’却和小叫并不契合。”
“是啊!”红袖趁机夹着刀绕到任韶扬身后,大声道,“这什么拳啊爪的,我耍起来别扭死了,还不如多练几回刀法呢!”
“唔~”
任韶扬眯着眼睛想了想,并没有反驳她。
红袖虽然顽皮,但在练武一道上极其用功,大概心中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替他分忧,让他不再将自己当作孩子看待。
只是任韶扬所传的功夫与其相性不匹配,所以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这倒是我的疏忽。”青年深思熟虑后,缓缓说道,“这样,我传你‘目明式’如何?你既然能一夜时间通悟‘舍心式’,这门功夫想必也不在话下。”
“好好好!”红袖一听是和“舍心式”相同的功夫,当即高兴地跳了起来,拍手道,“这功夫好,适合我!”
【足太阳贯睛明火,少阳胆照瞳子灵。玉衡星落洗尘翳,镜百裂辨虚真。破妄堪透三秋末,朔望鸩酒锁天瞋。】
任韶扬说了一段文字,然后继续说道:“这是‘目明式’的开篇行气功诀,后面还有观想,药洗,练眼法,等会儿到家我就传你。”
“嗯嗯!”红袖大力点头。
——
到了家,任韶扬将剩余功法传授给她,一路念将下去,足足念了上千字。
红袖全神灌注,努力记忆,等任韶扬念完,便依言背诵。
小叫聪慧至极,竟然一字不错。
任韶扬又择句提问,小叫对答如流,显然已经全都记住了。
等传授完,红袖只觉脑力消耗过大,馋虫开始作祟。
于是和定安一拍即合,要驾着驴车,去三十里外的丰阳川买面和酱菜,说是等回来擀面条吃。
任韶扬也馋这口汤,要她买点鸡蛋,弄碗煎蛋面。
“哦哦。”
红袖和定安点点头,转身推门走了。
任韶扬看着他们驾着驴车漂移消失在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小叫聪慧至极,可身体亏空,每次出刀,必须吃东西补充体力,否则根本撑不住。
定安根骨优秀,刀法天赋惊人,可脑袋不灵光,至今没有悟出“舍心式”。
自己呢,若是没有金手指,就是常人之姿,除了小帅一无是处!
“辣块妈妈的,我算看出来了,我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任韶扬摇摇头,随后进屋坐回自己的床,也就是原来的稻草堆。
如今用木板搭了个新床,擦干净铺着新被,整个已是焕然一新。
任韶扬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拈着铁钎,死死地盯着它。
突然,掌心吐劲,就听“嗡”的一声,铁钎绽放澄蓝微光,然后微微一动,尖头竟伸长了一截儿!
任韶扬见状惊道:“卧槽,这玩意儿真变长了!”
他好奇心大起,大金刚神力持续输入,可铁钎好似已经到了极限般,不见半分延伸,反而慢慢缩回成了原来的模样。
“嘿!”任韶扬看着眼气,骂道,“完蛋玩意儿!”摇了摇头,便不再强求,而是顺势演练起棒法来。
先是从最基础的刺、搅、撩、戳开始,到后面施展“棒打十方世界”。
再后面又将这门棒法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又使了一遍。
就见任韶扬面色一肃,手腕一抖,一缕缕黑光闪烁,空气中立刻发出“呜呜”的怪啸,雄浑重拙之气在屋里纵横激荡。
却见他变招抖腕之时,棍法又从拙重变成迅疾,大有骤密如雨,风云变幻之势。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他往日所体会不到的。
任韶扬目光一凝:“这是什么感觉,模模糊糊的!”
作为一个以战养战,从生死间跟随本能出手的高手。
任韶扬头次有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分外的不安。
于是赶紧又使了遍“棒打十方世界”。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任韶扬皱了皱眉毛,心中有些抓狂。
“既然如此,曹少钦,我要你助我修行!”
——
等到定安和红袖兴高采烈地采购回来,时间已是大中午了。
他们抱着米面鸡蛋油走进屋里时,却发现任韶扬一脸呆滞地坐在床上,头发已经被揉成了鸡窝状,铁钎扔在地上,看都不看。
“瘸子,你咋啦?”红袖问道。
“不过几个时辰,你咋就跟斗败的大公鸡似的?”定安接口道。
任韶扬悲愤地斜了他们一眼,却没说话。
方才回溯的期间,自己用那半生不熟的招式与曹督公放对。
连着十三次被那“震剑起苍黄”挑穿喉头,十三次!
任谁连死在一招之下十三次,都会心情崩溃。
红袖道:“安心啦,瘸子就是自己过不去自己的坎,先放下,先放下,我下面给你吃啊。”
说着,哼着歌去煮面了。
等她捧着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的时候,任韶扬已经收拾好心情,乖乖地等着了。
“吃吧,面好啦!”
三人各捧着一碗面,齐刷刷的蹲在门口,一口面一口蒜地嗦着。
可能是太久没吃这一口,三人胃口极好,哪怕没啥油星,也是吃的眉飞色舞,呲溜作响。
“慢点,别烫着!”
任韶扬看着红袖,提醒一句。
“嗯嗯!”
红袖头都不抬,闷头猛嗦,更是以脑袋起包为名,不由分说抢了二人的荷包蛋,美滋滋的嚼起来。见他们不服,就叫他们一边自己嚼指头去。
任韶扬和定安也不敢惹她,只能闷头受气。
小叫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块餦鍠,递给他俩。
这是种用玉米、大麦等粮食发酵化做成的饴,几文钱一块,可以嗦半天,是这个时代难得的甜味来源。
“哎呦,这回掏着了!”
任韶扬笑着搓了搓小叫的头发,和定安各自拈了块放在嘴里。
嗯,甜!
正眯着眼品甜的时候,定安说了嘴丰阳川得到的消息。
自曹少钦身死,黑衣箭队因黑风暴全军覆没后。
东厂如日中天之势虽受到影响,却不至于伤筋动骨,倒更像是一种韬光养晦。
只因皇帝还是需要东厂这把快刀,需要他们来制衡文官,让皇帝成为裁判,平衡朝局。
“那现在呢,东厂有变化了?”
“有啊,新上了个东厂督公。”
“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
定安记不住事儿的毛病又犯了,急的直敲脑壳。
“哎呀,笨啦!”小叫霎了霎眼,扮了个鬼脸,道,“叫魏进忠啊。”
“哦,魏进忠”
任韶扬猛地抬起头。
“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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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章 风虎云龙的风(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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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饼,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的炊饼!”
“碾疙瘩哩,七文钱一碗咯。”
“卖醪糟啦,六文钱,六文钱哩!”
任韶扬袖着手走在丰阳川的街道上,听着沿街小贩的高声叫卖。
自从半年前滴水崖被屠,那里就烧成了白地,夜晚风声鬼啸,无法住人。
过路行商被迫换了易市场所。
而距滴水崖二十里外的丰阳川,便得了这意外之喜。
不过半年,便成了这十里八村最大的交易集散地。
任韶扬左右看着,这段时间他的一头短发也变长了,不过并没有像狮子一样披在肩头,而是拿着布条绑起,梳了个马尾。
倒是显得意气风发不少。
许久未出门,如今聆听着各色叫卖声,马嘶声,碗筷碰撞声,闻着食物的香气,任韶扬的心情久违的好了起来。
穿过街道,绕过一群蹲在墙根儿等活的刀客,转入小巷,方才的一片嘈杂顿时抛在了脑后。
走到一处门市前,药香味扑鼻而来,抬头一看,写着三个大字,大宁堂。
原来这是一处药房。
任韶扬走进去,递给掌柜一张纸。
老掌柜接过来看了眼,不由得念出声来:
“菜蛇胆三枚,隔年陈籽决明子粉末九钱,野菊汁液三盅”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青年,问道:“客官可是为了洗眼?”
任韶扬眉头一挑:“呦,掌柜好眼力!”
老掌柜呵呵笑道:“客官这搭配有意思,药材皆寻常可得,可配伍却大为不凡。”他边说话边砸吧砸吧嘴,“虽然缺了两味主药,可依照您这方子,恐怕也不是难寻药材。好药方,当真好药方!”
任韶扬哈哈一笑,竖起拇指:“掌柜懂行!”
老掌柜让伙计取了药材,打包好,递给他:“诚惠,五十钱。”
任韶扬给了钱,提着药正要走出药房。
却听老掌柜喊住他:“客官,容老朽念叨两嘴,您这药方,虽说以最常见的药材搭配出最好的药效,技近乎道矣。可也对人的身子骨大为消耗。您啊,弄些补气养血的药材,要不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任韶扬皱了皱眉,想到红袖那瘦小的身子,转身问道:“掌柜,什么药材补气养血最好?”
老掌柜笑道:“咱塞北苦寒之地,哪有什么好药材?”话锋一转,“可要说好,还真就是上党参最好,那可是贡品哩!”
“上党参?”任韶扬念叨了两句,问道,“您这有么?”
老掌柜摆了摆手,摇头叹道:“我可没有,这玩意少见的紧。除了丰阳川的参客老大柳蒙手里有,其他人见都没见过!”
“哦?”任韶扬嘴角一勾,“垄断,黑社会嘎?他住哪啊?”
“喏~!”老掌柜一指北门方向,“就在那泥足巷里!”
任韶扬拱了拱手,转身就朝着北门去了。
他今天来丰阳川抓药,却是为了红袖修炼目明式的药洗练法。
自从前一阵子小叫学得了目明式,内功修行就极快的入门。
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都已贯通。
接下来便是以药洗方法敷眼,使得阴阳眼脉循环。
每每想到这里,任韶扬就唏嘘不已,曹少钦那个死太监修炼了三十年才练成的神眼,小叫几个月就练到这般境界。
只怕督公知道后,得从黑水城气得跳出来!
“不过,红袖若是练成‘目明式’,再结合刁不遇那庖丁解牛的刀法,依照她那‘贪刀’的性子。”
任韶扬面色开始古怪。
“这小叫,还真符合‘一刀出手,不用二刀’的一刀仙人设啊。”
绕过一条街,来到条狭窄的巷子里。
这一带临近北门,多是穷苦百姓杂居之所,房屋低矮破败,街道也是污水横流,泥泞难行。
而这条街的老大,也就是参客老大柳蒙,他手下不仅有参客,还有各路草莽、刀客、通缉要犯、冲师逆徒,以及各族难民。
可以说,这一小片区域,亡命徒众多,帮派林立,一个个竖起山头,俨然自成一体。
便是官府中人都不敢轻易涉足,柳蒙在此,就是黑道盟主一样的角色。
任韶扬施施然走过小巷,跨过污水沟,钻过沿街乱糟糟的窝棚。
期间,好几次路过各种堂口,刀客、混混想要乘机敲一笔过路费。
不给的话,那就要他的命。
“奶奶的,小时候被人堵巷子里抢钱,穿越了还被人堵。老子合着白穿越了?”
任韶扬也不废话,直接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割麦子般一片片地撩倒,四个老大被他震碎了胸口,另一个若非跑得快,脑袋也给拧下来了。
江湖舔血,生死由天。
这些人知道来了过江龙,于是赶忙收了死者各自滚蛋。
任韶扬也不在意,走走停停,东拐西绕,来到一处酒肆跟前。
屋前一个脸上有痦子的青年守着,见了任韶扬,唿哨一声,屋子后又钻出三、四个青年。
就见这些人对着任韶扬一齐鞠躬:“见过任爷!”
任韶扬笑道:“认识?”
痦子青年恭声道:“您可是大人物!刚踏足咱泥足巷的时候,老大就已经烫好了酒,给您接风洗尘!”
任韶扬笑了笑,伸手掏出一把铜子丢给他:“请兄弟们喝茶罢。”
青年大喜,拿在手里掂了掂,转手给到小弟手里,自己则引着任韶扬进去。
等青年离开的时候,他老气横秋地说道:“任爷,老大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日后江湖相逢,我‘沙里飞’一定请你喝酒,喝好酒!”
任韶扬点点头,见这青年獐头鼠目,却煞有其事的模样,微笑以对。
走入堂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笑眯眯地举着酒杯。
“任爷,来啦?”
任韶扬看他,一头半黑不白的头发梳地一丝不苟,大腹便便,长着一脸极粗旷的络腮胡子,却穿了身锦袍,皮肤甚是白皙。
接着再看,只见他指骨粗大,手背粗糙,似乎感受到目光的扫视,忍不住缩了缩手。
任韶扬走到座上,将药材放在桌上,拱了拱手:“请了。”
紧接着,也不多废话,柳蒙举杯他就喝酒,夹菜他就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任韶扬抹了抹嘴,说了句:“真他娘的香。”
柳蒙哈哈一笑,不知从哪抽出一把折扇,“哗啦”一声甩开,哪料那扇秃了好几片,上面原先写的“风度翩翩”几个大字,早断得七零八落。
好个柳蒙,面皮比城墙还厚,不慌不忙收拢折扇,道:“任爷,您来咱这儿,杀了我手底下五个老大中的四位,这般霹雳手段,差点吓尿老柳啊。”
任韶扬斜眼瞧着他,说道:“怎么着,要跟我动手?”
“欸~!您瞧您,这么大气性,咋吃完饭就要掀桌子呐!”
柳蒙吓得汗刷地从额头下来,连忙摆手大叫:“老柳是粗人,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想给您一个说法!”
“说法?”
“嗯嗯!”柳胖子连连点头,挥了挥手。
就见身后转出来一个小厮,双手端着个盘子,上面盖着红布,鼓鼓囊囊的,快步走了上来。
“任爷,您请。”
任韶扬看了看,然后掀开了红布。
却见盘子上是码的整齐的银锭,耀眼可爱。
正中间放着一个小木盒,隐隐有药香传来。
任韶扬拿起木盒,打开来看,却见一根黄棕色,根茎呈纺锥状,好似狮子盘头的药材,眼睛顿时一亮。
“难道,这是”
柳胖子坐正了,整顿衣服,把胸脯挺得老高,咳嗽一声道:“任爷,五十年的上党参,佳品!”
“啪”!
任韶扬合上盒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柳老大手眼通天啊,厉害。”
柳胖子道:“任爷,我老柳虽说混迹于市井之内,浪形于天地之间,却也是崇拜英雄,心慕侠义之士!怎么讲呢?盗亦有道,咱有规矩!”
“您来这泥足巷,是我手下人不懂规矩,该杀!”
“任爷,不知道这个说法,您满意么?”
任韶扬对于他的“说法”不能说满不满意,只能说毫无脾气。
一竖大拇指:“潜龙于渊,佩服!”
柳胖子听他赞赏,心中大喜,面上不忘作庄重之态,道:“哪里,哪里咳咳若非知道消息晚了,也不至于手下有眼无珠,冲撞了任爷您呀!”
任韶扬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柳胖子嘿嘿笑道。
任韶扬提着药材,拎着银子和人参,正要走时,突然转身问了句:“柳老大你最近惹了什么人吗?”
柳胖子疑惑道:“老柳一直谨小慎微,都不出门,能惹谁啊?”
任韶扬道:“那怎么外面有个浑身煞气的大高手呢?”
柳胖子一愣:“啊?”
“好耳力!”
门外传来一道大喝。
就见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穿着件朱红色的袍子,瘦高个,面呈金色,不怒自威。两只手掌大如蒲扇,十指修长,看着好似龙爪一般。
只见他怪眼一翻,紧紧地盯着任韶扬二人,嘿嘿冷笑,也不说话。
柳胖子一看此人,顿时面如土色,指着他说话都说不完整了:“风风.”
“风紧扯呼?”任韶扬探头看着他。
“是风啸哀,‘风急天高’风啸哀。”
汉子不知何时坐在柳胖子身边,一只大手搂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手极大,一覆之下,竟然从肩膀搭在了柳胖子的胸上。
柳胖子面色飒白,浑身抖如筛糠:“风大爷,您,您找我”
“你躲着俺,俺当然亲自来找你啦!”
风啸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笑吟吟地问道:“你就是塞北第一高手,‘屠夫’任韶扬?”
任韶扬看了眼他的手掌,又向下扫了眼他腰上的鞭索,亦是笑道:“是我。”
“好!”汉子哈哈一笑,“俺叫风啸哀,风虎云龙的风!”
任韶扬眉头一轩:“北四怪?”
风啸哀道:“都是江湖朋友爱戴,才给俺哥们四个起了这么一个称呼。”
他大手一紧,只听咯吱声响,在柳胖子惨叫声中,抬头看向任韶扬。
“小子,俺知道你在塞北名声大。只是这柳胖子坏了规矩,还请避上一避。”他看了眼任韶扬手里装银子地袋子,嘲讽之色一闪而过,“等完事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任韶扬问道:“坏了什么规矩?”
风啸哀眯了眯眼:“事成之后,三百两银子,加上东面一套宅子,以及五十亩地。”
他笑了笑,得意道:“不用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不做任何事,所有都是你的,晚上就能搬到城东宅子里.”
任韶扬锲而不舍:“我问你,坏了什么规矩?”
风啸哀一顿,怪眼眯成了一条缝:“任韶扬,何必.”
“谁他妈问你了?”
任韶扬不耐烦地喝道:“柳胖子,说!你坏了什么规矩?”
柳胖子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看了看恶形恶状的风啸哀,又看了眼意气风发的任韶扬,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起勇气。
“风大侠想要俺的上党参的生意,老柳没同意,一直在躲着他.”
他话没说完,任韶扬就摆手示意,斜眼看向风啸哀:“这是什么规矩?”
“俺的规矩。”风啸哀目光冷若冰霜,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没有人敢不给俺面子!”
“哦~!”任韶扬一脸恍然大悟,“原来这他妈是规矩啊,风大侠这是巧取豪夺加破门灭户?”
风啸哀被骂的一愣,他是北四怪“风虎云龙”的老大,在北方横行无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次之所以不要面皮的亲自出手。
是因为前段时间夺了个丹方,乃是以多种瓣的露水调制,可治内伤之余,亦可补神健体,延年益寿。
丹方的主药,就是这上党参。
风啸哀如今四十有三,得到丹方的瞬间,他如获至宝,只要能掌握这丹药,今后无论是武林或是朝堂,他都有进步的阶梯!
毕竟无论江湖还是朝廷,武功身手都不是最重要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再退万步,今后只卖这丹药,他也可以一本万利,财源滚滚。
所以,柳蒙手里的参客,他掌握的上党参的地图,乃至他的卖参生意网,都是风啸哀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柳胖子的上党参生意甚至其性命,他要定了!
风啸哀冷声道:“小子,听你的意思,是要跟我耍横?”
任韶扬将药材和银两放到桌子上,又坐了回去。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柳胖子方才给了我足够的尊重,而你风啸哀,从一开始,就把我当软蛋随意捏咕,过分了吧?”
任韶扬剑眉一挑,锋芒毕露。
“过分?”风啸哀咧嘴笑道,“小子,俺能放你条狗命,你应该跪着磕头才对。”
任韶扬笑道:“哦,把我当狗耍。”
风啸哀凑近身子:“你想替柳胖子出头,得看看自己有几分斤两。”
任韶扬道:“说出头也好,耍横也罢。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大侠’的嘴脸,你说怎么办呢?”
“那就别办了!”
风啸哀怪叫一声,大手遽然一拂,桌上的小泥炉便飞了过去。
只听“啪啦”一声,任韶扬骈指一点,泥炉从中分作两截,上一截飞上房梁,嵌了进去,下一截砸在桌子上,碎屑横飞。
任韶扬嘿然道:“老小子,说到底还是要称量一下斤两嘛!”手臂一曲,蓄力待发,呵地一指送出,挟着极薄极细的劲力,攒刺而去。
只听“嗤”的一声,好似柔丝过针眼,指尖所及,风啸哀的满头乱发登时翻飞倒竖,如同瀑布逆流!
风啸哀急忙放开柳胖子,蹲起马步,双手交叉在胸,汇聚全身之力硬抗这一指。
只听“叮”地一声!
风啸哀身子一颤,猛退两步,放下双手瞧去,却见左腕子的精铁护腕上,竟如同凿子般钻开个小洞!
他无暇去管屁滚尿流爬走地柳胖子。
而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任韶扬。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练的功夫?”
(本章完)
第30章 比天还高吗?
第30章 比天还高吗?
“我怎么练的功夫?”
任韶扬一脸唏嘘,“任某走到今天,全凭自身努力!”
自己练的?
我呸!
风啸哀心中大骂,他知道,以任韶扬这般年纪,竟然有如此惊人艺业,不是有名师就是有奇遇。
只靠自己?
打死也不信!
风啸哀冷笑一声:“你瞅俺信不信你?”
“我他妈管你信不信?”
任韶扬骂了句,一拳送来,狂风浩荡,逼得他口鼻窒息。
风啸哀心中大骂“这小子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急忙挥掌迎击。
二人拳掌劲力大的出奇,一撞之下,劲风四溢,发出嗤喇的响声。
风啸哀只觉一股磅礴劲气直冲胸腹,咔咔连退几步,踩得地板破碎。
任韶扬端坐不动,笑道:“老兄,现在你的规矩不顶用,我的拳头才管用!”
风啸哀目光一寒,迸出字儿来:“你找死。”手一抖,腰间鞭索抖成了一圆,鞭梢未至,劲风已来,割面生痛。
任韶扬听其风声,便知这人激怒之下,一鞭全力出手,落在身上只怕会青一块紫一块。
想到自己的黑袍子要被打坏后,小叫那劈头盖脸的痛骂,任韶扬长吸一气,聆听风声,非但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鞭子跨出一步。
这一步妙不可言,正好让过锋芒,大得“无厚入有间”的法意,只听耳边风响,鞭子一击落空。
风啸哀惊觉之时,却已收不回来。
任韶扬跨入长鞭圈内,闯入空门,右掌猛地托住风啸哀肘尖,肩头用力一耸,一足同时向他两腿间迈上一步。
这一招“二郎担山赶太阳”,力从足下起,狂暴如渊如海。全身力道都作在风啸哀身上,饶是他精修有年,功力老道,也禁不得这股脆猛的整劲,立时离地飞起,向后摔出。
“哎呦”!
风啸哀惊呼一声,竟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便翻了出去。
却见他一路翻滚,屡次欲要起身,又被一股力道压得死死地,向后滑了几尺,靠碎了一把太师椅,方才止住身形。
远远躲开的柳胖子看的目瞪口呆,他深知风啸哀乃是北方数一数二的高手,眼见他现此窘状,一惊非同小可。
“额滴神啊!任爷当真了得,若非我老柳以德服人,跪得快,只怕刚才要被一拳打死了!”
任韶扬卓立场中,就这么垂着手,名震塞北的烧火棍依旧插在腰间,没有任何出鞘的意思。
“老兄,现在是谁的规矩?”
风啸哀捂着胸口爬起身来,听他还在伤口上撒盐,一股邪火涌上心头,猛地喝了声:
“你给我死来!”
刷刷刷连抽数鞭,鞭势纵横,密如织网。
霎时间,只听噼啪声大作,打的桌椅板凳崩碎四散,若非任韶扬见机迅速,将药材银两拿在手中,只怕也会一同被打碎。
一旁的柳胖子眼看鞭影如龙,劲风割面,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一时高举双手,奔入后堂,兀自大叫:“啊啊啊,赶紧跑啊!”
“呵,拆家啊!”任韶扬大喝道,“再接老子一拳!”突然一矮,身如蛇形,疾速靠近之间,拳头如飘风疾雨般向他挥去。
眼看拳头错杂纵横,风啸哀连退几步,顺势脚踢地砖,碎石崩飞间,借力滑出大堂。
门外正有数名喽啰正在赶来,见他掠出,都喊道:“抓人啊,就是他!”
风啸哀脚下不停,手中鞭索乱挥,杀了十余人,只是他还不及远走,就听任韶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老兄,你跑甚么?”
只听“砰”的一声,一拳砸在他背心上。
风啸哀惨叫一声,前蹿了两步,双膝一软,扑通跪倒,以头抢地啃了一嘴泥。
任韶扬健步如飞,上前一脚踏住他,直踩得他呕血不止。
风啸哀连忙扔了鞭索,双手摆了个法国军礼,一张老脸埋在泥水里,闷声大叫。
“任爷,任爷,俺错了,俺真知道错了!”
“错?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任韶扬冷笑道,“什么他妈规矩,统统都是狗屁。”
“狗屁!对,是狗屁!”
任韶扬道:“中原武林,都是你这样的揍性?”
风啸哀苦着脸道,“任爷,小的也不知道您老这般厉害啊,只肖您放了俺,以后但凡有您在的地方,俺一定退避三舍!”
任韶扬摇头笑道:“你的债主子不是我。”
风啸哀不明所以,却见柳胖子畏畏缩缩、一脸哀戚地走了上来,拜了拜:“任爷,老柳多谢您救命之恩!”
任韶扬举了举手中的人参和银两:“算是互不相欠了。”
“您的恩情,老柳这辈子可还不完啊。”
柳蒙拱了拱手,看向趴在泥里如死狗一般的风啸哀,叹气不已,苦笑连连。
“风大侠,你本是天上神仙般的人物,何至于此?”
风啸哀冷哼一声:“输给任爷俺自无可说,你算什么东西!”
柳胖子叹了口气道:“风大侠,若是咱放了您,您能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吗?”
风啸哀一顿,顿时眉开眼笑:“可以,可以!我立马就走,绝不再来此地!”
“哎~!”
柳胖子再次叹气,神色更是哀怨:“您可真爱说谎。”倏地从袖子里亮出药锄,“你咋能放过我?”
“柳老大,柳老大,我们还可以再谈一谈啊!”风啸哀吓得屎尿齐出,大声喊叫。
“你说呢?”柳胖子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叫‘风急天高’,可你出的条件能比天高么?”
话音甫落,没有丝毫犹豫,药锄朝着风啸哀的后脑锄了下去。
“你敢.”
风啸哀便觉恶风压来,躲避不及,不由得失声狂叫,可叫声未起,“咔嚓”一声,半拉脑袋已豁开,脑浆子混着血水崩了柳胖子一脸。
在场的小喽啰见柳蒙真敢杀人,心下均是骇然。
任韶扬却是耸了耸肩,早在脑浆崩出的一瞬间,就收腿退了一大步。
柳胖子用袖子擦了擦脸,拱手道:“任爷,老柳是捅破了天了!今日就要逃命去了,救命之恩不言谢。我手上品相最好的上党参就送您了,您没事嚼着玩儿!”
说罢,招呼手下跑回屋里,不一会儿提着个大包裹出来。
任韶扬没着急接,而是问道:“怎么着,算是买命钱?”
柳胖子躬着身子,双手呈着人参:“没错。老柳我虽然手底下也不干净,可大抵算是守规矩,亦是知道盗亦有道的,谁他妈能想到”
他越说越气,对着风啸哀的尸体啐了口:“呸!大名鼎鼎的北四怪老大,办事这么绝,一点不给人活路?”
柳胖子一脸坦然:“任爷,若是没有您仗义相助,咱一定全家死完,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只是风啸哀死了,事儿太大,我老柳没法子也不敢参与进去,只得举家逃命。”
任韶扬笑了笑,伸手接过那包裹。
柳胖子大喜,立马跪地叩首:“任爷,大恩不敢忘,老柳若有机会必将衔环结草以报恩德!”
任韶扬摆了摆手:“我出手之时,就已经接了这因果,你就传出风声,说风啸哀是我杀的罢。”
柳胖子再度叩首。
任韶扬知道,手里的上党参千金难求,乃是柳胖子近半的身家。
接了这些人参,也就代表着他要把事儿都扛了。
可任韶扬不以为意。
说实话,依照武林中人的尿性,他们十成十的会把风啸哀的死因算在自己身上。
毕竟,死在高手手上,只是技不如人。
可若死在地痞手上,那可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
丢人丢到家了!
所以,这人参任韶扬拿的心安理得。
他拍了拍柳胖子的肩膀:“保重!”便飘然离去。
柳胖子再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忙朝后院跑去。
他要逃命去了。
(本章完)
第31章 春花三月下江南(求追读,月票,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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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到家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定安正在屋前空地做着拉伸,先是轻轻跳了跳,然后摆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造型。
紧接着一手成爪,从拉伸运动,到舞爪成风。
甚至还倒立了一下。
看着甚是唬人。
任韶扬没打扰他,走进了屋子,看到小叫早已睡去。
最近这些时日红袖练功辛苦,总是闻鸡起舞,边哭边练。
许是听到动静,小叫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圆圆的小脸露出个笑容,闭着眼睛,轻声说梦话。
“瘸子,带.带好吃的了?”
“没有!”
任韶扬脸一黑,放下手里的东西。
只听哗啦一声金响。
小叫猛地一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鬼迷日眼地说道:“三百二十四两五钱银子.发财,发财啦~”
任韶扬惊了,拿起钱袋细细地数了数。
尼玛,一分不差!
他又去红袖床前翻开她的眼皮。
只见大眼珠子呈现游离状态。
任韶扬松开眼皮,服气道:“古有流水辨银,今有听响识数,我服了!”
“嗯。”
红袖如同蚕宝宝蛄蛹,扭啊扭翻过身去,不一会儿就传来鼾声,还有小声的梦话。
“大肉包,豆腐,哈,还有栗子糕,嘿嘿,瘸子又给我带啥吃的哩.”
做梦都是吃的,完了,这丫头没救了。
任韶扬捏着眉头坐下,一脸的无奈。
就在这时,定安满身大汗地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个罐子和一个小纸包:“呐,你要的东西。”
任韶扬伸手接过,只见罐子里是一汪透明液体,无色无味,那纸包里则是一小撮淡青色的粉末。
“晨露三盅,青盐三钱。”任韶扬笑道,“哈哈,主药齐了。”
“你也真是奇怪。”定安亦是笑道,“非要寅时采集露,青盐暴晒七日才行。”
任韶扬道:“照方抓药,咱不懂药理,照着做总没错。”一边说着,一边马不停蹄,将青盐溶露水,又把蛇胆捏出胆汁搅拌成碧色。
等了一会儿,再撒入决明子粉沉淀杂质,最后滴入野菊汁快速搅拌。
定安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直到一股好似薄荷又带着香的苦味传来,罐子里已经多了一滩冰蓝药液。
“成了!”任韶扬一拍手,欢喜道,“放置一夜,等明早卯时用药洗眼就行了!”
定安道:“瘸子,这玩意儿真这么神?”
任韶扬自信道:“当然!原篇记载:修行至足少阳胆经通瞳,配合‘蛇胆睛明露’洗眼,三日后可见十步外飞蝇振翅轨迹!”
“嚯~!”定安叫了声,手拍肚皮,作鼓掌效果,“厉害,厉害!”
“只是。”他想到了什么:“小叫如果修成‘目明式’,她给咱们逢的衣服,能变好么?”
任韶扬和定安低头看了眼身上逢得斜斜歪歪,袖口肥大的黑袍。
穿在二人身上,看着就跟挂在屋檐下的扫晴娘似的。
他俩相顾无言,心虚地转过头去。
——
“瘸子,这.你不是害我吧?”
太阳还没升起,红袖一脸惊慌地看着任韶扬。
只见他怀里捧着一个瓷碗,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白气升腾,冰蓝色的液体激荡,散发冰彻心扉的味道。
“瞎说啥呢,这是给你敷眼睛的。”
任韶扬将瓷碗放在桌子上,一把抓住想溜的红袖,“坐好坐好,抹了就好了。”
“哦~!”
红袖乖乖坐好,闭上眼睛任他施为。
任韶扬看着她,说道:“不要睁眼,莫要让药水进入眼睛,初期会有蜇痛感,你需要闭眼转动眼球三十六周,等药水渗透,明白吗?”
红袖嫣然一笑,这一笑并无原本的淘气样子,反而神采焕发,犹如春初绽,甜甜道:“好!”
任韶扬深吸一口气,将瓷碗中的“蛇胆睛明露”一点点涂抹在小叫的眼皮、眼睑、眼角处。
红袖脸上肌肉微微一动,接着身下椅子“哗啦”一响。
任韶扬用手在她的眼上“阳白穴”、眼旁“睛明穴”、眼下“承泣穴”三处穴道逐一按摩,见她强忍痛意,柔声说道:
“红袖,昨天我带了好吃的,等会煮给你啊。”
红袖抿着嘴,小声道:“什么好吃的?”
任韶扬眼看她眼周冰蓝颜色消退,于是用煮好的布条给她缚在眼上,说道:“大人参,给你补一补!”
红袖两颊挂着浑浊的眼泪,可她却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得试试。”
任韶扬道:“好,定安在煮着呢。你现在以目明式的‘旋睛法’转动眼球三十六周,配合药水把杂质冲刷出来。”
过了会儿,等红袖转动眼球三十六周后,就听一声憨笑。
“啊哈哈,人参鸡汤来咯!”
定安一只手捧着滚烫的砂锅,被烫的龇牙咧嘴,却还是笑呵呵的小跑进来。
任韶扬接过,盛了一碗放凉了些,才递给小叫。
红袖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嘬着,喝了半响,才仰起头,傻乎乎地说:“好喝!”
任韶扬和定安高兴起来,也各自盛了碗,一起喝了,只觉香醇浓厚,味美鲜香。
“这三天我都能喝鸡汤嘛?”小叫歪了歪头。
任韶扬看着一旁装满人参的布袋,笑道:“你能喝到流鼻血!”
“真的?好耶!”
小叫兴奋地拍了下手掌,然后突然说道,“瘸子,等我眼睛好些,咱们一起去江南看看嘛。”
“怎么突然想去江南了?”
红袖双手杵着脸:“都说江南好,可咱们从来没见过嘛。”
“欸~!好呀!”定安一拍桌子,“我正巧也要去荆州看看师傅他们。”
任韶扬想了想,说道:“静极思动,也好!咱们一路看一路走,去到荆州时,差不多得两个月,正好赶上端阳节。到时候,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彩旗飘扬,相当震撼。”
“端阳节!”小叫神色兴奋起来,“我知道,我知道。瘸子你说过,端阳节吃粽子,赛龙舟!”
定安听得一脸向往,问道:“粽子是什么味道的啊?”
小叫也不知道,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咳了一声:“有梅菜肉,蛋黄的,还有豆沙,白的。”
“好耶!”红袖蹦了起来,双手高举,“甜的和咸的我都要吃!”
“呵,异端!吃多了可是容易腻的。”任韶扬笑着拨了下她的刘海,“等三天后,你拆了布。”
青年拍案而起,一脸的昂扬。
“咱们驾着驴车下江南!”
(本章完)
第32章 铃剑双侠
第32章 铃剑双侠
“驾~!”
“驾!”
官道之上,一辆驴车正欢快的飙车。
驾车的是个圆脸少女,梳了个马尾,一袭粗布衣,腰间挎着口弯刀。
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她那双灵动至极大眼睛,好似一汪秋水,一边驾着驴车快速飘移,一边贼兮兮的四下环顾,好像个偷鸡的小黄鼠狼。
“不是,小叫,慢点,慢点啊!”
车厢里,定安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大声地叫嚷。
“哎呀,这还叫快吗?”红袖欢笑,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响彻整个春天。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车厢内伸出来。
“啪”一个爆栗!
“哎呦.”红袖松开缰绳,捂头呼痛,驴车也缓了一缓。
任韶扬指着被水浸湿的裤子,怒道:“你看!”
红袖和定安看了,都捂嘴偷笑。
“笑个屁!”
任韶扬没好气道,用手一拂裤子,大金刚神力流转,就见蒸汽腾腾,瞬间干爽起来。
“红袖,你刚刚修得‘目明式’,处于超视状态,看什么都显得慢。这样驾车太疯狂了。俗话说: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你跟定安换,让他来!”
“哦~!”
小叫不敢反驳,只得噘着嘴,跟定安换了座位。
“驾!”
至此,驴车总算是平稳行驶起来,满嘴白沫的驴子也算是缓了口气。
“瘸子,咱们到哪了?”
红袖头回出门,再加上修炼“目明式”有成,扭着脑袋左右观瞧,看什么都新鲜。
任韶扬道:“走了半个月,到关中了。”
“关中?”红袖大眼睛一转,“啊,咱们过了华山?”
“是啊,你睡的跟死猪一样。”
“哎呀!”红袖哭丧脸,“猴子跟我说过,华阴大刀面,豆腐脑,清汤羊肉,水晶饼呲溜,都很好吃的。”
定安的声音传来:“哈哈,就知道你是这反应,瘸子都买完了。”
红袖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道:“是,是吗?”转头看到任韶扬正笑眯眯的举着一大包吃食,眼睛立即亮了,“哇,你什么时候买的?哎呀这可”
任韶扬把擀馍分给两人,得意地一笑,道:“哼哼,你睡着的时候呗,我可是来回跑了几十里买的。”
“哎呀,瘸子!”红袖眼泪汪汪,闷头就往他怀里扑。
“啪!”任韶扬一掌撑开她的小脸,“少来,又想拿我衣服擦嘴是不?”
红袖瞪目半天,方道:“我不喜欢你了。”缩在角落生胖气。
可过了会儿,她又贼兮兮地看了眼任韶扬,然后厚着脸皮问道:“瘸子,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江南啊?”
任韶扬道:“现在四月,沿着官道走,再有一个月就到了。”
红袖伸了伸舌头:“好久啊。”她又问,“江南是什么样子的?”
“景好,人美,繁华,富饶。”
任韶扬没去过江南,不代表他不知道江南。
“听说那里有天下所有的美食、美酒还有商品货物呢。而且咱们去荆州,到时候有赛龙舟,甚至有比拼吃粽子的比赛呢!”
“好耶!”
红袖大眼睛泛起了星星,“是比谁吃得多的吗?”
定安笑道:“嗯嗯,肉粽甜粽随你吃呀!”
“哦豁!”红袖猛地握拳冲天,“冲哇!”
——
三人一路前行,风景越发好看。
此时草长莺飞,春风和畅,离开了塞北荒漠的粗粝,行进中原,眼看山川风物,雄奇开阔。
红袖叽叽喳喳,什么都问,什么都想知道。
任韶扬连蒙带骗,沿途指点风物,说哪里有什么先代哲贤,哪里又有什么风流人物。
不仅红袖听得一惊一乍,就连定安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样嬉嬉闹闹地走了半个月,期间任韶扬心血来潮,将“千钧一发禅”的一招半式,教了给小叫。
虽说这并非核心神髓,却也洞明阴阳,功参造化之机。其中的“螺狮壳里做道场”、“以后无厚入有间”等武学精意,就是一星半点,也够常人受用不尽。
红袖虽然顽皮,却至为好强,加之身兼“目明式”和“舍心式”,学什么都快,不过半个月,竟然犹有进境,将“千钧一发禅”的影子融入自己的刀法中。
关山路遥,戴月披星,三人一驴车终于来到了荆州境内了。
南方景致,对比北方的粗糙,又有另一番美,山色空朦,水光潋滟,可真是精致得多了。
至于饮食方面,并不合定安的胃口,可红袖什么都吃,什么都爱吃,倒也没从美差变苦差。
此刻,但见天色骤变,密云晦暗,任韶扬心知大雨将至,便快马加鞭,找了个酒楼停下驴车。
这时,就见斜雨如丝,已然淅沥洒落。
三人弃了驴车上楼,靠窗而坐。
眼看外面小雨淅淅沥沥,街道行人打伞而行。
“哇哦。”
红袖和定安看着街上密密麻麻的行人,有些惊愕于南方城市的人流之大。
眺目远望,却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有沿河舟船,竹林,园林。
路上行人彬彬有礼,却神色超然,说句富庶之地不为过。
“江南还真是,美啊。”
红袖和定安把头伸向窗外,齐齐发出了土包子的感叹。
“缩回来,缩回来!”
红袖和定安转过头来。
就听任韶扬叫道:“你俩跟王八伸头似的,别栽下楼去!”
红袖哼了一声,将背后的包袱一拍,道:“银子在我这里,你还敢说我?”
任韶扬道:“你挟银自重啊?”
红袖嚣张笑道:“我管你呢,有钱是大爷!”说着拍着桌子,一迭声的叫老板赶紧上菜、上酒、上茶!
这般大声,引得众人看向三人。
只见那两个小青年穿着不合身的黑布袍,一人还断了只胳膊,而那个嚣张的小姑娘则穿了个土了吧唧的粗布衣。
再瞧他们皮肤粗粝,并非江南人士的白皙,众人皆是晒笑,心知估计是塞外的土包子,来江南见世面投奔亲戚,倒也不甚在意。
只是这个女子如此嚣张,却是少见。
此时,邻桌正坐着一男一女也正在用餐。
这二人皆腰垂长剑,男的一身黄衫,身形高瘦,少女则身穿白衣,显得脸色脸色微黑,相貌却依然俏丽。
但见少女吃饭之时,不时看向身边黄衫青年,波光流转中,一看便是大有情意。
此时青年也是言笑晏晏,夹了一筷子鱼糕,正准备送到少女嘴边喂她吃。
忽然听到红袖嚣张的声音,当即眉头一皱,斜眼看了去。
那少女也是嗔怪红袖打扰他们撒狗粮,骂了句:“真是土包子!”
红袖被骂的一愣,反应过来后却并没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咋啦,惹着你们俩啦?”
青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当下一甩筷子,冷着脸道:“牙尖嘴利。”扫了眼任韶扬和定安,嘴角泛起冷笑,“原来是塞外土鳖,果然没有规矩!”
任韶扬将杯子放下,脸色冷厉:“小子,屎吃多了,说话恁臭?”
黄衫青年只觉在少女面前丢脸,羞恼道:“土包子,你骂谁?”
一步抢上,便向任韶扬劈胸抓去。
(本章完)
第33章 一刀仙(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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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大的胆子!”
只听定安冷喝一声,缠绕银白锁链的独臂闪电一探,抓上青年肩头,五指如同利爪,将其衣衫抓破。
少女一见定安出手,就知道坏了,这个独臂之人武功不可易与,连忙叫道:“表哥,小心!”
青年大惊,急忙后退一步,翻掌拿向定安手腕。
不料定安所用的“雕龙爪”神奇无比,独臂转折之间,铁链哗啦作响,一拳已印在他身上!
青年胸口中拳,顿时拿不住身形,尚未叫出声来,身不由主,径直向后飞去。
只听“哗啦”声响,那桌上碗筷被压得粉碎,里面的汤汤水水迸溅开来,溅了他们一身。
少女触电般向后跳起,惊声尖叫:“哎呀!”
黄杉青年被打的闭气,却还是关切问道:“笙妹,你没事吧?”
少女道:“表哥,我没什么事,你有没有事?”她说话之时,指着任韶扬三人,“他们太无礼了!”
黄衫男子被搀扶着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抱拳道:“在下汪啸风,不知三位怎么称呼?”
此刻,任韶扬举杯浅酌,红袖站在左近,眸光流转,而定安则垂手卓立,歪着头看着他。
“汪啸风?”任韶扬嘿嘿笑道,“老子是塞外土鳖,没听过啊。”
汪啸风面皮涨红,怒道:“在下本领不济,自然名声不彰,只是你三人落了我‘铃剑双侠’的面皮,这个却不能就此揭过!”
任韶扬摇头道:“你待怎样呢?”
“江湖规矩,手底下见真章!”汪啸风道,“你胜,我给你磕十个响头。我赢,你给我磕十个响头。”
任韶扬还没说话,红袖就笑道:“伪君子,不用我‘塞北三凶’的老大出手。”
她俏生生地走了出来,轻轻笑道,“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事端,就由我‘一刀仙’来和你试吧试吧!”
白衣少女,也就是水笙走上前,冷哼一声:“塞北三雄?”
红袖口音重,少女将“凶”听成了“雄”,只见她上下打量了身材娇小的红袖,嗤笑一声。
“你叫一刀仙?”
红袖看着她笑嘻嘻道:“是呀。”
水笙冷笑:“没听过!”
红袖不以为意,点点头:“我们头回来江南,你们没听过很正常。”
水笙还待说话,汪啸风伸手阻止,说道:“笙妹,不必和她多说什么!”他看向任韶扬,“大的不出来,让小的出来顶?你就躲在女人背后么?”
任韶扬笑了笑,对着红袖说道:“别把人剐了,罪不至死。”
定安也点头道:“把他们当柴火劈,别当鸡鸭剁!”
红袖点点头,看着“铃剑双侠”,脸上泛起一个诡秘的笑靥:“呐,你看,我家兄长都同意了,你俩小心点咯。”
“哼!”
汪啸风和水笙气急,当下懒得走楼梯,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喝道,“来吧!”
他们刚落地,就见人影一闪,那穿着大袄的小姑娘已经立在二人身前。
“仓啷”!
二人长剑出鞘,剑尖指向小叫左右。
汪啸风喝道:“小丫头,我和笙妹练了套合击剑术,对方一人是我二人应对,对方百人,也是我二人应对。非是我等占你便宜,这边你可明白?”
红袖一手握在弯刀上,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笑嘻嘻道:“明白明白,只是这雨越下越大,快点打,我好吃饭。”
水笙怒道:“你还想着吃饭?”
红袖对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伸手一招,“快点吧。”
汪啸风和水笙对视一眼,当即喝道:“小心了!”两口剑刷刷连刺五剑,却是快如闪电一般。
红袖肩、肘、腰、胯顿时罩在剑光之下。
楼上的定安一见,有些吃惊:“江南武林果然人杰地灵,随便碰到的年轻人武功就这么高?”
任韶扬见红袖面色如常,也就笑道:“这对男女来头可不小。”
正说话间,红袖好似傻了一般,呆呆地看着二人的剑势,却不躲闪。
定安看的心惊胆战,就要跳下来。
却见红袖终于动了,她不知怎么一扭身子,竟然间不容发地让过二人,抬脚一勾。
水笙“啊呀”一声,被绊了个正着,扑在汪啸风怀里。
红袖抬头对任韶扬道:“他们动作好慢啊。”
任韶扬笑道:“你习惯跟我打了嘛。”
红袖连连点头:“他们出一剑的时间,我都能吃个大肉包哩!”
任韶扬摇头道:“什么比喻.”
汪啸风听她如此羞辱,不禁动怒,恨声道:“小丫头,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说着,和水笙一起再度刺来。
“没意思。”
红袖嘟囔了一句,圆溜溜的眼睛一眯,一道莫名璀璨的目光盯住了他们。
汪啸风二人看到这目光,不觉啊的一声,手上剑势一顿。
就在这时,只听“噌”的一声轻鸣。
小叫手中已多了一柄绯色的弯刀,稀疏小雨之下,这柄弯刀红光隐隐,美丽极了。
二人看到弯刀,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心想:“好邪性的刀啊!”
就在这时,猛听红袖清叱一声。
汪啸风和水笙就觉眼前一黑,风大起来了,先是听到风声唿啸,在耳边“呜啊,呜啊”的叫着。
接着,眼前一亮!
一道绯红色的弧光,犹如飞电过隙,一起一落,一气连贯在瞳孔之中。
他们整个身子登时顿住了,瞪大眼睛,心跳胆悬,动也不敢动。
“打完收工!”
突然,只听“锵”的一声入鞘声,然后天地恢复清明。
就见小叫头枕双臂,转身“咚咚咚”地跑上楼。
铃剑双侠此刻终于醒转过来,只听“当啷”一声,手中长剑掉落,竟都都断成了两截。不由得双双尖叫一声,扔掉手中剑柄。
汪啸风和水笙吓得肝胆俱裂,只觉这一道绯色光影,简直就是一生的梦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集凶狠、锋利、迅疾,甚至美丽于一体的一刀!
不敢多待,连忙屁滚尿流的转身跨马而逃,只听“铃铃”声不停,却是马上一金一银两个铃铛不住响动,越跑越远!
酒楼之上,众人眼看这个土丫头竟然打败了大名鼎鼎的“铃剑双侠”,当即一哄而散。
二楼空了出来,只剩下任韶扬他们一桌。
此时,红袖上来,任韶扬举着冒热气的茶杯递给她,哈哈笑道:“三国有关公温酒斩华雄。”
红袖美滋滋地接过,然后看着他娇俏地问道:“我呢,那我呢!”
任韶扬继续道:“现在有一刀仙热茶劈双侠,请!”
“哈哈!”红袖大喜,学着豪爽的样子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好茶!”
三人笑嘻嘻地坐下,准备拿筷子吃饭,就在这时,猛听远处一阵惨嚎声传来:“抓淫贼,抓淫贼啊!”
三人一愣,一齐伸脖朝窗外看去,就看到远处官道上,一个穿着僧袍,腰挎缅刀的雄壮身影,扛着个女人,越过高墙,好似朵黄云一般,向远处村镇跑走。
身后跟着一群举着刀剑之人,却是越追越远。
任韶扬三人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
“血刀门淫僧?”
(本章完)
第34章 宝象和尚
第34章 宝象和尚
眼看那血刀淫僧扛着女人向远跑走。
任韶扬眉头一挑,对着二人说道:“给我留点嗷。”
正在喝生米的小叫嘿嘿一笑,摆手示意没问题。
任韶扬摇了摇头,从窗口飞出,此刻雨下的大了起来,却见他转瞬间飘出六七丈远,两脚足尖点在树枝上,似实似虚,眨眼间便追了过去。
那恶僧正扛着个女子大步奔袭,眼看后面追击的众人都已不见踪影,这才呸了一声,大笑出声:
“什么狗屁‘五云手’,他的小妾佛爷还不是想掳就掳?”
说话间,满是黑粗汗毛的大手,揪着女人的俏脸,吃了个嘴子。
女人恶心极了,却不敢反抗,反手搂住和尚的丑脸,一脸媚笑呻吟:“佛爷,奴家最喜您这种雄壮汉子了.”
大和尚嘿然一笑:“比起你家老爷如何?”
女子娇声道:“人老不中用,还是您好!”
和尚哈哈大笑,一掐女人的粉脸:“骚蹄子,等佛爷找个地方好好置办了你。”
那女人道:“能让奴家活,您怎么着都成!”
大和尚心中一阵火热,身形如惊猿脱兔一般,向前飞奔。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天空上,忽的闪电划破天际。
只见前方路上站了个揣着手的刀条脸青年。
大和尚一看此人拦路,当即挥拳一砸:“滚边去!”
任韶扬喝了声:“滚你大爷!”一拳如蛟龙出海,直抵过去。
笃的一声,双拳一碰之际,那和尚只觉劲力如山,狂风浩荡,脸上的黑布登时吹飞。
和尚猛地大叫一声:“这是什么力道?!”向后跌了一跤,顺手将那女子摔飞在地。
任韶扬笑道:“你再来试试。”身子一舒,呼呼两拳又上。
大和尚见状,吓得狂吼一声,蹭的抽出腰间缅刀,挥砍过来。
可哪知任韶扬拳法奇高,绕了个圈,让过刀锋,打在他手臂。
“当啷”缅刀落地,“咔嚓”大和尚小臂齐肘而折。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见任韶扬上前一步,一拳送来。
“夺”的一声闷响。
这拳打在胸口,“嗤喇”,大和尚身上明黄僧衣撕裂,好似黄色蝴蝶,四散纷飞。
雄壮的身子仿佛纸鸢抛起,远远跌出几丈,砸的地面积水飞溅,口鼻流血,挣扎不起。
任韶扬双拳紧握,大步走过去,盯着大和尚的脸冷笑:“贼秃,血刀老祖在哪?”
和尚满脸是血,惊恐问道:“你是何人,与我血刀门有何仇怨?”
任韶扬道:“我是任韶扬。”
“啊呀!”和尚心中一阵恍惚,惊怒交加,“你就是那个先杀了宝盛、宝明,后又杀了曹少钦,风啸哀的‘屠夫’?”
任韶扬道:“是我。”
“你,你竟然敢来江南?”
“我有何不敢?”任韶扬沉声道,“正巧碰到你们,也好赶尽杀绝。”
和尚一阵沉默,忽然面如金纸,呕出一口血。
“啪啪!”
任韶扬突然俯身抽了他两巴掌。
和尚被打的牙齿都掉了一半,怒视他:“你~!”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血刀老祖那老贼秃在哪?”
和尚盯着他,声音低沉下来:“嘿嘿,我宝象纵横江湖几十年,没想到竟连你一拳都接不过,真是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急促地喘息,嗬嗬笑道:“我知道你这人凶狠毒辣,杀人无算,问我老祖在哪,无非是打着赶尽杀绝的想法。”
任韶扬皱眉:“再不说你就要死了。”
宝象低声道:“老祖已经来到此地了!不过,他功力大有进境,隐匿风中,杀人无痕。”他急促地喘息几声,然后发出一声大叫。
“任韶扬,我等着你听到自己的血!”
身子抽搐了几下,圆睁二目,便再也不动了。
任韶扬看着他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冷笑一声:“呸,死的便宜你了!”
瞥了眼那个女人,也不搭理她,转头一看地上,却见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躺在那。
任韶扬上前拾起,觉得还挺压手,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个金灿灿的元宝和几块碎银,此外还有个本书。
将书取出,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血刀经》,粗略翻看,就见前半本书绘着内功修行法,后半本则是刀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任韶扬忍不住赞叹道:“血刀门创功之人好生了得!这《血刀经》入门简单见效快,实战威力大,上限还不低。嘿,真不愧是镇派功法!”
就在这时,眼前文字显现。
【接触到了《血刀经》,你才发现,武学的智慧,浩如山海,便是邪门秘籍,亦有神奇。既然如此,何不寻那血刀老祖,与其酣畅一战?】
【目标:杀败血刀老祖】
【奖励:耳聪式(集合舍心、目明、耳聪三式,有机会悟出‘心意动’神功。)】
【世界名望:名震西北(达成‘天下无双’即可跨界而行。)】
“耳聪式?”
任韶扬喃喃自语,不由得想到宝象临死前所述血刀老祖的变化。
隐匿风中。
杀人无痕。
让我听到我的血?
“奶奶的,这老秃驴恐怕和曹少钦一般,练成‘耳聪式’后,有了大加强!”
任韶扬脸色阴沉,心有余悸。
他发现这三门残篇极为吃悟性,给庸人修炼,打死也练不成。
可若在天资聪颖之人手里,可真是如虎添翼,蛟龙入海!比如曹少钦那个死太监,明明内力、气力皆不如自己,可他就是目明式搭配一手剑术,杀伐之强,可称恐怖。
如今血刀老祖这个数一数二的实战大师,配合“顺风耳”般的神通,指不定强到何种地步呢!
“好哇,那就来吧!”任韶扬冷笑一声,双拳一碰,“你们有神通,老子是挂逼!看看到底谁更硬呗!”
就在任韶扬思考之时,远处传来喧嚣声,一群人大呼小叫,快步涌了过来。
他眉头一皱,心中莫名觉得不喜,似乎来人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再者他已经将人杀了,尸体也摸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等那群人到来之时,就见宝象扑街在道上,一旁的女子正凄厉大喊:“老爷,老爷,救我呀~!”
(本章完)
第35章 端阳佳节(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第35章 端阳佳节(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任韶扬回到酒楼时,骤雨渐歇,但见残露凝珠,垂于檐下,日头柔和,映得天地一片眩光。
远远地就看酒楼二楼探出个脑袋,望着远山、园林指指点点。
仔细一看,圆脸圆眼,笑起来跟小狐狸似的,可不正是红袖?
等任韶扬上楼之后,发现桌上的肥鸡,肉菜都没怎么动,青菜倒是吃了不少,再看看一脸憨笑的二人。
他叹了口气:“该吃就吃嘛。”
“不行,不行!”红袖摆摆手,“我一开口就收不住啦。”
任韶扬大笑,将褡裢扔给小叫,《血刀经》递给定安,便招呼二人一起吃。
待到酒足饭饱,三人出得楼来,寻个客栈过夜。
是夜,三人同住一寝,小叫睡床,定安打地铺,任韶扬则在凳子上打坐。
从山谷小家他们就习惯如此,在外亦是如此。
此刻的定安正借着烛火,将《血刀经》仔细翻看。
虽然上面的文字一概不识,但是里面配图,还有人物经脉线路绘制的惟妙惟肖,便是细微的表情都能呈现出来。
烛火有些微弱,定安看着费劲,便伸头细瞧,同时有样学样,照着配图摆出姿势。
左眼张大而右眼眯起,舌头伸出。
一脸便秘的表情。
红袖拍手大笑:“断手,你是在做鬼脸吗?”
定安有些羞红了脸,然后憨笑道:“我在练功,不是做鬼脸。”
“可你就是很别扭啊。”
“你~!”定安脸红了,然后把秘籍展示给她,“你看嘛!”
红袖瞅了一眼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哎呀,你动作做反啦!”
当下有样学样,右眼大而左眼小,舌头微微伸出头,和画中人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定安一呆,挠了挠头,便随着红袖调整姿势。
登时功效立显,脸面经脉运行立马流畅。
紧接着红袖叽叽喳喳的告诉他真气运行的线路,定安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催动内力,哪知这一运功,不消片刻,便觉周身暖意融融,舒坦和美。
“欸~!”
定安大喜:“小叫,你好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来问题呀!”
任韶扬随手将油灯灯芯调高,笑道:“正所谓眼到手到,小叫本来天资就高,如今修了‘目明式’,更是有了神通一般,你修炼若有不明之处,便可让她给你修正了。”
定安大喜,对红袖笑道:“小叫,你可算是我的老师啦!”
红袖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好不开心。
闹了一会儿,夜已深了。
任韶扬从入定醒来,就看到定安睡在地铺上,摆了个奇怪的姿势,许是边睡边修炼。
小叫则趴在桌上,微张着嘴,打起呼噜。
任韶扬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过去将她抱起。
“哼哼,瘸子鸡腿给俺留下”
动作有些大,睡梦中的红袖噘嘴哼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你就这么想我?”
任韶扬脸一黑,将她放到床上。
“嗯?”
红袖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打着哈欠,吸溜了下口水,揉了揉惺忪双眼,“你还没睡么?”
“马上,几天后端阳节,咱们去看赛龙舟。”
“嗯嗯!”红袖眼睛登时圆了,伸头看了眼天上明月,拍掌笑道,“这几日天气极好,老天爷真是爱我们!”
“哈哈,睡吧,睡吧。”任韶扬拍了拍她的头,掖了掖被子,转身洗漱去了。
只是边走边嘀咕:“这眼睛,连天气都能看?人体天气预报啊!”
——
荆州城内,万府。
万震山道:“你说谁救的你?”
在他对面,赫然正是被宝象掳走的女子。
他的小妾,桃红。
只见桃红双手掩脸,呜呜哭喊,说道:“老爷啊,我被那淫僧捉走后,桃红可是抵死不从啊,就在那淫僧不耐烦,欲要一刀宰了我的时候,来了个穿着破黑袍的刀条脸”
万震山目似冷电,在她脸上一扫,森声道:“继续说!”
桃红被吓了一跳,只觉浑身发冷:“那刀条脸上来就是几拳,直打的那淫僧呕血。”
“几拳?”万震山突然喝道,“这淫僧乃是血刀门的宝象,武功不输于我,到底是几拳被打死的?”
桃红心中一沉,她知道万震山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这般询问,只怕事关重大。只是,若是说少了,万震山不开心,说不得拿自己撒气,还得挨顿打。
于是她快速说道:“我,我当时被摔得闭了气,只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那宝象吼声震天,可最后还是被,被打死,估计.估计有十几拳。”
“十几拳么?”
万震山面色阴沉不定,沉默了下来。
桃红继续道:“后来我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那人自报家门。”
万震山道:“此人叫什么?”
桃红怯声道:“他说,他叫任韶扬。”
“任韶扬!”万震山心头震了震,猛地凑近喝道,“你没听错?”
桃红连忙举手起誓:“妾身若有一句假话,定教人劈成两半!”
万震山冷哼一声,脸上神色变换。
过了一会儿,方才挥手让小妾退下,桃红长舒一口气,挪动着小碎步悄悄离开了。
万震山思考再三,提笔写下几封书信,招呼来弟子,交给了他们。
“将这些信分别送给南四奇各位大侠,就说谋害风啸哀的‘屠夫’任韶扬出现在荆州地界,特邀四位大侠来咱们万府,共商除任大计!”
——
三日后。
旭日东升,春季江南暖风的熏得人醉醺醺的。
便是那大日如轮,也让人觉得跳脱可爱。
“好,好多人啊!”
红袖瞪大眼睛左右观望。
任韶扬笑道:“毕竟是端阳节嘛。”
定安呵呵一笑:“嗯嗯。”
三人行在河边,绿柳如茵,一旁大道上是群穿红衣戴红帽的汉子。
只见他们用板凳连起来,外面扎上彩纸灯笼,举起来,就成了活灵活现的舞龙龙车。
领头之人或高举龙头或俯身低徊,身后众人便随之做出各种腾挪姿势。
江边街道上,十几条舞龙伴随着热闹喧嚣的锣鼓,身后跟着大批民众,向着九龙渊赛龙舟的场地前进。
“老板,来个梅菜肉粽,白还有豆沙的!”
任韶扬在小摊前停了脚步,笑呵呵地掏钱买粽子。
等老板给他们拿好,任韶扬把梅菜肉的给了小叫,红豆沙的给了定安,自己则吃白的。
肉粽,哼,异端!
“好吃!”
红袖一挥小拳头,然后双手捧着肉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还不断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
任韶扬回头,一脸雾水:“你干嘛?”
“消食!”红袖吃完了自己的,又把定安给她的一口塞了进去,“晚上才有龙舟赛,现在吃太多,晚上就吃不了了。”
任韶扬叉着腰:“所以呢,你边吃边消化?”
“嗯嗯!”红袖两口吃完,然后在他们面前来回小跑,嘎嘎笑着。
任韶扬无奈地拍了下额头:“你说你,能吃,天资还高,为啥筋骨反而这么弱,劈出一刀饿得受不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红袖认真脸,“我这一刀,可是舍心之外,空无一物。”
“我劈出的不是刀,而是全部的自己!”
原本呵呵憨笑的定安,闻言一愣。
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本章完)
第36章 江南好
第36章 江南好
舟行江上。
一位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信件,神色不定。
只见他白须如银,相貌俊雅,长剑置于桌上,桌上还有酒菜,显然他正对江独酌,别有一番潇洒滋味。
“爹爹,那个任韶扬,真就如此厉害?”
另一旁,水笙和汪啸风在垂钓,见老者不说话,便不由得问道。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水笙的父亲,南四奇中的“冷月剑”水岱。
水岱看向女儿,笑道:“笙儿,当日你见那任韶扬出手了么?”
水笙一顿,说道:“表哥和那独臂人打了场,我们又和一个小姑娘斗了回。任韶扬一直坐着,没有出手。”
“风儿,你仔细将经过和我说说。”水岱面色一正,“不要说多也不要漏说!”
汪啸风被水岱严肃的的声音所摄,连忙把吊杆交到水笙手里,走到水岱侧边,躬身将遇到任韶扬三人,如何起冲突,如何被定安打伤,被红袖一刀吓退,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水岱闻言,闭目良久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方才扫他一眼。
“你的意思,那少女一刀过,双剑断?”
汪啸风答道:“此女刀法快无可快,着实惊人。”
水岱微微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交手的二人,便是那‘残刀’黎定安和‘刮骨刀’任红袖了。”
“对,对!”水笙收起钓竿,连声道,“他们自称什么‘塞北三雄’,不过爹爹,那少女叫‘一刀仙’,可不是什么‘刮骨刀’呢。”
“哼,无论什么‘刮骨刀’还是‘一刀仙’,都不是主要问题!”
水岱眉头紧锁,摇头道:“关键是任韶扬在塞北杀了北四怪的老大风啸哀!”
他将万震山的信拍在桌子上,大声道:“如今此人出现在江南地界,万老爷子通知我们他的行踪,这件事便不能不管。”
“没错!”汪啸风眼睛一亮,“师父,您是南方武林正道执牛耳者,对于这等恶人,切不可放过。到时候北方武林不仅欠咱们一个大大的人情,更会被咱们压上一头!”
水岱微微点头,捋须道:“风儿说的正合我意。”
水笙皱了皱眉:“爹爹,‘塞北三雄’中的二人都已如此厉害,那任韶扬岂不是更厉害的没边?”
水岱笑道:“笙儿且放心,你陆伯伯,伯伯,刘伯伯都已在来的路上了,再加上‘五云手’万老爷子,江南群豪。”
“那什么‘塞北三雄’,插翅也难飞!”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任韶扬三人走走停停,看着河上行驶着的游船画舫,每船四角皆悬灯笼,帷幔轻薄,里面丝竹雅音、觥筹交错遥遥传来。
红袖走到河边,寻了块又薄又平的石头,兴致勃勃地便要打水漂。
任韶扬和定安看得眼馋,欲要争夺,可却被小叫镇压。
眼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比划着,二人不由得全神贯注,屏住呼吸。
“咚~”
却见小叫一个趔趄,手一松,石头直接掉到水里,溅起一片水。
任韶扬和定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齐齐追杀小叫。
小叫一时高举双手,奔入人群中,兀自大叫“救命啊,要人命啦!”
三人你追我赶,天上月儿圆圆,地上火树银。
不知何时周围传来一阵孩童们银铃般欢笑,一群群额头点着黄酒的孩童在人群和龙车缝隙穿梭。
任韶扬、红袖、定安停下了脚步,环顾万家灯火,眼看富庶江南。
这般平安、喜乐的氛围,是塞北苦寒之地从未感受过的。
“瘸子,断手。”红袖突然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想来江南了。”
定安点点头:“真美。”
红袖笑了笑:“你们说,这地方这么富,人又彬彬有礼,说话好听,能让咱们远离厮杀,好好生活吗?”
“想啥呢?”任韶扬大手在她头上抚了抚,搓成了鸡窝头,然后牵着她,“龙舟就在前面,快走吧。”
“哎呀,你还没告诉我呢。”
“哈哈,怎么可能远离厮杀,有人的地方总有江湖,有江湖就避不开厮杀。”
“啊?我还以为江南能好点呢。”
“哈,这地方说不得更狠呢!”
三人边走边说,随着路边小吃的增多,满满的香料味道让红袖闭上了嘴,口水却流了出来。
任韶扬也不小气,每样都买些,三人边走边吃。
路过一处水粉摊子时,他看了眼红袖绑着丸子头的布条,眉头一跳,对着老板说道:“老丈,麻烦给我来根时兴的簪子。”
老板取来一根贴铜头簪:“客爷,这根怎么样?”看了眼小叫的鸡窝头,“就算球头都能扎起来呀。”
“嘶~!”小叫朝他呲着牙,小脸皱的不行。
任韶扬笑了笑,先给红袖拢了个丸子头。
老板恭维:“哎呦,还真别说!小姑娘俊俏的嘞~!”
任韶扬哈哈一笑:“多少钱?”
“诚惠五十钱。”
红袖有些局促,抱着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见到任韶扬眼神瞥过来,她就莫名抿了抿嘴,好似不在意地抬眼望天。
任韶扬笑呵呵道:“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转头顺手将簪子插进红袖的发髻里,小叫呆了呆,莫名鼓起嘴巴。
这时,老板告诉他们,赛龙舟就要开始了,赢的船会他们会沿街赠送吃食,也可沾沾喜气。
红袖听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连忙催促二人前去现场,边催边捂着头,嘎嘎笑着跑走。
三人边笑边走,正在这时,忽见一行人自东面奔来。
只见为首的是个脸型瘦削的富家公子,只向几人扫了一眼,便冲任韶扬抱拳道:“这位是任韶扬大侠吗?”
任韶扬上下扫量他:“是我。”
那人道:“您来咱荆州,本地豪杰久欲瞻望风采,若是大侠不弃,便请移驾家宅如何?我们酒菜已备好,静候大驾。”
请客?
任韶扬心中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发凉,却是对面前几人有种莫名的厌恶感。
就好像走在路上,马上就要踩屎的感觉。
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瞥了眼红袖。
红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之人。
感受到任韶扬瞥来的眼神,小叫抬起头,互换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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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来者不善!
任韶扬明白,自己并非没来由的厌恶,而是真正的感受到了面前几人藏在心底的恶意。
他点点头,看向那人:“你们要请我们吃饭?”
那人笑道:“任大侠久在塞北,可侠名传遍天下。如今您来到江南,大伙都想一睹杀了曹少钦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不知.”
任韶扬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主人家都摆好了酒席,众人翘首以盼,任某岂能驳了面子,带路吧!”
那人大喜,在前引路,几人都随他向东走来。
路上,任韶扬随意问道:“还不知阁下姓名?”
那人慌忙说道:“不敢不敢,在下万圭。”
“万,圭?”
任韶扬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万震山的儿子啊?”
万圭有些惊讶:“没想到塞北也流传我父亲的名号?”
流传?
那可太流传了!
砌墙达人,武林声优。
万震山这名号可是震慑古今啊!
任韶扬笑道:“万老爷子仁义侠风,自然有所耳闻。”
万圭和他身旁的师兄弟们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定安也在呵呵憨笑。
陡觉袖子被扯了下,转头看去。
就听红袖凑近悄声说道:“接下来有厮杀,你护着我,我指哪你打哪。”
定安惊讶地看着小叫,见她不似说笑,便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拳头张开握住,以做热身。
他肥大的袍袖里面,手臂缠着铁链,那柄短刀连着刀鞘藏在小臂上,只肖他遇敌时劲力一发,短刀便可跳到手里。
这口刀是用曹少钦的那口宝剑熔炼重铸,锋锐无比,铸成之后,尚未饮血,如今看来,却是要大发利市了。
(本章完)
第37章 宴无好宴(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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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脚步飞快,不一会工夫,便来到一处大宅门前。
瞧见那高墙朱门,木渐繁的景致,红绿柳之间,隐隐露出数处飞檐。
万圭伸手一引,道:“任大侠,请!”
三人齐齐抬头。
眼看这庄子楼舍格局恢宏,任韶扬轻声道了句:“万家果然是荆州最大的屋子。”说话间,已经步入门内。
穿堂过屋,进到大厅。
酒席没看到,只是看到了一大群人冷眼观瞧,个个须发箕张,一触即发。
见到任韶扬跨门进屋,便有人叫唤道:“塞北‘屠夫’任韶扬到!”
此话一出,就见居中坐在太师椅上的五人放下茶碗,一齐逼视而来。
任韶扬袖着手,大步走到场中,环顾一周,眼看众人面目各异,一股一股的恶意简直沸反盈天,笑了笑,抱拳道。
“塞北任韶扬,见过各位江南同道。”
众人有的还礼,有的束手不动,更有人蔑然冷笑。
就在这时,坐着的五人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起身问候:“老夫万震山,多谢任小兄弟仗义出手,救了我那妾室。”
任韶扬眉头一挑,却是没想到杀了宝象后,随手放走的女人,竟然就是万震山的小妾。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众人闻言一阵低呼,只因万震山妾室被血刀门淫僧所掳,此事轰传整个荆州城,让他丢了大脸。
后来此女被救,可无人知道是哪个高手所为。
有人猜是南四奇,有人猜是北三怪,还有人说那宝象被人一拳打的胸口尽碎,明显是南少林修炼“百步神拳”的高僧。
就在众说纷纭之际,没曾想,竟是任韶扬出手相救?
万震山哈哈一笑:“任小兄弟,你这举手可是把老夫的老脸给捡回来啦!”
旁人看来,万震山对于任韶扬极为客气,表示恩情还不完。
可在红袖却撇了撇嘴,低声对着定安耳语:“等会有机会,一刀劈了他!”
定安不懂,但是定安听话。
用力点头,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万震山的脖子。
万震山身子一抖,似乎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他四处看了眼,却并未发现异常,于是将手一引,介绍起来。
“来来来,我给小兄弟介绍一下咱江南的武林大豪。”说着,一引居首的白须老者,只见他形貌威猛,手中杵着一柄厚背方头的鬼头刀。“这位,乃是咱南四奇的大哥,‘仁义陆大刀’陆天舒老爷子。”
万震山将手移到一旁,介绍这个相貌儒雅,衣袍光鲜中年男子:“这位,是鹰爪铁枪门的门主,‘中平无敌’铁干大侠!”
引向另一位身穿杏黄道袍的道人:“这位是太极名家,‘柔云剑’刘乘风。”
最后一指水岱:“这位是”
水岱摆了摆手:“万老爷子,不用介绍我了。先前我的徒弟和女儿曾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他说着,面露冷色,“可是被教育的很惨啊。”
任韶扬笑道:“可是‘冷月剑’水岱水大侠?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一道冷肃的声音传来。
只听铁干嗤笑道:“我们才真是久仰你任韶扬的大名!你这小子在塞北偷袭杀了风啸哀老大哥,今天却又大侠长,大侠短。嘿,某一辈子,没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铁干声音越说越大,且存心贬低,说完之后,还嗬了口老痰吐在地上。
任韶扬道:“哦,你们是要给风啸哀报仇?”
在场江南武人,见他神色淡漠,语气悠然,顿生义愤之心,喊骂呼喝。
万震山眼看群情汹涌,内心暗喜,表面却还是大声疾呼,让众人安静下来后,转头问他。
“任小兄弟,你对我万某人有恩,我不能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我且问你,风兄是被你暗算致死的么?”
“当然不是!”
任韶扬义正言辞的声音响起。
万震山一愣,众人也都一愣。
就在这一愣之际,只听他继续道:“他是被我打死的呀~!”
陆天舒蓦地瞳目大喝:“胡说!风老哥因后脑碎裂而死,若非你背后偷袭,安能是他对手?”
任韶扬笑了笑:“正面打死,背后偷袭,都是个死,有什么区别嘛?”
“好哇!”铁干拍案而起,大声道,“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为非作歹,害了武林正道大豪,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万震山对着儿子万圭使了个眼神。
“原来你是这种人!”
万圭心领神会,跳将出来,大声道:“我父原本还对你心有感激,亏我万圭对你还称兄道弟,如今看来,竟是受你这妖人蛊惑,险些犯了大错!”
众人一听,尽皆说道万家仁义侠风,不过是受到蒙骗,不要放在心上。
万圭越说越激动,猛地举手大叫,声嘶力竭:“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师兄弟们眼看万圭如此,纷纷举手呼应:“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其余众人无不侧目,口中称赞连连,更是纷纷嚷道:
“万家不愧是整个荆州,乃是江南的武林世家,果真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是武林表率,伸张江湖正气!”
“那个獐头鼠目的小子,越看越气,咱们何必与他讲道义,一起上围了他!”
“对,一起上,为风大侠报仇!”
群豪越说越是激动,人人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便剐了任韶扬,场中喝叫一浪高过一浪。
万震山没兴趣为风啸哀报仇。
但是借报仇之名,踩着任韶扬赚名声的兴趣,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因为不仅是他自己,在场哪个人不是这么想的呢?
眼看场上火候已足,以万震山的老奸巨猾,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当即痛心疾首道:“任韶扬,你是个狠人啊。”话锋一转,咬牙切齿,“老夫竟然都被你骗了!”
任韶扬嘿然道:“屁都放完了?”
众人不防他如此说话,顿时面面相觑,场上为之一静,忽有人嚷道:“小子,你冥顽不灵,就不害怕我们将你千刀万剐?”
任韶扬道:“你们这些人真是磨叨,杀个人而已,需要这么多废话么?”
众人此时个个头脑犯热,听他一说,齐声叫喊,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猛听水岱道:“且慢!”声音悠扬,将众人呼喝声一时盖过,场中一寂,只听他沉声道,“诸位,北三怪三位大侠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已差遣徒弟女儿前去迎接。”
铁干心领神会,接口道:“没错,咱们不需要和此獠多纠缠,把他绑了,到时送给北方同道,岂不美哉?”
“说得好!”万震山抚掌大笑,“有礼有面,四位大侠真叫万某服气!”
众人也都听着有理,纷纷点头称赞起来。
“哈哈哈~!”
忽听任韶扬长笑一声,若洪钟,震得屋瓦皆响。
众人猛然一惊,只见他左右睥睨一番,扬声道:“可以动手了么?”说话间,一只手对着众人勾了勾。
“狂妄!”
万圭大怒,“仓啷”抽出长剑,领着师兄弟八人一同扑去。
(本章完)
第38章 你会插的更狠
第38章 你会插的更狠
万震山是“铁骨墨萼”梅念笙的大弟子,纯正的名门之后。
然而,匪夷所思的是。
他并没有得传《神照经》和真正的《连城剑法》。
这对师徒,只能说是彼此都有取死之道。
然而,就算没有得到真传,万震山只凭借剑法变化和拳掌功夫,依然在江南武林占据一席之地。
江南武林衰败,可见一斑。
其子万圭更是色欲熏心之人,为了得到狄云的师妹戚芳,栽赃陷害狄云,最终抱得美人归。
至于说爱她么?
难说,反正他更爱自己。
后面为了连城诀,更是狠心要杀了戚芳和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这种自私自利,无有信念的奸佞之人,他又怎么能练出高明的功夫呢?
就是他爹万震山也不行!
只见万圭等人持剑攒刺而来,可任韶扬却环臂而立,动也不动,让他们来刺。
只听“当当”声响,万圭等人长剑及胸,好似刺中铁板。
任韶扬咧嘴一笑:“就这?”周身一震。
万圭的师兄弟们本就浅内力薄的紧,只觉一股磅礴大力骤然而反,顿时虎口开裂,长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万圭气急败坏,大叫:“你穿了护身宝甲?”手腕一翻,刺向任韶扬脖颈。
他心肠狠毒,这一剑快若流星,众人见到,无不称赞。
可就在他信心满满之际,便听“嗤嗤”两下,双腿一空,整个人滚落在地,抬头一看,双腿竟落在远处,洒了地面大滩的血。
顿时吓得凄声大吼,紧接着剧痛袭来,又从大吼变成惨嚎。
众人见状无不惊骇莫名,只觉好似身处迷梦,怎么万圭双腿突然就离体飞走了呢?
就在同时,忽听叫声大起,万圭后方桌椅“嗤嗤”碎裂,靠近之人纷纷惨叫倒地。
“小心!”
陆天舒猛地跳起大叫:“此獠用的是高明指劲!”
众人一听,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高明指劲能切人手足犹如利刃,可还是不觉心里发怵,呼啦一声,纷纷向后退却。
此刻,大堂之上陷入一片寂静,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中翻滚惨嚎的万圭,听他大叫:“我的腿,我的腿”
只觉眼前情景可怖,前所未睹。
忽听万震山惊叫:“圭儿,圭儿!”只见他快速跑过来,抱住万圭,瞬间老泪纵横。
万圭则面色惨白,不住喊疼。
万震山摸了摸儿子的断腿,肝胆俱裂,猛地抬头怒喝:“狗贼,你好狠的心,作了好大的孽呐!”
任韶扬喝道:“放你妈的屁!你杀我我杀你,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全都算在我的帐上?”
铁干叫道:“诸位,此獠出手狠辣,咱们也不必留手!”
话未落音,霎时间就见六七人扑了上来。
突然间,众人眼前一,任韶扬鬼使神差般出现在面前,手中铁钎澄蓝光亮闪了闪。
众人魂飞魄散,此时做任何动作已然不及,眼睁睁看着铁钎,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挨个刺了过来。
“噗噗噗噗~!”
来者被贯穿胸口之余,似沙包一般向后倒飞,直挺挺摔落在地,血柱冲天而起。
群雄齐声发喊,惊慌无比,他们哪曾见过如此凶狠直接的杀人招法?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与此同时,窗外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正在趴窗偷瞧,眼看任韶扬神威至此,直吓得连吸凉气。
“卧槽,这年轻人?就是老不死在世,也不是这人的对手啊!”
就在这时,只听万震山大喝一声:“还我儿命来!”双手一起,一张八仙桌“呼”的迎面向任韶扬飞了过去。
任韶扬只觉劲风忽来,反手用袖一卷,将那八仙桌裹住,随后虚出一拳。
“渊”!
众人顿觉一股如渊巨力涌至,狂风乍起,身不由主纷纷向后退避。
只听嘭的一声响,八仙桌裂成了千百块木片,犹如万千飞镖,在任韶扬滔天巨力推送下,向四周崩飞激射。
万震山首当其中,全身抖如筛糠,中了不知多少木片,身前鲜血成了红雾气,瞪大双眼,倒在地上。
在场群豪也有多人受伤,只听得喝骂声,惨叫声,惊呼声乱成了一团。
就在场面混乱之际,忽听红袖惊呼:“瘸子,右边!”
任韶扬神色一正,猛地铁钎反抽身后,“当”的一声,却是间不容间将来物打偏。
“哼,还真有一膀子死力气!”
来人冷哼一声,画圆猛刺,原来任韶扬打偏的是一银亮亮的枪头,偷袭之人,正是那“中平无敌”铁干!
铁干枪术一绝,这一刺潇洒舒展,挑向任韶扬小腹,如怪蛇出草,尾动头摇,丰采多姿。
群雄见他一刺之间刚柔并济,势头难辨,都不由得喝了声彩。
几十人一起叫嚷,堂内乌烟瘴气,乱成一团。
任韶扬眉头一轩,忽地朗声说道:“铁干,你果然没品!”身子一晃,变作“寿者相”,一矮一纵,突然就到了铁干近前。
铁干见他甚是鬼魅,心中大惊,却还是一手成爪,“刷”地抓了过去!
他一动,任韶扬也动,扭转身形,一爪反拿。
这一下正是“雕龙爪”的杀招,能于不可能的角度出手,指劲锋锐无比,专破各种护体真气。
刹那间,二人两爪相对,十指一碰之际,铁干猛地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咔嚓”数声,他五指扭曲的不成样子。
铁干欲要抽身而退,却又被“大梵幡”裹中铁枪,逃脱不得之际,面容抽搐,狰狞如鬼,大叫出口:“诸位兄弟,救我啊!”
“住手!”
猛听大喝传来,任韶扬当即侧身,青光闪动,一柄利剑从身边穿过。
抬头一看,是个身穿杏黄道袍的中年人,正是“柔云剑”刘乘风。
眼看他还要刺来,任韶扬眼睛一转,看向面色苍白地铁干,坏笑一声:“老兄,我替你报仇了!”猛地一拽铁枪,将铁干扔了过去。
刘乘风本待再度出剑,可哪知铁干竟迎面而来,一瞬间手忙脚乱,长剑避之不及,已然从他胸口透出!
“哎呦~!”
铁干痛的惨叫一声,松开铁枪,四肢大张。
这番兔起鹘落。
甭说红袖和定安看的目瞪口呆。
就连见多识广的江南群雄也都愣了。
“二哥!”刘乘风大惊失色,连忙抽剑。
“啊呀!别抽哇~!”
铁干疼的满脸冒汗。
“啊,二弟!”
“二哥!”
却见陆天舒、水岱二人,携刀带剑,纷纷扑将而来。
铁干眼泪汪汪,颤抖着手,指着任韶扬恨声道:“诸位兄弟,替我报仇啊。杀了他,杀了他!”
胸口血流如注,气息渐渐衰败下去,整个人更是从忿恨到惊怒再到惊恐,脸上神色几经变换。
嗯,越看越像猴了。
任韶扬扛着铁钎,笑道:“刘乘风,不用谢我,换做是你,只怕会插得更狠嗷。”
(本章完)
第39章 关我屁事(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第39章 关我屁事(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
“啊~!”
刘乘风悲愤大喝:“胡说八道,给某家死来!”反手一剑,同时飞起一脚,向任韶扬胯上踢去。
任韶扬见他踢来,也不躲闪,铁钎格开长剑,身子一沉,任他来踢。
只听“咚”的一声,刘乘风这脚如蜻蜓撼石柱,半点也动不得任韶扬。
众人看得又惊又怕,纷纷噤声。
陆天舒见他双脚踏地,好似铸在地上一般,便长吸一口气,猛地一拳送出。
任韶扬见状,左拳一舒,也是使出“一神拳”打来。
这一拳并不迅捷,相反很慢,陆天舒甚至有了错觉,似乎天地都随着他的拳头变得缓慢起来。
就这样,两只拳头,一只苍老硕大,一只白皙如玉,撞在一起。
“砰”!
偌大的万府大堂陡然一震,扑街的万震山也蹦跶了一下。
垂死的万圭和铁干被扯到伤口,最后哎呦了一声。
彼此隔空看了眼。
(⊙﹏⊙),(⊙﹏⊙)
一个心胸开阔,一个有腿自己走。
大哥不笑二哥,纷纷抽搐两下,彻底无了声息。
与此同时,房顶尘埃簌簌落下,众人心头好似被压了块巨石,一时间纷纷捂胸倒地,几乎喘不过来气。
陆天舒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却还是纹丝不动,又出一拳。
任韶扬一手铁钎将刘乘风抵开,也是一拳迎上。
两拳再交,“当”的一声金响,足下青砖,四周桌椅“豁喇喇”跳跃有声。
周围众人面露恐慌之色,赶忙闪身到墙根儿躲避。
忽听陆天舒惨叫一声,终于扛不住了,七窍迸血,直挺挺地仰天摔倒。
就在这时,红袖又喊道:“瘸子,身后!”
任韶扬猛觉身后剑风凛然,其势比陆、刘、等人更猛,万震山与之相比,简直如同一个笑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剑术内功均为“南四奇”第一的水岱!
任韶扬身形一变,让过这一刺。
水岱面色大变,口中“咦”了一声,随后剑光闪闪,刷刷刷连出十余剑。
可任韶扬好似游鱼一般,在水岱如潮攻势中,左避右闪,竟然间不容发间,全然避开。
就在他们二人打得火热之际。
猛听刘乘风怒喝道:“来啊,这个小鬼头随任韶扬来的,咱们杀了她,免得她出声助拳!”
众人闻言,俱都大叫起来:“先杀这丫头!”
“与魔头一起来的,也是魔头,杀啊!”
说话间,十几人举起兵刃,冲向红袖二人。
红袖眉头一皱,退至定安身后。
只见她圆溜溜的大眼疾速颤动,口中以极快的速度说道:
“左前三步上撩,旋身反劈,俯身铁链横扫,飞身转体三周半,打完收工!”
定安在她说话之际,便已亮出短刀,怒喝一声,猛地向前疾冲,急舞间,火焰呼啦一声燃起!
“火云八方!”
群豪还没接近红袖,就见眼前火光漫卷,刀光暗藏,刚猛罕异,宛若火焰风暴,铺天飞来。
众人心惊不已,哪里料到一个残废之人竟有如此强悍可怖的刀法?
当下纷纷大叫,举起兵刃抵挡,只听叮叮当当连声大响,兵刃乱飞,竟然纷纷被削断!
却见定安嘴里闷头前冲,嘴里不住念叨:“左前三步上撩,旋身反劈,俯身铁链横扫,飞身转体三周半!”
当下也不管其他,火光一闪,便砍倒一人,转身再喝一声,又劈飞一人。
不过片刻,但见地上点点滴滴的溅满了鲜血,定安脚下一路躺尸,无不是身首异处,开膛破肚。
群豪心中都大骇,本拟己方人多势众,只待一拥而上,立要将那少女乱刀分尸,一泄心头之恨。
谁想冒出个这个浓眉大眼的残废,己方一个照面也抵挡不住,被他当菜切?
此刻只想尽快离开,什么任韶扬,什么风啸哀,什么江湖正邪,都他妈是狗屁,自己能活着就行!
眼看定安出手吓住了大群的人,忽有一老者叫道:
“不管那残废,就去杀了这小丫头!”
当下唿哨一声,带着六七人绕过定安,分从左右发疯般向红袖围去。
他们只有一个心思,先杀了这个小丫头,止住颓势,杀一杀这几个塞外蛮子的锐气!
定安此刻被人纠缠,破口大骂:“你们以多欺少,好不要脸!”转头冲着小叫叫道,“红袖,快跑,不要硬拼!”
“你们还真把我当软柿子呀?”
忽地,红袖圆溜溜的大眼睛蓦然神光乍现。
噌地一声!
轻鸣响彻整个万家大厅。
一绺绯色的刀光乍现,轻轻柔柔地摘下了那老者的人头!
紧接着,小叫莲步轻移,人随刀走,刀光艳艳,刀声轻轻。
与来者错身而过,“锵”的一声,收刀入鞘。
红袖边出刀,边哼着首很好听的歌,待到歌声停止,刀光也停止。
面色陡然惨白,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忙从怀里掏出梅菜肉粽,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又觉不够,连忙掏出几枚参片塞到嘴里大嚼。
“嗤”!
那几人正要转头,便听到自己的血,纷纷大叫一声,手中兵刃落地,朝着门口就逃。
可是,他们看到了窗外明月皎洁,隐隐约约有很多人奔来.
再然后,他们看到自己逃了出去。
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看见”自己“逃”了出去呢?
原来,是自己的的身子和自己的头。
分开了.
水岱长剑舞成了一团青光,剑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却奈何不了游鱼一般的任韶扬。
就在这时,刘乘风沉声道:“留下!”连连踢腿,将桌椅踢过去,逼迫其走位。
任韶扬反身一脚踢在空中飞来的桌椅上,“咔嚓”一声,桌椅轰然破裂,碎屑飞散。
就在这时,水岱趁他身在空中无可后退之际,大喝一声,一抖长剑,疾风般刺出。
任韶扬只觉迎面剑气袭来,如洪水横流,势不可挡,当下铁钎一绞。
只听“吱嘎”一声,水岱长剑被绞成了麻,脱手而飞,连带着一股极古怪的大力袭来,身子竟陀螺般转个不停,转得几圈,便晕头转向,向后跌倒。
刘乘风一惊,连忙上前,用起太极功夫为他卸力,又转了几圈,方才将水岱体内大力化掉,方才没让他受极重的内伤。
尽管如此,水岱此刻也是两眼发直,双手抽搐,难有再战之力。
刘乘风见状,悲愤狂叫,他先前误杀铁干,愧恨交加,如今见到大哥拼拳后躺地不起,四弟被对方打得力竭。
心情激荡下,复又扑去,他尽力一纵,跳起一丈高,手中长剑斜划,似随风飘荡的蛛丝,不知不觉地缠向任韶扬全身。
“比跳高?”
任韶扬长笑一声,也跳了起来,半空中澄蓝光芒一闪,铁钎已经点了过来。
一眨眼,只听叮叮当当声音不绝于耳。
倏忽,刘乘风痛呼一声,手中长剑劈手而飞,翻身落地连退十余步,双手鲜血淋漓,望着缓缓飘落的任韶扬,神色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远处七八个人齐声惨叫,却见一圈烈火刀光荡来,喀喇一声,将他们连人带剑的铡为两截。
定安身形在火中若隐若现,刀势不绝,“咔嚓”一声,又将门窗斩碎,呼啦啦火焰燃起,屋顶瓦片泥沙落下。
剩余众人悲愤狂叫,但见任韶扬一人将万震山父子和南四奇,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摄于神威,竟不敢再向他们攻击。
“任韶扬,还请罢手吧!”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任韶扬转身看去。
就见水岱缓缓地起身,一脸悲愤莫名。
“怎么?知道疼了,要投降了?”
任韶扬笑了笑,红袖含着参片,和定安一起走到他身边站定。
他睥睨四顾,所有接触其眼神的幸存者无不胆寒低头,又看了看被搀扶起来的的陆天舒,冷笑不止。
只听水岱沉声道:“足下功参造化,武功登峰造极,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只是武林三十年前便历经浩劫,如今再生杀戮,恐怕便要青黄不接,凋零落寞,你可知新任东厂督公魏进忠亦是有亡我武林之心?”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看了眼红袖。
红袖皱眉看他,一脸无语的表情。
定安在一旁也是面无表情——他没听懂。
任韶扬嗤笑一声,足下一踏,地上哀嚎呼痛的汉子登时如鱼般蹦起,吐出口血,落地气绝。
“关我屁事?”
(本章完)
第40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第40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汪啸风和水笙在逃。
他们年轻的脸上,涕泗横流,马鞭抡得飞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知道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只有逃命二字。
铃剑双侠本是去城外十里的亭子迎接北三怪的。
“神刀狐”胡烈,“双枪压绿林”云逍遥,“丈二棍”龙涛。
这三位北方武林执牛耳者。
胡烈一手胡家刀法响彻大江南北,精妙程度便是陆天舒都自叹弗如。
云逍遥的双枪承袭宋代董平,绿林沙场无不纵横。
龙涛那“丈二棍”来头更大,乃是抗倭名将,“名世干城”李良钦将军的成名绝技。当然,李良钦的徒弟更出名,就是“俞龙”俞大猷。
可以说,这三位,无论武功还是名声,都隐隐压过南四奇。
故而多年以来,风虎云龙和落流水,属于是王不见王,各自在南北武林风光,互不相扰。
如今,若非任韶扬在荆州出现,这三位无论如何也不会到此。
可就当水笙和汪啸风赶到城外十里官道旁的凉亭时。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席卷而来。
差点将他俩冲个跟头。
风。
在这个时候突然凛冽起来。
“呼呼”从林中空隙里呼啸而过,犹如无数阴魂野鬼聚在一处,绝望而疯狂的哭嚎。
水笙打了个冷战,仰头看向天空,猛地惊叫一声:“表哥,你看!”
汪啸风抬头看去,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着无数血雾,耳边的风从“呼呼”声,转变为了“呲呲”声。
月亮。
红了。
就在这时,败叶狂乱的掠来,二人这才发现,一片混乱喧嚣中,有个穿着大红僧衣的身影,正负手望着天上的血月。
在他的脚下,倒着十数具残破尸体,一颗颗已辨不清面容的头颅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个不停。
终于,有一颗滚到二人马前,汪啸风吓得冷汗直流。
那是个虬髯若戟的老人的头颅,雪白的牙齿坦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似在放肆地狞笑。
“这,这是.”
汪啸风抖得如筛糠一般,指着头颅惊骇大叫:“这是北四怪中的胡烈,胡大侠!”
他在一年前,随师父北上山东见过胡烈,其豪迈作风,宗匠般地刀法,还有手中的冷月宝刀,让他印象极深。
可如今,再次见到胡烈,竟然只剩头颅!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压得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小姑娘,请问任韶扬在不在荆州城里面?”
二人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
那个穿着大红僧衣的身影转过身来,却是个年老的和尚。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了,白须白眉,一双眼睛好似鬼怪,嘴角微微上翘,噙着一副诡异的笑容。
最为引人瞩目的,是那一对招风耳,似乎总在不住地动,像在听着什么。
水笙被他眼光一扫,顿觉周身好像被扒光了一般,忍不住嘶声问道:“你,你是谁?”
老和尚笑了笑,将手搭在腰间挎着的缅刀上,闲闲道:“任韶扬是不是在荆州?”
汪啸风眼睛一直,大叫一声:“血刀?”失声大喊:“你是血刀老祖!”说话间,不待老和尚回话,连忙打马回头,一溜烟地逃回去。
“跑什么?”
血刀老祖皱了皱眉,觉得他有点不尊重自己。
身形似乎闪了闪,林间风儿喧嚣起来,天地无处不在的血雾,突然探出一道亮光,朝着汪啸风舔了一下。
风声静了下来,汪啸风依旧打马逃走。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血刀老祖微笑看向水笙:“在不在?”
“啊~!”
水笙见到那笑的如同鬼怪的脸,吓得发了声喊,连忙也掉头逃走。
血刀老祖耳朵一动,幽幽道:“果然在荆州啊。”
遽然身子再一晃,缀在水笙马后,如一道血云般,飘飘荡荡。
——
传言这东西,有人信就有人不信。
尤其是江南群雄听说任韶扬一个小崽子,纵横塞北大漠,杀得臭名昭著的东厂黑骑丢盔卸甲,四大档头无一生还,甚至督公曹少钦都死在他手里。
年长的江湖豪客便本能的不信,更是揪住传闻中逻辑不通的点,将他所做之事全盘否定。
认为不过是夸大其词。
如此一来,此结论在江南武林中,自然大行其道,人人叫好!
我们过的不好,安能让你成了英雄?
我们熬了这么多年,安能使竖子成名?
当然,期间也有人拿黑骑幸存之人说事,那些人便似受了刺激,梗着脖子。
“那咋了?”
“你见到了?”
“那些暂且不论!”
直到亲眼见到任韶扬杀人的样子,他们沉默了下来。
甚至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你!”
水岱气急,可形势不如人,他只能咳嗽一声,以温和口吻说道:“尊驾诛除阉贼曹少钦,武功盖世,堪称一代宗师,方才是我等被猪油蒙了心,风啸哀之死,此间必有蹊跷!”
红袖厌恶地撇了撇嘴,轻声道:“他们好恶心啊。”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被众人听到,这些人嘴角发颤,面皮却不见泛红,显然已经锤炼得极为老到,达到唾面自干的境界。
定安笑道:“这儿可不抵咱家那儿,话不投机就两个字,一生一死!不行就躺下,站着的才能说话。他们不一样,躺着就能说胡话。”
“噗嗤~!”
红袖笑出猪叫,眼看众人怒眼瞧来,连忙捂嘴,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时,一江湖宿老颤巍巍地走出来,温言笑道:“三位的武功盖世,是这个!”说着竖了个大拇指,环顾四周,众人皆是点头称赞。
宿老又继续道:“你们贵为一代宗师,又何必把事做绝?这般杀下去,何时是个头呢?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都是江湖正道,不如我等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李老说的对呀!”
“是啊,是啊!”
剩余的群雄尽皆称赞,场面竟然分外和谐起来。
如果万震山和万圭的尸首不在场中横着,铁干和陆天舒没有扑街的话。
倒真是有种兄友弟恭,互敬友爱的氛围。
“咳咳咳!”
水岱捂胸咳出一口血痰,和刘乘风看着场上躺尸的义兄们。
二人老泪纵横,却并未如刚才般要喊打喊杀,反而只是无声辄哭,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那宿老见他俩并未跳起反驳,脸色缓和了许多,对着任韶扬拱手。
“任爷,此次是我等受奸人蒙蔽,差点犯下大错,误伤义士,属实丢人啊。”
说着,和剩余江南豪客互看一眼,然后继续道:
“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在城内烟雨楼摆下宴席,为诸位赔罪,可好?”
“呵~!”任韶扬轻笑一声,“水大侠和刘大侠的仇呢,不报了?”
眼看水岱和刘乘风双眼通红地看过来,宿老连忙挡住了他们,与此同时,身后七八只手也一同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你,你们~!”水岱大怒,却挣脱不开。
刘乘风喝骂:“混蛋,滚开!”
“水大侠,放下个人恩怨。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呀!”
“刘大侠,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没人了个屁的啦!”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
水岱二人目眦欲裂,手足发颤。
这不该是我们的词吗?怎么用我们身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任韶扬抚掌大笑,“定安,红袖,你看他们,像不像条狗?”
刘乘风再也忍不住了,两膀子一晃,挣开众人,大叫一声:“欺人太甚!”
只见他斜蹿而来,长剑如惊蛇出洞,直刺他胸口。
“哦?是谁,欺人太甚呢?”
任韶扬反手一拂,打偏长剑,跟着顺势出拳打向对方肩膀,“须弥狂禅”劲力吐出,啸风四溢。
这一拳妙入巅峰,刘乘风意想不到,仓皇拿剑格挡。
哪想任韶扬嚣张拳劲一敛,中指作势弹出,竟变作“千钧一发禅”。
此禅法以浑身之力集于一发,锋锐程度不逊刀剑,刘乘风只觉迎面寒气侵袭,势不可挡,左臂抬起半尺,长剑便被震断。
随后又听嗤嗤声响,刘乘风只觉身上一凉,杏黄道袍竟片片飘落,转眼间赤裸于众人眼前。
这一指简直非人所能,所有人眼望布片化作数十只黄色上下翻飞。
都不信那只是一指所致。
刘乘风脸色由铁青转红,继而赤红,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跌跌撞撞向后倒退,一头栽在水岱怀里。
如此惊人的一幕,真让众人心中凉了半截,刘乘风一手太极剑术成名数十年,可任韶扬只如此一指,便破了他的成名绝技,这脸可丢大了!
水岱低头一看,面色大变,却见刘乘风怒目圆睁,面色铁青,已经没了声息。
原来任韶扬方才那一指,以极细极凝练的指劲弹入体内,在腹腔中猛然爆开,刘乘风虽已运气护住胸腹,仍受不得他的指劲,一时脏腑尽碎,淤其间,落地后也不喷出。
竟然就此而亡!
任韶扬大笑道:“还有多少乌合之众?都上来吧!”仰头向天,大狂态。
此时场中只有他一人卓然而立,除此之外,便是一具具横躺竖卧的死尸。
众人见他仅凭一人之力,竟将万震山,南四奇等高手几乎屠戮殆尽,心下惊恐实难言表,剩余十几人闻风丧胆,场上一片死寂。
(本章完)
第41章 人皮(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第41章 人皮(求追读,月票,推荐票!)
任韶扬见他们安静如鸡,眉头一皱。
忽将刘乘风的断剑捡起,随手掷出,噌地一声,插在他们面前,插在地砖盈尺,剑身颤个不停。
水岱受惊后退,神色惨白。
其余众人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惊魂不定地看着他。
却听任韶扬大喝道:“战也不战,退又不退,却为何故?”
众人哗啦啦猛向后退,显是胆气已丧,变作鹌鹑一般。
定安说道:“这些人看着侠肝义胆,实际上鸡鸣狗盗,屁都不是!”
红袖笑道:“话粗理不粗,江湖在他们眼里就是生意,是人情世故。”
定安皱眉:“不应该是刀口舔血么?”
红袖道:“各地风俗不同,懂不?”
定安摇头:“不懂。”
红袖道:“他们要杀我们是为了什么?”
定安道:“名利!”
红袖点头:“我们杀他们为了什么?”
定安道:“活着。”
红袖笑了:“你看,这就是区别。”
定安深吸一口气:“好大的区别!”
红袖冷冷道:“所以,他们不是江湖豪客,而是生意人。当发现处于下风之时,就要我们,甚至他们的人,但只要不是自己就好,来‘顾全大局’。”
定安怒道:“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他们退一步,丢的面子。而咱们退一步,丢的却是性命!”
红袖微微一笑,笑容间不见顽皮,只有一股子狠劲。
“定安,记住了,谁要是不让咱们好好活,咱就干他娘的!”
定安看着陌生的红袖,有些发愣。
也许这种神态的小叫,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可是,谁管呢?
她无论什么模样,都是咱家的小叫。
定安笑道:“知道了。”
这时,任韶扬招手道:“来,继续。”
“屠夫!”水岱凄声道,“我大哥,二哥,三哥都死在你手上,你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
任韶扬点点头:“为什么不呢?”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喊。
“爹爹!”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只见水笙满身血泥,一脸悲痛的踉跄跑了进来。
水岱失声道:“笙儿,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水笙也不管地上死尸,扑通跪在地上,直直望着父亲。
“爹爹,死了,都死了!”
嗓子一哑,泪水顺着双颊滑了下来。
水岱不明缘由,上前问道:“笙儿,死了?谁死了?”
话未说完,水笙忽地叫道:“血,带着风的血,漫天都是血啊!”手臂乱挥,啪得打在她爹的脸上。
水岱挨了一记,一愣之间,却见她泪眼中深深地俱意,连忙安抚:“好笙儿,不急,不急,爹爹在,啊~”
水笙被吓得不轻,听得这声“笙儿”,顿时嚎啕大哭,竭斯底里,等哭了一阵,方才抽噎道:“爹爹,我和表哥出城迎接北三怪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他们都被人杀了.”
“什么?!”
水岱大惊,只觉难以置信,问道:“他们怎么被杀的?”
水笙道:“我不知道,我们到那的时候,就看了到处都是血,风里都是血,月亮上也都是血”
她想起方才惨酷情形,面部扭曲,露出难言恐惧,两手抓住水岱的衣襟,浑身颤抖不止。
水岱怜意大生,轻声安抚女儿,可他想到此时处境,心中悲苦,看向任韶扬。
就见任韶扬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父女,突然开口问道:“是谁杀了北三怪啊?”
“血刀!”水笙尖声叫唤,惨厉凄凉,仿佛晚鸦哀鸣,“那柄血色的弯刀!和‘一刀仙’一样的弯刀!”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一旁看戏的小叫。
“跟我有啥关系?”
眼看众人眼光扫来,红袖叉腰大骂。
水岱双目一闭,长长吐了口气,半晌道:“再后来呢?”
水笙眼泪又流了下来:“再后来,我和表哥一起跑啊跑,跑了许久,已经看到万家楼牌了。表哥,表哥他.突然整个人都变成了两片,紧接着马儿也分成了两截,我摔在了地上。血,漫天的血落在我身上,世界都是红的,红的.”说到这里,水笙一口气回不上来,瘫在了水岱的怀里。
水岱见状,连忙在水笙人中按下。
过得片刻,水笙睁开眼,流泪道:“表哥死了,再也醒不来了……”
水岱怔了半晌,如今人到中年,兄长、子侄横死眼前,心头一痛,已是老泪纵横。
任韶扬幽幽道:“血刀老祖在哪?”
水笙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既然能杀了汪啸风,又为何放了你?”
任韶扬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小叫和定安身边。
水笙神色已是极为的错乱,捂着头大叫:“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水岱强忍怒气,对任韶扬道:“住口!魔头,你要我性命,冲我来就是,何必.”
忽地,一声叹息传来:“玩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扫兴?”
“什么?”
众人一愣,水岱睁大双眼,看向水笙:“笙儿,你.”
“哧~!”
只见刀光一闪,眼前一片血红。
众人都齐声惊呼,目瞪口呆。
任韶扬眉头一皱,挡在二人前面。
水笙面带诡异笑容问道:“你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
任韶扬盯着他:“我觉得你不对劲,就诈一下呗。”
水笙不可思议:“就这?”
任韶扬颔首笑道:“跑江湖的,有一丝怀疑就够了。”
“是啊,是啊!”水笙突然哈哈一笑,声音不复之前的清脆,变得粗粝甚至霸道。
是道苍老的男声。
“你,你是谁?把笙儿怎么了?”水岱睁大双目,费尽气力问道。
“她呀。”水笙笑了笑,缓缓转了个圈,聘聘婷婷,“她不就在我身上么?”说着,反手伸到背后,一揭。
哧啦!
一张娇小的人皮被揭了下来,旋即一个穿着血色僧袍的老和尚长了出来。
“啊,你,你是血刀老祖!”众人惊恐万分,大声疾呼。
血刀老祖拎着人皮往前一送,笑嘻嘻道:“老小子,喏,你家闺女。”
水岱看着老祖手上眉眼宛然的人皮,轻轻颤动间,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喊“爹爹,爹爹”,水岱浑身颤抖,两眼发直,大叫一声“笙儿”,向前跑了几步,就要抱住那人皮。
忽然,体内传来珠零玉碎之声,颅顶之上,噗”地喷出一道血雾,从头至胯,齐整整地分成两片,残躯依旧向前蹿出丈许。
五脏六腑随着鲜血,冲天而起,遍撒了一地。
众人见状,齐声发喊,心里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只觉身在地狱,眼前这个和尚,取人性命同时,更是披着女儿人皮肆意折辱人父。
当与恶魔无疑!
血刀老祖看了看手中的人皮,忽然皱了下白眉:“哎,生疏了,比不得飞龙的手艺。”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眼任韶扬,微微一笑。
“终于见面了,任韶扬。”
(本章完)
第42章 各呈手段
第42章 各呈手段
这是血刀老祖还是他娘的血神子?
从人皮里钻出来,缓缓展开身形的一幕,着实有些邪典。
这哪里像金老的风格,分明是温书变态嘛!
“果然,能被金手指点名的反派,没一个是善茬!”
任韶扬想罢,神气冷淡:“血刀老祖,我也很想见你啊。”
“哦?”血刀老祖微微一笑,“所以你杀宝象,就是为了寻我?”说话间,悄悄向前偷了两步。
“不!”任韶扬冷冷说道,“寻你是由头,我就是想杀他。”
血刀老祖看他站姿无懈可击,挡在小叫二人面前不露破绽,幽幽叹了口气。
“你这么心狠手辣,合该入我门下,必会是老祖最疼爱的弟子。”
“要打便打。”任韶扬见他又走了几步,便将铁钎横在胸口,“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果然有惊人艺业!”血刀老祖拍手笑道,“老祖我换了七八个方位,都被你防的无懈可击。”
任韶扬笑而不语。
血刀老祖皱眉道:“你笑什么?”
任韶扬冷声道:“你这偷步的样子,不像是密宗僧人。”
血刀老祖道:“有眼无珠,此乃密宗正宗,你以为是什么?”
“是么?”任韶扬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倭寇的血统呢。”
“倭寇?!骂得真脏!”血刀老祖老眼一睁,冷喝道,“找死!”
血刀如一道冷电,凭空闪了闪。
这一下来无影去无踪,承转无痕,极是挥洒随意。
任韶扬顿觉四周血腥味大作,狂风似鬼啸在耳边狂嚎,一瞬间竟让头脑发晕。
“这便是你的刀法么?”
任韶扬喝了声,一铁钎抵开血刀,反手一拳向他头顶打去。
血刀老祖见自己宝刀被挡已是一惊,再看来拳凶恶,心知只要离自己尺余远近,劲力便可隔空入脑,将自己脑子搅成豆腐脑!
当下运转神功,好似一股微风,身子借势向后退开丈余,面色阴沉:“我竟然低估了你!”
任韶扬笑道:“你低估的还很多。”
话虽如此,他还是心生凛然。
方才他明明接触接触实了,可这老和尚一运功,竟全然不受力。
好似咏春听桥,身体能感知自己的劲力变化后,好似游鱼感知水里波纹有变,自然而然躲过抓鱼的大手。
“这就是他从‘耳聪式’中悟出来的功夫么?”任韶扬如是想道,“和曹少钦一样,功力并不多强,可好似掌控神通一般,杀伤力几何提升。”
血刀老祖似乎听到他的心思,怪笑一声:“风脉伴吾身,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任韶扬眉头一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血刀老祖呵呵一笑,正要说话之际。
忽听那李姓江湖宿老抱拳道:“二位宗师功参造化,真教我李暮歌大开眼界,只是家里锅灶在煮饭食,却是无有福分再看,就此告辞。”
说着,身后众人纷纷响应,便要退走。
血刀老祖叹了口气,看向任韶扬,很有些无奈。
“这帮人脑子有病么?安静待着不好,非要使相,留个万儿?”
任韶扬耸耸肩:“别看我,塞北不这样。”
血刀老祖冷笑道:“老子最讨厌说话被人打断!”
李姓宿老和身后众人突然觉得心下一紧,周身冷得打了个寒战,不由得定住了。
突见满目刀光如血,轻柔柔地一绕,刀气掣空,厅内好似凭空出现一道红色帷幔,随风荡漾。
厅内一阵沉寂,风声凄厉如哭。
“呃~!”
李姓宿老和众人双手捂住颈子,可却止不住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喉间喀喀有声,面肌扭曲,眼中布满惊惧。
“痛快!痛快!”血刀老祖哈哈一笑,“老祖最爱杀这种呆头呆脑的猪仔了。”
任韶扬歪了歪头:“跟飞龙一样?”
血刀老祖笑容收敛,双眸一狠,飘然而上,手中血刀快若惊雷闪电,刷刷刷连出百刀。
任韶扬迎了上去,足踏奇步,铁钎总能从想象不到的角度,直指对手要害。
霎时间,就见一黑一红两团人影蹿高伏低,势如两团恶风上下纠缠。
定安看得有些迷糊。
可红袖却看得清楚,二人中,血刀老祖力道吃亏,便挟刀游斗,专挑下三路乱挑,更欲趁机冲出,袭击自己和定安。
任韶扬衔尾紧追,可脚程比不得老和尚,兼之血刀老祖每每趁他换气的空隙,便鬼鬼祟祟地挑他下阴,短时间却也拿他不下。
任韶扬边打边骂:“鬣狗样的玩意儿,拆祠堂就算了,还要捅我魄门?”
血刀老祖笑道:“此间美妙,汝不知也!”
二人以快打快,彼此对骂不止。
铁钎和血刀化成的黑红影子,飞来飞去,状如黑龙激斗血蛟,时而凌空撞击,时而纠缠绞动,溅起火星点点。
又是“当”地一声爆鸣,二人各自现出身形。
任韶扬退了两步,横着铁钎凝视。
而血刀老祖飘身飞退三丈,啐了口带血的老痰。
缓了口气,老和尚这才笑嘻嘻道:“你这一身佛门大力,还真够劲啊。”
任韶扬见他又借着说话的机会,偷步调转方向,不由得喝道:“狗改不了吃屎!”
把手放在背后,招呼小叫拉着定安站在自己背后。
血刀老祖一侧身,他也侧身,一挪步,他也挪步。
铁钎的尖头,始终对着老和尚的胸腹。
任韶扬的“千钧一发禅”不仅修炼锋锐指劲,更分外适合这种小来小去的争斗,纤毫不失。
小叫唬着个脸,拉着定安躲在任韶扬背后。
当血刀老祖说完“劲”这个字的时候,两方已经动了二三十次,虽未交手,可博弈愈发激烈。
不过。
任韶扬面色越来越古怪。
这怎么像老鹰捉小鸡?
血刀老祖体内劲力蠢蠢欲动,本待寻找机会捉了或者打杀小叫二人。
可哪知任韶扬极为警惕,气机也是无懈可击,一时经脉酸软,于是散了凝聚的功力。
“小子,以你的年龄练成这般功力,当真令人惊叹。”老和尚目光一转,笑道:“可惜啊。老祖接下来,会全力追杀你们。”
他忽又看向红袖,特别是她腰间的弯刀,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
“精神点儿,别松懈。”
任韶扬冷冷道:“好哇,就看谁狠嘛!”
二人双目对视,纷纷露出微笑。
忽地,血刀老祖耳朵动了动,笑容收敛,猛向门外望去。
任韶扬心念一动,欲要转头,却心中一悸。
“噌”地一声,一绺刀光斩向他的腰子,临身之际刷刷刷变作漫天血雨。
红袖和定安看得心惊,正要上前,忽见任韶扬铁钎闪电挥出,绞住了血刀的刀身。
“老贼秃!”任韶扬骂了句,脚下却偷偷地一蹴,直踢和尚的小腿迎面骨。
这一脚,表面骂人,下脚阴狠。以他的大力,只要蹭上一丝,保证血刀老祖可以直接扮作“恶贯满盈”了。
“卧槽!”
血刀老祖被这一脚吓得一身冷汗,骂了句街,血刀尽力一抖,借着任韶扬的力气,猛向后飘飞。
老和尚如风疾退,去势惊人,就见一眨眼的功夫,破窗一纵,消失无踪。
“欸~?”定安奇道,“这老和尚咋突然跑了?”
任韶扬看向小叫,小叫眉头一皱,忽向门外望去,面色也是一变:“官兵来了!”
任韶扬打了个唿哨:“冲!”说罢,带着红袖和定安朝着大门外蹿出去。
就在这时,见西边巷中又奔出一群人来,身穿衙役服装,也不说话,各取弓箭在手,霎时火箭如雨点般射来。
定安见状,手臂一挥,铁链被火劲烧的通红,朝天一卷,成了个炽红圆盾,拨打羽箭。
众衙役射了几轮,见他们武功高强,箭矢奈何不得,反倒是将万府点燃,于是纷纷举起双手,溃散而逃。
任韶扬正待冲阵,哪料到对面竟然自行溃退了。
就在这时,忽听脚步声,呼喊声还有刀剑撞击声,发出一串低鸣,一并传来。
紧接着数不清的火光从远处汇聚,影影绰绰,一团团,一簇簇。
却是一队兵卒举着火把,乱哄哄全无纪律地冲了过来。
就见那群官兵发一声喊,左右分开,张开两翼,向前包抄,将万家围了起来。
却见一个白脸微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围着十几个官兵。
“任逆!”那人大喝一声,“尔等三人在龙门谋害曹督公,罪无可恕,还不立马投降,更待何时?”
任韶扬、小叫、定安一言不发,瞅着他。
一股莫名恐怖的杀气笼罩在此人身上。
中年人顿觉双腿战战,白毛汗刷地在背后冒出来,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红袖转头问任韶扬:“瘸子,这人谁啊?”
任韶扬冷冷道:“看样子,应该是荆州知府凌退思。”说话间,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
红袖见他露出从没有过的认真之色,也是严肃起来:“这人一看就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坏种,可有小聪明显露于外。瘸子,为什么这么忌惮他?”
任韶扬沉声道:“他的毒很厉害。”
定安和小叫闻言,面色一肃。
凌退思这个人虽然武功不值一晒,可他却培育出了整个金庸世界最毒的毒药——金波旬!
更何况,血刀老祖看似逃走,可谁知道这个老银币是不是躲起来,等着给自己一刀?
任韶扬面色冷峻,将铁钎藏在身后。
“任逆,如今朝廷大军围住你,五百人对你们三人,优势在”凌退思喝叱声未落之际。
“死!”
任韶扬黑发飞扬,左手一翻,亮出澄蓝发光的铁钎。
只听嗤嗤声响。
铁钎猛然伸长一大截,朝着凌退思狠狠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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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获得金手指后。
任韶扬除“大金刚神力”之外,得到最大的机缘——回溯的功能。
通过回溯功能,他快速地将三十二相练上了身,也通过苦熬,积累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对敌经验。
无论是回溯对战曹少钦,还是群战黑衣箭队。
任韶扬虽在幻境里死去活来无数次,吃尽了苦头。
却也是学到了最为重要的九个字。
“先下手,想就干,干中学!”
所以他越发行事果决,雷厉风行。
做一件事之前,会反复斟酌,可若是下定决心,便绝不迟疑。
正如前文所说,凌退思武功不值一哂,可他最大的威胁,却是那金波旬。
这毒防不胜防,毒性猛烈。
“大金刚神力”尽管厉害,却不善祛毒,以凌退思阴狠心思,到时见收拾不下自己和红袖定安三人。
他必然会以毒害人。
所以,既然知道此人危害,那就快刀斩乱麻,将祸害扼杀在出场吧!
铁钎伸缩极快,刚一交睫,就见澄蓝光亮一闪,刃尖便已透体而入。
凌退思忽觉有一丝凉气从胸口投入,紧接着一股难言的剧痛传来,低头一看,一根烧火棍竟从一丈之外穿透自己,登时呆住了。
“救我~!”
他反应极快,放声惊呼的同时,一手把住铁钎,一手挥洒。
只见金粉荡漾,香四溢。
任韶扬双目紧盯着那金粉,口中大叫一声:“退!”
小叫和定安闻言,一人一手,扯着他急急后退。
任韶扬急退之时,顺手一抖。
登时劲力迸发,将凌退思炸得如被崩簧弹起,落在两丈外。左手挥袖疾卷,将那金粉吹得扩向两旁。
此刻,士兵们俱都大哗,眼看凌退思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插死,都惊得胆裂魂飞。
可看到任韶扬三人猛地朝着后方退去,铁钎、短刀前扎后砍,连死数人,悍勇至极,又胆寒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众兵士只觉身上忽有轻微的麻痹之感,同时又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
紧接着手脚麻木,头脑中一阵剧烈的晕眩,全身便似在空中飘浮飞舞一般,只听扑通扑通声连成一片。
兵士纷纷俱都扑倒在地,动弹不得,神智却仍清醒,纷纷大叫:
“毒,有人下毒!”
“哎呦,难受死了!”
“快点给我解药,啊呦!”
红袖看着这些人如割麦子一般,倒地后面庞发肿,不由得惊恐问道:“瘸子,这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我看他们是死气丛生,活不过今晚啦!”
任韶扬铁钎翻飞挑砸,舞得跟风火轮似得。
“这毒叫‘金波旬’,称得上天下第一奇毒。就算武功再高强,闻几下也要晕过去,如今这些人碰了肌肤,你说还了得?”
红袖连忙用手捂住口鼻,闷声闷气道:“没解药嘛?”
“无药可解!”
定安大吃一惊,犹如堕入冰窖,只是此时正在大杀,没法学着小叫一样捂住了口鼻,只得闭气大叫。
“这,这官差怎么有如此恶毒的毒药?”
“他本就是江湖出身,只是武功、权谋一般,所以只能寻求歪门邪道啦!”
任韶扬带着他俩一路冲杀,外面兵士见凌退思身死,早就四散而逃。
就在这时,斜里掠上一小卒,好似跑错了方向,吓得鹌鹑般呆在那里。
定安正好与他临近,见他神色慌张,便不忍下杀手,只是倏出一腿,要将他踢走。
就在这时,忽听红袖大叫:“断手小心!他是血刀老祖啊!”
“噌”一声,血光闪烁,朝着定安大腿卷去。
定安一惊之下,手中铁链飞出去挡,猛见刀光一转,胸口衣襟纷飞,身子一软,鲜血迸了出来。
血刀老祖嘻嘻一笑,正待摘了定安脑袋之时,就见红袖不知何时赶到他背后,一刀同样劈来。
老和尚不防红袖竟把握如此好的机会,只得急忙向旁一躲,子霍地蹦起,血刀一抖,朝着红袖罩来。
这一刀行云流水,快无可快,小叫看在眼里,身子却动不了,心头一黯,料今日再无幸免。
就在这时,铁钎斜刺里击来,看似平常,可是劲力之强、拿捏之巧,无不妙入毫巅。
当~嗡!
血刀被掐中七寸的长虫,颤抖不止。
就见任韶扬沉着脸出现,嗡的一下,铁钎如开天辟地般劈来。
血刀老祖只觉手臂疼痛难忍,方才那一击挟怒出手,打得他差点握不住刀,如今见铁钎当头,心中退意已现。
身影一晃,倏向后飞退。
“嘭”地一声巨响!
青石板路登时被任韶扬劈出一条五尺多长,尺半宽的深沟,碎石飞溅中,更显气势惊人。
血刀老祖桀桀怪笑传来:“小子,老祖说过,你们小心.”
话没说完,就听“崩”地一声!
“啊~!”
和尚只来得及扭一下身子,将羽箭从左胸让到肋下穿过,“嗤”地带走一溜血肉。
惨叫声中,却见任韶扬卓立场中,不知从哪拾起一把长弓,正一瞬不瞬地开弓对着他。
“崩”!
又是一箭激射而来,无俦神力之下,羽箭更如炮弹一般带着恐怖的恶风。
血刀老祖吓得心胆俱丧,连忙从地上挑起一具死尸。
“嘭”地一声,箭矢入体,劲力狂吐,直将那尸体震得炸四肢离体飞迸,剩一大团血肉。
“卧槽,这年轻人!”
血刀老祖冷汗直流,借着血雾,捂住肋下疯狂逃窜,眨眼不见踪影。
任韶扬又连射几箭,“砰砰”碎石声不绝于耳,威力骇人,炸的血刀老祖惊叫连连。
等他再开弓时,猛听咔嚓一声,却是这弓竟然被拉断了。
“哈哈哈哈~!”
血刀老祖怪笑声越来越远,满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妈的,破弓误我!”
任韶扬啐了口,掷弓于地,转头看向定安,见他脸色苍白,胸口流血不止。
忙扯了黑袍下摆,上前为他包扎。
“咱们先走!”任韶扬说道,又看向红袖,“小叫,血刀老祖的人皮,就连‘目明式’也看不穿么?”
小叫有些委屈:“他身上有种奇怪的血腥味,一接触我就头昏眼,流眼泪。看不出来.都怪我~!”说着,看到受伤的定安自责不已。
任韶扬若有所思:“互相克制么?”
但是眼看四周一片狼藉,火焰越烧越旺,万家人哭嚎不止。
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带着二人快步离开。
——
任韶扬带着二人离开万家,便一语不发地奔走起来,二人也不询问,只是施展轻功跟上。
此刻月华深藏,夜如浓墨,大地升起蒙蒙岚蔼,令气死风灯也缥缈起来。
三人奔跑起来迅疾如风,在夜色中时隐时现,速度不逊奔马,约莫过了几里,在一处巷子里方才停下。
红袖呼呼喘气,四处观望许久后,才问道:“瘸子,歇歇,歇一会.”
任韶扬看她面色惨白,双眸泛红,额头冷汗直冒,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参片塞到她嘴里。
“你脏腑虚损,快吃了,补气生血。”
小叫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脸色立马好看了许多。
定安挠头道:“瘸子,我也流了不少血”
任韶扬笑了笑,从怀里又掏出几片递给他:“你龙精虎猛的,小心别流鼻血!”
“我省得!”定安小心地掰了一小片,含在嘴里。
三人稍做休整,正待离开时。
忽听东方一声怒吼响起。
“恶贼,放下霜华!”
吼声自远处传来,洪亮无比,响彻全城。
——
ps:还是改一下,人皮装小卒这部分的确有些突兀,记吃记打,后面会控制给反派加戏。
(本章完)
第44章 禁忌之恋
第44章 禁忌之恋
“霜华,霜华~!”
吼声响彻整个荆州城。
任韶扬三人抬头看去,就见偌大的明月下,数名黄衣和尚,掳着一名女子,在房顶上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更远处,奔来一个蓬头垢面,身穿囚服的男人,怒吼不止,急急地奔跑着,嚎叫着!
定安一脸惊讶:“那人是谁?好强的内力。”
任韶扬叹了口气:“他叫丁典,永远追妻的丁典.”
这个时候,突然来了阵大风。
乌云被吹得引动了,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风吹的不远处的高高的树的轮廓左右摇摆,麦浪般一道接一道,起伏不定。
任韶扬三人穿过漆黑的小巷,风吹透了天边的树木,终于刮到眼前,飞沙走石,吹得脸生疼。
小叫有些站不稳,扯着定安的衣袖,耳朵里充满了风啸声。
红袖抱着定安的袖子,叫道:“妈呀,咋突然这么大风啊!”
正拉扯着,风却猛地一顿。
红袖哇啊一声,险些撞上定安。忽地一只手好似擎天之柱,将她扶住。
小叫刚缓了一口气,任韶扬声音响起:“还有人参么?”
红袖一呆:“吃光了。”
定安接口道:“我这有,我这有。”说着从怀里掏出几片人参递给小叫,“我留着呢,就是以防万一。”
小叫笑道:“好定安,靠谱!”
任韶扬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红袖说,“含一片在嘴里。”红袖点了点头,马上含了片参片。
就在这时,风声呼啸,血腥味陡然浓郁。
三人心中凛然,暗道一声:“来了!”
就听上方有人笑道:“各位,老祖我又回来了。”
红袖抬头看去,黑漆漆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到。
豁喇喇!
闪电划破天际,只见正前屋檐上,飘忽的或站或蹲或坐着几个抗刀的人影。
中间趺坐着个红衣和尚,正是血刀老祖。
红袖笑嘻嘻道:“大和尚,你还没死呀?”
老和尚笑道:“还早着呢。”眼睛又看向她腰间的弯刀,“小丫头,可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红袖一拍腰间弯刀:“额滴!”
血刀老祖淡淡一笑,意外地耐心:“用不好会死人的。”
任韶扬忽地打断道:“血刀老祖,你咋不继续偷袭了呢?”
“俗了.”
血刀老祖看向他,白眉一轩:“任小子,老子对敌,向来如附骨之疽,绝不放过任何机会。只是同样的招式用上三遍,那就俗了。”
“哦?”任韶扬抽出铁钎,双手拄在地上,“这回不偷袭,那你要怎么玩?”
“别急,我跟小丫头说说话。待会儿你就知道怎么玩了。”
血刀老祖笑了笑,又看向红袖。
“小丫头,你可知飞龙这两柄刀,一柄叫‘杀’,一柄叫‘劫’,你腰间这柄,美若娥眉,便是劫刀。”
红袖道:“劫刀?”
血刀老祖微笑道:“杀刀摄魄,劫刀嗜血呀”
红袖面色一变,一手握在刀柄上。
定安上前一步,挡住小叫,冷冷道:“飞龙的那柄是我砍断的,人也是我杀,你想怎么样?”
血刀老祖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老祖我啊,没有儿子。”
众人不防他突然冒出这一句,就听任韶扬嗤笑一声:“就算有也没屁眼儿。”
红袖忍不住,乐出了猪叫。
血刀老祖瞥了他们一眼,竟然点头认同道:“我作恶这么多年,天厌之!就算生儿子,估计也是个没屁眼儿的。”
任韶扬笑容一敛,听他继续侃侃而谈。
“所以啊,当年我把九个师弟杀得只剩下飞龙一人时,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终究不忍心,饶了他的性命。”
血刀老祖面色复杂,似有些回忆,似幸福,又有些咬牙切齿。
“我养他长大,教他武功,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虽然后来他偷偷溜走,不见了踪影,可我还是最喜欢这个师弟。”
“没想到啊。”血刀老祖摇头叹气,“时隔二十年,再见成永别”他说着,竟然用手抹了抹眼角掉出的泪滴,显然是动了感情的。
任韶扬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恶心,不知为什么。
小叫则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和尚看,看他说话的微表情。
看着他说到“饶他性命”时,嘴角向下的微笑,说到“教他武功”时,眼角明显的炸起,说到“偷偷溜走”他竟然紧张地咬唇.
红袖陡然觉得浑身发冷,脸色发白,偷偷地拽了拽任韶扬的衣服。
有些不确定,有些游移,很有些怀疑自身的,用轻微如同蚊子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耳语。
“瘸子,我看他这样子,怎么好像”
她说不下去了,吞吞吐吐的。
任韶扬不明所以,问道:“说呀,好像什么?”
红袖一脸怀疑人生,最后破罐子破摔:“他不是在说师弟,也不是在说儿子,而像说爱人啊!”
“蛤?”任韶扬愣了,“爱人?”
红袖点头:“对啊,他刚才的表情和邱姐姐跟我说周淮安时,一模一样!”
任韶扬看着红袖,他从不怀疑小叫的神异,特别是她学会“目明式”和“舍心式”之后。
极大地放大了她那探查人心、感知情绪的能力。
既然如此,小叫没说谎的话,最离谱的真相就浮出了水面。
血刀老祖和飞龙.
哦~!
怪不得飞龙要在全身都纹上纹身!(幸亏不是正字。)
任韶扬转头,一脸惊悚地看着血刀老祖,他曾听过佛门寺院有断袖之癖的事情。
不过,这老和尚看起来有七八十了,二十年前,不就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和少年.
咦~!
任韶扬龇牙咧嘴,未及说话。
忽听血刀老祖声音愈发柔和:“小姑娘好厉害的眼力,竟然能通过表情见微知著,将我内心最大的秘密掀开。”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几个和尚将绑着的女子推倒,他一伸脚踩着,在女子痛苦的闷哼声中,抚掌而笑。
任韶扬看了看他脚下的女子,冷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血刀老祖冷笑道:“不过依仗着小丫头的神眼,你豪横什么?”
他看向周围的血刀门僧众,见众僧都张大耳朵倾听,冷笑倏变慈祥,“你们是不是也想知道,老祖的秘密啊?”
众僧被他揭穿心思,连声道:“不敢,不敢想。”
血刀老祖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无非是,飞龙乃老祖我的禁脔,他少年时,让我用他的魄门消解欲火而已。”
众僧听出一身冷汗,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宁愿血刀老祖对你破口大骂,也不要让他对你笑,笑得你心里发寒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了。
僧众忽地发了声喊,就要向四周奔逃。
血刀老祖悠悠道:“风中血色.”漆黑夜空中,血芒一闪,似有微风掠过。
当啷一声轻响,兵刃坠地,众僧微微怔忡,低头望了望只剩下一半的缅刀,陡觉眼前一,似乎在无端移动。
忽听嗤嗤声响,六个弟子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也如喷泉一般自腔子里喷涌而出。
整个夜空,顿时弥漫一股莫名的血色。
这是血刀老祖以“耳聪式”结合血刀刀法悟出的绝学。
谓之:“风中血色”!
“锵”!
血刀老祖手一翻,缅刀收入腰上刀鞘,掏出一只酒壶,一手抓了只剩半截的徒弟残尸。
双手同举,酒液混合血液入肚,他目中血光更盛。
“真痛快啊~!”
脚下那个女子已经吓得小腿不住颤抖,却因为嘴里被塞了手绢无法叫出声。
“喂!”任韶扬突然高声道,“你把徒弟都杀了,怎么跟我们打啊?”
“杀就杀咯。”血刀老祖又喝了口酒,低声嘿笑道,“反正早晚都要杀。”
他将酒洒在房顶,一脸的真诚。
“徒儿们,别怪老祖,你们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已是取死有道。”
“再者,就算现在不杀,等拿了宝藏,我还是要杀你们。”
“既然如此,你们还是早些上路为好。”
红袖和定安只觉一股冷气窜了上来,嗓子发干。他们见过没人性的,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
飞龙比起他来,都算是“纯真少年”了。
“你好变态啊!”任韶扬道,“飞龙就算没死在我们手里,也会死在你手里。”
“说的没错。”血刀老祖极为坦然,紧接着面目狰狞起来,“当他跟我要五五分的时候,就已经取死有道。就算我爱他,也要杀了他!”
“可是,他的命是我的。你们杀了他,就是和我结下了血仇,明白么?”
任韶扬笑道:“想为你的小老婆报仇?”
血刀老祖点头道:“是。”
任韶扬道:“那宝藏呢?”
血刀老祖看着脚下的女人,笑道:“杀完再拿,不冲突。”
“哈哈!”任韶扬指着地上的头颅,“你把自己人都杀了,怎么跟我们斗?”
血刀老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屋瓦皆震,伸手握拳,自信满满。
“谁说我要一个人跟你们斗?”
忽地,他举起那酒壶,倾倒出酒液,淋在脚下女子的脸上,女子紧闭双眼,发出呜咽声。
血刀老祖大叫:“丁典,还不滚出来?”他舔了舔嘴唇,“否则我就在你面前,把你的姘头先奸后杀呀!”
忽地,一道沙哑嗓音响起:“血刀老祖,你敢!”
血刀老祖笑道:“你猜我敢不敢?滚出来!”
(本章完)
第45章 我就当你同意了嗷
第45章 我就当你同意了嗷
忽喇喇!
闪电一闪,照得天地亮了一瞬。
小巷尽头立着个大胡子。
此人身穿囚服,须发连在了一块把整个脑袋包住,如同狮鬃一般。
他身形消瘦,衣衫破烂,尽管如此,可举手投足,自有一番气度,只是此刻双目通红,血泪挂在脸颊。
竟然是目眦欲裂,将眼角睁地裂开了。
丁典眼看血刀老祖踩着凌霜华,身子一颤,道:“你你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
血刀老祖“呵”地轻笑一声,闲闲道:“老祖我见英雄就杀,见美女就奸,逍遥快活。你说我算什么?”
丁典还没说话,定安就冷冷道:“你是个吃了屎了还要嗦嗦手指头的秃驴!”
哎呦~!
任韶扬和红袖一起转头看向他,没想到平时嘴笨的定安竟骂得如此鞭辟入里。
血刀老祖面色一冷,一把掐住凌霜华的脖子,举了起来。
凌霜华脸色涨红,手足摆动不止。
丁典霎时之间无了人色,喝了声:“你敢!”就要飞身扑上。
“你说我敢不敢!”血刀老祖喝道,“滚回去!”
丁典气急,只能飞退而回,又想喝骂、又想求恳的言语塞在咽喉之中,竟然说不出口来,一张脸好似开了染布坊,各种颜色齐齐展现。
血刀老祖道:“你瞧,这只女子皮光肉滑,白白嫩嫩的,比起塞外的那些黑土鸡,不可同日而语。”一面说,一面用手在她脸上摩挲,口中赞叹不已。
“拿开你的手!”
丁典见他的手移向凌霜华的胸口,怒交迸,“你要连城诀我告诉你就是,放下霜华!”
“哈哈!”血刀老祖摇了摇手中的女人,喝道,“说呀!”
丁典眼看凌霜华面色痛苦,也顾不得一切了,急忙大声道:“四,五十一,三十三,五十三,十八.”
血刀老祖一凛,用心暗记。
丁典将所有的数字说完,面目狰狞,厉声喝道:“这就是连城诀,我都告诉你了,把霜华还我!”
“连城诀啊,连城诀!”血刀老祖自言自语,忽地笑了声,“二十年了,老祖我可算得到了。”
“血刀老祖!”丁典怒急,“把霜华还给我!”
“真吵闹。”血刀老祖被打断了情绪,皱了皱眉,只是看了看任韶扬三人,又看了看丁典。
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丁典啊,只有连城诀,还不够救你的姘头啊。”
丁典面色大变,喝道:“你骗我?!”
血刀老祖松开手,凌霜华滑落在房顶,咳嗽不止。
“你看,又急。现在除了你我,他们三人也都知道了连城诀的秘密。”
血刀老祖斜笑了笑。
“丁大侠,帮个忙,杀了他们。只要杀了,我就把这只女子还你,老祖说话童叟无欺哦!”
丁典见凌霜华被制,闭目凝滞半响,身上气机鼓荡不止,良久方才幽幽地叹一口气。
睁开双眼,两眼空洞,轻声说道:“诸位,丁某对不住了!”
伸手便是一拳击出。
他这一拳快的不可思议,但听“渊”地一响,便已到了三人面前,劲气似吐非吐,磅礴浩大。
定安竖起眉毛,喝了声:“去你奶奶的!”倏出一爪,扫向他肩窝。
可哪知丁典这拳好似幻影,猛地向前一伸。
只听“啪”地一声,定安顿觉一股大力沿着掌心直入体内,震的他气血翻腾,接连后退了几步,胸口的伤口又崩出了血。
丁典也觉一股火劲袭来,呆了一呆,连忙收回拳,拿了个拳架。
就在这时,只听噌地一声,定安手中银白短刀亮出,火劲流转,短刀登时变得赤红,一股莫名的炽热传来。
“你这是什么刀法?”丁典见他刀法神奇,不禁动容,“真有你的!”
定安冷冷道:“残焰刀法。”
“好!”丁典目光不胜倦怠,“我便以无影神拳杀你。救了霜华后,便自戕来还你们性命!”
“呵。”红袖一手握着刀,一边咀嚼着参片,森然道,“你是傻子么?”
丁典眼神一黯,低头半响,然后痛苦说道:“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放了霜华么?”
红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我没法子,这他妈也不该我们想法子!”
“所以。”丁典摇头道,“我只能听他的。”
红袖吃惊:“被骗一次还不过瘾?”
丁典闭上双目:“我别无选择。”
定安“呸”了一口,恶狠狠道:“小叫,这地方的人全都一个鬼样子。皮囊看着好,扒开里面都是蛆!”
红袖有些失落:“是啊。这么一看,小家虽破,却也好过这里。”
定安喝了声:“那就杀了他们,咱们回家!”说话间,刀身火光迸现,刀尖一挑,刹那间幻化百朵刀影,好似一只只上下翻飞的红蝶,飞了过去。
丁典一见,喝道:“好!你我各安天命罢!”却是毫不留手,身子闪摆不定,双臂在胸前翻卷出拳,两个拳头立时雨点般打向定安。
顿时,只听“叮叮叮叮”声响不断,绵密脆快拳、刀相撞声音响彻夜空,火伴随气劲在黑暗中倏亮倏灭。
照着拼杀的二人面目狰狞,杀气四溢。
“砰!”丁典一拳捶在墙壁上,墙壁震荡,石块泥沙飕飕而下,这力道好生惊人,打得墙壁龟裂房屋摇摇欲坠。
定安一惊,心道:“此人的功力不在我.额,韶扬之下!”眼看拳头又来,连忙伸足在壁上一撑,身形加快躲避。
只听呼的一声,拳头轮空,可拳风激荡,让定安口鼻都无法呼吸,刀上烈火变成火苗,奄奄一息。
丁典半空一个转折,虎吼一声,再度朝他扑去,正要使出杀手。
就在这时,猛听“噌”地一声,一道冷电闪过。
就见绯色刀芒在丁典眼前急剧扩大,那刀锋晶莹的血光清晰可见。
“当”地一声,丁典翻拳猛的一砸!
顿见火星蹦出,将小叫苍白的小脸映出,那双眸子殷红如血。
红袖人小力微,被丁典的内力震得虎口崩裂,可她死命咬住口中参片,拼尽全力嘬取汁液,再度挥刀!
丁典还没反应过来,突见满目刀光如虹,掣空裂电,好似幼时见过的春风,又似与凌霜华见过的那场瓣雨。
好美的刀。
丁典看着那璀璨的绯色刀光,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听说塞北刀客的刀够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会发出飒飒的风声,极为好听。
“想不到第一次听到的,竟是我的血”
——
血刀老祖正看得美的,忽然面色一变。
不对!
猛见蓝光闪烁,“嗡”地一声,直插自己的咽喉。
血刀老祖一偏头,却觉耳朵一凉。
哧啦!
一只耳朵被锋锐劲气扯了去,热血呲出,半身尽红。
“哎呦!”血刀老祖疼的惨叫一声,拔刀一拨,只听当当两声,挡开铁钎。
他横刀在胸,一脸的惊骇莫名,厉声叫道:“你,你咋躲开我‘耳聪式’探听的?”
却见任韶扬不知何时,悄咪咪地摸到了老和尚的虚侧,铁钎直指他的咽喉。
他微微一笑:“我看你这么兴奋,就悄悄地来,没忍心打扰你。”
血刀老祖面色一沉:“原来你除了箭术外,还有这敛息之法!”
“非空非色,空而舍心。”任韶扬道,“你值得最好的。”
血刀老祖上下仔细观瞧,却见他身形萧瑟,似乎隐入风中,与天地成一体,不分你我。当即勃然变色。
“你竟然练成了舍心式!无想无念,身合自然,故而能蒙蔽了我的双耳神通!”
任韶扬嘿然道:“一只耳,还挺有见识!”手腕突地一抖,陡然伸出数道幻影,刺向和尚眉心。
血刀老祖如今缺了一只耳朵,腰肋还被割去了血肉,见来势汹汹,躬身疾退。
任韶扬铁钎刺到半空,突然然刷刷下砸。
血刀老祖心头恼怒:“妈的,把我当老鼠砸吗?”运足神功,血刀一顶。
当啷巨响,火星四溅。
血刀老祖只觉一股强劲绝伦的内劲顺着腕脉直蹿上来,失声惨哼。
与此同时,凌霜华也被火星烫的容失色,闷哼一声,向一旁蠕动。
“嗯?”
血刀老祖眼珠一转,蹭蹭蹭倒退五步,一脚踏在她身上,喝道:“止步!”
任韶扬瞥了眼,继续闷头上前。
“我他妈叫你停下!”
血刀老祖用脚拨弄了一下凌霜华:“你想她死?”
任韶扬漠然道:“要杀就赶快。”
血刀老祖一愣:“什么?”
任韶扬笑了笑,“她死不死,与我无关。”
血刀老祖瞪大双眼:“你还有没有侠义之心?”
任韶扬道:“我是蛮夷。”话锋一转,“大不了,我把丁典也杀了,让他们一家团聚。等我把你点了天灯,想必他们会很高兴的。”
“你说对不?”任韶扬看了眼被封住嘴的凌霜华,“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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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章 避我锋芒
第46章 避我锋芒
刀光如虹。
丁典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并没有。
因为红袖她留手了。
绯色刀光骤敛,显出暗红的刀锋,停在他的脖颈上。
红袖脸色苍白,嘴角却噙着一丝微笑:“丁典,我们赢了。”
丁典闭上双目,心口发窒,颤抖着说:“你们动手吧。”
定安直愣愣地点头:“好!”说着火劲一发,就要劈下。
“欸~!你干嘛?”红袖制止。
定安一愣:“杀人啊!难道留着他过年?”
红袖收了刀,啪地一拍额头,无奈道:“你到一边歇会儿。”
“哦。”定安点点头,走到她身旁为她掠阵。
红袖抬头看向丁典:“喂,你想要救人吗?”
“什么?”丁典胸口一热,猛地激动起来。
忽地,远处房顶“呼啦”一声,塌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人影落下。
定安将手一张,只听“刷啦啦”声响,银白色铁链飞出,将房顶坠下的一人缠住。
紧接着好似一只大鸟,腾空飞起,将那人抱住。
“霜华!”
丁典惊喜叫了声,快步冲了过来,从定安手里接住了她。
凌霜华张开双目,看见丁典,眼露惊喜,刚要说话,鲜血冲口而出。
丁典大惊,挥手在她背心按住,“神照经”内力倏出,周身白气蒸腾,却是平缓了她的内伤。
凌霜华停下呕血,缓过气来,伸手缓缓抚上丁典的脸,哭中带笑:“丁大哥我,我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霜华,别说话。”
丁典内力输出不停,但觉其经脉散乱、脏腑虚弱,兼之方才被血刀老祖一脚踢中胸口,多处骨折。
若非自己的神照经疗伤一绝,只怕凌霜华早就香魂渺渺了。
“能见到你。”凌霜华凄美一笑,“我便是死,也知足了”
“别说傻话!”丁典犹豫一下,“咱们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还要采菊东篱下,一齐种,男耕女织,我不许你死!”
凌霜华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迷离,轻声道:“我也好想和你一起,可是没法子呀”
“那个.”
定安上前一步,挠着脑袋:“其实我觉得这位姑娘不用死的。”
“没用的。”丁典低下头,嗓音低沉,“霜华思虑成疾,本身已是油尽灯枯,如今更是被那恶僧一脚踢中心脉,我伤势未愈,内力本就不足,却是救不得她.”
“丁大哥,能见到你,我就开心了。”凌霜华眼神恍惚,“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丁典眼露苦涩,“你死了,我岂能独活?”
“呃~!”小叫上前,面露尴尬,挠头道,“我就问问。”
眼看二人一顿,抬眼看来。
红袖拿了片人参片,问道:“这个能不能救命呢?”
“百年上党参?”
二人一愣,刚刚凌霜华自忖必死,吐露心曲。丁典失了分寸,痛苦不堪。
可见到红袖手里的参片,二人同时呆住了。
丁典反应过来,急忙凑上去,激动道:“可以,可以的,姑娘您能否.”
他一急,说话便磕绊了起来,此刻更是抓耳挠腮。
红袖爽朗一笑,将人参片递给了他,很大气地一挥手:“救人要紧!”
丁典大喜,对着小叫和定安磕了几个头,然后将参片喂给凌霜华,让她含着。
眼看凌霜华灰败的面色好转,呼吸趋于平缓,丁典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喂,大叔!”
红袖清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丁典抬起头,只见小叫笑道:“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指了指那仓库,只听得里面锵锵兵刃撞击声,喝骂声不绝于耳。
“呐,血刀老祖还在里面呢!”说话之间,兵器交鸣声停止,便见墙壁鼓出一块。
丁典双眼瞬间通红!
——
时间回调一盏茶前。
当血刀老祖听到任韶扬的狂言,他便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和尚才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任韶扬一挑眉,说道:“你老了。”
血刀老祖皱了皱白眉:“放你妈的屁!”
“无论你是披着人皮出场,亦或是自灭满门,其实都只说明一件事。”
任韶扬幽幽说道,脚步轻移,一点点拉近距离。
“你自认不是我的对手,为避锋芒,所以只能玩些下三滥的东西唬人。”
“我避你锋芒?”血刀老祖笑道,“小崽子,你好年轻气盛啊。”
“我做事就是这样。”任韶扬从容道,“你以为我会投鼠忌器,随着你的节奏走?”
血刀老祖收起笑容,眯起双眼,目光宛如刀刃,在其脸上划过,又向下看去,见到丁典和定安红袖打得火光四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道德!”血刀老祖长叹一声,又问道:“在万家你为什么不用‘舍心式’?”
任韶扬笑道:“我对你都不了解,怎么能轻易‘舍心’?”
老和尚无言以对,过了时许,他才涩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哎.”
“我说过,你要玩,咱就比谁更狠!”任韶扬冷笑一声。
忽地身如游龙,挥起铁钎直劈而下!
嗡!
只一下就令血刀老祖吃惊不已,因为他就觉一阵狂风扑面吹来,眼睛登时酸涩得睁不开。
他妈的,这小子真的不管这女人的性命!
要将我们一块打死!
他忙出一脚将凌霜华踢得喷血,朝下坠落,同时借力向侧方扑走。
可哪知任韶扬手腕一翻,铁钎倏转方向,卷起一道锐风,朝着他下身扫去。
“啊呀,贱人!”
血刀老祖下身发凉,连忙举刀来挡。
就听“当”地一声不绝,血刀老祖就觉一阵恐怖之极的力道传递下来,整个人都晃悠了。
任韶扬飞身跃起,邦邦邦连着三下,直直敲在血刀上,大金刚神力贯注之下,血刀老祖白须白眉乱飞、血脉贲张,一张老脸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任韶扬低啸一声,飞身旋转,借力下劈。
当地一声爆鸣,血刀老祖但觉滚滚热流涌来,如山倾海覆,似乎头、脑、心脏、手脚都要离体崩飞!
“操!”
就听“哗啦”一声,脚下一空,血刀老祖来不及骂句街,整个人就随着屋顶砖瓦掉落下去。
忽然之间,一只斗大的拳头紧随其后,正中血刀老祖嘴角,“砰”地一声,打得他掉了半嘴牙,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都打着旋向下掉落。
正常人挨了任韶扬这一拳,不说首脑炸开,至少也是下颌碎裂。
可血刀老祖可好,就算身处绝境,亦是死中求活,借势抽冷子刷刷旋出两道血光。
任韶扬躲避不及,嗤嗤两声,胸口开了两道口子。
哗啦啦一阵乱响。
血刀老祖摔在地上,被砖瓦淹没,激起好大一片烟尘。
(本章完)
第47章 我在等拳头,你在等什么?
第47章 我在等拳头,你在等什么?
任韶扬拄着铁钎轻轻落地,胸前已经浴血,可他却眼也不眨,小心挪动脚步,观察地面堆起的砖瓦。
“踏踏踏”
脚步声左右不绝,突然,任韶扬踩在地上的一处凹陷,气息微微一动。
“噌噌噌”!
砖瓦堆顿时破开,血色闪动,千百缕刀光激射而出!
血刀老祖肿得如猪头一般的老脸在刀光中冒出,内力灌注下,只见千百只刀刃如血海倒卷,铺天盖地而来。
任韶扬笑道:“一只耳,不是说偷袭‘俗’了么?”手腕一抖,倏然刺出,大袖随之飘卷,丈余方圆,顿时尘屑沸腾。
霎时间,铁钎的黝黑的影子和血色的刀光相撞,如同火树银,劲风扫过,周围砖瓦事物无不破烂粉碎。
又听“当”地一声,血刀和铁钎撞在一起。
血刀老祖受不得大力,闷哼一声,猛地朝任韶扬脸上“噗”地吐出一口血,带出十几颗老牙。
任韶扬连忙仰躺躲开。
就见老和尚血刀一绞,只见一股气流向着房顶猛地冲了上去。
二人就此分开,任韶扬一奇,他这怪力足可称得上天下第一,无论是与谁放对,皆无往不利,从未被人阻挡下来,谁知此时却给血刀老祖以这种野狐禅的法子消去。
他还有底牌!
“一只耳”呲牙一乐,却见他只剩下半嘴好牙,看着跟九齿钉耙一般,却依旧笑得猖狂。
“小崽子,你打的我好疼啊!”
任韶扬笑道:“老秃驴,还敢炸毛?”
猛地纵身而上,身子摇曳,手挥目送,铁钎所过掀起尘屑漫天,劲风拂中面颊,竟如刀割一般。
血刀老祖见状,匆忙使出“耳聪式”的“秋蝉辨微”之法。
却见他闭上双眼,一只耳抖动,凝神捕捉任韶扬衣袂摩挲声,铁钎舞空声,劲风掠过的“沙沙”声。
身形滴溜溜一转,刀光好似一条血色缎带,劲风迫近,顿时荡开。
任韶扬与之一碰,仿佛撞上一层软膜。
随着血刀揉转,劲力生出奇妙变化,吞吐不定,欲拒还迎,拉扯之间,竟将自己扯得身子摇晃,他心中惊异,连忙挥动铁钎横扫。
“叮”的一声悠扬声响。
两股劲力撞在一起,血刀老祖身若惊鸿,借势向后飘飞,空灵至极。
任韶扬也连退几步,有些惊奇地道了声:“好精妙的招法!”
血刀老祖依旧没睁眼,耳朵呼扇着,探听周遭一切,他微微一笑。
“佛爷自从创出‘风中血色’以来,无往不利,便是北四怪也难抵我的杀伐!而你,是唯一能和我硬拼的人,看来曹少钦死的不冤!”
任韶扬斜睨一眼,看着血刀老祖的猪头:“比起死太监,你的内力可差远了。可若论不要脸,你却远胜于他!”
血刀老祖冷笑一声,随口反驳:“杀人如果只靠内力,见面就拼内力是了,还用招式、经验作甚?”
任韶扬想了想,忍不住点头道:“尽管我很恶心你。但是,但是我觉得你说的不无道理啊!”
“哈哈哈,老祖我随心所欲,自有我的道理!”血刀老祖大笑,从怀里又掏出那酒壶喝了起来。
突然,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一抖,就见酒壶嗖地飞去。
任韶扬笑道:“还来这一套?”大袖凌空一卷,裹住酒壶。
“好用就成!”血刀老祖怪笑出声。
缅刀红光闪动,刷刷刷狂劈乱斩而来。
任韶扬抬手飒地刺出,星星点点,漫若寒星,他边打边喝道:“快点快点快点,再快点!”
血刀老祖听得厌烦,大声疾呼:“狗吠甚么?”
但听得当当当当当,兵器相交之声密如连珠,两人身如飓风,快如闪电彼此攻伐。
“狗吠?”任韶扬边打边喊,“你小老婆就是这样被砍死的呀!”
血刀老祖施展“风中血色”,闭上双目,咬牙切齿:“你找死。”手中血刀再度变得飘忽如风。
二人此刻打出了火气,在这个仓房里一追一走,起起落落,快到极点。
火飞溅中,一会儿血刀老祖喊着“撩阴刀!”,一会儿任韶扬大骂“滚一边去老玻璃!”
彼此前后相续,如影随形,端是打得难分彼此。
但凡此刻有人观瞧,也会觉得眼缭乱,晕眩不已。
血刀老祖却是越打心下越沉:“不好,这仓库空间狭小,我被束缚住了!他妈的,这小兔崽子是有意而为之!”
老和尚察觉不妙,他随风而动,刀如疾电行走,可就算使尽解数,却如笼中之鸟,逃脱不了桎梏,被铁钎打的硬直,露出身形。
他避过锋芒,复又出刀,可不防任韶扬突地一挥左袖,正正呼在他脑袋上。
“咔嚓”,瓦罐破裂声响起。
竟是方才老和尚扔出去的酒壶被任韶扬以“大梵幡”收起,如今当做流星锤、撒手锏使出,当真立了奇功!
血刀老祖被砸的颅顶凹陷,满脸是血,捂头大叫一声“哎呀妈呀!”
巨力迸发之下,身子向后直飞三丈开外,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墙灰簌簌掉落下来。
血刀老祖头顶落满墙灰,混合着满脸的血,看着像头僵尸,更像只小丑。
任韶扬喘匀了口气,咧嘴笑道:“一只耳,被偷袭爽不爽?”
血刀老祖当真是传奇耐杀王,此刻颅顶塌陷,少了只耳朵,腰肋间因拼杀而鲜血如注,可他一脸灰白,依旧不死。
见此情形,任韶扬都不由得暗暗咋舌:“辣块妈妈的,血刀老祖攻伐能力不比死太监,可他保命能力、求生意志、无耻程度却是远远超过了。”
“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
血刀老祖咳出一口血,颤颤巍巍道:“任韶扬,你这门功夫叫什么?”
任韶扬手中铁钎懒懒的垂向地面,斜眼瞥他:“大金刚神力!”
血刀老祖一怔,惊奇道:“老祖听过龙象波若功,金刚不坏功,瑜伽密乘,萨迦十三金法。就是没听过劳什子‘大金刚神力’。”
“你看。”任韶扬舒了口气,“孤陋寡闻了不是。”
血刀老祖点了点头,然后似笑非笑道:“任韶扬,你武功端是高明,可你还有欠缺。”
任韶扬面色一变:“什么?”
老和尚哈哈一笑,猛用后背一顶墙壁,整个人都嵌了进去,再用力便可破墙而逃。
“你竟然给我喘口气的机会,老祖在等内力恢复,你在等什么呢?”
任韶扬咧嘴一笑:“我在等拳头。”
“拳头?”血刀老祖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任韶扬笑而不语。
血刀老祖面色猛地一变。
只见他背后土墙猛地颤动,紧接着嘭的一声,一个大洞豁开。
一只拳头,晶莹剔透,挟着股强大得无与伦比的拳劲,将方圆所及的地方完全笼罩。
霎时间,仓房内飞沙走石,犹如狂风肆虐。
“血刀老祖,受死!”
一只铁拳地向他背心砸来!
血刀老祖自坐枯禅悟出“耳聪式”后,便一跃成了武林邪道第一高手。
可以说这十多年间,他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
其中既有身法强悍之功,也有悟出“风中血色”后,御劲卸力滑不留手的功劳。
只是今时,他被任韶扬打得头昏脑涨,心生退意。
故而借机运足内力在后背,想要靠塌墙壁,借此逃生。
可哪知正巧运足劲一靠之际。
丁典那蕴藏着无尽愤怒的铁拳,正正好好打在和尚的背心!
属实是双向奔赴了。
“任韶扬,我操你姥姥!”
血刀老祖惨叫一声,“神照经”内力冲刷而来,与自己“血刀经”内力在体内彼此纠缠、冲撞,形如二龙夺珠。
强大的拳劲直接打得血刀老祖心神一乱,气血乱滚。
只听刺啦一声!
僧袍崩飞四散,露出精壮身材。
只听喀嚓声不绝,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口血狂喷,向前激射数丈。
轰隆一声,如攻城槌一般,直直地插进对面墙内!
(本章完)
第48章 昆仑剑法(大改,二合一)
第48章 昆仑剑法(大改,二合一)
眼看血刀老祖插进墙里,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屋内一时寂然。
任韶扬转过头来,这老和尚的厉害他早已领教。
一手“风中血色”的奇诡刀术,借势打力,杀伐决断,再加上变态无耻的性格。
几乎就是这个江湖第一等的战力。
只是,他就这样被一拳打死了么?
眼看着血刀老祖被打的鞋子都飞了,露在墙外只剩下一双赤脚。
任韶扬还是觉得不对头,有些怀疑。
就在这时,只见屋外的丁典身子晃了晃,一把扶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红袖和定安靠近,边走边说话。
定安道:“小叫,你连出两刀,身体撑不撑得住?”
红袖面色泛白,却嘿然一笑:“精神焕发!”
定安舒了口气:“看来参片真有用,只是吃了几个月,数量却不够了。”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气馁。
“哎,我是屡战屡败,总给大家拖后腿.”
红袖踮起脚拍了拍他肩膀,笑嘻嘻的说:“瘸子不是说过嘛,快刀易躲,慢刀难防,快慢结合,等回去我帮你解析解析。”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包进步的!”
定安心情本来郁结,听到红袖这样说,登时感动不已:“小叫”
任韶扬微微一笑,袍袖飘动,转身大步走到墙边,倏出一拳一腿。
呼啦!
墙壁破开个人高的大洞,砖石尘土飞扬,丁典见状连连后退。
任韶扬睨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小叫笑道:“你俩啊,一个学不会,一个练不了,还真是互补。”
“大哥不说二哥。”红袖吐了吐舌头,“你不也是一直没悟出‘目明式’嘛!”
“这三式太难了。”任韶扬挠头道,“不顿悟根本就.”
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声音渐渐小了,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红袖看他面色大变,也觉心中一慌:“瘸子,出啥事了?”
任韶扬没有回话,转身就朝着屋内狂奔,去势惊人。
上一次弄死曹少钦,金手指便“叮”了一声,显示奖励。
可这次为何没有?
金手指不会出错,那只能代表一件事。
妈的,这“一只耳”在装死!
与此同时,血刀老祖也听到风声,如同按了弹簧一般,嗖地朝外弹出,双脚猛地一踏墙面。
“轰隆”!
墙面塌陷,碎砖疯狂射向进屋的任韶扬。
任韶扬挥手将墙砖打飞,眼看血刀老祖赤着身子拼命逃窜,身法惊人的敏捷,便如狂风一般紧追不舍。
只见两道身影一追一逃,上蹿下跳,在荆州城内捉起了迷藏。
任韶扬知道,血刀老祖这心性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再加上无视任何规则,一旦放过此人,必成心腹大患。
有鉴于此,任韶扬大步流星,全力追击。
身为逃跑一方,血刀老祖更为难过。
本来他就身受重伤,如今全力催动内力,疯狂逃窜之下,内伤又起,当真是边跑边吐血。
与此同时,任韶扬见轻功追他不上,便心生一计。
手上使内力催动,便见杆铁钎犹有神奇,竟然“噗”地伸长几尺,就这么几尺,缩短了二人的距离。
“噗呲!”
“哎呀啊!”血刀老祖后背开了个口子,疼的他鲤鱼打挺,脚下加紧倒腾。
任韶扬回口气,铁钎缩短后,运劲又变长连连砍去,破口大骂:“一只耳,卧槽的,你给我站那!”
血刀老祖被砍地嗷嗷大叫,背后都改了刀,却依旧大喊:“任韶扬,啊!你别追了,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他娘的,我砍死你!”
“任韶扬,你属驴的,这么犟!”
二人疯狂地大骂声、叫喊声,响彻了整个荆州城,不知将多少睡着的孩童吓醒,捂着被子瑟瑟发抖。
任韶扬也是服气,就没见过血刀老祖这样的!
挨了几十创,背后都快改成腰儿了,可他还能疯狂逃跑,换了别人,只见到那一地的鲜血,恐怕都要吓晕。
血刀老祖对于求生的执念,是真的刻到了骨头缝儿里了!
随着二人一路嚎叫奔走。
就在这时,血刀老祖神情既是绝望,又是阴狠,蓦地大喊:“想要连城诀吗?”
说着将数字一一背出,而后又吼声如雷,响彻全城。
“找丁典和任韶扬吧!所有财宝都在他那里!”
任韶扬跟在身后,听他竟然将追了一辈子的连城诀和盘托出,甚至临了还不忘恶心自己一把,叹了口气。
“血刀老祖,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二人一追一逃,已经来到了一处密林,血刀老祖突然一个趔趄,顿时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此刻他跑得血液都快流干了,却依旧奋力抬头,手脚并用,在密林中慢慢向坡边爬去。
血刀老祖神志都有些模糊,只觉手脚都使不出力,便以肘撑地,向前挪动。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当啷!”
任韶扬将血刀踢开,继而踏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面无表情。
“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反派,真的让我很不舒服,很难受。”
血刀老祖被踩的“嗬嗬”直叫,却依旧贪婪地吸气:“活着活.”
他眼前发黑,似乎又看到了七十年前的自己,刚刚被带到血刀门,也是这样被师兄踩着,也是这样濒临死亡。
“呵,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等等!
当时我是怎么死中求活的?
血刀老祖奋力打起精神。
“对,我被踩着,手臂无法挥刀,可我修行密宗瑜伽术,偷偷修成了以脚作刀的法子,这才劈碎了他的脑壳,死中求活!”
老和尚完全精神了起来,甚至比以往更精神,心脏似乎咚咚跳动,全身肌肉再度紧张起来。
他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火焰,绽放完,就要完全熄灭了。
可是,若能在死前带走这位前所未有的大敌。
那,那他妈也值了!
想到这里,血刀老祖眼眸中光芒暗淡,口中道:“任韶扬,你知道,小,小丫头每次用完‘劫刀’都会气血枯竭,是,是因为”
任韶扬一惊,连忙喝问道:“因为什么?”
血刀老祖眼中光芒完全暗淡,忽地狞笑道:“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了!”
身子微晃,突然一腿如蝎子般撩起,后踵疯狂地踢向任韶扬后脑。
但听锐风如刀,好似长戟大斧。
这一下诡异阴私,常人根本想不到一个被踏着脊背的扑街,竟然还能如此死中求活,反脚撩刀。
九成九的人都难以防御,只是挨着一下,脑袋定被劈成两半!
可惜,任韶扬今夜与他打了三场,被他偷袭了无数次。
任韶扬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个道理。
在你最接近胜利的时候,千万别浪,因为这往往就是你要死的一刻!
所以,血刀老祖使出这死中求活的一招之时。
任韶扬目射电芒,大喝一声。
旋身而起,“呼”的一声,铁钎自上而下,疾若闪电,在血刀老祖奋力抬头的眼前晃过。
老和尚只觉眼前一,就见他已飘身落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啪”的一声,血刀老祖大声惨叫,整个人从屁股到光头突然炸开。
左边脸还保持着即将偷袭成功的喜悦,右边脸则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哧!”
血浪腾空,腑脏被强力的劲气激荡的冲天而起,漫天血雨中,两片身子已然朝着两个方向崩飞。
余势不止,地面露出一道五尺长,半尺宽的深沟,沙尘混合血污四溅崩飞中。
任韶扬冷冷站在原地,沐浴着血雾,不闪不避,就这样看着血刀老祖成为半截老祖。
紧接着,遍地都是血刀老祖。
任韶扬没有多说话,或者说经过这次的事,他学会了闭嘴。
冷冷地看着两片相隔几丈,却无法团圆的半截老祖。
他缓步上前又捅了捅。
见血刀老祖真的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没说话。
先是将那“化血神刀”收起。
紧接着,挥着铁钎在大青石上敲出火星,点着随身的火折子。
然后将两片尸体点燃。
火光汹汹之中,任韶扬一副冷峻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直到血刀老祖化为灰烬后,这才开口。
“你想用连城宝藏拖我下水,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任韶扬说着,转身而走,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长,可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你想用小叫气血枯竭之症扰乱我?”
“也没关系,我自会寻遍天下名医为她治疗。若是不行,那就去找天怒剑!天怒剑不行,老子便去寻天香豆蔻,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让小叫出任何问题!”
任韶扬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斜睨那被风吹到天上的骨灰,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还不行,那我就带他们走,去能够医治小叫的世界。”
“血刀老祖,你就带着无尽的悔恨死去吧。”
——
等任韶扬回到原地之时。
丁典和凌霜华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小叫和定安二人他俩蹲在墙角。
红袖双手杵着脸,头一点一点的,在打起了瞌睡,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定安则在一旁念叨,一只手不断在地上勾画,念到一半似乎又忘了,于是锤自己脑袋一下,又继续从头背起来。
就在这时,红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大眼睛猛地圆睁,看到远处挟着月光走来的青年,当即跳了起来,双手举起,飞奔而去。
“瘸子,瘸子!!!”
定安也抬起头,呵呵傻笑,用脚抹掉地上的痕迹,大步跑去,边跑边道:“瘸子,你可算回来啦!”
任韶扬猛觉身上一重,便见红袖扑入怀中,待看到定安的傻笑时。身上那紧绷到极限的杀气,顿时如寒冰融化,露出温暖的笑容。
“回来了。”
定安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只耳呢?”
红袖抬起头,呵呵笑道:“对,一只耳呢?”
任韶扬骄傲地一昂首:“随风潜入夜哩!”
二人一皱眉:“说人话,我俩都是塞北土鳖,听不懂!”
任韶扬哈哈大笑:“挫骨扬灰啦!”
定安一愣,小心问道:“不能还跑了吧?”
红袖翻了个白眼:“断手,你傻么?他是人,不是鬼神!”
“哦,对哦!”定安挠了挠脑袋,“下回可不能这么放跑啦,太吓人了。”
任韶扬淡淡一笑:“放心。”说着,看了看周围,“丁典他们呢?”
“他们啊!”红袖俏声道,“血刀老祖大叫宝藏在丁典和你手里的时候,他们俩吓得跟鹌鹑一样哩,马上逃走了。”
定安道:“不过,丁典在临走前,说什么恩情比太阳还大,还不清,还不清之类的话。”
“对!”小叫接口,“他很真诚,可又没有钱。”说着撇了撇嘴。
定安笑道:“所以他就把《神照经》传给了我们!”
“哦?”任韶扬眼前一亮,喜道,“这玩意疗伤极佳,可比金银财宝更贵重哩!”
月光下,三人手拉着手,转身朝着远处走去,边走边聊。
“哎呀,我总是记不住,还好小叫记性好,一遍就记住了。”
“问我,问我!我告诉你啊!”
“红袖女侠,一刀仙,求您告诉我《神照经》啊。”
“哈哈,本女侠作为‘塞外三雄’的老大,自然义不容辞要提升兄弟们的武功啦,小的们,好好听着!”
“是!”*2
三人的身影越拉越长,微风轻拂,渐渐消失不见。
——
回到客栈之时,天已熹微。
红袖和定安经过连番大战之后,俱都又累又乏,垫吧了些干粮下肚后,便都睡去。
任韶扬虽然胸口中刀,看着血染衣衫,可他“大金刚神力”修为日渐高深。
可血刀老祖全力施为之下,也只是斩破了胸口皮肉,骨头都没有碰到。
足可见躯体的硬度是在逐步提升的。
任韶扬脱了残破的黑袍,就见胸口两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停止了流血,皮肉愈合。
他找来金疮药小心涂抹上,然后用纱布将伤口缠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水,边喝边看本次的奖励。
【叮】
熟悉的文字再度显现。
【你发现了本世界中又一锚点秘籍——《神照经》】
【级别:足够强力(评价:此功具有入神坐照,调经养身的奇效。至纯至性,说是一部医道圣经更不为过。只可惜护道手段稍显粗陋,对比九阳九阴,先天功等失了几分气度,甚为可惜。故评价为‘足够强力’巅峰,只差一丝便可踏足‘万流景仰’。)】
【奖励:一部足够强力的剑法——《昆仑剑法》】
“《昆仑剑法》?”任韶扬心中一奇。
据他所知,武侠小说中的昆仑派可是万年老配角了。
最出名的剑法便是“迅雷剑法”,“正反两仪剑法”,“飞龙大八式”这几套。
却不知金手指给的《昆仑剑法》秘籍,是哪一套?
“我倒要看看这‘昆仑剑法’,到底是哪里的武功,竟能和《神照经》相提并论?”
——
ps:我错了,原本留着血刀老祖是为了后续小叫剧情,可是今天写了三版,都让自己想扇自己
果然,写的自己都不爽的剧情,所有人都不喜欢。
那么,我就连夜全改了吧,后续的存稿也大修。
实在对不住各位义父们!挨骂我认!
求饶!
(本章完)
第49章 矫矫剑神(5k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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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剑法?说的太笼统了。”任韶扬仔细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便是:“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直驱黄河黄!”
任韶扬一愣,急忙继续看下去。
【获得昆仑派剑法总纲——昆仑十三剑!】
【剑寒、剑蛊、剑影、剑浪、剑豹、剑飙、剑蟒、剑飞、剑逸、剑雷、剑邪、剑霸、剑煞】
(注:参透昆仑十三剑,可悟出剑芒后,可成就‘剑神’威名,昆仑剑法亦可升级成为‘万流景仰’级别的剑诀。)
“额滴神啊!”
任韶扬双眼圆睁,欣喜溢于言表。
“同样姓卓,你什么剑神,我什么剑神!”
“什么昆仑剑法,这明明是‘剑神’卓凌昭的剑法嘛!”
本次金手指奖励的“昆仑十三剑”,出自老太监孙晓的《英雄志》,是书中昆仑派剑术精华。由书中的四大宗师之一,昆仑掌门卓凌昭所整理。
此人虽说性格残酷冰冷,做事不择手段。可他一生都追究剑的极致,从未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可以说是极为有闪光点的反派人物。
单就以“昆仑十三剑”而言,在卓凌昭手中大放光彩,攻伐之猛,绝对可以排进书里第一梯队。
“好好好,剑法是吧。”任韶扬抽出铁钎,拈在手里细细观瞧,“宝贝啊宝贝,也许这就是天意呢?”
“领取!”
脑海中一道响雷乍起,熟悉的奇痒再度自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三处同时涌起。
任韶扬眼睛一黑,空虚之感袭遍全身,倏忽身子一稳,耳中传来惨叫声、兵刃碰撞声。
等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一处朱门大院上空,门口有上百名火枪手堵门,后方有僧道高手领着锦衣卫压阵。
视线移到院内,只见场中卓立一白衣文士,手握一枚铁胆。
正是“剑神”卓凌昭。
只是此刻的卓凌昭血满衣襟,面露惊惶。
只因一群和他穿着同样白衣的剑客,剑锋齐齐地指着他!
任韶扬知道,这便是“剑神”落幕的一战。
卓凌昭此人迷信武力,做事从不留余地。
可成也武力败也武力,你不给人留余地,最后也没了自己的余地。
这些年他纵容昆仑弟子杀人放火,行事偏激,门内哪里还有忠义之士?这一战,昆仑弟子或被人收买、或者吓倒,竟然尽数背叛了他!
可剑神毕竟是剑神,但见他内力灌注手中铁胆,也就是那“神剑擒龙”。
霎时间无数剑刃窜出,在周身如海藻飘摇。
“尼玛!”任韶扬惊得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玩意咋跟克苏鲁似的,太掉san了!”
就见卓凌昭拼着重伤之躯,一剑将叛徒腰斩,随后剑刃如同无数大蟒,将前排火枪手砍作两段。
卓凌昭胸前血流如注,可也促使他狂性大发,奔走如电,见人就杀,不再留情。
任韶扬就飘在他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位昆仑掌门大发神威,尽情展示剑神绝技。
“只碰一下就脸色煞白、身子瘫软,嗯!想必这就是‘剑寒’了。”
“嘶~!刺个肩膀咋把牛牛给炸飞了?哦,这是‘剑蛊’!”
“嚯!这速度,这浪,这气势!是剑影、剑浪、剑蛊还能三式合一,快到影子都看不见!卧槽,这组合不削能玩?”
“欸~?他咋把神剑擒龙给扔啦?”
任韶扬一愣。
就见那枚剑胆凌空嗡嗡直响,散发蓝汪汪的光芒,猛地化出百来只剑刃,跟个大海胆似的,转眼间便将百名军士刺死,竟无一个活口。
“我滴妈,这就是‘剑飞’?”任韶扬觉得离谱,忍不住笑了,“原本只是撒手锏一样的招数,配合神剑擒龙竟能有这般变化,跟飞剑有什么两样?”
随着卓凌昭将“昆仑十三剑”随手施展,任韶扬被灌注在脑海中的剑招愈发清晰。
他心念一动,“舍心式”奇力顿现,放空心神,目露茫然神色,身体却自然而然地比划起来。
此刻若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就会发现一副奇景。
只见一白衣剑客,周身俱是澄蓝剑刃,举手投足间,吞吐伸缩,神奇无限。
他背后,却是悬浮着一个透明的人影,憨兮兮地随着他的动作比划。
他抬手,他也抬手,他踢脚,他也踢脚。
如此这般,从最开始的惨不忍睹,到后面的姿态矫正,再到最后的身形合一。
慢慢的,竟如出一辙,不分彼此。
忽地,任韶扬惊醒过来。
脑海中已然烙印下“昆仑十三剑”的招式、运劲之法,他心下大喜,只肖回去勤加苦练,结合回溯功能持之死战曹少钦、血刀老祖等大敌。
短时间内,自己就可将这剑法融会贯通!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大喝。
任韶扬低头看去,便见原本大发神威的卓凌昭,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可他并没有没死,而是被一个壮汉所救,这人只凭一双肉腿,奔行奇速,眨眼便已远走。
任韶扬连忙跟上,他知道,接下来便是剑神最璀璨的落幕。
在一处悬崖上,卓凌昭将记载自己一生武学精华的《剑神古谱》交给大汉,也是自己的死对头伍定远后。
便毅然飞身跃向深谷,仰天一叹,泪水洒下,轻轻地道:“愿来生来世,再为一名剑客!”
剑芒闪耀,一代剑神烟就烟消云散。
任韶扬飘在半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落幕,腰间的铁钎震颤不已,好似要破空飞出。
他并不喜欢卓凌昭,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同时,他也佩服卓凌昭诚于剑,上下求索而不悔的痴诚。
就在他思虑万千之时,忽地一道傲气十足,也霸道十足的声音传来。
“我就说,在江充府上时直觉得后背发凉。原来,还真是有鬼神作祟!”
任韶扬见怪不怪,微笑回身看去。
却见自己身后立着一位看起来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白衣人。
此人年龄五旬左右,面容棱角分明,两簇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甚是明亮。
任韶扬抱拳道:“晚辈任韶扬见过卓剑神。”
卓凌昭眯眼瞧他,他的目光十分锐利,俨如两口千锤百炼的长剑。
任韶扬抬眼与他一对,只觉双眼刺痛,有如针扎。
卓凌昭看了半响,这才笑道:“晚辈?那就不是鬼神了?”他嘴角泛起微笑,说话口气也自居长辈起来,“贤侄,偷学别家秘传功夫,江湖规矩,可是要被打死的呀!”
任韶扬长吸一口气,苦笑道:“您呀,就算死了性子也还是这么恶劣。”
“哈哈哈~”卓凌昭大笑起来,“卓某改不了!”
“确实改不了。”任韶扬道,“改了就不是卓剑神了。”
“说得好!”
卓凌昭指了指任韶扬的腰间,颐指气使:“小子,把你烧火棍拿给我看看。”
任韶扬气道:“您还真是不客气。”
卓凌昭叉腰笑道:“我昆仑绝学都被你偷呃,学去了。合该你是我昆仑门人,作为掌门,看看又咋啦?”
得,这老小子开始耍心眼了。
任韶扬无奈,却还是将铁钎抽出,递给他看。
卓凌昭一手拈上,就见原本颤动不已的铁钎已然不动了,好似一条死蛇,随他摆弄。
“小子。”卓凌昭突然问道,“我刚刚将擒龙扔下山谷,你怎么还有个神剑擒龙?”
任韶扬坦然道:“您呀,就当我在大梦之中便是。”
卓凌昭挑了挑眉,惊讶道:“难道是希夷先生的‘蛰龙功’,与卓某梦中相遇?”
他笑了笑,便也不再探寻,而是看向手中黑黝黝的铁钎。
“老朋友啊,你咋被困在这铁套子里了呢?”
手上微一用劲,便听噌地一声轻鸣,却见铁钎尖头蓝光一现,猛向前伸展数尺剑刃。
这还不算完,只见剑刃一颤,竟柔若怪藤,在空中纷乱舞动。
任韶扬看得眉头直皱:“还能这么玩么?”
卓凌昭挥了挥,眉头紧皱,冷哼一声,将铁钎抛还了回去。
任韶扬伸手接住。
就见卓凌昭面带杀气,冷冷地道:“还真是下血本啊,用星陨寒铁制成外壳,将神剑擒龙锁住,这就没打算让它重见天日啊。”
任韶扬见他满面不悦,倒也不怕,笑嘻嘻道:“卓剑神”
话还没说完,就听卓凌昭冷哼一声:“还那么见外作甚?叫掌门罢!”
任韶扬嘿嘿一笑,道:“掌门,那您知道怎么解封吗?这昆仑剑法最配的,还是神剑擒龙啊。”
卓凌昭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受用,可他笑声一敛后,却摇了摇头。
“我解不开,就算我活着也解不开!”
“蛤?”任韶扬愣了一愣,“这玩意这么坚固?”
卓凌昭笑道:“星陨寒铁乃是天下至坚之物,名剑湛卢,凶剑天怒皆是用此铁所制,故而千载不毁。”
任韶扬苦笑一声:“掌门啊,您就别卖关子了,就瞧您如数家珍的模样,恐怕早知道怎么解封了。”
卓凌昭指了指他,摇头笑道:“惫懒的小子!”说着,话锋一转,“术业有专攻,你需找到‘江南铸造’欧阳南,让他以‘洪武天炉’帮你融开寒铁,自然就会将擒龙解放了。”
欧阳南?
这不是景泰年的人物吗?
我人在天启,就算大爆炸给我炸回去也碰不到啊。
任韶扬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却还是收拾心情,躬身道:“多谢掌门提点。”
卓凌昭笑了笑,神色莫名的和善许多,身影也虚幻了许多:“任韶扬,你说未来世人会怎么看我?”
任韶扬面色一肃,仔细想了想,有些迟疑道:“毁誉参半。”
“好个毁誉参半啊。”卓凌昭大笑,“超出我的预期。”
任韶扬摊手:“人心都是慕强的。”
“说得好啊!”卓凌昭抚掌赞叹,“韶扬,希望你记住了,好人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成为最强!”
说到这里,剑神望着远方漫声吟道:“诚于人,诚于世,一身正气,能得剑之君子真意?”
“屁!”
卓凌昭哈哈大笑,身影随风而散,只留下一句话响彻天地。
“诚于剑,诚于道,一念不悔,方证剑道之滔滔大观!”
任韶扬长鞠一躬,起身后洒然一笑:“卓师,愿你来生还做剑客!”
说话间,他的身影也缓缓消散于此方世界中。
——
“瘸子,已经卯正了,该起床啦!”
小叫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任韶扬打着哈欠,嘀咕了一声“六点啊,天还没亮呢”,这才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呆坐在那里醒神。
“快点些,我问了老板,说城南头的早堂面还有锅盔美滴很,去晚了就没了呢。”
小叫揣着手,原地踏步,精力十足,一点也看不出昨晚厮杀后的虚弱。
等看到睡眼惺忪的任韶扬,依旧神游物外。
红袖急的哎呦几声,便给他端来脸盆,拿起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瘸子,以往你就算受伤,第二天也是活蹦乱跳的,怎么这次整个人都颓了?”
任韶扬一脸被知识灌饱的痴呆表情,下意识道:“嗯?哦”
红袖脸一黑:“好啦,快醒来,快饿死了。”
任韶扬锤了锤脑壳,那种眩晕感稍稍的舒缓了些,又把脸浸入到脸盆里。
嗯,是温水。小叫心真细!
整个人清醒过来后,任韶扬便带着红袖和定安走出客栈。
迎着淡淡晨辉,三人走街串巷。
此刻,各家炊烟飘到一起,好像天上的云海。
柳叶儿在晓风中摇曳,近夏之时带来一丝凉意,这点凉意正好,中和了燥气。
让人看着海波似的晴空,心情整个好了起来。
任韶扬边走边笑,心道红袖叫我早起叫的好哇,这是一天之中最为欢享的时候,事物和人都是清新的。
心也沐浴在一种新的喜悦之中,就像现在一起悠闲寻觅吃食的三人一样,一切都是清新的、年轻的。
甚至体内的“大金刚神力”都愈发的活泼,与那如火般灼灼闪耀的大日,更加的契合。
定安都忍不住揶揄,说瘸子像从大殿中的金佛,变作石窟中俯瞰大地的石佛,从最开始的让人难以直视,到现在的随意自在。
一夜之间变化真是巨大。
小叫贼兮兮地拜了拜,掏出一枚铜钱递给任韶扬,说这是香火钱。
任韶扬笑骂这点儿哪够,却还是反手收了起来。
三人嬉笑着找到巷子口的面摊,此刻已是人来人往,殊为热闹了。
小叫急急忙忙地去占了个位置,定安和老板要了三碗早堂面,而任韶扬则去一旁的摊位买了十几个锅盔。
嗯,一半给小叫吃。
她说今天没胃口,吃少一点。
等任韶扬捧着锅盔回来,早堂面已经上桌。
就见三个大海碗里,码着满满的细圆条碱面,上面有干鳝鱼丝、猪肉片、鸡肉等,油汪汪,水润润的。
足可称得上油厚码肥、汤鲜味美。
任韶扬一看也是来了食欲,将锅盔放在桌上,然后三人一同端起海碗,喝了口汤。
哇~!
( ̄▽ ̄)︿,︿( ̄︶ ̄)︿,(uu)
一股子鲜甜油润的味道直冲天灵,继而化作温暖的火线顺着食道直直落到腹中。
小叫好吃的直打脑壳,呼噜噜地嗦起面来。
定安揶揄道:“红袖,江南还是不好么?”
红袖吃的两颊鼓鼓,却还是抓了个锅盔,吭哧一口咬下,嘎吱嘎吱的脆响在口中爆开。
咀嚼的久了,面粉的甜味带来的满足感,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跟猫一样。
听到定安的揶揄,小叫冷哼一声:“讨厌归讨厌。”她大眼睛忽闪,认真道,“吃面的时候不讨厌!”
定安听得一愣,半响方才叫嚷:“你还划清了范围呐?”
任韶扬笑道:“这不是很好嘛,跟无关的人划清范围,不影响自己吃面,叫做知足。”
“嗯嗯~!”
小叫又嗦了一大口,塞满了嘴,说不得话,却是连连点头。
“对了,定安。”任韶扬吃完了面,抹了抹嘴,“你不是要去探望你师傅吗?”
定安点头,也放下筷子:“是啊,师父从滴水崖和我分别后,到荆州主家避难,他说若要寻他,便来荆州城东五十里的向家庄。”
任韶扬点点头:“好,咱们休整休整,就去向家庄。”
定安这时有些纠结,又有些欲言又止。
红袖拈了块锅盔,两口吞了下去,嘟囔道:“又咋啦?”
定安道:“其实,我要去向家庄,是,是”
任韶扬皱眉:“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
定安叹口气:“是之前师父给我书信,言及向灵和铁头大婚的.”
“吃席!”
小叫眼睛亮了。
“你就知道吃!”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怒道。
红袖委屈巴巴缩了回去,又偷偷地拈了块锅盔。
任韶扬歪着头看向定安,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
“你要参加青梅竹马的婚礼,哦~!所以你心有不甘,想要抢婚?”
任泼皮正了正色道:“抢婚会出大问题的。”
“哎呦,不是这个意思呀!”定安大急,急忙终于道出实情“我的意思是,现在穿这一身太寒酸啦,能不能换身好点的衣服?”
轰隆~!
小叫手中锅盔掉落,如遭雷击。
看着喋喋不休的定安,大眼睛里面泪水快速积蓄,当即抽噎起来。
定安说完就知道坏了,手忙脚乱地安抚。
任韶扬看着二人,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很像风师弟的定安。
要参加婚礼?
还是师兄娶了青梅竹马
任韶扬嘴角上扬,渐渐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越咧越大。
奶奶的,不会能见到名场面吧?——
ps:剑逸、剑雷、剑邪、剑霸、剑煞这五剑原著中并未提及,是虚构加上的。
(本章完)
第50章 大宝藏(求月票)
第50章 大宝藏(求月票)
“哗啦啦!”
定安手上蘸着面粉,以掌作刀,刷刷刷连出三刀,手上的铁链响个不停。
就在他刚要转身向上撩刀空档。
红袖故意粗着嗓子叫道:“快了!”
定安停下手,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喘着气:“哪,哪快了?”
红袖学着他的步伐,比了个手刀,斜劈三记。
“这里,你一三刀快,中间慢半分,来试试。”
定安想了想,手腕一翻,劈向红袖脖颈。
小叫侧身一动,定安随着顺势拖刀,轧向胸口。
红袖故作豪爽的哈哈大笑,左手若穿蝴蝶一般,挥拳停在他眼前,绷着脸,一脸冷酷地道:“你已经死了。”
定安呆愣半响,说道:“我先砍到你胸口了。”
红袖摇摇头,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道:“那又怎么样呢?你死,我伤。因为你这一刀力道不足,我功力深厚,可以先砸碎你的额头。”
定安想了想,摇头道:“不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内功?”
红袖气急,上前跳起给他一个爆栗。
“笨啦!我不是扮演丁典那个大胡子嘛!这一刀去势已尽,以他神照功的威力,你若不能做到节奏无懈可击,碰到他还是打不过啦!”
定安大是惊讶,单手比划了几下,忽然说道:“再来。”
小叫再度入戏,双拳一翻,竟然使出了那晚丁典与任韶扬对战的拳路,丝毫不差!
定安还是同样的三刀,可第二刀却截然不同,这一刀非虚非快,卡着小叫招式衔接的正中间。
霎时间,就让她避无可避,可那手刀依然指着喉头,红袖只能后撤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定安衔接第三刀,将全身火劲集中在那一撩上。
二人错身而立。
小叫看着胸口粘上的面粉,一脸肃然地点了点头,粗着嗓子说道:“丁某所见刀客,当以阁下为最!”
定安一震,张大嘴呆住了一会儿,突然上前拉住红袖的手,叫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经过这两日的修炼,定安努力苦练,才恍然大悟。
红袖所说的快慢刀路,比起原先“残焰刀法”那样只追求速度强攻,更留有余地,虚实、快慢结合。
快者压制,慢者变速。
一拖一斩之间,便可批亢捣虚,杀穿敌人的薄弱处。
红袖叉腰大笑:“明白了吧,这是龙门客栈的厨子教我的技巧,我也是学了一个时辰才弄懂。”说到这里,她面色有些复杂,“厨子是个好人,可惜他还是死在曹少钦的剑下。”
定安此刻却无暇陪她伤感,而是口中念叨不断:“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由实化虚,由虚变实。”
心中既是惊奇,又是兴奋,只觉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大门里,里面是自己从未窥探过的武学境界。
他想了会儿,又练了起来。
红袖听他练刀的声音时急时缓,转头看去,只见定安动作时快时慢,一刀大力劈出,旋身又软弱无力般回撩,跟舞蹈一般。
比起之前的粗粝迅猛,如今的刀法招式行云流水,姿态极妍。
红袖知道他正处在一个关键时间点,若是突破,武学便有质的飞跃。
于是轻手轻脚地出门,任他随心所欲练去。
下得楼来,红袖看到任韶扬正一人独占一张桌子。
他周围散着不少草纸纸屑。
有的如被利刃切开、有的冰冻褶皱、有的满是洞孔、更多是碎成了更细小的细屑。
而任韶扬此时正骈指夹着一页草纸,挑动不止,毫无声息间频繁更换招式。
草纸也随之软、硬、皱、折、展、抻变换不同形态。
从他额上汗迹来看,已然尝试许久了。
红袖见任韶扬汗水越发的多,便于是咚咚咚跑下去,给他倒了杯茶,推前。
“歇歇咯!”
任韶扬松开有些颤抖的手指,纸条轻轻飘落在杯子上。
红袖有些无奈:“咋练得没力啦?”说话间,就要将纸条取走。
可哪知一触之下,猛觉寒冰刺骨,有如针扎。
她吃了一惊,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冒着热气的茶汤遽然凉下,杯壁也开始挂了水珠。
“我尝试短时间内转换劲力,无视刚柔寒热,变换随心。”任韶扬吐了口气,拿起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用草纸练习,力求在不毁坏纸张的前提下,掌控圆融。”
红袖惊诧莫名:“瘸子,你若是能随意变换劲力,如臂使指,那岂不是能举手投足间,劲力凭空伤敌了?”话音甫落,手中的草纸呼的一皱,猛听咔地一声,碎成了细渣。
任韶扬笑道:“想的是好的,可还得练。”
红袖眼冒星星:“就算如此,瘸子你也足够能横行天下了!”
任韶扬哈哈大笑:“只要我练会了这功夫,江湖上能胜我的人不出三个。”
红袖见他高兴,自己也高兴起来,于是也倒了茶,和任韶扬碰了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任韶扬笑道:“红袖老师对定安的教学有成?”
红袖嘿嘿一笑:“幸不辱命!”
“定安平时看着憨憨的。”任韶扬点头道,“可他心思深,这些时日自觉拖后腿,如今打破心魔,是好事。”
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看了眼招呼要包子的小叫,问道:“你修炼神照经了吗?”
红袖霎了霎眼,说道:“没有,练不成!”
任韶扬叹了口气:“你天生腑脏虚弱,纳气困难。就算留存一丝,也是散而不凝,没想到《神照经》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红袖三两口将一屉包子吃了,扮了个鬼脸:“放心,内功不行,那就换个路子嘛!”
任韶扬没好气道:“心还挺大,你现在就是以命出刀。身体越来越虚弱,还笑得出来?”
红袖笑嘻嘻的,不以为意,反而又招手要了屉包子。
“瘸子,安心啦。我心中有感,只要咱仨在一块儿,我就死不了。”
“哼,你有信心我都没有。”任韶扬道,“天残地缺,加上一个贪吃的小叫,你敢说我都不敢想。”
“那咋啦!”
红袖梗着脖子,叫道:“瘸子你,气机日渐圆觉,越来越像佛了!”指了指楼上,“断手,虽然是个铁憨憨,可他气运好啊,跟着他一定交好运!”
小叫大拇指对着自己,“我任红袖,脑子灵便,天生就是抱大腿的命!有你俩在,死不了。”
任韶扬此刻竟无言以对,只得说道:“神神叨叨的。”
红袖嘿嘿一笑,又要了三屉包子,说是要把之前食欲不振给补回来。
任韶扬无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页纸,递给她。
“既然内功学不了,那就练这个‘耳聪式’。”
“啊呀!”红袖惊喜道,“一只耳的神通你都弄来了?”
任韶扬笑道:“对啊,我外号‘摸尸小能手’。等学会了耳聪式,你就三式都集齐了。”
红袖没心没肺道:“奇怪,真奇怪!我能学的你们学不了。你们能练的,我也练不会。”
任韶扬摇了摇头:“这叫彼此互补。可假如有人兼具咱三人的优点,那一定是位绝世的强人,天生主角!”
“哼哼,有我红袖女侠在,你放心!”
红袖傲娇的昂了昂下巴:“等将来我厉害了,一定想办法教会你们!”说着猖狂一笑,“桀桀桀,你们可太需要我啦。”
任韶扬哈哈一乐,便一字一句,手把手地将“耳聪式”教给她,小叫双目神光闪烁,只听一遍,就全部都记下了。
天色渐晚,店内江湖客越来越多,彼此之间谈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们说的不是别的,正是近来荆州发生的大事。
前几日北三怪,南四奇之死的消息已轰动江湖。
短短两天时间,南北武林人士赶赴荆州,准备为他们报仇。
期间血刀老祖被任韶扬宰杀的消息也传出。
这血刀老祖凶名之盛,威震中原,无论官民匪寇,无不闻之色变。
武林中人知道任韶扬所为后,顿生敬畏,报仇之心也无了。
此间,一个更炸裂的消息传来。
连城诀就在丁典和任韶扬手中!
这连城诀中记录的宝藏,是梁武帝留下的巨额财富,大明一朝,为此死伤无数人。知道了消息后,无论南北群豪,纷纷朝着荆州赶去,只为分一杯羹!
大堂内有人骂道:“他奶奶的,丁典这老小子出手真是狠毒,凡是去到凌退思府上的,无一活命!”
“可不是嘛,这几天闻风赶来的着实不少,可都被他砸碎了骨头,死的惨不忍睹。”
“他如此狠毒,可很是激怒了一些高手,一同都去了凌府,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哼,丁小子不当人子,竟然下毒!”
“啊?”
“他还会下毒?”
“不仅会下,而且剧毒无比,去到凌府之人,全被毒死啦!”
“什么?”
“丁典这小子趁机带着他的姘头逃走,找不到踪迹了。”
说到这里,这些人纷纷拍桌感叹,愤恨不已。
任韶扬听到这里,和红袖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金波旬!”
就在这时,有刀客问:“既然丁典找不到了,那为何不去找任韶扬,他不是也知道宝藏所在?”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堂顿时死寂一片,只有街上人来人往的叫嚷声,穿堂过屋。
(本章完)
第51章 人为财死(求月票)
第51章 人为财死(求月票)
“你小子,还真是胆大!”
有人如梦初醒,两眼盯着他竖起拇指。
有老江湖嗤笑一声:“他妈的,那‘屠夫’把南北武林高手屠了个遍。曹少钦、血刀老祖、北四怪南四奇这些大人物都折在他手里,找他要宝藏?”
“我看你是寿星佬上吊嫌命长!”
那刀客被怼的面色一红,忍不住犟嘴:“那些暂且不论!听着名头大,谁知道手上功夫硬不硬?”
“硬?”那老江湖森然道。
这“硬”字刚出口,顿听仓啷一声,寒光陡闪,手中已一刀如闪电倏出。
“啊啊啊!”
刀客猛觉下身一凉,吓得抱头跪地,惊叫不止。
就见那人裤子被刀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变成了开裆裤,虽未受伤,可却也惊慌失措,锐气大失。
“锵”地一声,老江湖单刀回鞘,嘲讽道:“就你这点微末之功,还敢说‘屠夫’的的功夫不硬?”
在场之人眼看老江湖刀法迅捷狠辣,无不噤声。
“小子,乱嚼舌头到现在还没死,可真是稀奇!”老江湖嘿嘿冷笑。
刀客吓得嘴唇翻白,连忙磕头,旁观众人见他裤子都湿了,显然已经被吓尿,再看另一边老江湖傲然自矜的风采,都觉开了眼界,啧啧称奇。
就在乱哄哄之际,猛见一大胡子跑进店里,大喊大叫。
“快去看南门城墙啊,上面有字!”
“什么字?”
那人跑的急了,半天说不出来,待喝了口茶顺了口气,这才缓过来,然后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慢慢说着。
“那字在城墙上,离地二丈。上面写着一句话:‘想得到宝藏吗?去找吧,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那里,江陵城南天宁寺’!”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纷乱,呼喊声震耳欲聋,就看到许多人蜂拥而走,喧哗叫嚷,快步朝着城南方向而去。
众人呆了一呆,而后突然发了声喊,疯子一般地夺门而出,汇入人群队伍里。
其中就包括方才大出风头的老江湖。
还有那吓尿裤子的刀客。
——
几乎一瞬间,人已散尽。
偌大的客栈大堂剩下任韶扬和红袖二人。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暮霭沉沉,随着门外喧嚣的远去,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腑的寒意。
那是种死亡的预兆。
红袖呆了呆,眼看客栈老板和小二都跑了出去,这才转头用大眼睛盯着任韶扬。
任韶扬道:“看我作甚?”
红袖秒变哭丧着脸:“额滴宝藏呀!”
任韶扬脸一黑:“咱又不缺钱,也没短你吃穿,哭啥哭?”
红袖嘟嘟囔囔:“就是心疼嘛,你说你,不拿也就算了,还要公布出来”
任韶扬笑道:“说实话,还真不是我公布的。”
红袖好奇:“除了你还有谁干这傻事?”
任韶扬悠悠道:“有哇,一个右手缺了五根手指的年轻人。”
“他为啥公布?”
“他知道了师父没死,想要逼他出来”
红袖叫嚷:“不对!”扳着纤纤手指一一数来,“想得到宝藏吗?去找吧,所有的财宝都放在江陵城南天宁寺!”抬头气鼓鼓地瞪他,“这明明就是你的语气嘛。”
任韶扬嘿然道:“那年轻人当时只写了‘宝藏在江陵城南天宁寺’这几个字。”
“我晚上热得睡不着,出来溜达的时候,和他聊了几句,等人走了就上去填了几笔”
——
翌日,三人下楼。
客栈老板和小二竟还没回来。
走出客栈取了驴车,发现街道人烟稀少,远不如前些时日的繁华。
定安昨日一直在楼上房间修炼,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四顾观望之下,“咦”了一声。
“奇怪啊,今天咋没啥人嘞?”
任韶扬驾着驴车,头戴斗笠,回话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定安听不懂:“啥意思?”
红袖吃着糕点,说道:“瘸子的意思是整个城的人都去争夺那连城宝藏啦!”
“蛤?”
定安嘴巴张大,一脸的呆愣。
“哎呀,别‘啊’啦。”红袖从包裹里掏出了一物递给他,“喏,换上吧。”
定安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机械地接过,只觉触手柔软,针脚细密,他低头一看,却是一件黑布袍。
“小叫,你真买啦?”定安惊讶抬头。
红袖噘嘴仰头,哼了声:“免得有人觉得穿我织的衣服丢人!”
“啊?嚯嚯.”定安不知道咋回答,只能摸着头憨笑不已。
“对了,瘸子你衣服也坏了,换上吧!”红袖又从包裹里拿出两件衣服,递给车外的任韶扬。
任韶扬接过,一件是白布袍,另一件竟是黑色的披风。
他没看白袍,而是伸手摸了摸披风上斜斜歪歪的针脚,笑得很开心。
“小叫,我俩一黑一白,你不觉得像‘黑白无常’么?这是去参加婚宴还是给人送终”
“哎呀~!”
定安跳了起来,一把捏住他的嘴,恶狠狠道:“瘸子,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气晕我,如今我师妹大婚,你可不能再说些怪话!”
任韶扬嘴唇被捏得如同鸟喙,说不得话,只能耸了耸肩。
定安大声道:“不能说怪话,行不行?”
任韶扬“嘴在人手”,只得点点头,还举手发誓。
定安这才笑着松开了手。
二人将破烂的黑袍换下,换上小叫买来的黑白袍子。
下一刻,两个俊朗的青年出现,一左一右立在红袖身边,真像黑白双煞一般。
三人驾着驴车朝东门前行,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一阵喧哗。
他们转头看去,遥见街道涌来一大群人,个个神色慌张。
忽听一个大嗓门叫道:“我的天爷,天宁寺塌了!所有的宝藏全都落到水里,冲走了!”
又有个沙哑的声音哭道:“晚啦,我的宝藏啊!”
有个尖细的声音骂道:“去你奶奶的!啥叫你的宝藏?官府的人,锦衣卫都派人来了,又怎么样呢,宝藏上有毒!都陷在里面了!”
“妈妈的!”大嗓门啐了口,“埋宝藏的真不是个东西,竟然下毒!”
“是呀是呀。”沙哑声音继续道,“满满一寺庙的宝藏啊,我都没参观参观,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哎,那尊金佛一丈来高的,我是不信有毒的。”
众人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都摊在大街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次逆天改命的暴富机会,就这样没啦!
任韶扬三人把脑袋探出车外,跟三只哈士奇似的。
红袖突然释怀道:“幸亏咱们没去。”
任韶扬哈哈一笑:“昨天不知道谁躲在被窝里哭呢!”
定安想了想,憋出一句:“好像是小叫?”
红袖一呆,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就你话多!”
定安:“(_)`”
就在小叫扯着定安的耳朵吼他的时候。
任韶扬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容憨厚的青年身影。
只见他牵着一名妇人的手,抱着熟睡的女童,正朝着城外走去。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那青年转过头来,看到驾着驴车的青年,相视一笑。
一者抱拳,一人躬身。
任韶扬打了个唿哨,驴车欢快地跑了起来。
彼此错身而走,江湖路远,不再相见。
这时,小叫“咦”了一声,问道:“瘸子,你发现没,驴子好像脚程变慢啦!”
任韶扬头也不回道:“是变重了。”
“你也没胖嘞!”
“铁钎变重啦~!”
迎着朝阳,驴车缓缓消失在了远处。
(本章完)
第52章 向家庄(求月票)
第52章 向家庄(求月票)
三人一驴车,迤逦向东行。
路过茶肆,听到的传闻更多。
说什么天宁寺地方小,虽然去的人多,可最终只有百十来人涌进去,多为武林豪强,无一幸免。
什么已死的戚长发也现身了,抢夺宝藏之时,将珠宝塞到嘴里噎死。有青年高手赶来,拼死抢回尸体,可下葬第二天,就被人将尸体刨出来,抠出喉咙里的珠宝,戮尸泄愤
什么言达平被发现死在戚长发墓前,手握珠宝,面部紫黑,显然是被毒死的。
什么天宁寺塌陷后,落入河里的死尸被鱼吃了,今早成片的翻肚皮。
什么皇帝已经知道此事,派出锦衣卫三剑侠前来调查。
听闻这些传言,任韶扬暗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来江南武林就已式微,经过这次事件,只怕更会一蹶不振。”心下已不再关心,一路上和二人指点江山,欢然谈笑。
如此行了一程,遥看远山秀峰耸翠,透过一片树林,便遥遥看见一座庞大坞堡立在远处。
此时离着尚有些距离,脚下已从土路变成了青石板路接引。
小叫只觉林木蔽荫,周身舒爽,不由得说道:“断手,你师父家很有势力嘛!”
驴车吱呀声中,已经出了林子,石板路更显开阔。
定安抿嘴一笑:“我也是才知道的。”
就在这时,三人见到道旁立一块高碑,上面刻着“向家庄”三个大字,笔力雄豪,似是名家手笔。
任韶扬看了,说了声:“定安,要到地方咯。”
定安没回话,而是望碑微笑,神色轻松。
少时,到了庄子前,只见此庄依山围田,方圆千顷,围墙高耸,延伸极远。
两旁种满建木,林幽蝉噪,时有鸟鸣。
此时大门洞开,忽听有人叫道:“定安,定安!真是你来啦!”说话间,已有一人跑来,面上带着惊喜。
三人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铁头?
只见铁头一脸喜气,接过缰绳:“任大侠,任女侠,您俩也来啦!”
任韶扬笑道:“铁兄大婚,我是定安的兄弟,自然也是你的兄弟,怎么能不来呢?”
铁头闻言大喜:“哎呀,那我真是借光啦!”
这时候,定安下了驴车,和铁头大笑着抱在了一起。
两人说了几句,众人便都进了门内。
只见其内道路开阔,向南延伸处,屋舍重迭,廊庑幽深,远远的,有道烟柱直冲天际。
红袖瞥了一眼,神光迸发,口中道:“铁头大哥,练锋号又重新开张了么?”
铁头摇头:“还没有,这是接下来要开始的开炉仪式。”他说着,步履轻快,带着众人南走数十步的功夫,便抵达一处庭院前。
正行间,忽见一白衣女子跑来,一面喘着,一面叫道:“定安!”
定安哈哈笑道:“向灵。”一只手把住她伸过来的手,神色欣喜。
向灵嗔怪道:“你来怎不提早知会一声,我好叫人来接你?”
定安看了看铁头,道:“为了给大家个惊喜嘛!对了,师父身体怎么样?”
铁头道:“师父身体好着呢,来到这儿以后还胖了哩!”
向灵接口道:“是啊,爹爹知道你来了,只会更高兴呢。”
定安听了,露出开心的憨笑,随着铁头和向灵继续前行。
任韶扬和红袖在后面跟着,看着庄内下人喜气洋洋,神色匆匆,且身子骨俱都健壮,显是平时打熬气力。
二人心中明白,这向家庄是武林铸造世家,对外供应兵刃,势力不俗。
约走了半炷香光景,方到了庄子中心。
这时,就听大笑声传来:“任大侠,任女侠,欢迎欢迎啊!”
忽见向且正从门内迎出,如今他身穿锦袍,看着可比在滴水崖苦兮兮的样貌富态多了。
任韶扬二人含笑拱手。
定安则跪地叩首,大声叫道:“师父!”
向且正应了声,拉着他起来,又看向那处断臂,回首前尘,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看到任韶扬还在一旁,于是连忙收拾心情,招呼众人进屋。
待到看茶倒水,众人好一番叙旧,没想到不过半年未见,竟有时过境迁之感。昔日滴水崖如同一场幻梦,死里逃生后,没想到却在荆州相聚。
纷纷长吁短叹起来。
期间,说向且正到三人回向家庄后,却还有段离奇经历。
向且正本是向家二子,但因与其大哥同时爱上了大嫂,心中有愧之下,便远走塞北,创立了炼锋号。
如果不是东厂来袭,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只是,当他带着女儿弟子回到向家庄之时,惊闻作为庄主的大哥竟然在前两年病死,且膝下无子,如今向家庄处于群龙无首之境。
族中宿老见向且正回来,当即大喜,推举他为向家庄新任庄主。
至此,向且正便从一个塞外土鳖,摇身成了整个荆州,乃至江南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
人生际遇,当真是变幻无常。
任韶扬听完,嘴角直抽抽:“二弟爱大嫂,出走多年回来,大哥大嫂都去世,自己成了庄主这,这咋这么耳熟呢?”
是你吧,欧阳庄主!
厅中静了时许,忽听铁头说道:“任大侠,前日的连城宝藏之事,您知道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他。
任韶扬嘿然道:“清楚啊,血刀老祖不就是说我和丁典有宝藏嘛!”
向灵连忙问道:“任大侠,我听说天宁寺里,有个丈许来高的金佛,是真的吗?”
任韶扬点头:“是真的。”
铁头和向灵倒吸一口凉气,叹道:“我的妈呀,这么多财宝都没啦!”
向且正冷哼一声:“没什么没?没听朝廷都派了锦衣卫的人来吗?保管打捞上来!”
任韶扬心念一动,问道:“锦衣卫?”
向且正道:“没错,据说带队的是锦衣卫三剑侠。”
卧槽~!
任韶扬心中暗骂一句:“奶奶的,只要不是修炼‘天怒心法’的魏进忠来就成!”
就在这时,向且正又看到了任韶扬手中的铁钎,欲言又止。
任韶扬见到,问说:“向师傅,您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向且正这才说道:“任大侠,可否将您腰间铁钎给老夫参详参详?”
任韶扬将铁钎递了过去,笑道:“向师傅识得这玩意儿?”
向且正正要去接。
哪知任韶扬一收,郑重道:“向师傅,我这铁钎最近越发的沉重,你小心点嗷。”
向且正笑道:“任大侠,我常年锻铁,力气不小,岂能如此小看老夫?”
任韶扬点了点头,将铁钎交到他手里。
向且正双手去接,哪知甫一就手,顿觉奇重无比,整个人被重量一带,“砰”地一声,身子竟不由地跪下!
任韶扬:“Σ(っ°Д°;)っ”
(本章完)
第53章 铁钎和项链(求月票)
第53章 铁钎和项链(求月票)
“爹!”
“师傅!”*2
向灵和定安,铁头见状无不大惊,纷纷上前去扶他。
眼看向且正痛得面色惨白,铁头连忙帮他揉肩捏腿,这才缓过来。
定安看着铁钎落在地上,生出黝黑的光芒,望之极为诡异,便深吸一口气,当场弯下腰去,便要拾起。
可哪知入手极为沉重,他不由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通红:“喝呀!”体内血刀经混合神照经的内力迸发,当即将铁钎提了起来。
定安看着任韶扬,一脸惊讶:“瘸子,这烧火棍咋这么重了?”说着,在向且正的示意下,一把插在地砖上。
只听嗤的一声,仿佛热刀刺入黄油,顺畅无比地插入了里面。
任韶扬道:“从昨天开始就慢慢变重了,我也没法插在腰带上,否则裤子就要掉了。”
向且正休息一会儿,连忙起身去看那铁钎,良久之后,方才吐了口气,摇头感叹:“果真是梅山铁精,没想到外面竟然还包裹了层星陨寒铁!”
任韶扬一愣,他抬头望着向且正,认真问道:“向师傅,您还真认识?”
“先前在练锋号老夫就认出来了,只不过着急逃命,无法确定。如今再瞧,却是没有打眼。”
“哦?”任韶扬道,“向师傅,好见识啊。”
向且正失笑道:“任大侠有所不知,并非向某眼力好。而是当年祖上曾拜入‘江南铸造’欧阳南门下,欧阳祖师以神锤‘雷泽刑天’加以‘洪武天炉’锤炼梅山铁精而成一口神剑。”
任韶扬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祖上在哪学艺?
欧阳南!
红袖突然问道:“向师傅,那口剑叫什么?”
向且正紧紧盯着任韶扬手中的铁钎,在众人紧紧屏住的呼吸中,一字一顿道:“神剑擒龙!”
“神剑擒龙?”
众人皆念叨着这个名字,纷纷将目光投向任韶扬从地上拔出的铁钎。
别人拿着皆是用尽全力,可在他手上,却是如同提着根稻草一般。
好大的力气!
“不错!”向且正一脸唏嘘,说道:“当年欧阳祖师开炉,那‘洪武天炉’殊为神异,专损神兵利刃,却又另赐妙法,可是为祖师家惹来大祸。”
“就在这时候,来了位通天彻地的人物。”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连忙问道:“来的是何人?”
“昆仑掌门,‘剑神’卓凌昭!”
“嚯~!”铁头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好狂的外号啊!”
“不狂,不狂。”向且正笑道,“那卓凌昭乃是武林四大宗师之一,一身剑术,足可称得上‘神剑如我,吾即剑神’。”
众人听到他的话,无不目眩神迷,尽皆畅想当年先人之煊赫。
任韶扬面无表情,只是喝茶,可内心却有如惊雷:“我滴神啊!刚学会‘昆仑十三剑’,就在向家庄内知道了当年隐秘,甚至向家还继承‘洪武天炉’?这都是巧合?”
向且正继续道:“那剑神带来了梅山铁精,借天雷之力去除外壳,祖师爷捶打,剑神亲自下场拉扯风箱,如此多时,天炉竟然碎了”
“碎啦?!”
众人听到这里,俱都瞠目结舌,齐声惊呼。
“对,就是碎了。”向且正苦笑道,“天炉神物自有灵显,锻成神剑,便自行爆裂开来。”
向灵问道:“爹爹,庄子里的不是原本的天炉,是假的咯?”
向且正哈哈大笑,说道:“瞎说什么!虽非原版,却也是碎片重铸!原本的天炉高达十来丈,比荆州城头都高,如今只剩丈许来高,谓之‘洪武小神炉’。”
定安奇道:“师父,就在那房子里吗?”说着,直向东面炊烟处。
“没错!”向且正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后来,后来神剑擒龙出世,卓凌昭持此兵刃纵横无敌”
说到这里,小叫又打断了,她一脸认真地问:“向师傅,卓凌昭一直拿着神剑擒龙吗?”
“当然不是!”向且正看了看她,回答道,“他得罪了权臣江充,被围攻至死,神剑擒龙也被扔进山谷”说到这里,他无尽的唏嘘。
众人听了也是俱都沉默下来。
向且正这时看向任韶扬:“老夫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看到神剑擒龙!”
他神色昂扬起来。
“只是如今擒龙被困囹圄,星陨寒铁至坚至硬,非洪武小神炉不可融化,岂非老天所钟,让任大侠来咱向家庄,使得神剑重见天日?”
任韶扬双目发亮:“向师傅,您有法子破开这铁钎外壳?”
“自然!”向且正意气风发,“神剑有灵,自然寻求锻造之物帮助,这样~!”
他指了指铁头:“铁头,待你大婚之时,咱们重开洪武小神炉,为神剑开封!”他说着,满脸的慈爱,“也算是为你打响名头了。”
铁头一听,心知这是师父要定下自己接班人的信号,当即笑道:“多谢师父!”
笑声憨憨的,和定安如出一辙。
向灵嗔怪道:“还叫师父?”
铁头挠了挠头,有些试探道:“爹”
向且正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定安:“定安,你虽然少了一臂,可功力深厚,到时也来帮我吧。”
定安点点头:“好的。”
向且正笑着看向所有人:“各位,三日后小女与小徒大婚,也是小神炉为神剑开封之日,大家且好好休息,静待大喜之日!”
——
翌日清晨,小叫还在懒床。
“中!”
任韶扬喝了声,一拳缓出,击向定安右肋。
定安少了右臂,半个身子防范无力,如今被攻击右肋,可谓是攻敌虚弱,让他难受无比。
只是定安并不慌乱,短刀在手,火劲流转之下,灵动如蛇,刷地缠向任韶扬的手腕。
任韶扬嘿嘿一笑,手腕一抖,由拳变指,指劲颤抖如,分数处,恍若飞瀑溅浪,妙不可言。
定安陡觉眼前指影如梦似幻,气劲磅礴,势如天倾山移,正面相对,呼吸不畅,慌忙翻手格挡。
当当当当当~!
指、刀相接,狂风大作。
定安翻身落后,脸色一时变得通红,显是运功所致。只听他动容问道:“瘸子,你这,这是剑法啊?”
“是啊,昆仑正统剑法呢。”任韶扬骄傲回答。
“你咋学会的?”定安直愣愣问道。
任韶扬嘿然道:“昨日听闻‘剑神’事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是晚上卓师入梦教我的嘛。”
定安啐了一口:“呸,你当你是娼寮头牌啊?还夜里入梦,你看我信不信?”
任韶扬骈指摆了个架势,朗声道:“试试啊,刚才我用的是‘剑豹’,接下来你试试‘剑浪’!”
交谈中,场上二人以快打快,已经拆了几十招。
期间任韶扬收敛神力,只用五分气力对敌,着重磨炼新学的剑法。
定安则越打越心惊。
韶扬虽是空手对战自己的短刀。
可他使用的剑法或霸道、或繁复、或狠辣、或诡谲、或清淡无影、或飞瀑倒悬,短短时间竟然连用十余种剑法。
更让他吃惊地是,任韶扬每每更换剑法之时,劲力也可随意而变,甚至一息之间,连换数种,完全不惧脉的损耗。
定安甚至还有种错觉,韶扬出手愈发有曹少钦的影子,简洁无比,却又直杀核心。
此番放对,虽说任韶扬只用五分力,但手挥目送之间,杀伤力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不打了,不打了!”
定安将短刀收回手臂刀鞘,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气喘吁吁,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死瘸子,你真跟程咬金似的,梦中得神仙传法,学会了昆仑剑法?”
“我说了,你不信啊。”任泼皮摇头晃脑。
定安道:“你换剑法的时候,咋能随意变劲力,还不怕经脉受损?”
任韶扬拔了根草叼在嘴里,一脸的笑意:“这呀,就是我悟出的‘舍心式’神通。以中丹田奇力护住经脉,身随心动,变换劲力就可无惧损伤,快无可快了。”
“嚯~!”定安瞪大眼睛,“听不懂,但还是觉得厉害!”
任韶扬哈哈一笑,上前伸出手。
定安也是一笑,撑地而起,就要搭上手。
可就在这时,他眉毛一挑,觉出有什么东西硌了下。
定安歪了歪头,然后俯身拾起一物。
任韶扬见状,也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个吊坠。
金丝线揉成,坠身是两个五楞黑铁,上面刻着几个小字。
“咦,这是什么?”定安有些奇怪。
任韶扬觉着有些眼熟,却又忘了在哪见过,于是随意道:“可能是庄子里的铁匠落下的吧,等会儿找铁头问问。”
“好吧。”定安点点头,反手将吊坠塞入怀里,和韶扬一起回厢房了。
与此同时,荆州城外的去往浙江的官道上,一个胖大的汉子领着个更胖大的憨痴小子正在赶路。
就在这时,只听“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三名负剑骑士与他们擦肩而过。
胖大汉子瞧着了,皱了皱眉:“官靴?”说着,好似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走得早。”
说罢,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爹,爹,等等我~!”
身后那个更胖的傻小子一脸憨笑地跟着,边走边念叨着:“天上浮云三里长,怒啸雷声五山江,心存佛念通四海,法力无边八方洋.”
(本章完)
第54章 开炉(6k大章,求月票!)
第54章 开炉(6k大章,求月票!)
初夏的荆州,春日阑珊。
风的气味变得暧昧且炙热,天空的色调也变得瓦蓝透亮,就连旷野的声音也开始有了异样的韵味。
小叫去林子里摘野菜,被野峰追得乱窜,好不容易才逃脱。在她嚎啕大哭的声音里,铁头和向灵的婚礼在这个灿烂的夏天来到。
向家庄这些时日,上上下下喜气洋洋,都为他们二人的婚事忙碌。
作为江南出名的锻造世家,虽说这几年落寞了些,可毕竟拥有“洪武小神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故而喜事传出,武林人士的贺礼便如潮水般涌到。
正日子一到,向家庄众人个个换了新衣,大厅悬灯结彩,装点得团锦簇。
大厅居中处,乃是耗费了极大力气,求得的王铎墨宝,上书“佳偶天成”四字,作大立轴悬于中堂。
此刻,向家庄外,交好的势力派人送礼到贺,络绎不绝。
定安换了身新袍子,接引宾客。
院内,红袖身边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孩,跟她抢着饴。
一片喜气洋洋中,任韶扬和向且正,在室内对饮。
见向且正听到热闹的声音,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忧心忡忡。
任韶扬问道:“向师傅,今日喜庆,何故叹息?”
向且正叹了口气,从桌底下拿出一只铁锤,摆在桌上。
任韶扬扫眼一看,这铁锤生满铜青绣,好似古旧破烂,偏生隐隐散出一股青光,看着绝非凡物。
向且正开口:“这锤子名为‘雷泽刑天’。”
“哦?”任韶扬道,“可是当年铸造擒龙的那锤?”
向且正点点头:“是啊。”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我自认比不得当年欧阳祖师,只希望今日借着灵儿和铁头婚礼的喜气,开炉顺顺利利,重振向家威名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向师傅,我曾和定安说过一句话。”
“哦?”向且正问道,“什么话?”
“我比你更相信你自己呀!”任韶扬持着铁钎起身,朗笑道:“今天是你徒弟和女儿的大日子,也是你的大日子,精神点儿,别丢份儿!”
“哈哈哈~!”
向且正被逗笑,便站起身子,道:“好,承你吉言!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去吧。”
与此同时,向家大门前。
一负着古剑的大眼青年正呆呆地望着牌匾。
有家丁唱声:“华山派大弟子,‘神剑仙猿’穆人清到!”
穆人清面色微微一窘,只想掩面急走,哪知脚一绊,人就往前摔,竟要摔个狗吃屎。
眼看要丢大人,穆人清心下惨然,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抵住。
穆人清抬头,却见一浓眉大眼的青年正呵呵笑着看他。
“哎呀,定定,定安!”他又开始磕绊了。
定安笑道:“猴子,你咋这么客气,非要给我行个大礼?”
穆人清怒道:“定安,你,你学坏了!”复又露出笑容,和定安拥抱在了一起。
定安问道:“猴子,你咋下了华山?”
穆人清道:“老祖说向家与华山交好百年。如今小神炉开炉兼之向家长女大婚,无论如何也要送礼庆贺。我养好了伤,便请了这个差事下山来,没想到竟遇到了你。”
他说着,突然一呆,问道:“欸,定安,你咋在这的?”
定安笑道:“向家家主是我师傅,你说我该不该在这儿?”
“啊呀,是吗?”穆人清挠头笑道。
然后他脸上红晕显现,畏畏缩缩地问道,“那个,那个”
定安唬着脸看他:“你问小叫在没在?”
“欸~!”穆人清大喜,“对对对!”
“没在。”定安面无表情。
穆人清急了:“欸,朋友!我都听到她的笑声了!”
定安死人脸:“幻想。”
穆人清怒道:“她就在你身后,跑得腿都出幻影了,你还骗我?”说着就上手就要掐他的脸,“你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的任泼皮?!”
定安少了只手,只能防住一边脸,另一边被扯着,口中大叫:“欸,欸,欸!你犯浑是不是?”
穆人清恶狠狠道:“对付任泼皮,我绝对不留手啦!”
“啊呀,猴子!”
突然,红袖清脆的嗓音传来。
穆人清一愣,手上松劲儿,定安从他手底下逃脱,反手揉着右脸,满脸不忿。
只听“咚咚咚”脚步声急促传来,红袖娇小的身影出现,双手牵上了他的手:“哈哈,真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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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人清只觉着一股热气直冲颅顶,什么话都不知道说了,只是呵呵傻笑。
红袖歪着头:“猴子,你的脸咋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定安没好气道:“他开心着呢!好了,现在也没啥人来了,咱们快进去吧。”
红袖点点头,放开了双手。
穆人清怅然若失,一脸不忿地看向定安。
方才短短的牵手,他都想好了自己和红袖的孩子叫啥名字了。
如今被定安破坏,在心中已经将他和任泼皮画上了等号。
都不是好人!
三人正要进门之时,突然家丁又唱了名,只是此时的声音,却是带着颤音。
“锦衣卫指挥使赵正,副指挥使张震,朱大典大人驾到!”边说着,两排迎宾之人赶紧以掌声欢迎。
三人转过头来,就见三名穿着素袍的年轻人龙行虎步而来。
为首之人长得极为周正,浓眉大眼,面若冠玉,身量近九尺,腰悬一口古剑,目光扫来,似有剑光闪烁。
穆人清面色一肃,背后青绿剑“嗡”地一声,在鞘内颤了下。
“好强的剑气,此人,不在我之下啊。”
定安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他一眼,只觉得自己气运被夺。
那年轻人正对三人站定,抱拳一笑,一口白牙闪闪发光。
“可是华山派‘神剑仙猿’穆人清,穆大侠?”
穆人清道:“正是我!”
年轻人笑了笑:“久仰大名。”然后看向定安二人,眼神中神色莫名,“可是‘塞北三雄’中的‘残刀’黎定安,‘一刀仙’任红袖?”
定安没有着急答话,本能地看向小叫。
红袖目露奇光,越看这个青年越是笑容满面,拱手抱拳道:“正是我们兄妹俩!”
青年,也就是赵正微笑道:“二位名震大江南北,久仰。”
小叫也微笑道:“赵指挥使乃国家栋梁,红袖也是心慕已久呢。”
赵正哈哈一笑:“都是江湖兄弟抬爱。”
二人边奉承,边互相打量,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你们说话真有意思,一套一套的”
就在这时,猛见穆人清那张细眉大眼的猴脸挡在了中间。
赵正眉头一皱,身后的张震和朱大典正要喝叱。
却听定安说道:“诸位,吉时将至,咱们入厅堂吧。”说着,一把扯过穆人清,朝门内走去。
众人皆是点头,一起入了大厅。
只见厅内摆了三四十张大桌,不少宾客已然落座,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此贺客云集,可大厅轩敞丝毫不见拥挤。
赵正等人被排定在首座上位,待入座之时,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袍披着黑披风,剑眉星目的青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任,任泼皮!”
穆人清颤抖着手,指着青年叫道。
任韶扬目光流转,举手打招呼:“猴子,又见面啦,想没想我?”
“我想你奶奶个爪!”穆人清哼了一声,环臂坐在座上生胖气,“老子绝对不会想你,绝不!”
红袖皱了皱眉:“猴子,你咋学会说脏话了?”
豁喇喇!
穆人清只觉一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响,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啦,红袖姑娘嫌弃我啦!
就在穆人清手忙脚乱地解释的时候,赵正笑道:“阁下就是‘屠夫’任韶扬?”
任韶扬摸了摸鼻子:“江湖同道对我太没礼貌了,起这么难听的名号。”
赵正面色古怪:“你不知道塞北的江湖子都快骂死你了?”
“什么?他们还敢骂我?”
赵正看着一脸凶狠的青年,沉默片刻:“果然,只有任兄这等纯良之士,才能做出这么多大事!”
身后的赵正和朱大典纷纷点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正举杯,说道:“任兄,可知我为何而来?”
任韶扬与他碰杯,喝了口酒:“为了什么?”
赵正把玩着杯子:“你猜猜?”
任韶扬淡淡道:“是曹少钦?”
赵正摇摇头:“曹贼调兵去大漠时,便已是取死有道了。”
任韶扬双眉向上一挑:“那,是为了黑水城宝藏?”
赵正叹了口气:“六十年一遇,皇上可不等。”
任韶扬道:“那就是连城宝藏咯。”
“宝藏我们已经取得!”赵正声音一扬,“还有其他的原因。”
任韶扬斟一杯酒,举杯笑道:“那我可不知道啦。”
“凌退思!”赵正一字一顿道。
任韶扬摇了摇头:“一个江湖泥腿子成了知府,他背后靠山的能量这么大?”
“不是能量的事!”赵正面露冷笑,嗓音里透着疲惫,“我们已经拿到了切实的证据,就要他还有他的靠山一网打尽时,凌退思竟被你给杀了。”
任韶扬叹口气:“竟然如此凑巧?”
“凑巧?”赵正冷冷道,“我看你是无法无天!”
“那能怎么办呢?”任韶扬淡淡地声音传来,“你也知道凌退思很凶残的。”
“他凶残?”赵正一脸不可思议,面露嘲笑,“死在你手底下的曹少钦,血刀老祖,南四奇等人只怕不会认同吧?”
任韶扬语气真诚,缓缓说道:“你信不信,我其实是在自保。”
赵正沉默一瞬,说道:“你拿我当傻子?”又看了眼一旁对着红袖憨兮兮傻笑的穆人清,“你以为我是他?”
任韶扬笑道道:“那咋办,你要跟我打一场?”他说着,看向远处的烟柱,“把炉子打坏了咋办?”
“你~!”赵正面色一变。
任韶扬道:“你来这为了小神炉罢?”
赵正面色一正,怒容收敛,道:“你猜出来了?”
“很简单,这炉子既然号称‘洪武’,必然和皇家离不开关系,你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路风尘仆仆来到荆州,怎么可能只为了个小小的凌退思?”
任韶扬嘿然道,“沈浪,你也不想炉子被咱俩的打斗弄坏吧?”
“谁是沈浪?”赵正眉头一皱,正色道,“你威胁我?”
“你看,急啥?”任韶扬悠然然道,“等开完炉再说。”
“任韶扬,你很得意?”
“没什么得意的。”任韶扬笑嘻嘻道,“等完事了,咱俩再好好说道说道嘛。”
赵正突然笑了:“任韶扬,你他娘还真是个泼皮!”
“多谢~!”
——
申时一到,吉时已届。
鞭炮齐鸣,众多贺客已齐,赞礼生朗声赞礼。
就在这时,丝竹声响起,向且正和几位族中宿老陪着身穿大红袍,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铁头出来。
另一边,只见几位年轻婆姨陪着向灵步入大厅。
两位新人,男左女右,并肩而立。
赞礼生朗声喝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没有意外,没有抢亲,没有寻仇,更没有人大喝“且慢”。
一切顺顺利利,场面和和气气。
除了定安一脸惊诧地看着任韶扬,目光转向他压着自己肩膀的手。
“瘸子,你干嘛?”
任韶扬讪笑着松开手,他还真怕定安被风师弟上身,蹿出来搅得一团乱。
眼看礼成,喜宴便自开来,宾客纷纷举筷吃席。
自古“吃”这一字,便是婚丧嫁娶的重头戏,尤其是跑江湖的,想吃口热乎的终归是奢侈,如今向家请了荆州城内名厨,做的菜自是极为好吃。
便是赵正这位在皇宫大内品尝过御厨手艺的锦衣卫指挥使,也是敞开了胃口,多夹了几筷子。
其他人更是大吃大喝,恨不得吃回本去。
约莫吃到残羹冷肴,众人酒足饭饱,摊在椅子上消食。
这时,铁头便上前道:“今日向家庄有两件喜事!”
他念书不多,也记不住词,只能言简意赅:“一是我铁头大婚!二嘛,便是‘洪武小神炉’开炉铸造!”
这句话说完,众宾客无不喜笑颜开。
“太好了,向家铸造,这可是有口皆碑的!”
“那是,可那小神炉又是什么?”
“应该是个神奇的炉子吧!”
众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铁头道:“诸位,我们向家庄开炉铸造,既是重新开业,再起神炉之火。”说着,对赵正三人躬身抱拳:“且叫赵指挥使见证,咱向家庄只打兵器,绝不做兵甲器械!”
赵正笑了笑,拱了拱手。
厅内众人听铁头这么说,都是交头接耳。
铁头道:“诸位,请休息一天,明早,随我一同见证‘洪武小神炉’。”
众人早就对这炉子望眼欲穿,听到这里,登时轰然。
“好哇!”
其中红袖亦是揪了根鸡腿,一手高举,随着大叫:“明天一起去!”
——
翌日清晨。
宾客们起床吃过早饭,便随着铁头呼啦地朝着庄子东面走去。
穿过回廊,走到一间宽敞的大屋门口,就觉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
铁头对比昨天,唇色有些发白,眼眶凹陷。
可还是沉声道:“诸位,小神炉热力凶猛,我等铁匠早已习惯,可若是没有高深内力护体,还请量力而行!”
他说完,便率先走了进去。
这时,有人嗤笑:“不过是个破炉子,有什么好嘚瑟的?”
说着,便有好几人,大摇大摆的进去。
可哪知甫一进入,热气好似一个拳头,“啪”地闷了一脸,紧接着全身如被火蛇缠绕,汗毛都卷曲了,心中惊慌之下,大叫:“哎呀,不行,太热了!”狼狈逃了出来。
众人一看,这些人出来之时,大汗“刷”地满头冒出,显是里面热力极强,不由得为之大哗。
就在众人举棋不定,是否进入之时。
就见赵正带着张震和朱大典阔步而入,面色如常,剑气凛然。
定安笑了笑,也是大踏步进入,他身上火劲流转,遇到神炉热气,反而更是受用。
任韶扬拉着红袖的手,也是施施然进入,二人就像踏青一样,毫无异常。
最后则是穆人清,只见他周身白气环绕,甫一进入,便听嗤喇一声,蒸腾出来,好似神仙缎带。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看他们已经走远,纷纷尝试,最后进入者,十不存一。
这才明白,方才那些年轻人,俱是武功高明至极。不由得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纷纷伤感起来。
任韶扬等人进到屋子里,这才看到一座丈许的大炉,看起来极有威势,想必便是那“洪武小神炉”了。
众人望着这个比人还高的炉子,心神震荡,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空气似乎也在此时凝固,象是为神炉重现人间而屏息静气。
向且正早已叫人填上了塞外稀产的一种黑色的煤,此煤热力十足,却又燃烧极慢,足可燃一日一夜之久。
此刻,洪武小神炉的炉口,亦是烈焰腾天,火舌舔舐。
当真有种神话八卦炉的影子。
忽地,向且正沉声道:“诸位,这小神炉乃是当年‘洪武天炉’残片重铸,虽说灵性损失,可依旧非同凡俗!”
众人心中惊奇,寻思:“什么,灵性?”
向且正接着道:“这炉下乃是一只沙坑,坑中藏有矿脉,内含金银铜铁锡铅等八宝,名曰‘如意八宝砂’,这宝贝可以根据煅烧事物天性,自行塑性,除非事先定制沙模,否则烧出什么,全凭天意!”
众人听到这里,俱都惊讶非常。
张震这时面带冷笑:“是吗?我咋不信呢!”
向且正闻言,目光一亮,心头大喜。
正好,拿你开刀!
“张副指挥使,你若不信,我便用小神炉为您将兵刃重新锻造一番如何?”
张震一愣,他手中剑乃是师门所传,也是难得宝剑,自是不愿随便重铸。
可眼看众人将目光投在他身上,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更是眯起了眼睛,笑得跟个小狐狸一般。
欸,她跟旁边那个华山派傻小子说啥呢?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张震不知道咋回事,就那么盯着红袖的眼睛,神态发懵,大声叫嚷。
“我手中宝剑,随我十余载,纵横南北无往不利,便是给你一试又如何?”说着,就把宝剑递了过去。
可把宝剑交到向且正手里之时。
张震猛然惊醒,看了看空着的手,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赵正和朱大典。
最后看了眼吐舌头的红袖。
张震哭丧着脸,扭头对赵正说:“大哥,我,我不知咋了,好像犯癔症了”
赵正眉头一皱,看向小叫方向:“那小姑娘不简单。”
而在此时,红袖偷偷对着穆人清说道:“猴子,你知道为何要那傻蛋先来试试这炉子嘛?”
穆人清不答,只是笑得满脸通红,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小叫嘿嘿一笑:“瘸子这叫垫刀,据说能垫出好东西嗷~!”
(本章完)
第55章 铸剑(求月票)
第55章 铸剑(求月票)
“垫刀?还有这样的说法?”
穆人清看向任韶扬。
却见任泼皮唬着脸,高深莫测。
穆人清本能的摇头:“俺不信他能有这么高深?”
小叫脸一黑,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臭猴子,爱信不信!”
穆人清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连忙大叫“红袖”,手忙脚乱地追过去赔礼道歉。
与此同时。
向且正掏那“雷泽刑天锤”对着着张震,大声道:“张副指挥使,老夫便用这‘刑天锤’为您去芜存菁了!”
张震欲哭无泪,凄声道:“向庄主,您,您待它好些”
向且正点头,爆喝一声,一锤砸下。
只听“当”的一声爆响,火光四射,好似雷霆震落。
室内顿时激起一阵烟尘,紧接着是“当啷”声不绝于耳。
待到烟尘散尽,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却见那口宝剑已然团成一团圆球,四周满地都是亮晶晶的碎屑。
张震面色刷地惨白,凄声道:“这,咋缩成这么点了?”
向且正道:“这才是宝剑的精髓,四周散落的不过是渣滓而已。”他说着,便将圆球送入小神炉中。
眼看张震心痛不已,赵正对他说:“福祸相依,这回若是能打出一柄旷世神兵,也不虚此行了。”
张震点点头,可脸色依旧黑得跟铁锅似的。
过了半响,就见向且正已从炉中取出一物,道:“张副指挥使,您的剑好了!”
张震闻言赶忙上前观瞧,众人心中好奇,也都围了上去。
却见铁砧上,放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大约一尺半,周遭则躺着六柄小剑,冷光熠熠。
“嘶~!”
不仅张震懵了,众人都懵了。
小叫惊道:“哎呀,这剑咋还生崽儿了?”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忍俊不止。
张震狠狠盯了红袖一眼,然后惨叫道:“我的宝剑啊!”
向且正道:“张副指挥使,您且试试剑再说。”
赵正也劝道:“阿震,试试吧!”
张震哭丧着脸,提起剑来,却猛然“咦”了一声,连忙使出几招“哀牢山三十六剑”中的剑路。
但见寒光凛凛,剑气纵横。
张震越使越震撼,只觉这剑比以前更顺手,长短轻重,尽皆如意,终于忍不住停下手来,抚剑大笑。
“好宝贝,好宝贝!”
众人还没从他的剑法中缓过神来,就听张震问道:“向庄主,这剩余的小剑怎么使用?”
向且正叹道:“张副指挥使,我只是个铁匠。宝剑在手,妙用存乎于心,且看您想怎么用。”
张震想了想,突然手腕一抖,短剑挥空之际,就听嗖嗖声响。
“锵锵锵”!
那六只小剑好似乳燕归巢一般,在他的短剑上插成了一枚剑轮。
蓦然“嗡嗡”声不绝于耳,张震哈哈一笑,再度出剑,却见剑轮在他周身飞旋,声音低沉,好不骇人!
“额滴神!”任韶扬见着这口剑的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咽了口口水,“这他妈不是‘七绝旋风剑’嘛?”
“七绝旋风剑?”赵正听到了,大声道,“好名字!”
“锵”!
张震收剑入鞘,六枚小剑也纷纷落入腰间暗器囊中,他点头道:“好名字,当真合适!”说着举剑大笑,“好,你就叫‘七绝旋风剑’了!”
众人一看都十分艳羡,纷纷上前就要向且正重新锻打一番自家兵器。
向且正一一看过,却是摇了摇头:“诸位,并非向某不给大家打造,而是你们的兵刃铁质不纯,恐怕受不了一锤,便成烂屑!”
“放你娘的屁!”
“是啊,我这千金打造的宝刀,乃是京城捡漏来的,你,你胡说!”
“什么玩意儿在你眼中都是假的,你看我是不是假的?”
“来来来,咱们练练!”
说话间,就有六七柄兵刃亮了出来。
向且正摇了摇头,道了声“抱歉”,便举锤连砸,只听叮、噹、咔嚓、哗啦声响不断。
惊叫声中,那六七柄兵刃纷纷碎成了渣渣。
众人一看,登时惨叫:“哎呀妈呀!”
“向且正,你砸坏了,一定要赔我!”
“对!我行走江湖大小百余战都没事,怎么到你手上就坏了,赔我兵刃!”
眼看众人起哄,铁头连忙上前安抚,可那些人不依不饶,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向且正叹了口气,对着铁头大声道:“铁头,这是咱们不对。向家庄绝不推卸责任,带这些朋友去库房,让他们随意取件兵刀。”
闻听此言,铁头大惊道:“师父,咱们的‘向’字号兵刃,最为锋利,也可随意拿么?”
向且正满意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义正言辞道:“当然!咱向家岂是说话不算话之人?”说着,向赵正一拱手,“赵指挥使。”
赵正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向且正又向任韶扬拱手:“任大侠。”
任韶扬亦是抱拳。
向且正大声道:“二位地位尊崇,武功盖世。且为向某做个见证,诸位江湖同道兵刃是在向某手中损毁,诸位好朋友今日便可在向家库房,随意领取兵刃,‘向’字号亦可!”
那几人闻言欣喜欲狂,连声催促铁头快快带路。
他们知道向家手艺精湛,能拿到“向”字号兵刃,那可真是赚大了。
穆人清大加赞赏:“向师傅果真是赤诚君子,大好人啊!”
定安听他称赞自己师父,忙不迭点头:“那是,那是!”
二人相视一眼,彼此嘿嘿憨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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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和任韶扬也是对视了一眼,暗暗道了声:“姜还是老的辣!”
眼看众人欢天喜地而去。红袖也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却见绯红的刀刃上那大大小小的缺口,她撇了撇嘴,又收回刀鞘。
向且正看向任韶扬,说道:“任大侠,小神炉已开,可以为您手中兵刃开封了。”
如今任韶扬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世人皆知其有三绝。
拳绝、指绝、棒绝!
尤其是那铁钎,看似不起眼,可杀人如砍瓜切菜,威力无俦。
众人先前见识了张震“七绝旋风剑”的玄妙,如今听到向且正要为任韶扬手中铁钎开封,纷纷好奇,不知道会铸造出什么样的奇物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手中的铁钎上。
任韶扬哈哈一笑,跨步上前,就要将铁钎递给向且正。
忽然。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身后传来,任韶扬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只听门外有人冷笑一声。
“小神炉开炉这等大事,怎能不招呼老祖我呢?”
(本章完)
第56章 老祖(求月票)
第56章 老祖(求月票)
随着来人话音甫落。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莫名甜味,就连炽热的炉火都无法烧化。
众人转头急看,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人。
这人约莫六七十岁,穿着一身苗疆彩袍,背着个大剑匣,面色阴白如鬼,眼眶发绿,嘴唇通红,也不知道练的什么邪门功夫,头发都是绿的。
他就是站在那里,背后轩敞的庭院,豪奢的屋宇,苍劲的松柏,甚至天上蓝天纤云,全成了这人身后的一泓扭曲的斑斓影子。
赵正见了这老者,心下震惊,连忙拉着张震和朱大典向后退开一步。
穆人清背后青绿剑不住嗡鸣,似乎在和老者那股邪恶的气息对抗,他面色一沉。
“你是何人?”
老者斜看了大眼青年一眼,笑道:“华山弟子?竟然不认识老夫?”
穆人清仔细看了看他发绿的眼眶,又看了看他背后的剑匣,面色一变。
“你,你是五毒教教主,何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变色,脊背骤然挺直,蓄势待发。
只因五毒教在江湖上恶名远播,以武功诡异、剧毒无解闻名。
现任教主何璨,江湖人称“天一老祖”,一手“五毒神掌”搭配“天一神功”,独霸西南武林,可以说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没想到,这么个老毒物,竟然孤身出现在江南,却不知他要做什么。
何璨大步走进屋里,绿色披散的长发随之轻轻飘摇着,更增诡秘。
当他走到任韶扬身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二人身上。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你要作甚?”
何璨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世上名不符实、阴损狠毒之辈甚多,老祖我看不惯。”
任韶扬将铁钎拄在地上,漠然扫过他的脸,若有所思:“哦,原来是找茬的?”
此话一出,小叫和定安蓦地盯着这个绿头发白脸红唇的老头,杀气四溢。
何璨对面对几人的杀气浑若无觉,负手笑道:“任韶扬,你名头大得很,在这若是说动诸位一并出手,我当然也只有接着。”
穆人清冷笑一声:“任泼皮不谈人品,武功却是一顶一得厉害,对付你还需要一起出手?”
什么叫不谈人品?
像话吗?
任韶扬白了穆人清一眼。
何璨只是笑笑:“论武功,老祖我不服你。可论狠毒,呵,老祖我都及不上你的零头!”
任韶扬淡然自若地道:“老毒物,乱嚼舌根子可是要被打死的。”
“乱嚼舌根子!”何璨冷笑一声,“若非你公布连城宝藏,老祖的徒儿焉能失陷天宁寺?”
任韶扬皱眉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实不懂你的心思,你徒弟乱挖宝藏死了,赖我?”
他看向赵正。
“而且是在锦衣卫赵指挥使,这么高级的官员面前,竟然还污蔑我?你简直欺人太甚!”
卧槽!
赵正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任韶扬。
小叫和定安嘿嘿一乐。
穆人清则暗暗啐了一口,不想被红袖发现,拧着耳朵低声求饶。
眼看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赵正轻咳一声,正色道:“他说的有理。”
妈的,狗官!
何璨一皱眉,眼中杀机忽现:“任韶扬,无论你如何牙尖嘴利,咱俩终归是要做过一场的。”
任韶扬大笑,正色道:“天一老祖既有此意,任某当然会奉陪到底。”
何璨突然笑了:“你倒是有一番气度!”
任韶扬傲然一笑:“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同样号称‘老祖’,别到时候发现,人家是真老祖,而你是装孙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何璨白眉一扬,环顾四周,冷笑道:“笑?”
反手一拍剑匣,就听嗡地一声,金粉、金光冲天而起。
天一老祖身形一闪,持着一口造型奇异的金色长剑,就要朝着众人扑上来。
“住手!”
赵正喝了声,湛卢剑出鞘。
这剑颇为沉重,却极硬极锋利,只见他缓出剑,既不迅猛,亦不急迫,却是说不出的轻灵随意,仿佛一道烟霞横空出世。
只听当地一声金响,湛卢和金剑显出形状,碰撞出火。
何璨笑道:“悲情剑法?不错!”说罢,猛地一绞。
赵正面色一变,只觉对面从虚不受力猛然变作滔天巨力,好似空穴来风般。
猛听“吱嘎”一声噪音,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均不由骇然后退。
任韶扬依旧拄着铁钎站在原地,只是眯了眯眼睛。
又是“当”地一声,二人分开,各自凝立。
何璨持剑横胸,冷笑道:“‘京城第一剑手’赵正?果然名不虚传!”
赵正笑了笑,手中湛卢剑被火光映衬地红艳艳的:“天一老祖手中便是大名鼎鼎的‘金蛇剑’?”
何璨翻手一抖,顿听一阵嗡鸣,却见他手中金色的软剑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的蛇一般。
火光之下,但见这剑的锋刃上金粉如雾,极是华丽。
“正是!”何璨笑道,“赵指挥使觉得比起你手中湛卢如何?”
赵正沉吟一阵,方才扬声道:“锋锐不差,坚硬不足,不如我的湛卢!”
何璨眼中慑人的精光一现,厉声喝道:“说得好!”手腕一抖,正要继续上前之时。
猛听向且正大声呼喊道:“诸位,暂且住手!”
他急忙跑到中间,急切说道:“各位,这几日是我向家的好日子,见血不祥,见血不祥!还请给老夫个面子!”
任韶扬走到他身边,替他挡住了何璨,紧接着笑道:“向师傅的面子我必然要给的,就不知道赵指挥使和老毒物的想法了。”
赵正朗笑道:“我没问题啊。”
向且正看向何璨,老者怪眼扫向那些发笑之人,狞声道:“老祖有求于向庄主,自然不会在今日见血,不过,出了向家庄,你们呵呵!”说着,冷笑数声。
众人闻言无不面色大变,心下大惧,发了声喊,纷纷朝着门口跑去。
何璨扬声道;“跑吧,跑远一点,等我上门杀你们呀!”
向且正看着跑走的宾客,面色铁青,可他还是忍住了,拱手见礼,问道:“老祖方才说有求于向家,在下斗胆询问,所求为何?”
何璨颔首道:“铸兵!”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吃了一惊。
向且正也是惊讶道:“却不知要铸造何等兵刃?”
何璨淡淡道:“自是重铸金蛇剑!”
向且正吃了一惊:“您老的‘金蛇剑’锋利无比,为天下数得着的神兵利器,为何重铸?”
只见老者笑了笑,从随身褡裢里倒出了一堆金灿灿的铁块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扬声说道:“只锋利还不够,我要能化蛇的‘金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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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7章 五宝花蜜酒(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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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
为何要重铸?
什么叫能化蛇的金蛇剑?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向且正上前接过铁锭,翻看了一番,道:“前辈,您是想用这金鳞钢重铸金蛇剑?”
“果然识货。”何璨白眉一展,笑了起来。
向且正道:“您这金蛇剑原本是软剑,可这金鳞钢重铸素以刚猛坚硬著称,若是重铸,只怕会变成一柄重剑啊!”
“重剑?”何璨呵呵一笑,“要的就是重剑!向庄主,做好么?”
向且正面露难色:“小神炉妙法如意,煅烧形状绝非我向某所控,你没有事先定制砂模,炉里会烧些什么物事出来,那是无人知晓。”
何璨冷笑道:“你控制不了?”
向且正道:“小神炉内‘如意砂’能根据烧冶之物本身有未尽良善之处增补,纯金太软,当以铜填。铁质易锈,掺混银铬。”他说着,看了看手中的金鳞钢,还有老祖手中的金蛇剑,叹了口气,“金鳞钢和金蛇剑都是纯阳金属,却是少了纯阴金属中和。”
何璨笑眯眯道:“继续说。”
“万事万物都有缺陷,小神炉却可生残补缺。”向且正道,“若有梅山铁精亦或是星陨寒铁”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不禁转过头去,看向任韶扬。
“哦~!”任韶扬眉头一挑,冷笑出声,“说什么徒弟身死,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何璨嘿然一笑:“重铸宝剑与为徒报仇,并不冲突。”
“明白!”任韶扬横起铁钎,朗声道,“你要巧取还是豪夺,任某统统接着。”
小叫和定安听了这话,纷纷走到他身后,一同唬着脸看向老祖。
何璨看着任韶扬三人,微微皱眉。
方才他和赵正拼了一记,竟没占半点上风,虽说自己暗藏撒手锏,可赵正只怕也是一样。
如今此地有华山派那长得像猴一样的青年高手,还有任韶扬三人。
若是再爆发冲突,自己面对这么多高手围攻,恐怕绝难讨来好处。
再者说。
何璨此行前来,是为了重铸金蛇剑。
先前找任韶扬麻烦,也不过是眼馋他手中兵刃,找个由头,看看能否压制住,自己趁机讨要些好处。
可如今来看,自己不仅没有要到好处,甚至还有可能陷在里面。
何璨四顾而望,突然盯住了小叫,眼珠子转了转,猛地双手按腰,纵声长笑。
众人听见笑声,都不由得一愣。
却听何璨笑了一阵,忽地指着红袖道:“小子,这小丫头是不是每次出刀后,均有枯竭虚弱之感?”
任韶扬目光一闪,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何璨面带讥讽,“苗疆医毒不分家,老祖自然也有不凡的医术。看这小丫头脸色,只怕是先天不足,强行练武损耗精血!她也真是个狠角色,明明已大伤本源,却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啊~!”
穆人清和定安大惊,看向红袖的眼里闪动泪光,“小叫,你,你竟然承受这么大的痛楚?”
红袖摇摇头:“别听他吹牛!”
“可,可”
穆人清嘴笨,可他心里面明白,只怕何璨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看到,任泼皮面色已经变得苍白。
任韶扬目光泛冷,一字一顿道:“你能解决吗?”
“我解决不了!”何璨轻笑一声,“但我却有办法帮小丫头固本培元,大为缓解其痛苦。”
众人听何璨说解决不了之时,心中沉了一沉,可听他话锋一转,竟有缓解之法,不由得心中一奇。
任韶扬冷冷道:“我拿什么信你?”
何璨哈哈一笑,从袍袖中将手一翻,拿出了一个酒瓶。
令人惊奇的是,酒塞子并未拔开,一股香酒香竟然传遍了满屋,就算屋中温度颇高,也无法影响分毫。
红袖鼻子不住的嗅了嗅,大声道:“额滴神啊!这香闻起来太舒服了!”边说着边露出惬意的笑容。
一旁的定安则好奇道:“真有这么好闻么?我咋觉得香太浓,盖住酒味,娘们兮兮的,还是烧刀子好喝!”
穆人清也连连摇头:“不好闻,不好闻,里面有股子腥味儿的。”
红袖惊讶道:“是吗?我咋闻不出来?”说着伸头过去,像小狗一样嗅了几下,然后娇嗔道,“什么嘛,明明就是香啊。”
何璨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谈论,傲然一笑:“任韶扬,这酒乃是先师亲手所酿,珍贵无比,就算当年的‘华山剑圣’令狐冲喝了都说好!”
任韶扬将铁钎插在地上,缓缓问道:“令狐冲都喝过?这酒叫什么?”
“五宝蜜酒!”何璨扬声道,“用五种毒物加上数十种奇异草所酿的酒,乃是大补之物。”
“啊,我知道了!”穆人清蓦地大叫道,“你师父是蓝凤凰?”
“呵,你还算有些见识。”何璨冷笑一声,然后看向任韶扬,“小子,若是不相信‘五宝蜜酒’的功效,可以问问这个华山派的后辈,老祖可不屑于骗人。”
任韶扬道:“不用了,我听说过这酒。”他说着,直视何璨,“既然你我各有所需,那就先放下手中兵器,咱们聊聊?”
何璨道:“可以,聊聊!哈哈哈~”
众人听着他嚣张的大笑,尽皆沉默了下去。
任韶扬正色道:“现在赵指挥使,向庄主都在,让他们作见证,您我也都放心。”
何璨奇道:“任韶扬,我素来听说你‘屠夫’的名号,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规矩。”
任韶扬眼露异色:“我不讨厌规矩,只是讨厌不利于我的规矩。”
何璨一呆,反应过来后,抚掌大笑:“说得好!这也是我的想法!”忽地,他笑声一敛,“老祖倒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如果你未发迹前入了我五仙教该多好。”
“少来!”任韶扬不屑一笑,“东厂,血刀老祖都他妈这么说,该砍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
“哈哈哈哈!”何璨豪然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任韶扬声音朗朗传来:“天一老祖,实在一点,我这铁钎剥离星陨寒铁之际,便给你重铸金蛇剑如何?”
“好啊!”何璨笑眯眯道,“等我造好了,就把‘五宝蜜酒’给你。”
“不行!”
任韶扬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摇头道:“先给红袖喝了,我再帮你重铸。”
何璨一皱眉,冷嗖嗖地说道:“任韶扬,我凭什么信你不黑吃黑?”
眼看他面色陡然变冷,堂内陡然一静,众人纷纷噤声。
“呼,呼!”小神炉的炉口扑出阵阵青红焰火,灼烧声噼剥作响。
任韶扬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将手一引。
众人纷纷看去,却见赵正和向且正卓立在那。
“你可以不信我啊,本来我也不信你。”任韶扬闲闲道:“但是,赵指挥使和向庄主在此,你还不信?”
他笑了笑,又加了句:“难不成你真的不想守规矩啊。”
何璨笑容收敛,眯起眼睛:“小子,这是你最后一次不尊重我。”
任韶扬觉着这话很耳熟,叹了一口气,扬声道:“老毒物,你要是还心不甘的话,咱俩就碰一碰,打完了你消停了,我也放心了。”
何璨冷笑一声:“小子,老祖独霸西南几十年,向来唯我独尊,你若是名不符实,拳脚无眼,我打死了你怎么办?”
“我死了活该。”任韶扬笑了笑,一双眸子明亮有神,“关键是,老毒物你也小心,别被我打死。”
何璨气的脸和头发一个色,青的厉害,厉声叫道:“你若接下老夫三掌,我立马将‘五宝蜜酒’奉上!”
“好!”任韶扬抚掌大笑,“你可是西南独霸的天一老祖,说话一个唾沫一个坑的哦。”
(本章完)
第58章 变颜变色(求月票!)
第58章 变颜变色(求月票!)
说实话。
何璨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但看周围人的神情,又被架住没法改口。只得在心中暗暗骂道:“他奶奶的,嘴答应的这么快干嘛,进坑了!”
穆人清嘿然一笑:“任泼皮又坑人哩!”
定安罕见的没有怼他,而是点了点头。
“都是老祖,这个天一老祖比起血刀老祖那个变态,真是纯良之人了。”
“嗯嗯。”红袖连连点头,“嘴上说得狠,身体上却很诚实,甚至还有些坏的可爱呢。”
他们几个声音不小,老祖白脸瞬间红温。
坏的可爱?
老祖我在西南苗疆作威作福,称宗做祖,竟说我坏的可爱?
咋不说我是迷人的反派?
何璨顿觉怒不可遏,猛地喝道:“吃我一记!”当下马步微沉,整个人含胸拔背,陡然涨大了一半,“呼”地一掌吐出,劲力如刀刃扫向任韶扬。
定安和红袖见他姿势古怪,不由得吃了一惊。
“蟾蜍乱心!”穆人清大声道:“小心,这是‘五毒神掌’!”
穆人清声音清朗,任韶扬自是听得清楚,眼看何璨右掌闪电拍出,猛然迈上一步,倏出一掌,划了个圈,与何璨手掌一撞。
笃的一声闷响。
何璨只觉对方掌力如万仞坠石,势不可挡,正待用力猛攻之时,猛觉劲力倏变,如惊涛骇浪,重重迭迭,陡然立身不住,忍不住后退。
而任韶扬却渊渟岳峙,负手卓立。
何璨退了两步,又觉胸中一口浊气淤积,猛冲上脸,顿时一张白脸刷地通红。
任韶扬笑吟吟道:“老祖啊,脸咋红啦?”
何璨张大鼻孔,将浊气咽下,忙不迭说道:“精神好滴很!”
任韶扬道:“是嘛,任某再帮你放松放松!”欺上前,一拳轻飘飘挥来,如风吹云,行止难测。
这一拳旁人看来简单飘忽,可在何璨眼里却截然不同,只觉来拳好似遮天蔽日一般,仅推出半尺,周气已变。
何璨大喝一声,双手挥舞,势如野云飘飞,快不可言。
穆人清鼻子动了动,嗅到香气,忽觉头昏,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大叫“小心毒”!
任韶扬见状,拳至半途,然变指向虚处点去,但听“嗤”地一响,空气中震了一震,香气顿消。
何璨只觉一股凌厉冰寒的剑气袭身,心中惊讶之下,不由自主地向后疾退。
任韶扬猛然迈上一步,啪啪又是两拳,打开他的拳架,接着连点数指,如雨师布就,银河将倾,却是连着施展了“剑豹”,“剑浪”两式。
只听“噗噗噗”几声。
何璨胸腹中指,当即跌坐在地,脸色一片血红,遽然血色刷地下去,变作一片蜡黄。
赵正看着,眉头一皱:“好毒辣的剑法!”
张震在一旁接口道:“看着像是昆仑剑法?”
赵正摇了摇头:“似是而非,里面还有佛门拳、指法门,这人武功好不杂糅。”说着,顿了顿,“是个劲敌!”
场中此刻寂静了下来,只见任韶扬负手卓立,笑呵呵问道:“老祖,怎么面色又黄啦?”
何璨捂着胸口,咳嗽几声,骂道道:“被你打的啊!”
他越说越气,翻身而起,却没有再扑上来,反而双手叉腰立在原地。
“任韶扬,你果然名不虚传!手上功夫我不及你。只是老祖我大半功夫都在金蛇剑上,待我铸好了剑,咱们再比过如何?”
定安在一旁哈哈大笑:“老祖啊,韶扬兵器的功夫更是一绝,就怕你重铸了金蛇剑,也打不过哩!”
此话一出,红袖和穆人清顿时笑出了猪叫。
何璨面色一白,嘟嘟囔囔道:“等我金蛇剑铸出来,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任韶扬笑道:“我是相信的,既然‘七绝旋风剑’都出来了,老祖你这金蛇剑,自然定会重铸成功。”
“哎呀!”何璨一怔,继而大喜道,“啊呀呀!你这小子,还真会说话,贯会让老祖开心!”大喜之下,随手将酒壶抛了过去。
“啪”!
任韶扬劈手接住,就听老祖说道:“五宝蜜酒既是百药之精,也是五毒灵华。乃是先师采集千山灵药,精炼五毒淬炼而成,了十年之功,也不过炼成三瓶,哼,小丫头还真是走运,她正好要吃了这一瓶.”
何璨还在絮絮叨叨,就听红袖笑嘻嘻道:“多谢何爷爷啦!”
老祖看着红袖圆溜溜的眼睛,笑容自然又富有朝气,愤懑之气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纾解了很多,忍不住摇头叹息。
“哎,你招人喜欢的小丫头哟,咋就有这样的病症?”
与此同时,任韶扬端着一只空碗,将瓶中的酒倒了出来,只听咚咚几声轻响,有几条黑影随酒落入碗中。
卧槽!
赵正三人看到都不由得惊呼出声。
任韶扬看了他一眼:“呦吼,您三位怕虫子啊?”转头将酒碗递给小叫,“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小叫此刻早就馋的口水哗哗直流,但是听到任韶扬的话,还是收拾心情,仔细看去。
只见碗中酒呈樱粉色,浸着五条小小的毒虫,正是五毒。在里面起起伏伏,空气中弥漫一股奇香,让人垂涎欲滴。
“瘸子,这酒”红袖酒不醉人人自醉,笑哈哈道,“可太好啦!”
任韶扬欢喜道:“那就好,你快喝吧!”
何璨在一旁傲然道:“这酒先师酿出三瓶,令狐冲和圣姑各喝了一瓶。唯一剩下的,本是孝敬给‘魁首’的,可哪知他当时去了东瀛,没有喝到,没想到百年后竟便宜了你这小丫头了。”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了,小叫全当他不存在,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大呼过瘾,接着仰起头来,顿顿顿顿将一碗酒都喝下肚中,连那五条毒虫也一口吞下。
红袖鲸吞而下之际,只觉酒液所过,清凉一片,到了小腹深处,悠悠一转,忽又化为一团热气,循着气脉流走,好似久旱逢甘霖,浑身上下好不舒服。
“啊~!”
小叫面色绯红,周身馨香萦绕,摇摇晃晃了几步,向前扑在任韶扬怀里。
任韶扬接住她,却见小叫紧闭双目,细细鼾声传来,呼吸间香悠然,竟然睡着了。
他笑了笑,在穆人清望眼欲穿的注视下,将红袖交给了定安:“让她睡会儿吧。”
定安点点头,当即盘腿坐在地上,一只胳膊做枕头,让小叫在他怀里睡着。
任韶扬看向何璨,颔首道:“何教主,接下来专业事情专业人士来做,我们听向庄主如何?”
何璨笑了笑:“我向来尊重专业!”
任韶扬走到向且正面前,问道:“向师傅,还请你多伤神了。”
向且正看着他手中铁钎,笑道:“任大侠,先助擒龙开封,将星陨寒铁剥下后,再重铸金蛇剑!您意下如何?”
任韶扬自是同意:“向师傅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办,请吧!”说罢,将铁钎放在铁砧上。
何璨,穆人清,赵正等人眼看要给神剑开封,都齐齐围了过来。
却见向且正将铁钎放在铁砧上,随后大喝一声。
举起神锤,用力一敲!
(本章完)
第59章 擒龙解封,金蛇剑出(求月票)
第59章 擒龙解封,金蛇剑出(求月票)
当!
神锤落下,火四溅。
奇异的是,铁钎竟然丝毫不变。
向且正吃了一惊,要知道方才这神锤敲兵刃,无不是毁的毁,散的散,便是张震的宝剑也被锤的短了一大半,消散不少杂质。
可哪想到如今奋力一击,铁钎还是一如平常,无懈可击。
向且正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心想:“坏啦,可不能丢这么大面子啊!”当即出锤如飞,一连敲了十多下,可哪知敲得火星直冒,那铁钎依旧不为所动。
何璨瞅了瞅自己的金蛇剑,又看了看那铁钎,心中暗暗惊骇。
“这锤子已如此厉害,却还耐不得这小子的铁钎,星陨寒铁果真够硬!”
任韶扬见向且正满身大汗,便上前道:“向师傅,我力气大,要不让我试试?”
向且正看了眼他,苦笑道:“老啦,就有劳任大侠啦!”
任韶扬接过刑天锤,也不蓄力一把举起,他神力无双,如此重锤在手中也如拈灯草。
“当”地一声爆响!
整个屋子似乎都晃了晃,屋顶细小的灰尘簌簌飘落,众人站立不稳,纷纷哎呦一声,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等他们站稳之际,便见铁砧入地尺余,上面的铁钎则嗡嗡直鸣,凹陷扭曲了一大块。
众人正吃惊于任韶扬的神力之际。
猛听向且正惊喜道:“好!大力出奇迹,快,再来几下!”
任韶扬点点头,抡锤连砸,就听当当巨响不绝于耳,火四溅,火红一片。
待到锤声停下之时,众人忙伸头去瞧。
却见地面并无碎渣,可整个铁钎却已化作一双色铁球。铁球表面上,澄蓝与黝黑的两色流转不绝,看着极为神奇。
向且正拍手道:“好呀,澄蓝者为神剑擒龙,黝黑便是星陨寒铁!”他说着,一指炉口,“任大侠,请将二铁送到炉内直接分离!”
任韶扬沉声应道:“好!”霎时运起大金刚神力,猛地一挥,便见双色铁球嗖地一声,飞入炉内。
刹那间炉口扑出青红热焰,向且正跑过去猛力扯动风箱,顿时烈焰腾空,好似火龙咆哮,蔚为奇观。
任韶扬拎着铁锤,把玩了一阵,只觉趁手无比,心道:“这锤子倒是分外适合我的大金刚神力,可惜这是向家的至宝,再者我有神剑擒龙,却是不缺神兵了。”
他正在思维发散之际,猛听向且正大声道:“任大侠,您的神剑擒龙已开封了!”
他说着话,忙不迭的拿着铁钳伸入火中,取出烧的赤红的一物。
任韶扬大喜,阔步跟上,其他人也都极为好奇这神剑模样,纷纷近前观看。
在众人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只见铁钳上夹着一根澄蓝色的铁锥,长约一掌,宽约一握。
张震嬉笑道:“这,这玩意就是神剑擒龙?”
何璨也嘿嘿笑着,用手比划道:“原来黑粗硬,现在又短又细,哈哈哈!”
任韶扬早就心有准备,并不生气。
可小叫和定安却呲着牙地盯着他们,恨不得扑上去。
向且正皱了皱眉毛:“倒不是缩水了,反倒像神物自晦。”
任韶扬微微一笑,伸手去握那根铁锥。
向且正忙叫道:“小心,烫.”可眼他拈着铁锥,脸色并无变化,后半句便咽了回去,只是感叹其神功惊人。
任韶扬握着铁锥,转了转手腕,又仔细看了几眼,脸上竟露出满意之色。
小叫问道:“瘸子,这就是全部的剑?”
任韶扬睁开双眼,将手平托,露出掌心的铁锥,傲然笑道:“是啊,神剑,已在掌中!”
何璨嗤笑:“这个鬼东西就是神剑擒龙?失心疯了?”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含笑不语。
就在这时,向且正看向小神炉,大叫一声:“好啦,可以锻造金蛇剑了,今日合该我向家大发利市,出炉如此多的神兵利器!”
众人都被吸引过去,任韶扬负手而立,手中依旧紧握着那铁锥。
何璨当即笑道:“好,向庄主,接好了!”说着,将金蛇剑递给向且正。
向且正细细审视,大加赞赏:“纹理细腻,柔无可柔,是苗疆手法,好剑!”
他将剑柄取下,将剑刃平放铁砧上,猛地用神锤一砸。
只听嗡地一声,锤剑相交,金蛇剑金粉四溢,扭曲不定,真就像蛇一样。
紧接着火光一闪,众人听这声音好响,急忙探头去看,只见金蛇剑缩成了一团圆球,地上溅得满是金粉。
何璨看得心惊胆战,他有些难以置信:“金蛇竟然缩水这么多?”
“这金属圆球才是金蛇剑真正的精髓,若要彻底重铸,只留精髓便可!”说话间,向且正将圆球送入炉中,同时也将金鳞钢投了进去。
就在刹那,烈焰猛地变作赤红色,好似血液,直冲房顶,足有丈许。
众人见了这等异象,都是骇然出声。
就在这时,那血焰腾空烧过一阵后,忽地衰竭,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尽似的。
向且正叫道:“不好,火力不足!”只见他死命扯动风箱,就怕火焰熄灭,偌大的堂中寂静无声,只闻向且正沉重的呼吸声和拉动风箱声。
定安见向且正渐渐软倒,当即道:“师父,我来!”当下跨步上前,接过他手中风箱。
向且正大口喘息,嘱咐道:“好徒儿,锻造神兵,定然别让火焰熄灭了。”
定安大叫道:“放心吧,师父!”说话间,内力猝发,火焰呼啦一声暴涨。
自从修行血刀经和神照经后,定安内功进步神速,这两门神功日渐融合,如今甫一运使,顿见热焰直冲炉顶,令人骇然。
何璨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好小子,这一身内力倒是强的紧!”
此刻,只能听到拉扯风箱的声音,火焰腾起,众人顿觉浑身热汗都已被热气逼干。
定安所在的炉边温度之高,可见一斑。
过不多时,就听向且正喝了声:“可以啦!”
定安这才松开手,向且高声喝道:“神炉妙法,已然重铸金蛇,诸位请观之!”说着以铁钳夹举宝剑,遍示群宾。
众人猛地上前,急急看去,霎时诧异出声。
只见原本如一泓秋水的金蛇剑,此刻已大变样。
剑身浑然一体,由七八条小金蛇游弋纠缠成型,好似女子麻辫,剑尖为蛇头吐信,剑身上鳞片赫然,看着既华丽又狰狞。
当看到这样奇形剑器后,何璨揉了揉眼睛,颤声道:“我这,这是什么?”
向且正道:“小神炉如意妙法,砂模自然浑成,集金鳞钢、星陨寒铁冶炼,自烧为这般模样,此乃天定!”
定安看何璨神色阴沉不定,以为他不爽之下要对师父不利,连忙满头大汗地站了起来。
“天一老祖,你的金蛇剑就是这样,并非.”
话没说完,就见何璨猛地上前,一把抢过怪剑,高高举起,狂笑一声。
“好,好一柄金蛇剑!”
他边狂笑,边漫声吟诵:“娇矫金蛇剑,独尊天下惊!有了这把剑,老祖我就要天下无敌啦!”
何璨好似想到什么,突然转身看向负手而立的任韶扬。
任韶扬也看了过来,忍不住讥讽:“怎地,没打够?”
何璨嘿嘿一笑:“老祖出道以来,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方才被你当狗一样打,着实可恨!”他绿眼一眯,“如今咱们交易完毕,谁也不欠谁的。你我各有宝剑,却不知谁更强?”
“你属狗的么?想一出是一出,真让人费解。”任韶扬垂着双手,随口说道。
“老夫一辈子活的逍遥快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璨哈哈大笑,金蛇剑一抡,空气中响起嗡嗡的声音。
“神剑擒龙好大的名头,我呸!金蛇剑,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
手腕一抖,这怪剑好似活了过来,摇头摆尾,活像金蛇扑咬,发出“嘶嘶”怪响,直向任韶扬冲去。
(本章完)
第60章 三剑争锋(求月票!)
第60章 三剑争锋(求月票!)
金蛇剑摇头摆尾直刺之际。
突见丝丝雾气凝结,升腾弥漫,好似一团缥缈的水云拦在二人中间。
只听当地一声爆鸣,火光四溅,映出雾中的一个高大的身影。
何璨顿觉一股寒气涌入,猛地后退,长剑画圆,将这股寒气化掉,遽然抬头:“华山小子,你要作甚?”
“自然是比剑!”
穆人清的身影在白雾中出现,随着他走近,雾气慢慢被吸入体内,神奇无比。
“比剑?”何璨歪了歪头,金蛇剑横胸。
穆人清亮出青绿剑,一脸严肃:“天一老祖,近百年来,我华山青绿剑从来第一,可不是劳什子金蛇剑!”
“跟我争天下第一剑?”何璨笑道,“小猴子,可就别说老祖以大欺小了。”
穆人清只说一字:“请!”
何璨看他一脸认真的猴相,颔首道:“先败青绿,再去擒龙!”身影骤然模糊,“嗡”一溜金光闪来。
穆人清眉头一皱,身子白气蒸腾,长剑平出,青光闪烁之间,无声无息,剑尖分袭各处,好似雨落飞,素雅至极。
当当当当当~!
二人转瞬间连对数十击,竟然不分胜负。
众人见穆人清剑法精湛,挥洒自如,竟然和天一老祖这等老牌高手放对而不落下风,无不暗暗喝彩。
“喝呀!”穆人清揉身而上,低头躬身,让过老祖的横扫。
何璨一惊,他本当这大眼青年不过仗着青绿剑锋利,万不料身法竟也是如此高妙,竟化解了自己凌厉的一式。
骇异之间,穆人清长剑斜划,疾向前。
眼看这剑无声无息,却捷若电闪,剑法之高,出手之快,几乎不可思议。
老祖却是笑道:“希夷剑法,果然凌厉!”当下金蛇一抖,纵横飞动,气象开阔至极。
只听当当两声金响,竟于不可思议间化解了穆人清的必杀之剑。
穆人清并不气馁,长剑然去,如螭龙过江,一往无前。
突然,何璨翻手一抖,绞中来剑,金蛇剑尖颤抖如,竟幻化无数蛇头噬咬。
穆人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冷汗直冒,手中动作一顿。
就听何璨笑道:“小子,你剑法虽高明,可却忘了我‘毒霸天下’的名头!”话音甫落,左手捏了个指诀,朝着金蛇剑一抖。
就见一缕金线顺着剑身激射,紧接着剑尖蛇吻猛地大张,“噗”地一声,吐出一股金色迷雾。
穆人清一翻手腕,铮地一声格开双剑,连忙后退。
可哪知香骤至,霎时间,只觉脸颊、嘴唇、手掌各处忽有轻微的麻痹之感。
卧槽,毒!
穆人清又惊又怒,慌忙后退,可退了几步,便觉头昏脑涨,扑通一声,仰面栽倒。
红袖大吃一惊,忙上前查看,却见穆人清躺得直板板,双眼紧闭,正呼呼大睡。
“老爷爷!”小叫抬头气鼓鼓道:“你比剑就比剑,下毒干嘛?”
何璨听到小叫的责备,连忙笑着解释:“没下毒,没下毒,就是迷药而已。”
红袖一叉腰,大声道:“迷药也不行,您老这是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也是胜利嘛!”
何璨笑道:“猴小子剑法太好,拿下他可得费一番力气!”看了眼一旁的任韶扬,微微冷笑,“况且任小子虎踞在侧,老祖我可不想因小失大,被他趁了机会。”
“放心,任某从不趁人之危。”任韶扬垂着手走过来。
见到他依旧轻声漫语,好似万物不萦于心。
何璨神色微变,说道:“你这么有信心?拿剑的老祖,可不是方才能比的!”
任韶扬笑道:“我向来都有信心,你可以多歇会儿。”
何璨小心翼翼地迈了几步,眼看他真没偷袭,当即说道:“好小子,有气度!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小叫.
“丫头,倒一粒解毒丹喂给他吃,等会儿就醒。”
红袖俏声答应:“好嘞,谢谢老爷爷啦!”
何璨笑道:“哈哈,老祖可太喜欢这丫头了。”他转头看向任韶扬,“任小子,打个商量,我家儿子性情纯良,小丫头当我儿媳妇咋样?”
任韶扬脸一沉:“你这话就讨厌了。”杀气腾地一涨。
何璨叹了口气:“真是的,可惜了一段美好姻缘。”说罢,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鳞钢扔给了向且正。
向且正慌忙接过,有些不明所以。
何璨道:“向庄主,用金鳞钢帮她重新铸柄刀,就算老祖的见面礼了。”
红袖闻言一呆,大声道:“老爷爷,您咋知道我的刀已经受损严重的?”
何璨哈哈一笑:“老祖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那刀鞘上划痕众多,显然经过多次大战,而你年纪轻轻,显然经验不足,不懂得兵器养护!到如今,已是该重铸了罢。”
红袖连连点头:“老爷爷,您真是个迷人的反派!”
何璨笑骂道:“小丫头不会说话,应该是天下无敌的反派!”说着,看向向且正,“向庄主,能铸吗?”
向且正连忙道:“可以,当然可以!炉内还有大半星陨寒铁的铁水,正好可以帮红袖姑娘重铸弯刀!”
红袖一喜,当即就把劫刀递给了向且正。
就在这时,任韶扬说道:“老祖啊老祖,你这做事的风格,左右横跳,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何璨冷哼一声:“老祖行事全凭喜恶!我觉得这丫头好,掏心掏肺又算什么?同样,我觉得你该死,杀你全家也是理所应当!”
任韶扬皱了皱眉,说道:“别说,你这名号还真没叫错,有股子‘阿祖’的味道。”
何璨哼了声:“小子,现在说好话?晚啦!”他猛一扬手,剑式骤变,长剑斜划,顿如灵蛇飞走,疾向前。
但听得嗤嗤轻响,金光大作,所过之处通明,照出二人身影。
众人只觉眼前爆闪,如雾里看,当下只能以手捂眼。
忽地,任韶扬笑声传来:“果然是最强的那一版金蛇剑。”大袖一拂而出。
“噌”地一声极轻的铮鸣乍响。
只见澄蓝和鎏金二光一触即分,可紧接却声如霹雳,剑气纵横!
何璨只觉巨力加身,胸口一热,噔噔”连退两步,每退一步,便留下数寸深的脚印。
待他抬头细看之时,却不知发现了什么,登时吓得嘶声惊呼。
只见任韶扬一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平托,掌心处竟现出一杆长约五尺的大剑!
“不是!”何璨惊讶道,“这啥玩意,啥时候出来的?”
“就在刚刚啊。”任韶扬笑了笑,“老祖,你不是要看神剑擒龙么,这就给你看个够。”
他口中说笑,右手垂落,随着大金刚神力注入,就听嗡地一声,蓝光闪烁,长剑倏地一敛,煞那间缩回了衣袖。
仿佛刚刚一切不过是梦幻一般。
可就在这时,只听当啷一声,众人被吓得一激灵。
却见那铁砧竟然斜斜的滑落,骨碌碌到了地上。
何璨见状,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他明白,刚才那五尺长剑并非幻觉,而是真的!
那一剑不仅仅抵住了金蛇剑,更顺带着像切豆腐一样,把厚实的铁砧断作两半。
“这,这就是神剑擒龙?”
一旁的小叫近乎呻吟道:“说是金箍棒也不为过吧?”
向且正一脸的不可置信:“传闻此剑乃是以梅山铁精中至柔精华所就,所以能长短如意,伸缩自如,殊为古今第一罕异兵刃!”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剑好归好,却唯有一个缺点。”
“啥?”小叫愣了一下,“这么厉害的兵器,咋会有缺点?”
(本章完)
第61章 上架感言(明天12点上架)
第61章 上架感言(明天12点上架)
收到通知,明日12点上架。
首先感谢一直以来追读的书友们,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
幸得诸位相助,才让我新书上榜,也是头一次见到月票破2000。
诸位每日的捉虫捕害,追加评论,苦劝痛骂,更是让我时时刻刻绷紧一根弦,不至于走歪。
这才有了比上一本书更进一步的成绩。
新书期有很多老朋友过来,每每看到你们,我都不胜欢喜,像是赴了一场江湖之约。
同样,也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开心之余,更多的是满满的感恩。
我写书,诸位看书,多是对于武侠对江湖的沉溺。
咱们如同处一间茶寮酒肆,我说说故事,你听听放松。
说的好,打赏两子,哈哈一笑,忘却一丝不平事。
说的不好,啐一口,骂句街,我也认,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如今终于要上架了,无以为报,唯有爆更。
(上架后,六更送上,感谢诸位多日捧场。)——
说一下这本书的第一卷吧。
世界架构,其实就是上本书老燕离开笑傲江湖,我所设想的百年后的世界。
一个被华山派横压几十年后,彻底崩坏的,没有侠义的世界。
只是老燕开挂太大,当初这个设想就被废掉了。
所以直接让任泼皮进去。
至于设定任泼皮、小叫、定安三人。
正如老朋友7侯所言,就是拆解了现在武侠诸天文的主角,一分为三。
将金手指给任韶扬,天资悟性给小叫,大气运给定安。
这样做的原因。
一是别走的太快,减少剧情的重复,将一些武功平分出来,让大家看的有些新鲜感。
二是武侠诸天文大部分都是独狼,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问题,爽是很爽,但看多了,未免有些孤寂。
于是我加上了贪财的小叫,傻憨憨的定安,尽量希望写出温馨感。
另外听取书友们的建议,我修改了很多的大纲和走向,在不水原著的基础上,更多的是在和自己斗争,减少自己的文青病。
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流畅轻松的故事,简洁有画面感的打斗,以及江湖风雨中的一丝温情。
还是那句话,诸位和咱相聚一起,皆是为寻少年时那片江湖,在这个操蛋的现实中,获得一丝的慰藉。
如此简单却又不简单的需求,我在努力满足。
——
还是那句话,上架6更。
后续更新的话,我不会偷懒,老读者都知道。
虽然我手残还较真,码字慢一些,却也希望能做到日更8000-10000。
最后,作者挟老燕,任泼皮、小叫、定安抱拳拱手。
各位好朋友,祝你们江湖路上,一路潇洒狂歌踏风雨,一路幸福美满到天长!
(本章完)
第62章 有神剑必有魔刀(求首订!)
第62章 有神剑必有魔刀(求首订!)
“当然有缺点!”
向且正道:“神剑擒龙看着不大,实则百四十斤,普通人单手如何拿起?”
“这算啥缺点?”红袖忍不住笑道,“瘸子天生神力,最适合不过。”
向且正道:“还有就是十分耗内力,如果内力不足,掌控不当,便会反噬自身。”
“欸~!”小叫一拍手,“韶扬还真就以内力浑厚著称。”她掰着手指头,“你看,韶扬力气大内力还足,剑法好高超,这不正是神剑擒龙的天选主人嘛!”
向且正闻言不由得点点头:“这话倒是对,真就像‘剑神’在世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何璨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妈的,老祖我本以为金蛇已经无敌天下,谁知擒龙竟然更诡异的吓人!”
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奶奶的,龙与蛇争,你这是要压制老祖一辈子吗?”
何璨气急,猛地身向前纵,长剑如惊蛇出,嗤嗤两下,直任韶扬眉心、小腹。
任韶扬回掌抵挡,但听噌噌两声,电光石火间,澄蓝剑刃左右倏现,挡住了来剑。
何璨将金蛇剑一转,剑身反射火光,数道金耀耀的剑气“嗤嗤”射来。
不防任韶扬旋身而过,骈指飞点,又是噌的一声,剑刃从指尖倏出,仿佛天降飞瀑,将他点退。
何璨又惊又怒,出手更快、更猛。
堂屋内,一蓝一金两道光影乍分乍合,擒龙和金蛇如云飞电闪,只能看到火光熠熠,已然见不到人影所在。
任韶扬举手抬足,拳掌指齐出,剑刃在手中倏起忽没,无不指向何璨的虚侧,兼之大金刚神力凝聚一点,出招如重锤砸钉子。
连着“砰砰”几声,打得天一老祖面色刷地又红了,渐渐只有躲闪之功。
“他妈的,没拿金蛇打不过你,拿了还他妈打不过。我不白铸金蛇了?”
只见何璨猛一抖手,嗡地一声长鸣,金蛇剑竟然骤分成九支金蛇钗,这还不算完,却见他内力灌注下,每支金蛇钗犹有金粉连接,拎在手中,好似一柄金色长鞭。
“任小子,你长我也长!看谁更长更猛!”
何璨拎“鞭”狂甩,所过之处,但见金光乱闪,无物不断。
众人见状,纷纷闪避,就怕碰着便残肢断骨,身体破碎。
任韶扬笑了声:“何须如此?”掌心运劲,只见一条灵动剑刃从掌心蹿出,瞬间变作一只三尺长剑。
三步并作两步,抢入老祖虚侧,“嗤”地一剑倏向他刺去。
在别人这不过简单一刺,可在何璨眼中,这一剑霸道非凡,剑上灌注的内力之强,冠绝当世。
何璨惊疑不定地喝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任韶扬回了两个字:“剑霸!”
铮的一响。
擒龙正中“金蛇鞭”中间,一支金蛇钗被点飞,哪知其余八支金蛇钗倏地弯折,反向任韶扬刺去。
任韶扬身子疾仰,金蛇钗嗖嗖嗖掠面而过,就在此间,却见他旋身反刺一剑,灿若星斗。
老祖大惊,连忙向后掠出,可眼前一点寒星却忽尔飞来,仿佛一股有形有质的水,奔着他面门冲涌。
而金蛇剑化作长鞭耗费内力颇高,便是以何璨的功力也觉无以为继,见此情形,他大叫一声,内力一激。
就听锵锵几声,金蛇钗再度合一成剑,老祖反手一绞。
只听得双剑交鸣声不绝于耳。
任韶扬见他面目狰狞,困兽犹斗,蓦地发声长啸,动身一晃,擒龙如舂绽放,带出片片蓝光。
他这番易守为攻,威势惊人,何璨心头一慌,当即乱了阵脚。
任韶扬觑得破绽,当当两下,便打开了金蛇剑,供他长驱直入。
“老祖啊,这局却是任某胜了!”
“啪”的一声,任韶扬收敛神剑,转身拂出一袖,正中何璨胸口。
虽说念及老祖待小叫的好,他未用擒龙杀敌。可任韶扬“大金刚神力”委实太强,老祖身不由己,顿时应声飞出。
就见何璨整个人口吐鲜血,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便翻到了门口。
等到了门口,老祖趁机向前一蹿,活似飞鱼出水,死命逃出门外,口中还不忘大叫大嚷。
“任韶扬,老祖他妈服你了,今后中原有你在一天,我退避三舍!”
众人眼看大名鼎鼎的天一老祖竟然说逃就逃,不由得微微一愣,耳听他临走前的叫嚷,更是面色古怪。
定安看了看红袖:“小叫,这个老祖他不会回来了?”
红袖叹了口气道:“老爷爷印堂发黑,寿元寥寥,他应该是说到做到。”
二人正在谈论之际,猛听向且正大叫:“任大侠,火力足够了,红袖姑娘的刀,现在开始重铸啦!”
就见定安用力地拉着风箱,火蛇再度蹿上了天。
任韶扬颔首,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叫道:“等等!”
向且正一愣,停下将要砸下的神锤。
就见任韶扬身影一闪,过了一小会儿,又闪了回来,手中多了一柄血红的缅刀。
定安、红袖和赵正见了,都齐声道:“化血神刀?”
任韶扬将刀放在铁砧上,笑道:“正是!”
“向师傅,加上这口刀,为小叫重新铸一柄刀吧!”
向且正目光一凝,喃喃说道:“如今出炉了两口神剑,却不知这柄刀,是魔刀还是神刀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提起神锤,对着劫刀,化血神刀,金鳞钢一齐锤了下去,但听当地一声巨响,火光四射,所有材料糅成一大团金红铁球,碎屑四散,溅得满地都是。
向且正抹去热汗,随后出锤如飞,一连敲了数十记,将铁球敲成了巴掌大小,只是此刻他也力竭了,只得对任韶扬大喊:“任大侠,再帮一帮!”
任韶扬笑道:“好嘞!”伸手一抬,掌中“刷”地伸出一道剑刃,好似藤蔓一般,竟将铁球卷起,阔步走到小神炉前。
此刻炉口已扑出阵阵青红热焰,任韶扬随手一挥,已将铁球送入炉中。
定安见状,猛地扯动风箱,火力立时凶猛起来,如红龙般地从烟囱升上,蔚为奇观。
任韶扬负着双手,凛然看着小神炉,这时红袖走了过来。
“瘸子,你说锻出来的刀,会是什么样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只一口化血神刀就足以称雄世间,如今添了金鳞钢和星陨寒铁,我都没法想象这刀得有多厉害呢。”
红袖呵呵傻笑道:“那我用了算不算天下第一刀客?”
就听定安在一旁摇摇头,说道:“有我在,你算第二!”
红袖哼了一声:“到时候打过再说!”
就在三人说笑声中,向且正看炉中刀型渐渐形成,便叫定安不必再加高温度了。
定安放下把手,笑呵呵的朝着二人跑去。
可不知是他跑得匆忙,还是没看脚下的铁砧,他只觉胸口蓦地传来一股大力,顿时被绊了个踉跄。
“哎呦~!”
定安踉跄几步,终是稳不住身形,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可在他扑倒之际,衣襟里的吊坠好似被吸铁石吸引,竟而嗖地飞出,直直坠入火炉里去!
只听呼地一声,小神炉火焰猛地扑天窜起,火色转赤为白,这么一烧烤,炉面更是变为赤红之色,仿佛要滴下血来。
三人只觉只觉热气扑面,宛若盛暑,却是炉火惊天,火舌扑面。
定安离炉口近些,身上黑袍登当即着火,红袖急忙跑上来扑熄。
赵正等人见了这等惊人高热,都是急忙走避。
忽听小神炉“轰隆”震荡不已,好似里面在打雷,火焰窜劲,直从炉壁上穿透出来。
向且正见状,面色惨变:“娘嘞!不会小神炉也要炸了吧?我到底烧出来什么东西啊!”说着,狂叫一声,就要往炉边窜去,要以身护炉。
任韶扬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大声道:“向庄主,别这样,别这样!”
向且正挣扎不休,大哭道:“妈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昨夜我就心生预感,就知道小神炉要炸!”
赵正三人和定安也都围了上来,纷纷劝慰。
就在这时,炉内一道光华倏忽闪烁。
只因现场闹哄哄的,再加上本就火光冲天,众人竟无所察觉。
唯有小叫身具“目明式”,被光芒一闪,遽然转头之际。
竟发现熊熊火光中凌空浮动着一篇文字,只是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那光华也随之倏灭。
就是如此惊鸿一瞥,小叫尽管不识字,可依然将文字图形记住。
“噌”!
就在这时,猛听一道铮鸣。
向且正猛地转头一看,忍不住“咦”了一声。急忙扒开众人,也不管高温,靠近小神炉细细观瞧。
半响过后,向且正忽地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咋回事?这刀成啦!”
“成了?”任韶扬一呆。
“啥?”小叫也是一脸的懵。
定安:( ̄△ ̄;)
便见向且正取出铁钳,往炉中夹取出一截三尺来长的钢片。
说来也奇,方才神炉震动好似要炸开,可这钢片取出之时,竟然平静了下来,当真神奇。
定安赶过来问道:“这,这就是重铸的宝刀?”
任韶扬也凑前看去,只见这是一三尺左右的弯刀。
刀身似娥眉娇艳,刀脊绯红流光潺潺,刀锋澄澈有若冰晶。
更为奇异的是,刀柄至刀身处一抹鎏金若隐若现,使得这口刀竟有种灼灼烈艳的凌厉美感。
任韶扬看了眼,不禁皱了皱眉:“同样加了金鳞钢,金蛇剑看着跟地主老财似的,这刀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富贵啊?”
定安白了他一眼:“你让小叫拿着口金刀?你咋不让她镶口金牙呢?”
任韶扬一想也是,便笑道:“奶奶的,那的确不好看!”他说着,看向红袖,“小叫,你觉得这刀怎么样?”
不过短短的时间,这口弯刀已然冷却,全无灼气散发。
小叫目露奇光,有些梦幻道:“这口刀,好漂亮!”
说着,伸手便将这刀拿了起来。
(本章完)
第63章 天地在手(第二更)
第63章 天地在手(第二更)
弯刀在手,小叫目露奇光,细细打量。
却见刀身极具美感,晶莹剔透,绯光流转。
任韶扬看了,只觉越来越眼熟,终于忍不住暗暗吐槽:“奶奶的,咋这么像漫画里的黄昏细雨红袖刀呢?”
任韶扬仔细思考为何有如此变化,再看了眼在地上动了位置的铁砧,心念一动,想起定安摔倒之际,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炉子里。
他猛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定安:“断手,你朝炉子里扔了什么?”
“扔了什么?”定安连连摆手道,“我没有,不是我!”
任韶扬皱眉道:“哎呀,你再想想!”
定安挠了挠头,有些苦恼道:“我真没扔东西啊。”就在这时,他摸着自己的衣服,猛然发现项链不见了,不由得“咦”了一声。
“我捡到的那条项链呢?”
“项链?”
任韶扬皱眉道:“难不成,是你摔倒的时候,那玩意儿自己就飞了进去,然后。”他比了个爆炸的手势,“这刀就铸成了?”
定安呆了呆:“你把我的词儿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任韶扬道:“扯淡啊,你以为在写小说?王者归来么?”
定安小熊摊一只手:“可刀已经成了啊。”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红袖目光越来越奇怪,体内“舍心式”奇力运转的越来越快,不自觉地注入刀身。
小叫身体虚弱,不能纳气,可有失有得,她精神异力极其的旺盛,若非身体拖累,只怕早就能修出厉害神通。
如今将舍心奇力注入,刀身嗡鸣轻响,红光缓缓亮起,紧接着“刺喇”声响,似在室内打了个雷霆闪电。
声音不大,可在红袖听来震耳欲聋,全身的汗毛竖起,忽然生出一股奇特的感觉。
一道霸道至极、雄浑至极、唯我独尊至极的气息通过刀身灌入体内。
小叫只觉雄浑外力涌遍全身,百骸欲散,金光满眼,刹那间,犹如置身天地中心,周天星斗如车轮一般围着自己徐徐转动。
红袖双眸睁大,精神似乎极大地延伸,极空极大,仿佛无所不能,渐渐朝着天上飞去,天穹为之洞开。
一瞬之间,任韶扬猛地察觉异样,连忙上前,双手搭在红袖的肩膀,大喝道:“小叫,醒来!”
突然间,幻觉烟消,红袖闭着的双眸猛地睁大,一声骤喝清亮如凤鸣:“啊~!”
风起浪涌,只见她周身劲气激荡,与任韶扬的大金刚神力相互一撞,发出咝咝异响。
顷刻之间,二人所站之地发出“轰隆”一声,塌出一尺半大坑,尘土乱飞,劲风吹得定安和向且正连连后退。
就连倒头就睡的穆人清也被吹走,“砰”地一声,撞在墙根,后脑肿了好大一包。
依旧没醒。
“呃~!”
小叫劲气爆发之后,整个人都翻起了白眼,直挺挺地向后仰躺。
任韶扬想也不想,上前伸手抱住,低头一看,却见红袖双目紧闭,浑身绵软无力。
手中却还紧紧攥着那柄弯刀。
“红袖!”
任韶扬惊呼一声,颤抖着手去探她鼻息。
“瘸子,小叫咋啦.”定安扑了过来,嗓音都因惊吓而变得尖利,微微带上了哭声。
特别是眼看任韶扬探了红袖的鼻息后,面色一黑,更是不安至极。
“她咋啦,到底咋啦?”
任韶扬黑着脸,闷声来了句:“没事。”
“啥?”定安怒了,“啥叫没事?她都晕了叫没事?”
任韶扬叹口气,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的鼾声传来,定安叫嚷顿时一滞,脖子伸的老长瞧去,一脸疑惑:“她,她”
任韶扬点点头:“她睡着了。”
“那就是没事啦!”定安大喜。
“先观察再说。”
任韶扬一手抱起红袖,一手拿着神剑擒龙,道:“向师傅,承蒙高义,为我解封神剑,任某在此谢过了。”
向且正摇了摇头,笑着道:“客气了,此次诸多神兵同出一炉,让向某重铸向家荣光,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任大侠,神剑颇重,不好携带。这样,我看炉内还有些许星陨寒铁,我为你再打造个剑鞘,明天给你送去!”
任韶扬笑道:“向庄主,那怎么好意思呢?”
向且正摇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这么定了!”
任韶扬颔首道:“那就谢谢向师傅了。”
三人说话间,忽听赵正说道:“任韶扬,你既然已经将剑解封,那么咱们的事儿,也该好好说道说道了。”
任韶扬“唔”了一声,看他一眼,说道:“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如何?”
“任韶扬,你什么态度!”朱大典喝道,“赵大哥为人谦和,却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任韶扬不及回答,赵正忽地伸手制止了朱大典,说道:“好,明早我再来找你!”
“赵大哥!”朱大典面色微变,冲口而出,可见到赵正和张震都已离开,也只得叹了口,恨恨而走。
任韶扬和向且正告辞,便和定安一起走出了房间。
等回到厢房时,天色已近黄昏,便将小叫放到床上。
定安看着昏睡不醒的红袖,有些担心:“瘸子,小叫到底咋了?”
任韶扬道:“看着像是力竭,睡一觉就好了。”
定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突然爆发的那股气息,你怎么看?”
任韶扬想了想,面色凝重道:“霸道无匹,见所未见。”
“小叫《血刀经》和《神照经》都不学,身上只有家传刀谱的浅薄内力,她又是从哪学的这般霸道功夫?”定安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舍心、目明、耳聪三式?”
“并不是。”任韶扬摇头道,“这三式功夫可以无限放大自身特性,却并无如此强悍的攻伐护体的能力。”
“奇了怪了”定安摸着下巴,摸不着头脑,“难道跟你似的,梦里有个老爷爷教她功夫?”
任韶扬道:“谁知道呢,等她醒来再说罢。”
二人又说了会话,便都趴在桌子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初夏的空气中弥漫一种微妙的意味,窗扇敞开一线,涌入蝉鸣鸟啾。
红袖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趴着桌子睡着的二人。
她莞尔一笑,正要起身,忽觉丹田处涌起一股霸道内力,绕身一周,忽又湮灭。
这霸道内力却是有灵性一般,仿佛知道小叫丹田不纳气,竟顺着经脉直冲上丹田,欲要占据其中。
可这时,上丹田倏地涌出三股奇力,虽不磅礴浑厚,却有亲切自然之感。
红袖心中明镜,这正是通过舍心、耳聪、目明三式修出的三股奇力。
此刻,红袖体内四股奇力彼此追逐,相互扑咬,此起彼伏,将身体做战场。如火上添油,四股力量见风就长,短短几个眨眼间,竟然都缓缓变强。
如此循环迭加,红袖只觉浑身的骨骼啪啪作响,眼前模糊不清。
可同时,舍心、耳聪、目明三股奇力又和那霸道内力渐渐融合,变得萦萦绕绕,若有若无,在她体内转了几圈,竟在中丹田安了家。
渐渐地,小叫只觉好似沉浸温水中,好不受用。眼前似乎出现幻觉,好像有双温柔的臂膀,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这过程说来很慢,其实不过须臾。
就在小叫昏昏沉沉之时,忽听有人进到院子。
脑海中本能地勾勒出此人的样貌,步履尺寸,手臂摆动动作,甚至行走时身上包裹着的微风。
“三步后,左手推门!”
红袖心中模拟来人要做出的动作。
突然,“膻中”气海一麻,那股霸道内力猛然直入上丹田,顿时一股霸烈的怒意在脑海中升起。
小叫凤眸圆睁,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就见床边那柄弯刀也动了一下。
一道恨天怨地的惨烈杀气扑出门外!!
红袖心中有种预感,自己虽然斩不出定安那种铺天盖地的烈火刀气,也无法如任韶扬那样幻化千百剑气。
可她一刀若出,就算没有刀气,就算隔着门,依然会顺着风的纹理,将来人分作两半!
这一切如此迷人,似乎天地俱在手中,无所不能。
就在这时,霸道内力似被收线的风筝,蓦地归入“膻中”气海。
小叫怒意一散,整个人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她咧嘴大笑,开心不已,似乎得了新的玩具。
与此同时。
站在门外的向且正,却是满脑门的冷汗,伸出左手,僵在了原地
(本章完)
第64章 剑鞘(三更)
第64章 剑鞘(三更)
“吱嘎~!”
任韶扬打开门,看着汗如雨下的向且正,有些惊讶:“向师傅,你流了好多汗啊!”
向且正被吓得嘴唇都发白了,看了他一眼,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得。
定安也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向且正的脸上:“哇,师父!你生病了吗?”
向且正还是充耳不闻,一动不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死了,要死了”
任韶扬感觉出来不对头了,连忙上前,将“大金刚神力”注入向且正体内。
定安也反应过来,急急在一旁道:“哎呀,师父,你这是受了伤么?”
眼看向且正脸色好转,任韶扬停下输送内力,定安伸手按住师父的人中。
狠命用力!
“啊呀~!”向且正疼的手足抽搐,跟发了癫似的。
定安连忙松手,惊喜道:“师父,师父你好点了没?”
过了好一会儿,向且正才神魂归窍,蓦地长长吸了口气,双目赤红地盯着定安,若有几分癫狂。
“活,活过来了!我他妈差点被你掐死,逆徒,你是不是要弑师?”
“没有,没有!”
“哼,我看你还是对于向灵嫁人不满,借机谋害我!”
“我没有”
任韶扬笑着摇了摇头,将向且正扶到屋子里坐下,这才问道:“向师傅,方才你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重伤未愈?”
“老夫也不知道,就是临走到门口,方要敲门之时,陡觉一股极大地恐惧袭上心头,整个天都黑了,满眼冒金星。这种感觉,实在,实在太可怕了。”
向且正叹了口气,依旧是一脸后怕的神色。
定安一脸懵:“啊?我咋没感觉?”
任韶扬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纱帐里睡得正香甜的红袖,却见她鼻子上,一个鼻涕泡泡正随着呼吸或大或小,嘴里还念叨着“红烧肉”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可能是向师傅昨日劳累所致?”
“可,可能是向某的幻觉罢。”向且正沉重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小叫方向,轻声说,“红袖姑娘还没醒吗?”
屋内沉寂时许,任韶扬叹了口气:“睡得跟死猪一样.”
向且正哈哈一笑:“多休息休息也好。”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到桌上。
任韶扬和定安被吸引住了目光,一同看去。
只见桌上是一用小牛皮鞣制的护腕,内侧却是缝着一黝黑金属鞘形。
定安道:“师父,这就是神剑的剑鞘吗?”
向且正哈哈一笑:“正是!”
任韶扬拿起细瞧,护腕内部似有机巧,延伸出一根极细丝线,上面套着个金戒指。
“任大侠,您试试看,将神剑擒龙放置鞘内。”向且正笑道,“此物颇耗巧思,却是老夫得意之作。”
任韶扬点了点头,抬手戴在手腕上,然后将神剑擒龙“咔嚓”一声插入鞘中,见严丝合缝,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等将金戒指戴在无名指处,任韶扬转动手腕,只觉轻松如意,并无坠感。
似乎想到了什么,任韶扬看了看无名指的戒指,手指微动,顿时劲力通过丝线直通内侧鞘内。
“歘”!
一道蓝光骤然出现,森然冷厉,猛向窗外延伸。
定安和向且正只觉面前冷风嗖嗖,惊心动魄,纷纷大叫一声,向两侧跳去。
却见那蓝光伸出窗外,柔似缎带一般一拂,复又猛地一缩,消失不见。
定安惊讶喊道:“瘸子,你这玩意简直诡异极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口嘬着。
却听“喀嚓”一声,他面前桌子至窗台竟现出一道裂痕。
紧接着,只听“叮呤咣啷”声响,在二人惊骇的眼神中,桌子乃至窗台都已被无声无息地斩成两截。
神剑之威,可见一斑!
“哈哈哈!”
向且正看得目眩神迷,高兴地大笑不止。
“哎呦,师父别吵醒小叫呀。”定安忙上前捂住向且正的嘴。
向且正笑声猛地一憋,差点岔气,忍不住狠狠瞪了定安一眼:“逆徒!还不松手?”
定安连忙松手,不明白仅仅过了三天,自己咋就从爱徒就变成逆徒了。
向且正咳嗽了一声,对着任韶扬道:“任大侠,您对这剑鞘满意否?”
任韶扬挥了挥右手,满意的不得了:“向师傅,手艺恁是了得!”又看了看这护腕,有些疑惑,“只是,这工艺,这戒指,看起来不像是中原造物啊。”
“任大侠好眼力!”向且正一竖大拇指,感慨道,“这的确不是中原造物,而是老夫祖上所传下来,据说是泰西刺客所用的袖剑,我见其机巧繁杂,便修改一番,做成了这神剑剑鞘。”
“刺客袖剑?”任韶扬嘴角抽搐,“向师傅,这您家祖上职业还真多啊。”
向且正哈哈一笑:“并非如此。我向家祖籍泉州,当年泉州蒲氏灭族,我家先人便一同进门哄抢,正巧在园里见到几个身穿白袍的泰西人尸体,这才得来的袖剑。”
“哦原来如此。”
任韶扬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暗想道:“奶奶的,圣殿刺客死在了泉州?话说,我是不是也得搞个带着白色兜帽的袍子,这样看起来比较正宗?”
向且正和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告辞离开了。
过了会儿,便听小叫轻哼了几声。
定安大喜,掀起帐子,叫道:“小叫,你,你醒啦?”
红袖笑道:“这一觉,睡得可太好啦!”突地,她圆脸一皱,“我饿了。”
任韶扬见她神志清楚、谈吐无碍,还是那么贪吃,哈哈笑道:“好啊,我去给你找吃的。”
红袖舔了舔嘴唇,一脸馋样:“红烧肉,恁大、恁肥的红烧肉!”
定安笑道:“我叫厨房去做。”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任韶扬看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可眼神灵动。虽气机依旧不振,可精神却意外的昂扬。
联想到红袖拿刀之后的异象,还有刚刚向且正要死的样子,他深深地看了眼红袖。
“小叫,看来这口刀却是让你脱胎换骨了。”
红袖笑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拿刀之后,体内的三式奇力合一,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整个天地流转都在我掌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快乐!”
任韶扬一挑眉:“三式合一?天地在手?”
“对啊,不过只有一瞬。然后我就睡了过去,啥也不知道了。”
任韶扬皱起眉头:“我叫大夫给你看看身体,你再休息休息罢。”他说着,帮红袖掖了掖被角,便转身走出了门外。
午后的园出奇安静。
任韶扬沿着长廊粉壁,慢慢向前走去,桃、紫荆、黄荆开的正艳,香袭人。
出了道朱漆小门,青石的阶梯直通一片荷池,居中有一个凉亭,由蜿蜒曲桥连接。
就见一人独坐,二人左右伫立。
定睛一看,却是赵正端坐于中,张震和朱大典立在身后,眼看任韶扬走来。
赵正拱了拱手:“任兄弟,请!”
(本章完)
第65章 原谅我更爱自由(四更)
第65章 原谅我更爱自由(四更)
庭院深沉,风和日丽。
任韶扬立于曲桥一侧,对面凉亭掩映在紫荆、黄荆的海之中,桥下池塘荷正盛开。
忽见一对飞燕低徊,双尾如剪,飞羽在阳光下似薄薄的金片。
绕了一周,双双钻入林里去了。
忽然,一道冷哼传来。
“任韶扬,作为名震寰宇的大高手,却犹豫不前,难不成怕了?”
任韶扬一抬头,却见张震握着那“七绝旋风剑”的剑柄,一脸的威武。
他笑了笑,说道:“非是惧怕,而是美景动人,终归忍不住驻足。”
就见任韶扬缓步向亭子走去,来到赵正对面,坐了下来。
赵正看着对面的青年,眼中熠熠生光,朗声道:“喝酒吗?”
任韶扬看着他,双眉向上一挑:“不烈我可喝不惯。”
赵正哈哈大笑,为他斟满一杯酒,振声道:“保管够烈!”
任韶扬手托酒杯,浅酌一口,登时剑眉一轩:“有品位啊。”仰头一饮而尽。
赵正也陪了一杯:“那是自然。”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连喝了六七杯。
任韶扬缓了口气,看了看四周:“良辰美景,有好酒相伴。却不知赵指挥使想和我说些什么?”
赵正微微一笑,放下酒杯,侃侃而谈:“任兄弟,我赵正四岁学剑,八岁拜入泰山派无元矶子道长门下,十四岁便已将泰山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之后融汇五岳剑术所长,十八岁时便已打遍京城无敌手。”
他以手轻抚桌上的湛卢剑,一脸的柔情。
“后来,承蒙陛下赏识,赐我湛卢剑。持之出关东、游塞外、上天山、下东海,孤身一人转战天下,二十五岁,嘿嘿,嘿嘿,二十五岁我创出‘悲情剑法’后,就已经是天下公认的高手了。”
“三年前,我曾暗地里和北四怪较量过。”
说到这里,赵正连连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他们联手倒是与赵某打平了。”
他说这段话时,声音出奇的温柔,倒像是后生小辈在述说一段武林前事似的。
张震和朱大典都是屏息静气,沉浸在赵正所创造的诸多传奇。
“哦,赵兄武功高强。”任韶扬漫不经意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赵正声音一扬,语气慷慨:“看似没关系,可赵某却从任兄弟的举手投足间,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任韶扬沉默了一瞬。
任泼皮看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大帅比,指了指自己,嘿嘿一乐:“竟能如此相像?”
赵正也沉默一下,然后说道:“为了爱人甘愿赴汤蹈火,守护心中的爱与正义。”手指着任韶扬,满脸严肃,“你,可以成为英雄!”
任韶扬一脸被灌饱鸡汤的油腻感,连连摆手:“赵兄,说事儿就说事儿,别戴高帽。”
赵正明显松了口气,然后义正言辞道:“任兄弟,原本你当众杀了凌退思,便是犯了大罪,明不明白?”
任韶扬独饮了口酒:“明白。”
赵正笑道:“可现如今,官府、锦衣卫、甚至东厂都没有借机抓你,你明白为什么吗?”
任韶扬看他一眼:“赵兄拦着?”
“没错!”赵正一拍桌子,“兄弟我拦着呢!”
任韶扬嘿然道:“赵兄大气!”
“欸~!”赵正一摆手,盯着对面的青年,图穷匕现,“赵某也确实需要任兄弟的臂助。”
任韶扬一挑眉,问道:“赵兄在朝堂武林均是一等一的大人物,怎么还需要我这个塞外土鳖的臂助?”
赵正看了眼北方,有些沉重道:“任兄弟,你只看到我鲜似锦、烈火烹油,却不知如今我到了一根筋变作两头堵的地步了!”
任韶扬皱眉道:“何至于此?谁又能将您逼到墙角?”
赵正道:“如今的东厂督公,魏进忠!”
任韶扬斟一杯酒,徐徐饮尽,然后说道:“你要我对付他?”
“没错!”赵正面露正义之感,“我希望你加入我们锦衣卫,对付魏进忠!你的武功独步天下,有任兄弟的加入,这会极大地提升我们对付魏进忠的实力!”
任韶扬叹了口气:“赵兄啊,不是老任不想帮你,而是我们已经定下了回家的章程了。”他说着,面露难色,“就在外面飘着,想家啊。”
“想家?”一旁的张震突然面露嘲笑,“滴水崖那个小屋子是你的家么?”
朱大典也冷笑道:“你信不信,当你回家的第一天,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东厂番子来追捕你们?”
张震接着道:“如果不是大哥帮你挡着,就凭你在塞北、在荆州干的事,早就进了大牢和丁典作伴了!”
“赵兄啊。”任韶扬摇了摇头,“你们这是高帽、威逼齐上阵,一点不利诱,真不地道啊。”
“任兄弟把我想太坏了。”赵正将一杯酒灌入口中,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是真的想要你来帮我。”
“那你可失望了。”任韶扬面色变得冷淡起来,“原谅任某更热爱自由。”
“姓任的,别蹬鼻子上脸!”张震语带讥讽,大声喝道。
“蹬鼻子上脸?”
任韶扬终于转头正眼看他,冷笑一声:“蹬鼻子上脸怎么了?姓张的,你知道我‘屠夫’的名号怎么来的么?”
“你~!”张震气急败坏,当即就要拔剑。
“停!”赵正伸手拦住他,然后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任韶扬。
“任兄弟,既然说不通,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任韶扬眼睛一眯,笑道:“打赌啊,我喜欢。”
赵正道:“你我都自认从没输过,昨日任兄弟更是得了神剑擒龙,大发神威。不如我们就在这荷池上比斗一番,如何?”
任韶扬四顾而望:“夏日荷香,倒是争斗的好天气。”
赵正笑道:“你赢了,我赵正继续帮你,让你安心回家。可若是我胜了一招半式.”
任韶扬接口道:“任某随你差遣!”
“好!”
二人互相击掌,随后对饮最后一杯酒,便各自施展轻功,落在池中荷叶上。
此刻微风习习,荷拂动,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年轻人。
左边身穿白袍,垂手而立,袍袖遮住指尖,正是“屠夫”任韶扬。
右边身着素袍,高大俊朗,手持一口古剑,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正。
一声叹息,任韶扬抬手夹住一只误入的飞蝶,伸出指尖让它蹁跹而走,口中闲闲说道:“赵兄,你帮我拦住这些牛鬼蛇神,于情于理,都该让你先手。”
抬手一引:“请!”
赵正面色凝重,他半天也没看出任韶扬的破绽,于是横剑在胸,喝了声:“我手中名剑湛卢锋利无匹,任兄弟,小心!”
“噌”的一声剑鸣!
赵正人足下轻点,水面波纹未兴,就见人影一闪。刷刷刷接连十余剑挟着日光而起,白亮亮十分耀眼。
任韶扬笑道:“来得好。”待长剑及胸,突然出指,铮铮铮在他的长剑上连弹三下。
“剑寒”气劲一道接一道传入赵正的脉门,三指弹完,他便觉如赤身卧于冰雪中,手脚都僵住了。
可他毕竟是天下最强的剑客之一,临危不乱。
突然纵身跃起,喝了声:“好可怕的剑气!”身子轻飘飘地荡在空中,一个俯折,长剑如星光般漾出。
任韶扬只觉周身九道大穴如被针刺,当即踩着水面一退,再退。
而此时,湛卢剑离胸口只有三分距离。
赵正手腕一抖,漾起一蓬雨,变得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剑尖的位置,任韶扬胸前尺余方圆全都是疾刺而至的白光。
赵正得意笑道:“任兄弟,助我一臂之力吧!”
任韶扬凌波而走,双臂展开之际,白袍翻飞,犹如孤鹤翩翩,他笑着说:“你呀,还得多练。”
话音未落,只听噌噌几声,水面裂开,竟有一刃破水而出,划破荷,挟着清香直取赵正喉头!
(本章完)
第66章 神剑如我(五更)
第66章 神剑如我(五更)
赵正吃了一惊。
昨天他虽见识了神剑擒龙伸缩如意,锋利无匹的神威,却也自矜湛卢坚硬足以抵挡。
谁知今日一战,对方竟然于三丈之外水下弹出剑刃!
赵正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
急急反手连布数道剑光,连连后退。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任韶扬轻笑一声,剑刃倏地消失,赵正长剑挥空。
紧接着,任韶扬踱步一闪,剑刃噌的现身,鬼神莫测的自他腋下穿过,盘旋好似一条大蟒,哧哧哧”三声轻响,朝着赵正探头。
正是昆仑十三剑中的“剑蟒”!
这一剑来得太过诡异,远处张震和朱大典都呆了,想不到这小子出手竟如此骇人,甚至连如何出剑都未看清,还以为是使了什么妖法。
赵正举剑连斩,却听当当当三声,总算挡开了“剑蟒”探头。
等他踏踏踏连退十几步,让开老远距离,这才“啊”的一声,惊疑不定地看着卓然立于水上的任韶扬。
任韶扬捻起一朵荷,微微一嗅:“赵兄,你好像落下风了。”
赵正冷哼一声:“胜负犹未可知!”说话之间,身已去如怒箭。
一剑倏出,“唰唰唰”数声响,剑光闪动,攻势强劲之极,推山倒海一般,剑剑惊人心胆。
赵正此举,乃是以势压人,堂皇正大,务必迫使任韶扬回剑护,使不出那诡谲剑刃,从而逼他撤剑换式,无法从意想不到角度出剑。
任韶扬的脸被湛卢剑反射的白光一照,映得面孔雪白,他剑眉一蹙,骈指点出。
赵正见他隔着丈许,却点指而来,有些不明所以。
“哧”,任韶扬指尖猛地探出一绺剑光,蓝汪汪纤细非常,随着手指动作,半空中一个转折,往赵正腰间切去。
赵正吓了一大跳,哪想对方不出指劲,反倒激射如丝如缕的剑光?当即使劲一跳,飞到半空。
“刷”!
一池荷悄无声息地跳了起来,随后又在剑气之下崩散纷飞。
顿时天上下起了雨!
任韶扬一手拈着荷,一手骈指而立,卓尔不群。
真让人恍惚,好似“剑神”在世!
赵正自习武以来,素以无敌寂寞为伴。
他不仅与同辈无敌,在创出“悲情剑法”以后,连前辈之中也开始无敌起来。
虽说赵正为人正直良善,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几个可以称之为“侠”的人。
可他毕竟成名已久,兼之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行事作风自然有居高临下,傲慢睥睨之感。
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文化属性,不以他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只是。
任韶扬来到此界之后,也一样是纵横无敌,苍茫起舞。
面对赵正习惯性的威逼利诱,自上而下的施舍。
老任自然不会惯着。
再者你赵正和魏进忠斗得天翻地覆,那也是政治问题。拉我进去,也就代表着小叫和定安都会被卷入漩涡。
三个塞外土鳖参与京城政治斗争?
任韶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赵指挥使,接下来我可要用力了,你小心点儿,别被我打死咯。”
赵正长剑斜指,振声道:“任兄弟,我省得,你请全力出手罢!”
任韶扬剑眉一轩,人影便已出现在赵正面前,骈指一点,气劲锋锐,千钧一发。
赵正刚刚已吃过神剑擒龙的苦头,此时蓄力待发,大喝一声:“好!”长剑忽入水中,搅起一道,又一道,再一道水幕,来回变换三次,剑气附着水幕上,布下三重防御。
此刻,天色湛蓝,纤云袅袅,向家庄荷池内,两大绝顶高手斗得如火如荼。
任韶扬凌空一指,身如白鹤,衣袂翻飞。
赵正长剑纵横,飞水成幕,激荡而起。
二人劲力纠缠,任韶扬指尖向前,但听“哧”地一声,“千钧一发禅”内劲以无厚入有间,所过之处,水幕层层瓦解,锋锐之意直逼赵正心口。
赵正连连后退,蓦然一咬牙,仰躺身子,剑尖一弯,上挑任韶扬喉头。
这一下纯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看是他先刺中任韶扬喉头,还是任韶扬的指劲先将他穿成葫芦。
值此时刻,却听任韶扬轻笑一声,指劲倏变,五指萁张,如梅盛开,流转不定,劲力也变作阴柔,袍袖鼓起之际。
但听噌的一声,一条灵动剑刃从手腕剑鞘窜出,风声掠空,恍若一抹烟雾,缠缠绕绕,点向湛卢剑。
当当两声。
赵正只觉来剑劲力变了多重,先是一股柔和劲气,紧接着又是方才的锋锐指劲,倏变无俦拳劲,最后则是一股霸道夯劲。
这几种劲力轮番上阵,重重迭迭,如海浪翻涌,连环不绝地袭来。便是湛卢剑无坚不摧,也瞬间弯曲如钩。
赵正更是闷哼一声,被打的如水上飞石,连连败退之际,卷起大片风浪。
原来任韶扬以“舍心式”神通统率全身,短短一瞬时间,将“大梵幡”,“千钧一发禅”,“须弥狂禅”,“剑霸”等多重劲力融于一剑。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如集束导弹一般,不接触毫无波澜,可一旦接触,多种劲力如山洪爆发,电光石火,便狂飙压来。
“当”!
赵正手中湛卢剑猛地飞起,飘飘荡荡,插在远处石径上,而他则苦不堪言,一口鲜血直冲喉头,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
当即拿不住身形,扑通一声掉落水池里。
“大哥!”*2
张震和朱大典双目陡张,惊声大喝。
二人冲出凉亭,张震扑向任韶扬,朱大典则飞身入水,去救赵正。
“退!”混乱之中,任韶扬一声大喝,恍若龙吟虎啸,震得池水激荡不已。
张震只觉头晕耳鸣,可他狠狠咬牙,仓啷一声,抽剑而上。
任韶扬见他剑光迅疾,如追风逐,呼啸而来,笑了声:“早就看你不爽了!”说话之间,一指斜斜送出。
这一指乃是“昆仑十三剑”中的“剑逸”,柔弱似蚕丝,软绵如春风,极尽飘逸之势,轻飘飘搭上了七绝旋风剑。
张震只觉虎口一热,长剑荡起,画了个圆,绕过任韶扬的身子,攒刺左边。
而左边正是刚刚将赵正救出水面,继而前来相助的朱大典。
朱大典一惊:“二哥,你干嘛?”连忙出剑格挡。
当的一声,二剑相交,朱大典右臂一麻,手中长剑猛地跳起,俨然化为了一件活物,噌的向远处飞走。
只这一下,朱大典周身骨骼酥麻,又一次落入水中。
(本章完)
第67章 霸道内力(第六更!)
第67章 霸道内力(第六更!)
“大典!”
张震大叫一声,手腕翻转,化出无数剑影。
与此同时,六支小剑也随之出鞘,剑轮嗡嗡作响,朝着任韶扬背后飞来。
任韶扬看准来势,招式变作“剑豹”,先是连出六指,如激浪飞,将剑轮上的小剑一一敲飞。
张震已然暴跳如雷,恨不得一搠死任韶扬。
只见他短剑一引,六支小剑倏地回转。
锵锵声中,再度组成剑轮,此时全力施为,剑轮嗡嗡直转,短剑随之联翩飞舞,一同袭来。
任韶扬面色一肃,待他逼近,突然大喝一声,作金刚怒目状,“呼”地一拳送出。
张震一迎,顿觉不妙,连忙变化剑路化解来劲。
哪知任韶扬这拳刚猛霸烈,剑轮嗖嗖嗖如同竹笋般层层剥去,四下乱飞。
张震吓得连连后退,可任韶扬拳势不绝,眨眼之间已然抵在他额前五尺处!
“不要!”猛听趴在地上的赵正大叫,“任兄弟,请留手啊!”
“咔嚓”一声!
“啊啊啊~!”张震凄厉惨叫,头冠崩碎,满头乱发在狂风中抖得笔直。
事实上,这一拳却并未击实。
任韶扬看了眼已被打的崩溃张震,轻笑一声,放下了拳头。
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赵正方向走去。
张震则依旧大叫不止。
昨天张震得了“七绝旋风剑”意气风发,谁料转天便被任韶扬一拳打得崩溃。
果真是世事难以预料。
而赵正在松了口气之后,更多的是惊骇欲绝。
要知道放易收难,更何况方才任韶扬面对己方三人,指、拳、剑招式千变万化,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劲力更可随意变换,无所不至。
他只觉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强大之人,如仰望万仞,不知天高,压力重迭而来,直教人喘不过气。
任韶扬伸手将赵正拉起身,微笑道:“赵指挥使,看来是兄弟我小胜一筹。”
赵正脸上泛起一抹殷红,人如醉酒,闻言却是苦笑一声:“任兄武功卓绝,可当横绝古今,是我赵正败了!”
任韶扬扬眉一笑:“我不过是得了前人恩惠,赵兄自创剑法,未来大有可期。”
“承任兄吉言!”短短时间,赵正便收拾好心情,哈哈大笑一声,“既然大败亏输,我赵正自当信守承诺,只是任兄,魏进忠势力越发强横,我却不知能帮你阻拦多久。”
“无妨!”任韶扬眯起双眼,漫不经心而笑,“天高皇帝远,他却未必寻得到我!”
赵正笑道:“你还真有信心。”
任韶扬道:“我一直很有信心。”
赵正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湿漉漉的朱大典,一脸惊魂未定的张震,然后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言了。山高路远,赵某就此别过!”
任韶扬抱拳道:“异日江湖再见,我请你喝酒。”
赵正哈哈一笑,又施了一礼,领着二人转身就走。
任韶扬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满池的残荷,摇了摇头:“这么美的景色,要只是喝喝酒吹吹牛,多好。”
任泼皮边感叹边叉着腰走出了园,到正厅去找铁头,让他寻个郎中帮忙看看红袖。
铁头得知红袖昏迷,也是着急,便找了本地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过来。
只是等他们领着郎中急急忙忙地来到厢房之时。
看到的却是红袖捧着个冒尖的大海碗,正在大快朵颐。
海碗上,红烧肉颤巍巍,油润红亮,直把大夫都给看饿了。
定安站在一边,看着红袖吃得脸颊都是米粒,欲言又止。穆人清坐在一旁,正杵着脸,一脸憨笑地看着她。
那个郎中看着旋风筷子铲车嘴的小叫,呆了呆,问道:“这,这就是你说的精神萎靡,身体虚弱?”
任韶扬神气倦怠,说道:“她,红烧肉她喜欢吃”
郎中大怒,以为任韶扬在诋毁他吃不起。
铁头连忙上前圆场,并承诺自有好酒好菜招待。
郎中不屑一笑,直言自己只为救死扶伤,岂是为了口腹之欲?
说完这话,却还是伸指过去,搭住红袖的脉搏。
小叫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任他施为。
郎中眉头一皱,只觉得脉象浮大中空,如蝉翼振翅,兼有细弱之象。
他吃了一惊,慢慢说道:“嗯小姑娘,麻烦你把眼睛睁大点我看看?”
红袖“哦”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让郎中瞧了半天。
“咦?能吃却体弱,胃强脾弱也,中气下陷,气不归元,这是弦细脉的表象。”
郎中想了半天,又继续把脉,口中念道:“天府,中焦,承光.好奇怪。天府、尺泽这一路脉相跳跃不定,三顺一逆。
“这是什么内功?怎,怎么如此霸道!”
任韶扬眉头紧皱,问道:“大夫,到底有何问题?”
郎中摇头晃脑道:“小姑娘原本啊,乃是‘先天不足,后天逆乱,阴阳相搏,神旺形衰’之症状。”
看了眼她手边的弯刀,郎中捋着胡子道,“有此症状,想必是先天身体虚弱,导致血气不旺,且强修武功,一股倒逆之气,直到了颧鹘。”
定安忍不住问道:“啥意思?”
郎中一滞,没好气道:“说白了,就是她本不适合习武,如今损了本源,才有此竭命之症!”
任韶扬上下打量他,没想到一个乡下郎中竟有如此见地,忍不住问了句:“大夫,还未请教大名?”
郎中自矜地笑了笑,咳嗽一声:“老夫平不平,添为此地郎中啊!”
“姓平?”任韶扬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盯着平不平一双小眼,讶然道,“你祖上是不是日月神教的平一指?”
平不平脸色要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脸上横肉不住抖动,过了半晌,终于颤声道:“你,你竟然知道我的祖上?这几日据说向家庄来了锦衣卫,怎么,要斩草除根吗?”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多虑啦,他们被我打发走了!”他边笑着,边抱拳,“请问平先生,舍妹这症状又该如何解决呢?”
平不平揉着胸口,连声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等喘匀了气后,他捋着胡子说道:“复杂,很是复杂!小姑娘不仅是本源受损的问题,还有她体内的那股霸道真气,事情就变得极为棘手。”
“怎么说?”定安和穆人清一同问道。
平不平揪着胡子道:“先说好的方面,她体内的那道内力殊为神奇,自行流转之际,竟缓缓弥补小姑娘受损的元气!”
“啊呀!”众人闻言,无不大喜。“这不好事嘛!”
“好?好个屁!”平不平骂了句,“福祸相依,待她痊愈之际,就是内力反噬之时!”
(本章完)
第68章 名望已满(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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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反噬?”
穆人清和定安一同惊叫,纷纷跳脚起来。
另一边的向且正父、铁头夫妇几人也都神色不胜惊疑。
整个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夏日热风吹动窗扉,发出簌簌的响声。
任韶扬想起昨日小叫爆发的无俦劲力,不由得面沉似水,沉声问道:“这内力为何会反噬?”
平不平叹了口气,一指小叫膻中穴:“这姑娘下丹田无法纳气,却不知得了何种奇遇,竟在中丹田处盘踞着一股霸道至极内力。”
红袖一愣,摸了摸心口:“在这里有东西?”
“没错!”平不平道,“这股内力唯我独尊,本来以姑娘的身体情况,根本本无法掌控!可不知是何原因,竟被牢牢锁在中丹田。虽然无法作孽,甚至帮她反哺自身,解了元气不足之困。可引虎拒狼,这内力威胁更甚,若一直在自行壮大,结果必然反噬自身。”
“也就是说,小叫因那股内力解决了元气受损的病症。”任韶扬凝重道,“可走了个狠的,来了个更狠的。这内力壮大了,就要开始作妖?”
平不平想了想,点点头:“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道理!”
任韶扬以手扶额,叹气道:“平大夫,有解决方法么?”
“解决?”平不平苦笑一声道,“现在哪个也不能动,唯有缓解。”
任韶扬道:“怎么做?”
“归纳为七个字!”平不平比出七的手势,“多吃,多睡,少动手!”
穆人清难以置信:“这是干啥?”
平不平道:“小姑娘多吃,吃的是天材地宝,名贵草药,让身体强壮。多睡,是让她减少元气消耗。少动手,顾名思义,非到要命关头,不要轻易动用这股内力,否则真气暴乱,只怕立即身死啊。”
红袖闻言,忍不住嘟囔:“这,这不是养猪嘛!”
“欸,你说对了!”平不平哈哈一笑,“这就是养猪。”
任韶扬问道:“平先生,可有解决那股内力的方法?”
平不平摇头晃脑道:“有!”
“哎呦,我就说嘛!”
“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方法?”
“吓死我了!”
众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平不平道:“若有绝世高手出手,将她体内的这股内力散到周身窍穴,则威胁立止,只可惜。”他看了看四周,“此举耗费精力过甚,就算绝世高手,也会有力竭而亡的可能。”
任韶扬喃喃道:“分散窍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大侠,你,你明白什么。”平不平好奇道。
任韶扬淡淡说道:“只要足够强,能看破她体内真气流转,引导其化入小叫周身窍穴,进而缝补自身先天不足的经脉。是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听到这个,都愣了一下。
平不平念叨一遍,瞪大了眼睛:“大侠,这要对姑娘的体内经脉了如指掌,如非神佛,安能成功?你们施法过程中稍有不慎,只怕二人皆会经脉尽碎而死!”
“可不可行?”任韶扬平静地望着他。
“可行!”平不平打了个冷战,忍不住颤抖着声音说道,“不过是九死一生!”
“有一线生机就行,世间本无路,无非开拓罢了。”任韶扬笑了笑,只是眼眸愈加凛然。
平不平见他心意已定,便摇了摇头,不再相劝。又嘱咐了一些事项,被铁头引了出去。
红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红袖姑娘.”
这时候,穆人清走了过来,磕磕绊绊地说道:“红袖姑娘,不怕!我带你回华山,老祖内力神奇,定可治好你的!”
“猴子,好意我心领了。”红袖抬起头来,笑着摇头道,“我不能和你去。”
“不是,为什么?”
“我们三人生死相依,不能分开的。”
穆人清急了:“红袖姑娘,若是这样,你,你很危险的。”
红袖笑了笑:“相信我,我的眼睛不会看错,我的心也不会感觉错。”
这话一出,让穆人清不知为隐隐生出一丝哀伤还有一丝绝望。
似乎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红袖。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任泼皮他能救你?”穆人清哼了一声,一张脸涨得通红,嘟囔道,“他,他还差得远呢!”
“猴子,当面说我坏话?”任韶扬冷笑一声,剑眉一挑:“什么叫差得远?老子功力进步可是极快。”
“任泼皮,你若擅自为红袖姑娘行功,两个人都会死!”穆人清大急。
“我又没说现在?”
“你~!”
见二人呛呛起来,小叫站了起来,握住穆人清的手,轻声道:“猴子,谢谢你的好意。只是这是我的决定,莫要再劝我。”
穆人清面色刷地一白,过了一会,方才轻轻叫了声:“红,红袖.”
“怎么了?”红袖微笑看他。
穆人清小心问道:“你,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红袖笑了笑:“是呀。”
穆人清闭眼摇头,沉默半晌,忽地张眼,期期艾艾道:“那,那我们还能再见么,红袖?”
红袖想了想,注视穆人清道:“双鸟暂时离分,必有重逢之日。”她看着窗外明媚的夏日光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江湖就像一个大圆圈,若是有心,怎么可能不再见呢?”
“哦,好,呃我,我要回华山了,回去复命。”
穆人清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大眼睛热泪蔓延,却还强笑着。
“那个,你有时间来华山玩啊!我带你去太岳阁,那里有块上刻着飞仙的巨石,可漂亮哩!”
“好啊。”红袖眼睛弯成了弯弯的月牙,好看极了。
“你同意啦,那,那可说好啦!”
穆人清欣喜地笑了,心中到时候想带着她去瀑布深潭,去太岳阁看落日,去思过崖面见不凡老祖
只是,直到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发觉,这是他和小叫说的最后一句话,见的最后一面。
就在这个明媚的夏日午后.
很多年之后,早就成了天下第一的猴子,每每都会在思过崖眺望南方。
想起那个眼睛圆圆,脸也圆圆的红袖姑娘。心中总有些懊悔,如果当时多说些话该多好,可又转念一想,还是少说些话吧。就这样杵着脸,看着她也很好
等人都出去了,室内安静了下来。
任韶扬一转头,就看到小叫泪眼婆娑的眼睛。
只见她面红过耳,眼中泪乱滚,扁一扁嘴,险些哭了出来。
哎,到底还是害怕呀。
毕竟装得再像大人,也还是个孩子。
任韶扬笑道:“哭啥,有我和定安在呢。”
红袖目光游弋,心神不宁,道:“瘸子,如果治不好,带我回家,我不要死在江南。”
“瞎说什么!”任韶扬抬手一敲她的脑袋,“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么?”
红袖捂头问道:“什么?”
“我越来越像佛,定安他运气好。”任韶扬一抚红袖的头,“而你,就是抱大腿的命。”
红袖小声嘟囔:“我那是瞎说的.”
任韶扬瞧她一会儿,认真道:“不要小瞧自己,也不要小瞧咱们。咱们仨在一起,那就是绝对的主角命呀!”
红袖沉默一下,轻轻吐口气,而后扬起小圆脸,苦笑道:“哪有这么废的主角?”
任韶扬看着她唬着个小脸,跟生气的小猫似的,笑了笑:“放心,还有时间。天无绝人之路,我带你们闯!”说完这句话,又拍了拍她的脑袋。
——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突变,大雨如泣如诉。
任韶扬三人的行程也被打乱了,于是在向且正的力邀之下,他们决定再住几天。
任韶扬看着负手而走,面无表情的向师傅,对着定安打趣道:“断手,看到没,做父母的都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心里特别想和你们多待一些时间,可表面还不动声色。”
定安挠了挠头:“师父这两天没事就骂我.”
任韶扬边走边笑道:“哈哈,等你走了,哭的最狠的也是他哟。”
定安瞪大眼睛,追了上去:“真假的?我不信!”
小叫啃着块黄芪,嘟嘟囔囔:“我耳聪目明,到时候帮你听听!”
“不要,师父多丢人啊”
三人说说笑笑,像在雨中撒欢的萨摩耶一样,快步跑回了房间。
同一时间,经过这几天的发酵,由南至北,由东至西,荆州之事终归传遍了天下。
整个中原江湖大地,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波澜,几番酝酿,愈演愈烈。
所有人都没想到,名垂江湖几十年的“北四怪,南四奇”竟然纷纷殒命。
江南各方势力一同对“屠夫”任韶扬发难,不想竟落了个这般惨淡结局,死伤无数。
酒楼茶寮里,那些个说书先生可是天降横财。“塞北三雄大战江南群豪”,“烧火棍搠死凌退思”,“人皮少女事件”,“三雄力杀血刀僧”,“向家庄神剑争锋”。
种种围绕着任韶扬三人的武林奇谈,瞬间风靡大江南北。
其受欢迎程度,绝对不逊于什么“美妇黄师母”,“一代少妇骆女侠”,“波斯美妇黛师父”等传说。
说书先生讲的吐沫星子乱飞,数钱数到手抽筋。
一时间大街上竟然显得空荡冷清,路上行人纷纷聚在酒楼茶寮,人挨人人挤人,连路边乞丐叫子都凑着脑袋听着。
“我滴娘啊,这任韶扬的功夫练到了什么地步?”
“不知道,但是听说他跟孙猴子似的,拿着一杆能伸长缩短的烧火棍,那可真厉害!”
“屁啦!那叫神剑擒龙,是剑,飞剑!”
“还飞剑?任大侠乃是我塞北第一高手,老子亲眼见过他那铁钎威能,不比你知道?”
“你奶奶的,你是谁?”
“老夫铁万朝,不才曾和‘屠夫’大人有过交手,硬接三拳而不死!咋地,你有意见?”
“啊呀,您,您是这个.!”
看着这个缺了两只手臂的老者,一时间众人哗然,大拇指起飞。
——
外界的纷纷扰扰,却没有影响向家庄三人。
小叫心血来潮,找教书先生教自己和定安识字。
定安这几日简直痛苦极了。
小叫过目不忘,且能举一反三,快速从《三字经》、《百家姓》脱离出来,专找一些佛道经典观看。
还没事问一些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晦涩难懂、佶屈聱牙的语句文字。
很多时候,就连教书先生都被问得语塞。
可教书先生太喜欢红袖的聪慧可爱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就找定安这个学渣麻烦,让这位逆徒没事就抄经典。
所以,这几天定安不仅手被墨染黑,就连脸都是黑的,可福祸相依,他竟然练出了一手好字,倒是让教书先生大为改观,忍不住毒舌他。
“一副好身子,配个狗脑子。”
就在同一时间,任韶扬则找了个静室,开始闭关。
当他趺坐在床上,抬头望向虚空时,一行行小字凭空出现。
【世界名望:天下无双(可跨界而行)】
任韶扬点了点头,从心底问了句:“能否带人同行?”
【不】
突然,好像断电一样,刺喇作响,整个文字都一瞬间闪烁了下,然后重新出现。
【不错,可以带人同行!三天之后,天地洞开,请进行跨界旅行。】
“三天么?”任韶扬一挑眉毛,随后谨慎问道,“金手指,你要是被人劫持了,就给我使个眼色。”
半响没有动静。
任韶扬嘿嘿一笑:“是我多想了!”说着,他舒了口气,“不过对比刚开始的时候,你可少了很多话呢。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好像,好像就是从我得了‘舍心式’开始吧?”
又是沉默了半响。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虚空。
【三祖寺副本可挑战boss:浑和尚,性海,谷神通。】
任韶扬心中暗暗盘算:“我的的大金刚神力已成‘一神合相’之境,绝不逊于天神宗。若加上神剑擒龙,我有信心一对一单杀!”
“三祖寺副本,若去挑战性海,毫无性价比,他不会的我会,他会的我都会。”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去找浑和尚,直接参悟祖师本相,步入炼神!这样,对于治好小叫,我才有更大的把握。”
虚空文字显现。
【三祖寺副本是否开启?】
“是!”
——
ps:感谢打桥牌吗大佬的打赏,跪谢!
还有两章正在写,早上10点哈。
(本章完)
第69章 浑和尚
第69章 浑和尚
月已中天,清辉和星芒交相呼应。
任韶扬倏地又出现在了天柱山,不过并非是在三祖寺里,而是孤身一人在一处山梁之下。
只见眼前峰峦青青,远处飞瀑如怒。
山梁下林莽苍苍、幽谷深深,静幽幽的半点不见人影。
“这里又是哪了?”
任韶扬左右张望,只觉眼前都是暗绿的林影,顿时有种不知天南地北之感。
就在这时,忽听前方传来喝叱,任韶扬心中好奇,身形如大鸟般蹿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原地。
转过一片树林,发现却是处茶社,而在不远处,有两道身影正在纠缠,且边打边走,直直朝着这边撞来。
任韶扬转眼一望,只见一人峨冠长袍,容貌丰伟,只是双眼无神,打斗中不时侧耳倾听,竟是个瞎子。
另一人则是个灰衣老僧,脸上有一道刀疤有如血红蚯蚓,从鼻至嘴,将一张脸拉扯歪斜,看着殊为丑陋,可神色慈祥,颇具佛像。
任韶扬看着这两人的相貌,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那峨冠长袍的瞎子,应该就是西城“火部”之主宁不空了,此人可以说是主角陆渐的大敌,阴狠毒辣,手腕颇高。
那个灰袍丑和尚,则是当年服侍过冲大师的浑和尚,陆渐也是在他的指点下,学会了全套的三十二相。
“如果说他们二人在此缠斗,也就表明陆渐已经进了天生塔,正在解决‘黑天书’劫奴的隐患,顺带参悟祖师像。”
任韶扬心中暗暗想着。
与此同时,宁不空与浑和尚打的正焦灼,猛然感知任韶扬跟木头桩子似得杵在路中。
宁不空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小子找死吗?”一掌迫退浑和尚,反手袍袖一挥,一股狂飙朝着任韶扬激射而去。
任韶扬陡觉一股暖流迎面拂来,不及转念,背后披风竟腾地烧了起来。
“你妈的,敢烧小叫给我缝的披风?”
原本还想看二人实力,哪知宁不空竟直接出手暗算,烧了披风。
任韶扬大怒,反手一挥,“剑寒”出手,披风上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余势不止,披风倏然凝住,猛朝宁不空刺去。
宁不空正和浑和尚斗得兴起,忽觉头顶一黑,—道黑影掠过,荡起一股狂风,激得满脸生疼,吓得他连忙向后猛地飘飞,翻掌迎出,与那黑影劲力一交。
只听“空”的一声,火光迸起,一闪即灭。
宁不空只觉一股无俦劲力袭来,逼得他又连退了几步,方才厉声道:“你是何人?怎么也会大金刚神力?”
浑和尚虽说听不到声音,可他能感觉出任韶扬的劲力,故而转过头来,细细盯瞧来人。
只见来者是个穿着白袍身披黑色披风的年轻人,眉飞如剑,丰神俊朗,垂着双手在袍袖下,双眸淡淡望来,有如秋水出匣,锐不可当。
只是一眼,浑和尚就震惊不已,因为他观其身形,明显是将三十二相练上身了,谓之“一神合相”亦或是“一合生相”。
这等水准,便是陆渐也远远未到。
这,这年轻人怎么有如此深厚的大金刚神力功夫?
任韶扬笑道:“我叫任韶扬,你也可以叫我屠夫。”
他边说边看向浑和尚,露出一丝微笑:“至于大金刚神力,自然是鱼和尚大师傅传给我的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宁不空大喝一声,“每代金刚传人都只有一人,陆渐已经得传,你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任韶扬叹了口气,阔步向前:“上回性觉也这样,任某便打死了他。”话音未落,“呼”的一拳推出,“你也一样!”
“找死!”
宁不空怒哼一声,双掌微合,齐画一个半圆,猛地推出。
空的又是一声,二人拳掌凌空交接,“大金刚神力”和“周流火劲”彼此激荡,顿听“哧”的一下,焰光迸射。
任韶扬笑道:“武功?戏法?好神奇的周流八劲!”
宁不空甩了甩手,冷哼一声:“小子,你年纪轻轻,大金刚神力就有如此修为,来到此地难不成也是为了西城东岛之争?”
任韶扬摇了摇头:“任某没时间。”
“没时间?”宁不空一愣,过了半响才说道,“难不成,你专来找我?”
“当然,你当我在放屁么?”
任韶扬纵声长笑,双掌横推,两股狂飙扫荡过去。
宁不空冷哼一声:“疯子!”猛从一旁树上抓下一把枯枝,连连扬手,枯枝如电射出。
只听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二人身前火雨缤纷,飘扬不尽。
就在这时,“噌”地一声铮鸣,忽见蓝光一闪,犹如飞龙经天,猛地出现在宁不空身前!
宁不空大惊:“这,这又是什么?”连忙挥掌一劈,只听当的一声,好似轻雷爆鸣。
大地被二人劲力所摧,顿时扬起烟尘席卷向四面八方,如浪翻卷,尘嚣漫起。
遽然。
蓝光烁灭,任韶扬竟出现在宁不空头顶。
一声长笑发出,襟袖飞扬,拳掌挥洒,如怒瀑飞潮,直向火部之主落下。
只听笃笃笃声不绝于耳,宁不空被打的怒吼连连,却无计可施,面色倏然变白,败退之际忍不住连连吐血。
浑和尚见任韶扬施展的这一套拳法,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拳法不是别的,正是冲大师的“须弥狂禅”。
而浑和尚当年被仇家陷害,正是为冲大师所救,于是便遁入空门,屈身为仆。故而他对主人的“须弥狂禅”极为熟稔。
如今见到一甲子未现武林的绝技,竟然被这个青年施展出来,而且运用精湛,大气磅礴,深得明月风流,殊无定规的“狂”意。
“难道,这青年是主人的隔代传人?”浑和尚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与此同时,宁不空则渐渐支撑不住,只觉一股又一股的劲力倾泻而下,当即心生退意,猛然一声大喝,推掌而出,旋即去势如箭,顷刻倒飞九尺,疯狂逃窜。
可哪知他还没飞起来,就听“蹭”然铮鸣。
如鬼魅一般的蓝光又一次闪烁了下。
宁不空只觉胸口一凉,旋即剧痛侵袭全身,一股血柱激射而出,洒一天的血雨。
就在此时,他才知道,任韶扬竟不知何时欺身在自己的虚侧。
只见他卓然而立,右手平举起,一抹如同鬼魅般地澄蓝剑刃,正缓缓地爬回袖口。
宁不空全身气力倏地消散,捂着胸口仰天倒下,他心中悲凉,自己连对方何时而来,如何出手都没弄清楚。
事实上,就连浑和尚在一旁全程观战,也没弄清楚任韶扬如何在一瞬间欺身到宁不空的虚侧。
只是感觉短短的一闪,他就站在那。
然后大名鼎鼎的西城火部之主,就这样躺倒在地。
“好凌厉诡谲的杀法!”
浑和尚看着眼前的青年,也不由得浑身颤栗。
宁不空“嗬嗬”了几下,看向任韶扬:“你,你这是什么功夫?金刚传人出手竟如此狠辣?”
任韶扬挑了下眉,笑道:“舍心式嘛。”他又想了想,继续道,“至于说出手狠辣?岂不闻金刚怒目?我不过是继承了九如祖师的风范而已。”
“呵~!”宁不空自嘲一笑,“好,好”话未落音,整个人抽搐一下,便不动。
一代高手,陆渐的大敌,就此归天。
任韶扬等了会儿,上前探了探他的脖颈,发觉已无声息,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当他转过身来后,却猛地怔住了。
只见浑和尚正跪在自己面前,以指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写了五个字。
“恭迎少主人!”
(本章完)
第70章 祖师像(求月票!)
第70章 祖师像(求月票!)
“欸,大师,你跪我作甚?”
任韶扬看到浑和尚虔诚跪下,不由得疑问道。
可突然他想起来,原著里这个和尚又聋又哑,于是蹲下来以指刻字,将方才的话刻出。
浑和尚信手一挥,刷刷刷写下几个字:“须弥狂禅。”
任韶扬一看,不觉恍然,写道:“您是把我当做冲大师的传人了?”
浑和尚写道:“须弥狂禅乃是老主人独门绝技,非正宗传人不可学。”
任韶扬心想原来他是根据这门功夫的特殊性,才认定我的身份?当下笑着写道:“大师,我是在三祖寺得了‘镇魔六绝’,说实话,还真不是冲大师的传人。”
浑和尚闻言,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露出坦然地微笑,想了想,又写道:“缘法天注定,合该为金刚传人。”
任韶扬一愣,又写道:“大师,不是每代金刚传人,只有一人么?”
浑和尚露出恐怖的笑脸,刷刷刷写了八个字。
“三十二相,即是非相。”
任韶扬一愣,细细揣摩,方才写道:“不拘于世事表面,万变中把握恒常?”
浑和尚眼睛一亮,写道:“有缘,不孬。”
任韶扬笑了,盘膝而坐,直面浑和尚写道:“大师,我来此地希望入得天生塔,参悟本我境界,领悟本相。”
浑和尚点点头,写道:“少主人天赋出众,舍心而无相。故而初入‘一合相’境界,便可劲力收发自如,将千钧神力用于一剑,无声无息,殊为惊人!”
任韶扬听得一阵汗颜,心想这哪是我天赋惊人?
这明明是“舍心式”神通的功劳!
自从上次悟成之后,化“三十二相”合一,行走坐卧无不随心所动,快速地做到收发自如。
这般开挂,却是“舍心式”不显山不露水的恐怖之处。
与之对比,就是鱼和尚的徒弟天神宗,他初入此境,力大无穷,但收束不住,需要穿石甲,带重刀来压制体内神力。
尽管如此,天神宗还是可以屠遍整个日本,纵横无敌。
但是任韶扬转念一想,“舍心式”也是自己参悟出来的,而且还悟出身合天地的隐匿神通、千变万化的御劲神通。
这么说来,浑和尚说我天赋出众。
嗯,怎么不算呢?
你看人真准!
任韶扬眉开眼笑,继续写道:“大师,既然这样我可以进天生塔了吗?”
浑和尚点点头,写道:“当然,老衲也想介绍一下另一位金刚传人与少主人认识一下。”
任韶扬眉头一轩,这是要介绍陆渐与我认识?
他想了想,正要继续去写之时,猛听衣袂破空声。
任韶扬当即仰头看去,就见一个浓眉大眼的憨厚青年,挟着个美貌女子,在山崖上身若电走,虚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之”字,几个起落,翻上了崖顶。
似乎任韶扬眼光太过刺眼,还是二人彼此有感应,那青年蓦然转身,却是看到了崖底的白袍青年。
任韶扬对着他微微一笑,举手打了个招呼:“嗨~!”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化解了自身黑天劫,一举突破炼神境界的陆渐。
陆渐不明所以,却还是给了任韶扬一个微笑。
就在此时,怀中女子突然将脸贴在他肩上,朱唇轻吻他的耳垂。
任韶扬眼睛遽然睁大:“刺激~!”
陆渐如被火烧,只觉羞惭不已,匆忙地向任韶扬方向作了个揖,然后抱着女子朝一个方向闪身而逃。
任韶扬见状,只觉好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浑和尚见他突然大笑,以为是能进到天生塔拜见祖师而兴奋,故而也面露微笑。
当即起身,大步流星而走。
任韶扬见状,也阔步跟随,二人走了一阵,来到一处断崖。
就见浑和尚纵身一跃,径向崖下跳去,随后双脚缠住一根老藤,凌空一荡,“嗖”地掠过十丈,摆向对面山崖的岩洞内。
任韶扬眼看和尚在洞口对自己招了招手,便矮身进去了,他看了看距离,随后猛地一踏地面,只听轰的一声,人如火箭一般蹿起。
这一窜足有五丈,只是到了半空,无力以为继,就要下坠的当儿,只听他喝了一声,右手猛地挥出。
“噌”!
一道丈许澄蓝剑刃倏地弹出,随着大金刚神力灌注,越来越细、越来越长!
到最后,竟然变作一绺五丈来长的剑丝,飘飘荡荡,触在了对面崖壁上。
只听咔地一声,崖壁顿时破开个小孔,剑丝不断探入,丝丝入扣。
任韶扬下坠地势头猛然截止,整个人都在半空弹了弹,形如悠悠球一般。
他猛地一敛劲力,剑丝“啪”地好似卷尺回卷,带着他“嗖”地飞向对面山崖。
待到任韶扬落入岩洞,剑丝也正好从上方孔洞流出,收归剑鞘。
“哈哈,真是好宝贝!”
任韶扬举拳看着手臂内侧的剑鞘,忍不住大笑出声。
“神剑擒龙当真妙用无穷,只要我内力足够,想要多长就多长!奶奶的,到时候我也可以让人先跑三十九米,然后甩出我四十米大剑!”
任韶扬边笑边走入岩洞,突觉眼前光亮,几乎无法睁眼,眯眼片时,才看清眼前的景物。
只见此地遍布青白山石,谷底方圆二十来丈,向上逐渐收拢,至顶尖处,仅有方寸小孔遥与天通。
月光如水射入,在石壁反复映射之下,月影寥落,焕彩冷冽,人处其中,犹如身在琉璃世界。
浑和尚就在一处石壁下,上方有多枚石环,石环之上一丈处,有八个斗大字体。
“三十二相,即是非相”
来到此地之后,任韶扬瞧着字迹和有如佛国的景象,便觉一股清气自胸口蔓延,收敛了微笑,双手合十,以示恭敬。
浑和尚亦是双手合十,然后抬手一引。
任韶扬知道,历代祖师像就在眼前,这是让他前去祭拜参悟,于是对着浑和尚施了一礼,便大步走到石壁处。
只见石壁有六个石匣,其下均有字迹,依次向左,写着“九如袓师”“生大士”“渊头陀”“冲大师”“大苦尊者”“鱼和尚”。
任韶扬先是冲那石壁拜了三拜,而后才抬眼看去,只见石匣上方,各有画像。
却是一尊尊僧人小像,举手投足,容貌神态无不惟妙惟肖,摄人心魄。
有九如祖师的“唯我独尊相”,有生大士的“极乐童子像”,也有冲大师的“明月流风之相”,最后到了鱼和尚那,意境又变,却是浑厚朴实,慈悲为怀的“大愚大拙之相”。
任韶扬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起居走卧之际,早就修炼上身,身具佛性。如此观看良久,却是愈发和这六尊人相生出感应。
但觉小像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顿生玄妙。
整个人浸淫其中,“舍心式”奇力运转,身子不自觉的又开始将“三十二身相”变出。
只是此刻,任韶扬却并不拘泥于变相的姿势标准,纯以随心所欲而变。
如此施为之下,“舍心式”与“三十二相”乃至祖师本相产生了神奇的反应。
却见任韶扬身体扭动之际,哗啦啦好似山洪一般的声音传来,却是血液流动声,此声之宏,让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任韶扬渐渐收敛变相姿态,由三十二相,简化成十六相,再度简化成八相,最后是四相,二相。
神奇的是,他虽说动作简化,可体内变相的劲力却并无减少,反而在经脉、气血内鼓荡不休。
“咚咚咚咚~!”
任韶扬胸腔内的心脏开始疯狂跃动,展现勃勃生机。
这震动雄劲无比,在塔内反复激荡,渐渐形成了一股震荡波,有如巨浪拍岸。
纵使浑和尚耳听不见,却依旧觉察出脚下晃动,四周石屑簌簌直掉。
突然,任韶扬倏出一拳!
浑和尚一见之下,登时瞪大双眼。
这一拳就是扎起马步,简简单单地直臂冲拳,乃是“一神拳”的起手式,在旁人看来好似顽童胡闹。
可在浑和尚看来,这拳一出,任韶扬在月光下好似梦幻泡影,如剑光霸道、如探爪虚抓、如袍袖轻拂、如一指蹁跹、如长棍擎天。
好似数个任韶扬,使出不同招式,面带微笑,一一融入了这一拳之中!
景象之奇,恍如梦幻,绝非真实。
怔忡时许,猛然又听到一声剑鸣!
浑和尚不觉打了冷战,猛地看向任韶扬。
只见他手中不知何时持着口蓝幽幽的长剑,手腕一抖之际,剑光闪烁。
渐渐地,剑光和月光似乎融为一体,他舞动之际,浑和尚渐觉只见月光不见剑。
似乎任韶扬就在手持着月光舞动!
与此同时,浑和尚没看见的是。
任韶扬嘴角一丝笑意动人心魄,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一缕莫名如炬,又好似剑光的眼神,缓缓地亮起。
好似黑夜中燃起了两枚小太阳!
“真不容易啊。”任韶扬叹道,“总算悟出来‘目明式’了。”
——
ps:三更一万字,么么哒!
(本章完)
第71章 离去
第71章 离去
任韶扬从未感觉如此之好!
一眼瞥之,便已找到石壁几百条细小裂隙。
心有所感,只需顺隙攒刺,依势而动,毋要多大力气,便能将石壁打碎!
任韶扬沉溺其中,仰望天上疏朗的星空,目测水汽浓郁,随意开口道:“明早大雨。”
随着他的沉浸,身形愈发变得挺拔,衣带飘摇,气势盈张,若一轮煌煌大日,几有顶天立地之势。
任韶扬身子微侧,缓缓转头睨向浑和尚。
浑和尚对上他的眼睛,只觉一股荡灼气涌来,似乎自己前世今生都在他的那双眸子下无所遁形。
此刻的任韶扬剑眉上飞,面带着笑意,双眸却深邃异常,法眼如炬。
浑和尚只觉心神溃散,一颗心子几乎就要冲破胸膛。
他脸色苍白,发现任韶扬神态渐渐变得没有感情,冷漠如万古寒潭,心知不妙,连忙拿出一枚钢锥,反手打在石壁上。
咚~!
石壁传来一道悠扬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四下激荡,待传到六幅祖师像之时,竟然产生奇特的佛音禅唱,悠扬回响.
“呼”
任韶扬被这佛音一震,双眼精光消散,清醒过来,当即趺坐在地,搬运内力起来。
浑和尚顿觉压力一松,整个人刷地冒出一身冷汗,也忍不住瘫倒在地,呼呼地喘着粗气。
如此过了许久,任韶扬缓缓睁开眼,一缕神光乍现,旋即隐没,侧目看去,却见浑和尚怔怔看着自己。
任韶扬有些疑惑,弹出擒龙在石地上写道:“大师,我怎么了?”
浑和尚微微一笑,用钢锥写道:“恭喜小主人,参悟本相,成就炼神境界。”
“本相么?”任韶扬仰头望月,喃喃自语,“方才那种梦幻状态,就是我自己的本相吗?”
他看向浑和尚,写道:“大师,您有何感觉?”
浑和尚想了想,写道:“洞彻大千,朗照万物,何其呼天唤地!”
任韶扬微微一笑:“这么厉害?那是不是可以叫做‘洞穿明日相’?”
他念了几遍,觉得不太对劲。
“洞穿明日相”咋念都像是某部机甲动画女主角被穿的名场面。
就在这时,浑和尚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任韶扬抬眼看去,就见浑和尚起身在石壁上刻上一行小字。
“任韶扬——洞彻大千之相。”
青年走上前,伸手抚着字:“洞彻大千么?”又看了看浑和尚,却见他笑着指了指下方空白。
任韶扬刻字道:“大师,您是想让我留下画像?”
浑和尚露出微笑,连连点头。
任韶扬也笑了,心想自己是天外之人,在此界本是流星经天,一闪而过。
谁知此刻竟能留下印记?
也算是奇妙经历了。
转念又一想,大金刚神力原本是一师一徒,也正是传到陆渐这里,因留恋世俗人情,终归是和光同尘,归于凡俗。自己若是留下一相,未必不是给大金刚神力留下多一份的可能?
哈哈,未来的小子们,让你们感受感受任大爷的恩情吧!
想到这里,任韶扬嘴角便有些压不住,弹出擒龙,在石壁上刻下一幅画。
画的什么?
他没做多想,“舍心式”奇力流转之下,身随意动,剑尖流淌出来画像,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妙合天理。
待到最后一笔,任韶扬双眼射出两道神光,落在石壁上。
就见石屑簌簌落下,不过片刻,一幅画像缓缓显露。
这是一尊宽袍持剑的背影,襟带飘摇,长发翻飞。虽是背身,可奇怪的是,这身影仿佛就在凝视着你。
“啪啪啪~!”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鼓掌声,转头看去,便见浑和尚眼含热泪,笑容真诚。
聋哑和尚走到任韶扬,张开手轻轻抱住了他。
任韶扬自打来了武侠世界后,杀人盈野,精神从来紧绷,除了小叫和定安,不会让人近身,更别提拥抱。
可此刻,浑和尚这个大大的拥抱,却是长辈真诚关心的舐犊之情。
任韶扬发自内心的笑着,反手也抱紧了这个枯瘦的聋哑和尚。
一个在仰天大笑,一个在无声的微笑。
浑和尚松开手,看着意气风发的任韶扬,点了点头。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示意他可以走了。
任韶扬看着他慈祥的表情,也点了点头。
可心中,却是想到晚些时候来浑和尚便会被“不漏海眼”叶梵打死。
心中便沉重了起来。
他有心出手,只是此刻身体排斥感愈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归去。
任韶扬知道,这一次副本就要到时间了。
他面色一肃,拉着浑和尚蹲在地上,用擒龙刷刷刻字。
“大师,你是不是认我做小主人?”
浑和尚淡淡一笑,写道:“是。”
任韶扬写道:“那我就以小主人身份命令你,接下来无论面对任何人,绝不可不还手,谁敢打你,你就打他娘的!记住,一定要等我过来!”
浑和尚一愣,抬头看着这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
任韶扬一挑剑眉,自信微笑。
浑和尚笑了笑,写道:“好。”
任韶扬长身而起,对着浑和尚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一定要等我,陆渐那小子追女追得上头,可别等他啊。”
说罢,也不管浑和尚探究的目光,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
任韶扬回过神之时,窗外还是夕阳晚照的时分。
一抹寂寞的天色上空,燃烧着璀璨的火烧云,清风徐徐吹来,明月的虚影追赶着还未落下的日头,一同挂在天上。
似乎一股清凉被月亮带着,驱散了夏日留下的余燥。
远处的一处草坪上,小叫和定安,还有一帮孩子的欢笑声传来。
他们在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小叫当鸡头,身后有着六七个小尾巴。
定安当秃尾巴老鹰,还是缺了一只翅膀的那种,正笨拙的追着叽叽喳喳“小鸡”们。
小叫笑声最大,嘎嘎的,称呼定安从“大笨鹰”变成了“拙劣的定安”。
任韶扬看着窗外闹哄哄的景象,不禁笑了起来。
缓步走出房间,仰躺在草地上,扯一根草,叼在嘴里,静静地听着他们欢笑,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明月。
恍惚间又想起了三人逃离小屋时,自己对红袖说过的那句话。
“咱们在哪,哪就是家。”
已经达到了【天下无双】的世界名望,心中便有所感。
跨界时间临近,这般闲适的时光恐怕一去不复返。
接下来要去的世界,却不知是否更加恶劣?
只是再恶劣也不怕,自己身兼“舍心”和“目明”两种神通,加之步入炼神境界后,诸般武功融汇一炉,一身杀伐手段直接呈指数级螺旋上天。
“奶奶的,一个‘目明式’带来的提升就这么大。”
任韶扬心中嘎嘎直乐。
“若是三式合一,那劳什子‘心意动’给我带来的提升,是不是核裂变级别?”
畅想了一阵,任韶扬又想到定安和红袖二人。
定安内功修为进步神速,快慢刀愈发熟稔,只待贯通任督二脉,便可一跃成为绝顶高手。
小叫的话.
任韶扬捏了捏眉头,有些伤神。
在明悟“洞彻大千之相”后,任韶扬的记忆力、洞察力、领悟能力得到极其恐怖的增强。联系以往,仿佛时空回溯般观照之下,瞬间将所有思路都理顺了。
定安捡到的那个吊坠,他娘的不就是记录着“天怒心法”的吊坠嘛!
小叫之所以突然练成了一股霸道的内力,不就是那鬼吊坠飞进了小神炉里,与魔刀结合,灌入了她的体内?
任韶扬叹了口气,暗暗想道:“这《天怒心法》真是诡屌,不会和《归元秘籍》一样,吃入体内就会变强吧?”
“而且按照电视剧里的变态程度,这门功法的级别恐怕是【人神共嫉】!”任韶扬神色严肃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刚步入炼神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分散那天怒真气!”
就在这时,小叫嘻嘻地走过来,道:“瘸子,你练成目明式了?”
任韶扬转过来,展眉一笑:“看出来了?”
红袖笑道:“当然!别忘了,我可是三式都修成了,你一出来我就知道啦。”
这时候,定安也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他身旁:“想啥呢?”
任韶扬嘴里叼着草,含糊不清的说道:“想着道歉。”
“道歉?”定安一只手摸不着头脑,“为啥道歉?给谁道歉?”
红袖笑道:“瘸子,你是想说那本刀谱上,其实并没有我的名字罢?”
任韶扬坐起身子,罕见的脸上没了笑容,郑重说道:“是,当时我说了谎。”
红袖眨了眨眼睛,道:“瘸子,如果你没说谎,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她摇晃着脑袋,俏声道,“所以,我是红袖,任红袖的红袖。”
任韶扬哈哈一笑,伸手和小叫轻轻一击掌。
一切勿须多言。
定安呆了一呆,然后左看右看,看着二人,脱口道:“你,你们在说那刀谱的事吗?”
红袖道:“你终于知道了?”
定安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欸,对了!最近我再看刀谱又有所领悟,隐隐约约想出了一招,到时候你们看我的厉害!”
任韶扬哈哈一笑:“行啊,到时候就看你的‘烈火焚城’啦!”
定安听了一愣,然后笑道:“名字还行,不过比我起的还差一丝,我给你们说,就叫”
“不要起名!”*2
任韶扬和小叫同时大叫一声,制止了定安。
“断手,你记住,没事儿就上街溜达溜达,这个更有前途。”任韶扬一脸真诚,唏嘘不已,“你呀,没捡到钱就算亏。”
小叫也笑嘻嘻地说道:“对啊,只要不乱起名,你还是好断手。”
定安瞬间红温,梗着脖子,嘟嘟囔囔什么“起名又怎么了?”“起名难道不是一件美事?”
惹得二人哈哈大笑,空气中充满欢乐的氛围。
等笑声渐渐停歇,三人并排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看着高不可及的苍穹,渐渐的物换星移,在那山巅处,一轮圆月升于高天之上。
清冷辉光穿透层层树冠,淡淡的洒在他们脸上,明暗斑驳。
忽然,红袖说道:“韶扬,你还有心事?”
任韶扬还没说话,定安就点头道:“我都看出来了!”
任韶扬被逗笑了,然后翻身坐起,一双眸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
红袖和定安被他郑重的神态吓到,也连忙坐起身。
任韶扬缓缓道:“如果我说,我要走了,你们跟不跟我走?”
“走啊,去哪?”
“要走就一起走,你问这个屁话做什么?”
定安和红袖身体放松下来,纷纷皱眉说道。
任韶扬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去另外的世界。”
二人一呆。
红袖小心翼翼问道:“瘸子,你,你不会要自杀吧?”
定安摇头跟拨浪鼓一样:“不成,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哎呀!”
任韶扬气急,上前砰砰两个爆栗砸下,在他们抱头鼠窜中,解释说就是三人去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江湖,见识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额滴神,瘸子,你这不就是成神仙了么?”定安听完大吃一惊。
红袖笑道:“咱们去干嘛?”
任韶扬笑了声,悠悠道:“看看不一样的江湖,遇到不平事管管,遇到有趣的人结交,发掘一下大宝藏,见识一下不同的武功,寻医问药,解决你身上的隐患。”
“大宝藏?”
“不同的武功?”
任韶扬说的很有江湖感,可二人自动屏蔽了大部分的话,只挑自己感兴趣的听。任韶扬还在感慨,就听红袖催促。
“瘸子,走,一起走!咱们见识见识大宝.呃,新的江湖!”小叫嘿嘿笑着。
定安也咧开了嘴:“希望新的江湖能碰些有趣的人,说话又好听”
“你们可确定了吗?”
“确定啊,你去哪我们去哪!”
“如果新的江湖还不如这,怎么办?”
红袖和定安一顿,思考片刻后,齐声问道:“新的江湖里,能有变态过血刀老祖的人么?”
任韶扬沉默了一瞬,然后很困难地说:“比他变态的,不多。”
“那就走!怕啥?”
“对,好吃的,好玩的,大宝藏,新武功!呦吼!”
任韶扬也被带动地哈哈大笑,起身叉腰,意气风发道:
“好,咱们一起驾着驴车换江湖!”
——
ps:魏进忠还是没法写,写了战力就崩了.
(本章完)
第72章 一辆驴车三个人
第72章 一辆驴车三个人
暮霭苍茫。
草原之上,暮色浓浓,荒草漫漫,迎风飞舞之际,天上嵌着一轮新月,萧瑟万千。
这个鬼地上,草都有一人高,本来应该是千里无鸡鸣,可就在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一阵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这是个声音清亮如凤鸣的女声,年岁不大,却意外地有活力。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这是个跑掉的男声,听着憨憨的。
“天,天之涯”另一个男声正要接口唱,却被带的找不回调来。
正在驾车的任韶扬恼羞成怒,扭头大声道:“断手,每回都是你跑调!”
定安此刻正坐在驴车的车顶,头顶着弦月,一手拿着本字帖看着。
“瘸子,我觉得唱的挺好的啊?”
“好个屁!”猛听车厢内小叫骂了声,“臭断手,我可听出来的,你就是故意唱跑调,然后看瘸子出丑。”
“我,我没有~!”定安一呆,眼珠子乱转。
“没有?”
呼啦,驴车车厢门帘被一把掀开,穿着袄子,梳着丸子头,却清减了许多的小叫唬着脸探出头来。
“断手,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
定安挠着头,呵呵憨笑:“小叫,你冤枉我啦。”
小叫环臂冷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吗?”
定安左顾言而他:“哎呀,开玩笑”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任韶扬玩味儿的声音:“小叫,记住嗷,不仅漂亮的女人不能信,就连貌似忠厚的男人也不能信!”
“嗯,晓得嘞!”红袖笑嘻嘻的回应。
定安面色一变,正要求饶,突然肩胛下方的“天宗穴”上一麻,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冲入体内。
他吓了一跳,叫道:“瘸子,你要干什么?”刚欲转身,任韶扬就变指为爪,在他腰间一捏,顿时封住几处大穴。
定安动弹不了分毫,直挺挺地被让任韶扬扔到了下方驾驶位置。
就在他将要像根木头一样摔倒之际,遽然浑身穴位解开,整个人缓缓飘落,竟坐在驾驶位置,分毫不差。
就听任韶扬哈哈一笑:“定安,好好驾车,我睡一会儿!”
定安点了点头,然后问了句:“瘸子,咱们往哪走啊?”
任韶扬指着西边,说道:“直走,咱们去昆仑山。”
“昆仑山?”红袖念叨了句,然后眼睛一亮,“那里有大宝藏吗?”
“宝藏没有。”任韶扬笑道,“不过有一群恶人汇聚。”
“啊~!恶人有什么好看的。”
红袖顿时失望,缩回车厢里,抽出魔刀继续雕刻着一柄木质的飞刀,她身周已经雕刻出各式各样的飞刀,无不线条优美,大小合适。
任韶扬道:“那个地方叫恶人谷,里面有天下最恶的人,也有最好的医生和最强的人!”
——
翌日。
天气晴朗,一片清艳的蓝色,清净了云翳,在长天尽头,一大片望不到头的草原,微风吹来,浩浩荡荡,奔驰在蓝天绿草间。
就在这时,一声马嘶传来。
只见远远地,有个少年骑着匹白马,正快乐地跑着。
他是个模样十分俊俏,神色却玩世不恭,嘴角噙着一丝坏笑的少年。
可若是有人看他面嫩,想要欺负他,那可就惨咯。
因为他来自恶人谷,学会了恶人谷内所有恶人的手段,不仅青出于蓝,更是将那些恶人捉弄的没招了,这才赶他出谷。
这个孩子,正是小鱼儿。
此刻的他,一人一马,穿行在茫茫广阔的草原上。
小鱼儿打开一个硕大的包裹,里面满是那些想从骗自己的无良商人的财物。
只见他随手拿着金银珠宝,瞧了瞧,笑了笑,便远远抛了出去。
就这样,一边跑一边随手扔。
等一个包袱扔完了,他又笑嘻嘻地打开第二个包袱,里面是满满的金叶子,小鱼儿笑道:“来,看金色的风”说着,猛向远处抛洒。
霎时间,大风飞扬,金叶子被风裹挟,向着远处飘荡。
而远远地,一个穿着黑袍的断臂青年正在撒尿。
正哆嗦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向天空,望着满天的金叶飞舞,不由得一呆。
“蛤?”
定安没想到自己解个手的功夫,竟然见到大把金叶子在头顶飞,当即提起裤子,浑厚内力到处,整个人犹如怒鹘横空,纵身飞起。
只见他在空中仿佛袅袅轻烟,来回穿梭,大笑着:“额滴,额滴!”将金叶子尽数揽在怀里。
落地之后,定安为了方便,单手不住捏咕,火劲迸发之下,金叶子顿时捏成了一枚金蛋蛋。
“哈,小叫要是看到这枚金蛋蛋,不得眼睛都瞪出来?”
定安很是开心,想起任韶扬说的那句话。
你出门不捡钱就是亏呀!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定安抬眼看去,就看到一个骑着白马的少年过来。
这个少年的长得很好看,身上有股子野性的魅力,脸上虽然有道疤,可不影响那肆意开怀的俊俏。
定安第一眼就很喜欢小鱼儿。
因为红袖说过,爱笑的人运气总归不差。
比如他自己,比如人见人爱的红袖。
“你好啊,少年!”定安举着金蛋,打了个招呼。
小鱼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独臂青年。
看着他灿烂而淳朴的笑容,笑嘻嘻地问道:“大哥,你好厉害,一只手就把我所有的金叶子收了,还融化成一个蛋!”
“啊呀,这是你的么?”定安惊诧了一瞬,然后大步走过去,自然地把金蛋一送,“还你。”
小鱼儿瞪大双眼,问道:“你不要吗?这可值很多钱!”
定安笑了笑,傲然道:“瘸子和小叫说过,我运气好,出门就能捡到钱,所以我不缺钱。”他看了看这个少年,“再说这是你的,我物归原主,也是应该。”
“瘸子?小叫?”小鱼儿笑眯眯地念叨着,“名字好奇怪啊。”
定安笑道:“是很奇怪,只是我们都习惯了。”
小鱼儿看着一脸真诚笑意的定安,又看了眼金蛋,歪了歪头。
“大哥,这金蛋归你啦。我一个小孩子带着这么大个玩意儿,被人看见,保管没命呀。”
定安想了想,然后说道:“看着是有些大。”手上内力流转之际,就见那拳头大小的金蛋蛋在缩小,最后变作一枚金珠子。
“呐,你现在带着就方便啦。”
小鱼儿被定安浑厚的内力惊到,可看着眼前的金珠,却还是摇了摇头:“金子和命比起来,自然是命更重要。大哥,你是个好人,你不缺钱,我也不缺,这个给你啦!”
定安见他打定主意不收,便也不再纠结,将金珠塞入怀里,询问道:“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鱼儿嘿嘿一笑:“大哥,江湖规矩,你先告诉我呗?”
定安笑道:“我叫定安,是个刀客,你呢?”
小鱼儿做了个游鱼的姿势,笑嘻嘻道:“我叫小鱼儿,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小鱼儿!”
“小鱼儿吗?”定安念叨几遍,然后笑道,“你这名字和小叫很像,等会你见到她,保管会喜欢她呢!”
“是嘛?”小鱼儿问道,“她在哪?”
“瘸子正驾着驴车,他俩马上就到。”
二人正在说着,突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却见一个白衣少年骑马而来,少年面容姣好,虽然满面怒意,却意外地可爱。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狂狮”铁战的女儿,铁心兰。
她来到此地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寻找其父,只是身怀“南天宝藏图”,而被人追杀。
小鱼儿见铁心兰到来,拍手欢呼道:“好骑术……好漂亮!”
铁心兰则停在他面前,冷冷道:“少废话,拿来!”
小鱼儿奇怪:“拿什么啊?”
铁心兰冷笑道:“还敢装傻,你骗走的东西呢?”
小鱼儿瘪了瘪嘴:“我嫌麻烦,就丢了。”
铁心兰大怒:“丢了?你骗鬼吗?”
小鱼儿环臂道:“我又不需要,自然丢啦!”他说着,嘿嘿一笑,“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我身边的这位定安大哥啊。”
铁心兰这才转头看向一直在看戏的定安:“这位壮士,他说的可是真的?”
定安挠了挠头,说道:“我,我没看见啊!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他撒金叶子。”
小鱼儿接口道:“那些金叶子,在这位大哥手里捏成金珠子哩!”
定安点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了那枚金珠子。
铁心兰顿时没话说了。
这枚金珠子出现在面前,就代表小鱼儿把金银财宝真的扔了。
同时,她看金珠子外表那遍布的指印,显然是这个叫定安的断臂之人用手捏合而成,内力之高,当真惊人!
铁心兰哼了一声:“那些东西丢了,你得赔!”
小鱼儿道:“你是来行侠仗义的?”
铁心兰大声道:“当然,我不能见你小小年纪就行差踏错,自然要来拯救你!”
小鱼儿微微一笑:“你呀,不仅我在这纠结,还要行侠仗义,帮人追回财物,还要拯救我?”
铁心兰一皱眉:“怎地,不行么?”
小鱼儿看了眼一脸吃瓜表情的定安,然后缓缓道:“你孤身一人来关外,不是做生意,也不是来玩儿的,想必是要逃避别人的追杀吧!”
在铁心兰勃然变色中,小鱼儿胸有成竹道:“所以,刚刚我说你还在这跟我纠结。意思就是你快点跑,要不等会儿追你的人就来啦!”
“哇!”定安一脸赞许,“小鱼儿,你好聪明,跟小叫一样聪明啊!”
小鱼儿一挑眉,贼兮兮地道:“是嘛?”
“你,你究竟是何人?”铁心兰被说中心事,眼中射出凶光,大喝道,“究竟是何来历?”
小鱼儿笑了笑,正要再逗她的时候。
忽听一道清朗声音传来:“他呀,他可不简单,是恶人谷的混世小魔王哩!”
——
ps:早上九点还有一章,正在写。
(本章完)
第73章 问路恶人谷(求月票!)
第73章 问路恶人谷(求月票!)
铁心兰一听,整个人都一冷。
恶人谷?
混世小魔王?
看向小鱼儿俊俏的侧脸,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少年竟然是恶人谷出身。
只是看他目光凝重,也随着看去,却见蓝天绿草中,一辆驴车欢快地跑来。
驾车的是个带着爽朗笑意的白袍青年。
他原本是刀条脸,最近由于伙食比较好,两腮的肉丰满了起来,整个人就显得愈发丰神俊朗。
尤其是那入鬓剑眉之下的一对眸子,顾盼有神,极具威仪。
小鱼儿见到这名白袍客,有些惊诧,打马急向后退开一步。
铁心兰瞧着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小鱼儿一改往日嬉笑,严肃道:“这人好恐怖,一眼就好像能把我刨开似的!”
铁心兰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他们正说话间,就听“吁”的一声,那驴车停在面前。
定安连连招手:“瘸子,小叫,这里!”
“来啦,来啦!”
清脆声音传来,随后车厢门帘掀开,跳下来个眼睛圆圆的鹅蛋脸少女,身量不高,腰间挎着柄线条极美的弯刀。
特别是她那一双眼眸,顾盼流转间,好似整个天地都在她眼中拓印了下来。
尤其是,当她嘴角勾起的一抹坏坏的微笑时。
小鱼儿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心中不断呻吟:“坏事啦,坏事啦!我,我怎么有种天敌在侧的感觉?”
就在这时,驾车的白袍青年也跳下来。
随手拿了根萝卜塞到驴子嘴里,拍了拍驴头,带着小姑娘阔步上前。
来到定安身边,三人站在一起。
不知怎么的,小鱼儿和铁心兰同时咽了口口水。
方才定安一人在的时候,还没有多大感觉。
可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瞬间有股极其强大的气机涌现,充塞了整片天地,将整个大草原浸染的变了颜色。
二人只觉耳鸣眼,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
以小鱼儿和铁心兰浅薄的武学修为,此刻直如被雄鹰盯住的鹌鹑,只想着找个地缝缩进去,抱住自己,缩成一团。
忽听一声马嘶,二人胯下骏马纷纷趴在地上,他俩“哎呦”一声,顺势滚落。
任韶扬微微一笑,袍袖无风而动,高高鼓动。
小鱼儿和铁心兰只觉清风拂面,体内似乎被灌注一股力量,顿即惊呼一声,纵身跃起。
定安见他俩起身后,当即介绍道:“小鱼儿,他们就是瘸子和小叫。”
小鱼儿看着面前的几人,嘴角抽搐,心里疯狂吐槽。
“奶奶的,这几个恐怖的大高手哪里来的?刚刚真以为要死了!还有,啥好人叫瘸子?这么恐怖.可爱的女孩子叫小叫?”
任韶扬微笑,对疤脸少年说道:“你好,小鱼儿。”
红袖也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红袖。”
小鱼儿缓过神来,他终归是胆子大的惊人好少年,大方问道:“都好,都好。哇,你们从哪学的功夫,好厉害啊!”
任韶扬笑道:“我们从塞北来的,路过此地,要跟你问问路。”
小鱼儿面色变了,随后升起一抹坏笑:“大哥,你是要找恶人谷的麻烦?”
红袖看着他的表情,也升起一抹坏笑:“小鱼儿,你是想让他们活,还是死?”
小鱼儿一惊,强自辩解:“你们武功高,想怎样就怎样,我能有什么想法?”
红袖笑道:“不对吧,我怎么听你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小鱼儿一怔,看向红袖的眼神震动不已。
“你想我们最好捉弄他们,甚至狠狠打他们一顿。”红袖轻轻走了几步,凑近面对小鱼儿,“但是,就算下手再狠,也不要害了他们的性命,对不对?”
小鱼儿猛地向后仰,大叫道:“女人……唉,原来聪明的女人竟然这么恐怖吗?”
“红袖聪明,但是并不恐怖。”小叫神色愉悦,背着手又走了几步,“你见的少,不知道有时候貌似憨厚的男人,也很恐怖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定安。
正在傻乐的定安一呆,指着自己:“看我作甚?”
任韶扬这时说话了:“小鱼儿,我想知道恶人谷怎么走。”
小鱼儿抬头看着这个身量颇高的白袍青年,目光在他垂着的袍袖处停留了一瞬,问道:“好哇!只是我很好奇,你们去那个鬼地方干嘛呢?”
任韶扬坦然道:“我们要找‘神医’万春流,为舍妹治病。”
小鱼儿闻言,看向一旁神色悠然的小叫,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他想了想,然后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往那走,看到玉龙哈什河,沿河向上游走,走进玉龙峰,上山之后就能到恶人谷了。”
任韶扬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小鱼儿了!”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道:“大哥,我刚刚出谷,没法陪你了喔。”
任韶扬一声长笑:“能告知线路,任某就承你小鱼儿的人情啦。”说着,又加了一句,“凭你的人情,可以留他们的性命。”
小鱼儿咽了口口水,讪笑道:“我的人情能不能留着救命用?”
任韶扬道:“随你啊。”
小鱼儿想了想,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留他们一命吧。”
任韶扬笑眯眯道:“不后悔吗?”
小鱼儿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
忽听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姓铁的在这里!”
随之呼啸声大起,只见十余骑人马飞奔而来。
铁心兰转头看去,轻哼道:“狗皮膏药又来了!”
须臾间,马队逼近,将众人团团围住。
就见为首的虬髯独眼大汉厉声道:“姓铁,‘南天宝藏图’是不是在你身上?”
铁心兰笑道:“不错,是在我身上,又怎么样?”
宝藏!
小叫闻言,眼睛遽然闪亮,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面色有些古怪。
因为这宝藏虽然是假的,乃江别鹤了引起江湖纷争,当武林盟主而捏造的。
燕南天那穷鬼有什么钱?
就算有也都分给穷人了。
可巧就巧在,宝藏图所指的峨眉山,还真有个天地五绝的大宝藏,里面神兵利器、毒药暗器、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甚至人体娃娃都有哩!
属实是歪打正着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小叫一呆,眼珠子转了一转,已然明白过来,神色更加兴奋!
独眼大汉与铁心兰彼此呛声几句后,勃然大怒,喝了声:“上,除了姓铁的,其他人都宰了!”
众人轰然应命,呼啦啦纵马驰来,掌中刀剑狠狠挥下,却是绕过铁心兰,就要将他们全都杀了。
铁心兰见状大怒:“你,你们滥杀无辜!”
独眼大汉哈哈一笑:“江湖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怕死就别闯江湖啊!”
铁心兰气急,连忙跳出就要去救人,小鱼儿伸手拦住她,指了指从那个容不迫,垂着双手白袍青年。
“你傻啊,看到那个大高手了吗?需要你救?”
铁心兰一愣,正要说话时,猛听“噌”的一声。
就见任韶扬拂了拂袍袖,一点寒星自袖中飞出。
遽然。
寒星化作蓝莹莹的剑光自左而右,疾若闪电,在众骑士眼前晃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蓝光烁灭。
而任韶扬则已垂下了手,转身而走。
整个草原似乎都安静了,除了风声和他的脚步声。
没人说话,更没有人叫骂,连马嘶声都没了,人和马都似凝固般不动。
独眼大汉眼看同伴竟然都不动了,恶狠狠的吐一口唾沫,挥手道:“上,上,都上.你他妈上啊!”
见他们还是不动,大怒之下,拍马上前一推:“草你.”
岂料这一推之下,那人突然惨叫,“啪”的一声裂成两段,上半边身子滚落在地,下半身兀自站着不倒,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就听“哎呀!”“哎哟!”“啊!”“哧!”数声响动,那十几名骑士连人带马尽数倒地。
漫天血雨中,几十块人的马的身体、腿脚脚碎块被剑气崩飞,朝着独眼大汉砸去。
“啊~!”
一声惨叫,独眼大汉被砸得吐血倒飞,还没落地就已经不活了。
小鱼儿和铁心兰看的面惊恐,吓得得胆裂魂飞,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也是见惯了厮杀,刀口舔血的人物,可哪见过如此狠绝诡秘的杀法?
这个白袍青年手里射出来的蓝光是什么?
简单的一荡之际,就将人分作几十块,鲜血染红半边天。
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
小鱼儿和铁心兰看他们的表情,无不带着震撼迟疑,已将他们当做鬼神一般对待。
就在这时,猛听三声尖叫,就见远处一匹大马疯狂飞驰,特制的大马鞍上,一排坐着三个人,被马颠簸的此起彼伏。
铁心兰脸色立刻变了,失声道:“峨嵋山上三根毛……”
小鱼儿则叹了口气:“现在别说三根毛,一身毛见到这位爷,估计都得吓成秃毛鸡!”
就在这时,却听红袖的声音传来:“小鱼儿,多谢指路,小姑娘,再见!”
就见白袍青年驾着驴车,定安坐在车顶,而红袖则在车窗里探出头来,三人对着他们一起笑着挥手作别。
只是结合着满地的碎尸,这笑容咋看咋恐怖!
铁心兰机械地挥手,看着驴车继续乐颠颠地跑着,好听的歌声遥遥传来。
她转头看向小鱼儿,说道:“他们去恶人谷,那帮恶人没逝吧?”
小鱼儿小熊摊手:“希望没逝,前提使他们别招惹这三位神仙?”
“你觉得可能不招惹吗?”
“我觉得他们”
小鱼儿噜噜个脸,蹲地抱头,长嚎一声。
“他妈的,不可能不招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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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4章 风雨昆仑山
第74章 风雨昆仑山
日升日落,转瞬又过几天。
骨碌碌~
驴车轮毂碾压着地面。
任韶扬三人一路欢笑,前行到一处山坡。
渐听河水湍急,声响若闷雷。
再行数百米,就见到了奔腾若怒的玉龙哈什河。
红袖偷偷拉了下正在驾车的白袍青年的袖子。
任韶扬转过头来,发现她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咋啦?”
“你看!”小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
任韶扬眉头一轩,双手接来。
见这小像宽袍马尾,手持长剑,眉眼神态与自己并无二致,灵动非常。
任泼皮不由得笑道:“呦吼!还真练出来啦!”
红袖愉悦地啃着萝卜,笑眯眯地说:“是呀,厉害吧?”
“厉害!”任韶扬笑着搓了搓她的头发,“咱家小叫做什么都这么厉害!”
红袖嘎嘎笑着,想了想,说道:“我想好了,以后碰到好玩的人,好玩的事,我就雕出来作纪念。”
“欸~!这个好哇!”
车顶上的定安放下字帖,探出头来,“你雕木雕,我给你刻字!”
“哇,你们都分配好了!”任韶扬怪叫道,“我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显得我比较呆?”
红袖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发现路边开着一簇昆仑雪菊,嫩黄好看,迎风飘逸。
小叫眉头一舒,随手甩出一柄飞刀。
就见飞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刷地一下,将十丈外的那簇雪菊划落。
其势未止,因为飞刀尾部有个小勾,便挂带着雪菊又飞了回来。
小叫探手接住,一边闻着香,一边将一朵菊插在任韶扬的耳边。
与此同时,定安的头也倒着伸了过来,原来他是看着眼馋,就以脚尖勾住车顶,倒立了下来。
红袖也在他耳边插了一朵,然后昂首道:“呐,你要开心就行!”
任韶扬摸着耳边的雪菊,清香袭人,点了点头:“这么说,我倒是能接受。”
就在这时,车顶上定安假装咳嗽了一声,随意问道:“小叫,瘸子有了,那我的雕像呢?”
红袖眨了眨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个木雕,往上一抛:“少不了你的嘞。”
定安一把接住,就见手中木雕是个两臂齐全,浓眉大眼的人像,看了半响,方才衷心笑道:“雕的真好啊。”
任韶扬声音传来:“以后咱们去别的江湖,说不得就能碰到神工巧匠,到时候给你打造个金属手臂,小叫雕刻的手艺那就大有用处啦。”
定安眉开眼笑:“哈哈,瘸子你这话我爱听!”
红袖眨了眨眼睛,从食盒里拈了一小块桂糕丢进嘴里,拍着胸脯道:“红袖出手,必属精品!”
任韶扬又说道:“还有啊,说不定有人正好等着将手臂换给你呢。”
“蛤?”
定安和小叫都惊诧不已,红袖边嚼着边嘟嘟囔囔:“什么人这么傻,要卸胳膊啊?”
任韶扬看着远远的山峰,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想着万一到时候于岳两条手臂都被麒麟血溅上
咦~!
不行,咋能可着一个人薅?
太邪恶!
三人彼此聊着天,小叫追问那个没事刻着木雕的大侠的事迹,并且极为臭屁地将自己的飞刀命名为“红袖刀”。
任韶扬笑着说你还差得远呢,那个大侠可有例不虚发的称号,还有,红袖刀是宋时一位枭雄的名号,人家不用飞刀。
小叫则念叨了几句例不虚发,又坐回车厢里,笑言自己要好好想一想,既然不能用魔刀,那就修炼出自己的“红袖飞刀”。
这样约摸走了十里,遥见一山峰兀立,其后峰峦耸峙,没入云雾之中。
这山崖与别处不同,上下被白森森的积雪覆盖,看起来冷幽幽的,鲜有绿意。
定安皱眉:“好一座冷硬的山!”
任韶扬笑道:“这就是玉龙峰了,再往里面走,就是恶人谷了。”
这时,车厢里的传来小叫的声音:“瘸子,前面有个茶寮,咱们吃点东西吧。”
任韶扬道:“饿啦?”
“是啊。”红袖撩开帘子,无奈道,“饿得快,吃得多,睡得好,可还是瘦这么多。”说着,拍了拍胸脯,怒道,“杀千刀的天怒心法!”
任韶扬说道:“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怎么也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叫笑了笑,然后仰头看天,突然道:“咱们得快点吃,要下雨了。”
“下雨?”定安仰着脖子,却见天色明摆着晴空万里,哪来的雨水?有些迟疑地说道,“不可能吧。”
任韶扬道:“快雪时晴,天气变幻飘忽。小叫的眼睛,能看气机凝聚、水汽聚散,故而能测天时变化。”
红袖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你不也能看透嘛!”
任韶扬笑而不语。
定安前看看后看看,耸了耸肩,丧眉搭眼:“原来我和你们之间,已经有了深深的壁垒.”
“少扯淡!”
日夕西沉,驴车缓缓的停在了茶寮边上,风声呼啸,吹起了茶寮前的一杆风旆。
三人停好驴车,便走了进去。
这不过是个荒野小店,店老板原是中原武林人士,手上功夫不行,脑子还算灵光,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开店。
看似脑残至极,实则此地为昆仑派和恶人谷的必经之所,位置优渥。
赶路劳累,雨天寻个地方躲雨,喝上一碗热茶,对于正派或者邪派人士,极为诱人。
再加上此地消息灵通,当地武林中人都愿意来,所以生意越来越红火。
除此之外,老板还固定每月定时给恶人谷送物资,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
属于古龙世界版的“走边水”了。
任韶扬几人进到里面坐下,要了壶茶和一些吃食,发现此地生意还挺红火,跑堂的伙计来回忙碌,连连招呼客人,嘴角都吐白沫了。
突然,几匹健马急驰而过,引得众人侧目。
这几匹马到了茶寮前,一齐停下,几条抱着刀的大汉涌了进来,几乎将店都拆了。
这个时候,饭菜正巧上来,任韶扬三人便敞开肚皮地炫,此地气候寒冷,故而口味重,三人吃的满头大汗。
纷纷倒茶,咕噜下肚后,小叫拍着肚皮,一脸幸福:“吃饱了,好开心。”
定安道:“做的还挺好吃。”
任韶扬也点点头:“我刚刚问了,这店开了有十几年。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这么多年,老板是有手艺的。”
小叫拍拍手,然后举着茶杯:“好,满血复活,咱们干杯上路!”
任韶扬碰杯,笑道:“啥叫上路?”
红袖意有所指:“送些不怀好意之人上路。”
定安闻言,憨笑表情遽然收敛,斜睨回望。
同一时间,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
“喂,几位打东边来的朋友,这么着急走干嘛?”
豁喇剌!
正说话间,乌云聚拢,天上突然打了个闪,照亮说话之人。
任韶扬喝茶不语,小叫拈了块桂糕扔到嘴里,然后撇了撇嘴,向他展示已经空了的食盒。
只有定安扭头看去,面露厉色:“你们是在等我们?”
那群刀客中,有个大胡子放下茶碗,冷笑道:“几位在草原杀了李家兄弟,对吧?”
定安转过身子,说道:“没错。”
大胡子笑道:“我让你们吃饱饭了,对吧?”
定安道:“也没错。”
“你们甫一来到昆仑地界,就胡乱杀人。杀的还是昆仑派的人,几位,有些肆无忌惮了吧?”
“我们驾着驴车唱着歌,出门就有人要杀我们。”定安摇头道,“不反抗,难道就等着被人杀?”
大胡子闻言,冷哼一声:“哼,狡辩!我看你们是为了‘南天宝藏’来的!”
“在昆仑地界,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这对招子也该摘了。”
“没错,在昆仑你们还这么嚣张,脑袋也没用了!”
那六七个抱着刀的骑士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将他们结局定论。
周围喝茶吃饭的江湖中人,眼看有好戏上演,纷纷环臂观瞧,露出看戏之色。
店家更是嘱咐儿子,等会那三人扑街,一定要抢先一步牵走他们的驴车,自己早就看中了,说以后入谷送物资能多拉一车,有得赚!
就在众人乱哄哄,嘈杂一片的时候。
定安浑厚的声音传来,很认真地问道:“我们跟你们没有仇怨,你确定要打生打死?”
大胡子皱眉:“江湖中,怎么有你这种蠢得挂相的蠢货?!我们都要来杀你了,你还问我‘确不确定’打生打死?我要是你爹,一定先毙了你,免得丢人!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哈哈大笑。
定安转头看向任韶扬:“他骂我,还骂我爹?”
任韶扬缓缓开口:“把他们当飞龙砍。”
定安连连点头:“有道理。”
“有道理你妈个头!一起上,宰了他们!”
大胡子大骂一声,身后众人腾地起身,拔刀冲了过来。
下一秒。
铮然刀鸣声起,呼啦火云漫天!
众人眼皮一抖!
说不清道不明,霎时间背上寒毛倒竖,一阵恐慌袭上心头。
“要,要死!”
突然,大胡子脑袋一跳,众人只道眼了,再定睛看时,那脑袋“噗”的一声,燃起火来。
一道血浪就那么猖狂的将火头冲起,洒了众人一头一脸。
定安手持着炽红短刀,双目圆睁,也不眨眼,蹿过来抡刀就杀。
先是横切,接着纵劈,然后旋风斩。
刀啸之声磅礴而出,和着天上电闪雷鸣,吸引了茶寮中一众江湖人的目光。
这,这人好生厉害!
在一众骇然的目光下,只见到火光一闪,“噗哧”一声,有个刀客变得残缺不全。再一闪,不是横着少了一半,就是竖着少一半。
这刀太快太猛,刀风呼啸,刮得在场众人耳边生痛,全都将惊疑的目光盯在定安身上。
剩下的几个刀客握着长刀,小腿起不住颤抖。
“当啷”一声,有人长刀落地,举起双手就跑,其余人也如法仿效,丢刀便逃。
倏忽,又是一道火光闪过,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整个都慢了下来。
就见那几人奔出几步后,忽地全身冒火,左肩至右胯斜斜滑落下来,可是由于火焰灼烧,刀口炙烤之下,鲜血没有喷涌,只是几副脏器掉落了出来。
“啊~!”
众人嘴巴大张,看着独臂憨厚青年,凄声惊叫。
这,这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厉害?
这又是什么刀法,竟然如此凶残!
定安面色严肃,缓步走回座位。
红袖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除恶务尽,刀法精湛!”
定安这才露出憨笑,一手挠头。
任韶扬将茶杯放下,斜睨众人一眼。
茶寮之人登时吓了一大跳,只觉如被老虎盯住,当即如被赶散的鸭子一般上窜下跳,纷纷走避。
“世风日下,连茶钱都不结。”任韶扬摇了摇头,抬手招来店家。
店老板苦着脸,快步跑来:“大爷,来,来啦!”
任韶扬缓声道:“问你些事。”
店家急忙道:“您说,小的知无不言。”
“恶人谷是不是在那个方向?”任韶扬一指大河上游那座银白雪山。
店家连声道:“是,往里走,见到山石刻字‘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便可找到恶人谷的入口了。”
“多谢。”
任韶扬点点头,但是一看被打碎的桌椅碗筷,地上的残尸,还有小叫空了的食盒,于是他又继续说道。
“店家,你这损失大概多少?”
店家一听,唉声叹气:“得洗地,换桌椅,还要安抚人心,损失不小”
“这么麻烦,要多少银两?”
“大概,大概十两银子。”
任韶扬一愣:“就这么少?你确定?”
店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抓紧下摆,有些紧张:“大侠,我们是小本经营,十两银子,已然伤筋动骨了”
“太惨了。”
任韶扬摇头感叹:“不然这样,我把外面的马匹卖你,抵了你的损失怎么样?”
店家有些迷糊,指着自己:“马匹,卖我?”然后看向外面那些刀客的马匹,咽了口口水,“大侠,按常理,您不应该嫌麻烦,直接挥手送我了吗?”
“常理是这么个常理。”任韶扬琢磨一下,然后笑道,“可我不按常理,也不想你吃亏啊。”
我吃亏?
我他妈赚翻了好吧!
店家嘴角抽搐:“我,我吃点亏其实挺好的”
任韶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二人沉默许久后,任泼皮忽然伸出手:“给我,钱,还有把食盒装满肉!”
小叫在一旁配合着亮出空的食盒,唬着小脸。
定安则以手扶额,无话可说。
店家犹豫半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大侠,五十两银子!我就这么多了”
小叫突然道:“裤脚,鞋底,袖口,领口,都有钱!”
“哎呀?”店家大惊,“你咋知道?”
红袖吐了吐舌头:“我信天信地,也不信你这个老鬼头!”
店家丧眉搭眼:“我的棺材本啊.”
任韶扬沉默了一下,很礼貌地上手讨要。
在店家喜笑颜开地“哎呦”声不断中,薅来了二百多两银子,装进小叫的荷包里。
同时还有牦牛干,手抓羊肉,装满了食盒。
最后小叫扛着条烤好的牦牛腿,雄赳赳气昂昂地领头走了出去。
独留下店家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
“瘸子,咱们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好?”定安有些不忍。
红袖翻了个白眼:“那六匹马毛色纯,溜光水滑,明显是良驹,只是价值就得二百两。”
任韶扬接口道:“还有刀客的佩刀,身上的银子,店家绝对不亏!”
“那他咋哭的跟死了老婆一样?”
“他不装一装,咋显得咱们手段高?”
“蛤?这老头还真鬼啊!”
“所以啊,无商不奸。你觉得自己赚大了,于心不忍。其实他们永远不亏啊!”
驴车在雨中一路小跑,伴随着湍急的河流轰隆声,直直朝着山里而去。
——
ps:征集副本,各位有什么喜欢或者痛恨的剧情,可以发到书友圈我发的副本征集帖里。
到时候让小任过去替你们出气。
当然,最好战力别太高或太低。
邀月、燕南天或者谷神通这种级别的最好。
(本章完)
第75章 入谷
第75章 入谷
雨声如泣如诉,浓染夜色。
雨水里带着黑夜下来,天色竟然也陪着一刻暗似一刻。
豁喇剌!
雷霆如怒,一闪而逝。
照亮了石壁上刻着的两行字——“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
与此同时,入谷的小径上,雨幕笼罩之下。
山石、树上、大道中间,影影绰绰的落着七个人影。
雷光再一闪烁,朦胧望去,这七人全都身穿道袍,负着长剑,外罩斗笠蓑衣。
竟都是出家的道人。
哗哗哗。
大雨打在斗笠上,他们的蓑衣拖着断断续续的水线。
下一刻,道人们神色一凝,同时抬头,面露厉色。
“驾~!”
泥泞崎岖的山路上,就见一辆驴车缓缓驰来。
“停车!”一声大喝声音未落,便听“嗖嗖嗖”十几声响。
各种长短不齐,形式各异的暗器,挟着风雨射向驴车。
就在这时,猛见定安飞鹞一般跃起。
刷啦啦铁链横空,挥作一个带着雨水的大圆。
只听“叮叮叮”声音不断,暗器竟然尽数被拦截。
那七个道士见定安这一跃,如飞鸟凌空,快若惊鸿,都不由得惊诧。
更有人失声叫道:“好俊的功夫!”
可这个“夫”字尚未落音,就听定安怒喝一声:“本地帮派太没礼貌了!”
随即火劲传递,银白铁链转瞬化作炽红,继而燃起漫天大火,疯狂劈来。
所过之处,水火相激。
只听哧啦一声,化作一轮明月般的蒸汽。
众人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神威无俦的一刀惊得心胆俱裂,谁都没见过隔着三四丈远就能劈来的刀光,也没见过这种能发出烈火的功夫!
当即怪叫连连,七人纷纷跳开。
就听“轰”地一声,山石、树木俱都破碎,大火腾地升起,碎石飞溅,好似箭矢,打得半空中的七人哀叫连连,鼻青脸肿。
“点子扎手,再用暗器!”那个领头人又是大叫一声。
只听“哧,哧,哧”,风声不绝,数十点暗器,飞向定安。
就在这时,驴车上白影一闪。
就见一白袍人袍袖大张,如云中仙鹤一般,纵身出现在半空。
只听他轻笑一声,右手似慢实快地探出。
噌!
澄蓝剑刃盘旋而出,刷刷两剑劈碎暗器同时,又是噌噌两声,另有两条剑刃激射而出。
众道人哪见过这等神话般的武器?登时两人惨叫一声,被刺翻在地。
任韶扬剑眉一扬,向余下五人扑去,身形闪烁之际,剑刃神出鬼没,又有二人惨呼倒地。
余下三人只见他往来倏忽,捷若电闪。
剑刃时现时没,尚未看清之时,已将师兄弟四人杀得一干二净。
武功之高,剑术之诡绝,几乎不可思议。
眼看那白袍人漠然卓立在自己面前,三人心慌腿软,不由地发了声喊,纷纷向入谷道路逃窜。
其中两人没跑几步,下一刻,就觉胸口一凉,身子顿时轻得似羽毛般飞向空中,跟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一人还在拼命跑着,忽然眼前一,天上雨水一停,就见有道白影高速掠来。
“饶”
那人话还未讲完,就被任韶扬一脚踹翻在地。
只听哎呦一声,道人扑在泥地里,喝了一肚子冰冷的泥水。
任韶扬一脚将他勾的翻身,随即踏了上去,语气淡淡道:“为什么堵我们?”
那道人被雨水打的双眼模糊,只隐隐约约看见一双好似烛龙般恐怖的眸子,不由得颤声说道。
“你们来到昆仑地界,先杀李家兄弟十余骑,又杀‘铭锋寨’六位寨主。手段残忍至极,贫道师兄弟守在这里,自是为了阻挡你们投奔‘恶人谷’!”
任韶扬眼中神光迸现,缓缓说道:“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我看到了,谎言的表情。”
那道人一愣:“什么?!”
任韶扬点头道:“你的眼神,你的嘴角,还有你的面部肌肉,无不揭示着你正在撒谎。”
“怎,怎么可能?”那道人蓦地大叫,“我们昆仑七剑,坚守正道几十年,风骨棱棱,当年燕南天大侠亦是对我们赞许有加,我.”
他话没说完,任韶扬就打断他的话:“明白了,你对燕南天又崇敬,又嫉妒。”
他俯身看去,面带微笑。
“所以,你们拦路的目的,也是为了‘南天宝藏’对么?毕竟我们是最后接触铁心兰的人。”
道人一怔,动容道:“你,你胡说!”
任韶扬此刻却不看他,反而目光如火炬一般,遥望远处山谷,闲闲地说道:
“胡不胡说无所谓。也不需要你认同,我只是些微的有些伤心罢了。”
“伤心?”道人疑惑不解,冷笑道,“你他娘的踩着老子的胸口,你还伤心?”
任韶扬长叹道:“任某继承昆仑掌门“剑神”卓凌昭的剑术,如今,却要宰了此方江湖的昆仑门人。”
目光一垂,“你说我该不该伤心?”
卓凌昭是谁?
敢叫剑神?
天下除了燕南天,谁敢称剑神!
还昆仑掌门,前辈里也没谁敢这么牛逼啊!
道人疑惑至极,可听他说要宰了自己,吓得面无人色,连忙道:“大,大侠,您既然有昆仑前辈传承,自与本门有香火情。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放了贫道,结个善缘?”
任韶扬道:“我说了,我看到了谎言的表情。你还在骗我。”
道人脱口而出:“我没有”
可任韶扬不等他说完,足尖一点,只听喀喇喇一阵乱响,那道人胸骨碎裂,一时脏腑尽碎,血淤其间,整个人双眼赤红,登时了账。
“瘸子,瘸子,这边!”
红袖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任韶扬大步走了过去。
就见小叫从车厢里掏出一顶如鸟巢一般的斗笠,不由分说地戴在他头上。
另一边的定安也被带了这乱糟糟的斗笠,正看着任韶扬嘎嘎乐。
任韶扬微微一笑,揉了揉红袖的丸子头,然后转身看向那处山壁。
“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
定安纵身飞到车顶,来了一句:“字写得还真不错嘞!”
红袖亦是点头:“写字的人,是个纯粹的恶人。”想了想,然后继续道,“比起血刀老祖还差一点的恶人。”
“那就不算啥。”任韶扬坐上车,挥鞭驾着驴车前进,“血刀老祖我都能把他挫骨扬灰,这些恶人,还真不够看了。”
小叫眨了眨大眼睛,紧张问道:“瘸子,你也要对他们不择手段吗?”
“看他们。”任韶扬随意说道,“还是那句话,以彼之道,还施十倍彼身。”
红袖摇了摇头:“你呀,修成‘目明式’之后,咋性格愈发冷酷了呢?”
“是啊,韶扬。”定安在车顶探出头来,乱糟糟的斗笠戴在头上,蠢萌蠢萌的,“感觉跟曹少钦似的,又嚣张又冷冽!”
“舍心、目明、耳聪三式,既放大自身武功,也会放大自身性格。所以有曹少钦的嚣张,也有血刀老祖的求活。”
定安问道:“瘸子,你的性格放大了什么?”
任韶扬轻笑道:“慈悲。”
“噗!”*2
小叫和定安笑喷了。
“瘸子,我看你是说假话被放大了!”
任韶扬悠悠道:“有种慈悲,叫做尊重天道。我心存善念,故看起来冷血无情。”
车轮吱嘎声夹杂着风雨雷电声,响彻在这条入谷小径里。
小叫叹了口气:“金刚怒目,眼中尽是慈悲。菩萨低眉,目中尽是无情。瘸子,你是真了不得了。”
驴车继续前行,只是入谷的山路更见崎岖,定安和小叫便都下了车。
任韶扬解开了驴子的套索,让红袖坐上去,倒骑驴,由定安牵着。
而他则一晃肩膀,将车“嗖”地挑到半空,随后单臂擎天,将这个长过一丈,高约八尺的车厢,轻巧地举了起来。
而后任韶扬咧嘴一笑,和众人一步一步地放足而行。
神奇的是,大雨磅礴,山路崎岖,任韶扬一人举着车厢,将他上半身遮挡住了,可脚下泥泞,却丝毫没有脚印,若山野村夫见此情景,定会惊呼跪拜,虔诚不已。
三人走了几里后,眼前豁然开朗。
大雨之中,突然奇迹般出现一片灯火,呈幽蓝色,颇为瘆人。
灯火下,一方石碑伫立道旁,上书:“入谷入谷,永不为奴。”
眼前的道路突然平坦,在雨水和灯火下简直如镜子一般,光可照人。
小叫看了眼这石碑,撇了撇嘴:“山壁上写字的人,被这个刻石碑的杀了。”
“啊?”定安一惊,仔细看了看石碑上的字,问道,“石碑和山壁上的字体一样啊?”
红袖解释说:“刻字石碑的人是刻字山壁的人的徒弟,字形结构一脉相承,显然是从小养到大的儿徒。”
她说着,跳下驴子,俏步走到石碑前,指着“奴”字最后一“丿”。
“看这里!”
二人一驴都被吸引,将脑袋凑近。
“这一‘丿’,锋芒毕露,收笔不住。”小叫用手在那道笔画上一抹,就好像挥刀一般,“显然,雕刻之人想到杀人后的狂喜,自然而然复刻出了当时的一刀。”
“同样,因为所杀之人是他的师傅,故而这一‘丿’,更具其师字体的精髓。”
定安最近对于练字上瘾,连忙也上手去摸,闭目回想石壁上的笔画,然后睁眼看向红袖,满满的惊叹。
“小叫,你还真神了,这一‘丿’触摸手感确有不同,确实更深两分!而且笔画走向,还真的和山壁上‘天’字的那一撇一模一样。”
“看来这人真如你所说,就是弑师逆徒,想着‘天’字,哇,这是要一步登天啊!”
任韶扬举着车厢,连连点头:“小叫你这推理断案的水平,足可以在六扇门当女神探。”
“女神探?”红袖皱了皱眉,“总感觉不像什么好词啊。”
三人哈哈一笑,就连那头毛色越来越发白的驴子也长大了嘴“夯啊夯啊”地叫着。
——
ps:稍晚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76章 恶人谷来了三个年轻人
第76章 恶人谷来了三个年轻人
转过一方巨石,就看到一处山村,房屋依山而建,排列有序。
此刻大雨变作小雨,淅淅沥沥。
竟然显得颇为幽静祥和。
嗯,就跟普通的山间小村一样。
三人一驴走得很快,在小村街道上身如飞星掷丸。
可奇怪的是,随着他们走动,每栋房舍的灯火就会透过紧闭的门窗,依次亮起。
就好像他们掌握了灯火的开关,前方一片漆黑,而身后灯火通明。
突然,前方大步走来两个笑眯眯的华服之人。
只是甫一看到任韶扬三人的造型,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一个穿着袄子的球头少女,倒骑着毛驴,留个后脑勺给他们。
一个憨厚断臂青年,牵着驴,左看右看。
那驴是不是在贱笑?!
最奇怪的,旁边有个生了两条长腿的车厢
卧槽,来了群什么玩意?
两个华服之人沉默了,心中惊讶之余,再一细看,敢情并非车厢生脚,而是一个白袍青年正顶着车厢而走
他俩瞬间有种对方画风在我之上的感觉。
下一刻,就在双方距离还有丈许之远时。
两个华服之人猛觉巨力如山,隔空袭来!
身子全然不听使唤,“砰,砰”两声,好似飞弹一般倒掠出去,“咔嚓”又一响,两旁木门生生被同时砸出了个大洞。
惨叫方起,便戛然而止。
亮起灯火的房间内,那些伸手准备拉开大门走出去的身影,见状都僵住了。
霎时之间,小镇房间里变得影影绰绰,好似魔鬼爪牙在跳舞。
任韶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鼻子闻到一缕酒菜香气,知道前方有间酒肆。
于是放下车厢,将驴子重新套上,让小叫他们上车,驾车而去。
任韶扬这次前来恶人谷,为的就是“神医”万春流,此人医术极为高深,且有一手搭配药材药浴的手段。
小鱼儿就是通过药浴,体质变得特殊,就有易筋移穴的本事,之后学习《五绝神功》中最深奥的“移穴大法”,也就水到渠成,事半功倍了。
这“移穴大法”便是任韶扬下一步的目标。
因为要分散小叫“天怒真气”到身体各处窍穴,难度实在太高。好比挺着十丈铁钳夹丝线穿过针鼻,稍一失误便前功尽弃。
这等操作,就算任韶扬步入炼神境界后,也觉得颇为棘手。
痛定思痛下,任韶扬想到了万春流的药浴,还有《五绝神功》的“移穴大法”。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既然一根筋困难重重。
那小叫以移换窍穴,与自己打配合。
两头都通了,两头都不堵了,成功率不就蹭蹭往上涨了?
计划通!
走进酒肆,便发现里面布置雅致,大厅摆了五六张桌子,有三张已经坐了人,正在饮酒说笑。
厅内气氛十分热烈,看见任韶扬三人进来,这些人谈笑从容,有的还举杯致意,显得极为好客。
就在这时,内堂门帘掀开,一个圆脸矮胖子,带着弥勒佛一样的笑意,笑呵呵地走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绿衣少女,也笑的明眸皓齿。
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正要抱拳拱手时。
小叫突然拉住定安,指着他说道:“这胖子很坏。”
她就这么大声说了出来,矮胖子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定安道:“因为什么?”
红袖道:“他的脚步不对。”
“脚步不对?”
不仅定安挠头,矮胖子乃至厅内所有人都疑惑。
“我听到了他脚步的节奏不对。”
红袖笑嘻嘻道,然后背着手,学那胖子走路,跟个企鹅似的,惟妙惟肖。
“常人走路,大多随意,这人每走一步,都深思熟虑,脸上看似微笑,实则笑里藏刀。”
胖子呵呵一笑,连忙上前说道:“小姑娘,我虽然爱笑可心思重,你可不能污蔑.”
话未落音,就见定安将红袖拽过来,抬起一脚踢脸,就将他踹飞出去!
这一下兔起鹘落,所有人都惊呆了。
红袖嘿嘿一笑:“定安!”
“有!”
定安大叫一声,转头看过来,凶神恶煞。
红袖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够劲!”
就在这时,那个绿衣少女突然从袖口飞出两柄短剑,直刺距离最近的任韶扬。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任韶扬哈哈一笑,“脸上卡粉了不知道?”左手食指微翘,指向此人胸口。
这个绿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不男不女”屠娇娇,只是此刻的祂,满脸的惊骇愤怒,短剑是刺不下去了。
因为任韶扬所指,正是其招数疏漏之处。
这破绽若有若无,常人万难觉察。
可任韶扬双眼若神,烛其微,只是虚指,就让屠娇娇觉得心脏骤停,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眨动。
似乎一眨眼,自己就会被穿心而死。
就在屠娇娇愣住的空档,那三桌客人同时发难,“嗖嗖嗖”暗器射来。
定安冷哼一声,跳上前来,短刀在手,尽数扫落的同时,哗啦一声,铁链伸长,当即贯死一人。
剩余几人吓了一跳,正要逃走之时。
猛听嗖嗖两声。
便见两柄木制飞刀划破空气,“噗噗噗”割断几人的喉咙。
这不算完,飞刀相互一碰之际,却见尾端小勾相互勾缠,竟变化方向,又画了个圈,飞了回去。
小叫双手捞住,嘻嘻一笑:“定安,我这手飞刀怎么样?”
定安将短刀收回,看着捂住脖子在地上抽搐的众人,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美滴很!”
红袖喜笑颜开,嘎嘎大笑。
这边,任韶扬则手指上移,虚点屠娇娇额头。
屠娇娇只觉眉心有若尖刺,隐隐作痛,不由得向后仰身,口中讪笑道:“大侠,大侠,咱们可以谈谈啦。”
任韶扬摇头笑道:“你们惯会骗人,任某万不会听你们的话。”
屠娇娇道:“哎呦,我们也是害怕啊!”
任韶扬剑眉一轩:“你们还知道怕?”
“当然,您三人从草原杀到昆仑,眼睛都不干的!谁不害怕?”
任韶扬笑道:“我还是不信你们,等打杀一番,再说吧。”
“大侠,大侠!”屠娇娇瞅他神色淡淡,显然心志坚定,不由得面色大变,“大爷!您来恶人谷要什么,您先说啊,说了我们砸锅卖铁也凑给你!”
任韶扬赞道:“说得对,我是有目的。”
屠娇娇大喜:“您说,您说就好!”似乎看到希望,声音急切起来。
“哦?”任韶扬笑道,“还不老实?”
屠娇娇突然咯咯一笑:“怎么”话未落音,忽听轱辘声响。
冲出一个赤膊男子,抱着一方大石,冲了进来。
只见他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屠娇娇,我李大嘴来救你啦!”说话间,直愣愣撞了进来。
定安皱了皱眉,猛然弓步上前,刀光一闪,只听咔嚓一声,将大石一分为二。
刀气不减其势,嗤地一声,又在李大嘴胸口留了道口子。
李大嘴痛不欲生,可他却显得悍勇无比,大喝一声,双手举起大石,向着任韶扬砸来。
任韶扬头也不回,反手拂袖,砰的一声,大石破碎,石屑横飞。
一块块碎片好似小箭般,扎得李大嘴满头满脸,血如泉涌,当即大叫一声,倒飞出了大厅。
就在这时屠娇娇身子晃了晃,全身骨头好似都拆掉了一般,竟然让过了任韶扬的虚指。
滚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走。
任韶扬轻笑一声:“让你跑了,我可太丢人了。”足下一踏。
“轰隆”!
整个大厅都在晃动,屠娇娇只觉一股无俦大力从地上涌来,当即惨叫一声,被弹起到半空,下落时砸碎了一套桌椅。
就在这时,屋顶喀喇一声,破开个大洞,一个瘦长的白影落下,一手勾曲,成鹰爪之形,另一只则是个铁钩抓,向任韶扬扑去。
这一扑仿佛血鹰腾空,气势异常凶猛,硬逼硬进,攻伐坚刚,极为悍猛。
任韶扬神色不惊,仰头看了眼:“血手杜杀么?”说话间,将手一扬,大袖飞出,如飘云闪电,快不可言。
正是“大梵幡”!
杜杀见状,出爪更猛,哪知甫一接触,一股掀天揭地的磅礴大力袭来,沛然莫御,双手“啪”的一声,竟直接被打开了!
而后,在他神色不胜愕然之下,袍袖“空”的一声,正中胸口。
杜杀打着旋倒栽而去,咔嚓一声,又砸碎了一套桌椅。
定安那边,突然冒出个鬼影,冷笑一声:“好功夫,比起当年燕南天都不差!”
话声缥缈无定,断断续续,前三个字明明在左,后十个字竟然在右。
而且此人说话阳气全无,好似有气无力,让人听着厌烦。
定安不禁汗毛乍起,大叫道:“小叫,这是人是鬼啊?”
红袖一只眼睛急速颤抖,一只眼睛紧盯着门外黑夜,同时,耳朵也在不住抖动。
显然,她在使用“耳聪目明”观测来人的位置。
突然,红袖一拍心脏,娇叱一声:“出来!”这一声若青凤起舞,冲天而去。
咚咚咚咚~!
来人心脏陡然一停,发出一声惨哼。
旋即就见一个身形消瘦的黑衣人突然现出身形,捂着胸口,状似醉酒,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怎么能看穿我的伪装?”
红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眉头一皱,大叫一声:“定安,小心!”
黑衣人狞笑一声,猛的挥手扔出一物,随即倒了下去。
定安忽觉身后狂风大作,不及回头,反手一掌扫出,哪知碰到一个软腻湿滑的东西,转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竟是一条青碧碧的竹叶青蛇,蛇口大张,冲他哧哧吐信子。
定安武功再高,对于长虫也是本能的害怕,一时间头脑空空,呆住了。
蛇头闪电一扑,就朝着定安脸颊咬去!
就在这时,猛见一只小手突然伸出,啪地抓住蛇身子。
那竹叶青被捉住后,愈发焦躁,发出哧哧啸声,凶性大发,昂着头,就要咬住这只手。
却见红袖将脸凑了过来,瞪大双目,凝注蛇眼。
说来奇怪,竹叶青对上她的目光,忽地凶焰大减,收牙吐舌。
再过一会儿,竟然将蛇首伏在小叫的手背上,意似臣服。
定安此刻才回过神,眼看红袖正笑嘻嘻地盘蛇玩,忍不住大叫:“小叫,你又救了我一命!”
红袖嘿嘿一笑:“那是那是!”
“哇!”定安看着刚才凶性大发的竹叶青在她手中,被搓圆揉长也十分温顺,不由得大加感叹,“这蛇怎么在你手里这么乖?”
“你忘了我叫啥啦?”红袖将竹叶青收到袖子里,双手叉腰叫道。
“小叫呀。”
“叫子玩蛇,不是天经地义?”
——
ps:又是一万二,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77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77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其实,不愿意多造杀孽。”
任韶扬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旁有个瘦小的老头正为他倒酒。
听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倒酒的手突然一顿。
就见任韶扬眼光横过来:“你有异议?”
这老头神情自若,微笑道:“公子外冷内热,自不愿他们多受苦。”
与此同时,在他身侧跪着五个人,四个男人,一个人妖。
分别是捂着胸口咳嗽不停的“血手”杜杀,被碎石扎成石头人的李大嘴,瘫在地上的屠娇娇,脸上一个大脚印的哈哈儿,还有嘴唇乌紫阴九幽。
特别是阴九幽,他浑身颤抖不已,就觉着那个鹅蛋脸的小姑娘,一直笑着看自己。
这小姑娘笑得他心脏一阵一阵的疼,不由得缩起了身子。
其他人也不好过,纷纷在低声凄凄哀哀地惨叫,就跟受了伤的小兽一样,看着可怜极了。
可是,他们可怜么?
这笑话,就跟任韶扬说他不愿意多造杀孽一样可笑。
任韶扬看向老者,笑道:“万神医,你这可是话里有话?”
“公子武功盖世,想让他们怎么死自有计较。”老头,也就是万春流微微苦笑,“不过,您心善,让外面的人死的痛快,这又怎么不算功德呢?”
任韶扬沉吟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善良。”
万春流道:“在恶人谷,哪有什么善恶?随心所欲嘛!”
任韶扬“唔”了一声,举杯喝酒。
红袖在一边听见,对定安道:“这老爷爷是个有情有义明的好人。”
定安也点头道:“刚开始看他明明脾气死硬,可现在对瘸子百般奉承,这是为啥?”
“为啥?”红袖慢悠悠说道,“还不是为了保住这些人的命。”
定安和小叫说话声音不小,甚至在空旷的大厅内有些回声。
万春流闻言有些羞赧。
五大恶人则听得动容,纷纷对着万春流抱拳。
李大嘴拔着碎石,疼的直哆嗦,大剌剌说道:“万大夫,你真他娘的仁义,老李我服你!”
瘫在地上的屠娇娇也艰难仰起脖子,吃吃笑道:“万大夫,奴家现在动不了,等我好了,奴家好好伺候您!”
李大嘴暗地里:“呸!”
“呸!”哈哈儿小声笑道,“骚娘们,哈哈!你这是恩将仇报!”
阴九幽正要说什么,突然余光瞥见那个恐怖的丫头,正拿着竹叶青在玩。
就见那竹叶青在一会儿团成球,一会儿在双掌间左右横跳。
这般奇景,唬的定安连连拍肚皮鼓掌。
阴九幽看得眼皮抽搐,马上缩了起来,不敢再说话。
他甚至有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个小姑娘有可能比那个白袍公子还强!
“哒哒~!”
突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传来。
将阴九幽的思绪猛地拉回,也让场面遽然一静。
李大嘴等人动也不动一下,便如痴住了一般看着座上那个白袍公子。
任韶扬似远似近的声音悠然传出:“我叫任韶扬,匪号‘屠夫’。”
烛光摇曳,映射着任韶扬的面容,斑驳交杂。
他说着话,森寒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众人只觉他眼光有若实质,触之如如中刀枪,纷纷低头,看都不敢看。
任韶扬一皱眉,淡淡说道:“我让你们低头了么?”
五人连忙抬头,四人露出笑脸。杜杀是想笑,可脸是僵的,笑的还不如哭。
任韶扬颔首道:“今日起,我们三人会在此地住下,至于你们”他顿了下。
这一顿,让五人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既然万大夫有心保你们,那我就留你们一命。”任韶扬声音清冷,“你们愿意住,就住。不愿意,可以走。大可放心,只要不招惹到我,任某也不会拿你们怎样。”
本来就是答应小鱼儿放他们一马,只不过万春流也有此心,任韶扬自然乐得做顺水人情,一鱼多吃。
李大嘴等人闻言大喜,纷纷道:“多谢任公子,多谢任公子!”
“我们自然愿意在谷中啊,待了半辈子了。”
“是啊,我们这般人,出谷必死,又怎么舍得走?”
就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之时,猛听一声:“好了。”
就见任韶扬笑容收敛,目透锐芒,所有人顿时心头一寒,立马闭嘴,并排跪好。
任韶扬想了想,忽道:“我需要药材,谷内之后一切全权由万大夫打理,你们要听他指挥。”
众人哪敢不答应?纷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任韶扬又道:“靠近万大夫住所的那栋最遮奢的房子是谁的?”
五大恶人纷纷将目光看向杜杀。
杜杀白的如冰一般的脸,瞬间泛红,只听他闷声闷气道:“我的。”
任韶扬一点头,指了指自己:“额滴。”
杜杀嘴角抽搐:“您的!”
任韶扬沉默一下,忽道:“我这般快速将你们打败,你们心中想必不服。”
众人吓了一跳,连声说:“服啦,服啦!”
任韶扬又道:“你们横行江湖数十年,有吃人的,有笑里藏刀的,有无影无踪的,有啥杀人无算的,还有不男不女的,个个都身怀绝技。”
哈哈儿哭丧着脸:“任爷,您,您这是要干嘛,是要杀我们吗?”
任韶扬摇头道:“任某若要杀人,何必多说废话?我的意思简单,只要你们任何一人,敢对我们下手。或者说,起坏心思,我就将你们都宰了。”
李大嘴不可置信道:“爷,我想啥,您咋能看出来的?”
任韶扬注视他片刻,忽地说道:“你担心屠娇娇以后骨头长不好,害怕她跛了,是不是?”
李大嘴只一愣,忽觉心中凉意漫生,颤声说道:“您,您咋知道的?”
“你从跪在这里的时候,一共看了屠娇娇四十五次,每次都看她的伤处。”
李大嘴面色惨白,没有说话,连带着屠娇娇也说不出话来。
剩余三人吃了一惊,哈哈儿骇然寻思:“这人难不成有佛家传说中的‘天眼通’、‘他心通’?要不怎么能看得这么准?”
这时候,阴九幽终于忍不住,战战兢兢道:“任,任公子,按您所说,一人有异心,连坐所有人。这,这不合江湖规矩啊。”
任韶扬道:“你们也配讲江湖规矩?”手指沾了一点酒水,屈指弹出。
眼看酒水轻飘飘飞来,阴九幽大惊,急忙伸手格挡。
哪知就这小小水珠竟力沉如山,别说他有伤在身,便是丝毫无伤,也难挡住。
霎时间,阴九幽身子剧震,飞起数丈,砰的一声砸在墙壁上,墙灰簌簌掉落。
其余几人见任韶扬说打就打,一滴酒水竟然将人打得飞起,不禁又惊又怕,做声不得。
任韶扬冷冷道:“当年燕南天讲规矩,却反被你们害了。”他目光扫来,眼中含笑,“那咱们就都不讲规矩,有问题,全弄死了事。”
听了这话,李大嘴他们直吓得手脚冰凉,僵立难动。
杜杀问道:“任公子,若是谷外之人,甚至是万大夫下手害你,那我们岂不是冤死?”
“与我何干?”任韶扬奇道,转头看向万春流,“万大夫,你会害我么?”
万春流摇了摇头:“决然不会!”
“我相信你。”任韶扬唔了一声。
不是,这就信他了?
我们也可以表忠心,我们也可以当你走狗啊!
任韶扬道:“我说完了,有异议么?”
众人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苦着脸面面相觑,随后一起摇头,纷纷大声叫道:
“没有,绝对没有!”
“以后您就是恶人谷的天!”
“谁敢起异心,我老李吃了他!”
任韶扬站起了身,后面定安和小叫也随之起身。
众人立马闭嘴,纷纷谄媚地笑着。
“好了,就这样吧,万大夫还请随我到府上一叙。”
万春流道:“公子请!”
随着几人离开酒肆,他们顿时瘫软在地上。
“他娘的,江湖上怎么出来个这般不讲道理的人?”李大嘴一扯碎石,顿时疼的直打哆嗦。
“讲理?”哈哈儿假笑几声,“哈哈!讲理能来咱恶人谷?”
“别,咱算啥恶人谷?小猫谷吧!”阴九幽嘴唇越来越紫,只觉胸口烦闷,背后酸痛,“你们没接触那个小姑娘,她更狠!”
“不是,你们都不疼是吧?”屠娇娇费力地抬起脖子,“老娘身子都快被干碎了,还说啥啊?以后谁敢炸毛,老娘活剐了他!”
杜杀也闷闷地说道:“我不想死,会盯着你们。”
“呸!”哈哈儿啐了口,“那三位从草原一路杀过来,这般手段,谁还敢起歪心思?”
阴九幽冷笑一声:“咱们里面,就你心思最深。”
哈哈儿大怒:“阴九幽,你他妈的说什么?”
李大嘴不小心扯得狠了,脸上的血呲了出来,他满脸血地劝道:“蒜鸟,蒜鸟,先回去治伤吧,要不就交代在这了。”
“哼,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我也一样,盯死你啊!”
几人呛呛几句,便不欢而散,各自走了。
——
午夜时分,风停雨歇,但见夜空爽朗,点点繁星,明暗不已。
三人去到杜杀的大宅,鸩占鹊巢。
这宅子大小约有四进,建木繁具有,长廊怪石齐全,倒真是个轩敞的豪宅。
房间里,定安将一本字帖临完,然后又在杜杀的藏书里翻到一本,如获至宝,又惊又喜。
任韶扬笑道:“断手,你之前临的文衡山,现在又找到什么?”
定安哈哈一笑,手舞足蹈:“这里竟然有钟绍京的《灵飞经》!”
红袖道:“断手可是有个想法呢!”
“哎呦,什么想法?”任韶扬感兴趣。
定安嘿嘿一笑:“刀法加书法有没有搞头?”
任韶扬愣住了:“啥玩意?”
“我这么想的!”定安用手比划:“与人争斗时,以火刀作笔,鲜血为墨,一刀既出,地上扑个‘死’字”
任韶扬笑容淡了下来,眼角抽搐:“用血在地上写个‘死’字?”
定安点头,手作火焰状:“对啊,字上面还得有火,呼呼的烧。”
任韶扬面无表情:“说,你是不是剑魔?我就说你咋喜欢金镶玉这种,原来是剑魔品味!”
“啥剑魔?听着就是色厉内荏那种。”定安对于任韶扬奇怪的话已经免疫了,毫不在意地说道,“等我练成了,你就知道这一刀有多帅了!”
“哈哈,练成之前,你得把原来抄的书烧了。”
突听红袖哈哈一笑,随后就见她拿出来几本书,递给任韶扬。
任韶扬翻开一看,批注很多,都是定安在书中的写写画画。
一路看去,如“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批注“认同,吾亦要每日翻三次身”;
读到“子曰:曲肱而枕之”,又批“折臂当枕,变态不输老祖”;
最后读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方”,写道:“此贼可恨,拿人父母,痛击之!”
“哈哈哈哈~!”任韶扬笑出猪叫。
定安上前抢回,嘟囔着:“笑笑笑,就知道笑。”
红袖在一旁笑得嘎嘎的:“先生罚他抄书,翻开一看,气得‘嘎’了一声,差点过去。”
三人说说笑笑,眼看天色都快亮了,便回去休息。
任韶扬炼神有成,只以打坐代替睡眠,过了两个时辰,便叫醒小叫,出得门去。
此时天已大亮,虫鸣鸟啾,风光大好。
虽说恶人谷处在昆仑山脉之内,可四面环山,温度、湿度正好,竟颇为舒适宜人。
走了十几丈,来到万春流的药庐。
(本章完)
第78章 治病三步走
第78章 治病三步走
万春流一早就在等候。
见到任韶扬二人到来,连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到里面,任韶扬才发觉此间的许多奇异之处。
这房间极大,可大部分都被草药占据。剩余地方.放了十几具火炉,火烧的噼里啪啦,上面的铜锅铜壶都有各种药香味道传出,浓的直打脑壳。
这房间的草药,甭说三个塞北土鳖不认识,就算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能认出其中一二,也算见多识广了。
万春流将三人引上座,燃起一炉红火,烧水煎茶,准备停当,这才拱手问道:“任公子,不知令妹是何病因?”
任韶扬简而言之。说明红袖习武而伤本源,后习得一门霸道内力,虽可弥补本源,却有噬主之危。
如今却是处在两难境地。
本源弥补则内力不可散,内力不散则恐尾大不掉。
万春流听完,默默地点头,对红袖说道:“红袖姑娘,您伸出手来,待老夫瞧瞧。”
红袖点点头,伸手过去。
却见万春流从衣袖里抽出两个线来,将小叫的手腕系住,另一头握在自己手里。
定安“啊”的一声惊呼:“这是啥?”
任韶扬赞道:“这是悬丝把脉?只听过没见过,不想万大夫竟还会这一招,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万春流笑道:“任公子谬赞。”说罢,就见他眯着眼,拿着丝线的手微微颤动。
红袖忽闪着大眼睛,左右四顾张望着,显得颇为没心没肺。
过了半天,忽见万春流眉头跳了三跳,跟着一皱,睁开眼来,默默解开丝线。
半响没有说话。
任韶扬见状,也没有催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红袖见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便起身东瞅瞅,西望望,在这间药香弥漫的大屋子里逛了起来。
小叫走着走着,自然而然的出了屋子。
耳朵动了动,来到一排三间小房子前面,这三间屋子里,既没有门,也没窗户。
可是红袖耳聪目明,探听到了里面的一道极为沉稳,甚至近乎于无的呼吸声。
她微微一笑,随手打开暗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里面没有半点灯光。
角落中的小床上,盘膝端坐着一条人影,身形高大却瘦削的可怜,无声无息,枯槁好似树木一般。
小叫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之人,突然一笑:“好个盖世豪侠!”
红袖叹了口气,跟小大人一样背着手。
“按照相书上来说,此人头方顶高,五岳隆起,乃是威武不屈,任侠不群之相。”
说到这里,又摇头道。
“只是虎峰微凸,鼻梁过挺,却也代表着刚极易折,身陷囹圄。不过经此一挫,正是遇贵人,走大运,未来贵旺之相。”
红袖脚步蓦地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身影。
贵人么?——
“有了!”
沉默了大半天的万春流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任韶扬他递上一杯茶:“万大夫可有思路?”
万春流随手接过,一口喝了,神色兴奋道:“那是当然!公子,我跟你说.”
突然,他觉得不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茶杯,又看了看嘴角噙着微笑的任韶扬。
万春流身子一震,颤声道:“公子,老朽得意忘形,不尊主上,我.”
“欸~!无妨!”任韶扬一摆手,正色道,“我一向尊重专业人士,万大夫,快快将思路说明。”
万春流舒了口气,然后举起三根手指,郑重道:“公子,万某为红袖姑娘设计了三步走的策略!”
“三步?”任韶扬道,“怎么个走法?”
万春流捋着胡子,自信道:“公子,您可知万某最擅长什么?”
任韶扬想了想,正色道:“可是药浴和针灸?”
“没错!万某最擅长的就是药浴和针灸,故而思路照此展开。”
任韶扬道:“任某洗耳恭听!”
万春流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万某亲自为万姑娘配制‘三沸九转汤’,每周一次,连续三月。此汤药性温和,活血不伤正,补气不助火。可借助药力和霸道内功,将身子元气补全的同时,却不会加速那霸道内力的生长。”
任韶扬点点头:“好!”
万春流自矜一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万某认同公子的想法,红袖姑娘的确需要学会‘移穴大法’。”
任韶扬展眉一笑:“任某的设想可行?”
“正经可行!”万春流点头道,“如果说那霸道内力为野马,红袖姑娘则需以‘移穴之术’将其分囚于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化整为零,无从凝聚,才方便走第三步!”
任韶扬道:“请说第三步。”
“这一步,我以针灸封三焦,断那内力退回中丹田的归路。公子则以浑厚内力分兵四路,在三阴经、足三阳经、任督二脉、带脉上以作引导。”
万春流继续说道:“这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便是公子您将内力贯入红袖姑娘‘命门穴’,驱使那霸道真气自行灌注各个窍穴后,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随着万春流的话说完,任韶扬面色凝重,这三步走,既大胆又凶险,既天马行空,却又切实可行。
此人神医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任韶扬问道:“万大夫,风险有多大?”
“风险?”万春流叹了口气:“风险无处不在!”
“浸泡‘三沸九转汤’时,红袖姑娘周身如万蚁噬骨,这等苦楚,便是硬汉子也容易痛极自戕。”
“公子引导内力时,若稍有不继,霸道内力将逆冲而至,则二人一伤一死,救无可救!”
定安听了半天,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万大夫,风险这么大,那胜算大吗?”
万春流苦笑道,“此法至多三成胜算。”
“啊~!”定安大失所望,“才三成?”
万春流摇头道:“黎公子觉得少?”
定安道:“是啊,太少了!”
万春流苦笑一声:“说实话,若非公子武功盖世,此法胜算半成也没有!”
定安瞠目结舌,还要说什么。
“三成不少了!办他!”
任韶扬一挥手,不再纠结,盖棺定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他看向万春流,抱拳拱手,郑重道:“万大夫,舍妹的命,就交给你了。”
万春流亦是一脸严肃:“万某必倾尽全力,绝不让公子失望!”
任韶扬颔首,然后看向定安,笑道:“断手,小叫的问题,能早解决,终归比晚解决强,明白吗?”
定安叹了口气:“还是太危险了。”
“什么危险呐?”
红袖好奇的声音传来,就见她背着手,哼着歌走进屋子。
万春流拱了拱手,将方才会诊的方案说出。
当听到说泡药浴痛苦不堪之时。
红袖眉间不由闪过一抹惧意,可还是哼了一声,傲然说道:“本女侠乃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女刀客,区区这点疼痛又算什么?”
定安大脑袋凑到小叫脸旁:“你不是最怕痛了么?”
红袖哼了一声:“痛和死,孰重孰轻。我还是分得清的。”
任韶扬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么怕疼的小叫,为了不给自己和定安拖后腿,之前一直忍受本源受损,出刀后全身虚弱、剧痛的苦楚。
可她却一点也没让人看出来,每天还是看着傻乐傻乐的。
实际上,背地里恐怕早就痛得死去活来。
任韶扬默然一阵,然后说道:“红袖,你要泡药浴三个月,才能把身子养好。”
小叫一听要三个月,肩头微微哆嗦,颤声道:“需需要这么久吗?”
“需要。”万春流接口道,“而且很重要。”
“好,好吧。”
小叫肩膀怂了下去。
任韶扬看着她,忽地伸手抚在头上,缓声道:“好好跟着万大夫治疗,等养好了身体,我带你挖宝藏去。”
“宝藏?!”
红袖猛地一抬头,双眼像猫一样放大了瞳孔,惊喜至极。
“是那种金银财宝,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全都有的宝藏吗?”
任韶扬哈哈一笑:“比你想的还多哩!”
“好耶!”红袖举拳大叫,“那我一定好好治疗,三个月后,咱们去挖宝藏啊!”
任韶扬道:“小叫,这才对嘛。”
“对了,瘸子。”
“怎么啦?”
“给我弄点栗子糕,最好是大漠抢来的那种,我还想吃!”
“老子,老子给你弄去!”
——
时光如流水,不曾停息。
此时已是三个月后,夏去秋来,昆仑山脉银装素裹。
恶人谷依旧树木翠绿,气温虽较刚来时低了些,却也算温暖舒适。
时值中午,谷中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长发披肩,白衣胜雪,高贵雍容,可偶尔的小动作,又带着活泼天真的稚气。
这个女人戴着木质面具,虽然不见面貌,却依旧能感到她的风华绝代。
若说有什么令人遗憾,那就是她始终袖着左手,并且跛着一足。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如人间的精灵。
在恶人谷中,莲步蹁跹,身如轻烟,衣袂在空中飘舞,整个人仿佛白色大鸟一般,一闪而过。
园里,左顾右盼的李大嘴等人,愣是一点都没发现。
现在李大嘴还多了个新外号,叫李麻子,只因两个月前任韶扬射了他一脸碎石。
李大嘴挨个揪下来之后,一脸的血,好了也是坑坑洼洼的,极为骇人,故而得此外号。
只听李麻子小声道:“真他娘有意思啊,要我们去江南买栗子糕,然后送镖去大漠。最后引来一堆马贼来劫道,再叫咱们杀干净马贼,把这栗子糕送回来!”
杜杀的额头上留了个疤,他用刘海儿挡住,沉默片刻说道:“栗子糕真有那么好吃?”
“好吃,能不好吃嘛!”哈哈儿小声笑道,“红袖姑娘吃了能消停,这栗子糕功不可没!”
“说的对啊。”屠娇娇揪着自己的头发,“就算杜老大刘海儿留疤,这栗子糕能送到红袖姑娘嘴里,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阴九幽幽幽地声音传来:“我说过,红袖姑娘比起任爷,更恐怖.”
李大嘴沉默片刻,才叹息道:“这小丫头只要泡完药浴,就来捉弄咱们。她不像任爷那样杀人,可哪次咱们不是被捉弄的欲仙欲死?”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齐齐哀叹道:“啥时是个头啊~!”
与此同时,白衣人在空中一闪而逝,掠过飞檐屋脊,立在一处树冠上,若有所思。
“任韶扬,任红袖,定安.这三个年轻人,从哪冒出来的?来恶人谷有什么目的?”
“难道.”白衣人面色一变,“真的和小鱼儿有关?”
就在这时,一个浓眉大眼的独臂年轻人,拎着一大包药材,走入药庐。
她眼中好奇之色一闪,当即一转身,随他飞驰,恍若一缕轻烟,眨眼间飞到药庐房顶,手掌一探,就见屋瓦瞬间无声地跳开,露出个小孔,将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屋子里,梳着丸子头的红袖坐在大瓮里,金色药汤没过她的肩头。
正前方,身穿白袍,身形挺拔的任韶扬正面带微笑,和她说着话。
另一边,定安将药材放到地上后,万春流上前捡药,分类。
“三七,红,这是活血通络的;黄芪,白术这是补气固本的;冰片,钩藤这是安神镇惊的。”
万春流边捡边说。
然后就见定安从怀里取出那枚得自小鱼儿的金珠子,用短刀小心地刮出半钱金粉,放在一个小盅里,以作备用。
万春流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个白袍青年恭敬说道:“公子,可以开始了。”
白衣女子见此情形,心中一奇:“他们来恶人谷只是为了疗伤?”
当下仔细看去。
(本章完)
第79章 闻香识女人
第79章 闻香识女人
听到万春流的话。
任韶扬点点头,然后走到大瓮前,对着泡在药汤里的红袖笑道:“小叫,我又要开始煮你啦!”
红袖惨兮兮的看了他一眼后,大义凛然道:“不怕,不怕,这是最后一次!”
任韶扬笑道:“是啊,最后一次。”
红袖眨巴着大眼睛:“这次过后,咱们能去挖宝藏了吗?”
任韶道:“当然可以!”说罢,袍袖一拂,大金刚神力发动,大瓮底下的柴火顿时燃起。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一则惊讶白袍青年的武功,其二思考他们要去找寻哪处的宝藏:“难道是‘南天宝藏’?可这不过是江琴散播的谣言,他们也被蒙骗了吗?”
“呃~!”
药汤开始冒起了蒸汽,小叫也闷哼一声,双目紧闭,咬牙切齿,汗水刷地冒了出来。
“红袖姑娘,汤药浸泡,乃噬骨剧痛,一定要撑住!”万春流见状,连忙大叫,“任公子,您用内力护住红袖姑娘心脉。”
任韶扬沉声道:“我省得。”
万春流看到药汤已滚,便将红、三七投了进去,而后看到再度沸腾时,加了黄酒半斤。
红袖微微习惯了疼痛,此时闻着酒香,就算面色苍白,也忍不住吐槽。
“万爷爷,您卤猪蹄呢?”
万春流哈哈大笑:“红袖姑娘,这叫武火三沸,加黄酒也是为了逼出药性烈气,活血通络!”
红袖笑了笑,剧痛又一次袭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可小叫还在咬牙忍着,忍着不叫出声来。
过了盏茶功夫。
万春流大叫:“公子,是时候了,武火转文火!”
任韶扬右手扶在大瓮上,大金刚神力护着红袖,左手则骈指点在柴火上。
只听噌的一声,“剑寒”倏发,顿时火势一敛。
万春流连忙将黄芪、白术放入,而后每炷香添山泉一碗。
如此一共九次,却是为了炼出绵长补力。
此刻,药汤颜色从刚开始的金黄,变成了淡金色。
“公子,可以了。”万春流抹了把额头的热汗,“等熄火前,投入冰片、钩藤,借余温融药性入髓,最后点撒金箔即可。”
此时的屋子,温度急剧升高,白雾滚滚,万春流已经衣衫尽湿。
可任韶扬就在柴火边上,却额间无汗,白袍依旧清爽。只见他离开大瓮,抱拳道:“仰仗万大夫了!”
“公子莫要折了老夫的寿。”万春流摆手道,“而今咱们就差最后一步,莫要前功尽弃。”
任韶扬点了点头,随后就见火势越发弱小,药汤颜色也变得赤红了起来。
“可以了,放药。”万春流边说着边投冰片、钩藤,“黎公子,金粉!”
定安连忙将盅里的金粉撒了进去。
就见汤色由赤转金,同样的剧痛来袭。
小叫脸上肌肉一动,体内天怒真气自动发作,就见大瓮轰然作响,药汤眼看就要被激得冲天而起。
“公子,稳住红袖姑娘!”万春流被小叫的爆发所摄,大声叫道。
任韶扬面色凝重,扎了个马步,双手覆在大瓮之上。
说来也奇怪,原本大瓮摇晃不止,眼看要四分五裂,药汤也是翻滚不已,就要激荡起浪。
可当任韶扬双手搭在瓮边之时,所有一切异象,完全都停止了。
期间大瓮不是没再晃了几晃,可在他手下,却似蜻蜓撼柱一般,再也起不得风浪。
定安看着开心,拍手朗笑道:“瘸子,你这大金刚神力好生了得!”
任韶扬一咧嘴,可笑意还没爬上脸,猛觉手心一凉。
药汤颜色,肉眼可见从金色变成黑色。
大瓮也开始愈发冰凉。
小叫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内里泛着淡淡青气,眉如笼烟,显然开始被寒气影响。
“公子,药汤由金转黑了,红袖姑娘必须立刻离鼎,否则寒气入髓,就要终身瘫痪!”
在万春流的呼喊声中,任韶扬早一步将红袖从大瓮中抱出。
定安大跨一步,一手握住小叫的手,火劲激发,只听“嗤”的一声,红袖湿漉漉的衣服上白气升腾,原本苍白的小脸也开始恢复了血色。
话说定安的内功浑厚无匹,火劲持续不过几个呼吸,小叫身上衣物便干爽起来。
“好内功!”
万春流招呼定安将红袖抱到床上,当下取出几枚银针,随手刺中三处穴位,出手迅疾,认穴极准。
让任韶扬也不由抚掌赞叹。
银针入体后,万春流捏住转动,不过片刻,就见三缕黑血慢慢爬上了针尾,呲了出来。
原来这银针是中空的,万春流以内力操控,将血逼了上来。
眼看那黑血变红,万春流终于露出大大的笑脸,收针道:“泄去血气里的药毒,寒气也跟着出来了,好好休息一个月,补补亏空的元气就可以了。”
任韶扬看着已经熟睡的小叫,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心中欣喜不已。
拉着定安,对万春流长鞠一躬:“万大夫,小叫治病艰难,若是没有你,绝难有此成功,请受韶扬一拜!”
定安也连忙道:“请受定安一拜!”
“任公子,黎公子,你俩折煞我啦!”万春流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起二人,“为红袖姑娘治病,本就是老朽应该做的,何必谢我?”
任韶扬起身,笑道:“三步走,第一步既然已经走得个虎虎生风,接下来,就要开始第二步了。”
定安好奇道:“瘸子,你要带小叫去哪学‘移穴大法’?”
任韶扬拿来卷被子,盖在红袖身上,临走前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时,看了眼定安。
“等我合计合计,到时候咱们去挖宝藏。”
——
为小叫泡完药浴时,天色已暗下,恶人谷中一片静谧。
除了天穹的孤月洒下一片惨白的月光,四下里漆黑一片。
在谷内正东面的小山坡上,有一座八角小亭。
这座小亭建在一块巨岩上,亭角飞出悬崖,好似飞燕展翅。
亭中有石桌,石椅。
任韶扬来到凉亭的石椅坐下,掏出一壶酒。
两只杯子。
笑了笑,便手托一只酒杯,浅酌独饮。
如此喝了七八杯酒。
任韶扬望着前方的漆黑,剑眉一挑:“阁下还不出来么?都快喝光了。”
“哟,早就发现了么?”
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灵巧、活泼,仿佛带着种天真的稚气。
但在这黑夜里,骤然听得这种语声,却更令人吃惊。
随后就见一个女子倏现,白衣胜雪襟带飘飘,面上戴着个木头雕成的面具。
如此忽然出现在黑夜里,看来就像是自地底升起的幽灵。
任韶扬看了看四周,举杯敬她:“就只有二宫主一个人来么?”
这个女子语气淡漠道:“听你的话,似乎认得我?”
任韶扬一饮而尽:“移宫怜星宫主,天下谁人不识得?”
“说的真好听啊。”
只听一声轻笑,微风吹过,远在数丈处的人影,忽然到了面前。
就见怜星摇柳扶风般坐了下来,仪态无懈可击,就算看不到脸庞,也觉得美不胜收。
“想不到甫一出现在昆仑的‘屠夫’,口才倒是很不错,很会奉承人。”
任韶扬拱了拱手:“说实话,我并非通过眼睛认出二宫主的。”
“哦?”怜星戴着那木质面具,感兴趣的靠近,“不靠眼睛,靠什么?”
任韶扬斟一杯酒,徐徐饮尽:“闻香识女人。”
“呵~!”怜星看他一眼,冷笑道,“淫贼的本事,有什么可自矜的?”
“你可错怪我了。”任韶扬哈哈一笑,“任某的意思,是你脸上的沉香木面具,幽香袭人,便是在几丈之外都可以嗅到。”
怜星笑了声,俏声说道:“你想我摘下面具?”
任韶扬为她斟了杯酒送上:“任某想请怜星宫主喝一杯。”
怜星一愣,随后轻笑道:“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你真不怕死?”
任韶扬淡淡说道:“自打我武功有成,洞彻大千之后。怕这个字,似乎就很少出现了。”
“好个任韶扬!”怜星嫣然笑道,“本宫一直好奇小鱼儿所碰到的那个绝顶高手是什么样的人。今日一见,却是狂傲至极。至少嘴皮子功夫,是真的绝顶。”
任韶扬一手杵着下巴,俊脸微微靠近,明亮的眼睛直视怜星。
“你下午就一直在房顶偷看,难道对任某还不了解?”
怜星面色大变:“你早就发现了?什么时候?”
任韶扬笑道:“你刚来的时候。”
怜星问道:“既然发现了本宫,为何不出手?”
“不需要。”任韶扬摇了摇头,“我观二宫主没有杀意,便不做理会。”
“好大的口气!”怜星语带讥讽,“任韶扬,你是不是很得意?天下无人放在眼里的这股劲儿,不输于我姊姊。”
“邀月么?”任韶扬眉头一轩,“闻名已久。”
“住口!”怜星突然挺直了身子,笑意不见,冷冷道,“我姊姊的大名,也是你叫得的么?”
“名字不就是叫的吗?”任韶扬面露嘲笑,“难道不叫她邀月,要叫阿猫阿狗?”
陡然听到任韶扬这惊世骇俗的话语,怜星沉默了。
半响,只听“啪啪啪”掌声响起。
“好胆量,够狂傲!”怜星抚掌微笑,声音愈发柔和,“任韶扬,你不是想请我喝酒吗?”
任韶扬杵着下巴笑道:“我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同样,也是希望你给我面子。”
“哈哈哈哈!”
怜星突然大笑,而后笑容遽然收敛,冷冷道:“你若是在我手上逃得性命,我就摘了面具,陪你喝一杯!”
任韶扬摇摇头:“你说反了。”
“什么?”怜星皱眉不解。
任韶扬俊脸又靠近点,幽幽道:“是你在我手上逃得性命,才配喝这杯酒。”
怜星大怒,猛地出掌!
“狂妄!”
——
ps: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80章 怜星宫主
第80章 怜星宫主
怜星是位真正的绝色美人。
只听她的声音语气,谁都会以为她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尤其当她出现在你面前时,就算戴着面具。
你依然会被那股惊人的艳丽所摄,忍不住产生怜惜之心。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对你出手。
尽管怜星的右手,柔软无骨,美胜春葱的纤纤玉手,能教人色授魂与。
可当这只玉手挟着鬼啸般可怕的掌风挥来之时。
面前仙女的人物,好似突然就变作厉鬼一般,要摄魂夺魄!
这一掌突如其来,可任韶扬却长声一笑:“来得好!”眼中神光暴涨,若箭般射向怜星。
怜星面具下的俏脸遽然一白,只觉面前年轻人突然消失,再现在面前的,却是一尊充塞天地的佛陀巨像,高拔万仞,如崇山峻岭,重迭压来。
只是对视一眼,怜星就觉心力消耗,意倦神疲,掌法也不由得一滞,破绽顿生。
“不好!”
怜星到底是绝顶高手,陡觉不妙,便欲回拦。
可刹那芳华,便见白影破空,笼罩全身。
却是任韶扬袍袖大张,施展“大梵幡”,犹如地仙之祖以“袖里乾坤”收猴子一般,朝怜星拿去。
怜星清叱一声,不退反进,一手直直探入大袖里面。
任韶扬袍袖里,右拳亦是微抬,搭在怜星来臂之上。
“笃”!
二人手臂相碰,劲力深沉含蓄,却又好似水银咣当。
轰隆一声,凉亭底下的巨岩猛地晃动了一下,激荡的周遭树叶簌簌掉落。
怜星大吃一惊,她自明玉功有成后,除了姐姐邀月,天下无一人可樱其锋芒。
谁知这个白袍青年不仅轻松挡下她全力一掌,更隐有压制之感!
怜星好胜心起,冷哼一声。
就见她手臂微缩,回捋任韶扬右臂。
任韶扬只觉一股沉郁冰寒的内力袭来,半边身子都如灌重铅,口中喝道:“好个明玉神功!”
当即屈指成爪,如金龙缠柱一般绞在怜星玉臂上,直拿手臂穴位。
这是“雕龙爪”中的“破妄式”,最擅于双臂纠缠中,拿穴破敌。
怜星则微微一笑:“好爪功,可还比不得本宫的‘移接玉’。”
任韶扬哈哈一笑:“拭目以待!”
“哼,嘴硬!”
怜星声音一冷,单手一收一按,顿时一股奇特劲力回转。
任韶扬只觉自己无论是“一神拳”拳劲,还是“雕龙爪”爪力,亦或是“大梵幡”劲力,全都被怜星以一种奇特手法,在身体里画了个圈,随后蓦然反打过来!
任韶扬瞪大眼睛:“好掌法!”说话间,一拳已轻飘飘地击去。
这一拳看似平常,却别出机抒。
乃是以“舍心”奇力将“镇魔六绝”和“昆仑十三剑”等诸多妙法熔于一炉,表面看似简单一拳,实则劲力繁多,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二人拳掌再度相撞。
但听“嘭”的一声,脚下巨岩好似爆炸般崩碎。紧接着凉亭歪斜,砖瓦簌簌坠落,“哗啦啦”一下彻底垮台。
夜空中灰尘激荡,向四周扩散。
白影一闪,便看见怜星现出身形,面具下的表情已经无比凝重,一双瞳子,发出幽幽厉芒,紧盯着眼前灰尘。
待到尘埃落定。
就见任韶扬独坐在石椅上,一旁石桌上酒盅、酒壶完好。
若非他身边断木残垣,碎石烂瓦围成了圈,还真有对月畅饮,悠然自得的潇洒。
任韶扬微笑举杯,酒色如琥珀,方才灰尘漫天,酒水却未沾半点。
“怜星宫主,还没喝酒就拆台。”白袍青年放下酒杯,终于站起了身,“未免有些煞风景。”
怜星见他起身,心头陡沉,生出一股极其怪异感受。
对面白袍青年的眼眸似乎将自己看穿了。
无论是功力运转的虚实,还是招数的变化,亦或是接下来自己的动作。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怜星面色凝重,绕着他走了两步,冷冷道:“你这是什么诡异功夫?”
任韶扬微微一笑:“禅教正宗,大金刚神力!”
“禅教正宗?”怜星眼睛一转,笑道,“妾身只听过‘武道禅宗,嫁衣神功’,不知你这门‘金刚神力’与之相比,哪个更强呢?”
任韶扬笑了笑,摆手道:“怜星宫主,这话却是少了些气度。”
怜星左右看去,发现对面毫无破绽,于是嫣然一笑。
“哦,任公子有何高见?”
任韶扬负手道:“神功秘诀的创法之人,各领风骚,各有胜场。只是后辈继承者们能力不一,所示的神功秘法,便渐有高低之分。可在任某看来,神功妙技只等闲,孰强孰弱还是看个人。”
此刻,雾气上来了,月亮的脸也朦胧起来了。而白袍青年的眼睛闪着如烈焰般的光。
“说的还真好!”怜星歪了歪头,笑意吟吟:“只是,我听任公子的意思,自比燕南天更强咯?”
“怜星宫主贯会挑拨。”任韶扬笑道,“任某也一直好奇,‘明玉功’和‘嫁衣神功’都是此方江湖绝顶,难道就没比试过?”
“嫁衣神功自铁中棠死后,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怜星轻轻摇头,“二十年前燕南天崛起,这门神功才重见天日,我和姐姐却是从未与之比试过,并不知谁更强。”
任韶扬唏嘘道:“倒是有些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怜星笑嘻嘻说道,“燕南天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竟然被恶人谷这群渣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如何能和姐姐相比?嫁衣神功也算是白学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叹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邀月的想法?”
怜星眼睛微微眯起:“任公子似乎意有所指?”
“呵,您想多了。”任韶扬一声长笑,“怜星宫主还未喝酒,咱们打过再说!”
任韶扬身子一晃,遽然现身怜星面前,袖如流风,身如明月,一套“须弥狂禅”打得不拘一格,拳掌起落,却如天坠山崩。
怜星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冷哼一声:“是该打完再说!”右划个斜弧,隐带风雷之声,推山倒岳般向任韶扬庒来。
只是掌到中途,倏然一变,衣袖飞扬,拳掌挥洒而出,似拈斗草,劲力无俦。
“笃笃笃”声不绝于耳。
两道白色人影忽闪忽灭,拳掌如闷雷般连环相撞。后又变成“空空空”声,一者剑指翻腾如浪,一者玉掌层层迭迭,反复席卷。
二人皆是出手快逾闪电,兼具力大无穷,大金刚神力的刚猛与明玉功的阴寒彼此对决。
看起来凶险莫过于此,偏二人举手投足又风流潇洒,美的异乎寻常。
怜星高起低伏,顷刻间与任韶扬斗了三十多招,渐渐感觉对方力如天降,自己被打得气血浮动,抵敌不住。
于是且战且退之际,退到松柏林中,欲要借助树木限制他恣意纵横的拳法。
可哪知任韶扬大笑一声,拳法倏变得细腻俊秀,如丝线过针鼻,劲力更显锋锐,拳劲所至,松柏纷纷摧折。
但见落叶纷纷,如浪翻涌,在地上蓄成绿色的毯子。
就在二人争斗之时,突然从林子里冒出了没毛的圆圆脑袋,双眼睁大,惊骇莫名。
“我的天,任爷这是压着移宫的怜星打呀!”
来人正是哈哈儿,只是他圆头圆脑,鬼鬼祟祟,在月光下反射太亮,登时被怜星看到。
怜星眼睛一转,硬接任韶扬一拳后,趁势倒飞,纤手手一伸,抓向哈哈儿的光头。
哈哈儿根本来不及反应,又矮又胖圆滚滚的身子便如皮球一般,被抓了起来。
怜星娇笑一声:“任公子,接着!”说着伸足一勾,哈哈儿惨叫一声,直飞三丈而去。
任韶扬见状,也玩心大起,凌空倒射,施展了个倒挂金钩将哈哈儿踢了回去。
怜星眼看“人球”气势汹汹,便娇叱一声,举足横挑。
哈哈儿身不由己,“咚咚咚”反复横飞。
他平生第一次被人当球踢,气得哇哇直叫,只是两方都是自己得罪不起也打不过之人,叫了两声便丧眉搭眼的停了下来,心中哀叹:“完啦,今天我老哈要交代在这了!”
只是还在哀叹之际,猛听任韶扬喝了声:“滚蛋吧,卤蛋!”
哈哈儿便觉屁股一痛,整个人跟坐火箭一般,“咻”地朝着林外飞走。
任韶扬哈哈一笑:“怜星宫主,再来!”呼呼又是三拳两脚,挟诸般劲力,千变万化重迭压来。
怜星本对任韶扬的狂傲极为恼怒。
但斗到此处,一腔羞怒尽化作骇异:“此人,此人绝不在姐姐之下!他年纪小小,怎么练成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
任韶扬炼神有成,“洞彻大千之相”对于敌手气机变化如观掌纹,觉察出怜星心、体皆处于极限,此刻竟然被打得胡思乱想。
不由得笑道:“怜星宫主,我就说你爱胡思乱想!”
一拳划个圆圈,劲力由实变虚,平推而去,与她的手掌抵个正着。
只听“渊”地一声!
怜星闷哼一声,身子向后飘飞数丈才踉跄停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青年。
不过盏茶工夫,只四十余拳掌的互换,怜星便已呼吸急促,饱满的胸口不住地起伏,浑身汗下如雨。
与之相对的,任韶扬负手卓立,意态超然,似乎方才的对峙不过是迎面寒风,带来些许凉意。
二者对比,高下立见。
怜星的目光锁在任韶扬的右手上,良久之后方才长吸一口气,凌厉的眼神渐渐黯去,终长叹一声:“任公子兵刃未出,只凭拳脚便压制妾身,这份修为已是我所不及了。”
说罢,怜星抬手将沉香木面具揭开,露出一张更胜春的甜美娇靥。
她的年龄几近四十,说实话和传说中的黄师母差不多岁数。
但是怜星长发披肩,宛如流云,那双眸子依旧灵动活泼,充满稚气,却显得她依旧年轻。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成熟风韵的身材,两相比对,成熟和稚气交融对立,形成了种复杂却又和谐的气质。
这种气质惊艳,让人过目难忘,一见倾心。
任韶扬击节赞叹:“宫主之美,美不胜收。”
怜星歪头一笑:“那你觉得和我姐姐相比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并未正面回答:“舍妹曾说过的一句话。”
怜星莲步轻移,走到桌前,拿起了酒盅:“哦?”
“红袖第一次吃大肉包,觉得美味至极。于是我跟她说咸菜滚豆腐更好吃。”任韶扬微笑着说,“她不屑一顾,只说了一句。”
怜星举杯的动作顿住了,很是好奇:“红袖姑娘说了什么?”
“她说:‘反正我没吃过的,对比大肉包,就是狗屁’!”
任韶扬哈哈大笑,叉着腰对怜星说道:“同理,邀月再美又如何,我没见过,也是狗屁!”
怜星被惊得呆住,而后忍不住摇头道:“你,你这人说话真是能气死人!”
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怜星放下杯子,看向任韶扬的目中露出一丝欣赏之意,娇嗔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姐姐与你不死不休?”
任韶扬淡然一笑,坦然道:“此方江湖,唯有邀月与燕南天让我有动手的兴致。”他微微点头,目露神光,“就算你不打小报告,我与她也终会对上。所以,早来晚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怜星听微一沉吟:“任公子如今人在昆仑,中原江湖名声未显,若说与姊姊对上,无非是.”她目光一冷,“小鱼儿?”
“你知道了什么?”她猛地抬头问道。
任韶扬先颌首,再摇头:“我全知道,只不过现在没心思去管。”
怜星一双美眸如针般射向任韶扬:“现在没心思,也就是以后要管?”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说要和姊姊对上。”
任韶扬负手望天,面带微笑:“我来此地主要是为了红袖的病症,可邀月若是不依不饶,我也不介意一并收拾了她。”
怜星听到这话不由耸然动容,半响后才深吸一口气:“我却尚有一事不明。”
任韶扬笑道:“怜星宫主请问,任某知无不言。”
“你是如何知道妾身的谋划?”
任韶扬轻笑一声:“怜星宫主还在试探任某?”眼看她面色凝重,便继续道,“你说的谋划,无非是让江枫的双生子分别,待他们长大后,自相残杀罢。”
怜星脸上血色刷地下来:“你,你竟然都知道?”
“我知道。”任韶扬看着怜星,状极诚恳,“其实我很钦佩你。”
“钦佩?”怜星面容如古井不波,“如此恶毒的谋划出自我手,你有何钦佩的?”
任韶扬呵呵一笑:“令姊如神如魔,怜星宫主在其淫威之下救得两个小生命,怎能不让任某敬佩?”
“你?!”怜星瞪大双眸,惊叹出声,“你不过双十年岁,怎能知道当年事,还明白妾身所想?”
任韶扬哈哈一笑,负着手转身就走,声音远远传来。
“怜星宫主,这次酒喝得不尽兴,等下回再见,有定安和红袖作陪,保管开怀。”
怜星看着任韶扬缓缓走远,绕过一垒山石,白袍不见。
静默良久,她才缓缓叹了口气:“此人厉害犹胜当年的燕南天。”
突然,怜星似乎想到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右手所藏的兵仞,到底有多厉害?”
(本章完)
第81章 密室怪人
第81章 密室怪人
时光如梭,距离任韶扬请美貌的大姐姐喝酒,已经过了一个月。
时值入冬,巍巍昆仑,皑皑白雪。
天上的冻云弥漫,状似鱼鳞。山麓一片青白,只有在大日高升之际,反射阳光烁金。
恶人谷此刻也终于冷了起来,谷中萧瑟,唯有松柏点缀绿意,只不过兜着一层薄雪,株株耸立在雪地上,直直地伸向苍穹。
突然,一个圆圆的身影出现在这冰天雪地中。
红袖穿着厚厚的袄,一个月的好吃好喝,让她清减的脸庞迅速圆润了起来,甚至有了婴儿肥。
如今她的眼睛更显灵动,圆圆的脸也更加可爱。
跟小猫似的。
小叫拎着一壶酒,挎着魔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
突然,她眼睛一眯,咧嘴坏笑。
就见小叫遽然蹲下,捏住一团雪球,扭身掷出,口中还清叱一声:“中!”
“啪”!
定安刚刚从树木后探出头来,就猛见眼前一黑,雪水四溅。被打得头往后仰,“哎呦”一声,额头已经红了。
“还跟?断手你这跟踪水平烂的出奇呦!”
小叫哈哈大笑,双手高举,跳着向定安打招呼。
这样的阳光下,只见小叫一缕长发调皮的从发髻里跑了出来,在风中轻柔地飘着。
定安揉着额头,走了过去,问道:“小叫,你也不喝酒,这几天拎着酒跑哪去啊。”
小叫道:“哼,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奇怪的燕大叔。”
“奇怪?”定安挠头,“有李大嘴他们怪?”
红袖抱着酒壶,走在前面:“你不懂,见到就知道了。”
“奇奇怪怪的,来,我拎着酒!”
“哎呀,不用!”小叫摆手,“泡完药浴,我感觉力气大好多的,你额头疼不疼啊?”
定安沉默片刻,老实道:“疼”
“嘻嘻,该,谁让你笨手笨脚的?”
定安气急:“是我的问题吗?谁跟踪你能不被发现?”
“瘸子啊!”
“他不算!”
二人边走边聊,过了半晌,终于地上只有一大一小的四行脚印。
太阳渐渐移动到中天之上,微风习习,树上积雪纷纷扬扬。
定安和小叫来到了那间戴着雪帽子的屋子。
红袖熟练地打开暗门,走了进去。
定安看着房门半掩,竟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赶紧跟上,推开门扉。
就见小叫抱着酒壶,熟门熟路地打了声招呼:“燕大叔,我来了喔!”声音洪亮,元气满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嘶哑,嗓子仿佛被撕裂的声音传来。
“嗯,很好,很有精神!”
这道声音明明带着笑意,可说起话来却一字一顿,仿佛是从嗓子撕裂的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定安被这声音惊了一跳,随后就看屋子一角的床上,盘坐了一名怪人,明明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穿着件黑色的袍子,看针脚明显是小叫出品。
此刻房门未关,寒风吹来,就见那袍子竟然随风飘荡,配合一头斑白乱发猎猎乱舞,情状甚是诡异。
定安见状,连忙将门关上,却是怕他着凉。
怪人闻声抬头,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硕大的眼睛睨来,好似饿虎伏丘,威风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他一直看着,最后颔首道:“心性不错,不怪小叫带你来。”
定安挠了挠头:“风有些大,我怕你和小叫受了风寒。”
怪人默然半响,忽道:“过来坐坐吧。”
小叫也招呼他:“来吧,断手。”
就见红袖已经掏出了三只杯子,一只烧鸡,一块酱牛肉。
先将酒依次斟满,然后抽出魔刀,刷刷刷几刀将酱牛肉切片。
怪人看得嘴角抽搐,一阵沉默后,方道:“这口刀明显是名家之作,锋利无比,在你手上却只能切酱肉,真是暴殄天物。”
小叫傲然道:“我刀法很强的,怎能算暴殄天物呢?”
红袖眯着眼睛,笑得跟个邪恶小猫咪,将酒杯递给怪人。
“再者,我现在不能出刀,使这魔刀切肉,不也算是物尽其用?”
怪人接过酒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说的也对。”当即一饮而尽。
眼看他喝酒,定安一直紧绷防备的身子也就放松下来,也上前拈了片酱牛肉吃。
哪知那怪人突然放下酒杯,斜睨道:“小子,你刚刚是怕我对小叫不利?”
定安将牛肉咽下,点头道:“是啊!”
怪人怒哼道:“你竟看不起我?”
定安只觉一股极其磅礴的气机涌来,好似带着雷闪的乌云,不由得大吃一惊。
禁不住以手作刀斜斜挥了过去。
“断手,不要!”小叫惊呼声刚刚响起。
就听那怪人轻叱一声:“好刀法!”
也未看清他有什么动作,定安忽然闷哼一声,猛地向后翻滚,轱辘了几圈,三脚朝天。
红袖叫了声:“大叔,你干嘛打他?”说罢,快步跑到定安那,将他扶起来。
那怪人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自己的掌心,目光炯炯,带着探寻。
定安被扶起来后,只觉头昏眼,但是自己也弄不清楚那人如何出的手,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传了过来,身子如遭雷噬。
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股雷霆般的内力进入身体后,竟然和神照经产生了奇特的反应!
那股内力留在自己体内,而神照经竟然自动流转而出,没入怪人身体。
那怪人则惊骇莫名,对面断手小子传来的内力竟然有生残补缺、修复经脉的神效!
虽说攻伐远不如自己的“嫁衣神功”,可对经脉的养护,却是远远胜出。
似乎,似乎这两门神功莫名的相配。
“难道,这真气配合嫁衣神功,便可不用废功重来,就能修成?”怪人看着手心,陷入了沉思。
“大叔,你为什么打我哥?”红袖叉起腰来,唬着小脸,兴师问罪,“下手还这么重,都快把他打的晕过去了!”
怪人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捂着脑袋的定安,又看着气势汹汹的小叫,哑然一笑。
“小叫,我气不过你兄长小觑我,这才出手教训。要知道这江湖中人,对面子的看重远甚于自身的性命。他这么说,不就是逼着别人和他生死相拼?”
红袖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在说谎!”
上前一步,伸出小拳头“咚”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怪人被敲地一呆,奇道:“小叫,打我作甚?”
红袖哼道:“你知道我打你,那便莫要蒙骗我!”
怪人愣了愣,说道:“可真有你的!”摸头大笑。
只是大笑同时,怪人心中凛然,方才小叫敲自己头时,护体气劲似乎如死蛇一般被压制了下去,半点反应也无。
如此奇景,闻所未闻。
“这两个小娃娃各有各的神奇,没想到我燕南天醒过来后,竟然碰到如此有趣的事。”
没错,这个高大却枯瘦的怪人,正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大侠,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
只见燕南天对着红袖正色道:“小叫,是燕某的错,我见你兄长为人忠厚善良,心中甚是喜欢,便想要试试他的功夫。”
定安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听到燕南天的夸奖,不由得指着自己:“啊~?我嘛?”
燕南天哈哈一笑:“是你!还不知道小哥叫什么?”
定安瞪大眼睛,朗声道:“前辈,我叫黎定安!”
“定安,定安!好名字。”燕南天念叨了两遍,然后笑着招手,“定安,来到近前,我看看你。”
“啊,啊?”
定安不明所以,没有动作。
“哎呀~!”小叫推着他,“快去快去!”
定安摸着头,好生奇怪,但他性子温和,无可无不可。
红袖让他去,他便当即走了过去。
燕南天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英武青年,又看了眼他缺掉的一只臂膀,颔首点头。
“虎背蜂腰,螳螂腿,筋骨强横,身板正。当真是修炼内功的好苗子!”
在定安一头雾水之中,燕南天也不再多说,而是招呼他们一起吃东西。
三人一起围坐在床上,吃肉喝酒,期间谈古论今,说文讲武,竟出奇的其乐融融。
小叫和定安,一个是天生的奇才,天资高不可攀。一个是练气好手,内功浑厚无匹。
可说到底,也是自己修炼的野路子,缺了名师指点。
如今得到燕南天这位江湖百年一出的大宗师指点,很多模糊的问题顿时迎刃而解。
比说到小叫的飞刀,燕南天就笑道:“你手势太过直白,劲力太直,易发难收。”说着,做了个手势,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你试试这弓弦路子,直飞快上三分。”然后又变化一种手势,“这是弓背路子,迂回弧线添上三分。”
“两种路子内外相合,正奇相辅,便是唐代飞刀门的路子。”说着,他看向已经在领悟的小叫,叹息道,“也就是可惜你不能运用内力,否则飞刀一途,天下谁都不是你的对手!”
燕南天紧接着看向定安:“定安,你可知道燕某如何与小叫认识的?”
定安道:“我不知道。”
燕南天笑道:“你呀,应该说‘在下洗耳恭听’。”
定安皱眉道:“我们仨都不习惯这样,按照瘸子说的,我就是不会装糊涂,生来就不会!”
“不会装糊涂?”燕南天念叨了几句,忽然哈哈大笑,“不装糊涂好,不受拘束更好!”
定安看他笑得开心,挠挠头,为他倒了杯酒,笑道:“我也觉得挺开心的,可能大部分问题都由瘸子和小叫解决了吧。”
燕南天正在喝酒,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白了他一眼:“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哎呀!您又说对了!”定安一挠头,喜道,“我出门就捡钱,总是遇到贵人,是不是有傻福?”
燕南天哭笑不得,“你还要不要听燕某是怎么认识的小叫?”
“您说!”
燕南天缓缓说道:“我本是垂死之身,全身十四经脉,残毁其八,变成活死人,若非万神医救下了我,恐怕我撑不了这么多年。”
定安大吃一惊:“前辈,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燕南天冷笑一声:“此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稍后再说。”
定安点了点头,见他酒杯空了,又填满。
燕南天继续道:“三个月前,我正无意识之时,猛觉心跳加速,紧接着全身气好似沸水翻腾,竟不复先前衰竭之象,如此这般反复几次,我便惊醒过来!”
定安点了点头:“是了,这应该就是小叫的‘舍心式’奇力了,这功夫神奇无比,唤醒前辈自是不在话下。”
燕南天一奇,问道:“什么叫‘舍心式’?”
“我,我不太懂啊。”定安摸头笑道,“我也练不成,就小叫和瘸子练成了。”
“舍心式讲究‘体象合一,空而舍心’,练成后,可擅用灵觉,培护灵神,则遇敌之时,灵明在心,通体辉耀。”
小叫的声音传来,却见她笑嘻嘻地说道:“大叔,这门功夫不善攻伐,却可放大自身力量,心有多大,力量有多大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唤醒燕某。”燕南天念叨了那几句口诀,恍然大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怪不得,我一见你心里就莫名的欢喜,原来是这门炼神奇功所致!”
红袖骄傲一笑:“这门神功在本女侠手里,可是救了大叔哩!”
燕南天哈哈大笑:“是呀,是呀!”和小叫碰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定安这时候忍不住问道:“前辈,您是因为什么受的伤?怎么又会被关在这里?”
燕南天脸色几变,放下了杯子,长叹一声:“这,还要从十几年前,我的义弟江枫说起.”
(本章完)
第82章 天下第一大侠
第82章 天下第一大侠
小雪初晴,银装素裹。
药庐之内。
任韶扬和万春流正围着个小火炉,烫着一壶酒。
万春流喝了一盅,然后说道:“公子,红袖姑娘泡完药浴之后,我又通过丹药、针灸调理了一个月,身子骨渐渐好起来了。”
他说着,眼神惊叹,似乎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东西,忍不住摇头笑道:“不能说好起来,应该变得极为强壮,铜皮铁骨,好生惊人!这还是咱们以药物、针灸,加上小叫自身封锁下,天怒真气逸散出来的一丝益处。”
任韶扬叹息道:“一丝益处,竟如此惊人?”
万春流道:“不止如此,红袖姑娘还有百毒不侵的本事。最近她总找阴九幽拿蛇咬自己吓得阴九幽尿湿了好几条裤子.”
任韶扬淡淡说道:“天怒心法的确厉害。以前有个太监练这门心法几个月,就天下无敌了。”
他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吓得半死:“奶奶的,死丫头你是仗着神功作死吗?”
听了任韶扬的话,万春流不能理解:“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妙法?”
“万大夫少见而已。”任韶扬笑道,“多少神功绝技消散历史中?就比如那‘无相神功’,随意一掌便可打的万丈瀑布倒流,你可曾听过?”
万春流摇头苦笑:“老夫是真没听过,这哪是武功,神仙道法也不为过。”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杯示意,万春流亦是回敬,二人同饮。
几杯酒下肚,任韶扬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燕南天已经醒了?”
“当啷!”
万春流手中杯子跌落,惊惶叫道:“公子,燕大侠竟然,竟然醒了?”
任韶扬道:“三个月前红袖唤醒的他。”
“真醒啦?!”万春流小心翼翼问道。
见任韶扬颔首,老头不由得眉开眼笑,真有不胜之喜。
又过了一会儿,万春流小心又问道:“公子,您不去看看他么?”
任韶扬道:“燕南天乃天下第一大侠,自然要见识其超迈风采!”他笑了笑,“万大夫,你是怕我害了他?”
“当然不是!”万春流道,“公子心胸长空瀚海,对于久病的燕大侠,自是不屑于动手的。”
任韶扬笑道:“你还真说对了,任某感兴趣的是打败天下无敌的燕南天,而不是欺负刚刚苏醒的燕南天。”
“公子大气!”万春流竖起大拇指。
二人又喝了一阵,万春流说道:“红袖姑娘真是神奇,我救治了燕大侠十几年,他都未醒。姑娘甫一来恶人谷,就将燕大侠唤醒了.”说着连声感叹。
“万大夫何出此言?”任韶扬大笑一声,“没有你十几年日夜救治,燕大侠安能活命?更何谈醒来?”
万春流羞涩一笑:“这,非万某一人之功。”
“不要妄自菲薄!”任韶扬一挥手,反问道,“话说回来,当年若不是你仗义相救,燕大侠恐怕早就尸骨无存。”
任韶扬举杯,语气真诚:“非是行侠仗义便可称侠。万大夫为救人水火,为小鱼儿指引正途,十数年不懈救治燕南天。在任某眼里,你万春流,才是十足的大侠!”
这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也震得万春流心神激荡。
一时间,他只觉热血沸腾,拍着桌子,老眼含泪道:“老夫已近知天命之年,能得公子谬赞,死则无憾矣!”
“说啥死不死的?”任韶扬哈哈大笑,“出谷前,咱俩好好大醉一场!”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万春流问道:“公子,您准备何时出发?”
任韶扬道:“春暖开之时罢。”
万春流点点头:“来年立春,汤药和针灸还是可以锁住红袖姑娘体内的‘天怒真气’的。”
任韶扬问道:“可以锁多长时间?”
万春流想了想:“天怒真气神威无双,封锁最多可以撑到来年今日。”
“一年么?”任韶扬念叨着,然后点点头,“可以,时间足够了!”
万春流笑道:“红袖姑娘虽然不能动用内力,可‘天怒真气’逸散,提升根骨。时间日久,她的力气更大,铜皮铁骨,会更加厉害。”
任韶扬挑眉道:“天生神力?”
万春流笑道:“可以这么说。”而后又嘱托道,“虽说得了好处,但相应的,红袖姑娘会伴有头痛、易怒的症状。我开了些药,你们路上带着,发作时也可缓解。”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嘱托,任韶扬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
“他奶奶的江琴!”定安怒火中烧,“彼其娘之!”
“对,彼其娘之!”
红袖亦是大叫,举着鸡腿当刀,刷刷刷连着斩了十几刀。
定安呼呼喘着粗气,对着燕南天道:“燕大侠,你是我见过的真正的大侠,好汉子!可惜被这群渣滓害的卧床十几年!”
燕南天哈哈一笑:“小兄弟,你没见过‘南天大侠’路仲远。路老哥嫉恶如仇,为人急公好义,是个不在我之下的大侠!”
“好!有缘的话,我一定要见见这位在前辈口中不输于自己的路大侠!”
定安神色兴奋:“我之前碰到的那些所谓大侠,他们都是王八蛋、禽兽、畜生、寄生虫!”
他举起酒杯,大声叫道:“但是,燕大侠,今天只是见到您,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豪侠,巨侠!请!”
燕南天哈哈大笑:“请!”
二人酒杯对碰,一饮而尽。
另一边,小叫叼着鸡腿,掏出了纸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酒过三巡,忽听燕南天沉声道:“定安小兄弟,燕某已经醒来,却是有两件事要去做。”
“哦?”定安问道,“哪两件事?”
燕南天抱拳拱手道:“燕某受伤日久,首要恢复功力,如今却是需要你的帮助。”
定安大声道:“燕大侠,需要什么你就说。”他拍了拍胸脯,“我黎定安赴汤蹈火啊!”
“定安小兄弟,方才交手时,我发现你的内功极擅疗伤。”燕南天道,“所以,请你帮我梳理经脉,疗养身体。”
“当然没问题!”定安点笑道:“瘸子说过,《神照经》疗伤一绝,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哩!”
燕南天看着他,突然露出笑容:“定安,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金银财宝,武学秘笈,甚至燕某的‘嫁衣神功’都可以给你。”
“欸~?前辈,你这是骂我呢?”
定安愣了一下,涨红了脸。
“不说你跟小叫的关系。单就是佩服你的为人,我便义不容辞相助!难道在你眼里,我定安就只是趁人之危,讨要好处的烂怂?”说罢,一手环胸,生起气来。
燕南天微微颔首,当即举杯承认错误。
定安也并非真生气,他性子温和,被燕南天几句话又哄得眉开眼笑,与他喝起酒来。
饮罢,定安忙问,第一件事是恢复功力,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燕南天笑容慢慢收敛,沉声道:“第二件事,便是寻找那江琴狗贼,摘了他狗头,带到我义弟坟前祭拜!”
定安道:“过了十几年,寻他何异于大海捞针?”
燕南天沉默地喝了杯酒:“一年找不到燕某就找一年,十年找不到,那就找十年。我就不信这狗贼能躲一辈子!”
“哎呀,燕大叔,不用这么麻烦!”
突然,小叫的声音传来。
燕南天和定安同时转过头去,就见她笑嘻嘻地举着个画像。
“燕大叔,你看我画的江琴,像不像?”
二人凝目望去,只见纸上寥寥几笔,却勾画出一个青衣小帽少年郎的半身像,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极是好看。
燕南天眉头忽地一颤,惊声道:“小叫,你咋知道江琴的样貌?”
红袖嘿嘿一笑:“刚刚听您说的嘛,我就画下来啦。”
燕南天接过画像,看得是咬牙切齿:“就是他!燕某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狗贼的样子!”
“安心啦,燕大叔。”
红袖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江琴卖主求荣,说明他绝不是安贫乐道之人。必定求名,还是求大名!再加上他久在你义弟身边,自然会下意识的模仿他日常为人,以求出名。”
说到这里,小叫嘿嘿一笑:“您啊,就放心养伤,等我们出谷后,把他挖出来,交到您手上,任您揉圆捏扁!”
定安在一旁连连点头:“小叫说得好,我见他先把四肢打折!”
燕南天看着他们许久,然后双手撑地,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小叫二人目瞪口呆,场中一时寂然。
就见燕南天对着他们长鞠一躬,久久不愿起身。
定安和小叫见他浑身颤抖,显然支撑不住,连忙喊着:“燕大侠(燕大叔),不至于,不至于!”两人手忙脚乱地上前将他又扶回床上。
这一番折腾后,燕南天看着红袖,忍不住惊叹:“我现在突然有些同情江琴这个狗贼了。”
“啊,为什么?”定安摸不着头脑。
燕南天哈哈大笑:“他碰到红袖,才是真的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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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送上,晚安!
我去撸猫了。
(本章完)
第83章 我要赢来的《嫁衣神功》
第83章 我要赢来的《嫁衣神功》
定安跟燕南天喝了酒后。
拍着胸脯,豪言助他疗伤恢复功力。
其后月余,送饭的活计,自然归到定安手里。
他也是甘之如怡,每日送饭送菜,照顾燕南天衣食起居,竟颇为细心。
燕南天感动于定安的良善,疗伤之余,便手把手的指点他刀法。
定安先前在荆州悟出了快慢刀路,燕南天见之大为赞叹,于是在此基础上,整合出了一路轻重刀。
燕南天剑术通神,单以一柄破剑,非但能在百万军中取主帅之首级,也能将一根头发分成两根。
这般强横的剑术,已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境界。
虽说他不用刀,可武学到了巅峰,便不受兵器限制。
故而一见定安手中的短刀,沉思片刻,便创出“重刀”如泰山磐石,“轻刀”如雷霆烽火的惊艳刀路。
定安如获至宝,苦练不休,期间更时不时用出曹少钦,血刀老祖等人的招数。
燕南天见状也是大奇,直言这二人武功之强乃生平仅见,却不知为何没在江湖出名?
他口中虽说着厉害,却也只随手比划两下,便以轻重刀路破招。
看得定安目眩神骇,大声称赞。
燕南天哈哈大笑,这些时日他与定安、小叫相处开怀,心中阴郁少了很多,倒很是恢复了当年的豪侠性格。
冬去春来,积雪融化。
瓦房内,定安坐在燕南天身后,一掌抵在他背上。
却见他们头顶白气升腾,“神照功”和“嫁衣神功”两股内力,一柔一刚,在二人体内流转。
期间,刚劲变柔劲,阴劲变阳劲,变到半途,燕南天撕裂的经脉,便被“神照功”内力将之弥合。
燕南天和定安已经疗伤已有月余时间,彼此早就配合熟稔,此刻两股内力以任督二脉为中继,老阳生少阴,老阴生少阳,阴阳变幻,以至无穷。
渐渐地,燕南天阳跷脉生出阴气,阴维脉生出阳气。
全身经脉同时进行修复,让燕南天顿觉半身痛痒酸软,诸味杂陈,似乎无数细针一齐钻入了身子,不由得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定安听在耳边,心下着急,知道此番疼痛,便是燕大侠也难以承受。
燕南天似乎感觉到了定安的心思,沉声道:“定安,全力施为,我撑得住!”
定安点点头,加大“神照功”的输出,便见二人头顶白气更盛,体内劲力忽阴忽阳,连环作变。
不仅“神照功”在燕南天体内运行倏快,“嫁衣神功”也在定安体内盘旋不定。
就在这时二人再度发生奇妙变化。
此刻“嫁衣神功”的刚猛内力与“神照功”柔韧内力竟然有了融合迹象。
只是二合一的内力在他们体内左冲右突,始终找不到出路。
燕南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蓦地一个翻身,落在定安身后,双掌“啪”地反抵在他背上。
就在这时,那股留在了定安体内的内力,越胀越大,越来越热,猛地向下一冲!
定安只觉“会阴穴”破了一个小孔,有丝丝热气从“会阴穴”通到脊椎末端的“长强穴”去。
这两个穴位,分别处在任督二脉,原本两脉的内息绝不相通。
哪知定安帮助燕南天疗伤之际。
“神照功”与“嫁衣神功”这两种金系与古系的绝顶神功,竟然交融成了一股全新的内力。
在燕南天的帮助下,交迸撞激,竟然打通了任脉和督脉的大难关!
这股内息流转阳跷脉之中,生出纯阴之气,转在阴维脉中,则生出纯阳之气。
如此一个周天行将下来,定安只觉说不出的畅快受用,顷刻之间,又是连走了三十六周天。
这内息运行全身,只觉四肢百骸,神力勃然而兴,五脏六腑,鼓动愈发强健,甚至气血流转,都匀速而充盈。
不过片刻,定安紧闭的双眸遽然睁开,脸上神光湛然,一身气机如雷似火,当即长身而起夺门而出,身形快如闪电,跑动间长啸不止,声如闷雷,震得群山皆响。
燕南天看着举着门跑的定安。
又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此刻冷风嗖嗖灌进来,欲言又止。
“这傻小子福缘无双,筋骨异乎寻常的好。”燕南天哭笑不得,摇头长叹,“就是脑袋一根筋,把门拆了作甚?”
忽听屋外有人轻笑一声,笑声清朗,悠悠不绝。
燕南天心头一惊,不想有高手竟能躲过自己的探查,当下朝门外望去。
就见月光下走来一人,白袍飘飘,气派潇洒。
可不正是任韶扬?
燕南天冷不丁看见他,心中吃惊之余,却已然认出其身份,当即朗声道:“可是任韶扬,任公子?”
白影一闪,任韶扬已经垂手站在燕南天面前,听到他的话,剑眉一扬,上前两步盘坐在床上。
“正是韶扬,见过燕南天大侠!”
燕南天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悚然动容:“好一派佛韵剑骨,洞彻大观之态!”
任韶扬笑了笑,淡淡说道:“燕大侠眼力惊人,你是第二个瞧出来任某底蕴的人。”
“哦?”燕南天笑道,“燕某好奇,第一个是谁?”
“您猜猜?”
“唔~!”燕南天皱眉思考片刻,忽道,“可是红袖?”
任韶扬哈哈笑道:“没错!”
“果然是她!”燕南天也是大笑,“小叫神奇无比,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都正常!”
任韶扬也是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对燕南天抱拳拱手。
“还未感谢燕大侠这些时日对他们的指点。”
“欸~!”燕南天一摆手,朗笑道,“若非小叫唤醒燕某,若非定安帮我疗伤,燕某只怕还是活死人一个,更应该感谢他俩才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问道:“任公子,定安这傻小子一人跑了出去,没问题吧?”
任韶扬笑道:“燕大侠叫我韶扬就行,定安那边自有小叫照拂,放心。”
“好好好!”燕南天更开心了,“定安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一飞冲天,真是了不得。”
任韶扬抿嘴一笑:“定安傻人有傻福。”
燕南天听闻此言,不禁和任韶扬相视一笑。
任韶扬笑了一阵,然后叹息道:“只是有些可惜。”
燕南天注视任韶扬,微笑道:“韶扬为何可惜?”
任韶扬道:“燕大侠重修‘嫁衣神功’,不出几年便可重回巅峰。任某可惜不能在此刻,会一会您这位当世绝顶。”
燕南天哈哈大笑,伸出二指:“韶扬有两件事说错了!”
任韶扬双眼一亮:“我错了么?”
燕南天点头,认真道:“错了。”
任韶扬摊手:“愿闻其详。”
燕南天道:“其一,燕某得了定安之助,不用几年,一年便可重归巅峰!”
任韶扬抚掌笑道:“恭喜燕大侠了。”
燕南天放下手,目光炯炯地看着青年:“其二便是韶扬小觑了燕某。我虽非巅峰,却依然可以指点你一二!”
这一句掷地有声,任韶扬不觉微眯双眼,注视燕南天:“您要试吧试吧任某?”
燕南天大声道:“不错。”
任韶扬叹了口气:“这显得我有点趁人之危。”
燕南天伸了个懒腰,道:“燕某当了十几年的活死人,骨头都快生锈了,活动活动,算什么趁人之危?”
任韶扬哈哈一笑:“那咱爷俩试试手,也算是为您解脱囹圄助个兴。”
“好!”燕南天大叫一声:“出招吧。”
任韶扬宽袍一卷,将“洞彻大千”的本相使来。
刹那间,燕南天只觉他身上涌出股莫名气势,眼前似乎拔地而起一尊闭眼巨佛,高壮绝伦,远处的昆仑山峰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似矮了一截。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燕南天额间冒汗,他有种预感,闭眼巨佛,尚且如此恐怖。若是睁眼,只怕天翻地覆!
可燕南天到底也不是浪得虚名,大喝一声,右手拍向任韶扬。
这一下疾如闪电,眼前一,离面门只一握的距离。
劲风飒飒,吹得任韶扬脑后马尾如旌旗一般,直直后飞。
可就算劲风惊人,燕南天也不得不硬生生打住。
却见他慢慢低下头去,惊疑不定地问道:“这一指什么名堂,燕某竟没有一丝发觉?”
只见任韶扬骈指斜斜地伸出来,虚指燕南天腰间。
任韶扬笑道:“这是我研究的一点小玩意儿而已。”
燕南天看了几眼,恍然大悟,冲口而出:“‘舍心式’?”
任韶扬一挑眉:“您知道?”
“小叫施展‘舍心式’天下无人不喜欢她。韶扬却是大不相同,施展起来无声无息,无形无迹,怪不得方才燕某发觉不了你的到来。”
燕南天心中惊奇,却也激起雄心,与之一争高下:“好,再来!”说罢,一掌挥开剑指,另一掌画圈拍来。
任韶扬见来掌似轻还重,似快还慢,打在空气中“哧哧”作响,不由得赞道:“好掌法!”
右手画圈,劲力由实变虚,带开来掌,左手捏拳平推,与燕南天抵个正着。
拳掌一接,竟然无声无息。
可二人须发却突然一炸,燕南天一头乱发好似飞瀑倒悬,任韶扬马尾发带也猛然断裂。
紧接着屋子陡然一震,顶上瓦片哗啦啦跳跃有声,积雪簌簌而下。
二人相持片刻,燕南天“嘿”了一声,身子晃了两晃,向后就要仰倒。
“燕大侠,承让。”
就见任韶扬手臂一伸,抓住燕南天的臂膀,言笑晏晏。
燕南天脸色微变,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后,方才叹道:“韶扬你这门禅教神功如排山倒海,无往不胜,好生厉害!”
任韶扬朗朗笑道:“任某不过是占了燕大侠体虚的便宜,算什么厉害?”
燕南天摇摇头,昂声道:“输就是输了,再赢回来就是,燕某不至于如此不要面皮!”
任韶扬笑道:“那咱们约个时间,再斗一场?”
燕南天大笑道:“正合我意,明年今日如何?”
任韶扬眉头舒展:“求之不得!不过,这次我若赢了,却要求一个彩头。”
燕南天深深看他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
任韶扬目中神光迸射:“《嫁衣神功》!”
燕南天眉头紧锁:“我这些天已经将‘嫁衣神功’的路数都传给定安,你找他要不就行了?”
任韶扬笑道:“任某要的是从燕大侠手中赢来的《嫁衣神功》,而不是求来的《嫁衣神功》。”
“不食嗟来之食?”燕南天唔了一声,忽然笑道,“你果然如小叫所说,很傲气,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哈哈。”任韶扬回道,“不傲气叫年轻人吗?”
燕南天身躯一震,眼里透出灼灼亮光:“好!希望韶扬保持傲气,燕某明年此时静候大驾!”
任韶扬抱拳道:“燕大侠,我和定安还有小叫不日便要出谷,还请保重!”
燕南天点了点头,怅然若失道:“醒过来才遇到三个有趣又可爱的小友,没想到就要分别了。”
“江湖是圆,只要有心,终归相见!”
“说得好,保重!”
(本章完)
第84章 擒龙与蛇
第84章 擒龙与蛇
豁喇喇!
一声闷雷响起,豆大的雨点从天而落,淅淅沥沥,侵的天地湿漉漉的。
远远的就见一头白毛驴子,吐着舌头,拉着车,快乐地跑在芳草青青的驿道上,时不时地仰头接两口雨水。
任韶扬戴着鸟巢一般的斗笠,穿着蓑衣,当着车夫。
大雨倾盆。
可定安却坚决不进到车里,披着蓑衣,傻乎乎地坐在车顶。
风雨交加,可他却闭目搬运内力,呼吸之间,竟然和天上雷电相合,灼热劲力缓缓散发。
他的裤子立时干爽。
小叫笑言:“定安这功夫,熨烫衣服可有一手。”
出了大草原,三人眼前出现了七八条岔路。
任韶扬和小叫心中已经选中一条,可还是不约而同看着车顶上的定安。
定安想了想,随手一指中间靠左第二条。
任韶扬和小叫:“(°ー°〃),(°ー°〃)”
竟然和他们俩选的一模一样!
气运之子果然深不可测!
突然,雷声大作,天暗的和入夜一样。
小叫说道:“瘸子,这江湖怎么总是下雨啊。”
“是啊,从恶人谷出来,十天有九天都在下!”
车顶上的定安刚刚被大雷吓了一跳,不敢再当避雷针,连忙跳下来,坐到任韶扬身边。
任韶扬道:“可能是有怨气吧。”
“怨气?”二人异口同声。
任韶扬笑而不语。
说来也奇怪,三人原来的世界总是晴空万里,而这个世界却特别愿意下雨。
如果说原来的世界有股魔性,人人都有超雄综合征,杀意横生。
这个世界却似有股怨气,似乎被抛弃的怨妇,性格阴毒得很。
任韶扬忍不住恶意的想着:“是不是古大师太过风流潇洒,抛弃的女子太多。导致他的武侠江湖就是这种底色?”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
定安问道:“瘸子,你不是喜欢收集神功秘法嘛!为什么不要我展示给你看《嫁衣神功》?”
任韶扬笑道:“当我修成本相之时,已然不需要了。”
“屁嘞!”小叫声音洪亮,元气十足,“他就是想堂堂正正地打败燕大叔!”
“哇,瘸子,这可不容易啊。”定安惊叹道,“燕大侠武功简直是高的没边儿呢。”
任韶扬:“我知道,我也很期待明年和他的大战。”
定安忍不住纠结起来,他很希望韶扬赢,可也不希望偶像燕南天输。
而且二人动用兵器的话,韶扬的神剑擒龙与法器无疑,只怕燕南天也难以招架啊!
就在他纠结之时。
任韶扬眼前久违的出现了一行行小字。
【叮!】
【发现世界锚点武学——《嫁衣神功》!击败燕南天后,便可掉落相应的‘万流景仰’级别神功。】
【鲸息功】
任韶扬收回眼神,暗自沉思:“鲸息功么?”
这门神功是《昆仑》主角梁萧所创,与“周流六虚功”同源异流,颇有相通之处。
练成此功者,内劲浑成浩瀚,变化随心所欲,乘光照旷,心神聚散自如。
并且自带九大招式,威力滔天。
可以说这是一门攻防俱佳,极其全面的神功,也是一门不输于大金刚神力的武学。
梁萧此人不谈品行,只谈才情的话。
其才情在凤歌的武侠江湖里,足可称第一。
就是灵道人,梁思禽,释印神等天骄,也差之半筹。
“有意思啊,我一身佛门武功,再加上这一门道家神功,佛道合流。后面是不是会来一门儒家心法。”
任韶扬摸着下巴,暗暗想道。
“再来个儒释道三家合流?”
正想着时,突听红袖说道:“瘸子,这雨估计要下一晚上呢!咱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任韶扬回过神来,手搭凉棚看去。
雨水如瓢泼般下着,激起地面一阵阵白烟,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味儿。
能见处不过十几步。
可这难不倒韶扬,只见他运起神目眺望,就看到前面有个小小的山村,山村的屋顶上,还在升起了炊烟。
屋檐下,挂着腊肉腊肠,在风中摇晃。
这里在青海、四川的边境,汉人已多,故而多有腊制食物。
任韶扬朗笑一声:“小叫,前方有人家,咱们去讨条腊肠、腊肉吃吃?”
门帘猛地拉开,红袖圆圆的脑袋露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好吃?”
“好吃极了!”任韶扬砸吧嘴回味着上个世界的美味,“炒菜,煮饭、煮汤无不别有风味,烟熏鲜辣,口感浓郁,足可教你多吃几大碗饭哩!”
红袖口水哗哗流:“瘸子,你他娘的馋我!”
定安也拍着肚皮,一脸向往:“走,我也饿了。”
“哈哈,咱们‘塞北三饿’进村。”任韶扬大笑,“打枪的不要,腊肠腊肉拿来!”
驴子似乎也觉察出三人的急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听轰隆隆车轮响声,走了几里后,来到这处小村庄。
“老丈,敢问此地距峨眉山距这多远?”
进到村里,便看到有几个穿着蓑衣,扛着锄头的农人,听了任韶扬的问话,便向西南指了指。
“不远了,继续朝这走,大概半个月就能到川蜀峨眉。”
“多谢。”
那农人见他说话好听,长得还帅,一旁的浓眉青年笑得跟哈士奇似的,便也笑着抱了抱拳,道声大侠真好看,便转身走了。
定安还笑道:“这人说话挺好听的!”
小叫车帘后面踹了他一脚。
任韶扬驾车行到了村东头,见到个穿着青布短褂的老汉,正在家门口,叼着管旱烟,望着天色一脸愁容:“这天气,晒不了被咯。”
任韶扬停下驴车,走过去唱了个喏:“老丈,雨太大啦,有什么吃食,赏给我兄妹一些?”
老者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车上呲着大牙乐的定安和红袖,忍不住笑呵呵道:“官人说话太客气了,大雨下个不停,只要不嫌老汉家里粗茶淡饭,就快请进来。”
他一面说话,一面含笑揖客。
任韶扬笑着谢过,招呼定安和小叫下车。
红袖也戴着一顶斗笠,大摇大摆的下来,然后大大方方地对着老者问道:“老爷爷,您家有腊肠腊肉吗?”
老者一愣,然后慈祥地笑着:“有啊,女娃娃,你想吃么?”
红袖眼睛一亮,猛猛点头:“想!”
老者笑着应了声:“好啊,我去给你拿,这本来是我们过年吃的,今天心情好,拿来招待贵客!”
心情好?
任韶扬想起刚刚看到老者愁容满面的样子。
再看老者笑着去摘腊肠的样子。
不由得暗暗给小叫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进到屋中,就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擦干净了桌子,摆上了五副碗筷,笑着说:“贵客先坐,我再去看看饭煮好了没有。”
他人走进去,饭香就一阵阵传了出来。
红袖肚子咕噜直叫,将头搭在桌子上,听着厨房碗勺叮当作响。
突然,红袖猛地直起身子。
任韶扬和定安悚然一惊!
这是种什么感觉?
如夜路中见到猛虎亮起两盏虎目,如碧波巨鲸浮出海面,更是如天上乌云惊雷乍响!
当啷!
老汉手中海碗摔成了八半,又干又硬的糙米饭洒了一地,瞪大双眼,瑟瑟发抖。
定安看去,却见一条小青蛇从饭粒中蠕动着钻了出来。抬手一挥,就见丈许之外的青蛇倏分两半,紧接着蛇尸爆燃起火,烧的噼啪作响。
与此同时,定安猛觉心头一紧,回头望去。
却见小叫纤眉倒竖,圆眼怒睁,额间碎发“呼啦啦”向上倒飞。
忽喇喇!
一道惊雷打来,小叫恨声叱道:“找死!”亮出飞刀,如手挥五弦,绷直射出!
“嗖”地一声,一道寒光画着个圈直入厨房。
任韶扬和定安奔入厨房。
就见一条大青蛇被飞刀钉死在墙上。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则吓得动也不敢动,身边都是蛇头掉落,身子还在扭动的青蛇。
定安见状,不由得咬牙切齿道:“这些江湖人真恶心!”
任韶扬道:“照看好小叫,别让她再发怒了。”
定安点头:“我省得!”
任韶扬颔首,脚尖一点,轻飘飘跃了出去。
他这一展开身形,当真捷逾电闪,状肖鬼魅,白袍翻飞,真如仙鹤蹁跹。
景物、雨水、天地似乎都在任韶扬飞奔中,变作向后飞射的丝丝缕缕。
突然,前面遽然出现一块绿草如茵。
仔细一看,这哪是草?
赫然是不住蠕动的百余条青蛇!
与此同时,树枝上又有一条青蛇倒挂,粗如儿臂,蛇吻大张噬来!
“噌”!
任韶扬手中蓝光一闪,那青蛇陡然停在那。
待他飞走之后,青蛇“哧啦”一声,从中分作两截。
地上蛇毯似乎也感受到了来人恐怖,猛地纵跳而上。
顿见空中下起了青蛇雨,这些小蛇密密麻麻,蛇吻大张扑来,直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任韶扬却漠然无声,眼睛在四周疾速颤动,寻找放蛇之人。
右手缓缓抬起,便见蓝光闪烁,无数剑刃自腕中剑鞘蹿了出来,好似蜘蛛精射出蛛丝,同时“噌噌噌噌”铮铮鸣不绝,响彻云霄!
只听“刷刷刷刷”声响不断,天上蓝光乱闪,似乎出现无数繁星。
霎时间,大雨伴随着蛇肉、鲜血“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场面一时变得诡异怪诞。
任韶扬乱转的眼眸终于一凝,注视一处地方,嘴里笑道:“找到你了。”
“啊~!”
一声又尖又细,又滑又腻,叫人听了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尖叫传来。
便见一道穿着条碧绿的紧身衣的身影猛地跃起,这人身子又瘦又长,缺了左手,一双细小的眼睛此刻睁得大老大,嘶声道:
“你这是什么兵刃,怎能如此诡异?”
看到他的形象,任韶扬便知道此人是十二星相中的“碧蛇神君”。
至于这人为什么要去杀那对老夫妇,为什么要毒害自己一行人?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因为十二星相杀起人来,是完全不需要原因的。
普通人遇到盗匪,还能想办法周旋,用钱保命,毕竟他们还会讲江湖规矩。
可十二星相这类人不一样,他们杀人看心情,看利益,就是不看规矩,可以说完全不当人。
所以,任韶扬也就不把他当人。
碧蛇神君见他不回答,心下更是慌乱,他刚刚养好断腕伤势,本想随便杀几个人抒发郁闷。
可谁知道竟然碰到如此恐怖的大高手!
碧蛇神君拼命运转轻功逃窜,急切之间,已然和任韶扬拉开十丈的距离。
就在他以为要逃出生天之际。
“噌”!
夺命的蓝光在他眼角闪动。
忽听剥地一声,碧蛇神君只觉身子一矮,难以向前逃走。
他心中大急:“死腿,你他妈给我跑啊!”
忽然,一股剧烈至极的痛感传来,他低头往下一看,只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原来自己已被那人一剑腰斩了!
碧蛇神君大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话声未毕,又是蓝光一闪。
眼前一黑,整个头颅跳上了天。
至此,十二星相之一,恶贯满盈的碧蛇神君,终于授首。
任韶扬立在原地,手中拖着一条十丈长的剑刃,“刷”地一声,收剑回袖,转身大步迈入雨中。
再度回到那片小山村的时候,就见红袖还有定安正在安抚老夫妇。
不多时,有一些村民冒雨跑来,帮他们撒些药粉驱蛇,并且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二人侠义心肠。
定安挠头憨笑。
而小叫叉腰嘎嘎直乐,还抓了把瓜子,参与到村民的讨论中,不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任韶扬归来,尽皆大喜。
当得知已将那恶人一剑枭首之后,更是喜上加喜,纷纷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任韶扬三人也正中下怀,连忙道谢。
“三位大侠不必客气。”有个矮壮的村夫道,“您们除恶可是帮了咱们大忙,要不我们恐怕活不过今晚哩!”
当他说完的时候,众人纷纷露出笑容。
红袖宽慰道:“刚刚那个恶人死了,你们也可以睡个好觉啦!”
“哎呀,女侠说话就是好听!”
“对啊,你们在这里住多久,我们都欢迎!”
红袖问道:“有腊肠和腊肉吗?”
“有!”
“女侠,你爱吃这个,我们管够啊!”
众人听闻,无不哄然应答,场面立时热烈起来。
对于一些大门大派,村民们没听过。
除恶的江湖大侠,倒是广有传闻。
这样的大侠,到哪都受人尊重,更别提红袖这样外表可爱,性格大方的女侠了,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于是乎,三人被村民簇拥着,说说笑笑,去到村长家里用饭。
大雨中,各家烛火点亮,欢声笑语再度飞扬在小山村里。
(本章完)
第85章 水淹大佛膝
第85章 水淹大佛膝
在村长家吃晚饭,三人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腊肉、腊肠。
果然风味无穷,让人胃口大开。
红袖一人更是吃了一桶的饭,将村民看得一愣一愣的。
吃过了饭,任韶扬用定安牌热水器温了一盆水,洗了把脸,便回到床上打坐。
“回来了?”
“嗯!”
红袖甩着胳膊,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床边,踢着腿。
“我给老爷爷老奶奶留了几钱银子,足够让他们开心过个好年了。”
任韶扬点头,又问道:“他们见你不害怕?”
“怎么不怕?”红袖闷闷不乐,“老爷爷接钱的手指直哆嗦。”
任韶扬一手抚在她的发髻上,和声道:“别难过,当时不是真的你。”
“不。”红袖扭过头,认真道,“是真的我。”
任韶扬一皱眉:“什么意思?”
红袖低下头,道:“刚刚太危险了,我下意识的就要发怒。”
任韶扬笑道:“是这江湖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定安牌热水器在一旁烧好了水,端给红袖:“小叫,泡泡脚!”
红袖点点头,除了鞋袜,将脚丫子浸到水里,满足地吐了口气。
“瘸子,定安,如果以后我变得极其凶狠,你们会不会嫌弃我?”
定安“啊”了一声,闷声问道:“你不嫌弃我就行。”
“噗嗤”!
小叫笑出了猪叫:“那倒不会。”
她看向任韶扬。
就见他微笑道:“你之所以会变得凶狠,也是因为有烂怂要欺负咱们。”
小叫连连点头:“是啊!”
任韶扬一扬眉,锋芒毕现:“让可爱的小叫发疯,这种真是罪孽深重,老子先一剑搠死!”
定安接口道:“我把他当猪仔劈!”
“哎呀,我就问嘛!”红袖不依不饶,“你们会不会嫌弃我?”
任韶扬道:“就算天下人都唾弃你,我绝不会放弃你。”
定安道:“俺也是!”
红袖喜笑颜开,双脚扑腾。
任韶扬接着说:“咱仨是主角,没有人可以欺负咱们。”
定安捧哏:“同样,我也觉得没有人可以无故欺负别人!”
任韶扬刮目相看:“你竟然能说出这话?”
定安嘿嘿一笑:“燕大侠说过,我就记下了。”
任韶扬也是一笑:“如果咱们欺负坏人呢?”
定安反问道:“他们算人么?”
红袖啪啪鼓掌,任韶扬呆了呆,衷心赞叹:
“定安,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
一夜风雨。
翌日清晨,风停雨歇,可太阳还是没有出来,天空依旧是铅色。
只是空气湿润很多,气寒风冷,刮得枝叶哗哗作响,便似人马哀哭一般。
一大早,三人便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去。
出门时,却见昨日的老者颤颤巍巍地伫立在寒风中,手里捧着条腊肠。
眼见红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任韶扬和定安止住脚步,就见老者对着红袖鞠了一躬。
“丫头啊,昨天是老头子我不对,我不该对你那般态度”
红袖微微一笑,上前扶起老者:“老爷爷,我从没怪过你!”
老者手中的腊肠塞到红袖手里:“姑娘,你们救了我老两口的性命,无以为报,这腊肠请收下。”
红袖眼睛放光,惊喜道:“哎呀,我可喜欢吃呢,昨天还可惜没吃到老爷爷家的腊肠,今天就给我送来,真是太感谢啦!”
“莫要谢,莫要谢,我们谢你还来不及!”老者终于露出笑脸,“等你们下回再来这里,我还给你们做腊肠吃。”
此时,任韶扬和定安已经上了驴车,招呼小叫该出发了。
红袖边追车,边回头笑道:“那就说好啦,老爷爷你要长命百岁哟!”
老者对着远去的驴车连连挥手,衷心祝福:“你们一定要幸福安康,永远欢乐噻!”
驴车昼夜兼程,连走了两日,驶入川蜀。
虽说天气依旧阴沉多雨,可温度、湿度却让三人开始觉得舒服起来。
三人穿越了两个江湖,多在北方行走厮杀。
就算去的荆州这个江南地界,却也是仲夏之时,其气候干热如洪炉,倒远没有川蜀来的怡人。
一路上,任韶扬都在跟他们说着峨眉山峨眉派的故事。
什么创派祖师郭女侠和武当张真人的羁绊。
什么“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什么峨眉周掌门和蒙古郡主二女同争一夫。
刚开始郭女侠的事情,小叫和定安听得兴致缺缺,昏昏欲睡。
可讲到周掌门和张教主的三角恋时,他们双眼圆睁,大呼小叫,催更不已。
任韶扬气急,直言狗血和涩涩才是第一生产力。这是人性和文化属性问题,谁都解决不了!
三人一路风雨兼程,到了一处镇子歇下,多方打探后,方才知道这是到了乐山县了。
一听是乐山,任韶扬兴致又起来,吃过早饭,当即拉着二人去看大佛。
这一日天气久违的晴朗,二人只想在镇子里逛吃逛吃,对于劳什子大佛兴致缺缺。
毕竟塞北那里石佛有的是。
可任韶扬执意如此,笑着说乐山大佛高大无比。
定安反问能比山还高吗?
任韶扬点点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定安:“别人不去也就罢了,你可必须去!”
定安呆了一下,反问:“跟我有啥子关系?”
任韶扬负手前行:“你这样貌,去了大佛那说不得真能悟出点啥哩!”
二人面面相觑,便跟着他走了十里左右,来到乐山大佛的脚下。
这一看可不得了。
但见青山拢翠,云掩长河,天空久违晴朗,蓝的吓人。
地上青碧碧的江水湍急滔天,打在大佛膝处,迸珠溅玉。
“卧槽!”*3
Σ(っ°Д°;)っ,Σ(っ°Д°;)っ,Σ(っ°Д°;)
山是一尊佛,佛又是一座山。
三人齐齐抬头仰望,齐声惊叹。
只见这尊参天巨佛,眉眼低垂,似乎怜悯众生,岷江湍急的江水映衬下,像是被佛掌轻轻抚过脊背的青蛇,忽然变得温顺。
时值辰时,大日恒在东方,照耀着佛像后脑,阳光攀着大佛的螺髻,好似圆光一般,肃穆极了。
定安震惊的双眼圆睁:“额滴神,真有比山还高的佛像!”
小叫疯狂点头:“见所未见,蔚为大观!”
而任韶扬看着江水,则风中凌乱:“尼玛,水淹大佛膝?难道火麒麟要出来了吗?”
胡思乱想下,左右四顾,慌乱张望,生怕这个古龙江湖突然出现不同画风的生物。
“瘸子,你找啥呢?”红袖问道,“姐帮你找找?”
“我看看有没有火麒麟出没!”
——
ps:继续一万二,不逼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86章 神相泥菩萨,公子世无双
第86章 神相泥菩萨,公子世无双
“麒麟?”定安摆了摆手,一脸你蒙我的表情,“世间怎么能有那玩意儿?”
任韶扬运起“目明式”张望了一圈,发现真的没有祥瑞出没,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这个世界没有像上个世界那般乱来.”
心情放松下来,任韶扬便又笑着跟他们说起了火麒麟的故事。
当听到风师妹就像带了假发的定安的时候。
定安彻底绷不住了,直言你是在污蔑。
而红袖则看热闹不怕事大,对着定安胡搅蛮缠,非要给他弄顶假发来试试。
定安被缠的端地没了脾气,只能苦笑道:“去哪里弄假发?江湖大侠哪有戴假发的嘛!”
“欸~!诬蔑,赤裸裸的诬蔑!”任韶扬笑道,“谁说大侠就不能秃顶?”
“蛤?以后万一打掉他们的假发,那岂不是不死不休?”
“哈哈,到时候秃头大侠追杀咱们,口中大喊‘还我假发来’,场面甚是奇怪啊”
三人沿河而行,任韶扬越说越精神焕发。
从火麒麟讲到绿人王,又从绿人王讲到颜盈,最后说到泥菩萨为雄霸批命时。
红袖突然拍掌叫道:“瘸子,咱们扮作泥菩萨,摆摊算命如何?”
“你行嘛?”
“别小看人,我未学《千里命稿》先学《梅》,这二十多天的《易经》经典难道白看了?”
任韶扬面无表情:“难道你想被人打两个对时?”
红袖嘻嘻一笑:“这不就需要你和断手为我护法嘛!”说着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这神眼灵耳,观人面貌探人所想,又怎能算不准?包赚钱的!”
任韶扬和定安听她这么说。
也是童心大起,便去寻了竹竿白布,做了个幡儿。
定安在上面写“神相泥菩萨”五个大字,铁画银钩,极具观赏性。
准备好了,便去到镇里的集市摆摊看相。
哪知过了许久都无人问津,只因众人见她一介女流,虽形容大方可爱,却绝不信小叫会看相。
倒是有不少婆子前来询问有没有人家。
也被任韶扬唬着脸,三拳两脚打跑了。
见众人以貌取人,任韶扬心中暗恼,以目明式观瞧路人容貌,看见愁眉不展或者荣光焕发者,当即上前大叫:“施主请留步!”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拍肩、勾脚好似王八翻壳一般举了起来。
在那人惊呼中,任韶扬大喊‘抱歉’,“为你好”等怪话,一溜烟地举着他来看相。
说实话,路人本来不愿。
只是慑于任韶扬和定安两个大汉的淫威,便只能开心顺从。
小叫嘿嘿冷笑声,一口一个印堂发黑,一口一个额间放绿,直把来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红袖以“目明式”观其面目表情,以“耳聪式”听其心跳速率,两者作弊之下。
来一个算准一个,无不丝丝入扣,说得他们大哭大笑,直喊“小神算”!
路人见状,无不蜂拥围观,围得铁桶一般。
定安见状,便也在旁弄了纸笔,帮忙写些批注。
他字写得好,那些路人眼看一个可爱少女“小神算”,一个断臂青年好书法,都是啧啧称奇。
任韶扬则在一旁叉着腰,充当门神,一会儿端茶送水,一会儿帮忙采买草纸,一会儿又逮住几个想要闹事的地痞,和他们好好交谈,讨些银两。
虽说他不会看相,写字也不好,却也深入参与,劳累不输小叫和定安二人。
这般闹闹哄哄,欢欢乐乐,时间一晃而过,便到了黄昏。
三人眼看人数减少,当机立断收摊回客栈。
等吃过晚饭,赶忙回房间一算。
嚯!
半天时间,竟有几十两银子之巨!
定安笑道:“咱们退隐江湖之后的饭辙有了。”
任韶扬叹道:“都说,说书先生,算命先生是挣钱如流水的行当,如今一见,名不虚传。”
这话没错,据说民国时,拉洋车一天挣的钱,能保证家里七八口人足吃足喝。而说书先生一天零钱,却可以顶拉洋车干一个月的!
但是,这行如此暴利,岂是人人都能做的?
说书先生,非绝对的天才干不了,岂不闻单田芳先生之后,还有哪些说书大师?
算命先生也是,真正厉害的都被达官贵人供着,底层人有几个能得见青天?你听都没听!
只听小叫嘿嘿笑道:“以后咱们行走江湖,招摇撞骗呸!铁口神断的威名,便要大大的传播开了。”
她拎着魔刀,刷刷刷地在木头上雕刻着什么。
“定安便是‘刀笔生’文先生,韶扬是‘拔山举鼎’武先生,你俩拱卫我这泥菩萨,钱财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来?”
定安听得两眼放光,喜道:“对啊,动动嘴就能来财,可比在炼锋号苦兮兮地打铁舒服多啦!”
任韶扬笑道:“不怪向师傅说你是逆徒。”
定安一听,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
红袖将手中雕刻好的事物放到桌上,傲然道:“瘸子,咋说话捏?等以后赚钱我和断手五五分账嗷!”
定安好奇道:“谁五?”
红袖:“.”
任韶扬哈哈大笑,起身去看小叫雕的东西。
却见桌上摆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木雕,上刻三人。
左边小人环臂而立好似金刚,右边小人端坐写字面带笑意,中间女娃娃一脸仙风道骨地盯着前方。
三人身后刻着一幡儿,却是空白无字。
任韶扬看了许久,笑道:“真是惟妙惟肖。”
小叫笑道:“还差一点,断手。”
“有!”
定安当即起身。
拿出短刀便在那幡儿上刻起字来。
任韶扬看他刻得认真,转身出门,准备去买点辣卤回来做宵夜。
川蜀辣卤风味极好,用陈汤老卤,卤出来的滋味分外不同,无论是蹄筋还是牛肉,都是佐餐下酒的上品。
只是当他打开门时。
就听原本闹哄哄的客栈一静。
几个喝酒的大嗓门突然就没了声音,只剩下安静低头吃菜咀嚼声。
这些江湖中人好像突然就变成了鹌鹑一般。
“不是,我也不是净街虎,我出来把他们吓得都不吱声了?”任韶扬皱了皱眉,凭栏看去。
就见大堂当间,俏生生地站两名貌美如的白衣少女。衣洁白似雪,头发乌漆嘛黑,肌肤白的近乎透明,比衣衫还白。
她们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却透出惊艳煞人的傲气,傲得刺痛人眼,傲得冰寒人心。
“哇,这两个姊姊好白,好漂亮!”红袖的声音传来,不过话锋一转,“就是太傲了。”
任韶扬点点头:“冰肌玉肤,傲气冲天。这样的少女,唯有江湖禁地——绣玉谷移宫才能培养出来。”
红袖道:“她们气质跟那晚与你交手的大姐姐很相似,一个地方出来的?”
任韶扬点头:“是啊,只不过这两位应该是侍女。”
红袖惊呼:“哇,侍女都这么厉害,那主人不是厉害的起飞喽?”
任韶扬笑道:“她们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无缺公子,无缺。”
“无缺公子?”红袖眨了眨眼睛,“无缺代表五行均衡流通,也就是多力平庸。可这人能小小年纪代表移宫行走江湖,又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
任韶扬赞许道:“你说的对,此人据说风采朗照,无人能比。”
红袖吐了口气,笑道;“能力没问题,那就是出身有缺咯?”
任韶扬笑道:“你呀,还真是铁口直断。”
红袖道:“那是,童叟无欺!”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少年从门口缓步走来。
他没有别的动作,就是踏步而行,穿的也不过是件普通的白色长衫。
可这个公子雍容华贵的气质,却好似天上暖阳,显得那两个俏丽的白衣女子不再耀眼。
纵使她们容貌姿态绝美,在这个白衣公子面前,却也黯然失色。
“果真是公子世无双啊!”红袖忍不住赞叹。
只见无缺“刷”地打开折扇轻摇,对着两旁武林人士轻轻点头,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一抹笑,更是显露了无尽的迷人。
随后带着白衣女子找了间雅间,缓步进去了。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雅间,大厅顿时哄然。
“这,这是谁,气度风采简直无与伦比!”
“还能是谁,整个江湖有哪家子弟身穿白衣,还能有如此气质?”
“难,难不成是移宫?”
“要得!他就是移宫的无缺公子啊!”
“啊呀~!”
一听刚刚那个白衣公子竟然是移宫弟子,大堂的武林中人顿时吓了一大跳,更有不少人结了酒钱,灰溜溜地跑走,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
任韶扬和红袖则走在大街上,也在谈论着无缺。
红袖道:“瘸子,你看到他的时候,为啥先是失望,而后又兴奋?”
失望?
是失望他跟剧版那个抽搐型的无缺公子,不是一个人。
至于兴奋嘛.
任韶扬嘿嘿一笑:“我看到他的时候,差点忍不住叫定安出来。
红袖问道:“叫断手出来干嘛?”
任韶扬坏笑:“定安要是对他喊出‘我家主人是乾隆’,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红袖叹了口气,揉着脸说:“你又开始说怪话了.”
任韶扬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咱们休整一夜,明早出发,峨眉山离乐山不过百十里地,宝藏就在山里。”
“那感情好啊。”红袖大喜,“来到这江湖半年多,总算要开始干正事啦。”
任韶扬白了她一眼:“给你治病才是正事!”
“哎呀,不冲突,不冲突。”红袖笑嘻嘻道,“只要我把宝藏扛出来,病就好啦。”
任韶扬问道:“你有多大力气,能扛那么大一份宝藏?”
小叫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处朱门有两尊辟邪石狮子,她眼睛转了转,叫道:“看我的!”
说罢,咚咚咚地跑过去,一晃膀子,手拿肩扛。
就听一声清叱:“起!”
便见尘土飞溅,那尊四五百斤的石狮子被红袖扛了起来。
过往路人倏见一个小丫头竟然扛起了如此硕大的石狮,无不纷纷躲避,只吓得失声尖呼。
更有甚者跑远之后,忽觉下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吓尿了。
红袖扛着走了几步,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对着任韶扬一挑眉,嘎嘎笑道:“瘸子,这也就是石狮子,要是金狮子,本女侠还能再扛一尊哩!”
正笑着,突然后面朱门大开,但见有人跑了出来,拍手大叫道:“你……你把石狮子放下!”
随后就听一阵大呼小叫,十几个家丁拿着棍棒,冲了过来。
那人咆哮道:“他娘的,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给我揍他们这对‘雌雄大盗’!”
后面的家丁听了话,各个横眉冷目,扑将上来。
任悍匪叹了口气,挥手袍袖一带,就见“悍匪”红袖背上石狮子跳起丈许来高。
眼看众人赶来,他擎住落下的石狮子,翻手一转,石狮子便在他手上,滴溜溜地旋转了起来。
随后又一挥手。
石狮带着旋风打着旋,倏地掠空而过,向众人压去。
这一下迅若奔雷,尚在半空,劲风便将众人皮肤刮得生疼,更别提来势汹汹,吓得他们纷纷扑跌在地,惊骇失色。
只听轰然巨响,石狮子原地旋转,尘土飞扬,众人连忙四下逃窜。
待得尘埃稍定,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地上有一处大圆坑,那石狮子却回归远处,好似从未动过。
那人呆望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猛听有人叫道“鬼呀”!当即一哄而散。
俩悍匪早在灰尘漫天的时候,携手逃走了。
下一刻,他们又出现在西街口的卤菜大王的摊子前,切了三斤蹄筋,五斤牛肉,才逛回客栈。
这些当夜宵之余,还能在路上给小叫当零嘴。
三人吃得开心,睡得自在。
第二天一大早,给驴子喂饱了草料,便朝着峨眉山方向进发了。
(本章完)
第87章 峨眉宝藏
第87章 峨眉宝藏
驴哥拉车走的不慢。
乐山到峨眉百十里路距离,从清晨启程,晌午时分,便来到峨眉山下小镇的客栈落脚。
坐在酒楼靠窗位置,任韶扬一眼扫过去,便见此地行商、江湖中人众多。
三五成群,神色多为凝重,或大声密谋或小声哔哔。
客栈旁的包子铺内,身段风流的包子西施巧笑嫣然,热气蒸腾间,一屉接着一屉的大包子出锅。
周围武林人士看得得总是咽口水。
他们应该是馋那松软白嫩的包子,吧。
小叫买了几屉包子,抱着咚咚咚地跑上了楼。蜀中的烈酒辣菜,光是香味就勾得她腹中馋虫乱窜。
任韶扬帮定安撕扯好了一只兔头,他正埋头大吃。
红袖坐下,迫不及待地咬了口大包子,整个人呆了呆,掰开一看,竟是麻辣牛肉馅的,可再吃几口,那股鲜辣便让她迅速爱上。
不到半个时辰,桌上的好酒好菜都被一扫而空,盘子都跟狗舔的似的。
小叫和定安各自抱着鼓鼓的肚子,葛优躺在原地,龇着大牙乐。
任韶扬瞥了眼大街,就见街道上来了不少道人。
这些道人下颌前送,状似斗鸡,眼神倨傲,看谁都不服,着实不像出家人,倒像是袍哥一般。
看他们背后负着长剑,又细又长,任韶扬明白,这就是此世界的峨眉门人了。
他们剑法以辛辣迅疾、凌厉锋锐闻名,名声大,弟子自然就眼高于顶,再加上在峨眉主场,他们招摇过市,嚣张一点也更能说得过去了。
但是,他们此时不仅仅是嚣张的神情,更多是戒备,防贼一般防着每一个来此的江湖中人。
任韶扬从峨眉弟子身上转过目光,若有所思。
来峨眉的很多人,都是被燕南天宝藏的消息诓骗而来。
江别鹤此举,便是要江湖中人聚这里自相残杀,最后他好跳出来收拾残局,博得天大的名声。
招数不新鲜,也不高明,但是混江湖的,有几个看得明白?
就算看得明白,也抵不过贪婪的本性。
毕竟传说宝藏里有燕南天的剑谱。
谁又能忍得住呢?
所以,关外神龙剑冯天雨、灰蝙蝠、猫头鹰、金陵三剑还有雪刀柳玉如等高手,此时全都被吸引过来。
显然,峨眉派已然察觉不妥。
可峨眉山早已是风雨欲来,暗潮涌动,并非他们能左右、控制得了。
任韶扬对于这些臭番薯烂番茄毫无兴致,休息片刻后,便结账下楼。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
此刻众多高手齐聚,峨眉门人眼睛都不够用了,又岂会注意一个少女,一个残废加一个青年的组合?
定安和小叫外表的迷惑性太大了。
根本没人怀疑他们也是来寻宝的。
所以三人很顺利地出了城,也很顺利地来到峨眉山脚。
任韶扬仰头四顾,但觉险峰狭道,怪石嶙峋,峰峦耸翠,直插天穹。
红袖边走边紧紧盯着山势,口中念叨着什么。
任韶扬好奇,凑近一听,却听她低声说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任韶扬笑道:“小叫,又不是倒斗,你念这个口诀有啥用?”
“欸~!是啊!”红袖一呆,“那现在该咋办啊?”
任韶扬摊了摊手:“我只知道入口是个有猴子的悬崖,却不知道该怎么走。”
“啊~?”小叫泄气。
任韶扬笑道:“不过我不知道,不代表老天爷不知道。”
“老天爷?”
“你瞧。”任韶扬肘了肘四处张望的定安,“这不是老天爷最爱的崽嘛?”
“对啊!”小叫一手锤掌,目光炯炯地看着一脸懵地定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断手,你就是老天的崽!”
定安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架不住小叫扯着他的衣襟撒娇,便上前几步,伸头看山。
任韶扬见他装模作样,抿嘴一笑,也不打扰,转过头扫了眼。
就见大批武林中人蜂拥而来,越聚越多,他们大声喧哗间,惊得飞鸟扇翅,野兽遁走。
任韶扬只当瞧个热闹,这些人下场好些的不过是无功而返,差一些的只怕客死他乡。
就在这时,定安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一个方向:“咱们试试那?”
任韶扬和小叫一同看去,只见他所指那群峰之间,雾气环绕,看着并不起眼。
二人点了点头,便朝着所指方向走去,待走了十几里,任韶扬背着小叫,和定安施展轻功,好似两道青烟飞上了山顶。
三人被茫茫云雾笼罩,来到一处断崖停了下来。
任韶扬举目四望,却并无所获。
就在这时,小叫扯了扯他的衣领:“瘸子,东边有异响!”
任韶扬和定安眼睛一亮,小叫这顺风耳可绝不会错,于是应了一声,朝着东面掠了过去。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又一处的悬崖边上,耳边猴子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一同朝下看去,只见下方三十余丈处,有峭壁内凹,猴群攀在藤蔓上,龇牙咧嘴地朝对面扔果子。
与此同时,对面也不断有飞石掷出,砸得猴群大声吼叫。
任韶扬眼睛一亮:“对,就是这里!”
原著里,这个悬崖困住了两个人。
一个义士,一个恶人。
义士,便是中原三大镖局总镖头沈轻虹。
恶人嘛,就是十二星相中的献果神君。
当年因为一趟前所未有的大镖,沈轻虹和献果神君双双困在了洞窟内。
十数年来,上不去下不来,若是常人,早该成了一堆枯骨,可他们每天通过飞石激怒猴群,让猴子反扔水果来充饥。
就这样竟然硬活了十几年!
红袖看着下面深渊,轻声说道:“瘸子,你的意思是宝藏就在下面?”
任韶扬哈哈一笑:“就在下面!”
红袖不语,只是转眼望去,就见定安一脸傻狍子的表情。
小叫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咱们谁都不信,但是断手的福气,不得不信!”
任韶扬亮了亮右腕上的“神剑擒龙”,笑道:“有神剑在手,咱们一起下去。”
红袖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时候。
忽然,密林哗哗响动,一条人影蹿了出来。
远远还有人大叫:“你这小杂种,给我停下!”
只见蹿出来的的人,是个满头草屑,眼睛亮亮的小子,好看的俊脸上有条疤痕,不是小鱼儿还能有谁?
小鱼儿边跑边叫:“老杂种,你喝小爷的洗脚水去吧!”
远远的又一道憨厚的声音传来;“小杂种,我要割下你一只耳朵,半个鼻子,砍断你一只手,一条腿。”
小鱼儿扭头吐着舌头:“哎呀,老黄牛,我好怕呀!”
憨厚声音吼道:“我要拿你的肉喂狗!”
“哎呀,小鱼儿,又见面啦!”突然,一道浑厚而熟悉的声音迎面传来。
小鱼儿这段时间历经艰难,与这些恶人斗智斗勇,早就神经紧绷,猛听前面有人叙旧,下意识的连出三拳两脚。
三拳直奔咽喉、后脑、太阳穴,两脚直踢下阴、下阴、下阴。
定安本来偶遇小鱼儿极为高兴,可见他攻势凶恶,便伸手一格。
小鱼儿只觉触手之处好似天雷入体,身子立刻酥麻,整个脑子好似响了个炸雷,当即大叫一声,向后倒飞。
就在这时,树叶又是晃动一下,追出来两人,快步走来。
一个白衣驼子,长脸山羊胡,另一个体壮如牛,小眼络腮胡。
猛看之下不像人,就像一只羊和一头牛。
小叫见了干哕了一声,一脸嫌弃:“这俩像动物,像夜叉,像大粪,可唯一就不像一个东西。”
定安好奇,扭头问道:“不像啥?”
红袖还没说话,就见躺在地上的小鱼儿就一跃而起,揉着屁股大叫道:“不像人呗!”
定安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任韶扬看向小鱼儿:“这两人是十二星相的‘白羊’和‘黄牛’?”
小鱼儿一见这三位大高手,早就笑嘻嘻地环臂站在一旁,听到任韶扬的话,当即竖起大拇指,示意他目光如炬。
这时候,白羊和黄牛二人也已跑了过来,见到这方人多势众,不由得面面相觑。
随后就见黄牛挠了挠脑袋,满脸憨厚之色,瓮声瓮气道:“你们为何阻止我们抓这个人?”
而白羊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定安,负手随着黄牛向前走。
倏地,寒光一闪,白羊抽出两口弯刀,挟风直砍定安脖颈。
另一边,黄牛也还是那种憨厚表情,可他掌心却嗤嗤作响,一篷牛毛般飞针爆射出来。
针尖呈褐色,一股子甜腥味道散发,显然是带着剧毒。
“定安大哥小心啊!”小鱼儿大叫刚刚出口。
猛听一声爆喝:“早就等你们了!”
就见定安好似鬼魅一般,闪在黄牛,白羊身后。
“噌”!
一瀑好似火流云的刀影此刻才划过天际。
白羊和黄牛两人的身体,瞬间如裂帛般一分为二。
紧接着“呼啦”一声,烈焰所至,草树木尽皆焦枯。
甚至悬崖上无穷无尽的白雾,也被点燃,好似无数火焰飞鸟,围绕在定安身边,忽而暴烈,忽而肃杀,简直称得上奇观!
小鱼儿看着好似火神在世的定安,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定安出手。
上次在草原,这个断臂青年的轻功和内功,就给小鱼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真正见识到了定安的刀法后
小鱼儿忍不住胆战心惊,他是在想不通,什么人能有这样恐怖的刀法,什么武功能够劈出漫天烈焰,甚至整个悬崖的迷雾都被染成了火色!
只怕那个穿着白袍,号称瘸子的青年也不过.
不对!
小鱼儿猛地摇头,心中暗道:“就算定安大哥再厉害,也比不过那位猛将兄啊!”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小鱼儿,又见面啦!”
小鱼儿突觉脖子一麻,身子不自觉的一颤,机械地扭过头去,就见红袖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红袖姐姐,你好呀!”小鱼儿状似惊喜道,“你们怎么也来这啦?”
红袖笑着看他:“我们是来挖宝藏的。”
小鱼儿叹道:“我是被先押着来挖宝藏的。”他话锋一转,“可是这个燕大侠的宝藏,恐怕有问题啊。”
“是啊。”红袖笑眯眯道,“燕大叔是穷鬼,他哪有宝藏?”
“你们知道宝藏是假的?”小鱼儿干笑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叫燕大侠什么?”
“燕大叔啊。”
“你和他认识?”
红袖笑道:“在恶人谷中,我把燕大叔唤醒,定安为他疗伤,当然认识啦!”
小鱼儿不知为何,胸口倏地一热:“你,红袖姐姐,燕大侠醒了?”说话声音,已经不由得哽咽起来。
红袖揉了揉他的头,轻轻一笑,和声道:“醒了,还很精神呢!每次都喝一壶酒,吃一整只烧鸡,半斤酱牛肉。”
定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
“燕大侠的伤也好了,很快就能恢复全部功力,重现天下第一名侠的风采!”
小鱼儿听得心中激动,抓抓头发,平时伶牙俐齿的,此刻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唯有学着定安呵呵憨笑。
过了半响,小鱼儿衷心道:“红袖姐姐,定安大哥,谢谢你们救了燕大侠!”说着,跪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红袖扶起他:“小鱼儿,不用谢我们,其实万大夫治疗燕大叔十几年,若是没有他,我们也唤不醒燕大叔呀!”
“对对对,还有万爷爷!”小鱼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觉这几日的辛苦郁闷,全都随着笑声发泄了出去,心中顿时舒坦了许多。
这时,夕阳西下,月亮也爬了上来。
小鱼儿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想,不禁恍然。
那个白袍猛将兄呢?
(本章完)
第88章 经常跳楼的朋友都知道
第88章 经常跳楼的朋友都知道
小鱼儿连忙转头,只是云雾缭绕之间,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这时清风拂来,上下疏朗,就瞧见一身白袍的任韶扬负着手,正卓立在断崖边上,静悄悄的看着崖底。
眼中神光迸现,愈发黑下来的夜色中,竟然闪烁着好似火焰的辉光,让人心惊。
小鱼儿咽了口口水,说道:“红袖姐姐,你们既然知道宝藏是假的,为何还来这里?”
红袖道:“因为崖底有宝藏咯。”
小鱼儿一愣,说道:“你们都知道是假宝藏,难道不死心,还要下去看看?”
任韶扬笑道:“这崖底可不一般,有义士、有恶人、有猴子、有荡妇、有面首,也有被埋葬的野心。可谓是爱恨情仇,俱在此间。”
小鱼儿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啊?真假的?”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杀一人救一人。”
小鱼儿惊道:“哪里?下面?”
任韶扬笑道:“小叫,断手,我去去就来。”说罢,腾身一纵,向山下落去。
小鱼儿不料他说跳崖就跳崖,情急间,连滚带爬地趴在崖边,抬头看去。
却只见山峰呼啸,下面一片漆黑。
小鱼儿抬头大叫道:“红袖姐姐,他跳下去啦!”
“哎呀,安心啦!”红袖笑着走来,耳朵不住抖动,“瘸子正在安全下降。”
定安道:“瘸子有神剑擒龙,可不会这么容易出事!”
神剑,擒龙?
小鱼儿不明白剑有什么神异,能让他们有如此信心。
但是突然想起草原上,那十荡十决的盘旋剑刃,他便沉默了。
那玩意儿,是剑?
任韶扬势如陨石,向着山下坠落,耳边风声呼啸,身边云雾缠绕,天穹之上,一轮明月照的山谷斑驳冷厉。
眼看云雾、山壁向后飞射,脚下大地急速逼近,一眨眼,距离峰底不足百丈。
任韶扬右手一挥,“噌”!
擒龙蜿蜒倏出,平平没入崖壁之中。
照理说,正常刀剑平直刺入石缝里,无法承受人体重量,定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可擒龙却柔韧若树藤,带着任韶扬荡了一圈,飘飘然脚的落在了一处山洞里。
“刷”,任韶扬手剑入鞘,转过头,就看见两个猴子一样的人跑出洞外。
只听一人咯咯笑道:“十四年了,终于来了新朋友了!哈哈哈,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任韶扬问道:“你是献果神君?”
那人龇牙笑道:“咦?你这小鬼知道我的名字?”
忽听任韶扬轻轻一笑,说道:“那就没杀错人。”随手一拳推来。
只听“渊”的一声响,空气好似都震了一震。
献果神君心头咯噔一下,尚未反应,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拳劲轰在胸口。
整个人四肢大张,满头须发自行张开。
“咻”地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山洞都摇晃起来。
眼看献果神君都变成年画了,另一个人面露惊恐之色,浑身发抖地看着眼前的白袍青年。
任韶扬转头看他,问道:“你便是昔年‘三远镖局’总镖头‘飞满天,落地无声’的沈轻虹?”
沈轻虹老老实实地点头。
任韶扬颔首,走到洞里,就见两口生了锈的黑铁箱子摆在墙角。
“这就是当年的那趟红货?”
“是!”沈轻虹反应过来,咬牙道:“阁下若是要为了这红货而来,沈某是万万不会交给你的!”
任韶扬笑容收敛,冷冷道:“不交给我?杀了你不一样可以拿走?”
沈轻虹叹道:“您武功高强,杀我自是容易。可沈某守诺之心,却绝对不改!”
“哪怕你被杀,或者困死在这里?”任韶扬叹道,“也在所不惜?”
“千金一诺,舍命如何?”
沈轻虹笑道:“我已失言,却不能失信。这东西没了,我就不配活着了。”
任韶扬沉默一下,忽道:“在这么一个无耻的江湖里,还能有你个笨蛋,真不容易。”
沈轻虹叹了口气:“沈某只想不违心中信念,只是这样的小小心愿,却需要我用十四年不人不鬼的困境守护。”
他直直盯着任韶扬:“阁下,沈某已身无长物,守好这批红货,便是我活着的念想。我知道拦不住您,也不是您的一合之敌。只是生生死死,沈某已经看透,您若杀,尽管来,若若要留我在此自生自灭,沈某也甘之如饴!”
说罢,沈轻虹便闭上双眼,静待死亡来临。
忽地,任韶扬淡漠的声音传来:“果真没教任某失望,是条好汉子。”
沈轻虹闭目冷冷道:“多谢阁下夸奖。”
任韶扬笑道:“行了,你这样的笨蛋不多了,收拾收拾,不妨一同上山。”
沈轻虹本来准备引颈受戮,突然听他说这句话,猛地睁开眼,愣愣问道:“阁下,不杀我了?”
任韶扬笑道:“我为何要杀你?”
沈轻虹咬咬牙:“那您不要夺了这红货?”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何时说过要夺?”
沈轻虹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任韶扬说道:“我下来之时,说的是‘杀一人,救一人’,杀得是献果神君这头畜生。救得,便是你这名义士。”
沈轻虹蓦地抬头,双眼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您,您”
任韶扬笑道:“我不需要这些财宝,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沈轻虹闻言大喜,连忙跪地叩首。
任韶扬摆了摆手,随意道:“拿好你这两个命根子,该走了。”
沈轻虹不知道他怎么才能带着自己,还有两大箱珠宝回到崖台。
但是此人武功高得离谱,绝不逊于当年燕南天。
于是沈轻虹抱着两口箱子在洞口乖乖站好。
任韶扬见他准备好了,便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纵身一跃,直飞五六丈远,快要落下之时,手中擒龙一伸,“咔”的插入石壁内。
任韶扬就这样“咔咔咔咔”地一手插着石壁,一手拎着沈轻虹,不过盏茶功夫,就已爬上了断崖。
崖台上,小鱼儿正撅着腚往下观望,只是月黑风高,迷雾重重,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头看向正静静地烤火的二人。
“红袖姐姐,定安大哥,白袍大哥啥时候上来啊?”
定安笑道:“马上了,不必担心。”
小鱼儿一愣,说道:“哇,你比我还要潇洒!”
定安道:“这是我和瘸子的默契。”
小鱼儿苦笑道:“弄得我好像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似的”
忽然,红袖腾的起身冲向断崖,边跑笑道:“他来了。”
刷!
定安如风的身影比她还快,骤然闪现崖边。
小鱼儿瞠目结舌,半响才笑道:“说得潇洒,实际上还不是担心?”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地上。
小鱼儿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任韶扬那个猛将兄?
他手里还抓着一只大猴子,猴子手里还抱着两个大箱子。
卧槽,真有宝藏?
还他妈灵猴献宝?
小鱼儿目瞪口呆,可更让他震惊的是猛将兄和那猴子竟然寒暄几句,随后就见猴子抱拳拱手,与三人道别,然后拎着箱子跑了!
跑了?
就这么拎着宝藏跑了?
小鱼儿赶紧眨眨眼,摇摇头,不可思议的走上前去。
“猛将兄,您就这么着让那猴子带着宝藏跑了?”
任韶扬笑道:“那不是猴子,是人。再说那也不是宝藏,是他的命根子。”
“命根子?”小鱼儿面色大变,颤声道,“他命根子那么大?还两条?”
“砰”!
任韶扬闪现他身前,一个爆栗:“谨言慎行!”骂完,还偷偷看着红袖的表情。
却见红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天。
小鱼儿只觉头顶好似响了个炸雷,忍不住捂头在地上打滚,失声叫道:“妈呀,疼!疼!”
如此打滚嚎叫许久,就听任韶扬冷冷道:“你再放赖,我就把你踢下去!”
小鱼儿猛地鲤鱼打挺,一脸讨好:“猛将兄,我可是认定安当大哥,红袖做姐姐,一家人,一家人呐!”
红袖笑了笑:“我们仨是兄妹,你最多算是表的。”
小鱼儿瞪大眼睛:“表弟也算家人!”
“放心啦!”定安扶他起来,“韶扬和你开玩笑的,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小鱼儿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任韶扬道:“小鱼儿,我们要下到崖底寻宝藏,你接下来做什么?”
小鱼儿秒懂,知道是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于是笑着说道:“我,我就不陪你们去啦,燕大侠醒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话刚说完,小鱼儿当即跳起来,朝着西面跑去,边跑边挥手。
“我走啦,再见猛将兄,定安大哥,红袖姐姐!”
“保重啊!”定安和红袖亦是挥手作别。
待看到小鱼儿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任韶扬笑道:“好了,咱们该下去了。”
“好!”红袖兴奋大叫,小跑两步,扑到任韶扬背上。
任韶扬一手抓着定安的手臂,喝了声:“小叫,抱紧些,我就要跳了!”
小叫闭眼大叫:“你跳吧!”
定安连忙喊道:“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晚啦~!”任韶扬大笑一声。
二人旋即猛觉身子一纵,竟真的向那深不见底的绝壑跳了下去。
“啊~!”
定安和小叫忍不住大声呼叫,只觉双耳灌风,身子往下直坠。
大叫之间,被大风灌口,脸皮都被吹得褶皱。
而任韶扬则不然,他一直紧盯着脚下,眼神中竟然闪烁着很有趣,很舒服的光芒。
毕竟作为经常跳楼的朋友。
任韶扬知道,这时候不能大叫,否则被风呛到自己,眼泪流出来会很难受的。
(本章完)
第89章 地宫
第89章 地宫
“噌”!
任韶扬猛挥右臂,擒龙卡在石壁,“雕龙爪”探出,只听“喀喇喇”声响,抓出五个指洞。
三人挂在半空,下坠趋势登时停止。
这三人一同下坠,加上百四十斤的擒龙,如此接近一吨的冲击力,势如陨石一样集中在任韶扬的臂膀之上。
可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挂在石壁上还犹有兴致的四处张望。
不像是玩命,更像是郊游。
可定安和小叫不一样了,由于自百丈高处往下跳的经验,他们终归不多。
此刻猛地一停,只觉下半身已似和上半身分了家,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在那,在干嘛?”
随后就又是一坠一顿,任韶扬用手在石壁上开洞,延缓下坠趋势。
三人就跟弹簧一般,duangduang地向着山下坠落。
眼看大地越逼越近,忽听任韶扬大笑:“断手,小叫,要降落咯!”
二人闻言睁开双眼,就见地面已在眼前,距离尚有七八丈,便见任韶扬猛地一踹石壁。
咔嚓一声,石壁崩碎。
任韶扬借势跃起,凌空翻了个跟头,荡荡悠悠,携着二人飘然落地。
小叫和定安甫一接触地面,顿时双腿酸软,瘫坐下来。
二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心有余悸。
“怎么样,爽不爽!”就见任韶扬叉腰大笑。
“砰!”红袖跳起来给他一肘,叫道,“爽个屁!”
定安单手撑地起来,连连摇头:“俺不中嘞,下回打死也不跟瘸子跳崖了。”
任韶扬被小叫肘的直吸凉气,揉着肋下说道:“你现在力气恁大,竟然打的我很是疼痛。”
红袖嘿嘿一乐,转头打量此处。
这谷底就像是一个酒瓶的瓶底,四周俱是悬崖峭壁,光滑如镜,称得上一处绝地。
可神奇的是,此处并不潮湿,反而温暖干燥,仰头看去,凄迷云雾不知不觉间开了个小孔。
月亮的光辉撒了下来,天穹好似一整块黑曜石,明净皎洁,微光浮动。
定安也在四处走动,脚下并非沼泽湿地,反而是触感柔软的草地,如毯子一般,青草的青味儿充满整个谷内。
再远看,四面满是枝叶繁茂的树木,林间点缀着鲜绿草。此地风景之秀丽,景色之怡人,见所未见,直让人生出仙境之感。
可小叫却皱了皱眉,低声道:“不对劲,没有声音!”
任韶扬点点头:“是啊,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就连每根草,每片叶子,每朵都静止着,就像是”
定安接口道:“就像都死了一样!”
任韶扬点点头,心中却又佩服起来那个“千古人龙”欧阳亭。
在峨眉绝谷下建造地宫,这得是什么样疯狂的人,又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方能建造出来?
欧阳亭这等豪杰,确实厉害!
任韶扬向那茂密的林子里走去,大叫一声:“红袖!”
“有!”
红袖咚咚咚的跑了过来,来了个小猫敬礼。
“地宫入口就在这林子里,我需要你的耳朵,帮我找出来!”
“遵命!”
红袖哈哈一笑,在地上捡了不少石子,随手乱抛。
任韶扬停下脚步,看着小叫“咻咻咻”地投着石头,只见她“耳聪式”奇力流转之下,两只耳朵好似突然变大,呼扇不定。
“欸~?”定安看着新奇,忍不住小声嘟囔,“小叫咋成小八戒啦?”
任韶扬噗嗤一乐,忍不住斜睨他:“你这呆子,挨打没够么?”
定安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就听“咚”地一声,额头被石头砸到,整个人大叫一声,仰面栽倒。
“臭断手,以为我听不见?”
十几丈远,小叫叉着腰,戟指大骂。
骂了几句,发现定安瘫在地上,红袖哼了一声,便将气洒在四周树木上。
只听“砰砰砰”石子砸在在周遭树木上,跟小炮仗似的,崩的树皮乱飞。
“空”!
突然,小叫动作一顿,任韶扬的眼光也为之一凝。
二人走到那株参天巨树前,对视一眼。
“就是这了!”
这时候,定安也揉着额头,小跑过来。
“找到啦?”
三人目光投向这株参天大树。
只见这树木上半截树皮粗糙,下半截树皮却极其光滑,看着很是古怪。
小叫忽笑道:“树皮光滑,显然经常被人摸,被人摸,就说明机关有在这儿!”
任韶扬点了点头:“没毛病!”
右手一挥,剑刃蹿出。
咔嚓一下,大树底下的树皮出现一道剑痕。
与此同时,轰隆声传来,却见树身上竟突然现出了个门户!
就在这时,只听嗤嗤作响,数道黑水喷射出来,尚未近身,令人作呕的臭味就传了出来,显然是有剧毒。
定安见状,上前一步,火刀狂舞,好似一团火球,倏现半空。
“嗤喇~!”
黑水泯灭,火势不止,射落在地,地上草顿时化为灰烬。
定安收刀入手,大声道:“里面什么人,是人是鬼,都给我滚出来!”
没有声音传来,只见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红袖背着手,走上前去。
定安叫道:“小叫,小心,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
红袖昂声道:“怕什么?这种鬼鬼祟祟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说着,转头对任韶扬说,“瘸子,你先探路!”
“好呀。”
任韶扬微微一笑,内力灌注,使动“神剑擒龙”,一点蓝光立时转向,猛向洞口刺去。
“咚”地一声金铁交鸣脆响,这是撞到铁板了。
小叫只听了一耳朵,说道:“回响声大,下方有很大的空间,这个铁板应该是个机关。”
任韶扬笑道:“如此看来,整个大树被挖空,做成像是电梯的事物。”
定安走了上来,问道:“啥是电梯啊?”
“就是去到地宫的铁皮套子。”
定安看着他俩走了进去,身子缩了下:“现在进去?”
任韶扬一招手,剑刃伸出,好似藤蔓将定安卷了过来:“走吧!”
惊呼声中,定安已一脚跨入,脚下不觉有些飘飘然。
红袖笑嘻嘻道:“站好啦!”
话未说完,他们站的地方竟突然往下沉了下去。
定安叫道:“额滴神啊,还真下去啊?”
红袖眨着大眼睛,大声道:“断手,别怕!”
任韶扬则在一旁哈哈笑道:“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三人身子不断往下沉,四下仍是一片黑暗。
任韶扬真有种坐电梯的感觉。
只听“咚”的一声,“电梯”终于停了。
三人眼前一亮,又出现一道门,一片青朦朦的光线,自门外洒了进来。
定安见状,抢先蹿出这个闭塞的空间。这才发现,外面竟是条地道,两旁石壁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纹,壁上还嵌着发亮的铜灯。
“好家伙,真是华丽!”小叫也走出来,口中喃喃说道,“这地方的主人真奢侈。”
她刚想回头,叫任韶扬出来。
突听“锵”地一声!
那铁筒的门猛地关了,轰隆隆竟又往下沉!
“瘸子!”*2
小叫和定安见状大惊,要伸手去拉。
可屋子大小的铁筒,他们又不是任韶扬,怎么拉得住?
就在这时,猛听任韶扬朗声道:“小叫,断手,你们退远点!”
红袖和定安听他声音沉稳,心下稍安,连忙向后退去。
猛听一声闷响,那铁筒遽然停了下来。
任韶扬正待破筒而出时。
哪知一声脆响传来。
却是脚下铁板中开,整个人无处借力,直直坠下!
四周的黑暗也陡然散开,任韶扬陡见下方是一处坑洞,布满尖锐渗人的利刃。
这洞穴长宽起码都有十多丈,明显是算准了天下最高明的轻功高手的极限。
就是要你在失重状态下无处调整,只能直直摔下,被利刃掼胸而死!
说实话,这等绝境,对于天下九成九的高手都是绝杀。
但是。
设计机关之人,打死也想不到,世间竟有神剑擒龙这等神兵利刃!
任韶扬笔直纵下,半空中忽地一展大袖,拂了一拂。
只听刷地一声响,一条蓝澄澄的剑刀,直探底下石板。
神剑与诸多利刃相交,好似热刀切黄油,所有利刃皆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蓝光势道不歇,又向下戳去,只听噌噌声响不断,就见青石板被切作无数碎片,崩散在地上。
踏踏
任韶扬已轻飘飘落在地上,双脚踏实。
“瘸子,你没事吧?”上方传来红袖的大喊。
任韶扬振声道:“放心,我这就上去!”撩起袍子,将身一纵,飘飘转转,恰如一片流云,“嗖”地朝上方飞去。
突然,一股恶风袭来。
咻咻咻!
眨眼间无数箭矢激射而至。
任韶扬人在空中,正处在无处接力的空当,可他并不惊慌,当即在白袍中注入“大金刚神力”。
嗡!
只见白袍好似气球般鼓胀,箭矢射在上面,竟然发出嗡嗡怪响,直如千百洪钟同时震动,纷纷崩碎。
任韶扬落在石壁上,伸爪咔地抓了五个指洞,挂在了上面。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移动,竟然露出个大坑,里面满满都是漆黑的火油,倏地火星炸开,刹那间火油爆燃。
脚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还不算完,两侧石壁忽打开数个小洞,缓缓弹出机关。
任韶扬冷喝一声:“没完了是吧?”
只见他双眸神光爆射,身形冲天而起,好似一阵狂风,猛地冲到对面三个机关口。
这三个机关分别是毒针,箭矢,火油,马上就要喷而射出。
就听任韶扬大声疾喝,手中“神剑擒龙”如一道惊虹,转眼便将三处机关切成了碎片。
却听轰隆声响,机关里的火油爆炸,震得整个室内晃动。
这还不算完,任韶扬人在半空凝住,好似不用回气一般,手腕一翻。
剑刃夭矫飞动,竟从腋下反窜,射向对面石壁,刷刷几剑,同样将机关绞碎。
轰隆隆!
两侧石壁爆炸声连连响起,石室晃动不止不,上方卡住的铁筒竟被晃的坠下,直直朝着半空中的任韶扬砸去。
任韶扬喝了声:“来得好!”却是衣袖往下一拂。
剑刃“呼”的直直冲向下方火海。
越冲越长,越冲越粗。
触到地面时,竟然变作了一支铁棍!
只听咚地一声,铁棍和地面碰撞,激地火海向四面崩飞。
劲力反激回来,任韶扬如猴王出世一般,猛地翻腾向上,恍若腾云驾雾,去势比箭还快!
半空中手腕一抖,剑光缭乱。
只听咔嚓几声,铁筒跟纸糊似得,切的稀烂。
任韶扬陡觉前方光亮传来,一拳将破烂铁筒打得四散,“呼”的一下子钻出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甬道上!
突然,任韶扬面色一变,慌张地四下张望。
欸~?
定安和红袖呢?
那么大的两个人,跑哪去了?
(本章完)
第90章 笨蛋克高手
第90章 笨蛋克高手
定安和小叫去哪了?
时间往回调一调。
当小叫趴着墙,喊出“瘸子你没事吧”这句话的时候,就见那墙壁突然洞开,红袖嗖地一下,便没了踪影。
“红袖!!!”
定安大惊,急忙狂奔过去。
却见墙面光滑能照出人影,雕刻着人物草,全然没发现门缝所在。
定安怒目圆睁,对着石壁挥拳连砸,砰砰砰声混合地底爆炸声,不绝于耳。
连带着甬道摇晃不止,好似地龙翻身。
“不行!”定安又是一拳砸在上面,发现这石壁极为坚硬,自己连砸十几拳全然无用。
亮出短刀,“锵锵锵”数十刀连砍,可除了火星四溅,能刮出些白痕,竟然也奈何不了分毫。
“要是有神剑擒龙,或是小叫的魔刀在就好了。”定安暗道。
随后四处一望,眼神顿时集中在尽头处的大门处。
定安当即奔到门前,伸手一推,没想到门没上锁,竟被他一推而开,进入正厅。
正厅建造的极为轩敞,甚至可以说富丽堂皇。
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唯见帷幔如云,笼罩四周。
大厅中间有张大圆桌,桌上放着几碟精致小菜,一旁还有壶酒。
定安左右看看,突然一声怒喝:“有没有人,给我滚出来!”
好似突然打了个惊雷,声震厅堂,帷幔也呼啦啦地向上飘飞。
猛听几声妖娆的惨叫传来,紧接着便听“咻咻”声,扑通倒地声。
过不多时,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笑道:“今日本拟贵客临门,却没想到是个恶客,好可怕呀!”
这声音虽没定安那般猛烈,却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回音阵阵,教人难以确认方位。
定安冷哼一声:“小叫在哪里?”
那声音嫣然笑道:“贵客说的是那个小姑娘吗?”
“知道还问?”定安怒气愈发强烈,“我问你,他妈的小叫在哪?”
“贵客若是能陪奴家喝一杯,我便告诉你如何?”
定安冷哼一声,道:“我没心情。”
那声音接着笑道:“公子,您不喝,就是不给奴家面子咯?”
“给你面子?”定安看中了眼壶酒,“喝中毒怎么办?”
“你没选择!不喝,妾身就觉得不开心。”那声音幽幽道,好似在玩弄傻子一般,“不开心,那小姑娘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定安摇头,认真道:“不可能,我抓你出来问问,不就得了?”
那女人皱眉:“什么?”
定安自信道:“我运气向来好,一定可以抓到你!”
那女声有些无奈:“你,你是癫子么?”
定安皱了皱眉:“还骂我?有毛病的老女人!”
“你说什么?”
那道声音大怒,语气也尖利了起来。
定安拍着肚皮,大笑道:“哈哈,你急啦!”
“我没有急!”
“瘸子说过,只有真相才能让人破防!”定安一拍肚皮,“瘸子还说过,你这种女人,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啊啊啊!我要你死!”
帷幔之中,一道绿影倏地一闪,双手翻飞,一蓬牛毛飞针激射而出。
定安认真道:“就不死!”反手一刀,一缕赤红弧光现出。
只听“哧”的一声,飞针被那火焰刀光尽数烧融,化作无数铁水雨点,反向来路激射。
“你这是什么鬼刀法?”
那女子惊叫一声,连忙向一侧闪避。
就听“嗤嗤”作响,铁水将帷幔打的满是坑洞,呼的着起火来。
帷幔彼此相连,火势很快大了起来。
踏踏踏.
大火中,定安持刀大步上前,一脸英武。
“我的刀法么?”
他看着面前穿着水绿襦裙的女人,认真道:“叫做残焰.”
话语一顿,定安心虚地四顾一下,然后很大声的叫道:“这刀法,叫做‘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
这个女子,也就是四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一脸漠然,过了会儿才说道:“哦,叫‘残焰’刀法是吧?”
定安大怒:“你也配嘲讽我?”一步并做两步,刷刷刷三刀劈来。
“妈的,属驴的?”萧咪咪施展身法,连着闪避两刀,捧心做惊呼状,准备躲避第三刀,“你何必呢,咱们好好”
话未落音,突觉风声一轻,萧咪咪大叫:“不好!”
方才定安两刀虽说快似风雷,可她轻功极好,依据节奏闪避无碍。
而这第三刀,却大悖常理的慢了三分!
正常状态下,三刀应该是“刷刷刷”,而这在定安快慢刀的节奏,却变成了“刷刷~刷”!
这空出的“三分慢”,却是成了萧咪咪的催命符!
她的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刀光倏地闪过。
“咔嚓”一声,三丈外的柱子上现出一道刀痕,深达尺半。
定安看着静立不动萧咪咪,真诚地说道:“请你告诉我小叫在哪,这是你最后的一句话了。”
萧咪咪目光透着难以置信,闭口不言,只是呼吸急促了起来。
定安收刀入袖,左右横跳,将燃起的帷幔扯下来,用脚踩灭掉,这才对着她继续说道:
“这个高级的技巧,叫做‘活杀留声’。瘸子说当年有个绝代刀客者,对敌刀出惊鸿,收刀即走,而敌手仍能骑马回家,交代完后事,方才死去。
此谓刀法的极高境界:“活杀留声,隔日再死。”
“老女人。”定安被烟火熏得面目黢黑,却呲着个白牙,“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能告诉我小叫在哪,也好死得有点价值。”
“咳咳.”
萧咪咪被气得咳嗽不停,可她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真是笨蛋克高手啊.”
话音未落,刀气勃发。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骤然分作两半,火焰呼啦一下燃了起来,直烧得尸体焦枯。
定安看得呆住,好半天才跺脚道:“哎?这就是遗言?你说你这人,死也不得好死!”
眼看两片萧咪咪已烧焦了,他也不知道往哪走,四周帷幔如云,处处一般无二。
别无他法,只能随便寻个方向阔步走去。
走了百步,忽见一处有七把椅子,地上则躺着七个少年。
这些少年个个身轻体柔,白白净净,穿着宽大而柔软的长袍。
只是此时却是双目圆睁,双耳挂血,额间一点猩红,竟然全都死在这里。
这几个少年,都是萧咪咪的面首。
刚刚定安那一声大吼,震得他们耳膜破裂,下身秽物齐出,神经错乱,成了疯子。
萧咪咪觉得恶心,便射出牛毛细针,将他们全都杀了。
定安看了眼,便朝着这个方向,大步狂奔。
——
红袖身子一个趔趄,有移天换地之感,转瞬间从地下甬道,竟然来到了一处厅。
她定了定神,向前看去。
这厅中央有张桌子,上面摆了个青瓷大碗,一股极为诱人的香气飘来。
碗里,是红艳艳、油汪汪的川蜀名菜——大红袍公鸡。
小叫肚子咕咕叫,眼睛又圆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便见有个清秀的少年端着壶剑南烧春,快步走了过来。
当他停在红袖面前时,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缩着脖子,驼着背,捧着盘的两只手,不停地发抖。
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可怜,也很弱气。
红袖挑了挑眉,上前两步,俯下身子歪着头看他:“小弟弟,你在看我么?”
那孩子面黄肌瘦的脸瞬间红云漫布,十分羞惭地低下头:“没……没有。”
红袖直起了身子,平视他:“你好像很怕我哦?”
那孩子抬起后,露出一副可怜模样,红着脸嗫喏道:“我,我给您送酒,皇帝说大红袍公鸡要配着酒吃才好。”
红袖负着手,脚步轻俏地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那孩子很有眼力见,连忙将酒摆在桌子上。
“谁是皇帝?”红袖突然问道。
孩子缩了缩脖子,回答道:“皇帝就是皇帝,我们都是妃子。”
红袖恍然:“这的主人,是女皇帝?”
“是,我们都很尊敬她,爱戴她。”
红袖想了想,又问:“你来这多久了?”
“一年了,姊姊。”
“一年么?你怎么来的啊。”
孩子低下头,有些伤心:“我,我跌入谷底,是皇帝救得我。”
“哦,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红袖笑嘻嘻地问了句。
“当然是不小心。”孩子认真说道,“那日下雨,我一人登山走了十几里来此在看风景,哪想到有处山石斜出,脚下打滑,就摔了下来.”
红袖打断他:“好啦,够细节了。”
那孩子一顿,又低下头去。
红袖笑了笑,很自然地问道:“小弟弟,你想不想出去,想不想回家呢?”
那孩子抬起小脸,露出微笑表情:“这里很好,很舒服,为什么要回家?”
红袖看着他,笑着点头:“也是,吃穿不愁,比外面好多了。”
孩子挠头一笑,依稀有定安的憨厚感。
红袖笑着拿起筷子,她的肚子咕咕直叫,大红袍公鸡的香气香的邪乎,让她几乎馋的发狂。
在那个孩子偷偷斜睨之下,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肌肉,就要往嘴里塞。
突然,红袖一顿,随口问道:“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回头看去。
“啊,啊~?”
那孩子好似被惊醒,抬起无辜的眼睛,还咽了咽口水。
“这是给贵客吃的,我们不能吃,这是规矩。”
红袖道:“没事,我喂你吃,你看你馋的。”边说着,将那块鸡肉喂给他。
那孩子双手连连摆动:“不行的,不行!”可他虽说着不行,嘴巴却诚实的张开,将那块肉咬了下来。
红袖看他吃的满嘴流油,明显饿了很长时间了。也是笑着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到嘴里。
嗯,果然好吃!
二人相视一笑,都是笑眯眯的,好像两只小狐狸。
“姐姐,这个大红袍公鸡得配着酒喝呢!”
那孩子吃了块鸡肉后,似乎开朗了不少,忙不迭地跑过去,给她斟酒,双手递送过去。
红袖笑了笑:“好。”随手接过酒杯,正要喝时,突然又问道:“小弟弟,这里是地下,许多人的大便小便,都流到哪里去了?听着也没有地下暗河吧?”
那孩子老实回道:“下面啊,有个坟墓。”
红袖眼睛遽然一亮:“谁的墓?你知道怎么走吗?”
那孩子道:“听说是建造此地工人的坟墓。”
“原来是这样么?”红袖皱着眉头,放下酒杯。
那孩子看了看红袖手中的酒杯,突然一撇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红袖问道:“欸?你哭什么?”
她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那孩子扑通跪在地上,挪动几步就要抱腿。
“姊姊,皇帝叫我好好伺候你,若是你这杯酒不喝,我会被责罚的!”
红袖皱了皱眉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让他扑了个空,笑着说:“小弟弟,我再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那孩子神色一喜,仰头神色天真道:“姊姊,您要问什么啊。”
红袖面色一肃,眼睛眯起:“你姓什么?”说话的同时,她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江。”
“江。”
那孩子大声回道。
红袖一挑眉,平素圆圆的可爱的脸上,竟然绽放出惊艳至极的笑容。
“哦~你姓江啊。”
(本章完)
第91章 哦你姓江啊
第91章 哦~你姓江啊
“对啊,我姓江,我叫江玉郎。”那孩子欢笑道,“您难道听过我的名字?”
红袖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对他微笑道:“我没听你的名字。”
江玉郎有些奇怪:“姊姊,您为什么又不喝了呢?”
红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突然笑道:“你为什么一直催促我喝酒?”
“这,这是皇帝要我伺候.”
“可这酒,我却不敢喝。”
江玉郎面色立刻变了,双眼满含热泪,赤诚地看着她:“姊姊,您,您怀疑我下毒?”
红袖点头道:“我怀疑。”
江玉郎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却见他眼眶、鼻头通红,依旧展颜一笑:“姊姊,我给您喝!”
说着,跪着走了几步,上前就要去拿红袖手中的酒杯。
红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任他伸手来拿。
江玉郎轻轻拈住酒杯,一饮而尽,面色有些发白地说道:“姊姊,你看,没毒。”说话间,展示杯底。
红袖点点头,笑道:“嗯,好”
话犹未了,江玉郎两眼一翻,怪如饿狼,背后左手猛地朝小叫喉咙抓来!
他看起来又矮又瘦,可这一下当真是又准又狠!
江玉郎隐忍至此,先是吃鸡肉,又是明知道酒里有毒的情况下喝下了酒,为的就是等一个机会,能够制住红袖的机会!
他实在太虚弱了,为了在粪坑刨出地道逃走,他整整一年都在挨饿,因为他只有挨饿,才能存储粮食,才能通过地道逃生!
而今天,地宫外来了三个年轻人,其中两人武功高的离谱,吓得萧咪咪也不敢露头。
而这个小姑娘,竟然正好触发机关,来到了他负责端茶送水的厅!
所以,尽管他十分饥饿,身体虚弱,可他还是要制住这个小姑娘。
一个看起来好像自己十岁那年虐杀的小猫咪一样的女孩子。
江玉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有些想扒开这个小姑娘的衣服,贪婪的去撕咬她白皙的胴体,听她
“啪”!
忽地,一只小小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什么?”江玉郎如遭雷噬。
自己势在必得的一记锁喉擒拿手,竟然如此容易地被人抓住了?
江玉郎不死心,猛地用力,却如蜻蜓撼柱,只听“吱嘎”作响,反被红袖小手捏的骨痛欲裂,缓缓掰下。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江玉郎猛地抬起脸,面色惨然。
就见红袖面目笼罩在阴影里,一声轻笑:“我天生神力。”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生生捏碎手腕。
“啊啊啊!”
江玉郎大声惨叫,由于手腕被钳住,如跳上岸的鲤鱼抽搐扭动。
突然,他惶觉双脚无着,竟被红袖高高举起,一个过桥,猛地向桌上一掼!
“喀喇喇”一声,江玉郎瘦小的身子将方桌砸的四分五裂,猛地吐了一口血,四肢大张的扑在碎木头里。
“姊姊,姊姊”
江玉郎呕血不止,颤声道:“我……我不能动了,您,您放过我.”
红袖拍了拍手掌,冷笑道:“这个时候还装呢?”
江玉郎全身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处,此刻听了红袖的话,慢慢的沉默了下来。
突然,他抬起头,瞧着她。
那双眼睛发出毒蛇一样的光,狠毒的光,怨恨的光。
红袖走到他面前,盘膝而坐,就这样瞧着他。
他是蛇也好,狐狸也好,红袖都不怕。这个坏孩子所有的表演,在她眼中就像是翻开的书,一眼就能扫清。
所以,她不怕坏人,甚至越坏她越觉得有趣。
因为杀起来很爽
江玉郎垂下眼皮,喃喃道:“你,你一直陪我演戏么?我什么时候开始露馅的?”
“刚刚进来的时候。”红袖双手杵着脸,就这么看着他,“你脚步的节奏不对,太过兴奋了。”
江玉郎木然道:“这能代表什么?”
红袖微笑道,“身体是精神的表达,脚步都不对,眼神自然更不对。”
江玉郎道:“我一直低着头。”
“但你偷看了我十三眼。”红袖歪着头,漠然道,“那眼神很恶心,就像蛇一样在我的身上瞟来瞟去。”
江玉郎沉默了,然后辛涩地一笑,咬牙道:“是啊,萧咪咪叫我给你下春药,我能怎么办?我只有像狗一样,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谎言。”
少女无情揭穿,“我看到了、听到了谎言的味道。”
江玉郎突然停住嘴,瞪着眼,咬着牙,一字字接道:“你看到了什么?”
红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慢慢道:“你眼中的狠毒。”
“狠毒?”
“眼神中,欲望混合着暴虐的狠毒,我在滴水崖见过太多了。”红袖漠然道,“所以,我就知道你必定是图谋不轨。”
江玉郎低着头,又变得一副可怜模样。
红袖凑过头去,微笑道:“你,是想将我先奸后杀,对么?”
江玉郎猛地抬头看她,瞳子不住地颤抖。
红袖笑容变冷:“然后再引得韶扬和定安与萧咪咪火拼,你好渔翁得利。”
江玉郎盯着她,良久良久,缓缓垂下头,道:“不错,这是我的想法。你,你比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恐怖.”
红袖笑道:“不用奉承我,你要死了,会死的像个蛆虫一样。”
“死?”
江玉郎突然愣住了,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也似乎不敢想这个结局,“你……你真要这样?”
他突然仰起头,瞪着眼,大声吼叫:“我怎么能死?我是江南大侠的儿子,我怎么能死在这?”
“江南大侠么。”红袖眼睛眯了眯,“原来,他是你爹啊。”
“怎么?”江玉郎嗬嗬喘着粗气,露出森森的白牙,“知道江别鹤是我爹,你害怕了?”
红袖憋不住地笑:“怕?我只是知道他是谁,开心不已。”
江玉郎恶毒道:“我爹他一定会为我报仇,将你碎尸万段!”
红袖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巧了,我也要找他呢。”
江玉郎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袭来,忍不住呻吟道:“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见到红袖起身要走,他面色大变,失声道,“不要走,姊姊,救我,救我!”
红袖疑惑道:“救你?”莞尔一笑,“好,我送你上路。”
江玉郎面色刷地惨白,看到这个恐怖的女子走了过来,顿时彻底破了心防,先是痛哭求饶,后是破口大骂,最后破罐子破摔。
“小骚货!老子一看到你就想干你!凭什么你能笑的这么灿烂,凭什么你阳光明媚,而我堂堂‘江南大侠’之子,却只能跟老鼠一样,躲在地宫里,伺候一个老女人!”
“我就是要干你,然后再杀了你!就像我十岁时候虐杀的那只波斯猫一样,看着你被我玷污,在我手中求饶,绝望地死去!”
“哈哈哈哈~!”
红袖看着江玉郎在疯狂地大笑,也笑了笑,将手放在腰间魔刀刀柄。
“噌~”
厅突然亮出一道红殷殷的血光。
那美若娥眉,浓烈灿艳的魔刀现身,笑声顿止。
刷!
小叫随手一挥。
就像儿童涂鸦,沿着一条既定的“线”,轻轻的划动。
顺滑至极,畅快至极,没有任何阻碍,似乎砍了空气。
“锵!”收刀入鞘,小叫转身就走。
江玉郎怅然若失,似乎做了场美梦,嘴角噙着笑:“好美的刀”
话音未落,他笑容凝固,突然整个人散了!
哗啦!
散成一地的尸块,就像剁碎的臊子,鲜血浸满了地板。
——
红袖冷着脸在厅里,眼神中怒意和杀气交织,额间碎发都缓缓飘荡。
整个人似乎都要将这里的一切撕碎。
她没走几步,忽听远处一声轻笑,笑声疏朗。
可红袖听到后,猛地一呆,紧接着如暖阳融冰,那冷若冰霜的小脸上,绽放出笑意。
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小叫。
她一抬眼,烛火晃动的厅里,一处墙壁不知不觉间开了个一人高的大洞。
一白袍青年站在那,垂着双手,微笑看她。
“小叫,受委屈了?”
“哇~!瘸子!”
红袖一撇嘴,双眼瞬间红了,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冒了出来,咚咚咚跑过去,一头撞进任韶扬怀里,哇哇大哭。
“有变态!”
“这个人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任韶扬看了眼被切成臊子的江玉郎,抬手轻抚红袖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红袖抽嗒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任韶扬:“瘸子,世间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
任韶扬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世间也有沈轻虹,燕南天那样的义士啊。”
“恶人为什么杀不尽呢?”
“好人也络绎不绝。”
红袖肘开他,环臂生气:“我在滴水崖也见过十几岁的小孩子杀人越货,可他是凶恶的直接。而江玉郎,就跟濡湿的毒蛇一样,让人反胃”
任韶扬目光炯炯,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女的眼睛。
“那你为何一刀杀了他,却没有虐杀解恨?”
红袖眼中灵光闪动,张开了嘴,却半句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他不是人,我却不能不是人。”
任韶扬露出温和的笑容:“好红袖,你是对的。对付这样的渣滓,可以蔑睨它,消灭它。却不可为了消灭它,而被它腐化,最后变成它。”
红袖又露出笑容:“说的对啊,我可不会腐化在这烂怂的江湖里。”
任韶扬笑道:“这个无耻的江湖,想生存就得无耻。想出人头地,就得加倍无耻。”
小叫仰头,认真说道:“咱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这般无耻的样子!”
任韶扬哈哈一笑:“这群渣滓可改变不了咱们!”
红袖揽着他的手臂,也笑着说:“好瘸子!”走了几步,小叫一拍额头,突然问道,“欸?你看到断手了吗?”
“没有欸,咱们找他去。”
任韶扬又瞥了眼一地碎肉的江玉郎,带着红袖快步走出厅,来到大厅。
走了百步,便看到两半焦尸的萧咪咪,还有死去的七个面首。
“定安他到底跑哪去了?”
“瘸子,看!”小叫突然指着一处大叫道。
任韶扬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就见墙壁上有定安留下的记号,嘴角一抽。
“( ̄▽ ̄)~往这走!”
(本章完)
第92章 “寻宝鼠”定安
第92章 “寻宝鼠”定安
“(▔,▔)ㄏ这边!”
任韶扬和红袖站在一处屋子前,看着定安留下的记号,面面相觑。
宫殿就已是建在地下,此地更是在宫殿之下。
“奶奶的,定安是‘寻宝鼠’吗?怎么就直接找到这了?”任韶扬看着破开一个洞的木墙,怀疑人生。
红袖怔怔地看着:“瘸子,咱们好像找到了。”
任韶扬道:“是断手厉害啦!”
红袖一手锤掌,恍然大悟:“不愧是我们!”
二人走进这个八角型的屋子,八面墙材料各不相同,有铁质,有钢板,有石板,更有一面像是金子。
屋子里有很多绞盘,形状大小俱是不同的机关绞盘,有的是铁铸,有的是石造,自然,也有的是金子的。
“小叫,那咱们先开箱?”任韶扬走到绞盘处,笑着问道。
“开箱,开箱!”红袖举臂欢声叫道。
任韶扬点点头,就要转动那石质的绞盘。
“等等!”红袖突然叫道,“这石头绞盘我咋看都觉得不对劲。”
任韶扬闻言,观察了一下,然后道:“我大概知道,石头墙壁后面是什么了。”
“是什么?”
“古代皇陵建造完毕后,都会将工匠关进去,或者直接处死。同理,为人建造了如此秘密之地,他们自然就活不成了。”
红袖道:“工匠墓地!”
“没错。”
任韶扬松开石绞盘,走到中间,看着不同材质的绞盘,笑问道:“小叫,你先想试试这金绞盘,还是这银绞盘,或是这铜绞盘呢?”
红袖嘻嘻一笑,指着金绞盘:“这颜色虽然俗,可我甚是喜欢。”
“哈哈,俗不可耐,却最得人心!”
任韶扬转动黄金的绞盘,黄金的墙壁咔咔的移动,一道门户出现在面前。
二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沐浴在这金碧辉煌之中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小叫整个人都已呆住了,眼睛、脸上都被覆盖上了一层金光。
眼前竟赫然一片金山银山,是多到数不胜数,做梦都想不到的巨大数量的珠宝。
任韶扬哈哈一笑:“是是是,都是你的!”
就在这时,却见金山银山遽然翻涌,好似什么东西在里面如龙蛇起陆。
任韶扬道:“卧槽,里面难道有史矛革?”
红袖一呆:“啥是史矛革?”
任韶扬道:“一条贪财龙”
话还没说完,就听“噗”地一声。
一个人露出头来,头戴着金色皇冠,耳朵、脖子上缠着七八条宝石项链。
看到任韶扬和红袖不由得露出憨笑。
可不正是“寻宝鼠”定安?
“卧槽,定安,你想被憋死啊?!”
任韶扬眼看金山银山就要倾泻而下,连忙跑上去抓着定安的头,拔萝卜一样,将他拔出来。
小叫也抱着任韶扬的腰,一同加了把劲。
就见定安一手拎着个小箱子,铁链挂着个箱子,双脚还勾着两个箱子。
在金银倾斜的前一瞬间,“咻”地被拔了出来!
呼啦啦,金海追逐。
三人连忙跑到绞盘处,又是一转,金墙顿时封上。
“呼,我这回算是钻到钱眼里了!”
定安将皇冠、项链还有四个小箱子放在地上。
任韶扬看着他:“断手,你咋找到这里的?”
定安愣了愣,道:“我找不到小叫,走着走着,一看前面没路了,情急之下,就一脚踢开了这木头墙壁”
红袖很感动:“定安,你真是好断手!”
“这有啥区别?”
任韶扬看着地上的箱子问道:“那你弄出来的这些箱子.”
“哎呀!”定安一听这个,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你们看看,我给小叫挑的可都是好东西!”
捡起一个箱子打开,就见里面是尊金灿灿、碧绿绿的玉座金佛,又打开一个,发现是尊白玉老虎。
四个盒子依次打开,俱是珠光宝气,神韵内敛的好宝贝!
“哇哇哇!”
小叫双眼睁的老大,平举双手,晃晃悠悠地走上前去。
任韶扬眉头一皱:“咋变僵尸了?”
眼看红袖围着宝贝左看右看,咯咯咯笑个不停。
任韶扬咳嗽一声:“别着急,都是你的,还有几个房间呢。”
红袖闻言,拍掌笑道:“对哦,全都是咱们的,快快打开!”
任韶扬转动了铜绞盘。
铜墙洞开,一股锋锐之气从里面透出。
进去一看,就见这里面各式兵器具有,长枪短剑大刀,还有数之不尽暗器。
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奇门兵刃。
三个塞北土鳖哪见过这等场面?一边走一边大呼小叫。
看那长枪,最长有丈八,最短不过三尺。
剑,最大的如同木浆,最小的好似筷子。
这些兵器虽然经过几十年尘封,可依然寒光湛湛,锋锐惊人。
显然,每一件都是武林中最为上乘,千金难求的名器。
红袖看了一圈,突然眼珠子一转:“瘸子,这么多兵刃,你觉得哪一柄能入法眼?”
拿起一口亮晶晶甚是耀眼的短剑,随手一抛,就听“呛”地一声,剑尖透石砖而入,犹如切腐。
定安拍掌大叫:“好宝剑!”
任韶扬道:“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不过是俗人之剑,算不得厉害。”
小叫问道:“比之‘神剑擒龙’呢?”
任韶扬傲然道:“擒龙吸收天地灵气,早就超脱世间一切兵刃,又岂是这些凡俗兵刃可比?”
定安闻言,既自豪又心惊。
自豪“神剑擒龙”是自己师傅亲手打造。
心惊在于,这无数神兵利器,在韶扬眼里,竟不过是凡俗之铁?
红袖笑道:“是嘛?”眼珠子转了转,“我不信。”
任韶扬笑道:“又开始作妖了?”
红袖扯着他的衣袖:“好瘸子,我想看看这里哪口兵刃能撑得住‘神剑擒龙’,你试试来一剑,让我听个响!”
任韶扬摇头笑道:“小叫,这些神兵利器虽说比不上咱们得神剑、魔刀,却也是难得的前人名作,怎能随便损毁?”
“对于宝藏,咱们既要有欢喜,也要有敬畏之心。”
“敬畏之心?”定安在刀剑丛中翻找什么。
任韶扬道:“财帛动人心,动的不仅是杀心,还有平常之心。断手,你说平常以小叫的贪财,她会说出毁坏神兵的这种话吗?”
“欸~?”定安一愣,看着若有所思的红袖说道,“绝对不会啊!谁敢这么说,小叫绝对跳脚大骂呢!”
任韶扬对着小叫笑道:“红袖,‘舍心式’修心,也修的平衡。这些神兵利器就算咱们用不上,也可以拿出去给燕大侠行侠仗义,帮助一些可值得帮助的人,而不是这种无意义的破坏。”
“瘸子,对不起啦!”
小叫叹了口气,承认错误:“是我,是我财迷心窍了。”
“知错能改,就还是好红袖!”
任韶扬笑道,红袖也仰头看他,二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猛听定安大呼一声:“瘸子,小叫,快看这个!”
任韶扬闻言,好奇转头。
就见定安手里高举一枚黑色的飞刀。
“这飞刀不一般啊,绝对是个宝贝!我定安说的!”
小叫可太信定安的“手气”,说道:“哎呀,我瞧瞧!”
咚咚咚跑过去,接过了飞刀,翻来覆去的看。
却见这飞刀黑黢黢的,无甚锋芒,看着就跟一截黑木一样。
“这柄飞刀。”小叫越看越喜欢,“神物自晦,却犹有气蕴,好,真的好!”
说着将飞刀一举,叫道:“瘸子,来一剑试试,定安说过,没问题!”
“刷”!
任韶扬身不动手不动,一道剑刃倏显半空,与那飞刀轻轻触了一下。
就听“叮”的一声,火星迸发。
那飞刀竟然安然无恙!
任韶扬一挑眉,赞许道:“果然,定安‘红手’,名不虚传!”
“哈哈哈!”
小叫将黝黑飞刀收入刀囊。
三人又回到绞盘那里。
这一次,转动的却是银色绞盘,轰隆隆,银墙移动,露出一道门户。
进入门户,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两旁有六间奢华无比,如若天上宫阙一般的卧房。
三人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左瞧瞧又看看,却猛见屋子里面都有陈年老尸。
任韶扬叹了一声:“看来,此地就是当年叱刹风云的‘天地五绝’,和欧阳亭的卧室了。”
定安问道:“他们是地宫的主人么?”
任韶扬道:“欧阳亭是地宫主人,也是杀害这些高手的凶手。”
“为什么?”定安疑惑道,“欧阳亭不是一代大侠吗?他有钱,有势,看那些收集的兵刃,武功想必也绝高,为何还要杀了‘天地五绝’呢?”
任韶扬歪了歪头,想了半天才说道:“他可以称为豪杰,却不是大侠!而且走到这般高的位置,不可能容忍任何威胁。”
“这么厉害,还不是大侠?”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最里面的卧室。
只见一个戴着珠冠的虬髯大汉迎门而坐,双手按桌,一副作势要起的姿势。
红袖看着这个大汉,说道:“他就是欧阳亭?”
任韶扬叹了口气:“是,他就是那‘当世人杰’欧阳亭。”
定安看着欧阳亭栩栩如生的尸身,继续问了上一个问题:“瘸子,为何此人称不上大侠?”
任韶扬负手走在这奢华无比的房间中,闲闲地说道:“名声最为纯粹的,是大侠。”
红袖微微一笑:“那就是燕大叔了。”
任韶扬点点头,接着说道:“名声与权势掺杂的,叫做豪侠。”他说了个名字,“如前代的铁中棠,便是绝代豪侠。”
定安问道:“那,豪杰呢?”
“以名声为工具,捞取利益,便是豪杰。”
任韶扬走到了卧室床边,伸手掀开珠帘,俯身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尸。
“欧阳亭此人心狠手黑,还极其冷静,能成就偌大的事业,足以称之为豪杰。”
红袖跟了上来,看了眼这栩栩如生,绝代风华的女尸:“可惜了,欧阳亭是被此女毒杀的吧?”
“蛤?”定安吃惊,“怎会如此?”
红袖道:“这两具尸体中的是一种毒。”
任韶扬在枕头旁找到两本淡黄绢册。
一本是地宫建造者欧阳亭的妻子留下的绝笔书。
而另一本,则是此行的最大目标:
《五绝神功》!
任韶扬笑了笑,将绝笔书递给定安:“所有答案都里面。”
将《五绝神功》递给小叫,小叫笑道:“瘸子,这里面便有‘移穴大法’么?”
任韶扬道:“不错!你除了学‘移穴大法’,还能学里面的绝世武功。”
红袖眼睛一亮:“我可以么?”
任韶扬笑道:“你现在铜皮铁骨,又有什么练不得?”
红袖赶忙双手接过,大声道:“好,我好好学!”
接下来的时间。
定安看那绝笔书,看得时而皱眉,时而咬牙切齿,时而虎目含泪,显然已经沉浸在这个奇女子的复仇故事里了。
而红袖则快速翻看一遍秘籍,就盘膝趺坐,开始顿悟。
另一边,任韶扬也没有闲着,方才接触《五绝神功》的一刹那。
可爱的金手指又一次显灵,虚空现出一行小字。
【叮!】
【发现隐藏的‘足够强力’级别秘籍《五绝神功》,开启‘副本挑战’。】
【副本:拯救少女阿雪(此次为挑战副本,请改变阿雪惨死的遗憾口牙!)】
【完成奖励:转阴易阳术】
“拯救阿雪?转阴易阳术?”任韶扬的嘴角缓缓咧开,神色兴奋。
“这个副本可真他娘的好啊!”
(本章完)
第93章 这么坚持,值吗?
第93章 这么坚持,值吗?
阿雪是谁?
阿雪是《昆仑》中主角梁萧的义妹,最后为救梁萧而死。
是所有读者的意难平。
任韶扬少年时期买过今古武侠版追更。
看到阿雪之死的情节,顿时嚎啕大哭,整夜睡不着。
当真是记忆深刻。
至于“转阴易阳术”。
这门内功在《昆仑》原著里,远没有“紫府元宗”,“大金刚神力”,“太乙分光剑”,“鲸息功”,“人剑互御”等神功出名。
可实际上,这门武功,才是梁萧将“鲸息功”练到天下无敌的重要原因。
“转阴易阳术”练成之后,百毒不侵、万邪不入,治疗内伤更有奇效。并且收拢散落真气,交龙虎,转阴阳,抽铅填汞,有滋润五脏神效。
更何况,任韶扬如今最大的软肋,就是不善祛毒。
可有了这门内功后,软肋便不存在了。
当真是瞌睡遇枕头,美滴很!
只是,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是开宝箱的时间,先把宝箱开完,咱们再去副本走一趟。
又过了盏茶时分,小叫从顿悟状态脱离了出来。
定安也翻看完了绢册,气的满脸通红,作势就要摔到地上,但他想了想,不仅没有摔,反而很郑重地放回床头。
这才转过身子对任韶扬说道:“瘸子,我不觉得欧阳亭是豪杰!”
任韶扬笑道:“为什么?”
“欧阳亭手段卑劣,心胸跟针鼻儿一样,看似豪放,实则畏畏缩缩。这人,这人最多算是小人一个!哪里能有豪杰之威?”
红袖竖起大拇指:“断手,你现在不仅能思考,还会总结思考,真让本女侠刮目相看。”
“有嘛?”定安挠头憨笑,“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三人将帘幕合上,退出出了卧房,又朝着朝锡室走去。
这里便是收藏天下奇毒的房间。
任韶扬看着琳琅满目的毒药,心中暗道:“相对我们这些对毒药一窍不通之人,此地更适合‘天一老祖’何璨,他若在此,只怕会乐得噶过去。”
三人看了一圈,取走了些迷药、解毒药。
最后,又打开了铁墙。
随着铁壁移动,黑洞洞的空间露出,一股阴风从中射来。
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任韶扬定一定神,大步走在前面,小叫紧随在后,定安殿后。
鱼贯行了十几步,众人眼前一亮,入眼处是一座轩敞铁厅,四面墙壁上各嵌了夜明珠,照着四周青碧碧白惨惨的,莫名渗人。
正中两具白骨好似恋人般抱在一起,彼此支撑。
其后角落里,还有五张矮几,上面放着早就干枯的笔墨,还有些略显枯黄的纸稿。
任韶扬小心拈起一页纸,借着色呈青白的珠光看去。
红袖道:“这里看着像是书房,可鬼气森森的。”
任韶扬放下纸,然后找定安要来个小铁箱,将那些纸页小心放在里面,这才笑道:“此地正是书房,也是那‘天地五绝’创出《五绝神功》之所。”
定安接过铁箱,恍然道:“怪不得这房间最大,想必是方便有了灵感直接交手。”
红袖接口道:“这些纸页,应该就是他们创功的草稿吧?”她眼睛贼,心思灵敏,自然猜的准确。
任韶扬笑道:“这手稿上更多是一些思路方向,很多看似走了死胡同,可咱们多加验证之下,未必不能盘活,于己大有裨益。”
二人连连点头,他们和燕南天相处几个月,眼界自然远超以往,当即明白这几页纸任韶扬为何如此珍而重之。
定安连忙将这个小铁箱塞到衣襟里,还拍了拍,以示郑重。
这一行的收获已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财宝,神兵,神功俱全。
定安更是用铁链拴着三个小铁箱拎在手上,胸口鼓鼓囊囊的。
任韶扬再环顾一眼八面各色各样的墙壁,转头对红袖说:“此地金银咱们没法全带走,就先寄存吧,等下次再来取。”
红袖戴着大金链子,手上戴着金镯子、玉扳指,跟小地主婆似的。
“好,等下回再来看咱们的小钱钱!”
三人说走就走,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定安走了几步,忽道:“瘸子,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发现少年都被毒杀了,是不是外面进来人了?”
任韶扬脚步不停。
红袖则冷冷道:“这地方鸟都飞不进来,怎么可能是外人?应该是有个阴毒的渣滓毒杀了所有人!”
定安吃了一惊:“哇,这么狠毒?”
任韶扬声音传来:“任凭那渣滓奸似鬼,也得喝小叫的洗脚水!他已经被红袖斩了。”
定安拍了拍手:“小叫做的棒啊!”
三人快步离开离开地宫密室,却并非由原路返回,而是另寻了一条通往地宫之外的道路。
一个时辰后,三人浑身浑身湿漉漉的,从一口水井内爬了出来。
任韶扬运起“大金刚神力”霎时间白气蒸腾,周身很快干爽起来。
另一边定安也不遑多让,牵着小叫的手,二人身上很快蒸干。
红袖看了看周遭景象,又看了眼一旁的石阶,笑道:“瘸子,定安,咱们还在峨眉山哩!”
任韶扬一拍身旁的水井:“谁能想到这口井的下面,竟然是一条通往世上最大宝藏的通道?”
这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这绵绵细雨,让整个峨眉山都似笼罩上了一层氤氲,环目四顾,群峰若隐若现,在这铅色的世界里,分外壮观。
“走吧,咱们先回镇上,等小叫练成了‘移穴大法’,咱们就回恶人谷去!”
任韶扬说完转身就走,定安二人自然相伴而行。
期间红袖眼睛转了转,将金项链、金手镯、绿玉扳指俱都收了起来,交给定安保管。
任韶扬笑言小叫习惯藏东西了,就算现在成了天下第一巨富,也要藏拙。
小叫则反驳,直言财不漏富,这比抢了一大波财宝就跑,还没人发现的感觉更刺激!
定安则总结:“任何东西,总是偷偷的干更刺激。”
小叫一呆,问道:“比如呢?”
定安想了想,然后说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小叫大怒,跳起来肘他,肘得定安抱头鼠窜,大声求饶。
任韶扬则大笑:“话糙理不糙。”
三人又行二十余里,忽听不远处传来喝叱、金铁交击的声音。
塞北三土鳖好信儿,一起伸头望去。
只见山脚下不远处一片林中,有个小庙,庙前空地上,七八个高手正舞刀弄剑,把一个大猴子围在中间厮斗。
红袖一看,当即“咦”了一声:“那不是猴子大叔嘛?”
任韶扬笑着摇头:“哎呀,这是沈轻虹沈镖头,哪是什么猴子?”
红袖嘿嘿笑道:“他外表像猴,可内心却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忽听沈轻虹吼道:“‘视人如鸡’王一抓,‘天南剑客’孙天南还有邱清波!你们强夺我接镖的红货,还要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就听围攻之人中,一个瘦削剑客骂道:“沈轻虹,你少放屁,这明明是‘南天宝藏’!还有,守了宝藏十四年,你就带了这么点出来?骗鬼呢!”
说话间,手中长剑刷刷又是几剑刺来。
其余几人纷纷大叫:“没错,这人不老实,等把他捉了,严加审问,定然找到宝藏位置!”
就见这些人四面八方涌来,刀枪乱挥。
沈轻虹本就身体虚弱,如今更是被追杀一路,浑身是血,不过交手一瞬,上又中两剑一刀,鲜血霎时染红破衣。
他面色悲苦,口中怒吼连连:“你们,你们为何要害我,你们俱是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瘦削剑客冷笑道:“你是真的成了猴子了?需要问为什么?”
沈轻虹虎目含泪,大叫道:“我不懂!”
瘦削剑客不耐烦:“哪有为什么,不懂就死去!”说话间,又是一剑刺去。
这一剑快若流星,直直挑向沈轻虹的双臂,显然还是打着活捉的心思。
沈轻虹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只得将眼一闭,暗叫一声:“罢了。”剑风袭来,周身森冷。
这时间,忽听“噌”的一声,铮鸣悠长,余音绕梁。
“什么人?”
有人刚刚叫了一半,便嘎地一声没了声息。
沈轻虹猛觉一股逸气“刷”的从身边穿过,紧接着惨叫声不绝于耳,跟着“砰砰”几声,却是人体落地声音。
最为奇怪的是没听见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
忽然又有人大声叫道:“啊,啊!是何,何方神圣?”
沈轻虹暗暗吃惊,张眼望去。
就见四周落着八爿尸身,兵器俱断。
剩余的几个追击之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蓝光闪烁,四个高手便死的惨不堪言。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倏至,抬手剑刃蹿出,刺中当先一人胸口,手臂不动,剑刃鬼魅般反从腋下回刺,刺中身后人的脖子。
手腕一翻,蓝光斜挑,在使刀之人的额头一点。
紧接着头也不回,剑刃蓦从地下蹿起,将最后一人活活劈开。
这几下快的不可思议,沈轻虹只觉来人的身周蓝光如闪电闪了闪。
那四人便“噗通噗通”流血的流血,分尸的分尸!
沈轻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迅疾如风,无形无影的剑法。
尚没反应,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下一刻,如腾云驾雾一般,整个人被抓了起来。
沈轻虹想要挣扎,可被那人抓住肩膀,根本动弹不得,一时之间,骇然欲绝。
“沈镖头,又见面了?”
沈轻虹落到了地上,突听一清朗的声音笑道。
“啊,大侠!是您救了我?”沈轻虹又惊又喜。
任韶扬颔首:“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也不想你这个傻蛋死的不明不白。”
虽然他说话不好听,可沈轻虹还是拱手抱拳:“大侠,救命之恩,沈某真是无以为报!”
任韶扬看着他空空的双手,叹了口气:“沈镖头,你那红货到底还是没保住啊。”
本拟沈轻虹会自怨自艾,可谁知他叹了口气后,坦然道:“沈某能活着就不错了。”
“等我回到镖局后,再慢慢追回那红货。”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苦涩和潇洒,“我这一辈子,估计都和这红货纠缠在一块,彼此难分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问道:“可后悔?”
“后悔什么?”
“用一辈子的时间,一辈子的痛苦,坚持心中道义。”
沈轻虹哈哈一笑,回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任韶扬一拱手:“道阻且长,任某便祝沈镖头马到成功了。”
沈轻虹亦是抱拳:“多谢!”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各道“珍重”,扭头分别。
一者破衣烂衫,踽踽独行。
一者白袍潇洒,领着个小丫头和独臂青年欢笑而走。
“瘸子,沈镖头这面相,一生孤苦无依,儿孙缘分薄,真是凄惨啊。”
“难道好人就注定没有好命吗?”
“对啊,沈镖头太惨了。”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他虽说福薄,可还是有贵人运,日后自会遇到盖世大侠。二人互为挚友,同行江湖,也算是逍遥痛快了!”
“那盖世豪侠,想必就是燕大侠咯?”
“嗯嗯!对了,说起燕大叔,我倒是想起了个事。”
“咋啦?”
“咱们先去江南捉个人,给燕大叔当礼物怎么样?”
“那人是不是姓江?”
“欸?你咋知道的?”
(本章完)
第94章 拯救少女阿雪
第94章 拯救少女阿雪
这几日,武林第一大事。
便是峨眉山的“南天宝藏”之战。
天南海北众多高手齐聚于此,直直闯入峨眉派禁地,与峨眉祖师见了面。
而禁地被闯,峨眉派就好像被郑庄公箭射的周天子;被萧十一郎抢妻的连城璧;被胡塞武装打击的美国航母;被凌小东攻略的郑怡云。
除了嘴硬,别无他法。
十二星相的“白羊”,“黄牛”身死;金陵三剑、灰蝙蝠、猫头鹰等高手进禁地前便已身死;王一抓、孙天南、邱清波等人好不容易逃出来,也被任韶扬一剑搠死.
整个峨眉山血流成河,就和峨眉派一样,大腿写满了惨字。
惨绝人寰。
此役,除了无缺在禁地扬了大名,三个塞北土鳖得了便宜偷偷跑了。
上山的高手无不是死的死,残的残,没几个有好下场.
尽管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武林中人,冲向峨眉山。
就算高手死亡的传闻不断传到他们耳朵里。
可他们充耳不闻,依旧抱有一飞冲天的美梦。
如飞蛾扑火。
——
岷江江畔。
一辆驴车停在此处。
浓眉大眼的独臂青年正在给一头白毛驴子喂萝卜。
驴子两口吃了一根萝卜,偷偷瞧了眼独臂青年放在地上的篮子。
发现他没有发现。
当即“吭哧”一口下去,塞了三四根大萝卜在嘴里。
定安转头一看,好家伙,这驴子成精了?当即上前环臂夹住驴头,大叫着让它吐出来。
白毛驴就是不吐,用头乱拱。一人一驴僵持不下,气氛焦灼。
另一边。
红袖脱了鞋袜,在江边浣足。
玩了会水,小叫眼珠子一转,猛地抬白生生的小脚,飞踢而出。
溅起的水,朝着石头上趺坐的白袍飞去。
任韶扬没有动作。
却猛见一道剑刃如蛇般飞出,拍在江上,溅起一道水屏障。
哗啦,二水相遇,各自落下。
红袖见状,啪啪啪地踩水而来,飞起一脚冲天而起!
动作灵动非常,招式简洁大方,显然得了真髓。
任韶扬微微一笑,收剑入鞘,袍袖拂了拂,劲气袭身,来如天坠。
红袖倏地矮身,又是踹出一脚。
不过却是踹在任韶扬座下石头处,只听呼啦一声,大石被红袖这一脚踹得往江水里平移数尺,最终翻了下去。
水四溅中,任韶扬踏水而立,屈指弹在她的额头上。
“啪”!
“扑通!”
小叫痛呼一声,捂头直挺挺地倒在水里,溅起好大的水。
任韶扬哈哈一笑,伸手将湿漉漉的小叫捞起,“飒飒”纵身一跃,飞回江岸。
就这么点时间,大金刚神力流转,小叫除了头发,周身已经蒸干。
“定安,帮小叫吹吹头发!”
正在和驴子较劲的定安闻言应了一声,连忙放下驴头,跑过来牵住红袖的手。
火劲流转之下,小叫的头发白雾缭绕。
红袖的头又往前一摆,顿时剩余的一点水珠在任韶扬身上擦干净了。
任韶扬咧了咧嘴:“咦~!”
红袖乐不可支,松开定安的手,道:“谁让你用这么大劲儿的?”
任韶扬摇摇头:“你的头比石头还硬,我手指头还疼呢!”
三人歇息够了,便又上了车。
红袖看着一篮子萝卜都被吃了,于是对着驴子指指点点:“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被你吃穷了!”
白毛驴面对定安敢放赖,可面对小叫却被训得低头不敢叫唤。
属实是欺软怕硬了。
随着驴车缓缓启动,跑起来的白毛驴又开心起来,轰隆隆向南而走。
此刻,不管峨眉山如何风云汇聚。
三人避开纷纷扰扰,直下江南。
任韶扬由着白毛驴奔走,放下缰绳,靠在车厢,双手垫在脑后,眯眼看着湛蓝的天空。
飞鸟啾啾,春烂漫。
又是一个适合闭眼的好天气啊.
“瘸子,我这几招练得怎么样?”
任韶扬道:“虽不用内力,可你力气大,这几招使出,足可称得上高手了。”
红袖想了想:“多高?”
任韶扬笑道:“可以单刷骷髅那群马贼的程度。”
刷!
红袖打开车帘,大笑道:“我现在不再是平地摔的小叫了,而是高手红袖了!”
定安声音传来:“等小叫再厉害点,凭你的力气,便叫做‘女金刚’红袖!”
“闭嘴,臭断手!”红袖勃然大怒,“你不要乱取名号!”
定安缩了缩脖子,有些伤心地说着什么“瘸子和小叫取笑我起名,那个老女人也去笑我,可恨!”
这个时候,任韶扬笑道:“小叫,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给你的魔刀起个名字了。”
一说到这里,小叫眼睛亮了:“瘸子,你读书少,但是脑子活,要起啥名字?”
任韶扬还没说话,定安山笑着举手:“我”
俩人唬着脸:“你闭嘴!”
定安又缩了缩头,拍着肚皮生气。
任韶扬眯眼看着秀美山色,悠悠道:“据说西方魔教有一口绝世魔刀。”
“魔刀?”
“呛!”
小叫和腰间魔刀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是啊。”任韶扬道,“那是一口青青的弯刀,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小楼一夜听春雨’。”
红袖皱了皱眉:“这不是放翁的诗嘛?”
“没错,诗和刀相映生辉,这是一柄诗意盎然的弯刀。”
红袖有些不服地撇了撇嘴,然后问道:“瘸子,你给我起个不差于这个的名字!”
任韶扬苦笑:“你强人所难。”
红袖一拉任韶扬衣襟,认真道:“以后万一碰到了,我可不想输阵!”
任韶扬笑道:“名字只是小道,谁更强才是根本。当年我在大漠,用根烧火棍不也打得群雄束手,他们敢说啥?”
“哎呀,不一样。”红袖意外的执著,“好瘸子,我信你!”
“烛红换人间世,山色青回梦里家!”
任韶扬哈哈一笑,扬声道:“这刀,不如叫做‘烛红换人间世’罢。”
“烛红换人间世,山色青回梦里家。”红袖喃喃念叨几遍,两眼放光,道:“瘸子,我喜欢,我喜欢!”
她猛地跳上车顶,一手把着魔刀,神色冷漠,意态从容。
嗯,跟任韶扬意外相似。
突然,红袖对着虚空,冷冷吐出几个字:“烛红换人间世!”“呛”地一声,魔刀出鞘,浓艳灿烈的刀光闪了闪。
就在定安缩在她身后,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呛”!
小叫已收刀入鞘,扭头斜睨定安,一脸冷酷:“你,已经回不了梦里家了”
说罢,跳了下去,对着任韶扬叽叽喳喳地显摆,好不兴奋。
车顶上的定安则单手撑着下巴,很是怀疑:“这名字好么?”
“比起我的‘红袖刀斩肉精神’强很多吗?”
——
三人一路前行,越近江南,大道车马越多。
期间红袖下车去到酒馆,打探“江南大侠”的身份。
那些江湖人士一看有个可爱少女,神色虔诚的向自己询问名震天下的“江南大侠”。
甭管长相多凶神恶煞的江湖子,都会眉开眼笑地打开话匣子。
同他们的交谈中,小叫知道了那个“江南大侠”名为江别鹤,现居于安庆一带,温文尔雅仁、义无双,与人相处让人如沐春风。
家大业大却仗义疏财,是个人人称赞的大人物。
那群江湖子越说越兴奋,红袖也撸起袖子,连叫了几壶酒,与他们把酒言欢。
他们见这个小姑娘说话好听,人还豪爽,无不大是欢喜,一时间整个酒馆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红袖左右逢源,嬉笑怒骂。
不过一会儿,就与众人称兄道弟,气氛一时间热烈至极,人人欢笑。
等她晃晃悠悠地回到驴车之时,一酒馆的大汉十分不舍,纷纷出门相送,场面壮观,惊得街上行人相顾骇然。
“知道他在哪了?”任韶扬笑着问道。
红袖目光炯炯,哪里还有醉醺醺的模样?一缕自信的笑意挂在嘴角:“去宜昌!”
“好。”
任韶扬一声唿哨,驴车迎着夕阳,很快就没了踪影。
此次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捉拿江别鹤而去。
定安还起了个“煮鹤行动”的名字,正巧,听说江别鹤要过三十二岁的生日。
祝贺变煮鹤。
任韶扬和红袖赞他谐音玩的溜。
定安:“( ̄△ ̄;)”
如此走了两天,三人再入江南。
这一日行路时,任韶扬坐在驴车里,外面小叫和定安斗着嘴,他眯着眼似睡非睡。
实则在看虚空中的文字。
【‘拯救少女阿雪’副本是否开启?】
任韶扬微微一笑:“开!”
(本章完)
第95章 神剑纵横(求月票)
第95章 神剑纵横(求月票)
临安郊外。
落叶纷纷,根蓬衮断,浮草随风,径自东南。
“驾!”
“驾!”
“快,宋驸马杨镇挟持益王赵、广王赵逃出临安,往这片山区去了!”
“丞相有令,此地鸡犬不留,决不能让那两个小兔崽子逃到南方!”
大道上,大队兵马冲来,直奔东南荒山而去。
与此同时,虚空一闪。
任韶扬出现在这片丛林,还没回过神来,就猛听呼喊、叫骂、兵甲碰撞声传来。
“什么情况,刚来就陷入包围圈?”
他眉头一皱,双目扫去。
就见山麓下宛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兵卒。
再俯瞰远处,遥见西北有座大城,却是只剩下残垣断壁,硝烟弥漫。
任韶扬心中一沉,一股莫名的苍凉涌上心头。
临安,破了。
他知道,这个时间,正是临安城破,天下易主之时。蒙古实际上已经从汉人手中夺走了江山神器。
接下来,便是汉民为之绝望的百年时间。
而现在,任韶扬听到了他们呼喊要捉拿益王赵、广王赵?
说的应该就是益王赵星、广王赵呙这两个不满十岁的娃娃。
“此地鸡犬不留?”任韶扬冷笑一声,“也正合我意啊。”
忽听不远处传来人喊马嘶之声,就见数十个元军拥着一名骑马将校出现在林子外。
突然瞧见一身白袍的任韶扬,为首百夫长将手中弯刀一挥,喊道:“捉了这个南蛮子,我要用马拖死他!”
话音未落,已有七八个人向他扑来。
任韶扬垂着双手,眼见几件兵均奔自己要害,摇摇头:“正适合放手大杀。”
当下并不闪避,“雕龙爪”猝然伸出。
前拿后带,随抓随抛,顷刻间将七八个元兵皆掷在数丈之外,落地后哼也不哼,显是一爪之下,立时毙命。
百夫长见他杀人比折断一根枯草还要容易,吓得白毛汗刷地现出于背,眉耸目斜。
身后剩余兵虽是久经沙场,可也没见过这种凶人,也都噤声不敢动。
就在此时,元兵惊讶的发现,眼前那个如神似魔的白衣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他们慌忙寻找之际。
任韶扬淡淡的声音:“不用找,任某来了。”
倏地,白影一闪,任韶扬竟然出现在众人中间。
元兵大惊,好似白日见鬼,不知这人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到这?
猛听“噌”地一声,任韶扬袍袖拂动,便见一道丈许自手中剑刃窜了出来,脚步一转,画了个大圆。
便听“啊…啊!”惨叫声不绝,众人无不四分五裂,血染荒山。
只是一个照面,数十人的元军精锐小队尽数身死。
任韶扬看也不看,纵身而起,直入林中。
此时,夕阳已落,明月升空,荒山上亮起了数不胜数的火把。
好似一只只萤火虫,却是杀人夺命的萤火虫。
待飞走百丈远,就听金铁交鸣声大作。
只见远处山道上火光通明,又有一群元军举火舞刀,正在围杀一个骑马少女。
少女挥舞长剑,四下突围,与众元兵杀作一团。
任韶扬定睛一看,这少女生着张圆脸,脸颊多肉,眉目清秀。只是苦斗已久,浑身是血,坐在马上摇摇欲坠。
显然已经撑不久了。
突然,“崩崩”两声,两支冷箭从背后射来。
少女早就意识模糊,全凭信念支撑,又如何能躲得过冷箭?
将要中箭的刹那,猛听一道清喝传来:“小心!”
就见任韶扬纵身跃起,“呛啷啷”神剑飞出,先劈飞了两支冷箭,剑刃倏长,又将三丈外射箭之人连人带马一并削作两爿。
这白袍青年落在的马上,一手环住几乎晕厥的少女,一手长剑如软鞭疾疾挥落。
霎时间,人如龙马如虎,神剑所指,所向披靡。
路途元兵无不断成两截,就算有人拿着长枪弯刀格挡,也是人兵俱毁。
一时间,山头宛若屠场,乱成一片。
猛见前面一空,任韶扬竟带着少女,突围了出去,身后只留下一地血路。
“他奶奶的,那将校竟敢骂我一嘴?死鞑子可恶,不能留!”任泼皮仍觉心中不爽。
愤而打马回头,又一次直直冲向那领头大将。
本来众人被任韶扬无双神剑所摄,恍如隔世,以为他跑走,正面面相觑之际。
哪想到这人竟然又杀回来了?
就见那白袍好似一道白烟,倏地出现,“刷刷”两下,血光闪烁,领头大将双臂被齐根卸了下来。
大将猛觉剧痛袭来,张嘴大呼:“痛煞.”
只喊了两个字,就见眼前蓝光闪烁,一截剑刃透脑而出,倏地又没。
“噗”地一声,脑浆混合血液从他嘴里喷出。
任韶扬哈哈大笑,手起剑落,将大将人头砍下,就势一揷(cha),挑在“神剑擒龙”之上,纵声喝道:
“回去和脱欢、伯颜说一声!老子任韶扬,很快便取去他们狗头!”
将人头高举在剑尖上,仰天大笑,打马便跑。
此刻,场中元兵俱失斗志,阵形散乱,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袍人“举头”望着明月就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夜凉如水,月光透梢而过,星汉灿烂。
白日里的暑意,随着夜风而萧瑟,只有凉意透体。
在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坡上,篝火烧得正旺。
火堆旁,任韶扬摆弄着一把射雕弓,架上烤着獐子。
就在这时,一声嘤咛,少女悠悠醒来,只觉周身无处不疼,疼得她嘶嘶作声。
她弄不明白,自己感觉马上就要死了,到底是谁救了自己,也不明白怎么逃出重围的。
突然,她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说:“你受伤不轻,起来吃点东西吧。”
受伤?
少女猛地睁开眼,费力地爬起身,踉跄着就要走。
遽然,她面前多了一个一脸淡漠的白袍人。
四目相对,少女只觉浑身打了个冷战,杀气冲脑,禁不住往后一跳,嘴里叱了声:“哈呀!”,一掌朝着白袍肩膀拍来。
她不愿害人,就算被杀气激地下意识出手,却也不想杀人。
“空”的一声,纤纤玉手正中面前白袍肩膀。
可此人躲也不躲,那身白袍好似铁凝,竟动也不动。
他整个人,也好像是铁铸的一般。
而少女这一掌,如蜻蜓撼柱,她面露奇怪之色,小心翼翼的问:“这位公子,我,我打疼你了吗?”
任韶扬一挑眉,笑道:“你可以大力点,我受得住。”
一听这话,少女脸一红,道:“对,对不住。”说着,撤掌向后退了几步。
只觉手掌被震的好痛,忍不住护手在怀,痛叫出声。
任韶扬笑道:“先歇息一下,可再别乱动,我好不容易保住你的命。”
少女只觉眼前的白袍青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莫名气度,仅这么一句话,她便无法拒绝,不由得“哦”了一声,乖乖的在火堆旁坐下。
任韶扬看向少女,她双颊如火,在火光映衬下,更添娇艳。
少女见任韶扬看着自己,不由得手足无措,低声道:“是,是公子救了我么?”
“是。”任韶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心不在焉,神情沮丧失落的应道:“我叫阿雪”
“阿雪?”任韶扬听罢,缓缓露出开怀笑容,“看来我来得很及时!”
“欸?”
阿雪一呆,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半响,才问:“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
任韶扬取下烤好的獐子,随手一挥,就听噌噌声响,獐子变成了整整齐齐的肉块,他将肉块放在一块石板上,随手一指。
“吃。”
阿雪目瞪口呆地看着任韶扬的动作,只觉极讲究,心中暗道:“这,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听到任韶扬说吃的时候,阿雪不敢怠慢,急急抓了一块放入嘴里。
霎时间,圆脸少女开心的眯起眼睛。
只觉口中烤肉油脂丰富,肉质细嫩,好吃极了。
任韶扬原本厨艺稀烂,之前给小叫烤肉,便总是半生不熟。
不过自他修成“目明式”之后,身体协调、节奏掌控都大为不同。直观的表现就在于动手能力、招式修炼、功法参悟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可以说真正从一个“常人之姿”变成了“天纵之才”。
所以,小小的一份烤肉,烤的美味无比,也就顺理成章了。
任韶扬拈了块烤肉放到嘴里大嚼:“我叫任韶扬,江湖人称‘屠夫’。”
“屠夫?”阿雪啊呦惊呼一声,然后扑哧笑道:“公子如此威仪,怎么会有这个匪.”那两个字终归说不出口。
“匪号是吧?”任韶扬笑道,“这外号倒是没起错,我当年在大漠纵横千百里,杀得那群马匪盗贼哭爹喊娘,手下人命何止千百条?说句‘屠夫’不为过。”
阿雪惊道:“你你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任韶扬点点头:“我不喜欢骗人。”
阿雪轻轻叹了口气:“任公子真是不同凡响。”说着,她又问道,“您,刚刚为何说来救我?”
任韶扬拈了块肉递给她,阿雪红着脸接过,道声谢。
“我不想你死。”
阿雪一愣,说道:“这就是原因?”
任韶扬哈哈一笑:“我不想一个很美好的人死去,难道不能算原因吗?”
阿雪呆了呆,指着自己,有些脸红道:“啊?你,你说的是我吗?”
任韶扬笑道:“是啊。”
阿雪呆呆地问道:“可我们并不认识啊。”
任韶扬道:“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只是你不认识我而已。”
阿雪眨了眨眼睛。
“不只是你,梁萧、晓霜、柳莺莺、生等人,我从小都认识,并将他们当作了朋友。”
任韶扬看向垂下螓首不知道想什么的阿雪,轻声道:“所以,我认识你,把你当朋友,要救你,这有问题么?”
阿雪有些晕头转向。
可她虽不明其理,却还是能觉察出来面前白袍对她的亲近。
真就像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阿雪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不太懂,可我信你!”
“哈哈哈!”任韶扬大笑一声,“果然不愧是阿雪,和我妹妹一样可爱!”
阿雪也不由得莞尔一笑,然后柔声道:“任公子,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叫我任大哥就行。”任韶扬一摆手,然后拈了块烤肉给她,“我嘛,来到此地首要目的,是为了救你。”
阿雪想了想,有些期待,有些迟疑,却还是问道:“那,那您能否也救救哥哥?”
任韶扬看着她,笑道:“这是我第二个目的!”
阿雪惊喜道:“真的么?”
任韶扬道:“梁萧死了,你能独活?”
阿雪理所应该道:“当然不会!”
任韶扬道:“所以,为了救你,我便要救他。”
阿雪听明白了,当下就要起身:“任大哥,我陪你一起去救人。”
任韶扬笑了笑:“别着急,先吃饱了再说。”
阿雪听他一说,也觉得腹中饥饿,于是主动拈了块肉递送给他,忽闪着大眼睛:“任大哥,您吃!”
任韶扬点点头,接了过来。
二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将整个獐子吃的干净。
也许是一天没吃饭,吃的急了,阿雪被呛得直咳嗽。
任韶扬见状,解过腰间的水囊递给她。
阿雪双颊微红,轻声道:“啊,谢谢任大哥!”偷偷看了任韶扬几眼,便接过喝了几口。
等喝完水,她有些迫不及待,只是看到任韶扬神色淡然,便按下焦急的心情,环顾一望四周:“这里在哪?”
任韶扬转头看向一侧的密林:“距离你受伤的地方有二十余里,距离梁萧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说罢,叹了口气,轻声道:“阿雪,你到我身后来。”
阿雪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点点头,乖乖地走到他身后站着。
任韶扬看着前方,喝了声:“出来!”
这一声欺山凌谷,惊得倦鸟乱飞,走兽嘶吼。
“好功夫!”一声大喝传来。
只听树叶哗哗直响,黑暗中的密林里,走出一条九尺巨汉。
此人高鼻凸目,金发垂肩,持着根径约三寸的八尺铜棍。
他足下行走极快,步幅极大,不过三步,就从十余丈外来到近前。
阿雪看着这人高壮,有些动容。
任韶扬斜睨他:“说你的名字。”
巨汉狞笑一声,将长铜棍就地一戟,合手说道:“咱是钦察人忽赤因。”
他语气虽生疏,但字句却吐得甚是清楚。
任韶扬打量他一番,忽然笑道:“哦,原来是你啊。”
(本章完)
第96章 避白袍(求月票!)
第96章 避白袍(求月票!)
“你认识我?”忽赤因闷声闷气道。
任韶扬点头道:“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师门。”
忽赤因哈哈大笑起来:“老子名声看来不小!”
任韶扬摇了摇头:“你名声不彰,其实我应该算是你的账主子。”
忽赤因面色一冷:“什么意思?”
任韶扬嘿嘿一笑,一字一顿道:“大金刚神力!”
“啊呀!”
忽赤因猛地向后爆退八步,神色惊疑不定:“你,你又不是和尚,从哪知道这门神功?”
任韶扬摇摇头,冷笑道:“我虽不是和尚,却得传大金刚神力,更重要的是,任某要清理你们‘小黑魅功’一脉。”
“清理我们?”
任韶扬缓缓起身,一股莫名气机拔天而起,惊得忽赤因双眸圆睁。
就见白袍负手而来,侃侃而谈:“当年你师父‘无妄头陀’修炼‘大金刚神力’不成,便创了这恶毒的‘小黑魅功’。只是每修炼一次,便要吸食活人的血。”
“如此邪毒魔功,竟然还敢脸上贴金,说是出自金刚一脉?”
任韶扬走到他面前,仰头漠然道:“这般欺人,不收了你这个邪魔,任某算什么金刚传人?”
忽赤因眼里凶光一闪,满脸堆笑,提步上前。
他呵呵笑道:“汉人,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啊?”
任韶扬摇头道:“番邦人连阴人都这么没技术。”
话音甫落,忽赤因忽地大吼一声,一棍携着狂风直直向着头颅砸去。
“砰”!
一只胳膊拦在半路,格地熟铜棍猛地一跳。
忽赤因闷哼出声,双手不由得松开。“嗖”的一声,熟铜棍打着圈飞了出去。
任韶扬放下手,冷冷道:“三拳打不死你,我便妄称‘金刚传人’!”
忽赤因看着崩裂虎口的双手,大吼一声,双拳抵出。
任韶扬看他招式粗俗,可力道声势却是极大,当即朗笑一声,双拳亦是倏出。
就听“笃”的一声,四手相抵。
忽赤因面色惨变,刚要大呼,却直接被一股掀天揭地的大力懵住。
整个人“砰”的陷入地面,一口白牙猛地崩碎落肚,却卡在喉咙,无法说话。
任韶扬狞笑一下,一手打开忽赤因双拳,另一手好似拳纳山河,在他目眦欲裂中,猛地击在其胸口。
正是“须弥狂禅”!
“嗤喇”!
却见忽赤因周身衣服“噗”的炸开,好似无数灰色蝴蝶翻飞。
“噗”地一声,鲜血伴着碎牙喷出。
胸口肉眼可见的泛起波纹,紧接“咻”的从陷入地面蹿起,四肢大张,好似炮弹一般狂飞十丈之远,将地面都划出一道好似火烧的痕迹!
忽赤因躺在地上,双眼暴凸,一声好似放气般地尖锐爆鸣从他身体上传出。
整个人竟开始缓缓缩小,不肖片刻,原本的九尺大汉,此时竟然缩得好似五岁顽童般大小。
“大,大金刚神力,真的如此厉害?”
忽赤因因为身子缩小,声音也不复之前的粗豪,变得尖利起来。
任韶扬不屑回答,拂袖一剑,忽赤因头颅咕噜噜滚走,一腔热血喷洒而出。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任韶扬转过头来,就见阿雪挪着小步子走来,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却还是期期艾艾地说。
“任大哥,你,你武功好高啊。”
“有多高?”任韶扬微笑问道。垂着手走向那匹正在吃草的白马。
阿雪小跑跟上:“除了哥哥,你就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任韶扬摇头道:“我家红袖也这么说!”
阿雪抿嘴一笑,心中好奇这白袍青年口中的红袖是什么样的人。
任韶扬翻上马,伸出手:“阿雪,情况紧急,你我同乘一马罢。”
阿雪伸出柔夷,握住任韶扬的大手,借力也上得马来:“都是江湖儿女,没关系的!现在咱们去寻哥哥吗?”
任韶扬道:“没错,不过梁萧应该正和脱欢大军厮缠。”
“啊?”
阿雪一听梁萧竟然独自一人应对脱欢的千军万马,顿时神色惶急,心中暗道:“哥哥这可遇到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她看到任韶扬面色淡然,眼睛一亮,期待问道:“任大哥,你,你有办法么?”
任韶扬驱马前行,马蹄哒哒,他的声音郎朗:“阿雪,你知道脱欢的样貌吗?”
阿雪一听,连忙点头:“我识得!”
任韶扬驱马跑了起来,笑道:“阿雪,我需要你帮个忙。”
阿雪一呆,指着自己的鼻子:“任大哥,你武功这么厉害。可阿雪又笨,本事又小,怎么帮得了你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阿雪妹子,你再笨能有定安笨?到时只需要你帮我指认脱欢即可!”
定安是谁?
比我还笨?
阿雪恍然大悟道:“任大哥,就这件事吗?”
任韶扬朗声道:“这件事很重要,你可不要指错了,知道么?”
阿雪撅嘴道:“任大哥少瞧不起人,阿雪虽然笨,可这件事绝对弄不错!”
“好!”任韶扬声音愈发高亢,意气风发道,“阿雪妹子,老子带你把梁萧救出来!”说罢,快马加鞭,猛朝大路冲过去,往东南斜驰。
阿雪在任韶扬背后,只觉两侧风景似乎变成无数扭曲不定的丝线,举首四顾,但见峰峦悄移,林蔼苍茫。
她的心不由得一安,忖道:“这位任大哥看似冷峻,实则任侠豪迈,乃是少见的好人。若是等会儿情况危急,我重伤之身切不可拖他们后腿,及早自戕,或可给他们争得一线生机!”
便在此时,忽听东边有人大呼小叫,随即传来兵器相交之声。
众军齐声喝道:“活捉反贼梁萧!”
随后一道疏狂的声音笑道:“活的没有,死的要么?”
阿雪一听这道声音,登时双眼泛红,喜道:“哥哥,他,他还活着!”
任韶扬笑道:“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呢!”说话间,就见他取下那柄射雕弓,从马背上翻出一囊羽箭,笑容收敛。
“阿雪妹子,抓紧了!”
阿雪道:“任大哥,我抓紧啦?”
任韶扬哈哈大笑:“咱们先去杀人,再救他!”
阿雪看着漫山遍野的元军,傻傻地问:“啊?杀哪个人?”
就在这时,只见四面林中人头乱动,千百士卒大喊大叫,持着盾牌向山冈涌来。
任韶扬大笑一声:“杀鞑子呀!”话未说完,就已开弓射箭。
只听“崩崩崩崩”弓弦之声不绝,十数支羽箭近乎同时激射而去。
顿听三十丈开外几十人纷纷大叫,竟射得腾空而起,压倒了一大片人。
更有甚者,箭矢洞穿三四人后,余势不止,继续射在树上,顿听“砰砰”声响,好似爆炸一般,木屑崩飞。
任韶扬左手往箭囊一抹,又抽箭在手,“崩崩”射出。
元兵本就被后面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箭矢再来,周围惨叫迭起,又有二十几人中箭身亡。
一眨眼工夫,四周已有数十人毙命当场,剩下的人魂飞魄散,纷纷举盾防御。
哒哒马蹄声中,白袍已至。
将校瞅见任韶扬只有一人,当即大叫:“就他一人,杀”
话未落音,只见蓝光闪动,那将校头颅呼的起飞,血浪滔天。
众兵卒一看,相隔十丈,那白衣人竟然挥手杀人,那一口十丈长剑,简直让人三观尽碎!
阿雪在背后看不见,只是突然感觉众人不说话了,只剩下急促地呼吸。
就在这时,猛地感觉任韶扬后背肌肉一紧,紧接着“噌噌噌噌.”似乎有无数宝剑出鞘声音传来。
天地似乎都一蓝,就听“啊啊.”惨叫不绝于耳。
然后就是山呼海啸一般哭爹喊娘。
“啊,怪物!”
“死了,都死了!”
“我的,我的屁股呢?”
“这,这是什么妖法?怎么凭空变出个大海胆?”
“怎么百人一瞬而亡,无一个活口?”
这些兵卒眼见百名军士居然挡不下任韶扬一剑,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呼大作,剩下人转身而逃!
这还不算完,就听任韶扬大喝一声:“哪里走!”刷刷刷,将跑得慢的几人斩作三段。
众兵卒一看,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哭爹喊娘般疯狂逃窜,乱糟糟挤成一团。
这一刻,天地奇景显现。
就见一白衣人骑着白马,带着个圆脸少女,持剑追杀漫山遍野的元军。
当真有“千军万马避白袍”之威!
而此角一乱,整场战局顿受牵连。
本来梁萧奔上一座小丘,眼看元骑四来,耳听喝叫声此起彼伏,浑身无力下,心中已有死志。
正当此时,猛听哭爹喊娘声大作,举目一望,就见东南角那支人马突生纷乱。
只见一白衣人挥舞长剑,劈波斩浪一般直通腹地,杀得元军哭爹喊娘。
“我的天!这是何人,如此英勇?简直是古之霸王在世!”梁萧咋舌不已。
由于任韶扬身形高瘦,阿雪又在他背后,故而梁萧只看到他大发神威,却没有发现其身后的阿雪。
战不多时,遥见脱欢帅旗徐徐而来,众军齐声喝道:“射杀那白袍!”
梁萧一听,惊呼一声:“不好,壮士快躲!”
忽听牛角声大作,只见元兵落潮般退向两旁,跟着万箭齐发,似泼下一场密雨。
陡听一声轻笑,在战场上也清晰可闻,但见那白袍大袖飘飘,环抱一人,依旧跃纵如飞。
密箭射来,就见他将手一晃,剑刃倏出,盘旋不定。
只听“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场中间一团快捷无比的蓝光晃动,竟将射来的箭一一挡住。
“这,这是什么兵刃,简直如同神仙剑丸!”
梁萧本来担心此人受伤,可陡见他手上剑刃竟如蛇盘旋,挡住箭矢,顿时不胜骇然。
等看清白袍怀抱的那个圆脸少女,只觉心中剧震,跳起来失声大叫:“阿雪!”
这一声有感而发,响彻全场。
顿时将阿雪的目光吸引,眼看梁萧矗立山头,也惊喜叫道:“哥哥!”
正当此时,元兵射了一阵,忙着换箭,正处于空档。
就听任韶扬笑道:“阿雪妹子,先别着急找你情哥哥,帮任某指认那脱欢先!”
阿雪一听,顿时双颊通红,只是眼看周遭乱军如织,怯生生地问道:“任大哥,我是识得脱欢,他就在帅旗那,可咱们怎么过去?”
任韶扬哈哈一笑:“走过去!”
阿雪瞪大双眼,呆呆地道:“啊~?”
(本章完)
第97章 天下第一刺客(求月票!)
第97章 天下第一刺客(求月票!)
梁萧振奋精神,直直冲下山坡。
可哪知冲杀一阵后,抬眼看去,却发现那白袍携着阿雪已然不见踪影。
他还以为二人已然被俘,忍不住嘶声大叫:“阿雪!”当即直冲向脱欢帅旗。
另一边。
阿雪呆呆地看着任韶扬带着自己,施施然地飞走在阵中。二人明明都身穿白衣,可此时的元军竟然对面前大敌视而不见?
迎面几股马队奔来,却好似看不见他们,直直朝着身后梁萧杀去。
“任大哥,你这是障眼法吗?”
任韶扬脚步愈发迅疾,闲闲地道:“这功夫叫做‘舍心式’,我从中悟出的,便是可以骗过对手六识,潜行敛息的法门,谓之:藏形匿影。”
阿雪听得大为惊讶,忍不住惊呼:“带着阿雪也能藏形?”
“当然。”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任某身怀这‘藏形匿影’,足可称得上天下第一刺客,无形无影,来去倏忽,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又是一队骑兵迎面而来,阿雪心头一沉。
任韶扬却不避不让、径直迎上。
阿雪心子猛地提起,连忙捂嘴,生怕叫出声来。
只见任韶扬面带微笑,瞳孔急颤不止,眼看双方接近,脚步一变,好似小猫踮脚,左摇右晃,如行云流水一般绕过来兵,如影如魅,悄无声息。
骑兵只觉一阵微风拂过,衣带飘飞,然而一无所觉,只盯着远处的梁萧,浑没发现两个大活人从眼前经过。
阿雪心中怪讶,忍不住抬头定定看着他。
任韶扬笑道:“怎么了?”
阿雪惊醒过来,惊喜道:“任大哥真是天下第一刺客,阿雪服啦!”
任韶扬哈哈一笑:“阿雪妹子,准备好了,咱们要去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阿雪闻言,小脸顿时严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突然,阿雪只觉周遭一空,随后眼前一亮。
抬头一看,猛地和一身穿金丝盘龙甲的巨酋对视。
只见此人高颧卷须,一脸威严尊贵。
“啊,任大哥,就是他!”阿雪在任韶扬耳边小声道,“他就是脱欢!”
任韶扬微微一笑,轻声道:“好。”
声音虽小,可在脱欢耳朵里好似天雷炸响!
他猛地睁大眼睛,高叫:“谁”呼声未绝,一缕蓝光闪烁,戛然而止。
这一声虽然叫了一半,却也惊醒了众多身边高手。
一白衣人武功武功最高,此人五旬年纪,鼻高目深,头上白发如佛陀般堆在头顶。
他名为贺陀罗,乃是印度高手,亦是此时梁萧最大的对手。
只是贺陀罗此刻面色骇然,因为他猛见一白袍人携着阿雪倏现场中。
正对面脱欢王子头颅“噗”地被热血冲天而起,直飞几丈,俯瞰全场。
“啊~!大帅死了!”
众武士肝胆俱裂,齐声惊呼。
任韶扬睥睨四顾,微微一笑,大袖飞舞,纵身而起,仿佛白云出岫,轻飘飘向远处飞走。
这时候,众人方才醒悟,招呼弓箭手弯弓搭箭,百箭齐发。
任韶扬不闪不让,剑刃刷地撑开,呜呜急转,羽箭射登时四面弹开,反中不少兵卒。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白影翩翩,已然朝着东南飘走。
就听任韶扬大笑声传来:“梁萧,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梁萧对于任韶扬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之举,也是看在眼里,不胜骇异。
如今见他携着阿雪全身而退,霎时间,胸中热血滚烫如火,亦是大叫道:“敢不从命!”刷刷两枪打开退路,飞驰而出,紧随其后。
此刻,众军眼看主将惨死,登时大怒,上马弯弓,亡命追逼。
此刻天色已然熹微,却依旧乌云笼罩。
前方哗哗有声,似有流水。
梁萧狂奔不休,脸上被荆棘树枝刮出道道伤痕,也是浑然不觉。
奔出一程,倏尔眼前一亮,敢情林子到了尽头。
放眼望去,一条江水襟山连海,甚是阔远,原来他已经跑到钱塘江畔。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哥哥!”
梁萧猛地一震,连忙滚落马下,身形一转,忽地掠出丈余将一道身影抱入怀中。
“阿雪!”
阿雪见了他,欢喜无限,秀目中顿时泪光涟涟。
二人此刻历经生死,紧紧相拥。
梁萧低头看去,只见阿雪虽周身血迹斑斑,可一对秀目灿若星子,满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哥哥,我想死你啦!”
耳听阿雪的欢呼,梁萧一时间泪流满面,紧紧搂住她,道:“傻丫头,你,你吓死我了。”
阿雪脸一红,垂头捻着衣角。
梁萧继续问道:“你伤的怎么样?”
阿雪听到这里,连忙将头抬起,指着江畔叫道:“哥哥,阿雪没事!若非任大哥出手相救,阿雪可真的见不到你哩!”
梁萧这才猛然惊醒,抬头望去,就见那白袍人正背对他们,俯瞰大江入海,意态潇洒。
很奇特的是,明明是海天一线,壮阔无比的景象,可在那人背影的映衬下,竟成了微不足道之物。
甚至这浩渺无际的广阔苍穹,全成了这人身周的一泓淡影。
梁萧心中剧震:“这人何时出现,怎么我刚刚扫视一眼竟完全忽略了他?”
但转念一下,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后,还潇洒离去的高人,便该是这个样子。
梁萧拍拍阿雪的脑袋,牵着她的手走到白袍身后,拱手道:“这位公子,多谢您对舍妹的救命之恩。”
任韶扬转过身来,打量着这个恶名和美名并存,狷狂无比却又惊才绝艳的“西昆仑”。
梁萧也打量这个白袍青年,却见他丰神如玉,双目湛然,两道剑眉直飞入鬓,心中暗暗喝彩:“好生意气风发!”
任韶扬笑道:“终于见到你了,梁萧。我叫任韶扬。”
突然听到他的介绍,梁萧心中诧异:“听阁下的话语,似乎与梁某神交已久?”
任韶扬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梁萧心念一动,扬声道:“你可是公羊先生的徒弟?”
任韶扬道:“我出自金刚一脉,与那老穷儒有何关系?”
“金刚一脉?”梁萧一愣,“你是九如大师的徒弟?”
任韶扬嘿嘿一笑:“算是隔代传人。”
梁萧点头叹道:“我明白了。”
任韶扬知道他想岔了,把自己当成九如祖师的徒弟,生大士。
可他没有兴趣纠正。
“梁萧,你可知我来此地,目的有二。”
梁萧听得奇怪,却还是问道:“任公子有哪两个目的呢?”
任韶扬瞧他一眼,朗声道:“其一,便是救下阿雪妹子,使她不必惨死在这钱塘江边!”
“啊!”
阿雪和梁萧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自己就算拼死杀出重围,却也难敌大军追杀,很有可能会双双殒命在此,却也觉得眼前人说的没错。
“那其二呢?”
任韶扬大袖一垂,笑道:“杀人!”
梁萧不明白:“任公子已经杀了脱欢,还要杀谁?”
阿雪突然想到了,连忙挽住梁萧的手,道:“哥哥,任大哥说过,还要杀伯颜!”
梁萧面色一变,其后定了定神,沉声道:“就在这钱塘江边?”
任韶扬凭风而立,袖袍翻飞,笑道:“此地风水不错,埋藏这个名将,是对他的尊重。”
梁萧面色几变,伯颜与那脱欢不同,乃是他母亲师弟,且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素来服其气概。
如今听到面前这绝顶高手要杀伯颜,他不由得陷入纠结之中。
任韶扬眼光扫过来,梁萧目光与他一碰,陡然心神恍惚、浑身困倦。
“不好!”
梁萧猛地一甩头,挣脱出来,向后退了几步,一脸骇然地看着他。
任韶扬笑道:“你可是陷入纠结之中?”
梁萧惊讶地看了一眼:“是,我不想伯颜死,也不想任公子受伤!”
任韶扬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带着阿雪离开此地,两不相帮。”
梁萧一愣,问道:“任公子,就您一人,这.”
任韶扬一摆手,打断他的话:“老子千辛万苦地救下阿雪妹子,没功夫陪你纠结。弄死伯颜后,我离开无虞,可你若不走,必会再次身陷万军,阿雪也会被牵连。到时候,老子不是白救人了?”
梁萧听他这么说,“啊”了一声,但一想任韶扬那诡异的剑刃,无双的身法,不由得沉默半响。
任韶扬道,“我和伯颜是国仇家恨,堂堂正正地杀他。”
梁萧闻言,抱拳拱手:“既然如此,梁某着实无颜在此了。”
任韶扬笑了笑,对他道:“梁萧,我还有件事与你说。”
梁萧道:“任公子请说。”
“阿雪妹子是个极好极好的姑娘,你不许让她受委屈!”
梁萧一愣,说道:“我自不会让阿雪委屈。”
任韶扬瞥了眼双颊红的快滴出血的阿雪,冷笑一声。
“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你这么优柔寡断,老子从小就想给你一巴掌!”
“啊?”
梁萧猛地抬头,不明白任韶扬为何突然骂自己,什么叫“从小”?
只是眼看他转过身去负手望江,不欲再谈。
于是梁萧和阿雪沉默片刻,便双双对他鞠躬致谢,道声珍重后,同骑白马急急远去。
就在他们二人走了没多久,忽听得马蹄声响,只见北面一彪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高大魁梧,肩上挂着一张五尺大弓,顾盼之间神威凛凛。
此人正是伯颜。
只见他一马当先,身后依次是诸多元军大将,贺陀罗也赫然在其中。
眼看那白袍独立江畔,俯瞰滚滚大江,竟不回首。
伯颜大怒,大手一挥,喝道:“白袍在此,格杀勿论!”
“是!”
三四道身影应声而起,足不点地般飞奔过去。
此刻,雷声越发紧了。
风,也刮了起来。
——
ps:大家写的关于副本的建议我有在看,也尽量的弥补那种遗憾。
三更一万二,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98章 娇矫剑芒
第98章 娇矫剑芒
天空之上,一道道闪电在浓云中撕裂翻滚,好似要挣脱束缚。
轰隆隆!
巨雷一个接着一个响起,盖住了越来越多,从四方汇聚的马蹄声。
半空中乌云越积越厚,越来越沉。
豁喇喇!
一道粗长的电光撕裂苍穹,照亮钱塘江畔的那道白袍的背影。
劲风忽来,就见三道人影或运剑飞刺,或弯刀斜劈,或掣出金刚圈,疾纵而上。
三人同时出招,俱是直奔要害,使剑道士直往任韶扬脸上刺去;用刀的西域人滚倒在地,砍向任韶扬脚踝;那番僧使着金刚圈,直奔任韶扬头颅。
“剑神如我.”
就听任韶扬一声轻笑,袖中陡然窜出三道剑刃。
第一道剑刃干净利落地往下一拉,那道士便斜着横飞出去,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四溅,眼见不活了。
西域人一惊,心中已生退意,可哪知第二道剑刃一抖,“嗖嗖嗖”地抖出数十个剑,惨叫一声,碎成了肉糜。
最后那番僧手中金刚圈急挥,叫道:“我跟你──”
任韶扬转过身来,斜睨他一眼。
豁喇喇!
数道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众人只觉眼前遽然一亮。
那番僧呆立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任韶扬阔步向着元军而去,剑刃刷刷刷地从手腕窜了出来,护卫身周,望之如同妖魔鬼怪。
“当啷”!
金刚圈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噗”的一声,番僧脑袋猛地跳起,一根又粗又猛的血柱将之冲起丈余。等到跌下来,满头满脸已被鲜血覆盖,再也看不出模样。
尸身兀自走上两步,扑倒在地。
顷刻之间,谁也没看清楚眼前这白袍如何出的手,三大高手便已惨死。
这人武功之高,攻伐之狠,简直生平仅见。
江畔刚才还杀声震天,此时已是一片寂静,竟能听见有人牙关咯咯作响。
还有任韶扬悠然前行的脚步声。
众人眼看白袍身边的吞吐不定的剑刃,神魄俱夺,浑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兵,面面相觑,掌心之中,满是湿漉漉的汗水。
伯颜也是愣住,他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望之真与神怪无疑,看向贺陀罗。
“贺陀罗,你知道这兵刃的来历吗?”
“洒家,洒家也不知道。”
贺陀罗咽了口口水,急忙取出独门兵刃“般若锋”来。
这是一支奇形兵刃,手柄居中,四方各有尺许刀锋,弯似残月,冷若碧水,形同一个大大的“峨”字。
伯颜见贺陀罗都被吓得失了颜色,不由得怒哼一声,冷声道:“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如何能与我蒙古大军相抗?”
就见伯颜猛地抬头,鞭指任韶扬,高声道:“白袍!可敢报上名来?”
任韶扬走到大军对面三丈之地,与伯颜面面相对。
双眼炯炯有神,在闪烁不定的雷电照耀下,犹如天神一般,竟视周围数千兵马如无物。
任韶扬笑道:“你可以叫我‘屠夫’,也可以叫我‘白袍’,更可以叫我‘汉人’,随你心思。”
伯颜面露讶色,皱眉道:“足下却是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字?”
任韶扬闲闲地道:“我本世间过客,与你说了也无用。”
伯颜大声道:“本帅最重英雄,如何无用?”
任韶扬歪歪头:“你会去义庄和尸体说自己的名字吗?”
伯颜一愣,旋即怒火中烧:“你好生狂妄!”
任韶扬手一翻,身周剑刃倏地聚在身后,化作一轮剑轮,嗡嗡作响,转动不休。
“我昨夜就要来杀你,多说无益。”
贺陀罗看着任韶扬背后那恍若神迹的剑轮,很是神迷目眩,又见他卓然而立,禅意横生,忍不住喃喃道:“他妈的,这人,这人难不成是佛陀降世?”
伯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足下武功绝世,若能投入我大元,本帅自当虚位以待,保你平步青云!”
任韶扬没想到当此之时,伯颜还在游说自己,忍不住哑然失笑:“伯颜啊伯颜,你果真不赖!”说着,将手一翻。
刷,剑刃敛于手中,化作一柄蓝莹莹的五尺长剑。
任韶扬盯着他,笑道:“可惜了,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却是留你不得。”
伯颜微微一笑,叹道:“真是可惜了,天下英雄无出白袍者,我本还想与你痛饮一番,只是”
任韶扬看着他,双眸神光熠熠:“只是什么?”他这一问,气势上倏现破绽。
伯颜等的便是这一刻,觑得分明,猛地大喝一声:“放箭!”
弓弦骤响,无数弓箭如雨点般射向那白袍。
任韶扬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身影倏闪,像一个幻影,似有若无,缥缈不定。
贺陀罗眼看白袍欺近,连忙举起般若锋迎上,口中大喊:“保护大帅!”
任韶扬见般若锋好似电风扇一般旋转,笑道:“看你如何保他!”
手腕一翻,五尺长剑鬼魅而出,霎时间连攻十五剑。
贺陀罗大叫不止,只觉天上地下无不是澄蓝色的剑光,连忙手挥脚踢,拼命抵挡。
一时间,两道身影在风雨中相互追逐,乍起乍落,火星明灭不定,与天上电光交相辉映。
“噌”!
蓝光一闪,身后几个想要偷袭之人被分作两半。
任韶扬手腕一抖,当当当几剑将贺陀罗打的踉跄而退。
眼看伯颜飞速向后退去,纵声大笑:“伯颜,你跑甚么?”
白影一闪,身如怒鹘横空,直冲阵中。
众军士眼看白袍到来,都大喝一声,纷纷刀剑挥舞,欲要将他斩成肉糜。
可此刻的任韶扬,“目明式”运用极致,左眼紧盯伯颜踪迹,右眼则急剧颤动,对于袭来兵刃轨迹,霎时了如指掌。
就见他长剑遽然加速,所到之处,周遭众人无不被刺翻。
跟着大喝一声,又向前扑去,剑光如丝如缕,又如飞怒瀑,便见军士纷纷惨呼倒地。
众人见他形若鬼魅,往来搏击之时,捷若电闪,尚未看清他面目,已杀了数十人。
而且最奇特的是,他每一剑都明晃晃在那,并非快无可快,但就是比你快一息,抢先一步没入你的身体。
这般剑法,几乎不可思议。
原本元军几十名好手争抢要杀他,及见白袍如此恐怖,直教人心慌腿软,不由纷纷停下脚步。
就在任韶扬距离伯颜十几丈的时候,他眉头一皱,反手一挥,大袖飘飘。
“神剑擒龙”从手肘伸出。
当!
原来是贺陀罗又挥舞着般若锋迎了上来。
任韶扬道:“我本没兴趣管你。”
贺陀罗嘿嘿一笑:“洒家可很有兴致杀你。”他紧紧盯着任韶扬右腕的剑刃,“我杀了你,拿了那神剑,洒家岂不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任韶扬挑眉一笑,摇头道:“你个连炼神都不知道的废物,还敢称天下无敌?”
“炼神?”贺陀罗遽然而惊,肃然道,“什么是炼神?”
任韶扬喝道:“这就是炼神!”宽袍一卷。
霎时间,不仅仅是贺陀罗,身周数百人只觉他身上涌出一股气势,好似一闭眼佛陀拔地而起,高壮绝伦,稳坐江渚之上,独断大江入海之口。
这种奇异感觉前所未有,便是如今武林中武功最高者如萧千绝,释天风,公羊羽甚至是九如和尚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只是甫一接触,他就汗出如浆,只觉周身一切似乎被闭眼巨佛看透,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被一击毙命!
但觉任韶扬气机越发顶天立地,越来越冷漠无情,贺陀罗不由得呼吸急促,心中绝望,几乎就要跪下。
其实不仅仅是他想要跪,任韶扬身边方圆近丈的兵卒,已经呼啦跪倒一大片。
也就是贺陀罗武功最高,才显得独树一帜。
更远处的兵卒眼看任韶扬就那么站着,身边几百人就已跪下,甚至双手合十,面目虔诚,无不面色大变。
“这,这是人?”
就在贺陀罗撑之不住,马上跪下之际。
突听一声大喝:“不准跪!”
崩地一声,一箭已然射出!
那支箭比寻常羽箭粗大一倍,箭干包裹铁皮,十分沉重,但饶是如此,去势依然无比凌厉。
“啪”!
任韶扬信手抓住,漠然睨去。
就见伯颜挽着五尺大弓,大喝一声:“白袍,看我神箭威力!”弓弦一拨,又是一箭射来!
任韶扬剑眉一挑:“跟我比射箭?”反手一掷,就听“咻”地一声,羽箭反射而去。
只听“叮”的一声,二箭半空对撞。
单说射术,伯颜足可称得上天下第一射手,绝不弱于任韶扬。
然而任韶扬身负大金刚神力,一掷之下,神威无敌,却也是伯颜难以匹敌。
“咔嚓”一声,就见来箭被从中劈断,任韶扬那一箭去势不绝,仍向伯颜飞去。
伯颜人在马上,眼看面前一点寒星飞至,却是目眦欲裂,难以躲闪。
这时,一人大叫:“大帅快走!”扑过来将伯颜推落马下,那羽箭倏现,没入他胸膛。
砰的一声,这人被巨力炸成两截,分尸而死。
伯颜落在地上,狼狈不已,却大声惊呼:“土土哈!”
任韶扬此番动作,虽说打的伯颜狼狈不堪,却也让贺陀罗惊醒了过来。
眼看他背对自己,当即咬咬牙,般若锋嗡嗡旋转,朝着他后心劈去。
“白袍,你死定了!”
任韶扬叹了口气:“恶心人的死蛇。”
反手一抖,剑流转。
“噗噗噗”三剑入体,贺陀罗惨叫连连,却见他肩膀、小腹、大腿,都被神剑洞穿,鲜血如喷泉一般汨汨流出,当即狼狈而退。
任韶扬持剑而立,并未管他,眼睛一直盯着伯颜,霸气漠然。
贺陀罗有种感觉,白袍此人气质变了,没有了方才佛陀横空,洞彻大千之感。
反而变作霸道傲慢,桀骜不驯。
真像某个死太监!
任韶扬看见伯颜偷偷骑上马,就要逃走,这才转头看向贺陀罗。
“你能死在任某刚刚练成的‘剑神’之下,可称荣幸。”
说罢,也不管他勃然变色,手腕一抖,便见五尺长剑遽然伸长,朝着贺陀罗激射而出!
内力灌注下,却是使出了昆仑剑法的绝技“霞光千道”!
这一招,乃是“剑神”卓凌昭的得意绝招,若非当年大战宁不凡,因长剑断裂而败北。只怕他早就称霸天下,也不用特意去锻造“神剑擒龙”了。
如今,这一招在任韶扬手里使来,就见剑刃微微发亮,竟是隐隐生出青光。
神剑、剑芒,二者合一,威力又何止大了十倍?
贺陀罗眼见一点青芒倏至,连忙运转般若锋,只想凭借神兵可以抵挡神剑锋芒。
任韶扬冷笑一声:“剑神锋芒,岂是凡铁可挡?”
突听“霹雳”一声,天际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四方众将士俱是一震。
转头再看,就见贺陀罗呆立原地。
任韶扬转身就走,看也不看他,面对众兵,刷刷几剑,便见尸横遍野,碎尸乱飞。
而贺陀罗这边,嗬嗬几声,这才嘶声道:“好快的剑!”
一声铮鸣,整个人分尸两爿,血浪腾空,般若锋也断成两截,“当啷”落在地上。
伯颜眼看贺陀罗等高手尽墨于敌手,那白袍神剑无我,杀得军士惨叫连连,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大骇,只能玩命打马逃走。
突然,耳听众人惊叫,眼前一晃。
就见一血袍人,漠然立在面前。
仔细打量,正是任韶扬,只是他杀敌过甚,一身白袍染成血袍。
伯颜回头看了看,却见一条血路,路上血流成河,尸骸枕籍,两侧军士无不被杀的心惊胆战。
他苦笑一声,抽出宝刀,朗声道:“白袍神剑无双!伯颜虽自认不敌,却也不会束手就擒!”
任韶扬颔首道:“你是条好汉,我会给你尊重的死法。”深吸一口气,就见掌中神剑吐出五尺多长的青芒,剑气仿佛一股有形有质的水浪,激荡冲涌着空气。
在迷蒙昏暗的天地中,灿烂耀眼,逼得众人不由得一闭目。
伯颜也不例外,只觉眼前一,不由得微微侧头。
只一瞬间,汗毛倒竖,心道不好!
“刷”!
青芒飘忽,剑如霓虹,好似满空飞絮,又如落蝶舞。
沾了一下伯颜的身子,遽然烁灭。
任韶扬收剑在手,睥睨众军。
见他们不敢上前,当即纵身而起,连连闪烁,好似一只血蝴蝶,落在江上。
遽然不见。
众将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奔向伯颜。
“哧”地一声,血浪四迸。
在他们震惊至极的目光中,人马哗啦碎了一地,不分彼此
“啊~!”
众兵卒惊恐大叫:“大帅死了!”
(本章完)
第99章 邀月投来了不屑的目光
第99章 邀月投来了不屑的目光
“瘸子,瘸子!”
任韶扬醒过来,就见到定安和红袖一大一小的两张笑脸。
凑得很近,笑得跟哈士奇似的。
“啪”!
任韶扬一人一只手,面无表情,推开他们大脸。
“你们干嘛?”
“哎呀!”红袖双手用力,将他大手打开,“我们看你睡得好死啊,到地方这才叫你呢!”
定安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点头。
任韶扬皱了皱眉头:“睡得特别死么?”
“是啊!”红袖疑惑地看着他,“而且你现在感觉好不一样,很不一样。”
定安继续点头:“对,就像经历了一场厮杀,冷飕飕的!”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红袖拍手大叫,凑近问道,“瘸子,你没事吧?”
任韶扬展眉一笑,说道:“我还真是经历了好一场大杀特杀哩!”
红袖一呆,问道:“你又做梦啦?”
定安也问道:“就像上次那个昆仑剑客梦中传你‘昆仑剑法’一样?”
任韶扬微笑道:“我呀,梦到了儿时的老友,也救了个顶好顶好的姑娘。”
红袖有些吃味,哼了一声:“比起俺呢?”
任韶扬摸着她的球头:“自然是咱家小叫最可爱啦!”
“哈哈哈!”
小叫高兴了,笑得嘎嘎的,拉着他的手:“走走走,咱们吃饭去!吃完饭,我要听你梦中的故事。”
定安掀起帘子,一缕灿光射进了车厢。
三人下车,一同望着远处太阳西沉的景象,远处一片极美的明霞染红了天际,下面一线薄雾,映出地上寂寥,更显得天上的辉光。
青石板上,雨迹宛然,显然刚刚雨歇不久,路人急匆匆前行,夕阳将他们身后的影子拉的老长。
“快点,快点,赶快点。”定安也是颇为兴奋,“我也要听。”
这是一个略显破败的小镇。
镇口的酒肆开着,一杆酒旗迎着夕阳余晖缓缓飘摇。
此时正赶上用饭的时候,来客众多,三人在偏僻的处寻到空位。
夜幕降下,酒肆里成群结队的江湖子纷纷涌了进来,昏暗的灯光下七吵八嚷,喝酒划拳。
有钱的吃肉喝酒。
落魄的,来碗烫热的黄酒,配着茴香豆吃,却也足够解千愁。
期间不是没人注意到任韶扬三人,只是瞅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三个小年轻,一个小丫头加上一个残废,有甚么好看的?
再加上那个白袍要了壶黄酒烫着喝,又要了碗茴香豆,吃的眉开眼笑。
还说要给那傻兮兮的青年、少女写一写“茴”字的四个变种.
酒肆的江湖子无不嗤笑一声,觉得这白袍就是个书呆子。
无甚威胁。
如此种种,也没什么喜闻乐见的找茬小游戏。
只有小二来添茶的时候,多看了两眼似乎嵌在桌上的四个“茴”字。
小二越看越觉得这四个字有味道,所以总跑来给任韶扬这桌添茶。
顺便一直看四个“茴”字。
为此,他还帮忙催了下后厨,让饭菜早一步上来。
放下饭菜,小二最后又看了眼,终于忍不住赞道:“客官,您这四个字写的真有味道。”
任韶扬与定安和红袖对视一眼,笑了。
“你认识这四个字?”
小二憨厚一笑:“我没读过书,不识字的。”
任韶扬侧头看他,眼神莫名:“那你为什么觉得有味道?”
这个小二想了想,说:“第一个字好像海浪,第二个像朵,第三个字好像要飞,第四个字好像,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小叫一拍桌子:“好眼力!”
定安也点头道:“的确好眼力。”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这你都能看出来,说明是有缘的。”随手出一张草纸,讨了笔墨,刷刷刷写了四种“茴”字。
递给了小二。
小二只觉一股莫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连忙双手接过。
任韶扬笑道:“你好好观摩,什么时候悟出‘浪、、飞、影’这四诀,就买口剑,入这江湖罢。”
小二闻言猛地睁大眼睛,连忙将草纸收入怀中,对着任韶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叶玉暖多谢恩公!却不知恩公尊姓大名,玉暖未来也好报恩。”
任韶扬笑了笑:“江湖相逢,有缘就喝一杯,若要问我姓名,称呼白袍就可。”说罢,与小叫和定安端起碗猛吃。
叶玉暖看面前的三人好似饿死鬼托生,吃的极其香甜,也不便打扰,对他们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红袖看着那小二的背影,笑了笑:“是个好苗子,未来足可扬名立万。”
任韶扬一挑眉:“红袖女侠都这么说了,这小二还真是块儿材料。”
红袖笑道:“成名后,若有人知道他是通过四个“茴”字悟出剑法,却不知作何表情?”
“咳咳!”
定安咳嗽了一声,见二人目光聚集,然后道:“会不会称呼他‘茴香剑客’?”
“卧槽!”*2
任韶扬和红袖:“(# ̄~ ̄#),(# ̄~ ̄#)”
三人吃饱喝足,要了一间上房,休息片刻便上楼去了。
“瘸子,瘸子!快说说你路上梦到了什么?”
“对,是不是很精彩,是不是很有意思?”
看着红袖和定安搬着凳子坐在面前,一脸兴奋地催更。
任韶扬哈哈一笑:“我要说的,却是一个叫《昆仑》的故事,这是一个很精彩,很致郁的故事。”
红袖和定安欢呼雀跃,却不知道原版的杀伤力——
夜凉如水。
移宫内,却如春怡人。
醉人海中,徘徊往来均是身材曼妙的白衣少女,表情冷漠,好似戴着个玉石面具一般。
移宫主殿轩敞宏伟,坐落绣玉谷中,却犹有吞天霸气。
殿内明灯长明,以人鱼油膏为烛,经久不熄。
邀月和怜星在殿中小几相对而坐,俱是长发披肩,白衣如雪。
如果说怜星是个天真和轻熟并存的女人,邀月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女。
其实怜星的绝色容貌和高贵气质绝对不逊于邀月。
但是邀月只要一在场。
就好似九天之上的明月,而怜星,永远只是那围着月亮的星星。
邀月好看的手指,握住了茶杯。
她行为从来不受拘束,不愿做任何小女儿之事,甚至喝茶,她都要完全的握住。
就好像握住了拳,也好像握住了权。
一饮而尽后,邀月美眸凝视在煮茶的怜星身上。
怜星手上动作依旧稳当,就算是她的左手畸形残疾。
邀月目光下移,瞥了眼,转了过去,语气淡淡道:“你在恶人谷出了什么意外?”
怜星为她添了茶,轻声道:“倒是瞧见了惊人之人,惊人之事。”
邀月握住茶杯,无视滚烫的茶汤,一饮而尽:“先说事。”
怜星道:“燕南天并未死,就在恶人谷养伤。”
江湖中无论是谁,听到这消息都难免要大吃一惊,可邀月却面不改色,依旧语声淡淡。
“燕南天不死最好,否则整个江湖太无趣了。”
显然,在邀月心里,燕南天算是极少数可以称得上对手的人。
或者,可以引起兴趣之人。
邀月问道:“小鱼儿呢?”她对江小鱼的兴趣,可比对燕南天浓厚得多。
怜星道:“小鱼儿出现在九秀山庄、峨眉山,如今正在赶往恶人谷。”
“往回走?”邀月眉头一皱,“他武功怎样?比起无缺如何?”
怜星道:“远远比不过,只是他诡计多端,动起手来,只要稍微疏忽,便要上他的当。”
邀月哼了一声:“武功这么差,真是废物!”
怜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煮茶。
邀月又想了想,突然冷冷一笑,道:“你在恶人谷中遇到了惊人之人,便是那打伤你的人么?”
怜星拈起滚烫的茶壶,倒入公道杯,然后平静地望着自己的姊姊。
“是。”
邀月嘴角噙着一丝笑:“那人如何?”
怜星叹了口气:“很强。”
邀月冷冷道:“有多强?”
怜星回想那晚,依旧忍不住徐徐吐了口气:“如遇佛陀!”
邀月面色冷厉,一摆衣袖:“比之当年燕南天如何?”
“犹有过之!”
邀月冷漠的目光中,却似突然燃起了火焰:“比起我呢?”
怜星拿起公道杯,为她添茶,只是看着茶汤中自己的脸,犹在梦呓般道:“不用剑,仍犹胜半筹!”
突然,寒风凛冽,却见邀月满头黑发猛然飘飞。
“姊姊.”怜星只觉指尖一凉,旋即看到原本冒着热气的茶汤疾速冷了下来,紧接着力量汹涌而来。
呼!
怜星手中茶杯飞出,身子蓦地向后平移数尺,愕然抬头。
就见邀月接住落下茶杯,握住,一口饮下:“现在你再看如何?”
“姊姊的明玉神功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他不出剑,未必能斗得过姊姊!”
邀月双眸斜睨,咬牙道:“他用的什么剑?”
怜星想了想,说道:“此人在草原和昆仑出了两次剑,我看了尸体的伤口,那剑锋锐无匹,软硬皆可,极为可怕!”
说着,她补充一句:“似乎是柄软剑,就藏在手腕。”
“小鱼儿你给我盯好了。”
邀月腾地起身,窗外夜色朦胧,朗月皎洁,照得她如神如鬼,寒气大作。
怜星也站了起来,双姝并肩而立:“好。”
邀月转身大步流星而去:“那人叫什么名字?”
“任韶扬,绰号‘屠夫’。”
“屠夫?”声远远传来,像是笑了笑,“很好!”
随着那美的摄人心魄的背影消失在了大殿外。
怜星缓缓地吐了口气,神色复杂,既似调皮,又似担心。
看着疏朗夜色,叹了口气。
(本章完)
第100章 银丝虚渡,体系补完
第100章 银丝虚渡,体系补完
夜已深。
躺在床上的定安脸上犹有泪痕。
睡梦之中咬牙切齿,说什么“天杀的梁萧”,“好可怜的阿雪姊姊”,“我爱柳莺莺”等梦话。
这傻孩子做事容易入迷,无论是练字亦或是看书,很容易代入进去。
今天这个故事,他属实是被致郁了。
红袖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午夜时分,方才响起细细的鼾声。
任韶扬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他们的脸,微微一笑。
自己在南宋时空一顿好杀,本是杀气盈天,可红袖和定安与自己一顿插科打诨,那股杀气竟然神奇的消散了。
“难不成他俩就是我的《冰心诀》?”任韶扬自言自语道。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觉得现在神清气爽,灵台似乎都清醒了很多。
当下不再多想,开始整理此次最大收获。
《转阴易阳术》。
任韶扬修炼“大金刚神力”日久,炼神已成后,体内自有纯阴至阳之气,根基充足,不假他求。
再加上资质日渐提高,虽说和小叫那种天人怪物没法相比,却也算难得的天才。
现在再看《转阴易阳术》,顿觉耳清目明,看了就懂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阴阳二气以任督二脉为中继,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任韶扬暗暗想道。
“此法与我在‘舍心式’基础上悟出的‘劲力千幻’之法如出同源,不过前辈高人走的更远,整理更完备,就似为我‘劲力千幻’的法门高屋建瓴一般。”
原本任韶扬出招,以多重劲力迭加,一拳一掌一指一剑,皆就简而繁,不接触则已,一接触便被摧枯拉朽的杀败。
可如今参悟《转阴易阳术》,内功变化,便有提高。须知内功为武功根基,根基一变,招式也自然生出变化。
任韶扬手腕一翻,心中默念:“转阴交,走石门,上下来回,九转破关……”体内大金刚神力原本在丹田平静无波,可任韶扬心意所至,忽如破堤之水,汹涌灌入这几个穴位。
霎时间,就见他骈指虚点几下。
却是以“剑蟒”的法门施展“棒打十方世界”;又以“大金刚神力”这一纯阳刚猛的功夫,施展“剑逸”“剑飞”这类阴柔剑势。
任韶扬双指倏出,“剑逸”清淡缥缈的剑路宛然,可挥出之时,却带上了阳刚之劲。
只听“嗤嗤”作响,好不惊人。
任韶扬笑了笑,看着桌上的茶壶,又是一指点去。
就见茶壶一动不动,却听见里面咕噜噜声响不断。
起身拈起茶盖一看,只见茶汤好似沸腾般,里面或茶叶粉碎,或自成漩涡,甚至隐有冰沙漂浮。
任韶扬双目陡睁,轻轻抚掌笑道:“好啊,这一门‘剑蛊’,我可以融合八种昆仑剑劲,若论阴毒威力,足可称得上前无古人了!”
想到这里,任韶扬心中继续默念:“出关元,走中极,入阳关,破命门……”真气在体内,却并非正道直行,时而向前流注,时而向后倒灌,忽正忽逆,忽行忽止。
原本这般施为,一般人只怕当场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可任韶扬好似极其高明的渔夫,以“转阴易阳”的手法,驾驭着真气凝成的一叶小舟,循脉而入,透穴而出,勾连内外,走遍周身百穴,冲上落下,航行自如。
如此功行一个周天,顺督脉一路而上,到了“玉枕穴”下方,忽地猛向上冲!
嗡地一声,任韶扬双目神光湛然,体内气机鼓荡、畅行无阻,真气顺逆自由。
只觉天地茫茫,俨然置身虚无。
任韶扬禁不住就要长啸,只是看到熟睡的小叫和定安二人。
他连忙捂住嘴,可那股气冲涌至喉头,憋得他脸红脖子粗,不得已身形一闪,跳窗而走。
这一飞可真了不得。
任韶扬武功虽高,一身无俦大力兼之剑法高绝,攻伐之盛,可称天下第一,但他轻功造诣却远比不上二者。
平时虽说奔袭快如烈马,其实更多是直来直往,却难有变通挪移之法。
而今他得了《转阴易阳术》,配合“劲力千幻”的神通,轻功一经施展,顿觉前方黑夜流水般两侧分开,便是凄迷的狂风,也被破成了两半。
倏地,他身子一止,这一动一静之间,好似电影播放卡顿一般。
遽然,任韶扬又晃了晃,几个闪烁,远遁上山。
这一番奔跑,真是让他爽到了极致。
古人练气修行,其实大多是为了一件美事。
那就是:“飞”!
任韶扬冲出密林,直抵山顶,仰望天上皎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冲天而起,远近数里都能听到。
此刻的任泼皮只觉神气完足,经过一番折腾,他卓立山巅,凝目注视。
却见天色晦暗,悠悠凉意浸染山林,四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
就在这时,任韶扬斜睨西侧山林,目射奇光。
暗淡的天光之下,就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飘动,在林间左右穿梭,快无可快。
林子树木对他的移动没有半点影响,明明尚在树根处,遽然就现身另一棵树枝上。
等他再度现身,却是猛然出现在树冠之上。
此人一身黑,带着面罩,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远处的白袍青年。
忽然,黑衣人只觉脚下树叶簌簌一动,一截剑尖猛地探出。
他反应极快,早在树叶出声之际就已经飞出,只是身在半空之时。
黑暗中又一绺蓝光闪过,直奔他落处而来。
“我的妈,这什么剑法,如此狠辣!”黑衣人惊骇欲绝。
此刻,从树冠上到被逼下来,不过两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黑衣人便已身处死局。
可世间总有意外,这黑衣人也有意外的手段。
只听他怪叫一声,袖管里银光一闪。
崩!
不知何时出现在虚侧,持剑而立的任韶扬,似乎听到一道极细极微,甚至难以带动丝毫气流的声音。
那细微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斜后方冲了出去。
紧接着,黑衣人也横着飞了出去,以绝无可能的角度,不可思议的速度。
险而又险避开了任韶扬凌厉的两剑。
“好!”
任韶扬双眉一挑,有些诧异,“神蛛凌空,银丝渡虚?”
这人一纵之势,迅若电闪,穿云凌霄,竟然纵出了足有二、三十丈之遥。
单单若论飞掠长度,飞行速度,此人足可称得上任韶扬所见第一!
“阁下好眼力!”
那黑衣人倒吊树上,一双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盯着他,语气又尖又亮,却带着些许稚气,想来年纪不大。
“你就是黑蜘蛛?”
任韶扬看着他奇怪的造型,比了个六脉神剑的手势。
“失败的曼?”
“你,你在说什么怪话?”黑蜘蛛说话间声音还有些颤抖,“还有,你是谁?怎么有如此恐怖到了极点的剑法?”
黑蜘蛛可以确定,方才的那两道剑光,若非是他,换天下任何人,都逃脱不了!
这个白袍青年到底是谁?
自己竟然没见过如此高手!
任韶扬微笑道:“你半夜鬼鬼祟祟地跟着任某,又是为啥呢?”
黑蜘蛛愣了愣:“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又有些不忿,“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任韶扬指了指天上月亮:“光影乱了。”
黑蜘蛛不太明白,问道:“我在林中,光影如此复杂,你怎么发现?”
“复杂归复杂。”任韶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可任某就是能看清。”
黑蜘蛛呆住了:“你,你这简直非人哉!”
“好了,我说完了。该你说了,为何跟踪我?”
黑蜘蛛道:“我本来在房顶看月亮,哪知瞅见了老兄你疾驰的身影,心下好奇谁有这般高的轻功,就跟了过来。”
说着,倒挂在树上,摊了摊手,“谁想老兄,你剑法比轻功更厉害,差点就把我斩了。”
语气有些丧丧的,却也颇为坦诚。
任韶扬一笑,神眼观瞧之下,心知此人年岁不大,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黑蜘蛛是真正的江湖第一轻功高手。
其人来历神秘,尤其是袖管藏有银丝,乃南海千年神蛛所结的丝,又坚又韧,刀剑难伤,银丝顶端缠绕着一枚银针,飞针激发,一闪便是二三十丈,直没进前方的物体中,此人便跟着飞了出去,竟像是凌空飞渡一般。
几十丈眨眼便至,倏来忽去,快似鬼魅。
要知道,古龙世界中,轻功当以楚香帅为尊,可他最高记录,也不过是飞掠十四五丈。
所以,黑蜘蛛这“银丝虚渡”的功夫,绝对可称神技!
任韶扬看着他,笑眯眯道:“你看到我了,现在可满意?”
黑蜘蛛叹了口气,有些气喘:“虽说差点死在你剑下,可也真的不亏!”
任韶扬皱眉看他道:“你就一直倒挂在树上?”
黑蜘蛛本来想下去,毕竟这么头朝地脚朝天地挂着,气血冲顶,真不舒服。
可若现在下去,岂非被此人一句话就唬住了?
自己不要面子么?
于是黑蜘蛛红着脸,说了声:“这样舒服!”
任韶扬瞧他脸红脖子粗的摸样,知道是少年叛逆心性,不由得笑了笑:“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若有感兴趣,就过来吧。”
“嗯?”
黑蜘蛛一愣,看见任韶扬已经转身朝山顶走去,当即落了下来,却觉气血回落太快,整个人眼前发黑,晃悠了半天,才缓过来。
等他来到山顶,就见那白袍青年负手望月,衣袂翻飞好似画中人。
再看看自己,黑衣黑面罩,身形瘦小,如下水道老鼠,不由得捏了捏衣襟,只觉心中丧丧。
任韶扬悠悠道:“黑蜘蛛,你觉得任某的剑法如何?”
黑蜘蛛心头一动,点头道:“阁下剑法之高,前所未见!”
任韶扬深深看他一眼,直接道:“你的‘银丝虚渡’之法,很适配任某的武学体系,我很感兴趣。”
黑蜘蛛“哈”地一笑,向后退两步,声音冷淡如冰:“阁下要抢么?”
任韶扬淡淡说道:“不抢,而是交易。”
“交易?”黑蜘蛛猛地一想到此人的剑法,声音倏变,“你想用剑法和我交换?”
“没错。”
黑蜘蛛嘿嘿一笑,挠头道:“高手老兄,你剑法通神,我也很感兴趣。然而,我这‘银丝虚渡’若是没有蛛丝,可虚渡不来。这交换后,你岂非大大的吃亏?”
任韶扬道:“你倒是真诚可爱。”
黑蜘蛛笑道:“嘿嘿,我是怕你不高兴,到时候斩了我。”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那可太好了,老兄,你这剑法什么章程?”
任韶扬道:“任某所学剑法,名为‘昆仑十三剑’,一共十三门剑法,从古至今,只有剑神和任某练成。”
看了眼一脸惊愕的黑蜘蛛,他笑了笑:“你如果都能练成,那便是此方江湖的‘剑神传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黑蜘蛛双手乱摆,连忙大叫道:“练不成,练不成!我老黑可没这天资,也没这胃口!”
“呵,倒是不贪心。”任韶扬道,“既然如此,我便传你一剑。”
黑蜘蛛狡黠一笑,说道:“高手老兄,这一剑适合老黑吗?不合适,我可不做交易嗷!”
任韶扬笑了笑,骈指一点,就听“嗤”地一声,空气中好似有波纹激荡。
黑蜘蛛吓了一大跳,骇然转头看去,就见三丈之外的一处山石竟然多了个小孔。
“这,这是什么?”黑蜘蛛猛地抬头问道。
任韶扬垂下手,笑道:“此乃十三剑中的‘剑飞’,可用剑器,也可用剑气施展。”看了看黑蜘蛛的银丝,“当然,你的千年南海神蛛丝,自然也可以施展。”
黑蜘蛛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喃喃道:“我滴妈呀,如果我学会这一手,那可真了不得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学会这一手,就不只是黑蜘蛛了,灵虚御空,从几十丈之外飞来伤人,称呼声‘神蛛剑’不为过。”
“神蛛剑,神蛛剑!”黑蜘蛛念叨了好几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傻笑不止,也越来越兴奋。
“好!高手老兄,我老黑这就把‘银丝虚渡’教给你,只是没有这千年南海神蛛丝,倒是你吃了大亏!”
任韶扬微微一笑:“你放心,没有千年南海神蛛丝,我有更好的替代。”
“什么啊?”黑蜘蛛好奇问道。
任韶扬笑而不语。
随后黑蜘蛛将“银丝虚渡”的运气法门,自己施展的经验全盘告知,竟丝毫不留后手。
“到底还是个孩子。”任韶扬心中一笑,也把“剑飞”的法门告诉给他。
二人互换完功法之后。
任韶扬突然问道:“黑蜘蛛,你为啥喜欢在树上趴着?”
黑蜘蛛理所当然:“你不觉得很帅嘛?”
任韶扬面色古怪:“墙上呢?”
黑蜘蛛嘿嘿一笑:“我经常吊着蛛丝头朝地脚朝天地落下来,吓唬别人.”
任韶扬面无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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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是弥补遗憾的副本,还可以增加其他种类副本。
这就需要各位读者老爷的相助了。
收集副本啦!
(本章完)
第101章 江上遇敌
第101章 江上遇敌
阳春面。
用的是手擀出来的细面。
撒上切得白白绿绿的小葱。
半碗高汤,一勺猪油,一勺桥头老王家的酱油,再来两颗小油菜。
对了,奢侈奢侈,窝上一颗笨鸡蛋的话。
那就太是一件美事了。
三人吃的心满意足,叹息着一同放下海碗,面汤涓滴不剩。
美滴很!
能把一碗素面做的如此鲜美,酒肆的厨子确实足见功力。
吃完早饭,三人没着急赶路。
现在是早春三月,连日阴雨停歇,天光大好。于是陪着小叫去了趟布庄,买上几匹布。
红袖手艺一般,可胜在愿意裁缝,任韶扬和定安也就由着她去。
小叫说,韶扬新的白袍,定安的新黑色短褂,自己的月白短褂,等到了宜昌,一定给做出来。
定安问她为什么不缝制布袄了。
红袖叹息自己不小了,布袄不适合了,再者听昨晚的故事,觉得阿雪和晓霜穿着白衣很潇洒,自己也要试试。
任韶扬总感觉她有些吃味儿,暗笑她心气高。
等驴车再度行在官道时,任韶扬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长江,忽道:“咱们试试坐船如何?”
红袖探出头来,看向滚滚江流,兴高采烈,笑道:“欸,还真没坐过船呢!”
定安手搭凉棚,遥看远处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忍不住点头:“看着不错嘛。”
三人一拍即合,到渡口时,正巧一艘崭新的杉木客货船驶了过来。
这种方首高尾的船虽是不大,但客货两杂,也能载得二百石的物事和七八个旅客,舱中还备有美酒时菜,时称“落脚头船。
那蓑衣笠帽的艄公已招手唤道:“三位可是要过江?”
三人瞧了过去,只见那艄公两鬓斑白,身材消瘦,撑着一只大竹篙,一双手亦是十分粗大,整个人犹似瘦虎,威风不减。
任韶扬朗声道:“老人家,正是!”
艄公大喜,招呼他们上船。
三人一驴车上得了船,等进到船舱里,发现竟是窗明几净,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十分精灵可爱,对着三人笑着打招呼。
这时又来了四五个客人,白发艄公却还嫌少,立在船头,不住招呼买卖。
小叫坐在座上看着新奇,得知竟能点酒菜,于是就跟那个小姑娘要了些酒水鱼获。
期间也知道了这个小姑娘名叫史蜀云,他爷爷,也就是老艄公,人们都叫他史老头。
红袖笑嘻嘻的端着酒菜回来,一起看着江景喝着酒,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等船起航了,三人也吃喝的差不多,便把下巴搭在窗头,看着两岸山峦,耳听猿声啼鸣。
风吹动了几缕头发,红袖抬手捋到耳后,顺手正了正发髻上的那根贴铜头簪,转头对任韶扬道:“风景还真是好,也不累。”
任韶扬微笑道:“顺江而下,顺势而发,比走路要快上不少。”
红袖看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趣了,于是缩回头,道:“史老头和史蜀云都有一身不差的武功。”
任韶扬道:“你觉得有多高?”
红袖想了想:“史蜀云用的是暗器,对付一般江湖子没问题,高手的话,就不够看了。”
“至于史老头,用的是长兵器,功力不俗,应该是个大人物。”
任韶扬道:“这史老头明显是个风尘异人,逍遥于大江大水之上,算是快活。”
红袖道:“是啊,老了还能退下来,真不容易。”
定安叼着根鱼刺扣牙,道:“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坏人,咱们也不用担心成了板刀面,掉进水里咯?”
小叫笑道:“都是良善之人,再说你掉下去我捞你不就行啦?”
定安看着江面,远处云雾缭绕,打了个冷战:“水太凉,我下不去。”
就在这时,那史老头叫声传来:“客官,且坐好啦!”
突见一只船迎面过来,眼看撞上时,一根长长的竹篙伸了出来,向对面的船头一点。
顿见那船斜了一斜,顿时二船错开。
定安“咦”了一声,道:“好大的力气,好妙的枪法!”
红袖也点头道:“果真不凡。”
船行长江之上,但见苍穹湛蓝,水色金黄,两岸风物,如诗如画。
另一边,那叫做史蜀云的小姑娘忙完了船上的事情,坐在船头,不时回头看向任韶扬,似乎十分好奇。
过了会儿,史蜀云捧着一把莲子走进仓内,送给众人。
红袖对她甜甜一笑。
定安也是憨厚笑着道谢。
任韶扬颔首道:“多谢姑娘。”
史蜀云忍不住红了脸,道:“公子不用谢。”转身跑出了船舱,坐在船头又哼起了歌。
任韶扬拈起一颗莲子,也不去芯,就这么丢进嘴里,味道清甜,无有一丝苦涩滋味。
红袖肘了肘他:“小船娘思春哩。”
任韶扬摇摇头:“瞎说。”
定安则苦着脸问道:“我对她道谢,为啥她不理我?”
小叫白了他一眼:“你弄懂这个,向灵儿就不会嫁给铁头了。”
定安瞬间没话了,只缩了缩头。
船走的不快,又行了两日,已入了巫峡。
这期间红袖和史蜀云相处的很好,还跟她学会了许多曲子,每日给定安和韶扬唱来听。
并且她手上也不停,已经将三件衣服都缝制好了。
当红袖换上一身月白短褂的时候,竟有种长成大姑娘的感觉,却也不再是当年的门板身材了。
这一日,行至一条湍急的峡谷中,洪流激荡,水势湍急。
可江面船只却突然多了起来。
史老头白须飘拂,一心掌舵,像是什么都没有瞧见。
突然间,岸上有人吹响了海螺,响彻四山。
四山回响,急流拍岸。
任韶扬抬眼看去,但见十几条快船突然涌了出来。
却见每艘快艇上都有六七个黄巾包头的大汉,手持刀枪,呼啸着直冲了过来。
眼看坐在船头,俏生生,可可爱爱的史蜀云,不由得大笑:“来着了!这小娘们真好看,老子要.”
话还没说完,就听史蜀云轻笑道:“这么凶,请你吃莲子。”
她的手一扬,就见两条大汉撒手抛去刀枪,捂眼吼一声,纷纷栽落下船。
剩余水匪立刻大呼道:“大伙小心,这臭婊子暗器厉害!”
就见小艇上纷纷跳出水匪,轻功好的就跳上船去,轻功差的,就咬着刀,跳入水中,或是凿船,或是攀上船舷。
史蜀云见状,大声叫道:“你们敢弄我的船?”小手连扬,手里的莲子雨点般散了出去,但却不是干莲子,而是铁莲子。
就见登船大汉惊呼不绝,有的脸嵌铁莲子,有的胸口中招,有的兵刃脱手。
霎时间,好几个人惨呼着被卷进江水中。
但还是有大半人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清啸传来,就见史老头长竿一振,横扫如雷霆。
啪地一声,当先三人登时被一扫飞出,连着打了几十个水漂,这才没入水中。
另一人刚刚爬上船舷,史老头长竿一砸,好似打地鼠一般将他打得脑浆迸裂,落下水中。
可他和孙女史蜀云毕竟只有两人,其余水手不过是常人,见此恶战早就缩成一团,客人们也都是伏地鼠蹿,无法帮助。
眼看水匪越来越多,船底下也传来崩崩凿击的声音。
史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白袍小哥,还请助我!”
任韶扬笑了笑,正待喊话只是,哪想红袖抢先大叫:“史爷爷,我红袖先来助你!”
说话间,双手连挥,就听“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
在史蜀云瞠目结舌中,但见数十只飞刀呼啸而出,如左右两队骑兵,包围撕咬上船的水匪。
咻咻声中,但见木质飞刀或割断水匪喉咙,或抹了他们眼睛,或挑了他们耳朵。
十余个大汉捂着脑袋,倒翻着飞出,溅起莫大的水。
可最神奇的是,漫天的飞刀竟不落,两两回旋勾缠,陡生新力,越飞越快!
就见船舷之上,飞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陀螺也似的旋光,环径一丈二尺。
这一团旋光飘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呼,旋光离去,就见水匪纷纷喷洒鲜血,落下船来。
史老头一竿挑死个水匪,眼看红袖飞刀竟形成如此天地奇景,不由得骇然叫道;“唐门暗器?”
红袖娇声道:“是‘红袖飞刀’啦,这叫‘寸金难买寸光阴’!”
“妈的,那用飞刀的小骚货在船舱里面,进去弄死她!”
几个大汉闻言大怒,纷纷就要杀进去。
“哗啦啦!”
一道银白色的铁链从船舱倏出,就见这几个大汉纷纷被拦腰截断,落入江里。
“啊?还有高手?”剩余的几人大骇。
定安猛地从船舱蹿出,一晃身,“呼”地运爪扣来,好似天坠。
惨呼声不绝,中者无不筋骨碎裂,纷纷身死。
就在这时,船舱中的任韶扬说道:“除恶务尽,便由我来收尾吧(抢人头)。”
说话间,大袖拂了三拂,就听“嗤嗤嗤”三声,但见三绺蓝莹莹的剑丝倏出。
纵飞二十余丈,两绺插在那小艇上,一绺则落在水里。
任韶扬对着红袖笑道:“杯子落下,我就回来。”
红袖好奇问道:“又是什么玩儿法?”
任韶扬笑道:“你且看着。”将手中酒杯向天上一抛。
身影遽然消失。
忽地,江面突然泛红,翻出几具水匪尸体。
随后白影倏现小艇,眨睫之间,如烟如雾般在二十余艘小艇上,穿梭一遍。
刷!
任韶扬坐回座上,伸手接住酒杯,递到红袖面前,挑挑眉毛:“满上!”
红袖抿嘴一乐,边倒酒边说:“瘸子,你现在越来越会.”她敲了敲额头,“对,照你说的,耍帅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剑客哪有不耍帅的?”
喀喇喇!
断裂的声音从远处不断传来,紧接着是噗通噗通落水声。
红袖看了眼窗外,就见那二十余艘小艇纷纷断成两截,水匪尸体不停地滑落水中,染得江面通红。
摇头叹息道:“你这跟传说中的剑仙有啥区别?”
任韶扬抿了下酒:“还好,只是取巧罢了。”
红袖歪着头想了想,嘿嘿一笑:“年末你和燕大叔比武,他见到你这招,估计头发都要吓得炸了。”
任韶扬摇摇头,说道:“谁也没见过修炼到巅峰的‘嫁衣神功’,胜负不好说的。”
船舱之外,定安和史老头联手之下,甲板上的水匪已被杀得干净。
“你竟然没死?”忽听史老头暴喝一声,如飞鹰横空,眨眼间就在水面上抓了个黄衣黄巾、虬髯浓密的大汉。
那大汉被史老头抓回船上,身子已经软成了烂泥。
只见他双眼,死死盯着远处沉默的小艇,满是鲜血的脸上,面目扭曲,嘶声叫道:“鬼,鬼,鬼啊!”
“住口!”史老头发出雷霆般的暴喝,一脸严肃,“竟还敢骂我?”
那黄衣汉子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痴痴笑笑道:“白影,白,一闪就把人都杀了,都杀了!”
史老头冷笑道:“‘横江一窝黄蜂’,好大的名声!竟然弄痴作傻?丢不丢人!”说至此处,已是声色俱厉。
可那黄衣汉子依旧痴笑道:“鬼,鬼,鬼啊!”笑容越来越诡异,声音也越来越尖利。
遽然,就见他面色突变地惨绿,口中吐出绿汁,嗬嗬叫了几声,抽搐几下,头一歪,没了气息。
“欸~?爷爷。”
史蜀云惊讶地走上来,看了看,然后对史老头说:“这人好像有些死了。”
史老头一愣,也仔细看了看大汉,叫道:“我的妈呀,他没装傻,这是被吓死了!”
二人围着尸体大呼小叫,讨论是何原因。
而定安则耸耸肩膀,回到了船舱里。
小叫送上一杯酒:“断手,辛苦啦!”
定安呵呵憨笑,接过来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只听咚咚咚声响。
便见史老头携着史蜀云,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对着任韶扬三人鞠了一躬、
“三位,小老儿在此多谢啦!”
(本章完)
第102章 剑丝渡虚
第102章 剑丝渡虚
商船继续前行。
红袖和史蜀云坐在船头。
往来水手、客商走来走去,目光总在她们背上瞟来瞟去,偷瞧两个小姑娘。
一个穿着青布的短衫裤,扎起了裤脚,更显得她身材苗条。
另一个则穿着月白短褂,梳着丸子头,看起来既可爱又娇俏。
史蜀云对他们的凝视并不搭理。
可红袖却转头正视,目光平静,顿时羞得众人掩面而走。
小叫则哈哈大笑。
“红袖,我真羡慕你。”
红袖大大咧咧道:“我知道!”
史蜀云疑惑道:“你知道?”
红袖凑近坏笑:“你羡慕我跟谁都处的来是不?”
史蜀云闷声道:“是啊,谁都喜欢你呢。”
红袖摇摇头,傲然道:“谁都喜欢我,那叫本事。”
“本事?”
红袖一本正经道:“我把这些人的心思都看透了,可还要让他们如沐春风。你说这受委屈的功夫,是不是本事?”
“哇!”史蜀云惊呼,“你这么厉害?”
红袖挠挠头,哈哈笑道:“习惯了,习惯了。”
“可你这么表演,会不会累?”
“这有什么累的?”红袖想了想,笑道:“韶扬和定安都是单纯的对我好,我又不需要去对他们表演!”
“是嗷!”
二人一时无话,欣赏着江面风物,壮美河山。
突然,红袖肘了肘史蜀云。
史蜀云转头看她:“咋啦?”
红袖坏笑道:“刚刚你说羡慕,只怕不仅仅是羡慕我吧。”
史蜀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红了脸颊:“我就是羡慕你呀!”
“嘿嘿,是吗?”红袖似乎若无其事道,“我还以为你羡慕我和韶扬的关系亲近呢!”
“哪有,哪有~?”史蜀云脸色刷地通红,忍不住上前咯吱红袖腋下,“你瞎说”
红袖乐的嘎嘎的,不敢用力,只能使身段躲避。
二人在甲板上开始你追我赶。
杠铃和银铃般笑声传遍了整个江面。
船舱内,史老头和任韶扬还有定安相对而坐。
主动为二人斟满酒后,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
“二位,请!”史老头端起酒碗,声音豪迈。
“请!”*2
韶扬和定安亦是举碗。
三人酒碗一碰,吨吨吨一饮而尽。
“好汉子,再来!”史老头目光发亮,大声赞叹,又斟满酒。
韶扬和定安自是相随。
三人连干三碗,这才打开话匣子。
史老头吃了口菜,笑眯眯道:“二位年纪轻轻,可武功高绝,江湖罕见!更救老夫的新船于水火,当真是感激不尽!”
任韶扬笑道:“前辈枪棒凌厉,内功修为高深莫测,当世少有,韶扬也是钦佩不已!”
定安抱拳:“俺也一样!”
史老头哈哈一笑,自顾自斟满了一碗酒,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任小兄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却是想要问个事儿。”
任韶扬说道:“您老请说。”
史老头道:“却不知那水匪的二十余艘小艇,是被任小兄弟以何种功夫,何种兵刃所斩呢?”
江湖中,贸然问询他人功夫,是绝对的大忌,史老头这么问,就是真的“不情之请”了。
任韶扬却不以为意,笑笑说道:“我这功夫脱胎昆仑剑法,唤作‘剑丝渡虚’,也不过是刚刚练成。”
“剑丝渡虚?”史老头不住地念叨,而后面色惊骇地看着他,“任小兄弟,你这是自创剑法?”
任韶扬斟了一碗酒,举碗笑道:“正是。”
史老头和他碰了一碰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胡子,认真道:“你,已经找到了路了?”
任韶扬点点头,淡然却自信道:“明了前路,自成一脉。”
“好!”
史老头猛拍桌子,吓了定安一跳。
却见他翘起大拇指,大声赞叹:“没想到老夫耄耋之年,竟能见着剑道宗师,真神仙!”
兴奋之余,连连招呼二人喝酒。
史老头酣畅淋漓的笑了片刻,然后问道:“任宗师此番下江南,不知为了何事?”
任韶扬道:“我妹妹想要找个人,当做礼物献给一位长辈。”
小任还是不爱说谎,就这么直直的说了出来。
“找人,当礼物?”史老头有些发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哦~,这个人,应该是个地位很高,名头很大,却名不副实之人!”
定安竖起大拇指:“史爷爷,您猜的真准!”
史老头哈哈大笑:“人老精鬼老灵,这种人老夫见得太多了。”
任韶扬笑道:“您老已经猜出来了?”
史老头点点头,叹道:“您这等人物,不可能在江南找庸碌之辈,那人必是身居高位,名头极大。”
“若说名望,前二十年是路大侠,二十年后就是江别鹤了。”
他看向任韶扬,颇感兴趣道:“路大侠我熟,此人性如烈火,是个真正的硬汉子。”
任韶扬点点头:“我听过他的名号,可惜缘悭一面。”
“唔~!”史老头点点头,“既然不是路大侠,那就是江别鹤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您老慧眼如炬。”
“算什么慧眼如炬,我只是认个死理。”
定安问道:“什么死理?”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史老头冷冷一笑,“江别鹤名声太好,声誉太隆,从没人说他不好!这种人,不是大圣人,就是大恶人!”
任韶扬提了酒坛,为他满上一碗酒:“说的没错,此人之恶,远超想象。”
定安也敬上一碗:“史爷爷,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啊!”
史老头笑眯眯地和二人碰了一碗,一饮而尽后,沉声道:“那,老夫预祝二位成功锄奸!”
——
商船接下来顺风顺水,未到黄昏,已到了宜昌。
此地乃是由川入鄂,或是自鄂入川的要地,大小船只来到这里,必定要停泊些时,加水添柴,采购伙食。
船还未靠岸,小叫已在东张西望。
三人同史老头、史蜀云告别后,便驾着驴车上了岸。
史老头看着痴痴望着驴车远去的史蜀云,摇摇头,喃喃道:“这等人物,有缘无分咯。”
渡头岸边,人来人往,嬉笑怒骂,人间百态。
远处山与湖襟带相连,桥与水纵横有致。
任韶扬驾着车,小叫和定安走在人群中,东瞧瞧,西望望,瞧着热闹,觉得有趣。
行过一石拱小桥,就见一条长街横贯东西,两旁满是商铺,绫罗绸缎,百货药铺,无所不有。
更有鱼虾河鲜,活蹦乱跳,沿街叫卖。
任韶扬打眼一看,远处有一座望江而建,轩敞气派的酒楼。
酒旗高悬,上书“玉楼东”。
任韶扬道:“小叫,你看到那个酒楼了吗?”
红袖手搭凉棚,仔细打量了一番,笑嘻嘻道:“好大的酒楼哇。”
任韶扬笑道:“要捉江别鹤,就去‘玉楼东’。”
“没错。”红袖放下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江别鹤好名,必然重排场,而整个宜昌排场最大,规格最高的酒楼,便是‘玉楼东’。”
任韶扬接口道:“所以,他若要做些事维持名声,必然会在此处,方便宣扬。”
小叫有些感慨:“这人为了名声,也真是乐此不疲了。”
定安有些闷闷道:“天天这么演,不会累吗?”
任韶扬将驴车停在玉楼东的门口,说道:“这人已经人戏不分了,怎么会累?”
三人一同进入楼内,上得二楼,寻了个临栏的位置坐下,待上了酒菜,便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红袖赞不绝口:“这蜜汁火腿真不愧是名菜,阳光下看来,好似水晶玛瑙似的,嗷呜!”
一口炫在嘴里,吃的眯起了眼睛,开心极了。
定安边吃面边啃鸡腿,一大碗面,一大根鸡腿,三口就下肚了,然后吨吨吨将面汤喝完,一手摸着肚子,看着满桌子的菜,面色一苦。
完了,吃主食竟然给吃饱了!
任韶扬瞅个正着,指着他哈哈大笑。
三人正吃的欢畅的时候,忽听楼下一阵喧哗,于是朝下面看去。
就见几个年纪在四五十岁,穿着体面的人物走了进来。
看他们顾盼之间,很有些威棱,显然不是等闲角色。
任韶扬听着下面吃瓜群众的解说,结合原著的剧情,倒是认出了这些宜昌府城的大人物。
比如瘦如麻杆的“玉面神判”萧子春。
胖如球的“金狮”李迪。
戴了假发的“阎罗手”雷鹏。
同样戴假发的“鬼影子”何无双。
虽说只来了九位大侠,可戴假发的足足有六个。
任韶扬感叹:“奶奶的,以后弄个假发生意倒也不错!”
然而此刻,假发大侠们却都汗流浃背,面如土色。
只因为碰到了一个世间最难缠的人物,或者说一只鬼。
“恶赌鬼”轩辕三光!
这人嗜赌如命,可谓是赌的天光、人光、财光,说他是天下第一赌徒,毫无疑义。
任韶扬三人看他们相互赌博,赌法百出,赌注也是千奇百怪,什么砍手,赌命,钱财都已经不新鲜了。
他们到后面,红着眼,赌了自己的老婆。
赌到后面,他们输无可输。
“鬼影子”何无双已经骇得口歪眼斜,连声道:“不,我不赌,不赌了”
轩辕三光眼睛一瞪,道:“怎么?敢不赌?”
何无双被吓得连连颤声道:“吐……吐……吐……”
他骇得舌头都麻了,竟将“不”字说成了“吐”。
轩辕三光大喜,笑道:“龟儿子,你要赌啥?”
何无双道:“不,不赌!”
轩辕三光厉声道:“妈的,你敢蒙老子?”说话间,就要上前抓他起来。
何无双眼中竟流下泪来,转眼去瞧萧子春等人,但这些人此刻哪里还敢替他出头?
突然,一人朗出声:“轩辕先生,何必大动干戈?若要赌,江某倒是可以奉陪。”
说话间,众人眼前一亮。
就见一宽袍的青衫秀士飘然走到大堂内。
但见此人眉清目亮,面如冠玉,当他含笑走进来的时候,更是风姿潇洒至极。
虽然他不年轻,可那股子成熟的味道,却是令人不由心折,只觉这是一个可以托妻献子之人!
也正是如此,萧子春等人见他来了,都大喜过望,何无双更是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轩辕三光目如闪电,在他身上看了一眼,也不禁为之动容:“你,你是何人?”
话未落音,就听何无双几人同时抱拳拱手:“见过江大侠!”
那人微微一笑,抱拳回礼,道:“在下江别鹤。”
与此同时,在楼上喝着酒,吃着菜的小叫噗嗤一笑。
任韶扬问道:“笑啥?”
红袖意:“这人好早就在门外偷听。”
任韶扬道:“很正常啊,他要英雄盛大登场。”
“可他边听还边撅着屁股,顺便放了十多个响屁呢?”
定安惊讶道:“他吃坏肚子了?”
小叫叹道:“等会收拾他的时候轻点,咱们可刚吃完饭。”
(本章完)
第103章 名不虚传
第103章 名不虚传
“两个江湖啦。”定安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碰到的所谓‘大人物’都这样?”
“肉食者鄙嘛。”任韶扬漫不经心道。
定安点点头:“所以,燕大侠那样的人真的很难得。”
任韶扬慨叹一声:“往前望几十年,风云辈出,’江湖第一神剑’燕南天、‘长江大侠’史扬天、‘南天大侠’路仲远等人肃清江湖。让上一代移宫闭门,十大恶人自困恶人谷,十二星相狼狈逃窜。也正因为上一代侠士死的死,残的残,隐居的隐居,才让如今的江湖这么无耻。”
“啊呀!”红袖惊呼一声,“史爷爷莫非就是‘长江大侠’史扬天?”
定安也是一惊,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老艄公,来历竟然如此惊人。
“除了史大侠,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等功力。”任韶扬说罢。
继续看江别鹤的表演。
“江湖传言,江南近些年来又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轩辕三光目光闪动,仔细打量着这个青衫秀士,微微冷笑,“都说你是燕南天后,第一个当得起‘大侠’两字的人物。”
“言重了。”江别鹤朗笑一声,摆了摆手,“江湖朋友抬爱,别鹤怎敢担得起?”
“好个‘江南大侠’!”轩辕三光忽又一拍桌子,大喝道,“你既然强出头,你莫非要代他与我赌一赌?”
江别鹤笑道:“轩辕先生有兴致,江某怎能扫兴?不知赌注如何?”
“好!果然爽快!”轩辕三光道,“赌注也简单。谁输了,便任凭对方处治如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江别鹤与轩辕三光的身上。
谁都没发现,他们背后“噗噗噗”冒出三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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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一把瓜子,在那儿跟农村老太太一般,边嗑边说闲话。
“他们这是要赌什么?”
定安看着有人端了碗满满的鱼翅放在桌子上。
“赌谁的掌力高呗。”红袖咔咔用手掰着瓜子,不一会儿聚了一小堆,“就是用手打桌子,看谁能不让汤水溅出。”
她不屑一笑,“这鱼翅汤浓稠的紧,咋看也无甚高明。”
正说着,就见江别鹤一掌向那桌面拍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梨木桌面好似豆腐一般,手掌竟穿透了桌面,桌上那碗盛得满满的鱼翅羹,果然还是纹丝不动,没有溅出一滴。
“你看!”红袖转头看向定安。
定安连连点头:“确实一般。”
任韶扬轻轻用手一拈,将红袖攥在手里的瓜子抓走,一把全炫了,放口大嚼。
“你们就是眼光高,(嚼啊嚼)看,这些人不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场中间,轩辕三光怔怔好久,突然仰天大笑:“老子平生与人恶赌不下万次,从未有过今天这般,还没赌,便先认输的情况!”
他笑声一顿,目光凝重地看向江别鹤:“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掌力能穿透桌面,却万万不能令这碗鱼翅羹一滴也不也不溅出来。”
众人长长吁了口气,大喜欲狂。
轩辕三光惨然一笑,背负双手,道:“现在,你要我怎样”
就在这时,耳畔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输了就滚罢,别在这里碍事。”
“啊?”
“什么人?”
“他什么时候在那的!”
何无双,萧子春等人悚然一惊,本欲呵斥。
只是眼看那白袍青年垂手站在那儿,一股无形的气机迫来,顿时让他们非但说不出话来,身形更是被迫得踉跄后退。
不仅是他们,江别鹤也面色一变。
欺身在侧几尺,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个青年什么来头?
轩辕三光愣了愣,忽地厉喝道:“你他娘的骂谁.”
“啪”!
任韶扬一巴掌拍肩头,就见这个赌鬼哼都没哼一声,扑通坐在椅子上。
白袍青年一手拄着轩辕三光的肩膀,一边看向江别鹤:“终于见面了,江大侠。”
江别鹤拱手道:“江某……”
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见任韶扬皱了皱眉,扒拉下轩辕三光的脑袋,道:“让你说话了么?”
轩辕三光只觉奇经八脉中,猛地蹿起一股真气,阴阳豹变,轻重麻痒酸痛冷热,变换不休,整个人顿时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小崽子指桑骂槐?
江别鹤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继续道:“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在下可有得罪之处?”
任韶扬微微一笑:“我叫任韶扬,你要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江别鹤皱眉道:“去哪里?”
任韶扬道,“不该问的别问,免得你腿软。”
“你是在威胁江某?”
江别鹤微微苦笑:“我自认行事光明磊落,却真不知哪里得罪了任兄弟。”
“别跟我称兄道弟,上一个被你称呼兄长的,可死的老惨了。”
“你在说什么?”江别鹤瞳孔一缩,袖子里的拳头攥紧,语调依旧风轻云淡,“在下听不懂。”
“我跟你说,别闹!”
任韶扬随手拍了拍轩辕三光的肩膀,“咔”地一声,大汉连同座下的条凳如铆钉一般嵌入了地面。
可他却毫发无损,只是一脸懵地看向任韶扬。
我听得好好的,也没闹啊?
“嘶!”所有人一脸懵逼,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手段?什么力气?
任韶扬转头看向一脸骇然的江别鹤,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姓江的,好厚的脸皮啊。”
萧子春腾地走出来,扬声道:“任少侠,你来到此处,处处针对江大侠,想要作甚?”
江别鹤也叹了口气,徐徐说道:“可能任少侠真的误会江某了.”
就在这时,只见任韶扬一招手。
所有人都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就听咚咚咚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月白短褂的少女笑嘻嘻地跑了出来。
来到江别鹤的身边,瞧瞧他,撇撇嘴。
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情况下。
刷地张开了一张草纸,举到江别鹤耳边。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草纸上画着个风姿俊美,仪表堂堂的少年头像。
江别鹤与之一比,若非年龄对不上,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上去的。
任韶扬淡淡道:“姓江的,你看这是不是你?”
江别鹤转头看了眼,瞳孔震颤。
转过来时,已经云淡风轻:“很像江某。”
任韶扬笑道:“你知道,这就是你。”
江别鹤嗓音里透着一丝倦意:“他不是我。”
任韶扬道:“我说他就是你。”
江别鹤两眼泛起血丝,声音依旧淡然:“可我说他不是我!”
这时候,红袖在一旁探出头来,大声道:“有个人能确定这就是你!”
江别鹤遽然转身,两眼霎时血红,喝道:“谁?”
红袖一字一顿道:“一个你做梦都怕的人!”
江别鹤瞳孔放大,却还是冷静道:“我听不太懂啊!”
“江琴!”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叫一声!
“谁叫.”江别鹤不自觉的回了一声,可他身子一颤,马上反应过来,“谁叫江琴?”
“哦~!”小叫,任韶扬,定安三人站在一起,一脸坏笑,“江琴.”
“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江别鹤喝了声。
只是扫眼一看,就见到众人怀疑的目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嘀咕声。
“江琴?那个卖主求荣的江琴吗?”
“没错,据说是当年‘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书童!”
“画像上的,是江琴?”
“是啊,照这么说,嘶~!”
“不会吧,不会吧!”
众人虽是都小声嘀咕,可人数一多,声音自然就小不了。
江别鹤只觉足冰冷,心跳急剧加速,背后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他恍惚间,似乎看自己最害怕的事——被人发现真实身份,那变得冷冷的轻蔑的目光。
踏踏踏.
“原来,江别鹤,就是江琴!”任韶扬阔步而来,声音不大,却如晨钟暮鼓,涤荡人心:“江琴,就是江别鹤!”
“出卖兄长江枫,筹划‘南天宝藏’,屠戮江湖同道。”
脚步停下,任韶扬站在江别鹤三尺之内,低眉垂目,灼灼逼人。
“就是你‘江南大侠’江别鹤!”
此刻,玉楼东里四下里静荡荡的,树影扶疏,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江别鹤身上。
看他作何反应。
江别鹤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任韶扬。
江琴的身份,是他平生最大的秘密,“南天宝藏”的筹划,是他最为得意的计谋。
他本有自信,这世界知道他秘密的人,除了移宫的邀月怜星,再无他人!
可是,可是这三个土鳖怎么知道的?
还有,他怎么拿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画像?
说实话,被人揭露自身绝密,纵使再狡诈如狐,老谋深算之辈,恐怕也要大惊失色,难以自已。
可江别鹤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任韶扬,面色丝毫不变,反而微微一笑:
“任少侠,你怎么拿来我儿玉郎的画像,难不成是你掠走的他?”
众人一听,再仔细看去,心中嘀咕,别真是江玉郎的画像吧?
一旁的何无双忽然侧身一挡道:“小子,你不要胡乱攀咬!我可以作保,江大侠绝对和江琴无关!”
江别鹤对这份信任颇为感动,“何兄!”
任韶扬笑道:“江别鹤,你果然名不虚传,除了你,还有谁能有如此厚的脸皮?”
此话一出,江别鹤神色未变,萧子春,何无双二人腾地蹿出,大叫道:“你放肆!”
何无双号称“鬼影子”,说的便是他身法如鬼如魅,而“玉面神判”萧子春,一手判官笔,凶狠毒辣,却也声名远播。
这二人是江别鹤的死忠,刚刚被任韶扬一手吓到,如今见他们咄咄逼人,江别鹤落入下风。
却是再也忍不住,擎出武器扑了上来。
只是,尚未接触到那个白袍青年。
就见那独臂青年迎了上来。
萧子春二人大叫:“滚开!”
话未说完,就听定安喝道:“聒噪!”
五指箕张,向他们虚罩过来。
此时相距丈余,但见他五指上如有烟雾,蓬蓬勃勃,煞是奇异。
萧子春和何无双周身汗毛尽数炸起,只觉一股天雷崩裂似的气劲袭来,晕眩陡生,四方浓黑,不见五指。
众人猛见一道奇景,但见那独臂青年一伸手,萧子春手中的判官笔“咔嚓”崩碎,鬼影子也像是被晒的咸鱼抽搐不止。
砰!
二人猛然倒飞回去,嵌在了墙上。
“卧槽!”嵌在地上的轩辕三光突然瞪大了眼睛。
江别鹤脸色大变,不可思议地嘶声叫道:“嫁衣神功!”
“眼神不错嘛。”任韶扬不知何时出现,一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不像有仇,反而亲密无间,笑呵呵说道:“江大侠,燕南天托我带个话,啥时候去陪陪他义弟江枫啊?”
“谁?燕南天?!”
江别鹤的脸,瞬间面如土色。
(本章完)
第104章 飞翔的任韶扬(求月票)
第104章 飞翔的任韶扬(求月票)
“谁,你说谁?”
“金狮”李迪听得真切,急忙问道。
红袖叉着腰,大声道:“自然是‘天下第一名侠’,‘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啦!”
“可,可燕南天不是死在恶人谷了么?”有人涩声道。
红袖呸了一口,大叫道:“燕大叔活得好着呢!”指着一脸灰败的江别鹤,大声道,“要抓这个小畜生,祭奠义弟江枫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仨土鳖,竟然是燕南天的子侄辈?这是来找江别鹤报仇了!
所有人都不再怀疑江别鹤就是江琴!没有原因,没有迟疑,就是本能的相信燕南天。
因为没人会怀疑燕南天,就算是十大恶人、十二星相这样的人也不会怀疑。
这是大侠燕南天几十年来,重信守义、仗义执言、为弱者出头、为承诺赴汤蹈火所铸就的口碑!
什么是口碑?
打个比方,如果柯镇恶骂段正淳是流氓,段正淳骂柯镇恶彼其娘之。
江湖正邪两道不仅不会怀疑,还会说:“柯大侠一生光明磊落,就是父亲差了点。”
这就是几十年来积累的口碑!
江别鹤面色几变,最终叹了口气:“是,我就是江琴。”
“什么?”
“你真是那个卖主求荣的狗贼!”
在场众人听他承认,无不失色。
任韶扬笑道:“哎呦,不容易啊,你这种人竟然承认了?”
江别鹤惨笑一声:“燕大侠重出江湖,江某再负隅顽抗有何意义?”话语间颓唐至极,竟似完全被燕南天的威名给吓破了胆。
“只是。”江别鹤话锋一转,“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多行善事,以求赎罪,却没想,最后还是遭了报应。”
定安冷笑一声:“你赎罪?”
红袖笑道:“骗别人可以,可别骗自己嗷。”
江别鹤又叹了口气,神色倦怠:“我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便随你们走罢.”
猛听风声恶疾,就见呼呼两掌,向红袖拍到!
这人嘴上说着认罪、赎罪的话,其实心里还是想着要逃走。
他见红袖人小力微,当即出掌不留半分余地,务必要捉了她,以图逃出生天。
任韶扬喝道:“就知道你死性不改!”闪电纵出,左掌一拂,右掌随起,两股大力尚未迸现,地上尘土漫卷,状如沸浪。
江别鹤猛觉掌中劲力猛然倒悬而回。
三股劲力纠缠之际,只听“空”地一声,已经击中胸口。
江别鹤心中骇怖已极,大叫一声,身体借势倒纵。
只听稀里哗啦声响不断,却是他狼狈退走之际,撞烂了不少桌椅,上面酒菜洒在身上,狼狈不堪。
可江别鹤不管不顾,手掌一伸,一柄折扇落在掌心。
刷!
折扇打开,便听嗤嗤声划破空气,数十道寒星向着在场众人喷射而去!
顿时就听惨叫连连。
江别鹤也不管里面人的生死,呕了一大口血,纵身撞碎窗扉,闪到大街上。
正当他疯狂逃窜六条街后,稍稍喘了口气时。
不防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江别鹤身子猛地一颤,转头看时,露出骇然之色。
就见半空之上,笔直立着一个人,离地四丈来高,白袍翻飞,好似画中人。
可不正是任韶扬?
只是他此刻负手立在半空,身周无处可依,可身子如如不动,既像是个大风筝,又像是白日见到了鬼魂!
江别鹤看的目眩神骇,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任韶扬微笑道:“是啊。”
“那,那你怎么飞的?”
“靠这个啊。”
任韶扬还是那么爱说实话。
就见他扬了扬手,一根细不可见的蓝丝直直的嵌在江别鹤的后领。
原来方才江别鹤逃窜之际,任韶扬便将一根剑丝打在了他的后领。江别鹤奔跑纵跳,而任韶扬就高悬半空,晃悠悠的随之飘走。
这一飘可不得了,全然不像血肉之躯,倒像是一只空具人形的大风筝。
一路上全城轰动,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名鼎鼎的江南大侠在“放风筝”,放的还是个真人!
可话又说过来,别人以为江别鹤在放风筝,在任韶扬眼里,他又何尝不是在“遛狗”?
江别鹤眼看他人在半空,空旷无依,心下一发狠:“你太傲慢了!”反手猛地一挥,要将这银丝扯断,好让任韶扬无所凭借,活活摔死!
正常来说,这么做不仅没错,反而十分正确。就算是黑蜘蛛的蛛丝被他这么一扯,也必定是要扯断的。
只可惜的是,任韶扬用不是蛛丝。
是剑丝!
是神剑擒龙所化的剑丝!
只听“嗤”的一声,江别鹤捂着喷血的右肩惨叫:“啊~!我的手,我的手!”
任韶扬晃晃悠悠地飘然下落,落势缓慢,潇洒至极。
他看着捂着肩膀满地打滚的江别鹤,又看了眼地上的断手,忍不住摇摇头:“你看你,又急!为啥不听我说完?”
任韶扬俯身看他,神色淡然道:“神剑擒龙所化剑丝,软硬随心,故而你奔走停歇,我亦可停在半空无虞。只是你想扯坏它,纯属扯淡。”
说话间,小任听着江别鹤还是惨嚎不已,心中厌烦,抬足战争践踏,真力进发。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江别鹤一声惨叫,左臂、双腿顿时被断成了几节。
剧痛过甚,江别鹤叫不出来,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轱辘咕噜”声音传来。
却是定安驾着驴车来了。
他跳下车,走近一瞧,顿时面色古怪,看了看自己的断手,闷声闷气道:“瘸子,你是不是故意砍他右臂?”
任韶扬看着他空荡荡的袍袖,沉默了片刻,很真诚地解释:“定安,是他自己把自己手臂砍了。”
定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大为惊讶:“瘸子,我开玩笑的,不用这么认真。”
任韶扬没笑,而是老鹰抓小鸡一般将江别鹤抓在手里,大步走到驴车后面,将他塞了进去。
红袖把脑袋探出,小心问道:“瘸子,你,你生气啦?”
定安也是脸色有些发白,急忙过来说道:“瘸子,我,我跟你开玩笑的,莫要生气啊!”
“定安,我没有生气。”
任韶扬转头看向他,认真道:“我在想等治好了小叫,去哪儿给你弄个手臂!”
定安呆立一阵,苦笑道:“这个,我不敢想”
“有那么多的世界,那么多的江湖,终归会有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先从机关手臂开始!等后面给你一点点升级,什么钢铁的,振金的,爱德曼合金,甚至麒麟臂!”
他咧嘴一笑,呲着白牙道:“老子就不信给你弄不到好臂膀。”
“哇~!”定安有些发愣,“瘸子你这样子真不像好人啊。”
“呸!”任韶扬恢复了混不吝的神色,啐了口,“老子想着解决你断手的问题,你在想啥呢?”说着,没好气道,“赶紧上车!”
“哦!”定安听话,灰溜溜地滚上车去。
就见驴车风驰电掣,很快离开了宜昌城。
定安的声音悠悠地传来:“瘸子,我咋觉得‘麒麟臂’听着这么耳熟,是不是跟我的火劲有关?”
任韶扬驾着驴车,面无表情:“不,跟你师兄有关!”
“铁头?”
“是泡面头!”
——
任韶扬三人甫一出现,就抓走了只剩三肢的江别鹤。
短短几个时辰,多件大事倏发,让一大群江湖人士,围观百姓无不目瞪口呆,此番变故兔起鹘落,太让人反应不过来了。
过了许久,方才全城轰动!
有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什么?江别鹤就是江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郎怎么会是那种卑鄙小人?”这是一个眉目透着骚情的寡妇。
一个壮汉咽着口水,拍着胸脯叫道:“玉楼东都传遍了!燕南天大侠说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寡妇悲痛欲绝,踉跄欲倒。
壮汉连忙上前扶住:“容娘,我知道你深爱江别鹤,可他的确就是那卖主求荣的小人!”
寡妇哭得梨带雨,仰起小脸娇柔不堪:“你,你可以好好跟我说说嘛?”
壮汉大喜,可他还是义正言辞道:“肘,我去房间和你说!”忙不迭地扶着她进了房间。
同一时间,各地说书先生开足马力。
来活啦!
什么“玉楼东三侠揭露伪君子”,“江别鹤大街放活风筝”,“江南大侠消失的右臂”,等诸多传言。
短短一日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江南武林!
——
太阳西落,繁星满天,四周静得出奇。
突然,一阵唿哨打破了宁静。
“驾!”
“驾!”
“驾!”
襄阳到宜昌的官道上,十几匹马正在驰骋。
诸多江南武林中人汇聚于此,就是为了凑热闹。
想瞧瞧那被好事人称为“胆气高,飞得高,手段高”的“三高侠客”。
看看他们要带江别鹤去哪?
同时,也要去到江家,跟上去踩一脚!
毕竟欺负一个身败名裂的大人物的家眷
难得借正义之名行苟且之事的机会,他们绝不放过!
突然,一阵微风吹拂。
众人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微风变作狂风,树叶飒飒作响,道旁野草低伏,似乎在为什么行礼。
一道白莹莹的光划破浓浓夜色。
远方突然多了一道白衣人影。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一路前行,目光从未移开。
这白衣人怎么出现的?
(本章完)
第105章 邀月,邀月!(求月票)
第105章 邀月,邀月!(求月票)
“驾~!”
驴车晃晃悠悠的跑着。
驾车的任韶扬凝听风声,注目星辰,神色懒洋洋的。
身后的车帘打开,小叫探出头来看着他的背影,又扭过头和车顶上的定安碰了碰眼神。
多日以来,韶扬与二人相伴,从来果敢坚毅,一往无前。实则面对小叫身上的问题,他担忧变化,焦虑不安,暗中压抑过甚。
此时此刻,三人从昆仑到川蜀,再到江南,行程千里,终于获得《五绝神功》,小叫也学会了“移穴大法”。
韶扬终于稍稍放下担子,享受闲暇时刻,那股子紧绷之感,也缓解了许多。
红袖凑过来靠在韶扬的肩头,问他:“瘸子,你在做啥呢?”
任韶扬道:“看天。”
于是二人都不说话,任由白毛驴自由驰骋,一起抬头看天。
此刻天穹一片苍茫,月光冷白,没有一丝的风,四周万籁俱静,甚至连鸟鸣之声都听不到。
整个天地仿佛只有这奔跑辆驴车。
不知过了多久,红袖扯了扯他的衣襟,低声道:“瘸子,感觉你放松了好多。”
任韶扬点点头,笑了笑。
红袖问道:“这一路肩负万钧,真是累坏你了。”
任韶扬道:“没什么。”
车顶上的定安冒出头:“瘸子你现在就好像秋收后的老农,整个人都松快起来了。”
“对嗷!”红袖抚掌道,“定安有时候就是一针见血。”
任韶扬慨叹道:“历经两个江湖,终于到了解决小叫身上的隐患的时候,心中放松之余,还是有些紧张。”
定安问道:“有啥紧张的?”
任韶扬道:“好事多磨,不知未来多少波折,还有多少险阻。”
正踌躇间,红袖伸出手,在韶扬头上拍了拍,道:“不怕不怕!小叫我命贱,能活到现在,已经大大出乎意料,再来什么也都不怕。”
任韶扬看她两眼,忽然间豪气陡升起,哈哈笑道:“是啊,咱们又弱又残时,尚且死中求活,如今身怀神通,还怕什么?老天不会绝咱们的。”
定安笑道:“错啦,咱们就是老天爷最爱的崽,哈哈!”
红袖嘎嘎笑道:“有断手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
三人对视一眼,俱是大笑。
其后红袖跳上车顶,跟定安谈论什么样的义手更适合他。
定安想要金属的,觉得威武霸气,以后可以叫他铁手。
小叫则倾向于打造个木质的,拆解方便,更多是为了好玩。
二人开始争论不休,一个说金属的适合用火劲,噗噗喷火,想想都刺激;一个说木质的轻巧,到时候可以设计加装勾爪、喷火筒、斧子,武装到牙齿。
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翻出草纸,勾勾画画,竟然开始设计起来。
任韶扬听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也觉有趣,便没事垫上两句,搅乱思路,被二人怒骂,便嘎嘎大笑。
驴车沿着官道走了几个时辰,见远处有条溪流,便停了下来取水。
此地树木丛生,溪流因地势降低,故而多有支流汇集,水面也逐渐宽起来,变成一条河流。
三人上车继续再走一阵,就听前面隐隐轰响之声,走出半里左右。
眼前忽然一宽,原来已经出了林子,但见群山迭嶂,一个山头接着一个山头,一条山脉连着一条山脉,直延伸到天边。
一侧是个悬崖,高约几十丈,河水从身边湍急流过,飞速直下,悬成一巨大瀑布,落入碧绿的深潭中,轰隆作响。
瀑布下水雾弥漫,飘到空中,好似朵朵白云,萦绕四周。
“哇!好壮观!”红袖喜得跳了起来,“瘸子,断手,看这里,看这里!”她手舞足蹈,欢天喜地。
定安也没见过,开心地和小叫手拉着手,又叫又跳,闹了一阵。
然后小叫赶紧从车里拿了块木头,坐在地上雕刻起来。
定安在一旁拿着刚刚画好的草纸,翻来覆去地看,嘿嘿傻笑。
而任韶扬则躺在草坪上,折了根草叼在嘴里,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
文字缓缓浮现。
【世界名望:威震江南(达成天下无双,便可跨界而行。)】
任韶扬看着瀑布流泻,浪翻腾,眼神游离天地之间,没有半点焦距。
心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突然,小叫雕刻山水的魔刀一颤,将木头上的一轮明月削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来了个高手。”
任韶扬平静回道:“有多高?”
小叫想了想,笑道:“前所未有的高,曹督公和血刀老祖加起来都不够打的。”
定安惊呼:“哇,这么强?比起燕大侠呢?”
红袖歪歪头想了想,认真说道:“燕大叔现在不行,但如果重归巅峰,可压制此人。”
“我知道来者是谁了。”任韶扬长身而起,笑道,“并且她也来了!”
“在哪呢?”定安手搭凉棚,举目四望,“这四面除了树林就是瀑布,看不到人啊!”
红袖双眸陡睁,猛地抬头大叫:“这边!”
话音甫落,一个声音由远而近,随风而来:“就是你伤了怜星?”
每说一字,那声音便近了些,说到“星”字的时候,轰然若响雷,竟将瀑布的声音掩盖。
一道白莹莹的光划破四周萦绕的水汽。
大河对岸,白衣身影倏现,襟袖飘飞,卓然而立。
任韶扬洒然一笑,负手走到河边,与她正面相视。
二人俱是一身白袍,好似画中人。
任韶扬朗声道:“邀月?”
邀月双眸似睁非睁,明明身材娇小,可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对岸的白袍,良久后,才轻声道:“屠夫?”
任韶扬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独特的声音。
明明语声灵动、缥缈,语气却是极为冷漠、霸道。
大地苍穹,似乎就因为这淡淡的一句话而变得充满杀机,充满寒意,满天星斗,也似就因这句话而失却颜色。
定安平素傻大胆,只听了她一开口,就觉得浑身战栗,鸡皮疙瘩起来。
而红袖,却还是那么镇定,神情前所未有的从容,头也不抬,依旧刻着木雕。
定安忍不住问道:“小叫,你不觉得冷了么?”
红袖微微一笑:“不是觉得凉,是心凉啦。”
“你不怕这个恶婆娘?”
红袖抬头,眨了眨大眼睛:“怕啥,瘸子比她还凶。”
定安呆了呆:“是嗷!”运转“嫁衣神功”,顿时面色神光湛然,举止顿时自若起来。
另一边,任韶扬笑道:“怜星宫主天真稚气已让人过目难忘,没想到邀月宫主霸烈艳绝,更是让这山水都失了颜色。”
邀月冷冷道:“奉承我?本宫需要你废话吗?”
任韶扬瞧她一眼,叹道:“任某只说实话。”
“哼!”邀月冷哼一声,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本宫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女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的实话对我而言,就是废话!”
任韶扬微微一怔,摇头道:“我能像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邀月傲然一笑,这一笑好似照亮了整个山林,她上前两步,每走一步,都似乎有寒风呼啸,雾气绕身。
邀月喝道:“天变地变,唯我邀月不变!我要天崩,天不敢负,我要地裂,万物臣服!”莲足一踏,一股绝大劲力传入地上,裂出一道缝隙,直抵河畔。
河水如被狂风卷起,“呼”的一声,奇峰突起,白浪滚滚而至,冲向对岸的韶扬。
任韶扬骤然遇袭,展袖一拂,“大金刚神力”应机而动,涌出体外。
两股大力凌空交伐,逼得那道洪峰进退不得,茫茫然如悬瀑天落,定在半空。
任韶扬跨前一步,衣发无风而动:“咄!”
这一声有如狮吼虎啸,欺山凌谷,山峦河水乃至草树木都好似颤了一下。
邀月猛觉心摇神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见那洪峰“轰”的一声,四散崩飞。
任韶扬垂手而立,看着对岸双眸圆睁的邀月,剑眉一仰:“邀月宫主,在我这你恐怕没法让万物臣服。”
邀月苍白冷酷的脸上,浮现一丝残忍的笑意:“从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任韶扬道:“那又怎么样?”语调一如故往,懒散闲适。
邀月一字一字道:“从没有人能逃出我邀月的手掌心!”
任韶扬针锋相对:“所以你让小鱼儿与无缺兄弟相残,满足变态的心思?”
话音一落,一股寒风骤然凛冽,远处山峦、白云甚至瀑布都似乎被冻结。
一道冰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任韶扬身上,邀月的声音冷厉空茫,仿佛来自天外。
“怜星告诉你的?”
任韶扬对于扑逼而来的气机视若无睹,依旧笑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邀月冷冷道:“没有人能破坏我的复仇大计!”
任韶扬嗤笑道:“难道你要杀了你妹妹?”
邀月平静道:“我先杀你。”话未落音,忽然一掠数丈,手足不动,身子轻摇轻晃,真如一轮明月般,在夜空下婆娑起舞。
感受气流一波波涌来,任韶扬哈哈一笑:“打得明月降,纵意震音扬!”大笑之中,襟袖飘扬,一拳捣去。
明月之下,一条大河,两道白影。
一者飞天探掌,美艳绝伦。
一者立地出拳,潇洒飘逸。
突然之间,小叫和定安仿佛再也感受不到二人的气息,只听轻微的一声。
“笃”!
夜阑之中,无边狂风乍起!
碎石、泥土、河水、残枝、断叶所有有形之物,好似飓风一般,围绕二人身周,翻滚激荡,旋转不休。
“嘭!”
一声巨响,河水迸发巨大激浪,高约数丈,地表起伏。
红袖和定安只觉双脚震地发麻,驴子也“夯啊,夯啊”地叫着。
“邀月宫主,还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
狂风中,任韶扬卓然而立,如江心磐石,涤荡激流。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邀月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大笑。
天地似乎无处不是她的白影,手挥目送,掌劲破空掠过,轰隆,地上陷了个好大的坑。
定安看得双眼都要发晕,只觉这恶婆娘出手实在太过迅捷,如电闪,如雷轰,偏偏事先无有一丝征兆,委实可怖可畏。
任韶扬立在风暴之中,毫无惊慌之色,双目神光湛然,身子如如不动。
就听他嘿”的一声,双手骈指虚点,左一拨,右一挑,将来掌尽数拨挑开来。
任韶扬身子微侧,指诀一变,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好似拈住绣针,拂了三拂。
“咻咻咻”!
锋锐无比的劲力破空掠过,仿佛捅破窗纸的钢针。
转瞬之间,就听满空啸响连连,仿佛万箭齐发。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只听“当当当当”声响不断,二人指、掌交接无数。
邀月掌心微感酸麻,但觉空气如流水波动,猛向自己双眸戳来。
当即娇叱一声,素手也向任韶扬眉心拍去。
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任韶扬笑道:“好狠的心性!”不但不退,反而将身一挺,“呼”的一拳,拍向来掌。
邀月惊讶之极,没想到任韶扬竟也不是怂包。
但见月色如水,两人疾如电光石火,笃笃笃连对二十余招。
尽管邀月出手神出鬼没,可任韶扬拳如惊涛骇浪,神力迸发之下,顿时将她击飞四五丈。
任韶扬不急着追击,而是双手叉腰,悠然道:“邀月宫主,如果只有这点东西,那可真让任某失望了。”
邀月半空一个翻身,莲足轻点河面,竟伫立其上。
二人隔岸对视,彼此眼中神光迸现。
邀月袍袖一挥,冷冷道:“是我小觑了你!”
任韶扬哈哈笑道:“看来怜星宫主对我的评价不高。”
“不,她对你评价极高。”邀月漫步河上,一股冰冷的气机透体而出。
“哦?”
任韶扬朝她脚下看去,却见邀月莲足踩在水面,似乎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动水面旋转,化为一个又一个升腾的漩涡,供她走过。
“明玉神功么?”任韶扬若有所思,“只是气机还有破绽。”
邀月走到他的对面,伸出纤纤玉手,猛地握拳:“尽管怜星对你评价如此之高,可我还是不信。”
任韶扬歪了歪头:“为啥不信?”
“我不信没看见的人,不信没掌控的事。”邀月目光灼灼,一字一字道,“我不信,你真的有这么强!”
任韶扬抬眼看向远山,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不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又如何?”邀月冷笑着,一字一句道,“就算撞南墙,我也要撞碎它!”
任韶扬幽幽道:“你真是心理变态了。”
“不,破坏一切美好,才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
邀月袖口倏出一抹青碧碧的剑光,在夜色下好似妖娆的青蛇。
“怜星说你的剑法更高、更绝,我却不信!”她盯着任韶扬的右手,娇喝一声:“让我看看!”
(本章完)
第106章 恐怖的剑丝(求月票!)
第106章 恐怖的剑丝(求月票!)
好漂亮的一口剑!
这是一口碧幽幽的短剑,剑身妖娆,在邀月手中,美人如玉剑如虹。
邀月开口道:“剑名‘碧血照丹青’,剑长一尺七寸,陨铁打造,出炉之日,天地为之变色。”
嗯?
coss紫禁之巅?
这等装逼之事,我任泼皮岂能甘居人后?
任韶扬闲闲一笑,袍袖轻拂,只听“噌”的一声,一柄澄蓝长剑出现在手中。
任韶扬漫声吟道:“神剑擒龙,由梅山铁精所铸,剑成之日,万剑臣服!”
邀月眉头一皱,冷笑道:“总算见到你的剑了。”
任韶扬拈着剑身,轻轻一弹,“叮~”的一声悠扬如凤鸣。
“邀月宫主,此剑在我手中,杀敌愈千,折兵无数,还请小心些,别划破了脸!”任韶扬绰着剑,笑吟吟道,“那样,可就不美了。”
邀月狞笑一声:“我真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比我更狂之人。”
任韶扬招了招手:“我习惯了,希望你也习惯。”
邀月冷哼一声。
突然间,任韶扬只觉眼前一团白光一闪,似乎邀月身子动了动。
红袖张口叫道:“小”甫一出口,“心”字还没说出来。
“当”!
一蓝一绿两色剑器撞在一起。
邀月大惊:“你,你怎么比方才还快?”
任韶扬笑道:“我用剑更厉害些。”手腕一抖,剑繁乱,一刹那,连出七七四十九剑。
邀月只觉这七七四十九剑怪异至极。
仔细看如一剑,接手后却又分作四十九剑,且无声无息,无形无影,好不诡谲!
这一剑不是别的,正是昆仑剑法中的“剑影”!
邀月娇叱一声,长啸着一掠上,长剑在身周飞舞,剑剑好似点点萤火,倏闪忽灭。
就见月光下,两道白影好似两股激烟,彼此纠缠不休,蓝碧两色剑光“咻咻”追逐。
第二回的厮杀开始了。
掌若飞,剑影缭乱,双方招式太急太快,早已超越了凡人眼力的极限。
眨睫之间,不知对对了多少剑,定安看了一会儿便头晕目眩,也就小叫“目明式”能看得清。
二人闪至树林里,片刻间,山坡上一片树林哗啦哗啦猛然跳起,好似被风吹起的绿窗帘,连着枝叶倾倒,发出一阵震耳声响。
任韶扬眸子里神光焕然,口中大笑道:“邀月,出剑这么慢,怎么吃饭啊?”手腕一抖,剑光缭乱,“再快点,再快点!”
说话之间,刷刷刷连出几剑。
驴车旁,将一个西瓜分作三瓣,定安一瓣,小叫一瓣,白毛驴一瓣。
猛听韶扬的大笑,正在吃瓜的二人一驴齐刷刷地抬头。
小叫呆了呆,叹道:“邀月要怒啦!”
定安点点头,说道:“只要听了这句话,就没不有怒的。”
白毛驴:“夯啊,夯啊!”
小叫偷偷把定安西瓜心挖去,炫到嘴里,笑眯眯道:“这恶女人比曹少钦还傲,碰到瘸子可够她难受的。”
定安连连点头,看了眼手中的瓜,呆了呆:“欸?最甜的西瓜心呢?”
红袖鼓着嘴,指了指一旁的白毛驴。
定安怒视它:“上次是萝卜,这次偷我瓜是吧?”说话间,就跟驴厮打在一起。
另一边。
被小叫盖章的“恶女人”邀月正在奋力反抗任泼皮。
只觉眼前蓝光闪烁,好似繁星点点。
一剑中,只见影光不见剑,月光下,只闻剑音不闻声。
邀月辛苦抵挡,本就香汗淋漓,再听任韶扬说出那祖传拱火之语,怒火“挠”地一下就起来了。
“任韶扬,我要你死!”
短剑一抖,碧光如波,直奔任韶扬胸口。
任韶扬见剑尖笼罩自家十几处要害,微微一笑,身形蓦然发生神奇变化。
就见他遽然一定,如一杆标枪钉在原地。
这番兔起鹘落,顿时让邀月的剑光从任韶扬头顶数尺一扫而过。
“豁喇喇”一声,斩断数颗大树,落入大河之时,一排激浪汹涌扑来。
眨眼间,浪头已到任韶扬头顶。
噌的一声,蓝光闪烁,巨浪倏地劈开,玉碎琼飞。
而任韶扬挺立如故,白袍在风中飒飒抖动。
邀月被这急剧的变化惊得呆了,横剑护胸,竟忘了反击。
任韶扬看了一眼,发现邀月仍旧横剑在胸,兀自呆呆地出神,不由得笑道:“邀月宫主,怎么停手了?”
邀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任韶扬,你那长剑能伸缩如意?”
任韶扬一挑眉:“是啊。”说着,袍袖一拂,蓝光闪动。
“咔”!
大地裂出一条约莫三寸宽、长达十丈的裂缝,河水倒灌而来,映出了邀月阴晴不定的面容。
邀月厉声道:“原来你一直在藏拙?”
任韶扬淡淡说道:“若是全力施为,以你现在的功力,挡不住我十剑!”
邀月脸色开始透明,怒道:“你以为凭借一口怪剑,就能大言不惭?”
任韶扬笑道:“有了神剑,的确可以大言不惭。”
“好,很好!”邀月冷冷一笑,“看我破你的怪剑!”身形如鬼如魅,一剑又刺了过来。
任韶扬微微一笑:“‘明玉功’未臻至巅峰前,你不是我的对手。”手腕一翻,剑刃忽似活了过来,凝成笔直一线,直向邀月冲去。
飞行之中,剑刃越来越细,悄然失去形质,化为一绺剑丝,消失无影。
“未至巅峰?”邀月一剑快似一剑,剑上隐隐有风雷之声,“那也足够杀你!”
“别闹。”
声音似乎在四面八方传来,可任韶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眉头紧皱,口中却冷笑道:“装神弄鬼!”
“咻”!
突然,任韶扬的脸倒挂着出现在邀月面前。
“啊~!”
邀月惊得头发乍起,猛地一掌拍出,只听砰地一声,三四丈外树干被打的木屑横飞,轰然倒地。
可那张脸好似雾气一般,在掌风中遽然消散。
就在这时,邀月头顶又传来声音:“当年你是真的对江枫动心了么?”
邀月大骇,猛地抬头,就见任韶扬竟踩着自己的肩膀,低头凝视着自己。
他,他怎么上去的?
邀月心跳不觉加快,可仍旧嘴硬:“关你屁事!”呼呼两掌打去。
“呵!”掌风狂飞之际,任韶扬的笑声又轻又细,身形摇曳变幻,如白云一般忽地消散无形。
邀月提剑戒备,就怕任韶扬那鬼魅的身影倏出。
可过了半响,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邀月忽觉万籁俱静,四顾而望,只有周遭树木黑影,天上明月皎洁。
此刻,仿佛天地只剩下了自己。
邀月双目猛地睁大。
任韶扬这个杀千刀的,难道已经走了?
“他,他练得什么武功?”邀月不可置信,踉跄地走了两步,脸色白得透明,又愤怒又委屈,“怎么在我身上,我竟然一点都感受不到!”
一阵可怕的寒意飘散,仿佛要把周围一切冻透。
突然,这股寒冷至极的气机一滞。
邀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将手掌放在面前,借着月光,看见了满手的鲜血。
她面无表情,再触摸了下,感受到一丝极细的伤痕环在脖颈。
可神奇的是,这伤痕虽然看着惨烈,实则只是划破了表皮,没有切开里面喉管。
很明显,任韶扬有斩落自己头颅的能力,只不过他放了自己一马。
“那口剑,那剑丝!”
邀月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疯狂掠空而出,长发如羽,去势如箭,好似乘着满天星光,向原地飞走。
晚风悠悠,拂面生凉,邀月身形不停,树影闪逝,落在身后。
突然,面前一空。
却见那河对岸已经空无一人,驴车早就远走。
邀月漠然无语,只是冷风凌厉,吹得衣发抖擞,飘飞如剑。
突然,她抬头凝视,目光中凶狠若斯。
只见远处大树被人剥去一块树皮,写了两行字:“明玉嫁衣,孰弱孰强,大年初一,昆仑谁王?”
这几个字一气呵成,笔力雄浑,只是相对笔法,更像是刀法。
“嫁衣神功,燕南天。”邀月立在原地,身影如墨,看不清面目,“神剑擒龙,任韶扬。”
突然,她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越咧越大,最后发出癫狂的大笑。
“好,好好!我邀月记住今日之耻,大年初一,必定以九层‘明玉神功’,在昆仑山亲手摘了你的头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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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7章 我劈了你(求月票)
第107章 我劈了你(求月票)
破败小镇。
酒肆里武林中人络绎不绝,只是他们口中的大事件已经变了。
从前段时间的峨眉“南天宝藏”,变作如今“江南大侠”江别鹤的覆灭。
其中,谈论最多的,就是号称“胆气高,飞得高,手段高”的“三高侠客”。
一个白袍青年,一个球头少女,还有个断手青年。
这三人乘着一辆驴车行走江湖。
据说这样的驴车,只要乘坐过一回,便终身难忘。
而且他们的武功也为人津津乐道。
那断手青年身怀燕南天的“嫁衣神功”,据说还有一手高绝刀法。
而白袍青年力大无穷,轻功无双,竟然能被江别鹤放风筝!
还有等等
这些江湖子说话声音极大,所说的还极为吸睛。
所以,酒肆里人们都议论纷纷,彼此谈个不停。
最后大抵都汇聚成了一个疑问——他们要把江别鹤抓到哪里?
夜已深,酒肆回归平静。
酒肆小二叶玉暖,正一个人在收拾着桌椅,擦拭台面。
掌柜的早就回到里屋休息了。
等他耐心做完,已经月上中天,小镇街道上只剩打更人在吆喝。
叶玉暖面色沉静地走在街上,晚风吹拂让他心情舒爽,孤身一人,竟也开心不已。
到了回家的路口,他并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去到河边。
这一条支流朝着远处农田方向流去,哗啦啦的水声清脆悦耳。
水草顺溜歪倒,飞虫蚊蚁在河边飞舞。
叶玉暖洒然一笑,笑声越来越大。
突然,神色一肃,从身后抽出一柄尺半的短剑,明显是口村头铁匠随手打造的次品。
可在叶玉暖手里,却莫名的珍重。毕竟这是用他存了几个月的工钱买的。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四个“茴”字。
渐渐化作了四种剑式。
“浪,,飞,影”!
心中灵感不断,持剑刷刷刺出。
小河淌水,可这个年轻人手中短剑如水流转,交相辉映。
小二装扮的身影,竟然缓缓展现出一股子仙气儿。
“锵”!
叶玉暖收剑入鞘,重新藏在身后,仰头看向夜空,心中暗想:“恩公的剑诀,我已经悟出一丝影子,可还需要多练。”
紧接着,他面沉如水:“如今恩公出了名,还出了大名。所有人都好奇他的武功,若是追查下来,只怕会找到我身上,以我现在的剑法,根本抵挡不住。”
“既然我需要时间练剑,还要躲着那些江湖中人,何不回到南海老家,觅地苦修?等剑术有成,再闯江湖,也算不负恩公期望!”
想到这里,叶玉暖神色振奋,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当即跑回家中,收拾了几件破烂衣服,夤夜消失在了此地。
——
太阳照常升起。
蜀地的泸州城开始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店老板们彼此打了声招呼,纷纷撤门板准备开店迎客。
路上行人开始多了起来,吆喝声、笑骂声、狗叫声,不绝于耳。
早餐摊前,醉酒之人敲了敲脑壳,然后美滋滋地喝着豆腐脑,跟一旁打哈欠的赌鬼吹牛侃大山。
这番烟火气,倒是让任韶扬松了些心神。
此刻的驴车上,是他和红袖驾着车,定安则一反常态,坐在车内。
并非定安霸凌二人。
而是随着三人名声大震,定安在车顶就太过招摇,太过醒目,总是被人认出来。
沿途的江湖子齐出,有想拜师的,有要挑战的,有说媒的,还有请客吃饭的。
若说刚开始的那些人还算真心实意,三人觉得新鲜有趣。
可后面多有心怀叵测之徒,任韶扬和红袖便觉恶心,收拾了他们一顿后,就让定安坐到车厢内,二人驾车赶路,这样果然少了很多烦扰。
泸州城城内,任韶扬看到早点铺子开了门,就跑过去要了些包子豆腐脑。
正付钱的时候,耳听小叫大喊:“要肉包!”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转头。
就见驴车上小叫夸张地比划:“要大,肉,包啊!”
老板笑道:“公子很宠妹妹啊。”
任韶扬呵呵笑道:“她烦得很!”
“臭瘸子,我听得见!”
红袖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
老板哈哈一笑,任韶扬苦笑道:“有大肉包吗?”
老板道:“有,刚出蒸笼哩!”
任韶扬排出银钱,朝屉笼里面指了指,“全要了。”
老板一呆:“八屉包子,全要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能吃爱吃,吃得多。”
老板看了看桌上的银子,点点头:“开店开店,不怕大肚汉,我今天算涨见识啦!公子稍等!”
等任韶扬拎着包子豆腐脑走回去时,那个老板还在感叹:“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驴车缓缓前行,三个人大口炫着包子。
泸州城不小,走过几条长街道,方才出了城。
这时,太阳已经高升,城郊风物如画
前面一丛树,千千万万朵不知名的山,开得正盛。一道小溪流过林,溪水在初夏的太阳下闪闪发光。
远处,一个穷汉正躺在小溪旁边晒太阳,面容粗犷嘴角却噙着柔和的笑意。
此刻虫鸣阵阵,鸟语香,地上的泥土,软得像毯子,好不舒服。
这时,一辆驴车从旁经过,好闻的包子肉香引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穷汉揉了揉肚子,苦笑道:“肚子啊肚子,世间比情爱仇恨更痛苦千万倍的事,恐怕就是亏待你哩!”
就在这时,只听“咻”的一声。
一个包子倏现在他掌心,转个不停。
“大叔,饿了就吃,饱了就睡,什么痛苦也就没啦!”欢快的声音从驴车上传来,就见一个少女探出头来,笑意盈盈,“我请你吃大肉包。”
穷汉本来只是调侃一番,却没想到己在这边的轻言细语,竟会被远在数丈外的人听在耳里。
更没想到隔着数丈,这肉包还能以如此精妙的手法落到自己的手里。
微微一笑,轻轻咬上一口。
穷汉满足的叹道:“唔,汁水丰盈,是城东老李家的风味。”
三口吃完包子,穷汉猛地翻身掠起。
却见这人身材魁伟,一张国字脸上两道浓眉如刀,满脸胡茬,在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慑人之感。
他看着远去的驴车,露出感兴趣之色,喃喃道:“如此意气风发,莫非就是他们?”
驴车一路前行,在一处大湖停了下来。
任韶扬看着远远地几个老头正在钓鱼,于是折了竹竿,取了线团,自制根钓竿。
准备大展身手。
小叫就坐在他身后,避着大太阳,拿出魔刀“烛红”,一点点雕刻昨夜未完成的木雕。
另一边,定安又和白毛驴较上劲了。
原本定安是不想搭理这贱驴子的。
可谁知白毛驴竟然主动将头伸到他怀里蹭他,定安也是顺毛捋,当即就眉开眼笑地喂它吃了萝卜。
还一边絮叨什么:“咱哥俩好啊,以后给你找个母骡子配种。”
原本白毛驴吃得眉开眼笑的,一听到这里,当即噜噜个驴脸,呸呸呸了定安一脸。
定安大怒:“我原来以为你不是一头驴,可现在一看,你奶奶的还是一头驴!”说罢,又上前和白毛驴扭打起来,越跑越远。
“瘸子,断手又和驴打起来了。”
“不管他们。”任韶扬死盯着钓竿,总感觉下面有大货咬钩,“他俩哪天不打?”
小叫有些无奈:“真是服了这俩货。”然后低头继续雕刻。
随着魔刀飒飒作响,红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叫人不可忽视的沉静味道。
她只觉心跳声、血流声、呼吸声、四周的风声。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印在心里。
似乎天地宇宙都在手中掌握。
小叫每出一刀,都契合着一个词——正好。
整个木雕看着,就是有种难言的美感,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寡。
红袖沉浸其中,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融合耳聪,目明,舍心三式而悟出的功夫。
应该就叫做“宇宙在乎手”。
没有来由,不知为何,她就是这么觉得。
小叫蓦地叫道:“瘸子。”
“咋了?”
任韶扬叹了口气,大货竟然不吃自家鱼饵,太过挑食,可恨!
红袖微嘟嘟囔囔:“我最近不喜欢白色的衣服了。”
任韶扬转过头:“为啥?”
“就是,不喜欢!”
任韶扬耸耸肩,又重新甩了一杆:“不喜欢就换,咱有钱!小叫穿啥都好看。”
“嘻嘻。”红袖笑了笑,“我现在喜欢红色,灼灼烈焰般地红色。”
“那就买新布,做新衣裳!”
红袖笑了下,将刻好的木雕递给他看。
任韶扬接过,就见上面雕刻着一轮残月和一个衣袂飘飞的白衣女子。
木雕的女子神韵,便是邀月无疑了。
“呵,刀法简洁,神韵天成,刻的真好。”
红袖帮韶扬捏着肩膀,好奇问道:“我和邀月打起来,不用内功的话,谁能赢?”
任韶扬没有回头,而是瞥了眼她,幽幽道:“有点欺负人了嗷。”
“我不管,咋也是我赢嘛!”
“好,你赢你赢!”
小叫笑了阵,突然道:“瘸子,我发现了个事儿。”
“啥啊?”
“旁边老爷爷总是出鱼,你这边咋半天也没动静?”
任韶扬俊脸好似醉酒,强自申辩:“刚来,刚来!”
红袖撇撇嘴,看着已经响午的大太阳:“啥时候收啊。”
“再来一竿。”任韶扬双眼有些发红,攥着鱼竿的手青筋暴涨,“最后一竿,收竿鱼就走!”
另一边,定安和白毛驴打累了,一人一驴摸出个萝卜在那吃。
忽然,一道伟岸的身影将他笼罩住。
定安和驴一齐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穷汉正微笑着看他,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黑布衣服,身量极高,腰间挎着口阔剑。
看着既颓唐却又莫名有种威慑力。
这穷汉站定,仔细地打量了定安几眼,忽笑道:“你就是‘三高侠客’中的黎定安?”声音洪亮,极具气势。
定安有些发呆,讷讷道:“您是谁?”
这青年怎么憨憨的?
穷汉一皱眉,喝道:“我且问你,‘嫁衣神功’你是从何处学得的?”
定安挠挠头,说道:“燕大侠传我的啊。”
那穷汉闪电般的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燕南天当真还活着?”
“活的可好了,还特别能吃哩!”
穷汉笑容不改,喜道:“好好好!这是老子这十几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定安道:“这位前辈,您和燕大侠的关系是?”
“找了他十几年了,如今却是要好好算算账。”
他这句话说出来,定安不觉大吃一惊,说道:“算账?您还要找他麻烦不成?”
穷汉沉默一下,他本意是找到燕南天后,和他好好喝顿酒,聊一聊这些年的事。
谁知这个青年怎么憨兮兮的,听成自己要找燕南天麻烦?
难道真是自己的描述有问题?
也好,正好可以试试“嫁衣神功”的传人的斤两!
穷汉想了想,眼睛一瞪,大声道:“恁多废话?快快与我说来燕南天在哪里,我好去找他。”
定安瞧了瞧他的神色,忽然道:“你是燕大侠的朋友,我自会与你说。但你不是,我不能告诉你。”
穷汉高声道:“你不答应?”
定安站起了身子,抬头看他:“是。”
穷汉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守护一些东西,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定安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沈镖头为了守护红货,都变成猴子了。”
沈镖头?
沈轻虹么?他竟然没死?
此人是个好汉子,没死真是件好事,只是他变成猴子是咋回事?
穷汉想不通,便对着定安喝道:“小子,你如此说话,想必是以为我宰不了你,是么?”
定安歪了歪头,回道:“你一来就胡乱叫嚷,莫非皮肉发痒,要来讨刀子吃?”
穷汉面肌一颤,冷声道:“小子,你说话恁是气人。”
“人”字一出口,突然拔出腰畔的阔剑,向身旁一株树上砍了过去。
这一剑激壮雄烈,威猛无俦,一剑挥去,那合抱不拢的巨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缓缓栽倒。
穷汉瞪着眼瞧着他,道:“你看我剑法如何?”
定安挠挠头,有些迟疑道:“说实话,前天若是看到前辈的剑法,我绝对叹为观止。”边说边翘起拇指。
那穷汉眉头一挑:“前天?那昨天,今天呢?”
“昨天看到了更厉害的剑法啊。”定安呵呵憨笑道,“所以,今天一看前辈剑法。”
“也就一般。”
穷汉大怒:“我劈了你!”
(本章完)
第108章 烈火焚城(求月票)
第108章 烈火焚城(求月票)
“瘸子。”
“嗯?”
红袖手持鱼竿:“我的竿好像动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任韶扬一脸沧桑,“我钓了一上午毛都没有,你刚接手就出鱼了?”
“真的!”红袖双手用力,欢喜大叫,“来啦,应该是条大的!”
旁边一群钓鱼老者见鱼竿弯的程度,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姑娘,你这绝对是大货!”
任韶扬面色一变,当即抢步上前,接手小叫的鱼竿:“我来,我来。”
“哎呀,死瘸子!”红袖气的哇哇大叫。
任韶扬则笑呵呵地强收过去,猛力一拽!
哗!
一条十来斤重的大翘嘴被拽出了水面。
小叫见状,也忘了骂他,连忙上前提了起来。
任韶扬叉腰大笑:“小叫,咱俩可太厉害啦!”
一旁的钓鱼佬齐齐撇嘴,更有年纪大的捋着胡子道:“少年,你亏不亏心?”
任韶扬不以为意,笑道:“我家妹妹手气好,俺力气大,齐心协力之下,怎么就不算厉害呢?”
众人轰然大笑,气氛一时欢快起来。
任韶扬看见红袖“邦邦”两拳将鱼敲晕,于是指挥她提着鱼回去。
红袖问道:“不回泸州城里做了吃?”
任韶扬摇摇头,一脸认真:“回,但不着急做鱼!”
“为何?”
“钓起大鱼,却不挂车而巡城者,憨兮兮!”
小叫呆了呆,终于恍然大悟:“瘸子,你总能想些奇怪好玩的事。”
任韶扬和她一起走回去:“怎么呢?”
“真是令本女侠欢喜!”
——
一般?
一般你母娘!
穷汉大怒,一拳倏地探出,点向定安胸口。
定安不料他说打就打,当即侧身一拦。
哪想足下方动,穷汉就冷哼一声,猱身而上,双臂陡然张,一横一挑。
定安但觉巨力如山,身子全然不听使唤,整个人凌空飞起。
可他到底是身怀绝学,身子凌空一挺,陀螺一般绕到穷汉背后,将他腰臂一起抱住。
定安喝道:“哼,你还真说打就打啊!”
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箍住他脖颈,不敢放半点宽松。
穷汉猝然被制,悚然道:“箍我脖颈是吧,这招叫什么?”
定安大叫道:“这叫‘押驴首’!”
白毛驴子就在一旁“夯啊,夯啊”的叫着。
这一招它熟啊!
“什么?!”穷汉瞅了眼,勃然大怒,“你他妈把我当驴啦?”当即右腿向后反勾,身子猛然下蹲。
虽然他两手难动,可只使出了小半招,威力已自非同小可。
定安只觉对方身体然间膨胀起来,一股大力潮水般撞在胸口,立马对着白毛驴大叫:“一筐萝卜!”
白毛驴“夯啊”一声,砰的一头撞在那穷汉胸口。
二人都觉一股大力袭来,四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定安人在半空,猛用少林“千斤坠”加速坠落,紧接着马不停蹄使出昆仑的“飞龙大八式”轻身功夫,腾挪之间,遽然现身穷汉身前。
但见他拳拳好似巨象撞山,猛地飞起。
定安此刻所用武功,正是《五绝神功》,这门功法虽说内练之术不如《嫁衣神功》和《明玉神功》那般神妙。
可此功既有松骨挪筋的法门,又有招法中极高深的道理,用到拳脚上来,自然如虎添翼。
但见定安招式衔接圆融,遽然而发,威力已是十分骇人。
穷汉也是大为震惊,他天性好武,乃是武林著名狠人,却也从未见过这等玄妙的拳法,若非亲眼目睹,真不信天下竟有如此少年高手!
就听“笃笃笃笃”二人拳如雨点,力沉如山,彼此交接之下,震得四面枝头山,簌簌落下。
砰的一声。
二人骤然分开,就见定安面目晶莹剔透,毫光隐现,一只拳头横胸在前,气势逼人。
而那穷汉的双脚竟陷土中,看向定安的眼神大为惊诧,悚然道::“小子,你这一手功夫可真俊呐!”
定安也赞扬道:“前辈,你的功夫也很厉害。”他说着,想了想,确认道,“嗯!比曹少钦还厉害!”
穷汉好奇道:“曹少钦是谁?”
“剑法大家,东厂督公!”
“东厂太监?”
定安点点头:“别看他是个太监,剑法可凶哩!”
穷汉默然半晌,忽然缓缓脱下自己的黑袍,仔仔细细迭好,缓步走到一旁,小心放到地上。
定安瞅着新奇,问道:“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穷汉声音冷若冰霜,“你他娘的把我比作太监?”
定安大吃一惊,一脸惶恐自责:“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功夫比他强.”
“小贼,我劈了你!”
穷汉怒目圆睁,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刷地拔剑在手,转瞬杀至!
但闻剑风呼啸,连刺三剑。
定安见状,张手一挥,就听“哗啦啦”铁链直直刺去,火劲暴发之下,一道火光显现。
当地一声,刀剑相撞。
穷汉只觉一股天雷也似得内力袭来,仿佛江河涛浪,一浪盖过一浪,忍不住连连后退。
猛地抬头:“好小子,嫁衣神功竟让你练到如此地步!”
定安也一阵气血起伏,脚下卸力,踩出两个脚印,摆摆手:“前辈,莫要打了,再打我就怕收不住手啦!”
穷汉双眼一瞪:“怎么着,你是怕打死我?”
定安认真道:“我刚练成了一刀,能发不能收,真怕你受不了.”
“你太气人啦!”
穷汉咬牙切齿,一声长啸,直冲云霄。
手中长剑一抖,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猛似一剑,如同惊龙出海,似迅风疾雷般向他袭来!
定安眼看对方用了真功夫,当即也不留手,大喝一声:“一刀倾城!”内力激荡出来,如数百人同时吼叫般,声势震天。
这一阵吼叫在树林群山之间激荡,远远的回声绵绵不绝。
穷汉冷不防吓一大跳,耳中嗡嗡作响。
遽然,一道火光显在眼前!
“好快的刀!”穷汉大惊,手中长剑翻飞,迅疾无与伦比,舞出一道白光屏障。
只听当当两声,空气中闪过一抹“一”字火光,便将剑光屏障劈碎。
定安喝了声:“刀中不二!”
手中短刀则遽然一慢,火焰在空气中缓缓写了个“二”字。
这两刀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招式。
怪的是,穷汉的剑势登时一滞,就好像陷入泥潭之中。
穷汉喝道:“好高明的刀法!”
他看得清楚,对面青年每一刀看似缓慢劈出,却已封死了自己所有的剑路。
厉害,真是以静制动。
定安立在原地,短刀平举,认真道:“第三刀,请小心了。”
“来!”
穷汉大喝一声,身影如风,剑光闪闪,渐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团,方圆十余丈内都可感受到那凌厉的剑气。
定安持着短刀,在前方无尽连绵的剑光之中,竟往前跨一大步,深入剑光中心,一刀斜劈。
嗡!
一股莫名的肃杀陡起。
刀身上火光大盛,强光耀耀。
穷汉被强光逼得惊呼一声,旋即就好似听到了无声地咆哮响彻世间。
这时火光更加闪耀,全数从刀身、铁链上窜流而出,围绕着青年的身躯,仿佛便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紧紧相拥一般。
定安“嫁衣神功”激发,短发倒飞,大火在身上跳跃,好似火神在世。
轰隆!
周遭树燃起了冲天大火,雷声隆隆,宛如世界末日就要降临。
定安持着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短刀,夹杂着滚滚雷鸣呼啸而来。
而穷汉惊骇欲绝的瞳孔里,除了满目辉煌的火光,竟似看到了那青年以刀作笔,缓缓写出了一个“死”字!
“我,我路仲远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么”
这穷汉不是别人,正是“南天大侠”路仲远。
他本来听说三个燕南天的子侄辈在江南出了好大的名声,更是捉了江别鹤一路向西。
便来了泸州城,在此等候多时。一是为了确认燕南天是否还活着,二是见见这三个侠肝义胆的年轻人。
可谁知道,转眼竟要被那如火如魔的一刀劈了!
正在路仲远闭目待死之际。
突听一道叹息:“不过是钓了条大鱼,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紧接着他陡觉后领一紧,一股大力拽着自己,“呼”的一下,好比腾云驾雾般猛然倒飞。
路仲远睁开眼,但见面前火光咆哮追袭,耳边“轰隆”巨响,四周木顷刻间化为一堆破烂焦木。
另一边,小叫目瞪口呆地拎着大鱼,眼看任韶扬抓着一个人的衣领,在冲天大火中时隐时现。
任韶扬虽在火焰中穿梭无碍,无奈火势夹杂刀风太乱,变化万端,爆起之时,火舌天,落下之时,如蛇蜿蜒。
突然间,任韶扬伸手“咻咻”弹出剑丝,落在远处山石树木上,全力运转内力下,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激烟,远遁而去。
看着立在火焰之中,双眼血红的定安,听他狂喝:“烈火焚城!”
红袖脸色严肃,便是连呼吸的声音也几不可闻。
只有腰间的魔刀“烛红”在微微颤动。
(本章完)
第109章 南天大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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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小子,你是真想砍死我啊?”
泸州城内的一家酒肆里,路仲远满脸黑灰,悲愤不已。
定安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我,我没有”
“还‘我没有’?”路仲远瞪大眼睛,“我分明看见,大火在地上写了个‘死’字!”
定安脸红的不行,低下头来。
“哎呀,路大侠,不知者不罪嘛!”任韶扬连忙和稀泥,转头责备,“定安你也是,怎么出手这么狠,还不快提一杯酒赔罪?”
“可不用!”
路仲远余怒未消,气哼哼道:“我只是纳闷,燕兄的‘嫁衣神功’豪气冲天。可在这憨小子手里,咋变成烈火燎原?”
“可能,是招式的问题?”
路仲远扭头看了看任韶扬,良久后才点点头:“定安的刀法确实厉害,厉害的不似人间刀法。”
哎呦,看的真准!
定安的刀法真不是这个人间的。
任韶扬和小叫彼此相视一眼,挠了挠头,只能嘿嘿傻笑。
“不过,我得说你一句!”路仲远转头看着定安。
小叫踩了他一脚,定安连忙起身,为他倒酒。
路仲远坦然接受,看了锅里的鱼肉,语重心长道:“定安,你神功未成,这一刀可不要随便用,否则下一次可就不止气血上涌,变成大红脸了!”
“关公脸”定安连连点头,举碗说道:“我,我省得!”言罢一口干了。
“坐吧,坐吧。”
路仲远本身就是热血豪气之人,见定安认错真诚,便也消了气,招呼大家一起吃鱼。
红袖当即欢呼一声,伸筷取了鱼腹肉,眼珠一转,先放到路仲远碗里。
路仲远眼中笑意满满:“这小丫头真招人喜欢!”
任韶扬看着小叫把鱼脸肉夹给自己,笑着道:“燕大侠特别很喜欢她。”
定安则吃着鱼背肉,唔唔了几声。
路仲远和任韶扬一碰碗:“还未感谢任老弟的救命之恩!”
任韶扬一饮而尽,笑道:“任某曾和燕大侠对饮畅谈,他可对路老哥推崇备至。任某心慕良久,怎能见死不救?”
路仲远大笑,举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看了眼面前丰神俊朗的白袍青年。
看了看起身去窗台拿了坛泸州老窖,给二人倒酒的小叫。
最后看了眼红着脸大吃大嚼的定安
不能看!
路仲远忍不住上火,哼了声:“这憨小子,越看越生气,以后说不定就是‘逆徒’!”
“路大叔,他以前的师父就是这么说他的。”小叫嘿嘿一乐。
任韶扬道:“定安性子直,但是为人真诚;有些傻,但是为人真诚;容易好心办坏事,但是”
“行了行了!”路仲远痛苦地捏着眉心,“他为人真诚行了吧?”
任韶扬和红袖嘿嘿一笑,陪着路仲远又干了一碗。
就这样,四人一边喝酒,一边将这一路经历的事细细道来。
通过他们的口述,揭开了燕南天失踪之谜,还有江别鹤所做的恶事。
路仲远面色一会儿一变,或是怒气冲天,或是眼中含泪,或是担忧不已,或是长舒口气。
当听到小叫要把江别鹤当礼物带回去,交给燕南天的时候。
路仲远这才叹息道:“当年我就应该和老史,燕大哥一起联手荡平恶人谷!如此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他边说着边闷闷喝酒,十四年转眼而过,“长江大侠”史扬天垂垂老矣,“天下第一大侠”燕南天险死还生,只剩自己一人,面对易逝韶华,慨叹难言。
回首过往,有太多遗憾了。
路仲远又问道:“你们出谷的时候,怎么处置的那些恶人?”
红袖道:“那些恶人虽然嘴上说着不跑,可我们一走,他们就连夜四散逃窜了。”
“哼,一堆渣滓!”
定安插口道:“他们被韶扬打怕了,担心我们再回来,所以他们逃离恶人谷,定会隐匿江湖。”
路仲远点点头,然后问道:“所以燕大哥还在恶人谷么?”
“不清楚,我们先回去再说。”
“其实,任某还有两件事,希望拜托路老哥。”任韶扬仰头干了一碗酒,“却不知,您能否接下。”
“哦?”路仲远豪迈大笑,“任老弟但说无妨,老哥我能做的,必然全力以赴!”
“那任某就与您说一说。”任韶扬抱拳道,“大年初一,任某要与移宫邀月还有燕大侠论剑昆仑!”
“什么?”路仲远举碗喝酒的手顿了一顿,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转头看向小叫,见她一脸从容。
看了眼定安,见到那大红脸,无语转头.
“任老弟,你要与这两大高手对垒,能行么?”
“安啦,安啦路大叔!”红袖笑嘻嘻道,“昨天韶扬就把邀月收拾了一顿呢。”
路仲远手中酒碗“当啷”掉了下去,失声道:“你已经打败了邀月那妖妇?”
“应该说武功未臻至巅峰的邀月。”
“那也是打败啊!”
路仲远只觉浑身燥热,他没想到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神功,当即满上一碗,一饮而尽。
这时,定安在旁边说道:“路大侠,这就是为啥我说看了昨天的比剑,今天你的剑法就.就.”
他本想说“就不够看了”,只是突然看到面前三人一脸的不善,只觉一阵心惊,赶紧闭嘴。
路仲远目光如电,在定安身上一转,厉声道:“就怎样?为何不说了?我不生气,你给我说完!”
定安见自己还没说,路仲远就已经红温了。
哪还敢说话?
只是一个劲摇头。
红袖赶紧掐住定安的嘴,打圆场:“路大叔,定安为人真诚,就是心直口快,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路仲远气鼓鼓地,本来想着蒜鸟。
但是越想越气,猛地回头问道:“心直口快?”浓眉一挑,“你的意思,这憨小子说的都是真心话?”
红袖:“Σ(っ°Д°;)っ”
任韶扬:“(⊙⊙)”
定安:“( ̄△ ̄;)”
红袖赶忙解释:“这,没有,我.”
她平时牙尖嘴利,此刻竟被堵在墙角,不知如何解释,看着红着脸的定安气不打一处来。
猛地踩了他一脚!
“嗷~!”定安捂脚大叫。
这边任韶扬反应过来,赶紧接口道:“路老哥,小叫的意思是,定安只是看见自己的道,却不知其他道路的风景犹有美好。”
“同理,他觉得我和邀月剑法高,却不知您的剑法”
眼看路仲远脸色越来越黑,任韶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小叫叹了口气,一手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
路仲远定定地看着三人,良久之后,方才苦笑道:“说吧,继续说罢。”
三人一同摆手:“不说了,不说了。”
路仲远看着他们,摇头苦笑:“你们呀,武功天下无双,气人也是天下无双!”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有些恍惚地说道:“说一千道一万,打不过就是没有道理。”
路仲远看了看三人,笑道:“未来天下有你们,我放心。老子也可以学着史老哥那样,寄情山水,退隐江湖,说不得还能寻个婆娘,享受生活哩。”
他说着,一脸放松地看向门外,似乎憧憬着退隐后的生活。
“路老哥,您先别着急退休。”
路仲远被任韶扬的话拉了回来,一脸不解的看他:“咋啦?”
任韶扬微微一笑,比划双指:“两件事呢。”
路仲远一拍脑门,道:“我被那憨小子气的,头都发昏了!”
“老哥莫生气!”
任韶扬和他碰了一碗,一饮而尽。
“第一件事,希望您能将昆仑论剑宣扬出去。”
路仲远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此战百年难遇,绝不逊色当年铁中棠和魔教教主独孤残的大战。就算你们不说,江湖中人也定会知道。”
任韶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却是有点复杂。”
路仲远笑道:“如今有酒有鱼,咱们边吃边说,终归说得明白。”
“这件事,涉及到了移宫,江枫,以及他的两个遗腹子。”
“啥?”路仲远举筷夹鱼的手顿住了,“任老弟请仔细说一说!”
“移宫传人无缺出山追杀江小鱼,您知道么?”
路仲远道:“有曾耳闻,那江小鱼据说是恶人谷出来的,他俩.”突然,他眼睛睁大,“他俩,难不成有什么关系?”
任韶扬道:“他们就是我说的,江枫的遗腹子。”说着,便将当年怜星给邀月出的计划一一道来。
路仲远知这骇人听闻的真相,当即勃然大怒:“世间怎么有如此狠毒的人!”
他本就是嫉恶如仇、急公好义之人,却是如何也想不出,什么人竟然设计跨越十几年时间,让一对兄弟自相残杀?
不是变态胜似变态了!
路仲远沉声道:“任老弟,你想我怎么做?”
任韶扬道:“路老哥,只需要你抓了江小鱼,带到我这里就行。”
“江小鱼到了你手上,无缺自然也会跟来。”路仲远沉声道,“任老弟武功盖世,到时候就算邀月亲至,只肖她没有神功大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你面杀了他们两个。”
红袖在一旁接口道:“接下来,便是在江湖大肆宣扬这件事,让无缺和江小鱼心中怀疑猜测。最后在昆仑上揭露这十四年的毒计!”
路仲远问道:“可若邀月一直嘴硬,拒不承认无缺是江枫儿子如何?”
任韶扬不以为意,淡淡道:“那就打咯,打得她跪地不起,然后去问怜星。”
“对呀!”路仲远抚掌大笑,“怜星也知道真相!”
任韶扬嘱咐道:“路老哥,虽说小鱼儿和无缺都不是您的对手,可务必小心邀月化身的‘铜先生’。”
路仲远上前握住他的手,扬声道:“任老弟,老哥我省的!”他微微一笑,“只是我有个问题。”
“您问。”
“你这么做的缘由是什么?”
任韶扬笑了笑:“我看不惯邀月这个女人。”
“只是看不惯?”
任韶扬想了想,说道:“还有就是想断了她十几年的念想,好绝情绝性,尽快臻至‘明玉功’九层。”
“杀人诛心?”路仲远闻言动容,“你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好可怕呀!”说罢,转身大笑离去。
声音遥遥传来。
“不过这样的手段,对付这样的人,我喜欢!”
(本章完)
第110章 无牙门下
第110章 无牙门下
一路向西。
景色逐渐变成了三人熟悉的荒僻。
驴车车顶,定安久违的端坐其上,拿着本《春秋》在看。
小叫扯了扯韶扬的衣襟,指着上面:
“你瞧,定安是不是被‘烈火焚城’把脑子烧坏了?”
任韶扬睨了车顶一眼:“他装关公呢!”
“啊?”
定安的声音传来:“汝等背后蛐蛐人,不当人子!”
任韶扬笑骂道:“滚一边去!”
定安云淡风轻:“我读《春秋》的,不与你争。”
“你又没赤兔马,装什么武圣人?”
“虽无码,却有驴,我心长空瀚海,容纳天地。”
小叫气急,猴子一样爬上车顶,飞起一脚:“你给我滚下马来!”
定安“哎呦”一声,叽里咕噜地落在了白毛驴身上。
猛觉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正狠狠盯着自己,定安连忙蹿到驾驶座位上,看着韶扬憨笑:“开个玩笑嘛,活跃气氛嘛!”
任韶扬悠悠道:“断手,你这大红脸啥时候能好啊?”
定安摸了摸脸,苦笑道:“还得有些日子呢。”
任韶扬看了他一眼,叹道:“没想到,你这个绿皮,竟真的寻思出来了‘烈火焚城’。”
“嘿嘿,侥幸,侥幸!”定安挠挠头。
“咋想出来的?”
定安很自然道:“宜昌城外你和邀月交手时,她突然散发寒气,我就以‘嫁衣神功’御寒,才悟出的。”
任韶扬一愣:“就这样?”
“当然不是这么儿戏。”定安奇怪地看着韶扬,“小叫的那句:‘不是觉得凉,是心凉’,才是重点。”
红袖从车顶探出头来,问道:“你悟出什么了?”
“‘非是帆动,非是风动,仁者心动’!
“我就想,原本嫁衣内力需要强行用身体约束,防止暴走,就如同握火烧柴,难受得紧。”
任韶扬看着他,笑道:“从古至今,这功夫都这么练的。”
定安摇摇头,闷声道:“可我想换个练法。”
“比如呢?”
“堵不如疏!我就放弃约束,接受暴走,反正有《神照功》可以修复!用身体当刀鞘,内力作刀身,出刀想的不是‘运功’而是‘放火’。故施展‘烈火焚城’时,撤去所有护体真气,任由嫁衣内力烧透全身经脉,借痛苦刺激五感暴增。”
“只要我越痛苦,出刀刹那释放的烈火就越灼热,威力自然就越恐怖!”
当定安说完的时候,任韶扬和小叫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任韶扬才叹息道:“定安,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是吧?你们总说我憨,其实我机智的一笔。”
“还有‘嫁衣神功’没练成之前,这自杀式炸弹袭击,你不许用!”
“啊?为什么?”
任韶扬冷哼一声:“我可不想跟人打着打着,你就炸了!”
——
驴车驰骤、野风劲吹,草木树影向后飞逝,胸臆之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之情。
高天之上,雄鹰高飞低徊,忽远忽近,时不时发出悠扬鹰唳。
跑了一个时辰,任韶扬忽见前方有道小溪。
于是停车溪边,让白毛驴饮水,定安拿了一筐萝卜,洗干净了给它吃。
顺便絮叨一些话,听得白毛驴耳朵都耷拉了。
再上游一点,任韶扬用清水洗了洗脸,起身就见小叫埋头在水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仰头鼓起腮帮子,跟江豚似的朝天吐水。
任韶扬也玩心大起,埋头喝了几大口,借助牙缝之利,化身人体小喷泉。
他内力浑厚,蓄气之下喷的极远又持久。
竟然在日头下出现了小彩虹。
红袖看得开心极了,又是鼓掌又是叫好。
二人洗漱完,一齐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白云。
红袖望着满江金鳞、两岸长林,忽地叹一口气,轻声说道:“比起家里那边,这变了好多。”
任韶扬听了这话,问道:“你来过这里?”
小叫点头道:“来过,咱们下江南的时候。”
任韶扬笑道:“我只记得你睡了一路,真想不到你还记得。”
红袖道:“我时睡时醒嘛!”
二人沉默了一阵,小叫突然感叹:“算算时间,咱们离家三年了。”
任韶扬道:“咋啦?想回去?”
“也不是,就是有些感慨。”红袖眸子里似有星光流转,“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叫了。”
任韶扬失笑道:“那你变成啥了?”
红袖仰起小脸,唏嘘道:“一代刀宗,天下第一女侠,女神捕,女金刚,塞北三雄一刀仙!”
任韶扬面无表情:“驴车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红袖咬牙切齿:“哼!你在嫉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定安的呼喊:“瘸子,小叫,我打了只山鸡,过来吃呀!”
二人当即一跃而起,一溜烟地来到定安身边。
任韶扬在路上挖了些黄泥,准备做叫鸡。
三人好一顿忙活,等煨熟之后,手忙脚乱地敲开泥层,扒开叶子,露出金黄透亮、油脂丰润的鸡肉。
那股鲜鸡散发着热气,让三人大声欢呼,一边吹气,一边撕扯着,吃得满嘴流油。
不久太阳沉西,夜幕降临,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堆噼啪作响,他们很是习惯此地风物,本能的感觉舒适。
红袖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突然耳朵一大,容失色。
任韶扬眉头皱起,说道:“来了高手?”
“不是高手。”红袖冷冷道,“是老鼠。”
“老鼠?”定安吃惊问道,“这有什么可怕的?”
“一只两只不可怕,可怕的是成群结队,漫山遍野的老鼠!”
忽然间,天地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声音,这声音不尖锐也不凄厉。
却让人本能的不适,听得为之毛骨悚然。
就好像铁锯锯木头,犹如蚕吃桑叶,再仔细听的时候,又像刀剑摩擦。
这种噪音简直让人听得牙痒脚软。
任韶扬猛地起身,朝远处望去。
就见远处铺来了一片灰色的“海”!
成百上千个简直有猫那么大的老鼠,正蔓延过来,沿途草树木,无不啃噬。
定安看得浑身发麻:“这,这玩意儿真吓人啊!”
小叫已经挂在他身上,与此同时,白毛驴也瑟瑟发抖,驴头钻进定安的怀里。
任韶扬踏前一步,猛地爆喝一声:“魏无牙?”
这一声真好似一阵春雷,喀喇喇响遍旷野,震得一旁溪水骤然激起水浪。
远处的鼠群也受波及,顿时心胆俱碎,吱吱两声,大片的仰躺死去。
就在这时,黄昏中传来一阵狂笑。
一个尖锐的语声戏谑道:“真不愧是伤了邀月的‘白衣剑神’!”
任韶扬一听,这语气也不像魏无牙那个舔狗啊?当即冷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还敢招惹?”
话音未了,就见那黑暗的角落里,突然闪起了一片阴森森的碧光,碧光闪动,渐渐现出了四条人影。
这四人中,走在前的两人都瘦的跟竹竿一样,一个穿青衣,一个穿黄袍,脸上碧油油的,恶心极了。
另外两个,则是一高一矮,面目倒是端正,可站在的那神情、姿态,以及碧森森的眼睛,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
带着说不出的邪气。
小叫眉头紧锁,那个高个儿蓦地转头看她,邪笑一声,紧接着从袖子里拎出一只老鼠,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任韶扬、小叫、定安无不瞳孔剧震,实在没见过如此恶心到极点的行为。
“哼哼,你们就是‘三高侠客’?”矮个儿那人见他们反应,阴测测地笑了,“吃个老鼠也怕?”
一旁的青衣人冷笑道:“你们这么年轻,可就要死了,我实在不免要替你可惜。”
黄衣人笑道:“他叫魏青衣,我叫魏黄衣,我们本不想杀你,怎奈家师听了邀月宫主因你受伤.”
他话未说完,就觉篝火似乎晃了下。
蓦地里寒光一闪,一绺剑刃遽然到了身前!
四人惊吓大叫,纷纷出手,就见四道绿光显现,一股恶臭飘来,地上青草瞬间枯萎。
可这剑刃好似烟雾,辗转腾挪,剑锋吞吐,围着他们轻轻绕了一圈。
旋即就听“噌”地一声,剑刃消失不见,一道白影呼的直飞冲天。
四人不明所以,纷纷仰头,可这一仰头顿见四颗头颅纷纷咕噜下来,血光冲天,无头尸体仰面栽倒。
任韶扬袖袍一拂,襟袖鼓荡间,窜出无数剑刃,好似一排冲天激浪涌起,迎着地上硕鼠狠狠拍去。
一时间剑光满天,如雨洒落。
只听地面“吱吱”声不绝于耳,泥土和硕鼠血肉混搅在一起。
刹那间,数以千百计的老鼠尽数死亡。
定安走过来闷声道:“太恶心了,我刚刚吃完饭呢.”
“你别说话!”
小叫忍不住了,连忙跑到溪边大吐特吐。
定安也面色发绿,忍不住和她并排呕吐起来。
——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小叫和定安都没什么吃饭。
主要是那人吃老鼠的一幕太过恶心了。
尤其是那老鼠还在吱哇乱叫,被送入嘴里
他妈妈的,魏无牙是真恶心啊!
任韶扬极为无语,这十二星相太突破了人类的下限。
虽说人已经杀了,但生嚼老鼠的一幕,给人带来的精神暴击,却还持续着。
“恶心我是不?”
任韶扬的胃口也差了很多,这是他自马贼后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杀意。
(本章完)
第111章 哥,刚刚外面人多
第111章 哥,刚刚外面人多
魏无牙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只大老鼠。
武功绝顶的大老鼠。
十二星象因为魏无牙成名,也因为他的消失而颓废。
如今,魏无牙躲在“天外天”地洞里,创立无牙门,那四个人便是他的弟子。
武功一塌糊涂,可就是足够无耻,足够卑鄙。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真他娘的恶心啊,就你躲在地洞里是吧。”任韶扬咬牙切齿,很久没有产生如此强烈的想要除恶的冲动了。
等缓解过来后,三人摧驴赶路,一路上也是食欲不振。
走了小半天,见古城夕照,人流渐密。
见到人气,三人才算缓解了些。
进城之后,发现菖蒲、艾叶悬在各家门户上。
小叫恍然:“原来今日是端阳节哩!”
定安点头附和:“吃粽子饮雄黄,城里也热闹好多啊。”
红袖恶狠狠道:“老娘要多多喝雄黄酒,辣块妈妈的,臭老鼠恶心死我了!”
定安和驴一脸凶狠地点头:“俺也一样!”
任韶扬哈哈大笑:“日头不早了,咱们先进城寻店歇息一晚。之后再走四五天,就能进草原了。”
“好!”
入得城内,就见人流如织,耳边吆喝声阵阵,老远能闻到雄黄酒的味道。
连续找了数家客店,发现皆已住满。
“奇怪,这地方江湖子怎么多了这么多?”
“定安,你怎么看?”
定安挠挠头:“他们来过节的?”
红袖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口音天南地北,面相更是极具地方特色,显然是刚刚来到此地。”
任韶扬道:“这些人是提前聚集这里,静待大事发生。”
定安问道:“能有啥大事啊?”
任韶扬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跟邀月还有燕大侠打群架算不算?”
“昆仑论剑传开了?”定安惊愕万分,“路大侠办事效率这么快?”
红袖眨了眨眼睛,笑道:“毕竟是老江湖了,自然有消息来源和散发渠道,再加上这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大事,所以自然就轰动江湖了。”
三人一路前行,终于在城南找了家客栈。
这个时候,月亮从极远的山颠露出头来。
远处群山蒙上了一层霜色,近一点是一片森林,夜风吹拂,被月色下染成银霜颜色的树叶,一层层一片片伏摇摆,好似银白鱼鳞。
与城内辉煌的灯火,一动一静,形成了银、黄两种颜色强烈的对比。
任韶扬安置好驴车,来到一楼大堂落座。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聊着端阳节,说着最近的江湖大事。
任韶扬他们很安静地听着,红袖将那些人打量一番,低声道:“赣州的口音。”
“跑得还真远。”
“欸,江湖中人身似浮萍,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去。”定安突然说出一段富有深意的话,“当年我在炼锋号还见过南海的剑客呢,人家一身白衣那叫一个潇洒。”
小叫笑嘻嘻问道:“后来呢?”
“出门就让人抢了!”定安撇撇嘴,“谁让他穿一身白的?”
任韶扬一脸不善:“我觉得你在阴阳我。”
定安捂嘴偷乐。
韶扬气急,却没有证据,只能疑神疑鬼。
“客官,三碗大油泼,还有腊汁肉夹馍!”伙计笑着端来吃食。
三人见菜上齐了,闻了闻,只觉食物香气纯正,不似有毒,当即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吃的正欢时,大堂内那些江湖子喝多了雄黄酒,酒劲儿上来后,嗓门更大了。
一个醉汉拍桌喊道:“嘿,您猜怎么着?邀月竟然输给了‘白衣剑神’!”
“咋?啥时候的事?”
“就在前几天,我朋友,襄阳城的“小孟尝”吴老哥看到的!”
“胡说八道,小孟尝年逾五十,咋成你朋友了?”
“这事不用管!”那个醉汉笑道,“关键是他们在宜昌城外遇上了邀月宫主哩!”
“嘶,遇上邀月宫主,竟然没死?这功夫是厉害的!”
醉汉笑了笑:“吴老哥虽然没死,可也受伤颇重。拼命逃到了一处瀑布,正好瞧见了白衣剑神和邀月比剑。”
“咋样,咋样?”
“剑气冲天,日月无光啊,邀月宫主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曼声吟道,口中吐出最后“手”字时,身子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大堂众人无不噤声,酒意都随着冷汗冒出,吓醒了几分。
有人道:“大家伙都知道‘大年初一,昆仑论剑’吧?”
“都是为了这个来的!”
“对啊,百年前的铁中棠大侠和独孤残那一战,咱是看不到,可如今有昆仑论剑,老天也算是待咱不薄!”
有人叹息道:“那个任韶扬年纪轻轻,却不知练了什么奇功绝技,竟然成就‘剑神’威名?”
“有传说他修炼了御剑术,百十丈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我还听了一件事,据说白衣剑神在一处小镇随口指点了个店小二,那小子竟一跃成为难得的高手哩!”
“啊?”那个醉汉大叫,“还有这事?”
“是啊,当时白衣剑神在桌上写了四个‘茴’字,后来一群人为了这个酒桌争夺不休,很是斗了几场。”
“后来呢?”
“后来呀,就是越闹越大,“爱才如命”铁无双铁老爷子出面,用万金将那酒桌收走!”
众人闻言,无不叹息,一者羡慕那店小二的运道,二者叹息自己为何不早些偷走那酒桌。
不说悟出神剑,就算卖了,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任韶扬听他们谈论,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红袖则小声道:“那个叫叶玉暖的店小二,竟然真的悟出来了剑法,也算是天纵之才了。”
“江湖很大,潜龙无数。”任韶扬淡淡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定安和小叫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不高,瘦削干枯的黑衣人静悄悄地走了过来。
只见他戴着面罩,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任韶扬,看起来可怜极了,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任韶扬疑惑道:“黑蜘蛛,你咋这个表情?”
这个黑衣人正是与任韶扬互换功夫的江湖异人,黑蜘蛛。
只见他叹了口气,坐在了任韶扬身边,问道:“能不能请我喝一杯?”
“喝酒?”任韶扬笑道,“好哇。”
定安连忙招呼小二,不一会就上来了几壶黄酒。
黑蜘蛛也不管他们,自己先仰头干了一杯,展示杯底:“我干啦,你们随意嗷!”
红袖噗嗤一笑:“小弟弟,你喝酒也不摘面罩的?”
黑蜘蛛一呆,然后怒道:“我,我二十多岁快三十啦,你叫谁小弟弟呢?”
“二十多岁快三十,折中来算。”红袖掐指计算,“你今年也就十五咯?”
“放屁,放屁,放屁!”
黑蜘蛛暴跳如雷,可看着微笑喝酒的韶扬,唬着脸盯着自己的定安。
他马上又安静下来:“哼,不和你计较!”
任韶扬笑道:“你找我,看来是有心事。”
黑蜘蛛瞪大了眼睛,道:“哪有,我怎么会有心事?”
红袖在一旁接口:“放心,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为何不将心事说出来,也许……也许我们能帮你的忙。”
黑蜘蛛冷哼一声,大笑道:“帮忙?我,我需要帮忙么?”他笑声一敛,“我就是来找韶扬大哥喝酒的!”
“你是来喝酒的么?”定安红着脸道,“你的嘴比白毛驴还硬啊.”
黑蜘蛛“咦”了一声:“兄弟,你吃几个菜啊,咋喝成这样?”
“你少管我~!”
定安欲拍案而起。却被小叫以眼色止住了。
黑蜘蛛又笑道:“今天端阳佳节,咱们最后再喝三杯酒吧,这就算帮了我的忙了。”
几人互相看了眼,点点头,然后举杯喝酒。
三杯酒下肚,黑蜘蛛有些醉眼朦胧,醉醺醺笑道:“我本当今夜只有一个人独自度过,谁知竟遇着了你们,陪我痛饮了一夜,这也算是我人生一大快事了……”
就见他腾地起身,像是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也没有说,扭过头就走。
三人伸头看去,黑蜘蛛已走得很远。
昏黄的灯光下,他好似被遗弃的小狗一般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
红袖笑眯眯道:“瘸子,这个小弟弟还真有趣.想想找你帮忙,可碍于我们在场,又不好意思开口。灌了一肚子酒,估计还后悔着呢。”
定安挠挠头,道:“他为啥不好意思?”
任韶扬起身笑道:“年轻脸皮薄呗!”
定安看着走出去的韶扬,嘟囔一句:“脸皮有命重要?”
黑蜘蛛走在大街上,忽然听到身后任韶扬的呼喊:“小蜘蛛,等等你哥我啊。”
他猛地一踉跄,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银光一闪,就忽然不见了,竟像是忽然就被夜色吞没。
任韶扬嘿嘿一笑,拂袖一挥,也是蓝光一闪,整个人如梦似幻、若有若无,遽然消失无踪。
黑蜘蛛在街道房屋上忽闪倏没,转瞬间钻进山前林莽。
任韶扬紧跟入内,猛一加速,翻身落在他身前。
“小蜘蛛,你跑什么?”任韶扬环臂卓立,好奇问道。
“我,我想和你比试比试轻功.”
看着他梗着脖子还在嘴硬,任韶扬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有啥过不了得坎儿,也是我想太多了.”
正说着,忽听扑通一声。
任韶扬脚步一顿,一脸惊诧的转过头来。
就见黑蜘蛛五体投地,以头抢地:“哥,刚刚外面人多,我给您跪啦!”
任韶扬惊出了大小眼:“你这是咋了?”
黑蜘蛛头埋着地上,闷声道:“我,我遇到了难事,过不去了。”
“说。”
黑蜘蛛一听,急忙抬头:“山脚有个寺庙,里面被关了个女子,我人小力微,救不得,幸好碰到您,就想求您帮忙救人.”
任韶扬心不在焉,唔了一声,忽道:“被关的是不是你相好?”
黑蜘蛛一滞,扭捏笑道:“哪有,我没有,没有,没有.”
只是看着似笑非笑的韶扬,他渐渐笑不出来了。
“你呀,既自傲又自卑。”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在客栈里不直接说,现在明明喜欢那个姑娘,你也不敢承认。”
“是啊。”黑蜘蛛低头,好似被遗弃的小狗,“我,我就是这性格啊。”
“那山庄在哪里?”任韶扬又问。
“您要助我?”黑蜘蛛猛地抬头欢叫,大眼睛亮亮的。
任韶扬无奈摇头:“老子不帮你,你是不是就要送死去了?”
“嘿嘿,我也不能眼看着九姑娘死啊。”
“九姑娘?”任韶扬恍然,“慕容九?”
“嗯嗯,是她!”
二人边走边聊,快逾奔马,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山脚下。面前有座规模不小的庙宇,气派看来竟似豪富人家的庄院。
此时此刻,这庙宇的后院,居然还亮着灯火。
任韶扬看了眼,问道:“里面住着白山君和他那个受虐狂老婆吧?”
此地就是原著里魏无牙的义子,十二星相中的“虎”白山君所盘踞的道观。
黑蜘蛛一竖大拇指:“大哥就是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任韶扬道:“你学会了‘剑飞’,都打不过他们?”
“我只碰到了白山君,根本就不是对手!”黑蜘蛛苦着脸,叹口气道,“还有大哥,不是谁都和您一样是天才的,这才几天啊,我根本练不会的。”
“你的痛苦,我懂。”任韶扬拍了拍他肩膀,话锋一转,“但是行走江湖,武功不行,一切都是白扯。”
黑蜘蛛连连点头:“大哥,把九姑娘救出来之后,我一定好好练剑,不成‘神蛛剑’我绝不出山!”
“难啊。”任韶扬看着他,一脸揶揄,“你坠入爱河啦,只怕难以全心全意。”
说罢,也不管扭捏的黑蜘蛛,喝了声:“走吧,咱们去看看这对奇葩的夫妇。”
(本章完)
第112章 好变态啊
第112章 好变态啊
白山君和其妻马亦云绝对算是《绝代双骄》里最奇葩的夫妻之一。
作为十二星相中的“虎”和“马”。
白山君号“山君”,听着威武霸气,实则久经“夫目前”,极其希望妻子改嫁。
马亦云号“踏雪”,却又性格放荡,有受虐倾向。
这二人每日玩捆绑游戏,狩猎男子。
在原著里,无缺这个素质单男,就是在这栽了个大跟头。
月光光,心慌慌。
道观里面没有丝毫人声。
任韶扬从侧面绕了一圈,带着黑蜘蛛潜到小院中。
发觉这灯火明亮的后院,已不再是庙宇,无论房屋的格式和屋里的陈设,都已和普通的大户人家没什么两样。
黑蜘蛛轻轻翻过墙壁,抬头一看,登时吓得噤声。
轩敞的厅里,豪华的地毯上,横卧着一只吊睛白额猛虎。
他双眼与那双冰冷的兽眼相对,口中只来得及骂了句:“卧槽!”
那猛虎突然跃起,一声虎吼,响彻天地,后面的帷幔被风吹的向后飘飞。
隐隐勾勒出一具曲线优美、前凸后翘,腰臀比例夸张的横卧女子的背影。
黑蜘蛛被吓得“嗖”地向后一蹦,躲到任韶扬背后。
任韶扬等于直面了猛虎之威,可他笑容不改,依旧扫视着四周。
这个厅甚为宽敞,中间以一道长可及地的黄幔,将后面一半隔开,猛虎便横卧在前。
只见恶风袭来,满厅灯火摇动,猛虎就要扑起。
“小猫咪,想来试吧试吧?”
任韶扬撸胳膊挽袖子,直视着这虎,不像在看待猛兽,倒像是欲要吸猫的变态。
就在这时,黄幔后一道柔媚的声音传来:“猫儿,别学恶犬惊扰了客人。”
这猛虎竟真的猛然一顿,眼睛转了转,乖乖地坐了下去。
黑蜘蛛呆住了,就见黄幔后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抚着虎背。
那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吃吃笑道:“两位既然来了,就进来~”
“做做嘛。”
这小声音,听得黑蜘蛛色授魂与,隔着面罩都看到脸红红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这个女声应该就是马亦云。
而这个马亦云,在黑蜘蛛的脑海里,应该老惨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于女人的想法比茅坑还要肮脏。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在向往最纯洁、最美好的爱情。
任韶扬转头看了眼黄幔后的娘们儿,咧嘴笑道:“你邀请我们俩?”
马亦云咯咯笑道:“当然!”
黑蜘蛛缓过神来,表情那叫一个奇怪:“卧槽,十二星相一直都这么勇敢么?”
任韶扬嘿然一笑,阔步上前:“好,那我进来了喔。”走到一半,顺手撸了把虎头。
那老虎被摸得一愣,勃然大怒,扭头就要咬他。
忽见那个小人儿笑容收敛,目透锐芒。
登时吓得虎吼变呜咽,连忙缩着脑袋,耳朵变成飞机耳,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跑了。
黄幔后的美妇嘻嘻笑道:“好爽朗的笑声,不敢请教高姓大名?”
任韶扬伸手掀开黄幔,微微笑道:“我叫任韶扬。”
“你,你是任韶扬?”马亦云的声音忽然颤抖的不成样子。
黑蜘蛛跟上来,探头看到黄幔后面的景象愣住了。
这厅前面一半,陈设精雅,堂皇富丽。
可被黄幔隔开的后面一半,却什么陈设也没有,满地都是稻草,只有在角落里放着只水槽。
这地方不是给人住的,就是马厩!
随着少年的眼光上移,就见稻草堆上,半跪半坐着一个酥肩半露,因浑身颤抖不止,两团雪白不住跳动的美妇。
她一身华贵的衣裳,雪白滑腻的肌肤,灼灼烈焰般的红唇,娇柔可怜的眼神。
与这乱糟糟的马厩格格不入,特别是脖子上系着的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墙里。
这一番淫靡、诡怪却又极富冲击力的怪诞场面,顿时让黑蜘蛛愣在了原地。
就在黑蜘蛛双目越来越大。
“砰!”
一记手刀切在他头顶。
“妈呀!”
黑蜘蛛痛的惨叫一声,恍惚间好似看见了自己的奶奶在慈祥招手,捂着头蹲了下来。
“没见过,也不要乱看!”
任韶扬收回手,眼睛扫过去,嘴角一挑:“呦吼,挺会玩儿啊。”
随着那两道冷光般的眼神扫过。
马亦云额头冷汗刷地流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人的影树的名,任韶扬如今声名远播,号称“白衣剑神”,更被好事者评为天下三大高手之一。
这样的人,谁都不想碰到。
就算马亦云这等天生受虐狂,也不想碰到!
她这个女人最奇葩的地方,在于不把自己当人,好好的床不睡,真把自己当成了马,睡在道观后面的马厩里,然后引诱像“黑蜘蛛”这样的少年进来,跟他诉说自己的被虐的种种,然后发生不可描述之事
属实是岛国动作电影情景重现了。
就在要紧之际,她丈夫白山君便会跳将出来“抓奸”然后将马亦云的贱货行径一通臭骂,然后弄死那些少年。
他们夫妻俩玩这个扮演游戏玩的很是开心,当然,那些爽到一半的倒霉蛋也践行了一句话。
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
属实三赢了。
任韶扬看了看马亦云风韵犹存的面容,然后笑道:“白夫人,你的链子也不想一直这么锁着吧?”
马亦云悚然道:“我,我开不了”
任韶扬上前,笑道:“我来。”
马亦云露出一抹笑容,还未绽放,就听“噌”地一声,笑容一僵。
只见一道澄蓝色的剑刃钉在了马亦云的迭起的手掌上。
随之两根细如牛毛的“游丝针”随着鲜血落在地上。
这暗器阴毒的紧,因为细如毛发,入体之后会随着气血而动,若不在刚中招时以内力或者磁铁拔掉,便再难取出。
这一点,原著里的无缺可是深有体会。
就在这时,一声销魂蚀骨的呻吟打断了任韶扬的思绪。
他面色古怪地垂下头。
就见马亦云跪伏在地上,以一种很妩媚的眼神,向上看着任韶扬,低低呻吟着。
这娘们儿他妈还想被剑x!
任韶扬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神剑擒龙”似乎被玷污了,猛将剑刃抽回。
马亦云终于感觉疼痛,禁不住闷哼了声。
就在这时,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动传来。
任韶扬知道,逃跑之人,这就是每日被迫躲在暗处进行“夫目前”的白山君。
“十二星相太反人类了!”
任韶扬摇摇头,轻轻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出厅。
黑蜘蛛看了看马亦云,又看看远去的任韶扬,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跑向任韶扬。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
任韶扬速度极快,转瞬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你先找找有没有暗室,我去追白山君!”
黑蜘蛛这才停下来,低声道:“大哥追得着急,我可得看着点那个骚娘们,不能让她跑了!”
于是急匆匆地跑回去,只是一回到原处,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见那跪着的美妇衣衫被鲜血浸得濡湿,头颅已经滚落在地,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
黑蜘蛛嗓子发干,一股冷气亘在胸腹之间,令他几乎直不起腰来,自小腿起不住颤抖。
“我的娘啊,大哥啥时候杀的这娘们?”
黑蜘蛛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小心的绕过头颅和血泊,围着厅搜寻起来。
就在这时,堂中似有微风掠过。
黑蜘蛛后背汗毛乍起,猛地转身:“谁?!”
就见任韶扬拎着壶黄酒,立在堂中,正对着他笑。
“妈耶!”黑蜘蛛大叫一声,“大哥,你别吓我!”
任韶扬抬手将酒壶扔给他:“跟我来吧。”负手走出厅,去了前方道观。
黑蜘蛛见状,连忙取了根蜡烛跟上。
到了道观大殿,点上灯烛,空间瞬间被照亮。
只见这大殿阴森恐怖,褪色的黄幔挂在屋顶椽子上,正中立着个硕大的香炉,远处一尊魁伟神像默默盯着二人
这地方咋看咋像是邪祟之所。
微带凉意的晚风飒飒吹来,吹动挂着的黄幔。
黑蜘蛛只觉被那神像的一双妖目凝视,寒毛直竖,双腿一阵发软,他定了定神,方道:“大哥,密室在这里吗?”
“没错。”任韶扬双目蓦地泛起神光,仔细地打量着神像。
黑蜘蛛又问道:“大哥,他们夫妻,为啥这样?”
任韶扬走到神龛上检查起神像来:“你觉得是咋样?”
“就是夫人勾引人啊,丈夫在后面看,然后跳出来打死奸夫之类的。”
“他们这么干,是被迫的吧。”
黑蜘蛛点点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就说没有人会”
“哦,对了。“任韶扬头也不回道,“是白山君被迫的嗷。”
黑蜘蛛恍如被雷劈了,只觉听君一句话,重塑人生观。
“若说原因。”任韶扬笑了笑:“十二星相都难以称为人,这就是原因。”说着,一手扣住神像背后的木板,神力迸发。
只听喀喇喇声音作响,整个神像竟然被他扯了下来。
里面黑漆漆的密道也露了出来。
“走吧,慕容九应该就在里面!”任韶扬拿着蜡烛,抢先跳了下去。
黑蜘蛛紧紧跟着他,地道阴冷湿暗,恶臭刺鼻,二人的脚步声在地道内回音寂寥。
等找到一个密室,任韶扬用神剑切断门闩,两人推门而入,便见一位十分美丽却迷糊的少女坐在床上。
她呆呆地望着进来的二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像一个木头雕塑般动也不动。
黑蜘蛛抢上几步,看着她却似瞧得痴了。
任韶扬笑道:“她就是慕容九?”
黑蜘蛛这才像是自梦中醒来,连忙上前扶她起来:“是,是啊.”语气中满是惊喜。
任韶扬看着他,笑嘻嘻道:“好啦,你的相好的终于找到了。”
黑蜘蛛沉默了会儿,笑道:“大哥,她,她不是我的相好的。我救她,并不是为了要她嫁给我,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我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任韶扬凝注着他,幽幽道:“你无论对她多么好,多么真情,她也不会知道的。”
黑蜘蛛大眼睛满是少年的倔强,一字字道:“我爱她就是爱她,绝没有任何条件!”
“说的很容易,可做起来太难,太痛苦了。”任韶扬道,“你要守着这么个木头一样的美人,一辈子不乱心?”
“你现在是爱她,可人心易变,美人也会变老的,你才十多岁,未来哪能说得清呢?”
黑蜘蛛想了想,然后洒然一笑:“大哥,我只要记着我爱她,便会一直提醒自己,不要乱心。”
任韶扬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哪怕你会后悔,会觉得委屈?”
“可我觉得很快乐。”
“你太年轻。”
黑蜘蛛嘿嘿一笑:“对啊,我还年轻不是?年轻时候不犯傻,以后可咋办呢?”
“很多时候,我这双眼睛能洞彻大千,就算看到答案也无力更改。”
任韶扬转身出了密室,声音缓缓传来。
“就是因为太多人明知道答案,却还是绝不更改。人永远不会吸取教训。”
黑蜘蛛听着他的话,叹了口气,抬起头,忽然发现慕容九此刻竟也已泪流满面。
他又惊又喜,大声道:“九姑娘,你,你能听懂我们说话?能懂得他的意思了么?”
只是,慕容九目中虽有泪珠不停地流下来,但目光仍是一片痴迷。黑蜘蛛面上本已泛起了兴奋喜悦的光芒,此刻光芒又已暗淡。
任韶扬又去了其他几个密室转了一圈,见无什么异常,便往外走去。
等出了道观,此刻依旧是月满中天,星斗璀璨。
看着扶着慕容九出来的黑蜘蛛。
几人默默走了一程,任韶扬忽然道:“接下来你要去哪?”
黑蜘蛛笑道:“大哥,我要送她回慕容家。”
任韶扬看了慕容九一眼,神光爆闪,然后漫不经意地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黑蜘蛛被那猛然闪烁的目光闪得一闭眼,惊呼道:“大哥,你这眼睛好亮啊!”
任韶扬哈哈笑道:“小技巧,小玩意。”拍了拍他的头,“好好修炼‘剑飞’,以后我等着吃你俩的喜酒!”
黑蜘蛛有些羞涩,挠了挠头。
一旁的慕容九依旧盯着远处,目光似乎渐渐有了汇聚。
——
任韶扬回到客栈的时候,小叫和定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看了二人一眼,先把小叫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又给定安拿件衣服披身上。
这才坐下,倒了杯茶一口一口地喝着。
喝完了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上面画着个地图,终点则是个靠着大江的无名山谷。
任韶扬喃喃道:“苏樱。”慢慢咧嘴一笑,“魏无牙?”
“得罪了方丈,我看你怎么跑!”
(本章完)
第113章 重出江湖的第一神剑
第113章 重出江湖的第一神剑
端午临中夏,时清日复长。
端阳节一过,日头越发早来,天气也更加的热了。
第二天清早蒙蒙亮,任韶扬洗漱完,又打了两盆水回屋。
小叫躺在床上,抽抽鼻子,然后半眯半醒道:“瘸子,你这皂荚的味道好香啊。”
任韶扬笑了笑,招呼她起来。
红袖则在床上撒娇半天,这才不情愿地起身。
坐在桌前随便梳了几下头发,然后插上那枚贴铜头簪。
任韶扬看簪子有些老旧了,于是说道:“等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不用.咕噜噜.”
小叫把整张小圆脸浸在水里,一口回绝。
任韶扬摇摇头,起身招呼定安起床,路过红袖时,顺手轻弹了下她光滑的脑门。
红袖捂着额头,鼓起包子脸,对他背影地弹起水珠,口中还配着“咻咻”的声音。
等他们在楼下吃完饭,太阳刚刚露头。
见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三人便驾车出了这城,继续向西出发。
小叫见任韶一直看着手中的地图,便问道:“瘸子,这地点是哪?”
任韶扬说道:“一只大老鼠的老巢。”
“魏无牙?”红袖当即面色沉了下来,冷冷道,“我陪你去。”
“不着急。”任韶扬笑道,“等解决你身体的隐患再说嘛。”
红袖认真道:“我的意思就是身体好了一起去。”
“那地方很危险,也很恶心,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红袖仰望蓝天,“敢恶心我,我一定亲手斩了他。”
任韶扬深深看她一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半天就过去了。
三人路过一个小镇,正准备下车吃饭,忽听对面有人喊道:“借问一声,可是‘三高大侠’当面?”
任韶扬起身下车,问道:“正是我们,不知阁下是?”
那人笑道:“尊下可是‘白衣剑神’任韶扬,任大侠?”
任韶扬淡淡道:“不敢当。”
那人大喜道:“小人塞北驮帮弟子,奉了帮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说着招呼人过来。
就见五六个大汉分成两行,从路边商铺走出来,每人都捧着个朱漆匣子,在那人身后站定。
驮帮弟子抱拳道:“任大侠,我们帮主心慕诸位良久,听闻您们路过此地,只可惜诸事缠身,没法亲自过来相送,只好让小人代他前来,万望恕罪。”
任韶扬道:“你们这是,送礼?”
驮帮弟子笑道:“是送礼。对于小人而言,能见上当世剑神,便是死也心甘了。”
任韶扬笑道:“礼我就不收了,无功不受禄。你的心意,我却心领了。”
驮帮弟子道:“任大侠,您且放心收下,这些都是有人托我们送红袖姑娘的,是一些土特产,虽不值钱,却也是心意。”
“再者,小人奉命而来。若是再拿回去,帮主他老人家就算不说什么,我自己也无颜面活下去啊。”
说罢,就让身后大汉将东西放下,也不给任韶扬开口拒绝的机会,抱拳行礼:“任大侠,您且继续向西,答案就在前方百里外的落霞小镇。”说罢,急匆匆地走了。
红袖咚咚咚跑上来,惊喜道:“他们给我送礼?”
任韶扬道:“咱们先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定安这时候已经在拆箱了,打开之后,当即大声呼叫小叫。
小叫一看,也是惊呼出声。
只见不同匣子装满了不同食物,有的装满了人参、燕窝等补品,有的装了果蜜饯之类的吃食,有的装了精致的江南点心。
六个匣子,竟然全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红袖有些眼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定安则挠着脑袋,疑惑道:“欸,驮帮帮主怎么知道红袖爱吃啥呢?”
任韶扬也是疑惑,这些东西不是金银胜似金银,只因在塞北边陲之地要想弄到,实要费不少人力物力。
驮帮帮主,当真是出手大方了。
“看来,这个背后之人不仅面子很大,还很了解小叫。”
任韶扬想到这里,就看到红袖他们俩已经开始分吃点心果了,当即失笑道:“你们吃得挺开心?”
红袖含笑喂了他一颗,俏声道:“瘸子,是不是很好吃呀!”
任韶扬品尝着难得的甜蜜滋味,笑道:“很甜,不过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送礼。”
红袖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喜欢收礼!”
事实也正如任韶扬所料。
之后几日,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停在何地,皆不用他们钱,所有费用都有人买单。
并且不时有人前来拜访。
很多当地有名的老侠客、门主、帮主都慕名而来,送上当地的土特产。
任韶扬来者不拒,待人接物半点刺都挑不出。
红袖和定安吃得开心至极。
众人也是宾主尽欢,只是问到背后何人所为,他们又都微笑不答,追问紧了,便统一一句话:答案就在落霞小镇。
任韶扬便不再追问。
这一路走来,驴车还没到昆仑山,车厢里就堆满了礼物。
嗯,就连江别鹤的伙食都好了一截。
定安和红袖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麻木,看着一堆堆的人参、燕窝、灵芝,只觉火大,补得太过了。
三人继续前行,临近落霞小镇,红袖望着远空悠悠出神。
定安怪道:“你看啥呢?”
小叫沉吟不出声,任韶扬随手一指天上:“你看。”
定安循他所指望去,天穹尽头,一抹火烧云红中带紫,广阔的天空似乎燃烧着璀璨的火焰。
远处昆仑山的银白与这紫红色的云交相辉映。
云是气蒸霞蔚之山,山是乱石穿空之云。
定安轻声道:“这云彩可真漂亮啊。”
“我知道是谁了。”任韶扬看着小叫笑道,“你呢?”
“我也知道了。”红袖成竹在胸,“除了他,还真没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定安挠头撇嘴,:“你们总是打哑谜。”
任韶扬笑道:“进了镇子,不就知道咯。”
三人说着话,就进到了这落霞镇。
石板干净,房屋简朴,人们笑容淳善。
这是个平凡的小镇,除了有个叫“天刀门”的小门派,再无其他势力。
火烧云的橘黄带紫的光芒,照着这小镇唯一的长街,也照着缓缓行来的驴车。
最终停在了小镇唯一酒铺的前面。
任韶扬看着这个残旧酒招上斗大的“太白居”三个字,微微一笑:“下车吧,人在里面等咱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袍的瘦小老头儿,笑吟吟地从酒铺里迎了出来。
“公子,红袖姑娘,定安公子,别来无恙?”老头说着,长鞠一躬。
白影一闪,就见任韶扬笑呵呵地扶起他:“半年未见,跟我生分了?”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万春流。
万春流闻言哈哈一笑:“礼数不可废啊。”
“废个屁废。”任韶扬说完,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万春流一怔,面色随后缓和,也是用力地抱了抱。
这时,红袖和定安下了车,与他问好。
“好,好,都好!”万春流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回话,然后问任韶扬,“公子,红袖姑娘已经练成‘移穴大法’了?”
任韶扬笑吟吟说道:“红袖。”
“有!”
红袖来个小猫敬礼,然后傲娇地昂起下巴:“俺练成了!”
“好!真是太好了!”万春流抚掌大笑。
红袖问道:“万爷爷,一路上送礼结账,都是燕大叔安排的吗?”
“哈哈,你发现了?”
“是呀!”小叫拍掌笑道,“没想到燕大叔会记着红袖喜欢吃啥呢!”
万春流柔声道:“早在前几日,燕大侠就念叨着红袖姑娘要回来了,一定要给她备一些好吃的,不要让她瘦了的话哩。”
红袖感动道:“燕大叔人真好。”
这时候,定安上前问道:“万神医,燕大侠有没有说我啊?”
万春流一顿,然后道:“燕大侠知道你打败了路大侠,很是‘高兴’,很想见你。”
定安大喜:“真的?”
韶扬和红袖:“(# ̄~ ̄#),(# ̄~ ̄#)”
他那是想你?
他是想死你了!
万春流啪地一拍额头,苦笑道:“哎呀,我还在这耽搁时间,快来,快进去吧。”
众人哈哈一笑,一齐走进这个小酒铺。
就见这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酒保都没有。
一个身披大氅的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居中而坐。
他身材极其雄壮,浓眉虎目,不怒自威。
原本瘦棱棱的颧骨,如今变得饱满起来,脸型也变成了国字脸,略有风霜之色。
大汉就是坐在那里,对着众人微笑,夕阳的光自外面斜斜地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就好像一团燃烧天地、沸沸扬扬的火焰。
能温暖人心,也能烧尽一切邪祟。
“燕大叔!”
红袖嘎嘎笑着,冲上前去。
燕南天当即张开双臂,将红袖搂住,大声道:“小叫,哈哈,小叫!”一边大笑,一边起身将她抱起转圈。
红袖手脚乱挥,惊得哇哇叫:“燕大叔,晕啦,晕啦!”
燕南天这才放下晕头转向的小叫,纵声大笑。
红袖左看右看“咦”了一声,踩着凳子上去扯他的脸:“燕大叔,你吃啥啦?咋半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这丫头手劲儿大,燕南天的脸被扯得跟印度飞饼似的,可他却笑嘻嘻道:“武功恢复了,胃口好了,变胖了嘛!”
“你这胃口也太好了,跟换了个人似得。”
燕南天抚着肚子,哈哈大笑道:“燕某原本就这么壮呀。”
万春流和定安看得目眩神骇,几欲阻止,只是看燕南天笑哈哈的不以为意,便也无话可说。
二人笑闹一阵子后,燕南天转头看向任韶扬,任韶扬也微笑看他。
“好!”燕南天双眉一挑,喝道,“燕某自以为修成这‘嫁衣神功’便可天下无敌,谁知今日再见任兄弟,竟依旧毫无把握!”
任韶扬淡淡一笑:“燕大侠有进步,任某也是有了些许进步。”
“些许?”燕南天摇一摇头,“你说话总是这样,傲慢的自谦。”
任韶扬幽幽道:“那燕大侠要认输?”
“认输?认个屁!”燕南天双眉一扬,喝道,“燕某可太期待昆仑论剑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今日就不醉不归,为接下来小叫的痊愈,昆仑的论剑饮盛!”
“说得好!”燕南天大笑道,“咱们好久不见,是该好好喝一杯!”
突然,他笑声忽顿,定定地看着定安的大红脸,而后面色越来越奇怪。
“定安,你偷喝了多少酒啊,脸这么红?”
(本章完)
第114章 甜蜜的复仇
第114章 甜蜜的复仇
微风着地掠过,吹得屋外酒旗猎猎作响。
太白居内,众人彼此欢笑,开怀畅饮,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定安已经彻底的晕头转向,竟然身子右偏,想要取菜,见没有回应,不由得挠挠头:“咦,离着这么远么?”
小叫醉醺醺笑着:“笨啦,你的机关手还没装上哩!”
“啊,对哦!”定安嘿嘿傻笑,然后嚷嚷着让燕南天看机关手的设计图。
万春流已经趴在桌上,嘟嘟囔囔“不是我,不是我出错了方子”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任韶扬靠在窗边,注视眼前一切,只觉光阴虽短,一点一滴也弥足珍贵。
此刻,月光投进窗内,带着淡淡的银白。
燕南天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壶酒,轻声道:“多谢!”
任韶扬转头看她:“谢什么?”
燕南天道:“我见到了老路,他都跟我说了。”说着,叹了口气,“我没想到,邀月这个毒妇竟能想到兄弟相残这等恶毒手段,她也愿此等待十四年。”
“若非你告诉老路,只怕最后真如毒妇所想,小鱼儿和无缺死斗,形成不可挽回之事!”
燕南天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这难道不值得道谢么?”
任韶扬道:“其实就算我不说,以小鱼儿的机智,无缺的善良,他俩最后还是会化干戈为玉帛,彼此惺惺相惜,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燕南天哈哈大笑,“我二弟的孩子,本性自然是极善良的。”
任韶扬点点头,忽道:“说实话,我这么做还有个原因。”
燕南天微笑道:“为了刺激邀月?”
任韶扬惊讶道:“这个路老哥也跟您说了?”
“我猜出来的。”
燕南天狡黠地眨了眨眼,嘿然道,“你这小子看似嘻嘻哈哈,实则性子比邀月还傲!她不惹你还好,一旦惹着了,那便真是杀人诛心,你死我活!”
“哎呀,被发现了!”
任韶扬摇头苦笑,与燕南天碰了碰酒壶,仰头就喝,灌了半壶的酒,抹了抹下巴,说道:“毁了邀月十四年的念想,她自然会彻底疯狂。”
燕南天道:“你是要她断情绝爱,将‘明玉功’修炼到绝顶?”
“如果昆仑论剑只有咱俩,未免有些孤独。”任韶扬摊摊手,叹道:“明玉嫁衣,孰弱孰强,难道您不好奇?”
“说实话。”燕南天想了想,默默点头,“挺好奇的。”
“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举起酒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哦,对了。”任韶扬放下酒壶,指了指酒铺外的驴车,“小叫给您带了礼物,就在车里。”
燕南天望着驴车,呆了一会儿,蓦地双目泛红,长长吐了一口气,颤声道:“可,可是那个小畜生?”
“哎呀呀,燕大叔你可说错啦!”
红袖双颊绯红,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哦?”燕南天扶她一把,说道,“难道我猜错了?”
红袖笑呵呵道:“江琴不是小畜生,他变成老畜生啦!”
燕南天点了点头,咧开嘴:“是啊,十四年了,他的确从小畜生变成了老畜生!”
任韶扬悠然起身:“燕大侠,请随我来。”
说着,带燕南天来到驴车的后面,抬手一引,微笑道:“燕大侠,请享受你甜美的复仇吧。”
燕南天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拉出后车厢下方装衣物的抽屉。
随着抽屉缓缓地拉出,一张有些有些迷糊的俊俏面庞露出来。
紧接着是绑着绷带的右肩,软塌塌搭在车板的四肢。
“你是谁?”江别鹤盯着燕南天,眼神困惑。
燕南天看着他的惨状,突然笑道:“小畜生,十四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江别鹤眼珠一转,觉得声音很耳熟,忽地张口结舌:“你、你”
“我什么?”燕南天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把扯了出来,举在自己眼前,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竟敢不认得我?”
江别鹤浑身发抖,对着他颤声道:“你,你真没死?”
燕南天笑道:“终于想起来了?”
“燕南天”江别鹤近乎呻吟,嘶声道,“你早该死了!”
“对啊,我也很奇怪。”燕南天冷笑道,“恶人谷十四年的折磨,我不仅没死,还更上一层楼。可我更奇怪的是,江琴你当年出卖了我二弟后。竟然如此快的飞黄腾达,到底是什么原因?”
“燕南天,我说了。”江别鹤沉默了一下,“能放我一条狗命吗?”
他面皮抽动,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已经废了,这辈子只能靠乞讨求活,把秘密告诉你,能放我条生路么?”
燕南天垂下虎目,肃穆的面孔一派木然,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你还想活?”
江别鹤浑身一抖,嗓音发颤:“你,你不想知道?”
燕南天忽地朗朗大笑,如龙似虎,他笑了一阵,浓眉向上一挑,厉声道:“我他妈管你说不说!”
“不!你,你哪是燕南天?”江别鹤惊恐大叫,“燕南天绝不是你这般不管不顾!”
燕南天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燕某,就是燕某!”
双足猛地一踏,只听轰隆一声爆鸣,地面塌陷,惊得白毛驴猛地向远处跳走。
任韶扬抬头望天,就见燕南天冲天而起,好似电火行空。
一轮圆月笼罩其背后,整个人漂浮空中,仰天长啸:“二弟,燕某为你报仇了!”说罢,攥住他双脚,只听一声霹雳般大震!
月光下,江别鹤惨嚎一声,整个人已被血淋淋撕成两半!
一阵微风吹来,鲜血腾飞,落般向着南边飘去。
任韶扬看着皎洁的月色,还有漫天血雨,微微笑道:“善恶有报,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说得好!”
就见燕南天一振大氅,缓缓飘落下来,气势越发的煊赫。
大步流星而来,伸出一只大手紧紧地和任韶扬握在一起,大笑道:“任老弟,今日开心,咱俩不醉不归!”
任韶扬微微一笑:“燕老兄大仇得报,如今神畅心正,一身气机却是愈发恐怖了。”
燕南天拉着他的手,朝酒铺走去,昂声道:“大丈夫我行我素,贵在畅情适意。先前身脱囚笼,如今心开枷锁,却是又见了一番天地!”
任韶扬为他高兴,笑道:“顿开金锁,走出蛟龙,燕老兄真的打破藩篱,走出自己的路了。”
“可不是!”燕南天自信道,“燕某虽常慕铁中棠公其人英风,可如今我也可以拍着胸脯说:燕南天的‘嫁衣神功’绝不在铁中棠之下。”
任韶扬笑道:“我看燕老兄的是犹有胜场。”
“欸,虽然燕某自矜,可没打过就是没打过,又怎么能说胜呢?”燕南天嗔怪道,“难道虚空胜利也是胜利?”
任韶扬神秘一笑:“无妨,您不知道,可不代表我未来不知道啊。”
燕南天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可他如今大仇得报,正在兴奋劲儿上,便作不多想。
二人回到酒铺,见众人都伏桌而睡,又各自取了壶酒对饮。
酒过三巡,燕南天问道:“小叫的隐患何时解决?”
“这两天等万神医备好草药,我们就着手开始。”
“燕某有何可以协助的地方?”
“小叫体内真气复杂,需要我一人精细操作,很难分担二人。燕老兄还请帮我们掠阵,就怕有不长眼的打扰。”
“哈哈,我和定安在此,天下恐怕没人敢不长眼!”
二人大笑,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任韶扬忽道:“对了,江别鹤背后之人我知道。”
“是谁?”
“邀月呗。”
燕南天冷哼一声:“我心里猜的也是她!”说着狠狠一拍掌,咬牙切齿,“只是可恨燕某身陷恶人谷,让她逍遥这么多年!”
任韶扬一挑眉:“燕老兄不用找她,她自会来找我。多年谋划成空,这娘们必然抓狂,届时在昆仑了却一切恩怨罢。”
燕南天哈哈一笑,大声道:“到时,我会给她一个盛大的死法。”
任韶扬悠然道,“到时候,也请您和邀月用尽全力,抵抗我。”
燕南天瞧着他那张微笑的脸,一字字缓缓道:“你要打两个?”
“没错。”任韶扬轻轻抚过手腕剑鞘,一股冷意透指而入,“神剑如我,只是一个邀月或者一个燕老兄,真难以让我有出生入死之快感。”
燕南天喝道:“好小子,真够狂的!”
“狂么?”任韶扬微笑道,“燕老兄也知道我的‘神剑擒龙’的威力。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请您找一口好剑,来抵抗我的神剑罢。”
“神剑擒龙.”燕南天盯着他的右手,若有所思,“真有这么强?”
任韶扬手腕轻抬。
“噌”!
蓝光流转,薄如蝉翼,好似闪烁一下,剑光吞吐。
燕南天一愣,随后遽然转头。
就见窗外随风飘摇的酒招上,清晰地多了条剑痕。
“咱们所坐之地距酒招有十丈之远。”燕南天悚然道,“你这宝剑竟然可以飞这么远?”
任韶扬耸耸肩:“邀月有‘碧血照丹青’,可以挡我的剑,燕老兄,你也得寻一口好剑,要不太吃亏了。”
“是啊,‘嫁衣神功’就算金刚不坏,却也挡不住‘神剑擒龙’这等灵宝!”燕南天叹了口气,“我的确需要将那口剑拿回来了。”
“哦?”任韶扬很感兴趣,问道,“您是埋起来了,还是送人了?”
燕南天看着他,失笑道:“送人,一个女人!”
任韶扬眼中八卦之色亮起:“叫什么名字?”
“张三娘。”燕南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笑意,“十多年没见了。”
“燕老兄,我问你一句。”
“说罢,怎么了任兄弟,这么严肃?”
“你知不知道张三娘有个女儿,叫张菁?今年十四岁.”
蛤?
燕南天准备喝酒的手停住了,呆呆地看着对面青年,一脸懵。
(本章完)
第115章 小叫花解封
第115章 小叫解封
夏初的昆仑,依旧不显燥热。
可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的到来,让此地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虽然距离“昆仑论剑”尚有半年。
可想来碰运气的江湖少年不在少数。
他们不敢去绣玉谷移宫,是因为邀月真的敢杀人。
而在这,燕南天和任韶扬素有侠名,如果侥幸碰到,万一得了青睐,传自己神功绝学,授神兵宝器,甚至将一身功力尽皆相送.
这种话本小说中的志怪故事,想想都让他们激动!
“驾!”
“驾!”
定安拿着抹布,站在酒铺门口,羡慕地看着一队队少侠纵马而去,转过头看向正在柜台后算账的燕南天。
“燕叔,有时候我真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异想天开。”
“怎么说?”
“他们长得不帅,武功不高,资质还稀烂.”
定安捏着手指头数着,发现手指头不够用了,只能抬头说道:
“可他们有信心啊,就想爆你跟瘸子的金币。”
燕南天大笑。
韶扬三人就在这个酒铺住下了,多有交流之下,对韶扬时不时的“怪话”也都熟悉了。
就比如这个“爆金币”,每每都让他大笑不止。
燕南天道:“这些人就像沾了屎的狗,见你有吃的就摇尾乞怜,没吃的龇牙咧嘴,看你要走还要往上扑”很无奈地叹口气,“属实恶心。”
定安点点头,不能再认同了。
话说这个酒铺被万春流盘下后,燕南天就在这住了下来。
可这穷汉只会喝酒,哪会经营?
还得是万神医,跟机器猫似的掏出了个药酒方子,据说可以“滋阴壮阳”,而且味道还很好喝。
这药酒一经推出立马爆火。
周遭门派无不大肆进货,他们也不是很追求什么“滋阴壮阳”,主要是想喝酒。
如此一来,燕南天在落霞镇住得有滋有味,甚是潇洒。
只是那日任韶扬跟他说了张三娘的女儿张菁之事。
却是让燕南天坐立难安。
只待解决小叫身体隐患后,便要去寻张三娘,将事情问个清楚。
“韶扬他们准备好了吗?”燕南天问道。
定安去一旁拎了壶酒,为他斟上,沉声说道:“准备开始了。”
“嗯,小叫快点好起来,我也能放心去江南了。”
燕南天说着连干了几杯。
突然,他“咦”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定安。
“定安,你从哪拿的酒?”
“那里!”定安指了指最上面的酒柜。
燕南天低头沉默,半响之后,猛地抬头,一张脸红得刺眼!
“定安,你是不是想弄死我?老子的‘嫁衣神功’大成,元气完足,你给我喝壮阳酒?”
定安一呆,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
“住口!老路总说你会逮着机会弄我,燕某本来不信。”燕南天拍案而起,耳朵都快冒出蒸汽了,“今天我必须要收拾收拾你这逆徒!”
定安眼看燕南天脸色越来越红,沙包大的拳头缓缓举起,连忙一手举起,大叫道:“救命啊!”脚下速度极快,猛向后院跑去。
“逆徒,吃我一拳!”
——
后院一处小室。
室内关闭门窗,墙角一炉红火,煮着锅中药。
红袖一身红衣,殷红如血,却又好似跳动的火苗。
她端坐在床上,身上扎满了银针,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剩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左右乱动。
任韶扬握着她的手,微笑道:“害怕么?”
红袖强笑道:“本女侠火里来水里去,啥没见过?吓唬不倒我!”
任韶扬看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兀自嘴硬,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万春流。
“万神医,准备好了吗?”
万春流点点头,一脸严肃道:“引火归元汤已经烧开,只待红袖姑娘喝下,便可进行‘导气排邪’!”
说话间,将那一锅中药倒入碗里,递给韶扬。
任韶扬伸手一拂,“剑寒”劲力发作,就见热气一敛,温度也变得容易入口,将碗送到红袖嘴边。
“喝吧,苦是苦了点,但管用。”
小叫微微张嘴,顿时一股极苦、极冲的药汤灌入口中。
立刻将她的小脸苦成了包子褶,可红袖心性坚毅,就算如此之苦,却也没有呼喊吐出,反而大口吞咽。
喝完了甚至咂咂嘴,嘿嘿笑道:“好喝!再来几碗都行!”
任韶扬笑道:“好啊,万神医那还有不少哩。”
万春流也捋须笑道:“是的,是的。”
红袖马上垮着脸,小声道:“你们知道的,有时候我也愿意撒点小谎的。”
二人登时笑出了猪叫。
笑声甫落,就听万春流沉声道:“红袖姑娘,接下来‘导气排邪’极为苦痛,你,要撑住。”
红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可她还是大声道:“好的,我努力!”
万春流微微一笑,看向任韶扬:“公子,开始吧。”
任韶扬点点头,坐到红袖身后,双掌搭在她的背上。
万春流拿出银针,说道:“公子,我银针落处,你便以神功引导‘天怒真气’散与此穴,千万看好时机,不要快也不要慢!”
任韶扬“大金刚神力”已经渗入小叫体内,只觉中丹田有一股极具毁灭意味的内力,好似不断膨胀的怪兽,蓬蓬勃勃,蠕动不止。
任韶扬以“大金刚神力”小心地、缓缓地包裹这股内力,这才回道:“我准备好了。”
万春流道:“红袖姑娘,当公子以内力引导到相应穴位,你便会有感应,请以‘移穴大法’微调,务必保证‘针’、’穴’、‘气’三者合一,明白么?”
红袖有些紧张,却还是唬着小脸,点了点头。
万春流叹道:“这个过程中,你最为痛苦,却必须强打精神进行移穴,请撑住啊。”
“我没事!”红袖一脸毫不在乎的神色,“能好起来就可以!”
万春流点了点头,喝道:“准备了,少商穴!”手中动作不断,一银针已然落去。
任韶扬知道,此穴在拇指末节,当即运功扯出一缕“天怒真气”,直冲此穴。
小叫顿感体内腑脏剧痛,若非身上扎着银针,让自己没法动弹,只怕早就蜷起身子了。
她连忙打起精神,感应经脉中真气的运行轨迹,施展‘移穴大法’,调整角度。
就在万春流银针落处,“天怒真气”也正巧抵达“少商穴”!
只听“嗤”的一声,一道极细的火红气流呲出。
任韶扬定睛一看,小叫大拇指指尖已经变得通红。
“很成功!”
万春流点点头,看着咬牙苦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的小叫说道:“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小叫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万春流喝道:“曲池穴!”
任韶扬再引一缕真气到小叫肘弯处,穴位亦微调,与真气相合。
银针甫落,红袖双眼猛地圆睁,只觉五脏六腑一紧,生生挤在一处,奇痛难禁。
可她还是忍住不惨叫,反而哈哈大笑:“快点,赶快点!万爷爷,这么慢是不是瞧不起我!”
万春流看她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肆意流淌,不由得瞠目结舌,一时再也合不拢来。
任韶扬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说道:“您加速,我们能跟得上!”
“好!”
见二人都这么说了,万春流便不再留手,银针飒飒而落,口中大喝不止:“中脘、血海、涌泉、腰阳关”
韶扬和小叫都有‘目明式’在身,故而万春流落针速度虽快,在他们眼里跟上无虞。
红袖体内经脉顿时有数缕天怒真气流转,她移穴及时,二人又有“舍心式”奇力,故而配合极为默契。
一时间,银针落入穴位,真气随之而至,不快不慢,正正好好。
就见小叫周身“嗤嗤”作响,血红真气弥漫,一股如雷似火的气息充满整个小室。
万春流闻了几口,就觉着双眼通红,似乎自己有无穷勇力,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脑中幻象不绝,就要猛地起身。
就在这时,猛听“噌”地一声,一杆澄蓝色的铁钎压在他肩头。
这力量如来天坠,登时让他一醒,眼神清明起来。
转头看去,却见任韶扬面色苍白,说道:“你也稳住了。”
万春流心有余悸,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天怒真气好生难缠!连公子这般雄浑的内力,也撑不住!”
又见红袖面色越来越白,赶忙大声说道:“公子,引导红袖姑娘抱元守一,以身体为窍穴,融合‘天怒真气’!”
此时,任韶扬只觉难以为继,他“大金刚神力”虽说雄厚无比,可历经几个时辰,好似挑着大枪穿针鼻的精细的操作,也觉体力、精力、内力枯竭。
方才神剑出鞘亦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摇摇欲坠,面上肌肤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辨认不出。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一股灼灼烈日般浑厚的内力隔衣传送过去。
任韶扬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身后掌心中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自己周身百骸,顿时神态一清,转头看去。
却是定安那张大脸!
就听他嘿嘿一笑:“你可没说不能有人帮你!”
任韶扬微微一笑,口中轻声道:“还得是你这个老天爷最宠爱的崽呀。”
当即不做他想,内力再度进入小叫体内,神意默运,以“转阴易阳术”分辨阴阳。
就见韶扬和红袖神与意合,逆转阴阳,阴脉生出阳气,阳脉中生出阴气,浑身气血违反常理,不堵不捉,自让那“天怒真气”与其体内气血融为一体。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定安和韶扬都已经嘴唇发白。
而小叫神色淡淡,渐渐地,她脸上,身上竟然慢慢散发一种毫光,好似夜明珠一般的毫光。
她沉浸在一种神奇的状态里,一阵沸水般的热流从丹田涌出,热烫烫地流经四肢百骸。
小叫虽然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不能言语动弹,却还是大吃一惊,只觉这内力强猛无比,远胜自己过去所练的内功百余倍,一时心下骇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好似听到任韶扬大叫:“引气入章门、中腕、阳陵泉、绝骨、隔俞、大抒、太渊、膻中这八会穴中!”
小叫心念一动,她万春流处看过多本医书。
知道所谓“会穴”,是指人体的脏、腑、筋、骨、血、脉、气、髓的精气会合之所。
因全身共有八会,故称八会穴。
而任韶扬所提到的八个穴位,就是对应这八个人身紧要之所,可说是所有经络穴道的极处。
红袖当即运转体内的热流,好似登山一般,驱使八股真气流转八会穴。
当所有真气灌满八会穴之时,穴位同时炽热如火,体内随之撼山摇岳般大震起来。
小叫双目遽然张开,猛地张口一吸!
“嘶~!”
满室的血红气息好似被风口吸引,顿时化作一条条血色大蟒,纷纷落入口中。
紧接着,红袖只觉浑身憋闷已极,不由得仰头长啸,以泄浊气。
这一啸好似青鸾引吭,昆山玉碎凤凰叫,直冲云霄,飞鸟俱坠。
狂风平地刮起,磅礴大力涌向四方。
韶扬、定安、万春流如被狂风吹摇,三人俱都连退几步,靠上墙。
室内搅起无边的劲气,就见小叫猛地站起,周身银针“噗噗”全都震落,手足不动,身子轻轻一晃,便闪到了窗边。
“小叫,你要去哪?!”
听到任韶扬的呼喊,红袖微微侧头,双眸无神。
“嗖”地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了远山之中。
“奶奶的,这破天怒真气!”任韶扬骂了句街,腾地站起身来,“定安,一起来!”
定安默默搬运几息,只觉内力已恢复过来,当即点点头:“好!”
话未落音,二人身影已如飞龙在天,疯狂追去。
(本章完)
第116章 魔刀出鞘
第116章 魔刀出鞘
月亮出来了。
戈壁荒漠之上,黄沙绿洲之间。
风尘漫起,远远地跑来两个黑点,速度奇快无比,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两条人影。
一者白色宽袍,一者黑色短褂。
正是任韶扬和定安,只是此刻的二人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满脸风霜之色,沉默难言。
“瘸子,小叫咋跑的这么快?”定安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任韶扬看了眼远处绵延的雪山,目光闪烁,缓缓道:“小叫的身法,是‘风中血色’.”
“风中血色?”定安念叨了几遍,突然面色大变,“血刀老祖的独门功夫?可他不是死在你手里,这门功夫已经失传了呀!”
“他死在我手上,只是他曾在咱们面前施展过‘风中血色’。”
“是啊,那咋啦?”
任韶扬一字一顿道:“红袖学会,并使出来了!”
定安一愣,咽了口口水:“不,不会吧。”
“她不能使用内力之时,尚且创出‘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飞刀术。如今有了这般恐怖的内功,复刻武功岂非易如反掌?”
定安叹了口气:“如果小叫还是平常那么的古灵精怪,我不担心。关键是你没看她临走时那睿智的眼神?”
任韶扬点点头:“双眼无聚焦,处于失神状态。”
“对啊,武功再厉害,没有了聪明的脑瓜指引,这不是危险重重?”
任韶扬默然片刻,大声道:“追!”
距离他们五里开外,一条蜿蜒的小溪自远方雪山流下,水质清澈见底,汨汨流个不停。
“哗啦!”
将头从溪水中扬起,浸湿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见红袖双眼懵懂好似小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埋头牛饮起来,喉咙里“咕嘟咕嘟”响个不停。
喝了一会儿,感觉肚子咣当都是水响,于是满足“哈”了一声,跳了起来。
突然,她耳朵遽然变大,好似蒲扇一般扇了扇,然后嘻嘻一笑,身子一晃,就好似黑夜中的一抹血色,飘飘荡荡,消失不见。
下一刻,任韶扬站在小叫刚刚喝水的地方,苦笑道:“这臭丫头.”
定安叹了口气:“耳听几里风声,眼观远山树叶,心辨人心善恶!额滴神啊,以前咋没发现小叫这么难缠呢?”
“以前她是咱们这边的!”任韶扬无奈道,“难缠,难缠就不追了?”
“追!”定安呼呼猛跑,“天涯海角也得追!”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小叫口中哼着歌,边走边踢踏着地上的石子。
正唱着,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驾!”
“驾!”
月色中,就见远处奔来六道人影。
小叫无神却纯净的眼睛抬起,看向来人。
就见这些人个个携枪带棒,穿得甚是寒酸,长的奇形怪状。
总之就一句话:不是好人。
六人见面前站着个身着红衣,腰挎弯刀的少女,脸色均露惊讶之色。
其中领头的独眼龙一只眼睛乱转,笑嘻嘻道:“老天爷待咱们不薄!大晚上竟有这么嫩的娘们!”
此话一出,后面几人俱都哄笑起来。
红袖歪头看着他们,眼神的纯净,好像林间的小鹿。
众人眼看这个小姑娘跟傻狍子似得,不仅不跑,反而好奇的伸过头来看,不由得生出奇怪的感觉:“妈的,这是个傻子?”
独眼龙老大哼了一声:“傻子又咋样?老三,老四!你们把她捉过来,老子就要在这办了她!”
“在这办?”
独眼老大斜睨:“你觉得办不了?”
“老大,风大,冻屁股!”
独眼老大眼珠子又转了转:“也是,上回冻得屎都拉不出来,老子气得直接一刀攮死了那娘们!”
“哈哈,藏民娘们身子脏兮兮的,哪有这个白嫩?”
“老大,这小妞一看就是个雏儿,你喝了头汤,我能蹭第二口不?”
独眼龙老大哈哈大笑:“都行,都行!”
这时,有人道:“老大,这小妞带着柄刀,是不是附近‘天刀门’的弟子?”
“哼,看她憨兮兮的,怎么可能会武功?”独眼龙老大冷笑一声,一挥手,“捉过来!”
老三和老四下马,也不抽出兵刃,嘿嘿淫笑着伸手:“小妞,过来吧!”
红袖:(o _ o)
“啊~!!”
老三的惨叫惊醒了众人!
就见那个穿着红衣的憨兮兮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抓着老三的脸。
老三手脚挥舞,正挣扎期间,猛觉一股嘶天裂地般地大力从少女白嫩的手心蹿了出来,面颊骨骼乱响,剧痛撕心裂肺,一时间眼冒金星,一股血气直冲口鼻。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们看到红衣少女随手一捏,把老三的脸像枯叶一般给揉碎了!
血液和脑浆在她手中涌了出来。
红袖好奇地看了眼,又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老四。
“妈呀!鬼!”
老四与她毫无人气的眼神对视,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接冲到天灵盖,面如土色,掉头就跑。
突然,他只觉后背一震,已被来物击中,恍惚是一具死人的尸体,可冲击力却如攻城槌一般,登时直飞数丈远,热血从口中喷出,半空中人已毙命。
小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剩余四人。
只见原本想要玷污红袖的四人,此刻已经吓得蛇鼠一般,猛见她目光扫来,独眼龙登时大叫:“拿绳索套她!”
其他三人顿时反应过来,忽地抖起绳索,喝一声“去”。就见三道绳索飞到红袖身后,活了似的圈转回来,在她的身上缠了两匝。
“哈哈,我就说她是傻子!”
那独眼龙老大已经人在马上,本来准备逃走了,突然见到小叫竟然任由绳索套住,登时大喜。
赶忙调转马头,抽刀朝她砍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正正地砍在小叫的脖颈。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独眼龙本以为这一刀定能将她斩首,可哪知刀刃及身,如中铁石,虎口崩裂,抓之不住,长刀猛地飞走。
红袖扭了扭脖子,随后双臂一撑,“噗啦”绳子如蝴蝶般崩飞。
独眼龙见状,大叫:“鬼呀!”
就在这时,猛听“仓啷”一声。
天地一红。
独眼龙脑袋“噗”的飞上空中,身子软答答的有如一条死蛇瘫在地上。
远处那三人见状,手忙脚乱地转身要跑。
漫天的红再次闪烁。
两人跑着跑着碎成八块,血流遍地,脏腑横流。
剩下一人眼见如此恐怖情景,腿脚发软,一跤跌在地上,兀自惊恐大叫。
突然,血色的风好似绕着他转了一圈。
就见小叫纯净无神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叫声越发凄厉。
“你知道,移宫在哪么?”
红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复以往的清脆元气,嗓音反而粗了很多,更多了些御姐冷酷的意味。
“我,我不知道!”那人捂着脸,大声嘶吼,“移宫是哪?我不知道,不要杀我啊!”
“好。”
小叫点点头,转身就走。
那人一愣,猛见前方离开的红色背影,像是动了一下。
“嗤”!
这人整个身体直接炸开,血肉成糜,在天地爆散!
一时间,铺成了一条殷红的通道。
远处传来少女低沉的呢喃:“邀月、魏无牙,瘸子很不喜欢,要清除。”
呢喃声消散在风中时。
任韶扬背着定安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就见他连连伸手,一条条剑丝倏出,身影一闪烁,就在二十丈外。
只是来到这里,也只看到一地的狼藉,也正巧没有听到小叫的呢喃。
“这分尸的刀法,真就是‘风中血色’呀。”定安查探完每一具尸体,忍不住摇头叹息,“不到一天时间,小叫在这门刀法的造诣,就已远超血刀老祖。”
“只是,小叫要去哪呢?”
听着定安的询问,任韶扬不知如何回答,抿着嘴唇,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脑海中努力回忆这一段时间红袖行为迹象。
宜昌城外自己和邀月交战,小叫那时而蹙起的眉头,时而圆睁的双眸。
泸州郊外空军一役,小叫雕刻出的邀月形象。
她说不想穿白衣,想要穿红衣。
同时,他也想起了那晚二人观月时的谈话。
——
韶扬指着月亮说:“你看那月亮,昨天还是圆的,今日便已缺了一角了,不亮的那一块,叫做既死魄。”
小叫眯着眼瞧了半响,道:“那没有缺的月亮呢?”
“那叫既生魄。”任韶扬笑道,“生出圆月,过后即死,直到没有。每个月这个周期都是周而复始。”
小叫皱了皱鼻子,叹了口气:“月亮还真可怜啊。”
任韶扬道:“正所谓‘月光生于日志所照,魄生于日之所敝’。月亮就在那,圆缺因太阳而变化。”
红袖认真问道:“那月亮也会死吗?”
任韶扬道:“月亮不会死。”
小叫倔强道:“那叫月亮的人会死吗?”
任韶扬无奈道:“行行行,会死,会死在你手上!”
红袖这才咧开嘴,嘎嘎直乐。
——
“定安。”
“有!”
定安直起身子。
任韶扬面色凝重,认真道:“小叫要去弄死邀月。”
“蛤?”
“别装蛤蟆了,咱们快去移宫!”
(本章完)
第117章 昆仑血衣人
第117章 昆仑血衣人
“他奶奶的,定安,你是把我当驴了么?”
任韶扬一个王八摇头,将定安摔在地上。
定安一个懒驴打滚,憨笑起身。
“怎么会呢,瘸子,你知道我脑子笨嘛。”他微微挑了下眉,“咱们快点追小叫吧。”
任韶扬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恍然道:“我他妈明白了,你这是假装憨憨,然后把人拖入你憨兮兮的节奏里,凭借经验打败他!”
“你说什么呢,韶扬。”定安一脸无辜,“我听不懂。”
“哼!”
任韶扬不说话了,拿出水囊大口喝水。
定安上来一把抢过,也灌了几口,然后问道:“瘸子,小叫她速度咋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哩?”
任韶扬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臭丫头把咱们当驴耍呢!”
从落霞小镇出来,二人对小叫就紧追不舍,本来以任韶扬“剑丝渡虚”的本事,就算背着定安也是天下极速。
可哪知小叫越跑“风中血色”的功夫越厉害,攀山若飞,入水像鱼,真有巧夺造化,飞云掣电之感。
任韶扬几度快要追上,可小叫总能化作一抹血影,消失山林,其后更是专挑奇峰绝壑行走,好似山间精灵,借地利摆脱追踪。
其后,三人先是在蜀中青城捉了几天的迷藏。
小叫更是随手斩了几个欲行不轨的青城弟子,惹得青城掌门大怒,率人下山追捕。
可哪知红袖躲避韶扬他们之余,趁着月黑风高,打上山门,擎着广场中一人高的青铜香炉,找青城掌门问路。
青城派上下哪见过这般凶人?
登时都吓傻了,小叫左问右问,见这帮人就是不说移宫在哪。
也不多言语,一香炉将青城掌门砸成饼饼,打得整个青城派死伤无数,作鸟兽散,这才离去。
其后更是从蜀中南下,去到海边绕了一大圈,又向北方奔去。
蜀中唐门,峨眉派,南海剑派,鹰爪铁枪门,南少林等门派遭老罪了,纷纷被这血衣少女打破山门,手段尽出,竟然无人可挡!
一时间天下轰动,各地的酒楼茶肆都在谈论。
有大胡子拍桌大叫:“诸位,你们是不知道,昆仑山下来的那位血衣人,腰挎一口二尺弯刀,刀不出鞘,却无人能敌!此姝踏上中原土地,只以一对铁拳,打死了青城掌门吴庆云,胜峨眉神锡道长,唐家堡唐三太爷,‘横山飞鹰’厉峰大侠等三十余位高手哩!”
有人慨叹:“昆仑,昆仑!前有‘白衣剑神’神剑出世,后有‘血衣人’据刀而下!真是神奇啊。”
又有人道:“据说这血衣人实是一名少女,容姿端丽。谁曾想,一呆萌可爱的少女,竟然是个多少年都见不到的狠人!”
这时,又有三三两两的江湖子围拢上来,问道:“诸位,这‘血衣人’为啥要砸人山门?她就不怕引起江湖公愤,被人围攻?”
“围攻?”
大胡子冷笑道:“此姝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在峨眉一人扯着几十人玩拔河,在唐家堡把毒药暗器当豆吃!她没出刀,就已经这般无敌,若是出了刀,天下谁人能制?”
“那,恐怕只有燕大侠,邀月宫主还有剑神能制了。”
那人又一拍桌子:“说对了!”
“什么对了?”
“血衣人之所以砸人山门,就是为了问路!”
“啥玩意,问路?问哪里的路?”
那人大声道:“问绣玉谷移宫的路!”
“啊~!”
众人大哗。
那人大声道:“血衣人这是要找邀月宫主决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彼此争论不休。
有人不太相信,走到大胡子面前:“前辈,血衣人真是为了找邀月宫主决斗?”
大胡子叹道:“血衣人每到一处门派,必定将掌门打翻,然后再问‘绣玉谷移宫’怎么走,你说是不是要找邀月的晦气?”
武林中因为此事议论纷纷,酒店客店里,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
更有好事者将燕南天,邀月宫主,白衣剑神,血衣人列为天下四大绝顶。
此名号一出,顿时席卷武林,众人纷纷认同。
而天下纷纷绕绕之时。
红袖却在一处密林里上下蹿跃,好似只猿猴。
若是穆人清见到小叫用的身法,只怕会瞪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因为她用的,正是自己的得意技“揉身式”。
穆人清练了十年,才终于练上了身,得了“神剑仙猿”的名号,可小叫看一遍,就可以用了。
小叫这几日入了林子,当真如龙游大海一般。
饿了,采些野菜松子、山菌野果,边走边吃;渴了,就喝两口溪水。
有时候馋了,也会去打打牙祭。
就比如此刻,小叫走着走着,猛见林中生风,虎啸连连,声震山谷。
缓缓转过头,圆脸鼓鼓的,口中还在嘎吱嘎吱嚼着松子。
“是大老虎。”红袖喃喃道,越说眼睛越亮,“老虎!”欢呼一声,一把扔掉松球,猛向林子扑了进去。
“吼~!”
恶风呼啸,一头大虫也跳了出来,”吭哧”一口咬来。
小叫不闪不避,也是以头抵之。
顿时,天地奇景出现。
一头两丈来长的斑斓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着面前的球头小姑娘噬来。
小姑娘不仅不跑,反而将头伸了进去。
“当”!
虎口紧紧咬住球头,却没有任何碎裂声音,反而是咬住铁石的金响!
老虎猛觉牙龈剧痛,虎吼变呜咽,猛地松口跳起三丈,哀嚎连连。
可它却没发现,自己跳起的时候,那个少女竟双手把住虎吻,一点也不松手,被带的飞起来。
等老虎落地,小叫皱了皱眉头,双手用力一撑!
老虎“嗷呜”一声。
虎口张得大大的。
就见小叫鼓着腮帮子,跟豌豆射手似的,对准老虎的嗓子眼“呸呸呸”吐个不停。
松子壳好似一颗颗暗器,“咻咻咻”落入深渊巨口。
整个场景既怪诞,又好笑。
老虎眼睛都直了,只觉喉咙眼被卡住,不由得咆哮乱舞,两只大爪子挥向红袖。
红袖一手撑天,虎头扬起,咕嘟一声,将松子壳全都咽进肚肠,随后双脚飞踢,一招“燕双飞”,将虎爪踢开。
随后屈膝借势前压。
“扑通”一声,斑斓猛虎仰躺在地,红袖小小的身子坐在其胸口,一手撑着虎吻,神色平静。
这老虎哪受过这气?又要呲牙咆哮。
“砰”的一声,小叫翻身跳起,抡起拳头对着蛋蛋就是一拳!
这一拳将大虫打的一个翻滚,整个缩了起来,像小猫似的“嗷嗷”惨叫。
红袖缓缓走过去,抚了抚虎头,然后一伸手,抓住大虫的后颈,如同拎了一只猫一般。
大虫咆哮蹬腿,却脱不了她手。
红袖将虎头拎得近了些,漠然直视虎目。
(o _ o)
老虎吓得夹起尾巴,浑身炸毛,却半点也不敢再呲牙。
“乖,大喵。”
红袖无神的眼睛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随手扔在地上,旋即纵身跨坐在虎背上,吐出一个字:“跑。”
这老虎彻底服气了,连忙驮着小叫穿行林中。
这般跑了一天,临近夜晚,小叫才落到地上。
大喵累的直吐白沫,也不敢乱叫,小心翼翼地伏在原地,半眯半睁眼的看她。
红袖捡了些柴,虽然没有火石,却见她手腕一翻,一道炽热的火劲挥出,柴火堆登时“呼”的一声,燃了起来。
大喵看到这里,连忙缩了缩头。
红袖身影闪烁一下,消失在原地,过了会儿方才回来,手中已经多了几只被拧断脖子的野鸡。
拔毛去内脏,插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大喵闻到香味,有些坐不住了,于是舔着脸,好似不在意,没事就偷偷看几眼。
后面终于难忍香气,眯着眼睛,一脸的讨好相,匍匐着身子凑了过来。
“啪”!
一只小手撑住大喵的虎头,小叫神色淡淡,惜字如金:“没熟。”
大喵竟然好似听懂了,砸吧着嘴,讪讪地缩回了头。
又过了一会儿,野鸡被烤的滋滋冒油,大喵也馋的口水哗哗直淌时。
小叫随手抓起两只烤好的野鸡,扔给了它。
“嗷呜!”
大喵一个虎扑,半空截停烤鸡,趴在地上啃了起来。
红袖看也不看它,自顾自拿着剩下的五只野鸡,慢慢吃了起来。
等大喵吃完了两只野鸡,意犹未尽地转头时,就看见小叫正坐那发呆。
老虎一愣。
鸡呢?
没了?
骨头都没有了?
红袖正对着月亮发呆,突然眉头一蹙,转头斜睨密林的一侧。
下一刻,就见有一个人在闪动的火光中出现了。
这人的一张脸,在篝火的映照下,好似透明一样,透明的甚至可以看到他惨碧色的骨骼。
他那双眼睛,也不像人的眼睛,而像某种残暴的食人野兽,在饿了几天几夜后的模样。
“吼!”
大喵猛地跳起,浑身炸毛,咆哮不止。
一只小手轻抚在虎头上,大喵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红袖头也不回,只是吐出一个字:“坐。”
大喵当即蹲坐下来,比猫儿还猫儿。
来人冷冷的看了眼老虎,笑道:“好畜生!”
红袖无神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冷冷瞪着她,忽然一笑,露出野兽般的雪白牙齿,缓缓道:“你就是昆仑下来的血衣人?”
红袖:(o _ o)
那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喝道:“你是哑巴?”
红袖:(o _ o)
那人冷笑道:“你找死!”他缓缓上前两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去找移宫呢?”
红袖呆滞的表情一收,问道:“你知道路?”
这人忽然笑了,他笑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老鼠在啃木头似的,令人听得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他大笑着道:“你不是傻子呀。”
红袖歪着头看她:“我觉得你恶心,不想理你。”
那人冷冷道:“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你找死!”
将手一挥,便有一种碧森森的火焰,飞射而出。
红袖歪头看了眼,也是随手一挥。
碧森森的火焰猛地转了个弯儿,落在地上,只听“嗤”地一声,草木焚烧,发出阵阵绿烟,地面一片漆黑。
这等霸烈无比的毒性,任谁来看都会吓一大跳。
可小叫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瞧着指尖已变紫黑。
那人哈哈大笑:“小丫头,别以为学了几天功夫就能天下无敌,我魏白衣的毒,看你怎么解!”
红袖抬手对准那人,微微屈指。
那人冷笑道:“怎么,你还要”
话没说完,就听“嗖”地一声,一条细细的绿火直射而来!
魏白衣一张丑脸面对扑面而来的,绿油油的火光,整个人都麻了!
当即大叫一声,猛向一侧扑倒。
只听“呼啦”一声,身后大树触之便燃,树干、树枝、树叶疯狂燃烧,焦臭四溢。
整个密林似乎都变成了绿莹莹的摸样,阴森恐怖。
魏白衣大惊:“你,你没中毒?”
小叫:(o _ o)
魏白衣气不打一处来:“我操你姥姥!”
身形滴溜溜旋转起来,四五道碧森森的火焰,忽然暴射而出,却看不出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红袖身影似乎晃了晃,闪过这些绿火,遽然出现在魏白衣的身侧。
“啪”!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惜字如金:“你知道移宫在哪。”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魏白衣只觉被抓的手腕乱响,痛得撕心裂肺,忍不住大叫:“我知道你姥姥!”
红袖眉头一蹙,体内透出一股灼热火劲。
腾的一下,魏白衣身上火光迸闪,半幅衣衫和头发首先着火。
只听他厉声惨叫,一时却又不死,逃又逃脱不得,身上焦臭四溢,叫声越发凄厉。
遽然,火劲一收。
小叫将他举高高,话语依旧平静:“移宫在哪?”
魏白衣睁开眼来,瞧了瞧红袖,狞笑道:“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啪”的一声,一个大逼兜!
魏白衣满口牙齿乱飞,藏在后槽牙的毒药也随之飞了出来。
“在哪?”红袖歪头看他。
魏白衣愣愣地看着她,好久才叹了口气:“你怎么确定我知道?”
红袖:(o _ o)
“你!”
魏白衣不知为什么,一看她那睿智的眼神就生气,可是再看一眼的时候,又将火气咽了下去。
良久,他才颓废道:“我,我带你去。”
就这样,官道上出现了一幅神奇的景象。
一只斑斓猛虎驮着个身穿血衣的少女,奔跑若非。
她手中,拎着个半死不活的白衣男子。
令所见之人无不啧啧称奇,武林人听闻,俱都轩然大哗,纷纷猜测血衣人已经找到移宫位置,这是要直捣黄龙了!
跑了数日,小叫骑着猛虎来到一处深山绝岭。
只见此地是漫山遍野的海,菊、牡丹、蔷薇、梅、桃、兰、曼陀罗、夜来香、郁金香……
这些本不该在同一个地方开放,更不该在同一个时候开放的,此刻却全都在这里开放了。
这里,正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移宫。
(本章完)
第118章 血红和月白
第118章 血红和月白
移宫。
天下著名禁地。
以“明玉神功”和“移接玉”而闻名。
在移宫主的手中,这两种神功不再是武功,而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妖术!
“明玉神功”威能无穷,与“嫁衣神功”炳炳如日月。
而“移接玉”实则不过是一门高明的借力打力技巧。
可在移宫主手中,这就是天下无敌的神技,庸人愚昧,至乎视之为鬼神一流。
至于绣玉谷移宫,更是被江湖人视作天宫仙府一般的地界。
小叫骑着大喵,好奇地左右张望。
此时天色大亮,万里长空有如一幅湛蓝大幕,上画一轮红日,群山青绿,云雾环绕之间,深谷通幽。
遥遥就见雕栏玉砌的宫殿隐逸在重重迷雾中,只有檐角半露。
好似美人半遮半掩,美不胜收。
小叫对于这等人间仙境并不感兴趣,反而对于路边野果,树上桃儿馋地口水直流。
猛地伸头,身子好似无骨大蟒倏地伸长,张嘴“嗷呜”一声,将一颗青色的果子叼在嘴里。
“咔嚓”咬了一口。
小叫:(_..)
酸的脸绿倒牙,连忙将剩下的果子塞到大喵虎口。
大喵也是酸的直摇头,却碍于背后小人儿的恐怖,不敢吐出来,只得垮着脸咽了下去。
谷内有一条长廊,曲折蜿蜒。
小叫骑虎而行,不急不缓,朝里行去,浑然不将这武林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只见两名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女出现在园。
突然听到呼噜声,殊为渗人,抬眼看去时,都不禁吓得说不出话。
只见对面长廊缓缓走来一只大老虎,上面侧坐着一个血衣少女。
少女梳着个丸子头,上面插着一支很旧的铜簪子,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本来很是可爱的脸庞,却因为无神的眼睛而显得很奇怪。
看着像是个瓷娃娃,又仿佛画卷里走出来的神祇。
但就不像个人。
这地方人迹罕至,本就没有什么人烟,更何况是这么一对猛虎和少女的组合。
实在太奇怪了。
只是细看这血衣少女,两名白衣少女竟都不由自主想起了大宫主。
一个血衣,一个白衣;一个可爱,一个美艳;一个旁若无人,一个淡漠世俗。
明明南辕北辙,可却又莫名相似。
这时,一个少女终于回过神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移宫?”
红袖抬眼看她:“我找邀月。”声音低沉,就好似乌云中的雷声隆隆。
坐下大喵听得骨头痒痒的,忍不住低吼一声,与之相合。
两名少女只觉莫名的紧张,就像是阴天被低气压迫住了胸口,呼吸不畅。
另一个少女问道:“你,你找宫主作甚?”
红袖看了看远方,轻轻说了两个字:“杀她。”
“大胆!”
两名白衣少女大怒,身形微晃,各出一掌打来,身法之优美,速度之迅捷,竟都颇为不凡。
只是话音甫落,红袖骑着老虎就在二人中间穿过,随手一抓、一抛,她们身躯微颤,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这一抓、一抛看似简单,实则用的是少林“龙爪手”的“抚琴式”和玄门“小天星擒拿手”的“插弄玉”这两记绝招。
手法化繁为简,干净利落,但凡这两派的高手见到,只怕叹为观止,颠倒世界观。
两个世界以来,小叫见识过诸多如《血刀经》《神照经》甚至是《嫁衣神功》等,让人疯狂的神功。
可她并不修炼,因为她明白自己身体练不了。
直到在峨眉地宫,遇到了《五绝神功》。
这门神功内练不如《嫁衣神功》,可在招式上,却是攀登到了巅峰的境界。
至此,天赋无双无对的小叫碰上了技巧巅峰的《五绝神功》。
只是小试牛刀,便让整个江湖为之震颤。
红袖继续前行,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惊动了大批移宫弟子,纷纷上前。
红袖也不答话,身子一晃,蓦然化作流转不定的微风,血色划过之处,便似一缕缕清风拂面。
“邦邦邦”几声脆响,小叫以拳敲头。
移宫弟子陡觉额头一痛,眼前一黑,纷纷扑倒昏迷。
等来到中心宫殿之时,红袖便跳下虎背,拍了拍大喵的耳朵,说了句:“跑。”
几乎同一时间,一声冷哼如天雷炸响。
“找死!”
大殿帷幔破开,倏出一道白影。
一只纤纤玉手便扣住了小叫的右肩。
“咦?”来人愣了愣,然后笑道,“你是,红袖?”
来人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她和邀月宫主同样冷漠,同样美丽,只不过她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睛,还多少有些柔和之意。
红袖侧头漠然看着女子,道:“恶人谷的大姐姐?”
来人正是怜星,却听她嘻嘻笑道:“小妹妹,你记得我?”
红袖点点头,说道:“韶扬觉得你很好。”
怜星面色古怪道:“然后呢?”
“我就不伤害你。”
怜星看了看自己扣住的肩膀,撇了撇嘴,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红袖还没回答,就听一道冷漠如万载寒冰的声音传来。
“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
邀月不知何时已然如幽灵般出现在二人面前,冷冷地瞧着红袖。
只见她雪白的衣衫飘飘飞舞,身子却如木头人一动也不动。
邀月冷笑一声:“怜星,这个小姑娘便是近日来名震天下的‘昆仑血衣人’!”
怜星一怔,问道:“昆仑血衣人?”
她这些时日在闭关修炼,如今刚刚出关,又如何知道这小丫头的厉害?
邀月道:“她从昆仑山下来,一路杀伐决断,打得江湖噤声,无人可挡也无人可制,只为了一件事。”
怜星问道:“什么事?”
邀月冷笑一声:“杀我!”
怜星一脸惊诧地看向小叫:“红袖姑娘,你真是要来杀姊姊的?”
红袖听话点头:“是的!”
“为什么?”
红袖理直气壮:“因为韶扬不喜欢她。”
怜星美眸圆睁:“这算什么原因?”
红袖无神的双眼歪头看她:“足够了。”
“你!”
怜星大怒,手中“明玉神功”流转,顿见小叫肩头萎缩,刹那间,一条右臂好似泄气的皮球,眼看着瘪了下去。
按理说,这般被吸功的痛苦,是个人都支撑不住,早已惨叫连连了。
可小叫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怜星对上她无神的眼眸,不由得一愣,就在这同时,掌心陡觉一股怒涛般地奇力,自枯萎手臂冲出。
怜星突然遇袭,忙不迭飘开数丈,盯着小叫,神色惊异。
却见红袖手臂慢慢充盈,顷刻恢复原状。
怜星看着手心好似被雷火煅烧一般,呈现黑灰色,忍不住提醒道:“姊姊,这姑娘的内力极为古怪!”
邀月看也不看她,而是冷冷盯着红袖:“我记得你只会一手飞刀,并没有这般雄厚内力。”
红袖上前一步,认真看着她:“我刚刚醒来,不大会说话。”
邀月眉头一皱:“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红袖摇摇头,大眼睛眨啊眨,“所以不要问我。”
邀月冷哼一声:“哼,原来是个傻子!”
“我不是定安。”红袖又摇了摇头,“我会打死你。”
邀月眉毛一竖:“你说什么?”
却见红袖身子一晃,呼呼拍出两掌,已直袭其面门。
邀月突见掌来,心中一惊。
这小丫头掌力凶恶无比,就算隔着自己尺余远近,掌风便能隔颅入脑,纵不致死,也必受重伤。
可邀月毕竟是天下最强几人之一,冷哼一声,吸气长吐,喷出一团冰雾。
这冰雾乃是“明玉神功”精纯内气,蕴含真元,“嗖”地裹住掌风,只听凭空“嗤嗤”作响,顿时两相化解。
怜星娇叱一声,就要上前。
“站住!收拾一个小丫头还需要我们联手么?”
邀月双手扬起,两条水云长袖腾空飞出,夭矫变化如龙,去似飞梭,射向小叫。
红袖无神看着面前袭来的水袖,脚步一掰一扣,竟间不容发地躲了过去。
身子又一晃,遽然出现在邀约虚侧,双掌扬起,只听“豁喇喇”一声,两道雷霆火光倏出!
“姊姊,当心!”怜星叫道,“她内功大有古怪!”
“聒噪!”
邀月大喝一声,也是扬起双掌,冰寒至极的掌风吐出,与小叫双掌抵在了一起。
只听“嗤”的一声锐啸,而后巨响传来。
两股力道相互激荡,二姝各自倒飞,突然间似有数百只白色蝴蝶上下翻飞。
怜星定睛一看,竟是邀月宫主的水袖所化,凝神再看,却见她露出一对初雪般洁白的手臂,阳光照耀下,好似细瓷,闪闪发光。
邀月面色铁青,方才怜星提醒,她没放在心上,今日丢的脸实在太大,狂怒之下,厉声叫道:“你在找死!”
身似白影飘飘,轻如晓雾,淡如暮烟,双掌蓦然打来。
小叫双袖一抖,呼呼又是几掌扫来。
顿时就听“豁喇喇”雷鸣不绝。
二人你来我往,顷刻间换了十余掌。
红袖眼睛急速颤抖,耳朵不住忽扇,猛地发现邀月回气露出一丝破绽,当即一手钻隙而入,缠向其咽喉。
邀月急忙后撤,仍被一掌扫中肩头。
只听“哧”地一声,白洁的肩头立刻酥黑一片,痛彻骨髓,半个身子几乎不听使唤。
她强忍剧痛,大喝一声:“去死!”反手一撩,正中小叫下巴。
小叫被这股大力撩得窜天而起,“噗”的一声,如标枪一般,头颅扎入地里。
“姊姊,你没事吧!”怜星惊呼一声,连忙扑了过来。
邀月额头见汗,却还是冷笑道:“我没事,这小丫头恐怕.”
话未落音,就又听“噗”地一声。
小叫双手撑地,拔萝卜似得将头拔了出来。
她似乎有些发懵,坐那呆了会儿,然后歪着头看向邀月:
(o _ o)
“再大一点力,你就能伤到我了。”
(本章完)
第119章 魔刀烛花红
第119章 魔刀烛红
远山之上,一黑一白好似黑白无常的两个青年,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一红一白两道幻影。
虽然没说话,可都不由自主的掏出铜钱,“叮”地一齐弹起,又一齐落在手心。
就这样反复起落,动作整齐一致。
他们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刻也不移开。
定安道:“掌出如天打雷劈。瘸子,小叫的‘天怒真气’好强啊。”
任韶扬点点头:“金刚不坏,百毒不侵,虚空伤人,力大无穷!放则如天雷霹雳,收则如须弥芥子。‘天怒心法’果然强的令人发指。”
又看了一会,定安问道:“小叫为啥要躲着咱们?还有,为啥要杀邀月?”
任韶扬盯着红袖那双无神的双眸,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现在的小叫不对劲。”
定安道:“我们都知道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这个小叫,是另一个小叫!”
蛤?
定安一呆:“啥意思?”
任韶扬目光灼灼闪亮,越发地确认:“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冷漠的小叫,暂时取代原来可爱的小叫!”
“两个小叫?”
“一体两面。”任韶扬点头道,“或者说‘天怒真气’弄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嘴上说着话,他心中却是暗恨。
这【人神共嫉】品级的神功,真就是占了一个“嫉”字。
苍天嫉之!
就如沧海世界的“周流六虚功”,尽管威力惊天动地,可‘六虚劫’的反噬亦是恐怖至极。
同样,“天怒神功”进境奇快,虽称“天怒”,实则“天怒不得”,身如金刚,雷都劈不死!
但是,有得必然有失。
【人神共嫉】这一级别的神功,都有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身内有身”。
佛门将“身内有身”视作心魔,道家则视“身内有身”为元婴。
一者为苦修牵制,一者为养护逍遥。
属于善恶两面了。
【人神共嫉】级别的神功也不例外。
若是受制于己,便是“元婴”;反之,则为“毒龙”,不能为人所制,必然制服宿主。
现在小叫的情况,就很像任韶扬前世看到的一部动漫《一人之下》里,张楚岚体内元婴掌控宿主身躯的样子。
只是小叫体内是“元婴”还是“毒龙”呢?
任韶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狂妄!”
邀月看到小叫睿智的眼神,当即大怒,疯狂冲去。
小叫微微勾起嘴角,也骤然起身迎上。
两道身影飘忽万端,一沾即走。
双掌对撞之间,轰鸣作响,整个山谷似乎都在震颤。
二人各逞神通,斗了四五十招。
打到到后面,小叫性子起来,不闪不避,甚至放下双手,猪突猛进。
邀月砰砰砰连打她十几掌,疼的小叫哇哇大叫,可愣是一点事也没有。
反而“砰”地一头砸中邀月胸腹。
邀月顿觉一股剧痛袭来,整个人倒飞而出,喘不上气。
小叫红衣见状,依旧沉默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猛见一道水袖飘转,“刷”地扫向红袖。
这水袖劲力惊人,舞的洋洋洒洒,呼啸生风。
小叫猛地后退步让过水袖,微微偏头斜睨袭击者。
就见怜星娇笑不已:“红袖姑娘,咱姐妹亲近亲近。”身形忽分忽合,向她扑来。
“我不喜欢你了!”红袖认真说道,呼呼连出两拳。
“别嘛!”怜星撒娇弄痴,手上招式却不停,“姐姐可是很喜欢你的。”
就在这时,邀月也加入战局,她也不管之前什么“姐妹联手对敌太过丢人”之类的话了。
一时间,二女攻势如潮,仿佛无休无止,拳脚齐出,襟袖飞扬。
明玉真气冰寒侵袭之下,草地竟然在夏天冻出一大片冰霜。
而红袖面对夹击,目光微微一斜,先半步格住邀月一掌打来。
眼光流转,又抢先封住怜星连出三指。
不仅如此,她根据二人气血、内力甚至身周风声,测算接下来动作。
双足轻点,好似猫步轻巧,任由二位宫主千变万化,可总能抢先三息看破他们的后着,批亢捣虚。
而后或者一指虚点,或者两拳捶打,或是连出几腿。
转瞬便让邀月、怜星攻势瓦解,就算她们不断变换劲力,却难以为继。
就在这时,小叫猛然平平飞起,在空中连翻几个筋斗,双掌火光电闪,风雷鸣响,一挥一送,势如天雷下击。
邀月和怜星只觉一股热流向她们冲来,慌忙后退。
只听“嗤”的一声,热流扫地而过,草木如被烈焰焚过,丈余方圆尽变酥黑。
二人眼看红袖掌力霸烈至斯,心头暗惊。
怜星飘落地上,出掌攻向小叫后心。
她孤注一掷,倾力出掌,长如玉的手掌,微一运功聚气,就有明月皎洁的光泽。
红袖袖口一荡,右掌反击。
“笃”,二人四掌相交,“天怒心法”流转,好似一条恶龙冲出深渊。
怜星但觉炽流入体,满头长发无风而动,白玉般的双颊涌起一抹艳红。
邀月心道不好,眼看怜星肌肤滚烫,长发如怒瀑倒飞,明显是要被蒸死的迹象!
当即双袖一挥,“明玉神功”无声涌出。
红袖看也不看,反手一迎。“豁喇喇”!雷火腾空,炎风飞扬,好似凭空打了个响雷。
“砰”,两股劲力一触,红袖也无法催动功力废了怜星。
三人纷纷朝着三个方向倒飞。
邀月牵住怜星的手,飘飞数丈,缓缓落地,只是抬头之际,就见小叫垂着双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自己。
看着血衣少女那呆萌的表情,她又羞又怒,只觉今日丢人之大,简直超出想象,脑海里涌出许多可怕念头,一时站在那儿,竟不知说什么。
她不说话,可小叫却说,只听她用低沉地声音道:
“你们,太差了。”
此话一出,顿时让邀月和怜星沉默了。
她们横压江湖二十年,无人可挡也无人敢挡!
天知道任韶扬这一伙人从哪蹦出来的。
先是怜星在恶人谷被任韶扬完败,而后邀月在宜昌城外被他玩弄于股掌。
如今,三人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女,竟然一对二尤占上风。
竟然还说她们太差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怜星此刻只觉的怒火中烧,无边羞辱让她咬牙切齿,心中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念头:“如果我能练成明玉第九层就好了!”
“哈哈哈哈!”
突然,邀月大笑出声,笑声震天,苍劲悠长,恰似一条怒龙,摇头弄尾,欺山凌谷。
红袖歪着头看她,问道:“你笑什么?”
“笑?”邀月突然收敛笑容,咬牙切齿道,“我笑这些年竟然忘了努力精进,我笑自己竟然在短时间内输了两次!”
红袖道:“你不该输么?”
“该!太应该了!”邀月一字一顿,“可我一定会杀了你!”
红袖摊了摊手:“你打不过我。”
邀月一声冷笑:“待我将你的头颅扔在任韶扬面前,看你还如何嘴硬!”袍袖轻拂,一股滚雷般的可怕掌力呼啸而去。
红袖右掌轻轻画一个圆弧,只听“豁喇喇”炎风所过,凭空暴起一团狂飙。
邀月发声清啸,展开身法,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恍若一团白烟,随风流转不定。
突然,小叫蓦地一闪,化作一团血色清风,缠着白烟而行。
“喝呀!”小叫猛地挥掌。
邀月心往下沉,翻身纵起,一股炎灼之气从脚底流过,鞋底着火,她“明玉神功”流转,将火扑灭,继续后飘。
小叫身形幻妙飘逸,身子仿佛失去了重量,紧随着邀月飘飞。邀月飞到哪儿,她也飞到哪儿,仿佛一张随风而飞的红纸。
邀月只觉四周雷鸣声、炽热洪流纵横,任由她上天下地,始终无法摆脱。
怜星瞧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从身法、掌法、内功全面压制自己姊姊!
两人漫天飞舞,看似飘逸好看,其实凶险百出。
就在这时,猛听邀月厉声大喝:“死来!”
“噌”地一声剑鸣,“碧血丹心”出鞘,幻出数道剑光,似暴雨般袭去。
红袖见状,猛将身子一缩,半空好似缩成了肉球,竟然让过了雨点般的剑光。
飘飞数丈,只听“噗噗噗”,肉球一样的身子弹出四肢和脑袋,右手移到“烛红”的刀柄上。
眼里玄光一转,依旧紧紧盯着邀月的剑路。
半山腰上,“黑白无常”扔铜钱的动作倏停,一同伸头细瞧。
“来了!”定安看着小叫的动作,大叫道,“魔刀要出鞘了!”
任韶扬点点头,眼中神光暴涨,盯着小叫的眼睛:“希望小叫不是走火入魔,否则就麻烦了。”
红袖缓缓落在地上,右手一动。
只听“咔”地一声。
邀月悚然一窒,眼中倏地一暗,猛觉天地一片血浪腾空。
怜星也被魔刀的耀眼光泽逼得惊叫一声,掩上了目光。
魔刀“烛红换人间世”,又出鞘了。
就好像一轮血月不经意的露了出来,冰冷的血色穿过层层树冠,淡淡的洒在邀月的脸上。
可她已经无法再看。
因为在她的眼前,一点弧光划来,好似烛火一般闪烁了下。
邀月猛然叱声:“着!”手臂僵直,手指死死的抓着冰冷短剑,迎了上去!
“叮叮叮叮!”
无数金铁交迸的声音响彻耳边,在她身周突然迸现了无数火光。
也夹杂着点点飘飞的血光。
遽然,“锵”的一声,漫天的血色收敛。
红袖双眸神光熠熠,静静地看着半跪的邀月。
时值黄昏,阳光温柔迷人,这样的夕阳下,她的一缕长发在风中轻柔地飘着。
“为,为什么留我性命?”邀月手臂僵直,手指死死的抓着冰冷的土地,失魂落魄道,“你明明可以一刀杀了我,为什么砍了我三十六刀,却留我性命?”
她猛地抬头,面目扭曲地大喊:“为什么?”
红袖叹了口气,说道:“她真的想杀你。”
“任韶扬?”邀月将“她”听成了“他”,心中千百个念头翻来覆去,“你为何不杀?”
“因为我发现。”小叫轻笑,声音清脆好听,“你连死,都不配死在我的手里。”
轰隆!
邀月整个人呆立原地,好似痴了一般,口中喃喃道:“我不配?”
连小叫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120章 出现一只大老鼠
第120章 出现一只大老鼠
绣玉谷中的幽泉汨汨流淌。
叮咚声中尽显一种悠闲的味道。
可夕阳之中,一立一跪的两抹身影。
显得此地风景如此萧瑟。
怜星看着邀月,目光中带着心疼,也有一丝自己都难以觉察的爽感:“姊姊.”
邀月满脸灰败之色,双目失神,十指紧紧抓着地面的泥土,顷刻之间,满头乌黑的头发,竟然慢慢染上了白。
在心底,邀月不断回想自己所学,分析那血衣少女的出手。
只是越想越觉得丧气。
血衣人出手动若鬼影,行似鬼魅,万般捉摸不透。
竟能提前三息拦预判自己的招式,兼之内劲如雷火狂奔,身躯金刚不坏。
还有那令人心悸的魔刀
半晌。
邀月微低着头的脸上血色尽失,这已经是第二个人了!
第二个让她感受到挫败的人了。
一个是那白衣的剑神。
另一个便是这血衣魔刀。
如果说之前输给任韶扬,邀月可以安慰自己是“神剑擒龙”不可名状。
那这次输给红袖,输给了一个十六七岁,眼神睿智的球头少女。
她拿什么做理由?
虚空伤病?
一时间,恼羞,无奈,还有绝望等等一系列的情绪彻底引爆。
邀月整个人越发的失神,精气神似乎要完全泻掉了。
上前几步,怜星扶起邀月,看着她直勾勾的目光,张了张嘴,一时怔在了那里。
她了解邀月的性子,知道姐姐那骄傲到病态的固执,从小到大,无论天赋、武功、美貌她都是最强的。
怜星看到的也都是蔑睨四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邀月宫主。
只是,此刻这个仿佛被打碎了躯壳,败犬一般的女人,却是她从没见过的。
怜星视线迷离,呆呆的站在那里。
良久,邀月叹了口气,白衣染血的她,缓缓站起了身,苦笑道:“怜星,你是不是很想笑?”
“姊姊?”
怜星双眸睁大,不想邀月回过神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只是她转念一想,明白邀月恐怕还在维持自己仅有的那丝尊严,心中微微一叹,柔声道: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担心我?”
邀月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你更重要的还是担心你自己的伤势吧!”
怜星没有马上回话,邀月的那一眼,让她微微苦笑,然后才轻声道:“姊姊,你心理变态!”
风轻吹过,荡起邀月有些斑白的头发,飘扬的发丝将半张脸遮掩。
邀月斜睨她:“我是心理变态!怎么,还一直记得我把你从树上推下来,手断脚跛的仇?”
怜星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颤声道:“姊姊,你为何要一直对我如此残忍?”
邀月冷冷道:“残忍,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顿了顿,继续道,“对你、对我、对天下人,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突听山谷间响起了一片大笑声!
“我的月儿,我,就喜欢你的残忍!”
笑声自四面八方一起响起,就连邀月都辨不出他的人在哪里。
邀月神情一变,沉声道:“什么人敢在此胡言乱语?”
那人却大笑道:“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么?你竟然忘了我?”
在这刺耳的笑声中,远处倏地冒出个洞口,一辆很小巧的两轮车已自石壁中滑了出来。
这辆车子是用一种发亮的金属造成的,看来非常灵便,非常轻巧,上面坐着个童子般的侏儒。
他在车上盘膝而坐,常人根本看不见他的两条腿。
他的眼睛闪烁着狡猾又恶毒的光,但有时却又偏偏会露出一丝天真顽皮的光芒,就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
而他的脸,歪曲又狞恶,看着就像随时掏肛的鬣狗,让人不由得恶心。
邀月宫主细眉挑起,道:“魏无牙?”
魏无牙笑道:“是我。”
邀月目光一转,道:“你藏在这山腹中?”
“是啊。”魏无牙悠然道,“不藏在这里,我又怎么能见到月儿你如此狼狈的一面。”
邀月变色道:“你说什么?”
魏无牙道:“败给血衣人,你还剩多少功力呢?”
邀月冷哼道:“打死你这只老鼠足够了。”
怜星也上前,冷哼一声:“别忘了,还有我!”
魏无牙眼珠子一转,咯咯笑道:“哎,你们说任韶扬和任红袖那兄妹俩,练得什么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邀月淡淡道:“怎么,凭你也敢羞辱我?”
魏无牙呲牙一乐,真就像是个大老鼠:“月儿,你和怜星的武功我是比不过!这二十年来,就算我勇猛精进,却还是难望项背。只是,本以为你们已经天下无敌了,哪想到还来了任韶扬和任红袖这兄妹俩。”
邀月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魏无牙话锋一转,“你们武功是厉害,可那血衣人更恐怖!因为,她竟然一点都不怕我的毒。”
“毒?”
邀月和怜星眉间忽地掠过一丝诧色,身形一晃,忽地欺向魏无牙。
“笃”的一声,三人凌空一交。
邀月和怜星踉跄后退,面色刷地泛起了奇异的灰色。
怜星叱道:“卑鄙!”
邀月也觉五脏奇痒难忍,心中大为懊恼,她被红袖打败之后,身心大乱,竟然没发现魏无牙暗中下毒,若然有备,他岂能有出手机会。
“哈哈哈!”魏无牙大笑道,“那又如何?邀月怜星,我便要擒下你们,折磨你们,亲眼瞧见你们临死前的痛苦之态,看看被恐惧折磨时,是不是还能保持这样圣女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一想到能报二十年被辱之痛,得意洋洋,纵声大笑,猛地向她们扑了上来。
邀月和怜星娇叱一声,双双出掌。
“刷刷刷”!
魏无牙手指忽地弹出三尺寸长的指甲,乌黑闪耀,划向她们手腕。
三人走马观斗了起来,就见二姝东摇西晃,摇柳扶风。
而魏无牙轮车围着她们绕圈子,刹那间,二人前后左右,都是魏无牙的人影,竟比那威震天下的八卦游身掌还要厉害三分。
三人斗到此处,六掌不断相交,声音密如爆豆。
以邀月怜星原本的武功,实可轻松杀了他,但此刻分心逼毒,大打折扣。
又对了几招,便被魏无牙指甲扫中,二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缕缕血丝,双双后退。
却见她们面色死灰,竟然又中了一种奇毒。
魏无牙身影倏现,手上指甲缓缓卷缩,看着她们,忍不住慨然长叹:“二十年河东二十年西,莫欺少年穷”
他驱着轮椅上前,忽然凄声问道:“当年我向你们求婚,竟被砍了腿。我只是爱你们,难道爱是死罪,也该杀吗?”
“你也配?”邀月突然嗤笑一声,“你爱我,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魏无牙定定地看着她。
突然吃吃一笑,笑声中竟带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也罢,等我将你们擒下,肆意侮辱折磨,只要想到永远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的移宫主们会在我脚下匍匐,我就开心的不能自已。”
而此刻,邀月姐妹却已经无力再说话,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两个石像,连动都不动,只能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在那里耀武扬威。
只是一想到落入此人之手的下场,脸色瞬间苍白得可怕,心中无限悲凉。
魏无牙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是无数条小虫在爬来爬去。
只听他阴恻恻一笑。
“继续保持现在的圣洁吧!等我捉了你们,关在密室中,喂了你们春药,再喂了你们泻药。到时候看看你们发骚又污秽的样子,那场景必然美不胜收!哈哈哈哈!”
“你~!”邀月和怜星强撑着挤出一个字,对他怒目而视。
虽然神情虽然还是那么骄傲而冷漠,但看来已似忽然变得很渺小、很孤独、很可怜。
魏无牙嘿嘿笑着,轧轧声响中,轮车向她们驶来。
他算定二人此刻已经无力回天,就算有人来救,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他很骄傲,也很自得。
二十年的仇恨与爱恋就要在此刻完成终结。
他分外迷恋这份感觉.
“奶奶的,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么又贱又变态的角色。”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传来。
“谁?!”魏无牙悚然一惊,心胆皆丧!
转头看去,他赫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个白袍青年,正漠然地看着自己。
魏无牙向后退,可一个独臂青年挡住了自己的退路。
白袍道:“本来想去老鼠洞找你,没想到你竟然爬出来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魏无牙咽下一口苦水,颤声道:“任剑神?”
任韶扬闲闲道:“是我。”抬头看了眼邀月和怜星。
二姝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
魏无牙满脸俱是惊惧之色,就好像被吓破胆的老鼠:“能,能放过我么?”
“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任韶扬微笑道,“你选的嘛。”
“那,那我先杀了你!”
魏无牙忽然狂吼一声,旋身抓来。
只听“噌噌噌”十指弹出指甲,好似十根短剑,划向他的咽喉。
任韶扬双眼明亮清澈,骈指一点,蓦地里寒光一闪,擒龙出鞘!
刹那间,剑刃已到身前。
刷刷两下,魏无牙发出惊天惨叫,只见十根手指飞起,双手成了哆啦a梦!
可他犹要挣命,凌空的身子忽然一折一扭,全身的骨头竟像是都忽然分开了,三道乌光从衣服里遽然射出!
任韶扬挥袖飘来,看似不紧不慢,却又翩若惊鸿。
又是“噌噌”几声,三道乌光碎裂,魏无牙只觉肩、胸,双肩处一凉。
就见左臂、右臂同时飞上了天。
剧痛袭来,魏无牙惨呼一声,扑倒在地,无手无脚,如一只蛆虫般在地上蠕动。
邀月和怜星看着任韶扬的剑法,无不目眩神骇。
只觉神剑一出,剑招变幻无方,诡状殊形,却又虚渺无痕,不可名状。
踏踏踏.
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走来。
魏无牙费力仰头,眼见任韶扬衣袂飘飘,丰神俊逸,而自己缺胳膊断腿,狼狈不堪,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被邀月怜星砍断腿的情形,一时心如死灰。
任韶扬走到他面前,随手一挥。
魏无牙整个人嘭地炸开,血肉成浪向远处飞散!
一时间,到处都是魏无牙!
“断手,走吧。”
任韶扬看也不看邀月二人,垂着手和定安转身就走。
邀月猛地抬头,拼尽全力叫道:“任韶扬,你也是来杀我的?”
声音如杜鹃啼血,又带有一丝希望。
希望他能回头一剑斩了自己。
只要斩了自己,自己什么都会做的!
可那白袍,却是头也不回,和定安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远方。
“他,他无视我。”
邀月身子颤抖,原本如同雕像的站姿再也维持不住,缓缓地蹲了下来,双目发直,一直念叨着。
“他,还有血衣人!他们视我为蝼蚁?我邀月,竟然也有被人当做蝼蚁的一天?”
一旁的怜星面对这种状况,却是无能为力,因为她也很明显的感受到——任韶扬真的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他来到此处,就是为寻找红袖,顺手杀了魏无牙。
至于自己和邀月?
他视若无物。
“这就是剑神的自傲么?”怜星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中有些怅然。
“不!还不算完!”
邀月猛地长身而起,面目扭曲狰狞。
“血衣人、剑神,你们无视我,竟敢无视我!”
“我邀月指月发誓,今日之耻,‘昆仑论剑’定将百倍奉还!”
(本章完)
第121章 我的妹妹好像没那么可爱了
第121章 我的妹妹好像没那么可爱了
“库衩”!
头顶一闪,远远的山头“啪啦啦”的惊雷滚过。
任韶扬和定安俩人叉着腰,在林子里无语凝视着前方。
就见一个狗狗祟祟的身影躲在那。
“小叫!”
“有!”
红袖咚咚咚跑了出来,一个小猫敬礼!
然后悄咪咪地,大眼睛眨啊眨地偷瞧他。
任韶扬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骂街,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身上疼不疼?”
红袖嘴一撇,鼻子红了:“疼”
定安在一旁道:“你那身子骨比铁球都硬,不应该是打你的人手更疼么!”
“臭断手!”
红袖大怒,跳着过去要打定安。
定安嘻嘻哈哈地躲避,哪想到小叫早一步抢入虚侧,两只小手以逸待劳,抓住他的衣襟。
这一下,不像是小叫去抓他,反倒像是定安生生将衣服送上去。
小叫弓腿挺腰,一把将定安举起。
定安吓了一跳,大叫:“喂,你玩真的啊?”
红袖大叫道:“走你!”手挥目送,定安“嗖”地飞出十几丈,挂在树上。
眼看如此,小叫拍手大笑。
韶扬摇摇头,上前“砰”地一个爆栗。
“哎呀!”
小叫蹲地捂头,痛呼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跳到韶扬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问道:“瘸子,气消了嘛?”
任韶扬道:“老子气笑了!”
小叫嘿嘿憨笑:“我听不懂.”
定安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惊呼:“哇,你学我!”
二人一齐回头:“果然,平时你就在装傻!”
定安挠头憨笑。
就在这时,“啪咔”一下,雷更近了。
韶扬拍拍小叫,让她从背上下来,仰头看天:“要下雨了,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雨。”
又看着红袖灵动的眼睛,加重音:“然后再说说你,昆仑血衣人!”
红袖缩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走走,有地方避雨当然好!”
任韶扬转身在前带路,红袖和定安在身后跟着。
此刻山林里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划过长天,才能看得比较远的地方。
任韶扬在前面劈断树枝,拉开灌木,替他俩开路。
这样走走停停,走了小半个时辰,转过一片树林,忽见前方有座小庙。
红袖喜道:“呀,有避雨的地方啦!”话音刚落,就觉额头上一凉。
转眼间,黄豆大的雨珠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打得四周林子里的树哗啦啦的响。
任韶扬一把扯过二人,伸手射出剑丝,刷刷几下,身形闪烁间,跨越几百丈距离。
眨眼之间,已然进庙。
就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疾风骤雨,风呜呜地吹进来,好像周围有群狼吼叫一般。
三人看了看庙内空间,发现神像残破,不知供奉的哪位尊神,佛龛上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很久无人来了。
定安劈了点木头,以火劲点燃,不一会的功夫,阴森的小庙开始有了光亮。
在大雨中,篝火闪烁,竟然显得温馨了许多。
红袖身子一震,水珠顿时飞散,周身清爽,道:“好了,能躲躲雨也不错。”
韶扬从怀里掏出几块干粮,还有一条腊肠,几块腊肉,甚至还有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栗子糕。
红袖看得目瞪口呆,问道:“瘸子,你咋能带这么多吃的?”
任韶扬没说话,定安在旁边插嘴:“你哪次出刀后,不都饿得要死要活?”笑了笑,“我们习惯多带点吃的了。”
红袖感动道:“还是你们好!”然后两只手连连摆动,“我,我现在好了,不饿啦!”
咕噜噜.
陡然听见一阵雷鸣之声,良久方息,却是小叫肚子里发出的。
红袖一呆,脸色陡红。
定安伸头看向门外,奇道:“外面也没打雷呀?.哎呀!”
肚子已吃了小叫一肘,当下不敢再说话,接过吃食,放在火上烤制。
三人此刻一齐围坐篝火旁,看着食物。
过了一会儿,红袖忽道:“对不住啦!”
“啊?”定安抬头,挠头笑道,“你没事就好。”
红袖看向韶扬:“让你们担心了。”
任韶扬看着她,问道:“这些时日,你一直在沉睡?”
红袖想了想,说道:“我在旁观。”
“什么感觉?”
小叫笑道:“小时候我不是和猪睡嘛!害怕时候,我就自说自话。时间久了,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妹妹,这几天的感觉,就像是妹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样。”
“哇!”定安惊呼一声,嘿嘿笑道,“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叫是你想象出来的?”
“嗯!”
红袖用力点头:“自从我练成了‘心意动’,她就越来越活跃。当‘天怒真气’分散全身,剧痛让我失去了意识,妹妹也就接替了我。”
任韶扬看着小叫的眼睛,笑道:“这个‘妹妹’,不会与你争夺身子吗?”
小叫:“不会呀!”
半响。
红袖摇头:(o _ o)
“额滴神!”韶扬和定安吓了一跳。
定安道:“这,这就是妹妹?”
红袖一脸呆萌,睿智的眼神看着他:“是我,我不会争夺身子。”
任韶扬有些不可思议:“小叫能控制自己的两个人格?这什么天分!”
红袖微微一笑,纯净无暇:“韶扬,我能尝尝栗子糕么?”她声音低沉,却莫名的柔和,“每次小叫和我说栗子糕的味道,我就很羡慕。”
任韶扬对她一笑,在牛皮纸里拿了一块,喂给她。
红袖无神的眼眸瞬间绽放出一丝光亮,惊喜的笑容浮现,好似春般烂漫。
她连忙把头凑上去,轻轻衔住一小口,慢慢地咀嚼。
嚼啊嚼,眼眶微微泛红。
定安凑了过来:“好吃不?”
红袖转头看他,用力点头:“定安,真的好好吃!”
任韶扬将剩下的栗子糕都塞给她,柔声道:“爱吃就多吃些,我们这多得很哩。”
红袖摇了摇头,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咬过的栗子糕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了。
等到吃完,她微笑道:“谢谢啦,韶阳哥哥,定安哥哥。”
韶扬、定安:( ̄▽ ̄),( ̄▽ ̄)
红袖笑得很开心,如同盛开的小白:“我回去啦!”
“再见,妹妹!”*2
韶扬和定安呵呵傻笑,纷纷举手送别。
定安呼了口气,叹息道:“韶阳哥哥,定安哥哥!哎,对比之下,小叫好像没那么可爱了。”
任韶扬点点头,正要说话的时候。
突然,俩只洁白的小拳头凭空出现。
“咔嚓”!
外面雷电交加,天地一亮!
“哎呀!”*2
韶扬和定安猛地仰倒在地,捂头大叫。
“韶阳哥哥,定安哥哥!!!”小叫撇着嘴,气哼哼道,“你们以为我都看不到么?”
任韶扬起身,痛得嘶嘶哈哈:“你这力气可太足了,差点把我‘大金刚神力’给打穿了!”
“哼!”红袖揣着手,生着胖气。
定安连忙陪笑道:“小叫,你和妹妹都是咱一家人,你俩都是我们最爱的人啦,生她的气,就是生自己的气嗷。”
任韶扬也适时送上烤好的饼和腊肠。
小叫闻着食物的香味,瞅着腊肠丰润的油脂,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走,却仍是傲娇道:“哼哼,下不为例!”
韶扬和定安陪笑:“一定,一定。”
任韶扬道:“没事让她多出来透透气,尝尝你爱吃的,别好像咱们亏待了人家,咱有钱!”
定安道:“对对对!”
小叫两口一块饼,又往嘴里塞腊肠,腮帮子鼓鼓的,嘟嘟囔囔:“再说,再说。”
突然,她目光一厉,猛看向门口。
任韶扬也随之转头,喝道:“出来!”
窗外风雨交加,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人影。
定安站起身来,就要往前走。
小叫却叫住了他:“我知道是谁来了。”
“谁啊?”
小叫叹了口气,大声道:“大喵!”
二人一愣,转头看去。
就见风雨中,一只跟小叫一样狗狗祟祟,眯着眼睛,缩着身子,夹着尾巴,被浇地跟落汤鸡似的大老虎,慢慢爬进了小庙。
好猥琐的一只老虎!
“这,这他妈是大喵?”韶扬看着小叫。
“是啊!”小叫走上前,随口道:“说实话挺乖的呢。”
轻抚虎头,大喵当即舒服得打起了呼噜,随着抚摸,就见它身上缓缓散发蒸汽,水珠已然被蒸干了。
定安和任韶扬互看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小叫如今武力值爆表,养只老虎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定安还总和驴打架呢!
就这样,一个白袍青年,一个断手的傻子,一个球头少女,还有只狗狗祟祟的大老虎。
一起猫在这个小庙里,围着烤火
任韶扬左看看,又看看。
越看越牙疼,越看越觉得自己一行人画风变得很奇怪。
个个都他妈身怀绝技!
就在这时,突听小叫又叱道:“什么人?”
门外大雨磅礴,可有个人笑声清清楚楚地传来:“我不是人!”
任韶扬一挑眉毛,笑道:“这句话阴九幽常说,可他却绝不敢对我们说。”
那人哈哈笑道:“阴九幽不过是‘半人半鬼’,我却是一整个鬼,他还有一半是人,我却完完全全不是人。”
定安惊讶道:“死鬼?”
那人一愣:“你跟我打情骂俏么?”
定安一愣:“这鬼还挺有下限!”
“鬼个屁!”红袖笑骂道,“你见过哪只鬼趴在房顶,被雨浇地裤衩勒屁股,没事拽裤衩?”
“欸!”那人气急败坏,“你这小丫头咋凭白辱人清白?”
(本章完)
第122章 专业团队
第122章 专业团队
古龙世界里一直有海外仙岛的传说。
不知从何时传出来的,反正正邪两派的高手,只要修炼到天下无敌的境界,就会齐刷刷地去那里。
换脸帅哥俞佩玉去过,后来的沈浪,熊猫儿,王怜、小李飞刀,陆小凤,满楼等巨侠也都出发海外。
在这个绝代双骄的时代,也不例外。
十大恶人之一的“狂狮”铁战,为习得上乘武功而远赴海外,竟真的寻到“仙岛”,找到了世外高人,武功突飞猛进!
只是铁战这人很不地道。
他得了一份藏宝图和一份记载仙岛方位的密件,让女儿铁心兰带着藏宝图吸引火力,自己则悄悄地出海。
属实是人渣无疑。
而他去到的那个仙岛,又叫做无名岛。
岛上还真有诸如鬼童子、祢十八、萧女史、俞子牙等高人,都是曾在江湖显赫一时的大人物。
而这些高人中,轻功最强者当属鬼童子。
他的名头很大,因为他不但轻功绝高,而且还是东瀛扶桑岛,伊贺谷,秘宗忍术的唯一传人。
鬼童子最擅于隐迹藏形,他若想来打听你的秘密,就算藏在你的椅子底下,又或站在你的对面,你都休想能发觉。
他若想悄无声息取走谁的脑袋,自然更是轻而易举,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而名头如此之大的鬼童子,此刻正在风雨飘摇的小庙屋顶,一脸懵逼中。
不是,我这就被发现了?
还被嘲笑裤衩勒屁股?
这可丢的是屁股吗?
丢的是老脸!
“气,气死老夫了!”
天上忽然打了个大霹雳,惊雷声中,一条人影风一般卷了进来。
天地一亮之际,就见一个小人儿立在堂中。
他身高不足三尺,头发雪白,竟是个侏儒。
正常来说,侏儒必定是奇形怪状,难看得很可他不一样。
四肢和身子发育匀称,一张脸也是眉清目秀,颔下还冒着五绺须,看起来很有仙风道骨的意味。
身上穿了件非道非俗的青灰色短褂,背后负着匕首一样的短剑。
若非一副老者容貌,就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看到这醒目的身材。
任韶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笑道:“可是鬼童子前辈?”
“咦?”
鬼童子听他一口便叫出自己的名号,不由得有些得意,笑嘻嘻道:“老夫退隐江湖几十年,任剑神竟然知道?”
任韶扬道:“前辈形迹如神龙,人所难测,只是这般轻功与形体,除了鬼童子,别无二人!”
鬼童子哈哈大笑:“世间人说任剑神孤高傲世,比之邀月宫主犹甚!没想到说话竟然这么好听?”
任韶扬淡淡道:“世人多有谬传而已。”
鬼童子笑道:“任剑神,你虽这么说,心里只怕是想问我这老怪物为何到这里来吧?”
任韶扬道:“是有这个疑问。”
鬼童子道:“你不问,我都要说,要不憋不住。”
“那个。”红袖突然举起手,指了指鬼童子的裤子,“这位老爷爷,你裤子卡屁股了.”
鬼童子面色一红,勃然大怒,气得跳了起来:“小丫头,我忍你很久了!”
定安在一旁连忙劝道:“别这样,别这样,舍妹说话直,人是极好的。”
鬼童子气呼呼地说道:“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红袖和定安对视一眼,库库偷笑。
鬼童子看向任韶扬,继续道:“任剑神,我来这就是为了两件事。”
“请说。”
“听闻您要论剑昆仑,这等大事却是让我平静的心再起浪潮。”鬼童子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第一件事,就是特地从海外而来,见识见识您这位天下绝顶!”
任韶扬笑道:“前辈如此尊重我,任某自然不会让前辈失望。”
鬼童子道:“术高者尊,我还是知道的!”
“好!”任韶扬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嘛,就是我地去请了一班礼乐来。”鬼童子笑嘻嘻道,“昆仑论剑,乃是百年难遇之武道盛会!既然是盛会,怎能没有礼乐相随,提振气氛呢?”
任韶扬一呆,礼乐?
难不成我们几个人出场还有出场音乐?
这是昆仑论剑还是非诚勿扰?
似乎看到任韶扬的表情复杂,鬼童子连忙解释:“任剑神,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那些人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马上就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吹拉弹唱,喜丧嫁娶样样精通。”
“绝对给昆仑论剑添彩!”
“不过嘛。”鬼童子话音一转,“我想先见识一下剑神之威。”
任韶扬大马金刀地坐在原地,闻言一笑:“不等人来齐了么?”
鬼童子连连摇头摆手:“不等了,不等了。输的太难看他们会笑话我的。”
任韶扬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伸手一招,“来。”
鬼童子望着他脸上的神色,皱眉道:“您不起身?”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若动上一步,便是输了。”
鬼童子面色一变,冷冷道:“您有些托大了!”
任韶扬笑得云淡风轻:“我一向谨慎。”
“好!”鬼童子冷哼一声,身子一晃,似被狂风鼓动,一旁篝火闪了一闪,整个人倏现任韶扬面前。
任韶扬见他来势神速,挑了挑眉,当即袍袖一抖,“刷”地扫向鬼童子。
就听鬼童子嘻嘻一笑,“噗”地遁入地面,就像一个猛子扎进泳池游泳般从容。
“这就是扶桑忍术么?”任韶扬喃喃道。
“正是!”
突然,地面倏现无数剑气,疾风骤雨般吐露,刺向任韶扬双脚!
鬼童子知道人的名树的影,白衣剑神能和燕南天、邀月齐名,绝非等闲之辈。故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出剑不求杀伤,而是旨在让他移动,输掉此战!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不清楚“大金刚神力”的厉害。
任韶扬依旧坐得大马金刀,只是足下一踏,口中喝了声:“咄!”
地面层层塌陷,鬼童子矮小的身影破开地面,身周裹挟着一片森冷寒意,倏忽之间,一口飞剑已逼到任韶扬胸口。
锋锐透体,任韶扬动也不动,任他来刺。
鬼童子短剑至胸,“当”的一声,如中铁板,震得头脑发昏。
他闷哼一声:“再来!”
翻身而起,短剑一拧,扎向任韶扬右眼。
眼看就要入眼,任韶扬右眼忽闭,短剑竟再不能向前。小叫和定安一看,却是韶扬上下眼睑牢牢夹住短剑!
任韶扬微微一笑:“名场面重现了。”浑身一震,一股大力袭来,“当”的一声,短剑竟从中折断。
鬼童子魂飞魄散,握着断剑猛地又朝地下扎了个猛子。
任韶扬嘿嘿一笑,抬足又是一踏,大金刚神力传入地下,顿让丈许方圆地面硬如钢铁。
“哎呀!”
地底传来一声闷哼,旋即就见一个土包迅速向远处移动。
又是“噗”的一声。
鬼童子头顶大包,鼻青脸肿地跳了出来。
他一脸惊诧:“我滴乖乖老天爷,你这功夫练成神仙了!”
任韶扬朗朗笑道:“还继续么?”
鬼童子不住轻声咳嗽,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您呀,好好收拾他们罢!”
定安疑惑道:“这个老爷爷为啥要坑自己人啊?”
红袖笑嘻嘻道:“没听过一句话吗,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说得对!”鬼童子高叫一声,竖起大拇指,“小丫头,你这话深得我心呐。我被抽的这么惨,怎么也得让他们也挨几下。否则,我不是白被抽了么?”
红袖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壶,道:“老爷爷,有酒,你喝不喝?”
鬼童子虽说嘴上笑嘻嘻,实则被任韶扬抽的很是郁闷,摸着脑门上的包,说道:“酒吗?好!喝他妈的!”
上前接过酒壶,大叫道:“来,喝酒喝酒,开心开心!”
就在这时,雨中忽然飘来一阵乐声,在这冷雨夜里,配合着飒飒雨声,竟然听来是那么悠扬,那么动人。
这种充满喜悦,充满生命力的乐声,无论是谁听到,都会被打动。
哪怕是一只老虎!
乐声乍起,所有人的耳朵都被乐声沉醉了。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最喜悦的事。
定安眼神柔和:“小叫,这,这简直太好听啦!”
小叫笑嘻嘻地说道:“是呀,好开心哩!”
鬼童子看着他们,微笑着喃喃道:“任剑神,现在总该相信,我们的专业程度了吧。”
任韶扬点头赞扬:“非但是天下第一,而且空前绝后,恐怕皇帝老子都没有这种耳福哩!”
乐声愈来愈近,只见雨中行来一顶大轿,四面洞开,上有盖顶,由二十余轿夫肩扛。
轿上坐着七八个人,有吹箫的,有的抚琴,有在弹琵琶的,其中居然还有一个在击鼓。
“咦,他们坐着轿子在奏乐吗?”
定安看着稀奇,连连拍肚皮以示喝彩。
轿子速度奇快,音乐停止时,他们也正好下来,进到庙里。
众人这才看清,这些奏乐之人,竟然全都是老人了。
他们有男有女,但每一个头发白,甚至有的已经驼背弯腰,老掉了呀。
定安没法想象,这么多老头子、老太婆居然坐在同一顶轿子里奏乐,简直是匪夷所思。
“哈哈哈!”一抱琴老者大笑上前,笑声苍劲豪迈,“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老朽俞子牙,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环顾全场,抱拳道:“老前辈好。”
“好好好!”
“好一个丰神如玉的剑神!”
“果真是一身傲骨,不愧是武林绝顶!”
这些老人见到任韶扬,仔细打量一番之后,无不赞叹连连。
就在这时,俞子牙一揖到地,道:“任剑神,我们这些老家伙回到中土,除了为‘昆仑论剑’添彩外,更是想要觅得知音。”
任韶扬笑了笑:“不知如何寻觅?”
俞子牙道:“您且听一听。”只见他虚坐了个二郎腿,琴放腿上,手拨琴弦,琤琤一声响,已令人觉得风生两腋,如临仙境。
空气中“嗤嗤”作响,一道清淡柔和的力道涌来。
任韶扬微微一笑:“琴音为剑?”指作拈状,轻轻地拂了拂,使出了“千钧一发禅”。
只听“啵啵”几声,空气都似乎浮现出水波纹一般的震动。
俞子牙猛觉一大力从瑶琴传来,正想拼尽全力抵抗之际。
劲力悄然消逝于无形。
骤然失去目标,俞子牙如空挥大锤,当即止不住身形,单腿前蹦了两步,摇摇晃晃就要跪倒。
俞子牙心中悲凉,只觉晚年颜面不保,要丢了个大人时。一股柔和微风吹拂,整个人好似船帆一般,呼的向后倒飞丈许,又落回原地。
俞子牙心头一惊,抬头看去。
就见任韶扬抚掌笑道:“琴声巍巍然如泰山,洋洋然如江河,妙哉,妙哉!”
俞子牙沉默片刻,手划琴弦,戛然而止,长叹道:“不想千古以下,钟氏仍有知音。老朽此曲,从此只为任剑神独奏。”
(本章完)
第123章 江湖大浪
第123章 江湖大浪
好大的雨,地下积水盈尺。
从韶扬三人入庙的时间算起,这场大雨已然下了几个时辰。
到了深夜犹未停息,看来是百年罕见的暴雨。
大雨倾盆,小庙内篝火熊熊,门外水气漂荡,雾雾蒙蒙。
随着俞子牙的自承败北。
突然之间,一根洞箫嗤嗤如风,如同天外飞来。
“任剑神,老身萧女史,半年后是您的大日子。献曲一首,贺一贺您!”
任韶扬看到这以洞箫为剑者,竟是位白发苍苍、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婆,不由得笑道:“任某,洗耳恭听!”
“好!”
萧女史水袖飘飘,洞箫挽出三朵剑,飘飘刺来,招数清隽华美,挟风而来时,萧声悠扬。
若她年轻五十岁,这一剑当真是色、香、音俱全。
任韶扬微微一笑:“美不胜收!”刷地一声,长剑倏出掌中,闪动之际,剑如细雨,飘忽无形。
这一式,却是用了“剑豹”,此剑法本是十三剑中速度最快,招式最狂暴的一式。
只是在任韶扬“转阴易阳术”的运转下,却用的如同江南小镇、断桥烟雨一般,隽美无比。
刷刷两下,剑光闪烁。
萧女史只觉肩膀一凉,悚然后退,低头看去,却见肩膀、手肘处,大袖被划开了两处大口。这般疾速对剑之时,兵刃不接,却犹有余力划破衣服不伤人。
对面剑法之高绝,真令人胆寒。
萧女史抱拳:“老身多谢任剑神手下留情。”
任韶扬负剑背后,捏了个剑诀:“箫声动听,任某甚是喜爱。”
萧女史喜笑颜开:“您爱听,论剑之时必为您好好吹上一曲!”
任韶扬颔首:“那可太期待了。”
“哈哈哈,任剑神,奏乐我不行。可打架,我在行!”
忽然一声霹雳般的大吼炸开,震得房顶飞灰簌簌而下,若是胆怯之人骤闻其声,只怕就会被这一声大喝吓得心胆俱裂。
就见一条灰扑扑的身影呼啸而来,双拳乱打,如同发狂的猛兽。
任韶扬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身高不过六七尺,横起来量好像也差不多,整个人看来竟是方的,就像是一块大石头。
他的头更是大的出奇,满头乱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般,而且头发连着胡子,胡子连着头发。
这人远看像狮子,近看又像是石头上放了个鸟巢。
这般形象不是别人,正是“狂狮”铁战。
任韶扬眼看来拳已至,说道:“你这乱拳,能否打落我这漫天浪?”手腕一翻,剑法忽转浓丽,似活了一般,剑朵朵漫天绽放。
众人见他面对铁战的乱打,出剑从容若闲,毫无滞拙之象,剑光一变之际,铁战乱拳顿时好似孽龙被缚,越打越小。
铁战怒吼连连,奋力出拳,却毫无办法。
“承让了!”
任韶扬剑法突然一变,长剑幻出一道蓝光,夹带着轰然巨响,宛若狂波怒涛,向铁战袭来。
众人虽在后方,可面对来剑,仍觉剑风割面,脸上火辣辣地甚是疼痛,不由得纷纷向两侧让开。
这剑气势雄浑,正是昆仑十三剑中的“剑浪”。
“哎呀!”
铁战猛觉周身“嗤嗤嗤”连响十八声,一股大力临身,倏变柔劲轻推,惊呼一声,整个人好似炮弹一般倒飞出了小庙。
众人都是高手,自然看的清楚明白。
任韶扬“剑浪”如怒潮飞瀑,猛无可猛,若要杀了铁战,剑光甫落,就可将他爆成肉糜。
可剑神到底是剑神。
刚劲转柔,剑尖化锐为钝,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在身上,将他击飞,却并未伤及性命。
这种兔起鹘落的转折,就好似歌者起了个毁灭世界的高音,结尾又变作轻柔小调,起伏之大,尽显剑神风姿。
让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不能自已。
俞子牙咽了口口水:“乖乖,当年铁中棠也就不过如此吧?”
萧女史摇摇头:“我少年时见过铁大侠,他的‘削香剑法’虽是厉害,却还比不得燕南天,更比不得任剑神!”
“中原武林还能出现如此人物,当真是百年底蕴,再出奇葩。”
“老夫有些等不及半年后的‘昆仑论剑’了,真不知那是何等武学盛会?”
“奶奶的,真等不及了!”有瘦削击鼓老人大叫,“虽说咱不能与他们争锋,却可以奏乐以贺!未来江湖,何愁不流传咱的名号?”
“没错,没错!”鬼童子不知何时跳了出来,笑嘻嘻道,“任剑神三人注定是名垂后世,咱们能蹭上一丝武运,留下传说,岂非幸事?”
“他妈的,鬼童子,你又从哪蹦出来的?”击鼓老人怒骂道。
鬼童子嘿嘿一笑:“我刚刚一直在看呢。”
萧女史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看我们出丑?”
鬼童子双手连摆:“怎么会呢!”
俞子牙冷笑道:“你个鳖孙就是这样!”
鬼童子跳脚:“你,你凭白辱人清白!”
就在这时,任韶扬郎朗声音传来:“诸位前辈,夜已深了,你们年纪大了,熬夜总是不好的。”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任韶扬大步走来。
鬼童子问道:“任剑神,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任韶扬微笑道,“为了不让你们失眠,任某便来送你们入眠。”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脸色一阵变幻。
说实话,这句话换作一般江湖雏儿,只怕早就气得七窍生烟,要来拼命了。
但是这群人隐居数十年,竟然脾气颇好,能沉得住气。
俞子牙道:“任剑神,一对一我们不是对手,可多对一,您托大啦。”
萧女史淡淡道:“老婆老眼昏,却不知任剑神如何一人对付我们呢?”
任韶扬微微一笑:“打过便知!”身子一晃,一掠数丈,只几个起落,便欺身众人中间。
“哼,看我的!”
击鼓老人双目微微眯起,又霍然睁开,突地一拳敲在鼓面上。
砰砰砰!
剧烈的鼓声好似雷鸣,肉眼可见的一圈圈涟漪在空气中散开。
任韶扬哈哈一笑:“以鼓为拳,一拳一声,声震大荒,好内功!”边说着,边伸手一拦。
老人大喝连连,双拳挥舞,横劈竖砸,威不可挡!
任韶扬如一条鱼儿,一扭让过拳头,近身将手横到老人的腋下,猛向上抛。
“走你!”
老人只觉一股掀天揭地的大力传来,顿时脚下无着,“嗖”的直飞上了房梁!
“好呀!”红袖抚掌大笑,看着定安道,“定安,像不像我扔你那一手?”
定安脸色一黑,扭过头去。
却不防与那缩着头,狗狗祟祟的大喵对视一眼,顿时都觉尴尬起来。
任韶扬扔了老头后,长笑一声,襟袖飞扬,拳掌挥洒而出。
他招式简单直接,却又大方舒展,看似漫不经心,却无不批亢捣虚。
众人与他接触,只觉如天坠山崩,纷纷“哎呦”出声。
就见一道白影破空,笃笃笃拳脚闷雷声不绝于耳,众人好似皮球一般“咚咚”倒飞而出,挂在墙上。
不过眨眼功夫,十几个老头老太太便只剩下武功最高俞子牙,萧女史,鬼童子三人。
至于早先飞出门外的“狂狮”铁战,此刻还挂在远处树枝上呢。
任韶扬打得兴起,走到大鼓旁边,捏拳作槌,咚咚疾挥。
只听鼓声起伏有致,若合符节。
众人只觉一阵又一阵的音波袭来,头昏眼,心跳气喘,纷纷捂耳,向远处退却。
霎时间庙中间就只剩一人一鼓。
而近前的篝火被鼓声冲激,竟然如蛇一般妖娆起舞,火光冲天!
众人靠墙观之,无不瞠目结舌,只觉犹在梦中。
这场交手说快也快,双方甫一接触,就被任韶扬打得全面溃败。
属实拳打北海敬老院了。
一招!
无论是谁上,或是一拳、或者一掌、或是一剑、或是一指,尽皆被打飞。
这般神奇的武功,直教他们面如死灰,只觉自己练了一辈的功夫,在这人面前,当真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停!”
鬼童子蹦跶着,双手举起狂舞:“任剑神,俺们服啦!”
眼看任韶扬还一脸享受地继续敲啊敲。
房梁上的老头连忙大叫:“任剑神啊,您,您敲坏了大鼓,到时‘昆仑论剑’的声乐,可就凭白少了三分色彩啦!”
鼓声一停。
音波消散,众人不由得纷纷松了口气。
一旁捂着耳朵的大喵也放下虎爪,趴在地上,感觉整个虎身都散架了。
“诸位可都尽兴?”瞧见他们都缓过神来,任韶扬拱手笑道。
萧女史,鬼童子,俞子牙等人将目光瞧来,看着身着宽袍,潇洒自在的青年,尽皆面露苦笑。
然后一齐鞠躬,恭声道:“得见剑神,直如蜉蝣见青天,我等服了!”
“诸位请起!”任韶扬袖一拂,将诸人虚扶而起,“对于音乐,任某也是大为喜爱。”
“欸~?”此话一出,众人惊喜道,“任剑神懂音乐?”
任韶扬一仰头:“热爱!”
定安低低地啐了口:“他唱歌跑调!”
红袖捂嘴偷笑:“还不是你带跑的?”
任韶扬白了他们一眼,然后对着众人道:“诸位前辈,再过盏茶时分,便是雨过天晴,咱们何不在此地奏乐饮盛?”
众人大喜,纷纷坐了下来,掏酒的掏酒,拿菜的拿菜。
这帮江湖老帮菜,经验丰富,绝不亏待自己,竟然随身带了食盒。
打开之际,酒香、肉香、菜香飘飘荡荡,馋得大喵口水哗哗流。
众人觥筹交错,开心不已。
小叫在其中那可是如鱼得水,这个叫爷爷,那个叫奶奶,嘴甜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大雨倏停,乌云飘散,明月又露了出来。
“好!”俞子牙叫道,“盏茶时分,风停雨歇,任剑神当真铁口直断!”
迎着一轮明月,众人更是兴致大涨。
小庙之内曲声悠悠,唱声四起,丝竹管弦之声飘飘荡荡。
更兼之小叫多贪了几杯,兴致大发,接连唱起“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这类稀奇古怪,却又分外悦耳的曲子。
引得众人轰然叫好,他们年岁大了,心胸宽阔,自不会纠结曲子的离经叛道,反而分外沉溺里面的江湖气,当即为小叫伴奏起来。
期间更是各展所长,或舞剑,或施展暗器,或运用内功助兴者不在少数。
红袖作为捧场王,不时惊呼欢叫,鼓掌叫好,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片笑闹之声中。
忽有一只癞蛤蟆跳入庙中,搅扰雅兴,于是有大喵上前虎爪连拍,揍之门外。
任韶扬与众人开环畅饮,却是久违的感受了“江湖之乐”。
这方江湖有变态,恶人,有伪君子,有真小人。
也同样有热血的大侠,千金一诺的义士,天真可爱的少年,还有痴迷琴曲玩乐的老前辈。
江湖如同泥潭,好坏彼此交织。
感受美好,消灭丑恶,不求荡尽天下,至清无鱼,只求心怀坦荡,开怀大笑。
便不负“来过”二字。
——
“不够!”
“不够!”
“不够啊!”
“还是不够劲啊!”
移宫密室内。
邀月死死地抓着自己斑白的头发,面色有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嘴角更是渗出了血迹。
只是她双眼赤红,面目扭曲,隐隐间,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奇诡的歇斯底里中。
还有半年!
哪怕天资如邀月,也难以突破“明玉神功”九重天。
时间,此刻成了她最大的敌人!
在她的脑海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好似太行王屋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她!
邀月知道,没有“明玉神功”九重天,自己永远也无法超越他们。
就算去了昆仑,也不过是再受一次侮辱外!
突然,邀月发出一声闷哼,立时一口鲜血喷出。
可她却无暇擦拭,而是赤红着双眼,恨声道:“任韶扬,任红袖,我邀月怎么可能再输给你们!”
说话间,“刺啦”一声,扯坏襦裙,伸出一条洁白修长的玉腿。
小腿修长,大腿丰腴,玉足缓缓伸出,雪白的脚背上缀点青葱,脚指头儿玫瑰粉红,指甲瓣儿更修剪得整齐端庄,则更见风流。
有一说一,邀月无论是面貌亦或是身体,无不美得惊人。
可是,面对这般完美的玉腿。
邀月却拿出一柄锥子,面无表情,焚琴煮鹤般刷刷刷地在白洁的大腿上刻上了两个字。
“杀”,“任”!
再抬头之时,满头秀发雪白如霜.
(本章完)
第124章 只为论剑!
第124章 只为论剑!
这是一个平凡的小镇,街道狭窄,只有几十户人家。
昨夜下的大暴雨,让此地焕然一新。
只是天气依然阴沉,时不时又淫雨霏霏,街市长巷,执伞披蓑的江湖人随处可见。
暮色西垂,雨势渐大。
行人纷纷来到附近茶肆酒铺躲避。
而叶玉暖正坐在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酒铺里喝酒。
他在南海老家练剑,每日飞则搏击海鸟,潜则刺击海浪,剑术精进极快,名声也大了起来。
叶玉暖练剑之余,很喜欢教人“茴”字四法如何写。
于是“茴香剑客”的威名也渐渐传扬开来。
或许是口音问题,传来传去,最后竟变成了“绘香剑客”,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当“昆仑论剑”引爆江湖之时。
叶玉暖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要横跨中原,前去昆仑,于是他提前半年便走,旬月时间行到这个小镇,稍作歇息。
此时,酒铺的说书先生已经上台,开始说起近日的江湖事。
如“昆仑血衣人”大闹绣玉谷,如“白衣剑神”剑斩魏无牙,如“南天大侠”路仲远重出江湖,种种江湖事说的天乱坠。
刚刚来此的武林人听罢,多叹来迟一步。
说到“白衣剑神”一剑将魏无牙劈成肉沫,在一众江湖人喟叹之时。
叶玉暖和左手侧一名持剑青年无不露出惊叹之色。
叶玉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头。
就见一个同样身穿白衣,长个猪腰子脸的青年,正放下手中的抄本,对他洒然一笑。
二人此刻,如夏侯惇看杨戬——四目相对。
看了看彼此腰间佩剑,心中不由得泛起同一个念头:“是个好剑手!”
叶玉暖拱手道:“南海叶玉暖,见过兄台。”
猪腰子脸青年一愣,恍然道:“绘香剑客?”
叶玉暖笑道:“正是,不知兄台?”
青年放下刻本,不紧不慢地合上带着插画的书页。
叶玉暖惊鸿一瞥,微微发愣。
上面画的,是春宫图?
他在看什么?在看黄书么?
可上封面明明写着《水浒外传》啊?
这时,就见青年拱手抱拳:“西门长海,见过叶兄!”
叶玉暖一挑眉:“可是塞北万梅山庄?久仰大名!”
“哈哈哈!”
西门长海挤眉弄眼,笑道:“能在此地遇到叶兄,当真是幸甚至哉!”
叶玉暖亦是大笑:“如果我没猜错,西门兄应该也是去往昆仑?”
西门长海赞许道:“叶兄好眼光!”复又慨叹,“万梅山庄闭山良久,虽精研剑术多有所获。可在世剑神与江湖第一神剑还有那移宫主的决战,却是决不能错过的,否则,与井底蛙有何区别?”
“正是。”
叶玉暖笑道:“我辈武人,犹有天幸,得见如此盛会,就算年老,也会追叹良久。”
西门长海一拍大腿:“说的太对了!我长海下山只为了两件事!”
“哦?”叶玉暖笑道,“哪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勾女.”西门长海咳嗽一声,然后正襟危坐,“寻一良配,生个可爱的孩子,继承我万梅山庄家业。”
刚刚你果然在看黄书!
叶玉暖瞥了眼桌上的《水浒外传》,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理解,理解。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嘛,自然就是去昆仑。”西门长海哈哈笑道,“见识高山,有所领悟。”微微瞥了眼叶玉暖,“然后与高手切磋有所进步,那可就太完美了。”
叶玉暖笑道:“长海一直都是这般自信?”
西门长海笑嘻嘻道:“我运气一直都很好的。”话刚说完,他看了眼街角,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叶玉暖笑道:“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撞见了鬼么?”
西门长海颤声道:“他妈的,这比鬼还要厉害,你转头看看!”
叶玉暖转头看去,就见左面那边的街角后已转出三人。
却是一男两女三人。
男子身披大氅,背负长剑,行进间大步流星,顾盼自雄,犹如一团扑面而来的天火,豪情振天!
而那两名女子,一者年轻,一者上了些年纪。
上年纪的妇人肌理莹润,光彩照人,只是眉宇之间添了几分风霜之色。
她正亲昵地挽着大汉的手,春色染眉,双颊羞红,却痴缠地不愿放开。
大汉似乎有些羞赧,却也挠挠头,随她去了。
另一边,那个年轻女子则牵着一匹火红烈马,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手里还提着根火红的马鞭,那双又俏皮、又灵活的大眼睛,不时瞥一眼二人,然后撅着嘴,似乎在生气。
那大汉见状,赶紧赔笑,可他笨手笨脚,越哄少女脸色越黑。
终于,少女跺着脚喊道:“哎呀!你烦死啦!”当即跨上红马,健马轻嘶中,向远处冲去。
那大汉叹了口气:“比跟任小子打一架还累!”这人的声音低沉若闷雷,虽是叹息,却有慑服人心之感。
妇人捂嘴娇笑:“活该,谁让你总是说错话?”
大汉苦恼的挠了挠头:“菁儿如果像小叫那般可爱就好了。”
妇人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哼,小叫小叫,你咋不找她当你女儿?”
大汉笑道:“我还真想,可韶扬不答应啊。”
妇人笑道:“你这夯货,笨手笨脚的,任剑神能答应就怪了!”
大汉道:“你还真别说,我在恶人谷昏迷时,总梦见自己被人叫‘蛮子’。醒来后不知怎么,就爱穿这大氅了!”说话间,摸着身上大氅,大笑不止。
妇人听着他说话,眼中满是怜爱,柔声道:“南天,你受苦了。”
大汉笑道:“这算什么苦?不是在恶人谷,我怎么能遇到韶扬?不遇到他,我又怎么能与你和菁儿重逢呢?”
妇人脸一红,轻声道:“你不在我身边,我孤零零的,几想一死了之,多亏有了菁儿。唉,想不到咱们竟然真的有破镜重圆的一天。”说话间,望着爱人,眼神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大汉揽她入怀,沉声道:“三娘,你辛苦了。”
妇人道:“往后的日子,咱仨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二人温存片刻,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好,我女儿跑啦!
妇人猛地抬头道:“南天,菁儿,追!”
“好!”
大汉昂头应是,微微侧头斜睨了酒铺方向一眼,随后牵着妇人的柔夷,迈开大步就要追去。
叶玉暖和西门长海:Σ(っ°Д°;),Σ(っ°Д°;)
尼玛,眼神好吓人!
“长海,那大汉,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
“老叶,你他娘的想的没错!”
两个白衣剑客面面相觑,讷讷无言。
“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来这了!”西门长海猛地拍案而起,转身朝门外走去。
“长海,你干嘛去?”
“燕南天在此,还有他的女儿也在此!”西门长海声若蚊蝇,却是传音而来,“我若不追去,岂非抱憾终身?”
“可,可你的书?”
叶玉暖举着《水浒外传》大叫。
西门长海一个趔趄,大吼回道:“那是你的书!”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玉暖想了想,将书塞到衣襟里,大叫着:“等等我,长海!”也追了去。
——
南海之畔。
来了一道白衣身影。
此人白衣、白发、白脸,却是红唇若焰。
她独自端坐在东山岭的风动石上,海风吹拂之下,巨石前后晃动。
可这些许晃动,却无法与她内心鼓荡的仇恨相提并论。
邀月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非红非白,竟已变成透明的。
阳光映照下,她肌肉里的每一根筋络、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张绝顶美丽的脸,竟变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怕。
邀月缓缓的睁开眼,恨意杀意,此刻变作了平静如万载寒冰般的冷意。
“姊姊,你真的成了。”怜星站在不远处,痴痴地看着,轻轻说道。
邀月微微一笑,闲闲地道:“怜星,当年我们练到明玉第八层,用了多长时间。”
怜星凝注着她,缓缓开口:“二十四年。”
“别人练到第八层,至少三十二年苦功,而我们只了二十四年,这进境实已超越古人。”邀月一字一句淡淡说道,“可为何之后二十年,我们一直没有进境,无法更上一层楼?”
过了半晌,怜星叹息道:“因为前二十四年,我们练功的时候心无旁骛。但到了后二十年,我们却也像凡俗中人一样,也有了烦恼和痛苦,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专心一意了。”
邀月看着她,冷冷问道:“因为什么令我们烦恼和痛苦?”
怜星默然半晌,喃喃道:“江枫。”
“没错!”邀月冷厉地说道,“我们被一个臭男人困在原地二十年!二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么?”
“姊姊.”
邀月忽道:“你想说路仲远带着小鱼儿和无缺去找任韶扬是么?”
怜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现在没有心情谈什么狗屁小鱼儿和无缺!”
邀月一挥衣袖,寒声道。
“被羞辱的仇恨每日都在灼烧我的心!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而且永远只有一个!”
“杀任!”
话音甫落,一阵风吹过,天地间仿佛忽然充满了肃杀之意。
突然,邀月纵身一跃,有如一朵飘动的白云,随风一吹,那舞动的白发好似无数剑丝,带着她攀山越岭,好似一道激烟,疾速下山,沿着海岸线遽然不见。
怜星看着碧海蓝天,听着潮起潮落,黯然无语。光明,虽然带给别人无穷希望,但现在带给她的,却只有痛苦。
——
七月盛夏,万物生机勃发。
整个江湖就像那夏天的蝉一般,躁动不安。
虽然还有小半年时间,可是大的小的门派掌门,帮派派帮主。无不嘱咐好门内事务,便带着长老弟子纷纷赶往昆仑。
与此同时,也炸出了不少隐居的老帮菜,积年的老怪悄咪咪的摸向西方。
甚至极西之地都来了几个身披黑袍,气息诡秘之人。
昆仑周边城镇此刻人流如织,治安大大下降。
落霞镇也是一样,只是落霞镇天刀门掌门楚峰孤武功不俗,长刀落处,大小十余战,却是将小镇的武林中人打得噤声。
而他的佩刀在多次比斗中损毁,只能返回门中,寻人帮忙修复。
太白居酒铺内,一个穿着白衣带着文士帽的青年面带微笑,正在算账。
一个梳着丸子头,带着新簪的少女,在店内来回跑腿,跟这些江湖子谈笑风生,处的相当的好,几乎就要拜把子。
而黑衣断臂青年却不在此处,据说是被天刀门门主请去修复佩刀了。
后院一只白毛驴正在咬着一只大老虎的耳朵,大老虎疼的嗷嗷直叫,却不敢反抗。
酒铺内,还有个瘦小的老头,看着往来众人,呵呵直笑。
一切看似繁似锦,一切却又似水底惊雷。
只为一件事!
大年初一,白衣剑神,明玉嫁衣,昆仑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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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125章 天下风云聚昆仑
第125章 天下风云聚昆仑
天边彤云密布,闪电隐隐,似有天雷要落。
“当!”
“当!”
天刀门锻刀房,随着一声霹雳巨响,霎时火星四溅烟雾弥漫,满地乌黑烂渣。
“楚门主,刀好了!”
定安放下锤子,持着一口赤红的唐横刀走到楚锋孤身边。
楚锋孤只觉一阵热浪袭来,忍不住连连后退,口中大声道:“黎大侠,您先把刀放在远处吧,锋孤功力不济,受不得这热劲!”
“啊,哦!”
定安见天刀门人额头满是大汗,朱红色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成了酱色,心知他们功力不足,的确受不得这热力。
于是握着唐刀,神功运转,顿见刀身赤红缓缓收敛,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经热力尽消。
“呐,不烫了。”定安将刀递去。
楚锋孤一脸震撼地接过,看看刀,又看看定安。
随手使了一路“玄天仞决”,却见这刀快速绝伦,却又静寂无声。
众人目瞪口呆,须知寻常兵刃挥出,多会风声大作,哪知这刀却能破空无声,若非柔韧锐利已达极点,绝不可能达此境界。
一时之间,天刀门人无不大为惊叹。
楚锋孤使完了刀法,也忍不住抚刀赞道:“宝刀,真是宝刀!”
定安笑呵呵道:“楚门主,却不知你这宝刀叫什么名字?”
楚锋孤想了想,沉声道:“就叫‘无名’吧,宝刀‘无名’!”
“好名字!”定安拍着肚皮,哈哈笑道,“楚门主,帮您锻刀四个月,如今却是功成圆满,我也要回去啦。”
“黎大侠,您且慢走。”楚锋孤连忙抱拳,“我已备好纹银千两,您且收下。”
定安笑道:“不需要,不需要。我用你们天刀门的‘云纹晶矿’重铸了短刀,此刻锋锐大增,已经算是得了大好处。银两,我就不用啦!”
“这”
楚锋孤还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欲要再来劝说。
定安摆摆手:“不用,不用劝我。我回太白居了嗷。”
“黎大侠仁义!”楚锋孤也是豪侠性格,便不再多劝,继续问道,“黎大侠,任剑神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韶扬啊。”定安笑着说道,“他每天就那样,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锻炼,好好陪着红袖玩。”
“任剑神不练剑,不闭关?”
定安随意道:“驾驭己身而非信马由缰,这不就是锻炼?”说罢,虚空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楚锋孤沉默半响,方才叹了口气:“世人皆道四大绝顶,实则还有一绝顶不为人所知。”
有人问道:“门主,黎大侠这几天指点咱们轻重刀法,让大家伙受益匪浅,他如此厉害,为何不扬名天下呢?”
楚锋孤笑道:“没听他说么?驾驭己身,他是大智若愚,有大气运的人,岂会随波逐流,争那虚名?!”
——
太白居后院小屋。
墙角一炉红火,烹着半壶清茶。
任韶扬此刻正襟危坐,看着正鼓着腮帮子,在费力吹着洞箫的小叫。
听那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箫声,任韶扬偷偷地叹了口气。
“瘸子,咋样?”小叫吹完一段,眨巴着眼睛求夸奖。
任韶扬扶额叹道:“你要不试试唢呐?”
“为啥?”
“你这膀子力气,正适合吹唢呐!葬天葬地葬众生,从出生吹到入土!”
小叫气急,大骂他不识好歹,没有一点音乐素养,如何比得上自己是萧女史这般音乐世家的传人?
是的,没错。
当日在小庙之内,小叫哄得萧女史眉开眼笑,不仅把洞箫送给她,更传了她乐谱。所以这几天她才每日拉着任韶扬给他吹箫。
也正因如此,任韶扬的吐槽才会让她破防。
突然,小叫眼神一茫然,妹妹上线:“韶扬哥哥,红袖要我出来帮忙骂你。”
任韶扬笑嘻嘻道:“你舍得?”
“当然不啦!”妹妹偷偷一笑,俏声道,“说实话,妹妹也觉得难听呢。”
任韶扬哈哈笑道:“也是苦了你了。”
妹妹道:“没关系的,我觉得唢呐很好啊。等着给邀月吹,气死她!”
“我看你先气死我!”小叫眼神陡然清明,气得跺脚,“辣块妈妈的,这小叛徒!”
任韶扬取来茶壶,倒了杯茶送给她:“妹妹说的没错,你可以试试嘛。”
“没门!”红袖拿着热茶咕咚一口喝掉,“我绝不会吹唢呐,跟我‘一刀仙’,‘血衣人’的风范差别太大了!”
说着,转身咚咚咚跑了出去,跑到一半,转头吐了吐舌头:“绝不!”
任韶扬摇了摇头,拿起毛笔,边思考边写写画画,时而沉思冥想,时而运笔疾书。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任韶扬头也不抬,喊了声“进”。
就见万春流进得门来,瞧见他正在写东西,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任韶扬叹了口气,放下毛笔,抬头看向万春流。
拿起茶壶,为他倒茶。
万春流这才问道:“公子在写什么?”
任韶扬犹在思考,心不在焉,随口道:“一些武学思路。”
万春流眼中露出佩服之色:“公子处在顶峰,犹有登高望远,再往极巅之心,老朽佩服。”
任韶扬摇摇头,漫不经意地道:“我不过是‘炼神’而已,大部分手段都在‘神剑擒龙’上,说是巅峰尚早。”
“哦?公子所说‘炼神’,上面还有境界?”
任韶扬道:“有,上面犹有‘合道’。我呀,还在攀登呢。”
万春流吸了口凉气,说道:“您这般境界就几近无敌,‘合道’这又是何等风景?”
“那应该是立于天地潮头之上,俯瞰万物众生。”任韶扬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可同样激昂和困惑依旧交织心头,危险和机遇仍然相伴身边。”
“练到这程度都还有危险,武学之道,真是难如登天!”
任韶扬笑道:“却也是分外迷人不是?”
二人相视一笑,喝茶不语。
喝了几杯,万春流欲言又止,任韶扬扫他一眼,问道:“万神医,你有话说?”
万春流迟疑一下,欠身说道:“公子,小鱼儿前两天离开了,又去了苏樱所在的山谷。”
任韶扬道:“无缺呢?”
“一起走的,他俩如今虽不确定自己是兄弟,可彼此亲昵,胜似兄弟。只是无缺还是有些纠结。”
“纠结什么?”
“他想听邀月亲自说出来真相。”
任韶扬摇头道:“庸人之仁,邀月岂会告知于他?”
万春流叹道:“无缺这孩子人很好,就是太钻牛角尖儿了。”
任韶扬不置可否:“我的意思是,邀月不行就找怜星,你告诉无缺,怜星才是真正想要他和小鱼儿活下去的人。”
“公子原话,老朽会传达的。”万春流笑道,“哦,对了,他们还托老朽给公子带个话,说公子恩情,几辈子都还不清。”
任韶扬淡淡一笑,“他们开心就好。”
二人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万春流为他倒茶,忽道:“李大嘴,哈哈儿他们几个都死了。”
任韶扬一挑眉:“燕老兄干的?”
“是!”万春流叹了口气,“他们捉了张菁,正巧被赶来的燕大侠和张三娘碰到,燕大侠新仇旧恨一起算,这几人一齐死在了‘太阿剑’下。”
“太阿?”任韶扬一怔,“那口传世名剑‘太阿剑’么?”
万春流道:“是的,此剑乃是燕大侠祖上传下,与之匹配的还有短剑‘照日’。”
任韶扬沉默时许,忽然笑道:“有趣了。”
说完,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万春流道:“此次论剑,公子还请小心。”
任韶扬笑道:“看来万神医对于燕老兄更有信心。”
万春流笑道:“我经历过燕大侠的时代,所以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普天之下,谁能杀我?”
“红袖和定安算不算?”
任韶扬咳嗽了一声:“你还真是一针见血!”
“哈哈哈哈!”万春流大笑不止。
任韶扬双眉一扬,眼中流露神采,“说实话,我不怕燕老兄和邀月更强。我要的,是一次全力绽放的决斗。”叹了口气,“整个江湖,也就他们俩能给我这种感觉。”
——
隆冬腊月,万物萧瑟。
曙光初露,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星辰寥落,昆仑山的天光微微发青,与峰顶雪白彼此交融。
“驾~!”
“驾~!”
玉龙哈什河畔,茶肆比往日更为爆满。
一队队风尘仆仆,口音各异的江湖人士在此修整。
“哎呀妈呀!终于到了,这破路!”
“要得!差点没赶上盛会噻。”
“可不是咋地,跑坏了三四匹马,总算在大年初一之前赶了过来!”
就听塞外口音和川蜀口音的大汉彼此寒暄,交换名号之后,才知道一个是塞外丁家庄庄主丁引,另一个则是唐门弟子唐一三。
丁引问道:“欸?你瞧那些道士,是不是昆仑派的?”
唐一三道:“看着像。”
“呸!”丁引啐了口,“一帮啥都偷的瘪犊子玩意儿!”
唐一三也是一脸鄙夷:“是啊,这些道士就因为任剑神说过,一身剑术乃昆仑异人所传。他们就在自己的家谱里将那昆仑异人加上,真是不当人子!”
“嗨,说他们晦气!”丁引道,“你看,那是不是神锡道长?”
“欸~?还真是!”唐一三笑道,“哈哈哈,谁又愿意错过此次盛会!”
“这个这个,飞虎连环庄庄主孙伯虎!”
“少林玄檀法师!”
“武当冲凌真人。”
“艾玛,慕容山庄的都到了?”
“欸?那几个穿着黑袍的又是谁?”
不过眨眼,玉龙哈什河畔已经挤满前来的武林中人。
扫眼一看,遍地都是大哥,随便扔个砖头都能砸死三名帮主!
当然,也有积年恩怨的二人,当即就被众人围成圈,让他们手上见真章。
故而这几天就能看到随时随地有大大小小的圈子。忽而打开,忽而闭合,兼之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老头老太太,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当圈子打开之际,叮当作响。
闭合之际,就见有人满身是血的被抬上树枝做的担架,朝着远处跑去。
那群老头老太太,则唢呐锣钵齐响动,好不热闹。
人群也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这地方,龙蛇混杂,四海之地,高手汇聚,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混入其中的。
每个人都望眼欲穿,在等着那大年初一的到来。
(本章完)
第126章 再攀巅峰
第126章 再攀巅峰
光阴如轮,自半年前“昆仑论剑”引爆江湖,便有无数武林人士来到昆仑山。
明日便是大年初一,山脚下更是人头攒动。
有身份、有地位的,自会被当地门派、帮派引进驻地,好生招待。
而随着时间的临近,一些大人物也纷纷到来。
只是惊鸿一瞥,通报名号,便足以让吃瓜路人们议论不休。
当少林、武当、崆峒、峨眉、唐门、丁家庄、孔雀山庄、神剑山庄等大势力陆续现身,当即就被昆仑派请去。
论剑虽然还没开始,只是看到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在此地亮相,便叫四方而来的武林人兴奋不已。
镜头往上转。
沿着玉龙哈什河向上游走,神秘莫测,英雄名侠辈出的昆仑山区里,此刻已有蚂蚁一样的人类踪迹。
此刻风雪呼啸,冻彻心扉。
玉龙峰。
便是此次论剑所在,然而峰上大大小小的山洞里,此刻竟然已有人占据。
他们冻得鼻涕直冒泡,吃着土豆烤着火,受这么大的罪。
就为了大年初一那日能占个好位置。
甚至有公子哥专门钱雇人占了山洞,备好被辱吃食。
属于提前找黄牛买好了位置。
山下落霞小镇热闹喧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正道大派说到侠女荡妇,又谈到剑神的剑法,血衣人的刀法,邀月的高傲,燕南天的豪气。
兼之说书先生在此大展神“嘴”,口若悬河,指点江山,说的江湖雏儿和老帮菜们心情激荡,豪情漫天。
竟有种老子为何不能成为第二个剑神?
我为何不能征服邀月?
这些不切实际,却又很中二的幻想不时冒出心头。
“真是一辈子难逢一次,或者说几代江湖人都难逢的盛事!”
“看到那群吹拉弹唱的老头老太太了么?”
“看到了!他们声乐还挺好听的。”
“哼!有眼无珠,那些人在五十年前,可都是不输于少林武当掌门的大人物!”
“啊?怎么会?”
“来,老弟,我给你讲讲噻。”
“欸~!大哥,说话就说话,摸我手干甚?”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出现的大人物身上,同时,更是不时抬头仰望天穹,看向那玉龙峰。
那里,才是江湖顶点之处。
正在此时,忽听人群外有人高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人大呼小叫,惹得许多人不耐。
昆仑论剑日近,什么能大过此事?
“又咋了?”
立马有人回道:“刚刚得了消息,昆仑派剑谱被人偷了!”
诸多武林中人闻言,全都呆若木鸡。
不少人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
今日,在昆仑主场,武林九成的大高手、大人物在场的情况下。
竟然还有人敢偷昆仑派的剑谱?
“不是,为啥啊?”清醒过来的众人无不费解。
“任剑神曾说过,他的剑术名为‘昆仑十三剑’,乃是一位昆仑先辈所创。”
有江湖宿老摇头晃脑地分析道。
“估计那人就是打着偷取昆仑剑谱,悟出剑神之技的打算吧。”
“卧槽,真大胆,这可是昆仑派啊!”有人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又有喧哗声传来。
紧接着就是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
便见人群快速散开,几个道士打扮的昆仑弟子,抬着树枝做的担架跑来,担架上有一人,浑身三十余创,都成血葫芦了,死的不能再死。
“这就是擅闯昆仑,偷盗秘籍的下场!就算是大盗‘一窝蜂’也得死!死有余辜!”
昆仑弟子抬着担架,口中大喊不绝,绕场一周后,向着昆仑派跑去。
场面一时寂静,江湖中人经过初时的惊愕后,各自摇头。
这一窝蜂乃是江南出了名的采贼,轻功高绝,江南群豪拿他是有点办法也没有。
可谁想到,这人脑壳坏掉了,竟然敢在今日上昆仑偷剑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就在这时,只听马蹄声声。
就见远处雪雾升腾,驰来一彪人马,有六人,衣着光鲜,马匹神骏,寒风吹拂,露出修长的剑鞘。
众人马不停蹄,一路飞驰,直接进到落霞镇,方才停下。
“我的娘啊,这几个年轻人,来头都不小!”
“他们是谁?”
“那个瘦削清秀的,就是‘绘香剑客’叶玉暖;长得像女孩子的,是‘百步神拳’顾人玉;猪腰子脸,乃是西门长海!”
“我的天,都是年轻一辈的高手啊!”
“那个火红的少女,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小仙女’张菁!”
“欸~?还有俩人呢?”
众人一愣的时候,就见那身材最为雄壮,背负古剑的骑士跳下马来,掀开斗篷,望着山顶默然无语。
良久后,他才对着身后人说了句:“三娘,你们就送我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上去。”
却见张三娘也掀开斗篷,跳下马来,牵着他的手,低声道:“南天,我和菁儿等你回来。”
张菁坐在马上,仰头看天,有些扭捏却还是关心道:“你,你小心点!”
燕南天笑了笑,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四周的江湖宿老,武林名宿,大派掌门也都冲了出来,齐齐激动迎上。
“燕大侠!”
这一声呼喊高亢至极!
霎时间,众人无不面色大变。这般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四个传八个,越传越快。
顷刻之间,只剩下回荡在耳边的三个字:
“燕南天!”
身披大氅的大汉脚步一顿,回首看去。
就见道道狂热至极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来,如同二十年前那样,所到之处,振臂一起,响应者无数。
失陷恶人谷,他硬生生地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来。
如今,再回此地。
无论是武功还是威望,亦或是状态,他都重新站在了巅峰!
长街冷风呼啸,卷起千堆雪,也卷起了燕南天披肩的长发,那双虎目柔和地露出笑意。
抱拳拱手,一如二十年前,昂然道:“诸位,久违了!”
众侠士无不饱含热泪,一时抱拳拱手;“燕大侠,精神!燕大侠,硬气!”
燕南天听着一如二十年前的话语,忍不住双手按腰,纵声大笑。
一旁的西门长海震撼地扫视四周,又看向燕南天,口中喃喃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叶玉暖笑道:“千百年来,能达到燕大侠地位者,寥寥无几。”
西门长海呼了口气,叹道:“一路与燕大侠相伴而行,只觉其处世为人无不让人叹服。奶奶的,这大侠可真难当啊。”
叶玉暖笑道:“你没事就看《水浒外传》,咋能当侠?”
“你!”西门长海面红耳赤,“你不是答应过不说这个嘛?”
叶玉暖嘿嘿冷笑:“你他娘的诬赖黄书是我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西门长海气得鼻孔都大了,哀叹一声:“妈的,交友不慎,叶茴香,我要和你绝交!”
燕南天抱拳,环视身后众多侠士,高声道:“今天是我燕南天的大日子,多谢诸位到场。任剑神还在峰顶等我,我先去了!”
“燕大侠,祝您旗开得胜!”
“精神点儿,别丢份儿!燕兄,是时候夺回天下第一了!”
“哈哈,您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就在众人哈哈大笑,为燕南天庆贺之时,猛听一道冷厉地女声传来。
“天下第一?你算甚么天下第一!”
这一声犹如鸾鸟引吭,震得四下风雪崩散,也震得众人气血翻腾。
好强的内功!
众人无不震惊,连忙寻着大喝的方,道道视线汇聚而去。
却见太白居酒旗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一条白色人影。
叶玉暖和西门长海瞪大了眼睛,他们竟然完全没发现这个白衣人何时出现的!
或者说全场众人,除了燕南天,没人发现她的出现。
白衣人就好似一缕清风,又像是漫天风雪的一部分,似乎本来就在那里,又好像是刚从风雪中走出。
此人白衣白发白脸,本来看着应该跟妖怪似得。
可是在阳光之下,她的脸晶莹如玉,完美无瑕,红唇好似烈焰,让整个人活了起来。
好似燃着火的寒冰,就好似没有重量,轻轻踩在酒旗上,随之飘荡。
燕南天斜睨过去:“邀月?”
邀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好像寒冷的冬天露出了太阳,竟然让在场的众人纷纷感觉暖和了许多。
她缓缓道:“燕南天,终于见面了。”
(本章完)
第127章 明玉vs嫁衣
第127章 明玉vs嫁衣
昆仑依旧。
白雪枯地。
鹅毛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像大帷幕一样从天而降,世间万物的轮廓都看不太清了。
亘古万载的冰寒,让天下一片肃杀,让人觉得冷,冷的连心子都是冰的。
可是。
在落霞镇,在太白居的酒旗上。
那个美得不像人,也冷得不像人的女子,更是让人心头发寒。
就算她在笑。
笑得春烂漫,笑得妍态万千,就好像个神仙妃子。
可还是让在场的成千上万的群侠心中揪起,身子都不由得打起了摆子。
“她,她就是邀月?”西门长海冷的脸色都变白了,捂嘴哈气,“怎么这么冷?”
“对,就是这种感觉,如仙人一般!”叶玉暖也直哆嗦,颤声道:“我,我在恩人身上见到过。”
“啥意思?”
叶玉暖道:“恩人是那种一眼把你一切都看穿,心子都落到了深渊的洞彻感。邀月,她,她就是封寒天下,万物死寂之感!”
“我滴妈!”西门长海忍不住骂道。“他们这咋练的,这么玄乎?”
“别,别担心!”叶玉暖道,“燕大侠还在这呢!”
“啊,对哦!”
就在这时,猛见燕南天遽然转身,戟指邀月。
他大吼一声,有如平空起个霹雳,喝道:“毒妇!”
邀月笑容淡淡:“你骂我毒妇?”
燕南天双手按腰,阔步卓立,众人见他神威凛凛,无不暗暗喝彩。
“你杀我二弟夫妇,更不惜等待十四年,只为让其遗腹子自相残杀!这等狠毒心思,你承不承认?”
“既然你都知道了。”邀月流露傲色,“我又何必解释?”
众人本来听到燕南天说出邀月的秘密,就已经心惊其狠毒,如今见邀月不仅没有悔意,竟大为骄傲,无不张口结舌,面面相觑。
燕南天喝道:“承认就好!”
邀月扫他一眼,冷笑一声:“燕南天,当年我对你如临大敌,等待良久。只可惜,你太废了,竟被恶人谷这几只老鼠弄得差点丢了性命,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燕南天叹息道:“是啊,十四年了,迟到十四年的复仇。小鱼儿和无缺都长大了。”
他看了看太白居,然后指着邀月脚下的酒旗,沉声道:“你可知这个地方?”
邀月歪歪头:“我不知道。”
“当年,我便是在这里遇到江琴,也是在这里,开启了悲苦的十四年!”
“哦?”邀月双眉一拧,冷冷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燕南天厉声道:“这里,便是一切开端,也是一切终点!因为做错了事的人一定要受惩罚,命运安排,你我在这恩怨的起始地相见,让我亲手打死你!”
邀月低头看了看脚下“太白居”的酒旗,过了良久,微微一笑。
“好!”
白发飞扬,纵声大笑!
这笑声冲天,山谷震动,激荡的在场群侠无不色变,纷纷掩面后退。
燕南天见她情状有异,厉声道:“还想害人么?”手掌扬出,呼地劈了上去。
掌风炽热如流火一般,可邀月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白烟,让过这一掌。
就见酒旗被掌力所激,“扑啦啦”直飞如剑。
邀月疯狂地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燕南天,没想到你和张三娘竟然走到了一起,我若杀了她,却不知你会作何反应?”
笑声未落,就见邀月遽然出现在张三娘头顶,一掌拍下。
“毒妇尔敢!”
燕南天大怒,猛地翻身扑向邀月,右拳击出。
“砰”的一声响,二人拳掌相接。
呼啦!
好似平地卷起一团狂飙,地面积雪猛然朝着四周一散,露出好大一块黑色的地面!
邀月只觉一股雷霆烈火般地内力涌进掌心,可她哼了一声,“明玉神功”自动流转,眨眼间将火劲化去。
随后好似斗转星移一般,将“嫁衣神功”劲力转移到指尖,屈指弹出,正中燕南天掌心!
“咚”!
这一指好似敲鼓磬音,悠扬不绝于耳。
燕南天只觉一股奇特大力传来,整个人顿如败叶子,向后飘飞。
胸口空门大露,邀月娇叱一声,手如如利刃破纸,股锋锐劲气直奔胸膛。
只听“砰砰”两声,邀月拍中燕南天胸口。
可燕南天修成“嫁衣神功”之后,元气自足,通身如精钢百炼,要害中掌竟然也视若等闲。
天地奇景展现,只见邀月飞天若仙,双掌按压其胸口,而燕南天阔步卓立,挺胸昂首。
“毒妇,你打得燕某好疼啊!”
耳听燕南天爆喝出声,邀月心叫不好,掌心吐劲正待倒飞之际。
猛听“啪”地一声,一只大手攥住她的皓腕,邀月身形一顿,如被猎网缠住的飞鹤。
就见燕南天咧嘴狞笑:“该燕某了。”大手一扯,跟着骈指击出。
嘭的一声响,二指开天膻中穴。
邀月倒飞,又被扯住,再来一拳鬼头封门膻中穴。
再扯,八字开破中门,又是嘭地一声,龙爪手弥陀点灯。
最后砰的一声,五指箕张,震掌而出!
燕南天连用了“二指禅”,“五百钱鬼头手”,“八字跪手”,“少林龙爪手”四五种拳法,转瞬之间尽数打在邀月身上。
巨大尽力爆发,邀月终于挣脱束缚,身子如一支箭向后爆射而出!
人还未落地,陡觉上方一暗,却见燕南天不知何时竟从头顶猛扑下来!
邀月体内劲力澎湃,好似火山欲要爆发,头顶还有大敌临身,心中忿怒犹胜往昔,忍不住发出一声疾喝,清脆贯耳,声如凤鸣。
“你找死!”
“明玉神功”再度流转,足下轻轻点地一蹭,猛又冲天而起,劈手挥出一股掌力。
这一下快得出奇,掌力也大的出奇。
浩浩茫茫,后势无穷无歇,直如山崩海啸,让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燕南天空中的身形一顿,口中“咦”了一声,如睹鬼魅:“你能吸了我的掌力,流转而回?”眼看掌力已至,避无可避,只能双掌一按。
“砰”的一声巨响,周遭地面被掌力催逼,登时爆裂开来,巨大的尘土混着积雪猛地冲起数丈高。
“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金刚不坏么?”
邀月疯狂的大笑,就见她破开风雪,白发陡张,好个蒲公英,却听“嗖嗖”声响,白发如剑如缕,疾风骤雨般向燕南天刺来。
燕南天一声冷笑,双拳一展,似有滔天巨浪声音,呼呼打来。
只听当当当金响不绝。
可邀月身影骤然一失,再一出现,竟然正起莲足踢向他额头。
燕南天又觉出她挟着自己的拳劲踢来,却是略一低身,反手抓住她的小脚。
邀月喝道:“臭男人,放手!”旋身而起,咚地一声,另一脚踹中他的小腹。
而燕南天也猛地一拳砸在她面门。
同时听到“砰砰”两声。
却见燕南天弹射而出,落在两丈开外。
而邀月则猛地嵌入地上,卷起万千积雪!
二人交手这几招,从天上打到地下,看似复杂,实则速度快若鬼魅,一招一式威力无穷,也端的惊心动魄。
若非他们都身具巅峰神功,身躯金刚不坏,只怕甫一接触,便是肢体飞断,血肉横飞!
在场群侠从旁见时,都唬得呆了,反应过来后,纷纷疯狂后退,清空场地。
燕南天立在远处,面色沉凝地看着眼前雪雾。
等风雪消散,便见邀月不知何时已漠然卓立。
二人一个龙骧虎步,一个遗世独立。
一者为百年难遇的大侠,一者为绝世癫狂的魔女。
与才天雷勾地火一般的对轰形成了极大地反差,此刻他们就这么静静对视。
一动一静,顿让在场众人将心子提到嗓子眼儿。
就在这时,西门长海眼尖,指着邀月脚下大喊:“这,这是啥?”
就见邀月伫立之处,冻得梆硬的土地竟然反常地向上凸起一寸有余。
这种异象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却正是九层明玉功达到化境的明证。
代表着她的内力已经强大到能够影响周围的环境,改变物质的本质。
这种境界,已经超越了常人的想象。
众人转头再看燕南天。
却见他按腰而立,意态豪迈,可与之相对的,所立之地,却是毫无痕迹,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叶玉暖沉声道:“燕大侠的功力,只怕已到了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境地。”
在场群侠只觉此刻虽是隆冬腊月,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者炽烈如火,一者冰寒刺骨。两者相互对峙,却又诡异地保持平衡,让人不寒而栗!
邀月突然道:“你的剑,还没有拔出来。”
燕南天傲然一笑:“‘太阿’出鞘时,便是你的死期!”
邀月冷冷一笑:“你虽然功力与自身完美融合,可只要打我,就会有破绽。有破绽,就会被我的‘明玉神功’所趁!”
燕南天虎目一眯,喝了声:“那又如何?你愿意吸,某家成全你!难道你连天地都能吸?”
邀月幽幽道:“此地于我大有裨益,你又怎知不可呢?”
燕南天冷笑道:“我呸!大言不惭”
二人不再说话,而是彼此对峙。
冷冽的寒风呼啸而来,吹散天上乌云,吹散树上的树挂,冰雾敷脸,冷得众人呼吸雾气漫天。
成千上万人同时噤声,呵气成云,却是让此地气氛紧张到了爆炸的程度。
就在这时,猛听一阵激昂慷慨的锣鼓音乐传来。
不仅众人一呆,就连燕南天和邀月都一愣。
“谁?”
“那帮老头老太太又配乐了?”
“别说,还挺好听,好热血啊!”
众人议论纷纷,话还未落音。
就听一道清脆而高亢女声传来:“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紧接着,一道憨憨的男声配合着一帮老人唱起和声:
“呼,蛤!”
燕南天转头看去,不禁哈哈大笑。
就见红袖和定安站在老人中间,正沉醉的引吭高歌。
红袖继续唱:“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定安:“呼,蛤!”
“在世间,只有山比此山高!”
“呼”
“呼你妈呀!”邀月双眸猛地赤红,身影一闪,一掌猛地呼出,“任红袖!”
“嘻嘻,你过来呀。”
红袖几个闪烁,躲过来掌,落在一只大老虎身上,往山而走,定安在身后紧紧跟随。
“任红袖!”邀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的羞辱,我夙夜难忘啊。”
红袖扭头,嘎嘎直乐:“既然忘不了,那就跟上。”说着,指了指玉龙峰顶,“韶扬也在上面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是啊,任剑神还没出场呢!
红袖说完这话,吐了吐舌头,招呼一声:“快来啊,我们在山上等着嗷!”
说完,只见人影闪动,她已骑虎而行。
燕南天斜睨邀月:“到了峰顶,再决一死战!”说罢哈哈大笑,和“无名岛”众人,纷纷施展轻功,朝着玉龙峰顶奔去。
“好,该死的不该死的全都在这了,太好了!”邀月眼中寒意更盛,“今天,我邀月当以‘明玉神功’将你们全都镇杀于此。”说着,一攥拳头,“从此武林,我就是神话!”
声音隆隆,震得群山回响。
众人再一看时,却见一道白影如激烟一般沿着山道疾速飞上。
此刻,原本喧嚣无比的长街一瞬间安静。
下一秒,脸色狂热。
凝固的众人遽然动起来,好似万鲤跃龙门,无数身影疯狂朝着玉龙峰狂奔。
“上山,上山!”
(本章完)
第128章 各寻对手
第128章 各寻对手
月影寥落,风云变色。
此刻朔风转厉,大雪漫天,不过几个时辰,积雪已深,冻彻肌骨。
玉龙峰上,各个洞穴里面的江湖子快冻成了孙子,可就算鼻涕半尺长,浑身抖如筛糠,他们也不走,反而忍着寒风伸出头去。
痴痴地望向峰顶。
那是他们一生都难以到达的峰顶。
无论多么精明的人,此刻思绪都已经变得混沌。
百年以降,自铁中棠和独孤残决战雁荡山后,竟然还会有如此气象。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等待新的武林神话诞生。
山道之上,登山的人络绎不绝。
无论是江湖子还是武林大豪,无论是菜鸟还是老梆菜,纷纷冒雪而上,此刻全都变成了朝圣者。
狂风怒号,大雪漫天,昆仑诸峰,尽皆一白。
风雪呼啸之际,卷起周天寒彻。
而登山众人,却无怨无悔,仿佛蚂蚁上树,浩浩荡荡,呼吸之间,犹如一条气龙沿着山道吞云吐雾。
燕南天看了眼远处的众人,转过头来,眼神变得庄重。
就在这时,有乐曲声从峰顶飘来,传遍四野。
在这个大雪的夜晚,听起来那么悠扬,如此动人,而且还充满了回忆之意。
在整个玉龙峰上飘飘荡荡,愈发牵动人心。
乐声乍起,爬山的众人立刻都安静下去,脚步慢下来,甚至呵气都缓了下来,似乎每个有耳朵的人全都被乐声沉醉了。
燕南天两眼望天,若干往事涌上心头,当闪过张三娘和张菁的身影时,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燕南天深深吸了口气,昂首向山上大步迈去,边走边引吭高歌:“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
他虽然伤了嗓子,可内力不做天下第二人之想,嗓音贯穿云石,一声百转,唱尽了豪迈飞扬。
歌声飘荡在山上山下,余韵悠悠。
竟有种让这大雪来的更猛烈一些!去你妈的老天爷,老子不怕你的纵横豪气。
众人听闻无不动容。
张菁望着那渐渐登上山顶的背影,痴痴怔怔,心绪万千。
张三娘牵着她的手,柔声道:“菁儿,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等你爹一辈子的原因。”
张菁没说话,她只觉得胸中悲恸莫名,身子颤抖不停,却倔强仰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
果然,一脉相承的倔脾气啊。
燕南天掸了掸身上墨色大氅的积雪,大步流星,缓缓走上了峰顶。
此地极为宽敞,又处在绝巅,上可以手撑天,下瞰山脉尽小。
燕南天只觉胸襟大畅。
扫眼望去,就见远处那群老人放下手中乐器,对着他拱手微笑。
燕南天很是喜欢这些老前辈,哈哈一乐,亦是拱手抱拳。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娇俏的声音:“燕大叔,接着!”
紧接着,便见一物飞来。
燕南天随手接过,发现是壶美酒,心中怪讶,抬头看去。
却见骑着老虎的红袖,正和定安一起对着自己嘿嘿直笑。
“你们啊,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燕南天哈哈大笑,举起酒壶仰头咕嘟咕嘟就喝,意态十分豪迈。
“爽!”
三口两口,将酒喝得干净。
燕南天随手扔了酒壶,笑道:“小叫,定安,等会你们也来试试手啊?”
小叫嘿嘿笑道:“燕叔叔到时候轻点。”
定安亦是陪着笑脸:“俺也一样。”
燕南天对着小叫莞尔一笑:“你这丫头,武功高的很,我可不敢留手。”
笑容一敛,转头看向定安时,已经一脸严肃:“你这逆徒,最喜欢装傻充楞,让我留手,你好打落我面皮?”
定安一呆,连忙摆手:“我,我哪敢?”
燕南天深深看他一眼:“定安,你的‘烈火焚城’我很好奇。”
定安挠挠头,笑道:“我这次,能稍稍控制一下,您放心,保证不会伤到您.”
“哎呀,你这呆子!”红袖连忙捏他的嘴,转头陪笑,“燕大叔别生气,他憨兮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燕南天脸一黑,扭过头去:“哼”
忽然。
“任韶扬,任红袖!”
一道冰寒刺骨,凄厉至极的声音传来,震得满山皆响。
“呼呼呼~~!”
峰顶狂风再度怒号,周遭云海浮动。
忽见邀月那杀意满满的面容从云中缓缓浮现,环顾众人,冷冷一笑。
“我来了!”
燕南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他们二人仇怨比海都深,不必再废话。
这个时候,后面的武林人终于上得峰顶。
只是看到此刻剑拔弩张,也不敢喧哗,只是目光在燕南天,邀月身上来回转。
最后,一齐聚集到了那一直站在山崖边上,负手俯瞰山峦的背影上。
“呦呵,都来啦。”那人扬转过身来。
众人这才看到他的面容,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放大,只觉此人丰采俊逸,气度潇洒,白袍翻飞之际,宛如神仙。
他。
剑神他竟然是个不过弱冠的年轻人?
怎么会如此的年轻!!!
很多人没见过任韶扬,心中也在想象他的样子。
有说俊俏不凡的,有说平平无奇的,有说威武魁伟的。
只是谁能想到,当剑神出现在眼前,竟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匪夷所思与慨然长叹几乎一瞬间充斥玉龙峰顶。
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这个白袍青年,不过双十年纪,看起来极为年轻,可他身上淡然的威仪,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活脱脱便是自东晋名家顾恺之画中走出的洒脱名士。
剑神只是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无论是天上翻滚的乌云,漫天弥漫的大雪,亦或是蜿蜒起伏的群山,和他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之物。
甚至苍穹日月,群山峻岭,也全成了剑神身后的一抹单单的虚影。
所有人都心中剧震:“这人便是白袍剑神、任!韶!扬!”在他们的想象中,任剑神总有千百个样子,但这时一见,却怦然觉得,他便该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就听燕南天大声道:“韶扬,这一天某家可是好等啊。”
“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邀月咬牙切齿。
任韶扬微微一笑,朗朗道:“好饭不怕晚嘛。”
燕南天点点头,慨然道:“如今火候正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任韶扬垂着手,缓缓走来,“我自踏足此方江湖,横扫大千,难求一败,天长日久,心中寂寥难捱!正所谓弹琴觅知音,练拳寻仇敌,可惜天地苍茫,对手难求。”
邀月沉默了一下,冷笑道:“尽管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却不得不承认。你们俩,是我最大的敌手!”
燕南天点点头,笑道:“毒妇虽毒,此话不假。”
任韶扬哈哈一笑,继续道:“任某思来想去,也唯有燕老兄和邀月宫主,适合印证生平武道。二位一身武功,已入妙境,到了顶儿尖儿。”
他负手站定,目光平视:“故而聚诸位于此地,印证彼此武学之道,却是幸甚至哉了。”
燕南天胸中燃起一团火焰,喝道:“燕某一生大小血战无数,今日却是最为重要一战,自是舍命奉陪!”
任韶扬微笑道:“好,很有精神!以武论道,论的是术,亦是器量。”
燕南天哈哈笑道:“此战一过,诸事定矣!燕某便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有道是:江湖大浪,易进难退。燕老兄的选择,任某认同。”
“哈哈哈!”燕南天大笑一声,“好!韶扬,今日酣斗,生死勿论,自了却生平夙愿,勿要让我失望。”
任韶扬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时候。
突听邀月冷冷道:“你们废话说完了么?”
二人一起转过头来。
燕南天看着她,没有多说话。
任韶扬注目她半响,摇头叹道:“邀月,我始终不明白,你到底在豪横什么?”
邀月冷笑一声,指着任韶扬:“你我的恩怨!”然后一指燕南天,“你我的仇恨!”
“赶紧,都解决了罢!”她上前踱了一步,招了招手,“废他妈什么话呀!”
任韶扬回望天际流云,淡淡地说道:“半年未见,你又自信了?”
邀月沉默片刻,自信道:“我的‘明玉神功’,已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是么?”任韶扬道,“我还以为你扮演‘白发魔女’呢。”
“哈哈哈哈!”燕南天大笑出声,“韶扬每每总能一针见血,‘白发魔女’?的确形象!”
邀月脸色白得透明,一字字道:“甭废话了!说个章程,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来?”
“还是得说个章程。”燕南天点头道,“虽然燕某时刻想要弄死她,可若是联手围攻,非大丈夫所为,燕某不会如此。”
“简单,先一对一放对。”任韶扬打了个响指,哈哈笑道,“等热完了场子,便是随意混战。最后谁站着,谁就是胜者,如何?”
燕南天笑道:“可!”
邀月不置可否:“那就一个一个的杀!”
“时候不早!”任韶扬看着天色,“谁先来?”
“慢!”邀月一摆手,冷冷道,“我们只有三个人,却是少了个人,难不成留一人在旁边看着?”
任韶扬迎着邀月那锐利无匹的目光,笑道:“你的意思是缺个对手?”
“没错!”
任韶扬看向燕南天:“燕老兄,我先给她找个对手,可以不?”
燕南天一挑眉:“那咱俩先试试手。”
任韶扬笑着点点头,然后大声道:“红袖!”
“有!”
一声元气满满的娇叱声传来。
小叫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场中,直面邀月。
二人皆是娇小的个头,只是一个穿着血色短褂,一个穿着月白袍子。
只是随着小叫一步一步的走来,邀月的眼睛慢慢变红了,她一字一顿:“昆仑血衣人!”
小叫嘿嘿一笑:“咋,想我了。”
邀月漠然道:“我每日每夜都在想要杀了你。”
小叫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你杀不掉我。”
邀月道:“我不是半年前的我,这一次,你在劫难逃!”
这二人对话传入众人的耳朵,简直让他们不敢置信。
“什么?”
“太白居那爽朗的少女,就是‘昆仑血衣人’?”
这几日红袖在太白居名声大噪,人人称赞她豪迈心性,为人爽朗,极是喜爱。可哪想她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昆仑血衣人”,这如何不让众人大惊失色?
众人心潮起伏,难以平静,都惊诧看向高台的几人。
“那就试试咯!”
红袖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抹血色微风,双掌一吸一推,忽有大力涌出,直似海浪相迭,顿听“豁喇喇”一声雷鸣,向邀月冲来。
邀月冷哼一声:“看我用‘明玉神功’,破你古怪内力!”当即反手画出一道圆弧,猛推一掌。
这掌乃是一身功力激聚,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远处众人虽距她们尚有五六丈远,却扔觉掌风狂飙四溢,宛如是冲着自己打来,连忙吓得后退几步,心知如不后退,势必要被袭卷而至的掌风震伤。
另一边,燕南天看着打得如火如荼的二女,忍不住惊叹:“小叫的‘天怒真气’好强啊!怪不得你和万老费了这般大的力气,方才治好她。”
任韶扬笑道:“不求她天下无敌,我只求她自保无虞就行。”
燕南天指着他笑道:“你又开始傲慢的自谦了!”
“到时间了。”任韶扬看一看天色,“新年快乐,燕老兄。”
“大年初一了么?”燕南天道,“那就不等了,让某家见识见识,剑神之威?”
任韶扬道:“请!”袍袖一挥,现出五尺长剑。
燕南天反手一拍剑鞘底部,“仓啷”一声,银光闪闪,太阿剑直飞三丈高!
大汉猛地一飞冲天,持剑在手,猛地挟着漫天剑光俯冲,口中亦是大喝:
“请!”
(本章完)
第129章 奇招迭出
第129章 奇招迭出
“笃!”
两只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接在了一起,一红一白两道人影一触即分。
猛见降下的大雪轰然炸成一团。
一个少女,一个女人。
她们各自展示的一手,足以让在场的群侠侧目。
“嗤嗤嗤嗤!”
邀月率先落地,屈指连弹,无数指劲在风雪映衬下,化作漫天白色的箭矢。
气概霸烈已极,尽显其不可一世的气概。
令人见之胆寒,却没有人呐喊喝采,因为观战的每一个人,心中的负荷实在太难消受了。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多言,一片寂静中,就见红袖双眸陡变,右眼精光四射,左眼则颤动不止。
可这并非是犯了病或是吓唬人,而是红袖施展“目明式”观测指劲来路。
邀月射出的指劲虽然看似携风带雪,实则一阴一阳,阳劲带雪而来,阴劲藏于底下。
若是只以手格挡,便会为其中阴劲所趁,在体内引爆,可谓毒辣非常。
就见小叫微微一笑,一手画圈,一手出拳,如持盾出枪一般。
但见画圈时如同漩涡吸纳风雪,出拳犹如乱箭,噼啪作响。
但见冰雪乱迸,玉碎琼飞。
就在这时,邀月冷厉地笑声传来:“原来如此!任红袖,你的功力其实不高。无非是仗着古怪内功罢了,看我今天活撕了你!”
忽见红袖背后的大雪之中,缓缓浮现一个白色身影,犹如天山雪女,鬼魅非常。
可不正是邀月?
她突然挥起一掌,“渊”的一声,向红袖拍去。
红袖身化血色狂风,骤然闪逸。
“砰”地一声,却见掌力到处,地上陷出一个土坑。
围观之人身上落满泥土,惊得眉眼歪斜,连忙后退。
血影一闪,红袖现出身形,看了看地上土坑,扬眉笑道:“曾经有个大敌曾对韶扬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对你也合适。”
邀月手掌一顿,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红袖嘿嘿一笑,不以为意:“那人说;杀人如果只靠内力,见面就拼内力是了。还用招式、经验作甚?”
小叫叉着腰,挑着眉,一脸挑衅:“你除了一身超绝的功力,狂轰乱炸之外,你还有啥?”抬手指着娇叱:“你、还、是、个、啥?”
“我不该让你说话的。”邀月叹了口气,“上回你没这么聒噪的?”呼呼又是几掌。
却见她一掌拍罢,一掌随之又起,风雪随之咆哮,山峰似乎都在震动。砰砰声又起,掌力更猛、更劲,地上现出土坑,竟有半尺多深,一时间尘土飞扬。
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大叫,向后猛退,却退不过扬来的泥沙,冲入口鼻,忍不住大声咳嗽。
属实向众人扬泥巴了。
邀月出掌不停,追着那浩渺的血色双掌翻飞。
众人只觉脚下微微颤动,邀月每拍一掌,这颤动便大了一分,都怕她这般击打下去,玉龙峰也要塌陷。
邀月连发三十余掌,打得小叫狼狈逃窜,众人被掌风带得东摇西晃,而她兀自挥臂不停,大笑出声:“任红袖!我也把任韶扬的话还给你!”
“你太慢了!快点,快的,再快点口牙!”
“好!”
小叫蓦然挺身,现身半空之中,突然间皓腕一抖,数点寒星射出,流星般飞来。
邀月冷哼一声:“暗器?”嗤笑连连,“小孩子的把戏!”
正待出掌之际,猛听“啪”声,却是一柄木飞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邀月放下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取下木飞刀,一阵可怕的寒意自她眼中传来:“小婊子,你找死!”
红袖哈哈一笑:“就不死!”如被崩簧弹起,倏然跃在丈许高处,叱道,“一寸光阴一寸金!”
双手翻飞,飞刀密雨般射出,罩向邀月。
邀月却动也不动。
只听“叮叮”金响不绝,火光四迸,雪屑飞卷弥漫,立时模模糊糊,物影难辨。
红袖耳朵一动,猛然侧身,与此同时,一只苍白纤手正好探了过来。
小叫忙翻个筋斗,向后蹬踢。
邀月冷笑连连,玉手攥拳,向下一砸。
笃地一声,邀月拿着一物,猛向后滑退几丈,但见地面露出两道火烧般的痕迹,看着甚是惊人。
而小叫则倒翻而退,待她站定,长发披散,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
伸出一只手,声音冷肃:“臭女人,还我簪子!”
“哦?是这个么?”
邀月也伸出手掌,露出掌心躺着的那已经旧了的贴铜头簪,只是凝注着小叫,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缓缓道:“这么根破旧的廉价簪子,你很看重嘛。”
红袖放下手掌,一字字道:“我说,还给我!”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破坏。”邀月悠然道,目中闪动着一丝残酷的笑意,“破坏世间一切美好!”
手一用力,咔嚓一声,铜簪已然捏碎。
她疯狂般大笑起来,将碎屑一扬,混着风雪洒落:“血衣人,你能奈我何?”
红袖垂下了头,连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邀月疯狂的笑声。
渐渐地,她的身子渐渐开始发抖,愈抖愈厉害,到后来抖得似乎都站不稳。
“小叫”定安见状,就要跳过来。
邀月扭头看向他,目光中的笑意看来是那么残酷,那么恶毒,瞪着定安冷冷道:“你,也是来找死的么?”
定安大喝道:“你欺负小叫,我就砍死你,一定会砍死你!”
邀月狞笑着道:“是么?你们三个人,我见识了任韶扬兄妹俩,至于你这个死残废,我还真想不出你拿什么砍死我!”
定安手腕一翻,晶莹剔透的短刀亮出,转瞬亮起好似火炬般地火光,他一字字道:“我会用‘烈火焚城’,让你知道的。”
邀月陡觉一阵惊天动地火劲袭来,面色猛地一变,不禁微微侧身摆了个守式。
“不好!这个残废的刀法怎么如此恐怖?”
就在邀月心下惊讶之时,一只小手轻轻搭在了定安的手上。
定安转头一看,就见红袖漠然无神的大眼睛。
“定安哥哥,这是妹妹的事,让我来。”
定安一呆,怕烫着她,连忙收敛短刀火劲:“妹妹,你出来了?”
红袖转头,对他微笑。
就见一只眼睛灵动非常,一只眼睛寂然无神。
定安一愣,挠挠头。
红袖转过头去,缓缓走向邀月,在她一丈之地处站定,一只手轻轻落在腰间的弯刀上。
邀月看着她截然不同的两只眼睛,也一惊,但瞬即冷笑道:“怎么,又有新的手段,让我欢喜?”
“对啊。”红袖笑道:“你没见过的手段。”
“是么?”邀月白发好似妖魔一般四下飞扬,拱卫自身,“我倒想见识见识。”
“可以。”
一只眼睛爆射神光,一只眼睛寂然如死。
红袖和妹妹发出清脆混合低沉的声音:
“我们意念合一,送你去死!”
——
燕南天炸雷般一声:“中。”
“霹雳”一声,他一剑从天而落,真好似雷从天降,这一剑之快,天地所未见!
四方群侠俱是一震,后又蓦地大喜欲狂,齐声喊道:“南天神剑!”
叶玉暖也不禁为这等无双气势所摄,骇然道:“我自以为‘飞’字一诀已练至极高境界,可比起燕大侠的‘南天神剑’,真如窜天猴对比天雷,不值一哂!”
西门长海看得双眸精光爆射,口中喃喃道:“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再多点,我,我就能找到了!”
叶玉暖瞥了瞥他,心知这个青年虽然心口,实则是难得一见的绝顶天才,若是真的观燕南天剑法有所悟,自己可就要落后一截了。
于是他也盯着那白袍身影,心中默念:“恩人,不知你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只听“噌”的一声铮鸣!
一道澄蓝剑光冲天而起,风雪裂开一道大口子,直指苍穹!
众人被这剑光逼得难以直视,只眯眼观看这天下难得的奇景。
叮,当两声!
燕南天只觉一股锋摧烈折的锐气,直冲而来,而任韶扬也觉一道雷霆烈火般的内力反击而至。
二人各自飞退,寂然不动。
在场群侠满脸茫然,不知这招谁胜谁负。
“好大的力道!”燕南天沉声开口,交剑左手,右腕不住揉动。
任韶扬嘿嘿一笑:“燕老兄的力气不也大的离谱?”
燕南天右手持剑,横剑在胸,朗笑道:“我是天生神力!”
“那就再来试试任某的‘剑霸’!”
任韶扬双眉一轩,迳自提剑走向燕南天,刹那间剑光一闪,“轰隆”一声,如凭空响雷,剑光已将燕南天淹没。
“好霸道无匹的剑式!”
燕南天大赞一声,太阿一抖,倏然刺出,丈余方圆,顿时雪屑飞腾。
只听叮叮叮急如鼓筝,眼看缕缕剑光有如飞梭,两人长剑互击,瞬间交换数招。
二人身形又是一敛,却是眨眼间彼此交换了位置,各自垂下长剑,似乎在思索。
这一番斗剑,虽说惊鸿一瞥,只见剑光闪烁,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下赞叹,忍不住大声叫好。
高明者跌坐在地,兴奋地掩面而泣。
低辈弟子识不得二人剑法高明,只觉剑光瑰丽绝伦,身法飘逸大方,不由得为他们大声喝彩。
燕南天哈哈大笑:“韶扬,何时用出你那传说中的‘剑丝渡虚’?”
任韶扬手腕一振,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微笑道:“不急,我还有两记绝招未使。”
“哦?”燕南天眼睛一亮,“能被剑神称作绝招,那一定厉害非常,燕某拭目以待。”
任韶扬淡淡道,“这是我一位大敌所用招式,名曰:震剑起苍黄!”
人影缥缈,如梦如幻。
猛听“豁喇喇”一声霹雳,剑尖不知从何处出现,由下往上疾刺,指向燕南天的喉头。
一剑犹若天外飞来,画破长空。
自下而上,后发而先至,竟比方才那道电光,都更快十倍!
(本章完)
第130章 刀芒!
第130章 刀芒!
“欸,卧槽!”
燕南天甫见长剑倏至,也是吓一大跳!
他一生经逢无数恶战,尚未遇上这等气魄恢弘,无坚不摧的一剑。
眼见对方以势压人,巧拙难辨,连忙身向后滑,太阿剑沿途绞圆,布下防御。
任韶扬身如鬼魅,大袖飘飘,一时间剑尖颤抖如,一剑分刺数处,运剑之巧,妙不可言。
众人见他一剑刺出,势如风吹落,月照流水,竟大异于方才疾电一般的剑法。
倒像是将十来种截然不同的剑法融成一刺、一云、一绞中,毫无斧凿痕迹,彷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有人只觉眼缭乱,都是目瞪口呆,心中骇然:“这,这就是剑神么?得遇这种剑法,就算死在他的剑下也值!”
燕南天连连后退,只觉眼前剑影如织,不由怒火中烧,断喝一声:“着!”一振太阿,剑光恍若匹练,矫若惊龙,腾空飞来之际,方圆几丈皆在笼罩。
一剑之威,竟转危为安,反将任韶扬置于险地。
任韶扬哈哈一笑,欺身近前,手腕抖动,二剑复又绞动不停。
燕南天猛地一震,剑尖上挑,一股大力迸发,顿将任韶扬整个人挑飞。
“哈哈哈,好风凭借力!”任韶扬飘飞空中,朗声大笑:“燕老兄,且看这招‘离剑落残阳’!”
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燕南天持剑横胸,睥睨四顾:“韶扬还请出招!”
“好!”
遽然,一道火焰匹练,好似天火燎原,凌空而下。铮鸣不止,声音越来越响,激荡得众人纷纷捂耳后退。
燕南天爆喝一声:“好强呀!”长剑已然夭矫而至,却是精诚唯一。
他这一剑,不存自救之心,也不留回旋余地,长剑以恒勇赴,自是精纯至极。
几道电光一闪,四周伫立的大石已被拦腰截断。
又听“当”的一声巨响!
二剑再度相交,整个平台似乎卷起了无边飓风,将积雪轰然吹散,露出了黑黝黝的砂石地面。
群雄纷纷背身掩面。
有武功低下者则摔了个滚地葫芦,竟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已翻出崖顶。
却见人影一闪,却是定安劈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扔了回来。
紧接着铁链飞出,“锵”地插在崖顶,人如摆锤一荡,绕了个大弧又飞了上来。
那人惊魂未定,只是连声道谢。
定安则哈哈一笑,示意不用道谢。
这般兔起鹘落,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么个残废青年也有如此功力,此地真是龙蛇起陆,高手如云!
就在这时,猛听“哼”、“哈”两声过去。
众人引颈急看,却见两大高手一言不发,各自退开了一步,两人都已还剑入鞘。
双方动手太快,剑术太高,实在不知他俩到底谁胜谁败。
大雪又落,峰顶再度陷入一片雪白。
一阵寒风吹过,在众人的惊骇的目光中,任韶扬大袖掉落。
难不成剑神已经输了?
就在大家如此想的时候,又有惊呼声起,却见燕南天胸口衣襟断裂,被风吹开,露出了满是疤痕的胸口。
二人到底谁胜谁败?
“好剑法。”燕南天突然叹了口气。
“还成,我只还原了一部分。”任韶扬也叹了口气。
燕南天点点头:“这招式大气非常,不适合你,却很适合我。”
任韶扬笑道:“创招之人和燕老兄都是豪迈之辈,此话倒是没错。”
燕南天哈哈一笑:“韶扬,该我了,你小心些。”说着,左手从背后拔出一柄短剑,五寸长短,色泽剔透,甚是好看。
任韶扬看了眼,朗声道:“长剑‘太阿’,短剑‘照日’。燕大侠祖上可是‘枭霸’燕铁衣?”
燕南天一挑眉,讶然道:“韶扬竟然知道?”
“略有耳闻。”任韶扬笑了笑,问道:“燕老兄难道要用那传说中的‘冥天大九式’?”
燕南天举起双剑,左下右上,天阳地阴,就这么一个架式,便见其双剑刚柔并济,互补破绽。
只见他摇摇头,大声道:“祖上绝技遗失,我用的,永远都是‘南天神剑’!”
任韶扬见状,略一思考,手腕一抖竟然将剑收回鞘中。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之际。
任韶扬反手摆了个拳架,笑道:“任某拭目以待。”
燕南天见状,不仅没有喜色,反而面色严肃。
“他是有神剑在手,此剑可长可短可硬可软,如龙一般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这般神奇兵刃,果真不愧‘神剑擒龙’之名!”
“如今韶扬收剑入鞘,却并非让我,而是要彻底发挥神剑威能。”
燕南天想罢,虎目眯了眯,认真道:“正巧,某家也要见识见识‘神剑擒龙’的真正威力!”
——
红袖一手持刀,漠然看着邀月。
对于另一边韶扬和燕南天的斗剑毫不关心。
邀月白发翻飞,掌中“碧血照丹青”露出,也是冷冷的看着对面。
一个是昆仑血衣人,一个是移宫大宫主。
二者都是天底下武功最高,名声最大的女人。
彼此间气机纠缠,互相不让,空气中似乎响起了烈火与寒冰相激的“嗤嗤”声。
邀月冷冷道:“上回你斩了我三十六刀,这次我要的不多,将你分作三十六份,也算公平。”
红袖转眼凝视邀月,面色也同样冷静,声音低沉而婉转:“你废话好多啊!”
邀月眉头一竖,刚刚这丫头啰里啰嗦跟苍蝇似的,现在反倒说我废话多?
好大的胆子!
邀月怒喝一声:“我先撕了你的嘴!”身形略晃,短剑刷刷凌空刺出,“碧血照丹青”虽只一尺七长,气势上却犹胜天下间任何兵刃。
“噌”!
魔刀出鞘。
在场所有人都觉着天地一红,随后电光一闪,便是“叮叮叮叮”金响不断,刀剑似暴雨连绵,电光火石间,双方不知对了几百击。
在场所有人都被那一红、一绿的刀光剑影映照,显得面色缤纷缭乱,同时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这,这剑,这刀怎能够这般快?”
“红袖姑娘拳脚,飞刀已经如此厉害,怎么刀法也这般恐怖?”
“快快快!快快快!”
红袖和邀月在夜空之中身形忽闪忽现,邀月如玉的面貌更显狰狞,她要把满腔怒火发泄在面前少女身上。
只听她怒吼连连:“你没这么慢的,怎么比半年前慢这么多?快啊!快啊!你为什么跟不上我了!”
其实不是红袖慢了,她的魔刀“烛红”迅如雷、急如火,更有“风中血色”随风流转,已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快刀。
可邀月更不是半年前的邀月!
“明玉九重”带给她无穷无尽的内力,吸人功力越打越强的威能,天地冰寒带来的助力。
更为关键的,是她的白发!
邀月行进之间,白发飞扬,有如一朵硕大的蒲公英。周身近丈之地,无处不在这银白色的头发笼罩之下。
而她的身影,在白发笼罩的丈许方圆里,倏现倏没,竟然呈现近乎闪烁的效果。
红袖面色依旧冷静,抬起截然不同的两种眼神瞥了眼。
当当当当当…刀剑碰撞。
小叫:“是瘸子的功夫。”
当当当当当…邀月脸色微变。
妹妹:“韶扬哥哥的‘剑丝渡虚’。”
小叫:“残缺版。”
当当当当当…邀月脸色黑了。
妹妹:“垃圾~!”
邀月大怒:“你自说自话甚么?”
咧嘴一笑,小叫和妹妹同时娇叱:“机会到了!”
猛听“嗤”的一声,峰顶血芒刺眼,逼得在场众人一齐遮住了眼。
轰然大响中,邀月闷哼一声,向后纵跃,重重撞在一株枯树上。
巨力所至,咔嚓一声,枯树立时折断,缓缓倒下,激起雪雾。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慢慢放下手来,只见大雪漫天,地上多了一道斩痕。
红袖持刀卓立,她身上猩猩红血般的短褂猎猎作响,发丝飞舞,遮住了半张脸,眼神死寂,半点表情都没有。
众人目光转向她手中的弯刀。
只见那刀长两尺,美若娥眉,好似血色冰晶雕琢,散发着灼灼烈艳之感。
“这,这好强的刀法!”
“好美的刀!”
下一刻,就见场中许多年轻人举臂呐喊:“红袖姐,红袖姐!”
师门长辈无不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家小辈为何如此反应。
忙不迭询问后,才知道这几天红袖在太白居大受欢迎,与在场大部分年轻弟子,无论男女皆打成一片。
话说,有谁能不喜爱身具“舍心”异力,知冷知热,性格爽朗,好似武林“魅魔”的小叫呢?
再加上此刻她展现的超绝武力,故而在场年轻人瞬间高潮,忍不住大声为她助威起来。
远远地几个黑袍人盯着那刀,忍不住“咦”了一声:“教主,这刀”
为首的高大黑袍人也不由得惊叹:“竟能如此相像?”
“却不知这刀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突然血光大盛,惊得几人闭嘴,连忙转头看去。
却见红袖一振弯刀,刀身上好似火焰一般散出猩红血光。
“刀芒!”
众人乍见绝技现身,莫不大惊而呼,黑袍众人更是张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若说“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是世间刀客的高山,那“刀芒”就是如今的玉龙峰!
群侠见到血芒,无不噤声,犹如朝圣,又如观瞧艺术品一般,久久不言。
邀月卓然而立,依旧用那冷冷的声音道:“你这刀,叫什么名字?”
“魔刀烛红。”红袖轻拈刀身,神色悠悠,“烛红换人间世”
魔刀名字一出,所有人莫不肃然起敬,只觉名字诗意盎然,配合此时大雪,分外萧瑟。
黑袍众人:.
这魔刀的名字.
她说的,是我的词啊!——
ps:很多人好像不太喜欢小任“白衣剑神”的形象,大家如果有觉得可以的,可以传到书友圈里嗷。
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131章 来吧,起舞吧!
第131章 来吧,起舞吧!
乌云遮天,星月无光。
玉龙峰顶上接天穹,黑云似乎盖顶压来,迫得人心头堵涨。
而燕南天一手持长剑“太阿”一手握短剑“照日”,缓步走到任韶扬面前。
他在太白居见识过“神剑擒龙”的神奇。
任韶扬手挥目送之间,剑刃竟能延展十丈,刺破门外酒招。
这等兵刃,与他拉开距离就是自寻死路,唯有近前方为正途,谓之:十尺致胜之道!
任韶扬笑道:“燕老兄想的周全。”
燕南天摇摇头,叹息道:“我想不出别的破解之法,唯有出此下策。”
任韶扬衣发飘动,口中笑道:“这何尝不是为一种解法?”
“说得好!韶扬,请看剑!”
燕南天喝了一声,左手微动,短剑照日挥出,右手随之,太阿蜿蜒攒刺。
他这一式并非如常人所料那般太阿主攻,反而是短剑疾速挥出。
这般大异于常理,剑尖迂回逶迤,难测去向。
任韶扬凝神守志,见状向后退了一步。
可哪知头顶忽然传来“轰”的一声。
却见燕南天变换节奏,太阿剑刷刷疾刺数剑,已到胸口三寸,气势雄浑。
任韶扬心中怪讶:“速度怎么快到这般?”却是没想到燕南天长短剑配合,竟有如此不凡节奏。
凡是练武之人,拳快则腿快,心急则手急,这是定理。
就算左右手使用不同武功,也大抵左快则右快,便如奔跑时双手随足摆动,此乃气血所致,最是逆乱不得。
而燕南天修炼“嫁衣神功”有成,一身内力经过“回火”,意与身合,气与力合,故而开发这自成一脉的长短剑法。
长剑太阿迅疾如电,猛若奔雷,短剑照日却迂回婉转,恍若太极。
这长短剑在燕南天手上,缓中有急,急中带缓,对手挡得住迂回的短剑,便挡不住惊雷般的长剑。
任韶扬看得大为惊喜,又退一步,举起右手,向着虚空骈指虚点。
燕南天猛见一道蓝光蹿出,剑风爆发出尖锐的爆鸣,激的他须发倒扯如旗。
当即反手一剑格开,大汉口中笑道:“好剑!”
任韶扬朗声道:“不敢让燕老兄专美于前!”身子忽隐忽现,好似一道鬼魂,有影无形,倏忽赶到近前。
刷地又是一指刺来。
燕南天见他速度如此之快,陡然大喝一声,向前跨出三尺,短剑由慢转快,狂斩韶扬腰肋,长剑却由快转慢,作以逸待劳状,等在其喉咙,只让他自己撞上。
旁观群侠本来对于任韶扬神出鬼没的神剑就已经惊骇莫名,如今再见燕南天如此可怖的双剑招式,顿时都屏住了呼吸。
形势大为不利,可任剑神却并不惊慌。
只听他发声清啸,右手一抖,“神剑擒龙”化为一道电光,蓦然从指尖伸出,将短剑一撩而开。
旋身低头,任韶扬手肘随之一划,就见剑刃从肘部伸出,又挡开了燕南天的长剑。
身形潇洒,从容不迫,兼之剑刃神出鬼没,令人心惊之余只有钦佩。
旁观众人见了这招,无不暴出一声彩,复又暗自惊异:“那口剑,怎么从指头缝里冒出来,又从肘尖弹出来?难不成这剑是一团液体,想要往哪流淌,就往哪流淌不成?”
对于任韶扬轻松化解自己的绝招,燕南天却不感惊讶。
任韶扬是他一生所遇对手之最,若是连这长短剑的“快慢法”都无法招架。那他还有什么颜面被称作“剑神”呢?
燕南天大喝一声:“解的好!”双剑刷刷疾吐,却是将“嫁衣神功”十成十的运转而出。
刹那间,狂风如啸,灼浪逼人,好似一团大火球骤然崩裂,无数火雨“咻咻”激射而出。
他气势恢宏,尤其步伐紧随任韶扬身前丈许,绝不脱离,显然武斗经验、天赋都已经到了巅峰一级。
任韶扬见状,手腕连翻,却见四五道剑刃骤然刺出,与袭来双剑凌空撞击,溅起点点火星。
二人彼此攻伐,场中一黑一白两团人影蹿高伏低,势如两团疾风上下缠绕。
但见剑光缭乱,火星迸溅。
燕南天双剑竖劈猛砸,而任韶扬剑刃忽如毒蛇吐信,忽似长鞭回旋,引得群侠骇然。
“什么?”
“任剑神手中的剑怎么能变作四五道剑刃?”
“等等,他的剑刃怎么变成鞭子一般,还能挥舞回刺?”
众人看得目眩神骇,惊叫连连,只觉今日真是大开了眼界,不仅见到毕生未见的神功绝技,更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妙神兵,当真不虚此行!
燕南天双剑连连夹杀,带着无俦的剑气,形象姿态威猛至极点,尽显其“天下第一神剑”的气概。
任韶扬则宛如凌空步虚,袍袖轻拂,一道匹练般的剑光骤然从袖中爆出,一闪就到了面前。
燕南天虽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可他为当代剑道奇才,双剑闪烁,剑光就如炸开一般,迎了上去。
就见场中二人一轮快剑使得如光流影散,快准狠辣,瞧得人眼缭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众人带来的百支火炬,此刻均呈现焰火收缩的奇异情况,可见两人的气场,是如何强大和惊人。
但见二人剑光在彼此身边飘忽,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快时迅若风雷,如颠如狂,慢时剑锋飘若柳絮,如带千钧,剑光缭乱,金响不绝。
此时此刻,方圆十丈之内,空气好似煮沸了的热水,随着二人的剑气无序的游动乱窜着,相互融合,相互挤压,重重堆迭在一起。
发出忽宏大,忽细微,忽平静,忽激烈的风响。
似闷雷滚滚滚,似雷霆霹雳,似唿哨尖锐,似爆鸣极高。
飓风怒啸,黑云盖顶,卷裹起一片巍峨阴影。
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只剩下一团偌大的剑光——
另一边。
红袖看着邀月,声音好似重重迭迭:“你说我‘天怒心法’只是古怪而已?”
邀月淡淡道:“难道不是?”
红袖勾起一丝冷笑。
群侠就觉眼前一,她似乎动了动,又似乎根本没动。
而邀月手中“碧血照丹青”似乎有极细的绿光一闪。
“当~!”
群侠都觉身上一重,似乎山顶的空气这一瞬间完全抽空,被扬起了九霄之上。
红袖拈着“烛红”,轻笑道:“这就是‘天怒’。”
说话间,衣服背后缓缓裂开一道口子,可奇怪的是,红袖洁白的背上,从左肩到右肋,只有一道细细的剑痕,浸出几颗血珠,就缓缓止血。
而邀月则浑身颤抖,缓缓轻抚自己的脸,将手伸到面前,却再次见到了满手的鲜血!
就见她脸颊上,和小鱼儿一样的位置,缓缓出现了一道伤口,皮肉外翻,好似婴儿的小嘴。
邀月竟然破相了!
“你,你怎么敢.”邀月喃喃自语,完全不敢相信,“你怎么”
“哎呀,小叫,你后背!”
定安见小叫受伤了,连忙上前,急急忙忙地取出金疮药,就要涂抹。
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没有创口,用手一抚,擦掉血珠之后,发现伤口竟然已然愈合了!
定安挠挠头,笑道:“小叫,你好了呢。”
红袖点点头:“我有‘天怒真气’金刚不坏,兼之‘风中血色’借风脉而卸力,邀月对我的伤害,不足为惧。”
定安笑道:“那就好,我就怕你受伤。”
红袖突然嘻嘻一笑,说道:“你是怕妹妹受伤害?”
定安认真道:“你俩我都害怕受伤害。”
红袖娇笑道:“还算你会说话。”
声音一变,妹妹接口:“定安哥哥最好啦。”
“欸~!”定安眉开眼笑。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尖利的吼声传来。
“你,竟敢划破我的脸!”
就见邀月持剑而来,赤赤风响,一连十几剑刺出。
她含恨出手,但见剑光霍霍,寒冰逸气四散,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起来。
红袖正要出刀,被定安阻止,只见他微笑道:“你受伤了,我来。”
话音未落,就见独臂青年手中短刀倏出,随手一挥,又缩回袖中,神态颇为无礼。
邀月傲视武林,威震江湖二十余载,如今被红袖一刀破相,正是挟怒而来,剑剑具有掀天揭地的真力。
而定安非但不躲避,反而随手出刀,这就算是架挡了?满场高手见定安托大至此,一时惊疑不定,都为他捏了把冷汗。
邀月冷哼一声,剑光飞向定安头颅。
突然!
一股炽热气流朝邀月面前冲来,须臾之间,便已烧起一团大火。
饶邀月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禁大吃一惊!当下撤剑弃招,急急往后跃开。
定安这一刀极为霸烈,足以攻敌距离方圆计达一丈,火光熊熊,好似祝融在世。
众人见了这招,无不张大了嘴。
此世虽有唐门,霹雳堂等门派,擅长火器霹雳,杀伤力不俗。
可他们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劈出一道近丈的大火!
这已经不是刀法,这是戏法了!
邀月半边脸血肉模糊,狞声道:“死残废!”身形一闪,衣发飘拂,冉冉升上半空,右手一挺,长剑如同天女散,笼罩定安全身。
定安飞身纵起,晶莹剔透的短刀骤然变红,提刀虚斩,轮转如风,似幻化为万千。
只听“当当”声不绝于耳,巨响带起无数积雪,轰然飞散。
蓦然一声长啸传来。
定安面色通红,周身火苗四起,烈焰窜流。
拔刀虚斩,连出九刀,刀光火光一片,铺天盖地而来。
这火劲,乃是将“嫁衣神功”全面沿阴阳六经爆发而出,气吞泰斗,力拔山岳。
说是天下至雄至霸的盖世一击并不为过!
邀月狂声怒喝,可她挥动的短剑却无法封死每一道火光,有时也只能靠身形的变换闪避腾挪。
定安如飞鸟般纵飞,出手越来越快,吼声震天。
这俩人,一个性情高傲,一个憨憨直愣,二人皆不闪不避,硬打硬拼。
“残焰刀法”对上“明玉神功”,你来我往,刀剑对拼,当当当好似鼓磬交鸣,两人连着拼出百十记,无不是全力而出。
此刻就算定安和邀月的功力,却也额头见汗,只是两人尽管难受,均是死命忍耐,咬牙瞪眼,咬碎银牙,就看看谁承受不住,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小叫在一旁有些无奈,更多是焦急。
她将“目明式”运转到了极致,可还是没法找到切入进场的时机,唯有二人力竭之时再做打算。
可以他们的武学造诣,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任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只怕小叫没来,就要承受对面狂风暴雨般地袭击,成为一滩烂泥!
就在这时,一团剑光携风带雪,搅动云气,轰隆隆地划了过来。
小叫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对拼的韶扬和燕南天二人。
就在这时,只听韶扬大笑道:“来吧!一起起舞吧!”
燕南天也是大笑;“邀月,你不想报复吗?那就随我们来吧!”
说话之间,那团剑光倏地笼罩三人,然后就听叮当声响不绝。
金铁交鸣声中,巅峰对决,终至白热。
(本章完)
第132章 请你体面
第132章 请你体面
震惊,欣喜,敬慕,惶恐。
这些表情一齐出现在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原以为燕南天、邀月、任韶扬三人便已是天下绝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谁知道后面又出来个“昆仑血衣人”任红袖,竟然和邀月打得不可开交,甚至还破了她的相。
原本以为到此为止。
是这四位高手对决。
谁知竟然还有猛人!
定安以残废之躯,一人独刀力拼邀月,竟然逼得她除了发狂拼命别无他法?
“长短双剑,神剑擒龙,血色刀芒,明玉神功,烈火焚城!”有宿老不禁感叹道,“今夜哪是三位高人决斗,分明是五绝之争!”
天刀门门主楚锋孤对着一旁的孙儿道:“休狂,看到了么?红袖女侠和定安大侠的两口刀,就是咱梦寐以求的巅峰!”
“嗯嗯!”稚童一脸认真地点头,望着场中的五人,不由得痴了。
西门长海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原来如此,本应该如此!”
叶玉暖也微微一笑:“长海,你找到了?”
西门长海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剑道已极,无需繁复变化即可。”他说着,转头看向叶玉暖,“茴香叶,你呢?我不相信你没有所悟。”
叶玉暖自信微笑:“术高者尊,吾当上下求索。”
西门长海眼睛一缩,叹道:“你一辈子都奉献给手中长铗了?”
“有何不可呢?”
西门长海揉揉脸:“可你就算绷着一辈子,也追不上燕大侠和任剑神!”
叶玉暖环顾群山,仰望穹苍,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这一刻,天穹上皎月重新露出清辉,万物皆白,惊醒长夜的寂寞。
叶玉暖淡淡说道:“这辈子不行,就下辈子,下辈子不行就下下辈子。”
西门长海苦笑道:“你家后辈恐怕会活的很苦。”
“冷暖自知罢了。”叶玉暖道,“还有,下山之后,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个好姑娘,娶妻生子。”
“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四下里的纷纷扰扰,无法打扰中间几人,此刻剑光、刀光都已收敛。
任韶扬三人与燕南天、邀月各立于一方位置。
忽听任韶扬大笑一声,声震山谷,弹出擒龙,屈指勾捺剑身,叮的一声,悠扬若磬音。
只听任韶扬哈哈笑道:“燕老兄,你这长短剑果真教我欢喜!”
燕南天也纵声大笑:“韶扬,别再藏了,放手一搏吧!”
任韶扬眨一眨眼:“那你们可要做好准备啊。”
燕南天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红袖和定安:“燕某已将你们想的极厉害,却没想竟然还是看低了。”
红袖嗓音低沉,可语气却很俏皮:“燕大叔竟然看走了眼呢。”
“是啊,我是看走了眼。”燕南天定定瞧着红袖,忽问道,“小丫头,你到底是红袖还是其他人?”
红袖仰起头,露出飞扬的笑意:“我是红袖,也是妹妹,本为一体,何来分别?”
“原来如此啊。”燕南天慨叹道,“本拟小叫是走火入魔,没想到却是分心二用,分神合聚,相当于两个打一个,真是神奇啊。”
此话一出,邀月眉间透出一股煞气,只是此刻四人虎视眈眈,不便抽身,惟有恨恨瞪视。
红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忽然神色灵动地吐了吐舌头。
邀月:
燕南天又看向定安,朗朗笑道:“定安,你的刀法真的很厉害。”
定安挠头憨笑:“是吗,嘿嘿”
燕南天道:“等会儿别留手。”
定安看了看燕南天,又看了看红袖,再看了看任韶扬,发现他们都是一脸的期待。
最后看了看邀月.
邀月死死地瞪着他。
定安扭过头去,大声道:“好,我省得!”
任韶扬淡淡的声音传来:“好了,那就来混战?”
红袖和定安:“来吧。”
燕南天喝道:“来!”
邀月血染半张脸,冷寂道:“还等什么?”一跃而起,一掌按向红袖,一剑刺向定安!
红袖见状,纵身上前,一刀倏出,天空好似闪过一缕红电。
邀月见状,煞气透眉而出,袍袖一胀一缩,将来刀化去,又刷刷两剑击在定安短刀上。
燕南天哈哈大笑:“燕某来啦!”笑声中,双剑扬起,嗡嗡剑鸣不绝,剑剑刺在三人招数起承转合的空隙处。
邀月一时不防,几被长短剑攻得散了架,狠狠骂道:“臭男人,真碍眼!”只得弃了二人,与燕南天连对几剑。
红袖和定安对视一眼,同时大叫道:“别跑,还没打爽呢!”双刀血芒和烈火闪烁,凛凛然直冲霄汉。
燕南天和邀月见状,不敢怠慢,也以双剑以对。
就在这时,又听一声长笑。
任韶扬缓步朝着战圈走去,口中高声道:“诸位前辈,请奏乐以贺!”
萧女史,鬼童子,俞子牙等人眉开眼笑,皆高声应和。
下一刻,却听洞箫声高亢,绕梁穿云,千回百转;大鼓声隆隆,起伏有致,若合符节;瑶琴声欢快,挑引徵羽,按捺宫商。
一阵侠风凛凛的曲乐响起,乐声皆以群老的浑厚内力催逼,豪迈音符布满山谷。
群侠听得气血翻涌,心情荡漾,忍不住泪湿满襟。更有功力稍弱者,虽欲号啕大哭,却又中气不足,只能低声啜泣,渐渐胸口发闷,面色苍白,只能跪地失神。
任韶扬听得开心,兴致一起,大喝道:“好,当真好曲子!”说罢,猛地蹿入四人中间,手舞足蹈,襟袖飞扬。
就见剑刃“噌噌”窜出,铺天盖地。
定安吓了一跳,往后一纵,大叫道:“瘸子,你来真的啊?”
只听“刷刷”几下,任韶扬迫开邀月和燕南天,哈哈大笑:“今日论剑,论的是恩怨,争的是天下第一。断手,这可不是过家家!”
“当当”!
任韶扬随手挡开红袖狗狗祟祟捅来的两刀,没好气道:“你也太猥琐了。”
“哥瘸子,来嘛!咱们好好打一打!”红袖双眉扬起,咧嘴大笑。
任韶扬目光如炬,笑道:“好!”手腕一翻,猛见丝缕光华,结成茫茫的剑浪,撕破这夜的明净。
森然剑刃潮涌而出,像无数剑刀朝向自己杀来,四人都不由一窒!
“哎呀妈呀!”
红袖见状,身若无骨,扭曲避过。
定安也横劈竖斩几刀,发现剑浪又至,连忙后退两步。
也就是邀月和燕南天不信邪。
一个短剑刷刷直飞,一瞬间变了七八种兵器招式,挡住剑刃狂浪般的攻势。
一个双剑在手,如腾蛟起凤,裂空而出,空中旋开半个弧圆,顿时晃了所有人的眼睛。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时响声急如密雨,满是锵锒之声。
就见三道人影手挥足蹈,剑气纵横下,嗤嗤作响,地面不时裂开道道裂缝。
众人看得心下震动,就在这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条蓝澄澄的剑刀,猛地伸向定安。
定安急急举刀挡架,火光闪烁间,他哀叹一声:“又回去啦!”整个人嗖的一声,又被卷回了战圈。
蓝光势道不歇,兀自向前卷来。
小叫微微一笑,妹妹上线:“韶扬哥哥,我自己走过去还不成?”
剑刃点点头,倏地缩回。
红袖无奈,对着众人耸了耸肩,转身举刀大叫:“我来啦!”
这天下五大绝世高手如此捉对厮杀,学武之人终其一生,只怕也见其一。
众人眼缭乱,不知从何看起。
一会儿瞧见邀月和燕南天疯狂对轰,彼此你一剑我一剑,谁都不躲,就算都是金刚不坏之身,可面对神兵,也是血肉模糊,鲜血飞迸。
一会儿再瞧邀月和红袖刀剑互拼,拼着拼着就开始互扯头,彼此大骂。
再回还见燕南天与定安刚猛对掏,二人俱是火光冲天,炽热烈焰,打得异彩纷呈,让人直呼过瘾。
可是,人只有一对眼睛,看这个就看不到那个。
每每都有人唉声叹气,直言“亏了亏了”,却是为了少看到绝学而后悔,恨不得发明个玩意儿,能将他们大战都录下来,回去好好观摩才好。
四人斗到酣处,就见那白袍剑神纵声大笑,内力灌注下,无数剑丝窜出。
白影一闪,已至燕南天身前,砰的一拳砸在他胸口。
燕南天大叫一声,猛地向后扑跌。
白影又是一闪,现在邀月虚侧,骈指连点。
“你这招,我也会!”
邀月冷哼一声,白发扬起,刷刷刺去。
任韶扬笑道:“学我,找死么?”一手猛然张开,一道极盛的光焰瞬间凝出,远远望去,空气好似水波纹般荡漾。
叶玉暖和西门长海大叫:“剑芒,剑芒!”
就见任韶扬手中的青芒,仿佛一股有形有质的水浪,激荡冲涌着空气。
众人都已经疯狂,无不低低吸气,双目圆睁。
却见任韶扬再度化身白影,青芒光芒萦身而灭。
邀月大叫一声,白发遽然而断,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一瞬间,移宫主就变成了个小尼姑。
众人见状,轰然大笑!
邀月已是面如死灰,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头,转身看向白影的方向。
就见燕南天又跳了起来,与红袖和定安一起围攻任韶扬。
任韶扬在场中闪烁不定,有如一团不可名状的乱影,剑丝“咻咻”不断射出,好似蜘蛛结网,将三人控制越来越近。
“燕老兄,你不是不屑于围攻么?”
燕南天嘿嘿笑道:“韶扬,你这‘剑丝渡虚’的功夫太可怖,不围攻怎么打?”边说边出剑不停,与红袖二人配合竟十分默契。
定安大声道:“韶扬,你,你不要逼我跟你爆啦!”
话未落音,就听任韶扬喝道:“爆个屁,你想把所有人都炸死?”白影中飞出一丝,正中定安胸口。
定安“哇”的一声,倒飞而出。
红袖深吸一口气,刀光疾如星火般出了二十余招,口中笑嘻嘻道:“瘸子,差不多了吧?”
任韶扬哈哈一笑:“好!”拂袖一挥,一股狂飙飞出。
小叫心领神会,猛地倒飞而出,落地踉跄几步,口中大叫:“啊~!好厉害的任剑神!”
啪叽,摔在了地上。
任韶扬转身又是一挥袖,一剑宛如雷霆般轰然卷过。
燕南天双剑格挡,却觉双耳嗡嗡一响,铺天盖地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登时站不住,倒飞几丈,落到人群里。
“爹!”
“南天!”
张菁和张三娘见燕南天落在自己不远处,连忙跳起,向他冲去,场面立时大乱。
而这个时候,叶玉暖等人却是死死盯着场中,飘然卓立的那个白袍。
任韶扬睥睨四顾,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尼姑。
邀月没有看他,而是幽幽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叹道:“你还是不杀我。”
任韶扬略一沉默,拱手道:“我本性慈悲。”
“慈悲?”邀月转头定定地看着他,嘲讽道,“天道一般骄傲无情,便是慈悲?”
任韶扬淡淡道:“你一直想掌控一切,可我将你的骄傲已经全部打碎,最后只想留给你最后的体面。”
“什么体面?”
“掌控自己的生死。”
“你要我自杀?”邀月目露奇光。
任韶扬闻言皱眉道:“你若是不体面,我只能顺应天理,帮你体面了。”
“呵!”邀月轻笑一声,脸色刀疤触目惊心,“你还真心善。”
任韶扬礼貌回道:“应该的。”
邀月看了看天上的明月,霎时心中一恸,眼中神色莫名,似有破碎:“真是个上路的好天气啊~!”
说罢,身形猛地冲天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向着万丈悬崖直直坠落。
犹有凄厉苍凉的大笑声传来:“没有人可以杀了我,除了我自己,老天也不成!”
这笑声飘荡在群山幽谷之间,回响不绝,悠悠扬扬,宛如一片云烟。
场面一时寂静,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邀月,看着这个横压江湖二十余年,最为骄傲的女人落下悬崖。
手中火把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跃动。
(本章完)
第133章 完成任务,新的目标
第133章 完成任务,新的目标
任韶扬静静地望着邀月跳下悬崖。
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剑丝渡虚”和“剑芒”绝技厉害归厉害,可也极其消耗内力,不过几息时间,竟让他有力竭之感。
任韶扬目光眺向远方,昆仑山的轮廓尽入眼底。
此刻寒风乍起,拂晓露白,已然到了清晨时间。
回过头来,任韶扬目光一扫满脸狂热的群侠。
所有人都从目眩神骇中回过神来,这场大战惊心怵目,简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各大掌门互望一眼,心知“剑神”此人不只剑法傲视江湖。
其掌中异宝“神剑擒龙”,神技“剑芒”、“剑丝渡虚”亦是千古罕有。
甭说当世无人能挡,恐怕唯有达摩祖师、三丰道人复活,方能制得住他。
五大绝世高手彼此混战,绝招迭出。
剑气纵横,刀芒逞凶!
身如鬼魅,剑如飞电,刀刃若火,魔刀血影!
燕南天、邀月、昆仑血衣人、定安这四大高手,任何一人放在江湖上,都是纵横无敌的天骄。
甚至不客气的说,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其中任何一人打的。
可是。
这样牛掰的四大高手,还是难敌那身穿白袍的剑神!
昆仑论剑,剑神一人斗败四大绝世,逼死邀月宫主,独立于山巅。
从此往后。
他,就是武林神话!
“邀月公主真的自杀了?这个女魔头终于死了?”
“剑神那以剑化丝,满场闪动的招数,到底是什么?”
“剑芒!刀芒!我辈武人前路明晰,死而无憾!”
“此战之后,天下剑客莫不以白衣为荣。”
西门长海叹息:“剑神当面,谁敢言无敌,谁敢说不败?”说到这里,他突然看了眼叶玉暖,“茴香叶,你不是得了剑神传承么?”
叶玉暖还没说话,突然就感觉四面八方陡然射出无数炙热的目光
心中大怒:长海,我!
人群劈波斩浪般露出个通道,就见燕南天阔步走到任韶扬近前。
任韶扬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红袖和定安不知何时立在了他的左右。
还有那只不知从哪溜过来,狗狗祟祟的老虎,亦是虎视眈眈地盯着燕南天。
属实虎仗人势了。
燕南天在任韶扬身前站定,先是扫了眼那虎,而后抱拳说道:“韶扬,燕某服了你啦,从今往后你就是天下第一!”
此话一出,就听远处传来了欢快的音乐,群雄喝彩声不绝。
定安和红袖亦是兴高采烈。
突然,就见红袖从怀里掏出唢呐,对着崖边吹了起来,声音高亢,乐曲熟稔,竟是练了很久!
定安看得目瞪口呆。
任韶扬淡淡一笑,抱拳拱手:“燕老兄,承让。”
燕南天哈哈一笑:“诸事已定,燕某无事一身轻,咱们回去喝酒?”
任韶扬点点头:“听燕老兄安排。”
定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冷不丁发问:“燕叔,要喝酒是吗?”
燕南天昂声道:“喝酒,喝好酒!”
定安笑嘻嘻道:“喝不喝万爷爷的‘壮阳’酒?”
韶扬一愣,瞥了眼燕南天,又看了眼远处的张三娘,猛地恍然。
燕南天怒目相向,挽起袖子:“逆徒,我看你想吃我一剑!”
红袖连忙上前拦住,笑道:“燕大叔,不至于,定安说话直,您不喝就不喝嘛。”
“喝,为什么不喝!”燕南天斜眼瞅他,冷笑道,“哼,上回我喝了浑身燥热,血灌瞳仁。这一次,必然不会如此!”
拂了拂小叫的头,转身朝着张三娘方向走去。
只是他走了一半,又转过身来,一个爆栗敲在大喵的头上:“叫你对我呲牙!”
大喵“嗷”的一声,眯眼抱头,疼得满地打滚。
定安犹豫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燕叔是不是在骂我?”
“哎呦?”任韶扬两眼瞪圆,“你能听懂?”
定安嘿嘿一笑,不过又有疑问:“他为啥说这次喝‘壮阳’酒而无事呢?”
韶扬犹豫一下,还没回答,忽听红袖幽幽说道:“他以前是单身汉,现在有婶婶啦。”
任韶扬一呆,随后啪地一掌抵在红袖头上:“好哇,你倒是懂好多啊!”
红袖嘻嘻一笑,仰头作双目无神状:“韶扬哥哥,刚刚是妹妹在说话呢。”
任韶扬冷笑道:“小叫,别装傻,我眼睛不是瞎的!”
红袖吐了吐舌头:“又被发现了么?”
其时旭日跳出,天光渐亮,红霞漫天,群山一团寂静,寒风呼啸声格外响亮。
任韶扬喝了声:“走,咱们喝酒去!”
随后三人一齐坐在大喵身上。
任韶扬对着诸多武林同道,高声道:“诸位朋友,告辞!”
身后的小叫和定安亦是挥手大笑:“再见啦!”
群侠哈哈大笑,纷纷抱拳:“恭送剑神,恭送血衣人,恭送刀皇!”
大喵虎吼一声,人立而起,在山顶众人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猛地扑跃而起,沿着山路纵跳而走。
沿途三人的交谈声随风传来。
“瘸子,我得了‘刀皇’的名号耶!”
“哈,就以你这长相再加上‘刀皇’的匪号,只怕会被风师妹和他老丈人一起追杀哩。”
“你总说我像风师妹,到底有多像啊?”
“哈哈,等日后见面,你就知道啦!”
“啊,他在另一个江湖么?你咋知道的?”
“笨啦!瘸子要不就是去过,要不就是见过咯。”
“也是嗷”
声音随风消散,三人一虎也消失在云海里。
西门长海看向叶玉暖,笑道:“茴香叶,咱们也去喝一杯?”
叶玉暖道:“喝完好比一场?”
“正有此意!”西门长海慨叹一声,“我心中有很多感悟,之后便要回到万梅山庄闭关。”
叶玉暖叹息道:“万梅山庄在河朔,而我在南海,今后天南地北,怕难有相见之日了。”
西门长海微微一笑:“那又如何?今后我成剑神,你便是剑仙,遥相辉映,也算不负彼此。”
叶玉暖幽幽道:“不,任剑神在世,你成不了剑神。”
西门长海一滞:“也是嗷。”
叶玉暖认真道:“不过,你可以成别的。”
西门长海道:“成啥玩意?”
叶玉暖掏出《水浒外传》,晃了晃,坏笑道:“剑淫啊~!”
“槽!”
——
是夜。
月亮很圆。
太白居后屋内,一口大锅支起,往下方小泥炉里添了些炭,火烧的旺了些。
锅里面肉菜翻滚,热气腾腾,香飘满屋。
燕南天一家,万春流,任韶扬和定安围坐桌前,盯着火锅,彼此无言。
“小叫!”
“有!”
小叫拿着个罐子,从门外咚咚咚跑了进来,来个小猫敬礼!
“蒜呢?”任韶扬道,“吃涮羊肉不就为了这口蒜?”
小叫举了举手中的罐子,笑嘻嘻道:“在这里!一个月前就腌了,现在刚刚好!”
“那个,韶扬。”燕南天讪讪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任韶扬笑道:“您尝尝就知道。”从小叫手里接过罐子,挨个分给他们蒜。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张菁哼了声,“我行走江湖,什么没吃过?”
“欸~!菁儿,这么没大没小!”燕南天皱眉,“这是你任叔叔。”
张菁道:“他,他还没我大呢!”
“那也是你叔叔!”
“我最多叫他任大哥!”
“不成!”
燕南天和张菁梗着脖子呛呛起来。
韶扬笑着制止二人:“哎呀,这挺好啊。”看着燕南天,“咱俩还是兄弟相称。”看着张菁,“他管我叫弟,你管我叫哥,没毛病!”
燕南天父女一愣,面色有些古怪。
万春流笑道:“公子,你就别占他们便宜啦,火锅好了,咱们尝尝。”
万老一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筷夹了些羊肉,蘸了蘸料送入嘴里,然后又吃了一粒蒜。
“嘎吱,嘎吱”
“哎呀!”张菁双眼冒光:“蒜好好吃啊!”
众人相视大笑,彼此觥筹交错,举杯痛饮。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燕南天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郑重地递过来:“韶扬,这是你赢的!”
任韶扬笑着接过,打眼一看,封面写着四个大字。
《嫁衣神功》!
随手翻开,就见上面标注着不少小字,显然是燕南天的备注,字迹尚新,应是刚刚添上不久。
燕南天道:“这秘籍上有我的心得体会,无论修炼或是汲取武学营养,对你都应该会有帮助。”
任韶扬合上书页,拱手笑道:“多谢燕老兄了。”
“欸~!”燕南天大手一挥,“你和我如此见外作甚?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任韶扬哈哈一笑:“喝,当然得喝,饮盛!”
燕南天大笑:“哈哈,饮盛!”
小叫等人也来凑趣,大叫:“饮盛!”
——
屋内气氛热烈,小叫跟燕南天正在划拳拼酒;张三娘面含笑意,柔情蜜意地看着大汉;定安已经喝得滑倒桌底;而张菁跑出屋子,去找那羞涩的男子去了。
万春流看着众人,笑眯眯的,好似在看自家孩子。
而在此时,任韶扬独自坐在房顶,头枕双臂,仰望天上圆月。
只是他双眸失神,却是在看着虚空的文字显现。
【叮!】
【世界名望:天下无双(随时可以跨界而行)】
【任务完成:奖励《鲸息功》】
“《鲸息功》,来的还真是时候。”任韶扬心中暗道,“‘剑丝渡虚’和‘剑芒’太耗内力,没法作为常规手段,《鲸息功》浩如渊海的内力,正好可以弥补。”
“还有.”
任韶扬眉头一挑:“梁萧动手能力这么强,我正好可以找他来设计定安的义手。”
“老子对他有大恩,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
ps:没想到大家对于白袍形态的小任这么不满意,哎,这是我在豆包上找的ai图。昨天我又跑了几张,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其实我心里更喜欢港漫风格的白袍形象,只是现在一写写一天,实在没时间翻。
各位如果有觉得很好的图,千万记得发到书友圈,我觉得好一定会换上的!
红袖和妹妹小猫敬礼!
(本章完)
第134章 这,给我干哪来了(求月票)
第134章 这,给我干哪来了(求月票)
翌日,天晴,大风吹雪盈空寂。
落霞镇的太白居里,一大早便有好多侠客在吃早饭。
期间所论之事,皆是昨夜“昆仑论剑”之盛况,个个说得唾沫横飞,神色兴奋不已。
路边行人听到他们的叙述,无不被吸引,或是探头追瞧一眼,或是听一耳朵。
“诸位,看到这个小酒壶了么?”
喊话的是个穿着青袍的华山弟子,指着自己手中不过几文钱的陶制酒壶高声大叫。
邻桌人问:“看到了,你这有啥不同啊?”
华山弟子傲气非常:“不同?哼,这是红袖姐亲手为我斟酒的酒壶!”
“什么!!”
邻桌几人全都站了起来,纷纷围观:“血衣人为你倒过酒?”
“骗人的吧!”
华山弟子点点头,大声道:“红袖姐为人豪爽,论剑前夜,众人聚在此地豪饮,她屈尊为我斟酒,那又咋了?”
“你个烂怂,这般好运!”
“给我看看!”
众人纷纷破防大骂,那华山弟子也是叉腰回骂。
等骂战一歇,就又说回昨夜的昆仑论剑。
这些人立马神色肃穆。
“如今诸大门派、各地豪侠都动身离开了,大战的概况不日便会广传江湖。”
“是呀,我们竟然有幸参与,真是死了也值了。”
那华山弟子笑道:“邀月在燕大侠消失的十四年里,实际上就是天下第一!各大门派被移宫压得喘不过气来,武功之高,已难以想象。”
有人接话:“可惜呀,碰到了剑神,血衣人,刀皇三人,被打得道心破碎,竟然跳崖自尽了!”
说到这里,众人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过了会儿,那华山弟子悠悠道:“你们说,任剑神手中的‘神剑擒龙’,算不算天下第一神兵?”
“怎么不算?我看是古今第一神兵才对!”有个书生拍桌大叫,“有什么兵刃能做到千变万化,随心而动?”
“没听说过!”
“除了大圣的金箍棒,我也没听过!”
“对嘛!”书生笑道,“以后我便排个劳什子‘兵器谱’,第一位永远给‘神剑擒龙’留着,其他的兵器,争第二去吧!”
“哈哈,兄台有此野望,老哥我未来一定捧场啦!”
“书无店砸!”
众人随后又说回了昆仑论剑。
此战足有万人见证,这等武林盛事,犹有声乐相配,无论听觉视觉,皆有极致享受。
剑神以一敌四,笑到最后,终成神话。
这里面的故事,摘出一丝一缕也能说个几天几夜,叫人直呼过瘾。甚至自己年老,含饴弄孙时,也可作为谈资,一代代流传下去。
众人又兴奋地聊了会儿,终归还是吃完了早饭,而后彼此拱了拱手,抱了抱拳,各自或走或骑马或坐车,奔赴属于自己的江湖。
及近中午,随着落霞小镇的武林人士纷纷离开,这里又重新变回了原本安静的样子。
太白居后院小屋内。
任韶扬正拿着义手设计图,询问万春流。
“万老,您看看,如果将这个义手嵌入定安断臂之内,可否连接经脉,使其以内气御使呢?”
万春流一愣,咕哝道:“这,还能这么弄么?”他说着,伸手接过那张草纸。
看了半响,万春流一脸纠结,叹息道:“公子,对不住了。”
“何出此言?”任剑神微感惊讶。
“按照公子的设计图,需要将定安长好的皮肉切掉,然后接上纤丝,以内力驱动义手。”万春流形容苦涩,“其中涉及的机械、武学、算学、医术太过高深。请见谅,对于老朽,属实超纲了。”
任韶扬略一沉默,叹道:“人力有时尽,万老不必自责。”
万春流想了想,说道:“老朽倒是可以配置一些麻沸散,减缓定安的痛处,这还是可以的。”
任韶扬笑道:“如此感情好。”
万春流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屋子。
任韶扬独自坐着,盯着桌上茶水。
半响,他淡淡说道:“别鬼鬼祟祟的,你们撅屁股的影子都露出来了。”
“哎呀!”
大门打开,红袖和定安小跑着进来,坐到韶扬身边,四只眼睛一起看着他。
任韶扬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啊~?不行么?”小叫当即失望道,“万爷爷也做不了啊。”
任韶扬摇头道:“万老是神医,不是神仙。”
定安神色有些暗淡,可还是强装自然,说道:“没事,我这都习惯了。瘸子,小叫,我不着急的。”
“你呀,就是不会装糊涂。”任韶扬道,“明明都望眼欲穿了,还是想着安慰我们。”
红袖转头看向有些呆呆的定安,叹一口气,轻抚他已经有些长的头发:“放心,有瘸子在呢!我不就被治好了么?”
定安点点头,沉默了下,微笑道:“其实木质义手也可以的。”
任韶扬道:“不想着钢铁材质的了?”
定安摇摇头,说道:“俺听小叫的。”
红袖看了他半响,露出笑意:“断手,等木质的弄好了,咱们再升级钢铁的!”
“真的?!”定安立马惊喜道,只是猛见小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又立马收敛笑容,“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啦。”
小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无奈道:“你一点也骗不了我们。”
定安“呵呵”挠头憨笑。
任韶扬笑道:“定安,你放心,这个江湖不行,咱们下个江湖再找能工巧匠,怎么也会帮你安上义手。”
“欸~!对啊!”定安一拍肚皮,“有瘸子在,万事皆可能哩。”
“瘸子,断手,妹妹有话说。”红袖举手道。
“哦?有啥问题?”
妹妹上线:(o _ o)
“韶扬哥哥,定安哥哥的义手设计图我也看到了,虽然我不懂机械。”抬起无神的眼睛,认真道,“可我觉得行不通。”
任韶扬和定安对望一眼。
定安问道:“妹妹,为什么你觉得不行?”
妹妹皱了皱眉,依旧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我只能凭感觉。”
定安挠了挠头,还是不太明白,正要再问。
任韶扬一摆手,笑道:“妹妹有‘心意动’神通,她觉得不行,那就是不行。”
“看来的确出了问题。”定安转头对着妹妹大声致谢,“妹妹,谢谢嗷!”
妹妹柔柔一笑:“不用谢~!”
小叫双目一亮,小嘴上翘,叉腰道:“哼,想不到我红袖姐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疏漏。”一手垂在掌心,“真气人!”
任韶扬笑道:“一人之智难敌众人之智,既然闭门造车行不通,寻个大聪明帮咱不就成了?”
“也是哦。”红袖连连点头,又问道,“可哪有大聪明呢?”
“对啊!”定安也道,“有我和红袖这卧龙凤雏在,谁敢称大聪明?”
任韶扬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放心,我自会找到。”
三人又聊了几句,红袖便和定安出去,说要带着大喵和白毛驴上山打猎。
小屋只剩下任韶扬一人。
眼望着虚空,文字再度显现。
【任务完成奖励:《鲸息功》,是否领取?】
“大聪明”梁萧,希望你能给我支愣起来嗷!
任韶扬心中暗暗想罢,随后轻声道:“是。”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传来。
——
红日平西,霞光满天。
海面上金鳞流转,大海微茫,不见尽头。
突然,任韶扬睁开双眼,却觉海水源源不绝灌入口鼻,周遭一片漆黑。
咋回事?
自己竟然正在沉入海底!
“这他娘的要弄死我是么?”任韶扬心中破口大骂,身体却不敢怠慢,连忙手忙脚乱地向上游去。
“呼~!”
经过漫长的黑暗,任韶扬噗地从水面上冒了头,大口呼吸着空气。
等他喘匀了气,这才发现,自己处在大海之中漂浮。
远远望去,四周皆是靛墨也似的大海。
自己人在浪潮之中,起伏不尽,天地寥廓,唯有浪声澎湃,一下下敲在心头。
“我尼玛!”任韶扬有些傻眼,暗暗叫苦,“这给我干哪来了?”环顾四周,没半点陆地的影子。
心想在这大海之中飘流,若是没有商船经过,没有饮食,自己这刚刚夺了天下第一的剑神,只怕也撑不住旬月。
“没有方位,没有坐标,根本就不知道是在东岛的海里还是崖山的海里?”
任韶扬暂时想不出解决之法,便索性呈大字型躺在海面上。
睡他娘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随后,就听鼾声四起,这这任泼皮竟然真的睡着了!
海风吹来,浪涛渐涨,他身子随波起伏,逍遥自在,虽不任意而行,却也如蜉蝣寄于天地一般。
只是,他这一通好睡,却被一阵磨牙声吵醒。
随后就觉得有什么在锯四肢,“吭哧吭哧”声不断传来。
任韶扬睁眼一看,登时惊得双眼溜圆。
就见自己身边海面上翻翻滚滚,好几个巴斗大的鱼头钻出水面,两排尖利如刀的白牙亮出,正在撕扯着自己的手脚,摇头晃脑!
就见那锋利白牙咬得自己的手脚“锵锵”直响,火星四溅。
“他娘的,你们是狗么?”任韶扬本来就有起床气,见状破口大骂,“把老子当骨头啃?”
当即内劲流转,幽幽蓝光在水中亮起,跟着一条蓝澄澄的缎带从海中伸出,在身边迂回延展,好似一颗水藻。
任韶扬冷哼一声:“去!”只听哗啦一声响,那缎带似的剑刃猛地绷直,绕身一周,轻快闪过。
四周鲨鱼群忽地齐齐分做两截,登时血如泉涌,脏腑都翻了出来。
就在这时,只见无数背鳍游来,群鲨围上,乱抢乱夺的咬噬。
任韶扬闻着腥臭心觉厌烦,猛地直冲而上,刷刷刷无数剑刃伸出。
便见游来的数百鲨鱼尽皆成了两半,蓝黑色的海水都染成了血色。
就在这时,他发现远处有只虎鲨在逃。
任韶扬哈哈一笑:“正好,借你身子一用!”将手一挥,剑丝“咻”地直飞二十余丈,嵌入虎鲨背部。
虎鲨疼的在海里连连打滚,只震得海面水四溅,更用力张鳍鼓尾,猛然向远处冲去。
只是它不知道,在身后二十丈外的高天之上。
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正凌空而飞。
衣袂飘飘,好似个大纸鸢。
(本章完)
第135章 摸着小梁过河(求月票!)
第135章 摸着小梁过河(求月票!)
“啾”!
一声呜叫传来,回荡在无垠的沧海之上。
只见一道三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海面突然炸开,一头巨鲸轰然跃出,发出一声呜叫后好似不周山倾塌一般砸在水面上。
“轰隆”一声,卷起无边海浪。
与此同时,也却见一个赤膊青年趴在鲸背上,动也不敢动,只得无声呐喊。
过了一会儿,眼看巨鲸并未向着深海中潜去,青年抹了把脸,缓缓地坐起了身。
只见他容貌俊俏,身形矫健,眉宇间却有郁郁之气。
正是梁萧本人。
梁萧和阿雪自钱塘江畔逃走后,很是经历了一番磨难,彼此也知心意,只是这小子碰到柳莺莺和晓霜后,优柔造作的劲儿又犯了,三个女子都喜欢、都爱,却又都不选。
期间柳莺莺还总是针对阿雪,弄得她伤心无比,自己回西华苑去了。
梁萧无奈,正要追去之时,恰逢晓霜旧疾复发,再加上碰到了广王赵呙这个小娃娃,便被耽搁了下来。
后来为了争夺幼帝,和大敌云殊斗得不可开交之际,适逢元兵追击,众人只得坐船逃离。
哪想突然被巨鲸袭击,船体晃动。梁萧也在和云殊殊死搏斗间,不小心踩空,落入了茫茫大海。
待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在这黑黢黢、光溜溜的小岛一般的鲸背上面。
梁萧挣扎坐起,咳出两口淤血,仰头看去,却见天光已敛,暮色晦暗,几点繁星疏落。
他一边摸索着接好断骨,一边从鲸背身上扯了条章鱼生嚼下去,饥渴稍解,便看着辽阔的天空,心中萧瑟。
就在这时,忽听“啾”得一声呜叫,那巨鲸忽地沉了下去,梁萧犹未明白发生何事,整个人已入水。
梁萧被带着越潜越深,且在海中翻转起来,潜流汹涌澎湃,非同小可,冲得他数次脱手。
但危急之时,梁萧心中想到柳莺莺,晓霜,还有远在华山的阿雪,求生之念又生,双手如钢钩利刃,死死扣着巨鲸背脊,竟然撑到了巨鲸上浮,留得一命。
梁萧侥幸脱险,半昏半醒,双手渐渐松开。
良久之后,他呛出一滩海水,模糊间似乎看到了女子的背影,似晓霜,似莺莺,又似阿雪,缥缥缈缈,若雾若烟,伸手摸去,却又遥不可及。
过了会儿,又仿佛听到一声疏朗的笑声,大有傲啸天地、自在昂扬的潇洒。
这般笑声梁萧绝不会忘。
不正是钱塘江畔那白袍的笑声?
白袍此人武功风采,是自己所遇之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钱塘江一战后,其人阵斩伯颜,白袍所至千军辟易的事迹哄传天下,很是提振了反元大军的士气。
更是被好事者尊为“天下第一剑客”,公羊羽知晓后,也是自叹弗如,甘拜下风。
“呵,如果他也在此地,会不会依旧潇洒?还是说跟我一样,丧眉搭眼呢?”
梁萧想到那气度雍容的身影,异地处之和自己一样的狼狈,忍不住笑出了猪叫。
心中烦闷竟然稍稍化解了些。
“哈哈,我也是想瞎了心了,白袍贵为天下第一剑客,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茫茫大海上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天上有人哈哈长笑。
梁萧心中一愣,猛地抬头看去,登时双眼瞪得溜圆,惊声大叫:“卧槽!”
只见一白袍男子笔直立在空中,双手背负,衣袂翻飞犹似仙人。
且看他脚下无着,显是凌空踏虚,在这苍茫大海之上,竟是飞了过来?
这份能耐神出鬼没也不足形容!
梁萧再凝神看时,又惊又喜,大叫道:“任公子,可是任公子?”
任韶扬身处二十丈高空,底下尽是无垠大海,小岛似的巨鲸不过是海中一块阴影,在其背上的梁萧也不过是个小虫,若非他大声呼喊,自己还真有可能略过。
“哈哈,是梁萧么?”
任韶扬兴高采烈,举手打了个招呼,便晃悠悠飘然下落。
梁萧震撼地看着白袍落在自己身边,忍不住颤声问道:“任公子,你,你你成仙了啊!”
任韶扬哈哈一乐,抬起右手展示:“我哪是成仙?不过是遛鲨鱼呢!”
手腕一动,就听远处哗啦一声响。
梁萧转头凝视,便见一头虎鲨被扽出大海,在空中摇头晃脑,十分凶恶。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念在你驮我一路的份上,便饶了你的性命。”手指一动,一缕细丝“咻”地抽回。
任泼皮反手在鲨鱼右眼旁打了一拳,打得鲨鱼一个挺身:“滚吧!”
虎鲨不敢炸刺,只得灰溜溜地游走了。
梁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是看到那条闪亮的细丝,还有被打跑的虎鲨,他恍然大悟:“任公子,你是用这银丝嵌在虎鲨背上,借鲨鱼游行之力,遨游飞翔?”
“嘿,你这小子不傻嘿!”任韶扬哈哈一笑,“这么快就看出来啦?”
梁萧嘿嘿一笑,后又面色陡然阴沉沉,却是不发一言。
任韶扬洞若观火,笑道:“怎么,以为我不是神仙,觉得求生无妄?”
良久之后,才听梁萧吐了口气,道:“任公子,我,我只是担心此刻身处绝境,如何留得性命。”
任韶扬微微一笑,盘膝而坐:“天无绝人之路,求生之道啊,就在其间。”说着,用手拍了拍下方滑溜溜的鲸背。
“求生之道?”梁萧一听,连忙也坐了下来,想了想,说道,“任公子,你的意思是咱们搭着大鲸便船,待它掠食之时,也顺便吃个饭?”
“话糙理不糙,是这个理儿!”
梁萧皱眉,强笑道:“可我们身处大海,没有淡水会渴死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看了眼天上:“这几日会有风暴来临,雨水不也能解渴?”
蛤?
风暴?
梁萧心头一惊,连忙道:“任公子,那风暴来了,咱俩岂不是更危险?”
任韶扬摆摆手:“你别‘任公子任公子’的,听着酸牙。你叫我任大哥,我叫你小梁,这样亲切多了。”
梁萧哈哈一笑:“感情好,我能叫天下第一剑客为任大哥,也是占了便宜哩。”
任韶扬笑道:“小梁啊,刚刚你担心风暴来了活不了,其实大可不用担心。”
“哦?可是有解决方案?”
“没有。”
梁萧大惊失色:“什么叫没有?”
“因为。”任韶扬突然整个人趴在鲸背之上,嘿嘿笑道,“先担心别被呛死罢!”
梁萧一愣,忽地听到“啾”的一声呜叫,那鲸背猛地沉了下去,脸色大变,连忙也学着任韶扬趴在鲸背上。
“哗”!
巨鲸沉入水中,海水向着七窍汹涌灌来,梁萧不禁骇然,急急扣住巨鲸背脊,一动也不敢动。
顷刻间,那头巨鲸潜得更深,带起一股绝大暗流,带得梁萧十指插入鲸背之中,只是不放。
这大鲸鱼越潜越深,越潜越深,最后竟在海中翻转起来。
梁萧心知若是被它抛落,自己必死无疑,当下凝神运功,稳住身形,可海底潜流汹涌,还是冲得他数次脱手。
他辛苦应对之际,不由得想到了任韶扬,心中暗道:“任大哥他怎么样了,是否也和我一样辛苦?”
只是眯眼看去,却是一愣。
就见任韶扬面色悠然,双手好似吸盘一般吸在鲸背上,双腿却没有搭在上面,反而如同鱼尾一般在水中飘摇。
只见他身子随着鲸鱼的动作左右摇摆,沿着潜流来路,竟然如同一只白色游鱼似得,游得好不惬意。
梁萧看的眼热,便也学着他这般游动,发现果然省力。
不一时,忽听巨鲸发声尖啸,二人身子一沉,重又浮上海面。
梁萧出了水面,就觉浑身瘫软,仿佛大病一场,猛地趴在鲸背上,喘息不止,耳听巨鲸摆鳍之声哗哗传来,感叹竟然又活了下来。
就在这时,任韶扬淡淡的声音传来:“小梁,坐起身来,吐纳内气,这可是难得的练功宝地。”
梁萧费力地抬起头来,却见任韶扬正趺坐原地,在搬运内力,一张俊脸显得宝相庄严,极有威仪。
“好!”
他连忙爬起来,也学着任韶扬这般修炼。
之后几日,巨鲸不时一声呜叫,向着深海中潜去,二人已有防备,不再慌乱,随那巨鲸潜行。
等它再度升起之时,梁萧就算浑身酥软,恨不能一头睡倒,却还是被任韶扬提溜起来,吃了些方才潜行时捉到的海鱼,然后继续修炼。
如此连着七日不眠不休,运功不辍,可说也奇怪,梁萧只觉真气不衰反增,越积越厚。
而一旁那白衣,却是一直趺坐原地,双目闭阖,宝相庄严。
最为神奇的是,自从三日前,他入水也不换姿势,仿佛贴在鲸背上一般。而那身白袍,也是一直干爽,竟然半点水渍也看不见
梁萧百思不解,唯有暗暗称奇。
这一日,二人照常正在运动。
忽然,任韶扬缓缓说道:“小梁,仔细听!”
梁萧一愣,赶忙打起精神来。
就听一阵怪异声音顺着水流悠悠飘来,若合符节。
忽而雄壮,忽而婉转,高低流转不绝,时而如闷雷,时而如流水,变幻莫测不定。
这仿佛是一段乐曲,却又不似人间之乐,许多音调,二人有生以来也是从未听过。
“任大哥,这是什么声音?”
任韶扬淡淡微笑:“鲸歌!”话音刚落,就听那鲸歌渐渐宽宏奔放,透出欢欣之意。
梁萧沉浸其中,周身气血不知不觉随那乐声运行,忽而如沸如怒,忽而若有若无。
他心念一动:“我何不试试,这巨鲸呼吸引得出什么呢?”好奇心起,当即学着任韶扬趺坐鲸背,放松周身真气,任其所之。
不一会,真气、呼吸真被鲸歌吸引,开始流转起来,梁萧顿感舒爽,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而这一切。
都被一旁,狗狗祟祟,双眸散发熠熠神光的任韶扬,看在眼里。
o(* ̄︶ ̄*)o
任泼皮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小梁啊,你摸着鲸鱼过河,我摸着你过河。咱们彼此互助,都有广阔的未来呀。”
当即学着梁萧的呼吸,身体窍穴的颤抖,开始搬运内力。
这般施为之下,任韶扬顿觉真气异动起来,东蹿一下,西钻一下,大为调皮。
他耳听着鲸歌的节奏,调整真气流转,随之而动,不消片时工夫,只觉内脏筋骨,肌肤毛发,盎盎然大有生意,无一不被真气充盈。
二人不再说话,闭目修炼,过了约莫四个时辰,巨鲸又度下沉。
任韶扬和梁萧收敛神意,互望一眼。
都觉浑身真气充盈,生生不息,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心中惊喜至极。
二人不由得把臂大声欢笑。
“哈哈哈哈哈咕噜噜~!”
(本章完)
第136章 义手版潜龙?(求月票)
第136章 义手版潜龙?(求月票)
却说那巨鲸沉浮之际,始终放歌不绝。
潜行时,任韶扬和梁萧二人施展龟息功闭气,时间最长时竟有两个对时!
可他们依据鲸鱼歌声修成的那股内气,流转经脉,滋养周身内脏不断。
等浮上水面之际,竟也不觉太过疲惫。
可见这股内息的持久之力,当真不俗。
二人浮出水面后,又根据鲸歌节律,阖目练功。
这个时候,梁萧修行,任韶扬就在旁边“致敬”。
久而久之,二人都发现了这鲸歌并非浑然一体,而是分做十三段,周而复始,循环不绝。
于是自家真气流转之际,也生出十三种变化。
如此练了四五个昼夜,练至后来,只觉体内真气起伏,如大海汹涌,便是随着鲸鱼入深海,也可修行无虞。
这个期间,二人出掌击鱼,随手一挥,便见波澜乍起,丈许外大鱼翻白,却是劈空掌力有了极大地进步。
梁萧坐起身,上前与任韶扬握住双手。
任韶扬微微一笑,运起悟出的内力,传导入梁萧的手心。
梁萧只觉手心传来一股凌厉浑厚的气息,与自身内功同出一源,却又大有不同。到了自己体内,但觉真气混沌一片,无分阴阳,而神意所至,又阴阳自生。
他略一怔忡,忽地跳将起来,欢喜道:“任大哥!这内功好厉害!真是咱们创出的吗?”
任韶扬也是极为欣喜,此次跨界而行,不同以往,他竟然不是接触身即将身死的老年梁萧,反而是见到了年轻时期的梁萧。
虽说只以“鲸息功”完善程度上来说,初创版比不上几十年后的成熟。
可任韶扬与梁萧历经十几个昼夜,从头至尾感受鲸鱼长歌,一点一滴地修成了属于自己的“鲸息功”,这种对于天地的领悟,却是极为难得的。
如果说梁萧版本的“鲸息功”以浑成浩瀚,变化随心而著称。
那么任韶扬悟出来的“鲸息功”,便是摧锋烈折,沛然莫御,更胜一筹。
属于他自己的武学之路,终于开启。
任韶扬哈哈一笑:“小梁,咱俩虽身处绝境,却另辟蹊径,意外成就这般一门前所未有的绝世内功来,岂不正是正福以祸所依?”
“有道理!”梁萧竖起拇指,“如果没有这大鲸鱼唱歌,咱们也接触不到如此和合自然之境。”
任韶扬负手眺望瀚海,遥见海天一色,随口道:“既然如此,你何不为此功取个名字?”
梁萧大喜,寻思一会儿,道:“我内功源自《紫府元宗》,成于大海长鲸,鲸歌乃巨鲸之息,不妨便叫作‘鲸息功’吧。”
任韶扬点了点头,忽然道:“不如大气一点,叫‘鲸鲲功’又怎么样?”
“啊?”
梁萧一呆,而后挠了挠头,说道:“大气是大气,只是如今神功草创,恐怕还担当不起。我若是修炼一年半载,不!再加上一年,倒是可以改称此名。”
一年半载再加一年?
你小子露出黑脚了是吧!
任韶扬嘿嘿一笑:“既然如此,还是‘鲸息功’好听些。”
“是吧!”梁萧笑道,“那就叫这个名字了。”
此时临近黄昏,天边一片彩霞,璀璨华艳。
二人坐在鲸背之上,听着鱼鳍划水的哗啦之声,过了半响,梁萧问道:“任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海上呢?”
“我啊,是来找你的。”
梁萧指着自己:“找我?”
任韶扬笑眯眯道:“对啊,任某需要麻烦你一下,欠你个人情。”
梁萧苦笑道:“老哥你别臊我了,以你的武功,有什么需要麻烦我的?”
“有啊!”任韶扬认真道,“机械、术数之道,小梁你当仁不让是此世第一。”
梁萧微微一笑:“这话,小弟倒是厚颜认了!”
任韶扬大笑:“你何须厚颜?我不说假话的!”
二人相视皆是大笑。
梁萧问道:“任大哥,却不知你要我做什么呢?”
任韶扬接着说道:“帮忙设计一只义手。”
“义手?”
“对!”任韶扬道,“生残补缺,给人希望之义手!”
“哥,左手还是右手?”
“弟,是右手。”
任韶扬在鲸鱼背上,用神剑画出了原本的设计图,并且将定安的手臂尺寸,身高体重都一一标注。
梁萧蹲下去,仔细看了下,随手在鲸背上虚写了几个数字,抬头说道:“设计图尺寸有误。”
“是有误。”任韶扬道,“只是我不懂,这才来找你。”
梁萧双眸闪亮,带着特有自信:“人体百骸皆有定律,断臂者身长七尺,体重一百三十三斤,臂长过膝,当以健臂为矩。”
“所以.”
梁萧习惯性的想找算筹,可周身无物,有些无奈。
任韶扬一笑,手腕微动,就听“刷”地一声,剑刃如缎带一般飘出,停在梁萧手边。
“小梁,就以我这‘神剑擒龙’为笔,在鲸背上勾画计算吧。”
梁萧大喜:“哎呀,多谢任大哥解我燃眉之急!”说话间,捏着剑刃开始刻画起来。
如此写画了半天,终于松开剑刃,坐在地上。
任韶扬上前一看,鲸背上一丈方圆满是文字,最下方则是一幅极具原始粗犷美感的义手草图。
梁萧指着草图笑道:“此人身五尺八,类太祖长臂,指掌削九分以就机巧,是为一算。”
任韶扬看去,就见上面标注了掌骨、掌厚、五指、手肘圆球、铰链孔、纤丝等种种部件的尺寸。不由得赞叹道:“小梁你这可真够细心的哈。”
梁萧微微一笑,极是自傲,他接着说道:“残肢承力不过五成,木厚三分则刚柔济。此为,二断。”
任韶扬点点头,心中想道:“木头材质也是个大问题。”
梁萧最后又说:“五指屈伸在筋络,蚕丝三尺可周旋,过则惰,不足则崩。”
“三尺蚕丝就够了?”
梁萧笑道:“《梦溪笔谈》曾论及:‘造弓以筋称力,一斤力配筋三钱。’我设计这义手承力限五斤,需筋丝一两半,合三尺丝重,足矣。”
任韶扬又看了看义手需要的部件:二十年陈化枣木十五斤,铜片,熟铁锻打铰链,桑皮纸,浸蜂蜡金蚕丝,软麂皮、、艾绒.
除了金蚕丝之外,所有部件都非难寻之物,甚至可以说寻常之物不为过,可依据草图组合在一起后,竟然就成了可以依靠经脉牵引定位,依靠残存肌群发力的机械手臂!
任韶扬忍不住抬头看他,竖起大拇指:“小梁,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梁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言自己只是设计了最初版,如果给他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设计完善,绝对能让任大哥大吃一惊!
“任大哥,你看!”梁萧指着沧海自信道,“这大海其实与人体经脉何其相似?”
“我修行‘鲸息功’时,曾有所悟,但觉无论天地也好,人体也罢,乃至这苍茫大海,都不离阴阳之理。”
梁萧一手击打水面,只听“噗”地一声,水溅起丈许,他昂扬道:“阴阳海流奔腾沉降,激荡冲突,既然如此,我以后便可找个岛屿,仿照人体经脉,在礁石上穿凿了许多孔窍,勾连万端,孔窍间加入种种机关,控制阴阳水流的灌入排出。”
任韶扬眉头一皱,沉声道:“就好似高手吐纳,蓄积大能一般?”
梁萧一拍手,兴奋地手舞足蹈:“就是了,就是了!这水流周转数匝,复又喷出,势能便强横许多,如此反复施于水流,你说会有什么效果?”
任韶扬叹了口气,对梁萧的才情大是钦佩:“水浪千重万迭,便使洋流生出变化。”
“没错!”
梁萧乐得跟撒了欢的小狗一般乱跳,开心至极。
“而且这过程并非只是一次,如此反复之下,势能重迭无以复加,最后便是.”
任韶扬以手做烟,梁萧张开双臂环抱大海,异口同声大喝:
“翻江倒海,呼风唤雨!”
梁萧按腰大笑:“任大哥,若是你来找我,我必定会把这设计图给你!用义手沟通内外,掌握天地脉搏,只要给足够的时间,灭城灭国不在话下!”
这是义手?
这,这他妈不就是“潜龙”!
原著里梁萧最后设计的灭世武器,叫做“潜龙”。是个小岛,具有借助海水潮汐之力发动海啸的能力。
现在他还想设计一个义手版的“潜龙”。
任韶捏着下巴,不由得陷入想象中:
定安傻笑着施展义手,铺天盖地的燎原大火直冲无双城。
而风师妹则和明月施展“一刀倾城”奋力抵抗.
哎呀,不能想,不能想!
任韶扬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这幻象抛诸脑后。
任泼皮盯着面前的青年,叹息道:“小梁啊小梁,若是你把算学、机械方面的才情分出一丝在男女情爱上,只怕天下任何女人都逃不出你的掌心咯。”
梁萧笑容一滞,有些心虚。
他知道对面这个白袍对阿雪很是喜爱,若是他知道柳莺莺将阿雪欺负走了,只怕会勃然大怒。
别看此人现在笑得很和善,可梁萧却太清楚他杀起人来到底有多恐怖!
任韶扬眉头一皱,神色转冷:“小梁,你这表情,不会是阿雪又出什么事了罢?”
梁萧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阿雪好得很!”
任韶扬看着他挑了挑眉:“是么?她跟你一起来了吗,这么长时间没见,我还挺想阿雪妹子的。”
梁萧咽了口口水,讪笑道:“阿雪,回到西华苑了”
就在这时,脚下巨鲸发出长鸣,摆尾向前。
任韶扬转头看去,遥见一角船影,模模糊糊,若隐若现。
梁萧也看见了,那艘大船轮廓越发清晰,不由得不由心头狂喜,高叫道:“任大哥,这大鲸鱼要带咱们回船啊!”欢喜之下,忍不住连翻两个筋斗。
任韶扬微微一笑:“万物有灵,必是如此了。”突然,他神色一冷,喝道:“小梁,有敌人!”
“什么?”
梁萧极目眺望,遥见船头诸人打斗正烈。
仔细一看,正是柳莺莺、生和云殊,以及一胖一瘦两个喇嘛正在殊死搏斗?
见此情形,梁萧不由得纵声长啸。
——
ps:这个副本还有一章就结束,接下来便是为定安打造义手之旅。
今天端午。
任泼皮,小叫(o _ o),定安共同祝大家端午安康。
(本章完)
第137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求月票)
第137章 开堪折直须折(求月票)
自从贺陀罗与伯颜毙命钱塘江畔。
元军便又从吐蕃招来了几个高手。
其中以萨迦派八思巴,以及密宗高手龙牙、狮心三人最为强横。
八思巴精神修为极高,几乎达到了萨迦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步,为忽必烈灌顶之后,更是被尊为国师。
而密宗高手龙牙、狮心修炼密宗绝技“大圆满心髓”和“慈悲广度佛母神功”,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合击的威力极其骇人。
而今,元军还是因为贺陀罗、哈里斯等高手之死,故而派出这龙牙、狮心前来追击。
此时的大船上,就见一个高大枯瘦的年老喇嘛正在和一个胖乎乎的小和尚,还有一个绿衣少女打得激烈。
这个老喇嘛便是龙牙上人,只见他右爪疾出,抓向生的肩头,左掌倏地圈回,“砰”得接下生一拳。
生胖脸一红,摇摇晃晃好似醉酒一般,向后退了几步,迷迷瞪瞪地嘟囔:“好厉害,好厉害的老喇嘛!”
声音未落,头顶炙风声乍响,却见龙牙一掌拍到。
绿衣少女,也就是柳莺莺娇叱一声,尽力去接,却听“笃”地一声,只见柳莺莺踉跄后退,俏脸绯红,似乎将要滴血。
龙牙上人哈哈一笑:“小和尚,小妮子还不束手就擒?”
生和柳莺莺只觉周身好似火烧,生还好,他身具“大金刚神力”,内力浑厚,倒是能撑得住。
而柳莺莺就难受了,只觉肌肤如遭火炙,已经几乎难有招架之力。
另一边,一个穿着白袍的青年文士,正和一个胖喇嘛斗得正欢。
这二人便是云殊和狮心上人。
狮心上人边打边笑:“好一个义军首领,好一个云大帅!”地胖手圈转,回击云殊胸口,“梁萧救你们小皇帝,你反而偷袭将他打下去!”
云殊反手回拨,将他胖手格开,呼呼连着几拳将其击退。
却见云殊神色说不出的阴鸷,厉声道:“梁萧大奸巨恶,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狮心掩口轻笑,笑容诡秘:“是嘛?你到底是为了国仇家恨,还是那个绿衣服的小妞?”
云殊胸中怒火陡升:“秃驴!你瞎说!”
“我瞎说?”狮心嘿嘿一笑,“你这等偷袭出手的小人竟倒打一耙?”
在云殊勃然变色中。
狮心诡异地笑了笑:“以为穿了身白袍,你就是白袍了?小人,你一辈子也成不了!”
云殊怒火中烧,杀机顿起,咬牙喝道:“你也配谈白袍?”当即发声大喝,纵身半空,向他劈头抓落。
狮心只觉头顶风声猛恶,头一低,身形猛地一晃,躲开这一记狠的。
只听咔嚓一声,船舱被打开个大洞,木屑横飞。
“贼秃,休走!”
云殊大喝不止,飞身追去。
突然,狮心扭头冷笑:“接好了!”
就见他背后突然多了个人,高大枯瘦,皱纹满面,可不正是龙牙上人?
原来狮心上人又胖又高,正好将龙牙上人藏在身后,如今云殊已经入了圈套。
他们二人嘿嘿冷笑。
就见龙牙忽地挥掌,只听呼得一声怪响,热风呼啸而来,与此同时,狮心后发先至,又拍一掌。
这掌风本就含有龙牙的“大圆满心髓”内劲,又被狮心的阴柔掌力裹挟,二人合力,威力倍增,一如劲矢利箭,嗤嗤嗤射来!
云殊只觉一道大力涌来,惊得魂飞魄散,仓惶后退,但这力道铺天盖地,哪里躲避得开?
只听他惨哼一声,身子抛出丈余,撞入船舱里,惊起一片惊叫,生死不知。
龙牙和狮心见一掌打得强敌屁滚尿流,心中得意,按腰大笑:“哈哈哈,中原武林,不过如此!”
“没错!还有谁?”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传来!
二僧听到啸声,连忙转头看去,却见碧海蓝天,并没有任何人影,不由得心子打了个突:“白昼见鬼了么?”
就在这时,低低地惊呼声传来。
生惊叫道:“我的妈,真是白日里头见到鬼啦!”
二人蓦然转身,却见却见斜映下去的天光里,忽然现出一个大袖宽袍,白衣飘飘的身影。
只见到他的一瞬间,狮心和龙牙一肥一瘦两张脸涨如猪血,四眼大张,都看的发直了。
白袍淡淡道:“你们也认出我了?”
龙牙神色沉了下来:“天下穿白袍者蔚然成风。”
狮心冷声道:“我们不信在茫茫大海上,竟然能碰到传说中的那位!”
龙牙咽了口口水,大声道:“所以你是假的!”
狮心亦是大叫道:“我们不怕你!”
话未落音,就见龙牙猛地蹿起,形若大鸟,挥掌击来,滚滚热浪拍向那白袍。
狮心亦是揉身而上,两道掌风利若刀戟,劈向白袍下身。
他们配合日久,心狠手黑,一旦出手绝不留情。
这时,只听一道柔声细语的女声传来:“大侠,小心!”
白袍微微侧头,笑道:“可是晓霜么?”说话间,手腕一翻,便见一绺蓝光倏出,如一缕柔风,袭向二僧咽喉。
狮心和龙牙隐觉利风袭面,心中一惊,便思抽身退避。
可刚一腾起,便见寒光一闪,长剑如蛇,飞动而过。
一旁的生,柳莺莺,晓霜见状,无不噤声,心中大骇:“这人剑法怎地能练到这般地步?”
原来那白袍一剑刺出,整个人和剑仿佛都化成了一缕轻烟,缥缈无踪,人剑难分。
那股清隽之气,笔墨难描。
众人只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身处龙牙、狮心二僧所在之处,根本躲不开这匿影藏神、恍若天外而来的一剑!
同样的,龙牙和狮心的确也躲不开。
只见他们死盯着眼前之人,打心底不肯相信事实。
任韶扬收剑入鞘,转身而走。
他俩这才喃喃道:“好,好美的剑!”
只听“噗噗”两声,两道血柱腾空,一胖一瘦两颗脑袋被冲飞到了海里,身躯却兀自立着不倒。
众人正看得目眩神骇之际,猛听脚步声传来。
转头看去,却见梁萧眼含热泪,大步跑来。
“哎呀,梁萧!”生大叫一声,就要冲过去抱他。可哪知啪地一下,被一道绿影一巴掌打在脑门,疼的“哇”的一声,捂头蹲地。
只见柳莺莺似哭似笑,小嘴一撇,忽地冲上前来,双拳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梁萧任她捶打,反手将她搂入怀里,柳莺莺不觉喜极而泣。
晓霜望着二人,呆了呆,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这时,任韶扬走到她面前,笑道:“你不过去么?”
“啊!”晓霜惊呼一声,以手捂胸,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就不打扰他了。”
任韶扬皱了皱眉,后又舒展开来,笑道:“夫唯不争而争,怪不得你能笑到最后啊。”
晓霜有些不明白,歪着头看他。
就在这时,却见柳莺莺推开梁萧,将泪一抹:“晓霜快过来,小色鬼害你哭得那么伤心,咱们揍他!”
梁萧死里逃生,再见二女,心头一片火热,笑道:“小霜若要打我,打死我也不怕!”
晓霜轻轻走过去,捂住他的嘴:“萧哥哥回来,我欢喜还来不及,不要说这不好的话。”
任韶扬听得服气,这哪是“”啊,在柳莺莺面前,她明明是“茶”!
解腻开胃还去火,厉害!
就在这时,梁萧想起来任韶扬,连忙对三人介绍他:“晓霜,莺莺,生,这位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任韶扬,任大侠!”
所有人大惊,晓霜捂嘴惊呼,柳莺莺则瞪大双眸。
“啊呀!”生跳了起来,跑到任韶扬面前左看右看,然后“咦”了一声,“你,你的‘大金刚神力’从哪学的啊,竟然到了我怎么都看不懂的境界!”
任韶扬看着面前的胖脸,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自己,眨啊眨的。
他笑着伸出手摸了摸生的光头,悠然道:“开并蒂,一水一火。水润万物,火照大千。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两界开,菩提证果。”
生只听得糊里糊涂,有些呆愣愣地问道:“施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俺听不懂啊?”
任韶扬摇摇头,笑道:“现在听不懂很正常,等你悟透须弥禅法,领悟本相便会有所得。而当你达空明圆觉,不拘于世间一切法则时。”
“你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我是谁了。”
生听后,哭丧起脸,有些苦恼道:“可,可我还只是能发不能收啊,你后面说的那些境界,我听都没听过的。”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小生,看好咯。”
“啊?”生茫然抬头。
就见这白袍气韵神态陡然生变。
一改之前昂扬飘逸神态,眉宇间三分欢喜,七分无邪,出乎天然,不染俗尘。
正是生他自己未来成就的“极乐童子相”!
生大士夙缘天成,一生经历无数魔劫,却始终保有童心,最后达到空明圆觉之境,可以说是历代祖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小和尚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之人,身子好似成了一截朽木,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任大哥,生他没事吧?”梁萧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哦,生没事。就是进了顿悟状态,你们别碰他就行。”
听到任韶扬这么说,梁萧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任韶扬忽然问道:“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么?”
“啊?”梁萧不明白。
任韶扬道:“你向来自负聪明,也向来桀骜,从来都是接受别人的好,却不会真正的对别人好。”
梁萧被任韶扬说得有些懵,一时反应不过来。
柳莺莺听了,顿时柳眉竖起,上前就要理论:“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莺莺!”梁萧缓过神来,连忙拉住她,急忙喝道,“不要对任大哥无礼!”
柳莺莺一顿,红着眼看着他:“你,你不帮我,还喝叱我?”
“哎呀,莺莺姐姐,萧哥哥也是为你好。”晓霜上来,对着她连连哄着。
任韶扬看着梁萧,淡淡道:“小梁,你还是没回答我,你准备一直拖着她们么?”
梁萧知道,白袍所说的正是晓霜、柳莺莺和阿雪三女。
此刻,晓霜和柳莺莺看似在在背对着他们,可耳朵已经竖了起来,颜色泛红,显然心情激荡。
梁萧苦笑道:“晓霜和我青梅竹马,莺莺与我生死与共,阿雪更是愿意舍命救我,我何德何能.”
“行了!”任韶扬不耐烦地摆手,“这不是你逃避的理由。”
梁萧有些莫名其妙,大声道:“我如何逃避?”
任韶扬冷冷道:“你这种聪明人,在感情上竟如此婆妈,还说不是逃避责任,自私自利?”
“我,我没有”梁萧还在争辩。
突然。
“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梁萧只觉一股莫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陀螺一般翻倒在地!
“萧哥哥!”
“小色鬼!”
柳莺莺和晓霜惊呼一声,急忙跑了过来,扶起嘴角流血的梁萧。
就见任韶扬双眸漠然,口中淡淡道:“我说过,你这么优柔寡断,我会扇你一巴掌。”
“你!”柳莺莺美目蓦地涌起怒意,起身就要对任韶扬动手。
可眼看他只是斜睨过来一眼,寒光一闪,目光如出匣秋水,锋利无比。
柳莺莺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摊在甲板。
“莺莺姐姐!”晓霜惊呼一声,看着两人,急得泪水夺眶而出。
任韶扬上前,抓着梁萧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冷冷道:“阿雪,是被柳莺莺逼走的对吧?”
梁萧不敢看他,低头说道:“是”
任韶扬冷声道:“你就放心她一人走?”
“我”梁萧语塞,等了半天,这才闷声道,“任大哥,我知道你生气我没有护好阿雪,你打我应该的!”
任韶扬冷冷道:“若非你帮我个大忙,以任某的脾气,一剑攮死你都正常!”
梁萧一滞,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任韶扬道:“你想要跟萧千绝一决生死,才一直逃避她们?”
“是!”
梁萧终于大声承认,然后一股脑地将心中话讲了出来:
“晓霜对我的情义,我一直记得,绝不敢忘;莺莺,我一直是喜欢的!后来以为她变心,我又喜欢上阿雪,只是与她有兄妹之约,表白不及,害得她差点殒命。”
“如今莺莺、晓霜、阿雪均钟情于我,却更叫人为难了。”
“为难个屁!”任韶扬喝骂一声,“一个萧千绝就弄得你患得患失?扯他妈淡!一个‘颠倒五行散’都能毒翻的老小子,你还真当成毕生大敌?”
“都他妈是你的借口!”
任韶扬俯视着他,一字一字道:“你不信任任何人,所以一直在逃避,也不敢承担任何的责任!”
他啐了一口:“非大丈夫所为!”看了眼怔怔的柳莺莺,泪流不止的晓霜,浑身颤抖的梁萧,转身向着船头走去。
“我向来不爱做麻烦的事。但说了这么多,就算是为了我幼时的‘朋友们’,是为了阿雪姑娘而劝你罢。”
梁萧神色复杂地说道:“任大哥”
“人生的选择看似有很多次,可机会只那么一两次。”任韶扬道,“难不成你想就此错过,以后用儿孙名来缅怀佳人么?”
说罢,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就见那白袍一跃而下,又突然飞天而起。
一只虎鲨带着他,好似放风筝一般,疾向东方游走。
船上。
气氛一时尴尬寂静。
呆立着的生,面面相觑的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都被挑明了,又该说啥呢?
“咳咳。”梁萧咳嗽了一声,有些讪讪道,“莺莺,晓霜,等咱们回到中土,一起去西华苑好不好?”
“我,我想带你们去看看我爹爹的故居,看看他的笔记。想让你们知道,他呀,是个很好很有趣的人。”
“我作为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柳莺莺遽然醒悟,俏脸绯红,啐道:“小色鬼!想得还挺美!”
晓霜则淡淡一笑:“嗯嗯,我想去。”她脸上笑着,两行泪水却夺眶而出。
(本章完)
第138章 去下个江湖(求月票)
第138章 去下个江湖(求月票)
旭日高升,雪后晴天,烟云低垂,如重重帷帐,笼罩着蜿蜒蜿蜒群山。
太白居后院的小亭子里。
任韶扬手中纤细的画笔终于落下最后一笔,用极简的线条勾勒出一幅设计图。
设计图上是一只极其粗犷的木质义手,就好像被剥去皮的骨架,瘦愣愣的五根手指看着很有威慑。
等他标注完每个部件,以及需要的材料、尺寸之后。
耗时良久,任韶扬终于完成了这幅大作,满足的放下画笔,观摩之后,直呼艺术。
抬起头,看着定安,红袖,万春流还有大喵,白毛驴都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
任韶扬一拍额头:“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所以,公子你做了个梦。”万春流嘴角有些抽搐,“醒来就能设计如此精密复杂,同时材料简单,随时可以拆卸更换的义手?”
任韶扬一仰头,强自道:“昂,就是这么个道理。”
万春流胡子都差点扯下来,叹息道:“公子,骗骗自己可以,别把我当倭寇骗.”
任韶扬头一次有些心虚:“我在梦里寻了个大聪明帮我设计的,你为何不信?”
万春流面无表情:“公子,你还是把我当倭寇罢。”
“等等!”
定安反应过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设计图,双眼放光:“这,这真的可行?!”
“哎呀,放心啦!”红袖拍拍他的肩膀,“上次瘸子醒来给咱们讲的故事里,不是有个术数、机械都特别厉害的大聪明嘛。”
定安眼前一亮:“对对!瘸子又去找他了呗?”
任韶扬哈哈一笑,掳了把虎头,在大喵哀怨的目光中笑道:“这只是初级版。”说着指了指图纸上的标注,“喏,看到了么?”
小叫抱着虎头,伸脖子看去:“加装部件构想:慈石、勾爪、霹雳弹”
定安惊喜道:“能装加装这么多东西么?”
“当然!”任韶扬笑道:“等咱们寻了更好的材料,义手更加坚固,到时候什么锅铲、渔网、钓竿都可以往里装。”
小叫大眼睛猛地一亮,高高举起了手,大叫道:“能装栗子糕么?”
任韶扬和定安疑惑道:“装那玩意儿干嘛?”
小叫笑嘻嘻道:“只要我一喊‘发射’,然后定安的义手里就‘砰’地射出来栗子糕。”
她做着爆炸的手势,然后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叉腰道:“我直接一口一个,岂不美哉?”
说话间神态一变,妹妹也出场点了个赞。
定安在仔细思考后,认真道:“小叫,这样扔出去让你用嘴接不太好,弄得好像大喵。”
大喵一脸懵:.
定安看向韶扬:“可不可以改成我打个响指,然后栗子糕就蹦出来,我捏在手里喂她吃?”
红袖大喜:“这个好,这个好!”
不是,你们还真要这么弄?
梁萧后面可是要给你升级“潜龙”版本的大杀器的!
很吓人的!
任韶扬一拍额头:“完了,以后定安的义手不为战斗了,纯纯当做小叮当的次元袋了。”
见到红袖和定安讨论的热火朝天,就连妹妹也不时出来补充几句。
万春流苦笑着对任韶扬说道:“公子,老朽还是难以相信。”顿了顿,继续说,“我是不是老了?”
“哈哈,不是你老了,而是三观受到了冲击。”
万春流不知道什么是“三观”,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道:“对了,昨天慕容家送来了书信。”
“哦?”任韶扬神色一动,“写的啥?”
万春流笑道:“慕容九和黑蜘蛛准备大婚,特地送来喜帖。”
嚯~!
这小子恁是了得!
任韶扬一脸感慨:“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他突然一笑,“我也庆幸自己看走了眼。”
万春流道:“黑蜘蛛真心对待慕容九,慕容家上下有目共睹。让他们两个无名无分的待在一起总不是个事,现在慕容九病情开始好转,慕容七娘便拍板,让他俩成婚,说不得婚后幸福,慕容九能好的更快些。”
红袖走了过来。
从万春流手中接过那喜帖,笑道:“吃席嘛,我们最爱吃席啦!”
定安也连连点头:“热闹有人气儿,挺好。”
万春流笑道:“慕容家虽说是武林世家,可您三位到场,那可真给他们添了不少脸呐。”
任韶扬将草图收起,站起身来,对着万春流拱手道:“万老,来到这片江湖,您帮助甚多,我们兄妹仨甚是感激!”
定安和红袖也都对他施礼:“谢谢万爷爷!”
“哎呦!”万春流赶忙扶起他们,“公子,红袖姑娘,定安你们折煞我啦,折煞我啦!快请起,快请起!”
任韶扬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册,递给了他,认真道:“这个,是我闲暇时候创出来的四十九式散手,您且收着。”
“哎呀,这,这可使不得。”万春流赶紧推脱。
如今谁人不知白衣剑神天下第一?
仅仅指点了“绘香剑客”叶玉暖四个字,便成就了一位青年高手,更有传言黑蜘蛛也得了剑神传承,这才能被高看一眼,入赘慕容家。
而今这一册四十九式的散手,若是被人知道,只怕又会引起一片腥风血雨。
任韶扬将书册放在他手上,笑道:“万老的子侄辈若是有器量,足可依仗此册扬名立万,甚至开宗立派。也算是我对您的一番谢意了。”
万春流捧着这书册,双手颤动,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长鞠一躬:“多谢公子!”
“哈哈哈!走啦!”
任韶扬挥了挥手,带着红袖、定安还有一虎一驴一车,向着门外走去。
三个月后,草长莺飞。
慕容九妹和黑蜘蛛大婚,宾客齐聚,大排宴宴。
但见贺礼环绕四周、随意堆放,累积有如一座座小小山丘。
大厅里每张桌子都有客人,桌案上水陆珍馐、应有尽有,仆人侍女如蜂如蝶,来来去去,不住斟茶添酒,忙得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点哑了。
客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们却都频频看向门口。
突然间,有个仆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对着慕容三娘耳语几声。
慕容世家所有人都腾地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翘首以盼。
这番动作顿时弄得满堂骚动,众宾客大奇,不知何人竟有如此面子?
过了一会儿,“骨碌碌”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声音,就见到一辆驴车出现在门口。
慕容世家众人连忙上前迎接。
忽听有人笑道:“紧赶慢赶,我们兄妹仨可算没有来晚罢?”
众人应声看去,就见车上下来了一袭白袍,一个少女还有一断臂青年。
俱都笑意盈盈,看着跟回家探亲的小青年似的,和气极了。
慕容家三娘上前施了个礼,笑道:“您三位能来咱慕容家,是我们的荣幸,喜宴马上开始,您呀,来得正好!”
说实话,慕容三娘这般笑容,在场所有人都没看到过。
等他们再次抬头凝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是剑神、血衣人、刀皇三人齐至慕容家!
是慕容家有这么大的面子?
不!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有着大眼睛,笑得跟二傻子似的少年身上。
“莫非传说是真的?黑蜘蛛真有剑神传承不成?”
任韶扬点头笑道:“没迟到就好。”笑吟吟走上来,握着黑蜘蛛的手,晃了一晃,说道,“如今你们也是修成正果,却是我看错了。”
黑蜘蛛大眼睛眨呀眨,透出一丝暖意,笑道:“大哥,当时若非你临走前帮了九妹一把,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成亲。”
任韶扬笑道:“我种了善因,你若不坚持,如何终得善果?”
众人皆是大笑。
待慕容家诸人将三人迎了进去,便见礼堂内张灯结彩,装点得团锦簇。
慕容家主为九妹主婚,而黑蜘蛛因为双亲亡故,便由任韶扬主婚。
等到拜过天地之后,便送新人洞房。
而众人则开始吃席,彼此敬酒,期间他们见任韶扬神色淡淡,俱都不敢上前。
反而红袖虽号称“血衣人”,可性格讨喜,为人爽朗,倒是与众人觥筹交错,场面立时热闹。
婚礼后,任韶扬三人又在慕容家众人和黑蜘蛛的盛情邀请下,小住了几天。之后便不顾挽留,驾着驴车去往了川蜀。
此去却是为了地宫宝藏,准备临走前再曝些金币。
毕竟三人一驴一虎,行走江湖,人吃马嚼需要进项太多,这时候有个宝藏小金库可以源源不断地爆金币,那可太棒了。
小叫问道:“欸,瘸子,黑蜘蛛给了你啥啊?”
“呐!”任韶扬摊手露出几束莹白如雪的细丝,“黑蜘蛛独门的千年南海神蛛丝!”
“这可是好宝贝啊!”
小叫连忙拿个木匣子装了起来。
“是啊,这丝线最是坚韧,水火不侵,延展性极高,还不像金蚕丝那般锋利,绝对适合给作为义手的纤丝!”
定安从车顶冒头,笑嘻嘻道:“瘸子,你前几天又去哪了?”
任韶扬笑道:“找人讨要了些东西。”顿了顿,“以后会用到的。”
红袖挑了挑眉:“怜星?”
任韶扬笑道:“瞒不过你。”说话间,神色变得昂扬起来,“小叫!”
“有!”
红袖小猫敬礼。
“定安!”
“嗯呢!”
定安车顶露头。
“准备好了么?”
定安和小叫齐齐点头:“准备好啦!”
一拍驴臀,车速变快,一旁林间隐隐约约有飞奔的虎影相随。
任韶扬哈哈一笑:“好,咱们去下个江湖!”
“好耶!”
(本章完)
第139章 京城来了三个年轻的老梆菜(求月票
第139章 京城来了三个年轻的老梆菜(求月票)
早春三月,京城尚且寒意袭人。
作为一国供养之所,整个王朝的心脏所在,此地便是整个北方最核心,最繁华的城市。
码头上来来往往,人流如织,工人们装卸漕运而来的货物。
料峭春寒,风儿稍稍一卷,便让大街上的行人缩了缩脖子。
忽听一个孩子指着天上大叫:“有白烟!”
大人抬头望了望,就见一阵疾风吹来,从河对岸飞出白茫茫一缕轻烟,直奔城西而去。
父子俩很是惊讶,见那片白色物事宛若流云,随风绕过高低不一的房顶屋瓦,消失在了天际。
大人吃惊道:“这是烟么?奇了怪了,我看着有点像蝴蝶呢?”
孩童天真问道:“可是爹,大晚上怎么会有蝴蝶啊?”
“是啊!”大人狐疑道,“而且这大冷天,也不可能有这么一大片蝴蝶飞过来!”
“难道.”
大人面色大变,急忙护着孩子就跑,远远地留下一句话。
“他娘的别是鬼魂吧!”
白烟顺着城中河水飘过,行出里许,拱桥湮没在了晦暗的夜色中,两岸灯火阑珊,繁荣如星河。
转了个拐角,就见眼前一亮,迎面出现了一座素雅的二层小楼。
精致的小楼,好比一个细巧的美人,婀娜在寒风里,小楼中透出来的灯光与对岸灯火辉煌,人声喧哗之所,一静一动,相映成衬。
白烟似乎发出一声轻笑,缓缓消失在了小楼里。
天上月儿朦胧,繁星熠熠。
窗外寒风呼啸,可楼里却是温暖如春,鲜满楼。
这个时节能找到如此多盛开的鲜,并且把它们养护的如此之好。
除了这个小楼的主人对鲜有种强烈的热爱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很有钱。
就比如室内挂着的那幅画,正是宋代李成的“客船临江逢豪侠图”,上面那披着黑金大氅的壮汉,正在凭栏望江,一股子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只这一幅画,便价值千金。
转过屏风,便见一个好似玉人的白衣公子,坐紫檀几前,轻抚着柔软的瓣,轻嗅着情人呼吸般美妙的香。
虽是黑夜,可屋内温暖,香袭人,公子如玉。
一切都显得和平而宁静。
这个人不是在装模作样,也不是附庸风雅。
他是真的充满了感激,感谢上天赐予他如此美妙的生命,让他享受如此美好的人生。
他就是一个近乎能承接所有美好词汇的人。
他叫满楼。
虽然他是个瞎子,可他是全天下最有钱的瞎子。
作为江南家的七公子,在全天下最难“居”的京城,有个独栋小楼,每日嗅饮酒,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十七八岁,神情惊恐的小姑娘跑上了楼。
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
这个姑娘不算太美,可一双大眼睛很明亮灵活。
虽然满楼看不见,可能听到她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
瞎子和声问道:“姑娘,莫非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喘息声不绝,急忙道:“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一躲?”
“能!”
满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楼下大门总打开,开放怀抱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他这里来,他都同样欢迎。
死寂。
这是一段时间不短的死寂。
满楼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那个小姑娘张大嘴巴,瞪大双眼的样子。
于是他柔声道:“你不用怕,只要到了这里,你就已安全了。”
小姑娘眨着眼睛,有些迟疑道:“您,这里很安全?”
满楼微笑道:“比不过皇宫大内,但我却能保证绝不会有人在我这里杀人。”
“如果有人在这里,你不知道呢?”
“谁?”满楼一滞,追问道,“还有人?”
小姑娘一指屏风另一侧,那个拿着本书,正翻开扉页的白袍。
“呐,那儿有个白袍!”
满楼朝着姑娘所指的方向“望去”,有些惊疑不定,随而又露出微笑,说道:“原来我这来了位朋友,倒是满楼失礼了。”
青年声音很明朗,带着一股子昂扬的劲儿:“你当我是朋友?”
满楼笑了笑:“一般都是客人,可我感觉能和你成为朋友。”
白袍转过身来,露出张丰神如玉,剑眉入鬓的俊脸:“只凭感觉?”
“只凭感觉。”满楼微微一叹,道,“在下能感觉出来你是极其骄傲,却又慈悲的人。就像,就像庙里的佛陀。”
“哈哈,说得好!”
任韶扬抚掌笑道:“你虽然看不见,可心湖澄澈,竟有这般看透人心的神通,果真不凡。”
“谬赞了。”满楼欠了欠身,礼仪无懈可击。
任韶扬道:“其实我来,是为了问一个人的下落。”
满楼道:“寻人?”
“是。”任韶扬一笑,淡淡说道,“我要找朱停。”
“朱老板可不好找。”
任韶扬道:“是啊,所以我来找你了。”
满楼想了想,忽又恍然道:“好朋友若想找到朱停,只能先找陆小凤。可若要找陆小凤,的确要先找作为他至交好友的我。”
任韶扬朗声笑道:“所以,请告诉我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在哪里,我好去找他。”
满楼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闭口。
原来是追那小姑娘的人已追到这里来,咚咚咚地追上了楼。
任韶扬淡淡地道:“来的真是时候。”负着手,一步一顿,慢悠悠走到楼梯口。
那人身材高大,上楼时的动作却很轻快,眼看有人拦住来路,就瞪起眼来厉声大喝:“你敢拦路?找死么?”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抿起嘴唇,目射精芒。
那人猛地一愣,双目被他目光吸住,四目相对,呆在原地。
任韶扬目光渐渐炽亮,那人则浑身大汗淋漓,突然大叫一声,手舞足蹈,叽里咕噜地跌下楼去。
“啊!”
少女脱口一声惊叫,却发现那白袍将目光缓缓瞥来,连忙捂住了嘴。
任韶扬轻声道:“请问,陆小凤在哪?”
满楼面色凝重,一字一字道:“黄石镇。”
“多谢。”任韶扬点点头,就要下楼,突然他顿了下,笑道,“你人很好,若是有机会,介绍你认识认识红袖和定安,会很有趣的。”
“红袖,定安么?”
满楼念叨了几遍,然后笑着问道:“这二位在哪呢?”
“他们啊,一个在买吃的,一个在换银两。”任韶扬轻松道,“我们就分开这么一会儿,应该没啥事。”说罢,缓步下了楼。
见到那白袍走远,少女才怯生生的走到楼梯口,望了眼下方,有些心有余悸道:“追我的人,被那人一眼看死了!”
满楼倒吸一口凉气,苦笑道:“能一眼看死‘刀太岁’崔一洞,他出现在我身边这么久,当真不足为奇了。”
二人各怀心事,沉默良久。
满楼微笑着,柔声道:“姑娘,你叫甚么名字?”
“上官飞燕!”小姑娘脆生生道,“我就是江南的上官飞燕!”
——
“栗子,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炒栗子,刚刚出锅.”
寒风中,一道凄苦的声音传来。
可话没说完,又传来一道声音。
“好吃的栗子(嚼啊嚼),十文钱一个嘿!”
这是一道俏皮可爱的声音,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大嚼特嚼的声音。
“炒栗子.谁来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太婆.”
“我来!”那个俏皮的声音又传来,“我包圆儿了!额滴神啊,你这手艺可真不赖,用了啥秘方啊!这么好吃?”
突然,那个老妇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小姑娘,你是来找茬么?”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阴冷至极的笑容。
在她对面,一个穿着袄的球头少女嘿嘿直笑:“我爱吃嘛,妹妹也觉得好吃!”
老妇人冷笑道:“常人一颗也吃不得,可你”她顿了顿,有些气急败坏,“炫了我半筐!”
红袖偷偷在篮子里又拈了一颗,皮也不扒,就这么扔到嘴里,嘎吱嘎吱,跟吃豆一样:“我喜欢啊,又不是付不起钱?”
她说着话,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就见少女眼神变得死寂无神,声音也变得低沉威严起来。
“你这栗子我吃点儿怎么了?是不是不给面子?”
老妇人看着少女那双死寂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虫儿,一点点困在蜜蜡里,慢慢窒息起来。
——
小巷里,几只梅伸出墙外,散发着淡淡幽香。
天地间是如此宁静。
定安有种莫名的烦躁感。
他想着自己也没干坏事啊!
不过就是怀揣着玉座金佛,去一个气派的高楼里换些银两。
哦,对了。
那高楼上挂着一块牌匾,名珠光宝气阁。
他不就是换了几千两的银票,哼着歌,买些豆汁儿豌豆黄准备回去给小叫尝尝鲜的时候。
他娘的,竟然就被一群人给堵在巷子里了!
定安看了看拎着吃食的左手,心中对于义手的想念越发急切。
抬头再看这些堵着自己的人,心情犹如狂潮奔涌!
他面部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肉仿佛都正在变红,眼瞳中仿佛有烈火正在燃烧。
“嫁衣神功”犹如出柙猛虎,在体内疯狂流转。
一缕缕火星,在漆黑的小巷里缓缓亮起。
照亮了对面四个恶形恶状的大汉。
他们满脸的震惊,互相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定安眯起眼睛,大声喝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是要劫财么?”
(本章完)
第140章 戴着面具的江湖(求月票)
第140章 戴着面具的江湖(求月票)
“青衣楼”并不是一座楼。
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加起来就变成个势力极庞大的组织。
他们不但人多势大,而且组织严密,所以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就很少有做不成的。
就比如,他们针对珠光宝气阁,一直在监视其与外界往来。
然后就看到这个傻乎乎、憨兮兮的断臂青年,怀里鼓鼓囊囊的,进到珠光宝气阁里。
等他出来,神色高兴,显然已经换了不少钱财。
这残废不仅不悄咪咪的逃走,反而大摇大摆地逛街买吃食。
这不纯属小儿闹市持金,纯属找抢呢么?
于是这四个青衣楼的弟子便跟了上去,追到巷子口终于堵住了他。
只是。
这残废怎么浑身着火了?
不是,他咋消失了?
四人大骇,竟然发现定安身形消失不见,紧接着俱都寒毛乍起,几乎下意识的举起手中兵刃。
可眼前呼啦一声,一道火光闪亮整个夜空。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剌”声,摧枯拉朽的刀光落在他们身上。
砰!
背后墙壁皴裂。
“当啷”!
兵刃俱断。
三人一声不吭,倒地就死。
只有一人被短刀搁在脖颈,对面那断臂青年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盯上我?”
那人神色惊恐,却兀自强撑着说道:“你敢杀青衣楼的?不想活了吗!”
定安一愣,说道:“你们不是毛贼?”
那人冷笑一声,正要继续说话时,只听“咻咻”几声,数道寒星袭来。
定安反手挥刀,刷刷刷三道火光迸现,挡住袭来的毒镖,可他却面色一变,扭头看去。
便见那人已经被暗器射死。
定安皱了皱眉毛,纵身跳到屋顶,发现星空寥落,寒风吹拂,半点人影也没有。
他很生气,自己不过是买点吃食竟然还被打劫。
本地帮会,实在太没礼貌了!
——
红袖漠然看着老妇人,又低头看了看那筐炒栗子,闻着里面飘出的一股诱人香气,咽了咽口水。
她神色坚定,大眼睛忽闪忽闪,指了指自己:“额滴!”
老妇人面色极为难看,只觉自己被彻底的羞辱了:“你百毒不侵?”
红袖认真道:“这毒不厉害。”
“不厉害?”老妇人瞪大双眼,“一颗栗子就能毒死三十条大汉。这在你眼里,不算厉害?”
红袖想了想,缓缓道:“我曾在一个地宫里,把毒药当豆吃。”指了指她的篮子,“你这个,只能算一般。”
一般。
一般!
对于男人来说,一般就是最大的羞辱。
对于公孙大娘来说,当她化身熊姥姥,想要毒杀人来取乐。而精心配置的毒药竟被人说一般的时候。
那便是不死不休的侮辱!
“小贱人,我忍你很久了!”
公孙大娘只觉胸口越发烦闷,身子突然飘起,一爪向红袖抓来。
这一爪勾曲前伸,衣袖飞起,当真是劲力十足,定要致小叫于死地。
可小叫此时处在“妹妹”的状态下。
这种状态以“心意动”异力驱动,对于任何人的招式都可以提前三息料算。
冷静无比,也狠厉无比。
如果说平时面对韶扬和定安的时候,妹妹是可爱的小绿茶,知心的小袄。
那面对敌人时候,妹妹就是彻头彻尾的魔女,狠辣无情的鬼魂!
就见她双眸平静地看着公孙大娘抓来,离自己身子咫尺距离之时。
突然前臂一折,仿佛疾舟猝遇横流,蓦地变了方向,五指一屈。
只听“嗤”的一声怪响,好似蝴蝶穿一般顺着公孙大娘的手臂,拿她左肩。
“啊!”
公孙大娘根本反应不及,只觉肩头剧痛,竟是被小叫一爪开了五个血窟窿!
她紧咬银牙,猛地用力,抓向红袖胸口:“去死!”
却听“咔嚓”一声。
手指好似触及金刚,顿时折断。
这还不算完!
红袖双臂展开,有若青鸾展翅,一股吸力传来,将公孙大娘吸在胸前,落地不得。
猛听她娇叱一声:“咄!”
轰隆一声好似闷雷般地响声从她体内传来,一股无形的气机炸开,刮得地下石板,周围墙壁“哧哧”直响。
公孙大娘只觉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力袭来,整个人惨叫一声,猛向后飞出几丈,落地之后又骨碌几圈,竟已晕厥,生死不知!
红袖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掸了掸胸口不存在的飞灰,负手踱步而去。
腰间的烛红轻轻嗡鸣。
似乎要在这月圆之夜,饱饮鲜血。
忽然,有几道身影飞来,“扑啦啦”劈手打来暗器。
又有人一脚踢翻那竹筐,里面的栗子便如雨点般激射而来。
而后这些人马不停蹄,抓起公孙大娘转身就跑!
红袖叹了口气:“这么好吃的栗子,为什么要浪费。”
一手轻触刀柄,步伐陡变,猛地向前一蹿!
“噌”!
天地瞬息一红!
只听当啷声不断,暗器在这一刀之下,俱成两半,若是有人丈量,便会发现暗器都是从中线被斩断,被铡刀铡的一迭纸似得。
那几个远在十丈之外身影,猛地惨呼一声,便见背后陡然现出一道创口,几可见骨。
可他们也真是够硬气,硬是挺着剧痛,带着公孙大娘舍命狂奔,消失在黑夜里。
红袖脚步轻悄,好似夜晚的精灵,走到方才公孙大娘扑倒的地方,捡起了一只红色的绣鞋。神色依旧漠然:
“都是女子,统一的鞋子,应该是个组织。”
随手将红色绣鞋一抛,晒笑:“不过,全女组织?在这江湖上找死么?”
她从地上将竹筐捡起来,发现还留着一小把炒栗子,笑了声:“还好,还好。”说着,又往嘴里一送,鼓起腮帮子嚼啊嚼。
“驾!”
“驾!”
就在这时,远处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踏碎了深夜的寂静。
红袖打眼望去,就见两匹健马纵过长街,马上骑士是两位青衣大汉。
一者冷面虬髯,面如紫罩,马鞍上挂了一对银光闪闪的钩子。
另一个缺了半边耳朵,脸上一道狰狞疤痕,显得极为吓人。
这两个汉子面似沉水,不住挥鞭打马。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个虬髯汉子扭头看去。
就见巷子口,一个穿着布袄,挎着篮子的球头少女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原来是个村妇!”大胡子如是想道,“不过大晚上出现在街边,还是挺吓人的。”
红袖看着那两人策马奔去,耸了耸肩,神色变化,小叫又上线。
“妹妹,这次为什么留手了?”
“韶扬哥哥要我别这么猛,要不就不可爱。”
“哼!你就听他的,不听我的。”
“红袖姐姐,咱俩是一体的,我还是喜欢你呀。”
“小白茶!以后就叫你小白茶了。”
“小白茶。嘻嘻,好啊!你是小叫,我是小白茶,咱俩是最好的。”
“别,你还是找你的韶扬哥哥去吧!”
深夜时分,一个挎着篮子的少女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边走边变换嗓音,自言自语。
这场景,属实有些骇人,有些邪典了。
——
官道上,一辆驴车正缓缓走着。
任韶扬放下手中的酒壶,很是无语,看了看一旁骑虎而行的小叫。
“也就是说,不过就一个时辰而已,你就吃了一肚子毒药,然后砍了十几个穿着红绣鞋的社团成员?”
“嗯呐!”
红袖很骄傲,随手往嘴里扔了个炒栗子。
任韶扬看着她吃得嘎吱作响,眼角直抽搐。
这是啥?
熊姥姥的炒栗子!
那可是闻名天下,甚至闻名诸天的毒!
刚刚他只是好奇闻了一下,顿觉头晕脑胀,连忙运转“转阴易阳术”方才化解,可见毒性之烈。
可小叫在干嘛?当豆吃!
“狗日的‘天怒真气’,真他娘吓人!”任韶扬暗暗骂了句,然后抬头看向定安。
“你说你去哪换钱?”
“珠光宝气阁!”定安理直气壮,“换了五千两!掌柜的还说他们总管这几日外出不在,等回来再宴请咱们哩!”
宴请?
鸿门宴吧!
任韶扬不置可否,又继续问道:“然后呢?”
定安哭丧着脸:“我揣着银票唱着歌,买了豆汁儿,出门就被青衣楼的人堵了!”
“等会!”任韶扬叫了声,“什么楼?”
“青衣楼啊,他们都自己承认了。”
紧接着定安便将巷子的遭遇全盘拖出,听得小叫是义愤填膺。
对啊,我们也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出门就有要命的风险?
这烂怂无耻的江湖!
比起燕大叔所在的那个江湖,真是差远了!
那个江湖里,你受了委屈可以找燕大叔,路大叔,史老头帮你出头。
那些黑道邪道之人被打的遵守规矩,绝不轻易祸害百姓。若是出现十二星相或是十大恶人之类不守规矩之人,也都会群起而攻之,让他们无立锥之地。
与现在这个无序混乱,侠义沦为微末的江湖相比。
原来的江湖,至少有希望,至少还有秩序。
任韶扬面沉似水,突然叫道:“小叫!”
“有!”
小猫敬礼。
“定安!”
“嗯呢!”
定安探出头来。
任韶扬缓缓道:“这个江湖和原先的完全不一样,所有正派全都戴着面具与你交朋友。”
红袖一扬眉:“这可太好了,我的‘心意动’可以大发利市了!”她捏着下巴嘻嘻笑道,“就像掀盖头一样揭开那些伪君子的假面目,好像也很有趣嗷。”
定安笑道:“任他们奸似鬼,也要喝我们‘卧龙凤雏’的洗脚水!”
红袖冷笑道:“你这么一说,这个成语都好像变成了贬义。”
任韶扬微微一笑,淡淡道:“这些人阴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比起邀月宫主的骄傲,简直不值一提,如同一群阴沟老鼠!”
“只要发现,不要纠缠,先下手为强。”
“直接打死了事!”
(本章完)
第141章 本地帮派太没礼貌了(求月票)
第141章 本地帮派太没礼貌了(求月票)
“这个江湖。”
“武道似乎走了另一条路。”
驴车轻快地跑着,任韶扬坐在车里,一手弹着铜钱,如是想道。
虽说只是在满楼那里接触了一个三流人物。
任韶扬可以断定,这方江湖已经走了另一个极端。
他们似乎不再追求内功高深以势压人,反而过分的追求机巧,增强杀伤力。
很是有些笑傲江湖里的剑气之争的样子。
“难不成与上个时代过去百年后,神功尽数泯灭,让他们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么?”
还是说这几十年有什么变化——仔细想想这个江湖,确实有些事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譬如金九龄这个天下第一名捕同时也是绣大盗的双面人,他在江湖里呼风唤雨,也就意味着六扇门,或者说朝廷开始有能力介入江湖,影响江湖了。
或许。
这股力量打破了原来的规则秩序,让江湖不再是铁板一块,不再是自成体系。变成了如今这般猥琐丑恶,只见小人不见侠的局面?
小叫一脚踹跑大喵,然后从车厢窗口翻了进来。
“瘸子,咱们给断手弄完义手,就再去趟峨眉呗。”
夜风吹来,吹得窗口帘巾飘飘,吹得任韶扬发丝飞舞不定。
他挑了挑剑眉,笑着看向小叫:“咋,想看看你的小金库了?”
红袖嘿嘿一笑,将头抵在任韶扬的肩头,钻啊钻的:“好久没见小钱钱,心痒痒嘛!”
任韶扬轻轻抚着她的头,笑道:“咱们又不缺钱,你这么贪财作甚?”
“哎呀!”小叫一抬头,鼓起腮帮子,“这是咱的钱,我得看着!”
“好好好,你滴!你滴!”
小叫眉开眼笑:“说好啦?”
任韶扬摇摇头,无奈道:“给定安装上义手后,咱们就走。”
定安则呵呵憨笑:“我也想看看有什么材料能装在义手上。”
任韶扬点点头:“有道理。”
夜黑风高。
风吹而至,路边横枝的几朵梅突然飞堕。
是被风吹落的还是被杀气摧落的?
只是驴车遽然停了。
红袖伸了个懒腰,轻声道:“树后一个,右后方草甸里三人,左前树梢上四人。”
任韶扬皱了皱眉:“就八个人么?不算多,也不算少。”
“都可算是高手。”
定安举手道:“我来!”
“还是我来吧。”任韶扬把住他的肩,从车厢里缓缓探出头来,“我的‘目明式’有开发新的神通,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定安感受肩上手掌传来的如渊如海一般的劲力,不由得感叹道:“瘸子,你内力咋变得如此浑厚了?”
任韶扬已经下了车,微微一笑道:“等完事儿了我教你们。”
说话间,他已经走出十几丈远,沿途有风之处,树影晃动,均见梅飞舞。
停步。
垂着手而立,任韶扬环顾两侧梅林一团漆黑,朗声道:“诸位,出来吧!等会儿,天都亮了。”
话音甫落,忽听不远处笑声响起。
就见西边树下转出几人,尽皆穿黑衣戴面罩。
左边也跳出几人,也是同样打扮,只是手里拎着四只白皮灯笼,灯笼皮上还写着“青衣楼”三个大字。
黑衣人冷笑道:“阁下胆子不小!”
说话间,几个黑衣人举起了脚步,缓缓走来。
他们身穿黑衣,在夜色里除了那十六双闪亮的眼睛,就只有手中四只白皮灯笼亮着光。
远远看去,真就像是四只灯笼无人把持,凌空飘来一般。
迎着月色,任韶扬很是好奇:“你们既然蒙面,想必是不肯表明身份,只是”他看了眼灯笼,“这灯笼上‘青衣楼’三个明晃晃的大字,甚是刺眼,却是为何?”
黑衣人冷笑道:“我们青衣楼行事就是这样。”
任韶扬叹了口气:“果然,组织变大了,结构就臃肿了,什么垃圾货色也都进来了。”
“你竟敢骂我是垃圾?”黑衣人眼中寒光迸现,勃然大怒。
任韶扬摆摆手,轻声道:“不只骂你,而是你们全部。”
“狂妄!”
黑衣人们纷纷大恨,身形急拔,“飕”的一声,出刀砍向那白袍青年。
只听惨叫声厉,两个黑衣人猛地倒飞而出,那白袍却已不见。
众人落地之后,面面相觑,他们均非俗手,但此人如何施为,竟无人看清。
就在这时,领头黑衣人忽觉身后飒飒风响,暗叫不好,回头望去。
任韶扬负着手从天飘落,衣发流转,有若下界仙人。
黑衣人正要说什么,突见眼前白茫茫一片。
便见一道白影绕场一周,剩余五人尽似木偶一般,应声扑倒,口鼻蓦然喷出血来,眼中露出又是惊愕,又是疑惑的神情。
黑衣人如梦乍醒,惊道:“你,你是人还是鬼魂?”
任韶扬一手搭在他肩头,眼波流转,微笑道:“你至少有三件事可以说出来。”
黑衣人看着白袍平静的眼神,瞳孔收缩,面色猛地一狠,就要咬向后槽牙。
“噌”!
蓝光一闪,黑衣人蓦地惨嚎一声。
却见任韶扬手上横着一条剑刃,剑尖上插着一颗黑色的后槽牙。
再看黑衣人,只见他下颌豁开个小口,疼得他鲤鱼打挺般直抽搐。
原来刚才神剑出鞘,直接透脸而入,将一颗藏有毒囊的后槽牙直接连同牙龈削了下来!
任牙医好手法!
手到病除!
黑衣人看着面无表情的任韶扬,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下来,放弃了自尽的想法。
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本以为八个楼内高手袭杀他们十拿九稳。
却没想到极为严重的低估了对方。
这个白袍青年眨眼间连杀七人,直如儿戏一般——那七人功夫如何,他自然清楚。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任韶扬看着他,双目渐露奇光:“说吧,你至少能说三件事。”
黑衣人目光顿被吸引,两人四目之间,似有无形绳索拉扯,他只觉心中杂念纷纭,渐渐迷失其中,似乎眼前白袍就是自己最为信任之人。
“我们楼主要盯住你们,若能制住,尽量制住。”
任韶扬“唔”了一声,不置可否:“第一件。”
黑衣人缓缓说道:“袭杀你,是我们自己起的心思,为了杀人夺宝。”
任韶扬点点头:“第二件。”
黑衣人眼里透出一股子癫狂,面目扭曲,狞声道:“楼主就在八大胡同。”
任韶扬一挑眉:“是霍休么?”
“不知道!”
突然间,黑衣人大叫一声,挣脱任韶扬的手掌,手舞足蹈,纵声狂笑,笑声震得鸟雀振翅,呼啦啦飞走。
就见他忽悲忽喜,纵声大叫狂舞,过了几息忽然“噗”地喷出一口老血,噔噔噔后退三步,倒地就死。
任韶扬起身,看着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由叹道:“咱们,好像没做坏事吧?”
红袖声音传来:“我就吃点炒栗子!”
定安也很委屈:“我就换点银票,买点豆汁儿给小叫喝!”
任韶扬点点头,轻笑一声:“这个什么狗屁青衣楼很勇嘛,竟敢三番五次地找咱们‘塞北三凶’的麻烦。”
小叫露出头来,唬着小脸:“本地帮派太没规矩了!”
定安也点点头:“需要咱们三凶正义的铁拳!”
任韶扬淡淡道:“调转车头,杀他娘的!”
定安打了声唿哨,猛地驴车漂移,转头又往京城跑回去了。
一路上,就见“塞北三凶”唬着三张脸。
“叮”!
三人手上一齐弹起铜钱,又落在手上。
随着驴车狂奔,反复如此,动作一致。
而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北京城轮廓。
——
八大胡同的一处地下密室内。
霍休面色晴不定。
一辆驴车三个人。
白袍,少女,断臂人.
怎么跟从小听到大的传说似的?
可那传说,距今已有两甲子了!
这一百多年里,就算楚留香,小李飞刀,傅红雪等大人物,也都或是老死,或是远走海外。
那三人就算是古往今来最恐怖的三大高手。
也不可能活这么久!
霍休缓缓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将心里冒出的可笑念头掐灭,只是旋即脸色又阴沉下来。
这三人,不会是当年那三位的传人吧?
想到那“神剑擒龙”,“魔刀烛红”,“烈火焚城”的传说。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心惊肉跳大祸临头之感。
就好像黑云压城,自天边席卷而来,沉闷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
霍休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可他又停下来身子,转头看着室内的珠宝字画,心中不舍。
他爱财,爱到了骨子里。
就算他已经近七十岁了,所拥有的财富几辈子也不完。
可他还是舍不得这密室的钱财。
就好像当年所有人都舍不得那林仙儿一样。
尽管知道她是人尽可夫的荡妇,可照样还是前赴后继,想要独自拥有,绝不许别人动一分一毫。
就在这时,有人送来一张纸条。
霍休打开一看,立马色变,连忙转身就跑!
飞快地消失在了京城的黑夜里。
去他妈的钱财,他不要了!——
翌日天色熹微。
三名凶徒突袭八大胡同,直奔密室之内寻找。
只可惜除了满室珠宝金银,别无他物。
三凶气急又觉愤怒,检视之后,遂将金银踹于怀内,以作劝慰。
四下无有人影,唯有男女之声不堪入耳。
球头少女、断臂青年听得入神,被领头破泼皮以爆栗击之。
二人呼痛,随之捂头而去。
三人登上驴车,带着几箱珠宝,抑郁出城.
(本章完)
第142章 你认真的?(求月票)
第142章 你认真的?(求月票)
正所谓民风淳朴哥谭市,热情好客黄石镇。
黄石镇是个大镇子,往来客商,街头小贩,让主街道更显繁华。
驴车进到镇子的时候,时值黄昏。
红袖问道:“瘸子,你说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在哪里啊?”
任韶扬道:“这人好色贪杯,只要去最大的青楼大概率就能找到。”
“哎呦,咱们要去逛青楼啦!”定安猛地回头。
任韶扬气急:“不是逛青楼,是去抓人啊。你这小子,天天都想黄色,气血都冲到脸上了!”
定安嗫喏:“我也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火力旺嘛!”
说话间,三人便来到了一座壮丽的大宅,灯火辉煌,人声喧哗。
门外几匹骏马,引得红袖“咦”了一声:“我昨夜见过!”随后便将昨夜那二人外貌说了出来。
任韶扬点点头:“这二人应该是青衣楼的勾魂手和铁面判官,他们就是来找陆小凤的。”说着,一挥手,“走,咱们进去!”
三人下车,径直踏入迎春阁内,转入西苑的桃厅,远远便瞧见了勾魂手,铁面判官两人的身影。
只见房门大开,红光满室,每一样陈设显然都过一番心思。
只是厅内杯盘狼藉,地上酒坛尽数打开,显然刚刚有人在此进行了一场欢饮。
房间里除了勾魂手和铁面判官外,还有四个衣着华丽之人正直挺挺朝门口跪着,四张涨得通红的脸上还被画了图留了字,分别是乌龟,王八,活猪,土狗!
这一幕很滑稽,引得小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铁面判官大笑:“江东四杰,好大的名声!怎么现在变成了乌龟,王八,活猪土狗?”
勾魂手斜眼看向任韶扬三人:“这种场面可不多见,无论谁来看,我都给他十两银子!”
“真的?!”
这种合理的请求,定安当然不能不给面子,连忙跑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嘿嘿笑道:“你们真是好人。”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一愣,他们就是说说
铁面判官冷笑道:“你说我们是好人?”
勾魂手狞笑一声:“你还真敢要啊?”
定安一呆,然后认真问道:“你们,不会说话不算吧?”
“算!”铁面判官哈哈一笑,取出一锭银子“啪”地放在桌子上,“当然算!”
定安眼睛一亮,哈哈笑道:“你们说话算话,真不错!”当即就要伸手。
“欸~!”
突然银光一闪,就见银子陡然飞起,落在勾魂手一只银晃晃的钩子上。
勾魂手冷笑道:“若想赚这个钱,就得在我的钩子上去拿!”
定安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任韶扬和红袖,然后指着勾魂手他俩,大声道:“他们是不想给我么?”
红袖笑道:“想,但是你得死。”
任韶扬叹了口气,道:“他在耍你欸,定安。”
定安面色冷了下来:“不仅说话不算话,还逗我,而且还要杀我?”鼻孔张大,一缕火星呼出,扭过头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勾魂手目中凶光毕露,狞笑一声:“我的钱哪有那么好拿?”银钩一晃,突然朝定安唯一完好的那只手腕抓去。
此人号称勾魂手,这对银钩杀人夺命凌厉非常,可却不勾定安的喉咙,反而勾他手腕。
显然,他是存着让定安双臂皆废的心思。
定安冷哼一声,偷起一足,踢向他面门,不待对方回钩格挡,猛地抓住钩身。
勾魂手不知他肉掌如铁,竟能空手接白刃,正要用力夺回之时。
胸口早吃了一脚!
勾魂手大叫一声,向后飞跌,怦然倒地。
铁面判官见状,猛地抬起双掌!
定安怒目而视:“来!”说着举起独臂,沙包大的拳头火红一片,就要挥拳打来。
可哪知铁面判官不仅没出手,反手双掌一合。
“啪~啪啪啪!”
他在鼓掌!
铁面判官抚掌大笑,那部大胡子笑得一翘一翘地:“好功夫!好厉害!请恕在下眼拙,未请教尊姓大名?”
定安被这反转弄得一愣,举起的拳头都砸不下去了,大声道:“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何不出手?”
铁面判官双手连连摆动,连声道:“我没有,不是我,我给你钱的!”说着一指勾魂手,“是他要杀你。”
勾魂手吐了口血,怒道:“我日你娘!”
“嗯?”铁面判官大怒,“你敢骂我娘?”
“我骂你咋滴?”
“找死!”
说话间,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鼻青脸肿,翻翻滚滚地竟然出了厅。
就要跑出去时。
忽听任韶扬道:“你们是青衣楼的高手,面对我们这等无名小卒还要逃走,回去恐怕吃不了兜着走咯。”
二人纠缠的身子一顿,而后缓缓放开彼此。
铁面判官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你完全可以不说的。”
勾魂手叹了口气:“我们只想活着,你为什么要揭穿呢?”
铁面判官道:“与我们青衣楼作对,以后就是不死不休。”
勾魂手双目翻冷,道:“我们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任韶扬笑道:“说完了?”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一齐点点头。
任韶扬认真道:“前几天要不是霍休跑得快,你们青衣楼应该不在了。”
二人面色一变,勾魂手急忙道:“霍休?那个天下第一富豪?他和我们青衣楼有什么关系?”
任韶扬摇摇头,轻声道:“他是你们楼主。”说罢,微微抬手,“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也算是慈悲了。”
二人见他抬手,突然齐声大吼,铁面判官铁拳如飞箭离弦,击向对方小腹,勾魂手铁钩挟恶风,勾向其颈部。
任韶扬微微抬眼,双目精光一闪。
二人顿觉浑身发紧,突然一懵,动作立时一慢。
任韶扬微微一笑道:“我会踢你们五枢、维道两穴,然后一脚送你们归西。”话音未落,二人招式继续袭来。
就见白袍一撩袍袖,腿如旋风横扫而出,正踢在两穴之上。
铁面判官和勾魂手猛地大叫一声,翻了个筋斗斜斜飞出窗外,尚未落地,就见血柱窜起几尺高。
“走吧。”任韶扬转身离开厅,“看来陆小凤不在这里。”
定安问道:“你咋知道的?”
任韶扬走远:“感觉(原著)喽!”
定安点点头,随手将银子取下,交给了红袖。
红袖接喜笑颜开,揣在自己的袖子里。
三人出了迎春阁,沿街走了几百步,来到了镇子西边的青云客栈。
红袖站定,看向客栈二楼第三个打开的窗户,俏声道:“若论不着调、贪好色、贪杯好饮。整个客栈里,唯这间房之人为最。”
任韶扬笑道:“那不就找到了?”
三人哈哈一笑,足不抬,手不动,已经骤然向上飘飞,蹿入客栈二楼窗户。
果然,在这间房里,他们见到了陆小凤。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世间有千万人,陆小凤未必是最俊朗最优雅的那位,可他一定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的人。
因为他太有特点了,眉毛浓密,不大的眼睛,鼻子也不是很挺,嘴唇又显得薄了些。
五官似乎都不是很完美,但组合起来就是让人觉得他很好看,很有味道。
是的,陆小凤就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尤其是他那与眉毛完全一模一样的两撇胡子,更显得其人俏皮可爱,玩世不恭。
厢房内除了陆小凤,还有一个女人,一个美艳之极的女人。就像一颗成熟的樱桃,浑身上下透着让人魂牵梦萦的果酒香气。
任韶扬知道,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目标朱停的老婆。
正所谓:朱停虽丑,其妻美艳矣。
江湖近乎九成九的人都认为她和陆小凤早就勾搭上了,不过任韶扬知道陆小凤这个人就算再浪,也绝不碰自己朋友的女人。
放任传言,无非是为了保护朱停罢了。
朱停虽然武功不咋样,但却有一双最灵巧的妙手,论及机关能力,他绝对可以算是古龙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
江湖上打朱停主意的人自然不少,但有陆小凤这样一个朋友,无论是谁,总要顾忌几分的。
见陆小凤和老板娘朝他们看来。
任韶扬微微一笑,挥手打了个招呼:“大家早!大家好!”
陆小凤看了眼外面月亮爬上来,渐渐灰暗的天色,有些无奈道:“这也太早了。”
老板娘“噗嗤”一乐,随后起身道:“你们好,我要走了。这屋子里有他这样的酒鬼,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就见陆小凤躺在那,胸口上摆着一杯酒,满满的一杯酒,酒液却没有溅出来,因为他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任韶扬笑道:“稍等一下,门外有个不速之客。”
“红袖!”
“有!”
小叫咚咚咚地跑过来,一个小猫敬礼,对着众人吐了吐舌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老板娘被她可爱到了,不由得笑道:“好可爱的小妹妹,她叫什么名字?”
“红袖。”任韶扬笑道,“我妹妹。”
“好名字啊。”陆小凤突然睁眼,然后提醒,“门外来人功夫不差,这么可爱的妹妹要不要避一下锋芒?”
定安瞪大眼睛:“红袖避他锋芒?”跟任韶扬对视一眼,“你认真的?”
“对啊!”陆小凤一脸莫名其妙,“第一个人脚步轻巧,呼吸舒缓,显然内外功都练得极好。至于第二个,明显是个剑客,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断肠剑容萧秋雨。这两个人都不是善于之辈”
“豁喇喇”!
他话还没落音,忽听一声炸响划破屋内平静,夹杂霹雳之声震得他和老板娘猛地一惊。
紧接着一股雷霆烈火般地气机扩散开来,满室狂风顿起。
老板娘惊呼一声,只觉劲气扑来站立不住,倒退几步,背脊紧紧靠在墙上。
陆小凤则一个轱辘,打翻身上美酒,滚到床里面。
等到尘埃落定,陆小凤“噗”地伸出头来,朝着门口惊恐看去。
就见红袖一手按腰,一手作拍门状。
似乎就是要很有礼貌地敲门。
只是,这扇用厚木板做成的门已经完全的消失了。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玉面郎君”柳余恨,一个是“断肠剑客”萧秋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叫,越跑越远,速度十分惊人。
“这,这他娘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掌,是这个小姑娘打的?”
“她到底是小姑娘还是老怪物?”
陆小凤心中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看到红袖,任韶扬,定安三人将目光转过来。
陆小凤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露出和煦亲切的微笑,彬彬有礼道:“诸位,不知来找小弟我,是为了何事啊?”
一旁的老板娘也忙不迭的点头,笑容中透着惊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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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章 剑神传说
第143章 剑神传说
红袖有双深情的眼睛。
所有人都说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很好看,对自己眨啊眨的,充满豪爽、开朗、元气、鼓励等各种情感。
定安却说:“她深情?她看狗都满含深情!”
当“塞北第一深情”任红袖眼波流转,看向陆小凤的时候。
陆小凤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神色也不复原先的放荡不羁。
任韶扬走了过去,从桌上捞起一只酒壶,吨吨吨地一口气喝干,抹了把嘴唇,然后笑道:“好酒!”
陆小凤笑道:“当然是好酒。”
任韶扬道:“是了,你非好酒不喝的。”
陆小凤奇道:“你这么喝,能喝出来?”
“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任韶扬笑道,“我喝的全身暖洋洋的,岂非好酒?”
陆小凤哈哈一笑,竖起拇指:“能说出这话的,不差!”
定安也馋了,伸手抓向另一只酒壶。
“那个.”陆小凤忍不住叫道,“这好像是我的酒啊。”
定安顿了顿,然后道:“我的钱都在小叫那里,我没钱的。”
陆小凤转头看向红袖。
红袖笑嘻嘻的拍了拍腰间荷包,说道:“瘸子和断手的钱都在这,我是管家婆。”
陆小凤摇摇头,很是不解:“瘸子,断手,小叫,你们这称呼还真是奇怪啊。”
任韶扬哈哈一笑:“我们最开始遇见可是很惨的,我摔断腿,他被砍断手,她则是和猪睡在一起。”
“你们还真是够惨的。”陆小凤认真道。
他突然对这三人有了兴趣,并且也有了好感。
所以他转头对定安说:“兄弟,这酒我请你,不要钱!”
定安已经吨吨吨喝完了,听到他说话,打了个酒嗝,憨笑道:“好,你这人不错,就算我欠你一顿酒,以后会还你的。”
陆小凤不置可否,又看向任韶扬。
他知道,这个白袍青年就是三人的核心人物。
“还未请教?”
任韶扬笑道:“我叫任韶扬,他叫黎定安,那位刚刚介绍了,任红袖。”
“任兄,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任韶扬淡淡道:“说实话,我找你是为了找人。”
陆小凤奇道:“找人?”
“对!”
“找谁?”
任韶扬一指老板娘:“她老公。”
这时候,老板娘说道:“公子三人找我老公,又为了何事?”
任韶扬拍着面色微红,憨笑不止的定安的肩膀:“为他打造一只义手。”
陆小凤一愣:“就为了这事?”
任韶扬点头:“就为了这事,有什么不对么?”
“可老朱名头很大,你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任韶扬笑道:“他名头大还是你名头大?”
陆小凤想了想,忍不住摇头笑道:“还是我大。”
“这不就结了?”任韶扬抚掌笑道,“我们兄妹仨冷不丁来到这里,两眼一抹黑,当然要找名声最大最好的人来为我们指路。当然,如果这个人是朱老板的至交好友,那就更好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确实!这只能是我!”
“陆小凤,当任公子见到我的时候。”老板娘笑道:“就不能只是你啦。”
陆小凤一愣,然后一拍额头,苦笑:“哎,我无言以对。”
任韶扬哈哈一笑,对着陆小凤道:“请借夫人一用。”
陆小凤连连摆手:“那是老朱的夫人,不是我的!”
任韶扬对着老板娘伸手一引:“请夫人带路。”
老板娘抿嘴一笑,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摇柳扶风,聘聘婷婷,腰线到胯再到髋,形成一道夸张圆满的曲线。
在他们面前扭动着,向前走。
定安看得眼都直了。
啪!
红袖一拍他后脑勺:“还看?”
她连蹦带跳地追了上去,挽着老板娘的手,不一会儿,二人银铃般地笑声传来。
定安被拍得一个趔趄,揉揉脑袋,哀怨地看了小叫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任韶扬对着陆小凤笑道:“恭喜你。”
陆小凤疑惑不解:“我有什么可恭喜的?”
“等会儿你就要交桃运了。”
“桃?”陆小凤眼睛遽然一亮,“有美女?”
任韶扬哈哈一笑:“她在门外被小叫吓到了,等我们走后,就会进来找你。”说罢,转身就走。
陆小凤面色一变:“喂,你说的真的假的啊?”
任韶扬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
朱停不做生意,也没做生意的本钱,但他的外号却叫“老板“。
“妙手老板”朱停!
这个人极懂享受,还对任何事都看得开。
自家老婆天天和好兄弟玩,他当然看得开啊。
这样的一个人,似乎一生都没做过什么正经事。
却住着最舒服的房子,穿最讲究的衣服,喝最好的酒,还娶了个很漂亮的老板娘。
所以生活上的舒适,让朱停就像被韩天尊手中小绿瓶滋润过的灵药一样,身上的肉噌噌直涨。
你看,爱笑的胖子看着都有福相,笑容满面的人能做老板。
所以很多人都叫他老板,妙手老板。
任韶扬找他,也是为了这江湖上独有的一双妙手。
门没关。
任韶扬三人跟着老板娘径直走到了大堂里。
然后就看到优哉游哉的朱停躺在院中躺椅上。
小叫笑道:“我头回见躺在椅子上的一座山。”说着,咚咚咚地跑过去。
用手比了比朱停鼓鼓的肚皮,然后又比了自己的头顶,然后笑眯眯道:“他躺着都比我高!”
定安有些不安,期期艾艾地对着任韶扬道:“瘸子,这个人真有传的那么厉害?别做出来成品大失所望,浪费了珍贵的神蛛丝。”
老板娘瞪着他,叫道:“我男人的手天下第一,绝不会让人失望!”
果然,就算老板娘对朱停有千万的埋怨,对于丈夫他还是彻底的维护。
定安挠了挠头,躬身道了声歉:“对不住啊,老板娘,我不该这么说你丈夫的。”
老板娘一愣,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好说话,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大侠,当家的手艺绝对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任韶扬拍了拍他肩膀:“定安,你平时性格最为稳定,这些时日变化如此之大,还是患得患失了。”
定安想了一下,有些泄气道:“我是有些乱了。”
任韶扬和声道:“别着急,咱们慢慢来。”说罢,径直走到朱停旁边。
这边纷纷扰扰,可朱停还是躺着没动,就好像没看见。
任韶扬道:“朱老板,任某想你帮我兄弟做只义手。”
朱停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任韶扬眉头一挑,笑道:“能做出什么样的?”
朱停淡淡道:“这类机械我做了不少,有铜的、有铁的、还有金银的,毕竟跑江湖嘛,很容易缺胳膊少腿的。”
任韶扬指了指定安,说道:“给我兄弟做一个木质的。”
朱停一愣,然后苦着脸道:“这一类跟小孩子玩具有什么区别?好没意思。”
“没意思?”这时候红袖冒出头来,眼珠子转动着,道:“不用你设计,我们自己设计好了!”
小叫嘻嘻一笑,补充道:“绝对比你的强。”
朱停淡淡道:“屁!”
红袖捏着鼻子一手乱扇:“好臭好臭!”
朱停笑了,说道:“姑娘,你对我用激将法么?我可是个大混蛋,不吃这一套的。”
红袖问道:“激将法和大混蛋有啥关系?”
朱停笑了笑.悠然道:“大混蛋做的事,你当然不懂,你又不是大混蛋。”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的确是个混蛋,那就看看我从另一个混蛋手里得到的设计图如何?”说话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朱停还是躺着,懒洋洋地伸手,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似乎就要懒洋洋的又闭上。
“咦?!”
突然,朱停猛地起身,椅子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得吱嘎作响,怪讶道:“这图纸你们从哪得来的?”
任韶扬笑道:“一个聪明人帮我设计的。”
红袖叉腰笑道:“比起你这个大混蛋的设计是不是更好?”
朱停腾地起身,看着手中的设计图稿颤声道:“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世间竟然有算学、格物等方面皆超凡入圣之人?”
他珍而重之地收好手稿,然后看向任韶扬:“设计这份图稿的人,在哪里?”
任韶扬道:“不在这个世界了。”
“死了?!”
任韶扬面色复杂:“按照这个世界来说,应该是的。”
朱停满脸悲伤:“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这时候定安终于忍不住了,上前问道:“朱老板,设计图还需要修改吗?”
“修改?”朱停摆摆手,叹息道,“这设计图看似简单,实则大道至简,以此为母,之后便可无限升级,亦可无限加装。”
他悠悠道:“就算损毁也无须担心,只要零部件在,随时更换随时组合新的义手。如此设计,真是将简单实用做到了极致。”
“我不如也。”
定安越听越开心,连忙又问:“朱老板,需要多久能做好?”
朱停道:“我需要备些材料,大概三天时间。”
任韶扬笑道:“好,三天后,我们过来。”
定安道:“多谢朱老板了!”
朱停没有看他们,而是挥了挥手,一直盯着手中的图纸,目不转睛。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耸耸肩,便转身离开了。
——
陆小凤是个很怕惹麻烦的人,可他明明怕麻烦,却还手欠多管闲事。
正因为如此,一个天大的麻烦找上了他。
那是个绝无仅有的美女,还是个公主。
丹凤公主。
当陆小凤听到任韶扬说是美女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很期待。但是一见面,他立马就跑,因为他知道这绝对是很大的麻烦!
于是他狂奔出了镇子,进入了一片密集的枣林内。
枣林间有个孤孤单单的破木屋。
推开门,屋子虽陈旧,里面却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居然也很精致。
屋子里坐着个人,是个矮小、瘦削的老头。
当陆小凤进来的时候,老头正在喝酒,一脸晦气,丧眉搭眼地喝酒。
瞧着陆小凤走了进来,这小老头竟也不见吃惊之色,甚至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霍休看他一脸衰样,皱着眉问道:“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子?”
陆小风叹了口气,苦笑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个女人到了我房子里。”
霍休笑了:“女人在你那里如车水马龙,也没见你吓跑啊?”
陆小凤道:“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很难评,就是很特别那种。”陆小凤撇撇嘴,“你懂得。”
“我懂个屁!”霍休闷闷不乐地喝酒。
“欸~?”陆小凤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凑过头问道,“霍老头,你咋这个表情?感觉像被抢了钱了似的?”
霍休一脸吃惊地抬头:“你还会算命?”
“我哪会算?”陆小凤哈哈笑道,“你还真被抢了?”
霍休终于也长长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呀,被三个人抢了。”
“三个人?”
陆小凤心中没来由的想起任韶扬他们仨,继续问道,“三个人就敢抢你这‘天下第一富豪’?”
“三个人,不少了。”霍休眯起了眼睛,悠悠道:“陆小凤,你听没听过‘三高侠客’的传说?”
“三高侠客?”陆小凤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有些熟悉,感觉像是在哪听过。”
“呵呵,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霍休笑了笑,慢悠悠道,“当年叱咤风云的绝代高人,如今知者寥寥。”
陆小凤嘿然道:“我也不是百晓生,总不可能对所有故旧都清楚。”
霍休笑了声:“也对啊。”自顾自倒了杯酒,一点一点嘬了起来。
“嘿~!”陆小凤一拍桌子,“霍老头,你别卖关子啊,说说这‘三高侠客’到底是何等人物?”
“你呀你,就是着急。”
霍休嘿嘿一笑,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然后道:“陆小凤,那我问你,你觉得江湖上最顶峰的剑是什么剑?”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
霍休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们厉害,却还有差距。”
陆小凤皱了皱眉:“五十年前谢晓峰和燕十三的剑?”
霍休笑道:“他俩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相差不大,算不得顶峰。”
陆小凤又陆续说了几个人:“飞剑客?荆无命?郭嵩阳?”
“极强,却只算是登峰之剑,远不算造极!”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燕南天,沈浪,铁中棠呢?”
霍休幽幽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什么剑,竟然如此厉害?”陆小凤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不说明白,我把你的酒都砸了!”
霍休不说话了,而又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去。
半响,他才瞪大眼睛,嘿然道:“昆仑峰顶,论剑天下,擒龙既出,万剑臣服!”
陆小凤神色一变,喃喃道:“你是说,兵器谱永远的第一神兵,‘神剑擒龙’?”
“没错!”霍休悠然神往,声音不由得高昂起来:“而神剑之主,便是千百年来剑客的绝巅,亦是‘三高侠客’的老大。”
“白衣剑神!”
(本章完)
第144章 完整的定安
第144章 完整的定安
“白衣剑神?”
陆小凤喃喃道,“我竟然忘了这位武林神话。”
霍休道:“白衣剑神如流星经天,横空出世不过一年,便神秘消失。你想不到他也是情有可原。”
陆小凤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目光闪烁道:“可‘昆仑论剑’的故事,却是流传了百年,跑江湖的谁没听过这个故事?”
“但故事毕竟只是故事。”霍休笑道,“不是么?”
陆小凤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霍老头,你又说剑神又说‘三高侠客’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这三位传说活了过来,去抢你的钱?”
霍休抬起头来,眼神甚是幽深:“陆小凤,你说这三个年轻人,有没有可能得了‘三高侠客’传承?”他声音幽幽,“他们学了那三位的武功,甚至得了‘神剑擒龙’,‘魔刀烛红’还有‘刀皇之刃’.”
“你真这么想的?”陆小凤喝酒的手一顿,强笑道,“霍老头,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当年柴玉关散播疑似‘神剑擒龙’出世的谣言,就几乎让中原武林高手尽数覆灭。”
“其后百年数度有相应谣言传出,每每都造成武林杀劫.”
陆小凤说到这里,心口发窒,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霍老头喃喃说道:“是啊,这可是天大的事。相比之下,我那一屋子的珠宝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你怀疑黄石镇的那三个年轻人?”陆小凤果然是七窍玲珑心,一下就猜到核心,“认为他们是那‘三高侠客’的传人?”
“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霍休哈哈大笑,“而且,我只是个老头子,早就没用喽。”
“那还等什么,喝酒喝酒!”
霍休看着他,嘿然道:“你这么着急喝酒,要去哪?”
陆小凤笑了笑,说道:“我被勾起了兴趣,所以要找两个怪物问问。”
霍休一挑眉,道:“你找的是谁?”
陆小凤道:“你总是这么懒,不愿意走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两个怪物。一个通天文,晓地理,古今往来大大小小所有奇怪的事他都似乎知道。而另一个本事则更大,因为无论你提出问题有多离奇、多古怪,他都能回答你。”
霍休笑道:“是不是大智、大通?”
陆小凤一愣,然后笑着道:“原来你知道。”
霍休淡淡道:“有钱能通神,也能通鬼。我为何不知道?”
就在他们喝酒的同时,枣林外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美丽得如同云霞的少女,从鲜铺就的车厢内,缓缓地走了下来。
——
“小叫,小叫,轻点,饶命啊!”
定安大呼小叫,四处逃走。
可他还是逃不掉那唬着小脸,紧咬银牙的球头少女的肘击。
“死断手!你他娘的给我喝泔水!”
定安委屈道:“我明明买的是豆汁儿啊!”
“那玩意儿是馊的!”红袖哐哐锤着定安的背,打得他直喷火星子,“三天啦,三天我都反胃吃不下东西!”
定安大叫道:“别打啦,再打我要吐血了。”
“哼,我这两天直呕酸水,你还好意思?”
定安忍无可忍,反手扯她的脸,小叫高声叫道:“断手,你厉害啦,敢反抗?”
说话间,也双手扯着他的脸,扯成了印度飞饼。
二人咬牙切齿,彼此脸部都肿胀如猪头。
定安喘声道:“小叫,咱俩都是金刚不坏,破不了招啊!你我同时撒手,怎么样?”
小叫看着定安面如猪血,口角流下涎水,这时心里也微微一软:“好,一齐松手!”
忽听远处传来笑声,二人转眼望去,就见任韶扬叉腰站在远处,拍手道:“好啊,打完了?”
他来了许久,小叫二人沉迷互掐,竟未发觉,听了这话,小叫连忙叫苦:“瘸子,断手他给我喝泔水!”
定安也闷声闷气道:“那不是呀!我都道歉了,他还揍我。”
小叫轻哼道:“鬼才信你!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来的么?”
定安:“我”
“砰砰”!
两个爆栗响起,二人当即松手,蹲地抱头。
任韶扬无奈道:“那玩意儿我告诉你扔了,你偏不扔!不是从小喝,谁能喝的惯?”然后看向小叫,冷哼一声,“你也是馋嘴。之前把炒栗子当豆,啥都敢往嘴里放,以为什么都是好吃的?这回吃苦了吧!”
小叫撅嘴说:“哼,谁知道世间有这么恶毒的东西?”
任韶扬将他们扶起来,笑道:“好了,今天是定安的大日子,精神点,别闹。”
定安揉着脸,嘿嘿一笑:“我感觉好像在梦里!”
红袖白他一眼,帮他整理整理了衣襟:“咱们走吧。”
三人并肩回到朱停的院子,还未走近,就见朱停站在门前,满脸含笑。老板娘则拿着个长条盒子,站在他身后。
定安见状,连忙和小叫纵身赶去。
朱停见他过来,抱拳拱手,笑道:“诸位,又见面了。”
任韶扬哈哈笑道:“朱老板,义手可是已做好?”
朱停看着定安那直勾勾的目光,笑道:“幸不辱命!”
定安双眼一亮,指着老板娘手中盒子:“朱老板,我能打开看看么?”
朱停笑道:“请便。”
定安和红袖嘎嘎直乐,上前从抿嘴直笑的老板娘手里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就见一只木质手臂露了出来。
此物用枣木制成,外罩一层铜片做的鳞甲作为皮肤,拳头关节处亦由薄如蝉翼的铜铰嵌。
掌心钻三孔透光,能看到沿着骨骼纵横的银白丝线,紧绷如弓弦。
腕部则蒙着毛边麂皮,两道暗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大筋,交叉勒紧腕臂。
五指握拳,骨节嶙峋,由铜片打造的铰链卡死。
整条手臂看着极是粗犷可,却又有种实用的美学感。
定安见了当即叫一声,眼中涌起一片光彩,轻抚那机械手臂,喃喃念道:“义手啊义手!这下我定安总算能完整了。”
红袖听着他的语气,笑嘻嘻道:“实物可比设计图要威武多啦!朱老板,您添了不少东西,费了不少心思罢?”
朱停笑道:“设计图近乎完美,可材料差了点,于是我做了小小的改动。”他伸出圆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木头我用了雷击枣木,用以保证硬度的同时,也保证了防火性。”
任韶扬眉头一挑:“这玩意儿除了能防火,还能防鬼魂儿罢?”
朱停哈哈一笑:“有没有鬼我不知道,若真是有,这一拳下去,鬼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继续道:“手臂上、拳头上的铜片,用的是首山铜,柔韧坚硬程度绝不逊色利器,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两条大筋!”
说着,指了指义手腕部的两条暗金色的大筋。
红袖问道:“朱老板,这个有什么说法?”
“这个乃是我当年得的一件异宝,叫做‘蠓舌’!”
定安抬头,有些惊讶道:“我看过山海经,这不是几乎已绝迹的一种上古生物——蠓?据说长于天山,因其常常守护天山上的雪莲而得名‘莲蠓’,虽是无毒,却是性极凶残,见有人畜接近便主动攻击。”
朱停大概是想到当年那一幕,心有余悸:“是呀,当年我要采雪莲,忽然钻出那个东西,要不是我神明英武,艺高人胆大…”
老板娘一摆手,拆台道:“你别吹了!当年你裤子都跑掉了,要不是陆小凤,你早就进了那怪物肚子里了!”
朱停闻言,面露尴尬,讷讷不言。
红袖摇头晃脑道:“我也知道,据说蠓是水神共工的宠物,每日食百斤荤腥,如遇人畜,先围腰数匝,再囫囵吞之。”
朱停连忙竖起大拇指:“说得好,说得好啊!”赶忙转移话题,“话说这蠓最厉害的武器便是其舌,柔韧若带,坚固胜钢,百折不断,为弓柄的最顶好的材料,配合任大侠给的千年神蛛丝,那是绝了!”
任韶扬哈哈笑道:“蠓舌为弓柄,神蛛丝为弓弦,这义手便如一把绝世神弓,只怕施展起来,威力超乎想象!”
朱停傲然道:“何止超乎想象?简直惊天地泣鬼神!”他笑得一脸的肥肉乱抖,“想不到我朱停竟然可以造出来如此完美的机械”
老板娘打断他:“先别着急,咱们得给定安大侠装上啊。”
“哎呀!”朱停一拍手,大声道,“都怪我,诸位,咱们先进门再说?”
任韶扬哈哈一笑:“今日是无雨无云的好天气,也是定安的大日子,朱老板立大功,有何责怪?”
红袖亦是开怀大笑:“好啦,咱们进去吧,我也是很想看看定安装上义手后,到底有多开心。”
定安:()
小叫嘎嘎乐:“他都说不出话啦!”
众人皆是大笑,一同进到院子。
朱停道:“二位,请借定安少侠一用,之后会还您们一个完整的定安少侠。”
任韶扬道:“朱老板,是否需要任某和舍妹相助?”
朱停摆摆手:“不用,不用!”他很是自傲,保持着一贯的镇静,抬头看看天色,“尚有二个时辰便将黄昏,且看我老朱的妙手便好!”
他说完,拿过来匣子,带着定安走进屋子里,顺便还关好了门。
眼看朱停要给定安手术,而自己却帮不上忙。
任韶扬耸耸肩:“走吧,咱们找个地方等一等。”
红袖笑着随他向门外走去:“定安有了义手后,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任韶扬微微一笑:“是啊,这只是开始。”
二人边说边走,往镇子外的后山而去。
出了黄石镇,地势突然开始变化,重重草浪尽遮掩了奇峰异石,林木插天,直欲破空而去,幽壑中潺溪静淌、山壁间云飞雾绕,美得让人心神欲醉。
任韶扬和红袖一路指点美景,侃侃而谈。
“朱老板以巧手闻名天下。”任韶扬道,“却不知会给义手装了什么。”
红袖纵身坐在树枝上,招呼他上来与自己并排而坐,然后看着山下棋盘一般的黄石镇,说道:“装什么不重要,有手了最重要。”
此言一出,任韶扬转头看了看她,流露一丝古怪神气:“小叫,你进步很大嘛,说话也一套一套了。”
红袖嘿嘿一笑:“跟你学的嘛!”
任韶扬微微一笑,看着镇子渐渐亮起的灯火:“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红袖笑了笑,然后指着天上那纤细的流云:“瘸子,你知道什么是云么?”
任韶扬仰天看去,随口道:“云嘛,就是升腾在天上的雾气。”
“那个呢。”红袖指着天际那一片橘红,“什么是霞?”
任韶扬笑道:“云霞云霞,霞也是云,都是被太阳照耀的颜色。”
“哦”红袖微笑道,“有太阳才有这样的颜色。”然后转头看向他,“有你,我们才能这样的精彩。”
任韶扬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昨天你偷偷喂白毛驴吃炒栗子,让它拉痢疾了吧?”
红袖:.
“瘸子,你真讨厌!”
“哈哈,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下山去吧。”
“哦!对了,不是我要喂,而是白毛驴嘴馋.”
“熊姥姥的炒栗子都毒不死这畜生,难不成它成精了?”
(本章完)
第145章 擒龙现世
第145章 擒龙现世
早春四月,道上一辆驴车飞驰,卷起烟尘。
任韶扬戴着斗笠,背脊靠着车厢,嘴上叼着根草茎,状似百无聊赖。
车厢内,小叫正拿着一本小册子苦读。
而定安,则一边嘿嘿傻笑,一边不住抬起义手,呵口气,用左手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直擦得臂膀铜片瓦光锃亮。
“哎呀,定安你别乱动啦,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哈哈哈,我高兴嘛!”
“等你好了随便动,现在放下!”
“哦。”
定安老老实实放下义手,只是还忍不住动了动义手的五指,脸色露出欣喜至极,却又疼得龇牙咧嘴的笑容。
他抹抹鼻涕,抬头看看正在翻书的小叫。
红袖脱了鞋,一双赤脚晃啊晃的,系在脚踝的小金铃就跟着“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定安笑道:“红袖,峨眉地宫里的这个铃铛真好看。”
红袖头也不抬,随口道:“这是妹妹看中的,对了,妹妹现在叫‘小白茶’。”
“哦。”定安又一抹鼻子,然后舔着大脸过去,嘿嘿一笑,“小叫,你吃栗子糕不?”
红袖抬头,噗嗤一乐:“想!”
“咔哒”!
就见定安义手打了个响指,旋即一块栗子糕“噗”地蹦了出来,落在木质手指上,往前一递。
“呐,炫!”
红袖哈哈一乐,“吭哧”一口吃了,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大笑。
定安边笑边拍胸脯,却没想义手力道大,竟然拍得自己大声咳嗽,道:“咳咳.以后栗子糕可以随便吃哩。”
任韶扬的声音传来:“定安,你弄明白义手的功能了么?”
定安张大了嘴,愣了半天,然后砸吧砸吧嘴道:“我,我只会弹栗子糕。”
任韶扬:
“哎呀,朱老板给的说明册子在我手里嘛!”小叫轻轻一笑,声音脆若清泉,道,“他不知道情有可原。”
定安嘿嘿一笑,义手点赞!
任韶扬感兴趣道:“小叫,你看了半天,这玩意咋玩啊?”说着,撩开门帘,探头来看。
红袖见他进来,伸手一指定安肩头穴位,道:“断手!”
“有!”
定安大叫道。
“内力从肩窝肩髃穴灌入。”红袖翻着册子,一字一句道,“走臂臑穴,顺手阳明经分作五股入五指!”
“好嘞!”
定安边听边做,但见内力过处,铜片鳞甲簌簌震动,随即铜铰“喀喇喇”飞旋声传来,紧接着就见手掌舞成轮状,嗡嗡直响。
在这一片嗡嗡声中。
三人面面相觑。
任韶扬道:“这,这就完了?”
红袖咽了口口水:“好像是。”
任韶扬指着那团影子:“弄了半天,就弄了个‘电风扇’?”
“你,你就说凉不凉爽吧!”红袖强自争辩。她不知道什么是电风扇,但大概猜得出是做什么的。
任韶扬面无表情,指着满脸通红的定安:“凉不凉爽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快炸了!”
红袖一见,连忙挥手大叫道:“哎呀,断手,你快停下来吧。”
二人一顿忙活,终于让“电风扇”停了下来。
定安命甩脑袋,喘了几口气,就听任韶扬笑道:“除了这个还有啥功能?”
“我看看嗷。”红袖翻了翻书册,然后大声道:“肩髃穴转天井穴,将纤丝抖颤!”
又是“嗡嗡”不绝于耳,好似蜜蜂飞舞。
三人低头齐看,就见定安义手握拳,中指凸起,做旋转状,晃成了一团虚影。
“这,这是搅蛋器?”红袖有些迟疑道。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眼睛弯弯的,眯了起来。
这一招,可不仅仅能当搅蛋器。
还能搅动一池春水哩!
等定安收了内力,车内又是一阵沉默。
定安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开口道:“你俩为啥不说话嘞?”
红袖来回翻看册子:“我在找有没有新的玩法。”
定安问道:“找到了么?”
红袖哭丧着脸:“没有!”将书册展示给他,“最后就一句:‘妙用纯乎于心’!”
定安一把摔下:“坑爹呢!”
“等等!”任韶扬制止二人,笑着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二人转头,齐声问道:“啥想法?”
“你说能不能这样。”任韶扬双手在身侧比了个小仙女的姿势,“能不能掌心喷出焰气,除了杀敌之外,还能直接原地起飞?”
“欸~!对哦!”红袖大叫道,“断手的‘烈火焚城’正是如一桶火药,以怒火为引,点燃丹田内的暴戾之气,沿阴阳六经爆发而出,自然也可以用此招飞行啊!”
定安对这个很喜欢,拼命点头!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稳住脑袋,幽幽说道:“这一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任韶扬和红袖一齐问道:“谁?”
“万户。”定安咳嗽两声,沙哑着嗓子道,“就是那个在天上炸了的万户。”
任韶扬脸一红,陪笑道:“你懂得还挺多哈。”
定安瞧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也是读书的!”
红袖则微微一笑,说道:“其实瘸子的想法没问题,咱们到时候再设计设计线路,有本女侠在,保管放心!”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怕的就是你呀!
定安拼命吞了几口口水,隔好半天方透出一口气,强笑道:“好,好吧。”
眼看小叫又拉着他研究起来义手飞天的技术。
任韶扬摇摇头,退出了车厢,坐回驾驶位。
定安终于装上了义手,虽然看着还不太灵便,其实不过是创口未愈,兼之操作不熟练而已。
至于那“电风扇”和“开富贵指”.
虽然这两招表面看着很废,但这未必不能有奇效。
君不见那“电风扇”有没有很像“仁剑震音扬”?
“开富贵指”.咳咳,必要时刻,说不得真有奇效!
正当任韶扬胡思乱想,低笑阵阵之时。
一辆马车正从大道另一端驶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春风吹过车窗雪白的素帘,惊鸿一瞥,车内端坐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白衣。
搭在腿上的那双手,白皙干净,骨节突出。
好一双手!
驴车与马车相迎错过,任韶扬扫了白衣一眼。
恰巧白衣也淡漠地看了过来。
那是一对明亮得炫目的眼睛,精光四射,竟似透着琉璃色,仿佛能洞悉黑暗中的一切似的。
噌!
平地卷起波澜。
马车和驴车之间的官道上陡现缝隙,宽寸许、长盈尺。
细小的飞灰随着二车错过,缓缓升腾。
那人收回视线,定定地望着车内飘落的梅瓣,嗅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幽香。
天地间似乎都宁静了下来。
可是,他的心湖却久违的如狂风卷浪,眼瞳里,仿佛如烈火正在燃烧!
他的人生是孤独的,是冷寂的。
因为他找不到敌手。
当今世上,除了叶孤城,没人是他真正的敌手!
可是,刚刚那袭白袍?
那种至高无上的剑意.
只是一眼,便让他剑气暴走,将车厢内的梅炸开。
“庄主,需要掉头么?”赶车的车夫声音响起。
“不需要。”白衣声音清冷,惜字如金,“继续走,杀洪涛。”
“是。”
任韶扬侧过头,斜睨了远去的马车,嘴角微微向左微微一翘,浅笑道:“好吓人啊。”
这么吓人的剑客,会是谁呢?
——
蜀中。
峨眉派。
还是峨眉山下的眉山小镇。
现在的峨眉派跟百年前可大有不同了,不仅声势直追少林武当,其掌门独孤一鹤,更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独孤一鹤出身神秘,本身就是刀法高手,后来投入了峨眉派时任掌门胡道人门下,峨眉也在他的带领下开始中兴。
后来,他很顺利的当了峨眉剑派的掌门,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而峨眉派的剑,已不再全是又细又长,其剑法虽还是以迅疾灵秀为主,可也融入了沉着雄浑之力。
这,却是独孤一鹤悟出刀剑双杀后,给峨眉武功带来的改变。
玄真观内,一个眼睛明亮,清纯无邪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师父!”
独孤一鹤睁开了双眼,平静的看向那女子。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趺坐在蒲团上,腰干依旧挺直,钢针般的须发还是漆黑,不过脸色皱纹很多,很深刻。
完全像是个老人了。
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觉得他不是老人。
那一双眸子凌厉、森然,就好似两口长剑直戳戳地射出,仿佛能刺入人心中。
独孤一鹤,还是那个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中,最可怕,也最深不可测的独孤一鹤。
“秀青,何事?”独孤一鹤轻轻开口,声音冷硬,语声平板无起无伏,叫人听来甚不舒服。
孙秀青恭声道:“有密信。”说着,恭敬地将一张纸条呈给他。
独孤一鹤轻轻拈起,随手打开,垂目一扫。
腾地站起了身!
他身形并不高大,但如此一站,却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势。
风很急,大殿中那些血红色的幔幕在疾风中不住的波动。
独孤一鹤死死地盯着纸条。
半响之后,将纸条狠狠地捏碎,眼睛望着门外的群山,一字一顿道:
“擒龙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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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146章 你真有啊
第146章 你真有啊
“师父,什么是‘擒龙’?”孙秀青有些愕然,颤声道。
独孤一鹤冷冷道:“千古第一神兵。”
他说话间依旧面无表情,可那一双眼睛却越发的炯炯生光。
“哦。”孙秀青应了声,就没有说话了。
独孤一鹤皱了皱眉,看着她:“你就这反应?”
孙秀青拢了拢头发,轻声道:“青儿不知道这个什么‘第一神兵’啊,我该作何反应呢?”
独孤一鹤叹了口气:“你这不抢不争的性格,以后嫁人可有得受了。”
孙秀青笑嘻嘻的挽着师父的手臂:“我呀,就不嫁人,就陪着师父,给您养老送终!”
“扯淡!”独孤一鹤声音依旧冷硬,可目光却柔和了很多,他解释道,“这是一口神奇利刃,长短如意,伸缩自如,此剑一出,万刃臣服!”
孙秀青吓了一跳,脱口颤声道:“这,这跟神话传说有什么区别?”
独孤一鹤瞧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没区别!所以‘神剑擒龙’一直是兵器谱第一,至今百年,无数武人为之狂热,大为追捧!”
孙秀青这才反应过来,问道:“师父,您刚刚说‘擒龙现世’,是说这神剑又出现在江湖了?”
独孤一鹤道:“是,而且神剑主人还干了件大事!”
孙秀青道:“什么大事?”
“少林寺达摩院首座苦情大师,死于‘神剑擒龙’之下!”
孙秀青拼命吞了几口口水,缓和一下心中的惊恐之情,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独孤一鹤看了她一眼,负手道:“刚刚的书信是‘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所传,信中所写苦情大师在闭关之所,被人从头至胯斩做两半,地上多出一条裂缝,深达数寸,几丈之长,是为剑痕。”
独孤一鹤神色凝重,说道:“金九龄言明,整座闭关之所并未被人破开房门,而是于天窗处施展几丈长的利剑,斩了苦情大师,并在青石砖上留下这道痕迹。”
孙秀青喃喃地道:“少林的青石板经过多年磨砺,早就极其坚硬,可这剑刃斩岩如削泥”
“所以,世上什么兵刀这般长,又这般锋锐?”
孙秀青身子一震,四字脱口而出:“神剑擒龙!”
独孤一鹤点点头,看着门外暗下来的天际,寒声道:“而且金九龄还给我了个情报。”他转头看向女徒弟,喝了声:“秀青!”
孙秀青面色凝重了下来,问道:“徒儿在!”
独孤一鹤沉着脸,冷冷道:“传令下来,峨眉范围内全力监视,若是发现有白袍青年,袄少女还有断臂青年驾着驴车上山,定要及时来报,不得有误!”
“是,师父!”
——
夕阳将下,残霞如雾,天地苍凉。
任韶扬看着三匹健马飞也似向这边奔来,俱都是背着细剑的道士。
显然,他们是峨眉派之人。
这几个道士老远看到驾车的白袍青年,眉头都是一皱,快马奔来。
就在这时,只见车帘打开。
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探出头来。
中年道人凝目看去,却见少女圆脸甚是可爱,黑袍青年双臂完好,甚是憨厚。
那个白袍青年,也是懒洋洋的,在另外二人的映衬下。
显得很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中年道人神色缓了下来,拱手问道:“几位小哥、小妹,不知你们要上山做什么?”
白袍青年闭口不言。
红袖嘻嘻一笑:“道士大叔,我们上去看看日出啊。”
中年道士被少女的笑容感染,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头,和声道:“那你们得小心些,最近峨眉山这边不太平,有大敌前来,你们最好过段时间再来看哈。”
小叫一挑眉,小脸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大叔,什么大敌,竟能让大名鼎鼎的峨眉派都如此警戒?”
中年道士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也不太清楚,掌门下令,我们就遵守咯。”说罢,又嘱托了几句,然后带着身后两人骑马远去。
看着他们消逝的背影,红袖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任韶扬看着天上残霞如血,面无表情。
定安见他俩都沉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向任韶扬问道:“瘸子,你们知道什么了么?”
任韶扬淡淡地道:“刚刚那个道士看了你的右臂十多眼。”
定安一愣,举起义手,脸上隐隐露出不安之色。
“难道他们要抢我的宝贝?”
“一边去!”
红袖给他一肘,肘的定安“哎哟”一声翻回车厢内。
小叫看向任韶扬,沉声道:“是冲着咱们来的。”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定安的特征太明显了。”
“可咱们没干任何坏事啊?”
任韶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对于天下人,咱们是老实的。可对于某个人,咱们就是很坏很坏的人。”
红袖想了想,顿时醒悟,说道:“青衣楼,霍休!”
“没错。”任韶扬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斩钉截铁地道,“咱们才走了几日,他们就将消息传到了峨眉山,明显是想要独孤一鹤对付咱们。”
红袖摇摇头:“能让正道对付咱们,一定是把咱们当做邪魔了。”
“他们会怎么做呢?”
二人相视一笑,齐声道:“泼脏水呗。”
任韶扬接着道:“或者说,散布谣言,说咱们身上有什么神兵利器,绝世武功,金银财宝之类的”
红袖抿了抿嘴,大眼睛眨啊眨,说道:“瘸子,这个好像不是谣言。”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同骂道:“该死的青衣楼!”
此刻,夜渐深,风渐凉。
今夜虽然无雨,但春寒仍料峭。
前方的树林中一片漆黑,这片树林深得出奇,枝叶也浓密得很,往前走了一段,就连星光月色也看不到了。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伸手甚至不见五指。
而且林中异常的潮湿,泥土是软的,车辙陷在里面,听着就像是压到了什么动物尸体上,总让人心寒。
就在这时,微风袭来,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周围虫鸣鸟叫,本是声音繁杂,可此刻却给人进入死地的感觉。
突然,人影闪动,树上呼啦啦飞出十余个黑衣身影,与之同时,数道精光随之而出。
任韶扬抬眼一看,袍袖一拂,顿将漫天暗器扫飞。
右掌倏伸,虚按其中一人头颅。
这十几个各有造诣的武林好手,顿见可怕的一幕。
只听“噗”的一声。
那人离着任韶扬尚有几丈,可掌风好似怒涛,如被巨杵击顶,顿时红白迸溅,尸首倒飞回去。
紧接着白影闪烁,凌空浮现,翻掌直击,将两人打的落地即亡。
任韶扬身形犹似鬼魅,滴溜溜一转,期间连发七掌,将来人胸口尽数打空,又纷纷倒飞激射而回!
如此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那十几个黑衣人飞扑出来,又马上倒飞回去。
跟视频倒放似的。
只不过他们来时是名扬天下的高手,回去时不过是残缺尸首一具。
任韶扬身影一闪,坐回车里,淡淡道:“还是青衣楼的人。”
定安探出头,皱眉道:“他们阴魂不散么?”
红袖也收回原本的笑靥,冷冷道:“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任韶扬道:“去完地宫,咱们就全力追杀霍休,不死不休。”
红袖摇摇头:“瘸子,先去找霍休吧!地宫就在那,啥时候去都行。”
定安从车厢探出头,认真道:“小叫,我们不会为了个混蛋而舍掉让你开心的事情。那个混蛋头颅先寄存几天,日后再取,并无影响。”
“定安说的对啊。”任韶扬笑道,“咱们为何要为必死之人而改变?几天晚几天去取他的命,不会影响一切的。”
红袖笑道:“是我着相了。”
接下来的山路崎岖,他们下了驴车,让白毛驴下山自行等他们。
任韶扬带着定安走到了半山腰原本的水井口,一齐下了井。
泅水而下,再度进到地宫内。
走了盏茶功夫,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八面墙壁,三人相视一笑。
转动绞盘,密室的门应声而开,珠光宝气再度映射人眼。
只是这一次,定安和红袖都神色平静了很多。
因为第一次来是将此地视作捡来的意外横财。
而此次前来,却是带着检查自己小金库的心思。
心思不同,心态自然不同.
任韶扬坐在密室的地上,看着定安和红袖挑挑拣拣,又取走了些东西。
等他们拿好了,便拍拍屁股站起来,再环视一圈四周。
“走吧,接下来干该干的事。”
出了地宫,三人沿着原路大步下山,此刻风变大了,吹得四周树叶哗哗直响。
等他们到了山下,便发现了驴车停在一处大石头旁。
而石头上,盘坐着一个黑衣人。
此人脸色苍白,腰杆挺直,五绺黑须随风飘散,膝间横放着一口长剑。
剑身又宽又长,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剑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志。
独孤一鹤瞧见三人,沉着脸,冷冷道:“你们上山做什么?”声音冷硬,沉若闷雷。
任韶扬三人也不搭理他,而是沉着脸走向驴车。
独孤一鹤见他们如此无礼,面色更加阴沉,手不抬,足不动,人已下了石头,拦在众人面前,冷冷道:
“哑巴了么?回答我!”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我们重归故地,又怎么了?”
“故地?”独孤一鹤瞅他一眼,冷笑道,“你们这几个邪魔将我峨眉当做故地?”
任韶扬问道:“我们做了什么,被称为邪魔?”
独孤一鹤冷笑道:“敢做不敢承认?哼,小人!”
任韶扬回头看了眼红袖和定安,他们也都唬着脸,看向独孤一鹤。
任韶扬回头,很认真地说道:“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很想打人。”
独孤一鹤冷哼一声,脚下石块立刻碎裂,手掌上青筋凸起,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
“你们很想打人,老夫更想杀人?”他冷笑一声,厉声道,“我问你,是不是你们杀了少林苦情大师?”
任韶扬淡淡道:“怎么就认定是我们?”
“怎么?”独孤一鹤嘿嘿笑道,“就凭你是‘神剑擒龙’之主,可不可以?”
任韶扬一挑眉,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惹我?”
独孤一鹤冷笑的面容顿时僵了。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扫量任韶扬的全身,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真的有‘神剑擒龙’?”
任韶扬小熊摊手:“你瞧,一上来就问。我承认了,你又不开心?”
当别人认为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独孤一鹤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任韶扬猛地一拳砸去:“我恁爹!”
(本章完)
第147章 很少有人让我们仨围殴
第147章 很少有人让我们仨围殴
月夜,一轮上弦月,高挂星空。
见到任韶扬说打就打。
独孤一鹤八字眉向下一沉,怒喝道:“偷袭?”袖袍一振,与来拳相抵。
只听“砰”的一声,好似闷雷滚滚,远远传出,山鸣谷应。
任韶扬觉出他的内功不俗,嘴角一挑,又是一拳劈来。
独孤一鹤大吼一声,只觉双膝一软,望着白袍,眼前一阵晕眩。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死了好多年的太奶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忽听任韶扬冷冷道:“独孤一鹤,你从哪里知道我是神剑之主,又从何处得知我来峨眉?”
独孤一鹤退后两步,终于将那股酸麻无力感缓解,抬头瞅了他一眼,冷笑道:“何处得知?邪魔!除了‘神剑擒龙’,谁还能在三丈外用剑杀了少林苦情大师?”
猛将身旁的大石举过头顶,“呼”地掷出!
“噌”!
一道蓝光闪过,大石登时如豆腐般分做两半,落在任韶扬身边。
但见切面光滑如镜,上弦月的清辉夜凝,映着白袍手中的澄蓝长剑,也映出了独孤一鹤飞纵而来的身影。
寒光闪烁,独孤一鹤的长剑似雷霆霹雳,狡兔乍惊,直刺任韶扬心窝。
任韶扬微微一笑:“化刀为剑,化剑为刀?有点新意。”手腕一翻,运剑平刺,“剑邪”立时飞出。
一刹时竟攻来七十二剑。
这一式剑路,乃是“昆仑十三剑”中少有的不走常路,邪气凛然的剑法。
素有“以邪归真,三寸生死”的说法。
意思就是“剑邪”的剑路诡异,所走线路比平常的剑法都要短上三寸,故而身法妖娆,出剑细碎,施展起来鬼气森森,杀伤力却又极强。
属实是有机版“辟邪剑法”了。
可这路邪异剑法在任韶扬手中,却施展的身姿美妙,剑光吞吐间,极尽优雅妍态。
独孤一鹤见对面白袍竟然以邪破正,应对自己刚猛的剑法,甫一接触,便见无数剑影倏至,剑点之诡异飘忽,实令人瞠目。当即侧身后闪,勉强躲了开去,已惊出一身冷汗。
任韶扬笑道:“你说我杀了少林和尚?”说话,脚下蹿出两步,又是刷刷几剑飞出。
独孤一鹤只觉眼前剑光长电掠空,奔掣而来,连忙左右格挡,口中却冷笑道:“怎么,‘神剑擒龙’之主敢做不敢当?”
任韶扬哼了一声:“算了,跟你也问不出来什么。”
说话间,长剑陡起猛落,跳荡惊飞,一路快剑使地当真如风激电骇、流光逸影,令人目眩神骇,应接不暇。
独孤一鹤顿觉剑光来如天陨,四面八方都是铮铮剑鸣,直激得他疯狂舞剑,以求跟上那无穷无尽的剑光。
突然,猛听一声轻笑。
独孤一鹤神色惊骇,只见一只白皙手掌探出袖外,只一晃,自己长剑锋刃上便多了五根白玉般的手指。
但见五指一攥!
独孤一鹤猛觉大力传来,连人带剑好似稻草一般被任韶扬抓着,呼呼转了几圈,直朝着远处掷去!
独孤一鹤飞出几丈远,狠狠滚落在地,却马上跳了起来,只是喉头发甜,一口老血涌到口边。
等他抬头瞧去,就见面前有个穿着血衣的少女,无神的眼睛盯着他,出奇有礼地说道:“很抱歉,我们并非跟你有仇,只是你正好撞枪口了。”
独孤一鹤脸色惨白,费力将鲜血强咽回去,喝道:“你又是何人?”
“我叫红袖,是‘塞北三凶’中的‘一刀仙’。”
红袖话音一落,腰间“烛红”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发出荡人心魄的嗤嗤响声。
“噌”!
红袖腰间魔刀倏地消失不见。
独孤一鹤猛见天地一红,暴喝一声,长剑向上弯曲过来,挑奔那无边红色。
“当”的一声,刀剑相触,发出爆竹般的炸响。
红袖微微一笑:“你的剑法真不错。”手腕一抖,又是一道血影斩来。
只是斩到一半,刀光散开,竟似化作一串彩虹,光彩夺目,秀曼风流。
令独孤一鹤都迷眩于那一串迷梦般的美景中。
可此人毕竟是金鹏王朝前任的将军,如今峨眉的掌门。心性坚定,只是一息之间,便回过神来。
而那刀光,已经临身。
独孤一鹤大叫一声,慌忙举剑格挡。
只听“当当”声响,健硕的身躯竟倒飞而起,直摔在四五尺外。
独孤一鹤又摔在地上,这一次他终于憋不住了,“哇”的吐出一口血。
但见峨眉掌门周身血雾陡然喷薄而出,竟然一瞬间现出三十六道创。
成了个血葫芦了。
独孤一鹤“嗬嗬”地喘着气,心中愈觉骇然:“怎么还有高手?”
他转头看向垂手而立的白袍,又看了看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红衣,咬牙切齿道:“你们还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
独孤一鹤抬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黑袍的高大青年,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定安很认真道:“你很厉害。”
独孤一鹤一怔,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定安想了想,然后说道:“除了曹少钦,你是唯一一个被我们三个围着打的人,你不厉害谁厉害?”
独孤一鹤身子一颤,猛然间如遭雷劈,全身剧震,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这位黑袍青年。
定安义手点赞:“我都佩服你的耐揍程度!”
独孤一鹤大怒:“我劈了你!”长剑如影如电,飘然扫来。
定安有些委屈:“怎么每个人跟我聊两句后,都会说‘劈了我’?”话虽如此,可他手上功夫却不慢,举刀便直劈而下,火光呼啦一起,好似要将对方劈成两半,方才遂心。
独孤一鹤眼前火光耀眼,灼烧的头发都卷曲了,吓得连忙转身避开。
他虽是心惊,可手上并不迟慢,长剑吐露锋芒,如秋水激长,挟风而至。
定安哈哈大笑:“记住,我是定安。塞北三凶中的‘残刀’!”火光闪过,短刀连斩,气势奔腾壮阔已极。
“蓬!”的一声。
独孤一鹤终是仓卒还招,被定安无坚不摧的火劲冲击的连连后退。
心叫糟时,定安踏着奇怪的步法,直追而至,一直没动过的右手猛地举起。
义手!
却见这粗犷的机械手上的铜片好似大蟒抖鳞,簌簌直响,白气刷地从鳞甲缝隙飞散而出。
火光耀耀,一拳重重挥出,势如惊涛骇浪,霎时打中独孤一鹤胸口。
独孤一鹤惨叫一声,猛然间身子弹起,飞在半空,落地后连着滚了几圈,胸间奇热难当,一口血喷薄而出。
眼看峨眉掌门倒地不起,远处响起了一声惊呼。
“师父!”
便见孙秀青满脸的又惊又怕,飞扑而来,以身拦在“塞北三凶”的面前。
口中叫道:“你们,你们不许伤害我师父!”
三凶应声一怔,低头瞧见这小姑娘一脸害怕的倔强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定安扯下义手,丝线延伸,当痒痒挠去挠后背。
“瘸子,小叫,这场面显得咱们有点像坏人啊。”
红袖诧道:“咱们瞅着像坏人么?”指着自己,“我像么?”
定安手一松,啪地义手归位,双手连摆:“不像。”
“瘸子像么?”
“也不像!”
小叫笑道:“你呢?”
定安瞪大眼睛:“我当然更不像了。”
“对啊。”小叫一锤手掌,看向孙秀青,“姑娘,我们都不像坏人,你不问问你师父为何要杀我们,反而要说我们害你师父呢?”
孙秀青被红袖一顿绕,绕的迷糊了,期期艾艾说道:“我,我”
“算了,青儿,是为师栽了。“
独孤一鹤费力地撑起身子,孙秀清连忙扶他起来,就听他喘声道:“我看走了眼,竟没想到你们强到这种地步。”
他尽管中气虚弱,嘴上倔强却不减。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怎么?打不过就说看走眼了?”
独孤一鹤的脸色变了,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来:“以你们的武功,就算灭了少林也绰绰有余,何必偷袭苦情大师?”他说着,又看向任韶扬,拱手道,“还未请教阁下?”
任韶扬道:“我叫任韶扬,‘塞北三凶’的老大,外号‘屠夫’。”
“屠夫?”
独孤一鹤脸上阵青阵白,心中越发沉了下来,他咬咬牙,然后拱手低头道:“老夫轻信他人,对诸位出手,已是取死有道!各位愿打愿杀,我绝无二话。”
他看向孙秀青,一贯高傲刚烈的头颅再次低了下来:“只求诸位放过我这小徒!”
孙秀青大眼圆睁,身体冰冷,不由凄声叫道:“师父!”一时哀恸欲绝,两行泪水滑落双颊。
独孤一鹤不看她,而是对着三人抱拳拱手,额上已有汗珠现出。
红袖看着跟血葫芦似的峨眉掌门,耸耸肩:“这弄得,跟我们是反派似的。”
任韶扬轻笑一声,说道:“我从不骗人,刚刚说我心情不好,想要打人。那就不会杀你。”
独孤一鹤身子一松,额头的汗刷地落了下来,他慢慢的,很生涩地说了声:
“谢谢。”
“不用谢。”
任韶扬很自然地接口,然后走到他面前。
月光下,他白衣宽袍,神气潇洒,举手投足间,广袖临风飘展,宛如画卷。
孙秀青看的双眸泛起异色,不禁暗自感慨,天下竟还有这样的人物!
“告诉我,是谁传信给你的。”任韶扬和声道,“还有,霍休人在哪?”
独孤一鹤闻言,面色陡然变了。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很傲慢。
可很多时候,傲慢反而会将他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比如此时此刻。
独孤一鹤苍然一笑,似乎一瞬间就成了真正的老人:“传信之人是‘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
金九龄?
那个有机东方不败?
任韶扬眉头一挑,转头对红袖说:“看来这次不只是青衣楼想要欺负咱们。”
红袖撇撇嘴,气哼哼道:“那就打!反正咱们也收拾过东厂黑骑不是?”
任韶扬正过脸,看着面色惊奇不定地独孤一鹤:“霍休呢?”
独孤一鹤摇头道:“此人行踪诡秘,我也不太清楚。”话锋一转,“不过,有两个人一定知道他在哪。”
任韶扬沉吟道:“大通和大智?”
“没错,就是这俩人!”
任韶扬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独孤一鹤,我不杀你,可你先接‘剑邪’,又接了魔刀,最后受了‘残焰’连击。伤重无以复加,就算捡回一条命,武功也必定大减。”
独孤一鹤苦笑道:“老夫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任韶扬道:“我的意思是,好好活着。”
蛤?
独孤一鹤和孙秀青二脸懵逼。
任韶扬傲然一笑:“余生之中,你最自豪的便是从我们手里捡回一条性命。”
说罢,他转身就走,红袖和定安也都跟上。
但见三人上了驴车,“叮”的一声,三枚铜币一齐翻起。
驴车一个漂移,直朝着山下跑去。
孙秀青看着独孤一鹤,心疼道:“师父,你的伤势怎么样,咱们先回去疗伤。”
独孤一鹤却有些恍惚,喃喃道:“‘塞北三凶’,他们,他们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之前怎么一直都没听过!”
“还有,我他妈都要成废人了,怎么就自豪捡回条命?”
(本章完)
第148章 当武林神话出现在面前
第148章 当武林神话出现在面前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三层。
无论你信或不信,世上人就是被分类的。
庸人、俗人、好人、恶人、高人、奇人等等。
常人一生,浑浑噩噩几十年,到头来一张草席了事。
而当你有了能人所不能之技,比如写得一手好字、唱的小曲动人、能言善骗蛊惑人心,大概率便会出头。
这就是能人。
当然,天下能人辈出,不被认识的能人也太多了。
如果有这么两个人,能识得天底下所有的能人,还能倒推百十年,将一些江湖故旧给你说得明白,分析彻底,让你拥有超前的信息。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五十两银子,有没有多要钱?”
当陆小凤如此跟满楼去解释的时候。
满楼失笑着摇头:“不过,大通大智是一个铜板也不多要。”
他坐在酒楼的窗边,凭栏而“望”,感受春风吹拂,手中摇扇,神态闲适。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如果像你这么放松就好了。”说话间,又是一杯酒下肚。
满楼面上带笑,缓缓说道:“上官丹凤的事你还没解决,现在又来调查那三个神秘人。”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说道:“女人是个麻烦,被称为公主的女人更是个大麻烦,可谁知那三个人竟是天大的麻烦!”
“是啊,只要一有‘神剑擒龙’的消息。”满楼唏嘘道,“这百年来,哪次不是血流成河,大势力泯灭无数?”
陆小凤又喝了一杯,似乎想要一醉解千愁。
“更何况,此次神剑真的出鞘,竟然杀了少林达摩院首座!少林寺大怒,已经准备联手各大门派缉拿凶犯。”
二人相顾无言,只是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满楼幽幽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小凤面色沉静,沉声道:“只怕后面来到的高手会越来越多,甚至远超想象!”
“哎~!”满楼道:“我似乎嗅到了落凋零,血雨腥风的场景。”
“别说了,别说了。”陆小凤摆摆手,“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罢,二人又碰了一杯。
满楼一饮而尽,然后顿了顿,说道:“我在京城遇见过那个白袍。”
陆小凤嘿然道:“我还碰到了他们仨呢!”
满楼笑道:“我感觉,他那么傲气的人,是不屑于偷袭的。如果想杀人,他会在阳光最灿烂、风景最美好、你最得意的时候,堂堂正正地出现,一击将你毙命!”
陆小凤想了想,点头认同:“虽然我没见他出手,却还是觉得你说的很对。”
满楼微微一笑,笑容如沐春风,问道:“你不是说,要知道那三人的真实身份很容易么?”
“哎!”
陆小凤一听这话,苦恼道:“我以为很容易,因为有大通大智在,自然就能将他们的身份弄明白。”
“看你的表情如此苦恼,似乎大通大智找不到了?”
陆小凤喝了口酒,闷闷道:“我不知道怎么找。”
“不知道?”满楼有些好奇,“怎么说?”
“想要找到大通大智,必要找到龟孙子,孙老爷。天底下只有这个人才能找到他们!”
“龟孙子?”
满楼听了这个名字,哈哈大笑。
陆小凤却没有笑,而是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暗道:“这个人就和凭空消失了一样,难道他早就知道了消息,躲了起来?可他为什么要躲?”
“难道‘神剑擒龙’真有传说的那么可怕?”
他不明白,一件武器而已。
百年以降,真就值得这么多人争夺,死伤如此惨重吗?
——
洛阳最出名的妓院,是“香苑”。
无论书生侠客还是达官贵人,只要有钱,在这里,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香苑”在洛阳城东,整体建筑重檐飞翘,绣槛雕甍,富丽非常。
任何人见了都会目瞪口呆,然后说一句:“谁人敢这么大胆?建此样样违制的高楼?”
在“香苑”对面街上,此刻坐了个老头,蓬头垢面,臭气熏天。手上捧着瓜子,边磕边吐,瓜子皮专门落在行人脚面,惹来阵阵喝骂。
老乞丐嘻嘻笑道:“大爷,有钱没钱,赏点儿呗!”见到行人还是大骂,他也不生气,站起身来,拍手笑道,“不给不给,明天拉屎撑死你家大小!”
见行人大怒,纷纷涌来要揍他。
老乞丐哈哈大笑,转头就跑,转过几条小巷后,见后面无人,这才啐了口痰,口中骂骂咧咧:“一帮小婢生的,现在这年轻人啊,真不抵以前了。”
时值月上中天,云收万岳。
皎洁月华,霜照大地。
老乞丐突然觉得有些发寒,转头看去。
就见十余丈外的小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者,身穿布袍,神情落寞,正自负手远眺。
老乞丐一呆,根本就没看清这人从何而来,等他凝目细望。
却见此人穿的素袍剪裁合身,月下隐现纹,其人两腮微瘪,蓄着白惨惨的银须,头上戴着顶小帽,上面那颗猫眼宝石亮晶晶的。
猫眼石映射的月光,让老乞丐有些睁不开眼。
老乞丐凄凄哀哀地张口:“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竟是霍爷您。”
巷子口的老者,就是被称为“天下第一富人”的霍休。
霍休站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没想到,大通大智竟然就是你这龟孙子。”
这老乞丐便是消失了的孙老爷。
据说孙老爷是一个极会享受的人,为此博得了“龟孙子大老爷”的名头。
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么一个钱的比谁都厉害,千金永远散尽,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山珍海味,睡最漂亮的女人的人。
竟然能顶着一副乞丐的邋遢模样,就蹲在洛阳最大最好的妓院“香苑”门口,看着陆小凤等人寻他千百度而不知。
属实是灯下黑了。
孙老爷叹了口气,苦笑道:“您老已经这么有钱了,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何必追着我不放呢?”
霍休嘿嘿一笑,说道:“我是最有钱的人,却不是最有权的人。如今我来找你,就是要问你一个问题!”
孙老爷沉默有时,叹了口气道:“堂堂青衣楼主,还不是最有权的?”
霍休双眸迸发寒光:“你果然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孙老爷脸色似乎有些白,愈发凄苦:“古人云:‘仁者应运而生,恶者因劫而起。’我若是霍爷您,就赶紧跑,不去趟这浑水。”
霍休眼睛一亮:“你知道那三人的身份!你也知道杀苦情的是谁!”
孙老爷道:“霍爷,你已有权有势,更有泼天财富,为何还要打‘神剑擒龙’的主意?”
霍休笑道:“我爱钱,爱财,爱天下间所有的宝贝。就好像男人爱女人,总是见一个爱一个。所以,这千古第一神兵,拥有剑神之秘‘神剑擒龙’,你说我又怎会不打主意?”
孙老爷摇头道:“你不该打主意的,因为有更.”
霍休的眼睛更亮了:“更?你说了更?是我一直追查的那些神秘人么?”
孙老爷连连摇头,捂着嘴,打死也不说。
霍休见状,笑的也更古怪,兴致也更高,他笑道:“龟孙子,不急不急。我只问你,那三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霍爷啊,你不懂!”
他的一句话将霍休的笑脸干没了。
孙老爷叹口气,缓缓道:“对比那些人,这三个人才是更狠的!”
霍休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喝问道:“说!”
孙老爷叹了口气,脸色苍白:“白衣剑神喜好白袍,神情舒朗傲然。最重要的特点:从不说谎。”
“昆仑血衣人喜好血色衣裙,扎着球头,圆脸圆眼,性情豪迈。最重要的特点:会随时变一个更恐怖的性格。”
“刀皇独臂黑袍,高大魁梧,性格直愣。最重要的特点:说话气人,独臂,刀带火光。”
霍休怪眼盯着他,低沉道:“三高侠客,老子从小听到大的传说!”
“是啊,传说!”孙老爷嘿嘿笑道,“可你知道他们的名字么?”
霍休面色一变,额头的汗隐隐浮现。
孙老爷道:“他们的名字还有样貌,被人有意识的抹去,只留下‘神剑擒龙’,‘魔刀烛红’还有‘刀皇之刃’的传说。”
“每隔五十年,便有神兵出世的消息,让江湖掀起惊涛骇浪.”
霍休咬紧牙关,一字一字道:“名字!”
孙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祖上记载,‘白衣剑神’名任韶扬,‘昆仑血衣人’名任红袖,‘刀皇’叫黎定安。”
每当他说完一个名字,霍休的脸色就苍白了一分,当孙老爷说完三个人的名字。
霍休的脸就跟明玉功大成的邀月一般,彻底白的透明了。
良久之后,他才涩声说道:“那三个年轻人竟然和‘三高侠客’同名同姓?”
孙老爷叹了口气,点点头:“一字不差。”
霍休闭上眼睛,然后蓦然睁开:“‘三高侠客’的画像,你有么?”
“有!”
孙老爷说着,突然他浑身一僵,惨白着脸看向一侧屋顶。
霍休当然不会以为对方是对他恭敬,他只是突然觉得今夜的月色亮的出奇,风也凉的出奇。
后劲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轻笑。
“你就是霍休?”
霍休脸色惨白,肌肉不断抽动,他一点一点的转身。
就见月华如银,月大如盘。
皓月之下,房顶上,微风吹拂。
三人卓立月下,气度莫名。
说话的,是正中间的白袍青年,他似笑非笑地又问道:“就是你一直在找我们的茬?”
(本章完)
第149章 我们怕风浪大?
第149章 我们怕风浪大?
霍休的脸更僵硬了。
好似庙里的泥塑,动也不敢动。
他不敢想,什么样的人可以避开他的探听,什么样的功夫能让三人无声无息的接近。
这三个人,好像一直就在房上,好像等了很久。然后好整以暇的,直到此刻才现身。
霍休心中有了很不好的猜想,可却不敢继续往下想。
任韶扬衣袂翻飞,眉眼淡淡有神,对着霍休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呢?”
三人身形一晃,已然落在霍休对面。
看清任韶扬三人的面容,孙老爷声音发颤:“真,真是您三位当面?”
任韶扬转头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然后道:“谈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祖上可是‘百晓生’?”
孙老爷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狂跳难遏,赶忙低声道:“任剑神您知道?”
任韶扬笑道:“我在太白居见过一个书生,和你长得很像,他应该就是第一代‘百晓生’吧?”
孙老爷愈发惊疑不定,颤声道:“任剑神果然如先祖所言,法眼如炬,洞彻大观!”
任韶扬道:“百年后还能见到故人之后,有些意思。”
孙老爷低头道:“任剑神谬赞了,能见到武林神话,老朽晚辈欣喜至极!”
“对了。”任韶扬问道,“你是怎么确认我们的身份?”
孙老爷闻言笑了笑,说道:“先祖一来留下画册,二来便是留下一句话:‘见白袍如见佛陀者,为任剑神也!’晚辈从小到大一直想象您的样子,所以当您三位甫出现江湖,我就基本确定了。”
任韶扬点点头:“还真是有心了。”
转头看向佝偻了很多的霍休,笑了笑,漫不经意地踏出一步。
霍休猛地退两步,一脸惊惧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是百年前的剑神?你怎么可能这么年轻,竟然不老不死?!”
初时声色俱厉,但为白袍漠然的目光所逼,嗓音不觉颤抖起来。
任韶扬索性站定,笑道:“霍休,你这段时间一直找我,没完了?”
霍休气息急促,道:“完了如何,没完又如何?”
嚯?
红袖、定安、孙老爷都睁大眼睛。
这个人很猛嘛!
任韶扬眼睛也一亮,笑道:“有趣,想跟我拼一下啊。”
霍休在袖子里的双手猛地攥拳,厉声道:“尊驾位高名显,为何不顾体面!”
任韶扬问道:“体面?你要什么体面?”
霍休冷笑着看向三人:“三位乃是堂堂武林神话,难不成要一起出手围攻我么?算不算以多凌寡、仗势欺人?”
“那咋啦?”定安挠挠头,说道:“昨天我们还一块围殴了独孤一鹤呢。”
霍休眼睛猛地睁大,不解地看向他们。
就见任韶扬撇着嘴,点点头。
“你们,你们不要面皮的么?”
霍休破防了,他没见过这般地位的大人物,竟然还能干出围殴晚辈的事情。
红袖笑道:“我们向来是一起行动,面对一个人是三个人齐上,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也是三个人。”
霍休没办法了,只能怒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是谁害了苦情,背后还有比我青衣楼更强的势力作祟?”
“不需要,我们自会揪出来。”任韶扬道,“出手吧,我一个人来收拾你。”
“你!”霍休失声惊叫,“就不能谈谈嘛?”
“你说呢?”
任韶扬袍袖一抖,地下忽地裂出一道细缝,宽寸许、长盈尺。
“噌~”
铮鸣声不绝,剑刃在身前盘旋,模样极尽诡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休又惊又怒,慌忙往后退开,他从没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骇人的兵刃。连退几步之下,不自觉间后背已撞上石墙。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霍休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任韶扬负手而立,剑刃在身周摆荡不休,口中闲闲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神剑擒龙’么?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我不想看了!”霍休头上青筋暴起。
“那又怎样?”任韶扬不屑一笑。
下一刻,铮鸣声霍然响起。
夜风呼啸,白袍拂动。
一道蓝光飞驰而出,好似闪电划过长空,霎时便到霍休面前三尺。
蓝光快的惊人,几乎被刺穿了眉心。
霍休猛地退开一大步,一时心跳如雷,血往上冲,忍不住颤声道:“这就是神剑之威?”
“噌”!
霍休一窒,侧头看去,就见耳畔的墙壁忽地裂出一道缝隙,微微烛火投了出来。
火光映在他惊恐的眼瞳中,摇曳不定。
踏踏踏~
脚步声起,剑刃飘荡,任韶扬冷漠高傲的声音再度传来:“别装了,你没这么差劲的。”
霍休咽了口口水,嘶声道:“你,你说什么?”
任韶扬走到他身边,缓缓站定,冷声道:“如果你只是这般烂怂,根本不配有如此家业。骗骗自己可以,却骗不得我的眼睛。”
“果然啊,不愧是百年前的武林神话。”
霍休沉默片刻,目光忽地尖锐起来,笑道:“我只是好奇。”僵硬干枯的脸上扯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你们为什么不老、不死呢?”
任韶扬不动声色:“你说呢?”
“长生不老啊~!任剑神!”霍休长叹一声,嘴也咧的更大,“这个消息只怕比‘神剑擒龙’更让人疯狂呵!”
“这就是你的遗言?”任韶扬摇摇头,剑指一点,“无趣。”
“豁喇喇”!
在黑暗中,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好!”霍休也大喝一声,双掌陡发,拍向来剑。
只听当的一声,掌剑相接。
霍休竟徒手接住了这惊若飞鸿,快愈奔雷的一剑!
“看着厉害,实则无非是手挥目送。”霍休双手夹住剑刃,狞笑道,“你这剑术,与当年慕容世家的‘神蛛剑’有何区别?”
神蛛剑?
可是,那还是我取的名!
简直倒反天罡,倒果为因!
任韶扬叹息一声:“小蜘蛛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霍休嘿嘿一笑,说道:“慕容世家在‘昆仑论剑’十三年后,因叛乱被朝廷诛灭,主家鸡犬不留!剩余旁支迁入七星塘,自立门户。”
“知道了。”
任韶扬目光一闪,突然一股奇异劲力从手腕传递至剑身。
霍休一怔,只觉掌心酥酥麻麻,蓬勃异常。
突然之间,剑上异声大作。
随听砰地一响,霍休袍袖碎裂,布片飞漫,露出瘦愣愣的两条手臂,还有腕子上带着的钢制护腕。
霍休大惊,足底一旋,连连后退。
又听“豁喇喇”一声霹雳,剑刃飞动如蓝电,挑向他咽喉。
霍休移步闪身,猛地手臂暴伸,反抓任韶扬胸口。
任韶扬手腕一抖,剑刃刷地收回鞘中,反手一袖,格开来爪。
紧接着踏着奇怪的步法,直追而至。
霍休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步法,轻若一羽,凭虚移动,短短两步,竟生出变幻莫测的感觉。
任韶扬右手倏伸,大修飘飘,击向他顶门。
霍休只觉这一掌沉实异常,心下惊骇至极。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江湖上练剑之人,无不数十年如一日地打磨剑术,力求人剑合一,剑出无悔。
按照常理,只要他们没了佩剑兵刃,战斗力起码要折扣半数以上。
(最为离谱的得说是笑傲世界,原著里令狐冲最后都几乎无敌了,见到劳德诺还要回屋取剑.属实是逼格破碎。)
所以。
当任韶扬收剑后,出掌劲浪漫空,步伐神鬼莫测,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霍休见状,连忙将双臂抬起,只听“锵”地一声,以铁护腕架挡头顶。
就在这时!
只听一声轻笑。
霍休眼内,那袍袖中一缕剑光倏闪忽灭,剑刃猛然蹿出,一股冷厉寒气袭来,奇诡无比!
昆仑十三剑法——剑寒!
霍休只觉双臂一空,头上脆响不断,随后几十片亮物洒落。
任韶扬收剑振袖,转身而走。
霍休定定地看着白袍远去的背影,突然高声叫道:“任剑神,好剑法!”
“我知道。”
任韶扬摆了摆手,并不回头。
霍休嘿然道:“我等着那些人下来陪我,哈哈哈!”笑声未绝,忽见眼前的景物无端向两侧分开。
就见霍休从头至胯,遽然裂作两半爿,腑脏鲜血,噗通一下砸得地面到处都是,遍撒小巷。
孙老爷看得嗓子发干,一股冷气直冲颅顶,令他几乎直不起腰来,连忙跑到墙根下吐了起来。
任韶扬走到红袖面前,淡淡说道:“解决了一只癞蛤蟆。”
红袖神色平淡,点点头,然后说道:“还有无数藏在水底下的大货呢。”
任韶扬抬起头,眯眼瞧着天穹:“他们绝对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定安道:“风浪?咱们怕风浪大么?”
任韶扬微微一笑:“风浪应该怕咱们。”
就在这时候,一道想要装作玩世不恭,却又极为凝重地声音传来。
“那个,诸位,也许我能帮你们斡旋一下呢?”
就见陆小凤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摸着自己的胡子,有些哭笑不得。
任韶扬看向他,说道:“你?”
“是我!”
陆小凤深吸气,说道:“刚刚所有一切我都听到了,我朋友很多,可以帮您将事实说出来。试试化干戈为玉帛,避免死伤更多的人。”
红袖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地道:“事实?什么事实?”
陆小凤一愣,然后说道:“事实就是,霍休是青衣楼楼主,他为了得到‘神剑擒龙’,杀了苦情大师,嫁祸于三位前辈.”
任韶扬打断他:“杀苦情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陆小凤身子剧震,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他练得是‘童子功’!这种笨功夫怎么操控几丈的剑丝啊?”
陆小凤问道:“那还有什么剑法能隔着几丈杀人?”
红袖接口道:“有啊,‘神蛛剑’。”
“神蛛剑?”陆小凤喃喃道,“可这绝学已经随着慕容家的覆灭而失传了!”
“所以嘛~!”
任韶扬小熊摊手:“凶手你都找不出来,我们就还是‘凶手’。”
红袖哈哈一笑:“更何况我们还有千古第一神兵。”
定安接口道:“若是他们再知道我们竟然不老不死.”
任韶扬和红袖一起点头:“这句话是最重要的。”
陆小凤笑了,只是笑起来龇牙咧嘴的,比哭还难看。
他猛地蹲地抱头,低吼出声:“原来如此,真相对任何人都没用!”
“真相本身没作用,需要的时候,落在需要的人手里,才有作用。”
任韶扬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陆小凤,不要高看自己交朋友的水平。我们这个局,可不是你和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能解开的。”
说罢,转身朝着红袖他们走去。
“任剑神!”陆小凤突然高声叫道,“一定要血流成河吗?你们作为千古名侠,难道忍心死这么多人?”
任韶扬身形顿了顿,悠悠道:“我们从来不是侠客,我们的外号是什么?”
“塞北三凶!”
红袖和定安举臂高呼。
“这名号,咋听也不像好人啊!”陆小凤目瞪口呆,背上的衣裳被汗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颗心脏怦怦乱跳。
他最后劝了劝:“你们真的不再谈谈吗?”
红袖挑眉一笑,摆摆手:“不用不用,塞北行事,从不解释。”
定安呵呵憨笑:“我们用刀子说话!”
任韶扬道:“命大,能活,咱们再谈喽。”
三人哈哈大笑,最后看了眼陆小凤,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看着远去的三道背影。
这一刻。
陆小凤深刻地意识到了武林神话和普通高手的区别。
不仅仅是在武功上,更是在思想上。
他们的背影,在陆小凤看来,就好似整个天地都在为他们开路。
那种我自走我的道路的风范,深深震撼了他。
而那种无力回天的深深失落,也席卷了他。
(本章完)
第150章 好玩,真好玩!
第150章 好玩,真好玩!
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皓月当空,月轮的万顷光波,浩荡流银汉,世界一片澄明透彻。
一个看着很规矩、很老实的和尚来到了洛阳城。
许是连日奔波,让他看起来风霜满面,甚是狼狈。
当他来到城东一座高楼之外,眼望雄楼壮阔,有气凌八表之势,心中暗暗赞叹,随后看了眼天上圆月,便即纵身而起,好似一只大鸟蹿到了屋顶之上。
在这里。
有一人等着他。
这是个衣着极其华丽的公子,面部轮廓美如雕刻,神气郁郁。
那是一种满足了所有欲望,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致的疏离感。
他的背后系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随风微微荡起,腰间一口镶嵌宝石明珠的长剑微微露出。
“九公子,您好!”和尚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你是……老实和尚?”
那人回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老实和尚好几遍,总算是认出来了。
实际上他们此前见过数次,不能算是陌生。
老实和尚轻轻吐出口气,继续道:“和尚之前见过九公子。”
这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冷淡地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迷路了,你带我回去。”
他语气淡然,说的话却很让人啼笑皆非。
这人就是宫九。
一个很聪明,很自负也很天才的人。
但同样的,宫九会发呆、会迷路、有时候甚至连十以内的算数都不会。
他这个人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老实和尚点点头,应了声:“好。”然后说道,“九公子,霍休死了。”
宫九听着并没反应,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武功、权势甚至财富,霍休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死了个土财主,算得了什么?
反正青衣楼也被渗透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让面前的老实和尚接手也没问题。
顺便改名叫白袜子,怎么样?
“出手之人,就是‘神剑擒龙’之主。”
“哦?”
宫九感兴趣了,他摩挲着手指上那枚澄蓝的戒指,笑着说:“出手几招?”
“阿弥陀佛!”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两剑。”
“怎么是两剑?”宫九蹙了蹙眉头,摩挲着戒指的手指更为用力,“难道他放水了?”
老实和尚摇摇头,憨笑道:“不清楚啊,可能霍休比我们情报中的更厉害?”
宫九忽然一笑:“有意思。”说罢,便没有兴致再去追问了。
老实和尚接着道:“各大门派都已接到了密报,武当木道人已赶往少林寺和大悲禅师商议。明天一早,‘神剑擒龙’出世的消息就会在江湖爆发。”
宫九微微一笑:“又要开始了。”
“是啊,又开始了。”老实和尚叹道,“只不过这次是真的。”
二人接下来望着月光,都没说话。
啪!
老实和尚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大逼斗,这一巴掌很重,半边脸立刻肿了。
宫九好奇:“你为什么自己打自己?”
老实和尚嗫喏道:“因为和尚刚刚有了不好的想法,实在不应该。”
“什么想法,这么不好?”
老实和尚叹了口气,道:“和尚竟然在想九公子和那‘神剑擒龙’之主打起来的话,不知道谁能活。”
啪!
说完这句话,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我身为一个和尚,竟然有这种邪恶的想法,真该死!菩萨应该罚我爬回去。”
他说着话,真就伏在地上,手足并用像只毛毛虫一样地爬下了房顶。
宫九没有说话,看了他良久,忽的笑了起来。
“我也想知道。”
说完,整个人纵身而起,突然手指一点,“刷”的一道澄蓝色的细丝激射而出,落在远处的屋檐处。
白衣公子随风荡漾,直入黑夜中去。
——
一场春雨过后,少室山烟岚杂沓。
方丈室内,一炉檀香,两盏清茶,一僧一道相对而坐。
那老僧身材高大,面有慈光,正是大悲禅师。
而道人亦是身材高大,身上穿着千缝万补的破道袍,笑容很是落拓,一脸的云淡风轻。
“禅师节哀。”
大悲禅师古井无波:“苦情师弟早登极乐,老衲为他高兴才对。”
落拓道人,或者说武当长老木道人说道:“那三位有消息了?”
“他们又做了件大事。”大悲禅师缓缓说道,“他们在洛阳杀了霍休施主。”
“天下第一富人霍休?”
大悲禅师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道:“只是,后续收到的消息,倒是让老衲不太敢相信。”
“哦?”木道人微笑道,“老禅师,说来听听。”
大悲禅师深吸一口气,说道:“杀了霍休之人,是真正的‘神剑擒龙’之主。”
“这我们都知道啊。”木道人道,“这有什么不可相信的呢?”
大悲禅师平静的看着他,缓缓道:“木长老,老衲说的是‘真正’二字。”
木道人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
忽然,他隐隐感受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极为的凝重,甚至有些局促。
“真正的?”
“依照情报来看,真的。”
“那位?”
“是!”
“剑神,血衣人,刀皇?!!”
大悲禅师点头:“没错。”
木道人控制不住声音,高声道:“人怎么能活这么久?”
“阿弥陀佛~!”
大悲禅师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这就是老衲不敢相信的原因,他们不仅活着,而且依旧年轻。”
“哈!不老不死!”
木道人拈起茶杯,一饮而尽:“禅师,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泄露,所有人都会为之疯狂,天下都会为之倾覆。”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老僧:“谁都忍不了不老不死的诱惑!江湖人、达官贵人、积年的老魔头,甚至是龙椅上的那位。”
“老衲知道。”大悲禅师古井无波,接下来的话却让木道人都目瞪口呆,“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欲望。”
“这麻烦了!”木道人呆呆地坐着,心中想陷入极大地恐惧之中,“我是被这老和尚给牵扯进来了!”
他知道,这次绝对是场武林浩劫。
一边是百年前的武林神话,另一边则是贪图神兵利器和觊觎其身上长生之秘的天下人。
正所谓俗世洪流,浩浩汤汤。
武林神话有着惊人艺业,可他们能和天下人相抗衡么?
恐怕不能。
同样的,海啸袭来,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少林寺,弄不好也会寺毁人亡。
木道人面色越发地枯槁起来,看向大悲禅师的神色也越来越哀怨。
你他妈这不是把武当往火堆里推吗?
木道人不由得羡慕起来正在闭关的石雁。
果然,少做少错,不做就不错!
木道人冷冷地看着他:“禅师,你要怎么做?”
大悲禅师顿了顿,肃穆道:“为了江湖正道不毁于此劫,只能苦一苦那三位武林神话了。”
木道人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将他们彻底定为真凶?”
“他们有‘神剑擒龙’,必然是真凶,也只能是真凶。”
大悲禅师沉默了半响,又道:“老衲已经传书各派掌门前来少林商议。”他看向木道人,“包括朝廷六扇门。”
木道人冷笑一声:“也是啊,有金九龄这个‘天下第一名捕’在,少林就有了官方喉舌!‘三高侠客’百年前是武林神话,可那又怎样?到了如今,便只能是邪魔之流,人人喊打。”
大悲禅师云淡风轻道:“木长老,老衲知道你不喜欢。可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限度的将真相控制在我们手里。”
木道人心旌摇曳,神色晦暗道:“禅师将武林正道和朝堂拉下水,先从武力上压制那三位。接着,又让天下人相信他们是杀人凶手,是邪魔的事实!从根本上剥离了‘三高侠客’与他们的联系。”
大悲禅师目光深邃:“天下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是啊,世人蠢笨,随波逐流。在朝廷和正道无数次的呼喊洗脑下,他们又怎么会往那离谱的真相去想呢?”
大悲禅师微笑道:“只要宣传做到位,就算最后真相被解开又如何?太过逆反,他们如何相信?”
“还是那句话,天下人都只相信,他们相信的。”
木道人叹息道,“这般运作下来,便如同巷子抓狗,围追堵截之际,却是要尽快将那三位堵到一处地方。”
大悲禅师笑了笑:“到时候,自然邀请参与门派关门打狗,彻底消弭此次劫难,保全诸位的道统性命。同时也让朝廷满意,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木道人叹了口气,“少林在此次浩劫里,不仅是受害者,还是领导者,长空瀚海,贫道佩服!”
大悲禅师淡淡道:“武当亦是全力协助,共同消灭危害武林的邪魔,高风亮节,木长老当居首功。”
木道人苦涩道:“贫道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大悲禅师道:“此事如同海啸,木长老来到少林之际,便已随之乘风蹈海。”
“只是,贫道还有个问题。”
“请说。”
木道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大悲禅师:“如果!如果那三位武功真的练成了神仙。打得天下束手、日月变色,该怎么办?”
大悲禅师手微微一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是人了。”
“可惜,这世间没有神仙。”
——
翌日,未及天明。
一道震惊江湖的消息已如潜流般被送到各方。
一方方武林巨擘,江湖豪雄,得见消息内容,无不纷纷动容变色,就连各派掌门亦是失态连连。
“什么?”
“神剑擒龙又出现了?
“三个年轻人得了擒龙,然后杀了少林苦情?”
“他们去峨眉将独孤一鹤打得武功尽失?”
“据说他们又在洛阳杀了“天下第一富豪”霍休,夺了他的全部身家财富!”
“消息准确吗?”
“咋不准确?‘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昭告天下,全力追捕任韶扬、任红袖、黎定安三人!他们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对啊,对啊!少林、武当、崆峒、青城、华山等正道门派纷纷相应。各大门派掌门长老亲自带队,前去少林商议除魔大计哩!”
“妈呀,也就是说。”有人咽了口口水,“这三人除了有天下第一的神兵,还有天下第一的财富?”
“不止呢!”有人大叫,“少林昭告天下,只要有人能将这三人捉回少林,验明正身后,便开放藏经阁,随他翻阅秘籍一个月!”
“卧槽!老子的大刀饥渴难耐了!”
“还等什么?”
“冲啊!”
“轰~!”
所有人都疯狂了,纷纷朝着门外涌出。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反应,几乎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与此同时,刚刚杀了洪涛的西门吹雪甩掉剑上的血珠,一言不发地坐上马车,掉头去向洛阳方向。
南海。
同样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直奔中原腹地。
昆仑玉龙峰顶,有带着玉质面具的黑袍人正负手望月,他身后,则是三个穿着墨绿绣长袍,头戴白玉黄金高冠的老人。
“伺机而动。”玉面人一声长吟,“把‘烛红’带回来。”
“是!教主!”
东海。
一个圆脸老头背着双手,站在五色缤纷的丛中,遥望西方,嘿嘿一笑:“搅吧搅吧,搅得天翻地覆才好!”
“哈哈哈,真好玩!”
(本章完)
第151章 血驴车
第151章 血驴车
青乡村位于洛阳以北七十里,虽然地近北疆,但此此地木繁茂,山顶犹有一道瀑布飞泻而下,到了谷中化为交织的溪流,滋养整片整片的桃林。
故而青乡村的桃很出名,尤其是阳春三月,桃盛开。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时值夜色正浓,弦月高挂。
春风拂过,一时落英吹雪,妃红俪白。
桃飘落,场景下移,就见到一辆驴车停在这桃林下。
红袖一脸严肃地看着定安。
定安也一脸悲壮地看着红袖。
“断手,准备好了么!”小叫双手握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定安沉重地点了点头:“来吧!”
“来啦!”
小叫双手高举,欢呼着扑倒定安的怀里:“我准备好啦!”
定安左臂紧紧地环住小叫,义手对准了地面,看向一旁吃瓜的白袍:“瘸子?”
任韶扬将瓜啃干净,瓜皮随手塞到大喵嘴里,竖起拇指:“我也准备好了!”
定安点点头:“好!”
运转“嫁衣神功”,一股火劲呼的传导进义手,表面鳞甲刷地全都张开。
就见义手如火星溅水,白气升腾。
“起!”定安猛地向下一按,顿时大力反向涌来,火光迸发之下。只听“嗖”地一声,定安和红袖好似火箭起飞,猛地蹿起七八丈高。
“断手,别,别呆着啊!换,换方向!”小叫抱着定安的腰,大声叫道。
“哦哦!”定安如梦初醒,发现二人要往下落,于是再度运转内力,义手往身后一推。
只听呼得一声怪响,漫天火星迸出,二人受力疾向东面激射,好似流星飞过,留下一道白色痕迹。
任韶扬、大喵、白毛驴一起摆头看去,都觉新奇。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呼啸声,三长一短,声音尖利,宛若鸟鸣。
任韶扬眉头一皱,道了声:“真是影响心情。”
此时远远的又是一阵呼啸传来,任韶扬略一分辨,听出是从桃林东面、南面,至少有两批人正迅速向这一方赶来。
那呼啸声也跟着越来越近。
任韶掉头望去,发现定安和小叫在空中“噗噗”地用火劲推进,连续三个加速,左右乱飞。
突然,定安没有控制好平衡,猛地栽了下来。
二人从兴奋当即变成了惊呼惨叫。
“瘸子,瘸子,救命啊!”
任韶扬摇摇头,手臂一探,剑丝倏出,人影已经消失原地。
刷!
白影现在二人身边,一手一个,丢到一旁树上。
啪啪两下,定安和红袖好似两只考拉,四肢爬在树干上,面面相觑。
而任韶扬身形一转,白影如烟如尘在月下穿梭,朝着东、南两个方向激射而去。
定安和红袖抱树远眺。
就见那两个方向火把光芒乱闪,远远看去好似两条火龙。
突然,叫骂声、惨嚎声、兵刃掉落声、惊呼声、求饶声、尸体落地声近乎一瞬间就响彻整片桃林。
但见一瀑桃冲天而起!
火把掉落在地,光芒缭乱,映得一时烂漫如锦。
如此不过几个呼吸,落英依旧纷纷,尚未飘落。
可火光突然全灭。
天地一片静谧。
就见一点白点远处显现,遽然变大。
任韶扬的身影从月光下走了过来,手上拈着一只桃,笑道:“你们还不下来?”
红袖嘎嘎笑道:“瘸子,我下来啦!”猛地一扑,咚的一声,落在任韶扬怀里。
小叫抬起头来,指着桃面露欣喜之意,娇声道:“是给我的么?”
任韶扬笑了笑,抱着她走回驴车。
顺便把桃插在她的发髻上。
红袖开心地摇头晃脑,搂着任韶扬的脖子,俏声道:“好瘸子!”
这是,就听头顶呼啸声传来,炙热扑面。
二人抬头一看,喜上眉梢。
却见定安义手推进,犹如火箭一般落在驴车里,将白毛驴吓了一跳。
任韶扬把红袖放到车里,对定安道:“断手,你这进步也太大了。”
定安憨笑道:“还好,不过这一招太耗内力,我只能短距离地用,助力不大。”
“这有啥?”任韶扬摆摆手,“再改进,再畅想。”他说着,拍了拍车厢,“咱们就算不飞,也可以给驴车加个速啊!”
蛤?
红袖和定安二脸懵逼。
“驴车加速?”红袖问道,“什么意思?”
任韶扬哈哈一笑:“定安义手可以作飞行推进,当然也能作驾车推进啦!”
红袖眼睛一亮,一手锤掌:“对啊,这个提议好啊。”
定安则嘟嘟囔囔:“还能这么干吗?”
任韶扬笑道:“有何不可?来,我给你们讲讲速度与激情的故事”
说话之间,驴车和老虎已经并排前行。
黑夜之中,偶然不时见到一点一点的火光喷出。
随之惊呼声,还有老虎的咆哮声遥遥传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桃林之内,又有几十个武林中人狂奔而至。
为首的是个身高不过五尺的老头,扛着个六尺的铁杖,神情狰狞。
“人呢?人呢!”
他一来到桃林就开始左右寻觅,大声咆哮。
身后有人小声道:“这是洛阳‘铁杖门’的王元朗,本来他先遣门下弟子前来此处设伏那三人,可据说”
话未落音,就见老头满眼通红地回眸,厉声道:“哪个狗崽子背后说闲话?不想活了么?!”
这一吼好似雷震,震得桃簌簌飘落。
也震得众人纷纷噤声。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有人叫道:“这,这!”
王元朗目光一亮,拽着铁杖就跑,身后众人一见,也纷纷跟上。
却见此地不时可见断兵残肢,树折石裂,宛如飓风扫过。
众人触目惊心,却又并不死心,继续前行。
转过了几个弯,便见一片空地。
月光之下,不见一个活人,满地折刀断剑,尸首散落。看着打扮多为铁杖门的门人,俱是身首异处,其状惨不可言。
“完,完啦!”
只听当啷一声,铁杖脱手落地。
王元朗心中悔恨万千,大声疾呼,跪地恸哭不已。
众人见状,也都觉兔死狐悲,心中怆然。
有人啐了口:“他妈的,这什么邪魔手段,几十个人啊,就算是猪也得杀半天!”
有人上前查看,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聚集着躺了七八具尸体,蹲身扯开他们的衣服,便见其胸口有一点红点,贯穿前后,却半分血水也没渗出。
这人心头打了个突突,伸手摸了摸,发觉那铁杖门弟子浑身软塌塌的,显是骨骼被大力击碎,竟无一根完整。
这人大惊失声,叫道:“不是,难不成就是这一个创口,便将人全身骨骼统统碎裂?”
其余人也是纷纷上前查看,发现无一例外,均是胸有红点,骨骼尽碎。
“妈妈的,这是什么功夫?”有人惊得直抽耳光,“这分明是一击贯穿了十几人。就像,就像用针将他们串了起来似的!”
此时,月色被乌云笼罩,整个桃林黑森森、冷幽幽,形同地狱。
倏忽狂风凄厉,刮得桃簌簌直落,好似纸钱一般。
众人全都浑身颤栗,彼此面面相觑。
“任韶扬!”
王元朗突然蹦了起来,仰天大叫:“一定是任韶扬干的!除了‘神剑擒龙’,还有什么兵刃能有如此效果!”
“对啊!”众人恍然大悟。
传说神剑大小伸缩如此,硬时无坚不摧,软时柔如缎带。
也唯有这等神兵才能造成如此神奇的杀孽!
“哼!”有人冷哼出声,“擒龙落入此等邪魔手里,真是让神剑蒙尘!”
“是啊,我们必不可坐视不管,就算集正邪两道之力,也要将神剑夺回来,将那三个邪魔绳之以法!”
“没错!”王元朗厉声大叫,“他杀我‘铁杖门’几十门人,与我有血海深仇!我王元朗在此起誓,与他不共戴天!”
“说得好啊!”
“王掌门硬气!”
“王掌门加油!”
王元朗越说越大声,跳着脚大叫:“任韶扬,我草你姥姥!”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咦”了一声。
“还敢骂我?”
“轰隆”一声大响!
众人大骇,抬眼一瞧,就见远处陡然亮起了熊熊火光!
随后便是一阵惊心动魄的驴叫!
这一声驴叫,当真是铺天盖地,震得众人血气浮腾,为之一怔,
随后便见或光影映照下,那染上了血色白驴,吐舌瞪眼,拖一架烈火驴车,飞奔而来。
行到近处,白驴人立而起,“夯啊”又是一声长啸,气势之盛,无以复加。
便见烈火驴车驶入人群,所带过的劲风,伴随着大火,直撞得众人“轰”地一声,如仙女散般崩飞。
那王元朗更惨,未及反应,便被驴子踩成了饼饼。
但见不断有人“砰砰”地被车撞飞,尚在半空,嘶声惨叫。
那白毛驴也在疾驰之中,铺了层血色。
等驴车疯狂凿穿人群,轰隆远去,此地死伤狼藉,血流遍地,被碾死,被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残存者,缩着身子不住大叫:“驴车,血色的驴车!”
——
伴随着任韶扬、红袖、定安恶名轰传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同时。
他们的路线也被有心人公布。
第一日。
三大邪魔驾驶驴车于青乡村轧死三十多人。
“狂妄~!!”
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忿恨。
更有脾气暴烈,手段凶悍的绿林人在第二日集结拦车。
时值天降小雨,正好给血色石板街道洗地。
第二日上午。
天色阴沉,乌云翻滚。
就见天授镇的大街上,尸体排成排,有的挂在房檐,有的飞到树枝上。
本地武林人见状,无不庆幸昨夜没有强出头。
那驴子狂啸声,火光冲天的轰鸣声,江湖子的惨叫声。
这是驴车?
这他妈是火麒麟!
第三日。
通往京城的小镇上静悄悄的。
唯有火光一闪,驴车车轮碾压石板的“轱辘”声响起。
屋内缩在被窝的武林人士,无不低声乞求神佛保佑。
这疯驴子不要冲进来!
他们知道这驴车过处,根本无法阻拦。
就连铁杖门王元朗、青城派刘连大师、九华剑派秦老谋、西岭老剑客何欢等高手,皆是被撞碎。
这驴车声名大噪,被武林众人称之为。
血驴车!
(本章完)
第152章 让人心暖的好朋友
第152章 让人心暖的好朋友
晨色茫茫。
拂晓将至,晓来风急。
“驾!”
“驾!”
蒙蒙烟雨之下,几队人马从各个城门口进到洛阳城内。
这一路上的江湖中人当真不少,有马帮车队也有走镖的。
一大群人围着束腰,打着绑腿,有的裹着头巾或是头戴斗笠,携刀带剑地走入城门里。
今日大风格外的狂猛,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吹得马鞍冻臀,吹得心中凉凉。
这时,一个领队镖头喊道:“都打起精神了!最近中原不太平,招子都放亮一点!”
一旁头发支棱的小子笑嘻嘻地凑上来:“师父,又出啥事啦,说说呗?”
就在这时,唿哨传来。
镖车后队一阵大乱,镖师们纷纷退避,让开一条道路。
就见一队人马旋风般冲入城门,轰隆作响,声势夺人。
众人移目观瞧,见这些人马只有十几人,可人马精神,显得极有气势,周遭虽有数百众,却也如萤火对比皓月,都不由暗暗称奇。
当先一匹马上坐了一个大汉,威风凛凛,手掌粗大,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关中大侠山西雁!”那镖头神色严肃,静静地看着这人。
不只是他,后面还有人。
就见三个墨绿长袍的老人,自城外飘了进来,神色傲然,犹似神仙。
众人仔细看去,却见他们前胸衣裳绣着人首蛇身,鸟爪蝠翼的怪物。
这怪物也似有着某种诡异的力量,虽不过是绣在衣服上,可是只要看见它的人,就立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升起,禁不起要打个寒颤。
镖头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西方魔教的‘岁寒三友’也来了?”
两旁的江湖人听后,极为忌惮。
西方魔教这些年声势越发显赫,玉罗刹武功盖世,麾下“岁寒三友”更是剑术精绝,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手。
其后,少林菩提院首座苦无禅师带着十八个龙精虎猛的僧人进城。
武当丹霞真人领着七名眼神锐利的弟子随之而来。
青城、崆峒、唐门、温家、十二连环坞,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纷至沓来。
有的气势狂放,有的内敛和善,有的猥琐油腻,有的清隽秀美。
这般鱼贯而入,让众人瞧的鸦雀无声。
也让那头发支棱的小子脸色渐渐变得惊骇。
“师父啊,到底是什么大事,竟然有这么多人来京城?”
镖头喃喃道:“如今江湖最出名的,便是一辆车。”
“什么车?”弟子疑惑问道。
“一辆驴车。”镖头沉声道,“喷火,杀人,不可阻挡之驴车!”
“啊?这么厉害?驴子成精了?”
“当然不是驴子成精,而是里面的人厉害!”镖头认真道,“这驴车在三天的时间里,在洛阳驰往京城,所过之处动地惊天,血流满地,端的是厉害!”
“我知道了!”那弟子高声道,“师父您说的是不是‘神剑擒龙’之主?”
“没错!”镖头认真道,“他们所驾的马车,便是血驴车,只是他们前天又原路返回,往洛阳回走!”
弟子疑惑道:“为啥走一半返回来啊?”
镖头摇头道:“任老魔魔心深沉,谁知道在想啥?”
“只是咱们把招子放亮,此刻洛阳风云汇聚,着实酝酿一场腥风血雨!”
——
三日前。
“天下第一神捕”金九龄以六扇门的名义下达缉拿文书。
确定任韶扬、任红袖、黎定安三人便是杀害少林苦情,伤害峨眉掌门独孤一鹤,谋害霍休的真凶。
随后,少林武当率先发声,要让邪魔血债血偿,纷纷发出追击令。
一时间,正邪两道应声而动。
天底下的高手,无分正邪,纷纷动身齐至于洛阳。
此刻的洛阳城,宛若一弓数矢,都绷而未发,却又一触即发。
武林人物,苦练一生,无非为了名扬天下,亦是为了无敌天下,更是为了富甲天下!
如今,血驴车之主,神剑擒龙之主,霍休财富的继承人——任老魔已经现了魔踪。
谁都心中火热,万一老天眷顾,擒了三人,那岂不是瞬间就可登顶江湖。
甚至未来一步登天,称霸天下都有可能!
太阳未出,天气阴翳,过不多时,淫雨霏霏。
蒙蒙烟雨之下。
长街两侧茶馆酒肆已经坐满了人。
偶有燕子掠过,也被那肃杀的气机所惊,惶惶逃走。
洛阳最大的酒楼内。
陆小凤已经醉了。
可他还是透过纷纷扬扬的雨幕,瞧见那茶肆酒楼里,一个个探头探脑,冷眼旁观的江湖人。
有的顶着斗笠,有的戴着毡笠,有的甚至带着面具。
他们手中的酒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大开的城门处。
他们在等着一辆驴车的到来。
陆小凤对面,一个少女悄声问道:“你为什么痛苦呢?”
她穿着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随着春风吹拂,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这个可爱的姑娘正在看着陆小凤,满眼都是他。
满眼都是谁也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陆小凤打了个酒嗝,看着她,竟已看得痴了。
少女的脸红了,轻轻道:“你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
陆小凤叹气道:“我呀,很奇怪的事情有两件。”
“哪两件?”
“第一,就是你这么个羞人答答的小姑娘,竟然就是江湖人人见了头大的‘冷罗刹’薛冰。”
薛冰笑道:“你见了我呢?”
陆小凤温柔一笑:“头没大,心跳却快了好多。”
薛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负心贼,就是长了张好嘴。”她又问道,“那第二件呢?”
陆小凤神色郁郁,指了指楼下那些江湖人:“他们要死了,我却救不得。”
薛冰伸头往下看去,看到有两个人跳出窗户,跳到巷子里,刀剑一亮,片刻后一个倒下,另一个继续回到酒肆里痴痴地望着城门口。
而那尸首,此刻已被乞丐拖走,只留下一滩血泊,被雨水慢慢洗地。
薛冰轻声道:“这样的人也值得救么?”
陆小凤有些羞惭,目光却渐渐地坚定:“我,想试试。”
“试试?”总是羞答答的小姑娘,已是冷若冰霜,“你能解决哪一方?任老魔三人,还是天下正邪两道?”
薛冰越说越气,最后声音不由得放大:“你都救不了任何人,甚至还会搭上性命!”
陆小凤揉了揉眉心,痛苦道:“可我无法见到生命在眼前如残一般凋零,我也没法看着江湖遭此大劫!”
“大劫?”
薛冰冷笑:“你是说血驴车的三个人能将整个江湖杀穿?”
“他”
陆小凤无话可说。
他没法说出这三人就是百年前的武林神话。
他们不老不死的啊!
这话一旦出口,那便真会有无可预料的风暴席卷天下,甚至远比现在更为狂热,更为恐怖。
薛冰见他又不说话了,冷冷道:“你一定要去?”
陆小凤沉默地点头。
“那带着我!”薛冰倔强地看着他。
陆小凤沉默地摇头,意态极为坚决。
薛冰扭过头去,泪眼婆娑,不愿让陆小凤看见。
陆小凤叹道:“我都没有把握活下来,如何能带你进火坑?”
薛冰凄苦道:“可让我等着你去死,你叫我怎么受得了?”
陆小凤道:“你可以找人聊聊天,喝喝酒。有舌头说话的人很多,有嘴喝酒的人也实在不少,你都可以去找。”
“滚!”
薛冰勃然大怒,“你去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别的男人!你就被那驴车撞死,被‘神剑擒龙’杀死!”
“还有可能被‘魔刀烛红’砍死,被‘烈火焚城’烧死。”陆小凤心中默默想道。
可他没有说,而是看了眼一旁一直在默默喝酒的男人。
这是一个很瘦的男人,面色苍白,却神情和缓。
他叫蛇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陆小凤能在他身上感受完全不同于薛冰的一种力量。
友情的力量。
陆小凤心中有了一丝温暖,觉得就算面对那三位神话,也并不觉得恐惧,他对着薛冰柔声道:“现在时局虽然危险,但我的武功你是了解的。可能很多人我打不过,但是没有任何人能追得上陆小凤。”
说罢,转头看向蛇王。
蛇王微微一笑,开口道:“虽然此地不是羊城,我却可以保证,在此地没有任何人可以动薛姑娘!”
陆小凤笑了。
他很相信蛇王,所以他对薛冰安危放心极了。
身形闪动之际,陆小凤已经朝着城中掠去。
而薛冰此刻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仿佛变成了雕像。
没了鲜活的气儿。
“你知道的,他是为你好。”蛇王不知从哪取出一壶酒,为她倒上。
薛冰没用杯子,一把夺过酒壶,仰头就灌。
然后,她捂着头,很是怪异地看着满脸痛苦的蛇王,晕了过去。
蛇王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住了。”
(本章完)
第153章 当做坏事被围观
第153章 当做坏事被围观
这是一条很阴暗,很狭窄的巷子。
阴暗潮湿,隐隐有老鼠在“吱吱”叫着。
可屋内和屋外完全是两个天地。
每一样陈设显然都过一番心思,奢华无比。
这屋子的主人实在是一个很懂得享受之人,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
白玉酒杯装酒,波斯水晶盘装水果,甚至墙上书画,竟也是吴道子的真迹。
蛇王坐在软塌上,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薛冰,满脸的痛苦。
薛冰此刻依旧在沉睡,可是那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然后慢慢上扬。
似乎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
“她很美,不是么?”
就在这时,一道得意至极,满含调笑的声音传来。
蛇王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面带笑意的俊朗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子旁。
蛇王深吸一口气,恭声道:“见过大人!”
来人衣着华丽,气度悠然,正是少林俗家弟子,也是“天下第一名捕”,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
金九龄。
金九龄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下去吧。”就好似随手扔掉了一只尿壶。
蛇王红着眼睛,最后看了眼薛冰,咬了咬牙,低头走了出去。
金九龄看都没看他,嗤笑一声:“好人做不成,坏人还做不透。还能活到现在,真是稀奇。”
说完这句话,金九龄转过头来,步伐平稳,不急不徐的朝前走过去,甚至尚有余暇整理衣衫,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一种要将美好揉碎的笑容。
变态一样。
金九龄看着“母老虎”薛冰如今趴在桌子上,就像是一只软弱无力的小猫,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第一次见到薛冰,就很想要虐杀她。
因为他太想看一个如此骄傲,如此喜爱陆小凤的女人在自己手中痛哭哀嚎,然后绝望地死去。
那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
金九龄目光扫向薛冰的襦裙,微微一笑:“小猫儿,等我把你剥光了,再把你弄醒,到时候想必会很刺激,很舒爽。”他啧啧轻叹,“我最讨厌床上跟木头一样的女人了。”
边自言自语,边将手往薛冰的臀儿探去。
忽然,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身后传来,其音纯和平厚,其意深邃难测.
就像一尊佛陀独坐天外,凝视着世间的丑恶。
这声叹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狠狠地敲在了金九龄的心上!
金九龄神色蓦地一变:“不好!!!”身子一晃,扭腰,旋转,人如飞鹞,猛地纵身到房梁上。
这还不算完,突然右手一扬,一蓬银针撒出,雨点般射向下方,上下相距丈余,可银针眨眼间到了那人面前。
“呵,雕虫小技。”
一声轻笑传来,旋即就见一宽袍大袖拂了拂。
数十根银针飞到他身前,就像被传说中的“袖里乾坤”收走一般,俱都不见踪影。
随着袍袖落下。
金九龄好似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眼睛骤然睁大。
就见墙口不知何时剜开了个大洞,斜风细雨扑进了房里。
此刻,屋中正立着三人一虎一驴车。
为首那人身着白袍,气度潇洒,湛然若神。
一左一右分别立着血衣球头少女和黑袍青年。
就见他们连同那白毛驴子、斑斓猛虎,一齐杀气腾腾地瞅来。
场面立时寂静了。
金九龄怔了怔,猛然间已猜出这队神奇的组合是谁,不由得魂飞胆裂,口中大叫:“绕我一”
蓦地里寒光一闪.
剑刃已如灵蛇绕枝,遽然到了他的眼前!
金九龄到了生死关头,连忙使出全力,身体似乎是横空挪移了一般,让过那诡异剑刃。
随后倏地出现在任韶扬眼前,骈指抹向他的双眼!
他这一招乃是指中藏针,以大力金刚指驱使银针,只要使出,对手眼睛纷纷刺瞎,无一例外!
可他指出一半时,忽觉手臂一麻,竟是任韶扬一剑已刺上其身。
随后就听任韶扬轻声道:“剑浪!”手腕一翻,剑光陡然卷起波澜,笼罩其手臂。
金九龄只觉周似有数百口长剑刺来,竟迫得他手不能抬,足不能起,连一招也施展不出。
明明奋力躲避,可剑剑虚渺无痕,不可名状,只觉得手臂剧痛,眼前也都是一片血色,心中大感绝望。
锵!
剑光一敛。
金九龄猛觉压力顿消,连忙退了一大步,举手大叫:“不要杀我!我能帮你们作证.”
话未落音,他已惊得目歪眉斜,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此刻竟已成白骨!
陡然间只听“哗啦”一声响。
白骨散落在铺满了肉糜的地上.
此时雨已越下越大,如千万根水柱将天地相连。
每一道闪电照亮天地。
金九龄就见到自己的双臂散落在地上,白骨混合着肉糜,红的白的看着好不瘆人。
“啊~!啊啊啊!!!”
金九龄踉跄惨叫,扑倒在地,如蛆虫一般抽搐翻滚,他抬起头,整个人因恐惧和剧痛而颤抖着。
对方武功之高,实在远超他的想象。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任韶扬背着墙外的风雨,站在阴沉的天光下,好似萧索无边却又似是倨傲不屑。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我向来不喜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比如劝人改变、比如无意义地虐杀。但是对于你,你值得我特意过来,打破规矩做些费力的事。”
金九龄嘶声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少林和朝廷的地位?有我在,就可以保你们不死!”
任韶扬摇摇头:“我不需要。”
金九龄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为什么?”
任韶扬笑道:“你没那么重要,可没了你,却对我们很重要。”
金九龄面色陡然惨变:“你什么意思?”
任韶扬道:“让我们心情舒服很多。”
就在金九龄陷入绝望之际。
红袖走到薛冰处,一手贴在她的背上,灼热的内力传输到她的体内。
不多时,一声嘤咛。
薛冰缓缓睁开了双眼,以手扶额,仍感到一阵眩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薛冰神色一冷:“不对,蛇王他害我!”陡然直起身子,杀气四溢。
“这位姑娘,前面那人才是你的大仇人呢。”一道清脆可爱的声音传来。
薛冰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圆脸少女对着自己笑着,她疑惑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只是还没等红袖回答,她就很快地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金九龄,还有站在远处的任韶扬等人。
红袖微笑道:“我们来杀金九龄,恰好发现他要对你不轨。”
薛冰沉吟片刻,猛地抬头,目光闪烁寒意:“是他指使的蛇王迷晕我?”
“是啊,就是他。”红袖点点头,道:“冤有头债有主,他就交给你了。”
薛冰盯着面色扭曲,双臂尽断的金九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多谢!”
走上前去,咬着贝齿咯咯作响,冷笑道:“好好好,金九龄,你真是陆小凤的好朋友。”
说话间,已从袖中划出一柄短刀,刀光舞动,血肉横飞。
金九龄大声惨嚎,整张脸已经被薛冰剐得面目全非。
只是薛冰还在折磨他,手中刀依旧在剐,如果不这么做,根本无法稍泄心中愤怒。
任韶扬淡淡地道:“祝你玩得开心。”转身就走。
“请,请等一下!”
薛冰突然站起身来,身上、脸上满是血迹。
“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陷入了很大的危机。若有需要,我薛冰舍命以报,绝无二话!”
红袖微微一笑,上前用袖子擦掉了她脸上的血渍:“我们只是恰逢其会,不用谢的。”
“不!”薛冰很倔强,“如果没有你们,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红袖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很温暖:“好啦,我们该走啦,不打扰你甜蜜的复仇啦。”
薛冰听到“复仇”二字,脸上又冷了下来,看向血肉模糊的金九龄,微微一笑:“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红袖微微一笑,和任韶扬等人走出了敞开大洞的墙体,走进了愈发狂暴的雨中。
薛冰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追去,可她出墙的一刻,顿时惊得弓腰缩颈,不敢大喘。
就见小巷子里碎尸无处不在,铺满了整条整整一层,而且就算大雨磅礴,也掩盖不了那烧焦了混合着熟了的肉香。
蛇王的头正对着薛冰的脚尖,那双因为惊骇而睁地裂开流血的眼睛,无神地与她对视。
雨声极大,可薛冰却觉得天地一静。
她看着驴车远去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声:“我算明白陆小凤为什么害怕了。”
只是提到陆小凤三个字时,她的言语中已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本章完)
第154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第154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时值午后,穹顶乌云漫卷,渐渐迫向地面,好似将天地卷入无日无夜的境地。
酒肆内的武林中人,眼见外面仍是银河倒泻,沧海盆倾,大雨下个不停,心中烦躁:“他妈的,这破雨,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有心急的披了蓑衣斗笠,冒雨而出。
更多的是焦急地等待消息。
“咱们在这守着,那人会来么?”
有人等的实在不耐。
“放心,他们回洛阳,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咱们不愁他们不来!”
“豁喇剌”!
雷霹电闪,天地一亮。
有人风风火火跑进酒肆内,大叫:“城东!血驴车出现在城东!”
来了,血驴车果真来了!
爆金币的机会到了!
任老魔,我要你助我直攀人生巅峰!
所有人身子无不为之一震,然后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看了眼外面的大雨。然后“呼啦”一声,一窝蜂地跑出门外,直奔东城。
东城空荡的长街上,一辆驴车轻快的跑着,远处房顶上几道人影快速闪掠,
那拉车的白毛驴左觑右瞥,神态极其的傲慢,又莫名的贱兮兮的。
小叫的声音在车厢内传了出来:“咱们是往哪儿走啊。”
驾车的任韶扬笑道:“往前走。”
“前?”定安向前看去,一片水气蒙蒙的,“哪是前?”
任韶扬哈哈一笑:“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三人俱是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这空荡的长街上。
突然,只听“噗嗤噗嗤”数十声碎响不绝于耳,便见无数寒星从两侧房顶劈头盖脸射下。
人都说一言不合,便见生死。
房顶的这群人却是见面就要任韶扬三人的性命。
连驴都不放过。
正常来说,天底下九成九的人都逃不过这唐门狂风暴雨一般的暗器。更何况如今有心算无心,借着大雨遮住暗器的破空声响,就算发现了,也回天乏术了。
只是万事都怕意外,万事皆有万一。
就听一声悠悠轻吟:“一寸光阴一寸金~!”
随后就见素手一扬,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无数木质的飞刀陡然射出,彼此勾连,便似挪移似的,形成了一圈木色的光圈,激荡的水四溅。
“当当当~”!
光圈与暗器碰撞不绝,火或隐或现,如风似雾,就见无数光点被反弹了回去。
便见两旁屋瓦“咔咔”破碎,不时有人捂着要害软倒,压塌了房顶,挟瓦跌落。
那道女声笑嘻嘻道:“收。”五指一转,宛如莲盛开。
就见那飞刀光圈倏地一散,化作笔直一线,“咻咻咻”地落入那女子手中。
这一切在众人眼中如鬼魅妖邪,瞧的所有人心头发冷,让本来窃窃私语的长街瞬间落针可闻。
众目睽睽中,驴车停下。
三个戴着鸟巢一样的斗笠的人跳了下来。
在他们面前,长街外站了一个人。
此人瘦瘦小小,脸上笑眯眯的,穿着身金色的袍子,袖着手看向三人。
任韶扬正了正斗笠,掸了掸手中的雨沫,淡淡地道:“暗器手法,着实不错。”
那人嘿嘿一笑:“老夫没想到,除了神剑主人,你们中的那只女子竟有如此精妙的飞刀术。”
任韶扬睨他一眼:“我不喜欢‘只’这个字来形容我妹妹。”
那人哈哈一笑:“我就这么说,那又怎么样呢?你们三个邪魔杀人盈野,血污满手,不用‘只’用‘头’吗?”
“好!说得好!”
突然有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出现在房顶,环臂而立:“唐门的‘泣血唐’唐三四,此话说的在理!”
唐三四拱了拱手,打声招呼:“见过‘关中大侠’山西雁大侠!”
山西雁微微颔首,低头看向伫立在长街的三人,神色严肃,语气僵硬:“最近的诸多血案,你们这三个邪魔认是不是认?”
任韶扬视线微垂,闲闲地道:“我今天做了件好事,心情好,所以会回答你的问题。”
踏踏踏~
此时,长街上脚步声不断响起。
少林苦无大师,武当丹霞道人,青城、崆峒等门派高手纷纷带着门人将街道围了起来。
远处更是江湖黑道、邪道高手不断飞来,占据两旁房顶。
可以说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天上地下,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忽听少林苦无禅师高声喝道:“哼!你们三个邪魔,回答也好不答也罢,还不束手就擒,随老衲回少林受审!”
“对!现在还不束手,更待何时?”
“哼哼,我看他们还想着负隅顽抗,真是冥顽不灵!”
众人哄然大作,纷纷指着任韶扬三人喝骂。
“诸位!”山西雁大喝一声,震得屋瓦跳动,也震得众人止了声。
山西雁见状,十分满意,先是对着苦无禅师道:“老禅师,正所谓捉贼拿赃,这三人已经落在咱们手里,且先定了他们的罪,再拿下也不迟?”
苦无瞅了他一眼,突然呵呵一笑,双掌合十:“关中大侠考虑周全,就依了您罢。”
山西雁哈哈一笑,抱了抱拳,看向任韶扬时,面色陡然一厉:“邪魔,你还不如实招来!”
任韶扬双眸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神态不一的脸,淡淡道:“首先,‘狂魔’二字我不喜欢。”
丹霞道人冷冷道:“哦?那敢请教你们尊号啊?”此话一出,身后众人尽皆戏谑地笑了起来。
任韶扬神色如常,扬声道:“好说,我们叫‘塞北三凶’,有名有姓,不叫什么‘邪魔’。”
“塞北三凶?那不就是关外的土鳖?”
红袖笑出了声:“关外土鳖啊,好亲切啊。”
定安也憨笑点头;“是啊,当年第一个这么称呼咱们的人,死的老惨啦.”
苦无禅师眯了眯眼睛,说道:“好!塞北三凶!你们报个万儿,也叫大家伙儿知道,你们到底是谁。”
这个“到底”二字明显加了重音。
定安上前一步,以手挠着头,鳞甲作响,昂声道:“我是‘残刀’黎定安!”
红袖大眼睛转斗,笑的极为甜美:“‘一刀仙’任红袖。”
最后,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任韶扬的身上。
山西雁喝道:“神剑之主,你呢?”
任韶扬朗声道:“‘屠夫’任韶扬!”
“好个凶恶的名号!”山西雁大喝出口,“塞北三凶,是不是你们出手害了这些仁人义士,为祸江湖?”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我害了谁?”
苦无大师一顿禅杖:“我师兄苦情!”
丹霞道人负剑而出:“霍休施主!”
山西雁纵身而下,冷冷道:“峨眉掌门独孤一鹤!”
任韶扬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独孤一鹤死了?”
“独孤一鹤昨日被人发现死于玄真观内,一剑枭首!”
任韶扬点点头:“还有么?”
唐三四冷笑道:“我唐家在洛阳的三名弟子,被你杀害于青乡村桃林!”
有长须中年上前大叫:“我温家弟子也在桃林被你们所杀!”
随后,众多人纷纷上前,义愤填膺,言辞激烈,场面立时发作了起来。
“好啊,说得好。”任韶扬依旧平淡道。
山西雁和苦无大师同时踏前一步,戟指道:“屠夫,你是承认了?”
任韶扬露出不以为意地笑容,迎着所有人炙热的目光,淡淡道:“所有的血债都算我身上罢。”
苦无禅师大怒,喝道:“屠夫!你毫无悔过之心!”
任韶扬大笑一声,说道:“我现在承认,也是让诸位心里有个预期。”
“什么预期?”丹霞道人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七名年轻道人。
“任某向来不爱说谎。”任韶扬突然如此说道,“刚刚认了所有的血债,让我很是不爽。既然不爽,任某便要去诸位的门派所在,让自己爽爽。”
“好贼子!”
“你说什么?”
“他妈的,这人还敢威胁咱们?”
山西雁猛地大喝一声:“贼子!既然承认所有罪行,还不放下‘神剑擒龙’,束手就擒!”
任韶扬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猜到对方会这样说,朗声道:“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擒龙?既然如此,你们还等在那里做什么?”
“上!”
“抓了他!”
“先抓那个小姑娘,让他投鼠忌器!”
“呛啷!”
刀剑出鞘,就见十几人一跃而起,朝着任韶扬冲去。
与此同时,屋顶众人也纷纷跳下,直冲那“残刀”和“一刀仙”。
任韶扬道:“速战速决吧。”
红袖颔首:“好。”
定安大吼一声:“当猪宰?”
任韶扬长笑一声:“当猪宰了!”袍袖一挥,剑刃蹿出。
只见剑身上有一丝白烟飘过,竟尔凝出一层寒霜。
这还不算完,白蒙蒙的冰尘飘来,剑身竟然慢慢消失无形,幻化成模模糊糊的一团白光,长街寒气大盛,四下都是阴森一片。
任韶扬这一式,乃以“剑寒”、“剑影”、“剑豹”合而为一,乃是速极,剑日:“遁幽”。
却是任剑神整合《昆仑十三剑》之法,重新解构,推陈出新的三套剑法之一。
这三套剑法分称:“天剑崩岳”,“地剑遁幽”,“人剑流觞”。
合起来,便是任剑神自己的“万流景仰”级别的剑法。
《昆仑三元剑》!(必不能让《三达剑》专美于前!)
任韶扬白袍裹着白雾,寒剑森森、薄雾茫茫中,倏忽欺身众人面前,手腕一挑,剑光缭乱,剑风声萧然!
只听“哧哧”轻响,十数人尚未跳下,便见肢体横飞,碎成一滩坠地。
“叮当、哗啦”有声,竟而是碎尸冻成冰块,鲜血也成了冰沙,铺红长街。
呼啦!
碎肉血冰呼地溅在众人身上,他们惊恐万状,齐声惊呼,纷纷后跃。
忽然间,天际骤然一红!
整条大街的暴雨都成了血雨。
众人惊骇欲绝得眼神望去。
就见一道电光曲曲折折,如火蛇般蹿过天穹,映出那弯刀的的精芒,照出红袖傲然立于房檐的黑影。
手中那一口秀美至极的弯刀,迎着天上惊雷,刺眼夺目。
在她脚下,十几个斗笠客软成了流体,顺着大雨缓缓流下了地面。
就在这时,有两个刀客大着胆子,朝着她钢刀抡出。
“当”地一声,火光四声。
一只带着鳞甲的木头手臂伸出格挡,随后也不见弯曲,转腕一拳“啪啪”正中二人胸口。
直把那两个刀客一并砸地齐齐飞出,落地时正好是人群之中。
众人哄然后退,还是被砸地在泥水中滑出两三丈远,将数十名后来人撞得东倒西歪,兵刃乱飞,惨呼仆倒。
可神奇的是,众人被砸得连连后退。
而那两个刀客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板挺得笔直,仿佛两尊泥像,只是两张脸炽红欲爆,模样极其古怪。
踏踏踏~
定安扭着义手冷眼看着众人,“嗤”!义手白气升腾,掩映的他的脸庞忽隐忽现:“瘸子和小叫的背后,有我定安守护。”
任韶扬和红袖尽皆大笑。
此刻,俯瞰这条长街。
一黑一白二人背对卓立,面对满街群豪。
房顶上,一袭红衣绰着“烛红”,站在屋檐处,冷冷一笑。
“今天过后,寇可往我亦可往!”
(本章完)
第155章 你死我活的战争
第155章 你死我活的战争
众人眼看任韶扬一剑既出,挡者无不四分五裂,这等神剑,实是骇人心胆。
又见他漠然垂目,神威凛凛,都不由连连后退,露出惧色。
“这、这是什么剑法?”
远远地一处阁楼里,小窗开了一缝,三个绿袍老头眼看任剑神“遁幽剑”恐怖如斯,无不骇然动容。
“一剑之中,但见寒影不见剑,万变之内,只见剑光不见人。”
老大孤松声音低沉,似有丧气:“妈的,剑法怎么能练到这般地步!”他边说边喝酒,喝得很快,喝的很多。
另外两人却不喝酒,滴酒不沾。
实际上,这两人以前的酒量很大,尤其是枯竹。
他们此刻很想喝酒,特别是看了任韶扬的剑法之后。
意兴阑珊。
枯竹苦笑不已:“练剑几十载,如今得见昆仑,仰头之际,为之脱帽。”
寒梅地位最低,此刻竟然流出眼泪:“咱们几十年修行,不过是小土丘而已”
长街之上。
苦无大师瞳孔骤然一缩,周身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口中惊呼:“你,你出手好生狠辣!”
丹霞真人握剑的手心满是汗水,他神色阴沉问道:“阁下这是什么剑法?”
任韶扬淡然一笑:“三元剑。”
“好!”
丹霞真人大喝一声,若灵揉纵出,运剑飞刺。
任韶扬微微一笑,竖剑身前,状似祈祷,恰在长剑递来时,手腕一抖。
“刷刷刷刷”!
丹霞真人只觉似有寒风袭来,胸口、肩膀、手臂、大腿无不剧痛。
蹭蹭蹭连退三步,四股血线呲出,老道士双眼大张,满是不信之色。仰天栽倒,手中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师父!”
七名武当弟子看得目眦欲裂,连忙上前查看。
可丹霞真人此刻已经面色惨白,浑身冰霜泛起,显是被任韶扬一剑四式给刺死了!
苦无大师,山西雁还有唐三四在其身后看得真切,顿时三魂七魄都要走失了。
丹霞真人乃是武当的中流砥柱,可以说是掌门石雁和木道人之下第一人,武功高强,内功精湛,一手太极剑术驰名武林!
可没想到面对“屠夫”,甫一照面竟然就被刺成了血葫芦!
这任韶扬到底有多猛?!
眼见对面白袍目光扫来,三人背骤然挺直,蓄势待发,此人一剑杀了十几名高手,又是一剑刺翻武当丹霞真人,这手剑术当真是可怖到了极点。
同时还有一点。
三人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锁在自己的周身死穴处,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气机牵动下,必会引来对方的极速一击。
这一刻,周围虽然有成百上千人在身边,可苦无大师等人却觉得自己如同赤身于荒野,对面饿狼盯梢,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自己!
忽然,那七名年轻道人大叫一声:“布‘真武七截阵’!为师父报仇!”
说话间,七人蹿了出来,眨眼间围住那白袍,足踏七星,提气疾纵,人影渺渺。
这阵法乃是张三丰观龟蛇二山有感,从中领悟出来精妙阵法,七人合力,气机牵引相连,彼此弥补,则攻守兼备,威力大增。
任韶扬看了眼,笑道:“如果是百年前的‘玄门泰斗’张松溪带你们施展此阵,任某尚且忌惮三分。如今尔等这般照本宣科。”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神技蒙尘,没甚滋味了。”手腕一抹,擒龙剑光闪烁。
“流觞剑”施展开来。
这一式为《昆仑三元剑》中的机巧之剑,最擅“流转无形“之变。
但见几绺剑光迅如电火,矫若流云,于不可思议的角度亮起。
苦无大师等人欲助这几个武当后背,可哪知甫一动身,就听一人惨叫出口,砰然倒地,跟着又是二人胸口血柱急喷,委顿了下来。
山西雁抬头一看,就见任韶扬闲庭信步,澄蓝剑刃在身周如飞舞,似电光如彩蝶,招式意态极妍,美不胜收,也可怕到了极点。
两名年轻道士颈中剑尖透出,陡然一长,又刺入另一名年轻道士口中。
转瞬间,六名道士已死,真武七截阵烟消云散。
最后个年轻道士见任韶扬举手之间,杀人如屠鸡宰羊,剑光之美妙对比招式之狠辣。
顿时吓得哇地大哭出声,转身就逃。
任韶扬脚尖一勾,一柄长剑嗖地飞出,就要刺穿道士后心。
“住手!”苦无大师猛地出手抓住剑身,鲜血直流,“难道你要赶尽杀绝么?”
那年轻道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转过头来,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剑尖,下身湿了一片。
任韶扬抬眼看他,轻声道:“你们以为呢?”
苦无大师一愣,突然只觉胸口疼痛异常,有如针戳刀刺,猛地大叫一声,胸口血箭喷出。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松开,长剑猛地一窜,直直插在年轻道士眼中,不由得尖叫一声,声音中满是痛楚之意。
“师父!”
“师叔!”
他身后十八个大和尚眼看苦无大师霎时摔在地下,全然不能动弹,顿时大吃一惊,狂奔而来,急忙救治。
方才任韶扬踢出那一剑的时候,使出了“剑蛊”的绝学,藏了一道暗劲在剑上。
苦无大师用手抓时,便已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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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内力不弱,可又如何能扛得住结合“大金刚神力”、“转阴易阳术”、“劲力千幻”的阴损暗劲?
不过几个呼吸,就被钻心剑蛊戳伤心脉,同时也把持不住长剑,一剑刺死了那武当门人。
山西雁手足冰冷,颤声道:“你,你好狠辣!任老魔,难不成你要将在场之人全都屠杀吗?”
“是又如何?”
唐三四面色惨白:“你必不会得逞!我们一拥而上,难道你的功力无穷无尽?”
“对!你剑法再高,如何抵得上千百人,乃至整个江湖!”
“呵~!”任韶扬轻笑一声,道:“你们以为这是江湖械斗?不!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长街一时寂静了。
众人听到这话,看着那武当道士道士舌伸目突,死状惨绝。
再看那垂手伫立,气定神闲的白袍。
心下越发沉了下来。
只觉他气机越来越强,背后似乎浮现一撑天立地,高拔万仞的参天巨佛,闭眼垂目,俯瞰众生。
众人直吓得手脚冰凉,呼吸艰难,几乎屈膝跪下。
房顶上的江湖子瞧着街上群豪与任韶扬对峙,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就吓得对面众人脸色大变,踉跄后退,心中均感奇怪。
与之相比,街的另一头,定安与众人相斗,则火爆的多,气势也更昂扬的多。
此刻雨下的不再是那么疾了,反而雨线绵密,仿若絮般撕不开,扯不烂,化作一团,笼罩全城。
就见侧面一人忽地窜出,也不见如何出手,左掌已按向定安胸口,喝声:“去死!”
“笃”!
定安受他一掌竟动也不动,只微微侧目:“你的力气差小叫太多了!”
右足在地上一踏,脚下数寸厚的青石板碎裂,竟被带起几块,直奔那人射来。
那人惊呼欲躲,可定安一把攥其手腕,不让他跑。
只听“噗噗”几声,那人身子狂震,被碎石打得脑浆崩碎,如个面口袋一般倒了下去。
定安突然仰天大笑,这一笑洪亮异常,四雨水崩散,众人两耳被震,均感头大如斗。
“驴子,随我杀敌!”
“夯啊!”
就见白毛驴将颈子一转,竟然挣脱缰绳,狂奔而来。
定安猛地纵身而起,坐在驴背上,大声吼道:“来到这里你们就一直欺负人,没完没了了啊!”白毛驴也放声大叫,甩蹄狂奔,如惊猿脱兔,冲向众人。
定安已动杀念,体内“嫁衣真气”癫狂爆发。
就见一人一驴冲入阵中,燃火的铁链短刀狂甩,左右冲杀。
先是刷刷刷三刀砍得六人成了两截,大火焚成焦尸。
而后义手转成了“电风扇”,打飞射来暗器,反手赤红一拳砸碎一人顶门,左脚起处,踹塌另一人胸口。
白毛驴快似闪电,猛如霹雳。
定安大吼一声,义手抓住一人脖颈当做武器,将另外几人砸得鲜血狂喷,身子腾起,飞向街上商铺的门板。
周遭众人被那巨大的冲力冲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头脑一片混乱,只觉眼前火光乱舞,耳边“叮叮当当”一阵刺耳的金属交击之声,跟着有人长声惨叫。
定安宛如杀神附体,一手持着铁链短刀,火光灼灼,大雨也浇不灭;另一只手掐着一名高手,却是已经手脚俱无,被他掐死了。
豁喇喇!
忽见电光一现,惊雷声起。
却见定安随手抛开残尸,狂笑一声,向众人逼来。
众人眼见一人一驴身上火光腾腾,刀光闪闪,无不胆战心惊,栗栗自危。
有人撑不住了,一时高举双手,奔向出城方向,兀自大哭道:“救命啊!火神爷爷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此人虽说武功不弱,却被吓破了胆,此时只拔腿直奔,全然不敢应战。
其余众人看在眼里,顿时都气势崩溃,抱头鼠窜。
就见一群大喊大叫,叫得震天价响,从各个小巷逃命而去。
有人脑袋飞起,胸前肩头全是血。
有人腰以下也无影无踪,肠子拖了一地,手脚兀自颤个不停。
有人裤裆一热,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嘿嘿傻笑两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
“退啊!”
眼看任韶扬气机越发恐怖,底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本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江湖人物,立马不要命的逃开。
正这时。
长街之上,忽然有道身影闪出,倏地横移到七八丈开外,再一动,凭空出现在另一处檐角。
最后好似一只大鸟般落在众人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任韶扬。
任剑神叹了口气,一手绰着剑,一手叉着腰:“陆小凤,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陆小凤苦涩一笑,说道:“前辈,公子,任爷!”他抱拳拱手,“我,我还是想要帮您!”
任韶扬淡淡道:“帮我?”
“对!揪出这百年来引得江湖大乱的幕后之人,还您清白!再者,死的人够多了,请不要再杀了。”
“就像满楼说的那样,世间的美好,在于生命的美好,不要让生命无端的凋零。”
(本章完)
第156章 你没资格
第156章 你没资格
定安则和驴子一起大叫,挟着火光狂追不止。
一群武林豪杰无不疯狂作鸟兽散。
这番景象看得远处藏着的几个人无不失语。
他们一来心惊定安的恐怖功力,二来也气苦这些武林人的不争气。
“他妈的几百上千人,打不过一个骑驴的!”孤松气得破口大骂。
枯竹也是摇头道:“那个有奇异手臂的年轻人,内功好生厉害,却不知是什么功夫?”
“嫁衣神功啦。”
孤松和枯竹转头看向寒梅,一脸惊异:“你咋知道的?”
寒梅一脸懵:“我也没说话啊。”
“你没说话?”
“那是谁说的话?”
岁寒三友陡觉凉风细雨斜吹,神色猛地一变,连忙转头朝窗口看去。
就见窗口懒洋洋地趴着头斑斓猛虎。
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骑在虎背上,对他们招了招手,元气满满道:“你们好呀。”
岁寒三友不禁一怔,觉得不对。
在这一刻,他们感觉红袖的目光仿佛秋水利剑,将他们从头到脚划开,一分为二,内里的不堪、秘密统统显露出来。
孤松迟疑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红袖笑道:“你们如此大声的密谋,我当然听得到啦。”
岁寒三友看着此处和那条街足足百丈的距离,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孤松才冷声道:“我不信!”
“不信?”红袖淡淡一笑,“那可太好了。”
寒梅冷冷道:“本来我们想要找你,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
枯竹接口道:“倒是省了很多事,也不枉我们三人亲自下山寻你。”
红袖走到三人近前,娇小的身躯对比他们高大的身形,就像小红帽对比大灰狼。
“你们要做什么?”
孤松嘿嘿一笑,指着她腰间道:“魔刀。”
枯竹道:“把烛红给我们,然后剥光衣服到床上躺着等我们临幸。”
寒梅怪笑一声:“否则我们出手,到时你就是想死也难了。”
“呵。”
红袖轻笑道:“刚刚弄死个变态,现在又来了三个老变态。”
孤松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对着枯竹和寒梅吩咐道:“捉了她!”
“是!”
枯竹和寒梅身形骤然蹿出,闪电般扑向红袖。
这二人身法快极,同时抓住红袖一臂,两下里向外一扯,欲将她双膀卸下。
红袖不理不睬,看着孤松微笑:“就这么点手段?”
孤松怒哼一声,长剑倏出,剑锋一圈,斜刺红袖眼睛。
红袖此时被二人抓住手臂,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被刺穿双目,就听她娇叱一声:“起!”双臂陡振,大力骤临,拎着枯竹和寒梅向前便砸。
孤松见状,双眼大张,连忙后退。
红袖哈哈一笑,双手一挥。
“救我!”就听二人惊恐大叫,张牙舞爪地飞向孤松。
孤松面露不耐烦神色,却还是一手用力,剑作云转,以轻巧劲力将他们卸下。
红袖笑道:“功夫可以。”双拳一握,“嗤嗤”激电声传来,骨骼劈叭做响,周身煞气弥漫,“那我可要开始咯。”
眼神陡冷,有寒芒划过,双拳翻天一扬,攻了过去。
岁寒三友见状,纷纷出剑攒刺。
红袖招式未足,身形横移,翻拳当当几下砸开长剑,直逼寒梅。
寒梅匆忙后退,红袖形如鬼魅,转到他身侧,呼呼又是三拳,打得他手臂“咔嚓”折断,只得再退。
红袖抢得先手,翻身躲过孤松和寒梅刺来长剑,又出两腿,踢得寒梅哼一声,缓缓坐倒,目视那少女,露出委屈至极的神情。
“你,你干嘛揪着我不放?”
红袖闪身而走,好似一缕血色微风,只留下嘻嘻笑声:“谁让你武功最差,嘴还最笨呢?”
寒梅气得喷了口血,他脏腑已然碎裂,终于忍受不住,倒地就死。
孤松和枯竹此刻也是没有功夫再看他一眼,因为红袖围着他们拳打脚踢,手挥目送。
一拳砸来,闷响如雷。
二人回剑格挡,但觉力大无俦,顿时闭气,陡然又觉一股天雷烈火般地真气顺着手心袭上心脉,不由得心中大骇,纷纷蹿高伏低,左右游斗。
红袖也不出刀,只是以“南天神拳”应敌,当年在恶人谷内,燕南天太过喜欢她,便传给了她这门拳法。
平素红袖多用魔刀对敌,哪想百年之后,神拳再度出世,却是用在了岁寒三友头上。
也算他们命好,可以见识古龙世界最强的拳法。
一时间,只看三道人影在房内如飞蓬相逐,乍起乍落。
岁寒二友到底是年龄大了,气血本就不足,激斗已久,被“天怒真气”所摧,出招渐渐缓慢。
红袖微微一笑,忽地纵跃而起,一脚正踢在枯竹心口,直将他踢得翻滚而起,破窗而坠。
孤松陡然发现自己已成孤家寡人,心中胆气顿消,忽地运剑刺她面门。
红袖侧身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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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孤松大叫:“今日之耻,来日必将奉还!”
这老头猛然蹿出窗外,身形闪动中,已飞出几丈。
“呵,竟敢露背后给我。”
红袖双眸一黯,白茶妹妹上线,嘴角一勾,冷声曼吟:
“烛红换人间世~!”
“仓啷”!
一道红色冷电闪过,刀气掣空。
孤松飞窜的身形在半空猛地一顿,突见满目变色,天地俱红。
耳畔萧萧风声传来,有如少年时听到的风笛声。
“呵,这是我的血么.”
孤松眼前的景物急剧变幻,忽而苍天变成小巷,忽而小巷变成乌云,到了最后,他见到了同样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是枯竹
孤松的死人头如是想道。
——
“生命无端凋零?”
任韶扬收剑入鞘,潇洒一笑:“他们的命是命,我们就不是么?”
陆小凤连连摆手:“任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随后又道,“我只是调查后发现了很多的蛛丝马迹。”
他信誓旦旦,像是智珠在握:“百年前头一次传出神剑消息,回雁峰顶那些武林高手的死因,多为极细极柔的利刃切割所致。”
“八十年前金钱帮覆灭,六十年前神刀堂、魔教覆灭,还有五十年前‘天尊组织’覆灭。”
“全都为这利刃所害!”
陆小凤转身对着众人大声道:“近百年来,就好似有只看不见的黑手,一直在用一种诡异兵刃消灭我们江湖的力量。时至今日,黑手再现,苦情大师也饮恨此种兵刃之下!”
“他们更是要挑起纷争,要大家伙儿与任爷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从中得利!”
人群沉默了片刻,忽有人大声道:“如今时过境迁,该死的人都死了,我等便是想去验证也已无可能,又有谁能证明你的推测?”
“我能证明!”
这时,就见孙老爷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举着手对众人说道:“大通大智临死前告诉我,江湖上还有个组织叫做‘隐形人’,乃是一批可以震惊武林的高手组成,这些年在中原各地做了很多恶事,灭了很多的门派。”
“诸位朋友!”陆小凤接口道,神情肃穆,言辞恳切,“陆小凤再次恳请诸位不要中了幕后黑手的算计,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长街此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陆小凤环顾一看,看到的却是眼神冷漠,毫无变化的众人。
其中很多都是自己的朋友们。
“陆小凤!我拿你当朋友,你劝我放下仇恨不要做牺牲?”
“他妈的,你说黑手就黑手?刚刚任老魔杀人多狠你没看到么?”
“陆小凤!”山西雁冷冷道,“不说你能不能证明什么狗屁‘幕后黑手’,单就是这几日任老魔三人犯下的累累血案,还有他今日当街害死之人,你觉得我们和他有缓和的余地么?”
陆小凤面色一变,看着扑街的丹霞真人和他的七名弟子,看着远处十几个碎尸万段的武林豪侠,又看着倒地不起的苦无大师。
他巧舌如簧的嘴巴再也发不出一言,只剩下了沉默。
就在这时。
“呵”
却乍闻轻笑声响起。
陆小凤猛地抬头一瞧,笑的正是那独立雨中,头戴着可笑的鸟巢斗笠的白袍。
任韶扬对他说道:“陆小凤,我说过这个局你没资格参与。”
陆小凤不发一言,只有苦笑应对。
任韶扬笑了笑,负着手漫不经意地向前一步。
呼啦!
众人骇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陆小凤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场面古怪无法形容,思来想去,只有一句话。
——千军万马避白袍!
任韶扬笑道:“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名声财富和神剑擒龙。”微微侧头,“你能拦得住天下熙熙为利之人?”
陆小凤沉默良久,涩声道:“拦不住。”
“杀劫一起,仇恨顿生,有理无理终归是要靠手中长铗说话。”任韶扬一挥袍袖,擒龙出鞘,吓的众人一激灵,“你能拦住天下攘攘复仇之人?”
陆小凤平静道:“拦不住。”
“最后,我问你。”任韶扬睥睨四顾,头也不回道,“你都拦不住他们,确定能拦得住我么?”
陆小凤叹了口气,神情萧瑟已极,“更是拦不住。”
“呵~!”
任韶扬轻笑一声,随口道:“对了,提醒你一句,回去看看薛冰。”
“什么?”陆小凤一愣,随后面色大变,“薛冰她怎么了?”
任韶扬道:“你找到她,自然就知道自己所谓的‘好朋友’,到底是什么货色了。”
陆小凤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了,整个人都似被恐惧的阴影笼罩,浑身发颤,冷汗直流。
他心中只有不断回响的一句话:“薛冰有危险!”
陆小凤猛地纵身一闪,向着蛇王的老巢方向掠去。
任韶扬转头看向面色阴沉如水地众人,微微一笑道:“好了,插曲结束,任某也该继续送各位上路了。”
话音甫落,一声炸雷当空响起,滚滚传出,长街众人一时寂然。
唯有远处定安大喝声混合着驴叫,不时的撩拨着众人本就脆弱的心弦。
(本章完)
第157章 帮我送只堂前燕
第157章 帮我送只堂前燕
雷霆更响,白雨如长练泻地,越下越大。
街上众人脚踏泥水,怔怔地望着眼前那个男人。
山西雁,唐三四更是额上青筋根根凸起,瞪着任韶扬,手指卷曲又抻开,慎重无比。
“师父!”
“苦无大师!”
突然,一阵悲愤的大叫声传来。
苦无禅师到底是没有撑得过“剑蛊”侵蚀,胸口鲜血长流,堵之不住。抽搐了不短时间,最终头一歪,死在弟子的怀里。
那少林十八个大和尚仰天大吼,吼声震荡长街,凄惨悲痛之意让身后众人为之动容,更兼之兔死狐悲,看向前方白袍的眼神愈发冷厉。
蓦然间,一个炸雷在众人头顶响起,苍莽大地为之动摇。
“任老魔,你该死!”一个大和尚腾地站起了身,手中长棍指着他大声喝骂,“你竟真的杀了师父!”
“杀了又怎样呢?”任韶扬面如止水,“天意如此,他只是撑不过去。”
“好贼子,我杀了你!”
“对!为师父报仇,为江湖同道报仇!”
大和尚们勃然大怒,纷纷起身齐声大喝。
山西雁也上前,一对牛眼直勾勾地盯着任韶扬手中剑刃,厉声道:“诸位,魔头气焰滔天,咱们一定要同心同力,此獠有‘神剑擒龙’在手,若是被他各个击破,咱们今天谁都跑不了!”
“好!”
“说得对,江湖正道,岂能被这样的魔头吓倒?”
唐三四大喝一声;“少林的大师们,你们结阵顶在前面,我们暗青子招呼!”
少林寺十八个大和尚大吼一声:“好!”
任韶扬看着他们表演,微微冷笑道:“不跑就好,不跑就好。”
“动手!”
唐三四大喝一声,扬起衣袖,猛听“咻咻”几声,三十三道银光乍现,激射飞出。
三十三片柳叶飞刀好似盛开的莲,拖曳着长长的光痕,划破雨幕,直直射向了丈余开外的任韶扬。
“哗啦”!
两边商品门板猛地破碎,数十唐门弟子擎着兵刃,纷纷扑来,刀光闪烁间,挟裹着冷厉的劲气,欲要将场中那白袍剁成肉泥。
此时雷声隆隆,自东滚来。
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滚到任韶扬腿边,十指黑紫肿胀,挥爪抓向其胯下。
与此同时,山西雁也伸手往腰间一抹,抽出一根粗长的鞭子,鞭梢系着铁链。
山西雁大喝一声,手腕疾抖,长鞭矫若游蛇,“啪”地击空作响,迂回摆动,向着任韶扬头颅飞去。
少林十八和尚则骤然分散站位,将白袍围困其间,长棍隙挥出,卷起阵阵恶风,狠狠砸下。
这些人近乎同时出手,将任韶扬的一切退路尽皆封死。
其后众人更是声色俱厉,上百人高声怒骂,扑上前来。
毫无疑问,这些人的确是江湖上的精锐中的精锐,短短时间便可以做到如此娴熟的配合,远、近攻伐无所不有,手段更是一击致命,狠辣无比。
换作寻常高手,即使有十条命在,也得一次性的交代在这里。
可任韶扬不闪不避,气定神闲,飞刀落向他身上,只见蓝光闪闪,耳听“嗤嗤”作响,便见三十三片柳叶飞刀陡然化作细细铁屑,崩散半空。
“怎么可能?!”
唐三四猛见自己得意绝技竟然被任韶扬手不抬、足不动地破去,连飞刀都成了铁砂,不由得目眩神骇,大叫出声。
这时,就听任韶扬说了声:“滚吧!”袍袖拂了拂,巨力排空而出。
两个抓蛋妇人胸口塌陷,身不由主,一个跟斗向后翻出,带的两旁唐门弟子滚做满地葫芦。
任韶扬目光一转,扫向山西雁的鞭子还有十八个大和尚的棍子。
手腕一翻,幽幽蓝光自身上飘起,忽听“铿铿”脆响,一道又一道剑刃在身前飞驰而出,剃光圈转,已在众人兵刃上各撞一下。
“当”地一声,棍头纷纷飞了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十八个大和尚手捂胸口,都已倒地不起。
山西雁功力深厚,却也是踉跄后退,只觉心口疼痛不已。
等他缓过心神来,正待上前时,却觉手上不对。举起来看,便见自己仗之成名的鞭子,此刻已被削成了一只马鞭。
又听“刷”地再响。
山西雁手上握着个鼓槌。
刷刷刷风声暴急,山西雁双眼圆睁,喃喃说道:“我在做梦么?”赶忙把手中的“擀面杖”砸出去,也不管面皮,使出了驴打滚,滚着便跑。
可哪知地面倏地破开,跟着伸进一条蓝澄澄的剑刃。
山西雁吓得面无人色,惊声大叫,反手抓了个大和尚拦在身前,剑刃势道不歇,一扫而过。
山西雁和大和尚抱在一起,双目圆睁,竟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血浪立时腾空而起,浇地后面来人满身满脸。
就在这时,任韶扬长啸一声:“你们想见识‘神剑擒龙’,那就让你们见识个够!”
声似雷霆,如山岳崩塌,震得人耳生痛,纷纷倒跌,长街石板起落不停,喀喀作响,雨水为巨响所震,一蓬蓬扑向众人。
巨响震耳欲聋,众人自是骇异万分,各自掩耳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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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啸声一收,任韶扬高声喝道:“剑芒!”
众人只见无数剑刃好似妖鬼一般陡然射出,那白袍化身虚影飘来,看似不紧不慢,却又翩若惊鸿,捷逾闪电。
恍惚之间,白影已经扑到人群之中,身周无数的剑刃越来越亮,如同无数支光剑,聚在白影身周,精光耀目。
此时天空越发黯然,层云迭起,如苍色大纸上泼了一团浓墨。
剑芒灿烂耀眼,只逼得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遽然。
剑刃不见了形状,只有无数丝缎般的光芒仿佛从九天裁下的星河,缓缓流泻在那白影身周。
他便如九天仙人一般,挟着万道霞光,瞬间在近百上千的武林人中来回穿梭。
瞬间,血浪漫天,又似血瀑逆流,直冲九天!
恍兮惚兮之间,剑光忽然蓬散,绽放为一声清脆的仙音,流贯天地。
那一声铮鸣,清绝万古,仿佛雨夜中听到一声鹤唳。
仰首而望,那仙鹤已上九皋。
此时长街大乱,宛若屠场,剩余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欲要逃走。
可他们如何逃走?
往往只见白影一闪,便是天地倾倒。
有武功高明者,也只瞧见指尖点来,一线清光挥洒,便有万点夭红,喷薄而出。
幸存之人大声哭叫,眼看长街彻底成了血池地狱,无数人已然烂死在此。
站在屋顶的红袖摇摇头,对着定安道:“这群人又奸又笨,实在死有余辜。”
定安此刻全身是血,却扯着义手放在小叫头顶,内力运转,手部“嗖嗖”旋转。
当做雨伞使用,竟也滴水不进,殊为神奇。
小叫转头看了看定安肩头那丝丝缕缕的纤丝,再看看头顶旋转不断的义手,叹了口气:“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定安笑道:“管他们做啥?咱们来到这个江湖后,所见者,除了陆小凤和朱老板夫妇还算是个人,剩下的,连猪仔都不如。”
红袖点点头,说道:“话糙理不糙。”转头看向下方。
就见矫矫剑芒劈地石板碎裂,房屋倒塌。
小叫皱了皱眉头:“瘸子这招有点失衡啊。”
“怎么说?”
小叫道:“剑芒配合‘剑丝渡虚’确实厉害非常,可瘸子在疾速之间的真气流转却有瞬间的空隙,导致他逸散剑气过多,掌控乏力,从而扫及周遭建筑,看似破坏力极强,却也有了太多的破绽!”
定安眨眨眼睛,说道:“啊,有破绽么?”
红袖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这呆子!”
她低声说道:“这招未来确实不可限量,甚至比起我的‘天怒真气’杀伐更甚!只是破绽太大,面对弱手自是无往不利,可面对真正的强敌,还是不如‘昆仑三元剑’更为趁手。”
突然,惨叫声一停。
乌云垂幔,高天之下,街道之上,百丈方圆已是一片赤色,横陈在地的尸首数不胜数。
此处,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忽喇喇!
一道闪电在浓云中撕裂翻滚,照亮了凄绝的天地。
也映出了卓立在场中的那道白袍身影。
任韶扬正了正头上鸟巢一般的斗笠,转过头去,看见陆小凤慢慢的自街角走出,眼中满是悲恸。
“任剑神,一定要赶尽杀绝?”
任韶扬瞥他一眼,微微点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有转圜的余地?”
陆小凤脸色发白,痛苦道:“可你明明无须如此,你若要走,没人能拦得住你。”
任韶扬轻笑了一声道:“我为何要避他们锋芒?”
陆小凤一愣,说不出话来,雷声越发紧了,黄豆大小的雨珠裹着狂风,迎面扑来,凉浸浸透入骨髓。
任韶扬笑了笑,伸手入袖,取出一枚铁燕子递给了他,慢悠悠说道:“你收好。”
陆小凤大感意外,问道:“这是什么?”
“可以叫它‘堂前燕’。”任韶扬轻描淡写,“我要你这几日给各大门派掌门送去。”
陆小凤望着堂前燕,心子突突直跳,问道:“任剑神,你,你要做什么?”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任韶扬曼声吟道,而后微微一笑,“告诉他们,攻守异形了。
“任某来找你们了,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轰隆又是一声雷响,一条闪电过去。清清楚楚映出了任老魔似笑非笑的脸,在他身后,绰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更远处则是一虎一驴在高声咆哮。
此刻的长街,尸骸遍地,血腥气冲得陆小凤直欲作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堂前燕”,他有些痴了。
根本没有发现任韶扬等人已经离开。
“堂前燕堂前燕,这是要让高高在上者彻底崩塌啊!”
陆小凤打了个寒战,今天他不仅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爱情。
抬头望天,脸上冷冰冰的,也不知是泪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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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8章 他们好像真跟神仙一样
第158章 他们好像真跟神仙一样
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
中原大地好大的一场雨,连绵下了整整七日,下的百姓怨声载道。
也吓得整个江湖呜咽噤声。
第九个日头。
天气久违的晴朗,照耀在少室山上,灿金秀美。
嵩山由两群山峰耸峙而成,太室山和少室山。
太室山群峰相连,巍峨壮阔,少室山则峰高突兀,俊伟争秀。
“什么!”
方丈室内,木道人,苦瓜禅师,没有死的阎铁珊和霍天青,‘开天掌’卜巨、唐门唐天纵、‘太平剑客’司马紫衣等人,甚至包括大悲禅师在内。
这一瞬间,都露出惊悚的神色。
“全都死了?”
“是!此役数百高手无一幸免。”
木道人身子一个趔趄,忙追问:“你的师叔祖和我师侄丹霞呢?”
这名少林弟子低头抹泪,不敢隐瞒:“苦无师叔祖,武当丹霞道长,皆殁于洛阳。”
“啊?!”
大殿众人皆变色。
大悲禅师沉声道:“详细说来!”
少林弟子不敢怠慢,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一五一十地将信息讲来。
当听到任韶扬一人一剑,定安烈火焚天,二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将全街的高手屠戮殆尽。
此刻,整个方丈室内一片寂静。
“这消息有些太过骇人,我们需要好生确认,到底是真还是假。”
木道人神气郁郁,眉头紧锁:“丹霞师侄的功力和剑术直追老道。就算那任剑神再强,又怎么可能当着苦无大师和诸多同道面前,一息瞬杀了他?”
“这不符合常理!”
“木长老说的是极!”
苦瓜大师双目垂泪:“只是苦情师兄和苦无师弟皆死,着实令人伤心。”
大悲禅师沉声道:“先不要着急下结论!一人敌百人,还能屠戮殆尽.”他吸了一口气,瞳孔微微放大,“难不成他真的成神仙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难以置信。
唯有木道人悄悄地斜了他一眼。
苦瓜大师连忙道:“主持,我这就下山去洛阳!”
“没错,光听没有用。”霍天青道:“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大悲禅师低头沉思了阵,然后抬头看向那弟子,缓声道:“继续说吧。”
那弟子继续道:“除了‘关中大侠’山西雁,唐门唐三四,温家温从容等大侠身死,我们在小巷发现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霍天青道:“别慌,慢慢讲。”他虽然嘴上说着别慌,可底下已经将拳头捏紧了。
作为昔年“天下第一”天禽老人的儿子,也是‘关中大侠’山西雁的师叔。
霍天青一直有着近乎病态的骄傲,他一直想要做一件大事。
所以,他同青衣楼主合作,并不为财富,而是为了证明单凭自己同样可以办到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笑的悲凉。
只是随着霍休被杀,山西雁死于洛阳。
霍天青的骄傲让他对于任韶扬嫉恨不已,也忌惮不已。
少林弟子继续道:“我们在小巷发现了‘岁寒三友’的尸首。”
霍天青一窒,没有再说话。
阎铁珊道:“西方魔教长老被斩杀在洛阳巷子口,玉罗刹只怕不日便要前来中原了。”
大悲禅师站起身来,踱了两步,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
他实在难以想象,在如今内功凋敝,以招式论乾坤的江湖,任韶扬如何能一骑当千,杀光一城的高手?
难道此人真有鬼神之力?
大悲禅师想不明白,便慎重道:“苦瓜师弟,我们一起去洛阳,真假一看便知。”
在场众人也不废话,当即连同几大门派的掌门,同赴洛阳。
此时大雨已经停了,但是路面泥泞至极,纵然骑马而行,也在路上多耽搁了一天。
等来到洛阳之时,已是那惊天一战的第三天了。
此刻,洛阳惊天之战早已传遍了江湖,因为城内死人太多,城内权贵被吓得连夜逃出城,竟显得这座昔日繁荣无比的大城,变得好似鬼蜮。
洛阳城外早就聚集了大批大批武林中人,这些时日已是死了太多太多人了。
他们不敢进去,也不敢去摸尸,洛阳城已成武林禁地,没几个人敢去瞧。
谁都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出现了这么三个人。
塞北三凶!
就像是塞外劫道土匪随意起的匪号一般的三个人,他们竟然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天前天下正道汇聚数百人在洛阳围杀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此役十拿九稳。
可谁又能想到?
数百人,在那“三凶”手里没有一个活口。
他们手不留情,从城西砍到城东,杀人如麻,长街成了血路,人命在他们手中真如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如今正道高手聚集于此,城外武林中人纷纷精神一振,随之进到洛阳城内。
只是明明天气晴朗,可进到城内依旧感觉阴冷湿腻的感觉,鼻腔之中,还是能嗅到那股子血腥气,让人为之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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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长街已被洗地,尸体都在义庄等待下葬。
众人转头朝着郊外义庄奔去,这才瞧见恐怖无比的场景。
义庄上上下下俱是白布,尸体,四下都是尸体!
大悲禅师、苦瓜大师和木道人第一时间查看,就见苦无、丹霞道长、山西雁的尸体被摆在台子上。
“一剑点四处死穴,再以异种真气凝结全身气血,好生狠辣,好生诡异。”
木道人看着自家师侄尸身上的四处创口,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我师侄被腰斩而死。”霍天青看着半截山西雁,语调低沉,“与苦情大师的创口如出一辙。”
“苦无师弟除了手上有皮外伤,其体表竟然没有创口。”苦瓜眉头紧锁,心生疑窦,“他到底因何而死?”
大悲禅师一脸沉重地走上前,摸了摸苦无尸身的胸口,又看了眼他手上的创伤,白眉一皱:“看!”
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就见大悲禅师一指从尸体的手臂划到胸口。
刷地一声,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的肌肉经脉,甚至白骨都显露出来。
所有人都没时间惊讶少林主持为何毁坏自家师弟的尸身,因为都已被眼前一幕震惊。
只见尸体手臂划开之后,没有一丝血流出,清晰地见有条空腔,顺着经脉直达心脏。
而苦无大师的心脏,已经彻底炸开个大洞。
“好阴毒,好诡异的劲力!”木道人喃喃道,“照此来看,必是苦无大师手抓来剑,却没想到中了一记阴狠暗劲,心脏炸开而死!这是什么剑法,能如此阴损?”
众人闻言,无不摇头叹息,直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木道人说道:“任韶扬乃是百年前天下第一,我们只知道他手里‘神剑擒龙’恐怖如斯,却对他的剑法一无所知。”
“阿弥陀佛。”
大悲禅师面色很不好看:“只看苦无师弟等人的尸身,便已知晓任韶扬连着使出奇寒,锋锐,疾速,阴毒,刚猛等诸多剑术”
“那个,我们昆仑有记载!”远远的,昆仑掌门举手道。
“哦?震阳子掌门快快请说!”
昆仑掌门震阳子道:“据昆仑内部记载,任韶扬此人一身剑术,乃是前代昆仑异人,‘剑神’卓凌昭所传,是一种名为《昆仑十三剑》的奥妙剑术。”
“昆仑十三剑?”
“也就是说他一人可以分使十三种剑术?”
“这就能说得通为何每具尸体创口皆有不同。”
木道人问道:“震阳子道兄,你可知道这十三门剑术分别是什么吗?”
震阳子面露尴尬:“这个贫道便不太清楚了,昔年任韶扬人称‘白衣剑神’,高傲无比,若非他说与我昆仑有旧,我们不会知道他那一身惊天剑术竟出自昆仑。至于具体是哪十三种剑术,却是没有记载了。”
众人听后,气氛有些低沉。
大悲禅师又查看了几具尸体,慢慢说道:“这几人看来是被‘刀皇’所杀。”
众人一起看去,就见这几具尸体焦黑,依稀能辨认出死前的慌乱。
“烈火焚城。”霍天青道,“天下刀道之最,刀出烈火,无双无对。”
众人又看了岁寒三友的尸首,瞧着孤松颈子的创口光滑如镜,枯竹和寒梅的尸体骨骼尽碎。
霍天青面色冷峻:“他们三人是被‘昆仑血衣人’所杀,‘魔刀烛红’可是不逊于擒龙的神兵!”
大悲禅师点点头:“看这拳印,刚强威猛,应该是传说中的‘南天神拳’。传说任红袖和大侠燕南天相交莫逆,想必是她从燕南天处学会了这门神功。”
苦瓜大师忍不住冷哼一声:“燕南天真是所传非人!”
众人心中都有千言万语,可却说不出来话。
对于这三个百年前的武林神话,尽管他们已经足够重视,可如今看来还是不够。
就在众人招呼门下弟子收敛尸体之际。
大悲禅师低声询问苦瓜:“师弟,任韶扬三人武功之高,骇人听闻,如果只凭咱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
苦瓜低声道:“主持师兄,您想~?”
大悲禅师低声道:“咱们与魏督公交易的火药,可以启用了。”
苦瓜一愣,随后有些骇然:“那可是两千斤火焰啊。”
“火药的话,我们武当可以提供啊。”就听木道人微笑着接口道。
大悲禅师微笑转头:“木长老能提供多少?”
木道人想了想,然后自信道:“我们向来喜欢炼丹,提供几万斤,还是有的。”
——
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刚洗了澡,将全身上下每个部分都洗的彻底干净。
指甲修理了一遍,衣服也是崭新的,从内衣和袜子都是白的,雪一样白。
他已斋戒一日。
身上都是好闻的梅香气。
本来他要去洛阳见识那传说中的高山,可走到一半,便听到洛阳一战的消息传来。
于是他立即调转车头,回到了万梅山庄。
只为养精蓄锐,养出最佳的状态,在最合适的时间,去向那千古剑客的最高峰挑战。
只是此时万梅山庄的园里。
他一直使用的躺椅上,此刻斜倚着两个人。
一个是有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另一个则是面带微笑的满楼。
西门吹雪卓然而立,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
突然“咦”了一声,坐直身子,惊声问道:“你,你怎么跟任剑神如此相像了?”
(本章完)
第159章 老实和尚
第159章 老实和尚
“像么?”
西门吹雪喃喃道,心中所想,却是旬月前在黄石镇外碰到的那道身影。
“像,非常像!”陆小凤接口道,“只不过你比他少了点东西。”
西门吹雪冷声道:“少了什么?”
“从容。”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问道:“什么从容?”
“历尽千帆,洞彻大观,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的从容。”一直没说话的满楼“望着”太阳,感受阳光,轻声说道。
西门吹雪看着他:“在你的话里,他不像是剑客,更像是高僧大德。”
满楼将手探出,用手感受着的柔软触感。
万梅山庄还没有梅。
现在四月芳菲,桃开得正艳,天孙锦衣般铺满整个庄子,绛红香障之间,这白衣公子,宛如天生就该在此一样,和谐自然,片尘不染。
满楼面带微笑:“在我心里,他虽有佛蕴,却并非高僧,反倒像是一种说不明白的事物。”
西门吹雪凝视他,问道:“到底是什么呢?”
满楼道:“天道。”
西门吹雪剑眉一轩,灿然一笑。
陆小凤怔住了。
他很少见西门吹雪笑。
因为西门吹雪说,祖父长海教导他要绝情绝性,才可以真正击败“浪、、飞、影”四剑诀。
所以他向来不爱笑。
而这次,陆小凤发现西门吹雪笑得极为欢畅,眼中不知何时已有狂热的光芒,仿佛有两团炽热的火焰在跳动着。
“满楼,你虽然看不见,可是心却灵敏至极。”西门吹雪叹道,“老天,一饮一啄,真是奇妙。”
满楼也叹息道:“怪不得陆小凤说你和那任剑神相像,你们对我的评价都一模一样。”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看向颓废的陆小凤,又问道:“你来做什么?”
陆小凤怔怔地看着他:“你这一生中,有没有烦恼过?”
西门吹雪想也不想道:“未有。”
陆小凤说道:“所以你也从不听人劝?”
西门吹雪嘴角一勾:“我要做的事,谁也劝不得,不管谁来都一样。”
陆小凤点点头,突然晒然一笑:“是啊,就比如你一定要和任剑神比剑对吗?”
“别人见我如见高山。”西门吹雪负手望着天,神色悠然,“可我见剑神如见青天。”转头看向陆小凤,“怎么能错过?”
陆小凤声色严厉:“可我知道任剑神到底有多恐怖,你根本活不了!”
西门吹雪又笑了,笑容看来有说不出的洒脱。
陆小凤道:“你不信?”
西门吹雪斜睨他一眼:“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为我好。可你听过一句话么?”
陆小凤皱纹问道:“什么话?”
“朝闻道,夕可死矣。”
陆小凤怔住了。
他知道,这个人孤傲高绝,是从不屑于说谎。
西门吹雪,是真的准备用生命。
向任剑神问剑!
满楼叹息道:“生命是这般美好,可你却寻找到了远胜于生命的追求。”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由衷道,“我虽然不认同。却还是祝福你,我的朋友。”
“谢谢。”西门吹雪颔首致谢,面上依旧冷漠。
陆小凤长长地呼了口气,直起了身子,向着门口走去。
西门吹雪问道:“你要去哪里?”
“送燕子!”陆小凤摇了摇手中的“堂前燕”。
“为任剑神而送?”
陆小凤顿住了身形,微微侧身:“为江湖送终。”
——
洛阳之战第三日。
消息已经传遍了五湖四海,少林、武当、天禽门、唐门、温家死了五大高手,还有一众弟子和江湖好手数百人命丧长街。
加之洛阳城外义庄停放的尸体被江湖人看到。
尸体上的异状让人不寒而栗。
一瞬间,那些跟着正道喊着要打杀任韶扬的人瞬间沉默。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也不是没见过残忍的厮杀。
当年的青龙会,天尊组织,金钱帮,魔教,乃至现在的西方魔教。
哪一个不是杀人如麻,霍乱天下的?
可他们杀人再狠,也是有迹可循,有理可依的。
哪像任老魔三人这般如妖似鬼,不可名状,让人心中大感绝望?
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没人知道他们的师门,更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富有。
这两日,随着洛阳之战消息的发酵,江湖整个轰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
“塞北三凶”有着霍休的财富,也有着神剑、魔刀、烈火焚城三样神兵。
杀了他们,你马上富甲天下!杀了他们,你瞬间就拥有着无双的神兵。
杀了他们,你,就是天下第一人!
与此同时,随着陆小凤拜访各大门派,展示那人人见之色变的“堂前燕”之时。
整个江湖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他们知道。
攻守之势易形了。
这一次,他们来攻,自己来守。
而就在中原武林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时。
驴车已经休息一夜,奔驰欲飞,再次直奔川蜀。
任韶扬他们为何又来蜀地?
一则独孤一鹤被人杀了,屎盆子却扣在了他们头上,他们要确定是谁干的。
二则洛阳城内,唐门唐三四骂了小叫。
虽然红袖没说啥,可任韶扬和定安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最终清晨熹微之时,挂着黑眼圈定计先来川蜀。
找青城,唐门算完账,再一路由南向北杀向少林。
这一日,三人又到了峨眉山脚下。
此时已近黄昏。
觅着瀑布水声,进到山里,绕了一大圈,眼前忽然一宽,原来已钻出林子。
终于下到瀑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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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轰响传来,仰头为之帽脱,瀑布宛如玉带自天际落入一个深潭,阳光下水珠玉碎琼飞,水雾弥漫,气流升到空中,形成一朵朵白云,飘然而去。
“好了,就这吧!”
任韶扬率先跳下驴车,转头对着小叫和定安说道:“头一次来地宫的时候,就觉得此地的鱼肉鲜美,如今百年已过,却是得尝尝味道有无不同。”
红袖连连点头:“吃鱼,吃鱼!”
任韶扬笑道:“你俩打点野味,只是鱼肉没甚油水,不好吃。”
“好好好!”
小叫骑着大喵和定安朝着林子内跑去。
任韶扬转头先给白毛驴喂了把草料,然后砍竹竿做了个钓竿,在远处深潭钓起了鱼。
一时间,瀑布声、鸟啾声交相传来,愈动愈静。
任韶扬长长地呼了口气,露出欢畅的微笑。
果然,此地风景怡人,舒缓人心,最适合出大货。
我任老魔要大显身手,灭你蜀山鱼群,饱我肚肠!
时间就像一头发疯的野驴。
等红袖和定安俩人四手提着山珍,就连大喵也口衔一只野生肥鸭,满载而归之时。
便看到任韶扬一脸漠然趺坐。
一旁燃起篝火堆,劈成了几截的竹竿上插满了鱼
“哇,瘸子你的垂钓技艺竟然提升如此之大?”定安瞪大双眼,跑了过来左看右看,嗅着烤鱼的香气,“竟然有这么多的鱼!”
任老魔没说话,而是头一仰,云淡风轻。
红袖放下手中山珍,反手一拳锤的大喵哀嚎一声,赶忙将肥鸭吐出。
小叫负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瞅了瞅篝火上不住翻转的烤鱼。
然后又看了看任老魔的表情。
定安和白毛驴还有大喵似乎被凝滞的气氛所摄,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任韶扬没有说话,依旧抿着嘴,眯起眼睛研究天空。
只有一丝冷汗自额头上缓缓滑落。
“嘻嘻,瘸子好厉害哦。”红袖突然一笑,“我快饿死啦,鱼烤好了吗?”
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任韶扬哈哈大笑:“好了,当然能吃!吃吧吃吧!哈哈哈!”
三人一虎一驴围在篝火旁,听着瀑布轰鸣,吃着烤鱼肥鸭,大快朵颐,彼此欢笑。
见到这种情形,谁能想到这三人几天前竟然在洛阳犯下累累血案?
吃饱喝足后,任韶扬在潭边打坐。
而定安和小叫在玩投掷游戏。
投掷什么?一只叫大喵的斑斓猛虎。
大喵越发的肥硕,筋骨也越来越强。
可在红袖和定安的手里,依然跟个肉球无疑。
“小叫,我现在又开发了个新玩儿法!”定安义手不住扭动,鳞甲簌簌直响。
小叫笑道:“好哇,来试试!”
定安笑眯眯地看向大喵,大喵也转过胖脸瞅他。
不好!
大喵“嗷呜”一声,蹦起一丈来高,掉头就跑了出去。
突然,只听“咔咔”声响,便见自四五丈外,猛地飞来一只手掌,“啪”地揪住大喵的颈子皮。
大喵惊得连连刨地,却觉后颈力如泰山,除了在地上刨了四个坑,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四肢一摊,垂头丧气地放弃抵抗。
只听“咔咔咔”机械声响不断,定安的义手缓缓收缩,抓着大喵的颈子皮回来。
红袖看着定安那好似橡胶一般拉长的义手,不由得瞪大双眼:“断手,你这招帅啊!”
定安提着大喵,呵呵憨笑:“我也觉得很厉害!小叫,准备好了,接着嗷!”
小叫摆好架势,严肃点头:“来吧!”
定安大喝一声:“走你!”义手猛地向后一抻,带着大喵飞走丈许。
弯弓搭箭一般,“崩”地一声,大喵猛地朝着小叫弹去!
大喵惊恐非常,却身不由己,滚飞了过去。
红袖嘎嘎大乐,身子一闪,赶上前去,举足一挑,踢在虎臀处,将大喵踢回。
定安也觉得好玩,义手一搭,猛地抻远,将来势卸掉,又反手掷回。
就这样,二人有了“虎球”,心中大乐,来来回回玩了起来。
另一边,任韶扬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场景转换,密林深处。
任韶扬缓缓将剑刃收回鞘内,阳光射下,在密林树叶遮挡下,丝丝缕缕的金辉铺在他身上。
剑神亮如一泓秋水,渐渐消失在袍袖之内。
这地方死了十六人,他们想要下毒,有些影响自己的心情。
于是任韶扬就抢先一步斩了他们。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株树上。
有个穿着破烂僧衣,趿着破烂拖鞋胖和尚正在撅着屁股,捂着脑袋,偷偷看着。
只是这和尚边看边自言自语道:“看不懂啊,完全看不懂啊!比起小老头,他的功夫简直就像天外来的一样。”
“你刚刚说的是,小老头?”
突然,和尚背后传来一道笑吟吟的声音。
和尚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蹿起身来,三步两跳地就要往树下跳。
不料刚起身,蓦地一只手疾如闪电般伸来,一把握住他右脚脚踝。
和尚左脚往后飞踢,却突感右脚三阴交上一热,一股力道瞬间自右脚传到左脚,双腿同时一软,再也无力挣扎。
突然,那手一松。
和尚顿时重心全失,“哎哟”一声惨叫,翻身栽落树梢。
一路滑落,一路“咔嚓”有声,他也一路“哎呀”连天的叫。
“佛祖啊,老实和尚要死啦!”
终于脑袋“砰”的一下重重撞在最下面的树根上。
和尚顿时双眼一对,好似鹰眼儿。
脑袋一垂,没了声息。
(本章完)
第160章 由南至北(求月票哈!)
第160章 由南至北(求月票哈!)
月亮从极远的山颠露出头来。
这个地方离瀑布较远,那震天的轰响也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隐藏在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后。
“哎呦~!这是干嘛?”
树下传来一声哀号。
和尚慢慢坐起身子,捂住后脑。
他还有些晕眩,所以不住地摇头晃脑,似乎想要在天旋地转之中挣脱出来。
过了片刻,和尚哼哼唧唧,转过身就要往外爬。
突然,他的手摸到一样毛茸茸的事物。
和尚迷糊地抬头,正和大喵的虎目对上。
四目相对。
和尚身子一震,清醒过来竟是摸到虎爪,“妈呀”一声惊叫,猛地蹿了起来,就要逃走。
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无俦的怪力瞬间压下。
和尚扑通一声,跪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心中惊慌,忙抬眼看去。
就见月光下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子宽袍大袖,神气潇洒,女子穿着血色短褂,可爱灵动。
而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男子,则披散着半长的头发,浓眉大眼大鼻孔,很有正直憨厚的意味。
和尚立马老实下来,他感觉自己被三道气机锁定,一瞬间,后背全是汗水,跑都不敢跑。
只见他光头一垂,委委屈屈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任韶扬斜眼瞥着和尚,问道:“不想着跑了?”
“不逃!不逃!”和尚连连摇头,坚定地回答道。
任韶扬又上下打量一番,问道:“老实和尚?”
“是我。”老实和尚调整身形,让自己跪地舒服些,“见过任剑神,血衣人,刀皇!”
任韶扬清朗地声音传来:“说吧,小老头找我什么事?”
老实和尚有些懵了,怔了一怔,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我我.和尚”
小叫的声音传来:“慢慢说,我们也不是吃人的老虎。”
话音未落,猛地“嗷呜”一声吼叫,腥风传来,却是大喵在对月长啸。
老实和尚一哆嗦,直接吓了个半死,心中哀叹:“你们可比老虎更可怕!”
他脸涨得通红,连忙道:“小老头让我来,是来恭喜您们的。”
“有意思啊。”
任韶扬和红袖对视一眼,然后轻声道:“恭喜我们什么?”
老实和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来,说道:“恭喜有三,一则三位武林神话重现江湖;二则三口神兵再放光彩;三则又接近了当年慕容家覆灭的真相。”
任韶扬沉下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一番盯瞧,让和尚心中惴惴不安,几乎跳出嗓子眼。
让他窒息的几息沉默后,任韶扬突然轻笑一声,继续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他来见我?”
老实和尚又是一愣,双手连摆,小心翼翼说道:“小老头想让您去岛上”
话没说完,就觉肩头那机械手臂一紧。
和尚顿时疼得胖脸发白,嘴唇哆嗦,说不得话来。
红袖冷声道:“好大的面子啊,要我们见他?”
定安接口道:“皇帝老儿也不行!”
任韶扬道:“老实和尚。”
“啊,啊?”老实和尚痴痴呆呆地看去。
“跟小老头说,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儿,让他来见我。”
老实和尚听了这话,惊得魂飞魄散,就连定安什么时候松开了他都不清楚。
过了半响,他抬手捂住胸口,嘴唇哆嗦得厉害:“我,我听到了什么?您拒绝了小老头,不仅不去岛上,还要他亲自来见您?”
任韶扬微微一笑,刚要说话。
定安就闷声闷气地说道:“欸,你们说了半天,那个什么小老头到底是谁啊?”
三人都静了静。
红袖也一拍额头:“对哦,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呢?”
任韶扬看向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与他眼光对上,突然一惊,提起手,一巴掌搧在脸上,脱口叫道:“和尚,和尚该打,竟然没有与您们说明小老头是谁,该打,该打!”说着,又啪啪扇了自己几耳光。
红袖和定安几个人面面相觑,想不通这大和尚到底在干什么。
“行了。”任韶扬袍袖一挥,一股巨力排空,老实和尚猛地站起身来,“说说吧。”
“是!”
老实和尚恭恭敬敬的说道:“小老头其人叫什么我并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位奇人,精通天文地理,甚至能够预测海上的风暴潮汐,使得天地伟力化为己用。”
“哇!”红袖眼睛一亮,扯了扯任韶扬的衣袖:“瘸子,听这个描述,小老头是不是就是你梦见的那个叫‘梁萧’的大聪明?”
“对啊,对啊!”定安也是极为兴奋,“如果真是他,是不是我的义手。”说着举起义手,呲呲喷着蒸汽,“可以升级成‘潜龙’版啦?”
“不是~!”
任韶扬无奈,摇头道:“他不是梁萧。”
嘴上这么说,任韶扬心中却想着:“奶奶的,如果真是‘西昆仑’在世,那他只怕已过了六次‘六虚劫’。面对这种神仙,老子见都不见,直接带人逃到别的世界!”
看见任韶扬示意自己继续,老实和尚按下心中好奇,继续道:“小老头智谋通天彻地,设计了一件件惊人的大案,但无论谁都以为是意外,而查不到他头上。”
“并且他的武学上造诣极为惊人,前人耗尽心血也无法修成的绝学,他往往几个月就能练成,随手拈来,妙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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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定安笑呵呵看向红袖:“小叫,小老头的武学天赋好像不下于你啊。”
红袖嘻嘻笑道:“是厉害,我是小叫他是小老头,都是小字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嘻嘻哈哈,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老实和尚道:“小老头一人身兼多种失传已久的绝技,并能融为一炉,武功实在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或许已是当世第一人。”话锋一转,“不过,他说过一句话。”
任韶扬笑道:“继续说。”
“他曾说,这世上若是真正能让他生出自愧不如想法的人,也只有百年前的‘白衣剑神’任韶扬了。”
“无论是‘神剑擒龙’,还是那传说中的‘剑丝渡虚’都让他叹为观止,着迷到不行。”
老实和尚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看过去:“任剑神,和尚我全都说完了,可以走了么?”
任韶扬沉吟片刻,然后道:“神蛛剑在他手上?”
老实和尚木然挺立,过了会方才说道:“在宫九手上。”咽了咽口水,“他赏赐给了宫九。”
任韶扬笑了笑,然后道:“你的命保住了,回去吧,将我的话传达给他。”
“是!”
老实和尚苦着脸,龇牙咧嘴地合十一礼,转身就跑入林中。
红袖看着老实和尚的背影,摇头道:“这和尚一点也不老实。”
定安点点头,一针见血道:“若要对上,一棒子打死,绝不给他任何机会。”
任韶扬微笑道:“定安你现在越来越聪明啦。”说罢,转身悠闲地走出林子。
小叫拍了拍定安的头,笑嘻嘻道:“塞北三凶,你就是第一大聪明!”边笑着边蹦蹦跳跳地跟上任韶扬的步伐。
定安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练成了‘舍心式’,惊世智慧得以开发?”说着,神情兴奋起来,猛地向上抻开义手,急剧拉长抓住几丈外的树枝。
随后定安如同长臂猿一般扯着树枝快速穿梭在林间,口中还发出“嗷嗷嗷”的长啸。
——
月光如水,清辉洒落。
青城山,青城派。
斑驳山阶之上,此时此刻,山门外却发生了件大事。
青城武道源流极长,往上可追溯到张天师入四川青城山修道,其留下“雌雄龙虎剑”以及“降魔功”等奇功传说。
而今的青城派,其剑法辛辣狠厉,追求以无匹剑势震慑对手,向来有“川蜀无双”的美称。
但是现在,青城山上。
却见青城门人,一个个如临大敌,手中持剑,目光凝重地看着来人。
一道娇小的血衣身影,背负着手,缓步登山而上。
她不时左右张望,似乎在游玩观景。
“一刀仙!”
青城掌门玄元子咬牙切齿,恨声道:“你们竟真来了!”
红袖走到了青城山门前的广场上,无视青城弟子那要吃人的目光,而是缓缓看向广场中间那青铜香炉。
上前摸了摸香炉上那道暗红的痕迹,小叫笑道:“我来做什么,你们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呀?”
“你,你好大的胆子!”玄元子大怒,“上,杀了这个魔女!”说话间,一众弟子便已大吼着扑来。
红袖摇了摇头,对着青铜香炉说道:“老朋友,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就见红袖随手抓着一只承柱,呼的抬了起来!
小叫拎着一人高的青铜香炉,跟传说中的李元霸似的,反手一抡,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冲得筋骨立折,“当”的一声反射回人群。
数十人只觉一股极古怪的大力袭来,当即撑不住抛剑跌倒。
小叫擎着青铜香炉,看着玄元子,微笑道:“老杂毛,这一次再来青城,你红袖姐可不是只诛首恶啦。”
玄元子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青铜香炉上那抹暗红血迹。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当年似乎也有一抹血影擎着这个香炉找上门来.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同一片月光下。
唐门此时也陷入了生死时刻。
无数唐门弟子随着大公子唐天仪,冲向面前那两道如神似魔的身影。
可他们扑到迎面两丈远近,便听到了一声刀鸣!
眼前遽然出现漫天大火,所有人防不胜防,均被烈火灼烧,向后抛飞,衣衫顿时焦黑,皮肤火辣辣疼痛。
定安纵身而起,义手白气蒸腾,噗噗几拳,便将身后几人打得腾空飞起,尚未落地,突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
唐门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都惊得再难说话,只觉见了地狱的火焰恶魔。
忽听唐天仪大叫:“各位!不杀了屠夫和残刀,今天难逃一死!为了唐家,剿灭魔头!”
这段时间,江湖传言愈演愈烈,所有人都知道“塞北三凶”手段极是狠辣,根本不可能弃刃屈服。
当下所有人齐声应道:“为了唐家,剿灭魔头!”发疯般围住定安和任韶扬。
所有唐门弟子同一心思,只想着将二人置于死地,方有生机。
此刻天色熹微,他们一同叫嚷,让此地山谷哗然一片。
任韶扬将一枚“堂前燕”放在地上,忽闻身旁劲风来袭,袖子一拂,来人当即分做两半。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断手,速战速决。”
“好!”
定安火劲涌遍全身,大吼一声,铁链挟着短刀上下翻飞,顷刻间杀了十几个唐门门人。义手忽长忽短,或拍或爪、或点或锤,又打死了七八个人。
任韶扬身形一闪,纵身跃起,跟着神剑飞出,偷偷过来的一排唐门弟子瞬间分作两端,场面乱成一片。
喊杀声传的很远。
此刻,月色似乎都变成了血色.——
川蜀境内。
最为奢华的繁宾楼内。
“说说吧,任韶扬是什么反应。”宫九半躺在软榻上,懒洋洋地说道。
老实和尚木木地站着,半响才道:“九公子,任剑神要小老头,亲自去见他。”
宫九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老实和尚:“你再说一遍!”
(本章完)
第161章 叶孤城
第161章 叶孤城
清晨的阳光缓缓透过半开的窗扉进到屋内,窸窣虫鸣、啾啾鸟鸣也随之更加真切。
繁宾楼内。
宫九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盯着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将经过讲出来。
宫九缓缓起身,沉吟了半响,才又问道:“你没有撒谎?”
“和尚从不撒谎。”老实和尚双手合十,“这是我听到看到的全部景象,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这个人好傲啊!”
宫九突然一笑,走到窗前。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眸中闪烁着纯真的好奇、兴奋等神色,仿佛小孩子看到了喜爱的玩具。
宫九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这个世上只有小老头能让他自愧不如。
现在,任韶扬也激起了他的兴趣。
久违的,宫九的心中有股子火在燃烧,他想试试这个人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些话,都是任韶扬让你给小老头代传的?”
老实和尚连连点头:“是啊,要不然我恐怕也回不来哩。”
说到这里,二人沉默良久。
“九公子,该咋办?”老实和尚小心说道。
宫九道:“实话实说。”
“我怕小老头迁怒于我.”
宫九晒笑一声:“小老头对于有能力的人向来宽容。”
“好的,九公子。”老实和尚说完,又忍不住说道,“还有,一件事。他们已经知道神蛛剑在您手里。”
宫九沉默了。
老实和尚哭丧着脸:“九公子,并非是我说出去的,而是他们基本已经确认了.”
宫九冷冷道:“我又迷路了三天。”
“蛤?”
老实和尚一脸懵。
宫九声音冷淡:“所以我三天没洗澡没吃饭。”
老实和尚明白了,三天没洗澡吃饭的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洗一次澡,再美美的吃顿饱饭。
虽然说宫九体质特异,忍饥挨饿如家常便饭,属实是“传奇耐饿王”。
只是无论如何,三天不吃饭终归是人体的低谷。宫九觉得自己还是要吃饱喝足了,再去做打算为好。
不仅仅是尊重对手,更是为自己负责。
宫九坐回软塌,看着老实和尚,嗤笑一声:“在洛阳你就一直挑唆我和任韶扬斗一场,这次你还来。和尚,没完了?”
此话一出,老实和尚立马跪了下来:“九公子,和尚只是好奇你俩谁更厉害!可身为一个和尚,竟然去想这种事。我真该死,菩萨应该罚我爬回去。”
宫九冷冷道:“好,你就爬着回岛上。”
老实和尚怔了下,苦着脸:“好。”
他真的在地上爬了起来,速度还很快,很娴熟。
跟蟑螂一样,快速地爬出了房间。
——
天空升起了朝霞,晨光淡淡。
唐门所在的山谷之内,有两道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川蜀门派众多,无论是峨眉还是青城,都是武林九大门派之一。太多的高手从这里名传出去,而后威震武林,一发不可收拾。
可若说最有特点、最出名的。
那自然是蜀中唐门。
武林中人,暗器、用毒皆奉唐门为祖宗,其门内更是高手众多,威震黑白两道,是任何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是,这个昔日的武林大势力,或者已不能称为势力。
他们败了,败给了两个人。
两个穿梭了时光,哪怕百年已过,仍然年轻,依旧少年意气昂扬的老怪物。
“塞北三凶”中的“残刀”和“屠夫”!
坊间、江湖,无数人都在讨论他们的武功,可谈及这三人,尽皆变色,纵观他们过往,杀人无算,满手血腥。
不仅洛阳城内杀尽敌手,如今更是驾着大名鼎鼎的“血驴车”向南而行,从青城派和唐门开始席卷武林,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武林浩劫!
出现在谷中的二人,缓步走到了昔日繁华的唐家堡大门口。
尽皆沉默了。
只见沿途过处,遍地尸骸,唐家堡只剩下残垣断壁,不断闪出熊熊火苗,烧得毗剥作响,山林也只剩下焦黑一片,道道弥漫的黑烟飘在山谷上空。
“唐门,唐门被灭了?”
一个穿着白衣,携着宝剑的英俊少年,看着面前好似末日般的景象,目眩神骇,失声叫道。
他的连风度神态和旁边的人很相似,只是没那么冷傲,如今更被眼前场景骇住,不禁露出了少年的胆怯。
“豪迈盖世,难断己期;罕异奇才,上苍妒之;挫锋断刃,福兮祸伏;魂归飘摇,所向披靡。”
过了许久,身边之人方才慨然吟诵出声。
少年转身,恭敬行礼道:“师傅。”
只见那人白面微须,身形英挺,两簇长眉斜飞入鬓,眼睛不是很大,却亮如灿星,俨如两口千锤百炼的长剑。
少年目光与之一接,不由心子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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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冷然独立在草径之上,散发披肩,白衣如雪。
他,就是叶孤城。
而少年,正是他的弟子,南王世子。
叶孤城持着剑,声音满是冰冷缥缈:“这句话,说的就那‘独臂刀皇’。”
南王世子低低念诵了几遍,抬头看去:“难道造成这般惨状的,正是刀皇的‘烈火焚城’?”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自觉的颤抖,显是极为难以相信。
“祖父曾说过,当年昆仑玉龙峰之上,五大绝世高手针锋相对,各逞英豪。论及杀伐之盛,剑神的‘剑丝渡虚’千古第一,血衣人的‘烛红’不遑多让,之后便是大侠燕南天的‘南天神剑’,邀月宫主的‘明玉神功’。”
“在这五人中,其实刀皇的‘残焰刀法’,只能居于末位。”
叶孤城声音缥缈,落在南王世子的耳朵里,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绝世灿烂的‘昆仑论剑’之盛况。
隐隐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瑟,萦绕在他心头。
世子叹息道:“刀皇的刀法竟然也只是敬陪末位?”他转头再看了眼前恍若末世的一幕,“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错了。”叶孤城淡淡道,“是‘残焰刀法’敬陪末位,可却不是‘烈火焚城’!”
南王世子一怔,问道:“师傅,有何不同?”
“祖父说过,当年他从昆仑回到南海,固然被任剑神的神剑所折服,可甲子以来每每回想,总觉刀皇那愈发未发的‘烈火焚城’才是真正的至雄至霸的盖世一击。”
“就算任剑神,血衣人恐怕也接不住这一绝世之刀!”
南王世子轻轻道:“当真能如此恐怖?”
“眼前所见,便是佐证。”
“有些,有些难以置信。”
叶孤城轻轻摇头,说道:“祖父向来以慧眼识珠闻名,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一能力,方才得任剑神传了四张‘茴’字,成就我们叶家百年威名。”
南王世子由衷地钦佩:“玉暖公得了四个‘茴’字,悟出‘浪、、飞、影’四诀,而师傅在此基础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创出‘天外飞仙’。”
“足可见‘今人岂不如古人’?”
“未必。”
叶孤城一拂袖,大踏步走到一株树前,低头看向那一排分做两半的唐门弟子。
“好一记‘剑飞’,好一口无上神兵!”
南王世子走了上来,轻声道:“这,就是任剑神的手笔?”他死死地盯着尸体上的剑伤,神色越来越沉溺,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回神!”
叶孤城猛地一喝,如雷霆轰鸣,猛然在山谷中回荡。
“啊!”南王世子叫了声,猛地吐了口血,连连后退。
“你刚刚差点死了!”叶孤城目光严厉,落在少年脸上。
南王世子道:“徒儿知错了。”
“任剑神的剑法意蕴。”叶孤城冷哼一声,“岂是你现在能揣测得了的?”
“我”南王世子沉默一下,苦笑道,“徒儿只想为师傅分忧。”
叶孤城神色稍缓,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想不该想的,不要做超过自己极限的事。”
“那师傅为何一定要去找任剑神?”南王世子猛地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
叶孤城淡淡一笑,寒星般的眼睛里,也似闪着光:“我辈剑客得见青天,唯有二字。”
他看着南王世子,吐出两个字来:“亮剑!”
“可是,师傅您会死。”
叶孤城哈哈一笑,笑声中,白影闪掠,如一片无垢白云冉冉飘出。
笑声中,一句话经久不散。
“那就来生来世,再为一名剑客!”
“来生来世,九死不悔吗?”
南王世子双目睁大,看着叶孤城消失的方向。终于他眼神坚定了起来,身子也随之飘出。
不过几十丈,便已紧紧跟在叶孤城身后,游刃有余,却绝不逾过半点。
世子笑道;“师傅,我也想做名剑客。”
叶孤城没有回头,却是微微一笑,道了句:“不差。”
二人朝着东面浮光掠影一般飞走十几里。
终于。
看到了前方欢快飞驰的驴车,旁边还有只斑斓猛虎相随。
世子很开心,一个加速就要拦住驴车。
可哪知那拉车的白毛驴微微扭头瞥了他们一眼,“夯啊”驴叫一声。
车速骤然加快,一溜烟地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师徒俩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
世子呆呆地问道:“师傅,刚刚咱们是不是被头驴鄙视了?”
叶孤城咳嗽一声,有些咬牙切齿:“追!”
(本章完)
第162章 喂剑,查作业
第162章 喂剑,查作业
驴车停了。
停在一绿水桥平,青山隐隐处。
小小石桥不过三五丈,叶孤城站在来处,静静地侯着。
等待桥那头驴车里的男人下来。
绿树青草,春光明媚,桥下流水潺潺,一碧到底。
这实在是一个美丽的地方,而且非常幽静。
鸟叫声都远了,似乎怕打扰立在桥两端的人。
叶孤城和世等了有一段时间,可他们并不生气,似乎就该等着,而且是恭敬地等着。
等那武林神话下来。
世子突然脱口一声:“来了!”目光一亮。
只见驴车上下来了一人。
白袍磊落,丰神俊朗,只是腮帮子鼓鼓的,似乎正在嚼着什么。
世子凝神一看,原来此人手里拿着几枚枇杷正在吃。
“驴子调皮,让你们追了一路,实在不好意思。”白袍柔声道,随手一抛,“送你们几枚枇杷作为赔礼吧。”
叶孤城伸手接住,分给世子两枚,然后毫不犹豫地咬开果肉吃了起来。
世子有些吃惊自家师傅这般洁癖之人竟然毫不嫌弃,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吃了起来。
甫一入口,世子便双目一亮:“好吃啊!”
“榉柳枝枝弱,枇杷树树香。”叶孤城已经吃完,轻声道,“杜子美当年初入川蜀,尝了枇杷后,只觉味道甜美,也是如此赞不绝口。”
世子看着手中最后一颗枇杷,叹息道:“此果不易保存,出了川蜀,只怕也难以吃到了。”
叶孤城转头看去,便见驴车顶上不知何时坐着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抱拳拱手,扬声道:“见过红袖姐,刀皇前辈!”
定安哈哈一笑,说道:“你好呀,小叶。”
红袖则对挥了挥手:“是玉暖的后人么?”
叶孤城双眸微微睁大,说道:“红袖姐认出叶某了?”
“你和玉暖的眉眼如出一辙,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小叫声音清脆,与流水相合,清新怡人。
“他的后人有这么高的武学成就,我也很替他开心哩。”
叶孤城喟然长叹:“不想红袖姐还记得祖父。”抱拳拱手,“祖父常说红袖姐一眼辨识入微,自愧不如。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红袖嘿嘿一笑:“你爷爷眼光真不错。”
叶孤城抿嘴一笑,随后目光流转,身形挺立,气机猛地一变:
“拜见任剑神!”
任韶扬垂着手,微微一笑:“叶孤城?”
“是我。”
这两个字从叶孤城嘴里说出来,他那寒星般的眼睛里,也闪烁着亮光。
任韶扬看着他,而叶孤城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二人视线一对。
嗡!
刹那之间,南王世子似乎觉得一切都变慢了,一切也都安静了。
没有人声,甚至连鸟声也没有。
风很轻,几乎吹不动那些柳条,水流亦不怎样急,稍远便已听不到水声。
幸好,幸好还有微风的吹拂,这水流,才让他感觉这不是死亡。
只是这种幽静已不像人间所有。
小桥流水,两个白衣人幽灵一样立在桥头。
任韶扬发现叶孤城和那日碰到的西门吹雪非常非常的相似。
他们都喜欢穿着白衣,也都非常的孤独,而且异常的骄傲。
他们好似雪一般冰冷,所以几乎没有朋友。
最后,他们都是那种孤高绝世的剑客,一生奉献给了手中长铗。
“奇怪啊,奇怪!”任韶扬突然展颜一笑。
南王世子猛地松了口气,只觉整个林间流水遽然一变,似乎从没有任何人烟的幽寂变成了春日暖阳的眷恋。
“哦?”叶孤城淡淡一笑,“任剑神奇怪什么呢?”
任韶扬道:“当年叶玉暖和西门长海都是爱闹爱笑、赤子心灵的好少年。怎么到你们这一辈,全都变成了冰块呢?”
叶孤城沉吟片刻,然后认真道:“可能对于我们这种人,人生意义便只为攀登剑道高峰,整个人已奉献给了剑罢。”
任韶扬道:“你求的是剑,还是我?”
叶孤城剑眉一扬,有些惊讶:“任剑神并非将剑看做全部?”
“所谓的只诚于剑,到头来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没有修行‘自我’,再美的东西也只是镜水月啊。”
叶孤城眉头紧皱:“我?你只求‘我’?”
任韶扬笑道:“我与我周旋良久,宁做我。”
“原来。”叶孤城突然变得很落寞,也很失望,眼睛不由得暗淡下来,“白衣剑神的剑也并不纯粹。”
任韶扬笑道:“在你眼中的纯粹,是舍剑无我,是唯剑唯纯。”
叶孤城反问道:“难道不对?”
“凭什么是绝对呢?”
任韶扬负着手缓步走上石桥。
“你认为‘纯’,他则认为‘钝’;你认为‘无我’,我却认为‘逃避’。谁又能说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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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想了想,然后说道:“任剑神的意思,是我行我素,践行我道便是?”
任韶扬笑道:“这便是‘宁做我’。”笑容有些泛苦,“好难的。”
叶孤城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可我还是不认同您。”
“那就打咯!”
任韶扬哈哈大笑,“孔圣人都不能说服子路,于是将子路打翻在地,大谈‘以德服人’,最终‘说服’了他。”
“圣人尚且如此,你我这凡夫俗子,当然也要遵循圣人之道!”
他笑吟吟地看向叶孤城:“你来找我,不也是想跟任某亮亮剑,展示自己的道么?”
叶孤城洒然一笑,说道:“祖父常说,任剑神虽然看着高傲冷漠,实则内心有火,是个有温度的人。如今看来,说得分毫不差。”
任韶扬道:“叶玉暖是个人物。”顿了顿,看着他,“你也是。”
叶孤城点点头,白皙而镇静的面容上,忽然焕发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寒星般的双眸射出炙热的光芒。
“任剑神,晚辈叶孤城向您问剑!”
任韶扬垂着双手,颔首道:“可。”
柳烟重,春雾薄。
南王世子看着叶孤城的一双眸子烁烁放光,凌厉杀机沸反盈天,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屏住呼吸。
桥头上。
任韶扬依旧伫立当地,言笑晏晏,颇有奔逸绝尘之态。
呛啷!
剑忽自叶孤城腰间弹出,飞腾的剑光矫矫耀耀,破空而去。
任韶扬双目遽然一亮:“‘剑飞’竟让你用推演到了这般境地?”说话间,擒龙出鞘,将剑尖一挑。
叮!
两口长剑抵住一瞬。
叶孤城勃然色变:“任剑神用的也是‘剑飞’?”
手腕轻震,长剑荡得似白一团,绞向任韶扬。
“好好好!”任韶扬微微一笑:“任某就在百年后,查一查你的作业罢。”
身形微微后撤,让过绞来的剑光。
任剑神忽地朗声吟道:“台欲暮春辞去,落起作回风舞。小叶,换‘剑’!”
剑锋微斜,挽出五朵剑,袅袅袭来。
叶孤城见任韶扬来剑华美清隽,眼中只见繁不见剑。可也看出此招华丽在外,杀机暗藏,当即朗笑道:
“任剑神,何故如此暮气?岂不闻‘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莫待枝老。’”
剑法忽转浓丽,如虹的长剑迎着天上阳光,刹那间竟变得无比璀璨。
南王世子只觉桥上二名白衣剑客好似画中人,同使一种剑法,朵朵剑漫天挥舞。
瞬间让原本小桥流水的素雅景致,变得浓丽烂漫,好似有万紫千红的鲜盛开。
南王世子看得神驰目眩,渐渐迷离。
任韶扬斗得舒畅,只觉所遇剑客中,就属叶孤城最合胃口。
屈指弹了弹剑,喝了声:
“来,将‘剑浪’、‘剑影’使来!让我看看,我的剑在你手中变没变味儿!”
叶孤城双目猛地圆睁,大喝道:“好!”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气就在“好”字当止未止之时,突然腾起!
犹如腾蛟起凤,骤然挣脱束缚奋身而起,越波踏浪,直透天际,刹那间便临近任韶扬身前。
任韶扬瞧他长剑已经无形无影,只有一团白雾纵横潦乱,当下晃动身形,使出“遁幽剑”来,以快打快。
刹那间,两条剑光交织在一起,火星腾地溅出。
好快的剑!
好快的出手!
就见两道白影在小桥上来回穿梭,捷逾电闪,状肖鬼魅。
剑成风雨之象,越发迅疾飘忽。
众人初时尚能听到双剑碰撞之声,到后来这声音再不间断,仿佛变成了一个长音。
南王世子武功较弱,眼见师傅剑若飞,任剑神剑如掣电,腾挪变化之快,让人目不暇接,时间一长不由得头晕目眩。
可他还是强打精神,就算胸中烦恶至极,也要看!
因为桥上这两名剑客,只论招式的变化和速度都似已到了人间极致。
他们每一剑的极巅意蕴,直令他叹为观止,大有所得。
同样的。
在叶孤城心中,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浪、、飞、影”四诀在他手中,已经臻至进无可进的境界。
甚至在他眼中,任韶扬的身影渐渐消散。
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文士的身影,在心中浮现出,对他洒然一笑,笑声中满是桀骜霸道。
那人是谁?
叶孤城有些疑惑,可很快抛诸脑后。
“浪、、飞、影”四诀此刻已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合一了。
就是这种感觉!
叶孤城从未感觉如此舒畅,今日问剑,他只觉一切都顺无可顺。
无论是这秀美天光,还是流水潺潺,亦或是顺着自己的微风。
任剑神的剑,也是喂的恰到好处,你来我往,运剑频刺之际。
四诀好似经过堆迭的大马钢,在剑神的捶打下,已经融汇完美!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时来天地皆同力,他很自然地要用出那一招!
“天外飞仙!”
(本章完)
第163章 武林弟子,誓灭三凶
第163章 武林弟子,誓灭三凶
“小叶好剑法。”
红袖啃着鸡腿,嘟嘟囔囔地说道:“纤云淡雅,绰约如神。这么美的剑,真是头一回见。”
定安打了个响指,义手“噗”地跳出块蜜饯,递给小叫。
“可我看着,总觉着剑出无情,不留余地呢?”
小叫“嗷呜”一口吃掉蜜饯,然后道:“就是无情剑,岂不闻‘任是无情也动人’?”
定安有些不安:“瘸子的剑法是无情剑?”
“当然是啊!”小叫理所应当道。
定安道:“小叶都练成了这般模样,瘸子会不会更”
“安啦,安啦!”红袖嘿嘿一笑,“有咱俩在,瘸子就一直是好瘸子。”
定安闻言,放下心来,呵呵憨笑着看向场中。
两团剑光飞旋变化,剑气冲霄。
南王世子已看得目眩神迷,震惊失语。
他原以为自己剑法大成,在世间也算是高手,可是眼看桥上两团剑光如此锐利,心中那点自傲已经烟消云散,此时才知道自己和真正的绝世剑手差距多大。
叶孤城身形一晃,飘在桥栏上,绰剑在侧,曼声吟诵:“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话音甫落,人若飞仙,身形渺渺。
任韶扬笑声洒脱:“等了半天,终于要用‘天外飞仙’了。”随即擎剑指天,却是锋芒拔出,气势雄奇,若高峰万丈,直欲刺破苍穹。
任剑神双眼半开半阖,“来,让任某看一看这最美丽的剑法。”
“好!必不教任剑神失望!”叶孤城冷漠的声音传来。
四下回荡,似乎无处不在。
南王世子,小叫和定安皆仰头观望。
就见叶孤城人在青天,可望不可即。
那道白衣身影,就像冷溶溶的远山上飘着的一抹微云,黛颜娥眉,飘飘然有神仙之姿。
忽俯冲而下,剑光一闪而过,亮如天光,莫可当锋。
叶孤城似已与剑合二为一,剑光似缓实疾。
没有眼缭乱的变化,甚至连后着都没有,他将整个人都融入这一剑里。
这就是他的道——舍剑无我,剑外无物。
这就是天外飞仙。
真如天界降来的一道辉光,白玉无瑕,浑然天成。
这样的剑法,已经是不可破的招式,堪称剑招中的“神”,江湖上对它的赞誉并不过分。
定安扯了扯小叫的衣袖,痴痴呆呆的说:“小叶,升仙啦!”
红袖也呆呆地回道:“小叶这剑法,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瘸子岂不是要完蛋?”
红袖实在忍不住“噗哧”一笑,说道:“如果小叶是升仙了,那瘸子就是天上的上帝!”
“上帝是谁?”
“恁爹!”红袖瞪眼道:“这么多话,看瘸子咋应对!”
定安死死捂住嘴,连忙转头朝着桥上看去。
却见任韶扬依旧一剑擎天,朗声喝道:“纤云弄月,难免小家子气。且看任某的‘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
任韶扬一挺身,气势怒张,运剑直劈而落。
他力贯剑尖,去势却缓,正是昆仑三元剑中的“天剑崩岳”。
这一剑并无多少变化,唯胜在余韵无穷,含蓄凝重。
大有上穷碧落下黄泉,充塞十方之概。
一瞬之间,“擒龙”挟无俦之力,迎头而上,霎时天空好似裂了开来,伴随隆隆雷声,整个林间都郁郁作响,一股剑气排山倒海而来。
“当”!
二剑交错,竟是剑尖相抵,却发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金响,在整个天地间回荡不绝。
一瞬的凝滞之后,狂飙乍起,激荡桥下溪水轰然炸起数丈高的水浪,劲风飒飒,剑气森森。
南王世子连忙以袖掩面,连连后退。
就算定安和红袖,亦是如此,只是眼看剑气刮得车厢都嗤嗤作响,出现无数细微剑痕。
定安心疼极了,摇头暗骂了声:“败家瘸子啊!”
当即义手向外,以火劲发动,手掌赤红,旋转如盘,望之如一轮大日。
义手旋转快速至极,白色蒸汽顺着鳞甲嗤嗤散发,远远看去,好似云中升日,氤氤氲氲,让人心生敬畏。
便在此时,那“红日”往外膨胀,将无数剑气拦在白气之外,只听“哧哧”声不绝于耳,驴车却是再无狂飙侵袭之扰。
红袖抚掌笑道:“断手,你还真把这招练出来啦!”
定安嘿嘿笑道:“瘸子告诉我以‘圆’为师,修成圆劲,便可以卸掉天下万劲,立于不败之地哩。”
等了好一会儿,狂飙消退,就见任、叶二人据石桥两头卓立。
南王世子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谁胜谁负。
可二人尚未说话,就听“咔嚓”一声,石桥中央竟陡然现出了一条剑痕,随之爬满了裂纹。
眨眼之间,“轰隆”声响持续不断,石桥猛地破碎开来,簌簌落入溪水,砸的水浪高高溅起,南王世子自己亦是被波及,浑身湿透。
可叶孤城却不闪不避,依旧绰着剑,如标枪一般站着。
他的脸很白,迥异以往的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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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惨白。
叶孤城尽管依旧神色清冷,可南王世子还是看出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石桥坠落带来的波澜已定,在水流潺潺声中,叶孤城缓缓开口。
“任剑神,那一剑是什么?”他的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天外。
“天剑崩岳。”任韶扬依旧如故,语气淡淡。
“纳十三剑融于天地人三才。任剑神,高!”叶孤城叹服。
“小叶你也吓我一跳,任某所见剑手虽众,唯愿称你为最强!”任韶扬哈哈一笑。
“当真?”叶孤城双眼骤然睁大,语气急切了起来,“叶某,叶某竟然能得任剑神如此赞誉?”
南王世子也是睁大双眼,一脸兴奋的看着师傅,显然高兴至极。
任韶扬点点头,昂声道:“任某从不说谎。”
“我知道!”叶孤城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可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祖父常说,剑神孤傲,不屑说谎。”
“那个.”
任韶扬有些忍不住,问道:“玉暖这小子到底说了多少话?”
叶孤城微微一笑,道:“他以前辈弟子门人自居,将前辈的话都记录在册,让叶家子弟从小便诵读.”
“卧槽,论语?!”
定安和小叫齐声惊呼。
叶孤城笑道:“不敢当这般大的名头,祖父起名叫做《我与剑神二三事》。”
任韶扬,定安,红袖:
叶孤城看着他们的表情,也觉得有些赧然,于是赶紧扯开话题,对着任韶扬抱拳致谢。
“多谢任剑神留手。”
任韶扬摆摆手:“我很不喜欢这个江湖,可你,算是少有的能让我欣赏的人。”
说话之间,他已转身留下个背影。
“任剑神,昨日您先灭青城后灭蜀山。”叶孤城高声道,“这几日消息传出,剩余大派会用尽各种手段对付您,还请小心!”
“无妨~!”
任韶扬坐上驴车,挥了挥手,淡淡道:“既决高下,也决生死罢。”说罢,缰绳一扯,驴车呼啸而走。
远处虎吼相随,风起云涌。
叶孤城看着驴车远走,久久不语。
南王世子上前,轻声道:“师傅,您.”还没说完,他突地瞳孔一缩。
就见叶孤城面如金纸,两眼发直,身子晃了晃就往后栽。
南王世子心中一急,抢到师傅身边,内力涌出掌心,为叶孤城平缓气血。
叶孤城缓过一口气,神志稍稍清醒,只觉身子软绵,使不出一丁点儿的气力,不由得慨然一叹。
“徒儿啊,为师今日得见高天,便是死也值了。”
世子大声道:“师傅,您可不能死啊。任剑神不想您死,徒儿也不想。”
叶孤城没说话,只是神气有些郁郁倦怠。
世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突然,他灵机一动。
“那个,那个西门吹雪也不想您死!”
西门吹雪!!!
叶孤城身子猛地一震,沉声喝道:“扶为师起来!”
——
任韶扬三人驾着驴车,一路向北。
他们也不做易容,不换装束,好似夜空中的萤火虫一般扎眼。
当看到血驴车出现。
所有人都知道,杀人无算的“塞北三凶”来了!
他们灭了青城和唐门后,又要开始灭门了!
沿途大小帮派,当地正邪两道,甚至官府都闻风而动,伏击设险,下毒下春药,手段那是样百出。
任韶扬三人一路打杀,驾着血驴车横冲直撞,破门灭户,更杀死官兵不下百名。
最后杀的兴起,索性光天化日之下打入衙门内。
定安押着当地的知府、知州去到菜市口。
小叫当街以“心意动”问罪。
任韶扬当着百姓的面,念诵官员罪责,诵读完毕,或是掼死,或是一剑搠死。
三人配合无间,很是杀了几个州府的官员。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自大明建国以来,从没出现像“塞北三凶”这般胆大包天,手段狠辣的凶徒!
不仅屠戮武林,连朝廷命官,封疆大吏都敢杀。
甚至还是不掩饰身份,光天化日之下直闯府衙,跟话本小说似的“替天行道”。
更有刁民不明真相,纷纷上前撕咬、争抢官员尸身,场面一时惨不忍睹,怪骇之极。
短短不过旬月,“塞北三凶”的无双凶名传遍天下,震惊朝野。
甚至漂洋过海,连倭奴都知道他们的凶名。
朝廷震怒,一则派遣大内高手追杀,同时联系少林等各大门派掌门,要他们务必协助。
于是,各势各派高手,无不蜂蛹而至,直追那血驴车。
“谋乱天下者,务必杀之!武林弟子,誓灭‘三凶’!”
(本章完)
第164章 杀他娘的沟槽天下
第164章 杀他娘的沟槽天下
“你看,瘸子!”
空无一人的酒肆中,红袖啃着苹果,拿着一页海捕文书,边吃边吐槽:“画的一点都不像!”
任韶扬叼着苹果,拿过来一看,忍不住瞠目结舌:“什么玩意儿?!”
定安义手伸长接住落下的苹果,凑来观瞧。
只见任韶扬手上的海捕文书上,画着个大饼脸,满是麻子的恶汉,一双三白眼阴森森地盯着前方。
定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面色古怪,将苹果塞回韶扬嘴里,道:“画像上面咋有麻子啊?”
小叫展示自己和定安的海捕文书,无奈道:“咱们也有!”
定安看着画得恶形恶状,丑陋无比的三人,挠了挠头,转头问道:“瘸子,他们为啥这样画咱们?”
任韶扬咬着苹果,摊了摊手,理所应当道:“他们觉得咱们应该有麻子。”
“觉得?”
“对啊。”任韶扬笑嘻嘻道,“塞北土鳖在中原横行霸道,不就应该满脸麻麻赖赖,形象丑恶嘛?”
“晦气!”定安又看了眼自己的画像,只见上面之人豹头环眼,满脸横肉,全无自己的英俊潇洒,反倒像是钟馗在世。
定安一拍桌子,愤愤不平:“辣块妈妈的!我定安号称‘炼锋号第一美男’,竟然被画成这种鬼样子?官府画师太没规矩了!”
“是啊,是啊!给我也画的如此丑陋?差评,差评!”
小叫也愤愤不平,历经三个江湖,她红袖姐向来是人见人爱见开,哪受过这个气?
任韶扬嘿嘿一笑,拿着酒壶就要添酒,只是拎起之际,发觉酒壶空空,便高声喊道:“小二,上酒!”
可喊声在酒肆来回回荡,却没有一丝人影出现。
“别喊啦。”红袖咚咚咚地抱着壶酒回来,“咱们进来之后,店老板和小二就全都跑了个干净。”
“哎~!”定安为二人斟了酒,“咱们又不吃人,跑什么?”
小叫嘿嘿一笑:“他们可能不是跑,而是叫人呢?”
就在这时,定安忽觉身后劲风陡起,反手一抄,将两口飞刀一并捞在手里。
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站了俩人。
那人看他手法玄妙,当即又射了两口飞刀,左右呈弧线直击定安双肾。
定安皱了皱眉,义手旋转,赤红火劲爆发,便见手中两柄飞刀“崩崩”地激射而出。
“咔嚓”的一声,射来的两把飞刀粉碎,紧接着只听“啊”,“啊”两声。
那二人胸口开了个大洞,飞刀透胸而出,好似弹簧蹦了起来,破娃娃一般落地。
“走吧。”任韶扬长身而起,“去武当!”
就在他们走了没多久,又有十几骑追来,其中一人飞身下马,查看了两个死者的伤口,低低惊呼:“是岷山二鬼!”
领头的大汉表情肃然:“好大的气力,竟然将胸口都轰碎乎了。”
他说着看向众人:“各位兄弟,待会儿动手不要留情,务必先打那驴,打完就跑!”
“知道了,大哥!”
十几人催马急追,很快就追到驴车近处。
“准备!”
就听“嗡嗡”声响,众人抽出一对对以绳子相连的流星锤,转动不休之际,猛地打向驴腿。
这些人配合极为默契,时机恰到好处。
可就在这时,猛听“嗷”的一声虎吼!
平地一声狂澜,便见一头斑斓猛虎挟着腥风从一旁的林子扑了出来!
领头的大叫:“卧槽,哪来的老虎?”
就见那猛虎一扑一跃一剪,血盆大口噬人而去,惨叫声不绝于耳,马嘶声连绵不绝,不过几个呼吸,那十几骑便尽数被老虎咬死。
猛虎凶性大发,猛地朝天咆哮不绝。
就在这时,前面颠颠跑着的驴车里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大喵,别鬼叫啦!”
猛虎嘎的一声停了下来,狗狗祟祟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都是草甸,根本没有人,于是迈着骄傲的步伐,小跑追了上去。
驴车轰隆不停,一路飞驰,不过两个时辰,便看到一座城池扑面而来。
任韶扬看见城门口乌泱泱站着百余骑,其他几个险要所在尽皆有人把守。
他也不停歇,沉声喝道:“断手,加速!”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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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将义手伸出窗外,猛地爆发火劲,顿时只听“轰”地一声,一道烈火倏出,白气蒸腾之间,白毛驴高声大叫,化作一道血色车影,朝着城池狂奔而去!
顷刻间冲入了城门空地。
正疾行之际,忽见两旁树丛中冒出上百人,却见他们个个手持黑色铁管,直直朝驴车喷洒黑色火油。
这时,阵前百余骑忽地分散两旁,便见百十弓箭手拉弓如满月,箭矢上火光灼灼,引而不发。
正中间是个长髯老者,对着任韶扬大喝出声:“三凶,今天就是你们毙命之日!”
话音方落,就听弓弦声响,火箭破空激射。
此时刮得是东南风,以火油配合箭矢,火借风势,大火熊熊落下,务求将他们三人烧死在城外。
就在这时,猛听定安大喝一声,火劲迸发,驴车后方猛地喷出一股爆炸性的大火球。
血驴车驰骋狂奔,呼啸之下,两旁景物,朦胧一片,使得只剩下一道火影。
长髯老者顿时惊呆了,他本拟此阵必能将三人烧死在此,故而将百骑分散两边。
可谁知那驴车快无可快,眨睫之间,竟然已经穿过火场,突脸和自己对掏!
妈的!
我和三凶对掏?
老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驴车内一只小手倏地伸出,豁喇剌一声,将他连人带马,打成一团肉饼。
那驾车白衣人口中大喝:“杀!”说话间,举起神剑,更显出睥睨气势。
就见蓝光猛地延伸十余丈,随着血驴车来回一荡,势若一道火光,将阵型阵剖成两半,直抵阵后。
只听剥地一声,在场的百余骑和弓箭手尚未反应,便都给斩成两段,已鲜血狂流,场面乱成一团。
此时城门口大乱,好似屠宰场,树林里的一众官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着远方逃窜。
一道血影倏地蹿出驴车,身融风中,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好似鬼魅一般闪入林中。
蓦然间,仓啷一声,血光漫天,映得周遭火光一暗,便见无数人影好似一叶纸鸢,抛起丈余,又重重摔下。
时间不过几个呼吸,便听林中惨叫停止。
一道血色影子持刀缓缓走出了密林,圆圆的小脸上,凛凛杀气直透眉梢,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驴车。
定安看着四周熊熊大火燃烧不绝,到处是残旗断戈,死马碎尸。有许多尸体漂在血泊之中,四下里刀枪弓矢抛得遍地都是。
当他转头看向那大城时,城墙上数十兵卒吓得惊呼奔逃,嘶声喊叫,甚至将刀枪头盔扔了下来,边跑边扒衣服。
显然已经被彻底的被杀怕了,士气全无。
定安摇头道:“这些兵卒也就是能欺负欺负百姓,连滴水崖的马贼都不如!猪仔一样的废物,也敢害咱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任韶扬下车,走向大门之际,神剑擒龙缓缓盘旋而出。
“我们与整个江湖乃至天下为敌,这一路万不可心慈手软。”
红袖冷笑一声:“杀他娘的!”
定安点头,大喝一声:“杀他娘的沟槽天下!”
只听“轰隆”一声,大门被十丈的神剑劈碎。
驴车开动,直接入了城。
城内百姓早就听到那连续不断的喊杀声,眼看驴车破城而入,俱都心惊,纷纷躲避,惊呼声不断。
三人对沿途百姓的反应无动于衷。他们虽然被激起了凶性,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的仇人是那些沟槽的大门大派、各大组织、海外的小老头,甚至是朱家皇室。
无论如何,三凶也不会对穷苦百姓下手。
这是底线。
驴车走到城中,红袖翻身上到车顶,扫视周遭或好奇或惊惧偷看的百姓,按腰大喊:“我们便是‘塞北三凶’!此地知府欲对我们不利,如今已伏诛!”
“今日之内,你们有何冤屈,尽可来找我!”红袖大拇指指着自己,昂着小脸,傲然道,“本女侠断案如神,目光所及,罪恶无所遁形!”
说到这里,红袖一个翻身落入车厢内,驴车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客栈停下。
三人下了车,任韶扬扔给瑟瑟发抖的小二一锭银子,吩咐道:“给驴子喂草料,好的草料,要不它会踢你!”
小二接过银子后,惶恐不安,急忙牵着驴车走向客栈后方。
(本章完)
第165章 踏平武当
第165章 踏平武当
驴车在这座城停了一天。
期间,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任韶扬,跪地哭诉冤屈。
任韶扬看了一眼,当即喝了声:“红袖!”
“有!”
红袖小猫敬礼。
“定安!”
“到!”定安跳了出来。
“随本屠夫拿人!”
定安和红袖应道:“好嘞!”
三人当即动身在城内抓人,如果说原本的秩序,是由知府、衙役、大户、乡绅、黑道组成,需要律法和证据作为遮羞,实则是由上至下的统治手段的话。
那么随着“屠夫”、“一刀仙”和“残刀”的出动。
绝对公平的铁拳就这样悄然的降临在了人世间。
小叫身具“心意动”,任何人都无法欺骗她,甚至将妹妹召唤出来,在绝对冷静的“神性”状态下,两三句话就能将人心底的阴私翻出来,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而定安则是最好的执行者,他绝对的信任小叫,小叫让他抓人,他不管面前是谁,破门便抓。
任韶扬则安抚群众,倾听他们的呼声。
这一日,整个城市的衙役、大户、乡绅、黑道,这些压榨百姓,欺男霸女的势力和个人,迎来了真正的最终审判。
三凶捉了这些人后,浩浩荡荡地押到菜市口,面对围观的民众,三言两语便确定了罪责后,“烛红”和“神剑擒龙”出鞘,一日之内杀得菜市口成了血泊汪洋。
如果说由南向北的路上,任韶扬他们是为自保而杀人。
那么如今在城内对罪恶之人的大杀特杀,却是三人豪杰心性的体现。
说到底,他们还是受了燕南天不小的影响,还是想要做一些事。
平一平世间的不平,为底层的百姓出一口恶气,审判那些高高在上、令人作呕的肉食者们。
这一顿好杀,足足杀了近千人。
那些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惊骇若死。
可处在“妹妹”状态下的红袖,并不曾心慈手软,仿佛真正的天罚一般将此地化作了血色的地狱。
等他们三人离开菜市口的时候,百姓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是惊惧兼之狂热并存。
忽听左方一人有人大呼:“三凶菩萨!”
定安侧目看去,却见一名老汉望着自己,满脸的狂热。
他觉着此人眼熟,仔细回想之下,心中了然,这个老汉很是凄惨,田地被乡绅霸占,女儿被地主豪强所害,自己也被打折了条腿,只能靠乞讨过日子。
定安心中正在想着的时候,听右旁又是一声“三凶菩萨!”
刹那间,呼叫声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作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如旋风般卷过人群。
群众从最初的惊慌,到后面的狂热,纷纷喊道:“三凶菩萨来了!公平就有了!”
他们一边呼叫,一边向前涌来,前后杂沓,东倒西歪,眼看就要发生踩踏。
任韶扬眼看要好心办坏事,于是双足踏地,按腰长啸。
那啸声真好似一阵春雷,喀喇喇响遍城内,直震得屋瓦跳动,树叶簌簌直落。
在场百姓耳听啸声雄豪激烈,各个浑身麻木,腿脚不灵,僵在原地,不一会儿便纷纷捂着耳朵,四下退却。
眼看街道快速的清空,为防再出现踩踏事故。三人不作停留,回客栈找到驴车便驰出城外。
直奔武当山去。
血驴车速度天下至极,这座城本就是豫鄂交界之地,三人走了半天,待到红日偏西,武当山已隐约可眺。
但见八百里武当,群峰屹立,山峦清秀,端的是好去处。
来到山脚下,定安不识路径,仰头问道:“这地方如此辽阔,却不知道武当派在哪里?”
任韶扬指着树林掩映地一处宫檐飞角,说道:“那,武当道士所在叫做紫霄宫。”
红袖拍了拍巴掌,大声道:“目标确定了,咱们上山!”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沿着山道迤逦上山。
此时山风凛冽,树木萧瑟,远山林叶簌簌作响,望之如绿色大蟒抖动鳞片。远听瀑布飞流,近闻山鸟声哀,好一派无穷杀机!
狂风越来越大,等转过一方巨岩,便看到一片宫殿群。
任韶扬马尾在山风中抖得笔直,指着前方宫殿群,大声道:“前面就是玉虚宫,由玉虚宫入谷,再向上行便到紫霄宫。”
红袖和定安彼此点头,齐声道:“拜山罢!”
任韶扬哈哈一笑:“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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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旋风一般蹿出,迎着凛冽山风,眨眼间便到了一方大石下。
解剑石!
忽听岩后数声呼哨,跃出数个道士,各执长剑,拦在当路,大喝出声:“什么人敢闯武当山!”
叮!
没人搭话,只有不断地金响传来。
道士定眼一看,却见面前两男一女面无表情,正“叮”地一齐弹起,又一齐落在手心。
就这样反复起落,动作整齐一致。
有个小道士冷笑道:“你们到武当山来恃强逞能,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给你些厉害,真当”话还没说完,就猛地被一旁的中年道士捏住了嘴。
中年道士神色大变,惊声叫道:“塞北三凶,是塞北三凶来了!叫人,快叫人!”
剩下的几人无不色变,慌忙转身在乱石中急奔而去:“不好啦!塞北三凶来啦!”
声音凄厉,响彻整个武当山。
霎时间,整个武当山顿时都被惊动了。
“铛!铛!铛!”
山上铜钟发出巨大而急促的响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高,霎时间,各峰的道士纷纷狂奔向玉虚宫,汇聚如流。
暮风呼啸,刮脸如刀,在山野间呜咽来去,如缕缕幽魂的哭泣。
中年道士反手将小道士抛走,转身一脸凝重地问道:“三位来我武当所为何事?”
任韶扬淡淡道:“你们没收到堂前燕么?”
中年道士遽然一静,面色刷地惨白,颤声道:“你,你真的要灭我武当?”
“不然呢?”任韶扬面无表情,“任某向来说话算话。”说罢,袍袖一拂,大力涌来。
那中年道士身不由己,手舞足蹈地滚落下山,不见踪影。
三人继续上山,转了两个弯,前面地势微见开旷,但听兵刃敲击声传来,松林中跃出四十九名道士,持剑怒视。
却见他们分作七个小阵,每个小阵都是左边四人,右边三人,正是摆出七个“真武七截阵”迎敌。
领头长须老道大叫一声:“邪魔!武当岂是你想灭就能灭的?”长剑一荡,厉声道,“布阵!”
就听道士们齐声应喝,阵法流转,四十九口长剑登时分化开来,迭如大江大浪,直朝着三人刺去。
但见剑尖攒动,风啸尖锐,成就惊人阵势。
任韶扬冷哼一声,几个纵跃,已然奔近,“大金刚神力”猛然催动之下,袖中幻化出百来只剑刃,转眼间便将来剑斩断,跟着剑刃缥缈荡去。
蓝光闪烁,血光冲天,登时尘飞叶卷,只闻惨叫声起,转瞬便将四十九名道士刺死,竟无一个活口。
狂风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喝:“魔头,尔敢!”
这声大喝内功充沛,欺山凌谷,震的鸟雀惊飞,风声鹤唳。
就见远山之间数百道人浩浩荡荡地奔来。
为首的是个方面有髯的的中年道士,身后门人俱是人手一柄寒光闪烁的利剑,目中精光隐现,功力不弱。
众人落地之后,眼看场面血腥,四十九名道士组成的“大真武七截阵”竟然挡不下“屠夫”的一击。
道人眼看现场惨状,不由得手足冰冷,长长闭目吸了口气,蓦然睁眼瞪视任韶扬,两眼喷火,欲要噬人,厉声道:“好,你很好!你竟然真敢上武当山杀人!”语气满是震惊与痛苦。
他身后的道士群情激奋,破口大骂,疯也似的就要扑上来。
任韶扬大袖挥了挥,神剑在背后舞成一道剑轮,嗡嗡直响,看得众人无不色变,满场哗然。
“怎地?只许你们来杀我,就不许我来杀你们?”任韶扬眼中神光暴射,袍袖一挥。
噌噌噌~!
就见十几道剑刃斩来,势若黄河奔腾,激浪奔涌。
“神剑擒龙!”
中年道人惊呼一声,眼见长剑闪出片片蓝光,将自家十几处要害罩定,蓦然与身后十几个白头老道同时出剑。
只听“当当”连声不绝,众人一剑快似一剑,分与那剑刃相对。
不过十几招,武当众人便觉来剑隐隐有风雷之声,劲力如渊似海,而自己则已露窒滞之相。
而那些鬼神般的剑刃却愈发灵动,中年道人和身后老道惊怒无比,偷偷看去。
只见任韶扬一袭白袍立在原地,左手负在背后,右手骈指虚点,飘飘乎好似临虚御风,自有绝世风采。
中年道人心中绝望之际,却也不由得佩服至极:“无量天尊!此人剑法之高,简直简直如神似魔!”转念心中一黯,“可怜我武当此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本章完)
第166章 鬣狗,巨龙,守财奴
第166章 鬣狗,巨龙,守财奴
眼看任韶扬一人立在原地,可袍袖中竟然飞出十几只剑刃,如同触手怪一般围着自家掌门和十几个长老打。
武当门人看得手脚冰冷,惊骇已极。
可眼看掌门和长老们左支右拙,浑身大汗淋漓双目赤红,显然败亡就在眼前。
众人之中,有蓄须道人大叫道:“师兄弟们,对付魔头不要留手,一起上啊!”
“没错,武当存亡就在今天,咱们誓要除魔于此!”
“杀!”
武当弟子纷纷眼露火热,拔剑直逼而来。
就在这时,只听“呼啦”一声。
众人只觉灼灼热风扑面,眼前尽是无尽火光,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抬眼之时,就见定安已经挡在众人面前。
“是残刀!”
“一起上,先杀了他!”
就见六七个白面带须的道人抢了出来,剑光闪闪,纷纷刺来。
定安喝道:“来得好!”短刀挟火光劈出,正面几人大叫一声,身上带火,被劈地倒飞丈余。
“再来!”
定安咚咚连踏几步,刷刷几刀又劈了过去。
刹那间,狂风如啸,灼浪逼人。
剩余几个白面道人只觉刀如雷霆,火如燎原,拼死举剑去挡,“当当”几声后,无不被砍翻在地。
刀劲不绝,直劈后面众人,“砰”地一声巨响,武当弟子被巨大的劲气激得破碎开来,惨叫不绝,血与烈火交织,肉与砂石飞溅。
定安再度大喝:“杀!”纵身一跃,已似虎入羊群,刀出无悔,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无数,血水挟着烈火飞洒。
武当山上,喊杀声起,不过盏茶就只剩下火焰毗剥作响的燃烧声。
——
“任剑神!”
武当掌门石雁大叫出声:“我武当自三丰祖师开宗以来,向来是以维护正道为己任。咱们何不坐下谈一谈,消除误会,握手言欢可好?”
噗哧——
随着清脆至极的一声响。
剑刃干净俐落地刺入一个老道士的喉头,自颈后穿出,将他挑在剑尖。
石雁的话戛然而止。
身后剩余的七八个长老无不面露惊骇之色,只觉冷汗遍体,浑身飕飕发抖。
任韶扬将剑刃从那具肥肥胖胖的尸体里抽出来,淡淡说道:“真胖。”
他只是这么简单的说了句,然后目光扫向石雁。
“你们赢了也不会放过我们。”任老魔微微挑起嘴角,“那为什么要放过你们?”
石雁恨意一闪即逝,怒道:“哪有这样不留余地做事的?”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任韶扬歪了歪头,“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你们太极端了!”
任韶扬踱步向前,内力灌注下,无数剑刀在身周吞吐伸缩,望之如同妖魔鬼怪。
“我只是用了你们的方式,对等反制。这便是极端了?这就受不了了?”
石雁微微一窒,随后缓声道:“任剑神,此次误会,也是大悲禅师和木道人主导!贫道当时正在闭关,实在不知”
任韶扬不等他说完,一挥衣袖:“石大掌门,你刚开始不叫我‘魔头’么?如今怎么又改口’任剑神’了?”
石雁语塞,强自道:“神剑在白衣剑神手里,才能有此神妙,贫道却是刚刚认了出来。”
“好个嘴硬的老杂毛啊。”任韶扬冷笑道,“明明是自己默许了木道人的行为。可眼看事情不对,祸及自身了,就把责任一推,说与己无关?”
任韶扬剑眉一挑,冷冷笑道:“想的未免也太美了?”
这时,远处武当弟子的惨叫声传来,燃起的黑烟升腾滚滚,火光冲天,惊得飞鸟呼啦啦飞走。
“魔头!你给我住手!”
“掌门,你先走,我给你争取时间!”
“诸位师兄弟,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他做垫背!”
剩余几个长老耳听弟子惨叫不绝于耳,心知武当今日恐怕就要灭了,无不勃然大怒,纷纷朝着任韶扬扑了过去。
“诸位长老,不要啊!”石雁急忙大叫。
可眼中只见剑光飞舞,但教有物撞上,哧哧声不绝于耳,立时肉烂铁折,人飞剑断。
石雁叫得撕心裂肺,耳听喊杀声渐渐停了下来,不由得心摧胆裂,只能跪在地上,低头垂泪。
忽听脚步声靠近,他猛地抬头,双目流着血泪,嘶声道:“你满意了?”
突地,他一愣。
就见任韶扬低头,半边面目隐匿在阴影里,一双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瞧着他。
石雁眼中闪烁着恐惧之色,声音颤抖道:“你!你无法无天,行事随心所欲,天下不会容得你的!”
“你还是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任某?”任韶扬的声音清冷如月光。
“什么?”石雁的口气软弱软弱了下来。
“你们要得到我们身上的东西。”任韶扬顿了顿,“所以我们反击,来杀你们。”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两货马贼火并,你弄得这么麻烦,是让自己死得心安?”
石雁应声一颤,双眉扬起,苦笑道:“马贼火并?说得好啊,原来你血洗江湖,想得竟然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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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任韶扬冷冷道,“就是这么简单,我杀你们,也是这么简单。”
石雁摇晃站起,嘶声道:“任韶扬!我是打不过你,可也不怕你,要取我的命,你来啊!”
“倒是没丢份儿。”任韶扬盯着他,点点头,“我会送木道人来见你。”袍袖一挥。
石雁猛听噌然一声,随后眼前地覆天翻,忽而晴空变草地,忽而草地变晴空。最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的骨碌声。
那一袭白袍消失在远处烽火狼烟中.——
红袖背着手,哼着歌,一步一步地走在武当山后山的小径上。
此地鸟径崎岖,不易落脚,可小叫脚步犹如小猫轻悄,踏怪石陡坡如履平地,三转两转,却是来到了一片怪石林边。
红袖耳朵动了动,轻笑一声:“还真是有鬣狗啊。”身子晃了晃,化作一道血色微风,消失在了石林之内。
此刻暮色转浓,四周黑松林随着狂风呼啸,抖动如同鬼影。
石林之内一处空地上,数十根火把烧得哗哗剥剥,散发着松香气味。
密密层层站了许多人,人数虽多,却无一人喧哗。
这些人奇装异服,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有穿着唐时一品朝服的醉汉,有穿着华丽上古衣冠的青年,有酸秀才,也有随意披件长袍的老学究。
红袖隐在一根三丈来高的石柱,心中有些怪讶,这些人举手投足之间,足可见内力强横,却是和现在江湖迥异。
就在这时,一道妩媚的声音笑道:“九公子,酒来了。”
一阵甜香沁来,就见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来,怀中抱了个大大的酒坛子。
这是个胸怀宽广,腰肢纤细,年龄很小,眼睛却很大的女孩子,穿的普普通通,可却意外的迷人。
在场众人见她就笑,然后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就见一个白衣公子坐在椅子上,他将脸杵在右手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笑着:“牛肉汤,带来的什么酒啊?”
那个叫牛肉汤的少女走近了些,便是一阵轻笑:“这是竹叶清酒,奴家特地准备了来祝贺九公子的。几位也尝尝,这酒香醇得很,可别醉了。”说着,又是一阵娇笑。
她声音妩媚,对于这些高手巧笑嫣然,半点恭敬之意也没有。
可众人仿佛司空见惯,只是笑着,也不在意。
夕阳落下,月光升起。
皎洁月光下,宫九语气倦怠而懒散:“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牛肉汤笑靥如,轻轻捧起酒坛,为几人浅浅地斟了一杯。
然后捧起宫九面前的那杯,笑着送到了他嘴边:“公子,您先满饮了这一杯。”
宫九双眉向上一挑:“这酒要是不好喝,我可会不高兴的。”
牛肉汤甜甜地笑着:“若是有个好故事下酒呢?”
宫九手托酒杯,漫不经意道:“自然有赏。”
牛肉汤道:“话说天底下有九个最大的守财奴,他们辛辛苦苦几辈子存了好多好多的钱。可是有一天,他们发现有这么三个人,竟然有着他们没有的金子!于是他们密谋起来,想要捉着这三人,夺了他们的金子。”
“可哪知这三个人看似弱小,实则是披着人皮的恶龙。九个守财奴不仅没有夺了金子,反而被打上家里,然后一把火将他的房子也全烧掉了,守财奴不仅得不到金子,还把命给弄没了。九公子,我说的这个故事,好不好?”
宫九将酒杯放在嘴角浅浅尝了口,微笑道:“酒一般。故事嘛,也一般。”
“一般?”
宫九看向牛肉汤,目光灼灼:“守财奴的钱呢?”
牛肉汤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钱不就在这嘛!”拍了拍手,就见几个大汉抬着几只大箱子走了上来。
她走上前去,将箱子依次打开,笑声妩媚:“您看,张邋遢留下的太极钱,张泰斗留下的玄门钱,还有真武七截钱,玄虚钱,虎爪菊护钱.”
“公子,武当这个守财奴的钱,可都被我挖来了,您说这个故事好听不好听呢?”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无不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
宫九点点头,微笑道:“好听,很好听。”
牛肉汤一喜,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宫九话锋一转:“只是还不够。”
“不够?”
不仅牛肉汤,其余众人也都一惊。
牛肉汤追问:“是我漏了什么钱么?”
“不!”宫九摸着手上蓝色的戒指,淡笑道:“是你带来了一只血色的龙。”
“龙?”
众人哗然一片,牛肉汤也倒吸一口凉气。
就见宫九手指微微一动,“哧”的风声掠空,蓝影晃动。
左侧一根石柱在黑暗中进出一溜火。
随后就听轰隆声响,石柱斜斜滑落下来,“砰”地一声撞在地上,碎石遍地。
“红袖姐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宫九突然高声叫道。
灯笼火把齐至,火光狂舞,照得前方亮如白昼。
就在这时,火光似乎突然静止了。
苍白的月华下,松林乱舞,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显露在月色中。
夜风从林尖轻轻滑过。
宫九似乎闻到了空气中一抹香甜的血色。
红袖从月色中缓缓走来,口中淡淡道:“鬣狗,小蜘蛛的‘神蛛剑’,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本章完)
第167章 打尿了
第167章 打尿了
“鬣狗?”
众人哗然一片,既惊叹红袖来的无形无影,又骇然于她那大胆的言语。
要知道宫九不仅对人狠,对自己更狠。
而偏偏他这个疯子武功极高,甚至不下于叶孤城,尤其是有了神蛛剑之后,其杀伤力之强,已然惊世骇俗了。
宫九眉峰一耸,脸色不变,可却咧开了嘴角:“你猜啊?”
红袖走了过来,笑嘻嘻道:“我干嘛要猜呢?”
宫九缓缓起身,摸着手上的指环,淡淡道:“猜对了,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秘密,这些‘钱’也都给你。”
“猜错了呢?”
宫九双眸闪出一道光,笑道:“你会死。”
红袖哈哈一笑,环顾四周人群,声音清脆:“你这么自信?”
宫九盯着她,声音依旧淡淡:“这里的人,武功都还算不错,而我的武功更是非常不错!”
红袖眨着眼睛,笑道:“介绍介绍?”
宫九指着唯一卧倒的唐朝服饰中年人,笑道:“这个酒鬼叫贺知章,练得五十年前名传一时的‘醉中七杀手’,所谓醉卧流云七杀手,唯有饮者得真传!”
“哦~!”红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乖巧点头。
贺知章微微睁开眼睛,瞥了眼红袖,感兴趣道:“血衣人,都说百年前太白居有种‘壮阳酒’,味道很好喝?”
小叫嘿然道:“燕南天大叔喝了都满脸通红哩。”
贺知章哈哈一笑,蓦然起身:“你还记得配方吗?”话锋一转,“我朋友听说味道很好,想试试。”
“不记得了。”红袖摊摊手。
“废物!”
贺知章面色一变,躺了回去。
红袖挑了挑眉,指着他对宫九说:“他是不是没挨过打?”
牛肉汤在一旁咯咯笑道:“老酒鬼就是这样,总是说话得罪人。”
小叫“噗嗤”一乐,对着牛肉汤甜甜地说道:“我知道啦。”
宫九充耳不闻,指着那群聚赌的几人道:“小胡子练得是化骨绵掌,老学究练得是与藏边一阳指,华山弹指神功齐名的‘指刀’,那个坐庄的秀才,练得是混元气功。”
红袖听得连连点头,说道:“听起来都很唬人哩。”
最后,宫九指着自己:“而我,无论多难练的武功,全都一学就会。小老头都说我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巧了。”红袖也指着自己笑嘻嘻道,“韶扬也说我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是吗?既然你也那么天才,能猜出来我手中的‘神蛛剑’是怎么来的么?”
红袖眯了眯眼睛,看向地上的箱子,笑着说道:“跟在狮子身后捡尸体吃,这么舒服的敛财方式,你们不可能只用一回的。”
“是啊。”宫九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上回是朝廷,这回是‘塞北三凶’,你们杀得爽,我们吃得饱。”
“所以慕容家就是被你们联合朝廷灭了呗?”
“不仅仅是慕容家,沈家,李园李家,神剑山庄,拥翠山庄等等武林世家,都被一扫而空。”
宫九嘿嘿冷笑,神情冷如冰霜。
“高深内功被恶意篡改,销毁,抢夺。之后明的,暗的手段齐出,百年时间生生将江湖打落了一个层次。”
红袖连连点头,竖起拇指:“好手笔,好气魄!依照现在来看,你们几乎已经要成功了。”
“是啊,几乎!”
宫九蓦地大笑出声,笑得撕心裂肺,笑得前仰后合。
突然,他收敛笑容,冷冷道:“各大门派将高深内功销毁,他们掌控着一切,把江湖变作自己的农田,而武人却已变成佃农,供他们驱驰。”
“他们真的几乎就要成功了!”
“很可惜,就在他们最洋洋自得的时候,三个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出现了。”
红袖指着自己,很是无奈的叹气:“赖我们咯?”
“当然怨你们。”宫九很认真地道,“你们拿着他们眼馋无比的神兵,身具百年前无敌的神功,还有不老不死的秘密。所有一切,在他们看来,跟小儿持金于闹市有何区别?”
“不!”
红袖摇摇头,认真说道:“这是整个江湖的错,并非我们的错。”
宫九愣了下,然后笑道:“说得对,可又能怎么样呢?”
红袖莞尔一笑,伸出白皙短小的手指,感受夜风从指尖轻轻滑过。
风儿好似突然喧嚣了。
小叫身量并不不高,可她站在月光下,广袖凌风,月华的幽光在她的血衣上流转,散开血色的光晕,荡漾在整片石林里,似乎一切都变成了血色。
红袖看了眼宫九,虽然个子远比他矮,可身后的阴影却宛如张开的羽翼,庞如山岳,巍峨地向他压了下来。
无声无息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扩散开来。
宫九深吸口气,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红袖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笑容,可爱又俏皮:“你猜啊?鬣~狗。”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一股杀意猛然升腾,空气陡然森寒起来!
所有人的双瞳开始收缩,身躯紧绷,如临大敌般看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宫九缓缓道:“这是你骂我的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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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淡淡一笑,忽然扬声道:“我准备杀你哩,骂你又算得了什么?”
宫九眼中锋芒一闪,道:“那我就要见识见识‘魔刀烛红’了。”
红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也想看‘神蛛剑’。”
宫九冷笑:“好!”手一挥,一道迅疾的剑光闪过,直插红袖额头。
“当”!
钟磬金响传来,就见红袖头猛向后仰,久久没有回过来。
而宫九则一手平举,手中蓝光闪烁,满脸惊诧之情:“你,你不躲?”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震动,蓝汪汪的流光在二人中间闪烁不定,显然就是“神蛛剑”了。
在场众人均知宫九的厉害,可方才断石如切腐土的“神蛛剑”,而今竟然破不开面前少女的额头,皆感惊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够味儿啊!”
红袖大笑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缓缓仰回头,脖子喀拉喀拉直响,眉间显出个红点,殷红如血。
红袖摸了摸,撇撇嘴:“比起那个疯女人,你这个小疯子差了不少啊。”
宫九一蹙眉,喝道:“什么疯女人?”
红袖嘿嘿一笑,伸出两个短短的手指:“你呀,在我这儿最多算两个血刀老祖之力,比起邀月的二祖半之力,可还差着远呢!”
宫九双目陡张,喝道:“胡言乱语,你找死!”身子一晃,一掌迫来。
红袖嘿然一笑,扎个马步一记“南天神拳”抵去。
只听“豁喇喇”一声,宫九猛地倒飞而出。
而小叫足下岩石顿时碎裂。
就在这时,空中卷起一道狂飚,火把同时一黯,隐约见得蓝色光影缭乱,起落不定。
却是宫九飞在空中之时又射出“神蛛剑”。
红袖傲然挺立,捏着小拳头呼呼连出几拳,雷鸣声不绝于耳。
就见神蛛剑的剑丝,犹如一道道弧光荡漾闪烁着,却被红袖打得四处乱崩。
只听“嗤嗤”声响不绝,周遭石柱被锋利无比的剑丝抽得石屑乱飞,场中一时烟尘滚滚。
在场众人只觉爆鸣声烦躁至极,心口发热,几欲吐血。
宫九猛地将剑丝抽回,盯着烟尘中忽隐忽现的血影,他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阵狂热!
昆仑血衣人!
当年一闪而逝,惊艳整个江湖的女子!
自己手中的神蛛剑,和她的脖子应该非常契合。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鲜血从此人脖颈中溅射出的凄厉快感。
于是宫九身形陡闪,再度翻掌抢攻,双掌如风,连环拍落。
红袖冷冷一笑:“你的掌法一塌糊涂!”
宫九大怒:“你说什么?”盛怒之下,一掌拍到。
红袖不闪不避,反打他腰子。
砰!
一个被打中脑袋,一个被击中腰子。
宫九但觉巨力迭起,腰肾疼痛至极,不由得身子一晃,倒退两步。
他呆了呆,喝道:“你是疯子,不躲的么?”
“我说了要看神蛛剑的。”
却见红袖额头微红,扭着脖子咔咔直响,咧嘴笑道:“继续啊,看看谁先死?”
宫九大喝一声,一掌倏出再度打她面门,红袖不闪不避,还是一拳打他腰肾。
忽然宫九手腕一翻,神蛛剑从戒指射出,刺向小叫的眼睛。
可小叫硬是了得,就是不避!
只见她紧闭眼皮,脸上、眼睛上“叮叮”直响,可小拳头依旧呼呼砸了宫九腰身十几拳。
拳拳重逾泰山,声如沉雷!
宫九哀嚎一声,喷了一大口鲜血,被砸得侧飞而退落在人群里,好一阵混乱。
红袖缓缓睁开眼,脸色满是白印,她随手抹了抹,又恢复原本如玉般的颜色。看着狂喷鲜血的宫九,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的微笑:“你的武功一塌糊涂!”
宫九猛地抬头,大吼道:“你,你就是砸我腰子,你当真恶毒!我要杀了你!”
红袖环臂而立,淡淡道:“你杀不了我的。”
宫九推开牛肉汤,站起来吼道:“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他吼完忽觉裤档发冷,低头一看,敢情被那十几拳肾击给打尿了.
红袖微微一笑,声音淡淡:“你内功不济,外功稀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有一个动作像样,而且还没领悟炼神。就你还想和我‘一刀仙’较量?做你的美梦!”
轰隆!
好似雷霆霹雳砸在宫九的头上。
这几句话宛如当头棒喝,击碎了宫九的疯狂。他大大喘了几口气,神情委顿了下来。
是啊,红袖没出那魔刀就已经打得他“尿”了。
如果出刀的话
突然,宫九神色一冷,厉声道:“可我还想看看你的刀!”
红袖手指轻抚在刀鞘上,没有说话。
可漆黑,寂静,黑夜仿佛已与她融为了一体。
小叫淡淡的声音随之响起:“你若要看,拿命来看!”
(本章完)
第168章 看我的刀得用命
第168章 看我的刀得用命
“哼,拿命看?”
宫九冷哼一声,缓缓直起了身子,他刚刚被打得口喷鲜血狼狈不堪,可不过缓了口气,竟然神色状态大有起色。
显是有神奇秘术恢复自身。
红袖“咦”了一声,啧啧称奇:“能硬抗我‘天怒真气’而无虞者,你小子是第一个。”
宫九骈指一点,神蛛剑在地上划了一道痕迹,细烟缓缓升起。
“我偏要看看你的魔刀。”他顿了顿,狞声道,“是不是非得用我的命!”
“不不不~!”
红袖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是说你。”她指着在场之人,很认真地说道,“包括他们也在内,都得用命看。”
“哼!”
“狂妄!”
两鬓苍苍的老学究以及那坐庄的酸秀才将骰子扔在地上,齐齐冷哼了一声。
贺知章翻了个身,啐了一口:“呸!”
那小胡子突然冷冷说道:“空口说大话谁都会,我不信你能破得了我的化骨绵掌。”
红袖道:“江湖上没有不破的武学,只有无敌的人。”
“谁能无敌?”宫九突然问道。
红袖眯起眼睛,嘴角翘起:“当然是我们啊。”
“我一直好奇,剑神,血衣人,刀皇你们到底谁最厉害?若是打起来,谁能把谁杀了呢?”
红袖笑容收敛,面色平静地说道:“有我在,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宫九笑容也凝滞了:“原来,你比我更自信。”
红袖歪歪头,挑挑眉:“你能掌控一切,自然就会和我一样自信。”
宫九神色冷了下来,只是手中的神蛛剑变得愈发闪耀。
酸秀才和老学究互相对视了一眼,酸秀才缓缓走来,叹气道:“血衣人,看来你自信一人杀我们全部咯?”
老学究紧随其后,冷冷道:“越自信,死得越快。”
小胡子看着红袖,说道:“她武功确实厉害,那一身硬功,神蛛剑竟然都破不开。”
酸秀才道:“你的化骨绵掌正适合破了这蠢笨的硬功夫。”
小胡子道:“难道是要大家一起出手?”
“当然啊。”贺知章起身伸了个懒腰,“咱们是讲究公平的人吗?”
“当然不是!”
“咱们可都是一群饿狼!”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走越近,似乎还要再说下去。
红袖打断他们,说道:“那么多废话作甚?”看着他们依旧在偷偷靠近,皱了皱鼻子道,“距离也差不多了,若是再不出手,我只好先下手了。”
“杀!”
话音一落,小胡子,贺知章,老学究,酸秀才都同时飞起,扑杀而来。
只见酸秀才一拳倏出,鼓荡的气息浑圆一体。
老学究和小胡子则一人五指如刀,一人掌风似剑。
而贺尚书更是从侧面掠出,速度快的离奇,只见他右手虚握,像是虚握着酒杯,又像是握住咽喉,攻势处于虚实之间,诡秘莫测。
“隐形人”学的都是杀手绝技,这几大高手联手一击,更是沛然莫御。
当然,这还不算完!
就见宫九眼睛中闪过一阵杀意,神蛛剑倏然从他手中脱出,凌空翻卷,被他的劲气催逼,怒射向小叫!
湛蓝的剑丝划破空气,迸发出一连串嘹亮的锐音,宛如天雷怒发,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一瞬间,红袖身前四大高手各逞绝技,虚侧袭来的神蛛剑如雷似火,已然将她逼入绝境。
“呵,总算有点样子了。”
就在这时,又听小叫一声轻笑,略一侧身,避过小胡子和老学究,身子左右闪动,又让过酸秀才的拳头。
“仓啷”魔刀出鞘。
小叫手腕一翻、刀光掠起,挑中错身而过的小胡子的喉咙。
小胡子哼也不哼,立时向前扑倒。
杀了一人之后,红袖莲步轻悄,身化血影,让过雷霆爆炸般的神蛛剑。
蓦地里向前欺身一步。
一刀斫在了风里,老学究头颅“嗖”地飞了起来。
红袖顺手一划,豁开了酸秀才的胸膛,酸秀才看着心子掉落,长声惨叫扑地而亡。
这时,在剩余众人的惊呼声中,贺知章的身形方才扑来。
红袖手腕一翻,刀气凛冽刺逼得人睁不开眼睛,却又隽美绰约,似一道红纱,却比水还柔,比月光还亮。
牛肉汤不禁大叫一声:“小心!”
可贺知章根本反应不及,只觉眼前红光闪动,身子从头至胯蓦然分作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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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时不时有狂风绞动,呼啸着吹的松针哗哗直响,场中除了火把噼啪的燃烧声,一时寂静。
红袖转身看向宫九,言笑晏晏。
宫九也抬起头,看向红袖。
当看到她那澄净无暇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一败涂地,原来以一生所追求的,都不过是一场梦境。
这种酸涩浸满了他的心房,让宫九忽然感到一阵极为悲凉的怅然。
一时间,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说过。”红袖持刀冷睨,淡淡地说道,“你得拿命来看。”
宫九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面色渐渐红了起来,突然一声暴喝:“谁死都还不知道!”身形一旋,身子顿时化作一条龙卷,层层迭迭的蓝光幻出,神蛛剑疯狂斩来。
红袖身子不退反进,手腕一翻,血色刀影沁凉如水,淡如月光。
月光如刀,狂风如刀,天地也如刀。
这般映照之下谁又能躲的掉,谁又能跑的开?
根本不容宫九施展“蛛丝渡虚”的轻功,也容不得他躲闪。
风在这个时候突然凛冽起来,“呼啦啦”从石林中呼啸而过,犹如无数阴魂野鬼聚在一处,无奈而绝望的哭泣着。
宫九只觉天地遽然一红,刀光一掠而过。
随后整个人裂开了两片,鲜血爆开之际,铺撒在了石柱上、地上。
火把这时候已然被狂风吹熄,“隐形人”的剩余余孽心惊胆寒,无不惊呼逃走。
可这一片混乱喧嚣之中,血色狂风漫卷而去,数道血影晃动,忽左忽右的飘浮不定,形若鬼魅,一时间惨叫响起,又突然静止。
突然之间,狂啸于天地间的风声似乎遽然就没了。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
就见红袖将几个大箱子垒得高高的,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走出石林。
石林外,一白一黑跟黑白无常似的两道身影靠在石柱上,静静等着她。
见到小叫出来,定安奔上去接过那箱子,笑呵呵说道:“累不?”
红袖摇摇头,笑嘻嘻道:“土鸡瓦狗而已。”转头看向对着自己微笑的任韶扬,随手扔出一样东西,“瘸子,拿着。”
任韶扬信手一抓,摊开手掌,看到掌心那湛蓝色的戒指,口中喃喃道:“神蛛剑么?”
红袖笑眯眯道:“我把小蜘蛛的东西拿回来了。”
任韶扬面露欣喜之色,在手中翻看那戒指,突然手指一顿,缓缓摸向戒指内侧,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小字。
“为子与剑取名音扬,念兄。”
任韶扬摸着落款写着“黑蜘蛛”三个字的刻痕,轻声道:“小蜘蛛的儿子,叫什么?”
“慕容音扬。”红袖指着箱子叹了口气,“我看了武当记载的密录,小音扬死在襁褓之中。”
任韶扬面色漠然,淡淡应了声:“我侄子的命很苦。”
定安叹息道:“算一算,小蜘蛛身死的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八岁。”
红袖上前,轻轻抚摸着任韶扬的头顶,说道:“即生,即死,如生,如死,叹生,叹死,无生,无死。瘸子伤心即可,不要伤怀。”
任韶扬将戒指戴在左手上,轻轻地摩挲着,微微一笑:“小叫,你现在比我还像秃驴。”
红袖嘿嘿一笑:“少林那帮秃驴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具佛性的人,会来灭他们。”
任韶扬摇摇头:“走吧。”
三人转身而走,小叫的声音传来:“瘸子,你说人有前世嘛?”
任韶扬沉吟片刻,道:“有,或者没有罢。”
红袖道:“你敷衍我啊。那我问你,有来生么?”
任韶扬摇摇头:“有,会不同。”
红袖道:“就是或有来生咯。小蜘蛛若是来到这个世间,天与地皆已不同,你说他会做什么人呢?”
定安扛着箱子,闷声道:“跟慕容小姐再续前缘?”
“天地皆不同,又如何重度一世?”
任韶扬想了想,缓缓说道:“生命如尘,这一世便是自己唯一的一世。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皆会心的一笑,永不可追。刹那之间,便是永恒。”
“此世已过,就算再度携手,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从此也再无小蜘蛛,或是慕容九妹了。”
“啊~?”红袖心情郁闷,“全都变了?”
定安也很郁闷:“人心变了,人也变了啊。”
任韶扬微微一笑,双手抚在二人头顶:“生命如尘,如露,如雨,如雾,易闪易逝。所以,尊重现在,也尊重当前的自己。”
“活着,我们要一直活着。谁又能想得到未来有多精彩呢?”
“瘸子,怎么一直活着啊?”
“会有办法的。”
“哈哈,就你的办法多咯!”
三个人越走越远,身影越拉越长,渐渐融入了山间迷雾之中。
(本章完)
第169章 巴山夜雨
第169章 巴山夜雨
初秋,天气还很热。
嵩山少林寺。
方丈室。
苦瓜大师疾步走了进来,便看见屋内早就坐满了人。
昆仑派,崂山剑派,淮西鹰爪门,岭南五虎门,秦家寨,南宫世家,三绝庄等诸多大势力的掌门皆聚在此地。
愁眉不展。
大悲禅师面沉如水,饮茶不语。
苦瓜大师说道:“方丈师兄,木道人已经启程回武当山了。”
大悲禅师和声道:“木长老身体可好些了?”
苦瓜大师苦笑不止:“听闻武当被灭,木道人便狂喷鲜血,面如金纸,狂呼报仇。我阻拦不得,被打得跌了一跤,等站起身之时,已不见木道人踪影。”
大悲禅师沉默半响,叹道:“武当被灭,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木长老伤心过度,希望不要出了什么意外。”他看向苦瓜大师,“师弟,你没事吧?”
苦瓜大师摇摇头:“除了胸口有些闷,倒是没大问题。”
大悲禅师眉目低垂,拈着一串佛珠,低声道:“那就好。”
这时,昆仑派掌门震阳子忍不住插口道:“大悲方丈,自打任剑神三人杀穿洛阳,所向披靡,魔道声势大涨、愈发猖獗,如今武当都灭派了,却是江湖乱局已成,武林各处争斗尤胜往昔。”
“咱们百年的努力,好不容易营造的大好局面,如今已经是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啊。”
大悲禅师瞥他一眼,淡淡道:“震阳子掌门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震阳子眉头一挑,在众人纷纷应和声中,拱手道:“禅师,邪道在任剑神等人的带领下,只怕再度起了声势,日后正邪两道爆发大战的可能性大增。”
“如今武当更是灭派,敌我形势异也。为今之计,不可再分散力量,唯有毕其功于一役,由少林牵头,将三凶毙于少室山下,才是正理!”
此言一出,下方的掌门无不点头称是。
“对啊,对啊!最近崂山附近很是出了几个大盗淫贼,这在以往确实不可想象的。”
“任剑神三人武功太强,神兵太厉,只靠我们自己个儿,跟以卵击石有何区别?”
“是啊,是啊!如今武当不存,少林便是正道魁首,合该一力扛起正道大旗,与那三凶决战嵩山!”
“没错,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了!我们小门小派真是抵挡不住三凶之威啊。”
耳听众多掌门尽皆哗然,纷纷如此说道。
大悲禅师目光平静,转动着佛珠,缓缓道:“诸位,请安静一下。”
声音不急不缓,却如晨钟暮鼓,震得这些掌门气血翻涌,纷纷噤声,看向这个老和尚。
大悲禅师目光看向窗外,双手合十:“近来江湖动荡,皆因三凶魔威赫赫、手段毒辣,乃是一切祸乱的源头。”
老和尚平静地扫视在场众人,特意道:“他们,是三凶!不是任剑神、血衣人和刀皇。他们,真正的魔头,跟我们你死我活的魔头!”
此话一出,震阳子等人无不色变。
大悲禅师道:“既然各位掌门都有除魔之心,也皆以少林马首是瞻。那么老衲便当仁不让了。”
“苦瓜!”
苦瓜大师上前,双手合十:“方丈师兄。”
大悲禅师道:“百年已过,前尘往事成云烟。我少林犹存世间,正邪之间却是该有个了结了。”看向苦瓜,“你去把铁肩师弟叫来,老衲需要他送封信。”
“是。”
——
秋雨纷纷,青石地面上已经湿了一层。
川蜀达州的“有间客栈”二楼上。
任韶扬负手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巴山,有些好奇。
正所谓:巴山夜雨话神剑。
古龙世界里有七大背景板,分别是彭家五虎断门刀、十二连环坞、南宫世家、潇湘剑客、巴山顾道人、四川唐门、魔教。
而若论剑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巴山顾道人。
“七七四十九式回风舞柳剑”在江湖上传了几百年。
这几日他们一直赶路,从湖北去了福州,又从福州来到了这里。
任韶扬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闻名遐迩的背景板了。
想到这里,任韶扬转过头,看到红袖和定安将头搭在桌上,有些百无聊赖。
“你们,是不是饿了?”任韶扬挑了挑眉毛。
“咔”!
定安抬起义手,木头手掌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红袖指着里面,娇声道:“没啦!”
“好好好,我出去给你们买些吃食。”任韶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去快回嗷!”红袖叫嚷道,“要不然我饿急了下去把白毛驴啃了。”
此话一出,楼下就传来“夯啊”一声驴叫,显然是白毛驴听见了。
任韶扬无奈地笑了笑:“馋嘴丫头猥琐驴。”看了眼傻笑的定安,不改色地道,“旁边还有头傻驴。”说罢,便提起纸伞,下楼去了。
他走了一会儿,定安才反应过来,狐疑地将视线看向门外:“刚刚瘸子是不是骂我了?”
红袖白了他一眼:“他骂驴呢!”
“哦~!”
任韶扬去外面街道转一圈,买了些鸭儿糕,又买了些卤味回来。
鸭儿糕有些酸却软糯可口,卤味也入口鲜辣,任韶扬吃了点,剩下的基本都被小叫和定安吃掉了。
就在三人吃着的时候,外面小雨变大了,楼下大厅也开始坐满了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甫一落座,酒菜还没上便迫不及待地谈论了起来。
“听说了吗?”
“咋了呀?”
大堂的江湖子,问答得最多的便是这两句话。
与此同时,楼上三人一人抱着一个冰镇西瓜,拿着勺子蒯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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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往嘴里塞了一大勺西瓜,嘟嘟囔囔道:“楼下他们说啥呢?”
“不知道啊!”
定安“噗噗噗”地吐着西瓜籽,跟豌豆射手似的。
任韶扬吃了口西瓜,含糊不清道:“说来说去,都是说咱呢呗。”
这时,楼下大堂声音继续传来。
“三凶,三凶!”有人感叹不已,却是个耄耋老者,“这三个年轻人横空出世,杀得江湖血流成河,真是好生吓人!”
他的感概顿时引起众人反应,有人接口道:“这三人看着不过双十年岁,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
“哼,神兵呗!”有个瘦猴冷笑道,“但凡我有神剑魔刀在手,绝不逊色他们!”
“呸!”老者啐了口,“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神兵在手也护不住!”
“他们仨从北到南从南到北,一路灭了青城、唐门、武当三个大派,霹雳堂,淮西鹰爪门等诸多中小势力,正邪两道高手死在他们手里也是不计其数。”
“不止于此呢!”
“咋啦?”
“半个月前,福州倭寇假借‘三凶’名号屠了个镇子,当真是惹的他们勃然大怒,血驴车日行千里,一天时间到了福州。你们猜怎么着?”
“我们猜你要挨揍!”
那人讪讪一笑,继续道:“那一日福州四十里外火光冲天,满地的倭寇尸体、散落的兵刃、血染波涛.福州一地的倭寇几乎连根拔起,就连当地大户也因为通倭,被屠了好几家哩!”
“好!”
“真他娘的提气!”
有大胡子哈哈大笑:“虽然老子看不惯三凶的狠厉,却也不得不说,这事干得漂亮!”说着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酒。
“除此之外,还有消息哩。”
“快说!”
一个麻杆说道:“我还听说叶孤城也败在那‘屠夫’手里呢!”
此话一出,满场江湖子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有人长叹道:“如今道消魔涨,乱世将至啊。”
“呵!危言耸听!”瘦猴冷笑道,“你们当少林是吃白饭的?我远房的舅爷就是在昆仑派,他悄悄告诉我,少林已经准备要和三凶决一生死了!”
“啊~?真假的?”
众人大哗,纷纷询问。
瘦猴道:“我也只是听说,那少林铁肩已经下山,准备给三凶下战书哩!”
有人叹道:“妈呀,如果是真的,少林之战,便是决定未来江湖谁主沉浮!此战必为武林千年未有之盛事,若能看到纵是一死也无憾了。”
“唔”
定安又吃了一勺,然后撇了撇嘴:“瘸子,这瓜又小籽又多,瓤白还皮厚,完全不好吃。”
“对啊,对啊。一个瓜要二两银子,贵的夸张哩!滴水崖买头驴也才三两而已。”
管家婆红袖刮干净了最后的果肉,忍不住嘀嘀咕咕道。
“哎,这个时代能吃到瓜就不错啦!”任韶扬嗤笑道,“物以稀为贵嘛,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此时,楼下已经没了声响,想来这些武林中人吃完了饭各奔东西。
三人吃也完了瓜,便一起下楼,驾着驴车朝着巴山而去。
与此同时。
巴山群峰之间,烟云深处一排阁楼凿山而建,下临深渊,一条蜿蜒小道隐隐然与阁楼相通。
阁楼内,一个道人伸出右手,指节瘦硬修长,骨棱棱有如竹枝,捻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嘴里,嘬了口热茶,缓缓舒了口气。
这道人不过四十,相貌清癯,面白须黑,双眸淡而有神,闪闪发亮。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只见陆小凤和满楼走了进来。
陆小凤笑呵呵地对着道人打了声招呼:“小顾道人,喝茶呢?”
道人神情自若地喝着茶,淡淡道:“陆小凤,每次看到你,都会给我带来麻烦。”
满楼笑道:“小顾道人,难道我就是那个麻烦么?”
小顾道人微微一笑:“公子当然不是,可陆小凤就是最大的麻烦。”
陆小凤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此,我可不是大麻烦咯。”
“还有高手?”顾道人面色一黑,端茶的手一顿,“谁是?”
“我。”
一声冷傲的声音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好闻的梅香。
下一刻,一道浑身散发寒气的白影出现在了门口。
苍白的脸,苍白的手,雪白的外袍,腰旁的剑却是漆黑的。
此人卓立在门口,神色淡淡。
可杀气却如此的纯粹。
小顾道人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西门吹雪!”
秋风秋雨秋煞人。
小顾道人转头看了眼陆小凤,嘴唇动了动,莫名的想要骂街。
(本章完)
第170章 真正的剑神(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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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总是令人愁,尤其是在巴山。
石径的尽头处,有一座道观,香火久绝,人迹亦绝。
昔年的冲霄剑气,如今已经不在。
自从昔年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名动天下的巴山剑客顾道人飘然隐去,他的子弟们也已四散。
如今的顾氏子弟,便在山上阁楼居住。
小顾道人近年来已经很少再下阁楼了,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陆小凤,此刻却给他带来了个大麻烦。
如果说这个江湖上,“三凶”代表着绝对的无敌。
那么西门吹雪便是远离凡尘,高居天上,漠视生命,令人望而生畏的绝代剑客。
陆小凤如果代表着麻烦。
同样的。
西门吹雪就代表着死亡。
小顾道人的脸上涌起一股红晕,咬牙道:“陆小鸡,你这个丧门星!”
陆小凤捂着脸,闷声闷气道:“西门吹雪要来的,谁也阻拦不了。你放心,有我和满楼在呢.”
“你俩能阻拦他什么?他要干什么?”
西门吹雪缓步走了进来:“切磋。”
小顾道人顿了顿,叹了口气:“西门吹雪从不切磋,只会杀人。”
陆小凤说道:“他已经变了,而且还变化很大!”
小顾道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向西门吹雪:“因为什么?”
西门吹雪浑身萦绕着不散的寒气,冷的人心尖打颤,冷声道:“叶孤城败了。”
小顾道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
“可他也更强了!”
小顾道人不明所以,看向陆小凤和满楼。
陆小凤捂着脸,似乎睡着了。
满楼则微笑道:“叶孤城败给了任韶扬后,剑术已然更上一层楼。”
小顾道人还是不懂:“一生不败之人,为何败一次不仅不颓废,反而更强?这不合常理!”
西门吹雪冷冷道:“因为他败给了真正的剑神!”
“剑神?”小顾道人笑道,“你西门吹雪不是号称剑神吗?”
西门吹雪双眸蓦然一睁,喝了声:“拔剑!”
小顾道人惊了,西门吹雪一直都号称“剑神”,怎么突然就愤而要拔剑?
他说错啥啦?
西门吹雪看他动也不动,剑眉一挑,“仓啷”一声,剑已出鞘!
剑光如同电光般穿行而来,横封斜掠,尽往小顾道人喉头斩落。
小顾道人猛地弹射而起,身形斜转,突地抖手一剑,剑化飞虹,向那凌空而至的白衣刺去。
他口中惊呼道:“欸~!你咋说杀就杀啊!”
两口剑对撞的刹那,光华四射,剑气猛烈地绞动四下,激荡的陆小凤和满楼发须飞扬。
西门吹雪抿着嘴,一脸森然,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小顾道人。
看得见的,只有他的剑。
西门吹雪身形微侧,剑光飘忽腾起。
小顾道人则身随剑走,昔年巴山道人随身的绿柳剑影幻千点,唰地,亦自攻出一剑。
“叮”!
小顾道人和西门吹雪腾挪之间犹如疾风电闪,剑尖再度点在一起,倏忽又分开来。
二人彼此卓立,相互持剑凝视。
西门吹雪扬了扬剑眉,说道:“果真名不虚传。”
小顾道人气得破口大骂:“西门吹雪,你哈儿嘛?我不过尊你为‘剑神’,就要杀我噻?”
“我不是剑神。”西门吹雪冷声道,“没有打败叶孤城和任韶扬之前,我不许任何人称我为剑神!”
小顾道人眼睛陡圆,看向陆小凤和满楼:“就因为这?”
陆小凤无奈地耸耸肩:“他一直就是这样。”
满楼摇头微笑:“其实他说的是对的。”
“好好好!”小顾道人“锵”地收剑归鞘,看向西门吹雪,“那请问西门庄主,为何说叶孤城败了,剑法反而大进?”
西门吹雪也收剑入鞘,缓缓坐了下来,慢慢说道:“败给任剑神,他真正的将自家‘浪、、飞、影’四诀融成一体。”
陆小凤接口道:“叶孤城如今因祸得福,只怕除了任爷之外,他就是剑术第一了。”
小顾道人看着好似冰块儿一般的西门吹雪,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直有一时瑜亮之名,彼此也视作毕生最大的对手。
如今叶孤城武功大进,西门吹雪自然不甘人后,故而前来找自己这个可能并非最强,却是享誉江湖几百年的“巴山道人”的传人来试剑。
“唉”
小顾道人盘坐在蒲团上,绿柳剑平放膝盖,很是不爽。
他已是半隐居的隐士,少有在江湖上走动,尽管如此,如今江湖的风雨如注,还是吹入了巴山小小的阁楼里。
“也罢,贫道虽然久不动剑,却也舍命陪君子,必不教西门庄主失望!”
西门吹雪露出一丝浅笑,淡淡说道:“多谢。”
陆小凤走到小顾道人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小顾道人,你放心,我们一路走来,西门吹雪与人切磋三十三次,只取十六人性命。”
这他妈接近一半的概率会死,我还没事?
没逝吧!
小顾道人不想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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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楼笑道:“切磋者无虞,我们在路上挑了个山寨而已。”
小顾道人眼睛一亮,笑道:“西门庄主有很大的变化嘛!”
满楼笑道:“我也是‘刮目’相看呢。”
三人闻言相视一笑。
笑过了一会儿,小顾道人问道:“那个任爷强到什么地步?”
陆小凤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说道:“如果说满楼是充满了生命的希望,西门吹雪是代表生命的终点。任韶扬,就是生命的掌控。”
“掌控?”
“没错,面对他,你只能感受一件事。”满楼认真道,“绝望。”
小顾道人喃喃道:“绝望么?”
西门吹雪也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吗?我觉得我挺儒雅随和的啊。”突然,一声朗笑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连忙转头看去。
就见雨中缓缓走来了三个带着鸟巢斗笠的人。
两男一女,一黑一白一红。
眨眼之间,已经进到了阁楼之内。
——终于来了么?
看到那白袍缓缓走近的刹那,西门吹雪的眼睛却有了笑容,那一瞬的光芒极其复杂,仿佛那里有烈火燃起,又仿佛绝望的沉寂。
他脱口低唤:“任韶扬!”
任韶扬!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将在场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鸦雀无声。
只是看着他们缓步走近,摘下斗笠,微笑着看着自己。
当啷!
一把打翻茶杯,陆小凤腾地站起身来,一脸的惊悸:“任爷,您仨不在福州吗?咋突然来巴山啦?”
“驴子脚程快嘛。”任韶扬踏上一步,越众而出。
小顾道人头一次见他,只觉此人身形挺拔、神姿英发,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威仪自然而生。为他气势所迫,他不自禁地低呼出声:“这,这就是屠夫?”
任韶扬莞尔,拱手道:“是我,可是小顾道人?”
小顾道人又转头瞪了眼陆小凤,回了一礼后苦笑道:“见过任先生。”看向红袖:“见过任刀仙。”最后看向定安:“见过黎先生。”
此人礼数倒是很全,定安和红袖都笑着给他回礼。
任韶扬看向陆小凤,负手说道:“你和薛冰怎么样了?”
陆小凤一愣,不想洛阳之后再次见面,任韶扬竟然问这个问题,他稍一迟疑,低声说:“彼此不相见。”
红袖突然笑了笑,淡淡说道:“她是个好女孩儿,而你非良人,这未必不是好的结果。”
陆小凤有些失落地说道:“是啊,我差点害死了她,又有何颜面再见她呢?”
“陆小凤,这个江湖底色是阴沉狠辣,令人绝望的。”任韶扬幽幽说道,“可就是有了你,满楼,西门吹雪,甚至叶孤城等人,才为这绝望而无耻江湖,添上了些许浪漫。”
任韶扬的声音轻轻,可语气却带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听了进去。
小顾道人越听越上头,不住地偷瞧那白袍,心中暗暗怪讶:“这,这是魔头?如此风采,谁敢说是魔头!”
可若说像什么,他也不清楚。
思来想去突然一晃神,看到了西门吹雪那灼灼闪耀的目光。
对!
剑神!
这个人,才可以称之为——剑神!
同样的,陆小凤也听得失神,喃喃说道:“江湖的浪漫。我,我算吗?
任韶扬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陆小凤若是不管闲事,他若是只有沉沦,那么这个江湖最后一抹色彩就将全部泯灭了。
转头看向满楼,任韶扬笑得很温柔:“兄,好久不见了。”
满楼点点头:“京城的小楼大门常打开,任兄有时间可以常去坐坐。”
任韶扬颔首道:“在小楼看书的一个时辰,是我来到此地后最为放松的一个时辰。”
满楼哈哈一笑,很是欢喜:“这是我的荣幸。”
任韶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定安从一旁伸过头来,憨憨一笑:“你就是满楼吗?”
满楼侧耳倾听,然后微笑道:“可是定安前辈?”
“欸~!不用前辈,不用前辈!”定安连连摆手,鳞甲哗啦直响,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住啊,我之前说过,除了陆小凤和朱老板夫妇还算是个人,剩下的,连猪仔都不如。”
“如今见到了你,才知道,你比猪仔可好太多了,比陆小凤还好!”
陆小凤、西门吹雪、小顾道人:“.”
满楼笑道:“其实当个猪仔也挺好的啊,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无忧无虑,也没有这么多糟心的事,不是吗?”
“是啊,除了怕过节、怕被劁啥都好!”
满楼一呆,然后苦笑道:“定安前辈,您可真会说话”
任韶扬看着西门吹雪,只见他双目灿如星斗,于夜雨之中闪闪发亮。
两人目光相接,便如磁石一般牢牢吸住。
西门吹雪如同冰雕,可衣发却是无风而动。
任韶扬行动自如,举手投足泰然自若,洒然而笑:“你长得有些长海的影子。”
“祖父向来以此为傲。”西门吹雪冷冷道。
(本章完)
第171章 九九重阳战少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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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阁楼内。
此地虽小,却群贤毕至。
任韶扬和西门吹雪双眼对视的一刹那,众人仿佛听到了利刃碰撞的铮鸣,火四溅。
西门吹雪道:“你能来,我很高兴。”语气清冷,泛起寒意,言语间没有丝毫感情,不似人声。
任韶扬笑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说道:“可我见到了你,必然不可能放过。”
不放过?
不放过他,还是不放过自己?
任韶扬摇头笑了笑,负手道:“小子,你的剑意能放不能收,现在还差点意思。”
西门吹雪按在剑柄上的手突然青筋毕露,他寒声道:“可今天若是错过,我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好好好,我应允了。你先到一边等等。”
西门吹雪闻言,竟然真的点点头,走到一旁等待。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就见任韶扬笑吟吟地转过头,看向小顾道人。
小顾道人拱手道:“任先生乃是武林不世出的高人,巴山小顾见过高贤!”
任韶扬点了点头:“我来到达州,就想拜访一下巴山道场,见识见识‘回风舞柳剑’。”
小顾道人小心道:“不是灭了我们巴山道场罢?”
任韶扬摇摇头:“只为瞧剑,不为其他。”
“那感情好!”
小顾道人闻言,神色一缓,随后认真起来:“任先生,贫道一生所学皆系于这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上,若是与你相争,我也只会攻出四十九剑,全不留手!倘若四十九剑后不能建功,便是再攻四百九十剑,四千九百剑也全然无用了。”
说罢,小顾道人长剑一振,施了一礼:“任先生请见谅,没法让您尽兴啊。”
任韶扬见小顾道人举手投足透出的风采不俗,敛眉一笑,点头说:“你很不错,只是还不够。”
转头看向一旁的西门吹雪:“小子,你也一块来吧。”
陆小凤和满楼吃了一惊,任韶扬是要以一敌二?
陆小凤走到红袖身边,小声问道:“红袖姐,任爷这么干是不是托大了?”
红袖侧目看他一眼,笑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小顾道人剑术极高,而西门吹雪则修炼的是杀人剑。”陆小凤皱眉说道,“以任爷的剑法,他要杀了我这两位朋友,自是轻松。可若切磋留手,怕会有不测啊。”
红袖微微一笑,目中神光熠熠:“你是担心韶扬受伤,我们出手打杀了小顾道人和西门吹雪?”
陆小凤神色不改,笑着说道:“就知道瞒不住你,毕竟都是我朋友嘛。”
红袖扬眉一笑,淡淡说道:“放心,这才哪到哪。”
“哦,啊?”陆小凤一愣,“您这么有信心?”
“看下去就知道。”
西门吹雪默默抽出长剑,冷声道:“任剑神,请小心。”
任韶扬面对两大剑客的前后夹击,招了招手:“来。”
“噌”!
西门吹雪一剑斩出,风雨声顿熄,整个天地间响动的,全是这一剑的声音!
小顾道人都被这一剑的威势所惊到,他没有着急出剑,而是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任韶扬在这一剑的逼迫下,会用出什么样的剑法。
任韶扬哈哈一笑,右手擎天,神剑擒龙倏现,徐徐劈下。
他这一剑很是缓慢,却带起一道无形狂澜,如龙蛇起陆,似左而右,似慢而快,平平淡淡的一剑,却有着擎天而下的巨力。
“渊”!
天地仿佛都被这一剑劈开!
“好霸道、好恐怖的一剑!”满楼听着剑鸣,忍不住问道,“定安前辈,这就是任剑神名传天下的《三元剑》么?”
“没错!”定安点头,兴奋道,“此剑唤作‘天剑崩岳’,最是气势凌厉。”
“哪里只是凌厉?”陆小凤插口道,一脸的惊骇,“简直就要将巴山劈开一般!”
几人说话之际,猛听当地一声金响,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任韶扬绰剑立于场中。
一道十丈裂缝如走龙蛇,蜿蜒穿过整座阁楼。
西门吹雪则连退七步,雪白的脸上红晕泛起。可他不仅不气馁,反而极其的兴奋:
“我感觉到了,这,这就是打败叶孤城的那一剑!”
西门吹雪猛地抬头,目光炯炯有神:“我的前路已经明了。”
任韶扬扬眉一笑,缓缓说道:“你的天资可真好。”
西门吹雪深吸一口,认真道:“多谢成全。”
任韶扬摇了摇头,说道:“你能悟出来,就是有缘法。”说罢,转头看向小顾道人,颔首,“你也来吧。”
“好!”小顾道人喝了声:“任先生,请看剑!”手肘一振,剑光匝地而起,如水银泻地,看似柔和,实则绵密无穷。
任韶扬赞道:“回凤舞柳剑,不愧是百年名作!”说话间,手腕一抖,剑光密如急雨。
这剑光倏忽如飞梭,批亢捣虚,仅仅十几剑便将小顾道人杀得汗流浃背,不觉靠上墙壁。
陆小凤脱口而出:“好精妙繁复的‘流觞剑’!竟然压制了回凤舞柳剑。”
红袖点头道:“你倒是记得清楚呵。”
陆小凤笑道:“洛阳一战,任爷的‘流觞剑’和’遁幽剑’大放异彩,我是记忆犹新啊。”
就在小顾道人面色苍白,穷尽毕生所学变化,可手中剑还是越来越慢,但觉技穷之时。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剑鸣!
西门吹雪长剑一展,如神龙怒卷,电射而至!
任韶扬侧目微笑:“来得好!”身未动,可剑光却已腾空而起,挥洒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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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任韶扬身子犹似穿蝴蝶,快中带慢,飘逸不群,势如流瀑飞泻,剑光掠空,风声中带着一股动人心魄的颤鸣。
而西门吹雪的剑势却丝毫未停,矫光凌厉,如风雷电闪,瞬息纵横,反击不止。
小顾道人也终于缓了口气,回凤舞柳剑再度施展,高蹿低伏,放手抢攻,一片青蒙蒙的剑光仿佛天河倒影,布下重重重剑幕。
可他们剑术再高,无论多快多沉,遇到任韶扬的神剑,立时如巨石落入万顷湖水,纵有波澜,也不过沉没湖中。
小顾道人心中惊骇之极,他只觉毕生所见之人,和这白袍一比,真就有如蝼蚁一般。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感觉,此时的任韶扬,他还没有用全力!
突然,潇洒对敌的任韶扬纵声一笑,扬声道:“小顾道人,西门吹雪,这地方终归是小了点,咱们去那巴山烟雨,云雾深处打如何?”
西门吹雪冷声道:“可!”
小顾道人点点头,说道:“听任先生的!”
说罢,剑风大作,三人闯入门外的风雨,好似流光一般投入远处烟云,便见铮鸣似龙吟,激荡的金响震荡四野。
远山雾气翻滚流泻,无数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传遍巴山的深处。
“豁喇喇”!
一道惊雷遽然落下,裂开了云雾,爆发出一道惊天巨响,欺山凌谷——
“咕噜噜”
有间客栈里。
热腾腾的火锅,温好的女儿红。
在这个阴雨绵绵的秋日,历经风雨后进到室内,脱掉湿漉漉的蓑衣,然后坐下。
和三五知己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喝着小酒听着曲儿。
便是红袖最喜欢的事。
如今,也是陆小凤和满楼最喜欢的事了。
他们并不缺钱,过得也很潇洒,甚至奢侈,可他们还是觉得少了一点踏实的感觉。
陆小凤转头看着正和定安打闹的小叫,又看了看在一旁喝酒拱火的任韶扬,由衷地长叹一声:“真羡慕啊。”
满楼笑道:“他们是家人,你也可以有家人。”
陆小凤顿了顿,然后一口杯中酒:“像我这样的人,配吗?”
满楼摇摇头,转移话题道:“其实他们看着也就是群年轻人。”
“是啊,很真诚的追求公平、追求本心的年轻人。”
任韶扬转头看着二人,淡淡说道:“可这个江湖最难的就是坚持本心。”
陆小凤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很难。”说着和任韶扬碰了一杯。
任韶扬一饮而尽,说道:“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变。”
陆小凤苦涩地笑笑,举杯朗声道:“敬本心,敬浪漫!”
“来来来!”红袖亦是举杯大叫,“杯中酒杯中酒,饮盛!”
“饮盛!”
众人连饮三杯,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陆小凤放下酒杯,问道:“任爷,西门吹雪和小顾道人没事吧?”
任韶扬笑道:“受了些内伤,养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小凤心有余悸道,“我头回见西门吹雪吐血吐成那样。”说着又露出一抹坏笑,“也头回见西门吹‘黑’.”
满楼闻言,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任韶扬笑道:“他练剑太过极端,腑脏早有隐患,如今也是借养伤调理,等他恢复,便是更进一步的时候。”
陆小凤道:“那感情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即放下心来,与众人举杯畅饮,在这个阴雨潮湿的天气,心情却意外地好。
只是,心情越好的时候,越会有人打扰。
就像每过一段好日子,就必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众人喝得正起劲时,红袖突然皱眉道:“扰人兴致的秃驴。”
“咋?”陆小凤转头看向门外。
就听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
门外此刻站着几个大和尚,为首的者身形魁伟,留着一部大胡子,双手合十行礼:“少林罗汉堂铁肩,见过任先生,任姑娘,黎先生,还有陆施主,施主。”
罗汉堂首座?
陆小凤眉头一皱,却是不知少林的大和尚为何敢出现在“塞北三凶”面前。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大和尚,你们不在少室山等着,反而跑来任某面前做甚?”
铁肩双目带火,缓缓道:“贫僧前来送请帖与阁下。”
任韶扬眉头一挑,笑道:“终于忍不住了?”
“阿弥陀佛。”
铁肩诵了声佛号,冷声道:“阁下行事狠辣,致使武林乱象纷起。方丈不欲生灵涂炭,故而送上请帖,邀三位重阳一聚,结束此等乱局。”
重阳一聚?
结束乱局?
任韶扬笑道:“也好,你们想毕其功于一役,我也想毕其功于一役。”说着,伸出手,“给我吧。”
铁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烫金请帖,恭敬地递送给任韶扬。
任韶扬拿到后,缓缓打开,小叫、定安,陆小凤纷纷好奇地伸头观瞧。
定安为了照顾满楼,甚至直接念了出来。
“塞北三尊,武行有偏,苍生衔悲。少林秉慈悲心,重九辰时,少室峰前设茶论道。愿止干戈于佛境,化戾气为菩提。”
(本章完)
第172章 圆头圆脑小老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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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干戈于佛境,化戾气为菩提。”
定安念完了,然后挠挠头,看向红袖:“写得挺礼貌,可我读完咋觉得不舒服呢?”
小叫看着请帖,啧啧有声:“当然不舒服,这是要把咱们囚禁起来嗷。”
定安恼道:“你们这群秃驴都不是啥好玩意。以前的血刀老祖明着坏,你们暗着坏!”
铁肩眉头一皱,冷哼道:“定安居士请勿说笑。”
任韶扬嗤了一声,闲闲地说道:“定安平素最是直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觉得你不好,你一定就是不好。”
铁肩面肃如铁石,依旧不阴不阳道:“三位施主,老衲此次是为送请帖而来,并不想与诸位发生冲突。”
任韶扬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素闻少林铁肩出家前乃是一位名捕,性情火爆至极,嫉恶如仇。金九龄虽说是苦瓜大师的师弟,可那那一身名捕的本事想必就是大和尚你教的吧?”
“你与金九龄有师徒之实,可见了我们依旧能忍得住,这份禅定功夫,任某佩服。”
铁肩再难维之前淡漠,双眉竖起,厉声怒道:“邪魔,你欺人太甚!”
身后一黄眉老僧慌忙拦住:“铁肩师兄,不可中了他们的诡计!”
“去他娘的诡计!”
铁肩一贯暴躁,性子一起,除了大悲禅师谁也制不住,他一叉手,将老僧掀倒在地,挽起袖子冲向任韶扬。
陆小凤见势不妙,正想出手阻拦。
忽见任韶扬左手屈指一弹,蓝光闪烁,铁肩左腿血海上忽地一麻。
他吃了一惊,还未叫出声来,任韶扬食指闪电般弹动,“嗖嗖”之声不绝,腹哀、胸乡、周容穴几乎同时一跳。
“操”
就那么一剎那,铁肩面色倏白,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双脚搅在一起,木头般直挺挺砰的一下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众僧大惊,上前观瞧,却见铁肩两眼紧闭,已经气息微弱,人事不知,当即乱作一团。
那黄梅老僧爬起身来,翻了翻铁肩的眼皮,然后转身对任韶扬道:“任施主,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您这般施为,传出去怕是有损‘三凶’威名,略显气度不佳。”
任韶扬笑道:“我蛮夷也。”左手五指轮弹,只听铁肩身上“哧哧”有声。
众人一齐看去,就见一缕蓝莹莹的细线流光一闪,骤然消失在任韶扬的左手中。
一阵血色烟气自铁肩身上冒起,跟着闻到一股腥气。
“你!”
黄眉老僧后退两步,又惊又怒。
任韶扬淡淡说道:“他就是任某的回信,带给大悲禅师,九九重阳,决一死战吧。”
黄眉僧和身后僧侣纷纷怒视,可他们不敢跳脚也不敢怒骂,更无论如何也不敢往前挪动一步。
只得抬起铁肩,急匆匆的离开客栈,朝着嵩山方向而去。
陆小凤和满楼面面相觑。
过了会儿,满楼叹道:“这铁肩其实名声不差,任兄何必下此狠手?”
红袖乐道:“公子,大和尚闷绝倒地,韶扬还留着余地呢。”
“红袖姐,人家血都呲到天板啦!”陆小凤指着屋顶怪道。
小叫笑道:“那是大和尚火气太大导致。等他们回少林由内功高手救治,休息一阵,或许就会好了。”
陆小凤怪道:“或许会好?”
“对啊。”小叫停顿一下,“最多有点小偏瘫。”
陆小凤吸了口凉气:“以后铁肩口歪眼斜,走路都不稳?”
小叫扫他一眼:“还得看能不能及时回少林哩。”
陆小凤喃喃道:“希望他们的马车够快吧。”
——
立秋之后,八月已过,本就激荡的江湖,像是又吹起大风。
表面翻滚起浪,内里暗流涌动。
特别是嵩山下面的清远县从未有一日如这般热闹过。
只因少林寺大悲禅师携中原正道,九九重阳于少室山,约战如今魔焰滔天的“塞北三凶”。
这一战的消息一经传出,当即轰传天下,举世瞩目!
自打消息传开之际,整个八月里,一波接一波的武林人士蜂拥而至,如蟑螂一般挤爆了少室山下村镇的客栈,只是目测,如今少室山下的江湖中人已逾万众。
现在距离九九重阳还有十天。这人数还远远不是极限。
但凡习武之人,谁愿意错过这绝难再见的武林顶峰之战?
百年前的“昆仑论剑”还有更早的“雁荡山决战”已经被人津津乐道了多年,可毕竟山高路远,所见者是少数。
而如今决战地点定在少林,却是让武功稀疏平常之辈也有机会得见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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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机会、这样的决战、这样的武林盛世,过去不曾有,未来只怕也不会再有了。
时值黄昏,三人走在距离少室山几百里的一处小镇街道上。
由于快到九九重阳,故而庙里香火旺,镇子人流也比以往多了很多,显得人头攒动。
值此重阳佳节,兼之风云际会之期,入眼还是很多携刀带剑的江湖子,络绎不绝。
此刻,街上穿插的驴车、骡车、牛车,街道两旁店铺叫卖声不绝于耳,一切都如此热闹。
小叫不过十七八岁,就算经过三个江湖,闯出了“血衣人”、“红袖姐”的匪号。
说白了她还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就容易被各式各样的新奇事物吸引。
就像小猫永远会被猫条和逗猫棒勾引一样。
红袖扯着定安和任韶扬的衣袖,左看看,右摸索,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突然,小叫兴奋的神色一顿,叹了口气:“为什么总在玩的最开心的时候打扰我呢?”
任韶扬掰过她的脑袋:“自己玩罢。”说着,反手骈指一划。
“噌”!
一柄突然刺过来的带有甜腻香气的小刀断成了两截,同样的,侧身而过的一个白面书生胸口猛地豁开了个口子,惨嚎一声,软倒在地。
“啊~!杀人啦!”
大街上的人被吓的惊声尖叫,乱成一团。
人群中几个躲在暗地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屠夫简直和传说中的‘剑仙’没两样了,只是动动手指,就能杀人于无形?”
这些人显是被震住了,不过眨眼间,便纷纷逃到一个小巷子里,可他们逃走的太过匆忙,并没发现巷子口有几根绷得笔直,隐隐闪烁蓝光的细丝。
此刻,细丝浸染猩红.
任韶扬三人并不关心这些渣滓的下场,眼看天色有些黑了,便找了间茶楼进去,讨了一壶明前龙井,几样北方点心,虽不如江南那么精细,却顶饿管饱,也符合小叫胃口。
定安吃吃笑道:“啥不合她胃口?她饿极了能把驴给啃了!”
任韶扬闻言哈哈大笑,忙伸手掩住嘴,但眼里已满是笑意。
小叫勃然大怒,唬着小脸顺手抄起点心就要扔,可是又心疼地放下,反手掷出柄飞刀,劈面朝定安头上砸去。
定安也没阻拦,砰的一下,那刀柄正中额头,弹起老高,掉到楼下。
小叫指着他大骂:“死断手,你污蔑我!”转头看向任韶扬,“他污蔑我啊!”
任韶扬看着他俩耍宝,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只听楼下传来一声很无奈,很柔和,同时也很礼貌的声音:“请问,是谁扔的飞刀?”
“请问”二字刚刚出口的时候,二楼还有不少的人在喝茶,那个声音还很远。
当说完“飞刀”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寂寥的风声。
不知何时,他们出现了个人。
一个圆头圆脸,头顶半秃,和和气气的小老头。
很奇怪,他看起来就是如此的普通,却又如此的不凡。
普通的是,他长得确实太普通了。
不凡的是,他肩膀上插着一枚木之飞刀。
可他却一滴血也没流,连眼睛都不眨。
你说奇怪不奇怪?
“哎呀~!”小叫突然惊叫一声,咚咚咚地跑过去,“老爷爷,你没事吧?我帮你取下来。”
“别”
“哧!”血呲出来了。
小叫:(# ̄~ ̄#)
小老头:o( ̄ヘ ̄o#)
“欸~!你咋不早说呢?”小叫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小老头捏着。
小老头苦着脸:“我想说‘别拔’.”
“噢~!”小叫恍然大悟,手一晃,就要往小老头肩上捅,“我再插回去!”
“啪!”
小老头又一把抓住小叫的手腕,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手上黑黝黝的飞刀,干巴巴一笑:
“红袖姐,见面就要插死我,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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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两天就将陆小凤的世界结束,这几天状态不好,终于调整回来了。
接下来的世界。
各位义父是想看血驴车在温书里驰骋,还是黄书里逛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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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游戏人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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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明,好迅捷的手法!
这般手法,几乎蕴涵了天下擒拿的所有精粹,就算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都未必能躲过。
可红袖手腕又是一晃便挣脱开来,将飞刀收回袖中后,笑嘻嘻道:“拿错啦,俺不是故意的。”
小老头默默的看了一阵,摇头道:“这柄飞刀,乃是唐代‘飞刀门’镇派至宝,锋利无匹也颇为沉重.”他叹了口气,说道,“果然,都说血衣人对敌不择手段,老头子也算是见识了。”
红袖微微一笑,神色冷静:“你不是为了宫九那些人报仇来的?”
小老头微微一笑,道:“非也,非也!能让红袖姐杀得开心,杀得愉快。我又怎么会生气呢?不生气又为什么会报仇?”
说话间,他肩头的血已经止住了。
小老头转头看向任韶扬,笑道:“你好,我叫吴明。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一伸手:“坐。”
“谢谢。”小老头很客气,坐下的时候还对着定安点了点头,“见过刀皇前辈。”
定安环臂于胸,没说话。
小老头和和气气地说道:“还没介绍自己,我姓吴,叫吴明,口天吴,日月明。”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小老头站了起来,从食盒里面取出水晶酒樽依次放在三人面前,歉声道:“老头子来的有些晚,就以波斯带来的葡萄美酒赔罪吧。”
起身依次为三人斟酒。
等他直起身,又打开一平底方樽,里面装着一种暗黑色的酱。
“这是我上次到扶桑带回来的蝶鲨卵,在昆仑以北,有很多人都称之为‘卡维亚’,意思就是用鱼子做成的酱,用来佐酒,风味绝佳。”
任韶扬喝了口酒,尝了尝鱼子酱,只觉满口腥咸,便没有吃第二口。
定安同样反应,满脸痛苦“呸呸”地吐了出来。
而小叫竟意外地喜欢,连吃了好几口,对着小老头笑道:“不错不错!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可多吃几口,除了腥咸,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风味,鲜美绝伦。”
小老头抚掌大笑:“红袖姐果然懂吃!”说罢又取出几碟方樽放到红袖面前。
小叫来者不拒,倒是吃的很开心。
小老头转头看向任韶扬,说道:“我听老实和尚说,你要我来见你?”
任韶扬道:“没错。”
小老头皱了皱眉:“可我从他的嘴里,似乎也听出,你早就知道隐形人,或者是我的存在?”
任韶扬平静地看着他,淡淡说道:“天平而有星,湖平而有浪。你们虽神秘莫测,却也不是毫无痕迹。”
“比如呢?”小老头认真问询,就好像个求知的孩子。
“比如霍休的财富。”
小叫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她是越想越气,那可都是钱!
“还有那无所不知的大智大通。”
小老头看着窗外明月,意兴萧索:“隐形人啊隐形人,只要和人打交道,就绝对不能隐形。”
“是么?”任韶扬淡淡说道,“你既然想要隐形,又自称吴明。既然想要‘无名’,为什么不等九九重阳来对付我,反而现在就跳出来?”
“原因很简单。”小老头声音有些倦怠,“我太无聊了。”
“这算原因吗?”
定安有些不解,转头问向小叫。
小叫看着小老头的眼神炯炯闪烁,缓缓道:“当然算!如果一个人足够聪明,甚至天下第一的聪明。把世间一切当做已经玩透了的游戏,你也会觉得无聊。”
“哈哈哈!说得好!”
小老头竖起拇指,然后抚掌大笑道:“老夫自认天资之高千古罕有。然则天下人拙驽,穷先人之智不及吾等半分。兀自耿耿,一路出海,以天下围棋盘,游戏人间,自寻乐趣。”
“乐趣?”任韶扬漠然看着他,“什么乐趣?”
小老头想了想,嗤笑一声:“成与不成,皆是乐趣。”
“当年慕容家是怎么回事?”
“我那父皇迷信道途长生,听闻任剑神的‘擒龙’有古之剑仙威能,多方寻找不得之后。便将目光转移,听说慕容家的‘神蛛剑’乃是得了您的真传,随便安了个谋反的罪名,灭了慕容家。”
任韶扬喝了口葡萄酒:“原来你是朱明皇子。”
“皇子算什么?”小老头不屑一顾,“我出生没几年父皇就死了,皇子的身份对我毫无疑义。”
任韶扬双眼迸发神光,沉声道:“所以你便设计,欲借我们的手,要乱了天下,然后帮宫九刺皇篡位?”
小老头点点头:“是啊!”
他竟然理所当然的承认了。
“任剑神、血衣人、刀皇!你们这传说中的无敌高手重出江湖,若只是随便在江湖逛荡,未免太浪费、太暴殄天物了。”
小老头笑得很慈祥。
“所以当霍休这傻子知道你们的身份后,我便把神蛛剑给了宫九,让他推波助澜一下。”
“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说到这里,小老头顿了顿,然后叹息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仨武功竟然如此之强。神剑、魔刀、烈火焚城的威力,更是远超想象。甚至那拉车的驴都比江湖上的大部分人更厉害。”
他似乎说的有些郁闷,举杯吨吨吨喝起了酒。
定安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问道:“那宫九死了,你为什么说杀得好?”
小老头放下酒杯,依旧笑眯眯道:“黎刀皇,老头子说过,天地一切在我眼中,都不过是游戏而已,成败是游戏,生死也是游戏。”
“宫九成功了,我很高兴!他死了,我也依然很高兴。”
定安很不解:“你这不是人了。”
小老头哈哈一笑:“说的对啊!我现在是神性大于人性,万物不萦于心啦。”
任韶扬和小叫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可三人坐在那,身上陡然升起一股浩瀚的、宛如长城一般的气机,向四面压了过去。
哗啦啦!
周遭好似卷起狂澜,将桌椅推出几尺,桌上碗筷纷纷落地摔得粉碎。
正处于风暴之中的小老头神色猛然变了。
他的瞳孔渐渐收缩,最后形成两道针般的细芒,盯在任韶扬三人的脸上。
他的身上,竟然也渐渐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气机,三人长城般的气势被阻住。
一时僵持了起来。
小老头目中升起惊叹之色:“老头子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也会以神意影响外界的功夫!”
他突然一掌拍向桌子,定安喝了声:“不让小叫吃饭么?”义手猛地一横。
可小老头这一掌只是微微一动,更带出掀、摆、圈、点、寸几种极古怪的劲力,恍恍惚惚,欲起又止。
与定安的义手一触即收。
只听“砰”的一声,小老头身形后飘,立在窗口。
任韶扬环臂于胸,淡淡道:“这功夫叫炼神,你能自己悟出来,很厉害了。”
“炼神?”小老头念叨了几遍,两眼望月,幽幽叹一口气,“本以为江湖只我有此神异,没想到你们早就悟出此道,而且走得更远。”
“悟,悟你奶奶个腿儿啊!”定安突然暴怒而起,“仓啷”一声,火海铺陈!
小老头眉头微微一皱,干枯的双手却散开,仿佛盛开的兰,却充满了一种奇美的意蕴。
叮叮叮叮~!
定安暴怒之下,刀光再变,如蛟龙,如猛虎,如鹰隼!火焰飞流泻电,汹涌而下,越来越凌厉,声势越来越浩大。
忽然响起一阵惨烈的爆鸣!
就在此刻,奇变陡生。
小老头手指一弹,卷起一圈的指甲就突然伸得笔直,晶莹坚白,闪闪发光,与定安的短刀打得火光迸射,劲气狂飙。
红袖冷冷道:“他这两门武功我在武当石林看过。”
任韶扬道:“都是小老头传给那些人的。”
红袖点点头,说道:“可同样的武功在他手里,却要可怕千百倍。”
“这就是天资的差距。”任韶扬道,“吴明此人的天赋才情,的确是咱们所遇之人中最高者。”
嘭!
又一道金响传来。
却见吴明脚步不停,从窗口飘然而走。
“三位,今日并非死战的最佳时机,待到九九重阳,让老头子见见生死罢!”
定安顿在原地,大声叫道:“到时候你别跑!”
任韶扬上前问道:“怎么了定安?”
红袖也蹦跳着上前,好奇问道:“对啊,你咋突然暴怒了呢?”
定安转过身子,脸上通红一片,没多说话,只是抬起了自己的义手。
只见上面得鳞甲已经崩碎,雷击枣木也裂出了细纹,幸好神蛛丝和蠓舌还完好无损。
可定安却很伤心,很生气的嘟囔,他真的很宝贝自己的义手!
“我的手,我的手!”
任韶扬眉头一皱,总感觉这句话似乎是开篇就听过呢?
小叫连忙抚着他的头,柔声道:“定安,定安!蛛丝和蠓舌完好无损,咱们只要找朱老板换了木头和鳞甲就行。”
“可重阳马上就要到了”
任韶扬笑道:“血驴车日行千里,足够时间给你换个新的了!”
定安点点头,说道:“也是哦!”倏而面色一沉,“重阳之时,我必不会放过他!”
(本章完)
第174章 改良换代(求月票)
第174章 改良换代(求月票)
“吴明这个人,炼神把自己都练没了。”任韶扬负手走到窗前说道。
红袖也说:“是啊,他看咱们就像小孩子看蚂蚁一样。无关善恶,只遵循内心喜乐。”
任韶扬道:“儒释道魔炼神各有千秋。儒家曰诚,沙门谓空,玄门谈虚,魔门意磨。”他晒然一笑,“小老头容四家功夫于一身,纳四门炼神,可谓是‘空虚诚磨’,看似万物不萦于心,实则大贪特贪,把自己都给磨灭了。”
“吴明,便是无名。”红袖冷笑一声,“名者,命也!万变为术,不变为道。他这般走捷径,又如何能到如如不动,千变万化的自在之境?”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定安突然插口道,“我只知道要打死他口牙!”
任韶扬和红袖沉默了,这一刻,定安的话让他们只觉眼前迷雾都散开,大脑皮层光滑了。
是啊,说那么多玄玄乎乎的有什么用?
既然小老头他不在乎成败,不在乎名利,甚至都不在乎生死了。
那打死不就完事了?
多简单,搞得那么复杂!
任韶扬眼神复杂地看着定安:“断手,你真是直指核心。”
许久未出来的妹妹上线:“定安哥哥好棒!”
“啊~?是吗?”定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哈”
——
夏半阴气始,淅然云景秋。
夏季不知不觉已过去一半,凉气开始上升。微风吹动满天的云朵缓缓移动。
黄石镇又下起一场小雨。
任韶扬扯了根草叼在嘴里,和小叫蹲在大老板家的门口,看着街道上行人匆匆。
屋里水壶里的水沸了,“呜呜”的声响在房内沸腾起来。
老板娘匆忙拎着水壶走到院子里,给茶壶里蓄满了水,然后招呼二人进来喝茶。
“老板娘,你们不去少林看热闹?”
红袖捧着茶杯,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到时候人好多的嗷。”
老板娘掐了掐她的圆脸,笑道:“我们去干什么?看你们杀人吗?那我们回来还不得做噩梦?”
又轻轻用手抚在红袖的脸上,叹了口气,“为什么总要打打杀杀呢?”
小叫噘嘴皱眉:“我们向来与人为善.”
老板娘打断她,认真道:“红袖,你这么狗是跟谁学的?”
小叫眨巴着眼睛,指了指门外扯着小奶狗看公母的任泼皮。
老板娘叉腰斜了门外一眼:“以后你少学他,女孩子要文静些。”
可能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吵到了任韶扬,他拽着嗷嗷直叫的小奶狗左右张望。
什么逼动静?
就在这时,主屋大门打开,“哧”地一声,蒸汽缓缓散开。
定安和朱老板跟终结者似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定安边走边笑,哈哈笑了半响:“瘸子,小叫你们看看我的新义手!”
任韶扬闻言当即松开小奶狗的狗腿,小奶狗得了自由,对着他狂吠不止。
二人走进院子仔细看去,只见定安的义手变成了黑色,手指关节、手背至手臂外侧依旧覆着鳞甲,只是原本暴露在外的丝线已经被彻底隐藏。
这只义手如今看来,更像是人手戴着黑手套似得,栩栩如生。
定安笑道:“你们看!”说着义手一挥,对着门外甩去,只听“嗖”的一声响,手臂遽然伸长到门口,一把将惊叫不止的小奶狗抓了回来。
“哎呦!”任韶扬惊讶道,“现在整条手臂都能伸长啦!以前手掌伸出去跟降头似的,如今手臂的材料也变了?”
朱老板笑道:“当然!义手主料变成了黑铁木,以鳞甲编织的方子打造。”
他走上前扯了扯定安的义手,就见那黑色的手臂跟蓑衣黄瓜似的一扯便开,松手又立刻复原。
“这样不仅减震、缓冲、蓄力的能力大涨,而且黑铁木比起枣木更有硬度。”老朱拍着定安的义手哈哈大笑,“这件造物,可以算是我最强的作品啦!”
任韶扬欣喜道:“好啊,定安今日重返双手俱全之境,可喜可贺!”
定安也是开心不已,举着嗷嗷惨叫的小奶狗满院乱跑,小叫在后面追着逗狗。
院子里立时充满欢声笑语和小狗惨叫。
“对了,任爷。”朱老板问道,“几日之后少林决战我夫妇俩虽然去不得,却还是祝您旗开得胜。”
任韶扬笑道:“朱老板放心,此战荣光必不独享,绝对有你的一份。”
“蛤?”
朱停胖脸抽搐,胖手连连摆动,成了残影:“俺也没参加啊。”
任韶扬微笑道:“定安的义手如今已名传天下,待到九月九,只怕又会大放异彩。这等荣光,岂能少得了朱老板的参与?”
朱停和老板娘对视一眼,摇头苦笑道:“任爷言之有理!”
“啊~!”
就在这时,定安突然大叫:“它尿了,它尿我义手上了!”说着就要用火劲蒸干狗尿。
小叫也叫道:“断手,不至于烤了它呀!快放手”
看着鸡飞狗跳的他们,三人忍不住相视大笑起来。
——
九月。
天气骤然燥热。
清远县内的武林中人已经多到数不胜数。
少室山,太室山满是携刀带剑的江湖子。
这段时间也在深山老林里也多了不少尸体,饱了许多猛兽的肚肠。
同一时间,连一些西方魔教人马也出现在少室山。
可中原的正教门派此刻却已无暇关注了。
毕竟魔教对比“塞北三凶”,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明白的。
少林寺乃武学正宗,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那是江湖中人仰望的地方。
自建成之后千余年来,盛名垂世不败,任大旗门、移宫、金钱帮、天尊、魔教纵横一时,都不能掩其锋芒。
江湖风雨飘摇,少林寺始终是中流砥柱。
大悲禅师立在少室山的南天门,俯瞰平缓大地。身后巨山拔地而起,有字书写:“苍山林海”。
此刻大风狂吹,应和着苍劲山峦,树叶也四处呼呼作响。
苦瓜大师走到他身后,双掌合十:“方丈师兄,太室山发现了罗刹教主玉罗刹的踪迹。”
大悲禅师神色平静,拈动指尖佛珠:“阿弥陀佛,红尘俗世,无不可渡之人。”
苦瓜大师道:“那便施降魔手段一网打尽。”
大悲禅师点点头:“朝廷兵马呢?”
“已经在山下集结待命,但凡势头不对,便上山斩杀三凶。”
大悲禅师看向下方平原:“此次若是平了三凶之乱,便可遏制邪道猖獗之势。”
苦瓜大师面带怒气:“没错,随着三凶崛起,周边那些躲起来的大盗们纷纷冒头作恶,如今都羊质虎皮,一个比一个猖狂。却是需要算总账的时候了。”
“木道人呢?”
苦瓜大师道:“他从少林离开后,就未见踪影了。”
大悲禅师淡淡说道:“木道人武功深不可测,可为一派祖师。”
苦瓜没有接口,眼中却又泛忧色:“方丈师兄,任老魔‘神剑擒龙’恐怖如斯,我们却该如何解决”
“不用担心,”大悲禅师徐徐解释,“我已着人打造了一批铁甲,届时以罗汉大阵牵制‘神剑擒龙’,管叫当年血神子之事,重现三凶身上。”
苦瓜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
“对了,铁肩师弟如何了?”
“不太好。”苦瓜面色冷了下来,“虽然经过全力抢救,可人已经偏瘫,如今起居都需要弟子照料。”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悲禅师双目精光爆射,转头看向苦瓜,“火药准备好了吗?”
苦瓜大师道:“都已在山道上埋好了,专门派弟子看守。”
“再多派些。”大悲禅师道,“以防万一。”
“是,方丈师兄。”
这时,大悲禅师已经转身朝着山上走去,口中淡淡道:“泰山,嵩山,华山派掌门都来了。见一次面不容易,我去挈阔一番,师弟你便去忙吧。”
“是。”
——
九月初九。
重阳日。
嵩山此刻山风烈烈,风云变色。
一队队人马匆匆奔向少室山。
此刻的少林寺的大雄宝殿内。
大悲禅师正跪在释迦摩尼像前虔诚祷告。
身后则是昆仑掌门震阳子,华山掌门李景浩,泰山掌门金玄真人,珠光宝气阁主霍天青,丐帮的王十袋等高手。
大悲禅师直起了身子,低宣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
众僧随之齐念佛号。
“塞北三凶前来拜山!”
一声如狂龙般地啸声传来,真好似一阵春雷,喀喇喇响遍诸峰,直震得天边几团乌云也抖裂开来,随风化散。
众人猛听这般虎啸龙吟,无不色变,只觉如巨龙撞犯青天,声势威猛之极。
大悲禅师遽然转身,带着众人冲出大雄宝殿,猛向山门看去。
便见山外广场上,站了乌央乌央数千上万的人,不乏江湖豪客,也有亲友死在三凶手里的仇家,更多是无事生非的江湖闲人,来自四面八方,乱纷纷聚在一起。
他们也一起伸脖看向山下。
只见天上乌云囤积、翻涌盘旋,直垂到地面。
远远地平原官道上,一辆驴车漂移而出,旁边有斑斓猛虎拱卫。
欢快的,不紧不慢却又似慢实快地驰来。
一阵低呼从所有人口中传出,上万人低声呼喊,却如闷雷一般响亮。
“他们来了!”
(本章完)
第175章 少室山开战(求月票)
第175章 少室山开战(求月票)
天光收敛,四野昏暗。
“阿弥陀佛!”
“驴车漂移,猛虎相随。”霍天青神色冷厉,“他们果然来了。”
苦瓜大师平静道:“就怕他们不来。”
震阳子声音有些发颤:“来了,就别想走了。”他说完,转头看了眼自家的徒弟,看他们一脸的兴奋,心中却惴惴不安。
大悲禅师道:“诸位,一定要毕其功于一役。绝不可放虎归山,否则后患无穷。”
“禅师说对啊!”
“如今全体正教在此,必不让他们三人逃走!”
各个掌门纷纷点头,大雄宝殿一众高手听到自家掌门如此来说,也都多了些底气。
如今有上千高手,还有少林主场优势,对比只有三个人的“塞北三凶”。
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此为一胜也。
而山门外广场上、山上、树上近万的武林中人,虽说不过是底层渣滓。
可他们有个好处,那就是谁赢了帮谁。
此消彼长,锦上添,优势滚雪球。
此二胜也。
最后,道涨魔消,士气大盛,是为三胜。
如此三胜加持,可谓万胜。
万胜在我,三凶无论如何都必埋葬此地!
不少人暗自庆幸。
还好正道有少林牵头,有如此之多仁人志士,不怕他“塞北三凶”。这次少室山大战,必须要杀,还要杀的漂亮!彻底杀掉邪魔外道的气焰!
“诸位!”
大悲禅师一振袈裟,阔步走出大雄宝殿,高声道:“请随老衲除魔卫道!”
“是!”
众人齐声大喝,眼神中俱是兴奋或者说是疯狂。
“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大悲禅师居于首,身后跟着苦瓜大师等少林宿老。之后是霍天青、昆仑掌门震阳子、华山掌门李景浩,泰山掌门金玄真人,丐帮王十丐等人。
最后则跟着正教精锐弟子,少林精锐僧众,浩浩荡荡直往山门而去。
“出来了,出来了!”
山门外的武林中人眼看大悲禅师携众多正教高手走出山门,无不兴奋大叫。
大悲禅师等人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微微颔首,双手合十施礼。
等带着众人在山门广场站定,就见大悲禅师站定,双手按腰,大喝出口:“老衲大悲,携正教群雄,恭迎‘塞北三凶’!”
长啸声起,真气直冲上焦。
这一啸犹如平地起个炸雷,在半空中愈来愈响,悠悠荡送出去,连周遭寺内钟磬也跟着嗡鸣起来。
霍天青等人站在近处,直震得心惊肉跳。
近旁的武林中人猝闻其声,或跌倒在地,或从树上栽下,人人心旌摇荡,不能自持。暗暗惊呼:“大悲禅师果然不愧是天下正教领袖,内力之强,当真闻所未闻!”
大悲禅师长啸半晌,料已收效,便双掌合十,猛然收住啸声。
众人只觉头上似卸下一个紧箍,耳中虽嗡嗡作响,身上却格外松爽。再往山下看去时,却发现那驴车已然不见了踪影。
众人纷纷惊异道:“哎?血驴车呢?”
“他们不会被大悲禅师的啸声吓跑了吧?”
人群之中,陆小凤跟满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任爷他总是神出鬼没?”
满楼微笑道:“他跟我说过,这是一种武学神通。”
“武学,还神通?”
“对,只有他和红袖姐才会的神通。”满楼淡淡道,“红袖姐的是‘人见人爱见开’,而任兄的却是‘匿影藏形’。”
“匿影藏形?”陆小凤念叨了几遍,然后苦笑道,“任爷有能在十几丈外杀人的神剑,还有‘匿影藏形’这等神通,这哪是剑神啊,分明就是刺客之神!”
“西门吹雪,你怎么看?”
二人身边,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抱着剑,闭目卓立,周遭三丈之地空出了好大一圈空地。
西门吹雪冷冷开口:“剑客也好,刺客也罢。我只想见见传说中的‘剑丝渡虚’和‘剑芒’。”说话之间,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远山上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也将目光投来,却是在人海之中一眼寻到了西门吹雪。
噌!
虚空似乎响起了一道剑鸣,惊得西门吹雪身边众人又退了几步。
陆小凤自然看到了远山上的白衣人,目光凝重了下来:“叶孤城。”
“他也来了吗?”满楼笑道,“也是,这等盛事他怎能不来呢?”
忽然。
“哎呀,好多人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场中传来。
少室山上,群雄耸动,人人变色惊呼。
山门处。
大悲禅师,苦瓜大师,少林宿老,霍天青,震阳子等一众高手,门人弟子,上万江湖豪杰,齐齐朝声音来处望去。
山道上缓缓行来了三个人,随着暗淡的天光依稀看去,为首者白袍潇洒,中间者黑衣魁伟,最后血衣者蹦蹦跳跳。
白袍踱步而行,飘逸如神;黑袍龙行虎步,脚步沉重;最后血衣却娇俏可爱,好似逛街。
明明三人步伐并不一致,偏偏却又和谐无比,身后那黑云低垂的苍穹,似乎随着他们的到来,变得更加黑暗
有白发老人喃喃道:“霸气侧漏。”
有正教弟子颤声道:“暗无天日。”
大悲禅师面色冷肃,双掌合十:“魔焰滔天!”
“三凶,三凶他们终于来了!”有人失声惊呼。
无数道惊惧,骇然,愤怒,仇恨等等复杂到了极致的目光随着三人身形而动。
仿佛他们仨本就有着令四方风云激荡的魔力。
人群之中,一道黑袍笼罩的身影默默地盯着小叫腰间的弯刀,等他抬眼之时,猛地一愣。
就见红袖正身朝前走着,可一只瞳子却诡异地斜过眼来,与他双眼对视。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与红袖一同微笑起来。
众人眼看他们走到场中站定,虽只有三人,却大有傲睨万物、驱风凌云之势,都不觉为之气夺,暗生惊叹:“妈的,‘塞北三凶’真他妈遮奢!”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四下里已扑来上百名僧人。
众僧奔到距任韶扬三人十几丈远近,便齐齐止步,面色冷肃万状,死死盯着他。
只待三凶有举动,便齐拥上前,护卫方丈。
任韶扬拎着壶朱老板酿的女儿红,边走边喝,目光游弋,巡视全场,对面前的大和尚视若无睹。
这里有上万人,可他一眼便瞧见了陆小凤,满楼,西门吹雪等人。
他们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让人无法忽视。
“嘿!”任韶扬随手一抛,“接着!”
半空中的酒壶划了条弧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陆小凤大鸟一般飞出,探手接住酒壶,又一个鹞子翻身,落回原地。
“好轻功!”
“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爆发出激烈的喝彩。
陆小凤也向着左右拱手,然后举着酒壶仰头就喝,喝了几口后随手递给满楼,转头看向任韶扬:“任爷,您这风采可真照人啊。”
任韶扬笑道:“吃得好睡得好,自然精神焕发。”
陆小凤苦笑道:“我要是处于您这种境地,只怕吓都吓死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恰在这时,又感到一股惊人的剑气远及近。
他侧目望去,就见西门吹雪卓然静立,看起来既孤傲又寂寞。
西门吹雪沉默地看着任韶扬,忽然道:“多谢。”
“你已经走在了炼神的路上,不用谢我。至诚之道,不过是你水到渠成而已。”
西门吹雪微微一笑,说道:“过段时间我便要和叶孤城决战了,希望任剑神能来。”
“恐怕不成。”任韶扬摇摇头,又道,“不过我会让定安在心里祝福你们俩,既得偿所愿,又各自安好。”
西门吹雪疑惑道:“您为何不祝福?”
红袖接口道:“定安福气天下第一好,给你们祝福不啻于祖先地下找人哩。”
西门吹雪看着一脸憨憨的定安,眉毛扬了扬,说道:“那谢了。”
眼看三凶来到此地,和陆小凤等人谈笑风生,视众人如无物。
霍天青走了出来,扫视三人,冷然道:“塞北三凶,你们来这里送死,还如此嚣张?”说罢目射寒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遍。
身后立即有弟子大吼:“魔头凶狠,咱们不用管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上,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
“你们先上!”
“你们华山厉害,你咋不上?”
“眼瞎了?没看到我胸口十字?”
“蛤?”
这些人虽然叫嚷得凶狠,可面对三凶的滔天气焰,还是不敢冲上来。
任韶扬按腰睥睨,对着霍天青道:“你谁啊?”
霍天青在此地如何能表现胆怯?当仁不让道:“我是珠光宝气阁阁主,霍天青!”
“阎铁珊又死了?”
霍天青面上青色一闪而逝,强忍怒气:“阎老阁主本就老伤在身,汝等屠戮天下,更是将老阁主气死!”他越说越激动,戟指道,“还没找你们呢,丧门星!这等血仇,我霍天青势必要报!定然教你们走不下这少室山!”
任韶扬回头看了看红袖,耸耸肩:“啥屎盆子都往咱头上扣。”
小叫撅嘴,妹妹上线:“这王八蛋杀的人。”
“欸~!”定安上前道,“妹妹不许骂人嗷。”
“嘻嘻~”妹妹略略略吐了吐舌头,小叫又恢复了神色。
任韶扬看向霍天青,回应道:“我们兄妹仨想去哪就去哪,你拦得住?”
霍天青冷笑一声:“我早就想试试了!”
“阿弥陀佛。”
大悲禅师上前一步,走在霍天青身前:“任施主,终于见面了。”
任韶扬看了眼大悲禅师,招了招手:“来吧!咱们之间别废话了,该清算清算,该去死去死。”
“哼,任老魔,苦情、苦无、铁肩师兄弟的仇,今天便是你偿还之日!”
猛听几声怒喝,便见苦瓜和当日那黄眉老僧扑出,四手如电。
苦瓜大师双手勾曲,成龙爪之形,这一扑仿佛怒龙出谷,抓扑之威异常凶猛。
而黄眉老僧则一只手臂仿佛软蛇一般,贯穿一气,节节灵通,骈指如箭,点向那任韶扬双目,极是曲折游荡。
二僧一者暴烈悍猛,一者刁钻柔巧。
一刚一柔呈合击之势,内力雄浑激荡尘土飞扬,挟着必得之势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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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176章 巅峰之战
第176章 巅峰之战
狂风呼啸,云海浮动。
少室山气势雄浑,虽不陡峭,但山石错乱,松柏丛生,奇兀峻峭之处,不亚黄、华二山。
而少林寺始于隋唐,鼎盛于宋元,武学融合印度瑜伽、西藏密宗、中土武术为一体,经过历代寺内寺外高僧不断推陈出新,终归纳名震天下的七十二绝技。
加之寺高僧辈出,尽管如今“塞北三凶”气焰熏天,呈无敌之姿,不可一世。可江湖人提及少林,依旧保持敬畏。
而现在,苦瓜大师和黄眉僧同出,使得一刚一柔两种武功,便是七十二绝技中的龙爪手和蛇拳。
两种南辕北辙的刚柔拳术如今合击而出,好似狂风扫落叶,带着无尽狂飙,破袭而至,凌厉摧折。
任韶扬笑道:“内功有点意思,可还是不够看。”当下也不躲闪,甚至不退反进,竟迎着二人的铁掌撞去!
也不见他如何抬手,双手已经搭在二人臂弯。
苦瓜和黄眉僧只觉臂上一沉,胳膊顿时僵硬不吝,待要运功挣脱。
陡然听见任韶扬喝了声:“还敢挣脱?”
二僧便觉对方手掌好似天坠星陨一般,猛然下沉,无论自己如何推揉卸力,始终压着自己。
猛向地上掼去!
众人惊呼大叫,二僧心中也大为恐惧,此刻他们动也动不了,逃也逃不掉,一身功夫在任韶扬手中,好似小儿遇娘,半点也施展不出。
只能闭目等着砸落地面,脑浆迸裂。
就在这时,只听大喝出声:“魔头,放手!”
便见又有四个老僧飞出。
他们或是大袍一扬,施展“袈裟伏魔功”压下;或是大喝一声,一掌“穿山掌”拍出;或是双手双袖如山,施展“飞云手”罩来;或是千手万手,施展“千手如来掌”。
四种绝学遽然从四个方向,挟着劲风袭来!
任韶扬哈哈一笑,向下砸的劲力一收,腕、肘、肩若动若静,倏地反扬起苦瓜、黄眉二人。
如抡大锤一般抡向四个老和尚。
“啊~!卑鄙!”
四个老和尚见苦瓜、黄眉的老脸猛地闪出,当即吓得收敛劲力,这般遽然一放一收,忽觉浑身上下极不得劲,却是劲力反噬所致。
任韶扬却狡黠一笑:“难受吗?”
臂上猛地又生出一股力道,隔山打牛一般,借二僧的身子击向四个老和尚。
猛听“当”地一声金响。
四个老和尚惊觉一股股极黏连的怪力从而僧身上传来,似实似虚,似收似纵,飘渺无着。
他们掌中发劲,正要一举震开,却又觉对方的力道隐隐牵引,竟带得自己身子站立不稳,脚步一阵摇晃,人人离地。
少室山上,此刻上万人陡见一道奇景。
就见原本气势汹汹的苦瓜和黄眉僧两人冲了上来。
可任韶扬只是一掌就压制二人。
随后又来了四个老和尚各逞雄风。
只是他们雄风不展。
被任韶扬抡着苦瓜和黄眉砸去,顿时一人黏着六人,好似皮影戏伶,操控对方左摇右晃,抬脚伸腿。
在场众人无不惊骇地嘴巴大张,看着老僧们被掌力牵拨,身不由己,随势晃动。
而那白袍则威风凛凛,有如元帅令兵。
但见他双手吐劲,喝道:“滚吧!”
就听众僧“啊呀”一声,尽皆崩了出去。
霎时之间扑跌在地,作滚地葫芦一般,狼狈至极!
“苦瓜师叔?”
“苦毁师弟?”
就见少林阵内又有十几个和尚飞出,上前扶住六人。
可见他们,面容泛白,犹带着难以置信之色,摸了摸经脉,只觉弦滑振速,竟然呈现枯竭之相,不由得纷纷抬头怒视。
“任屠夫!你好生狠毒,竟然废了师叔他们!”
“邪魔,你施展了什么魔功!”
“哼!还跟他说什么?一起上啊!”
百余名少林僧众持棍拦在两方面前,但看到自家长辈惨状,忍不住向之叫骂。
喝声一起,登时越来越响。
眼看任韶扬他们只有三人,就算他们真有通天的本领,那也难脱重围。
声势一盛,各人胆气也便更加壮了,大和尚们终于忍不住了,纷纷扬起熟铜棍,,便欲一拥而上,将他们打死报仇。
任韶扬立在场中,摩挲着左手的湛蓝戒指,模样颇似清闲。
远处大和尚们半包围他,步步紧逼。
猛见“呼”的一道火光骤然炸开!
众人吓得后退几步,惊惧不定地看向前面。
“呵,以多欺少吗?”
便听红袖冷冷一笑,走上前去,与其同行的还有义手泛红,白气蒸腾的定安。
大和尚见他们仨已经逼了上来,当即叫嚷得更凶,纷纷又要扑上。
“阿弥陀佛!”
这时候大悲禅师上前宣了声佛号,一人压住在场上万人的声音:“任施主,你视我中原正道如无物,甫一前来便害了我寺六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你这和尚,有僧样,无佛心,身在沙门,心是俗人。”任韶扬举目看天,“我给你什么说法?你又要什么说法?”
“任施主功参天人,却大肆杀戮,堕入魔境。”大悲禅师双手合十,“三位本罪无可恕,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不忍汝等身死道消,只肖自缚双手,入寺伴随青灯古佛,却也算功德一件了。”
“哈哈哈!”
任韶扬陡然纵身大笑,笑声冲上云霄,激越嘹亮,仿佛雷霆骤闪,顷刻间便要将天地翻覆捣乱。
大悲禅师面色一窒。
在场众人俱都心悸难止,感觉大祸将临,许多人抛下兵刃,纷纷捂耳大叫,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突然,任韶扬收住笑声,朗声喝道:“大和尚,你还在做着收了我们的美梦么?”
“阿弥陀佛,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大悲禅师口颂佛号不止。
霍天青站在他身边,厉声道:“任韶扬,你以为现在还能逃的出去?”
“不错!”
华山派华山掌门李景浩“仓啷”一声抽出长剑,直指任韶扬:“你个小子,如此狂妄,真该千刀万剐,诸位.呃!”
他还准备怂恿众人围攻,哪知话声未毕,蓝光电闪,已透胸而过。
“当啷。”
一声脆响,长剑落地,李景浩倒地之际,人已成两截,腑脏哗啦流了出来。
场上众人无一不是好手,但那任韶扬如何拔剑,如何杀人,却谁也没有看清,心下无不骇然。
霍天青悚然,更是骇然,动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颤声道:“神剑擒龙?”
任韶扬缓缓亮出手中的湛蓝剑刃,淡淡地道:“武功不咋样,眼睛还不瞎。”
“一起上!”大悲禅师喝道,“他有神剑在手,杀伤力惊人。诸位不可小觑!”
到了这个时候,老和尚终于不装了。
霍天青大叫:“一起上,咱们扑杀任老魔和其他两个小狗!”
话音未落,在场已有十多个高手向任韶扬扑来,至少有十种江湖绝学降临他身,拳、掌、爪、指,更有六七种兵刃绝学袭来。
满楼侧耳倾听,委实是被这一幕吓住了,他从没听过如此恶毒的出手,也没听过如此恐怖的声响。
这些人真不愧是江湖大派的掌门,一身内力远超众人想象。
可是,被围攻的任韶扬三人结果又是怎样的呢?
所有人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屏住了呼吸,想要一睹结果。
“呵,遁幽。”
一声轻笑,少室山上像是刮起一道冷风。
任韶扬猛然挥袖,顿见剑刃刷刷而起,刃口泛霜,竟在空中扬起层层雪浪,一袭白袍裹在雪中,霎时模糊不清。
众人就见了这等声势,尽皆惊呼失声,只觉似有昆仑雪顶压来,双目均被那飞舞的霜雪之刃迷住。
眼看雪浪腾空,流光耀眼,所有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猛见那白浪染得血红,十余位江湖好手倏地静止在原地。
眉眼染霜,好似十多个雪雕,突然噗通声不绝于耳,都扑倒在地而死。
众人凝目望去,但见剑刃盘旋,凛凛寒光中,只有一袭白袍怡然独立。
陆小凤直看得喉头发干,他再看到任韶扬杀人,还是觉得惊心掉胆。
任韶扬微微一笑:“大悲禅师,你再不出手,我就去找你了。”
这一笑,笑的群雄色变,无不失声。
这既是世上最动人的笑,亦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笑。
另一边,同样亦有人忍不住了。
啪的一声轻响,无数道极细的寒芒猛然朝着红袖背后射去!
这些寒芒细如毫发,飞行之中却无声无息。
若非发射的一声轻响,几乎是无声的暗器!
只是在万人齐聚的少室山,这点声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
这暗器发射,几乎就是必杀的局面。
可惜,红袖就是“必杀”中的异常!
她的“耳聪式”太过灵敏,耳朵遽然一大,忽闪两下,便面色一变,指间亮出黑色飞刀,向这团寒芒反射而出!
只是。
啪啪啪,又是一阵碎响!
五十余道同样的寒芒,分别从天下地下,东、西、北面朝着定安和小叫一同射出!
(本章完)
第177章 不是剑法,是棒法!
第177章 不是剑法,是棒法!
变起顷刻,所有人都没想到如此恶毒的暗器激射而出,委实是被眼前一幕惊住了,也吓住了。
定安也想不到,所以他来不及救援。
寒芒默然无声,瞬间就要沾上二人的身体。
就在这时,忽听“嗡”地一声轻响,由远及近,由轻及盛,打着弧线飞回。
一瞬之间,一道黑光瞬间凝出,两人身旁旋开半个弧圆,顿时晃了所有人的眼睛。
“叮”!
黑光萦身而灭,落在红袖手中,变回了那黑黢黢的飞刀。
正是峨眉地宫中挡下神剑擒龙的飞刀!
与此同时,大蓬细如牛毛的飞针碎如沙尘,亮晶晶好似下雪一般落入泥土。
红袖看向定安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欣然。
定安也哈哈一笑:“好飞刀。”
突然,一股尖锐的恶风,从他身后铺天盖地而来。
定安面色骤然一变。
在场众人也看到一众黑衣人纷纷扑身而上,更有黑袍人一枪捅向定安,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屏住了呼吸,想要一睹结果。
“哼!”
定安双目精光毕露,霸气四溢,大喝出口:“好一群腌臜货!”
他身上忽然腾起了一阵杀气,他的人立即变了。
憨直、老实,忽然就远离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变得肃杀、狂放!
就连身上那件平凡的黑袍也变得夺目起来。
定安雄壮的身影挡在小叫身前,左手一挥,暴吼一声,喝道:“残焰!”
万籁俱寂中,猛听“哗啦啦”鸣啸金响,铁链挟着短刀暴射而出。
定安垫步拧腰,半空划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火光,直接截杀那些黑衣人。
轰的一声,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震颤,火劲爆发,回荡在少室山上。
众人忽觉滚滚热浪袭来,好像巨石砸入静水之中,席卷向四面八方,俱都忍不住纷纷倒退。
又听定安大喝道:“再来,再来!再快一点!”
只听“当”地一声,火光闪过,红焰焰地刀锋震碎几人手中弯刀,顺带身子断为两截,死得惨不堪言。
忽见人影一闪,又有数十黑衣人扑来,但见火光一闪,轰隆作响。
地面竟然给定安劈出五尺来深的长沟,沟内血肉成焦。
就见这闻名天下的“残刀”大放异彩,霹雳般地暴吼:“给某家死来!”须发俱张,威风凛凛。
霎时之间,刀刀似慢还快,似轻还重,“快慢刀”配合“轻重刀”连斩,刀光如轮,腾空的烈焰弥漫四周。
但听惨叫声不绝于耳,人声喧哗,扑来的黑衣人无不分尸着火,场中已然已然乱成一片。
如果说定安的“残焰刀法”霸道无匹,熯天炽地的话。
任韶扬那一边,“遁幽剑”使开,却是另一番天凝地闭,霜气横秋的景象。
作为《昆仑三元剑》中的地元之剑,以寒极“剑寒”、无形“剑影”、速极“剑豹”三式合而为一。
当真是快到留下残影,甚至快到连残影也留不下的,让人看不清真实的刺杀之剑。
“哧哧哧~!”
一道道破空之声传来,剑光闪处,又有几名掌门立仆于地。
就在这时,只听大悲禅师大喝出声:“孽障,休得猖狂!”指尖一捻,只见佛珠陡然散开,如天坠落,汹涌激射出去。
就听“咻咻”声不绝于耳,这佛珠激射之迅疾,远甚于弓箭,更有降魔大力相随。
此功,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定珠降魔神功”!
“老和尚,你终于出来了!”
任韶扬纵声一笑,骈指随心而动,就见数丈剑刃频刺,剑尖好似长了眼睛,将念珠尽皆挑落。
剑法轻灵飘忽,直似无心而为,全无半点支绌之态。
众人见他运剑如神,风雨难侵,都骇然停步。
就在这时,猛听有人喝道:“任老魔,且看我霍某的‘凤双飞’!”随即就见霍天青犹如一团青色云彩,足尖只在地下一点,便纵出几丈之遥,正凌虚踏浪般飘来。
就听锐啸破风,一只神鹰从天而降,十指弯曲成爪,直摧颅顶。
“好啊!”任韶扬淡淡笑道,随即身形微晃,一团白影在微毫之间挪移,只是掰、扣两步,便让过这两爪。
虽说险峻无比,却也彰显任剑神毫厘之间火中取栗的神奇身法。
任韶扬微微撇嘴:“神技蒙尘,不值一哂。”手腕一翻,剑光掠起。
霍天青瞳孔猛然现出无数天光般的剑影,慌忙侧头避让,若非他反应极快,这只怕喉管都会被挑开。
可尽管如此,却也觉耳朵一痛,抬手一摸,一只耳朵竟然被挑飞了!
一只耳重现江湖!
“啊~!我的耳朵!”霍天青捂住血窟窿大声惨叫。
耳边劲风大作,却是大悲禅师一掌按出,汹涌无匹的劲气,笼罩丈许方圆,直接将任韶扬纳入掌间。
“阿弥陀佛!妖魔凶狠,诸位师弟,还请助我!”
随着大悲禅师加入战局,一道又一道穿着灰袍的老僧跃进战场,一同举掌扑来。
他们将霍天青挤出战圈外,铁掌频发,一时掌风大作,声势何等惊人!
这些老和尚都是少林底蕴所在,修行高深内功,内力浑厚,天下鲜有人能及。
如今天上地下无不是惊人掌力,便是要将任韶扬打死在此地!
“天剑崩岳!”
任韶扬纵声大笑,雷声隆隆,乌云翻卷,却见他猛然擎剑凌空!
“神剑擒龙”的光芒照亮整个少室山,嗡的一下,猛然挥下!
豁喇喇!
天上异变忽生,黑云翻腾几下,一道粗长的电光撕裂苍穹,照亮少室山,任韶扬持剑人影显现。
而擒龙挟着天地之威,好似天罚一般降临在众多老和尚身上,剑风忽来,浩气天落。
顿听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星火激溅。
三个老和尚只觉来剑如不周山倒,登时倒飞而出,半空分作两半,砸在十数丈外院墙上,墙面轰然倒塌!
“苦境师弟!”
“苦痛师兄!”
“苦厉师弟!”
大悲禅师等人瞧见了这一幕,目眦欲裂,无不怒吼大叫,已是各展绝技,将数十年苦修的佛功尽数崭露,没有丝毫保留的攻杀出来。
与此同时,霍天青等人也都恢复了气力,无不厉声叫嚷,扑了过来。
在场众人俱都明白,眼前之人的剑术已经到了古今第一之境,更兼之有“神剑擒龙”之神异。
当世之间,没有一人单打独斗,以武功一道上将其击败了!
可是,降魔并非单打独斗,而是全力灭杀对方生机,大悲禅师等人心中清楚,这是一场极为艰辛的斗争,远远不是之前所想的简单。
若是不能勠力同心,只怕非但自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整个天下正道只怕也会荡然无存!
所以,此战势在必得,可胜不能败!
“好好好!如今也叫你们见识真正的‘天剑’为何物!”
见他们全力出手,任韶扬也是纵情飞扬,再度擎剑指天!
豁喇喇!
电光爆闪,风更狂,云翻涌,愁云惨雾笼罩山头。
就见任剑神身如旋风,欺身而近,一步一剑,一剑一劈!
剑如天河倒卷,声如雷霆霹雳。
西门吹雪看着双目圆睁,龇牙咧嘴,喃喃道:“这,这哪是剑法啊。”
陆小凤也看大和尚们被劈地咚咚乱飞,人在半空就爆成烂肉,忍不住直嘬牙子:“我看着也不像啊。”
满楼听了半天,面色古怪:“这,好像是棒法吧?”
“棒法?”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异口同声道。
满楼点点头,有些不确定:“似乎还是佛门棒法的影子”
“哈哈哈!兄,你说的没错!”
雷声隆隆,乌云翻卷,白晃晃的电光时而出没,可任韶扬大笑声依然传来。
只见他依旧劈剑不停,漫天狂放的大力敛于神剑擒龙之中,好似纳汪洋大海于一粒粟米。
大悲禅师几人连退几十步,使出吃奶的力气,方才化解他这一剑。
任韶扬遽然身形一收,擎剑指天,一手捏着剑诀,嘴角勾起,笑道:“兄,我这天剑之法,融《昆仑十三剑》与《棒打十方世界》一体。大千世界,无所不斩。天上地下,无不可崩殂者!”
广场众人眼看任韶扬不止剑法盖世,行动也快得离奇,上天化鸟,入水化龙,一时间天上地下都是他的身影。
如此擎剑追着大悲禅师等一众高手猛砸,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到了这个当儿,他依旧还有闲情和满楼有问有答,无不惊得眉头飞起,只觉此人强的不可思议。
真如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远远躲在众人身后的震阳子听到任韶扬的话,身子猛地一震,对身后弟子叫道:“听到了吗?听到了么?”
昆仑弟子俱都一呆,傻乎乎问道:“师傅,听到啥了?”
“笨啊!拿出秘碟记录啊!”震阳子恨铁不成钢,“《昆仑十三剑》乃是‘天剑’之母剑,任剑神持之劈山断岳,纵意起苍茫!”
“难道不值得记录?难道不值得大书特书?”
“哦哦哦~!”弟子们眼睛都亮了,纷纷掏出秘碟将这句话记录下来。
有个圆脸弟子小心翼翼靠近问道:“师父啊,你看大悲禅师都在拼命,咱们躲后面,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我毙你奶奶个腿儿!”震阳子一口口气哽在喉咙,差点气噶过去,“任剑神是什么人?血衣人是什么人?刀皇又是什么人?”
他双指一竖,认真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没人!现在咱们站到少林这里,不过是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己罢了。”
圆脸弟子问道:“那,那咱们该咋办啊,师父?”
震阳子缩头缩脑,左看右看,发现众人都在盯着场中两处激斗,当即大手一挥:“走,现在就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说罢,领着十几个昆仑弟子猫头缩腰,快步朝着北面山林跑去。
就在进山之前,震阳子微微侧目瞧去。
猛见那白袍剑光一变,不负之前天剑浩瀚,转而化作“流觞剑”。
几绺电光雷闪的剑影闪过,一声惨叫遽然发生。
远处广场惊呼声大作,此起彼伏,众人好似波浪一般纷纷后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又在惨叫?
原来是战圈之外的霍天青!
他竟然被那剑光一切成了两半!
任韶扬哈哈一笑:“天禽门,绝户了!”挺剑刺出,剑光幻动中,连出四十九剑,势若飞瀑、疾似暴雨,顿时将围攻众人刺翻一大片。
震阳子看的浑身直冒冷汗,连忙叫弟子们快快跑走。
昆仑众人跑了十几里,眼看离开了少室山,耳中那惊天剑鸣也变得若有若无。
震阳子抹了把汗,喃喃道:“老天啊!咱们回山就紧闭山门,这江湖大浪,弄不好可真会淹死人的。”
“师,师父,应该没事了吧?”那圆脸少年也连连喘气,一脸的后怕。
“跑!继续跑!”震阳子指着昆仑的方向,“咱们不回昆仑,决不能说没事!”
“哦~!”
众弟子无不气喘吁吁,士气低落。
震阳子见状,不由得急得直跺脚:“哎呀,快跑吧,指不定等会来什么魔头呢!”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纷纷打起精神,继续跑了起来。
突然,“仓啷”一声轻响传来。
整个天地似乎红了一红!
震阳子悚然而惊,连忙止住脚步。
身后跟着的弟子不察,纷纷撞在他背后,作滚地葫芦状,哎呦声此起彼伏。
可等他们起身之际,朝远处凝神细看,无不惊得口歪眼斜。
只见十数丈外的一株歪脖子古松旁,灰白的雾气迷迷蒙蒙,里面隐隐约约的,似乎站着一条人影。
一条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
很难想象,这是个人,可他太不像人了,仿佛是幽灵是鬼魂一般,就是不像人。
但很可惜,他还真是个人。
这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人听到了昆仑派众人的声响,回头斜睨一眼。
没有人能形容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
这双眼睛虽然长在脸上,可却似乎溶在雾中,他的眼睛虽然有光,可是这种光却也仿佛与雾融为一体。
震阳子见过这双眼睛,只要在极西之地的人,都对这双眼睛毕生难忘。
玉罗刹!
他很崩溃,很想转头跑回去。
因为在少室山可能会死,可现在他们碰到玉罗刹,那他妈一定会死啊!
就在他伤心欲绝,心丧若死之际,将眼睛又是一抬。
震阳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竟然重燃了生的希望。
因为他看到了一抹红。
一抹如血,如残阳的红色。
一道娇小的血衣少女,正持着刀,翘着二郎腿坐在那歪脖子古松上。
翘着的小腿露出一抹雪白,系着红线的铃铛也露了出来。
随着脚丫的翘动,叮铃铃的作响。
(本章完)
第178章 玉罗刹身死
第178章 玉罗刹身死
“看到传说中的血衣人,我才感到活着或者说年轻的活着,是多么珍贵而美好的一件事。”
玉罗刹略带西域口音,他的声音缥缈,仿佛与雾融为一体。
“呵,你就要病死了,心急了嘛。”红袖踮着脚,脚踝上的金铃铛哗哗作响,她的声音依旧是俏皮可爱。
“九天十地,诸神诸魔。西方之玉,永存天地。”
玉罗刹身形一晃,雾气若有若无之际,他已经出现在一旁的树枝上,盯着红袖,一瞬不瞬:“你能看透我的气血?”
“为什么不能呢?”
红袖圆圆的眸子一眯,笑得像个小狐狸,在他身上上慢慢扫过,笑道:“你呀,真是个笨蛋,竟然来找我的麻烦。”
她脸色突的一沉,冷笑道:“我看起来很像软柿子吗?”
“这世间谁要是敢将血衣人当做软柿子,那不是疯子就是傻子。”玉罗刹哂笑一声,“可老夫的确命不久矣,不得已而为之。”
玉罗刹要死了?
这个消息震得震阳子震动不已,如果说整个中原武林威望最高者是大悲禅师,那玉罗刹就是整个西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玉罗刹纵横无敌,权势滔天,财富无穷无尽。
这是西域武林人士公认。
可是,这么一个无敌的人物,却要承认自己要死了。
震阳子仰天喃喃道:“果然,神通不敌天数呵。”
红袖轻轻支起玉臂,托着雪腮,笑道:“可我看来,你也不是为了我们‘不老不死’秘密而来。”
玉罗刹声音冷漠,道:“我是疯子,可不是大悲那个傻子。要对付你们仨,我还没那么笨。”
红袖美眸一转,两只小脚在树枝上踢啊踢的:“那你想要什么?”
玉罗刹认真道:“烛红。”
红袖举起手中隽美绰约的弯刀,眉头一挑:“它?”
玉罗刹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对,就是它!”
“哦?”
清风吹破少室山顶的沉沉黑云,阳光透出一线,静静照在红袖的身上,她微微一笑,白生生的手指轻轻弹在刀身之上。
“叮~!”
好似钟磬之声,缓缓波动在整个林间,震荡清脆的响动,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身子骨一阵酥麻。
好一口神兵!
“玉罗刹,你发现了什么?”红袖好整以暇道。
玉罗刹此刻已经平复心情,淡淡道:“我看了岁寒三友的尸身,又看了死在武当的宫九等人的尸身。他们的尸骨,都比原本重量要轻了三分。”
“所以,我立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哦~!”红袖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继续啊,说出你的结论。”
玉罗刹双眸一凝,缓缓道,“为了验证猜想,方才就在少室山上让教徒对你出手,观察你的变化。”
“果然啊,你无论是内力还是肉身跟几个月前,都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红袖看他一眼,点头道:“观察的还真仔细哩。”
玉罗刹不动声色地将调整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道:“所以,你这口‘烛红’,当真是有奇异能力,可以杀人后刮骨吸髓、抽人精血。”
他的话语顿了顿,近乎呻吟道:“然后反哺自身,越杀人你就会越强,对吗?甚至,甚至返老还童。”
“对不对?”
豁喇喇!
天上雷声大作,电光照着二人一站一坐的两道身影,忽闪忽没。
“完鸟!要死要死!”
震阳子心中近乎呻吟,缓缓瘫倒在地。
圆脸弟子也吓得尿失禁,扑通坐在地上,口中不住说道:“我真傻,下山有啥好的,昆仑山多好啊”
“抽人精血?这么邪恶?”红袖横刀在胸,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给我,不就可以了?”玉罗刹手一伸,很客气地笑着。
红袖斜眼看去,语气中带着疑惑:“你也打不过我。我凭啥给你?”
玉罗刹一派淡漠地说道:“我知道要不过来。所以啊,为了活这我只能杀了你。”
“你,确定要做这么傻的事么?”
红袖不知何时站起了身,随手摘下那木头雕成的簪子,秀发血衣一起临风而舞,直如魔女临凡。
“呵,你没有临近死亡,又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玉罗刹动了,快如迷蒙,纵是红袖的眼力,也不过是瞧见一条淡淡的人影飞掠而来。
突然,一柄软剑忽自他腰间弹出,轻轻一抖,剑光如虹,直刺红袖心口。
红袖撇着鲜红的嘴唇,不屑道:“只有这些么?”手腕一转,魔刀抹出一缕红电。
叮,一声激鸣,二人刀剑相交,迸出点点火星。
红袖哈哈一笑,纵身而起,血光映着林间一片红晕,刀锋未出,刀气已泄。
剑刃相接,一股沛然之力冲来,玉罗刹虎口发麻,借力一转,剑尖急吐,直奔红袖咽喉。
“呵!”红袖魔刀向前探出挑向玉罗刹心脏。
说实话,玉罗刹这一剑角度离奇,江湖九成九的人都躲不开。
可红袖反手的这一刀,即便他刺中少女喉咙,也难逃胸口挑开的命运。
玉罗刹旨在求活,不肯与之同归于尽,身形飘然一转,又是几剑。
红袖身如血色微风,随着剑光而舞动,手中魔刀随风潜入,润物无声,暗淡的天空下只见一片精芒,笼罩整座密林。
昆仑诸人在远处几乎呆了傻了,只见刀光剑气纵横,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血影和黑影一闪。
刹那间,两道身影来去如鬼魅潜行,起落如夜枭冲天,血光与剑光交错,恰似一红一青两道闪电,若即若离,纠缠反复,如星丸跳掷,变化莫测。
呛啷啷一阵乱响,两人电光石火间已经拼了十多记。
玉罗刹只觉手中软剑陡沉,心更沉:“她的气力之大,简直匪夷所思。如果说任剑神是公认的金刚大力,那么血衣人就是魔神降世!”这时,疲意如潮涌来,恨不得就此睡去。
“果然,你现在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整个人已经不行了。”红袖清脆的声音传来。
随后就听魔刀发出嗡嗡颤响,刀上血光大盛。
烛红化作一道电光,连挑带刺,叮叮叮攻破玉罗刹的剑幕。
红袖娇叱一声:“着!”
血光忽然散开,化作万千流萤将玉罗刹包裹。
玉罗刹就觉双手剧震,再也拿捏不住剑柄,软剑脱手而出。
流萤炸开,还原成烛红的样子。
刀锋轻轻掠过玉罗刹的左胸,皮肉翻卷,刀气透体,血雾也从背后射出。
此刻云层翻卷,染上了墨色,遮蔽了一切,天地一片昏暗。
二人错身而立。
“好美的刀啊。”玉罗刹仰望天穹。
此刻他束发披散,衣衫破裂,身子四下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他毕竟没有倒下。
“锵!”
红袖反手收刀入鞘,叼着那木簪子,双手绑起球头来。
玉罗刹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笑:“簪子是任剑神雕的?”
“是啊!”红袖绑完头发,随手插在发髻上,笑嘻嘻道,“很好看吧?”
玉罗刹道:“好不好看另说。簪子上剑气凛然,却是个极好的宝贝。”
红袖骄傲道:“那当然啦!”随后话锋一转,“好了,人生的路你已走到尽头,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么?”
“遗言么?”
玉罗刹的声音越来越缥缈,双眸却在发亮,似有神采迸发,这神采一闪而过,像是长夜余火,慢慢地暗淡下去。
“没有了,死在烛红下,也算快哉。”
一阵风吹来,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已经扑倒在地,鲜血侵染了一大片土地。
轰隆!!
电闪雷鸣,照着红袖默然的身影。
“岁月败尽英雄呵。瘸子说得对,所谓一世的豪杰,到头来也不过黄土一捧,尘归尘土归土。没有长生久视,再美好的东西,也不过是镜水月啊。”
随着小叫的话语,天雷再度一闪,她缓缓转身,一袭红衣漫卷,挎着刀,向昆仑众人走去。
“红,红袖姐!”震阳子猛地跪下,五体投地,闷声大叫,“我们,我们是良民啊!”
——
“啊~!”
“怎么回事,怎么全都是剑光!”
“不要,我的手,我的腿!啊,我,我死了?!”
这时从上万武林人中,跳出数十个江湖中人。
与正教高手合杀任老魔,这是何等的诱惑!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甫一加入战团,还没接近十丈之地,就觉眼前剑光一闪。
转瞬之间,地上已经扑街了十多人。
对于任韶扬来说,这些人都不配他挥手,只是动动手指,擒龙便分出数道剑刃将他们刺死。
紧接着他身如幻影,飘忽来去,一连刺死数个“苦”字辈的大和尚。
随着菩提苑的苦烈禅师手捂胸口,跪地垂首而死。
至此一役,少林“苦”字辈全军覆没。
“孽障啊!”
风声爆响,大悲禅师双掌开合,幻化出千百道掌影,扑面而来。
任韶扬右手顺势抓住大悲禅师前臂,微一坐身,向后捋带。
“给我死来!”
大悲禅师猛地长长突袭,舌绽春雷,反肘肘其胸口!
只听笃地一声,任韶扬面不改色,以“大金刚神力”化解来劲。
而大悲禅师则一声闷哼,嘴角溢血,目带惊恐之色:“佛,佛门神通,金刚不坏?”
任韶扬微微一笑:“是大金刚神力啦!”说话间手上用力,一带之间,竟将他拽了起来,直掼出二三丈远!
“大悲禅师!”
就见又是一群正教高手齐齐冲来。
丐帮王十袋与任韶扬拼了一拳,登时忍不住喷出一口血,一跤扑跌倒地。
又见数百江湖中人冲来,任韶扬进退如电,白影闪烁间,剑刃如风,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如此冲杀,一接触就死了几十人。
这一耽搁,却也保住了大悲禅师的命,便见老禅师呕血不止,灰头土脸。
可这他内力真是雄浑,就算周身骨骼碎成了一团,还是猛地跳起,大叫道:“布罗汉大阵!”
“是!”
百余棍僧齐齐喝了一声,呼啦啦散开,将任韶扬圈在中心。
却见他们个个披甲持棍,气血如牛,显然是专门针对任韶扬,或者说是神剑擒龙来的!
就在棍僧围上去之际,大悲禅师又呕了一口血,四处寻觅,想要找到苦瓜。
却骤然想起苦瓜已经被打死了,心中不由得悲痛不已。
可他还是马上收拾心情,抓住一个中年大和尚:“了梦,赶紧去山道找你师弟了然,如今已到了危急时刻,是时候把火药点燃了!”
大和尚闻言整个人都傻眼了,根本没想到主持竟然如此心狠,在场上万人,难道俱要炸死来保少林威名?
只是看着大悲禅师那阴翳凶狠的目光,了梦淹咽了咽口水,低头应了声,便转身朝着山道跑去。
就在少室山上打的如火如荼之际。
远处官道上,却是缓缓行来了一辆马车。
驾车之人,是个戴着斗笠的圆脸老翁,看着极其普通,跟乡下劳动没啥区别。
就在这时,就见一道黑衣身影拦在路中间。
“吁~!”
老翁停住了马车,跳下车来抚掌笑道:“哎呀,来晚了,黎刀皇可是专门等着老头子的?”
“呼!”
定安大手一挥,霎时之间,短刀出鞘,身边火溅起,火浪漫卷,已将他围在核心。
周遭树被火波及,登时起火腾烧。
有武林中人跟来,看这等怪事,无不齐声惊呼,乱成一片。
定安喝道:“吴明,这一战,你躲不开的!”
吴明微微挑了挑眉毛:“也罢,老头子我也想看看你的‘烈火焚城’。”
“用小叫的话。”定安咧嘴一笑,“得拿命来看!”
——
少室山的山道处。
一个身披道袍的高大身影正在杀人,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和尚,均是一步一剑,一剑一杀。
他面色冷漠,直直朝着埋着火药的林中而去——
ps:还得有一天收尾哈。
(本章完)
第179章 这一剑,是替小蜘蛛问候你们!
第179章 这一剑,是替小蜘蛛问候你们!
天下如此之大,每个时代都会有强人横空出世。
而这些强人练成天下无敌的武功之后,九成九的都会完成一项成就。
横推少林。
而少林寺面对这样的强人,单打独斗是不可能的。
于是罗汉阵便应运而生,作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体系中的阵法类绝技,罗汉阵分为“小罗汉阵”、“大罗汉阵”、“十八铜人阵”、“达摩廿四罗汉阵”、“铁桶大阵”等诸多变种。
只是这些阵法都是异常难缠,兼之少林实力宏厚,武僧气血雄浑,一旦发动攻势连绵不绝,简直是天罗地网,永无休止。
所以那些天下无敌的强人被这般车轮群袭硬拼,不是被打死、累死,就是被打崩溃投降。
最后成了沙门护法,为七十二绝技添砖加瓦。为少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增添注脚。同时也为少林的威名,做了垫脚石。
而现在,随着大悲禅师的一声令下:“布罗汉大阵!”
步伐雷动,一百零八位身穿铁甲头戴铁盔的大和尚齐步向前,迫向任韶扬。
大悲禅师嘶声喝道:“此人已堕入魔道,罪无可恕!许雷霆手段以降魔!”
一百单八僧齐应道:“是!”
僧衣翻动,铁甲作响,阵势一展便把任韶扬围在阵内,真似铁桶一般密实。
如果说群僧动如惊雷,声震四野。
那卓立阵中的任韶扬,便是静若古松,闲适潇洒的多了。
任剑神不仅没有看着拥上前来布阵的众僧,反而抬起左手,翻来覆去地观摩,偶尔还弹弹指甲。
似乎左手有什么特别似的。
他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群僧,但他们不愧是少林的真正核心,虽然大怒,却并未出手。
而是不做什么,只向他走来。
大步走来。
这比什么都可怕。
一百单八人一齐行入,铁甲声哗啦作响中,圈子缩小,一股骇人的气机翻滚挤压。
一百单八个铁一般的大和尚,阔步逼来,似乎要一举将任剑神压死、挤死,彻底碾死!
这股强悍至极的气机,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
甚至比现在晦暗压抑的天穹的压力还要大。
如此天愁地惨的压力,便是让围观的上万高手也都变颜变色了。
陆小凤双眸露出复杂而焦急的神色,连声道:“哎呀!任剑神托大了,为何要等罗汉大阵成型?”
满楼也是微微摇头:“好恐怖的气势!”
西门吹雪冷声道:“任剑神不屑于偷袭。”
“这不是偷袭不偷袭的事儿!”陆小凤急得有些跳脚,“当年魔教血神子知道吧?武功不也是天下无敌?独上少林,无人能敌,比起今日的任剑神也不遑多让了!”
“可结果如何?不还是被诓骗至罗汉大阵内,困了三天三夜给熬死了?”
满楼也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任剑神剑术自是古今第一,可如此血战之后,气力已有所减退。比起昔年血神子而言,反而更是不利了!”
不仅是他们,在广场上的众人也是议论纷纷,无不心惊于罗汉大阵的压力。
而外界的纷纷扰扰,却无法影响卓立阵中,一手轻轻弹指的任韶扬。
“任韶扬,你为何不动?”有大和尚持棍喝道。
任韶扬手指一停,笑道:“心如止水,静中生动,方能幽中见奇。”
那大和尚冷笑一声,大声道:“故作玄虚!”
任韶扬斜眼看他,微微一笑:“你们虽说大动特动,好比千雷迸发、万骑杂来。实则在任某心中自相矛盾、彼此生克,不值一哂。”
就见白袍缓缓转过身来,语气轻松地说道:“若是面对汝等还要惊心动目、大动干戈,哪能显出任某高人一等的手段?”
“哼!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大和尚喝道,“诸位师兄弟,不必留手,将此獠打死了事!”
“是!”
就听脚步隆隆,众僧又紧逼而来,随即当先一名僧人,长棍倏出,直戳任韶扬咽喉。
任韶扬反手一点,“嗤”地直指眉心,但那僧人依然攻来,视若无睹。
在他左右两名僧人持棍并击,一拍开他的手臂,一撩向他的太阳穴。
任韶扬身形一晃,劈手一拳连人带棍打得倒飞,正常来说那大和尚触之必死。
可就见少林僧人稍稍一分,十余人大喝一声以棍卸力,竟然半空便将那僧身上巨力消解。
为首大和尚哈哈大笑:“任老魔,无论你武功多强,气力多大,在这罗汉大阵里也是无用!”
就在他说话之际,又有数个和尚正面持棍劈来。
任韶扬闪避之际,就见虚侧来了个麻杆僧双指夺目,与此同时,背后又有几人躲过其视线,运指头虚点。
任剑神手挥目送,一一躲过,若有所思。
可阵内众僧轮转不定,卸力轻巧,复又施展诸般绝技打来。
此刻,任韶扬身上的压力远超刚刚入阵之时,现今已到了几乎无立锥之地的地步。
在圈外的陆小凤、西门吹雪、叶孤城还有上万武林中人,无不感觉到这摧满于天地间的巨大气机和压力,连呼吸都似乎不畅了。
大和尚双眸迸发出火焰般地厉光,大喝一声:“任老魔,你的人头我收来了!”突然伸手向任韶扬抓去!——
远山之上,叶孤城和南王世子一同看着。
南王世子见此情形,忍不住问道:“师傅,任剑神已经陷入这等绝境,是不是胜负已分?”
叶孤城看着一百单八位少林武僧,彼此交换阵方位,呼喝之间,气机交感,循环往复,呼吸同体。
其精气神三宝更是呼应交换,已然成为了一个圆融无比的整体。
任韶扬在阵中,真就像是困于琥珀中的小虫,即使挣扎也生机渺茫,更何况他只是挪移身形,被动格挡来棍。
竟似放弃了挣扎?
叶孤城轻笑道:“世子,你觉得任剑神是什么样的人?
“孤傲不群,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的神仙人物。”
“说的没错,可就是少了一条。”
“少了什么?”
叶孤城看着下方人群中那道白色身影:“洞彻大观!”
南王世子喃喃道:“洞彻大观么”
“祖父曾说,任剑神目如明烛,善观人心,谋而后动则所向披靡。”叶孤城负手道,“所以,你觉得他会没有反击的手段?”
南王世子惊呼:“任剑神是故意的?”
“韶扬当然是故意的啦!”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二人遽然抬头,就见一旁的树上坐着个少女,身着血衣,腰挎弯刀,笑嘻嘻地望着自己。
“见过红袖姐!”叶孤城和南王世子一同拱手道。
“免啦免啦!”
红袖跳下树枝,负着手,跟小大人一样傲娇地走来,看着年轻人,直接道:“南王世子?”
年轻人十分吃惊的说道:“红袖姐有何吩咐?”
红袖笑了笑,看着他说道:“你们想要篡权夺位?”
南王世子双瞳猛地睁大,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叶孤城道:“世子,在红袖姐面前,任何人都没有秘密。”
南王世子轻叹道:“真正直面神话,我才知道有多恐怖。”他边说边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要趁此机会夺得王位!”
红袖笑道:“很有趣啊。”
南王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叶孤城也讶道:“红袖姐,您”
小叫道:“山下禁军集结,咱们一齐除之如何?”
叶孤城双目遽然亮了:“红袖姐既然邀请了,叶某怎敢不从?”
南王世子也很兴奋,他突然问了句:“红袖姐,请问‘塞北三凶’是要与小王结成盟友么?”
红袖一挑眉,看向叶孤城:“我有说过结盟吗?”
叶孤城笑道:“没有。”
红袖白了世子一眼:“谁敢跟我们结盟啊?要不要名声啦。”说罢,转身就往山下走。
南王世子被小叫突如其来的喝叱弄得一脸懵,看着师傅。
叶孤城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相比任剑神和刀皇,血衣人更为底线灵活,也更不择手段。她愿意做一些对两方都有好处的事,咱们好好配合就行。”
世子还想争辩:“可”
“世子!”叶孤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面色严肃,“不要想着收服他们!”他目光炯炯,一字一顿,“真会死人的。”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红袖步子一顿,看向下方,笑道:“小叶,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蛛剑。”
叶孤城面色一变,猛地向广场看去。
——
大和尚猛地扑向那被逼得无立锥之地的白色身影。
可他飞到半空,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已完全不能动弹!
和尚意识非常清晰,但身体却已完全不受控制,他大叫一声:“这,这是怎么回事?”猛地抬头看向正面那白袍:“是你,是不是你施展妖法?”
“妖法?”任韶扬左手一抖,手上戒指拴了条湛蓝的丝线。
而这丝线,却是将大和尚绕住,提在了半空。
“你们不一直想看看苦情怎么死的么,现在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
和尚只觉身上丝线层层围绕,越是挣扎越紧,他蓦然睁大双眼:“神蛛剑!”
任韶扬一挑眉毛:“你们早就知道啊。”微微摇头,“真是死不足惜。”
就在此时,却见剩余的大和尚纷纷举棍,排山倒海地劈来。
“这一剑,替小蜘蛛问候你们!”任剑神微微抬手,猛地攥拳!
铮!
无数蓝丝在他手中骤然显现,一股巨大的力道狂涌而出,丝线陡然拉直、弹起!
那些大和尚狂呼乱叫,直直扑来,可陡见精芒一闪,似有微风拂过。
“嚓”的一声轻响。
熟铜棍纷纷坠地,一小截兀自握在他们手里。
突然间,百名大和尚忽觉眼前的景物无端散乱,一股莫名剧痛袭来,凄声惊叫还没出口,便纷纷被切成一团绞肉,鲜血喷涌而出,如烂泥般的洒在地上。
“轰隆”!
青石地面遽然碎做千万细屑,猛然崩飞又势如雨坠,“哧哧”声不绝于耳,灰尘漫天现出无数血色。
“什么?!”
“这是什么武功,怎么一瞬间就将罗汉阵百多名和尚全杀了?”
“这是剑法还是妖法?”
围观众人无不惊呼,自小腿起不住颤抖,吓得如潮水般后退。
只听“当啷”一声,有人吓得兵刃掉落,忍不住双手举起,转身转身便跑,剩下一群人也如法效仿,纷纷逃往山下。
而在远山之上,叶孤城和南王世子却看得清楚。
“嘀嗒嘀嗒.”
此刻场中遍布沾满血的滴血丝线。
这些丝线被暗淡的天光照耀,闪烁着血色的光芒,如此的诡邪。
只见任剑神依旧绰然而立,睥睨四方。
他的表情依旧漠然,叫人望而生畏,生出不可战胜之感。
所有正教高手联手,甚至最后威震天下的大罗汉阵齐上,竟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武功,若非亲眼所见,怎敢相信?
这一刻,整个山门广场沉默了,无形的恐惧,又一次弥漫心头。
“神蛛剑。”
叶孤城沉声道:“没想到竟是一人成阵之剑!”
方才任韶扬无论是抬手、弹指甚至转身、挥袖,都是在射出神蛛剑的剑丝,这些剑丝无形无影,再加上大和尚们兴奋于将他逼到绝境,根本就发现不得。
故而任韶扬抬手攥拳,剑丝一振之下,百僧俱碎!
南王世子嗓子发干,看着下方那一地的血红,无边的恐惧化作一股冷气亘在胸口,令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这,这若是再长十丈、百丈,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便是土城灭国也不在话下?”
豁喇喇!
雷电过后,风雨大至,白雨如注,水雾昭昭。
红袖掏出来鸟巢斗笠戴在头上,声音缥缈:“小蜘蛛死后,这世间可再也没有神蛛丝了。”
(本章完)
第180章 定安遇险
第180章 定安遇险
闪电交加,大雨滂沱!
此刻狂风暴雨,终于还是下了起来。
雨点实在密急,好似当头泼浇而来,当真好大的雨,不过一会儿,地下已经积水盈尺。
看来是百年罕见的暴雨。
定安火劲爆发,周身赤耀耀的,雨水哧哧作响,纷纷在他身上化作蒸汽,升腾起来。
吴明不曾练过这等功夫,自不能凭借热气蒸发雨水。
但他武功强横足可争天下第一人,自也有御水之道,真气鼓荡之下,衣衫灌满了内力,彷如钢盔铁甲,雨水难浸衣衫,便顺着袖口洒落地面,直似透水不入。
就这样,四下闪电交加,雷声隆隆中,两人相对而立,虽然大雨如幕,白亮亮雨蒙蒙的。
可定安和小老头卓立雨中,身上竟都甚干爽。
小老头盯着披发在肩,神色肃穆的刀皇良久,突然叹了口气:“你为啥就要盯着我呢?”他看了眼定安的义手,“是因为我打坏了你那木头手臂?”
“不!”定安扬声道,“我们这一路受的腌臜气,全都因你而起!”声若洪钟,威震四野。
他说话间,长发随着风雨飞扬,望来如烈火熊熊,倍显威风。
小老头听后有些沉默,幽幽说道:“我以为你们会很享受凌虐世间,纵横天下的快感。”
定安闻言,登时呸了一声,喝道:“你是变态,我们不是!”
短刀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发出荡人心魄的嗤嗤响声。
“呵~!”小老头突然吃吃低笑,道:“原以为你们和我是一类人。哪想到,竟然还有你这样的白痴。”
定安被骂了也不以为意,反而勾指笑道:“老瘪犊子,上来受死啊?”
火光一闪如虎啸霹雳,雾气氤氲,短刀倏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化作一道弧光斩出。
铿地一声大响!
一柄刀索横与洁白如玉的手掌碰到了一起,火光迸射,劲气排空。
小老头摇摇头:“嫁衣神功名传百年,怎么到你手里竟变得如此野蛮?”
定安变换劲力,重刀倏变轻刀,口中笑道:“我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身形一侧,拖刀一剌。
小老头也不敢大意,他虽说武功极强,可面对“嫁衣神功”的攻伐,还是觉得体内如遭雷轰,气血翻腾。
当即双手指甲弹出,作剑势一圈,一股柔劲挑开短刀,手指一抖,泼洒雨珠入眼,顺手直取定安胸口。
定安被雨珠扰乱了视线,等到还醒过来,已入凶险境地。
他怒喝一声,左手短刀连斩,义手与小老头的“指刀”激战一处。
只听叮的一声锐响,短刀向右弹开,指尖掠肩而过,带起一溜带着火的鲜血。
“好硬的身子!”小老头一惊,不由心头一沉,感觉有些不妙。
他心中分神,另一只手出招自然稍慢。
定安缓过气来,义手倏弹中指,火劲使处,嗡嗡直响间弹开小老头的“指刀”。
给他来了个脑瓜崩!
“我尼玛!”
小老头大叫一声,被弹得向后脑袋冒火,向后跌去。
可他到底武功强悍如斯,只退了一步,便止住了身形,一脸不可思议叫道:“你这是什么怪招数?”
“这个啊?”定安嘿嘿笑着举起义手不断抖动的中指,得意道,“瘸子说这叫‘一汪春水指,能挖能弹羞煞人’!”
小老头:( ̄△ ̄;)
“以后你少跟他玩!”
说话间,小老头须发皆张,周身雨幕俱是被向外迫开四五尺,双手疾风骤雨般扫过来。
定安也是义手短刀齐上阵,与其对上。
就见两人双手分使一套武功,定安以残焰刀法对上指刀;一神拳对如意兰指,四只手甫一相接,各自变了几十个方位。
就见二人在山道上边打边走,一挥攻向周身死穴,打得噗噗作响,一会儿又专打下阴要害,二人各自弓腰。
只看得围观众人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两人以快打快,刀光大火对上铁掌剑气,撞击声叮叮当当,如同炒豆,招招都是狠辣杀招,一路可以说是火光带闪电,树木摧折,喀喇喇作响,纷纷倒地起火。
小老头呵呵冷笑:“黎刀皇,刀法不错。可如果只是如此,那就勿怪老头子要摘了你的头颅,上山去见任剑神了!”
他探手一按,一股雄浑大力自掌心内喷涌而出,击在地面之上,泥土混合雨水立时被掌力所掀动,猛然拔升而起!
定安受此大力,顿时向后连退十余步撞入了一处密林里。
“莫要跑,莫要跑!”小老头笑呵呵道,“我还没玩够呢!”足下轻轻一点。
砰!
一道碎裂的轻响在他脚下绽开。
紧接着面前大树好似连锁反应,以他足下为中心,喀喇喇声响不断,连绵不绝地倒在了地上。
眨眼之间,一条康庄大道显露眼前。
可吴明骤然一愣。
只见此处是个空地,周遭大树围拢,大约四五丈方圆,只是尸横遍野,血都流满了整个地面。
尸体有男有女,有僧有道,无不是被一剑枭首,这等剑法便是小老头看了也忍不住赞叹。
同样的,对面站了两个人。
一个正是定安,只是他面色有些苍白,嘴角带血,身上两处剑伤,显得很是狼狈。
另一个,则是个戴着斗笠的高大道士,手中持着一口长剑。
这剑寒光熠熠,剑身森然,黄铜的剑锷,手柄顶端上嵌着个小小的太极,正是武当佩剑的标志。
这个道士状态也不好,胸口有一处刀伤,气喘吁吁。
显然刚刚和定安力拼一记,并没讨要到好处。
小老头扬了扬眉毛,有些意外道:“武当木道人,还是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
木道人声音冷厉,语气淡然道:“武当已经没了,现在只是复仇的老刀把子!”
小老头点点头,然后建议道:“那,咱们一起配合先杀了这个刀皇怎么样?”
木道人冷笑一声,说道:“阁下武功超凡脱俗,一人便可打杀此獠,何须贫道?”
小老头摇了摇头,叹息道:“速战速决啊!若是等血衣人或是任剑神到了,那就不好办了。”
木道人沉默了,他知道,红袖和任韶扬武功强的令人发指,攻伐凌厉更是远超面前的残废,若是被他们找上门来,恐怕就不好过了。
“好!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
木道人话音甫落,长剑猛朝定安咽喉刺来!
他这一剑绝无武当的刚柔并济,反而险奇无比,极是狠辣。
定安忙侧身避开来剑。
只是这一剑递出,木道人势不稍缓,又是连绵几剑,皆指向他要害。
定安见他剑法狠辣,实乃生平仅见,觉得就算曹督公与之相比,也显得堂皇正大,于是大喝一声:“该我了!”
短刀连劈,叮叮当当和又交了数招。
就在这时,小老头步步进逼,指刀、如意兰手、醉卧流云七杀手、化骨绵掌、大手印诸多绝技飞舞不尽。
如此二人攻伐之下,定安顿时应接不暇,忽听风声劲急,他心下一凛,只得侧身避让。
这时,木道人刷刷几剑刺来,定安痛哼一声,手臂、胸口、大腿连受几创,血流不止。
那一边,小老头呵呵笑着,霹雳般地打出几记“大手印”。
定安义手挡不住,防御溃堤,只震得筋骨欲折,疼痛彻心间,身子几乎软了下去。
“哈哈,什么刀皇好大的名头!”
木道人嘴角勾起阴狠笑容,厉喝不止,剑出如风。
他深恨“塞北三凶”灭了武当。
尽管木道人成立“幽灵山庄”,为祸武林,可他内心最大的野望,还是成为武当掌门,发扬武当门楣。
可就在几个月前,“塞北三凶”亲手将他的念想摧毁了!
木道人恨极,怒极,怨极!
他怨恨着一切,他忿怒着一切!
如果不是“塞北三凶”,自己的武当如何会灭派?
如果不是大悲这老秃驴,他们武当如何会招惹这三个疯子?
如果不是这虚伪无耻的江湖,他又如何会成不了武当掌门,以至于成为这等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所以。
木道人等到这天,等三凶与群豪打得不可开交之时,跑到这少室山山道上,将所有看守火药的少林弟子一一诛杀。
他要做件事,要做一件大事!
他要将整个少室山炸了,他要让这江湖上的高手都为他的梦想陪葬!
所以他差遣幽灵山庄的人,带来了近万斤的火药埋好。
可就在他准备好一切,马上要点火之时。
该死的老天爷,竟然他妈的下起了大暴雨!
这一番变故让他几欲抓狂,正兀自颓唐之际。
定安竟又闯到了他面前!
世事难以预料,一饮一啄,谁都不明白。
木道人和小老头疯狂夹攻之下,威力倍增。
定安左支右拙,面色惨白,挡下左侧攻势,也难逃右翼杀招,闪过左右连环,躲不开足下急攻。
非但败象已成,尚且有性命之忧。
又过了十几招。
定安周身遍布数十创,鲜血淋漓,衣衫褴褛。
他自知性命岌岌可危,霎时咬紧牙关,磨牙允血,心中发狠道:“好,好好!都到这时候了,我他妈还顾忌什么?”
定安最听韶扬和小叫的话,对他们的指示奉为圭臬,只是如今已到了如此要命的时刻。
他再也管不了其他啦!
(本章完)
第181章 烈火焚城!
第181章 烈火焚城!
“呼啦啦!”
定安猛地一刀挥出,忽见一股炽热气流向前猛冲,须臾之间,便已烧起一团大火。
饶是二人早已熟悉定安的火劲,此时也不禁为这无俦的刀意吓得一惊,当下撤剑弃招,急急往后跃开。
定安彻底放开限制,怒火直冲颅顶,整张脸变得赤红欲滴。内力泉涌,如同惊涛翻江,“嫁衣真气”势若百川汇海。
他猛地向上蹿起十余丈,目光亮如星火,平视万里江山,发出怒声厉嚎!
吼声震天动地,威势凛然,仿佛呼应定安霹雳雷霆的怒吼,天上又轰隆隆一声打了个大雷。
此刻,山门广场的任韶扬,远在少室山另一侧红袖、叶孤城,陆小凤,满楼,西门吹雪等人,乃至在场的群雄,都像是有了大祸临头的不好预感。
无不纷纷望向吼声的来处。
此时天色暗淡,雷霆俱敛,雨水竟然也停了。
当刀皇即将使出咆哮世间的那一刀的时候,天地间竟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宁静祥和。冥冥间所有人都生出一股天下太平,舒畅宜人的意象。
而在此刻,定安默默仰望苍穹,面容全然不见以往的憨厚。
有的只有肃杀。
苍穹之上,乌云囤积、翻涌盘旋,就好像大漠上的那场黑风暴一般,漫卷成了个巨大旋涡,好似一只巨眼,深深注视着他。
刀皇提起了那口短刀,内力灌注之下,火光若隐若现。
此刻,定安已经不仅面皮发红了,他全身都在发红,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白气四溢。
可定安却一点也不觉得炙热,他反而觉得痛快,觉得异常的满足,觉得这才是他长久以来追寻的刀意。
定安不由得想起瘸子说的那句话:“我比你更相信你自己啊!”
是啊~
定安呵呵憨笑起来:“我应该相信我自己。”
手中短刀的刀身上,火光应声缓缓亮了起来,一点点火星在他身上缓缓泛起,不断的跳跃。
“这就是,我自己的‘烈火焚城’!”
话音甫落,火光大盛,望来有如太阳一般耀眼夺目,便是韶扬“剑芒”的光辉也有所不及!
远在少林山门的众人被火光的耀眼光泽逼得惊叫一声,一同掩上了双目。
这时魔火更加闪耀,全数从刀中窜流出来,围绕着定安的身躯,摇曳变幻,若明若灭。
定安长发飞舞,目眦欲裂,牙关更是咬得喀喀作响,涌动的火劲却似乎并未休止,滔滔江水般一浪接一浪不停的冲击着身体。
内力激发之下,脚下树林里霎时间燃起了冲天大火,远处浓云滚滚而来雷鸣大作,宛如世界末日就要降临。
突然,一只手骤然出现。
紧接着就是小老头那圆圆的老脸。
只是此刻的他没了笑容,一脸严肃道:“黎刀皇,可不能让你劈出这一刀!”
说话之间,砰砰声不绝于耳,响若擂鼓。
小老头点戳拍震,指掌爪拳、劲气排空,仿佛骤风暴雨,又似涎玉沫珠。如此数十击落在定安身上,打得他身躯狂震,鲜血横飞,看着凄惨至极。
“死吧!”
砰!小老头一拳锤在额头上,打得他凌空倒飞。
定安口中鲜血不住喷出,面庞渐渐扭曲变形。他突然一震,如中电击,眉宇之间透出癫狂。
眼前赫然出现了任韶扬和红袖的身影。
看着他们身前身后横七竖八的插满了刀剑,血流如注,映得周遭一片紫红色,遮天蔽日。
定安惊慌喊叫:“瘸子,小叫!你们,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韶扬和红袖没有多说话,而是微笑着将手一同缓缓向他伸来,满脸血污。
定安双眼通红,伸手哭叫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要死吗?是要扔下我么?你们怎么敢扔下我?”
听着定安的悲哭,韶扬和小叫报以一笑:“抱歉.”话音未落,人头已经掉落了下来。
定安放声大哭,连连尖叫:“不要死啊!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啊!”
可韶扬和小叫却也抛弃了他,让他孤孤单单地活在这天地间。
韶扬和小叫死了。
天地之间,只余自己孤身一人。
定安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前一片黑暗,剩下来陪伴自己的,只有无尽孤独,以及永无止尽的汹涌怒意!
寂寞、孤独、伤心、困苦,全部的痛苦融成了两个字。
毁灭
“瘸子,小叫,你们死了,这世界毁了又怎么样呢?”
蓦地黑影闪动,木道人和小老头各呈绝技,剑光、拳掌飞舞,正向他颈中砍来。
“嗡!”光芒大炽,宛如烈日刺目伤眼!
定安持着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短刀,乱发横飞,双眼已成血红。
“我去你妈的!”
手臂中骤然涌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沿着一条从未尝试过的角度,迅捷无比地拉出一道火光。
剎那间,定安只觉全身所有的力量、精神、甚至性命都已融入这一刀中。
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为这一刀的附庸。
短刀划过绚烂而无垠的空间,直至排山倒海的火劲,顺着这一刀劈了出来。
向着那少林寺的方向,劈了出来!
火!
无尽的烈火遽然爆发,染得空中黑云变作火云!
似要摧毁世间一切,一声闷雷少室山上空炸响。
小老头和木道人惨叫都没发出,瞬间气化成飞灰。
“砰!”
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
定安被震得猛地向远处倒飞,眼前一片混乱,四周的一切都在拼命晃动。
他心中更是茫然一片,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觉得说不出的畅快。突然背心一震,重重撞到一棵大树上,终于停下身形。
定安摇摇脑袋,定睛看去,只见十数丈外的大片的树木泥土,突然腾空而起!
原来是那些被雨水侵蚀的火药,此刻尽数被大火烤干水分。
点燃,炸啦!
“轰”的一声巨响!
一连串的爆炸爆发而出,山道旁的整片树林被翻了个底朝天。
剧烈的爆炸连连惊起,震天动地,群山皆颤。
遽然之间,火光中亮起了绝世光华,整个少室山在这异乎寻常的光华中纤毫毕现。
天地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天上的刀气好似火云,又似百丈巨瀑倾泻而下,扑向向少林!
这一刻,天上地下的火焰俱都奔向少林,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一时之间,风云莫测犹如鬼怪,便要降临世间。
“啊~!”
“救命啊!”
“这,这是天罚吗?”
“逃啊,快逃!”
广场上,山道上乱成一团,还有人被活活炸死。火云尚未来临,不少人已经推搡践踏,因之丧命。
所有人被逼到一起,为了活命,厮杀更加惨烈。
“我尼玛!”
任韶扬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这烈火焚城的威力简直犹似玄幻,天上火云降世,地上还伴随着爆炸?
显然,任老魔并不知道大悲和木道人先后埋了上万斤的炸药。更不知定安这一刀竟然烤干了受潮火药中的水分,使之爆炸。
他只知道,极目所望三面全是大火,耳中俱是轰鸣。心中惊骇,竟有要死之感!
看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火云缓缓覆盖少林,忽然豁剌剌一声响,似有惊雷声起,梁柱倒塌,屋瓦破碎。
紧接着大地震荡,好似地龙翻身,便见血雾碎肢弥漫腾飞,火焰从地底蹿起,势如长枪大戟,瞬间殛死多人,更有多人衣服起火,旋风一卷,化为团团火球,哀叫悲号,此起彼伏。
“妈的,定安这‘烈火焚城’只怕也是【人神共嫉】的神技!”任韶扬微微摇头,有些担心,“只是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心中想着,任韶扬稍一凝力,“目明式”使出,无数火焰彷佛半空静止,目光飞出,直从这天上地下无处不在的烈火中穿过,看到了岌岌可危的陆小凤等三人。
“也罢,任某还是不忍心看着你们死啊。”
任韶扬伸了伸手,遽然不见了身影。
——
任韶扬身形闪烁,恍如流星曳空,顺着神蛛剑的轨迹,轻盈地像风一样,滑过去。
剑丝渡虚!
当世最快的身法!
这一瞬间,烈火跳跃缓慢,爆炸在慢慢侵袭,万事万物好似都变慢了。
任韶扬闪身而进,先是一把将陆小凤的屁股提起来,给他摆了个双臂环抱的姿势。
而后又坏笑着,将满楼在半空摆了个双手抱胸的姿势,塞到陆小凤怀里。
然后他又是一闪,将西门吹雪扛在肩头。
身形一晃,如一道白烟疾驰向定安所在的方向。
“嘭”!
一声滔天巨响传来!
陆小凤“哎呦”一声,一把搂住怀中的满楼,差点亲了上去。
西门吹雪也觉得腹部骤然受到冲击,差点吐了出来。
可当他们回头看去之时,只见火海一片,熊熊烈火弥漫在残垣断壁,无数着火的武林中人四处乱窜。有人身上着火,惨嚎着掉落山崖,更有的,早已被炸得尸骨不存。
山道上,已铺满了尸体,焦熟破烂,好不惨烈。
好一条血路!
望着一具具狰狞惊恐的焦尸。
陆小凤三人心跳加剧、僵直了身子,豆大的冷汗流淌下来,不敢呼吸,也不敢闭眼,耳听得惨叫不绝于耳,一声声都如在他们心尖上刮来刮去。
——
少室山下的清远县城。
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远道而来的武林中人,俱是指着少室山,惊惧地说不出话来。
少林寺炸了!——
ps:接下来便是收尾一下。
为了应对下个世界,得让小任再经历个小副本升级一下。
我也正好整理下个世界的大纲。
当然,更新不会减少!
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182章 千古无双
第182章 千古无双
九月初九重阳日。
一个震撼的消息传遍天下。
“塞北三凶”三人独闯少室山,大破少林寺。
大悲禅师、苦字辈和尚、霍天青、华山、丐帮、崆峒等正教高手联手绞杀。
却被“屠夫”任老魔一人单剑杀败。
据零星逃出生天的几人回忆,任老魔那“神剑擒龙”可长可短,长者达十数丈,短则纳入手中。也可作无影之剑,快如霜寒雪影,劲如天塌地陷。
真跟传说中的剑仙剑丸一般。
其后便是罗汉大阵也被他一人挥手破去,一百单八个大和尚俱都碎成肉泥,惨不堪言!
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为可怖之事,乃是突然天降天罚,火云烧天,大地崩裂。
巨大的爆炸声和光亮,便是远在几十里外的清远县的众人也都看得清楚。
据说大火烧了整整七天,少林寺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与会的上万武林人士死伤惨重,逃出者十不存一。
整个中原武林可以说而经此一役,彻底没落了.
同样的,山下蓄势待发的朝廷禁军也受到波及,溃散败逃,死伤惨重。
消息传来,京城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
少室山一战的余波犹在天下传播,搅动的整个武林如沸腾的江河,亦是让塞外、沿海的外族势力蠢蠢欲动。
一个月之后。
京城十月竟然就下了初雪。
放眼望去,偌大京华满眼苍茫。似乎在悼念着上个月少室山那血腥凄惨的一役。
有间客栈的天字号客房里。
韶扬和小叫杵着脸,一起看着打着呼噜的定安,面色复杂。
此刻的定安浑身泛红,红得甚至有些发紫,呼吸之间,竟然缓缓吐出一股股的白气,看着极为惊人。
二人一同转移目光,看向桌子。
就见桌子上放着一截焦炭似的木质手臂。
“哎,我都能预见了。”小叫杵着脸,圆乎乎的脸被挤得嘟起了嘴,“断手醒来后,要怎么叫嚷了。”
任韶扬也是苦恼,扶额说道:“他先能醒再说。”
红袖猛力摇着头,道:“断手福运惊人,命比小强,绝不会出事的!”
任韶扬幽幽说道:“他的十四条经脉已毁其八,五脏俱空、筋骨烧得快成了木炭”
红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正常人早就成了灰灰了,可定安还能活着,不正是福运?”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道:“神照经!”
任韶扬道:“想来便是了,他又得了我的‘大金刚神力’度化,如今倒是不虞有性命之忧。”
“哎!难道练‘嫁衣神功’之人,都有这么一道坎儿?”小叫叹气道,“本以为断手有‘神照经’之助可以不用重修,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任韶扬道:“能活着就是成功!”他拍了拍小叫的头,缓声道,“断手的‘烈火焚城’太过凶悍,身体受不了那凶暴的火劲,就连义手都被烧毁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小叫扬了扬眉毛,突然眼睛一亮,“就像我‘天怒真气’一样?”
“没错!”任韶扬点点头,“原版‘天怒真气’噬主吸血,练到最后怕不是自寻死路。可你将天怒真气打散到全身窍穴后,却再无这等隐患。这不就是历劫过后,反而因祸得福嘛!”
“那断手他醒来后,能控制好烈火焚城吗?”
任韶扬笑了,淡淡说道:“定安的福缘深厚,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红袖拍手笑道:“哈哈!那就好!”
就在这时,只听咚地一声,而后惨叫传来。
二人转头看去,就见定安趴在床上,撅个大腚,捂头呼痛。
“额滴神,这么能蹦跶。”任韶扬不由得吐了个槽,“他这是‘筋骨朽坏’?
“你还说啥风凉话?”小叫给他一肘,叫道,“快去扶他啊。”
“哦哦~!”
二人连忙上前扶起定安
只见定安身上缠满绷带,脸红的跟关公似的,正捂着额头长声呼痛。
等看见韶扬和红袖,他突然一呆,然后颤声叫道:“瘸子,红袖你们没死啊?”
任韶扬和红袖互看了看,搔搔脑袋。
小叫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疑惑道:“你也没烧啊?咋说胡话嘞?”
定安呆呆地伸出左手掐她的脸。
红袖不明所以,还是任他来掐。
定安只觉触手滑腻,一扯就跟大饼似的,忍不住嘿嘿傻笑:“真的,真的,你们没死!没死啊.哈哈哈哈哈哈!”放声大笑,却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
任韶扬上前问道:“定安,你咋啦?”
定安闻言一呆,然后闷闷道:“我,我跟小老头还有一个道士打了半天,然后就梦到你们都死,死在我面前,可我就是救不了你们。”说着说着,两眼盯着他们,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你们丢下我,丢下我就死啦!”
说罢,哇哇大哭起来,那眼泪流在脸颊上,被热力一烫,哧哧作响,瞬间烘干。
红袖听得心酸难忍,上前抱住他,涩声道:“好啦好啦!我们不还在吗?放心,不会丢下你的!”
任韶扬也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咱们呀,还要活很久很久,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定安听闻这句话,终于破涕为笑,抬手抹泪。
突然,他如遭雷噬。
整个人定住了。
“完了!”任韶扬和红袖齐齐扶额,“要来了。”
下一刻,就听定安凄惨大叫:“啊!我的手啊~!”
——
如果说九九重阳的少室山血战,让整个武林甚至整个天下都陷入惊恐的话。
那么正月十五上元节。
白云城主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之战,便再度将江湖引爆。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夜中月明,寒光浸骨,前夜嘉雪纷纷,将万物俱都染白,却又映得天上的冷月冻云,冷得璀璨!
整个紫禁城如今静谧的紧,除了太监宫女细碎的踩着雪的吱嘎声。
所有人都去了皇极殿观看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决斗。
而在一处偏殿。
南王世子已经换上了宽大龙袍,整装待发。
另一边,红袖和叶孤城一红一白,坐着饮茶。
偏殿寂静无人,内应王安打点好了一切,只要穿过这扇门,就能直达御书房。
红袖打眼看去,只觉这轩敞的宫殿,此刻也异常的寒冷,犹如一座巨大的牢笼,将人关在里面。
高墙、宫苑,就像栅栏一般,坚不可摧,人们想进来,可出去却再也出不去了。
叶孤城突然问道:“任剑神和刀皇?”
红袖笑道:“他们打赌输了,答应我去做一件极难达成的事情。”
“哦?”叶孤城笑道,“还有什么事能让您们都觉得困难?”
世子也很好奇,凑过来听着。
红袖傲然一笑,红唇吐出两个字:“豆汁儿!”
叶孤城和世子一呆,彼此看了眼,然后俱都苦笑:“这个的确难嗷。”
红袖笑了笑,忽然眉头一挑:“皇帝要反杀咱们?”
叶孤城一顿,南王世子身子一颤。
就见远处突然亮起了火光,由远及近,兵甲声、兵器碰撞声、脚步声轰然传来。
这个时候,屋里的四人神色各异。
王安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人已经瘫软。
而世子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闭目颤抖。
叶孤城看着他,问道:“你可后悔?”
世子遽然睁眼,苍白着脸笑道:“成功了就是成就大业,失败便是乱臣贼子。师父,身为剑客的我必不会首鼠两端!”
叶孤城看着他,微微颔首:“能成为你的师父,是我的骄傲。”
世子微微一笑,眼眶有些发红:“以师父和红袖姐的武功,杀出去”
“哎呀,你们磨叨什么呢?”
红袖摇摇头,叹息道:“杀进金銮殿,斩了狗皇帝,多简单的事?”说着,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世子一脸懵地看着红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红袖姐,禁军可是有几万人啊!”
“直面我的,说白了不过就几个人。”
红袖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门。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就见门外灯火通明,禁军占据着各个宫门要道,持盾立枪,挽弓拔刀,将他们围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看见有人出来了,为首的禁军统领大喝道:“意图谋反,其罪当诛!杀!将这几个逆贼砍了,杀无赦!”
可是红袖看都没看他,反而正在笑。
她这一笑,好似春开在夜色里,又像是阳光融化了雪水,让小溪汨汨流动起来。
因为她看到正对面的宫殿房顶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背对着月光,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
地上禁军疯狂地冲了过来。
而红袖正和房上的二人相视一笑。
任韶扬叹息道:“小叫,下次要是还敢私自行动,我便灌你一肚子豆汁儿!”
红袖笑声如同银铃,随着魔刀出鞘的声音一同回响在皇宫之内。
“好哒!”
——
哐当!
书房大门洞开。
门外刀断枪折,头颅抛起,血水飞溅,惨叫遍地。
书房里还有个人。
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眼神慌张,略有阴沉,背着手站在书案后,看着缓步进门的几人。
“大胆逆贼!”
左右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大喝着扑来,可他们身子尚在半空,便没有声息,盖因一道如盘蛇蜿蜒的剑刃连挑,这几个护卫全都被挑的高高飞起,待到落到地上时俱都分作了两半。
“这,就是神剑擒龙吗?”皇帝看着身周剑刃吞吐,一身白袍不染的任韶扬,近乎呻吟道。
门外京城禁卫纷纷而动,由红袖和叶孤城在阻挡。
任韶扬没有搭话,身子一幻,化作一道激烟绕场一周。
只听噌然剑鸣,几声闷哼传来,紧接着便见数个持剑太监瘫倒在地。
一道白影遽然在房中现出,却见任韶扬一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则拈着一只火铳正在细细观瞧。
皇帝如梦初醒,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面色灰败。
“已经添着弹丸和火药了。”任韶扬笑道,“想要反杀?”
皇帝漠然道:“朕不是孬种。”
“呵。”
任韶扬一声轻笑,不置可否,竟然抬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身后的定安大急:“欸~!瘸子,你疯啦!”
隐藏在一旁的世子也急的伸手,可是突然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慢慢放下手来。
“砰!”手指扣动扳机,火光一闪,烟雾气味刺鼻。
就在这时,只听噌地一声,蓝光闪烁,碎片四散。
众人大惊失色,抬头看去之时,就发现白袍依旧卓立无事,身边立着一条缎带似的湛蓝剑刃,地上则洒满了钢珠碎片。
任韶扬将火铳扔在地上,闲闲地说道:“你有科学,我有神剑。”
皇帝脸色铁青,他直直瞧着任韶扬:“你,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要弑君?”
“弑君?”任韶扬也不看他,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你算是君王么?”
皇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又为什么转身就走。
可是下一刻,皇帝看到了个披着黑袍的人走了上来,他的眼睛立时瞪大了。
因为这张脸竟然与他一模一样。
在这一瞬间,皇帝终于明白了一切。
可下一刻,剑锋就刺破了他的脸,毁去了他的容貌,顺带封了他的喉。
——
三个月后。
一辆驴车停在了山海关外,旁边一只胖虎正趴在雪中打盹。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任韶扬带着那顶可笑的鸟巢斗笠,对陆小凤、满楼二人笑道。
“任爷,你们真的不回来了吗?”陆小凤问道。
“不回了。”任韶扬笑道,“关外那群野猪皮最近跳得很,我们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满楼抱拳笑道:“某代表中原百姓多谢任兄了。”
陆小凤也急忙抱拳,叹息道:“西门吹雪受伤不轻,当时若非任爷出手拦了一下,只怕他早就身死了。”
“他如今躺在万梅山庄没法相送,可我知道,他还是想见你最后一面的。”
“哈哈哈!”
任韶扬纵声大笑:“何必做小女儿姿态?走啦!”说罢,一振缰绳,驴车一溜烟的朝着山林深处驶去。
噗噗,红袖和脸色通红的定安从车窗伸出头来,连连挥舞手臂。
“再见啦!”
【叮!】
【世界名望:千古无双(两个世界的威望合并,达成隐藏成就。)】
【任务完成:无双纵横副本*2】
(本章完)
第183章 无双副本
第183章 无双副本
正在驾着驴车的任韶扬眉头一皱,抬头看向虚空的文字。
无双副本?
还乘二?
他想起了“三祖寺副本”,这个副本给他带来了的提升是巨大的。无论是“镇魔六绝”还是“本相”的领悟,每次进入之后,都能让他获益无穷。
三祖寺副本还剩下谷神通这个最强的对手没有打,还有浑和尚没有拯救。
现在又来个无双副本?
任韶扬双目射出感兴趣的目光:“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以老子如今的实力,我还怕谁?”
【无双副本一:紫禁之巅(在谷神通和万归藏的围攻下存活。)】
【奖励:二人身上随机掉落神功一部。】
任韶扬:
【无双副本二:泰山之巅(在乐之扬和梁思禽的围攻下存活。)】
【奖励:神功大转盘。】
任韶扬:(⊙⊙)
系统,我平时也爱撒点小谎,能收回刚才的话不?
不是,我现在也就敢和谷神通呲呲牙,碰到万归藏我人都麻了。
现在你就给我来个谷神通加万归藏,乐之扬加梁思禽这样的组合。
还要我分别单刷他们的组合围攻?
我踏马有这种实力,我还在武侠世界混啥混啊?直接去《神兵玄奇》,《天子传奇》里面不吃牛肉了!
任韶扬无能狂怒,边驾车边撸着一旁大喵的虎头。
然后随手点开了大转盘。
“嗯~?”
入目是个粗糙的圆盘,上面摆着数本书册,仔细看去,分别是:
【《周天流火功》】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天罡剑指诀》】
【《紧那罗拳》】
【《风月之剑》】
【《长青一剑》】
“怎么说呢。”任韶扬看着转盘上眼缭乱的武功,馋地口水直流,“俗话说高风险高回报,副本难度高也是可以理解的嗷。”
“只是,想要得到这些神功,我确实还需要增强一波。”
任韶扬心中暗暗在思考。
自己最强的功夫乃是“剑丝渡虚”,此功威力的确强的可怕。施展之际,似鬼魈一般,人眼根本捕捉不到身形。
可惜,如小叫所说,还是有瑕疵。
那就是在高速运转之下,他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掌控身体。
急停急起,快速变向,兼之躲避攻击,寻隙反击。这些操作他能做,但是还是会有难以觉察的卡顿。
没办法,人体反应需要时间,处理也需要时间。
谁都不可能提前预知未来.
等等。
任韶扬眼睛一眯,暗暗道:“如果我得了‘天子望气术’,不就将问题解决了?”
“还有,按照以往的尿性,参悟‘天子望气术’的时候,‘耳聪式’自然也会水到渠成的悟出来,到时候三式合一,将那个‘心意动’给学会。”
任韶扬眼睛遽然发光,嘴角忍不住咧开:“只是舍心、目明式就给我带来如此大的提升,再加上‘心意动’那我不是要起飞了?”
“好,既然如此我便去三祖寺救浑和尚,顺便见识见识那谷神通的厉害!”
虚空文字显现。
【三祖寺副本是否开启?】
【挑战boss:谷神通(打败即可掉落相应秘籍。)】
“是!”
——
耳边传来一声清啸,如风激浪。
任韶扬缓缓睁开眼,只见四下的景物已然变换,不再是关外那大雪漫天、满目苍白。
时值日正当空,纤云不流。
此地正处盛夏,泉石通明,山风舒爽,远处高峰有如撑天石柱,凛凛穿入白云之中。
任韶扬缓缓吐了口气,跳上一块圆桌大小的孤岩,一手按腰,意态昂扬:“天柱峰,我任韶扬又回来了!”
他环顾四周,却见此地是处悬崖峰顶,山势险恶,顽石重重。面前凌空,脚下惊心动魄,云雾缭绕,望不见底。
这一刻,风渐渐吹得大了起来,将一丝丝迷雾吹拂到了山顶。
忽听“咦”的一声,从身后传来。
任韶扬微微转身,就见云雾之中影影绰绰有人晃动。
他眉头一轩,说道:“是来观景的么?”
“可以是。”
那人微微一笑,柔声道。
任韶扬听那声音淳厚,语气雍容,不由得也笑道:“何不一同观之?”
“感君盛邀,自携诚而至。”那人话说的很文雅,也很真诚。
随后就见崖顶云雾翻涌,一宽袍雅士缓缓浮现而出。
任韶扬回身观瞧,发现此人年过四旬,剑眉如飞,容貌英俊,眉宇间却透出一丝倦怠。
那汉子也看到了巨石上的白袍,瞧着他风物潇洒、眉飞入鬓的俊朗面容,也不由得一愣,心神震动,脚步都顿了顿。
任韶扬笑道:“可是谷岛王?”
“正是谷某。”宽袍人剑眉一挑,沉吟片刻,有些犹豫道,“阁下很是面善啊。”
任韶扬看着远山大日,笑着欢迎道:“谷岛王何不来石上近观?”
“好!”
忽见人影一闪,谷神通已晃到巨石上,与他并肩而立,一瞬不瞬地盯瞧任韶扬面容,口中啧啧称奇:“像,真的太像了!”
任韶扬看着景色凤舞,双目半睁半闭,闲适道:“像谁?”
“一幅画。”
“画?”
“阁下与画中人。”谷神通认真道,“几无二致!”他说完一句话后,似乎费了许多气力,脸上又露出浓浓的倦意。
任韶扬转过目光,看向谷神通。
此人乍一看去面目显得很是潇洒年轻,可此时心有所想,双眉微微皱起,不觉现出暮气,却是显得老了很多。
任韶扬淡淡一笑,道:“真就如此相像?”
谷神通低沉着嗓音道:“那画收藏在东岛宝库,乃是西昆仑所著。”他说着抱拳拱手道,“敢问阁下姓名?”
任韶扬道:“我叫任韶扬。”
谷神通双眸一亮,不可思议道:“阁下名字竟然也与画中人一致?可这已是几百年前”
任韶扬闻言笑而不语。
谷神通又道:“不知阁下与那画中人有何关系?”
任韶扬不答,反而负手望天,缓缓地道:“谷岛王,你可知我来到这三祖寺是为了什么吗?”
谷神通眉头一皱,旋即一舒,也是转过身抬眼望天。
此刻的天穹疏朗,明净皎洁,白云如纤羽连缀,静荡荡流过天际。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忽听谷神通轻轻一笑,说道:“阁下气机勃勃欲发,引得这云雾鼓荡。”他微微侧头,“想必是来找谷某的?”
任韶扬笑道:“任某一身功夫自成体系,如今却是遇到了门槛,需要谷岛王相助,方可突破。”他侧目微睨,“想必岛王必不教我失望。”
此刻罡风呼号,山巅巨石之上。
一白一青两个身影并肩而立,衣袂翻飞,全无敌对之色,倒似一双许久未见的挚友。
谷神通深深地望着他,忽地大笑一声,朗声道:“任先生如此风采,令人倾倒。实为自万归藏后,谷某仅见之高人!”
任韶扬颔首道:“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强者。”
谷神通点头道:“任先生是为了‘天子望气术’而来?”
任韶扬叹道:“此术与我大有渊源,请恕任某无礼。”
谷神通见他礼数到位,不觉莞尔一叹道:“任先生若是想要见识,那就来试试。”
他笑容倏敛,目光射来,似能直入灵魂深处:“只不过谷某若是打死了你,却也可惜了。”
任韶扬背负双手,静静打量这个人,笑道:“岛王很愿意杀人?”
谷神通一愣,然后叹道:“手上染血蘸污,百十人还是有的。”
“哦。”任韶扬忽然问道:“那昨天呢?”
“啊?”
谷神通一愣,忽觉面前一爪倏伸,当胸抓来。这一抓平淡无奇,却快得难以想象。
谷神通反应过来,摇头笑道:“任先生真爱说笑。”上身不动,一手如执鼓槌,上下起落,势如狂风骤雨。
只听“笃笃笃”声起,二人双手一接,撞击声繁密高低、惊心动魄,一口气打完,忽然停下手来。
谷神通抬起自己的右手,神色很是惊讶:“三祖寺的‘雕龙爪’?”
“没错。”任韶扬亦是抬手观瞧:“岛王手法精妙,叹为观止,所谓‘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可是击鼓之法?”
“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是唐朝宋璟形容击打羯鼓的诗句,说的是击鼓时上身不动不山,鼓槌下落如雨。
谷神通点头笑道:“这手法传自中原雷家的‘夔雷鼓’的技法,后被我伯父谷元阳化到东岛功夫里。”
他顿了顿,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任先生,你方才用的可是‘大金刚神力’?”
任韶扬颔首道:“没错。”
谷神通啧啧称奇,问道:“金刚传人一脉单传,此代不是陆渐那小子么?”
任韶扬抿嘴一笑,又又又回应道:“一脉单传,就不能是两个人么?”
谷神通一愣,失声笑道:“你啊,真是爱说笑。”说话间,袍袖挥舞,凝注前方,五指犹如轮转,俨然所有精神气力,全都注入虚无缥缈的琴弦之中。
是时红日当升,云白风轻。
可谷神通这一手连弹,朔风飒飒,任韶扬耳中静似惊涛骇浪,风狂雨暴扑面而来。
任韶扬大笑一声:“好个空弹琵琶,实动气劲!”
当即跨上一步,臂转掌翻,劈向谷神通手指。
这一掌劲气激荡,四周弥漫的雾气都被打得“呼啦”一空。
谷神通见状,闪身拍拨来臂,不料触及其臂,忽似被什么东西吸住,竟然挣脱不得。
任韶扬见以“大金刚神力”吸住了他,当即就要发力举起。
“任先生,见面就搂抱抬举,有些失礼了吧?”
谷神通含笑出声,紧接着一股真气透脉而入,直冲丹田,任韶扬面色一红,吸力顿时消解。
谷神通双眸闪亮,正要乘胜追击时,陡然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冲来。
“啪!”
谷神通虎口剧震,不觉咦了一声,徐徐收回手去。
二人不分胜负,各自负手而立。
谷神通静静打量任韶扬,脸上的倦容挥之不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任先生身为‘金刚传人’,不想竟有如此剑术?”
任韶扬微微笑道:“我师父很多,除了‘大金刚神力’,还有门剑法可以让岛王品评一番。”
“不可思议。”谷神通摇头惊叹,“哪有将十三种剑气容纳于身的剑术?”
原来刚刚短短接触的一瞬。
谷神通以“天子望气术”瞧破了任韶扬的剑气流转,甚至性情真气。
只是瞧破之后,他反而心下一沉。
对面这白袍剑气分作十三种,却又彼此阴阳交融,形成了力、速、巧三种剑气,对应天、地、人三才,极为巧妙。
同样的,此人性情冷峻,不为外物萦绕,性情与真气自成循环,圆融如一,修为之高,见所仅见。
谷神通缓缓吐了口气,驻足皱眉:“他还没拿剑便已如此之强,若是持剑而攻,又该是何等光景?”
任韶扬似乎看出了他所思所想,目光熠熠生辉:“岛王,将十三种剑气容纳于身的剑术还是有的。”
“哦?”谷神通潇洒道,“愿闻其详?”
任韶扬道:“此乃《昆仑三元剑》。”
“这”谷神通皱眉道,“闻所未闻。”
任韶扬笑道:“当然,换个称呼更容易理解。”
“请说。”
任韶扬负手道:“剑神。”
谷神通笑容收敛,目透锐芒,沉默一下,忽道:“谷某却是要见识一下‘剑神’了。”
任韶扬道:“我也正要见识‘天子望气术’。”
二人相视一笑,倏而笑声渐大。
就在这时,突听呼打斗声从下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金衣的俊美男人和一个满头白发的美男,一齐飞上了悬崖!
(本章完)
第184章 三元剑vs天子望气术
第184章 三元剑vs天子望气术
天色渐晦,暮气升腾。
天柱峰高拔万仞,一柱擎天,偌大天柱山,以此峰为最。
值此期间,西城东岛高手在此大战。
而东岛的“九变龙王”狄希也就是那金衣人,与西城风部之主左飞卿约战。
二人都自诩风流倜傥,故而不屑蛮牛大战,便以天柱峰为注,先登者为胜。
狄希和左飞卿无论武功才情在西城、东岛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彼此也都是老对手。
故而一路打一路登山。
可哪知他们突破流云缠绕,刚刚接近峰顶,长眼辨别景物之时。
冷不丁传来“咦”的一声。
左、狄二人一惊,心中均想:“这里还有人么?”
这时清风拂来,云消雾散,天气明朗,苍松怪石,历历可见。
二人目光一转,就看见一白一青两道人影站在巨石之上,一同斜睨过来.
这一刻,狄希二人耳听罡风怒号,心中则如千军万马四面冲来。
白袍人他们不认识,可那青袍人不正是东岛岛王谷神通?
左飞卿也不废话,疾向后退,袖中纸蝶“呼啦”一声,如云雾一般笼向谷神通。
谷神通笑着用两根指头轻轻一拨,将蝶群带在一旁,轻笑声中闪到左飞卿身前,一把揪住他前襟,举在空中,信手舞弄了几下。
左飞卿只觉地转天旋,烦恶欲呕,心中又羞又急。
狄希长笑一声,大声说道:“岛王好功夫!”
谷神通微微一笑,正要回话之时猛然神色一变:“小心!”
狄希闻言一惊,双袖齐出,有如两口金光长剑,左右闪烁而出。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岛王,你我以这二人为注,一同下山如何?”
“是谁?”
狄希惊于此人竟然欺身入了自己的虚侧,剑袖子更是朝着声音方向,如一条飞蟒凌空抖去。
那白袍冷哼一声:“你这也叫剑法?”话音未落,已绕到狄希身后,探手一抓,彼端袖口已被揪住。
“这人武功竟如此之高?”狄希的呼吸急促起来。
任韶扬出手如电,将袖子在狄希身上打了个结,反手按住其背心大穴。
狄希只觉背心痛麻难当,整个人当即被制住,就在这时,忽觉身子一轻,不觉背生冷汗。
原来那白袍竟然腾身一纵,带着自己向山下落去!
这时,耳边响起了谷神通的笑声:“好!那就同行而下罢。”
随后狄希就听见轻雷似的一声爆鸣,一股大力往来反复,在自己头顶上“噼啪”对撞,山石哗啦啦碎裂,崩起的小石子打在脸皮上极是生疼。
此时日色向晚,山风渐厉,呜呜呜如响号角。
二人手中各自提着一个高手,谷神通提着左飞卿,此人白发如飞蓬飘扬,就好像持着个大号的蒲公英似的。
而任韶扬提溜着狄希,用袖子给他绑上,还系了个蝴蝶结,好像提着个礼物送礼一样。
二人在空中越斗越快,渐至于形影模糊,巨大响声震动方圆十里,震得山石掉落,树木簌簌直晃,鸟儿扑啦啦乱飞。
就在四人势如陨石,向着山下坠落之际。
忽听一阵惊呼传来,就见地上一群人跑了过来。
任韶扬笑道:“诸位,旅途已到终点,咱们该落地咯!”
谷神通亦是哈哈大笑:“好说好说!”说着,手一吐劲,左飞卿闷哼一声,满头白发自行张开,二人竟荡荡悠悠飘然而落。
任韶扬叹息道:“岛王这‘天子望气术’竟能以自身内力强行驱使左君侯的“周流风劲”,说是武功,更像神通矣!”
说话间,他左手一探,猛听“嗤嗤”声响,一缕缕湛蓝细丝射出,任韶扬就这么一荡一荡地在崖壁飘落。
二人各呈手段,最后竟同时飘然落地。
东岛和西城的众人已经赶了过来,望见如此情形,只觉一阵错愕,方欲上前之时。
忽听任韶扬笑道:“岛王,此地人多嘴杂,咱们何不找个清净之地放对?”
谷神通大笑一声,朗声道:“请!”
任韶扬道:“请!”
就见二人身影一幻,俱都消失在了原地,再一现身却是十余丈外,几个闪烁已然消失在了天际。
“那,那个白袍是谁?他们怎么能和谷神通斗得旗鼓相当?”
这个奇怪的念头盘旋在东岛和西城众人脑海中,待看到狼狈不堪的狄希和左飞卿之后。
不解和好奇更深了。
而任、谷二人直飞了盏茶时分,终寻了个山清水秀,群峦涌翠之地。
一声长笑,任韶扬倏地落在一处树梢上,迎风而立,衣袂翻飞,郎朗说道:“谷岛王,此地山明水净,倒是很适合。”
谷神通立在一处枝丫上,微微一笑,说道:“谷某很好奇,任兄和那画中白袍是何关系呢?”
任韶扬道:“谷岛王若是赢了在下的手中剑,我便告知与你。”
“哦?赌斗是吗?”谷神通扫量了任韶扬周身上下,问道,“任兄的剑在哪里?”
任韶扬哈哈一笑,手腕一翻,“噌”然剑鸣,一口湛蓝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在此处。”
谷神通忽觉凉意漫生,神色微微一变,认真道:“好剑器。”
任韶扬眉头一挑,微笑道:“我知道。”
谷神通眼中含笑,大大跨出一步,瞬息之间,一指点向任韶扬眉心。
这一指堂堂正正,可却在微风、树影、阳光、甚至任韶扬呼吸的节奏空挡。
正正刺入他最为薄弱的地方!
任韶扬勃然色变,他只觉这一刻无比的别扭,如鲠在喉如芒刺背,无论如何扭动身子,均是不能让开破绽。
可他毕竟是杀人盈野的“白衣剑神”。
遇事不决,可问天剑!
天剑不决,再来一剑!
“渊!”
任韶扬面对来指,不闪不避,反而利剑擎空,口中喝道:“崩岳!”
蓝光一闪,擒龙在他手中光芒吞吐不定,一线龙吟从剑身上发出,猛劈而下之际,化作一丛怒放的剑华,在他身周蓬炸而开!
厉啸震响林间,欺凌整片山谷。
谷神通眼角一跳,惊呼:“好强的剑!”当即一步踏入虚侧,反手又是一爪抓来。
任韶扬手腕一翻,身如狻猊,刷刷两剑,刺向谷神通右肋。
可哪料谷神通臂如软蛇,抓来的方位十分古怪刁钻,兼之“天子望气术”捉住了那一丝一毫的时机。
只听“叮”地一声,谷神通只以拇食二指捏住剑身,口中笑道:“任兄,这一剑是什么章程?”说话间左掌一挥,劈空奔他打去。
任韶扬忽觉左侧有一股极特异的气流袭来,当即反手一拳抵之,口中喝道:“此乃‘流觞剑’!”
“笃!”
拳掌一接,劲力爆发之下,二人所站的树木顿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大批木屑飞洒半空,如飞箭般射出,直朝二人门面而去。
木屑飞来,有若暗器,二人各自又对一掌,彼此迫开,身子倒飞之际,也是让过了“暗器”。
就在这时,任韶扬犹在空中,可体内“劲力千幻”使出,由正及反、转头为尾,竟然半空止住身形,复又疾冲而至。
刷刷刷连刺三剑,任韶扬这三剑一并刺出,剑剑飘忽难测,剑点迷离,剑身上蓝光闪耀,好不眩人眼目。
谷神通见这几剑不露不张,方向莫辨,忍不住高声叫道:“好神剑!”说话间大袖飘飘,屈指连弹,神力贯注之下,噹噹有如金石相击。
二人指、剑相击若有符节,钟磬之声悠扬不定。
转眼之间,就见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越斗越快,蓝色光影如同飞梭相随,木石一被扫中,登分两半,截面光华,照人可鉴。
谷神通见神剑威力惊人,以他之能也不敢轻撄其锋,只有避实击虚,借大树来回阻拦。
可任韶扬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长剑挥洒之际,树木摧折无数,纷纷倒塌。
蓝光电吐,翠浪翻滚,两人大开大阖,出手之快令人不及交睫。
斗到三十合上下,谷神通渐感落入下风,见对方与自己相持数十招,气力不但不衰,反而越战越强。尤其是来剑雄奇,大有阔立天际,惟我独尊之意。
心中顿感不妙,猛然翻身连出数腿。
任韶扬见他翻腾起落,出腿怪谲突兀,正好卡在自己出剑的间隙,于是也只能以拳相对。
“笃笃笃!”
二人拳脚连对,大力迸发之下,无法在空中再度维持身形。
却见各自画出一道幻影,倒飞数丈,落在地上。
谷神通落地只觉微微有些眩晕,眼看对面白袍顾盼神飞,神采奕奕,忍不住叹道:“任兄剑术之神,直教人叹为观止。”
任韶扬轻拈剑身,身姿卓然,微笑道:“谷岛王,三元剑您只见其二,尚有‘遁幽剑’未品评哩。”
谷神通哈哈一笑,说道:“任兄弟那‘崩岳’和“流觞”二剑,一者以势压人,一者以巧破阵,立意之高,谷某见所未见。却不知最后这‘遁幽’又有何种不凡?”
任韶扬微微一笑,绰着长剑,笑道:“咱们就以这最后一剑定输赢如何?”
谷神通笑道:“可!”说罢,宽袍一卷,卓然而立。
刹那间,一股如山如岳,高壮绝伦的气势陡然迸发。
任韶扬目露赞叹之色:“好个‘天子法相’!”话锋一转,“任某却不能让谷岛王专美于前!”身子一振,气势陡涨。
谷神通眼睛骤然睁大,只觉面前白袍消失不见,转而一座闭眼佛陀趺坐林间,撑天立地。
竟然和自己的“天子法相”相持不下,旗鼓相当。
谷神通冲口而出:“洞彻大观佛相!”
(本章完)
第185章 回归
第185章 回归
若说沧海世界,乃至武侠世界最有逼格的武功。
天子望气术绝对坐二望一。
习练者先内后外,先看清自身之气悟通内视,再能洞悉天地人三才之气。
其本质便是观测天地之“气”,看穿对手神意真气,预知环境变化,然后因对手性情克制其真气,又能因对手真气攻其性情薄弱之处,神妙无比。
拥有此功的谷神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我很纳闷他咋就能被下毒暗算死的。)
至于来源,其根本就是梁萧的“谐之道”发展出来的审敌之术,结合晓霜的看穿血气运行之术。
其实从这里就不难看出,“周流六虚功”和“天子望气术”都是“谐之道”的具体应用,前者御敌后者审敌。
“洞彻大千佛相。”
谷神通眼中神光迸现,动容道:“这是任兄的本相?”
任韶扬笑道:“谷岛王似乎认识?”
谷神通唔了一声,点头道:“这个本相我在一本密录上见过。其拥有者,生大士都称之半师,乃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神剑——‘白袍剑神’。”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任韶扬的眼睛。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以为我和几百年前的剑神是同一人?”
谷神通洒然一笑:“怎么可能?谷某只觉得你是他的后人弟子而已。”
任韶扬袍袖一翻,说道:“话不多说,咱们最后一剑定输赢?”
“好啊。”谷神通颔首,突然他一抬头,轻轻道,“要下雨了。”
这句话很突兀,可任韶扬眉头一皱,仰头看去,但见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哪有半点下雨的征兆。
任韶扬双眸炯炯闪光,过了半响,这才说道:“唔有云”
“云来!”
谷神通话音也随之一同落下,他猛地看向对面白袍,死死盯着任韶扬的眼睛,低沉喝道:“你竟然能看到?你看到了什么?”
任韶扬目光扫去,微微一笑:“我的眼睛能到天上的水汽凝结,能看到风比方才要大了不少,也能看到云在往这里移动。”
话音刚落,但见天空猛的风云乍动,乌云漫卷磊堆,恶风吼急,天光转瞬便昏暗了下来。
真是要下雨了。
谷神通一脸的不可置信:“任兄这双神眼,是天生的么?”抬头一笑,“雷来!”
豁喇喇!
乌云中雷声激荡,如同战鼓响彻天际,转瞬即逝。
任韶扬抿嘴一笑:“这是门神奇的功夫,叫做‘目明式’,再适配不过‘天子望气术’了。”然后看了眼苍穹,喃喃道,“该下了。”
霎时间,雨点应声而落。
谷神通慢慢垂下视线,摇头叹息:“任兄,我以气机窥天地人三才之变,你只以眼瞳便可窥探,真是让人.让人眼热啊。”
任韶扬笑道:“你想学么?”
谷神通淡淡说道:“咱们就以《天子望气术》和《目明式》做赌如何?”
“可以!”任韶扬哈哈一笑,一振长剑,“来!”
谷神通又看了眼天上,说了句:“一刻便歇,是场急雨。”
“那就一刻定输赢!”
任韶扬喝了声,阔步向前。
但见一丝白烟飘过,剑上竟尔凝出一层寒霜。
谷神通只觉空中雨水都在变冷,仿佛空气也要凝结成冰,不由得凝目细瞧。
任韶扬走到谷神通面前,身上伴随着白蒙蒙的冰尘飘来,剑身竟然慢慢消失无形。
谷神通瞳孔有些震荡,说道:“遁幽之剑,竟然真的看不见了剑影。”
“刷刷”!
谷神通只觉眼前蓝光夺目,猛然侧身一躲,寒气掠过鬓角,一缕发丝咔嚓一声,冻成冰丝,掉落在地。
任韶扬喝道:“遁幽!”长剑吞吐如电,绺绺剑光忽直忽曲、忽长忽短、忽刚忽柔,灵动奇诡快若惊鸿。
谷神通左摇右晃,总是于不可能之间让过,双掌一挫飘飘然拍来,却是似轻还重,似快还慢,如天坠陨石,劲力无俦。
任韶扬哈哈一笑,反手绞剑。
不料谷神通洞悉玄机,见任韶扬气机一变,也立刻生变,随形就势,反手一指。
任韶扬回剑攒刺,嘴角一扯,笑道:“谷岛王,技穷矣。”
谷神通这一指落在空处,并不气馁,也是笑道:“早得很呢!”
陡然气机也是一变,让任韶扬这十余剑顿失所指。
二人掌剑相对,在雨中彼此挥洒而出,皆是节奏变化奇快,似百怒绽。
倏尔谷神通一个大劈手,恰似雄鹰高飞。忽而任韶扬当心一划,又如霹雳天降,急促繁乱。仿佛流云飞月,从容潇洒之极。
这时,天上雨水已经有些淅淅沥沥,乌云渐散,显然快要到了一刻钟。
任韶扬道:“谷岛王,请观任某‘剑丝渡虚’!”
谷神通越发惊奇,他往日对敌,极少拳来脚往,谈笑间任何强敌一击即破。像如今这般处于下风的情况绝无仅有。
只是二人斗到现在,面前这白袍竟然说还有绝招?
谷神通不由得大喝一声:“好!倒教谷某好好看看!”
当下纵声长啸,拳脚飞扬,来去如电,招式也变得难以揣摩。
就在这时,任韶扬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是在浩叹生命的脆弱。
身形倏地消失。
紧接着谷神通眼前一白,一道凌厉的白光忽然升起,如一轮皓月在面前绽放。
遽然,那道月光轰然撞在在他身前,一阵断金曳玉的巨响爆出。
谷神通被撞得猛然倒飞而起。
人在空中之时,便听到任韶扬叹息声:“谷岛王,这一式我还有瑕疵。”
谷神通侧目望去,却见任韶扬的身子快速闪烁着,化成一道朦朦胧胧的光芒,闪电般穿过了层层雨幕。
宛如一缕光,一缕风在他身边游荡,如妖似魅。
“真是生平仅见的剑术啊!”
谷神通淡淡一笑,心中清明空阔,不萦一物。生死荣辱,似乎都如此之轻。
“不对!”谷神通猛地一睁眼,瞳孔骤然收缩,“他说有瑕疵,必然就有瑕疵!”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唔~?”谷神通双眼一亮,“雨幕!他还没法做到真正的和光同尘,无形无影!”
想到这里,当即一掌扫来,无俦巨力汹涌而出,竟然真的碰到实体!
“空!”
谷神通只觉手中猛地一空,任韶扬的身体宛如一道流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身旁缠绕而过。
雨声渐渐的停了,树影隐隐的透进清光来。天上乌云散了,树叶上的残滴,映着皎月,好似萤光千点,闪闪烁烁的动着。
二人错身而立,四周树木喀喇喇地断倒在地,划拉作响。
“咳咳.”
任韶扬突然咳了一声,嘴角带血,却畅然而笑:“谷岛王,破的好!”
谷神通缓缓转身,神色十分困惑:“任兄,你若是不提醒我,谷某必死在你这惊世神剑之下。”
任韶扬笑道:“胜败在我这里已经无关紧要,我要的是真正感受‘天子望气术’,完善自己的武学体系。”
谷神通双眸猛地一睁,恍然道:“你是要将天地人三才变化了然于胸,一剑出而破万法?”
任韶扬手腕一翻,画出一个圆圈,一蓬银丝,仿佛云笼林,月照寒沙,纷纷扬扬自各处收回,圆未划尽,四周银丝收拢,化作一道剑刃收回袖中。
谷神通咽了咽口水,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剑擒龙’么?”
任韶扬笑道:“正是。”
谷神通一叹,说道:“可惜青螭剑随着叶灵苏祖师而遗失江湖,否则谷某持此剑与任兄放对,倒可称件美事。”
任韶扬笑道:“以后有机会的。”他话锋一转,认真道,“任某如今所想的武学体系,乃以天下万物而为己之剑心。”
“以天下万物而为己之剑心?”
谷神通喃喃道:“你这是要万物无不为我所用,敌亦为我所用,是以不败不灭?”
任韶扬道:“这便是任某想到的化解‘剑丝渡虚’瑕疵的方法。”
“以敌人剑法、剑气、兵刃甚至真气化为己有,敌动而己动。”谷神通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连连摇头道,“任兄,你这剑法若是练成了。”
他仰头看着天上明月,如梦似幻地说道:“那你每一动,都宛若一片光,一朵云,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称之为‘剑之闪光’也不为过!”
卧槽!
永带妹!
任韶扬摇了摇头,然后徐徐开口:“谷岛王,此战可是任某胜了?”
谷神通拱手道:“任兄这一剑称之‘剑神’,实至名归!谷某拜服!”说着苦笑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我这本书里载有一点儿心得,以任兄的能力,想必不难领会。”
任韶扬伸手接过,笑道:“谷岛王多谢啦。”
谷神通笑道:“明日我与人决斗,不知生死存亡。再者若是活下来了,我也想看看任兄那大成的‘剑丝渡虚’的风景。”
“多谢岛王。”任韶扬道:“任某觉得你一定能看到。”
谷神通沉默一下,笑道:“承您吉言。”
顿了顿,他又问道:“只是谷某还有疑问,您和当年的‘白袍剑神’的关系~?”
任韶扬微微一笑:“我即剑神,剑神如我!”
——
天柱峰下。
“老和尚,这一掌,你如何抵挡?”
一个穿着蓝色丝袍的英挺男子大喝出声,吐一口气,身形一纵,双掌怒出!
浑和尚竖掌于胸,“笃”的一声,向后连退几步,跌坐在地。
那人大喝一声,又是一掌呼地拍来。
远处三祖寺众僧一片哗然,浑和尚只守不攻,这一掌拦不住的话,只怕就要死在这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天剑崩岳!”
豁喇喇!
天上骤然惊雷电闪。
一道十几丈的剑刃直指苍穹,挟惊雷而至!
在场众人见到这等骇人景象,仿佛置身梦境,各个如痴如醉,呼吸艰难。
连狄希和左飞卿这等高傲之人,到此也呆若木鸡,作声不得。
唯有坐在地上的浑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他知道,那个穿着白袍的孩子,说话算话。
来救他了。
(本章完)
第186章 八百里洞庭
第186章 八百里洞庭
一间很普通很简洁的屋子。
基本没有什么装饰。简单,但绝不简陋。
屋中坐着个男人,穿着粗布织成的袍子,很随便地坐在窗边。
随手处放着酒壶,也并非什么好酒。
这个人长得绝不算好看,甚至可以说很是丑陋,可当他的眼眸扫过来之时,宛如远山,袅袅地一直入窗外八百里洞庭深处。
这双比起黑曜石还要明亮的眸子,宛如秋江大壑,渺无尽头。
他一口喝干了酒壶的酒,头也不回地笑道:“战天,明天你就要启程了,来喝两杯,我为你践行!”
身后之人苦笑道:“你居然知道了?”
那人转过头去,看着他略显不满的神色,温和地道:“放心去吧!有我浪翻云在,保管你妻儿无虞!”
凌战天愤愤不平道:“大哥,明天后咱们可能再无相见之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帮主上官鹰继位后,他做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
“提拔自己亲信,打击怒蛟帮的元老,不是权力被削,调任无关重要的位置!甚至还要被派予完全没有可能成功的任务,不幸的身死当场,较幸运也横加上办事不力的罪名,以致人心离散。”
浪翻云平静道:“我知道。”
“知道?”凌战天怒哼一声,“他这么做,无非就是告诉咱们,怒蛟帮新时代的大船,就没你我的位置!”
浪翻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窗外,只见夕阳摇落,洞庭秋波袅袅。
凌战天又说了一大堆诸如妖女干政,新帮主昏聩,重用戚长征等废物,架空咱哥俩,外敌入侵等等
说得口干舌燥,言辞真诚,哽咽不止。
而浪翻云再干两杯烈酒,神色落寞,还是没有回话。
凌战天面色更加凄苦,他知道,很多时候,不回话,其实就代表了回答。
——
岳州府。
“抱天览月楼”是岳州府最有派头的酒家,俯瞰观望,便可看到洞庭气势如虹,水势汪洋。
这不。
有俩土鳖正趴在栏杆上,齐齐发出了土包子的感叹。
“好大啊!”
这时,另一个土鳖也探出头极目望去。
只见八百里洞庭波涛起伏之间,一座岛屿在远处若隐若现,岛畔碧草如丝,岛上芦飘雪。大船小船、白帆如云,载沉载浮,渔歌悠扬。
“瘸子,那是什么岛啊?”红袖披散着头发,指着远处小岛娇声问道。
任韶扬拿着本书,看了两眼,说道:“怒蛟岛呗。”
“那是什么势力啊?”一旁定安问道。
“这可就有的说了!”
任韶扬将书册一合,摇头晃脑道:“话说这天下大势,分作黑白。”
“欸~!”
“白道,便是那八派联盟。”任韶扬道,“黑道呢,就不得不说那三大凶地!”
“嚯!”小叫和定安一同起哄,“你说说,我们听听。”
任韶扬嘿嘿一笑,指着西面道:“西陲乃是‘盗霸’赤尊信的尊信门。”又指了指北边,“而乾罗的‘乾罗山城’雄踞北方。”
“那,怒蛟岛呢!”
小叫和定安一同指着洞庭湖里的那座岛屿。
“这便是怒蛟帮的驻地啦!”任韶扬笑道,“怒蛟帮一向被称为‘黑道里的白道’,长江第一大帮。以这洞庭湖为老巢,藉此影响长江东西的交通,势力几乎遍及中原。”
“嚯!”小叫叫道,“这不就是南宋杨幺翻版嘛!”
定安连连点头:“对呀,对啊!”
“你们想啥呢?就大怂那帮人咋能跟朱元璋比?”任韶扬不屑道。
“对嗷!”小叫一拍脑门,“现在是太祖年间哩。”
“所以嘛,怒蛟帮也就是贩运私盐,从事各种买卖,坐地分肥。”任韶扬笑道,“不过他们手中有着十来艘巨舟,却是让人很眼馋啊。”
定安纳闷道:“这么多大船,官方能放心?”
小叫笑道:“任谁也当然放心不下啦!”她看了看今晚的明月,幽幽道,“皓月于天,天机无限,今夜怕是要起战火啊。”
“呵,小叫你对杀气已然如此洞悉了?”任韶扬又看起书来。
小叫叉着腰,哈哈大笑:“厉害吧?”
“厉害!”任韶扬头也不抬道,“对了,木簪子呢?”
小叫嘎的一声,然后道:“我给昆仑派了。”
“为啥啊?”定安问道,“凭啥给他们?”
小叫伸出手,扯着定安肩膀上的蠓舌,玩起了编绳,随口说道:“心血来潮就留给他们咯。”
任韶扬瞥她一眼:“你是嫌江湖不够乱嗷。”
红袖嘻嘻一笑,翻着绳:“也是给昆仑一个机会,如果真有昆仑弟子能借此悟出一丝‘剑神奥义’,也很有趣不是?”
定安左手跟着翻绳,脸色还是微微泛红,闷声闷气道:“可我觉得,他们更可能被人给灭了!”
“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红袖继续翻着,满不在乎道,“风险和收益永远是并存的。”
任韶扬看着书,没有多说话。
红袖做事,他放心。
这手上的书,便是《天子望气术》的手抄本,这心法内照精神,外窥玄机,谈虚说玄,极尽微妙。
任韶扬此次进入副本,虽然没有直接悟出“耳聪式”,可每日参悟“天子望气术”的心法,心湖越发的平静,仿佛久绷的弓弦松弛下来。
他有种感觉,过些时日就可以突破了,只待突破,便会顺带着将“耳聪式”一并参透。
届时,便是他又一次的武功快速进步时期。
“好啦,咱们下楼吧。”任韶扬将书册合上,塞给小叫,“望月团的《琵琶记》快开场了!准备准备出发吧。”
定安道:“这么快嘛?不说要在戊时开演么?”
小叫将《天子望气术》在腋下一夹,搓着手掌兴奋道:“今天去的人太多,提前过去,省得跟人挤。”
定安“哦”了一声,便跟着下楼,三人坐上驴车,前往南市。
此时,夜市正酣,华灯四映,车马辚辚,三三两两向南市方向行驶,显然都是为了看戏而去。
申时刚过,天已暗了下来,身后外城的影子,远处的湖水波光粼粼,城头灯火烂漫。
一切都代表着这是个更辉煌、更精彩的时代。
“瘸子!”小叫坐在车头,低头看书的时候,冷不丁开口,“这个世界能长生吗?”顿了顿,幽幽说道,“你相信命数么?”
“我不清楚。”任韶扬笑道,“我只知道咱们正走在命运的道路上。”
红袖又翻了几页,抬头笑道:“有时候我会梦到,瘸子你并没有出现在我们身边,只有我和定安。”
定安伸出头来:“蛤?”
任韶扬懒懒散散,看着四处的灯火。
小叫继续道:“我不会武功,定安依旧修炼了半本的刀谱,最后还是杀了飞龙。”
“嚯!”定安一只手拍着肚皮笑道,“那不也很好?俺也不是废物嘛!”
“只是。”小就发叹了口气,“我们继续行侠仗义,可最后还是被新的一波马贼虐杀在一处峡谷里”
定安:( ̄△ ̄;)
他不说话了,扯着肩膀上的蠓舌就往车顶上挂。
任韶扬道:“照你梦到的来看,我还是挺有用的哈。”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小叫嘿嘿一笑,“瘸子你的出现,可能真的改变了我们的命数。”
就在这时,只听当啷一声。
二人一愣,转头看去,就见定安将头伸进蠓舌打得死结里。
卧槽,他要上吊!
“哎哎!不至于不至于!”
小叫和任韶扬一起抓他。
定安则哭丧着脸:“小叫做梦都觉得我没用,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
“哎呀,这只是做梦嘛!”红袖连忙安抚,“现在你可是‘少林毁灭者’、‘绝世刀皇’、‘烈火焚城’的黎刀皇!哭哭啼啼的,多不成样子?”
“欸~”定安破涕为笑,“也是嗷。”说着,他凑过去,憨笑道,“再来夸夸俺呗?”
“呸~!”红袖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推开他的大脸“你就想听夸你的话,滚一边去。”
任韶扬听着他们打闹,驾着驴车来到了南市的勾栏瓦舍。
这里由王府出资,从原来临时搭建的瓦房棚屋,逐渐演变成正规的戏园子,并且占地面积越来越大。
“到了!”
将驴车停好,三人兴奋地跳下来,一同来到戏园。
由于朱元璋喜欢看《琵琶行》,上行下效之下,全国风靡,故而门外排队的人很多。
三人排队良久,这才进到里面,进去后左顾右盼打量着内外的装饰。
只见乌压压的人头在戏台下面,小厮来回端茶送水,恭声陪笑。
此刻,戏台上已经有戏子在热场,语声软糯,唱到精彩处,下边的看客一迭声叫好。
任韶扬三人寻了个桌子坐下,瞧着这热闹的景象,都是很快乐。
小叫更是磕着生喝着茶,也不管听懂听不懂,别人叫好她拍手,别人抹泪她也跟着像模像样地揉揉眼角。
周围看客见这小女孩儿可爱,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等戏曲开场,小叫眉飞色舞,肘了肘任韶扬,笑道:“瘸子,你看是我漂亮还是台上那个伶官漂亮?”
任韶扬笑道:“要不你上台比比看?”
“小意思!”小叫大模大样地摆了摆手,“嗐,我若上去,定然成个名角儿!”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戏台。
定安突然直愣愣说道:“我觉得那伶官漂亮。”
小叫叉腰怒道:“臭断手,你竟然不向着我!”
定安用手比了比胸前的弧度,然后指了指身旁看的眼睛都直了的看客,小熊摊手。
小叫一呆,转头环顾一圈,然后看着定安也贼眉鼠眼地盯着戏台上那“胸”猛的名伶。
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抓定安的耳朵。
忽听一道平淡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们,闹够了么?”
三人都“咦”了一声,转头看去。
就见身旁站着一瘦高男人,身形修长,精悍有力,脸上颧骨高起,双睛神采异常,光华隐现。
任韶扬看了眼他背上斜插的长刀,说道:“这位老兄,是我家妹妹打扰了你的兴致?”
“不是。”那人惜字如金。
“碍了你的眼?”
“也不是。”
任韶扬环臂于胸道:“那来找我们作甚?”
那人瞥了任韶扬一眼,然后看向红袖:“我要看看她的刀!”
(本章完)
第187章 带着裸女跑的男人
第187章 带着裸女跑的男人
当一个男人对你说让我看看的时候。
基本就代表对你有意思。
无论你是男是女。
同理,当这个精悍的男人对小叫说“让我看看你的刀”的时候。
任韶扬和定安同时双眼一眯,一股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
红袖看着他,那人也看着她。
红袖缓缓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眯着眼睛唬着脸:“额滴!”
那人眉头皱了皱,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刀。”
任韶扬说道:“这么多人,你怎么就想看她的刀?”
那人瞅他一眼,冷声道:“因为我背后的‘天兵’宝刀在颤动!”
“没听过!”定安摇头晃脑地说道,“你自己的刀得了羊癫疯,跟我家红袖有什么关系?”
那人面色沉了下来,他没时间与这三个土鳖拌嘴,他来到此地的目的,是为了怒蛟岛上的那个绝世剑手。
刚刚听曲之时,背后宝刀嗡鸣,让他看到了红袖腰间的“烛红”,这才上前询问。
可谁知这三人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他是谁?
他是当世“黑榜”高手,“左手刀”封寒!
自封为浪翻云的死敌!
封寒双眸冷了下来,淡淡说道:“你们如果再多说一个字,浪费封某的一丝时间,我就劈了你们。”
劈了,我们?
任韶扬三人面面相觑,眨巴着眼睛。
小叫鼓起腮帮子,抱着刀说道:“哇,你明明就想抢,还说什么‘只是看看’?怎地,要动手吗?”
封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定安摇头惊叹:“我好久没听到这么硬的话了。”
封寒眼中冷冽寒意几乎抑制不住,用一种压抑之极的声音说道:“你们,说完了?”
任韶扬笑道:“没”
刀光回旋,冷冽电闪,直接劈了过来!
任韶扬眯起双目:“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话音未落,只听“叮”的一声,刀光偏左,咔嚓,将桌子劈断。
“啊呀!”
“杀人啦!”
“跑啊!”
戏台下的看客大声尖叫,纷纷跳起,向着园门狂奔。
而在人流之中,封寒和三凶彼此对峙,如海水冲刷的礁石一般凝立不动。
封寒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天兵”宝刀,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白袍手中莫名出现的剑器,神色很是凝重。
妈的,是高手!
封寒面色一正,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任韶扬笑道:“怎么,怕打不过了?”
封寒目中几乎喷出火来:“你不敢告诉封某吗?”
定安跨前一步,拦在他背后,沉声道:“我要看看你咋劈了我们。”
红袖也是围了上去,掏出铜钱:“来,一起!”
任韶扬和定安同时掏出铜钱,一齐弹了起来。
就听“叮~”地一声,封寒看到三枚铜钱一同飞上了天,围着自己的三个土鳖也是眯着眼,紧盯着自己。
封寒突然有些后悔。
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浪翻云。
因为今晚“盗霸”赤尊信和“毒手”乾罗一明一暗进攻怒蛟帮。
作为自认为是浪翻云的“死敌”的自己,只要让浪翻云难过伤心的事,他必然愿意去做。
所以,封寒孤身一人来到洞庭,务必要来帮帮场子!
可谁想到竟然被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土鳖给围上了。
更重要的是土鳖还挺厉害!
封寒右肩向前微倾,左脚弹起,右脚前跨,整个人俯冲向任韶扬。
“噌!”
宝刀光华团团,恰似一轮朗月,划向其喉咙!此人武功最高还最托大,一直坐着不起,正适合拿他做突破口!
就在这时,猛听定安哈哈大笑,怒吼道:“滚了!”一轮火光倏现,奋力直劈。
封寒遽然而惊,没想到背后之人竟如此凶蛮,当即划出一个小半圆,刀尖平指背后定安的小腹。
他的左手刀,果然阴诡非常。
只是定安的“残焰刀法”经过少林一役,又有极大的进境,刀法霸烈犹胜之前三分!
却见火光遽然又闪,当的一声巨响声中,“天兵”宝刀被劈地火光迸射。
封寒猛觉一股蛮横至极的火劲冲入经脉,忍不住闷哼一声,咔咔咔连退几步,踩得石砖破裂。
“哼,得罪了‘三凶’还想跑?”
定安大步冲去,提刀就斩,火光连闪。
当当当~!
余韵悠长,前声未泯,后声又起,层涛迭浪,波乱云回。
黑夜中火忽闪而灭,热浪滔天,封寒被劈得节节败退,有如置身无限火海。
任韶扬举着茶杯美美的嘬了口:“定安刀法真棒。”
“对面的武功也很强。”红袖说道,“一身真气浑厚凝实得很,而且很善于卸力,是个大高手。”
眼看二人又斗了十几招,红袖猛地娇叱一声,化作一团红烟冲将上去。
趁着定安的攻击空隙,十根指头如莲轮转击打在封寒的刀上。
当当当~当当当~!
这一次,定安和小叫合力攻之,威力当真恐怖,响声直如万马纵蹄,响彻整个岳州府。
封寒只觉每一声全都落在心头,气血为之震颤,心魂随之摇摆,俨然站立在旷野之上,直面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声势狂暴绝伦,直要将人碾成粉碎。
突听“砰”地一声!
任韶扬最后一锤定音,一脚踢在刀身上。
封寒牙关随之一颤,猛地吐出带着十几颗牙齿的鲜血,身子倒飞而出,咔嚓,将一根台柱拦腰撞断。
任韶扬缓缓落地,有些感叹地道:“真不愧是能‘破碎虚空’的江湖,此人卸力、护身的功夫,可直追燕老兄了。”
小叫现出身形,看着自己的手掌,怪道:“打了十几拳竟然都没破他的防,此人这刀法真是一绝。”
定安也有些纳闷道:“瘸子,这个江湖的高手都这么厉害么?”
任韶扬也有些纳闷:“应该.不会吧?”
忽见台上封寒脚步踉跄,横刀厉叫:“你们到底是谁?围攻于我算什么本事!”
三人沉寂时许,小叫指着他缺牙的嘴,大叫道:“欸~?大叔咋含着个耙子?”
耙子?
封寒一呆,然后用舌头一舔牙齿,发现上下缺了十几颗,可不跟耙子似的?登时气的双目圆睁,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吼叫:“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欸~?你说对啦!”定安呵呵憨笑,“我们不仅欺人,还气人呢!”
任韶扬摇头笑道:“话糙理不糙。”
封寒只觉气血翻涌,体内火劲、雷火之气、金刚大力相互纠缠,仿佛从小认识的玩伴,彼此你追我赶,弄得他烦恶至极,一口老血顶到喉咙上。
他连忙一口咽了下去,面色陡然白中泛青,认真问道:“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般强横武功,不可能是无名小辈!”
任韶扬负手笑道:“既然你诚心的问了。”
红袖拍着“烛红”的刀鞘,大声道:“我就仁慈的告诉你。”
任韶扬道:“我们是风起塞北的刀客。”
红袖鼓着腮帮子:“我们是游走不同江湖的豪杰!”
任韶扬傲然道:“贯彻真诚与慈悲的道路。”
红袖昂首道:“可爱又迷人的主角。”
“任韶扬。”
“任红袖。”
定安举手道:“定安!”
“穿梭在纷繁时空的三凶。”
“为了追寻侠客最大秘密的探寻者!”
“夯啊!”远处传来了驴叫。
封寒:(°ー°〃)
“你们到底是谁啊?”他盯着下面三个土鳖,眼神困惑。
任韶扬微微一笑,神色自若,风姿潇洒:“你可以叫我们‘塞北三凶’。”
“塞北三凶么?”封寒念叨着,然后面色一冷:“虽然没听过你们的名字,但是你们武功之高,足以名传天下,成为‘黑榜’之上的绝世高手!”
“黑榜?”任韶扬笑了笑,“我们不是黑社会,又不干欺压百姓的坏事,上那玩意儿作甚?”
“嗯嗯!”红袖和定安一起连连点头。
“好咯。”任韶扬闲闲地说道,“我们介绍完了,你的时间也到咯。”说着,三人步调一致,向着戏台走去。
封寒咽了咽口水,心子不断沉下去,却不敢后退。
此刻他只觉周身发寒、浑身发紧,原是被气机锁定,不动还好,一动只怕立即遭到雷霆霹雳般地打击。
“完啦!”封寒内心不断大吼,“不行!没见到浪翻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怎么能死!”
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剑鸣。
几人都觉出一股惊天剑意传来,不由得朝着远处怒蛟岛方向看去。
月黑风高,封寒和定安看不出来什么。
可韶扬和小叫身怀目明式,隔着几里也看得清楚。
只见月光下,一个彪形大汉手持利剑,扛着个光屁股的裸女,直窜升天,然后夺命而逃。
“小心长针眼!”
任韶扬一把捂住小叫的眼睛,心中却忍不住笑了声。
“嘿,真圆!”
(本章完)
第188章 夜游洞庭
第188章 夜游洞庭
就在浪翻云一手挟着赤条条的帮主夫人,另一手舞动名震天下的覆雨剑,撞破了屋顶,直冲空中,疾驰而走的瞬间。
戏台上的封寒也借机纵身而逃,他虽说受伤颇重,一瘸一拐,可为求逃命,依旧是身法如风。
只见封寒在人群中穿梭,借着人体遮挡,两三下就晃身不见了踪影。
“哎呀~!”
红袖一把打开任韶扬的大手,很不满的的鼓起腮帮子:“瘸子,你不让我看屁股,自己看的眼睛飞起?!”
“屁股?”定安眼睛遽然一亮,左右张望,“在哪里?”
任韶扬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前世大学时,那个穿着小裤衩窜寝来找片的同学,心中一乐。
“哎呦!”定安一声惨叫,拼命退后。
小叫猛地揪住他耳朵,咬牙切齿:“好啊!臭断手,还敢问!”
定安一手乱舞:“哎呦,疼,疼!要掉啦!”
“还想不想偷看?”
定安一手捂耳,委屈道:“我看啥了?”
红袖没好气道:“屁股!”
定安瞪大眼睛,问道:“哪有啊?”
“天上呢!”
定安猛地安静下来:“你是不是不敢揪瘸子的耳朵,拿我撒气呢?”
“聒噪!”
“哈哈哈!”任韶扬看定安的惨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任红袖凶恶转头,“戏都唱完了,还不走?”
韶扬立马捂嘴,点头跟上。
三人上了驴车,此刻月上西楼,夜空澄净,由于戏没唱完,所以时辰还早。
看着远处姗姗来迟,意态闲散的衙役。
定安神色腼腆,揉着耳朵道:“瘸子,这么早咱们去哪啊?”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逛逛洞庭湖咋样?”
“欸~!这个可以啊。”定安拍着肚皮道,“我最近有些灵感,正好可以籍洞庭之雅感悟一番。”
任韶扬笑道:“断手,你又来了什么灵感啊?”
定安笑道:“咱们去关外杀野猪皮的时候,我突然就灵机一动,除了轻重、快慢刀路,隐约摸到了‘刚柔’刀路的门槛。”
任韶扬一振缰绳,驴车慢慢跑了起来,他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刚者为火劲,你已经是霸烈至极。若要得柔者,你想由火转水?”
“瘸子你真聪明!”定安边用蠓舌和小叫玩翻绳,边夸他。
任韶扬看着前方宽阔的大道,两侧络绎不绝的市民,随意说道:“改弦易辙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小心水火不容。”
“嘿嘿,你放心。”定安憨笑道,“开水也是水吗!”
吱嘎!
驴车一停。
韶扬和红袖看着定安。
定安苦着脸道:“我,我说错啥了吗?”
任韶扬沉吟半响,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咱们仨人中,是不是。”顿了顿,指指自己,“我才是最笨的那个。”
定安和红袖都没说话,显然不信任韶扬这般自谦。
驴车又跑了起来。
小叫突然笑了起来:“瘸子,你要去洞庭湖,是不是想钓鱼?”
任韶扬悠悠道:“夜晚出大货嘛!”
小叫撇撇嘴,嘟囔道:“哪次不是我最后帮你钓,你用擒龙敲晕了鱼?”
“聒噪!”任韶扬唬着脸,“竖子安敢乱我道心?”
此刻,驴车已经跑出岳州城,跑进了一片林中。
旁边就是一片宁静的洞庭湖。
月光拂过水面,仿佛水鸟飞渡后飘下的一缕白羽,不曾惊起一丝涟漪。
湖面如一块巨大的琉璃,吸收月华,再从最深处荡漾而出,随着微风粼粼而动,交相辉映。
红袖此刻已经飞跃到了车顶,抱膝而坐,举头望月,低头观湖,似乎看得痴了。
忽然,一阵虎啸传来,惊起了一片已经睡着的水鸟,忽喇喇尽数飞了起来。
一只胖虎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狗腿子一般朝着白毛驴谄笑一下,然后就狗狗祟祟地走在驴车边上。
“大喵~!”红袖有些无奈的叫道。
“嗷?”胖虎歪头。
红袖纵身跃下,一把攥住它的颈子,目光蓦然暗淡。
妹妹上线,面无表情道:“下回你再乱跑,老娘劁了你,教你用不了这臊根!”
大喵:(≧w≦*)
“妹妹,不要说脏话!”定安大叫道,“你都把大胖喵吓尿了!”
妹妹甜甜一笑:“好哒,定安哥哥。”
神情一变,小叫一脸嫌弃的捏着鼻子,邦邦又是两拳,打得胖虎嗷嗷叫。
待她撒了气,忽见韶扬驾着车,面露微笑,似乎有什么高兴之事,便问:“瘸子,你咋这么高兴,跟姐说说?”
任韶扬白了她一眼,道:“咱们要去见一位天赋才情绝世无双,风采照人千古未有之剑手。”
红袖想了想,猛地一拍手:“那个扛着光屁股女人的男人?”
任韶扬伸手给她一个爆栗,红袖坐在虎背上,熟练地一缩头,逃过一劫,一边略略略吐着舌头,一边叉腰大笑。
“哇!”
定安从车厢里伸出头来,塞给小叫几块烧饼,问道:“瘸子,你对这位前辈的评价好高啊。”说着,也递给他一块烧饼。
任韶扬将烧饼转来转去,笑道:“这个江湖里有很多极为出彩的高手,足以称得上惊天动地。可比起咱们要去见的那位,却还是略输才情、稍逊风骚。”
“那个人叫什么?”定安问道,然后有些脸红,加了句,“就是小叫说的那个扛着光屁股女人跑的。”
小叫有了吃的,下口是又狠又快,边吃边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
她几口吃完了自己的烧饼,见任韶扬在那转着烧饼,就眨巴着眼睛盯着。
跟猫一样。
任韶扬微微一笑,随手递给她,然后对着定安说道:“他叫浪翻云,‘覆雨剑’浪翻云。”
“嘿嘿,好瘸子!”红袖嘻嘻一笑,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覆雨剑。”定安念叨着,“浪翻云好名字。”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此人以八百里洞庭为师,剑道臻至天人之境。”任韶扬悠然说道,“你说厉害不厉害?”
“自己悟出来的剑法?”定安瞪大眼睛,转头看向红袖,“那岂不是跟小叫一样?”
红袖将烧饼两口吃掉,然后拍着手说道,“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如此狼狈?”
“人这一生啊,风光总是暂时的,唯有狼狈才是永恒。”任韶扬袖着手笑道,“就好像有的人裤衩都破了,可外表还必须得光鲜亮丽。”
定安面色一变,扯了扯自己的裤子。
红袖小嘴一嘟:“那人的剑法如此惊世骇俗,都能被逼到这个境地,显然就是内部有矛盾啦。”
任韶扬笑道:“什么都瞒不住你。”他看向远处渐渐火光冲天的怒蛟岛,淡淡说道,“如果没有不合传闻传出,赤尊信和乾罗又怎么敢趁机攻打怒蛟帮?”
“同样的,作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绝世剑手,若非他想借外力来化解内部矛盾。这些人又怎么能攻入怒蛟岛?”
“哇!听你说完,这个人好厉害啊!”定安叫道,“那他岂不是当世第一?”
任韶扬笑道:“算不上,还有两个人和他不相上下。”
“什么人?”
任韶扬道:“一个叫鹰缘,是和尚。哦对了,他爹破碎虚空了。”
红袖整整微斜的发髻,道:“那他一定很厉害。”
定安问道:“另一个呢?”
任韶扬道:“那人名叫庞斑,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是整个世界最强、最遮奢的魔王。同样,这个魔王日后必要和浪翻云斗上一场,以求破碎。”
“哈哈哈!”定安眼中精光四射,从车厢里跳出来,按腰大笑,“这个世界好生精彩,俺的大刀却是要饥渴难耐了!”
红袖被他这番模样吓了一跳,道:“你一惊一乍的作甚?缩回去!”
“哦。”定安嗖地缩回车厢。
此刻,大风怒号而起,远处也隐约传来船号的声音。
红袖看向远方那火光冲天的小岛,说道:“那咱们现在过去,岂不是搅乱了所有的局面?”
任韶扬笑道:“咱们到哪不是搅屎棍?”
“咦!”红袖咧嘴道,“你好恶心!”
就在这时,忽听蹄声,只见前方树林忽然转出一群骑士,皆是身着黑衣,手中提着各式各样兵器,只是垂头丧气,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
忽又见迎面又奔来两匹黑马,骑者分别是一个持拐老者,一个捏着分水刺的青年。
只是二人如今十分凄惨,老者襟前血渍殷开一大团,青年则以左手提着右手残肢,二人皆是面色惨白无比。
任韶扬漠然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和红袖说笑。
就在两方人错身一刹那,忽听那持拐老者冷笑道:“妈的,老远就听你夸赞浪翻云,真是取死有道!”
说话间,猛地将拐扫来。
(本章完)
第189章 毒手乾罗
第189章 毒手乾罗
这个老头虽然受伤颇重,可他内功深厚,拐法精湛,一扫之间,腰力传上拐身,拐端立时重逾千斤。
但听“嗡”的一声爆鸣,铁拐挟恶风而至,其势癫狂无羁,而又巧妙快捷,属实厉害!
“找死么?”
任韶扬一抖手,掌心蓝光吞吐。
那老者未料此变,只觉眼前一蓝,无数光影倏忽激射而至,一股熟悉的恐惧袭上心头,不由得浑身一抖。
不是,我刚刚从浪翻云手里逃走,胸口还有他随手留下的十几道剑痕。怎么随便在路上,就碰到几乎不逊于他的剑手?
老者惊声惨叫,手上铁拐疯狂反击,可那剑光甫一接触,他虎口一麻,铁拐便险些脱手落地,心中惊呼:“不对!这人气力比浪翻云还大!”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碎玉断金般的脆响。
但见铁拐被切成了无数铁锭,切面光滑,一块一块映着皎洁的月光,四面散落。
老者浑身巨震,胸口鲜血泼墨般的迸出,软得似全身已无一根骨头般从马上滑落下来,栽倒在地。
“葛老!”
身后原本那看戏的断手青年不由得面色大变,挟着身后数十黑骑就要冲上来。
“嗷呜!”
胖虎大吼一声,带着红袖也要扑将上去。
断手年轻人骇了一大跳:“不是,这么个斑斓猛虎从哪冒出来的?我刚刚竟然没看见?”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忽听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随着他这一声,对面的山坳处,突然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此刻天色虽暗,可月光皎洁,远处岳州城灯火烛天、人声鼎沸,远处的河面上,悠悠飘来清婉的船歌。
一阵疾风扫来,吹得此人一身黑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魁梧的身材。
这个人面庞消瘦而苍白,高挺微勾的鼻很是引人注目,随着他的走来,连同洞庭的波浪,都裹挟在一种奇异的波动中。
他一步踏出,倏地现身挡在断手青年等人前面。
断手青年和黑衣骑士同时大叫:“城主!”
那鹰钩鼻男人微微摆了摆手,看了眼地上扑街的老者,目光微微一凝,缓缓说了句:“扶葛老起来,为他治伤。”
“是!”几个黑衣骑士抱拳拱手,连忙去扶老者。
鹰钩鼻吩咐完,转过头来,眼眸似开似闭,缓缓扫量任韶扬和红袖。
顿时,一股浩瀚的气势,滔天盖地般压了过来。
半响,他看着从车厢里冒出头来的定安,慢条斯理地开口:“在下乾罗,手下行事欠考虑,给诸位赔礼了。”说着拱了拱手。
来人竟是威震黄河流域,乾罗山城的主人,“毒手”乾罗。
任韶扬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什么?”
“好个狂悖的小子,竟敢如此无礼!”
那断手青年勃然大怒,身后众多黑骑也都群起激愤。
这乾罗虽然看似三十多岁,可他成名已久,实际岁数恐不下六十多。
浪翻云未崭露头角时,他便是“黑榜”中成名最久的高手,号称无敌的黑道巨擘。其创立的“乾罗山城”,阵容实力极其强大,雄霸北方,乃是江湖三大黑道门派之一。
虽说如今携着“破心拐”葛霸和“封喉刃”谢迁盘,还有近百精锐手下突袭怒蛟岛,反而被浪翻云一人给打得灰头土脸,抱头鼠窜(乐)。
可他到底还是这个天下最强的高手之一!
驴车上这个白袍,怎么敢如此托大?
乾罗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盯着任韶扬目光冷冰冰的,仿佛一对蛇眼,继续说道:“只是,乾某手下就算有些许差错,也应当由我来惩戒。阁下出手如此之重,过分了吧?”
“好说。”
任韶扬“呵”地一声轻笑,跳下驴车,长剑斜指,漫步走向乾罗。
对面乾罗神色微微一变,他身周几十名精锐手下严阵以待,有意无意地将他拱卫起来,照理来说应该是极具安全感的。
可对面这白袍绰剑而来时,乾罗却只觉一股莫名气机充塞天地,一时天上的星斗仿佛都眩亮了起来,与脚下的大地组成天罗地网,轰然塌下!
乾罗的脸色更变,灰褐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他的足下,敏锐地察觉到,任韶扬的每一步踏出,距离都惊人地相同,绝无分毫差别。
坏了!
这人是个大高手!
任韶扬在他身前站定,一手按腰,冷笑道:“乾山主,你是想要任某给你个说法?”
乾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道:“若是没有说法,乾某恐怕不能服众。”
任韶扬手腕一翻,剑身映着月光,显得更是蓝莹莹、幽熠熠,殊为神异,他朗声大笑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乾罗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擒龙,冷声道:“阁下也是有惊人艺业,乾某乃是爱才之人,阁下何不入我山城,把酒言欢,化干戈为玉帛?”
任韶扬冷冷道:“又是‘化干戈为玉帛’?听着真是厌弃。”
乾罗神色微变,道:“你是什么意思?”
任韶扬道:“当年荆州有人这么说,死了老鼻子人了。”
“没错。”红袖点头道,“洛阳那也是。”
定安呵呵憨笑:“武当也是嗷。”
白毛驴:“夯啊。”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甚至连驴子都在叫唤。
乾罗脸色阴沉,冷冷道:“阁下,我敬你是个人物,本想真心以待,现如今,只怪你自己不识趣。”
“放屁!”定安呸了一声,“我们‘塞北三凶’啥没见过?你个小屁大点山城城主就敢威胁我们?”
乾罗冷哼一声,扬声道:“竖子不足与谋!”
“那个。”红袖突然举手说道,“老爷爷,你现在受伤不轻,要是真跟我们打起来,会不会有些吃亏啊?”
“我会吃亏?”乾罗瞪大眼睛,仰天大笑道,“老夫不过是爱才心切,这才与你们客气客气。我成名三十年,未学走路先学内功,岂是尔等所能比拟?”
红袖又道:“那您可别说我们欺负老人家啊!”
乾罗又是仰天一笑:“小姑娘,就凭你这番话,乾某便会放你一马。”
“是吗?”红袖吐了吐舌头,笑道,“那我还要感谢老爷爷的不杀之恩咯?”
乾罗笑容收敛,转头看向那白袍,淡淡说道:“可惜,三人中我却只能放过那可爱的女孩子了。”
任韶扬轻轻抚过剑锋,微笑道:“好啊,我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又是一阵疾风扫来,倏地金铁之声鸣响!
“死来!”
乾罗背负的手掌猛地现出一条长矛,自斜向而出,刺向任韶扬小腹。
这一刺后发先至,潇洒舒展,一式中附了缠、滑、挑诸法,如苍龙破雾,尾动头摇,丰采多姿。
身后众人见他一刺间形神威武,刚柔难辨,俱都大声喝彩。
就在乾罗长矛势如惊雷掣电,凌空掠去之时。
突听任韶扬长笑一声:“好枪棒,果真不负威名!”
“噌”的一声剑鸣传来。
转瞬时间,洞庭湖畔骤然亮起一片耀眼夺目的剑光。
当当当当当~!
剑、矛碰撞交击之声连鸣,迅疾缭乱,快若连音,震得黑衣众人耳鼓生疼。
忽然,鸣响合作一音,骤然升起高音,势如一支怒箭射入云霄。
“当!!!”
远者无不掩耳,近者只觉胸口好似挨了一拳,纷纷“哇”地吐了口血,瘫倒在地。
声音遽然一静。
两道身影错身卓立,静谧无言。
月影寂寥,湖面泛波,哗啦啦的潮起潮落声,反而映衬着双方的寂静。
任韶扬拈着剑锋,突然微笑说道:“江湖秋水多,浮波人生,不知西东。”抬起锋利的眉眼,眺向凝立不动的乾罗,“乾山主,是否预料到今日不仅破了不败金身,而是连续败了两败?”
乾罗没有回话,嘴角、肩头、胸口、手臂、大腿纷纷飚出了血,可他还是没有管,而是盯着手中长矛的裂纹呆呆出神。
身后众人也都惊得难以接受事实,均想:“本以为浪翻云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之亦不逊色,这是何等人物?”
乾罗沉吟许久,忽然道:“浮波人生,不知西东?阁下却是要往何处去?”
任韶扬淡淡笑道:“不分南北,前方即正途!”
乾罗遽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就见月色溶溶之下,那抹白影卓然而立,风姿若神。
“阁下如此横冲直撞,难道不怕八派联盟,不怕黑榜高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甚至是浪翻云,和那庞斑么?”
任韶扬道:“天大地大,若是碰到,何须避他锋芒?”
乾罗声音变了,拱手问道:“仁兄贵姓?”
“我叫任韶扬。”
任韶扬朗声一笑,转身向着驴车走去,语气淡淡回道:“乾山主,你还算是比较尊敬我等,当然,这份涵养也救了你。莫要挡路!”
话音甫落,驴车已然飞驰而来。
呼啦!
黑衣人没人敢多说话,如劈浪分波一般向着两边散开。
驴车疾驰而去。
后面还跟着那个骑虎少女,对着乾罗甜甜一笑:“老爷爷,回去好好养伤嗷。养好了伤,你可就要武功大进啦!”说罢,猛虎一声咆哮,朝着驴车猛追而去。
在场众人看着远去的驴车和猛虎,无不变颜变色,说不出话来。
寂静了许久,乾罗咳了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感觉舒缓多了,这才叹息道:“他妈的,江湖上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仨玩意儿?”
(本章完)
第190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第190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丑时初。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熊熊大火燃烧着,把怒蛟岛近岸一带照得明如白昼。从码头一直延伸到主峰“怒蛟岭”,满地的尸体、散落的兵刃、铺撒的血液。
“怒蛟岭”上,长长蜿蜒向上伸展的三百多级石阶,满布敌我双方的尸体和残肢。
帮主上官鹰,半跪在地上,手中持着两截长矛,一脸愤怒。
翟雨时倒在地上,手上还紧握着长剑,只是身上连受十余创,根本起不来。
梁秋末跪倒地上,长戟跌在两丈开外。
戚长征则被打的晕倒在地,长刀脱手而飞,不知所踪。
在他们对面,乌泱泱的站着一群头戴红巾的大汉,正是名震西南的“红巾盗”。
却见为首一人高大粗壮,气势威猛,身后跟着十二名凶徒,带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利器,紧随而上。
正是名震西陲的黑盗霸主,“盗霸”赤尊信。
照理来说。
赤尊信直捣黄龙,一路横推到了怒蛟帮的总部,打得其帮内四大年轻高手落流水,打得对面无不噤声。
他应该志得意满的,可此时此刻的赤尊信却满脸的严肃。
他也没法不严肃。
因为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量很高,身材魁伟矫健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素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野性而健美的身材。走动之间,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轻轻颤动着,渲染出狂放而精致的力量感来。
当此人用手指轻轻敲着剑鞘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气机缓缓笼罩了整片天地。
似乎天地、君山、洞庭、怒蛟岛都化作了一柄如烟如雨的神剑,骤然发动,铺洒截杀过来!
“浪翻云!”
赤尊信的脸色再变,一字一顿道。
浪翻云嘿嘿笑道:“赤兄,何苦来哉?不在老家作威作福,反而来害你这损失了几千人。”
赤尊信冷笑一声:“浪翻云,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赶绝我?”
浪翻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我不用赶绝赤兄,只肖将你刺翻在地,所有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赤尊信嘿然道:“好!让赤某领教高明。”向身后拿兵器的手下打个手号。
——
在怒蛟岭上的一处参天建木之上,噗噗噗噗冒出四个头颅。
三人一虎,贼溜溜地看着远处的决斗。
“瘸子,那个丑汉子就是浪翻云?”定安有些不可思议道。
“对啊。”任韶扬拈着块猪肉脯,边吃边说道,“咋啦,不相信?”
定安神色古怪,仔细看了看远处的浪翻云,又转头看了眼韶扬,搔搔脑袋说道:“同样是大剑客,你俩容貌差得有点大嗷。”
任韶扬一手抵开着凑上来的虎头,耸耸肩,说道:“觉得剑客都是帅哥,那是升斗小民的猜想!浪翻云没秃顶就算好的啦。”
“也是哦。”定安点点头,说道,“那个吴明,武功天下第一,不也是秃顶了嘛!”
红袖看着浪翻云不丁不八地站着,灵活而剽悍,宛如猎豹一般,忍不住赞叹:“瘸子说得没错,这个‘覆雨剑’真的很厉害,由人力带动天地三才浑聚,共营之一击,这种剑术天下有谁可以相抗?”
定安伸头看去。
就见赤尊信左手紧持一面高可及人的大铁盾,把他的身体自颈以下完全遮盖着,右手则持着长达两丈的大铁矛。
此人一矛一盾,配上他高达七尺的身形,垂地黑袍,满脸虬髯,形状威武。
赤尊信一阵长笑:“痛快啊,痛快!三十年纵横无敌,无有抗手!浪兄,请!”
定安看他这般强横的形态,有些发懵,转头看向韶扬:“瘸子,这俩人你能打得过不?”
任韶扬微微一笑:“那个配盾持矛者,百余招拿下。”
“浪翻云呢?”
任韶扬眉毛一挑,说道:“等我完善了‘剑丝渡虚’体系,自信可胜他。”
“啊?”定安有些惊诧,“瘸子你现在还打不过他?”
“是啊。”任韶扬很坦然的承认,“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比我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剑鸣,浪翻云出剑了!
一道惊虹般的剑光蓦然爆开,化作一天光雨,漫天遍地撒向持盾的赤尊信。
一连串声音响起,活像骤雨打在风铃上。
每一点光雨,硬碰上无数矛影的尖端。
霎时间,整个怒蛟岭都被巨大而刺目闪的闪光照耀,淹没赤尊信的同时,也将众人逼得惊叫一声,掩面而退。
远处,树上的三人一虎此刻也不说话了。
林巅树梢染了一抹抹的耀眼光泽,剑光掠过,忽明忽暗。
三人一虎眼神复杂难明,懵逼的脸色也随之变换。
“瘸子。”定安呼出一口气,忽道,“你说的没错,天下英雄,一山还有一山高哇!”
任韶扬也是看得一阵失神。
半响,他忽的一笑,声音轻忽飘渺,露出白牙:“断手。”
“到!”
定安拍着肚皮。
“小叫!”
“有!”
红袖小猫敬礼。
任韶扬轻笑道:“天下能人辈出,莫要自满。记住,咱们始终是那登山寻路的小孩。”
“好哒!”红袖和定安一同说道。
“不过。”任韶扬话锋一转,“自身渺小不是放弃伟大的借口,只有懦夫才四处寻找借口。就算输了又怎样,被打翻在地又如何?”
“对!”红袖举着小拳头叫道,“就算被打得嗷嗷跑,咱们还是爬起来,继续攀登寻长生。这才痛快!”
“嗷呜!”胖虎也吼了一声。
“哎呦~!”定安一扯住虎舌,“胖虎,你再把人招来。”
这时,四周突然万籁寂静,微风不起。
整个空间似乎都沉静了起来。
定安猛觉不对,深深的吸气,心中怦怦乱跳,看向前方,只见树影摇晃,明月洞庭相映成银色,好似霜降扑在树叶上,幽幽摇曳,若明若灭。
他再看向任韶扬和红袖二人。
却见一向云淡风轻的二人,此刻也面色严肃,一瞬不瞬地盯着侧方。
定安和大喵一同望去,就见侧方树杈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他穿着素袍,举着个酒壶,正对月浅酌。
这人身形雄伟,面貌粗犷豪雄,脸目丑陋,一对黄睛似醒还醉,却犹有一股子潇洒风采。
定安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浪翻云是谁?
他竟然隔着如此之远,就找到自己三人,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得树来?
浪翻云看向他们,双眉向上一挑:“塞北三凶?”
任韶扬和红袖互看一眼,拱手道:“见过‘覆雨剑’浪大侠!”
定安连忙也跟着拱手:“俺也一样!”
大喵见状,歪着头不明所以,也跟猫儿似的拱了拱爪。
浪翻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封兄说你们仨武功极高,可又不走常路。言语古怪,气人之余又让人发笑。”
他又看了仨人外加那只胖虎,忍俊不止,“说得还真没错!”
任韶扬面露微笑,挡在二人前面:“浪兄可是放了那赤尊信了?”
浪翻云闲闲地说道:“他啊,走啦。”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任韶扬负手而笑,“经此一战,浪兄天下第一剑手的威名,便再也没人置喙了。”
浪翻云将酒壶里的酒灌入口中,淡淡说道:“相比于虚名,某家更想看看你的剑。”
“现在?”
浪翻云点了点头,笑得很开心:“现在。”
任韶扬看着额头带伤,胸口殷殷有血迹的浪翻云,摇了摇头,憾然道:“你太吃亏了。”
“欸~!”浪翻云一摆手,“今天开心,我也正好见识见识被封兄推崇备至的剑手,岂不美哉?”
任韶扬笑道:“浪兄都这么说了,我要再谦让,怕是不美了。”
“这才对嘛!”浪翻云一口将酒壶的酒喝干,随手一扔,朗声道:“如今脱离旧枷锁,无形无相亦无我!”
他有些浪荡无羁,一对黄睛似醒还醉,猛然冷电在眼眸中一闪。
“任兄,小心了!”
“锵!”
覆雨剑像有灵性般从背后跳出来,落在手中。
此剑长达五尺,剑身狭窄,但精芒烁闪,一看就是好剑。同样的,持剑之手雪白纤长,却与粗犷外表分外不符。
一股尖啸骤然响起。
但见剑尖在任韶扬眼前蓦地扩大,爆成满天的细碎光点。
如暴风骤雨,鲜般盛开着。
任韶扬被这狂暴的剑气激地衣袂翻飞,马尾如旌旗般向后扯直。
任剑神朗笑一声:“好个沛然莫御的覆雨剑!”话未落音,一脚横扫而出,脚尖扫过一排剑雨,带起一串金响。
这一下出人意料,非但小叫和定安看得一愣。
就连浪翻云也都一怔,没想到对面白袍竟然如此应对。
但听“噌”地一声,擒龙遽然出鞘。
任韶扬身如游龙,以剑尖对剑尖,着点准确,出剑时机诡谲,配合若合符节的响声,仿佛堂堂之阵突出奇兵,衍生出许多难以言喻的变化。
但见明月之下,怒蛟岭上,天地奇景显现。
一丑汉子凌空飞起,手中撒下万千光雨。
一白袍身化激烟,以剑对剑冲和精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二人以快剑对快剑,窜高伏低,一白一蓝两道剑光好似漫天流星相互激荡,碰撞无数火。
当的一声长鸣,余韵悠悠。
二人身子犹在半空,飞鸟似的盘旋两圈,方才飘然落回树枝。
浪翻云见对面白袍身子潇洒,风流不拘,不由得高声喝彩:“好剑术,却不知是何名号?”
任韶扬卓然而立,长剑斜指:“流觞剑!”
“好!我便见识见识任兄的流觞剑!”
月夜之下,二人又迎了上去。
(本章完)
第191章 铁幕缓缓开启
第191章 铁幕缓缓开启
“嘶~烫!”
清晨的岳州城西市,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熹微的阳光下,市民百姓走出了屋子,开始一天的劳作。
同样的,西市的早点摊上,坐着四个奇奇怪怪的人,正在喝着芝麻粥,边喝边哎呦。
被烫的跟三孙子似的。
只见那穿着白袍的小子,一身布质地的白袍子布满了孔洞,整个人就像草船借箭后的草人,一脸衰样地吸溜的粥。
他旁边那个丑脸汉子,本身就丑,眼眶还被人打了一拳,乌青泛紫,同样也在面无表情的喝着粥。
一旁的那个断手残废,夹在两人中瑟瑟发抖。
正中间的那个球头少女,却是谁都不管,更不管芝麻粥滚烫,仰起脖子就灌下去。
看得老板一阵龇牙咧嘴,生怕她烫个好歹然后找自己麻烦。
丑脸汉子也两口喝完了芝麻粥,然后就斜眼瞪着那白袍小子。
“别看我呀!”任韶扬哼了一声:“你差点把我捅成血葫芦!”
浪翻云重重地哼了一声,他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晕,这小子的拳头不输于剑法,打在他眼眶上,差点叫他见了太奶。
“你也知道?”浪翻云冷笑道,“我要是不收手,你就死定了。”
任韶扬耸耸肩:“我也收了大部分的力,彼此彼此。”
“你这小子,剑法如此之强,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浪翻云啧啧称奇,“可但凡高手无不是在江湖拼杀出来的,怎么会如你们这般名不见经传?”
红袖嘿嘿一笑,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豪气地说道:“浪大叔,我们的武功乃是天授,你当然没听过啦!”
“对啊,对啊!”定安几口吃了一张饼,嘟嘟囔囔道。
浪翻云看着他们惫懒的样子,不由得摇头一笑,随手从摊子处扯了根稻草叼在嘴里,淡淡道:“任兄,你那‘流觞剑’机巧之强,实乃天下一等一的剑法。可剑意未绝,大有勃勃生机,却不知后续为何种剑路?”
任韶扬递给他几块猪肉铺,边吃边道:“还有两剑,遁幽剑和崩岳剑。”
“遁幽,崩岳。”浪翻云吃着肉铺,只觉满口留香,忍不住眯起眼睛,“流觞为机巧,剩下两剑便是极速和气势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竖起拇指:“正所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任某有浪兄这等知音,剑道不孤啊。”
一旁红袖听了他的话,不禁心中偷乐。
定安则微微一呆,连忙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记上。
红袖好奇看了眼,只见封皮写着“如何说话好听”六个字。
小叫偷偷地伸出个拇指。
定安嘿嘿一乐。
“任兄可否演示一番?”
“自无不可。”
任韶扬说话时,擒龙陡然出现在手中,他动作虽快,可浪翻云却看得清楚,神色不由得一变。
就见任韶扬刷刷舞出两剑,好似小儿玩闹,看不出甚么奇特。
却让浪翻云眼睛一亮:“返璞归真,却又有磅礡之霸气,与敌同偕之勇气,还有不见胜负绝不回头之决心。”
任韶扬抚掌笑道:“浪兄好眼力!”
浪翻云听罢,那乌眼青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天下高手虽多,可纯正的剑客却少了。就算是‘剑僧’不舍,塞外的‘妖’年怜丹,在浪某看来也不纯粹。”
“见到任兄,我很开心。”
任韶扬冷不丁道:“有多开心?”
浪翻云一呆,直愣愣地说道:“你没听到‘很’么?”
任韶扬哈哈笑道:“彼此彼此,终于在眼前有一座绝顶供我攀登了。”
浪翻云笑了下,然后道:“谬赞了,不知之后任兄要去哪里?”
任韶扬淡淡说道:“多走走,再多找些书来看,丰富自身底蕴。”
“说得好。”浪翻云不动声色,可眼中却泛起了赞赏意色,“咱们练功夫的,练到最后比的就是胸襟和底蕴。”
任韶扬笑了笑,大声说道:“就好比浪兄现在,挣开枷锁,照见自我,也是处在破境之时了。”
“快了,这几年的事。”浪翻云自矜一笑。
这时,红袖在一旁大叫道:“来来来,包子好啦!”只见小叫双手各扛着十屉肉包子走了过来。
早餐摊位上吃饭的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大受震撼。
任韶扬笑着邀请:“浪兄,我知道你没吃饱,一起吃。”
那边定安已经整理好碗筷、醋碟,甚至掏出一壶女儿红摆在浪翻云面前。
任韶扬拔开盖子,为他斟酒:“来,浪兄辛苦一夜,也该喝顿早酒,解解乏。”
定安已经举杯,道:“请!”
浪翻云微微一愣,这般光景,自从纪惜惜死后他有好多年没见过了。
小叫也则换了个大碗,举起来叫嚷:“来,不醉不归嗷!”
浪翻云瞧着他们,一对黄睛闪烁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色彩。
那一年,怒蛟帮初创,“矛圣”上官飞和自己还有凌战天等三十多位好兄弟雄心壮志,谁知十多年间,三十多位好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就连爱妻也死在自己的怀里。
到最后除了自己和凌战天这位老伙计,故人都如风中落叶,尽数飘零了。
难道自己真如算命的所说,乃是天煞孤星?
浪翻云看向红袖,她的豪迈和娇俏,似乎是一面镜子,让他窥见了当年那段铁血柔情的岁月。
这个早餐摊还是当年的味道,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砍完人,几个兄弟便相约来此喝早酒。
只是,如今的摊主早已变成了当年摊主的儿子。
自己,却不再是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浪翻云举起酒碗,和众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看向任韶扬:“任兄,昨夜观你剑道有缺,不知何时能完善呢?”
任韶扬幽幽一叹:“快的话明天就行,慢的话得几年哩。”
浪翻云点点头,没有评价,抱起一屉包子来吃。
有红袖和定安这俩大胃王在,浪翻云的胃口都好了很多。
四人风卷残云,将二十屉包子吃了个干净后。
浪翻云抹了抹嘴,然后拍拍任韶扬肩膀,嘿嘿笑道:“我等你哦。”
任韶扬看着肩膀上的油渍,有些无奈道:“浪兄给我这一‘油掌’,任某必会奉还。”
浪翻云哈哈一笑,叼着稻草潇洒离去,留下一句话。
“我又不穿白袍,随你摸也无妨!”
任韶扬对着红袖大眼瞪小眼,然后骂了句街:“这人真小气!”
——
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
暑气渐渐消散,秋色由淡变浓,缓缓覆盖在了中原大地,由绿变黄,开始萧瑟。
一辆驴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落叶铺满在地上,黑、红、褐、黄、绿色斑驳多彩。
在夕阳的光照里,形成了一片绵延的泼墨彩画。
绣工大师红袖又出山了,坐在车厢里慢悠悠的缝着一件新的白袍。
车厢外是定安在驾车,时不时听着车内他们谈话,然后掏出小本本记录,看着已经翻页过半,显然这段时间他没有懈怠。
任韶扬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红袖逗着闷子,一边看着武当山的道家典籍。
这是上个世界红袖获得的战利品。
知道任韶扬想要增加底蕴,她便誊抄出来,供他路上读书。
三人辞别浪翻云后,在江南东游西逛地玩耍了一年。
如今心血来潮,便想着往西走走。
久闻“桂林山水甲天下”,他们便向西行之,看看这桂林山水和巴山楚水以及江南烟雨有何区别。
时值秋日,天色晚的早,避免绕弯路,一路寻人打听,终于在太阳西沉之前进了桂林府。
几人吃了一天的烧饼,为了不亏待五脏庙,红袖运足功力使出“目明式”,寻了个酒肆,停下驴车。
三人下车,闻着那诱人香气,看着酒肆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彼此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掀开门帘,进到店内,一股热气冲了出来,当地人说话声音很是响亮,粤西口音虽然听着晦涩,却也能连蒙带猜弄个明白。
土灶上的铁釜咕嘟作响,炖着田螺,味道酸爽。桂林府的人自古爱吃田螺,只因桂林田螺大个肉肥,味道鲜美。通常与酸辣椒、葱、姜、三酒等配料炒煮,酸辣爽口,极其开胃。
红袖咔地一声,拍出银两,招呼伙计过来。
那伙计赶忙恭声笑问:“客爷要吃什么嘞?”
红袖掰着手指头数着:“米粉,荔浦芋扣肉,三大盆饭,一只肥鸡。酒的话,一小坛就行!”
“好嘞~!”
任韶扬一摆手:“等等!”
小二转头:“这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任韶扬笑道:“荔浦芋头给我蒸三个,用细线切开端上来。”
“哎呦!”小二眼前一亮,“客爷懂吃?”
“热爱!”任韶扬云淡风轻,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缓缓打开。
几人好奇,一齐伸头看去。
只见纸包上是细碎的白色晶体,细细闻之,一股香甜味道散发。
小二惊呼:“哎呦,霜?”忍不住佩服地拱手弯腰,“您果然会吃!”
任韶扬哈哈一笑,自矜道:“去吧!”
小二一边将钱扒拉到木托中,一边陪笑而走。
“瘸子,那什么荔浦芋头真好吃?”看着小二走了,红袖眨巴着眼睛问道。
任韶扬声音飘忽,幽幽道:“皇帝吃过,说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哩!”
“哇!”小叫两眼放光,转头看向后厨方向,急不可耐。
另一边,定安一直在研究桌子上的白砂,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拈了点,然后塞到嘴里。
“哦耶~!”
定安:(* ̄︶ ̄*)o
小叫瞥见了,邦地给他一肘,怒道:“断手,你跟胖虎学坏了!竟然偷吃!”
“我没有,我只是帮你们尝尝味道.”
“哎呀?还学会狡辩了?”小叫大怒,扑上去和定安又开始厮打起来。
就在他们厮打的时候,一旁江湖子喝酒说话的声音传来。
“听说了吗?”
“啥啊?”
“咱们西陲绿林要变天啦!”
“咋回事啊?说这么吓人?”
“我舅母家的表哥说,黑道三大门派之一尊信门的门主,‘红巾盗’的老大,‘盗霸’赤尊信失踪了!”
“蛤?”
(本章完)
第192章 泛舟江上
第192章 泛舟江上
“吹牛呢!”
他们几人的议论被一旁的武林人士听到,有人发出质疑。
“赤尊信乃是‘黑榜’高手,乃古往今来最能博通天下武技的宗师,怎么可能失踪呢?”
“对啊,他手下‘七大煞神’,凶名卓著,你这般瞎说不怕被找上门来?”
那个说出‘赤尊信失踪’的大汉脸一耷拉,兀自嚷嚷道:“我咋吹牛了?这几个月你看大事小情哪个不是‘人狼’卜敌出面?”
“那咋啦?”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们不知道啊。”
“有什么门道?快说快说,休卖关子!”
大汉继续道:“有谁出现不重要,瞅不见谁很重要!谁不出来不重要,谁要老不出来。”他嘿然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咦?”有人有些恍然,“谁呀,赤尊信?”
大汉比了个“一”的手势:“一个多月没露面,代表什么?说明不是生病就是失踪!所以啊,你看他师弟‘人狼’卜敌是是不是风头最盛?”
大家一听,都有些默然,这老小子说的多半是真的。
“卜敌这人狠残狡辣,连赤尊信也瞠乎其后,只怕.”
“欸~!喝酒喝酒!”
众人及时终止了话题,又喝上酒来。
这个时候,小二也终于将酒菜上来。
一直支棱着耳朵的三凶,也便放下心神,专攻美食了。
桂林府的三酒名声极大,宋时称之为“瑞露”,工艺讲究,故而口感柔绵,回味无穷。
当然,好酒自然要配好菜,小叫嘬着田螺,吃着蒸肉嗦着粉。
定安则用荔浦芋头蘸白,抱在怀里啃,吃得不亦乐乎。
任韶扬则手托一只酒杯,独饮浅酌,意态悠闲,微微侧头,发现有一书生打扮之人频频看向自己桌子的酒菜,此人身形瘦削,看着很是落魄。
任韶扬笑了笑,请他来一起凑桌,又喊小二上酒添菜。
书生道谢坐下,聊过两句,方知他竟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只是如今家道中落。
“几位少侠、女侠还要向西而去?”
任韶扬道:“桂林山水终归是要看的。”
书生叹了口气,认真道:“少侠,最近此地不安生,风景何时都可以看,可命只有一条,还是莫要在此逗留,早些离开为好。”
任韶扬问道:“桂林府可是有何不妥?”
“别看现在平静,小弟前几日瞧见魔师宫的‘黑白二仆’出现在此地。这二人乃是‘魔师’庞斑的仆从,如今出现在此地。”
书生喝了口酒,忧心忡忡:“只怕桂林府要翻天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多谢,我省得了。”
书生见他神色淡淡,显然并未听进去,又看到对面能为块荔浦芋头争起来的俩吃货,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于是和任韶扬他们推杯换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待到吃饱喝足,几人便做告别。
任韶扬三人驾着驴车沿街而走,寻了家客栈。
住店时跟伙计打探,果然最近桂林府多了很多陌生面孔,口音也多是鞑子口音,行事蛮横。
情况真如那书生所言,甚至可能比他说的还要严重——魔师宫的人通过“人狼”卜敌已然控制了尊信门,进而控制整个西陲的黑道势力。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红袖扯着任韶扬的手,指着窗外的星斗说道,“咱们只怕又要卷入一系列的大事件中了。”
“对啊!”定安在一旁冒了头,“就像瘸子讲过的故事一样。咱们到哪哪出大事,欸?那个主人公叫啥来着?”边说边搔搔脑袋。
“死神小学生!”
“对!”定安一拍肚皮,叫道,“咱们是不是很像他?”
“像个屁啊!”任韶扬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这是好词啊?”
他悠然地端起茶,就嘴边喝一口,忙又“呸呸呸”的吐出来。
好烫的茶。
“瘸子,小叫。”定安看着夜空,繁星点点,“你们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啊?”
红袖看了眼天空,那双含烟似雾般淡淡的眸子一转,笑道:“明天天气好,漓江泛舟如何?”
“好啊。”任韶扬笑道,然后看向定安,“断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这个世界注定要发生的事,咱们阻止不了,随他们去,何必想得多呢?”
“再说以你的脑子,想这么多有用吗?”
定安一呆,挠着脑袋说道:“也是哦。”
“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明日咱们去漓江玩。”
“好哒!”
——
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
桂殿嵚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
三条九陌丽城隈,万户千门平旦开。
复道斜通鳷鹊观,交衢直指凤凰台。
台”字甫落,场中那翩然翻飞的红裙舞女骤然一停,簇拥着中间领舞的白衣女子,摆出百盛开的模样。
四周叫好声轰然雷动。
可方夜羽抚掌微笑之后,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微微地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乏味啊。
此刻的他,坐在尊信门的主位之上,面前山珍海味珍馐玉馔应有尽有,他统统只略尝了一点,有的甚至原封未动。
饶是如此,也让他有些泛腻。
两旁作陪的除了有“人狼”卜敌等尊信门高手,还分别坐着“白发”柳摇枝和“红颜”解语,江湖三大邪窟之一的“万恶沙堡”堡主魏立蝶以及他的手下高手恶和尚和恶婆子、“缠魂棍”谢开成等人。
四周的桌子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人干脆就一直站着,可谁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哈哈哈!”卜敌大笑一声,对着方夜羽敬酒,“小魔师智计通天,手段高明,不过短短一周便控制了尊信门,将‘盗霸’赤尊信赶绝,在下属实佩服!”
方夜羽淡淡一笑,此人容貌英秀俊美但却体格轩昂魁梧,看着如此不和谐,却又如此和谐。(这不就是港漫风格?)
他和卜敌敬了一杯,一饮而尽,闲闲地说道:“卜门主只肖守好西陲武林,以待天时。”
卜敌连连点头,大声道:“小魔师请放心,我尊信门必然倾力相助!”他话锋一转,“您如今已然收服‘乾罗山城’,‘十恶庄主’谈应手和逍遥门主莫意闲这两位黑榜高手也入彀中,一同对付怒蛟帮。”
紧接着,卜敌全身都似绷紧,伸手在脖子处一比,小心地问:“却不知何时,才是天时呢?”
“呵,卜门主还没到时机,何必如此心急?”
方夜羽看他一眼,爽朗一笑,然后伸了伸懒腰。
“哎,今日真是累得慌”
卜敌心领神会,忙道:“小魔师,在下已经备好房间,您劳累多日,尽可好好休息一番。”
方夜羽笑道:“懂事。”
卜敌急忙附和一笑。
就在这时,方夜羽突然说道:“一年前出现在怒蛟岛的‘塞北三凶’你知道吗?”
卜敌眉头皱了皱,仔细回想一下,问道:“恕在下寡闻少见,对这三人却是并没听过.”
“并非你见识少。”方夜羽悠然地端着茶,道,“这三人怒蛟岛那一夜出了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他们当时也出手了?”
方夜羽微微一笑,道:“出了,而且还战绩惊人。”
“请小魔师明示。”
方夜羽幽幽说道:“这三人先是合力围攻打伤‘左手刀’封寒,之后又欺负受伤的‘毒手’乾罗,打得他养伤大半年。”
“蛤?”卜敌大惊失色,知为何心中一寒,“这什么‘三凶’竟然如此凶狠毒辣,不讲武德?”
方夜羽嘿嘿一笑,道:“这般行事,如此名号,岂非魔道中人?”
卜敌小心翼翼道:“小魔师如今提起他们”
烛火辉煌,却照不到方夜羽,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这三个魔头,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咱们布局处在关键时间点而来?”方夜羽淡淡的叹了口气,嘴角奇怪的翘起,“你让方某怎么看?”
卜敌神色一沉:“他们就在桂林府?”
方夜羽悠然道:“卜门主,不要想着打打杀杀的,先弄明白他们有什么诡计,再看看是收编还是打杀罢。”
卜敌眼中神色闪动,抱拳:“还是您想的深啊!”
——
翌日。
三个魔头驾着驴车,笑哈哈地奔去漓江。
租了条乌篷船,便泛舟江上。
此刻,清晓的江头,白雾濛濛,将层峦迭嶂的青山所笼罩,江水碧绿,风便掠过,如同揭开女子的头纱。
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
此地山水之盛,足可称得上人间绝色。
三个走南闯北已久的塞北土鳖,看得也是目不转睛。
定安在船尾摇橹,发出轻灵的水响。
任韶扬负手立在船头,考虑着要不要像泰坦尼克号那样张开双臂,只是担心晦气,最终作罢。
而红袖则脱了鞋袜,将白生生的脚丫伸到江里,踢着清澈的江水,咯咯直乐。
此刻,染着凤仙红的指甲瓣儿和清澈的江水,相映成趣。少女娇俏可爱的笑声响彻江褚之上,让漓江山水的柔美、灵秀,更显得入木三分。
一旁游船上的姑娘小媳妇,看着一旁乌篷船上卓立的白袍,目不转睛。
而文人骚客们,则盯着船上浣足的血衣少女,色授魂与,不由得感叹:“果然,最美的风景,还是人啊。”
此刻,一阵雾气自江上飘来。
远山在此刻化作深浅不一的黛色,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近山浓墨重彩,轮廓清晰如刀刻,远峰则化作淡青色的剪影,与云雾融为一体。
任韶扬微微一笑,长剑斜指,在雾中翩然起舞。
只见他仪态端庄、法度严谨,下身稳如磐石,剑光狂如飘风急雨,绕着他上下翻飞,如此动静相得、刚柔并济。
到后面,剑光势如大江大河一泻千里,又似一团火焰在小舟上翻滚燃烧。
可上身如此大开大阖,他足下依旧纹丝不动,小舟行得稳稳当当。
任韶扬练得性起,手挥目送,仪态潇洒,在雾中真好似白衣仙神一般。
直看得两旁船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入了迷、过了瘾,紧咬樱唇,攥紧襦裙,如中疯魔一般。
文人书生也是看得骇异,由衷叹道:“古人言‘剑舞天涯意气扬,洞宾仙迹韵悠长。寒光闪过星辰动,剑气冲霄岁月彰。’只当古人妙想天开,万不想真有如此神人!”
有人夫嫉妒非常,大皱眉头,啐了口:“显摆什么呀?呸!”
旁边彪形大汉摸了摸头:“你吐我?”
“啊,我没有”
大汉勃然大怒,一拳捣之:“彼其娘之,不仅吐我,还他妈骗我?”
就在这船上乱成一团,呼痛、尖叫齐声发作之时。
十里之外,卜敌已经带着十余骑朝着漓江方向而来。
(本章完)
第193章 你脸上都是撒谎的味道
第193章 你脸上都是撒谎的味道
刷刷刷!
剑光漫舞,洒下点点蓝光,好似星夜闪烁。
这一下人剑和谐,意象万千,忽如柔风轻荡,宛似天成。
倏忽。
任韶扬手腕一抖,快剑连出。
刹那间雾气随着剑身所向,顺剑势四下激射,如同万箭齐发,激荡的水面“咚咚”而响,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繁音纷纭,变化万方。
任韶扬将这一路“流觞剑”纵情挥洒,若合符节,满心畅快。
“锵!”
收剑回鞘,这时清风拂来,上下忽变明朗,如黛青山,澄澈江水,历历可见。
遽然消散的雾气,让众人都目露惊奇,却见那白袍负手远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山连绵起伏,与云雾融为一体,恰似宣纸上自然晕染的水墨,浓淡相宜。
任韶扬俯仰宇宙之大,挑览剑道盛景,所以游目骋怀,信可乐也!
“哈哈哈!”
任剑神按腰而笑,久违的少年意气宣泄,惊得两边游客以为此人走火入魔。
“哗啦!”
“哎呀!凉!”任剑神被泼了一脸洗脚水,转头不善地盯着红袖,“小叫,你这样弄得我很狼狈嗷!”
红袖此刻抱膝而坐,浑圆雪白的足踝上,金铃铛铃铃作响,雪白的脚背上缀点青葱,更见可爱。
小叫略略略地吐舌头:“死瘸子,你是练剑还是骚包?”
“对啊,对啊!”定安摇橹摇得一头汗,“这些大姑娘小媳妇都看着你发骚呢!”
“欸~!”任韶扬皱眉道,“说得忒难听了。岂不闻:‘原以卿是景中画,谁料卿为吾心景’?”
“咦~!”小叫龇牙咧嘴,“瘸子你这个闷骚的家伙。”
“哈哈,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还是是腼腆了。”任泼皮自矜一笑,“若是‘天命教’的豪放女侠,可能已带着春药上船攀谈啦!”
红袖咬牙切齿,双眼冒火:“妖女!”
定安“欸”了一声,大声道:“你怎能这么说女菩萨呢?”
小叫大怒,上前肘之:“臭断手,你就是个大色狼!”
小舟顺流而下,到了阳朔的渡口。
此地因阳朔山两峰对立,形如羊角,因而取谐音“羊角”而改名阳朔。
三人下了小船,也没着急走,反而等着小叫在渡口找人攀谈。
过了盏茶功夫,就见红袖抛着银子,笑嘻嘻地蹦跳着过来。
任韶扬笑道:“船卖出去了?”
红袖一昂首,叉腰道:“我红秀姐人见人爱见开,已经卖给这几位青年俊姐啦!”
说话间,就听那几个负剑青年站在乌篷船上,挥手大喊:“红袖姑娘,等到了京城,欢迎来西宁派做客啊!”
小叫亦是跳着挥手大叫:“好哒!一定会找你们啊!”
待看到小船划得远了,任韶扬环臂看她:“二两银子买的,你卖五两银子。就不怕他们反应过来,找你麻烦?”
红袖一抛银子,反手抓住,抹着鼻子臭屁道:“你红秀姐把他们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嘴都咧到腮帮子了,他们一辈子没有这么开心过!三两银子算多吗?有没有多要他们一文钱?”
任韶扬想想,忍不住笑道:“这么说的话,卖亏了嗷。”
二人对视良久,忍不住坏笑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车轮“轱辘”声传来,却是定安驾着驴车过来。
这白毛驴也是厉害。
桂林府到阳朔六十多里,硬是自己拉车跟了过来,正好等着三人下船,一同上车。
驴车快乐地行驶在小路上,阳朔县的轮廓在渐次清晰。
这地方四面环山,而山却不是连绵不绝,反而像是一个又一个包谷堆,看着三个土鳖一阵惊呼。
进到县城后,看着临水而居,俱是大片的白墙青瓦的建筑,与黝黑的石板和淡墨的青山。
一同倒映在雨水积蓄的水泊里。
是的,又下雨了。
下船时还是好天气,这时候随着一声雷,大雨滂沱,浇灌着此地山水。
“哗啦啦~”
驴车碾过积水,镇子的倒影细细碎碎。
三人在一座酒楼停了车,安排妥当之后,便进去打尖。
定安去问小二:“可还有饭菜?”
“哎呦,客爷来得晚了。肉卖完了,酒也见底,唯剩粉了。”
定安想了想:“那就来三大碗粉,多烫些新鲜菜叶子。”
三人在二楼习惯性的找到凭栏处坐下。
正所谓吃火锅要靠墙,吃饭要靠窗,这是颠不破的江湖经验。
不多时,粉端上来。
“这地方人美景美,山水甲天下。”红袖嗦着粉,自顾自地絮叨,“嗯,粉也不错。”喝了一大口汤后,话锋一变,“就是这雨说下就下,天气闷热潮湿,不太爽利。”
“有得有失嘛。”任韶扬两三口吃完了粉,摩挲着戒指笑道,“如果老天的好处全都占了,那就必有人祸灾殃啦。”
“哈哈,打来些米酒,来尝尝!”
定安拎着一小坛酒走来,嘴里喊着:“拿碗出来,我倒给你们。”
就在这时,整个酒楼吵吵嚷嚷声,忽地安静下来。
三人动作一顿,正觉诧异,忽听马蹄声响。
“驾!”
“驾!”
“驾!”
三凶凝目望去,只见远处驰来一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骑士,人壮马高,斗笠下隐隐有红巾露出,携刀带剑,气势不凡。
任韶扬眉头一挑,说道:“红巾盗?”
红袖尚未答话,一旁之人纷纷起身结账走人。
有个老者心善,对他说道:“小哥新来的吧?这尊信门红巾盗来了,还是赶紧走为妙。”
“他们是净街虎吗?”红袖惊讶道,“这么凶恶?”
定安边看着楼下的骑士,边嗦粉:“冲咱们来的。”
任韶扬喝着米酒:“好可怕呀,这些人来者不善。”
小叫笑道:“咱们才是吧?”
老者看他们嘴上说着可怕,屁股却一点也不动,于是叹了口气,连忙朝门口跑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个酒楼已经变得静悄悄的,除了窗外的雨声和三人嗦粉的声音,寂静无比。
就在这时,忽听脚步声纷杂。
便见一穿着黑袍的瘦削汉子抢先上得二楼来,此人留着八字胡,颧骨高耸,眼眶发青。
唯有一双桃眼,一扫便钉在红袖的脸上,兀自凛凛射出精光。
三凶同时眯起了眼睛。
随后便见十几个黑衣人纷纷上来,随着他一同向任韶扬他们这一桌逼近。
几个黑衣人飞快的从楼下抬上来一张酸枝交椅,供那瘦削汉子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个烟锅子,由手下点燃,嘬了两口后,才笑吟吟说道:“在下尊信门卜敌,见过‘塞北三凶’各位兄弟姐妹了!”
定安冷哼一声:“谁跟你兄弟姐妹?”
卜敌看着红袖,举起烟杆,又抽了几口,高声叫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三位乃是我黑道人才,岂不是我卜某人的兄弟?”
红袖漠然看着她,说道:“是谁叫你来试探我们的?”
卜敌抽烟的动作一顿,变了脸色,认真地看着她:“果然不愧是败了封寒和乾罗的高手,好生敏锐的洞察力!”
他笑了笑,然后道:“诸位武功高强,手段诡秘。沉寂一年,突然来到我尊信门的地盘。”
“卜某当然要来尽一尽地主之谊啦!”
任韶扬将酒杯放下,淡淡道:“你在撒谎。”
卜敌一愣,阴沉脸道:“我怎么撒谎了?”说着又嘬了口烟。
任韶扬道:“你脸上满了撒谎的味道。”沉吟一会儿,然后说道,“是方夜羽要你来的?”
卜敌大惊,双眼睁圆,精光暴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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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4章 “小魔师”方夜羽
第194章 “小魔师”方夜羽
这人的眼睛怎么这毒!
卜敌心念电转,愣神的一瞬之后,忽然笑道:“果真不愧是小魔师都慎重以待的高手!”
他点点头:“卜某现在就在‘小魔师’方夜羽手下做事。来找诸位,也是他的指示。”
“我们就是来游玩的。”任韶扬道,“难不成撞破了你们什么阴谋了吗?”
“无妨。”卜敌做了几口烟,吞云吐雾,干瘦的脸露出笑意,“如果诸位效忠小魔师,那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自然会和盘托出。”
任韶扬摇了摇头,哂笑道:“我们兄妹三人一路走来呵佛骂祖,无论是千古人杰还是绝世魔头,甚至天下共除之的危局,不能夺坚刚之志。”
“对啊!”红袖接口道,“武功、资历、财富、容貌、诡诈我们见多了人杰。”她微微咧嘴,“一个所谓的‘小魔师’又算什么?就算‘魔师’又算什么?”
卜敌听着他们胆大包天的话,脸色阵红阵白,到最后,忽地笑道:“小魔师有礼贤下士的想法,可惜他看错了你们的狂妄!也罢,等捉了你们后,揉圆搓扁,想打想杀皆能自处。”
“况且,死人不会打扰我们的大计,还能保守秘密,多好。”
任韶扬笑了声:“你就这么有信心?”
“呵呵。”卜敌最后吐了口烟圈,“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任韶扬微微一笑:“看来你并不了解我们。”
卜敌猛的一愣。
不对!
这么久了,他们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为何还不瘫软倒地?
红袖闻了闻,厌恶地撇撇嘴:“下三滥的迷魂药。”
定安点头道:“这人比我还憨兮兮的,以为咱们怕这个。”
红袖道:“派你来,其实就想要探探我们的底。可你太想邀功,太急于表现自己。便想捉了我们,甚至杀了我们。”
任韶扬闲闲地说道:“当然,你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用迷烟偷袭。”
“好粗糙、好老土的手段!”红袖摇头不屑道:“果然啊,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卜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将自己内心剖析开来,不觉身子后仰,椅子吱嘎一声,在寂静的二楼殊为明显。
卜敌不由心想:“妈的!我若叫他们三言两语吓住,怎么能够服众?”想着毒念陡生,猛地一口迷魂烟喷向小叫,擎着烟锅忽弹起一天火星烟屑,刺向她胸口。
忽听“当”的一声,烟锅刺中小叫的胸口,却如中金铁。
红袖一拳将烟锅敲碎,反手又一把攥住他手腕,淡淡说道:“你找死。”
卜敌只觉手腕被捏地剧痛难忍,不由得大叫:“一起上啊!”
“噌!”
刹那间,蓝光电闪,众人耳边传来咔嚓细响,突然剧痛侵袭,叫都没叫一声,纷纷被齐腰斩断,连着远处桌椅咔嚓碎做一团。
蓝光半空中一个转折,电卷回去。
就见任韶扬袍袖一挥,将血雾碎屑尽数打得一空。
“啊~啊!你们!”卜敌被红袖拽着手,眼看着十几个门人一瞬惨死,惊呼不已。
红袖摇头:“你竟对我起坏念头?取死有道。”
卜敌猛地抬头,正要求饶之际,忽见眼前红光一闪,跟着下身一空,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齐腰而断,鲜血泼墨似的落在地板上。
红袖随手将半截“人狼”扔在地上,漠然道:“此人恶心,不逊于江玉郎。”
“他不过是炮灰而已。”任韶扬转头看向楼梯口,忽地朗声道,“小魔师等了这么久,不敢上来么?”
“哈哈哈!”
一声长笑传来,便见楼梯口走上来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
英秀俊美但却体格轩昂魁梧,缓步走来。
对于地上的残肢断臂视若无睹。
站在众人三丈之外,彬彬有礼地道:“久闻三凶名号,今日一见果然魔焰滔天!”
文士温和一笑道:“本人方夜羽,乃魔师次徒,敢问诸位高姓大名?”
任韶扬看着他,微微一挑眉:“你竟敢一人面对我们?”
方夜羽摆摆手,苦笑道:“任兄,夜雨虽然自矜在年轻一辈中无有抗手,可也不敢以一人之力,对付三大‘黑榜’级的高手。”
他的话刚落音,突听屋瓦一响,霍然开了个大洞。
只见一个高瘦老者落了下来,坐在房梁上,此人面容蜡黄透青,似乎有病在身,可那一身轻功却着实不差。
与此同时,楼外又是一阵惊呼,只见三人背后的栏杆上,骤然显现一男一女。
女人面如桃,娇俏可人,身姿摇柳扶风,看着很是娇弱。
一阵夜风吹过,掀起了此女早已敞开的裙脚,一对雪白浑圆的大腿露了出来,在星光下腻滑的肌肤闪闪生辉,诱人之极。
定安瞥了一眼,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再看哪怕一眼。
小叫笑着问他:“断手,你咋不看哩?”
定安闷声闷气地说道:“我觉得她从内到外都是腐朽的,不值一看。”
此话一出,不仅任韶扬和小叫听得一愣。
就连那方夜羽都忍不住侧视于他。
而那动人的女子,桃眼微微眯起,咯咯一笑后,嗔道:“很好,你这乱嚼舌头的小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非割了它!”
一旁的英俊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柔声道:“解语,这两个青年一者丰姿俊秀,一者高大威武。你这般煞风情,确实不好。”
他说话时,一头白发风中飘舞,看着殊为潇洒。
红袖微微一笑:“又来了个人渣。”
白发人身为魔宫两大护法之一,地位何等尊崇,所到之处真是人人敬畏,听到红袖的话,脸色一寒道:“不知天高地厚!小姑娘,要知道祸从口出啊。”
红袖斜睨他一眼,然后对着任韶扬怪道:“瘸子,这些人都很傲慢嘛!”
“你瞧!”任韶扬摊了摊手,笑道,“这就是江湖的本质。”
“什么本质?”
这是方夜羽的声音,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任韶扬慢慢道:“江湖上死的最快的未必是功夫最差的,很有可能是最傲慢的。”
“噢~!我明白了!”小叫一砸手心,“就比如你说过,生存最大的障碍不是弱小,而是傲慢。对不对?”
此话一出,一边的白发人哼了一声,正待开口反驳时。
这边方夜羽已经抚掌叫好:“说得好!发人深省,直指核心!”
这边少主都发话了,白发人一肚子的脏话骂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再冷哼一声。
“卜敌这个人啊。”
方夜羽指着半截的“人狼”叹息道:“当真是‘子系山中狼得势便猖狂’,甫一坐到高位,便随意行动,阳奉阴违。”
“自己惨死事小,可恶了诸位却是事大。”
方夜羽显得极为温和有礼,对着任韶扬三人抱拳道:“夜羽在此,先行致歉了。”
任韶扬看着他仍是那副谦谦佳公子的姿态,忍不住摇头叹道:“小魔师竟有如此风度,乃师的风姿绝世,可见一斑。”
方夜羽微微一笑,直起身时,背后的两支短戟“咔咔”响了声,他微笑道:“三位,此地污秽,不忍直视。咱们何不移步对面茶楼,再行详谈?”
任韶扬长身而起:“方兄,请!”
方夜羽哈哈大笑:“任兄,请!”
众人跨过满地残尸,向楼下走去。
突然,任韶扬身形一顿,斜睨栏杆上那一男一女:“你们就是‘白发红颜’?”
“我是‘红颜’解语。”女子娇笑道,随着笑声,敞开的柔纱露出肚兜,两团白腻震颤不已。
“我是‘白发’柳摇枝。”白发人目露冷厉的光芒,寒声道。
方夜羽笑着介绍:“任兄,这二位是我魔师宫的护法,房梁上的,却是‘万恶沙堡’堡主魏立蝶。”
任韶扬点点头,“呵”的一笑,对着“白发红颜”说了句:“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蛤?”
白发红颜二人一愣,不明白这人为何如此说话。
红袖和定安哈哈一笑,看也不看他们,随着任韶扬走下楼去。
方夜羽神色骤冷,深深地看着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也跟着下了楼。
任韶扬三人到了楼下,才发现街上站着一群大汉,皆是面色冷峻地盯着他们。
方夜羽携着白发红颜和魏立蝶下来,扫了众人一眼,张口便笑:“诸位,请吧!”
任韶扬唔了一声,说道:“好。”
转眼之间,众人又进到茶楼里。
这间茶楼的大堂已经清空,居中只有一张大圆桌。
方夜羽和三凶坐下,微笑着为他们斟茶,待到茶过三巡,这才斟酌着开口。
“任兄一身好风度!”他先夸奖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你可知天下人,可分作一、二、三等道行?”
任韶扬听得有趣,微微一笑:“道行还分高下么?敢未请教?”
(本章完)
第195章 道行三流和人生三宝
第195章 道行三流和人生三宝
“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三层。”
“若说最为下流者,那便是嘴里说着一心为正道,实则心中满是鬼蜮心思的正教之人!”方夜羽道。
任韶扬想了想,点头认同:“这些人大多表里不一,皮里阳秋。方兄话糙理不糙。”
方夜羽忽地哼了一声,说道:“正所谓:‘逛青楼未必是淫人,坐庙堂未必是君子’,吕洞宾说过:‘街柳巷觅真人,真人只在街玩!’禁酒色只是三流道行!那些所谓的高僧、正教高人,一脸的清高肃穆,满心的男盗女娼;满嘴仁义道德,实则色中饿鬼!”
任韶扬听得畅快,笑道:“三流禁欲,二流呢?”
方夜羽淡淡道:“二流见酒色会动心,但能悬崖勒马,如走独木桥。虽险,却远胜伪君子。”
“不错不错!”任韶扬抚掌又问,“第一流呢?”
“一流者饮酒不醉,近色不淫,出淤泥不染。视万丈红尘为资粮,如如不动,磨砺赤子心!”
任韶扬笑道:“这论调有意思,可是魔师金口玉言?”
方夜羽笑而不答,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正是家师耳提面命,夜羽时刻谨记之圭臬!”
任韶扬叹一口气说:“魔者,磨也!虽有尊魔抑道之嫌,却不失豪气,庞斑当是气概万千的不世人杰。”
方夜羽自矜一笑:“单论气概,家师不输古往今来一切大宗师。”
任韶扬笑道:“那么敢问方兄,你觉得任某算是第几流?”
方夜羽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白袍,笑着抿了口茶:“夜羽自认为是年轻一辈中的一流,可见到任兄后,才明白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之理。”
“在夜羽心中,任兄当得天下风云第一流!”
定安指着自己:“俺呢?”
方夜羽笑道:“大愚若智,霸气侧漏!”
红袖笑嘻嘻地说道:“我呢,我呢?”
方夜羽深深看她一眼,柔声道:“红袖姑娘钟灵毓秀,气质亲和。人见人爱不逊于慈航静斋传人,也是一流人物。”
定安和红袖不胜惊喜,齐声叫道:“哎呀,方小哥你说话真好听!”
方夜羽被逗得哈哈大笑。
任韶扬脸上流露出嬉笑神气,抿了口茶:“方兄头回见我们,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方夜羽收敛笑容,坦然地道:“夜羽在乾罗山城和怒蛟帮都有眼线,故而比绝大部分江湖中人,更清楚三位的能力。”
任韶扬看他风度潇洒,言语诚恳。忽而转头,朗声说道:“茶博士,来一壶碧螺春,方公子买单!”
方夜羽一愕道:“任兄真是够惫懒的。”说着忍不住摇头一笑,挥了挥手。
手下领命而去。
不一时,茶博士奉新茶上桌,任韶扬若无其事,为桌上所有人斟茶,笑道:“方兄如此关注我们,任某喝你壶好茶不过分吧?”
方夜羽微微皱眉,手托茶杯,既不啜饮,也不放下。
短短几个照面,他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白袍青年,虽然看着惫懒,可内有傲骨,唯我独尊,除了旁边的红袖和定安,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等傲慢之人,真的可以臣服于我么?
方夜羽有些犹豫,可瞥见任韶扬那噙着微笑的嘴角,他下定了决心。
“方才听任兄话里话外,似乎对家师推崇备至?”
“天下英雄众多,可唯有魔师和浪翻云执牛耳。”
任韶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赞道:“奇香流荡,回味无穷,好茶。”
方夜羽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端起茶碗,也品了一口,闭上双目,叹息道:“说得好,茶也不错。”
方夜羽睁开眼睛,发出邀请:“任兄若是喜欢,可来我魔师宫与师尊饮茶论武,必是一件美事。”
定安凑近小叫耳边,说道:“看上去挺好喝的嗷!”
少女白了他一眼,恶狠狠道:“你要敢喝一口,我扯着你肩膀上的蠓舌勒死你!”
定安挪挪屁股,离她远点,嘟囔道:“不喝就不喝,吓唬我干嘛!”
红袖冷哼一声,低声说:“喝了就是上贼船,上贼船就别想下来。”
定安扭扭身子:“那还是别了。”
小叫冷哼:“别介!你最近主意正,要喝便喝,我才懒得管你!”
“黎兄弟要喝吗?”方夜羽忽然看他一眼,笑道,“诸位人中龙凤,师尊见到定会极为高兴的。”
任韶扬淡淡说道:“只是一个‘魔师欣赏我等’,便要将我们吃干抹净?”
方夜羽眉头一挑:“不够?”
任韶扬平视他,举起瓷碗,抿了一口,漫不经意地说:“无趣。”
“好!”方夜羽拍拍手掌,朗声道,“那就送上几件礼品,看看夜羽的诚意。”
说话间,身后走出一条光头大汉,恶形恶状,肩上横一根熟铜棍,担着两口大铁箱,来到众人面前。
任韶扬光头大汉将两个铁箱放下,微微一笑:“金银财宝?”
方夜羽笑道:“诸位虽名声不显,可观形貌显是吃过见过。然则世事无论大小,皆需金银,否则寸步难行,各位认同否?”
任韶扬三人齐齐点头:“这话说的对嗷!”
方夜羽大笑出声,太喜欢他们的反应了。
当即命人打开铁箱,打开瞬间,一缕金光进出。
众人定睛一瞧,只见铁箱中,竟然装满粗大的金条,不由得哗然一片。
红袖双眸睁大:“小钱钱~!”
定安也语音缥缈:“这些金条可以融了,铸造一条黄金义手不?”
少女猛地清醒,斜眼看他:“你要拿着老娘的钱铸造义手?”
定安挪挪屁股,靠她近些:“小叫,这么多金子放箱子里多不方便啊!若是铸成义手,不就相当于金在我身,你随时都能看到嘛!再者,敌人见到纯金义手打来,他们又如何抵挡黄金的魅力?不也分分钟目眩神晕,被我打败?”
红袖愣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断手,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说罢,二人啪地击掌,相视坏笑。
方夜羽道:“人可胸无点墨,却不能腰中无财。不知任兄对于这金银财宝,认同否?”
任韶扬微微一笑:“方兄,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老师曾说的三句话。”
“哦?”方夜羽笑如春风,目似星斗,淡淡说道,“敢闻其详细?”
任韶扬举杯对月,郎朗道:“吾师卓凌昭曾言:‘人生第一宝,乃是知足乐’!”
“人若知足,粗茶淡饭也逍遥。若不知足,金山银山也嫌少!整日里财来财去,心难静,意难平。如何求武学进境?”
此话一出,茶楼里顿时寂静无声了。
在场的魔师宫众高手,无论是“白发红颜”还是新收复的“万恶沙堡”魏立蝶等高手,尽皆动容。
见任韶扬谈笑风生可视钱财如粪土,心中既鄙视其满口道理,却又不由得暗暗佩服。
小叫则双眼含泪,使劲吸鼻子。
定安奇道:“小叫,你咋了?”
“我,我太感动了”小叫僵直一瞬,又吸了吸鼻子,略带恍惚,“白毛驴没吃饭呢,我给它喂点儿草料去!”说罢,就朝着门外走去。
白发红颜见状,招呼手下跟上。
另一边,方夜羽听任韶扬说完,却也不气恼:“任兄视钱财如粪土,那也没关系。”说罢,又是拍了拍手。
“且看第二件礼物如何?”
就见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女子,边走边唱:“翠凝仙艳非凡有,窈窕年华方十九。鬓如云,腰似柳,妙对绮弦歌醁酒。”
此女歌声吴侬娇语,柔若无骨,偏偏又声声入耳,让人打心底里软的酥痒,不知身之所处。
待她轻步下楼之时,满堂众人也不由得哗然出声,大为惊叹。
定安俯过身来,在任韶扬耳边兴奋地道:“瘸子,好漂亮的美娇娘啊!”边说边拍着他的手,睁大了眼睛看。
只见这个女子年方十六岁左右,唇若丹朱,粉脸赛似白雪,两腮不施粉黛,却天生带有一股子撩人的娇羞,堪称媚骨天成。
可奇怪的是,她眼眸清澈纯净,仿佛有千万种柔情要与你诉说。
同样,亦能抚慰你心中的豪情与苦闷。
任韶扬一见便知,此女是件终极的武器!
她身上的气质亲如长姐,娇似幺妹,端凝时贵如国母,慰解时柔似妾婢,举止高贵,心意温柔。
甭管你是江湖豪杰、高僧大德还是王爷君主。只肖见到此女子,皆陡生豪气,欲要征服怜爱,据为己有!
任韶扬环顾四周,果见上至“白发”柳摇枝、魏立蝶等成名高手,下至魔师宫弟子。
只要看了她的亲切笑颦,无不全身发抖,扶着桌椅,双腿一阵阵发软。
跟吴老二见到白云似的。
任韶扬目光转向方夜羽,却见这个壮硕的清秀文士,依旧在悠然的喝着茶,正眼也不看那个女子。
任泼皮双眼滴溜一转,笑道:“方兄为何不正眼看她?”
方夜羽“呵”的一笑:“夜羽尘心未了,却是不敢看此美好,唯有将眼与心放空而已。”
任泼皮哈哈一笑:“你若是不看,又怎会两眼空空?”说话间,看向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穿着一袭淡青长裙,削剪得体,衬得她娇小动人的身体愈发玲珑,她星目回眸,温软轻叹:“小女子无名无姓,只盼郎君能真心待我,未来为郎君素手添香,养儿育女,便是满足。”
此话一出,在场男人无不齐齐一叹。
定安在那一瞬间,只想到了一个词——“女人”。
原来一个女人可以女人成这样!
方夜羽猛地双眸一睁,看向任韶扬,朗声道:“任兄,自古英雄惜美女!这等一流的美娇娘,你满意否?”
此话一出,旖旎气氛立即一空,众人尽皆看向那背脊挺直的白袍。
看他是否会弯下脊梁!
任韶扬哈哈一笑:“否!”
方夜羽一皱眉:“不够?”
任韶扬微微一笑,声音淡淡却极具魅力:“方兄,吾师曾说过的人生第二宝,便是志气高!”
“温柔乡是英雄冢!温柔香枕,莺啼燕叱,碍心碍手,何求高峰?佳人为注,俗气!”
方夜羽眯起了眼,说道:“金银不要,美女也不要,你到底要什么?”
(本章完)
第196章 不低头
第196章 不低头
“哼,狂妄!”
解语冷哼一声,扯开了裙带持在手里,衣衫敞开,露出里面的红肚兜。
柳摇枝:“少主,我看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少主以魔师指点、金银财宝、绝世美女相送。如此诚意,绝无仅有!”魏立蝶恶狠狠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嫉妒和愤恨,“可这小子却将咱们的善意当作软弱!”
“对!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身边秃头身穿袈裟,手提方便铲的壮汉暴喝道,“好胆!满口胡言,我恶和尚恨不得第一个铲爆你爹头!”
另一边传来一声尖利的笑声。
只见一个白发如银,但形相丑恶若巫婆的持杖老婆子笑道:“这二十年来,我们‘万恶沙堡’奉魔师之命,潜藏退隐,才任由你这等江湖小卒坐大。真以为给点面子,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方夜羽没有和身后的众人一样拍案而起,而是头也不回地轻声道:“茶博士,把烧好的水提一壶上来。”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偃旗息鼓,看着神魂俱失的茶博士应声拿来水壶。
便见解语轻笑一声,拿出个茶叶盒,拈出一小撮茶叶,轻轻放在茶碗里。
茶色苍青,形似夏蝉,看来无甚奇处,可是沸水冲下,楼中登时弥漫出一股奇香,沁人心脾,殊为动人。
定安盯着那茶,问道:“哎呀,瘸子,这茶香好似檀香,好古怪啊!”
任韶扬也是摇头,不清楚此茶的来历。
方夜羽笑道:“这茶叫做‘叶蝉茶’,出自重阳真人种在成道宫旁的一株老茶树上。”
任韶扬笑道:“形似夏蝉,气味却清雅芳馨,果真是好茶。”
“当然是好茶啊。”方夜羽悠然一笑,眼神锋芒毕露,“当年师祖蒙赤行踏破重阳宫山门,强掠此茶树于天山。经过三代人努力,方才老枝发新芽,让后生晚辈喝上了这道家名茶!”
说话间,一推手,将茶碗推到二人身前。
“任兄,黎兄。尝尝吧!”
任韶扬看着碗中茶汤,皱眉道:“借古讽今?”
方夜羽笑笑嘻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幽幽道:“任兄,方才送了你两样宝贝,最后一样宝贝却是一句话。”
任韶扬笑道:“说吧,任某洗耳恭听。”
方夜羽笑容收敛,双眸开阖间神光迸发:“人生如攀山,挺身不如躬行。”
任韶扬自坐椅上,傲然道:“你是叫我低头?”
方夜羽微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任韶扬剑眉一挑,锋芒毕露:“何为‘时务’?”
方夜羽左右环顾,双手一张,背后众人缓步上前,他也锋芒毕露:“这就是‘时务’!你若识相,便是我魔师宫的俊杰。若不识,便是无人问津的残尸!”
“我呸!”
猛听定安“呸呸”吐着茶叶沫子,叫嚷道:“什么玩意?一股子尿骚味!”他气不过,猛地一拍桌子,斜眼看着方夜羽,“狗鞑子,是不是你尿了?”
“放肆!”柳摇枝大喝一声,戟指二人,“敬酒不喝喝罚酒,给脸不要脸!”
“砰!”
定安拍案而起,一脸的凶狠霸道:“给脸不要脸怎么了?”他冷冷一笑,拍着肚皮,“觉得不爽就去报官啊!”
“你!”
白发红颜等人大怒,就要上前。
“停!”方夜羽喝了一声,缓缓起身,深深看向任韶扬,“任兄,你对于魔师宫的善意,就这么视若无睹么?”
任韶扬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后,说道:“方才说完人生二宝,其实卓师还有未说出口的第三宝。”
“哦?”方夜羽淡淡道,“请说。”
任韶扬缓缓起身,眼里嬉笑尽去,透出刀锋也似的锐芒,声如洪钟:“人生第三宝,乃是不低头!此‘不低头’,非是莽夫逞强,而是脊梁如铁,风骨撑天!”
“风骨?”方夜羽双眸寒若冰霜,“看来你我注定是敌非友。”
任韶扬把玩着手中兔毫碗,笑道:“气岸遥凌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
“草!你小子胡说八道没完了吗?”
一旁有个持棍大汉暴叫一声,手中长铁棍一沉一挑,挟着凌厉劲气,戳往任韶扬!
这一着显见对方早有预谋,硬要挫任韶扬锐气。
任韶扬忽地斜睨过来,笑道:“别闹。”
说着一冲茶碗,手指轻轻一挑,“嗖”的一声向大汉掷来。
那碗打着旋儿飞出,大汉正要一棍扫落。
忽听方夜羽喝道:“别碰!”
可话音甫落,茶碗倏地加速,似有无形之手推了一把。
大汉见状连忙起棍反挑,却陡然觉得胸口一震,只听喀喇喇声响,整个人倒飞而退,“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整座阁楼轻轻一震,房梁上也簌簌直落灰尘。
“当啷”一声,铁棍落地。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那大汉胸口嵌着茶碗,直如挂画一般贴在墙上,双目圆睁,却再没有半点生命的神采。
任韶扬看着目露惊骇之色的众人,不急不缓道:“这就是任某的‘不低头’!”
“杀!”
白发红颜等人厉声大喝,冲将上来。
就在这时,呼地一声爆响,眼前顿时现出一道恢弘火光!
火光炽热,茶碗的茶汤受了激发,冲起尺许来高,如涛如雪,晶莹亮白。
那茶汤陡然散发丝丝白雾,直朝众人扑去!
猛听那恶婆子大叫:“小心,这茶汤有古怪!”
话未落音,就听嗤嗤声响,惨叫迭起。
却见十多人被茶水泼中,纷纷痛嚎,身上陡然燃起火焰,四下奔逃!
火光白雾之中,定安健硕的影子缓缓向前移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定安缓缓吐了口白气,沉声道:“柔刃,水火既济!”
“白发”柳摇枝、“红颜”解语,魏立蝶等人面色凝重,分散位置,缓缓向着定安围来。
另一边。
任韶扬和方夜羽彼此相对而立,虽未说话,可四目碰撞之下,似电流般哧哧有声。
——
红袖走出茶楼,凉风迎面而来,浑身一激灵,头脑霎时清醒。
只见风雨停歇,山水如画。
“景色倒是真不错,可以在这里住一阵子。”
红袖哈一口气,心中顿时欢欣起来,袖着手走在街上。
天上还似有似无的飘着细小的雨雾,一丝丝的濡湿她的头发,不多时便让少女看着更加的水灵。
红袖背着小手,哼着歌,就这么漫无目的向街角走去。
她信步而走之际,不知怎么的,转到了一处笔直而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房屋的防火墙,修得很高,墙体原本是白色的,只是在时光和雨水冲刷下,露出里面黑色的底,便多了一丝斑驳沧桑。
此刻月儿升起,月光却不明。
这巷子墙高且窄,明明不长,却给人一种十分幽深的感觉。
红袖看了小半天,突然双手拢嘴边,叫道:“喂,有人吗?”
声音悠悠荡荡,回响逛荡,却无人回应。
红袖挑挑眉,背着手大步走进去,一直往前。
很快就走到巷子的尽头,只是左侧有个拐角,小叫很自然的转过去。
便见眼前霍然开阔,竟然发现一处绿树环绕的楼亭。
红袖眉头皱了皱,朝着点燃灯火的楼亭走过去。
进了楼亭,只见四周石灯笼内纷纷燃着一支上等红烛,映得满亭堂皇。
桌上摆着酒菜,却没见主人在此。
小叫用小手在上面一探,咦,还是热的!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咧嘴笑了笑,便大模大样地坐在正中,抓起准备好的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红袖喝了几口热汤,又灌了几口米酒,状态起来了,便吃了几口牛肉肥鸡。
她又喝了一口酒,砸吧着嘴,大声道:“这等排场,只怕太祖爷爷也不过如此吧?”
“是这样吗?”
一把充满了男性魅力的低沉声音,透过亭外飒飒的风声传来。
飘飘忽忽,隐隐约约。
红袖似乎早有所感,一手把玩着酒杯,一手按在腰间“烛红”上,笑嘻嘻地说道:“先生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聚?”
“好个动心明性的”那声音慨然一叹。
随后就见巷子的尽头处卓立着一个魁伟的身影。
劲风漫漫,吹得他衣袖不住狂乱的翻滚,可这高大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傲然挺立。
他那一双好似神魔般的眸子缓缓扫来,似乎能将小叫全都看透,微微一笑,续上未说完的话。
“魔女啊~!”
(本章完)
第197章 魔师庞斑
第197章 魔师庞斑
小叫剎那间心头一跳!
她从没有过如此毛骨悚然之感,只觉得此人站在哪里,他便是绝对的中心,即便是天之大,地之阔,也无法夺其光芒一般。
红袖眨了眨眼睛,娇声道:“大叔,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为啥叫我魔女呢?”
那人哈哈一笑,道:“口是而心非,人人说我是天性邪恶,是妖魔的化身,可我看你这丫头犹有胜场!”
红袖装作听不见,拿着酒壶倒了两杯酒,双手举杯:“呐!干嘛站在雨里啊?过来喝杯酒,取取暖吧。”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有趣。也好,是有些累了。”说话之间,阔步而来。
红袖面色一变,她明明看着此人大步流星走来。姿势风度无一不透着惊人气势。
可是当闭上眼,在她的心湖里,却是毫无此人的踪影!
小叫再度睁眼,就见那人已在楼亭之内。
他走得并不快。
但稳。
稳得如同肩扛天地的巨人一般。
他的步伐也出奇的一致,一步一步,一步步走到最高,跨步距离毫无二致。
红袖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个偏心的家长,将所有的好处都尽数给了他。
转眼之间,那人站在了红袖身边,淡淡地笑着。
烛火照亮了他的脸,红袖才看出来者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的样貌近乎邪异的俊伟,肤质如玉石般晶莹,一头长发披在肩上。
整个人显得如此器宇轩昂,让人一见难忘。
那人淡淡道:“夜阑侵袭,风声鹤唳。一时看得走了神,险些忘了寒气袭人。只是在下惊扰了姑娘,抱歉之至。”
红袖竖起大拇指:“大叔好超然的气度,好优越的皮囊!”
那人一愣,似乎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可又觉得少女说话真诚而有趣,忍不住仰首长笑。
红袖见他笑得豪迈,一指身边石凳:“大叔,请坐吧。不知是谁这么晚还准备了如此丰富的饭菜,嘿嘿,正好便宜我们了。”
那人大马金刀地坐下,笑着调侃:“可能真是大明皇帝朱元璋准备的呢?”
红袖白了他一眼,见那人看自己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诙谐。两人相视一阵,突然都是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那人更是觉得这少女可爱率直,比起自己的徒弟、仆人、护法甚至是敌人,都让自己开心。
与之那些三流的伪君子一比,更是恍如有天渊之别。
红袖将酒杯递给他:“呐!喝酒!”
“好!”
那人很是听话地接过杯子,仰头干了,放下酒杯,笑道:“没打扰到你吧?”
红袖大气地一摆手:“无妨,无妨!小叫我借献佛而已。对了,还不知道大叔你的尊姓大名,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那人淡淡笑着,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红袖姑娘早已猜出来,为何还要问呢?”
红袖挑挑眉:“我不确定是不是你啊!”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也是啊。”笑声一敛,说道,“我叫庞斑。”
红袖颔首,状似惊讶:“啊呀,还真是天下第一的庞斑,庞大叔啊!”
听她还是称呼自己为“大叔”,庞斑神色有些古怪,问道:“你就不怕庞某吗?”
红袖动手为他端来碗筷,道:“有啥怕的?你这人说话又好听,还很尊重人,可比传闻中的要好多啦!”
庞斑笑道:“红袖姑娘这话说的有意思。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红袖想了想,笑道:“庞大叔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韶扬曾说过的一句话。”
“哦?任韶扬么?”庞斑双肘支在桌上看她,“他说了什么?”
“什么是真的自己?”红袖道,“你眼中的别人,才是真的你。”
“我眼中的别人?”
庞斑凝视小叫良久,默然良久,忽然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严肃如冬日冰雪,凛冽不可逼视。可如今这一笑,仿佛开月明,整座楼亭也无端明亮起来。
红袖“哇”地一声,双眼发亮地盯着他:“庞大叔,你笑起来真好看!”说话间,双手大拇指举起,连连点赞。
庞斑微微摇头,说道:“小丫头,你可真是天生的魔女!”
红袖一呆,愣愣地道:“啊?”
庞斑再看她一眼,眼里有种古怪的神情,道:“你刚刚看我那一百二十三眼中,气机变化了三十六次。”
魔师顿了顿,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轻轻地道:“这想必就是你的刀法罢?三十六刀化作一刀,刀出无悔,泣血惊心,真是魔刀啊。”
红袖被说中了心事,可她并没变颜变色,反而鼻子一哼,得意的道:“这是俺的‘血泪劫’刀法。”说着拍拍腰间魔刀,“配合‘烛红’,天下刀法第一嘞!”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少林寺的那场天火降临,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庞斑一笑,道:“血泪劫?烛红?好名字啊。”双眸一垂,看向那魔刀,“红袖姑娘,可否将魔刀给庞某看看呢?”
魔师说话柔和至极,可语气却不容置喙。
红袖微微一笑:“庞大叔,我的刀,一般人得用命来看哦!”
“是吗?”庞斑微笑道。
他虽然眼角带笑,可眼眸中尽是漠然无情。
——
“任兄,失敬了!”
方夜羽还是那么的有礼貌,话音一落,忽地长啸一声。
“你茶杯没了,我的给你吧!”
反手一扫茶碗,只听嗖的一声,茶碗带着股疾风直直冲向任韶扬。
任韶扬身子卓立不动,可足下石砖骤然碎裂。
嗡!
一股无形大力凭空立显,那茶碗尽管带有方夜羽的内劲,仍是遽然粉碎,无数碎瓷夹杂一蓬白雨,刺啦啦地反射而回。
方夜羽神色凝重,倏出一拳,只听“空”的一声,瓷片茶汤崩散飞溅,落了一地。
“神意动而劲力生!”方夜羽缓缓道,“任兄好生了得的佛门功夫,敢请教是什么功法?”
任韶扬身形又微微一动,似笑非笑道:“这叫‘大金刚神力’。”
方夜羽神色猛地变了,他只觉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机袭来,身子如被针刺,向后微微一缩,忽又挺直腰背,厉声喝道:“厉害!可夜羽从没听过!”
任韶扬叹道:“没听过正常。”
方夜羽脸色铁青,半晌方道:“夜羽便来讨教讨教任兄的‘大金刚神力’了!”
白芒闪烁间,两支长三尺八寸的精钢短戟,落在手中,魁梧高大的身材遽然向前一蹿。
这一下快若电闪,双戟斜出,刺向任韶扬小腹。这一刺虽然招式险恶,可动作大方舒展。
嗤地一声,转瞬已到任韶扬胸口!
任韶扬哈哈大笑,忽地手里多了一柄蓝色的长剑,反手间,一道寒光便掠了出去。
铮然金铁交鸣中,便将双戟架在了颈外一尺处。
“双戟本是两条龙,张牙舞爪向前行。”
任韶扬有些惫懒地笑起来,手腕转动,剑身不停轻震,在一瞬间挡住了七戟,犹有余力曼声道。
“说得好!”
方夜羽连连出戟,上挑下拦,却越见吃力。
“方兄,再使点劲!”任泼皮坏笑一声,“我可有的是力气!”
手腕一抖,剑光如诗如画,浓淡相宜。照耀在二人俊朗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最后一剑。
“当”地一声,火四溅。
两名年轻人各自错身而立。
“噔噔噔”却见方夜羽连退三步。
白袍则长剑垂下,捋着一绺发丝,微笑道:“方兄,武功还不赖嘛!”
方夜羽没有多说话,他心内的震骇却是难以形容。
要知他从小随着天下无敌的庞斑学艺,长大后更是被授予了其师的成名神兵“三八戟”。
此戟是用北海海底的玄铁所制,重达一百五十七斤。
方夜羽持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寻常人碰到这对神兵,可谓是蹭着便死擦着便亡。
哪知在对面白袍那潇洒从容的剑法之下,竟然完全处于下风。
无论招式精妙、内力浑厚、气力大小、拼杀经验甚至精神气机竟然全都处在下风。
差的也不多,就低上一线。
可这低上的一线,怎么看都有种高手控分的既视感。
方夜羽摇头苦笑道:“任兄,你这剑法着实震惊到我了。”他像完全忘记了任韶扬是他的大敌般,认真道,“在下今年虽只二十七,可搏杀经验都是不少,却从未像今天一般,被人死死压制。”
任韶扬微微一笑,在湛蓝的长剑上弹了一下,听着神剑发出的长吟,目光忽地变得雪亮。
“那你有考虑过今天死在这么?”
方夜羽笑容收敛,冷冷道:“生命如此美好,怎么轻言放弃?”
手腕一动,倏起以戟斩来,将圆桌斩的粉碎。
任韶扬笑道:“这一戟还算有点看头。”身子又是一侧,目光微微一斜,落向“三八戟”的着点。
方夜羽猛然一惊,连忙转身避开证明,绕向他的虚侧。
可任韶扬目光如炬,只是轻轻一瞟。
方夜羽又是浑身冷汗直冒,身形左右蹿动,在他四周弄影,可是来来去去,三八戟怎么也抵不上去。
此刻,任韶扬目光所向,均是方夜羽的薄弱之处。
小魔师大汗淋漓,心中有苦难言,他只觉对方眼光好似天罚,自身气机被看破,只消一剑,自己非死即伤。
方夜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不断变换身形,好叫任韶扬无从把握,以寻求破地之机。
可任韶扬此刻施展的功夫,乃是沧海世界中最为顶级的气机功夫——天子望气术!
正所谓“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任凭方夜羽耍猴般左右摇摆,却还是被任韶扬的目光抢先一步,觑破他的行藏。
不发一剑却让他心神沮丧。
如果有人在看的话,就会发现方夜羽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大汗浸湿了衣袍,两眼呆滞,目光越来越绝望。
他,已经快要被玩儿的崩溃了。
任韶扬微微叹了口气:“方兄,你呀还得多练!”
挥剑反刺,只是一刹,“叮叮叮”五声急响,擒龙和三八戟碰撞着、发出尖锐的响声。
噌!
猛见一个身影遽然倒退十余步,忍不住呕了口血,沾满了前襟!
方夜羽则咳嗽两声,恨声道:“好阴损的剑气!”话未落音,胸口有血渗出,已然中了“剑蛊”的暗劲。
“好说。”
任韶扬长剑斜指,漫步走来,白衣飘飘。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扫来,猛听两声大喝:“去死!”
却是“白发红颜”携着众手下冲了过来!
(本章完)
第198章 刀剑峥嵘
第198章 刀剑峥嵘
面对滚烫之极的水蒸气。
立于最前方的魏立蝶当即后撤,左右两侧的恶和尚和恶婆子,一铲一杖,在怒叱尖叫声里,全力向定安迎上。
背后的十多个手下也都一拥而上。
一时吼声滔天,轰鸣贯耳。
定安长长吸了一口气,内息周游全身各处经脉,将嫁衣神功运至极限,周身笼罩着一层似云似雾,不断扰乱空气变化的气劲。
嫁衣神功乃是“铁血大旗门”无敌于天下的秘门神功,博大精深,修炼极难,但只要练成此功后,便将天下无敌。
自上个世界定安一刀劈碎少林之后,嫁衣神功经强敌激发潜能,终如神兵淬火,重修大成。
再由这一年自洞庭至江南游山玩水,观天地浩大,览乾坤风物,终得刚柔两路刀法。
刚刃,火水未济。
柔刃,水火既济。
这两路刀法互相补充,又轮转不休,可谓是尽得易道“圆”的精髓。
面对恶和尚和恶婆子等人的围攻。
定安先发制人,短刀携着热腾腾的蒸汽,舞得有如电光雷霆,来来去去,声势惊人,烫得众人连忙闪避。
抓住众人躲闪的时机,电光石火间,定安连出三刀。
众人纷纷抬起武器抵挡,茶楼内响起一阵铁马叮叮鸣响。
躲在厨房的茶博士伸头看去,就见整个大堂,已经没入了一片火光。
“山火贲!”
定安蓦然一声长啸,手臂轮转如风,刚柔刀路施展开来,就见又拆数招,忽然刷刷几刀,短刀左挑右拨,击中几人的兵刃。
“嗤嗤嗤!”
忽然劲气横逸,十余步外的手下纷纷仰倒,扔掉手中兵刃,捂脸惨嚎。
“白发”柳摇枝转头看去,却见他们脸上赤红一片,俱都被烫上了一个“火”字。就好像宋代“黥刑”,让他们痛苦不堪,哀嚎不已。
解语脸色大变:“好歹毒的刀法!”
柳摇枝也是面色冷厉:“此人不好相与。”
就在这时,猛听定安又是一声大喝!
二人转头望去。
却见那独臂青年周身水汽弥漫,如云遮雾绕于群山之间,手中刀法幻化为万千,疾速在空中写了几个字,口中吟诵道: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天地奇景骤现,便见水雾中骤然射出一颗颗水滴、一根根水线、一条条水浪。
魏立蝶见此情形,立即一声尖啸。
恶和尚暴喝一声,有若平地起了一个轰雷,离地跃地,迎头一铲,全力向那滚烫的水珠、水线、水浪迎上。
恶婆子白发根根直坚,一招横扫千军,扫向定安的腰身,附近尘屑杂碎随杖而起,像一道烟云般向他卷去。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二人武功之高,若是放在绝代和陆小凤这两个江湖里,绝对是横扫天下的大高手。
白发红颜也看得耸然动容,心知若是自己异地处置,也只有闪避一途,别无他法。
定安咧嘴一笑,忽以左脚为轴,滴溜溜转了起来。
旋即就见原本还仅是残缺的水流笔画,随着他的旋转,渐已可在空中凝为字迹。
水是天下至柔之物,但在定安“残焰刀法”的驱使下,就如同形状变化不休的暗器,虚实相间,错落有致。
刹那间,水流就会像锋利的刀刃“咻咻”激射。击中恶和尚和恶婆子的兵刃上,发出叮叮之声。
每响一声,二人就觉兵刃一热,到最后蒸汽呼的尽数逼来,只听“咔嚓”一声,一铲一杖,纷纷折断。
“哎呦!”
“啊呀!”
恶和尚和恶婆子浑身被蒸得白气缭绕,身子打着转飞跌开去,每一转鲜血便像雨点般从身上开来。
“当当当当当!”
与此同时,魏立蝶的重戟硬接了十多下水流。
每一下硬接,硬功修炼大成的“万恶沙堡”魏立蝶便向后猛退。他只觉自己的重戟仿佛撞入一张大网,阻碍重重,越来越慢。
这速度一慢,便出了破绽。
定安长啸一声,短刀携着火光乘虚而入,好比庖丁解牛,尽在节奏间隙游走。
一来二去,便将魏立蝶剔得血肉横飞,身上血光伴随火光骤然亮了起来。
肉香四溢。
“救我,救我啊!”
魏立蝶展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改变败亡之势,十多刀下来,他不由得深恨自己修炼硬功,竟然受此剐刑之苦。
“救我啊!二位前辈,快救我啊!”
眼看恶和尚和恶婆子早已扑街,魏立蝶终于脸无人色,凄声大叫起来。
可“白发红颜”却无暇顾及魏立蝶这个魔师宫的爪牙。
因为他们瞧见了“小魔师”方夜羽此刻已经处于危难之际,故而已然放弃对魏立蝶的援手。
柳摇枝袖中滑出长四尺四寸的白玉箫,解语蛮腰一扭,手中的鲜红长带有如灵蛇绕枝,吞吐不定。
这二人大喝一声,带着剩余手下扑向任韶扬。
任韶扬眼眸微侧,勾起一丝笑意,手腕陡然一翻,长剑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寒芒,弧形展开,瞬间将扑来众人全数拦截!
叮当声响,力道相击的一瞬。
柳摇枝和解语身子微微一震,虽然脸上依旧狰狞,然而眼神里却有了惊恐害怕的神色,手指间已经在微微发抖。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们不吃饭,黄泉路上岂不是成了饿死鬼?”
兔起鹄落之间,任剑神又连出数剑。
剑光好似划开一丛天光。
任剑神的身法快得离奇,剑锋所指,方夜羽的三八戟被一挑而飞,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插在房梁上。
那些魔师宫的手下纷纷大叫,举着兵刃攒刺。
任韶扬闪转腾挪,飘忽来去,像是鬼魂似的,手腕一抖,长剑如烟似雾,荡起一片蓝光。
“哧!”刺过来的枪头被削断,连带着持枪之人齐腰而断。
“刷!”耍着大刀之人左胸一凉,心子掉了出来,鲜血喷涌,以头抢地。
“叮叮叮~!”一阵叮当急促声响,却见一人手中铁锏上的锯齿被一扫而空,剑光顺带着掠过,五根手指也齐刷刷落在地上。
那人正要张大嘴惨叫,猛见眼前蓝光一闪而逝,头颅顿时掉了下来。
方夜羽见任韶扬一剑打得“白发红颜”僵直,手下全都成了靶子,长剑挥洒,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手段之凶狠,剑术之诡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方夜羽仰头看向钉在房梁上的三八戟,心里升起一股悲愤。
对手并非如自己所想,只是高出自己一线。
他是在玩弄自己!
他根本将自己视为待宰的羔羊!
好个狠毒的“塞北三凶”,你们真是狠人呐!
方夜羽大吼一声,单戟抡成一团圆光,声如风雷,向着任韶扬扫去。
此刻,小魔师真是发了力,但见戟光好似走马灯一般,光如轮转,变幻无穷。
白发红颜二人也都恍然醒来,眼看方夜羽奋力冲杀,他们担心少主出岔子,就算心中惧怕面前白袍,也都咬牙跟上。
柳摇枝手中白玉箫忽高忽低,白光流溢,虽说质地轻巧,可内劲灌注之下,却如飞絮魅影,飘忽难定。
而解语则不同,她红带飞出之时,紧身的红衣立时敞了开来,露出小衣包裹的酥胸,还有光滑白腻的大腿,可谓之一动一静之间,皆有无限春光骚情。
定力稍差者,被她肉体美景所诱,便会立时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如今,这三人又冲杀而至,劲气之盛,有若冷电,啸风阵阵,鬼哭狼嚎。
任韶扬眼中神光湛然,朗笑道:“微末之技,安敢献丑耳?”身子一扭,脚步一滑,悄然躲避开来。
就见三八戟、白玉箫、红腰带铮然撞在了一起,爆起一团火,劲气四射。
这一团细碎的火光乍现时,便见任韶扬身子纹丝不动,任由劲风檫身而过,双眸看向三人之时,两眼明净无翳,宛如深潭。
(本章完)
第199章 做我的女儿吧
第199章 做我的女儿吧
方夜羽和“白发红颜”三人与任韶扬目光相接,面色陡然一变,纷纷就要后退。
却听一声倨傲的声音传来:“天剑崩岳!”
任韶扬长剑擎天,连着劈出数剑。
三人奋力抵挡,可任剑神一反之前诡绝的剑路,变得堂皇、规整。
一挥一送间,清楚明白!
挥、挑、抹、扫俱都堂堂正正,劈在何处,刺在哪里,沉着精准,仿佛用尺子量过以后方才出剑。
更可怪的是,白袍出手随心所欲,神情超然无我,两眼古井不波,仿佛面前不是三个大高手。
而是少年时,持棍扫过的那片油菜田。
当当当当当~!
四口兵刃对撞声,都变得平平淡淡,既无大起,也无大落,可音符在任剑神的剑下飞出,却如大道坦途,天空海阔。
此刻的大厅内静得出奇,除了势如疾风卷来荡去的四人,就只剩下一手按腰的定安还站着。
渐渐地,便见星星点点的血污地向外飞溅,紧接着泼墨般挥洒。
陡听两声惨叫,“白发红颜”纷纷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轰然作响。
柳摇枝一道剑伤从左眼划到后颈,眼珠崩裂,耳朵也丢了一只,惨叫不已。
解语肩膀、胸口、大腿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似一张大嘴,微微抽动不已。
定安看得直呲牙,口中连连抽气。
而方夜羽此刻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帽子不知所踪,长发四散披落,身受十几创,成了血葫芦了,却兀自站着,不肯倒下。
“任兄!”方夜羽大喝道,“不知你这是什么剑法?”
“昆仑三元剑。”任韶扬认真道,白衣胜雪,手中一片蓝莹莹的剑影,“任某独家的剑法。”
“好!”
方夜羽举起三八戟,大喊一声:“死在如此神剑之下,夜雨在黄泉路上,也要回味无穷!”
任韶扬颔首道:“此话倒是不假。”说话间,长剑如一抖,骤然变得混沌一团,蓝光莹莹,宛如雨夜绽开的蓝色妖姬,朝着方夜羽罩去。
方夜羽闭上双眼,感受那袭来的剑气,心中苦涩:“师尊,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任兄!”突然,一道声音传遍整个阳朔城,“红袖在我这,你过来~”
“来”字说完,如一阵怒雷,震荡漓江,喀喇喇响遍诸峰,直震得天边几团乌云也抖裂开来,随风化散。
此言一出,长剑倏止。
任韶扬和定安面色陡然变得极为惊恐,纷纷身如电闪,猛朝门外扑出,消失在了细雨之中。
——
楼亭之内。
随着“是吗”这两个字出口。
红袖只觉天地遽然一动,体内气血竟然被引得震颤,浑身麻木,腿脚不灵。
庞斑眼光扫来,像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好似人和事都无法欺瞒过他。
“魔焰滔天!”
红袖心中冒出这四句话,她嘿嘿一笑:“庞大叔,一般人用命可都看不了我的刀。”
“哈哈哈!”
庞斑朗笑一声:“那庞某这个‘一般人’是否有幸看一看呢?”
红袖起身,背起手,深思熟虑般走来走去。
庞斑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刻不得安静,当真哭笑不得,于是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红袖又将他拍醒,笑嘻嘻地道:“庞大叔,就这么给你看的话,不符合我的心思。”
庞斑淡淡地看着她。
红袖又道:“要不这样,你我互怼一拳,打完我再给你看怎么能样?”
庞斑心神电转,冷笑一声道:“红袖姑娘,你是在给你兄长探路么?”
红袖摇摇头,依旧笑道:“我是觉得好玩啊!而且好玩的很呢!”
庞斑无心与她胡闹,依旧冷冷道:“你可能会死在我的拳下。”
“难说啊。”红袖微微一笑,小拳头来回比划,“我这身子铜皮铁骨,力大无穷,还没受过伤哩!”
“是么?”
庞斑仰天长笑,声如雷鸣,突然他笑容一敛,说道:“你若能接我一拳而不死,庞某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便是上天入地摘星拿月,我也帮你做到!”
“真哒?”红袖大喜,呼呼喝喝,撸起袖子。
庞斑冷冷一笑:“出拳罢。”
“好!”红袖深吸一口气,一手攥拳,手腕旋转,拳影变幻,拳劲如山涌出,尽似巨象撞山,威猛无俦。
正是“南天神拳”!
庞斑“咦”了一声,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等激壮雄烈的拳法,若非亲眼目睹,真不信一个小姑娘的拳力,竟可傲然比天。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终于有了动作,右手忽然出现在身前,握拳缓缓轰向前方。
红袖不敢相信此时眼见之景象,一方面她看清楚了庞斑的每一个动作,但她对时空的感官却更清楚地告诉自己。
他看似缓慢的伸拳,实际上都在一瞬间完成,甚至他迭加了不止三拳在这一次出手!
这种种彻底的快慢极端对立的拳法,当真让人咋舌。
“笃!”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碰到了一起。
红袖也第一之间领教了庞斑的无匹气劲。
只听“轰”的一声。
拳劲撞向亭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震得亭摇楼撼。
突的一阵狂飚自亭外卷起,吹的蜡烛一跳,几乎熄灭,人的影就在忽明忽暗的灯火里变得狰狞怪诞。
红袖双足深深嵌入石板,可依旧坐着石凳向后滑出几尺,留下两道深深地辙痕。
小叫口鼻之中鲜血狂喷,全身骨骼劈啪乱响,发髻瞬间爆开,长发遽然倒竖如飞天一般。
庞斑双手一抚,骤然狂风消散,四下平静。
他们刚刚对了一拳,好似惊涛骇浪一般,可石桌上的饭菜依旧完好,甚至酒水都没有洒出一滴。
显是庞斑将四散劲力随意推走,不想酒菜被打翻。
一身功力之强,可见一斑。
“呐!”
庞斑递给红袖一杯酒:“喝吧,喝了就好了。”
红袖剧烈喘息,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有些埋怨他:“庞大叔,要不是我身子骨结实,你真就打死我啦!”
接过那杯酒,二话不说仰头就喝。
庞斑眼睛眯起来,微笑道:“你这身子骨,比起绝戒老秃驴还要强横,真不知道你咋练得。”
说来也奇怪,这酒一落肚,红袖忽觉一股真气自体内升起,以前所未有的路子流转,不过几个呼吸,便消弭了体内的淤伤。
红袖“咦”了一声,她生性好奇,遇上如此怪事,忍不住盘膝而坐,摒除杂念,不一时,体内真气按照方才一般走了数匝,体内渐渐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跃跃欲起
小叫但觉这股真气好似风暴,有若同策四驹,需极强的定力把持。可她天资惊人,面对遽然出现的幻象不但不受影响,反而收拢真气,如臂使指。
但见这股诡异却有着勃勃生机的真气,由涌泉穴升上,与从头顶泥丸宫流下的冷气,穿过大小经脉,汇聚往丹田气海,冷热合流,交融旋转,当旋力聚积至顶峰时。
天怒真气突然冒了出来,悄咪咪地和这股真气融合,自丹田射出千万道气箭,闪电般蔓延全身。
这么一瞬间。
小叫灵觉猛地一涨,只觉天地苍茫似乎骤然近了,天地与她的精神共舞,只剩下她和她的宇宙,孤单但是恒久无边。
奇异的力量如潮水般在她的经脉澎湃,每一次流转,都给她带来全新的感受。
红袖缓缓地睁开眼,细雨似已笼罩一切,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什么是近,什么是远,已经看不分明了。
半晌,少女长长的吐了口气,看向庞斑。
嘿嘿地笑了。
“哈哈哈!”
庞斑死死地盯着她,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好!这就悟出来了?果真不愧是绝世魔女!”
他来了兴致,忽然露出一丝霸气,道:“红袖,庞某很欣赏你,我没有后代,你来做我的女儿吧!”
“蛤?”
红袖一呆,细看庞斑,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当然是你!”
庞斑微微一笑,全身袍服无风自动,颔首道:
“我虽有两个徒弟,可却都没有你这样绝世的资质。你若是成了我的女儿,不出三年,必然可以将‘道心种魔大法’推演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甚至‘破碎虚空’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红袖拍了拍手,活力满满地跳了起来,笑道:“方才那就是‘道心种魔大法’?”
“是!你觉得如何?”
“妙不可言!”
庞斑看她昂着小脸的臭屁模样,那双清澈至极的眸子毫无怯意地向自己看过来,也禁不住暗自喝了声采:“好个有胆识的女孩!”
“那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儿?”
红袖耳朵动了动,叹了口气,说道:“庞大叔,先别说愿不愿意,再等等的话,你家徒弟就要死了个屁的啦!”
庞斑笑容骤然收敛,猛地转身看向茶楼方向,按腰大喝一声:“任兄!红袖在我这,你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
一声爆喝传了过来:“我来了!”
(本章完)
第200章 我来了!
第200章 我来了!
我来了!
这一声刚刚响起,庞斑便看到一抹白影自月光中分离。
仿佛龙涎香烧,又似云烟初现。
白影凝聚变幻,如龙似鱼,如鹤如蝶,就见白烟一变十、十变百,陡然近前游走,忽合忽分,越来越多,布满庭院。
人影若隐若现,如在深山幽谷,四周茫茫一片。
“好玄妙神奇的身法。”庞斑眼中闪烁诧异的神情,双眸越睁越大,“不对!是剑法!”
白袍遽然现身,骈指倏出,修长食中二指俨如白玉凝成,点在庞斑额前。
庞斑随手一拦。
“喀喇!”
忽听天空雷鸣一响,电照长空。
天威浩瀚。
任韶扬倒飞而出,落在亭外,看着面前那卓立如山般挺立亭内,悠然负手的伟岸男子。
“魔师果真名不虚传。”任韶扬看着指尖上宛若火烧的焦痕,不由得慨叹一声。
“我也很是惊诧。”庞斑抬头望天,露出一丝怅然,“倘若早见到任兄,庞某便不会以浪兄做敌手了。”
“别介。”任韶扬笑道,“你跟浪翻云是前生造定是注定缘分,我可不能插足其中。”
“我现在才明白。”庞斑摇头失笑,“红袖这般有趣,原来是受任兄的影响。”
红袖哼了一声,略略吐了吐舌头。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任韶扬摩挲着左手戒指,有些无奈道。
“妙论,妙论!”庞斑哈哈大笑,忽又笑容收敛,略带惋惜道,“任兄妙参天理,剑术造诣与浪翻云相去几何,何不弃暗投明,偏要拼死一搏?”
任韶扬无奈道:“说是相去几何,其实就是霄壤之别。”他话锋一转,“庞兄也不用诓我,你我气机针锋相对,绝无可能携手。”
“还有。”任韶扬眯起眸子注视对手,“你故意引红袖来此,又是为何?”
“红袖钟灵毓秀,乃是天生的道心道体。”庞斑漫不经心地而笑,“庞某自然要见一见。”
“只是见一见?”
庞斑淡淡说道:“红袖很对庞某的性格,我想要收她为义女。”
“义女?”任韶扬洞若观火,冷冷道,“我看是炉鼎罢!”
“收她为义女是真。”庞斑轻轻摇头,又抬眼看他,幽幽道,“种为炉鼎也是真。”
他丝毫也不隐瞒内心想法,侃侃而谈:“红袖天资之高,千载难逢。更难得全身道功散于诸窍,天生躯壳便是‘至阳’,同样,其道心生机勃发,只待以魔种倒卷,道心转化为至阴,不过三年便可道魔合流。”
任韶扬眉头一皱,他知道庞斑所说的意思。
红袖“天怒真气”至阳至刚,却正好被散于全身窍穴,可谓是经历了一次死而复生。
而她修炼“心意动”有成,也正好对得上“道心”至纯至净。
两相结合,可不正是千年难逢的绝顶“炉鼎”?只待魔种全面进驻,“道心种魔大法”的过程便可迅如雷闪,几是一蹴即就。
可是,天底下哪有绝对的好事?
庞斑不是傻子,更不是圣人。
他是绝对的自私自利的“魔中之魔”!
所有一切,无非是为了攫取魔种和道心,成就“破碎虚空”而已。
言静庵、风行烈、薛冰云、韩柏甚至浪翻云,到最后,都不过是他破碎路上的资粮和燃料。
现在表现出来的春风明媚,气魄庞大,都只是假象。
庞斑。
他就是天生邪恶,视万物如草芥的魔头。
任何事、任何人、任何战斗都在与他想亦或不想去做、去得到而已。
任韶扬太明白这个人了,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人。
“很多时候,都是事推人走。”任韶扬轻轻叹息,“别无选择。”
“说得在理!”庞斑微微一笑,“就如今夜之事,最后竟然闹成了这样。”
任韶扬很认真道:“我们其实就是来游山玩水的。”
“我知道。”庞斑微笑道:“可当庞某看到了红袖后,一切便都不可逆了。”
“果然啊,便是你影响了方夜羽。”任韶扬冷笑道,“怪不得这小子在小叫走后,突然就要喊打喊杀。你还真是个混账东西,盗大魔之名,行独夫之事,虐徒以逞,可恶透顶!”
“好一句‘盗大魔之名,行独夫之事’!”庞斑缓步走上前,放声大笑,“你可知天地万物都逃不出哪两个字吗?”
“我不知道。”
任韶扬摩挲着戒指,闲闲地道:“可我清楚你要装逼了。”
“哈哈哈哈!”
庞斑笑道:“说得好!”他双手张开,雄壮的身子呈现在雨中,声音掷地有声,“我想战就战,我想走便走,我想破碎自然就可以破碎!”
忽听“轰隆”一声,电光照亮长空,响起了一声惊雷,酝酿久久的雷霆,终于在乌黑的云层中翻滚明灭。
照得他俊朗邪异的面容,忽明忽暗,声音淡淡道:“天地万物,都逃不过‘我想’二字!”
“痛快!”任韶扬抚掌大笑,“可我有三个字亦要送与庞兄。”
庞斑看向白袍,柔声道:“任兄请说。”
任韶扬按腰卓立,朗声道:“汝虽受此天地所钟,亦不过是棋子耳!殊不知高天之上犹有恐惧?任某三字便是——‘我不想’!”
“我不想?”庞斑扬眉一笑,“孩子气啊。”
忽喇喇!
风雨大作,雷光电闪,惊雷急落。
雷光中,两道身影遽然追逐而飞,倏闪忽没,二人未曾施展拳脚,然风雨中气机碰撞,噗噗噗迸发无数水。
庞斑目如冷电,疾飞中与任韶扬相对而立,负手笑道:“任兄这门洞悉三才,明性心意的功夫是何名讳?”
任韶扬亦是白衣飘飘而飞,随口道:“天子望气术!”
庞斑抚掌笑道:“好!好名字,好魄力!好大胆!”
“此功就是大明死敌的后人所创,自然大胆!”
任韶扬身影在枝丫树叶中时隐时现,犹如一团鬼影。
话音未落,白影恍若一抹烟雾,遽然消散。
庞斑面露赞赏之色:“任兄轻功好生了得,真想看看你和赤媚比试轻功的画面。”
“依照我们这闯祸的性格。”任韶扬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估计避不开。”
庞斑大笑:“恰逢其会,庞某便是远在万里也会赶来一观!”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那么多废话,你先看看我的刀罢!”
铮!
刀鸣铮铮,庭院内温度急剧上升,便听一声吟诵:“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倏忽间,蒸汽升腾弥漫,又凝结成一道白浪扑来。
庞斑感受着这股炙热,忍不住笑叹道:“自传鹰大侠之后,好久没有这么漂亮的刀法了。”
说话之间,右手屈指一握,随手一拳击去。
只听“空”的一声,漫天雾气溃散。
只是水雾虽散,可炽气未散,只听“咻”的一声,一滴水滴激射而至!
这一记水滴来得极快,好似活了过来,凝成笔直一线,直向庞斑冲去。
庞斑不悲不怒,负手而立,好似孤峰耸峙,屹立于天地风雨之间。他的衣衫寂然不动,眼中眸光一动,如有熊火升腾。
“好魄力,竟然由刚转柔,转火为水,走出自己的路!”
他边说着话,一掌随意翻出。
这一掌,信手拈来,可无论角度、速度、力度皆是妙到巅峰,皆恰到好处。
就见魔师掌如牛舌,凌空将水滴握于掌中,那一瞬间,他的右掌如同胀大了数寸,水滴在掌心中消散。
突然,耳听风声掠空,白影晃动。
任韶扬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庞斑面前,一拳捣来!
庞斑眼内精芒一现,声音转冷道:“任兄,你胜过夜羽,便以为胜得过庞某了么?”
说话间,庞斑的目光如剑,像望进了他的灵魂里那样,洞悉了一切。
瞬息间变化起招,连扎三拳,以束其动行。
任韶扬冷冷道:“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手腕一翻,抢先一步瞧破气机,让过庞斑无俦的神拳。
右手一挥,只见剑刃暴长,一条灵动剑刃从袖中窜出,煞那间激射而来。
(本章完)
第201章 无敌魔师
第201章 无敌魔师
庞斑眼看一点寒星倏出,森寒剑尖灵动无比,不由的“咦”了一声,当下拳势一变,右手五指微分,掌心虚涵,轻轻柔柔地向任韶扬右肘托去。
他原本拳术如同雷霆闪电,乃天下至刚之拳,可此刻骤然转柔,却是劲气横生,四面八方的虚空瞬间好似凝成了一方囚笼,让白袍避无可避。
豁喇喇!
天上竟然打下来一道白亮亮的雷霆!
仿佛配合庞斑的拳头。
这人武功之高,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层次。
此时此刻,任韶扬只觉天、地、人皆和自己为敌,气机危险至极,恍如刀山火海。
甚至整个空间,整片天地都似乎在排斥他,厌恶他!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妈的,庞兄你是练成仙了!”
任韶扬运转“舍心式”,浑身一震,挣脱了庞斑的精神束缚,身形一转,左手向他眼前抹去。
庞斑只觉白袍左手上发出了淡淡的冷光,一闪即逝。
想都来不及想,拳头一顶,将面前所有空门都挡得滴水不漏。
当!
擒龙在任韶扬的左手骤现,和庞斑对了一击。
任韶扬只觉手腕被震得发疼,剑刃也如同飞梭般倏没入袖中,随收曲手臂,出腿踢向对方小腹。
庞斑见他仍能收臂,倒是一怔,右手五指勾曲,中指骨节微突,向来腿膝缝处击去。
可哪知又是“噌”的一声。
那湛蓝剑刃竟然从白袍后踵处蹿出,扫向庞斑胸腹。
庞斑眉头一皱,沉声喝道:“好诡诈的兵器!”当即五指轮转,叮叮叮弹在上面。
任韶扬此刻只觉浑身震颤,庞斑的劲力有如利刃穿纸,直透体内,“大金刚神力”竟然有瓦解之势。
可任剑神到底是拼杀出来的高手,当即手挥目送,拳脚频出之间,剑刃千奇百幻,吞吐不定。
神剑擒龙犹如真正的一条龙般,随着他的出手,在身上游走不定。
他出拳是剑,出掌是剑。
手肘、挥袖、出腿、膝顶,甚至一扭胯、一撅腚、一头槌。
全都是剑光闪闪,犀利变幻。
就见二人好似两道流光在庭院里穿梭,眨眼之间,只见光芒不见人,只闻声响不见影。
庞斑双拳十指一拢,握拳如捣锤,电光石火间,轮转如风,劈手对撞。
当当当当当~!
二人动辄皆有万钧力道,拳风震耳,雨水爆散。
任韶扬然而虽是拦住了庞斑的拳头。
却也觉雄浑外力涌遍全身,百骸欲散,金光满眼。
踏踏踏!
连退三步,后背猛地撞上一株大树。
咔嚓!树木好似爆炸般瞬间坍塌,树叶纷飞。
“哇!”
任韶扬积蓄已久的内伤终于爆发,鲜血瞬间从口鼻喷出!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逾闪电。
小叫发一声喊:“瘸子!”声音满是惶恐之情。
而庞斑也摇晃了几晃,面色忽白忽红,明暗不定。
就在这时,忽见火光一闪,定安展动身形疾行,当真如星驰电走,吐气扬声大喝:“看刀!”
火苗四起,烈焰窜流,一道火光旋转不定,直往他冲去。
庞斑面目被火光映得通红,一皱眉,左手探出,火光中,一根食指俨如烧红烙铁。
“哧”
指尖透过火光,毫无阻滞,轻轻地点在刀刃上。
“叮!”
两人应声一震,庞斑闷哼一声,而定安则满脸通红,如醉酒一般蹬蹬蹬连退三步,扑通仰倒在地。
还没等庞斑缓过来,猛听绷地一声轻响,一道寒光再度袭来。
庞斑眼看任韶扬竟然面色如常,显然恢复极快,也是不由面色阴沉,反手一拳。
忽听四面八方传来轻响,任韶扬大袖一扬,就见凭空显现无数剑刃,好似半空显出个大海胆,狂乱的刺了过来。
庞斑脸色被剑光映衬的发蓝,他见此情形,眼中精光一烁,双手陡然虚抱,又如爆炸般打出。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兵刃拳脚交击碰撞,满是锵锒之声。
庞斑拳脚奇快,可任韶扬速度更快,无数剑刃从四面八方盘旋而出,一时响声急如密雨,挡之不尽,挥之不绝。
每当庞斑出拳愈疾,任韶扬便立生感应,反而更是成千上万的剑刃杀出,与其对撞。
就在这时。
小叫猛地大喝道:“庞大叔,你也看看我的刀!”
仓啷一声,天地骤红!
烛红出鞘!
一道柔柔的血色辉光,染得夜晚都披上了一层红纱。
也让庞斑蓦然胸口一紧,精纯的内息中仿佛陡生一丝杂质,下一拳骤然出现了节奏的一顿。
这一顿,让庞斑眉头微沉,心知有自己“道心种魔大法”非是无懈可击。
想到这里,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同时,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持着魔刀攻来的小叫,嘴角微挑。
“红袖,这么快就要弑父了?”
红袖咯咯一笑:“还没认呢!”
就在这时,定安爆喝一声:“庞斑,还有我呢!”火光摇曳变幻,忽地向前急飞。
这一刀,是为“刚刃,火水未济”,乃是脱出刀法局限,不但将大刀的挂劈、利剑的云绞、长矛的挑刺,尽数合为一体,也隐含着缠、捻、撕、抓之术。
面对三人围攻,庞斑骤然面色狰狞!略略转身,封出一拳,小叫浑身一震,向后弹了出去。
不待他转身,定安火刀已至。
庞斑并不回头,曲臂反出一肘,火光砰然爆炸,声如霹雳,定安灰头土脸,又仰倒在地,额角上破了一个口子,汩汩淌出血水。
这边任韶扬剑光袭来,奇魄雄魂,矫若飞龙,纵情挥洒。
庞斑神色凝重,陡然跃起,倏忽间倒飞数丈,两人在空中电光石火般拆了两招,人影乍分乍合,拳、剑云飞电闪,几乎不容细看。
二人彼此举手投足,无一不是指向气机破绽。
突然“空”的一声,任韶扬胸口挨了一拳,骨头都酥了。
“渊!”
也是同时,任剑神反手一记“天剑崩岳”。
只见星空幽蓝、明月在天,一束剑光缥缈,重重抽在庞斑胸膛上。
二人俱是倒翻出去。
豁喇喇!
雷霆再度闪烁,任韶扬心绪忽动,后心突然又挨一记重拳,整个人腾空飞出,向前扑倒。
人影一闪,庞斑已到空中,衣衫破碎,左胸到肩头,多了一条长长的剑痕,嘴角亦有斑斑血迹。
庞斑大喝一声:“死!”就要一拳击出。
可哪知任韶扬左手一挥,蓝光倏闪,整个人宛若一片白光,形似一条游龙,抱住小叫和定安,在庭院中闪电穿行,宛如轻尘般遽然消失在了远方。
庞斑站在那儿,犹如一尊雕像。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无声凝立。
忽然,他踉跄几步,伸手抵在楼亭柱子上,震得楼亭都是一晃,灰尘簌簌落下。
庞斑咳嗽一声,叹息道:“原来我以为除我和浪翻云之外,天下只有厉若海可堪与我一战。”
他缓缓坐在了台阶上,慨然道:“没想到又冒出来这三人!他们一起出手,气机彼此互补,竟然让我也受了伤。”
庞斑周身发出肉眼可见的轻微颤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受伤了,如今再次尝到伤痛的滋味。
竟让他产生了久违的新鲜感。
同时对任韶扬和黎定安产生了无可比拟的滔天杀意。自他们出现后,一切的发展便逃出了他的掌控。
非但任韶扬神剑惊人,定安流刃若火,强横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天子望气术”更是令他有一种措不及防之感。
任韶扬以无俦神剑施展此技,时机掌握的极其精准,甚至对于自己“道心种魔大法”那唯一的漏洞都洞若观火,持续打击。
这个白袍小子,无论是剑术,还是那古怪的兵刃,亦或是掀天大力,他使出的每一种功法都令庞斑眼前一亮,叹为观止。
这么多神功绝技汇聚一人身上,便是庞斑都觉得棘手,故而将他的威胁,上升到了与厉若海同级的层次。
“此人剑术犹有余蕴,显然他还有底牌没有掀开。”庞斑眼中闪烁着所未有的好奇之色,随后目光一凝,“好胆!”
“哈哈哈哈!”
庞斑腾地起身,大步而去,纵声长笑:“天下又出现如此对手,痛快!”
随着他的离去,那楼亭忽然形同一个醉汉,晃了又晃,忽然豁剌剌一声响,梁柱倒塌,屋瓦破碎。
(本章完)
第202章 新的高手到来
第202章 新的高手到来
如果说白天的阳朔,日头高悬,青山绿水间壮观不已。
那么夜晚的阳朔则完全相反。
尤其是那白天看起来很是壮观的山峰,自山脚向上望去,高耸矗立,好似巨大的魔物俯瞰匍匐在脚下的小镇。
当方夜羽来到金宝南峰寺时。
便看到庞斑负手而立,仰望着菩萨金身,木无表情。
身后是一众亲卫,沉默地伫立。
庞斑平静地道:“夜羽,你来了。”
方夜羽跪地磕头,涩声道:“师尊,夜羽让您失望了。”
庞斑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为何这么说?”
方夜羽一招手,身后随从以门板抬来了“白发红颜”、魏立蝶、恶和尚、恶婆子等人的尸首。
看到这些尸首,庞斑面色漠然,使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自懂事以来,方夜羽就从来不知道庞斑在想什么。这让他对于师尊又敬又畏,绝不敢有任何逾越。
“死了!全死了!”
方夜羽慢慢道:“师尊,夜羽实在有负您的栽培。
庞斑道:“这些致命伤是怎么打的?”
方夜羽道:“魏堡主和手下皆为黎定安所害。白发红颜二位护法,则是突然暴毙而亡!”
庞斑平静地道:“你和‘白发红颜’一齐围攻任韶扬对吗?”
方夜羽沉重地点了点头:“是。”
庞斑“唔”了一声,然后走到柳摇枝的尸首前,垂目看去。
只见他面上一道剑伤划破了半张脸,眼球碎裂,耳朵不翼而飞,只是伤口极小,流的血也微乎其微。
按理来说,如此伤口,不足要了柳摇枝这等高手的性命。
可现实,便是他死了。
而且面目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劫后余生的表情,无不代表着他死的很突然。
庞斑眼睛一眯,突然挥袖。
“嗤”的一声,柳摇枝自面颊到脖颈然后到胸口,猛地皮开肉绽,就像利刃豁开了一样。
方夜羽看去,眼神一凝,却见柳摇枝心脏已经炸成了肉糜,而一条细小的通道,却是从脸颊一路延伸到了心口。
这就是他暴毙而亡的原因!
“我知道了!”方夜羽突然道,“当时我也感受到了那股阴损剑气.”
他话没说完,就猛地看见庞斑一皱眉,反手掌打在自己的胸口。
方夜羽神情错愕,却也心中解脱,暗道:“也好,死在师尊手下,也是不错。”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掌已经离开胸口。
方夜羽突然觉得胸口一痛,有如针戳刀刺,紧接着这股疼痛转移到了肩膀,“嗤”的一声,肩头血箭喷出!
左右护卫连忙上前扶住他,而庞斑则拍了拍手,淡淡说道:“是够阴损的,若再晚些,你的心脉便被戳坏,回天乏术了。”
方夜羽挥退左右,捂着肩膀道:“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起来吧。”
“谢师尊。”
庞斑负手淡淡道:“你步声较平时重了少许,显是受此大败影响,心乱了。”
方夜羽恭身道:“夜羽一念之差,为师尊招惹如此大敌,所以心情沉重。”
庞斑微微一笑道:“你是我庞斑的徒弟,招惹任何人都没问题,哪怕是朱元璋也都一样。”
方夜羽脸上泛起一阵感动,认真道:“我明白,师尊!”
“唔。”庞斑点点头,继续道,“将你碰到任韶扬他们后的情况,全都说出来罢。”
“是。”
方夜羽恭声回应。
随后事无巨细和盘托出,待说到任韶扬以“人生三宝”回应自己招揽时。
庞斑长笑道:“夜羽,某得‘道行三流’之言,足可压制江湖九成九的高手。”他话锋一转,摇头道,“可任韶扬以‘人身三宝’应对,却显得为师言论,单薄蔽塞了。”
他眼光凝望远方,此刻天光已亮,朝阳照耀下,伟岸的身形如山伫立。
“如此一来,为师倒是失了面皮。”
方夜羽呆了一呆,急忙道:“师尊,何至于此?”
庞斑笑道:“武功到了我和浪翻云、厉若海、任韶扬这个层次,比的已经不是武功招式了,更多的是胸襟气度!”
“道行之说,拘泥于道魔之别,比起人生志向,终归是眼界狭窄了些。”
方夜羽心湖激起了千丈巨浪,说道:“任韶扬这人,他为何要.”
“他为何与你论道是吗?”
方夜羽点点头。
庞斑笑道:“这人犹擅批亢捣虚,自是抓住了你未得自悟的弱点。便顺水推舟,隔空占了为师的便宜。”
“不当人子!”方夜羽恨声道,“真是泼皮啊!”
庞斑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夜羽,不用灰心。人生不可能每一步都选对,错就错了嘛。再来一次,以当时的阅历和心智,只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要责备当时的自己。”
“岂不闻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方夜羽点点头,恭声道:“夜羽受教了。”他又问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做?请师尊教我!”
庞斑道:“任韶扬此人已达技近乎道的境界,乃是绝不逊于厉若海的绝世高手,身边的红袖和黎定安亦是强横至极。”
“方才我与他们三人交手,虽说重伤了他们,可我自身也受伤不轻,三个月无法与人动手。”
庞斑仰天一阵长笑道:“好一个‘塞北三凶’,六十年来,我庞斑还是首次负伤。”
方夜羽心中一震,连忙问道:“师尊.”
庞斑一摆手,声音转寒:“立即发动所有的人手,杀了任韶扬和黎定安,将红袖带回来!趁其病,要其命!否则错过这次机会,除了为师和浪翻云,天下无人可制他们!”
“是!”
方夜羽和众人轰然答应。
——
三日后。
日出时分,距离阳朔几百里外的一处小镇上。
老武正在自己的炊饼摊前忙得不亦乐乎。
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炊饼被他细心的摆好,再端上几坛自家做的咸菜,这就开始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
正忙着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隆隆之声。
老武一愣,他知道这镇子上的石板路极不平整,老鳖爬快点也要磨穿壳,平常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可听着这声音。
卧槽!
有人在镇上飙车!
老武急忙转头,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就见一头白毛驴,瞪眼歪嘴吐舌头地拉着一辆驴车,车正对着自己飞奔而来!
车上一个破衣烂衫,胸口满是鲜血的青年,正在驾车狂奔,那驴子“夯啊,夯啊”地叫着,蹄子倒腾地如旋风一般,真就看不到影子了!
老武真就是五短身材,黑瘦黑瘦的,此刻见那驴子疯狂冲来,吓得嗷嗷直叫。
左邻右舍此刻也奔走呼叫,都喊:“老武,快闪开!”
可老武早已软得抽了筋似得,哪里移动得了分毫?
眼看驴车就要冲过来,老武心疼炊饼咸菜,本能地往后一退,想要堵在摊位前。
可驴车上那青年猛一拉缰绳,“吱嘎”一声,驴车漂移,漂亮至极的一个甩尾,擦着老武的鼻尖,潇洒离去。
只留下呆立原地的老武,一脸蒙蔽。
就在他转头看去之时,猛地蹄声又响,驴车竟然倒着退了回来!
老武他吓得惨叫一声,就要摔倒在地,忽地只觉一股大力缠在腰上,拦了自己一拦,紧接着一张疲惫的俊脸凑了过来,说道:“多少钱!”
老武被骇住,颤声道:“我,我”连忙从兜里掏出几枚铜币,肉疼道,“全在这里,都给你!”
任韶扬气的鼻孔都大了,喝道:“我要钱作甚?任某是问你这些炊饼多少钱?”
“啊,啊?”老武一愣。
任韶扬用手一划拉,说道:“快点,老子包圆了!”
“呃,呃大概九十文吧。”
任韶扬不待他说完,伸手到怀中一掏,掏出锭二两的碎银,用手指划开一一半,往他怀里一塞,说道:“给我打包!”
“好,好!”
老武如梦初醒,连忙找来荷叶包好炊饼,一步一步搬过去。
却见任韶扬左手一挥,哧地一声,那堆炊饼便凌空跳起,落在了他手里。
说来也怪,老武费劲巴拉去搬的炊饼,在这个破衣烂衫的青年手中,却是如根稻草,随手就塞到车厢里。
就在老武看得发呆之时,驴车里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声音:“来点咸菜佐饼子”
任韶扬翻了个白眼:“你还怪会吃嘞。”
那个声音委屈道:“单单吃饼太噎了嘛。”
又一道声音传来:“就是就是。”
任韶扬叉腰道:“要不要给我你们买点驴肉就着吃?”
“好啊,好啊!”*2
那两个虚弱的声音立马高兴起来。
白毛驴:
正说话间,老武已经将一坛子咸菜搬上了驴车,嘿嘿憨笑:“大侠,送您的,不要钱。”
任韶扬意外地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将剩下的一半碎银扔给了他,“别给人说我们的去向。”
一拍驴臀,白毛驴“夯啊”大叫一声,拉着车继续猛跑。
老武捏着银子,往远处看去,见那驴车雕工精美,倒是辆好车,可惜不知在哪里弄得全是泥水,已脏得不成模样,不由得叹道:“这,这是遭了贼了?”
话未落音,忽然石板路的那一头又是一阵喧哗惨叫,更隐隐夹着雷鸣般的马蹄声。
老武心中一惊,抬头看去。
卧槽!
这次是几十骑凶神恶煞之人,正打马急行,将来不及收拾的小摊冲得七零八落,赶得人群飞也似的逃命。
当他们旋风而过时,老武隐隐看到骑士之中,有个眉清目秀的高瘦男子,眼神阴柔,斜睨了自己一眼。
“当啷!”
老武如遭雷噬,手中银子落到了地上。
(本章完)
第203章 来任务了
第203章 来任务了
“唳!”
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苍鹰极快地由东至西掠过长空。
林间驿道,两旁古木参天蔽日,枝丫斜插,在阴沉沉的日头下,好似枯焦的手臂,抓向天穹。
驴车飞速疾驰,卷起了漫天金黄的落叶。
到了十月,天气日渐寒冷,树枝上的乌鸦在凄惨喊叫。
引得驴车内披头散发的少女抬头观望。
只是驴车走的极快,那些乌鸦一掠而过,自然无从再寻,但那少女仍伸头回望了半响,这才把头缩回去。
沉默了片刻,红袖探头出来,道:“烤乌鸦好吃不?”
驾车的任韶扬摇摇头:“酸的。”
红袖嘿嘿一笑,道:“肚子饿了的时候,可…可什么都吃得下。”说着咂咂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任韶扬咳嗽了一声,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呲牙笑着:“又想起滴水崖了?”
红袖瞥了眼他袖子上那刺眼的红,微微有些沉默。
任韶扬头温言道:“别自责,谁也想不到咱们一进阳朔镇就被庞斑老鬼盯上了?”
小叫摇摇头:“我只是心惊于那晚竟然一点也不想对他出手,若非妹妹及时出手,恐怕到最后.”
任韶扬见她还是气恼,笑着说道:“你呀,还是不太了解这个‘道心种魔’。”
“这玩意儿专讲精神异力,使精神有若实质,无孔不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说的对。”红袖点点头,一手捏着下巴,跟老学究似的认真道,“我当时就是被克制了心神,半点怒火也烧不起来,就算借助妹妹强行出刀,却也使不出全力,被老魔头轻松破解!”
“哎呀,你想的多啦。”任韶扬笑道,“要知道,解救之道就在自己身上。”
“解救之道,自己身上?”
小叫念叨几句,突然眼睛一亮:“瘸子,你是说‘心意动’?”
“对啊!”任韶扬道,“这门武功潜力极大,以你的天资,再开发开发,等下回再见到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给他下狠的!”
他忍不住骂街:“他妈的,咱们除了被马贼欺负,何时还受过气?”
“东厂算不算?”
任韶扬斜眼一瞥,挥挥手:“没篮子的阴阳人不算!”他继续道,“而且那庞斑老鬼还要用你当炉鼎,他成功了,你就精枯血竭而死呀!”
他想了想,比划一下:“死状老惨了,跟腊肠一样!”
“哎呀!”
小叫蹦了起来,撸胳膊卷袖子,大叫道:“这老混蛋!我‘一刀仙’在此发誓,现在开始积蓄刀势,总有一天得给他一刀!”
“我,我也是!”躺在车厢里的定安醒了,虽然动弹不得,却也举手叫道。
任韶扬哈哈一笑,眼睛却是看向虚空。
熟悉的文字再度蜿蜒而出,速度比以往似乎要快了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碰到了此世界的最强之人,你不仅不退,反而勇于亮剑!虽然非其对手,却也一示拼死决心!】
【新目标:给庞斑老鬼一下狠的!(寻找机会给他毕生难忘的一击)】
【奖励:《心意动》最强使用者,手把手教学三天。】
任韶扬面无表情,心道:“手把手教学?是挨揍三天吧!”可是,他想着想着,嘴角一勾,“也不是不行嗷!”
任剑神眯了眯眼睛,又咳了一口血,用袖子抹掉后,他暗暗发狠:“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等着,等我捅你个窟窿的!”
这么一想,心中沮丧之情一扫而空,精神重新振奋,抖抖缰绳继续向前驰骋。
就在这时,帘子掀开,红袖递过来一件新的白袍:“呐!换上吧。”
任韶扬随手接过,笑着调侃道:“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小叫轻轻一笑,突然看到任韶扬袖子上又添新血,没由来鼻子一酸,眼圈顿时红了。
眼神变化,妹妹上线,恨声道:“庞斑老鬼,我操你妈!”
“妹妹!”任韶扬和定安一同叫嚷,“不要说脏话!”
妹妹噘着嘴,一脸的倔强,最后还是红着眼睛,换回了小叫。
小叫则一脸舒爽地表情。
任韶扬斜了她一眼,玩味儿道:“开心了?”
红袖哼了一声,闷闷道:“早着呢!”说罢,纵身从车窗跳出。
一声虎啸。
大喵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接住少女。
就这样,又走了半天,驴车和胖虎绕过一处山头,众人前一亮,却是已出了山。
面前一条宽阔的河流破山而出,浩浩荡荡向南而行,远远的炊烟缭绕,阡陌纵横。
红袖兴奋莫名,一个劲催马前行。
过河后,再过百里,就是一个大城邑,名为黄州府
而黄州府则离武昌府并不远了。
深秋初冬的天空,乃是一年内最了无生趣的时候,映得河上也弥漫着一层无精打采的灰。
但红袖看不到这些,她的眼光早飞到曲曲折折的河道拐弯处。
在那个目光极远处,有百来座稀稀拉拉的房子组成一个简陋的小镇。
只要有小镇,那就有医馆,就有大夫。
那么无论是躺着的笨断手,还是不停咳血的傻瘸子。
都可以得到医治了。
同时红袖也在想着,是不是自己可以找找医书来看,到时候就算有些伤病,也可以自己医治了?
就在这时,任韶扬换好了新的白袍,他拿着已成一团染血烂布的旧袍子,想了想,扯下来一块布头。
“身上的袍子是小叫缝制的,可不能弄上血。就用这个布头当做手帕。嗯,计划通!”
任韶扬为自己地机智高兴,随后将烂布递给小叫。
小叫双手运功,天怒真气发动,顿听豁喇剌一声轻响,烂布顿时烧了起来,在她手中慢慢烧成了一团火球,最后化作了灰烬。
红袖抬头笑道:“好了,没有痕迹了。”扬手将灰烬散到了风里。
突然,她笑眯眯地眼神一凝,猛地转头看向河岸。
任韶扬眉头皱了皱,也看了过去。
就听“哈”的一声,从山梁后转出两个人来,一穿黑一穿白,身形高瘦,面色冷厉。
就好像地府的黑白无常,然人感到不寒而栗。
看清楚这两人的长相,任韶扬已然才出来者是谁了,他们就是庞斑身边的黑白二仆!
这二人虽是以“仆”自居,可在江湖上,却没人敢小觑。魔师宫威震江湖六十多年,宫中高手之众,可称天下第一,其中尤以他们最为出名。
黑仆冷笑道:“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白仆漠然道:“就算你们跑得再远,也改变不了必死的命运。
任韶扬咳嗽了一声,从车上下来,白袍崭新,捏着手帕,一脸倦怠。
白仆嘿嘿冷笑道:“你小子有种,这么多年我头次见到有人敢挑战主人。”
黑仆也是笑得狰狞:“竟然还敢伤了主人,老子还真看轻你了。”
白仆道:“主辱臣死,所以你必死无疑!”
黑仆道:“没错!”
任韶扬哂笑一声,语气倦怠:“你们想要取我项上人头?”
黑白二仆同声道:“是!”话音未落,就见他们心意相通似的往左右飘开,各自发出高亢和低沉两声绝然相反的长啸,全力出手。
他们的动作奇怪无比。
黑仆的右手拍出,恰好迎上白仆横推出来的左掌。
“嗡!”
一股旋劲,以那双交接的手为中心旋卷而起,刹那间急剧扩张。
任韶扬挽起擒龙,屈指一弹,渊渊有金石之声,口中淡淡说道:“有点意思。”
任剑神脚尖一点,飘然飞天,身子凌空扭转,长剑一抖,嗤嗤几道蓝光,忽直忽曲地刺了过去。
黑白二仆见他出剑虽说舒展大方,可速度并不快,显然伤重影响颇大。
当即狞笑一声:“伤成这样,你还有几分力?”左右掌一拍即分。
二人身形倏地加速,侧身分左右两翼包向白袍。以手撮成刀,分插他左右两胁。
这种合击之术厉害无比,首先藉奇异的内劲,激起气旋,往敌人卷去,紧接着分左右施以雷霆万钧的猛击,确是威力无俦。
任韶扬微微一笑:“杀你们用不了几分。”说话间,挽起神剑,左右挥洒。
却见剑光势如飘云飞电,蓦地扩大,爆成两绺光雨,清隽华美。
黑白二仆只觉手掌好似陷入一片流沙,空荡荡无处着力,登时心头大震。
就在这时,蓝光满眼,剑影到处都是,二仆无处躲藏,只好鼓起气旋风声,硬挡绵绵而至的剑影。
忽然,二人如遭雷殛,纷纷向两侧踉跄而走。
噗!
黑白二仆连退数步,不分先后的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相顾骇然。
此刻二人身上各有七个剑伤,汨汨鲜血直流,模样狼狈不堪。
可他们却都嘿嘿冷笑。
与面色倦怠地任韶扬形成鲜明对比。
黑仆狞笑道:“好恐怖的剑法!”
白仆点头道:“你没受伤的话,刚刚一剑就能杀了我们!”
任韶扬冷声道:“多出来的六剑,权当送你们的礼物了。”他微微一笑,“希望你们喜欢。”
黑仆嘿嘿一笑:“可惜啊,你现在经脉受损,真气不足,虽然刺了我们七剑,却杀不死我!”
白仆冷冷道:“你听,来人了。”
正当此时,任韶扬忽觉地皮震动,接着听得蹄声,举目遥观,只见几十骑人马飞奔而来。
任韶扬知道,刚才的黑白二仆只不过是开胃菜。
接下来一大批高手,才是正餐!
(本章完)
第204章 “人妖”里赤媚
第204章 “人妖”里赤媚
怒蛟岛。
观远楼上,浪翻云凭栏而立,身后桌子上放着一口剑和一壶酒。
剑,是名震天下的“覆雨剑”。
酒,是清淡温和的“清溪流泉”。
他悠然的抚着剑鞘,喝着酒,看着深秋洞庭的景色。
不一会已尽一壶。
就在这时,脚步响起。
凌战天出现在楼梯口,嘿然道:“又是清溪流泉,大哥是非此不饮了。
浪翻云悠悠道:“只有这酒才配得起洞庭湖的湖水。”说话间,眉宇闪过一抹沉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凌战天道:“刚收到千里灵带来的讯息,三凶和庞斑在阳朔斗了一场。”
浪翻云双眼神光爆射,问道:“韶扬他们情况如何?”
凌战天继续道:“任韶扬、任红袖、黎定安皆身负重伤,如今正被庞斑手下追杀。”
浪翻云望向凌战天,淡淡道:“你立即使人侦查庞斑有否受伤,如果他依旧完好,那么天下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非他百合之敌。”
凌战天一愣,半响之后才反应过来:“三凶竟然这么厉害?”
浪翻云喝了口酒,微微一笑道:“这三人有多强,我、封寒还有乾罗可是知之甚详!”
凌战天何等机灵,立时捕捉了浪翻云话中的玄机。
“赤尊信和乾罗攻入怒蛟岛的那晚,你和他们也斗了场?”
“我跟任韶扬斗了场,红袖和定安并未出手。”
“结果?”
浪翻云悠然一笑:“一线之隔而已。”
差一线?
谁高?谁低?
凌战天心中了然,可还是吃惊于这名不见经传的“塞北三凶”的厉害。
一个任韶扬就能和浪翻云相提并论,那再加上强横的定安和红袖,三人合击得多强?
浪翻云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继续道:“以我现在的功力,与他们三人性命相搏,最多便是同归于尽。”
“所以。”凌战天涩声道,“如果庞斑真的没有负伤,那就是远超所有人的恐怖了。”
“没错。”
浪翻云举起“清溪流泉”,一饮而尽,然后道:“对了,查一查庞斑在阳朔干什么,他在赤尊信的地盘出现,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
太阳终于在灰色的天际露出了脸。
几抹霞光流晖,一旁大河波光潋滟,远处钓叟正在垂钓。
突来蹄声震耳欲聋,那几十骑人马飞奔,快速到来。
打碎了深秋的宁静,也让本来上钩的河鱼受惊而逃。
须臾间,马队逼近江岸,却见来人个个人高马壮,手持腰配弯刀,肩挂大弓,顾盼之间凶恶无比。
那群人来到来到江边,停了下来。
任韶扬头也不回地说道:“小叫,保护好断手!”
红袖跳下虎来,捏紧拳头:“放心吧!”
就在这时,路上马蹄声又响,十六骑人马呼啸驰来,骑士衣衫四色,依次是灰、白、黑、黄,四人一排,分持刀盾、长矛、长剑、大戟,瞧见驴车被拦在此地,一齐高声欢呼,旋风般冲来会和。
这一刻,双方均是凝立不动。
但见任韶扬绰剑伫立,任凭江风吹起白袍,身子却渊渟岳峙,静静观瞧。
就在这时,一把悦耳之极,甜美如浆的男声响起:“可是任兄当面?”
任韶扬眉头一挑,歪头说道:“来者何人?”
“呵,在下里赤媚,见过任兄。”
那声音轻笑一下,对面几十骑士居中分开,让出通道。
便见一个眉清目秀的黄衣男子,悠悠扬扬地驱马而出。
任韶扬看着他出来,淡淡一笑:“塞外三大宗匠?”
里赤媚的凤目精光一闪,柔和地看来:“江湖朋友抬爱而已,比不得任兄的大胆。”他抿嘴轻笑,“竟敢向庞老出手,还活了下来。”
任韶扬看着他,点了点头:“把你都给召唤过来了,看来庞老鬼也不好受。”
此话一出,对面骑士无不躁动,纷纷喝骂起来。
这些域外武士以庞斑为神灵,崇敬无比,自然难以忍受有人侮辱他。
“噤声。”里赤媚冷喝一声,转头看向任韶扬,露出笑容,“任兄,你们若是没有受伤,赤媚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可是,如今你经脉受损,真气不济,就不要怪我趁人之危了。”
这里赤媚外貌之秀美,尤胜女子,声音悦耳动听,言笑晏晏之际,却已定死了任韶扬三人的命运。
这里赤媚虽然在中原名声不显,可在域外却是小儿止哭的存在,与“仙”年怜丹还有红日法王,并称“域外三大宗匠”。
其绝学《天魅凝阴》已然大成,实力直追庞斑,在整个魔师宫中,他的实力,俨然就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就连庞斑都测评价道:“只要不遇到浪翻云,江湖中没人能奈何得了里赤媚!”
任韶扬笑了笑,淡然说道:“这些年死在我剑下的高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每个都如你一般。”
里赤媚道:“如我一般什么?”
任韶扬道:“骄狂。”
里赤媚被逗得娇笑了起来。
他身后一对双胞胎大汉忍不住喝道:“放肆!”
任韶扬瞧他们一眼,问道:“里兄,介绍介绍这些人,免得我不认识,随手杀了。”
里赤媚皱一皱眉,又笑着说:“好。”一指双胞胎,“他们是蒙氏双魔。”
指着一旁持刀带剑的两人:“这是十大煞神的绝天、灭地。”
又指着身后穿着金、绿、红、啡五色衣服的人:“这是金、木、水、火、土五煞。”
里赤媚笑道:“再加上我和黑白双仆。任兄,天罗地网在此,你怎么逃呢?”
“逃?”任韶扬道,“逃什么逃?”
里赤媚笑道:“你要负隅顽抗?”
此话一出,众人均是戏谑大笑,纷纷摩拳擦掌,就要将面前二人就地擒杀,好好将魔师宫的面子找回。
任韶扬却抬起擒龙,伸出食指轻弹了两下,“叮叮当当”,弹罢笑道:“你们自以为围杀任某,其实,任某又何尝不想反杀你们?”
面对白袍公然挑衅,众人无不不震怒。
就在这时,忽听两声暴喝道:“死!”
两道身影突然跳起,刀剑齐齐扫出,杀气浪潮飞扬,岸边树叶哗啦作响。
来者正是魔师宫十煞神的绝天、灭地二人,正所谓主辱臣死,他们一刀一剑闪电劈刺而去,务要一击建功。
任韶扬抬眼观瞧,绰剑不动。
待到风声劲急,刀剑临身之际,任剑神身子不动,只是双指轻拈剑尖,弯折如勾,骤然一弹!
但见蓝光流转,画过一道浑圆的弧线,在惊涛骇浪似的刀、剑光中若隐若现。
当地一响!
绝天、灭地二人惨呼一声,胸口血箭喷出,霎时摔在地下,全然不能动弹。
众人一见大惊失色,六七个人打马而出,连忙上前抢救。
任韶扬依旧不动,只是再度拈起剑尖,遽然一弹。
铮然剑鸣声响,只听悲嘶声起,数匹战马前蹄被被斩落,马身屈曲,将主人颠了下来。
又是一声剑鸣。
只听数道惨叫,那些堕地骑士躲闪不及,残肢断臂此起彼落,鲜血如泼墨般挥洒大片土地。
众人一见,无不大声惊呼,仅仅一个照面,便将十煞神之首的绝天灭地杀败,还随手屠了六名魔师宫的精锐武士?
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面前之人剑术之高,简直挑战了自己认知。
这等神剑,恐怕可与浪翻云争锋吧?
这个时刻,任剑神依旧卓立原地,剑尖垂下,没有挪动半步。
里赤媚盯着任韶扬的脚步,冷冷一笑:“任兄,你是不屑于挪步,还是不能挪步?”
任韶扬笑道:“我怕冲过去吓你们一跳。”
“好可怕呀!”里赤媚柔声笑道,看向他身后的马车,还有在一旁的骑虎少女,“车内的应该就是刀法通神的黎定安咯?”
里赤媚一拍手:“难道黎兄受伤过重,没法出来,所以你也不敢过来么?”
任韶扬冷冷道:“你说这么多作甚?”
里赤媚眼睛一亮,欢笑道:“原来如此!你是忌惮我的速度,怕我伤害车里的黎兄,所以你才不动的?”
任韶扬没有搭话,长剑斜指,终于漫步走向他们。
里赤媚觑得分明,喝道:“放箭。”弓弦骤响,一排箭迎着任韶扬射去。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蒙氏双魔压上!”
里赤媚再度下命令,然后对着五煞、黑白双仆还有剩下的持剑骑士,持戟骑士喝道:“你们两面绕行,包抄驴车!”
“是!”
任韶扬骤然迎着箭雨前冲,身形快得离奇,口中喝道:“小叫,杀无赦!”
“好~!”
红袖面对两面包抄而来,刀光胜雪,剑气茫茫的众骑士,口中淡淡回应。
只见她双眼一者灵动一者无神,却是与妹妹合而一体,共同迎敌。
“此刻,你们要见识真正的魔刀!”
仓啷!
魔刀出鞘!
(本章完)
第205章 我的大刀饥渴难耐口牙!
第205章 我的大刀饥渴难耐口牙!
“冲呀!”
骑士们一齐呐喊,却只像一个人狂叫,只不过大了十多倍,声威慑人
“好死!”
红袖轻叱一声,持刀腾空而起,弯刀破空之声,萧萧如北风怒号。
最前一排四名骑士的大戟挥砍,战马冲刺,如雷迸发。
红袖手腕一抖,便撒出一道如烟如雾的红光,轻飘飘的绕过来戟。
嗤嗤几声,便见四个无头骑士骑马远走。
小叫握着魔刀的手微微一颤,刀刃上的鲜血倏地一敛,锋刃重新变作晶莹剔透。
而此时,红袖幽幽地叹了口气,面色陡然显出一抹绯红。
“这姑娘凶狠,一起上!”
五煞见状一声疾喝,脚步杂沓,左手向内,右手向外,脚下不丁不八,围成五行阵势转动。
只见他们单掌虚引,真气涌出,五道真气凌空交织,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相荡,真气结成一团,如雷般呼啸而至。
五煞衣发飘动,五色人影窜动,疯狂发出无俦掌力,向红袖送出。
红袖声音重迭,微微一笑:“来得正好!”她和妹妹心意相通。“烛红”再度划过一道弧线,随风荡漾,刀中的意境陡然开阔,血海涛涛,淼淼澄波。
这一刻,影涵万象,不止众人息声。
不止山不动、水不流、风不起、鸟不飞、云不飘、人不至,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有刀鸣声。
当五煞结成的阵势,与红袖这仿佛水流云散、归于寂静“血泪劫”刀法接触的一瞬。
霎时间,狂风大作,沙土乱飞,风沙围绕六人,有如狂龙升腾,其中夹杂红白刀光、火光,纵横四溢,好似电蛇乱窜。
有骑士收势不及,撞入其间,顿觉风沙扑面,紧接着刀气、劲气、掌力纷纷而至。
慌乱中哇哇惨叫,向着虚空乱砍乱刺,可无济于事,转瞬便无声无息。
转瞬,便见人马俱成一团烂肉飞散了出来。
眼看狂沙滚滚,刀剑铮铮,有如庞然怪兽,汹涌膨胀,大口怒张要将众人吞噬。
剩余四个持剑骑士见如此奇景,均是骇然驱马后退,无人胆敢向前。
黑白二仆见势不妙,大声吼道:“不管他们,先去驴车抓了那残废!”
持剑骑士如梦方醒,应声掉头,齐齐大喊一声,纷纷挥舞着长剑冲向驴车。
红袖瞥见,娇叱道:“滚开!”
刀一抖,金将、木将同时响起一声压抑的惨哼,滚到一边。却见他们脸上左右各多了一条伤口,皮肉翻卷,微微抽动不已。
可奇怪的是,伤口泛白,竟然没有血液流出,好像被什么东西,把血液抽走了似的。
金、木二人如丧魂魄,口中连连抽气,指着小叫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红袖笑的愈发妖媚,身化血影,左冲右突,先是一刀斫了水将的脑袋。
紧接着转身之际,忽又向后扫出,叮叮当当,将火将的判官笔扫断。
火将骇得连连后退,但觉一股雷火般凶恶的内力顺着半截判官笔传来,洪涛怒潮一般灌入体内,他猛地喷出口血,一个跟斗向地面栽去。
此刻,金、木二人已经倒地死去,五行阵势已破,只剩下土将一人。
吓得他连忙大叫逃走。
红袖看出他的心意,一道血影闪过。
土将的身子无法动弹,忽觉后心一凉,烛红穿胸而过,嘶声大叫:“妖,妖刀!”
哧!魔刀抽出,土将浑身瘫软,烂泥般扑在当场。
红袖脸上神光湛然,眼波流转,漠然看向那四个持剑骑士。
就在这时,忽觉疾风扑面。
转眼望去,黑白二仆各自出掌,挑起马尸向她压来。
红袖不闪不避,刀锋上挑,马尸四分五裂。
就是这么一耽搁,四个持剑骑士已经奔袭到了驴车前。
二人持剑刺向白毛驴,另外两人刺向车厢里!——
面对射来的箭雨。
任韶扬脚步不停,刷刷两剑,尽数斩断。
蒙氏双魔见状,大喝一声:“上!”
便见持刀盾的四骑冲至丈许外,向着任韶扬逼来。
与此同时,四个持矛骑士加速奔来,四支矛扇般散开,只是一招“孔雀开屏”,已可见惊人的功力。
在这八骑之中,亦有“蒙氏双魔”分持铁尺和短矛攻来。
这般上天下地的攻击,当真是把所有空隙都给堵死。
就是趁着任韶扬伤重内力不足,彻底地弄死他!
此刻夕阳西下,云如火烧,天光之中,映得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嘲讽。
这嘲讽,似乎在宣示,任韶扬已身陷绝境!
但他并没有慌乱,依旧阔步向前,甚至步伐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噌!
一声龙吟,擒龙终于再度挥出,却并非以往那般硬打硬抗之法,反而沿着来枪、大刀、铁尺、短矛依次云绞,顺势一带。
任韶扬轻笑一声,身法逝如轻烟,长枪、大刀、铁尺、短矛五种兵刃,十口兵器铮然撞在了一起,爆起一团火。
便是这一团细碎的火,让任韶扬对于这十个人的招式、表情、真气运转,看得清清楚楚。
“是时候了。”
任韶扬低声笑了笑,手腕一颤,长剑陡然化作十绺辉光,各自在他们兵刃处一点。
一连串铮鸣零珠碎玉似的响了起来。
众人何曾见过如此神技?
蒙氏双魔一齐惊声大叫,只觉手中兵器好似活了的孽龙,竟全然不受他们控制,闪电般向彼此刺了去。
这一剑,便是任韶扬以“天下万物而为己”的剑意,施展出来的“流觞剑”。
虽然他如今内力不足,可运剑之时,万物无不为我所用。从心所欲,随机生变,以绝妙才情将敌手之器用为己器,由此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剑,可称得上天下机巧之冠了。
十个人陡觉冷气森森,对方的兵器尽数往自己身上招呼。
就听噗噗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众人纷纷彼此刺中要害,扑倒落马。
蒙氏双魔一个被铁尺打的吐血,一个被短矛刺中胸口,哥俩相互抱着,栽倒在地。
任韶扬笑了笑,突然反手一剑封出,但见剑刃倏长丈许,犹如一截蓝色缎带,飘飘摇摇,空灵悠远。
“叮!”
里赤媚骤然现身在任韶扬身后,白玉般的双手缓缓放下,一脸的惊诧。
“任兄,你这是什么兵刃?竟然长短软硬随心所欲?”
任韶扬笑了笑:“神剑擒龙啊。”身子一晃,向前一步,跟着神剑飞出。
“神剑擒龙?”
里赤媚念叨一声,却是毫无概念,只是突见二人相隔几丈,剑尖却已袭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好神剑!”
黄色身影一闪,迫至任韶扬身前,身法之过快,鬼魅也不外如是。
里赤媚笑道;“任兄,你这剑器放长击远是不错,可我近身了,你又该怎么办呢?”说话间,一掌推来。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我就等你来呢。”
“不对!”里赤媚面色一变。
就见任韶扬右手一晃,噌噌又蹿出两条剑刃,蓝光闪动,朝着他的脸刺来。
“妈的,怎么还能分裂?”
里赤媚心中大恨,掌穿蝴蝶般扬起,交互穿飞,招式使美至无可比拟的地步。
只听当当两声,迫开袭来剑刃。
可就在此时,原先那道剑刃陡然从地里蹿出,直插里赤媚下阴。
里赤媚眉头皱了皱,突然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反蹴一脚,脚尖踢上剑尖。
叮!
任韶扬只觉对方内力阴柔之极,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流血。
而里赤媚也不好受,任韶扬的“大金刚神力”刚猛无俦,也是借着剑刃之力,一举将他顶飞!
里赤媚“噗”的喷出一口血,可他非但没有灰心丧气,反而发出一声长笑。
“任兄,多谢相送!”
人影骤然消失,闪电般向着驴车射去!
此人和任韶扬火拼是假,真正目的竟然是驴车里的定安!
这一刻,任韶扬伤重难以追赶,小叫也被黑白二仆拦了一拦。
驴车旁,四个持剑骑士分别砍向车内和白毛驴。
空中,还有里赤媚这个绝顶高手扑来。
无论如何,看起来受伤更重的定安,已经在劫难逃了。
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猛听一声暴喝:“一刀倾城!”这一声犹如虎啸龙吟,振聋发聩。
“轰!”
便见一道火光狂龙般自车厢涌出,激荡的帘子有如旌旗飞扬。
那四个持剑骑士猛觉热浪扑来,身上衣服头发无火而燃,登时惨叫一声。
“砰”的人马俱碎,碎肉过火燃烧,一时火光熊熊,化作无数火流星,朝着里赤媚射去!
“不好!”
里赤媚大叫中计,空中陡然调转身形,一个转弯横移开来。
就在这时,定安爆喝的声音再度传来:“娘娘腔,我可是在车里呆了三天,就为了给你一刀口牙!”
就见车内猛地跳出一个独臂大汉,浓眉大眼,怒目看来,一头倔强的怒发在风中如浪般翻腾,身着黑袍,腰间系着一根火红的缎带,亦在风中飘荡。
正是定安!
“刚刃,火水未济!”
定安猛地将刀上撩,一股滔天火光再度朝着里赤媚立足之地射出,“轰”的一声,方圆尺许尽变酥黑。
里赤媚忽觉狂飙袭来,天地炽热如火,嗤的一声,后背显出一道刀口,深可见骨。
惨叫一声,就地一滚,贴地蹿出。
只见他浑身带火,血流一地,大叫着疯狂逃走。
速度之快,远超平时巅峰。
——
ps:今天有点感冒,强撑着码出来。有啥问题等明天再改吧。
(本章完)
第206章 古筝计划
第206章 古筝计划
斜阳落尽,一阵风吹过,河边的芦草随风舞动。
晴空下潇潇洒洒地飞起细雨,是时薄暮初至、夜岚未生,明霞映照之下,千万雨丝晶莹发亮。
仿佛一片璀璨灵光照耀世间。
雨落烟起,衣襟微湿,任韶扬三人彼此卓立,急剧的喘息着。
此刻,竟无一人发声。
突然,任韶扬先是仰天大笑,紧接着定安,小叫俱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粗犷、清朗夹杂着娇俏,满满的劫后余生之感。
笑声一敛。
任韶扬捂着胸口,走到驴车上。
噗!
他的身子重重摔了进去,头脑昏沉,鲜血止不住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自从在庞斑手里逃走后,便一直苦苦压制体内伤势。这个期间,魔师宫的人一直紧追不舍,让他根本没有时间恢复。
于是他便和小叫、定安定计,让他们尽全力疗伤。
而定安则表现出伤重难愈,不能行动的假象。
最终,他们毕其功于一役,狠狠地阴了魔师宫众高手。
最后若非实在撑不住,但凡任韶扬跟上一剑,那里赤媚必死无疑。
可实在没办法,他拖着伤躯先后和黑白二仆,蒙氏双魔,五煞手下十六精骑还有里赤媚剧烈交手。
这些人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尤其里赤媚和黑白二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任韶扬将有限地内力、无双的剑术压榨到了极致,也只能做到伤而难亡的程度。
他自身在这个过程中,实则亦是苦不堪言,每次出手皆是经脉如刀割,被庞斑残留体内的魔气所损害。
此刻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反而感到轻松好多。
小叫见任韶扬面如金纸,顿时哭出声来,叫道:“瘸子!”扑倒他身边。
任韶扬咳嗽一声,吃力道:“走,赶紧走!”
红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连连点头道:“好,我带你找医生。”
任韶扬喘几口气,摇头道:“不行,这地方不安全,去黄州府再说。”
定安走上来,抓住他的手为他输入“嫁衣真气”,凑到他耳边大叫道:“瘸子,你别睡啊,听见了吗!”
任韶扬“哎呦”一声惨叫,拼命挣扎,喊道:“烫死我了!还有,我的耳朵都要震破了!”
“啊?”
定安呆呆地看着,看着任韶扬狼狈地被强忍笑意的小叫扶起。
任韶扬晃了晃脑袋,一面不住掏耳朵,一面脸色通红地喷了口白气。
“断手,你差点把我耳朵喊聋了!”
小叫说道:“好啦,咱们赶紧跑,先找地方疗伤!”
“嗷嗷,对哦!”定安反应过来,马上一跃而起,将任韶扬推到车厢内,一振缰绳,大叫道,“跑!”
驴车轰隆地飞驰而去。
小叫愣在原地:“我,我还没上车呢!”
暮色四合,弦月初上。
十几里外静静流淌的江边,一处隐蔽的小溪之流拐弯处。
噗噗噗噗噗!
三个人影、一头驴、一只胖虎,鬼鬼祟祟地从芦苇荡里探出头来,看着河两岸隐隐约约的火光,一齐眯起眼来。
“瘸子,你还真猜对了!”定安兴奋道,“他们在码头还有前面小镇,的确是埋伏了很多人!”
任韶扬犹不放心,四处打量:“哼,当年东厂抓咱们,可比他们要狠多了!方夜羽这个小鞑子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他拉什么屎!”
红袖嘎嘎一乐,妹妹上线:“是狗屎!”
“欸~!”
任韶扬和定安一竖大拇指:“妹妹骂得好!”
妹妹咯咯一乐,重新换成小叫:“瘸子,既然既定线路不行,咱们接下该怎么走?”
任韶扬捏着下巴,沉声道:“此地是巴河上游最大的一处码头,往前走就是巴河镇,过了江直走便是黄州府。”
“可前方全都是魔崽子,既然如此,咱们便向南去到荒五里,然后经由长江坐船,直接去武昌府如何?”
红袖低声念叨:“武昌.”她突然眼睛一亮,“武昌鱼对吧?”
任韶扬知道这丫头满脑子吃的,无奈笑道:“是!而且现在正好是最肥的时候。”
红袖拉着他的手,笑道:“那就走吧!咱们早些坐船过去。”
任韶扬感到握着自己的手冰冷,默默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定安连连摇头:“我觉得不好!”
“嗯?”
任韶扬一愣,问道:“断手,你有何见解?”
定安脸上一红,不无忧虑地看着远处的火光,闷闷地说道:“我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好!”
任韶扬面色冷峻了起来,和红袖对视一眼。
沉默了片刻后,任韶扬沉吟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修生养息的时间。”
红袖摇头:“可他们并不会给咱时间!”
任韶扬眼睛一眯,已经察觉不妥:“方夜羽只怕早就渗透到了武昌府这种九省通衢之地!”
“没错!”红袖一拍手,“咱们既然能预判他们的预判,他们自然也会预判咱们的预判。”
“可咱们还是要养伤的。”
“是啊。”任韶扬一叹,“若是走水路,闷头闯进他们的包围圈。到时候再来个什么年怜丹、红日法王、青藏四密、‘秃鹰’由蚩敌之流,咱们一路和这帮渣滓应付,说不定还真会翻车!”
红袖撸着大喵的头,定安扯着白毛驴的耳朵,各自沉思。
当然,红袖是是真沉思。
定安就像数学课上的学渣一样,老师提问题,他在假装很认真的思考,实则思维已经发散到不知哪里去了。
红袖大眼睛一眯,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跑了!”小手一攥拳,恨声道,“咱们干他娘的一炮!”
任韶扬连连颔首道:“方圆几十里地,只有巴河镇最适合修整,咱们就在他们必经之地伏击,打一枪就跑!”
“没错!”红袖恶狠狠地说道,“他们以为咱们会狼狈逃窜?呸!咱们偏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你有飞刀,定安有火劲,而我有神蛛剑。”
心中有了定计,任老魔自然凶性大发,:“他妈的,以前功夫不好咱们逃,现在功夫好了还逃,这他妈神功不是白学了吗?”
定安也是小声叫道:“对啊,对啊!在咱们大明江南腹地,这些鞑子还敢如此嚣张,杀!狠狠地杀!该逃的是他们才是!”
他说着话,递给了任韶扬几壶箭矢还有一张铁胎弓。
“欸~?你啥时候拿的?”
任韶扬接过弓箭,睁大了眼问道。
“俺看没人要,捡的!”
定安嘿嘿笑道:“咱们走之前,我被这张弓给绊了脚,这不就想到瘸子你射箭厉害嘛!就拿给你啦!”
“桀桀~!”任韶扬抚摸着铁胎弓,冷笑一声,“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咱们可以开始准备计划了!”
红袖和定安一同问道:“啥计划?”
任韶扬看着天上明月,清冷异常,摩挲着左手的戒指,自信微笑:“就叫古筝计划罢!”
他说罢,对二人嘱咐道:“你们先在原地别动,我去弄一艘小船。”
二人,一驴一虎连连点头,看着白袍消失,然后乖乖在原地等着。
盏茶时分,就见一艘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划了过来。
任韶扬用撑杆支住小船,对他们招呼:“来,上船!”
红袖和定安上了船,然后对着驴子和大喵一挥手:“你们先藏着,等我们召唤!”
驴子和大喵低低地叫了声,伸头在三人身上蹭了蹭,然后颠颠地跑走了。
“好了!”
一阵夜风拂过,河间芦苇沙沙地响。
任韶扬撑动竹竿,划进巴河水道中,不知不觉间,河中雾气上来了。
小船在河中静静地飘着。
任韶扬死死地盯着码头,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盈盈生辉,摩挲着左手的戒指,狞笑一声。
“咱们先在船上过夜,等他们人到齐了,再开始狩猎!”
(本章完)
第207章 终于上当了
第207章 终于上当了
寅时。
小船自僻静的河道内悄咪咪地顺流而出。
河滩外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树林,其后则是悬崖峭壁,偶尔听到猿鸣声自崖顶传来,或是单飞的鸟长叫着划空而过。
任韶扬撑着船,慢慢地驶向码头,红袖趴在船头,双手搭了个帐篷,向着码头处观望。
观望一阵,发现他们躲在了码头两面的林间,并未看到有哨兵之类的人手,显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去了黄州府、武昌府,分身乏术。
红袖抬了抬头,每抬一下,双眸便炽亮一分,亮至极处,有如电光耀霆、穿云裂水。
“瘸子,远处有人来了,不少人。”
“码头上的人只是几只小猫。”任韶扬撑着船沉声道,“现在来的,才是大猫。”
他边说着话,也抬眼看去,目光忽又炽亮,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来的还真是熟悉的大猫啊。”
定安问道:“谁啊?”
过了片时工夫,任韶扬目中神光渐转衰弱,鼻尖沁出点点汗珠:“方夜羽那小子呗。”
定安“呔”的一声,狠狠道:“这老小子还敢追来?”
红袖轻轻笑道:“他身边带了不少高手,有四个喇嘛,有个秃头,还有一群身手高强的骑士,无怪敢追过来。”
话音未落,远处火光亮起,马蹄杂乱,一队轻骑举着火把穿破黑夜而来。
红袖道:“走吧,断手咱们过去放把火!”
定安兴奋地点点头:“好!”
任韶扬轻声提醒道:“火光一起,你们便赶紧回来,把他们引到码头,剩下的交给我!”
“瞧好吧!”
红袖和定安各自从船上跃下,“欻欻歘”蜻蜓点水蹿到码头,消失在了黑夜里。
圆月高照。
方夜羽骑着白马和青藏四密,“秃鹰”由蚩敌等人,率领这支人马,穿过山侧所辟道路,前往巴河的码头,欲要连夜渡河到巴河镇修整。
魔师宫灵药无数,兼之庞斑为他以内功疗伤,故而方夜羽此刻虽然面色依旧惨白,可身体所受的剑创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只是,此刻他策马而行,前方起了薄雾,笼罩道路,所过之处只有宿鸟惊飞,或是岸边鸣虫的鸣唱之声间或传来。
这一切似乎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时,由蚩敌追了上来,说道:“少宫主,收到消息了,里老大并无大碍。”
方夜羽策马不停,神色冷厉道:“真想不到任韶扬他们受这么重的伤,却还阴了里老师一把!”
“是啊。”由蚩敌感慨道,“可里老大虽然被砍了一刀,可任韶扬的伤势却也愈发加重。”
“所以咱们绝不能放过此次机会!”
方夜羽声音不自觉高亢起来:“诸位,三凶危险至极,我们务必要抓住他们重伤的机会,一击必杀!”
“否则等他们恢复过来,到时只怕除了老师外,天底下没人能奈何得了这三个土鳖了!”
身后青藏四密等高手无不轰然响应。
说话间,众人绕过山脚,忽见前方一块山石,将道路阻了大半,人马虽可绕行,却也只余一人经过。
方夜羽心中忽然生出警兆,猛地抬眼看向山林,大喝一声:“敌袭!”
呼!
话音未落,一根燃火的树干猛地破空而至,宛如夜空中的流星。
直直钻入阵中。
异变陡生!
那燃火的树干触地之后,好似内藏炸药,发出砰的一声炸响,猛地爆散开来,马匹受此惊吓,第一个念头便是向前狂奔乱突,摆脱危机。
刹那之间,众人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方夜羽等高手面对变起仓促,整军也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马群混乱,骑士被摔下,一片哀嚎声中,被踏成肉泥。
“什么人!”
“敌袭!”
“人在哪?”
就听一声轻笑,远处的树枝上,立着个红衣少女,随风轻轻摇晃。
这时候,方夜羽指着他大声道:“是任红袖!捉住她!”
“是!”
青藏四密这四个老喇嘛一撑马鞍,从马上飞起,四手把住拦路巨石,用力举起向着红袖扔去!
就在他们举石头的时候,红袖一声长笑,笑声冲天而起。
只听“呼呼”两声,林中又飞出两个燃火的树干,直直撞向青藏四密。
“好胆!”由蚩敌大喝一声,一对细眼陡然睁大。双手在腰间一抹、一撑,一条金光闪闪的连环扣索,猛地向前劈去。
只听砰砰两声,火光四射间,两条树干尽被劈碎!
这人虽然看着矮小秃头,实则武功高强,来头极大。
昔日元朝覆灭时,蒙古八大高手护送元顺帝北逃,与“鬼王”虚若无率领一队高手血战,最后拼的剩下五人,元顺帝才能幸存逃回塞外。
而“秃鹰”由蚩敌便是侥幸不死的五大高手之一,尤擅轻功,在江湖上也是一方霸主的人物。
就在这时,青海四密大喝一声,猛地将巨石朝着红袖砸去!
与此同时,方夜羽也整理好了混乱,持着三八戟,朗声喝道:“上!”
剩余骑士纷纷提着弓箭长矛,铁锤刀枪,向着树林奔去。
红袖见状,哈哈一笑:“见面就送礼物,多不好意思!”笑声中,猛地冲天而起,半空中双手大张抱住那飞来的巨石。
只是巨石冲力极大,而红袖又太过娇小,惊呼声中竟被带着又往天上飞了几丈远。
待到冲力抵消,小叫这才欢呼一声,大叫道:“走你!”在空中猛地转了几圈,一把将巨石反掷了回去!
青海四密和由蚩敌,耳听巨石挂着凄厉之极的破空唳啸,向自己射来之时,都不由得纷纷变色,连忙拉着方夜羽向远处躲避。
而其余高手却很难反应过来,只是一瞬间,便听“砰”、“啪叽”一声,原地就有数个倒霉骑士被砸成了肉酱。
地上被挤出了血泥,犹如一朵朵妖艳的,在地上绽放。
与此同时,有人惊呼一声:“后面!”
“夯啊!”
就见定安骑驴从他们背后蹿出,一驴当先,刀光纵横,残肢断臂好似落叶纷飞,血火四溅。
他几个起落,便几乎将剩余骑士砍死。
这时,由蚩敌见状,怒喝连声,跃起凌空一爪,劈头落下。
就在此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定安猛地扭头看向“秃鹰”,原本憨憨的面容突然对他俏皮地眨了眨左眼,口中还慢慢喊道:“你来抓我呀~!”
“飕!”
就见他猛地劈出一道火光,白毛驴快若闪电,疯狂逃窜。
紧接着猛听一声虎吼,就见小叫跨上只猛虎,二人朝着码头飞奔而去。
由蚩敌怪叫一声,气急下坠,大骂道:“真她妈气人!”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却是大批人手从黑暗中冲出,援助而来。
这一下带着震天喊杀声,方夜羽看向码头,大喝道:“追!他们要渡河!”
“是!”
所有人都大声应道,纷纷朝着码头策马追杀。
待奔袭到了渡口时,忽听有人高声唱道:“虏其名王归,系颈授辕门。潜身备行列,一胜何足论!”
方夜羽听得耳熟,举目一看。
但见江上泛着一小舟,舟上有人白衣如雪,正拉弓满怀,对自己温柔一笑。
可不正是任韶扬?
再看他身边,定安、小叫、白毛驴、胖虎无不坏笑着盯着自己。
方夜羽一愣之际,猛听“崩”地一声,身边一个骑士惨叫一声,被箭重重钉在地上!
“反射回去!”方夜羽见状,连声大叫,也从手下那接过弓箭,力挽强弓,箭出连珠,射向乌篷船。
霎时间,二人隔江对射,彼此皆不闪躲。
就听“飕飕”声响,船篷上“砰砰”一阵乱响,箭像下雨一般射来,好在定安和小叫早将船篷加固,没有一只箭射进篷来。
白毛驴朝着码头“夯啊”大叫,并无害怕。
那胖虎就废物一个,捂着虎头“嗷嗷”直叫。
任韶扬双眼炯炯有神,山一般稳稳站在船头,火光照耀之下犹如天神一般,竟视周围箭矢如若无物。
手中开弓引弦不停。
每出一箭,码头便有一人大叫一声,被射得腾空而起,跌落马下。
如此羽箭如一字长蛇,逶迤而去。
众人眼前一,还未看清楚状况,周围惨叫迭起,已有二十几人中箭身亡。
一轮箭雨互射之后,魔师宫这边三十多名高手毙命当场,或头手断裂,或洞穿身子而过,惨叫声惊起了宿鸟惊飞。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连忙分散,朝着林中钻去。
任韶扬喝道:“夜羽兄,多谢相送!”随手拔出最后十支箭。
“崩崩崩崩~!”
连射不停,就听树木炸裂,土石崩碎,羽箭到处,多有将人钉在地下,甚或钉在树上,更有两人合着中了一箭,哼也不哼一声,串在一起而死。
眼看箭囊没有箭矢了,任韶扬将铁胎弓攥在手里,举手大叫:“夜羽兄,不要想我,我走啦!”
红袖和定安也都从船舱冒出头,大叫:“再见啦,小方!”
“夯啊!”
“嗷!”
就连白毛驴和胖虎都仰天大叫。
方夜羽登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追!他们小船上有驴又有猛虎,跑不远的!给我将他们击沉在这巴河之上!”
红袖耳朵灵,手指一勾,大叫道:“小方,有种你就来!”话没说完,就急急忙忙和定安摇桨划船去了。
眼看乌篷船处在江心,速度却不快,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境地。
方夜羽冷哼一声:“好胆!”大手一挥,手下骑士纷纷寻了小舟,朝着江心驶去。
眼看十几艘小舟乘风破浪,快速的逼近。
舟上众人纷纷点起火箭射来,任韶扬大叫一声,手中擒龙一抡,立时舞得密不透风。
只听“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江中火光闪耀,一团快捷无比的蓝光晃动,竟将射来的箭一一挡住。
方夜羽站在码头,大声指挥:“船浇火油,撞他!”
“是!”
最前面的几个手下纷纷应道,浇灌火油,用火点燃。
他们点燃小船后,当即翻身落入河中,在水下推着火船,朝着任韶扬他们地小舟撞去。
由蚩敌、青海四密等人见状,无不大笑,他们恨任韶扬入骨,巴不得这三人被火烧死。
到时候,如果没有被火烧死,他们也会用长矛搠死这帮王八蛋!
眼看火船逼近,任韶扬缓缓地抬起左手,湛蓝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终于上当了!”任韶扬捋着头发,低低笑道:“古筝计划,启动。”
左手猛地一握!
(本章完)
第208章 切洋葱一般
第208章 切洋葱一般
随着乌篷船上那卓立的白袍,笑眯眯地一伸手。
“嗡!”
十数根细丝自水中猛地跳了起来,湛蓝晶莹,有如天孙织锦,玉女投梭。
细丝一端钩住码头石碇,延伸十几丈远。这细丝淡如炊烟,轻如流萤,与河面波光粼粼相互映衬,平时根本发现不了。
任韶扬将其先是藏在河里,等追击者来临时,当即分作两股扯起,内力灌注其中。
只听崩地一声!
两股细丝绷直,好似两只大剪刀,又像是两只大手遽然合上!
方夜羽顿感一阵难以言说的死气袭上心头,大惊失色之下,猛地朝江心看去。
却见十余艘小舟上,手下身体突然僵住了,江风吹过,所有人纷纷扑通倒地,分作几截。
有的掉水里扑通几下就沉了下去,有的则在船上上拖着肠子爬行,绝望地哀嚎传遍了整个巴河!
被神蛛剑切割的小舟,整齐地像是刀切的豆腐,木头吱嘎爆鸣,却盖不住那惨叫的凄厉。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船体破裂声响起,十余艘小舟纷纷溃散,如被切了碎的洋葱,分做了十几片。
由于惯性的原因,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逐渐错开来,就像一迭迭被向前推开的扑克牌。
哗啦!
小舟终于爆散开来,激起了高高的水柱,里面还夹杂着无数的残肢断臂。
火光照耀下,河水呈现明显的殷红色,无数碎木漂在河上,看着恐怖血腥至极!
“这,这是什么?”
由蚩敌等人很是崩溃,他们虽然也杀人盈野,经历过当年那场蒙元溃败的大战。
可是如此杀人,这般将人当菜一般切割,冷酷无情至极的杀法。
却是他们见也未见,想都未想过的。
任韶扬左手一挥,襟袖飞扬,就听哧哧几声,十数根蓝莹莹的细丝如倦鸟归巢,带起一汪水流,尽数收到他的戒指里。
方夜羽死死盯着码头上的石碇,看着上面纷乱的痕迹,然后抬眼看向风一般远去的乌篷船。
任韶扬悠然地声音从远处传来:“可惜了,你咋就没上船。”
方夜羽恨他入骨,大吼一声,抓起地上长矛,猛地掷出。
只是乌篷船距离码头几十丈,长矛飞到一半,便无力为继,扑通落到水中。
方夜羽听着他们嚣张的大笑,只觉身子冰冷僵硬,双眼空洞。
由蚩敌和青藏四密依旧惊魂未定,看着方夜羽的样子也不敢上前劝慰。
或者说他们不想去劝慰。
万一方夜羽头铁,再要他们去追击那三人怎么办?
任韶扬此次出手,虽然没有用任何剑术、内力,却给他们留下极深的印象和极大的恐惧。
由蚩敌等人至此知道了他们为何被称为“三凶”。
太残暴了!
众人寂静无声地伫立了半响。
方夜羽深吸一口气,正待说话之时,忽然眼前一。
里赤媚面色苍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方夜羽看清来人后,大惊失色:“里老师,你,你不是在养伤吗?”
里赤媚徐徐说道:“庞老传信给我,说你可能有性命危险,要我来救你。”他转身看向河面,摇头道,“幸好你没有渡河,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方夜羽有些凄凉地说道:“是我没用,没有看出他们的诡计。”
里赤媚拍拍他的肩膀,略一沉默,由衷道:“照你这么说,我不也是被他们阴了?”
由蚩敌等人连忙接口,纷纷直言三凶狠辣诡诈,非战之过,里老大和小魔师不要放在心上。
里赤媚看向方夜羽,淡淡地说道:“莫要灰心丧气!咱们只要不放弃对他们的追杀,三凶便一直无暇疗伤!等咱们恢复后,再一鼓作气剿灭他们!”
他此番话一说完,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心中那份恐惧也消散了很多,当即转过马匹,向附近的镇子奔去。
——
乌篷船本就只能坐两三个人。
如今加上了一头驴和一只胖成球的老虎。
任韶扬三人将船桨摇的飞起,待看到方夜羽等人终于调转马头之后,也便松了口气,纷纷瘫在船上大口喘息。
任韶扬他们这一天消耗实在太大,精气神都处在极度透支的状况,一躺下,便都想要睡去。
可一想现在还没安全,当即勉力爬起。
定安喘云几口气,眼从怀里摸出个小包递了过来,说道:“瘸子,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到的疗伤药?”
任韶扬一挑眉:“你从哪得来的?”边说边打开,映入眼帘是十几个瓶瓶罐罐。
定安笑道:“我从他们背后冲杀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个人很是爱惜怀里的包袱,就随手捡走了。”边说边挠着头。
红袖拍了拍他的手:“好断手,等有时间,我给你弄块好料子做义手!”
定安哈哈一笑,开心不已。
任韶扬在这些瓶瓶罐罐里面翻找,半响没说话。
过了好久,红袖二人觉着一直寂然无声,只有宿鸟惊飞,或是岸边鸣虫的鸣唱之声间或传来。
定安忍耐不住,低声问道:“瘸子,都,都.不行吗?”
又过了一阵,任韶扬指着写着“我爱一条柴”,“荡妇露真容”,“白洁最爱”的瓶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道:“定安,你杀的是个淫贼,这里面都是春药.”
“啊~?”定安面露失望之色。
任韶扬想要说两句安慰的话,正犹豫说什么的时候。
忽见小叫猛地扯过那包袱,卷吧卷吧,嗖地扔到河里。
“欸~?”任韶扬和定安一同伸手。
小叫斜了他们一眼,冷笑道:“怎地?你们还想当淫贼不成?”
定安嗫喏道:“我只是好奇嘛.”
任韶扬则一脸严肃:“我想着碰到庞老鬼时,给他来记春药试试!”
红袖一呆,问道:“这也可以?”
任韶扬科普道:“有位姓颇懂毒药医理的范姓前辈,就是用春药暗算了个大高手哩!”
小叫一脸的怀疑:“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哼!算你过关啦!”
过了一会儿,三人又躺在船上,看着天上。
入眼是广漠无垠的星河,璀璨反应闪烁不定,就好像一直对着他们眨眼睛似的。
红袖痴痴地跟着它们眨了几下眼,方才说道:“瘸子,断手,咱们要不去这个世界的滴水崖,再建一个小木屋?”
“好呀!”定安眼睛一亮,拍肚皮笑道,“正好休整养伤。”
任韶扬想了想,摇摇头:“不行,魔师宫在关外势力庞大,几个邪道宗师也大多在此。咱们现在不适合去。”
“噢~!知道了。”红袖柔柔地回道。
任韶扬想了想,说道:“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荒五里,然后转道武昌。找个地方先把伤养好,只要咱们恢复过来,想去哪就去哪!”
“好。”小叫连连点头。
任韶扬一挑眉,道:“到武昌,咱们先去吃武昌鱼。”
“哈哈!”红袖举起双手,开心大叫,“好耶!”
任韶扬无奈地摇头。
突然,定安“哎呀”一声惨叫,猛地蹦了起来,没头没脑地转了两圈。
“咋啦?”
“出啥事了?”
任韶扬和红袖起身追问。
定安一脚死死踩住船舱,一颗心扑通乱跳,哭丧着脸:“漏水了”
“啊!?”*2
就在这时,“汨汨”的声音传来,不止一个地方开始漏水。
船舱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赶紧,赶紧舀水啊!”
“没有瓢怎么舀水?”
定安大吼传来;“我用火劲烧干它!”
“滚一边去!”韶扬和小叫一齐大骂,“你想把我们都煮熟是不?”
“那咋办?”
“看吧,看是咱们划得快,还是沉得咕噜噜~”
——
拂晓。
武昌府。
薄雾还未散尽,一点灯火,在长江沿岸快速移动。
一个瘦弱的少年,骑着匹高头大马,一手持灯笼,正在赶路。
远远望见前方炊烟缭绕,船帆点点,这个少年搔了搔头,显然为错了渡头而苦恼。
他跃下马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渡头,唉声叹气:“奶奶的,回去后那恶人管家必要我好看啊!”
这时,那马儿亲热地把马头凑上来,用舌舔他的后颈。
少年爱怜地拍着马嘴,苦笑道:“灰儿啊灰儿,你去吃草吧,我自己一个人坐会儿。”
那马一声长嘶,去到边的草地吃起草来。
少年在渡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似乎为接下来的遭遇担心。
如此这般走了很远,突然下方河岸传来一声驴叫。
“夯啊!”
少年吓了一跳,拿着灯笼往下照去。
就见水里噗噗噗噗噗冒出五颗黑乎乎的脑袋。
“妈呀!鬼啊!”
少年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双脚一跳,仓皇间扔了灯笼,一时高举双手奔入林中,兀自大哭道:“救命啊!不要害我啊!我只是个小小奴仆,要害就害那个恶人管家罢!”
突然,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少年整个人直蹦三尺高,颤颤巍巍地转头,全身冰冷,抖个不停。
只见三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对他露齿一笑:“你好。”
少年魂飞魄散,等他强忍恐惧继续看的时候。
就看到一只斑斓猛虎正在那抖身子,水珠都蹦到他脸上。
少年“嗷”地一声,浑身抽搐,双眼泛白。
在晕过去之前,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埋怨:“大喵,你又吓唬人!”
大喵?
谁家老虎叫大喵?
它以后怎么在老虎堆里混?母老虎怎么看它?
少年嘿嘿傻笑两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本章完)
第209章 韩府小厮
第209章 韩府小厮
少年尚在睡梦中,迷糊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由远及近,是个女声唱的,很好听,很新奇。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哼哼哼哼,嗯嗯嗯嗯.”
“刺喇!”
那少女似乎是在煎鱼,边唱边哼哼,不一会儿,一股好闻的鱼香传了过来。
“嗅嗅~!”
少年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沾满露水而晶莹剔透的玉足,脚踝上还系着红绳,上面有个金铃铛,随着脚步叮铃作响。
“好美~”少年傻兮兮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突然就和一个毛绒的大脑袋大眼瞪小眼。
“妈呀!”少年吓一大跳,腾地蹿了起来,口中叫道:“老虎哇!”疯狂地爬到一边,捂着脑袋大喊,“别吃我,不要吃我!”
如此叫了半天,却发现预期的剧痛并未传来,反而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面前。
少年很惊奇,于是缓缓放下手,睁开眼。
就跟胖虎好奇的大眼睛再度对视了起来!
“啊~!”
一道豪迈的声音笑道:“别叫了,大喵不吃人。”
少年连忙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独臂青年正对他微笑。
笑容温暖纯真,很是让他生出好感,想要咧开嘴。
可怎么也笑不出来,跟哭似的。
只听噗哧一声,正在篝火旁用石板煎鱼的少女嫣然一笑,说道:“大喵,别吓人了,去山里玩儿吧。”
胖虎“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身上肥肉边荡漾,看起来极有喜感。
少年看着,心中又吃惊,又好笑,心想什么人能把一头老虎养成了猪?
突然,少年“哎呀”一声,蹦了起来:“我的灰儿!”
“那匹有高昌血统的良驹?”断臂人笑道,“小兄弟,你放心!有白毛驴看着,保证没问题。”
少年闻言,不由得放下心来,拍拍胸脯道:“那就好,要是灰儿没了,我可就要死啦!”
这时候,那个少女煎好了鱼,随手分给他,然后问道:“小兄弟,你那宝马,是公是母啊?”
少年接过,先是感谢一声,然后被烫的口齿不清地回道:“母马,一头很可爱的小母马。”
“母马?!”*2
红袖和定安吓一大跳,异口同声道。
“嗯?”少年塞了满口的鱼,看他们反应,呆了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定安摸摸脑门,讪笑道:“母马,就是问题。”
“什么?”
小叫也是呆呆道:“小兄弟,你们这有什么风俗吗?就是女子怀胎后,生出的是婴孩货不对板,会咋样?”
少年想了想,说道:“姊姊的意思,是女子通奸生出孽子?”
“嗯嗯嗯!”红袖和定安连连点头。
少年冷哼一声:“在我们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红袖面色惨然:“完了.”
少年看的惊奇,还要再问的时候。
一旁有道好听的声音传来:“小兄弟,不知高姓大名?”
还有人?
少年转头看去,不由得一呆。
只见阴影处,靠墙坐着一个白袍青年,懒散潇洒,面貌俊逸,如飞剑眉压着一对宝石般的眸子。他的白袍明显大了些,可穿在此人身上,却显得愈发卓尔不群,丰神俊朗。
少年心想:“天,这人好生漂亮,我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他?”
思忖间,那人目光扫来,少年被他一瞧,只觉衣衫都无,心中生出一股惊恐。
“我,我叫韩柏。”少年嗫喏道,“我是府主在柏树下拾回来的弃婴,所以跟他姓韩,名柏。”
“韩,柏?”白袍露出温和的笑意,“你是武昌韩家的仆人?”
“是啊!”韩柏笑道,“公子也知道韩家么?”
“听过,听说他们收藏了很多兵刃呢。”
韩柏听了此话,更是高兴,不自觉地抚掌笑道:“公子,我就是打理武库的,里面所有兵器我全都了解,如数家珍哩。”
任韶扬微微一笑:“韩兄弟内有灵气,头角峥嵘,未来必然不可限量。”
韩柏一听,更是激动地抓耳挠腮。
韩府在武昌乃至整个江南都十分出名,一向以来,府内高手往来频繁,可这些高手对于一个小厮,那是眼尾也不望他一眼。
可以说韩柏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物,无人关心,也无人在乎。
而这面前白袍青年,神态气度无不是生平仅见,均远胜他所遇到的任何人。
更可贵的是,竟然还如此和颜悦色地与他说话,这如何不让他受宠若惊?
韩柏连忙起身,抱拳问道:“公子,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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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笑道:“我叫任韶扬。”
“任红袖。”
“黎定安。”
韩柏闻言一呆,然后两眼大张,叫道:“三位竟是挑战庞斑未死的‘塞北三凶’?真令人难以置信,韩柏何德何能,竟能遇到三位大侠!”
这小子执役于武林世家,平日耳濡目染,听了不知多少武林逸事,故而心中侠义深种,更是做梦都想被人尊敬。故而面对如此亲和的三人,心中对他们感官更是极好。
“啊呦?”红袖微微一笑,“我们又出名了?”
韩柏竖起大拇指:“姊姊,你们哪是只出名?简直是出了大名!”
“哈哈。”定安笑道,“你说说咋回事?”
韩柏如数家珍道:“庞斑魔威无敌,江湖无不饱受摧残,元气大伤。尤其白道这二十年来偃旗息鼓,默默经营,更是成立了八派联盟,只为应对庞斑。”
定安笑道:“照这么说,这二十年没人敢挑战他咯?”
“何止二十年?他是纵横天下六十年的魔门古今第一人!”
韩柏夸张地一张手,比划个无限大的样子。
“这一甲子以来,各大门派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联手围攻,老一辈绝顶高手全都在他手下陨落!”
“最重要的是,他从没受过伤,也没人能从他手下逃出来过!”
“所以,当武林中人,特别是白道知道庞斑竟然受伤了。”红袖捏着下巴,微微一笑,“江湖就轰动了?”
“只是轰动?”韩柏再度夸张比划,“那是相当轰动!最近来主人府上的白道之人数不胜数,甚至据说十八种子高手都来了一半以上哩!”
定安和红袖互看一眼,纷纷作惊呼状,连忙追问白道高手,十八种子高手是谁。
韩柏被他们小兄弟长小兄弟短地叫着,不由得憨笑不止,和盘托出。
恨不得把自己几岁尿床的事儿也说出来。
任韶扬端坐一隅,低头沉思,当韩柏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挠头憨笑时候。
他才和声问道:“韩兄弟,我有件事想问你。”
韩柏连忙摆手,说道:“任大侠,您太客气,您说!”
任韶扬笑道:“韩家武库里的武器,你如数家珍,极为了解是么?”
“当然!”韩柏一拍胸脯,“无论尺寸来历重量大小,我都记在脑子里呢。”
任韶扬颔首笑道:“好。”
然后他沉吟一番,似乎在斟酌话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韩兄弟,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韩柏一愣,看着自己寒酸的衣服,讷讷道:“任大侠,我只是个韩府小厮,有什么可以与你交易的呢?”
任韶扬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再看看能不能交易。”
韩柏面涨通红,嗫喏道:“好,您,您说。”
任韶扬问道:“韩兄弟,韩家武库里面最近是不是多了把厚背刀?”
韩柏想了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啊,是增添了口后背刀呢!”他顿了顿,继续说,“不知为何,每次擦拭它时,我就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这刀绝非凡器,虽然它看来毫不起眼!只是主人全家都对它没留上心,我也不好说什么。”
韩柏看向一直微笑的白袍:“任大侠,您知道这刀的来历?”
任韶扬笑了笑,淡然说道:“我知道。”
韩柏眼睛一亮,急忙问道:“能,能告诉我吗?”
任韶扬道:“你要不先听听交易细节呢?”
韩柏“啊呀”一声,反应过来:“任大侠,您说!”
任韶扬笑道:“交易很简单,你带我们进到韩家武库看一看那厚背刀,自会将刀的来历一并告知,并传你一路剑法。”他看了眼一脸惊容的韩柏,悠悠道,“放心,任某不会拿走任何一口兵刃。”
说罢,只听噌地一声,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韩柏就见任韶扬坐在地上,可手上运剑如飞,一阵电光雷闪的剑招使过,房梁上顿时簌簌落下灰尘。
他抬头凝神瞧去,只见房梁刻了两个小字“剑豹”!
“好剑法,好快的剑法!”韩柏喃喃说道,“势若飞瀑、疾似暴雨,生平仅见!”
任韶扬收剑入鞘,微笑道:“这门剑法就叫‘剑豹’,韩兄弟,你是否要学呢?”
学?
就是同意交易,私自带他们去韩家武库。
不学?
这是韩柏一辈子都见所未见的神剑绝学,若是错过,足以让他痛苦到死!
韩柏纠结至极,脸上呈现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
(本章完)
第210章 桃花甸村道为邻
第210章 桃甸村道为邻
正是侵晨破晓时分,天光还没亮透,可天空却变蓝了,东方既白,显是最近难得的好天气。
只是在这个小庙里面,依旧昏暗,篝火缭绕的火光照在韩柏的脸上,阴沉不定。
少年不敢看对面白袍似笑非笑的脸,只得转头打量这座小庙。
这是个破落的山神庙,泥塑山神像上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庙门已经没了,不过看着篝火烧的正旺,显然是庙门为了自己饱腹和取暖做的贡献。
随着目光向下,依稀可以辨别得出瓦砾砖块之类的杂物,再扫过去,目光就凝住了再也移不开了。
只见红袖坐在佛龛上,翘着二郎腿。
她穿了件血色长裙,到了下摆逐渐化为白色,裙脚一直拖在脚踝,随着她的晃荡,金铃铛铃铃作响,不时露出那双白得透明的小脚。
韩柏见到那十只脚趾个个呈淡粉色,玉润水柔,顿觉喉头一哽,热血上冲,心中生起一个古怪至极的念头。
只想飞身上前,一口咬住那些脚趾不放。
砰,一记爆栗正中少年脑门。
韩柏“哎呀”一声惨叫,晕头晕脑地转了两圈,扑通栽倒在地上。
等他死死捂着脑袋,起身来看时。
就发现任韶扬和定安唬着脸盯着自己,立马噤声不敢叫唤。
定安冷哼一声:“臭小子,还敢偷看?”
韩柏连连摆手:“不敢啦,不敢啦!”他心中暗恼,想道,“哎呀,我在想什么?真.真是无耻啊。”忙又后退一步,打死也不敢再偷看了。
任韶扬一手按腰,忽地问道:“韩兄弟,你现在考虑的如何呢?”
韩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答呢。
只是刚刚那一记爆栗,好似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让他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任大侠,您神剑无双,小子真的很想很想跟您学剑。”韩柏长鞠一躬,一鞠到底,“只是主人对我有大恩,又将看守武库的关键差使交给我,我.我是真的不能卖主求荣,私自打开武库,请原谅则个!”
任韶扬淡淡道:“哪怕错过你此生仅有的机会?”
韩柏定了定神,大声说:“任大侠,职责所在,韩柏恐怕让您失望了!”
任韶扬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韩柏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好说话,登时有些讪讪,不知该如何回答。
任韶扬沉吟一下,徐徐说道:“韩兄弟,不如这样,你帮我们租个小院,让我等暂时落脚。平时若是得闲,我便指点你一二如何?”
“真的?”韩柏大喜过望,没想到拒绝任韶扬后,他竟然不计前嫌,依旧给了自己机会。
任韶扬笑道:“当然是真的。”他看了看门外的天色,说道,“天已大亮,韩兄弟,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啊呀!坏啦!”
韩柏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回府呢,猛地跳了起来,可如今神情已经全然没有沮丧,反而满是希望。
塞北三凶欸!
直面庞斑绝世魔威的大高手欸!
他们指点我,我岂不是要起飞啦?
看到少年大笑着,挥着手跑出小庙。
红袖转头看向沉默的任韶扬,低声问道:“你很看好这个少年?”
任韶扬摇头道:“只是一个方面。”
红袖一皱眉,说道:“他身上有秘密?”
“呵,有。”任韶扬啧啧说道,“不过得两年以后才能瞧见端倪。”
“两年后?”定安不觉动容,“瘸子你都能看到天机啦?”
任韶扬淡淡说道:“哪算什么天机?不过是倒果为因罢了,我更多是想要看看,‘道心魔种’是如何将人变化的。”
定安不明所以,搔搔头。
红袖目不转睛地望着韶扬,忽地抬起小手,啪啪啪在定安肩上连拍三下。
定安抓着煎鱼,莫名其妙道:“你打我干嘛呀?”
红袖给他一脚:“吃完赶紧帮瘸子疗伤!你那融合了嫁衣神功的神照真气,虽然蒸得他脸红脖子粗,可效果确实不俗!”
“真的?”定安转愁为喜,大声说,“好,我这就来帮瘸子来疗伤。”
红袖嘿嘿一笑,转头漫不经意地说:“那口厚背刀,应该就有传说中的破碎之秘吧?”
任韶扬看她一眼,目透赞许道:“是,那是大宗师传鹰破碎时从高天之上扔下来的兵刃,里面有他破碎的感悟。”
“哇!”定安双眼放光,“这么看来,用一门剑术换厚背刀一观,不算亏本买卖耶。”
红袖笑了笑,一双小脚在空中荡啊荡的。
此刻远处天穹一抹红霞耀眼,长江水面波光粼粼,白矾如云,穿梭不定,船上号子震天,一派勃勃生机。
“咱们先住下,养好了伤再说。”小叫看了会儿,忽然道,“对了,韩柏那小子负责整理韩家武库,也负责采买兵器。断手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弄个铁匠铺,一则不用露面被人发现,二则收集好钢材好木料,届时帮你制作义手。”
定安拍着肚皮笑道:“这感情好。”
红袖只是微笑,徐徐道:“韶扬和我可以再度上街摆摊算卦,顺便查看消息。”
任韶扬笑道:“泥菩萨和‘拔山举鼎’武先生再度出山咯?”
“哈哈!”红袖笑吟吟地跳下佛龛,拍拍手,笑嘻嘻说道,“庞老鬼受伤的事已经传开了,我就不信白道会坐视这大好机会溜走?咱们到时候,就看看他们狗咬狗罢。”
定安闻言大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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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任韶扬则挑了挑眉,一脸复杂。
白道?
十八种子高手?
让那些温室的娇嫩笑话,提前两年和天生邪恶的庞老鬼碰撞?
任韶扬摇摇头,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
五日后。
又下了几场小雨。
此刻东方吐出蔚然霞光,山峦如洗,清新妩媚。
“驾~!”
“驾~!”
三凶与韩柏在武昌城西汇合后,直奔城郊三十里处的桃甸村。
过了一道河湾,韩柏勒缰绳。
他发现红袖姊姊骑着的白毛驴,速度比自己的灰儿还快。
而且一马一驴莫名的亲昵,很让少年费解。
定安和任韶扬则施展轻功跟随,也是半步不落。
虽然任韶扬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可风姿气度,却比之前更为潇洒,显然伤势大为好转。
“姊姊。”韩柏并辔而行,有些奇怪,“灰儿对雄马向来是连咬带踹,可为何就对你家白毛驴颇为亲昵?”
红袖嘿嘿一笑,随口道:“我家驴子来历不凡,可是当年张果老的那头驴的后代。韩小子,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韩柏好奇道:“代表什么?”
小叫一昂首:“出身高贵,就算你长得驴样,也有大洋马喜欢!”
韩柏:“蛤?”
另一边,任韶扬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炊烟的小村落,看着蜿蜒的河流,意气风发起来。
“断手,这地方有几多钓点,可不正是为任某所准备?”
定安一呆,无奈陪笑一阵,顺口恭维两句。
任韶扬听得定安赞他钓鱼技巧,顿时大为高兴,厚着脸说了好一阵钓鱼心得,吹得几乎能钓起蛟龙一般。
几人就这样边走边聊。
韩柏对任韶扬说:“任大侠,桃甸虽然离着武昌府有三十里,可风景怡人,每年三月桃盛开,美不胜收,乡里乡亲为人和善,实乃首善之地。主人的亲戚在此地有个小院,正是着急出售,这才有机会买下来。要不,他可不卖哩。”
“此次有韩柏兄弟之助,确是多谢啦!”
韩柏连连摆手:“任大侠,能帮您是我的荣幸,再说您也给了我报酬,就别再谈什么助与不助。”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对了,您们所住的院子两处邻家,这段时间也是搬进来新人。”
“嗯?”任韶扬挑了挑眉,“什么人?”
“都是道士,一个老道士,一个胖道士。”韩柏嘿嘿一笑,“听说老道士姓席,不苟言笑。胖道士很爱笑,只是不知道姓名。”
“姓席?”任韶扬想了想,也不记得这个世界有姓席的道人高手,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这样再走了五六里,就见西边一山兀立,风骨峥嵘。
“好了,桃甸村就在下面。”韩柏指着远处数十户人家,大声道。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着村子进发,只见前面大片田埂,房屋比山而建,青砖黑瓦,颇具道风。
进到村子里,道路变得狭窄,鸡犬声,孩童嬉闹声,大人呵斥声不绝于耳。
而村民看到韩柏,也大都打声招呼,与他很是相熟。然后都很是好奇地盯瞧旁边三个青年男女。
好在三凶俱是俊男靓女,再加上小叫亲和无敌,只是笑嘻嘻地打招呼,便让村民心生好感了。
众人继续走着,复行数百步,听到山间溪涧传来叮咚水声。
就见前方出现一块平地,四周满是桃树,后面苍松成林,拥着处小院。
韩柏指着小院,大声道:“任大侠,这就是啦!”
任韶扬和红袖、定安细细打量这小院,看着轩敞的院门,宽敞的庭院,还有青砖绿瓦的小屋,不由得齐齐竖起大拇指。
“漂亮!”
“嘿嘿!”韩柏抓着脑袋,欢笑不止。
就在他们进屋之际。
左右屋子突然打开了门。
只见右边茅草屋内,一个胖胖的道人伸出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众人进到院子。
而左边木屋,则是个华发白衣,面孔清矍的老人,看了看任韶扬他们,又看向那胖胖的道人,一双眸子,冷若井中寒星,幽幽地冲他打量。
那胖乎乎的道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当下拱手笑道:“贫道小半,敢问老先生大名?”
“我是道士。”那人说道,“俗家姓席,道号应珍。”
(本章完)
第211章 庙会风雨欲来
第211章 庙会风雨欲来
“原来竟是心斋先生!”
胖道人收起笑脸,连忙向前走两步,遥遥躬身,毕恭毕敬地道:“武当小半道人,参见高功!”
席应珍在儒、释、道三者造诣极为深厚,无论是道术经箓还是丹法易经,甚至佛教经典也颇有研究。
可以说其以道士的身份,修阴阳术数之学,是为奇人中的奇人。
当然,天下人更多还是喜欢叫他——席应真。
席应真看了看他,慢吞吞地问道:“小半?你来这里作甚?”
小半道人拍着肚皮,笑得很开怀:“来探寻些事,没想到竟遇到了席老!”
席应真想了想,哂笑道:“你们听闻庞斑受伤,想要寻他晦气?”
小半道人笑得有些勉强,点了点头。
席应真冷笑一声:“无想和不老神仙这群人不过是守家之犬,如此糟蹋人才,真是有眼无珠。”
小半道人听他大骂,也是很尴尬,忍不住道:“席老,您觉得这事有诈?”
席应真冷笑一声,转身回屋:“庞斑岂是你们这群小辈能碰的?”
小半道人道:“就算他真的身受重伤?”
木门“吱嘎”关上,犹有一句话传来。
“群犬安能与残虎相争?”
“哈,骂我们是狗嘛!”小半道人呵呵笑了两声,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顿了顿,然后拍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可我来此并不只是为了庞斑啊。”
“据说那任红袖成了庞斑的炉鼎,若是能擒住她,便会让庞斑这古往今来魔门从未有人练成的魔功,功败垂成。”
小半道人拍着肚皮,一步三晃地走回屋子,边走边叹道:“难搞噢。”
——
冬日悄然而至,桃甸村的气温慢慢降了下来。
两个月前,村里悄然开了间铁匠铺。
铺主人是个独臂的年轻人,一头半长发披散肩上,整日见谁憨笑。
让守村人阿树都警惕不已,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村东头,几个少年正使劲拽着一头白毛驴,这驴通体雪白,高约八尺,长及七尺,修长细腿轻松地在地上伫着,甚至前腿还悠闲地交叉立着。
驴脸轻轻一甩,便将这几个少年抛出丈外,跌得个搅土扬尘。
白毛驴一得自由,便要往村西跑,不料一道红色人影轻巧地掠上驴背。
白毛驴本来还想尥蹶子。
哪知一只小手轻轻搭在它脖子上,一声轻笑传来:“别闹了,咱们去城里。”
白毛驴被那小手按得晕头转向,闷着头想跑,猛地听到这声,当即驴耳耸立,驴眼一亮。
少女笑道:“惫懒货,就想着你那小母马呢?还不快走?”
白毛驴“夯啊”一声,当即撒开腿跑起来。
几个少年鼻青脸肿,一看驴背上清丽如画的少女,不由得挥手大喊:“红袖姐!”
红袖听了,转头对他们笑一笑,便消失在了远方。
“哎,红袖姐真漂亮!”
“是啊,人美心善!她来咱们村两个月了,哪家哪户不都说她好?”
“可惜啊,我哥娶了母大虫一样的嫂子,否则红袖姐成了我嫂子该多好?我想都不敢想!”
“这就不敢想了?哼!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娶红袖姐!”
“呸!就你那衰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哎呦!奶奶的,你敢掏我鸟?我揍死你!”
少年的欢笑打斗无法影响远去的少女的心,她坐在白毛驴的背上,看着朝阳下扛着锄头,踏着碎金影子谈笑而走的村民们。
红袖对他们挥手打招呼:“刘爷爷,李大叔,张大哥,这么早就去田里啊?”
“哈哈,红袖早啊!”刘爷爷是个满头银丝的老翁,咧开只剩下几颗老牙的嘴道,“你没听过嘛,儿子要亲生,田地要冬耕。”
“对喽,冬耕就是为来年丰收嘛!”
“嗯嗯,还能把害虫翻出来,好处多的嘞!”
红袖惊呼连连,点头表示学到了,与他们聊了几句后,便骑着驴,继续向着村西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各个大姑娘小媳妇,红袖皆是与她们谈笑风生,而这些婆姨也是很喜欢红袖,知道她贪嘴,便往她怀里塞些山货。
红袖一看,是去年山上冬笋做的笋干。
有婆姨嘱咐道:“这个要取笋衣与肥肉同炖,浓油赤酱,香的嘞!”
“好!”红袖馋地口水直流,对着婆姨们连连作揖,“多谢李奶奶,六婶子,张姐姐!”
众多婆姨都笑了起来,纷纷和她挥手作别。
红袖骑着驴继续走,又收获了钓叟张大伯一条鲫鱼,村南吴大叔的大半块豆腐,村西李婶子的一小块腊肉。
怀里的吃食都快装不下了,这才回到了家门口。
就见任韶扬立在道中间,穿着身藏蓝袍子,头戴着纶巾,看着就像是个落拓文士一般。
看到小叫抱着一大堆吃食回来,笑着迎上去,帮她分担。
“咱们都不用出去摆摊了。”任韶扬拎着腊肉,抱着笋干,笑道,“你天天巡视一周,咱们足以吃喝不愁。”
“那可不行!”红袖连连摇头,“不能坐吃山空,这里可没有峨眉地宫宝藏呢!”
此刻风轻云淡,太阳懒懒地在云后穿行,轻易不肯露脸。
任韶扬将吃食放在屋里,拍拍手道:“没有峨眉地宫,咱们可以试试元帝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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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宝藏?”
红袖眼睛猛地一亮。
“不确定。”任韶扬摇摇头,语气幽幽道,“等咱们将里赤媚那个‘人妖’捉了,到时候好好拷问一番,说不得有意外之喜。”
“好啊,好啊!”红袖大喜,撸起袖子,举着小拳头呼呼喝喝,“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竟然敢伤了你,必须爆他的金币!”
任韶扬轻轻笑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定安的神照经的确有奇效。”
“那就好!”红袖笑道,“对了,武昌府的庙会要开始了,咱们赶紧走吧。”
任韶扬笑道:“席老头和胖大叔不早就去了嘛,他们帮咱们占好位置。”边说着,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布。
小叫伸头看去,上面写着“神相泥菩萨”五个大字,不由得高兴地抓耳挠腮:“哈哈,有心了,泥菩萨再度重出江湖!”
任韶扬道:“定安的字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红袖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任韶扬宠溺一笑,“走吧,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断手呢?他不去吗?”
“他接了韩柏的单子,说是要做扭转大马钢刀,就不去啦。”
“好吧!咱们给他带点好吃的,据说这次庙会会有很多外地商贩、药贩子来。”
“嗯,看来很值得一逛!”
二人素衣竹笠,牵着驴,一前一后行出桃甸村,向着武昌府走去。
——
任韶扬和红袖的脚程极快,到了武昌府,白毛驴便去找韩柏(小母马)了。
此时天光大亮,城内车马辚辚,行人也慢慢变多。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集会,所以此次庙会,许多城外穷苦乡里人便挑着重担,背着背篓,逐渐从各个乡间小路走来,如同江河汇聚一般,流入城里。
随着进城,热闹的街市,吆喝的小贩,青楼喧嚣的歌舞,酒楼寻欢贪杯的酒徒,一切一切,似乎从极静到极动。
就像静止的画面变得流动鲜活起来。
红袖左右观望,哈哈笑道:“瘸子,有没有去滴水崖逛大集的感觉?”
任韶扬边走边帮她将长长的秀发在头顶挽了个髻子,垂下的发丝用流苏细心地系了,散散地搭在胸前。
任剑神笑道:“泥菩萨出山,如果不热闹,岂非无趣?”
“哈哈哈!”红袖一听,哈哈大笑,“说得好!”
二人溜溜达达,感受着比平时更热闹的武昌城,越靠近长春观就越热闹。
任韶扬和红袖看着许多人在各个大街小巷占了位置,摆摊设点,外地口音竟然占了多数。
他们迤逦北行,终于找到了席老头和胖道人的摊位。
任韶扬拱手笑道:“哎呦,多谢帮我们占了位置嗷!”
席应真面色淡淡,微微摆手。
小半道人则满面红光,拍着肚皮笑道:“任姑娘竟然有看相的本事,真是让贫道大开眼界啦。”
红袖看了他一眼,笑道:“胖道人,你最近是不是又胖啦?”
小半道人哈哈一笑,举着把小茶壶,嘬了口:“不胖不胖,正是肥腻适当的时候。”
“哼!”席应真冷笑道,“你这惫懒的家伙,听不懂话吗?天天偷偷喝酒吃肉,都胖成了个球。”
小半道人连连摇头,笑嘻嘻道:“席老也没少吃红袖姑娘做的菜哩!”
“好小子。”席应真眸子一转,笑道,“等我见到纯阳子,必定告你的状!”
小半道人一呆,双手合十,露出一脸无辜可怜样,哀求道:“席老!求你了,千万别跟师伯说啊,他要知道了,不打折我两腿才怪。”
众人见状,皆是大笑。
这俩月,席应真和小半道人经常斗嘴,很是给众人带来欢乐。
大家又聊了几句,眼看人越来越多,街上人挤人,人挨人,好似突然湍急的河流。
于是纷纷进到摊位里面,摆开摊子准备。
就见这一侧,清一水儿全是算命的摊位,和尚尼姑道士,男女老少都有,上面打着幡儿,什么“布衣神相”,“铁口直断”等等。
也是堪称一景。
——
武昌城外的渡口,韩柏正在小憩,灰儿和白毛驴正在追逐嬉戏。
就在这时,远远过来一群提刀拿剑的江湖汉子,一路耀武扬威地走来,所过之处路人纷纷闪避。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笑嘻嘻的汉子,他身穿锦袍,胸口却绣着“双龙卷云柱”的图案。
若是有江湖老鸟,一看此人,便知道他的名号——“笑里藏刀”商良。
此人终日笑脸相迎,其实手段毒辣,动辄出手杀人,绝无“商量”余地,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当然,他还有个更厉害的身份。
邪异门四大护法之一!
商良随意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小憩的韩柏,又看向白毛驴。
突然,他“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几眼那驴子。
面色骤然大变!
商良不动声色的作个手势,其余人迅速站开位,纷纷拔刀在手。
而他,则大步向着韩柏走去。
(本章完)
第212章 喝酒,喝酒!(求月票!)
第212章 喝酒,喝酒!(求月票!)
武昌府的庙会上。
写着“神相泥菩萨”的白幡儿一竖。
铁画银钩,大笔如椽,气势先天就强人一筹。
可看到白幡儿下面坐着个梳着发髻的小姑娘,很多人便又迟疑了。
只因众人见她一介女流,虽然气度着实不凡,可先天更信任那些有胡子的僧道,只是围观一阵,便嬉笑而去。
韶扬见状,拍拍手正要“拔山举鼎”武先生大发利市。
却见红袖挽起袖子拦住他,高声叫道:“韶扬,这次看我的!”
任韶扬见她气势汹汹,便笑呵呵地放下手,看着这丫头操作。
就见她双眸遽然一睁,神光迸射。
一群路人便不由自主,各个莫名其妙地转到摊位前,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跟上私塾面见先生一般。
红袖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察言观色,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无论男女老少都一言以蔽之。
如此神异,顿时引得轰动,一改先前冷清,当地众人纷纷涌来,围着跟个铁桶似的。
任韶扬见红袖一人摆弄十几人,说是舌战群儒,更像是幼师调教幼儿。
每个人分说几句话,便把他们说的钦服不已,纷纷掏钱相送。
任韶扬哈哈一乐,退出了人群。
转头一看,却发现小半道人举着茶壶,正对自己微笑,另一边席老的摊位也已经人去楼空。
任韶扬笑了笑,神态从容地走过去,说道:“道人怎么不去摆摊了?”
小半道人摊摊胖手,无奈道:“有红袖姑娘在,我还摆个屁啊?”
任韶扬转头看去,就见红袖这摊位人流如织,而其他一溜摊位无不冷冷清清,那些僧道尼无不咬牙切齿,看向小叫的眼睛直冒火星子。
“哈哈!”任韶扬笑道,“是挺招人恨啊。”
小半道人仰头看了看远处的酒旗,指着那里说道:“任兄,咱们去‘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何?”
任韶扬瞧着他,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徐徐道:“很好,任某也有此意。”
二人当即挤出人群,朝着酒楼走去。
待上得楼来,寻地坐下后,小半道人笑道:“任兄,这段时间憋气的很,咱们比喝酒如何?”
任韶扬心下奇怪,摇头笑道:“你这胖道人,心湖不静,怎么就想着杯中物?”
小半道人叹气道:“还不是想得太美可现实太现实。”
“被现实劈头盖脸揍了一顿?”
“不!”小半道人杵着胖脸哀嚎一声,“被现实的手下打得七零八落!”
任韶扬摇头道:“那是得喝点。”
小半道人放下胖手笑道:“任兄,我酒量可不弱,今日心情好,正好不醉不归!”
任韶扬一听,拍案笑道:“好!就好好喝一顿!”说到这里,又问道,“欸~?席老呢?”
“席老被长春观的王纯真人请进去喝茶了。”小半道人说道,“好不容易见到高功,必然不能放跑他。”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席老治易经可是厉害非常,我也正好可以找他学一学。”
就在这时,小二过来询问。
小半道人要了些酒菜,然后要几瓶酒。
“欸~!几瓶有什么意思?”任韶扬坏笑一声,对着小二说道,“伙计,麻烦把酒缸扛来吧。”
“酒,酒缸?”
小二一听,顿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小半道人也吓了一跳,摆手道:“任大侠,酒缸的话,太重了,别欺负人家伙计啊。”
任韶扬哈哈一笑:“等我!”人影顿时消失在座位上。
不一会,就见半截酒缸先映入众人眼帘。这酒缸两三人合抱无虞,装满酒水后,那是足足有半吨重。
可任韶扬却一手平举,神态从容。
最让小半道人为之色变的是,任韶扬此人举着酒缸,可上楼竟然寂静无声,楼板竟然半点摇晃也没有。
就好像他举着的不是酒缸,而是根稻草一般。
二楼的酒客,包括小半道人,无不为他神力所震撼,一时间寂静无声。
等任韶扬大步走到桌前,一只手举着酒缸,由上至下汨汨往二人海碗里注入酒液,酒至边缘,却没有任何迸溅,不漫不溢。
二楼客人见状,均是大声叫好!
小半道人一脸惊叹地举起酒碗,摇头说道:“任大侠,您这功夫我是服了!须知托着酒缸倒酒已经是大大的不易,可您竟然还能做到寂静无声、酒不迸溅、齐碗而止,更是举重若轻!”
小半道人自嘲一笑:“看了您的功夫,贫道我啊,这辈子算是修道修到了狗肚子里咯。”说罢仰头便灌。
任韶扬笑了笑,也端起一碗吨吨吨喝了,完事后咧开嘴,笑道:“老兄,既然不醉不归,今天不把这一缸酒喝的个底朝天,那便不算完!”
小半道人一呆,然后满脸痛苦道:“任兄,何苦来由?”
“嗯?”任韶扬笑道,“你学谈应手那渣滓的话作甚?”
小半道人苦笑摇头:“是不该学他,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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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一笑,将碗一碰,一口喝干酒水,抹了抹嘴,心中都觉痛快。
任韶扬哈哈一笑,随手抓着酒缸当酒壶来倒酒,轻拿轻放,轻松写意。
二人连喝数碗,喝得小半道人肚皮都大了一圈。
任韶扬抹了抹嘴,笑道:“痛快,痛快!任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哈哈!俺也一样!”小半道人面色通红,目光呆滞,傻兮兮地笑着,“这几个月太惨了,也就今天最开心。”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说道:“你们十八种子高手去找庞斑麻烦了?”
“能不去吗?”小半道人一手扶案,一手举着酒碗,痛苦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小半道人幽幽道,“哪有什么然后啊!被里赤媚和方夜羽一顿收拾!”他看着任韶扬,带着哭腔,“你不知道啊,他们还有‘青藏四密’,‘秃鹰’由蚩敌等人,手段又黑又狠,把我们打得是灰头土脸哇!”
任韶扬皱了皱眉毛,说道:“十八种子高手来了多少人?”
“全来了!”小半道人顿了顿,面色愈发血红,猛地一摔酒碗,只听“咣当”一声,酒碗粉碎,“奶奶的,三个种子高手身亡,八派联盟弟子死伤无数!”
看着小半道人快要滴出血的眼睛,听着他字字泣血地声讨方夜羽的无耻手段。
任韶扬默默地将碗中酒喝干,心中讪讪想道:“这些好像都是我们坑小方的手段啊!”
抬头看着小半道人的胖脸,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任韶扬连忙取来一只好碗,倒满酒水,笑道:“小半道兄,人总有一死,咱们都没死在庞老鬼的拳下,那就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
“对!任兄说得好哇!”小半道人醉醺醺叫道,“一醉方休!”将碗凑到嘴边,怎料刚嘬了一小口,忽觉一股反胃之意冲上喉头。
任韶扬见小半道人面色忽青忽白忽红的变化,腮帮子猛地鼓起,跟个大蛤蟆似的。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啪!”
一手掐住小半道人的胖脸。
憋得胖道人登“唔”地一声,瞪大了双眼!
任韶扬扯着他的脸,拽到窗口,一把放开。“噗”的一声,酒楼外出现了个小喷泉。
由于门口有挡雨的帘布,所以酒全都浇在了上面,哗哗作响。
但还是惊得下方游客疑惑不已:“欸~?怎么下雨了么?”
“任兄!”小半道人半倚着窗口,抖索索地指着他,“你好.”
任韶扬哈哈一笑,又倒了碗酒,送到他面前:“来来来,喝完一碗还有三碗!”
“不,不!”
小半道人胖手乱挥,一脸的悲壮之气,却还是被灌了酒。
酒才入喉,小半道人指着任韶扬嘿嘿傻笑:“任韶扬,小心他们针对红袖.红袖姑娘。”两眼上翻,身子一晃,从窗口颓然滑落。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因为庞斑的炉鼎么?”他随手将“大金刚神力”注入小半道人的体内。
不一会,就见这胖道人身上“噗”的一声,从毛孔处喷出云雾般的酒气。
——
韩柏看着面前矮胖的商良,很是双股战战,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却护在驴子和马儿前面。
商良眼光在他身上巡游,然后朗声道:“本人乃邪异门四大护法之一商良,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哪座宝山的?”
邪异门?
韩柏哪能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门派?
邪异门乃是枪中之雄,天下第一美男“邪灵”厉若海所创立。
门内高手众多,除了面前的“笑里藏刀”商良外,还有“千里不留痕”宗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大分坞,实力惊人。
当然,邪异门纵横江湖,最主要还是靠着那天下最威猛,最惊天骇地的一条枪。
厉若海的“丈二红枪”!
可是,邪异门的人为什么来找我?
韩柏强装镇定,拱手道:“久仰大名!晚辈乃是韩家的下人,并非什么山头的。”
“韩家?”商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然后问道,“小子,你身后这驴子,可是别人相送?”
韩柏猛地一抬头,看着对面的矮胖子,心念如电,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认识这驴?
商良一双眼睛牢牢盯在他身上,突然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塞北三凶’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说着,大步向前走,三丈.两丈一丈。
“小子,快带我们去找三凶!”
韩柏看着商良大手抓来,不由得暗道一声:“坏了。”
突然,商良右眼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惊肉跳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再不犹豫,暴喝一声,猛地向后一跳。
却听“砰”的一声,地面出现一个小坑。
烟尘散落,那只白毛驴斜眼瞅着他们,“夯啊”叫了声,将蹄子从官道的小坑里抽了出来。
这一刻,不单是邪异门的人,韩柏也都瞠目结舌,看着这头高大的驴子。
一时寂然。
(本章完)
第213章 秦梦瑶(求月票!)
第213章 秦梦瑶(求月票!)
天高气清,霞光万道。
纤云如同细羽,点缀在碧蓝的天上,真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一辆华丽的马车,由黑白二仆策驶,停在了一处轩敞的庭院门前。
此时此刻,庞斑正躺在一张竹制卧椅上,专心细读一本唐传奇。
冬日的寒风吹起,除了叶子沙沙的声音,便只有亭前小桥流水的淙淙溪流声。
方夜羽恭恭敬敬的站在庞斑身后。
庞斑看着手上的书册,平静道:“回来了。”
方夜羽躬身道:“师尊,已经将八派联盟完全击溃。十八种子高手中,少林智己、西宁派叶湘辉、长白派李义峰皆被斩杀,里老师等人追袭千里,更是屠百五十余名高手。”
“八派联盟此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元气大伤了。”
庞斑轻轻翻过书页,微笑道:“下棋还需势均力敌的对手,夜羽你自从被三凶连环欺负之后,面对八派联盟,却也是游刃有余了。”
方夜羽叹道:“是啊,和三凶一比,八派联盟的高手娇嫩的如同新长出来的韭菜,轻轻一挥刀,便成片倒下了。”
“这便是好对手的重要性。”庞斑将唐传奇合上,笑道,“如今天下有浪翻云,有三凶,还有厉若海,呵!吾道不孤。”
方夜羽道:“师尊,浪翻云和厉若海尚有滔天气度,若是与您相争,也是直来直去。只是三凶.”他摇头叹息,“这三人心狠手黑,还尤擅偷袭诡计,却是能给咱们带来极大地损失!”
“任何人举手投足,总是有的而发,故亦有迹可寻。”庞斑缓缓道,“两个月前你失了手,如今他们恢复过来,你便不要招惹他们了。”
魔师缓缓看他一眼:“魔师宫中,除了赤媚,年怜丹,红日几乎无人能从他们手中逃命。”
方夜羽全身剧震,抱拳躬身道:“徒儿,知道了!”
“不要觉得难堪,须知一时失意算不得什么,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方夜羽摸了摸背后的三八戟,应道:“多谢师尊教诲。”
庞斑看向远处的天光,说道:“你见过厉若海没有?”
方夜羽摇摇头:“没有!但我知道此人是个绝对的武痴,也是真正的武道强人。”
庞斑笑道:“他二十年前来见过我,那时我就知道,其人舍武无物!”他顿了顿,慢慢道,“当时我便预言,此人深耕武道二十年,天下只有我才配作他的对手。”
方夜羽浑身一震,骇然道:“什么?”
他虽对厉若海有很高的评价,但仍想不到庞斑对厉若海的推许,竟到了如此地步。
庞斑哈哈一笑:“天下人都小觑了他!此人自负至极,日后必定会公然向我挑战。”他突然话锋一转,“只是,如今他有了一个参照,暂时将目光转到了那个参照上。”
方夜羽眼睛睁大,眉间阴霾尽扫,大声道:“任韶扬!”
庞斑颔首道:“没错!厉若海必然会找任韶扬公平一战,确认他自己是否可以挑战我。”他眼中爆起精芒,道,“就让他们先狗咬狗罢!”
方夜羽道:“是!师尊!”
——
武昌城外渡口。
商良一脸懵逼地看着那高大的白毛驴。
不是,一头驴子竟然能把经年累月,人走马踏的土路直接踏出一个坑?
这是驴?
商良看向那白毛驴,白毛驴也一脸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卧槽!
它瞧不起我!
商良发了急,叫道:“死畜生!”刷地抽出刀来,一刀砍向驴头。
白毛驴不禁发了性子,身如旋风,猛地后蹄连环一撅。
“咔嚓!”
商良手中长刀被踢地粉碎,紧接着胸口中了一蹄,张口“啊啊”低叫两声,倒飞而出!
隔了足有一时,才有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嘶声大叫道:“啊!替商护法报仇啊!”
周围十几人顿时齐声吶喊,一起举刀冲着驴子和韩柏掩杀过来。
韩柏惊呼一声,抱着灰儿瑟瑟发抖。
而白毛驴则“夯啊”大叫一声,人立而起,脑袋一甩,便将一人抛飞;,蹄子一撅,又踢倒几人。
看有人砍驴腿,当即怒叫一声,后腿凌空一弹,将他脑袋踢得粉碎,跌飞出去。
不过几个呼吸,就剩几个人脸色煞白的站在远处,浑身抖个不停,颤声道:“妖,妖怪!”突然裤裆处一动,竟尿裤子了。
突然,有人指着大喊:“来啦,那妖驴来啦!”众人回头看去,心头狂跳,差点也湿了裤裆。
可不是那白毛驴歪嘴伸舌瞪眼冲来?
众人连忙转身,哭爹喊娘的大叫着逃走。
待看到那些人跑走了后,白毛驴猛地刹住蹄子,一脸狗狗祟祟地瞥了眼驶来的大船。
转身奔向韩柏,一甩脑袋,将他抛到自己背上,“夯啊”一声,带着小母马撒腿就跑。
白毛驴步子虽然细碎,但交替风快,韩柏竟被带得飞了起来,大呼大哭不止。
可一驴一马疯狂逃窜,直直朝着武昌城去了。
就在这时,忽听轰隆巨响,岸边行来一只大船,船高一丈,两侧均有车轮,居然陆地行舟,由十多匹骏马拖拽而前。
原来驶来的竟是一艘“宝轮车船”,上岸为车,入水为船。
便见宝轮车船靠岸后,有如高台耸立,船头或站或坐二十余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大汉,身材雄伟,双目神光灼灼。
若是韩柏见他,定然会认出来。
来人竟是“黑榜”高手之一“十恶庄主”谈应手。他以掌上功夫闻名,自创“玄气大法”,内功卓绝。先后击杀白道九名威名赫赫的好手后,直至今天,想报仇的人都一一死在他手下。
若说黑榜之中,最为好杀之人,便是此人了。
谈应手眼光徐徐扫视全场,看到岸边瘫倒的一群弟子,最后目光凝视在捂胸半跪的商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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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平静,只是将视线转向武昌城,眼中厉芒一闪:“何苦来由!”
——
任韶扬喝得兴起,举着酒缸自己咕嘟咕嘟喝得干净,然后高声叫道:“小二,这酒有力气,再拿缸来!”
小二哀声叫道:“客爷,没啦,一滴滴都没啦!”
“没了就去旁边酒肆拿,活人能让尿憋死?”任韶扬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抖出一锭银子,扔给他,笑道,“还是怕任某缺了你家酒钱?”
小半道人晕在地上,可听了这话,还是举着手醉里醉气的喊着:“再喝!”
小二见了银子,不由得大喜,连忙跑下楼,到邻近酒家买酒去了。
任韶扬端坐桌前,看了看窗外,发现街上小叫摊前盛况不减。便叫来老板,要了份食盒,指着红袖的摊位,要他送去。
有金银开路,老板喜笑颜开,当即亲自备菜,前去送餐。
就在这时,忽听楼梯口传来一声惊呼:“哎呀,小半道兄?你这是怎么了?”
话未落音,就听咚咚咚地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高瘦老者领着四男一女快步上得楼来。
这四男一女都颇年轻,年龄介乎十八至二十多,衣装都十分讲究,一看便知是大派子弟。
其背后负着古拙长剑,却是极为扎眼,显是白道大派,古剑池的人。
那高瘦老者大步走到小半道人身边,查看他的情形,发现只是喝大了,倒是松了口气。
老者扭过头,深深看了眼韶扬:“小兄弟,小半道兄是怎么回事?”
任韶扬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双手放在桌上,说道:“这道人心中苦闷,喝得有些多了,便随地而躺。”
“苦闷?”老者眉头紧皱,冷哼一声,“他跟你说了什么?从实招来!”
这人说话极为不客气,见任韶扬面嫩,便大喇喇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呼来喝去。
任韶扬酒意上涌,斜眼瞧着他,说道:“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
高瘦老者大怒,眼中厉芒一闪:“这位小友,我乃古剑池‘蕉雨剑’,冷铁心,家兄古剑叟冷别情,恕我眼拙,不知怎么称呼?”
此人是八派联盟里十八种子高手之一,地位仅次于少林的剑僧不舍和长白谢峰,地位尊崇,向来眼高于顶,目空一切。
若是平时,他只要一报出名号,江湖中人无不惊呼敬仰,凭白便落了下风。
可任韶扬是谁?
多个江湖都是顶尖儿的人物,仇家恨之入骨也得称呼一声“剑神”的绝世高手。
就算如今不敌庞斑,那也只是打不过这个积年老魔而已。
一个古剑池算什么?
一个冷铁心敢跟自己吆五喝六?
任韶扬也不搭话,大袖一挥,右手探出。
冷铁心只觉大力袭来,顿时惊叫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两步。
“哼哼!这点手段,还敢在我面前作相?”任韶扬冷笑一声,五指一拿,抓住他的气海穴。冷铁心顿时气散功消,整个人软了下来。
这么一来,大厅上登时大乱,只听“仓啷”一声,那四男一女纷纷抽剑出鞘,戟指大喝。
“啊呀!”
“小贼,放开我师伯!”
“这人贼眉鼠眼,一看便是魔头,不用管江湖规矩,一起上!”
说话间,几人扑上来,长剑连挑,剑挟风雷,这几人剑术精奇,确实有名家风范。
可任韶扬却看也不看,抓住冷铁心的手臂振处,将他从楼梯口摔将出去。
砰!哗啦!砰砰砰
冷铁心好似皮球一般,叽里咕噜地滚了下去,似乎撞到碗筷桌椅,砸倒一大片。
与此同时,五人的长剑已至。
任韶扬坐着不动,骈指扬处,嗤嗤两声,已有两人中了指劲,浑身好似冰冻,颤抖而倒。
又反手一肘顶出,只听“铮”的一声,和刺来剑尖相击,火星四溅,那女子惨叫一声,虎口崩裂,一跳三尺,落在地上。
最后两人又气又急,刷刷几剑照着头脸乱劈。
任韶扬冷冷道:“什么狗屁剑术?”话未落音,随手拿起酒缸就是一挥。
只听“啪”地一声,二人登时被砸出窗口,直落地上。
此番兔起鹘落,不过一抓、一指、一肘、一挥,任韶扬仅仅四个动作,眨眼之间就将大名鼎鼎的古剑池高手打翻在地。
动作之潇洒,手段之高明,顿时让在场众人无不暗暗心惊,只觉这蓝袍青年武功之高,瞧着玄乎。
突然,任韶扬感觉仿佛一根刺扎进心里。让他极为不舒服,不由得“咦”了一声。
“仓啷!”
就见一道剑光破窗而入,直向面门袭来。
这一下极尽神速,而任韶扬近在咫尺,正处在换气的空档,动念业已不及。
不料剑光方到,一道蓝光破空射出,迎头撞上剑光。
瞬间两道剑光如星丸乱掷,暴风骤雨般叮当乱响。
遽然,剑光一滞,猛地收回。
酒楼顿时一阵安静,只有居中那蓝袍青年悠然的声音响起。
“来者何人?”
一股特殊的气机缓缓显现,好闻的梨幽兰的香味传来。
就听一道清脆如同清泉的女声道:“慈航静斋秦梦瑶,见过任先生!”
(本章完)
第214章 厉若海(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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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对于美女的定义,就是看起来香香的。
可此女一说话,就有种幽香袭来,那是一种从里到外都觉得馨香的美好。
任韶扬转眼望去,一个白衫黑发、肤若琼脂的年轻女剑客立在窗口,衣袂飘飘,风姿绰约。
秦梦瑶看到任韶扬的目光扫来,抬手掠了掠耳边鬓发,朱唇含笑,星眸如湖,凝注在他的脸上。
任韶扬淡淡说道:“好剑法。”
秦梦瑶轻声道:“梦瑶为救古剑池诸位前辈,不得已出剑偷袭,请任先生勿要生气。”
任韶扬哂笑一声,转头看向楼梯口抱着酒坛子的小二,一招手:“来,把酒拿过来吧。”
小二应了声,依次搬过来几坛好酒。
任韶扬拍开酒封,微微一笑:“喝不?”
秦梦瑶摇摇头:“不喝。”
任韶扬洒然一笑:“有人说‘日高月高,酒品最高,敬酒不喝,就是脓包。’你既然不喝,还在这里作甚?”
秦梦瑶看着他举碗独酌,神清气爽,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打着鼾的小半道人,娇声道:“任先生倒是潇洒。”
任韶扬不动声色,喝完一碗酒,然后说道:“先是小半,又是这老不修,然后再是你。怎么?你们白道想打什么主意?”
秦梦瑶也不作恼,悠静地道:“任先生已经知道十八种子铩羽而归的消息了?”
任韶扬朗笑一声,语出惊人:“天下能杀庞斑者,唯我和浪翻云耳!你们还不够格。”
秦梦瑶檀口微张,眼睛睁大,显然被震惊地不轻,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叹了口气,一副苦闷的模样,道:“以往梦瑶一直在想名震天下的任先生是什么样子,如今见到真人,却是好生惊人之人!”
“说实话。”任韶扬摇头道:“你们这群人,向来愿意作死。”
秦梦瑶有些迟疑,道:“任先生,为何这么说?”
任韶扬道:“你们怕不怕庞斑?”
“我们.”秦梦瑶刚要做解释,可看到任韶扬微微眺过来的目光,顿觉全身都被看透了,忍不住改口道,“被威压一甲子,苦不堪言。”
“你们怕庞斑怕得要死。”任韶扬冷笑道,“可却一点不尊重任某。怎地,以为我好说话么?”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秦梦瑶身子一震,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默然不语。
她知道面前之人武功高的没边儿,如今直面观瞧,却是发现其性格更是孤傲,一身气机凌厉如万仞高山,覆压之下,亘古如常,淡漠高远。
秦梦瑶仔细一品,不由得悚然而惊。
面前蓝袍青年竟和庞斑分外相像,如非那周身吞吐不定的剑气分外耀眼,她只觉此人就是庞斑第二了。
秦梦瑶面色冷了下来,惊疑不定地说道:“梦瑶原以为任先生是同道中人。”
任韶扬手把酒碗,闲闲笑道:“我自寻我道。”
秦梦瑶冷冷说道:“庞斑的无情之道?”
任韶扬呵呵笑道:“自戴绿帽的道路,我可没那狠劲儿走。”
秦梦瑶一蹙眉头,她知道自己师姐靳冰云乃是庞斑爱侣,只是不知为何竟然和厉若海的徒弟风行烈结为夫妇。
如今听任韶扬之说,此事犹有隐情,似乎是庞斑有意而为之?
秦梦瑶道:“梦瑶观任先生所言,不屑于白道,也看不起庞斑,一身傲骨倒是令人心折。”
任韶扬笑道:“不用奉承我,我只问你一件事。”
“任先生请说。”
“你们是不是要对红袖下手?”
秦梦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据传红袖姑娘是庞斑修炼魔功的炉鼎,所以才会有方夜羽等人持续不断的追杀。”
她星眸流转,看着任韶扬苦笑道:“八派联盟的各位前辈,确实有想法囚禁红袖姑娘,让她不被魔师宫的人找到。”
“一则让庞斑魔功修炼不成,二则也是保护红袖姑娘.”
任韶扬冷笑道:“好个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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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话,喝干了最后一坛酒,双眸淡淡地盯着她。
“这是我们和庞斑的恩怨,你们别来沾边,也别恶心我们。否则我们真的会大开杀戒,大杀四方。”
他顿了顿,然后点点头,认真而缓慢地说道:“我不是说笑,很残忍的。”
秦梦瑶看着他宝石般的眸子,只觉一股威压山崩地陷一般涌来,顿时胸口一热,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冲口说道:“我们并没有恶意!”
任韶扬直起身子,淡淡说道:“我管你?”
秦梦瑶忍不住怒道:“任先生如此霸道,难道要与天下为敌?”
任韶扬笑道:“天下除了庞斑和浪翻云可称任某的敌手,你们白道嘛?”摇摇头,哂笑一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秦梦瑶心中激起千丈巨浪。
平时行走江湖,所遇之人无论有无邪念,无不展现的气度非凡,生怕给这个仙子般的慈航静斋传人留下坏印象。
可今天她碰到任韶扬,当真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甚至霸道专横远胜庞斑!
秦梦瑶小嘴微张,俏脸气得通红,高耸的胸部也不住地上下起伏,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蓝袍青年。
过了半响,秦梦瑶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平静道:“梦瑶头一次被人如此看轻,本该勃然大怒。”微微苦笑,“可一想到对面是任先生,梦瑶却又觉正常,竟生不出分毫怨怼。”
任韶扬眨了眨眼睛,面色有些古怪。
不是,我都这么骂你了。
你咋不仅不生气,咋还有种甘之如饴的感觉?
陌生?新奇?
女人呵,尤其是漂亮的、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女人,当真是古怪!
“随你。”
任韶扬摇摇头,晃晃悠悠起身,就要下楼。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邪异门宗越,见过任先生!有失远迎,还望原谅则个!”
话音甫落,只听噔噔噔脚步声响,一个身材雄壮的年轻人上到楼来,拱手便拜:“任先生好!”
任韶扬也不瞧他一眼,淡淡地道:“邪异门?来找任某作甚?”
宗越道:“不敢欺瞒,实乃门主听闻先生英逸绝顶,神功妙化无涯,为睹英风故而差遣在下请您一聚。”
秦梦瑶惊道:“厉若海要和任先生斗上一场么?”
宗越微微摇头道:“在下只知道门主听闻任先生与魔师大战后,多喝了几杯‘红日火’。”
任韶扬点点头,移目向着窗外小叫方向望去,见她正在大口吃着食盒里的饭菜,一下巴的饭粒儿。
红袖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便蹦跶着朝这边挥手示意。
任韶扬笑着挥挥手,然后说道:“带路罢。”
宗越被他淡漠的气机所摄,当下恭敬引路。
秦梦瑶则起身说道:“任先生,今日您所说的话,梦瑶会一字不改地传达给八派联盟的前辈,也必会尽全力劝说他们。”
任韶扬眉头一挑,随即舒展开来,莞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秦小姐尽人事听天命即可。”说罢,便和宗越大剌剌地下走,向城外走去。
而在城外岳王庙的大殿里。
一位雄伟如山的白衣男子正如枪般挺立,手边插着杆火红的大枪。
人比枪直,枪比人烈。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惨烈气机,缓缓充塞整个岳王庙里。
突然,男子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英俊面容,浓眉之下的一双眼眸遽然发亮,死死地盯着门外。
男子当下微微一笑,说道:“长歌傲啸云间客,亦痴亦狂任剑神。”
“人未至,剑气却冲霄而至,果然盛名无虚!”
(本章完)
第215章 你命中注定无子嗣
第215章 你命中注定无子嗣
武昌城内,庙会人流如织。
而红袖的摊位前,已围了约摸百十人,均是大气不敢乱喘,在那等着。
有人好奇,干脆站上旁边街沿的台阶,踮着脚翘首望去。
就见人群围出一片两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木桌,什么东西都没有。
桌子后面打着个白幡儿,上面写着“神相泥菩萨”五个大字。
白幡儿下面,一个穿着红衣的球头少女正在吃饭。
吃的是城中有名的望月楼家的饭菜,手旁还有壶酒,随着她张口大嚼,酒菜香气香飘几丈之地。
“咕噜噜”
激得众人纷纷咽口水,可却不敢多说什么。
有人好奇,就想挤进来,却被人怒目嗔视,便也不敢多嘴,只得乖乖站在原地等待。
庙会此时也有个奇景。
四周人流涌动,可在此地,只有一人一桌,四面八方都围满了人看着个少女吃饭。
就在这时,只见少女将最后一口饭送进口里,然后伸了个懒腰,提溜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众人一看她吃完,顿时齐声欢呼:“泥菩萨要开始看相啦!。”
红袖本来就昂着头,听得呼声,登时眉开眼笑,对着众人拱手大叫:“慢慢来,慢慢看,还有的是时间.”
她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一顿,仰头看了看天,然后说道:“哎呦,天不作美,要下大雪哟!”举起三根手指头,笑嘻嘻道,“诸位,对不住啦!这大雪对来年庄稼友好,可对咱们不好。最多还能看三个人,多了,可就耽误各位回家的路程啦!”
众人抬头也看看天,却见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有个麻杆瘦猴叫道:“泥菩萨,你真确定要下大雪?我咋这么不信呢?”
红袖双目一翻,哼道:“轮不到你质疑俺,等盏茶就见分晓!”又看了眼这个瘦猴,口中哼哼道,“三白眼,蒜头鼻,斜嘴歪舌,你还吃五石散?小子你这可真是饿死街头相啊。”
此话一出,麻杆登时面色飒白,迟疑一下,当即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在众人哗然声中,小叫歪在竹靠椅上,一手拍着肚子,一手喝着酒,笑嘻嘻地看着众人。
就在这时,忽地十多个粗豪大汉挡开人群,冲上前来。
众人见状,纷纷叫道:“先来后到都不懂吗?”
就听那群大汉冷笑一声,众大汉将刀剑“仓啷”出鞘,场面顿时一静。
随后就听一个软绵绵的声音说道:“小丫头,屁大点儿年龄就敢自称‘神相’,口气是不是忒大了?”说到最后一句,就见人影一闪,一大团东西已立在桌子前面。
红袖打眼一瞧,原来竟是个矮胖子,身上衣服华丽,神色倨傲。
那群大汉一起躬身道:“门主万安!”
这矮胖子胖的眼鼻五官都挤在一起,肥肉抖颤颤,张口道:“小丫头,可否为莫某看一看相?”
红袖看着矮胖子坐了下来,若有所思道:“你要看什么?”
矮胖子眯着成了一条缝的小眼睛,上上下下贪婪地在小叫身上游走,淫笑道:“看莫某的后代缘啦!”
红袖微微一笑,环臂于胸,说道:“不用看了。”
“不用看?”矮胖子奇道,“你不摸骨观相?”
红袖冷笑道:“姑娘我一双神眼走天下,相术天下第一,哪还用摸?”
矮胖子道:“你说是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你能看出我是谁?”
红袖向后一靠,缓缓说道:“不说体型,单说周身气机淫荡污秽,舍逍遥门主莫意闲其谁?”
“哈哈哈!”
矮胖子心中忿怒,可却大笑出声。
莫意闲蓦地细眼一瞪,射出两道闪电般的精光,投向红袖时,阴声道:“好眼力,好利嘴!可你知这般说话的后果吗?”
话语未落,一手成爪就要抓向红袖雪白的脖子。
小叫神色自若,缓缓说道:“你没孩子。”
“什么?”莫意闲的手一顿,两眼怒瞪,爪变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却听红袖又道:“你还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子孙缘?”
莫意闲神色阴冷,厉声道:“你若是敢蒙骗我,莫某定然将你捉回逍遥门,奸杀至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哗然,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可莫意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双细如眯缝的小眼随意一扫,见众游客纷纷张大双目,瞪视这边,当下笑笑。
随手抓住桌角“咔”地掰下一块,一挥手,木片疾去如电,没入一名游客胸口,那人凄声惨叫,倒飞而出撞倒几人后,倒地痛得死去活来。
红袖虽知此人是“黑榜”高手,可却也没想到他能当众施此辣手。
只听莫意闲阴阴笑道:“要命就给我滚!”路上众人闻言魂不附体,一哄而散。
莫意闲转头看向她,笑道:“小丫头,你要是看不好,那人就是你的下场!”
红袖抬头看去,就见那伤者已经在地上抽搐,显然撑不住了。
小叫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莫意闲不耐道:“笑个屁,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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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微微一笑,冷眼看了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指,“唔”了一声,点头道:“关节长度为单数,中指长度二寸一分,是为七煞命数。”
莫意闲面色一变,没想到红袖扫眼一看就知道了自己的命数和手指长度。
就听红袖继续道:“你金木相克,命犯大忌,今世福薄,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这般到处克人的轻贱命数,当真少见。”
莫意闲目涌怒色,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针,刺向红袖。
红袖则含笑凝视,双目一瞬不瞬。
对视良久,莫意闲忽地哈哈大笑,说道:“小丫头,希望等一会儿落在我手里时,你也能如此有勇气说出话来。”
红袖微笑道:“死胖子,你作孽太深,报应临头,就是生不出来!而且额前发黑,注定死在今日,怎么样?”
莫意闲气得两眼喷火,大怒道:“找死!”刷刷刷连劈三掌,务要将红袖打死原地。
红袖看也不看,一手抓着酒壶喝酒,反手一指点出。
豁喇喇!
炽风飒飒,袭来的掌力土崩瓦解。
莫意闲只觉一股如雷似火的劲力,竟然化作利刃般刺来,甫一接触,便觉头晕目眩,身子摇晃起来。
不由得惊骇若死!
逍遥门主猛地一退,肥硕的身躯,像片枯叶般往后飞退。
就在这时,天上飘下了雪,将天地染得莹白。
小叫仰头一叹:“下雪了,瘸子说这时候,适合吃叫鸡喝雕酒了。”一挥衣袖,轻飘飘追袭一拳。
她出手潇洒,莫意闲却觉一股巨力山崩地陷一般涌来。他大吃一惊,回掌一挡,顿觉双臂一热,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猛地摔倒在地,冲口叫道:“好恶毒的内力!”
身后众人均是变色,纷纷上前扶他起来。
莫意闲被打得灰头土脸,低声问道;“女侠好功夫,却不知姓甚名谁?”
红袖缓缓起身,一手拎着酒壶,一步三摇地走来:“将死之人,何必问我?”
莫意闲面色大变,当即在怀里掏出一把尺许长的折扇,“刷”地一声,将扇打了开来。
这十七年来,他没有用这扇对付过任何人,不是说他人缘特好,全无敌人,而是没有人值得他动扇。
扇上的功夫正是他毕生武技的至极。
“一扇十三摇”使他晋身于白道惊惧,黑道景仰的“黑榜”。
但他眼前的对手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球头少女。
随着她的走来,小手有节奏的拍在腰间弯刀的刀鞘上,身上那红色的衣裙越发血红。
莫意闲面色越发的紧张,他已经亮出他压箱底的扇,但心内却没有逍遥的感觉。
就在这时,忽见远处有人大声哭叫,仓皇而来。
顿时将山雨欲来,杀气漫天的气氛打破。
红袖转头看去,却是韩柏骑着白毛驴,满脸眼泪鼻涕的过来,遥遥看见二人,便叫道:“红袖姐,红袖姐……”身子倏地一软,从驴身上滑落下来,倒地不起。
小叫身形一晃,扶住了他。
就听韩柏一脸惊恐,毫无血色,喘着气道:“红袖姐,快,快通知任大哥!你.你们快走,‘十恶庄主’谈应手,邪异门,逍遥门主莫意闲都来武昌了!他们要对你们不利!”
红袖小眉毛一挑,淡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呐!”随手一指紧张的莫意闲,“这死胖子不就是逍遥门主?”
蛤?
韩柏看着一脸紧张的矮胖子,张大了嘴。
莫意闲此刻面色如土,颤声道:“原来,你就是‘塞北三凶’.”
他话未落音,只听一阵长笑在逍遥门人身后响起。
“没错,此女就是‘魔师炉鼎’任红袖!”
就见一个锦衣大汉带着二十余人从长街上转出。
却见此人一手抄着个女子的蛮腰,口中高声道:“何苦来由,新雪之际,动手动脚徒杀风景,只要任小姐牲小我,随谈某回魔师宫,我们又可以回家喝酒作乐,岂不快哉!”
韩柏指着他叫道;“红袖姐,这人就是谈应手!”
红袖点点头,一脸无所谓:“嗯嗯,我知道。”
莫意闲转头看向谈应手:“老谈,你也要对付塞北三凶?”
“如此千载难逢之机,为何不呢?”
谈应手看向这个矮胖子,扬眉一笑:“莫门主,既然你和她结了仇,何不一同出手,将此女捉了献给魔师,博取更远大的前程?”
“你就不怕任韶扬?”
谈应手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任韶扬神剑无双,我当然怕!”他话锋一转,嘿然道,“可如今,他要对付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却是无暇顾及这里!”
莫意闲奇道:“是何等人物,能称可怕?”
不仅仅是莫意闲等人,就连红袖和韩柏也一齐好奇看来。
谈应手笑道:“一条全天下最出名的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却听他继续道:“邪灵,厉若海!”
(本章完)
第216章 岳王庙前定输赢
第216章 岳王庙前定输赢
宗越在前方引路,任韶扬一步一顿,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这个时候,天上竟然慢慢飘起了细小的雪。
任韶扬面色怡然,走到一株梅树旁,折了一根梅枝,上面梅含苞欲放,很是馨香怡人。
宗越在一旁笑道:“任先生倒是有兴致。”
任韶扬笑笑,说道:“家妹喜欢没见过的美食、美物、还有亮晶晶的东西。这枝梅,等会儿带给她。”
宗越道:“任女侠有任先生这么好的兄长,真是让人羡慕。”
“如此说来。”任韶扬笑声轻扬,如在耳畔,“宗副门主是觉得自己的大哥不好么?”话语声中,风雪逼近。
宗越只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脚步不敢稍停,走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任先生这么问是为什么?”
“问问而已。”任韶扬闲闲道,“有些好奇。”
宗越沉吟了很久,才慢慢说了句:“厉门主自是对我极好,只是,有些不自在。”
“噢~!”任韶扬呵呵笑道,“心关不住了。”
宗越脸一黑,又不敢对他呲牙,只得快步领他上山。
来到了岳王庙前,宗越终于松了口气。
任韶扬微微一笑,一手持着梅,一手负在背后,缓步走进庙内。
厉若海就这样静静看着任韶扬进来,瑟瑟的寒风吹动他单薄的白衫,微微一笑。
任韶扬也终于见到了黄易世界里最为令人惊艳,最为为人惋惜,如流星经天般璀璨的一代枪雄。
帅!
真他么帅!
任韶扬很久没有如此在心里爆粗口了,自己是丰采俊逸,身姿潇洒。
那么厉若海就是天神下凡,完美无瑕。
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身高体魄,无不如苍天亲手雕刻一般。
这一刻,任韶扬忍不住想道:“庞斑的天赋气运,厉若海的外貌体魄,全都得了老天爷的青睐。”
“浪翻云的话,真是要外貌有天姿,要幸福有天姿,要家庭有天姿。”
厉若海微微一笑,似乎让整个岳王庙也无端明亮起来。
任韶扬纵是男子,见这笑容,也不由为之一愣,忍不住暗暗叹息,然后拱手道:“厉门主。”
“任兄来了?”厉若海声音冷硬,却充满雄性的豪放,“这风真暖。”
任韶扬一呆,看了看他身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衫,又看了看外面嚎叫的寒风,问道:“厉兄这话有什么玄机?”
厉若海微笑道:“冷暖皆是肉身附加,若是任兄能超越肉体赋予的观感,完全掌控它,那么冷风就会变成热风。”
“善!”
任韶扬忍不住举着梅枝笑道:“掌控肉身,无论是观感、劲力还是气,正逆阴阳无不随心。厉兄这道路,倒是和任某不谋而合。”
“哦?”厉若海姿态挺拔入云,卓然而立,低声问道,“任兄也走到了这一步?”
任韶扬微微一笑,随手拈下一瓣梅,缓缓递给他。
厉若海神色一肃,背负的双手伸出,竟是以双手去接。
就在厉若海双手接触梅瓣的一刹。
“嗡!”
整个岳王庙都似乎微微一震,积雪簌簌落下。
可二人你递瓣,我双手去接的动作似乎定格了,过了半响,任韶扬和厉若海方才缓缓收势。
厉若海看着手心那斑驳的痕迹,忍不住畅然一笑:“以心作舟,掌控全身?”他抬头看向任韶扬,“任兄,这一枚瓣里,竟然包含阴阳五行数十种劲力,变化多端却又如此和谐统一。”
他好似吃到了美味的食物,见到了美好的事物般闭上眼睛,回味了好久,然后才怅然道:“真美妙啊。”
任韶扬微微一笑,缓声道:“非空非色,具象理而应万象。人体如精妙宇宙,心湖便是宇宙核心,其壮阔不逊外天地。”言罢,就听“噗”地一声,他手中梅瓣碎成了齑粉。
厉若海看着随着寒风飘飞门外的粉,微微一笑:“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如梦,为欢几何?”
任韶扬走到厉若海身旁,两人并肩,仰头看向岳飞的雕像,轻声说道:“天地可大可小,人生或长或短。在任某眼里,沧海桑田,无物不变。”
“哦?变易之道?”厉若海道,“万物既变,何以寻‘唯一’?”
任韶扬目光灼灼,指向岳飞雕像:“变中之‘唯一’,不在外物,而在心湖!如岳王爷,任风波亭寒、十二金牌急,心中‘精忠报国’之道,何曾移易半分?此心湖所映之‘真’,便是那万变不离其宗!”
厉若海仰首望庙顶,看着房梁上燕子留下的空巢,喟然道:“下乘者练武,上乘者合道。任先生以心养气,一身武功,已入非非妙境,无怪可面对庞斑全身而退。”
任韶扬却是闻如未闻,而是随手拈起一缕线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厉若海看到,也随手拿起三根香,笑道:“岳王爷,厉某向四十年不曾向人折腰,今日为您,破例一回。”说罢举香过顶,深深一躬,继而插香入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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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若海上完香,骤然转身看向任韶扬:“任兄,厉某一生别无所求,只盼武道登峰,向来以庞斑为最终的对手!”
任韶扬点头道:“任某明白,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器只有三种,庞斑的拳、浪翻云的剑、厉若海的枪。”
厉若海道:“可如今,任兄的剑却是绝对不输于庞斑的拳和浪翻云的剑!”
任韶扬笑道:“道贵守一,佛法不二,凡事到了顶儿尖儿,彼此都相差不差。”
厉若海注视着任韶扬,眼中神光转盛,冷然道:“厉某如今只求与任兄比斗一场,确定我和庞斑的差距,了却生平夙愿!”
任韶扬沉默一下,叹道:“你就不怕被我打得道心崩溃?”
厉若海仰天一笑,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任韶扬摇头道:“也罢,你这等璀璨之人,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天生邪恶的庞老鬼手里更好。”
厉若海摇头苦笑道:“任兄,你这嘴够毒的!”
任韶扬转头再看一眼岳飞像,缓缓说道:“在岳王爷注视下,咱们彼此放对,也算是一件美事。”
“只是天冷风寒,咱们可不能拆了他老人家的栖身之所,到门外空地罢。”
“好!”
厉若海抽出长枪,阔步走出门外。
而任韶扬也负手走了出去,与他对面站定。
厉若海两眼神光电射,沉声道:“任兄,你的剑呢?”
任韶扬缓缓抬起手,笑道:“厉兄,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决斗前很好的仪式。”
“哦?”厉若海感兴趣道,“请展示!”
“仓啷!”
任韶扬衣发飘动,右手中猛地蹿出一杆铁钎!
“这,这怎么出来的?”站在远处的宗越吓了一跳,看着任韶扬手中的铁钎忍不住疑惑道。
任韶扬轻轻抚着铁钎,口中笑道:“神剑擒龙,天下神兵之冠,剑锋可达十四丈,净重百四十斤,长短软硬随心,吾持之横行世间,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
厉若海听着他的介绍,再看向那澄蓝的铁钎,眼中强芒大盛,惊叹道:“任兄,你这兵刃与唐传奇中的飞剑相差无几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一振铁钎,四周起了一阵风雪,笑道:“厉兄,大名鼎鼎的‘丈二红枪’,可有名堂?”
“有!”厉若海仰天长笑,横枪在胸,“丈二红枪,一丈二长,重百斤!通体赤红,枪头乃北海陨铁所制。血槽饮风如鬼啸!枪出十步绝生,厉某持之,群雄束手!”
“请!”
任韶扬绰着铁钎,遥遥斜指厉若海,不动如山。
厉若海眼中精芒电闪,仰天长笑:“好!”身形一侧。
跨步,踏地。
轰地一声,劲力如长河大江,翻滚不休。
十丈之地的薄雪蓦然扬起,随着“啾啾”鸟鸣一般的千重枪影,一同漫卷而去!
这一招,正是名震天下的燎原枪法的绝技。
“燎原百击!”
面对漫天枪影,任韶扬嘿嘿一笑。
他不仅不退,反而阔步前进,睥睨豪迈。
只见他目光如炬,铁钎从上而下,画出一道圆弧,激荡在枪影雪雾之上。
当!
任韶扬真气、气血激荡,可随着他爆喝一声:“起!”铁钎上的“大金刚神力”迸发,枪影竟硬生生裂出一道缺口。
“好棒法!”
厉若海蓦地收枪撤出一步。
“咻”地一声,一股劲力被任韶扬挥出,蹭着宗越的脑袋,将十丈外的一株松树切得遽然炸响,木屑纷飞。
只听“喀喇喇”一声,老松已然倾塌,轰起了一堆积雪。
宗越一脸的木然,只觉头顶凉凉的,伸手一摸,竟然薅下来一堆碎发,不由得惊得连连后退。
“宗越,你退到十丈外,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厉若海横枪在胸,看向任韶扬手中铁钎,问道,“好霸道的佛门棒法!却不知是何名堂?”
任韶扬笑道:“棒打十方世界!”
“好名字!”厉若海点头赞许,跟着长枪扫出,“那便试试厉某的‘二十针’!”
(本章完)
第217章 三剑呈英豪
第217章 三剑呈英豪
枪影一闪。
丈二红枪突然由厉若海左腰处跳了几下。
罩住了任韶扬周身大穴。
这一枪一气呵成,比流水更加自然,用浑然天成也不足以形容,破空声犹如“啾啾”鸟鸣一般,布满方圆十丈的空间。
正所谓枪出如龙,厉若海的枪法先来擅长抢占先机,然后便是滔滔不绝,如浪涛天般轰杀对手。
这般战法之下,就算武功和他同级数的高手,恐怕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枪给迫入下风。
可任韶扬却不以为意,反手挑开来枪,还了一掌,朗笑道:“厉兄气魄不小,可在任某眼里,你所看的天地忒小。”说话声中,刷刷挥着铁钎打来。
厉若海持枪与他实打实的交击了一下,只是抢占先机后,却没有撼动任韶扬分毫。
心中震撼下,猛地又是连踏两步,丈二红枪暴涨,千百道枪影,有若燎原之火,往任韶扬烧去,口中爆喝道:“你眼中天地有多大?”
任韶扬哈哈大笑,手中铁钎横劈竖打,左挑右刺,眨眼之间,与厉若海的枪影以攻对攻,各不相让。
口中则郎朗回应道:“天不能遮意,地不能惑心,不生不灭,可有可无。”
说话间,二人又是一碰,“当”的一声,彼此错身而立。
“天地无遮,心意无限!”
厉若海将丈二红枪扛在肩头,长笑道:“任兄好大的气魄,却不知你的剑术如何?”
“呵!”任韶扬一手拈着铁钎,随手一捋,只听铮然作响,铁钎遽然一扁,随后寒光闪闪,变成了一口五尺长剑。
“好兵刃!”厉若海霍然变色,惊诧道,“原本任兄说你的兵器可长短软硬随心,厉某是不信的,如今亲眼所见,真是叹为观止!”
任韶扬二指轻捏在剑刃上,慢慢朝上划过,口中闲闲地说道:“厉兄,接下来任某要以自创的《昆仑三元剑》请您品评一番了。”
厉若海面色一肃,将枪置于腰间,喝道:“彼此彼此,厉某以枪为伴,静待高明!”
任韶扬点头:“请小心!”二指划到剑尖,剑光忽然一亮。
“噌~!”
只见一点蓝光炸散,剑光骤然如飞云掣电!
“喝呀!”厉若海亦是鼓足真气,丈二红枪突然从腰间飙射而出,红缨飞蓬,好似一朵大红炸开!
“锵锵锵锵~!”
剑光和枪影,红蓝光彩纵横驰骋在雪天之下,一者剑光飘逸奔放,一者枪影霸气恢弘。
此刻只见光影不见人身,二人彼此都隐藏在了光彩飞雪之中。
撞击声密集如雨打芭蕉,却又若合符节。纵跨八均,横行八极,高音之中暗藏低音,低音之内又奇峰崛起,一声之中夹杂数种异声。
宗越远在十丈之外,可听着如钟似鼓的兵刃交击的声音,还是觉得气血沸腾,精神缭乱。
他看向场中的目光越发迷离。
恍惚间,枪、剑光影俱都不见。
此刻,似有一绝色女子持着朵红,自地上冉冉升起,于雪中大舞胡旋。
这女子身披五色羽衣,千旋万转,终日不绝,天为之昏,地为之乱,日月因之失色。
宗越越看越痴迷,越看脸色越惨白,最终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瘫在了地上,口中依旧喃喃说道:“美,美不胜收!”
另一边,任韶扬和厉若海却是无暇顾及宗越死活。
二人此刻也斗得兴致高昂,每次交手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再度碰撞一次,各自退开几步,凝立不动。
任韶扬一竖拇指,笑道:“人人都说厉兄枪法强雄,却没想到速度也是惊人,竟然能跟上任某的‘遁幽剑’。”
“遁幽?”厉若海笑道,“好名字,无形无影,寒气凛冽,真是好剑法。”
“当然是好剑法。”任韶扬自矜道,忽然他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平静道,“瑞雪兆丰年啊。”
话音一落,大雪飘飞下,染白了任韶扬的蓝袍,将蓝变成白,而厉若海本身便是一袭白衣,更何况雪粉便是落在他身上,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散,沾不到他身上。
“蝇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任韶扬是不染心,厉若海便是不染身,俱是一般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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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道法甚至禅法、规矩练到最后,都是殊归通途。
厉若海马步微沉,将枪置于身后一绰,喝道:“遁幽已见,接下来一招又是什么?”
任韶扬拈着剑尖,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松手扫出。
随着剑身噌然作响,他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流觞!”
话一出口,厉若海便觉一绺剑气自剑尖汹涌而出,光影蒙蒙,势若万千流萤,星星点点地向外飞迸。
厉若海大喝一声:“好精妙的招式!”红枪暴涨,枪声“嗤嗤”作响,枪影吞吐间,竟然能对上每一处剑尖!
于此亦可见“邪灵”厉若海的盖世枪技,已臻超凡脱俗的至境。
比拼速度,不逊于任韶扬天下极速的“遁幽剑”。比拼巧妙,又可于天下机巧的“流觞剑”针尖对麦芒。
果真如庞斑所说,如果没有三凶横空出世,“邪灵”厉若海便是除了他和浪翻云之外的最强高手!
任韶扬卓立场中,一手负背,长剑连抖,却见剑光弹挑抚按、起落如飞,对面来势陡然一顿,就像烈马被硬生生挽住。
“厉兄,且看‘流觞剑’阴阳劲力变化!”
任韶扬不再试探,身形骤然而动,化作一团蓝光飘向空中。
手中长剑亦是云、绞、戳、点连出几剑,刹那间,剑光、剑气有如无数个细小的漩涡,相互纠缠汇合,由小变大,由低变高,伴随铮铮剑鸣,当空滚动。
厉若海两眼睁圆,额头见汗,心知对面剑势飞扬起陆,若不及时遏制,势必无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直到将他摧垮为止。
当下好胜之念大起,咬紧牙关,放开手脚,长枪横拍长扫,径取攻势。
却见二人疾如星火般连对二十余合,厉若海陡觉对面长剑云绞变幻,小漩涡变中漩涡,中漩涡变大漩涡,大漩涡环环相套,可又各行其是,势如辐辏绕轮、星辰循环。
“噌噌噌!”
漩涡以任韶扬为中心,分而不散,聚而不乱。
厉若海置身其间,心神随之旋转,竟有端端无法自已之感,可他到底是一代枪雄,察觉自己处在下风,猛地爆喝一声。
手中长枪骤然爆炸万千枪影,劲风呼啸,有如千军万马一起杀来,令人魂悸魄动,只须胆量稍逊,立时应声而退。
“好!且看第三剑。”
但见剑影猛地一敛,任韶扬遽然举剑擎天,大喝一声:“崩岳!”
长剑落下,厉若海陡觉一股天河巨瀑般地剑气冲来,雄浑浩大、莫可名状,势如天坠。
厉若海心知这一剑,乃是势剑,就算不被斩到,只要自己退了,道心必定破碎,比起真被一剑分尸还要凄惨。
作为天底下最大的武痴,厉若海向来有进无退,有我无敌。
也是啊,如果退了。
这还是那气魄惊天动地的厉若海么?
只听他厉喝一声:“好!就以这一击见识彼此的极限!”长枪抖出无数虚影,上穷碧落,下黄泉,枪势忽变,一会儿纵横捭阖,一会儿疾旋不止,似要将天地万物搅得粉碎。
一剑一枪交接之际,风势突地变化万端,忽直忽曲,倏尔猛地一静。
“渊!”
似乎过了很久,又如眨眼之间。
凭空炸出出一声巨响,仿佛海神骑着海兽从漩涡里升起,手持巨大海螺,冲天吹响号角,身边鱼龙吟啸,精怪夜号,波涛此起彼落,冲天而起!
遽然之间,积雪猛地倒飞而冲,与天上纷落大雪轰作一团爆散的无形气球,滚动不止,瞬息间锋芒一闪。
圆球瓦解流散,化做无形的气环,崩得周遭树木碎屑漫天,喀喇喇纷纷折断。
却见二人各自卓立,一人横着枪,一人绰着剑。
脚下露出黑乎乎的土地,慢慢地又被积雪覆盖。
这般惊天动地的交伐,除了扑街的宗越。
此刻,便只有岳王爷的雕像在沉默注视了。
(本章完)
第218章 想也不对,想也有罪!
第218章 想也不对,想也有罪!
万里江山。
银装素裹。
山腰的凉亭内,秦梦瑶负着“飞翼剑”,临风而立,仰望山顶上的战局,微微失神。
一旁,小半道人双手捂着通红的胖脸,坐在石凳上,晕晕乎乎,飘飘飘欲仙。
过了半响,小半道人打了个酒嗝,叹息道:“当世高手虽说不少,但这般远超俗世的一战却可遇不可求。”
眼见秦梦瑶依旧怔怔看向远山,没有回话。
小半道人又问道:“梦瑶,你觉得谁会赢?”
“道兄觉得谁会赢?”
秦梦瑶微微一笑,冷不丁反问。
“半年前我只会说厉若海。”小半道人笑嘻嘻说道,“可见到任韶扬后,我便没了自信。”
秦梦瑶幽幽一叹:“是啊,只有直面任韶扬,才知道此人的厉害!”
小半道人揉了揉胖脸,呼出一口气:“他就好似一道梦靥,无时无刻不在探究你的虚侧、弱点、气机,但凡露了破绽,便是狂风骤雨般地剑光袭来,从心理到身体击溃你。”
秦梦瑶道:“这剑法和‘覆雨剑’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小半道人微微一笑:“当然不同,他的剑法可狠毒多啦!”
秦梦瑶颔首一笑,又看了半响,忽然问道:“你怎么看任韶扬三人?”
小半道人听了后,也是沉吟半天,眼神不断变换,有迟疑,有惊讶,也有忌惮,最后才斟酌开口。
“神龙经天!可远观,不可招惹。”
秦梦瑶听完小半道人的话,没有评价,而是看向山顶。
只见二人一剑一枪彼此交接,狂龙般地劲风冲天而起,炸出二十余丈的漫天龙卷。
遽然崩散之际,树木倒塌声音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狂飙传递到山腰,便是秦梦瑶和小半道人这等高手,也觉风雪吹得脸上生疼,不由得以手遮面。
待到狂飙减缓,秦梦瑶这才放下皓腕,远眺而去。
就见山顶两道顶天立地的人影卓立,气势参天,遮云蔽日。
“小半道兄说的没错。”秦梦瑶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上,口中回答,“这三人我们绝对不能桎梏,甚至不要接近,只释放善意就可。”
小半道人叹了口气,说道:“梦瑶,我对你放心。”他说着话,拍着大肚皮,“可对某些人不放心哩!”
“那就把今天的决战传遍天下!”
秦梦瑶沉声道:“联盟之内,有人要针对任红袖,想囚禁以她,来收拢任韶扬和黎定安。让他们出头对付庞斑。”
“最好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之际,他们再出面获得最大的战果!”
“卧槽!”
小半道人吓得酒都醒了,猛地跳了起来,挽起袖子,大声嚷嚷:“谁啊?哪个大傻逼想的?”
秦梦瑶淡淡地说道:“长白派的不老神仙。”
小半道人熄了火,小声逼逼:“这老不死的,是卧底吧!”
“道兄慎言!”秦梦瑶冷声道,“不老神仙德高望重,岂是咱们小辈能随意诋毁的?”
小半道人嘿嘿一笑,搔搔头道:“我一时气愤嘛!他们这么做,岂不是找死?”
“只是想法,还没实施。”
“想也不对!”小半道人两眼瞪圆,冷哼道,“想也有罪!”
秦梦瑶犹豫一下,幽幽说道:“道兄不用生气,此战之后,任韶扬便是继庞斑、浪翻云之后的第三高手.”
“还有红袖和定安这两个大高手呢!”
“是啊。”秦梦瑶慢慢说道,“三凶,只怕会成为天下最难招惹的三个人。”
“难说啊。”小半道人连连摇头,“不怕死的人多了去了。”
突然,风声渐小,大雪停歇,乌云说散就散,天穹又变的一片澄澈。
其时已近黄昏,夕阳斜照,渐露晚霞,侵染山峦雪顶,洒下一片橘黄,让人入目神飞。
山顶上已经一团寂静,只有寒风呼呼卷着,卷起雪雾扬天,冷气侵袭。
小半道人喃喃地问道:“完事儿啦?”
秦梦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山路。
过了片刻,脚步声响起,二人凝神细望。
却见任韶扬负着手,悠然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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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瑶二人一愣,小半道人笑呵呵地摸着肚皮,迎上去:“任先生,你和厉若海谁赢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脚下不停:“俱是赢家。”
小半道人面露苦笑:“你就别打哑谜啦!”
任韶扬嘿嘿一笑,留下句话:“晚上吃叫鸡喝雕酒,别忘了过来。”话音未落,人如轻烟,消失在白芒芒的暮霭之间。
秦梦瑶看着他的背影,悠悠道:“道兄,其实三凶并不难接触,只是需要真心换真心。”
“好难的。”小半道人笑嘻嘻道,“他们平时看起来傻乎乎,可对于任何人的鬼蜮心思一清二楚呢。”
就在这时,二人忽觉一股惨烈杀气迫来,连忙转头望去。
就见厉若海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身旁,他一手扛着“丈二红枪”,一手提着宗越的尸体,沉默地走着。
只是此刻的他面色发青,嘴唇泛白,眉毛头发上挂着一层白霜。
秦梦瑶和小半道人俱是吃惊,但被他杀气所摄,也不知如何搭话。
只见厉若海脸色由青转白,由白变红,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秦梦瑶见状,从褡裢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丸丹药递给他。
厉若海谢过,然后将丹药放入嘴里,过了片刻,方才缓过一口气,说道:“若无梦瑶这丹药,厉某只怕要出个大丑哩!”
小半道人问道:“厉兄,你没事吧?”
厉若海哈哈一笑,朗声道:“前尘万事成云烟,大道通途在眼前。”说话间,神采飞扬,面上寒霜尽去,身姿挺拔,缓步下山。
秦梦瑶二人注目良久。
小半道人叹道:“厉门主寻到前路了。”
秦梦瑶悠悠道:“心之道境,若皓月当空,银辉朗照,无处不在,任其自然。”顿了顿,评价道,“照此下去,厉兄只怕会让庞斑都大吃一惊哩!”
——
看着对面几十名高手一同逼视。
韩柏心中越来越凉,只觉双股战战,鼻子一酸,几乎就要流出鼻涕来。
忽然,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了过来。
红袖轻声道:“韩小弟,有姊姊在这里,你不用怕。”
韩柏闻言,向前方血衣看去。大雪纷飞之下,红袖的发丝随风飘荡,深邃的黑瞳内光彩流离,透着无视生死的自信。
她可真的太有范儿了!
韩柏不觉心头一震,想:“姊姊和任大哥真的很像,可唯一不同的,就是红袖姐有些邪性.”
谈应手搂着自己的姘头,一步步走上来,笑道:“红袖小姐,任韶扬不在此处,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红袖打眼望去,就见对面二人,一个身材雄壮一脸狞笑,一个浪荡淫媚娇笑不已,联袂间真是奸夫淫妇。
小叫斜眼睨他,满脸不屑:“一个弃子还敢饶舌?”
众人一愣。
以谈应手的老奸巨滑,也不由脸色微变,怒道:“放你妈的屁!”
红袖微微一笑:“看来方夜羽是真的不告诉你,本姑娘到底有多猛。”
谈应手双目一凝,忽地放开了搂着姘头的手。身子晃了晃,猛地朝着红袖拂来!
他也感到不对头,可此刻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
韩柏在后叫道:“红袖姐小心!”
红袖一笑,随手抓出,将大袖抓在手里。
谈应手大吃一惊,猛地运力就要夺回,不料一股雷火般地大力顺着袖子侵袭而来,自身真气与之一碰,好似冰雪向火,一一融化殆尽。
在众人眼中,就见那袖子瞬间变焦变黄,好似烈火燃烧,发出焦臭味。
谈应手顿时眼红筋涨,身子连连摇晃,可他到底是生平大小千百战,经验丰富之极,觉察红袖神功惊人,当即大手缩入衣袖里。
闷哼一声,厚背虾般弓起,运劲一顶!
只听“嗤喇”一声,身上锦衣顿时散落成无数蝴蝶,终于让他挣脱开来。
同时他也大叫一声,向后连退。
就在这时,一阵狂烈的劲风袭来,只见莫意闲大鸟般飞扑而来,折扇轻摇,但每一摇都发出“霍”一声的激响,每扇多一下,风就更急劲。
围观的帮人马自动往四边移去,腾出更大的空间,以作战场之用。
莫意闲大叫:“臭丫头,你如何能敌的过我们两人的联手合击!”
谈应手此刻也缓了过来,深呼吸之下,后背又弓起,头发无风狂动,衣衫一下一下鼓动得更厉害,口中喝道:“以一敌二,何苦来由?”
猛地大手一挥,气劲已将飞雪刮得狂舞旋飞,将三人笼罩在内。
(本章完)
第219章 魔刀饮血
第219章 魔刀饮血
“死胖子,死到临头还敢恶心我!”
红袖冷冷一笑,当下一晃身凭空消失,出现时已到二人身前,霎时间呼呼呼连出三拳。
莫意闲听她骂自己,怒火升腾,大骂道:“小娼妇,你敢骂老子死胖子,老子剥你的皮……”
红袖微微冷笑,小拳头破空之声骤响,只听豁喇剌!好似天打雷劈,震荡的周遭风雪乱颤。
谈应手心知此女内功霸烈至极,自己的“玄气大法”甫一接触竟呈溃散趋势,如此怪异内功却生平未见。
他当即步法疾转,让开两拳,第三拳终究难避,只得双手一起,与来拳撞在一处。
笃地一声。
谈应手顿觉一股雷火气息钻入手臂,顺着经脉游走。不由得闷哼一声,贴地飞蹿丈余,头发炸开,方才化解那股怪劲。
不容他喘息,红袖身形骤晃,又凭空消失,化身一道血色出现在他身后,又是一腿踢出。
谈应手大叫一声,再还一掌,可劲力方交,那内劲又摧枯拉朽的钻入经脉,整个人顿时僵了一僵,口鼻顿时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猛听小叫“呵”的一声笑,眼前一,已经凭空出现莫意闲身后,一腿反蹬。
莫意闲大骇,肥大的身躯倏进忽退,闪过来腿之后,手中折扇连挥,发出阵阵狂劲,无孔不入地侵入对面血色里。
红袖轻轻笑道:“你扇风,我就吹风,看谁更厉害吖!”忽吸气一口,鼓起两腮,喷出一口真气,锋芒所向,向他腹上吹去。
这一下形如儿戏,连对方衣角也未吹动。
莫意闲开扇护面,却并未觉察大力袭来,只当她在戏耍自己,正要狞声嘲讽。
岂料下一秒面色骤变,只听“哧剌”一响,华服竟自胸腹裂开,碎布飞散而出,随雪洒地。
莫意闲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硕大肚皮,骇得连连后退,急喘数口,犹觉腹痛难耐,心道:“这什么武功?怎么吹一口我就好像要窜稀?”
轻笑声中,红袖再度现身他头顶,双掌挥出,若云似雾,缥缈不定,却是用出了上一个世界武当派的“天罡掌”。
这门掌法如流水般圆转灵动,运掌时,内力分阴阳二气交替流转,掌风可刚猛如雷霆,亦可绵柔如云雾,乃是武当木道人的得意技。
当年红袖自宫九手中夺了武当秘藏,如今她随手使出武当绝学,却是远胜于木道人了。
莫意闲大叫道:“武当功夫?!”当即双膝跪地,折扇倏出,按向红袖小腹。
他知道对方武功之高,绝对是乾罗、封寒的级别,已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一扇发出,不觉用上了十成力道。
可哪知扇触其身,如临虚空,愈是催力,愈觉力无凭借,登时身子前栽,如堕无底深渊。
莫意闲这一惊非同小可!
慌忙中正要按地起身,可哪知头顶一沉,一只小手已然轻轻按在顶上。
逍遥门主心中顿时一沉。
就听红袖咯咯一笑:“我说过,今天你有血光之灾。”掌心劲力一吐,只听“咔嚓”一声,莫意闲肥硕的脑袋已然陷入了腔子里。
这个时候,却见谈应手不声不响,猛地倏地纵起,好似苍鹰下搏,迎面向着韩柏抓去。
却是觉察红袖武功太高,想要抓了这个少年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忽见长春观内人影一闪,便见一个面目清癯,白发白须的老人倏现身影,张手一挥,大袖轻飘飘飞向谈应手。
“啊?来者何人?”
谈应手忽觉压力倍增,一股柔韧劲力一股脑儿向他涌来,他不敢大意,全力出拳,双方硬碰硬接了一招,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街道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韩柏双眼瞪大,叫道:“席老!”
席应真笑了笑,正待飘身追击而去时,猛地一顿身形,面色一肃。
就见血色虚影在雪中倏闪忽没,谈应手和莫意闲的手下略一接触,无不倒飞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不过眨眼之间,数十人竟然无一生还!
谈应手见此情形,只觉心中惊骇已极,连忙转身飞逃。
可陡听一声“仓啷”铮鸣。
席应真和韩柏都觉眼前红光耀眼,人影飘忽。
忽地一道轻飘飘的刀光,如同血色帷幔,接天蔽日,这一刀意淡神空,生死两忘,仿佛不是人为,犹如神邸挥出。
席应真眯起眼睛,面色严肃,口中凝重道:“好强大的魔气,好厉害的魔刀!竟然比二十年前的‘饮血刀’还要恐怖!”
“饮血刀?”韩柏一愣,连忙追问道,“就是杀手烈火的那口诡异魔刀?”
“没错!”席应真捋须道,“此刀横行一时,只是昙一现,便消失无踪。可‘饮血’魔威再盛,比起红袖的掌中刀,还是小巫见大巫!”
话音未落,猛见刀光恍如鬼魅穿梭,眨眼间便将谈应手撞的粉碎,残肢断臂四处迸飞!
席应真和韩柏被这恐怖的刀光吓得目瞪口呆,背后冷汗刷刷直冒。
就见血影一敛,红袖绰着刀的身影现身街角。
此刻大雪已停,乌云消散,夕阳吐着晚霞披在少女血色的衣衫上。
小叫站在红白交杂的街头,手中魔刀微微震颤,刀身上血迹蠕蠕如虫,不过片刻已经从锋口消散,与那血红的刀脊浑然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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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微微睁开双目,神光湛然,周身气机却是又有所提升。
“红袖姐!”韩柏和白毛驴跑了过来,大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红袖微挑红唇,笑得很淡然,“甚至状态更好哩。”
“红袖姑娘。”
就在这时,席应真走了过来,深深地看了眼她手中的魔刀,说道:“可有异常的感觉?”
红袖一挑眉,看向这个身穿白袍,须发斑白的老者,看着他那双细长的寿眉下,湛然若神的双目,微微一笑。
“我现在感觉好的不可思议呢。”
席应真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虽然笑着,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红袖的表情。
红袖不以为意,“锵”的一声,将魔刀入鞘,天地颜色陡然恢复正常。
小叫拍拍肚皮,看了眼四周残尸遍地,摇摇头:“我只是想摆摊赚钱,非得来招惹我,何苦来由?”
“小丫头。”席应真失笑道,“他们有眼无珠,却是看不出你的本事。”
红袖转身向着城门走去,白毛驴赶紧跟上,她边走边说道:“希望接下来能安静些。”
突然,小叫脚步一顿。
就见白茫茫的城门处,一个身穿蓝袍,头戴纶巾的身影负手卓立,似乎等待了很久。
“瘸子?”
“嗯。”
任韶扬笑了笑,张开手。
“哇,哈哈!”小叫嘎嘎大笑,挥着手朝任韶扬奔去。
“哎呦~!”任韶扬接住扑来的小叫,微笑摇头,“吃饱了就是沉啊。”
小叫大为泄气,闷声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原本是吃饱了,可杀了几个不开眼的猪仔,现在又饿了!”
任韶扬将她放下,摸着头沉吟道:“那,咱们回去吃叫鸡,喝雕酒?”
“嗯?!”
小叫双眸睁大,大叫道:“瘸子,你竟然知道我想吃这个?”
任韶扬宠溺一笑,拍拍她肩上的积雪:“下雪了嘛。”说着话,他看向在远处看着自己和红袖的二人,“席老,韩小弟,一块来桃甸吃鸡喝酒啊?”
韩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任大哥,今天慈航静斋的秦小姐来了,我得回府上了。”
任韶扬点点头,表示理解。
席应真则哈哈一笑,说道:“任小哥,有鸡有酒还有群有意思的人,在这大雪天岂非最有意思的事?”
任韶扬笑道:“哈哈,席老可不要爽约哦!”
红袖也叫嚷道:“对啊,对啊!席爷爷不来,我就不吃。”
席应笑道:“这么说完,我又怎能爽约?”
此刻太阳越发西斜,几人和韩柏告别,向着城外而去。
一路上,红袖叽叽喳喳地说着看相时的趣事。
什么夫妻生出的孩子实则是公公的,什么一对小情侣实则是失散多年的姐弟,什么男女小夫妻实则为和尚与道姑私奔。
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就连席应真听得也是面色古怪,大呼过瘾,甚至直言:“小丫头你说早了,但凡在酒桌上说,我们都会多喝几壶酒!”
任韶扬连连点头,深以为意。
三人一驴边说着话,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桃甸的路上。
不一会儿,就遥遥看到了炊烟袅袅,还有小山村的轮廓。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大叫。
“咦,俺成啦!俺成啦!”
便见一道雄壮独臂身影狂奔而出,他的头发着火,呼啦啦的燃着,狂奔之际留下一道烟气。
可他并不在意,反而高举独臂,攥着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刀,大呼小叫,飞奔而来!
(本章完)
第220章 雪夜吃鸡,忘年之交
第220章 雪夜吃鸡,忘年之交
月上中天,雪映银辉。
桃甸的烟火气还和往日一样浓厚,村子里好些个垂髫童子在跟着一头白毛驴玩耍。
这白毛驴高大神骏,带着他们上蹿下跳,乡间响起孩童银铃般的笑声。
村东小院,上书“三高宅院”。
“你说这是你徒手搓出来的?”
任韶扬举着一口周身黝黑,却有星空大马纹的短刀,一脸的不可置信。
凉亭内的几人也都是一脸惊诧,实在是这刀看起来太过美丽,纹也太过繁杂。
“是啊!”定安满脸黑灰,大声回答,“咋啦?”
说话间,他又往凉亭中间的火盆里添炭,觉得火势不旺,便鼓起腮帮子一吐。
“轰!”
火势笔直一窜,将围坐的任韶扬、小叫、席应真、小半道人的脸陡然照亮。
小半道人从任韶扬手中接过短刀,仔细打量后,很是不解:“不应该啊,定安你那小破铁匠铺,就那口小炉子,怎么就能打造出这么一口神兵?”
定安抬起被熏得黑了一圈的脸,呲着白牙笑道:“我锤出来钢锭,就用手拧了十几圈。然后切成几块,再堆迭,就打造出来啦。”
“这么简单?”
“对啊,就这么简单!”
听他说的容易,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可置信。
小半道人更是拔下几根头发,轻轻放到刀刃上。
“噌~!”
微弱的好似清风抚过水面的铮鸣声响起,那缕发丝齐刷刷的断成两截。
席应真捋着胡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定安,你这锻造手艺,真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小半道人一脸认真的问道:“定安兄弟,能帮兄弟我重铸一口长剑么?”
定安略一沉默,慢慢说道:“我的炉子炸了.”
小半道人拍着胸脯道:没事,贫道再给你添一新炉!”
“不一样!”定安摇头道,“师门祖训,炉炸神兵出,一年之内不许再锻造武器。”
“啊?”小半道人惊讶道,“真的假的?”
“咳咳~!”
任韶扬有些无奈地举起右手,讪笑道:“俺的擒龙,就是他们祖师锻造的。当时把炉子炸了,后面据说整个家族都没了”
场面顿时一静,过了半响,小半道人才尴尬一笑:“看来定安兄弟这铁匠铺得关上一年嗷。”
“可不是!”定安有些气闷道,随后看了看火盆,欢呼一声,“叫鸡好啦!”
“是嘛?”小叫猛地蹦了起来,兴冲冲地拿着盘子就过去了。
“来来来,小胖子你去搬桌子。”席应真指挥起来,“小任去我家把贫道珍藏的雕酒拿来,对了,还有棋盘棋盒,咱俩好好厮杀一番!”
“好嘞!”*2
任韶扬和小半道人各自领命,纷纷走出凉亭。
定安徒手伸进火堆里,轻松地抓起几个黄土团子,小叫连忙上前用盘子接过。
这时候,小半道人和任韶扬也都拿着东西回来。
众人相互协助,不一会就摆好了桌子。
当小叫当仁不让地敲开土团子,露出里面的树叶之时,一股子肉的甜香蹿出,剥去干泥,就见鸡肉白嫩润滑,浓香扑鼻。
“哇~!”
众人无不面露享受之情,齐声赞叹。
小叫举手:“三只鸡,五个人,咋分?”
席应真嘿嘿笑道:“每只撕作三份,鸡屁股给我。”
小半道人则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神情猴急,看着席应真欲言又止。
他也想吃鸡屁股。
红袖去撕鸡,任韶扬则拍开酒坛,顿时酒香四溢,他分倒几杯。
众人尽皆举杯欢饮,吨吨吨喝了几口,便纷纷下手,风卷残云的大吃大嚼起来。
小半道人一手鸡油,边吃边嗦着手指头,忍不住赞美:“妙啊,妙啊!这玩意儿咋整治这么好吃呢?”
小叫也是吃得鼓起腮帮子,大叫道;“定安天生运气好,经他手做出来的东西,都会有种特殊的韵味!”
“是啊,是啊!”任韶扬连连点头,“无论是锻刀还是做饭,都是这样。”
席应真则吃得摇头晃脑,笑道:“贫道在京城也算是吃过见过,可这般好吃的鸡,少见!”
“哎,肚皮啊肚皮!”小半道人拍着硕大的肚皮哀叹,“你见识了这样好物,以后恐怕要受苦啦!”
众人大吃大嚼,喝着珍藏雕,看着亭外的雪景,亭中火盆烧的正暖,一时间快活不已。
等到只剩下几根鸡骨,小半道人也喝得晕晕乎乎,非要拉着定安和红袖,去雪中踏歌。
小半道人本就是武当山下出生,按照古时来说,是为楚人。
故而从小深谙楚地歌舞传统,善楚舞、爱楚歌,尤善《大风歌》。
这是汉高祖刘邦所创,有人打节奏,也可以自己“踏地为节”,讲究“三步一顿”,就是右脚点地,左脚跟上转圈,然后第三步踏地时,发出整齐闷响。
胖道人教了小叫和定安一会儿,二人就已经学会,然后在他高亢地歌声里,三人随歌踏节,阵型变换。
凉亭内,任韶扬和席应真以筷为槌,敲击在酒坛上,合着歌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别看小半道人身子胖,可他姿态灵活,神情昂扬,脚步也走的漂亮。
小叫则犹如雪中的一朵玫瑰,旋转跳跃闭着眼。
定安则是纯混,傻呵呵乐着,跟着小叫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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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闹,笑闹好一阵,直到酒酣炭灭,众人方才兴尽回亭。
小叫开心的手舞足蹈,双颊白里透红,仿佛朝霞映日,眸子清如寒潭,亮如两粒晨星,嘴角上翘,似笑非笑,双唇娇红如,嫣然欲滴。
席应真叹息道:“红袖非仙非俗,男女老少见她无不想与之亲近,出家人以之为妖,尘世人视之如神,这般天地造化集于一身的女子,确实少见。”
他长吐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涌出一丝笑意:“生来骨相带烟霞,不属瑶台不属家。莫问前身何物化,人间烛火即生涯。”
任韶扬举杯的手顿了顿,他知道,席应真以诗赞红袖。
“人间烛火”,点明其虽集天地灵秀却眷恋尘世,“不属瑶台不属家”却又说她不可捉摸、玄微奥妙,内里表象不符。
任韶扬笑道:“可是被红袖的‘烛红’吓到了?”
“你都看到了?”
任韶扬点点头:“早就知道了。”
席应真摆上棋盘,分好棋子,颔首道:“那口刀,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饮血刀’。”
任韶扬拈着黑棋的手一顿,迟疑道:“饮血?不是雪饮?”
“是‘饮血’。”席应真一字一顿道,“任小哥知道?”
任韶扬道:“可是那传说中的杀手烈火的魔刀?对了,他的对手是不是名扬大侠?”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席应真轻轻叹气,“自从二十年前名扬大侠死在庞斑手里,世人已经不太记得其侠名了。”
卧槽!
这世界竟然还有“名扬鼓”?
席应真继续道:“至于‘烛红’为何让我想起那‘饮血刀’。却是贫道亲眼见到红袖姑娘持刀饮血,气机变换,邪恶之气一闪而过,委实骇人。”
任韶扬没有回话,据他所知,魏进忠修行“天怒心法”,也是需要配合天怒剑杀人吸血,才能短短旬月修炼至天下无敌,甚至雷霆也劈不死的境界。
而小叫的魔刀,乃是血刀门的“化血神刀”融合了“天怒心法”的那颗透明珠子所铸成。
看来也是有吸血反哺宿主的能力。
可最关键的是,“烛红”会不会跟天怒剑一样,对小叫有反噬呢?
现在还不确定,还需要再观察一番。
任韶扬心中游移不定,捏着棋子的手不自觉微微用力。
就听席应真心疼的声音传来:“欸,欸!别捏坏啦!”
任韶扬松开手,这才看到手中黑子已经被捏出了指纹,连忙表达歉意:“晚辈的错,想事情入神了。”
席应真摇头叹道:“这幅棋子虽然用料不过平常,可也是贫道弟子的一番心意。”
任韶扬闻言,也是低头打量,就见黑子乃是精心拣选的黑石,白子乃是用贝壳打磨,一颗颗光滑如玉,显是用了不少心力。
再看棋盒上刻了几个小字——“受业天禧沐手敬贺,愿师如月之恒。”
“天禧?”任韶扬低声念道,“席老的徒弟还真是用心。”
“哈哈,小徒出家为僧。”席应真捋须大笑,“随贫道学习阴阳术数。”
僧人?出家为僧?
任韶扬目光一闪:“道长徒弟可是长洲道衍?”
“哦?”席应真笑道,“任小哥知道小徒?”
“听过,这和尚以通儒闻名,我听过。”任韶扬说完,在心中补了一句,“我上辈子可太听过了,黑衣妖僧姚广孝嘛!”
“没想到多年过去,小徒竟然也出了名!”席应真当真老怀大慰。
任韶扬笑道:“这棋子妙得很,席老,手谈一局如何?”
“正要试试任小哥的棋力!”席应真笑道,“你黑我白。”说罢,捻起一枚白子点在七三“去位”。
任韶扬看了眼在雪中堆雪人打雪仗的三人,微微一笑,欣然拈起一颗黑子,应了一手。
二人一者乃是阴阳术数的大家,一个是修行“天子望气术”的高手,扫眼之间,早已计算周全,当下落子极快。
连着下了七八子后,席应真到底是棋力雄厚,任韶扬却是慢慢被逼得已见危势。
可任韶扬修行“天子望气术”有成,最擅避实就虚,心知世间万物均有弱点,故而时有奇思怪想,几次三番,竟将必死之棋生生救活。
席应真连连称奇,手拈须髯说道:“任小哥天分极高,《易》称见机而作,而任小哥却可失去先机之时,仍创造机会,气清骨韵,难得一见。”
任韶扬笑道:“我只算天资聪颖,而小叫才是天赋绝世,席老乃是天底下学问最大的大家,我们却是想在您身边求学一番。”
听到这话,席应真微微一笑:“任小哥武功已经是天下绝顶,为何要跟贫道学习?”
“任某功夫的核心,是通‘天地人’三才,苍天为棋盘,以群星为棋子,避实就虚,纵横参商。”
任韶扬随手放了一枚棋子,微笑道:“所以,晚辈想要跟随高功,真正沉淀底蕴,梳理自身功夫,以通高峰。”
席应真笑了笑,转头看向雪地上翻滚大闹的三人,此刻小半道人已经被堆成了个胖大雪人,小叫正往他身上拍雪,嘎嘎大笑。
“你们兄妹二人,一者器宇恢弘,剑气冲天;一者天性聪颖,不拘万物。贫道能教给你们的不多,却也希望真能教出来超凡迈俗的绝顶!”
“必不教席老失望!”
任韶扬拍手大笑,为他斟上美酒,彼此举杯一饮而尽。
席应真眉头微微一抬:“你们已经自成一家,我最多指点你们一二,却是不能取巧做你们师傅。”
席应真不胜惋惜,又道两声“可惜”。
任韶扬哈哈一笑,起身一鞠躬,顺带扫乱了棋盘:“做师徒固然好,那是我们的荣幸,可做忘年交无拘无束,亦是咱们的缘法!”
席应真看着将要屠掉大龙的好局被他借机扫乱,忍不住指着笑骂道:“好个厚脸皮的任泼皮啊!”
二人视线一对,俱是大笑。
紧接着任韶扬为席应真斟酒,递上。
席应真大咧咧地接过,一饮而尽。
见老道士喝完,任韶扬沉吟一番,然后有些没底气地说道:“席老,我那二弟定安,福运天下无双,却不知.”
席应真沉默片刻,连连摆手道:“此子大愚若智,当为天授!”说着连连摇头,“老道还想多活几年”
(本章完)
第221章 学易
第221章 学易
岁阴穷暮纪,献节启新芳。冬尽今宵促,年开明日长。
半月之后,除夕元旦已过,新桃换了旧符。
小院此刻已经大变。
只见园中有横七竖八排起的篱笆,更有几块矮矮的青石似乎随意丢弃,可仔细看去,却又觉错落有致。
若是有人走进来,便会陡觉其一气机,似乎几道篱笆隐隐地竟似动了起来。
再走几步,那些篱笆、桃树甚至远山都化作重迭异色,无穷无尽。
而随意摆放的青石,却陡然变作山高一般,诡异至极。
“这,便是《易》,依照五行八卦,阴阳消长相生相克,影响心湖。”
凉亭之中,席应真低看着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任韶扬和红袖,捋须笑道。
“布阵之法,说白了要因地制宜,据势而作,如此才能借助天地山川之气,克敌制胜。”
席应真扫过二人闪亮的双眸,抿嘴一笑,再看向打呼噜的定安,拂袖黑脸道:“扛他回屋睡去!别在这碍眼!”
任韶扬哈哈一笑,扛着呼呼大睡的定安回屋,又一个闪身,回到座位上。
红袖这时候举手问道:“席爷爷,那我可以举手投足皆是借助天地山川之气,无往不利么?”
“这便是如今武学的至高境界。”席应真道,“也只有庞斑和浪翻云可以达到的‘天人合一’境界。”
老道士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他们处在这个境界,内力运转暗合山河永恒之势,一对一无人能敌,一对多各个击破,一对万来去自如。他们若是不想求死,便无人可杀得了他们。”
红袖点点头,认真道:“既然如此,我何不创出一门心法,将庞斑老鬼打出‘天人合一’的状态?”
“这”席应真有些吃惊小叫的奇思妙想,“有些困难啊。”
“这有何难?”红袖嘿嘿怪笑,“庞斑老鬼‘天人合一’乃是融入天地,视天地为人,自己为人中道胎。那我何不以人体为小天地,倒果为因,反过来操控天地。”
“让老天爷以为庞老鬼是自身毒瘤,将他排斥体外嘞?”
席应真“咦”了一声,想了想,看看小叫。站起身来回踱步,再看看她,又“唔”了一声,最后慨叹道:
“红袖,你这视人体为天地,经脉为山川风水,暗合江山无限,气魄无双,实在是少有的大手笔!”
“哈!”红袖嘎嘎直乐,“席爷爷,俺就说俺是天才对吧?”
席应真哈哈一笑,伸手一拍她的脑门,道:“小丫头,想的是好,可还得将《易经》、术数、阴阳之术学好,否则就是‘俺寻思’之智,成不得真的。”
任韶扬看向桌子上摆着的那个瓶,里面的一只梅迎着寒风怒放,笑了笑:“可定安只要想了什么点子,有了些灵感就能水到渠成的实现啊。”
“是啊,是啊!”红袖连连点头。
“啪!啪!”
“哎呀!”*2
任韶扬和红袖捂头呼痛。
就见席应真气呼呼地说道:“你们和那玩意儿比啥?那小子四六不懂,可就是有颗玲珑心,有直击核心的灵觉!他想到了什么,那是老天爷灌输给他,借他手实现的!你们比不了,也没法比!”
红袖揉着头,嘿嘿笑道:“说的对哦,定安真就是傻子被天爱。”
任韶扬纠正道:“那叫老天爱笨小孩!”
“嘻嘻!”红袖略略略地吐了吐舌头。
“好啦!”席应真皱眉道,“还听不听老道讲课啦?”
“听!”*2
二人连忙正襟危坐。
席应真点点头,慢慢道:“咱们今天便学这穷天地之变的易学功夫。”
红袖忍不住说道:“席爷爷,您要教我们卜算风水之术?”
席应真悠悠道:“易道通天,天地鬼神皆难逃数理。”
小叫眼睛一亮,大声道:“俺学会了,就全都能算出来啦?”
“这是世人对易学最大的误会。”席应真笑道,“说起这些,却是一言难尽了,你要记得善易者不卜。”
红袖有些失望:“啊?不行么?”
任韶扬接口道:“子日:‘使吾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也!’其实易学就是天道!世人却将之看作卜巫算命的小道,实是有眼无珠。”
“没错!天道难寻,世人如何得见?”席应真冷冷道,“唯有一些鬼蜮小道,显露于外,迷惑众生,竟倒反天罡,遮蔽大道之途。却不知是高人有意为之,还是世人愚昧无知了。”
任韶扬笑道:“席老心善,还为世人着想。实则在任某看来,无非八个字:术高莫用,道不轻示。”
“术高莫用,道不轻示。”席应真念叨几句,微微叹息,“对啊,真正的好东西永远是不容易得到的,有门槛的,需要极深研究才能碰巧触及。世人大凡无有此耐心,自然着眼浅显之处,错过真正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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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应真又看了眼桌上的梅,微微一笑:“这就是千古颠不破的道理。”
任韶扬补了一句:“道理,也是人性嘛!”
“哈哈!说得好!”席应真拍案而笑,紧接着话锋一转,指着座下石凳说道,“韶扬,红袖,你们看贫道自己闲时打造的石凳,可还看得过眼?”
任韶扬看了眼,只觉乍一看去全都平平无奇,但他心知席应真乃是不世奇人,一举一动皆有玄机,当即运转“目明式”仔细观看。
小叫聪明至极,自然与他同样想法。
就见凉亭之中猛地亮起四道闪亮的电芒,对着桌椅就是一顿扫。
紧接着就听红袖道:“一桌一椅莫不线条流畅,纹天然去雕饰,独有自然之美。”
任韶扬接口道:“大如须弥,小如芥子,天地之道竟被席老蕴藏至桌椅陈设!”
席应真笑呵呵道:“不坏不坏,学得真快!我这便传你们易道之理。”他坐了下来,慢慢道,“正所谓连山易,这三本书均是探究宇宙之微的奇书,你们可知?”
红袖举手道:“夏有《连山》,商有《归藏》,周有《周易》!”
“聪明!”席应真微笑道,“《连山》虽略显粗陋,可占卜依据,推断祸福,实乃夏朝气运镇压之物。后来商灭夏,伊尹依据《连山》增删整理,最终写出一本《归藏》。”
他说到这里,惊觉自己大有卖弄之嫌,忽一皱眉道:“我就不多说了,韶扬,你可知《周易》来历?”
任韶扬慢慢说道:“这本奇书,其实和前两部同气连枝,继承而来。乃是姬昌穷究《归藏》一书,易数之理得以大成,这才写出了《周易》。”
红袖又举手。
席应真笑道:“说罢,小丫头。”
红袖笑道:“瘸子说的没错,这三本书名目虽然不同,可实则一以贯之。”
席应真抚掌笑道:“聪明,果然聪明!世间若论登峰造极,当数《周易》。而贫道治经多年,解注之书汗牛充栋,实则只是挖到了浅显宝藏而已。如今年过七旬,却只知易理本是天地之理,性任自然即好。”
任韶扬和红袖躬身道:“多谢席老/席爷爷!”
“坐下,坐下。不必这么多礼!”
席应真摆摆手,笑道:“你们若能有所悟,得其三昧,我也算是传承所学,发扬光大了。”
任韶扬不觉心生感动,一揖到地,道:“席老虽不收任某,但授艺之恩,韶扬没齿不忘。”
红袖也有样学样,抱拳拱手:“俺也一样!”
席应真笑笑,便为他们解说,并指引他们治相应的易学经典。
易学深远广大,大致可分为象数、义理两派。
举凡天文、地理、医道、武功、兵法、战策乃至龟卜占筮,都与《周易》相关。
席应真带他们来到自己家里,便见房中典籍满架,不知凡几,老道人也不求他们学会,只是指着一扇三尺见方的暗龛,要求他们学习里面迭满的书册。
二人捧出书册,一一看去,却是象数派之中的易图学和道家修炼的精要。
《周易》被尊为儒家五经之首、三玄之冠,委实是包罗万象。
这般囊括了诸家学问的经典,便是以任韶扬和红袖的天资,也是夙夜苦学,再加上得了席应真这等明师指点。
二人当真是钻研得如痴如醉,常常吃饭时候想来一句话,便放下碗筷争论起来,惊得定安云里雾里,只能看着他们远走,自己将饭菜吃完。
有时候小叫又半夜惊坐起,拿着笔墨到处书写,无论是被褥还是墙上,甚至定安的脸上也有她的笔迹,气得他只能跑到驴车上过夜。
如此这般废寝忘食,不知天地为何物,二人却是忘了时间,也忘了外界纷扰。
他们只求自身,挖掘灵显。
席应真见他们如此疯魔,都不由得捋须长叹:“万法随缘,韶扬和红袖就是有缘之人,贫道只是稍加指点,便有奇异变化,这就是个人缘法,强求不得。”
定安看着任韶扬二人慢慢变得“静如山河沉凝,动若潜龙破渊”,渐渐融于整个小院,整个桃甸村,甚至整个山脉天地。
他很是羡慕道:“哇,瘸子和小叫要练成仙了?”
“成仙?”席应真摇头笑道,“还早得很,不过此刻的他们,已经开始整合自身,借自然之力与天地之气,蓄如潜龙待发,动则一击惊天。已经走在了‘天人’之境了。”
“席老。”定安指着嘿嘿笑道,“我呢?”
“你?”席应真瞥他一眼,冷冷道,“你狗屎运惊天动地,不用走,也不用特意进,本身就是!”
“蛤?”定安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在骂我,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好爽?”
席应真:
(本章完)
第222章 通透世界
第222章 通透世界
日月如梭,两年光景冉冉而过。
在桃甸村,任韶扬和定安度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全村老少皆来,一同欢庆。
就连远在武当的小半道人,洞庭的浪翻云,慈溪镇的厉若海,甚至帝踏峰的秦梦瑶,都根据交情大小,来庆贺的庆贺,送礼的送礼。
属实面子拉满了。
桃甸的“三高宅院”也是扬了名,武昌府的江湖中人皆知此地乃是绝顶高手“塞北三凶”所在,故而视作龙潭虎穴、江湖圣地,一时多少传说依此而流传江湖。
尤其是有个名叫韩柏的韩府小厮,偶然在客栈宣扬“塞北三凶”每个人的外号。
什么任韶扬号称“白衣剑神”,那个任红袖外号“血衣人”,黎定安号“刀皇”。
这三个外号极其响亮,武昌府的江湖子刚开始觉得狂妄,只是一想到他们出道以来所做的疯狂之事,竟然觉得这等狂妄名号,分外符合他们三人的风格。
故而短时间内,三凶的外号传遍了大江南北。
小叫在今年也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忽忽两年之间,一扫往日平板身材,变成了一个明艳高挑的女子,又因为“天怒真气”散发勃勃生气,整个人充满元气,一笑之间,感染力拉满,甚是神采奕奕。
在桃店村,小叫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村”,是多少老少爷们的梦中情人。
有外县的媒婆不懂事,瞧着她出落得美艳大方,便想登门说媒。
可刚刚进了桃甸村,便被一帮大姑娘小媳妇打跑,更是被群半大小子喂了一嘴的粪,气得惨叫而逃,却也再没人敢来说媒。
而这两年,任韶扬和席应真结成忘年老友。两人对弈习武,谈玄论道,通宵达旦,乐而忘倦。
小叫从小没有父母,如今和席老朝夕相处,也是真心相待,于是在自己的生日那天,对席应真说:“席爷爷,我听说您没有孩子,我也从小没有父母,您不嫌弃,我就当您孙女儿,给您养老。”
席应真本来也非常喜欢红袖,当即就认她做了自己的孙女,老怀大慰。
直言这几年在桃甸村,是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阳春三月,桃甸村北面山上一道瀑布飞泻而下,到了谷中化为交织的溪流,将谷中一片桃林滋养得生机勃勃。
此时整个村子的桃都开了,落英吹雪,妃红俪白。
这个时候,大江南北的行商便会来到此地购,再转卖到附近的州县。
今年有任韶扬教村民腌制桃,使得这些依旧娇艳得如刚刚采下一般,香甜可人。
行商大喜,价钱也比以往多给了两成,这些桃行销各省,可以做成江南汝成斋的桃糕,御生堂的清茶,兰沁坊的胭脂水粉单是每年桃的收入已足够村民一年的用度。
不仅如此,定安还教了他们以桃酿酒,名唤“桃酿”。
这酒一出,便引得交口称赞,这桃色美酒,馨香四溢,清淡口柔,深得村民喜爱。
便是席应真也大赞:“桃酿得春风醉,笑指间月满天。”
让这“桃酿”的名声大噪了起来。
孤山之上。
任韶扬像是没有半分重量,轻轻踩在被山风吹得摇晃的桃树枝上,白衣翻飞,正一手拈着片绿叶,随意吹奏乐曲。
这时来风大了许多,他袍袖狂舞,可整个人随着桃枝飞晃,却并不落下,仿佛一片羽毛焊死在枝头。
这画面当真诡异难测。
同样的,任韶扬吹着的曲子也是没有定式和有规矩,随心而作,高处如三峡猿啼,欢处如万人同笑。吹到精妙处,跌宕起伏,引得山上雾气随着翻涌,变换万千。
就在这时,他的丹田陡然一跳,真气流转不定,时如奔马,时如逆龙,猪突猛进,引得气血翻腾。
任韶扬不胜惊疑,自他修行有成,真气流转几乎一马平川,如今这般异象,却是让他想到了当年在鲸背上和梁萧一同领悟“鲸息功”的场景。
如今他吹奏的曲子,暗合山岚狂风,阳春三月的熹微,更是符合所见的桃乱落如雨,清泉自流的场景。
一切一切,已经不是曲调,更像是风景。
任韶扬想到《庄子》里所说的“三籁”之境。
“世间有三籁,人吹箫管为人籁,风吹地窍为地籁,天吹万物为天籁。”
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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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籁指的是人的音乐,类比武功便是固定招式,依固定韵律发劲。
地籁指的是狂风激荡的声音,就如方才的山风,类比武功便是无有定法,如浪翻云的“覆雨剑法”,每次出剑,均是一捧光点。
至于天籁,乃世间万物发出的种种声响,好比啾啾鹿鸣,风吹树响,天雷震动,海潮翻涌,甚至开并蒂,一切富有节奏的高声低音,均可归之于天籁。
同样以武功类比,任韶扬所想到的便是“天子望气术”中,以天地为琴弦,敌心动则气机自反的境界。
至此,任韶扬眉头一舒,体内的真气放开限制,应和所听到的万物之声,真气立马狂奔乱走。
可他并不着急收束心神,反而面带微笑,仰躺在桃枝上,随风轻晃,甚至舒适之下,将脸埋在桃中,细嗅芬芳。
如此放松神意,任由万物天籁引导真气,符合自然的节奏、万物的波动。
却让任韶扬的真气忽快忽慢,时强时弱,一会儿横冲直撞,一会儿又曲折迂回,不符合任何内功心法,但又无所不及、无所不至,流转从容。
就这样,在明媚的春光里,在孤山之上的桃枝上。
任韶扬一面倾听万物之声,一面任由真气游走。
过了许久,突然他浑身一震!
脑海嗡的一声,似乎进入了一种至为幽寂的境界,目不能见、耳不能闻。
他似乎精神拔高到了无限高的境界,幻象丛生,他游览群星,见识无数世界,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画面。
只见一个披着大氅伟岸的身影,高声怒喝,冲天而去。
片刻之后,天空如碎片四散飞溅,大地分崩离析,不过片刻,一切皆成混沌的漩涡。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碎片,似乎在混沌中闪了闪,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任韶扬便只看到万物化为乌有,万籁归于沉寂。
这情形仿佛置身于古潭深渊,持续了约摸几个时辰,或者说几天。
任韶扬方如梦初醒。
沉默了片刻后,任韶扬喃喃道:“这是我金手指的来历?亦或者只是幻境而已?”
就在此刻,一股异样涌上耳边,他只觉好像一下子通透了,似乎听到了真气漫如流水,直达毛发末梢,每一根毛发随之颤动的声音,这一刻,就像是有千万只耳朵张开。
能听到盛放的桃,无风自落的簌簌微响。
能听到乳白的雾气,弥漫山间时的咪咪弱声。
无论是风吹叶落、江上船号,就连三丈外地底沉睡的春蝉,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恍恍惚惚,不知是真是幻。
可任韶扬分外熟悉,无论是“舍心式”突破之时的容纳自身万千劲力,还是“目明式”突破时观照大千,洞若观火。
如今这等感知万物、驾驭万物的灵显。
却是他以“天子望气术”为基,以《周易》为用,从山川风物中妙悟道法自然,终于悟出自己的“耳聪式”。
任韶扬手握绿叶,心中大为感慨:“这么多年了,任某终于把三式神功尽数领悟。以常人之资,得了眼、耳、心的神通,着实不易。”
他抬眼望去,只见山川青绿红白,桃随风漫卷,日月丽天,光与影虚实莫辨。
任韶扬看到这里,心有所动,突然间放声大笑。
这一笑,冲开无限的春光,直透无垠虚空。
“原来,三式领悟后,所看到的世界,竟是如此通透世界!”
就在此时,桃林深处,一脉清泉从山顶垂挂而下,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溅开,再徐徐流下,积成一方弯月形的澄潭。
浪翻云一手拎着“桃酿”,一手肩扛“覆雨剑”,静静地立在潭水之上,他身上的灰袍已沾满风尘,显得陈旧而落魄。
可这个丑汉子却神色从容,举止潇洒,一步步缓缓走在水上,仿佛画中仙人一般。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随着微风、瓣传来,好像在耳边说话,轻松写意。
“浪兄,带酒上山嗷!以剑佐酒,岂不快哉?”
浪翻云抬头看了眼那万仞高山,咧嘴一笑:“好小子,使唤起我来了!”
(本章完)
第223章 大幕拉开
第223章 大幕拉开
太阳已到了中天,瀑布蒸腾起淡淡烟气,袅然盘升而起,越高越淡,终和湛蓝的天际接为一体,再不可分。
峰顶上的那棵桃树上,一个白袍青年正仰躺在枝头,捏着枚绿叶,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
浪翻云缓步走上山的时候,便看到如此的景象。
此刻桃无声落下,山上的水雾浸湿衣衫,夹杂着着缤纷的落英,纷纷扬扬。
他抬头望着远天的一线暖阳,阳光静静照耀身上,水雾瞬息在阳光下蒸腾变幻,透出一片夺目的彩光。
浪翻云驻足听他的吹奏。
只觉此声流转之际,似乎对应天地各种宏声巨响,也能对细小之境生出微妙的感应。
听到深处,仿佛金玉满堂,节奏变化奇快,又似万事万物应和节拍,山呼海应。
当真让浪翻云震耳惊心,目带震撼。
等到曲子吹完,任韶扬晃悠悠飘然下落,目中含笑:“浪兄,酒带来啦?”
浪翻云摇摇头,笑骂道:“好你个惫懒的任韶扬,山高路远,非得让某家给你带酒。”
任韶扬笑了笑,淡淡说道:“听‘天籁’之声,感万物波动,多好的事!要你带壶酒,算多么?”
浪翻云不待他说完,拍手叫道:“不多,不多!”凝目细瞧,只见此刻的任韶扬神情淡然,卓立于桃树下,仿若一羽孤鸿。
“好小子,你这进步也太大啦!”浪翻云吃了一惊,冲口而出。
任韶扬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手一伸:“酒来!”
“我欠你的!”浪翻云苦笑道,“给你!”说着,将酒壶砸在他手里。
任韶扬嘿嘿一乐,二人在桃树下寻了块草地,半躺半卧,喝起酒来。
“两年没见,你已入了这等奇妙境界。”浪翻云拍着肚皮,又是唏嘘,又是欣喜,“万事万物,只要你用心体察,均是不难把握了。”
任韶扬举目看天,悠悠道:“浪兄别总奉承我,你呢?”
浪翻云叹息道:“任兄太看得起我,在这桃甸,我竟有如鲠在喉之感。”
“此地之于我确有主场优势。”任韶扬笑道,“就像洞庭之于浪兄一样。”
浪翻云沉默片刻,说道:“任兄可知最近魔师宫在追杀一个年轻人?”
“可是给庞老鬼戴绿帽子的风行烈,老历的那个逆徒?”
浪翻云一呆,目视头顶斜斜伸出的桃,出了一会儿神,轻声说:“你看问题的角度很清奇嘛。”
任韶扬哈哈一笑,问道:“你碰到这小子了?”
“碰到了,在武昌城外的山神庙。”浪翻云笑道,“庙里还有韩柏和净念禅院的广渡禅师。我把黑白二仆惊走之后,便从韩柏口中知道你在这山上。”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变得玩味儿起来,“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任兄,你就给我了个下马威啊。”
任韶扬皱了一下眉,说道:“风行烈都跑到武昌府了,老历能不管?”
浪翻云苦笑一声:“以他的性格,一定管!”
任韶扬又问:“庞老鬼向来说一套做一套,你现在到处乱逛,他一定会派人欺负怒蛟帮那三个小子。”
浪翻云摇头道:“哎,想好好出来溜达溜达,都不成。”
任韶扬微微一笑:“三年前你于危难中出手,和上官鹰等人冰释前嫌。如今你再于出手,那就是救人于水火。”
“至此大后方安定,你便可以专心准备与庞老鬼的决战了。”
浪翻云怪道:“你也感觉到了?”
“他的眼中只有你嘛。”任韶扬道,“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了。”
“不,他眼中只有破碎。”浪翻云停顿一下,“我又何尝不是?”
任韶扬道:“我和庞老鬼有仇,还很欣赏给他戴绿帽子的风行烈,所以我一定会弄庞老鬼一下。”
浪翻云摇头失笑:“他知道的。”
“对啊!”任韶扬道,“就算他知道我在一旁虎视眈眈,可他还是会来,还是会借着追杀风行烈的机会,来杀厉若海。”
“任兄你要如何?”
任韶扬一口将酒壶里的酒喝干,然后起身将手里的绿叶递给浪翻云:“你回应庞老鬼战书的时候,将这叶子顺便给他。”
浪翻云接过绿叶,看着青翠欲滴恍若玉石的叶子,笑道:“这是你给他的战书么?”
“不是战书。”任韶扬笑道,“是杀人诛心!”
“杀人,诛心?”
任韶扬点一点头,负手看向丑汉子:“他要不就缩在魔师宫,只要敢来武昌府,任某一定会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
浪翻云有些吃惊:“任兄,你是在恐吓魔师?”
任韶扬笑道:“谁拳头大谁有理,他当年怎么恐吓别人,现在我就怎么恐吓他。”
“可我觉得,魔师一定会来杀厉若海。”浪翻云道,“这是与我大战前的蓄势,他不可能退缩。”
“是么?”任韶扬淡淡说道,“要是那样,可莫要怪任某下黑手了。”
浪翻云笑道:“是了,白衣剑神手黑胆大,原是如此。”他说完,然后又道,“对了,白道十八种子高手也来到此地,恐怕会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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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遥望前方,一派淡漠:“有人要当搅屎棍啊。”
浪翻云一呆,然后试探问道:“他们是屎还是棍子?”
任韶扬被气乐了,骂道:“我没见过你这种自己找骂的人。”
“哈哈!”浪翻云哈哈大笑,而后朗声道,“任兄,酒喝完了,话也说完了,何不让浪某看看你悟出来的道?”
任韶扬笑道:“合该如此。”
“好!”浪翻云也不废话,一拍剑鞘。
仓啷!
覆雨剑飞出剑鞘,直往任韶扬面门刺来。
就见丑汉子身形如电,窜在半空一手捞住长剑,爆起满天的剑,割碎了纷落的桃。
噌!
擒龙落在手中,剑身修美,蓝光耀耀。
任韶扬叹了句:“桃落影飞神剑,今生何时再少年。浪兄,煞风景了!”
就见任剑神卓立树下,雍容闲雅,好比谦谦君子,手腕微抖,陡然射出数绺长而缓、短而急、直而正、曲而圆的剑光。
剑和绺绺剑光彼此交迸,声音时而急促时而悠扬,狂飙骤雨不足形容其万一。
一道灰影和一道白影忽闪忽灭,穿梭在桃雨中。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浪翻云在场上驰骋,剑光铺天盖地。
而任韶扬则以眼观之,以耳听之,以灵觉感之,肉身仿佛化为一片光闪闪的羽毛,在天地间自由飘荡。
两柄神剑交织在一起,剑雨飞溅,声如雷霆。
而在二人斗剑期间,任韶扬再度以“耳聪式”将剑鸣声当做“天籁”交响,心湖以“天子望气术”观测,遽然发现浪翻云出剑地不谐之处。
任韶扬眉头一挑,剑法愈发出尘,纵身上前,顷刻间连刺三剑。
这一刻,浪翻云只觉对方长剑似乎有了生命,三道剑光各具万象,一剑气势雄豪、一剑飘忽难测、一剑险绝巧妙。
三剑一出,只听“叮”的一声金响,竟然挑中覆雨剑的剑尖。
浪翻云剑势登时一顿!
他不由的吃一惊,飘身后退,拈着覆雨剑的剑身默然无语。
任韶扬凝立不动,负剑在背,周身气机鼓荡,却莫名萧瑟,俨然虚无幻影。
突然之间,浪翻云似乎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明明眼睛能看到白袍,可此刻内心不停在告诉自己,他消失了,他的精神气魄,已然敛息于这山水春光里。
“好!”浪翻云笑道,“以势驭剑,傲岸不群。”
任韶扬轻轻一笑:“浪兄不出真章么?”
浪翻云哈哈一笑:“来!”手中覆雨剑潮水涨退般起伏,一团强光从怀里暴起,化作长虹,直击而去。
任韶扬笑道:“漂亮!”一抖擒龙,铮然剑鸣骤响,剑身宛如一泓冷水,横荡开来。
一连几剑,剑势连震,宛如波光跳跃,又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这一式隽永华美,清新非常,看起来就是四个字。
恰到好处!
霎时间,双剑挟着桃,由小及大,由少积多,继而化作两股绯色的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双剑再度交织,带着无俦的啸声,瞬间溅起丈余高的雨。
“刷!”
淡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整个山峰似乎又被电光一亮。
但是天穹却并未打闪,万物却遽然一喑。
漫天瓣遽然泯灭,好似做梦一般,消失不见。
“锵!”
浪翻云手剑入鞘,缓步下山,嘴角带笑。
任韶扬则叉着腰,摇头叹息:“我曾觉剑术至理,穷尽于此。如今得窥浪兄的剑法全貌,犹知鸿影渺渺,美不胜收。”
浪翻云豪迈地声音自半山腰传来:“彼此彼此!”
任韶扬笑道:“这丑汉子,你是词穷了吧。”说着话,身子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过了半响,一道山风从天空高处吹拂而过。
哗啦啦!
山顶处本有小峰横插而出,此刻,却斜斜断为整整齐齐的两截。
缓缓砸落山谷。
——
ps:在构思一个小副本,作为合成“心意动”这个超级加速器的前缀,旨在小任获得“信以为真”的力量。
一个是九把刀的《功夫》,去台北收拾hydra这个吸血鬼。(多谢151016212445655、不过是软弱无能之辈书友的提醒。)
一个是甜山之战斗元十三限,救天一居士。(感谢打酱油兔子姬书友的提醒。)
各位义父更喜欢看哪个?
(本章完)
第224章 拯救小厮韩柏(月初求月票啊!)
第224章 拯救小厮韩柏(月初求月票啊!)
春路雨添,动一山春色。
夕阳西下,桃甸村一片祥和,村民扛着锄头慢悠悠地回家,同一时间,一只白毛驴托着一背的娃娃也送他们回家。
这些娃娃有很多就穿着肚兜,露着屁股蛋,明显是村里新的添丁进口。
送到家里,村民就会给白毛驴一些蔬果吃,甚至还会喂它喝自家酿的“桃酿”。
白驴来者不拒,吃喝随心,等喝得醉醺醺的,还会叫一声打个招呼,迈着摇晃的步子往家里赶。
三高宅院内。
席应真穿着身道袍,攥着烟杆,坐在凉亭里,正与任韶扬对弈。
二人手边各有一壶“桃酿”,时不时骈指下下子,拎壶嘬口酒,噗噗两口烟,转头在看看红袖练刀。
此时春光正好,美人如玉刀惊鸿。
“哎呀,美滴很!”席应真摇头晃脑,一脸怡然。
任韶扬笑道:“断手正在扯面,说是要做油泼面,等会咱们嗦面更是美!”
“吃面啊~!”席应真捋着白须,有些迟疑道,“有没有蒜?”
任韶扬一迟疑:“好像没有欸。”
“哎呀!”席应真直拍大腿,“没蒜怎么行?吃面吃的就是这一口蒜哩!”
“好好好!”任韶扬一子落下,无奈道,“等会儿我去村长家里弄几头蒜来。”
席应真眉开眼笑:“欸,这才对嘛!”
这个时候,就见亭外的少女凝视弯刀,轻轻转身,对着落日舞动起来。
她腰如细柳,刀似余晖,一纵如摇柳扶风,一落似流星曳地,凌厉缥缈,人刀合一。
就见场中血影纵横,越来越快,落日之光投映其上,就如一溜星火在刀锋上滚动。
席应真瞧了一会儿,点头道:“红袖的刀法,足可称得上自传鹰大宗之后的巅峰了。”
任韶扬看着红袖发出一声轻啸,刀光一闪,嗤的一声将一块大青石分做两半,不由得笑道:“十丈外刀气锋利无匹,的确可称巅峰。”
席应真笑道:“中原刀法大家以封寒为尊,只是他距红袖还有段距离。若说刀道追入天人之境者,中原无人,可海外有个厉害人物。”
任韶扬目光一闪,沉声道:“何人?”
“东瀛水月大宗。”
任韶扬点点头,漫不经心道:“倭寇啊~!”
席应真莞尔一笑道:“此人痴迷刀道,水月刀法最擅迷惑人心,若是来到中原,必会找我这孙女一决生死,不可掉以轻心。”
“席老。”任韶扬举起酒杯和他一碰,轻笑道,“你好像下意识的忽略咱们的‘刀皇’啊。”
“哎呦~!”
席应真猛地一拍额头,叫道:“我咋总把他给忘了呢?”说着话,看向厨房,看着那个正在扯面的男人,“难道他平时看起来憨兮兮的,总让人记不起来?”
“可能他真的太具有迷惑性了吧。”
就在二人背后蛐蛐定安的时候,只听定安大声叫道:“来了,来了!面好啦!”
定安双手各端着一碗油泼面,快步走到凉亭放下,对着二人道:“席老,瘸子,你们先吃,我锅里还有。”
“哎呀!有吃的啦!”
小叫将弯刀入鞘,蹦蹦跳跳地跑进凉亭,拍了拍定安的义手。
“砰砰~!”
“哎呦,小叫你轻点,别打坏了!”定安立马叫道,从怀里掏出手帕,边哈气边擦拭羽毛纹大马钢锻造的钢铁义手。
小叫哼了一声,大声叫道:“你这玩意又黑又硬,咋可能弄坏?”
定安摇摇头,转身护着义手,就往厨房跑:“我不理你!”
任韶扬将面往前一推,递了筷子给红袖,笑道:“他这几天才组装完成,正是稀罕的时候。”
“呼噜噜”
小叫大口吃面,双眼无神边嚼边说:“可他也太稀罕了,现在跟个娘们儿似的,碰一下就叫唤。”
“妹妹,不允许你这么说定安!”任韶扬一皱眉,“机械手臂欸!这对于男人来说,仅次于一根笔直的棍子!”
“我认同。”席应真举手道。
妹妹垂下双眸,噘嘴道:“噢!我知道错啦。”突然,她眉头一皱,“韶扬哥哥,咋没有蒜呢?”
任韶扬腾地起身,大步向着门外走去:“我现在就去拿!”
“嘻嘻~”妹妹和席应真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任韶扬去村长家借了两头蒜,又被塞了一条腊肠,收获满满地回到三高宅院的时候。
就见席应真、小叫、定安还有个大胖道人一块蹲在地上,举着大海碗在怼着面。
“哎呦,小半道兄来啦?”
任韶扬打了个招呼,将蒜递给席应真,从小叫手里接过面碗,赶紧秃噜两口,只觉热辣滚烫,满口鲜香油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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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滴很!
小半道人从红袖手里接过蒜,也磕了颗,然后大口就了半碗面,吃的他眉飞色舞:“香!”
胖道人嚼了几口,赶紧吞下,这才说道:“我刚来,不过倒是发生了件大事。”
“啥事啊?”定安随口问道。
小半道人放下面碗,抹抹嘴,然后说道:“小柏被关进大牢了,说是他杀人了。”
“啊?”
红袖、定安尽皆一惊。
小叫皱眉道:“韩小柏最多好点小色,怎么可能杀人?大抵是被人栽赃!”
“是的!是的!”定安连连点头。
席应真捋须沉思,然后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小半道人道:“八派联盟的几大种子高手来到韩府,夜里发现长白派的谢青联死在韩府武库,现场只有晕倒的韩柏和他手上带血的匕首。”
“所以,这就定了小柏是杀人凶手?”
小半道人颔首道:“没错,已经将他押送黄州府大牢”
席应真“呵”地轻笑一声,看向一直在优哉游哉吃面的任剑神,说道:“韶扬你怎么看?”
任韶扬怼完最后一根裤带面,将面碗递给定安后,拍拍手,淡淡说道:“很粗浅的栽赃陷害嘛。”
“哦?”席应真笑道,“怎么说?”
这时候红袖和定安从厨房里端来几碗面汤,众人纷纷端着喝了起来,原汤化原食。
“呼~!”任韶扬吹了吹面汤的热气,喝了两口,说道:“小半道兄,在武库内小柏是被谁押送见官的?”
“少林马俊声!”小半道人说道,“审案的是他师侄,三省总捕何旗扬。”
红袖嘿嘿一笑,道:“一个不通武功小厮,竟然在韩家武库杀了长白少侠?这么扯淡的事情竟如此之快的结案,要说马俊声与何旗扬没有勾结,我是一点也不信。”
小半道人想了想,惊讶道:“难道马俊声有重大嫌疑?”
任韶扬喝干净面汤,慢悠悠地说:“就是他干的。”
席应真颔首道:“马俊声为何杀人?”
任韶扬道:“因为武库之内,有一口不同凡响的刀。”
“刀?”小半道人皱眉问道,“是什么刀?”
“如果是那一口刀。”席应真面色肃然,还能换说道,“马俊声杀人灭口栽赃,却是逻辑通顺了。”
小半道人急忙问道:“哎呦,席老,什么刀啊?”
席应真笑道:“鹰刀!”
“啊?”小半道人一愣,“这玩意儿怎么在韩府?不应该在鹰缘活佛手里吗?”
“是风行烈放进去的。”任韶扬起身拍了拍下摆,慢慢道,“当年风行烈从鹰缘那里得来鹰刀,便偷偷放在了韩府武库了。”
红袖看他动身,当即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任韶扬头也不回地说道:“去黄州,拯救小厮韩柏。”
小叫眼睛一转,连忙跟上,边走边说:“他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
“有的。”任韶扬沉声道,“因为黄州大牢里还有个修炼‘道心魔种’的枭雄。”
红袖面色一变,思考一下,然后说道:“失踪了三年的赤尊信?”
“没错。”任韶扬说道,“庞斑师从‘魔相宗’蒙赤行,这一脉自隋唐时期便在异族人传承。而赤尊信则传承的阴癸派血手厉工一脉。”
“自武曌代唐之后,中土魔门便一蹶不振,传承遗散,所以道心种魔大法的残篇,就只有庞斑和赤尊信两人知道。”
小叫恍然大悟,说道:“这么说的话,庞斑老鬼护手出手对付赤尊信,就是为了补全‘道心魔种’残篇?”
“没错!”任韶哂笑一声,“他将主意打上赤尊信身上,除了补全大法,同时也可收编‘尊信门’对付怒蛟帮,一石二鸟。”
“我明白来!”小叫大叫,“你说小柏有危险,是不是说赤尊信会以道心魔种大法,将小柏做为炉鼎?”
任韶扬道:“我不确定,所以我要去看看。”
“必须得去看!”红袖冷冷道,“本女侠的小弟,岂能被人随意残害?”
二人说着话,很快出了村子,召唤白毛驴和大喵,风驰电掣地向着黄州方向飞奔而去。
三高宅院内,席应真三人看着任韶扬他俩快步离开,都有些发愣。
过了会儿,定安呆呆地说道:“锅里还有些面条,你们要不要吃牛肉面?”
“还有?!”小半道人眼睛一亮,“我还能吃三碗!”
“吃吃吃!”席应真大怒,“你就知道吃!”
定安嘿嘿一笑:“席老,您也来点不?”
席应真捋须傲然道:“我至少五碗!”
(本章完)
第225章 他们认我是朋友(月初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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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大牢。
站在高丈半、阔两丈的漆红大铁门前,任韶扬和红袖细细打量。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半尺见方的小铁窗。
“什么人?!”
两道凶光从洞里射出,仔细打量这一男一女。
任韶扬笑道:“过来探视一下兄弟的。”
小铁窗内的一对凶目在他脸上扫了几遍,冷声道:“不想找死,就滚!”说着就要关了小窗。
“呵!”任韶扬双眼一眯,目光波荡如有形质,一种奇异的嗡鸣骤然响起,口中淡淡道,“开门。”
“是是!”
窗内原本冷厉的声音变得迟疑,旋即蹒跚步伐声响起,不过一会儿,就听隆隆声起,大铁门分中推开来,露出深长的信道,半密封空间应有的腐臭空气,扑鼻而来,阴森可怖。
“走吧。”任韶扬洒然一笑。
红袖莞尔,随着他走进大牢,扫眼看向一旁,就见一个痴肥的老者闭眼呆立,俨然似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任韶扬领着小叫朝着大牢内阔步走去,此地墙壁都是一块块粗糙的大石所砌,地下也是大石块铺成,凹凸不平,灯光昏暗,不时有浅浅地吟声传来。
倏尔光亮闪现,几个牢役拎着刀走出,望见二人,只一愣,即刻定住,一动不动,如木如石。
却是小叫双眸射出奇光,二人行云流水般从牢役身边走过。
任韶扬笑道:“学得倒是挺快。”
“同根同源嘛!”红袖嘻嘻一笑,“你是用天地声音,我是用心湖催眠,效果一样,路子不同。”
“是啊。”任韶扬一叹,“同样是‘耳聪式’,你悟出‘风中血色’,我的是‘天籁遗音’,都是根据悟性缘法而来,就不知道的我‘心意动’会是啥样。”
“一定很遮奢啦!”红袖嘎嘎笑着,砰砰拍着他的肩膀,“我们可都对你很有信心哒!”
任韶扬摇头一笑,二人疾步而走,转过一个过道,便见前方两排几十个牢房,每间都囚了十多个囚犯。
任剑神也没有挨个去找,而是轻轻张嘴,吐出了个字:
((((呐~!))))
轻微地如同水滴声音在牢房内回荡,好似声呐在轻轻回响。
任韶扬和红袖一同看向左手边最后的一间房,相视一笑。
“那里!”
随后身子一晃,消失在了昏暗的过道里。
同一时间,赤尊信恍若未觉,依旧在和韩柏说着话。
“小子,你来的时候我就摸过你全身每一寸地方,医好你的伤势,跟我客气点!”
“啊?”韩柏一呆,连忙抱紧自己,背后肩胛骨的铁链划拉作响,“你,你要干什么?”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赤尊信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老子若不是见你是可造之材,又岂会如此费神?”
韩柏想想,觉得他说的有理,便问他武功这么厉害,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赤尊信笑道:“我不是被关,而是有个大敌太过厉害,逼得我躲在这里。”
“前辈,你武功是我见过的第.”韩柏一滞,搔搔头,然后说道,“第五好!谁这么厉害,能逼得你自己进来?”
“什么!”
赤尊信魔神般的身躯腾地起身,吹胡子瞪眼,一对眼铜铃般大,闪闪生威,盯着少年喝道:“你这小辈,口气好生大啊!竟然说我才排第五?”
“对啊!”韩柏被气势所摄,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的确只能在第五啊。”
“那好!你说说前面有谁?”赤尊信面色沉了下来,“砰”地一拍栅栏,声音突然变得凶狠,眼中杀机四溢,“若是说不好,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
韩柏从头到脚爆出一身的冷汗,却还是抗声道:“说不好,头给你!”
“好,你说!”
韩柏一字一顿:“第一人,‘覆雨剑’浪翻云。”
赤尊信眼中寒光一闪,死死盯着他。
韩柏全身猛地一颤,如坠冰窟,所有的毛孔都在往内拼命吸冷气。
过了良久,赤尊信问道:“你碰到他了?”
“是!”韩柏道,“我在城外山神庙遇到了浪大叔。”紧接着便将浪翻云惊退黑白二仆的事情说出。
赤尊信沉默半响,然后涩声道:“三年不见,他竟然厉害到了这般地步?”抬眼看了韩柏一眼,颔首道,“还有三人是谁?”
韩柏看着对面大汉那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心头发悸,可还是迅速镇定下来,深吸了口气,道:“第二位,在我心里和浪大叔不分上下。”
“嗯?说来。”
“白衣剑神,任韶扬。”
“哦?”赤尊信神色一变,一瞬不瞬地看着韩柏,“两年前在庞斑手下全身而退的那个小子?”
“是!”
赤尊信冷笑道:“剩下二人,只怕也是‘塞北三凶’其余二人罢?”
韩柏连连点头:“红袖姐和定安哥武功之高,都是我生平仅见。”
赤尊信慢慢审视着韩柏的刚毅神情,半晌道:“他们三人一齐出手,方才在庞斑手下逃出去,老子我一人就逃出了庞斑的魔爪,你说我不如他们?”
韩柏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嗫喏道:“我,我”
赤尊信已恢复到平日的冷肃,一挥手截断他的话,道:“你可知我如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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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柏摇摇头。
赤尊信往栅栏上靠去,换做一个舒适的姿势,道:“我和庞斑同修‘道心魔种大法’,可三年前,庞斑非是无懈可击,被我找到缝隙,趁机而走。甚至我还没有受到大伤,岂非比起什么狗屁‘三凶’更高明?”
韩柏道:“你又没和庞斑正面硬拼,怎么就高明?”
“哼!无知小儿!”赤尊信声音越来越低,说道,“比武交锋,下者拼死力,中者斗战略,伤者精气神!道心种魔大法乃是极上品中的上品!使精神力无孔不入,不战而屈人之兵。想当日我与庞斑决战,错觉丛生,故一筹莫展,若非我在败势将成之前,全力逃走,后果堪虞。”
“你们是在精神环境拼了一把?”
“当然!”赤尊信傲然道,“庞斑果然是天下无敌之人,除非当年的令东来,八思巴,传鹰复生,否则天下无人可制,更遑论那什么狗屁‘三凶’!”
“前辈,我感激您治好了我的伤。”韩柏眉头紧皱,大声道,“可你也不能随意侮辱我的朋友。”
“朋友?”赤尊信“咦”了一声,站起来踱了几步,负手望着他,“你这小小的韩府小厮,竟然能和‘三凶’交朋友?”
韩柏看着他,口中郑重地挤出一句话:“他们认我这个朋友。”
“既然是朋友,为什么眼睁睁看你入狱而不救你?”
“我,我出事太快了,他们也不知道。”
“好个不知道!”赤尊信仰天大笑,猛地伸手抓去,“既然如此,为了以防不测,还是老子成全你吧!”
韩柏猛见赤尊信五指如勾抓来,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一片懵,可身体却不由得动了起来。
只见他左腿前弓,右腿向后蹬直,骈指画了个弧线,猛地向上一挑赤尊信的脉门。
赤尊信哪料到眼前少年竟有如此高明指法?尚未反应,对面指尖冒出锋锐真气,滚滚不息。
“怎么可能!”赤尊信瞪大双眼,只觉一股大力涌出,直似海浪相迭冲来。
赤尊信一惊,反手一圈。
不料此股大力一发即收,反生出吸引之力,将他带得动了一步。
赤尊信心中惊诧:“这是什么功夫?一个小孩子竟有如此精纯如斯的内功?”此念方生,前冲之势忽停,五指如勾,拿向韩柏右肋。
韩柏方才一指已经是超常发挥,如今见到赤尊信的反击,只觉精神受到极大冲击,整个人都如被猛虎逼视,顿时不知如何反击。
“啪!”
赤尊信抓住韩版身子,指尖透出气劲,瞬间将他京门、章门两穴封住,猛地擎到眼前,厉声喝道:“你从哪里学的功夫?”
韩柏只觉体内不断有热流传递,全身忽冷忽热,眼前幻象纷呈,全身骨肉,似要爆炸,汗水狂流。
他不由得扭着身子惨叫:“你,你这是做什么?”
赤尊信一手负背,一手擎着韩柏,淡然自若道:“我送你机缘啊。”
韩柏手舞足蹈,口吐白沫:“不要,我跟着红袖姐学武足够了!”
“红袖?”赤尊信冷哼一声,“原来这门精纯内功是从‘三凶’手里学来的?还真有些门道!”他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心中暗道,“不成,我得快一点将毕生凝聚的精气神转嫁过去。好不容易先一步找到道胎,不能就此废掉!”
想到这里,赤尊信微微一笑:“韩柏小子,你想报仇吗?”
“报仇?”
韩柏受到声音所惑,进入半昏迷的状态。
赤尊信继续嘿然笑道:“明显你是被马俊声所迫害的,你不想拥有力量,然后报仇雪恨吗?”
韩柏似梦非梦,喃喃道:“我,我想见红袖姐?”
“草!”
赤尊信差点气的鼻孔生烟,没想到这时候了,这小色鬼还想着女人?
“也罢!”赤尊信眼珠子一转,“你融合了我的精气神,魔种和自己结合,便可拥有我生前的经验和部分记忆。瞬间变成大高手,到时候就不是小厮韩柏,而是一代高手韩柏,这样岂非能和你红袖姐平等相处。”
“甚至你有魔种异力,说不定能让她爱上你呢?”
“嘿嘿.嘿嘿~!”韩柏不由得傻笑起来,突然眉头一皱,嘟嘟囔囔,“不行啊,红袖姐啥都能看穿,我这不是作弊嘛?”
“我作尼玛了个逼!”赤尊信忍不住了,一掌“啪”地拍在他顶门处。
“轰!”
一声大震,韩柏终于昏迷过去。
“真他妈费事!”赤尊信破口大骂,“现在这般年轻人不想着力量就想柰子!我呸,等老子借体重生,再创辉煌,女人还不是想要就要?”
就在他大骂之际,忽然耳边传来呼吸之声。
黑牢中万籁俱寂,那呼吸绵细圆长,轻微之极,可也十分清晰。
赤尊信的心子猛地提起,猛地转身看向栅栏外:“谁?”
呼吸声忽然消失,有人轻笑一声:“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倒是盛名不虚。”
“你们是谁?”赤尊信举着韩柏,厉声喝道,“来救这小子的么?”
那人沉默一下,忽而笑道:“是啊。”说完这话,牢里明亮起来,仿佛天门中开,射下一道神光。
赤尊信眼前出现了一男一女。
女子很是美艳大方,笑容淡淡,大眼睛漠然地看着他。
而那男子年不过二十,剑眉星目,鼻直口方,俊朗神秀。
光亮来自他右手的袖子,溶溶泄泄,似水波纹一般荡漾,处在黑牢之中,有如仙佛临凡。
“你,你们是谁?”
(本章完)
第226章 真不甘心啊(月初求月票啊!)
第226章 真不甘心啊(月初求月票啊!)
韩柏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了一束光。
他沐浴在光中,如痴如醉,如梦似幻,张嘴流涎,眯缝着眼看着男人。
任韶扬看着眼前的栅栏,微微一笑,就要拂袖。
“站住!”
赤尊信猛地一声大喝:“你们到底是人是鬼?回答我!”
“鬼神?”任韶扬讶然失笑,“你这老头子也信鬼神么?”
赤尊信看着莹莹站在光芒中的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突然福至心灵,冲口说道:“任韶扬?任红袖?”
红袖撇了撇嘴,道:“你也不傻嘿。”
赤尊信看着他俩,紧皱眉头,过了一会儿,忽道:“你们.还真来救这小子了?”
红袖笑着点头。
任韶扬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傻小子视我们为友,我们又如何能坐视不管?”
赤尊信慢慢说道:“你们还真拿他当朋友?”
“是啊。”红袖道,“所以就不能让你害他。”
赤尊信死死盯着他们,慢慢后退,口中谨慎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把功力传给小柏,我们很愿意。”任韶扬右手微微一翻,淡淡说道,“可想要夺舍他,我们不愿意。你这老头儿,可不能干一些焚琴煮鹤的勾当。”
赤尊信身子靠在石墙上,看着手中的韩柏,突然一笑:“我听说你是当今最强的剑手之一,‘昆仑三元剑’名头不输浪翻云的‘覆雨剑’?”
任韶扬站在栅栏外,慢慢道:“你想见识么?”
“我?”赤尊信冷笑一声,将韩柏的身子移到身前,整个人都缩在他背后,“我手中没有兵器,岂不吃亏?”
任韶扬右手再度负在背后,摇头道:“上善若水,人体也是兵器,只要驾驭有道,何惧无有兵刃在手?”
“说得好听!”赤尊信冷笑道,“你若不用那长短如意的‘神剑擒龙’,安能在庞斑手下逃走?”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拖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将精气传递完了吧?”
说话间,任剑神摊开手掌,掌心盈盈的一道光焰缭绕,远远望去,空气好似水波纹般荡漾。
“呀!”赤尊信惊讶得叫出声来,“剑芒.”
任韶扬五指收拢,光芒一敛,淡淡说道:“那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幽幽蓝光好似夏夜流萤在赤尊信身周飘起,跟着十几条蓝澄澄的缎带,如蛇一般缓慢现身,在他身边迂回延展。
赤尊信神色一变,惊呼:“这是什么?”
忽听“铿铿铿”声响不断,缎带飞驰而出,霎时便到他周身飞舞。
赤尊信只觉满眼尽是速极的蓝星,墙壁迸闪的火,伴随着“锵锵”声不绝于耳。
遽然,光影一敛。
任韶扬袍袖一挥,就听“嗤”的一声,栅栏猛然跳开一个大豁口,他带着红袖缓步走了进去。
走到凝立不动的赤尊信身边,轻轻将韩柏从他手中接了下来。
看了看呼吸全无的韩柏,用手一摸全身冰冷僵硬,任韶扬说道:“魔种与小柏结合,由死而生么?”
“你竟然知道”
赤尊信沙哑的声音传来,此刻的壮汉已经凄惨极了,周围的地上,都是雾状的血滴。
这些血,都是从他身上喷出来的,只见赤尊信下巴爆裂,胸口洒出烈血,右耳不知飞到哪里,可见森森白骨,整个人快要碎了。
任韶扬道:“是红袖告诉我的。”
红袖吐了吐舌头,负手走出来,将韩柏扛在肩上,笑道:“我身上就有魔种,自然知道你要做什么。”
“只是你也够狠!庞斑不过是种下魔种,等待成熟后夺取精气神。而你却是全然逆反,寻到小柏这个道胎,反——成了他。”
任韶扬叹息道:“不管怎么样,如果没我们横插一脚,你大概率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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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红袖微笑道,“小柏到时候只怕性情大变,从一个好少年,变成了个大色魔。”
“没错!”任韶扬点头,“这就不好了。”
红袖皱了皱鼻子,说道:“我可不想自己小弟变坏。”
“所以嘛~”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衣炮弹,衣小柏吃了,炮弹就让他自己炸膛呗。”
红袖一挑大拇指:“完美!”
赤尊信听着他们的话,结结巴巴,难以置信,“你们,你们竟然全都猜出来了?”
“对啊。”任韶扬坦然说道,“就在这等着你呢。”
红袖笑道:“我们怎能眼看自己的朋友遭劫?”
赤尊信“哇”地吐了口血,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恍惚间,只觉此人隽秀明朗,湛然如神,与那明艳大方的红衣少女站在一起。
如此的风姿俊彩,又是如此的超群逸尘。
“呵呵呵~!”赤尊信呲着满是鲜血的大牙,恨声道,“如果我不传功给韩柏,你不可能如这般容易杀我。”
“我知道。”
任韶扬右手一翻,只听嗡地一声,蓝色光焰闪过,地下忽地裂出一道细缝。
白袍背后一道又一道剑刃闪烁着光焰,在身前探出,照的二人面色蓝幽幽的,模样极尽诡异。
任剑神闲闲地道:“我是趁人之危,对不起。”
“你是在和我道歉?”赤尊信又惊又怒,嘶声大叫,“这他妈是道歉?”
“哎呀,韶扬他不说假话的。”红袖在旁边说道,“再有,赤门主你就算身体无恙,也不是韶扬‘剑芒’的对手啊!何必有怨气呢?”
赤尊信语塞了,他之所以撑到现在,无非是心中太过憋闷,自己身为一代绝顶高手,竟然被人乘虚而入,还瞬间偷袭致死!
任谁心中都会波翻浪涌,怨气冲天。
可在看到对面白袍那矫矫剑芒,光焰闪烁就像无数天光照耀,仔细想想,就算自己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罢了。
赤尊信肩膀一松,有些迷惘地说道:“真不甘心啊”又看了眼韩柏,满是贪婪与不舍,最后尽数化作认赌服输的从容。
赤尊信蓦地仰天一笑:“好!老子就把这一身的精气送给韩小子,看看他到底能看到什么风景?”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绢帛,随手一递。
任韶扬眉头挑了挑,伸手接过,低头扫了眼,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道心魔种大法》。
赤尊信双眼迷离,口中轻声道:“我在底下看着,别丢了老子的面子.”说罢,头一垂,溘然长逝。
红袖看着死去的赤尊信,扬眉道:“至少还算愿赌服输,不丢最后的面子。”
任韶扬默默听完,说道:“这个世界的高手,无论是不是虚情假意,至少都是要脸面的。”
红袖点点头,转头看了看韩柏肩胛骨上的铁链,皱了皱眉,突然伸手抓住铁链,“铮”地扯成两段,跟着一抬手,连血带脓地拔了出来。
这几下电光火石,快不可言。
韩柏就算已经昏迷,可还是痛得跟鱼一样抽了几下。
“好了,咱们走吧。”
任韶扬点点头,随后眼望虚空,熟悉的文字显现。
【叮!】
【你发现了本世界“万流景仰”品级的武功秘籍《道心魔种大法》(残)!可随时开启‘副本挑战’。】
【副本:拯救老者许笑一(此次为挑战副本,请改变天一居士惨死的遗憾口牙!)】
【完成奖励:《山字经》】
——
ps:各位义父求月票!跪谢啦!
(本章完)
第227章 副本开启
第227章 副本开启
“啪!咿唉!”
牢门大开。
一时间牢室满是脚步响声。
就见六七个牢头走进牢来,手中都执着钢刀,神色冷肃。
为首的一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高叫:“莫要放跑了凶徒!”
身后几人指着牢房内的三人:“总捕头,您看!他们还没跑呢!”
那中年人脸一沉,厉喝道:“捉了他们,若是反抗,杀无赦!”
总捕头?
任韶扬打眼一看,却见他行走呼吸之间,步履稳健,动作轻灵,大有“蛰龙未起雷先动,风吹大树百枝摇”的姿态。
显然,此人将少林功夫练上了身,再结合他的总捕头身份,这个中年人便是曾陷害韩柏的三省总捕头何旗扬!
另一边,随着何旗扬的一声令下,几名牢头抖开铁锁,向二人当头套下。
任韶扬垂眸一看,也不见他什么动作,就听“锵”的一声,数道蓝星奔雷擎电,一闪而过。
何旗扬望着突然出现的蓝光,吓了一大跳,连忙纵身而退,面无血色。
那几个牢头望着一闪而逝的蓝光,莫名所以。
忽然,他们只觉胸口一凉,登时全身力气全无,就在此时大力涌来,呼地纷纷倒飞一丈远,摔在地上,再不动弹。
有人上前查看,就见这几人胸口汨汨冒血,显是剑伤直透心扉,在他们半空之时已然一命呜呼了。
大牢之内一阵寂静。
众人望着白袍,不胜惊骇。
惊的是此人是何方神圣,骇的是其出手狠辣。
何旗扬感受到了白袍扫过来的眼神,登时浑身一冷,他之前奉马俊声的命令,故意陷害韩柏,又将他投入黄州大牢。
只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人竟然为他劫牢,而且武功还如此之高。
何旗扬定了定神,颤着声音道:“朋友是何人?在下三省总捕何旗扬,你又何苦下此毒手?”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任韶扬微微一笑,拍了拍小叫扛着的韩柏,看了眼他肩头的伤口,说道:“你害我朋友,我替他杀你,天经地义。”
说话间,脚下一挑,就听“嗡”地一声。
地上的铁锁呼地飞起,如同龙蛇摆尾,在场中遽然绕了一圈,将剩余几名牢头打的脑浆崩裂,连杀几人后,去势不减,直奔何旗扬。
何旗扬见铁锁挟着恶风袭来,立刻大叫一声:“喝呀!”反手抽出铁尺,猛地击下。
只听当地一声,铁尺打在铁锁锁头上,火四溅,可锁链如同一件活物似的,“刷”地正中何旗扬的面门,打得他面目全非,倒地打起了摆子。
“你,你们这群江湖匪类,竟敢袭击朝廷命官,朝廷不会放过你!少林也不会放过你!八派联盟也不会放过你!”
眼看任韶扬和红袖要走,何旗扬鼓起最后的力气,嘶声惨叫。
任韶扬视若罔闻,依旧一步一步走出去。
而红袖走到了大门处,一手把着门,转头对着他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我要关门啦!”
略一用力,只听“砰”地一声,大铁门遽然关上,阳光泯灭,也将何旗扬绝望的叫骂声泯灭在里面。
——
韩柏感觉很不好。
他只觉全身疼痛,头颅若裂,经脉充满着凶焰般的焦躁火毒,滚流窜动,想发狂叫喊,却叫不出声。
就在这时,他渐渐有了知觉。
像是有只大手重重压在他胸口,那手一松一压,鼻子就似乎有阵清凉气透了进来。
不知多久,韩柏这才慢慢睁开眼来。
就见眼前围满了人。
有人有兽,有男有女,有满是虬髯也有颌下光滑的。
就见席应真、小半道人、三凶、白毛驴凑在一起,围观韩柏,见他醒来了,纷纷咧开了嘴在笑。
韩柏不由得害羞,心想:“哎呀,怎么全都围观我?我是又出了什么丑吗?”
就听定安笑道:“小柏,你醒了就赶紧随着俺的真气运功。这门功夫你用三年时间入门,如今正好修行、疗伤两不误。”
韩柏一听,喜不自胜,他知道自己跟红袖修炼的这门功夫,便是赤尊信也吃惊不已。
如今定安带着自己走一遍经脉,岂非天降的福缘?
韩柏当即心神一沉,随着定安的真气流转,就听定安轻轻地哼着小曲,另一只沉重的钢铁之手伸过来,迭着压住自己的胸口。
一压一放间,像扯风箱一样,将气息压入肺里,韩柏凝神运转内力,说也奇怪,先前真气散落,这时凝神良久,丹田跳动、心口发热,“手太阳小肠经”经中的真气流转飞驰。
韩柏大喜过望,平心静气,导引真气,过了一会儿,便累的筋疲力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小柏这门内功好生了得,于疗伤一道简直可以比拟传说中的‘长生诀’。”席应真捻着胡须道,“更兼之精纯阳刚,是门极少见的神功!”
这个时候,天色已暗,席应真便走到一旁,取来五盏桐油,随手捻动灯芯,将五盏灯陆续点亮,此时同放光明,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席应真准备好之后,拍拍手:“房间太暗了,不好疗伤。”他指了指小半道人,“胖道士,给我打个下手,其他人都出去吧。”
三凶和驴当即被席应真赶出了房间,在门口坐了会儿,发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看着天色不早,红袖和定安便各自回屋了。
而任韶扬则独自一人拎着壶“桃酿”,走到了院中凉亭。亭内石桌上,席应真没有下完的一局残棋还摆在上面。
任韶扬坐在石凳上,一手拈着枚黑子,抬头看了看天,月正当空,星辰寥落,四面高山好似张牙舞爪的怪兽。
桃随风飘零,带来阵阵馨香。
任韶扬身心舒张,灵觉延伸,手中黑子轻轻敲在石桌上,却是对世间万物皆有感应,风吹声、落声、瀑布声、村里人声此起彼伏,悠悠扬扬,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这期间,他的思绪飞到了新的副本里。
甜山战役。
这是温老的《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中,最为出彩,描写也最为细致的战役之一,这场战役可以说直接影响了《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的走向。
起因便是傅宗书要王小石暗杀诸葛正我,却被王小石反杀后逃走。
蔡京便找来元十三限对付诸葛神侯,并用“天衣有缝”的死,引出来其父许笑一。
许笑一为了报仇更是为了王小石,便放出刺杀蔡京的消息。
而元十三限则敏锐察觉许笑一的战略,当即决定狙击他们于甜山。
至此,大战一触即发。
而原著里,元十三限、天衣居士、诸葛神侯毫无疑问是最强的三人,无论谋略还是武功。
元十三限的“山字经”,“达摩金身”,“伤心小箭”。还是诸葛小的“惊艳一枪”。天衣居士许笑一的阵法,均给人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山字经》这门神功。
原著里明确其为精神心法,核心在于“操纵意念、突破认知局限”,通过扭曲现实感知增强其他武学威力。
也是俗称的“俺寻思神功”,或者叫“绿皮神功”。
元十三限之所以要配合《忍辱神功》修炼,就是承受的痛苦越深,《山字经》对意志的增幅越强,形成“痛苦”到“力量”的循环增幅。
只是这种道路实在取巧,自然也是反噬自身。
因为强练残卷后,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故而原本才华横溢,豪气冲天的“元神”,最后变成了个疯子,对诸葛正我的执念被功法催化成心魔。
至于很多人以为的“不死”特性,其实这是电视剧改编的,也算是影视化反影响原著的趣闻了。
任韶扬慢慢理清了思路,心中明白,此次要应对的敌人,乃是疯狂的元十三限,武功诡谲远超之前,其弟子组成的“六合青龙大阵”也是威力无俦。
再者,温书江湖很危险,人物很变态,绝不可掉以轻心,唯有出手比他们更狠辣、更决绝,才能活着,然后完成副本!
任韶扬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嘴角咧开一道弧度:“富贵险中求呵。”
【甜山血战副本是否开启?】
任韶扬洒然一笑。
“是!”
(本章完)
第228章 刺蔡
第228章 刺蔡
甜山的一处客栈。
客栈后院是草原。
一个束发戴冠的人影,沐浴着月色走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大,气度不凡,金黄色的面容上,有着一道狭长的疤痕。
他站在原地,随口道:“移师甜山!”
远处几人被这一道命令震住了。
京城位于大车店之北二百里,天衣居士正从咸湖南奔酸岭,离京师有九百里之遥。
甜山则是在京城以南七百里,为何元十三限既不北上返京保护蔡相,也不发兵南下追杀天衣居士,却要移师于甜山?
他疯了吗?
“元军师,我们去甜山做什么?”
“守株待兔。”
“谁?”
黄脸儿高冠者微微一笑:“许笑一他们一定会自投罗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军师如此自信?要知道相府守备可是空虚啊。”
黄脸儿淡淡道:“他们是用迂回曲折的方法,京城看似风大雨急,实则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他霸气地指着山道,“他们取道酸岭,无论从水路陆路,都必经甜山,我们就在那儿跟他们决一死战!”
“哎呀,元军师果然厉害!”
手下无不恍然大悟,纷纷称赞,然后退了出去,在山道各处埋伏。
等人都走了。
黄脸负手沉思片刻,突然蹲了下来。
吃草。
猛吃草!
一口一口的疯狂吞噬着草。
就像一只着了魔的巨羚。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惊天剑鸣!
元十三限嘴里的草还没有嚼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口中低声喝道:“剑气冲霄!什么人?”
——
京城。
相府。
这是一座气宇轩昂的大府邸,高耸宽阔的大门,甚至可任由马车顺畅出入。
府邸内屋宇高昂,穿廊曲折,更有假山奇石点缀其间。
飞檐四起的主宅前,载着两株青松,夜色之中瞧来更觉虬枝如铁、簇叶如针,于豪华雅致之中陡增苍劲凝重之气。
长廊下,悬着的六角宫灯微微摆动,灯光交错间,光影驳杂。
书房内,委顿在椅子里的蔡京打了个哈欠,缓缓靠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任由婢女轻轻按着双肩,疏解疲惫。
即便蔡京身怀高明武功,可他依旧感到自己老了。
所以他更加迷恋权利,因为只有掌权,看见自己依旧高高在上,万人敬仰。
才能让他真正觉得活着,真正有着不绝的动力。
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他需要的便是媚上欺下,便可以继续那“皇帝”般的生活。
只是。
蔡京抬手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疤,那是诸葛老儿提前诬告自己,说自己与傅宗书结党营私,自己不得不自残的伤疤。
很疼,很让人恼火。
蔡京气得不轻,这老猴子怎么能用自己平时用的手段呢?
所以他让“天下第七”害死了“天衣有缝”,又吩咐“多指头陀”——天衣居士的金主,他最为信任的好友,给他传递两个消息。
一个是王小石杀了傅宗书,正被黑白两道追杀。
另一个是元十三限唆使他的徒弟“天下第七”杀了“天衣有缝”,为的是阻止他去追查当年“翻龙坡”那案件。
天衣居士果然上当了,王小石是他唯一的徒弟,“天衣有缝”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二者一逃一死,任谁也受不了,所以他一定会去找元十三限问责。
至于元十三限?
这人是癫的,他一直忌惮天衣居士和诸葛正我联手。只要再找人稍稍挑拨,他就一定会去杀了天衣居士!
所以,你看!
什么是布局?
就是蔡京十几年来一直用“多指头陀”养着天衣居士,需要时,只用一顿饭、一句话就能搅动天下风云!
蔡京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嘿笑:“许笑一啊,许笑一!就算你看破了我的布局又如何?你能逃得出元限的追杀么?”
“至于诸葛老儿,你又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呢?”
说罢,笑个不停,悠然地倒了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呵。”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
蔡京喝酒的手猛然一顿,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什么人?
我的书房竟然有人?
他强自镇定,缓缓饮尽杯中酒,然后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一侧。
只见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一道穿着白袍的身影正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轻轻倒了两杯酒,蔡京举杯笑呵呵道:“来者皆是客,却不知客从何来?”
男子袍袖拂了拂,蔡京手边一轻,酒杯已然到了那人手里。
白袍举杯一饮而尽,微笑道:“杀你而来。”
“哦?”蔡京不动声色,看着丰神如玉的男子,“阁下轻松潜入老夫的宅院,手下高手均无所觉,这份能耐神出鬼没也不足形容,却不知高姓大名?”
男子举杯望月,声音清朗:“我叫任韶扬。”
“任韶扬?”蔡京眉头紧锁,指尖轻敲着木椅扶手,沉吟道:“老夫从未听过阁下的名号。”一双三角眼翻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任先生是首次入凡俗?”
“首次来到这里。”任韶扬笑道,“所以要做两件大事。”
蔡京似乎很感兴趣,依旧瞧着椅子扶手:“第一件应该是杀老夫,那么第二件呢?”
“救许笑一。”
蔡京吐了口气,说道:“任先生是诸葛神侯麾下?”
“还没见过神侯。”任韶扬看着薄胎素雅的酒杯,漫不经心道,“不过神交已久。”
“呵呵。”蔡京突然冷笑一声,“这就是名声好的好处,老夫我用计策、威吓、金钱才能笼络人。而诸葛正我只用名声就能吸引人才。”
“甚至是任先生这等高手。”
任韶扬淡淡一笑:“和他没关系。”
“那是谁派你来杀我?”
“我。”
“你?”蔡京面色一白,紧紧抓住扶手,“有什么原因么?”
任韶扬拈着酒杯,施施然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
蔡京突然放松下来,手也从扶手上放下,笑嘻嘻道:“你的意思,是老天要我死?”
“不。”任韶扬认真道,“是我要你死。”
“你把自己比做老天了?”
任韶扬笑道:“我在你这里,就是天。”
蔡京三角眼一翻,猛拍扶手:“杀了他!”
“这么久,才来么?”任韶扬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也轻轻敲了下扶手。
((((咚~!))))
蔡京猛觉一股大力虚空袭来,就要大声疾呼,却发觉口鼻一窒,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只“咔”的一声,面前紫檀方桌忽地裂出一道细缝,宽寸许、长盈尺。
蔡京满面骇然,却说不出话来。
“呃~!”
黑暗角落里,传出几声短暂而又急促的惨叫,而后是尸体“扑通”倒地声。
紧接着又有数人持剑凌空扑下,任韶扬坐在原地,信手接住长剑,叮叮几声,挑中剑尖。
那几人虎口一麻,长剑脱手。
他们反应迅速,拍掌挥拳踢腿而来,不料长剑忽又调转剑尖,直插胸口。
“噗噗噗噗~”这几人被长剑穿胸,刹那间,跪地而死。
“受死!”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窗扉破碎,一人持枪蹿进来。
任韶扬气定神闲,淡淡说了句:“滚出去!”手足不动,酒杯却“嗖”地撞在那人胸口。
那人只觉胸口一闷,身不由主,一个跟斗又从窗口翻出,瞬间消失在书房之外。
书房内陡然一阵寂静。
任韶扬端坐不动,目光一转,扫了过来。
蔡京张大了嘴巴,面如死灰,不觉后退两步。
任韶扬叹息道:“就这?”
蔡京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连忙说道:“任先生,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无双美人、通天权势?我都可以给你!甚至,甚至是元十三限”
“对!”
蔡京双眼睁大,大声说道:“你不是要救天衣居士吗?我可以给你《山字经》,原版的!助你大破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只要放老夫一马,这些都是你的!”
自从傅宗书被王小石一石头打死后,以蔡京为首的一派无不人人自危,很是清洗了一批有嫌疑的麾下江湖子。
命人追杀王小石的同时,也对自身投入更多的守备力量。
只是有密也有疏,自从元十三限被他做局前去狙杀天衣居士,蔡京身边的顶级战力便缺失了。
如今被任韶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家里,却是让蔡京也忍不住求饶起来。
任韶扬叹了口气:“我很想看《山字经》,但可惜啊”
蔡京面露一丝喜色,连忙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任韶扬此刻并未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门外。
蔡京不明所以,也向门外看去。
只听“吱嘎”一声,书房大门洞开,清冷的月光在书房里铺开了一道宽阔光痕。
一道高瘦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在他手中,陡然出现一个破包袱。
包袱打开。
任韶扬和蔡京地眼前出现了无比璀璨夺目的光华,好似千百个太阳一同炸开,刺眼绚烂,攒射而来!
千个太阳!
千个太阳竟然在一个人的手里。
来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他就是——天下第七。
元十三限年龄最小,可神通最大的徒弟。
而千个太阳,却并非是太阳般炽热,更不是定安“烈火焚城”那般爆裂。
反而是无数剑气,森寒无比,恍若置身于北极冰川之下,连血液也停止了流动的剑气。
势剑!
“原来,是剑气呵~!”
在千个太阳的照耀下,任韶扬的声音陡然响起,似乎有些失望。
“噌!”
无数蓝色光焰陡然乍起!
好似草甸扑起的无数流萤,对着金光疯狂对撞!
刹那间,只听叮叮叮声响如同雨落芭蕉,火光迸现。
四周无论是瓶、桌椅、地砖还是字画,纷纷无声无息断成两截。
遽然,蓝色光焰一缩,被任韶扬用二指拈在手中。
蔡京凝目一看,那竟是一条澄蓝的剑刃,上面遍布着火焰般地剑气,如同一只巨大火炬一般,精光耀目。
此时月上中天,书房烛光明亮,可在剑芒灿烂耀眼之下,依旧逼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突然,蔡京猛地又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剑尖。
只见上面有一点血渍,正在慢慢蒸发掉。
血?
谁的血?
“好,好可怖的剑法!”天下第七涩然的声音传来,“好厉害的剑器!”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任韶扬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的剑气多而散,自然比不过我的剑芒。如果能把‘千个太阳’化为一个,倒是可以与我争锋了。”
“千个化一个?”天下第七喃喃道,然后露出一丝苦笑,“那不就是祖师的‘千一’么?”话音未落,浑身鲜血“哧哧”直喷,整个人扑通仰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脚步声大作,一队军士冲了过来。
为首的龙八太爷大叫:“贼人在此,快快救蔡相啊!”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铮然巨响,只震得众人耳中生疼,各自掩耳叫苦。
紧跟着一声朗朗声音传来:“今日锄奸者,不是别人,正是我剑神任韶扬!”
众人只见一道身影从书房出,周身剑刃吞吐,好似八爪鱼的触手,望之如同妖魔鬼怪。
“噌!”
刹那间,无数剑刃窜出,蓝光电闪,传来哧哧细响,龙八太爷忽觉身子一矮,大怒道:“恶贼,你还敢反抗么?”
这时,耳听众人惨叫,他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自己已经被任韶扬斩成两截!
龙八太爷想要大叫,可周遭军士无不是分作两段,就连凉亭和院中巨石亦是齐腰斩断,轰然崩塌。
书房内,蔡京看着如此宛若屠场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动也不敢动。
“锵!”
任韶扬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走出门来。
就当蔡京意外此人放过自己的时候,任韶扬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有句话没说完。”
“什么!”蔡京吓了一跳,连忙滚倒桌下,寻找掩蔽。
任韶扬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拉越长:“我刚刚说的可惜。意思是,你已经死了,没法完成交易了。”
“嗯?”
蔡京一愣,突然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噗”地飞起,直直被鲜血冲上房梁。
“咔”地一声,嵌在里面。
这颗死人头眼睛瞪大宛如铜铃,死死盯着下面的无头尸身,还有周遭红般地血泊。
死不瞑目——
ps:这两天心悸心慌,去了趟医院,医生要求早睡休息。
今天先两章了哈,等我调整两天,再继续三更。
(本章完)
第229章 对不起,我刚刚杀了你的恩人
第229章 对不起,我刚刚杀了你的恩人
月上中天,峰巅林梢融雪凝霜,蒸起一片银光。
远坡一畦寒葩,雪白血红,经风一吹,雨纷纷,再被一卷一荡,落入险坳深谷。
任韶扬白衣如雪,一步一步地踏月而行,走在甜山的山道上。
山道崎岖,两旁树木丛生,好似择人而噬的妖魔。
一轮明月又大又圆,任韶扬眺望山下,山岚阵阵,夜深雾浓,长林树梢若隐若现,可还是能看到远处那座大城,灯火辉煌,甚至不断从四方蹿出无数火点,显然是人马在搜寻什么。
一缕号角不知从何响起,悠悠扬扬、断断续续,在这甜山之上,燕云大地尽收眼底,京城动静一目了然。
任韶扬一手拎起酒壶,仰头喝了几口,看了眼山顶上的一座小庙,洒然一笑,踱步而上。
那庙有个名字,叫做老林寺。
而老林寺的主持,也叫老林。
老林禅师。
他视天衣居士为至交好友,因为老林他整个人的命都是天衣居士救的。
老林当然不是普通人,他就是失踪了二十年的原“六分半堂”总护法——雷阵雨。
这家伙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为了和雷损争夺堂主之位,竟然和年轻的“迷天七圣”关七斗得两败俱伤。
虽然他成了废人好一大段时间,可在天衣居士的照料下,到底是恢复了过来,足可见此人的厉害。
任韶扬负着手,拎着酒壶,悠然地上山,并不着急去寻天衣居士。
因为他知道,此时天衣居士和元限都在“佛”里。
就是字面意义的佛像里。
老林禅师将天衣居士放在了坐莲骑狮的文殊菩萨神像里面,为的就是保护他,防止他被元十三限杀死。
可惜因果天注定,元十三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
他非但来了,还躲在文殊菩萨像旁边的达摩神像里。以香火之气悟透《山字经》,整个人竟然和神像合而为一了!
任韶扬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真他妈扯淡,属实是武侠世界开高达了!”突然,他眉头一挑,抬起右手看了看。
“欸~?既然他能化身达摩神像,那我是不是也能和擒龙人剑合一?”
任韶扬整个人顿时有些痴了,想到如果和擒龙合一,那岂不是整个人想长就长、想弯就弯、想硬就硬?
哇!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这是啥?
任韶扬脑海中浮现剧版《萧十一郎》中,逍遥侯施展魔功,好似大蟒蛇的形象。
“奶奶的,我可不想逍遥侯那种画风!”任韶扬暗暗哂笑,摇了摇头。
他走在狭长鸟道,左侧傍山,右边悬空,走了几步,忽听上方声如响雷:“什么人?”
任韶扬举目望去,就见有两人站在数丈外。
一者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支画笔,还滴着血似的墨汁。
另一人则是个消瘦的中年人,穿着个灰色宽袍。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着酒壶朗声道:“上山之人。”
面具人目光一冷,森然道:“你笑什么?”
“开心啊。”
宽袍人狞笑一声:“因为什么开心?”
任韶扬歪头看着他们,悠然道:“我刚刚做了件天大的事,所以很开心。”
“说!”
二人齐声道:“什么天大的事?”
任韶扬哈哈一笑:“报上名来,免得接下来吓坏你们。”
面具人道:“赵画四。”
宽袍人道:“风派,刘全我。”
“哦,我知道你们。”任韶扬手指在酒壶瓶口摩挲,随意道,“一个是元十三限的徒弟,一个是蔡京手下‘十六奇派’之一,对么?”
“知道的还不少。”赵画四冷冷道,“你该说做了什么天大的事,这么开心了。”
“否则,我们会让你不开心。”
任韶扬笑了笑,左手屈指一弹:“任某刚刚在京城杀了蔡京老狗,你说值不值得开心呢?”
“瞎说!”
“大胆!”
赵画四和刘全我面色倏变,纷纷喝骂。
赵画四骂完冷笑道:“为了取悦我们,竟然拿蔡相逗闷子?”
“死不足惜!”
任韶扬摇头道:“是人就会死,你们为什么不懂呢。”
赵画四还想冷嘲热讽,在看到任韶扬冷静无比的眼眸后,联想到被王小石刺杀的傅宗书,呆了一呆,不由得问道:“你,你没说谎?”
任韶扬笑道:“我从不说谎。”
刘全我眼吐凶光:“臭小子,休得摇唇弄舌,找死!”忽地跳出,大袖迎面飞来。
赵画四也随着发动了攻势,他的笔疾挥,可最厉害的不是他的笔,而是他的脚!
他用的就是元十三限传给他的绝技——丹青脚!
只是这两个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甚至赵画四这个能和追命比腿法的高手出招。
此刻已然不在任韶扬的眼里了。
因为他方才一弹之际,已经布好了局。
神蛛剑之局!
任韶扬左手五指张开,“刷”,一蓬蓝光从掌心射出。
赵画四和刘全我顿觉四面八方来劲凌厉,护身功法面对这股剑气,好比利刀破纸,“哧”地一下穿透,直入五肌。
二人心觉不妙,不待逃走,便觉一阵空虚流遍全身,跟着双腿一空,“哗啦”坐在地上。
正常人坐在地上都是扑通,他们为什么是哗啦?
因为此刻的他们,已经成了一堆残肢碎肉,彼此交融。
任韶扬摇了摇头,左手轻轻一晃,丝线蓝光闪闪,收入戒指中,继续一步一顿地向着山上走着。
转过一道山石,前方有建木横斜,拦住去路。
这大树枝叶繁茂,直径之大,足够两三个人环抱,可如今却被人横在路中间。
树皮上拳印无数,断口扭曲,竟是被人生生用拳头砸断的!
任韶扬打眼看去,就见一个很彪悍的男人站在树后,沉默地看着自己。
“为了大局,你不能上去。”男人说着话,折下一截荆棘,竟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任韶扬看他嘴巴嚼啊嚼的,忍不住问道:“好吃吗?不扎嘴吗?”
男人声音冷肃,跟铁一般:“你想吃,我可以给你尝尝。”
任韶扬摇摇头:“我只是好奇,又不是骆驼。”
男人吃完荆棘,慢慢咽下去,冷冷道:“好了,我吃完了,你该死了。”
任韶扬看着他的双拳,颔首道:“你是‘六合青龙’中的‘神拳’顾铁三?”
男人点头道:“也是逢战必胜的顾老三!”
“你和铁手谁更厉害”
顾铁三想都没想,狞声道:“我能像打死你一样,打死他!”
任韶扬有些沉默,然后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道:“你吹牛逼呢?”
顾铁三面色一黑,晃身而上,呼地一拳击向任韶扬的的左胸。
任韶扬的马尾被凛冽的拳风吹得扯如旌旗,可他朗喝一声:“来得好。”也不出剑,身形微侧,袖袍大张,罩住来拳。
顾铁三只觉拳头受到一股大力,顿时拳势偏斜。
任韶扬双脚岔开,马步扎好,一拳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笃!
双拳一对,刹那间,狂风如啸,劲气逼人。
顾铁三大叫一声,足不沾地般跌出丈余。
任韶扬大袖再度罩住他,轻轻一带,登时将顾铁三带回,口中喝道:“还没完!”
举步向前,两丈之遥一步跨过,又是一拳挥来。
顾铁三避无可避,只得慌忙以拳相迎。
砰!
狂风大作,顾铁三周身百骸欲散,霎时间踉跄退走几步,不料被大树绊倒,登时站立不住,轱辘倒地。
等他的脸色阵红阵白,扶树而起时。
又听任韶扬一声骤喝:“再来!”声未歇,一拳已然打在树干上。
顾铁三此刻已经摇摇欲坠,无奈只能奋起残力,双拳拼死挡出。
二人一拳对双拳,击打在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发出闷雷般地声响,从中遽然断裂,树屑横飞四溅。
而顾铁三则“哇”地吐了口血,手舞足蹈腾空飞起,惨叫声连连,猛地向着山下跌落。
此人方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谁知面对任韶扬的“须弥狂禅”,撑不多三拳便被打下山崖。
任韶扬将负在背后的左手拿出,举着酒壶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半壶酒,不由得笑道:“不错不错,上山倒是可以和天衣居士这等高人把酒言欢!”
脚步不停,使出轻功,一溜烟直上峰顶。
峰顶之上,老林寺重檐迭宇,气象森严,有人说话声在里面传来。
任韶扬笑了笑,大步走了进去。
就见两拨人在对峙。
左边为首的是一个白衣文士和一个背插戒刀的白须和尚。
身后则站着两男一女,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
那个文士清修如竹,面目俊朗,明明应该很老了,可面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
任韶扬知道,这个人就是天衣居士许笑一。
而他身边的和尚就是老林禅师,或者说是雷阵雨。
背后的男女,应该就是张炭、蔡水择和无梦女。
他们看着的对面的人,应该说不是人。
是神,或者说是菩萨!
一尊散发着金光,威猛庄严得令人不敢正视菩萨。
而这尊菩萨正在说话。
他说:“你来京城,必然是帮诸葛,我不杀你,等你们联合,就没人能杀了!”
天衣居士道:“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菩萨道:“谁允许你跑出来的?你打破了我们的约定。”
天衣居士笑道:“我要杀蔡京。”
菩萨脸黑了,真正意义的变成了黑色:“那我更容不得你活。”
天衣居士摇头道:“我不是为了儿子报仇,而是为民除害。”
菩萨啐了一口,冷笑道:“你是让诸葛独揽大权!”
“你知道我不屑这些。”
“可你所作所为,都表示你站在诸葛一方。”菩萨厉声喝道,“你要对付我!”
天衣居士叹息道:“看来,你真的入魔了,四师弟。”
“入魔?”菩萨,或者说元十三限道,“蔡京是我恩公,我潦倒之时是他拉我一把!谁要杀他,我先杀了谁。”
天衣居士说不出话来,场面一时寂然。
就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谁?”
元十三限厉声大喝,一声爆鸣猛地向四周传来。
只震得众人纷纷色变,捂耳后退。
那爆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佛龛上碗盘贡品喀喀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好似一缕春风抚平众人的烦闷。
可他话,下一刻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呀!蔡京是你恩公的话。那可对不住,我刚刚杀了他。”
(本章完)
第230章 甜山来了个任剑神
第230章 甜山来了个任剑神
还有高手?
众人听到那人说话,声音清朗,可却如晴空响起炸雷,心中暗暗吃惊,转头望去。
月光投下,银辉遍地。
场中忽然多了一道白影,负手卓立,眉目飞扬,宛如画中仙人。
他在温和地笑着,可这样的微笑,却竟有种无形压力,刹那间铺天盖地。
“呀!”张炭很是吃惊,结结巴巴地说,“这人说啥?”
“是啊,他说啥?”蔡水择喃喃道。
那个迷迷糊糊的清秀少女突然抱住脑袋,面色苍白,不住地说道:“他,他好可怕!”
这个少女也是大有来头,她原本是“九幽神君”的徒弟,名为泡泡,当年逆水寒一役,被无情暗器打得失忆后,就此流落江湖。
如今出现在这里,却是元十三限的强援。
只是现在看她的情况,好像不太适合作为强援了。
天衣居士和老林禅师一起深深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一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
“你,刚刚说了什么?”
元十三限眼笑了,他笑了,菩萨像也就笑了。
他的人在神像里面,神像因他而活了。
这一笑,让天衣居士二人为之心寒。
任韶扬转头看向他,语气和缓,语出惊人:“我说,我杀了你的恩人,很高兴,想要和天衣居士喝酒庆祝啊。”
拎起酒壶,递给天衣居士。
元十三限皱眉:“谁?”
任韶扬笑道:“蔡京咯。”
此话一出,天衣居士接过酒壶的手一顿,所有人也都一愣。
就连躲在房顶上的织女也是一愣。
元十三限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不信!”
任韶扬又笑一声,气机陡然一涨,狂飙倏起,磅礴大力不断翻涌四方,不但天衣居士等人站不稳,就连元十三限也眯起眼睛,震撼地看着他。
过不多时,场中只剩下两人。
一个白袍男子,一尊达摩神像。
狂风不止,元十三限声音冷厉:“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剑神,任韶扬。”任韶扬声音一如既往地悠然。
“没听过!”
“现在你知道咯。”
“你真的出手杀了蔡相?”
“他的头还在书房的房梁上嵌着。”
“你,该死!”
“我来这也是要弄你的。”
二人说话速度极快,气机相互旋转推挤,横冲直撞,将张炭等三人逼得连连后退,痛苦挣扎。
就连老林寺的承柱也在晃荡,栋梁之间,发出吱呀呀的呻吟。
天衣居士忍不住感叹道:“世间何时出现这等英豪?”
“剑神?”老林禅师大声喝彩,“他要是没吹牛,光凭着诛杀蔡京的侠义之举,就无愧此名号!”
“是啊!”天衣居士叹道,“正所谓大动就是静,星移斗转、日升月落,无不在动,但却能令人恍然未觉。这位任剑神亦是如此,平时默默无闻,却平地起风雷,诛杀奸相!”
“有大才的人,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老林禅师慢慢道,“迟早会露出锋芒。”
场中。
元十三限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冷冷道:“你杀了一个蔡京又有何用?天子昏庸无道,杀一个蔡京,又会来十个百个!我护这蔡京,至少他护着我。谁对我好,我便对他好。谁用我材,我就为他们用”
他顿了顿,一双眼睛凌厉非常,金身的菩萨展动了金色的笑容:“可你竟然真的敢杀他!”
“嗡!”
气劲越来越强,如山如城,向任韶扬碾压推挤,冲击他的躯体,动摇他的下盘。
任韶扬负手卓立,白袍宽袖翻飞飘动,潇洒无比,他笑了笑,说道:“元限,你虽有着近乎无敌的力量,可心灵为何永远被桎梏在一片狭隘里?”
元十三限眉头一皱,气劲微敛,看着仿佛飓风中的一栋灯塔般地白袍,疑问道:“你要说什么?”
“如今天下,除了关七,诸葛神侯外,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元十三限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
“错!”
“错?”
任韶扬指了指自己:“还有我啊~”
元十三限双眼一眯,气势暴涨,只是和他对视良久,慢慢收敛,点头承认。
“你的确可以与某家一战!”
任韶扬踱了几步,一领白袍猎猎飞扬,映着明月皎洁,犹如白玉一般。
“你看。”任韶扬道,“明明有着近乎无敌的力量,却只愿成为鹰犬,甚至被蔡京如此简单的驭下之术拿捏得死死的。你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说像个娘们自暴自弃,报复诸葛小呢?”
此话一出,着实惊世骇俗,便是天衣居士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元十三限冷笑一声:“原来是个无父无君,无情无义的狂人!”
任韶扬只是笑笑,朗声说道:“佛陀云:‘诸相非相,云空不空。’你哪是和诸葛较劲?你是和虚妄较劲,用苦痛满足自己。”
任韶扬边说边点头,笑道:“就是变态。”
元十三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笑道:“说来说去,说得都是屁话!”一抹隐晦光华自眼中闪烁而起。
菩萨金身骤然金光大作,对着任韶扬吐出个字:“死!”
元十三限嗓音嘶戾低哑,和狼嚎很相似。
这个“死”字出口,蓦然一缕璀璨剑气激射而出,直刺任韶扬双眼。
“仓啷!”
一道蓝色光焰骤然盘旋而出,精光炯炯,与那剑气“锵”然撞在一起。
刹那间,地动山摇,群山都似震了三震,无数狂暴剑气金虹电闪,崩散四极八荒,尘嚣四起。
“退!”天衣居士大叫一声,“快退!”赶忙抓着张炭等人跑到寺庙大堂里。
只听“咔咔”细响动,巨柱纷纷暴起一天碎屑。
蒙蒙尘土中,任韶扬和元十三限兀自伫立不动。
尘埃落定,众人定眼望去,只见任韶扬依旧面带微笑,只是背后伸出数条剑刃,伸缩不停。
更为神奇的是,剑刃上弥漫着波纹水浪一般的蓝芒,闪烁不断,看着好似数支火炬,映得老林寺蓝汪汪的。
诡异又神圣。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大为惊讶。
老林禅师低声问道:“老徐,这是啥玩意啊?”
“剑芒!”
天衣居士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象不出这等传说中的剑术竟然重现人间。
“剑芒?有什么章程?”老林禅师念叨着,还是不明白。
天衣居士看着众人,又隐晦地瞧了眼房顶,侃侃而谈:“剑芒自古便是剑客追求的极境。乃是以深厚内力逼出剑上的磷粉,使之在空气中燃烧,望之如同火炬,所以称为‘剑芒’。”
“这和剑气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剑芒也是剑气,不过是凝聚到了极点的剑气!断铁裂金,无坚不摧,更有无穷妙用。”
天衣居士说完,看着任韶扬背后那数道闪烁着“剑芒”的剑刃,惊叹不已。
“只是剑芒使动起来极耗内力,所以这种剑术已经失传了。没想到,这个‘剑神’竟然能用,而且能以好几条剑刃施展剑芒,他的内力直如无止无尽,真可谓震古铄今了。”
元十三限盯着任韶扬背后地剑刃,冷冷道:“什么剑器?”
任韶扬微笑道:“盖世神剑,谓之擒龙。”
元十三限沉默了一会儿,只听神像内用一种郁雷蕴酿的语调道:“很奇怪,人过留影雁过留声。我竟然对你的功夫,你的神剑闻所未闻。”
任韶扬手腕一翻,笑道:“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世事不知者众,岂能都如你愿?”
“世事多不遂意——但我岂是常人!”元十三限笑了起来,厉笑声在神像内激荡不已,“天大地大我最大!”
“这话说的。”任韶扬骈指拈着一枚剑刃,失笑道,“上一次有人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就满地都是了。”
“少废话!”元十三限大喝一声,“看我一喝如雷,闻者俱丧!”
话音甫落,佛灯俱灭,皎月清明。
当“丧”字说完,大殿里的张炭和蔡水择闻声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天衣居士也觉得头颅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中一样,悚然而惊:“一喝神功?”
忽听“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房顶挟着砖瓦栽落。
天衣居士转头一看,登时大声叫道:“织女!”
没错,掉下来的人就是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女人,他的妻子。
织女。
天衣居士一掠身、一把抱住了她。烛火晃漾,织女一张老脸布满了皱纹。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天衣居士看见她的脸。
可天衣居士却关切地问:“你伤到哪里了?”
织女没有回答,只是撷下她的的发簪——当年他送给她的簪子。
上面刻着两行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刻,已经不用言语了,尽管二人已经分离几十年,可他们还是彼此深爱。
织女知道天衣居士有难,她就来了。
然后摔了下来,落在他的怀里.
“小子,给我死来!”
眼看任韶扬也被喝得一晃神,元十三限冷笑中带着睥不可一世的狂态,若旋风飙出。
只见偌大的一尊达摩神像,挥动了狮般的拳头!
任韶扬双眸迸发神光,双袖呼地抖直,荡开双拳,一脚正蹬踹,穿过元十三限的双拳,踢向他的小腹。
元十三限自持“达摩金身”护体,不躲不闪。
噌!
脚尖陡然蹿出一截剑刃,剑芒缭绕,远没及身,已经划开金身,剑气冲荡。
元十三限登时心头一紧,浑身气血乱蹿,他心有忌惮,仓皇向后蹿出。
刹那间,白影破空,任韶扬追踪而上,襟袖飞扬,势如天坠山崩。
而元十三限也不遑多让,发动了自己的攻势。
只见他眉毛、眼神、鼻息甚至五官尽皆发劲,甚至还有毛孔和五脏的内劲,排山倒海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这一刻,元十三限身体发肤任一处,都是武器。
他的眼、眉、鼻耳口面都能祭起杀伤力,甚至能以肝、胃、肺、心、肾的元气攻袭对手。
就见一白一金两道影子,合而复开,开而复合,几,拳脚间风雷相随,火光迸闪。
当真是将遇良才,打的昏天黑地,身周火雨缤纷,飘洒不尽。
“好功夫!”任韶扬朗笑声响起,“可我这一招你如何抵挡呢?”
他目光一转,忽然纵身跳起,右掌挥向一侧石头。
元十三限正觉奇怪,忽然瞥见蓝光如流水一般淌泻而出。
哧!
元十三限背后金身开了个口子,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飘身疾走。
任韶扬迎头拦住,嗤地一指刺来,元十三限转身躲避,忽觉一股疾风从身后袭来。
“不好!又是那神剑!”元十三限念头闪过,尽力向前一蹿。
噌地一声,剑刃贴着腰身划过,削走一片金光闪闪的铜板,露出肉色的腹部。
元十三限猛地向后跳开,死死地盯着任韶扬手中盘旋的剑刃,厉声喝道:“好!元某真是长见识了!”
说完这话,元十三限蓦地抽出一根木头拐杖,横杖怒视。
他要用出绝招了。
正是他领悟“伤心小箭”时,悟出的十三种绝招之一。
起。
承。
转。
合!
(本章完)
第231章 你老相好要来了
第231章 你老相好要来了
当年天衣居士有个大敌,叫做夏侯四十一。
此人极其卑鄙无耻,可剑法凌厉,横行多年。后天衣居士擒住了他,却被其言语迷惑,竟然天真地认为人是可以改邪归正的,就这样放过了他。
他就是这么天真的人。
后来,夏侯四十一断了天衣居士的任督二脉,还侮辱了他的妻子织女。
若非元十三限过来一杖打杀了此人,只怕当时天衣居士夫妇就会被虐杀至死。
而元十三限打死夏侯四十一的招式,就是这——起、承、转、合。
当年夏侯四十一快剑狂出,却反被元十三限注在杖上的内劲全都引发了出来,劲道回挫,把自己斩死。
而今却又重演了一次。
在他眼前。
任韶扬左腿扫来,元十三限举杖横档左侧,忽听“当”的一声,右边嗖地弹出金响,速度比左腿还快了一倍。
却是一条剑刃被莫名的劲力挡住了。
任韶扬“咦”了一声,笑道:“好招式!”
“当然好招式!”元十三限反手一杖,冷笑,“我数十年修为之所在,你拿什么挡?”
任韶扬微微一笑,刷刷连出三指。
“噌噌噌!”
本来正面出指,可剑刃却好似缎带一般绕过对手,戳其后背。
元十三限木杖左右格挡,却渐有支拙感,只觉对面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剑刃神出鬼没,当真诡诈绝伦。
如此拳脚正面迎敌,擒龙攻破虚侧的招法,旨在正诡相合,出其不意,极尽“声东击西”之能事。
就如同老顽童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一般。
可任韶扬以“舍心式”控制擒龙,却是不再受人体限制,剑刃似左忽右,足可涵天盖地,威力之强,却是远超左右互搏了。
元十三限将“起、承、转、合”使到了极致也摆脱不了,只觉四面剑鸣咻咻,浑如无形大网,眨眼工夫,越陷越深。
他见势不妙,连忙又使出一记杀招。
阴晴圆缺。
刹那间,内力狂飙如瀑,运于木杖之间,奇景乍现,木杖如龙般变势游腾,时分时转,时合时散,飘忽不定,防不胜防,神妙无穷。
任韶扬手挥目送,一边化解着他的攻势,一边笑道:“元兄身负数种神功绝学,早已是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却不知可否当得起任某‘剑芒’一斩?”
元十三限冷笑一声:“别称兄道弟,你杀了蔡相,还要救许笑一,就是我的死敌!假惺惺作甚?”
他口中说话,眼中却有光亮乍起。
任韶扬笑道:“果然,这江湖还是少了些体面。”跟着双眼一瞪。
“叮!”
空气中似乎有水纹般波动,传来一声金响。
元十三限目光骤凝,大喝道:“你竟然也有双眼神通?”
任韶扬笑道:“还有‘匿影藏形’神通。”说话之间,人影一闪,遽然消失不见。
元十三限不怒不惊,冷笑道:“雕虫小技,跟我躲猫猫么?”
忽然拔出一根头发,用手一抹,即漾起一道青光,他叱道:“可见‘气剑’?”
反手一挥,“剑”若青龙,飞射向四周黑暗处。
此刻正是天黑,老林寺处在山顶,下临函谷,山高有阴,两侧高崖耸立,月影斜照,投下大片阴影。
而任韶扬的“匿影藏形”神功,自从在拯救阿雪副本里初创,经过多年习练,再加上学《易》之后对于山川风脉的深入了解。
如今面对元十三限这等高手,也是堪堪合用。
却见剑气四面迸射之际,任韶扬不拘一隅,在阴影处驰骋,和乱石同化,和草树木同形,近山则融入山影。
甚至近水时,还施展老朱家的特技——易溶于水!
元十三限剑剑落空,心中生出错觉,只觉对方不是真人,而是虚幻影子,自己无论如何感知,对方总是随势而遁,仿佛水中明月,每每从他指缝间溜走,不可挽留,也难以捉摸。
这等藏匿的功夫,或者说身法让元十三限不胜骇异,可又不能停下。
因为任韶扬虽然忽闪忽没,可仍在其左右,数道剑气若有若无,始终在他身边吞吐,只待稍露破绽,定然一剑斩来。
元十三限久攻不下,猛地大喝一声,足下一踏,就见其身形一晃,从头到脚仿佛罩上了一层如水光华。
紧接着在老林禅师等人惊骇的眼神里,他双肩一摇,由一化三,又好像身体中冲出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闪一晃就冲向阴影中!
任韶扬脸皮一抖,只觉杀机临身,这般手段简直都快接近志怪术法了。当即抬手挥袖,拂中带按,如挑琴弦,内力转阴易阳,变得忽阴忽阳,冷热交加。
就听噗噗两声,幻影裹入掌风,纷纷溃散,可他也露出了身形。
就见诡异一幕出现,元十三限一闪一晃,跨过了七八丈之距,瞬间和最后的虚影重合为一,由虚化实。
两人手掌一交,笃,整个老林寺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元十三限大笑出声:“比诡谲,我也可以!”只见他忽又转身,虚影再度化出。
奇景再现,元十三限本体与任韶扬拳脚相斗,虚影则对上剑刃。
当剑刃临身,则由实化虚,剑刃飞走,却由虚化实,瞬间在虚侧出手。
在众人眼中,就见任韶扬拳脚和剑刃齐飞,天上地下劲气横空。
而元十三限则闲庭信步,身影不断在他身周闪烁。
老林禅师瞧得眼,不自觉心生钦佩,大声道:“老徐,元十三限果真厉害,无怪你说若是他想杀我,我撑不下三招。”
天衣居士一手握着织女的手,对于她的嗔怒视若无睹,低声道:“任大侠更为恐怖,以神御敌,人剑相合。这等功夫已经入了非非妙境,非人力可揣测的了。”
“他们谁能赢?”
天衣居士一顿,叹了口气:“元限还没用‘伤心小箭’。”
“哎呀!我竟然忘了这茬!”
老林禅师倒吸一口凉气。
场中一金一白两道虚影碰撞、交手,广袖风举、剑光缭绕,木石一被扫中,立马四分五裂。
斗不多时,山风渐厉,呜呜呜如响号角。
二人越斗越快,渐至于形影模糊,每招每式都无法看清。
“倒!”
元十三限如雷大喝一声,再度使出“一喝神功”。
但任韶扬非但未倒,反而眼中大放异彩,仿佛秋水古剑,破匣而出。
四目相对,元十三限的目光暗淡下去,有如燃尽的火把。
但只是片刻,他眼中已重复清明。
砰!
袍袖如流风,轻飘飘穿过元十三限的掌势,拂在他的胸口,随后一拳势如万钧,砸在他的脑门。
亦在同时,元十三限手腕一挑,一缕黑发跳出,剑气打在任韶扬胸前,嗤地迸出血。
“轰!”
尘土飞扬,老林寺晃动不止,山野之间,百兽蛰伏,群鸟惊飞。
元十三限双脚陡然陷入地面,胸口、额头金身崩碎,哇地吐了口血。
任韶扬也不好过,那一剑之锋锐,也是斩破了自己的“大金刚神力”护体,一道从右肋到左肩的剑痕翻出,血染衣襟。
元十三限冷冷道:“我承认,你是个难缠的对手。”
任韶扬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口中笑道:“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
“梁上山?”元十三限冷笑一声,“当年夏侯四十一根据许笑一的指点,将把吴用所布之阵破除,将他们一顿好杀!”
任韶扬一愣,转头看了看天衣居士:“哇,你还干过这事儿?”
天衣居士老脸羞红,以袖掩面:“他当时只说请教,也没说要破梁山大阵,我也是上了当.”
织女在旁啐了一口,愤愤道:“你就是滥好人!”
任韶扬转头看向菩萨金身破碎,露出半张脸的元十三限,说道:“快终局了,你好像杀不了天衣居士。”
这时候,蝉声响起,其声凄厉。
元十三限突然有点心烦意燥,喝道:“你还有绝招没用?”
任韶扬点点头:“是。”
“我不信!”元十三限冷冷道,“都到这种境地,你还在藏?”
“元限!”
天衣居士举着酒壶喝了一大口,然后说道:“任剑神气机融融泄泄,浩瀚无涯,却是并没说谎。”
任韶扬掸一掸月白长袍,笑意溶溶,风姿挺秀:“我从不说谎。”
老林禅师在远处叹了口气,说道:“任剑神一身风度,真是生平仅见,无人可比。”
一旁捂着头的无梦女问道:“那,比起关七呢?”
老林禅师一呆,转头看向张炭等人,没好气道:“那是怪物,是超越所有人的怪物,怎么能一样?”
张炭吃了一惊,说道:“任剑神和元十三限加起来都比不过关七?”
“若轮剑法,任剑神的剑法已经超脱凡俗。若轮神通,元十三限的神通绝技也是惊世骇俗。”
“嗯嗯,我们知道,比起关七呢?”
老林禅师沉默良久,然后叹息道:“关七,他是不会败的”
“藏?”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我不是爱藏拙,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使用而已。”
“那么.”元十三限目露冷光,“你接下来要用什么?”
“天籁遗音。”
任韶扬手腕一翻,剑刃归一,变作五尺长剑绰在手上。
“好”
这个“好”字刚刚出口。
远处不止传来蝉声,还是犬吠。
是狗,不是狼。
好似一头寂寞的狗,对着皓月寂寞的长嚎。
一听到狗嗥之声,元十三限和任韶扬面色都变了。
元十三限面色越发的狰狞疯狂,半张脸上的菩萨像,就似乎是个疯狂了的达摩。
而任韶扬则有些期待,也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老相好来了,还要看看我的绝招吗?”
“你今天死定了!”
元十三限怒喝一声,全身发出一种恶臭。他的战志愈强、出手愈猛,臭味愈是浓烈。
“我要把你们一网打尽!一个也不放过!”
任韶扬微微一笑:“好。”手腕一翻,一道韵味深长的铮鸣传来,直如龙吟天外,令人心潮澎湃。
这时,犬嗥声更厉了。
(本章完)
第232章 天籁遗音,伤心小箭
第232章 天籁遗音,伤心小箭
元十三限一直有高壮的志气。
他想成为武林第一人,然后成为翰林第一人,之后或许还要成为天下第一人.
但他的梦太辉煌,想要的太多了。
所以他现在还没达成任何一个梦想。
没达成第一个愿望,第二个第三个愿望就如镜水月。
其实,元十三限所欠缺的不是才气,而是反省能力。
如果他把第一个愿望改成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他一早就是了。
甚至他还是顶尖里的顶尖高手。
正所谓知足常乐。
他就是因为不知足,这才难过得很,并且心中极为嫉妒忿恨诸葛正我。
甚至成了心魔。
所以,当这种狗吠的声音传来——其实是身法掠起一种急啸。
声音不大,却深深地刺激着他,也深深地打击了他。
诸葛正我出现在了甜山!
一下子,他如出柙的猛虎,全身都散发出一股慑人、迫人和足以杀人的力量。
元十三限雷霆似地喝了一声:“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诸葛!”
这个时候,达摩金身发出淡淡的金色,还有浓浓的臭味,一半的近身面容也活了起来,有了表情。
元十三限不由分说,迎面便是一拳。
“恨极拳”!
好似天降陨石,迫地灰尘呼呼分向四面八方,如飞瀑倒悬。
此刻劲风四溢,声震大荒。
可任韶扬却卓然而立,俊脸映月,溶溶有光,擒龙斜指下方,宛如一泓蓝焰,注入茫茫夜色。
突然,白袍手腕轻抖,剑芒一闪,如惊蛟腾龙,矫矫划过夜空。
霎时间,只听“当当当当当”声响不绝,场上飞沙走石、电光闪耀,脚下地陷土涌,化为无数尘埃。
剑气和拳风交缠一处,带着尘埃卷起阵阵狂飙。
老林禅师望着场中一白一金两道身影,身如流光掣电,快得不可思议,口中“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天衣居士。
“老许,你听没听到声音?”
“声音?”天衣居士一皱眉,仔细倾听。
过了会儿,他和织女对视一眼,齐声道:“有听到!”
织女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有如此惊天大响?”
老林禅师也不由得点头说道:“铮铮钟声,绵绵密密。交替来去,左右驰骋。好个音律准确、法度精严的钟磬声!”
天衣居士听得入迷,忍不住应和着漫声吟诵:“眇眇微躬,何敢请于九重,以烦帝聪。帝心矜兮,有感而通。既俯临于几筵,神缤纷而景从。臣虽愚蒙,鼓舞欢容,乃子孙之亲祖宗。酌清酒兮在钟,仰至德兮玄功。”
“哈哈哈!”老林禅师指着天衣居士大笑,“老许,你平时最不屑这一类马屁颂歌,怎么现在还吟诵起来了?”
“那咋啦?”
天衣居士不以为意,反而捋须悠然道:“任剑神以剑施展钟磬之音,不刻意为之,却自有雍容气度。更遑论剑鸣契合山川风声,引得天地巨响共鸣,当真是厉害!老夫甘如美酒、不饮自醉,奉承两句又算什么?”
“是啊。”老林禅师叹道,“如今见到这二人,方才知道何谓技近乎道,随心所欲!”
这个时刻,剑刃碰撞、拳脚渊渊、风声、甚至天衣居士等人的惊呼声,树叶簌簌声,全都被任韶扬以手中长剑,统合在了一起。
浑若合奏一阙极富韵律的曲子。
任韶扬用双耳凝神倾听,用身体放肆感知,用手中长剑探求那阴阳、风水、真气、气血,若断若续,若有若无的感觉。
最终,他凝聚精神,摒除所有杂音,将这一切化为实实在在的神通。
刹那间,进入一个玄妙境地。
就见任韶扬白袍挥洒,长剑舒展,流光倾泻,每一剑均是审时度势,拿捏精准;每一动又是隽永俊秀,若合符节。
此刻剑锋所指,元十三限只见蓝光晃动,莫知所出,眼缭乱,更要命的是体内气血不稳,七流八蹿,难以收拾。
一时内外交困,难以兼顾。
元十三限气急败坏,不由得大喝道:“你这是什么鬼剑法?”
任韶扬轻笑道:“天籁啊。”
说话间,元十三限左肩、右胁、后背哗啦啦作响,金身碎裂,鲜血迸现。
元十三限被长剑所伤的同时,体内经脉震动、丹田沸腾,好不容易收拢的真气忽又到处乱蹿,这种伤害侵蚀,让他一阵又一阵的僵直。
随后就被任韶扬又“噗呲噗呲”连捅几剑。
元十三限浑身鲜血乱迸,气得失声大吼,一个跟斗向后翻出。
不想任韶扬食髓知味,隐隐然把握到“天籁遗音”挑动对手气血、心跳、真气的诀窍。
元十三限人在七八丈外,可到底还是在整个“天籁遗音”的范围。
任韶扬当即“刷刷”几剑刺出,却听剑刃铮鸣之声响起。
初如涓涓细流,渐渐弥漫开来,偌大广场无远弗届,纵横恣肆,汪洋无限。
元十三限尚未落地,眼前一黑,身子又是一僵,几声闷哼响起。胸口、小腹、大腿已然中剑,猛地扑倒在地,鲜血汨汨直流。
此刻,原本夜晚还有宿鸟啾鸣,夏蝉嗡嗡,剑鸣所至,竟尔慢慢平复下来。
所有人,甚至整片山脉。
都随着任韶扬的剑鸣声起伏。
一切似静非静。
若说寂静,一缕剑鸣宛如游丝,缠缠绕绕,悠然不绝。
若说不静,铮铮入耳,又使人心火熄灭,凡俗尽消。
天衣居士和老林禅师彼此互望一眼,万不料这年轻人竟然到了举手投足影响天地的境界,这般神通,当真不可思议。
至此,任韶扬已经初步将“耳聪”、“目明、“舍心”三式与“天子望气术”,“剑芒”,“昆仑三元剑”等自身神功融会贯通,以他自身根本神功——“大金刚神力”的无相之法驱动。
能大能小、可有可无,以无相入有相,以有相为诸相。故而一剑既出,便具有驾驭万物的神奇。
“呃啊~!”
元十三限腾地起身,形同醉酒,脚下踉踉跄跄,一张脸殷红如血,浑身十几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几成了个血人!
“哈哈哈哈哈~!”
突然,元十三限猛一拧身,血流披脸,厉声大笑!
任韶扬此刻已将长剑收回手中,缓缓蔓延出来无数纤细的剑丝,垂在地上。
他淡淡说道:“你应该有三句话要说。”
元十三限狞笑:“是!”
“这是第一句。”
元十三限摇摇头:“你应该劈我的头!”
“唔,第二句。”
元十三限眸光一垂,一面轻轻碾动着十指,一面咧嘴轻笑道:“你猜我要干什么?”
任韶扬神色一变,猛地向庙内蹿去。
他并不是躲避,而是拯救!
“晚啦!”
元十三限大笑,右手自袖中一缩一伸,一架精致古拙的小弩已在手中。右手持弩,从后腰的箭壶中,跳出两支青黑色的小箭,落在左手中。
接下来只做了一件事——弯弓、搭箭。
射!
射谁?
射任韶扬?
不是!
他射天衣居士!
甚至是瞄准他和织女,准备来个一石二鸟!
而他用的这门绝技,便是天下绝无仅有,不死不休,让人闻风丧胆的。
伤心小箭。
若说元十三限身上那十三门绝技和七十七种奇术,虽然神奇,却还是可以理解揣测。
那“伤心小箭”便是绝对的神通法宝,非常人可以理解,仿佛成了规则,超越世俗,已算不得武功的范畴了。
这一刻,他只是抬弓射箭,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多么不同凡响的场面。
弦已回正,箭已不见。
可是皎洁的月光下,漆黑夜穹之上,如有一溜夺目火星擦亮,一闪不见。
与之同时,一道白影好似激烟,飞射向庙内,与这夺目火星竞速。
天衣居士微微抬了抬头,就见织女砸破的房顶大洞处。
月光融融泄泄,银辉洒落。
这是,一枚青黑色的小箭从天而降,从房顶大洞倏现。
伴随着月光,挟着梦幻泡影般的玄妙气机。
好似水波涟漪似的,第一眼还在天上,可箭身扭曲一下。
下一刻,已经就在天衣居士的头顶!
“笑一!”
织女大叫一声,扑上来就要将天衣居士推走。
可这一刻,天衣居士却身如磐石,动也不动。他知道,织女将自己推走,接下来中箭的便是她。
她要代自己去死!
天衣居士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毕竟是几十年后终于再见到的妻子,天底下除了王小石外他最亲爱的人。
他怎么会舍得她死?
当然,天衣居士也并不会引颈受戮,他对着老林禅师疾喝:“快,打我一掌!”
老林怔住,不明所以,可看到天衣居士的神色,连忙一掌打去。
天衣居士中掌,猛地双手虚撑,四周碎石遽然跳起,周身气机立如风云变幻。
原来方才他以“天衣神功”强行冲关,借助老林的一掌,打通经脉,暂时恢复了内力。
便在那小箭临身刹那,天衣居士反以罡气阻在了三尺之外,悬空不落,两相僵持。
“接下了?”
老林和尚和织女瞧得惊心动魄,复又惊喜不已。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箭,竟被不以武功见长的天衣居士生生接下了?
“喝呀!”
天衣居士五官都在扭曲,咬牙切齿,咬出了血,猛地双手一推!
“嗖!”
小箭猛地一拧,撞入老林寺的墙内。
轰地一声,寺墙好似醉酒的大汉一般摇摇欲坠,椽动瓦落,终于完全坍塌。
先前任韶扬和元十三限争斗之际,剑气纵横,天衣居士已经悄悄借助剑气,将寺庙的建基拴接处碰松撼裂了。
如今小箭只是这么一撞,寺庙轰然倒塌。
天衣居士几人原地不动,就站在织女跌落时砸开的房顶大洞处,全然不受影响!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却是为了布阵。
布的什么阵?
寺庙瓦塌、柱坍、墙崩、椽断,全都塌落下来,化作一片废墟。
可天地气机骤然一变,四周烟尘将残垣废瓦卷起,自成气墙。
竟自列成一阵。
这就是:“杀风景”大阵!
(本章完)
第233章 箭啸凌霄
第233章 箭啸凌霄
什么是“杀风景”大阵?
把原先的“风景”,先行破坏,然后旋在此破坏后困敌于阵。
寺塌成了废墟。
风景没了,风景便成了一场伏击。
场中的元十三限眉头一皱,反手用“大摔碑法”把凡沾上他或靠近他的事和物全摔了出去。
他还以碎瓦破砖发出了暗器。
那便是“飞流直下,平地风雷”的指法。
不过他冲不开此阵。
以武功论,他确已几近无敌,但是现在对付他的,不是人而是风景。
他武功再高,也不能杀掉这一场“杀风景”的风景。
天衣居士这才松了一口气,面色瞬间晦暗了起来,一阵剧痛袭来,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他以“天衣神功”运聚真气,此刻已消耗殆尽,整个人呈现油尽灯枯之状,摇摇欲坠。
可老林禅师眉须根根倒竖而起。
因为他明明记得适才元十三限抽出了两支箭!
但他只看见了一箭。
另一支箭呢?
念头刚起,一朵鲜艳血便从天衣居士脚背绽放。
噗地一声,一支青黑小箭竟从破土而出,钻破他的脚掌!
织女看得手脚冰凉,她不敢置信,竟然有箭矢可行于地下,然后从地底射出。
那小箭挟着血,闪烁在半空,好似鲤鱼跃龙门,轻颤一振,箭头已然直指天衣居士的心口。
“我要伤心了!”
天衣居士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织女,满眼不舍。
可织女,老林和尚甚至张炭等人却无能为力。
小箭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谁都救不了他。
就在这时,天地奇景突现。
只听“咻咻”声响,紧接着数缕蓝色丝线缠来。
“嗡!”
丝线与小箭纠缠在一起,而那小箭竟被带偏了几寸,朝着天衣居士眉心飞去。
织女和老林禅师目眦尽裂,大叫道:“不要啊!”
突听一声轻笑:“别乱动。”
白影自空中显现,飘摇直上,高出天衣居士三尺有余,跟着整个人头朝地脚朝天,骈指一伸。
众人眼前一,就见任韶扬倒立虚空,双指硬生生夹住了那枚青黑色小箭!
这般变化兔起鹘落,震惊四座,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任韶扬却眉头一皱,只觉手中小箭忽然疾转,猛听“啪”的一声,再度飞上了天。
在月光下拖带出一抹叫人心惊肉跳的青色弧影,如毒蛇般射去。
不过这回却不是射向天衣居士,而是飞向织女的心口!
元十三限冷厉的笑容也在这时传了过来:“许笑一,老子我就是要你伤心欲绝!”
眼看那小箭仿佛和元十三限心意相通,犹如活物飞驰变化,将织女逼入绝境,天衣居士面色终于灰败起来。
此等手段,委实可怖。
可就在这时候,任韶扬卓立原地,目光一斜,右手骈指挑动。
只听“锵锵”几声。
元十三限面色大变,猛地向后蹿开,只听轰地一声大响,地下竟然显现一道深沟。
另一边,小箭也猛地一颤,一股莫测奇力骤然收紧,“当啷”几声,竟然凌空解体。
箭翎犹有余力,斜钉于地上自颤动着,就像一座瘦瘦的碑。
“织女!”
天衣居士连忙抱住浑身颤抖的织女,众人看向元十三限,目光中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似从鬼门关打了一个转回来。
好可怕的箭!
“好厉害的剑!”
元十三限仍在“杀风景”大阵内挽弓,口中狞笑。
“可是,我还有七支箭,你能救得了谁呢?”
他的箭壶中本有九支箭,八黑一红。刚刚射了两支,现在还剩下七支箭。
元十三限的箭与他已经“心灵相通”,能感知箭有无中的,以心意改变速度、方向,甚至隔空传递内力。
这一切,都让“伤心小箭”成为天下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没有之一!
元十三限喃喃呼唤着一个名字。
“剑神,任韶扬!”
任韶扬双手伸出,五指萁张,笑道:“爷爷在此!”
此话一出,张炭几个年轻人顿时“噗嗤”一声笑了。便是被伤心小箭的杀气所摄的天衣居士等人,也是忍不住莞尔。
甚至元十三限也笑了,笑声在碎物破器互撞交鸣中听来,分外疯狂:“有意思,可惜你要死了。”
任韶扬一撇嘴,双手垂在身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现在!”
元十三限猛地大喝一声,撷箭,箭翎一搭,小箭已消失在弦上。
而且不止一支。
两支、三支、四支、五支!
疯狂攒射!
箭尖对天,对地,甚至对着身后,嗖嗖嗖的射去!
两箭直射入地,穿行地中;两箭如一溜星火,蹿入夜穹不见。
最后一箭,猛地打了个弯,将阵法悄悄的射空了个口子,向着山下飞去,消失不见了。
还有第六支箭,这一箭射的是天衣居士。
元十三限狂笑得像一个发了疯的豪杰,对着他的箭喊道:“任韶扬!你避不开,躲不开我的利箭!”
任韶扬面色冷了下来,双目熠熠生辉,大喝一声:“退我身后!”
话音未落,十指弹挑抚按,剑丝起落如飞。
对面小箭来势一顿,竟被剑丝硬生生挽住,好似六条被缚的魔龙,当空滚动,嗡嗡直响。
元十三限看着任韶扬手中射出无数蓝盈盈的剑丝,那波澜不惊,沉阴冷酷的面容蓦然变了!
“你竟然能全部拦住我的伤心小箭?这又是什么功夫?”
任韶扬十指挑动不断,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山壑间幽灵窜出的,均被剑丝缠绕,无一幸免。
他笑了笑,轻轻道:“剑丝渡虚。”
“你他妈还在藏!”
元十三限两眼顿见凶光,大袖扫出,一股沛然大力袭来。
任韶扬双手虽然被牵制,可还有双脚,只见他凌空跃起,双足连踢,如击羯鼓。
空空空!
二者拳脚对冲,漫起的尘嚣激荡四散,卷动的二人衣衫猎猎,狂发飞扬。
任韶扬只觉耳边嗡鸣,气血沸腾,喷薄欲出。
与此同时,被控制的六支小箭亦是猛然疾转,散乱如流星,带着剑丝,向着任韶扬周身死穴射去!
两箭疾取任韶扬之咽喉!
两箭全无巧,直钉任韶扬额顶!
还有一箭从地底钻出,直取下阴。
五支小箭如附骨之疽,折返而回,霎时间周遭虚空尽是飞逐来去的箭影,围着任韶扬盘旋急绕。
可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还有一箭突然无影无踪了!
那是一支赤色小箭,殷红如血。此刻却凭空消失,没了踪影,仿佛隐遁入夜穹,无声无息。
而任韶扬在这等绝境、死境之时。
突然天衣居士的声音传来:“大指空。头指风。中指火。无名水。小指地。”
他就在这要命的关头,说了一段浅白的经文。
就是这段经文,让元十三限一怔。
天衣居士依然长吟道:
“禅慧轮智识。精定盖力行。忍念光愿想。戒进高方受。檀信胜慧色。瓜在事瓜往私瓜事石瓜,慧信胜檀色。方进高戒受。愿念光忍想,力定盖精行。智慧轮禅识……”
就在这时,任韶扬嘿然的声音传来:“嘿嘿,《山字经》,原来是这样!”手指一动,剑丝震颤,五支小箭登时一乱,呼啸着沿着他的身周飞逐来去。
元十三限脸色彻底变了。
他大皱眉头,心道:“《山字经》除了是佛典经文,同时也是一种完全有别于中土武林的运息之法。以前我明知路是错的,可我硬是走对它。”
“许笑一将真的《山字经》说出,让我有了很多灵感,只是,这并非好事反而是他邪恶的阳谋!”
元十三限咬着牙,狠狠地看向微笑的天衣居士。
“我现在正和任韶扬这个大敌放对,此刻心情震动,急欲把练岔了的真气回原。结果多年练法一朝逆变,却使我真气逆流、元气脱落,竟然反而受伤!”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临阵顿悟突破的剧情。
若元十三限换个时间点得了《山字经》原版,然后闭关苦修,过不了几天便会拨乱反正,武功大进。
只是可惜,万事万物都要讲究“时局”二字。
平时顿悟是好事,而现在顿悟却是致命的!
元十三限只觉经脉逆流越发严重,可他决不能表现出来虚弱,不能被天衣居士,老林禅师,织女等人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对面白袍看出!
就在他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平静不语之时,忽见任韶扬挑眉盯来,眼中笑意吟吟。
二人目光相交,似有火光进出。
可元十三限心中一沉,只觉任韶扬眼中笑意是如此的寒意摄人。
任韶扬双手萁张,挽着五支小箭,慢慢开口道:“不好受吧?”
他看出来了!
元十三限心中大骇,脸上却冷冷冰冰殊无异色:“能从我的‘伤心小箭’逃得性命再说!”
“呵,这有何难?”
任韶扬轻笑一声,话音刚落,二人又是一脚、一拳对了手。
二人俱是当代武功绝顶奇才,这一出手各抢先机,拳脚抢攻如光流影散,快准狠辣,瞧得人眼缭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疾风般对了数个回合,元十三限只觉对面力道雄浑,腿法飘忽百变、无迹可循,而自己体内真气逆反却愈发严重。
当下咬了咬牙,双眼猛地一睁!
“啸!”
五支小箭突然厉啸惊天,好似炸开的烟分散而出,又“唳”地一声,攒射回来!
这还不算完,一直消失的那支红色小箭遽然在任韶扬头顶显现。
以一种泯灭天地、惨绝人寰式的凄厉尖啸,直插他头顶百会穴!
这个时候,任韶扬双手连连点按挑抚,犹如“悬丝诊脉”一般,通过剑丝感受小箭的劲力。
武功招式有虚实之分,卖关子、丢破绽屡试不爽。
可是附着在武器上的内力运转,却无巧可言。
就算强如“伤心小箭”也是一样。
霎时间,元十三限神念、劲力一动,其人和小箭何去何从,快慢虚实,任韶扬通过剑丝一一感知。
就在小箭刺进身体,元十三限以小弩施展“一线杖”打破他头颅的瞬间。
任韶扬缓缓抬起了头,微微一笑,人影如镜水月一般,消散了。
然后。
任韶扬的人影一分成六,卓立在了每一支小箭上。
他身上光焰缭绕,仿佛一股有形有质的水浪,激荡冲涌着夜幕苍穹。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人形火炬,英俊庄严、风采若神,化作了天地间最辉煌的光芒中。
(本章完)
第235章 剑僧不舍
第235章 剑僧不舍
桃甸村、三高宅院。
园中凉亭下坐着个年轻人,正拈着枚黑子闭目养神。
年轻人白袍忽胀忽缩,额头落汗,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紧贴面颊,闭着的眼眸还在不断颤动。
他本来面容俊朗,可如今带着一股萧索疏离的暮气。
缓缓地,任韶扬睁开眼,面色有些发白,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抬头望天,发现还没到卯时。
天色蒙蒙亮,却能看见远处溪潭边的烛火。
那不是烛火,是钓鱼佬们的惨淡怒光。
任韶扬又看向厢房,席应真和小半道人一瘦一胖的身影被烛火映得明显。
他们还在忙碌缝合韩柏的伤口。
任韶扬咳嗽了两声,将手中黑子轻轻置于天元,随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打了盆水,往脸上扑了两下,感觉精神好了些。
擦着脸的同时,他又扭头望着几点灯火的溪潭,若有所思。
如今大争之世,岂能让这些老钓叟专美于前?
任韶扬眼神变得坚定,甚至比打元十三限还要坚定,毅然从房间找出钓竿,扛着就往溪潭走去。
房间内,睡得呼呼的红袖嘟囔梦话:“又,又要买鱼了吗?”
走出院门的任韶扬面色一红,勃然大怒!
他劈手朝地上轰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地上崩出了个小坑,泥土四溅,蛇虫鼠蚁抱头躲避。
任剑神蹲下捡起不断扭动的蚯蚓,冷笑道:“等天亮,看我煮鱼撑死你个小叫!”
见差不多了,便起身朝着溪潭大步而去。
到了固定的钓点,此时东方霞光湛然,山峦妩媚,清新隽美。
三两农夫吃过早饭,牵牛出来,彼此说些笑话。
河流旁,对岸多了几个斗笠客,正持着钓竿,抓耳挠腮。
任韶扬对着相熟老钓叟点点头,没有多言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准备大开杀戒!
任韶扬戴着鸟巢一般的斗笠,眼神望着江面,可心神却已经飞到不知何处。
在他看来,钓鱼和饮茶、玩游戏一样,都是放空头脑,舒缓心情的好方式。
就如现在,他双眸无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思考前路。
江湖皆知,天下功夫,无外乎三种,乃是外功、内功、以及极为罕见的精神法,正是对应了精、气、神三昧。
外功而言,无论是横练之法,或是肉身大力,或是易骨换形。归根结底,都是体反先天,人若野兽之法。体魄锤炼,攻击技巧,其实都是保持一种野兽遇到危险时的攻击状态。
而内功若想有成,需要日复一日吐纳行功,或是以丹药填充气海,积少成多。却是让人脱胎换骨,拥有种种好似仙神的奇异能力。
可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两个字:“养生”。
而最是神秘莫测的,便是精神之法。
以说英雄世界的《山字经》,和这个世界的《变天击地大法》为例。炼神武学习成者寥寥,只因其对于心性、意志要求太高,常人莫说入门,便是听都没听过。
当然,与之成正比的,是练成后的无上伟力。
无论是元十三限或是八思巴,莫不是天下最顶尖儿的人物。
所以,当一个人,有着无双的体魄,野兽般的杀意与感知,超长的生命和隔空伤人的能力。
最后,他还能以神念随心所欲的统合自身的腑脏、关节、骨头,经脉,然后神念透体而出显于物外。
这种人,不但有无俦大力,还可炁可为神,驾驭诸法,惊世骇。
俗愚民见之,称呼为神仙,便不为过了。
任韶扬想到这里,内心深处只有一个人才符合这种描述。
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
“呵!”任韶扬笑了笑,“他还没到拦江岛之战的水平呢,如果是那时候,当真是神而明之不可揣测了。”
可他转念又一想,心中并不沮丧。
因为任韶扬经过两年的厚积薄发,终于悟出“耳聪式”。从而创出自己独有的神通“天籁遗音”。
更是在此基础上,彻底补全了自己的短板。
首先是“剑芒”绝技已经不再受内力的限制,成为了自己的的常规手段。
再者“剑丝渡虚”解决了高速行进之间的停顿问题。
他通过“天籁遗音”掌控全局,结合“藏形匿影”神通,心之所动,人如天际浮云,聚散无形。时而流转奇快,时而又沉寂下来,威力已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在副本里,小任得到了《山字经》这本神奇的功法后,联想“伤心小箭”敛息匿影、随心而动杀人于千里之外的神奇。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安静躺在剑鞘内的擒龙。
“你元老四是飞箭,我就不能是飞剑么?你能千里之外杀人,我就不能试试‘钱学森弹道’?”
任韶扬越想越开心,悠然神往,轻声说道:“到时候,不仅剑能飞,我是不是也能飞?千里万里不是梦想,人型导弹了属于是!”
这般想着的时候,鱼杆开始动了,于是连忙抬杆拽起。
哗啦一声。
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被拽出水面。
任韶扬脸色一黑!
旁边老钓叟笑道:“任庄主,看来今天河伯赐你蟹将咯。”
旁边有人指着大青蟹道:“任庄主,何时钓出来虾兵?”
“龟丞相呢?”
“老泥鳅也行啊”
众人哄堂大笑,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气氛。
引得远处几个眼生的斗笠客连连瞥来。
“莫急,莫急!”
任韶扬笑道:“等着,等任某钓出一座龙宫,给秦大爷和王叔烧烤。”
“哈哈,那我可有口福啦!”
秦大爷又笑着加了一句:“只要任庄主别再买老朽鱼篓里的鱼就行。”
任韶扬脸色又黑,嘟囔着:“这不是帮您老提前消化嘛。”
听他这么说,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众人又钓了会儿,眼看日头高升,秦大爷和王叔便收起鱼杆,提着满满的鱼获准备走人。
王叔边走边说:“稀了奇了,任庄主搬来咱桃甸之后,我这每日鱼获就莫名得多,今天这游鱼甚至往我鱼篓里面跳哩!”
任韶扬气得鼻孔都大了,垮着个批脸不说话。
秦大爷伸脖子向着任韶扬鱼篓看去,发现全是虾蟹,不由得嘿嘿直笑。
“笑啥?”任韶扬没好气地叫嚷,“秦大爷脖子伸得这么长,是不是看我没钓出来龟丞相,你想钻进去?”
“嘿呀!”秦大爷一拂袖,骂骂咧咧道,“臭小子,说话这么损,活该你钓不出来鱼!”说罢拍了拍屁股,和王叔一同走开了。
任韶扬见他们走远,一撇嘴,也是气闷。
他刚刚也不是没用手段,只是用了“天籁遗音”之后,鱼儿反倒是一哄而散,聚集在秦大爷和王叔杆下。
感觉像是他在水底下给他们挂鱼似得。
就在他生闷气的时候,小径处转来一位孤傲清绝的白衣僧,拎着钓竿鱼篓,坐在了任韶扬右手边。
任韶扬转头望来,说道:“少林和尚?”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白衣僧言笑晏晏,飘逸出尘,形容说不出的俊秀,颔首道:“在下不舍,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看着他笑道:“和尚,你是来找场子的?”
不舍双掌合十,沉声道:“任剑神在武昌府、黄州府分别杀了古剑池长老冷铁心,还有我少林的何旗扬,于情于理却是需要给我们八派联盟一个说法。”
他口中的八派乃是接受朱元璋册封八个白道门派,其中以少林、武当、长白、西宁四派为主结成联盟,旨在对抗庞斑魔威,拨乱反正,藿香正气。
任韶扬看向鱼杆,淡淡说道:“你们要啥说法?”
“嘟~!”
不舍也抛了一杆,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苦笑道:“任剑神这是要赖账?”
“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任韶扬笑道,“何必赖账?”
“可你到底是害了他们。”
任韶扬顿了顿,看向他:“那你要怎么办?与我火并?”
“任剑神何必如此激进?”
不舍正色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江湖正道不彰,却不适合再受损了。”
“哦~!”任韶扬轻笑一声,“你不是来为他们讨说法的,另有目的啊。”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舍说道,“万事万物,需要向前看。”
“你们这群人脸皮之厚,真是古今少有。”任韶扬皮笑肉不笑,“怎么,是要我对付庞斑?”他环视四周,手指对面斗笠客,“就凭那些烂番茄臭鸟蛋?”
对岸斗笠客们被他指着,顿时有些慌乱。
不舍则面色如常,沉声道:“胆战心惊成何体统,还不见过任剑神?”
对面几人原本惊慌失措,如今听到不舍这话,登时平缓下来,对着任韶扬抱拳道:“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嗤笑一声:“声音这么大,把我的鱼儿都吓跑了。”
不舍微笑道:“任剑神若想钓鱼,可来韩府。那里池子大,金背鲤鱼都有,包管您钓的开心。”
“免了。”
任韶扬漫不经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舍道:“我们得到消息,庞斑与浪翻云互送战书。”
“早就预料的事儿。”
不舍淡淡笑道:“庞斑如今因为风行烈导致魔功有了瑕疵,为了追杀此人,现已经逼近黄州府。”
眼看任韶扬依旧认真地盯着溪水,不舍继续道:“风行烈的师父‘邪灵’厉若海已经出动,救下了他,并且放出话来要带他走。”
“庞斑和厉若海的大战一触即发。”
任韶扬道:“所以呢?”
“所以。”
不舍神色严肃,慢慢道:“我们八派联盟想请任剑神出山,在厉若海与庞斑决战当天,一同斩杀此獠,除魔卫道,还天下苍生一片净土!”
(本章完)
第236章 钓鱼戴头盔啊
第236章 钓鱼戴头盔啊
“借我的手?”
“是的。”
“助你们除魔卫道?”
“没错。”
“让我冲杀在前,帮你们完成梦想?”
不舍解释道:“有厉若海和三凶在,庞斑绝难逃离此地!”
任韶扬摇头道:“庞老鬼虽然说一套做一套,可他至少算是一代绝世强者。你们又算什么?”
不舍鱼杆动了动,微笑道:“除魔卫道者。”
任韶扬道:“说得好听,可你们配么?”转头看他起杆收鱼,冷哼一声,“两年前被杀得跟狗一样?”
不舍将鱼从鱼钩上取下,轻轻扔回溪里,笑道:“万事万物哪能一蹴而就呢?”
“呵,好个厚脸皮的和尚。”任韶扬冷笑道,“按你们的习惯,就算庞斑死了,接下来只怕我们便是你们的靶子。”
不舍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摇头,面色有些晦暗。
“哼,不舍大师,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与他多说?”蓦然间,转出两个人来,一个神态昂扬,一个脸的傲然。
任韶扬目光扫了扫,心知这二人应该都是正道八派的精英人物,于是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神色冷厉的中年人道:“吾乃无刃刀谢峰,见过任剑神。”
一个又黑又瘦,满脸皱纹的老人笑道:“老夫武当田桐。”
任韶扬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小半说的武当俗家第一高手?”
他曾听小半道人说过此人,知道他的“无量剑”凌厉非常,仅次于武当掌门纯阳真子和飞白道长。
田桐冷笑一声,不作回答,很是傲慢。
谢峰则说道:“任韶扬,我儿子谢青联死在韩柏手里,请将这个小兔崽子交给我。”
任韶扬摇摇头,说道:“小柏不是杀人凶手,一个小厮能杀了你儿子。这是侮辱你还是侮辱八派联盟?”
谢峰冷冷道:“那你认为是谁?”
任韶扬道:“少林马俊声咯。”
“哼!”谢峰神色一冷,扬声说道,“姓任的!你若要挑拨离间,换个人可好?”
任韶扬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却不信。”
田桐在一旁冷冷道:“任韶扬!小半师兄被你蛊惑,我原不想多说,可如今你欺人太甚,却是要做过一场了!”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说来说去,还是要打,真是无趣。”说着继续盯着钓竿,对他们不屑一顾。
不舍则垂着双目,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谢峰见任韶扬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大怒,噌地拔出长刀,连着几刀朝他头顶挥落。
他乃是长白派仅次于不老神仙的高手,一手刀法名震大江南北,这一出手便见刀光亮如雪,盖顶而至,力道殊为惊人。
可任韶扬依旧不回头,只是耳朵微微一动,便知其虚实,待他刀落之时,轻轻伸手一抓,便擒住了刀尖。
谢峰只觉手中利刃仿佛刺入山石,自己如同拦路螳螂,面对马车奋力振臂,可却半分也动弹不得。
只听任韶扬笑道:“下去吧。”手指轻轻一弹,就见长刀倏飞,“噗”地撞在谢峰下腹“关元穴”。
这一穴位,既是人体劲力运转的枢纽,也是至为虚弱的破绽,谢峰登时痛的双眼圆睁,噗通,跪在任韶扬背后。
任韶扬笑了笑:“礼数有些大,过了。”
“你他妈啊呀!”
谢峰气急,咒骂一声,惨叫一声,痛的面目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流淌。
不舍微微睁开眼,只觉任韶扬委实深不可测。
谢峰武功在八派联盟里也是名列前茅,虽说敌不过任韶扬,可也不该一招受制。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任韶扬端坐不动,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随手抓住刀尖一弹,便将谢峰击倒在地,出手之潇洒,劲力之巧妙,当真是妙到毫巅。
田桐见状,连忙抽出长剑,大喝一声,快剑如擎雷急电,滚滚而来。
任韶扬依旧耳朵动了动,头一歪,竟从一轮剑光缝隙间让过,反手一肘,顶向田桐胸口。
田桐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左手拦截。
笃!
田桐只觉掌心剧痛,被一肘连带手掌顶在胸口上,登时脚步虚浮,向后踉跄退了十几步,身子摇摇晃晃,已然失去再战之力。
“阿弥陀佛。”
不舍双手合十,大声诵读佛号:“任剑神,还请罢手吧。”
“呵~!”
任韶扬轻笑一声,说道:“现在拉偏架?方才你为何不说话呢?”
不舍道:“贫僧怕把事态激化.”
任韶扬冷笑道:“好个擅长诡辩的大和尚,真真好不要脸。”
不舍笑道:“点到为止,不伤和气,我们就此告辞。”说着人影一闪,已经要扶起二人就跑。
“慢着!”
任韶扬慢慢起身,带着玩味儿的笑容说道:“大和尚,你来钓鱼,似乎忘了带件东西。”
不舍深深吸了口气,浑身绷紧,慢慢道:“任剑神,我忘了带什么?”
“头盔啊。”
“头盔?”不舍一呆,问道,“贫僧带那玩意儿作甚?”
任韶扬呼地一掌拍向和尚,口中却笑道:“钓鱼不带头盔,可是会死人的!”
不舍长长吸了口气,反手一掌劈出,一股刚猛掌力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任韶扬身子闪了闪,又从掌力缝隙钻过,掌势不变,拍向不舍胸口。
砰!
内力从任韶扬掌心畅涌而出,登时将不舍弹起三四尺高,仿佛巨石一般,重重地摔向溪水里。
远处斗笠客见此景象,莫不心头大震,眉毛都竖了起来。
可不舍到底是白道最强的几个高手之一,翻了个跟头,足尖一点水面,轻轻巧巧又跳了回来。
任韶扬并没追击,反而看着掌心,赞叹道:“内力刚柔并济,门户重重,竟有三五层暗劲,和尚好功夫啊。”
不舍从地上爬起,双手合十道:“任剑神更好。”
“哼,不用拍马屁。”
任韶身形飘然横移,骈指点向不舍小腹。
不舍眉头紧锁,略略后退,一手缩在大袖里,再次出手时,就见一抹剑光倏出,绽射出满天星光,咻咻作响。
“咦?”任韶扬惊诧声起,“剑术真俊啊!”指尖一缩,避开剑光,忽又向前弹出,刺他左肋。
不舍人身子一歪,长剑斜挑。
“叮!”
指尖对上剑脊,一丛火光顺着任韶扬的指尖滑落。
不舍只觉一股恢弘浩大的内劲袭来,势如山崩,冲刷而至。
“好强啊!”不舍足下一点,顺势向后旋身,人在半空,刷刷刷连出三剑,剑光狂飙天落,分别击向任韶扬头肩。
不舍长剑一动,任韶扬不用抬眼,只是听其劲力,便知其行。招式快慢缓急,指哪打哪,全都了然于心。
当下身形一晃,反手一翻,拳走流星,轰然锤在剑身之上。
这一拳挥来之时,拳风大作,直如万马纵蹄,嗡鸣作响。
不舍听闻,初时只觉拳风声繁密、一声一响全都落在心头,直到拳头落在剑身。
咚!
一声大响炸开,整个人身随之动,魂随之摇,眼前幻觉陡现。
只觉自己不在这桃甸,而是在少林听着晨钟暮鼓,亦或是在双修府和妻子谷凝清调素琴。
紧接着不舍猛觉一股热流冲来,直似恶浪激涛,汹涌无比。
只听“咔嚓”一声,腕骨当即折断,尚未叫出声来,已做了驾云童子,径直向后飞去。
他身材本就高挑,这一飞又是不由自主,身子弹射而出,好似长长的竹竿,“噗通”一声,笔直地扎入溪流。
谢峰和田桐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纷纷飞身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将这大和尚提出溪水外。
谢峰伸出几根指头,本想为他扶正断骨,哪知搭手之时,觉出他腕骨碎裂不堪,暗吃一惊:“姓任的好狠的手段!”
他素知“剑僧”不舍之能,实难信当世除了庞斑之外,竟还有人能不露痕迹便将他腕骨震碎,自忖难续碎骨,眉头紧皱,不敢再动了。
不舍手腕处痛得钻心,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却依旧不发一句,只是低头看了看,发现脚掌竟然穿透一条活鱼,触觉滑腻,这才面色大变。
“阿弥陀佛!贫僧犯了杀戒,罪过。”不舍将鱼从脚上取下,低低地念了声佛号。
任韶扬笑道:“大和尚,你知道这叫什么?”
“贫僧不知。”不舍手腕痛的厉害,只得单掌一竖。
任韶扬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不舍望向任韶扬,满面惊疑,说道:“任剑神意思是我们不配参与,甚至不配观看你们三位的大战?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任韶扬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在谢峰二人戒备的眼神里,骈指在不舍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说来也奇怪,谢峰刚刚碰触断骨时,不舍痛的汗流浃背,但由此人施为,情形却又不同。
不舍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涌来,进入经脉竟尔变作一股柔力,碎骨之处登时疼痛顿消,面上露出舒缓之色。
任韶扬一拂之后,取了鱼竿鱼篓,转身就走,口中淡淡道:“你驱除鞑虏有功,人也算不错。就这么废了可惜,如今手腕受伤你就养伤去吧,别没事儿找庞斑去。”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谢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无不唉声叹气,对方以一敌三,横挑强梁而游刃有余。
己方却是接不住对方一指一掌,尤其是最后那一拳挟着天地大响挥来,便是站在一旁的谢峰、田桐二人,也惊骇如斯,只觉心子飞鸿冥冥,再难起争锋之心。
不舍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梦瑶说得对,任剑神修为高深,已不是我们所能揣测。回去和大家伙儿说一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闻言,无不点头称是,灰头土脸离去。
(本章完)
第237章 正邪集结
第237章 正邪集结
一个竹箩放在园的酸枝圆桌上。
庞斑默默看着,全神贯注。
这个时候,方夜羽走进园,对着一旁饮茶的里赤媚,雕塑般站立的黑白二仆低声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庞斑身后,默默站定。
庞斑头也不回,淡淡问道:“浪翻云亲手织的这个竹萝,夜羽,你看出了什么?”
方夜羽低声道:“浪翻云一双巧手比起世间最精巧的工匠还厉害,想必织出来的东西也相差无几。”
“讨巧。”庞斑摇头一笑,随后解释道,“他可是把‘平衡’二字做到了极致。”
“平衡?”
方夜羽凝目看去,只见竹萝四乎八稳放在桌上,果然是没有一分偏右,更没一分偏左,不由得感叹一句:“好厉害的浪翻云!”
庞斑冷冷道:“天地阴阳、正反、顺逆,皆有定论,可驾驭这些力量的方法,便在‘平衡’两字。由此可见,浪翻云的剑法,却是到了观知止而神欲行的境界。”
方夜羽问道:“师尊,厉若海呢?”
“厉若海”
庞斑淡淡说道:“两年前他心中充满了悲伤和追求武道的激情,可与任韶扬一战后,整个人脱胎换骨。霸气之余多了些冲和淡然,武功进步之快,便是我也不由侧目。”
“那么这次.”
庞斑一挥手,霸气道:“厉若海公然向我挑战,我又岂能退缩?此人必是单枪匹马前来找我决战。”
方夜羽道:“师尊有何指示?”
庞斑正要说话,突然面色一变,猛地转头盯着那竹萝,大步上前伸手一探。
却见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片翠绿翠绿的叶子!
方夜羽大惊:“这叶子什么时候藏在里面的?我从浪翻云手中接过竹萝时,明明没有的!”
庞斑拈着叶子,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动而使之静,静而使之动,堂堂正道,致其歧路,浩浩之气,困顿难舒,故曰:不动而动,无所不动。”
他顿了顿,说道:“没想到任韶扬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
“又是任韶扬!”
方夜羽咬牙切齿,身后的里赤媚和黑白二仆也都勃然变色。
当年他们在巴河码头被重伤的任韶扬摆了一道,栽了那么大一个大跟头,当真是记忆犹新。
里赤媚感觉背后刀伤隐隐作痛,这两年他一直饱受火劲侵蚀之苦。只因他所练的“天魅凝阴”乃是将体质转化为阴气凝聚状态,故而速度愈高、内劲愈凌厉。
可定安那一刀火劲入体,却是打破了他体内的平衡,教他费了整整两年时间养伤,方才重出江湖,却也因祸得福,此刻竟有了长足的进步。
庞斑对于身后弟子和手下的心情自然了若指掌,可他并未关心,而是紧紧盯着手中树叶。
“任韶扬这小子,是在恐吓我啊。”
“老师!”方夜羽一惊,上前问道,“为何这么说?”
庞斑淡淡说道:“他将自己气息敛在这片绿叶上,却能躲过所有人,甚至是我的探查。一片树叶如此,若是他亲自前来刺杀,会有什么后果?”
方夜羽有些呆愣,咽了咽口水道:“只怕除了老师、里老师之外,我们无一幸免。”
庞斑笑道:“你看,这小子胆子是不是很大?”
里赤媚缓缓说道:“魔师,我去找红日和妖一起围攻三高宅院.”
“不用!红日和年老在西域有重要事情,不需打扰他们。”
庞斑摇摇头,沉吟片刻后,突然抬头看向方夜羽:“夜羽,你方才问我对于厉若海如何指示,对么?”
方夜羽躬身回道:“是的,老师。”
庞斑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负手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分散实力围攻,不可取!唯有集中精力打击厉若海,将此人和任韶扬毕其功于一役,才最合我心意!”
他看向方夜羽,吩咐道:“夜羽,布下天罗地网,重重险阻,务要击杀厉若海。若他能闯出重围,我便去会一会他厉若海的‘燎原百击’。”庞斑眼中爆起精芒,道,“至于任韶扬,这人面冷心热,我就看他忍到何时出手!”
里赤媚缓缓起身,说道:“魔师,我便去三高宅院,牵制任红袖和黎定安。”
庞斑笑着颔首道:“里兄此举甚合吾意。”说着话,又看向手中绿叶,面色慢慢凝重起来。
——
三高宅院。
定安哼着歌,卷着裤腿,在院子里开辟了个池塘,往里面撒了些鱼苗进去。
红袖头戴着环,坐在池塘边,赤着雪白的脚丫浣足。
看着一直弯着腰的定安,小叫大眼睛滴溜一转,坏笑着踢起一捧池水:“哈哈,喝我洗脚水罢!”
定安冷不防被浇了一头,“啊哟”一声,抱头躲避,然而仍被四溅的茶水湿了一身。
他跳起身来,大叫道:“小叫,你欺人太甚!”说罢义手旋转如风扇,放在水里一波又一波地荡起水浪。
小叫也被浇了个透心凉,气急败坏,对定安怒目而视,眼神几可杀人,当下也不管了,跳下池塘与他互相泼水大战。
瞬间池塘鸡飞狗跳,两只落汤鸡立显。
远处的小半道人看着他俩,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低声道:“我滴妈呀,一上午就能开辟个鱼塘,定安竟还有力气和红袖玩闹,他真是属驴的呀!”
凉亭内,席应真喝着小酒抽着旱烟,看眼棋谱再落下棋子,舒服的不行。
院内桃怡人,香气满园,垂柳重绿交枝,绿波起浪,沙沙作响。
席应真听了小半道人的话,淡淡说道:“你这个小胖子日上三竿才醒,怎么?羡慕定安的活力?”
小半道人挠头憨笑道:“哈哈,我已经年过四十,当然羡慕啦!”
他们说笑着,坐在席应真旁边,面色有些苍白地韩柏,痴痴望着血衣少女的背影,眼中满是爱慕的神情。
这时候的韩柏,穿着一身黑袍,面容愁戚,模样虽不俊俏,一双闪动的大眼里却透着灵动之色。
席应真看了看他,说道:“小子,你如今因祸得福,不仅体内有赤尊信一身的精气,更是习得了《神照经》。”看了看他腰间的长剑,笑了笑,“定安为你锤了把大马长剑,韶扬还教了你‘剑豹’。”
“你现在可以说是身负多位名家传承,从一个韩府小厮,一跃成为江湖少侠哩!”
韩柏听后,微微苦笑道:“席老,我现在还发懵呢!昨天在大牢里等死,今天突然就身负多门神功。变化之大,我,我都不知道咋办啦!”
“咋办?”席应真微微一笑,“记住四个字就好。”
韩柏连忙道:“席老您说。”
“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韩柏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小柏吃亏就吃亏在学问差。”红袖的声音传来。“这一句出自易经乾卦,意思是说你现在虽然势头好,可还是很弱小,需要小心谨慎,不过于轻佻出头。”
席应真捋须笑道:“正是此意。”
韩柏扬一愣,说道:“红袖姐,你的意思我现在还需要扮猪吃老虎?”
“是啊!”红袖走到凉亭内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一杯后说道,“等你啥时候融合体内精气,把‘剑豹’练成了,那就是你大展宏图之时啦。”
“多谢席老,多谢红袖姐提点!”韩柏兴高采烈道。
“欸~!谢我作甚?”红袖摆摆手,“都是爷爷告诫你的,我只是翻译翻译而已。”
席应真淡淡道:“没有你这翻译,傻小子恐怕听不懂啊。”
韩柏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然后想了想,又问道:“红袖姐,我,我还想回韩府,可以么?”
“可以啊!”红袖漫不经心道,“你自己受的委屈,当然要自己找回场子。”
韩柏小声道:“我,我只是不明白,少爷他们为什么要害我。”
“你只是个小厮,死了又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韩柏心中一沉。
“不对!”红袖摇头道,“你在他们眼中甚至都不算人。”
“啊?”韩柏一颗心死了,“我都不算人么?”
红袖咯咯一乐,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所以现在,你有咱三高宅院当靠山,好好查清楚真相。”她顿了顿,说道,“然后赶紧回来,最近武昌府周围不安静,你别卷进去了。”
“嗯!”
韩柏不明所以,但他绝对听红袖姐的话。
这时候,任韶扬端着一大盘蒸蟹快步走出了厨房,唤了声:“来吃蟹啦!”
“啊呀!”红袖一改老成持重的形象,蹦了起来大叫,“蟹子!”
众人一听,纷纷都放下手中东西,快步来到餐桌前坐好。
小半道人搓着手笑道:“这螃蟹就得热着吃,凉了就腥气十足。”
定安哈哈大笑:“不用担心,只要凉了我就加热!”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埋头嗦蟹。
席应真笑道:“韶扬除了鱼儿钓不上,其他什么都能钓上来。”
“对啊,对啊!”小叫笑嘻嘻道,“初夏就能钓上来这么大个的螃蟹。”
任韶扬脸色有些发黑,气哼哼道:“鱼儿躲着我,都直接往秦大爷和王叔的鱼篓里扑,我有什么办法?”
众人一听,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半道人看着手中肥蟹,有些稀奇:“奇怪啊,武昌府螃蟹不应该是九、十月肥嘛?”
席应真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桃甸此地三面环山,气候宜人,溪潭处水温合适,鱼虾浮游多,故而可养出夏肥的螃蟹。”
这时候,任韶扬看着小叫把蟹壳吃得满桌都是,笑道:“你这般吃法,若是被真正老饕看到,只怕会翻白眼啊。”
红袖一呆,奇道:“这么吃有什么不对么?”
任韶扬嘿嘿一笑:“咱们老祖宗为了吃,那可是研究透彻,吃蟹也可以文雅哩。”
席应真点头道:“说的没错,的确有人研究吃蟹完全可以不破坏蟹壳,而把蟹肉吃得精光。”
小叫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爷爷、瘸子,真的么?”
任韶扬笑道:“我听说过。”
小叫不信:“你能做到我就信!”
众人都纷纷放下手中螃蟹,看他施为。
而任韶扬心知,若想如此吃蟹,需要借用一整套细巧的工具。而螃蟹全身都被硬壳包裹,要想仅仅凭借双手之力不破坏蟹壳而吃尽蟹肉,并不容易。
可任韶扬有神蛛剑在手,虽然没有工具,可这剑丝绝不差于任何工具,反而犹有胜场。
只见他暗运起神功,以柔力护住蟹壳,再用神蛛剑缓缓缓注入蟹壳的缝隙,将雪白的蟹肉卷起,最后变戏法般从蟹壳缝中抽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哪里见过这般如同做手术般精密操作?
任韶扬哈哈大笑,将一盘子蟹肉塞到小叫大张的嘴中。
席应真摇头笑道:“虽是作弊,可技法叹为观止,当浮一大白!”
“对啊,对啊!”红袖嘴里塞满了蟹肉,说话不免有些口齿不清,举杯笑道,“饮盛!”
众人举杯欢饮,一同迎接夏天的到来。
(本章完)
第23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3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众人吃完螃蟹,又烤了些河虾来吃,总算是将任韶扬一早上的收获吃了干净。
待定安拿些水果,席应真煮茶,众人在凉亭纳凉。
小半道人鬼鬼祟祟地找到任韶扬,拱拱手道:“多谢韶扬手下留情啊!”
他知道,对面青年出手向来狠辣,如今一反常态放个不舍三人。尽管任韶扬没说,可他得承这个情。
天气正好,繁盛开,厅前红白苍翠,小叫采编环,给席应真戴上,突然一只肥硕的蜜蜂从叶子底下钻出来,叮地席应真捂头呼痛。
小叫惊呼连连,手忙脚乱。
任韶扬开心的笑了出来,说道:“你看,多好。”
小半道人看着小叫和定安慌乱的样子,拈了块点心,边吃边笑:“是啊,真好。”
“可这么好的生活。”任韶扬转头看着他,淡淡道,“有人想要破坏。”
小半道人嘿嘿干笑,咳嗽一声,徐徐说道:“江湖时局变幻太快,他们也着急了。”
任韶扬一皱眉头,说道:“继续。”
“如今魔师宫正在召集域外联盟,似乎要谋求大事。”小半道人道,“域外三大宗师,个个都是宗师高手,秘法、手段多样,任何一人都是横行江湖的主。”
任韶扬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三人,分别是当年被阴了一手的里赤媚,还有密宗红日法王以及“妖”年怜丹。
如今天下除却三凶和浪翻云、厉若海之外,无论是谁对上这三位,都难讨得好处。
小半道人继续道:“如今赤尊信的尊信门、乾罗的乾罗山城都已投效方夜羽。至于邪异门,则被厉若海解散,准备全身心的向庞斑宣战。”
“值此大争之世,江湖乱成了一锅粥。”任韶扬点点头,说道,“也无怪白道那群人敢来捋我的虎须。”
“他们是有毛病!”小半道人炸毛一样弹起,骂了句街,然后长吐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我和梦瑶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还是不信.”
“他们?”任韶扬冷冷道,“具体是谁?”
小半道人口中的糕点咬不下去了,呆了半响,咳嗽一声,说道:“长白派的不老神仙。”
任韶扬了然,心中烦恼,说道:“原来是这个老杂毛。”
“欸~?”小半道人问道,“韶扬你和他有仇?”
“没仇。”任韶扬淡淡说道,“只是知道其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半道人将信将疑,垂目沉思起来。
“对了。”任韶扬问道,“老历现在在哪?”
小半道人想了半天,然后不确定道:“应该是在兰溪镇。”
任韶扬点点头,看着为席应真敷药的二人,微微一笑道:“离咱们可真近,这是要搂草打兔子啊。”
小半道人欲言又止,却见任韶扬摆了摆手,起身前去查看席应真的额头了。
——
当夜无话,众人皆已睡下。
任韶扬却倏地从床上起来,于是洗漱一番,径向门外走去。
穿门过户后,漫步走过一道月门,然后来到池塘边坐下,看着池塘里的鱼苗在荷叶下兀自游动,出神不语。
过了半响,他抽了根草茎,随意吹了起来,曲调欢快,诙谐跌宕。
一曲落罢,忽听有人笑道:“任兄是在欢迎我么?”
“何出此言?”任韶扬微微一笑。
微风吹拂,一个扛着枪的白衣人出现在凉亭里,施施然坐下,自顾自地倒茶喝。
任韶扬转头看着他,笑道:“老历你还真不见外。”
“有什么见外的?”厉若海笑道,“平时也没短了送你们吃穿,喝杯茶都不行?”
“行,怎么不行?”
任韶扬哈哈一笑,起身之时手里突然掏出两壶酒来。
“哦?”厉若海眼睛一亮,“可是桃酿?快快呈上来。”
任韶扬走到凉亭里,笑道:“以前要你喝都不喝,今天想通了?”说着,递给他一壶。
厉若海略一沉默,笑道:“如此美酒,却是不能错过。”说着伸手一敬。
任韶扬举起酒壶,与他碰了碰。
二人在月光下一同吨吨吨痛饮。
“哈,真痛快啊。”厉若海笑道,“看似绵柔,可独有烈意,这酒,有力气!”
任韶扬笑道:“以酒助烈焰,自然越烧越高。”
厉若海道:“这是外物,吾不取也。”
“可也有用不是?”任韶扬答非所问,“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厉若海冷冷道:“可我心中的怒火正在燃烧,不需要借助外物。”
任韶扬看了看他的丈二红枪,虽然依旧亮洁如新,可枪头、红缨上依旧能闻到泣血的味道。
显然,他经历了一场血战。
“你在兰溪镇捅死不少人啊。”
“蒙氏双魔,日、月、星三煞。”厉若海也不隐瞒,大笑出声,“我捅完,骑马就跑。”
任韶扬哈哈一笑,以酒壮之,然后道:“准备什么时候带你徒弟突围。”顿了顿,“或者说直面庞斑?”
“明日。”厉若海声音坚定,“明日酉时,迎风峡!”
“唔~!”
任韶扬摸着下巴,缓缓点头。
厉若海皱了皱眉,说道:“韶扬,这是我的大日子,我希望.”
“我知道。”任韶扬打断他,“你一直想要和他真男人一对一大战。”
厉若海一呆,想了想,忍不住笑道:“形容的真有趣,的确如此。”
“可他不地道啊。”任韶扬拱火,“还没开打就各种消耗你的功力。”
“那又怎么样?”厉若海转过目光,喝了口酒,傲然道,“我不照样闯过来了?”
任韶扬道:“你还剩多少功力?”
厉若海昂首:“我一身内功生死磨砺而出,岂是如此容易消耗的?”
“呵!”任韶扬冷笑一声,“别吹牛逼,说啊。”
厉若海皱了皱眉,叹息道:“最多七八成。”
“哇~!你好厉害啊。”
任韶扬抚掌称赞,阴阳道:“一般人听到庞斑都吓得腿软,老历你却敢用七八成功力迎战庞斑?”
“你是多瞧不起他?”
“那又如何!人生在世,怎会事事如意?”厉若海神色坚定,一字一顿道,“我践行的,是我的武道!”
“我知道,一往无前嘛!”任韶扬喝了口酒,然后说道,“老历你放心大胆地走,兄弟我背后挺你!”
厉若海眉头一扬,沉声道:“你要横插一手?”
任韶扬道:“这是你和庞斑老鬼的斗争,也是我和他的战争。”
“也就是你,若是别人这么说,我早就一枪捅上了。”厉若海冷声道。
任韶扬笑道:“我就说两句话。”
厉若海喝了口酒:“放。”
任韶扬脸色一黑,看着嘴角微微勾起的厉若海,忍不住摇头一叹:“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厉若海笑道:“不是跟你学的?”
任韶扬微微一笑,道:“好了,我要说了。”
厉若海点点头。
任韶扬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打不过我,现在你也不能和我打。”
厉若海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点点头承认道:“说的没错,我不能再浪费功力了。”
任韶扬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既然庞斑老鬼践踏你的信仰,咱们自当以相同的方式地打回去!”
厉若海想了想,然后道:“你偷换概念。”
任韶扬说道:“你想想,心里是不是把他捧的太高了?”
厉若海面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是啊。
庞斑威压江湖一甲子,天下无敌,魔威无双,谁不将他视作神魔?
便是骄傲强悍,如厉若海也不例外!
任韶扬笑道:“神佛人心所造,自当去伪存真。拂去心中美化,咦!这庞老鬼也不过是个小人嘛!”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拎着酒壶悠然走回屋子。
“君子应对君子,英雄应付英雄。小人,自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说呢?”
厉若海没答话,独自坐在亭内喝光了最后一口酒,洒然一笑,扛着枪漫步走出宅院。
——
月色正好。
就在任韶扬和厉若海喝酒的时候。
定安眼睛倏睁,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摸出宅院,向着后山而去。
待他走到溪潭边上之时,就见岸边有一桌一椅,椅子上坐着一个黄衣男子,对他微微冷笑。
定安看着他,半响没说话。
黄衣人道:“你看什么?”
定安道:“你体内有我的东西!”
——
ps:休息好了,明天开始恢复三更,前两更晚上点,第三更中午是12点。
(本章完)
第239章 断手和人妖,冰与火的对决
第239章 断手和人妖,冰与火的对决
时值月光绽放,曲水流觞,两侧翠柳重波,碧海摇曳,忽而一条游鱼月初睡眠,荡起阵阵涟漪,宛如佳人笑靥。
可是这一刻,黄衣人却如同吃了口苍蝇。
什么叫我体内有你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
你把说话说明白!
黄衣人冷冷道:“黎定安,你什么意思?”
定安道:“我的火劲在你体内,隔着这么远,都让我睡不着觉!”
黄衣人眯起眼睛:“因为这个?”
定安点头:“对啊!”
黄衣人冷笑道:“睡不着你怪我?”
“你若不在这里明晃晃的碍眼睛,我能.”
定安看着他,眉头皱了皱,说道:“欸~?你是,那个人妖?”
黄衣人凤眼微睁,风采迫人,唇瓣又极薄,显得冷漠和寡情。
“某家里赤媚。”
定安点点头,突然说道:“你伤好了?”
此话一出,让里赤媚背后的伤口再度泛起疼痛,这两年火劲与阴气的冲刷,简直如同地狱一般,让他备受折磨。
里赤媚道:“托黎兄的福,赤媚已经完全好了。”
定安笑道:“你伤好就好了,干嘛打扰我睡觉?”
里赤媚冷笑一声:“赤媚这两年经受的苦痛,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跟黎兄分享啊。”
定安摇摇头,说道:“你想复仇就说复仇,还说甚么‘分享’?真虚伪!”
哗啦啦!
一条燃火的铁链骤然飞出,凌空画了个浑圆的火圈,直直朝着里赤媚斩去。
定安的爆喝也随之传来:“扰人清梦,你真该死啊!”
里赤媚作为天下前十的高手,向来以身形鬼魅,出手无形无影著称。
当年护送元顺帝北去草原一战,固然“鬼王”虚若无威不可挡,可里赤媚亦然大放异彩。
他不仅出手击杀多名中原高手,更是将怒蛟帮老帮主“矛圣”上官飞打成重伤,让上官飞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依旧心有余悸。
上官飞对浪翻云和凌战天曾说过:“里赤媚就像一道鬼影,不,他就像你的影子!无论你内功多深厚,招式多精妙。只要你一动,他便出现在你的虚侧,随手一指、一掌,便教你苦不堪言。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老朋友老兄弟已经全都死不瞑目,你就知道他有多恐怖了!”
凌战天问道:“那帮主您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上官飞苦笑一声,“若非鬼王及时出手,我也是冢中枯骨一具了。”
面对飞驰而来的燃火铁链,里赤媚身心沉入静寂虚空,人影一虚,已然让过火光侵袭。
“咔嚓!”
桌椅被劈得粉碎,碎片挟火如流星四散。
“黎兄,虽然我恨你入骨。”里赤媚那悦耳之极,近乎如浆的男声平和地道,“可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
他话音未落,定安已经一声轻喝,短刀疾旋转,浩渺水蒸气骤然四下激射。
就在这时,他背后已经多了一根指尖。
叮!
刀刃与指尖相碰撞,尖厉的呼啸声扩散开来,将远处的小溪都震得激荡不已。
当当当~!
旋即火光伴随蒸汽猛然乍响,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彼此交伐,忽地又是流光一闪。
定安垂刀凝立,而里赤媚则立在溪上。
月亮愈发的圆了,照的溪水一片流光飞舞。
二人脸上也是被映照的斑驳一片。
里赤媚抬手看了看被灼伤的指尖,感叹道:“你比两年前进步不小。”
定安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也没咋练功,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强。”
里赤媚一怔,心中暗自嘀咕:“妈的,这死残废在装逼!”口中却说:“你说我信不信?”
“爱信不信!”定安冷笑道,“死人妖,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里赤媚皱起眉毛。
“你大晚上扰人清梦,却若即若离,要打不打,是要做什么?”
里赤媚弹弹指甲,淡淡说道:“随时准备跑咯。”
“你也怕我们仨?”定安嘿嘿笑道。
“狐假虎威!”里赤媚冷笑道,“对上你们任何一人,我尚有自信。可三人一起上,这世间除了魔师谁能抵得过?”
“嘿!你这人妖不傻嘿!”定安横刀在胸,“所以,你今晚就是来撩骚是吗?”
里赤媚面皮涨紫,一股怒火在心头翻腾,想要发作,可心中那股危险信号一直盘旋。
当年他被这三个塞北土鳖阴了一手,至今对他们既恨且惧。再加上此间正处在魔师和厉若海将要决战的微妙节点,若是他出了岔子,魔师的滔天怒火下来,却也是真吃不消。
里赤媚微微一笑,环顾四周,碧水深流,柳叶亭亭,微风若有若无,静谧中透出几分诡异。
他定一定神,细审着定安的神色:“你在等任红袖,甚至任韶扬过来?”
定安摇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我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
定安看着这优美的景色,有些心疼道:“说实话,我第一时间想要对你用‘烈火焚城’的,可这里是瘸子最爱的钓点。也是刘寡妇、王姐、刘丫头最喜欢的洗野澡的地方。我不舍得毁了。”
里赤媚抿着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半响,冲口说道:“你是不想毁了偷看村妇洗澡的地点吧?”
“啊?”
定安一呆,然后勃然大怒,喝道:“你怎敢凭白污蔑我清白?”一抖身,蹿进两步,忽地义手拍出。
见他突然发难,里赤媚冷冷一笑:“真是个没品味的臭男人!”
倏忽之间,纯阴真气流转,黄衣鼓胀,身子晃了晃。
定安眼里,里赤媚整个人便从天地中消失了。
下一刻,定安心中忽然生出警兆,便见一只白皙的手掌出现在自己肋下。
挟带风雷,尚没触及身体便已经如同针刺。
定安高声大喝一声:“一刀倾城!”刀随身走,火光骤然在刀身上燃起,呼啦一声,划过夜空。
霎时间,一道火圈遽然扩散,最后画成“一”字连绵而下,火光缭绕,破空声滋滋不绝。
叮!
里赤媚手掌和刀刃再度交击。
纯阴之气和嫁衣真气彼此碰撞。
刹那间,里赤媚手指迎上刀身,一挑一拨,如拂五弦。
定安只觉手心一凉,刀身火光骤然灭掉,他吃了一惊,没想人妖竟然有如此大的长进。
当即变换刀势,人随刀走,刀随劲走,刷刷几刀轻飘飘地劈去。
里赤媚反手一接,陡觉不对!
那刀劲看似轻飘,实则接触一瞬重于泰山,不由得大感错愕,细眉一耸,闪身避过剩下两刀。
可避开一刀,下一刀节奏忽然慢了下来,导致里赤媚按照以往闪避节奏不仅不是躲避。
反倒像是伸出脖子迎刀!
里赤媚勃然大怒,双手如轮拂过,只听“咔嚓”几声,一扭一晃,人已经飘荡十丈之外。
“哎呀!好冷啊!”
定安并没追击,反而站在原地打起了摆子,呼出了一大口哈气,足有三尺。
而里赤媚则看着被劈断的指甲,两眼怒张,瞪视对面的男人。
定安有些尴尬,说道:“你,你瞅我干啥?”
里赤媚冷笑一声:“你那又快又慢,又重又轻的刀法叫什么?”
“就叫‘快慢刀’和‘轻重刀’啊。”定安持刀对空劈出几刀,呼呼喝喝,“这是小叫和师傅教我的。”
“好脏的套路!”里赤媚眉头紧皱,忍不住厉声痛骂,“你这小子看着憨厚,实则比任韶扬还坏!”
“那咋啦?”定安理直气壮,“你害我们,我们欺负你,这不是天经地义?”
里赤媚冷冷道:“若非时机不对,我真想马上弄死你!”
定安一梗脖子:“来呀!弄不死我,你是这个!”
里赤媚弹了弹指甲:“别急,咱俩必有死战。”
定安冷哼一声:“你个不男不女的,我把你当猪仔劈了!”
里赤媚正待继续说话,突然眉头一皱,最后看了眼他的义手:“你这假肢倒是制作精巧。”
“是吧!”定安义手一横,喜笑颜开,“你嘴挺臭,眼光倒是毒辣。这是俺用两年时间打造出来的宝贝!”
“宝贝?”
里赤媚冷冷一笑:“等我宰了你,定会将你的宝贝收藏,每日观看,用来纪念你这位大敌!”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又是一晃,消失在月光之下。
“欸~!你这人!”定安恼怒不已。
真有种被人骂了一顿,等自己回骂之时,那人转身就跑的不甘。
这时,任韶扬的声音传来:“还生气呢?”
定安转过头,就见任韶扬和红袖二人背着手,缓缓走过来。
“哼!那死人妖占便宜就跑,老子我还抓不住他,真恶心!”
红袖道:“断手,你本身不擅长轻功嘛!如果你轻功跟我和瘸子一样好,里赤媚打不过你的!”
定安哀叹一声:“瘸子有剑丝,你有‘风中血色’,可我就是不擅长轻功啊。”说罢,搔搔头,很是不快。
“世事不能全如人愿。”任韶扬拍了拍他肩膀,“你的‘烈火焚城’,威力可摧山灭城,不也是惊世骇俗么?”
这么一说,定安心情倒也是好些了。
“瘸子。”红袖注目任韶扬,“里赤媚他是故意暴露行踪。”
任韶扬点点头:“是。”
“里赤媚出现在这里,就是要用桃甸众人的性命。”红袖捏着下巴,“牵制咱们。”
任韶扬负手望月,轻轻道:“我有预料,庞斑老鬼不敢让咱们‘三凶’合体。”
“也是啊。”小叫嘿嘿一笑,“三凶加上厉若海,这世间谁也不敢正面来碰!”
“所以他削弱厉若海,逼他解散邪异门。”任韶扬搂着小叫和定安朝家走去,边走边说,“然后用里赤媚牵制咱们,让咱们不敢全去狙击他。”
“没事,我们相信你!”小叫抿嘴皱眉,忽道,“我和定安在家里看着里赤媚,你去迎风峡。”
任韶扬说道:“这也是我想要的。”顿了顿,“也是庞斑所想的。”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只有天上的星月在眨眼。
“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
三凶突然骂了句街。
(本章完)
第240章 迎风峡前
第240章 迎风峡前
回到家里。
小叫点上一盏油灯,却并不睡去,而是坐在桌子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任韶扬。
“看我作甚?”任韶扬将她头发捋上去道。
“你又做梦别的江湖了?”
任韶扬眉头一皱,说道:“是啊。”
“这回看来不是梁萧的那个江湖。”红袖自顾自道,“否则你也不会气机衰落到这般境地。”
外面风声渐渐响了起来,屋里显得静悄悄的。
任韶扬望着望着油灯,忽然道:“我不是此世之人。”
红袖一撇嘴:“我也不是。”
任韶扬摇摇头:“我一开始,就不是。”
小叫没说话,一脸我早就知道,你说这屁话有什么用的表情。
任韶扬看着她的臭脸,哈哈一乐,伸手扯了起来。
“哎呀!”小叫将他的手拍下,然后认真道,“你气血和真气虽然无碍,可精神有损伤。”
任韶扬笑道:“我在做梦的世界里碰到了个大敌,血战打赢了他,却被他跑了。”
红袖听后,双眸血色一现,静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人叫什么?”
“元十三限。”
红袖笑了笑:“我知道了。”
“你知道又咋了?”任韶扬哈哈一笑,“你也不能帮我揍他。”
红袖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淡淡地说了句:“最开始,你确定可以带我们,来不同的江湖么?”
任韶扬语塞,看着小叫,眯了眯眼睛。
小叫亦是眯了眯眼睛:“你会有办法的。”
油灯静静燃烧着。
任韶扬道:“这可有些难度。”
他话分两层含义,一是带人入副本他不确定。二是副本的boss力量很强,太过危险。
小叫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通,笑道:“我知道,要不你的气机能衰落成这样?”话锋一转,“你梦里的江湖高手,能比庞斑老鬼还厉害?”
庞斑?
任韶扬想起无双副本,谷神通+万归藏,乐之扬+梁思禽
任剑神不由得苦笑道:“好像,得在几个庞斑甚至以上级别的高手围攻下,活下来”
小叫登时缩了缩脖子,本能地脱口道:“那算了!”话一出口,猛一抬头,二人彼此四目相对。
“噗嗤!”
俱都相视而笑,而后哈哈大乐。
笑到肚子疼,任韶扬这才点头道:“嗯,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叫,该怂怂,该狠狠。”
小叫摇了摇头,对他说:“里赤媚监视咱们许久,已经知道你的气机衰落,到时候庞斑定会占据心理优势,对你穷追猛打,不留余地。”
任韶扬长出了一口气,释然道:“这就是我想的。”
红袖见状,笑容变得邪恶起来:“是啊,他不知道咱俩有‘舍心式’,对于精神疗愈有奇效!”
任韶扬亦是嘿然道:“谁让他没有咱小叫呢?”
二人嘿嘿笑着,忽然攥拳一同击向胸口!
“咚~!”
二人如遭雷击,震荡之声从胸口缓缓散发,彼此交融,眼前望出去一片金星,天旋地转中。
小叫有些晕眩,喃喃道:“瘸子,你精神都他娘的快碎了知不知道!”
任韶扬点头,只觉脑壳几乎破裂,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红袖看着他,抿了抿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倏而叫道:“再来!”
又是一拳击胸。
“咚~!”
二人只觉眼前一黑,景色变幻,整个人竟然伫立一处瀑布顶上,从悬崖下眺,但见幽蓝水河连绵而下,水势极为湍急,那河水来到悬崖尽头,登时泻往无底深渊,好似老天爷开了一张嘴,将那无尽流水吞入地狱。
急流湍湍,雄阔高绝。
任韶扬和小叫彼此相视一眼,点点头,手牵着手猛地向瀑布一跃而下!
就在二人即将入水的一瞬,一段段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连环播放。
小叫似乎看到任韶扬在甜山经历的一切。
还有那个脸上有疤的高冠黄脸.
“噗通!”
红袖猛地惊醒,陡然睁开眼。
此刻天色发蒙,桌上昏暗的蜡烛,窗外长而幽静的回廊,四周寂然无声,连只虫子的鸣声都没有。
院中草木卉娇羞地隐藏于夜色中,大块的假山石突出在黑暗里,看上去比白天时更大,也更单薄。
小叫缓缓舒了口气,抬头发现任韶扬坐在对面,依旧闭目沉睡。
她仔细感受一番对方的气机,只觉虽然仍旧蔫蔫的,可却有一股勃勃生机,蠢蠢欲动。
红袖微微一笑:“天怒真气具有雷霆的毁灭之气,虽然恶毒无比。可本质上乃是天雷发春,万物竞发!有毁灭,自然就有新生!”
小叫顿了顿,伸手运劲,豁喇喇,一股雷霆火气显现,她微笑道:“这既是害人的神功,也会是救人的圣法!”
说话间,掌心中那团带着毁灭之意的真气,竟然慢慢发生转变。变得不再暴躁,变得和风细雨,好似春雷发生之后的如油春雨。
温温润润,清新怡人,充满着生机。
红袖咧开了嘴,嘿嘿笑道:“长生之道,孕育其中哩!”
小手轻轻握住任韶扬的大手。
任韶扬身不由主的微微一跳,只觉一股热气从手心直透下来,面目倦怠之气顿消。
——
翌日。
韩柏站在宅院门口,一身劲装,腰挎宝剑,当真可称得一声江湖少侠。
尤其是他面色,一夜过后竟然不再苍白,反而红润了如常,却是让人为之咋舌。
红袖几人在门口送他,席应真捋须笑道:“小柏的神照经当真神异,一日时间竟然恢复如初,真好。”
韩柏搔搔头,不好意思笑道:“这要谢谢红袖姐和定安哥!”
红袖笑道:“你天赋很好,一定记住要苦练不辍,必有进境。”
韩柏连连点头,说道:“我记得!”
定安在一旁笑道:“小柏,韶扬不在这,我就帮他给你带个话。”
韩柏面色凝重起来,恭声道:“定安哥,您说。”
“韶扬说:江湖危险快点跑。”定安笑呵呵道,“能活着就好!”
韩柏一脸诧异,可看着红袖和席应真纷纷颔首认同,不由得咽下疑问,抱拳道:“我记住了!”
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话。
韩柏转头看向红袖,一对眸子神光四射:“红袖姐,我会回来的。”
红袖叉腰一笑:“好,等你回来我让韶扬钓鱼给你吃。”说罢,轻轻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韩柏“哎呀”一声,揉着头道:“红袖姐手劲儿还是那么大。”
红袖笑道:“走吧,你也要入了这江湖。”
韩柏长出一口气,释然道:“好!”说罢,一拱手,转身大踏步而去。
定安看着韩柏远去的身影,悠悠道:“小叫,你看他像不像咱们从家里去滴水崖的样子?”
红袖转身走到亭子里,脚一颠,石凳当即飞起丈许,落在小叫擎起的小手上。
小叫就像举根稻草一般举着石凳,快步走向大门口。
风一般从定安和席应真身边经过,留下一句话:“江湖弟子青衫老,咱们可不是以前的少年了。”
“那是啥?”定安不明白。
“咱们是青年啊!”红袖走出大门,声音传了回来,“笨断手。”
席应真看着他们笑闹,然后问道:“韶扬走了?”
定安大剌剌地道:“一早就走了。”
席应真沉默了一下,说道:“剑气冲霄,杀意凛然,韶扬奔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目的去啊。”
定安一怔,然后摇摇头,低声道:“瘸子不会出事的!”
“难说。”席应真有些沉默地走到亭子里,“他面对的,是庞斑啊。”
定安左看看大马金刀坐在大门口的小叫,右看看坐在亭子里拈着棋子的席应真。
心里有些慌,很是有些没底。
“对了!”定安眼睛一亮,义手抬起,竖了个大拇指。
叮铃,一枚铜币落在义手里。
却是一枚万历通宝,还是一枚极为罕见的折二铜钱。这铜钱一面书“万历通宝”,一面光滑。
定安朝天一扔,口中念叨:“若是是‘字’,那就代表韶扬老天保佑!”
叮铃~!
铜钱落在义手上,定安看着,嘴角渐渐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而坐在门外的红袖,则和一对村妇们吃着果干,说着家长里短。
只是说话间,看向几里外的山间,微微一笑。
远山的一棵桃树上,里赤媚负手站在树枝上,漠然无语。
——
夕阳西下,官道之上突然卷起烟尘。
“驾~!”
一匹雄壮的骏马驮着个身穿白衣、披着披风的骑士,狂奔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
厉若海将风行烈伏在身前,自己身子挺得笔直,脸上不露半分喜怒哀乐的情绪。
自亲弟惨死后,他的心从未像今天这般宁静,身后猩红的披风,随风飘荡,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
只觉夕阳无限美好,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余晖、每一片树叶,都有种异乎寻常的美丽。
这一刻,厉若海突然想起了任韶扬的那三式剑法。
崩岳、遁幽、流觞。
这三式剑法依次为势、速、巧三种剑术基础,可在任韶扬融合天地,借势而行之的施为下,变得无限恐怖,神而明之。
厉若海曾经有所悟,可如今一夕看透关隘。
一股莫名的喜悦,从身心处涌起。
那并不是因得失而来的喜悦,也不是因某事某物而生出的欢愉。
而是一种无以名之,无人无我,无虑无忧,因“自在”而来的狂喜。
就在这时候,他的心湖照映出一辆黑色的马车。
庞斑!
厉若海知道,那个一甲子无敌的天下第一高手。
“魔师”庞斑正端坐于此。
静待他的到来!
——
ps:中午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241章 神枪无敌,魔威滔天(求月票!)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41章 神枪无敌,魔威滔天(求月票!)
第241章 神枪无敌,魔威滔天(求月票!)
迎风峡。
位于兰溪镇以北百十里。
此地群山巍峨,地势险要,独有恰容两三驾马车通过的山道。两侧山崖奇伟,荆棘遍布,飞鸟难渡、猿猊难过。
站在峡口眺望,视线开阔一览无余,远处就是密集的乡镇城邑,历来便是通商要道咽喉。
方夜羽便在此地设卡拦截过路行商,留给庞斑和厉若海一个安静的战场。
而厉若海来到此地,无非两个结局。
闯过,天空海阔,龙入大海。
闯不过,身死道消,风流俱被雨打风吹去。
方夜羽站在崖顶,身后是一众魔师宫高手,不仅如此,方圆十里更是潜伏着众多爪牙。随时听从他的指挥,同时密切关注决战后的结果。
“少主人,厉若海已经通过封锁,来到迎风峡五十里外了!”
听到下属的回报,方夜羽面无表情,挥挥手:“继续阻拦,不惜一切代价消耗他!”
“是!”
那人刚走,忽然又有人汇报:“有变。厉若海改变路径,向东而行。”
方夜羽眉头一皱,说道:“令围堵众人退到三十里外官道集结。”
可话音刚落,再度有噩耗传来:“不好!少主人,目标从林中杀出,将拦截之人冲的七零八落,大笑而去!”
方夜羽面沉如水,双拳紧握,喃喃自语:“也忒凑巧!”
接着,又来一人传信:“厉若海带着风行烈连冲七道封锁,直逼迎风峡十里!”
方夜羽双眸猛地睁大:“这不是厉若海的风格!”
可他没有办法通知,因为庞斑已经来了!
就见峡谷官道上,远远驶来一辆很豪华的黑色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的高昌马,驾车的便是名满天下的黑白二仆。
马车行驶到峡谷中间便停了下来,黑仆上前请示道:“主人.”
庞斑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就在这里吧。”
“是,主人!”
黑白二仆一起拉开车帘,露出庞斑魁伟的身形。
庞斑跨步下车,神色冷寂。
黑白二仆当即驾车前行,一字也不敢多说。
夕阳斜照,晚霞的余光里染红了天,早月像一枚淡淡的吻痕。
天际一线薄雾,映出迎风峡的寂寥,黑压压的悬崖衬着,夕阳下这袭雄壮的身影,便显得说不出得煊赫。
悬崖上,方夜羽等人看着眼里,心中激动:“师尊还是天下第一!永远是天下第一!”
正当心情跌宕之时,突然间,心头又传来悸动,大地忽然震动不止,紧接着一阵急促如雷霆般地马蹄声响起。
这马蹄声快的不可思议,响成一线,仿佛翱翔天际,蜿蜒游动的神龙,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
来了!
来了!
一霎间,异感越来越强,方夜羽等人无不精神一振,心中大呼:“他来了!”
便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峡口突然烟尘大作,紧接着一人一马出现在远处。
这一下来得突兀,众人看见那白衣人骑着骏马,背后猩红的披风仿佛挟着满天霞光,飞一般向峡谷奔来。
突然间,白衣骑士的身影遽然消失!
众人大惊失色,就听一声金石般响亮的大笑传来:“庞斑!”
卓立在道中间的那道身影缓缓抬头,与骑士遥遥相望,口中亦是淡淡道:“厉若海!”
就在庞斑话音一落之际,众人心中念头一动,白衣骑士的影子又上心头,容貌分明,须发可见,就连眉宇间的决绝都看得清清楚楚。
便见厉若海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修长而结实的右手紧握着名满天下的“丈二红枪”,枪尖如蛇信子一般微微颤抖。
他的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静,静的似波澜不惊的古井,但顾盼神飞,好似一道天光划破喧嚣尘世,直直刺向对面那魁伟的身影
庞斑剑眉一扬,看着他背后好似血海一般的猩红披风,又看着厉若海沉静的眼神,诧道:“厉兄进步真大啊!”
厉若海没说话,而是绰起了长枪,轻轻一抖!
赫于此刻,嗡然一声大响传来,星斗寥落的夜空之下,传出锐响,好似数千只唢呐划破夜空,呜呜刺耳。
紧接着在庞斑的眼里,天穹上明澈银河似乎被那杆绰约的长枪裹挟,犹如一支大无可大的银箭。
白衣骑士奔袭越快,箭也似乎越射越快!
庞斑感知到强大同类,兴奋起来,活泼跳动。他的“道心魔种大法”鼓荡流转,忍不住引吭向天,发出龙吟似的一声长啸。
刹那间,风起云涌,两侧山崖上的孤松、荆棘蔽簌振落,沾染夕阳晚霞,琼雕玉塑,片片如火。
“来得好!”
庞斑身影如墨,劲风凌厉,吹得衣发抖擞,飘飞如剑。
可他如山一般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探出一拳,仿佛牵引满天星斗直压过去。
“渊!”
一拳、一枪彼此交接,天地骤然一静。
下一刻,砰的一声,如天雷轰然,如火山喷发,震耳欲聋。
方夜羽惊道:“退!退!退!!!”连忙招呼身后众人后退,众多高手无不簇拥接踵,沿道推挤,全数朝后方奔逃。
突然间,“轰隆”一声,岩石进裂,纷如雨落,两侧悬崖坍塌大半。
厉若海骑在马上,发出一声长啸,红枪大开大合,一片火焰似的红光闪烁,辉煌如残阳,夹着一股巨大的力道扑面而来。
庞斑大笑道:“厉兄,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说话间,连出十三拳,拳拳打在枪尖之上。
劲气排空,四散之下便见两旁巨石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厉若海呼啸而出。
厉若海双腿一夹,“蹄踏燕”去势如电,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口中爆喝:“你他妈豪横什么?!”
“嗯?”
庞斑双眸厉芒顿现,沉声道:“厉兄可是埋怨庞某?”
厉若海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左拦右挑,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金响,震的耳朵一鸣,却也将拳头和碎石挑开。
听到庞斑的回答,历若海哈哈大笑:“难道厉某还要感谢庞兄不成?”
“果然,你还是埋怨我啊。”庞斑双手上下飞舞,接下厉若海层出不穷的击杀,口中淡淡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霎时间,方圆数丈之内草木翻飞,顽石崩裂,只见到一团团枪影,将两人身形彻底罩住。
突然,又是一声大响,震得峡谷轰隆作响,山石滚落,众人连连后退。
庞斑依旧卓立原地,没动亦是分毫,只是双脚埋入地下,直没脚踝,显然是他用了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将所有劲气传导地下。
而厉若海策马掉头,心中滚热发烫,如被火焰燃烧,两眼赤红,盯着庞斑。
只见他举枪擎天,朗声叫道:“庞斑!且看厉某这一枪如何?”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四蹄飞快,一人一马遽然消失不见。
庞斑无声一笑,袖手而立:“庞某静待惊喜!”
“好!”
厉若海滔天大笑从远方传来,激昂的马蹄践踏,仿佛要以无比怒气踩破大地。
天上!
厉若海竟然驱马游走在十几丈的悬崖之上,长枪一抖之下,如盛开,笼天罩地。
是时日月同在,星辰繁茂,可是“枪”落下之时。
庞斑只觉如置身惊涛骇浪,风狂雨暴扑面而来,登时心弦绷紧、热血贲张。
这声音浩大无比,好似千万人一同鼓掌击节,声势极其壮观,霎那间如同天兵天马呼啸而下,如霹雳天降,直要将人碾成粉碎。
庞斑目中神采照人,通身若有光华,口中朗笑道:“好!厉兄竟然将韶扬的‘天剑崩岳’容于‘燎原百击’之中,狂暴绝伦,畅快淋漓呵!”
他口中说着话,身形终于动了,只见庞斑忽地沉身扎马,一拳猛地朝天直捣!
这一拳气势唯我独尊,出手时先一拳击中正中枪尖,随后庞斑嘴角含笑,目光空灵如洗,以拳变指,十指勾弹挥洒,轮指之快,变化之奇,有如十多只手一起施为。
刹那间,峡谷中似乎有无数只手指对着无数枪影挥弹。
天地似乎响起一阵华丽万方的琴音,悬崖上的众人如中疯魔,喝彩声应和这“琴音”节拍,山呼海应,震耳惊心。
方夜羽越看越啧啧称奇,只觉厉若海枪法强似非人。
可若论天人无双,还是自家师傅!
别看厉若海神出鬼没,出了不知几千几万枪,可从头至尾,魔师却是一步都没挪,一步也没退!
随着“琴音”的声音放大。
厉若海竭力抵挡魔师无俦的劲力,可他到底被消耗太大,功力根本抵挡不住。忽觉舆孔一热,鲜血汹涌而出,跟着耳鼓生痛,双眼发胀,喉头微微发甜,冲出血腥之气。
他心中明白,不过片刻之间,他就要步当年少林绝戒的后尘,被庞斑以无上魔功,生生打得七窍喷红而死!
突然。
“唏律律!”
“蹄踏燕”前腿一软,往前倒下,鲜血由它的眼耳口鼻直喷而出,马头强烈地在地上摩擦抽搐。
这一刻,“蹄踏燕”已跑完了它一生中最壮丽的一程。
厉若海俊伟无匹的面容古井不波,可身子还是一歪,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庞斑微微一笑,说道:“厉兄,你到底还是没让韶扬来么?”
厉若海沉声道:“我拒绝了.”
庞斑叹息道:“可惜了。”
话音未落,四周山高月小,突然一切变得幽暗。
紧接着厉若海满头黑发吹起,背后猩红披风猎猎飞扬,犹如一扇极大的羽翼,覆盖了他背后的月光。
厉若海淡淡道:“我虽拒绝,可他还是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刹那间,一道恢弘至极的剑鸣,自猩红披风下传来。
突然炸开了漫天的幽蓝!
(本章完)
第242章 刻骨铭心的一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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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地下一片蓝光闪烁,好似湖面静谧的波浪,缓缓逸开。
与之同时,是渡空而来的无边剑气,两边山石似乎也被这剑气摧动,木叶萧萧,远远振荡着大河洪波,天地间都充满了肃杀之意!
庞斑抬头望天,眉头剧烈地震动着。
一个白衣人缓缓地踏在虚空,温雅如君子,背负着双手,一双眸子神光湛然,瞥来之际,竟然微微点头。他状似礼貌,可骨子里却有一分孤寒,有意无意地流露出来。
下一刻,白衣人骈指一点。
仓啷一声!
横空十丈,一道蓝焰气凌霄汉,辉煌如神龙经天。
剑气轰然翻卷,极度浓缩地集中这一道璀璨至极的剑芒中,好似一线天光划破天幕,骤然怒射向地上的魔师!
空气受到这极快、极细、极纯粹的剑气挤压,迸发出一连串嘹亮的锐音,宛如一支怒箭从雷霆射下。
悬崖之上的众人无不掩耳,远离者也各各皱眉。
方夜羽的胸口好似挨了一拳,心头慌乱,不自禁上前一步,咬牙切齿,一脸惊骇。
庞斑的双瞳开始收缩,这白衣人的惊天一剑不仅照得天地一蓝,更是映出了他的面目。
任韶扬!
这小子从哪出来的?
他手中十丈熠熠生辉的剑气又是怎么回事?
可他从哪出来不重要,他用的这种神奇剑术、诡异的剑器也不重要了!
庞斑无暇多去思考什么他为何在这里,他怎么进步这么多的狗屁问题。
剑芒已至,天地惨淡!
他别无闪躲,只能迎面击之!
就见庞斑双拳横胸,全身袍服无风自动,披风向上卷起,双脚轻点,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半空之中,魔师雄壮的身影和十余丈好似雷霆般的剑刃相撞。
但见他仪态端庄、法度严谨,上身稳如磐石,双手狂如飘风急雨,如此动静相得、刚柔并济,纵是赤手空拳,依然冠绝群伦。
到了任韶扬这里,剑刃相接之际,骤然一分为千!
由一条剑刃化作千缕剑丝,纷繁扭曲,有的抛到空中,有的钉在地上,忽而画弧射向庞斑背后,忽而缠绕其脖颈,忽而崩的梆硬直刺,剑丝闪烁蓝焰,绕着庞斑上下翻飞。
山上众人,地上的厉若海无不看的目定口呆,只觉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神技,顿时一片沉寂。
人人屏息观望,害怕稍稍喘一口气儿,空中的二人中便会有一人砰然坠地。
方夜羽越看越不自在,咬牙切齿道:“任韶扬这混蛋练得什么妖魔鬼法?”
山的另一头,远远站着一群人,僧道尼皆有,却是白道十八种子高手。
一个白眉老僧看的目眩神骇,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半道人,你和任剑神相熟,他这是什么法门,可以分化千般剑丝?”
小半道人胖胖的身子在众人身后极为扎眼,摇头说道:“筏可大师,我也不清楚,贫道只知道韶扬称这种剑术为‘剑芒’!”
“剑芒?”菩提园筏可停顿一下,悠悠叹道,“神耶,鬼耶?
远近众人议论纷纷,欢喜、仇恨、惊讶、嫉妒神情不一而足。
可空中二人此刻却是到了最为要命的时刻。
任韶扬双目中燃烧着强烈的火焰,剑势如大江大河一泻千里,又似一团火焰在天穹下翻滚燃烧。
剑丝擎空,好似升高百丈,随着右手霍然催动,凌空倒贯而下!
这一击,直如万千流星坠落,强烈得似乎要将整个迎风峡裂成粉碎!
庞斑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紧那千道霞光,雄壮身躯不退反进,竟然向那漫天剑芒迎了去!
魔师双拳指天,劲气汹涌潮卷,化作炽烈的光芒,怒涌而出!
当当当当当~!
天空响起忽高忽低、恣意汪洋的大响,激烈者少,悠扬者多,最后响声越转越高,仿佛插天绝岭、藐不可及。
突然,二人彼此疯狂大笑,神剑擒龙和双拳纠缠一处,远近众人忽觉一股奇力以二人为中心涌出。
两股大力冲撞摩擦,远处空气响起“嗡嗡”异响,满地尘土冲天而上,渐渐向外暴涨,形成一股狂飙呼啸盘旋,反复摩擦之际发出凄厉风声,尖锐剌耳,惊心动魄。
十八种子高手突然出奇怪感觉,天地飞速放大,而他们飞速变小,一股浩荡之气将他们陷了下去,身不由主,心神迷失。
突然,铮的一声!
神剑和拳头的合奏弦断音绝,狂飙忽然迸发开来。
十八种子登时惨叫一声,十七条身影飞了出去,有人摔在地上,有人疯狂自转,有人捂头哀嚎,有人口喷鲜血,翻作滚地葫芦。
这些人中,小半道人一早被任韶扬提醒,故而远远站在一棵松树下。
可尽管离着很远,还是被劲力波及,整个人都脑壳欲裂,连叫都叫不出声来,眼前望出去一片金星,天旋地转中,直挺挺向后瘫坐,撞得松树哗哗颤。
远处的十八种子高手都如此,近处的魔师宫高手变更是不堪,无不狂喷鲜血,被吹落崖,或是“咕咚”一声响,翻到身后溪流中,溅起老高的水。
唯有方夜羽双手持着三八戟,插在悬崖上身子如旌旗飘飞,最终虽没有掉落山崖,却还是力竭趴在地上。
而在场中,就见黑影一闪。
任韶扬身子后仰,口中鲜血狂喷,左臂骨折垂在身侧,一身白袍都被打的四散而飞,露出的胸膛上,四个漆黑拳印赫然显现,他两眼迷迷瞪瞪,身子向后飞出。
而对面的魔师庞斑呢?
一缕剑丝萦萦绕绕,飘忽万端,如倚天长剑,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绕过了双拳劲力,破开了金刚一般的身子,切进了肌肉,击碎了钢骨。
噗噗噗噗!
庞斑闷哼一声,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他身上绽放无数血,胸前自左右肩头显现“x”形的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似两张大嘴,微微抽动不已。
就在这时,忽听轰隆一声!
远处一匹白毛驴拉着驴车,瞪眼吐舌拼命前冲,在任韶扬落地之时,恰好将他装进了车门大开的车厢里。
随后一只鬼鬼祟祟的胖老虎,也从车后面冒出头来,虎头一挑厉若海师徒俩,将他们接住。
一驴车一胖虎,好似一红一黄两道燃烧的火焰,在迎风峡中拉出一道火光,疯狂冲了出去。
唯有任韶扬嘶哑地嗓音,猖狂大笑:“庞斑老鬼,这一下,够不够狠?!”
庞斑缓缓起身,没有说话,胸前汨汨而流的鲜血缓缓止住。
而伏在虎背上的厉若海,却强撑着伸出大拇指,对任韶扬点了个赞!
下一刻,方夜羽已经从悬崖上连滚带爬地滚落下来,周身全是擦伤,可他全然不顾。
跑到庞斑身边,终于力竭摔在地上,却还是爬起来一抬头,忽地失声惊叫:“师尊,您的眼睛”
就见庞斑那威武的脸上,一道鲜血从左眼处出,顺着面颊涔涔淌下。
方夜羽不由得悲叫一声:“师尊!”上前扶住,蓦然感觉到魔师身子竟然一阵阵抖得厉害。
不由得更是心中悲痛,眼泪滚滚落下。
庞斑觉出他心中的哀伤,微微一笑,罕见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别担心,我只是坏了一只眼睛,可却明白了更多。”
方夜羽望着师父,悲恸莫名。
他从小历经战乱颠簸,被庞斑收养、教导,早就视他如父,如今见到神魔一般的师父竟然被任韶扬害得如此之惨,瞬间血灌瞳仁,就想追到桃甸去杀了他。
“夜羽,收束心神!”
蓦然,庞斑的大喝传来,方夜羽猛地一惊,醒过神来。
“啪!”
庞斑一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我要闭关,将势力收缩,不要和三凶起冲突!”
“为,为什么?”方夜羽难以置信道,“任韶扬已经被您重伤,我们何不一鼓作气.”
庞斑摇头道:“我不怕任韶扬,我怕的是任红袖!”
任红袖?
那个天天笑嘻嘻的小丫头?
方夜羽更是不明所以。
庞斑低声道:“任红袖体内拥有一股被打散的惊天魔性,平时还有任韶扬和黎定安压着,不显于外。而今我受伤不轻,没法护着你们。”
他顿了顿,低声叹道:“我担心你们只要露出蛛丝马迹,就会被任红袖杀个精光.”
方夜羽听得惊心动魄,难以置信道:“那个小丫头竟这么厉害?”
庞斑咳嗽一声,两鬓竟然瞬间多了一抹霜白,他严肃地说道:“任韶扬和黎定安就像是魔刀的刀鞘,将任红袖的魔威收敛。如果哪一天这俩人不在她恐怕能杀的天翻地覆,未来成就都会超过我!”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她,就要收她为义女的原因。”
方夜羽依旧有些不信,只是碍于魔师威严,口唇微微颤抖,不敢多说。
庞斑苦笑一下,长叹道:“夜羽,我要闭关养伤,魔师宫大小事务便落在你身上了。”
“师尊,我一定听您的,将势力收束,等您出关!”
魔师点点头,看了眼天上的圆月,忽然漠然道:“夜羽,记住你不可能完全骗过任红袖,留下一部分人供她泄愤罢。只需要保存精锐,等你的未婚妻甄素善到来。”
“到时候,你有塞外联军高手,红日、年兄和里兄三大宗师护你周全,你也就不怕她了。”
“只要等我出关,到时候必然将三凶逐一灭杀!”
方夜羽跪地磕头,双目尽赤,大声道:“是,师尊!”
庞斑仰天久久不语,突然一笑:“没想到任韶扬竟然躲在厉若海的披风里,给了我这刻骨铭心的一击,有趣,真有趣!”
(本章完)
第243章 英雄气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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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奔走如狂,颠簸让任韶扬又吐了口黑血,却感觉好了很多。
他掀开车帘,看着周天星斗好似一条条银线,向后越射越快,心中斗志蓬勃。
任韶扬此刻受伤颇重,左臂还折断,可精神却愈发活泼。
与此同时,坐在胖虎背上的厉若海师徒已经醒转过来。
厉若海骈指解开爱徒风行烈的穴道。
风行烈猛地扶住厉若海的肩膀,激动叫道:“师父!”
厉若海绰着丈二红枪,缓缓说道:“你感受到了么?”
风行烈点头道:“我虽然穴位被封住,可听觉视力无碍,您和任剑神与庞斑放对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我问你感受!”厉若海面色惨白几乎透明,“离得如此之近,你有什么感受?”
风行烈想了想,然后说道:“神人无功,至人无己,圣人无名!”
厉若海眉头一挑,笑道:“臭小子有悟性啊。”说着,话锋一转,“你是天下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近距离感受此次决斗过程的人。这经验非同小可,你只需要摸石头过河,未来收益大无可大!”
风行烈听他语气低沉,声音嘶哑,不由得悲叫道:“师父!”
厉若海喝道:“别跟娘们似的!我拼着耗费真元恢复你的功力,只是你的劲气内仍留有一个神秘的中断,随时会将你打回原形。”
过了一会儿,看到风行烈还在垂泪不已,他无奈道:“有任剑神帮我分担,我还死不了!”
“你是死不了。”任韶扬“噗”地从驴车里冒出头来,一脸衰样,“我他妈可快死了!”
厉若海大笑道:“韶扬一剑将庞斑老鬼劈的渺目,必将在江湖上,甚至朝堂上掀起巨大的风浪,威名更是震惊寰宇!”
风行烈也是一脸崇敬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实在想不到,世间竟然有人能将庞斑伤成这样!
任韶扬摇摇头,叹息道:“还是底蕴不足,我手段尽出,更是借着你的势头偷袭。可最多也只能伤他,却根本杀不了他。”
“若是再等几息,他魔功流转回来,我只怕会饮恨西北。”
“那也是绝无仅有的大胜利!”厉若海斩钉截铁道,“除了韶扬,世间还有谁能伤到他?”
“师父。”风行烈忍不住问道,“任剑神,他,他藏在了哪里?我一直在马上,可愣是看不见啊。”
厉若海笑道:“他呀,他藏在我的披风里!”
“披风?”风行烈看着师父背后猎猎飞舞的猩红披风,说不出话来。
这么小也能装下一个人?
还有,任剑神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
任韶扬哈哈笑道:“贤侄,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风行烈连忙问道:“敢请教任剑神?”
驴车吱嘎吱嘎地在路上跑着,任韶扬的话语悠悠传来:“都说三国时吕布马战无敌,典韦步战无敌,你可认同?”
“我认同!”风行烈连连点头。
厉若海则听出任泼皮话中有话,脸一黑,嘴角抽搐,说不出话了。
任韶扬眼珠一转,笑道:“那你说一个步战无敌一个马战第一,吕布骑在典韦身上,是不是绝对的天下无敌呢?”
“是”
风行烈觉得有理,正要点头,突然只觉身前的师父好像散发寒气的冰块。
他悚然而惊,再想了想任韶扬的画外音。
卧槽!
他的意思是把我师父当马骑?
风行烈当即人如鹌鹑,缩了缩脖子,讪笑两声不敢再说话了。
任韶扬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厉若海淡淡说道:“任泼皮,我现在功力尽失,却算是你的拖累了。”
任韶扬笑道:“有我在,保你们无虞。”
风行烈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不由得大受鼓舞。
厉若海接着道:“可以我魔师宫的了解,他们必在方圆十里部下爪牙.”
风行烈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他们三人,一个功力尽失,一个重伤还有自己手软脚软。
称之为软柿子三人组不为过,若是碰到那些魔头爪牙,可如何是好?
风行烈神色坚毅起来,他知道自己给庞斑戴了绿帽子,这些人一直在追杀他,若是自己孤身引走敌人。
师父和任剑神便可趁机逃走!
风行烈心中定计,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时。
突然看到任韶扬瞥过眼来,那对眸子明亮温润,却凌厉直投内心,令他生出一种光着身子伫立天地间的巨大羞耻感。
风行烈不由浑身一震,垂下头来。
就在这时,任韶扬笑嘻嘻的声音传来:“贤侄,有你任叔在,哪里轮得到你拼命?”
风行烈猛地抬头,小声道:“任剑神,您,您能读心?”
厉若海声音淡淡地说道:“韶扬身怀秘术,眼睛耳朵异于常人,大可须弥寻物,小可芥子探心。你方才神色迥异,他自然一眼辨之咯。”
风行烈听后,一脸的钦佩:“好厉害!”
任韶扬哈哈一乐,对着厉若海说道:“老历,你这么奉承我是不是对我有所图谋?”
厉若海神色依旧淡淡,只是嘴角上扬:“首次见到我徒弟,你看着办呗。”
任韶扬撇撇嘴,说道:“我看你是盯上俺的‘棒打十方世界了’!”
厉若海笑道:“你看着来,我不管的。”说着,又补充道,“我可是在你那‘剑丝渡虚’的功夫里,看到了‘燎原百击’的影子”
“哎呀~!”任韶扬脸一黑,恨声道,“等回去我就传他,只是这棒法需要唯我独尊的霸气,风贤侄能不能练,就看祖师爷保佑不保佑了。”
厉若海微微一笑:“多谢韶扬了。”微微侧头,“还不谢过你任叔?”
风行烈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棒打十方世界”,可听到师父都如此积极争取,甚至都有种不要面皮的感觉,心中顿时知道这一定是门了不起的绝技!
他双眼遽然发亮,大声说道:“多谢任叔!”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这小子脑袋聪明,比我当时强!”
就在这时,脚步声如雷,远处突然奔来数百人,见到驴车后,当即咆哮嘶吼,哄然作响。
风行烈大叫:“任剑神,师父您们快走,我来殿后!”
任韶扬纵声大笑,拍着白毛驴的屁股大叫道:“风贤侄,你可知我们三凶纵横江湖,从不怕被围攻,是因为什么吗?”
风行烈想了想,说道:“诸位神功惊人?”
任韶扬笑道:“不是!”
风行烈又道:“三位前辈轻功无双?”
任韶扬笑道:“也不是。”
风行烈摇摇头,泄气道:“晚辈不知了。”
“哈哈哈!”任韶扬翻上车顶,朗声道,“小子,你切记好了。天下若说疾速,非我驴哥拉的‘血驴车’不可!”
白毛驴眼红如血,嗷嗷大叫一声“夯啊”,猛地撩开四蹄,直冲入人群!
风行烈定睛一看,惊得几乎掉下虎来。
只见那驴车带着滚滚烟尘冲入敌阵,面对刀枪或咬或踹或尥,霎时间便死伤一片。
任韶扬右手变出一杆丈八的湛蓝铁钎,好似劈波斩浪,将面前几人打成滚地葫芦。
反手一挑,一人头颅为两半,满头的白头发染血。
任韶扬立在车顶,所过刀枪并举、拳脚齐至,铁钎搭上几人刺过来的铁枪,稍一借力,一抖、一绞,顿时将几人刺地透心凉,仰面栽倒。
这时,有头领惊怒交迸,大叫:“预备绳索!将他扯下来!”
身后几人大声应是,五条绳索套出,忽地圈向任韶扬的头颈四肢。
任韶扬蓦地一笑,任由他们套上自己四肢。
领头见任韶扬如此托大,不由得大喜,喝道:“五马分尸!”
刹那间喊声震天,五条绳索后面一共站了二十余人奋力合拖,四人一绳,但见诸人面红耳赤,上身后仰,个个奋力朝后方拉去。
巨力传到,照理来说任韶扬喉咙受勒,四肢被缚,定该惨嚎挣扎。
可哪知他神色如常,依旧卓立车顶,哈哈大笑。
众人气喘如牛,脚下踏空,绳索崩的笔直,却再也动弹不得。
领头大惊,喊道:“再上人!”
但听脚步声杂沓而至,又加了十几人一同合力拉动,纷纷“一二一”狂吼。
可车顶的任剑神竟然端坐起来,连带着整辆驴车都好似铁铸一般,焊在地上,半分也不动。
厉若海师徒看的哈哈大笑,大呼过瘾。
那领头之人气急,大叫再上人!
不过一会,又增加十几人,但见驴车周围人头攒动,众人加力拉扯,却无法让那赤膊上身的男子动弹半分。
角力良久,众人汗如雨下,早就纷纷吐舌喘气,此起彼落。
风行烈笑得打跌,说道:“任叔这一身无俦大力,真如菩萨金刚,好生了得!”
厉若海颔首道:“韶扬的气力之大,天下罕有,我头回碰上,也是吃了大亏。”
他们正在说话之时,那领头的瞧见,眼珠子一转,猛地大叫:“分散几人,一半去干死那俩软脚虾,一半去弄死那蠢驴!”
嗯?
此话一出,任韶扬、厉若海、白毛驴、胖虎全都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领头之人。
(本章完)
第244章 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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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破而后立
第244章 破而后立
一个普通男人被喊作软脚虾,尚且会大怒。
更何况在座几人谁不是男人中的极品?
连胖虎都受不了!
几人大叫扑来,大喵吼了一声,胖乎乎的身子一蹿,恍若飞烟流注,遽然而上。
厉若海将丈二红枪反手递给风行烈,沉声道:“小烈,杀人!”
“是!”
风行烈接过长枪,也不废话,一声清啸后,骑着胖虎冲入敌阵,十几人收势不住,被虎吻撕咬,被枪影袭身。
一时间,刀折剑折、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首领正看得发呆,尚未回过神来,另一边白毛驴也自己一扭脖子,解开缰绳,直直冲向袭来之人,所过处人影俱飞,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任韶扬轻笑一声,双膝不弯,只是脚跟发力,便倏忽起身。
绷紧绳索的众人无不大感惊骇,不由得向后涌倒。
正所谓不动如山,动如惊雷。
那几十人拉扯绳索之际,随着任韶扬骤然起身,大力扯来,一时人仰马翻,顺延四周众人无不先后扑跌。
可任韶扬吐气开声:“喝呀!”右手一圈、一抬。
身上绳索瞬间绷紧,反倒把众人像抽陀螺一般,拽地倒弹了回来。
“哎呀!”
“我的手!”
“这不是人,他怎么这么大力?”
霎时间,人人惊慌大叫,跌倒翻滚,满地都是滚地葫芦般的江湖子。
那首领也是首次见到这等怪事,只是看任韶扬身边没有那古怪的驴子,此人用完好的右手倒拽众人,看似威风凛凛。可他左臂骨折,显然没有余手再来抵挡攻击。
首领见状,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抽刀飞上车顶,咬牙恨声道:“任剑神,你的项上人头,我‘虎曳刀’秦不悔收下了!”
听到大喝,任韶扬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
然后头也不抬,飞起一脚直踹秦不悔的刀尖。
秦不悔大惊,连忙挥刀削向任韶扬脚踝。
但见腿影、刀光左来左迎,右来右迎,狂飙疾进。
脚尖和刀尖相接,当当有声,仿佛马蹄踏雪、将军夜猎,声势竟然颇为迅猛。
只是秦不悔连接任韶扬六脚,待到第七脚到来之时,只听咔嚓一声,长刀碎裂,亮晶晶的碎片蹦飞了一地。
秦不悔一张长脸涨红如血,身子摇晃不止,好似醉酒一般。
任韶扬哈哈一笑:“能连接我七脚,你在江湖上算是个人物!”说罢,垫步拧腰,又是一记旋风腿踹在他胸口。
喀嚓!
秦不悔身高体壮,足有两百余斤,可被任韶扬一脚当做皮球踹飞,倒飞急射之际,身子早已撞上了十几个手下。那些人也是筋骨断折,尖声惨叫,翻着跟斗撞入人群,又将数人砸翻在地。
而秦不悔则躺在人堆里,胸口塌陷老大一个坑,身子扭曲几下,当即毙命。
任韶扬眼看首恶已诛,一旁胖虎带着厉若海师徒也是杀得七进七出,当即打了个唿哨。
白毛驴立马跑了回来,自己套上辔具。
任韶扬大喝一声:“老历,风贤侄,随我冲杀出去!”
“听韶扬的!”
“是!”
“吼!”
“夯啊!”
二人一虎、一驴无不高声应和。
任韶扬站在车顶,持着铁钎像是将军指引着胜利的方向,大喝一声:“驴哥,冲啊!”
白毛驴疯狂拉车,狼奔猪突,但见火驴车在人群中如裂海而行。后方之人此刻声嘶力竭,只一到身周,尽似波开浪退,人马向后飞滚。
但见灰尘如一道土龙,滚滚向前,胖虎紧随着驴车,只因速度太快,劲风吹得风行烈眼睛也睁不开,只能扭过头去,不敢再向前看。
——
黄州府。
驴车停在一处小院,此地四方僻静,木荫浓。
三人走到厅里,终于坐下喘了口气。
厉若海屏退仆人,缓缓说道:“韶扬,此地我买了之后,从来没住过,足够安全。”
任韶扬此刻再度换上了一袭白袍,只是这白袍质地轻柔,上面隐绣着竹林山水,颇为名贵。
却也衬托得他如同一名贵公子一般。
任韶扬拈了块糕点,边吃边说:“好啊,你好好养伤,静待开既可。”
厉若海倒了杯酒,一口干了,面色变得有些潮红,不禁摇头叹道:“这就是酒醉的感觉?真是奇妙。”
任韶扬一愣,然后说道:“武功全失对别人是天塌一般,对老历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厉若海动容道:“韶扬此话.大有深意。”
任韶扬舒一口气,笑道:“我之前有位很好的朋友,是个瞎子。”
风行烈冲口而出:“瞎子?”
“对。”任韶扬颔首道,“老话说:盲精哑毒。一般身体残疾之人终归有些阴鸷。可他却完全不一样。”
“他是个特别热爱生活,特别温和、善良待人的一个人。”
“竟然有这般美好之人?”厉若海惊讶道,“他叫什么?”
“满心时亦满楼。”任韶扬笑了笑,“他叫满楼。”
“满楼,好名字!”
“他不仅名字好,人也是一等一的好。”任韶扬道,“他有句话,我一直很喜欢。”
厉若海道:“厉某洗耳恭听。”
“当时我们正在喝酒,谈及他瞎眼之事,小叫当即拍板要为他治眼。”
任韶扬盯着手中茶杯,目光悠然出神。
“可满楼却说了一段话:‘你有没有听见过雪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全都沉浸在他所描绘的世界里。”
任韶扬慢慢说道:“其实只要你肯去领略,你会发现人生本身就是很可爱的,任何事物都有足够让你心生感动的赏心乐趣。”
厉若海有些怔忡,看向任韶扬,然后说道:“韶扬的意思,厉某武功全失,便是从出世到入世?”
“以无相入有相,以有相为诸相,藏天地于芥子,化微尘为宇宙。”任韶扬微微一笑,“这是我‘大金刚神力’的核心法门。”
厉若海眉头一轩,说道:“好高明的无相、无我的佛门神通!”
任韶扬点点头,笑道:“老历你现在虽然武功全失,但精神已经蜕变到了一种玄妙莫测的境界。”
厉若海道:“若无你昨夜说的‘去伪存真’,今日和庞斑的酣畅一战。我又怎会知道这另一番天地?前路艰险,可对比人世的苦痛哀乐也不算什么了。”
“是啊,前路是那么艰险而诱人。”任韶扬举杯相贺,“而你已经求索到了。”
厉若海与他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任韶扬笑道:“老历你已得道,估计不过半年,便会尽复前功。”
破而后立说来简单,但是人世间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厉若海恢复功力,再加上与庞斑大战,和任韶扬论道得到的巨大好处。只怕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彻底进入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任韶扬通过“天籁”之法,探听到了厉若海丹田中有微弱的真气正在缓缓生成,虽然很艰难,就像岩石中破土的松树幼苗一般。
可到底还是会重新恢复,然后不断壮大。
并且任韶扬还能感知,他的真气正在和肉体融合,渐渐整个人与功力浑然一体,不可撼动。
这一切,都预示着厉若海已经破而后立,开始朝着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前进。
任韶扬和厉若海相视一笑,彼此尽在不言中。
他转头看向风行烈,嘱咐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叔,那就随我来三高宅院罢。至于‘棒打十方世界’能不能学得会,就看你的胸襟够不够了。”
风行烈大喜,连忙跪在地上,叩首不已:“多谢任叔!”
——
翌日。
三高宅院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打着伞,沿着桃林的小径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身着官服的手下。
这人到了宅院门口,将伞收起,微微一笑,高声说道:“在下西宁派简正明,奉楞严大统领之命,有密函奉上,请任先生亲启!”
(本章完)
第245章 一个又一个跳了出来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45章 一个又一个跳了出来
第245章 一个又一个跳了出来
“吱嘎~!”
大门开启,一个梳着丸子头的脑袋冒出。
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眼前瘦高中年人,扫了眼他身上的官服,还有手里的铁伞。
而后一个闪身出来,叉腰瞪眼地看着他们。
众人只见一个穿着血红色短褂,腰挎弯刀的明艳少女跳了出来,都有些发愣。
还是简正明见多识广,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一刀仙’任女侠!”
红袖淡淡道:“奇了怪了,我们自己过得好好的,朝廷的人,特别是厂卫之人来找我们作甚?”
红袖此话说的没毛病。
江湖白道所谓的八派联盟,不过是太祖统御江湖的一只手。其中少林、长白和西宁便是“大手”中最重要的手指。只是少林和长白因为有各自算盘,所以并不算是与朝廷最密切的门派。
唯有西宁派,乃是官方最为依仗的门派。西宁三老中的“灭情手”叶素冬,更是当今御林军统领,老朱的贴身护卫。
而站在红袖面前的简正明,外号“游子伞”,乃是叶苏冬的师弟,也是厂卫大统领“阴风”楞严的座下四战将之一。
可以说此人无论江湖地位,还是八派联盟中辈分都是极其显赫的。
照理来说这样的大人物,轻易不会出现在桃甸这样的乡野之地,更不会亲自给人送信。
可他就是来了,还很恭敬的来了。
简正明笑容可掬:“红袖姑娘,在下此次前来,一是拜访名满天下的三凶。二嘛,便是奉愣统领之命,给您送上一封信。”
“我和他不认识,送信作甚?”
简正明微笑道:“乃兄任韶扬大侠和厉若海在迎风峡大战‘魔师’庞斑,此战辉煌至极!尤其是任大侠重伤庞斑,更是一甲子以来最为振奋人心的消息。”
红袖仍是淡淡一笑,道:“然后呢?”
简正明听她口气淡漠,似乎毫不在乎,沉声道:“在下虽身在厂卫,可本身仍是八派联盟弟子。听说任大侠和厉若海离开时,被魔师宫的爪牙趁机偷袭.”
红袖眉头一挑,微微笑道:“土鸡瓦狗耳。”
简正明似乎吃了一惊,嘴张的大大的,讶然道:“哎呀,红袖姑娘果然一语中的!”
“是役,任大侠一人独臂翻倒数十人,神力惊天动地,随后和厉若海一同离去,毫发无伤!”
“独臂?”红袖低声道。
“任大侠重伤庞斑之后,左臂也被打的骨折了”
红袖沉默了,慢慢抬头看他:“你要给我什么信?”
简正明从怀里信来,双手递去:“魔师宫爪牙身份,还有他们所在地,都在这里。”顿了顿,他微笑道,“这些人助纣为虐,死有余辜。”
红袖伸手接过信,打开扫了眼,便迭吧迭吧收到袖子里。
然后抬头看着他,小叫神色冷漠,开口的语气出奇的平淡,好似寻常话家常一般:“替我谢谢愣统领。”
简正明欣然笑道:“能帮到您,是在下的福分。”说罢,摆了摆手,身后的手下捧着几个精美的盒子走来。
简正明一一揭开,却见里面几个盒子装着果脯糕点,其余的便是珠宝金银。
简正明悠然道:“红袖姑娘,愣统领知道您喜欢吃美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些土特产还望您笑纳。”
红袖若有深意道:“你们统领还挺了解我的嘛。”
简正明道:“您三位乃是天下最不能招惹的高手,我们统领也是为了打好交道。免得到时候不小心冲撞了,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红袖眉毛一挑一挑的,笑嘻嘻地上前接过盒子,说道:“礼多人不怪嘛,帮我多谢你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
简正明看着笑嘻嘻的小叫,后背有些发冷。
她明明在轻轻地笑,可那清脆的笑声传入自己的耳朵,却诡异得如同暗夜里的鬼魂,沙哑而刺耳,听得简正明毛骨悚然。
小叫低低地说道:“简兄难不成想要我们留你吃饭?”
简正明反应过来,涩声道:“简某,便不叨扰了!”说罢,和手下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小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微微冷笑,随后捧着盒子走回了宅院。
来到亭子里,将盒子放在石凳上,然后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吨吨吨喝了起来。
“你杀气已经抑制不住了。”席应真看着棋谱,浑若无事,神色平静。
红袖两只圆眼幽幽发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棋局:“瘸子手断了。”
“啥?”一旁的定安怔了下,猛地起身道,“他的手被庞斑砍下来了?”
“不是。”红袖摇摇头,“是被庞斑打折了”
席应真和定安一同舒了口气,定一定神,才觉浑身汗透。
席应真叹道:“看来韶扬没有大碍。”
红袖道:“时候不早,我该接韶扬回来了。”
定安急声叫道:“我也去。”
“你看家。”红袖淡淡道,“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席应真瞥了红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然后说道:“那个简正明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忽听小叫说道,“西宁派虽为朝廷鹰犬被世人不齿,可内功却是玄门正宗。那个简正明气机正中带邪,不知所谓。”
席应真颔首道:“怎么看他也不像是正邪合一的奇才。”
红袖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只有一个原因,他背后是魔门。”她摇了摇头,“十八种子高手呵,竟然被收买反叛?白道?呸!一群废物。”
就在小叫等人几乎已经将简正明背景扒干净的同时。
简正明此时上了艘装饰素雅的画舫。
走进去之后,这才发现外面素淡的画舫,内里却别有洞天,说不出的极尽奢华。
画舫尽头,一只紫金香炉白气袅袅,空中弥漫龙涎香的芬芳。
一位端庄少妇盘膝而坐,纤手如雪,调香弄琴。
这个少妇年不过三旬,面若冰雪,可通身却是一股惹人爱怜、楚楚动人的气质。她穿着广袖阔袍,玉带生风,乌黑的秀发衬著雪肤白衣。
“玉如.”简正明看得色授魂与,连忙快步上前。
可哪知那少妇微微一笑,雪白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只听一阵细微飘忽,如芝兰泣露般牵动人心的琴声传来。
简正明听得心头一震。
少妇却眉头微皱,琴声为之一变,情意绵绵,温柔入骨,仿佛倾诉衷肠。
这琴声仿佛从琴弦飞扬而出,活泼泼有如一只小鸟,翩翩然飞入简正明心里。
一瞬间,这位西宁派的大高手,厂卫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只觉情波荡漾,双颊泛红,不梦而痴,不饮自醉。
呆呆望着远处那如梦似幻,如真如影的少妇。浑然忘了夕何夕,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天地为何物。
下一刻,少妇与他目光交融,似乎在无声诉说心中爱意。
简正明对视几息,忽地一哆嗦,继而身子忽软忽暖,直要当场化去。却也醒了过来,不知不觉间,心中仿佛有大喜乐。
“玉如琴艺已到巅峰。”简正明慨然而叹,双手交叉于跨间,“每每听之,都令都在下直攀极乐。”
“简大统领就爱说笑。”少妇微微一笑,笑声飘渺,摄魂夺魄。
下一秒,她凝视简正明,声音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变得端庄无比:“那么玉如请问,与三凶接触,有何感官?”
简正明道:“我没见到任韶扬,只是见到了任红袖。”紧接着将与红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回报。
这期间,少妇的秋水剪瞳一直痴痴地望着简正明,等他说完,才轻轻一叹:“玉如之前走错了棋哩!”
“玉如为何这么说?”
“原本我以为可以借助白道的力量,像以往一样将他们收归麾下。”少妇苦笑摇头,“可惜,我却没料到任韶扬竟然强到这般境地。”
“还有那个任红袖,我总有种预感。”
简正明问道:“什么预感?”
少妇一笑,手如蝴蝶穿,拨弄琴弦,缓缓说道:“她会是玉如最大的魔障!”
简正明惊呼道:“那个黄毛丫头,竟然这么厉害?!”
“她如果不厉害。”少妇笑道,“魔师也不会想要认她做义女了。”
简正明定了定神,说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先静观其变。”少妇失笑道,“三凶和魔师宫打得凶,咱们先看戏。要知道鬼王和朱元璋,可都在关注着他们呢!”
“是!”简正明抱拳拱手道。
——
这是一处僻静清幽的小楼,楼下溪水环绕,小楼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写着‘小溪’三个字,墨色如新,但笔意却十分高古,又带着三分飘逸。
这里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小溪”拥有这附近七省色艺称冠、卖艺不卖身的青楼才女。
怜秀秀。
而怜秀秀正对面,此刻却是坐着个身材雄壮,容貌俊伟的男子。
这个白衣男子肤质晶莹剔透,气质缥缈邪异,是个极其吸引人,恍若九天之上的神魔一般的人物。
只是可惜的是。
他渺了一目,带着个眼罩,却是从神魔又变回了人。
这个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任韶扬重伤的庞斑。
只是原本应该迅速回到天山闭关疗伤的他,并没有走,反而来到黄州府的小溪。
却又是因为何事?
(本章完)
第246章 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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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一个想法
第246章 一个想法
夜阑已至。
房屋湮没在晦暗的夜色中,暖风和畅,小溪灯火通明,繁密烂漫。
灯火辉煌处,不时传来琴瑟箫管、男欢女笑。
却见此地人流如织,马车往来,生意好得不得了。
老鸨携着几名女妓在楼上娇笑着:“大爷来玩啊~!”
每当看到有呆萌书生被吓得落荒而逃,便彼此痴笑不已。
这到底是大爷来玩,还是来玩大爷。
有待商榷。
经过半天的发酵,整个武昌、黄州、巴河沿岸附近的武林同道,无不知道了一件事。
那便是“白衣剑神”任韶扬在迎风峡重伤魔师庞斑,并刺瞎其一目!
这等惊人消息,以武昌府为中心在疯狂地扩散。
闻听此事的武林同道无不为之骇然。
一甲子!
武林整整被这个魔头压了一甲子!
多少老前辈,多少热血青年被他击杀?
无论是正面挑战,还是设围伏击,甚至是下毒暗箭,俱是折戟沉沙。
这一甲子以来,死在庞斑拳下的仁人志士不知凡几。
他就如同亘古长存的天山山脉一般,镇压住整个中原武林的风流。
如同梦靥一样,让所有人苟延残喘。
如今竟然有人能重伤魔师,还全身而退?!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武林中人无不为之沸腾。
勾栏青楼纷纷涌入大批的江湖子,把酒言欢,就连小曲儿也变得更加的欢快。
一时间,小溪内灯火辉煌,人声喧哗,众人俱都沉浸在不可言表的快乐之中。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小溪的顶层,怜秀秀的闺房之中。
那个他们口中重伤欲死,苟延残喘的老狗庞斑,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前,听着怜秀秀唱曲,喝着几十两银子一壶的西域葡萄酒。
悠然自得,一只眼睛笑的弯弯的。
对面的白衣丽人回首一笑,眼中水光流转,未语含情。
庞斑见她一双眸子勾魂夺魄,心头大好,笑道:“自古色艺两难全,想不小姐琴技不俗,更兼之天生丽质,庞某倒是开心不已。”
怜秀秀听他恭维,不由得微微一笑,只是有些疑问:“琴技不俗?依庞先生的意思,秀秀并非最好的?”
庞斑悠然拿起酒杯,接着怜秀秀纤纤玉手提着酒壶斟下来的烈酒。
二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拿起酒杯来。
庞斑微微一笑,说道:“小姐的琴技虽然美妙,可也不过是凡俗之音,称呼为‘人籁’不为过。”
他说着话,举杯一饮而尽,清白得若透明的脸容扫过一抹红,瞬又消去。
怜秀秀冰雪聪明,接口道:“庞先生是见识到了‘天籁’?”
“是啊。”庞斑有些出神,幽幽道,“我见到了‘天籁’。”
“在哪里?”怜秀秀忍不住问道。
庞斑指着自己的眼罩,笑道:“这里。”
“啊呀~!”怜秀秀惊呼一声,掩着檀口悻悻道,“可是秀秀说错话了!万望庞先生莫怪。”
“我就是被人刺瞎了眼睛。”庞斑摇头笑道:“事实而已,我能怪你什么?”
怜秀秀见他神情自若,丝毫没有被重伤的苦闷纠结,不由得钦佩此人的心境,暗道:“果真是天下第一人,这等风范如此令人心折。”
想到这里,怜秀秀问道:“庞先生,您受伤如此重,为何不养伤,却来”接下来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庞斑哈哈一笑,接口道:“不养伤,却来你这勾栏之处听曲是么?”
怜秀秀没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庞斑望向窗外,瞧着车马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笙歌处处,确教人不知人间何世。
他轻声说道:“我要在这里见一个人。”
怜秀秀笑道:“这个人一定是庞先生特别重视,期待已久的人吧?”
庞斑转头看向她,笑道:“小姐,你猜这人是男是女?”
怜秀秀再望向庞斑,这人乃是神魔一般的人物,根本不会为女色所阻碍,他虽然说话轻风细雨,可看向自己的目光,与草木没有区别。
怜秀秀为他斟酒,然后笑道:“能被庞先生所期待的,必定是绝代豪杰!”
“哈哈!”庞斑抚掌大笑,“好!说的好!”说罢,他神色一动,轻声道,“小姐,我等的人已经来了,请为他奏一曲‘春江月夜’如何?”
怜秀秀美眸一亮,巧笑嫣兮道:“秀秀最擅长这曲儿哩!”
却见白衣丽人走到琴边坐下,白嫩的手指挑拨琴弦,手挥目送,仪态风流。
霎时间,但听她勾挑抚按,琴声清雅,兼之容貌端丽,一经弹出琴音,整座“小溪”喧嚣的声音顿时消散。
就好像所有人的魂儿都被怜秀秀一缕缕琴音牵扯得忽上忽下,无计可施,前奏刚刚响起,俨然眼前浮现一座大湖,明月升腾。
庞斑颔首笑道:“人如白玉山,琴声碧水流!”
怜秀秀微微一笑,接下来她清幽婉转地唱着曲词:
江楼上独凭栏
听钟鼓声传
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
一江春水缓缓流
四野悄无人
唯有淡淡细来薄雾轻烟
等到怜秀秀唱完之际,楼下一阵寂静。
突然,只听“啪啪啪”掌声从窗口传来。
怜秀秀好奇地抬头看去。
却发现一个负剑的雄壮身影正伫立在窗前。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覆雨剑”浪翻云!
楼下众人似乎被掌声惊醒,顿时轰然叫好声沸反盈天!众人无不慨然赞叹,击节叫好。
而楼下的纷纷扰扰,却打扰不了楼上的三人。
“好!”只听庞斑冲口而出,“这唱曲如何说?”转头看向浪翻云。
浪翻云举着手里酒壶,高声说道:“昆仑玉碎凤凰叫。”
庞斑想了想,点头道:“不错,余音绕梁,让人流连忘返!”他说罢,站了起来,大方让手道,“浪兄,缘悭一面,请坐!”
转头看向怜秀秀:“秀秀小姐请为浪兄斟满酒,我敬他一杯!”
他的说话充满令人甘心顺服的魅力,怜秀秀立即为刚坐下的浪翻云斟酒。
怜秀秀斟酒的片刻,好奇打量着这个汉子。
只见浪翻云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皮肤黑粗,双眼狭长,最为奇特的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昏黄。
可以说丑的很有性格。
可他整个人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就像是洞庭湖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浩渺千里,激浪翻涌。
与此同时,浪翻云也在观察庞斑。
只觉魔师就好似一具鬼斧神工的雕像,与周围环境暗暗相合,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别人他是多么的引人瞩目。
浪翻云淡淡叹了一口气道:“我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庞兄见面。”
庞斑拍一拍手掌,笑道:“可是觉得庞某如丧家之犬?”
“并非如此。”浪翻云摇摇头,将手中酒放在桌上,“我看到了更为完美的魔师。”
“哈哈哈!”庞斑大笑出声,“果然浪兄懂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抑制不住笑意,说道,“就如任剑神那小子所说,你我是前生早定缘分,如今看来,话糙理不糙!”
“任泼皮就爱在口头占便宜。”浪翻云笑道,然后一推酒壶,“庞兄,初次见面,这一坛清溪流泉乃是昔年酒神左伯颜所酿,必不让你失望。”
浪翻云边说着话,边又取了两个杯子斟酒,说完话对怜秀秀致歉:“秀秀小姐,你的酒我待会儿喝,头一杯,先喝我的。”
怜秀秀笑道:“您请便。”
浪翻云微微一笑,举杯向庞斑:“庞兄,我敬你一杯!”
庞斑拿起酒杯,道:“酒神大名如雷贯耳,庞某有口福了。”一饮而尽。
浪翻云道:“庞兄气魄惊人,受到如此重伤竟然还敢来见我。”
“受伤又如何?重伤又如何?”庞斑把玩着酒杯说道,“能见到浪兄,便是不虚此行。”
浪翻云微微一笑,他此刻的确无意和庞斑动手。
因为他是浪翻云,绝不会占这种便宜。
庞斑继续道:“再者白道十八种子高手被我和任韶扬的劲气波及,受伤严重。”他哂笑一声,“就算没受伤,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这话我爱听。”
浪翻云哈哈大笑,和庞斑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庞斑放下酒杯,然后叹息道:“浪兄前段时间见到任剑神了吧。”
浪翻云颔首道:“我在桃甸后山和他切磋了一场。”
庞斑道:“当时他可没这么恐怖。”
“是啊。”浪翻云微微一笑,他粗狂的笑容非但没有丑态,反而有种特别的魅力,“当时他可没有向我使出‘剑芒’绝技,否则浪某恐怕没法和庞兄坐下喝酒了。”
“任剑神的进步之快,令人咋舌。”庞斑沉吟道,“不过短短三年,已经有了如此成就。”
魔师抬头看向浪翻云,神色严肃:“浪兄,我有个想法。”
浪翻云笑道:“欸~!我也是!”
庞斑哈哈一笑,看向怜秀秀:“秀秀小姐,请给我和浪兄拿来纸笔。”
怜秀秀道:“好。”
说话间,起身去到书案处拿来纸笔。
浪翻云接过,对笑道:“谢谢秀秀小姐。”
怜秀秀娇羞一笑,说道:“浪大侠天下无双的剑,深情似海的人,秀秀印象深刻哩。”
庞斑和浪翻云相视一笑,然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彼此亮出。
“好!”
“好!”
庞斑大喜:“你我果然心意相通!”
浪翻云笑道:“不错,不错!”
说罢,二人俱是大笑起来。
——
黄州府的街道上,此刻寂静无声,偶有狗吠从远处传来,越发显得这夜晚长街的清冷。
在这长街上,一名灰衣男子正悠然漫步,他步伐看着也不如何迅速,却一步一顿间,眨眼穿行百丈。
这男子高瘦英俊,气度潇洒,正在行走之时,突然脚步一停。
只见远处行来了一辆驴车。
那白毛驴一脸贱兮兮的模样,却是这灰衣男子毕生都忘不了的。
他眼中神光爆射,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在这见到了你。”
驴车在他前面停下,车帘拉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乾山主。”
(本章完)
第247章 再见庞斑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47章 再见庞斑
第247章 再见庞斑
月色朦胧,四周白蒙蒙的发出一圈光雾,这一刻星星很淡很疏。
长街之上,一灰衣人和一驴车默默对峙。
乾罗形象大变,不复之前雄壮,变得高瘦潇洒,他盯着任韶扬,似乎惊讶,又似警惕,皱眉道:“你不回三高宅院疗伤?”
任韶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介绍了车内之人。
“来,老乾给你介绍一下嗷。这位是老历的爱徒风行烈,这位则是他的红颜知己谷倩莲。”
乾罗盯着车厢内盘膝而坐的青年男女,满心疑惑:“双修府中人?”
谷倩莲笑嘻嘻道:“见过乾山主,倩莲代公主向您问好。”
乾罗点点头,却没有多说话。
如果是双修公主谷姿仙,他倒是可以说几句场面话,至于他的婢女,还不够资格与自己搭话。
乾罗转头看向任韶扬,又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有些感慨道:“某家没想到仅仅三年不见,任兄竟然做了如此大事!”
任韶扬微笑道:“乾兄破而后立,真气逆反先天,也是可喜可贺。”
原来乾罗之所以形象大变,却是在怒蛟岛败在浪翻云手中后。经过潜心修炼,昔日残忍心性俱都收敛,气返先天,激发潜能。却是真正踏足了非非妙境。
“你就别羞我了。”乾罗摆摆手,尴尬道,“我每每想到当年竟然把气撒到你们仨的身上,心中就后怕不已哩。”
“那咋啦?”任韶扬哼了一声,说道,“天下间能在我们三人围攻中全身而退者,唯有庞斑、封寒与老乾你啦。”
乾罗一听此话,双眉一扬:“如此说来,老夫应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任韶扬哈哈笑道:“你说呢?”
乾罗面沉如水,死死盯着任韶扬,半响没说话。
任韶扬则一脸从容地看着乾罗,目光平静,如同这月色一般,溶溶泄泄。
风行烈和谷倩莲则身子绷紧,显然被二人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氛骇住。
如今任剑神重伤,左臂折断,一身功力大打折扣。
而对面却是名震天下几十载的黑道霸主,浪翻云崛起之前当之无愧的“黑榜”第一人。
这种高手的震慑力,真非常人所能抵挡。
半响,乾罗冷肃的面容一变,笑容浮现,气氛陡然轻松起来:“直到此刻我才知道,任兄果真不愧‘剑神’之名。”
“你也很强。”任韶扬微微摇头,“竟让我有面对空谷明月之感。”
“空谷明月?”乾罗扬眉一笑,“我刚刚领悟的功夫,就这么被你给发现了?”
任韶扬嘿嘿一乐:“任某的‘天子望气术’最擅批亢捣虚、查人气机,乾兄却是瞒不住我。”
“天子望气术?好大的口气!”
乾罗面皮紧绷,目光闪动,足见心念变化剧烈,半响后才缓缓开口:“我的气机无时无刻都被你的剑意寻隙,让我如鲠在喉不敢出手。”
“如此神异,显然是任兄的望气术使然?”
任韶扬看他一眼,慢慢说道:“乾兄好眼力。”
他们二人说的云淡风轻,可却将谷倩莲和风行烈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刚刚无声无息之间,二人已经凭空交手了一回。
这时,只听乾罗笑道:“任兄,黄州府有个色艺双绝的名妓怜秀秀,庞斑约我所见之地,便在怜秀秀居住的小溪。却不知你欲往何处?”
任韶扬看他时许,忽然哈哈大笑。
风行烈二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不知任叔为何大笑。
任韶扬笑了数声,忽然一挥手,朗声道:“乾兄,任某曾和老历说过一句话,叫做‘去伪存真’。让他打破对庞斑的敬畏。”
乾罗笑了笑,说道:“任兄说的是真理。”
“只是对于乾兄,兄弟我也有话要说。”
“任兄且说。”
任韶扬慢悠悠地说道:“保持对庞斑的敬畏,坚持你的谨慎,虎伤威犹在。”
乾罗身形顿了顿,涩声道:“我和他的差距如此之大?”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听进去了,别想着趁人之危,便能救你的命。”
“多谢!”乾罗一抱拳,慨然道,“乾某原本还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魔师。多亏任兄提醒,否则我只怕要身陷小溪了。”
任韶扬笑道:“不用谢,乾兄。咱们一同前往罢。”
乾罗将信将疑:“去哪?”
任韶扬道:“小溪。”
“任兄知道魔师就在小溪。”乾罗越发诧异。
“知道。”任韶扬点头,“我更要去。”
“你不怕他发飙?”
任韶扬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我为何不怕了。”
乾罗看他神色如常,睥睨天下,虽然心中不解,却也服气此人的气度。原本三年前被三凶暴打的怨气,此刻也终于消散了。
任韶扬邀请他上车,驴车在乾罗的指引下,转过街角,终于来到一处人声鼎沸、金碧辉煌之所。
驾车的风行烈和谷倩莲停好车,一跃而下。
风行烈掀开车帘,恭声道:“任叔,乾山主,小溪到了。”
乾罗笑道:“任兄,请吧!”
任韶扬微微一笑:“请!”
二人下车,任韶扬对着风行烈说道:“行烈,你和谷姑娘在车里等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驴兄都能带你们跑回桃甸。”
风行烈看了看任剑神,又看了看白毛驴。
那驴子对他打了个响鼻,很是臭屁。
风行烈点点头,动容道:“我知道了,任叔。”他自知自己修为低微,虽然恨极了庞斑,但是此刻却不能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任韶扬的累赘。
顶楼之上,怜秀秀的闺房里。
庞斑和浪翻云觥筹交错,开怀畅饮。
魔师微微闭目,轻声叹息:“浪兄,这是庞某喝得最开心的一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浪翻云笑道:“巧了,这也是浪某喝得最开心的一次。”
庞斑笑道:“自从杀了绝戒和尚后,我便滴酒不沾。”
“那你真是错过了很多美好风景。”
“是啊。”庞斑叹息道,“若非迎风峡厉若海让我感动,任韶扬让我惊醒。庞某恐怕永远会酒不沾唇。”
怜秀秀为他们斟酒,温柔一笑道:“二位提及的任剑神,便是伤害到庞先生的那位?”
庞斑微笑道:“没错。”
怜秀秀有些吃惊:“庞先生似乎并不忿恨他?”
浪翻云接口道:“小弟是过来之人,不如就由我代答此问。”
庞斑微笑道:“浪兄,请!”
浪翻云向怜秀秀道:“命运如棋,格定命数,定鼎身份,或攻或守,全受棋局控制。”指了指庞斑,“魔师。”指了指自己,“我。”“指了指怜秀秀,“秀秀小姐。”
“无不是在天地棋局里的一颗棋子,各司其职,沿着命运的线而动。若无外力,便是生死依规,无有变化可言。”
“怎么会没有变化?”怜秀秀拍手道,“若秀秀要脱离青楼,只要点头便可办到,若两位先生收手退隐,不是可破此棋局,又或另换新局?”
庞斑笑道:“那秀秀小姐为何不去改变?”
怜秀秀一呆,随后露出一丝苦笑:“天下之大,秀秀不过是浮萍而已。出了这‘小溪’,我还是谁?”
“没错。”浪翻云抚掌笑道,“这便是命运桎梏,心想而身不动。可悲!”
庞斑叹息道:“可叹!”
二人又是对饮一杯。
放下酒杯,浪翻云对着怜秀秀说道:“至于你问庞兄为何不忿恨任剑神?却是因为此人横空出世,打破命运棋局的定数,重伤了庞兄。让他以一目的代价,重新审视并看到了新的天地。”
“这么高的代价。”怜秀秀看向庞斑,星眸满是心疼,“庞先生,值得么?”
庞斑长身而起,负手遥观窗外灯火尽处上的夜空,慨然道:“此刻庞某心中没有了得失计较,只有见识新天地的喜悦。”
魔师一只眼深情地凝视着虚旷的夜空,眼睛弯弯的,笑的很开心。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长笑从门口传来。
便见一白衣人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脸色苍白,马尾随风飘散。
怜秀秀看见他,心儿剧跳,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庞斑的声音这时候传了出来:“秀秀小姐,面前之人便是任剑神,他身后则是乾罗山城城主,‘毒手’乾罗。”
说话之际,任韶扬和乾罗并肩走了进来,对着怜秀秀微微颔首。
然后看向站在窗前,气度沉郁的庞斑。
庞斑独目扫向面前众人,哑然失笑道:“秀秀小姐,你看!人生棋局总有意外。任兄的前来便是大大出乎某的意料之外!”
怜秀秀看着发丝被风吹得飘飞的庞斑,心中无端感受到,这位盖世魔君面对走进来的白衣男子。
他心中似乎生出了一丝紧张忌惮。
(本章完)
第248章 言辞交锋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48章 言辞交锋
第248章 言辞交锋
怜秀秀作为七省色艺称冠的名妓,平日里往来无白丁,见惯了鸿儒贵人,所接触者各有风采。
比如今日来说。
无论是庞斑那邪异的魅力,还是浪翻云潇洒的风度,亦或是乾罗沉凝的气度。
俱是一世人杰,远超同迈。
可是当她抬眼看到丈外萧然立着的白衣人,看着他潇洒气派。
怜秀秀还是瞠目想道:“这人如此年轻.”略一迟疑,又暗想道,“竟然是可以和庞先生相提并论的大高手?”
任韶扬看了看庞斑,又看了看桌上的“清溪流泉”,呵呵笑道:“没带桃酿过来,可惜了。”
“可惜什么?”庞斑瞧他一眼,笑着说道。
任韶扬嘿嘿笑道:“可惜你这老鬼没有口福呗。”说话间,和招呼乾罗坐到了桌子前。
庞斑浓眉一蹙,眼中寒光闪过,说道:“是可惜了,庞某喝了这一顿之后,便再也不喝酒了。”
“你当这是断头酒啊?”
任韶扬语出惊人,骇得怜秀秀惊愕地看着他,也震得浪翻云和乾罗摇头苦笑。
庞斑冷哼一声,道:“武功你不是天下第一,论气人,你可称第一!”他上下打量任韶扬的左手,嘿然道,“你那左手一直不去治疗?”
任韶扬笑道:“这不是没时间嘛。”看着负手观月的庞斑,“浪兄和魔师见面,这么难得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
庞斑瞧他一眼,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怕不是见有浪兄和乾兄撑腰,来给庞某下马威罢?”
任韶扬久违地面皮一热:“那咋了?你我都身受重伤,之后恐怕王不见王。任某想和你多亲近亲近,不好么?”
“亲近?”庞斑手上拈着一张纸条,笑道,“任韶扬啊任韶扬,浪兄对你的呼真没错。”
怜秀秀将酒递给任韶扬,笑着接口道:“庞先生,却不知是何称呼?”
庞斑笑道:“正主就在此地,你问他呗。”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丑汉子身上。
怜秀秀笑吟吟问道:“浪先生,却不知任先生有何称呼?”
浪翻云嘿嘿坏笑道:“韶扬啊,平时很冷漠,可有时候又极为气人。俏皮话一套又一套,故而他有个诨号,叫做‘任泼皮’!”
“任泼皮?!”
怜秀秀听后呆了一呆,看着身旁丰神如玉的白衣人,实在想不到外号“剑神”的他,如何跟“泼皮”二字联系起来。
“哈哈哈!”乾罗听得连连点头,大笑出声,“说得好!这个诨号当真契合!”
说罢,他举杯和庞斑还有浪翻云相互一敬,一饮而尽。
任韶扬笑道:“泼皮也好,剑神也罢。都是他人眼中的我。”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又岂是真的我?”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喝彩,又是将杯中酒饮尽。
任韶扬放下酒杯,看向庞斑,说道:“我原本以为庞斑老鬼你要跑路的。”
庞斑笑了笑,答非所问道:“那你为何不赶紧回桃甸?”
任韶扬说道:“因为浪兄来了。”
庞斑回道:“我也是。”
浪翻云神色淡淡,说道:“看来浪某很重要啊。”
“你当然重要啦!”任韶扬搂着他的肩膀笑道,“浪兄你不来,我俩不见面的。”
浪翻云道:“对不住了,韶扬。我有私心,不能让你杀了庞兄。”
“我知道,我知道。”任韶扬听到这里,连连点头,“为了武道极境,为了破碎虚空嘛!”
转头看了眼庞斑,任泼皮笑道:“今天我就放你一马嗷!”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无语。
乾罗叹息道:“任兄,你武功和气人都不是天下第一,脸皮才是!”
浪翻云失笑道:“说得好!”
庞斑眼中精光一闪,慢慢道:“任兄,你是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杀我啊。”
任韶扬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你了解我的。”
庞斑审视他半响,摇头道:“你来此之后,用言语试图激怒我,用气机在伺机寻我的破绽,剑气时刻布满整个房间,甚至”
他双眸绽放厉芒,看向任韶扬的左手:“以你的性格,左臂应该早就好了罢?如今这么做,是想要以手折为饵,引我出手对么?”
此话一出,房间又是一静,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白袍身上。
“哎,真没劲。”
任韶扬两眼一翻,摇头道:“同样的手段用多了,果然被你觉察了。”说话间,左手已经放在桌上。
但见他左手灵巧地敲击着桌面,哪有半分骨折不便之感?
乾罗很是惊诧:“任兄,你这手竟然一天就完好无损了?”
庞斑也是一皱眉,“咦”了一声,脸色很是阴沉不定。
浪翻云也觉得大开眼界。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武功强如在座几人,手臂折断也是不轻的伤势,需月余修养,方可恢复。
更别提任韶扬左臂是被庞斑打断,骨头碎成几截,伤势更重。
可他不过一天。
不!
看着任韶扬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显然他好得更快!
这种神奇的恢复能力,当真也是他们开了眼界。
任韶扬悠悠道:“任某不过是有了些许进步而已。”
的确。
任韶扬没撒谎,经过迎风峡一战,再度接触“道心魔种大法”的精神异力后,他有了更多的感悟和感动。
对于《山字经》领悟更深而已。
人家元十三限之所以“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所仰仗的便是《山字经》的奇异能力。
而任韶扬虽然暂时达不到元十三限领悟的深度,可他修复自身伤势,一天之内让折断的手臂复原,却还是轻松愉悦的。
庞斑目光一闪,轻声道:“任兄的精神修为已经如此惊人。”他嘴角一勾,笑容冷冽,“而且剑术不逊于浪兄,敛息之术更是让庞某都中招。”
“称呼任兄是古往今来第一剑客有些托大。可若是称你为古往今来第一刺客,我看并不为过。”
庞斑咧开嘴,图穷匕见地说道:“只怕朱元璋听到任兄的名号,都要坐不住哩。”
魔师的话一出口,顿时让浪翻云、乾罗甚至怜秀秀都勃然变色。
只因他的话太过恶毒。
刺客?
还是古往今来第一刺客?
哪个君王能放任这样的人物活着?
更别说以如今皇帝那多疑猜忌的性格,必不可能放任面前白袍活着!
可以预见,今天魔师的话一经传出,任韶扬“古往今来第一刺客”的名头必然坐实。
那么接下来的,必然就是朝廷、白道无休无止的追杀!
怜秀秀有些担心地看向任韶扬,却见他依旧漫不经意,独饮浅酌。发现怜秀秀看向自己,任剑神双眉向上一挑,依旧笑嘻嘻。
不知为何,怜秀秀突然心中一安,似乎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看出来三个字。
不在乎!
“这等气度,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怜秀秀心中暗道,“之前的惫懒都是他在装相么?”
任韶扬看了看四周,淡然道:“庞老鬼,你知道我曾经和你徒弟说过的‘人生三宝’么?”
庞斑看他一眼,说道:“知足乐、志气高、不低头。三宝之说,印象深刻!”
任韶扬颔首,说道:“不低头,便是我给你的回答。”
“哪怕和天下为敌?”
庞斑走到桌前,斟一杯酒,徐徐饮尽。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与天下为敌嘛!我们有经验。”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我们兄妹仨对天山也很熟悉,大不了去天山住下,岂不美哉?”
“将战场搬到天山?”庞斑手托酒杯,笑道,“你恐吓我?”
任韶扬面露嘲笑:“我不说假话,你可以试试。”
一阵风来,烛火忽明忽暗,二人面目模糊难辨,两双眼睛藏在暗影深处,如同寒星幽幽闪烁。
坐在一旁的浪翻云和乾罗,只觉一股参天杀气催逼而来。
这股杀气纯粹到了极致,也惨烈到了极致。
拥有者,并非无敌天下一甲子的庞斑,而是眼前的白袍青年。他们虽然多次和任韶扬交手,此时见到,仍觉陌生。
此刻的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冷漠空寂之感,不可捉摸,无影无形,却又如此渗人。
庞斑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明白,任韶扬说的都是真话。他是真的不怕天下群起而攻之,甚至他还想要将战火引到天山!在此人的眼中,完全没有恐惧,只有你敢撕破脸我就敢掀桌子的疯狂。
面对任韶扬如此态度,庞斑大为头痛。
此人敛息之术天下无双,便是自己“道心种魔大法”有成,精神感官已然超出人类的范畴,一不小心也会着他的道。
单就杀伤力而言,拥有“剑芒”等诸多神技的任剑神,怕是十个厉若海,十个浪翻云都比不过!
如果任韶扬真掀桌子,方夜羽等人基本上都活不了!
他真的能将天山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域外色目的外族人,恐怕也是承受其怒火,将死绝杀绝!
这一刻,庞斑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杀心和无奈之感。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杀不了任韶扬。对上浪翻云几人,怕是输多赢少,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一年后的拦江之战。
若是因此导致破碎失败,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庞兄的杀心,沸反盈天啊。”任韶扬摩挲着手中戒指,笑得很是开心,“可见我给庞兄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方才他给庞斑设下圈套,庞斑反手也给他使了绊子,却不知如今这个老鬼要如何去做呢?
庞斑突然大笑,露出极为欢畅之情,朗声道:“任兄,昨日迎风峡你让我大吃一惊,今日的决绝也让庞某生出忌惮之情。好好好,果真不愧是任剑神,不愧是我和浪兄都认同的对手!”
任韶扬见状,也是嘿嘿一笑,气势冰雪消融:“要疗伤就好好疗伤,别起啥坏心思嘛!”
庞斑笑声慢慢收敛,对着任韶扬说道:“任兄,你可知方才我和浪兄有个想法。”
任韶扬感兴趣道:“什么想法?”
“哈哈!”庞斑大笑道,“我们都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却是不谋而合。”他对浪翻云说道,“浪兄,一同亮纸条吧。”
浪翻云哈哈笑道:“好!”说罢,和庞斑一同将手一翻,同时亮出纸条。
不仅任韶扬好奇,乾罗和怜秀秀也好奇地伸脖子前去观看。
却见两张纸条上各自写了四个大字。
月满拦江!
(本章完)
第249章 天籁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49章 天籁
第249章 天籁
乾罗神色有些惊诧,看向魔师和浪翻云:“你们这是.”
“没错!乾兄帮忙做个见证。”浪翻云笑道。
“明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邀请任剑神参与我们的拦江之战。”庞斑接口道,“天下英雄,唯我三人武学几近于道。”
“届时尽夺天地之精华,以期破碎虚空而得天道,留下千古神话!”
破碎虚空呵!
乾罗神色有些恍惚,苦笑道:“你们竟然走到了这般地步?”
“二十五年前,乾某曾单独上魔师宫,只是在山脚下踌躇不前。想及一旦败北,所有名利美色全都会烟消云散,至此颓然中返,再无寸进。如今自觉进入先天境界,却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已经满脸苦涩再也说不下去了,自斟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苦酒入喉心作痛,与这三位在同一个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的。
庞斑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功名利禄对于乾兄又算什么?”
乾罗摇头苦笑:“在下蠢足六十年,这些不过是粪土。庞兄莫要取笑我就好。”
怜秀秀看向乾罗,心道此人乃是一代黑道霸主,此刻说话竟如此真诚,心中不由敬佩。
又看向任、庞、浪三人,眨了眨眼睛。
只觉这三位气势之强,盖过自己遇到的任何男人,举手投足,一言一笑,无不睥睨当世,风采照人。
庞斑深深看了眼乾罗,又和任韶扬平静对视。
任韶扬笑眯眯道:“庞兄,既然你和浪兄盛情邀请,我又怎能退缩?”
庞斑大喜,眼中渐生狂热,高声笑道:“好!某就看到时候任兄能给我多少感动了!”
浪翻云也朗朗笑道:“当年头一回见到韶扬,我便有与你终极一战的预感,不久前的荒山切磋,让我的预感更强烈。”
“世间英雄众多。”庞斑扬声道,“可天下潇洒唯我等三人占尽!”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魔师转头看向怜秀秀:“秀秀小姐,我之前所听的‘天籁’之音,便是眼前这位任剑神所奏。”
怜秀秀抿嘴笑着看向任韶扬,娇声道:“任剑神,秀秀一直想要与您探讨音律,只是四位大英雄大豪杰太过迷人,我一直插不上话哩!”
任韶扬当下笑道:“谬赞了,秀秀小姐的琴技也是天下一绝。”
怜秀秀拍手道:“不知秀秀可否有机会与您同奏一曲?”
任韶扬笑道:“我是野路子。”
“欸~!”浪翻云一摆手,“你那野路子可是天地大响、大音希声!”
“没错。”庞斑在一旁抚掌笑道,“听过任剑神的剑鸣,便会觉得三月不知肉味,万籁无声矣。”
任韶扬举起酒杯,徐徐饮尽,而后露出笑容道:“也好!今日之宴,只怕是彼此生命中最后一次相聚。既然如此,任某便和秀秀大家为前路、为人生、为天下贺!”
“好!”
浪翻云和乾罗击节赞叹。
庞斑亦是放下所有诡秘心思,开怀大笑。
这一刻,众人敞开心扉,仿佛一群老友般彼此欢饮,欢笑不已。
怜秀秀起身走向古琴处,闭上双眼,信手弹奏起来。但听琴声气象纷纭,好似千古江山、云烟变幻,尽在少女十指之间。
浪翻云闭眼聆听,应和节奏频频点头,恍惚间,只觉整个人都徜徉在洞庭湖里一般。
乾罗看向庞斑,小声问道:“庞兄,这是什么曲目?”
庞斑笑道:“潇湘水云。”
乾罗低声笑道:“妙啊。”说话间,转头看向任韶扬。
怜秀秀的琴技已然如此压倒群伦,那任韶扬的“天籁”又该如何颠倒众生?
任韶扬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剑刃便已盘旋出鞘。
“神剑擒龙!”
庞斑三人眼睛一亮,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千古难见的第一奇异兵器。
如今江湖已经公认“神剑擒龙”为第一兵刃。毕竟一口可长达十余丈,还能化作万千剑丝的神剑,无论威力还是威慑,都远超三八戟,飞翼剑等神兵。
也就是鹰刀和覆雨剑,可堪与之谈论比较。
任韶扬盘膝坐在椅子上,横剑于膝上,对着怜秀秀一颔首,随即屈指勾捺剑身。
一瞬间,一阵平平淡淡的金石之声缓缓响起。
如身边潺潺流水,既无大起,也无大落。
可音符干净利落从他指下飞出,一挥一送,清楚明白,一声不乱,一字不差。
这铮铮剑鸣本应有切金断玉之声,最是凛冽孤寒,可在任韶扬手下,竟然完美的与怜秀秀的琴音相符相合。
这一瞬间,整个小溪静得出奇,上至庞斑浪翻云,下至老鸨龟公,无不心生恍惚,震撼之余,又感失落,胸中空荡荡一无所依。
楼下江湖子想到了自己少年时,天真未去,牧牛放羊,平淡而喜乐的无趣生活;妓女们则泪流满面,想到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爱恨纠缠之人。
乾罗只觉自己仿佛坐在山城的青石阶上,望着熟悉的苔痕阶绿,缓缓舒了口气,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浪翻云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爱妻纪惜惜,她笑嘻嘻地坐在洞庭湖边,注视游鱼吐出气泡,似乎能闻到她发丝的香气。
庞斑感觉最为奇特,俨然身在水中,冉冉漂浮起来,鼻间传来一丝清香,一张女子的面孔如在眼前,模模糊糊。
后来女子面容消散,又有一名女尼面容浮现,似在含泪抽泣。
庞斑想要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样,谁知稍一注视,那面孔变得混沌一团。只知道一阵雪白光亮后,面孔越去越远,万物俱无
这时琴声一扬。
庞斑恍然惊觉,适才的幻象令他惆怅,漂浮摇荡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就在他思绪不断发散的期间。
琴声、剑鸣停止,跟着一阵风吹来,夏日夜晚的清凉之意,让众人舒服得纷纷叹了口气。
只觉此生都未曾听过如此动人,如此舒服的琴声,有人想喝酒,有人想和怀里的女人调笑两声,可到最后只觉一阵索然无味,似乎整个人都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嗯,贤者时间。
“啪啪啪~!”
乾罗鼓起掌来,紧接着浪翻云大笑着拍案叫绝。
庞斑眉头紧锁,深深看了眼微笑着的任韶扬,便也轻笑鼓掌。
如雷掌声立时响遍小溪。
怜秀秀有些恍惚,望着古琴出神,然后看向任韶扬,眼神极其明亮:“秀秀一直不信鬼神之事,如今听到任剑神的‘天籁’,竟有飘飘乎羽化飞升之感.”
任韶扬笑道:“见笑了。”
就在楼下众人无不吹着口哨,不吝赞美之词,鼓掌叫好之际。
一道雄壮的声音忽然传来:“秀秀的琴声果然天下无双,令人每听一次都耳目一新。只不知秀秀款待的贵宾,可否给我西宁沙千里几分薄面,放秀秀下来见见面?几位朋友可否赏脸?”
“嗯?”
任韶扬和庞斑、乾罗、浪翻云几人相视一笑。
这算什么?
抢女人抢到他们头上来了?
怜秀秀眉头一蹙,叹了口气。对于她这等醉心音律之人来说,遇到任韶扬就好似蚍蜉得见青天。
如此技近乎道的声音,令她每每回味都觉叹服无比,本想继续与任韶扬探讨技法,却被这煞风景之人打扰,心中恼怒可见一斑。
她还没开口打发此人,便听沙千里继续道:“与秀秀合奏的大家也请下来,沙某还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合奏哩。”
此话一出,几人眼睛看向任韶扬,无不嘿嘿直乐。
任韶扬无奈摇头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庞斑眉头一轩,向乾罗微笑道:“乾兄不如由你来应付此事!”
“好好的一场宴席,被只苍蝇打扰了。”乾罗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小弟也不是息事宁人之人,只怕愈弄愈糟,破坏了秀秀小姐的好心情。”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本人‘双悍将’洪仁达,与沙兄、陈令方兄、夏侯良兄恭迎二位大家。还有,朋友若不回答,我们便当你答应了!”话里话外,不仅霸道,还有浓重的挑衅。
任韶扬叹了口气,擒龙再度盘旋而出,一手拈着剑身,一边说道:“我来吧。”
说着五指轮转,以剑作琴,挑引徵羽,按捺宫商。
“铮!”
一道插天绝岭般的琴声陡然炸裂!
与之同时,窗外“忽喇喇”一声,炸雷在天穹响起,苍莽大地为之动摇。
紧接着狂风疏一阵、紧一阵地吹来,拂过砖瓦帷幔,簌簌有声。
怜秀秀吓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浪翻云伸手将她扶住,怜秀秀感激的道了声谢,然后转头看向任韶扬,眼神中满是敬畏。
方才这一声,好似天雷在头顶炸响,怜秀秀灵台倏清,只觉三魂七魄都在晃荡。
任剑神的“天籁”,除了能让人如饮廪泉,也可让人如遇天罚,这般音律才情,好似天子当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此刻整个“小溪”开始晃动起来,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沙千里惊惶之极的惨叫声响起:“不知何方高人在此,沙某给您赔罪了!”话音未落,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小溪内,喧哗惊呼声不绝于耳。
任韶扬双眉一挑,淡淡地说道:“诸位,兴致已尽,曲终人自散。今日便到这里?”
庞斑笑道:“明年八月十五,敬待君来。”
浪翻云也起身笑道:“回去好好养伤,我期待你带给我惊喜。”
任韶扬哈哈一笑,对着众人拱拱手,又对怜秀秀点点头,身子晃了晃,骤然从房间消失。
等浪翻云和乾罗相继出门后。
庞斑神色严肃,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抛向窗外,沉吟不语。
而浪翻云和乾罗下到二楼,就听一道怨恨至极的声音传来。
“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可愿留下万儿来?”
乾罗哈哈大笑:“你们这群小崽子,我乾罗倒要看看,你怎么报复庞斑,浪翻云和任剑神!”
此话一出,小溪寂静如死地,所有人就像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动都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动静。
突然,只听几声扑通瘫坐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低低的惊呼好似旋风一般缓缓盘旋而起。
所有人都没想到,高踞三楼的竟是称雄天下的魔师,“覆雨剑”浪翻云,“毒手”乾罗,还有“白衣剑神”任韶扬。
真是说出来也没有人信,就像个活生生的噩梦。
浪翻云看他们丑态频出,不由得笑道:“走罢!”
二人仰天大笑,走出门外。
(本章完)
第250章 静极思动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0章 静极思动
第250章 静极思动
任韶扬跳窗而走一个时辰后。
血驴车轰隆隆地行驶在前往桃甸的乡间小路上。
不多时,天色渐渐变成了鱼肚白。
任韶扬驾着车对风行烈说道:“行烈,你体内的情况有些复杂。”
风行烈脸色发白,低声说:“任叔请明示。”
“你呀,跟我这么咬文嚼字作甚?”任韶扬呵呵笑道,“若想练成‘棒打十方世界’,需有傲啸天地、呵佛骂祖的蛮横之气。”
“啊啊,行烈知道了。”风行烈有些悻悻,“我尽量改。”
改?这是性格底色,改不了!
任韶扬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说道:“你体内有三股奇力。除了老历和庞斑的真气,识海里还有一道精神异力。”
“精神异力?”谷倩莲从车内探出头来,询问道,“任叔叔,这可不是一般高手能留下来的!”
“是啊。”任韶扬回头瞧风行烈,眼神古怪,“这股异力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既助你躲过‘鼎灭种生’的奇祸,还保住你小子的元阳、灵识,让庞老鬼功亏一篑。”
任韶扬问道:“你这小子运道之好,几乎可以和小柏媲美了。”
说到韩柏,任韶扬眉毛一抬,却不知韩柏回到韩府后,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是转念再一想,韩柏身体经过赤尊信传功,已经初具奇异能力,身怀“神照经”,手持定安专门为他打造的大马剑,还修炼了昆仑十三剑的“剑豹”。
如此武装到牙齿,如果还能翻车,这小子那可就真是废柴了,以后就在桃甸了此残生罢!
“任叔。”风行烈犹豫一下,说道,“行烈当年接触过活佛鹰缘,当时他以双目渡过来的一丝奇异的气流”
“那就对了。”任韶扬缓缓说道,“此人乃是西藏僧王,传鹰大宗师之子。境界高深得不可思议,看出你成了庞斑炉鼎,这才先行输入一股精神奇力,借你身体和庞斑过了一手。”
“也算是继续百年前传鹰和蒙赤行的较量。”
风行烈愣一下,咕哝道:“竟然如此曲折?”
“当然啊。”任韶扬笑道,“这些高人可都矫情的很!追求于无声处见惊雷,庞斑对你这么生气,其中不乏也有这个原因哩!”
“对了,你咋遇到鹰缘的?”
风行烈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将当年事说出。
原来厉若海当年捉住了鹰缘,与他打了个赌,鹰缘说厉若海不可能“毫不动心”的杀了他。而厉若海不信,他为人偏执,势要证明自己能做到“不动心”。
事实上,到了这个阶段,厉若海其实已经输了,他在心灵的修养之上,毕竟比不过那个一夜之间忘掉全身武功的神奇喇嘛僧王。
后面风行烈为了救鹰缘活佛,大破十三夜骑,叛出邪异门。却也是解决了厉若海在处理鹰缘活佛问题上,进退维谷的难题。
任韶扬笑道:“这么说来,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风行烈苦笑一声,想及一路上的险死还生,叹息道:“任叔,我宁愿不要这种‘福分’。”
任韶扬抚掌大笑。
这时,谷倩莲握着风行烈的手,小声问道:“任叔,行烈的问题您有办法解决么?”
此话一出,风行烈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任韶扬。
确实,除了鹰缘和庞斑外,天下也就让任韶扬和浪翻云有能耐解决自己身上的祸端了。
任韶扬淡淡说道:“人之先天性命,不过是一点真阴、真阳,还有一丝元灵而已。元灵统合阴阳,激荡交互,从而通过呼吸与外界交换气机,心鼓肺张,运行气血,从而生出生机活力。”
“而道心种魔大法,立意高深,涉及到了虚无缥缈的意识,也就是神魂本质。若要解决,则需要从心理精神的本源下手,先天真阳、真阴交媾,统合三股真气,化为己用。”
“到时候不仅祸端尽数消失,行烈还会一跃成为大高手哩!”
听完任韶扬所说,风行烈和谷倩莲都信心大增。
谷倩莲连忙追问道:“任叔,那应该怎么做啊?”
“解救之道。”任韶扬看着他们,笑道,“就在你们自己手中。”
“我们?”风行烈和谷倩莲异口同声道。
“没错。”任韶扬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以双修府的‘双修大法’,合籍双修,通过灵肉合一的状态,察觉先天元神,自然而然收束三股真气,彻底痊愈。”
“啊~!这”
风行烈闹了个大红脸,旁边的谷倩莲小嘴微张,被任韶扬羞的满脸通红,连耳朵根都红了。
他们虽然都脸红,却出奇的并没出言反驳。
此刻风儿轻轻柔柔的,任韶扬悠然地驾着驴车,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轱辘辘”的车轮转动声。
过了会儿,风行烈定了定神,对任韶扬说道:“任叔,我出门之前,师父有话要我带给你。”
“这老历。”任韶扬笑了笑,瞥着风行烈道,“当面不说,非得让你传话。”
风行烈听他调侃厉若海,也不敢搭话,只得咳嗽一声,说道:“师父说他想到了一位至交好友,医术冠绝天下,不仅可以医治伤势,还能与您也成为知己。”
任韶扬笑了笑,和声道:“还真是巧了,可是‘毒医’烈震北?”
谷倩莲双眼发亮,大声说道:“任叔,震北先生若是知道您来了,定会高兴至极!有他相助,您的伤势定然能提前痊愈!”
“唔,双修府。”任韶扬摩挲着戒指沉吟片刻,而后笑道,“任某倒是很感兴趣,正好也想出门溜达溜达了。”
——
长江岸边一艘巨舫之上。
零零落落地站着几个腰挎长剑之人。
为首的是个神情倨傲,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
年轻人神色阴冷,头也不回地说道:“有父亲的消息吗?”
他身后之人回答:“禀公子,自迎风峡一役,掌门尚未回归。但有讯息传来,却是和石老爷先行前往‘迷离水谷’,准备协助‘妖’年怜丹一同进攻双修府。”
年轻人一拍船舷,冷声道:“年宗师要覆灭双修府,我魅影剑派怎能不帮帮场子?”他转头看向手下,“调转船头,咱们直取迷离水谷!”
“是!”手下领命而去。
这个年轻人名叫刁辟情,外号“魅剑公子”,乃是南粤魅影剑派掌门刁项之子。其师父也就是他的舅舅,“剑魔”石中天。
江湖有所谓“两大圣地,三方邪窟”,二大圣地是净念禅宗和慈航静斋,这位于南方一小岛的魅影剑派,便是三方邪窟的其中一窟。
而魅影剑派和双修府则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此次塞外三大宗师之一的“妖”年怜丹,联合群魔进攻双修府,不仅刁项和石中天前去。
刁辟情自然也当仁不让,誓要为覆灭双修府出一份力!
就在船头调转的瞬间,突然巨舰上响起一声清啸。
啸声未绝,船头一道血影飞泻而下。
转眼之间,一个明媚少女轻轻落在船头,不待众人转念,又如随风消散的鬼影,踏着桅杆飘飘然升上横杆。
却见她站在杆顶上,俯瞰下方众人,一领血衣飘飘欲飞,好似夜空的火焰,灼灼燃烧。
少女来的太过突然,魅影剑派的众人无不心惊。
刁辟情更是高声叫道:“你是何人?”
“本姑娘不爱和死人废话。”红袖漫不经心,闲闲说道,“你就当我是来寻仇的就行。”
“好啊!”刁辟情大叫道,“竟敢找我魅影剑派的麻烦?找死!”说话间,一对眼凶光毕露,杀机大动,手中长剑精光夺目,已然飞身刺来。
但见刁辟情的剑毒蛇般吞吐不定,剑身颤抖之际,一剑化作两剑,两剑化出四道剑影,分刺红袖身上要害。
红袖见状,细眉一扬,冷笑道:“架子。”
伸出小手、攥拳、凭空一砸!
豁喇喇!
好似虚空惊雷响起,船上众人只觉三魂七魄被雷声砸碎,纷纷七窍流血,惨叫着扑跌在地。
远处众人这般狼狈,正面红袖的刁辟情则更加凄惨。
一声巨雷在耳边响起,炸的刁辟情耳膜炸裂,七窍流血。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道电光曲曲折折,如火蛇般自桅杆顶上那血衣少女手中蹿过天穹。
电光闪烁,映出她冷漠的小脸,也照出身后如墨的苍穹。
刁辟情两眼发直,浑身僵硬,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七窍“噗”地喷出血来。
只听扑通一声,刁辟情整个人摔在甲板上,登时气绝。
红袖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用手指一划,慢慢说道:“武昌府周边的狗腿子杀干净了,接下来就是其他地方了。”
突然,她一拍脑袋,神色懊恼:“哎呀!就顾着杀人了,我忘了去接瘸子了!”
话音未落,红影冲天而起,一个转折,落在码头,遽然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突然!
“咔嚓”一声,大船好似被一只大手摧折,从中进裂,碎木纷如雨落,缓缓沉入江底。
(本章完)
第251章 买面条引发的血案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1章 买面条引发的血案
第251章 买面条引发的血案
寒云垂野,若铅幕四合。
黎明前的武昌府一片清冷,柳叶低垂,随风轻轻晃动。
红袖背着手,走在街上,心中盘算着再过会儿,城东的那家蔡记面馆就要开门营业了。
“蔡记的热干面不错。”小叫暗暗说道,“我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定然可以在面坨之前带回家。”轻轻拍手,“瘸子、断手还有爷爷,都能吃到热乎的面条了。”
想到这里,红袖展开“风中血色”,一路向东奔走。
不多时,面馆已至。
好巧不巧的是,蔡记面馆正好跟韩府隔街相望。
红袖见状,看看面馆招牌,又看看韩府的高门大院,想了想,便袖手蹲在面馆门口,等着开业。
等到天色微微发亮时,突听“砰”的一声,韩府大门洞开。
一名形象清秀的青年,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手中持着一口剑身满是羽毛纹的长剑,身后背着口厚背刀。
忽听一声轻笑,一个黄袍人越过围墙,手里还抓着两个人,只见他随手往地上一掼,两人哼也没哼,立毙当场。
“小子,你跑什么?”
来人正是里赤媚,他的身形奇异地闪了一闪,立时出现在青年身后,一掌拍向他背心。
那个持剑背刀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韩柏。却听他高呼一声:“你要抢夺鹰刀,还要杀人灭口,我干嘛不跑?”反手一剑迎向里赤媚的掌。
谁知剑下一虚,对手失去踪影。
韩柏应变伶俐,运剑斜撩,顿时剑光荡漾,风声呼啸。
“好剑法!”里赤媚声音从韩柏斜后方传来,“这就是你从任剑神那里学来的功夫?”伸出食中二指,轻轻钳住剑锋。
里赤媚手指接触长剑,顿觉剑气森寒,竟然刮的手指疼痛,忍不住“咦”了一声:“好剑!这是黎定安给你打造的兵刃?”
韩柏剑势受阻,难进分毫,可他脑子灵便,当即撩起一腿,踢向里赤媚会阴。
里赤媚皱了皱眉,喝道:“贱种!”长袖一拂。
“蓬!”
韩柏凌空飞跌,落到十丈之外。这次他用了卸劲,虽整条腿痛楚不堪,却没有受到更严重的内伤。
当即弹射起步,跟兔子似的撒手就逃。
里赤媚冷笑一声,伸手抓住韩府门口的石狮子,嗖地掷出,呼啸有风,快比闪电。
直通“砰”的一声大响,石狮子贴着韩柏身子飞出,青石板街道被砸出了个大坑。
韩柏缩头缩脑,被吓出一身冷汗,正要继续逃走时候,忽听身后没了声音。
好奇之下,回头一瞧,猛见一位血衣少女挡在里赤媚身前。
“红,红袖姐?!”韩柏惊喜大叫道。
红袖没有回头,一只手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里赤媚死死地看着面前少女,轻叹一声:“这小子真是好运气,先前在黄州大牢死里逃生,现在竟然有你为他出头。”说罢,摇摇头,“难道真的是神通不及天数?”
“仓啷!”
天地遽然一红!
里赤媚身形一,消失不见,等他再度出现之时,却是站在十余丈外。
红袖身形未动,面色冷漠,手中魔刀刀尖垂下,杀意参天。
而里赤媚则面沉如水,一脸戒备。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韩府门口的石狮子斜斜分做两半,砸在了地上。
“好强的杀气,好凶残的魔刀!”里赤媚面色凝重,“红袖姑娘,你这刀叫什么名字?”
“烛红。”
红袖面色冷漠依旧:“烛红换人间世。”
“好诗,好刀,好刀法!”里赤媚抚掌一笑,“此刀魔性之强,足可与鹰刀争锋。”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一直不愿让手中魔刀出名呢?”
“呵!现在杀了你也不晚。”
红光又是一现,红袖身影模糊起来。
里赤媚心跳不觉加快,暗骂一声:“他妈的,这么凶残,到底我是魔道还是你是魔道啊?”当即旋风般转开。
“蹭蹭蹭~!”
血光缥缈,追着里赤媚砍,但见石板、木柱、树冠、门牌、酒招,任何事物遇到这血色刀光无不粉碎。
“呵~”血色中,红袖的笑声又轻又细,刀光摇曳变幻,忽地向前急飞。
里赤媚把心一横,怒喝出声:“滚开!”化出千百重掌影与刀光相撞,火四溅。
红袖刀锋一圈,斜刺里赤媚手腕。
里赤媚身子一闪,形如鬼魅,转到身侧,反手拍向她脖颈。
一时只看二人辗转腾挪,一红一黄身影,如飞蓬相逐,就听当当声不绝于耳,狂风呼啸,雷鸣轰响。
韩柏只觉狂风迎面扑来,凉浸浸透入骨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抬眼望去,却见血光吞吐明灭不定,雷声风声呼啸传来。
又斗数合,里赤媚却是越斗越不自在,他一直以肉掌对敌,向来所向披靡。
只是如今面对魔刀在手的红袖,却是感到吃力了。
红袖刀法境界之高、出手之奇,犹在定安之上,更有甚者,这少女出手狠辣诡谲,也绝非定安能比。
里赤媚不由寻思:“任红袖昨天将武昌府的魔师宫势力尽数诛除,杀性之大,说声魔女真不为过!如今我手中没有神兵,不适合与她纠缠,否则越来越吃亏!”
这么一想,气势受挫,迭遇险招。
再看红袖双眸无神,招招致命,里赤媚呼呼两掌,逼退红袖,忽然两个起落,纵身飞上房顶。
小叫如影随形,跟在他后面上了房顶。
就在这时,寒光一闪,一支长矛如风刺来。
“当!”
红袖一个趔趄,腰子中了一枪。
就这么一耽搁,里赤媚便消失不见了。
使枪之人是个面目阴鸷的黑袍男子,提着一柄七节两头尖枪,眼看刺中红袖,不由得惊喜大叫一声:“贼婆娘,我刺中‘一刀仙’了!”
与此同时,长街上黑影憧憧,一个穿着黑衣的三十岁少妇正在和韩柏大战。
其人容貌艳丽,持着峨眉分水刺,垫步抢攻,打得韩柏节节败退,口中娇喝道:“杀了她就赶紧下来,一起宰了这小子,把鹰刀和宝剑抢了!”
“好!”
黑袍男子应了声,正要将长枪抽出,可哪知大力袭来,根本就抽不出!
他心中大急,抬头看去,却见红袖身形微侧,握住枪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你,你竟然无事?”黑袍男子大叫道。
红袖也不废话,欺身而上,反肘疾送,那人根本反应不来,“噗”地胸口被打空了,血肉铺撒飞天,尸身登时扑通一声落地。
“啊~!”女子见状,大叫一声,“当家的!”一脚踢飞韩柏,随后状若疯子,向着红袖猛冲飞刺。
红袖冷冷一笑,身形拔起,反手出刀。
只听当地一声,火飞溅。
“扑通!”
鲜血迸满长天,那妇人从头至胯分作两爿,瘫在街上,双眼大张,满是不信之色。
韩柏持剑半跪,微感怔忡,他身上被那女子刺了数个窟窿,若是再晚几息,只怕就会被虐杀。
可这般厉害的女子,在红袖姐的刀下却是撑不过一息,便被分尸当场!
“红袖姐就是红袖姐!”韩柏看着伫立长街神色冷寂的少女,满心地佩服,“杀人不用二刀,厉害!”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创口,有些泄气,“哎,我还是太废柴了。”
其实韩柏想的多了,他先是碰到里赤媚这样的宗师级的高手,被吊打太正常不过。
至于后面出现的一男一女,来历也是不俗。
乃是三十年前的黑榜高手,公良术和甘如意。他们原本是陈友谅手下的左右护法大将,自从陈友谅兵败鄱阳湖,他们就消失无踪。
后来被方夜羽招揽,由里赤媚统领。
本来这二人就是黑榜级别的高手,一身武艺也是经过战场厮杀得来,无论经验还是功力均是远超同迈,更别提韩柏这个小菜鸡了。
只是他们看不清形势,面对杀意凛然的小叫,不仅不逃跑还胆敢还击?
结局自然是被小叫一肘、一刀送去冥冥,死的凄惨。
红袖走到韩柏面前,伸出手。
朝阳升起,韩柏半跪地上,仰头看着面目笼罩在阴影中,脑后是七彩太阳光晕的剪影。
只觉自己如见神女,一时间有些痴了。
“小柏,手!”红袖皱了皱眉头,喝了声。
韩柏云浑身一震,“啊”的低呼一声,连忙抓过她的手,站起身子。
“红袖姐。”韩柏抹鼻子,含糊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红袖踮着脚,拍拍他的头,“上次的赤尊信,这次的里赤媚,还有这两个扑街,碰到的全都是江湖一等一的好手。”
“哎?”韩柏搔搔脑袋,憨笑道,“还真是啊。”
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城门走去。
“红袖姐,我找到马俊声陷害我的证据了。”
“嗯,然后呢?”
“他死了。”
“你杀的?”
韩柏一捶手,指着韩府前面的两个死人:“左边就是马俊声,右边是一直欺负我的韩希武。”
“都被里赤媚随手杀了?”红袖道,“那不是死无对证?”
韩柏摸摸鼻子,笑道:“没事,没事!还有个老前辈帮我作证。”
红袖点点头,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过了半响,她突然问了一句:“小柏,你知道除了蔡记,还有哪家面馆的热干面最好吃?”
“啊,啊?”
韩柏一呆,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叫。
他心中不由得产生个疑问:“红袖姐来武昌府,不会只是为了买碗面的吧?”
(本章完)
第252章 动身前往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2章 动身前往
第252章 动身前往
清晨的时候,下了场小雨,不过很快就停了。
低垂郁结的乌云被风吹得不知去向。
桃落尽,绿柳翻浪,阳光在上头闪闪发亮。
初夏的阳光照在了三高宅院的小院子里。
凉亭内,众人纷纷捧着一碗热干面,正在呼噜呼噜吃着。
忽然,小叫在任韶扬手臂上使劲一掐,咬牙道:“你这个混蛋!”
“哎呦.啊!”任韶扬痛的直跳脚,“小叫你下手太狠了!”
“狠?”小叫冷哼一声,“你要不是手臂好了,我已经摸去天山了。”
“哈,跟我想法不谋而合!”
任韶扬三口两口吃完面条,举着茶杯喝了口。
“瘸子,你咋恢复这么快?”定安见小叫吃完了,便把自己的半碗面条挑给她。
任韶扬喝着茶,大剌剌地道:“我悟透了《山字经》。”
“《三字经》?”定安一呆,搬着凳子坐到他身边,小心地问:“瘸子,你是不是被庞斑打傻了,这玩意有用?”
这话一出口,旁边吃面的风行烈、谷倩莲还有席应真都哈哈大笑。
任韶扬道:“山顶的山,不是三四的三!”
红袖看着他的眼睛道:“梦中得来的?”
“是啊,我准备再领悟领悟。”
小叫皱眉道:“你要以此为凭,参悟‘心意动’?”
“哦?”定安眼睛一亮,凑上前去问道,“瘸子终于要把这门‘魁首神技’悟出来了吗?”
任韶扬笑道:“是啊!这么多年了,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魁首神技?”席应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功夫?我怎么没听过?”
定安见状,转头和他说了这三门残篇的神奇,席应真听后恍然大悟,捋须笑道:“这般修炼心湖识海的功夫,还真是少见。创功者无论修为或是气魄,都远超庞斑。”
红袖对着任韶扬嘱咐道:“千万小心,心意动领悟之时,要时刻保持‘万法归一’的状态。”
任韶扬眉头一挑:“这不就是我‘大金刚神力’的一合相?”
“没错。”小叫点头道,“只是万法归一为基础,你接下来要做到‘一归何处’。”
任韶扬笑道:“明白,就是要根据自身性情、武功、胸襟,创出适合自己的神通。”
“心意动是打开身体密藏的钥匙,无论多小心也不为过。”
红袖慢慢说着话,随手打了个响指,只听“噼啪”两声,一点电弧显现出来。
“等你创出神通,然后忘记神通,这‘心意动’,也就大成了。”
任韶扬笑道:“原来如此,也就是当我忘了本相,也忘了神通,等于‘一’也就没了。我便修炼至生祖师的‘空明圆觉’境界,也就是练虚境界。”
“这就是我这两年的领悟。”小叫拍着他的肩膀,大咧咧地说道。
任韶扬歪着想了想,有些头痛,叹息道:“长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席应真轻笑一声,说道:“韶扬,既知艰难,你就不上下求索了吗?”
任韶扬哈哈一笑,目光灼灼,道:“席老,我只是感叹一番,该干还是要干,干中学嘛!”
席应真微笑点头,说道:“你这话倒是不差。”
任韶扬转头看向红袖,问道:“小柏咋不过来?”
“小柏要去找‘独盗’范良极。”小叫耸耸肩,“马俊声被里赤媚杀了,他得找人重新证明自己。”
“哎,求公平正义的路,永远是这么曲折。”
任韶扬感叹一番后,忽然说道:“席老,小叫,定安。”
三人听他叫自己,纷纷抬头看他。
任韶扬道:“最近静极思动,想着和老历一同坐船去双修府看看,正好双修府的‘毒医’烈震北是老厉的挚友,也能给我俩治疗伤势。”
“对啊,烈前辈的医术天下闻名。”谷倩莲连忙说道,“诸位前辈若是前去,我们府主定然会非常高兴的。”
“等等!”
红袖面色严肃,认真问道:“你们说的是,双修府?”
“是啊。”谷倩莲点头道。
红袖看着任韶扬,他也点头:“就是去双修府。”
小叫叹了口气,拍拍他肩头,苦笑道:“瘸子,以前你是不是说过,有个走哪哪死人的死神小学生?”
“哦嗯?”
“咱们,现在和他差不多啦!”
任韶扬面色一变,沉默了下来。
众人不知道红袖这话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任韶扬面色不对,便也只能静候答案。
任韶扬淡淡地问道:“庞斑老鬼的人马,又开始作妖了?”
红袖一拍大腿,抓住任韶扬的手连连晃动,说道:“聪明的瘸子!”
“什么情况?”
红袖说道:“我在武昌府码头灭了魅影剑派的刁辟情等人。听他们说以‘妖’年怜丹为首,刁项、‘剑魔’石中天以及一群域外联军要去攻击双修府。”
“年怜丹!”谷倩莲惊呼一声,双眼溜圆,显是极为恐慌。
风行烈见状,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谷倩莲方才缓解下来,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她苦笑一声,抓着风行烈的手,哆嗦了半天,才缓缓说出年怜丹和双修府的恩怨情仇。
原来年怜丹所属部落,与双修府原主“无双国”,同属瓦剌。
但其父年野投靠蒙古,并侵占无双国领土,迫使双修府一脉流亡中原。
二者属于是有灭国之仇。
再加上双修府的“双修大法”乃是克制年怜丹的“间仙气”的不二之法。
所以为了消除隐患,年怜丹必定会毕其功于一役,誓要灭绝双修府传承。
说完最后一个字,谷倩莲满脸雪白,不再言语。
而风行烈只觉谷倩莲的手冰凉,心中越发沉重。
“呵,断手。”任韶扬喝了杯茶,微笑道,“你怎么看?”
“怎么看?”定安有些悻悻,“我对‘双修大法’有些感兴趣。”
“呸!”红袖啼笑既非,“你就是个敢偷看村妇洗澡的老色鬼,口厉害,见真章就不行了!”
“你,你凭白辱人清白!”定安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抱着膀子生闷气。
红袖嘿嘿一笑,看了看任韶扬,又看了看风行烈二人,说道:“我们做事从来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风行烈问道。
小叫一抹鼻子,一脸臭屁:“遇到不平事就爱管,见到垃圾人就爱铲,听到不好的话就爱骂!”
“孙女,你这”席应真看她,眼神古怪,“你这是不是在找茬,就是在找茬的路上啊。”
“是啊!”红袖不带犹豫的
风行烈和谷倩莲愣一下,喃喃道:“你们三位好霸道啊。”
“霸道么?”任韶扬笑道,“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谷倩莲眼睛亮了起来,心跳无端加剧:“任剑神,您,您们要”
任韶扬道:“当然要去双修府了,认识认识新朋友,收拾收拾老对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在亭子里的众人无不神色兴奋。
“塞北三凶”如今名震寰宇,他们去往双修府,无论在朝在野,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红袖笑道:“正好,我们静极思动,坐船前去‘迷离水谷’。”她笑着,目光一转,落到定安身上,“断手,你怎么看?”
定安还在生小叫的胖气,可听她叫自己,不由自主道:“我当然想去啦!”
红袖的脑袋晃来晃去,仰头望着天空,说道:“不给他们一下狠的,这些人永远不长记性。”
任韶扬慢慢咀嚼着她这几句话,然后说道:“咱们明日就走,快马加鞭,必须抢在年怜丹等人之前到双修府。”
风行烈接口道:“任叔,师父已经备好了船,咱们去黄州府上船就可以了。”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也好!”看向风行烈,“在船上期间,我再传你棒法罢。”
风行烈拱手道:“多谢任叔。”
“好!”任韶扬一摆手,“大家收拾收拾,明早启程!”
众人俱都认同,纷纷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定安屁颠颠地跑到风行烈身边,小声问道:“贤侄,贤侄。”
“黎叔,您有何吩咐?”
“那个.”定安有些嗫喏,小声道,“双修大法,我到时候能不能见识见识?”
发现他们神色复杂,一脸看色狼地表情,定安又慌忙找补:“当然,我也没那么想看啦,就是韶扬他拜托我的”
风行烈道:“黎叔,你看你背后。”
“嗯?”定安闻言面色惨变。
忽然一只小白手伸出,顺手一拧,拧着定安的耳朵。
定安嗷嗷直叫:“哎呀!小叫,你手劲儿太大啦!要死,要死,要死!”
红袖冷哼一声:“你个独臂老色狼,不收拾不行了!”
(本章完)
第253章 鹰刀来到了最适合的人手中(求月票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3章 鹰刀来到了最适合的人手中(求月票
第253章 鹰刀来到了最适合的人手中(求月票!)
一夜无话。
众人收拾好行囊,由风行烈将驴车在门口套好。
席应真送他们出了门口,笑道:“韶扬,老道就不随你们去双修府了。”
任韶扬笑道:“席老,我们知道您是要护着这桃甸的村民,多谢啦。”
红袖迈出一步,给席应真一个大大的拥抱,口中说道:“爷爷,等俺回来给您带好吃的、好酒、好烟丝!”
席应真呵呵笑道:“还是我孙女儿想着我!”
一旁的定安搔搔头,也想上前说什么。
却见席应真蓦然转头盯着定安看了一会儿,忽地摇头说:“笨小子,你别来气我就行。”
定安听了这话,放下手讪笑不已,心中暗道:“哎,席老总是误解俺.”一时间,皱着鼻子,闷闷不乐。
众人和席应真挥手告别后,一同前往黄州码头。
走了小半天,时值傍晚,便见一艘大船停在码头,船身黝黑,白帆如云,帆面上绣了一只鼍龙。
厉若海一身白衣胜雪,卓立在码头旁,负手看海。见到众人乘车到来,不由得哈哈一笑,向前迎上去。
任韶扬下了车,笑道:“老历,这船可不差啊。”
厉若海道:“门内兄弟经商很是有些手段,倒是攒下不小的家底。”
“师父!”风行烈向厉若海躬身行礼,一旁边的谷倩莲也连忙行礼。
“倩莲不必多礼。”厉若海对着风行烈颔首,然后对着谷倩莲笑道,“厉某还未对倩莲照拂小徒致谢呢。”
谷倩莲看着厉若海俊美若天神的面容,不由得双颊通红,连连摆手道:“应该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候,红袖和定安走了过来,小叫笑道:“厉大叔,天色也不早了,若想要寒暄,上船有的是时间呢。”
众人都笑起来,厉若海佯嗔道:“你这丫头,专门臊我。”
红袖笑道:“哎呀,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着急嘛。”
厉若海连连叹气:“你可比韶扬更惫懒。”
“老历说差了!”任韶扬笑道,“红袖人见人爱见开,惫懒不过是不在意俗人看法而已。”
众人又笑,厉若海咳嗽一声,忽说:“天色是不早了,有什么话,上了大船再说!”
众人闻言,看了看天色。
却见已是日暮时分,举目望去,只见白浪如飞,上下天光。
白云和水鸟相逐,虹霓与明霞作伴。
众人见此开阔场景,不觉心怀舒朗,入目神飞。
正准备上船之时,任韶扬和小叫眉头一皱,转身看去。
却见码头热闹的行人之中,一个身着白衣,负剑而行的僧人出现在眼前。
此人一派潇洒,行走间大袖飘飘,码头往来众人遇到他无不纷纷避开,白衣僧沿着一道笔直的线,犹如利剑前指,走到了厉若海面前。
谷倩莲看到他之后,垂下了头,眼内闪过奇异的神色。
白衣僧站在众人面前,单掌一竖:“不舍见过三凶,厉兄。”
“哼!”
厉若海面容冷似冰霜,负手望天。
这俩似乎是旧相识,彼此矛盾极大,以至于厉若海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他。
红袖看着任韶扬,没说话,可眼中透出八卦,却把意思传达:“情场矛盾?”
任韶扬嘿嘿一乐: o(* ̄▽ ̄*)o
小叫再看他:“双修府的事儿?”
任韶扬点点头:“一定的!”
二人相视一笑,意满离。
这时,不舍面露窘迫,轻叹道:“厉兄,与凝清种种,我也有苦衷.”
“哼!”厉若海冷哼一声,“负心薄幸,亵渎武道,孽障缠身,你有何资格站在某的面前?”袍袖一拂,转身向船上走去,根本懒得见他。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任韶扬一叹:“你非招惹老历干嘛?”
不舍摇头道:“贫僧虽孽障缠身,却是不能坐视双修府覆灭。”
任韶扬道:“你如今武功废了一半,前去双修府,纯粹是找死。”
“阿弥陀佛!”不舍念了声佛号,“世间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却不能逃避。”他对着任韶扬笑道,“就如任剑神刺瞎庞斑一目的壮举,不也是‘有所为’之举?”
任韶扬耸耸肩,说到:“我只是睚眦必报而已。”
不舍笑道:“论迹不论心罢。”
任韶扬点点头,忽道:“你们八派联盟最近被方夜羽突袭了?”
不舍暗暗心惊,诧道:“夜里刚刚发生的事,任剑神就知道了?”
任韶扬笑道:“昨日一早里赤媚杀了马俊声,我就有此猜测。”
不舍沉声道:“此役里赤媚,方夜羽,红日法王,还有青藏四密,‘万里横行’强望生等高手一同突袭,种子高手死伤惨重。若非梦瑶、小半还有韩柏等人以命相拼,只怕我们会全军覆没。”
“哦?”定安上前一步,“小柏也被卷进去了?”
“黎刀皇,你好。”不舍打了声招呼,继续道,“韩施主剑术精奇,好是一番牵制里赤媚,立下奇功呢。”
“呵!”红袖一拍手,欢喜道,“昨日还不是里赤媚一合之敌,夜里便能面对人妖进行牵制,小柏到底没丢咱们的老脸!”
任韶扬亦是点头含笑,心中大为欣慰。
“原来韩施主竟是三凶传人?”不舍有些心惊,随后恍然道,“怪不得有着一身惊人艺业!”
任韶扬笑道:“不舍老兄,在下想请你帮我个忙。”
“任剑神您说。”
“小柏被诬陷杀了长白谢青联,实则是马俊声为了夺取鹰刀而设下的陷阱。”
任韶扬紧接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和不舍说明,最后说道:“小柏需要自证清白,看在我们的面子和他对你的救命之恩的份上,请给他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任剑神顿了顿,语气加重:“公正的机会。”
不舍身子一震,面色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默然不语。
半响,白袍僧点点头,说道:“贫僧知道了。”说罢对众人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定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好纠结啊。”
小叫也点头道:“是啊,看着潇洒,实则很痛苦。”
这个时候,谷倩莲才和众人说了前因后果。
原来不舍是双修府主谷凝清的的双修对象,他当初留发还俗,改为俗家名字徐宗道,被谷凝清招为夫婿,精研双修秘法,之后在谷凝清生出女儿谷姿仙之后,便悄然离去。
这一举动不仅惹怒了谷凝清,便是谷姿仙也对不舍恨之入骨。
而厉若海和双修府关系亲密,当年谷凝清一直单恋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
只是厉若海木头一根,对美色视若无睹,将谷凝清当为妹妹,二人只能有缘无分了。
但是厉若海虽然不能和谷凝清成为夫妇,却更看不得她受委屈,故而极为看不起不舍。
觉得此人婆婆妈妈,负心薄幸,亵渎少林功夫,若非看在谷姿仙的面子上,厉若海早就一枪捅死他了。
众人边说话边上船,却也是对上一辈的爱恨情仇唏嘘不已。
就在上船之后,任韶扬突然转头看向海边。
一只狗狗祟祟,背着个长条盒子的胖虎竟不知何时,偷偷爬上了船,缩在一处阴影地方,捂头趴着。
任韶扬失笑道:“小叫,大喵背后的东西是啥玩意儿?”
红袖跷腿坐在船头,扫视海面,头也不回道:“小柏交给我的。”
任韶扬一愣,说道:“鹰刀?”
鹰刀?
众人一听这个名字,无不惊诧地将目光集中在那只猥琐的老虎身上。
就连和矮胖的商良正在说话的厉若海也被吸引,抬头看去。
定安道:“鹰刀?就是传说中破碎虚空的传鹰大宗师的佩刀?”
“没错!”厉若海接口道,“正是那口拥有无上秘密的厚背刀!”
“哇!”
定安双眼发亮,义手陡然一伸,只听“哗啦啦”地一声,伸长几丈,将胖虎凌空抓了过来。
这一下惊得众人一愣。
厉若海深深看了眼定安的义手,叹道:“定安这机械手臂当真不同凡响!”
定安嘿嘿一笑,打开盒子,就见一口看来毫不起眼的厚背长刀映入眼帘。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鹰刀?”
“咦?这不就是我留在韩府武库的厚背刀?”
谷倩莲和风行烈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二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突然,风行烈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足轻颤,向后倒去。
“行烈!”谷倩莲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谷倩莲发出惊呼之时,任韶扬已经伸手抓住风行烈的手腕,身形一晃,来到甲板的房间之内,将浑身抽搐的风行烈放在床上。
厉若海走了进来,伸指过去,搭住他的脉搏,只觉弦滑振速,神色一沉:“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又开始发作了。”
任韶扬点点头,左手戒指“刷刷”弹出湛蓝细丝,神蛛剑出鞘!
任剑神冷笑一声:“如今他体内是三股奇力相互征伐,无法化解,无法逼出,任某便以‘天籁’之法顺势而为,调整一番!”
厉若海眉头一扬:“韶扬的‘天籁’竟然连真气也可控制?”
“真气、气血,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任韶扬微微一笑,“可也有自己的韵律,既然有韵律,天籁自然就能让它若合符节,一一捋顺!”
“虽然不能治本,却也能撑到双修府了!”
任韶扬说罢,右手撕开了风行烈的衣衫,左手神蛛剑便化作十数根细丝,扎进了他的穴位上。
(本章完)
第255章 天作之合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5章 天作之合
第255章 天作之合
夜半月从江上过,一江江水变银河。
夜晚的长江,平静地流淌着。
皎月高悬于天,水面犹如洒满了细碎的银子。几只停泊在水上过夜的渔船,晃动着渔火。
定安二郎腿,和小叫坐在船头,看着沿途的渔火,看着看着,渔火不再晃动,却觉得天和地,芦苇和沿岸树影都在晃动。
此刻的夏夜,很是梦幻。
定安瞥了眼拿着厚背刀左看右看的红袖,扫视江渚,大吹法螺:“我当桃甸的小湖也算大湖,可跟这长江一比,就跟大喵撒泡尿差不多。”
“啊呜~!”躲在阴影处的胖虎低低地吼了声,然后沉沉睡过去。
它虽然跟着三凶走南闯北,可此刻还是有些晕船。
小叫观察了半天,也察觉不出鹰刀的端倪,气哼哼地收刀入鞘,扔给定安:“你收着!”
“好嘞!”定安乐滋滋地将刀负在背后。
红袖心气不顺,看了看江面,又看了眼傻乐的定安,眼珠子一转,笑道:“断手,我听爷爷说,长江里面有龙宫。”
“龙宫?”
“对啊,据说龙宫的螃蟹比山还大,虾子比大树还长。你看到那些雾气了吗?都是老龙王打哈欠的水汽哩!”
定安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小声道:“小叫,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红袖哈哈一乐:“你想想咱家的白毛驴还有胖虎,不就跟成精了似得?”
“对啊!每回打架它们就躲。”定安愤愤不平,“完事儿了就屁颠屁颠跑回来!”
红袖哈哈一笑:“所以嘛,长江养蛟龙,那么大个的虾兵蟹将,也是有可能的嘛!”
定安听她吹得头头是道,将信将疑:“那万一咱们到了长江中心,这些妖精从水里冒出来咋办?”
红袖嘿嘿一笑:“我教你一招,保管有用!”
“快快快!”定安大喜。
红袖道:“你只要见到妖精,就吹口气,然后‘哞’地叫一声。甭管多大个儿的妖精,都得跑!”
“欸~?”定安一手摸不到头脑,“学牛叫,这啥意思?能管用?”
红袖忽然住了口,咯咯笑个不停。
定安一呆一愣,不知道她为啥笑得打跌。
这时候,只听“哈”的一声笑,任韶扬走到了他们身旁。
定安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韶扬,小叫干嘛笑成这样?”
任韶扬道:“她觉得你是只‘大笨牛’。”
“啥玩意儿?”定安双眼一圆。
“对啊!”任韶扬慢慢说道,“你被小叫戏弄了也不知道?长江有大鱼不假,可也不至于虾蟹如山般大小。她说你吹口气,再‘哞’一声,合起来不正是‘吹牛’二字?”
“吹牛?”
定安念了两遍,哞哞个不停,顿时引得韶扬和小叫笑出了猪叫。
定安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当,连忙扑过去扯小叫的脸。
小叫也不躲,放手肘他腰子。
顿时就听“砰砰”声、“哎呦”声不绝于耳。
厉若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道:“玩得这么狠?”
任韶扬笑道:“他们平常就这么闹。”
厉若海越看越觉得腰子隐隐作痛,摇头道:“定安和红袖这身子骨,比少林的金钟罩铁布衫还厉害,也就你们能这么闹。其他人还不得被你们撕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阔步上前,左手忽出,扣住小叫的左肋,红袖痛痒交迸,一口气登时泄了。
这时定安趁势翻起,忽见任韶扬反手拧住定安的左腕,一脚又顶在他的腰眼。
定安“哎呦”一声,只觉浑身软麻,登时如兔子一般向后蹦了去。
“好啦!”任韶扬笑道,“你们再闹,就要把船给拆啦!”
定安咬牙切齿,狠狠道:“瘸子,昨天她就薅我耳朵,今天还骂我‘大笨牛’,是可忍孰不可忍!”
任韶扬哈哈一笑:“咋啦,输不起?”
小叫叉着腰,躲在任韶扬背后略略略地吐着舌头。
定安哼了一声,眼睛也转了转,叫嚷道:“你就宠她吧!我去钓鱼去了,钓上来大鱼气死你!”转头就走。
任韶扬也冷哼一声:“我不信你能钓上来!”
“瘸子。”小叫扯了扯他衣袖,小心翼翼道,“你忘了断手的运气.”
“嘿呀!”任韶扬一拍手,俊脸都扭曲了,傻傻地看着小叫,“我咋把这个忘了?”
“那咋办?”
“凉拌!”任韶扬坐在船头,闷声闷气道,“我就不信他能把老龙王钓出来!”
“哈哈,也是!”
小叫颠颠地跑到任韶扬身边坐下。
二人吹着江风,看着前方薄薄的雾气冲来,然后拂面而去。
“小叫,鹰刀咋在你手上的?”
红袖捧着小脸,俏声说道:“小柏给我的。”顿了顿,她继续道,“小柏当时正好撞见马俊声要偷了鹰刀而走,然后就打了起来,只是没过几招,里赤媚突然出现杀了马俊声”
“当我救了小柏之后,他怕自己守护不住鹰刀,就给我了。”
小叫笑着说:“小柏还说了,这刀原本就是风行烈放在韩府的。瘸子你和风行烈走在一块儿,鹰刀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任韶扬呵呵笑道:“当年我想用‘剑豹’换鹰刀一观,到如今却是完成了心愿。”
红袖笑道:“我觉得鹰刀可能跟咱俩没缘分。”
“哦?”任韶扬一呆,“为何这么说?”
就在这时,忽听定安叫了声:“哈哈!上鱼喽!”
红袖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任韶扬的眼睛眯作一条线:“我明白了。”
二人转头看去,就见定安双手扯着鱼杆,一脚撑在船舷上,猛地大喝一声,将一只青黑色,带着背鳍的大雨拉了上来。
任韶扬面色变了:“卧槽!中华鲟?欸~!不对啊!”
“这鱼有点奇怪啊。”小叫叉腰说道。
只见这鱼呈梭形,头部平扁,中段粗壮,脑袋加吻部占据体长一半,吻部长而尖利,好似一把锋利的长剑。
任韶扬说道:“卧槽,这是白鲟啊!”
后世之中,这种长江淡水鱼之王已经消失二十年,在这个年代,虽然远没到灭绝的程度,可也平时难见。
能钓到纯粹就是定安那见鬼的运气作祟!
“妈的,我服了!”任韶扬上前道,“定安你这运气我真的服了!”
定安搔搔脑袋,哈哈一笑:“瘸子,知道俺的厉害了吧!”
任韶扬和小叫无奈道:“你厉害!”
“哈哈哈!”
定安将白鲟“嗖”地扔回江里,拍拍两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面道:“啊,你”
不料脚在甲板上一磕,老大一趔趄,再抬头时,梳的溜光的头发散了一大片在眼前,刚才想说的话也早飞到九霄云外。
“你,你”了半天,定安终于只勉强挤出句:“你们不许再骂我‘大笨牛’嗷!”
韶扬和红袖看着他,摇头失笑不已。
——
风一阵一阵吹来,船帆猎猎作响。
厉若海看着雾锁大江的情景,心中想到远在双修府的挚友,和自己有着过命交情的烈震北,想要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烈震北自幼身患绝症,为求活命自学医道,竟然以极强的天赋才情,硬生生的延续了自己几十年性命。
这般不服输,与天争命的性子,属实让厉若海敬佩不已。
只是人力有时而穷,烈震北曾对厉若海说过,今年便是他最后一年。
厉若海本以为自己会先一步在地下等他,可谁知遇到任韶扬,竟然得以活命,所以他第一时间想要去见烈震北,并将这位挚友介绍给任韶扬。
一则二人都是有趣之人,必然合得来;二则任韶扬的“天籁遗音”神奇无比,说不定能给烈震北一些新的想法,到时候犹有转机。
厉若海看着波浪翻滚,负手叹道:“江水茫茫,摇晃沧桑。少年想想成年,中年却又怀念少年。每当午夜梦回,却觉再回首已百年身。”
任韶扬走到他身边,疑惑道:“老历你一向锐气逼人,现在为何突然悲春伤秋?”
厉若海淡淡一笑:“突然想起那个老友,从少年认识,一路扶持至今。本以为今年与他一同闯荡黄泉,却没想到我竟然活了下来。”
任韶扬颔首道:“原来是想到了‘毒医’烈震北。怪不得你突然这般伤感。”
“人到中年,一直就在送别。”厉若海笑道,“幸好有你在,否则我也只能忍在心里,谁都不会说。”
任韶扬冷不丁笑道:“然后偷偷在书房看那蝴蝶刺绣是不?”
厉若海瞬间不说话了,好半响才冷冷道:“庞斑不该打折你的手,应该打落你的牙!”
“哈哈哈哈!”
任韶扬看他少有的露出窘迫,不由拍着大腿大笑。
说完这句话,厉若海也不禁摇头失笑,心中哀伤之意也舒缓了许多。
突然,任韶扬神色一冷,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艘大船从浓雾里闯出,眨眼间朝着己方的船身撞来!
(本章完)
第256章 刀皇发威,魅影剑派灭门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6章 刀皇发威,魅影剑派灭门
第256章 刀皇发威,魅影剑派灭门
迷雾中冲出来的大船,船身两侧的木轮呼呼转动,卷起银涛雪浪,哗啦啦水声大作。
好像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填满了众人的视野,笔直撞来。
这是一艘千里船,有船帆航行海上无虞,无船帆,则可以木轮驱使,航行江中若飞。
商良见势不妙,急令掉头,可大船转到一半,忽听嘭地一声,千里船像是烧红的铁钎,一头扎进船身。
船板起火,登时燃烧起来。船上的邪异门人东倒西歪,纷纷鼓噪。
任韶扬面色冷静,伸手扶住即将跌倒的厉若海。
厉若海头发有些散乱,显得有些狼狈,面色却还是很冷静:“是南粤魅影剑派的船。”
“魅影剑派么?”
就在这时,忽见谷倩莲惊呼一声,从房间一路轱辘过来,任韶扬左手一扬,神蛛剑勾住她的衣领,扯了回来。
也算帮她解了窘境。
就在这时,对面千里船传来一道怨毒的女声,凄厉如杜鹃啼血。
“任红袖,你杀我儿,今日我要你葬身鱼腹,为我儿抵命!”
此时江上有风,又有雾气封锁,还有火烧的“噼啪”声音,可这女声却刺入众人耳朵里,没有半点含混。
谷倩莲惊讶道:“啊呀,这声音好像是万红菊!”
“哦?”厉若海此时已经恢复平时的自若,“魅影剑派掌门刁项的妻子,‘剑魔’石中天的妹妹?”
谷倩莲道:“没错,正是她!”
魅影剑派与双修府一向是死对头,发生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恶战,谷倩莲曾远远见过刁项夫妇,自然熟悉他们的声音。
就在这时,对面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夫人,和他们多说无益,将船凿沉了!”
“啊!是刁项!”谷倩莲叫道。
任韶扬点头道:“看来是来齐了。”笑了笑,“说来也是我们造的杀戮,倒是让厉兄受了无妄之灾。”
厉若海眉头一皱:“韶扬为何这么说?”
任韶扬道:“前几日红袖横扫武昌周边群丑时,随手杀了其子刁辟情,刁项夫妇来报仇也是合乎情理。只是害的老历的大船受损,岂不是无妄之灾?”
“哈哈,这什么狗屁道理?”厉若海大笑道,“这群老魔小丑,就算现在不对上,到了双修府也得拼个你死我活。厉某只恨自己双手无力,否则定要一枪捅死他们呀!”
任韶扬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时候,突听一声暴喝传来。
只见烟火两分,一只铁锚冲天而起,直直飞向对面千里船上!
“轰!”
船锚轰然扎进船板,铁链崩的笔直。
黑影一闪,就见定安身形好似大鸟,踩着铁链猛冲而去。
刁项是个身材高瘦的黄脸老者,见状大喝:“还敢上来送死?”手中长剑青光吞吐,刷刷刷翻卷而去。
“你撞坏了我们的船。”定安振臂昂首,向天怒喝,“那就把脚下船赔给我!”
“仓啷!”
定安短刀出手,火光熊熊,与刁项对了几记,当当金响,声如崩雷。
一旁的万红菊等人眼看定安刀法凌厉,火光冲天,施展之际有如浪涛推拥,如龙如蛇,打得刁项节节败退,她不由得大怒,对着手下大喊大叫:
“上!砍死这个兔崽子!”
却见几大高手蹿了出来,纷纷出剑偷袭定安背后。
定安“当”的一下将刁项砍得倒栽而飞。
忽觉背后狂风压来,当即义手一抖,嗖地伸长抓住铁锚,跟着潜运内力,一如挽缰勒马,整个人刷地消失原地。
只听叮叮几声,这些人长剑顿时刺空。
就在这时,猛听前方“啊呀”一声怪嚎。
几人心觉不妙,抬头看去,却见定安将铁锚硬生生的拔了起来,呼呼转了几圈,有如神龙摆尾,将一个老者打得头开脑裂。
锚上力道不衰,砰的一声,又将一根桅杆击断。
“啊呀!”
几人大惊,没想到对面青年竟然如此悍勇。
定安哈哈大笑,看着他们惊慌的面容,怒吼道:“死来!”随手一刀直劈,巨响声中,面前几口长剑火四溅,纷纷脱手飞出。
几大高手虎口破裂,再也使不出气力,定安怒哼一声,拧身挥出手中铁锚。
这几人挡不住也躲不开,一被扫中,登时口喷鲜血,身子扭曲,好似几个破布娃娃一般被砸飞落进海里。
“死来!”
定安一手烈火短刀挥砍如重锤,一手铁锚飞舞如马鞭,挥打声与怒喊声此起彼落。
须臾间,人头齐飞,身影跌落,甲板上尽是腥红一片。
眼看一瞬之间,自家高手、弟子尽数身死,魅影剑派实际上已被灭门。刁项和万红菊救援不及,动了真怒,纷纷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定安斜睨一看,当即脚下一蹴,只听“呼”的一声,铁锚疾飞而去,狂风烈烈,刮面生痛。
刁项夫妇持剑挑中铁锚,剑身登时有如弯弓,竟将铁锚抵在半空,相持不下。
刁项陡然双眼圆睁,大叫道:“魔头,我要你偿命!”死命用力,“砰”的一声将铁锚弹飞了出去。
突然,只见黑影晃动。
定安义手陡然伸长,抓住铁锚也不回气,再度劈手砸出!
却见锚上铁钩森森,所过甲板粉碎,蟒蛇一般激射。
刁项顿感不妙,长剑一挡,只听“当”的一声大响,面对定安拔山扛鼎的一击,登时长剑碎成漫天碎片,噗噗噗插入自己胸口。
还没反应过来,铁锚砰的砸中胸口,整个人手舞足蹈,飞落海中。
“夫君!”
万红菊眼看自己丈夫被打死落海,登时红了眼,一手挥出红色渔网,一手持剑滚雪流银一般杀来。
定安睥睨四顾,当即将船锚抛开,短刀收缠回左臂,反手一拍背后刀鞘。
“仓啷!”
厚背刀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定安一声暴雷大吼:“我乃‘刀皇’黎定安,你敢挡我?”一手握住鹰刀,瞬间火光冲天而起,好似夜空中燃起了一支硕大的火炬。
红袖站在任韶扬身边,小脸被火光照耀的通红,摇头叹道:“你就说这刀跟断手是不是天作之合?”
任韶扬无奈一笑:“定安还是适合长刀,短刀太秀气了。”
厉若海也点点头,认同道:“是啊,定安刀法悍勇威猛,跟鹰刀的确适配。”他顿了顿,然后慨叹道,“这就是命,江湖中人为了这口刀争得你死我活,可最后还不是借由韩柏之手,将鹰刀传递给定安?”
“那可不!”任韶扬连连点头,“定安是老天爷最爱的崽,啥好事都想着他!”
“嗯嗯!”小叫点头如小鸡啄米,“他出门不捡钱都算亏哩。”
厉若海神色惊诧:“真的假的?”
“真的!真金都没这么真!”任韶扬和红袖异口同声道。
与此同时,定安周身火光缭绕,猛地向下一斩!
火光焚天而起,四下卷起一股烈风,万红菊如坠冰窟,抱头跪倒,哀嚎大叫:“兄长会为我报仇的!”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万红菊陡然炸成无数火流星,四散落入海里。
甲板爆起轰然巨响,碎木屑随着碎肉一同铺散。
“好耶!”
红袖见状举拳大叫一声。
“侵略如火,狂暴蛮横!”厉若海赞许道,“这般凌厉的刀法,真是赏心悦目。”
“好啦,别夸啦。”任韶扬无奈道,“咱们船已经进水了!”
“啊?”
红袖一呆,随后趴在船舷往下望去。
就听“夯啊”一声大叫,船舱里一道硕大的红影一闪,驴哥带着驴车凌空飞起,呼啸声中已然落在了千里船的甲板上。
任韶扬一偏头,果然瞧见胖虎狗狗祟祟纵身跳到对面去了。
这时,咔嚓声响,自家大船龙骨崩坏,这缺口暴露出来,海水汹涌灌入,船只歪斜,大有沉没之势。
厉若海指挥手下将风行烈扛出来,然后说道:“走吧,咱们去对面千里船!”
(本章完)
第257章 毒医烈震北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7章 毒医烈震北
第257章 毒医烈震北
任韶扬点点头,挟着红袖和厉若海跳到对面而去。
剩余众人在商良的指挥下,纷纷放下小艇,纵身跳去。
忽听吱嘎嘎一阵响,大船四分五裂,徐徐沉入江底。而与此同时,众人也划到了千里船边,然后依次上船。
众人上船之后,马不停蹄,赶紧调转船头的同时,对甲板进行修补。
不过盏茶时分,千里船再度起航,速度比之前只快不慢。
任韶扬笑道:“老历,你家邪异门还真是令行禁止,做事井井有条。怪不得庞斑老鬼这么忌惮你的势力。”
厉若海哈哈一笑:“都是商长老的功劳,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商良胖胖的身影走过来,拱手道:“门主过誉了,若是没有门主的领导,老商我啥也不是。”
就在他们说笑之际,谷倩莲依旧难以置信:“和我们双修府世仇,打了几十年一直奈何不得的魅影剑派,这就灭门了?”
她抬头看了看正在和胖虎玩耍的定安,心中暗暗惊骇,自此才知道“塞北三凶”的厉害。
没想到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憨憨青年,竟然也有如此功力,以一人之力做到灭人一派之壮举!
随后时间,千里船劈波斩浪,航行如飞。
待到日正当空,行到了一处大湖时,雾气渐渐消散,视线为之一清。
却是鄱阳湖到了。
双修府所在的迷离水谷,就在鄱阳湖。
鄱阳湖极大,再度行驶了一个时辰,仍是汪洋一片,又过了片刻,方才看到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
大船悠然向前,一座孤岛徐徐展现,岛如圆盘,外面礁石林立,黝黑如柱,小岛上树木葱郁,绿意参天。
远眺而望,岛上树林环绕一座奇峰,危崖耸立,峭壁如削,俯瞰整座大湖,气势拔天,殊为惊人。
厉若海抚掌笑道:“韶扬,看!”指着小岛,“这就是迷离水谷了!”
“好地方!”任韶扬笑道,“气势当真不凡!”
“能得任剑神称赞,老夫殊为高兴!”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却见湖面上缓缓划出一艘小艇,一名儒服老者立于舟头,两鬓斑白,面上却有浩然洒脱之气,嘴角露着怡然微笑。
他身后坐着个大汉,双手各持一只木桨,左起右落,右起左落,小艇有如一只活鲤,飞快地跳跃向前。
厉若海看见舟上老者,畅快大笑道:“药罐子,你来了!”
老者长笑一声,高叫道:“俏脸儿,你他娘的还没死啊!”说话间已经纵身而起,飞将军一般跳向千里船。
众人见他身似游龙,不过眨眼间已经落在甲板,双手大张,和厉若海拥在一起,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近来看这老者,书生气浓烈,脸色苍白显得很年轻,他的儒服两袖高高捋趄,露出雪白的手臂,手指纤长,尤胜女孩儿家的手。
尤其使人注目的是他耳朵上挟着一根银光闪闪长若五寸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不定。
“老药罐子,看起来很精神嘛!”厉若海拍着烈震北的胳膊,大声说道。
烈震北嘿嘿一笑:“知道你挑战庞斑没死,我可是把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都挖出来,本想连喝三坛为你庆贺。不过想了想,还是只喝一坛,另外两坛留着先不喝。”
厉若海笑道:“你这狗肚子还能存二两香油?”
“狗嘴吐不出象牙!”烈震北笑骂道,“剩下两坛,一坛敬你完成多年夙愿。一坛则是敬任剑神,若非他横空出世,只怕我只能在黄泉陪你喝酒了!”
厉若海听完,恍然大悟,开怀一笑。
烈震北转头看向任韶扬,双目熠熠发亮,抱拳拱手道:“在下烈震北,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亦是拱手道:“烈兄,见外啦!任某可是来求助你帮忙治疗伤势的呢。”
“任兄谦虚。”烈震北笑道,“您身上的伤,就包在我身上了!”
任韶扬笑道:“多谢!”
烈震北对他点点头,又分别和红袖还有定安寒暄一阵,然后转头看向风行烈。
“风世侄,伸出手来。”烈震北道,“让我摸摸你的脉搏。”
风行烈乖乖的将手伸出来,烈震北将手指搭了上去,过了会儿突然“咦”了一声,上下打量他,然后说道:
“风世侄,俏脸儿给你强行接通了绝脉,这个我不意外!只是好家伙,除了他的真气与庞斑的阴气之外,竟然还有一名高僧大德的异力在你心脉盘旋!”
“只是,谁又施展如此玄妙的手法,直如拨云弄日一般将三种异力顺势捋清,和而不争、斗而不破,竟然在你体内形成了如此自然流畅的平和态势?”
烈震北转头问道:“俏脸儿,你知道是谁的手笔?”
“药罐子,你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厉若海哈哈一笑,说道:“有如此手法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眼前的任剑神!”
“啊呀!”
烈震北看着面前白袍,眼神巨震,过了会儿,方才苦笑道:“我是猪油蒙了心,让任剑神见笑了。”
任韶扬笑道:“烈兄一眼就看出行烈身上的隐患,眼力、医术无不让人叹为观止!有何见笑可言?”
烈震北耸了耸肩,扁嘴说:“我研究道心种魔大法,足有四十多年的岁月。”双指一划,傲然道,“敢说庞斑赤尊信外,没有人比我更在行。却还是没有想到任兄的方式,你就不要羞我啦!”
任韶扬和红袖互看一眼,心中对于这个老者都感钦佩。
他能看出来风行烈的伤势并不算高明,可能逆反推断出任韶扬的施诊手法,这可就有点了不起了。
红袖点头赞道:“毒医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是啊。”任韶扬道,“名列黑榜之人,没一个是易于之辈。”
这时,谷倩莲笑嘻嘻问道:“震北先生,您咋知道我们来了?”
烈震北道:“我接到莫伯传回来的消息,所以提早过来迎接你们。”说着说着,突然仔细打量她和风行烈,“小精灵,你爱上他了吗?”
谷倩莲娇羞地垂下头去,不依道:“先生取笑小莲。”
“凝清常爱说:开堪折直须折,这句话也送给你!”
“欸~!”任韶扬笑道,“老历也爱说!”
“是吗?”烈震北坏笑着看向厉若海。
厉若海面无表情,可眼角却抽搐得厉害。
烈震北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可他笑着笑着,却突然浑身剧震。
“老药罐子!”
厉若海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身体,才不致跌倒。
烈震北颤抖着手,迅速探入怀内,掏出一个古瓷瓶,拔开瓶塞,将瓶内的红丹倒了两粒进口里,凝神运气。
定安看着,有些发愣,低声对红袖道:“这个人很好的老伯伯,命不久矣啊。”
红袖点点头:“是啊。”
任韶扬凝声道:“不过一个月的命数了。”
定安和红袖互看一眼,都叹了口气。
大船在碧水清风中快速行驶,湖风吹来,拂起众人衣袍,烈震北再一阵剧震,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谷倩莲像见怪不怪,道:“先生没事了!”
烈震北道:“好险!”说话间,摇头不止。
厉若海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句:“我陪你喝酒。”
烈震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
任韶扬上前一步,说道:“任某知道烈兄身体状况不好,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般积重难返的境地。”
烈震北一愣,旋即笑道:“在下和阎王爷强夺寿元,足足撑了五十年,如今已到了极限,司命所属,非人力所能挽回。”
厉若海笑道:“那可未必。”
“哦?”烈震北手拈长须,脸上神色变幻,“俏脸儿,你有何见解?”
厉若海伸手出来,徐徐说道:“你看看。”
烈震北探指抚在厉若海的手腕,过了一会,喃喃道:“春雷发声,气与肉合!俏脸儿,你这是向死而生啊!”
厉若海看他神情,笑道:“我这是受了韶扬‘天籁遗音’的影响,方才走出的路。”
“天籁遗音?”
烈震北看向任韶扬,双目之中精光闪动:“只是感受风世侄和若海的经脉,便已知任兄神功无双,难不成天无绝人之路,让您出现在老夫面前?”
众人说话间,已经驶入一片高逾人身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中,在阳光斑驳之下,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穿过芦苇,一条河道现在眼前,前行了十多丈,河道又分叉开来。
左边较窄的河道,两旁满布垂柳,大船经过时,弯下的柳枝扫在船上,发出“嗦嗦”晌声。
“景色这么好,又见到烈兄这等英豪。”
任韶扬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微笑道:“任某便以这首曲子作为见面礼啦!”
厉若海笑道:“韶扬在小溪和怜大家合奏一曲《潇湘水云》技惊四座,如今药罐子你是有耳福了。”
烈震北双眉一扬,笑道:“老夫可要洗耳恭听啦!”
(本章完)
第258章 音可杀人,也可救人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58章 音可杀人,也可救人
第258章 音可杀人,也可救人
千里船上,众人纷纷寻地盘坐。
有如小朋友排排坐吃果果,等着立于船头的白袍吹奏。
船舱之内,商良和邪异门门人也都神情激动,纷纷伸头出去,欲要大饱耳福。
如今天下皆知任剑神有“三宝”。
神剑擒龙,三元神剑和天籁遗音。
神剑擒龙自不用多说,能伸长十几丈的剑器,称之为古今第一神奇兵刃也不为过。若非在任韶扬手中,只怕早就被馋得不行的武林中人群起强夺了。
三元神剑便是其成名剑术《昆仑三元剑》,尤其是那一手“剑芒”绝技,更是成就了公认的“剑神”威名,名震寰宇。
而最为神奇的,却是这天籁遗音。
天下人皆说,此绝技乃是任剑神迈入“天人极境”所悟,一剑出而天籁生。万物大响纳于剑光,杀人于无形的同时,可也奏出最为自然悦耳之音。
如今得闻此等“神技”,对于邪异门人来说,当真是三生有幸,等年老之后,也是含饴弄孙之时最大的谈资!
任韶扬看着远处山前丛林起伏,洇染夏日太阳光,一如灿烂光华,连接滔滔江水,上下天光。
任韶扬心中块垒为之一清,抛开杂念,抖擞精神,“舍心式”发动,众人尽皆被带入一种寂静氛围里。
只觉周围水草环抱,一阵江风穿过芦苇荡,声音忽大忽小,大如虎吼,小如呢喃。
一瞬间,天地各种洪声细响纷纷入耳。
风声、涛声,乃至于树叶婆娑、鱼龙跃波,纷繁杂乱糅合成沙沙之声,一丝不落地涌入众人耳中。
任韶扬眼中奇光闪烁,耳朵微微颤动,心跳跃动不停,三式奇功自然而然发动。
不知不觉,他的思绪飘浮起来,穿梭整个鄱阳湖,奇思妙想一涌而出,拼凑融合,自成一体。
任韶扬将柳叶儿凑近口边,随着风声呢喃,细细吹了两声后,但听一阵飞扬之音势如白鹤冲天,悠然而起。
众人精神陡然一振!
只觉乱披风似的风声、涛声、树叶沙沙声被统合一处,如一连串零珠碎玉的琉璃般响了起来。
原本有些单薄的柳叶细音,在这些自然之声的伴奏下,好似飞鸟追逐,游鱼嬉戏,变得相应相和、天然有趣。
烈震北,风行烈和谷倩莲,还有邪异门众人何曾见过如此神技?耳听目视,无不骇然。
只有厉若海和任韶扬交过手,见识过他以剑扬音的厉害。看得出任韶扬演奏之时,暗劲透指而出,忽集忽分,凌虚按孔,演奏出操控自然万物的绝妙和声。
这般从心所欲,随机生变,以绝妙才情化为熔炉,才能将柳叶和万物,这两种质地各异的音声融为一体。
烈震北显然也是天赋极高之人,他看向任韶扬的眼神中,自然满是敬佩。
这时,音声愈发出奇,繁音异律层出不穷,行云流水,变化无穷,繁密处针插不入,旷达处天地可容。
众人只觉双耳如洗,美不可言,遍寻古今乐曲,也不如今日之美好。
烈震北却是身子再震,通体似乎浸泡热水澡,暖洋洋,热乎乎,天地似乎将气机贯注毛孔,一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只觉真气活泼至极,活似一条小蛇,引入“阳维脉”,真气至此,全身从暖洋洋变得越来越热,热气透体而出。
烈震北不由汗如雨下。
就在此时,突然曲调如风吹劲草,发出一串清越鸣声,复又渐渐悠扬自在,仿佛水流云飞。
这一串变音说来繁杂,实则快得离奇,烈震北气血随之缓缓平复,只觉韵律洒脱,整个人也进入浑然忘我的境地。
倏地,天地一静。
乐曲旋绕,斜阳渐落,余音似乎还在回荡。
一阵凉风吹过,芦苇摇曳,是时薄暮初至、岚霭未生,明霞掩映,湖面宛如万千金鳞,仿佛一片灵光普照人间。
此刻,前方出现一处烟雾缭绕的山谷,乃是最为出名的迷离水谷,不多时,大船在港口停下。
照理来说,众人应该下船了。
可是上至厉若海烈震北,下至邪异门弟子,此刻竟无一人出声打断。
任韶扬卓身站定,拈着柳叶,脸上笑意不退,背后斜阳正浓。
说来也奇,随着乐曲消散之际,风声也渐渐平息,仿佛刚是老天爷听得兴起,随手伴奏一般。
扑啦啦!
船上不知何时停了一排鸥鸟,没了曲儿可听,纷纷展翅高飞。
湖里游鱼此刻也如瓣开放般一哄而散,摇动芦苇水草,发出窸窣响声。
一切一切夹杂在余韵浓浓中,说不出的和谐舒畅。
至此,众人才觉得任韶扬这一曲,到了此刻才算终章。
“好!”
烈震北首先抚掌大笑,看向任韶扬的眼神中,满是惊喜:“得闻任兄此曲,震北只觉身体好受太多,真说不定可以过了今年这道坎儿哩!”
厉若海也叹息道:“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烈震北微微叹息,伸了个懒腰,只觉身子发软,仿佛浸在温水里,懒懒得提不起力气,不由得笑道:“俏脸儿,我一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
小叫等人也都伸懒腰,都是一脸的享受,只觉浑身舒坦,畅快极了。
这时候,烈震北看到已到了码头,便笑道:“诸位,咱们下船吧。”
“啊呀!到家啦!”
谷倩莲猛地惊醒,看到熟悉的场景顿时一声欢呼,身子从船上纵身飘下,然后对着船上众人叫道:“各位,欢迎光临双修府啊!”
众人都被她的娇憨逗笑,纷纷走下了船。
谷倩莲挽着风行烈的手,俩人嬉笑打闹。
烈震北笑呵呵道:“小精灵,既然你这么有活力,就给大家伙儿带路吧。”
“遵命,震北先生。”谷倩莲施了个礼,“大家伙儿随我来!”说罢,牵着风行烈的手在前面带路。
烈震北看着他俩,对厉若海笑道:“觉得怎么样?”
厉若海声音淡淡道:“不错。”
这个时候,驴车下船,胖虎神出鬼没,嗖地消失在了草甸里。
烈震北和厉若海被邀请到了车厢之中,不由得赞叹道:“这驴子真神骏,比起大宛马都不差!任兄,你这是从哪寻来的?”
“老家带来的。”任韶哈哈一笑,“也是俺的家人。”
“真羡慕你们呵。”烈震北叹息道。
任韶扬没有多说话,只是看向小叫和定安的时候,眼里笑意如水。
却见红袖欢呼一声,猛地骑在胖虎身上,谷倩莲看着眼热,鼓起勇气也要骑,小叫自然欢迎。
就见两个小丫头向着驴车挥挥手,而后胖虎飞纵而跑,她俩把臂说笑,无拘无束。
银铃般的笑声洒在这条小道上。
此地甚是广大,一条蜿蜒小道从港口直通高处,岛上铺设青石板,两侧桂树婆娑,此刻正金桂开的艳的时候,满地桂香。
任韶扬转眼看去,林间如金海,波浪如鳞。
小叫和谷倩莲欢呼声传来,就见胖虎倏地出现在车外。
红袖拿着个小盒子递给任韶扬,笑着说道:“我采了不少桂,到时候做桂糕或者酿酒都可以!”
任韶扬收好盒子,笑道:“今晚就做。”
“好耶!”*2
红袖和谷倩莲高举双手,开心大叫,胖虎又带着她们向远处跑去。
一行人穿过桂树林,走过一道石桥,脚下路变成了碎石路,待转过一处长满苍群树木的深谷。
眼前陡然一亮,便见远处有许多亭台楼阁,或庄严巍峨,或清幽雅致,水鸟飞绕其上,发出啾啾鸟鸣。
路边是一道小河,流水淙淙,风行烈抬眼看去,只觉得胸襟大畅,心中沉疴尽去,近乎忘俗。
待再往前去,便见前面有个大石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双修秘府。
烈震北拍拍手,对着任韶扬和定安笑道:“任剑神,黎刀皇,咱们到了。”
这时,驴车停下。
众人纷纷下车,便见一座宏伟府第出现眼前,大门前面石阶数百,衬托的整个建筑极有气势。
就见一个穿着青袍带着小帽的老人迎上来,恭声道:“震北先生和小莲回来了?府主可是等的很着急呢。”
再向厉若海和任韶扬等人施礼道:“厉门主,任剑神,任女侠还有黎刀皇,您们好!得知众位来此府主着实欢喜,已经备好酒宴,就等着诸位了。”
烈震北对任韶扬三人道:“这是双修府总管谭冬,这处每块田的收成,都瞒不过他的帐笔,人人都唤他作谭叔。”
厉若海柔声道:“谭总管,许久未见了。”
谭冬也是感慨万千:“当年厉门主北上追击蒙元余孽,却没想到再见已是二十余年。”说到这里,他又笑道,“府主得知您来了,亲自下厨,您可是有口福啦。”
厉若海笑道:“羊肉羹也有?”
谭冬哈哈一笑:“有的,有的!府主知道厉门主前来,提前好几天就在备菜了!”
任韶扬看了眼厉若海的俊脸,心中笑道:“果然啊,这双修府主谷凝清对厉若海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甚至当年和不舍双修之时,口中喊叫名字都是厉若海!”
任泼皮撇撇嘴,暗道:“这玩意儿太夫目前了,无怪不舍气得抛妻弃子.”
这时候,谭冬道:“诸位,请随小人来。”
说话间,已经引着众人走进了双修府的大门。
(本章完)
第259章 酒宴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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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酒宴试剑
第259章 酒宴试剑
众人跟随谭冬向前走,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一道铁闸,闸前有身材威武的武士守护。
谭冬拿出令牌,武士验过,绞起闸门。
众人通过,再走百十步,又有铁闸守卫在前。
任韶扬看在眼里,不由得笑道:“双修府的守卫倒是密不透风。”
“任剑神,谬赞了。”谭冬闻言恭敬道,“这些年一直和魅影剑派,还有塞外对头交伐,却是需要层层设防,乃是避免被人趁虚而入。”
烈震北道:“这些邪魔外道出手狠辣,暗杀、下毒、策反无所不用其极。这般机关重重,也只能防范大部队进攻,却是防不住高手。”
厉若海一言不发,低头向前,走了半天,到了尽头才叹了口气:“凝清这些年辛苦了。”
烈震北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
众人转过一处巷子,红袖左右观瞧,笑嘻嘻道:“哇,好多人啊。”
定安眨巴着眼睛,搔搔头,道:“哪里,哪里有人?”说着话时,扭扭身子,“就是有些不舒服。”
任韶扬道:“此地气机有如张满的强弓,将发未发,杀气充盈,你如芒在背,自然是正常的。”
小叫道:“甬道百十步,内藏不少武士,都有意无意地瞥你,眼神欻欻地,吓人不?”
定安点头:“妈呀,挺吓人的。”
众人哈哈一笑,这时谭冬说道:“诸位,马上就到了,府主正在等候诸位。”说话间,转过一个转角,众人眼前一亮,一座院子出现。
小叫和定安还有风行烈、谷倩莲几个年轻人,都不禁“咦”的一声低呼。
外面看这院子至少数十亩地,周遭竟全种的桃树,千千万万朵粉红的朵正迎风绽放,映得人眼中嫣红一片。
有一对白衣丽人静静地立在林中。
年长者美艳如,成熟风韵让人眼前一亮。她身边女子瑶鼻樱口,眉目清秀,自有一股高贵淡雅气质。
听到人声,她们回头看了一眼,迎了上来。
“厉大哥,你来啦。”人未至,语先到。成熟女子笑语盈盈,美眸看着厉若海一瞬不瞬。
若海笑道:“凝清,好久不见。”
谷凝清微微一笑,说道:“是啊,二十年啦。”深深看他一眼后,对任韶扬等人施礼道:“见过任剑神,任女侠,黎刀皇!”
任韶扬回礼道:“见过府主。”看向少女,“见过双修公主。”
红袖则惊呼道:“哇,府主好年轻啊!你和女儿站在一起哪像母女,倒像是姐妹哩!”
定安连连点头:“俺也一样。”
谷凝清捂嘴轻笑道:“任女侠说话真好听。”转头看向谷姿仙,“姿仙,你和任女侠年岁相当,应好好亲近亲近。”
谷姿仙点头道:“知道啦,母亲。”说话间上前和红袖还有谷倩莲彼此说笑起来,瞬间莺声燕语,喜笑盈腮。
厉若海道:“凝清,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们可是饿了。”
谷凝清脸色一红,道:“哎呦,我怎么忘了?诸位,咱们一起进府吧。”
这女子深爱厉若海,因为是双修心法的缘故,更是将满腔爱意放在了厉若海身上。最为扯的是,当年婿不舍,与他双修之时,竟然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厉若海的名字
不舍心里苦,但不舍不能说。
众人进府后,但见木渐繁,红绿树间,隐隐露出数处飞檐,来到大堂之内,筵席已摆上。
谷凝清请烈震北等人坐主位,自己则坐在侧位,对着任韶扬笑道:“今日贵客驾临,凝清本该以酒招待,然而凝清不善饮酒,震北先生乃是凝清最亲近之人,这次便让他陪诸位饮几杯如何?”
任韶扬哈哈一笑:“夫人请便,就凭我和老厉的交情,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吃你的罢!”厉若海往他嘴上送了支鸡腿,封住了他的嘴。
众人一笑,谷凝清笑得尤为开心,不自觉地瞥向厉若海。
烈震北笑嘻嘻道:“俏脸儿,我算是发现你的天敌了。”
“什么天敌?”厉若海嗤笑道。
“面对任兄你总吃瘪。”烈震北掏出个酒坛,为他们二人斟酒,悠悠道,“面对凝清你总脸红。”
厉若海强自辩解:“我那是精神焕发!”
谷倩莲在旁边和风行烈咬耳朵:“行烈,你也跟你师父一样嘴硬么?”
风行烈哪敢说厉若海的小话?连忙摇头:“我除了嘴其他地方都硬!”
谷倩莲上下打量他,笑眯眯道:“真的?”
“当然真的!”
“我不信~”
小情侣在一旁调情。
这边任韶扬主动说道:“谷府主,此次我和老历来到双修府,一则为了找烈兄疗伤。二则,却是为了双修府的来犯之敌。”
谷凝清举杯一笑,说道:“任剑神乃天下绝顶,‘塞北三凶’更是被誉为世间绝不能招惹的高手!有您三位在,凝清当真是放心不少哩!”
此刻天色暗下来,无数灯烛正耀耀生辉,照得偌大的堂内一片通明,也照得谷凝清笑容愈发艳丽。
“府主,还不止呢!”谷倩莲好似百灵鸟一般叫嚷,“在长江,黎刀皇一人就将魅影剑派灭了,那刀法真真惊天动地呢。”
众人无不变色,谷凝清腾身站起,瞪着谷倩莲高声说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谷倩莲大声说道,“我亲眼看到的。”
闻听此言,谷凝清母女和烈震北无不惊诧,转头看向定安,却见他一手捏着鸡腿,一手喝着酒,没事还跟红袖抢吃的。
咋看都像乡下人刚来城里一样,哪有一点儿大高手的风范?
烈震北叹息道:“没想到与咱们纠缠了这么多年的魅影剑派,就这么没了。”
谷凝清也是点头道:“三凶果然功参造化,神威莫名!”起酒杯高声道,“任剑神,任女侠,黎刀皇,这杯酒敬您们!”说罢,已经一饮而尽。
任韶扬三人哈哈一笑,也随之举杯饮酒。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谷凝清喝酒之后脸色潮红,对着厉若海问东问西,诉说这些年的心里话。
厉若海有些招架不住,再加上烈震北在一旁调笑,只得连连喝酒掩饰。
红袖和谷倩莲叽叽喳喳,说着双修府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
而风行烈则和定安请教武学问题。
唯有任韶扬和谷姿仙暂时没人搭话,各自饮酒。
酒过三巡,谷姿仙终于鼓起勇气,起身向任韶扬敬酒。
任韶扬笑了笑,与她碰杯一饮而尽,然后问道:“公主有何贵干?”
谷姿仙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檀口微启,说道:“姿仙久闻任剑神剑术天下一绝。论及威力与‘覆雨剑’浪翻云一时瑜亮,论及秀美玄奇,却更是无与伦比。”
这少女白衣紧身,身段好似嫩枝初发,不胜婀娜,乌黑的刘海下,双眼水波流动,流露出锋芒之意。
任韶扬笑道:“公主如此夸我,可是想要试剑?”
谷姿仙眼眸一亮,看着对面男子。
只见他白袍大袖,仪态潇洒,两道长眉斜飞入鬓,透出一股昂扬神气,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深入人心,谷姿仙目光与之一接,不由心子狂跳。
“是!”谷姿仙鼓足勇气,脆生生地说道,“任剑神,我自认为习剑十余年,剑术已成,如今想要见见真正的绝顶是什么样。”
“姿仙!”谷凝清严肃大喝,“不得无礼!”
这谷姿仙年纪小,她谷凝清年纪可不小!一个能打瞎庞斑的绝世剑客,岂能如此无礼对待?
谷姿仙张口结舌,转眼看去,发现自己母亲怒容满面,就连谷倩莲也露出担心神色。
谷姿仙心中叫苦,说道:“我、我……”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想要补救也来不及了。
“凝清,不必如此担心。”厉若海笑道,“韶扬并非嗜杀之人。”
“俏脸儿说的没错。”烈震北道,“任兄一手剑术和光同尘,融天地之灵气。若是指点姿仙,也是她难得的缘法。”
谷凝清听他俩这么说,心中稍安,可到底正主儿还没说话,她转头看向任韶扬,问到:“任剑神,您看.”
任韶扬微微一笑,朗声道:“公主钟灵毓秀,任某也想见识一番。”
谷凝清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对谷姿仙嘱咐再三。
随后任、谷二人便移步园中站定。
谷姿仙看着垂手而立的任韶扬,微嗔道:“任剑神,您那名传天下的‘神剑’擒龙为何不亮出?”
任韶扬笑道:“刀剑无眼,任某以手作剑,斗一斗公主的绝世剑法。”
谷姿仙一呆,随后跺脚叫道:“您可知我的剑也是难得的宝剑?”
少女轻嗔薄怒的样子,犹如荷塘月色被清风拂过。动人无比,教人目眩神迷,沉醉其中。
任韶扬哈哈一笑:“放心,公主若是能逼得任某出剑,我便传你一路剑法,以资鼓励。”
“啊呀!”少女闻言大喜,脸上现出孩子般天真的神情,“可是‘剑神诀’中的昆仑十三剑?”
任韶扬一愣,问道:“什么‘剑神诀’?”
(本章完)
第260章 有敌来犯(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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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有敌来犯(求月票!)
第260章 有敌来犯(求月票!)
谷姿仙笑道:“任剑神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武昌韩府小厮韩柏异军突起,以内功、剑器、剑法,在江湖上闯下好大的名头!”
“后面他自己也承认,他只得传一路‘剑豹’便有此功力,而同样的剑术,任剑神还有十二路,统称为昆仑十三剑。”
“江湖中人一看,只是一路剑诀便造就一位青年高手,若是十三路全学会,岂不就是‘剑神’再现?故而好事者将任剑神的剑法,称之为‘剑神诀’,由此得到广泛认同,名声大噪。”
任韶扬听后,沉吟片刻,摇头一笑:“过程全废,可结论全对。江湖还是有能人啊。”
谷姿仙仿佛放下心来,咬了咬嘴唇,娇声道:“任剑神,您说我若能让您动用神剑,便传我一路剑法,可说话算话?”
任韶扬负手卓立,从容笑道:“自然算话。”
“好!”谷姿仙举手向天,露出莹白的雪臂,英气勃勃,“那我要出剑了!”
少女娇艳欲滴的俏脸泛起圣洁的光辉,拿起剑的肃穆神情,居然和秦梦瑶有几分相似。
“仓啷!”
谷姿仙长剑出鞘,蓦地娇叱一声,手挽剑,直直刺来。
但见剑光若舞,潇洒凌厉,绵密无间,比起江湖九成九的江湖子,更显名家风范。
任韶扬颔首,心中对于双修府武学生出几分赞叹,旋即骈指一点,轻描淡写,压在谷姿仙剑脊之上。
这一剑乃是用的“流觞剑”之法意,批亢捣虚,一击中的。
一时间,谷姿仙手中宝剑仿佛陷入淤泥中,无从使力,不觉大吃一惊,收剑疾退。
任韶扬微微一笑,轻挪半步,身如飘纸,手指贴在剑上,随她前后左右移动。
倏忽之间,二人进退如风,飘出数丈之遥。
众人见任韶扬一袭白袍,黏在谷姿仙剑上好似偌大的人形风筝,都不由得大为惊叹叹。
谷姿仙发现自己连变几招,却始终无法摆脱分毫,心头不由慌乱起来。
可她到底是名家出身,剑术由于烈震北传授,不想“毒医”威名当众受挫,当即收束心神。
身子一顿、旋身,长剑自肋下飘忽而出,云绞任韶扬双指。
任韶扬轻笑一声,反指一弹,“叮”,白玉般的手指,弹在谷姿仙的宝剑剑身上。
好似钟磬声响,可谷姿仙觉一股大力传递而来,应声一震,蹬蹬蹬连退三步,摇晃站定,身子不由得打起了摆子。
烈震北名垂江湖四十余载,谷姿仙随他学剑也有十余载,如今却被任韶扬随手制得动弹不得,一时众皆愕然。
谷凝清摇头叹息:“任剑神举手投足潇洒自如,真是比不了。”
烈震北也是苦笑道:“看着跟没有似得,一出手劲力就杀到虚侧,就是我也比不过哩!”他扭头看向厉若海,“俏脸儿,这就是他的三元神剑?”
“没错。此剑术名为‘流觞’。”厉若海笑道,“最擅批亢捣虚,乃是天下剑术机巧之最。”
烈震北抚掌一笑:“由小见大,叹为观止啊。”
就在这时,谷姿仙细眉一竖,娇喝道:“任剑神,且看姿仙最后一剑!”
她发现自己对面的白袍好似亘古苍山一般,根本看不到头,不由得心焦起来。
常言道:“病急乱投医”。
谷姿仙不管不顾,却是使出了绝招,只见她身形微转,长剑带着刚疾之劲,飘然一横。
剑光似惊鸿飞电而至。
任韶扬长笑一声:“好剑法!”此刻竟然负手而立,动也不动。
众人陡见任韶扬由极动变为极静,都为之惊讶。
谷姿仙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对上白袍的眼眸,顿觉对面双眼明净无翳,宛如两眼深潭。
“啊!”谷姿仙心下一突突,不由得轻叫一声,却见任韶扬任由风剑檫身而过,身子纹丝不动。
咔嚓一声,长剑将一根桃枝划断,鲜如雨落下。
谷姿仙娇叱一声,双脚连踏树干,折身回返,剑尖乱颤,仿佛兰吐蕊一般。
可就在这时,她忽觉周身一冷,一股无形之气迎面冲来。
刹那间,谷姿仙人在半空,却如陷泥沼,无处使力,也动弹不了。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极其神秘。
谷姿仙抬眼望去,就见任韶扬依旧负手而立,面带微笑,那股无形无质之气,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不是真气,却如五指山压住孙猴子,沉沉压在谷姿仙的心头,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须知气由心生,无论武功多高,体内真气需要以心驾驭,而心志被人制住,便如同魂魄被人抽走。
气血登时不同,四肢坚硬,别说出手攻击,便是站住也是奢望。
“这就是剑神?”
谷姿仙眼前发黑,额头冷汗直冒,晕厥之前,只看到白袍缓缓探出手来,感叹一句便栽落下来。
“姿仙!”
“女儿!”
“公主!”
众人眼看谷姿仙好似布口袋一般凭空往下摔,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白玉般的大手伸出,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然后谷姿仙的身影闪了闪。
便消失在场中。
“欸~?人呢?”谷倩莲大惊,左右观望。
众人发现庭院中二人身影俱无,也是愣了下。
就见红袖嘿嘿一笑,指着桌子高声道:“不在这呢么?”
众人连忙回眸,就见任韶扬坐在原座,对着众人微笑举杯。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人有些发愣,再凝目一看,却见谷姿仙也呆呆地坐在原来位置,一脸懵逼。
“好剑法!”厉若海抚掌大笑,对着谷姿仙夸赞道,而后看向任韶扬,“韶扬,你此番只以巧力应对,招式上当真是无可指摘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和厉若海碰杯后一饮而尽。
这时候,谷凝清和烈震北也一同向他敬酒:“叹为观止。”
任韶扬来者不拒,自是一饮而尽。
谷凝清连着喝了两杯,已经俏脸通红,可她一双秋水含情的眸子看着任韶扬,柔声细语道:“任剑神身上有伤,还愿意陪小女胡闹,却是真委屈您了。”
任韶扬摆了摆手,笑道:“公主剑术不错,任某不得不认真。”
“凝清,这可不容易。”厉若海道,“能被韶扬说句‘剑术不错’,那就代表着姿仙的确有天姿!”
此话一出,登时让谷凝清眉开眼笑,于是便让谷姿仙为任韶扬赔罪敬酒。
谷姿仙敬酒之时,脸红低头,一副小女儿状。
烈震北和厉若海互看一眼,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定安有些疑惑,问向红袖:“她的脸咋红了?”
红袖道:“那不是脸红。”
“是啥?”
红袖耸耸肩:“是少女情怀总是春。”
“哈?”定安一呆,搔搔脑袋,道:“发春啦?”
“咳,咳”一直偷听的谷倩莲和风行烈纷纷被酒呛到了,咳嗽不停。
小叫即刻头大了三分,皱眉道:“断手,你读书也不少,字练得也有模有样,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定安毫不为意,反而得意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话糙理不糙嘛!”
众人各自说着话,气氛正热烈之时。
管家谭冬快步进来,对着谷凝清恭声道:“府主,震北先生。刚刚得到消息,胡节的水师解除了水路的封锁,今早离开了鄱阳进入长江,目的地看来就是洞庭湖。”
“他们要干什么?”烈震北皱眉道,“有浪翻云坐镇,他们还敢招惹怒蛟帮?昏头昏脑么?”
谭冬道:“震北先生,您有所不知,浪翻云早离开了怒蛟岛,至于他何时离开、去了哪,却是没有人知道。”
厉若海冷哼一声:“这个节骨眼,有第三方在捣乱。”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老历说得对。一直有人在浑水摸鱼。”
“你也感觉出来了?”
“早就感觉出来了。”任韶扬闲闲地道,“等此间事了,我们便去趟金陵,找那群渣滓好好说道说道。”
厉若海叹息道:“可惜,我功力未复,不能与你一同前往。”
任韶扬笑道:“没办法,你只能旁观任某大发神威了。”笑声未绝,面色突然一肃,猛地看向东方。
这个时候,小叫和毒医烈震北先后也看向那里。
红袖低声道:“有敌来犯!”
就在这时,烈震北耳廓上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中,手腕一转,一道寒光猛地射向十几丈外的丛之中:“何方鼠辈,滚出来!”
猛听叮叮几声,紧接着一股劲风炸开,桃与桃树登时炸开。
“毒医神针,果然名不虚传!”
一声低沉笑声响起,便见一名五十来岁,身披华丽黄色苏绣锦袍的秃头大汉猛地跳了出来。
身后也嗖嗖跳出数个男女,皆是气机凝练,一等一的好手。
烈震北纵声一笑,从厉若海手中接过丈二红枪,绰枪迈步走出大堂。
“我道是谁,原来是黄河帮主蓝天云,怎么你也想攻破双修府?”
秃头大汉双眼圆睁,凶光闪闪,望着烈震北冷冷道:“阁下印堂发黑,看来仍是恶疾缠身,竟还敢在蓝某脸前耀武扬威?”
又看了眼他手中长枪,嗤笑道:“若是厉若海出枪,我立时便走,可是你?哼哼,贻笑大方罢了!”
(本章完)
第261章 当里赤媚拿起了银针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61章 当里赤媚拿起了银针
第261章 当里赤媚拿起了银针
烈震北被侮辱,却不为所动,好整以暇道:“蓝兄,我认识你。”
“嗯?”蓝天云冷笑道,“你知道我?”
“四十年前,蓝兄以‘长河正气’威镇黑道,照理来说这种玄门正宗的心法,应该随着年岁越大功力日深。可在下一直不明白为何到如今,蓝兄还是不入黑榜。”
烈震北绰枪而立,面带嘲讽笑容道:“今日看蓝兄眼袋浮黑,颧骨泛青,原来是酒色过度,自断前路。”
蓝云天闻言大怒,他乃是横行黄河水域的黑道强手,今日来此偷袭,也是受年怜丹等人所托,如何能受得了一个病秧子嘲讽?
他和身后几人大吼一声,当即纵身扑上。
却听烈震北纵声大笑,红枪下挑,挡了蓝天云一击,却觉对方劲力沉雄。
长枪和对方拳头只是一触,内劲猛灌而入,若长江大河延绵不绝,只以内功而论,此人的确有黑榜实力。
可烈震北乃是名满天下四十余年的“毒医”,又岂会被这酒色之徒所败?
只听烈震北大笑一声,长枪一振,左右遮拦,竟将蓝云天一枪挑开。
就见他持枪奔袭而去,势若绝世猛将。
蓝云天身后几人见状,齐喊一声,纷纷持刀冲来。
烈震北见状,喝道:“来得好!”枪一抖,一妇人脑袋开,转身爆喝,又扎死一年轻人。
蓝云天又惊又怒,这几人无不是他帮内骨干,都是身经百战、万中挑一的好手,谁想遇上这病秧子,竟一个照面也抵挡不住?
再加上死的这两人,是自己的老婆儿子,蓝云天惊怒交迸,猛地大喝一声:“痨病鬼,给老子死来!”
就在他抢身而出之际,便听得同伴惨叫不绝,已被烈震北一一搠翻在地。
蓝云天奔到他背后,不禁心胆欲裂,看着满地伏尸,竟然再无半个活人。
这一番杀戮快若流光,谷凝清母女看得神魂俱夺,只觉掌心出汗,心中为烈震北暗暗叫好。
任韶扬则对着厉若海笑道:“老历,烈兄的枪法有你的影子,可在他手中更像是针法。”
厉若海朗笑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十五年前我俩一同去东北挑了巨盗‘十三兄弟’的老巢时,便将枪法传给了他。”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创出了一门不输于‘燎原百击’的枪术!”
正说话间,就见烈震北长啸一声:“蓝兄,今日你不该来!”说话间,老人伫立月光下,照的他须发皆白,尤显凛冽之威。
“可老子已经来了!”蓝云天怒吼一声,叫道,“烈震北,废话少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只一瞬间,蓝云天大叫一声,双拳齐出,如腾蛟起凤,恶风肃杀。
烈震北等的便是这一刻,也喝了声,枪缨抡圆,枪尖疾吐,好似烈日升空,直取秃头汉子心口。
霎时间枪影漫天,光散影乱,两人各逞绝技,长枪和拳头交击的声音嗡然作响。
突然,烈震北噔噔噔连退三步,收枪于腰,一扫方才狂态,看看手中长枪,又看看那蓝天云,沉声道:“蓝兄,一路走好!”
蓝天云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凉之意,一声笑罢。
猛地仰天倒地,金衣处处渗血,他双手撑地,欲要挣起,但却终究不能。
抽搐半天,身子陡弛,终于不甘而死。
烈震北见蓝天云终于死了,顿时松了口气,足下踉跄,摇晃数次,也只能杵枪喘息。
“震北先生!”
谷倩莲和谷姿仙大叫一声,连忙跑过来扶他。
烈震北苦笑一声:“好险!这些人真不好应付。”对着二女说道,“如果不是之前任兄以‘天籁’之法为我消解病痛,只怕我根本抗不过去!”
谷姿仙道:“震北先生,您,您现在好点了么?”
“好”
烈震北话音未落,就听韶扬大喝一声:“小心!”
一只白皙若女子的手掌无声无息的出现烈震北背后,向着他拍去,好似凭空显现,快若鬼魅。
烈震北看也不看,身子微仰,长枪若毒龙一般倏出。
这一式“回马枪”,以腰力为基,虽然看着平平无奇,可胜在速度奇快,且有不顾生死的凄厉气势!
那人冷哼一声,身体一摇,竟幻化成一片光影,好似无形无质的黄云,随着枪头向后一荡,将力卸开。
待到烈震北这一枪势尽之时,黄影一闪,手指轻轻一抖,指尖和枪尖对上,只听丁零当啷声响不断。
烈震北顿时便觉一股阴寒之气袭来,心中一凛,知道来人武功远胜刚才蓝天云几人,甚至他们联手不是此人几合之敌!
当即一手持枪,左手摸向耳边,信手挥洒。
就听“咻咻”声音不断,无数银针前后相续,竟连成一线射向来人。
那人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打开长枪,身形刷刷一幻,登时将那一串银针让开!
“你们退开!”
烈震北借力向后飘退,顺势后背用力,以柔劲将谷姿仙二女撞飞回大堂,这才望向那黄杉人,沉声道:“里赤媚?”
风行烈与谷倩莲等人身子一震,脸上齐齐变色,这才知道这个忽然而至的大敌是何许人也。
只见里赤媚负手于庭院之中,说不出的潇洒阴柔,他那修长凤目一眯,笑吟吟道:“烈兄,好枪法。”
“里兄的‘天魅凝阴’果真厉害,以虚击实,以兵法破我枪法!”烈震北冷冷道,“比起二十年前,可是成长太多了。”
里赤媚笑道:“二十年前,我不是虚若无的对手,如今你看我怎么样呢?”
烈震北冷笑道:“你不逊于‘鬼王’!”突地噔噔噔上前三步,每一步均是气势慑人,“可面对任剑神等人,你又算什么?”
里赤媚看着他的手中长枪,又看瞥了眼环臂立于不远处的定安,冷冷一笑:“烈兄,虚若无已经不再是我认定的唯一对手。”
“哦?”烈震北步子一停,问道,“那谁是?”
里赤媚一指定安:“黎刀皇!”
“呵!”烈震北朗声笑道,“你还想和三凶争雄,却不知有没有本事过了老夫这一关?”
见烈震北想要携刚刚大胜气势与自己相争。
里赤媚噗嗤一笑,闲闲地道:“口气不小,有些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那就先打过再说!”
烈震北喝了声,忽地纵身而出,丈二红枪光影纷乱,刺向里赤媚的面门。
里赤媚身子略偏,让过枪影,食指嗖地弹出,正中枪身,铮的一声,烈震北虎口流血,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这一枪本是烈震北的绝招,不想一招之间,就被对手破解。
烈震北不及多想,左手向前一扬。
里赤媚忌惮毒医神针,飘然后退,冷不防他手腕一转,地上数十枚银针“咻”地飞起,四散回转,好似流萤纷飞,向他射去。
里赤媚自恃“天魅凝阴”速度惊人,兼之一掌差点将他打吐血,料定此人必然退却。
谁知烈震北不顾死活,悍然发出神针。
里赤媚眉头一皱,森然道:“找死!”呼呼拍出数掌,扫落数枚银针,最后一枚以手拈之。
如影随形,刷地刺了过去!
这一瞬间,里赤媚好不畅快,只觉有针在手,此刻才是真的自己!
一声豪迈却阴柔的长笑,里赤媚整个人骤然消逝无踪。
天魅凝阴乃是里赤媚师门不传之秘,大成后身体可化为阴气聚合体,大有“致虚极,守静笃”的老子学说之境。
此刻经里赤媚施展,竟虚无缥渺到了这等境界,他击的不是完烈震北这个人,而是他的魂魄。
没有人能看到里赤媚的存在,但他又似无所不在。
红袖面色凝重低声对着任韶扬道:“瘸子,这不男不女的武功又有进步!”
任韶扬点点头,沉声道:“单论速度,里赤媚已经不逊于我的‘剑丝渡虚’,。可他不论长途奔袭还是小距离挪移,都可长时间保持这种速度。”
“我看他是将断手的火劲完全融汇于体内!”红袖冷冷道,“如今已经开始阴阳交合,迈入更新的层次了!”
二人话未落音,猛听“叮”的一声。
却见烈震北持枪擎天,而里赤媚有如大鹰展翅,凌空一针抵在枪尖。
是的,针尖对枪尖,里赤媚只以这么一丁点儿的着处,支撑身躯!
厉若海面色凝重,双手攥拳,青筋暴露。
这时,忽听烈震北一声闷哼,猛地倒退十余步,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眼看烈震北身不由己,足足翻出三丈,双脚还没站稳。
就听一声轻笑:“烈兄,一路走好!”
这话刚刚是烈震北说给蓝天云的,此刻却是由里赤媚送给他。
却见里赤媚如鬼如魅,飘然赶上,银针电闪几下。
烈震北听到破风之声,加之心中一直有防范,连忙长枪射出无数红影,自己也连连后退。
可还是惨叫一声。
他捂着章门、曲池几个穴道,面色惨白,显然已为针所伤。
就在这时,一团黄影游至,烈震北大吼一声,奋起长枪直捅其喉头。
可里赤媚却陡然消失在月光之中,下一秒,一针穿过枪影,直刺向心脏要害!
这一刻,要害被威胁,已成必杀!
就在这时。
猛听一声暴雷般的大吼:“里赤媚!你定安爷爷来啦!”
风声掠空,火光晃动,一轮熊熊巨火涌入院子。
近了时。
却也是一口厚背刀的赤红刀影。
定安雄壮的身躯在火中时隐时现,忽地连人带刀,挟着漫天火光,轻飘飘地飞到里赤媚头顶。
人停在半空,一溜火光好似一条长长的飘带,又如猩红的披风,缭绕在定安背后。
“喝呀!”
定安爆喝一声,急坠下地,炙风刮面,擦过了脸颊,烈震北不由得为之气闭,却也被气浪轰飞。
轰!
院子爆起轰然巨响,开碑裂石,一道扇形的巨坑显现在石板路上!
(本章完)
第262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62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第262章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痛快!”
院中烟尘消散,火光收敛,却见一株桃树的顶上,里赤媚挺身而立,一手拈着银针,沉沉地微笑。
“黎兄,果然还是你的刀够味道!”
定安鹰刀横胸,眯起双眼,说道:“你现在改用绣针了?”
里赤媚负手傲立,身形随着微风上下晃动,笑道:“刚刚随手捡的,觉得趁手就用了。”
烈震北在远处摇头苦笑道:“黎兄,老夫竟被他强夺了独门兵器,实在丢人。”
“无妨!”定安一摆手,认真道,“震北先生,我帮你抢回来就是!”
里赤媚一阵仰天长笑道:“黎刀皇,你可追不上我!”
定安怒目圆睁:“我不用追上你,砍死你就是!”全身关节暴响,刷地又是一刀倏出。
这一刀却并无火光冲天,反而“哧哧”声响不断,无数炽热至极的白气涌现出来。
定安眼中神光大盛,身子疾往上升,似要融入到无尽的虚空中去。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一声悠然长吟传来,里赤媚心弦陡震,只觉定安身子无休无止地向上升去。
恍然之间,他的身躯似是无限地增大了。
里赤媚连忙收回目光,心底神光流转,穿透了滚滚白气,这才发现他只是原地出刀,却是动也没动。
就在这时,里赤媚心底一冷,却见白雾中蓦地亮起一道灿烂如电的光华,穿透重重雾气,瞬间照亮了天地!
“妈的,这残废进步咋也这么大!”
里赤媚心中大骂,只是二人虽距离十余丈,可定安这一刀眨睫便至,好似天打雷劈,他纵有“天魅凝阴”的金刚之躯,也难免不受损伤。
“哼!”
只见里赤媚一拧身,整个人腾空跳起,手足折迭,头脑胸腹均埋入四肢,整个人化为了一个圆乎乎的肉球,猛地向后画了个弧线,一把砸在桃树树干上!
“咔嚓!”,“噌!”
两道声响不分先后,就见这株三人合抱的桃树整个被“肉球”砸断,向着定安飞去,却又在半空被那道灿烂刀光劈成两段。
木屑飘飘洒洒,随风飘飞,炙热的夜空中好似下了绵密的黄雪。
突然,电闪火映之下,肉球已突兀地闪现在定安身前。
这一轮变化又快又奇,里赤媚笑声传来:“黎兄,你就算拿着鹰刀,我也不惧你!”
只听砰的一声,球滚带着一股烈风,撞在他的胸口。
这一撞力量之大,定安向后飞退,越过数丈之距,撞在大堂外的木柱上。
轰隆!
大堂砖瓦跳动,簌簌直落飞灰,两人过招奇快,场上众人大多没有看清,忽见定安猛地撞在柱子上,人群里响起了一片惊呼。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再度传来,只见里赤媚身如轻烟,出现在烈震北身前。
银针再度出手,直击眉心!
“喝呀!”
就听一声大喝,风行烈持枪刺来,去挡里赤媚必杀一针。
哪知里赤媚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身子一闪,飘忽来去,急转刺向谷姿仙!
双枪费力一挥,却见烈震北和风行烈二人在这等关键时刻,奋力抵挡里赤媚的银针。
里赤媚“嘿”的一声,似乎惊讶这俩人竟然能够挡住自己。
可他们已露破绽。
就见黄影如电如露,银针一点即收,叮叮两下点在枪身上,已经将二人激得吐血倒飞。
须臾之间已伤两人。
里赤媚接着再扑向厉若海,口中笑道:“厉兄,小心了!”
厉若海眼中浮现出一丝怒意,若是他状态巅峰之时,里赤媚绝不敢对他如此无礼!
可如今他武功尽废,根本无力抵抗武功大进的里赤媚。
就在这时,一旁的谷凝清娇叱一声,劈掌打来,就见她手掌一抖,劲气凌空舒卷,矫矫不凡。
里赤媚笑了声,速度不减,等手掌加身,方才挥袖,银针电闪而过,谷凝清闷哼一声,左手捂住胸口,向后倒退。
“凝清!”厉若海大叫。
里赤媚嘿然道:“厉兄,既然你如此关心她,我便送你俩一起上西天吧!”
说话间,里赤媚身影再晃,恍若一抹烟雾,忽聚忽散,面对里赤媚这一番出手,现场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股只有自己直面此人的诡异感觉,心惊之下同时后退。
这些人中,红袖和任韶扬按兵不动,依旧冷静的看着里赤媚大发神威。
红袖道:“瘸子,你听到了吗?房顶有个厉害人物。”
任韶扬点点头,沉声道:“应该是红日法王,据说此人藏密宗大手印出神入化,身具不死法印,一击不中远扬千里,即便是浪翻云和庞斑想要击杀此人也得费一番大工夫。”
“哟,这不就是刺客么?”红袖懒懒笑道,“却不知和我的‘风中血色’哪个更厉害。”
任韶扬道:“这老秃驴恶心在于卸力和不要脸的偷袭,你小心点。”
“是个对手,问题不大。”红袖点头道,“可要保护众人不受侵害,还是有些棘手。对了,后院有一股气机一直隐藏,估计就是那什么‘妖’了。”
“还有石中天。”任韶扬淡淡道,“他们在等咱们露出破绽。”
“想的真好,要趁你受伤之际。”红袖笑道,“一举拿下咱们。”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他们一直想得可好了。”
话音未落,猛听一声大喝:“人妖,你别想跑!”
万千刀光骤然闪亮在大堂内,横切怒扫,疾如风火,以万钧之势上挑而去!
里赤媚只觉周身被火光灼烧,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黄味儿,心知这一刀将他周遭封锁,根本无法躲避。
光华灿然的一瞬,却见里赤媚红得耀目的脸上,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肃穆来,“嘿”的一声,右臂有如无骨毒蛇,反掌圈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扫向刀尖!
“呵!”
定安低声一笑,手中鹰刀光华猛然一收,火光顿时消散,只留一口白亮的厚背刀在手中。
只一瞬间,万物寂静。
漫天火光无影无踪,众人陡觉视线一白,这种白不是森冷之白,而是那种三伏天的太阳,炙烤万物的无色苍白。
微风吹拂,细小声音传来,一如归巢的鸟儿。
定安手腕一翻,卷起一片白光,切向里赤媚手指的银针。
“叮!”
“不对!”里赤媚面色陡变,一道赤红泛紫之气涌上脸来,心中疯狂大叫,“这,这一刀不对头!”
原来定安这一刀,正是刚刀“火水未济”,是将所有火焰封存于刀身,一旦挥出,便会爆发无数烈焰,将一切所见之物烧尽!
“嘭~!”
红光一现。
火焰猛然喷发,如迅雷、如闪电,轰然作响,便是里赤媚金刚不坏体也难抵挡,惨叫一声,被火光挟持冲天而起!
哗啦一声,里赤媚痛嚎不止,已然撞破屋顶房瓦,好似火流星消失不见。
定安落地、蹲身,脚下火光一闪,“咚”地直直朝着屋顶大洞飞纵而去!
只听吼声震天,周身火光如飞龙盘火柱,威势冲霄,却是追着里赤媚而去了。
众人有些呆愣,这番兔起鹘落变化太快。
先是烈震北大发神威,一人一枪杀得黄河帮众人死绝,而后便被里赤媚偷袭。
这人妖武功惊天动地,先后打伤烈震北,风行烈,谷凝清等高手。
可谁知战局瞬息万变,先前被打退的黎刀皇陡然出手,迅雷烈风一般将里赤媚砍飞。
然后二者就此飞走,消失不见
场面立时陷入沉寂,众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嘀嗒嘀嗒.”
谷凝清胸口的血落在地上,突兀的响声惊醒众人。
“母亲!”
“凝清!”
谷姿仙和厉若海一左一右扶住她,满脸关切。
谷凝清则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有些享受,连说没事。
风行烈和烈震北则被谷倩莲扶回座位上,拿出疗伤药分给众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双修府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在面对真正的宗师高手之时,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若是没有定安出手,只怕在场众人都会被里赤媚杀害!
等等!
定安都出手了,为何任剑圣和红袖依旧按兵不动?
突然,只听红袖大笑一声:“就等你了!”
身子悄然失去形质,化为丝丝血雾,从房顶大洞处飘然而上!
“还有高手?!”听了红袖的话,厉若海悚然而惊,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身型雄伟,须眉白的红衣喇嘛立在房顶,月光照耀下,面色异常的难看。
(本章完)
第263章 域外宗师 黑榜高手?我一人挑之!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63章 域外宗师 黑榜高手?我一人挑之!
第263章 域外宗师 黑榜高手?我一人挑之!
“当!”
二人双掌交接,一声金石般的大响传来。
随后便见一大一小两道红影在月光下彼此交伐,震得大堂颤抖不止。
众人眼看飞灰簌簌落下,连忙跑出屋子。
就见红袖和那个老喇嘛拼出全身功力,各朝对方拳掌击打,真力未曾对撞,但凭气劲相触,便已激出一片无俦旋风,砖瓦如同暗器一般四下而飞,逼得众人屏气后让。
“红日法王!”烈震北和厉若海沉声说道。
众人一听,心中越发沉了下来。人的名树的影,塞外三大宗师的名号,终归还是让人心中骇然的。
这时,红袖的笑声传来:“大和尚,怎么打两下就要跑啦?”却见她身形连闪,化作数道血影,将红日法王的退路封锁。
红日法王见状,怒喝道:“好胆!”吐气扬声,双掌提胸,以全身内劲施展“大手印”。
眨眼的工夫里,手掌由自转红,由小变大,劲气鼓荡之下,已经将红袖长发压的向后飘飞!
两人一静一动,各展神通,分分合合,曲曲折折,劲气在夜空中显现,就好像水波纹涤荡不定。
嘭嘭几下,二人又连对几掌。
屋顶接连受到冲击,摇晃几下,终于“轰隆”一声,被被溢出的劲气压得坍塌下来!
“好厉害的小姑娘!”
地面烟尘翻涌,一道雄壮的身影冲出迷雾,朗声大笑。
却见红日法王信手一挥,刷,劲气汹涌扫出。
红袖早有防备,左右闪烁,嚓,身后砖瓦一跳,齐齐断成两截。
“你的掌也不差!”红袖吃惊不小,身未落地,红日法王的劈掌已至。
红袖娇叱一声,反手出掌,途中五指挥洒,犹如春风拂柳。
红日法王的大手印掌劲随之起伏、驾驭不住,他不明所以,急急收拳,以防对方趁隙来袭。
小叫一掌逼退红日法王,借他拳劲,飘飘荡荡,斜斜飞出。
红日法王当前拦住,大喝一声,挥掌劈来。
面对红衣老僧拍来的血红色大手,小叫左手摇晃,向前一招。
豁喇剌!
半空便见数道电弧若隐若现,蹿高伏低,击的地面一片酥黑。
两人手掌未交,红日便觉丹田跳动,内力乱窜,好似真被天雷轰击,体内欲焚。
“嗤!”
一溜火光在二人掌中陡现,紧接着“砰”地化为硕大火球。
红日又惊又怒,体内“不死法”疯狂运转,身子皮球一般向天空射去,一直飞出十多丈高,方才舒展开身子,双脚鞋子在空中爆散成两蓬碎屑。
红袖微微一笑,双眸神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红日身侧。
一只白皙的小拳头疾如尖枪,破空刺向老和尚。
红日无奈,只得内力灌注袍袖,利如刀剑,反手拂中手掌,“笃”的一声,如中金石。
“你这什么邪门功夫?怎么如此恶毒!”
红日法王只觉身子烦恶至极,不由得吃了一惊,长袖变刺为缠。
哪料小叫以拳变指头,循着长袖直冲过来。
嗤地一声,一道炎风扑面。
红日法王顿觉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火毒侵袭,不由向后掠出,脸色红的发黑,白须卷曲,鼻尖传来一股焦臭。
“跑什么?”小叫飞身纵起,半空中再出一拳。
“南天神拳!”
红日被她缠上,心中悲苦至极,抬起双掌硬碰硬的与红袖再度抵上。
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半空对峙停顿了一瞬,内力所过之处,火光电闪弥漫,气流随呼声齐啸。
整个庭院狂风大起,卷得桃成了一片海潮涌,直直朝着夜空飞去!
只是海飞到半空,便被“天怒真气”的雷火气焰点燃,瞬间化作无数烟照亮在场众人的脸庞。
呼啦一声,一大一小身影骤然分开。
红袖受了大力,猛地向下弹飞,咔嚓,双腿齐膝入地,踩了两个深坑。
小叫脸上微微泛红,娇喝一声:“好高妙卸力的功夫,好个红日法王!”
却见那老和尚连接自己好几掌,竟然不曾喷血,人在空中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七扭八扭,竟然施展鹞子翻身,落在了一株桃树枝头,眼中充满惊疑和后怕地看过来。
红袖双手撑地,“嗖”地跳出来,地上露出了两个深坑。
“好家伙!”就见少女叉着腰,笑嘻嘻道,“老和尚你中了我这么多记‘天怒真气’,竟然还若无其事,我见过的这么多人中,就属你最抗揍!”
“红袖姑娘谬赞。”红日双掌合十,沉沉说道,“你的真气魔性之强,比之魔师的道心种魔大法更甚,却是叫老衲吃了一惊。”
红袖一手摸刀,一手摸着下巴,状似苦恼道:“哎,足下一代宗师,为何不在雪区称尊作祖,却来这里送死。”
“哼,红袖姑娘说什么大”话没说完,红日双眼一红。
当然,不止他一红,在场所有人,甚至草、怪石、屋檐、天上的皎月也都一红。
为何而红?
因为,烛红!
“仓啷!”
魔刀已然出鞘,却见红袖陡然出现在天上,血月在其背后,好似一轮天女的圆光。
刷!
眨眼之间,轻柔柔的一轮刀光,落到了红日的脖子上。
红日法王心中警兆大起,长叫一声,凄厉绝伦。
身子于极静陡然变为极动,于在没可能的情况下忽然向后移动了半寸。
就这半寸,却是让他避免了头颅飞上天的境地!
哧地一声,血光流泻,血雾爆散。
红日法王脸色苍白,一蓬热血从他脖颈间喷薄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斜斜向远处落下。
可他竟然未死,反而以手箍颈,化为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嘶声冲出府外。
速度之快,竟完全不逊色里赤媚。
“呵,跑得真快。”
红袖睥睨四方,表情依旧平静,叫人望而生畏,生出一种不可战胜之感。
少女拈着血红的刀刃,就见血光快速被吸收到刀脊中,红袖神色亢奋,双眸神光一闪,仰头看天,喃喃自语道:
“好精纯的功力,却不能让你跑了。”
整个人骤然闪烁一下,已然化作血色微风,如鬼如魅消失原地。
院子里一片寂静,随着小叫的离开,血光消失,黑暗也笼罩了下来。
众人互相对视,再看向受伤的几人,一个个心头无力。
塞外三大宗师!
塞北三凶!
这就是宗师之威,这就是相对无敌的高手!
双修府的防御,面对这等高手的侵犯,跟纸糊的一般,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尤其是定安、红袖和里赤媚、红日法王所表现出来的武功,若非亲眼所见,怎敢相信这是人类所施展的功夫?
想到这里,众人突然想到,他们虽强,可还远不是庞斑的对手。
那么庞斑
当初那种连庞斑名号也不敢喊出来的恐惧感,又一次弥漫心头。
这么强,怎么会这么强?
对了,还有个“妖”年怜丹没有出现,现在刀皇和一刀仙都已离开,谁能抵挡他?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欸~?”谷姿仙双眼圆睁,大喊道,“任剑神呢?”
“对啊,任剑神怎么不见了踪影?”
“刚刚还看到他呢!”
众人连忙左右环顾,却发现任韶扬已然离开了。
“好了,别找了。”厉若海神色一动,脑海中似乎闪现了一幅画面。
任韶扬安步当车,踏着月光,负手走向后院。
而后院之中,则藏着数人。
屋檐上,有负剑的中年男子伫立,气度威严,极有宗师之感。
有带着两个蒙面女子的异族男子,头戴儒冠,抢眼非常。
有持着杆由矛头和铲头组合而成,长达一丈的奇形兵器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提着独脚铜人的大高个,两眼大若铜铃,左脸颓有一道深长的刀疤,由左耳斜伸至嘴角,模样吓人之极。
如此种种,在厉若海的心湖一一浮现,就在这时,突见任韶扬站在庭中,袖手观。
他似乎感受到什么,回过头来,有意无意扫了一眼,似含责备。
这一眼犹如冰雪灌顶,让厉若海心中所见画面顿时破碎,整个人踉跄几步,向后退去。
“俏脸儿!”
烈震北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问道:“你咋啦,怎么面色这么差?”
厉若海双眉紧锁,沉声说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啥了?”
“后院有人埋伏,埋伏韶扬!”
“啊?”烈震北一愣,连忙问道,“谁,年怜丹?”
“不仅仅是他!”厉若海摇头道,“还有‘剑魔’石中天,他的两个妃,‘矛铲双-飞’展羽,还有‘万里横行’强望生!”
“我的妈呀!”
烈震北听得整个人汗毛指竖起,惊呼道:“这些人去围杀庞斑都行了,任剑神现在有伤,我得去帮忙!”说罢,就要去往后院。
“不用!”厉若海抓住他的胳膊,似乎又想到了任韶扬那似含责备的眼神。
他知道,任韶扬是责备他伤势未愈就强用这等精神秘法,更是一种宣告。
宣告什么?
宣告这些所谓的宗师、黑榜高手,他任剑神一人可挑之!
(本章完)
第264章 老魔小丑,我任某何惧?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64章 老魔小丑,我任某何惧?
第264章 老魔小丑,我任某何惧?
任韶扬负手走进后院园。
但见眼前一树又一树的桃竞相开放,一团团的朵仿佛粉色的云彩,而身旁的草丛中也开满野。
他站在一株桃树下,注目着远处假山暗影。
晚风悠悠吹来,卷起他的襟袖长发。
任韶扬面色漠然,四周木似乎也随着他的气机变得凛冽,就连天上的月色也暗淡起来。
便在此时,一个男子的笑声从后院陡然响起,接着是喧天而起的奏乐声。
任韶扬抬眼看去,就见一群人阔步而来。
为首者是个高鼻深目的色目人,穿着一身华服,颇具威仪,远看不过三十来岁,可走近一看,却发现他眼尾布满鱼尾纹,显然年岁不小。
此人目光闪烁,带有淫邪之意,虽然气势不俗,可终归让人一眼可辨此人非是善类。
落了下乘。
他背后跟着两个婷婷玉立的宫装女子,脸色纱巾遮面,只透过眉眼,依然可以感到这两个女子惊人的美艳。
她们一人吹奏着胡笳,一人把戴在两边手腕的铜环相互敲击,发出高低不同,轻重无定的清亮脆响,悠然有序,却又使人心荡神摇。
走在后面的是两个面色阴沉的大汉,一个持着矛铲各有一头的奇异兵刃,一个扛着独脚铜人。
却是两名黑榜级别的高手,展羽和强望生。
众人走到桃树前,看着那白袍静静伫立树下。
这是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巨大桃树,偌大的树冠徐徐铺开,宛如一张巨大的伞,上面竟同时盛开着绯红、浅红、粉白三种桃。
夜空中,随风而动,乱吹雪,美轮美奂。
那个清俊若神的白袍,独自伫立在乱落的雨中。他长身而立,绣着暗纹的袍袖随风翻飞,流云般在身边涌动。
他似乎没有感到来人的打扰,目光只是注视着空寂无声的夜空。
此刻蝉声微鸣、枭鸟啼响,明明是盛夏夜晚,可竟显得幽黑冷暗。
只有远处的一点烛火,闪闪烁烁,奄奄欲灭。
在这种肃杀寥落的气机影响之下,两名女子的演奏声显得无比刺耳,弄得众人心浮气躁,她们心中羞愧无比,不由讪讪停下。
随着乐声倏止,园一片静默。
便在这时,那头戴儒冠的男子走上前来,淡淡笑道:“任剑神,年某可是早就听闻你的大名。”
他声音低沉,略带异域口音,让任韶扬很熟悉。
嗯,就跟外国人学了很多年中国话,但是不自觉的着重儿化音那种故意感。
“有意思。”任韶扬笑了笑,目光直视此人,“你们躲在这里,是想要突袭谷凝清么?”微微抬眼,看向一处飞檐,扬声道,“那边的老兄,还请下来吧。”
“好!果然不愧是剑神之名,够厉害!”
一声大笑传来,紧接着就见一名背负古剑的中年人从屋檐处飞下。
突然,任韶扬心头一跳,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这杀气来得突然,极其的迅疾凌厉。
刹那间,眼前剑光电闪,耳边传来咔嚓细响,身边桃树齐腰斩断,轰然倒塌。
竟是那中年人突然出剑偷袭!
面对为局,任韶扬轻轻一笑,抬手骈指一点、一挑,招式古朴清绝,意境高妙。
一点点在剑尖,一挑挑在剑脊。
这两下一接触来剑,中年人陡觉大力袭来,头脑一热,微感晕眩,心头登时一惊。
当下轻啸一声,自上下击,一时间寒劲飞空,如冰川下泻,猛恶异常。
任韶扬袖手站立,神气淡漠,手指变作手掌,呼呼几下,恍若流光幻影,锐气破空。
当当几声,几剑尽皆被任韶扬挡开。
中年人冷哼一声:“果然有惊人艺业!”话没说完,已收剑后退,神色幽幽,好不诡异。
任韶扬不以为意,随手拈着一枚桃瓣,淡淡说道:“剑法很高明,任某却眼拙认不出来,敢问高姓大名?”
那中年男子此刻不复方才偷袭的狠厉,反而客气一笑,说道:“在下石中天,一向闲云野鹤惯了,任剑神不知道我,很正常。”
任韶扬幽幽道:“原来是你。”
“哦?”石中天笑道,“任剑神竟然知道我?”
任韶扬说道:“我不仅知道你,还知道你妹妹万红菊。”
石中天面色一变,问道:“你将我妹妹怎么了?”
“没怎么。”任韶扬负手而立,笑容淡淡,“只是在长江上遇见他们,随手打发了。”
“你!”
石中天啊了一声,长剑再度出鞘,就要跳上去和他拼命。
他早就听闻任韶扬出手狠辣,向来不留活口,他口中的“打发了”,只怕是杀人抛尸,让妹妹一家团聚!
如此这般,怎能不让石中天气急?
就在这时,忽听年怜丹喝道:“别理他,这人故意激怒你!”
石中天长剑已经递出,应声错愕,讪讪缩回。
任韶扬笑道:“你这老外还挺小心。”
年怜丹不知道什么叫“老外”,却也听出嘲讽,笑了笑,反而说道:“任韶扬,都说你乃是可以与魔师比肩的高手,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是么?”任韶扬举目四望,“所以只你们几个,就想杀我?”
年怜丹目光闪动,笑道:“若是你没受伤,我们绝不敢樱‘神剑擒龙’之威!”
任韶扬抬眼笑道:“刚刚石中天出手,便是投石问路,看我受没受伤?”
石中天坦荡道:“是啊,你出了三招,招式精妙非常,可内气空虚,显然伤了根基。”
“任剑神,尽管你现在还是极为棘手。”年怜丹笑道,“可根基受损,你又能动用神剑几回?又如何施展名满天下的‘剑芒’呢?”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你们以为任某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小子!别扯俏皮话!”
这时,扛着独脚铜人的强望生大喝一声,戟指道:“我们一拥而上,看你能活得下来?”
展羽在一旁冷冷笑道:“刚刚里老师和红日法王出手,你只敢让任红袖和黎定安应对,自己却不敢出手,却不知任剑神到底有几分功力了?”
“说得对。”任韶扬笑道,“现在的我确比不上迎风峡的我。”
“此言甚妙!”年怜丹嘿然道,“你若是将神剑呈上,自废武功,年某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欸~!”任韶扬一摆手,“你看,你又急。不听人说完话。”
年怜丹好整以暇,笑道:“今夜月儿皎洁,风儿喧嚣。我们有的是时间听你说!”
石中天冷冷道:“等说完,我会好好招待你!”然后补了一句,“让你生不如死!”
“那我可说了。”
“有屁快放!”
任韶扬哈哈一笑,朗声道:“一群猪仔,我就算不是巅峰状态,又岂是尔等可以比拟?”
任剑神手腕一翻,“仓啷”一声,五尺神剑出现手中,睥睨四顾,威势惊人。
“老魔小丑,统统上吧!我任某何惧!”
众人一愣,却见年怜丹脸色一沉,说道:“小崽子,给脸不要脸!”
任韶扬目光有如凝冰,淡淡看了他一眼。
年怜丹双目陡睁,只觉对面双眸有如一对磁石,自己目光被牢牢吸引。
霎时间,空气中似乎有无形之气如迭浪涌出,他身子顿时抖动不止。
只觉对手不再是人,而是巍峨如山的一尊闭目佛陀。自己渺如蝼蚁,仰望都不可得,全身都成了一面筛子,千疮百孔,处处是破绽。
这一刻别说出手进攻,就算动也动弹不得!
这般变化看似复杂,实则就在一念之间。
可他们却见发现年怜丹奇怪极了。按理说他应该带头放手抢攻才对,可此刻他却面色惨白,两眼翻白,身子抖如筛糠。
石中天猛见如此,明白年怜丹已中了对面的道儿,正要大声喝醒他时。
突然,就见年怜丹猛地一颤,眼神由明转暗,由暗转明,迷茫之色一闪而过,长长吐了一口气,竟是自己挣脱了出来!
适才任韶扬以“目明式”攻击年怜丹,本拟让这老菜吃个暗亏,没想到他气功深厚,竟然这么快摆脱出来了。
“奶奶的,这老小子阴阳采补术确实有独到的地方,将一身邪功练得浑厚无比,难怪能和里赤媚、红日法王并列为域外三大宗师。”
任韶扬心中暗暗道,但转念一想。
“我现在还没有悟出‘心意动’,终归是有瑕疵。待我将此功悟出,统合三式奇功,完善全身武学系统。届时,便是真正的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时,年怜丹终于缓了过来,定一定神,凝目望去。
就见任韶扬站在树下,双眸亮晶晶的,笑着看来。两人目光相接,年怜丹只觉脑门血管突突直跳,隐隐作痛,刚才吃了一个闷亏,眼看又要迷失,吓得连忙转过眼去。
“没想到任剑神深藏不漏,竟然有这般厉害的惑心之功!”
年怜丹对着左右嘱咐道:“对敌之时,不要看他的眼睛!”
石中天也看出端倪,接口道:“他功力有损,自然就要以邪门歪道获取优势,大家群起而攻,宰了这小子!”
“好!”
“听石大师的!”
众人尽皆应和,跟随年怜丹上前逼近。
任韶扬纵身长笑道:“说完了么?来呀!”一步踏出,角度十分奇异,给众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任韶扬一剑便可同时朝他们每个人出手。
这种感觉极为不舒服,让他们眉头竖起,心中莫名有股邪火升起。
(本章完)
第265章 终于上当了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65章 终于上当了
第265章 终于上当了
此时月亮升得更高了,桃寥落,月光照进来,仿佛一地碎银子。
“哼!小崽子,你找死!”
强望生只觉心中邪火更盛,烧得他勃然大怒,独脚铜人呼的向着任韶扬额头挥去。
这一下大大出乎年怜丹等人意料。
他们围剿任韶扬,本意先逼迫其出现破绽,然后雷霆出击,以最小的代价击杀此人。
只是没想到任韶扬只是往前踏出一步,便将气机反客为主,反而让他们心浮气躁。其中心性最差的强望生登时忍不住,抢先出手。
反而破了己方的围攻策略。
“妈的,废物!”年怜丹心中大骂,对强望生恨极。
这边,独脚铜人恶风飒飒,吹起任韶扬的衣角。
而任韶扬若无其事,身子微微一扭,这一招顿时走空,铜人嗖的一声贴着他的胸前掠了过去。
强望生心头一沉,奋起神力,旋身怼向任韶扬头颅。
这一招涵盖甚广,携着旋转加速,快如闪电,倏出之际,面前桃呼啦一声纷纷飞扬。
可任韶扬眼眸斜睨,不慌不忙,身子随着铜人转动,犹如狂风折柳,弯折成一个极大的弧度。
但见任韶扬长发飘起,袖袍鼓荡,强望生的铜人从他额前掠过,差了半分,又没碰着他的发丝。
强望生攻击连连落空,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心中邪火烧得满脸通红,大喝一声,独脚铜人如鸟翅划水,向下狠狠斩落。
“没意思。”
任韶扬轻叹一声,手腕左右一抖,“仓啷”作响。
强望生正奋力下劈,忽地一道剑光从虚侧插了进来,一旋一挑,刺向他的喉头。
这一下极其突然,招式也极其狠毒。
“啊!”
强望生吃了一惊,连忙横起铜人回手一挡。
“哧”的一响。
剑光在铜人脖颈一舔,然后势头不减,只是那么随意地一弯,跟着向上弹起,袭向了他的双眼。
强望生大惊失色,连忙以手抵挡,他手腕上戴着一副铁护腕,欲以此抗住神剑擒龙。
却听任韶扬轻笑一声,长剑一递、一绞,仿佛风雪中颤抖的枝叶。
又是“哧”的一声。
强望生见他剑光飘忽,连忙后退,大叫道:“这小子剑术厉害,快来帮我!”
可这时,他却陡觉脑袋嗡地一下,随后眼前一红,便再也听不到众人的惊呼声了。
在年怜丹等人眼中,强望生手中铜人的脑袋先是“当啷”掉了下来。
紧接着他手指、手掌、手腕碎了一地,就像是被人剁成了臊子馅儿一般。
再然后,就见强望生双眼快速充血,宛如两枚红宝石一般,“噗”的一声,双眼爆开,整个人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闭气而亡!
展羽嘴角抽搐,握紧手中的矛铲:“好恐怖的剑术!”
“先斩落铜人脑袋,然后切碎手掌,最后点在强望生死穴,让他爆眼而亡。”年怜丹面沉如水,“毁器、杀人皆在一剑,真是恐怖啊。”
石中天咽了咽口水,说道:“这就是天下机巧之剑,‘流觞剑’么?”
任韶扬举剑面前,轻轻吹落上面的血珠,淡淡道:“正是!”
好他妈装逼啊!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不少人冷静下来。
这人是受伤了?
他这是受伤的样子么?
瞧着持剑立于原地的任韶扬,再看向地上强望生的尸体,众人眼中都露出严肃至极的神色。
要知道强望生并非是路人甲。
他和“秃鹰”由蚩敌同列蒙古八大高手。当年护送元顺帝逃亡时,面对“鬼王”虚若无带领的中原群雄追杀,依然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威慑江湖二十载的霸主级人物!
他那独脚铜人重达四百斤,向来出手势如破竹,江湖甚少有人敢樱其锋。
可如今面对任韶扬,竟然一剑就被点了死穴,爆眼惨死。众人此时再看任韶扬,心中无不暗暗惊惧:
“任剑神就算受伤,也是恐怖如斯!”
一时间,他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冲上去了。
只是他们不敢冲,又怕任韶扬逃走。
这时,石中天向前一步,看着任剑神的脚下,冷笑道:“任韶扬,你为何一步都不动?”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很懒,能用一分力解决,何必用十分?”
“省力么?”石中天笑道,“我看你是不敢动!”
任韶扬拈着剑身,不屑一笑:“嗯嗯,你说得对。”
石中天双眼爆射厉芒,大喝道:“我果然猜的没错!你现在一直压制伤势,出手亦不敢用全力!”
“哈哈哈!”
任韶扬纵声一笑,轻轻一弹剑身,冷冷道:“你们还等什么?”
听他这么说,石中天,展羽二人都看向年怜丹。
作为域外大宗师,也是此次进攻双修府的领头人,这时候,全都看着他的表现。
年怜丹微微一笑:“呵,石兄,展兄,不用听他胡言乱语,随我一起上,杀他就是!”
正说话间,但听脚步声响,又有数十身穿黑衣的大汉跑进园,俱都是神气完足,气机精悍的高手。
任韶扬见状,神色微微一动。
“他果然有问题!”
年怜丹瞧在眼里,心中也更加确定了石中天的猜测。
对面白袍虽然剑术依旧凌厉,可需要时刻压制身上伤势,一身无敌神功,十成能用五六成就算烧高香了!
年怜丹亲吻两个妃的面颊,哈哈一笑,满面春风,由其中一名妃手中接过一把重剑,扛在肩上,悠然走了出来。
剑身黢黑,没有剑鞘,但看妃吃力的样子,便知道这把玄铁重剑的重量一定匪浅。
年怜丹间浪子一般的人物,居然会用如此重剑,自然大有讲究,正是人人都以为他会走轻灵一派的武功,才料不到他的剑法霸绝凌厉,因此每有交手,便有奇效。
随着年怜丹前踏出一步,当他踏足地面时,生出了整个府堂摇晃了一下的感觉。
这当然是一幻觉。
摇的并不是府堂.而是观者的心。
任韶扬眉头一挑,敛起轻蔑的笑意,代之而起是凝重的神色,身形竟然微微一顿。
这一顿,登时让年怜丹心中狂喜,他的“魂仙法”最擅影响周遭环境,让对手露出破绽,眼看任韶扬这一顿,登时大喝一声。
“出手!”
玄铁重剑由肩上扬起,变成平指前方,身往前倾,炮弹般射出,人剑合一,往任韶扬刺去。
与此同时,展羽厉声爆喝,舞动矛铲,化作一条怒龙,绞击而上。
而石中天则大步冲来,一拍背后剑鞘。
“仓啷!”
石中剑再度豁然出鞘,冲天而起,如一泓秋水,映着月色溶溶。
“任韶扬!”石中天尽力一纵,跳起一丈来高,双手握剑,奋力向下斩落,“偿我妹妹命来!”
这一刻,天上地下,劲气飞扬,排山倒海一般袭向任韶扬。
自从知道他重伤未愈合,年怜丹等人便要趁他病要他命!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终于上当了。”话音未落,他的的身子应年怜丹的玄铁重剑下沉。
顷刻之间,后背几乎贴上地面。
年怜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剑竟然劈空,心中一凛。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明明有如此强悍的精神修为,又怎么会受他的“魂仙法”影响?
刚刚那个卡顿,明显只是假装出来,引他主动出手。
甚至方才任韶扬之所以不动,就是引诱众人以为他真的在压制伤势。然后彻底乱了心,动了阵脚!
任韶扬躲过这一剑,轻笑声中,身子像是装了弹簧,整个人“嗖”地弹起数尺,漂浮如云。
随后就见任韶扬身如鱼龙翻腾,凌空转折,似落又起,快得叫人看不清其中的变化。
手腕一抖、一抹,一匹湛蓝拉出一道圆弧,剑势飘忽之中锋芒毕露,好似一团绽开的昙,倏现忽没,看得众人神驰目眩。
“呃啊!”
“当当!”
任韶扬和众人错身而过,就听一声短促的惨叫,两声金响传来。
只见展羽双手各持断矛断铲,向后飞腾起来,人在半空,从肩至胁,分作两爿。
热血迸溅而出,洒了身后众人满头满脸。
同样的,神剑擒龙和石中剑一触之际。这口名满天下的神兵,剑尖也应声而飞。
石中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被劈地撞到树上,落下一树的桃。
人影一闪。
就见任韶扬也落在地上,面色一抹潮红显现,脚步有些踉跄。
“任韶扬,我要你死!”
“啊~!我的剑,我的石中剑!”
年怜丹和石中天气急败坏,纷纷大声嚎叫,朝他扑来。
(本章完)
第266章 花间派风流绝矣
从大金刚神力开始纵横诸天 作者:怎么说都对
第266章 花间派风流绝矣
第266章 间派风流绝矣
年怜丹和石中天气急,怒急,恨之入骨!
前者一直被任韶扬牵着鼻子走,决策出现重大失误。
后者因为手中宝剑被毁,心痛无比。
二人都要毙了任韶扬,故而纷纷使出全力。
但见年怜丹重剑劈出,一息之内,百斤之重的铁剑,竟生出数种极不同的变化。
忽然重若万斤巨铁,忽又轻若随风起的鸿毛,教人完全摸不到重剑力道的变化。
而石中天一剑即出,古朴盎然,却忽左忽右,直奔任韶扬“膺窗穴”!
这一刻,两大高手全力施为,将任韶扬周身锁死,务必要一剑灭了此人!
任韶扬双眸神光乍现,口中喝道:“来得好!”身子骤然一幻。
二人心中一凛,明明见他在彼,可眨眼间,忽又到了别处。故而双剑落空,招招无果。
任韶扬好像压根儿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微微一扭,直如流光魅影,瞬间脱离战圈,绰剑立在远处,神情淡漠。
若非地点不对,俨然从未动过。
“喝呀!”
两声充满了异域声调,带有浓烈媚意的叫声传来,就见两名妃持剑刺来。
任韶扬偏头斜睨,三人目光相接,其中一名妃狞笑道:“牡丹下死,做鬼也风.”
任韶扬轻似动未动,轻烟般地剑光倏出。
那两个女子身子一顿,只听“噗噗”两声,美好的头颅掉落在地,冲起一天的血雨。
“妃!”
年怜丹和这两个女子情深义重,眼看她俩被任韶扬随手枭首,顿时目眦欲裂,大喝一声,人剑合一冲来。
“当!”
任韶扬反手一挡,嘴角渗血,淡淡道:“等会再弄你。”
就见任剑神身化白光,恍若游龙,飘若惊鸿,遽然而散。
“不好!”石中天大叫,“快散开!”
可终归是晚了。
那些黑衣人只觉剑光一闪,狂风扑面,紧接着血线乱窜,残肢乱飞。
惨叫声接连响起,有人捂着胸口倒下,有人捂颈倒地,有人眉心中间,有人四肢被削一脚跺死。
剑光闪烁的一瞬间,黑衣人人头滚落,死亡枕藉,残肢断臂、血水秽物如浪腾飞。
但见血色迷雾中,那白袍卓然而立于月光下,持剑一指,淡然道:“该你们了。”
“啊~!”年怜丹咆哮悲号,大叫出声,“任韶扬,你竟然杀了我的妃,我要将你大卸八块,一泄心头之恨!”
猛地纵身而起,化为一道乌光,好比逶迤飞蛇,凌空驭剑掠至。
石中天也没有半分延迟,长剑射出千万光点。
任韶扬屈指弹剑,朗声道:“纵是有伤又何妨?若不当场斩了你俩,如何显得任某英雄盖世?”
踏上一步,长剑一抖,剑光大盛,一团蓝芒直向二人卷去。
但听当当几声,先将年怜丹重剑挑开,任韶扬侧身闪避石中天来剑,划个短弧,反刺而去。
石中天见他一剑刺来,眉心生疼,不由得大叫道:“好诡邪的剑路!”连忙回剑封挡,刷刷刷连刺数剑。
任韶扬呵的一笑:“这就叫做‘剑邪’!”说话间,身子涌出一股锐气,势如怒潮,奔涌四溢。
反手又是一剑歪歪斜斜刺出,向年怜丹挑去,任韶扬大笑道:“且看‘剑飚’!”
年怜丹见他这一剑豪气横溢,势极雄劲,刺来之际“嗤嗤”作响,方位时刻却拿捏得妙到毫巅。若要换式,小腹便会露出破绽,被逼只得回剑迎挡,弃了攻势。
但见月光之下,园之中,三人剑光纷飞,刷刷刷连过十几招。
年怜丹乃是域外不世出的宗师级人物,石中天更是名垂江湖四十余年的大剑客,这二人同时联手对敌,光传出去,便足以让江湖中人瞠目结舌。
如今他们二人夹攻任韶扬,年怜丹的重剑,竟比秋风细雨,更加细腻,而秋意的肃杀也凝结在其中。
如此举重若轻的本事,却是和定安的“轻重刀”同出一路,单论繁复巧妙,竟更胜一筹。
而石中天则剑意更为纯粹,上刺下挑,恍如飞龙在天,大有横跨大江,呼啸奔来之势。
照理来说,天下任何人面对这两人排山倒海般的夹击,都绝难讨得好处。
就算是庞斑、浪翻云之流,也不会打持久战,大多以无俦神功辅以精神秘法快速退敌。
他们就算能击败,却也很难杀了这两位。
然而任韶扬不一样。
他本就是天下剑术之冠,故而面对两个大剑客,硬要从剑术层面破解,乃至亲手斩了他们!
但见任韶扬出剑声势夺人,擒龙重达百四十斤,挥舞之际,剑光繁星烂斗,便发出呜呜的怪声。
当当当当~!
火迸现,剑气如虹。
这一刻,任韶扬每出一剑皆是不同,“昆仑十三剑”的剑路依次展现。或法度精奥,或壮阔奔放,或逸气浩然,或清迥高峭。
使到酣畅处,多种剑意融为一体,随手挥发,往往简约而不简单,内含丰融之意。
忽而盘转幽折,忽而剑走偏锋,有时又一连三变,深透尽致。
这一刻,任韶扬不像是出剑,反倒像是大诗人酒醉后做诗,信手挥洒却韵味深远,无论年怜丹二人如何来攻,皆能从容应付。
年、石二人连变几套剑法,皆被任韶扬打了回去,心中沮丧之情溢于言表,只觉对方虽强,但强的有限。
每每就比自己高出那么一线,仿佛踮脚就能够到,就能亲手宰了他。
可这一线好似天堑,看着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他们手中出剑不断,可心中也不由得想道:“他到底受没受伤?明明诸多绝招用不出来,可剑术精奇,却又让我等难望项背!”
心中如此一想,顿时手中招数慢了半拍。
任韶扬对他们的想法洞若观火,微微一笑,长剑微一颤动,便在瞬间分刺二人全身各处,剑点似空而实,说不出的清逸隽永。
年怜丹和石中天汗毛竖起,一股恶寒直冲背脊。
他们心思机敏,脚步一停,立马剑锋上挑,可已慢了一拍。
任韶扬身如轻烟,倏现忽没,两道剑光掠过他的身子,仿佛斩中虚无幻影。
石中天只觉心中一寒,死亡的恐惧袭上心头,连忙仰身后退,口中大叫:“年宗主救我”
刚刚喊出一半,就见白袍飘然纵起,手腕猝翻,刷刷两剑。
剑光闪过,人飞剑断,再一抡,人头滚落。
待任韶扬转身格挡年怜丹的重剑之时,石中天无头尸身方才“嗤”的一声,喷出十几丈的热血,将他的头颅冲上云霄。
年怜丹脑子一空,顿觉魂飞魄散,抬眼看去,就见任韶扬擎剑指天,两眼冷如冰刺。
“你”年怜丹冲口而出、不胜骇异。
这一刻四周出现异样的死寂,月光落在二人身上,惨白如雪。
任韶扬看了眼他手中的重剑,淡淡地说道:“你的剑不错,可以留下来给定安当材料。”
年怜丹心头一沉,手腕上翻,玄铁重剑快似惊雷,兼之身法之迅疾,不但肉眼难见,而且带有魔门独有的魅惑之意,身形化出千重万重,每一重都可以变真为假,变假为真。
可任韶扬依旧面色漠然,擎剑于天,笔直如椽。
“千变万化,杂而不纯!如何能抵挡任某‘天剑’之威?”
随着一声断喝,但见擒龙在任韶扬身前划出片片蓝光,遽然劈向年怜丹。
这一剑居高临下,大有劈风断海之威,只听风声如诉,宛如半空中起个惊雷。
剑未至,可劲气激荡的年怜丹五内翻腾、血冲口鼻。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势,直惊得魄散魂飞,但事已至此,不能功亏一篑,他瞪眼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催使手中重剑,尽力逼近对方咽喉。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天剑崩岳”携万钧之力劈下,当的一声脆响,玄铁剑开了一个口子,神剑擒龙嵌入剑尖!
这玄铁重剑长有五六尺,重三百八十斤,年怜丹持之横行西域无物不破。谁知竟被任韶扬当面摧毁,整个人登时一愣。
任韶扬趁此机会,纵声喝道:“年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股雄猛力道涌上,长剑向下切去。
只听“刺啦”声响,擒龙沿着剑脊,向前送去,玄铁剑登时分做两半。
眼看擒龙锋锐如斯,极速逼近。
年怜丹心头一乱,身形生出破绽。
任韶扬趁虚而入,剑光一闪,年怜丹左胸溅血,惨叫着踉跄后退。
任韶扬跟上一脚,踢中他的小腹。
年怜丹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任韶扬上前一脚踏上他胸口,将他踩得大声惨叫,“啊,啊,啊”发出几下嘶哑之声:“任剑神,任爷爷!求,求你放我一马,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我都会做!”
“放我,放过我啊!”
任韶扬垂下眼眸,看着满脸皱纹,头发白的一代魔门宗师,仰天大笑道:“你也配?”
脚下一跺,力道排山倒海的压将过去。
只听喀嚓声响。
让双修府恨之切齿,却也是闻之落胆“妖”年怜丹,终是全身筋骨尽碎,气绝而亡。
任韶扬望着尸体,摇头叹气:“魔门间派,风流绝矣。”
(本章完)
第267章 来财啦!
第267章 来财啦!
任韶扬之所以说间派风流绝矣,其意便是年怜丹死后,这个门派便再无大宗师出现。
年怜丹远在域外,自成一家颇为不易,欲来中土消灭毕生对头,不想丢了性命。
他这一死,“间仙气”也多半绝传了。
后园杀成一团,看似过了很长时间,实则不过盏茶功夫,等厉若海等人来到后院,顿觉阴森森,透出凛冽杀气。
就见任韶扬一人杵剑立在场中,地上血流成渠。
竟是一人单剑尽诛来犯之敌!
看到场面如此惨烈,谷凝清母女登时容失色,而厉若海发现白袍面色不对,连忙上前问道:“韶扬,你怎么样?”
任韶扬收剑入鞘,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刚才与年怜丹等人交手,虽说如同砍瓜切菜般。但只是片刻功夫,面对这些天下最顶尖儿的绝世高手,任韶扬不啻于刀尖上跳舞,将“舍心式”,“天子望气术”,“天籁遗音”施展到了极致。
如此种种,远比对付千百人围攻更耗心力。
任韶扬虽然修炼《山字经》,可毕竟参悟时日不够,虽然能让手臂骨折的伤势在一日内复原,可对于被庞斑重伤根基、真气不济的伤势,确实还力有未逮。
所以方才面对年怜丹等人,他的确无法使出全部力量,至少“剑丝渡虚”和“剑芒”绝技就无法施展。
故而只能纯以剑术、望气术,火中取栗一般,击杀这些劲敌。
可现在就算将他们尽数斩杀,可他自己也是损耗巨大,刚刚稳定下来的伤势尽数复发,如今整个人经脉内空荡荡,内力涓滴不存。
没有在众人面前倒下,已经是竭力而为了。
烈震北见他面如金纸,上前扶住,回头吩咐道:“快,小精灵,给我回元丹!”
“啊,哦哦!”谷倩莲一愣,旋即连声应和,从怀里要掏出药瓶。
可她速度却比不上谷姿仙,就见双修公主抢先一步,递给烈震北一颗丹药,淡淡说道:“震北先生,给。”
烈震北连忙接过,喂到任韶扬口中,又伸手在他背上渡过一道柔和的真气,紧接着推拿起来。
过了半响,任韶扬面色由金转红,又由红转白,这般轮转几次,咳嗽了两声,方才睁开眼。
“好药,好医术!”任韶扬竖起大拇指,笑道,“多谢震北先生了。”
烈震北此刻汗如雨下,松开手后,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然后问道:“现在感觉如何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状态正佳!”
厉若海摇头道:“别扯淡了,年怜丹的‘间仙气’恶毒非常,你可别留了后遗症。”
任韶扬笑道:“这几个烂番茄臭鸟蛋算什么?若是在我状态巅峰之时,杀他们不用第二剑!”
烈震北无奈一笑,说道:“任兄,我知道你‘剑芒’得厉害,可现在你身受重伤.”
任韶扬搔搔头,笑道:“放心,我没事。就是力竭而已。”
厉若海上前扶他,然后看向谷凝清,问道:“凝清,准备的厢房,让任剑神休息疗伤。”
“好!”谷凝清猛地一晃神,连忙大声答应。只是看向任韶扬的眼神里,充满着惊惧。
这女人缩在双修府日久,从没见过如此可怖的场面,故而吩咐仆人的时候,声音也不自觉地出现颤抖。
见到任韶扬被仆人扶到厢房,厉若海这才转身环顾四周,慨然叹了口气。
烈震北问道:“俏脸儿,心有不甘?”
“当然不甘。”厉若海沉声道,“若我未曾受伤,韶扬也不会拖着重伤之躯力拼年怜丹等人了!”看了看他,继续道,“你也不会被里赤媚伤成这个样子。”
烈震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园里一片狼藉的场景,但见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四处都是,桃树成片倒塌,假山石砖翻涌破碎。
好好的一个仙境般的桃源,此刻成了地狱般的样子。
由此可见,刚刚的激斗是多么惨烈,更明白了任剑神的剑法,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厉若海继续道:“药罐子,你现在还能撑得住么?”
烈震北神色很是奇异,有些后怕,也有些兴奋,他缓缓说道:“我,我不知道怎表达。”
“对付里赤媚之时,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刚刚探查体内,发现心脉的阴寒之气并未爆发,反而生气复生。让我感觉好受多了。”
厉若海微微一笑,说道:“看来韶扬的天籁遗音的确对你有好处!”
烈震北点了点头,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说道:“却不知红袖姑娘和定安,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厉若海扶着烈震北走出园,淡淡说道:“放心,他俩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红日法王和里赤媚不死也得脱层皮!”
“啊?你的意思,红日都被割喉了,还能跑?”
“当然!”厉若海认真道,“他俩向来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便是庞斑和浪翻云也没有完全把握击杀呢。”
“那年怜丹怎么回事?”
“他纯粹是被韶扬算计死的!”
——
天色蒙蒙亮。
任韶扬端坐在厢房的床上,运功疗伤。
昨夜烈震北不顾自己也是重伤的事实,再次过来为他施针疗伤,此刻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他打坐之时,耳听门外双修府丫鬟和仆役们兴奋难当,却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他们昨晚大多都心生绝望,因为这些人本就是当年无双国后裔,这些年更是多次经历和“魅影剑派”,年怜丹等人的攻伐。
只是以往都属于互有胜场,烈度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而像昨夜那般完全奔着完全灭门的进攻,却是首次遇到。
当看到任韶扬力挽狂澜,一人将老魔小丑尽数诛除的风姿,所有人都对他崇敬如神。
仆役和丫鬟知道任韶扬正在疗伤,可路过时还是不自觉地向门口看去,低声诉说崇拜之情。
任韶扬身体虽然虚弱,可他的精神却意外的好。
甚至好的过分了。
他不用刻意去听、去感受,只是心念一扫,方圆数十丈的所有人的表情,微表情,说话的腔调,手上的小动作当即一清二楚的映在心湖。
精神这般的进步,却是其他世界所没有的。
任韶扬微微一叹,暗道:“好嘛!黄易武侠世界,主角特有的以战养战,进步神速的buff,我也加上了!”心中暗暗发笑,也甘之如饴。
任韶扬微微阖上双目,不觉睡意袭来,靠着床迷糊睡去。
还未睡熟,忽听些微动静。
任韶扬睁开双眸,就见前方凑过来几张脸。
小叫,定安,白毛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见到他醒来,不由得纷纷欢呼!
任韶扬微微一笑,一脸的轻松:“回来了。”他声音轻快,显然心情不差。
“回来啦!”小叫挺胸抬头,大声叫嚷,突然好似泄气的皮球,蔫蔫道,“可惜,还是被那老秃驴逃跑了。”
任韶扬笑道:“红日法王的‘不死法’乃是藏密的武功,速度一流,最擅长逃跑。”
“对啊,对啊!”红袖气鼓鼓道,“我追着他砍了六七刀,这老秃驴突然全身包裹血雾,嗖的就消失不见了!”
任韶扬轻抚她的脑袋,笑道:“能把他打得如此狼狈,也是很厉害啦。”
“不行!”小叫眼神一黯,妹妹上线,气呼呼道,“韶扬哥哥,我要创一门追杀索敌的功夫,你帮帮我嘛!”
妹妹前扯着任韶扬的衣袖撒娇。
任韶扬乐了,笑道:“妹妹,你忘了自己的镔铁飞刀?”
“还在啊!”妹妹掏出黑色的飞刀,展示给他看,“呐,这里!”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这几天我把《山字经》传给你,你也搞个妹妹版的‘伤心小飞刀’。”
“不好听,不好听!”
妹妹双手捂头,连连摇头:“等我练成了,再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好。”
任韶扬点点头,然后看向定安。
就见他满脸黑灰,衣服都成了乞丐装,发现韶扬看他,呲着一口大白牙,嘿嘿直乐。
任韶扬和红袖都被逗乐了,因为定安全身上下就眼睛和牙齿白,而现在他的门牙还掉了一颗.
“看来里赤媚功力进步极大。”任韶扬左看右看,神色严肃,“把你的牙都打掉了!”
“嗯嗯!他的针太快了,我逼急了用牙咬,然后牙就掉了”
定安说着,举着千疮百孔的义手。
“你看,这假娘们把我的义手都给弄坏了!”
“哈!正巧!”
任韶扬嘿嘿一乐,从床上拿出两爿玄铁重剑,递给定安:“你看,俺捡着块好材料哩!”
“娘咧!”定安呲着白牙,搓搓手,赶忙接过玄铁残剑,一脸的惊喜,“额滴个神啊!瘸子,你有好东西还真是想着俺啊!”
任韶扬嘿嘿笑道:“你正好可以加装一下义手,升级升级。”
“嗯嗯!”定安看着残剑爱不释手,然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上个世界,咱们在福建遇到倭寇,他们手里的火铳威力很是不俗,我倒是可以试着加装到义手里面.”
“嗯?”任韶扬一脸问号。
“哎呀!”小叫一巴掌拍在定安头上,“加装火铳有啥意思。”
“哎呦!”
定安头顶黑灰簌簌落下,他捂住脑袋,痛苦叫道:“小叫你要杀了我嘛?”
红袖嘿嘿一笑,也不顾定安头顶脏兮兮的,伸手抚了抚,说道:“笨断手,你就是榆木脑袋。”
“我又咋了?”
“你那义手加装啥火铳啊,加装个火炮啊!”小叫双手画个大圆,夸张道,“一个大火炮,配合你的烈火焚城,你想想,得多劲?”
“欸~!”定安眼睛一亮,跟非洲表哥似的,“好想法!”
“是吧!咱是天才!”红袖一手叉腰,一手抹着鼻子,骄傲非常。
任韶扬在一旁听着,满脸问号。
不是,你们要在武侠世界搞手炮?
这也太他妈赛博朋克了吧!
画风不对啊!
就在这时,定安突然说了句:“瘸子,我虽然没追上里赤媚,可从他身上爆出来这个东西,你看看。”
说话间,定安从怀里掏出了半张硝制的羊皮.
任韶扬看着羊皮,又看了看定安,咽了口口水,说道:“断手。”
“嗯?”黑脸“风师妹”抬起头。
“小叫!”
“有!”
红袖小猫敬礼。
任韶扬也掏出一张羊皮,笑呵呵道:“塞北挖宝小分队,再度集结!”
刷地一展开,和定安的那张合在一起。
“咱们,来财啦!”
(本章完)
第268章 宝藏金陵
第268章 宝藏金陵
接下来的时日里。
烈震北和小叫轮番为任韶扬疗伤。
如果说烈震北的真气如同温润的湖水,冲刷着他体内经脉中的郁结之处和受到的暗伤,让他缓缓恢复活力。
那红袖的“天怒真气”,就如春雨一般恢复着任韶扬的活力。
烈震北见识到了“天怒真气”的神奇,大有睁眼看世界之感,从没想到这般魔性深重的真气,竟然可以转变成无上疗伤真气。
故而一有时间就跑到任韶扬处,除了为他疗伤之外,更是借机研究“天怒真气”。
在二者不计后果的付出之后。
任韶扬诸脉之间运转气机,调和阴阳,却是短短半个月时间,祛除惊伤杂念,竟然补全根基受损。
自从被庞斑打伤之后,他的真气就调动不便,好比冬日板结的沃土,生机缺失,万物不长。
按照他自己的估计,少则七八月,多则一年半载方可痊愈。再加上又和年怜丹等人死斗,伤上加伤,恐怕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只是人生向来有定数,就如毒蛇出没的地方,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任韶扬在烈震北和红袖联合医治下,结合自身“天籁遗音”震荡五脏的功效,不过短短旬月时间,身体便如万物复苏,生机被激发,生命开始重新焕发活力。
“了不起!”
任韶扬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朦胧,心中愉悦,可没有出声,也没有扰人安歇。
手指轻抚,感受新质感,他无声挑了挑眉。
默默调息,全身真气宛若粒粒珍珠,在诸经百穴中流转不定,一一纳入丹田,顿觉心气平和,呼吸悠长,一时再无窒碍。
任韶扬低眉垂目,神色自若,心中好不欢喜。
他感知自己的真气,交龙虎,转阴阳,抽铅填汞,滋润五脏,真气来来去去,渐渐恢复往日气象。
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来。
“咣当!”
小叫和定安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边跑边叫嚷。
“瘸子,瘸子!你醒啦?”
任韶扬张开双目,无奈道:“没醒也让你们吵醒了。”
“哈哈,我就知道!”红袖喜滋滋地将手里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凑近看他。
任韶扬挑挑眉,一巴掌推开她的圆脸:“离这么近作甚。”
小叫瞪大眼睛,笑嘻嘻道:“看你好没好嘛。”
任韶扬失笑道:“哪可能这么快好?还得一段时间呢。”
定安道:“那怎么办呢?”眉头皱起,很为任韶扬着急。
红袖笑道:“瘸子身体慢慢向好,可不是坏事呐。”
“哎呀!”定安面色由阴转晴,“真的?”
任韶扬颔首笑道:“是这个道理。”
“哈哈,太好啦!”定安拍肚皮一笑。
任韶扬看他空荡荡的右臂,好奇道:“断手,你的义手还在打造么?”
定安闻言,眉毛耷拉下来,丧气道:“哎,改装成手炮有些难,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任韶扬边听边笑,说道:“慢慢来,这事儿急不得。”
定安点点头,挠头笑道:“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火劲输出一高,火炮就炸膛。”他越说越生气,最后气鼓鼓道,“奶奶的,等真惹急了,俺就爆啦!”
“哎哎哎!”小叫递给他和任韶扬一瓶酒,劝慰道,“不至于,不至于啊!”
任韶扬接过就喝,满口桂香,笑着说道:“断手,难道你的设定就是每换一个江湖,必要损毁一条义手么?”
“啊?”
定安一呆,嘴里的桂酒也没了滋味,心想:“什么叫设定?还有,我的义手一定要损坏吗?”
“我明白啦!”红袖哈哈一笑,指着任韶扬叫道,“瘸子,那你的‘设定’,是不是钓不上鱼.”
“那,那是打窝的问题,不是俺的事儿!”
任韶扬脸黑了,强自争辩,接下来又说些什么“钓竿不行”,“好的钓点都被人抢走”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第269章 海外孤岛有英豪
第269章 海外孤岛有英豪
洞庭北端,长江之旁的信州府,一所华宅内。
方夜羽,里赤媚,和一位宫装华服美女,正在主厅内围坐一桌,默默吃着燕窝美馔。
红日法王则脖缠纱布,在不远处打坐。
场面有些寂静,甚至有些郁闷。
三人默默吃过燕窝,方夜羽先向那美女温柔一笑,而那美女亦以浅笑相报。
这个女子相貌有着明显的异族血统,高鼻深目,极为美艳,可惜面色略嫌苍白,倒是冲淡了那份艳丽,显得秀雅了不少。
方夜羽看向红日法王:“法王,你的伤势怎样了?”
红日法王一脸平和,信手在一铁片上写了几个字,举起来:“我还好,除了说不了话。”
老和尚叹了口气,伸手拂过铁片,又写了几个字:“就当练闭口禅了。”
里赤媚叹道:“你没事,可就太好了。”
众人皆现出欣然之色,舒了口气。
年怜丹、强望生等人皆身死双修府,里赤媚和红日法王无不身受重伤。
尤其是红日法王,颈部被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常人受此伤害,只怕早就身死了事了。
可红日法王功参造化,竟然从红袖手中逃出性命,如今更只是说不出话,却也真是厉害。
方夜羽看向里赤媚:“里老师,您”
里赤媚道:“我和黎定安一阴一阳,实乃天生的对手,他的火劲给我伤害越大,我下一次进步就会越快。”
方夜羽听到这话,心中大慰,笑道:“里老师在双修府大发神威,一人将双修府高手尽数打伤,真是教夜羽崇拜!”
那美女含笑听着,也是拱手道:“妾身亦是崇敬之至呢。”
里赤媚摇头道:“这有何用?还不是打不过三凶?”
“三凶,任韶扬!”
方夜羽咬牙切齿道:“这三人就像咱们天生的对头,只待老师出关,将他们一一灭杀!”
美女问道:“那任韶扬仅凭剑术,便将年宗主杀了?”
“是!”里赤媚眼中掠过深刻的苦痛,叹道,“此人剑术之强,便是年宗主和石中天合力,也不是对手,没想到跑也没跑成。”
这时,红日敲敲桌子,举起铁牌:“若非我和里老师轻功好,只怕也跑不了!”
美女叹了口气,说道:“妾身听说任红袖和黎定安正在鄱阳湖附近‘拔钉子’,小魔师,还是将咱们的人召回来吧,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方夜羽颔首道:“好的,甄夫人。”他顿了顿,说道,“甄夫人会否因夜羽不能对秦梦瑶忘情,心生不快?”
众人均知他对秦梦瑶的情意,默然不语。
可这小子当着自己的未婚妻面前,就这么说.
下头男!
甄夫人深深望他一眼后道:“能屈能伸,方为丈夫。我们现在不仅是未来夫妻,更是血盟!”
方夜羽一听,心知此女明着表现大度,可暗地里在骂自己,便也只能唾面自干道:“甄夫人当真是‘女丈夫’。”
里赤媚笑道:“如今江湖分为两个战场,一个是夜羽负责的洞庭湖,另一个,便是京师朱元璋的大本营。”
“而黎定安手中有鹰刀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江湖,弄至黑白两道四分五裂,连八派联盟也因各怀疑心,一派之内都不能团结,对我们大大有利。”
甄夫人黛眉轻蹙道:“妾身有一事不明,黎定安既得鹰刀,为何朱元璋不出手强夺.”
里赤媚笑道:“甄夫人刚抵中原,难怪不清楚这里的情况。”顿了顿续道:“任韶扬手中‘神剑’擒龙,为何没人敢抢?”
方夜羽嗤笑道:“谁敢抢他的东西?”
里赤媚道:“三凶合体,便是另一个魔师在世。抢夺三凶?朱元璋只是坏,但他不傻。”
“神剑擒龙?!”
听到任韶扬之名,甄夫人的俏目忽地亮了起来。
“可是任剑神手中那柄长短如意,无物不断的千古第一神兵?”
里赤媚凤日深注着她道:“夫人似乎对那任韶扬很感兴趣。”
甄夫人微笑道:“哪个女人能不对如此男子感到心动,有机我定要会会他。”
方夜羽在一旁直翻白眼,隐隐中感到是甄夫人对自己爱上秦梦瑶的反击,心中大恨。
这时候,红日点点桌子,指了指方夜羽头顶的帽子,又指了指一旁的绿植。
呵呵一笑。
方夜羽无奈笑道:“法王,有时候我也想把自己的帽子染成绿色!”
众人大笑,等笑过之后,里赤媚皱眉道:“诸位,元帝遗宝的藏宝图,却是被黎定安夺了过去。”
“元帝遗宝?”
方夜羽等人尽皆动容,他们对于这个元顺帝留下的大宝藏可是早有耳闻。
里赤媚道:“某家一早便知宝藏所在,只是缺了上半张,故而一直没有找到宝藏所在。”
方夜羽道:“里老师,宝藏在哪里?”
“金陵!”里赤媚沉声道,“先帝将宝藏藏于金陵。”
“啊?怎么会在那里?”
“我曾在金陵奉命处死过四百名工匠。”里赤媚面不改色道,“结合残缺宝藏图,这才推断出来宝藏所在地”
“如此说来,三凶也可能去金陵找宝藏?”
里赤媚点头道:“这就需要金陵的眼线来寻找三凶了。”
“正好。”方夜羽笑道,“我大师兄手下,可是有很多眼线,正是干这事的”
——
东方微白,沧海烁金。
一座海岛形如云朵,伫在日头之下,仿佛那颗红艳艳的火球,就像从这碧海孤云里跳出来一样。
任韶扬走在岛上一处小径上,两侧椰子树甚是高耸。待又走了一会儿,便看不见大海,道路两旁也不再是椰子树,代以一大片竹林,绿幽幽的颇有古意。
等他转过一处山石,不由得一怔:“好风光!”
面前是一座大湖,烟波浩淼,望上去镜子似的平坦。
一轮斜阳正向西低徊而去,那静谧的湖面给夕阳映得昏红一片。
对岸是一座小山,山影倒映在晶莹的湖水上,望来美不胜收。只见山上高处耸立一座叉腰远眺的巨大铜像,望之帽脱。
任韶扬看着那铜像的面容,神色有些复杂,口中喃喃道:“你,就是魁首么?”说话间,已经射出剑丝,向山上飞去。
所谓望山跑死马,以任韶扬的速度,也足足飞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上了山。
低头看去,整座岛屿尽收眼底,只见岛上竹林密布,青砖白瓦的房子,或庄严巍峨,或清幽别致。宛如一枚枚黑白棋子,镶嵌在湖边。
此刻白鸥飞绕其上,发出啾啾鸣叫。
再仔细看去,就见无数穿着藏蓝、素白、淡青袍子的人,各自去到不同建筑里,远远看去,就像不同颜色的河流,泾渭分明。
正看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哼。
任韶扬眉头一轩,没想到有人侵入数丈之内,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白发老人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好轻功!”任韶扬定睛一看,暗暗喝彩。
只见老人卓立在数丈高的竹子梢上,任由翠竹随风摆动,他身子也好似一片浮云微微起伏。
这老者身穿青袍,身量中等,两簇长眉斜飞入鬓,五绺长须白,可一股子贵气让人不可直视。
他目光极其锐利,一瞬不瞬盯过来,如看死人。
任韶扬微微一笑,拱手道:“后生晚辈任韶扬,见过前辈。”
青衣老者微微冷笑,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今日无风亦无船,你是怎么来到孤云岛的?”
任韶扬神色复杂,说道:“前辈,我从不说谎,只能说天上掉下来的。”
“好啊!”老人冷冷说道,“既然从天上掉下来,那我就把你打回去好了!”
任韶扬暗叫晦气,苦笑道:“前辈,您恐怕很难打得过我。”
“哦?是么?”老者看他一眼,点头说道,“就凭你那半吊子的‘心意动’?”
任韶扬一愣,转眼看去。
青衣老者也正定眼瞧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任韶扬神色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也修炼‘心意动’?”
“哼!”老人冷哼一声,满脸厌恶地说道,“老夫没练过!”
“那您为何如此熟悉?”
“我他妈被修炼此功的人揍了一辈子!”老人勃然大怒,须发大张,亮出双手,“所以,我看你就生气!”
嗡!
一片紫光笼罩下来,就见老人扑天而起,来到了头顶。呼的一下,右手带着铁拳套,猛力向任韶扬击去。
任韶扬本想以拳向抵,可看到那铁手套,还有漫天甜腻腻的紫气。
他心中陡然一动,当即轻啸一声,剑刃蹿了出来,剑光闪动中,身前七尺全是剑尖反射的耀眼光芒。
那老人眼看便有穿胸破腹的大祸,可他却不闪不避,反而狞声大笑:“好剑法!”
右掌凌空劈出,行在半空时,身体又生出巨大绝伦的新力,在须臾间两股力道交错而前,诡异之极。
当!
剑掌相逢,一声巨响传来,二人皆是噔噔噔连退三步,面色一紧。
任韶扬皱眉道:“好大的力气!”
“你小子的剑法也不差。”老者看着铁拳套上的缺口,冷冷道,“竟然毁了我的拳套.”
任韶扬说道:“前辈,我不是来打架的。”
老人冷笑道:“可我偏要和你打呢?”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非打不可?”
“当然!”老人负手而笑,“你一出现,我就有种天敌在侧的感觉,这一战必须打!”
“好!”任韶扬一挥衣袖,剑刃暴长,一条灵动剑刃从袖中窜出,煞那间变为一只长达十来丈的软兵刃,在身后盘旋成一道剑轮。
两人相距约有十丈,一瞬不瞬地盯着彼此,心中都在盘算对策。
任韶扬心想:“这人好生了得,力道之大乃生平仅见!只是那铁拳套,那紫色的光,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突然,老人面色一变,冷哼一声:“老厌物来了,算你小子走运!”说话间,身子嗖地一蹦,砰砰几声,消失在了原地。
如此兔起鹘落,弄得任韶扬一脸问号。
老厌物?
谁?
就在这时,任韶扬身形一僵。
一股莫名恐怖的气机缓缓铺陈而来,好似支孤烟在万里寂寥的海上升腾而起,破碎凄咧,却直上云霄,不至天极誓不还。
(本章完)
第270章 想打就打
第270章 想打就打
任韶扬吃了一惊,久违的生出被猛虎盯上的感觉。
卧槽!
谁这么有气势?
只听得一声长笑,竹林中晃出个人影,大袖飞扬,如一羽鸿毛,轻巧落下。
任韶扬定眼一看,却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一脸的络腮胡子,浓眉大眼,意态昂扬。
这人落地之后,一抖身后披风,阔步而来。
待来到任韶扬身前站定,竖起大拇指,昂声道:“好小子,跟‘天山传人’拼了一记却毫发无损,真让萧某刮目相看!”
任韶扬仰头看着面前之人,只觉其身材魁伟至极,站在那里就好似四极天柱一般,心里直打突突。
这人给他的感觉就两个字。
威猛!
好似猛虎下山,藐睨天下,似乎没有任何事被他放在眼里,任何问题在他看来,也是只手可翻!
任韶扬心中感叹,他从没见过如此令人心折的人物。
庞斑和他比起来,豪气顿消。
燕南天与他一比,稍显莽撞。
至于谷神通,梁萧,浪翻云,叶孤城,西门吹雪和他相比,也显得小家子气。
思来想去,唯有惊鸿一瞥的诸葛小,在气势上,稍可说道说道。
任韶扬一抱拳,朗声道:“晚辈任韶扬,见过前辈!”
大汉满是风霜却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一转,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大哥的‘心意动’竟然有了传人。”又摇头笑道,“更没想到,你竟然用剑!”
任韶扬有些听不懂,问道:“前辈,这有何不妥?”
“没什么不妥,你很好。”大汉一摆手,意态悠闲道,“萧某只是感慨,大哥以双掌打天下,其神功的传人,竟然是个绝代剑客。”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每个人缘法不同嘛。”
“心性不差。”大汉一笑,继续道,“你是来找我修行的?”这人虽然说的是疑问句,可语气中的肯定溢于言表。
“您猜到了?”
大汉哈哈一笑,说道:“一看你,我就知道了。”说着话,他浓眉一皱,“什么玩意儿?”呼地一掌,随手拍来。
任韶扬哪想到他说打就打?
当即袍袖挥洒,就要拂开来掌。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那蒲扇般的大手依旧直直地挥来。
任韶扬袖袍鼓荡,连换几招,却招招落空。
这种感觉极为恐怖,对面就仿佛是一道规则,无论你如何应对,皆是徒劳无功。
忽觉“大椎”穴一紧,大汉竟不知何时转身任韶扬背后,大金刚神力竟瞬间土崩瓦解。
沛然莫御的劲力有如利刃穿纸,直透体内。
任韶扬心中惊骇若斯:“完啦!我要死啦~!”想要狂呼,却发现嘴唇僵硬,根本说不出话。
这时又一股大力涌来,任韶扬身不由主,被掷到半空。
大汉微微摇头,神色有些严肃道:“好生恶毒的真气,竟如跗骨之蛆藏在脊柱经脉。”说话间,随手接住落下的任韶扬。
又将他后心“至阳”穴拿住,轻轻一掷,抛向天空。
大汉似乎玩儿上了瘾,一会儿左手抓住,一会儿右手掷出,双手交替变化,快似霹雳闪电,却是将任韶扬当成道具,大玩抛球把戏。
突然,大汉喝了声:“好了!”大袖长袖舒卷,缠住了任韶扬的身子,轻轻送回地面。
这时候,就见大汉手中抓着一团不断扭动的黑雾,神色极其的严肃。
任韶扬站定,面色飒白:“前辈,这是什么?”
大汉沉声道:“一股魔性极强的真气。”他沉吟一下,叹息道,“不在我之下啊。”说着,随手一捏。
那团真气“噗”地烟消云散
任韶扬看着嘴上很是谦逊,可手上轻松捏爆真气的大汉,嘴唇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这应该就是庞斑留在他体内的“道心魔种大法”的真气。这大汉初次见他,一眼便看出隐患,随手破之,好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这等武功,简直如仙如佛,便是庞斑也远远不如!
任韶扬一正神色,抱拳拱手道:“前辈,敢问尊姓大名?”
大汉笑道:“我叫萧峰,一个糟老头子而已。”
萧峰!
任韶扬一愣,将大汉上下打量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是契丹人?”
萧峰笑道:“是。”
任韶扬木了,继续问道:“丐帮帮主?”
“前帮主。”萧峰叹息道,“一个契丹人,怎么能做丐帮的帮主呢?”
任韶扬终于憋不住,失声叫道:“您,您在雁门关没死?”
萧峰一愣,反问道:“我为何要死在雁门关?”
“您是大英雄萧峰,辽国南院大王,为了宋辽两国百姓”
“等等!”萧峰一摆手,好笑道,“我啥时候成了辽国南院大王了?”
“您不是?”
“当然不是!”萧峰负手看向山顶的雕像,“当年大哥一人灭了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我又当哪门子南院大王?”
“啊?”任韶扬忍不住问道,“这世界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萧峰拍拍他的肩膀,豪迈一笑:“若非大哥在杏子林力挽狂澜,某家可能早就如小兄弟所说的,自戕而亡了罢。”
说话间,他背着手,趿拉着草鞋,向着远处的凉亭走去。
任韶扬见状,连忙跟上。
二人来到凉亭坐下,却见石桌上摆着一坛酒,萧峰走上前去,一掌拍落封纸,仰头就灌,一股白酒激泻而下,他咕嘟咕嘟连喝几口,便随手抛给他。
“你也尝尝这烧刀子!”
任韶扬为他豪气所激,哈哈一笑,举起坛子便即大喝几口,交还回去。
二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坛十来斤的烈酒喝光。
萧峰喝完一滴酒,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觉面前白袍青年豪气横生,逸气潇洒,却是倾盖如故,极为对胃口。
当即上前握住他双手,说道:“任兄弟,果然是条汉子,真让萧某心折!”
任韶扬烈酒下肚,兼之身体沉疴尽去,万山将春,顿觉海风舒畅,心中大为欢愉,抱拳道:“能见到萧大侠,任某更觉三生有幸!”
“欸~!”萧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见外了。”
任韶扬笑了笑,便走到他身边站定,看着远处海天一线。
这时,萧峰说道:“任兄弟,你来的正好。”
任韶扬迟疑一下,问道:“萧大侠为何这么说?”
萧峰抬起头来,怔怔望着那雕像,忽然说出惊天之语:“我恐怕活不长了!”
任韶扬大吃一惊,定眼望去,萧峰神完气足,看不出半点儿死相。
“你一定奇怪。”萧峰笑道,“我看上去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的确不像。”任韶扬道,“您反而看着跟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一样,一点都不显老,甚至如返老还童一般。”
萧峰看着他,说道:“以皮相看人,和当年分大宋契丹人一样,总是靠不住的。”
“恕在下眼拙。”任韶扬摇头道,“我实在看不出您大限将至。”
萧峰道:“你没有悟出‘心意动’,并未进行蜕变,自然不能看出我大劫将至,去死不远。”他沉吟一下,“之所以说你来得正好,却也是将这门神功传授给你,免得大哥的神技失传。”
他叹了口气,悠悠说道:“萧某因此功改变命运,却也将传承交给你,也算是全了缘法。”
任韶扬面色有些复杂,心中暗道:“你是没见到小叫,若是见到她,绝不会说什么失传了。”
见萧峰似乎陷入回忆,任韶扬问道:“萧大侠,您刚刚说在杏子林被您大哥所救?”
萧峰笑道:“是啊,那是一甲子以前的事了。”他略一停顿,注视任韶扬,“你若想听,我便唠叨一番?”
“您说!”任韶扬笑道,“晚辈很感兴趣。”
萧峰慢慢说道:“当年在无锡,我遇到了大哥和三弟,一见如故,便结拜为兄弟。大哥号称‘武魁’,传了我‘心意动’神通,可以说我一身本事大半来源于他。”
“后来大哥杏子林救我于水火,并远赴辽国灭了大辽国祚,收复燕云十六州之际。我便来到京城,以心意动结合降龙十八掌,迎战天下群雄,却也是博了个‘天下第二人’的名头。”
“天下第二也挺好。”任韶扬笑道,“天下第一,就是萧大侠的大哥了?”
“是啊。”萧峰微微一笑,似乎回味当年的峥嵘岁月,“某家的‘心意动’,乃是生平千百场苦斗激战磨砺出来。正所谓:心有多大,功力便有多高!寻常高手接不住萧某一掌一腿。”
“我感受到了。”任韶扬微微苦笑,“您一掌袭来,恍若天倾地覆,当真是恐怖极了。”
萧峰摇头道:“你武功剑术都是我登岛这些年所见最强。方才是取巧而已,不作数的。”
“取巧?”
“没错!”萧峰自矜一笑,“萧某以战养战,却是为了最终和大哥酣畅淋漓地一战!”
萧峰虎目熠熠生辉,大声道:“当年少室山上,我以心意动最高境界,对战大哥的‘九霄乘云’,百招之内,却是绝对的压制他!”
“心意动最高境界。”
任韶扬回味方才萧峰袭来一掌的场面,那种天上地下无所遁形,任何招数即出即破的恐怖感觉,缓缓说道。
“方才的那一掌,可不是您所说的‘取巧而已’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萧峰哈哈大笑,说道:“这一境界,就叫做‘宇宙在乎手’!”
任韶扬道:“无想无念,天人合一,宇宙在乎手!当真打得任某毫无还手之力。”
萧峰身上披风无风自荡,猎猎作响,大手一挥,朗声道:“任兄弟,我送你句话。”
任韶扬道:“萧大侠您请说。”
萧峰转身看向他,认真道:“作为剑客,你想的太多。要记住四个字:一念即了!”
“一念即了?”
任韶扬念叨几遍,没有头绪,不由的一呆。
萧峰见状,笑呵呵道:“不明白?”
“云山雾绕,似懂非懂。”任韶扬老实道。
萧峰哈哈大笑,双掌一撑,大声道:“任兄弟,这句话翻译过来也是四个字。”
任韶扬咽了口口水,说道:“您说。”
萧峰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挟着天愁地惨般地气劲向任韶扬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
“想打就打!”
(本章完)
第271章 一念即了,莽无可莽!
第271章 一念即了,莽无可莽!
武侠世界中,掌法名头最大的,非“降龙十八掌”莫属。
只因这掌法威猛霸道,堂堂正正,实在是最具男子气概的主角功法。
又因萧峰这等大英雄大豪杰的持之纵横江湖,打得天下群雄束手,名声和逼格已经高到九霄云外。
故而只要穿越金书,九成的主角都要学习“降龙十八掌”。因为这是多少武侠迷梦回少年,心中最为喜爱的武功。
当然,若是萧峰用“亢龙有悔”向你打来,估计没人会喜欢。
如果还是有了外挂,功力无限加强版的萧峰呢?
任剑神心情糟透了。
只一瞬之间,他便觉气息窒滞,大汉掌力如惊涛怒浪,势不可挡,向自己冲来。
任韶扬心中发紧,身形一缩,右掌猛地托向他手臂,肩头一耸,一足同时向萧峰两腿间迈上一步。一招“二郎担山赶太阳”使出,力从地起,狂暴绝伦。
当年这一招倏出,轻松将“风虎云龙”中的风啸哀掀翻在地,根本禁不得这股脆猛的整劲。
然而面对萧峰,却莫名失手了。
只听他大笑一声:“和我角力么?”手掌一翻,变推为按。
一者力如天坠,一者力从地起。
两股大力“笃”地碰在一起,劲力到处,顿将脚下青石砖踩得如浪涛翻涌,甚至整个小亭子都摇晃不止。
萧峰“咦”了一声,朗声道:“好兄弟,调整的很快嘛!”手画一圈,跟着又是一招“亢龙有悔”。
任韶扬又觉怪异感觉袭来,无论是“目明式”观测对方来路,还是“天子望气术”察觉气机。
对面都是简简单单那的一掌袭来,这一掌打得明明白白,直击核心,无论自己用任何招式最终都会与他对上。
逃不得,解不开,躲不过!
任韶扬瞬息之间苦思的两三招,竟然全都无用,心中俱丧和惊异之情不由升起,无奈之下,只得反手硬接。
又是“笃”的一声,与萧峰掌力一触,但觉一股无穷无尽的大力袭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任韶扬猛然平平飞起,两掌飘风疾雨般向后乱拍,掌风错杂纵横,将萧峰迫退一步,顺势脚踢立柱,借力滑出亭子。
“欸~!”萧峰轻伸猿臂,五指箕张向他捞来,“你还没懂呢,着急跑啥?”
任韶扬只觉狂风呼面,七窍尽似有物灌入,闷胀已极,身子一闪,流云般向旁边飞去。
可哪知那大手就跟如来神掌一般,五指微曲。
一股莫名吸力顿将任韶扬抽回亭子里!
连带着竟将地上泥土、青草,小,“噗”的吸出一个小坑,四处飞溅。
“擒龙功?”任韶扬问道。
萧峰嘿嘿一笑:“正是!”
任韶扬叹了口气:“你这擒龙功抽力惊人,刚刚甫一触身,竟让我口鼻呼吸不得,就连真气也隐隐要离体而出。”他神色认真地说道,“萧大侠,这哪里是擒龙功,分明就是吸功大法嘛!”
萧峰笑道:“我只是力气大了些,可不像三弟那般能吸人功力。”
“可是段誉三爷?”任韶扬道,“他也在这岛上么?”
萧峰道:“在啊,甚至慕容复也在岛上。”
“慕容复?”任韶扬一愣,突然想起刚才那神色冷厉的老人,“那人就是慕容复?你们竟然搬到一起住了?”
萧峰说道:“当年萧家堡遭逢大变,我和三弟还有慕容复一同杀出重围,从舟山乘船来到这孤云岛上了此残生。”
“经此一役,我和慕容复也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这些年切磋下来,他一直胜不得我,故而对你也是横竖看不过眼,见面就喊打喊杀。也是因我之过.”
看着萧峰有些歉意的眼神,任韶扬幽幽地叹一口气:“萧大侠,慕容复那‘天山传人’又是咋回事?”
萧峰道:“他呀,当年被我打得狼狈逃窜,跑到了天山。也是运道好,竟然找到了神机洞,换了五脏六腑,右手也变成了龙爪,成了当代真龙。便自号‘天山传人’,一身妖魔似的大力,却也不逊于我。”
不逊于你?
然后被你暴打了一辈子是吧!
“不过.”任韶扬心中有些发愣,“怎么这个世界也有神机洞?慕容复竟然在伍定远之前,就成了‘天山传人’,难道都是因为‘魁首’这个穿越者导致的?”
“还是说,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是同一个世界?”
萧峰看了看任韶扬,发现他闷闷不乐,不由笑道:“任兄弟,我行将就木,心思难免低落。你还年少,来日方长,切不可失了锐气!”
“萧大侠。”任韶扬忍不住说道,“你为何老说泄气话?方才那几招你可是打得虎虎生风,一日千里。我看你好端端的,一定长命百岁。”
萧峰摇头笑道:“我不一样,常人衰弱而死,我是强极而亡。”
“强极而亡?”任韶扬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道理?”
萧峰道:“当我悟出‘宇宙在乎手’之后,便踏入天人合一、无想无念的境界,后来在雁门关外建立萧家堡,镇压外族二十年。”
“萧大侠豪气!”任韶扬一竖大拇指,“一人独对千军,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我建立萧家堡,一则为了和阿朱在关外牧马放牛,二来也是协助大哥。”
萧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当年大哥收复燕云,立下不世之功。少室山一战后他便失踪了,我不忍心他的心血付之东流,便建立萧家堡,镇压关外各族。”
“只是后来神机洞再度出现,金国完颜决以神机洞影响千里外雁门关的龙脉,致使萧家堡毁于地龙翻身,我也在那场天灾中被龙脉反噬,受了重伤。”
“龙脉反噬?”任韶扬茫然不解,“这么玄乎?”
萧峰道:“我的气机在整整二十年里和萧家堡合为一体,从而弥补人力之不足,神机萌动,天衣无缝,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任韶扬恍然道:“原来你是以规则限制自己,到最后自己也成了规则!”
萧峰一怔,注视任韶扬半晌,忽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啊?”任韶扬道,“不对么?”
“非常贴切。”萧峰郑重点头,“世间无有两全法,我的‘宇宙在乎手’强则强矣,却易成‘心魔’,唯有借萧家堡定心,以有限之身行无穷之道,方可无碍。”
任韶扬叹息道:“只是金国那个完颜决以卑劣手段毁了萧家堡,也让你体内的‘心魔’放肆。”
“是啊。”萧峰坦然道,“我压制了几十年,如今已然制不住。若是你晚来几天,我便已闭死关了。”
“明白了~”
任韶扬一伸手,“仓啷”一声,一只蓝色兵刃飘出手掌,柔似缎带,却又坚硬如铁。
“好一口神奇的宝剑呵。”萧峰微笑道,抬起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萧某想问你,到底是你驭剑,还是剑驭你?”
任韶扬一皱眉:“什么意思?”只是和他凛然生威的目光相对,心中登时一紧。
萧峰喝道:“剑,在你手上,还是在你心中!”
任韶扬以手托剑,认真回答道:“手挥目送,随心而动。”
“错了!错了!”萧峰摇头叹息,“你想的太多!”
任韶扬说道:“我看到了无数种可能,难道不应该选择最优解么?”
萧峰道:“你为何要选择?”
“我思考就要选择。”
萧峰嗤笑一声:“你走步,吃饭,举手需要思考么?”
任韶扬一呆,想了半响,然后说道:“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萧峰指着十丈远的一棵翠竹道:“你从这里到那里,要走几步?”
任韶扬估量了一下,道:“走过去五步,用轻功一步,剑丝渡虚只需一瞬!”
“多了!”萧峰摇头道,“你想得越多,就失去了第一个念头的锋锐。思考不断地延续下来,就变成担忧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任韶扬望着他,沉声道。
“念头一出,身自动之!不要延续,不要担忧。”萧峰不疾不徐道,“一念最快,甭管天地桎梏,自一剑倏出!”
“如老子所言,‘抟气致柔能婴儿乎’,念头与行动自然无滞。便是‘一念即了’。”
“一念即了?”
任韶扬面色凝重,卓立于亭外,没有任何动作,猛听“噌”的一声。
十丈外蓝焰一闪,好似晴空打了个霹雳。
那枚竹叶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
轻轻舒了口气,任韶扬面上神光湛然,看向手腕上如水一般流动的神剑,喃喃自语道。
“念头通达,明心见性。一念即了?这不就是心想事成!”
“呵!”
萧峰摇头笑道:“任兄弟,先不要开心,你还没入门呢!”
任韶扬转头看去,说道:“差得远么?”
“差的可太远了!”
萧峰哈哈一笑,一掌陡然劈来,直震的林中竹叶簌簌作响。
“当你面对我的‘宇宙在乎手’不再犹豫时,再说练成罢!”
(本章完)
第272章 对不起,我现在很想打人
第272章 对不起,我现在很想打人
这一次面对萧峰来掌,任韶扬猛一挥手,剑刃直朝他点去。
萧峰见那蓝光一闪,不过瞬间,便已成拳头般巨大,带着让人心颤的鸣叫,像一支劈开苍穹的闪电,霎时刺上脸面!
“静中生动,幽中见奇。”萧峰身子微侧,避开来剑,轻巧如张飞绣,微笑声中,反手一拳打将出去,“不过还不够!”
他这一拳来得好快,狂风一闪。
任韶扬立觉手上一震,头上一凉,跟着向后跌出,直直落在数丈之外。
他尚未反应,就听萧峰冷哼一声:“只有这些么?”一掠数丈,双掌连环击出,掌力似狂潮般压将而来。
任韶扬猛向后退,脚下如踩冰雪,倏然退在丈外。
在这期间,他也不见运腕展臂,剑刃噌噌飞出,在半空急转直下,猛朝萧峰后心刺来。
萧峰虽看不见他如何出剑,但觉背后剑风袭来,十余处大穴如被针刺,他大喝一声,犹似半空响了个惊雷。
说时迟、那时快,体内自然而然的生出反应,旋身而起,呼的一掌反击。
猛听轰隆一声雷响,将剑刃打飞。
只听咔嚓,轰隆声响不绝,这一掌直打得竹林坍塌,竹叶纷飞。
任韶扬被大力侵袭,登时剑光飞落,喀地一声,将一大片竹林削去半截。
“任兄弟。”就见萧峰站在原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认真道,“念头再纯粹些!”
任韶扬一怔,心道:“还不够么?”
萧峰似乎瞧出他的心思,笑道:“这是需要磨炼的,毕竟天底下哪有如此相信第一直觉的人?”
任韶扬眉头一挑,说道:“说不定有呢?”
萧峰一愣:“真有这样的人?”
任韶扬道:“反正我的一个前辈说他‘不用特意,便可天人合一’!”
萧峰道:“这种人万中无一,没想到你竟然遇到,真是够幸运啊。”
任韶扬笑道:“遇到他之后,运气是好了很多。”
萧峰看了他一眼,说道:“任兄弟,记住第一感觉,不要被外魔影响,莫要延续思绪,否则你会被我打的很惨的。”
任韶扬叹了口气,道:“萧大侠,要开始认真殴打我了么?”
萧峰笑道:“说得正是!莫非你不肯答应?”
任韶扬气道:“别打脸就行!”
萧峰道:“生死搏杀,无所不用其极。”他作势动手,手掌一翻。
顿听轰隆一声,掌风好似雷霆掠过。
任韶扬手捏剑诀,依旧未动。
萧峰目不转睛,瞧他半晌,忽地纵声一笑,笑得竹叶簌簌飞舞,凉亭砖瓦跳动。
任韶扬诧道:“你笑什么?”
萧峰道:“不坏不坏,学得真快!”
任韶扬略一挑眉,噌噌噌,三条灵动剑刃倏出十来丈,蓝焰闪烁,森寒剑尖灵动无比,分袭各处,便似有数十把剑同时刺来,迅捷凌厉。
萧峰双眼神光暴射,犹如长枪大戟,喝了声:“漂亮!”呼呼呼呼,连出四掌,每出一掌,便跨上一步。
这五步一踏出,已与任韶扬面面相对。
萧峰喝道:“还是慢!”呼的一掌劈出,“被我看到两招之后的世界,你为何这么慢!”
任韶扬面对排山倒海一般的神掌,此刻无想无念,反没了惧意。
剑刃微一昂首,随随便便挥去。
萧峰见他掌中再度蹿出一条剑刃,歪歪斜斜地刺来,面色居然一变,反手格挡。
那剑刃刺到他手掌数寸远近,便被无俦真气逼得不再深入。
任韶扬盯着萧峰眼睛,刷刷六七道剑刃斜转,挑向他小腹。
萧峰眉头一皱,信手向前拍去。
所有剑刃忽停在中途,只这么一停,便让萧峰不明其故,愕然收掌。
任韶扬眼睛一亮,萧峰只这么微一动作,便让他洞察虚实,剑光一闪,复又刺来。
“你看,又多想~!”
突然,萧峰遗憾感叹传来,就见他左掌一翻,将所有剑刃揽住,右手一探,忽向他前胸击来。
雄浑无比的力道狂涌而至。
顿时将处在奇妙状态里的任韶扬惊醒,只觉身子仿佛落入怒涛之中,再也难移半寸。
“砰!”
只听一声闷响,萧峰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口,这一掌力道之大,竟将任韶扬呼的打飞数丈,翻翻滚滚落在凉亭顶上。
任韶扬趴在凉亭顶上,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心中却振奋非常:“我找到那种感觉了,我明白那种感觉了。”
中掌后种种苦楚,和发现新境界的心中振奋,让他又吐了口血。
“任兄弟,接着。”
身侧传来萧峰的声音,就见他立在檐角处,掏出个瓷瓶扔了过来。
任韶扬随手接住,拔开塞子,仰头就喝。
一股带着香的香甜汁液流入喉咙,胸口顿时暖洋洋,随后经脉酥麻酸痒,诸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任韶扬猛地跳了起来,气机充盈,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力。
“神药啊!”任韶扬呼呼喝喝,打了一套“一神拳”,惊喜道,“一瓶就好了?”
“哈哈!”萧峰哈哈大笑,“任兄弟,药效好,萧某要用的力气可就更大了。”
“无妨!”任韶扬嘿嘿一笑,“您实在不行就将这神药抹在手上。”
“哦?”萧峰诧道,“这有何说法?”
任韶扬叉腰道:“边打边疗伤嘛!”
“好个惫懒的小子!”
萧峰哈哈一笑,笑声豪迈,又是一掌劈出!
面对这一掌再度袭来,忽见蓝光一闪,剑刃去如飞剑,与那掌力一交,发出轻雷似的一声爆鸣。
小亭吱嘎两声,忽地齐腰而断,连着偌大的棚顶轰然崩塌。
可是还在半空,剑刃忽又电卷回去,将那半幢残亭卷住,一拖一拽,反向萧峰当头压来。
萧峰双掌一抬,残亭“忽喇喇”一声支离破碎,化作一天碎屑。
蒙蒙尘土中,无数细线激射过来,突然间萧峰身边蓝焰缭绕,旋风激荡。
萧峰哈哈一笑:“对了,对了!”话音未落,便见剑丝挟着火焰般的剑芒,顷刻间刺出千百剑。
萧峰见状,虎目微睁,又是大喝一声,双掌呼呼拍出。
这一次却是虎啸龙吟声起,海岛上顿听轰隆雷声大作,激荡天上白云扩散,周遭海浪翻涌。
任韶扬只觉一股极雄豪的气息便扑面袭来,心中本能一惊,就要暗自思考。可心念电转间,猛地瞥见萧峰虎目睨来,似两道冷电,暗含责备。
任韶扬大袖轻扬,裹住来掌,剑丝流转一折,斩向萧峰脖颈。
此一变迅疾如神,又说不出的流转随意。
萧峰微微颔首,似乎很是满意,猛然踏上一步,右手成拳,击向任韶扬小腹。
砰!
任韶扬被一拳击飞,整个人撞入竹林里,咔嚓撞了一路的断竹。
“来,继续!”任韶扬猛地跳起,抹了把嘴角的血水,对着萧峰大喝,“看我这一剑如何!”
剑丝收敛,人影如烟倏现萧峰虚侧,一剑如一缕柔风,袭向萧峰咽喉。
萧峰微微一笑,左掌斜斜拍去,将长剑拍开,右手直如千流决堤,撞向任韶扬胸腹。
“砰!”
任韶扬又一次倒飞而出,终于忍不住呕出了鲜血。
这一次萧峰身影如流光一般出现在半空,疾速之中,再度取出一个瓷瓶,灌入他口中。
任韶扬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可又猛地翻身而起,只是神情茫然之极。
“卧槽,萧大侠,你这也太恐怖了吧?”任韶扬看着负手而立的大汉,忍不住吐槽道,“我自觉已使出了全力,却还是无从还手。”
萧峰笑道:“任兄弟,你再思考一下如何放弃思考。”他顿了顿,继续道,“一念即了,除了能用在剑法上,难道就不能用在轻功身法上么?”
任韶扬面色一变,陡然开窍,右手大袖撩起,剑光如丝如缕,轻轻柔柔地刺来。
这一剑形神散漫,却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出剑,便随意而出。
可这等无意之举,却让此剑意象高远,仿佛鹤立九霄,直上青云,当真有眼高四海空无人之意。
萧峰笑了笑,心中暗道:“我只能看到一招之后的世界了,这小兄弟学得可真快。”想到这里,他忽地足不抬,手不动,人如幻影,倒退十来丈。
任韶扬一剑落空,自然而然手掌用劲,“噌”地一声,剑刃疯涨十来丈,直刺而去。
但见蓝光如电闪雷轰,将萧峰所在地切得支离破碎。
可萧峰人影俱无,笑声慢慢传来:“不着急,不着急,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你心中还是不服,明天再来。”
任韶扬猛地从“一念即了”的心境中脱离,转头看去,就见萧峰雄壮的身影缓缓转过山梁,径自去了。
“哎呀!”任韶扬正斗在兴头上,好不容易找到感觉,可萧峰却说不打就不打,一拍屁股走人,当真是气得他肝疼。
任韶扬叉着腰气道:“真气人啊!哼,等我再精进一番,定要让他刮目相看!”他席地而坐,将方才的感悟仔细品味,又慢慢比划着,顿觉头脑清明,天空海阔。
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冷,头也不回地喝道:“老头子,我现在心情不好,别惹我。”
“哼!”身后传来一道冷哼。
任韶扬起来转身看去,果然见到慕容复捏着铁拳套,站在自己身后几掌丈远,一脸阴沉。
慕容复冷笑道:“小子,被那老厌物揍一顿感觉如何?”
任韶扬嘴角一挑:“状态正佳。”
慕容复道:“修炼‘心意动’的人,嘴还真硬啊。”
任韶扬道:“打不过萧大侠,拿你出气也好。”
“什么?”慕容复白眉一皱。
可任韶扬突然一闪,消失不见。
慕容复顿觉不妙,大喝道:“卑鄙!”举起右掌,掌风夹带毒气,猛地向后劈去。
正是天山嫡传的“虚空紫”!
当!
剑刃与铁拳套拼了一记,火光迸现。
刷地一声,地面不知何时裂开道缝,一条剑刃破土而出,直直插来,竟是要将他串成葫芦!
(本章完)
第273章 我才是岛主!
第273章 我才是岛主!
在《英雄志》原著中,神剑擒龙的天定对手是业火魔刀。
可孙老贼写到最后也没有出现神剑对魔刀的场面。
反倒是卓凌昭御使擒龙,对敌“一代真龙”伍定远的场面,成了经典场面。
原来世界,任韶扬得了擒龙后,大杀四方,却没有“一代真龙”与他放对。
然而来到这孤云岛上,却是圆满了这一遗憾。
面对地面刺来的剑刃,慕容复咬牙发狠,厉声大喝:“滚!”左脚飞起一蹴。
当当当,凌空对了数脚,这才一个鹞子翻身躲开地刺一般的剑刃。
可哪知落地未稳之际,白影倏至,右掌紧接挥出。
哧!
慕容复青袍碎裂,肩头涌血,他当即大骇,急忙拧身,呼呼连出两拳。
却见白影闪烁一下,一口长剑猛然现身,擎天直劈而下,风声呼啸,直如天崩地裂一般,正是“天剑崩岳”!
慕容复吃了一惊,他此刻脚下站定,上半身拧腰出拳,实在避无可避。
正所谓力从地起,慕容复出拳力大,也正是垫步拧腰,借着旋转力道出来。
而今任韶扬快似鬼魂儿,冷不丁的一剑,直直朝着他腰肋而来。
剑风潇潇,若是慕容复稍晚一丝,便是腰斩的下场!
慕容复吐气开声,慌忙脚底运力,体内再度横生一股大力,猛地平移三尺。
却听刷地一声,剑影一闪,地面出现一道十余丈的剑痕,细小浮灰缓缓升腾,显然深度不低。
慕容复连忙起身,向后逃去,又是一声“噌”的剑鸣。
听到这催命般的声音,慕容复连出几拳。
却听当当几声后,两道剑刃好似飞絮,晃晃悠悠粘上慕容复的身影。
一道剑刃冰寒无影,一道剑刃漫天攒刺,配合中间剑刃不断下劈。
刹那间,昆仑三元剑被任韶扬以三条剑刃同时使出。
这三点寒星在他的催动下,直如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也无所不在。
慕容复跳上,它们就分从地面、天空袭击;慕容复翻滚,它们便菜刀一般剁个不停;顷刻间,千百剑影倏出,竹林被爆散成了竹屑,石头成了石屑,青草飞散天空。
而慕容复则依仗鬼魅身手,连换十几种身法四散奔逃,他只觉憋屈无以复加,不由得大声咆哮,声如狼嚎。
此刻蓝光闪耀,剑气纵横,任韶扬闭目立在原地,竟是看也不看慕容复。
突然,剑光一收,任韶扬伸手招了招,将剑刃缩回剑鞘。
砰!
慕容复原本已被剑刃逼到死角,背靠山壁,可突然见他收回神剑,猛地一愣,继而勃然大怒。
他原本就是极骄傲之人,这些年除了萧峰外,任何人都不放在他眼里。
只是今日竟然被一个小辈无情轻视了,这如何叫他受得?
慕容复心下大怒,猛地一拳捶在石壁上,厉声大喝道:“小子,你是在可怜我吗?!”
只听轰隆一声,石壁破碎,泥沙飒飒之下。
任韶扬看着老人一拳裂山的惊人景象,神色淡淡道:“我不好在这里杀你。”顿了顿,笑道,“不是不能杀你。”
你看,他还是这么爱说实话。
慕容复听到这话,不禁悲愤交加:“他妈的,老子几十年打不过萧峰,如今竟然还打不过这小崽子?我是越修炼越回去了吗?!”
他越想越生气,当即大吼一声,一拳猛冲而来,拳势暴涨,犹如巨浪破堤、野马脱缰。
任韶扬夷然不惧,手腕一抖,十丈剑刃再出,千变万化,仿佛天魔幻影。
就见慕容复纵身飞跃,连连出拳,紫光侵袭之下,地面酥黑一片,显是毒性极强。
可任韶扬远在十丈外,出剑无悔,每每直指其虚侧弱点,招招夺命,不离慕容复周身要害。
武学招式创造出来,就都有破绽,高手无非是修成本能,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道弥补破绽。
如果成就更高,如庞斑之流,则以精神硬逼出破绽,进行打击。可这样有利有弊,因为多数精力放在精神压制上,故而肉体打击便缓了三分。
故而黄易武侠世界里,高手多是受伤吐血,可就是难死。
而此世界的萧峰又是不一样,他修行“心意动”一甲子,练成了“宇宙在乎手”这个绝招。
翻译出来就是“我能看你三招后的世界”。
故而萧峰出招极为简单,一掌之下,什么破绽、虚侧全都暴露。
兼之内功无穷无尽、越打越强,所以这位“斗战圣者”打谁都跟打儿子一样,厉害的没边儿了。
至于任韶扬,他被揍了一顿之后,如今悟出的“一念即了”,便是一念起而剑出,一剑出而破万法。
如今他还处于念头起来,然后出剑的阶段。
等小任什么时候念头和剑同出。
那么他就能直面“宇宙在乎手”,算彻底出师了。
可就算他没有达到绝巅境界,只用半吊子的“一念即了”出剑,也让慕容复顿感招架不住。
“嗤嗤嗤!”
慕容复胸口,肩膀,腰腹纷纷中剑,血流如注,可他依然狂攻不止。
任韶扬的长剑依旧快如疾电。
只听一串鸣金溅玉之声,紧接着传来哗哗水响。
一时间,二人身周血气氤氲,升腾弥漫,好似泛起了一阵血红色的雾气。
突然间,轰隆隆!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天而降,好似天坠陨石,一股劲风携着雷声灌入,血雾翻卷退散。
笃笃笃.
当当当~!
两道身影猛向两个方向倒飞而出,一道雄壮的身影缓缓落地。
萧峰浑厚的声音传来:“我就去吃口饭喝点酒,你们就要分出生死?”
大汉斜睨满身是血,神色依旧冷厉的慕容复,啧啧出声:“老家伙,你多大了?连‘斗转星移’都用不出来,就被刺了几十剑。若非你换了心肝,只怕早就死在任兄弟剑下了!”
慕容复捂着胸口,鲜血沿着指缝汨汨流出,可他却晒笑一声,恨声道:“萧峰!你就放任一个来历不明,剑术高明如斯之人登岛?”
萧峰看着他,蛮气发作,不耐烦道:“我同意了。怎么,你有意见?”
“你同意?”慕容复戟指喝道,“孤云岛是慕容家,段家,萧家三方共同经营的岛屿。如此一意孤行,你配做岛主吗?!”
萧峰哼了一声,朗声道:“慕容复,我才是岛主。”
慕容复一滞,随后一甩手,恨恨道:“你会后悔的!”说罢,看了任韶扬一眼,踉跄而走。
任韶扬对于他毒蛇般的眼神记在心里,眼睛微微一眯。
“任兄弟,收束心神!”萧峰喝道,声如惊雷。
任韶扬剑眉一舒,神色缓了下来,道:“萧大侠,我没事。”侧眼一看,只见萧峰拎着壶酒站在一旁,意态闲逸。
萧峰朗声道:“心念之道最为凶险,须知人力有限、天道无穷,以有限之身行无穷之道。若任意施为,终归会反噬其主。”
任韶扬忍不住问道:“萧大侠,你身体的事,知道的人多么?”
“不多。”萧峰摇摇头,“你是第一个。”
任韶扬有些发愣,说道:“您身体的事,若是被慕容复这等野心家知道,那孤云岛.”
萧峰笑了笑,问道:“你会说出去么?”
任韶扬一皱眉,说道:“萧大侠怎会如此看不起任某?”
“那不就得了?”萧峰毫不在意地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都不说,就谁都不知道啦。”
此话一出,足见信任之深,任韶扬对于萧峰不过是个陌生人,可他却能将内心最大的秘密告知,这等坦荡豪气,无怪乎能让天下人为之心折。
萧峰招呼他跟上,边走边随意说道:“至于你说的慕容复野心之事,却也不必担心。他在少室山之战中,被大哥暗暗一掌劈中双肾,这些年除了一直无后外,身体也已经积重难返。”
大汉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说不定,他比我还早走。”说罢,便不再说话了。
任韶扬听了,心想:“卧槽,‘一代真龙’这等生化战士就是猛啊!被魁首击肾,竟然还能美滋滋地活一甲子。”想到这里,他心中好奇又起。
“这么说来,明英宗时期的‘一代真龙’秦霸先,怎么就能被人围攻死?据说还是被人用掌打得破防?什么掌法这么猛?!”
二人各怀心事,走了几里山路,来到了一处悬崖边,却见一栋茅草屋立在那里。
就见一个神色舒缓,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在看书。
瞧见萧峰回来,甚是欢喜,说道:“大哥你回来了!”看向任韶扬,“这位是?”
“这位是任韶扬任兄弟。”萧峰介绍道,“这是内子阿朱。”
(本章完)
第274章 脱胎换骨
第274章 脱胎换骨
任韶扬眉头一挑,看着满脸幸福的萧峰夫妇,拱手道:“见过萧夫人。”
“好个俊俏的年轻人啊。”阿朱轻轻一笑,柔声道,“能让大哥茶饭不思的,当真是不同凡响。”
萧峰一听,顿时搔搔头,傻笑起来。
他知道这是阿朱在埋怨自己,刚刚他扒拉两口饭,就火急火燎地出门,分开任韶扬和慕容复。
阿朱辛苦整治饭菜,见此当然不开心。
既然不开心,还不允许她说两句?萧峰对于阿朱的敲打,真是甘之如饴哩!
阿朱见好就收,说道:“你们坐,我给你们再弄些饭菜。”
萧峰和任韶扬入座,聊了没几句,阿朱便整治了一桌饭菜,有肉有菜还有酒,看着二人甚是欢喜,也不矫情,端碗就吃。
二人本就是大肚汉,再加上苦斗半日,消耗极大,一时便如风卷残云,把饭菜扫去大半。
阿朱见他们吃得高兴,心里更是开心,不时给二人夹菜添饭。
任韶扬谢过之余,心中暗笑萧峰原来也是个怕老婆的。
用过饭已是傍晚,任韶扬走到悬崖边,遥望山下稀落灯火,心中则暗暗想道:
“这个世界的萧峰,家庭美满,天下无敌,不负忠孝仁义。应算是所有人心中,萧大侠本该有的结局罢,至于他强极而亡”
任韶扬负手而立,微微一笑:“对于一个天下无敌的好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想到这里,他想起白日里与萧峰、慕容复交手的情形,当即长剑出鞘,又练了起来。
霎时间,剑光寥落,落如大泽伏龙蛇,起则飞腾犯九天。
如此出了数剑,忽听萧峰笑道:“任兄弟,你竟然明白了这么多。”
任韶扬收剑转身,微笑道:“萧大侠教得好。”
萧峰摇头叹道:“你年纪轻轻,剑术却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虽不能说震铄古今,却足以傲睨当世,便是独孤求败见你,也未必可言必胜。如今你更是快要修成‘一念即了’,届时武功突飞猛进,便真不能以常理揣度了。”
蛤?
独孤求败?
萧峰见过这家伙?
任韶扬有些发呆,想不到这二人竟然有交集。
萧峰哈哈一笑,说道:“任兄弟,来,坐这里来。”他挑了块大石,坐在上面,“我和你说道说道这‘心意动’!”
任韶扬笑着跟着坐上。
萧峰嘴说手比,在星空之下,海风之中,传授多年修炼心得。
任韶扬凝神倾听,与白日激斗情形两相对照,多有领悟,一时喜不自胜。
二人坐在崖边,一教一学,直说到明月中天,方才在阿朱的催促下,纷纷回去睡觉。
翌日。
二人用过早饭,又到那片竹林,这一次,萧峰不用名震寰宇的“降龙十八掌”,而是笑着折下一支翠竹,使出“打狗棒法”与他拆招。
任韶扬虽说有神剑在手,可面对萧峰手中翠竹,却是斩不断,坏不得。
就算他昨晚得萧峰传授诀窍,剑术心法大有进境,但萧峰却厉害的过头,拆了数十招,便被打得翻滚不停,身上中了十余棍。
任韶扬气恼万分,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折了他手中翠竹。
可萧峰又借口吃饭,扔下竹杆就跑。
他边跑还边说:“任兄弟,继续努力!”
任韶扬摇摇头,叹道:“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好久没被这么碾压了。”心中不爽,却又拿大汉没法。
转念再想,今日已经悟透不少“心意动”的精义,当下又细细揣摩起来。
夜里萧峰领他回屋子吃饭,阿朱喜欢这年轻人,直言若是孙子在此,年龄和他便差不多。
任韶扬问道:“令郎.”
萧峰叹了口气说道:“吾儿性情倔强,我也是个倔驴脾气。后来他只身离家,扬帆远航、一去不回,十几年不闻消息.”
他说到这里,微微黯然。
任韶扬没有多说话,只是举杯和他一同饮酒。
接下来三人便很有默契地不去说这事,阿朱笑着说起了中土往事,说到她和萧峰在雁门关外行侠仗义之事,场面立时很快活。
萧峰坐在一边,时而发笑,更多时候却是沉默。
等天色渐晚,阿朱进屋休息了,萧峰沉默良久后,才叹着气说道:“我是回不去故土了。”说罢,摇了摇头,也回屋子休息了。
到得次日,任韶扬再度和萧峰放对。只是他越强,萧峰也更强,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轮番使出。
打得兴起,甚至以披风施展“排云双掌”,这是他除了降龙十八掌之外的又一大招牌功夫,施展起来风云变幻,威力极大。
二人斗到午时,萧峰一掌震开他,哈哈笑道:“不孬,不孬!我现在只能看到你半招之后的世界。进步是真快!”
任韶扬鼻青脸肿,一脸怏怏地道:“那你干嘛就对着我的脸招呼?”
“啊这.”萧峰搔搔脑袋,笑道,“你这几天进步太快,我不好留手了。”说罢,又消失不见了。
任韶扬习惯萧峰神出鬼没,也不纠结气恼,他一路走来,经历艰难险阻众多,自是历练出坚忍性情,百折不挠的精神。
此刻,一颗心尽数放在“心意动”上,起居走卧尽皆在训练自己“一念即了”的神通。
却见明月皎皎下,竹林里一个白袍青年负手而走。
一道微风袭来,遽然间无数剑刃自他身后飞舞而出,如迎风而开的蓝莲。
而任韶扬却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出招时的神色变化、肌肉紧张,就连脚步节奏都没有变化。
这一切自然流畅极了,他不像是在出剑,就好似走路、喝水、睡觉一样。
出乎本能,自自然然,无想无念。
突然,朔风呼啸,忽有雷声隆隆打来。
却见萧峰一掌裹挟着风雷,从天而降!
任韶扬头也不抬,甚至手足不动,但听“噌噌噌”几声,剑刃已经迎面而去。
当当,萧峰拍飞两道剑刃,忽见腰间又有一剑戳来,他微一侧身,登时避过。
这时,冷不防任韶扬反手一掌,巨力涌来,坚凝如石,汪洋似海。
萧峰哈哈大笑:“不错了!”提掌一对,笃地一声,劲气激荡,地面竹叶扩散,出现一个方圆十来丈的空地。
便在此刻,大汉背后风声大作,又是一道剑刃刺下,任韶扬也陡然暴起,一拳击来。
刹那间,萧峰腹背受敌。
正常来说,以他“宇宙在乎手”能看到三招之后世界的能力,最是不惧这般前后夹攻的局面。
但此刻的任韶扬不同,他出招不以思维控制,而是出乎一念本能,自然的就如吃饭喝水,来无影去也无踪。
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萧峰更是看不到他下一招是什么。
但是,就算陷此危局,萧峰还是临危不乱。就算看不到之后的世界,他依旧还是那个斗战圣者!
萧峰爆喝一声:“成了!”身子骤然一缩,疾风旋转,披风扬起,双掌随之齐出。
“渊~!”
一道龙吟声传来,萧峰打出一招“双龙出水”,先虚后实,凌空变招,尽得神掌精髓。
这一刻,他也不管背后剑刃,就算空门暴露,也要一路向前!
任韶扬处在“一念即了”的状态里,无想无念,无恶无恨,也无忌无碍,当即劲力喷涌一拳对上,剑刃也骤然加速,朝着萧峰背上插去。
“砰!”
任韶扬顿时筋酸骨软、气散功消,萧峰掌力何等厉害,他气势一弱,掌力汹涌而来。
白袍仿佛风中一羽毛,轻飘飘向后飞出。
与此同时,剑刃袭来,萧峰嘿嘿一笑,陡然旋身而起,骈指自下而上一挑!
霎时间,指走雷霆,劲如霹雳,当地一声,剑刃被一点而飞。
剑身“刺啦”显出无数电光,好似一条死蛇般软了下来。
任韶扬落地之后,已然脱离状态,见到这一招,登时惊得合不拢嘴:“震剑起苍黄?”
没错,萧峰刚刚用的剑指,正是当年曹少钦用过的那一记精妙非常的“震剑起苍黄”。
只是同样一招,在萧峰手中,却是搅得林中风生,大有天崩地裂之势。
“哈,你认识这一招,也是不错。”
萧峰哈哈一笑,伸手一招,一根翠竹入手,招式陡变,如雷电叱咤,横天而出。
任韶扬飘然让过这一招,瞥见萧峰势头一尽,倏然长剑一晃,刷刷三条剑刃刺出。
萧峰翠竹扬起,倏然格挡开来,瞧他出剑无悔,比两天前强出了不知凡几,微微一笑,正欲破解。
忽见任韶扬身子倏闪,剑刃刷地缩回,变作五尺长剑,剑光呈雷霆之势,剽悍绝伦。
这一刻,便是以萧峰之能,也得暂避锋芒。
任韶扬倏进忽退,转瞬间连出七剑,好似劈出七道闪电。
倏忽间,竟将萧峰逼退三步。
就在这时,任韶扬猛地现身,一剑斜出,极天际地,神妙无穷。
萧峰收手不及,那翠竹登时被任韶扬的神剑扫中,剑势强劲之极,推山倒海一般,惊人心胆。
咔嚓!
翠竹断做两截,落在地上。
萧峰嘿然一笑,扔掉断竹,不待任韶扬收势,一掌搭上剑脊,一挽一按。
任韶扬只觉浑身好似过电,眼前金星直冒。神剑去似闪电,“刷”的缩回剑鞘。
尚未转念,便听笑声传来。
“好好好!这一局,终是我输啦!”
萧峰哈哈一笑,大步走来,上前握住他双手,说道:“任兄弟,恭喜,你已经练成了‘心意动’了。”
任韶扬道:“可惜还是没有撑过萧大侠的一百招。”
“何必纠结于此?”萧峰哈哈笑道,“你接我全力一掌却安然无恙,接着打下去,百招之后,谁都不好收手,那就不好了.”
任韶扬想了想,然后笑道:“是啊,到时候越打越难留手,只怕我会死而萧大侠无伤”
说到这里,任韶扬“咦”了一声,认真盯着他:“萧大侠,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的‘宇宙在乎手’,其实早就能看到三招之外的世界了对么?!”
“有么?”萧峰哈哈一乐,拍拍他的肩膀,“我可没说过,都是你想的!”
任韶扬笑了笑,也不再纠结,抱拳道:“萧大侠,这三天多谢指点(殴打),任某感激不尽!”
萧峰亦是抱拳道:“任兄弟,山高路远天高海阔,保重!”
任韶扬看着这个威武的汉子,上前握住他的手手,发自肺腑说道:“以后可能再也难以相见,请保重啊,萧大侠!”说罢,双手松开,转头就走。
看着任韶扬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萧峰缓道:“哎,这小子,弄得老头子我还怪感动的”
(本章完)
第275章 说走咱就走
第275章 说走咱就走
夏日炎炎,热人闷人倦人的三伏天来了。
大早上,天气就热到一定程度,让人眩晕恍惚,产生幻觉。
小叫一脚蹬开被子,摇晃了几下脑袋,坐了起来。
她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三人一起坐着船,唱歌钓鱼,摘菱采莲。
突然就被一群人给围了.
红袖痴痴想了一阵,正自憋气。
忽听屋外传来脚步声,便忖道:“瘸子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正在想着,就见任韶扬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后面定安打着哈欠,亦步亦趋跟着。
“你平时不是总爱懒床嘛。”红袖把下巴往被子上一搭,整个人折成了u字形,懒懒地说道,“今天咋变啦?”
任韶扬将食盒放在桌上,也没说话,就是依次拿出青菜瘦肉粥,小咸菜,煮鸡蛋,肉包子。
只是瞥到这些,小叫懒洋洋的身子,就跟打了气的气球一样,慢慢直起了身。
当看到油糍,酪樱桃,米锦糕,酥蜜寒具等小吃被端出。
一声欢呼响起,血色旋风刮来。
小叫已经衣衫规整地坐在座上,乖巧地等待开饭。
“吃吧,吃吧。”
听到这话,小叫和定安赶忙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包子大快朵颐起来。
任韶扬施施然走到锅前,给自己也盛了碗粥,淡定地坐在餐桌前喝着粥,听着他俩叽叽喳喳的谈论。
“瘸子,欸~?”小叫捧着碗,看着任韶扬精神矍铄的样子,突然凑上前去,“你好了?”
“啥玩意儿?”
定安猛地抬头,也凑过来看,可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不同,只得挠挠头,说道:“看着精神了许多嗷。”
“你一边去!”小叫一把推开他的大脸,仔细看了看韶扬,然后恍然道,“哇,你练成‘心意动’了?”
任韶扬笑道:“看人真准,我的确练成了。”
红袖看着他的神情,犹豫一番后说道:“过程很艰难吧?”
“不!”任韶扬摇头,慨叹道,“心里很畅快!”
“哦哦。”
红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他语气有些怪怪的,可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任韶扬见状,揉了揉她的的头发,在后者的抗议声中笑道:“咱们可以去金陵挖宝藏了。”
“是嘛!”红袖眼睛一亮,突然放轻了音量,小声道,“你确定完全好了,咱们再走。”
“嗯。”任韶扬说道,“放心,没问题了。”
“哈!”红袖知道他不说谎,于是拍掌笑道,“那可太好啦!”
“什么太好了?”
厉若海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任韶扬笑道:“吃了没?”
“还没有。”厉若海诚实道,“厚着脸皮到你们这来蹭饭哩。”
“哈哈,正好我们吃食多。”任韶扬笑着给他盛了碗粥,厉若海也不矫情,坐下来端起碗就喝。
待他连喝三碗,这才放下碗筷。
任韶扬道:“有心事?”
“是。”厉若海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最近江湖风云变幻,不同往日。”
任韶扬笑道:“说说呗。”
厉若海道:“首先是里赤媚,他逃出双修府后,竟和水师胡节的人马勾结,出了鄱阳湖不知所踪。”
定安冷哼一声:“这家伙跑得真快!”
“红日法王夺了个小舟,连夜出逃,至今不知所踪。”
红袖吭哧一口啃掉包子,恶狠狠道:“老秃驴跑得跟兔子似的!”
厉若海忍不住摇头笑道:“你俩还真是不负凶名,将这两个域外宗师打得满地乱窜。”
红袖和定安点点头,一脸凶相。
厉若海被他俩又凶又萌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待笑声落下,任韶扬问道:“老历,你说的江湖变幻,又是什么?”
厉若海道:“韶扬,里赤媚二人逃走后,方夜羽便放出了个消息,引起江湖所有人的轰动。”
一个消息?
任韶扬和红袖互看一眼,而后便将目光集中在了定安身上。
更准确的,应该是他背后的那口厚背刀上。
鹰刀!
自从双修府之战后,定安要将鹰刀还给风行烈。
可风行烈摇头婉拒,直言此刀是鹰缘之物,若是归还,应该归还给鹰缘而不是他。
风行烈还说:“定安大哥,你的刀法天下无双,正所谓宝刀配英雄,实是鹰刀最好的主人。就算你找到鹰缘大师还他鹰刀,估计他也不会要,反而会成人之美哩!”
厉若海看着他们的脸色,点头道:“没错,正是鹰刀的消息。”
“天下群雄,无人不想得到鹰刀,探寻里面的秘密,成为第二个传鹰大宗师。就连朱元璋,他亦是想得到这把神秘莫测的灵刀。”
任韶扬有些奇怪:“他要这刀干嘛?学着祖龙想追寻长生不老?”
“人性本就如此。”厉若海淡淡道,“试问谁不想做长生不死的神仙?朱元璋得了天下,如今唯一能打得动他的,就是这藏有破碎虚空之秘的鹰刀!”
“破碎虚空?”任韶扬不无恶意地想着,“然后去到港漫世界,接受黄暴的洗礼是吧?”
“运气好点儿去到龙虎门,大体还算平安,运气不好去到海虎,感受次男道口牙!”
任韶扬摇了摇头,说道:“所以,鹰刀在定安手中的消息传遍江湖,所有想找寻鹰刀的人,目前都以我们为目标咯?”
厉若海缓缓道,“黑白两道,八派联盟甚至朱元璋都将目光投到了你们身上,再加上你重伤未愈。”他顿了顿,说道,“我和震北都建议你不要离开双修府,等伤好了再说。”
“哈哈哈!”
任韶扬突然朗声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输出了一道刚大堂皇的真气。
厉若海身子一颤,只觉浑身暖洋洋热乎乎的,不由得愕然问道:“韶扬,你,你好了?”
“当然好了!”任韶扬拍着他的胳膊,认真说道,“老历,不管说我的伤势复没复原,任某安能为了自己安危,陷他人于险境?”
厉若海有些难以置信:“你这好的也太快了,伤了根基竟然转天就无碍?”
“我们向来能创造奇迹!”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老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说着,招呼红袖和定安就要出门。
厉若海一愣,然后问道:“韶扬,你们要去哪?”
“我想杀人。”任韶扬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所以要去弄死方夜羽,震慑一下江湖。”
厉若海皱了皱眉,说道:“方夜羽已经连夜去往金陵。”
“跑得够快的。”
任韶扬脚步一顿,随后哈哈笑道:“老历,那我们就直取金陵。等你恢复过来,与我二番之战!”
笑声未绝,三凶对厉若海拱了拱手,红袖打了个唿哨。
就听轰隆隆声响,白毛驴拉着驴车出现在院子里,三人跳上车,转眼便消失在了天边。
“奇怪。”厉若海喃喃自语,“不过一晚不见,韶扬为何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
——
“瘸子,你说太祖爷爷会不会抢定安的刀?”
听着红袖的话,任韶扬道:“首先,这刀不是定安的。”
“那也是俺捡的!”红袖梗着脖子,“咋就不是定安的咧?”
定安嘿嘿傻笑,用新装好的义手搔了搔头。
“傻丫头。”任韶扬抚着她的头,笑道,“若是没有鹰缘大喇嘛的首肯,这刀就不是你的。你以为破碎虚空大佬手里的东西,这么容易咪走?”
“嗯?”红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们难道还会收回去?”
“会啊。”任韶扬点头道,“你想想,咱们都这么小心眼儿,那些大佬不也是同样的人?人家不喜欢你,还不允许他把宝贝收走?”
“咋地,你是能骂过他还是能打过他?”
定安有些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打,也打不过。抱大腿行不?”
红袖眼睛一亮,连忙双手合十,自言自语:“大佬,传鹰大宗师,您的鹰刀传给定安,绝对不会污了您的名声!说不定会随着他去不同的世界,让您的大名也跟着传播开来呢”
听着小叫下的祈祷。
任韶扬叹息道:“临时抱佛脚,没用的啦!”
小叫嘿嘿一乐:“这不是有瘸子你嘛!”
她极聪明,却也极懒,对自己的生活现状非常满意。
在这个世界上有韶扬和定安,有桃甸带庭院园的大房子,有爱护自己的爷爷。每天吃穿不愁,上山下水摸鸟捕鱼,惬意得很。
除了庞斑老鬼想要弄死,其他属于人生圆满了。
任韶扬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教诲道:“你这个年纪怎么能安于现状呢,要像我一样胸怀大志。”
“大痣?”红袖嘿嘿笑道,“瘸子你胸口什么时候长痣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长痣呢。”
任韶扬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对于惫懒的小叫无可奈何,可能真的是自己太宠她了。
可关键是,天底下谁见到红袖,会不宠她呢?
“欸?”任韶扬一挑眉梢,感觉手感更加丰腴,当即狐疑道:“你是不是比以前变胖了?”
听到这话红袖坐不住了,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神情惊愕的拿手托住自己脸颊揉了揉。又忐忑不安地捏了捏肚子和大腿上的肉,表情变得有些迷惑。
任韶扬嘿嘿一笑,看着缓缓接近的码头,还有停在旁边的大船。
红袖年龄到了,不是变胖,而是正常的长身体。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感觉三人在滴水崖相依为命的日子,就在昨天。
任韶扬叹了口气,心底突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哪怕是强如加强版萧峰,也逃脱不过岁月的收割,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
除非,真的能长生不老,逍遥自在
想到这,他也忍不住看了眼定安背后的刀。
果然,长生的诱惑,便是自己都不能免俗。
更何况他人?
(本章完)
第276章 你闯祸可别供出我们!
第276章 你闯祸可别供出我们!
驴车停在了码头。
邪异门四大护法之一的商良,正笑眯眯地等在码头上。
又是一艘新船,看来商良的确是个商业奇才,给老历挣了不菲的资金,短短时间就调集的新船过来。
任韶扬与他拱手问好,随后纷纷踏步登上船只。
商良一路伴随,笑着说道:“任剑神,您往这边走。”
任韶扬迈步走进船舱,舱室里摆放桌椅家具,美酒佳肴也已经上来,散发诱人香气。
嗡~!
船夫吹起了号角,大船轰然滑入镜面般的江水,向着鄱阳湖南侧驶去。
“商护法有心了。”
船舱里,红袖和定安趴着窗户,看窗外湖景,任韶扬转身语气平静地对商良感谢。
“任剑神千万莫要折煞我!”商良连连摆手,然后叹息道:“年怜丹在码头杀了我们好些兄弟,若非任剑神杀了此獠,我们只怕一辈子也报不了仇了。”
商良号称“笑里藏刀”,为人心思阴沉,能让他情绪如此激动,可见年怜丹定然杀了不少人,让他恨极。
任韶扬吐了口气,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商护法,请拿壶酒来。”
商良连忙从旁边取了壶酒,很有眼力见儿地倒入杯子里递给他。
任韶扬接过,举杯在头顶,朗声道:“诸位好汉,一路走好!”说罢,一把撒在地上。
小叫和定安也有样学样,将酒洒在脚下。
商良只觉鼻子一酸,也倒了杯酒,大声道:“任剑神,多谢了!兄弟们在地下知道三凶为他们祭拜,只怕会高兴至极!”
任韶扬举杯和他一碰,一饮而尽。
接下来时间倒是风平浪静,大船行驶地极快,月上中天时候,便已经汇入长江,直奔武昌府而去。
皎洁月光下,江面莹莹生辉,似在发亮,映着天上的月,还有江上的影。
大船已经点上了灯,幽幽在江上闪烁,随着水面飘起的晨雾,一切若有若无,难以窥见。
任韶扬一袭白衣,负手独立船头,显得潇洒神气极了。
微风一动,任韶扬微微侧目:“你不和大喵玩耍了?”
红袖笑道:“胖虎吃了睡睡了吃,不需要我陪。”
任韶扬说道:“过来吹吹江风。”
“好啊。”
红袖笑呵呵地走上前,挽着任韶扬的胳膊,感受夏夜江心的凉意。
过了会儿,小叫问道:“瘸子,你悟出来什么神通啦?”
任韶扬道:“一念即了。”
“想就干?”红袖微感诧异,“这么莽啊?”
“话糙理不糙。”任韶扬叹了一口气,“对于我来说,心念一起,付诸行动,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红袖沉默一时,然后点头道:“是啊,这样你出剑的速度就快无可快了。”
任韶扬点点头,然后问道:“小叫,我记得刚开始你也悟出来‘宇宙在乎手’,怎么”
红袖笑道:“我放弃啦!”
“放弃?”任韶扬冲口而出,“你傻乎乎的放弃作甚?”
“红袖不是傻子。”小叫幽幽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失去新鲜感,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提前预测,真的好没意思的。”
“再说,有你俩在,世界便出现无数的变量,多好啊。”
任韶扬料想不及,不觉愣住,片刻方道:“你,该说你是懒,还是自信?”
“当然是自信啦!”红袖嘿嘿一笑道,“你放心,我能放下自然就能捡起来。”
任韶扬摇摇头,心想跟这样的怪物没法对比。
自己累死累活被揍了三天方才悟出的神通,对于小叫来说俯仰可得。
人比人气死人!
任韶扬问道:“对了,你新悟出的神通是什么?”
红袖摇摇手指头,笑嘻嘻道:“你猜啊。”
“我小孩子啊,还猜!”任韶扬没好气道。
小叫嘿嘿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二人的谈话突然一顿。
任韶扬目光好似冷电一般转向船尾,船底。
红袖冷笑一声:“呵,有意思.”就在她还感叹有人敢捋虎须之时。
“仓啷”一声。
任韶扬已经失去踪影!
卧槽,好快!
红袖一愣,就见黑夜之中,一道剑鸣好似龙吟天外,令人心潮顿起。
白影随着剑光,似云烟初现,满船游走。
遽然。
黑夜中血浪腾飞,人断兵着,十余个黑衣人均是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显然任韶扬的剑法快到了极点,一剑出而物毁人亡。
就在这时,两岸青山隐隐有人影晃动。
“点子扎手,暗青子招呼!”
山中有人发出急令。
随后只听“嗖嗖”声响不断,箭如雨下,远远激射过来。
任韶扬身子不停,猛地一挥手。
便见擒龙倏地飞出剑鞘,迎风就涨,刷刷刷射出无数剑刃,看着就跟个大海胆似的。
只听惨叫与哀嚎响彻江面,断肢和鲜血在江上晕开。
与此同时刷刷刷声响,剑刃如海草摆动,箭雨纷纷被斩成两截,掉入江中。
咔地一声,任韶扬张手一招,擒龙如倦鸟归林,飞入剑鞘,严丝合缝。
就在这时,两岸山林处有人开口:“久闻任剑神剑术无双,神剑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声音似乎是无数个声音组合而来,重重迭迭,四面作响,语气阴恻恻的。
听起来极其的贱。
任韶扬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用“耳聪式”探听对方所在。
因为不需要。
当他第一个念头起来,擒龙已动。
刹那间十余丈的剑刃横跨长江,好似一道嘶天裂地的闪电,直直扎向那片黑漆漆的丛林。
只一瞬间,惨叫声猛地响起:“你怎么知.”
十余个黑衣高手,好似被镰刀割草拔麦,骤然上下分成两截。
剩余几个武功最高的,个个如见鬼神,惊呼着向两旁窜开。
任韶扬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掌心吐劲,骤然剑刃化丝,人影瞬间从江心闪烁到了林中。
喀喇喇!
被剑丝刮到的参天大树无不轰然倒塌,惊吓起一群飞鸟扑啦啦飞走。
当然,惊吓走的不只有飞鸟,残存几人有被剑锋带到的,无不是腿断手落,倒地哀嚎。
剩下的心惊任剑神出手竟然狠辣到了如此地步,真是让人惊怖不已,当下疯狂催动轻功,恨不得插翅飞出林子。
他们都是名传江湖的高手,自有一身惊人艺业,本来是想着趁三凶乘船之际,凿沉大船,溺亡三人。
然后平分“神剑”擒龙,鹰刀和魔刀“烛红”。
可谁知那任剑神不言不语,出手就是大杀特杀,根本不给他们丝毫逃跑的机会!
这几个死剩种,也是靠着老江湖的经验还是对危险的嗅觉,这才疯狂逃走。
就在他们奔逃十余丈,心中总还存了几分侥幸,以为自己总算跑走。
突然,一声阎王催命般的悠扬剑鸣,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噌!”
几人狂奔之际,忽觉天地一高,接着似乎飞了起来,恍惚瞥见林中犹有数具无头尸身正在狂奔,紧接着血雾层层,他们俱都眼前陷入黑暗。
在船上的红袖看的目瞪口呆。
眼见任韶扬白影如龙游大海般蹿入林子,紧接着白影泛红。
显是在人群中穿出一条血路,死伤之人四肢躯体飞向空中,此起彼落,仿佛快马疾驰扬起的尘土。
红袖摇摇头,叹道:“太残暴了。”
白影一闪,任韶扬手中剑刃缓缓收入剑鞘,闻言一愣,问道:“这算哪门子残暴?”
“哇,你现在话都不说,直接歘欻欻。”小叫用手比划,嘴里配音,“直接将这些高手欻欻死了。”
任韶扬笑道:“难道不该杀么?”
“该啊。”
“那还废话作甚?”任韶扬玄轻哼一声,“想半天,还不是第一瞬间就做的决定最正确?”
红袖一呆,然后追问道:“你现在真就是想就干,就出剑?”
任韶扬点头道:“是啊。”
“额滴个神啊!瘸子你有点极端了。”红袖有些发愣,“以后你闯了大祸,可别把我们供出啊。”
(本章完)
第277章 金陵城内
第277章 金陵城内
魔师宫内。
庞斑负手望着亭中松树,一动不动。
他已经看了三天三夜了,从早到晚都是一个姿势,没人敢打扰他。
本来应该出现在金陵的方夜羽,现在竟然出现在小院里。
早就等候多时的黑白二仆上前一步道:“主人仍旧在凝思,少主且等一下。”
闻听此言,方夜羽只得退回等候。
这时,庞斑的声音传来,略显低沉,但又带着难言魔力:“夜羽进来罢。”
方夜羽对着黑白二仆点点头,然后走进院子,恭声道:“师尊。”
庞斑头也不回道:“唔,你的心还算平静。”
方夜羽苦笑道:“别无他法,只能苦中作乐。”
“这是好事。”庞斑转过身来,一只眼睛笑成了弯月亮,“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能自我调节,终归会找到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方夜羽笑道:“您所言极是。”他看了眼松树,然后问道,“师尊这几天究竟在思考什么?”
庞斑笑道:“我在回忆。”
“回忆?”
庞斑道:“没错,回忆这六十年中每一次交手,原来回忆是这般动人,记忆中的我又是那么的强大。”
“这时,我便在想,如果庞斑和记忆里的庞斑交手,会是怎样一种画面?”
方夜羽讶然,思考了半天只能说道:“徒儿实在想不出,估计只有天知道。”
“这个答案好啊。”
庞斑一笑,却没有说在自己的回忆里,他不由得将原本的自己代入成任韶扬。
这三天在脑海中比斗的津津有味,让他久违的开心不已。
之所以不说,也是怕方夜羽听后崩溃。
毕竟一个和他有大仇的人,如今已成为自己最尊敬的师尊最大的敌人和道友。
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方夜羽毫无察觉,继续说道:“红日法王发现了活佛鹰缘在京城中。”
庞斑欣然道:“看来我得动身前去金陵,见上这传鹰的儿子一面。”
方夜羽迟疑道:“师尊,您的伤势”
庞斑笑道:“我没事了。”他顿了顿,说了句,“就像任剑神也痊愈一样。”
“什么?!”方夜羽瞪大眼睛,“他与年宗主一战,不是伤势加重了吗?竟然这么快好了?”
庞斑道:“我感知到自己留在他体内的魔种消失了,显然他已到了全新的境界。”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方夜羽,“你是否担心为师和他会提前对上?”
方夜羽点点头:“是的,此人凶残狠辣,诡诈狡猾,夜羽怕他再度设计诡计害您”
庞斑摆摆手,说道:“我和任剑神、浪翻云一战后,势必要走传鹰和令东来走过的道路。所以在明年中秋之前,彼此必定王不见王。”
方夜羽松了一口气,庞斑只要不和任韶扬他们仨交手,不再受伤。
他的反明大业就有依靠,只要有庞斑坐镇,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不能说绝对。
方夜羽深知,塞北三凶那仨土鳖,只要逮到自己,绝对不带犹豫弄死自己。
头一次。
方夜羽有后悔情绪在脑海翻涌.——
金陵城。
江水滔滔,连着秦淮河水,蜿蜒绕过京城脚下,此刻烟雨绵绵,落在碧绿的河面上,圈圈圆圆,圆圆圈圈。
肩挑桂醪糟的买卖人穿着斗笠站在街边屋檐下,看着檐口流水成线,行人打着纸伞脚步匆匆。
这里,是天子脚下,有龙蟠虎踞之胜,更握水陆交通要枢。
自楚威王熊商于石头城筑金陵邑,到三国孙吴在此建都,之后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均相继在此建都。
故金陵有“六朝古都”之称。
而朱元璋得了天下,建都金陵后,更将城墙扩大到七十里周长,成了闻名天下的雄城,更胜于当年的元大都。
如今就算烟雨连绵,却依旧看到一派繁华盛世的模样。
有举着绘油纸伞的小妇人们手提裙裾,有持着素色白纸伞的书生悠然慢行,更多的是披蓑戴笠脚步匆匆。
当然,也有达官权贵乘坐轿子行色匆匆,亦有江湖子骑着高头大马,马蹄踏在积水街道上传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聿聿聿~!”
几道勒马声响在酒楼前,数个高大汉子负剑背刀,走进酒楼内。
卖醪糟的小贩很是羡慕,觉得这群人才是真汉子,真豪杰。
再看看自己,只觉不由的哀叹一声,今日下雨,没人买醪糟,回去后只怕被家里母老虎要唠叨一晚上了。
正在他唉声叹气之时,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老板,三壶醪糟,打到我们葫芦里!”
小贩一愣,旋即就见到一辆驴车不知何时停在面前,侧方小窗里的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白嫩俏颜。
一个梳着球头的少女伸出双手,捧着三个葫芦递给小贩。
看着硕大的三个葫芦,小贩心道:“来活啦!”忙不迭接过,赶忙灌满醪糟,递给她。
“谢啦!”少女递给他铜钱,两只白生生的小手好似吸盘一般抓着比人头还大的三个葫芦,缩回了车厢里。
随后驴车缓缓开动,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欢声笑语。
“干杯!”
小贩看着驴车开车,也不由得被他们的欢乐所感染,低头打量着手中的铜钱,心想着等会儿去转角孙二娘的店里,给家里母老虎换个钗头也好。
驴车行了一段路,然后停在了酒楼前。
随后就见一个高大的黑衣负刀青年跳下车,紧接着是个穿着红衣腰挎弯刀的少女,最后则是个白袍青年。
三人也不打伞,就顶着个鸟巢似得斗笠,一路小跑着蹿进酒楼里。
酒楼里人声鼎沸,满是带着包裹,刀剑放在桌子上的江湖子。
任韶扬三人进来,就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根本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他们施施然地走上楼,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江湖经验,吃饭首选临窗、凭栏处,最次也要靠墙,这是多少前辈惨痛教训而得来的经验。
金陵人的精神面貌就是不同,酒楼伙计很是一脸平静地问他们吃什么。
也是,此地是大明的都城,甭管是哪里来的江湖豪强,再有凶性也得收敛几分。
红袖喝着醪糟,嘿嘿笑道:“清蒸鲥鱼,红糟鲥鱼,羊角葱参炒核桃肉,酥样子肉,羊灌肠,滑鳅。”
她依次点菜,听得伙计嘴角渐渐张大。
这一时期经过朱元璋的大力推动,金陵酒楼林立,不管民营还是官办,都是热闹非凡,再加上炒菜出现和食材的丰富,各种美食样繁出地被创造了出来。
故而金陵城酒楼的小伙计也是眼高于顶,对于面前三个外来土鳖也是瞧不上眼。
嗯,沪爷嘛~!
可哪知面前少女点的吃食,时令鱼羊,精工细作,无不是对后厨师父最大的挑战!
她好会吃的!
见这人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伙计立马恭敬起来:“诸位,还要什么吗?”
红袖大眼睛眨啊眨的,笑嘻嘻道:“再来三只盐水鸭,一壶碧螺春!”
“好嘞,几位稍等。”
伙计转身去提开水去了。
“哈,不吓唬吓唬他,心中指不定怎么蛐蛐咱们呢!”红袖见人走了,立马环臂昂首骄傲道。
任韶扬笑道:“金陵是天下首善之地,人都傲慢,很正常。”
“是啊。”定安伸头往楼下看去,“平民商贩、江湖武人,远比去过任何城市都多。你看,街上这马都快不起来,我还听见西域口音,果真繁华。”
就在这时,远处一桌上的谈话声传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
“啥啊?”
“三凶来金陵了!”
一人卸下包袱,边说话,拧着被雨水打湿的裤脚。
同桌众人一呆,连忙追问道:“他们得了鹰刀,不找地方躲着研究,竟然敢来金陵?”
这些人是跟着商队的卫扈,对于江湖消息最为灵通,如今听到三凶和鹰刀的消息,也是极为吃惊。
“嗨,近来到处都流传双修府正邪大战,三凶对上域外三大宗师,你们不知道么?”
“嘶,三大宗师啊,他们可太厉害啦!”有人喝了口酒,听得直呲牙。
“哼,什么狗屁三大宗师?碰到三凶还不是两伤一死?”
“啥?”
“谁死了?”
全场众人闻言,一听事情不小,全都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看向这桌。
那人挺起胸膛,大声道:“你们有所不知!当时我就在迷离水谷,看得一清二楚。”
“域外三大宗师是什么人物?名垂天下一甲子!哪次出手不是掀起腥风血雨?”
“这六十年来,天下人无不公认,他们就是庞斑之下最强者!甚至三人联手,便是魔师也要避其锋芒!”
那人又道:
“可是,当日的迷离水谷,任红袖一刀封喉红日法王,黎刀皇携着天火劈飞里赤媚!”
那人面色严肃,瞪大的眼睛微微抽搐,很是严肃:“最为厉害的,还是任剑神!”
“他一人一剑,剑气跨越阴阳两界,是役挑了‘仙’年怜丹,‘剑魔’石中天,‘矛铲双飞’展羽,‘万里独行’强望生。”
“这些大高手被一剑斩杀,人人抱着喉咙。”
“年怜丹人都被劈碎了,口不能言,于是用腹语吐出了生命中最后一言,他说‘剑法之妙,让我死的痛快’!”
“可见他死在剑神的神剑擒龙之下,无有半分遗憾!”
听着他们滔滔不绝,说的越来越离谱。
任韶扬一脸懵:“我的剑气啥时候能跨越阴阳两界?还有年怜丹人都被劈碎了,咋能用腹语说话?”
转头看去,却见小叫和定安大吃大喝,听得眉开眼笑。
“哎~!三凶原来如此凶猛!只是他们携着鹰刀来到金陵,却不知会造成多大杀戮?”
有人如此感叹道。
“哼!神剑擒龙在任剑神手里没人敢夺,鹰刀在黎刀皇手里,就有人敢抢?”
“欸~!你别说,还真有!”
“啥玩意?”
所有人都一愣,惊心于这个消息,同时心中也是一动。这都有人敢铤而走险,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
“长江水道上,任剑神一人穿梭两岸,斩了整整五十五位高手。后来从水路进发,连鸣寨,义封堂,无双庄,百毒门,纷纷明里暗里想要抢夺鹰刀,凿沉大船、下毒暗害无所不用其极。可却都被任剑神一剑杀了!”
“这一路袭杀高手足有几百人,杀得长江沿岸门外帮会无不噤声,单这一份战绩,放眼天下有几人能做到?”
众人听后,都震惊得很。
心中对于的野望立马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风雨中,一彪人马打着伞,旋风般地走进酒楼。
领头人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噔噔噔上得楼来,快步走了。
这人神色恭敬,抱拳拱手道:“西宁派简正明,乃大统领阴风楞严座下四战将之一,奉楞大统领之命,拜见三凶!”
(本章完)
第278章 皇上有请(求月票!)
第278章 皇上有请(求月票!)
三凶?
他们竟然就在这?!
简正明的话一出,顿时吓得众人魂不附体。
眼看场面闹哄哄的,简正明转头喝道:“要命的快滚,不要命的留下!”
众人一听,恨不得少两条腿,纷纷挤着楼梯一哄而下,更有甚者跳窗而逃,霎时间,整个酒楼冷冷清清,就只有任韶扬那一桌。
三凶面不改色,依旧吃菜喝酒,甚至小叫还说道:“喂,大个子!他们都逃单了,你可得赔偿老板损失嗷。”
简正明抱拳笑道:“红袖姑娘说的是!”而后看向掌柜,“所有的消费由我们厂卫买单,你把其他桌都收拾好!”
“是,是!”掌柜面无人色,颤声说道,“这,小老儿请诸位大人,不.”
“我他妈缺你这点钱?”简正明眉头皱起,不耐烦道,“还不快快收拾?等会儿大统领来了,你要给我上眼药么?”
“是,是!”掌柜连忙躬身而去,不一会儿招呼伙计颤颤巍巍地收拾起来。
任韶扬转头看着一直绷着身子的简正明:“其实简兄不必怕我的。”
“简某得见剑神当面,实在是.崇敬!”
简正明嘴上说着,心中腹诽道:“谁他妈不怕一个暴起杀人,没有半分犹豫的绝顶剑客啊?”
他虽然这么想着,可脸上表情却愈发恭顺。
任韶扬对他的小心思洞若观火,却并不在意,反而和红袖、定安对酒菜赞不绝口,埋头大吃大喝。
这时,忽听楼下喧哗,“噔噔噔”上来一人。
简正明眉头竖了起来,转头喝道:“谁啊?”
就见一个矮胖道人笑嘻嘻地走上楼来。
简正明愕然道:“小半道长!”他紧接着问道,“你咋来了?”
小半道人对他拱了拱手,就自顾自地走到桌前空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吃,端起酒杯就喝,也不管简正明的怪异眼神。
四人吃饱喝足,小叫剔着牙,问道:“胖道人,啥事?”
小胖道人苦着脸说道:“哎,掌门要我跟你们说说项。”
“有啥好说的?”红袖口气冰冷,“要定安把鹰刀拱手相让?”
小半道人眼睛眨巴着,问道:“能行吗?”
定安闷声道:“他们当我憨兮兮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半道人道:“看来不行啦。”
任韶扬道:“这等败人胃口的事,就别说了。”他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半道人,笑了笑,“鹰刀在定安手里,得到了风行烈的首肯。我们就算要还,也是还给鹰缘,跟八派联盟没关系。”
小半道人道:“韶扬,你一路走来杀人也太狠太惊心了,我怕.”
任韶扬看他一眼,笑道:“怕白道和官方一同对我群起而攻?”
小半道人点头道:“我担心你们受到伤害。”
任韶扬莞尔一笑,伸手大力一拍小半道人的圆肩,道:“好家伙,你说话还真是让任某心里暖暖的。”
红袖亦是笑道:“这才像个有道之士,我最讨厌那些假道学,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卑鄙无耻。”
简正明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虽觉指桑骂槐,却依旧面无表情。
小半道人嘿嘿一笑道:“冲着这句‘有道之士’的高帽,小半命都给你啊,红袖姐!”
红袖笑道:“你这话代表八大派还是你个人。”
小半道人笑容无改道:“只代表个人,不过若我不幸死了,或者可改变他们那些老梆菜的想法。”
红袖道:“哇!胖道人,你倒戈到我们这了?”
小半道人道:“红袖姐,咱们一伙儿的嘛,赴汤蹈火啊!”
任韶扬也真诚笑道:“桃甸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红袖道:“你是个好胖道人。”
小半道人哈哈一笑:“先前因为门派、道义不得不站在你们对面。如今道爷我觉醒了,就是要站在你们身边。纵是小命丢了又何妨?”
定安一竖大拇指,说道:“你放心,跟我们一伙儿的人,还没有倒霉的呢。”
几人正说话间,又听脚步声响起。
只见楼口大步走上一群人,为首者身材高瘦,面容冷峻,双眼神光凛凛,极有威势。
随后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一身军服,腰挎长剑,行走间气派极大,显是身居高位之人。
他后面,则是一对身穿劲服的男女,男背长刀女负长剑,各有精悍之意。
再后面,则是个矮小侏儒,一脸的阴沉诡诈的表情。
最后是八个身穿军服的将领。
小半道人看到这些人之后,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道:“这些厂卫真是狗鼻子灵敏,这么快就找来了?”
简正明连忙走过去,躬身道:“大统领好!”又对身穿军服的虬髯男子道,“胡大人好!”
为首的高手中年人点点头,然后迈步越过简正明,走到桌前,深深吸了口气,朗声道:“大内厂卫楞严,见过任剑神,见过红袖姑娘,见过黎刀皇!”
任韶扬笑道:“楞大人既然亲自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楞严笑道:“在任剑神面前,在下何敢说吩咐二字?”他看了眼定安背后的鹰刀,然后抱拳道,“在下接到圣旨,万岁洪恩,请三位入宫一聚。”
三凶和小半道人同感错愕,均不明朱元璋为何如此着急,一定要见他们。
任韶扬听楞严一说,不免有些心动。
毕竟明太祖朱元璋其人太过有传奇性,无论是低贱到尘土的出身,还是狠辣无情的手腕,亦或是他和马皇后的真情,或是他由南至北一统天下的绝世功业。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很是好奇。
这个中华上下五千年里,最具有传奇性的草根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和萧大侠分外相像,还是如画中的一脸龙相?
他转头看了眼红袖,发现她也是一脸跃跃欲试,显然也很想看看太祖爷长啥样。
任韶扬又看了眼窗外,却见秦淮河边游人如织,河上画舫成行,青楼上红袖乱招,莺歌燕语,欢笑不绝。
好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皇帝就不怕任某凶名?”任韶扬按捺心情,轻笑一声。
楞严笑道:“圣上雄才大略,自然知道那些江湖子所作所为。圣上要见您三位,一则的确是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鹰刀,二则也是想看看三位绝代英豪的风采!”
任韶扬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红袖和定安:“你们怎么看?”
小叫说道:“去呗!皇帝给咱们面子,咱们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哦。”
定安道:“我同意,正好我也好奇皇帝老儿长啥样。”
任韶扬笑了下,正要说话。
突然,那个虬髯军官大声喝道:“狂徒,竟然不敬圣上?!”说话间,猛地一挥手,“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拿下!”
旁边负刀背剑的男女同时跨前一步,就要冲上去。
楞严猛觉额前一凉,心道不好,连忙喝道:“放肆!圣上请人入宫,你们也敢冲撞?!”
闻听此言,男女猛地一顿,那虬髯军官也面色大变。
这时,楞严只觉背后似有微风闪过,连忙转过头来,登时面如土色。
只见面前有一道湛蓝剑刃,从脚下地板探身而出,好似毒蛇一般摇摆晃动。
噌!
剑刃一缩,从地板消失。
任韶扬大袖动了动,纳神剑入鞘,他一双眸子莹光流转,摄人心魂,此时望向楞严,眼睫眨也不眨。
“多谢!”楞严咽了咽口水,心子好似被人攥住,抱拳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多谢任剑神手下留情。”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反应快而已。”说罢长身而起,带着红袖和定安,小半道人走下楼去。
楞严见状,连忙跟着出去了。
过了好一阵,那个胡姓军官暴怒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冲撞朝廷命官,我要上奏天子,定要他好看!”
简正明在一旁小声道:“胡大人,任剑神可是连庞斑都敢砍的人,您”
那军官冷冷看他一眼,却是不敢再言语。
他在心中埋怨自己不过是装装逼,这小子就拆穿,若非他背后有西宁派,自己定要他好看!
众人下了酒楼,三凶坐上驴车,楞严领着厂卫骑马开道。
如此走了一会儿,驴车停了,三人下车。
却见前方一座宫殿,雕龙刻凤,巍然高耸。
楞严引三人沿着脚下一条白玉石径向前,殿前木成荫,但见殿门半开,门前站了几个宫女太监,低头抱手,神气恭肃。
这时,红袖突然问道:“楞统领,有什么人要来嘛?锣鼓喧天的。”
(本章完)
第279章 朱元璋(求月票!)
第279章 朱元璋(求月票!)
什么人要来?
楞严不明所以。
红袖指着西边,笑道:“港口。”
楞严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噢,朝鲜使臣到了码头,胡惟庸大人前去迎接。”
“哦~!”红袖神色奇异地笑道,“是朝鲜使臣啊。”
任韶扬抿嘴一笑,心知这个所谓的“朝鲜使臣”,便是韩柏那小子假扮的。
可他也不能说,只是暗笑不已。
楞严有些奇怪的看二人一眼,不知他们为何这个表情,只是慑于此地威严,不敢多说话。
领他们到了个屋子,便拱了拱手离开了。
三凶坐下,张望一番,只见屋子里装饰素雅,却奢华暗藏。
椅子是安南都护府进贡的盘虎根雕朱漆大座,喝的是离此南郊高桥门外的祈泽寺泉水泡的金井枫,左右小太监小宫女都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铜滴漏慢慢的漏着。
任韶扬缓缓地喝着茶,不发一语。
红袖则和定安四处打量,很是好奇。
只是坐的时间长了,觉得腰酸背痛好不舒服,定安偷偷看向一旁的任韶扬,发现他仍是挺胸抬头,正襟危坐,似是一尊泥塑。
定安暗自纳闷,想道:“哇,我是当不了官,这坐功就不过关!”转念一想,“我又不做官,管他坐姿好不好呢!”便略歇着坐了点。
感觉舒服了些,过一会儿又再歪一点,再靠一下扶手,蜷了腿.
到最后,干脆缩进大座里,全身都放松了,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红袖看着他偷偷乱动,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过来,躬身低头:“诸位,请随我来吧。”
任韶扬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跟着他走去,红袖二人也连忙跟上。
七扭八扭过了个长廊,来到一处大殿外,但见殿门半开,几个宫女太监在门外低头抱手,神色极为恭敬。
还没走近,就听砰的一声,似乎摔了什么东西。
太监宫女应声一抖,头低得更低了,如鹌鹑一样。
“我吃你妈了个头!”
忽听殿内有人厉声大喝:“俺从军这几十年来,大小数百战,从无一刀一枪加身。而今天天要我喝这尿骚汤药!”
“你们说!俺是一国之君,为何这小病小恙,却经年累月不得痊愈?分明是你们这些庸医挟术自重,故意不肯尽心!”
“来人,给我把他们拖下去,打五十廷杖!”
太医们一听,纷纷大叫“冤枉”,可禁卫上来,将他们一一拖了出来。
听到喝骂声,任韶扬知道,骂人者不是别人,正是明太祖朱元璋。
想到这么一位千古之君,如今也到了垂暮之年。当年气吞万里如虎的汉子,如今也是病痛缠身。
任韶扬抬头仰望苍天,看着月上树梢,微微出神。
这一刻,听到的只有咳嗽声,剩下的均是岑寂。
就在这时,忽听朱元璋道:“门外是何人?”
过了半响,殿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两名白发太监出门做出恭迎姿态,请他们进去。
三人随着太监跨步进了殿内。
但见四壁都是书籍,大殿内书香四溢,地上跪着几个宫女太监,还有个身穿官袍的老头,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地上一只瓷碗摔得粉碎,汤药四溅。
“请止步!”
一声尖锐的喝声传来。
三凶停了脚步,抬眼看去,就见那两个老太监走过去,和一个须发皆白持着浮尘的大太监拦在大殿中间。
任韶扬眉毛一挑,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再看看远处据案而坐的身影,差不多二十来丈的距离。
“任剑神见谅。”
那身影挥了挥手,地上的宫女和那老头如逢大赦,纷纷磕头后起身离开。
那人拿着本书卷,声音低沉道:“你那神剑太过惊人,十三丈之内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俺实在心里打突突,只能这样见你了。”
朱元璋抬起头,向他们瞧了过来。
正好和三双亮晶晶的眼眸对上,彼此第一时间打了个照面。
这位大明王朝的缔造者,模样苍老,白发稀疏,双颊凹陷,可那一双老眼却瞪得硕大,顾盼之间,好似有雷电之威,极为惊人。
任韶扬看着他的样子,还有那明显比一般人宽厚的大骨架,忍不住暗暗惊呼:“卧槽,竟然和萧大侠如此相像!”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这两个人物,都由一位演员扮演过,心中不由得莞尔一笑。
再往后看,发现老皇帝背后站着个白衣老太监,双目半睁半闭,众人入殿,他也不抬眼。
似乎感受到任韶扬的目光,老太监蓦然睁开眼,对他微微一笑。
觉得气氛有些寂静,朱元璋看向三人,笑道:“怎么,见到俺有些失望?”
任韶扬笑道:“不,有些亲切。”
那是,能不亲切吗?被同样一张脸的人殴打了三天,任韶扬再度看到,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朱元璋手扶桌案,站起身来,直视他半响,问道:“任剑神也像那些贪官污吏一般,喜欢奉承人么?”
任韶扬淡淡说道:“任某从来不说谎的。”
“你不说谎?”朱元璋皱了皱眉,“那你说说看,刚才俺发脾气,有何看法?”
任韶扬说道:“陛下对事不对人,求的是心中安全,何须我说呢?”
“对事不对人,心中安全?”朱元璋一怔,忽地哈哈大笑道,“你什么意思,是说俺没了自信,只能苛责太医,以求自保?”
任韶扬道:“作为皇帝,陛下勤于政事,夜不安寝,又不问春秋寒暑,如今年龄大了,自然积累过多伤病之气。汤药不过是凡俗之物,如何能和天时相抗?”
“如《易经》上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顺应天时休养生息,胜过世上一切灵丹妙药。如果把病痛当作敌人,只要自身强大,敌人就没有可乘之机”
“这事你知,我知,太医也知。只是谁都不敢说,也不愿意说而已。”
此言一出,殿内沉寂时许。
那个白衣老太监不由得睁大眼睛,仔细的打量这个白衣青年。
站在殿中的三个老太监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直接说了出来。
朱元璋面色冷厉,过了半响,忽地哈哈大笑,说道:“你说治病在于自强,喝药也是自强的一部分么?”
任韶扬从容道:“能让自身强大,内外存乎一心。”顿了顿,说道,“须知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朱元璋沉默一下,嘿然道:“话糙理不糙,说得还真合俺的心意!”又念叨了几遍‘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他主动端起瓷碗,咕咚咕咚一口干了,用袖子抹了抹嘴角,骂了句:“他奶奶的,真他娘的苦啊!”将碗一搁,眼里透出杀气,“任剑神,若不是看你面子,这些狗太医一个也别想活命。”
任韶扬笑道:“太医已经是天下医术最高者,你杀了他们,后来人只怕更糟糕。”
“这话也就你说罢,换个人早就掉了脑袋了!”
朱元璋抬头看着他们,白眉一耸,说道:“诸位,请坐吧。”
三凶拱拱手,纷纷在两旁的椅子上坐下。
朱元璋微笑道:“任剑神,刚刚你评价了俺,现在俺也评价评价你如何?”
任韶扬笑道:“是任某的荣幸。”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却又声音悠悠道:
“俺出身寒微,古今少有,若无名将奇才全力相助,这江山也不能为我所得!所以,这么多年了,俺最为自傲的不是别的,就是这对观人的招子!”
“绝对不会看错人!”
老皇帝眼睛在任韶扬身上打量,然后叹道:“俺喜欢你那对眼睛!”
“这有什么说法?”任韶扬一愣,红袖和定安也为之愕然。
朱元璋哈哈一笑,说道:“那是一对看似冷漠,实则对天地充满热诚和想象力的眼睛。俺见过那么多人,没有一人有你那样的眼睛。”
“对了!”朱元璋指着定安和红袖道,“他们和你倒是有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又是一笑,“怪不得你们能相互扶持,原来都是同一种人。”
任韶扬笑道:“真厉害,你竟然能一眼看出我们的纯良本性。”
此话一出,朱元璋和所有的太监都面色古怪。
纯良?
这三人出道以来,杀人无算,就连庞斑都给看的瞎了只眼,最近更是沿着长江水道一路砍杀,杀得那群武林中人噤声。
你纯良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朱元璋摇摇头,嗤笑道:“任剑神,没人说过你脸皮厚?”
听到这话,小叫笑道:“我们经常说,可他就是不听哩。”
“哈哈哈!”朱元璋笑道,“这天下间,能制住任剑神的,也就红袖姑娘了。”说到这儿,状似不经意地看她一眼,然后又咳嗽起来。
红袖目光一闪,然后俏声说道:“皇帝爷爷,你可要好好吃药,别再熬夜噢!”
“那可不行。”朱元璋哈哈笑道,“江山如画,是无上权力,也是沉重担子。天能成之,也能败之,朕夙夜忧心,不敢懈怠,只恐稍有差池,又步了大元的后尘。”
红袖说道:“只是大明根基稳固,天下归心,皇帝爷爷若是身体出问题,那才是有了‘大差池’呢!”
“那能怎么办?”朱元璋连连摇头,“寡人纵使不服老,也抵不过天时。自从妹子和标儿走后”说到这儿,白眉耷拉下去,神色黯淡了一瞬,然后继续道,“我便知道,光阴催迫,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陛下何必伤感?”
任韶扬淡淡说道:“年轻年老,因时而动,不留遗憾就好。”
朱元璋笑道:“任剑神,俺向来不信命!”他缓缓起身,一股子霸道气势缓缓蔓延出来。
“当年凤阳饥荒,俺一家老小饿死大半,就剩朕一人独活。汤和叫俺投奔郭子兴,俺犹豫不决。”
“后来,有人诬告我勾结叛党。走投无路之下,我求神拜佛,发现他妈没鸡毛卵用!后来我咬牙发了狠,投奔郭子兴,征战多年,这才成就大业。”
朱元璋踱步而出,在任韶扬三人二十丈处站定,淡淡说道:“任剑神,红袖姑娘,黎刀皇。如今俺久病缠身,精力不济,却是多有壮志未酬。”
“请诸位前来,是想借鹰刀一观。看看是否能再续命数,不求长生不死,但求朕能做的事情一定做完,决不留给后代子孙!”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言辞恳切。
话音甫落,众人将目光纷纷集中在了定安身上。
更明确一点。
是定安背后的那口刀上。
(本章完)
第280章 这刀看不起你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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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定安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自在地问:“都、都看我作甚?”
红袖道:“皇帝老爷爷想看看鹰刀。”
定安茫然道:“看,看啊。”说话间,暗运内力,仓啷一声,鹰刀冲天而起。
“哗!”
“你要做什么?!”
那些老太监无不悚然而惊,纷纷戒备大喝,场面立时剑拔弩张起来。
定安接住厚背刀,而后抬头一见场面陡变,朱元璋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发呆。
“黎兄弟,你是要刺杀俺么?”朱元璋沉声问道。
定安一呆,直愣愣说道:“你不是要看刀吗?”
“你这他妈是要献刀?!”
“是啊。”定安点点头,看了看任韶扬二人,发现他们笑眯眯的,这才放下心来,“俺看你挺顺眼,就寻思把刀给你看看。”
朱元璋沉默了一瞬,无声的一笑,道:“你可真有趣。”话音一落,竟然迈步向前走去。
“陛下!”
殿中的三个老太监见状大急,急忙说道:“莫要离得太近,我们护不住您!”
“呵~!”朱元璋轻笑一声,豪气顿生,“以三凶的武功,他们若想刺我,这二十丈、三十丈的距离和咫尺有何区别?”看了定安一眼,脸上流露出慈祥笑容,“黎刀皇,你献刀,不会是效仿昔年曹孟德罢?”
定安一怔:“为何这么说?”
“还不明白?”任韶扬笑道,“皇帝是说你不会借献刀的名义刺杀他吧?”
定安“啊”了一声,然后大声说道:“你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汉子,我干嘛杀你?”他想了想,又说,“反正这厚背刀也不讨厌你,给你看看又何妨呢?”
“嗯?刀不讨厌我?”朱元璋脚步不停,竟然走到三凶面前,口气冷淡,“难不成兵器也有想法?”
定安见状,将宝刀往前一递,大声道:“我乃炼锋号的铸刀师,兵器经过我手,都能听到它们的呼吸和波动!鹰刀并不讨厌你,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看着近在眼前的鹰刀,呼吸有些急促,却没有着急接刀,反而幽幽问道。
定安道:“它虽不讨厌你,却也不屑搭理你.”
“这什么话!”朱元璋大皱眉头,“一口兵刃竟然敢看不起朕?”
“不是不是!”定安一手乱摆,说道,“不是针对你,这刀除了俺,在座的谁都瞧不起。”
这话一出,场面立时寂静如死。
那些老太监对定安怒目而视,眼神几可杀人,向他传达一个“我要弄死你”的意思。
“啪~!”*2
韶扬和红袖纷纷以手扶额,很是无奈。
朱元璋久久没说话,就是沉默地看着他,好像屠户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猪一般。
定安也觉得不对头,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问道:“俺,俺说错话了吗?”
“没有。”朱元璋眉宇微微颤动,叹道,“你这小子说话如此气人,没被人砍成臊子,真是稀奇。”
定安看他没生气,不由得放下心来,摇头晃脑地道:“我行走江湖以来,除了小叫,还没谁能欺负得了俺!”
此话一出,红袖嘿嘿一笑。
“哦?”朱元璋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红袖,“红袖姑娘又叫小叫?”
“是啊。”
朱元璋哈哈一笑,说道:“俺年轻的时候被叫做‘臭叫子’,就爱吃‘珍珠翡翠白玉汤’,倒是和你这个小叫很是投缘。”
红袖也是笑道:“我最爱咸菜滚豆腐,吃了美得皇帝老子不及吾!”
“竟有如此美味?”
红袖连连点头,大声道:“美味至极,此生必吃。”
“朕倒是要尝尝咯。”朱元璋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定安手中鹰刀,淡淡说道,“黎刀皇,可否将刀给俺看看?”
这时,一直看戏的任韶扬笑道:“看样子,陛下已经胸有成竹了?”
“胸有成竹算不上,心中小有些眉目罢了。”朱元璋淡淡说道,“天意高不可测,难成而易败。能行就行,不行便算,朕也不会因此而郁郁难捱。”
说话间,老皇帝已经伸手将鹰刀接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横刀于胸,闭目感受起来。
红袖转头看向任韶扬,虽然没说话,可眼睛传达的意思却很明确:“老皇帝好手腕。”
第281章 探宝小分队集结
第281章 探宝小分队集结
卢龙观位于金陵城西北狮子脚下。
远远看去,青瓦玄宫,高处萌荫之上,汉白玉道,直通巍峨山门。
宫殿山门处有鎏金大匾,上书“敕建卢龙观”五个御笔大字。
此地隶属皇家,不许闲人靠近,还没走近,看门的倒是就迎了上来,冷眉冷眼,大声喝骂道:“哪儿来的狂徒,瞎跑什么?看清楚,这地方是你们能来的吗?”
他皱着眉毛,连连挥手道:“赶紧走,赶紧走!等会儿官差来了,你们可要掉脑袋的!”
任韶扬知道他并非是狗仗人势,实在是好心提醒。便温和一笑,将一块玉牌递上去。
“道兄,你且看一看。”
道人皱眉接过,冷不丁一看上面的“席”字,顿时大吃一惊,面如土色,连忙将玉牌还回去,作揖道:“哎呀,不知道是老神仙的门人弟子到了,小道该死,该死!”
“不必去死。”任韶扬笑道,“知道你是好心,不过以后骂的轻点就是了。”
那道人羞红了脸,又连连作揖,不敢抬头。
见他们驾着驴车,于是连忙邀请他们进观。
待进到观里,就听钟磬齐鸣,慈眉善目的观主带着各路职事道人一同迎来,纷纷稽首作礼,迎接众人到来。
原来这“卢龙观”就是朱元璋为席应真所建,席应真当年投入其帐下,算无遗策,所立功劳甚著。
朱元璋感念其功劳,再加上年龄大了,也想随时召见询问如何延年益寿,故而在狮子山脚下,便建了这道观。
如今三凶持着席应真的玉牌到来,却也是惊动了一应道士前来迎接。
待看到任韶扬等人下车,为首的观主一脸惊疑,躬身问道:“施主,请问您和老神仙的关系是.”
“席老这些年一直在我那小住。”任韶扬漫不经意地看了那观主一眼,“并且认了舍妹为孙女。”
小叫昂首骄傲道:“爷爷有话要带给观主你呢。”
“啊呀!”观主连忙拱手道,“老神仙不知有何仙旨?”
红袖捋着不存在的胡子,故意粗着嗓子道:“他说:‘玄元子,少慕些名利,多做些功,延年益寿自然来’!”
这小丫头学席应真的动作,声音惟妙惟肖,一派清气淡然,倒真有几分高功风采。
玄元子听了这话,一张脸阵红阵白,尴尬不已。
随后众人走向观门,玄元子也只是沉着脸,默默跟随。
任韶扬斜睨了一眼,然后看向小叫:“此人静心功夫不到家啊。”
红袖挑挑眉毛,意思清晰传来:“所以爷爷要敲打他嘛。”
定安看着他们俩以眼神传递消息,不明所以,就跟上学时候帮人传纸条的那个傻子似的,只能摸着后脑勺嘿嘿憨笑。
观中曲径通幽,众人走了一程,进入一间云房,但见玉鹤金炉、锦茵绣铺。
不似修道之家,倒像是王侯之府。
三凶和小半道人看的有些发呆。
然后红袖看了看玄元子,说道:“老道士,我们这用不着你,请自便吧。”
玄元子强撑一抹笑意,然后亲切说道:“好好,我这就去安排膳食。”说完一步一顿,退出云房。
只是转过身子,慈祥的面容上,一丝妒恨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回原样,急忙走了。
“我算是知道席老为何不愿意在京城待着了。”小半道人伸了个懒腰,找个椅子摊在上面。
定安也有样学样,摊了上去,舒服地直叹气:“这地方太纠结、太拘束,也太糟心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你们看这房间呢?”
小叫笑道:“过了!哪像是修道人住的地方?”
“是啊。”任韶扬取了水壶烧水,然后淡淡说道,“正所谓‘浓不胜淡,俗不如雅’,玄元子鬼迷心窍,怕是不得好咯。”
众人都摇摇头,不再谈论那个观主。
等了会儿,水烧开了,任韶扬泡了茶,众人开始嘬饮起来。
小半道人问道:“韶扬,你们来京城要耍莫子?”
任韶扬看着他,笑道:“你知道我不说谎,就直接问我呗?”
小半道人搔头笑道:“那可不!你们去阳朔,劈了尊信门的‘人狼’卜敌;去迎风峡,毁了庞斑一只眼;去迷离水谷,又弄死了‘妖’年怜丹。”
说到这里,小半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说道:“你们去哪哪死人,去哪哪里一定有大事发生!我得通知一下武当门人,让他们赶紧走!”
任韶扬听了这话,不胜惊讶,盯着胖子看了又看,迟疑道:“这些话,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
“对啊。”小半道人笑道,“总结的精辟不?”
定安一拍手,指着他道:“啊!胖道人你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小半道人把弄着白玉茶杯,摇头晃脑地道:“道人我平时迷糊,关键时刻可不迷糊!”
“欸~!俺也一样!”定安大声道。
二人对视一眼,顿觉通体舒坦,纷纷拍着肚皮笑了起来。
任韶扬摇头笑道:“你俩啊。”说罢,也不隐瞒,便将“元帝遗宝”藏在金陵,他们要去挖宝藏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小半道人猛地弹起身子,舔舔嘴唇,大声道:“哎呀,你早说呀!道人我可是专业的!”
就见胖道人从随身包裹里掏出来蜡烛,铁锥,连箍铲,甚至穿山甲的爪子都有
小叫看着样繁多的事物,咽了咽口水,说道:“胖道人,咱们是探宝,不是盗墓啊。”
小半道人一愣:“咋?不是墓葬啊?”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宝藏地点在金陵城的民居内,一棵歪脖子树下”说到这个歪脖子树,他顿了顿,觉得有些奇怪,然后继续说道,“咱们寻宝藏,恐怕不用挖盗洞。”
“那这些工具”小半道人眨了眨眼,“没用了?”
“蜡烛、绳索,可能有些用。”任韶扬实话实说,“而且你这些工具,未必有我的擒龙好用啊。”
小半道人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然后缩回了椅子里,说道:“好吧.”
这时红袖问道:“胖道人,你咋有这么多盗墓贼的工具啊?”
小半道人一愣,脑门暴出一层冷汗,强做镇定地说道:“我,我有个朋友是‘摸金校尉’,从他那借来的.”
“哦~!有个朋友啊~”
看着三人拉长声音,一脸揶揄。
胖道人脸色越来越白,忍不住掩面而逃。
——
月光幽白,长河如洗。
金陵城西一处庄园里,帷幔重重,一位穿着宽袍的丽人正在抚琴。
琴声宛转悠扬,飘荡在庭院内,轻快的调子,让走进来的愣严眉头舒展。
突然琴声一变,由欢欣化作幽伤,音调亦变得郁怨深浓。
愣严立在远处,愣愣地听着那女子抚琴,待到琴声落下,方才上前赞道:“玉如的琴技更显美妙了。”
这时,臻首的女子终于抬头,随手一拂琴弦,一连串琴声婉转低回,仿佛一缕孤魂飘零而出,四周寂寂无声,弥漫着一股凄伤的意味。
单玉如起身,缓缓走到帷幕前,伸出一只嫩白纤手挑起。
愣严只觉眼前一亮,但见此女姿容秀丽,钗环也无,只用一枝雏菊挽起一窝青丝,裙裾月白绣,清婉隽美。
“美,美不胜收!”愣严抚掌赞叹。
单玉如笑道:“是人美还是琴声美?”
愣严哈哈一笑:“人如琉璃瓦上一缕霜,美好的怕是轻轻呵气,也消散无踪。”
“那琴声呢?”
“细细软软,飘飘荡荡,落月亦成孤倚。”
单玉如幽幽道:“好一个‘落月亦成孤倚’。”她有些失落,“还是不如怜秀秀啊。”
愣严一摆手,说道:“不过是个妓子,玉如何必与她相比?”
单玉如又问:“那和任剑神的‘天籁’相比呢?”
愣严一愣,有些迟疑,讪讪道:“何必与他相比呢?”
单玉如声音带着清冽的冷,说道:“若我偏要比呢?”
愣严叹了口气,说道:“人与天争,不智也。”
单玉如点漆似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一转,忽又落到远处,轻声道:“愣兄,方夜羽是不是拜托你探听三凶的消息?”
愣严眼神一厉,随后暗淡下去:“没错,据我所知,三凶要在金陵探宝。”
“探宝?”
愣严道:“元帝遗宝。”
单玉如微微皱眉,说道:“复国宝藏不放大都,反而放在金陵?”
愣严耸耸肩,随口说道:“谁也不知道顺帝咋想的。”
“现在三凶在哪里落脚呢?”
“卢龙观。”愣严道,“观主玄元子是我的人,随时报备他们的消息。”
单玉如“唔”了一声,秀目凝注,突然妩媚一笑,双颊梨涡浅现:
“探宝火并,魔师宫众人和三凶暴死。你觉得这个听着怎么样?”
愣严一愣,说道:“任剑神绝非等闲之辈,万一死伤过重,把师尊惹出来怎么办?”
单玉如上前轻轻抚着愣严的脸颊,弯眉挑了挑:“我们不用和他们争,等他们死伤差不多了,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人,他们自相残杀的。宝藏,自然就是我们的!”
(本章完)
第282章 歪脖子树下,宝藏入口
第282章 歪脖子树下,宝藏入口
三日后的午夜。
四道人影,高矮胖瘦俱全,一连串足不沾地,在屋顶跳跃,速度之快,流风飞电也不足形容。
“停停停~!”
其中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举手低呼。
前面三人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一瞥,就见小半道人扶墙急剧地喘着粗气,面红过耳,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
“哎,胖道人,才奔出五十里地你就不行啦。”红袖娇声道,“就这样你还武当第一高手,羞羞人。”
“一边去~!”小半道人说话嗓子都劈了,满脸悲愤,“谁能跟你们比啊?全速从狮子山跑过来,还绕城一圈,上百里啊,会死人的!”
定安在一旁说道:“俺驴哥这样跑咋没事?”
小半道人噜噜个脸:“你拿我当牲口?”
定安嘿嘿一笑:“你比不过驴哥.”
小半道人羞愤之极。
“好了。”任韶扬看着面前巷子的墙壁,淡淡说道,“沿着巷子走,尽头的大宅就是宝藏埋藏点。”
“竟然在宅子下面么?”小半道人惊讶道,“这玩意正常人谁也想不到啊。”
红袖笑道:“任那帮狗鞑子奸似鬼,可到头来还得喝咱‘斩孽龙夺宝小队’的洗脚水!”
“哇!”小半道人胖手鼓掌连连,道,“你们这名字起得有气势啊。”
红袖嘿嘿一笑,任韶扬道:“歇好了么?”
小半道人点点头,拍着胸脯道:“好了。”
四个人纷纷施展身法,风劲贯注全身,袖袍舒卷,前后好似一道流光般越过了围墙。
此地是红墙碧瓦围着的一处老旧破院,青瓦散落,亭台楼阁也多已黯淡失色。
显然岁月磨灭了当年无数的风流,只有摇摇欲坠的房屋见证着院子主人的黯然落幕。
四人立在院子里,目光一起落到一棵歪脖子树上,那树几人环抱,郁郁苍苍,却是枝繁叶茂的紧。
任韶扬道:“入口就在这棵树下。”
“真假的?”小半道人审视半晌,“元廷覆灭不过三十载,这树咋也得两三百岁了。”
“哎呀,说不定是元朝皇帝从御园里移植过来的?”红袖笑道,“个人可能做不成的事,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并不困难。”
定安连连点头:“小叫说的对嗷!”
红袖叉腰傲娇一下笑。
“我得看看到底咋回事。”
小半道人半信半疑,取出铁锥,跳到树前,连连捅刺。
就在他挖土的空当儿,红袖肘了肘韶扬:“玄元子那边怎么办?”
任韶扬冷笑道:“此人吃里扒外,传递咱们信息。自诩做的隐蔽,其实无所遁形。不着急,陪他耍耍!”
“啊?那个老杂毛是叛徒?”定安后知后觉。
红袖笑道:“你才知道?”
定安哼了一声,沉声道:“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人!”
红袖抚掌笑道:“嗯!定安你很有精神嘛!”
这边任韶扬负手望月,淡淡地说道:“等几方势力都引过来,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哎呀,红袖你说的还真对!”
这时,小半道人的声音传来:“这土,有松开过的痕迹,底下有东西!”
任韶扬走上前去,伸手拂了拂地面,笑道:“就是这里了,咱们开挖吧!”
“好嘞!”
定安连忙跳过来,义手陡然伸长,指尖对上地面,大喝道:“电光毒龙钻!”
只听“嗡嗡”声陡然响起,义手疯狂旋转,锋芒所过,泥土四处飞溅。
不过盏茶功夫,地上就堆起两个土堆,定安那义手跟电钻似的,越挖越快,身子渐渐陷了下去。
猛听“叮”的一声,传来金铁碰撞,嗡鸣声陡然停止。
定安“呸呸”啐了两口土,大声道:“快来呀,挖出东西啦!”
众人应声一振,走到坑边观望。
就见定安脚下出现一方巨石,上面镶嵌铁环,仔细看去,却是一道石门。
“额滴神啊!”红袖嘎嘎笑道,“这又是一座地宫入口!”
定安义手抓住铁环,奋力举起,哪知石门竟然纹丝不动。他不信邪,猛地大喝一声,功力运足,面红如火,却竟然还是抬不开。
“断手,让我来吧。”任韶扬跳了下去,拍拍定安肩膀。
定安喘着粗气,点点头,让开了身位。
任韶扬上前一手攥住铁环,沉声喝了一声,大金刚神力迸发,石门猛地往上一挑,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缝隙,一股寒冷污秽的臭气喷涌而出。
“呼!”
定安嘬起嘴,猛地猛地喷出一道散发着火光的雾气,透过皮肉看得见光泽。
恍惚只是一瞬,一道火光闪出,顿时将浊气烧了个一干二净。
任韶扬也继续用力,将石门缓缓抬了起来。
石门下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窟。
小叫和小半道人都跳下坑来,凑近观察。
红袖对着洞窟轻轻吐了个字:“喂~!”声音重重迭迭传下去。过了片刻,她方才抬起头,自信笑道,“十丈深!”
原来小叫以“耳聪式”探听地洞深浅,自然清晰明了。
任韶扬审视洞穴,沉吟一下,说道:“胖道人,水粮火烛都备齐了么?”
小半道人拍着身后的大包裹,嘿然道:“都在这呢!”
任韶扬点点头,摩挲着左手戒指,看了看四周,突然弹了弹指。
只听“嗤嗤”声不绝于耳,一根根细丝在院子里纠缠、布好。
任韶扬道:“这些年断手除了打造义手外,还给神蛛剑升了级,将细丝连成一体,足有百丈长短。只要内力足够,飞行百丈都不是梦!”
小半道人问道:“那韶扬你能飞百丈吗?”
“还不行。”任韶扬笑道,“几十丈还是可以的。此刻我以剑丝作警戒,有人碰到洞口剑丝,我便可眨眼飞回。”
小半道人道:“那感情好,上面也不用留人警戒了。”
“万事俱备,咱们下去吧。”
任韶扬和定安互看一眼,突然各自抓起小叫和小半道人,纵身一跃,滑入地穴。
任韶扬带着小叫,好似打纸鸢一般,在黑暗中缓缓下降。
“嗤!”
二人落到地面,忽见火光一闪,小叫点起火折子,火光延伸向前,照亮一个洞窟。
他们左右张望,就见洞中阴暗潮湿,四周岩石嶙峋,看起来均有钻凿痕迹,草率粗陋,足见开拓仓促。
任韶扬看着,不由得想象当时元顺帝匆匆封闭洞穴、仓皇逃走的情形,摇头笑道:“人死国破,空留宝藏又有何用?”
红袖笑着接口道:“留待有缘呗。”
“谁有缘?”
小叫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靥如:“那一定是我啊!”
就在这时,上方风声传来,紧接着扑通一声。
就见定安压着小半道人迭罗汉,哎呦不断。
“定安,你要摔死我我啦。”小半扶墙起来,捂着腰哎呦不止,“我的老腰啊!”
定安也捂着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好半天才缓过来,说道:“还不是你太胖?半空让我失手掉了下来!”
红袖见他们摔得狼狈,可身上毫发无损,便上前为他们劝架。
而任韶扬则点起一根火折子,照亮前方的路。
只见火光延伸处,有个洞窟显现,洞内多为岩石,乍一看去,斑驳不堪。
小叫挨个给了小半和定安一肘,把他们“劝好了”,然后走到韶扬近前,沉声说道:“这地方暗无天日,倒是很适合封闭入口,让人统统烂在这里啊。”
任韶扬转头看了看洞口,点点头:“没错,方夜羽那帮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定安上前道:“他们可太坏了,咱们咋办啊?”
任韶扬笑着指了指前方洞窟,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宝藏在前,他们绝不可能放弃。咱们既然占了先手,自然就有时间布置。”
“有道理!”小半道人竖起大拇指,“咱们占据先手,当然要引君入瓮,瓮中捉鳖!”
交谈间,众人深入洞窟,甬道很长,越走空间越开阔。
里面雕刻也越见精美,只见壁上可见镂刻印记,每走十余步,便见神龛浮雕,内有神佛造像,精细奇异。
小半道人扫视雕像,“咦”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些雕像是大夜叉王,是密宗掌管天下财富的神明,放在这儿倒也应景。”
任韶扬笑道:“胖道人你懂得很多嘛。”
小半道人讪笑道:“热爱,热爱!”
定安则狐疑地看着他,然后小声道:“胖子,你懂这么多盗墓的门道,是不是想要挖你们祖师的墓,然后找秘籍啊?”
小半道人脸色一白,口吃道:“你,你这人怎么凭白辱人清白?”
定安道:“哇,你还真想了?”
“瞎说!我没有,不是我!”胖子急地连连摆手。
“瘸子,断手,胖道人,你们看这个!”
突然,小叫的声音传来。
三人精神一振,连忙跑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伸脖子看去。
(本章完)
第283章 神通哪敌天数?
第283章 神通哪敌天数?
墙上是三幅浮雕。
第一幅是一个青年和尚和一名负刀侠客相对而坐。
第二幅还是那名侠客,只是他持着一柄奇异兵刃,正在长街上和一个披发大汉放对。
第三幅,则是那负刀侠客骑着白马带着美眷,凌空虚渡,下方是无数张大嘴巴的士兵。
“我的天啊。”小半道人嘴巴大张,胖手颤颤地指着浮雕,“这上面刻得是传鹰大宗师破碎虚空啊!”
胖道人说话间,忍不住上前就要以手抚摸浮雕。
“别去!”
红影一闪,小叫一把抓住小半胖胖的胳膊,冲口而出:“这是机关!”
“机关?”小半道人瞬间清醒,连忙后退。
任韶扬上前说道:“没错,墙后面有机括的声音,估计不是弩箭就是毒水。”他转头看了眼浮雕,冷笑道,“佛法不修,偶像横行。八思巴到底是受传鹰的影响,不得超脱!”
小半道人道:“韶扬你也看出来这浮雕是八思巴刻的?”
任韶扬负手道:“除了这个大和尚,谁又能将那几场惊世之战雕刻得如此惟妙惟肖呢?”
“不过此人虽厉害,却也是引导蒙元亡国的诱因之一,算不得英豪!”
当年八思巴为忽必烈灌顶后,后者尊其为师,引入吐蕃萨迦派,后世皇帝权贵多为信徒。只是八思巴坐化后,吐蕃僧众好似被抽干了灵气,粗鄙者大行其道,助纣为虐,做下许多荒诞恶行。
故而元亡之后,吐蕃僧人也被恶果反噬,覆巢无完卵了。
四人看到这里,也觉得无趣,当即转身,一阵风向前走去。
一路上,任韶扬三人轻松写意。可跟在后面的小半道人轻手轻足,谨小慎微,他不敢胡乱触碰,生怕有机关放下,只摸着前方三人过河。
又走时许,洞窟忽到尽头,两扇石门横亘在前。
任韶扬举起火折子,就见石门高约一丈,横有两丈,甚是轩敞,门上刻满石像,仔细看来,上面刻得是地狱画面。
什么刀山火海,油锅刺坑,牛头马面身处其间折磨人类,五马分尸,吞噬身体,恐怖之处叫人不寒而栗。
“这鬼东西画的还挺吓人!”定安倒吸一口凉气。
小半道人眯了眯双眼,说道:“这是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图》,刻在门上是警告盗墓贼,进来凶险多多,死无葬身之地。”
定安双眼圆睁,喝道:“我尼玛,老子怕他?”仓啷一声,鹰刀出鞘,就要砍门。
小半道人吓得直蹦跶,连忙道:“哎呦喂!大哥,你别急!”
定安举着刀,刀上火光熊熊,闻言一呆:“咋啦?”
“这玩意儿就没有硬闯的!”
定安皱眉道:“说明白点嘛。”
任韶扬笑道:“胖道人的意思是,倘若再有弩箭机关,依照此间地势,咱们可就是被瓮中捉的那只鳖了。”
定安转头看去,就见此地狭小,四周岩石墙壁将众人团团围住,的确是没有躲藏之地。
他只得将刀插回刀鞘,然后问道:“那该咋打开啊。”
红袖施施然走上前,笑道:“咱们可以旁敲侧击。”
定安道:“不从正面,怎么破门?”
红袖笑道:“先不着急,凡事谋而后定。先从大门两侧探究门后情形,再去找解决之法。”说话之间,已经运足“天怒真气”猛地一拍门框。
咚!
手掌拍中之际,声音空灵,回响无穷,小叫闭眼聆听。
任韶扬对小半道人和定安解释道:“小叫掌力所过,震荡整个石门,故而门后一切都会尽数发声,千百声音迭加,就会化为‘咚’的一声怪响,由此便可推断发声的形状和方位了。”
话音甫落,小叫睁开眼睛,转头说道:“瘸子,需要擒龙伸出七尺,切碎里面斜抵着的自来石。”
自来石就是墓穴中常用封锁门户的石柱,原理就是一根大石柱随着石门关闭,从而慢慢歪斜向前,最后完全抵住石门,使外部无法推开。
任韶扬点点头,一挥袍袖,剑刃好似薄纸般蹿入石门缝隙。
石门严丝合缝、原本密不容针,怎奈擒龙粗细、长短随意,更兼之锋锐无匹。
“噌!”
剑刃如热刀切黄油,硬生生在两扇门户之间划开一道缝隙。
任韶扬听音辨位,灵觉宛如一脉清泉,顺着剑刃流入石门,门内种种构造情形如光如电,照亮脑海,历历分明。
“破!”
任韶扬手腕一抖,剑刃好似灵蛇一般蜿蜒爬向自来石的石身,剑锋所向,轻轻一卷。
就听“哗啦啦”,“砰”的几声,自来石轰然碎裂,闷雷般作响,在甬道内格外惊心。
任韶扬双手按门,略一发力。
吱嘎嘎,石门洞开,一股冷风冲出门缝,夹杂恶臭,中人欲呕。
任韶扬屏住呼吸,被红袖拉到一旁。
待到恶臭随风流荡,臭气变淡。
众人这才嘿嘿一笑,彼此击掌庆祝,向里面走去。
这里面是座轩敞的厅堂,纵横十丈面积,四面空空,没有财宝,也无箱笼。
“宝藏呢?”小半道人有些失望,“费这么大力,难不成咱们被这群狗鞑子晃点了?”
定安说道:“是不是在墙壁后面?”当年峨眉地宫,就是他打破墙壁直接进到宝藏室内,这次又想打破墙壁试试。
“别乱动!”红袖挥手阻止他。
任剑神闭目凝听,然后指着一处墙角沉声道:“小心些,这里面流动之物凝滞粘稠,流速缓慢,应该是火油!”
“什么?”小半道人脸色大变,“火油!”
作为精通倒斗的新时代十八种子高手,他可太清楚这玩意儿的厉害。两军交战时,取自地下的石油,作为火攻之物,威力恐怖,而且烧身不灭,极为恶毒!
而且现在处在密室里,火势一起,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小半道人连忙对定安说:“定安,你可别用火劲啊,用了咱们就全成了他娘的烤肉啦!”
定安有些郁闷,却也只能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轻轻地四处敲击墙壁,想要寻找暗门。
可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头绪。
“不应该啊。”小叫直起身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难不成咱们真被骗了?”
“不会的。”任韶扬认真道,“这是元顺帝最后的希望,也是留给蒙元余孽的依仗,怎么可能是假的?”
“好,再找找!”
三人说话间又翻了一遍,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三人擦了擦汗,坐在地上合计。
任韶扬此刻也有些怀疑人生:“不应该啊~!”
小半道人捂着胖脸,俱丧道:“难不成被人搬空了?”
小叫眼泪汪汪地:“额滴小钱钱啊~”
就在大家长吁短叹,纷纷沉默下来之际。
忽听“咔嚓”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好似鸣金溅玉,格外清晰,也格外悦耳。
众人应声一惊,纷纷抬头注目而去。
就见定安一脸讪讪,小心翼翼地缩回一只脚,说道:“我,我好像踩坏了什么东西.”
“啊!”小半道人猛地弹起身,紧张问道,“定安,你不会踩坏了火油罐子吧?”
定安“啊”了一声,跳起来双手乱挥,叫道:“不、不,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踩坏了一面地砖.”
任韶扬见到他那熟悉的焦急尴尬的神情,当年峨眉地宫的回忆仿佛一瞬间又回到眼前,心中一暖,笑道:
“别急,我信你。”
定安一拍手,指着地面道:“瘸子,你们来看看这里,有东西!”
红袖心念电转,嘎嘎直乐:“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三人小跑过去,就见一块地砖碎裂,看到露出了里面的大铁环,不由得纷纷面露怪异神色。
任韶扬用火折子四处照了照,发现地面散发幽淡光芒,地上青砖罗列,却是排出个不明所以的图案,显然是设计的解谜开关。
可惜了,设计者这机关再精巧,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他们安能想到定安那不科学的运气?
任韶扬摇头失笑道;“断手啊,你总能整点让人愉悦的大活儿!”
“嘿嘿~!俺不是故意的。”定安搔搔头,憨笑不已。
任韶扬蹲下身子,伸手一拉圆环,忽听四周传来哗哗机括声。
突然间,轰隆隆声响传来,屋子猛地一震,一股股冷风汹涌灌入。
就在这时,一道彩光射来,闪闪烁烁。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墙上多了一道裂缝,可容一人出入,一缕璀璨光芒,炫人眼目。
“哇哦!”
“小钱钱!”
“大宝藏!”
“哈哈哈,来财啦!”
四人纷纷欢呼雀跃,然后更无迟疑,纵身掠出,钻过裂缝。
举目一看,只见一个十来丈的洞窟内,无数箱子堆积,珠宝绚烂,在火折子和蜡烛的映照下,散发着无穷无尽的七彩霞光。
有上千颗大如龙眼浑圆珍珠;碧绿如新的翡翠如意;高约一丈的血红珊瑚;大如一人高的羊脂玉佛;赤金骏马足有八匹,各具形态,扬鬃奋蹄。
“名不虚传啊~”小半道人由衷赞叹,双眼被映地金光闪闪,“这就是一国的宝藏么?”
任韶扬上前,拾起一颗金元宝,微微冷笑道:“不,这是汉族的脂膏血肉!”
他双眸神光乍现,看向洞外,笑容更加凛冽:“也是蒙元余孽的葬身所!”
(本章完)
第284章 地狱无门你自闯
第284章 地狱无门你自闯
月夜流光,满地银霜。
甄夫人和方夜羽带着众多塞外高手,来到了院子外。
有“犷男俏姝”广应城和雅寒清分列两边,满头银发双目呈紫色的“紫瞳魔君”扎敖站在旁边,“铜尊”山查岳、年怜丹的师弟“寒杖”竹叟、青藏四密、鹰飞等人紧随其后。
玄元子也跟了过来,指着红墙说道:“诸位大人,三凶和那小半道人就消失在这里,好几个时辰都没出来哩!”
甄夫人笑了声,说道:“夜羽,没想到宝藏竟在一处民居里。”
“是啊,先帝思虑周全。”方夜羽淡淡地说道,“咱们跟上吧。”
“且慢!”甄夫人摆了摆手。
方夜羽面色一变,问道:“怎么了?”
甄夫人道:“我差人准备了些火油、火药布置上。”
方夜羽露出笑容,轻声道:“还是甄夫人想得周全!”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带着众人跳过围墙,翻进废弃的庭院中。
一眼就望到那两个土堆。众人过去后,便见被打开的两道石门。
札敖沉声道:“看来三凶已经找到了宝藏入口,估计现在正在搬运财宝呢!”
此话一出,整个院内众人都是一阵骚动。
札敖继续道:“甄夫人,咱们就在洞口守着,等他们出来,打地鼠如何?”
甄夫人笑道:“老所说甚合我心!”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都觉得这个方法好。
到时候他们在上三凶在下,就算三凶武功再高,也是瓮中之鳖,想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
“不对!”
方夜羽也猛地一挥手,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就见他俯身在地上拂了拂。随后便见一缕幽蓝光华闪了闪,随后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札敖双眼神异,瞧着是根蓝色细丝,却不知是何物,于是开口问道。
“天下间能将射出剑气的宝剑不少。”方夜羽直起身子,面色冷峻,“可能将剑刃化成剑丝的,只有那一口。”
“神剑擒龙!”甄夫人脱口而出。
所有人闻言全都面色大变,心中生出不安。
“夜羽的意思。”一直没说话的“寒杖”竹叟开了口,“白衣剑神提前将神剑布置于此地?”
“夜羽不确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方夜羽捻着手指,疑惑不解:“依照任韶扬的凶残性格,若是擒龙剑丝,我的手指应该早没了。可那蓝色的丝线虽然锋锐,却并没有擒龙的杀气,反倒像是警戒用的.”
听完方夜羽的话后,甄夫人沉吟不语,片刻后,她斩钉截铁道:“咱们下去!”
札敖一愣,问道:“是否有些太冒险?”
一旁形容俊美、背负双钩的鹰飞笑道:“老,这明显是任韶扬警戒之物,方才已经打草惊蛇了。再说他们进去了这么久,自然也破坏了地宫机关,咱们在地宫布置好火油、火药,就算碰到三凶也可让他们投鼠忌器,怎么样也不亏啊。”
“好!”方夜羽一挥手,大声道,“鹰飞说得极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元帝遗宝乃是我蒙元勇士之物,怎么可以落入中原蛮子手里?”说罢,身先士卒,扔下绳索,跳下了洞窟。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有样学样地跳了下去。
众人落下洞内,发现了远处洞窟所在,用火烛一照,只见黝黑无比,延伸多远。
甄夫人喝道:“布置好火油、火药!小心偷袭!”
“是!”
手下高声应是,连忙去洞窟周围布置起来。
等布置完成,他们便快速朝着洞窟内走去。
等来到那满是浮雕的宽阔空间时,方夜羽突然止步,说道:“这儿有些古怪。”
鹰飞问道:“怎么古怪?”
方夜羽道:“我刚刚算过,此地走了三百六十五步,可走了这么远,竟然还没见到宝藏?再说这些雕刻,耗费人力心血,却放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真是莫名其妙。”
甄夫人四处看了看,说道:“雪区密宗的夜叉王,乃是掌管财富之神灵。放这里也算是应景。”
方夜羽闻听此言,还是皱眉道:“我心中隐隐不安”
正说着话,忽听甬道深处传来低微轻响,好似有脚步声传来。
“什么人?!”
札敖大喝一声,霎时间只见甬道闪过一道人影,须臾便已消逝,这人身法好快,如妖似鬼。
“给老子死来!”只听“铜尊”山查岳大喝一声,咔吧掰了一块石雕,劈手掷出。
只听“砰”的回声大作,显然力道极大飞的极远。
可却并未打中人。
“刚刚那是人是鬼?”鹰飞抓了抓脑袋,有些不确定道,“速度快的不像话,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方夜羽和他是多年好友,心中向来敬重,闻言回道:“看身形有些熟悉”
“那”鹰飞话未说完,就听神龛后嘁哩喀喳,响起一连串奇声怪响。
“不好!”
札敖和竹叟二人惊呼一声,叫声出口,两侧石壁裂开,出现四方小孔.
咻咻咻!
孔内激射无数弩箭,既多且密,凌厉至极。
方夜羽一听声响便知凶险到了极点,故而动作极快地抓住甄夫人的手,纵身跳出,还没落地,噗,灯火已被射灭,四周一团漆黑。
黑暗之中,飕飕声响个不停,箭簇上的光带着血光不断穿梭。
就听手下惨叫不已,逃跑声、扑倒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同时山查岳挥舞铜人,竹叟抡起铁杖打得箭矢乱飞的“叮叮”声也不断传来。
如此射了半盏茶的工夫,方才慢慢停了下来。
洞窟中死寂无声,光亮一闪,灯火复燃。
方夜羽持着火折子,和甄夫人脸色铁青,两眼冒火地恶狠狠左右环顾。
在场的诸多高手倒是无碍,最多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有些狼狈。
可带来的手下,却多是满身插满箭支,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忽听札敖喝道:“小心!”
便听一声“噌”然剑鸣,紧接着咻咻声响不断,在众人手中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影子张牙舞爪,好似鬼怪一般,骇人至极。
“啊~!”
“啊!”
“救我.”
没等人反应过来,忽听三声惨叫,两男一女。
紧接着鲜血冲上洞窟顶上,沿着壁缝向下滴流,濡湿了众人的后颈。
他们心惊胆颤,连忙四散而逃,靠墙戒备,却是露出了场中三具立着的半截尸体。
甄夫人仔细一看,竟然是“犷男俏姝”广应城、和雅寒清,还有玄元子。这三人不知何时竟然被腰斩而死,下半身伫立,上半身迭躺在地板上,三对眼睛死不瞑目,直勾勾地盯着穹顶。
他们鲜血喷洒地极高,大一片血迹溅满墙顶,却是弄得众人满头满脸,狼狈至极。
札敖心中惊骇之余更是大恨,登即吼道:“他妈的,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给老子出来,咱们真男人斗一斗!”
这一声吼得空间内晃荡不止,碎石灰尘簌簌掉落。
忽然,众人眼前白光闪过,就见一个白袍男子的背影出现。
他一手持着盏琉璃灯,火光溶溶泄泄,闪烁着明黄色的光焰,映照的他的背影如同灿金一般辉煌。
众人只觉眼前辉煌的背影和场中血腥的场景对比,处处透着怪异,让人暗生惊怕之感。
鹰飞等人看着那人孤傲挺立的身形,心头更是暗暗发毛,想道:“妈的,这地方好生阴森,怎么冒出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
就在这时,猛听方夜羽咬牙切齿道:“任韶扬!你在装神弄鬼作甚?!”
那人并无回话之意,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琉璃盏,不言不答。
鹰飞啐了口,厉声便道:“他妈的,好生装逼的家伙,老子劈了你!”说罢,不知何时已经抽出后背的断魂双钩,一上一下,十字交叉,劈斩向前去。
而札敖则双手张开,两只手掌瞬间紫涨,大了将近一半,从侧面出现,抓他肋部。
只是他们快,剑刃更快,铿铿两声脆响,两道蓝光飞驰而出,霎时便到了鹰飞和札敖身边。
血光乍起,一道剑光闪烁,将鹰飞和双钩分作两截。另一道则遽然加速,在札敖的惊恐大叫声中,噗地刺穿其右眼,脑浆顺着剑身流出。
此刻的场面更是骇人。
任韶扬依然背对众生,身后剑刃一道如蛇般伸缩,另一道则将札敖的尸身挑起,模样极尽诡异。
甄夫人满面骇然,颤声道:“这就是神剑擒龙?”
方夜羽等众人又惊又怒,慌忙往后退开。
任韶扬转过身来,一身白袍金碧辉煌,一张俊脸湛然若神。
他一手托着那琉璃盏,缓缓走来。
走过来的过程中,剑刃一抖,札敖的尸身“哧”的一声,化作漫天血雨,铺撒一地。
霎时间,金色的火光和血色的红光,映照的白袍面色忽明忽暗。
好似魔鬼。
(本章完)
第285章 如神似魔
第285章 如神似魔
任韶扬手托琉璃盏,剑刃在身周摆荡不休。
冷笑一声,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方夜羽,都说财帛动人心,今日你死在这里,认不认命?”
方夜羽身子一退再退,喝道:“任韶扬,我是来拿回本属于自己族人的宝藏,你凭什么杀我?”
此刻,在他身边的,还剩下甄夫人,“铜尊”山查岳、“寒杖”竹叟、青藏四密等高手,尽管这些人都是名噪一时、横行无忌的域外大豪,人数也是八对一,明明优势在我。
可是他们看向眼前的白袍,看着他背后不断伸缩,好似八条尾巴一样的剑刃,无不一时寂然,甬道之内却无动静。
任韶扬嘿嘿低声一笑,说道:“宝藏?这分明是我华夏汉族百年之血仇!”
“岂不闻,九世之仇犹可报乎虽百世可也?”
他笑声不绝,陡然踏出一步,一声铮然剑鸣骤响,激荡空气,八道剑刃倏出,气势之强,世所罕见。
众人都是行家,应声无不惊呼躲避。
可这是迟那时快,就在众人躲避之际,任韶扬骤然挥手,轰隆,甬道天顶开裂,细沙如瀑布般汹涌下泻。
与此同时,墙壁左右两侧忽地出现百十孔洞,弩机骤发,箭雨入星,疯狂激射。
众人本来纷纷施展轻功想要躲避剑刃,可哪知被陡然出现的机关吓了一大跳。
这些人无不是武林翘楚,一生经历过无数次险境,可面对飞星般袭来的剑刃,瀑布般的细沙还有无处不在弩箭,仍觉心惊肉跳。
此刻只觉死境已现,上下左右,声势之大,发动之急,压根儿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这时,猛听几声爆喝响起,却见山查岳疯狂舞动铜人,和竹叟的铁杖联合将弩箭打落。
青藏四密也联合使用玄功,搬运劲气,将流沙卸至周遭。
而方夜羽和甄夫人也都各自施展全功,一人将三八戟舞动如风,正面应对四道剑刃。另一人则持着长剑,应对剩余四道剑刃。
一时间,只听叮叮叮叮声响如雨打芭蕉,密似星雨。
火光在甬道内不停闪烁。
突然,剑刃一收,众人连忙后撤,戒备无比地看着对面白袍。
此刻的他们个个身上挂彩,最惨的是山查岳,身上插了十几根弩箭,背心也被捅了一记,如今已经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了。
方夜羽长吐一口气,恨声道:“任韶扬,你得了宝藏,我让给你就是,何必赶尽杀绝?”语气中透出一股子忌惮,显然心气已丧。
任韶扬淡淡一笑,举起琉璃盏,随口说道:“方兄,你数次招惹我,已是不死不休,任某安能放过你?”
方夜羽道:“你便要以大欺小么?”
任韶扬面色古怪,用琉璃盏照着众人:“任某还以寡敌众呢。”
“你他妈总举着那破灯作甚?”方夜羽勃然大怒,对他破口大骂起来。
任韶扬笑道:“这是我在元帝遗宝中随手掏的一件宝贝,你们临死前也参观参观。”
将手往前一送,展示给他们看。
众人尽管对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可一听这是宝藏里的宝贝,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在上面。
这是一盏乳白色的琉璃玉盏,做工极为精美,温温润润,在火光下极是可爱。这玉盏出自西极,举世无双,颇有来历,本是大秦皇帝的心爱之物,后因国势衰微,辗转万里,流入中土。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心中更是不自觉的暗想道:“只是一盏琉璃盏就如此涤荡人心,那整个宝藏又该多么摄人心魄?”
就在这时,“噌”地一声,真正摄人心魄的剑鸣声又响起了!
却见灯光如点,遽然如飞变大。
原来是任韶扬一手持着琉璃盏,一手长剑横天,剑气如虹,声如龙吟般闪烁过来。
“糟了.”
方夜羽又惊又怒,没想到任韶扬竟然在这个时刻,趁着大家心弦陡然放松的节点杀来。
正所谓“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方才众人还有同仇敌忾,欲要拼命的狠劲。
然而任韶扬只用一盏琉璃盏,便将众人心思不自觉地吸引到了那虚无缥缈的宝藏上去了。
杀气登时松懈。
就在这微妙的一刹那,竟然被任韶扬精准把握,当即身如游龙,疯狂杀将而来。
此刻众人刚刚反应,可身体调转不及,空门大开。
“噌”的一声响,山查岳受伤最重,耳鸣心跳,反应最慢,登时被一剑穿心,凄声惨叫。
袍袖轻拂他的头颅,咔地一声,叫声戛然而止,山查岳整个头颅被按到了腔子里。
青藏四密离着最近,眼见铜尊这个横行西域,无敌了三十多年的大高手被当鸡一样宰,无不惊骇莫名,纷纷探掌打了过去。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身形如陀螺旋转,骈指一挑,那三百斤的铜人如炮弹一般飞去。
“喝呀!”
就见青藏四密纷纷扬手,铜人好似斜风吹雨,偏了方向,掠过四人撞在甬道内。
轰隆隆!
甬道晃动连连,碎石崩落。
“好精妙的密宗功夫!”任韶扬纵声长笑,身形陡然加快,恍若一缕青烟,出现在青藏四密面前。
“可惜,密宗好不容易培养的四大高手,今日就要陷在这了。”
四密中一个老喇嘛见他如此嚣张,大喝一声,一掌打来。
任韶扬一伸手,抓住手腕,大金刚神力流转,猛地往后一拽,“嗤喇”,那人手臂整个被巨力扯了下来。
没等此人惨叫出声,任韶扬挥手轻抹,哧地一声,一剑封喉,反身一脚蹴在胸口。
老喇嘛向后飞出,接连撞翻两名喇嘛,去势不止,啪叽撞在石壁上,好似蚊子血一般铺洒。
任韶扬势如一阵狂风,卷过甬道,与剩余之人疯狂对攻,霎时间剑光闪烁如星。
方夜羽等人拼死抵挡,只觉对面白袍一双手配合背后八条剑刃,好似个蜘蛛妖怪,手挥目送,轻松击溃己方的防御。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似面对无尽剑刃风暴般的进攻。
竹叟将手中寒铁杖化为层层杖影,可哪知任韶扬正面对敌人之际,猛地借助方夜羽之力,嗖地飞上到甬道顶上。
嗤嗤嗤,剑刃插在上面,任韶扬被倒吊着猛向下方轰出一拳,好似天雷浩荡,“噗”的击穿竹叟的劲气。
竹叟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整个人拦腰而断,一声巨响后,龟裂四散。
就见无数血肉密如冰雹陨石,向其余人呼啸而出。
面对去势如电的血肉之雨,青藏三密和方夜羽、甄夫人等人疯狂后退。
“素善!”方夜羽猛地推了甄夫人一把,“你快走,不要回头,不要为我报仇!”
甄夫人看向方夜羽的目光闪过一丝悲怆,随后就见无数剑光闪烁涌出。
方夜羽等人疯狂大吼,拼命冲上,与剑光纠缠一处,冲撞摩擦,空气中响起“当当”金响,满地尘土冲天而上。
“跑啊!别回头!”
方夜羽惊恐的吼声传来,随着青藏三密几人涌出的无数血浪,残肢断臂乱飞,显得愈发悲壮。
但见剑刃忽集忽分,凝如山岳,散如飞龙,扫的甬道碎石不断落下。
甄夫人眼见方夜羽身影被剑刃淹没,心中悲恸已极,可她到底是枭雄性格,紧咬银牙,身子化为一道模糊的幻影,猛向出口冲去。
待来到洞口,整个人登时扑倒在地,俏脸上涌出一片红霞,秀口张开,喷出一股血箭。
这一口血喷出,刚刚鲜红的俏脸刹那间变为惨白。
甄夫人刚刚和任韶扬对了几剑,看似并没被刺伤,可体内经脉已经被登峰造极的“大金刚神力”所重创。
任韶扬在孤云岛修成“心意动”之后,连带着将“大金刚神力”也臻至“空明圆觉”的极境。真正成就了当年鱼和尚口中,能与万归藏争锋的无上境界。
兼之“心意动”能够拔高功力,心越大功力越高的特性显现。不过短短几日时间,任韶扬的实力再度进步。
如今正达到的能和庞斑浪翻云比肩的非人境界。
故而杀这些域外联军高手,好似砍瓜切菜,快无可快。
“任韶扬!”
甄素善再次呕血,心中对任韶扬生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无穷惧意。
无论是“紫瞳魔君”札敖,还是“寒杖”竹叟,亦或是鹰飞和山查岳,他们这些人都有黑榜高手的实力,甚至比烈震北之流都要高明。
可是现在,却全都死在了任韶扬手上!
她心里清楚,此人武功之高,已是人力无法杀死的了。
此刻,唯有用这火油和火药将宝藏地宫炸塌,把这魔鬼埋葬于地底。方可为手下高手,为方夜羽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甄素善猛地点亮火折子,朝着地上引线点去!
(本章完)
第286章 转角遇到爱
第286章 转角遇到爱
夜凉如水,繁星在天。
哗啦!
一处枯井口“噗”地冒出个人头,顶着枯枝败叶,圆润白嫩的脸颊上,双眼闪闪发亮,犹如狡狐狸猫。
她四处张望一番,旋即嗖地跳出了井口,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负刀青年。
正是红袖和定安二人。
定安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口中啧啧有声:“谁能想到,宝藏藏在城东,出口竟然在城西。”
红袖一抬头,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笑道:“快些将宝藏运走罢。”说罢,打了个唿哨。
定安点点头,然后问道:“瘸子那边没啥问题吧?”
“他有剑丝渡虚,只要不在地宫遇到庞斑,没人能奈何他。”
定安认同道:“那就好。”他义手猛向井下抓去,刷刷几下,便取出数个箱子,动作自然流畅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看着定安在那取箱子,红袖就在一旁叉着腰,看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半个时辰,定安吐气开声:“嘿~!”一把将小半道人抓了上来。
小半道人擦了擦满脑袋的汗,然后看着几乎铺满院子的宝箱、玉佛、金马,强做镇定地说道:“我的妈呀,要,要发财啦。”
定安嘿然道:“等咱们回到卢龙观再说,现在还没落袋为安呢。”
“也是,也是!”小半道人搓搓手,哈哈一笑。
就在这时,轰隆隆声音传来,就见白毛驴拉着驴车跑了过来。
只不过这回驴车拆了车厢,变成了三套板车连在一起,看着跟个小火车似的。
三人当即开始搬起了箱子,要不说金钱就是最大的动力,三人不过盏茶时分便将宝藏尽数搬到车上,小半道人还从包裹里抽出了两卷黑布,蒙在玉佛和金马上面。
小叫看着小半道人的专业的动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胖道人,专业!”
小半道人哈哈笑着拱手。
三人也不休息,当即拉着驴车向城门口走去。
这些财宝加起来足有一吨,正常来说需要四五头驴子共同拉车,在严格协调且路面平坦的情况下,才能拉动运输。
可白毛驴不愧是驴中传奇,一驴当先,拉着三套车的财宝走的顺顺当当。
甚至小叫三人坐在车上,也云淡风轻。
一脸驴中吕布的无敌之相。
子夜的金陵城街上,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一人,只有高门宅院下,挂着的气死风灯偶尔晃荡一下,整个门楼的影子便跟着移动。
那吹动灯影的夜风,也抚过三人的脸,清凉舒爽,带着些许秦淮河的湿润。
远处,秦淮依旧灯火通明,和此地的昏暗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上的云层后,是浮沉不定的玄月,清辉夜凝缓缓洒落。
一切都是如此静谧,直到走到一处路口,驴车转过,正和一彪人马迎面而对。
为首者是个头插雏菊,挽着青丝的温婉少妇,身后跟着个铁青色面容的青年,腰间插着口倭刀。
在他们身后,三名男子抬眼,向着驴车盯瞧而来。
这三个汉子,一者身穿华服装身材高大,持着三尺的钢锏,眼中凶光闪闪。
一者长衫拂飘,气度不凡,模样看来虽风神灵逸,但总带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看着红袖的目光殊为淫邪。
最后一人持着和方夜羽一样的短戟,打扮得很斯文,可是脸色苍白有如死人,叫人看得很不舒服。
这三人和为首的温婉女子站在一起,猛一看好似人贩子和良家女子在一起,可再细看,却又觉得莫名和谐。
双方彼此打个照面,全都一怔。
一瞬间,红袖的眼睛眯了眯,并没说话。
定安歪着头打量着这些人,也没说话。
小半道人则脑门暴出一层冷汗,强做镇定地不言不语,只是偷偷解下身上包裹,一双胖手紧紧攥拳。
这一刻,万籁俱静,双方彼此不住地打量,既是看人,又是看刀,还是看驴车上那堆积的跟小山一样的箱子、黑布蒙住的财物
只是到最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为首的两个女子身上。
这一刻,街道两侧门楼挂着的灯火,忽明忽暗晃晃幽幽,衬的周遭更显阴森。
温婉女子笑了笑,说道:“大晚上的,妹妹是要搬家么?”
红袖拽着缰绳,意态闲适地说道:“是啊。”微微挑眉,“姊姊这么漂亮,你们一群人是要去秦淮河寻欢作乐?”
女子笑容不改,柔声道:“没错,今夜乐子可不小呢。”
红袖笑嘻嘻道:“哦?妹妹就预祝姊姊找到好乐子咯。”
女子颔首道:“多谢妹妹哩。”侧过身,一摆手,“道路狭窄,妹妹先走?”
红袖嘿然道:“哎呀,姊姊年纪大了,你先罢。”
听到“年纪大”三个字,女子双眸厉芒一闪,随后抿嘴一笑,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红袖三人笑着抱拳拱手,齐声道:“后会有期,请!”
女子这方,除了那腰挎倭刀之人,也都举手抱拳道:“请!”
两方都是笑容满面,互相戒备地盯着彼此,缓缓地错身而过。
这一刻,金陵的夜静悄悄的,夜风飘飘荡荡,让人一时辨不清方向。
就在错身的一刹那,那个腰挎倭刀,面色铁青之人陡然出声:“你们大明人好生虚伪!明明认出了彼此,为何还要装模作样?”
这人声音嘶哑,说话带着一股八嘎味儿,显然是个倭国鬼子。
他的话音甫落,天地陡然弥漫一股杀气。
倭国人悚然而惊,吓得背脊一股凉气直透天庭,禁不住连着几个寒颤,“仓啷”一声,拔出倭刀戒备。
双方好似静止一般,冷冷对视。
红袖面沉似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驴车上。
“哎,果然是番邦倭人,上不得台面。”那女子叹了口气,“非要拆穿,让彼此撕破脸。”
“就是,就是。”红袖也忍不住吐槽,“就不能等我们把宝藏放好再揭穿?在这打起来,引人来事小,若是把宝贝打坏了,是不是都心疼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出奇一致地点头称是,然后一脸不善地盯着那倭人。
单玉如点一点头,微笑道:“妹妹说的甚合我心。”她叹了口气,“奴家本想看你们和方夜羽、甄素善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谁知竟然转角就碰到了”
“真是神通不敌天数啊。”
红袖嘿嘿一笑,说道:“姊姊,你既然认出来,还敢招惹我们‘塞北三凶’?”
单玉如环顾身后几人,淡淡说道:“你们塞北三凶的威名赫赫,可我们天命教自也不差!”
单玉如说的没错,她本身就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一代女魔头,背后三男子也都是强绝一时的魔门宗主级人物。
他们所在的天命教,如今也超越阴葵派,而单玉如和天命教其余三大高手合称“玉枭夺魂”。
“玉”是“翠袖环”单玉如。
“枭”就是“夜枭”羊棱,就是那个持钢锏的大汉。
“夺”便是那飘逸汉子,“夺魄”解符。
“魂”指的是“索魂太岁”都穆,手持双戟。
可以说“玉枭夺魂”这四人,便是除了庞斑之外魔门最强的高手。
至于那成为导火索的倭寇,乃是东瀛新阴流的泉一郎。
红袖嘿嘿一笑,定安和小半道人也都跳下了驴车。
“老妖婆,叫你声姊姊,是为虚与蛇。”红袖神色骤然一冷,娇叱道,“本女侠在武昌府放过你一马,怎么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单玉如寒声道:“小娼妇,我看你找死!”
“呵,试试!”红袖也不多话,拧身挥手,拍出一掌。
豁喇喇!
天地好似响彻一道雷音,“天怒真气”浩荡奔流,涌向前去。
单玉如面色一变,不想红袖竟然说打就打,当即左掌向上一搭,身子跳起,竟被掌风带到半空。
小叫回身劈出一拳,女子又如腾云驾雾,悠悠荡荡地落地退走。
身后三大高手纷纷出手搭在她背上,猛听轰地一声,四周树叶簌簌而落,气死风灯疯狂摇曳。
照的众人身影好似鬼怪在张牙舞爪。
就在这时,一道刀气猛地冲天而起,直劈向红袖额头,杀气凛烈得足可把人的血液凝固。
“当!”
一声金响响彻半个京城。
就见一口厚背刀挟着焰火红光,与那倭刀抵在了一起。
泉一郎身子轻震一下,刀身再复扬起,本可变招再攻。
但他“咦”了一声,猛地退了开去。
退时倭刀森寒如雪,不住向定安比画着,隐隐封死他的所有进路。
定安扛着鹰刀,冷冷道:“小鬼子,报上名来!”
“你又是谁?”
泉一郎停下脚步,双手举刀过顶,刀光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定安斜睨他一眼,爆喝一声:“我是你祖宗!”猛地纵身而起,大刀向着对面鬼子劈去!
泉一郎心中一紧,只觉厚背刀携火狂劈,直如千钧巨石迎头碾来,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
心中紧张至极,这个东瀛剑客暴喝一声,长刀化作炫目的烈电,反手挑上!
那,打得如火如荼,这边红袖一人独对四人,以气机牵制。
“呵,一堆鬣狗般的玩意儿。”小叫霸气至极,一手抚着弯刀,一手指着驴车,“宝藏就在那儿放着。”
红袖睥睨四顾,不屑一笑:“我看你们谁敢抢俺的钱!”
——
就在甄夫人将要点燃引信的刹那,忽觉有人拍打肩头。
火折子“噗”的熄灭。
甄夫人悚然惊醒,回头望去。
月光从洞口泄下,庞斑青衣如水,静静站在身后。
甄夫人登时惊喜欲狂,一跳而起。
“魔师!您怎么来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您,您快去救夜羽啊!”
庞斑点点头,笑道:“现在的我,只是你心里一道影子,本体已经去了”话音甫落,人影消散。
甄夫人猛地惊醒,好似挨了一记闷棍,脑子嗡嗡作响。
此刻,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甄夫人瞪着天穹,吃吃说道:“我、我做梦了么?”
突然,她低头看去,却见手中火折子已经成了一蓬飞灰,顿时瞪大双眼,脑子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本章完)
第287章 二打一,不公平吧
第287章 二打一,不公平吧
地宫之内。
随着任韶扬脚步前行。
八道剑光闪烁飞来之际,萦萦绕绕,飘忽万端。
青藏四密剩下三人无不残肢乱飞,好似被撞碎的泥娃娃,身子崩碎,只留下三颗死不瞑目的光头满地乱滚。
“啊~!”
方夜羽被余波波及,身上连中四五剑,登时鲜血直流,小脸飒白,痛得他皱眉撇嘴,浑身上下一阵痉挛。
可此人到底还算硬气,三八戟先刺任韶扬前心,忽地虚晃一招,又向他的咽喉刺来。
任韶扬眼也不抬,随手一拂,正中两戟尖端。
“嘣!”
三八戟遽然一颤,脱手而飞,夺的一声插在甬道顶上。
另一头方夜羽身子后仰,双手不正常的扭曲,口中鲜血狂喷,两眼迷迷瞪瞪,身子向后飞出。
“噌噌~!”
剑光闪动,八道剑刃猛然突刺而去,蓝焰缭绕,绚烂至极。
就在即将分尸方夜羽的一瞬间。
任韶扬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和尚,坐在溪边大石头上,正闲适写意地煮茶。
一双充满好奇,澄澈好似婴儿般的眸子好奇地看过来。
僧人微微一笑,说了句:“小心~”声音清清朗朗,好似钟磬一般惊心荡魄。
任韶扬遽然醒来,便见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向他眉心点来。
“庞斑老鬼,和人联手么?”
任韶扬发出一声长啸,尖锐剌耳,惊心动魄,他的剑刃一缩,向外奔腾而出。
咻咻咻咻,剑刃陡然化作无数剑丝疯狂迸发,无处不在,无所不在,剑芒何至千道百道。
他好似成了一轮蓝色的大日,灼灼散发无穷的蓝光。
庞斑霸道中又带着轻柔的笑声传来:“恭喜任剑神踏足此极境。”
当他说“恭喜”二字的时候,青衫幻影上下八方无所不在,叮叮当当抵挡剑芒攻势。
当“极境”二字出口之时,剑芒光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铺天盖地般将他困住。
庞斑一手提着昏迷的方夜羽,一手拎着双戟,笑笑:“今日到此为止,八月十五等你。”一挥袖,云烟聚散,失去踪影。
见他来去倏忽,神出鬼没,任韶扬收敛剑丝,望着漆黑的甬道,恍若大梦一场。
“二打一,真欺负人啊!”任韶扬吸一口气,梳理思绪,回想方才和尚幻影,沉吟道,“那是,鹰缘大和尚?”
“这大喇嘛竟然竟然跟庞斑一起对我出手,若非庞斑不知为何而留手,只怕我这回要吃个大亏啊!”
任韶扬心有不甘:“奶奶的,刚刚他是邀请我吗?”他感受了一番,确定了鹰缘所在。
当下也不停留,身影化为一道白光蹿出洞窟,反手袍袖一拂,顿见石门轰然关闭,两堆沙土呼啦覆盖下,转瞬平整如旧。
任韶扬转身飞走,风大金刚神力贯注全身,袖袍舒卷,长发狂舞。
速度之快,流风飞电也不足形容。
此刻,月亮又大又圆,京城就在脚下。
任韶扬左手神蛛剑弹出三四十丈,整个人形如一只大鸟,飘飘然掠过一座座房顶,越过一道道高墙。
当他来到盘龙山时,不过十余个呼吸之久,立于山顶,壮丽的京城景色,尽收眼底。
首先最引人注目是远方逶迤伸延,把京师团团围着,连五层楼房高度的城墙。
其次是位于西北清凉山的鬼王府、石头城和最高处的清凉古刹。
任韶扬目光看向盘龙山的一处山路上,几个闪烁,来到一座方亭外。
却见上面横眉写着“净心涤念,过本留痕”八个字。
任韶扬一点头:“原来这里是影子太监隐居之地。”便也不着急了,安步当车,一步一顿地登山而去。
转过一个弯,一座斑驳的牌楼出现,黑夜中,任韶扬清晰看到上书“滴尘洗念”四个大字。
任韶扬心知,这群太监和尚平时轮流守卫朱元璋,不当差的时候,便回到这里潜修。
这些和尚太监出世入世无法无相,心念持正,修为深厚,虽说身体不全,可精神极为凝练。
属实是净念禅院的自隋唐以来的又一高峰。
怪不得当年浪翻云想要找朱元璋说道说道,进到皇宫后差点翻车。
任韶扬心中想着,慢慢走进了这个小村庄。只见路左豁然开朗,一潭清水横直前方,后面林木里隐见小屋房舍,溪水由其中缓流出来。
走了半天,意外地畅通无阻,不但没有人出来拦阻,连人影也见不到半个。
忽然,左侧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任剑神,你来得正是时候,这壶茶火候到哩!”
任韶扬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看去。
就见一丛树处,有个和尚正对他露齿一笑,只见他白袍胜雪、肤光碾玉,绝似一轮明月缓缓发光。
任韶扬叉起腰来,有些埋怨道:“活佛,你做事不地道啊!”
那个明月似的和尚,也就是鹰缘,笑了笑:“所以和尚请你来喝茶嘛。”
任韶扬笑道:“不好喝我可要发飙的嗷。”
鹰缘大笑道:“不好喝,任剑神可以杀了我!”
任韶扬撇撇嘴:“你天天找人杀你,这么多年也不成。”
鹰缘苦恼道:“想要不动心地杀我,可太难了。”
“嗯?”任韶扬眼中探寻之色一闪,“你现在有人选了?”
“我有三个人选。”鹰缘伸出三根白玉般的指头,得意洋洋道,“任剑神你,厉兄,还有东瀛水月大宗。”
任韶扬笑道:“眼光不错。”
“向来不错。”
任、鹰二人一僧一俗,皆穿白衣,都是第一等的俊秀人物,此时齐头并进,说笑不禁,风流潇洒,并世无三。
可惜此刻除了天上皎月,地上草树木,却是无人目睹风采。
二人走了一会儿,走出林外,来到一间小石室前。
只见此地溪水萦回,两旁茂林修竹,景色清幽,屋前有棵铁杉,颇有参天之势。
树下有石桌石椅,模样古拙童趣,上面放着茶壶茶杯,热气腾腾。
鹰缘为他斟了杯茶,柔声道:“任剑神可还在气恼和尚?”
任韶扬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状似恼怒道:“我有预料庞斑可能过来,只是没想到活佛你竟然也出手。”
鹰缘微微一笑,说道:“任剑神听我解释。”
“行!”任韶扬笑了笑,目光直视他,“我听你狡辩!”
鹰缘哈哈大笑道:“好,和尚我就狡辩狡辩!”他沉吟一下,说道,“任剑神是在否疑惑,庞斑为何不用全力?”
“没错!”任韶扬颔首道,“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的确不符合。”鹰缘道,“只因为他与和尚一样,有所担心。”
任韶扬怪道:“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担心全力和你放对,会导致虚空提前洞开,最后让他破碎大业失败。”鹰缘解释道,“对他来说,天定命运的时间,只有八月十五!”
“原来如此!”任韶扬恍然道,“我说这老家伙怎么虚晃一枪就跑呢。”
白袍顿了顿,看向和尚,问道:“那活佛你呢?按你的修为,自该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现在还有何事能让你担心?”
“和尚又不是仙佛,自然会有牵绊。”
鹰缘笑道:“就比如我住在此地,自然要承朱元璋的情,不能让他死在我眼前。”
“你怕庞斑失控会杀了他?”
鹰缘深深看他一眼,说道:“你若真杀了方夜羽,庞斑无论如何都会和你不死不休。你俩失控之下,地宫火油火药爆发,整个金陵城只怕都会毁灭。”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有这么凶残么?”
鹰缘瞅他一眼,笑道:“任剑神,我虽然失了武功,可还是有几分神通在身,自然能看出来。”
“哦?”任韶扬一奇,“活佛能观测现在未来?”
鹰缘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就比如,和尚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任韶扬呆了一呆,说道:“你看出来的?”
鹰缘摇头道:“和尚并没看,而是感受到了气息?”
任韶扬奇道:“感受,气息?”
鹰缘面色有些奇怪,似乎怀念又似乎恐惧地说道:“任剑神知道我曾经破碎,然后又退回么?”
“我知道。”任韶扬道,“活佛此举也算是千古无二了。”
当年鹰缘在破碎之后又缩了回来,因此永无成道的机会。因为这世界本身只会给每一个人一次离去的机会。
所以鹰缘这些年一直在“找死”。
因为他不能自杀,不能自己杀掉自己。若是如此,他便真正的“死”掉了。
所以他才要找到同一级数,或者“心中没有杀意”的人来杀他,这样才能再次超脱。
“呵。”鹰缘苦涩一笑,说道,“和尚之所以做缩头乌龟,却是被吓得。”
“吓?”任韶扬愈发惊奇,连忙问道,“谁吓你?”
“一整个世界!”鹰缘道:“我看到了整个世界都在崩碎!”
世界,碎了?!
任韶扬凝然不动,整个人都呆住了。
鹰缘深深地看他一眼,继续道:“和尚当时看到了天崩地裂,尽数混沌的场景,立时便将踏出的一只脚缩了回来。只是每当午夜梦回,此景还是让我无法入眠,深受困扰。”
“所以,我便将此记忆封存,连带武功也全数忘了。”
任韶扬大皱眉头,问道:“那,活佛在我身上感受到的.”
鹰缘注目瞧他,忽而笑道:“任剑神,我确实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个毁灭了的世界的气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无比的清晰,让我瞬间回想起来。”
任韶扬听了此话,抬头见他神情,不由寻思:“这大和尚所言,我身上有那方破碎世界的气息?难道就是我本身的世界?还是”举目一扫,鹰缘神色幽幽,直视前方,似乎在想什么。
任韶扬有些拿捏不定,又想:“我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甚至还有副本世界,谁知道是哪个啊!”
越想越觉疑惑,走上前去,向鹰缘行礼道:“活佛可否明示?”
鹰缘微笑道:“任剑神,此事若想了解,请打开心神,直视我的眼睛。”
任韶扬挑了挑眉,看向这英俊和尚的双眼。
鹰缘微微一笑,露出雪白好看的牙齿,双眸扫来。
两人身子同时一震。
(本章完)
第288章 机缘巧合
第288章 机缘巧合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五百年。
前有宋末传鹰大宗师、八思巴、蒙赤行三大千古绝世高手相争。后有庞斑横空出世,打死了当时的天下第一高手绝戒大师,成就一甲子无敌威名。
如今物换星栘,江湖上的戏码已变,成了“白衣剑神”、“覆雨剑”力抗魔师。
只是不同于昔时前辈,任剑神并非单打独斗,还有两个武功同样绝顶的帮手。
“一刀仙”任红袖。
“刀皇”黎定安。
这二人虽说名头没有任韶扬这般大,却也是誉满江湖,被认为是仅次于庞斑、浪翻云、任剑神三人的强者。
而黎定安,更是随着与里赤媚的数次争斗,被江湖好事者称之为“刀出余火烬,残焰无人归”,誉为天下刀宗。
长街之上,琼月之下,定安擎刀劈下,遽然间烈焰席卷,狂风助阵,卷起了扑天火浪,高达三丈,直朝泉一郎袭来。
泉一郎大喝一声:“幻刀十二段法!”倭刀化作炫目的烈电,破入火焰之中。
刀气刀光,忽地一起敛去。
长街微风吹拂,似乎一切都静止下来。
方圆十丈范围内的所有灯光一起熄灭。
“当”的一声激响后,天地复明,火焰爆散。
泉一郎高举长刀,作了个正上段的姿势,站在原地,目射厉光。
定安肩扛厚背刀,以手横在胸前,手臂处显现一道白印子,低头呵口气,白印子消失无踪。
泉一郎面容冷肃,冷冷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傲当矫之以谦,肆当矫之以谨’,泉一郎为方才的傲慢,向你致歉!”
定安喝道:“不需要道歉,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手中厚背刀斜指天穹,熊熊火光顺着刀势涌出。
白毛驴“夯啊”一声,似乎也感感受到这凌厉的杀气,低声嘶鸣,缓缓向后退却。
泉一郎薄薄的唇片紧抿着,突然一声暴喝,人随刀进,步伐奇异,瞬间逼近身前,倭刀化作一道厉芒,直劈定安脑门。
定安爆喝一声:“果真习惯小偷小摸!”反手一刀斜撩,带着一片刺耳的厉啸,向他挥去。
这一刀气魄极为惊人,身周三丈尽是熊熊火影,如泰山压顶,大开大阖,爆裂至极。
“咔嚓!”
倭刀应声而断,随后火光冲起,泉一郎双目凸了出来,身子斜分两爿,爆裂燃烧不停。
定安看着那鬼子被分尸烧成灰,心中舒爽无比,正想着说什么。
猛听小半道人高声叫嚷:“定安,你他娘的别装逼了!这帮人来抢金子啦!”
定安如遭雷击,蓄积的高手气势顿时泄了,连忙转头看去。
就见单玉如、羊棱正在围攻红袖,而解符和都穆则朝着小半道人扑去。
这个胖道人背后,自然就是那一车的“元帝遗宝”。
面对二人暴起攻来,小半道人刹那间前后受敌,抽出长剑左支右挡,只是这两人乃是积年老魔头,任他武功再高,也难逃两大高手联袂一击。
“定安,救命啊!”
小半道人放声大叫,胖胖的身影来回穿梭。
铮,火光窜动,鹰刀飘然一横,掠向解符的喉头。
解符知道这人刀法凌厉,当即身子一缩,猛地双掌齐出,忽奔定安而去。
小半道人少了一个大敌,压力顿减,反手刷刷几剑,仿佛风中落叶,飘然而去。
都穆持着双戟,大声狂吼,连出狠招,与胖道人斗得难解难分。
就见他们四人走马灯一般,拳走雷霆,刀劈烈火,戟如霹雳,剑如雨下,搅得满街风云骤变,一时难分胜败。
小叫这边,却见她身影飘忽,如穿蝴蝶般迅速飞舞,游走在单玉如双环和羊棱的钢锏之间。
天上月光慢慢黯淡了,似乎随着红袖不断变化,闪烁不定的影子。
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慢慢的、渐渐的,变作了血红色。
成了一轮血月。
羊棱的钢锏连连空挥,气得他狂吼不止,一阵精光暴闪而过,只听砰砰声起,钢锏落处,地面被砸出多个凹坑。
与此同时,单玉如一阵娇笑:“妹妹,下来让姊姊与你好好亲近亲近!”素手一挥,一股奇寒无比的劲气透来,紧接着嗡嗡声响。
两枚玉环离袖而出呼啸砸向红袖。
红袖身形晃动,骤然现身,淡然一笑:“好啊!”
下一刻!
仓啷一声,天地骤红!
一缕灿烂的血色刀光,在半空中飘忽而过,血四溅,羊棱的钢锏无声分作两段,喉头飙血,身子失去了生命的支撑,软软倒在地上。
一刀得手,红袖嘻嘻一笑:“发了利市喽!”却见“烛红”上血色尽敛,小叫双眼遽然泛红,一身气机好似妖魔,凛然升腾。
血影连闪,魔刀好似一溜鲜血,刀锋不止,划过一个怪异的弧线,向玉环落去。
“铮”的一声,金铁交鸣。
单玉如满面惊慌,却见手中玉环多了一个半分来深的口子,她细眉一竖,娇喝道:“你敢坏我兵刃!”当即施展秘法,手中玉环生出变化,不知如何的,竟套在魔刀刀锋处。
红袖见魔刀竟然被单玉如以玄奥的环法套个正着,刀锋与玉环的内围左右猛击了十多下,刀劲全消,竟没余下半点力道。
她有些惊奇,叱道:“老妖婆还真有些手段!”当即双手持刀,用力拽回。
单玉如见她竟然双手抓刀,以为昏了头,冷笑一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左手翠袖拂脸打来。
面对天崩地裂一般的拂袖,小叫不管不顾,依旧鼓着脸,咬着牙要扯回魔刀。
当当当声响不断,红袖脑袋上被刮出腾腾火星!
单玉如眼睛都被流火所刺,忍不住偏过头去。
可红袖除了被打得发髻散乱,一头乌黑长发披肩如瀑,整个人竟然毫发无伤!
“金刚不坏身!”单玉如惊骇至极,忍不住喝了声。
“呵!”红袖咧嘴一笑,白牙森森,“老妖婆,该我啦!”陡然暴起,呼的一拳击来。
单玉如一手玉环钳制魔刀,根本无从躲避,只得一掌对上袭来的小拳头。
只是对上的一瞬间,这个年逾七十的魔门至尊,瞬间神色剧变。
这是拳头?
这是雷霆天火!
生出这道夸张念头的刹那,一股霹雳烈火般的拳劲已从劳宫穴涌入。
单玉如只觉手阙阴心包经陡然被撕裂,而后摧枯拉朽一般冲破曲泽穴,捣毁天池穴!
“噗~!”
单玉如仰天吐血,顿时气散功消,身如飘叶一般向后飞出。
受此大力,钳制魔刀的玉环也陡然碎裂,单玉如落地之后,翻翻滚滚猛朝着远处撞去。
就在这时,单玉如身形骤然一动,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子陡然加速,雷光电射一般,朝着远处破开激射。
“任红袖,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单玉如凄厉如鬼的声音悠悠荡荡,传遍整个金陵城,不知吓得多少少年起夜尿炕。
红袖皱了皱眉毛,却是对她并不在意:“这老妖婆死气都要溢出眉心了,却没想到还是逃了。”转念一想,“看来此人另有缘法。”
“哎,可惜她那一身精纯的气血、功力了,如果能掠夺,我就能练成‘伤心小刀’了”
红袖用刀柄敲了敲脑壳,当当作响,舔了舔嘴唇,双眼的红色慢慢消退。
她看向另一边,就见解符和都穆以驴车上的玉佛和金马为质,与定安和小半道人对峙、攻防。
四人又怕宝贝被毁,又恨不得杀了对方,故而十分功力只能用四五分。
倒是彼此大骂不止,国粹的功力使出百分百。
红袖勃然大怒:“奶奶的,那是我的钱!”
举着刀大骂不止,咚咚咚小跑过去,加入了战局。
——
单玉如疯狂逃窜,直直奔向秦淮河畔。
她逃跑所用的功夫名为“天魔遁法”,这是一门损耗十年寿命为代价,极速逃走的秘法。
此秘法施展之时,只能直线奔逃,中途不可有丝毫停顿,否则当场便会气血逆转而死。
而使用后,整个人精血大亏,生不如死,却是魔门中人非生死攸关的重要关头,绝不会轻易使用的保命秘术。
“咚!”
单玉如摔在一艘画舫上,吓得里面的绝美女子惊呼了一声。
“快开船!否则我杀了你!”
单玉如此刻面容苍老,头发斑白,形容好似厉鬼,嘶声叫道。
那女子似乎被吓傻了,愣愣看着她,不言不语。
单玉如气急,强撑着起身,翻着眼睛看过去:“骚蹄子,给脸不要脸,老娘定要用世间最痛快的法子折磨你!”她顿了顿,恶毒地笑着,“就像当年弄死纪惜惜一样!”
“惜惜,是你害死的?”
突然,船舱里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旋即就见一个高大俊美,带着淫邪的男人走出来。
单玉如看着他,面露诧异道:“薛明玉,你这个淫贼啥时候关心纪惜惜的死了?”
她口中的“薛明玉”,外号“俊郎君”,乃是天下第一的淫贼。只是一个淫贼不想着淫辱京城美女,反而关心一个死了多年的女人?太奇怪了!
“薛明玉?”
“薛明玉”苍然一笑,意态悲伤混合着畅快,语气复杂至极:“天可怜见,你竟然犯在我手上!”
猛听他大喝一声:“单玉如,你再看看我是谁?!”伸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人皮面具
紧接着一张闻名天下的丑脸展露出来,一双昏黄的眼睛,状似喷火地看着她。
单玉如呼吸猛地一窒,心子好像陷入梦魇之间,恐惧战栗让她无法呼吸,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浪,浪翻云!”
(本章完)
第289章 绝世魁首
第289章 绝世魁首
任韶扬从未遇到鹰缘如此诡异之人。
庞斑魔功盖世,手段通天,但所用手段还是武学范畴;浪翻云剑术高绝,近乎于道,可还是有迹可循。
这两位现世的大敌兼道友,既让任韶扬苦恼如何应对,却也受益匪浅。
可鹰缘不一样。
他得功而忘功,学武后弃武,转头修行了一种奇异的念力,或者称之为精神大道也可以。以心灵圆满,达成“以虚破实”的境界。
成就了老子所言的“无中生有”,佛陀所说的“云空不空”。
这一时间的鹰缘,就好比横流之水满溢于深谷,浩然之气充斥于天地,无所在却又无所不在。
所以,想杀他的人杀不了他,只有“不含杀意”之人杀他,才能助他解脱。
随着二人眼神对上,有如一对磁石,彼此牢牢吸引,无形之气连波迭浪一般涌出。
突然之间,二人感觉天地疾速放大,彼此在飞快缩小,任韶扬陡然发现自己好似一个旁观者,静静伫立一旁。
看着鹰缘这个俊和尚,悠然出现在一处纯白之地,将一样闪烁着同样白光的事物放下。
他笑了笑,一挥衣袖,正待做下一步动作之时。
突然之间,任韶扬的记忆不受控制的飞速倒退,一幕幕记忆画面闪电般在脑海里闪现。刹那间,便退到穿梭孤云岛画面。
记忆回溯到了此时,猛地闪烁了一下,便好似奔跑的野驴从大道转到小路,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任韶扬和鹰缘大眼瞪小眼,一时呆住了。
下一刻,天地翻覆,时空变幻。
海浪声响起,鸥鸟徘徊,四周碧波无垠。
任韶扬便看到鹰缘的身影闪烁一下,出现在了一座海岛上,迎着海风,白袍猎猎作响。
“这,这不是孤云岛么?”
任韶扬看着海岛风景,心中吃惊不已,可此刻他只是旁观者,心中尽管焦躁,却毫无办法影响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突然传来:“大哥,是你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任韶扬心头一动:“萧大侠!”便随着鹰缘的视角一同看去。
海岛小径上,萧峰豁然转身,目露惊喜之色看向远处的竹林。
大哥?
萧大侠的大哥?
任韶扬心中陡然震惊:“难道是魁首?”连忙顺着和尚的视角,凝神看去。
画面,就见一个比萧峰更要魁伟的身影,叉腰卓立在竹林中。
此人身披黑金大氅,一脸霸气桀骜,黑发披散肩头,随风飘散,犹似狮鬃。
这人,这人就是魁首?
不同于鹰缘几乎被吓得叫出声来,任韶扬一眼就看出此人和山顶那雕像一模一样,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魁首!
萧峰声音传来:“大哥,你,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汉哈哈一笑,声如闷雷:“二弟,六十年没见,连老子都认不出来啦?”
“大哥,真是你!”萧峰大喜,身影闪烁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没想到我临死前还能见到你!”
只听大汉也是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叫道:“死?说什么鬼话!我待在你们身边三天三夜,怎能不治好你?”
萧峰一呆,随后急忙内视自身,发觉真气活泼、气血流转如龙,丝丝缕缕的生气缓缓升腾。
就连以往困扰自身的魔境恶念,此刻也如遇到主人的小狗般缩了起来。
萧峰神色有些发愣,道:“这,这就好了?”
大汉把着萧峰的臂膀,慨然一笑:“燕某既然来了,二弟你想死都难!”
萧峰摇头笑道:“六十年不见,大哥还是这么霸道。”
“与天争命,必然霸道。”大汉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太久没吃到弟妹做的菜,如今饥肠辘辘,甚是想念啊。”
萧峰哈哈笑道:“如此甚好!阿朱若是见到大哥,定然欣喜若狂。”
两个昂藏大汉把臂同走,说笑不禁,笑声远远传出,一时山鸣谷应,荡海平涛。
萧峰声音缓缓传来:“大哥,既然看了三天,你觉得任兄弟怎么样?”
大汉沉吟道:“这小子天资差了些,不过心性倒颇合我胃口。只可惜,他还没将身上的东西开发出来。”
萧峰奇道:“哦,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看出来?”
大汉笑道:“不可说,说了那玩意儿就跑了。”
“也罢,人各有缘法。”萧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对了,大哥你这些年去哪了?”
大汉纵声笑道:“燕某去的地方可多了!这次来,却是带二弟、三弟一起走。”他顿了顿,狞声道,“去找一个人的麻烦,狠狠揍他娘的!”
“哦?什么人竟让大哥这般生气?”
大汉冷笑一声:“当年少室山一战,那人隔着虚空斩了老子一刀一剑。如今我终于寻到他的所在,自然要打过去,报当年之仇!只是那地方水有些深,却是需要二弟和三弟来帮我了。”
“大哥这是什么话?!此事萧某自然义不容辞!”萧峰大笑出声,然后问道,“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
大汉随口道:“哦,他叫独孤星夜。”
“名字不错嘛!”
二人就这样边说边走,而鹰缘和尚的虚影也在默默跟随。
任韶扬整个人已经麻了。
魁首就在自己身边待了整整三天,我竟然没发现?
他一出现就解决了萧峰将死的困境?
还有,他们要去找“玄天邪帝”的麻烦?
任韶扬一整个风中凌乱起来。
突然,那大汉脚步微微一顿,斜睨过来。
鹰缘大和尚猝不及防,目光一转,便和那魁伟大汉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
二人四目相对,一言未发,却似交谈了千言万语。
轰~!
任韶扬尽管作为旁观者,身虚如竹,俨然失去形体。
此刻却仍觉血往上冲,五内如焚,一股酸麻掠过全身,周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一股凌厉如天罚的力量,好似铜墙铁壁,向他压来,推挤、纠缠,发出低沉闷响,好似天尽头响起的雷声。
咔嚓一声,眼中世界如镜面轰然破碎。
一刹那,任韶扬惊声大叫,整个人陡然醒转。
却见眼前依旧是那石屋、溪水、茂竹子环绕的幽静之地。
只是面前那挺如杉柏,静若渊海的俊美和尚。
此刻却是七窍流血,凝坐不动。
他,好像有些死了?
任韶扬陡觉周身百骸欲散,血液涌向口鼻,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吐了口淤血。
“喂,活佛,你不会被一眼瞪死了吧?”
任泼皮咳嗽了两声,将手指探向鹰缘的鼻孔。
“哎,任施主,请自重。”
突然,鹰缘叹了口气,充血的眼睛看着对面白袍,满满无奈。
任韶扬看他两行血泪挂在脸颊,俊脸也变得狰狞许多,可精神状态却意外的好,忍不住将手缩回,学着定安的样子搔搔头,笑道:
“哈哈,任某不是担心你嘛~”
鹰缘微微一笑,合十说道:“和尚多谢任兄了。”
“别介!”任韶扬连连摆手,“你岁数当我太爷爷都行了,还是叫我韶扬吧。”
“也好,韶扬。”鹰缘笑笑,说道,“缘法妙不可言,若是没有遇到你,我也不可能有超脱的机会。”
任韶扬双眉一扬,说道:“活佛可以随时离开了?”
鹰缘淡淡一笑,扬声道:“还需要等厉兄来。”
任韶扬笑道:“果然,你需要继续和他未了之战。”
鹰缘道:“生命之奇妙,在于不经意间万千信息交织而成的千万选择。和尚命好,出生时就比他人先走一步。如今更是得了那位先生的怜悯,给了我千载难逢的超脱机会。”
任韶扬说道:“无论如何都是要恭喜活佛了。”
鹰缘看着他,浅浅一笑:“韶扬,和尚已经将破碎虚空的最后一着,已经传给了你。”俊和尚长身而起,他身材高大,气宇不凡,柔声笑道,“我看了你的记忆,承了你的情,如今把我最宝贵的记忆送给你。”
“咱们也就两不相欠了。”
——
ps:实在太喜欢萧峰,越写越喜欢。实在不忍心他英雄迟暮,便让老燕带他去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罢。
(本章完)
第290章 正确的事
第290章 正确的事
盘龙山的山道上。
任韶扬坐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喵背上,缓缓的下山。熹微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好似佛陀一般。
他微微闭阖着眼皮,感受着微风拂面,清早鸟鸣,享受着难得的闲适时刻。
鹰缘有多强呢?
这么说,他在十八岁的时候,正式登上活佛宝位,在那天,传鹰的厚背刀,突然出现在大殿。
同样也是那天,鹰缘彻底将一身的盖世武功遗忘,变成了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亦由那天开始,他成了最受尊敬的活佛。
也就是说,鹰缘年方十八就已经可以破碎虚空了.
突然,任韶扬拧身回头。
就听山上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任韶扬淡淡一笑,知道他在向自己告别,转身纵虎飞奔。
鹰缘的这一声佛号,犹如暮鼓晨钟,荡彻整个皇宫,惊动了无数的高手,自然也惊动了朱元璋。
“怎么回事?”朱元璋白眉颤动,“什么人喧哗?”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是冰冷至极。
了无老太监道:“陛下,应该是鹰缘活佛在告别。”
朱元璋注目他时许,缓缓问道:“鹰缘就在皇宫?”
“是的,他就在盘龙山的村子里。”
朱元璋冷声道:“他好大的胆子。”
直到这一刻,这位君临天下几十年,心狠手辣的帝王,才知道自己一直寻找的藏地活佛,居然就藏身在眼皮子底下。
了无道:“陛下,如今京城庞斑,任韶扬,浪翻云齐聚。也幸亏有鹰缘活佛在这儿,否则只怕后果不堪设想。”紧接着,他便将形势说了一遍。
朱元璋一声不吭,默默听完,沉思一下,缓缓问道:“鹰缘何时来到咱这儿的?”
了无实话实说:“三年前。”
“三年!”朱元璋老眼中精光闪没,厉声喝道,“你竟敢瞒我?”
了无慢慢说道:“陛下,非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不得。”
朱元璋打量他一番,冷哼道:“你如何说不得?”
了无听出他话中猜忌,依旧慢吞吞道:“鹰缘活佛不想我说出去,我便无法说出去。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别人便不能知道。”
“那他今天为何告别?”朱元璋冷不丁发问。
“心愿达成,无所顾忌了。”了无回答。
“朕的安全呢?”朱元璋问道。
“鹰缘活佛一早和庞斑见过面,庞斑已经带着方夜羽和甄素善离开了金陵。”了无说道,“昨夜任剑神大开杀戒,杀得塞外联军血流成河,若非庞斑出手,方、甄二人也无法幸免。”
朱元璋道:“好!”
二人不复方才剑拔弩张,此刻又显得轻描淡写,若无其事。
“昨夜发生了如此大事。”朱元璋沉默时许,忽又问道,“虚兄就一直按兵不动?”
了无白眉动了动,小声道:“此事可怪,听说虚夜月要出门,却被鬼王拦下来了。”
朱元璋呵呵发笑:“这个老狐狸,要按耐不住了。”他笑声渐渐缓了下来,冷冷道,“备好酒席罢,浪翻云要来了。当年情场输给这个丑汉子,如今咱可不想再丢份儿了。”
“陛下,浪翻云今非昔比。”了无冷汗迸出,“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消散了心中执著,踏足到最后一着,您要见他太过危险了”
“没什么大不了。”
朱元璋笑了笑,一双眸子咄咄发光,道:“人生在世,有些事必须自己来做,不可假手于人!再说,浪翻云他再危险,有任韶扬危险么?”
“那没有!”了无道,“无论浪翻云还是庞斑,杀人时还会思考。可任韶扬想出剑就会出剑,太没有顾忌了。”
“朕面对他都活下来了,浪翻云就算成仙成佛,又怎么样呢?”
“陛下,气魄惊人。”了无话一出口,流露几分释然。
朱元璋笑了笑,拍一拍老太监的肩膀,状似亲切,“走,上太和殿去。”
——
“咕嘟咕嘟~!”
正值大暑的早上,卢龙观的云房里,一口泥炉架了起来,里面切成麻将块大小的白玉豆腐和咸菜条,随着煮开的高汤翻翻滚滚,热气冲上房梁。
小叫在旁边喝着醪糟,磕着生,有滋有味。
院子里,定安和小半道人正在清点着宝藏收获,就算被大太阳晒得满头大汗,依然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乐此不疲。
“胖子,断手算数不好,你得费费心。”红袖老神在在道,“用心点嗷。”
“哎呦~!”小半道人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红袖姐放心吧,道人我啊,最细心啦!”
红袖喝了口醪糟,语重心长道:“胖子,你清点的不只是给武当的那一份,更是接下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那一份。”
小半道人手一顿,抬头问道:“红袖姐要将宝藏,用在百姓身上?”
“对啊。”红袖理所当然道,“这些财宝我们几辈子也不完,还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小半道人看着屋里的少女,突然问道:“什么事能称之为有意义?”
“唔~!”红袖想了想,不知道如何回答,就招呼定安,“断手,你说什么事有意义?”
定安头也不抬地说道:“认为对就去做的事啊。”
“说得好。”小半道人笑了笑,“哪怕其他人觉得你们傻?”
“傻就傻呗!”
定安抬头嘿嘿一笑,说道:“反正瘸子和小叫总说我憨。”
小半道人道:“黄河洪灾,山西大旱,边境蒙元余孽的兵祸。红袖姐,宝藏看似不少,可对于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要能变得更好,哪怕一丝一毫,那就去做嘛。”
这时,任韶扬清朗地声音传来,只见他白袍潇洒,大步走了进来。
“我等修行,修的就是心念,心念便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情感。”
任韶扬走到小半道人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己心代天心,以己意代天意。若是因为一些既定的困难而否定自己,那么修行路也就断了。”
“胖道人,等清点完宝藏,留出一份给我,我带给一个人。此人想必会将这宝藏,用到实处。”
小半道人点点头,衷心地一叹:“贫道修道半生,却还是被金银所惑。却也不知道修到哪里去了。”
“哈哈,别着急。”任韶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多奉承奉承红袖,哄她高兴了,传几手道门秘诀,到时候道功不也就蹭蹭往上涨么?甚至名传后世,称道做祖也不是难事!”
“欸~!有这等好事?”
定安笑道:“咱们虽然没有一起嫖过,可也历经艰险,情谊深重,有好事自然想着你呀。”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声渐退,就听小半道人小声道:“定安,你若想嫖,胖子我倒是知道一处好去处”
定安面不改色,一身正气,只是肚子竟然发出细微声音:“细嗦。”
小半道人偷偷瞥了眼红袖,看她依旧在吃着豆腐喝着醪糟,然后极快速极小声地说道:“香醉舫!”
“什么感觉?”任韶扬和定安双眸坚定射来。
小半道人挑挑眉:“摄人心魄~”
此话说完,三人眯着双眼,一脸向往。
忽听有人问道:“这么好?”
“什么叫什么好?那是相当.”小半道人陡觉觉不对,脸色一白,如遭雷击,连忙改口道,“不是我,我不知道,俺朋友.”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白嫩嫩的小拳头重重砸来,劲大力沉,砸的他脑壳几乎破裂,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小半道人眼前一片金星,天旋地转中,直挺挺向前扑倒,“咕咚”一声响,翻到水池中,溅起老高的水。
韶扬和定安一脸惊恐,缓缓转头看去。
红袖叉着腰漠然地看着他们,脑后太阳映照下,她的脸藏在了阴影中,只有那对大眼睛射出杀人的目光。
“看什么?”红袖声音低沉,好似闷雷隆隆,“洗手,吃饭!”
“哦哦!”
“来了,来了!”
任韶扬和定安如蒙大赦,好似两只兔子一般蹦跶起来,朝着云房跑去。
速度远超平时。
至于胖道人,水中波浪翻腾,他在水中哭喊挣扎着朝岸边扑来,口中惨叫不已。
“头,俺的头要裂开啦!”
(本章完)
第291章 鬼王府内
第291章 鬼王府内
夜色降临,漫天都是白色的繁星,月亮冷冷的俯瞰着大地。
塞北三凶一行人,换了身干净衣服,脚步轻快地走在金陵城内。
此刻城中虽有不少兵卒巡逻,但对于这三人来说,聊胜于无。
“瘸子,我最近好像真的有些胖了!”
就见小叫手持一枚银盒,正借着月光,在照镜子。
这是水粉盒子,盖上有面玻璃小镜,光亮可鉴须眉,此物也是宝藏中得来的,其时玻璃产自西极,中土十分难得,是以这小小一枚梳妆银盒,价值已然极高了。
红袖圆脸对着镜子,只见美人如玉,豆蔻年华,娇靥映着溶溶月光,便如一朵红白的玫瑰,雪白光润,甚是摄人。
“江湖儿女就别说胖啦。”任韶扬一边说话,一边袖手而行,左顾右盼,仿佛踏月观景,意态悠闲之至,“茫茫俗世,胖点总归好过饿死嘛。”
听到这话,红袖放下梳妆盒,与背着大包裹的定安相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瘸子你说的很对啊。”小叫说道,“我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咋就忘了以前到底有多苦了?”
“人之常情。”任韶扬抬手折断一根柳枝插在她的耳边,笑着说道,“这就叫‘一饱忘百饥’。”
红袖看着任韶扬笑着负手而走,身影逍遥自在,不由得摇晃着脑袋,笑道:“瘸子你现在不像佛陀了,又像是个人啦!”
说着,一蹦一跳地跑到任韶扬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起来。
身后的定安一脸懵,不知他们打得什么机锋,也不知小叫为何突然高兴,于是也折了根柳枝插在耳边,嘿嘿笑着跟上。
三人转过一条街,就见前方火把如林,人喧马嘶,火光中黑影憧憧,也不知多少兵卒。
却见为首的是个大高个儿中年男人,双眼神光凛凛,面容俊朗,两鬓稍有白,显得英俊威武,一派高手气度。
“叶统领,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一个将校凑近低声道。
叶统领颔首,然后沉声吩咐道:“天命教由明转暗这么多年,自然难以追查。若非昨夜被红袖姑娘和黎刀皇杀了那四个老魔,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他环顾众人,淡淡说道:“最近乃是多事之秋,打起精神,别丢份儿,也别掉了脑袋!”
官兵连忙应是。
中年人脸色变幻不定,叹了口气之后,方才带人离开。
等官兵走后,三凶走到了出来,任韶扬笑道:“最近风声鹤唳,就连西宁派的叶素冬也觉得压力好大。”
“没办法嘛。”红袖摊摊手,“天命教,白道,魔师宫,塞外高手,全都把金陵当成筛子了,谁都能在这里搅动风雨。”
“哎,这个江湖也是夸张。”定安摇头道,“武林高手竟然比肩太祖爷,而且太祖还认同庞斑和浪翻云与他是同一级别的.”
三人有点儿沉默,然后一齐抬头望天,目光不胜萧索。
任韶扬摇摇头:“金陵这地方水太深,太复杂了。”他顿了顿,“走吧。”
就在这时,忽听破空声传来,就见房顶上飒飒飞过两道黑衣身影,在星夜下鬼魅般纵掠闪移,刹那间远去。
“小柏?”红袖一脸惊奇,“这小子和人半夜爬房,想干嘛?”
原来当日面见朱元璋的时候,红袖特地问了愣严,胡惟庸正在迎接谁。却是已经感应到了韩柏的气息,听到他装作朝鲜使臣,不由得暗自发笑。
只是这几日又是见皇帝,又是挖宝藏,还抽空杀了一群天命教的亡命徒。却是没时间找这个小兄弟叙旧。
谁知此时此刻,竟然看到他和一个瘦小若猴身影在屋顶疾走?
任韶扬笑道:“那人火中猴相,应该是‘独行盗’范良极,是名门之后,却也是天下第一大盗。”
定安奇道:“小柏这么好的孩子,跟个小偷一块,要去偷东西么?”
“看他们去的方向。”任韶扬笑道,“好像和咱们同路,都是鬼王府啊。”
“那感情好!”红袖眼睛一亮,笑得跟偷偷鸡的黄鼠狼一般,“咱们跟上,到时候好吓他们一番?”
“好耶!”
韶扬和定安异口同声,拍手赞同。
三人既然定计,便沿着街道墙根,顺着韩、范的气机,施展轻功快步跟了过去。
一路上忽高忽低,忽曲忽直,追了二十余里,穿过一片密林。
倏忽间,前方一亮,三凶来到一片开阔地,天上星光璀璨,地上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此时月正当空,星辰寥落,远远望去,一大片建筑连绵不断,灯火星星点点,军士挑着灯笼纵横巡逻,甲胄撞击,铿锵有声。
任韶扬点点头,看着韩柏和范良极鬼祟的身影,低声道:“这里就是鬼王府了。”
定安嘿然道:“这里灯火辉煌的,哪里像‘鬼王’?分明是‘天宫’嘛!”
任韶扬笑道:“断手说的没错,所以朱元璋一直对虚若无忌惮不已呢。”
他们正说笑之时,趴在屋檐处的韩柏眉头一皱,对范良极道:“老猴子,我咋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呢?”
“咋?鬼上身了?”
“呸!”韩柏啐了口,然后正色道,“就是感觉像有人在背后吊着一样。”
范良极耳朵动了动,翻了个白眼斜睨他:“我看你是疑神疑鬼!天下谁能跟着咱们不被发现?”
“有啊,有啊!”韩柏掰着手指头数着,“庞斑,浪翻云,塞北三凶,厉若海”
“得了,得了!”范良极被拆穿,登时有些挂不住脸,连忙阻止他,“你这小子,非得找这些天顶上的人物羞臊我是不?”
“嘿嘿~”韩柏习惯性的搔头一笑,看着纯良极了。
“又开始装纯了!”范良极无奈一笑,然后嘀嘀咕咕,“不过,你得了赤尊信的‘道心种魔大法’,还被三凶传了‘神照经’,精神入神坐照,真说不定真感应到什么.”
刷!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身子闪电般在附近房屋穿梭一圈,再度现身,摇摇头道:“我又搜了一次,保证没有人啦!”
“奇了怪了!”韩柏环视四周,皱眉道,“难道我真的胡思乱想?”他看向范良极,“老猴子,咱们真的要去鬼王府啊?”
“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恁滴胆小作甚?”范良极骂道,“尿都滴答了你憋回去?胆子这么小,如何能让你红袖姐垂青?”
听到这话,韩柏立时挺胸抬头,面色涨红:“好,我这就陪你走一趟鬼王府,看看这江湖三大邪窟之一有多邪。”
范良极哈哈一笑:“这才像样!”
两人把速度提升至极限,无声无息穿林,随后施展轻功,好似两只大鸟在空中掠过。
又飞片刻,二人飘然降落,只见四周木缠绵、宫苑深深。
他们蹲在一块巨石后的草丛里,范良极笑道:“最近我得了消息,说里赤媚自觉武功大进,欲要寻鬼王复仇,然后携大胜之势去杀黎刀皇。”
韩柏一呆道:“人妖竟然要把鬼王当做垫脚石,再杀定安哥?”
“我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一惊哩。”范良极笑道,“所以最近江湖风波骤起,里赤媚手下,与他联盟的邪门歪道之人,尽皆来此探路,欲要削弱鬼王。”
韩柏恍然大悟道:“老猴子,你要帮鬼王是吗?”
范良极道:“无论如何,当年我也是和老虚一同追杀元顺帝!”他嘿嘿一笑,“怎能见他被鞑子欺负?”
话犹未已,山上的楠树林里,忽然响起鸟儿尖嘶和拍翼的响声。
紧接着附近所有鸟儿闻声响应,离林而起,一时间树林上漫漫的夜空,尽是鸟鸣鸟飞的喧闹声。
范良极嘿嘿笑道:“你瞧?这不有人替咱们把陷阱踩了?”
话音未落,他早掠出十丈开外。
韩柏一呆,随后提气轻身,向着范良极追去。
他们走后不久,任韶扬三人缓缓从夜色中浮现,就好似三道鬼魂儿。
定安皱眉道:“里赤媚那个假娘们又开始作妖了。”
任韶扬笑道:“我算明白了,小柏和范良极并非要去偷东西,反而是去助拳的。”
红袖笑得很开心,说道:“这小子没让我失望!”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没长歪。”他嘴角一勾,“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我把剩余十一剑都传给他。”
红袖哈哈一笑:“瘸子,你看来真把小柏当做自己的传人了。”
“这个韩柏我自然愿意他成为我的传人。”任韶扬道,“如果是赤尊信版本的色魔,我早就一剑捅死他了。”
三人走在鬼王府的园里,边走边说,行云流水一般绕过草树木,如影如魅,悄无声息。
卫士持火把走来,一边走一边左右观望。
可任韶扬他们却不避不让、径直迎上,眼看双方接近,这些卫士竟然对他们视若无睹。
只是抱怨突然来阵风,然后一无所觉、继续警戒。根本没发现三个大活人,甚至定安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从眼前经过。
一切缘由,却是任韶扬施展了神通“藏形匿影”,带着红袖和定安,好似逛大街一般行走在鬼王府里。
所遇到卫士、侍女、仆役,尽皆如眼盲,视而不见。
又走了一阵,突然听到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何方高人大驾临此,何不出来一见?”
定安一呆,问道:“瘸子,你神通失效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抬头看。”
定安和红袖一同抬头望去,就见韩柏与范良极在房顶,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
(本章完)
第292章 老虚,你要钱不要
第292章 老虚,你要钱不要
天穹之上,风云变幻无常。
原本还是朗月晴空,不知什么时候已浓云四合,狂风凛冽起来。
天地似乎顷刻间就变了脸色。
四处游走的云雾一点一点,悄无声息中将这山林、庄园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那道声音冷哼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要铁某把你逼出来就没有什么味道了。”
这个时候,韩柏和范良极知道躲不开了,于是当即一个鹞子翻身,跳将下来。
只是跳下来的时候,韩柏心头又是一跳。
他感觉到了红袖姐的气息,鼻子又嗅到了她那带有血腥味道的馨香。
如此接近。
没错,韩柏自从将魔种慢慢融合,功力一日千里后,五感、六识都已提升到了神而明之的境地。
故而他能闻到红袖身上异于常人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迷醉,也危险至极的香气。
“不对!”韩柏连忙左右观望,“红袖姐明明就在我身边,可为何我看不到她?”
“小子,你干嘛呢?”范良极问道。
韩柏反问:“老猴子,你还是感受不到么?”
“我应该感受什么?”范良极翻了个白眼,“神经兮兮的!”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只见她穿着紧身男装白色细银边劲服,头结男儿髻,鼻骨端正挺直,山根极高,显是意志个性都非常不凡。
少女好奇天真地打量着韩柏,像和家人说话般道:“只看你的眼睛,听你的声音,便知道是个少年。这么年轻却不懂得珍惜生命,真是可惜了。”
韩柏听得瞪目结舌,他灵觉惊人,知道面前少女说话虽然友善,实则真心是要杀了自己!
这什么女子,竟然有如此杀性?
范良极的传音此时传来道:“这是鬼王女儿虚夜月,保重了!大侠柏!”
韩柏心中暗骂老猴子,表面却依旧风轻云淡,对着虚夜月说道:“夜月小姐,你真的要杀了我么?”
虚夜月笑得很开心:“当然啦!”话音未落,已然一剑刺来。
这少女剑法形神合一,却是玄门正宗,极有法度。
只是她长剑抵至韩柏身周三尺外的时候,俏脸突然一变,一口带着羽毛纹的华丽黑剑悄然落在韩柏手上。
随后,剑光犹如黑龙出水,疾去如电,自有一股激昂、粗犷之气铺天盖地而来。
韩柏身形诡异,双脚好似没着地,飘然向前,贴地掠向虚夜月!
当当当当当~!
一白一黑两道剑影顿时在夜空下对了起来,火腾腾,连音密集至极,震荡得正凝神注目的人们心头一跳。
就在韩柏和虚夜月对剑之时。
三凶已经悄悄摸进了大厅里。
这大厅只点了一点凄凄的烛火,映照出朱栏玉砌。
四壁装饰精美,布满云龙细纹,尽管恢弘壮丽,偌大的厅堂里,却只坐着一人。
这是个极高瘦的中年人,在烛光和月光的映照下,手托酒杯,正出神地看着斗剑的二人。
这人面相奇特,目凹而鼻高,突出的驼峰更显此人坚毅沉稳,沉静的目光却也予人隐忍不发、潜龙在渊的印象。
他身形高拔,气质潇洒,配合那奇特的面相,更是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神秘感和魅力。
大厅外的虚夜月,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和他很像,非常像。
看到了这个中年人,三凶登时明白,这不是别人,就是“鬼王”虚若无。
这人太过脱俗,太过深沉,就好似一汪不见底的幽幽碧潭,于无声中显波涛。
此时的鬼王喝酒的动作顿了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韩柏的长剑,脸上探究之色显现。
“好华丽的大马剑!好决绝残忍的快剑!好深厚的道家气功!”
虚若无眼观心感,越来越惊诧:“这个少年是何来头?”
“他呀,叫韩柏。原本就是武昌韩府的小厮。”
这时,万籁俱静的大厅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洒脱的声音。
此声一出,虚若无的心子猛地提起,汗毛随那声音,一根根竖立起来。
“嗯?!”虚若无陡然挥袖,忽见黑光一闪,去如飞剑,空气中轻雷似的响出一声爆鸣。
“哎呀,好凶啊!”另一道憨憨的男声传来,就听“嗙”的一声金响,拦住了袭来的黑鞭。
虚若无“咦”了一声,身子闪了闪,在那人头顶现出身形,一脚踢下。
这一脚好似携风带雨,快如闪电。
定安背着包裹,担心里面东西被踢坏,当即运转火劲,义手悄然变红,关节“咔咔咔”的节节放松,猛地朝天一挥,伸长电出。
虚若无一愣,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兵器”,当即身形飘然一折,闪过义手之时,几缕发丝被火劲燎烧。
鬼王喝了声,又是一脚蹴来,裤管陡然蹿出鞭子,贯注真力,利如刀剑。
定安见状,义手刷地收回,铁拳炽红,蒸腾着白气,如孤云映日般罩向虚若无。
虚若无飘身一纵,升起丈余,左袖笔直抖出,“砰”的与定安的义手对了下。
只见云雾四散,却无声无息。
随后白气将二人笼罩,就见铁拳红光闪烁,呼呼连劈,同样黑光如蛇避实击虚。
二人一个长袖广袍,飘飞若仙,一个短褂挥拳,粗犷豪迈。他们拳来鞭去,越斗越快,渐至于形影模糊。
可最为神奇的是,两人身法越快,斗得越激烈,可此刻,却丝毫没有声音发出,更没有惊动院中之人。
这里面除了有定安对于劲力收敛、爆发于方寸之间的神奇外。
更多是鬼王虚若无自己的考量。
没错,和对面的高手对了几招后,他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刀皇”黎定安!
那么负手站在一旁的两人,想必就是任剑神和任红袖了。
“嘭!”
黑鞭和义手终于迸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响。
虚若无身子向后飘,双脚在地面上滑动出几丈距离后,方才止住身形。
看向定安的双眼,满是惊异,片刻后,虚若无方才喝道:“刀皇好厉害的拳法。”又看了看他的义手,颔首道,“好精密的机械手臂!”
定安嘿嘿一笑,搔搔头,将背上的大包裹卸下递给他,说道:“老虚,你要钱不要?”
“啪~!”
韶扬和红袖听了这话,纷纷拍着额头,大感丢人。
虚若无剑眉一扬,卓然而立,黑袍飘飘,直如羽化登仙。
他看了看定安的神色,转头看了看捂着额头的任韶扬和红袖二人,最后目光凝在定安手中的包裹。
虚若无仰天大笑,扬声道:“黎兄,虚某收过很多礼物,可这般直接送钱的,还是第一次啊!哈哈哈!”
门外众人无不大吃一惊,虚夜月连忙一剑震飞呆住的韩柏,一颗心高高提起,转身娇喝:“保护爹爹!”
“是!”
众人高声应和,就见一个高瘦中年人带着数名高手,快如闪电般朝着大厅内冲去。
这些人历经战争,人人悍勇,建国后更是转为刺探江湖或外族情报密探,身手好的不可思议。
就连朱元璋都会时常找虚若无借人,所以鬼王府几乎等于官府里的官府,朱元璋对鬼王既尊重又忌惮也就理所应当了。
只是这般固若金汤的鬼王府,此刻竟然有三名刺客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进来,然后来到虚若无身边。
见到鬼王似乎都吃了亏,这等前所未有之事,让众人目眩神骇,主辱臣死之下,全都舍命前冲。
有人锐声喝道:“救王爷!”
“行啦,不用担心。”虚若无摆摆手,漫不经意,悠然道。
来到大厅内的众人无不应声一愣,眼望着王爷黑袍飘飘,潇洒依旧。
而他对面则立着个昂藏大汉,伸手递过来个硕大的包裹。
这么看来,真不像是来刺杀。
反而像是送礼啊?!
可是,有他妈这样送礼的么?
众人目光一转,随后又是一愣,就见一旁站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明明看着随意闲适,可一股无形威势,从体内深处源源涌出。
一众高手面对这二人,只觉一股无形压力,刹那间铺天盖地,纷纷变成木偶泥塑,不知如何是好。
“塞北三凶光临寒舍。”虚若无猛一抬头,扬声说道,“蓬荜生辉!”
“啊!”虚夜月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塞北三凶?”
“是我们。”红袖轻轻回答。
殿内众人应声脸色霜白,虚夜月喃喃道:“你们真来啦!”
这时,门外的韩柏一声欢呼,扯下脸上黑巾,跑进厅内,欢喜道:“韶扬大哥,定安哥,红袖姐!”
“好久不见,小柏。”任韶扬轻轻一笑,“我们还是尾随你和范良极而来。”
“原来如此!”韩柏恍然大悟,“我就说自己感知没问题嘛!”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步走向虚若无,说道:“虚兄,贸然上门,有些失礼,却不知能否讨杯酒水喝?”
虚若无笑道:“任剑神你们任何时候来,都是虚某最尊贵的贵客!”
“诸位,请!”
(本章完)
第293章 里赤媚 水月前来拜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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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虚若无的吩咐,这才缓缓散开,让任韶扬和红袖上前。
定安哈哈一笑,正要走时。
突然包裹“嗤喇”裂开个口子,随后就听“扑簌簌”几声,一枚枚硕大浑圆的珍珠滚落在地,。
场面陡然一静,目光凝聚。
就见地上躺着十几颗大珍珠,映着月光,闪烁银白色的乳润光泽,美好的如同绝世美女的肌肤。
众人目光无不被这稀释珍宝吸引,难掩惊诧。
范良极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匍匐在地,口中惊呼:“妈耶!婴儿拳头大的东珠!就这么十几颗,足以在京城买栋四进的宅院啦!”
虚若无看着绚烂的珍珠,又看着慌忙捡拾的定安,挥挥手让手下帮忙。
对任韶扬拱手道:“任剑神,礼重了。”
任韶扬笑道:“虚兄若是知道珍宝来历,只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哦?”虚若无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入席好好聊聊?”
任韶扬笑着点头,虚若无大喜,当即安排宴席,韩柏和范良极也在受邀之内。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宾主尽欢之际,虚若无喊来门外的铁青衣和一名虎背熊腰的青年,对三凶介绍道:“各位,这是我门中护卫首领铁青衣和小徒荆城冷,还不快见过三位高人?”
任韶扬笑道:“虚兄的护卫和弟子皆是世间豪杰,难得,难得!”
铁青衣与荆城冷听到一代剑神的夸赞,无不喜笑颜开。
虚若无笑道:“能得任兄夸赞,实属尔等荣幸,还不谢过任剑神?”
二人连忙鞠躬致谢,行礼退去。
他们久闻任韶扬“剑神”之名,如今见他坐在虚若无身边,宽袍广袖,身材挺直,形似一竿修竹,自有逍遥风范,当真让人一见心折。
出门后,铁青衣嘿嘿一笑,低声道:“你看到了吗?”
荆城冷疑惑道:“看啥?”
“月儿一直瞅着韩柏那小子!”
荆城冷想了想,说道:“我咋觉得她在看任剑神呢?”
“欸~!这就是你经验不足了。”铁青衣笑着说,“任剑神好似孤月,看着美好,实则远在天边儿。而那韩柏虽然看着惫懒,却不逊色月儿的优秀,更兼之气质邪魅与纯良并存,自然讨女孩子欢喜了。”
荆城冷摇摇头,说道:“韩柏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小色鬼,武功虽然不错,却不像良人啊。”
“咱们混江湖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是好人?”铁青衣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有了娘子,生了孩子,才慢慢定下性子,为小家拼命?”
他又道:“韩柏那小子能被三凶看中,必然不差。若是月儿喜欢,府主只怕也会愿意成全他们。”
大厅内。
虚若无笑道:“任剑神,刚才你说这些财物有些来历?”
“没错。”任韶扬道,“它们有个名号,叫做‘元帝遗宝’。”
“哦?”虚若无眼中厉芒一闪,“元顺帝留下来的?”他想了想,继续道,“前日三位在城内大开杀戒,想必也是和塞外联军、天命教争夺这宝藏?”
红袖由衷赞叹道:“鬼王思维敏捷,果然名不虚传!”
“谬赞了。”虚若无谦虚道,“红袖姑娘和黎刀皇屠灭天命教四大高手,才是真的名不虚传。”
小叫见他说话好听,很是高兴,便和定安一起敬酒,三人一饮而尽,场面更加热闹。
虚若无道:“任兄,你们将元帝遗宝给虚某,可是要我做什么?”
任韶扬自若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虚若无双眼神光一闪:“哦?”
任韶扬道:“虚兄,这些东西看来光鲜,其实沾满无数生灵膏血。当年鞑子马蹄所过,百国残破,赤地千里,无辜百姓不知死了凡几,这些奇珍异宝,都是他们的赃物。”
“交到你手上,却是信任你的品行,可以用之于民。”
红袖、定安,韩柏和虚夜月等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范良极则想到只是那些东珠便如此名贵,包裹里还有一大堆没见过的好宝贝,可如今就要进到鬼王府里,不由得心疼至极。
却又不敢惹恼三凶,于是人影一闪,蹲在大厅前的台阶之上,点上一撮烟丝,闷头抽烟,也不抬头。
片刻后,范良极双耳中冒出两股白烟,闷声道:“嗨!真是暴殄天物啊!”
大厅内。
虚若无听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任韶扬:“任兄,难道你们就不心疼?”
任韶扬笑道;“我们截留了一部分以自用,足够过得很好。”
红袖嘿嘿一笑:“应该说是极好。”
定安接口道:“对啊!反正也用不完,不如做些对的事啦。”
虚若无凝视三人良久,然后叹息道:“做些‘对的事’?真好!”说罢,起身对三凶长鞠一躬,“虚某代表黄河沿岸受灾百姓,山西受旱灾的人民,谢过三凶了!”
三人连忙摆手,直言自己就是想要活得开心,过得愉悦,并没有多想。
“圣人云:论迹不论心。”虚若无笑道,“您三位能想着百姓,就值得虚某大礼!”
虚夜月对着鬼王说道:“爹,好久没看你这么开心了。”
虚若无笑道:“是啊,好久了!夜月,为父地位越来越高,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了。”
虚夜月疑惑道:“爹,你地位如此之高,谁能逼你做不正确的事?”
“并非个人,而是体制,是大势。”虚若无叹息道,“我们不讲正确,只论得失。所以很多时候,我必须做违心的,甚至是天大的恶事,来保证体质的正常,大势的稳定。”
鬼王说到这里,举杯对三凶敬酒,说道:“如今,我看到三位还能随心做‘正确的事’,当真是令我感到心动!”
任韶扬哈哈一笑,举杯道:“我们年轻嘛!”
红袖大声道:“对!我们也不怕!”
定安连连点头:“俺也是这么想的!”
韩柏也连忙举杯道:“一样!”
“哈哈哈!”
虚若无纵声大笑,开心之至,喝道:“好,敬年轻!敬无畏!”
众人碰杯后一饮而尽,彼此露出欢颜。
虚夜月喝了一杯,而后她巧笑倩兮,美目光波流转,看了众人几眼,最后眼神凝在韩柏脸上,发现韩柏也直勾勾地看她,脸色忽然一红,撇过头去。
虚若无看了眼女儿,面容有些古怪。
红袖对于场面一切尽收眼底,于是笑吟吟地看向韩柏,说道:“小柏,‘剑豹’你修炼的如何了?”
韩柏连忙放下酒杯,大声道:“红袖姐,我已经练成了!”
任韶扬对于酒桌上的一切洞若观火,自然知道小叫要抬一抬这个傻小子的轿子,于是也笑着说道:“小柏,你可不仅仅是练成了剑法,还衍生出自己的想法是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韩柏身上。
虚若无问道:“任兄,韩小兄弟所用剑法,应该就是‘剑神诀’?”
“都是江湖朋友的抬爱。”任韶扬拱手笑道,“这剑法叫做‘昆仑十三剑’,我传了小柏其中一路。”
“啊?”虚夜月惊呼道,“他只练了一路剑法,就如此厉害?”
“这路剑法势若飞瀑、疾似暴雨。”虚若无抚掌赞叹,“虽只是一路,却也强过江湖九成剑法了。”
韩柏听到众人赞叹,也不知道说啥,只是搔头傻笑着,呆在原地。
红袖看他傻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他扯过来说道:“傻小子,你韶扬哥有心传你剩余十一路剑诀,还不跪地拜师?”
此言一出,韩柏身子一震,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他脑袋灵光,连忙就要跪地磕头。
“不必如此。”
任韶扬一拂袖,将他震得站直了身子,和颜悦色道:“这么多年相处下,小柏你的心性、天赋俱佳,故而我以先师卓凌昭的名义,将‘昆仑十三剑’的剩余十一路剑诀传你。”
“任剑神,为何说是十三剑,却只有十二路传给韩柏呢?”虚夜月忍不住问道。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最后一剑名曰‘剑神’,等小柏将十二路剑诀融会贯通,悟出自己的剑,他也就成了‘剑神’!”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露向往之色。
因为他们都知道任韶扬的武功、智慧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象,而他传授给韩柏“昆仑十三剑”,也就代表着将衣钵传给了这个小子。
这一刻,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全都不一样了。
虚若无微笑看着,心中对于韩柏的评估不由得更高了,同时也暗暗想道:“卓凌昭是何人?此人作为剑神之师,我竟然没听过他的名号?看来得好好调查一番了。”
虚夜月看着身形挺拔,腰挎长剑的韩柏,见他在任剑神身边,笑得跟傻子似的,不由得也噗嗤笑出了声。
就在众人彼此开怀之际,突听“当”的一声。
悬挂在鬼王府广场上的铜钟被敲响,这是强敌袭击才会有的动静。
任韶扬、红袖微微侧头,向东北方看去,就听破空声由远及近,数道极为强悍的气息接近。
铁青衣和荆城冷等人的呼喝声传来:“好贼子!来者何人?!”
这时,一道阴柔的男声和一道冷硬的声音先后传来。
“虚兄,赤媚来哩。”
“鬼王,东瀛水月大宗前来拜庄!”
(本章完)
第294章 鬼王府之战(求月票!)
第294章 鬼王府之战(求月票!)
夜空上的乌云聚拢了起来,狂风愈发的大了。
随着两道声音传来,大厅众人面色各异。
若是平常,只有“鬼王”虚若无坐镇的鬼王府,面对里赤媚和水月大宗这两个绝代高手,只怕会死伤惨重。
可塞北三凶的到来,却是让事态两级反转了。
任韶扬笑着说道:“虚兄,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虚若无嘿然道:“是啊,好人有好报,是吧?”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笑了出来。
红袖看着定安,说道:“断手,里赤媚和你的最终决,就要开始了。”
定安点点头,冷声道:“此战我活他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响彻鬼王府上空。
“久闻中原高手众多,京师犹以鬼王为尊。我家大人纵横东瀛,向无抗手,今日正要领教鬼王手段!”
任韶扬嘿然道:“哼,一帮小鬼子还敢乱蹦跶?”他看向定安,“断手,走!咱们去收拾这帮跳梁小丑!”
“好嘞!”
众人当即出了门口,就听“叮叮当当”声响不绝。
仔细一看,却见荆城冷黑鞭猛挥,抵挡对面四个黑衣人射来的十字镖。
“好恶毒的暗器!”虚若无冷冷道,“这暗器以特殊手法投掷,专破内家真气,当真防不胜防!”
虚若无眼神中厉芒一现,高声喝道:“阿冷,闪开!”
荆城冷闻言,知道厉害,连忙闪身躲避。
却见那四人在空中互相碰撞,散开始或高或低,或左或右,于不同角度攻向荆城冷,其诡变和巧妙处,教人难以揣摸。
这样四合为一,又一分为四的联击之术,荆城冷还是首次遇上,鬼王鞭化作一团鞭影,护着全身。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寒芒射去,却是四人持着倭刀如冷电一般挥砍。
荆城冷连连抵挡,终究还是扛不住诡诈多变的倭刀刀法,气得冷哼一声,疾速退回人群里。
见“小鬼王”一退,那四人也不着急追逐,反而纵身跃上屋脊,傲立其间,俨然有君临鬼王府,不可一世的气概。
就在这时,忽听东方传来数声长啸,四人猛地单膝跪地,大声道:“恭迎大人!”
众人眼前一,就见屋脊上多了两个人,一站一坐,分位于两侧屋檐。
坐着的人,皮肤白皙、长脸凤目,一身黄裳,凛然有傲霜之姿。
立着的人,身后背着一口倭刀,外面穿着猩红外褂,四十出头,双颊瘦长,鼻如鹰勾,面无表情。
看着身具异象的二人,虚夜月忍不住多看两眼,只觉他们浑身似乎带着莫名摄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里赤媚和水月大宗。
里赤媚看着院内众人惊诧戒备的神情,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只是随着目光转动,待看到那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之时,笑容顿时一僵.
就在这时,水月大宗已经一步迈出,瞬间从房顶落下,稳稳站立,凝立如山。
四名侍卫同时跃起,落在水月大宗四周,将其拱卫在中间。
其中一人喝道:“我家大人已然驾到,鬼王为何不出来?”
就在这人呼喝之时,水月大宗神情一肃,大喝道:“退后!”他口音甚怪,满满的八嘎味儿。
那人一愣,不明所以,可见到主人神情严肃,当即退到水月大宗背后。
这时,里赤媚也飘然起身,只是落到地上时,不由得叹了口气。
虚若无悦耳的声音响起:“里兄为何长嗟短叹呢?”
里赤媚对着人群中的虚若无道:“虚兄,我算计了一切。”说着伸手指了指那三个土鳖,“却如何也算不出,他们竟然会在这里!”
三凶在人群中眨巴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里赤媚。
水月大宗盯着白袍,紧皱着双眉,双目神光暴涨,身子微微颤栗,低喝道:“里兄,那个白衣小白脸叫什么?”
白衣,小白脸?!
众人听了这个称呼,无不心儿剧跳,面色怪异地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挑了挑眉,喝道:“小鬼子,你很好。”
水月大宗哼了一声,正眼也不瞧他。
里赤媚亦是用一种很佩服的眼神看他,然后指着白袍:“这位便是‘白衣剑神’任韶扬,乃是中原剑术最强之人,亦是不逊色魔师的武学大宗师。”
水月大宗面色陡然一变,死死地盯过去。
他刚刚应蓝玉邀请,来到中原准备兴风作浪,虽然对于很多高手并不熟悉,可庞斑、任韶扬、浪翻云几人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再加上里赤媚这不逊色于他的大高手向来冷傲,极少称许他人,听他话中之意,对这白袍青年颇为推崇。
却是让他瞬间戒备起来。
虚若无哈哈一笑道:“水月,我听过你的名字,都说你在东瀛无有十合之敌,如今来到中原,想要挑战绝顶。可你竟然连任剑神都认不出,有眼无珠,目光短浅如此,显然阁下的下场怕是不好!”
水月大宗冷哼一声,喝道:“鬼王,不必用言语试探,这等兵法之道,我早已不屑用之!”环臂于胸,冷笑一声,“阁下还是小心里兄的银针罢。”
鬼王笑着看了里赤媚一眼,说道:“对于里兄而言,报杀师之仇可不如求道重要。”
里赤媚微微一笑,叹息道:“若是黎刀皇没在此地,里某定然与虚兄分个生死。”
虚若无仰天一笑道:“可惜了,天时不在你处!”
“不!”里赤媚身形闪了闪,在十丈外的树冠上出现,高声道,“今日便是里某证道之日!”俯首看向定安,“黎兄,今日可否与里某分出生死?”
“仓啷!”
定安持着鹰刀斜指苍天,红焰焰的烈火映得面色赤红,他欣然喝道:“里赤媚,今天你我就在此了结罢!”脚下一跺,轰然冲天而起,狂吼一声,直直劈下。
呼!
鹰刀受火劲喂养,一时光芒大炽,激射十丈火瀑,美得让人心寒。
那边已经开始了决战,这边任韶扬面色淡然,垂手一步步向着水月大宗走去。
水月大宗只觉气机轰然袭来,忍不住冷哼一声,浑身衣衫作响,一手握住刀柄,大喝道:“任韶扬!”
任韶扬淡淡说道:“爷爷在此。”
“仓啷”一声,水月大宗快速拔出背后的水月刀,尖啸响起,刀光以飘忽变幻的弧度,向任韶扬脖颈劈来。
婆娑斩!
任韶扬笑了笑,身影一晃,跟着袖口窜出一团蓝盈盈的的剑光,寒气四溢,铺张数丈。
叮叮叮~!
就见剑刃轻描淡写地扫在刀锋处,泛起星星点点的火。
遽然,任韶扬身子竟然借着水月刀的力道,恍如飞仙一般,驭剑向前。
水月大宗心中震骇,他方才一刀几乎用尽全力,可遇上任韶扬不仅毫无用处,甚至犹有不可抵挡之感。
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借力飞遁,却不知他要作甚?
就在这时,突然有惊呼惨叫传来。
水月大宗连忙转头看去,就见任韶扬身法惊人,用分光化影、缩地成寸也不足形容,一晃之际,就到自己“风林火山”四侍卫的身边。
四大侍卫心生惊骇恐惧之感,可他们到底是身经百战,心底凶蛮气登时一起。
靠前两人不由分说,抽刀向任韶扬心口刺来,口中纷纷大喝道:“死啊!”
不想最后一字刚刚出口,噌噌两声,倭刀突然脱手飞出。
二人身子跟着腾了起来,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地一路翻滚,却是头颅、脖子、胸口、屁股、双腿混合着血水铺散一地。
这一变突如其来,除了红袖,就算站在近处的虚若无也未看清任韶扬如何出手,这两个倭寇又为何突然散落一地。
“呀~!”
虚夜月娇生惯养,哪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当即惊叫一声,面色苍白地挽住父亲的手。
剩余两个侍卫见势不妙,却也不逃,反而神色凶狠,同时持刀跳起劈来。
任韶扬冷笑一声,右手探出袖外,只一晃,双刀“咔”的一声,瞬间碎成一天亮晶晶碎片。
二人虎口血流如注,被迫撒手,却不料任韶扬反手一拍。
只听“砰”、“哧哧哧”声响。
二人腾空飞起,身子被碎片激射的抖如筛糠,重重跌下时,已经不成人形。
这一瞬间,横行东瀛的“风林火山”四大侍卫尽数惨死。
可奇怪的是,不远处的水月大宗抿着嘴,全然不顾手下侍卫的死活,只是双手高举水月刀,摆出了个“唐竹斩”的姿势。(就是当头直劈)
他全神观察着任韶扬的动作,一瞬不瞬。
只要对面露出一丝空隙,水月刀立会乘虚而入,直接将他活劈了!
任韶扬对此人的动作视而不见,只是拈着剑刃,幽幽道:“小鬼子,你的刀法不错,倒是可以死在我手里。”
“任剑神,你的剑法如神似魔,亦是我从未见过!”
水月大宗冷声道:“人生不过百载,比之天地,只是一瞬。能死在你这样的高手手上,远好过埋没荒草之间!更何况若是能杀了你,纵使立刻死去,我也开心的紧啊!”
说到这里,他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双眼露出无限的狂热。
任韶扬笑了笑:“说得好听又大气,实则小动作不断。”摇了摇头,“狗改不了吃屎!”
说话间,绰剑阔步而去。
(本章完)
第295章 神剑御雷(求月票!)
第295章 神剑御雷(求月票!)
任韶扬持剑走来。
白袍飘飘,身后风萧萧、云遮月。
走到水月大宗身前三丈时,乌云翻滚堆迭,更是斜斜的下起了小雨。
水月大宗举着倭刀抿着嘴,目光闪烁,神气如一,姿势更是形同磐石。
此人横行东瀛,向无抗手。此次明面受蓝玉邀请,来到京师对抗朱元璋,实际上却是受天命教教主单玉如雇用,对付中土的武林高手,目标就包括了庞斑和浪翻云。
以水月大宗的实力,绝对有资格挑战这二人。
并且单玉如也答应了水月大宗,只要推翻明朝,便会将高句丽割让东瀛,这才打动水月大宗,接受了雇佣。
可哪知首战来鬼王府立威,欲要趁里赤媚决战虚若无之际,前来打响东瀛剑道宗师的名头。
却哪知竟然碰到了“塞北三凶”,更是提前和一代剑神对上,不过一个照面,就被任韶扬屠了“风林火山”四大侍卫。
其剑术之高,心性之狠,气机之强,无不令水月大宗生出战栗之感,更是心知对方轻功快若流光,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所以只能强行以剑道凝神,全力以对这等从未遇过的无上大敌。
任韶扬举剑一指,冷笑道:“小鬼子,方才大话说的漂亮。怎么脚下偷动,这是要抹油逃跑?”
水月大宗脸色惨白,冷冷道:“兵法有云‘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有何问题?”
任韶扬笑道:“牙尖嘴利,好,任某送你一程,见你素未谋面的井边野爹去吧!”
这话说的很是恶毒,意思是说东瀛男女关系混乱,导致孩子出生后不知道父亲是谁,所以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都很随意。
故而骂水月出生在水井旁,乃是无人知道的野种。
水月大宗立时感知,血灌瞳仁,面上煞气一现,厉喝道:“汝欺人太甚!”
脚下一动,脚步千变万化、瞬息万变,整个身子沿着一种优美的弧线,侧攻而上。
水月刀化成一阙弯月青芒,挟着无坚不摧的刀气,横斩任韶扬腰腹。
任韶扬嘿笑道:“戳中痛点了?”袖间蓝光一闪,夭矫而出,凌空弄影,如吐信毒蛇,眨眼间刺出七剑。
剑剑毫厘不差,与水月刀锋刃磕去,好似针尖对麦芒,只听叮叮响动如雨,腾腾火光似星。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刀光剑雨像是万千流萤,在二人身边闪烁。
当!
又是一声大响,刀剑相交,生出反力,二人借力远弹,飘身退在两丈开外。
任韶扬一手背负,持剑蹁跹落地,烛光映照,投下一条幽幽淡淡的长影。
而水月大宗则神气惊慌,落地时连挽刀,深恐被袭。
“呕~!”
水月大宗看着刀刃处的七个缺口,只觉胸口似乎被撕裂,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任韶扬!”水月大宗咬牙切齿,白牙都被染红了,“我乃东瀛名门之后,天神的后裔!绝非你说的野种!”
任韶扬笑道:“我是土鳖,谁管你名门野种?”手腕一抖,剑光缭绕,直刺水月胸前诸大要穴。
这一路剑法极尽神妙,水月大宗识得厉害,当下持刀挥出,刀光伸曲不定,刹那间也不知划过多少弧线。
只听铮铮之声不绝,任韶扬这一路绝妙剑招尽被他化解。
一旁观战的韩柏暗凛:“这个东瀛剑客好厉害!韶扬哥用的‘剑豹’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可他还是能抵挡化解,天下英雄何其之多,真是不容小觑!”
如此长吁短叹一番,又想到只是一路“剑豹”便成就自身,也让水月大宗这等绝顶高手全力以赴。
自己要是修练完全的“昆仑十三剑”,那不得起飞咯?
想到这,韩柏不由得露出傻笑。
这时,就听水月大宗喝道:“该死,水月家的荣誉,岂能容你诋毁?”当即一刀走了偏锋,斜挑向任韶扬手臂。
任韶扬随手一剑,宛若行云流水,飘然劈来。
水月大宗一个翻身,水月刀递到中途,忽然划过一个诡异弧线,向他咽喉刺来。
这一着变化诡异,惊人心胆,便是远处观战的韩柏都吓得心子缩紧,不由得惊呼大叫:“韶扬哥!”
红袖淡淡说道:“别咋咋呼呼的,弄得瘸子好像要死了。”
韩柏听了红袖的话,不由得一愣,搔搔头,憨笑道:“我担心韶扬哥嘛!”
红袖笑道:“继续看吧,小鬼子撑不久的。”
这边任韶扬见来刀如电如露,也不架挡,只微微一笑,反若无其事地迈上半步。
说也奇怪,他悠然迎上半步,危局竟然立解。
水月大宗倭刀刺到他身前尺余之处,便不敢再向前送。
只因任韶扬一步迈入他的虚侧,长刀错身而过,自己空门大开。
水月大宗到底是一代刀宗,虽然失了先机,可愣是拧身调位,倭刀斜划,声若殷雷滚滚,顺势就要给任韶扬开膛破肚。
这一刀可谓是死中求活,凶狠毒辣,便是一旁观战的虚若无也是叹为观止。
任韶扬笑道:“技尽于此了么?”
身子斜晃,于毫厘之间避过剖腹的一刀,反手一抖,一轮剑光如光流影散而去。
水月大宗心头震骇,方才一刀是自己的得意技,却没想到被任韶扬避过。
眼见自己失了先手,那一股剑气浩浩茫茫,直如狂涛激流,席卷而来。
水月大宗狂吼一声,一口气连退十余丈,掌中倭刀翻飞抵挡,却仍是摆脱不了剑势。
众人见形势逆转,任韶扬翻身抢攻,剑光快准狠辣,打得水月狂呼乱叫,连连爆退,瞧得人眼缭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地形势又变,水月怪叫一声,倭刀挽,迫开几剑,紧接着翻身跪坐,水月刀陡然从肋下伸出。
这一招形如枪术的“回马枪”,却更加诡异狠辣,何况任韶扬处在高速运动之中,更让人防不胜防。
当!
刀剑一碰,剑势便即一弱。
水月大宗哈哈大笑:“吾还有更多秘技请你品评!”起身半跪,举刀连斩。
正是“居合斩”!
刷刷刷~!
刀光凌乱,刀气冲天,无休无歇。
可任韶扬身影一闪,忽而消失,再次出现,已到他虚侧,锐喝一声,削向他手腕。
这一剑神妙出奇,再度翻转形势。
水月大宗顿时不嘻嘻了,只得无奈缩手,挥刀架挡。
可这一刻,任韶扬身子再度消失,再静静现身之时,他凌空漫步而下,那身法不急不徐,从容庄严,仿佛真是天上神明驾临。
一手高高擎着长剑,阵阵剑鸣若梵音渺渺,上传四极下至八荒,睥睨而至!
所有人都觉被这擎天神剑所摄,张大了嘴,向后退开了一步。
“天剑崩岳!”韩柏不退,反而兴奋大喊。
豁喇喇!
似乎老天都在回应韩柏,话音甫落长剑劈下,同一刹那,一道眩人眼目的电光,裂破长空,直直的聚集在剑身之上。
就见擒龙遽然闪烁耀眼电芒,蓝飒飒,绕刃身疾走,电蛇在剑身上吱吱乱响。
“唳~!”
长剑劈落之际,天地间似乎响彻了一道鸾鸟长鸣,余下的闪电落在身边,电蛇流窜,砖石一片酥黑。
电光烁闪而下,顿听“哧”的一声响。
刀身陡然崩碎,亮晶晶如同无数星光,半截刀柄兀自握在水月大宗的手中。
他微微怔忡,低头望了望刀柄,又看了看面前持着雷光,好似神佛的男人。
“好剑法~!”
水月大宗赞了一句,忽觉眼前的景物无端移动,旋即从头至胯,两分倒地。
众人眼看他被分尸两爿,可伤口处竟无血液喷涌,而是呈现焦黑状,显是方才神剑携雷劈落之际,已然电光将他体内完全焦炭化了。
就算这一剑不斩,水月大宗也活不成!
轰隆隆!
天空中,一道道电光在乌云处翻滚显现,如火蛇般曲曲折折,蹿过天穹,映出任韶扬绰剑而立的身影。
雷电过后,狂风大至,白雨如注。
任韶扬缓缓收剑入鞘,白袍翻飞,大风吹动雨珠,千颗万点,打在身上。
可他神色无动于衷,一身气机已然登峰造极!
“昔日传鹰借天地之力,决战魔宗蒙赤行的驭雷之刀。”鬼王虚若无面带激动之情,语气唏嘘道,“如今被任剑神重现。虚某得见,真是不虚此生!”
红袖拍了拍韩柏的肩膀,笑呵呵道:“小柏,知道何为‘剑神’了么?”
“我知道了,红袖姐。”韩柏声音缥缈,“纳天地之气,成浩然之身。直至心同太虚,剑意无限。”
“这,就是剑神!”
就在任韶扬驭天雷下劈之时。
金陵城外,一个绰着长枪的白衣男子缓缓走来,忽然心生感应,抬头看向鬼王府的方向。
他那好似闪烁星辉的眸子神光一闪,俊美若天神的脸庞上,缓缓露出由衷的笑意。
“你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是啊,他走的可真快。”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出,就见浪翻云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笑容真诚美好。
“浪某也没想到,厉兄破茧成蝶,竟然走出了前所未有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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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6章 刀皇 人妖终极一战
第296章 刀皇 人妖终极一战
里赤媚立在树冠之上,俯瞰着远处的金陵城。
轰!
熊熊火光如巨瀑一般冲刷而至。
没人能无视定安的刀法,也没人敢硬接这掀天揭地的烈火刀光。
所以,只能闪躲。
幸好,里赤媚很善于闪躲,甚至是最适合闪避定安刀法之人。
因为他“天魅凝阴”的阴气与定安的纯阳火劲天生对立,同样阴阳相生相克,里赤媚运转身法,就会如同火焰一缕空气,火烧得越旺,他就跑得越快。
“咔!”
漫天火光擦着里赤媚的衣角,将其脚下巨树从上至下劈成两半。
这一瞬间,里赤媚身形飘忽无端,看着火光中的定安,心生感叹,前尘旧事,涌上心头。
他身影左右飘转,随后大鸟一般地缓缓向后飞掠,口中突然高声歌道: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歌声荒凉悲壮,充满着沈郁难抒的情怀。
刷!
里赤媚和定安身影落在地上,相对而立。
这时突然声如炸雷,分作两半的巨树崩溃,燃烧的木屑四散。
这一片星火如雨下,二人面色忽明忽暗,站在那儿,有如两尊雕像。
定安看着他,说道:“说实话,你唱得还怪好听嘞。”
“黎兄谬赞了。”里赤媚注目远山,流露出几分神往,“江山如画,只可惜物是人非了。”
这时,一旁观战的虚若无讶道:“三十年了,想不到里兄依旧对大元念念不忘。岂不知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里赤媚笑道:“人总要有个念想不是?”他顿了顿,看向定安,“据方夜羽所说,你们拿了元帝遗宝?”
定安吸吸鼻子,他觉得鼻子有些痒,于是抹了抹,闷声闷气道:“是啊。”
“在中原这些时日,里某已然看出诸王心思活泛,朱元璋活着还好,他若是突然死了。”
里赤媚嘿然冷笑道:“天下定然糜烂,到时我们域外联军铁蹄所过,半壁山河便可尽皆易主。”
虚若无眉毛一扬,说道:“里兄看得倒是精准。”
“虚兄懂我!”里赤媚哈哈一笑,然后又叹了口气,“可惜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苦在无钱,若是有了元帝遗宝,里某的谋划多半会成功。”
他斜睨定安,却见这家伙正揉着鼻子,阔嘴微开,全神贯注想要打喷嚏。
里赤媚指着定安,极其的无奈:“你看他!”
虚若无哈哈大笑出了声。
在他的笑声中,里赤媚绝望道:“谁能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元帝遗宝,竟然落在这三个土鳖手上?难道真的是老天要里某壮志难酬?难道我们蒙元的希望就这样没了吗?”
虚若无道:“梦随风万里,里兄的梦也该醒了。”
里赤媚摇头叹息:“是啊,也该醒了”
“阿~嚏!!!”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响,紧随着便是天上落雷轰隆之声。
定安舒爽的伸伸舌头,说道:“老虚,你听他吹呢!这人说得头头是道,骨子里还不是为了财宝?”
里赤媚闻言,脸色登时一沉。
定安继续道:“珍宝再好也是死的,用来祸乱天下还不如烧了。若用在百姓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虚若无眼睛发亮,抚掌大笑道:“黎兄,你这话震耳发聩,说得好啊!”
里赤媚听了,心里却越发不快,冷冷道:“你拿了我们蒙人的宝藏,还嘲讽我?”
定安哦了一声,笑着说道:“老子看不惯你们的虚伪,我就嘲讽了!怎地?”
里赤媚冷哼一声:“撇开求道之仇,如今更是多了国仇,里某今夜是与你不死不休了。”飘身而起,忽然间现身定安身前。
右手一拂,一缕寒光向他刺去。
定安眼神清澈明亮,徐徐呼吸,霎时内劲一吐,义手食指微翘,指向那银针。
“叮”的一声,两人一齐往后飘退。
周围人看得目眩神摇,又听见一声叫人发寒的妖异笑声传来。
“刷!”
院子里像是刮起一阵妖风,一团黄衣掠往两丈外的虚空处,忽地凝定了半刻,然后飕的一声,笔直掠回来,往定安迫去。
定安身子微晃,衣袍渐渐胀起,左手鹰刀斜掠而起。
就见赤媚身形诡谲异常、声东击西,连着避开两刀后,陡然旋身扑向定安身后,举针乱刺。
定安哼了一声,拖刀反撩。
里赤媚仰身避过刀锋,忽一伸手,挥洒星光点点。
“叮叮叮,哧~!”
定安瞬间侧头避让,可银针连着在他肩头、脖颈刺了四下,火星点点,第四下终于以点破面,扎出了鲜血。
“刷刷刷!”
定安脖颈剧痛,连斩三道火光,向后飘飞,胸口空门暴露,里赤媚娇笑一声,持针长驱直入。
天魅凝阴并非只是比别人快那么简单,而是袭来之时,不但速度忽快忽慢,连方向亦不定,似进若退,像闪往左,又若移往右,教人完全没法捉摸他的位置。
高手对垒,何容判断失误?
此时里赤媚手持银针,速度越快劲力越狠,多重迭加之下,连定安的金刚之躯都被破掉。
可见他厉害至何等程度。
常人若是面对里赤媚那鬼魅身法追杀,只怕早已是败亡无疑。
可定安却是极为不凡,内力流转之际,衣袍鼓起,整个人陡然横移三尺。
“咻!”
银针一偏,从他喉边掠了过去。
定安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义手陡然伸长,“轰”地拔出一座假山,猛向里赤媚掷去。
假山临身,里赤媚叫了声“来得好”,忽陀螺般急旋起来。
只听“咔嚓”声响不断,假山砰然炸裂,化为千百石雨,骤然反射回去,势头精准狠辣,声如雷霆。
眼看定安要湮没在一堆乱石中间,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忽听一声爆喝:“死开!”
骤然间,黑夜中光明大起,仿佛老天开眼,但见一道苍白闪过,映出天际乌云翻涌,映出雨珠如线如箭,也映出了在场各人神色不已的表情。
“火水未济!”
众人眼前刺痛,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叫嚷,好似挨了一刀。
就见一口雪白的厚背刀有如一条游龙,闪电般劈在了乱石中。
天地好似骤然一静,突然“轰隆”一声,火焰爆发,转瞬席卷成了个偌大的火球,大地受到震荡,地皮微微颤抖。
里赤媚被这无俦刀劲一刮,登时灰头土脸,额角上破了一个口子,汩汩淌出血水。
可他这次并不逃走,反而欺向定安,银针往他胸口刺去,速度之快,真的迅若鬼魅。
定安一个猝不及防,登时胸口飙血,竟给震退了半步,口吐鲜血不止,显然受伤不轻。
可他修行的“残焰刀法”本就脱胎于“火贪一刀”,讲究心宗修行,也就是受伤越狠伤害越高。
当年创功者方子敬修行此刀法,便是挑断了自己的琵琶骨,摸出了一条运气捷径。
故而这门刀法有个特点——遭遇生死大险之时,方有可能出尽潜力,伤重欲死,才能彻底发挥最强之力!
“爽快!”
定安爆喝一声,持刀连劈,雨水被火劲激发,“哧啦”一声,迸发出无数炙热蒸汽。
里赤媚语中带笑:“黎兄,这一下滋味如何?”银针如白浪千迭,挥洒而出。
叮叮叮叮!
定安不闪不避,“水火既济”刀出无悔,前劲未消,后劲又至,重重迭迭,势揽天地。
却见二人所过处,白雾腾腾,火光漫天,夹杂着鲜血喷洒,不一会儿竟然变成了血色。
“小鬼王”荆城冷躲闪不及,被劲风扫了一下,登时惨叫一声,翻着跟头飞了出去。
若非虚若无闪身而出,将他救下,只怕这鬼王府的后继之人,就要后继无人了。
这一刻,天上又一道大雷劈下,却见血雾之中,定安声音喝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满地方砖碎裂,席卷而起,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势如弩箭,爆鸣震耳。
众人呆呆看着,这一战不同于任剑神和水月大宗的返璞归真,更显癫狂霸道,也好看至极。
这时,刀劲火光突然四下迸发,去势惊人。
里赤媚的针劲也随之发出,他徜徉其间,手挥目送,一应爆炸。
只见天穹隐隐闪烁雷声,却压不住定安苍茫大喝:“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轰隆!
天上雷声隆隆,乌云翻卷,一道粗长的电光撕裂苍穹,照亮整个鬼王府。
两道血雾中的身影同时显现。
“我去你的!”
定安大喝一声,“砰”地一脚,踹在了里赤媚的肚子上。
里赤媚也不势弱,反手劲风忽来,银针夹在指缝中,往他胸口招呼,一连砸了六拳,拳拳到肉、轰然有声。
砰!
又是一声大响,鲜血挥洒,两道身影倒飞而出,各自扑倒在地。
“谁赢了?”
“定安有没有事?”
“他们难道两败俱伤?”
全场众人激动大喊,张大了嘴,望着残酷的战场,一颗心仿佛停下了。
(本章完)
第297章 人妖毙命
第297章 人妖毙命
砰砰两声,两头怪物同声坠地。
可同一时间,他俩又纷纷跳起,一个银针从四面八方刺去,一个神刀自天上地下斩来。
“刷刷刷~!”
一道道裂帛之声迭音交互,二人上身衣服瞬间烂掉大半。
就见一个细皮白肉,一个身材雄壮,于无声无息间,又再次拳掌相抵。
笃笃笃!
刹那连对十余记,功力悉敌,二人身子随即分开,各自向后退出一大步。
里赤媚作为域外三大宗师之首,誉满江湖一甲子。来到中原后,更是所向披靡,震慑群雄。
只是如今再看,他白皙细嫩的身上,胸前背后数道创痕显现,创口焦黑,显然是被定安的火劲烧的,显是狼狈不堪。
里赤媚微微冷笑,提手擦去了唇边血渍。
定安也不好受,身上密密麻麻满是针孔,拳印、掌印,创口足有十几,血迹斑斑,可他此刻却愈发的精神,双目炯炯地看着对面,“呸”的一声,将嘴里的血水啐出。
此刻风雨越来越大,雾也越来越重了。数十丈之外就是一片苍茫,道路泥泞不堪,到处是混浊的水坑。
豁喇喇,天雷再闪。
两大高手显现身影,却是彼此凝视,谁也没轻举妄动。
“黎兄,现在雨下的如此之大。”里赤媚声音冰冷,“你的火劲还能用出几分?”
定安嘿嘿一笑,呼吸吐纳间,身上创口好似星火般在雨中一明一灭。
“死人妖,这些年无人敢和你抗衡,多威风!如今那股子厉害劲儿都没了,只敢扯些没用的?”
“呵!”里赤媚冷笑道:“今天只要杀了你,我便可成全了自己,踏足魔师、浪翻云和任剑神的境界。”
定安义手伸出,食指连晃,一脸不屑:“你想屁吃!”握紧鹰刀,身上的火光随着吐纳,越发明亮,“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猪仔罢了。”
话语落下,二人彼此四目相对,目光亮如星火。
众人在旁纷纷屏息,大气不敢轻出。
任韶扬负手走到红袖身边,微微一笑道:“断手的‘残焰刀法’已经超脱了‘火贪一刀’的樊笼,走出自己的路了。”
红袖道:“里赤媚的‘天魅凝阴’真是一把好薪柴,让断手的火劲都昂扬了起来。”她微微皱了下眉,“只是可惜,他还不够极端,没法让定安脱胎换骨。”
任韶扬笑了笑:“不用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心中暗暗想道,“等以后去了风云世界,风师妹、秦师兄、帝释天甚至是剑宗都有无数冰系神功等着呢。足够定安欲仙欲死了。”
小叫说道:“到时候,定安要面对的状况,就更凶险了。”
“那咋啦?”任韶扬道,“定安这福缘,你担心他不能逢凶化吉?”
小叫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浑圆,笑道:“也是哦!比运道,比福缘,谁比得过他?!”
此刻的场中。
定安和里赤媚的目光越来越亮,脚下积水无风自动,越转越急。
一旁众人感受到气机肃杀,全都鸦雀无声,竟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呵!”
突然,里赤媚吐气开声,冲天而起,闪了一闪,骤然消失在雨中。
这一刻,定安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里赤媚消失了,他俨然如虚无幻影,没有了踪迹。
“嗤!”
里赤媚疾掠而来,银针闪烁在雨中,挟着无数风雨袭来。
定安反手一刀扫开,紧接着双方不约而同举掌相抗!
一人掌力阴寒,一人掌力炽热。
笃!
掌风阴阳之气交加,瞬间化作旋风冲向四面八方,雨幕震碎,席卷飞天!
一阵阵恐怖的波动蔓延,叫众人纷纷掩面后退。
里赤媚愈转愈快,不住迎击,以身体、肩、手、脚等部分,施出各奇奥怪招,对着定安攻来。
定安爆喝一声,冲天而起,手腕一翻,黑夜中亮起了一道灿灿火光。
里赤媚速度提到极限,方才闪过这一刀。
“轰”的一声,威力到处,地面碎裂,泥水冲天而起。
定安落地,猿臂轻抒,长刀直取而去。
里赤媚则身法愈发玄奇繁复,仰天长啸间,银针爆起万千点幻影,如烟般四下激射。
两道人影乍合倏分,金铁声不绝于耳,四周树木纷纷被劲气扫的破碎、倒塌。
“轰~!”
“轰~!”
树木倒塌炸出大片尘土碎叶。
众人视线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场内。
忽然一瘦削一健壮身影蹿出,在模模糊糊的暴雨中如雷雷鸣电轰,只见刀光针影,在空中互相争逐。
虚若无、范良极等人无不恍惚,身后铁青衣、荆城冷、韩柏、虚夜月等人看得痴傻。
这一刻,两道身影在院中各地显现又消失,火光熊熊,飞针狂舞,交击声传遍天地,一直响彻到清凉山的山麓。
定安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可他的精神却越来越好,双眸越来越亮。
便在这时,定安突然拧腰纵起,身子在空中一折,紧接着“呼”的一刀纵横而出,如巨龙升天入海,着实出人意料。
场边众人眼中,无不是漫天大火纵起来,激荡的雨水反卷升天。
鹰刀雪亮的刀光时隐时现,却填满瞳孔!
“刀皇!”
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叫一声,随后众人纷纷齐声大喊:
“刀皇!”
这一瞬间,里赤媚在火光中穿梭不定,如活龙活蛇,避实就虚,不住游走反击。
只是二人碰撞了上百击,里赤媚的银针终归承受不住,“咔”的碎成了齑粉。
下一刻,火光怒张,刀光一发不可收拾,无隙不趁,无孔不入袭来,生生不息,源源不尽。
这是里赤媚首次陷入了守势,他娇叱一声,反手一掌直奔定安胸前。
突然!
定安一双虎目厉光大盛。
垫步、拧腰、折身、出刀一气呵成!
而鹰刀骤然火光收敛,甚至雪白刀身也变得暗淡无光,只是出刀之变化莫测,迅疾如电如露,更是笔墨难描。
众人眼中一,均未看定安然如何出刀,及见里赤媚足尖虚点地面,好似飞絮般向后飘去。
二人陡然又从极动变为极静。
“锵!”
定安一把将鹰刀插在地上,杵刀而立,仰头大口喝着雨水。
而里赤媚则沉默立在远处,面露难以置信神色。
“痛快!”雨水一入肚,定安大笑出口,“哈哈,痛快!”
“呵,果然还是比不过你啊。”里赤媚脸上血色褪尽,哗的喷出一口鲜血,苦涩道,“我明明看到了那美丽的风景,没想到,还是够不到。”
定安大声道:“苍天不予,为之奈何?”
里赤媚神情平静,举袖拭去嘴角血迹后,呵呵笑道:“说得好,此战真痛快啊。”
定安虎目凝视,认真道:“里赤媚,江湖的路你已经走到头了,此时不死,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里赤媚身形剧震,血喷如箭,自身前身后射出,泼洒在鬼王府的园内。
里赤媚凤目微微睁大,嗓子里咯咯有声,仔细听去,仿佛在念叨:“故乡,故乡”
随后仰天倒地,一代宗师就此毙命!
定安面色雪白,杵着刀柄的手颤颤巍巍。
里赤媚与他历经四战,无论武功或是气魄,都远超之前遇到的高手,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大的敌手。
故而定安留他全尸,给予最大的敬重!
这一刻,风停雨晴,天上乌云不知何时散去,只见星空幽蓝、明月在天,一束清辉缥缈落下,罩在众人身上,恍如隔世。
终于,人们从目眩神迷中缓过神来,这一场大战惊心动魄,简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任剑神和水月大宗,黎刀皇和里赤媚!
这两对绝顶高手的死斗,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场在鬼王府的决斗,必将成为武林神话传遍江湖,甚至流传后世。
——
天山魔师宫。
庞斑静静伫立在山巅,遥望金陵方向,缓缓叹了口气。
身上包裹着纱布,气息蔫蔫的方夜羽咳嗽一声,问道:“师尊,怎么了?”
庞斑独目流出眼泪,缓缓道:“里兄,死了。”
“什么?!”方夜羽骇然失色,“里老师轻功天下绝顶,便是师尊都赞不绝口,他想走谁能杀他?”
“就是因为他不想走,才会死。”庞斑叹息道,“里兄和黎定安乃是成道之争,他为了成就极境,孤注一掷,与黎定安决战”
“里老师就是死在刀皇手里?”
方夜羽喃喃道:“那个憨兮兮的傻子,竟然如此了得?”
庞斑接过甄素善递过来的酒壶,朝着地上泼洒,祭拜里赤媚。
这位盖世魔君言语间很是敬重:“里兄为求道而死,死得其所。”他随手扔了酒壶,仰头望月,“可惜成道者寡,里兄却是不敌天数了。”
沉默了一阵,庞斑转头看向方夜羽二人:“夜羽,素善,你们立刻返回西域,终生不可踏足中原半步!”
方夜羽面色惨白,问道:“师尊,您.”
庞斑笑道:“夜羽,我帮你恢复了武功,以你和素善的能力,在西域足可做出一番事业。可若是去中原的话,任韶扬和任红袖便会不择手段的对你们进行打击!”
说罢,不待他们反应,大踏步向前,瞬间从院内消失。
方夜羽仰头看着天上繁星,唏嘘不已,想及三年前自己还带人追杀三凶。如今却以野蛮至极的速度,成长到了不逊于老师的地步。
他心中怅然,明白自己见证了一段传奇,而自己只不过是传奇里一处渺小的注脚而已。
——
ps:心脏又开始不舒服了,就先两更了。等缓过来,再日万吧。
(本章完)
第298章 金手指来历
第298章 金手指来历
水月大宗和里赤媚身死鬼王府三天后。
园已经修缮完好,甚至倒塌露出树根的巨木,也都被重新移植。
短短过不三天,园已经焕然一新。
当然这三天时间里,除了修缮园外,水月和里赤媚身死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让一众江湖子为之癫狂。
水月大宗很多人不认识,暂不多提。
可里赤媚此人武功之高、轻功之强已经到了非人境界,一甲子纵横天下,无法无天。
却没想到在鬼王府竟然被刀皇所杀,此消息一出,不知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而三凶这边,面对虚若无的极力挽留,任韶扬考虑到定安受伤过重,不宜乱动,于是便欣然留在府中小住。
韩柏这小子也留下,随任韶扬学习剑法。
期间他和虚夜月这对欢喜冤家发生了不少趣事,看似彼此不顺眼,实则情感渐渐萌发。
任韶扬和红袖自然乐见其成,小柏这孩子仁义,自然希望他讨个好老婆,有个好归宿。
鬼王原本对于这个“黄毛”横竖看不过眼,可是碍于三凶在侧,只能捏着鼻子老大不愿意地旁观。
没成想这些天接触下来,发现这小子人品意外的坚挺,性格也十分讨喜,还很有眼力见。再加上韩柏修行“昆仑十三剑”,已成了事实上的“剑神传人”,渐渐也就放下成见,开始接纳这个年轻人。
大厅之内,范良极抽着烟袋,大咧咧地说道:“老虚,你还真是好运啊!”
虚若无看着正在清点珍宝的家臣仆役,微笑道:“猴子,怎么说?”
“喏!”范良极嘬着烟袋,指了指门外的韩柏二人,“这小子不错嘿!得此佳婿,鬼王府未来必然延续辉煌。”
虚若无喝了两口热茶,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看未来造化了。”
范良极吐了口烟气,室内犹如仙境,暗自冷笑,说道:“你就得了便宜卖乖罢!韩小子作为任剑神的传人,以后谁碰了鬼王府不得掂量掂量?谁不怕他的神剑锋利?”
虚若无手拈短须,嘿嘿笑着,也不搭话。
范良极讨得没趣,转头眼睛放光地盯着那些宝贝,一脸艳羡。
“老虚,这几样宝贝,在当年元廷可都是镇国之宝,关乎气运的!三凶他们也真是厉害,说给你连眼都不眨!”
“哦?”虚若无含笑道,“猴子你眼睛贼,说说看?”
范良极指着一颗黑钻,嘿然道:“这宝石名叫‘长生天之眼’,乃是一颗举世无双的乌黑宝钻。当年成吉思汗攻克撒马尔罕时获得,能不能称之国宝?”
“当然可以!”虚若无眼中厉芒一闪,笑道,“有了这颗宝石,我若要倾覆黄金家族,易如反掌!”
“哈!”范良极抚掌大笑,“这话我信,这黑钻在黄金家族之内的地位,就如咱们的传国玉玺一般,谁拿到谁就得了‘天命’,怎么都得搏一搏。以你的智慧,稍微挑拨一下,蒙元残部就要血流成河了。”
“你看那玉盘没有?”范良极指着一张白玉托盘笑道,“这玩意是当年辽国镇国之宝,后来几经辗转,落入英吉利人手上,再后来被拔都西征夺来,送给了当时的蒙哥汗。”
“还有,那七尊玉佛,乃是忽必烈赏赐八思巴的,镶满了取自金国和大宋宫廷的奇珍异宝。”
“还有血珊瑚、东珠、金马全都是蒙元用所灭之国攥取的财富铸就。”
范良极最后抽了口烟,嘿嘿笑道:“看着这些宝贝,我几乎都能听到上面冤魂的泣血哭嚎!”
虚若无面色沉静如水,淡淡说道:“蒙元逆反天命,国祚短暂。这元帝遗宝自有不详,既然如此,虚某更是要将宝藏用之于民,方可消弭不详,助我大明江山稳固。”
范良极耸耸肩,连连点头:“三凶把宝藏给你,算是给对人啦!”心里却想:“什么本国气运,说得头头是道,到头来还不得被那些皇室宗亲吃拿卡要?”
他又问道:“欸,任剑神和红袖姑娘呢?”
虚若无笑道:“他们去秦淮河了。”
“哎,年轻人嘛!”范良极笑道,“所有人都摄于任剑神的厉害,却忘了他不过是双十年岁的年轻人啊。”
虚若无闲闲地说道:“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如此年轻的无敌强者,不仅江湖中人害怕。估计朱元璋都睡不好咯。”
范良极正要答话,忽见门外冲来一人,正是荆城冷,眼看范良极也在,定眼观望,犹豫不定。
“来了!”虚若无招手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范兄不会说出去的。”
范良极见状,哼了一声,嗖地蹿出门去。
荆城冷快步上前,递上一个细小竹筒,说道:“师父,有密信。”
虚若无拧开竹筒,扯出一张字条,看过后神色骤然一冷,沉吟片刻,方才淡淡说道:“晋王最近和谁见过面?”
荆城冷道:“愣严统领,李景隆,还有”
虚若无漠然道:“还有谁?”
荆城冷道:“还有芳华.”
“芳华啊~”虚若无面露难以置信神色,久久沉吟不语。
——
月色皎洁,照在金陵的大街巷道,灯火星星点点,耀人眼目。
秦淮河上逝水不波,漂着许多画舫,哀歌淫曲,从船上悠悠传来。
这个时候,一艘乌篷小船行驶在画舫其间,夹在这些河上的销魂窟中,就像狼群中的哈士奇,兀自欢腾顺水漂流。
船行过最繁华的街道,秦淮河也沉寂下去,船头的白袍端坐着,伸手感受劈波时的水雾,随着轻柔的呼吸,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船尾的球头少女一脸不爽,嘴里碎碎念念。
一只手忽地搭来,“咚”的一下敲在红袖的头上。
“哎呀!”红袖脱他手,双眉上扬,愤愤不平道,“你干嘛?”
任韶扬正回身子,笑道:“你翻来覆去骂我好多遍了。”
小叫失笑道:“瘸子,你他娘不是想去‘香醉舫’么?方才碰到怎么不去呀?”
“不是我,我没有!”任韶扬望着水面,目不斜视。
“滚一边去!”
红袖使劲扯他的手,大眼睛眯起来看他表情:“掩饰就是想要!”她神色危险,“瘸子,你可不能跟断手、胖子那样成大色狼。”
“怎么可能?”任韶扬低头看她,“我修佛的!”
红袖这才放手,笑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将水囊扔过去。
任韶扬没有回头,便一把抓住。
此刻的秦淮河一片安静,只有数道渔火闪烁,远处的欢笑和灯火好似在另一个世界,渐渐听不清看不见。
二人望着一河星斗呆呆出神,良久后,红袖问道:“接下来你要准备和庞斑老鬼的决战了?”
“是啊。”任韶扬顿了顿,“庞斑走无情万变的‘天魔’之道;浪翻云消弭心中执念,自然之道大成;我的‘一念即了’走的是至诚之道。三者谁也没有把握东风压倒西风,故而只能多做准备了。”
“如果你们真打急了,会不会欻欻地把虚空打破了?”
“咋啦?”任韶扬眉头一挑,“怕我扔下你们跑啊?”
“对啊!”红袖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叉腰道,“你跑了我和断手咋办?”
“你们俩就是天下无敌啦!高手寂寞,寂寞如雪。”
小叫心尖儿上蹿起一股火焰:“混账东西,滚蛋!”
“哈哈,放心。”任韶扬笑道,“这个世界带不走我。”
“你弄明白自己的力量了?”
“有点头绪了。”任韶扬身子仰着,把头枕在红袖的腿上,闲闲道,“我见到了鹰缘,通过他,我好像知道了这穿梭世界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
“快说说。”小叫抓着他头发,急忙催促道。
“鹰缘当年破碎去了个破灭的世界。”任韶扬笑了笑,“我身上的金手指,就是从这个破灭的世界逃出来,落在我身上的。”
“哇!”
红袖眼睛发光,小手扯着他的脸颊,惊叹道:“瘸子,你这跟神话传说似的。”
任韶扬将她的手拍掉,笑着说:“所以你放心,我上面有人!这个时空抓不走我,我也不可能丢下你们跑。”
“哈哈,好瘸子!”
小叫俯过身来,在他耳边兴奋地叫嚷:“对了,你之前说过的‘伤心飞刀’我已经初创成了”
任韶扬猛地起身,扭头道:“真的?”
“当然!”红袖悠然地举起水囊喝了口,“我可是天才!”
“哈哈!小叫你可真厉害~”
“韶扬啊,什么事让你如此开心呢?”一声如同金铁交鸣,包含男性特有磁性的男子声音飘然而至。
月光下,秦淮河上,一名白衣人卓立河中。
身影闪了闪,恍惚间便出现在了船上。
赫然便是邪灵厉若海。
任韶扬欣然道:“老历,你现在足可称得上‘天下最强六人’了。”
厉若海淡淡道:“若是我杀了鹰缘后呢?”
任韶扬想了想,笑道:“三人之下,万人之上!”
(本章完)
第299章 三掌之约
第299章 三掌之约
最强第六人?
三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两句话直如直如当头棒喝,厉若海呆了一呆,忍不住叫道:“韶扬,这些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因为我从不说假话。”任韶扬笑道,“岂不闻前些时日定安宰了里赤媚?”
厉若海点头道:“里赤媚‘天魅凝阴’修至大成后,已经不输于我。定安能斩了他,确实厉害。”
任韶扬悠悠道:“定安和里赤媚乃是成道之争,胜的抵近天人极境,你说他能不能胜过现在的你?”
厉若海神思恍惚,默默叹了口气,笑道:“韶扬如此一说,倒是让厉某生出的些许自矜消失殆尽了。”转头看向小叫,“红袖姑娘天资之高,乃生平仅见,却不知现在又有什么变化?”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红袖!”
“有!”
小叫久违的小猫敬礼。
“给老历展示展示!”
“收到!”
红袖嘻嘻一笑,伸手,亮飞刀,刷!
她又小又白的纤手上如扇子一般排出五只木飞刀,手一动不动。
可在厉若海微睁的目光中,眨睫间,飞刀突然“不见了”。
下一刻,一道尖锐的,沛然莫御的呼啸传来,紧接着河面就荡漾起来五朵令人惊艳的浪。
幻如梦,如泣如诉。
厉若海眼中看到的是一种美,魔性的,带着令人沉醉的艳美。
令人有美死了的感觉。
“哗啦!”
四口飞刀突然从河里次第飞出,好似倦鸟归林一般纷纷回到小叫手中。
为何只有四柄?
还有柄飞刀呢?
厉若海很是不解,按照红袖所施展的武功之神奇,必不可能出现失控的情况,只是最后一柄飞刀去哪了?
就在厉若海正全神注意的时候。
又是哗啦一声,一物从河里飞出,落在扭动着身子,落在小叫手里,就听她轻笑一声,随手扔到一旁的水桶里。
“不是,你这就上鱼了?”任韶扬有些吃味儿。
红袖哈哈一笑,小手一招。
就见那尾大鲤鱼陡然将鱼头抬起,鱼嘴大张,嗖地一声,一口飞刀闪烁,落在手里。
小叫摊开手掌,五柄飞刀依次排开,她得意洋洋道:“瘸子,以后想吃鱼,就用俺的‘伤心飞刀’,要死要活随你心意!”
“这名字不好听。”任韶扬摇摇头,“不如叫‘袖神刀’罢,神而明之,生死在握。”
“袖神刀,袖神刀?”
红袖连连念叨几遍,觉得很满意:“哈哈,还是你起名好听,比断手可强太多了。”
任韶扬无奈道:“想骂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嘻嘻~!”红袖吐吐舌头。
另一边,厉若海神色恍惚,默默看了半天,方才苦笑道:“本以为厉某悟出新法,足可问道绝顶。可今日见到红袖的‘袖神刀’,以神御刀,飞刀入鱼腹而不伤其性命,神威莫测,却是让我为之前的自傲汗颜啊。”
“老历你太自谦了。”红袖笑道,“到了咱们这个阶段,拳脚兵器都是小道。比到最后,看得就是胸襟气度。”
“红袖说得对啊!”任韶扬连连点头,“只要胸如长空瀚海,任何道路都可走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说到这儿,深深看了厉若海一眼:“更何况是你这种开创新路的大宗师呢?我认识的人中,除了你,可没人能走出这条路!”
厉若海忽地哈哈大笑,笑声震动河水翻涌不定:“韶扬,你啥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
任韶扬叉腰道:“怎地?我说真话就是拍马屁了?”
厉若海道:“你平时嘴毒的跟吃了毒药似的,如今赞美的话也竟说得如此好听。我见过这么多人,却看不破你的心思。”
“大成若缺,大勇若怯,大智若愚。”任韶扬笑了笑,“世间无定相而已。”
“说的很对啊!”厉若海略一沉吟,话锋一转,“我现在肉身便是功力,等杀了鹰缘,便要远走天涯了。”
“你不来拦江岛观战?”
厉若海笑道:“这等极尽灿烂的一战,我必定要去。战后便将邪异门交给行烈,我将走遍大地每一个角落,直到机缘来临。”
任韶扬道:“看来你这条探究人体精妙的路子,已经和庞斑等人的精神之路完全不同了。你也无须再和他分出生死胜负。”
厉若海凝望岸边一点孤灯,笑道:“所以,在杀鹰缘之前,我想要和你再过三手。”
“我知道。”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任某也很期待呢。”
厉若海嘿然一笑,忽道:“我在金陵城门口见到了浪翻云。”
任韶扬眉头一挑,忍不住问道:“你俩没谁赢了?”
厉若海看他一眼,微微笑道:“论武功,他高出我一线,不过武学之道变化万千,要分出输赢,还得时机运气。”
“他来金陵作甚?”
厉若海道:“我只知道他杀了单玉如,要去见朱元璋,匆匆交手一击,便在城门口作别。”抬头看了看天,眼里透出一丝感慨,“拦江岛之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红袖哈哈一笑:“我就说怎么感受不到那老妖婆的气息,原来是被老浪给宰了。”
任韶扬笑道:“浪兄也算是报了生平大仇,解了平生大恨。我就说他为何突然武功大进,原来原因在这了!”
见厉若海不明白,他就解释了单玉如当年下毒暗害纪惜惜的事,听得他长吁短叹,直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厉若海又想起死去的亲友,一时间也觉黯然,眉间透出一丝悲凉。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好啦,废话不多说,出手吧!”
“好!”厉若海剑眉一挑,“拦江之战前,就让厉某好好贺你!”
这一刻,二人皆在船头盘膝打坐,同样的,他们呼吸消失,神气收敛,整仿佛与万物同化,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任韶扬笑了下,右掌突然扬起,大袖被劲气鼓荡,如同饱胀的风袋,缓缓印下。
“韶扬这么大力,别把船凿漏了!”
厉若海嘿嘿一笑,下身依旧盘膝而坐,上身蓄力如弓,右拳似巨桩撞钟,骤然击向任韶扬手肘。
“笃~!”
一声闷雷大响传来,二人如如不动,依旧稳坐舟上。
可河面陡然激流涤荡,惊涛拍岸。但见涛涛不断,浪浪相摧,堆迭几丈之高。
轰!
突然浪涛奔涌四散,向着远处疾推,碰到那些画舫时,一触即发,惊崩抖弹。
就见十几艘画舫如喝醉酒的醉汉,摇晃不止,惊呼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下饺子一般地掉落河里,惊得岸上人大喊“杀人啦”!
几十丈外风起云涌,一片动荡。
可乌篷船上,却是平静依旧,二人将手缩回,虽面无表情,可藏在袖子底下的手都在忽张忽握。
心中同时暗骂:“真他娘的硬!”
红袖看着厉若海忍不住大赞:“老历,你这功夫真不一样,我头回见有人能在力气上跟瘸子扳手腕的!”
方才厉若海出手之际,红袖凝神观之,见他全身无处不曲,肩、肘、腕、胯非但劲力潜伏,且每一处力之所蕴,又有许多不同,看似处处矛盾,不能相合,却又相互依托,节节贯畅。
显然是将身体修炼到了极致,随便作势,三节四梢却暗藏四五种不同力道。
当厉若海出手之际,手足如撕如拽,仿佛中间连了一根皮绳,皮绳愈抻愈长,手足力道也愈运愈强。
这种假借矛盾,摧增劲力之法,最易生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顷刻之间,手足力道便可激增几倍不止。一旦作于敌身,只怕瞬间便会炸成齑粉。
也就是任韶扬“大金刚神力”修炼出极致大力,且运用“转阴易阳术”,才将无俦之力卸在湖面。
故而大浪滔天,几十丈外船翻人倒,而处在中心的乌篷船却丝毫不动。
只是一掌相交,二人各呈绝技,各自手臂剧痛,竟是打得不胜不败。
厉若海笑道:“好啊,阴阳之变,人人都知道一点儿,但自古以来,活学活用的却没有几个。”说到这儿,他笑了笑,“方才你说打就打,接下来该我了。”
任韶扬伸手招了招:“来吧。”
厉若海朗声道:“韶扬,方才对了一手,大无可大。那这一手,就小无可小罢!”
他依旧盘膝不动,可上身如蛇斜来,右臂轻舒,在韶扬腰间一带,跟着翻掌上托,便将他高高举起!
“哈哈,古有赵飞燕掌上舞。”厉若海举着韶扬,高声大笑,“却不知你能否重现?”
任韶扬微微一笑:“这有何难?且看任某‘螺狮壳里做道场’!”话音未落,厉若海陡觉对方身上生出一股奇力。
好似天鼓撞击,又似抖弹引绳,还像鼓瑟弹琴,这股奇力撞上他托举的手臂,身子被巨大的惯力牵引,便要离掌飞出。
厉若海喝道:“好!”却并不慌乱,掌心虚涵,只以五根指头擎住韶扬,指尖辨劲卸力,灵活之极。
“哗啦啦~!”
二人彼此卸力、引劲之际,乌篷船像是踩上了蹦床,忽地冲天飞上三丈。
河岸众人无不被这奇观吸引,仰天观瞧,嘴巴大张,只觉好似见到神迹,惊呼声此起彼伏。
坐在船尾的小叫看着厉若海擎着任韶扬,一个在手中呼呼旋转,一个指头疯狂点动,忍不住摇摇头。
“老历修成了这新法之后,原本刚硬之极的劲力变得刚柔并济,精妙之处顿显,如今和韶扬的‘大金刚神力’一拼之下,却是毫不逊色。”
“真是厉害啊!”红袖心中莫名冒出一股魔念,“好想吞了他的功力,吸了他的血呵.”
(本章完)
第300章 皇帝,驾崩了?
第300章 皇帝,驾崩了?
小船儿推开波浪,在天上飞。
众人还没反应,陡然急速向下降落。
“笃”的一声,好似泥牛入水,丝滑至极的接触河面。
正常这种平拍水面,不啻于摔在地上,这种体量的小船,只怕早就散了架了。
可这乌篷船,在河面上“笃笃笃”的蹦蹦跳跳,忽远忽近,引得两岸众人鼓噪不停。
就见船头上,厉若海擎着任韶扬,二人以手掌、指尖、掌根相对。
劲力或放或松,或卸或横,每当任韶扬发力之际,小船立时下沉,河水几乎淹到船舷。而厉若海发劲之际,小船又像冲天而起,像是流星曳空,浮浮沉沉。
期间韶扬变招,掌心虚涵,“千钧一发禅”发力,五指擎住对方,指尖一转。
厉若海此刻也坐不住了,雄壮的身躯,竟随着他五指上旋转起来。
任韶扬朗声一笑,掌心突然发力,忽然“渊”的一声轻响,河面陡然暴起数十道参天水柱,声如霹雳,惊心夺目。
两岸之人见状,有人认出来对战之人,是任剑神和厉若海,霎时引起巨大喧哗,便见无数江湖子跟着小船,在岸边狂奔乱叫。
小叫看着伫立船头的二人,摇摇头,竹竿轻轻一撑,就见小船“嗖”地疾速驶走。
待到水柱落下,波澜不惊之时,河面上人去场空,只有明月映在上面,又大又圆。
忽听脚步声响,夹杂抱怨传来。
“哎呀,这等绝世之战为何遮遮掩掩?”
“哼,难不成怕我们看去超过你们?”
“呸!跑得恁地快!”
岸边一堆江湖子兴奋而来,悻悻而去,口中骂骂咧咧不止。
有个老江湖看不惯,冷冷道:“哼,你们就不怕任剑神把你们一剑斩了?”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对啊,厉若海还矜持些,要江湖高手的脸面。
那任剑神想杀人就杀人,凶的批爆!
霎时间众人心跳加剧、身子僵住不动,豆大的冷汗流淌下来,不敢抬头,也不敢呼吸。
忽听有人大叫一声:“跑啊!”
“啊~!”
这群人大叫一声,疯狂作鸟兽散,都担心跑慢了就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剑刃斩杀。
与此同时,远在三里之外的一处石桥上,任韶扬和厉若海静静伫立。
桥下乌篷船停在岸边,小叫靠在篷延儿处,用镔铁飞刀磨着指甲,看着桥上二人对峙。
任韶扬目光澄净,淡淡说道:“前两手,你我差不了多少,若要分出胜负,只怕还要再比一手。”
“有意思。”厉若海笑道,“比了大也比了小,却不知第三手比什么?”
任韶扬想了想,说到:“大音希声,千钧一发都比过。那咱们第三手就比比搅动风云如何?”
“自无不可!”厉若海一手竖在胸前,大笑道。
任韶扬也纵声一笑,两道笑声卷在一起,声音越拔越高,有若双龙齐飞,直入云霄。
桥下的红袖只觉小船晃荡不止,摇了摇头,小手虚按,嗡地一声,船下的一片水域瞬间凝固,有若冰块一般竟然不再流动。
乌篷船也就此平缓,在一片激荡的波涛中,如如不动。
厉若海铁铸般的衣襟忽然轻颤,微微叹息:“真是大好月色啊!”
“月明如练,风清如水!”
任韶扬负手而立,微微一笑。
厉若海点点头,突然喝道:“看掌!”左掌徐徐前推,轻柔地好似推开月下柴扉。
二人本来相距三丈之远,可厉若海出掌之后,竟似闪烁一般骤然近前,手臂一直,击向任韶扬胸腹。
任韶扬见这一掌平平淡淡,却似慢而快,登现赞叹之色,身子微微一晃,双手一伸,揪住他的衣袍。
厉若海登时眉头紧锁。
二人此斗虽要分出胜负,却更是武道之争。如今情况却是自己一掌打在任韶扬胸口,而他则会顺手将自己衣襟扯坏。
且不说任韶扬身如金刚,自己打不坏他,单就是被扯坏了衣襟,也便代表自己此战弱了声势。
厉若海猛然一咬舌尖,打出的掌力陡然顿住,双手一圈,托住来手。
笃!
两股劲力相遇,千重万重,无穷无尽,整个石桥陡然晃动不止,护栏被晃倒,纷纷落入水中。
可就算如此巨力侵袭之下,厉若海的衣襟依旧没有破碎,他纵身穿梭,绕到韶扬背后。
任韶扬眼前一,强敌已然不见,笑道:“忽刚忽柔,妙意无穷。当真让人如含橄榄,咀嚼不尽。”飘然一步横飘,大袖鼓风,猛地挥掌反切厉若海脉门。
但听啸声顿起,桥下红袖忽觉眼前一,却见任韶扬和厉若海竟诡奇无比地在桥上各处显现。她知道,这是二人身法太快,同时飞闪各处而产生的虚影。
红袖双眸神光一现,清楚看到,就在瞬息之间,拳掌密如急雨,二人连换百招拳脚,出手之快,超乎想象。
又听“砰”地一声,两人身形未起,双双向后滑出。
厉若海急退数步,啪的一声,踩坏了一处砖块。
而任韶扬则白袍飘飘,仪态潇洒依旧。
背后是一轮清亮的金黄明月,纤云飘来,如梦如烟地凝在月下。
“好!韶扬,这一掌看你能否受得住!”
厉若海喝了声,随后化作一条青影闪了几闪,骤然飞身天际,右掌轻轻一伸,向前送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哨,只是沉沉地向任韶扬头顶拍下。乍看快如飞星,却又慢若拂云,极快与极慢,竟在这一掌之中同时显现。
“好厉害!迎风峡的庞斑遇到现在的你,只怕要遭重!”
任韶扬语气充满赞叹,身子却也飘然纵起,掌中带指,犹似穿蝴蝶般迎了上去。
下一刻,就见厉若海掌力狂涌而出,直似怒浪层层,奔腾向前,桥下河水受到吹拂,登时猛向下一沉,随后崩出无数水浪。
而任韶扬指掌掠空迎上,风声中带着一股动人心魄的颤鸣,宛如神佛歌吟,释厉若海置仿佛置身于一口嗡嗡鸣响的铜钟,心旌神摇,若非定力绝高,几乎把持不住。
两人劲气交争,掌力鼓荡,一股股骇人的狂飚盘旋起落,卷的河水轰然转动,竟然化作一道偌大的漩涡。
下一刻,二人双掌交接,彼此乌黑长发倒飞如瀑。两人四目凛凛,似有电光火焰,这一战也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便在此时,红袖只觉脑海嗡鸣一声,旋即骤然失去听觉。
只觉天地、河流,石桥全都不见了,便是自己也没有“立身”之处,仿佛所有的一切消逝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是空白的。
天地间,只剩下对掌的厉若海和任韶扬。
红袖眉头一皱,知道自己方才心神外驰,被这两人强悍无比的心力吞噬,微微一歪头,登时让心神破开桎梏,重回心湖。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乌篷船已经被漩涡吞噬,就要打着旋翻船入水。
红袖嘿然道:“这俩人还真厉害!”反手一拂,船身顿止,又劈手一指,就见河面显出一道如同凝固冰面般的“水道”。
“嘿嘿,《山字经》真好玩!”
小叫嘻嘻一笑,随手拂了拂,小船登时顺着凝固的水道滑回岸边,快逾飞箭。
就在这时,头顶轰然传来一声巨响,两股绝世大力爆发,石桥顿时崩碎一大豁口,冲天尘屑而起,石块四散翻飞,轰然落在河中,激起巨大的水。
红袖开船回到岸边时,狂风、水已然止息。
白影一闪,任韶扬卓立舟头,白衣如画,衣袂翻飞。
红袖纵目而去,就发现厉若海的背影已经远在数十丈外,正负手而走。
这一刻,明月如镜,夜风也如流水般温柔,金陵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金灿闪亮,竟也无比的亲切。
厉若海的笑声传来:“韶扬,果然还是差你一筹,却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酣畅一战了”笑声朗朗,在夜空中如一条怒龙般穿梭。
任韶扬淡笑道:“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到了顶尖儿后,山河天地之间,无所不在,又一无所见。”
这一喝聚音成线,自有一股潇洒的韵味。
舒缓的夜风摇曳而来,红袖说道:“若给老历一年,只怕你要翻车啊。”
“说的没错。”任韶扬笑道,“他的肉身即是内力之道,动摇五岳,超越七海,大力无穷无尽,实乃超乎‘道心种魔大法’的超绝神功。待他完善之后,天下真没人能治得住了。”
“按你的说法。”红袖想了想,眼中一亮,“是不是摸到了‘人神共嫉’的边儿?”
“相去不远!”任韶扬微微一笑。
“嚯!”小叫一呆,“咱们也算是见证神话啦!”
“神话就是人创造的。”任韶扬敛眉一笑,“经历的世界多了,自然就会见到各种各样的名场面。”
话语方落,忽见远处火光冲天,人喧马嘶,掀起好大的混乱。
这时隐隐有人声传来:“陛下驾崩啦!”
(本章完)
第301章 原来在这儿!
第301章 原来在这儿!
朱元璋,死了?!
任韶扬和红袖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曾观察朱元璋的气机,发现老皇帝虽然面带死气,却非横死之意。
再加上他身边有影子太监守护,便是庞斑、任韶扬想要刺杀他都极为困难。原以为他会在之后不久死在病榻,不想没过几天,这个大明王朝的开创者,居然横死,实在让人费解。
红袖暗暗纳闷,说道:“老朱竟然这么挂了?真叫人意想不到。”
“挂了?”任韶扬笑了笑,“有可能只是别人在乱喊呢?”
红袖心中越发惊讶,乱喊皇帝驾崩了?这是要做什么?谁要这么做?
她思索不透,瞥了任韶扬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刺杀他,谋反?”
任韶扬漫不经意地说道:“咱们去看看就是了。”
“看谁?”红袖认真道。
对啊,看谁呢?
是看老朱藏在哪里?
还是看到底谁在谋反?
任韶扬笑道:“看这一出好戏!”袖袍一拂,二人流光消失。
他俩脚程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来到皇城前的御道上。
却见原本安静的街道上刀兵相见,火焰冲天,哀嚎声四起。
一彪铁骑旋风般冲去,刀剑齐举,喊声震天。
为首者身穿金丝盘龙甲,头戴伏螭罩面盔,手握重剑,胯下黑马,勇不可挡。
任韶扬和红袖纵身而起,轻巧落在一处房檐,仔细观察这个将领。
却见他年近四十,方脸浓眉,圆眼嗔视,颌下大胡子随风飘拂。
此人率领军骑,一马当先,身后铁骑翻涌,浊流似的冲入长街,那些巡逻的禁军还没明白发生何事,登时被砍翻在地。却见将领狂冲猛打,所向披靡,马蹄如雷,嘶喊之声有如疾风席卷长街。
禁军措手不及,纷纷溃散。
这将大喝一声:“冲,随本王凿穿阵型!”
“喏!”
身后众骑纷纷应和,就见骑士在大街上铺张百丈,马联辔、人摩肩,密密层层,所过之处哀鸿遍野,势如层波迭浪,瞬息冲乱敌方阵营,禁军纷纷大叫奔逃,稍有迟慢,立刻血溅五步。
不多时,禁军阵型被捅了好大一个窟窿,前方就是厂卫卫所,被围困的厂卫见那将领,纷纷大喊:“燕王来了,燕王来啦!”
燕王哈哈大笑:“没死的,随本王诛除叛逆,营救陛下!”
“是!”
锦衣卫绝处逢生,士气大振,鼓足余勇杀出重围。
“这个人就是燕王?”红袖蹲在屋檐上,小声说道,“好大的威势!”
任韶扬颔首道:“霸气侧漏,的确是人君之相。”
这时,却见燕王虎目圆睁,迸射威棱,领着人马旋风般远去。
任韶扬和红袖纵身而下,看着四处尸骸枕籍,血流成泊,东一丛西一丛噼啪烧着火,任韶扬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夜只是开始,明天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到底是谁在谋逆?”
任韶扬沉吟片刻,说道:“怎么看都像是‘天命教’的手笔,她们隐藏金陵二十多年,早就渗透到各个地方,根系扎得极深、极大,超乎所有人想象。撺掇个宗室,在朱元璋大寿之日掀桌子谋反,是最有可能的。”
红袖点点头,突然神色一动,笑道:“也不用乱猜了,找个人问问不就行了?”
小叫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再一闪烁,娇小身影回到原地,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披甲大汉。
原来方才此人装死躲在死人堆里,本待燕王率人走后就逃走,谁知此刻竟被红袖抓了过来。
红袖看着手中不住扭动,哀哀恳求的大汉,皱一皱眉,目光凝视他,说道:“今夜京城大乱,禁军和厂卫对攻,缘由是什么?”
大汉原本害怕至极,只是与她目光一对,脑子登时迷糊起来。
红袖的双眼圆溜溜,亮晶晶的,似小猫一样。
然而此刻,那对眸子血红深邃,透出一股极强的魔性。
大汉坠入其间,好似落入血海,出不得、动不得,只能空落落挣扎无所依凭。
“缘由.”大汉整个身子遽然放松,双眼放空,声音缥缈,“晋王谋反,囚禁皇族,禁军被我们撺掇,攻打厂卫!”
“哎呦,还是个反贼呵!”
任韶扬闻言,不由得挑眉调侃。
红袖也算是一愣,方才那一战,弄得她很是不解。直到此人受了“目明式”,吐露真言,她才知道晋王谋逆,皇室大乱。
“皇帝呢?”红袖反应过来,问道。
“我,我”
那人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竟然生出抗拒神色,浑身发抖,不再说了。
任韶扬上前一指点在他额头,双眸神光如两口森冷长剑,刺入他的双目。
那人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陛下逃走,不见踪影.”忽然鼻孔流出两行鲜血,紧接着噗地喷出白浆,头一歪,就此毙命。
红袖随手一掷,说道:“我就说老皇帝不能就此横死。”
任韶扬点点头:“关键是得先找到他,不能让他落入天命教之人手里。否则就要出大乱子了。”
“没错。”红袖扯着任韶扬的袖子,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咱们先去找。”
“你确定是那个方向啊?”
“我感觉应该没错。”红袖血衣飘飘,随口道,“他的气机虽然虚弱,却还跟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
二人边说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城东的一处宅邸,举目望去,整个宅子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任韶扬和红袖相互点点头,翻墙跳进院子,却见里面黑漆漆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他俩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都露出了笑意。
因为在“心意动”强大到极点的感知下,后院的一处水井里,有道微弱的气机正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红袖笑道:“幸好,咱们先到了。”
“是啊。”任韶扬声音淡淡,看向门外,“若是晚个几息,老朱怕是要凉了。”
此话一落,就听水井下的呼吸忽然一窒,似乎认出他们的声音,惊异至极。
就在这时,忽听“咔嚓”一声,大门破碎,旋即人嘶马叫,一群禁军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
随后跟进的,是个身材矮胖,穿了身华服的男子。
待他抬头之际,猛地看到伫立院中的二人,不由得一愣。
而后面色陡然一变,浑身僵住了。
任韶扬斜睨这人,冷笑道:“曹国公李景隆?”
那矮胖男子眼中惊异神色一闪而逝,旋即大怒道:“任韶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禁军,就不怕陛下诛你九族?”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你说什么?”李景隆一愣。
“我的意思是。”任韶扬冷冷道,“你是用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这身份,还是天命教‘邪佛’锺仲游的身份?”
“你,你说什么?竟敢污蔑本王是天命教之人?!”
李景隆戟指着他,大声呵斥,只是嗓音中透出莫名的恐慌。
他猛地一推身前禁军,大声喝道:“上,给我上,把这个狂徒拿下!”
“是!”
禁军不知道什么是任剑神,什么是千古剑道绝巅之人,他们奉命行事,当即持枪冲来。
任韶扬白衣飘举,目似冷星,一晃身便行踪忽渺。
众人只见一条白影闪了闪,冲上前的六七个人惨叫一声,向后飞起,好似漫天风卷,向李景隆扑去。
李景隆身子向后缩,却发现仍有数人近身,哪还敢留手?当下内劲疯狂催动,呼呼出掌。
只听风声恶啸,显是内功浑厚无匹,比起单玉如等人强了不止一筹。
“砰砰砰”声响不断,掌力如铜墙逼去,那些禁军翻着跟头向后飞出,砰地撞上围墙、委顿不起。
此番兔起鹘落,直让众人目瞪口呆。
可任韶扬不待众人反应,忽然展动身形,这一发足疾行,当真如星驰电走。
剩余十几个禁军如被裹挟在漩涡中,再度飞卷而起,好似十几簇巨大的箭矢射向李景隆。
李景隆慌乱,双掌飞扬,掌风袭卷八面,全然不敢留手。
就见他出手如电,啪啪啪啪啪啪连环出掌,拍在禁军身上。这些兵卒骨碎筋断,纷纷瘫倒在地,七窍流血而死。
待他拍死这些人,忽地身子一闪,人影飘飘,却不是逃走,反而朝着房后水井而去!
这人显然也是知道了朱元璋所在,方才紧张、慌乱都不过是假装,他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
杀了朱元璋!
就算身死,也要杀了朱元璋!
此人名叫锺仲游,乃是天命教最大的隐藏底牌。本是阴癸派宿老,与百年前的“血手”厉工、符瑶红同辈,是天命教教主单玉如的直系师叔。
他通过化名“李景隆“潜伏朝堂二十年,如今天命教在白芳华的领导下,通过晋王朱棡,陈贵妃等人谋反,在寿宴之上,给众人下毒。
若非朱元璋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面色一变,放下了那杯毒酒。
他们几乎就要功成了。
随后在中毒的影子太监的拼命拯救下,朱元璋狼狈逃窜,最终逃到了这个宅邸。
锺仲游乃是天命教的第一高手,追到这里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如此天赐良机,他必然不会放过。
就算面前是任剑神也不行!
锺仲游摧使魔功,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一瞬之间就已经闪身入房,轰隆声响,就听室内衣柜、桌椅、床榻、砖墙无不冲得粉碎。
再一眨眼,已经破墙而出,对着水井厉声大叫:“朱元璋,你死定了!”
井下的朱元璋缓缓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李景隆啊,李景隆。有任剑神和红袖姑娘在此,就是庞斑也杀不了我啊。”
话音未落,就见红影一闪,一只雪白小手轻轻搭在锺仲游手腕上。
下一刻,锺仲游只觉手腕竟似有千钧之力,愈来愈沉重,也愈来愈寒冻。
那是《山字经》的诡异功力。
他厉喝一声:“滚开!”双手一探,将小叫手臂抓住,旋即疾转身形,猛地一掷。
小叫双眼圆睁,“咻”地一下,娇小的身子立时高高飘起。
锺仲游哈哈大笑,身子猛蹿而去,速度竟然不逊于里赤媚,一步抢到井边,扒着井沿儿,对着面色惨变的朱元璋狞笑道:“朱元璋,你死期到了!”
扬起手掌猛地拍下!
(本章完)
第302章 咱要直捣黄龙!
第302章 咱要直捣黄龙!
朱元璋躲在井底,望着天上月光如镜,看着锺仲游狰狞笑容,心胆生寒。
紧接着井口响起一阵啸声,却是锺仲游劈掌而来。
掌风阴寒,好似恶鬼索命。
朱元璋靠在墙角,蜷成一团,簌簌发抖。
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鄱阳湖,坐在了他那艘战舰上,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勇猛到让人难以置信的人物。
张定边!
同样是孤身面对,同样是束手无策,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可当时,有常遇春一箭救主,让张定边负伤而退。
那么现在,谁又能救他?
就在朱元璋陷入绝望之际,忽听有轻微风吟传来。
他一个激灵,急忙抬头看去。
就见天上月儿不知何时变得血红,一个球头少女伫立月前,只做了三个动作。
取飞刀,那柄镔铁质地,黝黑却能抵挡住神剑擒龙的飞刀。
挥手,轻轻一挥手好似拂走面前的蚊虫。
最后,少女低声漫吟:“袖神飞刀,一了百了。”随后对着飞刀喃喃呼唤着一个名字。
“锺仲游!”
飞刀消失无踪。
紧接着朱元璋便听到了风吟之声,双目睁大,因为他看到了锺仲游喉头“噗”的“长”出了柄飞刀。
在空中晃悠晃悠,然后都突然飞回红袖的手里。
锺仲游狞笑遽然一顿,喉头沙沙声响,喷溅着鲜血,好似风吹过的吟唱。
不过这一次,他听到的是自己的血。
扑通!
锺仲游整个人翻进了井里,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死了。
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勃然大怒,抽刀“咔嚓”一声,一刀枭了锺仲游的首级,攥在手里,拉进到面前。黑暗中响起一声恶狠狠地大喝:
“反贼,他妈的看看谁杀谁?!”
说完了这些,随手扔掉死人头,跟着便是剧烈的咳嗽。
这时,上方亮起蓝色光焰,就见任韶扬探头进来,身上光芒溶溶泄泄,好似仙神。
“陛下可还安好?”
朱元璋用龙袍胡乱抹了把脸,仰头看去,放声大笑道:“任剑神,咱可没那么容易死!”
任韶扬笑道:“陛下气吞万里如虎。”
朱元璋白眉颤动,哈哈笑道:“能得任剑神称赞,咱可真高兴!”挣扎起身,低头看了看那无头死尸,冷笑一声道,“任剑神,此地腌臜,还请助我离开。”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陛下不要反抗,我带你出去。”说着,左手一挑,“哧”的一声,一道蓝色细丝蹿出。
朱元璋陡觉腰间传来大力,整个人地转天旋,还没反应,眼前一亮,来到星光之下,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老皇帝晕晕乎乎,心中激动无比,身子却瘫软无力。今夜历经艰险,几度处在生死边缘,可他抬头看向那一白一红、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之时。
尽管和他们并不熟悉,甚至之前有起过杀心。然而现在再看,却是不由得心下一定,惶恐不安从身上一泻而出,化为大笑脱口。
“哈哈哈!多谢任剑神,多谢红袖姑娘!”
任韶扬笑道:“陛下接下来要如何做呢?”
朱元璋想了想,缓缓问道:“任剑神,请问金陵城现在形势如何?”
任韶扬便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朱元璋沉默地听着,待他说完,沉思片刻,方才抬头注目二人:“任剑神,红袖姑娘,咱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二位可否答应?”
红袖看着老皇帝,微微挑眉:“皇帝爷爷想要杀回皇宫去?”
“没错!”朱元璋沉声道,“咱一辈子没输过阵,这次岂能避了老三的锋芒?”
任韶扬道:“晋王盘踞宫内,俱是叛逆,陛下不等鬼王到来?”
“不用等!”朱元璋一挥衣袖,大声道,“若我没猜错,虚兄应该就在去往皇宫的路上!如今老四在外面冲杀,老三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这时候,嘿,咱杀他个回马枪,定然教他大败亏输!”
红袖笑着说:“皇帝爷爷很信任燕王啊。”
朱元璋白眉微颤,有些怔怔地望着天上,过了半晌,才慢慢说道:“老四啊,他是除了老大外,最像咱的。他不会让咱失望的。”
说了这些话,老皇帝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又开始咳嗽起来。
红袖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朱元璋只觉一股春风般的气息传来,顿觉好受太多,转头看向小叫,目透暖意:“红袖姑娘,若你是咱的后代,朕说不定会把大明交给你哩。”
红袖嘿然一笑:“皇帝爷爷这是取笑俺吗?我就是个爱吃爱玩爱闹的小姑娘,天下的担子太重,俺可担不起来。”
“平时人畜无害,该狠比谁都狠。”朱元璋忍不住赞道,“还会装傻充楞,让所有人都喜欢你。红袖啊,你若生在大唐,恐怕就没有武明空什么事咯。”
朱元璋性子严峻冷酷,朱标死后,更是甚少夸人,纵是亲生儿女,当面也难得他金口一赞。
如今他夸赞小叫,却是真心实意,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红袖也笑得大眼睛如月牙,虚与委蛇。
说笑几回后,三人便朝着大门口走去。
朱元璋偷偷睨了二人一眼,火光映照下,任韶扬和任红袖面色如常,笑容满面。
老皇帝回过头去,微微皱眉,心中暗道:“两只小狐狸。”
任韶扬和红袖对他的小动作洞若观火,也是撇撇嘴,心中同时骂道:“老瘪犊子!”
三人一同走上了大街,此刻街上空无一人,一堆一堆的火光灼烧着,口鼻中满是血腥的味道。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转出几人,朱元璋冲口叫道:“何人?”转身就要躲在二人身后。
任韶扬按住他的肩膀,笑道:“陛下,自己人。”
朱元璋定睛一瞧,却见虚若无带着韩柏、荆城冷、铁青衣等人阔步而来,登时喜不自胜。
“虚兄,你来了?!”
虚若无行礼,笑道:“微臣救驾来迟,陛下受苦了。”
朱元璋嘴角一咧,柔声道:“你来得正好。”他问道,“宫里现在如何?”
虚若无道:“臣捉了个晋王府的太监,经过拷问,得知他们大部分人马在太和殿,剩余部分在昭明殿看守宫中首脑和皇族,剩下的禁军在紫禁城外聚集燕王。”
“唔~”朱元璋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天命教的人呢?”
虚若无目光闪了闪,说道:“已查到微臣的义女白芳华,曹国公李景隆,还有”
“说!”朱元璋声音冷如玄冰。
“陈贵妃。”虚若无回答,“这些人俱是天命教首脑,除了李景隆,其余人都已控制,由陛下发落。”
朱元璋道:“杀了,挖出所有天命教的逆贼,不留活口。”
“是!”
二人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数千甚至上万人的性命,轻描淡写,若无其事。
任韶扬看了小叫一眼:“你若是当皇帝,也能这么狠?”
红袖嘿嘿一笑:“我可不会假手于人哒!”
任韶扬剑眉一扬:“够凶,够毒!真如老朱说的,你去唐朝的话,就没武曌什么事了。”
“嘻嘻!”小叫吐吐舌头。
那边任韶扬和红袖在心湖里加密聊天。
这边朱元璋则沉默时许,忽然笑道:“天命教!竟然在虚兄府上,在咱的身边插了这么多的钉子。”
虚若无眉头动了动,低声道:“微臣监察不利,请陛下责罚。”
“欸~!罚你作甚?”朱元璋一摆手,又嘿嘿笑了起来。
众人都一愣,红袖忍不住探头过去,问道:“皇帝爷爷,你何故发笑?”
朱元璋自矜笑道:“我笑天命教有眼无珠,竟然将宝压在老三身上!这孽畜从小看到老,有小智而无大谋,耳根子软,心性差,更是沉不住气!这般容易被天命教妖人唆使,哼,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老皇帝走在前面,嘿然道:“我若是天命教之人,必不会找老三合作,而更应该去找允文!”
任韶扬和红袖都瞪大了眼睛,彼此面面相觑,心中既佩服老皇帝眼光毒辣,同时也服他乌鸦嘴。
没错,你的好大孙朱允炆,真就与天命教纠缠在一块啊。
朱孟德!
虚若无皱了皱眉,打断道:“陛下,如今您有何妙计?”
朱元璋哈哈一笑,脸上爬上了一抹红光,意气风发地指着紫禁城:“老虚,可还记得张定边?”
虚若无面色一变,现出骇然之色:“陛下,难不成.”
“没错!”朱元璋笑道,“咱就学那张定边,直捣黄龙!”
虚若无连忙劝道:“陛下,皇宫内此刻人马数以千计,您又何必涉险?为今之计,不如虚某带人去昭明殿救出诸王……”
“救他们有个屁用?”
朱元璋不以为意道:“当年鄱阳湖,咱抓住机会一把火杀了陈友谅那狗娘养的战船。虚兄,你说老三比起陈友谅如何?”
虚若无闭嘴不言,只是看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无奈。
的确,当年陈友谅差点将他们二人打崩,如今竟然拿晋王这个不孝子和如此枭雄对比。
是在骂他们自己吗?
朱元璋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虚兄,今日你我再度联手,意气风发,可否感受到当年鄱阳湖上的硝烟?”
虚若无垂目一笑,拱手道:“大帅,您下令吧!”
“哈哈哈!”
朱元璋仰天大笑,而后问道:“军师,老三带了多少人入宫?”
“三百好手。”
朱元璋看着隐隐显出形状的紫禁城,又问道:“太和殿呢?”
“至少五千人。”
这时候,远处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呼声遥遥传来。
“呵,老四还真是骁勇啊。”
朱元璋笑了,似赞美一般评价了一句,而后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随我上太和殿去!”
老皇帝阔步而走,状若雄狮,一双老眼熠熠发亮。
“咱丢了的,朕要亲自夺回来!”
(本章完)
第303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第303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众人跟着老皇帝,尽拣僻静处行走,零星遇敌,自有荆城冷和铁青衣出手解决。
此刻属于危难之际,故而二人出手狠辣,无论男女老少,一概击杀。
韩柏看的心子咚咚乱跳,精神恍惚。
虚若无看他一眼,淡淡地道:“小柏,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韩柏有些木木呆呆地,应了声:“是,是!”
众人走了一程,到了一处城墙边上,鬼王对朱元璋说道:“陛下,需要钻狗洞进去”
“钻狗洞算个屁!”朱元璋挥一挥手,不以为意,“咱当年钻的狗洞还少么?”
说话间,荆城冷已经寻到了那个低小的狗洞,招呼众人过去。
朱元璋哈哈一笑,就要俯下身子爬狗洞。
“那个.”
突然,任韶扬声音传来。
就听他笑吟吟道:“陛下,何必如此麻烦?且看任某助你。”说话间,袍袖挥了挥。
刷刷几声,蓝光闪烁下,前方石壁纷纷裂开,石块被剑气激荡,哗啦啦向前崩起。
任韶扬脚步停下,就见前方露出一人高的洞口。
众人见此情形,心头恍恍惚惚,俨然身在梦里。
朱元璋叹道:“任剑神的剑术,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尽皆赞叹,随后立马快速通过洞口,走了一程,太和殿在望。
就见此地宝炬流辉,烛映半天,前方火把如林,人喧马嘶,刀枪如林,铁甲似海。
朱元璋看了看,不屑一笑道:“就这?”振了振衣袖,大踏步径直走向太和殿。
“陛下.”虚若无有些担忧。
朱元璋脚步一顿,微微侧首:“虚兄,当年我全家病饿而死,老子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皇觉寺,出家为僧。”叹了口气,继续淡淡说道,“后来天下大乱,咱又走出寺院大门,踏入茫茫乱世,一走,就是近五十年!”
此话说得极为苍凉,却又殊为豪气。
朱元璋转过头去,声音低沉而坚定:“小孩子不老实,咱们去收拾收拾,自己家事,怎能假手于人?”说罢,仰天大笑,径直走了过去。
这时,禁军听到声响,扭头骤然见到众人,登时吓了一跳。
哗啦,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有将校喝问道:“来者何人?”
“陆瞻,你他妈眼瞎了么?”
朱元璋苍老冷厉的面容,从阴影处缓缓浮现,一双老眼咄咄发光,虽然他没有高明武功,可此刻的气势却掀天揭地,充塞整个太和殿。
对面将校应声一愣,眼望着老皇帝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阴影。
感受着老皇帝那恐怖的气势。
一众禁军变成木偶泥塑,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朱元璋嘿然一笑,“见到朕,哑巴了?”
稍一沉寂,陆瞻颤巍巍道:“您,你”
“楞严呢?”朱元璋突然喝道,“叫他来!”他边说着边走向禁军。
众将士无不错愕,突然,崩地一声,弓弦炸响,一支冷箭冲出人群,直奔朱元璋的胸口。
韩柏一晃身,叮,横剑将箭矢劈碎。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箭头铁屑,咧开嘴,呲牙冷笑。
禁军大哗,纷纷回头,看向放箭之人,他身穿将校铁甲,手握雕弓,神色慌张
刷!
韩柏手腕一抖,一缕剑影闪过,噗,剑尖钻入那人咽喉,血如泉涌,直挺挺地倒下。
这一剑快准狠,眨眼便在三丈外刺死一披甲军士,剑术之高,便是朱元璋都看得目眩神骇,连连侧目这个半大小子。
虚若无微微颔首,显然对于韩柏更是满意了。
嗖嗖嗖!
就在这时,又有箭矢从人群中飞出。
老皇帝叉着腰,不屑地看着飞来之箭,劲风吹起白发,可他目不交睫,若无其事。
荆城冷和铁青衣在一旁瞧见,都是手心捏把汗,心中却暗自钦佩,果然陛下非常人,自有大气魄!
就在这时,红袖劈手一挥,对着天上地下念念有词。
嗖地一声,一口木飞刀划过弧线将天上箭矢尽数劈断。
剩余三柄飞刀向地上射去,没入地里,穿行地中。
然后“噗噗噗”声响不绝,但听惨嚎声起,禁军人群中数道身影被飞刀带的飞了出来,胸口血激射而,扑通落地,眼看不活了。
“尔等要造反吗?!”
虚若无此时发出一声厉喝,好似龙吟虎啸,震荡整个紫禁城轰然作响。
禁军将士如梦方醒,他们入伍以来,多见鬼王身影,对他敬畏甚深。只听呼啦一声,禁军纷纷跪拜,大声道:“陛下万岁!”
此刻,天地忽然归于寂静。
任韶扬环顾四周,刀枪晃动,众人拜服,看似人人恭顺,其实危机四伏,无形的压力有如万钧巨石,隐隐压来。
红袖低声对他说:“瘸子,这些人日后死的会很惨啊。”
任韶扬微微点头:“墙头草,谁赢就帮谁。若是鬼王和咱们不在,老朱危险了。”
忽听脚步声传来,一个将校快步冲了过来望见朱元璋,明显一愣,连忙倒头就跪:“陛、陛下,您安好?晋王说那你.”
“他说咱病了。”朱元璋微笑道,“还是死了?”
“他,他说陛下龙体欠安.”
“你眼睛瞎没瞎?”朱元璋平静地看着他。
将校汗如雨下,抖如筛糠:“没,没瞎。陛下洪福齐天!”
“好。”朱元璋微微一笑,大步向前走去,“那就随咱来吧。”
随着老皇帝的步伐,跪着的禁军好似劈波斩浪,纷纷散开,复又跟随在他身后。
那将校连忙跟上,紧随身边。
朱元璋一步前行,不紧不慢,不像是平叛,更像在郊游一般,一边走还一边和鬼王说笑不尽。
可路边禁军一路跪倒,有如风行草偃。
偶有晋王心腹显露,不用多说,俱被刀枪搠翻在地。
望着眼前情形,韩柏惊奇诧异,形同做梦一般。
怎么晋王和天命教的苦心经营,朱元璋一露面,就好似泥沙塑塔,面对海水,登时垮塌!
原本是让禁军守护大内,此刻却逆转成了围困自己的牢笼。
晋王属实是,自己将自己请君入瓮了。
这一刻,韩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权势,什么叫振衣落尘,什么叫翻掌之间,紧握日月旋转!
想到韩府见到那些江湖中人的蝇营狗苟,想到一路面对的追杀,想到自己还在为秦梦瑶争风吃醋。
“呵,对比陛下的威势,江湖算什么?情爱算什么?秦梦瑶,不舍,赤尊信这些人又算什么?甚至任.”
想到这里,韩柏发现任韶扬和红袖似乎瞥了自己一眼,目光清净如水。
瞬间将他惊醒!
“别介,别介!”韩柏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韶扬哥和红袖姐他们不一样。”
这时,众人来到了大殿口处。
忽听一阵喧哗,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白胖子,满脸惊慌,提剑冲出大殿。
看到伫立殿前,背后是乌压压一片禁军的老皇帝时,他的脸色刷地苍白如纸。
晋王停下步子,左右环顾,目之所及,禁军人脸去来,冷冷相望。
停在老皇帝身上,晋王与朱元璋目光一碰,登时心胆俱丧,当啷,手中长剑掉落,双腿发软,噗通跪在地上。
这一跪,殿内传出无数低低的痛心哀嚎。
这些晋王党羽们知道,他们完了。
朱元璋眯起双眼,挥了挥手。
“喏!”
禁军轰然冲入殿内,从卓然而立的老皇帝身边经过,从跪地垂首的晋王身边路过。
好似浊世洪流,轰隆隆地向着太和殿冲去,一时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朱元璋面带讥嘲,又殊为不屑地说道:“老三啊,你就这么认输了?”
晋王垂头丧气,不言不语。
“你妈.”
朱元璋勃然大怒,就要骂出口。
下一刻,晋王骤然抬头,直直盯着他。
朱元璋立马住了嘴,紧紧咬牙,看着又低下头的晋王,忽然叹了口气:“今夜若是标儿,咱绝对走不进这紫禁城。”
晋王又看他一眼,嘴唇哆嗦,回了句:“大哥死的太早了。”
“是啊。”朱元璋一字一句,“所以,朕的天下,我不给,你不能拿!”
此言一出,晋王面如土色,整个委顿在地,颤声道:“孩儿无话可说,只求速死!”
“说说吧,谁蛊惑你的?”朱元璋淡淡一笑。
“白芳华。”晋王咽一口唾沫,“还,还有陈贵妃。”
朱元璋失望道:“几个女子就让你色授魂与?”
“孩儿,无话可说。”晋王以袖掩面,伏地痛哭。
就在朱元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时。
除了小叫,没人发现任韶扬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就好像一只鬼影,轻巧地行走在皇城内,无数乱跑乱叫的禁军、宫女、太监从他身边跑走,却没人发现他。
走了一程,明月冉冉上升,一座大殿从黑暗中一跃而出。
任韶扬走上一溜石阶,步入殿内。
门外夜色如晦,殿内只有一点烛火忽明忽暗。
一个高大的丑汉子坐在台阶上,昏黄的眼眸看向任韶扬,笑意吟吟。
他身边摆满了酒菜,香气扑鼻。
这人举起一只斗大金碗,喝酒,举着象牙白的筷子,吃菜。
门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
可皇宫大殿内,这人吃喝连连,如在自家,猖狂至极。
任韶扬双眉向上一挑:“慢点吃,给我留点!”
——
ps:还有几章就结束这个副本了,接下来想去《神州奇侠》,放手大杀一番,义父们觉得如何呢?
(本章完)
第304章 父慈子孝(求月票!)
第304章 父慈子孝(求月票!)
任韶扬快步上前,抢盘包子,就往嘴里划拉。
浪翻云喝着御酒,笑嘻嘻地看着。
见他还站着,于是客套一番:“韶扬,坐下吃。”
任韶扬往塞包子地动作一顿,莫名感觉这个场景熟悉。
于是他勃然大怒,将包子一撇,席地而坐。
任大帅没好气道:“外头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在里面倒是逍遥。”
浪翻云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是眼神更是深邃不可测度。
任韶扬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游鱼入海、飞鸟进山,萧萧然与之同化,无力可用,无计可施。
浪翻云喝了口酒,笑道:“怎么,要将浪某看透了?”
任韶扬的目光暗淡下去,好像燃尽的火把,摇头叹息道:“你人在此地,可却无法揣测,看来浪兄已经勘破最后一着了。”
浪翻云一笑:“你知道我已经报了仇么?”
“知道,单玉如这老妖婆从红袖手上逃走。”任韶扬嘿然道,“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你,合该她遭劫。”
“是啊,她该死。”浪翻云笑道,“我还逼问出了下毒之人,没想到竟是帮内神医常翟白,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怪不得你破了最后一着。”任韶扬抚掌笑道:“原来是身心入天地,以天心为己心。”
“说得好!”
浪翻云举碗狂饮不止,抹了抹嘴,似笑非笑:“任兄,浪某却是要给你留下烂摊子了。”
“八月十五就剩我和庞老鬼放对呗。”
“是啊,我没法等你们了。”
任韶扬沉默一下,忽道:“你那怜秀秀咋办?人家都怀了。”
“秀秀啊。”浪翻云的眼神恍惚起来,“我没法带她走,也没法给她承诺,只有将她接到怒蛟帮了。”
“说实话,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浪翻云笑道,“我对任兄知无不言。”
任韶扬点头:“浪兄不一直对纪惜惜念念不忘么?为何又接受怜秀秀?”
“就为这个?”浪翻云大为诧异,“你不懂?”
任韶扬点头道:“我确实不懂啊!老子修佛的,单身汉!”
浪翻云哈哈一笑,淡淡地说道:“我修的自然之道,该开心开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顺应天时,也顺应内心。”
任韶扬也喝了口酒:“所以,这是你的内心所愿?”
浪翻云看他一眼,颔首道:“是啊,我爱惜惜为真,心中一直有她一席之地。同时我也接纳秀秀,对她的爱也是真的。”
“韶扬,你看。”
浪翻云指着门外地灯火通明,兵荒马乱,淡淡说道:“天下人,都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蚍蜉!帝王将相如何?绝世高手如何?终归尘土,这一片华丽宫阙,到头来也会成为一堆瓦砾。”
“我们身处这俗世洪流,如何立命?有人靠荣华富贵,有人靠著书立传,有人靠战功赫赫,也有人靠绝世武功。这些路途纷繁复杂,却都让这些天之骄子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无限的可能,以蚍蜉之身,留下不俗的印记。”
“而我。”浪翻云说到这里,指着自己,嘿然道,“一洞庭浪子,少无父母,长无师父。靠着自己师法天地,悟出了一些微薄的道理,侥幸能够去更大的世界看看。所以,当秀秀以酒喻武,释放我对亡妻的情意时。在那一瞬间,我受到某种事物的引发和刺激,精神才能突然提升。粉碎了那梦幻的感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眼前的一切再次“真”了起来,才能让我得悟最后一着。”
任韶扬笑道:“故极于情,方可极于剑!”
“没错!”浪翻云一拍地上金砖,锵然作响,大乐道,“任兄,我走后,就靠你这天下第一神剑,收拾庞斑了。”
“哎!”任韶扬叹了口气,“你要走了,老历也要四处游历静待天时。”他沉默一下,“故人消散,如风中落叶.”
浪翻云微微一笑,忽然唱道:“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天下英雄谁敌手……”
这位越发飘逸逍遥的剑客微一挥手,殿内灯火全灭。
但由门外透入的月色,却逐渐增凝,现出殿内二人的黑影。
一片令人感触横生的清宁恬静,二人各自静静地望着月光。
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浪翻云无限感慨,随后就见他右手举着酒碗吨吨吨地狂灌酒水,左手探出,骈指逍遥一点。
任韶扬动也不动,坦然见他点来。
一阵寒风吹拂,门外的月光陡然如同银纱一般凝聚,随后去如怒箭,搅起漫天风雪,蓝白光照,映得任韶扬的面孔如雪。
不过短短眨眼之间,浪翻云竟然从无到有,在任韶扬面前凝聚了一口小小的冰剑。
这剑晶莹剔透,活灵活现,凝在空中动也不动。
任韶扬凝视着,一瞬不瞬。
突然,整口冰剑化作一缕缕溶溶泄泄的白气,白气之中,隐隐有冷月湖泊泛起,浪涛声依稀响起,随着白气飘散开来,消失不见。
任韶扬呆呆看着,面上赞叹不已。
耳边隐隐浪翻云的声音回荡:“任兄,帮我给庞兄带个话,就说老子去了!”
良久之后,白袍转头看去,烛火昭昭,人影俱无,不由得洒然一笑。
“这丑汉子啊。”
——
太和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冷冷淡淡,少言寡语。
只是让面容清俊的朱允炆铺纸研墨,将圣意记录下来。
首先命宁王、周王、梅殷等人出城,召四大营入京,接替禁军防务;又令文武百官入朝,于午门外听令;再令辽王、谷王等巡城,安抚京城百姓;四大营入京之后,禁军一律回营,指挥使交出兵符,来午门等候.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圣旨发出,有条不紊,面面俱到,大明这座庞大的机器,再度因为老皇帝而开动起来。
这时,忽听太监来报,燕王入宫觐见。
朱元璋微微抬眼,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红袖,笑得异常慈祥:“红袖姑娘。”
小叫一激灵,只觉老皇帝这轻柔地声音,就好像要吃人血的僵尸,让人好不胆寒。
她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笑道:“皇帝爷爷,有啥事儿啊?”
听到这个球头少女称呼老皇帝为“皇帝爷爷”,朱允炆眉头紧锁,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朱元璋笑道:“任剑神去哪了?”
“瘸子啊?”红袖漫不经心道,“有人要走了,他去见最后一面。”
“就在皇宫里?”
“对啊!”红袖笑道,“那人还在御膳房偷了些酒菜吃呢。”
此时已经五更天上,朱元璋累得嘴唇发白,双眼充血,陡然听到皇宫大内被透成了筛子,不由得一张脸阴云密布,两眼冷如寒冰。
朱允炆年幼,只觉浑身一冷,不由得战战兢兢起来。
“能让任剑神相送的,咱猜只怕是鹰缘、厉若海、浪翻云三人之一吧?”朱元璋冷冷道,“愿意占俺便宜的,也就是浪翻云这个混账!”
“哈!正是浪翻云!”红袖抚掌大笑,“皇帝爷爷好厉害!”
朱元璋哈哈一笑,笑到一半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皇爷爷!”朱允炆连忙上前扶他。
朱元璋轻轻推开,摇摇头:“咱没事。”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红袖:“红袖啊,你既然叫我‘皇帝爷爷’,你看”
他正在说着,这时,只听铿锵声响,燕王甲胄上血迹未干,怀抱着头盔,大步走来。
燕王看着御座上的父亲,连忙快走几步,跪地放声痛哭。
朱元璋口中话再也说不出口,一阵错愕间,此刻只觉远去英雄不自由。
然而看了看朱棣那兀自滴血的甲胄,终归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柔声道:“老四,今天幸亏有你。”
朱棣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喊道“值了”!偷偷地瞥了眼朱允炆,见他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心中更是得意满足。
可他一转头,面上依旧带着真切关心,上前抱着朱元璋的腿,抹泪说道:“儿臣听闻谋逆之事,心中焦急,唯恐父皇有所长短,今日见父皇安康,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狂喜,还望见谅失礼”
“无妨。”朱元璋漠然道,仿佛刚才的温和昙一现,而后目光胜寒,“楞严呢?他的头呢?”
“楞严?”朱棣一愣,旋即醒悟过来,急忙说道,“此獠狡猾至极,早早就趁乱逃走了.”
“逃了?!”
朱元璋怒急,用力一拍桌案,咳嗽不止。
朱允炆连忙上前捋胸顺气,朱元璋咳嗽半晌,好容易平复下来,厉声喝道:“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得他一手一脚,赏赐万金!”
“是!”
燕王连忙跪地答应。
得知了楞严逃脱,朱元璋闷闷不乐,悻悻道:“好了,起来吧。”
燕王连忙起身,就听朱元璋淡淡说道:“朕有些乏了。调查晋王的逆党活儿,就交给你了。”
“啊?!”燕王大喜,行礼,“儿臣遵命!”
朱元璋温和一笑,说道:“老四,我现在最信任你,你可一定不要让咱失望啊。”
看着老皇帝血红的眼睛,燕王咽了口口水,连忙跪地大喊:“必不辜负父皇信任!”
另一边,服侍朱元璋的朱允炆,此刻牙都快咬碎了,但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能偷偷将头埋下。
红袖偷偷地溜出了宫门。
斜睨了一眼太和殿里,看着父慈子孝,实则包藏祸心、各怀鬼胎的一幕,嫌恶地摇了摇头。
“呸!”
小叫朝地上啐了口,叉腰骂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迈着四方步,骄傲地走远。
(本章完)
第305章 你已不是我的对手了(求月票!)
第305章 你已不是我的对手了(求月票!)
晋王叛逆半月后。
任韶扬三人已经乘船回到了桃甸,远离京城那些是是非非。
席应真应见他们回来,亲手做了一顿素斋欢迎。
三人一路历经腥风血雨,更是参与到了皇权斗争之中,故而回到恬静的小山村,登时舒缓了下来。
席应真看着吃得腮帮子鼓胀的三人,忍不住笑道:“慢点,慢点,米饭还有一锅呢。”
“真哒?!”小叫眼睛亮了,连忙咽下嘴里饭菜,腾的起身跑走,“我去端饭锅!”
看着她咚咚咚地跑远,席应真笑容淡了下来,看向任韶扬:“你们啊,回来的时候一身血腥,几乎和刚见面时一样了。”
任韶扬笑道:“所以才要修身养性嘛!”
三凶刚刚穿越来时,历经古龙世界的腥风血雨,与现在有规矩、规范了的江湖人,有本质的区别。
也就是在桃甸,和席应真学易,才能掩住那一身血腥。
双手沾满鲜血,不是说说而已。
刚来时,任韶扬就察觉了自己心态不对,无论是面对封寒还是乾罗,都是想要一击毙命。
若非他们跑得飞快,只怕坟头草都到腰了。
想到封寒和乾罗,任韶扬微微一笑,这两位原本一个被甄素善踢死,一个被水月大宗砍死。
如今命运皆被更改,他们虽然少了些英雄气,却活得好好的,足以安享晚年。
一饮一啄,命运真是奇妙。
“老夫没想到晋王这傻子真敢想敢干。”席应真呵呵笑道,“朱元璋活着时候玩儿叛乱,嘿!利令智昏至此,也是千古罕有。”
任韶扬道:“这也就说明单玉如一死,朱允炆便抛弃了天命教,那些渣滓狗急跳墙了呗。”
“此话在理。”席应真捋须点头道,“今日跳的欢,来日拉清单。天命教,不,魔门只怕都要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红袖抱着饭锅走过来,先给缠着绷带的定安盛了一大碗。
定安嘿嘿一乐,缺了颗牙,看着更憨了。
小叫挨个给席应真和任韶扬盛饭,淡淡说道:“拉清单?这可不是好差事啊。”
“哦?”席应真笑着问她,“孙女,你又看到啥啦?”
“没啥。”红袖笑着说,“不过是看到老朱给了燕王权力,要他调查晋王的逆党。”
席应真“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把他当刀子用,用完就要抛弃。”
“欸~!爷爷您还真说对了!”红袖竖起大拇指。
“哈哈!”席应真大笑,“老道和朱元璋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还不了解他?”微微冷笑,“刻薄寡恩,人前人后两个样。有马皇后在时还算克制,自从马皇后死了,他就完全没人样了!”
“您老说的可太对了!”红袖上前给他按肩,继续说道,“所以当燕王给他递奏折的时候,老朱就来了句‘老四啊老四,你要杀光朕的大臣么?’,此话一出,登时让燕王如坠冰窟啊。”
席应真拈须沉吟,半晌方道:“朱元璋有此举动我不意外,只是可惜朱棣太心急了,他应该是波及朱允炆的党羽了吧?”
任韶扬干完一大碗饭,嘿嘿笑道:“老朱要是不拦着,燕王能直接砍了黄子澄和齐泰。”
“刀子用完就要扔了!”
席应真嘿嘿冷笑一声,说道:“朱元接下来会敲打朱棣矫枉过正,株连宗亲,而后便将晋王的罪责统统推给禁军和厂卫。”
“最好的背锅的人。”红袖点点头,“就是楞严了。”
“对啊,谁让他和单玉如纠缠如此之深,谁让他是庞斑的大弟子,谁让他协助陈贵妃寿宴下毒?”席应真嗤笑一声,“一人脚踏三条船,真是找死。”
任韶扬叹了口气:“可惜,他死不了啊。”
席应真皱眉道:“为何?”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感受到了庞斑的气息,他偷偷地救走了楞严。”
“庞斑呵~”
席应真颔首,却没有再多说话,毕竟是魔师出手,想要救人,就算在皇宫一样易如反掌。
“不过我在楞严身上留下了东西。”任韶扬微微一笑,“还剩两个半月,就让庞斑乱乱心神吧。”
——
天山魔师宫。
庞斑正盘膝坐在峰顶小憩。
呼啸的寒风吹在他身上,却连一根发丝都吹不动,他仿佛就如同铁铸一般。
黑白二仆来迎着风雪走到近前,等待庞斑醒来。
过了半响,二人全身都结出冰凌,脸色飒白之时,庞斑终于醒来,伸了个懒腰,也没回头,只是淡淡道:“何事?”
“禀尊主,大公子求见。”
庞斑点点头:“让他过来吧。”
脚步踩雪的吱嘎声,好似口嚼萝卜咸菜一般脆爽,远及近。
楞严削瘦的身影缓缓出现,身上犹自挂着冰雪。
庞斑依旧没回头,不言不语,神情冰冷。
楞严扑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九叩大礼后,语气哽咽:“徒儿向师尊请罪!”
“说你何罪?”
楞严叹道:“徒儿心思轻浮,被荣华富贵迷了眼。”
庞斑道:“你爱上了陈贵妃?”
“不仅是陈贵妃。”楞严身子颤抖,“还有单玉如,白芳华等女。还爱上了位高权重的无限风光,像酗酒者般泥足深陷。假若失去了这一切,便觉生命再无半点意义了。”
庞斑哈哈一笑:“你呀,不愧庞某教出来的徒儿,够贪婪,也够坦白。否则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楞严沉声道:“何用脏了师尊的手?只要一句话,徒儿立即自了此生。”
庞斑摇摇头:“我若想杀你,何必自己动手?”
楞严一愣,旋即点点头,他明白庞斑的意思,只要师尊不救自己,他绝对逃不出朱元璋的抓捕。
沉默了一会儿,庞斑问道:“你怎么和单玉如好上的?”
楞严伏地叹道:“她太清楚徒儿的弱点,不仅是美女权势,她更是立约,日后得了天下,绝不出征塞外,亦不会对付师弟和下面的人,徒儿便难以拒绝她的要求。”
“再加上依赖她为徒儿牢牢控制着整个厂卫,只凭这一点,便不得不和她合作。”
庞斑笑了笑,说道:“单玉如还真是个奇女子,欲要做武明空第二!可惜啊,她碰到了红袖,被打的狼狈而逃,最终命陨浪翻云剑下,无法再享受她的荣华富贵。”
楞严低声道:“单玉如对荣华富贵没有半分兴趣,平时苦修好似出家人。”
庞斑错愕道:“你没有和她欢好过?”
楞严苦笑一声:“她输给言静庵后,便再没有与任何男人欢好过。”
庞斑颔首道:“单玉如可惜了,本是魔门大才,不须凭藉肉体便可媚惑敌人,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她碰到了天生克制她的红袖啊”
又是一阵沉默,庞斑看着久久伏地不起的楞严。
被积雪覆盖,好似一个撅起屁股的雪人。
庞斑终归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起来吧。”一指点在地上。
“嗤!”
楞严陡觉一股真气好似狂龙,倏进体内,身子登时一热,满身冰雪“砰”的弹飞,在空中化为水汽,浑身白气蒸腾,好似笼罩在云中雾里。
他身子不住震颤,脸色突然潮红,“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擦干嘴巴后,对着庞斑翻身跪倒。
“多谢恩师疗伤!”
庞斑挥手道:“你去吧!”
楞严不再犹豫,对着庞斑三叩九拜,行足大礼之后,就要转身离去。
他清楚,自己下山后,便和庞斑的师徒缘分就此断绝,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任何瓜葛。
突然,庞斑“咦”了一声,眼中精芒闪动,忽然伸出五指,对着楞严虚虚抓下。
楞严如同扯线木偶一般双脚离地,陡然飞到庞斑面前。
就见他猛地一扯楞严的衣服,看到他赤裸的前胸,面色巨变。
楞严不明所以,低头看去,就见四个大字刻在胸口。
“老子走了!”
庞斑手掌微微发颤,大为惊怒:“走,你就这么走了!”
“师尊!”
楞严见庞斑罕有的失去冷静,忍不住担心问道:“您,您没事吧?”
庞斑面如冰霜,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抚上楞严胸口的字。
噗!
楞严惨叫一声,胸上蓝光一闪,溅血疾射而出!
庞斑终于大笑起来,像豪杰一般地笑着,疯狂至极!
伸手一捞,好似古代神话那般捉月拿日的仙神,轻轻地将所有的蓝光揽在手里。
紧接着,楞严只觉胸前处微微一震,似有物事迸裂,那股濒死的恐怖感登时缓解。
他缓过一口气来,喘声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庞斑笑声倏止,挥袖一拂,楞严胸口流血顿止,淡淡道:“你在不知不觉间,被任剑神以‘剑芒’神技刻字在胸。”
“刚刚的。”楞严轻声道,“就是剑芒?”
“没错,天下独一无二,最恶毒也最神妙的剑芒!”
“那,任剑神这是要做什么?”
“他呀,给我传个话。”
“用我的身体做信,传话么?”
“没错,这就是他的恶趣味。”庞斑叹道:“任剑神替浪翻云传话,要取消与我的决战。”
“什么?”楞严一愣,旋即大叫,“这怎么可能?”
还有两个半月,浪翻云、任剑神和庞斑的大战便要开启,已是箭在弦不得不发,按道理说,天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这一场注定要千古流芳之战。
可是。
可是现在浪翻云竟然要主动取消决斗,还让任韶扬代为传达?
楞严愣愣的,讷讷难言。
过了好与会儿,他才面目有些扭曲地问道:“师尊,浪翻云他为什么这么做?”
庞斑站起身子,负手看向漫天大雪,一脸的羡慕,漫声道:“因为,他觉得庞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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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6章 天人之道(月初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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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楞严眼中满是不信,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面前是谁?
是一甲子无敌天下,魔门自向雨田以来的绝世宗匠,将魔门带到新的高度的“魔师”庞斑!
浪翻云,他说白了不过是和自己一个辈分的江湖小辈。
他何德何能。
他怎么敢?
怎么敢不屑地认为魔师不是他的对手?
可当看到庞斑那带着坦然,甚至有些艳羡的表情时,楞严脸色惨白,不由得将即将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恍然间悟及,师尊竟已然认同浪翻云!
“庞某一直想要打破天人极限,可百年人生,始终差之毫厘。”
庞斑大手轻抚楞严胸口,“嗤嗤”几声,白气蒸腾,抬掌之际,伤口已然消失。
“故而我才会想到与人生死决斗时,将出前所未有的压力转为动力,进而将生命提升到最浓郁的状态。只有达到那种状态,才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就如当年我师蒙赤行和传鹰的那场大战一般,我师虽败,可也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而传鹰更是奠定了破碎虚空的基础。”
庞斑笑道:“当年传鹰有我师傅做对手,是他的幸运,我师父亦然。可惜庞某纵横天下六十载,欲求一对手而不可得,人生寂寞,难以言说。幸好出了个浪翻云,本想效仿当年长街之战。”
“却没想到此人天资绝世,竟然勘破了最后一着,达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层次。将所有人都落在了身后。”
楞严恍然一惊,道:“师尊,最后一着”
“没错,如你所想。”庞斑淡淡地说道,“就是破碎虚空。”
楞严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胸口。
“任韶扬在皇宫见了浪翻云。”庞斑说道,“所以他趁你不觉之际,以剑刻字。待我救你之后,剑芒所示,告知庞某浪翻云已然勘破。”
魔师说到这里,摇头一笑:“这任剑神既是传递消息,也是借以示威啊。”
楞严听得一愣一愣的,大为惊怒:“若是我不被师尊所救,那岂不是就要被他分尸?”
“你以为呢?”
庞斑斜睨他一眼,冷冷道:“迎风峡一役,他可以藏在厉若海披风里偷袭我,自然也可让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楞严心惊之余,又感激师父的救命之恩,连连谢过之后,问了句:“师尊,既然浪翻云走了,那么拦江岛之战.”
庞斑道:“自然是我和任韶扬啊。”他说着话,转身离去,“刚刚那剑芒让我隐有所获,须得闭关清修,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也就不要找我了。”
楞严神色一变,凄声道:“没想到今日竟是最后一面,师父,保重啊。”说罢,跪地叩首不止。
庞斑身影一晃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淡淡的叹息:“好自为之吧。”
——
七月十五。
离拦江之战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期待已久的江湖人士,情绪沸腾起来,人人翘首等待着这一战的结果。
从来没有一场决斗如此今人瞩目,谈论不休。
好事者纷纷众集在离拦江岛最近洞庭北岸,希望能有机会一睹三两人风采。
全国大小赌场更开出盘口,接受谁胜谁败的赌注。
从来没有一场决斗教人如此关心,急欲得知胜负的结果。
可就在这时,传出浪翻云退出决战,改由任剑神和庞斑二人决战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江湖大哗。
覆雨剑名声极隆,在白衣剑神未崛起江湖之前,稳坐天下第一剑手宝座几十年。
如今他竟然临阵脱逃,登时引起众人纷纷猜测,唾弃和怒骂。
就在这时,怒蛟帮派人传言江湖:“浪翻云已然破碎而去,并预祝魔师和任剑神得偿所愿。”
此言一出,江湖顿时噤声一片,全然震惊。
百年已降,自无上大宗师令东来之后,竟然又有人自悟破碎。
这等令人震惊的消息一经传出,炸的大江南北人人不能自已。
甚至几个月前平叛的大功臣燕王,被朱元璋打发回了北平这种天大的消息,也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波澜。
桃甸,三高宅院。
时值夏日炎炎,武昌府又处在荆楚大地,本是出了名的炎热之处。
可桃甸村真就是神奇,三面环山,溪流涌畅,明明最炙热的时节,可却气候爽快,一丝闷人之感也无。
小溪旁,守村人阿树带着孩子们脱得光溜溜地在玩儿水,扑腾来扑腾去,除了屁股蛋儿有点白色,身子被晒得黑黢黢的,跟泥鳅似的。
“阿树!你们一边儿游去!”任韶扬带着斗笠,穿着坎肩,趿拉着草鞋,大声呵斥,“把我的鱼都赶跑了!”
“略略略!”阿树吐着舌头,憨憨笑道,“红袖姐说了,你就是钓不上鱼,跟我们吓跑鱼没关系。”
韶扬不语,韶扬脸红了。
“哈哈哈!”
一旁钓鱼的秦大爷等人纷纷大笑起来。
秦大爷更是开心道:“别说,你还真别说!韶扬走了我就不上鱼,他一回来,你猜怎么着?”
旁边有人搭嘎:“怎么着?”
“嘿!”秦大爷乐的直拍大腿,“他一回来我就哐哐上鱼,天天喝鱼汤,小孙儿尿尿都一股鱼腥味儿哩。”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得韶扬眼角一阵抽搐。
忽然,河中有个小娃子大哭起来:“”哎呀~!”
众人一惊,纷纷问咋回事。
小娃子不语,就是一味大哭,守村人阿树游了过去,眼睛转了转,伸手往水下一掏.
阿树陡然一愣,然后哗啦一声,将手中之物高举过顶,大喊大叫:“看呐!韶扬来啦,这鱼就有啦!”
“哎呀妈呀!这都能上鱼?”
“狗娃子用小雀儿都能钓上鱼,那么.”
“我知道你想说啥,可俺不说!”
“俺知道,俺也不说。”
我他妈管你说不说!蛐蛐谁呢?!
韶扬见这群人暗戳戳地回头看自己,还有河中对视傻笑的阿树和狗娃子,怒上心头,气急败坏。
“哼!这鱼一看就是苦的!”任韶扬腾地起身,抱着钓竿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韶扬,别急着走啊!你啥时候再来钓鱼啊?”秦大爷笑着问道。
“俺不来。”任韶扬斜睨他一眼,冷笑连连,“红袖下回来!”
“啊?红袖姐要来!”
秦大爷脸刷地白了,所有人也都鸡飞狗跳。
只因红袖上次来过之后,短短半日之内,连出三十多条大鱼,惊得他们失语。
更奇怪的是,之后半个月他们就再也钓不上一条鱼,弄得家里婆姨埋怨不止,连床都不让上。
如今听到红袖要再来,这些人全都面泛苦涩。
此刻,笑容悄悄转移到了韶扬脸上,他嘿然一笑,扛着鱼竿,提着一桶水,趾高气昂地朝家走去。
傍晚时分。
宅院园里,池子里的荷开得正艳,迎风吹拂,映日粉红,无穷碧绿。
小叫和定安施展轻身功夫,立在瓣上彼此对练。
就见一个小手雷霆隐隐;一个义手火光熊熊。
二人打得砰砰直响,可脚下瓣却纹丝不动,显是劲力仅仅凝聚在指掌之间。
池水被真气蒸腾,白雾飞起,夕阳下,两道身影不时交错而过,指掌纷飞,每次碰撞都会散出惊天响动。
他们打得正欢,任韶扬被席应真拉着来到凉亭内,边磕着瓜子,边看他们对练。
席老道指着二人,有些头皮发麻:“他俩一直都这么凶残?”
任韶扬揶揄一笑:“断手腹黑着呢,打妹妹要趁早。”
“哼!”席应真冷哼一声,“也就是红袖身子骨硬,否则谁碰到定安这蛮牛,都讨不得好来!”
当看到小叫被邦邦两拳锤的两眼发直。
席应真扭过头,眼不见为净,对着韶扬叹息道:“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你和庞斑之战,风头无两,却也凶险多多。”
“没招。”任韶扬小熊摊手,“浪翻云跑了,我就顶上来了呗。”
“话虽如此。”席应真皱眉道,“你可有应对之法?”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到了我和庞斑老鬼的境界,比的不再是招式内力了,而是胸襟气度,更是对天地的感悟。”
“这次说是比试也好,生死也罢。其实更多是对天地领悟的交流。”
席应真有些羡慕:“真好。”然后指了指红袖二人,“你若是破碎了,他们怎么办?”
任韶扬微微一笑。
这时只听定安大叫:“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当当当当当声响,如同雨落钟磬,连绵不绝。
小叫哇哇直叫,七窍冒火:“死断手,你跟我玩真的!”说罢连连肘击腰肾,打得定安双眼直突。
任韶扬一摊手:“谁能欺负他们?”
席应真哈哈一笑,直言同意。
任韶扬又道:“还有,就算破碎了,老天能抓走庞斑,可却抓不走我。”
“为何?”席应真问道。
“没有为何。”任韶扬摇摇头,“这是一种感觉,说不上来。”
席应真放下心来,便和他喝起了酒,又谈起一些易经上的见解。
任韶扬多有所获,不由举杯感慨:“席老,学无止境啊!这易经真是常看常新,无有际崖。”
席应真笑道:“韶扬,即便你到了更高的层次,也千万不要放下易经,说不得会给你更多的领悟。”
任韶扬笑道:“我知道了。”
轰!
“哎呦,你干嘛?!”
一声大响夹杂着小叫的惨呼声传来。
任韶扬和席应真错愕转头,就见小叫被埋在石堆里,四肢不断抽抽。
而荷池上,定安义手举起,却是不再具有手型,反而变成了一管炮口,硝烟缓缓升起。
“哈哈!我这一炮如何?”定安笑道。
席老气得鼻子都歪了,身子猛向小叫那蹿过去,口中大骂:“定安,你就是个棒槌!”
“棒槌?”定安看了看大炮,有些发呆,“也不像啊,多棒啊!是不,韶扬?”
任韶扬从他背后闪身而出,一脚将他踹进荷池里,吃了一嘴泥,口中也骂道:“炮你奶奶个腿儿!还不快把小叫挖出来!”
(本章完)
第307章 跟着三凶有肉吃啊(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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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一头野驴,横冲直撞。
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八月。
这一期间发生了很多大事。
江湖中,浪翻云破碎而去,引起的巨大轰动还未停息。
紧接着白道开始肃清天命教余孽,到最后竟然揪出长白派的不老神仙,围攻至死。
至此,天下人方才知道天命教竟然将触手伸到了如此高层,若非“一刀仙”红袖姑娘大破天命教四大高手,只怕再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倾覆天下都有可能!
故而红袖也开始名震寰宇。
朝堂方面,朱元璋到底还是撑不住了,将皇位传于朱允炆,便撒手人寰。
霎时间,天下素缟,民间悲者甚众。
席应真得知后,悲叹一句:“驱逐鞑虏,恢复华夏。朱元璋纵有再多的不是,只凭这一件事,就足以名垂千古。”
短短一个月,从朝堂到江湖,重磅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可所有人反应过来后。
全都不自觉地将目光集中在一个地方。
拦江岛!
没错,临近八月十五,江湖人士的心儿已经开始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一场千古灿烂之战。
白衣剑神对战魔师。
一个是出道仅仅三年,纵横天下无有抗手的绝世剑客。
一个是无敌世间足足六十年的盖世魔尊。
谁胜谁负?
是否可以重现当年传鹰与蒙赤行之战的神奇?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由于拦江岛处在怒蛟帮势力范围,故而怒蛟帮则再三申明:由八月十日开始,不准有任何船艇进入拦江岛五十里范围之内,只有任、庞两人例外。
这做法与当年传鹰和蒙赤行决战时,蒙王下令封锁长街异曲同工,更添加了拦江一战的神秘色彩。
从来没有一场决斗叫人如此关心,急欲得知胜负的结果。
桃甸村。
清晨。
定安在劈柴,席应真在自己下棋,红袖在揉着胖虎的脑袋。
胖虎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天材地宝,皮毛更显溜光水滑,被小叫揉得舒服极了,眯着眼睛,直打呼噜。
这胖家伙行踪越发诡秘,可以将肥大的身躯躲在一线阴影里潜行,也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人身前,甚至很多时候,以席应真和定安都感应不到胖虎的存在。
唯有韶扬和红袖灵觉惊人,才能提前发现这头胖虎。
任韶扬曾笑道:“大喵现在越来越有刺客风范,不如改叫‘幽灵虎’罢。”
红袖脑袋摇成拨浪鼓,认为大喵还是很可爱的,根本不像什么妖鬼魔兽。
这边红袖和胖虎玩得开开心心,那边定安则总是心虚地回头瞧着她。
自从上回一炮将小叫轰出去,她就不搭理自己了,弄得断手很是苦恼。
定安搔搔头,自言自语道:“哎,不就是轰得全身发黑,头发卷曲嘛!小叫一点事儿也没有,为啥还生俺的气呢?”
席应真闻言,白了他一眼,冷笑一下,也不搭理这傻子。
活该你找不到媳妇!
真该呀!
任韶扬走出屋子,慵懒地舒展筋骨,晨风拂动黑发,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这时,忽听笑声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就见小半道人拎着个包裹,笑嘻嘻地走来。
“胖子,你咋有闲心过来?”红袖跳了出来,一把接过包裹,“啊呀!来就来,还带着礼物作甚?”
胖道人笑道:“红袖姐何不早说,害我浪费了无数心血方才收集到的这些药材。”
任韶扬忍不住问道:“胖子,你不会把给武当的那份宝藏,吃了回扣了吧?”
小半道人脸一红,大声道:“怎么可能?我是修道的!”
韶扬一愣,只觉得这句话自己也总说。
小半道人不敢再多言语,快步走到凉亭,定安和小叫已经先到,正看着打开的包裹啧啧称赞。
席应真见了小半道人便笑:“小胖子,看来你是发了利市,还真送来好东西咯。”
任韶扬跟来,转眼望去,桌上一字排开,放了十几个狭长木盒,一一打开,盒中的人参粗壮肥腴,散发淡淡清香,其中几根粗如儿臂,直肖人形。
小半道人拱手笑道:“还有十来天便是韶扬的大日子,我这几日百般张罗,总算找了些好参,给你补补身子。”
任韶扬哈哈一笑,拱手道:“还是你想着俺!”
胖子赶忙还礼,说道:“韶扬这是什么话?你的事儿就是贫道的事儿。再说红袖姐传了我一套‘玄微真道’的内功,感谢还来不及呢!”
任韶扬还要再谢,红袖忽地笑道:“哎呀,你俩别客套了。你一下,我一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小叫转头看向小半道人:“胖子,看你春风满面,一身道袍样式不同以往。”
红袖左右看了看,突然拍手:“你不会是要下山另立山门罢?”
小半道人竖起拇指,笑道:“红袖姐目光如炬啊!没错,贫道前些时日擒杀不老神仙后,便得了掌门允许,让我下山另立门户。”
“这是好事啊!”任韶扬和小叫对视一眼,笑问道,“寻好地址,定了名号了么?”
“定了,定了!”小半道人嘎嘎直乐,“就选在南阳西面太乙山,名字就叫‘太乙教’罢。”
“哇!”
定安听得发出一声惊呼,上前说道:“胖子,你真要称宗做祖啦?既然是太乙教,那你不就是太乙真人?”
“哈哈,没有,没有!”小半道人抓抓头,笑得很快乐,“都是红袖姐帮衬,若是没有她传我神功,我也不可能有此机缘哩。”
“哎,小叫大方,我老任也不能拖后腿。”
任韶扬想了想,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页纸递给小半道人。
“韶扬,这是什么?”
任韶扬道:“这是我从‘剑丝渡虚’简化而来的一套剑法,毕竟原法需要擒龙配合,条件苛刻,故而我闭关时候,就简化了一番。”
“效果嘛,也是不差。用一般剑器出剑,四面八方皆是剑影,练到极致,更可化作十一道人影攻敌,威力杠杠滴!”
小半道人两眼直放光,连忙将剑诀纳入怀里,拱手道:“哈哈,有剑神传法,贫道的镇派剑法可就有啦!”
这时,定安也笑道:“胖子,既然瘸子和小叫给你武功,那我就帮你打几口剑,作为贺礼罢!”
“哎呀呀!”小半道人幸福地几乎晕眩,连忙为他侦察,“有定安出手,贫道太乙教的传世神兵也有啦!”
胖子笑嘻嘻说道:“哈哈,跟着‘塞北三凶’,还真是有肉吃!”又贼眉鼠眼地看向席应真。
席应真笑道:“你这胖杂毛,还真是贪啊。”
小半道人解释:“席老,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自己操持一个宗门,若没底蕴,那可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席应真摇头苦笑,掏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是老道多年的阵法心得,你拿回去细细精研,配合韶扬给你的剑法,必会有奇效。”
小半大喜:“多谢席老!”
几人说说笑笑,待到中午时,定安又去整治了一顿好饭好菜,山珍河鲜应有尽有,吃得宾主尽欢。
——
在万众期待下,日子一天接一天的溜走。
怒蛟帮战船云集于拦江岛附近的海域,来回梭巡,实施封锁。
八月十日,载着魔师庞斑的搂船巨舰,进入了洞庭水域,暂时下锚泊岸,估计水程,应在十四日晚开来。
消息瞬间传遍天下,气氛立时拉紧得若满弓之弦。
怒蛟帮的战船里。
韩柏、范良极,连小鬼王荆城冷都来了,他们和怒蛟帮帮主上官鹰,军师翟雨时等人寒暄。
只是寒暄过后,由于心情沉重,少了往日的欢笑热闹。
韩柏来到甲板,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舰船,说道:“许多大门大派已至,都在等着主角到来。”
上官鹰看着十里外藏在云雾中的拦江岛,冷笑一声:“他们以为在这样的距离,仍可看到他两人交手吗?”
范良极沉声道:“上官兄心情不佳,才事事看不顺眼,他们也学我们那样,只想着能愈接近战场愈好。至少可看到是谁活着离开拦江岛。”
这时,翟雨时问道:“韩兄,却不知任剑神现在在何处?”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声名鹊起,号称京城第一剑客,又是鬼王府嘉婿的“小剑神”韩柏。
乃是三凶的传人。
剑术上继承了剑神的“昆仑十三剑”,内功修行了一刀仙的“神照经”,手中名剑“吕侯”乃是刀皇亲手所铸。
可以说他是江湖公认的第一青年高手,也是未来二十年的天下第一高手。
韩柏笑了笑:“韶扬哥应该和红袖姐,定安哥,还有小半道人,席老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坐着驴车慢慢走呢!”
“什么?”翟雨时一愣,追问道,“他一点都不紧张么?”
韩柏看向那一望无际的湖水,水天一色的夕阳景象,嘴角含笑,却没有再说话。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面的霞光云采,默然无语。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旭日未升,晨风徐徐吹来,凉爽怡人。
官道上,一辆驴车飞驰而走,车窗处冒着滚滚白气,火锅香味传遍整个柳树林。
那优美动听的歌声,亦是惊起林中倦鸟,扑啦啦飞起。
当然,也将林中山贼,刺激的肚中闷雷大作,气急跃起要拦路抢劫。
只是黑话还没说完,就见白毛驴“夯啊”一声,一驴当先,迅捷如风,转眼间消失无踪。
(本章完)
第308章 月圆之夜,拦江岛上
第308章 月圆之夜,拦江岛上
八月十五。
月圆之夜。
湖风拂来,船头上的庞斑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魔师独目四顾,周遭百多艘船上满载着来隔水观战的人无不低头,表示臣服。
此刻正值水涨之时,巨浪冲上外围的礁石,玉碎琼霜,轰然而响,不肯有一刻放缓下来。
来自魔师宫的楼船巨舰,在另一方放下小舟,载着魔师飘飘荡荡消失在烟云怒涛里。
众人屏息静气,看着庞斑的背影消失,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发出了疑问。
谁胜谁负?
对了!
任剑神呢?
此刻,月色朗照在苍茫烟水里,可白衣剑神依旧还没来。
怒蛟帮的战舰上,忽然响起一道森然的语声,其中的情绪,犹如刀锋。
“你就是三凶的徒弟?”
韩柏凝神看着面前的男人,抱拳拱手:“见过封寒先生。”
船舷之上,一个高瘦的灰衣人卓然而立,一手按着刀柄,刀气凛然。
正是许久未见的封寒。
封寒冷笑一声:“封某久未踏足江湖,如今特地来看看三凶的传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韩柏知道,任韶扬他们初入江湖的第一战,就是在岳阳围殴了封寒,将他打得道心破碎,封刀归隐。
只是如今这拦江岛一战,他还是忍不住下山,只为不错过这千年难遇的一次决斗。
韩柏缓声道:“阁下见到我了,又有什么感觉?”
封寒笑了起来,神情变得悠闲起来,说道:“不差,算是一代英豪。”
“封兄,此言差矣,韩兄弟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何止是英豪?”
一道豪放的声音传来。
二人转头看去,就见乾罗卓然而立在一处小舟上,兀自负手观望远方的拦江岛。
“许久未见了,乾兄!”封寒抱拳一笑,“看来你对韩兄弟很是看好?”
乾罗笑道:“当然!未来江湖,必是韩柏,风行烈还有戚长征的江湖!”他的声音铿锵,显然对自己的言语极为自信。
封寒笑道:“三凶年纪其实也不大啊。”
“欸~!”乾罗一摆手,笑道,“我有感觉,他们快要走了。”
“走?”韩柏一愣,“他们要去哪?”
乾罗淡笑道:“封兄只怕也有感触,当我们抵至‘先天境界’之时,便可感受到天地的一种玄妙。”
“没错!”封寒叹道,“这种玄妙才能让我重出江湖,只为看任韶扬和庞斑的决战。同样,我也知道三凶在决战后,便会离开。”
韩柏神色有些惊惶,颤声道:“二位前辈,您们的意思是,韶扬哥他们要破碎而去?”
“不是破碎,而是离开。”乾罗斩钉截铁道,“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忽然,乾罗和封寒闭上嘴,一同扭头。
韩柏不明所以,也随着看去。
遥见两座奇峰隔水相望,笔挺如剑,寸草不生,峰头飘浮愁云惨雾。
两峰之间,一叶飞舟倏忽转出,还没近前,肃风阵阵吹来,韩柏不觉汗毛竖起。
转眼望去,封寒和乾罗望着飞舟,痴痴怔怔,流露出奇特神采。
正感奇怪,忽听乾罗声音有些颤抖:“是他!”
“谁?”韩柏问道。
“厉若海!”封寒看着飞舟上的白衣人,神情狂热,“走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的盖世强者,也是当今的天下第三人!”
说话间,那飞舟近前,韩柏着眼望去,舟上白衣人丰采俊逸,宛如神仙。
这一刻,所有人都无限狂热的盯瞧着厉若海的到来,纷纷拱手大喊:“见过大宗师!”
山呼海啸间,相隔数里,独立岛上庞斑也被吸引了目光,对他微微一笑:“许久未见,厉兄。”
厉若海星眸流转,淡淡说道:“短短半年而已,但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呵,离着太远,近前些看看罢。”庞斑轻轻一笑。
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庞斑如黄泉地狱里冉冉升起的魔神一般,身影由虚幻变为凝实,极其诡异的出现在厉若海的小舟上。
小舟飞驰,二人却背对而立。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周遭几百艘舰船上的众人,无不骇然失语。
厉若海双目在夜空之中亮如寒星:“庞兄,别来无恙!”
庞斑看了眼划船的风行烈,淡淡一笑:“厉兄,庞某心里苦啊。”
“哦?”厉若海依旧没回头,遥遥看着拦江岛上那道模糊的身影,“为何啊?”
“浪翻云自悟破碎,已经走了。你有自己的路,也不屑和我论道。”庞斑负手而立,神情悠然,“最后竟是那个任泼皮与我决战,可见世事变化,果然难以预料。你说我心里苦不苦?”
“哈哈哈!”
厉若海大笑:“你是天魔万相,他是至诚无相。本就是天生敌对,合该你和他最终决战。”
庞斑哑然失笑:“说的也是啊。”忽地抬头望天,“你觉得呢,任兄?”
一声轻笑传遍了整个水域,清清朗朗。
“收了障眼法儿罢,任某来了。”
语气不高,声音不大,可就是传遍四极,清清白白地送进众人的耳朵里。
群豪喜上眉梢,同声呼道:“任剑神!”
韩柏等人心中一喜,连忙抬头望去。
忽喇喇!
就在众人抬头之际,天上陡然乌云汇聚,电闪雷鸣,紫红的闪电蛇形逶迤在云间。
光亮闪烁的瞬间,就见天上一只硕大的苍鹰飞过。
鹰背之上立着个人影,须眉似画,白衣胜雪,如岱宗峙立天东,卓傲不群,神采非凡。
庞斑笑了笑,和厉若海打了声招呼:“我先去了。”
厉若海看着拦江岛笑道:“我随后就到。”
庞斑纵声一笑,身影好似水波一一般,缓缓消散了。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无不惊呼。
划船的风行烈更是大声道:“师父,庞斑人呢?”
“他一直在岛上没动啊。”厉若海目光不变,语气淡然,“我们刚刚看到的不过是他的幻象罢了。”
“啊,这是什么手段?简直如神似魔。”
厉若海看着从鹰背上飘然落下的白袍,微微一笑:“等你到了为师的境界,就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了。”
就在他们师徒说话的时候。
任韶扬已经轻巧落在岛上,垂手伫立。
庞斑转身盯来,眼中神光如一口秋水长剑,锋锐逼人。
二人目光相交,似有火光进出。
呼,狂风骤起!
一刹那,天光忽敛,四野昏暗。
韩柏等人只觉异常,抬眼一望,不禁骇然。
范良极愕然道:“老天爷是怎么搅的?”
就见天上乌云囤积,翻卷漫涌,竟而汇聚盘旋成了个风口,好似一枚硕大黑暗的眼睛,漠然注视着苍茫湖面。
百多艘船上的围观众人无不目眩神骇,不能自已。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今夜‘天地人’三处杀机并发,自然引得天地雷动,乌云漫天!”
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就见水上驰来一艘小舟。
舟上立着几人,正是红袖,定安,席应真和小半道人。
群豪无不齐声呼喊:“红袖姑娘!刀皇!”呼声中,那舟船来若飞箭,停在怒蛟帮的战舰面前。
“红袖姐,你来啦!”韩柏欢笑出声,脱口叫道,随后也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
红袖轻轻一笑,招了招手,血衣飘飘,笑意遄飞,让韩柏好一阵失神。
——
乌云下,二人伫立良久。
庞斑凝视着白袍,笑着说道:“任兄,你我前后两斗,各有胜负。如今这最后一战后,无论输赢,就此打住!”
任韶扬袖着手,闲闲地说道:“好啊,反正到时候你要么死要么走,怎么也和我对不上了。”
庞斑沉默半晌,说道:“庞某已让红日法王带着夜羽和甄夫人远走西域了。”
“这么怕我?”任韶扬轻笑道。
庞斑道:“我是怕红袖,她的魔念如今已呈凝聚之态,恐怖如斯,竟然反吞噬了庞某的魔种。你知不知道。”
任韶扬也沉默了,点点头,苦笑道:“我知道,当年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方才将那魔功打散,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凝聚起来。”
庞斑说道:“在我之后,她就是天下最大的魔头。若是不得纾解魔念,魔刀所向,只怕天下素缟。”他微微一笑,看向任韶扬,“所以嘛,我让夜羽离得远远的,免得溅一身血。”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有我在,小叫就没问题。”
“堵不如疏。”庞斑摇摇头,“这是千古至理。”
任韶扬冷笑道:“老鬼,你想用红袖来扰乱任某的心神?”
“是啊。”庞斑笑道,“因为我也没有把握能胜你”
噌!
一道高约十丈,掀天揭地的澄蓝剑刃猛地冲天而起!
化作一团蓝色电光遽然落下,游走扩散。
瞬那间庞斑身前身后尽是蓝色流萤。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相信这一口剑变化出来的天地奇景。
这时,有围观众人纷纷叫道:“神剑擒龙!”
其余人方才恍然大悟,都传说任剑神手中神剑不同凡响,长短随心,更可化为剑丝御敌。
如今一看,这哪是“不同凡响”?
这分明就是仙剑灵宝嘛!
庞斑的眼中精光爆闪,右脚轻轻踏往地上,即发出有若闷雷的声音,轰传于四极八荒,回响不绝,威势慑人。
魔师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向着前方轻轻一划。
当!
整个孤岛似是摇晃了一下,把风浪声,剑啸声,全盖了过去。
光点倏地散去。
任韶扬立在原地,衣发飘动,背后剑刃蜿蜒,口中笑道:“好硬的手指啊!”
庞斑意态悠闲,笑着说道:“庞某全身都比以前硬多了。”
任韶扬眉头一挑,说道:“你把自己炼成了神兵利器?”
“是啊。”庞斑点头道,“要不然如何应对任剑神的‘神剑’擒龙呢?”
(本章完)
第309章 当心一拳
第309章 当心一拳
把自己练成了神兵利器?
任韶扬诧道:“庞老鬼,你这功夫可叫‘天物刃’?”
“天物刃?”庞斑念叨一句,“呵呵”一笑,“任剑神起名很好听啊,信雅达,很适合庞某。”
任韶扬傲然笑道:“任某不是自夸,在下一身的绝技,起名第一,武功第二,音律第三。日后就算不在江湖上厮混,也可开个小店给小儿取名度日哩。”
“韶扬此话有趣,却又让人信服。”庞斑淡淡一笑,然后正色道,“你的心灵修为已至巅峰,不受心魔所感,否则方才在某的气机牵引下,全力出手,这场仗再不用打了。”
任韶扬笑道:“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人心幻灭,天人相应,你这种玉功对我却是没有影响了。”
庞斑淡淡一笑:“你和红袖身怀的这门精神秘法,觅迹寻踪、聆音察理,还可旁搜博采。”他微微一叹,“更为可贵的是自悟神通,将功力拔高到难以想象的境界,真是让人咋舌。”
任韶扬笑道:“这功夫叫‘心意动’。”他说着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任某还只是初入此境,比之修炼这门功夫的前辈,差距不可计里。”
“哦?”庞斑眉头一蹙,“竟有如此高人?”
任韶扬道:“你留在我体内的魔种,就是这位前辈取出来的。”
庞斑面色一冷,全身衣衫忽拂汤飞扬,猎猎狂响,天上云雾好似舟船白帆,被他黑洞般的真气吸纳,绕着他急转起来,情景诡异之极。
这一刻,拦江岛冷寂幽旷,沉沉的夜色扑将下来。
岛上最高的锁雾峰巨大的阴影慢慢模糊了起来,庞斑却气机鼓荡林叶,发出飒飒怪啸,听来分外骇人。
任韶扬微微一笑,脸上肌肤骤然白润得如同美玉一般,骈指轻轻一点。
庞斑神色一动,脸色陡蓝,只觉瞬间被一股寒气侵袭而入,面泛寒霜。
这一刻,仿佛夜色最后的光也暗了下来!
庞斑独眸一亮,面上僵硬,嘴不动却有声音震荡:“这一招可有名堂?”
“有!”任韶扬说道,“剑寒!”
“好!”
庞斑一掌斜劈,画圈而来,纵横交错,正斜互连,却是以掌施展剑法,剑里夹杂直劈斜刺之术。
真气激荡,咔地一声,随着他的剑势流走,寒气硬生生裂出一道缺口。
庞斑面上冰壳破碎,亮晶晶的落在胸前,他点头赞许,跟着说道:“到我了。”
话音未落,魔师魔神般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任韶扬面前。如梦似幻,不像是实体,更像是天地风雨的一缕魔影,不似凡人。
豁喇喇!
电光雷蛇在乌云中快速游走,白亮亮的雨点落下。
漫天雷霆之中,一只白玉般的拳头陡然出现。
这只拳头出现在他的心灵中,乍明乍灭,犹如风中烛火,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这拳一出手,任韶扬便觉一股雄浑浩大、不可名状的“大势”轰然冲刷而来。
任韶扬心知,这一群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庞斑根本没有出拳,而且他不仅没出拳,甚至是站着没动!
但是这拳头就是倏地出现在自己的心里。
如此诡异,又如此真实。
闪电之间,任韶扬明白了,这一拳就如同潜意识的暗示般,要在心灵上彻底抹杀自己。
一旦自己从心里“接拳”,整个躯体就跟被真拳头轰击没区别。
不,甚至比起真拳轰击还要凄惨!
任韶扬喝了声:“庞老鬼,你这是什么拳法?”
当下双手一摆,“心意动”奇力陡然从心湖卷起,化作无形之剑。这股剑意煞气凛然,好似黄泉饿鬼,陡然升腾,牵制心中的“拳头”。
现实中。
骤闻锵然一声响亮,火星在二人中间四处迸飞。
紧接着电芒耀目,无数寒光携着雨点横飞,“哧哧”斩的地面出现无数剑痕。
哗哗哗.
二人依旧彼此站立,动也没动。
“这一拳以心灵为凭,叫做‘当心一拳’。”庞斑弹了弹指甲,淡淡道,“任剑神那一剑又怎么称呼?”
任韶扬道:“剑煞!”
庞斑哈哈一笑:“你这十三门剑法阴狠毒辣至极,却是难为你用的仙气凛然,另辟蹊径创出‘昆仑三元剑’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
庞斑微微颔首,轻声道:“当心。”
任韶扬面色陡然一变。
为什么变了?
当一个人说“当心”的时候,就代表这人要用绝招了。
可庞斑不需要绝招,他如今随便一拳一腿都是天底下最强、最恐怖的绝招。
那他为何要说“当心”呢?
因为刚刚他说了,这门拳法就叫做“当心一拳”。
所以,当他说了“当心”之时。
任韶扬的心头不由得再度想到了那只拳头。
那只白玉一般,无瑕无垢,仿佛泛着辉光的拳头。
而当他想到拳头的时候。
一声轻笑,庞斑那充满魔性的伟岸身躯,便出现在了任韶扬面前。
同时,白玉般的拳头,也由“虚幻”变得“凝实”。
这次是真的!
砰!
天空中翻滚的乌云陡然裂开,电光雷蛇在乌云中快速游走,大雨越下越大。
广布方圆十丈的风雨雷电,倏地聚拢到那只拳头上!
饶他任韶扬武功已入化境,却也挡不下这“随心而动”诡异拳头。
只听喀啦一响,任韶扬喷出一口血,胸口力道灌实,身影好似一支激射的羽箭,猛地倒飞数十丈,轰隆一声,砸入山崖之中。
哗啦啦,山石疯狂倾泄,将白袍的身影埋葬。
远处观望的群雄见状,无不惊声惨叫。
韩柏心中焦急,连忙跳下舰船,落在小舟上,靠近红袖和定安问道:“红袖姐,定安哥,韶扬哥败了?”
红袖笑道:“早着呢。”她说话之时,双眼兀自不离拦江岛。
“可,可庞斑这一拳实在太恐怖了。”韩柏有些不放心,继续问道,“韶扬哥没事?”
定安笑道:“小柏,我问你,庞斑打人是不是习惯一拳掼之?”
韩柏想了想,点头道:“没错,他那么强,打谁都是以势压人。”
“对啊。”定安说道,“那为何跟瘸子斗的时候,偏偏弄这么多幺蛾子?”
“为什么?”韩柏有些发愣。
“笨啦!”红袖拍了拍他脑袋,“因为他没有把握必胜嘛!所以只能以此抢占先机。”
“哦~!我明白了!”韩柏突然大喜道,“红袖姐,这是不是程咬金的‘三板斧’?就为了占据优势?”
红袖笑道:“是啊,就是这个理儿。”
韩柏道:“也就是说,庞斑如果绝对强过你,他会以势压人,甚至给足你机会,让你展示自己的绝招,再一点点碾死你。这种绝望感,便是他‘魔师’称谓的由来。”
“可面对韶扬哥,他没有十足把握,甚至犹有失败的预感。于是他便以诡异的拳法、心灵影响开局,以便创造更好的战果!”
韩柏大声地说着,他边说话之时,双手指当作两个小人缠来绕去,不断推敲变化。
定安挠头道:“说的全对啊。”
韩柏笑道:“那么韶扬哥只要撑过去这三板斧,是不是就一马平川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席应真说道:“小柏,不要把魔师想的那么简单,韶扬和他的决斗,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拦江岛上,庞斑看着坍塌了一大半的悬崖,眉头微微一挑。紧接着似若由地底冒上来般,现身在碎石堆前,一拳击来。
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这一拳的威力和速度。
没有一丝哨,偏偏妙不可言,威猛无俦。
好似将天地的风雨变散为聚,万物合一,猛地击去!
轰!
神威凛凛地一拳落下,只听一阵咔嚓嚓的暴响,碎石如同落叶一般纷纷跳起,激射而走!
就在这时,一条极亮的剑光,飞影一般跳跃着,破开庞斑的拳力,凌空削来,剑势豪纵,映得幽暗的天地蓝汪汪一片。
拳剑相交,发出砰然大响。
庞斑只觉无数种剑气冲入经脉,阳刚、阴柔、寒冰、炽热、凶煞、飘逸、激浪、霸烈、如、飞旋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剑气被凝成了一股劲儿,待到接触之后,侵入经脉中时,陡然散成了漫天烟,在经脉中疯狂侵袭。
他心中一凛:“这种御劲的神通,就是任韶扬自‘心意动’中悟出吧?好生厉害!”
心中如此所想,可庞斑却不退一步,大袖挥舞,朗声说道:“剑气千变万幻又如何?看我一以贯之!”
铁拳一挥,劲力浩如星河,轰隆隆地拔地而起。
(本章完)
第310章 任剑神,装X你是有一套!
第310章 任剑神,装x你是有一套!
呼!
拳风激荡。
任韶扬身影半空显形,微微一笑:“既然你一以贯之,那任某便‘遁幽’应之!”
白影纵身飞起,手腕抖动间,长剑精芒暴射,剑气吞吐,将方圆丈余尽数笼罩。
铮铮剑鸣不断,响彻了整片洞庭湖。
凌空一道十来丈的剑刃,仿佛天神手中的巨矛,向庞斑直刺下来。这一击来得极为迅猛,剑气宛如霜月当空,耀得天地一亮!
剑刃和拳头眨眼之间连连相交,却没有丝毫声音。
下一刻,天上的乌云在拳剑交接的那一点上,陡然以电光石火的惊人速度,消逸得无迹无形!
就好似被破开了一个通往另一空间的洞穴。
狂风暴雨末日般的场景,忽然消失。
金黄色的月光重新洒下,天地间一片澄明清澈,似乎刚才只是一场梦境。
轰!
一道电光金矛般穿云刺下,仿佛开天辟地一般。
庞斑独目如电,双手狂舞,猛击而去。
任韶扬同样双眸迸射神光,剑刃弹挑抚按、起落如飞。
天上雷霆闪烁不定,照耀的二人忽闪忽灭,他们身形也在不同的地方出现消失。
只有当当当的拳剑交碰的声音响个不停,好似钵锣大镲,奏响疯狂的音符。
声音恢弘蓬勃,水浪翻涌,激荡的远在数里的舰船纷纷被推开。
风行烈的耳边空空有声,气血沸腾,喷薄欲出。
厉若海喝道:“抱元守一,护住心神!”
风行烈连忙依法行事,霎时气血凝定,不动如山,那夹杂着天雷的大响再度传来,却是没有再生波澜。
“师父,多谢!”风行烈睁开眼,心有余悸。
厉若海淡淡说道:“这是任剑神的‘天籁遗音’,如今和庞斑‘合奏’,威力更是无穷无尽,浩瀚如星河。你身具‘道心种魔大法’、鹰缘的精神异力,还有为师的肉身即内力的法门,本身底蕴足够,只是缺了统合。”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你定要好生领悟,但凡能悟出任剑神‘天籁’的一丝神韵,你未来便不可限量!”
“是,师父!”风行烈用力地点头,环顾四周,但见无数高手口喷鲜血,捂着脑袋跌落舰船。
他知道,这等大战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就算离着十万八千里,也有可能被余波杀死。
而今自己有师父护法,却是可以火中取栗,真正获得那一缕机缘!
风行烈当即闭上双眸,用心感悟起来。
拦江岛上。
两道身影在雷光的掩映下,忽闪倏灭,上蹿下跳,彼此追击。
忽地庞斑一拳击来,凝而不散,如星河错落,连绵翻滚。
任韶扬赞一声:“好!”
身后窜出十来道剑刃,似曲似直,变化难测,却又夹着无数蓬勃难御的雄浑剑气,好似海中章鱼一般疯狂出剑。
庞斑无奈道:“你这神剑太过作弊了。”当即一拳轰去,蓄积的力量一起鼓涌泻出,地面竟被这一击之力击出两丈方圆的一个大坑,泥沙暴飞,宛如下了一场大雨。
任韶扬身形闪烁,骤然消失。
庞斑神色一变,纵身而起,飞向悬崖之上,横着身子狂奔。
就在这时,天地奇景出现在远处众人眼前。
庞斑身后突然闪出无数点剑光,如飞星,如奔雷,如海倾,如天裂,微茫似雾,纷舞若雪,片片激飞跳跃,向他追袭而来。
这些剑刃来的太快,快过思维!
庞斑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森寒的剑气已然直迫在他的后脑上!
这一刻,庞斑都没想到,一个人出剑竟然可以快到这种程度!
这些剑光之快,不是先“想”要出剑,然后“再”出剑。
而是“想”出剑!
这个过程中,只是缺了“再”这个字,可两者却天差地别。
前者是需要考虑的。
放对之时,心中想着如何应对、如何解构对方招式,如何安排一击毙命的招式。
甚至对于时机、气候、功力的高低都要考虑,不能有一丝失误。
如此种种,能够全都了然于心,便是绝对的高手。
可这样的高手,却绝不是庞斑的对手。
因为他不够快,也不够狠!
所以,当任韶扬以“一念即了”的神通出剑之时。
所有的变化都已无用,所有的招式都已无用,所有的闪避也都无用!
人的速度如何能快的过思维?
你的招式再精妙,如何能比“一念”的火更璀璨?
当当当当~!
顷刻之间,庞斑身上被刺中百剑!
他整个人都被这一丝丝、一缕缕的剑光抽打、刺击、挥砍地凌空凝滞,浑身抽搐,四肢大张。
刹时间,无数火星在他身上腾起!
石屑也宛如飞雪般暴撒而出,霎那间,整座山崖都笼罩在一片灰尘之中。
只有那腾腾火光,铮铮剑鸣在隐隐约约的闪烁!
这是何等的剑法!
这是何等的武功?
船上群雄有的看得眉飞色舞,有的看得泪湿衣襟,有的不时挥拳出脚,推演双方变化,评判二人得失。
可更多的,是目眩神骇,张大了嘴,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红袖姐,韶扬哥是不是赢了?!”韩柏大声欢呼道。
此言一出,众人眼光无不聚来。
此地除了正在争斗的二位,就属任红袖武功最高,见识最了得,如今韩柏一问出口,旁观群豪纷纷侧目,想知道结果如何。
红袖瞥了他一眼,笑道:“还早!”
“啊?庞斑这都不死?”
“这算啥?”红袖微微一笑,道,“方才庞老鬼趁韶扬不熟其武功,打了他一拳。如今韶扬以神通刺他百剑。说白了都是偷袭占便宜。”
“这他妈只是占便宜?”韩柏面目扭曲,“常人受一下,都怕是成了肉泥!”
定安笑道:“他俩非人哉!”
红袖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以硬实力对拼,彼此交换天地感悟的时刻!”
土石纷纷而下,金黄色的月光照耀下,天地慢慢变得清明,所有的人突然都陷入了寂静,一瞬不瞬地看去。
一阵金属摩擦之声缓缓传来,任韶扬将剑刃慢慢地收回。
对面山崖上,庞斑整个嵌入崖壁之中,嘴角带血,上身衣服已经飞灰。赤着胸膛,满是剑痕,血淋淋的,看着极为凄惨。
可魔师的神色依旧冷峻,他双手一撑,哗啦啦,整个人从坑洞里拔出,缓缓落在了地上。
任韶扬卓立对面,一身白衣,洁净地仿佛不染半点尘世的浮滓。
“庞老鬼,这一剑比起你的‘当心一拳’如何?”
庞斑独目如电,与任韶扬淡然地目光虚空交锋,目光犹如实质,虚空中生出微不可查的淡淡涟漪。
乌云重新翻转聚拢而来,天地间再次被黑暗笼罩。
天人交感,风起云涌。
庞斑冷冷一笑,说道:“有趣啊,真好玩儿!”一步踏上,周身伤痕已然愈合,紧接着浑身气机陡发,四周树叶如遇骤风,仓惶乱舞。
“还不服气吗?”任韶扬仍是神色从容。
庞斑正要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变,陡然转身看去,只见山崖忽尔震荡,石块泥沙飕飕而下。
这时候,远处众人大声惊叫,纷纷指着山崖露出惊骇神色。
庞斑挥手拂开石块泥沙,仰头看去。
就见上面刻着一行大字:“白袍斩庞斑于此!”
一行七个擘窠大字,字体飘逸,纵横欲飞。
原来适才任韶扬出剑之际,竟然好整以暇地在山壁刻字,但瞧这七个大字入壁几寸,字迹工整不输名家。
功力之深厚,剑术之神妙,实教人难以置信。
特别是庞斑气机震动,将泥沙震落,方才使大字显现,更显任韶扬不凡之势。
围观众人震惊于“神剑擒龙”的绝世锋锐,更震惊他的大胆,竟然刻字石壁,直言斩杀庞斑于此!
一时讷讷无言,只是呆呆地望着山壁。
庞斑缓缓转身,冷酷的容颜忽地飘出一丝无比真诚的笑意:“任剑神,有一套啊!”
任韶扬亦是大笑道:“庞斑,你我之缘今日消解。”
庞斑此刻面色已然恢复,问道:“何谓有缘?”
任韶扬道:“世间事不过两件,一曰‘因’,一曰‘缘’。”
“因,缘?”
庞斑负手而立,独目望向天穹,此刻乌云尽散,月色正浓,他的心里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不,应该是他自己故意让她给戴绿帽子的女人。
靳冰云。
任韶扬接着说道:“因起,则缘生,则法聚,则事合;缘灭,则因生,则法散,则事离;莫不如此。”
庞斑笑道:“今日庞某和任剑神聚于此,便是因缘所为?”
“是啊。”任韶扬笑道,“缘之为物,实在不可以人力、人心枉论之。”
(本章完)
第311章 红袖得了mvp
第311章 红袖得了mvp
“缘来如此。”庞斑哈哈大笑,“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斩断世间所有的‘因缘’,如此方能无碍而走!”
任韶扬道:“那,就让任某送你一程,千里之外!”话音方落,已欺身上前,奔庞斑当胸抓来。
庞斑冷哼一声,当即单掌缠丝,一拳反压。
笃笃笃三声,二人手臂一搅一带,闷雷般连响。
就在这时,噌噌几声,剑刃倏出,疾刺庞斑背心,剑上大发异声,骇人心胆。
庞斑双臂和任韶扬搅在一起,已然用上全力,根本挣脱不得。
可他到底是魔师,手臂动弹不得,可身形却在极小的范围内,左右横跳,连连闪躲。
就见剑剑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而庞斑一面闪避,一面赞道:“单论剑法诡谲多变,浪翻云真不如你!”说话间脚踵反撩,将来剑一一踢开。
任韶扬只觉巨力袭来,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麻,大金刚神力流转,当即消去不适,只是不免出剑略缓。
庞斑寻得了空隙,登即借势翻仰身子,头朝下脚朝天,挥掌扫向他前额。
任韶扬见状,突然纵目一睁,空气中隐隐有一声“刺喇”声响动,一道剑势袭去大有雷霆万钧之势。
这以眼出剑的法子,正是任韶扬结合“目明式”发出的“剑雷”。
目剑一出,他双眼不由得热泪盈眶,同样庞斑也被这一记“剑雷”打得身子僵直,手掌凝在半空。
任韶扬得此良机,奋力挣脱,向后顺势飞出。
庞斑反应过来,见他在空中飞行的姿势飘逸曼妙,忍不住赞道:“好个剑神!”脚尖一点,向他飘来。
就见二人在如影随形,在崖壁纵身疾走,奔袭到了“庞斑”二字时,魔师大笑:“任剑神,在我的名字上,可得小心点儿!”
一拳擎出,直上青天。
任韶扬淡淡一笑:“我往上去!”说话间,身子倒悬,脚尖勾住“斩”字边缘,长剑流光纵横,凌空卷来。
庞斑见这一剑气象威猛,更兼之任韶扬乃是足勾“斩”字攒刺。
如今自己踩着“庞斑”二字。
这岂不是应了那句“白袍斩庞斑于此?”
魔师冷哼一声:“好个‘流觞剑’,不过你想斩我,也是胡吹大气!”蓦地大喝一声,声若惊雷,左拳电射而出。
拳剑再度交击一处,方圆丈余顿时沙石暴腾。
任韶扬身如大鹏展翅,横空跃出丈余,手腕翻转,无数剑光形影相迭,来去如潮。
庞斑人在半空,眼见剑瀑冲刷,大笑出声:“好,庞某就破了你的神剑传说!”真气一提,流云一般的双袖已然飞起,一把打散剑瀑。
任韶扬淡淡一笑,身形抢到“袍”字的“包”旁,突然劲风从他袖中飞起,飞夺庞斑。
庞斑人在半空,剑光倏忽划到身前,犹如空中闪裂了一道极细微的弧光,快得毫无征兆。
魔师身形闪动,堪堪将剑光避开。
突然空中突然传来一线若有若无的琴音,庞斑心中微微一荡,却突然发觉这琴音竟是身后传来。
就在这时,腰间又有一剑戳来。
庞斑侧身闪到“白”字之上,居高临下,纵声大笑道:“任剑神,陨落吧!”当即一拳就要向任韶扬脑门砸去。
便在此时,背后、虚侧、颈子风声大作,数道剑刃呼啸着袭来。
庞斑冷哼一声:“咄!”伸足挂在“白”字之上,双拳齐出,几抵神微之境,拳出影到,霎时间身前无数拳影好似密密匝匝的护盾,打得剑刃乱飞,火光迸发。
就在这时,被打飞的剑刃突然急颤起来,抖动之际,嗡嗡声越来越响,竟然盖住了湖水潮声。
与此同时,剑刃也越来越亮,蓝焰缭绕,剑芒抽动,竟然在瞬息之间,交织成一片闪亮的光幕,天塌地陷般直压了下来。
当当当当当!
只瞧二人越攀越高,身形渐小,恰似身人云中,倚天而斗。剑光与铁拳交击声不绝于耳,雷电从两人交手处凭空生出。
砰地一声,又是一声大响。
却见两道身影势如飞龙在天,猛地冲天而起,不待围观众人转念,又如两道激烟,踏着悬崖断壁,飘飘然升上崖顶。
任韶扬和庞斑立在悬崖之上,彼此对视,白袍和黄衣猎猎飞扬,映着苍然绝壁,好似两道人型的火炬。
突然,“轰隆”一声,岩壁进裂,碎石纷如雨落,断崖坍塌大半,七个大字转瞬即逝。
原来登崖之时,庞斑内劲涌出足底,震碎了这一面石壁。
魔师目光如电,看向白袍,却是眼角微微抽搐。
只见任韶扬右手虚托,神剑竟然裂开,上头连着千百条细如须发的剑刃,正自迎风飘动,好似生满毒针的大海胆。
难怪刚刚闪过一剑,却避不开第二剑,原来这剑器已经化作千万道剑锋。
“庞斑老鬼,你说你!”任韶扬哂笑一声,“多好的字,你非要弄坏了。”
“这字写的不对。”
“哦?”任韶扬问道,“这字是任某的剑法精要,如果不对,你得说出一二。”
庞斑面容变得冷酷起来:“你斩的是庞某,还是自己的道?”
“斩你,为守道。”
“守道?”庞斑冷笑声凌厉的仿佛来自天外,“你准备练虚?”
任韶扬手一握,完全剑刃倏变成一口五尺长剑,闲闲地说道:“炼虚合道,斩你守道。就是两条上山的路,殊途同归嘛。”
庞斑嗤嗤冷笑:“你竟然将个人得失和得道相提并论,何等不智,何等小家子气!”
任韶扬笑道:“庞老鬼,你只有破碎一条路可走。可对我来说,这路任某不屑于走呵!”
“大胆!”
听到任韶扬竟然如此否定自己的毕生所求,庞斑浑身精气暴涨,气机如潮卷至。
“任某一向胆大。”
任韶扬说话之间,身形飘忽,绕着庞斑蹁跹疾转,将“剑丝渡虚”施展到极致,右掌挥处,剑刃连连抖动,忽戳忽点,招势似笔似剑。
庞斑一声长啸,冲天斜飞仰后,拳掌密如急雨,沉雄若天坠陨石。
两人虎跃龙游,乍合倏分,拳剑在空中刹那间交换了百多击,却没有人下坠了半分。
激战之中,蓦听铮然一响。
却是庞斑拳头轰击在剑尖上,巨力推涌,产生宏大声响。
就在这时,任韶扬神色一变,气机却越发空透,渐渐小无可小,缩成无形一点。
庞斑呼吸一紧,隐隐感觉有事发生。
便见任韶扬一只眼睛黑白分明,依旧原先的冷漠模样。
只是另一只眼睛却陡然变成了红色!
那是什么样的红色?
如血一般,好似轻柔帷幔,飘忽轻柔,却又无限血腥。
这眼睛,他见过!
庞斑微微侧目,隔着数里一眼看到了那个身子前倾,双手攥着小拳头放在胸前,鼓起包子脸,紧紧蹙眉的少女。
红袖感应到了庞斑的目光,挑了挑眉。
“嘻嘻,庞斑老鬼,你以为本姑娘会任由你活着离开么?”
少女那活泼可爱的声音在庞斑心底响起,语气如此俏皮,可话语却是恶毒极了。
“剑丝渡虚!”
任韶扬右手一划,身形陡然化作无数白光激射而去。
此刻,他仿佛一尊炽烈的太阳,什么晦暗夜色,什么洞庭波涛,什么乌云翻卷,全都消散于无形。
他整个人成了一道剑芒,亦或是一支人型的火炬,射出灿烂的光辉,带着自信与霸气扑去。
“怎么强到这般地步?!”
庞斑看着无处不在的白光,他的瞳孔渐渐收缩,浓重的魔气在眼中怒张。
可已迟了。
任韶扬化身剑芒,一发不可收拾,无隙不趁,无孔不入,生生不息,源源不尽。
这是庞斑自出山来,第一次陷入守势。
噌!
剑啸声峻极,干云之上,几乎将人的耳鼓震裂。
庞斑神色凝重,整个身子在虚空中浮起来,缓缓一拳击来。
天地之间,拳头最大。
这一拳毫无哨,没有人多余的变化。
只有澎湃而出的气劲,如山崩海裂的力量,就在拳头中轰然而出。
气劲对冲,势如狂龙出海,悬崖摇晃,碎石滚落,裹挟漫天尘土,轰隆隆的向下滑落。
下一刻,众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
呼!
一道天光骤然在二人之间绽放,猛地冲天而起,将乌云彻底冲散。
紧接着并非月光洒落,反而天地间忽然陷入黑暗。
遽然又陷入飒白一片。
极黑和极白轮番交替,众人猝不及防下,都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一时睁目如盲。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道身影越飞越高,天上似乎洞开了一个黑黢黢,好似恶兽血盆大口的大洞。
“嘻嘻~”
一声女子的轻笑自任韶扬口中传出,也传遍了整个洞庭湖。
“你”
庞斑独目猛地睁大,却被这天地之力钳制,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
任韶扬那只血红的眼睛映出了一缕刀芒。
“哧~!”
天地遽然一红,一闪而逝。
这一抹红色,就像是一场迷梦。
实在太飘忽、太精妙了。
好似缱倦的晚霞,又如今晚的江风,轻轻柔柔,稍闪即逝。
让人以为只是眼睛了,亦或是不小心看到了梦中美景。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或是不敢想象。
谁人敢借着任剑神的眼睛,斩出这么一抹如梦似幻的刀光?
毕竟,谁能让任剑神心甘情愿的当做媒介,以眼发刀?
谁又能真正的一刀斩在庞斑的腰间?!
只有任红袖。
只有她这个绝世魔女,才能以“心意动”和“山字经”结合出如此奇异诡绝的法门,借由“天子望气术”寻到了庞斑气机的一丝空隙。
最后借助任韶扬的眼睛,将这一刀斩了出去。
“好刀法!”厉若海含笑的声音在红袖耳边响起,她的手段隐秘,可却瞒不过这位天下第三人,“这手段叫什么?”
“刚刚庞老鬼给了瘸子‘当心一拳’。”小叫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那他就要受我这‘袖神一刀’咯。”
“目光为刀,好厉害。”
红袖嘿嘿一笑,庞斑能以心念映照拳意,她自然就能借他人眼光为刀。
而且,“袖神刀”不仅仅能作用在飞刀上,天地万物,甚至思想,难道就不能如刀么?
一声凄厉惨笑,庞斑面庞渐渐扭曲变形,眉宇之间透出癫狂。
可此刻的他,身子犹如败叶一般,飘飘升天,带着满脸的不甘,无穷的恨意,身子犹如败叶一般,消失不见。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天空下起了血雨,无穷无尽的血如泉水一般,喷溅开来!
突然,两条腿从天而降,扑通一声,落在了湖里!
如此兔起鹘落的变化,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无不骇然失色。
庞斑似乎破碎了,可他似乎有没破碎。
那掉落的双腿,是他的吧?
就上半身破碎虚空,这叫什么?
还有。
众人看向已经坍塌成了石砾堆的悬崖,心有余悸。
“任剑神真厉害,说斩了庞斑,就斩了庞斑!”
众人目光追寻,看向与小叫等人汇合的任韶扬,看着他们笑哈哈地乘船离开。
就这样,那是是众人最后一眼,见到“塞北三凶”。
(本章完)
第312章 小商河来了三个年轻人
第312章 小商河来了三个年轻人
临颍县。
小商河桥。
这是一座二十来丈的古拱桥,用红砂岩砌成,通体紫红,看着很是好看。
此时,天上暮色渐浓,残照如血,映着草色烟光,分外凄迷。
由于天色暗淡,地上踪迹渐渐趋于模糊,河水渐浅,若有若无。
“驾~!”
“驾~!”
一彪人马旋风般冲出,对着树林驰了过去。
这时,喊声大作,忽见前方灯火大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便见无数兵卒头如潮涌出,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
骑兵将领心中大惊,喝道:“金狗!金狗又来突袭郾城了!”
忽啦啦!
天上突然打了个惊雷,照亮了对面山林中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狰狞面容。
就见为首的一员将校指着他,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嘲弄:“区区三百人?杀!”
嗖嗖嗖!
无数羽箭铺天盖地而来,射倒了十余个骑士,战马中箭倒地,悲鸣不绝。
紧接着喊杀声大作,这些骑士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个个心摧胆裂。
就在这时,忽听“哒哒哒”的马蹄声起,势若雷鸣。
旌旗展动间,冲出一员猛将,举枪大喝:“诸位兄弟,某来也!”
剩余兵卒精神一振,纷纷大叫:“杨将军!”话音未落,就见黑夜中精芒一闪。
众人眼前一,随即便见那员猛将冲在最前,大枪横抡,也没什么招式,只将两膀力道贯注枪身,但教有物撞上,立时肉烂铁折,人飞刀断。
片刻间,左砸右扫,数十人登时破娃娃一般飞起,落地时已然扭曲不成人形。
前方金兵见来人如此神勇,不由得骇然后退。
怎奈人多地窄,上千人顿时挤在一起,你拉我拽,堵做人墙,谁也挣脱不出。
那猛将哈哈大笑,打马向人墙上撞去,枪砸马踢,状若疯魔,竟将人墙撞出老大一个缺口。
前方金兵被他打得肠破腹裂,口中发出凄厉惨叫,纷纷跌倒,扑倒在马蹄之下。
宋军见状无不精神一振,纷纷跟上,一时间刀光剑影,竟然以一当十,勇不可挡。
林中金兵看不到前方情形,只听鬼哭狼嚎,都不知来人有多少。
突然,人墙崩溃,那将旋风杀出,边冲边大喝道:“某乃杨再兴!金狗,给俺死来!”
“杨再兴!”
“这人就是岳家军第一猛将,‘万人敌’杨再兴?”
“啊呀,快逃!”
对面金兵登时大骇,只因杨再兴这个名字,已成金军心中最深沉的梦魇。
先前宋金在郾城以北的旷野之中的鏖战,尸横遍野、战况异常惨烈。
而杨再兴突然从岳家军大营中杀出,直直杀向金兀术,横枪纵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在金军中横冲直撞。
此役金兀术面对如此可怕甚至近乎疯狂的对手,胆寒不已,不敢直撄其锋,早早便藏匿无踪了。
而杨再兴左冲右杀,浑身浴血、状若天神,连杀金兵数员大将,又刺死百人后,方才夺阵而出,安然返回本方大营。
这一战,让杨再兴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敌”,念及那杀人如割草的血腥场景,金兵就忍不住地脊背发寒,渗出冷汗,小腿肚子打颤。
豁喇喇!
暴雨如注,恰如天公垂泪,雷声隆隆,仿似天地悲鸣。
但见杨再兴横枪立马,身后众骑怒马腾跃,铁甲锵锵,军容极壮。
金兵无不被他们所摄,心中大骇:“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这时,大军忽然聒噪起来,就见一名披头散发的将领驱马而出,厉声叫道:“兀那汉子,恁地张狂么?”举起骨朵一挥,扫向杨再兴。
杨再兴不屑一笑,举枪一抬,两人兵刃缠在一起。
只听咔嚓一声响,便如木柴折断一般。
那将领手臂弯折,露出飒白的骨茬,眼耳口鼻顿时挤成一团。可他也算狠辣,手臂虽折,却咬牙不吭一声,左手骨朵抡起,又要挥出。
这时,就听杨再兴喝道:“滚吧!”长枪一送。
噗嗤!
将领被捅了个对穿,杨再兴举枪,将人挑起,大声喝道:“还有谁?”
见有几个两个兵卒正好离着近,他大吼一声,随手一挥,尸体将二人砸翻在地。
这时,金军一方都缓过神来,将领一声令下,甲士蜂拥而出。
顿时人潮涌动,刀光剑影如山如林。
杨再兴眼见于此,抬头看向远方大纛,哈哈大笑:“诸位兄弟,金兀术就在前方!”擎枪遥指四外官军,面带狂情,“咱们杀将过去!”
岳家军众人听他这句话豪气干云,大有盖世之慨,无不心中拜服,口中大喊:“愿紧随将军!”
杨再兴纵声狂笑,两脚踹蹬,疾向前冲。
万夫长、千夫长全部出战,带着兵卒蜂拥而上,百人一队,聚成一个个人团,铁钳般向内兜来,欲将这区区三百人围死。
杨再兴纵声长啸,两旁有百夫长挺矛刺来,杨再兴抓住一根矛杆,大喝一声,连人带矛单手抡起,向另一人砸去。
两名百夫长虽勇,怎挡得住这无俦神力?
登时筋断骨折,委顿在地。
这时,一个千夫长带着几名百夫长冲来,挥刀乱砍,势若疯虎。
杨再兴马不停蹄,随手三枪好似怒龙袭江,去势好不劲急,闪电般射向那几人。
噗噗噗三声,长枪分穿三名将领前胸,去势不衰,带着他们向后飞去,将一群人砸成了一团。
杨再兴不待几人摔倒,边向前冲,边在地上捡起十余枝散落的长枪,待距前方金兵几丈距离,当即运足劲力向将领掷去。
他心急马快,神威凛然,十余枝长枪依次出手,将数十名官军透腹穿胸。
金兵见了这等声势,队形大乱,尚不及重新密聚,杨再兴一人一枪已杀入人群。
他先声夺人,威慑敌胆,这时大枪舞动,实是勇不可挡。
所过之处,只见血线乱窜,立时将人群撕开一道缺口。
岳家军的骑士紧随其后,长刀乱舞,帮他免于身陷合围之中。
眼看双方杀成一团,杨再兴长枪所向,无人可挡。
雨幕之中,金人终于失去了耐心,纷纷举起弓弩,也不管与敌我,羽箭劲急,向着那支宋军倾泻而下。
箭如雨下,岳家军的骑士顿时损失惨重,数十人惨叫一声,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便是杨再兴有万夫不当之勇,也连连中箭,这时一支箭破空飞来,掠过他的额角。
杨再兴大叫一声,头盔掉落,露出年轻英武的面容,血流满面,迷糊双眼,面前只有一片血红,远处再看不清楚了。
可是,他知道,此处距离金人大纛并不远!
所以他顾不得擦脸上的鲜血,只是将身上箭杆一一折断,任由箭头留在身体之内——他要继续向前冲,不停摇晃的箭杆会导致伤口扩大从而加剧失血。
此时此刻,铠甲崩裂,鲜血淋漓,中箭如猬的杨再兴愈发形容可怖,可他却依旧大喝道:“诸位,还能冲吗?”
“能!”
“将军,带我们冲!”
稀稀拉拉的,虚弱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杨再兴知道,三百余人的精锐骑兵,已经十不存一。他心中绞痛,却也无暇再顾及,因为金兀术就在不远处。
只要越过这条小商河,他就有机会杀了金兀术!
一切都值了!哪怕身死也无所谓!
杨再兴信任那个平时总带着有些憨憨的笑意,性格耿直的大小眼男人!
相信他必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再兴血灌瞳仁,长枪一指,高声大喝:“兄弟们,跟我杀啊!成则留此有为之身,大旗不倒,败亦不负我大宋男儿血性!”
众人热血沸腾,纷纷举刀摇枪,狂呼道:“誓与将军同生共死,不辱我岳家军威名!”
“杀!”
“杀!”
这一队残军,齐声狂叫,登时让对面金兵应对不及。
一愣神的工夫,骑士们应对不及,金兵非死即倒,血光四溅。
此刻小商河杀声如雷,杨再兴身先士卒,在阵中往来冲杀,勇不可挡,顷刻又刺死数名百夫长。
就在这时,眼看血红色的世界里,那杆大纛就在河对岸,当即哈哈大笑:“金兀术,你杨再兴爷爷来啦!”说罢,驱马一跃而起,就要过河冲阵。
可惜,此刻天色昏暗,外加他眼睛被鲜血糊住看不太清。没有发现河中满是淤泥衰草。
杨再兴的战马一入其中,连同他本人,犹如跌入泥潭一般动弹不得。
“啊!怎么如此,怎会如此?!”杨再兴狂呼大叫,心中不甘至极。
“射!”
“给我射死他!”
河对岸,金兵也不敢上前,将领连忙大声喊道。
“金兀术!”
杨再兴眼看箭雨横空,纷纷射来,而此刻,自己却陷于泥沼动弹不得,不由得悲愤大喊,宛如半空中起个惊雷。
就在他即将死于箭下之时。
突然,天上“豁喇喇”打了个响雷。
紧接着好似神仙一般,凭空冒出一辆驴车和一只大胖虎。
砰的一声,正好将杨再兴连人带马砸进泥里,只漏个头颅。
杨再兴被砸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再加上失血过多,登时在驴车底下昏死过去。
只是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驴叫,紧接着是“夺夺夺”的箭矢扎进木板的声响。
而后几道声音分别传来。
“我尼玛,陪我驴车!”
“姑奶奶的刀,要吸血了啊!”
“太欺负人了!俺弄死你!”
“嗷呜~!”
(本章完)
第313章 复河山,杀至尊
第313章 复河山,杀至尊
“杀兀术!”
杨再兴突然醒了过来,双目赤红,似要滴出血来。
“将军,您醒了?”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
杨再兴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卒,有些发愣:“你,你是老李?”
那老卒见杨再兴竟然记得自己名字,连忙说道:“正是小人。”
“好,嘶”杨再兴正要再说什么,突然觉得全身剧痛,不由得龇牙咧嘴。低头一看,只见周身裹缠白布,红红白白,包的快成了粽子。
“老李,现在啥情况了?”
老李说道:“将军,金狗被打退了,张宪将军正在向临颍县追击哩!”
“啊?”杨再兴惊道,“不行,只有张将军怎么成?扶我起来,我能再战!”说话间就要爬起来。
“哎呀,杨将军您先歇息歇息。”老李连忙上前安抚他,“从您体内挖出来的箭头足有一升,可别乱动,免得伤口崩裂。”
“不行!只有张宪我不放心!”杨再兴很执拗,定要起身。
老李哭笑不得,叫道:“杨将军,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杨再兴瞪眼诧道:“为何?”
“因为有三凶啊!”老李神色兴奋起来,“有这三位在,金狗可被杀惨啦!”
“三,凶?”杨再兴一脸的疑问,“我咋没听过这名号?”
老李告诉他,小商河一役,虽然三百骑兵尽数壮烈殉国,可岳家军大营前却来了三个奇怪的人。
“奇怪?有多奇怪啊。”杨再兴不由得想起那声驴叫,声音震天,似乎自己耳朵还在嗡嗡响。
“一个白袍公子,一个黑袍汉子还有个骑虎的红衣少女!”
“嗯?”杨再兴笑道,“他们就是三凶?怎么还有个女子?”
老李道:“将军,您可别小看红袖姐哇!就是她牵着一头白毛驴,将您驮回来的!”
“啊呀!是三凶救得我?”
“当然啊!而他们一路砍杀,将您带回来的哩!”
老李紧接着又诉说斥候去了小商河,但见那平原之地金兵满地碎尸,大火焚天,还有的浑身干枯。保守估计死伤近乎五千人,而且金兵传言小商河遇到鬼神,能长出万千手臂杀人,能口吐熊熊烈焰,还有吸血的。
随着老李有声有色,舌灿莲,杨再兴听得目瞪口呆,连忙抓着他的手问道:“老李,三凶这么厉害?”
老李笑道:“那可不!红袖姐还说了,若非金兀术被三个轻功高的邪乎的人救走,任韶扬早就一剑劈了他啦!”
“任韶扬是.”
“哦,您还不知道他们名号。”老李道,“白袍公子叫做任韶扬,人称‘任剑神’;黑袍汉子是黎定安,大家都叫他‘刀皇’;红袖姐原名任红袖,虽然年岁不大,可豪气干云,所有人都服她!所以大家叫她红袖姐。”
就在这时,忽听帐外蹄声若雷,一队人马飞驰而来,紧接着众人喊声传来:“张将军回来啦!三凶回来啦!”
老李哈哈一笑,叫道:“杨将军,看来张宪将军大胜归来啦!”
杨再兴亦是面露喜色,对着他说道:“老李,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
老李还有些犹豫,杨再兴性子急,自己就要爬起来。老李只得叹了口气,连忙扶他起来,走到营帐外。
掀开门帘,就见天光大好,万里无云。
举目看去,但见远处江水浩浩荡荡,贯通南北,河上艨艟斗舰,成千累万,旌旗招展,仿佛云霓。
垂目而看,就见营帐连绵不绝,犹若汪洋大海,无数披甲将士纷纷欢呼着从营帐中冲来,围住中间一群骑士,欢声震天。
杨再兴凝神细看,但见领头的张宪胡子若戟,正开怀大笑。
他身后,则是三个看起来格格不入之人。
何谓格格不入?
只因这一队骑士,个个人马皆甲,马鞍处左挂长枪右勾长刀,身后还背负神机弩,腰悬箭囊,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此刻立在原地,黑压压的一片,却没有丝毫杂音,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人马呼吸声,足见军纪之严。
而张宪身后三人,为首的是个白袍公子,不披甲胄,不配刀枪,坐在马上风姿潇洒,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他后面是个身材雄壮至极的黑袍汉子,长发披肩,本该很是狂放的气质,却被他那憨憨的笑容所破坏。更奇的是,他骑了头高大的白毛驴,看起来怪异极了。
可是。
对比最后的少女,这汉子反倒显得正常了许多。
因为这个红衣少女,骑着头肥硕的斑斓猛虎,双手捧着一只烤得焦脆牛腿正在大啃。
看着她啃得如此之香,围过来的兵卒都馋地直咽口水。
“红袖姐,吃独食咯?”
“对啊,分点儿,分点儿啊!”
兵卒嘻嘻哈哈哈的起哄,显然和少女关系极好。
少女哈哈一笑:“成,给小的们解解馋!”说话间,随手将牛腿往天上一抛。
只听哧哧几声,牛腿当即凌空分作无数碎肉,向着众兵卒飞去。
周围百十号人都分了块指肚大小的牛肉,大喜过望,齐声高喊:“红袖姐,大气!”
红袖嘿嘿一笑,小脸一昂,显然极为自矜。
“他们,就是三凶?”杨再兴扭头看向老李,一脸的问号,“这仨孩子,满脸的和善,咋起了这个外号?”
老李呵呵笑道:“甭说您不信,我刚开始也不信。只是随他们上了趟战场.”他啧啧两声,有些倾慕又有些惶恐,“才知道这三位到底是有多凶残!”
此时间,报晓刁斗携着晨风,自远处悠悠传出,此起彼伏,在大地上来回激荡。
就在这时,有哨兵传令,说岳帅召见。
张宪和三凶点了点头,张宪先去,而三凶却调转方向,朝着杨再兴的营帐走来。
“杨将军,你身体好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就见那白袍拱了拱手,笑吟吟道。
“杨某多谢任剑神相救!”杨再兴费力举起手,抱拳颤抖不已。
任韶扬见他一动就痛的龇牙咧嘴,连忙扶住他,笑道:“将军太过见外,我们兄妹三人也是恰逢其会,不敢贪天之功!再说您为国为民,又何敢受此大礼?”
“救命之恩,杨某毕生难忘!”杨再兴抱拳,语气铿锵。
“哈哈,杨大哥你就好好养伤嘛。”红袖笑呵呵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伤愈后多杀些金狗,也好教我们开心开心。”
“好!”杨再兴莫名的对红袖很是喜欢,大笑道,“听红袖姐的!”
“哈哈!”小叫前仰后合,“杨大哥,我可比你小多了,为啥管我叫‘姐’?”
杨再兴笑道:“就凭你救我于危难,杀得金狗望风而逃,杨某叫你‘红袖姐’便不为过!”
“欸~我叫你大哥,你管我叫姐。岂不是乱了套?”
“这又何妨?”杨再兴笑道,“咱俩各论各的,咋样?”
“好玩!”红袖开心了,忍不住身子倾前,眼中幽幽发亮,“就这么定了嗷!”
举起手掌,等在半空。
杨再兴哈哈大笑,伸出大手和她击掌,算是定了约定。
“对了,红袖姐。”杨再兴突然歪着头想了想,问道,“杨某问你个事儿。”
“说吧。”红袖拍着胸脯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再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上的大包:“您三位救我出来,可知道在下是被何人砸晕?”
“呃”
三凶:(# ̄~ ̄#),(# ̄~ ̄#),(# ̄~ ̄#)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杨再兴见状,又连忙说道:“我在晕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驴叫!”
远处吃萝卜的白毛驴耳朵一竖,瞥了他一眼,连忙掉过头去,拿屁股对着他。
定安讪笑道:“可能,可能是金兵拿着大车,呃,驴车扔了过来?”
杨再兴表情一变,沉思片刻后,竟不住点头道:“嗯、嗯,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没想到金狗中除了金兀术,竟然也有如此猛将!”
红袖“噗哧”一笑,韶扬见状,忙捂住她了嘴,而后告了声饶,扯着他们走了。
三人前往元帅大帐,掀帐入内。
却见一个甲胄齐全,头戴兜鍪的将领负着双手,正看着墙上的地图。
在他身边,立着俩人。
一个银袍小将,杵着两支亮银锤。
一个黑脸猛将,持着两口四楞镔铁锏。
将领一直仔细的看着墙上的地图,听到有人进来,也不回头,而是陷入思索之中。
小将和黑脸将军看到任韶扬三人,则是无声笑了笑,挤眉弄眼,好不可爱。
红袖也是无声一笑,挑挑眉毛。
任韶扬和定安对他们拱了拱手,也不着急,就在旁边静静等着。
过了半响,忽听将领哈哈大笑,转身道:“韶扬,定安,红袖!临颍县一役,追击三十余里,歼敌愈万!你们三凶可是居功至伟!请受岳某一拜!”
说话之间,那将领便抱拳鞠躬。
下方银袍小将和黑脸猛将也都抱拳拱手,鞠躬致谢!
“哎呀!岳帅折煞我也!”
“快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嗯嗯,俺也一样。”
三凶纷纷说话,连称不敢受这大礼。
那将领笑呵呵地起身,这是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兜鍪下的面容坚毅,眼角处皱纹深刻,大有风霜之色。
然而他此刻看向三凶时,神色昂扬,顾盼之间神威凛凛。
他不是旁人,正是岳飞,岳元帅!
此刻,岳飞和任韶扬四眼相对,俱是对彼此的欣赏,心中更是没来由生出些暖意。
岳帅微微一笑,指着墙上的地图道:“韶扬,你可看出来什么?”
任韶扬眼睛眯了眯,语气斟酌:“岳帅,你是要和金狗决战?”
“没错!”岳帅拍着地图哈哈大笑,“韶扬果然厉害,只通过山河地理图便知道了咱的意图!”他又问,“韶扬,你再看看,在哪里合适?”
任韶扬微微一笑,指着地图一点:“朱仙镇!”
“好!”
岳帅手指东京之地,说道:“若是啃下来朱仙镇,我大军便能乘胜追击金军主力,继续北伐,逐步推进至开封,随后渡河收复河北失地,最终直捣黄龙。”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而动,停在黄龙府之上,长叹道:“多亏你们救回再兴。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是少了他,便是断了我一条臂膀,日后直捣黄龙,可就难的多了!”
岳帅说罢,踱了两步,面色忽明忽暗,似乎遇上十分难断之事,良久方才转过头来,认真道:“韶扬,朱仙镇之战必不容失,岳某却是要拜托三凶帮忙做件事!”
任韶扬三人互看一眼,而后抱拳齐声道:“岳帅请吩咐!”
岳飞点头,沉声道:“岳某想请三位去牵制一人。”
“谁啊?”任韶扬一愣,问道:“这么猛?需要我们仨。”
“牵制?”
红袖和定安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岳飞。
岳帅哈哈一笑,说道:“说是一人,实则此人身边高手如云,仅仅岳某所知高手就有‘塞外三冠王’,小祁连山‘金燕神鹰’等人!”
任韶扬眉头一挑,恍然道:“岳帅说的是那个人是”
岳飞点头:“没错,此人就是金国‘至尊’完颜决!其人已至朱仙镇,为金兀术压阵。”
“韶扬,定安,红袖!还请三位牵制此人,为我军扫除最大的障碍。”
红袖微微一笑:“至尊?这名号真嚣张啊。”
定安摇摇头:“上一个这么嚣张的,可是分作两半而走”
任韶扬笑道:“岳帅且等任某的好消息。”
岳飞哈哈大笑:“好!岳某在帐中为三位温酒以待!”
【叮!】
【轰杀至尊:扶助宋军打赢朱仙镇之战,灭杀金国至尊完颜决。】
【奖励:《文易筋经版参合剑气》(人神共嫉)】
——
ps:有谁还记得这门武功呢?
(本章完)
第314章 凤凰山上
第314章 凤凰山上
郾城,位于中原腹地,河南。
距离东京极近。
小商河之战,其实乃是郾城战场的一处。
兴十年五月,金国都元帅,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之四子完颜宗弼挥军南征,意欲一举灭宋。
岳飞、韩世宗等大将领兵迎击,双方血战连连,最大的一处战场,就是郾城。
当然,金兀术损失最惨重的也是郾城。
郾城外十里的一处山岗上,一群人正在看着那延绵不绝的大营。
这山岗形状奇特,一边缓坡可供人上下,可另一边,仿佛被神工鬼斧狠狠劈了一击,平平如削,纵使猿猴也难攀爬。
山头上,恰有巨石斜插,平平如削,纵使猿猴也难攀爬。
这群人身上披甲,为首者头戴皮帽,身穿狐裘,显然是胡虏贵胄。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金军将领。
胡虏贵胄便是杨再兴欲杀之而不得的金兀术。
此时他在金国官拜都元帅,封为梁王。
手掌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堪称至尊至贵,权势熏天。
然而此刻的金兀术却是满脸愁容,看不出分毫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像是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死死地盯着十里外的郾城,脑海中疯狂地寻找一丝一毫的胜算。
郾城一战,完颜宗弼麾下的骑军精锐“铁浮屠”与“拐子马”几乎全部折损。
若非他跑得快,只怕就会被张宪带兵追上,成了阶下囚。
最为可惜的是,商河一战,岳家军大将杨再兴本已陷入泥沼,只待将他射死,必定可断岳飞一臂。
然而,然而!
金兀术猛地一捶掌,忿恨不已。
怎么就天降了那三个堪称鬼神的家伙!他们骑着驴跨着虎,在金军铁桶般的阵势中七进七出。
这三人不是要杀出血路,他们是要虐杀金人!
他们怎么能如此凶残?
一想起那自称“塞北三凶”的三个凶人,金兀术就不自觉的脊背发寒,渗出冷汗,小腿肚子打颤。
甚至耳朵都在幻听,旷野之中,似乎依稀回荡着小叫杠铃般地笑声。
金国不是没有高手,霸主完颜决乃是名震寰宇的绝世高手,凭借一手铁拳,硬是博得了“金国至尊”之名,建立至尊府。
可就算如此,金兀术也从没见过长剑横出十几丈,一抡砍死数百人的场面!
没见过飞刀犹如追逐的鸟儿,在战场来回翻飞,噗噗捅人。
更没见过有人一刀燃起漫天大火,炸的人仰马翻,留下数丈大坑的!
小商河一战后,不仅精锐损失,士气更是受挫到无以复加。
更有传闻在军中不胫而走,说三凶是天上凶星降世,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乃是来收复山河来的。
这般言论很快传遍全军,屡禁不止。
特别是昨天张宪带兵追袭,金兵一见对方军中有人骑驴跨虎,身穿白袍者,登时士气溃散,哭爹喊娘扔了兵器,屁滚尿流地逃走。
金兀术叹了口气,回头环顾众将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的无奈,不由得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他本人承受不得这场战争的失败!
他已将自己的前程,野心,权力都压上了!
不说大败亏输,只是无功而返,金兀术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反攻倒算,剥夺了军权,彻底失势。
未来那皇位,也就与他彻底无缘。
在场的将领都明白,大帅决不允许这场由他一力促成,关乎他是一步登天还是跌下神坛的的南征。
就此宣告失败。
金兀术必然要孤注一掷,反戈一击。
就算赌国运,拉上所有人来搏一搏这滔天的富贵,也在所不惜!
“朱仙镇!”金兀术目光冷冽,“这就是你我命运的终战。”
“可是岳飞,我必不可能坐以待毙,因为‘至尊’绝不会坐视不管!”
“等至尊来了,你那什么狗屁三凶,我看他们怎么死!”
就在这时,众人忽觉地皮震动,接着听得蹄声阵阵。
“谁?”
“妈的,岳家军来了?”
“三凶,三凶是不是也来了?”
这帮金国将领风声鹤唳,无不仓啷抽出刀剑,缩头缩脑,四下观望。
金兀术也没好哪去,连忙伏在石块之后,举目遥观,却见一金人骑兵飞奔而来。
他面色一冷,哼道:“刀剑都收起来!成何体统?在外人面前显得咱们怕了似的!”
须臾间,那兵卒上的平台,原来却是送信。
金兀术接到信后,忽地双眉一挑,眼中厉芒闪烁:“诸位!至尊已经携‘塞外三冠王’,‘金燕神鹰’,还有众多高手赶来此地了!”
众将闻言,无不喜笑颜开。
金兀术霍然转身,捏着信纸死死盯着郾城,沉声道:“备战朱仙镇,等至尊到了,咱们踏平岳家军!”
“是!”
众将哄然应命,随后纷纷下山,呼啦啦纵马朝着朱仙镇驰去。
——
朱仙镇北面二十里处,有凤凰山,此山地势峭拔,林莽葱葱,登山一望,金军阵势尽收眼底。
金军当然也知道此地的重要性,故而上山十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备极为严密。
兼之“至尊”完颜决率领众高手将至,故而此山的守备更为严密。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无法阻拦三凶的脚步。
无论是韶扬的“藏形匿影”神通,还是胖虎的匿迹玄妙,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登到了山顶。
却见凤凰山耸峙贾鲁河畔,山高百仞。
三人一虎藏在一棵建木上,露出四颗头颅,狗狗祟祟地四下观望。
只见贾鲁河阔远浩渺,烟水苍茫,河上商船千万,往来频繁,禹王山遥遥对峙。
再看金军大营,只听喊声震天,数不清的金兵在指挥下演练阵法。
阵势似方非方、似圆非圆,百人一队,结成一字长蛇阵,看着颇为神秘。
红袖默默观察了一阵,忽道:“这阵法若是事先不了解,岳帅要吃亏啊。”
定安奇道:“很厉害吗?岳王爷这么厉害的大英雄都摆不定?”
任韶扬笑道:“我没猜错的话,这阵法叫做‘金龙绞尾阵’。”
“金龙绞尾阵?”定安和红袖念叨着。
红袖问道:“听名字觉得很厉害,这阵法有何不妥?”
任韶扬娓娓道来:“这阵法是由两条长蛇阵变化而来,头尾都有照应,犹如剪刀的两把手柄层层绞来。杀了一层还有一层,不破阵眼,结局就是被绞杀。”
“阵眼在哪里呢?”
任韶扬一指那四个坐镇指挥的将领,笑道:“就是这四人!若要解决他们,首先从左边杀入,然后右边进阵,最后由中路杀出,搂草打蛇。”
红袖恍然道:“我明白了,先将阵型牵制。然后在这,这里,还有那。”她连着指了三个入口,“由三位大将冲杀进来,直杀那金狗的将领,他们必定会乱了套,而后被咱们分而破之。对不?”
“哈哈!没错!”任韶扬一挑大拇指,“有杨再兴,岳云,张宪等猛将冲阵,大破金军,正当其时也!”
“好耶!”
定安听不懂,可不妨碍他鼓掌叫好。
任韶扬和红袖同时神色一动,看向山下时,嘴角微微一勾。
定安明白了,随口问道:“那帮人上山来啦?”
红袖拍着任韶扬的肩膀,嘿然道:“瘸子神机妙算。”
任韶扬抚着叫的脑袋:“红袖静待天时。”
“来了多少人?”定安觉得自己和他俩有了可悲的壁障,嘟嘟囔囔道,“怎么分配?”
任韶扬笑道:“为首之人霸气凛然,正是完颜决,合该归我。”
红袖道:“完颜决身后有三道气机轻灵如风,还有两道凛冽剑气,以及九个不俗的高手。”
定安哈哈一笑,说道:“俺不想和轻功高手放对,追不上,那仨归你,剩下十一头猪仔归我!”
任韶扬淡淡道:“小叫,那三道轻灵气机,正是塞外三冠王,这三人阴险恶毒,轻功号称天下第一,小心点。”
小叫脸含微笑,点头道:“明白。”
任韶扬点点头,看向定安:“那两道剑气,应该就是金国皇子教师‘金燕神鹰’,擅长剑掌功夫,武功不俗。”
定安点了点头,说道:“剩余九人呢?”
“金国至尊府九兵卫,顾名思义就是合共九大金国高手,各有诡异手段,小心些。”
句话一出口,定安已经知道此战恐有不同,当下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任韶扬一拂袖,率先闪身而去:“好了,该咱们‘塞北三凶’出场,试吧试吧这个江湖的高手了!”
“好!”
红袖身化血影,随风飘飞。
定安则好似猿猴一般,义手伸长,挂在树梢快速前进。
就在同一时间,一行人正缓步上山。
山道上的兵卒见到来人,无不狂热的伏地跪拜,大叫:“大元帅!”
为首之人目不斜视,阔步而走。
只见此人浓眉虎目,魁伟健硕,金环束发,衣甲鲜明,行走间气势雄浑。
他天生就是王者。
在世上千万人中,所有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绝不会是其他什么人。
这人高高在上,睥睨苍生。纵使有血有肉,却已经不再可以称之为“人”,而是“王”。能叫人见之拜服,为之效死的王者!
所有人见到他第一反应,哪怕彼此从来未曾见过面,却也能马上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
金国五路大元帅,至尊府主,天地霸尊——完颜决!
“主上,登上凤凰山顶,咱们就能看到岳家军大营,到时候我为您指认‘三凶’的营帐!”
一道甜美清脆的女子声音笑着说道。
完颜决沉雄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宠溺,道:“哦,就是最近杀得宗弼狼狈逃窜的那三个小娃娃?”
“正是这三人!”那个女子轻笑道,“这三人据说很有些不凡手段,倒是唬人。”
完颜决沉思半晌,道:“这三个娃娃有什么不同,朕好奇得很啊。”
那女子道:“主上可是起了爱才之心?”
完颜决笑道;“小草不愧是小草,最知道朕的心。不过,能否让朕网开一面,还得看他们功夫够不够劲啊!”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轻笑道:“当真晦气,大好江山风景如画,却有野狗一群,在此狺狺狂吠。”
众人一惊,连忙朝着声音处瞧去。
就见远处斜峰突起,或站或立着三人。
身后斜阳正浓,江河浩荡,映衬着三人意态潇洒、傲然于世。
众人心中心中诧异:“山下有精兵四面把守,这三人又是如何上来的?”
等等,他骂我们!
众人反应过来,听出嘲意,无不大怒。
完颜决瞥眼而视,还没说话,一股呼啸狂风猛地扑去。
对面立着的白袍公子微微睁眼。
但听“嗤”的一声,二人同时一晃,平地起波澜,狂风大作。
完颜决冷哼一声,衣发飞动,脚下碎石泥土活了一般,咕咕咕滚向四面八方。
任韶扬笑容淡淡,狂风飞石临身,却陡然静止平息,悬空漂浮,悠然不下。
如此一动一静,对比分明。
完颜决气势狂暴,好似大漠朔风,横行无忌。
任韶扬气机沉凝,如亘古长存高山,立壁千仞,任尔来风。
完颜决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电,凝声道:“对面可是三凶?”
“任韶扬。”
“任红袖。”
“黎定安!”
三人依次笑嘻嘻地回话。
完颜决点头一笑:“倒是省得我去找你们了。”
任韶扬伸手招了招:“金狗,来山顶一战。”话音未落,人影缥缈。
完颜决哼了一声,面色阴沉,瞥了眼身后众人:“杀无赦!”说话间,人影也消失在原地。
“是!”
众人齐声应和,然后面色不善地看向剩余两人。
“小叫,人数不对啊!”定安憨憨的声音传来,“多了几个人。”
红袖目光一扫,笑道:“顺手宰了呗。”
(本章完)
第315章 坠落的太阳
第315章 坠落的太阳
天已暗下,夜空如一块澄澈的黑曜石,上面点缀一轮银色宝石,万千碎钻。
贾鲁河蜿蜒流长,如丝如缎,千帆竞发,连绵涌向远方。
凤凰山顶。
倒是有块空地,绿草如茵,近旁怪石奇松,景物美妙。
任韶扬负手立在崖顶,看着远山奇峰突起,连绵不绝,眼神淡淡,衣袂翻飞。
此时,背后渐渐出现一条人影。
来者高大魁伟,面容轮廓深邃,棱角过分锋锐。
他身披甲具,月色映照下,似乎散发着明黄色的火焰,璀璨夺目。
完颜决垂着双手,阔步而来。
走到任韶扬身边,他缓缓说道:“这么好的山河,果然需要登高望远才能尽瞰美景。”
任韶扬斜睨他,说道:“中原山河你也配染指?”
“可朕已经站在山巅。”完颜决指地,喝道,“这里,是大金的!”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明天就不是了。”
完颜决冷笑道:“你很信任岳飞,也很自信可以拖住朕?”
“当然。”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
“朕错在哪了?”
任韶扬挑了挑眉,说道:“你错在以为我可以拖住你。”
“哦?”完颜决怔了怔,眯起双眼,“难道你唱的空城计?”
“不!”任韶扬漠然道,“任某的意思,是你小看了我。”
完颜决不屑一笑:“难道,你要弑君?!”
任韶扬小熊摊手:“应该叫取你狗命。”
“有趣。”完颜决负手望天,“几十年来头回有人这么和我说话,我该欢喜么?”
任韶扬狞笑一声:“欢喜尼玛啊!”袍袖一拂,“哧哧哧”数道剑刃倏出。
完颜决不防他说打就打,眉头一皱,剑光映的脸色一蓝,立觉身上一凉,心中陡然大惊,连忙向后跃走数丈。
可哪想面前剑光铮铮作响,紧随其后,绚烂恣肆,飘逸无方。
完颜决身当其锋,俨如十里春风卷起无数蓝色妖姬,风如啸,似雨,遮天蔽日,无所不至。
“好胆!”
脸色怒气升腾,完颜决微撤半步,甲具突然崩碎,被一股霸烈的力量携着射出,直向任韶扬罩来。
任韶扬轻笑一声。
白影闪动,身若水草招摇,倏地自甲具碎片中掠过,骈指一点,刺向完颜决双眼。
这一闪一掠,快如电火行空,骈指回点更是缥缈变幻,教人分辨不清方向。
完颜决再次一惊,既震于对手应变之快,更惊于白袍速度之快。
“哧!”
又是轻轻一声,完颜决只觉额上一凉,随后热血淌下,显然被双指划中。
他有生以来,从未遇过如此惊变。
对面白袍只出了两手,一拂袖、一点指而已。
然而剑法之高,身法之诡谲实在骇世惊俗!
完颜决身当此时,心间蓦然涌上一股寒意,旋即被滔天怒火替代。
这人,这人真的想杀我!
一个南蛮子,一个在十三年前被打断了脊骨,淫辱他们妻女,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汉人。
竟敢他妈的杀朕?!
完颜决蓦然大喝一声:“狗一样的东西,你怎么敢?!”撤身弓步,拉出一拳,轰然击出!
一拳向前,炙热的拳劲四面蔓延,凝如山岳,动如江河,一动一静,竟然蕴含在一拳之中。
——天地霸拳·火雨盖。
“不差。”
任韶扬轻笑一声,微微一幻,瞬息间身子变得扁如薄纸,于间不容发间,闪过完颜决这横扫千军的一拳。
轰隆隆!
拳劲趋势不绝,直冲崖边飞走,将暗夜、雾气撞出一道裂缝,染得赤红一片,如天降火雨。
这一瞬间的光亮,照的天地红灿灿的。
任韶扬弹着指甲,闲闲地看着对面完颜决。
完颜决伸手一抹额头上的鲜血,一脸的阴沉,低声道:“呵,朕竟然小看了你!”
“任某从不说谎。”
任韶扬身影消散,声音竟然从天上传来。
完颜决应声诧异,抬头望去,登时双眼圆睁,脸色微微发白。
就见任韶扬凌空趺坐,身下空无一物。
“咦?”完颜决微微失神,眼看白袍无所依傍,俨然悬在虚空。
“你这是什么诡异功夫,竟能飘在空中?”
任韶扬微微一笑:“这是俺金刚宗的禅法。”
“你这他妈是禅法?”
“千钧重担系于一发,是为千钧一发禅!”
完颜决有些怔忡,凝神一看,果见一根蓝澄澄的细丝,一头连着任韶扬,一头缠住树梢。
他有些头皮发麻,心中暗道:“凭一根细丝便可吊起百余斤的身子,这人年纪轻轻,却将功夫练的小无可小。”
突然,完颜决心中了然:“是了,这人之所以能一指破了我的‘昊天罡气’护体,想必就是用了这劳什子‘一发禅’,所谓以点破面,以无厚入有间。”
“这鬼功夫,最是克制我的护体罡气!”
完颜决突然平静了下来,语气淡然道:“你叫甚么名字?”
“刚刚报了名号,你不记得?”
“朕,不愿意记死人的名字。”
“现在呢?”
完颜决沉声道:“朕,将你视作最大的敌手。”
“好,我就宠你一回。”任韶扬笑道,“我叫任韶扬。”
“任韶扬。”完颜决点点头,“你若入我至尊府,随朕横扫天下。凭你的武功,足可封侯拜相。”
“他妈的,你让我当汉奸?”
完颜决轻笑道:“对于宋人,你是汉奸。可在朕这,你就是绝世英豪,名留青史之贤臣!”
任韶扬嗤笑一声:“用你的方法,名留青史太慢,我不喜欢。”
“哦?”完颜决淡淡道,“你有何办法?”
任韶扬目光如炬,狞声道:“金国至尊暴死,女真覆灭,听着多么悦耳.”
完颜决抿着嘴唇,脸色阴沉。
这一刻,四周崇山峻岭,横亘在旁,宛如一条巨龙酣然沉睡。再看远方,旷野苍茫,一望无尽,狂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完颜决突然一笑,雄浑的声音慢慢说道:“朕最喜欢的,就是一边凌迟像你一样的宋人,一边干着宋人的帝姬,一边又让赵佶给我推屁股”
风吹长草,如哭如啸。
任韶扬面色漠然,淡淡说道:“所以呢?”
完颜决一皱眉头:“所以,你一点也不愤怒?”
“你会去义庄和死人愤怒么?”任韶扬好整以暇道,“在任某心里,你。”伸手一指,然后手指北方,“还有你的民族,都已经死了。”
“是什么让你如此的骄傲?竟敢如此看不起朕!”
完颜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等朕剥了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沉身扎马,一拳送出,霎时狂风变作寒风,冻人心魄。
——天地霸拳·苍茫冷。
“你拳头再硬。”任韶扬冷笑连连,白影乍闪间,诡奇无比地顺着拳风游弋,已抢到完颜决身前。
“能抵得过天地洪流么?”
白影突进,一掌袭来,掌风破空,直来直去,刚劲无伦,仿佛不周山倒,笼罩完颜决全身。
扑!
拳掌相击,巨大的响声震人心魄。
“呵,天地洪流?”完颜决张开右手五指,猛地一拉,“朕,就是天命!”
运起一记“狂飙卷”,登时崖顶空气便似被一股狂悍的怪力吸干了一般,方圆丈许的空间蓦地变得扭曲起来。
任韶扬只觉一股强绝吸力从完颜决掌心传出,以他的惊世功力,竟也为这力量所摆弄,定不住身子,被扯向完颜决。
可他身经何至百战,当即气聚神聚,袍袖大张之际,铮铮剑鸣声响,无数条剑刃倏出。
但见剑刃忽如柔风轻荡,宛似天成;忽似稚子绘画,纯任自然;忽然矫若飞龙,纵情挥洒。
二人都是绝世人物,即便出招,也是以神会神,不以拆解为功。
但瞬息百击,一经碰撞,顿生不可言喻的景象。
只听当当当金响大作,声声刺耳,气象纷纭。
二人彼此对了百招后,纷纷再聚真气,怒喝声中,又对了一击。
猛听一声隆隆巨响,那横伸山岩竟抵不住两人的绝世神功,轰然塌陷。
尘沙四迸间,二人一起随着泥沙坠下。
就算在坠落之际,完颜决依旧双拳乱挥,激得尘沙岩屑四下飞腾。
任韶扬左摇右晃,手腕一翻,长剑分作无数剑丝,居然以问劲之功,批亢捣虚。
所谓问劲之法,其旨全在寻找破绽,拿点控身,行来原极不易,如今人在半空,死亡威胁一直笼罩全身,更是难上加难。
任韶扬却以剑尖做手,点刺对方虚侧,但听嗤嗤声响不绝。
拳剑交击出的火,就像两人身旁万千流萤。
美丽却致命的流萤。
完颜决狂声怒吼,陡觉身子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浑身上下一阵发紧,随之又格外松畅,突然间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但见他身上血肉横飞,血雾挥洒。下巴爆裂,右肩洒出烈血,左耳不知道飞到哪里。
全身笼罩雾状的血滴,看着就像个下坠的流星。
那些血,从完颜决身上疯狂的喷出来。
胸前,右肩、脸上,左耳、下巴、大腿,无处不在,全都皮肉横飞,鲜血淋漓。
都说天无二日。
完颜决被其兄完颜阿骨打封为至尊府之主,天地霸尊。允许他以本来唯有帝皇才能使用的“朕”,作自称。
故而金国有两个太阳。
一个是完颜阿骨打这个皇帝。
一个是金国五路大元帅,至尊府主,天地霸尊——完颜决!
可如今,这个金国的太阳。
却被任剑神斩得快支离破碎。
坠落了!
(本章完)
第316章 老天爷最爱的崽(求月票!)
第316章 老天爷最爱的崽(求月票!)
天上月色变成了血色。
红袖伸出白生生的食指,勾了勾,轻启红唇,声音悠悠荡荡:“三个老梆菜,来吧。”
此话一出,对面顿时一片喧哗。
众人无不看向那三大高手。
一个矮小枯瘦的孤老头,一个冷若冰霜的老婆子,一个扎冲天辫的小孩子。
这三个人看着无甚特别。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人其实才是自完颜决之下最强者。
千里孤梅,百里寒亭,还有真正可怕的,万里平原。
他们被人称为——塞外三冠王!
“塞外三冠王”的名号,本就是指天下轻功第一、第二、第三的人。
他们不仅轻功已至神鬼莫测之境,武功更是狠辣凶残,往往一动身、一抬足,便可取人性命。
听到红袖的话,老妪打扮的千里孤梅银眉一剔,叱道:“找死!”
此话一出,剩下二人没动,反倒是人群中跃出了两道人影,齐声叫道:“愿为前辈分忧!”
红袖眼波流转,凝目看去。
就见一个大汉浑身肥肉,不着衣甲,只在腰间围了块兜裆布,看着像是角抵手。
另一个汉子,则须发赤红,眉宇间神态嚣张。
二人皆赤手空拳,大步而来。
那胖子怪声大笑,带动浑身肥肉如波荡漾,举起拳头大叫道:“臭婊子,敢对孤梅前辈吆五喝六,给我死来!”说话间,猛地砸了下去。
拳风凝若实质,若是常人接了,只怕脑袋都要陷入腔子里。
可红袖却噙着一丝笑意,梗着脖子不闪不避。
胖子见状,更是大怒,猛地用力砸下。
当的一声大响传来,山道上一阵晃动。
紧接着,一阵惨叫声传来:“哎呦!我的手!”
便见那胖子捂着稀烂成一团的右手,连连后退。
红袖打了个哈欠,扑了扑刘海,笑道:“用点力,我还能承受得了。”
“啊!金刚不坏身!”
“他妈的,怎么有姑娘练这功夫?”
众人无不惊呼出声,就在此时,那红发汉子猛地纵身飞跃,从胖子身后跳出,大叫道:“看我神火道!”
只见此人双手赤红,透着炽灼奇光,活像烧滚的铁水,空气中都满是咕嘟咕嘟的声响。
这二人虽然红袖并不认识,可他们在中原武林却是大大的有名。
胖子是唐门三大护法之一的唐不甩,最擅护体神功《混沌天衣》,红发汉子名为唐霹雳,犹以《神火道》威震天下。
这一刻,唐霹雳以凶猛火劲袭来,让在场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定安则摇了摇头,不屑一顾:“什么垃圾!”
红袖一笑:“你这小火苗在惹本姑娘笑么?”不慌不忙扬起双掌,豁喇喇,电光闪烁。
唐霹雳掌出半途,与电光一撞,陡然发出一声锐啸,硝烟四散。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噗呲,无数血肉如天女散,四下迸射。
鲜血秽物浇得金国一方众人满头满脸!
“啊!兄弟!”
唐不甩一看唐霹雳竟然被一掌得支离破碎,目睹此幕惨景,当即目眦欲裂,疯狂大叫着冲来。
红袖也不动,就是叉腰站在原地。
唐不甩指尖才碰上她的额头,便有一股天雷般地巨力涌来,将他抛得飞出数丈,噗噗两声,眼珠滚出眶外,口中似哭似喊,一个筋斗落下悬崖,凄厉惨呼遥遥传至。
至此,场面立时寂静下来。
唐不甩和唐霹雳二人乃是唐门护法,平素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
可如今面对这个红衣少女,竟然一个照面都接不下,死的惨不堪言。
姿态清秀如仙,出手狠辣似魔。如此截然相反的强烈对比,竟同时存在于一人身上。
刹那间,金国众多高手尽皆沉默了下来。
千里孤梅瞳孔更是缩如针尖。
她性格孤傲,癖好异于常人,竟然老蚌开壳,和那痴肥的唐不甩勾搭上了,自然传了他好几手狠毒功夫。
只是没想到,唐不甩为她出头,竟然一招都撑不住,反被红袖无俦的护体神通崩死。
“真他妈的废物!”
千里孤梅还没说话,百里寒亭倒是再也忍受不住,双掌一交,劈了过去。
说实话,任何人都很喜欢红袖,就算必须与她分出生死,也是留有几分余地。
可百里寒亭生性孤僻,而且一直受他的师姐千里孤梅的气,所以脾气坏到了极点,见到女人就恨得牙痒痒的,一下手,便是重手。
红袖见百里寒亭一掌劈来,大眼睛一转,皓腕一翻,便接了一掌。
只听砰的一声,血影一闪而逝。
却是小叫借助这一掌之力,骤然消失。
“追!”
塞外三冠王见血影飘飘,往山顶飞去,担心红袖对完颜诀不利,当即纷纷施展轻功,流光掠影般追了过去。
霎时间,山道上只剩下独立巨石上的定安,面对十数名高手。
“一、二、三、四”
定安负着鹰刀,义手指指点点,口中默默数着。
这时,一个悠悠忽忽的声音叫道:“你,在干什么?”
定安被打断,不满地觑眼望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个中年儒生,言笑晏晏,颌下五绺长髯随风飘飞,在他身边则是个持剑美妇,冷冷地笑着。
“我在数你们多少人。”定安认真道。
“不用数了。”儒生冷笑道,“我是小祁连山‘西域神鹰’的郭静峰,这是内子‘西域金燕’展飞霜。”
郭静峰指了指身后九人:“这几位,是至尊府九兵卫分别是.”
“得了得了!”定安一挥手,冷笑道:“反正都要弄死,何必再介绍呢?
郭静峰眉头一皱,冷哼道:“小子无礼!”
定安浓眉一挑,二目如电,盯在郭静峰脸上。
郭静峰忽生异感,只觉似有两支利箭射入了面门,心中一寒,全身如坠冰潭。
就在下一刻,一道烈焰刀光轰然砍来!
“夫君,小心!”展飞霜大喝一声,若灵猴纵出,运剑飞刺。
当!
火光爆散,刺眼夺目。
众人只觉炽流扑面,无不以袖掩之。
下一刻,展飞霜闷哼声响起,却见她踉跄后退,满脸通红,一口鲜血喷出,烧的地上草木酥黑。
“娘子,你怎么了?”郭静峰见状,身形拔起,反手出剑,刺向定安胸口,“诸位,此人厉害,一起上!”
定安大喝一声:“黎某还怕你们这群金狗不成?”斜纵而起,鹰刀反撩。
刀剑相交,火四溅。
郭景峰只觉一股焚尽一切的火劲袭来,身子竟离地而起,一口血冲上喉间,苦咸难辨,狂喷而出。
“喝呀!”
展飞霜又扑了过来,剑锋一圈,斜刺定安手腕。
定安义手横拦,与她连对几招后,突然喝道:“滚边去!”
只听“咚”的一声,展飞霜倒飞而出,双眼大张,满是不信之色。
众人见定安不仅刀法凌厉,那奇怪的金属义手更是厉害,手臂微动,便将西域金燕打翻在地。
一时都恍临梦境,难信其实。
哗啦啦!
定安义手陡然伸长,抓住郭静峰,猛地一挥。
噗地一声,正撞在一大汉额头上,那大汉不及呼叫,头颅已碎,死尸倒飞出去,将后面两人撞翻在地。
郭静峰一仆倒,再不爬起,周身赤红,七窍中都有血水溢出。
众人见状,当真大惊失色,各抽兵刃在手,扑了过来。
定安哈哈大笑,绰着燃起熊熊烈火的鹰刀,向这众高手迎去。
一步一顿,一句一刀。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闇闇,惟时何为?”
但见刀光高飞低徊,高者骑气驭风,凌腾于万物,转低潇洒卓绝,鬼神莫测。
众人只见眼前火光熊熊,刀光漫天,灼热焚风扑面袭来。
黑袍青年就像化作了一团火。
炽热、暴烈的焚天怒火!
当即炸开!
“噗呲!”
长刀所向,当先一人小腹豁开,肚肠流淌三丈远,那人脚步踉跄,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吼叫,随后匍匐在地。
忽然,背后有恶风袭来,却是展飞霜持剑飞刺。
定安长刀流转,缠头裹脑,顷刻间,二人此起彼落,若飞火流星,当当当拆了五招。
“小狗,还我丈夫!”
展飞霜面容狰狞,运足内力,但见长剑破空而出,剑如薄纸,曲直无方,宛如群蛇攒动。
定安喝道:“我还不来你丈夫!”手腕运劲一抖,鹰刀刷刷直劈两刀,将她再度劈飞。
“啊~!”展飞霜气急败坏,狂叫出声,“狗贼,小狗!你和那婊子勾搭成奸,我咒你们生儿子烂屁眼儿”
她见不是定安对手,便在远处剑指定安大骂起来,言语污秽不堪,让人不忍耳闻。
定安眉头竖起,爆喝一声:“恶妇!”
义手猛地一抖!
只听“哗啦啦”一声,一口银白短刀挂着铁链倏地激射而出,登时将展飞霜腹而过!
“呃啊~!”
展飞霜不及反应,登时躬身惨叫,陡觉大力袭来,竟被定安又扯回了身前。
“骂俺没事,毕竟我杀了你老公。”
定安义手持着短刀,将她整个挑起,极为认真道,“可你不能骂小叫,这是底线。”
“我就骂!”展飞霜人在天上,疼得不住扭动,张扬舞爪,“恨不能撕了你们,祭拜我夫君!”
定安一愣,见她如此歇斯底里,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很爱你丈夫?”
展飞霜冷哼道:“生死相随!”
定安咧开嘴:“我就送你去见他罢。”
嗯?
展飞霜一愣。
定安义手一抖,短刀斩筋断骨,横着从她腰间削出。
展飞霜尖锐惨叫,肚裂肠流,仰面栽倒。
剩余几人触目惊心,纷纷后跃。
一个双手持爪的高瘦汉子大叫:“这厮手段毒辣,大伙将他围住,不要轻易靠近!”
众人闻言,包抄过来,将定安围在当中。
定安大笑道:“正怕你们跑了!”猛地纵身而去。
一轮火光扫来,四周草木卷曲。
鹰刀赤红一片,挥动间风雷鸣响,兼之他性情豪迈,刀法大开大合,一挥一送,势如天火燎原。
一时间,只看数道人影在夜晚山道中,如飞蓬相逐,乍起乍落,火光银芒明灭不定,与高处的血光、蓝焰交相辉映。
又是一轮刀光闪烁,忽听定安喝道:“着!”
眨眼间向四面砍出七七四十九刀,刀刀毫厘不差,劈中来人腰腹。
这几人出招落空,随觉胸腹巨痛,齐呼一声,纷纷倒地。
那个持着双爪的汉子见状,连忙后撤,总算躲过一劫。慌乱之下,反手一掌击地,生出反力,借力远弹,飘身退在两丈开外,就要逃走。
定安见他轻功甚高,应变老到,当即纵起身来,向他扑去。
那人惊魂出窍,转身便逃。
定安大喝一声:“你逃不了!”
义手一抬,戚戚咔咔几声,变作炮口。
左手拇指比着测距,只是比划半天他也弄不明白,于是干脆放下左手,随随便便一对,高声大叫:
“老天爷,收了他!”
砰地一声,一道火光喷射,紧接着空气成团,朝着那人后背射去。
轰!
这一炮正好弹在他后背上,那人鲜血狂喷,身子腾起几丈高,全身冒火,头下脚上,重重栽落悬崖.
定安上前几步,耳听惨叫声渐渐远了,对天敬了个礼,嘿嘿一笑。
“老天爷,我还真是你最爱的崽!”
(本章完)
第317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求月票!)
第317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求月票!)
踏踏踏~
任韶扬垂着双手,缓步而来。
面前碎石成堆,完颜决躺在上面,气息奄奄。
这个金国的绝世强者,已经快成了一摊烂肉,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雄壮气象。
完颜决张开双眼,强撑着冷冷道:“若非你仗着神兵,破了朕的罡气。但凡我用出‘唯我独尊’,你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一出口,当即咳嗽不止,浑身血水如小溪一般汨汨流下,洇湿了一大片碎石。
“我知道你的‘十全霸境’很厉害,也知道‘唯我独尊’强横无比。”
任韶扬走到他身前停下,居高临下垂目而笑。“所以,我不会给你机会,就算和你虚与委蛇。”他顿了顿,“也不过是提前将剑丝布置在你身周,然后一剑了之。”
完颜决虎目流下血泪,低低惨笑两声,长吸了口气,胸前的血水却涌得更快,口中咳出血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厉声问道:“你这剑器可是‘神剑’擒龙?”
“嗯?”
任韶扬一挑眉毛:“你咋知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完颜决瞪着他纵声大笑,“原来你就是当年甜山惊鸿一瞥的‘白衣剑神’!”
“呦呵,你竟然知道甜山之战?”
“朕当然知道!”完颜决嗬嗬地喘着气,“当年你横空出世,一剑斩了蔡京,又去甜山把元十三限打得狼狈而逃。这等凶徒,宋金两国的权贵又岂能不关注?”
任韶扬道:“那感情好,弄死你之后,我再去弄死完颜构,也算不负‘凶徒’之名。”
“完颜构?”完颜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赵构?”
“嗯呢。”
“哈哈哈!有趣!”完颜决大笑出口,而后摇头道,“任韶扬,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终有一死。你杀了我已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恶毒之色,大笑道,“等杀了赵构之后,天下将没有你的立锥之地,我看你怎么死!”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说完遗言了?”
完颜决笑了两声,气息稍弱,脸色越发灰败,瞧了任韶扬一眼,淡然道:“小子,来吧!朕的头任尔取之!”
“好!”
任韶扬点点头,随手一挥。
——
刷刷刷!
三道身影落了下来。
看着密林深处静静卓立的少女,百里寒亭狞笑道:“小婊子,你怎么不跑了?”
红袖血衣衣飘飘,轻笑道:“本姑娘给你找坟呢。”
“哈哈哈哈!”
听了她的话,三冠王无不大笑出声。
他们笑得很是欢畅,似乎很久没人逗得他们如此欢笑了。
因为他们是塞外三冠王,是闻名天下的三个老怪物。
他们轻功轻功冠绝天下,更是曾经合力激战燕狂徒,虽然不敌这个古今第一狂人,但却伤而不死。
因为他们轻功实在太高,便是受了伤,燕狂徒也追不上他们。可以说,单论轻功,就算燕狂徒、李沉舟都不如他们。
这也是让他们如此自傲的原因!
千里孤梅仓媪君冷哼一声,骂道:“小娼妇,看你奶奶怎么整治你!”
红袖被这一骂,笑容不变地说道:“也罢,定安和韶扬都完事儿了,我也该开席了。”
“开你娘的席么?”
千里孤梅听她这么说,银眉几乎连在一起,拐杖一起,直撞而去!
但是在这时,只听万里平原叱道:“小心!”
千里孤梅面色微变,陡觉背后一股腥风忽地猛压过来,连忙将拐杖反手刺出,顿听得虎吼如雷。
就在她分心的一瞬,红袖身形一幻。
仓啷!
红光乍现,瞬息烁灭。
四周寂静下来,百里寒亭和万里平原都发了一呆,不知到底发生何事。
他们转眼望去,就见少女骑着一只斑斓猛虎,不知何时纵上了一棵大树,双眸幽幽闪亮,恰如两颗寒星。
那猛虎不住舔舐虎爪,显是受了伤。
百里寒亭怔了怔,猛地想起刚刚听到的虎吼。刹那间,他如梦方醒:“是了,就是这猛虎偷袭师姐。咦?师姐怎么”
林中有微风掠过。
“当啷”一声,拐杖头坠地。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半截铁拐兀自握在千里孤梅的手中,她神色有些茫然,低头望了望拐杖,又瞧了瞧百里寒亭和万里平原,忽觉眼前景物斜斜移动起来。
突然之间,千里孤梅从颈至胁,半片身子斜斜滑落下来,鲜血噗噗的自她腰身喷涌而出。
“师姐!”
“师妹!”
百里寒亭和万里平原都都大骇后退,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中原有这样的高手!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到千里孤梅的残尸倒地的瞬间,已经变作两爿枯骨!
她的血呢?
她的肉呢?
怎么会有如此恶毒,如此恐怖的功夫!
百里寒亭和万里平原抬头看向树上。
只见红袖伸出舌头,轻轻地,像猫一样舔舐着魔刀的刀刃。香舌血红,小脸雪白,一双赤红双瞳发出幽淡光芒。
二人不由自主地心头一跳,互视一眼,猛地纵身向山下逃走。
他们方才未用全力,此时惊惶后退,才显现出功力来,当真是浮光电影。
刹那间远去了十多丈,身法之快,反应之迅速,堪称天下轻功之冠。
“不够啊~”
忽地一声轻吟在他们耳边响起,顿时让百里寒亭和万里平原毛骨悚然。
只见疾速逃窜的二人身旁,红袖形如鬼魅,悄没声息地显出身影。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这少女并非埋头追逐,竟是倒飞而行,一对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如此高速之中,这女子竟然倒飞追上我们!
“啊!你不是人!”
百里寒亭大声叫嚷起来,双掌抬起,拍向红袖的胸口和小腹。
万里平原则是个扎着小辫的小孩子形象,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纸剑,迎风一抖,如流星曳尾般刺向小叫。
这两人出手之快,配合之默契,几乎已到了天下绝顶。
红袖嘻嘻一笑:“我挑血食的真不错。”素手一抹,魔刀出鞘。
“当当当当当!”
刀光如虹,如烟似雾,与铁掌和纸剑对撞声密如炒豆。
红袖倒飞不止,手舞长刀,快无可快,只听“叮叮叮”声,火四溅。随她刀势变急,双手分明感受得到每一击后,对方劲气搅起的气流轨迹。
三人疯狂对战激起的腾腾火星,照得密林亮如白昼。
“快点,快点,再快点!”
红袖魔刀动如电闪,红色刀光在夜色中,神光离合,乍阴乍阳,体迅飞忽,飘忽若神,嘴里更是不住大喊。
“怎么这么慢?为什么这么慢?你俩这么多年吃白饭么?!”
“啊~!”百里寒亭只觉左胸一凉,跟着大腿又是一痛,却见这几道伤口皮肉翻卷,好似一张大嘴,微微抽动,鲜血喷涌,慢慢染红衣服。
百里寒亭大叫:“师兄,弄死他!”
“好!”
万里平原看着年幼,声音却十分的苍老,此时受惊之下,两根冲天辫都爆散开来,迎风舞动。
“你杀我师妹,伤我师弟,你要付出代价!”
“呵,祝你好运。”
红袖陡然一笑,笑声震荡得四周倦鸟惊飞。
身形陡然折回,只一纵,便跳到百里寒亭脑袋上,随手一拍,噗,老者当场直插地上,胳膊腿四下乱飞,成了个人棍。
随后掌中“烛红”一振,红艳艳的刀光,好似血色薄雾,吞没了万里平原的冷白色纸剑。
“刷刷刷”纸剑爆散成一团碎屑。
万里平原目露出骇然之色,身子犹如一团毫无重量的幻影,再度逃遁。
只是那红艳艳的刀光如影随形,跟着他“咻咻”出刀,鲜血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落在红袖的血衣上,落在二人经过的路径上。
当真是“风中血色”!
此刻,夜如浓墨,月笼银纱,大地升起蒙蒙暮霭,浮在密林深处,让这一些血腥看起来极是缥缈。
突然间,血雾中响起了一声长长的惨呼,一个身影踉跄蹿出。
却见万里平原扑通一声,摔在一株大树之下,长发四散披落,一道刀口从眉心划到下巴,不仅眼珠崩裂,嘴角裂出一个大豁口,连耳朵都被削了下来,连着皮肉,挂在腮边好似耳坠。
“前辈,你要跑到哪里去呀?”
红袖笑语晏晏,绰着烛红,从血色的月光下漫步走出。
恍若冰晶的刀锋光亮胜昔,点点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连成了一线。
万里平原此刻身上若干处皮肉消失,露出森森白骨,看起来惨不可言。
就在这时,忽听得任韶扬说道:“红袖,一刀了结他罢,咱们该回去了。”
红袖笑道:“你完事儿啦?”侧眼一看,只见任韶扬手拎着一颗人头,意态闲逸。
小叫一挑眉:“还真快!”反手一刀搠去。
万里平原惊呼尖叫,摇晃后退。
红袖“呵”的一笑,刀锋画了个圈,他的五根手指齐刷刷落在地上,闪电又一搠。
噗呲!
万里平原只觉胸口一凉,呆滞的看了红袖一眼,目光中露出极大的不信和恐惧之情。
又转头看向任韶扬,待看清他手中那颗人头之后,猛地睁大双眼。
“你,你敢杀了至尊府主?”
此时间,有号角呜呜吹响,山腰卫兵听到号声,纷纷呼喊,向山上拥来。
任韶扬看也不看他,拎着人头,转身就走。
红袖嘿嘿一笑,手腕一抖,咔嚓一声,万里平原分尸两截,如断线风筝般飞跌出丈外。
小叫收刀入鞘,快步追上韶扬。
“定安也完事啦?”
“我听他放炮了,应该在山下等着。”
“嗯,他那一招的确凶残!”
“除了名字不好听。对了,小叫,你又不认识万里平原,为啥下此重手啊?”
“因为我知道他想虐杀我,所有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啦!”
“干的漂亮!”
(本章完)
第318章 按照我们三凶的方式
第318章 按照我们三凶的方式
天色熹微,雾霭沉沉。
任韶扬和红袖快步下山,和定安集合。
眼看拥上山的士卒越来越多,当即齐声一喝,纵出山道,杀将过去。
甫一接触,人马俱碎,物毁人残。
三人势若蛟龙出海,奔走间,杀人直似割草拔麦。
围上来的金兵眼看三人身法飘忽,如鬼如魅,奔出数十丈远,已杀了上百精锐。
都不觉停下手来,瞠目而视,心中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喝呀!”
任韶扬双拳擎出,劲力排空,前方众兵卒纷纷足下踉跄,翻做滚地葫芦。
定安浓眉一扬,高叫:“看我‘无上天火神魔辟易龙神炮’!”说罢,举起义手猛放一记“真气炮”。
轰隆一声,倒地兵卒腾地铺成了一条血路,四肢躯体飞向空中,此起彼落,半空中爆碎成无数火流星。
后方来兵见此奇景,人人手指三人,惊呼不绝。
“三凶,是三凶!”
“啊?三凶打过来了?”
“快跑啊!”
就当此时,忽听远方一声炮响,但见数千只火把从岳家军大营汹涌而来,烛得天地皆白。
金兵仓促统军出击,尚未逼近,宋军冲出几员猛将,甫一接触,金兵纷纷落马。
眼看抵挡不住,金兵大营号角吹响,他们且战且退,退回朱仙镇,近万之人已折了一半。
黎明时分,曙光初现,却见山下死尸累积,阳光映照下,血流成河。
岳家军初战告捷,气势如虹,一路喊杀而来。
背嵬军换上铁盔铁甲,骑上从马,马身也披满甲胄。
但见有个身着银甲的小将跑的极快,持着两柄大锤,狂呼冲上城头。
金兵哗然而惊。羽箭乱如雨点,向他射去,就见小将双锤一抡,箭镞尽折。
便在此时,又有一将持枪而至,霎时间,金兵军阵冲崩一角,直透阵心,两军彼此绞杀,一时难分胜负。
山上兵卒一看朱仙镇都被攻破,登时溃乱,纷纷扔了刀枪,卸了衣甲,高举双手,哭喊着向山下奔逃。
“哈哈哈!”红袖看着银甲小将,喜上眉梢,欢然叫道,“岳云当真好奢遮,我去助他!”
定安接口道:“俺也去!”
任韶扬凝神远望,发现东方烟尘忽起,原野尽头出现一队人马,其势不下万人,衣甲鲜明,赫然是金军装束。
“你们快去助张宪将军!”任韶扬指着阵中四处拼杀的猛将,“若能宰了金兀术,一定不要放过他!”
“放心!”定安大叫道,“老子啥也不管,就去找他!”
小叫点点头,对着韶扬说道:“你把完颜决的死人头给岳帅送去。”
“好。”
三人定计后,不许多言,当即分头行动。
定安和小叫跑向战场时,还是问了句:“小叫,为何不让瘸子把完颜决的人头给你,来瓦解金军的士气?”
“没用啊!”红袖边跑边说,“县官不如现管,金兵认得金兀术,却未必认得完颜决。这颗死人头,还不如献给岳帅,由他定计呢!”
“哦~”
定安明白了,心中有了计较:“只要抓了金兀术,金兵必然崩溃!”
任韶扬那边,快步下山后,坐上了血驴车,白毛驴“夯啊”一声,向着郾城方向快奔驰而去。
岳家军大营之中,岳飞正凝视沙盘,或闭目思索或运笔书写。
传令兵领命而去,传令而来,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号角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岳帅看向牛皋:“怎么回事?难不成有金国高手袭营?”
牛皋大叫:“元帅放心,让俺看看去!”
岳家军军纪森严,就算如今兵粮短缺,不得不杀战马充饥,却也没有发生骚乱。反而全体将士憋着股火奋力拼杀,只求攻下朱仙镇,直捣黄龙府!
如今营内竟然发生骚动,显然来人气势汹汹,恐非寻常之敌。
岳帅心中一沉:“难道是完颜决?韶扬他们,失败了?”他胸口一痛,“这三个孩子如此年轻,不知能否逃得性命?”
就在这时,近卫快步前来,单膝跪地,道:“岳帅,有,有喜报!”
牛皋一乐,大叫道:“什么喜报,快快说来!”
“任剑神驾车而还!”
岳帅和牛皋精神一振,纷纷抚掌大笑:“好,好好!”
二人一前一后,大步走出营帐。
遥见一辆驴车狂奔而至,两侧兵卒欢呼不止。
“聿聿聿~!”
任韶扬将驴车停在岳帅身前,跳下车来,阔步而去。
岳帅看着他面露喜色,道:“韶扬,辛苦了!”
任韶扬举着手中头颅,轻声一笑:“岳帅,幸不辱命。”
岳飞一愣,仔细看了看那颗怒目圆睁的狰狞首级,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勃然变色,缓缓道:“是,那个人的?”
牛皋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当即屏息,目露惊喜激动的神色。
任韶扬笑道:“金国的太阳,完颜决首级在此!”
“好!”岳帅长笑出声,牵着任韶扬的手一同回营,“韶扬竟然将至尊都宰了,岳某开心,开心至极啊!”
三人放声大笑,一同走进营帐。
待任韶扬放下完颜决的首级,牛皋仔细端详了一番,啧啧有声:“同样是一个鼻子两个眼,鞑子二皇帝,也没啥不同啊。”
“你这憨货。”岳飞笑骂道,“此人武功绝顶,一手‘天地霸拳’就是我也不敢樱其锋!”
“那咋啦?”牛皋一梗脖子,“还不是被咱韶扬兄弟斩了嘛!”
任韶扬看他一眼,笑道:“老牛,你这般夸我,是想上战场了?”
牛皋嘿嘿一笑,搔搔头,说道:“那可不!俺可太想去把金兀术那狗日的捉回来,骑着当驴呢!”
“好啦!”岳飞笑道,“去吧,去吧!看你作妖就烦。”
“嘿嘿,俺去也!”
任韶扬叫住他,说道:“老牛,你骑着咱的白毛驴去。”
“啊?我好歹是一代名将,要我骑驴?”牛皋大眼瞪小眼。
任韶扬笑道:“咱家驴哥可是日行千里的神驴!骑上它,包管你能将金兀术弄死!”
“真假的?”牛皋大喜,连忙拱手道,“韶扬兄弟,多谢!”说罢,连忙扛着双锏跑出营外。
目送着牛跑远去,岳飞叹道:“此战定矣。”
任韶扬笑着摇摇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哦?”
岳飞将温好的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韶扬似乎所指不止战场?”
任韶扬接过温酒,一饮而尽,淡淡说道:“岳帅,你觉得这一仗打要到什么时候?”
岳帅仰头喝酒,紧紧攥着酒杯,沉声道:“怒马骋黄龙,惊弓落青鹄!靖康耻臣子恨犹未雪,金国未灭,难以回还!”
任韶扬为他斟酒,说道:“是啊,臣子恨何时灭,咱们想的是复仇,是一雪前耻。可坐在京城的衮衮诸公,甚至天子赵构和咱们怕不是一条心呐。”
岳飞厉声道:“韶扬!”
任韶扬笑了笑,对他举起杯。
岳飞沉默片刻,慢慢说道:“你喝多了。”
任韶扬道:“岳帅,你知道金兀术已经派人去了临安,秦桧一直在和万俟卨等党羽密谋,如今咱岳家军,看似一往无前,实则内外交困?”
“我知道。”岳帅沉声道,“所以岳某必须要三日之内打下朱仙镇,直取东京。”
“然后呢?”
岳飞大声道:“然后自然是等待天使带来粮草,整装待发,光复河北,直捣黄龙!”
任韶扬冷冷道:“若朝廷派来的不是嘉奖,而是召回的金令呢?”
岳飞一呆,然后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突然抬头,直视任韶扬,“韶扬,你说的,有可能是秦桧和其党羽所为.”
任韶扬冷笑道:“若是皇帝不同意,这些小人能成事么?”
“我”岳飞语塞。
任韶扬起身,一手按在了完颜决的头颅上,笑道:“岳帅,你我皆知,秦桧和万俟卨等人看似蹦的欢,实则不过是替赵构做事的黑手套而已,甚至说是代表金国在宋国利益的卖国贼。”
“既然赵构纵容他们,岂不是代表了一件事?”
岳飞勃然变色,缓缓站起道:“你想说什么?”
任韶扬道:“贼在朝堂之上,居于衮衮诸公之中。最大的卖国贼,就是赵构!”
“放肆!”岳飞面色惨白,厉声道,“你过线了!”
任韶扬微笑以对,并不说话。
二人双目对视,久久无语。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齐声欢呼,喊声震天。
任韶扬道:“岳帅,你听,咱们赢了。”
岳飞双眸一亮,连忙转头看去,口中喃喃道:“赢了,赢了”口中连连说着“赢了”,虎目中的泪水忍不住缓缓流下来。
这时候,任韶扬笑了笑,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韶扬,你要走了么?”
任韶扬淡淡说道:“岳帅,有些事不能按照你的方式来。”侧头洒然一笑,“得按照我们三凶的方式才行。”
岳飞问道:“你们是什么方式?”
任韶扬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门前,依稀有清朗的声音响彻天地。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本章完)
第319章 擒杀金兀术
第319章 擒杀金兀术
朱仙镇外。
定安打了个唿哨,就听一声虎吼传来,他翻身跨上胖虎,劈波斩浪般突入金军阵中。
一名兵卒觑见,不及捅刺。
胖虎来如闪电,奔进之时,定安迎面铁拳,将他连人带马打成饼饼。
身后两个兵卒挺矛来刺,定安义手一摆,“哗啦啦”,铁链短刀倏出,神力进发,那两个兵卒连人带长矛俱都成了两截。
话说自定安得了鹰刀之后,原先短刀却并未舍弃,反而眼馋任韶扬的“剑丝渡虚”功夫,于是便将短刀装进了义手之中。
故而义手可伸长,同时亦可射出铁链短刀,攻击半径足足有二十余丈,瞬间便成了天下最长的男人。
定安人虎合一,威猛至极,前方马蹄声传来,十来个金兵疾驰而来。
蓦听霹雳般一声大喝,定安抡起义手,铁链短刀大火燃烧,顿见四五来匹马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突然炸裂,人与马落地后不成形状,满地狼藉。
又一眨眼间,有七八匹马飞起来,漫天血雨泼下,化作无数火星,腥臭扑鼻。
近前的金兵惊呆了,就见定安突入金人阵中,义手挥舞火链,左手持着鹰刀。
左斩右抡,东驰西突,所过之处无有全尸,好似一道天火,将金军阵营剖成两半,直抵阵后。
他有些弄不清方向,用袖子抹了把脸上血水,左右看了看。
忽见侧方军阵中帅旗高张,旗下一人衣甲精美,头戴皮帽,身穿狐裘,挥鞭指使,气度雍容。
定安“咦”了一声,心中忖道:“这人看着不凡,奶奶的,捉了!”胖虎心意相通,直向帅旗冲去。
帅旗下站着的,正是金兀术,此时瞧见定安浑身冒火,透阵而出,登时吓了一大跳,喝令放箭。
定安仰天长笑,义手挥舞,铁链将乱箭一一荡开。
胖虎虽胖,肥肉荡漾。可冲刺速度却是冠绝天下,便是白毛驴也追赶不上,金军一轮箭罢,第二支箭犹未上弦,它已冲至帅旗之下。
金兀术早惊呆了,哪料到定安来的如此之快?正拨马欲逃,定安一刀劈去。
咔嚓!
金兀术急忙跳下马来,猛听得一声大响,震耳欲聋,那大宛良驹登时炸成了一团血雾。
四周金兵直惊得矫舌不下。
只听定安纵声长笑:“帅旗之下,却是何人?”
金兀术不言,只是疯狂逃窜。
定安皱了皱眉,驱虎冲去,口中喝道:“恁地如此胆小?”说话间义手朝着两面一挥。
只听咔嚓声不绝于耳,两侧数十近卫尽数炸裂,火光熊熊迸发,远处众人骤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罩过来,百余人尽似筛糠一般,几乎同时瘫倒。
突听“咔嚓”又是一声大响。
就见那大纛缓缓栽倒,火浪冲腾而起,将它燃成了一杆巨大的火炬。
“啊,元帅死了!”
“元帅被天火烧死了!”
“完了,我们完了!”
金兵以为金兀术丧命,顿时三军震怖,斗志尽丧。
张宪,岳云,小叫等人大喜,纷纷大喝:“兄弟,金兀术死了!光复河山就在此时,杀啊!”
岳家军顿时士气倍增,狂喝冲锋,金兵顿时抵挡不住,登显溃败之势。
众将统领大军,势若掣电行云,追亡逐北,杀得金军伏尸百里,十万人几乎全军覆没。
另一边,金兀术仓皇逃到贾鲁河畔,想要砍下树干,抱木渡河。
就在此时,猛听一声驴叫传来。
金兀术抬头看去,就见牛皋这个手下败将竟然骑着头白毛驴,在前方等着!
“狗鞑子,你牛皋爷爷在此等候良久了!”
金兀术见了牛皋,大骂:“你这黑脸贼,还敢拦我?”绰起大刀,疾喝一声,如风劈出。
牛皋本来不是金兀术的敌手,可如今他骑着神骏至极的白毛驴,猛冲而至,举起铁锏一挡。
当的一声,大刀抵不住二人一驴的大力,登时砰然断成两片。
金兀术虎口流血,可他趁机一攥,把住牛皋的铁锏,发力一拧,牛皋虎口进裂,鲜血长流,半个身子俱都麻痹,忽地眼前一,已经被他扔到地上。
金兀术哈哈大笑:“黑脸贼,多谢赠驴!”说罢就要跨身上驴。
牛皋大叫:“驴兄,踹他!”
金兀术不明所以,陡听一声驴叫,白毛驴瞥他一眼,一蹄倏地蹬在他胯下。
咔嚓!
金兀术“嗷”的一声,捂住胯下,一蹦三尺高。
牛皋看在眼里,浑身一颤,只觉自己也蛋疼无比。
金兀术扑通摔在地上,跟条大鱼似的抽搐不已。
就在这时,猛听牛皋大叫:“臭鞑子!你也有被俺擒住之日么?”这黑脸大汉猛扑了上去,一胯坐在他身上。
金兀术回转头来,看了牛皋,圆睁两眼,大吼一声:“气死我了!”怒气填胸,口中喷血不止,气急而死。
牛皋哈哈大笑,快活极了,一口气接不上,竟然也笑死在金兀术身上!——
“所以,老牛你笑死啦?”
岳家军大营内,杨再兴一脸惊诧地看着牛皋,大声问道。
其他诸如张宪,岳云、王贵、赵云、梁兴、周青、吉青等大将全都哗然。
岳云叫道:“牛叔叔,你擒杀金兀术,这是贪天之功,只是起死回生,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啊!”
“对啊,对啊!”
“你说,你笑死之后,咋又活过来的?”其他大将笑呵呵地,七嘴八舌问道。
此刻,岳家军大营内喜气洋洋,众人烹羊宰牛,饮酒欢笑,更有人角抵斗舞,欢声震天。
这边众大将围坐一团,听着神采奕然的牛皋吹牛。
就听这黑脸汉子高声叫道:“老子骗你们干嘛?当时,确实死了的!就觉得着脖子越来越紧,一丝丝的气息也吸不进了。过得片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咋又活了?”
“咋活的?”牛皋牛饮一口酒,哈哈笑道,“还不是定安兄弟施展仙术,让俺起死回生?”
“仙术?!”
众人齐声大叫。
“对啊!”牛皋用手比划,“我只觉胸口被一只大手重重按压,那手一松一压,鼻子中就有一阵阵凉气透了进来。等俺睁开眼,就看到定安兄弟在那咧嘴笑哩!”
哗!
众人大哗。
杨再兴忽然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老牛,你看我这伤,能让定安兄弟,呃,帮忙”
“咋?”牛皋白眼看他,“你想让定安兄弟耗费精气神,帮你复原?”
“嗯呐~”
“扯淡去吧!”牛皋叫道,“虽然我没看到定安兄弟如何救我,可这一手想必也是消耗甚大,你只是受了伤,又没快死了,可不能这么无耻啊,老杨!”
杨再兴讪讪一笑,胸口郁闷难当,只得作罢。
这时,张宪笑道:“三凶可真是咱岳家军的天降福将啊。”
岳云接口道:“那可不,红袖姐带着我找到金军粮草,奶奶的,酒水肉类摆满了都!”
王贵道:“任剑神一剑斩了完颜决,我滴妈,这可不就相当于干死了金国二皇帝?”
众人大笑,牛皋叫道:“还有,还有!人家拉车的白毛驴,不!驴哥!驴哥一蹄子,把金兀术卵子给踢碎乎了!要不然,我还真气不死这狗鞑子呢!”
众人笑了一阵,杨再兴突然问道:“咱们,能跃马东京城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眼睛亮亮的,看着北方。
“可以,绝对可以!”牛皋突然大叫起来,“有岳帅,有三凶,有诸位,咱们一定可以光复河北,直捣黄龙!”
这话说得众人眼泪纵横,纷纷举起酒碗,大口喝酒,喝得兴致高了,纷纷放声歌唱:
“想我先英烈,纵马驱北胡。莽莽阴山下,灭种是匈奴!区区矮脚马,何能长驰逐?神州待红日,一扫冰雪途。”
歌声激昂,大有冲霄之势。
岳家军听了无不胸胆开张,神采飞扬,就在这时,一道高亢女声传来。
侧目一看,却是喝得满脸通红的红袖,站在草垛上,叉腰昂首,大声歌唱:
“锦绣沉沦,齐悲处,有人狂笑。看宝刀,双锋如雪,仇人多少?只手劈开生死路,大好山河一肩挑。幸此生,不负是奇儿,擎天啸!”
歌声传遍军营,众人热血沸腾,纷纷跟随跟唱,一时震荡风云,壮怀激烈。
就在众军士随着红袖高唱之际。
贾鲁河上,一艘大船缓缓驶来,一杆大旗,上有红色纱绣云纹飞虎旗,猎猎作响。
旗杆下,一众禁军持枪肃立,如阵云铁璧。
为首则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监。
当昂扬的歌声传来,他的耳朵动了动,双眸眯成了一条缝。
那张飒白如同刷了大漆的苍老面容上,缓缓浮现无数沟壑。
他在笑。
笑得如同要吃鸡的狐狸。
又阴狠,又淡漠。
老太监淡淡地说道:“不过是打了场小小胜仗,竟如此沸反盈天,放浪形骸?”他叹了口气,摇头道,“果真是一群臭丘八,不敬尊上,不知进退。”
“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破了汴京城,斩了完颜宗弼,杀了完颜决呢!”
“真是不知所谓!”
这时,一个近侍上前接口:“公公所言极是,这岳飞不听调宣,真是取死有道。”
老太监冷笑道:“当年我干爹米公公曾说过一句话,杂家永记于心。”
“公公,却不知米苍穹米公公所言为何?”
老太监看着阴云密布的天际,悠然笑道:“人啊,得认命!”
“认命?”
“在你最辉煌的一瞬。”老太监有些怜悯地看向岳军大营,“下一刻,便是败亡之时!”
(本章完)
第320章 十二面金牌
第320章 十二面金牌
北风呼啸,大雪漫天。
岳军大营内。
一杆岳字大旗立在拒马旁,红罗为织,猎猎作响。
大雪中好似一抹赤诚血色,无语凝望苍天。
旗下,岳飞亲率众将士肃穆卓立,军容严备,气势沉凝。
忽听得营外砰砰两声大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
众将一怔之下,只见一个老太监端着一堆金牌,身后跟着五十来个禁军,迈着四方步走来。
“见过天使!”
岳帅带人一同唱喏,但听声如风雷,震天动地。
惊得太监身后众人面容纷纷失色,老太监双眼眯缝,淡淡笑道:“岳帅,好大的威风啊。”
岳飞皱了皱眉毛,依旧笑道:“若是冲撞了刘公公,还请见谅。”
这老太监名叫刘嬉,乃是皇帝贴身大太监,性格最为睚眦必报,本就看不惯岳飞这等武人,如今更觉当众扫他面子。
于是两眼望天,只是冷笑手道:“罢了,杂家与岳帅也是旧识。”
岳飞心下松了口气,回了一礼,道:“刘公公大度!”
刘嬉见自己给他台阶,这蛮子却依旧拿腔作势,不禁嘿然怒笑。只是看了看手中金牌,眉头一挑,大声道:“岳飞听旨。”
众人面色一肃,岳飞神色严肃,半跪抱拳:“臣岳飞听旨。”
刘嬉似笑非笑,语气幽幽道:“圣上命元帅速即动身,兵不轻动,措置班师!”
闻听此言,岳帅眉头一驰,瞬间心如死灰,默默无言,他怎么也想不到,眼看东京唾手可得,形势大好,可皇上偏在此时让自己撤兵.
耳畔众将士哗然声起,沸反盈天。
可在岳帅心中,想的却是任韶扬那日与自己说的话。
“贼在朝堂之上,居于衮衮诸公之中。最大的卖国贼,就是赵构!”
眼看岳飞并不说话,一脸的死灰模样。
刘嬉笑了笑,踱步上前:“岳帅,这金牌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若再迟延,即是违逆圣旨了!”
“嗡!”
牛皋抽出铁锏,裂石开碑般砸来,口中大喝一声:“妈了壁的,我打死你这狗太监!”
就在这时,岳帅大叫:“牛皋兄弟,小心!”
“嗯?”刘嬉微微侧目,哼了声,“大胆!”
只听“咻咻”好似鸟鸣一般声音传来,旋即就见青蒙蒙一片剑光闪烁。
啪地一声,牛皋前胸护心镜被戳得粉碎,壮硕的身子登时径直向后飞出。
摔在地上时,衣甲尽碎。
显是方才刘嬉出剑之际,先戳碎护心镜,接着剑光斩断甲片编缀绳线,最后以大力轰飞牛皋!
这般毁甲胄却不伤人的剑法,刚柔合一,剑雨穿梭,当真精妙无比。
眼看牛皋倒地呻吟,那老太监则持剑傲然而笑。
众将士皆目眦欲裂,仓啷啷刀剑出鞘,只待岳帅一声令下,众人白刃交加,顷刻间便要将那阉人剁为肉酱。
刘嬉睥睨众人,一手持着金牌,一手横剑在胸,淡淡笑道:“怎么着,你们要造反么?!”
他说话间笑容依旧,目光却陡然变作居高临下的俯视。
就在这时,一股爆裂炽风朝他扑来。
刘嬉白眉一挑,手腕翻动间,长剑奔来人右肋刺到。
来人正是岳云,只见他身着银色甲胄,面容英武,持着两支擂鼓瓮金锤,侧身闪过锋芒,反手一磕。
刘嬉眉头一皱:“锤法有点意思。”剑尖一颤,又向他右腋下挑来,剑点飘飘忽忽,仿佛斜风细雨。
岳云见这一剑险绝精绝,心下骇异,知道此人剑术之高,远超自己想象。
可身在此地,当即奋起一股怒气,锤身轰然燃起大火,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当!
接连几声,火光四下迸射。
刘嬉只觉对方锤法刚猛至极,对击之时,自己的手臂经脉如遭火燎,这般异种真气,世所罕见。
不过只有如此,却还是远非自己的对手。
足尖一点,就势滑开数尺,长剑一振,仓啷作响。
“岳公子好锤法。”刘嬉笑吟吟道,“不知传自何人?”
岳云冷哼一声:“我这锤法,乃是‘塞北三凶’之一的‘一刀仙’红袖姐所传。”
“三凶?”刘嬉垂目看向衣袍上的焦痕,语气沉了下来,“锤法名字为何?”
“火贪惊雷锤!”
刘嬉一抖长剑,剑身哗啦直响,冷笑道:“名字取的不小啊。”话音未落,双目射出阴毒之情,长剑一抖,向他刺来。
岳云见长剑游龙般缠向小腹,当即纵身而起,在空中飞起一脚,踢向对方头颅,左手锤砸向剑锋,右手锤则拍向对方后心。
刘嬉见他招式精妙,力道惊人,口中却噙着冷笑。
这老太监拜米苍穹为干爹,从他手中学到了当年斩经堂的绝学“风刀霜剑”,成就一代高手。
这个江湖里,若论招式繁复,“翻天三十六路奇”已算是顶峰,可若对标当年斩经堂的“风刀霜剑”,却还是显得粗粝了些。
只因这门武学足有一千零一式!
一般人光记牢这一千零一式的招式要领、行气路线,就已是绝难,更何况还要尽数融会贯通,自成一脉?
所以,当年“斩经堂”的淮阴张侯,便是当世第一。
若非他脑子不好,非要招惹他师弟,那个惊才绝艳,将“风刀霜剑”融合成“千一”的韦青青青。
也不至于丢了老婆,散了“斩经堂”,自己郁郁而终。
而那韦青青青,便是自在门的祖师,门下弟子有叶哀禅,许笑一,诸葛正我,元限。
任韶扬上个副本遇到的天一居士许笑一,诸葛小(正我),元十三限(元限),便都是韦青青青的徒弟。
由此可见此人的厉害。
而那米苍穹,却是淮阴张侯的徒弟,哲宗时入宫,在徽宗时权倾朝野。
他融合了“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自创千古第一棍法“朝天一棍”,可谓是上个时代最强的高手之一。
刘嬉从米苍穹手中学到了“风刀霜剑”,故而面对岳云的双锤,自然瞧不上。
下退开一步,撤手腕抖动间,洒出一片青光。
岳云只觉天地间寒气大盛,锤上火苗噗地熄灭,剑光如风呼啸,如霜雪骤降。
刷刷刷,剑光在他身上带走无数血光。
可岳云蛮性发作,不管不顾,猛地一抡双锤,轰然砸下。
刘嬉嘻嘻一笑,猛地一矮身,躲过砸击,纵身一荡,长剑随之自然而然地刺向他背心。
嗤地一声,将他后背划开一道血口。
岳云闷哼一声,反踢而去,刘嬉笑声阴沉,如同鬼啸,同样抬腿一蹴。
砰!
岳云半身发麻,整个扑倒在地上。
而刘嬉则飘飘忽忽,落在原来位置,抚剑冷笑道:“什么狗屁‘火贪惊雷锤’,好大的口气!”
此言一出,岳云捶地大怒,喝道:“阉狗,安敢侮辱这门锤法?”
朱仙镇之战时,红袖结合自家“火贪一刀”的心法,创出了这门“火炭惊雷锤”传给他,岳云虽然依旧叫小叫“红袖姐”,可在内心深处,早就将她视作自己的师父,甚至女神了。
如今红袖姐被辱,以他的性子又怎么能忍得了?
岳云不顾身体疼痛,当即就要爬起来再战。
就在这时,风雪中忽然闪烁出一道白影,冷风飒然,清朗声音传出:“老太监,你在放什么狗屁?”
刘嬉只觉一股极强袭来烈的危机感袭来,忍不住倒退一步。
抬眼望去,就见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
一身穿血衣的少女,正在搀扶着岳云起来。
一个黑袍青年,伸手直接将牛皋扛起。
而正对面,却是个身穿白袍,潇洒如同画中仙人的男子。
当看到白袍之时,刘嬉“咦”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连忙揉揉眼睛,又细细看来。
待确认他的相貌之后。
这一下,只看刘嬉目瞪口呆,双足好似钉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刚刚说了什么?”
刘嬉浑身又震,惊骇之情溢于言表,涩声道:“阁下,阁下可是姓任?”
任韶扬眉头一挑,说道:“你认识我?”
刘嬉强忍惊情,注视着任韶扬,寒声道:“真的是你!”
任韶扬道:“是我。你咋认出我的?”
刘嬉道:“杂家曾在干爹家中多次看到你的画像.”
任韶扬恍然道:“米有桥么?”
“正是!”
任韶扬问道:“那你为何用剑?不用刀剑,或是棍呢?”
刘嬉道:“惭愧,杂家天资一般,只能学得会‘霜剑’之法。”
任韶扬点点头:“晓得了。”
“哼哼。”
刘嬉侧过头,看向默然无语的岳帅,冷笑道:“岳帅,你可知此人是谁?”
岳飞心中一凛,弓手问道:“还请刘公公明示?”
刘嬉指着任韶扬厉声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就是当年刺杀蔡相的逆贼,任韶扬!”
“啊~!”
众人轰地起了一阵喧哗声,人人表情复杂,似不信又似崇敬。
三十年前,天下闻名的奸相蔡京被人刺于府上,一时天下震动,人人拍手叫好。
刺杀之人被称作“白衣剑神”,后又在甜山救下天一居士,打得元十三限狼狈而逃。
经此一役,天下武人无不敬仰万分。
便是当时剑术公认第一的方巨侠,也不禁感叹:“血河神剑纵无敌,不及擒龙万分一。”
自此“白衣剑神”和“神剑擒龙”虽惊鸿一瞥,可依旧如神话传说一般,在天下流传开来。
在场之人都听过这个传说,如今听刘嬉所言,任韶扬这个青年,竟然就是三十年前的一代剑神?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任韶扬笑容满面,说道:“怎么,你要对我出剑?”
刘嬉目光一寒,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任韶扬随口应了两个字:“好,来!”
刘嬉双眼陡睁,手腕一震,长剑如月牙般弯卷过来,忽又弹得笔直,似惊虹乍现。
顿时一片青芒如细碎彩星,在风雪中闪烁不定。
滑向任韶扬前胸!
(本章完)
第321章 战场武林,横扫天下
第321章 战场武林,横扫天下
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
这门武学经过淮阴张侯的改良,一刀一剑都没了瑕疵,变得莫可抵御。
当年淮阴张侯使出这一套武功的时候。
他左手刀右手剑,刀剑互相变法,使得“风刀霜剑”更无瑕可袭,源源不绝。
如今刘嬉手里,虽然受限天资,只习得了“霜剑”之法,可他久在大内,多年请教大内高手,勤能补拙,倒是练成了一手阴寒疾速的快剑。
正所谓只要有足够好的环境,有够努力,便是头猪也可以起飞。
更何况刘嬉不仅不是猪,他还是极有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睚眦必报之人。故而“霜剑”在他手里,更添了一抹怨毒之意。
一剑倏出。
大雪中,璀璨剑光却掩饰不住无穷的怨怼。
这股子极其恶毒的意味。
便是让血气阳刚的岳家军众人,也觉浑身冷飕飕,烦恶异常。
任韶扬首当其冲,又会是何种反应?
他不屑一笑,面对剑锋,并不后退反而向前走近两步,森然道:“跟我玩儿寒冰剑气?”
这“跟”字才一出口,袍袖中蓝光闪起,一口五尺长剑散发着寒气,几乎看不见影子,倏地反刺而出。
这一下快无可快,抑且如梦如幻,正是“遁幽剑”!
叮叮叮!
刘嬉哪见过如此快到心念都反应不过来的剑法?心中惊骇下,长剑斜着挑向来剑。
那知刚碰到对方剑身,自家长剑竟受了极大的震荡,在手中颤个不止。一股比万载寒冰还要冷的剑气袭身,登时眉毛都挂霜了。
他一惊之下,右腕内翻,长剑划个短弧,戳向任韶扬小腹。
刷地一声,长剑触及对面白袍时,竟然扑了空,任韶扬的身影同一时间消逝如幻影。
“坏了!”
刘嬉心中再度大骇,心知中计,急向后退,嗤嗤两声,胸口、肩膀尽皆开了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鲜血泼墨似的落在雪白的大地上。
“啊~!”
刘嬉状若疯虎一般疯狂出剑,“咻咻”剑光四射而出。
这时,任韶扬“呵”的一笑,轻轻让过剑锋,擒龙向左斜出,轻轻一挑。
刘嬉头上幞头飞上了天,一分为二。
老太监踉跄后退,满头白发披散,浑身鲜血淋漓,寒风吹来,布片如彩蝶般款款飘散。
比起刚刚的嚣张跋扈,此刻狼狈至极。
“公公!”众人无不惊呼。
刘嬉被近侍扶住,目眦欲裂地抬头看去。
却见任韶扬卓立原地,大雪飘落,遗世独立。
“漂亮!”牛皋等人轰然叫好,哈哈大笑。
刚刚这老太监嚣张至极,没想到在任韶扬手中,两剑就给干净利落地收拾了。
如果说一开始刘嬉的剑让人觉得阴狠毒辣,精妙少有,但对比任剑神的剑法,却是让不懂行的大老粗也明白。
同样用剑,可差距之大,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
“松手!”
刘嬉挣扎着挣开近侍的搀扶,咬牙切齿地掏出十二面金牌,对着众人一晃,厉喝道:“岳飞,你还是不是大宋将领?!”
岳帅面色沉重,抱拳半跪:“臣,忠心之志,日月可鉴!”
见此,众将士便是有再多不情愿,也得跪下。
他们纵然心中对皇帝有万分不满,但当真正面对这“如朕亲临”,象征皇权的金牌,也必须予以尊敬。
刘嬉冷冷一笑,视线扫过,但见满目尽是垂首的好汉子,心中扭曲的满足感得到极大的满足。
只是看到任韶扬三人不仅不跪,反而站得笔直的时候,面色陡然一沉,对着岳飞喝道:“岳飞,你知不知道此人是朝廷通缉的大逆?”
岳飞面色陡然煞白,低声道:“臣,并不知。”
刘嬉嘲讽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抬头嗔视,牛皋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岳飞面色如常:“可能,臣老了,眼睛和耳朵不太好了。”
刘嬉眼珠一转,忽而笑道:“岳帅,不知者不怪。此人甚是诡诈,进了你岳家军军营,想必也是心怀诡诈,所图甚大!”
岳飞见他笑吟吟的,目光却甚诡谲,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盛。
刘嬉慢慢往后退,猛地一举金牌:“岳飞听令!”
岳帅低头沉声道:“臣在!”
“大逆任韶扬,谋刺朝廷右丞相,罪大恶极!”
刘嬉眼光向众人脸上扫过,似笑非笑。
“今命你部擒杀此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喧声大作。
牛皋脾气暴躁,首先叫道:“你这阉狗,你说韶扬兄弟是逆贼,就是逆贼?上嘴唇碰下嘴唇,老子还说你是采淫贼呢!”
刘嬉死瞪着牛皋,深深看了几眼,然后盯向岳帅:“岳飞,你为何还不领命?!”
岳飞沉默无语。
“大胆!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话未说完,就听任韶扬淡淡笑道:“赵构什么东西,也配谈杀我?”
“你!”
老太监登时面红如血,“贼子尔敢!”
噌!
剑影一闪,似裹着狂涛巨浪,猛向刘嬉等人咆哮而去。
正是“剑浪”!
但见剑光翻飞如,所过之处人人长声惨呼,高跃而起。
身影在半空已成了碎娃娃,胳膊大腿满地乱飞,鲜血泼墨而出,染得天地红白一片。
“啊啊啊啊啊~!”
刘嬉吓得惊呼惨嚎,长剑碎裂,只剩剑柄,胸前无数道血箭如涌泉般喷出,却还是厉声高叫:“岳飞,岳飞!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哎~”
岳飞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用手掏着耳朵,苦笑道:“刘公公,飞刚刚说了,我耳聋眼瞎啊。”
就在这时。
猛听得刘嬉长声惨呼,倒地而死。
任韶扬擒龙入鞘,捡起那一堆金牌,转身向岳飞走去。
“岳帅,这玩意儿,我拿走了嗷!”
岳飞看着他的身影,心中突突乱跳,轻声道:“韶扬,接下来你会很辛苦。”
“没事儿,习惯了。”任韶扬笑道,低头看着染血的金牌,“如今天使被‘三凶’所杀,金牌下落不明,看不到金牌,北伐大业便不能停。”
岳飞道:“这只是一时之计!若议和不变,退兵便成定局。”他神色晦暗,轻声道,“飞,不想北伐十年心血一朝丧,更不想诸位兄弟不得善终。”
“所以,岳帅你心里还是想要上京?”
岳飞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岳某并非意气用事,而是想向官家陈明利害,相信他会体谅咱们的苦衷。”
“大帅,不可啊!”
众人一听,俱都急了。
牛皋更是大声嚷嚷:“大哥!朝中奸人当道,官家又一心求和,你这么回去,岂不是找死?死不打紧,可咱们十年心血,岂不是付之东流?”
张宪道:“牛将军说的对啊!咱们不能这样!”
“对!”
“没错!”
岳帅叹了口气,看向天空:“自古忠义难两全,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岳帅,不必丧气。”
红袖娇俏的声音传来,“如今天下朝廷势力萎缩,江湖势力疯涨。犹以长江七十二水道、黄河三十六分寨,还有权利帮,血河派等帮派为首,兵器、高手、粮草俱都不缺。只要我们找他们好好‘劝说’,必然会解咱们当务之急。至于兵源,自然也是迎刃而解!”
“这粮草不是问题,兵源也不是问题。还有天下最强的帮派支持,北伐大业,何愁不成?”
岳飞目视红袖,诧道:“红袖姑娘,你们要独对武林天下?”
红袖嘿嘿一笑:“反正我们杀了金国至尊,金国势力不会放过我们;又杀了这个老太监,宋廷势力也不会放过我们;等我们入了江湖,江湖势力更不会放过我们。”
“嘿,正巧了,俺们也不想放过他们。”
岳云忍不住道:“红袖姐,你们这样太危险了!”
定安拍着胸脯,接口道:“放心,俺们是专业的!”
就在这时,只听任韶扬打了个唿哨。
轰隆隆,驴车带着风雪,疯狂驰来。
三人哈哈一笑,纷纷跳上驴车。
任韶扬随手一抛,将十二面金牌挂在车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岳帅,若是为难,大可留在北边指挥作战。”任韶扬拱手道,“我们三个塞北土鳖替你进京,跟那赵构好好说道说道,教他体谅一下咱们得不容易!”
他这话说得隐晦,众将都听得云里雾里。
杨再兴更是不解问道:“韶扬,官家若是能体谅咱们,咋会连发十二面金牌,让咱们班师?”
他听不懂,可岳飞却听懂了。
什么叫“说道说道”?
这分明是要打上京城,武力威胁!
以个人武力挟持一国君主,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任韶扬没有多解释,而是对着岳飞拱手道:“岳帅,保重啊!”
岳飞叹了口气,肃然道:“韶扬,你,真的要这么做?”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做的也是天下人都想去做的。”任韶扬淡淡说道。“自然义无反顾。”
这一刻,所有将士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驾车的白袍。
任韶扬看岳飞沉默,笑道道:“岳帅,在任某看来,宋可灭,而天下不能灭!”
宋可灭,天下不能灭。
咀嚼着这句话,岳飞良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口气,面朝南方,长鞠一躬。
起身时,已不见方才犹豫不决之态。
岳帅神威凛凛,目光炯炯,抱拳道:“岳某定会一路向北,直捣黄龙!”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就如同他无数次和手下将士说过的一样。
不过这一次更为的坚定。
众将领闻言,纷纷抱拳:“元帅,请下令!”
岳飞道:“卯时一到,全军开拔!”
“喏!”
众将纷纷离去,整个岳家军这个庞然大物又开始运转起来,向着汴京,向着黄龙府跃跃欲试。
岳飞转头看向任韶扬三人,抱拳一拜:“韶扬,红袖,定安,保重!”他知道,三凶此去中原,必定是面对千重浪,其中凶险比起现如今的战场,只多不少。
可他没法多帮他们,还需要三凶横扫武林,为他带来臂助。
故而岳飞这一拜,拜的真心实意。
任韶扬笑了笑,红袖和定安伸出头来,一同大声叫道:“岳帅,且等我们的好消息!”
白毛驴仰天长啸,拉着驴车轰隆朝着营帐拒马撞去。
咔嚓,拒马飞出十来丈远,风雪中,血驴车好似一条白龙,朝着南方游弋而走。
(本章完)
第322章 南下成都
第322章 南下成都
严风截人耳,素雪坠地凝。林上飞霜起,波中自生冰。
山风刮得紧,雪片像扯破了的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
眼前三丈不见物,远眺天地一片白。
一辆驴车和一只胖虎慢慢浮现了身影。
任韶扬披着白裘,驾车而行。
兴许是驾车时间久了,他活动着双臂眺望了一会儿远方大城,回身拿起水囊喝水。
定安扒开车帘,有些郁闷地看着他。
“咋啦?”任韶扬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咋。”定安道,“就是有些不舒服。”
任韶扬笑道:“说说。”
定安道:“也就是没有和岳王爷一起直捣黄龙,觉得有些遗憾。”
任韶扬沉吟道:“定安,你说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反派是谁?”
定安挠了挠屁股,说道:“我听说权利帮的李沉舟挺厉害,是不是他?”
任韶扬笑道:“小男人而已。”
定安搔搔头,拍手道:“黄河水寨的朱大天王?”
任韶扬摇摇头,说道:“那是个冒牌货,不足为虑。”
定安吸了吸鼻子,说道:“难道是牛皋他们说的,十五年前天下无敌的燕狂徒?”
任韶扬淡然一笑:“这人武功有一手,其他不值一哂。”
定安泄气道:“那我可不知道了。”
“哎呀,笨蛋啦!”红袖噗地冒出头来,笑嘻嘻道,“当然是皇帝赵构啦!”
“啊?是他?”
定安想了想,忍不住点头道,“有道理,他还真就是最大的反派啊。”
“所以嘛。”任韶扬笑道,“咱们来江南,横扫武林后,还要解决这个最大的反派才行。解决了他,才能让岳帅没有后顾之忧。否则十万将士人吃马嚼,一旦让完颜构断了补给,那才是大问题。”
“我明白了,攘外先安内对吧?”
“哈,总座高见。”
定安想了想,问道:“那杀了赵构之后呢?”
任韶扬笑道:“小叫既然能将‘袖神刀’通过我的眼神发出,控制一个皇子,想必也是简单至极咯。”
红袖嘿嘿笑道:“袖神刀可不仅仅能从你眼睛里发出呢。”她点点头,“不过控制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小叫搓搓手,笑道:“太祖爷爷说我能当女皇帝,哈,我还真想试试幕后女皇哩!”
定安和她互看一眼,一同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看着就跟两个迷人又可爱的反派一样。
任韶扬笑道:“所以啊,咱们一定不能和岳帅走一起。正所谓君子可欺方,和他们一块,岳帅、岳家军就是咱们的弱点,会被完颜构那些人利用。”
“然后拖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平,用更为无耻的手段打败你!”
“我明白了!”定安拍手叫道,“咱们‘塞北三凶’是啥?是土鳖,是蛮夷,是不跟你们节奏走的凶徒!”
“没错。”红袖笑呵呵道,“跳出棋局,从江湖打开局面,咱们收拾他们之后,再收拾山河!”
任韶扬笑着点头:“正是如此。”
话说宋金武林能人辈出,这个世界里,宋朝的高手更是井喷。
上至燕狂徒、李沉舟,亦或是少林天正、怀抱五老,武当太禅、铁骑道长、银瓶真人、三九真人。
甚至如今正值壮年,号称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之枭雄的血河派掌门,“血手屠龙”欧阳独。
哪个不是强横到极点的绝世高手?
这些人只要潜入金国皇城,就足以将金国高层一网打尽。
原著里的萧秋水,练成忘情天书后,几乎成了陆地神仙,以他壮年时的修为,想要弄死整个金国高层,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他偏不!
当年看到这里时,任韶扬气得几乎从病床上跳起来,这家伙还哭天嚎地,不能自已,简直搞笑。
在任韶扬看来,后来的“武林孤子”任狂都比上述任何高手都强!
只因为燕狂徒这种自号“狂人”的人,虽然看不惯皇室,可却并不招惹,反而眼不见为净。
李沉舟看似霸道,实则不过“霸王”第二,被骂作小男人不为过。
萧秋水更是礼教驯化,精神困于囹圄,若非后来困在唐门七年,龙场悟道,只怕也会被神功反噬,晚年不详。
唯有这任狂,驾驶“血河车”,曾谈笑间夺得武林盟主,又随手丢弃,上京揍了宋朝皇帝一顿,无人能挡,狂放神采,天下无人能比。
若说狂人,此君比起燕狂徒更狂;若说霸道,他比李沉舟更霸道;若说潇洒,他比萧秋水更潇洒。
故而任韶扬总是不理解,为何开战不先弄死对方首脑呢?又不是没这个能力!
说白了,儒家礼教,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宜!
这些武林高手,本身已经功成名就,成为一方大豪,甚至成了规则的一部分。故而他们才会说刺杀没有用,不过是徒然,只能让彼此更仇恨,百姓更受苦难。
呸!
说白了还不是上位者担心真被弄死?
但凡看了以色列和伊朗的菜鸡互啄,总统被弄死之后,风向顿变,抵抗之狐均被被出卖,整个阵线土崩瓦解、一朝尽丧!
其后更是空袭德黑兰,军队总司令、参谋长被一锅端,不说是奇耻大辱,也是贻笑大方。更是让人心、士气崩溃,让世界各国,看到他们的软弱无能。
如此杀人、诛心之举。
谁,还敢说刺杀,没有用呢?
任韶扬心中如此想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时,红袖冒出头来,她穿着大红羽缎织金撒出风毛斗篷,小圆脸白白嫩嫩,大眼忽闪,笑呵呵道:“瘸子,咱们先去哪?”
任韶扬回头看她笑语如,神色欢欣,心头略略一宽,说道:“去成都。”
“成都?”小叫一怔,“不先去收拾朱大天王,李沉舟这些人?”
“他们又跑不了。”任韶扬淡然道,“可岳母在成都浣剑派内,咱们却不能不救。”
红袖露出讶色,问道:“啊?岳母有危险?”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没错,因为老夫人手里有一块令牌。”
“令牌?”
“没错。”任韶扬道,“这令牌叫‘天下英雄令’。当年少林派、武当派等十六大门派和三十二奇帮杂派动容其抗金之举,故而歃血为誓,为他铸造此令牌,表示愿随时听其调遣驱使。”
“可岳帅一直没用‘天下英雄令’,而是交给岳母,以备危难时可求得江湖豪杰侠客的庇护。如今她就在浣剑庐,现在权利帮和朱大天王等黑道人物纷纷前来相争,只有萧家是护不住岳母的。”
定安披着黑袍,伸头出来,焦急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把老夫人救下来。”
任韶扬一振缰绳,朗声道:“好,直取成都!”
血驴车疯狂奔走,轰隆隆直直向南而行。
任韶扬边驾车边思考:“咱这血驴车比起血河派的血河车,到底孰弱孰强?”
只是低头一扫白毛驴那亮的都能泛出七彩颜色的皮毛,心中一笑:
“又不是小汽车,无论血驴车还是血河车,比的都是拉车脚力。咱家驴哥如今神异的紧,想必血河车是比不过的。”
驴车一路前行,也不住店,宿于野外也不打紧,第二日立马赶路。
不过短短三日,就到了汉口。
天色渐晚,为了不绕弯路,一路寻人打听,赶着太阳西沉,到了码头。
此地乃是汉江与长江交汇成为“九省通衢”,历来客船商船众多。
中大型船只更是多不胜数。
三人付过船钱,包了艘商船,沿长江逆流而上,经荆州、夷陵。
这一段路程,到荆州的水路,江面宽阔,航行相对平稳,到了夷陵之后,便进入西陵峡险段,暗礁密布,却是开始危险了起来。
再往前,便是秭归了。
登船第三日,卯时。
任韶扬坐在船头,吹着寒风,看沿江景色。
此时江南无雪,却是已至春来,只是温度还低。
江面笼罩银灰色的雾霭里。
近处可见船头撞开水波,碎玉飞霜,远处有青山隐逸,雾锁烟迷。
“没想到咱们又来了江南。”红袖挎着魔刀,走了过来,“再经武昌府。”
“哈,想小柏了?”
“是啊,咱们走得太突然。”红袖叹道,“这臭小子没了咱们的助力,却不知在之后的靖难之役,会不会有危险。”
任韶扬看着前方隐隐出现的客船,甚至更远处孤独的钓叟,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缓缓道:
“人和人的遇见,对世界而言,就是一朵微小的涟漪,缓缓地散开。”
白裘公子看向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女,挑了挑眉:“可这涟漪,若是一刻不停,也不是没可能变成惊天海啸的嗷!”
红袖眉毛一轩,突然望向那客船。
隔着百丈,本来声音传不过来,可他俩身具“耳聪式”,自然将船上发生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你,你们是谁?竟敢招惹长江三峡十二连环坞水道上的大盟主,朱老太爷!”
一个逍遥的声音传来:“我叫左丘超然,为人却一点也不超然,只是有点懒。”
一道冷然的声音:“我叫邓玉函,海南剑派弟子!”
一道简短却温柔的声音:“唐门,唐柔。”
最后,是一道清朗好似天光的声音。
“浣剑派,我叫萧秋水!”
那个粗豪的声音“呸”了一声,大骂道:“我他妈管你是萧秋水还是萧秋风,今天都得死!”
“记住,老子是‘三恶’中的‘紫金斧’薛金英!”
“嗯?!”
一听到“三恶”两个字。
任韶扬和红袖顿时直起了身子,眯起双眼。
(本章完)
第323章 下辈子换个名号
第323章 下辈子换个名号
所谓“三恶”,乃是长江黑水道的总瓢把子朱大天王手下猛将。
有道是“三英四棍五剑六掌、双神君”,其中的“三英”,便是这“三恶”。
原本他们自号“长江三英”,但是在武林人心中,这仨无恶不作,罪大恶极,故而多称“三恶”。
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也习惯称呼“三恶”了。
大恶“双刀客”符永祥,武功最高,二恶“紫金斧”薛金英,武功次之,三恶“枪到人亡”战其力,武功最弱。
原本他们这么自称没啥事,因为在武侠小说里,都喜欢以“三”作为反派的基数。
什么三枭,三淫虫,三艳女、三恶僧、三绝剑。
正是因为很普遍,所以他们自称“三恶”也没毛病。
但是。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么普通的名号,竟然和任韶扬他们“三凶”撞上了!
红袖阴沉着小脸,冷冷道:“咱们叫‘三凶’,他们偏叫‘三恶’,这是要作甚?这不就是挑衅咱?”
任韶扬听着远处客船上乒乒砰砰的打斗声,也是面色泛青,冷笑道:“犯忌讳了!”
话音未落,就见任韶扬刷地消失在原地,一身白裘好似飘絮,在江面上点了两三下,陡然飞抵客船上方。
客船里,萧秋水冷笑道:“你们三恶素来行事焦孟不离的,而今符老大在哪里?”
就在这时,长空传来一阵唿哨之声。
薛金英冷笑道:“他来了!你们死定了!”
一说完这句话,船身就忽然剧烈地动起来!
片刻间,船身的移动更剧烈了十倍!
却是船外系住画舫的八根大绳,已经俱被削断。
此时春水激流,江流浩荡,水流之急,无法想象,系锚一断,再被人一推,即卷入洪流,飞驰而去!
就在这片刻间,船已离岸数丈!
萧秋水,左丘超然,唐柔,邓玉函四人相对一望,就要立马逃出船舱。
可在下一刻,他们陡觉脚下船身一定,竟然平稳如同陆地,正觉奇怪之际,一抬头,眼前一。
现出一白衣身影,悠闲地站在“紫金斧”薛金英和“枪到人亡”战其力身后。
四人遭这一吓,几乎叫出声来,再一看,只见那白影是个身穿白裘的年轻公子,丰神俊朗,黑发如瀑,随风飘散。
萧秋水一呆,只觉此人风采之盛,生平仅见。
他身旁的唐柔面色大变,连忙扯着他的臂膀。
薛金英“咦”了一声:“他奶奶的,这船怎么不动了?”
战其力也是疑惑道:“老大明明砍断了绳索啊!”
就在这时,一道冷笑传来:“你们,号称‘三恶’?”
“啊!”
薛金英和战其力大惊,连忙转身。
一个施展双斧砍去,一个挺着长枪刺出!
就在这时,那声音依旧轻笑道:“下辈子换个名号。”
一根白玉陡然斜出,一圈一横,忽把两斧一枪绞在一起,说什么也分解不开。
指劲却在这时,如攻城槌一般点去。
薛金英和战其力久经厮杀,骁勇擅战,却未见过如此斗法,噗的一声,二人胸口各被戳了个大洞,碎骨血污喷洒,大叫一声,翻入湍急的江水。
四周行商、船客见状,都惊得大呼小叫。
任韶扬立在原地,袖着手,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两个高手,而是碾死了两只蚂蚁一般。
萧秋水四人与他目光一对,登时心儿剧跳,萧秋水咽了咽口水,拱手道:“公子好,公子好高明的武功,在下萧秋水,却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任韶扬声音轻缓,笑道:“我叫任韶扬。”掉头一看,瞥见画舫两侧的船桨,全已中断。
四下激流湍急,江中有巨石横卧,造成险滩,此刻虽然被他用无上神力定住船身,可依旧处在险处。
若是一个不好,画舫便会向险滩巨石撞去,一船人也活不了。
任韶扬转过头,看向萧秋水,嘿然道:“此地不安全。”
萧秋水等人低头一看,顿时此惊非同小可,众人也是大呼小叫。
只见前方怪石如铁,乱礁丛生,激流奔涌,纵想停船也已不能。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数丈白浪激起,两转三折之间,前方出现一个漩涡,将船一裹,朝着巨石撞去。
忽见任韶扬足尖轻点,整个画舫猛地向下一沉,足尖再一踏,便见水陡翻,“哗啦”一声向后飞洒。
忽见任韶扬步履潇洒,向船头走去。
萧秋水的心里打了个突,不知他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江水哗哗作响,风声厉声呼啸,画舫竟然挣脱漩涡,如激射的利箭朝着岸边驰去。
追风逐浪之间,东方发白,一轮红日半露羞容,万道金光将江面照得金光乍泄。
整艘画舫也被镀上了一抹金红,仿佛烧红的烙铁,劈波斩浪,斜刺冲出!
这时一道大浪扑来,船身猛震,船上的众人东倒西歪,发出一片尖叫。
却见任韶扬淡淡一笑,脚下又是一踏,哗啦!船底大浪崩碎,声如雷霆霹雳。
萧秋水精神陡振,叫道:“公子,咱们快靠岸啦!”他虽大声呼叫,可此时水声滔天,落入耳中,仍是细微虚弱。
任韶扬耳力过人,纵在嘈杂之中,依然听得明白,笑指向岸边道:“萧秋水,那个持着双刀的杂碎,是不是‘三恶’老大,‘双刀客’符永祥?”
萧秋水一愣,连忙看去。
就见岸上一人,手持双刀,似乎被画舫这超乎常理的逆袭所惊呆。
萧秋水说道:“是,是吧.”
任韶扬笑道:“好,那就撞死他。”
“撞死?”
萧秋水四人一呆,不明白任韶扬这句话的意思,撞死?拿什么撞?
总不会是拿船罢?
就在这时,船身陡倾,一排巨浪直压过来。
任韶扬身子微微一侧,无形巨力横扫而出,呼啦!浪峰拦腰冲开一个豁口,从船身两侧奔马般冲过。
眼看迫开巨浪,任韶扬足下猛地再踏,船身呼的弹射而起,刹那间,好似天上行舟,携着雪白浪,直直冲向岸头!
岸上的“双刀客”符永祥猛觉头顶一片漆黑,抬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大叫:“啊啊啊~!”
轰隆巨响,船身落在岸上,尘沙四溅。
这时“啪叽”的一声闷响,“三恶”中的老大人在船底,被碾成了肉泥!
画舫众人骚乱不堪,一则看到死人众多,二则见到终于“上岸”,于是纷纷跳船逃生。
岸上民众都张口结舌,好一会才纷纷叫好,彩如雷动。
因为发生事件,岸上的人已越聚越多,恐怕已有千数人了,画舫遇到漩涡,他们的心也吊在半空,现在见他虽屡遇奇险,却仍救下画舫,不禁欣喜无限。
远处的一个孤独垂钓的钓叟,也是看得双目圆睁,只觉如见仙神,不能自已。
转瞬之间,萧秋水几人已经下船,看着船底的肉泥,默然不语,也胸中泛起烦恶,欲要呕吐。
踏踏踏踏~
任韶扬施施然地走下画舫。
左丘超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脱口道:“好神力,好本事!”
任韶扬微笑道:“你也可以。”
左丘超然自幼师承“擒拿第一手”项释儒以及“鹰爪王”雷峰,腕力之强,只怕也没多少人能比得上他,而今见到任韶扬轻描淡写拯救一船之人,神力之强,却自叹弗如。
萧秋水、左丘超然、唐柔、邓玉函四人互望了一眼,同时拱手抱拳,大声道:“多谢任剑神救命之恩!”
任韶扬笑道:“我的名声都传到江南了?”
萧秋水道:“任剑神剑斩完颜决,一人拦住十二面金牌,守护岳帅的北伐大业,这等惊天动地之事,早就传遍江湖了!”
唐柔叹道:“任剑神奇功盖世,风采照人,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真是吾辈幸运!”
“是啊,是啊!”
邓玉函和左丘超然连连点头。
任韶扬笑了下,然后扭头看了眼,对他们说道:“等我再解决个人。”
萧秋水一怔,左丘超然道:“任剑神,还有朱大天王的人?”
“是权利帮的。”任韶扬转身而走,头也不回道。
“权利帮?!”四人齐声惊呼。
也不怪他们惊呼,这些少年俱都是世家子弟,出门游玩被叮嘱的第一件事,便是——千万千万,不得不得,招惹“权力帮”的人!
萧秋水已问过无数次,问过不少人:“权力帮究竟是什么东西?”
权利帮不是东西。
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武功天下第一。
妻子赵师容,智囊柳随风,不仅武功绝顶,而且多谋善断。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斗得过他们的。
同样,他们有十九个让江湖上闻名色变的高手——“九天十地,十九人魔”。
这十九人魔,武功不单高绝,而且其党羽遍布天下,不乏高手名家。此外据说还有八个可怕人物。
出手狠辣,灭门绝户,令人发指。
所以,金钱,地位,拥护者。这三样东西,权利帮都有,也便成了他们纵横天下,无人敢招惹的基石。
这,就是权利帮的霸权!
可刚刚萧秋水他们听到了什么?
任剑神要去找权利帮的麻烦?
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萧秋水四人自然不会放过,也不管走过来的红衣少女和黑袍青年。
只是将目光看向那道白袍背影。
任韶扬缓步走到远处一块大石头旁,嘿然道:“出货不少嘛。”
那个老钓叟猛抬目,精光四射,手中钓竿已然绷紧,仔细一看,竿竟是铁铸的,虽已弯曲,但老者步桩纹风未动。
“还行。”
任韶扬淡淡道:“别装了,你们十九人魔的标志,露出来了。”
老者一愣,低头看去,就见铁蓑衣下面,袍角露出,上都绣有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若隐若现。
老钓叟摇摇头,笑道:“老子还真不是潜伏的料。”转头看向任韶扬,拱手抱拳。
“权利帮‘铁腕神魔’傅天义,见过任剑神!”
(本章完)
第324章 英雄好汉
第324章 英雄好汉
巨石横江。
乱石横滩。
这里乃是秭归的“九龙奔江”所在。
巨石处,那垂钓的老者站起了身子,蓑衣如铁,高大健硕。
斗笠下,白眉白须,一脸凶恶。
此刻,“铁腕神魔”傅天义的背后江水飞浪、奔流怒潮,可他依旧纹风不动。
任韶扬看着他,淡淡说道:“你在画舫船底偷偷凿了个口子,干嘛,想偷袭我?”
铁腕神魔说道:“你们‘三凶’和岳飞关系莫逆,武功又太高,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所以必须要对你出手!”
“计划?”任韶扬漫不经心道:“夺取‘天下英雄令’么?”
铁腕神魔神色大变,喝道:“岳飞果然要你来保护岳母!”
“第一,任某都尊称岳帅。”任韶扬歪头看他,“你他娘的凭什么以大名称呼?”
铁腕神魔冷哼一声:“老子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他脸色阴沉,“第二呢?”
任韶扬微微一笑:“只你一人阻我?”
铁腕神魔仰天大笑,如怒涛江水,鬼位神号:“凭我一人足够!”
任韶扬摇头道:“你不真诚。”
铁腕神魔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任韶扬双眸神光一闪,噌!蓝光一耀,一声闷哼响起。
却见背后有个举着油纸伞的人,被擒龙捅穿了胸口。
这个人拿着伞,遮挡着风雨,仿佛是一个很卑微,很希望找个庇护来遮挡风雨的人一般。
这伞头,却是吐出一口利刃,蓝汪汪的,油腻腻的,就要照着任韶扬背心捅去。
可惜,他太慢了,擒龙搠了个透心凉,身子开始发软,慢慢地曲倒下去。
任韶扬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铁腕神魔:“这就是你的依仗?”
铁腕神魔像一盏不亮的灯塔,硕大无朋地站在那儿,轻声说道:“他叫‘无形’,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杀手,杀人无形无影,无声无息,故名无形。没想到面对你,竟然失手了。”
“任韶扬,你被人称为剑神,原本老夫还有些气不过,如今看来,倒是真有一手!”
说完这话,铁腕神魔的脸色大变。
“呼!”
眼前倏地出现一只手掌,阳光一照,灿如佛掌。
铁腕神魔被迫得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的手,同时拍出!
砰!
二人对了一掌。
江水“哗啦”一声炸飞上巨石,临近二人身旁,又被气劲一迫,顿时化作无数琼霜碎玉,簌簌落下。
任韶扬身着白裘的身影,好似大树生根,动也不动。
铁腕神魔却向后一仰,一跤坐倒,哇地吐出一口血,惊疑不定地抬头叫道:“你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铁腕神魔向来走刚猛路线,尤擅以铁臂欺人,两条铁臂,就似两根粗壮的铁门闩,攻防俱佳。
他行走江湖多年,面对了无数高手,无论是招式繁复还是刚柔并济,只要他双臂一合,登时就似筑起铜墙铁壁,让人为之奈何。
原本他仗着这大力欺人,横行无忌,可哪知今朝遇到力气更大的任韶扬,顿时如同泥娃娃一般,被打得跌倒在地!
铁腕神魔此刻全身酸麻剧痛,好似过电一般,又惊又怒,叫道:“给老子死!”
手腕一翻,掣出铁钓竿,闪电挥出。
看着钓竿上流水一般的纹,听着挥舞时空气中嗡嗡作响,任韶扬眼睛一亮,心中暗道:“老子钓不上来鱼,都怪钓竿太差了,如果有这个”当即嘎嘎大笑道,“这么好的钓竿,我就笑纳啦。”
一挥手,伸出二指,将那钓竿钳住。
铁腕神魔一惊,运劲回夺,却如妣蜉撼树,倏尔虎口一热,钓竿离手,一眨眼的工夫,落到了任韶扬手里。
铁臂神魔大叫:“还我,还我钓竿!”怒吼连连,双臂交叉,朝他怒轰。
“铁臂横江”——轰天杀!
雄浑拳劲冲天而起,犹如火山喷,直击而去。
任韶扬拈着铁钓竿,身子一晃,便将拳劲卸去,口中笑道:“这是俺从你手上捡的,跟你有啥关系?”
铁腕神魔见他挨了自己全力一击,竟似浑不在意,不觉头皮发麻,右腿急起,踢向任韶扬胯下。
下阴是人体最为薄弱之地,大金刚神力纵然厉害,任韶扬也不愿承受,微微皱眉,随手一拂。
噌!
天空似乎闪烁了一道电光。
擒龙画了一道明亮的光弧,斜刺而下。
铁腕神魔陡觉后心一凉,剑尖从背后穿胸而过,登时浑身瘫软。
任韶扬抽出神剑,铁腕神魔惨呼一声,滑下巨石,落入滚滚怒江之中,刹那不见。
他侧耳倾听一番,滔滔江水之中,铁腕神魔已然没了声息,颔首以示满意。
任韶扬转过身去,就见定安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口大箱子,正搔头纠结着。
而红袖和萧秋水几人看着箱子里的金砖,无不目瞪口呆,一时定在那里。
眼看韶扬走过来,红袖赶忙问道:“韶扬,韶扬!你看定安又发现宝藏啦!”
“来啦,来啦!”任韶扬笑声传来,“你这不像报喜,倒像是告状哩。”
红袖皱皱鼻子,哼了声:“谁知道正他说着话呢,随手就掏出了个箱子?”然后小声逼逼,“这么变态的福缘,说不定以后走着走着就从天上掉下个天材地宝,直接吃了长生不死呢!”
众人被她这说法逗得一乐,倒是冲淡了之前的惊奇感。
萧秋水吐出口气,问道:“任剑神,刚刚那老者就是权利帮之人?”
“没错,他是‘铁腕魔神’傅天义。”任韶扬举了举手中钓竿,笑道,“就是他在你们画舫底下凿了口,要将你们沉江。”
“啊?这人竟然能这么坏?”萧秋水大惊,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人不顾一船人性命,能下此毒手,“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要弄死‘长江三恶’,同时对付我。”任韶扬笑了笑,看向那口箱子,金灿灿的光芒晃眼,“说到底,他还是为了这一笔不义之财!”
萧秋水问道:“任剑神知道这批金子的来历?”
任韶扬颔首道:“应该是‘三恶’和铁腕神魔同时盯上了那个员外的家产,这才引出来的狗咬狗的纷争。”
此言一出,萧秋水四人面色一变,他们想到刚刚上船时候,一个老员外和他的家人全都被“三恶”杀了,现场惨不忍睹,这才激发他们的侠义之心,引出后面的事。
没想到任韶扬离着如此之远,竟然全都知道。这般功夫,真当如鬼如神。
萧秋水抱拳,笑呵呵道:“任剑神,如今得见高人,喜不自胜,秋水斗胆,希望诸位移步浣剑庐,好生招待。”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萧兄弟,多谢盛邀。”
萧秋水大喜道:“任剑神,请!”
“欸~!不急。”任韶笑道,“我们兄妹有些事要去做,等我们解决了,自然会去叨唠。”
萧秋水问道:“有何事情耽搁?若有需要,我们兄弟四人定会鼎力相助!”
左丘超然等人纷纷拍胸脯,大声应是。
任韶扬笑道:“首先,这一箱金子我要换成粮草,送往岳家军营。”
左丘超然眼睛一亮,说道:“任剑神,这个我可以!”
唐柔柔声笑道:“左兄所在的‘左丘世家’,乃是江南最大的粮商。由他将这些金子换成粮草,押运到北方,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任韶扬对左丘超然拱手道:“左丘兄弟,此行为国为民、为天下。不知你可否安然送到岳帅手里?”
此话一出,左丘超然热血沸腾,环顾众人,大声道:“任剑神,人在粮草在!”
任韶扬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扬声道:“左丘兄弟,此行风险不小,拜托你了。”
就在这时,唐柔笑道:“左丘,只有你们粮道怕是不保险,我陪你去!加上我们唐门的消息,这样就安全多了。”
“唐柔,你,你何必亲身犯险?”
唐柔摇摇头,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为大义,为恩情,以死相报!”
此言一出,众人皆齐声道:“原当如此!”
萧秋水钦佩不已地说道:“左丘,你先筹集粮草,等我们准备一番,和你一起去!”
“对,锦江四兄弟怎么能分开?”
三凶在一旁看着他们豪气冲天,忍不住一同微笑。
定安道:“真好啊,当年滴水崖咱们也这样吧?”
红袖道:“时过境迁啊,经过了这么多江湖,昨日黄,犹在眼前。”
任韶扬笑道:“咱们经历太多,外表看着年轻,可内心却有点老了。”
“你老,你老!”红袖好似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俺是黄大闺女嘞!”
“对对对!”定安也举手跳着说,“俺是黄大小伙儿!”
“红袖有人喜欢。”韶扬冷漠道,“可没人喜欢你。”
定安一呆,然后撇嘴,放大鼻孔,生起了胖气:“有的,以后一定有的!”嘟嘟囔囔地,背过身去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
秭归县城。
一个黑衣人此时正禀报“三凶”行迹。
“那三人已经驾着驴车往秭归来了。”
前方,一个身穿浅蓝色布衣,留着长须的中年人“唔”了一声,突然问道:“驴车上挂着十二道金牌么?”
黑衣人点点头:“挂着!”
“好嚣张啊。”蓝衣人笑了笑,轻摇梧扇,“走吧。”
黑衣人惊呼:“神君,您……您亲自动手?”
蓝衣人幽幽道:“他们杀了完颜决,让秦相震怒,本就和我们长江水道不死不休。如今天王欲要‘天下英雄令’。”
他手上涌出淡淡墨色的水珠,笑了笑:“这‘三凶’,必须死呀!”
(本章完)
第325章 袖神发威
第325章 袖神发威
秭归县城。
据民间传说,屈原的妹妹屈幺姑因悲痛兄长投江,而化作子规鸟,日夜啼鸣“我哥回”,故此称之子规,后谐音秭归。
此地风流名士颇多,武风也极盛。
三人日夜赶路,不得停歇,照理来说应该精疲力尽。
可三凶武道有成,却似精力无穷,一边赶路,一边彼此斗嘴,相互说些笑话儿,粗俗的,文雅的,层出不穷。
定安闷葫芦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红袖便和任韶扬掰头。
这么一来,二人又免不了斗嘴。
可任韶扬擅长诡辩,嘴又毒,还不接招。红袖输多赢少,她心中不服,怒气冲天,于是没事就找定安的麻烦。
定安心中苦,无处消解,只能没事抱着白毛驴念叨。
惹得驴哥耳朵耷拉,老大不耐烦。
三人进到县城,任韶扬和红袖眉头同时一挑,对着定安说道:“小心些。”
定安叹了口气:“快点收拾了,咱们好去接应岳老夫人。”
任韶扬看向红袖:“大范围消杀,你在行。”
红袖柔柔一笑:“好啊。”
他们驱车行在街道上,所过之处百姓无不侧目。
原来这白毛驴看起来神骏非常,驾车的任韶扬更是一派贵公子做派,这还不算完,车厢上挂着十二面金牌,金闪闪,叮当作响,这一切如何不叫人怪讶眼馋?
“嘻嘻,我去去就来。”
红袖声音犹在耳畔,身影已经从车上消失无踪。
转眼再看,就见她站在街角,轻笑着看着那卖桔子、枣子的老太婆。
老太婆显然已十分老迈,拿着秤,慈祥地看着红袖:“小姑娘,你要橘子么?”
红袖看着那隐隐指向自己喉咙的秤砣,还有老太婆手里散发甜腻腻气息的橘子,笑得更开心了:“怎么卖的?”
“五文一斤。”
“哇,这么便宜?”
“呵呵,自家种的。”
“老婆婆,我说的是你的命。”
“.”
定安引颈伸望,摇头道:“老虔婆有点东西,她的秤、站姿、桔子,甚至地上的箩筐,全是杀着。只要小叫稍一疏神,就要千洞百孔,血流遍地。”
任韶扬笑道:“可惜她碰到了小叫。”
“是啊,小叫越来越厉害了。”定安看着四周行人,“她能牵制住老太婆的杀着,还能维护街上不知情的行人,这才是了不起。”
就在这时,任韶扬道:“好了,丫头要出手了。”
出手?
如何出手?
就在老太婆怪目一翻,右手用力,想要将秤刺向小叫脖颈之时。
红袖笑了笑。
这一笑的风情,好似春日暖阳,美好的让人晃神。
见此笑容,老太婆也不由得顿了顿。
就在这时,“噗呲”一声。
她手中的橘子竟然射出一道橘子汁。
汁水于半空之时,陡然一红,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刀鸣!
“呃啊~!”
老太婆双目暴凸,捂着脖子,仰天倒下。
红袖嘻嘻一笑,在她的筐里挑挑拣拣,找了三个又大又圆的橘子,口中念叨:“贼不走空。”抱着橘子一溜烟儿地跑回驴车上。
过了半响,嗖嗖嗖,又有数道人影落在街角。
“水果奶奶怎么死的?”
“我不道啊!”
“看看!”
几人伸头看去。
瞠目而死的老太婆的眼睛悄然泛红。
噌!
几人捂眼惨叫,随后后脑“咔嚓”破开一道口子,脑浆迸流,俱都扑通一声倒在原地,死的悄无声息。
“唔,初春之际,竟然有这么甜的橘子?”定安大口嚼着橘子,连声赞叹。
他不仅连声赞叹,还用手一捏橘子皮。
“吱嘎~”
小巷子里,一个准备射出飞镖的三角眼中年人,被黑影中的一缕刀光吞噬,就像一只破了气的球,整个人气都漏出去了,死的皱皱巴巴的。
任韶扬嚼了几口,噗地吐了籽,笑道:“好吃是好吃,就是籽太多了些。”
红袖眼波流转,笑道:“是啊,有些多呢。”
酒楼上,一个面皮枣红,头顶半秃的四旬男子,正要用吹箭吹向任韶扬,忽地惨哼一声,伸手捂嘴,指缝间流出血来。
旁人大吃一惊,均叫:“老四,老四,你咋啦?”
那人放开手,扑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水中躺着两颗牙齿,口齿不清道:“我,我就觉得有股风吹来,冷飕飕的,牙就掉了”
众人一时哗然,纷纷大叫邪门。
可就在这时,那两颗牙刷的飞了起来,突听铮鸣声起,奔着几人脑门“噗噗”穿刺,顿时众人倒地抽搐而死。
随着驴车前行,秭归县城的光明处、阴暗处,纷纷响彻铮铮刀鸣。
这一刻,春风是刀,眼眸是刀,血液是刀,甚至阴影,天光也是刀。
那些想要正面抢攻或是下毒暗杀之人,无不劈头盖脸的倒地惨死。
“杀人啦,杀人啦!”
百姓发现有四周命案发生,应声一惊,呼啦一下,纷纷高举双手逃走。
红袖微一皱眉,忽又笑道:“好,好,竟然有条漏网之鱼,真是意外啊。”
任韶扬笑道:“此话怎讲?”
小叫哼了一声,不开心道:“那人挨了我一刀,竟然身溶于水,遁逃而走。”
“嚯!”定安惊呼一声,“比咱大明皇帝还能溶于水?”
听到这地狱笑话,任韶扬忍不住嘎嘎笑了起来。
这一时间,天空雨丝绵密,像是雾,又似纱,扯不破,剪不断。
初春细雨,街上无人,显得更为冷肃。
任韶扬拢了拢鬓角微湿的发丝,笑道:“能以水遁之法,从你‘袖神刀’逃得性命之人,我只想到了两个人。”
红袖问道:“哪两个人?”
“一个死人,一个活人。”
任韶扬道:“死人叫凌落石,乃是徽宗时期高手,号称‘惊怖大将军’,有秘术‘走井法子’,遇水就钻,神奇无比。”
“哇!”定安问道,“跟东瀛忍者一般嘛?”
“人家那是道家秘术。”任韶扬笑道,“当年若不是四大名捕将他堵在无水之地,恐怕无人能杀了他。”
红袖问道:“还有个活人呢?”
任韶扬道:“长江水道十二连环坞的双神君之一,‘柔水神君’雍希羽!此人号称‘半人半鬼,水性柔然’,控水之术,倒是厉害。”
红袖撅起嘴,气道:“如此看来,我的‘袖神刀’还有瑕疵,真气人啊。”
“真,真吓人!”
绵绵小雨之中,有五个人顶着斗笠站在蓝衣中年对面。
蓝衣人胸前洞开一个大洞,前后通透,鲜血混合着雨水,将他脚下地面染红一片。
蓝衣人很瘦,也很高。
面色沉杀,像是寒冰,看不见表情。
风雨又像是回到了隆冬。
而他对面的五人,有老有少,个个配着长剑,此刻面色凝重,整个天空都似阴沉了下来,风急雨凄。
这五个人正是朱大天王手下“三英四棍,五剑六掌,双神君”当中的五剑。
腾雷剑叟,断门剑叟,鸳鸯剑叟,闪电剑叟,蝴蝶剑叟。
鸳鸯剑叟说道:“神君,您,没事吧?”
蓝衣人,也就是“柔水神君”雍希羽长长地吸了口气,面色白的没有人样了,开口道:“还成,死不了。”
他开口说话,嗓音嘶哑如同砂砾,全然没有平时清朗好听的旷味。
五剑叟心中暗暗凛然,嘀咕一声:“不愧是袭杀完颜决的绝世狂徒!连神君都受此重伤,三凶当真可怖!”
雍希羽问道:“咱们的人,活下来多少。”
腾雷剑叟露出凝重之色:“一百二十二人,无一逃得性命!”
“什么?!”雍希羽面露杀气,“全城各处,犄角旮旯,所有人都死了?!”
腾雷剑叟低头道:“没错。”顿了顿,“三凶走后,我们的人进去搜索,俱都被刀气所杀,而且”
“而且什么?”雍希羽咳嗽了一声,狞声道,“说!”
“而且刀气余韵不绝,很多搜索之人都被杀伤,可谓惨重。”
“三凶!”
雍希羽低喝一声,闭目沉思良久,而后突然睁眼问道,“这么诡异的刀气,你们听过么?”
“没有。”五剑叟纷纷摇头。
“哼!”雍希羽冷哼一声,“我倒是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一个人!”
“敢问神君,您想到何人?”
雍希羽悠悠道:“三十年前,有位惊天动地的大高手,自悟十三绝艺与七十七奇术,号称‘斩不得、杀不得、死不得’。”
腾雷剑叟惊道:“难道是元十三限?”
“不错,正是他!”
鸳鸯剑叟也是恍然道:“神君是觉得这古怪刀气,实则是当年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
“正是我所想的!”
雍希羽颔首道:“所谓‘伤心小箭逃不得,千里万里追魂落’,唯有这门武功,才能实现一瞬杀我长江水道百余高手的神迹!”
腾雷剑叟道:“若按神君所说,三凶得了元十三限的传承,实乃当年自在门的后辈。这也就能说的通,他们为何要杀刘嬉,夺金牌了。”
“刘嬉乃是米苍穹的干儿子,属于淮阴张侯那一支。”鸳鸯剑叟冷笑道,“徽宗时期,米苍穹没少给诸葛神侯和四大名捕使绊子,更是杀了神侯的盟友‘天机龙头’张三爸,也参与围攻元十三限的一战。”
“哼哼,上有老一辈恩怨,下有‘抗旨北伐’天大名声诱惑,这三个土鳖,不杀刘嬉也真说不过去了。”
雍希羽听他们说完,方才徐徐说道:“诸位,三凶前往成都,必是为了保护岳母。争夺‘天下英雄令’之事,咱们暂且放缓,不要再有无谓牺牲!先让权力帮那些混蛋,见识一下‘伤心小箭’的厉害!”
“妙极,妙极!”
“神君所言极是!我年轻时候就听过‘伤心小箭’的大名,可以说除了‘白衣神剑’,没人能让元十三限吃瘪!”
“呵,也让权利帮的人尝尝此功的厉害!”
“对,不能只有我们吃亏。”
五剑叟不能再同意了,他们大多年过六旬,都知道三十年的‘元神’元十三限到底有多猛,“伤心小箭”到底有多恐怖。
要他们去直面,他们不敢。
可要他们躲在一旁看权利帮吃瘪,那可太敢了,而且还很开心呢!
“鸳鸯剑叟!”
“在!”
“速速传信天王,陈明厉害,着重说明‘三凶’的威胁,静待指示。”
“是!”
就在长江十二连环坞的众人迪化脑补之际。
任韶扬三人已经驾车缓缓驶入了成都城。
一场不可避免的巨大风暴,即将在这座城里出现。
(本章完)
第326章 我们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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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日月如梭,时间如同一头野驴,稍不留神,青草嫩芽已发。
天苍地茫,龙蛇起陆。
江湖武林尽管仍以“权利帮”和“长江七十二连环坞”为尊,黄河沿岸的血河派,也在暗戳戳地壮大势力。
但不知何时,一个名字已经在所有江湖子的心中,成就无可比拟的大山。
塞北三凶!
无人知道他们仨从哪里来,更无人知道他们将要做什么大事。
只是随着“任剑神阵斩完颜决”,“三凶杀天使抢金牌”等消息传出。
所有人才蓦然惊觉武林中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不为人知,胆大包天的组合。
据传这三人俱都有惊天艺业。
任剑神剑术通神,便是权利帮的“剑王”都叹为观止。
“一刀仙”任红袖魔刀无双,砍死“塞外三冠王”,手段凶残,让人无不胆寒。
“刀皇”黎定安,朱仙镇一战孤身冲阵,追得金兀术满场乱窜,最后被牛皋擒杀,老少爷们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牛气”?
有人说他们是盖世豪杰,也有人说他们其实是在世的魔主,他们杀得金军闻风丧胆,也截杀天使,狠狠抽了大宋皇帝一嘴巴子。
无论武林还是朝堂,人人皆议论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纷纷扰扰,争论不休。
可众人皆心中有数,那就是在黑白两道,朝野势力,野心家们眼中,他们已是眼中钉肉中刺,必需诛除的不稳定因素。
此刻,几方大势,正是汇聚成都,风云又起。
浣剑派。
浣剑庐在成都西郊。
丛林掩映,云松吐蔼,怪石餐霞,一阵鸣泉漱石,却是个极好的去所。
四川有两大名门。
一是蜀中唐门,一是浣萧家。
唐门暗器冠绝天下,被无数暗器名家奉为圭臬。
另一则是浣剑派萧家。
而未来的“神州奇侠”萧秋水,就是出自这个萧家。
萧家今天很是热闹。
厅阁内,摆放着数张大椅,身影相对而坐。
或高或矮,或男或女,或精悍或魁梧,身姿各异,神色肃然,端坐在灯影下。
萧家家主萧西楼居于首位,左手边是他夫人孙慧珊。
其下是唐门唐大,“观日神剑”康出渔。
说实话,只这四个人在一起,天大的事也承担得起。
可这时候,多了一位朱侠武。
朱侠武是何人?
此人外号“铁衣铁手铁脸铁罗网”,断案如神,武力惊人,乃是朝廷公门,公认的第一流罕见的好手。
因为他从没有败过,又名“天罗地网”,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萧西楼说道:“外面有些过分安静了。”
康出渔笑道:“只能说萧兄的剑庐弟子相当守规矩。”
萧西楼摇头道:“如今黄昏时分,应是倦鸟归巢时,纷繁嘈杂,可如今竟然一丝声音都没有”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大变,纷纷追出门口查看。
就见外面一地鸟雀尸体,都是颈子上给了一剑。
见此情形,唐大没有作声,萧西楼也没有说话。
唯有康出渔一字一句地道:“孔扬秦!”
孔扬秦是何人?
他是权力帮十九人魔中的“三绝剑魔”。
此人剑法走“剑斩”的路子,可以一剑把一匹奔马斩成两半,也能一剑斩断在半空中的飘发。实是武林中最强的剑手之一。
这时,朱侠武开口了:“是他,就是他。”
众人目光看向他,这位脸色如铅铁的铁衣劲装中年人顿了顿,继续道:“当年他剑法未成,我与他打了个旗鼓相当。”
“剑法未成,就如此厉害?”萧夫人惊呼。
“没错。”朱侠武沉重点头,“不知我现在还能不能顶得住。”
几人知他自谦,唐大笑道:“朱捕头这可说差了,此人就算练得强十倍,只要他作奸犯科,也还是捕头的囊中之物!”
这话说得妙,表面表达邪不胜正,实则在捧朱侠武,只是不动声色,和光同尘。
就算朱侠武冷峻严肃,此刻也不由得勾起嘴角,自矜一笑。
康出渔有些疑问:“权力帮的人来找剑庐麻烦作甚?”
萧西楼面色铁青,看向缩头缩脑的萧秋水,厉喝道:“孽障!你出去这一趟,到底干什么来着?”
萧秋水冷静道:“爹爹,我没招惹权力帮!”
萧西楼怒道:“我没问,你就不打自招?”
萧秋水笑道:“这不显得您英明嘛!”
萧西楼突然眉头一竖:“你的剑呢?”
萧秋水道:“掉了。”
萧西楼道:“掉了?谁能打掉你的剑?”
萧秋水苦涩道:“我们在秭归,马上就要被‘长江三恶’给弄得尸沉江底啦!”
“长江三恶?”萧西楼面色变了,“你他娘的,还招惹了朱大天王的人?”
众人面色都变了。
招惹权力帮过来已经让他们头大,如今再加上朱大天王,这可真是要命的!
“不是,不是我招惹的!”
萧秋水双手摆出了虚影,连忙解释。
“不是你招惹的,是谁招惹的?”问的人一口气说出十一个字,语气铿锵。
萧秋水扭头看去,就见那人一身灰,却如旭日一般,不可逼视。
这时,萧秋水身后走来一个年轻公子,拉住他的衣袖,悄声道:“我父亲。”
萧秋水眉头一挑,这公子名叫康劫生,乃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甚至可以说是“锦江四公子”的第五人。
而他的父亲,就是武林七大名剑之一“观日神剑”康出渔了!
萧秋水道:“禀康师伯,当日画舫欲翻,幸得任剑神相助,打死‘长江三恶’同时救我们于危难之间。”
“任剑神?”
众人听到这个名号,全都惊呼。
康出渔追问道:“可是‘塞北三凶’之一的任剑神?”
“是的,康伯伯!”
萧西楼有些发愣:“他,怎么来了?”
是啊。
怎么除了权利帮、朱大天王,还把塞北三凶牵扯进来了?
这些人扎堆来成都什么意思?
成都到底有谁在啊?
众人没有发现,朱侠武和康出渔、康劫生各自面色沉了沉,神色莫名。
萧西楼缓缓说道:“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一个字也不许落下!”
萧秋水点点头,然后将在秭归码头遇到“三恶”,接下来与他们斗法,画舫落到湍急江水之中。
正在危急时刻,任剑神突然现身船舱,一击打死薛金英和战其力,接下来施展无上神功,用船撞死老大符永祥。
说到这时,朱侠武突然问道:“他为何突然出手打死‘三恶’?”
萧秋水呆滞了片刻之后,脸上露出极为奇怪的表情,说道:“任剑神他说他们叫‘三凶’,这三个王八蛋偏叫‘三恶’,这不是有意惹他不高兴?”
他顿了顿,哭笑不得道:“任剑神还说,让他们下辈子换个名号,好好做人”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气氛奇怪。
朱侠武摇头叹息道:“都说‘长江水道七十二连环坞’行事蛮横,如今遇到‘三凶’,这才知道什么叫蛮横!”
众人纷纷点头,感叹认同。
就在这时,萧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诸位叔叔伯伯,事情还没完。”
“没完?”萧西楼有些意外,“又发生什么了?”
“因为任剑神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所以我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这是应该的!”萧西楼松了口气,“大丈夫恩怨分明,任剑神对你有大恩,自当邀请来咱家中,好生招待!”
萧夫人、唐大等人纷纷赞叹。
朱侠武和康出渔二人嘴上说着“理应如此。”可双目却纷纷射出寒光。
萧西楼又问:“为何没见任剑神踪影?”
萧秋水叹道:“任剑神答应了我的邀请,可接下来他就去杀了个人。”
萧西楼皱眉道:“杀谁?”
“傅天义和无形!”
萧西楼道:“傅天义、无形?”
萧秋水道:“‘无形’是傅天义手下最强杀手,傅天义就是‘铁腕神魔’。”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铁腕神魔,就是‘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之一。”
刚刚缓和的空气忽然又凝肃了起来,整个大厅都像崩住了一般。
半响后,萧西楼重复问了一句:“任剑神杀了九夭十地、十九人魔之一?”
萧秋水点点头:“是!就是铁腕神魔在船底凿口子,欲要置我们于死地。被任剑神发现后,一剑搠给死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没人说话,也没人想说话。
萧西楼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说道:“也就是说,任剑神来到江南后,先是得罪了朱大天王,又得罪了权力帮。”缓缓抬头看向萧秋水,“然后,他答应你的邀请,要来咱家做客,对不对?”
萧秋水以为萧西楼会勃然大怒,来打他耳光,甚至一掌毙了他。
然而萧西楼却平静问话,全无往日的严厉。
萧秋水这才知道他父亲的定力,由衷地佩服起来,认真说道:“是的,爹爹!”
萧西楼笑了笑,忽然朗声道:“承蒙诸位兄台远道而来,现在事情已一清二楚,任剑神路见不平,杀了‘三恶’和傅天义。各位就请回吧,他日萧某幸存,必当登门拜谢。”说着站了起来,竟似逐客。
唐大笑了笑,康出渔摇摇头,朱侠武漠然无语。
萧西楼摇头叹道:“诸位,老夫倦矣,不远送了。”
康出渔忽然起身,将栅门关了起来。
唐大笑道:“萧兄,你当咱们是什么人了?既然‘三凶’应秋水之邀,来到剑庐,我们必然要见识见识这三位奇人!”
“没错!”康出渔道,“你担心权力帮恨屋及乌,让我们趟了无妄之灾?笑话,在这里,谁也脱不了关系!”
萧西楼欲言又止,终于叹道:“康兄又何必”
朱侠武忽然道:“萧兄,我们是朋友么?”
“对!”康出渔问道,“拿不拿我们当朋友?!”
唐大笑了笑,看向萧秋水:“我弟弟可是和秋水是兄弟的。”
萧西楼叹了一声,说道:“是,咱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萧秋水听得热血,大声道:“秋水与唐柔,康劫生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康劫生对他也是咧嘴一笑。
萧秋水只觉心中一暖。
就在这时,忽有家丁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叫道:“老爷,不得了!”
萧夫人一步踏了出来,问道:“何事大惊小怪?”
家丁道:“夫人,家里的牛羊鸡鸭鹅,还有犬只都已毙命,全身无一丝伤痕。”
萧夫人眉道:“没有伤痕?”
家丁道:“是,一百四十七只鸡,三十六只兔子,三百零五只鸭,十一只猫,全都死了。”
萧西楼瞳微缩,喝道:“鸡犬不留?!”
唐大眉头皱了皱,一字一顿:“看来,是有人下毒。”
萧夫人问道:“唐先生知道是谁?”
唐大道:“有这等下毒手段的,只有权力帮‘百毒神魔’华孤坟了!”
康出渔笑道:“好啊!华孤坟、孔扬秦这些败类都来了,老夫倒要称量称量他们的斤两了!”
就在这时,忽见朱侠武猛地伸手一拦。
当!
一道闪电般的刀光被纳入手中。
康出渔还在笑,可笑着笑着,慢慢收敛笑容,认真道:“朱捕头好功夫!”
朱侠武依旧寡言少语,只是将手掌一摊,掌内一柄小刀,刀柄上有字条。
他将纸条交给萧西楼。
萧西楼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众人伸头看去,就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萧大侠伉俪、唐大侠、康大侠、朱大侠台鉴:浣剑庐,邀请三凶,视作挑衅,今日为始,鸡犬不留!
权力帮君临天下,顺昌逆亡。
见字者即离萧家,否则格杀毋论!
三绝剑魔
百毒神魔
飞刀狼魔顿首。”
萧西楼神色真的变得苍白,一字一顿道:“‘飞刀狼魔’沙千灯也来了。”
萧夫人道:“方才射出飞刀的,就是沙千灯?”
萧西楼点点头,然后叹道:“来了三个人魔,真是大手笔!”
康出渔接口道:“不止!沙千灯有四个儿子,三绝剑魔有座下三大剑手,百毒神魔有一个真传弟子,都不是易于之辈。”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沉了沉,显然心惊于权力帮的精兵强将。
就在这时,忽听后院传来兵器交接的声响。
声音不大,客厅在萧西楼的耳朵里,好似雷霆一般!
萧西楼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对萧秋水道:“快,随我一起去看老夫人!”
萧秋水一愣。
可康出渔父子,朱侠武听到“老夫人”三个字,却是眼睛猛地一亮。
好似鬣狗终于见到了食物。
(本章完)
第327章 哦,谁不放过我?(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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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
萧秋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萧西楼为人冷静,刚刚即便知道权利帮人魔来犯,也没有失态。
可如今听到“老夫人”这三个字之后,竟然身子都在微微发颤,闷头朝着后院跑去。
萧秋水跟着父亲,穿过“听雨楼”,走过“黄河小轩”,经过“长江剑室”,到了“振眉阁”,终于停下来。
萧秋水有些发怔,这客人竟住在“振眉阁”?
此地乃是萧西楼闭关之所,平时就连萧夫人也进不去,这“老夫人”竟然住在这里?
她到底是谁?竟有如此大的面子?
萧秋水没有再想下去,就听“吱嘎”一声,木门洞开。
一个素服打扮,平平常常的老妇,被一个高大却驼背的老妪搀扶着走了出来。
老妇含笑慈蔼,看向父子二人时,笑道:“萧大侠来啦。”
萧西楼快步走上前去,恭敬道:“西楼向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道:“萧大侠不必客气,老身来了这儿,也忙坏了你。”
萧西楼急忙道:“不,不!老夫人不要这样说,是我们招呼不周对了,这是小儿秋水,刚刚从秭归回来,秋水,快拜见老夫人。”
萧秋水看向老夫人,只觉她有一股力量,萧秋水只看了一眼,便不敢正视,连忙跪拜去:“晚辈萧秋水,向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对他慈祥地笑道:“请起。”转头看向萧西楼,“这孩子剑眉星目,双眼如炬,将来一定贵不可言。只是现在有些任侠放荡,不是庙堂可以约束得住的。”
萧秋水张大了嘴,没想到老夫人只看自己一眼,竟然就洞彻自己的性格,了如指掌。
萧西楼苦笑道:“小儿惫懒,老夫人谬赞,免得让他心高气傲。”
老夫人“呵呵”笑道:“这孩子是老身见过最贵气的,自省自律都够,傲气些又算什么?”
萧西楼笑了笑,换了话题说道:“今日庄里发生了些事,所以上菜晚些。”
老夫人笑道:“萧大侠快别这么说,老身叨扰,已甚是不安”
一句话还未说完,忽听老夫人身边的老妪喝了声:“什么人?”
就在这时,萧西楼等人闻到一股子甜香,身子顿时一阵麻痹,头脑生出晕眩之感,心头暗惊:“不好,有毒!”
翻身坐倒,正要运功抵御,谁料伸手触地,忽地碰到一团滑腻之物,心中一惊:“还有蛇?”
四周咝咝声仿若潮水起伏,向这方汹涌而来。
忽地,只听仓啷一声,那身材高大的老妪的声音传来:“大胆!”
身形一动,剑光掠出,将数条毒蛇凌空截成三段,反手间,抓住老夫人,猛地向后掠走。
顿见老妪飞退之际,长剑颤动,只听啪嗒之声不绝,无数毒蛇竖劈成两截。
待他回到原地,却见地上数千毒蛇已然尽数毙命。
剑术之高,出手之精准,当真令萧秋水叹为观止。
就在这时,忽听叮叮当当声音传来。
萧秋水转头一看,便见萧西楼不顾中毒之躯,出剑和一个黑衣人斗了起来。
只见这黑衣人左右闪避,时不时有一口口飞刀从袖子里飞出。
“好胆!竟敢来我萧家撒野!”
萧西楼怒喝连连,手中长剑吐出一道青芒,忽向黑衣人刺去。
那黑衣人面对老妪已经大感吃力,如今再加上萧西楼,顿时左右支拙,不过三四剑,便已全身挂彩,更是飞刀都发不出。
萧西楼长啸一声,迈上一步,长剑似流星破空,直刺黑衣人咽喉,欲要一击致命。
可就在此时,忽听老妪喝道:“退!”
萧西楼神色一凛,心中顿感不妙,猛地向后蹿去。
嗤!
原先站着的地上,陡然现出一枚银针,不过眨眼功夫,近尺地面变作酥黑,一团淡淡的黑烟升腾,草木枯焦,恶臭无比。
毒!
好毒的毒!
萧西楼有些惊魂未定,方才他若是慢一些,只怕会立马被毒的毛发脱落,骨肉成泥!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冲口而出:“百毒神魔华孤坟?”
“呵呵,萧门主好眼力。”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就见外面的黑暗中走出了两个人。
萧秋水面色绷紧:“正点子来了。”
只见月亮门走来两个人。
一老一少,老在前少在后。一个黝黑一个苍白。
走到几人面前,一老一少停了下来,再也不动了,一白一黑两人犹如僵尸一般,在夜风中衣袂飘飞,好似鬼魅一样。
此刻,风很大,但天上依然繁星满天,明月如皓。
萧西楼叹道:“你们攻到了这里,想必前院的唐大侠,康神剑父子,朱捕头都被你们下毒了?”
二人中的老人一直皱着眉,忽然展眉道:“唐大、康出渔中了我的毒。朱侠武和孔扬秦打得不可开交。”
萧西楼点点头,看向那黑衣人,只见他站在华孤坟身旁,提了一盏红灯如血,缓缓说道:“你就是沙千灯?”
黑衣人笑道:“不错,我就是飞刀狼魔沙千灯。”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老妪,神色极为忌惮,“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阴阳剑’张临意罢!”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看向那老妪,目露惊诧之色。
就见那高大老妪,此刻又变成了一个苍老、温驯的老仆,毫无半点纵横之气。
只是他手中长剑,此刻却变成了黝黑。
方才老妪出剑时,剑芒通白,而今静立时,剑身全黑,江湖中只有一把这种剑,名叫“阴阳剑”。
“阴阳剑”轻若鸿毛;所以出手尽可发挥,而使这把剑的人是一名隐侠,叫做张临意。
是个男人。
这个叫张临意的男人剑术奇高,加上一柄写意妙诣的“阴阳剑”,实力实则已超过当今七大名剑。
然而他性格极怪,出手极辣,中年因痴于剑,而忘于情,走火入魔,竟在练剑时误杀爱妻。(ps:什么第一邪皇的剧情。)
事后,这人悔恨交集,念妻痴狂,便时常扮作发妻的装束,放荡江湖(ps:老温特有的变态。)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高大、苍老、驯服的仆人,竟然就是昔日名满江湖的张临意!
能令张临意甘心为奴为仆。
这老夫人到底是谁?
张临意冷冷看着沙千灯:“我是张临意,你来作甚?”
沙千灯叹息道:“没想到张兄成了老夫人身边的女仆,真让我大吃一惊。”他笑了笑,“张兄,我来此没有别的意思,只求老夫人手中的一块令牌,令牌到手,我们就走!绝不打扰老夫人。”
华孤坟也轻声道:“张兄,萧兄,还请让一让,把令牌给我,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哼!”张临意冷哼一声,“天下英雄令也是你们权力帮能染指的?”
天下英雄令?
萧秋水浑身一震,看向老夫人,心中崇敬且惊喜:“天下英雄令在老夫人身上!”
天下英雄令乃是武林正道歃血为誓,为岳飞铸就的,虽然岳帅从没用过。
可谁都知道,谁能得到天下英雄令,谁就可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而今令牌就在老夫人身上,她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老妇人就是岳母!
萧秋水心中激荡,脸上涨得通红,迈步挡在老夫人身前,仓啷抽出长剑,大喝道:
“华孤坟,孔扬秦,你们休要伤害老夫人!想得到天下英雄令,先问我萧秋水手中宝剑锋利否?”
华孤坟眉头一挑,瞅他一眼:“小崽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萧秋水大声道:“可我就要说呢?”
华孤坟冷冷道:“那你就是死!”
忽地,就见这老人身子一动,毒烟从袖内发出,笼罩了整个小院,朝众人侵袭而去。
人影一闪,张临意已经扶着岳母向后而去,来到萧家大门口。
萧西楼则大喝道:“秋水,快回来!”
萧秋水似乎没有听到,反而迈上一步。
刷!
但见青光一闪,长剑竟然已至华孤坟胸前!
这一剑逸气飞扬,好似流云无常,又似天光乍亮,隽美如斯,也恐怖如斯。
“啊?你这不是浣剑法!”
华孤坟大骇,猛地仰倒,剑锋贴其额头擦过。
萧秋水一剑刺空,并不撤剑,手腕一抖,剑光好似青烟向下挑落。
噗地一声,长剑透胸而入,华孤坟大叫一声,翻身跌落在地,登时死了。
萧西楼呆住了,竟不信萧秋水真的杀了名震江湖的“百毒神魔”,愕然半晌,方知适才是真非幻,忙上前扯回自己的儿子,问道:
“秋水,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中毒?”
萧秋水也自在发愣中,闻言回道:“爹爹,没事,我很好!”
萧西楼问道:“你这神妙剑法从哪学的?”
萧秋水道:“任剑神说我是块儿材料,就传了我一路剑诀,叫做‘剑逸’。”
萧西楼惊道:“一路剑法就如此厉害?”
萧秋水想了一想,点头道:“我只刚刚入门,远没发挥这剑法的极致!任剑神展示的时候,一剑既出,空空渺渺,人与剑仿佛都化成了一缕轻烟,那才叫逸气折荡,飘忽如神呢!”
萧西楼和远处的张临意都听得目眩神迷:“当真如此厉害?”
萧秋水笑道:“我所描述,不足任剑神厉害的十一,等他来了,爹爹,张前辈您就知道啦!”
岳母问道:“秋水,任剑神是?”
萧秋水笑道:“任剑神乃是‘三凶’之一,也是岳帅帐下.”话没说完,他陡然感到一阵阵头晕,身子晃悠晃悠,就要扑倒。
萧秋水竟然不知不觉间,又中毒了!
萧西楼一见,当即将他搀扶住。
可此刻,他和张临意也陡觉浑身酸软,聚不起来真气,猛地看向原本站在华孤坟身后的少年。
那个他以为是“百毒神魔”的徒弟的少年。
“那老人不是百毒神魔!”萧西楼死死盯着他,“他是你的徒弟!而你,才是华孤坟!”
少年笑道:“不错,我就是华孤坟!”他叹息道,“幸亏劣徒帮我挡了萧秋水这一剑,否则我还真不是对手啊。”
一旁的沙千灯冷冷道:“任剑神,不差。”
“可惜。”华孤坟笑道,“任凭你小子剑术再高,中了我的‘青梅散’也要真气散乱,骨肉无力。”
沙千灯笑道:“有我和华兄在,你们全无胜算!”
萧秋水咬牙切齿:“卑鄙!”
“这叫智取!”华孤坟志得意满,看向老夫人,语气柔和,“还请老夫人将令牌赐予在下。”
这些人纵然恶名在外,可面对岳母时,却绝不敢对她无礼,若说伤她性命,更是不敢的。
岳母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给!”
华孤坟失望地叹息道:“老夫人,您啊,非逼我们做一些残忍的事。”
沙千灯笑道:“老夫人,令牌还是给我们罢。”
华孤坟笑道:“若是不给,我们就会不开心。”
沙千灯嘿然道:“我们不开心,就会杀人!”
华孤坟道:“浣剑派的人,我们会抓到老夫人面前,一一虐杀,只要血流成河,相信老夫人一定会心软的。只要心软,这令牌早晚就会交出来。”
此言一出,岳母面色顿时白了。
她不怕死,可若萧家因她而灭,这时老夫所不能忍的。
这时,萧西楼冷冷道:“我们浣剑派儿郎,岂会怕死?”他死死盯着二人,“而你们,必死无疑!”
“哦?”华孤坟嘿嘿一笑,“是么?”
忽然喊杀声冲天!
六十二名“权力帮”徒,踢翻了大门,举着火把,长驱直入!
然而在黑暗里,左右两侧,各有二十四名“权力帮”徒静悄悄潜了进庄。
这左右共四十八名帮徒;一看身手,便知才是武功最高的一组。
此刻,院子内已经是灯火辉煌,众人面色却是惨变。
沙千灯笑道:“诸位,一百三十六人,对上你们三人,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啊?”
华孤坟也嘿嘿笑道:“杀?你要怎么杀?”
萧秋水忍不住,高声喝道:“等任剑神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任剑神?
华孤坟哈哈大笑:“老子怕他?仗着剑术高超就以为天下无敌?”
沙千灯也不屑一笑:“他杀了老傅,我们权力帮绝不会放过他!”
“哦?谁不放过我啊?”
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就听蹄声密如急雨,从黑夜里冒出,转眼席卷众人耳边,如同闷雷。
就见一匹白毛驴拉着的驴车疾风般冲来。
众人眼前一亮,车厢上挂十二面金牌,金闪闪,叮当作响。
驴车不过一辆,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方法从黑夜中亮起的一束天光,化作一道血红火线。
眨睫之间,已到了众人面前。
只见车上下来个身披白裘的公子,衣袂飘飘,眉眼如画,对着萧秋水笑道:
“萧兄弟,任某来赴约了!”
萧秋水呆了呆,片刻后,方才大叫出口。
“任剑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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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8章 你的朋友,不是好朋友啊。
第328章 你的朋友,不是好朋友啊。
听到萧秋水略带哭腔的呼喊。
任韶扬哈哈一笑:“来啦,来啦!”看向萧西楼等人,对他们抱拳,说道,“见过萧庄主,张前辈,久闻侠名,心中慕之。”
最后这几句话,说得真心实意,让萧西楼和张临意无不兴奋。
虽然面前公子年岁不大,可举手投足间从容潇洒,看着不像是传说中的“剑神”,倒像是得道的贤者,让人一见倾心。
如今听他这么说,心中大慰之余,更添热血,二人纷纷抱拳还礼,说道:“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点头一笑,然后看向老夫人,露出大大的笑容:“姚老夫人,这些时日,您受苦了。”
岳母有些迟疑道:“任公子,你这是”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我叫任韶扬,和岳帅相交莫逆。您呐,叫我韶扬就行,称呼‘任公子’,我可受不起!”
岳母露出笑容,连连点头,笑道:“原来是飞儿的挚友!韶扬,你好。”
任韶扬长身一礼:“韶扬见过姚老夫人,祝您福寿双全。”
这时,红袖也跳下车来,鹤氅火红,翻毛的帽子下,一张白嫩嫩的小圆脸笑嘻嘻地,娇声说道:“红袖见过老夫人,祝您福体康宁,诸事顺遂!”
定安从车上下来,呵呵笑着,抱拳道:“俺也一样!”
岳母展颜一笑:“好,都好!都是好孩子,难得一遇的好孩子!”
任韶扬道:“姚老夫人,您暂且等待一下,待我收拾完这些猪仔,再和您好好说说话。”
岳母眉头一舒,笑道:“好。”
说来也奇怪,院子里一百多号人围住几人,原本危在旦夕,心情跌宕。
可任韶扬三人到此,众人顿时放下心来。
也真是奇妙。
任韶扬转头看向沙千灯和华孤坟,眯了眯眼睛。
“任韶扬!”华孤坟向前一步,冷笑道,“别人怕你,我们权力帮可不怕你!”
“没错!”沙千灯冷笑一声,“你们惹了朱大天王还敢惹我们,真是不知.”
噌!
任韶扬袖间蓝光一闪,夭矫而出,凌空弄影。
蓝光闪动之际,院子地板裂出一条约莫三寸宽、长达十余丈的裂缝。
紧接着剑刃横扫,竟比常人正面出剑还要轻灵随意,剑尖似长了眼睛,绕场一周,倏地灵蛇一般缩回任韶扬袍袖里。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蓝,骤然恢复清明,然后就见任韶扬从容站在原地,浑若无事,似乎从没动过。
就在这时,忽听惨叫震天,不绝于耳,权力帮众人个个腰腿分离,腑脏夹带着鲜血“哗啦啦”流出来,铺撒的庭院犹如屠宰场一般。
现场顿时寂静,看着宛若屠场的一幕,萧西楼、张临意和岳母都吓得魂飞魄散。
萧、张二人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久经厮杀,可这般直接出手腰斩的惨状,还是让他们骇得几乎跳起来,面色惨白,汗珠一颗一颗地滴落。
萧秋水见现场众人死状奇惨,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吓得浑身发抖,借着月光抬头看去。
就见任韶扬一身白裘,发如泼墨,剑眉星目,清奇潇洒,更显别样丰神。
萧秋水看得一眼,一颗心险些从口中蹦出,突然想道:“怪不得白道对任剑神态度复杂,这般神仙般的人物,可出手如此狠辣,的确骇人听闻。”
就在这时,沙千灯骇然叫道:“你,你怎么敢.”声音突然噎住,因为他看见身边的华孤坟,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只不过一瞬间,己方百十来名高手,居然尽数死绝,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惊变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让沙千灯忘记了悲痛,只有惊怖!
任韶扬大袖飘飘,漫步走去。
步履轻松,可每踏一步,俱都有天雷响鼓般的声响,传遍四野。
沙千灯只觉对面不是人走过来,好似一个白衣天神敲着天鼓,引动自己心跳加速,气血翻涌。
这一刻,繁星如雨,皓月当空,可大名鼎鼎的“飞刀狼魔”沙千灯只觉天下之大,却无所容身。
手中红灯笼忽闪忽灭,映得他面色红黑变换。
任韶扬淡淡开口道:“你们一共来了几人?”
沙千灯闻言,不由得抬头看去。
就见任韶扬垂目,宛如君王高踞上座,气度森严。
这一刻,飞刀狼魔只觉那一股无形之气溶溶泄泄而来,心子狂跳不已。
这一股气不是真气,也非劲力,但却如晨钟暮鼓一般,结合方才任韶扬的脚步,轰地在他心湖中炸响!
沙千灯瞳孔骤然逸散,眼神中透着绝望,呆立于原地。
“多少人?”
任韶扬笑吟吟地开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沙千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三百.三百六十多人。”
“都是什么人?”
沙千灯漠然道:“我、孔护法、华护法各带了帮中一百名子弟,还有六十余人,是帮外的友人。”
任韶扬瞥了眼萧西楼,笑道:“主帅就你、孔扬秦、华孤坟三人?”
沙千灯有些挣扎,却还是回答:“不,不是。”
“什么?!”
萧西楼大惊,要知道只是三大人魔到此就已经几乎覆灭萧家,没想到竟然还有别人?
与此同时,萧西楼看向任韶扬的眼神,也充满恐惧。
“这是什么武功?”他的额头上渗出汗来,只觉如非必要,还是别看这白袍的眼睛。
太邪门了!
任韶扬的声音这时传来:“‘九天十地,十九人魔’,来了几个?”
沙千灯说道:“来了四个,还有一人在路上。”
任韶扬微微一笑:“另外两个是谁?”
“一洞神魔。”沙千灯忽然静了下来,“还有无名神魔。”
张临意听后,面色也是很不好看:“竟然是这两人?”
萧秋水问道:“张前辈,这两人有什么不凡之处?”
张临意沉声道:“江湖人人想有名,可不知道的是,无名的往往比有名的更可怕。因为无名的就算杀了你,你也不一定知道是谁干的,这就是无名神魔的厉害!”
萧秋水恍然:“也就是谁都不知道‘无名神魔’的真面目?”
“没错!”张临意看向沙千灯,“可权力帮的人魔,却是知道的!”
萧秋水连连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一洞神魔’呢?”
张临意道:“此人名叫左常生,但不清楚他为何称为‘一洞’。”
“张前辈也不知道?”
“不知!因为跟他交手的人,全都死了。”
就在这时,任韶扬忽然瞥了萧西楼和萧秋水一眼。
看得父子俩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任韶扬回头问道:“无名神魔在哪里?”
沙千灯静静道:“在前院。”
任韶扬笑着问道:“他,化身成谁啊?”
沙千灯此刻身子一阵阵发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任韶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引起沙千灯如此反应,他双目陡睁,无形之气更盛。
沙千灯猛地匍匐在地,大声叫道:“康出渔!”
这个名字像一块磁铁一般,把萧西楼父子的心神吸引,仿佛晴空霹雳,登时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西楼猛地冲过去,抓起沙千灯的衣领,大声喝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康兄,我和康兄乃多年至交,他怎么可能是‘无名神魔’?”
沙千灯面无表情:“他就是。”
萧西楼呆了呆,连忙道:“难道,难道康兄死了,是无名神魔假扮他?”
沙千灯道:“康出渔,就是无名神魔,无名神魔,就是康出渔。”
萧秋水也过来,大声道:“康劫生呢?劫生知道原委么?”
沙千灯眼神涣散,漠无表情道:“他们父子俩,都是我们权力帮的人。就是卧底在萧家,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忽听朱侠武一声惨叫传来,响彻整个夜空。
萧西楼和萧秋水睚眦欲裂,同时喝道:“不好!”
既然康出渔是“无名神魔”,那么中毒的唐大,萧夫人必然身处危险之中!
刚刚惨叫的朱侠武,难不成是一人应对三绝剑魔、一洞神魔,然后被康出渔偷袭?!
“康出渔,沃日你妈卖批!”萧西楼大喝着朝前院冲去,“枉老子如此信任你!”
萧秋水担心父亲,也踉跄跟去。
任韶扬走上前,一拂衣袖,嗤地一声,沙千灯身首分离。
然后转头看向红袖。
“好好好,我去护他们一护。”小叫耸耸肩,迈着四方步跟了去。
“喂,小叫等等我啊!”定安见状,也跟了上去。
不知为何,定安就觉得应该跟上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寻宝鼠”的嗅觉,让他蠢蠢欲动。
(本章完)
第329章 土鸡瓦狗
第329章 土鸡瓦狗
萧家剑庐后院。
振眉阁前。
随着萧西楼父子,红袖和定安的离开。
此地瞬间寂静了下来,只有任韶扬和老夫人还有张临意彼此面面相觑。
任韶扬觉得有些尴尬,便学着定安搔头憨笑。
张临意鼻子动了动,嗅到滔天的血腥秽气,转头看着地上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尸山血海。
犹豫一瞬,便对岳母说道:“姚老夫人,此地血腥味儿太冲了,咱们还是回阁楼罢。”
任韶扬点头道:“是啊,是啊!冲撞了老夫人就不好了。”
岳母微微一笑,上前牵住他的手,和蔼道:“韶扬,多谢你救老身于危难之际。”
“欸~!”任韶扬笑道,“老夫人这话可见外啦。”
岳母笑了笑,然后问道:“韶扬,权力帮人多凶恶,小丫头一人恐有不妥。老身有张神剑守护,并无大碍,你还是过去帮一下她罢。”
刚刚老夫人看得清楚,定安虽然跟了上去,可出门后就朝着另一方向走了,反而是红袖一人去往前院,故而很是担心。
张临意笑道:“在任剑神面前,张某可不敢妄称神剑啊!”
任韶扬淡淡一笑,对他一拱手:“张兄为守护老夫人,隐姓埋名,其实是在隐蔽的战场上为北伐助力,是咱们朱仙镇大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张临意笑得合不拢嘴,摆手道:“任剑神,谬赞了,谬赞啦!”
任韶扬笑道:“扬名易,埋名难。张兄,是个爷们!”
张临意习惯性地翘起兰指,呵呵一笑:“任剑神说话当真好听!”
任韶扬看向岳母,轻笑道:“老夫人,您放心吧。若论凶,红袖可是比我还凶的哩。”
蛤?
岳母和张临意一呆,鼻尖血腥气犹在,此地犹如鬼蜮一般。
那个看着老实本分,讨人喜欢的小丫头。
真能比面前白袍还凶残?
当红袖走到前院的时候,就听几声剑鸣传来,接着便是两道人影扑倒在地。
可不正是萧西楼父子俩?
小叫环顾四周,就见场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卓立垂首,似乎在低头沉思,剑已出鞘,剑尖点地,看来就像一个仗剑冥想的高人隐士。
剑身透亮如雪。
然而红袖知道,这个姿势看着随意,实则随时会变成一击必杀的攻势,绝情绝性,凶威滔天。
红袖得了《五绝神功》和武当山道藏,又历经多个江湖,和无数剑术高手照面,早就对于万般剑法深谙于胸。
如今见了此人,心中不由品评,只觉其剑术之高,足以在所遇剑手中排名前二十。
此人便是“三绝剑魔”孔扬秦!
火光冲天而起。
自树林子里,直烧到萧家剑庐,其速不可夺,其势不可当。
喊杀冲天。
无数人影,冲上城楼,冲上门内。
红袖面色不变,继续看去,却见另一人长袍阔袖,趿拉着双破草鞋,看着玩世不恭,懒懒散散。
这个人相貌生得随便,衣着也随便,举止更是随便,可他的名号不随便。
他就是“一洞神魔”左常生,一个早年肠胃生虫,被帮中药王掏空腹中血肉、器官,居然不死的男人。
所以他叫常生。
更厉害的是,左常生以此作为遮掩,别人攻击他空空如也的腹部时,总会因此被他反杀。
左常生看着红袖,随随便便地笑道:“怎么回事?竟然来了个漂亮的小娘子?”
“三绝剑魔”孔扬秦喝道:“小心,她是‘三凶’的一刀仙!”
“一洞神魔”左常生眼光似已收缩,收敛了笑容,不再随便,说道:“你就是把‘塞外三冠王’削成了人棍的一刀仙?”
红袖看着他的腹部,笑了下,甜甜地说道:“我就是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凶狠嘛。”
孔扬秦和左常生都一愣,只觉面前披着红色鹤氅的少女,柔柔弱弱,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凶狠的模样。
小叫看向一旁躺着的萧秋水一家。
萧夫人脸白如纸,依然强笑道:“小姑娘,我们不碍事,你快跑,不要停留!”
萧夫人女中豪杰,就算重伤倒地,却依旧心善,不想红袖受到伤害。
闻听此言,面色有些发青的萧秋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红袖点点头,然后问道:“请问,刚刚那个受伤惨叫的人,去哪了?”
受伤惨叫?
萧西楼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红袖姑娘说的可是朱侠武,朱神捕?”
红袖眉头一挑:“应该就是他。”
“朱兄刚刚一人独对二魔,不幸中毒后,又被一洞神魔所伤。”萧西楼说道,“我来之时,就见他口吐鲜血,倒飞出院子了。”
他好奇问道:“姑娘是觉得有何不妥?”
得知康出渔就是“无名神魔”后,萧西楼已经对于这些“好朋友”有些投鼠忌器了,如今见红袖神色奇异,登时心中起了不好预感,连忙询问。
红袖抠着指甲,笑嘻嘻道:“当然有啊!只听那惨叫声,就知道这人武功强得很!足可轻松秒杀对面二人。”
“只是,他为何要表现得重伤而退呢?”
此话一出,孔扬秦和左常俱是眼露异色。
萧西楼一家则面色大变。
按照红袖的说法,一个武功高到如此地步,侠名广播,嫉恶如仇的神捕。
面对权力帮两个劣迹斑斑的“人魔”,竟然表现得如此不堪,被打的重伤逃走?
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怎么看。
都有大秘密在身!
萧西楼涩声问道:“红袖姑娘,难道”
红袖点点头,笑道:“萧庄主,正如你想,此人表里不一,看似前来助拳,实则所图甚大。”
萧秋水道:“就像康出渔父子?”
红袖点点头:“对头!”
萧西楼面色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好看:“他们,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小叫笑吟吟道,“天下英雄令呗。”
另一边,孔扬秦听了红袖的话,斜睨了左常生一眼:“老左,是你一拳打伤的朱侠武吧?”
左常生拉着眼皮,似闭目养神,嗤笑一声:“孔哥,怎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就让你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孔扬秦淡淡笑道,“有点疑惑而已。”
左常生冷哼一声:“把心放狗肚子里!弄死他们,夺了‘天下英雄令’献给帮主才是大事!”
孔扬秦想了想,点点头,暂且将疑惑放下,和左常生一同看向红袖。
左常生冷笑道:“小丫头,岂不知祸从口出?”
红袖笑道:“什么祸?”
左常生冷然道:“屁话这么多,小心老子撕烂你的”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从后颈袭来。
原来是红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忽地抓住他后领,猛地向地上一掼。
左常生仰躺栽倒,后脑砸到地板,嗷嗷惨叫。
红袖笑得很温柔:“骂,你再骂啊?”
就在这时,骤然剑光一闪,黑夜沉沉,剑如闪电。
这一剑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快速。
按理说,一般人是绝对避不开去的。
可红袖身子好似红纱轻轻柔柔地让开了这一剑。
她眼内神光一闪,嘿然道:“这么想死?”
出剑之人正是孔扬秦,只见他喝道:“放开左常生!”一剑顺势刺向小叫胸口。
红袖噗嗤一笑:“可以,给你!”
右手探出袖外,只一晃,剑尖多了五根白生生的指头,“咔嚓”一声,剑尖寸断。
孔扬秦虎口血流如注,连连后退。
可血影一闪,红袖如影随形,反手一挥,竟是将“一洞神魔”左常生举过头顶。
只听轻笑声如同梦靥传遍整个前院,柔柔荡荡,摄人心魄。
而红袖骤然显出身影,一手抓着孔扬秦没有剑尖的长剑,一手举着左常生,猛地一按!
噗嗤!
众人耳听一声凄厉惨叫,眼前血水迸发,喷射四周,一时都不由得吓了大跳。
就见长剑自左常生口中刺入,好似烤鱼一般捅进他的胸腹。
由于长剑没有剑尖,所以此举纯粹是红袖大力怼进去,疼痛感更剧烈,左常生四肢大张,衣衫破裂,露出腹部的大洞。
“啊,啊!”
孔扬秦被这一幕骇得大惊,不由松开剑柄,噌噌噌连退三步。
就在这时,忽听红袖笑道:“你怎么,这般不顶事?”话音未落,化身一道血影,长电掠空而来。
孔扬秦吓得连声大叫:“魔女,魔女!”忽地双掌一并,捣向前方!
一股无来由的锋芒忽然袭来。
红袖的圆脸在暗夜血色中若隐若现,笑容浅浅,随后血影绕着他,轻悠悠地转了一圈。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眼里的困惑,都伴随着夜空中的一缕血色破空划过,然后转为震怖,惊骇,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萧夫人脸色大变。
“那是,刀!”萧西楼哑声道。
“什么刀?”
二人一同看向萧秋水。
萧秋水咽了口口水,说道:“任剑神传我剑法时说过,红袖姐的刀,无处不在,名曰‘袖神’!”
“袖神刀?”
萧西楼看着被面带不甘,分尸为二的孔扬秦,有些感慨地说道。
“好刀法!不知三十年前苏梦枕的‘红袖刀’和红袖姑娘的‘袖神刀’,孰为最强?”
“红袖刀这名字我很喜欢。”
就在这时,红袖的声音传来,只见她背着手,轻巧走来,笑意盈盈,“可若说最强,那红袖刀法和我的袖神刀法,都不是最强哦。”
“啊?”萧秋水问道,“红袖姐,那什么刀法最强?”
“烈火焚城啊。”
红袖漫不经心道,转头看向萧西楼,“萧庄主,康出渔呢?”
萧西楼面色一变,发现那无名神魔并不在此地,连忙看向萧夫人:“夫人,康出渔在哪里?!”
萧夫人看他咬牙切齿,语气满满忿恨,有些不解,却还是说道:“康大侠扶着唐大去后园解毒去了”
“坏了!”
萧西楼和萧秋水纷纷大叫。
萧夫人不明所以:“什么坏了?”
萧秋水解释道:“娘,那康出渔父子其实是权力帮的人!他们来咱家,就是卧底要夺‘天下英雄令’!”
萧夫人双目睁圆,忍不住叫道:“那真坏了!唐大侠有危险!”
“欸~放心啦。”
就在这时,红袖突然笑着出声。
萧西楼一家都是一愣,看向她。
萧秋水问道:“红袖姐,为何这么说啊?”
小叫指着一个方向,问道:“那里是园,对吗?”
萧秋水点点头:“是啊。”
“那就没事了。”红袖云淡风轻道。
“定安已经去了。”
(本章完)
第330章 两处棺材
第330章 两处棺材
“康兄,你听到那声驴叫了么?”
“听到了,好大的声音!”
“哈哈,没猜错的话,那是血驴车。”
“血驴车?没听过!我只听过血河车。”
黄河小轩前面有座小亭,浣溪中游,在亭下流过。
两个人一前一后,盘膝坐在亭上,面对溪水,运气疗伤。
“照理说,的确是血河车名头大啊。”唐大笑了笑,“五年前我见欧阳独驾车而过,八骏齐出,当真是气势如虹。”
康出渔声音冷了下来:“‘血手屠龙’欧阳独,那个黄河霸主?”
“是啊!”唐大面露神往之色,“当年他驾车而行,身形雄壮,可唱起歌来却阴声细气,反差极大。不过就算如此,沿途围攻他的人,也都被歌声震死,尸落满地。”
康出渔笑道:“血河神功,名不虚传。”他声音放缓,“唐兄,那血驴车又是什么?”说话之间,他的左手缓缓抬起,袖子里是一柄短匕,瞄准了唐大的后背。
唐大对他极为信任,丁点也没察觉,大笑出声:“血驴车,乃是‘塞北三凶’的座下神车!”
康出渔手顿了顿:“三凶,来了?”
“对!那声驴叫就代表三凶来了!”唐大笑道,“这驴子可是厉害非常,牛皋将军擒杀金兀术,可全仰仗那一蹄之威!”
“兼之三凶战绩斐然,故而江湖好事者便将这两辆车,并列为‘天下两大神车’。”
“哈哈哈哈,血河车竟然与一辆驴车并列,你说好笑不好笑?”
唐大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康出渔附和着干笑两声,盯着唐大的背后第七根脊椎骨处,他知道,只要轻轻一刺,唐大就会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而死!
“唐兄啊,你我相识一场,让你无痛而亡,也算康某对得起你了!”
匕首亮出,就要刺出时。
忽听唐大叫道:“欸?爪子?”
康出渔匕首一收,问道:“什么?”
“康兄。”唐大转头,声音有些发颤道,“来,来了只老虎!怪了,还来了只熊猫!”
康出渔心中郁闷,可心中大奇,终于抹了抹脸,转头看去。
果然见到一只黑白相间,圆滚滚的可爱熊猫站在亭外,呆呆地看着二人,也不见啃竹子,也不喧闹。
他还来不及发问。
倏然,光影一晃,月华下已有一只肥硕的胖虎,鬼头鬼脑地走了出来。
虎背之上,跨坐着一个黑袍青年,瞪大眼睛,正气凛然地看着自己。
唐大掉头一看,怔了一怔,八字眉向下一耸,嘿然道:“说曹操,曹操到!”
康出渔心头发寒,颤声道:“难道.”
“他就是三凶中,独闯千军的‘刀皇’黎定安!”
话音未落,只听刷地一声,康出渔已经疯狂向萧家祠堂方向逃走。
唐大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高声叫道:“康兄,自己人,你跑个锤子?”
可康出渔并不回话,只是疯狂逃窜。
“因为他是二五仔,所以他要跑啊。”
这时,定安冷肃的声音传来。
那头胖虎后肢踞地,仰天怒啸,啸声远远传出,一时山鸣谷应,恶风阵阵。
什么?二五仔?
唐大大惊失色,心中不愿承认,毕竟二人认识良久,更是过命的交情。他怎么可能是卧底叛徒?
正自惊异之时,忽地恶风阵阵,那斑斓猛虎已经追去。
定安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这位老兄,你去到前院,萧庄主自会为你解惑!”
唐大有些发愣,头顶上“嘎嘎”声响,几乌鸦飞落枝头,从上往下静静地看着他。
好不讽刺。
定安骑虎而行,远看像是一团黑云罩月,在阴影处好似一抹虚影,倏忽而现,速度之快惊世骇俗。
不过片刻,他就来到了“见天洞”。
此地是萧家祭祖之地,也是历代浣高手尸身停柩之处,这个时间乃是黎明之前,定安只觉鬼气森森、肃穆异常。
眼看胖虎缩头缩脑,定安骂了句:“怕个鬼!别丢份儿!”他抬头看了看一旁扫地的聋哑老头,然后拍了虎头一巴掌,“再闻闻,看那二五仔去哪了?”
大喵无奈,只能抬头四处嗅闻起来,而后将虎头一甩,示意那康出渔就在洞内。
定安点点头,驱虎走到见天洞洞口。
一旁那个扫地的又聋又哑的老头,翻着怪眼,神色不善地看着定安。
定安搔搔头,连说话带比划,说道:“老爷爷,我去收拾一个很坏很坏的坏人,保证不弄坏里面的东西嗷!”
那老头看了他半天,便又拿着扫把,扫起地来了。
定安舒了口气,骑虎进了洞内,就见内部打扫的一尘不染,烛火常明,墙壁有处凹陷,供奉着一栩栩如生的神像。
好像真人。
神像前有七星灯火,供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古剑。
这是当年浣剑派创派之人,萧秋水的祖父,萧栖梧的佩剑。
定安抬头看去,就见此地极为轩敞,足有百多副棺材在里,多是萧家子弟、浣剑手的棺椁。
定安跳下虎来,边走边用义手的食指轻扣沿途棺椁边沿,咚咚直响。
“这王八蛋在哪呢?”
定安呼了口气,白色的蒸汽缓缓从口中散发。双脚站定,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侧,十指轻颤,仿佛随时要握紧,屈指成拳。
“康出渔,给我滚出来!”
随着定安的一声爆喝,声音在室内回荡,轰隆作响,洞口晃动,顶上碎石簌簌掉落。
可随着声音慢慢停息,康出渔就好似真的死尸一般,没有声息,也没有跳出来。
定安冷冷一笑:“不见棺材不掉泪!”义手猛地一攥一松。
“噌噌!”
随着金属碰撞之声响起,如虎啸龙吟,阵阵雷鸣。
嗡!
一股无来由的压迫感忽然散发。
这便是嫁衣神功的至高境界——天火如意境!
这正是嫁衣神功的罡气,虽无形物质,却可穿透墙壁木板,探听万物波动。
当年定安打死也练不成“耳聪式”,如今修成了“嫁衣神功”天火如意境,却也是殊途同归,有了不差于“魁首神技”的神通。
“哈,找到你了!”
定安兴奋一笑,忽然往前再进一步,罡气收缩,聚于掌中,忽地往地上一拍。
这一掌不过涵掌虚击,谁料青石地面上,竟如水波纹一般向外扩散几十个圆圈,由小及大,内浅外深。
就在这时,忽听轰隆两声!
一大一小两个棺材掀开了盖。
就见小的棺椁里,突然蹦出一人,口吐鲜血,面目狰狞,大叫道:“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这人正是康出渔,只是此刻的他,浑身赤红如煮熟的螃蟹,冒着滚滚蒸汽,愤而出剑!
仓啷一声,烈日般的光芒在黑暗中显现,如此刺眼,如此迅疾!
这正是天下七大名剑的观日剑!
随着那如旭日般的亮烈芒团飞起,整个祠堂都明亮起来,康出渔相信,对面就算武功再高,也会掩面格挡。
定安一掩面,那就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不料遇到了真正的“太阳”!
猛听定安大喝一声:“我活不活无所谓,可你死定了!”
仓啷一声,鹰刀凌空跳起,落在手中。
呼啦!
刀身燃起熊熊火焰,好似一支巨大的火炬,定安纵声大笑,腕子一颤,鹰刀倏忽荡出,直往来剑上击来。
当!
火光迸射,骤然一亮,复又一暗。
康出渔只觉觉浑身气血震荡,“哇”地吐了口血,不由得大吃一惊:“好恶毒的火劲!”
可他手上不慢,一声怪啸,长剑时亮时暗,亮如旭日,暗如夕照,一亮一暗间,依然是杀着无穷,势不可当的“观日剑法”。
定安爆喝道:“太慢了!”鹰刀斜劈而出,矫夭飞腾,风雷变色。
但见满室火光跃动,刀剑盘旋。
萧家历代祖先的棺椁,见证二人刀剑相击,如有轻雷频发,震人心魄。
忽听定安哈哈大笑:“着!”
鹰刀刀路一变,飘忽如同一绺火星,又似一缕青烟,纵横舒卷,矫矫腾腾。
猛听得一声响亮,刀剑又交击一处。
康出渔只觉一股火劲侵蚀心脉,神色霎时灰黯,身子顿时僵住。
定安哈哈一笑,鹰刀划个圈子,噗地一声,捅进他胸口,旋身一挥。
就见康出渔带着一溜火光,向门口飞出十来丈,砸在地上弹了弹,就此毙命。
“哼!俺最恨二五仔了!”定安扛着雪亮的鹰刀,灿烂大笑,正待走时,突然面色一变。
“坏了!”
定安跑向一出棺椁,面色惨然,“我答应了不损坏此地,怎么刚刚用出罡气,竟然将这棺材板掀开了?”
就见这是个极大的棺材,棺上所镂雕的纹也特别精细,而且纹路奇特,与寻常棺材上的纹大为不同。
平常的棺材无外乎头顶福字,脚踩莲,但是这副棺材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
“妈呀,妈呀!”定安急得直跳脚,“说话不算话,我这不是丢大脸了嘛!”
就在这时,他突然“咦”了一声,探头看去。
只见棺材里有两具骸骨,他们身上,竟然还放着一本册子!
“这是什么?”
定安有些好奇,就要用义手去抓。
突然!
室内骤然一亮,一道似电光一般的剑光,猛地窜出。
直刺定安后颈!
(本章完)
第331章 《易筋经》
第331章 《易筋经》
萧家祠堂室内突然一亮,那洞壁上碧光森森,将周围照得一片幽幽。
剑光,那是闪电一般的剑光。
好像毒蛇一样舔向定安的后颈。
只要一接触,那锋锐的剑尖就会透过颈子,从定安的喉头穿出!
这剑光从哪里出来的?
又是谁发出来的?
就见他身后洞壁凹陷处,那神像嘴角慢慢挑动,组成了一个极为揶揄的笑容。
他无声地笑着,越笑越是欢畅。
从那紧紧眯起的眼缝中,射出两道恶毒的寒芒。
随着剑光射出,势如流星,又快又急。
“小心!”
门口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大喝。
但剑光甫到半空,陡见一只钢铁拳头,霸道绝伦地直直迎上。
这拳头周遭开着小孔,向外喷着白气,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引力拢聚在拳周围。
形成了一种流转不定的白飒飒的“拳套”。
不急不缓,平淡无奇,却又沉又稳,不惊不慌的撞了上去。
这一拳,正是“南天神拳”!
“当!”
拳剑相撞,哪想竟是平地起惊雷,发出一声炸响,尘嚣激荡。
只听咔嚓一声,长剑寸寸碎裂,火劲如蛇一般爬上那“神像”手臂。
“神像”受此大力,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砰的一声,嗷嗷惨叫,紧接着骨肉碎成一片,死狗一样向前扑倒。
哗啦啦,将一桌的贡品打翻,栽在地上。
此刻,整个见天洞轰然作响,群棺也被震的不住跳动。
来人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连忙伸手扒着墙壁,防止自己也跌倒。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定安搔着头,一脸歉意地看着自己,口中说道:“老爷爷,对不住啊!我还是弄乱了你们家的祠堂了。”
来人面容苍老,手里抓着扫把,看着他很是惊疑不定:“少年郎,你好高的功夫啊!”转头四顾,“先是康出渔,又是辛虎丘,这两位‘江湖七大名剑’都折在你手上,当真骇人!”
定安一奇:“老爷爷,你能说话啊?”
老人笑道:“我不是聋哑人。”
“哇!”定安福至心灵,“老爷爷难道是萧家的‘扫地僧’?”
“何为扫地僧?”
“韶扬给我和红袖讲过故事。”定安笑呵呵道,“说有个江湖里高手众多,可打来打去,最后在少林藏经阁碰到了个扫地老僧,竟被他一人全部打翻。说的就是平时不显山露水,可关键时刻出来的绝世高手哩!”
“哈哈哈!扫地我在行。”老人笑得很开心,“若说绝世高手,我可算不上。”
他顿了顿,然后自己我介绍:“老夫是浣萧家萧东广。”
定安没听过他的名号,但还是很恭敬地一抱拳:“在下‘塞北三凶’黎定安,见过老前辈。”
萧东广看了眼定安手上抓着的那册书卷,然后转过眼神,说道:“定安少侠,你可知那辛虎丘是何人?”
定安看向地扑街那人,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就在这时,洞口进来了一人,高大俊美,正是萧秋水,见到二人面色一喜,连忙过来抱拳问好。
定安和他介绍了老人的名字。
当听到老人叫萧东广之后,萧秋水一震,兴奋又惑然望向老人,连忙鞠躬问道:“可是大伯?”
萧东广笑道:“西楼竟然和你说过我?”
萧秋水恭敬道:“大伯二十年前就名动天下,‘掌上名剑’萧东广谁人不知?爹爹自是和我说过。”
萧东广神色有些怆然,好似忆起什么从前往事似的,轻轻地道:“西楼心胸,老夫比不过。”
原来当年萧东广为了和萧西楼争夺掌门之位,做了很多无可弥补的错事。最后萧西楼夫妇合败萧东广后,饶而不杀,他才痛改前非,自困在祠堂,愿作一奴仆,永远奠扫祖祠之地。
场面有些寂静,这时萧秋水看向地上的辛虎丘,不由得惊呼一声:“丘伯?”
只是他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二人,有些哭笑不得:“大伯,定安大哥,丘伯也是权力帮的人?”
不怪萧秋水生无可恋,今夜萧家遇袭,除了三大人魔正面突袭之外,还有康出渔父子卧底随时背刺,更有朱侠武在一旁虎视眈眈。
萧西楼和萧秋水的交友能力,完全大失败!(ps:陆小凤点赞)
如今再看到趴在地上,平时在振眉阁负责打扫,爱抽旱烟的懒老头丘伯。
萧秋水第一时间就认为他又是权力帮派来的。
萧东广冷然道:“他可不是丘伯,他是辛虎丘!”
“呃”
萧秋水捂住额头,人麻了。
辛虎丘他知道,名列当世七大名剑之一,虎丘剑池,“绝灭神剑”辛虎丘!
可辛虎丘居然卧底萧家两年余,真就叫他难以想象。
萧东广道:“当年辛虎丘找李沉舟决斗,大败亏输,可他竟然没死!要知道李沉舟向不留活口,所以我一直都很怀疑,后来才知道他已随着孔扬秦投入了权力帮。”
萧秋水道:“所以,他也是十九人魔之一?”
萧东广点点头:“对,他就是绝灭神魔!”
萧秋水心有余悸道:“权力帮实力已经如此强横,竟然还施展如此恶毒的卧底计划!”
萧东广点点头:“李沉舟蛮横霸道,向来习惯以势压人。而有这般恶毒心思的,想必就是权力帮的三号人物,总管柳五!”
“柳五?”
萧东广道:“此人名叫柳随风,以智计闻名天下,算无遗策,很是棘手。当然,其武功也是极为高绝。”
“权力帮”萧秋水有些泄气,“十九人魔之上还有更强的八大天王,八大天王之上还有柳五、赵师容,最后更有李沉舟!如此之多的高手,真让人绝望啊。”
“秋水说的没错。”萧东广也是苦笑道,“的确让人绝望.”
就在一老一少有些低沉之际,突听定安招呼萧秋水:“萧兄弟,过来,有好东西!”
萧秋水和萧东广转头看去,就见定安盘膝坐在地上,正就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翻看手中书册呢。
“秋水,去吧。”
萧东广沉默片刻,慨然一叹,“定安少侠心性纯良,竟然舍得将这等神功秘籍分享给你,也是你的缘法。”他顿了顿,笑道,“也是萧家的缘法。”
萧秋水疑惑道:“大伯,您知道这是什么秘籍?”
萧东广看向那华丽的大棺材,幽幽道:“李沉舟崛起之前,天下一大帮可不是权力帮。”
“那是什么帮派?”
“天下社!”
嗯?
定安猛地一抬头。
莫名觉得这名字好熟悉!
萧东广道:“天下社的创始人,‘横扫天狼’姜任庭、‘威震神州’姜端平兄弟俩,驰骋江湖数十年,所向无敌,风头一时无两。而他们仗之的神功,便是《忘情天书》!”
“忘情天书?”萧秋水喃喃道。
“没错,据传此功乃是当年‘天下拳王’金台大元帅所创,威力无俦,故而铸就姜氏兄弟无敌威名。”
萧秋水恍然大悟:“原来是金元帅所创,这门武功厉害,那是应该的!”
正所谓:王不过项,力不过霸、将不过李、拳不过金!金台元帅无敌的威名,历经百年,依旧如雷贯耳。
萧秋水想了想,然后问道:“姜氏兄弟如此奢遮,为何会死在咱家祠堂?”
萧东广叹息道:“所有失败都是源于内部分裂,因其兄弟俩反目成仇,以至于天下社分裂,人心散乱。被李沉舟带人袭杀,姜氏兄弟奋力突围,却是逃到了咱们萧家。”
“当年父亲对他们有恩,所以他们才来咱家避难,最终伤重死在了这里”
萧秋水听到这里,唏嘘不已,不由得陷入当年那风起云涌,厮杀不绝的江湖风物中。
心中暗想:“今夜被权力帮偷袭,差点家破人亡;当年姜氏兄弟也是被权力帮突袭,致使二人惨死!这江湖风浪,大多是权力帮引起,他日我若有实力,定要摧毁权力帮这魔窟!”
就在这时,定安又叫道:“秋水,过来啦!我都快看完啦!”
萧秋水看向萧东广。
萧东广笑道:“孩子,去吧!未来江湖侠义正道,需要你一肩挑之!”
萧秋水认真地点点头,转头露出笑脸,高声道:“来啦,来啦!定安哥!”
——
振眉阁内。
天色已经微微泛亮。
老夫人一夜未眠,再加上受了些惊吓,便回房休息了。
任韶扬独坐在一处厢房内,焚香喝茶,自斟自饮。
虽然并未出门,可已将萧家各处都探听清晰。
“嘻嘻,瘸子,瘸子,听到请回话!”
就在这时,小叫的声音竟在他的心湖里传来。
任韶扬笑了笑,心中回道:“收到!”
小叫笑道:“我正陪着萧庄主一家,萧夫人做的菜好好吃!等会儿我给你和定安带些嗷。”
“好。”任韶扬眨眨眼,“正好我有些饿了。”
红袖顿了顿,笑道:“断手又发现宝藏了。对了,你说那《忘情天书》厉害不?”
任韶扬想了想,回道:“夺天地造化,实乃盖世奇功。”
“好耶!”小叫在他心里欢呼,“等断手回来,我定要好好看看!”突然她急匆匆说道,“哎呀,不说了,我先吃啦!”
任韶扬心中一静,却是小叫切断了和他心灵的沟通。
白袍笑了笑,看着窗外日出的景色,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得到奖励。
【是否进入副本,获得易筋经版参合剑气?(人神共嫉)】
任韶扬看着虚空的文字,神色慢慢发生了变化。
这“参合剑气”出自黄玉郎的港漫版《天龙八部》,乃是慕容复根据“六脉神剑”,结合自家参合指悟出来的绝版神功,威力无穷。(ps:以后就没见再出场过。)
可奇怪的是,虚空上赫然写着“易筋经版”。
任韶扬明明记得上次写的是“文易筋经版”!
要知道,港漫之中《易筋经》有多个版本,差之一字,谬之千里。
在黄玉郎漫画宇宙,易筋经大体分为“文”、“武”两个版本。
文易筋经更偏向佛法修为,而且最高层次是“白”级。扫地就是舍己为人,自行舍去其黑级浮屠的武功,且能坦然面对死亡,彻底去除“我执”,最后竟然成佛了!
而武易筋经,最出名的便是龙虎门版本,除最高“黑级浮屠”之外,更有无间等境界,体内自成小宇宙,吸收周天星辰磁力,杀伤惊人。
若说两版易筋经威力,当属武易筋经威力更大,力量更强。
可文易筋经却能“破碎虚空”,超脱大道“佛土极乐世界”。
孰强孰弱,也是因人而异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港漫版本《易筋经》,呵,正好跟我的‘大金刚神力’无缝衔接!”
他看向虚空的文字,在心中淡淡地说道:“金手指,现在开始慢慢将本源对我开放了么?”
【是否进入副本?】
文字缓缓变化。
“呵呵。”任韶扬笑道,“进入!”
(本章完)
第332章 一个路过的剑神
第332章 一个路过的剑神
刷!
雁门关外的峰岭处,一道白影缓缓浮现。
正值寒冬腊月,只见此地雪盖峻岭,奇秀高俊。
任韶扬俯瞰望去,就见下方一座雄关矗立,地势险要,扼关山拒漠原御关内,壁垒森严。
远处长坡峻阪,茫然无际,寒林漠漠,景象萧索。
这时间,风雪渐大、迷乱人眼,狂风怒号,声如牛吼,片片雪大如小儿手掌,扫中面颊,微微有些刺痛。
任韶扬举目望去,但见天穹浓云如墨,向大地垂下。
此刻,风更狂,雪更密,天上地下,混沌不清。
任韶扬仰望苍天,负手吟诵: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起风了。”
他双眸神光迸射,淡淡说道,“连老天爷都不忍萧大侠陨落么?”
忽地,遥遥有巨大的喊杀声传来。
但听得有号角吹响,一杆大旗冲出风雪,猎猎抖动,上面白底红字,写着一个大大的“燕”字。
大旗之后,跟随无数辽兵,刀光霍霍,枪矛纵横,马蹄踏雪,声如轰雷。
当真是声势震天动地,鬼神辟易!
随后就听一声怒喝传来,雁门关外武林群雄随着三道身影冲出。
为首之人身形魁伟,满面风霜,浓眉斜飞,虎目圆睁,竟然和孤云岛的老年萧峰有三分神似。
他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公子和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
这三人,就是此世界的萧峰、段誉、虚竹三兄弟!
只见他们狂奔之中,纷纷大喝,降龙掌、六脉神剑、天山六阳掌遽然发出。
“轰隆隆!”
掌劲、剑气越过三百余步,在辽军阵营中炸开。
惨叫四起,人马倒毙,辽军一来阵脚不稳,二来没料到他们仨人竟能如此之远施展神功。
顷刻死伤一片,幸存的轰然后退,又将后方阵势冲乱。
三兄弟纵声大笑,一边奔跑,一边挥掌出剑,尚未靠近敌军,先已放出无数劲气。
辽军尸横遍地,混乱之势顿现,如连波迭浪般向后蔓延,数万兵马被三人搅乱,浑如一锅稀粥,沸沸扬扬,乱得不可收拾。
群豪此时跟上,萧峰大喝一声:“诸位!请随我兄弟三人出击!”
群豪哄然响应,有叫“萧大王”有叫“乔帮主”的不一而足。
一声呼啸过后,群雄一分为三,居中数百人随着萧峰悍然直进。
左近段誉率人突袭,右侧虚竹斜插。
任韶扬从峰顶看去,雪雾飞扬,阵型舒展,仿佛一支三叉戟,直冲而出,挥舞纵横。
人马虽少,却有气吞万里的声势。
萧峰神掌所向,人马俱裂,破军碎甲,身后高手兵刃翻飞,好似日月轮转,密林丛生。
前方辽军无不崩溃,血染雪,惨叫更是盖过朔风呼啸,残肢断臂纷飞,真如秋风忽来、万叶凋零。
萧峰一路突袭,直插敌阵,冲入辽军核心帅旗之下。
辽军抵挡不住,向着左右分散,这时就见猎猎帅旗之下,独有一把虎皮大椅。
椅上大马金刀坐着一红衣公子。
此人一身大红袍,如烈日般耀眼,双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睥睨四顾,根本不将来人放在眼里,满头黑发倒冲而飞,好似悬瀑。
这个人看起来既狂猛,又霸道,既邪异,又凶残,却又独有极强横的气势。
盖压万军,蔑睨天下。
他不是别人,正是此次副本的大boss——慕容复!
这个慕容复可了不得,他偷偷修炼北冥神功,先是将四大家将功力吸收,而后去到少室山,将丁春秋、萧远山、慕容博等高手的功力尽数吸收。
后面想要吸取扫地僧的内功之时,内力暴乱,之前吸纳的六股异种内力彼此排斥,危在旦夕。
神僧不忍他自爆,便将他的北冥神功和六大高手内力化去。
然而化去北冥神功和异种功力之后,扫地僧的易筋经内功,便永远留在慕容复体内。
虽说此举让扫地僧最终突破“文易筋经”的白级境界,飞升而去。
可也造就了一位盖世狂魔!
慕容复醒后,惊喜自己竟然具有了“黑级浮屠”的力量,更变本加厉,要征服天下,欲要杀萧峰三兄弟而后快。
他功力通玄,一理通百法明,竟通过回忆段誉施展“六脉神剑”的情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借由“参合指”,创出锋锐无边,威力无穷的绝世神功——黑级浮屠参合剑气!
至此,一跃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风雪中。
慕容复坐在虎皮大椅上,浑身内外狂飕般的黑气,将周遭三丈之地染成一片幽暗无光之地。
“噌噌噌!”
黑气所过之处,天地俱在动荡。
数里外的山顶上,任韶扬眯了眯眼:“这就是黑级浮屠?好可怕呀。”
与此同时,萧峰三兄弟和慕容复开始斗了起来。
霎那间喊杀震天、激荡大地,狂风凄厉,势如无数虎豹愤怒嘶吼。
忽见萧峰掌出如龙,掀天揭地;又见段誉十指萁张,五彩剑气纵横捭阖;还见虚竹铁掌赤红,火云漫卷。
话说港漫版的天龙三兄弟,武功表现力远超想像,强横处,叱咤风云、无人可挡。
然而慕容复赤袍如火,伟岸身影傲然而立,气势逼人,眼中剑意聚幻,犹若实质。
就见他疯狂大笑,眼中有两缕黑色剑气夺眶而出,刹那间将三兄弟击退。
而后,就见慕容复纵身而起,黑发无风自动,黑色剑气好似两只遮天蔽日的羽翼,尽情冲泄而下。
只听“咻咻咻咻”,天地遽然一黑,数不尽的剑气,如银河天降,碎石崩塌,将三人掩埋!
“哈哈哈哈!”
眼看萧峰、虚竹、段誉三人用尽全力,依旧败在自己无敌的力量之下。
慕容复忍不住仰天大笑,开心至极!
此地残垣断壁,瓦砾四散,而慕容复则凌空虚立,足不沾地,恍若神人。
“萧峰!”
慕容复大喝道,“可惜啊可惜!你空有一身勇武,却还是接不下某家的全力一击,太叫我失望了!”
第333章 打死你,就是为了神功
第333章 打死你,就是为了神功
一个,路过的剑神?
听到这话,慕容复眉头一挑,扬声叫道道:“我倒是见过一个姓卓的剑神。”深深看向白袍,“不知和你是何关系?”
任韶扬哈哈一笑:“巧了,我的剑术师傅还真姓卓!”
“哼!原来是大言不惭之徒。”慕容复冷笑道,“你站在这里,是要阻我?”
呼!
随着慕容复的话语,一股黑气骤然扩开,搅起无边的风雪,碎石、尘土、血冰,一切有形之物,汇成龙卷,在他身周旋转跳荡,渐渐不辨面目。
气流一波波涌来,任韶扬襟袖翻飞,马尾牵扯如旗。
可他依旧站在原地,犹如凝立江心的磐石,任凭激流鼓荡,对手气势张扬,从他身边一一掠过。
大地起伏震动,剑鸣蹭蹭作响。
天际竟然又有乌云慢慢笼罩过来,遮天蔽日,好似末日重临。
萧峰站在任韶扬身后,只觉双脚微微发麻,眼看二人气机疯狂对撞、纠缠升高,忍不住心中骇然:
“慕容复得了神僧的内功,已经是生平仅见的高手,怎么这白裘公子竟丝毫不逊于他?”
一片狂乱之中,任韶扬淡淡开口:“我不是为了阻拦你。”
慕容复口气不耐:“要服软了么?”
任韶扬两手按腰,歪头看他:“你什么脑回路?”
慕容复冷笑一声,傲然道:“某家天下无敌,你武功是不错,可如何能比得过我‘黑级浮屠’的厉害?自然心中折服,欲要罢手!”
眼看慕容复傲慢之甚,萧峰又惊又怒,心中也是为任韶扬捏了把汗。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走狗屎运得了别人的功夫而已,你有什么可豪横的呢?”
慕容复冷冷道:“很好,老子会一点点捏死你。”
任韶扬道:“正巧,我也想捅死你。”
“你也配?”
“噌!”
这一次不是任韶扬的答话,而是一条蓝澄澄的剑刃从袖口飞出,锐声刺耳,众人还没反应,剑尖已至慕容复额头。
“好胆!”慕容复厉声叫道,“给我死开!”抖臂翻掌,挡在额前,黑气爆发。
当!
擒龙和“黑级浮屠”一撞,气劲爆发,向四周旋转推挤,横冲直撞。
萧峰以外,其余之人均被逼退十几步,陷入苦苦挣扎。
慕容复双掌夹住剑刃,移到一侧,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白袍:“好诡异的剑!”
任韶扬抬着右手,神情悠闲:“多谢夸奖。”
“你他妈还谦逊上了!”
慕容复对他装逼气不打一处来,双掌猛吐掌力,顿见一股黑气沿着剑刃侵袭而去。
任韶扬只觉一股热流冲来,直似恶浪激涛,汹涌无比,眉头皱了皱,手腕抖。
噌噌噌!
天地奇景出现,就见那剑刃一分为三,势若霹雳,向头颅、肩颈、胸口刷地刺来。
以往任韶扬经历过的江湖,众人皆知“神剑擒龙”除了可以长短软硬随心,更可一剑化百、百化千!只要内力够,剑丝化无数,让对头们吃尽苦头。
可在这个世界,神剑擒龙属于首次出场,谁又能想到一口剑竟有如此神奇变化?
慕容复大意之下,着了道,眼看三道剑刃来得迅猛,躲闪不及,只得双肘微曲一挡。
当当当!
两相一接触,火四溅。
慕容复只觉剑刃竟来得沉重异常,闷哼一声,被带了个趔趄,立足未定,忽觉身后劲风袭来,原来竟又是一道剑刃袭来!
此刻慕容复连连中招,势子用老,节奏大乱,根本不敢转身格挡,生怕被任韶扬趁机突袭,无奈之下,只得气贯于背,硬接这一剑。
渊!
剑刃刺中,却如中败革。
慕容复背后黑气迸发,将剑刃弹飞,可犹有一股剑气侵入经脉,他只觉寒气直透心肺,打了个冷噤,大骂道:“背后偷袭,算哪门子剑神?”
闪电转身,左掌倏地一刺。
“嗤嗤”锐响声中,黑色剑气划出诡奇弧迹,脱掌而出,刺向任韶扬胸口!
“黑级浮屠”原本属于佛家绝顶神功《易筋经》的最高境界,沉郁大方皇,自是堂堂正道。
可在慕容复使来,却是狂猛凶暴、惨烈非常。
竟然变成了一股凶怨之力。
可尽管走了邪路,威力却不降反增,更是给“参合剑气”平添三分凶气。
可谓“一剑出,天地暗”!
任韶扬微微一笑,身形骤然向左一晃,急切间侧开两尺,让过黑剑。
慕容复目闪精芒,狞笑着将手一转,就见那黑剑陡然分裂,变成两道剑气,划出个怪异的弯弧,分向左右射去。
但见两道黑剑,凌空滚动间,诡谲无比地变换弧迹,一刺任韶扬胸口,一斩任韶扬腰身。
“小子!想不到吧?某家的‘参合剑气’也会分裂!”慕容复哈哈大笑。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任韶扬冷笑一声,疾走两步,飘然拔起,他足不点地,一旋身,仿佛化身数人,刹那间,竟同时向慕容复刺出一剑。
慕容复见数道剑刃刺来,竟尔变了颜色,急忙手掌一合,黑剑合而为一,直直迎去。
只听砰地一响,地上泥土、积雪飞溅,再看二人已各自退出一丈之外。
“你这剑法.”慕容复眉头紧皱,“绝不是卓不凡的传人!”
任韶扬笑道:“我的剑术师傅叫卓凌昭。”
慕容复道:“我没听过。”
“他在这江湖上的确名声不显。”
任韶扬伸了个懒腰。
慕容复连遭不测,对他早已忌惮至极,如惊弓之鸟,身子猛地一震,后撤半步抬起双掌。
任韶扬眉头一挑,按腰笑道:“别怕,我虽爱一言不合就出剑,却是不屑于偷袭的。”
慕容复听了这话,面色铁青,只觉他说的句句刺心,恨不能将他活撕了。
只是面前之人,剑术强横前所未见,方才与之斗了几回不仅不占优势,反而有落入下风之感。
这是他得了“黑级浮屠”之后,未曾遇到过的!
对面白袍走的武学路子全然未见,批亢捣虚,直取弱侧。长剑一晃之际,须臾强攻,可自己竟然只听剑啸龙吟,却看不见人影从何处攻来!
这般寻觅己方弱点,剑化万千,同时身影与山河化为一体,浑然天成的武学体系,当真让他大开眼界,心中更是凛然。
慕容复看向任韶扬,见他负手而立,神气凛然。身后萧峰紧握双拳,咬牙切齿欲要扑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任韶扬,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生死相决?”
任韶扬笑了,说道:“要服软了么?”
听到他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回来,慕容复面色顿时铁青。
因为他的确不想和任韶扬生死对决。
慕容复道:“你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
“不是。”任韶扬平静道。
“为了扬名立万?”
“我就是路过的。”
“那你滚啊!”慕容复怒道,“跟我纠缠作甚?”
任韶扬笑道:“我路过这里,只有打死你,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任韶扬指了指天,笑道:“老和尚的《易筋经》,还有你的‘参合剑气’。”
慕容复冷笑道:“原来是准备强抢功法?”他又道,“你归顺于我,我教你!”
“不不不~”任韶扬摆手摇头,“我不需要你教,只需要打死你,就能得到更好的。”
“什么狗屁道理?”
“我的道理。”
“没有余地了?”
“没有。”任韶扬认真说道,“虽然任某很欣赏萧大侠,可打死你还是为了神功。”
慕容复冷冷道:“哼,还挺诚实!”
任韶扬施了一礼:“谢谢夸奖。”
慕容复目中射出异样的光芒,死死盯住对面白袍,不觉毒念横生:
“老子好不容易打翻萧峰三人,就要扣关南下,灭了大宋!都是你这兔崽子阻三阻四,坏了我的大事,若不撕了你,我气贯胸膛,难以纾解啊!”
萧峰见慕容复目射凶光,急道:“任公子,小心!”
叫声未落,慕容复双手赤黑,猛扑而来,人在半空,双手一翻,无数道黑剑四下飞扬,仿佛四处抽打的鞭子,“嗤嗤”锐响。
任韶扬大笑出声:“好剑气!”
身子冲天而起,大袖中窜出无数剑丝,蓝焰灼灼,凌空迎上。
(本章完)
第334章 我梦到过他(求月票!)
第334章 我梦到过他(求月票!)
当当当~!
雁门关外,数万人屏息凝神,直勾勾地看向场中。
就见一黑一蓝两种形神相似的绝世神剑,彼此交锋,不同色泽的剑气凶狠撕咬。
只拼得火光如雨,横飞乱射。
彼此剑光进出,一时间,黑影憧憧,蓝光熠熠,彼此吞吐。
与此同时,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立在半空之中,辗转腾挪,拳脚对轰。
二人身影忽见此处,又现彼间,鬼神莫测,如飞鸟相逐,乍起乍落。
黑光蓝光明灭不定,照耀天地忽明忽暗。
如此对撞上千击,火星迸射,将二人身周点燃成了一团大火球。
任韶扬襟袖飞扬,出招不断,口中大笑道:“慕容复,你看似强横,实则体功不一,不过是银样镴枪头!”
慕容复之前和萧峰三兄弟放对,激斗已久,气血流失,如今又和任韶扬眨眼对了千击,已然力有不逮,出招渐渐缓慢。
听到任韶扬如此嘲讽,却还是怒喝道:“放你妈的屁!”
如此一骂,却是出手慢了一丝,让任韶扬觑得真切,忽地刺他面门。
慕容复匆忙低头,一绺发丝飘飞,暗骂一句:“这见鬼的怪剑!”旋身躲避,半边身子一片漆黑,抬手射出数千黑剑,向任韶扬飞去。
“黔驴技穷耳!”
任韶扬轻蔑一笑,擒龙在“剑芒”加持下,摧枯拉朽般将黑剑一扫而空。
就在慕容复愣神之际,任韶扬瞬间消失原地,人影闪动中,忽见电光一现,慕容复一声怒吼,腰腿多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这还不算完,巨力袭来,极致炸裂的一剑,瞬间将他打飞十余丈,沿途雪飞腾,好似两道雪墙。
任韶扬足不点地,瞬息出现倒飞的慕容复头上。
下一瞬,无数湛蓝剑刃,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慕容复空中无着力处,兼之腰间伤口剧痛难忍,面肌抽搐不已,眼看面前蓝光落下,心惊胆寒,连忙双手翻飞,射出剑气抵挡。
双剑再碰,剑气贯注,天地交泰。
就见慕容复须发乱飞、血脉贲张,两股剑气当空纠缠,化为无尽狂飙,猛地向地上坠来。
砰!
慕容复胸口硬接这一股天地巨力,如遭千斤重锤,猛地陷入地面。
余势不止,又听轰隆隆声响,向后划出数丈,泥沙飞扬。
慕容复仰躺在土坑之内,大红袍碎裂殆尽,只觉五内如焚,肉身欲碎,费力抬头看去。
却见那白裘公子卓立原地,手拈长剑,雪飘落之际,仿佛遗世独立,如画中人一般。
一想到自己如今狼狈之景,慕容复心中不甘顿起,咆哮一声,双手一撑,颤巍巍又站了起来。
萧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打得自己兄弟三人欲仙欲死的慕容复,面对“剑神”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何等的强人!
豁喇喇!
就当此时,一声冬雷当空响起。
慕容复身子剧震,突地一口血箭夺口而出,只觉眼目晕眩。
他猛地扯下褴褛上衣,赤着矫健的上身,扬声喝道:“任韶扬!天下剑道,我慕容复愿称你为最强!”
任韶扬闲闲地说道:“我知道。”
慕容复嘴角都露出一丝狞笑,好似久病渐愈的猛兽,又露出了锋利的牙齿,一股无穷的杀意充塞天地。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二十层功力的一剑!”
“巨龙君临!”
双手猛地一张,黑气冲天而起,就见万千剑气竟然在空中扭曲,缠绕,竟然组成一尾凶猛暴龙,悍然吞噬而来!
任韶扬见龙型的剑气猛恶无比、夭矫腾飞,摇头摆尾,真如神龙经天一般,忍不住摇头感叹:
“单就资质而言,你这版的慕容复,是我见过最惊艳的。”
慕容复蓦地暴喝一声,功力疾摧,黑色剑龙缠缠绕绕,倏忽而至。
任韶扬微微一笑,目光微微一斜,落向剑龙七寸。
慕容复一惊,双手一扯,剑龙忽地向侧偏出,避开正面,绕向其后背。
任韶扬就这么负手而立,目光在转。
剑龙不得不随之转移,好似一团黑风暴,忽聚忽散,在他身周起舞,可来来去去,始终不敢落下。
段誉和虚竹已经醒来,虽然都是面色飒白,可内功深厚,兼之少林高僧带来小还丹给他们服下,竟是再无大碍。
段誉看着慕容复左绕右绕,挠挠头,问道:“大哥,他咋就在任公子身旁跳舞,也不敢攻去?”
萧峰凝神默察,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慕容复以剑气凝成龙形,随心所欲,变幻无方,换了他人,势难抵挡。可任公子目之所及,皆是龙形七寸,气机薄弱之处。”
虚竹一拍手掌,大眼睛眨啊眨:“我明白了!虽然任公子没出手,可慕容复气机为他所破,只要他继续施为,剑龙必会被任公子瓦解!”
“原来如此!”段誉恍然大悟,“任公子这般勘破气机的功夫,当真玄妙,正所谓‘天子望气,谈笑杀人’,任凭慕容复千变万化,却还是逃不出任公子的掌心。”
眼看自己处处受制,怒火在慕容复眼中点燃,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骤然迸射!
“该死,该死!该死!”
慕容复仰天狂吼。
霎时间,“黑级浮屠”内功如山洪暴发,激荡的三丈之地漆黑一片,大地崩裂塌陷,震荡不休。
周围众人纷纷站立不稳,被带得东摇西晃,摔倒一大片。
忽地,慕容复矫健的身影一闪而逝。
再度出现,已是漆黑一掌,直抓任韶扬面门。
任韶扬大袖疾拂,横空兜来,“大金刚神力”密布袖间,如同沉实厚土,竟将来掌顺势卷住。
便在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巨响中。
“砰!”
以掌击掌,对在一起。
大金刚神力vs黑级浮屠!
两者相遇,空气立时如水排开,竟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慕容复爆喝一声:“斗转星移!”猛然踏上一步,单掌画圆。
任韶扬只觉对面掌心传来一股流转之劲,将除了掌力之外,更是将自己“大梵幡”的袖劲转向,再向己方射来。
面对这种局面,任韶扬大笑一声:“好!”掌心处,天子望气术流转,挑动慕容复的内力,将对方劲气“拿”住。
他陡地扬眉振臂,又将“黑级浮屠”、“大金刚神力”、“参合剑气”、“大梵幡”这四股劲力如数返还。
不仅如此,他还夹杂一丝“剑蛊”的剑劲,变作五股内劲。
慕容复惨哼一声,没想到自己施展“斗转星移”之后,竟然反被对方挑动内力,将劲力尽数返回。
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再度施展功力,将劲力返回去。
就见二人彼此僵持,面上忽呈金色,又变黑色,倏又黑金交杂,诡异莫名。
一股股狂飙向四周扑去,力量大得不可思议,犁的土地出现道道刮痕,深达数尺。
这般力量之强,任何事物都无法抵挡。
任韶扬和慕容复面目已经狰狞非常,须发翻飞,可体内狂飙却如火上添油,见风就长,此刻竟然已经强了一倍!
不过呼吸之间,狂飙在二人经脉流转一圈,又强了两倍。
如此循环,立刻二化四倍,四化八倍,不过瞬息,竟然如风见长到六十四倍。
这股狂飙和合阴阳、颠倒五行,又化为一百二十八倍,如此循环迭加,便是任韶扬和慕容复都变颜变色。
慕容复苦苦支撑,发现竟然挪移不动任韶扬劲力,又无反制法门,直让这股狂飙水涨船高,好似击鼓传一般在二人体内流转。
眼看这狂飙越来越难治,冲击得他经脉鼓胀欲裂,好比点燃的炸药,马上就要爆炸了。
他心中惊骇已极,终于忍不住了,惊呼一声,猛将左手向着二人接掌处一拍!
刹那间,二人举手擎天,声如雷鸣。
转瞬之际,彼此都觉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眼前模糊不清,涌出两道血水。
就在这时,一道黑金交杂的奇光猛地冲天而起,聚而又散,散而又聚,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众人只觉四周黑压压一片,又金光刺眼,几乎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这过程说来很慢,其实不过须臾。
就在这时,那道奇光升空百丈,骤然收缩,紧接着轰然炸开!
轰隆~!
天空似乎点燃了一把巨大的火炬,恐怖宏大的声音响彻四方。
任韶扬和慕容复身处中心,脚下泥土如同豆乳一般,应声下沉三尺。
周围百丈之地,如巨石砸入水中,可怖余劲自二人头顶,化作一团罡风四散八方,卷起风雪千层。
近处之人骨肉成泥,灰飞烟灭。
大宋高手只恨少生了两条腿,跑得飞快,顷刻间,空出老一大块空地许多人举着双手大叫逃走,边跑边回头看。
只远远听到惨叫声,跟着爆炸声。
紧接着,又是一大波辽兵拼命逃了出来!
他们把手中的兵器没头没脑的往后丢,也不管砸到谁,总之无论如何要减轻重量,赶紧逃命!
有的人脚扭了,还一跳一跳的跑。
有的人吓拉了,还夹着跑。
有的人被熏得边跑边吐,还跑。
等拼命跑得足够远了,他们才敢喘着粗气回头看。
就见雁门关外,此刻积雪全无,只有一个直径几十丈的巨坑。
坑沿两边,任韶扬和慕容复彼此伫立。
一个神情淡然,白袍干净,衣袂飘飞。
另一个,神情惊慌,赤着上身,满是伤痕。
大坑处,尸体遍地,宋辽两国之人都有,有的化成血泥,有的残肢断体,有的更是尸首不全。
血水混着冰水,不知是热的,还是已经凉了。
一汪汪的血泊融着雪,最后化作一地红色的冰渣,残刀断剑,五八门的兵器碎了一地。
而在这一切的源头。
却不过是那两道身影。
萧峰看着白袍,沉声道:“要分出胜负了。”
段誉点头认同:“剑神必胜!”
虚竹搔搔头,憨憨一笑:“任公子,我似乎梦到过哩!”
“嗯?”
萧峰和段誉转头看去,“啥时候梦到的?”
虚竹有些迷离地说道:“小时候,当时我梦到自己是个老和尚,在教一个少年功夫,任公子就跟鬼魂儿似的飘在旁边呢!”
(本章完)
第335章 这人情,老衲还你了
第335章 这人情,老衲还你了
“扑通……扑通……”
呼啸的风声中,一阵奇诡心跳冒了出来。
任韶扬看向慕容复。
就见他弓着腰,翻着怪眼看着自己,好似一头被逼入墙角的野狗。
“嗯?”
那心跳声由小渐大,初时微不可闻,但很快便回荡在天地之间。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才悚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居然受其牵动,气血翻涌,心悸不已。
萧峰骇然大喝道:“心跳有古怪!大家伙儿小心!”
可为时已晚,只听“扑通”声不绝于耳,残存之人中,已有不少人捂着胸口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心悸而死。
慕容复嗬嗬地喘了两口气,怪笑一声:“你杀不了我!”
任韶扬笑而不语。
慕容复皱眉道:“你笑什么?”
任韶扬笑道:“我在想,就你这心性,连武林都玩不转,怎么敢争天下?”他摇了摇头,“是了,你们慕容家不过是蛮夷而已。不学无术,又如何懂得规则,玩转规则呢?”
“规则?”
慕容复冷冷道,“若是没有你,某家早就扣关南下,直取了汴京!先扫荡大宋,再平定大理吐蕃,破敌于反掌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
任韶扬摇头道:“慕容复,你说的都是臆想。天意不予你,为之奈何?”
“你能代表天意?”慕容复冷笑道。
任韶扬低眉垂目,幽幽叹道:“我代表不了天下的天意,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慕容复皱眉道:“何事?”
任韶扬大笑道:“任某,就是你的天意!”
慕容复闻听此言,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
笑声中,黑蓝剑光再度从二人身上涌出,纠缠一处,冲撞摩擦,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满地尘土、积雪冲天而起。
慕容复大叫出口:“我是天下无敌慕容复!去你妈的天命!”
就见他身形一跃,如飞鸟般掠向天际,双掌一扯!
“唳!”
万千剑气势若排山倒海,在空中扭转交织,竟然化成了一只漆黑凤凰,翱翔而至!
“看我‘凤凰展翅’!”
猛听凤鸣高亢,凤喙狂啄,凤翅舒展。
一瞬间,仿佛真有黑凤于飞,滚滚积雪冲天,遮天蔽日。
让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任韶扬双脚立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骈指成剑。
刹那间。
飘雪时停,仿佛凝固时空。
一道蓝焰冲荡而起,迎着那黑凤凰,决然激射而去!
“剑芒!”
雪中乍现天地奇景,无数积雪纷纷荡起,似一条大雪瀑直冲上天,如白龙登天,与黑凤凰相遇。
轰!
黑蓝两色剑光四下飙射,周边积雪如大浪席卷。
就在这时,任韶扬身影闪现在慕容复面前,双目如炬、冷冷望来。
慕容复心子一跳,猛地射出一道黑剑。
却见任韶扬狞笑一声,竟然张嘴咬住,咔嚓一声,嚼碎了这股剑气!
慕容复目眦欲裂,双手大张,喝道:“万剑无踪!”
黑光暴涨,万千剑气从周身百穴中迸射而出,“哧哧哧”,直冲任韶扬而去。
任韶扬一挺身,气势怒张:“剑飞!”
手一张,擒龙飞出剑鞘,凝立空中,陡然间数不清的剑丝从中蹿出,“嗤嗤嗤”,如活龙活蛇般在剑气中穿梭游走。
一瞬间,天上骤然爆发无数火光,连绵不绝的剑鸣声缭乱无比。
可随着任韶扬有意识地东一剑,西一剑,上一剑,下一剑,繁音汇集,可又层次分明。
地上众人面露奇色,只觉二人明明在死斗,可剑鸣声却呈现难以言喻的美好音符。
“啊!是《霓裳羽衣曲》!”段誉忽然指天大叫道。
“什么?”萧峰一惊,“剑神竟然比斗之中,还有闲情雅致奏乐?!”
虚竹笑道:“可能这是他的武功?”
段誉诧道:“还有这样的武功?”
“有的,兄弟有的!”虚竹道,“在灵鹫宫的密室里,我就看到好多借由音符克敌制胜的法门。可是.”
萧峰问道:“可是什么?”
“剑神这恍若天地大响般的剑道。”虚竹一脸惊叹,“却是从没见过!若是逍遥派的‘函谷八友’在此,只怕会痛哭流涕,如见天颜啦。”
就在这时,一串声音从天上发出,高昂宏劲,空灵悠远,如梵唱、似神谕,仿佛西天雷音,又似万里长风从九霄之上奔驰而过。
众人都被这响声镇住,只觉眼前似乎真看见了一位绝代佳人肩带七宝璎珞、身披五色羽衣,千旋万转,天昏地乱。
只叹一阵名曲狂舞,耗尽了大唐盛世元气。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心神好似被眼前佳人吸纳,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众人置身其间,心神随之旋转,端端无法自已。
“砰!”
突然,天上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面色苍白,汗出如油,却是方才心神消耗巨大,已然心力交瘁。
可他们抬头望去,就见任韶扬重重一拳打在慕容复头上!
砰,慕容复龇牙咧嘴,在空中倒飞而出,状如飞箭。
可任韶扬将手一张,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遽然出现他身后,反手一袖抽在他背上。
咚,慕容复喷血如箭,又向反方向射去。
任韶扬再度化作流光,又是一指刺入他胸口,玩具般挥舞几下,向地上官掼去。
可慕容复尚未触地,光影一闪,任韶扬一脚踩大地,另一脚猛地蹴起。
“呃呀!”
可怜慕容复腰椎“咔嚓”断裂,又向天上飞去。
砰,砰砰砰砰砰~
霎时间,就见慕容复在天地乱飞,那道白光冲击之下,他身子抖如筛糠,连受百击。
刷!
任韶扬身形浮现场中,负手漠然而立,衣袂飘飘。
可慕容复却在天上连着翻跟头,七窍喷红、三尸出窍,最后砸在地上,面庞扭曲不胜,血流满脸。
就在这时,忽听远方有人大叫:“任公子,请高抬贵手,饶我小儿一命!老衲愿以命抵命!”
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瘦削老僧跑来,边跑边摇手大喊。
“爹,爹”慕容复费力的睁开眼,低声叫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博!
任韶扬却看也不看,反手一拂。
蓝光一现。
慕容博双目圆睁,身子“哗啦”一声,分作两爿,铺撒在地上。
哗!
在场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怔怔想道:“纵横江湖几十年,恶行累累的慕容博这就死了?”
萧峰更是心中五味杂陈。
慕容博与他有大仇,兼之慕容复又杀了萧远山,如今见到任韶扬一剑活劈了慕容博。
他心里是又爽快又慨叹:“爹,咱家的大仇报了!呸!真是便宜了这个狗贼!”
慕容复张口结舌,不敢置信,抬头看向任韶扬,终于嘶声大叫:“爹,爹~啊!”
“我不是你爹。”
任韶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神情漠然。
“我是你的天意!”
众人看着,起初只觉痛快,看到后来,无不背脊发冷。
慕容复何等人物,在场无人是他敌手。可面对这白袍剑神时,仿佛小儿一般,全然无法自主。
“天意?!”慕容复咬牙切齿,“我去你妈的老天爷!我.”
他话没说完,任韶扬随手一拂。
慕容复一声惨叫,脑袋咔地陷入腔子里,再也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浑身穴道迸裂,鲜血有如泉涌,仿佛泄气的皮球,猛地缩成了五尺小儿。
却是功力尽散,死得惨不忍睹。
众人望着尸体,无不噤若寒蝉,任韶扬突然咳嗽了一声,口喷鲜血,气机顿时委顿了下来。
“任公子!”
萧峰踏上一步,扶住他,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任韶扬摆摆手,笑道:“受了些内伤,精神无碍,便没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萧峰竖起大拇指,“任兄神剑无双,萧某佩服!”
“萧大侠谬赞了。”任韶扬看着他和那老年萧峰极为肖似得面容,笑道,“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萧峰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双眸七彩颜色一闪,而后眉头一挑,说道:“此地纷乱,换个地方说说话,如何?”
任韶扬微微恍惚,注目萧峰,笑道:“好!”
二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朝着密林处飞去。
“大哥!”
“任公子!”
段誉和虚竹纷纷大叫,可二人却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待来到密林之中。
萧峰哈哈一笑,蓦然转身,递给任韶扬一粒小还丹,说道:“任施主,这是萧某刚刚从少林高僧那里讨来的,吃吧!”
任韶扬伸手接过,一口闷了,而后搬运几周天内力,却觉周身的确是好多了,不由得笑道:
“少林小还丹,果真名不虚传。”
萧峰道:“你好了,那就好。”
此刻的萧峰,再无方才郁郁寡欢之色,反而神色柔和,如在世佛陀,慈祥庄严。
任韶扬咳嗽一声,忽道:“可是,扫地神僧?”
萧峰望着他,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任施主佛心透明,竟然一眼就看出老衲来了?”
这声音苍老慈祥,跟萧峰的雄浑呈巨大反差。
“我对萧大侠很是熟悉,所以能一眼辨不同。”
“阿弥陀佛!”
萧峰双掌合十,口诵佛号。
任韶扬道:“萧大侠为了和慕容复硬拼,吞了您的舍利。”抬头看去,“扫地神僧,我想问,你是借他的躯壳,还是要鸩占鹊巢?”
萧峰笑了笑,说道:“老衲受人之托,送任施主一样东西而已。”
谈笑间,一指点缓缓在他眉心。
任韶扬身子一颤,眼前微微晕眩。
刹那间,仿佛中了定身法儿,身子一动不动,直勾勾望着前方。四周的一切都如轻烟散去,只有那无穷无尽的梵音禅唱在心头回响。
脑海中,金色文字流淌,幻像浮现:
有发须卷曲的胡僧面带微笑;
有头戴面具的魔头火云张狂;
有身形肥胖的憨傻和尚哈哈大笑。
下一刻,一股堂皇劲力从眉心冲泄而下,有如无数个细小的漩涡,相互纠缠汇合,由小变大,由低变高。
任韶扬盘膝坐于虚空,周身黑光闪烁,面上神光湛然。
这一刻,他体内“大金刚神力”和陌生的内力如辐辏绕轮、星辰循环,以中丹田为中心,分而不散,聚而不乱。
“啵!”
任韶扬只觉百会穴好似开了个口,紧接着全身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精气汨汨流入,天上星辰被拉得无限靠近,心神侵入其中,不能自已。
萧峰缓缓放下手:“不坏不坏,学得真快。”
他抬头看天,微笑道:“生大士,这人情,老衲可还你了!”
(本章完)
第336章 要长生,吃仙丹
第336章 要长生,吃仙丹
入夜。
明月时现时蔽,乌云游走,夜黑风高。
犀牛谭边的一处破庙前。
拴着六匹马。
这六匹马,高近丈,髯至膝,尾委地,蹄如丹,日行千里,日中而汗血,正如《中荒经》所描写的汗血宝马一样。
只是这汗血宝马,就系在断柱之后,任由它们自顾自地吃草。
烛影摇曳,有六个壮汉坐在庙里,被火光照耀的面色阴晴不定。
他们各自负着兵刃,有长枪、飞索、铜矛、皮鞭、铁链,甚至还有个马鞍。
本来是极有气势的六人,此刻却如寺庙梁顶上的蜘蛛网,丝丝有绪。
他们的心声,就如这蛛网一般,乱成一团。
除了烛火噼啪的声音,再无半点杂音。
过了良久,他们将目光看向端坐的主人身上。
这是个更为高大的人,只是坐着,就比一般女子直立还高。
他手中翻动着几张纸,越看脸色越白。
此人名叫阎鬼鬼,是天下骑术、养马最好的人。
同样,他也是十九人魔之一。
号为——“铁骑神魔”阎鬼鬼。
他本是西南大荒的异人,养的马种都来自锡尔河畔大宛国,精通骑术,百丈杀人,所向披靡,兵不血刃。
对面的六个大汉便是他手下的“铁骑六判官”。
原本铁骑神魔在贵州阻拦萧秋水的大哥,“天狼剑”萧易人驰援浣剑庐。
可傍晚之时,他收到“瘟疫人魔”余哭余的传信后,便一直坐到现在。
“主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六判官中的一人小心问道,他从自家霸气的主人身上,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流露过的情绪。
哦,那是恐惧的味道。
以往主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除了帮主、帮主夫人、柳五总管,剑王这几人,他谁都不怕!
无论强弱他都敢招惹,何曾这样沉默?
“全军覆没.”阎鬼鬼涩声道。
“什,什么意思?”
阎鬼鬼道:“进攻剑庐的三绝剑魔,飞刀神魔,百毒神魔,甚至灭绝神魔、一洞神魔、无名神魔全都折在里面了!”
“什么~!!”
六判官大吃一惊,剑庐一役,竟然死了六大神魔?
六打一,还有卧底在萧家,竟然能输?!
有人问道:“主人,那三百六十多人?”
阎鬼鬼沉默片刻,说道:“无一幸免!”
“主人,萧家怎么能如此厉害?”一个浓眉大眼的判官叫道,“难道萧栖梧假死复生?”
“当然不是萧家!他们有这份本事,怎么可能只在川贵两地耀武扬威?”阎鬼鬼面含轻蔑。
见他满脸嘲讽,六大判官连忙问道:“那是何方神圣相助?”
阎鬼鬼看着手中信件,叹息道:“三凶裂阵斩胡酋,十二金牌作酒筹!驴车碾破千关路,笑问南天谁丈夫?”
“是他们?!”
六判官大惊,腾地起身,齐声大叫。
“塞北三凶!”
阎鬼鬼叹了口气,说道:“也就只有这三位既敢、也能杀了咱们权力帮六大神魔。”他将手中信纸翻页,苦笑一声,“更是在秭归屠戮朱大天王手下一百二十余人!”
“我的娘!”有人惊呼连连,“这三人胆子也太肥了。”
“可他们也确实厉害!”
“见所未见。”
“闻所未闻,真是凶徒,狂徒!”
“欸~!”有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别提那个名字!”
阎鬼鬼斜睨他一眼:“下次再嘴贱,我活撕了你。”
“是,是!”那人连忙跪地磕头,浑身发抖,“主人,小人知道错了”
阎鬼鬼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门外,说道:“江湖上出现了如此人物,风浪要起了。”
“主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动作?”
“回金陵!”阎鬼鬼当机立断,“向柳五总管汇报,总管必定有法子解决‘三凶’!”
——
翟塘峡。
长江七十二水道总部。
一面绣着金龙的黑色屏风后,坐着个瘦小的老人。
他很瘦,个子也很矮。
可他的气势却极为不凡,颧骨高耸,额骨峥嵘,目光炯炯,铁色衣衫、凛然而坐。
仿佛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一般。
这老人袖口上、衣襟上,都绣着熠熠金线,很是华贵。
当然他的身份足够撑得起这身华贵的衣服。
他叫朱顺水。
被人称作朱大天王。
只是,当他看向对面那个人的时候,一身雄浑的气势,陡然蔫了下去。
就像是蛟龙遇见了真龙一般。
那个人垂手站在屏风旁边,大手、大脚、大身子,甚至脸都比常人要大。
他整个人就像铁一样,不苟一笑,沉默肃穆。
让人打心眼里发寒战。
朱顺水几乎是呻吟般的叫出了一声:“天王,您收到信息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萧家惊鸿一现,趁乱而逃的朱侠武。
而朱侠武除了有六扇门神捕的身份外,还有另一层身份。
他才是真正的朱大天王!
朱顺水,不过是他的傀儡而已。
朱侠武用铁一般无情的声音说:“与‘一洞神魔’左常生演戏的时候,我就收到了传信,提前逃走。”他微微一叹,“可惜了,左常生是个很好的棋子。”
朱顺水笑道:“您没事就行!若非雍希羽告知,我也不会想到那‘一刀仙’任红袖,竟然比任韶扬更恐怖三分!”
朱侠武看他一眼,冷冷道:“这三人合起来,天下无人能敌!”
“燕狂徒也不行?”
“燕狂徒也未必能胜过这三人。”朱侠武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唯有集合天下势力,方才可以灭了他们。”
“说的没错。”朱顺水点头认同,“三凶若死,金国新主完颜亮必会对咱们大加赞赏,记上首功!”
朱侠武道:“功不功劳再说,反正这仨土鳖不能活。”
朱顺水道:“多年来,你、燕狂徒、李沉舟鼎足三分天下,除了武当、少林等较讨厌难缠的门派外,武林中谁与争锋?这三人出现,的确增加太多变数。”
“所以,你说。”朱侠武凑近,冷冷道,“我既不想实力受损,还要他们去死,怎么办?”
朱顺水笑道:“借刀杀人呗!”
“借谁的呢?”朱侠武笑道,“一般人可顶不住他们的凶威。”
“朝廷、李沉舟、燕狂徒!”朱顺水道,“前二者视他们作眼中钉。燕狂徒,他是个疯子,却是个好战的疯子,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好!”朱侠武不置可否,“不过还不够好。”
“哦,落了谁?”
“血河派掌门。”朱侠武一字一顿道,“血手屠龙,欧阳独!”
朱顺水眼睛一亮:“对啊!有好事者一直将血驴车和血河车并列,就以黄河霸主欧阳独的性格,安能忍受?”
朱侠武大笑道:“名利名利,任何人都逃不脱!”他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回京城一趟。”
“有何事?”
朱侠武道:“我临走前,曾偷偷看了眼任韶扬,总觉得分外眼熟。”
朱顺水道:“可据我所知,他才二十来岁,是个比萧秋水看着还小的年轻人!”
“我相信我的眼睛。”朱侠武笑道,“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朱顺水点头道:“看来,任韶扬来历,的确是个大秘密!”
朱侠武道:“没所以我要回六扇门,去看看那诸葛神侯留下的笔记!”
——
春风乍起,吹绿一汪湖水。
好雨知时节,湖堤杨柳依依,行人漫步,执伞披蓑,好一幅烟雨图。
晨风斜雨,朦胧烟景。
振眉阁二楼。
任韶扬换下身上的白裘,换上一身轻便白袍,凭栏眺望。
“瘸子!”
红袖抱着一团黑白小兽,快步走了进来。
任韶扬转头看去,说道:“我猜,你想要收养这只熊猫?”
红袖嘻嘻一笑,举着熊猫崽儿的小爪子,晃了晃:“多可爱啊!”
“咱们有驴哥,还有胖虎。”任韶扬看着在亭中看书的定安,“再加只熊猫,都快成戏班子了。”
“哎呀!”
红袖老大不愿意,嘟着嘴说道:“那有啥?你看,我骑白毛驴,定安骑胖虎,你骑着熊猫,多神气。”
“我骑熊猫?”任韶扬指着自己,啼笑皆非,“你拿我当蚩尤啊?”
“蚩尤多帅!”
“不成不成!”任韶扬摇头如拨浪鼓,“真遇到敌人,这熊猫是扑上去吓死人,还是萌死人?”
红袖一呆,跟怀中的熊猫崽儿对上眼,大眼瞪小眼。
熊猫张大嘴,伸了个懒腰。
“嘤~”
哎呦,这小声!
小叫哼了一声:“小时候看着萌,长大就威武了!”说着踩了任韶扬一脚。
可就是这一脚,让她“咦”了一声,抬头看去:“瘸子,你护体功夫大涨一截啊!”
任韶扬嘿嘿一笑,伸出手来,屈指一弹。
只见他双指漆黑之色一闪而逝,
“崩!”
一道凌厉指劲登时冲出指端,宛如剑气,急如厉电,直射十几丈外的湖水。
啵~
湖水涌起一汪水,浇了定安一头。
“谁?”定安猛地抬头,左右张望,“谁呲我?”
红袖看定安憨态,嘎嘎直乐:“瘸子,你太坏了!”
任韶扬笑了笑,坐回座位,斟茶自抿。
“对了,咱们接下来要去哪?”
红袖放下熊猫,任它四处逛荡,上前抢走茶杯,一口灌下。
“猪八戒吃人参果啊。”
任韶扬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说道,“萧庄主已经‘赞助’了咱们一批粮草,等萧秋水闭关出来,就和左丘超然一起送往北方。如今岳帅正在攻打汴京城,正是雪中送炭。”
“咱们的话,接下来可以去广东丹霞山别传寺走一遭。”
红袖奇道:“去两广干嘛呀?”
任韶扬笑道:“为了你一直心心念的想法。”
红袖面色变了,高声叫道:“长生?”她扑上来抓着任韶扬的胳膊晃啊晃,“那里有可长生的东西?”
“长不长生我不知道。”任韶扬摇摇头,“但一定是能增强本源的宝贝。”
“什么宝贝?”
“无极仙丹!”
“哇!”红袖张大双眼,瞳孔放大,“这名字一听就好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任韶扬没好气笑骂道。
“哼~”红袖生气了,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张手。
“嗷~!”任韶扬痛叫一声。
只觉眼前一白,如有日光灿然,耀眼生。
“略略略~”红袖扮了个鬼脸,跳出了窗外。
(本章完)
第337章 再度启程
第337章 再度启程
三凶击退权力帮第十日。
仲春,又下了一场小雨。
成都上空烟雨朦胧,洗得春灿烂、绿怡如波,一场春雨一场暖,尤为明显。
此刻的剑庐。
万物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朱门白墙,青石板路,大队人马来得风火。
为首之人瘦削、孤高,唇边的两撇胡子,使他略瘦的身躯略添凛威。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萧家大公子,如今川贵两省青年高手第一人,浣分局的领头人。
萧易人。
当“铁骑神魔”阎鬼鬼悄无声息的退走之后,萧易人终于冲破封锁,带人前来主家驰援。
当他路过“听雨楼”,走过“观鱼阁”,来到大厅时,就见一家人整整齐齐,正在和三个年轻人推杯换盏,席间欢声笑语不绝。
萧易人问了仆役,恍然才知这三个年轻人就是对萧家有大恩的“三凶”。
今天三凶就要启程离开,此次宴会便是为他们饯行。
就在这时,萧西楼见到萧易人,更是开心,喝得通红的脸颊露出大大的笑脸,连忙介绍自己的大儿子和任韶扬三人认识。
“见过任剑神,红袖女侠,黎刀皇!”萧易人礼数十足。
任韶扬笑道:“萧兄你好。”上下扫量一番,笑容更胜,“萧兄在桂林一人独挑大梁,建立浣分局,当真厉害!”
“厉害!”小叫和定安纷纷竖起大拇指。
萧易人微微动了下嘴角,算是笑了笑:“任剑神莫要羞我,您们一举斩杀六大人魔,救我萧家于水火,恩重如山。”
“权力帮一早已布下了局,要吃定浣萧家,卧底、离间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若非有恩人在,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些日子来,武林各门派就是中了他们的离间计,已给一网打尽的就有括苍派、崆峒派、司寇世家、太极门”
坐在一旁的萧秋水身子一颤,失声叫道:“大哥,这么多门派中招了?”
萧易人点头道:“岂止如此!嵩山派也遭了殃,南少林要不是各方弟子驰援得早,也不堪设想;此外,五虎刀彭家,天残帮,乌衣帮,螳螂门归顺权力帮,近日连铁衣帮、恒山派也奉权力帮为主帮,至于抵抗的中原镖局、黄山派、血符门、潜龙帮等门派,全给吞灭了!”
萧西楼背后一阵冷汗,说道:“权力帮,这是要号令天下,独霸江湖!”
说着话,心中一阵庆幸,若非小儿子秋水和三凶关系莫逆,只怕萧家已经家破人亡,烟消云散了!
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吃着火锅唱着歌,萧秋水还学会了绝世神功《忘情天书》。
三凶这恩情,一生一世还不完啊!
想到此处,萧西楼连忙招呼全家给三凶敬酒。
任韶扬三人来者不拒,吨吨吨喝得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除了红袖一直在吃,其他人都慢慢停下筷子,彼此聊起天来。
“红袖姑娘,胃口真好啊。”萧西楼感慨道。
“她啊,是我们三人中最能吃的。”任韶扬笑呵呵道,“可能平时脑子转得最多,最累呗。”
定安听了,憨笑着连连点头。
“还笑?”任韶扬逗他,“你都不动脑子,还这么能吃?”
“什么是脑子?”定安憨笑不变,“有我的直觉厉害吗?”
任韶扬:(# ̄~ ̄#)
虽然不爽,却还是觉得他好有道理嗷!
有狗屎运就是大晒!
红袖边嚼吃边问萧秋水:“秋水,那个康劫生你咋处置的?”
萧秋水有些落寞:“一剑杀了。”
红袖举杯和他同饮,笑道:“杀伐决断,不差!”
萧秋水笑了笑,叹了口气没有多说话。
另一边,他爹萧西楼同样有些落寞地说道:“真羡慕你们仨啊。”
“想起你那些‘好朋友’啦?”
萧西楼愣了半响,才点头说道:“是啊,都是十多年的交情生死之交啊~”
任韶扬微笑道:“萧庄主,你想的是:已经演了十多年,为何不演一辈子呢?演一辈子,那就是真的了。对不对?”
“是是。”萧西楼有些不好意思,“任剑神见笑了。”
“人之常情。”任韶扬怜悯地看他,伸手拍拍肩膀,“人到中年,本就心无所依,遭受最好的朋友背叛,的确是很让人绝望的事。”
萧西楼猛地连喝几杯,打了个酒嗝,苦着张老脸,对任韶扬说道:
“任剑神,老夫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说出去足以令人笑掉大牙。”
“这些朋友,不是权力帮的奸细,就是阴险小人.”
任韶扬陪他一杯酒,嘿然道:“欸~!除了奸细、小人,还有黑道大豪呢。”
“黑道大豪?”萧西楼喝酒的动作一顿,心中生出一万个“卧槽”来,“任剑神请明示!”
“那个朱侠武,你就没怀疑过?”
“红袖姑娘曾说过他的诡异之处,可萧某多方打探,却没有任何收获。”
萧西楼放下酒杯,小心翼翼问道,“难道任剑神知道他的身份?”
任韶扬把玩着酒杯,淡淡说道:“他表面是六扇门神捕,实际上,却是长江三峡十二连环坞水道总瓢把子,朱大天王!”
什么!
萧西楼面色已经刷地变白了。
不仅他面色惨白,萧夫人、萧秋水、萧易人面色都白了。
毕竟朱大天王的名头太大了,作为一个和李沉舟齐名的黑道霸主,竟然化身成了朝廷神捕,和萧西楼交好十来年。
这,这.
众人此刻都面面相觑,心似旌悬。
萧西楼惊愕万分,说道:“任剑神,这,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任韶扬笑而不语。
红袖接口道:“萧庄主,我和韶扬心灵修为超凡脱俗,见到人第一面,基本就能确定他是不是有恶意,观察气机,更能预测其接下来动作。”
随着红袖的话语,众人又是渐渐张大了嘴。
萧秋水叫道:“红袖姐,你们这武功都快练成神仙了!”
红袖笑了笑:“你好好修炼也可以。”
萧秋水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所以。”红袖摇摇手指,自信道,“韶扬说他是朱大天王,他就一定是朱大天王!”
此言一出,全场噤声。
平时红袖笑嘻嘻的,看着远没有任韶扬的淡漠。定安的威武。
此刻的她,尽管仍然言笑晏晏,好似玩笑。
可那股不容置喙,唯我独尊的霸气,扑面而来。
让人不得不信,不可不信!
“好了。”
任韶扬起身,定安和红袖也起身,一起对众人拱手道:
“多谢诸位多日款待,如今兴致已尽,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把酒言欢。”
萧西楼连忙起身挽留:“任剑神,为何着急要走?何不多留几日,让我等好生招待一番?”
“哈哈哈!”
任韶扬笑道:“萧庄主,我们兄妹三人要去做些大事,确实要走啦!”
萧西楼知道挽留不得,只得抱拳道:“既然如此,萧某便不强留,只盼青山绿水,三位此去珍重万千,一路平安顺遂!”
任韶扬三人拱手,齐齐朗声道:“萧庄主再见!”说着袍袖一拂,转身上了驴车,任韶扬驾车,定安跃上车顶,红袖则抱着熊猫崽。
三人哈哈大笑,驴车疾驰而走。
其时小雨消散,日头温和,清风吹叶。
萧西楼叹道:“奇人奇行,神龙经天,见之已是福分了。”
众人尽皆点头称是。
萧易人突然说道:“爹,他们好像是往广东方向去了”
萧西楼奇怪地看他一眼:“三凶爱去哪,咱们也管不了。”
萧易人嘴角微微一动,说道:“有些好奇而已。”
萧秋水悄悄瞥了大哥一眼,心中古怪的感觉更重了。
他修炼《忘情天书》进境极大,尤其是“忘情十五式”中的“师教”一诀,他学的最快。
这一诀旨在学习天地万物姿态,快速容纳为己身。
故而萧秋水找红袖指点的时候,红袖见他资质竟只略逊于自己,一时兴起,便将“舍心式”传给了他。
得此“魁首神技”之后,萧秋水更是如虎添翼,相辅相成之下,进境一日千里。
这几天,“舍心式”的神通渐渐上身。
萧秋水每每便能从对面举手投足间,感知气机变换,从而对于真心还是假意,了如指掌。
故而这些天他没事就找人聊天,探寻真实想法,乐此不疲。
却也每每中的,没有一次错漏。
所以,当他听到许久未见的大哥突然冒出这一句的时候。
萧秋水几乎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大哥,难道也——
ps:明天中午十二点,加更一章嗷。
(本章完)
第338章 哇,好逊哦!(加更!)
第338章 哇,好逊哦!(加更!)
金陵莫愁湖畔。
一条蜿蜒小道从湖边直通高处,道上石阶苍苍,两侧修竹婆娑,一阵香随风弥漫,飘飘荡荡,飞至山顶高楼。
这楼高有九层,楼前是一座广场,围绕高楼,四周建造许多亭台楼阁,巍峨、清幽各具特色。
广场正中,有一黄铜铸就,高约两丈宽约一丈的巨大拳头。
怒向苍穹。
紧紧握住的黄铜拳头,就像是握住了权,也像是握住了命。
金光灿灿,不可逼视。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天下第一大帮的总部。
权力帮总坛!
高楼九层。
在第八层中,一个戴着文士巾,穿着宽袍的青年,正挥笔疾书。
“铁骑神魔”阎鬼鬼,“瘟疫人魔”余哭余半跪远处,大气不敢出。
以往气焰嚣张的二人,此刻缩着身子,好似两只小狗,只盼那青年不要迁怒于他们。
半响,青年搁下笔,抖了抖纸张,折好放入信封中。
然后用火漆小心封好,接下盖下权力帮特有的印记。
一只紧握的右拳。
这才抬起头,扭过脸看向他们。
这是一张神飞风越的英秀面容,他淡淡说道:“起来吧。”
“是!”二人立马抱拳,“多谢柳五公子!”
柳五,原名柳随风。
师承唐门唐公公,位列“权力七雄”第五,担任总管职务并与李沉舟、赵师容并称三巨头,江湖人称“袖里日月”。
他的武功极强,甚至不输于帮主夫人赵师容。
可他为了不引起帮主李沉舟的猜忌,便将最强的“五瓣兰”刀法隐藏。
对外展示的,向来是自己的暗器、轻功还有狠辣的智计。
只是这些,便已经让江湖中人哀嚎遍野,权力帮行事也是天衣无缝、攻无不克。
十九人魔对于这位大总管,更是敬畏有加。
柳随风扫视全场,声音轻柔道:“你们没有枉自送命,很好。”
阎鬼鬼羞耻道:“公子,我们不是没有面对‘三凶’的勇气,只是需要将真实的情报给您,再与他们拼命,以报孔扬秦他们的仇!”
柳随风抽出桌上另一张纸,边看边说:“任韶扬,手持可伸缩的神剑,一剑斩死一百三十五人?”他沉默了片刻,“这是人?”
又往下看去。
“任红袖,魔刀无双,疑似元十三限传人,将‘伤心小箭’化作刀法,可借天地万物出刀,甚至是尸体”
柳随风抿了抿嘴,叹息道:“这可是朱大天王那一百二十一位手下,用命为咱们探出的情报,这是什么样舍己为人的行为?”
“待会敬他们杯酒。”
“是!”两位人魔齐声应道。
“黎定安,刀法霸道,火劲狂暴,看似无脑,实则灵觉惊人,每每总能直达核心,出人意料。”
“哎。”柳随风摇头苦笑,“我最讨厌这种不过脑子,却直觉惊人的蛮子。”敲了敲脑袋,“脑壳痛啊。”
长吁短叹半天。
柳随风转头看了看二人,见他们依旧躬着腰,便似舒了一口气,很安慰地道:“放松些,我没有埋怨你们,甚至还很感谢你们。”
余哭余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公子实在折煞我们了。”
阎鬼鬼看向柳随风,只觉得朦胧光中,他就如有一翩翩于俗世的佳公子,不敢再看,连忙低头道:
“公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请您吩咐!”
柳随风笑道:“这个给你们。”右手轻挥,一封信封慢慢飞去。
他和阎鬼鬼二人相距几丈,可这封信封不仅飞的不快,反而飘飘乎如海中小船,踏踏实实地送到他们手里。
这般举轻若重的功夫,实在是绝顶的暗器手法,若是他想,这信封不仅可以轻飘飘的飞到手里,更可像数百斤大石一样将他们砸死!
这手一出,二人纷纷跪地拜服:“公子武功出神入化,属下佩服!”
柳随风淡淡说道:“三凶去往广东,你们将信交给剑王,具体事宜,听他指挥。”
阎鬼鬼欲言又止,说道:“公子,只是剑王一人,怕不是那三凶的对手啊。”
柳随风笑道:“别担心,我会派高手接应。”他又拿起一页纸,看着上面的文字,啧啧称奇,“朱大天王要把咱们和血河派拉下水,我又怎么能让他们隔岸观火?”
——
“嘤嘤~!”
熊猫崽抱着个葫芦,四脚朝天,吨吨吨喝个不停。
小叫一脸姨母笑:“瘸子,你这盆盆奶好有用,小猫熊喝得真快!”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虎啸,就自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立即便见林子上空呼啦啦飞起大群鸟,纷纷乱吵乱窜。
熊猫崽被吓得呛住了,惊得跳起来,扔了葫芦,躲在红袖身后。
红袖大怒:“死胖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熊猫崽骤失依凭,扑通摔得四仰八叉。
与此同时,车厢外传来大喵的哀嚎声,凄惨至极,嗷嗷直叫。
过了一会儿,血影再闪,红袖回到车里,抱着熊猫崽愤愤不已。
驴车左边灌木丛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就见一只肥硕的大老虎自灌木中钻了出来,丧眉搭眼地随车而行。
大喵此时身长丈余,单是尾巴就比小叫纤细的胳膊粗。
它一踏出,四周的鸟叫都停了,可再看它那一脸委屈,搭着的八字眉。
喜感多过威严。
车厢内,红袖问道:“瘸子,你说说无极仙丹是啥玩意啊?”
“对啊,对啊!”定安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任韶扬依靠车厢,淡淡说道:“这无极仙丹,其丹方来自始皇帝。”
红袖道:“哦,秦始皇求长生不老术?”
“没错。”任韶扬道,“他令仙客研制仙丹,仙丹未成,但秘方流传到了唐代,由皇室监造得仙丹十四颗。”
“哇!”
红袖和定安双眼放光,“这么多?”
定安掰着手指头数着:“欸,不对啊!咱们三个人,十四颗分不过来哩!”
“笨啊!”红袖笑道,“多得劈作两半啊。”
“不行不行,药效会受影响。”定安摇头道,“多出来了的,咱们收起来,以后碰到仁义侠士,也可以救他们啊!”
“说得好!”红袖张手道。
砰砰!
两记爆栗。
红袖和定安捂头呼痛,将熊猫崽吓得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外面,胖虎和白毛驴对视一眼,无声咧嘴,它们竟然笑了!
“还听不听我讲?”任韶扬怒道。
“听,我听!”
二人立马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任韶扬继续道:“当日丹成,唐皇子先服两颗而暴亡,故而剩下十二颗。这无极仙丹,虽不能令人长生不死,但阴、阳两丸合吞,可增一甲子内力修为,亦有起死回生之能。”
红袖捏着手指头,说道:“还剩十二颗,正好!”
任韶扬看着她,露出坏笑:“后面燕狂徒在武夷山发现仙丹,一人吃了四颗。”
小叫脸色灰败,手指发颤:“还,还剩八颗。”
“李沉舟是他儿子,给他两颗。”
“还剩六颗.”红袖气急败坏,“他奶奶的罗圈孙子,这父子俩竟敢吃咱们的仙丹!”
“哦,对了,还有。”
“还有?!”红袖和定安大叫道。
任韶扬说道:“燕狂徒吃了仙丹,成了天下第一高手,但被朱大天王和李沉舟联合天下门派围攻,重伤逃脱。他临走的时候,将长江水道的四大长老之一,‘别人流泪他伤心’邵流泪捉走。”
“此人被喂了一颗‘阳极丸’,所以,无极仙丹就只剩下五颗了.”
“丸辣!”
红袖惨叫一声,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来:“咱们仨没不够分啦!”
定安问道:“现在仙丹还在燕狂徒手里?”
“当然不在他手里。”任韶扬笑道,“燕狂徒将邵流泪百般折磨,要他服侍自己。直到前段时间,邵流泪取得了燕狂徒的信任,以迷药迷倒了燕狂徒,偷走了他手中的无极仙丹.”
说完了话,车厢内有些寂静。
连红袖都停止了哭嚎,有些发愣地问道:“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物,竟然被迷药迷晕了?”
定安也是难以理解:“这仙丹真的假的?”
任韶扬一捂额头:“仙丹是真的,我说的也是真的。”
“哇,真逊!”
“这人就是逊啦!”
小叫和定安同时撇嘴,一脸不屑地表情。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又一声短哨。
任韶扬一条眉头,转头看去。
就见一头大马驮着一个矮小的男子过来。
马后面扬起丈高的灰尘,马冲过处连小树都倒了,马的速度丝毫不减。
马冲到五人身前,马上的人一勒,即时给勒止了。
连多冲一步都没有。
任韶扬点点头:“好马,好膂力!”
马上之人一点而起,落地无声,可到地后却鞋面与土齐平,原来已把硬地踩了两个凹洞来。
定安忍不住点头:“内力不俗!”
那短小精悍的汉子对任韶扬三人拱手,大声道:“桂林浣分局总管马竟终,见过三凶!”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你是‘落地生根’马竟终?”
“正是在下。”马竟终昂首说道,“三位救门主一家于水火,是萧家的大恩人,也是马某的大恩人!来到桂林,咱可得表示表示。还请恩人移步,让咱好好招待一番可好?”
任韶扬和红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笑,然后转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好啊。”
马竟终大喜,连忙牵着缰绳,在前方引路。
与此同时,阳朔镇上。
一阵惊心动魄的马嘶传来,这一下马嘶,铺天盖地。
就见八匹骏马,通体血红,拖一架血色铁车,飞驰在镇子的大路上!
驾车之人剑眉星目,英俊非凡。
而车内,则坐着一位黑袍峨冠的中年人,其面白如玉,长须似墨,凤眼长眉,偏偏身形雄壮。
一股清奇萧疏,却又桀骜独霸的枭雄味道,溢于言表。
这辆车,便是天下最出名的两辆车之一的血河车!
这个黑袍男子,也就是血河派掌门。
“血手屠龙”欧阳独!
(本章完)
第339章 黄河霸主
第339章 黄河霸主
浣分局位于阳朔。
正巧,上个世界任韶扬三人和庞斑在阳朔大战,却也是他们扬名的伊始。
这边马竟终在前方领路,任韶扬坐在驴车上,信驴由缰,看着两旁熟悉又陌生的山景,忍不住吟诵道:
“陶潜彭泽五株柳,潘岳河阳一县,两处争如阳朔好,碧莲峰里住人家。”
马竟终问道:“任剑神可是诵的沈彬的《阳朔碧莲峰》?”
任韶扬笑了下:“马总管倒是风雅。”
“我哪里算风雅?”马竟终摆手笑道,“不过是拙荆喜欢念叨这些诗词,我便听会学会了。”
“哦?”任韶扬问道,“知书达理,马总管好福气。”
马竟终哈哈笑道:“拙荆人在临桂,等此间事了,我便回去看她。”
哇,这旗插的。
任韶扬有意无意地问道:“马总管可有子嗣?”
马竟终一脸柔和笑意:“刚刚怀上,明年预产。”
得了。
任韶扬内心暗叹,道了声恭喜。
众人脚程快,不过一会儿就进了阳朔镇里,当停在一座望水而建、高大气派的酒楼前时。
三凶有些沉默了。
马竟终问道:“诸位可是不喜欢此地?”
“不是不喜欢。”任韶扬叹道,“就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这座酒楼竟然还在。”
马竟终扬眉怪讶道:“三位曾来过这里?”
“当然来过啦!”
就听红袖嘻嘻笑道:“我们对这儿印象可深了呢!”
马竟终哈哈一笑:“那感情好,故土重临,也是好事。”说着,一抬手,“诸位,请!”
三凶笑笑,便入了酒楼内,上到二楼,习惯性的找到靠窗地方坐下。
正值午时,任韶扬他们落座时,周围已经坐满。
店伙计快步迎上,笑道:“客官用什么?”
马竟终道:“牛肉、烧鸡、蒸鱼、猪肉米线、清炒笋丝、蚂蚁上树、杏仁豆腐,再来份鸭脚火锅!”
“好嘞!”小二就要下楼传菜。
“慢!”
忽见红袖举手阻拦,马竟终面色微变,问道:“红袖姑娘有何指示?”
红袖嘿嘿一笑:“要辣一点哦。”
“嗨~”伙计松了口气,笑道,“咱家辣椒可够劲儿!”
小叫满意点头:“那就好!我每餐不吃辣椒,就咽不下饭!”
等伙计下楼,任韶扬这才看向四周。
二楼有很多人,男女老少,携枪带棒都有。
大家喝酒吃菜,说说笑笑,聊着最近江湖的大事。
另外几桌,都比较安静。
靠着近的,是三个中年人,穿着黛色绸裤褂,雪白袜子、青皂鞋,他们的年纪,都有四十以上了。
他们有滋有味的喝着酒,闲来扒拉两口菜,偶尔低头互相耳语一番,更有人兴致来了,随着楼下弹唱荒腔走板地哼上几句。
看着很是悠闲。
就像是一般的乡下土财主出来聚一聚,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和小妾玩捉迷藏一样。
如果,任韶扬没看到他们柔弱无骨,白皙异常的手掌的话。
“瘸子,是唐门的人。”
小叫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任韶扬和马竟终敬了杯酒,边喝边在心底回话:“是他们。”
“唐门?”红袖皱了皱眉,“他们又来干嘛?”
任韶扬和马竟终彼此吹起了彩虹屁,心底声音却愈发冷静:
“唐门也不是善茬,唐老太太这个野心极大的女人执掌大局,权力帮和朱大天王麾下,都有唐门高手卧底,篡夺天下大权之意甚昭。”
红袖眼睛一眯:“你的意思,又来了一拨人?”
任韶扬又和马竟终喝了一杯,心中笑道:“都不是好人,弄死罢。”
“也对。”红袖暗暗点头,然后继续道,“那一桌呢?”
任韶扬放下酒杯,抬眼看去。
就见楼角处,黑袍峨冠的中年帅哥,领着个少年在吃饭。
这黑袍人高大威武,便是坐着,也高出众人一头,可面容却十分清隽,气度疏旷,眼角处皱纹深刻,大有倦怠之感。
忽然!
黑袍人像是感应到什么,微微侧头,斜睨任韶扬。
好生敏锐!
任韶扬收回眼神,对他微微颔首。
仔细打量了一下任韶扬的面孔,黑袍人明显一愣。
目中疑惑大盛。
此时的任韶扬已经转回头去,心中笑道:“难得一见的好手。”
“有多好?”
“和朱侠武差不多。”
“有意思。”
就在这时,“噔噔噔”脚步声响,伙计托着餐盘,跑上楼来:“客官,酒菜来啦!”
三凶同时回头,比遇敌时反应还快。
当伙计摆好酒菜之后,众人肚中觉得饿了,便没再客气,先吃了起来。
周围人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
这一路从成都直行到了阳朔,也算是风餐露宿,如今有人请吃饭,自然就要敞开怀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老哥,多谢款待。”任韶扬浅尝了一口茶水,拿捏着杯子,笑着说道,“吃得很开心。”
马竟终有些发怔,抬头说道:“任剑神,我妻子复姓欧阳,叫珊一。”
任韶扬道:“好端端的,突然说嫂夫人名字作甚?”
马竟终道:“之所以说她的名字,是因为她有个外号,叫做‘迷神引’。”
“所以呢?”
“所以你们都吃了江湖最好的迷药!”
一声冷笑,冷不防在酒楼中响起。
就见那三个中年人站起身来,踱步向任韶扬三人走来。
马竟终看着对面三人,沉默片刻,忽地起身长鞠一躬:“三位,马某该死,马某若有对不起您之处,待来生做牛做马,誓死以报吧。”
定安有些发愣:“你给我们下了迷药?”他皱起眉头,不解道,“有啥过不去的,你说啊!何必招惹我们呢?”
马竟终惨笑道:“黎刀皇,任剑神,红袖女侠,某此举,乃情非得已,这菜中有‘三日散’.”
任韶扬截口道:“你家夫人被人胁迫了?”
马竟终道:“没错!他们找到我娘子,以未出世的孩子做要挟”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马某对不起你,恩将仇报,就留待下一代去报答这份恩情吧。”
三个中年人中,为首的一人歪眉斜眼,笑道:“嘿,这小子当婊子还立牌坊?”
他目光绕过任韶扬,双目一亮道:“名声这么大的‘一刀仙’,竟然还是个雏儿,不错啊。”
其他二人对望一眼,一人笑道:“大哥先喝头汤!”
另一人邪笑道:“我就爱吃剩菜,喝剩汤。”
三人正笑着,忽听红袖也“咯咯”的笑着。
为首之人冷冷道:“小婊子,你笑什么?”
红袖娇笑道:“我笑你们有意思。”
“什么意思?”
红袖小熊摊手:“你看我们像是中毒的么?”
此话一出,马竟终眼睛都直了,那三个中年汉子脸色也都白了。
为首之人忍不住喝道:“你们不是把菜都吃了么?”
“是都吃了。”任韶扬淡淡说道,“只可惜红袖的‘天怒真气’很奇特,就算将断肠散直接吞了都没事。”
“而且我的‘天怒真气’还能传递给旁人。”红袖伸手握拳,笑嘻嘻道,“让他们也百毒不侵呢。”
听着他们俩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得意非凡。
马竟终和三个中年汉子的面色越来越差。
为首那人后撤一步:“你们三凶难不成还想杀唐门中人?”
又一人色厉内荏道:“权力帮、长江水道都已经非杀你们不可,你们还敢惹唐门么?”
还有人狞笑道:“惹了我们唐门,断十指,剜双目,自决者可以不理,若要人动手,则全身涂蜜,让万虫啮咬,或乱刀分尸而死!”
“红袖,你来解决吧。”
任韶扬的声音从另一方向传来,原来那三人威胁他们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哪黑袍中年人的桌子处,坐下了。
红袖俏声道:“好啊。”伸出食指,轻轻一挑。
桌上筷子疾去如电,没入为首那人太阳穴,那人嗬嗬有声,倒地而死。
剩余二人和马竟终都吓一大跳,忙转身逃走。
就在这时,那插在太阳穴的筷子“咔”的一声,猛地折断。
唐家二人忽觉后脑一痛,竟是被筷子的碎木穿过,以头抢地,登时脑浆迸溅。
马竟终见状,也不跑了,惨笑一声,接着拔出利刃,往腹中就插,一面大叫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但就在马竟终大叫的刹那,定安的义手已经叼住他的手腕。
单就力量而言,拥有义手机械之力的定安,比起任韶扬也不差。
所以,马竟终的利刃便再也插不下去了。
定安沉声道:“我觉得你还有救,咱们研究研究,救你夫人啦!”
马竟终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黎刀皇,我情愿死,不希望你们原谅。”
红袖走上前,淡淡说道:“我们认为该死的,就活不了。我们觉得能活的,不允许他们死。”
马竟终看着他们,忽然哀叹一声,道:“真霸道啊。”
“谢谢。”红袖笑了笑,“我们做事就这样。”
另一边,任韶扬坐在那黑袍人和少年的对面,笑着开口:“你们好,我叫任韶扬。”
黑袍人微微一笑,说话阴声细气,不带火气地应了一声:“你好,我叫欧阳独。”
话音一落,屋瓦皆震,就见二楼上所有的碗筷都猛地一跳,足足有一尺高。
就在要落下个“丁零当啷”碎片满地之时。
任韶扬哈哈一笑:“黄河霸主,久仰大名!”
他这一声好似洪钟,可向四周延展,却意外柔和舒缓,仿佛清风徐来,吹拂万物,在场之人都觉身心为之一轻,跟着一股柔和的劲力笼罩当场。
有如一团絮,将半空的碗筷团团裹住,轻轻柔柔的落回原位。
“好!”欧阳独拍案叫好,“好一手佛家无上法门。”
任韶扬笑道:“欧阳先生的‘血河神功’,亦是让我大开眼界。”
欧阳独叹道:“却比不上你的举重若轻。”
任韶扬笑道:“欧阳先生本事颇高,却有个无大不大的圈子缚着自己,如今已在临门一脚,快要突破了。”
欧阳独双眼一亮,大笑道:“任兄说得好!欧阳总是囿于别人的道理,没有悟出自己的道理,如今来找你,却是为了打破这一‘圈子’!”
“这么信我?”任韶扬莞尔,“我还以为你因为血驴车而来呢。”
“哈哈哈!”
欧阳独大笑道,“为名也好,为利也罢,见一见当世剑神,才是真的好。”
任韶扬举杯敬酒,说道:“想要见识我的擒龙,先陪咱喝一杯。”
欧阳独笑道:“求之不得!”
(本章完)
第340章 血手屠龙
第340章 血手屠龙
欧阳独,血河派当代门主。
也是中兴之主。
如今正是壮年,一手“血河神掌”誉满天下。
当然他最出名的一战,却是在十几年后,《血河车》故事开始之前。
江湖十六大门派训练了二十名精悍的年轻高手,尽授神功,号称“普陀廿神龙”,寻机偷袭欧阳独。
而那时,欧阳独遭遇袭击时,本身有伤,却仍能对普陀廿神龙饶而不杀。这份战绩,直追燕狂徒当年。
然而廿神龙不思悔改,在欧阳独放过他们后再次偷袭,终于令其重伤不治。
但其临危出手,仍将廿神龙杀四人重伤十六人。后来者十六人被忘忧谷谷主趁机控制心神,最后在忘忧林一役全部身死。
不过,连当时武林第一狂人,“武林孤子”任狂和他们甫一交手,便被打至神智昏迷,可见这廿神龙之强。
哦,对了。
欧阳独的真传弟子,叫做卫悲回,是个可以和那个几乎成仙的老年萧秋水力拼千招的人物。
可以说自权力帮和长江水道消散后,天下最出彩的门派,就是血河派。
任韶扬对于这位枭雄人物也是很感兴趣,笑着说道:“酒杯太小,用坛子如何?”
欧阳独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色,眉头微微一皱,忽又舒展开来,说道:“呵,好啊,有趣极了。”一拍桌子,高叫一声,“拿酒来!“
伙计赶忙搬来两坛酒,放在桌上。
任韶扬和欧阳独举坛一碰,仰头骨嘟骨嘟的便喝了下去。
“好!”
欧阳独见他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可喝得这般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哈哈一笑,说道:“任剑神倒是爽快!”
任韶扬放下酒坛,用袖子擦了擦嘴,抿嘴而笑,举筷夹菜,口饮烈酒,又大吃起来。
欧阳独看着,微感一愣,旋即又大饮一口,也吃了起来。
吃喝一阵,任韶扬摇头笑道:“欧阳老兄,你呀,不自在,不洒脱。”
欧阳独哼了一声,说道:“世间如同大熔炉,今时天下纷乱,谁敢洒脱?”
“我们啊!”任韶扬大拇指指向自己,而后指向小叫他们,“你瞧!”
欧阳独转头看去,就见红袖和定安竟然又和马竟终又说上话来了,地上则躺着那三个唐门众人。
就在这时,忽见红袖腾地起身,招呼定安和马竟终也起身,一同下楼走了!
欧阳独看得一呆。
另一边年轻人开口问道:“红袖女侠和刀皇,为何不杀了他?”
任韶扬笑道:“权力帮以马竟终的妻儿胁迫,故而给我们下药,可他只是下迷药。”
年轻人认真道:“那也该杀!”
任韶扬淡淡说道:“权力帮不当人,可我们却是人。”
年轻人固执道:“对我来说,敢背叛的,死不足惜!”
任韶扬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年轻人道:“曹大悲。”
任韶扬点点头,笑道:“年轻人,在你这个年纪,我和你一样的想法。”
曹大悲说道:“任剑神,难道你现在心软了?”
“不是心软。”任韶扬举起酒坛,仰脖子喝了口,“而是在于我们有自己的道理,存乎一心,无拘无束,变化不拘。”
“红袖和定安一起去马竟终家,解决权力帮的问题,便是这个道理。”
“我还是觉得婆妈。”曹大悲很固执,“不爽利!”
欧阳独笑道:“所以,任剑神的道理是什么呢?”
任韶扬笑眯眯地道:“随心、随性呗。”
欧阳独顿了顿,叹息道:“原来如此。”
任韶扬道:“欧阳老兄,你明白它是什么,便可乘雷上天,恣意变化。若不明白,练一辈子,也难以技进乎道,总在圈子里转悠。”
曹大悲好奇道:“任剑神,啥是圈子?”
任韶扬道:“没法说,不能说。说破了,那是我的道理,不是你的。”
曹大悲低下头,心中不忿:“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爱听呢!”
任韶扬瞥了他一眼,心中无悲无喜。
这个人出身低微,天生性格乖戾,随着欧阳独和卫悲回先后死去,血河派灭门,他以“幽冥血奴”之名,戮杀无辜,后被人布下杀网,终于难逃一死。
欧阳独摇摇头,说道:“任剑神所说的道之境界,如皓日当空,如血布全身,无处不在,任其自然。”说话间,举起酒坛,遥遥一敬,“今日得任兄一言,欧阳少走十年弯路,多谢!”
任韶扬笑道:“喝酒,喝酒!”呼一口气,将坛子里的酒喝干。
听到自己敬若天神的门主,都对他推崇备至,曹大悲心中大惊,急忙回忆方才对话,可任韶扬话语晦涩,急切间如何领悟得到?
一时托腮苦想,大皱眉头。
“喝得怎么样?”欧阳独笑眯眯道。
任韶扬呵呵笑道:“状态正佳!”
“出门走走如何?”
“来!”
二人当即起身,直往门外走去,也不施展轻功,就这么一步一顿地走着,仿佛饭后溜食的大爷。
待走到一处密林里,欧阳独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任韶扬:“任剑神,欧阳之所以来,却也是察觉了朱大天王的挑拨,顺势而来。”
任韶扬淡淡一笑,道:“他是长江水道,也是黄河三十六分寨的总舵主,自然将你视作眼中钉。同样,我也是他的眼中钉,两枚钉子若是碰个两败俱伤,对他来说可是太好了。”
欧阳独笑道:“看来任兄是胸有成竹。”
任韶扬道:“土鸡瓦狗,等此间事了,我就北上收拾他去。”
“今日我若不死,必会帮帮场子!”
任韶扬笑道:“欸,欧阳老兄,谈什么死不死的。任某向来爱以德服人,慈悲为怀。”
欧阳独上下打量着白袍,啧啧称奇:“任兄,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咋能说出口的?”
任韶扬嘿然道:“我心里所想,便说出来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
“如何赌?赌注为何?”
任韶扬道:“百招为限,我百招之内不赢你,便承认血驴车不如血河车!”
欧阳独眉头一挑,笑道:“好狂!若我败了呢?”
任韶扬笑道:“请欧阳门主慷慨解囊,运粮十万石,以解岳帅燃眉之急!”
“啊呀!”
欧阳独大惊,“任兄竟然是为了北伐?”
任韶扬道:“正是!任某已经着人运了一批粮草,可如今消耗甚巨,只好来打打欧阳老兄的秋风啦。”
欧阳独真心实意道:“岳家军攻打汴京,解我华夏三十年之大恨!老夫岂能袖手旁观?”
他说着话,大手一挥:“任兄,无论输赢,这十万石粮草,我应下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抱拳道:“任某先替岳帅谢过欧阳门主了。”
“欸~!”
欧阳独摆手道:“先别着急谢,摇唇弄舌,不算本事,打过之后,才能辨明道理。”
任韶扬笑了笑:“好啊,既然不摇唇弄舌,那就动手动脚。”
“正是我所愿的!”
欧阳独喝了声,袍袖一拂,正中身旁大树,只听“咔嚓”的一声,千斤树干飞了出去,罡风大起,凌厉非常。
任韶扬笑道:“好掌法!”
身子不动,左手黑气弥漫,捺在树身上,微一用力。
“吱嘎”一声,树干竟然被一爪扭断!
欧阳独看着任韶扬漆黑的左手,还有手上的一截碎木,双眼一亮:“好霸道的内功,果然名不虚传。”
任韶扬抬手看了眼手中碎木的横截面,只见一面平滑如镜,一面扭曲崩碎,也是笑呵呵道:“欧阳老兄方才用的可是‘血河神掌’?”
欧阳独双手横胸,血光湛然,傲然道:“正是!”
原来方才欧阳独挥袖断树之时,并没用斩击的手法,反而是以掌拍之。
尽管掌覆其上,可力道气魄凌厉恢宏,竟呈现刀砍斧凿的效果,断树平飞,截面平滑,一丁点木屑也没有迸出。
这般凌厉掌功,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同样,欧阳独对于任韶扬也颇为忌惮。
此人不借外力的情况下,竟然随手拧断飞来的树干。
此着无论劲力、手法、还是眼力,都已登峰造极,轻松的好像随手摘了一瓣。
欧阳独调整心情,笑道:“敢问这‘黑手’的招式,叫什么名儿?”
任韶扬淡淡道:“黑级浮屠。”
——
ps:中午依旧加更。
(本章完)
第341章 咱拿金牌换粮草(加更!)
第341章 咱拿金牌换粮草(加更!)
黑级浮屠?
欧阳独皱了皱眉,说道:“好好的佛门武功,怎么起个寓意无间地狱七刑的名字?”
“佛陀也有金刚怒目,震慑邪魔。”
任韶扬看他一眼,赞道,“欧阳老兄也读佛经?”
大袖一挥,将手中断木拂出。
欧阳独笑道:“读过几本佛经而已。”伸出右手,血光一盛,堂皇大力刷去。
两股大力纠缠不断,就见断木滴溜溜凌空乱转。
忽然。
断木“砰”的炸裂,倏地化作千万漆黑木针,咻咻激射过去。
这一招,正是“参合剑气”!
参合剑气以凌厉残忍,无形无相著称,可以用剑气化作万物,也可以附着物体,随之迸发。
可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欧阳独见状,猛喝一声,双掌发出血光也似的魅影,击向前方。
劲风四溢,激得木针簌簌四散。
任韶扬卓立原地,周身黑光一闪,激射来的木针“夺夺夺”的插在脚边。
欧阳独吐了口浊气,感慨道:“任剑神,这天下除了燕狂徒,恐怕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任韶扬笑道:“他功力就剩了一半,打起来也不爽快。”
“你从何得知燕狂徒功力就剩一半?”欧阳独面色一变,连忙追问道。
任韶扬道:“我不会说谎话,知道就是知道。”
欧阳独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信你!”他看了看任韶扬的右手,“任兄,你为何不用剑?若是用剑,或能让欧阳开心很多。”
任韶扬笑道:“欧阳老兄既然想看我的剑,那就如你所愿罢。”手一伸,仓啷,一口蓝澄澄的五尺长剑窜出大袖。
欧阳独笑道:“久闻任兄剑术空前绝后,欧阳要大开眼界了。”
任韶扬点点头,道:“请小心!”说罢虚掐个剑诀,连点三下。
这三下好似沏茶点壶,奇姿高韵、味淡天然,二者明明相距三丈远,可剑似云展,空气随着流转,瞬间春风变作春寒,凛冽至极。
欧阳独面色大变,没想到对方剑术竟然高绝到了如此地步!
急忙向后跃开,双掌一推,带起无匹罡风,向前扫去。
嗤!
寒风好似真实利刃,轻轻一响,将飞来罡风一斩为二!
任韶扬身如游龙,眨睫间蹿到欧阳独身侧,剑光舒展,连出四十九剑。
一刹那,剑光缭绕,动静、虚实、疾缓、刚柔之变,如华美画卷般慢慢展开,无上剑法的奥蕴,尽显其中。
欧阳独只觉眼前剑光飞来倏去,当即向旁跳开,反手连出十八掌,顿时密林中好似响了一阵炸雷,震耳欲聋。
掌剑相接,欧阳独却越打越心寒,他只觉对面出剑全然不形于外,只在极细微处显神奇。
正所谓一剑之中,但见风霜不见剑。风霜之下,只见剑光不见影。
这一路剑诀至快至寒,正是《昆仑三元剑》中的“遁幽剑”。
二人彼此对战,一者掌出如雷霆霹雳,一者剑出如万马脱缰。
蓦地里一声大响,自半空劈下,直震得大地抖摇。
欧阳独“趟趟趟”连退三步,惊愕看去。
却见任韶扬白袍翻卷,擎剑卓立。
天上风云变幻,可此人就如挟持风云一般,凛然不可直视!
欧阳独看着直指苍穹的剑刃,面色凝重地说道:“敢问,这是什么剑法?”
任韶扬自矜一笑:“天剑崩岳。”
欧阳独缓缓道:“好个天剑!当真如沧海盆倾,银河倒泻。”话音未落,他双掌血光闪烁,风雷鸣响,猛地送去。
“血河神掌”乃是血河派至高掌法,不畏世间百毒,专破内外家罡气,可谓是与燕狂徒的“玄天乌金掌”并列的天下第一掌功。
然而“玄天乌金掌”并无特殊,本来是一种酷刑时迫供的手段,但给燕狂徒活用了,故而威力无穷。
可自从燕狂徒死后,世间便无人可再用这掌法直抵巅峰。
故而若只论掌法招式、劲力、奇诡,“血河神掌”足以当得天下第一掌。
猛听“轰隆”声不断。
任韶扬神剑挥舞,声震如雷,横劈竖砸,连击二十剑。
欧阳独伸掌反击之时,只觉触手之处好似有无数小针刺扎,狂骤无比,半个身子顿时酥麻,登觉大骇:“好大的力气!”
当下欧阳独振奋精神,身周浮现蒙蒙血雨般的气劲,闪烁一下,竟然出现在任韶扬身后,一掌拍来。
这一掌笼罩极广,旷然若无,却在红光之中,显现一片死寂。
倏然气机接触,任韶扬周身汗毛尽数炸起,只觉奇劲覆压,莫可名状。
任韶扬眉头一挑,朗笑道:“好!”并不躲闪,长剑“咻”的从手中消失。
噌!
欧阳独大骇!
因为他看到掌下白袍的背上,竟然开出了一朵!
正常人背后是开不出的,因为正常人不是植物人。
可他背后的那朵,蓝黑交加,如此璀璨妖艳,扭曲不定间,迎风就长。
这,是“神剑”擒龙游走到任韶扬背后。
窜出八道剑刃,糅成的剑!
在欧阳独面前盛开!
这一刻,他心知若是一掌击下,只怕会被八道剑刃切成臊子,当即一面十指轮转,一面忙收劲后跃。
只听叮叮叮叮声响不断,剑鸣声起伏有致,若合符节。
欧阳独但觉一股沉柔的大力又至,头晕眼,心跳气喘,当即双手护胸,如电闪退。
就在这时,任韶扬重斜身走化,陡出掌按去。
“嗡!”
黑气弥漫,天地一暗。
欧阳独如临深渊,咫尺间便要踏空,连忙大喝一声,周身血气亮起,身子立刻空松异常,不化而化,眨眼又向后蹿了几尺。
二人皆身如迅电,一瞬间斗了十几招,黑气血气彼此交伐,均感对方功力强横,生平仅见。
四周树叶被劲气冲激,凋落盘旋。
任韶扬此刻收了剑,一拳一掌,好似云来山移,朴实古拙。只是周身涌出黑色罡气,配合拳脚,山崩海啸一般向他压迫过来。
刹那间,欧阳独像是陷入了一只无形的大茧,口鼻窒息,呼吸艰难。
不仅如此,对面手挥目送间,好似擂击天鼓,韵律牵动气血,头昏脑胀,一颗心似乎要跳将出来。
欧阳独使出全力,血河神掌掌风大作,血光披脸,周身血气狂放,形成一圆罡气球。
可面对任韶扬的“黑级浮屠”,却还是不够看。
任韶扬呼呼连发几掌,每一掌,皆重逾万钧,几大股无形劲气纵横激荡,发出尖锐声响。
欧阳独裹在气机中,好似被铜墙挤压,根本撑不住,“咔嚓”一声,气血形成的罡气粉碎。
欧阳独大骇,心道:“苦也!”
笃笃两声!
欧阳独身中两掌,踉跄而退,须发散乱,形貌都辨不得。
不仅如此。
他连退十来丈后,腿脚发软,登时栽倒在地,挣扎要起身,却又吐了口血,状极狼狈。
“门主!”
忽听一声凄厉叫声,就见曹大悲冲过来,护在他身前,高声喊道,“任剑神,请高抬贵手!”
任韶扬漠然扫来。
刹那间,曹大悲只觉自己心子骤然缩紧,似乎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不自禁扑通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他望着任韶扬,心中恐惧至极,以至生出错觉:面前白袍化身成一座参天巨佛,巍然高耸,上接日月,下临地祇,自己在他面前,就如浮游仰望苍天一般。
曹大悲这时才明白,任韶扬愿意给马竟终机会,是多么难得、多么慈悲的事。
如果,如果他有这样的实力,只怕早就杀得天下血流成河了!
就在这时,欧阳独伸手扒拉开曹大悲,自己奋力站起来,双腿一阵阵发软,咳嗽了一声,说道:“多谢,多谢任兄留手。”
任韶扬幽幽叹道:“欧阳老兄武功太高,我没法留手。”
欧阳独笑道:“我本意试探,不想任剑神神通了得,使我欲罢不能,你我一旦交手,必然不可能全须全尾。”
“是啊。”任韶扬淡淡一笑,“欧阳老兄的掌法虽强,可惜太过霸道,如今挫了风头,未必不是好事。”
欧阳独笑道:“圣人曰,‘刚极必折’。我这血河神掌和化血奇功经此一挫,如锻刀回火,犹添韧性,欧阳感激不尽。”
任韶扬呵呵一笑,说道:“欧阳老兄,只希望你谨记‘刚极必折’的道理,否则辉煌之时,便是崩散之际!”
欧阳独微微皱眉,却还是认真点头道:“欧阳谨记任剑神的忠告!”
“呐!”任韶扬从怀里抽出一面金牌,递给他,“给你。”
欧阳独一愣:“任剑神这是为何?”
任韶扬笑道:“我们不缺钱,这金牌挂在车上也忒扰人清净,送你一块,就算十万石粮草钱吧!”随手塞到他怀里。
欧阳独手忙脚乱地接下金牌,心下感激。
人人皆知血驴车上有十二面金牌,乃是三凶袭杀天使得来。
也是三凶蔑睨王权,深明大义的象征,一向为人津津乐道。
如今他送自己一块金牌,挂在血河车上,岂不就是将天大的面子送给自己?
十万石粮草,和这等天大的名声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这般恩情,欧阳独如何不感激?
欧阳独攥着金牌,看着任韶扬转身而去的身影,长鞠一躬,口中恭敬道:
“多谢剑神!”
(本章完)
第342章 唐门,取死有道
第342章 唐门,取死有道
夜已深。
小桥,流水,人家。
红袖和定安从一栋木板屋走了出来,走到驴车旁,转身子对着门口二人挥手。
“马老哥,欧阳姊姊,你们回去吧!不用送啦!”
马竟终和大着肚子的妻子连连挥手,眼含热泪,口中感激不尽。
直到驴车一溜烟地飞驰而去,袅袅炊烟下,马竟终夫妇二人还是看着远方,久久伫立。
驴车上。
红袖抱着熊猫崽,笑呵呵说道:“幸好来的及时,否则欧阳姊姊就要遭遇不测了。”
定安点头道:“是啊,是啊!”他有些疑惑,“小叫,为啥唐门突然出来,当搅屎棍呢?”
红袖道:“呵,他们不是突然出来啦!”
定安一愣:“他们早有预谋?”
“当然!”红袖不以为意道,“说不定,权力帮和长江水道的高层,都有他们的卧底呢!”
“嚯!”定安惊呼道,“这个江湖的人,也太爱卧底啦!”
“对啊。”红袖冷笑道:“因为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你说,他们好好活着不好吗?”
“你当这里是滴水崖啊?好好活着都是奢侈?”红袖白了他一眼,徐徐道,“他们要独霸江湖,甚至争天下呀!”
定安还是没法理解这些人的思路,他搔了搔头,说道:“这些人是不是吃得太饱,所以想得太多,魔障了?”
红袖一呆,想了想,然后举起熊猫崽的爪爪挥舞,笑道:“话糙理不糙,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
定安嘿嘿笑了起来,突然啊了一声,叫道:“大喵?!”他见小叫奇怪地看着自己,忙比手划脚地道:“就、就在那!”
红袖转头看去。
就见官道中间蹲着一只肥硕的老虎,叼着块木头,全身懒洋洋的。
“咦?还真是!”
红袖伸手一招,胖虎立马颠颠儿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将虎头一松。
小叫取下木板,顺手撸了撸它的虎头,然后垂目看去。
上面写着几个字,好似大枪大戟,剑气森森。
“我去唐门了,你们先去丹霞山别传寺等我。”
红袖呵呵一笑,满意地点点头:“瘸子还是瘸子。”
定安道:“咱们走?”
“当然不!”红袖一仰头,“咱得搞事!”
“咋搞啊?”定安苦着脸,“别惹得瘸子生气了。”
“放心吧,有我呢!”
红袖嘻嘻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块儿令牌,晃了晃,“看看这是啥?”
“天下英雄令!”定安眼睛直了,“你咋弄过来的?”
“简单,跟老夫人撒娇,要过来的呗!”红袖嘎嘎一乐,“驴车上不是缺了块金牌吗?将这铜牌牌挂上去。”
定安依言将“天下英雄令”挂在车头,只见车厢一圈金灿灿的金牌,正中却是块铜牌。
看着嚣张极了。
红袖叉腰问道:“断手,你说我厉害不?”
定安伸个懒腰,搔着头叹道:“厉害!就是忒好逞能。”
小叫笑容一顿,勃然大怒,使劲掐了他一下。
定安自知不敌,爬到驾驶位去了。
二人就一直赶着路,一开始沿河岸走,不久翻过两个山头,进入到更深更密的林中。
到处是参天巨树,树冠遮天蔽日,挂满藤蔓。
驴车慢慢行驶,一旁的胖虎总是盯着车厢里的熊猫崽,垂涎欲滴。
熊猫崽抓着红袖的衣襟,瑟瑟发抖。
小叫和定安的声音也依次传出。
“咱们先不着急去丹霞山,在这广西转一圈,把‘天下英雄令’在咱们手上的消息传播出去,彻底把水搅浑。”
——
大巴山。
此地位于四川恭州重庆府,山脉绵延起伏,横贯东西。
这里便是唐门总部,唐家堡的所在。
当然,也是古龙世界里,巴山剑派所在。
而任韶扬,在古龙世界里,就曾和定安灭过唐门,故而对巴山地形很是熟悉。
他纵身跃上树梢,轻飘飘掠过树顶,向着百业寺飞奔而去。
任韶扬知道,只要过了百业寺,转过一个山坳,穿过一道山径,便可来到一处山谷,唐家堡就在那里。
想到这,任韶扬身如无物,卷荡而飞,夜幕下,好似一缕鬼影。
翻过一个小山头,眼前赫然开朗,但见面前是一个宽阔的河谷,河对面长着大片芦苇,芦苇丛之后的坡上有座破庙。
这破庙的院墙历经风雨,早已坍塌,只剩一圈低矮的夯土。两边厢房也垮了大半,只有中间的大殿还大致完好,不过门窗也早朽坏,露着一个个难看的空洞。
庭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衰败萧索气象。
任韶扬走到破庙内,随手劈了些柴火,放在空旷的大殿里,骈指一点。
“大金刚神力”迸发,嗤地一声,将木柴点燃。
“噼啪噼啪~”
任韶扬一手用木枝拨弄着篝火,不时的发出爆裂声响,一手取出小酒壶,不时喝一口。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的唏律律的马嘶声,谈话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见几辆马车就停在了这破败的佛堂前。
接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任韶扬楼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几人,旋即望向门外。
门外停着的马车,载着东西,裹着油布,旁边插着一杆镖旗。
十余个壮汉走了进来,这人手里都提着武器,刀剑枪棍,不一而足。
随后而来的,是三个穿着绸布袍子的中年人。
任韶扬看他们走进来,对着自己微笑,然后寻地坐下,准备食材,各自说着话。
一瞬间,安静的破庙顿时热闹了起来。
对于来人,任韶扬刚刚只是看了一眼。
可每个人,每张脸,他都了然于胸。
只是一眼,就够看出这群人的虚实。
这群汉子中,领头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
可武功最高的,却是那三个丧眉搭眼的中年人。
“唐门情报冠绝天下。”任韶扬心中微微一哂,“这么快就找来了。”
就在这时,那领头的中年汉子走过来,抱拳拱手:“这位公子,天黑路滑,路不好走。我等同为江湖儿女,想在这儿借宿一晚,不会打扰到你吧?”
任韶扬平静地抬头,淡淡地说道:“就只有你们么?”
中年汉子一愣,随后问道:“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任韶扬的面容忽明忽暗。
“唐老太太派你们来送死,是为了什么?”
“公子.”中年人苦笑道,“您说的,我都不明白。”
任韶扬自说自话:“原来是为了探听虚实,怎么?她准备在唐家堡下手?”
“公子,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中原镖局的镖师.”
任韶扬笑道:“唔,唐老太太显然还没准备好。”
“公子!”中年人不耐烦,“我说了,我们是镖师!”
“是么?”任韶扬淡淡说道,“我问你个问题。”
“有屁快放!”中年人明显不耐烦了。
“唐老太太,是不是叫唐烈香?”
中年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任韶扬笑呵呵道:“她丈夫,是个瘸子,对不对?”
中年人瞳孔遽然收缩,猛地大叫:“动手!”
忽见门外林子里有人影闪过,随即“咻咻咻”飞出无数铁蒺藜。
暗器射来的劲风呼啸,激得木炭溅起,篝火遽然一灭。
大殿之内陡然变作漆黑一片!
“歘~!”
蓝光一闪而逝,随即爆响炸开,铁蒺藜好似撞到铜壁,崩碎四溅。
佛堂内,顿时杀气弥漫,温度骤降!
此刻星月无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刚刚的一抹蓝光,却让人惊鸿一瞥。
任韶扬绰剑而立在殿中间,意态悠闲。
“桀桀桀!”
阴冷尖锐的怪笑声骤然响起。
横梁上,那中年人一扫方才的忠厚,怪笑着就要射出牛毛细针。
可就在这时,噌地一声剑鸣。
好似地府中的勾魂索命,蓝光自他胯下横梁处绽放!
哗啦啦!
横梁倒塌,带着两爿尸身落下,啪叽一身,溅落满地血污。
“他没动!”
“就在中间,干他!”
“为了唐门的荣耀!”
方才神剑出鞘,虽然一剑活劈了那中年人,同样也暴露了任韶扬的位置。
可他。
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四面八方“咻咻”声,“哧哧”声,“嗖嗖”声不绝,白光连连闪动,羽箭、飞蝗石、飞刀、银针、金针、飞轮、铁蒺藜闪电般射来。
黑夜之中,暗器的光照亮一瞬剑神的脸。
任韶扬捏了个剑诀,剑刃“噌噌噌”的从大袖里蹿出,剑光迭璨,骤然在身前绽放一朵蓝色妖姬!
只听,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接连九声道倒地声传来,随后绽放的蓝色妖姬收缩,含苞待放。
然后猛然炸开!
噌!
整个佛堂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幽蓝之中,有如迷蒙奇幻的烟雾,蓬蓬勃勃,照耀人影好似张牙舞爪的妖魔。
“呃呀!”
“噗!”
“饶命.”
凄厉的哀嚎声自立柱、佛龛、墙角处传来。
转瞬之间,就见立柱倒塌,佛龛分做两半,墙体密密麻麻出现窟窿。
然后就是这些唐门弟子被拦腰斩断,鲜血四溅的尸体。
场面陡然寂静,重归黑暗。
任韶扬眉头一皱:“人数不对!”
只此刹那,已有三股劲气逼来,也分不清是掌风、剑气,唯觉冷厉无比,砭人肌骨。
偷袭者显已算准了方位,等待他收剑、回气的瞬间,各从极怪异的角度来袭。
一下子将闪躲之路尽数封死,黑暗之中,只闻劲气破空,直如死神猝临!
便在此刻,更不可思议之事居然发生。
那三人本是协力来攻,谁料袭近身畔,蓦觉前方如临深渊。
却见白影一闪,任韶扬施施然后退一步,避开了袭击。
大袖一拂,篝火堆木炭猛然泛红,“呼”的重新燃起。
刹那间的光明,让袭来的三人顿时眼。
任韶扬忽起腿高踢一人面门。
这一下已然犯忌,不想那人却躲不开,脚尖只在脸上轻轻划过。
就听“噗”地一声,首脑爆炸,扑通落在地上。
另外两人适应了光明,眼见咱家兄弟惨死,当即大吼一声:“唐得!”
吼声如雷,一人骤然拔剑,猛地刺来。
任韶扬卓立不动,手腕一翻,顷刻间一绺剑光已经迎上。
那人狞笑一声:“中计了!”说话间,他手中的金剑神奇般不见了!
他的剑虽然不见了,可那金灿灿的光却依旧到了眼前。
金光眩目,如炮仗开一般,千片万片飞来。
原来,这不是剑。
而是此人的暗器。
“剑”。
他和人对敌,就将对手当做磁铁,那些金光是铁,都“吸”到对手身上。
待那些金光都饮了他的血时,又似蛭一般,吸饱了人血便自动掉落,“飞”了回去。
如此暗器,当真是玩出了。
可同样的,任韶扬也在剑术上玩出了。
就见那一绺剑光骤然变幻,竟一生三,化出了三绺剑光。
剑剑飘忽难测,剑点迷离,剑身上蓝光熠熠,好不炫目!
“啊!”
那人眼见金光尽数被一绺剑光劈碎,随后两绺剑光,一剑扎眉心,一剑扎胸口。
他根本抵挡不住,“噗噗”两声,仰天倒下,再也没有了气息,再也不能作恶。
“唐失!”
最后一人名叫唐七更,他的辈份在唐门中,比唐得和唐失加起来都高。
他也是这三人中武功最高的。
可眼看唐得和唐失都被一剑枭首,他不仅不报仇,反而转身就跑!
任韶扬见状,身形一晃,一剑刺去。
夜晚看不清楚,当兵刃使得极快时更是如此!
唐七更只觉背后剑光森然,心中一凛,可嘴角已经咧开了个得意的笑容。
“你太傲慢了,任剑神!”
骤然扭头,刹那间,三枚谈若无色的飞针,已经出现在任韶扬的口中!
此针名为“海底神针”,专破内家罡气。
只要敌人一运内家功力,就如磁铁吸力一般,将“海底神针”自然吸了过去。
任韶扬催动内力追击,那三口飞针,便直吸入他口中。这种暗器,内力愈高的人遇着它,就愈无法闪躲,而且命中率也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
通常一个人遇着这种暗器,一定运功抵抗或设法击落和全力闪躲,但运力越猛,躲得越快,卷得越有力,这“海底神针”的威力也就愈能发挥。
无论如何,任韶扬是死定了。
唐七更欣喜若狂,开心至极!
因为他们所有的布置,一切的准备,甚至这些唐家人的性命。
都是为了要任韶扬傲慢、自大起来。
赌他不用神剑擒龙伸长,反而施展轻功追击自己!
这样,最终的杀招,“海底神针”才能用出,才能进入他的嘴里!
这,就是唐门。
这就是唐门暗器!
“任剑神!”唐七更笑得很开心,“力不胜智,你输了!”
任韶扬应声一震,忽地抿嘴一笑。
看似无声的一笑,却震得他脚下簌簌发抖。
唐七更双目大张,忍不住叫道:“你还敢用内力?不怕马上就死?”
“死?”
任韶扬咧嘴一笑,“你看看我死不死?”
唐七更凝目看去,顿时吓傻了。
就见任韶扬白亮亮地牙齿上,牙缝之间卡着三枚银针,随着他的呼吸抖动不止。
“怎,怎么可能!”唐七更失声惊呼。
“有什么不可能?”
任韶扬猛地闭嘴,大口嚼了几下,“咔哧咔哧”声响传来。抬头看他,冷笑一声:
“你有海底神针,我有口吐银沙!”
轻一吐气。
唐七更下意识想要躲闪,可惜动弹无力。
但觉眼前银光闪烁,美不胜收,一股绝世大力迎面冲来,面目登时传来撕裂剧痛。
唐七更惨叫一声,面目皮肉被银沙消磨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好似风中落叶,翻着跟斗摔了出去,倒地之际,两颗眼珠“噗”的飞出。
死状凄惨无比。
(本章完)
第343章 你好,我能进来吗?(求月票!)
第343章 你好,我能进来吗?(求月票!)
唐家堡内。
一处满院桃的古雅院落里,一个满头霜白的宫装女子,正站在窗前,手捏一支洞箫,拂指轻动,低低吹了一段,箫声袅袅,入耳动心。
她眉头轻蹙,箫声为之一变,低徊婉转,呜呜咽咽,仿正如述衷肠。
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箫声一扬,变得激越起来。
女子面容越发凄婉嫉狠,原本极美的容貌也变得扭曲,心头更似有毒蛇噬咬,忿火越烧越旺,箫声越吹越高,势如一支怒箭射入云霄。
扑啦啦,附近飞鸟纷纷坠地,树叶也被箫声激荡的簌簌飘落。
啪!
箫声喑哑断绝,竹管从中裂成两片。
女子一顿,移开箫管,盯着裂纹呆呆出神。
这个女子看着不过三旬年纪,面若霜雪,目似秋水,堪称国色。
一身宫装打扮,看着美艳极了,好似一朵向阳而生日落凋零的怒放牡丹,灼灼令人不可直视。
可若是远远看去,却仍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折。
就在这时,远远有人走来,恭敬施礼:“参见唐老太太!”
宫装女子呆瞧那断裂的洞箫半响,方才淡淡说道:“十八,是失败了?”
“是!”来人声音很冷硬,“海底神针对任韶扬毫无用。”他顿了顿,涩声道,“此人施展了一套从没见过的内功,周身黑煞,躯壳金刚不坏,杀伤力更是惊人。”
“哎。”唐老太太叹了口气,“十八、二五、二六都是好孩子,只可惜碰到了‘白袍剑神’.”
这里的“十八、二五、二六”,指的是昨晚死在任韶扬手里的唐七更,唐失,唐得三人。
他们都是唐门第二代弟子,也是除了“唐门五大”外,最厉害的高手。
“老太太,如今任韶扬逼近唐家堡,‘唐门五大’皆在金陵。”那人问道,“还请将他们召回,拱卫唐门!”
“不可!”
唐老太太断然拒绝,语气深沉:“唐朋、君伤潜伏权力帮多年,已经成了帮内高层,如今蓄势待发,毕其功于一役,绝不可将他们召回。”
那汉子有些着急:“可任韶扬.”
唐老太太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慈悲,你当老身真的老了么?”
这个汉子名叫唐慈悲,排名十六,当即跪下,颤声道:“慈悲不敢!”
唐老太太冷笑道:“他若敢来,就让他尝尝‘唐门六识’的厉害!”
“经受此阵,除非天塌地陷,唐门不复,圣人门徒七十二复出,以狂人燕某不世掌力,并有人为求你之复生而不惜死,方可破阵而出!”
唐慈悲一喜,说道:“六位大伯已经出关了?”
唐老太太点点头:“出来了,正在和”顿了顿,面无表情道,“和崖余下棋。”
唐慈悲一滞,不敢回话。
唐老太太口中的“崖余”,是她的丈夫。
虽不是唐门中人,可来历极其的惊人,暗器、机关无不冠绝当代,唐门内无人不服,无人不敬。
只是此人太过刚正冷冽,和野心勃勃的唐老太太分歧已久,唐家人也不敢在她面前谈论此人。
“对了,唐方呢?”
唐慈悲低头说道:“大小姐,去,去了浣萧家,找唐大去了。”
“胡闹!”唐老太太凤目一立,“萧秋水得任韶扬传剑,已经是事实上的‘剑神传人’,与我唐门不共戴天,她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过去!”
“唐大脑子傻,她是我女儿,也这么傻吗?!”
唐慈悲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回道:“老太太,可能大小姐,性格受她爹影响更多?”
嗯?!
唐老太太猛地抬头,凝视唐慈悲。
唐慈悲被这如同刀剑般的眼神吓得连忙低头。
“哼!”唐老太太冷哼一声,“虽然我很生气,可转念一想,你说的不无道理。暂饶你一回!”
“多谢老太太开恩。”
“下回少说话。”
“是。”
唐老太太顿了顿,又问道:“任红袖和黎定安去了哪?”
唐慈悲面色古怪,说道:“老太太,这二人,不可以常理揣测!”
唐老太太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他们在桂林周围游荡。”唐慈悲哭笑不得,“任红袖脖子上挂着‘天下英雄令’,逢人就扯住,大声叫嚷‘令牌在我这,权力帮的狗杂种,来找我呀!’引起好大的动静。”
唐老太太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却不知如何评价红袖他俩。
只得挥了挥手,不动声色道:“你下去吧。”
“是!”
唐慈悲恭敬退下。
而唐老太太静静地走回屋子,依旧站在窗口,放眼望向院内的桃。
思绪却回到了四十年前。
当年她和母亲“唐老奶奶”躲在蔡攸的“少保府”内。
一墙之隔,就是诸葛神侯的“一点堂”。
四十年前,年轻的唐老太太,就像这样,每天偷偷地看着那一墙之隔的桃,耳听幽怨的箫声。
当时不知怎的,听到这箫声,她就生起了一种奇特的情愫,仿佛有些熟悉,她忍不住要寻觅。于是她心里想着要不要越过去这一面墙。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鼓足勇气,翻过了院墙。
终于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团气质。
一种冷傲、寂寞、凄寒的气质,犹胜那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是一个寂寞无依,却又极为自恃与傲慢的。
残疾少年。
他那时刚刚名声鹊起,他叫盛崖余,外号“无情”。
是诸葛神侯最依仗的助力,是四大名捕的老大。
也是她后来的丈夫。
只是风雪月终究无法掩盖二人渐行渐远的事实。
唐老太太野心勃勃,欲要一统江湖。
而无情则刚正不阿,为人冷硬。
二人矛盾愈发无可调和,直到无情搬出小院,独自居住在地牢内。
就如同四十年前一般,夫妻二人依旧隔在一墙之外,好似一个轮回。
“崖余,终其一生,你我不再相见。”唐老太太叹息一声,“若是死在一起,也未必不是好事。”
忽然。
唐慈悲疯狂跑来,口中大呼:“老太太,快走!任韶扬来了!”
任韶扬打进来了?
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唐老太太一愣,随后定了定神,道:“到底怎么回事?”
唐慈悲哭叫道:“三里外的莲藕山庄已经被毁,五十名唐门弟子全数身死.”
唐老太太略略一怔,诧道:“慈悲,你儿子唐催催也在莲藕山庄。”
唐慈悲垂泪道:“老太太,我儿,我儿已经死无全尸了!”
“好狠的心!好狠的人!”
唐老太太咬牙切齿,随后又吩咐他道,“慈悲,启动机关,召集族人迎敌!”
“门中妇孺、残疾之人进入通道,尽快转移。”
“准备好‘快哉风’,召令死士准备,务必要让任韶扬有来无回!”
“快哉风?”唐慈悲一怔,“是那韦青青青都挨不住的毒药?”
唐老太太颔首道:“是呀。”她略略一顿,忽道,“将地牢打开,我引他进地牢!”
“老太太,这地牢打开之后,机关就会粉碎!”唐慈悲急了,大叫道,“出路的机关,在里面的人,是断断开启不到的!纵有盖世之能,也无法自内将这奇铁锈成的地狱穴破而出。”
“您,您这是要和他玉石俱焚啊!”
唐老太太微微一笑:“以防万一罢了,此人不死,唐门永远不可独霸天下!”
“可”
唐慈悲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到前院里轰然一声巨响,听起来似乎是房倒屋塌之声,整个后院都震颤了一下。
桃随之飘落,落英吹雪,妃红俪白。
从二人身旁飘过。
唐老太太和唐慈悲心中一凛,心道:“来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杂沓,院内涌来大批唐家弟子,将唐老太太拱卫中间。
唐老太太看着被踩的一地红泥的桃,忍不住叹了口气:“吓煞风景。”
就在这时,忽听“踏踏踏”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悠然如游园赏玩一般。
“来了!”
“他来了!”
“小心戒备!”
唐门众人无不噤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月亮门处停下,顿了顿,似乎在准备什么。
“啪啪啪~”
来人竟然还敲了敲门!
而后一道清朗好听的声传来:“你好。”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能进来吗?”
(本章完)
第344章 横推唐门
第344章 横推唐门
我能进来吗?
这人还怪礼貌!
唐老太太有些发怔,失笑道:“贵客临门,请进!”
“好的,多谢。”那人笑道。
就听“吱嘎”一声,月亮门被双白皙好看的手推开。
一个白袍公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眉目如画,面带笑意。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要找唐门麻烦的任韶扬。
任剑神!
他扫了眼如临大敌的众人,看向面沉似水的唐老太太,扬声道:“任某,见过唐老太太。”
唐老太太瞧了任韶扬半晌,忽道:“任先生,就是三十年前的‘白衣剑神’?”
这话甚为出奇,让在场的唐门弟子听得大愕,不知她为何说起这个。
却听她接着说道:“据外子所说,‘白衣剑神’向来直接冒犯根源,为上位者所忌。”又再度深深看了眼任韶扬,“果然名不虚传。”
任韶扬淡淡一笑:“唐老太太,挺懂我?”
“不懂不行啊。”唐老太太叹道,“千古第一刺客,先杀蔡京后杀完颜决,谁能不怕呢?”
她东拉西扯,一味拖延时辰,任韶扬心知肚明,笑道:“既然你知道任某的行事风格,就请不要让我失望。”
唐老太太笑道:“如何不让任剑神失望?”
“此时春色正浓,桃馨香。”任韶扬微微一笑,“任某取尔性命,葬在这春色满园里。”
“此为浪漫之事,不要让我失望嗷。”
唐老太太再瞧了眼任韶扬,神色复杂难明。对面白袍孤傲的样子,和他太像了。
“狂妄!”
然而唐慈悲再也按捺不住,眼看任韶扬侮辱唐老太太,当即大喝一声,飞出一斧子。
唐门有两样绝技,乃是唐老太太所创,名为“泼墨大写意”和“留白小题诗”。
而唐慈悲用的,就是“泼墨神斧”!
同样的,身后数十唐门高手,也劈手射出小箭。
“嗖嗖嗖”,数以百计的小箭飞射而去。
刹那间,整个小院都被箭矢笼罩,似乎下了一场疾骤的暴雨。
然而暴雨再大,却也掩盖不住唐慈悲飞斧的恐怖声威。
面对此景,任韶扬岿然不动,只是大袖飘起。
“轰!”
一股磅礴大力勃发而出,无形无质,凭空卷起狂飙。
就见漫天箭雨和夹杂在其中的飞斧,猝然一停,竟又疯狂聚敛,飞旋轮转,不多时竟已化作一个巨大木球,浮在空中疯狂转动。
“怎么可能?!”
唐慈悲看得目眦欲裂,唐门众人吓得惊骇大叫。
“退!退!退!”
唐老太太猛地尖声叫道,随后跳出人群,双臂一扬,将众人如母鸡护小鸡一般护在身后。
就在此时,只听“嗡”的一声,木球凌空飞出,罡风大起,凌厉非常。
唐老太太怒道:“好!休怪老身手段齐出了!”身子不动,猛地挥手出掌。
可她不是出掌,而是出“”。
这是一“朵”暗器,因为那暗器是一朵。
一朵真正的,美得妖艳,五瓣开,娇艳欲滴。
本来这样一朵,风吹一下就会凋落。
可在唐老太太强横到了极点的内功加持下,变得比金铁还要坚硬,比神兵利器还要锋利。
迎着那破空而来的木球,飘然而去。
砰!
木球和朵碰撞之下,火光迸闪。
霎时间,二人中间火雨缤纷,飘洒不尽。
众人看得骇然,万不料任韶扬竟然身怀如此神通,可以与唐老太太手中朵对抗,当真不可思议。
因为这朵,有一个名字。
名字就叫做“唐”。
“唐”是唐门三大绝门暗器之一,原本是金属质地,专门费数十年制作而成的。
可唐老太太武功极高,仅仅以内力驱动真,就能杀死江湖九成九的高手,无往不利!
没想到,遇到任韶扬,竟然无功而返。
忽然,唐老太太惊骇大叫:“小”
小什么?
平时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为何如此惊骇?
她,要说什么?
众人思想骤然停在了这一瞬,一道人影自半空飘落,长剑若惊虹飞天。
只听惨呼声起,最前面的十余人同时被他拦腰斩断,霎时血浪腾腾,尸体四分五裂洒落满院。
唐慈悲大恨,嗖的一声,右袖猛地飞出一斧,这还不算完,又是“嗖”地一声,却自右足炸起一支小箭。
斧怒啸。
箭锐嘶。
他将唐门秘传的“泼墨大写意”和“留白小题诗”已经练到头了。
这般厉害的暗器,便是权力帮八大天王,长江水道的双神君或者七长老,都难以硬接,只能闪躲。
然而还是一句话,他面对的,是任剑神。
一个不逊于当年关七的剑客!
任韶扬微微一笑,身形皆改,刷一下飘散如烟。
夺夺!
飞斧和小箭都钉在地上。
噌!
一条湛蓝剑刃飞出,好似一点寒星骤然出现在唐慈悲的面前。
唐慈悲大惊,连忙再抽出一柄小斧,格了上去。
当地一声,唐慈悲胸口便是一痛,有如针戳刀刺,闷哼出声。
刷,剑刃调转方向,画弧又至。
唐慈悲再接,胸口已经疼痛异常。
任韶扬脚下不停,向他疾冲,旁边十余人猝然翻倒,脖颈豁开大口,鲜血汨汨涌出。
显是疾掠时,被他以极快的手法挥剑杀了。
唐慈悲见任韶扬一掠数丈,直似幻影浮空,忙冲唐门弟子叫道:“带老太太走!快去地牢请老太爷!”
唐门弟子也未料到任韶扬会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自家兄弟转瞬死伤过半,惊慌之下,连忙拥着唐老太太朝后院跑去。
任韶扬闪身而至,一剑劈下。
唐慈悲提斧挡过,当地一响,胸口猛地喷出一股血箭,却是被“剑蛊”戳伤心脉,立时委顿在地。
左右弟子欲要救人,任韶扬凝身不动,宛如山岳,随手一挑。
唐慈悲的身子呼的飞起,好似投石机一般砸去。
众唐门弟子躲闪不及,登时被撞的脑浆迸溅。
任韶扬身形一晃,在人群中穿梭,好似流光般劈波斩浪,直冲唐老太太而去。
剑锋连挑,包括唐慈悲等人齐腰而断,鲜血泼墨似的撒在地上。
就见剑光缭乱,映照着夕阳金彩,血光挥洒,残肢断臂此起彼落。
忽地。
院子一静。
好似飓风突然消失,亦或像是闯入了飓风的风眼之中。
这短暂的宁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
唐老太太将剩下的十几个,吓得如鹌鹑一般的弟子护在身后。
看着踱步而来的白袍,蛾眉微微一挑,说道:“名不虚传。”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不该招惹我。”
唐老太太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高叫道:“我又怎么知道,你竟这般凶狠?”
话一出口,身后众人,均有悲愤之色。
是啊。
谁被试探一下,就直接要上门灭门?
这跟斗地主,出三对面直接王炸有啥区别?
任韶扬笑了笑:“这辈子不知道,下辈子注意就好。”说罢,手臂微曲,就要出剑。
“且慢!”
唐老太太抬手道,“你不能出剑!”
任韶扬笑一笑,道:“为何?”
唐老太太缓缓道:“因为你中了‘快哉风’!”
任韶扬眉头一挑,说道:“当年韦青青青都抵不住的‘快哉风’?”
“没错!”唐老太太袍袖一拂,微微一笑,“你看看周围。”
任韶扬绰剑在手,睥睨四顾。
时值黄昏,太阳射下的阳光,不知不觉间,已经披了一层不易觉察的斑斓华彩。
这一刻,没有鸟鸣,没有虫啾,甚至一树桃都已经凋零。
同样的,随着唐老太太的话音方落,她身后的唐门弟子浑身一颤,眼里透出一丝恐惧。
“快哉风”!
这是百年来,武林中从未再现的独门剧毒。
只要有风,就能下毒。
这毒是见风即送,遇水即化,逢火即藏,入喉即死,遇热即爆炸的。
当年韦青青青被淮阴张侯追杀,正是因为“快哉风”太过恐怖,迫他于绝境,这才激起了他反抗之心,从而成就了一位绝代大宗师。
如今,“快哉风”再度出世。
任韶扬依旧卓立原地,浑身黑气蓬勃愈发,身形凝如磐石。
可剩下的唐门弟子,却受不了了。
只听扑通连声,唐老太太身边,众人纷纷仰躺倒地,面呈七彩颜色,微笑而死。
死得可谓“快哉”。
唐老太太面沉如水,沉默半晌,方才涩声道:“快哉风竟然都毒不倒你?”
任韶扬老实说道:“原本我‘大金刚神力’最怕毒的。”
“看来你有了奇遇。”唐老太太长叹一声。
任韶扬微微一笑:“不多,不多。”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指尖宇宙,“就一点点进步啦。”
这他妈是一点点?
唐老太太柳眉陡竖,正要驳斥,忽然听六声长啸传来。
“看!”
“听!”
“闻!”
“感!”
“舌!”
“思!”
刷刷刷刷刷刷~!
唐老太太身旁陡然出现六个老头子,个个白发苍苍,老眼昏,老得掉了牙,老得弯了腰。
可任韶扬却首次变了颜色,一字一顿道:“唐门六识?”
“没错!我们就是唐门六识!”
这群老头齐声说道。
整齐地如同一人发生,有若雷声隆隆。
竟然将“快哉风”震荡的四下飘散。
“有趣,有趣。”
任韶扬淡淡一笑,右手慢慢举起,五指张开,露出了掌心的东西。
夕阳余晖之下,照亮了剑神的手心,那里躺了一只铁锥。
“这,是什么?”唐老太太张大了嘴,睁眼望着那只蓝澄澄的铁锥,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这铁锥上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凶煞之气,似乎在上面沾染了成千上万的人的血!
“任某今日以‘神剑’擒龙,见识见识唐老太太领衔的唐门六识,到底有多厉害!”
任韶扬微微一笑,掌心用劲。
刹那之间,已见一道蓝光窜出,转眼又多了第二道、第三道
转眼间,便已出现六道剑刃,拱卫身周,旋转如意,仿如孔雀开屏。
(本章完)
第345章 威震阳朔(求月票!)
第345章 威震阳朔(求月票!)
阳朔城内。
涌来了无数的江湖子。
他们拥挤在茶楼酒肆,客栈脏摊处。
只要有人的地方,必定能看到携枪带棒的江湖中人。
这些人神色兴奋,言语粗鄙,多喝点马尿,酒劲儿一上来,嘴里更是把不住门。
“听说了吗?城西那边斗得狠了,把梁大侠都惊动了。”
“爪子?”一个川蜀口音的汉子问道,“梁大侠在广东,都来咱这了?”
“还是不是‘一刀仙’闹得?”
“桂林那边‘玲珑剑派’一夜死绝,听说他们已经投靠权力帮,被一刀仙逮住了。”
“胡说八道,”一个醉醺醺的大胡子笑道,“哪里是红袖姑娘逮住了?分明是他们为了抢夺令牌,才漏了鸡脚.呃,马脚!”
“你奶奶的,醉得鸡脚和马脚都分不清,还瞎逼逼。”
“你还真别说,红袖姑娘拿着‘天下英雄令’招摇过市。”有人竖起大拇指,“真是奢遮啊。”
“哼!”有人不屑一顾,“扯他妈蛋!这小丫头如此嚣张,小心李沉舟过来一拳打死她呀。”
“你妈的,闭嘴!”
听到“李沉舟”三个字时,众人纷纷打了个冷颤,依次给了那人一嘴巴。
“他奶奶的,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有人小声提醒:“不要再提那人名讳。”
“对啊!权力帮屠门灭派,不择手段。”说话之人瑟瑟发抖,“你不想活了?”
之前侃话的汉子不由点头,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继续说道:“红袖姑娘这般招摇,和黎刀皇弄死许多权力帮的爪牙。好是好,就是有点儿打咱们两广武林的脸啊。”
“放心,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梁斗大侠要来了。”有人笑道。
“哈,‘气吞丹霞’梁斗!”
“没错,他可是独一无二的豪侠!”
众人一阵啧啧有声,突然有人问道:“欸?屈宗师不作何表示?”
他们口中的屈寒宗师,名为屈寒山。
此人乃是广西武林宗主,绰号“威震阳朔”,实际上,他不只是威震阳朔,简直是威震广西,甚至可以说威震武林。
屈寒山是公认的广西武林第一人,剑术高绝,犹在武林七大名剑之上。更兼之为人沉着练达,公平持正饮誉天下,是所有人都为之心折的武林宗师。
两广武林,若说能在声誉、武功、实力上与屈寒山平分秋色的。
恐怕只有广东的“气吞丹霞”梁斗!
众人听到“屈寒山”的名字,眼睛立马亮了。
有人笑道:“这些时日,屈大侠在‘一公亭’设宴,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很快就会邀请红袖姑娘和黎刀皇了。”
“真好,真好!”有人低声笑道,“若是屈大侠、梁大侠和三凶联手,肃清两广武林中权力帮的势力,咱们的天可就清了!”
“是啊,是啊!”
所有人想到这里,眼睛更亮了,一时有些痴了。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红袖一手抱着熊猫崽,一手按着“烛红”,脖子上挂着“天下英雄令”,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大街上。
她身后,定安抱着一大筐水果,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叫,你慢点啊。”定安大呼小叫。
红袖哼哼一声:“断手,你学了这么久的《忘情天书》,咋还没学会‘地势’,利用奇门遁甲改变地形,挪移行走?”
定安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肚子,憨笑道:“我轻功天赋差嘛!”
“你还理直气壮了?”小叫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天,你就学会了个控火的‘火延’,还是因为你火劲已经修炼到了极高境界,触类旁通的效果。”
红袖越说越气,上前砰地给他一肘,打得定安嗷嗷惨叫。
小叫恨铁不成钢,气道:“下个江湖要是碰到个轻功高强的对手,你不还得吃瘪?”
定安揉着腰子,闷声闷气道:“小叫,我已经对‘风流’有些领悟了,再给我些时日,一定能悟出来好东西!”
“风流吗?”
红袖第一次眉头紧皱,喃喃地道:“聚风于身,攻防俱佳,逍遥无形。”
她看了看定安,终于夸奖了一声。
“还不错嘛!风火相助,内外和谐,你还真悟出好东西了。”
定安笑呵呵道:“我取了个名字,就叫‘风火家人’。”
“你咋和易经干上了?”
“席老他总说咱们要研究易经。”定安认真道,“我就每天抄写两遍,时间长了,还真有些想法了。”
红袖挑了挑眉,嘴里嘟囔着什么“狗屎运”啊,“老天爷真公平,给了运气不给脑子”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定安不以为意,抱着水果笑呵呵地跟着走,突然他问了句:“小叫,为啥你一定要抱着熊猫崽呢?”
他扭头四下看去,发现很多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以为这些人都是看熊猫的,耸耸肩,不以为意。
红袖勾起嘴角,拍着胸脯高声道:“我左灵兽,右魔刀,宝令在胸口,豪气藏心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口牙!”
定安砸吧砸吧嘴,说道:“你这哪是‘红袖女侠’?分明是女魔头嘛!”
红袖眉头一竖,举着熊猫崽就要抡他。
二人正笑闹着,小叫心头一动,忽生警觉。
长街人流如织,嘈杂纷纭,但她“心意动”在身,耳听目看,一应脚步杂沓、衣袂拂动、面貌变化,均是一丝不落,入她眼耳。
这时,一个打帐人(卖菜刀的),挑着担子迎面走来,身材矮壮,年过三旬,土里土气,担子左边挑着竹筐,右边捆着几把菜刀。
就在他穿过人群,走到近前时。
忽然熊猫崽“嘤”的叫了一声。
红袖诧然看它一眼,抿嘴一笑:“没白疼你!”
与此同时,打帐人与二人错身之际,忽将身子一偏,扁担打横,就像是站立不住,直直戳向红袖胸口。
这一下突兀,又是顺势而来,一戳之下,直欲挑了小叫胸口令牌。
更要顺势直直捅穿熊猫崽,外加她的胸口!
红袖瞥他一眼,微一侧身,以肩膀护住熊猫崽。
扁担擦过肩头,仓啷一声,犹如金响。
那人不料竟有如此情形,不由得一愣,可还是顺势将右边菜刀一甩,流星赶月般挥来。
红袖右手漫不经心地一抹,一缕轻柔的血色微风拂过。
如观音扬枝洒水,扁担瞬间四分五裂,那人脑袋一低,就要向前栽倒。
“啪!”
定安大手抵住他的胸口,很热情地说道:“哎呦,好久不见,咋喝大了?”说话间,将他扶到街边坐下,笑呵呵道,“头晕正常,睡吧,睡吧!”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叫声遥遥传来:“抓贼,抓贼啊!”
就见一个瘦猴般的丑陋青年,抱着个布包,疯狂跑来。
他身后,紧跟着个圆球一样,作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
两人这一追一逃,引得人群一阵骚乱,许多人都被冲撞的慌了手脚,连连闪避。
这时,忽听轱辘声响,一个推着小车的男子,似被吓到,猛一拐弯,直愣愣朝红袖撞来。
瘦猴青年神色慌张,朝着定安这边跑过去,一旁陆续掠出两个大汉,朝他飞扑而去,似要将他按住。
“帮,帮忙,抓贼!”
那胖球一样的商贾气喘吁吁,扶腰停下来,无力再跑。
他看着定安,怒道:“年轻人,你为何不帮我抓贼?”
定安有些发呆,说道:“那俩大哥已经去了啊!”
商贾冷哼一声:“人心不古。”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忽然!
他衣袖中飞出三点寒星。
这三点寒星打至中途,忽啪地爆成数百枚细针,激射而去!
射向哪?
直射对面定安!
那二追一逃的三人也停下了脚步,折转身子。
瘦猴青年将手探进包袱之中,没有摸出什么金银珠宝,而是摸出了一把白色粉状物,劈手扬了过来。
石灰武圣!
另外两个人则一左一右,一人抽出短棍,一人挥舞短刀,朝定安的后脑悍然劈下。
这几人近乎同时出手,只是一瞬间。
定安就陷入绝境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杀局,换作寻常高手,即使有十条命在,也得一次性的交代在这里。
惊叫声起,道上行人见状,纷纷逃走。
而定安则气定神闲,猛地吸一口气。
“嘶……”
几人眼前恍惚一下,好像看见他嘴边浮现一道散发着火光的气,透过皮肉仍能看得见光泽。
可这恍惚只是一瞬。
定安猛地将这股“火气”咽下,经过喉头、胸腔,落入肚子。
一条明晃晃的火光,透皮而出。
紧接着,就见他举起义手,“戚戚咔咔”声中,钢铁手掌变作了一个硕大的、黝黑的。
炮筒!
要知道,口径即正义。
当量即真理!
定安右臂一抬,右脚后撤一步,弓步而立,衣袂翻飞,爆喝道:“吃你定安爷爷一炮!”
“砰!”
炮口猝然变红,火劲激荡。
便在这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中。
一圈白色的气环从炮口消散,冲天火气化作一团大火球,时聚时散,带着难以想象的劲力,激射而去。
只一瞬间,四人被轰成了一团血肉,铺洒长街。
无论是刀光、棍棒、石灰、还是牛毛细针,都随着人体,成了一滩,分不清血肉还是金铁。
紧接着,空气呜咽如同开水班沸腾,大火好似一袭华丽的毯子,自定安脚下,在街上铺开,血肉成焦。
同时也点燃了冲向红袖的那辆车。
就听推车人大喝一声,双手举起点燃的小车,向她砸了过去。
红袖左手轻抚受惊的熊猫崽,右手五指连弹,只听“咻咻咻”几声。
凌厉指劲落在车上,咔嚓连响,小车破碎,木屑横飞,连带着那推车人抖如筛糠。
身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密密麻麻的木屑,千疮百孔,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叫目光流转,右手一抹。
仓啷!
魔刀“烛红”出鞘。
在远处行人“杀人了”的惊呼声中,她吹着口哨,一步一挥手,一到一人头!
刹那间,躲在河中几个黑衣人身子一抖,分作两爿。
血光一荡。
一旁惊恐躲避的母女头颅蹦飞三丈高,背后的手一松,却是握着几枚钢钉。
红袖纤腰一拧,脚下轻点地面,一半像是滑行,一半像是飞翔,几个起落间,又有数人仆倒。
鲜血从脖颈汩汩涌出,显是她掠过之际,摘了头颅。
就在此时,只见二人打马狂窜,口中惊呼不断,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定安义手一横,神力迸发,顿时连人带马一同扳倒,那两人头撞在地上,登时脑浆迸裂而死。
这一刻,阳朔的大街上,定安和红袖大步流星,杀人无算,只奔出数十丈远,已杀了上百人,直杀得血流成河,尸骸枕籍。
远处围观的武林中人无不瞠目而视,瞧着这一男一女奔行若飞、杀人如拔草,全都吓得两股战战,心里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妈的,刚刚还说三凶比权力帮好说话。
现在看这地狱场景,一刀仙和刀皇,不仅取人性命,更毁人躯体,宛如来自地府中的鬼神!
相比之下,权力帮仅仅只是屠门灭派。
算是大大滴良民了!
就在这时,忽听惨叫声一停。
随后一声唿哨,紧接着车轮声愈来愈近,就见红袖和定安齐齐跳上车,直朝着城外方向跑了!
道路两边的江湖子,见状个个如逢鬼魅,惊呼着向两旁窜开。
他们雄心壮志全然消解,只觉平安是福,平淡是真。
反正他妈的别碰到“塞北三凶”就行!
就在驴车飞奔出城之时,车后快马跟来一人,举手高呼:“红袖女侠!黎刀皇!还请停车!”
似乎听到来人的呼唤。
血驴车缓缓停下,红袖和定安的头,从车厢两侧伸出,漠然地盯着来人。
来人虽有虎胆,可面对这二位凶神,此时也吓得蛇鼠一般。
只觉面前不是两个人,而是血雾层层之下,两尊罗刹鬼神!
等他反应过来,奔马距车,己不过两丈远近,不由惊呼一声,险些从马上栽了下来。
红袖无奈摇头,轻轻喝了声:“停。”
“聿聿聿~!”
奔马就好像真的听懂了似的,停在了车后。
那人惊魂未定,缓了好久,方才跳下马来,对着红袖抱拳道:“见过红袖女侠,见过黎刀皇!”
红袖道:“你拦我何事?”
那人更加恭敬,弯腰更甚,却高声道:“红袖女侠,小人奉主人之命,给您二位送请帖。”
“请帖?”
红袖和定安异口同声道。
那人也不多言,从褡裢中拿出两张大红请帖,恭恭敬敬呈给红袖。
小叫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字体严谨流畅,甚有仪态。
红袖尊鉴:
阳朔屈寒山,久仰芳仪,心驰神往。
一公亭畔,临江揽胜,景致清嘉。特备薄茗,扫径烹雪,恭候大驾。
望日酉时,伏惟玉趾惠临,一晤为幸。
幸甚至哉!
屈寒山,顿首再拜。
红袖转头看去,发现定安的请柬大同小异,上面马屁拍得他眉开眼笑。
她眉头一挑,淡淡一笑:“威镇阳朔,屈寒山么?”
(本章完)
第346章 唐门衰落(求月票!)
第346章 唐门衰落(求月票!)
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小叫和定安要去“一公亭”赴约之时。
任韶扬这边,却是要以六道剑刃,对决唐老太太领衔的“唐门六识”。
这“唐门六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乃是历年在地底,守护无情的六名唐门死士。
再后来,武力达到巅峰的壮年萧秋水直闯唐门,和唐老太太拼得你死我活之际。
这唐门六识一拥而上,分别钳制萧秋水四肢,困在了唐门地牢中。
萧秋水挣脱不出,竟被困了整整十年!(ps: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十年,萧秋水不是神仙是啥?)
当然,萧秋水无法脱困,很大部分原因是无情做的机关太强了。
其实还有更大的原因。
那就是唐门六识困人的阵法,很有可能是无情根据当年的“六合青龙大阵”改编而来!
毕竟这是韦青青青亲自创出的阵法,在甜山一役,他们四大名捕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眼看任韶扬身周剑刃飘飞,无尽滋长,那湛蓝的剑身被黑色侵蚀,俱都变成了漆黑,再无一丝亮光。
此刻,天色晦暗,明月未升。
任韶扬一身白衣醒目,可周遭漆黑剑刃,却和光同尘,铺天盖地。
他一手按腰,望着众人:“你们一起上罢。”
唐门六识的老大唐看“呸”了一声,说道:“你也配唐老太太出手?”挺身欲出。
唐老太太拦住他道:“此人凶残,那擒龙也是天下第一妙剑,不可大意!”转向任韶扬,徐徐说道:“唐门唐烈香,领教白衣神剑!”
任韶扬看她,点头说:“你的兵器呢?”
唐老太太双袖一挥,袖口飞出两道白影:“在这。”
任韶扬眉头一挑:“蚕丝?”
唐老太太双手一翻,蚕丝骤然聚拢,化作两道白莹莹的长剑。
她挽起蚕丝剑,相互一碰,叮叮有金石之声,笑道:“唐门三宝之一,名叫‘蚕剑’。”
任韶扬点点头,朗声说道:“有创意。”转头看向唐门六识,“你们的呢?”
唐看:“我是掌。”
唐听:“我是剑”
唐闻:“我是拳。”
唐感:“我是腿。”
唐舌:“我是棋子。”
唐思:“我是毒药。”
任韶扬挑眉,呵呵一笑:“你们这武功配置,跟当年‘六合青龙’如出一辙。”
唐看上前一步,其余人亦越步而出,拱卫唐老太太。
他冷笑道:“我们可不是‘六合青龙’那帮废物!唐老太太也不是元十三限能比的!”
任韶扬不语,只是斜睨他一眼。
噌!
黑夜中两道黑影一闪而逝。
唐看的脸色飞快苍白起来,额头上刷的满是冷汗。
众人犹自不觉,却听唐老太太喝道:“拉他回去!”
“噗!”
唐看喷了口血,眼睛翻白,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球。
剩余几人惊呼一声,连忙将他扯走,这才免得他被一眼“看”死。
任韶扬双眼放出的,正是“剑煞”。只是经过“参合剑气”的加持,黑夜中无形无影,却锋锐尽显,威力大增。
若非唐看内功深厚,兼之众人救他迅速。只要再看一眼,眼球就会爆炸!
“好个狂徒,竟敢偷袭!”
唐老太太厉喝一声,双袖一挥,两道白影急如厉电,破空袭来。
与此同时,唐门六识的五人,吐气扬声,手牵手纵身飞起。
全身真气缭绕,黑暗中好似一道慧芒直朝任韶扬撞来。
五人飞来了,周身真气激发,熠熠生辉,这光又给“蚕剑”激发,白亮亮照耀全场。
霎时间,宛如慧芒直坠大地,声势惊人。
任韶扬目光泛亮,手掐剑诀。
刷刷刷刷刷!
六道剑刃激射飞出,好似章鱼触手,扭动、攒刺不绝。
唐门众人和擒龙相互逼近,好似两颗横天而过的大慧星。
两方稍一相触。
发出嗡嗡微声,骤然间光芒炸射!
轰然一声巨响,如铜钟大吕,震耳欲聋。
下一刻,巨力到处,任韶扬和唐门众人各自飞退。
然而正到半空,任韶扬悠然回荡,好似抽打的鞭梢,凭空发出一声爆鸣,骤然现在唐老太太面前!
唐老太太一惊,眼看六道剑刃画弧而至。当即脚尖一点,飘然后退,身子凌空扭转,蚕丝挥扫。
只是剑刃挑动,嗤嗤数声,两束细丝被神剑切断。
唐老太太面色不变,五指分开,挥洒之间,剩余的丝线忽变弯曲,绕过六剑,嗤地刺向任韶扬。
任韶扬反手拂袖,丝线尚未深入,又被他一剑挥断。
蚕剑虽是唐门三宝之一,被唐老太太注入“泼墨大写意神功”,切金斩玉不在话下。
可遇到“神剑”擒龙,便如冰雪向火,顷刻消融殆尽。
只能说至宝亦有差距!
两人一个照面,唐老太太稍落下风,任韶扬看了看地上遍布地蚕丝,淡然说道:“剑法差点。”
唐老太太微微一笑,说道:“那再看这个!”撮口长啸,双袖挥扫,“蚕丝春雨!”
“咻咻咻咻~!”
就见地上的蚕丝冲天而起,破空而至,刷刷刷有如春夜细雨,攒射而来!
这蚕丝忽直忽弯,忽快忽慢,硬如钢丝,软如流水,变化繁复不尽。
在夜色中,银光一闪一没,飒飒声犹如雨落,不愧“春雨”之名。
任韶扬淡淡一笑,六道剑刃分出一剑,挽而去,掀起一股罡风,飞沙走石,几不见人,所过细丝节节寸断,四处飘飞。
其余五剑则陡然伸长,迎击袭来的“唐门六识”。
任韶扬卓立原地,周身刷刷声不绝,火星腾腾明灭。
而唐老太太神色凝重,出手越来越快,双手上下翻飞,蚕丝飞舞如星驰电闪,足下舞之蹈之,步法玄奥莫测。
任韶扬看出她举手投足间,显是有一路极精妙的手法,掌风所向,竟将他的剑势逼出一丝缝隙,蚕丝乘虚而入,锐如钢针、密如荆棘。
若非自己的“流觞剑”电闪雷鸣,绵密不绝,势必叫她扎成筛子。
下一刻,任韶扬和唐门众人大喝一声,出手越快,化为了七道影子,鬼如魅,出没于夜色之间。
就见一会儿七道身影拳脚齐出,入了一团柔丝织成的烟雾。
一会儿白影显现六道黑光,倏出千百剑。
双方分分合合,一时难分彼此。
就在这时,任韶扬于高速之中,衣袂轻飘,迎着袭来的各种劲力,轻轻叹气:“你们比起几年后的自己,还差些火候啊。”
几年后?
火候?
这人说什么怪话!
唐门六识捏紧拳头,纷纷扑了上来。
他们虽然是赤手空拳,可本身已经化作六种兵器,期间大喝不止,如虎啸龙吟,振聋发聩。
只见他们依照六合方位各站一方,手向内,脚向外,足下不丁不八,围成一个圆阵。
但听脚步纷杂,阵势转动,三才为纲,五行为目,唐门六识气劲相互牵连,夜空中闪闪发亮。
包围越收越紧。
任韶扬呵呵一笑:“有趣。”
剑指一划,顿见剑气茫茫,为六团乌光,遮蔽星月,翻翻滚滚,将唐门六识凝结的白光压迫到两尺方圆。
这一刻,此界最强的阵法,遇到了异界最强的神兵,短兵相接,火四溅。
唐老太太眼珠一转,忽地跨出一步,来到虚侧,数百道细丝有如潇潇灵雨,铺天盖地般向他洒落。
任韶扬一声疾喝:“黑级浮屠!”
左掌虚引,黑煞之气涌出,六道剑刃凌空交织,阴阳相生、彼此相荡,真气结成一团,呼啸旋转,声如风雷。
霎时间,狂风大作,沙土乱飞。
风沙围绕任韶扬,有如狂龙升腾,其中夹杂漆黑剑光,纵横交织,势如黑色闪电乱窜。
“小心.呃!”
唐思大叫声戛然而止。
他眉心处出现一个猩红小口,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跟着朝后栽倒。
众人心下骇然,没想到任韶扬施展这霸道功夫,惊然破了蚕剑的同时,还刺死了唐思。
“凔~~!”
剑鸣声响彻山谷。
一声轻笑惊骇人心,就见狂沙滚滚,剑影晦暗。
犹如庞然怪兽,汹涌膨胀,大口怒张,将唐门六识一一吞没。
唐老太太见此奇景,目定口呆,口中凄厉大叫:“住手!”双手猛挥,器箭矢破空而出,雨点般射向那一团烟尘。
暗器箭矢射入烟尘,叮叮当当,仿佛射中许多岩石。
“唐门,绝矣!”
忽地白影一闪,任韶扬竟然出现在烟尘之外,骤一伸手。
唐老太太瞬间侧头避让,脖颈外侧猛地一痛,若非她反应迅疾,这一下就能豁开喉咙。
任韶扬轻笑一声,缓缓隐没烟尘,黑光又起。
“噗噗噗!”
一道道入肉声迭音交互,惨叫不绝,催人心胆。
鲜血挥洒,星星点点地向外飞溅。
落在唐老太太的白色宫装上面,好比三春桃,分外炫目惊心。
忽然间,烟尘散去。
一道人影伫立。
唐老太太定眼望去,心胆俱裂。
“嘀嗒嘀嗒~”
剑尖鲜血滴落,汇聚成一滩血泊。
任韶扬卓然而立,睥睨四方,脚下是死状各异的“唐门六识”。
这六人额头、眼睛、太阳穴、心口、嘴巴,耳朵依次显现剑创。
显然是任剑神在高速打斗中,依照他们的名字,分别刺杀。
此刻。
他的表情依旧淡漠,叫人望而生畏,生出一种他不是人,而是厉鬼杀神之感。
唐老太太看向惨死的“唐门六识”,心中无力感顿起。举目四望,昔日繁华喧闹的唐门,此刻已成尸骸遍地,残垣断壁之所。
一瞬间,唐老太太皱纹顿生,面容苍老,扑通一声,跪坐在地。
失魂落魄地说道:“杀了我,杀了我吧!”
“好。”
任韶扬点点头,绰剑大步走去。
你找死,我成全你。
这就是我任韶扬的慈悲!
就在这时,只听“铮铮”两声,一道琴音传来,后面又跟着一长串揉弦,忽地拨高,长长地良久方坠。
任韶扬眉头一皱。
唐老太太猛地抬头:“崖余!”
轰隆隆!
院中里刮起狂风,吹得地上的桃纷纷扬扬,院中那棵桃树也被吹折了好几根树枝。
突然,大地震荡,天地为之变色。
就见地面裂开个大洞,唐老太太刷地掉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庭院一片狼藉,只是中间那洞开的黑漆漆的天坑,呈现在天地间。
任韶扬幽幽地盯着天坑,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并不年轻,却依旧冷冽的声音,从天坑里传来。
“白衣剑神,若是不嫌弃,请来地牢一叙。”
任韶扬淡淡一笑:“可是无情大爷?”
那声音笑了下:“好久没人叫我无情了。”
他长长一叹,“故人如风中落叶,只剩飘零。如今在下命不久矣,能见故旧,心中欢喜无限。已备薄酒,与君言欢!”
任韶扬颔首道:“好,当年甜山没见到你,能在唐门得见,任某心中也是开心的!”
白影一闪,已经投入天坑之中。
——
ps:两章8k,原本要分成三章,就还是两章发了嗷。
(本章完)
第347章 蛇王
第347章 蛇王
任剑神大破唐门第二日。
风日渐暖,漓江上雾气弥漫,两岸皆白。
此时天刚放亮,艄公们船停岸边,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一窝又一窝下船之人。
啧啧,这么会儿功夫,阳朔方向就已经过去十来波人马,个个提刀佩剑,宛如冷面煞星。
此刻,雾气好似化不开了,笼岸接天,一片茫茫。
一个艄公道:“这大雾,还过他妈批的河唷!”
“过河?”一个抽旱烟的老倌嘿嘿一笑,“有人过得是路。而江湖子过得是名利,也是生死!”
“呸!”
艄公啐了口,叫道:“别他妈的拽文!啥意思嘛?”
老倌不以为意,笑道:“他们啊,都是为了‘天下英雄令’去的。”
“那玩意除了能在岳帅手里有用,别人抢了有个毛用?”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笑道,“权力帮在阳朔又死了一百多高手,他们急了,这不下了重筹,谁能从‘三凶’手中夺了令牌,就给谁十万贯钱作赏!”
“十万贯钱啊!”艄公眼睛都成了铜钱状,“一生一世不完啊!”
众人贪婪神色顿现,纷纷议论起来。
老倌敲了敲铜烟嘴里的烟灰,嘿声低笑:“这玩意儿,想也不能想。”
“怎么,老头,你就不想要家财十万贯?”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老倌身子一抖,转头看去。
就见两个身披斗篷的人站在身后,看身形,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少女。
只是状态亲昵,看着不像是祖孙,倒像是姘头。
老倌连忙施礼:“这位爷,咱就是个穷苦命,能活着就不错了,其他的不能想,也不敢想。”
“你这老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赏你了!”
那老人抛下一锭银子,又问道:“过去几拨人了?”
老倌垂首,对地上的银子一点也不敢动,而是恭敬道:“大爷,从昨个开始,这里就已经过去三十几波人啦。几乎都有去无回,统统被门板抬回来了。”
那少女冷不丁问道:“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袍青年,貌似双十,英俊非常?”
老倌一眯眼,摇摇头:“没有,这等人物非常扎眼,老朽确实没见过。”
等他说完,抬头一看,却见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连地上的银子也不敢拿,急忙逃走了。
就在这时候,一旁早就盯上银子的艄公几人,见状立马蹿了上来,伸手去捞,口中还嘲笑:
“哈哈,这老鳏夫,连钱都不要!”
笑声未绝,猛地变成惨叫!
就见那银子突然变成了一条小银蛇,闪电般地在几人脖颈上咬了几口。
扑通声接连不断,艄公几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发黑,五官出血,瞬间毙命。
“嘶嘶~!”
银色吐着蛇信,蛇目赤红,追着那一老一少的的方向,游弋而去。
与此同时,逃走的老倌于雾中摸索而行,少时来到一座木棚前。
此地原为客人歇脚之用,间或卖些酒食。
这时候虽是晨雾茫茫,可棚内却是已经坐了一人。
老倌跑到棚内,一个不察,被长椅绊倒,头颅就要杵地,不由大呼:“惨啦!”
突然,一股微风拂过,老倌身子陡然一轻,好似空中拂柳,四体蜷缩,缓缓落地。
“咦?”老倌猛地跳起,惊诧不已,“我没死吗?”就在他上下左右摸索,检查自己身体的时候。
忽听背后有人道:“哈哈,大爷,咋还怀疑人生啦?”
老倌一惊回头,只见近处桌旁坐了一英俊公子,年约双十,身穿白袍,眉眼如画。
白袍公子手托酒杯,正小酌着酒。
老倌心生好奇:“公子,这么早就喝酒哇?”
白袍公子笑道:“早酒早酒,昨夜辛苦一夜,今早喝酒,好好补个觉。”
“哎呦!”老倌笑嘻嘻道,“您这等人物,咋还跟码头扛大包的一样,做工一夜呢?”
白袍嘿然道:“咱也是做手艺活,干的也是辛苦事。和扛大包殊途同归,没啥区别!”
老倌哈哈大笑,和方才的小心谨慎完全不同,走到白袍身边,小声说道:“公子,您赶紧走吧!”
任韶扬笑道:“为何?”
老艄公道:“哎呀,码头来了对爷孙姘头,手段毒辣,就是来找您的!”
任韶扬道:“哦?他们有何特征?”
老倌他态度平和,定了定神道:“不清楚!他们全身都在斗篷里面,我只是从那少女的身上,听到了‘嘶嘶’的声音,知道了他们身上有蛇。”
“蛇?”任韶扬眉头一挑,突然又一皱,“大爷,多谢啦!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说话间,将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上,“你先走。”
那老倌接了银子,不敢多待,鞠了一躬后,抢着奔出棚去。
木棚前雾气不散,近乎不见五指。
过了一阵,突见雾中出现两个人。
一快一慢,一老一少,直奔木棚而来。
一个是挽着个鱼篓的老人,看见任韶扬,慈祥得像看见自己的儿孙一样。
一个是提溜着一篮子鲜,盈盈娇态的少女。看见丰神俊朗的白袍,精神一振,不由得笑了。
笑得很甜,甜得发腻。
可她很年轻,有点丰腴,却白得绯红,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女孩子快步迎上任韶扬,甜甜地笑道:“公子,买不?”
任韶扬手托着酒杯,淡淡道:“我现在有些倦,你们非来惹我作甚?”
女孩子此刻已经笑不出来,甚至身子都僵了。
因为对面白袍只是坐着,一股无形气势压得她动弹不得,心中明明想着举步,可是事到临头,一步也跨不出去。
那老人上前一步,干笑道:“任剑神果然厉害!武功通神,却不知能否猜出老朽的名号。”
任韶扬漠然看他:“这里离着云南很近,你应该就是蛇王。”
权力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十九人魔之上,还有更为恐怖的“八大天王”。
——人王、鬼王、火王、水王、药王、蛇王、刀王、剑王。
这“八大天王”,论辈份,论武功,都比十九人魔高出相当之多。
老人嘿然笑道:“是,我就是八大天王中的蛇王。”
“不。”任韶扬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那少女,“她也是蛇王。”
转头刹那,手背一凉。
就见一条翠绿的小蛇在手背上咬了一口,随后蜿蜒不见了踪影。
任韶扬回头看他,瞪着那慈祥的老人。
老人慈蔼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俩都是蛇王。”
少女娇笑道:“蛇王本就有两个。”
老人微笑道:“你看她时,我就是蛇王;你看我时,她就是蛇王。”
少女继续道:“咬你的,叫青龙子。要知道,在云南被青龙子咬过的,是没有救的。”
老人笑嘻嘻道:“你,还有什么遗言?”
任韶扬举起已经漆黑一片的右手,神色有些奇怪:“李沉舟是不是离开金陵了?”
“这就是你的遗言?”老人诧异道。
任韶扬看着发黑的手臂,笑道:“算是吧。”
老人眯着眼睛看他,然后说道:“据说燕狂徒未死,帮主带了八百精锐,找他去了。”
任韶扬听后面色更奇怪了。
八百!
这数字简直邪乎得很啊。
张辽是八百就八百,大破孙十万。
李世民八百就八百,先下手为强。
朱棣八百就八百,起兵靖难。
而我的朋友,却是八百就八百,要看看学生证。
想到这里,任韶扬忍不住勾起嘴角,坏笑一下。
“还敢笑?”老人冷笑道:“该上路了,任剑神。”
少女盯着他右手手腕的剑鞘,眼睛发亮:“你的‘神剑’擒龙,就是我们蛇王的啦!”
任韶扬摇了摇头:“龙如何与蛇居?”
手掌一翻,漆黑颜色好似冰雪融阳,瞬间消散。
手背上“呲”的一声,挤出两滴黑血。
屈指一弹。
刹那。
两滴黑血崩散,变作千百缕黑色剑气,“嗤嗤”激射。
“啊!你怎么,你怎么不怕蛇毒!”
老人大吃一惊。
忽地,女孩猛地一推他,自己转身就要逃走。
老人怨毒大叫:“婊子!”
咻咻咻!
剑气入体,未听惨叫,就见老人和那少女已经筋断骨折,血肉俱成一体!
两个蛇王此刻已经彻底融为了一滩碎肉!
任韶扬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本来因为无情大爷死了,心情就不好,你们还来惹我。”
转头看向地上的篮和鱼篓。
只见朵上和鱼身上爬出数十条小蛇,蜿蜒而起,对着自己吐着信子。
“恶心!”
皱了皱眉,任韶扬随手一拂,噌,漆黑剑刃窜出。
凌空化作无数剑丝,扭曲纠缠,竟然组成一条剑丝不断抖动、活灵活现的十丈黑蟒!
巨蟒长大蛇吻,尖牙、蛇信俱有,呼吸之间,便将篮、鱼篓全都一口吞之。
蟒头咀嚼几下,张口一吐。
就见无数飞灰随着晨风消散在了雾气中。
天上。
太阳的光,终于照耀了下来。
远处,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走路极为扎实,在稳重之中夹杂了几分灵动。
只听声音,就知道来人内外修为极高。
任韶扬微微侧头,扫眼看去。
他面前来人的有一双脚。
目光上移。
黑布鞋、白布袜、青杉摆,朴素的文士打扮。
就在任韶扬打量他的时候。
一个平凡、温和的声音响起:“任兄,你好。”
那黑布鞋、白布袜、青布衫露齿一笑:“我叫梁斗,见到你真开心。”
说话间,他头扎的文士巾,随着轻风而飘飞。
任韶扬也露出笑容,霎时间,料峭春寒尽数消融,仿佛春再度盛开。
他笑的很真诚:“你好,梁大侠!”
(本章完)
第348章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第348章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梁斗是广东人。
长相也是很正宗的广东人的长相。
看起来就是个平凡的中年人,平凡的脸,唇上两撇胡子,打理得很秀气,嘴角一直带着温文的笑容。
他头扎士巾,身穿青色长衫,说话时用手拂了拂刀鞘。
任韶扬才注意到,他腰间挎着一口长刀。
一口平平常常的刀。
就像梁斗的人一样,丝毫没有杀气,温和得就像坊间的一把尺子。
在任韶扬的眼里,他像教书先生多过像一位大侠。
来到这个世界后,任韶扬所见江湖中人,无不是浑身戾气,要不一点就炸、要不笑里藏刀、要不变态女装。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像面前的这位一样,给人清爽通透,遗世独立之感。
就好像一杆青竹,干净、柔和,令人一见倾心。
这种人物,真正的可以用“温润如玉”来形容。
梁斗听了他的话,微笑致意:“梁某惶恐。”
任韶扬哈哈一笑,伸手虚引:“请坐!”
梁斗没有谦让,大大方方地坐到任韶扬对面。
任韶扬为他斟满了酒,举杯道:“请你喝酒!”
梁斗看他剑眉星目,神态昂扬,顾盼之际,极有威势,心底暗暗喝彩:“我这些年不是没见过燕赵义士,可无论南北,都不会有这等人物!任剑神真当得上‘雄姿英发’四字!”
当下哈哈一笑,举杯高声道:“任剑神请我喝酒,梁某荣幸得很!”说着,一口便喝了。
任韶扬笑道:“好爽快。”也是一口喝干。
二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喝了一斤酒。
梁斗久居广东,虽然武功高强,可平素吃喝清淡,也不习惯这般狂喝。一斤烈酒下肚,腹中好似熊熊之火大肆焚烧,登时双颊泛红。
任韶扬见状,便不再灌他,自斟自饮起来。
过了几息,梁斗缓和些,不禁摇头叹道:“任兄,要是再喝一斤,兄弟我恐怕就要醉死在这里啦!”
任韶扬见他不多时便即神采奕奕,笑道:“梁兄酒量居然倒也不弱,真出乎我意料。”
“比不上你们北方豪侠!”梁斗呼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平时爱交一些朋友,酒量也就练出来了。”
交朋友?
任韶扬有些怜悯地说道:“这个江湖,交朋友可是件危险又奢侈的事啊。”
梁斗听出他话里有话,转念就想到了浣剑派掌门萧西楼的遭遇,很是感同身受,点头道:“就系!就系!”
二人说着便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梁斗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任兄,我看你也是豪侠性格,就是戾气重了些,从成都来广西,一路杀伐,尸体都可以绕个来回了!”
任韶扬笑道:“梁兄,你是正统大侠,得饶人处且饶人。”指了指自己,“兄弟我,却是人间太岁神,消解世间恶业,以慈悲为怀!”
“你这叫慈悲?”梁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送他们见佛祖。”任韶扬羞涩一笑,“怎么不算呢?”
梁斗见他如此泼皮,咳嗽了一声,摇头道:“任兄,坏人可杀不完啊。”
“那就除恶务尽嘛。”任韶扬不以为意,“杀了领头的,吓唬摇摆的,收编不知情的。如此三步走,将那些顽固的坏份子门派,彻底打散不就成了?”
梁斗一呆,说道:“哇,这好像屠龙术?”
“这算个屁的屠龙术?”任韶扬笑骂一句,“不过就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土豪乡绅都能随意用的手腕而已。”
梁斗脸红了,连忙一口喝掉杯中酒,笑道:“哎呀,我这混江湖的,没文化就是没文化!”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任兄,如今你大破唐门,杀了唐老太太,可是捅了大篓子啦。”
“有多大?”
梁斗道:“天大!”
任韶扬微微一笑:“债多不压身。”
梁斗摇头叹道:“虽说唐老太太被你斩了,可最厉害的‘唐门五大’还没死,他们已经发话,要不惜以任何手段取你性命!”
“不惜任何手段?”
“是!”
“确定要取我性命?”
“没错。”
“好哇,你不仁我不义。”任韶扬嘟囔一句,然后看着梁斗,嘿嘿一笑,“梁兄,帮个忙呗。”
梁斗一呆,说道:“咋帮你?”
任韶扬嘎嘎坏笑,说道:“帮我传个消息,要天下皆知。”
“你说。”
“唐门五大中的‘佛手千灯’唐灯枝,便是权力帮的‘水王’鞠秀山!”
梁斗呆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任韶扬笑了笑,继续道:“‘毒手王’唐君伤便是武林三大世家墨家的大弟子墨最。”
“什么!”梁斗腾地起身,“唐门五大中的二人,竟然卧底在权力帮和墨家高层?”
唐门的一切外务内政,都是由五大高手主持,唐尧舜、唐灯枝、唐剑霞、唐君伤、唐君秋这五人,被称为“唐门五大”。
除唐老太太,他们便是唐门中最有权力的五人。
如今听说唐君伤和唐灯枝竟然藏得如此之深,怎能不吓得他直接蹦起来?
其实更令他惊骇的,是任韶扬竟然知道这样的绝密信息。
甚至要公布天下!
如此一来,唐门五大还想针对“三凶”?
先活命再说吧!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加句话,加句话给权利帮李沉舟。”
梁斗抱拳,非常恭敬道:“任兄,请说。”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养了鬼都不知道!”任韶扬叉腰笑道,“还需要老子告诉你?”
梁斗眉头一挑,问道:“这么狠?一字不改?”
任韶扬淡淡道:“一字不改。”
“好!”
梁斗哈哈大笑,说道:“任兄,你这话一出口,只怕李沉舟要吐血啊!太丢脸了。”
任韶扬嘿然道:“这叫一箭三雕,一来打脸李沉舟,二来离间他和柳随风还有八大天王的关系,三来嘛。”
“我要看看唐门五大怎么活下去?如果他们真能活下来,再来找我报仇咯。”
“做你的对手,真可怕。”梁斗不由得感叹道。
任韶扬笑道:“如果天下人都像梁兄一样,我一定是个特别和善的人。”
梁斗笑了,很开怀的大笑,将酒杯放下,起身道:“多谢赞扬,梁某去也!”
任韶扬也起身:“保重!”
梁斗一拱手:“保重!”转身大步而去。
——
暮色四合,夜色如洗,星光亮起晚寒。
一公亭内,白色的帷幔笼罩,有许多人正在喝酒,一张大圆桌,足足坐有十二个人。
此地乃是整个广西武林之巅,甚至整个南方武林人士,无不以进来“一公亭”吃酒为荣。
因为一公亭就是“天下一大公平”的地方。
这“天下一大公平”的横匾长十四尺,每字占约两尺,题字的人签章,金漆龙舞,就悬挂在“一公亭”梁柱之上。
“一公亭”,任何人来到这里,会武功的,不会武功的,富贵的,不富贵的,都一样公平待遇。
你就算皇亲国戚,来到这里,也是一样,因为这儿是广西屈寒山的地盘。
小叫和定安被人引着上了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一公亭里,那个不同凡响的人。
这个人穿着并不奢华精致,却分外合身。
他就坐在灯火辉煌里,身居主位,温和从容。
等红袖二人走入亭中的时候。
那人已经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
这是个身材高瘦,面目清癯,高颧深颐,颇有松鹤之姿的老者。
此刻正捋须含笑,对着红袖二人点头致意。
此人风度极佳,便是定安看了一眼,竟也被他吸引住了,不由得低声道:“小叫,他就是屈寒山?”
红袖一瞬不瞬地看着老者,随口道:“应该是了。”
“他咋没拿剑?”
屈寒山号称“一剑光寒四十州”,乃是公认的剑术名家。可在一公亭内,他背上、腰问,身上到处都没有剑。
这对一个剑客,是不可想象的事。
毕竟谁都不会像任韶扬那样,拥有“神剑”擒龙,藏剑于腕。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便听到一声朗笑。
只见那老者领着在场所有人迎了上来。
这些人,有文士打扮的“地马行天”柳千变;有拄着铁杖的“独脚镇千山”彭九;有暗器与布阵皆是一绝的“暗器三十六手,暗桩三十六路”屠滚。
在广西,他们都是一方豪杰,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此时,却全都恭敬的站在那位老者背后。
欢迎红袖和定安。
“红袖女侠和黎刀皇驾光临,今日一公亭真是蓬荜生辉!”老者拱手笑叹一句,意态优雅,卓尔不凡。
红袖看着他,抿嘴一笑:“能见到屈大侠,红袖,大感荣幸。”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真是,意外之喜~!”
屈寒山呵呵一笑,又看向定安:“黎刀皇,你刀法霸道狂放,梁斗这老小子可是和我念叨过好多次了!如今一见,当真不凡。”
“哈,屈大侠太客气啦!”定安搔头笑道,“冒昧打搅,我心中着实不安。”
“刀皇哪里的话,快快请进,我屈某这次得了天大的面子。”屈寒山朝着亭子一让,“薄酒已备好,还请女侠、刀皇入亭挈阔。”
“今日与二位饮上一杯,南北武林同道若知,只怕要羡煞屈某了。”
“地马行天”柳千变“啪”地招扇一开,也笑着邀请道:“请!”
“独脚镇千山”彭九和屠滚也都含笑拱手,同时再请。
整个广西武林地位最高的四人三请入席。
这般礼遇,是前所未有的。
也是他们对江湖同道的最高规格。
小叫看着柳千变,又扫了眼他的折扇,咧嘴笑了,揉了揉鼻子。
好像鼻子痒了。
没有再推辞,领着定安大步朝着“一公亭”走去。
屈寒山领着众人,落后半步。
只是彼此眼神闪烁,似有无形的煞气,慢慢酝酿。
(本章完)
第349章 你恶?我比你还饿!
第349章 你恶?我比你还饿!
红袖和定安走进一公亭,这才发现此地并非外边看起那么素雅。
反而雕梁画栋,髹漆飞金,近旁有火炉燃烧,驱除料峭春寒。
一旁坐了个擦卓儿(酒肆卖唱的女子),对着红袖二人起身行礼,身后是个瞎眼老头,正双手抚在胡琴上。
屈寒山笑道:“胡老头的胡琴曲调婉转,胡小妮歌声悠扬动听,二位可有耳福了。”
红袖微微一笑:“那我可要好好听一听。”
席面一开,诸多菜品一样接一样上。
酒水是用首乌、灵芝等药材泡出来的麻姑酒,屈寒山笑道:“颜真卿曾说过:三杯可去病,久服能益寿。二位可要好好尝一尝。”
这边斟酒,那边忽听胡琴之声,调子凄凉。
女子和弦唱道:“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境,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瞑,云破月来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声若莺转黄鹂,风韵独特,经久不绝。
定安听不大懂,被柳千变、屠滚等人敬了几轮酒,只是觉得味道不大对,便放下不喝了。
酒菜吃得差不多,屈寒山笑问道:“红袖女侠,为何不见任剑神?”
红袖轻笑一声,说道:“他有事在身,不在此地。”
“有事?”屈寒山哈哈笑道,“孤身一人闯唐门,剑斩唐老太太等百十名唐门高手,这可不能用‘有事’来搪塞。”
亭中众人闻言,骤然变色,无不回首注目。
唐门的名,树的影,谁不知道唐门的恐怖?
如果说权利帮和长江水道是海面上的冰山,那唐门就是海面下的恐怖黑影。
不引人瞩目,却有着绝对恐怖的实力。
红袖看着他,把玩着手中杯子,轻声道:“屈大侠对我们,似乎颇有怨言啊。”
屈寒山眉头一挑,脸上错愕无比,继而怒色闪过,含笑道:“红袖女侠倒是快人快语。”
红袖看了眼放下酒杯,挑着菜吃的定安,而后淡淡一笑:“你若是没有怨言,为何要下毒呢?”
“砰!”
屠滚拍案而起,死死盯着红袖,眼里似要冒出火来:“你胡说什么?!”
红袖若无其事,只是把玩酒杯,不屑一顾。
屠滚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欲要再嚷。
忽听屈寒山淡淡说道:“坐下。”
屠滚一脸悻悻,坐回了座上。
“红袖女侠。”
屈寒山淡淡地道:“从你来到一公亭,老夫就毕恭毕敬,没有招待不周吧?可你不仅不给我面子,还污蔑我下毒”
屈寒山顿了一顿,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公平的交代,否则老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好好与你论道一番!”
红袖看着他,笑容更盛:“你吓唬我啊?”
这句话一出口,其余众人无不纷纷喝骂:
“哪来的土鳖,敢在‘一公亭’闹事!”
“哼!他们这些日子在阳朔杀了那么多人,却是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敢对屈大侠如此不礼貌,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在说话,只有一个人平平淡淡地讲了一句话,就比这些声音都有力量。
“三十年来,没有人敢对屈大侠如此;屈大侠只要一句话,老夫一定第一个出来。”
这个人把话这么一讲,无疑已判了红袖的死刑。
讲话的人是个白衣宽袍,精悍短小的汉子,长得其貌不扬,更是只有有九根手指。
他叫江易海。
外号“五湖拿四海”的江易海,当然,他还有个外号,叫做“九指擒龙”。
只是自从任韶扬名震天下,神剑擒龙也名声大噪,他心下胆寒,担心被不讲理的任剑神找上门来,所以在外人面前,便从不说“九指擒龙”这个外号了。
可尽管如此,这个矮小的汉子,也是天下三大擒拿手名家之一,声名之隆,远超在场大部分人,仅逊于屈寒山而已。
所以,当他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红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静了下来。
唯有定安还在对着一条咸鱼大快朵颐,吃得满口流油。
江易海微微侧目,而后转过头来,长髯无风自动:“侮辱屈大侠,找死!”说着双手一伸,就要擒拿小叫。
忽听一个声音道:“慢着,是怎么一回事,也让她说说。”
说话的人是屈寒山。
屈寒山这么一说,江易海的手便伸不出去。
“啪嗒~!”
红袖将酒杯放下,一指柳千变,漠然道:“刚才,这杂碎扇里藏毒,对我们扇风下毒,对不对?”
柳千变立马变了脸色,怒道:“胡说!”
屈寒山挥了挥手,道:“继续说下去。”
红袖笑道:“还要说?”伸手指着那抚琴老人,“以为在我们身后安插个孬种,就能赶绝我们?”
这一句一出,大家都怔住了。
“他借着弹琴的功夫,将毒弹在了酒杯边沿。”
小叫举着杯子,在烛火映照下,杯口一圈呈现五彩颜色,看着诡异至极,又举起筷子,哂笑一声。
“连筷子上都是!”
后面唱曲儿的女子怒道:“你含血喷人!我们父女都是穷苦出身,清清白白之人,你为何要污蔑我们?”
“咚!”
拄着铁杖的彭九站了起来,面容阴沉,厉声喝道:“屈大侠,咱们一番真心喂了狗哇!我认为对这种信口雌黄的无知女流儿,确无必要听下去。”
“没错!”柳千变顺势叫道,“他们行事离经叛道,如今更是陷害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易海也道:“听她胡说下去,只是诋毁了屈大侠的人格。”
众人大哗,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屈寒山看着红袖他们,摇头叹息道:“可惜你们太年轻了.”
红袖道:“年轻怎么了?”
屈寒山漠然道:“太年轻,就以为武功高便可无所顾忌!”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们忘了,这地方是广西!是我屈寒山的地盘!”
众人喜上眉梢,纷纷将大拇指一跷,齐声道:“屈大侠豪气!”
屈寒山目中精光暴射,顾盼神飞,怒叱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广西这么跟我说话?”黑髯竟无风自动,飘飞而起。
突然,定安放下筷子,斜眼看他:“我们算什么东西?”嘿然一笑,“我们是斩将夺旗,纵横南北,无法无天的三凶。”
红袖拈起酒杯,笑着接口道:“宁惹阎王,莫惹三凶。一个唐门都没能让你们长记性?”
就在这时,作为屈寒山一方暗器功夫最高的屠滚,突然脸色大变,双眉一震。
“小心~”
话没说完,一只酒杯就已经噗地镶在他的脑门上。
哗!
众人大惊!
只见屠滚双手怒张,本来一张血气红脸,已经变白了。
刹那间,又变成惨绿。
扑通一声,仰倒在地,登时气绝。
这一刻,他的脸又呈暗灰色,抽搐了一阵,五官溢血,便没有气了,死时全身瘀黑之色。
定安指着尸体,大叫道:“你们快看,是不是有毒?是不是?”
“大胆!”
屈寒山拍案而起,怒道:“你们竟敢杀人?!”
定安有些委屈:“他明明是被毒死的呀。”
柳千变冷冷道:“我只看到是这女魔头打死的屠兄。”
“下毒不管啦?”
“够了!”屈寒山怒叱一声,“任红袖,看来今日定要分个你死我活了!”
“本来也是要分的。”
红袖缓缓起身,一双眼眸殷红如血。
下一刻,好久不见的妹妹上线,声音沙哑低沉:“啊~!你们的血肉,会让我开心好多啊。”
“魔女!”
屈寒山看着“妹妹”那红的发亮却死寂漠然的双眼,不知怎么的,心中如坠深渊。
妹妹轻声道:“定安哥哥,你出去一下,我要杀人了”
定安耸耸肩,说道:“好!”转身就走,边走还边揉着肚子,苦恼道,“哎呀,这鱼不新鲜,吃得我要拉肚子了。”
“让你走了吗!”
忽地,江易海如大鹏掠起,曲手成爪,抓向定安的义手。
定安有些不明所以,反手一抓。
江易海只觉手腕如被铁箍勒住,正欲奋力挣脱,突然间一股大力传来,竟将他带得腾空飞起。
定安哈哈一笑:“老兄,放风筝咯!”
说话间,飞奔下山,义手哗啦啦的伸长,真就如风筝一般把江易海放了起来!
耳听定安的笑声越来越远,众人表情越来越怪。
这时,妹妹轻笑一声:“狩猎,开始了。”
仓啷!
一公亭的白色帷幔忽变成了血色。
众人并未看清,亭中大圆桌豁然炸开!
酒菜、碗筷、碎木如一条恶龙狂奔向屈寒山!
“来得好!”
屈寒山大笑一声,右手一张,多了口剑来。
只见这口剑清光夺目,冷气侵人,上面纹密布,紫气横空,远远看去,仿佛紫火缭绕。
众人睹此宝器,惊羡不已。
屈寒山手腕一抖,剑在手中,似手臂延伸了一般。
刷刷刷,三剑横空,竟然将扑来的“恶龙”劈成了一团碎屑!
只是就在屈寒山大发神威之际,猛地眼前一,一口婉约的弯刀直向自己眉间刺来。
这一刀极之迅速诡异,兼之屈寒山正处在回气的空挡,待得警觉时已无可回避。
他大喝一声,须发皆张,脚尖猛地一踢,向后翻倒。
那魔性的弯刀却不再追,贴着他的额头收回。
屈寒山身子未及着地,腰身硬挺,又直直立起,手腕一翻,长剑飞旋起来,向红袖刺去。
一声轻笑,妹妹则好似一团红雾,猝然散开。
咔!
长剑去势不绝,将亭柱刺穿,木屑扬起。
这时,三声急促的惨叫,响彻夜空!
(本章完)
第350章 造孽啊!
第350章 造孽啊!
刀光。
如血的刀光。
璀璨缥缈。
烛火的照耀下,一弯湛湛血芒,留下虚影。
霎时间!
烛火噗地一灭,复又再燃!
月色猛然一红。
“呃”
柳千变和彭九捂着脖子。
当啷一声,手中铁扇、铁杖掉在地上,碎成了十来块。
下一瞬,这俩人身形疾速缩水。
不过片刻,竟然缩成了两团枯骨,砰地倒在地上。
原本嘈杂的亭子,这一刻忽然针落可闻,一片死寂。
不对!
刚刚明明三声惨叫?
屈寒山抬头看去,就见那瞎眼老头和卖唱女子,早已成了一滩肉泥,不分彼此了!
就连惨叫声,也是短促一声,不显多出一人。
“你~!”
屈寒山不再笑了,面色阴沉至极,咬牙切齿道,“好恶毒的刀法啊!”
“恶毒嘛~”
妹妹歪着头,轻轻地说道:“他们都只是开胃菜,而你,才是我的主菜。”
屈寒山低头看了眼没有丝毫鲜血流出的地面,瞳孔缩了缩,颤声道:“他们的血了?”猛一抬头,厉喝道,“你,你在吃人?”
妹妹蹙眉道:“你他妈的说得恁难听?”她脾气依旧暴躁,举起魔刀展示,“看,是它在吃嘞。”
刀身微微颤动,血色渐渐聚集到刀脊上,更显鲜艳欲滴,而刀刃却愈发晶莹剔透,好似冰雪。
屈寒山强吞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心,颤声道:“魔刀,魔刀!”
妹妹横刀在胸,笑道:“这刀,叫‘烛红换人间世’,怎么样,好听吧?”
好听你妈!
屈寒山此刻须发紊乱,嘴角不自觉的颤动,却没再回话。
他在广西称王称霸了几十年,威名赫赫,暗中的身份更是权力帮八大天王中的“剑王”。
这么多年的武林经验,他绝对是见多识广的。
然而,就算见识过燕狂徒的疯狂、李沉舟的霸道、赵师容的美艳、柳随风的智计、朱大天王的阴沉、欧阳独的枭霸。
对比上述这些人,屈寒山自认他从没见过,像红袖这般纯粹到极点的“魔性”。
这是一种本能为之胆寒的“肆意妄为”,无关善恶,就像是天真无邪的“高级掠食者”静静地站在你面前。
要吃了你。
如此的简单、直接,却又让人如坠深渊。
更何况。
方才甫一照面,“瘟疫人魔”余哭余(瞎眼老者),“无影神魔”柳千变,“独脚神魔”彭九,“千手神魔”屠滚。
这四大高手,竟然尽数被这魔女斩杀,甚至血肉不留,都被那诡异的魔刀吃了!
面对这种场面。
屈寒山握着宝剑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了起来,口中呻吟道:“你,你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怪物?”
妹妹平淡道:“定安哥、韶扬哥和我。”她嘻嘻一笑,“还有红袖姊姊,我们四个都是怪物嗷!”
突然,她的一只眼睛恢复清明。
红袖的声音响起,笑骂道:“这么久没出场,憋坏了?”顿了顿,“屁话恁多,赶紧收拾了。”
妹妹甜甜地声音传来:“好的,姊姊。”
转头看过去,盯着目眦欲裂的屈寒山,妹妹笑得很妖娆,弹了弹“烛红”的刀身。
“我要,开餐啦~”
“去死吧,怪物!”
屈寒山大叫一声,手腕轻震,长剑荡得似紫火一团,疾风密雨一般刺去!
剑风狂乱,红袖逆风而行,衣衫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三凶遇到了很多用剑之人,无论是萧西楼、萧东广、甚至“观日剑”康出渔,都已是当世剑法的最强几人。
然而比起屈寒山来说,却根本不够看。他若真要杀人,上述几人联手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在原著里也是如此,给萧秋水最大绝望感的不是李沉舟和燕狂徒,恰恰是屈寒山。
其剑法之高绝,可见一斑。
再者,因为当年燕狂徒神掌无敌的缘故,徒手之道大行于世,剑道不彰,可屈寒山的剑法,也足可竞争“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同样,原著中因为萧秋水用剑的缘故,往后几十年,又出现了卫悲回,宋自雪,方歌吟,方振眉等绝世剑手,练剑风气大涨。
可以说,江湖风尚全由天下第一高手决定。
书归正传。
面对袭来的长剑,红袖扭了扭身子,手腕一抖,一匹血光拉出一道圆弧。
一股天雷地火般的奇气,直向刀身冲涌,丈余内竟无物可存。
猛听得“铛”的一声。
刀剑相击,突然间耳鼓大震,其声如天崩地裂。
亭子周围挂的帷幔,向四面八方伸出,仿佛死灵们惨白的长舌在空中乱晃。
屈寒山感到一股劲气巨石一般撞在自己胸口,险些喷出血来,知道不能硬顶,忙施展轻身功夫,螺旋飞天。
闪身到了红袖头顶,头朝地脚朝天,猛地大喝!
他身边,突然出现六柄剑!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身上藏得六柄剑,而且平时还能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
可是,在拼命的时候。
屈寒山突然如印度人一样,噗噗噗从身后抽出六柄剑。
就问你,怕,不,怕!
然而,妹妹不怕。
她非但不怕,反而禁不住赞扬:“天赋异禀啊。”
“我去你妈的!”
屈寒山大骂一声,六剑齐出!
一剑扫向双眼,一剑砸向头颅,一剑挑向手腕,一剑直劈双臂!一剑刺向眉心,一剑反斩双足!
只一瞬间,六剑将红袖所有动作的后着全部封死,就是要将这个魔女分尸!
妹妹一挑眉,手腕一抖,唯见刀光闪耀,人影飘忽。
“烛红”竟然脱手而飞,在二人中间划过一道圆满的弧线。
“啊~!”
忽地惊呼声大起,屈寒山死盯住那口魔刀,露出惊愕、绝望之情。
只听“嗤”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六口宝剑被开了一个口子,“烛红”崁入剑锋,不减余势,仍在向前送来。
听得“嗖嗖”六声,短剑如天女散,飞了出去,夺夺夺的插在亭子顶上,晃动不止。
“死咯!”妹妹嘻嘻一笑,一刀反撩。
“烛红”射出幽幽的血光,刀身嗤嗤作响,暗夜中分外诡异。
屈寒山一愣之下,突然醒悟:“不好!”未有过的恐惧感袭上心头,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他人在半空,根本躲不开,只觉微风扫过,眉心一凉。
一公亭外。
定安和江易海快步走回来。
定安呵呵笑道:“前辈,没想到你竟然是六扇门在权力帮的卧底嗷。”
江易海摇头道:“哎,别羞老夫了,我卧底多年,却始终不得柳随风的信任。连十九人魔的位置都坐不上,更别说接近李沉舟了。”
“那也很厉害啦!”定安安慰道,“您老是六扇门‘三大至尊’之一,却能放下地位,拨乱反正,这种维护正义的心,俺是佩服的。”
这个江易海,原名叫胡十四,与杨沂中,朱侠武合称“六扇门三大至尊”。
后来因看不惯杨沂中专权,多次请斩不得,人便失踪了。
却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竟然卧底在权力帮。
胡十四有些埋怨道:“黎刀皇,你扯我跑得那么远作甚?独留红袖女侠一人面对屈寒山等人,这怎么成?”
定安憨笑道:“你怕屈寒山死无对证?”
“是啊.嗯?”胡十四随口回答,突然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他,“啥意思?”
定安指着亭子,笑道:“你看!”
轰!
一公亭的顶子突然蹦起,在空中破碎断裂,无数木屑夹着砖石瓦砾向外喷射而出,打得亭子四周丛林枝叶乱飞。
剎那间,刀鸣声达到极致,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抖。
在这天雷般狂暴的刀鸣声前,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嗖”地飞出,画了个弧线落在地上,蹦跶几下,轱辘到了定安和胡十四的面前。
胡十四惊呼一声,几乎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却猛地被人一推。
定安绕过了他,笑道:“不用怕,屈寒山的死人头而已。”
胡十四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惊惧,低头看去,和目眦欲裂的屈寒山对了眼。
妈的,人头的眼睛竟然还在动!
突然,死人头诡异一笑,咔的一声,从颅顶到下颌分做两半,脑浆崩流.
“哎呀妈呀!”
胡十四和定安同时大叫,向后退了好几步。
远处。
一片废墟之中。
红袖仰望天上血月,一脸的惬意。
——
“风过竹林犹见寺,云生锡水更藏山。”
这里是韶州丹霞山。
粤北山水离奇,以丹霞山为最。
丹霞除了有特殊的“丹霞地形”之外,还有著名的两关、一峡、三峰之胜。
百粤名山,又以裂谷赤岩的丹霞二美首屈一指。
山道上,任韶扬和梁斗在林莽里左一钻,右一蹿,片刻工夫,又出了林子,来到一处平台上。
丹霞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气吞丹霞”梁斗的地盘。
因为他不仅仅是广东武林第一人,是江湖上受人敬仰的武林名宿,还是朝廷中位高权重的梁王!
没错,他还是个王爷.
除此之外,他教子还十分有方。
其子公子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个光明磊落,心怀坦荡的真豪杰、大丈夫。
更是在神州奇侠故事后的十多年里,和欧阳独并称为“长江公子,黄河欧阳”,乃是武林霸主之一。
所以,梁斗这个人。
在温书里,真是少有的好人有好报。
任韶扬来到丹霞山第一件事,就是找梁斗帮忙,带自己去别传寺。
梁斗指着远处,说道:“看见那块圆石头吗?绕过去,向左走,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到别传寺了。”
任韶扬一愣,忽见梁斗转身要走,忙问:“梁兄,你上哪儿去?”
梁斗苦着脸笑道:“任兄,你不知道屈寒山被红袖姑娘斩了?”
“我知道啊,胡十四总捕重出江湖,不是作证屈寒山就是权力帮的‘剑王’么?”
任韶扬不解,“这跟你突然要走有啥关系?”
梁斗摇摇头,说道:“任兄啊,现在江湖都说你们是扫把星,到哪哪死人!兄弟我心里没底,得回韶州城里打声招呼,我那些老兄弟、老伙计可别冲撞了你们,要死人的!”
“污蔑!”任韶扬愤愤不平,“赤裸裸的污蔑!任某与人为善,慈悲朴实,怎么能如此重伤俺的名声?”
梁斗呆呆地看着他的大脸,口唇颤抖,欲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
以他多年的涵养,此刻也忍不住要骂街了!
任韶扬看了看圆石后,果见一条小径,蜿蜒穿过树林,向着东面延伸。
这条路想必就是梁斗所说通往别传寺的捷径。
任韶扬回头,见他目光游弋,心神不宁,微微一笑,决定下个猛料,忽道:“梁兄,你可知我来别传寺要做什么?”
梁斗道:“做咩啊?”
任韶扬笑道:“来找邵流泪。”他一点也不隐瞒,“他不但没死在武夷山一役,更是偷走了燕狂徒的无极仙丹,如今就藏在别传寺!”
梁斗应声一震,变了脸色:“你、你说什么?”
“我说,邵流泪没死,还偷了无极仙丹,藏在别传寺。”任韶轻笑一声,报了个更猛的料,“而且,燕狂徒也没死,正在追杀他。”
“任韶扬,我丢!你,你真是扫把星啊!”
梁斗双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山石上,双手抱头,心中乱做一团。
想到燕狂徒的恐怖。
他猛地一捶地面,抓着头发叫道:“造孽啊!”
(本章完)
第351章 金佛流泪
第351章 金佛流泪
“任韶扬,林北没招惹过你吧?”
昏黄的阳光,懒懒散散地照在任韶扬的脸上,让他看着懒洋洋的,让梁斗更抓狂了。
“我丢!一个邵流泪就够我喝一壶的,再来个燕狂徒?”
梁斗叉着腰,转着圈,吹胡子瞪眼:“我他妈的宁愿跟权力帮干上一场,也不想碰燕狂徒!”
任韶扬掐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笑了声:“李沉舟带着八百精锐去扑燕狂徒了,正巧能满足你的愿望。”
梁斗:.
一阵无声的沉默。
任韶扬也不着急,看着山下袅袅炊烟升起,仿佛到天际,淡得化不开。崖下流水鸣咽,深谷里碧丰的山泉,一泻千里,畅悦流走。
梁斗深吸一口气,叹道:“当年武夷山那场大战,全天下的高手死伤无数,才终于重创了燕狂徒。没想到,十五年了,他不仅没有默默死掉,反而重出江湖了。”
相比无极仙丹,他更关心燕狂徒的死活。
当年燕狂徒的凶威,让初入江湖的梁斗产生了极大地震怖,如今回想,依旧心神不宁,恐惧难消。
现在长江水道和权力帮本就和三凶打得不可开交。
原本白道各大门派只在坐山观虎斗。
可随着无极仙丹的出现,燕狂徒重出江湖,必定会让本就乱成一锅粥的天下。
彻底的爆炸!
而今,首先要爆炸的,就是韶州城!
梁斗一生当中没有害怕过什么,可现在,却由衷地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襄儿啊,只怕你爹我,要再也见不到你咯。”
任韶扬笑道:“梁兄,你就这么怕他?”
梁斗摇头道:“你不懂,当年燕狂徒初入江湖,就打败了自在门的王小石与沈虎禅,其他诸如戚少商、孙青霞、方邪真等名侠也不是他的对手。”
“也就是在神相李布衣的手下,吃了阵法的亏,方才自行退去。可三年后再度出山,便已是无人可制了,直杀得武林噤声,几乎比得上你现在闹出的事情。”
“嗯?”
梁斗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
若真是论及搞事的能力,燕狂徒哪里比得上三凶?
他虽然性格乖戾,但是心高气傲,将天下人视作蝼蚁,不屑一顾。
可三凶不一样啊!
他们他妈小心眼儿!
唐门、权力帮、屈寒山乃至于金国完颜决、塞外三冠王这些顶级势力和个人,哪个不是被霍霍地惨不忍睹?
死的死散的散。
也就是权力帮家大业大,还能扛得住,没看朱大天王自从秭归一战后,立马就缩了起来?
他可老阴了!
这样一看,三凶如今的威势,不仅不逊色燕狂徒,甚至犹有压制,自己若是跟任韶扬一起去别传寺。
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梁斗看着他,面色古怪道:“任兄,既然你直取别传寺,想必胸有成竹了?”
任韶扬笑了笑,转身负手而走,声音依旧懒散:“哪有什么‘成竹’?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
梁斗呆了一呆,良久才反应过来,恶狠狠骂句街:“我丢!”连忙追上。
二人大踏步向前走去,走了百丈远,转过一片树丛,就见一处寒潭对岸,有个和尚正在汲水。
梁斗笑道:“这是别传寺主持大印法师的徒弟,法号玉玺,看他打水,应该是准备做斋饭了。”
任韶扬莞尔一笑:“别传寺的斋饭,怎么样?”
“名不虚传!”梁斗一竖拇指,“每回来我都得吃几大碗!”
“哈,任某有福了。”
二人说说笑笑,踏入寺内。
但见面前佛像庄严,焚香袅袅,看来不久前正有虔诚的香客来上过香。
大雄宝殿的四大金刚,面容看来是怒的,但无论手执金鞭或手抱琵琶,在坐莲佛像前都成了低眉垂目的守护神像。
梁斗对这里很熟,笑言道:“任兄,你先在原地不动,我去和主持招呼一声,给你安排个香客房嗷。”
任韶扬挑了挑眉,说道:“梁兄,我觉得你还是跟主持说一声,多煮些饭为好。”
梁斗一愣:“为何?”
任韶扬摇头笑道:“因为有能吃的小叫来啦。”
忽听一声娇俏的哼唧声传来:“瘸子,你又背后说我坏话!”
梁斗转头看去,就见一个抱着黑白色小兽的少女,噘着嘴,快步而来。
她身后,则跟着位身形雄壮,背负长刀的憨厚青年。
这两人脚步极快,不过眨眼就来到面前。
红袖咚咚咚跑过来,仰着头,欢叫道:“瘸子!”
任韶扬轻掐了下她的脸,柔声道:“在一公亭可受了欺负?”
红袖很开心,拨浪鼓似的摇头。
梁斗一脸的不可思议,心中难道:“我丢!你问一刀仙有没有受委屈?咋不问屈寒山有没有委屈!”
可看着红袖那笑靥如的模样,他心里不由得一柔,竟暗叹一声:
“哎,这般可爱的小姑娘,屈寒山那伪君子确实该死!”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憨憨的声音传来:“你好,我叫定安。”
梁斗转过头,就看到定安淳朴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在下梁斗,久仰刀皇大名,如今一见,开心之至。”
定安笑道:“你很好,比起大部分人都好。”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对你一见如故。”
梁斗笑得很灿烂:“能得到定安兄弟的称赞,梁某可太开心了。”
另一边,确定小叫没受到委屈之后,任韶扬心头略定,正待细询之时。
忽听“吱嘎”一声,内月门打开。
门内走出来一名中年人,白衣宽袍,五绺长髯随风微飘。
他似未料到大殿有人,猛地一震,待看到任韶扬和定安后,又是一震。
最后目光和似笑非笑的小叫对上,心头哀叫一声:“苦也!”冷汗刷地布满后背。
梁斗迎了上去,拱手道:“雍学士,史记之后,可是在此地穷研什么高深学问?”
那人看着梁斗,哭笑不得,强作镇定道:“在攻汉书,此乃金石之文,正气之言,为儒者之法制!”
雍学士说完这句话,看了他一眼:“梁兄,你乃两广名侠,这是去江湖打了个滚,又回来读佛经净禅么?”
梁斗笑了笑:“这不回来跟你请教请教嘛。”
雍学士淡淡道:“不敢当!有大印禅师在此,我就别逞能了!”拱了拱手,“家中老妇烧好了菜,请恕在下没法作陪了。”
说罢,迈步就要出门。
梁斗一把扯住他,怪讶道:“欸~?你咋走这么急啊?”
雍学士冷汗刷地从额头冒出来,颗颗如黄豆一般大,强笑道:“家里饭要烧糊了”
“呃神骗鬼咩?”
梁斗不解,然后转头看向三人,“平时他不是这样的。”
“平时他是什么样的?”任韶扬笑道。
梁斗介绍道:“他叫雍希羽,是朝廷大学士,也是我的故交。”转头看过去,“你今天咋怪怪的?”
雍希羽一脸的生无可恋:“随你吧。”
红袖哈哈一笑,说道:“梁大叔,不是他怪怪的,而是他害怕我们而已。”
梁斗一愣,转头看了看雍希羽,突然面色大变:“难道.”
红袖淡淡道:“他就是朱大天王手下,名鼎鼎的‘双神君’中之‘柔水神君’,长江一带,雍先生真可是大大有名!”
说完这话,大殿静悄悄的。
豁喇喇!
梁斗荒芜的心田里,却处处电闪雷鸣。
这一瞬间,梁斗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就在阳朔,任韶扬才和他说过,交朋友是很奢侈又危险的事,他还点头承认了。
如今,打脸,来的太快了!
羞愤、呆滞、困惑、慌乱.最后统统演化为被背叛的愤怒。
啊啊啊啊
梁斗直想将雍希羽剁成臊子,但凡有一颗肉粒,都是他刀法不精!
“梁兄,听我狡辩啊~”雍希羽额头出汗。
他感受到梁斗的杀意,可相对于梁斗,他更害怕那个抱着熊猫,人畜无害的少女!
“吔屎啦你!”
梁斗气急,上去就报以老拳。
砰砰两声,雍希羽挨了两拳,脚下踉跄,眼眶泛青,却是一点也不敢跑。
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一股剑意,两股刀,不怀好意地针对着。
还是那句话,相对气急败坏的梁斗,笑嘻嘻的三凶才是最可怕的。
梁斗是好人,最多揍你一顿。
三凶小心眼,真能把你剁成臊子!
一时间,大殿内只听“哎呦”声不绝于耳。
梁斗拳打脚踢,骂骂咧咧,将雍希羽打得鼻青脸肿,耸眉搭眼。这才起身,长长的叹了口气:
“雍大学士,你我交情,到此就断了!下次若见,生死各安天命罢!”
雍希羽沉默片刻,方才慢慢起身,拱手道:“梁兄,多谢!”
梁斗这才扭头看向任韶扬,说道:“任兄,可否放他一命?若是丹霞遇敌,梁某愿以命相搏!”
任韶扬转身仰头看向佛像,头也不回地说道:“不需要梁兄以命相搏,他回答我一个问题,任某就可以放过他。”
梁斗和雍希羽闻言,登时松了口气。
雍希羽苦笑一声,拱手道:“任剑神,您请问。”
任韶扬看着金佛,嘴角含笑:“邵流泪在哪?”
雍希羽身子颤了颤,心头砰砰直跳,低声道:“还没找到邵长老。”
红袖耳朵突然扇了一下,扭头看向那金佛,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的时候。
定安揉了揉肚子,说道:“小叫,俺饿嘞!我去伙房看看饭菜好没好嗷。”
红袖抱着熊猫崽,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定安见状,推开房门,就朝着后院走去。
此时正午,阳光正好。
任韶扬扭头睨向金佛,轻声道:“你饿了没有?”
红袖接口道:“等定安拿些斋饭回来,你也下来吃啊?”
雍希羽和梁斗闻言,都面露惊色,抬头看向金佛。
只见那金佛端坐正中,佛目却已泪流满面。
(本章完)
第352章 黎定安,我要烧死你!
第352章 黎定安,我要烧死你!
“哎呀妈呀!佛祖流泪啦!”
红袖手指佛像,笑着叫了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张泪流满腮的脸。
雍希羽似乎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任韶扬笑道:“是佛祖流泪,还是里面的人流泪呢?”
梁斗摇头笑道:“佛祖哪管世间人?必是世间人流泪。”
任韶扬宽袍一拂,大笑道:“世间最爱流泪之人,只有那邵流泪罢!”
凔~!
剑刃蹿出,好似一条蓝澄澄的缎带,嗡,竟如长枪大斧一般,直挺挺地劈了过去。
太阳西垂,室内略显幽暗。
忽听铿地一声脆响。
便见金佛忽地裂出一道细缝,从头至脚,咔嚓分作两半!
佛像里跌出一个人。
一个泪流满面,头发胡子糊了一脸,却仍能看出这是个很苦、很丧、很可怜的老头。
“邵长老!”
雍希羽发出一声惊呼,飞扑上去。
可接触一瞬,就见邵流泪流泪不止,呜呜直叫,却说不出话。
这才发现他“哑穴”被封,更可怕的是,此人身上至少有三十道穴道被封。
雍希羽立即解穴,但居然没用。
这等封穴手法,霸道绝伦,生平未见。
雍希羽真力发出,邵流泪身子一颤,可真力却如泥牛入海,不再起波澜。
就在这时,老人眼中忽现焦惶之色。
雍希羽转头看去,就见一点蓝星静静悬在自己后颈,顿时满面骇然,想起了江湖上传说的那柄神兵。
惊叫着往侧边蹿出几丈,颤声道:“神剑擒龙?”
蓝星闪闪,缓缓蜿蜒爬回了任韶扬的身周,只见他缓缓走来,一道又一道剑刃在身前探出,模样极尽诡异。
雍希羽慌忙跪倒,他虽然没和任韶扬交过手,可面对“神剑”擒龙的绝世凶名,全身冷汗涔涔而下,不敢再有异动。
任韶扬垂着手,剑刃只在身前摆荡不休,一对神光湛然的眸子看向他,笑道:“燕狂徒现在在哪?”
邵流泪骤觉一股奇气从对方眼中传来,突然间耳鼓大震,身体膨胀开来,似添了十分的气力。
当下双足一顿,竟然腾地起身!
邵流泪不敢置信,瞪目惊呼:“尊驾好功夫!”又摸了摸自己的身子,露出惊愕、狂喜之情,“看我一眼,这就解了燕狂徒的封穴之法?”
任韶扬道:“燕狂徒功力只剩一半,我解的也并不轻松。”
邵流泪眉头一挑:“他若在全盛时期,你便解不开么?”
任韶扬闲闲地说道:“不,我最多再出两指,便可解穴。”摇头一笑,“只是需要全力出手,不敢有半分懈怠。”
邵流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却见此人渊渟岳峙,一派宗匠气度,缓缓说道:“老夫邵流泪。”
任韶扬点头:“找的就是你。”
“阁下的剑和衣着。”邵流泪道,“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任韶扬笑道:“说。”
“三十年前的‘白衣剑神’!”
此言一出,梁斗、雍希羽无不大惊失色。
白衣剑神!
这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人物,当年一人单剑刺杀蔡京,甜山一役打得元十三限落荒而逃。
甚至关七在京城大战天下高手之时,也是狂呼大叫:“为什么剑神不来?只有你们,太无趣!”
如今听到邵流泪这么一说,他们再看任韶扬,眼神中不自觉地带有一丝探寻。
任剑神也是剑神,也爱穿白衣。
他,难道和当年的“白衣剑神”真的有关系?
还是说就是“白衣剑神”的徒弟?
要不然,这人横空出世,为何武功剑术能强到如此非人境界?
任韶扬淡淡一笑:“如此相像?”
“像,太像了!”
雍希羽上前一步,问道:“邵长老,你,你确定?”
“你可知老子出生在哪?”
“我,我不知道。”
邵流泪死死看着任韶扬,眼泪扑簌簌直流:“我就出生在甜山!”
“啊?”
众人皆瞪目惊呼,转头盯向任韶扬。
邵流泪继续道:“那年我十岁,就在另一座山岗上,看着老林寺大战!”他死死盯着任韶扬身周的剑刃,“这般恐怖的剑器,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听了邵流泪的话,众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任韶扬。
梁斗更是上前问道:“任兄,难道,难道你真的是.”
任韶扬淡淡一笑:“我从来没否认过啊。”
听了这话,众人已然吓得不轻。
雍希羽脸都白了。
邵流泪泪如尿崩。
梁斗更是惊得跳了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我丢!任兄你真是‘白衣剑神’啊?我可是从小听你的传说长大的!怎么你还是这般年轻?”
任韶扬想了想,说道:“照理来说,兄弟我应该有六七十了。”
梁斗说道:“你驻颜有术?”
红袖接口道:“哎呀,我哥他找了个寒冰之所,将自己冰封。这才保持青春的嘛。”
她知道任韶扬不说谎,于是发挥魔女本性,谎话张口就来。
“哦哦!原来如此。”梁斗也没多想,反而兴致勃勃地问道,“什么地方竟然可将人冻了三十年,保持青春啊?”
“呃,那地方叫.”红袖卡壳了,突然想起任韶扬和她讲过的一个故事,灵机一动,“那地方位于极北的一处悬崖,入口被方术隐蔽,从外部只能看到一扇大门,里面都是千年玄冰哩!”
梁斗惊呼连连,转头看向任韶扬:“竟有这么神奇所在?”
任韶扬没有回话,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红袖。
你,这是把我当帝释天了?
另一边。
雍希羽对邵流泪拱手道:“恭贺邵长老脱困而出,功力更胜往昔!”
邵流泪看他一眼,眼泪更多了:“雍兄弟,你可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雍希羽摇头,说道:“在下不知。”
邵流泪泪如决堤。
他苦啊!
他恨啊!
二十年前的武夷山之战。
朱大天王差点被燕狂徒当场打死,最后拿邵流泪做挡箭牌,方才挡住了燕狂徒的致命一击。
就这一下,他脑袋都扁了,全身骨骼尽碎。
可尽管如此,邵流泪竟然还活着,还活了二十多年。
为什么?
因为燕狂徒逃走时,带走了邵流泪,并喂了他一颗阳极丸!
这无极仙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最能起死回生,邵流泪受伤如此严重,却还是被救了过来。
但人是活过来了,活罪难逃。
还是因为那阳极丸,每天就像吃了“我爱一条柴”一样,欲火焚身,燥热难耐。逼得邵流泪以头撞墙,以身撞树,拔剑自刎,以求早死早托生。
燕狂徒每次见他要疯、要自毁,便会用重手法点住邵流泪全身要穴,就让邵流泪独自在那儿受尽体内的煎熬,甚至都不能发出声音来。
那种非人的折磨,一直持续了十五年。他所受的痛苦,称呼地狱也不为过。
所以,邵流泪恨燕狂徒,可打不过他。
就算将他麻倒了,连刺三剑,可要再补上一剑,彻底宰了燕狂徒的时候。
他醒了,随手给了邵流泪一指。
就这一指头,差点要了他老命,只得吐血遁逃,一连跑了一千多里,在丹霞山躲藏。
同样也是如此,被朱大天王和权力帮的人发现,故而只能藏在佛像里。
如今,他听了雍希羽的话,斜睨他:“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雍希羽愣住了:“我的确不知啊。”
邵流泪泪流满面,猛地一掌拍去:“那你可以去死了!”
雍希羽大惊,长啸一声,挥掌反格。
邵流泪喝道:“朱顺水,你他妈给我去死!”当下右掌轻翻,按下雍希羽的手掌,左掌突然拍向雍希羽胸口。
掌风袭来,雍希羽只觉呼吸一窒,脸上顿时布满紫气。
砰!
地面灰尘乍起,红影微微闪烁。
就见雍希羽和邵流泪的掌力相触,口中鲜血狂喷,栽倒在地,竟又弹又滚,转眼便翻出了门去。
梁斗见邵流泪出手不留情,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他是长江水道‘天地二老’之一,为何对自家人如此凶狠?难不成他真被燕狂徒折磨疯了?”
另一边,雍希羽弹出门外,却是猛地飞起,疾速下山!
因为他和邵流泪对掌之际,忽觉身上不对,用手一模,怀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个锦盒!
雍希羽一颗心砰砰直跳,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故而在翻出大殿的同时,已经打开了锦盒。
外面月色皎洁,光线明亮。
就见锦盒里面摆放着五颗蜡丸。
三颗浅红,两颗深红,散发着迷人的药香。
雍希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多说啥,只是一溜烟儿地逃走。
大殿之内,任韶扬瞥了邵流泪一眼,任凭雍希羽下山而去。
而红袖则一直在逗着熊猫崽。
熊猫崽眉开眼笑,脖子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个锦囊.——
山静,连鸟声也没有,山中雾暮四合。
定安转身进了内殿,大殿的声音渐渐隔绝了。
他走过一段长廊,踱过菜圃,到了一处月洞门,稍稍驻足在一间小房子外,炊烟正自这茅屋上冒出来。
定安闻到了很好闻的斋饭味道。
他轻轻叫了一声:“你好,请问啥时候开饭啊?”
定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头:“不是我饿了,而是小叫饿了,她不吃饭,会闹脾气的嗷!”
里面没有应声,可噼噼啪啪声不绝,香气越来越浓烈。
等等!
明明是素斋,怎么有股肉味?!
定安发觉不对,连忙推开了门。
就看见一位穿粗布的老和尚,背对着他,蹲着面对生着微火的灶口。
锅上未熟的白米饭,像珍珠一般清亮,饭香扑鼻,热烟很浓,而且有点呛人。
“大师?”定安轻声呼喊。
忽地,那老和尚缓缓回过头来。
就在此时,定安忽然嗅到一种十分焦辣的异味。
不对,这时烧焦的肉味!
定安猛一抬头,只见脸孔已被烧焦,但衣服却丝毫没有灼烧痕迹的和尚,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和尚的双眸,如像火烧一般的的亮,忽然呲牙狞笑:
“黎定安,我要烧死你!”
话音甫落,三道小箭闪电般射出,直取定安咽喉。
——
ps:多谢上好了大佬的打赏!多谢!
(本章完)
第353章 我给你下毒,你问我脚疼不疼?
第353章 我给你下毒,你问我脚疼不疼?
脸孔烧焦的和尚。
就是別传寺主持大印法师。
法师潜心佛学,但內功修为极高,外家大手印更是一绝,十九人魔武功无一是他之敌。
大印法师是怎么死的呢?
火王!
唯有权力帮“八大天王”中的“火王”,才能將人脸烧化而不损衣物。
同样的,大印背后的衣服內,装了弹簧的劲弓,那三枚快矢,就是在这里射出来的。
噹噹当!
定安义手横胸,以接住这三枚小箭,扬了扬眉,叫道:“你不说要烧死我么?”
就在这时,大印法师身后传来一道狞笑:“是啊!”
“砰”地一声!
定安手中三枚小箭化为硕大火球。
“哼!就这?”
火光之中,定安笑声很是不屑,但见铁拳横空,铁臂拉长,摇曳变幻,忽地向前急飞。
绕过大印法师的尸身,恍若蜕皮的灵蛇,砸向那人头颅。
“砰!”
那人双手一格,顿时火光大涨。
映照出三道人影。
一个手臂伸长一丈,正是定安;
中间垂首,却是大印法师的尸身;
对面却是个和尚,身材高大,满脸虬髯,身披一件袈裟,红的发亮。
“你这恶僧!”定安高叫道,“竟敢草菅人命!”当下潜运內力,嫁衣真气狂放衝去。
“呃~”
那大和尚被冲得心头一跳,闷哼一声,猛向后退的同时,將手一扬,一团火打了出来。
整个伙房,立时变成了火海,米饭、斋菜、木材、砖瓦、甚至铁器都变成了一团大火,“呼啦啦”衝来。
而大和尚却在火焰中离奇地消失了。
定安见状,飞退到门前,从火焰中脱身而出。猛地大力一吸!
“咻!”
炽热火龙好似倦鸟归巢,又似龙入大海,一丝不漏地钻入他的口鼻,四周清清朗朗,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定安胸口的皮下显出火光,却见他暗运內力,將火气流转到义手上。
义手节节闪亮,转瞬却又变作黝黑,竟是將火气储存了起来。
定安左右张望一下,抓了抓头髮,闷声道:“这就完事了?”似乎想不通,於是他便不再想了,转头看了眼已经成了一片焦土的伙房。
苦恼地拍了拍饿瘪了的肚皮,嘆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此时月光如水,伙房离大殿有一段距离,经过长长的甬道。
树影摇曳,没有任何声响。
正要打开月亮门出去时,突然六道蓝芒飞打而至。
定安就地一躺,“夺夺”、“夺夺夺夺”暗器打入墙上。
墙面立刻变得蓝汪汪的。
下一刻,变得好似火烤一般的酥黑。
“额滴神!”定安扭头一看,眼睛瞪得老大,“这么毒?”
短短的时间里,墙面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再晚些时候,就会变成一个大洞了。
定安仰躺在地上,眼珠子一转,突然义手朝天一伸。
义手伸长,咔,抓住甬道顶上横樑,。
定安身影如捲尺回卷,刷地飞了上去。
咻咻咻咻!
至少有三、四十件暗器,一齐向他打来。
定安人在空中,扭腰撅腚,好似一条赖皮蛇,躲过这些暗器后,翻身立在横樑上。
“哼哼!”定安笑道,“搞定!”纵身衝破房瓦,躥了上去。
这时,忽见头顶又闪出二人,一柄鬼头刀,一把流金鐺,左右劈了过来。
定安猛將整个身子陀螺般旋转,义手节节脱环,好似一条钢鞭甩出。
“乒乒”两声,星四射,大力迸发。
那俩人惨叫一声,砸破屋顶,栽落下去。
就在这时,“咻咻”声又起,黑夜中蓝光闪烁。
那剧毒无比的暗器再度袭来。
虽然隔著很远,可照样能闻到了那暗器上的甜腻。
毒的很!
定安爆喝:“没完了么?”猛一拍刀鞘。
仓啷!
鹰刀飞出,抓住反撩!
哗啦啦一声爆响,屋瓦崩飞,火光照亮夜空,好似一卷铺陈的红毯,直朝著暗器射出方向砸去。
射暗器的人嚇了一跳,不敢硬接,闪身向右跳开,立足未稳,忽听定安爆喝一声:“水火既济!”
他掉头一看,定安立在半空,周身风流激盪,手腕一翻,提刀虚斩。
奇怪的是,这刀砍的飘飘忽忽,没丝毫声响。
那人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劈的原地爆散。
咔嚓!
刀气余势不止,一丈外的大树猝然著火,跟著缓缓倾斜。
这一刀距树足有三四丈,但刀劲却能斩断大树,引火燃烧,足见威力之大。
定安缓缓落地,周身气流激盪,火光耀耀,长发倒悬,好似风中火神,威风凛凛。
四周埋伏的权利帮眾人,个个脸色煞白,纷纷如潮水般退走。
显然定安的刀法之凶悍,让他们士气溃散,不敢上前。
定安大笑一声:“跑什么?”周身狂风骤起,身如鬼魅,追了上去。
眾人见状,大声惊呼,纷纷举起兵刃。
冷不防定安义手一亮,“空”地一炮打出!
眾人始料不及,脸上挨个正著。
这本就是“火王”全力施展的火气,定安以《忘情天书》中的“火延”神通吸收,存在义手里。
这时一炮打来,眾人以脸接之。
顷刻间,骨断筋裂,上身离体飞迸,轰鸣声中,只剩下地面上大团血肉正燃,烧得皮焦肉烂,人影已经全无。
此刻,月上中天,火光闪耀。
空气躁闷至极。
万籟无声。
定安一手持刀,义手则白气蒸腾,朝天飞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忽然“嘘”地一声。
地面血肉、火焰猝然变绿,照得定安面色转青。
辛辣之味袭鼻而至。
定安眉头大皱,叱道:“又来!”
话语未毕,一个人陡然出现在他背后,笑意盈盈,轻轻將手搭在定安肩头。
定安脸色变了,变成了很难看的铁青色,青的就像熊猫崽每日啃的翠竹一般。
那人湿漉漉、滑腻腻的双手搭在定安肩膀,双脚悄无声息地插入他的脚后跟。
定安青著脸,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动弹不得!
只剩下一双眼睛骨碌直转。
这个姿態就好像林正英电影里,那俩被鬼附身的村民一样。
诡异极了。
身后人將脸凑到定安耳边,“嘘”了一声,悄声道:“別动。”
定安脸色更绿了,嘴角却大大地扯了起来,唇色红艷欲滴。
那人嘻嘻一笑:“这毒叫『郭郎笑』,脸先变绿,后酡红,等到眉心至鼻尖颯白,就是你身死之时!”
(ps:郭郎,古代戏曲丑角的意思。)
“不过,在这期间,你却要一直被莫某控制。”那人笑著说,面目被绿芒映得十分恐怖,“直到毒发身亡!”
定安点点头:“哦~!”
那人生气了:“你『哦』是什么意思?”
定安眨巴眨巴眼睛:“你脚不疼吗?”
那人怒了:“我疼不疼关你什么事?”
定安道:“我这义手一百八十斤,自己两百斤,鹰刀二十斤,加起来四百斤”他笑容依旧诡异,语气却小心翼翼地问,“你脚真的不疼?”
那人深深吸了两口气,驀地大喝一声,一拍定安的肩膀,叫道:“去大殿!”
定安顿时脚后跟不沾地,同手同脚,肢体僵硬地朝著大殿走去。
只是。
他每走一步,那个垫著他的脚的傢伙,就咧一下嘴,痛得快要叫出声来.——
大殿內。
眼看雍希羽跑下山去。
邵流泪方才转身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无极仙丹呢?”
梁斗道:“任兄说的啊。”
邵流泪嘆了口气:“白衣剑神,真有不测之机啊。”
任韶扬淡淡说道:“听你话里话外,似乎不太想交出来?”
“凭什么?”邵流泪愤愤不平,“你知道老子日子怎么过来的吗?十五年,十五年的折磨啊!”
他边哭边笑,神情癲狂:“哪怕你是传说中的剑神,也不能夺走我辛苦得来的仙丹。”
“不能!”
最后一字出口,邵流泪手臂抖动,双掌翻飞,一下子抖出几十个掌,劈了过去。
霎时间,殿內好似风雨骤起,一股实质般的罡气狂飆愈演愈烈。
邵流泪被任韶扬解开穴道之后,就对他忌惮万分,如今知道他就是“白衣剑神”,更是心中警惕。
说实话,他本不愿对任韶扬出手。
可为了之后的计划,他必须动手,必须杀出一条血路,这样才能继续他的计划!
“小心!”
梁斗大惊,没想到邵流泪竟是超出想像的强!
自己恐怕都不是对手!
就在梁斗的“心”字喊出来之时。
大殿突然一蓝。
一条剑刃从任韶扬背后躥出,仿佛天罚一般,轰然砸下。
霎时间,剑气处喷涌而出,犹如巨涛灌入岩石的穴口,激起的浪头势不可挡。
邵流泪哼也来不及哼一声,向后高高飞起。
这还不算完。
任韶扬背负双手,身后又升起三条剑刃,如三条鞭子,朝空中的邵流泪抽去。
霎时间,噼啪之声不绝於耳。
就见邵流泪在空中抖如筛糠,身上爆出无数小口,震得他飞腾起来。
突然,剑刃刷地收回袖口。
邵流泪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全身暴出一层血雾,“扑通”砸在地上。
邵流泪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方才艰难起身,看著负手而立的任韶扬,惊惶叫道:“为何不杀我?”
“杀了你怎么吸引燕狂徒?”
邵流泪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还要招惹他?”
任韶扬道:“免得他主动招惹我。”
邵流泪惊呼道:“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邵流泪惨笑一声:“燕狂徒是疯子,你也是!”
任韶扬笑道:“我是比他更强的疯子。”
邵流泪连连摇头,血水四下洒落,“不可能,你打不过他,绝对不可能!”
任韶扬淡淡笑道:“是么?”
邵流泪突然一顿,目露异色:“除非,除非你能得到无极仙丹!”他怪笑道,“你若是吃了仙丹,打败燕狂徒就不在话下了!”
任韶扬道:“仙丹?不在你身上吗?”
“可惜啊!”邵流泪说到这里,又开始流泪,“仙丹刚才已经被我给了雍希羽,哈!以他水遁的神通,只怕你们追也追不上了。”
邵流泪的眼泪越流越多,几乎都快要喷出来了:“除非,除非你们端了长江水道的老巢,宰了朱大天王,把仙丹抢过来!”
“你不是想要无极仙丹吗?只要杀了朱大天王,仙丹就是你的!”
看著高潮到眼睛喷水的邵流泪。
任韶扬点点头:“看来你非常恨朱大天王。”
“什么?”邵流泪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那为何你要给雍希羽毒药。”任韶扬淡淡一笑,“还要我去和长江水道火併呢?”
邵流泪后退一步,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哎,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也流泪啊。”
红袖走了上来,就见她怀里的熊猫崽的脖子上,掛著一个分外眼熟的锦囊。
小叫將锦囊摘下,倒出来五颗红色的丹药来,三颗深红,笑嘻嘻道:
“爱流泪的大叔哟!这里也有五颗仙丹,不知道是不是你丟的呢?”
邵流泪脸色一变,泪如雨下,衣襟尽湿,伸手在身上摸了个遍,而后惊呼道:
“仙丹怎么到你那了!”
(本章完)
第354章 要血不要命
第354章 要血不要命
丹药怎么就到了红袖手上。
或者说那锦囊,为啥掛在熊猫崽的脖子上?
邵流泪大为不解
这个就不得不提熊猫崽的奇异了。
这熊猫虽小,可犹有奇异能力。
感到危险时,它会发出“嚶嚶”声;
更有意思的,当熊猫崽遇到宝贝了,便会下意识地伸手抱住,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堪称绝世神偷。
话说白毛驴、胖虎乃至熊猫崽,跟隨三凶的动物,都有奇异的能力。
无论是驴哥那霸道的武力,还是胖虎的匿影无形,亦或是熊猫崽危险预警、妙手空空。
全都没有吃白饭的!
曾经小叫和任韶扬也谈论过这件事,最终归结到“心意动”的神通波动。
就像圣人讲道,地涌金莲、让万物开窍一样,同样也让这三只动物也有了神通。
话说,白毛驴、胖虎和熊猫崽都能开窍,拥有自己的神通。
为啥定安
每每说到这里,韶扬和小叫都会转头看向傻笑的定安,摇头嘆息不止。
——
“俺家有个神偷。”
小叫举著熊猫的爪子,对他招了招,“你將丹药偷放进雍希羽身上,真以为我们眼瞎看不到?”
任韶扬笑道:“我们的眼睛可是盯死你的呢。”
“你们!”邵流泪指著二人,欲哭无泪,“原来,什么都没瞒过你们!”似乎有些不甘心,“你们既然发现雍希羽身上丹药,为何不追?”
红袖道:“那是假的,我们追啥?”
邵流泪一呆:“你咋知道的?”
任韶扬笑道:“当年朱大天王用你做挡箭牌,害你被燕狂徒折磨了十五年,你能不恨他?”
“还有,还有。”红袖跳著脚叫道,“雍希羽也是为了仙丹来杀你的,你能给他真的?”
“哦~!我明白了!”梁斗恍然道,“所以你將计就计。”一指邵流泪,“把假丹给雍希羽。”一指熊猫崽,“留真丹暗度陈仓!”
“不止呢。”红袖嘻嘻一笑,“那假丹应该是有剧毒的,朱大天王若是吃了,只怕会当场暴毙哩。”
任韶扬道:“所以,你把烫手的山芋给了雍希羽,把毒丹给了朱大天王,自己则美美隱身,只待吃了丹药,一跃成为绝顶高手!这般心性,当真是。”
说著话,和梁斗、小叫一挑大拇指,异口同声道:
“老阴了!”
邵流泪瞪圆了眼,心中一片冰凉,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又看著熊猫脖子上的锦囊,泪流满腮,“仙丹如今已经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呀!”红袖不满地叫道,“在佛祖面前喊打喊杀,多冒昧啊.”
邵流泪冷冷一笑:“那你要邵某做什么?”
红袖將熊猫崽放在韶扬怀里,背著小手俏步走了过去,嘿嘿笑道:“简单!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摆脱阳气焚身之苦?”
邵流泪道:“你,你竟然知道?哈哈,哈哈哈.你真有读心之术吗?”
红袖大眼睛眨都不眨,道:“读心之术我没有,读人之术却不难。我问你,想不想?”
邵流泪嘆了口气,说道:“怎么不想?日日夜夜都在想!”
红袖微笑道:“很好,本女侠倒是可以帮你。”
“你?”
红袖举起小手,真力猝发,只听豁喇剌一声,凭空紫电闪烁,空气中瞬间瀰漫一股焦臭味道。
“这,是天怒真气。”红袖淡淡地说道,“凌厉如雷火。”
邵流泪一脸颯白,满头大汗,方才紫电在眼前迸发,那股毁灭之意让他心子狂跳不止:“好厉害的真气,便是燕狂徒的『玄天乌金掌』也不过如此!”
他话音一转:“这真气打死我,不用二掌。若说化解我体內阳气,却是不可能!”
“那这样呢?”
红袖手掌一翻,雷火般的天怒真气,竟倏地变作一团柔风,抚过邵流泪的面部,顿时让他如沐春风。
邵流泪一怔,只觉周身燥热之气消解不少,久违的舒心起来
“你,你”邵流泪没想到红袖真有一套,激动地指著她,说不出话来。
“你看,我有治好你的能力。”红袖背著小手,笑得很清纯,“只需要,你给我一样东西。”
邵流泪猛地一颤,嘶声叫道:“东西.你、你要什么?”他急忙道,“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红袖嘿嘿一笑,小脸凑前:“我要,你的血”
另一边。
梁斗听了红袖和邵流泪的对话,身子不由得一颤,扭头看向正在逗著熊猫玩的韶扬。
“喂,你不管管你妹妹?”
韶扬淡淡说道:“她干坏事了吗?”
“她要別人的血呀!”
“这本质是交易。”任韶扬无所谓道,“又不是直接啃人脖子。”
“可可这终归不像是正道所为。”梁斗有些无奈,“哪有直接要人血的?”
“是不好听啊。”任韶扬哈哈一笑,扬声叫道,“红袖!”
“有!”
小叫小猫敬礼。
“直接说『我要你的血』太难听,不像好人啊。”
红袖眨巴著大眼睛:“那该咋说?”
“笨啊!”任韶扬恨铁不成钢,“你得说:前辈的血很有研究价值,未来我救死扶伤,这份荣光必不独享!”
红袖、梁斗、邵流泪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道:“还他妈能这样?”
忽然,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响起。
“踏踏咔,踏踏咔”
任韶扬“咦”了一声,转头看去。
吱嘎。
月亮门打开。
就见定安烈焰红唇,头髮、脸庞翠绿,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任韶扬扫量一眼,笑道:“定安,你咋绿了?”
定安木木道:“绿叶菜吃多了。”说著话向前走了一步。
“咔!”
任韶扬继续问道:“嘴唇咋这么红?”
“斋饭好吃到咬舌头。”
“你咋踮脚走路嘞?”
定安闻言,又挪动一步,“咔”地一声,背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定安闷闷道:“我脚后跟疼。”
任韶扬“哦”了一声,点点头:“我听著像是断了。”说著,嘿嘿笑了起来。
可他在笑著,梁斗的脸色却变了,煞白一片,甚是难看,扯了扯他的衣袖:“別贫了!”
任韶扬道:“咋了?”
却见定安依旧诡异的笑著,绿头绿脸,映得他的笑脸十分恐怖。
梁斗失声叫道:“定安中了药王独门的『郭郎笑』!”
任韶扬一挑眉:“药王?”
“没错!权力帮的药王。”梁斗叫道,“就是『天下用毒之王』莫非冤!”
“你看定安绿头绿脸,那是『郭郎笑』的第一阶段,等他双颊变红,再到眉心至鼻子颯白,他就活不得了。”
梁斗急得跺足道:“定安兄弟实不该单独去后院的。”
任韶扬笑道:“你说错了。”
“错了?”梁斗一愣。
任韶扬大叫道:“定安这傻子,明明是偷吃斋饭,心虚的脸都绿了!”
“啊?”梁斗一呆。
这时,定安的身体却已抖了起来,大叫一声:“我就偷吃了,能怎么地?”呼的一拳击来。
“还敢嘴硬?”任韶扬、周身黑气一卷,也直出一拳。
须弥狂禪vs南天神拳!
两拳相接,劲力澎湃,殿內凭空升腾一股狂飆,四下蔓延。
梁斗受到波及,凌空一翻,倒飞回去。
任韶扬长啸一声:“定安,偷吃行不得啊!”
双臂一展,如苍鹰盘旋而起,左手搂著熊猫,右手握指成拳,劈头盖脸砸下。
定安面对霸道无匹的拳劲,眼珠子一转,嘿然道:“有种打死我啊!”
义手一抖,冲天而上。
当!
双拳又是一碰,似是生出刺眼的火,余劲肆流,搅的地面尘土四溢。
定安脚下一顿,青砖如泥,轰然入地三尺。
“嗷~~~!!!”
忽地,一声惨叫从定安背后传来。
就见两双手从他肩膀伸直,手掌颤抖不已。
定安面上的绿意瞬间消散不少,他眉头一挑,大喝道:“来来来,继续!”
任韶扬嘿然道:“行,你別动!”
“谁动谁孙子?”
“好,你动你孙子!”
定安:.
不是,你咋还真骂上了?
眼见任韶扬举拳而上,定安连忙也以拳相对。
二人立著不动,以拳换拳,硬打硬拼。
“大金刚神力”对上“嫁衣神功”,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拳影乱飞,噹噹当如同锻铁,溅起点点火星。
二人似乎打出了真火,彼此咬牙瞪眼,鼓起腮帮子,看谁承受不住,先行躺倒认输。
砰砰砰!
隨著他们的出拳,佛像在佛龕上跳动不止,房顶尘埃瓦屑簌簌而下。梁斗的心头便似压了一块巨石,一时间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看二人双拳往来,大殿如颶风卷过,屋瓦哗啦啦跳跃有声。
邵流泪面色惊恐,看向红袖:“我以为自己对朱大天王的恨意足够惊人,没想到你们更恨彼此啊!”
红袖一手扶额,窘道:“习惯就好。”
“你不管管?”
红袖摇头道:“都是身如金刚,不用劲儿打不透啊。”
“啥意思?”邵流泪不解。
红袖笑了笑:“隔山打牛啊。”
话音未落,就听定安身后惨叫声大作,哭天嚎地,不能自已。
“啊啊啊~!別打啦,別打啦!我认输,我投降!”
可二人却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砰砰砰,拳如颶风,似有若无,縹緲不定。
惨叫声中,又连对十来拳,劲力彻底爆发!
“啊~!”
“药王”莫非冤痛极惨呼,被任韶扬和定安的拳力挤压,咔嚓!双足折断,整个人手舞足蹈,哇哇痛叫地飞上了天。
人在半空,浑身气力陡泻,再也抵挡不住两股大力的交伐,七窍之內喷出数尺血泉,骨骼咔咔乱响,筋断骨碎,血肉横飞,摔在地上。
梁斗见莫非冤掀长的身子,顷刻缩成了一团血肉,顿时惊得胆裂魂飞,全身软麻。
而邵流泪呆望著,一脸木然,心中却有些庆幸:
“幸好!只要我的血,不要我的命!”
(本章完)
第355章 地狱无门你自闯(求月票!)
第355章 地狱无门你自闯(求月票!)
隨著“药王”莫非冤的死去。
定安晃了晃,鼓起腮帮子,哇哇狂吐起来。
只见他吐出来好几大口绿水儿,顿时一股腥臭味瀰漫整个大殿。
“哎呀!”
“嚯,死耗子味儿!”
“额滴娘嘞!”
“噦~!”
眾人被臭得不行,掩面捂鼻,跳著脚逃出佛寺。
过了好一会儿,大殿內呕吐声停止,就见定安满脸疲惫,扶门而出,一双眼睛黯淡无神。
韶扬看著他,无奈摇头道:“断手,这里不比以往的江湖,剧毒种类多,而且诡异非常,不小心,就会闹得很惨。”
“我省得。”定安倚门苦笑,“可防不胜防啊!”
任韶扬道:“那你就慢慢弥补短板嘛!我的易筋经和小叫的天怒真气,都有百毒不侵的能力,到时候教教你”
定安连连摆手:“別,我学不会.”他苦笑一声,“除了自己悟出来,別人的,我不行。”
任韶扬嘆了口气:“说你笨,可你总能另闢蹊径。说你聪明,可咋教你也学不会。”沉吟一下,“看来只能靠你自悟了。”
定安笑了笑:“放心,我吉人自有天助。”
任韶扬笑了笑,突然斜睨西方,喝道:“滚出来!”张手一拂,轻吟乍起,数道漆黑剑气已经射出。
黑夜之中,黑剑不显於外,宛如无形波动。
“哄”地一声,一块燃火大石头陡然一跳,腾空而起,与剑气相撞。一声巨响,大石龟裂四散,密如陨石,四散呼啸。
霎时间,黑夜明亮。
就见面前之人穿大红袈裟,头顶光亮,頜下鬍子支棱若大戟,看著凶恶非常。
梁斗见了,沉声道:“火王,祖金殿!”
任韶扬转头看去,淡淡地说道:“八大天王,已去其三,你这和尚为何还要来送死?”
祖金殿被他目光一扫,心中滚热发烫,如被火焰燃烧,可依旧强打精神,说道:“无极仙丹!”
任韶扬一挑眉,没有说话。
正给邵流泪放血的红袖说话了:“仙丹被柔水神君带走了,你咋不追?”
祖金殿摇了摇头,说道:“柳五总管说了,无极仙丹能拿则拿,拿不到就算了。”
任韶扬眉头一簇,说道:“无极仙丹不是你们第一目標。”眉头一扬,“首要目標,是杀我?”
祖金殿双眸一亮,用手拍了拍脑袋,笑道:“正是!”
话没落音,任韶扬大袖猛地一挥,四条剑刃躥出,呼啦啦,將红袖等人卷了起来。
月光下,任韶扬轻轻一纵,袍服鼓盪,形如一只凤凰,带著四人飘飘然掠向远方。
忽听“轰隆”一声大响!
樑柱倒塌,屋瓦破碎,別传寺化作一团大火冲天而起。
祖金殿刚说完话,就见任韶扬竟提前带人跑了,顿时大怒:“哪里跑?”双手一扬。
就见那大火呼的一声,好似一条火龙,直向眾人扑去,梁斗和邵流泪只觉燥热如炙,禁不住惊声大呼。
原来祖金殿早就在佛寺下方埋好了火油,方才拍脑袋的同时,將火气传导引信,一举引爆整个寺庙,欲要將三凶埋葬火海!
可哪知任韶扬只一个照面就纵身而走,不仅如此,还能带著四个“累赘”逃跑,真叫火王咬牙切齿。
故而祖金殿再度施展神通,控火而去,务必要烧死几人。
眼看滚滚火龙涌来,起初只是炙热难耐,渐渐热不可当,有如火炉锻铸。
梁斗手舞足蹈:“任兄,我屁股要熟啦!”
邵流泪也哭丧著脸:“俺也是!”
红袖怀里的熊猫:“嚶嚶嚶!”
就在这时,定安绿著脸,咳嗽一声:“別急,看我的。”
眾人一听,同將目光集中在他的绿脸上。
只见定安双目一凝,浑身热气腾腾,仿佛刚从蒸笼中出来一般,隨著热气瀰漫,渐渐將眾人都笼罩起来。
“我的娘!”邵流泪呻吟道,“俺,俺要蒸熟了!”
梁斗道:“我丟!”
呼啦,火龙从眾人脚底流过,鞋底著火,空中瀰漫一股焦臭。
可就在这一刻,眾人身子仿佛失去了重量,稳稳地踩在火龙之上,火龙飞到哪,他们也飞到哪儿。
仿佛两块正极的磁石,你推我逃,就是烧不著。
祖金殿在下方瞧得目定口呆。
只见五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就是在火龙身旁弄影,隨著热气流转不定。
忽然,祖金殿身后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阿祖,跑!”
“鬼王,我要给老莫报仇!”祖金殿执拗道。
那道阴冷的声音气道:“你他妈傻啊?你的火焰神通根本奈何不了黎定安!他可以藉助火烧时的热风,隨波逐流。”
“这个人,就是你的天敌!”鬼王叱道,“不趁著现在跑,难道等任韶扬空下手来,一剑捅死你?”
“我哎!”
祖金殿愤愤不平,却无力反驳,只得恨声道,“哼,等秦相派人”
可他还没说完,鬼王的惊呼声再度响起:“不好!”
凔~
一道黑色剑刃凌空浮现,啪,空气中传出鞭子一般的声响。
祖金殿整个人“砰”的直接炸开,血肉血雨在黑夜中四处横飞!
一时间,到处都是祖金殿!
“秦你妈啊,秦!”
人影一闪,任韶扬已到血泥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啊,啊~!”
鬼王阴异的尖啸声响起,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正是小时候老人家告诉你鬼故事中,小孩子听到这种叫声不能往回望的那一类。
不过他不是来害人的,而是疯狂逃窜。
鬼火忽东忽西。
任韶扬双眼好似寒星,幽幽闪烁,目光微微一斜,落向鬼火飘向的某处。
那阴惻惻的声音顿时惊叫不止,猛地分出两道阴火,闪电般急打而来。
任韶扬右手一翻,擒龙化作五尺长剑,飞动而过。
剑光和鬼火碰撞。
“轰!”
两团火球轰然炸开,如流星雨一般,去势如电,向任韶扬呼啸而出。
任韶扬头也不抬,反袖一拂,忽听一声爆响,四野震动。
此时,星月寥落,清辉星芒交融映射,但见任韶扬身周火光迸闪,飘洒凋落。
这般青莹莹的光彩,勾勒出他的脸庞,俊美之外更添妖异。
就在这时,只听左侧一声轻响,一道如同自地狱吹来阴寒的风袭来。
任韶扬看也不看,长剑从腋下刺出。
这一剑刺出,整个人仿佛隨剑化作一缕轻烟,空空渺渺。
刷~!
剑光沾染血光,两根手指凋落。
下一刻,鬼王的惨叫方才响起,仿佛夜梟一般。
突然!
任韶扬的声音,在鬼王耳边响起:
“抓到你了。”
鬼王双袖一卷,又是一团鬼火送出。
然后他再提一口气,身形忽然一摆,像鱼在激流中一摆尾,又游到另一个方向一般。
连他自己都对这一招轻身功夫很满意。
这一盪,足足折换三个方向,远走十五丈之远。
单论轻功,除了塞外三冠王,他鬼王绝对可以称得上最强!
可就在他稍稍鬆了口气的时候,脑后剑光大盛。
鬼王惨叫一声,一条胳膊离体飞出。
紧接著嗤嗤轻响,残肢拋飞,血、肠、脏撒满地。
不过一眨眼,鬼王就和火王融为一体。
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两只瞪得老大的眼珠。
死不瞑目。
这还不算完。
任韶扬斜睨山林,忽地纵身而起,身子似细柳迎风,向后折盪过去,这一下无依无凭,飘忽怪异,犹如鬼魅。
霎时间,无数剑光在树林乍起。
林中的权力帮眾人惨叫连连,人影寥落。
剑光忽又一亮,恍如流星曳空,直向西飞去,声如霹雳,惊心夺目。
霎时间,树倒叶落,哀叫悲嚎声此起彼伏,让人恍若身处鬼蜮!
这是何等的一口神剑。
也是何等的一柄魔剑。
梁斗看的目眩神骇,只觉自己面对任韶扬,怕也不过是三两剑,便要零落成泥了。
另一边。
邵流泪默不作声,快步走到红袖面前,伸出手臂:“给!”
红袖一挑小眉毛,似笑非笑:“不抵抗了?”
邵流泪道:“你说了只取血,不害命。老夫还是信任你的。”
红袖点点头,从熊猫崽身后取走一个巴掌大的红皮葫芦,笑道:“呵,我取了你的血,自会放你走。”
“而且。”小叫继续道,“不仅放你走,还解决你身上的阳气焚身之苦。”
“好!”邵流泪点点头。
红袖一皱眉:“你不谢谢我?”
“啊?”
“啊什么?”红袖盯著他,“说谢谢。”
邵流泪木了,泪水哗地流了出来:“谢,谢!”肩膀一送,腰一塌。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似被抽走了。
就在这时,林中惨叫停止,一片静謐。
忽见白影一闪,任韶扬已经飘身回来,表情复杂。
梁斗走上前问道:“任兄,出了什么事?”
任韶扬听了,摇头笑道:“我刚刚把『神拳天魔』盛江北,『魔僧』血影大师,『快刀神魔』杜绝都给宰了。顺便也带走了长江水道的『五剑叟』的性命。”
梁斗听得心惊,忍不住摇头一嘆:“不过几个呼吸,八个高手都被你杀了?”
任韶扬頷首,说道:“还有两方势力的八十九名帮眾。”
梁斗已经麻木了,拱手道:“任兄杀人之迅疾,梁某嘆为观止!”他疑惑道,“为何你回来的表情,怪怪的呢?”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任某刚刚得知秦檜派人来丹霞山,欲要诛杀我们,一时有些感慨而已。”
梁斗一惊:“啥玩意?诛杀你们?”他反应了过来,“难道你『白衣剑神』的身份已经被官方知道了?”
“无所谓了。”任韶扬嘆道,“有些人地狱无门你自闯啊。”
(本章完)
第356章 汴京城破,我们也都不等了!(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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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任韶扬的话。
梁斗沉默了很久,说道:“梁某早预料有这一天。”他苦笑一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预料的,应该是什么时候?”任韶扬反问。
梁斗认真道:“岳帅攻下汴京,光復河溯。”
任韶扬淡淡说道:“皇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冷冷一笑,“我也不会给赵构机会。”
梁斗眼睛一睁,惊道:“你要反?”
任韶扬负手看天,天际一抹緋红,太阳照常升起。
“梁兄,这是群眾的呼唤。”
梁斗摇头,苦口婆心道:“任兄,会天下大乱的!”
任韶扬侧头看他:“再差,也不会比原来更差。”大拇指指著自己,“再说,还有我呢。”
“对!”
红袖拎著葫芦,抱著熊猫,扶著定安,嘎嘎笑道,“还有我们呢!”
梁斗苦笑连连,似乎失去了骂街的力气:“任兄,如今定安兄弟中毒,还是来我府上休整一下。先避一避官兵的锋芒为好。”
“老子避他锋芒?”定安大叫一声,惨绿青年愤然道,“梁兄,你太小看我们三凶了!”
小叫一举小拳头,大声道:“断手说的没错,除了庞斑,还没谁能让我们避他锋芒的!”
“庞斑?这是何人?”梁斗顿时有了兴趣,心中暗道,“听红袖的意思,此人竟然以一人之力,逼退三凶?这是何等的战绩!”
任韶扬轻笑一声,说道:“梁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有点嚇人,还是別牵扯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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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把我牵扯进来了!”梁斗苦笑,“你们要杀秦檜?”
“是。”
梁斗皱眉:“如果追杀你们,是官家指使的呢?”
任韶扬淡淡一笑,生死难料:“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梁斗大惊失色:“任兄,你就不怕天下糜烂,岳帅痛失好局,北方功亏一簣?”
任韶扬道:“天下糜烂?”
红袖笑道:“这应该叫肃清天下,拔除病灶!”
定安冷哼一声:“他妈的,没有他对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熊猫:“嚶嚶~”
任韶扬哈哈一笑:“梁兄,你看!”指著熊猫,“老天都借著熊猫支持我们呢。”
梁斗一脸灰败,无奈道:“你咋还玩上『大楚兴陈胜王』了?”
任韶扬笑道:“这叫『神州板荡,三凶改命』!”
话已至此,梁斗惊忧之余,便也无法再劝。
而那邵流泪,既已取了一葫芦的血,红袖便放他一条生路,让其逃命去了。
等梁斗离开了丹霞山,眼看別传寺被大火烧毁,三凶另寻他峰,砍伐树木,结庐而居。
定安祛毒疗伤之余,苦修“火延”和“风流”两种神通,气机愈发飘逸。
说实话,他若是不憨笑,当真有种瀟洒风流的意味。可他一笑,瞬间破功,直接从美男子变成了树先生。
红袖则每日研究邵流泪的血,因为血液里含有“阳极丹”的药力,她欲要逆推丹方,到时將五颗无极仙丹补全成六颗。
三个人,一人两颗。
一个也不能少!
任韶扬见她每日废寢忘食,便笑道:“事在人为,成则欢喜,不成也没事。有无穷多的世界,自有天地灵物供咱们取用,不必钻牛角尖。”
红袖笑道:“瘸子,我要探寻的是药理,弄明白这个,我才能对天地灵物俯仰可用。”她顿了顿,“你还记得『目明式』的洗眼药水么?”
任韶扬点头道:“当然记得。”
红袖慨嘆一声:“了解越多,越会惊嘆这药方的简单、药理的精深、药效的神奇,我就好似一粒蜉蝣见青天一般。”
“魁首神技,確实朗照千古。”任韶扬笑了声,然后摸摸她的头,“可你小叫也不输於人啊!”
“嗯!”
红袖叉腰仰头,一脸娇憨的笑容。
开两朵,各表一枝。
雍希羽这边可就惨啦~
一则震撼江湖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令黑白两道乃至朝廷兵马闻风而动:
“邵流泪盗取燕狂徒的无极仙丹,在丹霞山遭遇『三凶』,爆发惨烈大战。此役中,权力帮『火王』、『药王』、『鬼王』以及长江水道『五剑叟』等一眾高手尽数殞命。最终,仙丹被『柔水神君』雍希羽夺走,此人正逃往瞿塘峡,意图將仙丹献给朱大天王。”
消息传开,江湖沸腾,各方势力无不心生贪念。武林各派高手蜂拥而出,对雍希羽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追杀。
最终在三峡,雍希羽被青城掌门藺俊龙,少林达摩堂首座木叶、罗汉堂首座木蝉、诵经堂主持木蝶,武当卓非凡等高手拦在半路。
同一时间,朱大天王派遣手下“六掌”、“四棍”,由“烈火神君”蔡泣神带队,及时赶到。
双方大打出手,两败俱伤。
等朱大天王和正道新的支援来到,雍希羽已经不知所踪。
就在江湖混乱沸腾之时,丹霞山反而一片安寧,暂且无人敢去。
虽说此地曾是邵流泪的藏身之所,可“塞北三凶”就在此盘踞,如非必要,哪个势力也不想招惹他们仨。
便是权力帮和长江水道也偃旗息鼓。
毕竟追杀雍希羽,有危险,却可能得到无极仙丹。
可去招惹三凶,不仅没有仙丹,还有杀身之祸!
这种选择题,只要脑袋没病,都知道怎么选。
这几天,梁斗倒是经常为他们带好酒好菜,相互畅饮。
梁斗这人是天生的侠义心肠,更难得武功乃是自悟,修成“心刀”的刀道极境。
自屈寒山死后,他就是公认的两广第一高手。
故而喝酒之余,梁斗没事就请教武学上的难题。
三凶对他也是倾囊相授,无论是任韶扬的“速疾”之论,红袖的“贪念”之刀,还是定安的“霸道”锋芒,全都一股脑的传给了他。
梁斗本就天资极高,如今得了三凶传法,更是一日千里,显出一代刀宗的锋芒。
任韶扬讚嘆道:“梁兄苦修十年,天下能和你论道者,唯有萧秋水!”
梁斗则大笑:“他是『三凶传人』,梁某也是,说来说去,不都是自家人爭第一?”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由於梁斗经常上山,有那么一次,他的儿子,八岁的公子襄偷偷藏在马车里,也跟著上山。
韶扬对他一见如故,陪他玩耍了一整天,临別之时,传了他一套口诀,依依惜別。
下山时候,梁斗问及此事,公子襄回道:“任大哥说:若有一天,我到了再无所承负之日,我的背后还画有一把剑,他留给我的剑,足够解决一切问题!”
梁斗咽了咽口水,问道:“什么剑?”
公子襄道:“他说叫『参合』,要我二十岁以后,才能出剑!”
梁斗手一颤,轻嘆道:“你个衰仔,咁好彩!”
经此一事,梁斗对三凶更是敞开心怀,四人也成了莫逆之交。
七日后。
梁斗脚不点地地往三凶的木屋跑去,边跑边叫:“好消息,好消息!”
红袖坐在门口捣药,一身的药香,抬头笑道:“梁大叔,什么消息让你如此失態?”
“哎呀!”
梁斗进屋先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喝了一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
任韶扬和定安走了出来,静静地看著他。
梁斗用袖子擦了擦泪,然后说道:“任兄弟,岳帅,岳帅光復汴京了!”
“哇!”
“真的?”
定安和小叫惊喜大叫,二人把臂跳脚,欢呼不已。
任韶扬抿嘴一笑,说道:“太好了。”
“当然是太好了!”梁斗兴奋地继续说道,“攻破汴京之战,萧秋水率领神州结义和『血手屠龙』欧阳独大放异彩,杀敌无数,可真是给咱们武林中人大大的长脸啊!”
“他们送去了粮草之后。”任韶扬有些惊诧,“竟然留在了战场?”
梁斗笑道:“这等光宗耀祖之事,他们哪能走?都憋著劲要先登、斩將、夺旗哩!”
任韶扬哈哈一笑:“好,好啊。”
“不过.”梁斗突然眉头一皱,嘆了口气。
“不过什么?”
梁斗道:“金国也出了个棘手人物,竟然一人独斗萧秋水、欧阳独等高手,將御驾亲征的完顏亮给救走了!”
任韶扬眉头一挑,问道:“金国还有这等人物?”
欧阳独的“血河神掌”,威力无儔,足可称雄天下。
而萧秋水集浣剑法、“剑逸”、忘情天书於一身,身旁还有神州结义一眾年轻高手。
这些绝顶高手配合岳家军,竟然都留不住完顏亮?
什么人这么厉害?
梁斗道:“此人名叫完顏亨,乃是金兀朮之子,封號芮王。年纪虽轻,可武功强横至极!”
“完顏亨?”
“没错。”梁斗沉声道,“他自號『沧海横流』,掌法强横,直如山崩海啸,正是此人孤身抵挡欧阳独和萧秋水,才给了完顏亮逃跑的机会。”
“沧海横流”完顏亨?
任韶扬有些发愣,这不是《雁飞残月天》里的芮王完顏亨吗?
可这个世界明明,不是综武的,吧?
不知道完顏亨会不会《天衣真气》了。
毕竟原著里,这门武学號称“天衣无缝,无坚不摧”。
完顏亨虽说练的是错误版本,只是修成了第五重,就能进入天人合一境界,吸纳他人真气,接引浩瀚天地元气为己用,更可引发天象变化,直窥天道。
若论品级,《天衣真气》定位【人神共嫉】不为过!
不过~
任韶扬转念一想,完顏亨就算再强又如何?
在擒龙剑下,不过冢中枯骨耳!
想到这里,任韶扬便不再將完顏亨放在心上,反而招呼一起吃酒。
看到任剑神面色如此,梁斗便放下心来,入席欢饮。
期间熊猫崽偷酒多吃了几杯,摇摇晃晃地打起了醉拳,那憨態可掬的姿態,让眾人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酒宴达到高潮的时候。
任韶扬和红袖一同嘆了口气,放下酒杯,朝门外走去。
定安见状,忙抱著熊猫跟上。
梁斗大奇:“任兄,你们干啥去啊?”
任韶扬指著不远处的山头,嘆道:“官府的人来了,还带了火炮,我可不想他们把房子轰飞了!”
红袖气鼓鼓道:“敢炸房子,我活剐了他们!”
梁斗腾地起身,大声叫嚷:“带我一个!梁某跟你们去!”
任韶扬一皱眉:“梁兄,你本是『梁王』,生活乐无边。不需要趟这趟浑水。”
“少废话!”梁斗叫道,“老子就跟你们一条路走到黑了,我丟!”
看著双眼通红的梁斗,任韶扬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好!”
猛打一唿哨。
轰隆隆~!
血驴车驰来,旁边跟著大喵这头斑斕猛虎。
眾人纷纷上车,红袖拍著任韶扬的肩膀,大叫:“冲啊!”
任韶扬热血沸腾,一振韁绳:“杀!”
定安將义手伸出窗外,“空”地一声,火焰喷出。
白毛驴“夯啊”高声大叫,弹射起步,轰隆声中,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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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7章 血驴车再行杀伐!
第357章 血驴车再行杀伐!
“闪开!闪开!”
“驾!”
“驾!”
一阵暴喝声从韶州府的官道传来。
隨著暴喝声,一群鲜衣怒马的官兵,纵马急驰而至。
开路的之人暴声吆喝行人闪开,有闪得稍慢一点的,便被骑者挥鞭抽打。
怒马急驰,行人躲避不及,被马撞倒、踩著的,顿时怨声载道,骂声、叫声及小孩的哭声响成一片。
有那知情的,赶紧往边上闪让,边招呼身边的人:“快退后,官兵来了!”
大家忙不叠地闪开,腾出中间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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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前面十几个骑士开道,中间行来一高头大马,马上坐著个持枪披甲的將军,四十开外,枣红脸,浓眉豹目,顾盼自雄。
此人正是“六扇门三尊”之一,如今的天子近臣,诸多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请斩多次而不得的奸贼。
殿前司长官,杨沂中。
杨沂中正在纵马奔驰中,忽然“噫”了一声。
隨著一声惊噫,他猛地勒住奔驰马,大喝道:“止步!”
便见身后数千军士纷纷止步,蜿蜒如龙,將整个丹霞山的下山道路近乎全部封锁,果然一副抓人的架势。
远处,还有几辆马车,车上拉著一个个硕大的炮管,正是“襄阳炮”,这炮虽然笨重不便,可炮轰的距离极远,足足有二十来丈。
此次带来,却是针对任韶扬的“神剑”擒龙,欲要以长治长,放长击远。
原本杨沂中准备到了丹霞山下,布好了阵势,將三凶逼下来,再以炮决。
可哪知走在半路,杨沂中忽然摆手大喊“止步”,近卫上前询问道:“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杨沂中一双鹰样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沉声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声音?”
左右近卫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纷纷抱拳回道:“稟大人,我等確实没听到。”
“不对!”杨沂中大叫,“来了!”
来了?
谁来了?
忽见远方山峦之间,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正自惊疑,只听得东边一声驴叫,轰隆隆车轮滚动声、奔腾蹄声霎时间铺天盖地。
杨沂中只觉血气浮腾,差点从马上摔下。
身后近卫也都为之一怔。
“呼啦!”
一道火光自远处乍现,隨后一匹高大神骏的白毛驴,拖一架驴车,车身喷火,飞撞而来!
车旁跟著个巨硕的斑斕猛虎,咆哮不止。
驾车之人是个白衣公子,大振韁绳;车顶坐著黑袍大汉,一只手“砰砰”的向后喷火;车厢两边各自扒著一男一女,男人四十多岁,持刀大喝;少女十来岁,也持刀大喝。
这驴车好似从地狱中衝出,所过之处,火焰熊熊,威势震天动地。
杨沂中见此,不由得大叫:“三凶!是三凶来了!列阵,列阵!”
左右一见,纷纷拥上前来,挡在杨沂中身前。
只是他们都小看了血驴车的速度。
不过眨睫功夫,血驴车已然疾冲而至,眾军士眼看任韶扬等人凛凛杀气直透眉梢,心中惊疑,发出喊声。
杨沂中大叫:“放箭!”
后方兵卒人人扯满角弓,泼天箭矢泻落过来。
定安站在车顶,覷得分明,义手擎天而上,施展“风流”神通。
只听“呼”的一声,钢铁手掌旋转,盪起老大狂飆,擎空之际,狂飆四散蔓延,形成偌大龙捲,將羽箭一一拨开。
任韶扬见状,手挽韁绳,驭使白毛驴,忽左忽右,躲避来箭,距离百步之时,忽然张手一扬。
擒龙倏地飞出,掠过百步时,已变作一口长剑,刺中了前方兵卒盾牌,盾牌豁然崩飞。
擒龙去势不止,洞穿一名將校胸口,那人惨叫一声,钉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就在眾人惊骇之际,钉在地上的擒龙猛地一震,噌噌噌,竟然向四周躥出千百道剑刃!
“啊~~!”
四方军士发出长长的惨嚎声,只见盾牌化作漫天碎屑,混合著血肉“哗啦啦”飞腾。
眼看神剑如此凶悍,杨沂中心惊之余,忙大叫:“围上去,围上去!”
后面铁骑闻言,连忙左右包抄,扇面包围。
就在这时,忽听定安高声大喝,声若巨雷,义手又猛地迸射火焰,白毛驴顿感强力推背,吐著舌头,驴蹄倒腾出幻影,猛地向前突进。
砰!
前方兵士纷纷倒飞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与此同时,两旁围堵骑兵,也都见到一白一红两道刀光飞至,霎时间刀气如巨浪相叠,齐涌而至。
从上方视角看去。
就见包围而来的骑兵,仿佛被吹开的蒲公英,向著四周片片飞散,人仰马翻,血雨挥洒。
梁斗从没有过如此疯狂的砍杀经歷,只觉每一挥刀,皆心动体动,丈余內人马皆亡。
突然间耳鼓大震,其声如天崩地裂,几將他震下车来。
一旁跳出个胖虎,连扑带咬,凶猛异常,嚇得战马屎尿齐出,纷纷將背上骑士掀翻在地。
车厢另一边,红袖抽出“烛红”,手腕抖动,眾人唯见刀光闪耀,血影飘忽,眨眼间血浪腾空,人马俱碎。
驴车奔出数十丈远,她那一侧的骑士,已然被杀了个乾净,每具尸体均是四分五裂,死状残忍。
忽地,迎面呼喝如雷,士卒蜂拥而来。
车顶的定安义手射出铁链短刀,一手举著燃火鹰刀向天,大吼道:“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梁斗劈出几刀,大笑道:“定安,你又不是宋江,念这破诗作甚?”
定安左劈右砍,左斩右抡,熊熊火光燃起,映得天地一片血红,爆喝道:“爽不爽?!”
梁斗哈哈大笑,此刻的他,
当真是——楚雨蕁架筋斗云。
“爽翻天啦!”
定安见前方又是刀盾阵,猛地跃上前去,义手短刀奋力顶出,一声巨响,几十刀盾兵就如纸糊一般,惨叫飞天。
定安哈哈大笑:“爽就得了,那么多屁话作甚?”
眼看又有兵士向定安衝来,任韶扬隨手一招,凔,神剑归鞘,復又抖出,剑刃乱扑,血光飞舞,骑兵纷纷墮下马来。
白毛驴性子暴烈,再加上这些时日没有母马骑,本就鬱闷,遇上如此战阵,兴奋异常,放声大叫,驴蹄乱飞,踢得兵卒鲜血乱进。
而这些鲜血染红白毛驴,也染红了驴车。
在火光映照下,恐怖非常。
杨沂中见这驴车冲入阵中,奔行若飞,杀人直似割草拔麦,不由得瞠目而视。
隨身近卫眼睁睁看著他们杀人如麻,血染驴车,更是在心里都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只觉这车真如地狱中咆哮而出一般!
忽然,“血驴”人立而起,又是一声长啸!
紧接著驴车速度再度加快,仿佛一团血影,向前猛衝,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兵士如布娃娃一般此起彼落。
当真是十丈之地,无人可以立足!
梁斗扒著左侧的车门,砍杀得手臂酸软,心中兴奋过去,抬眼一看,发现四面人影憧憧,悽厉惨叫声声入耳,不由心惊肉跳。
只觉此战之神奇,是他一辈子都没经歷过的,除了扒紧车厢,抱紧大腿,再无別的念头。
血驴车一路廝杀过去,直如碧波斩浪,势不可挡。
剩余兵士见状,无不大声惊呼:“鬼神!鬼神!”
任韶扬侧目看去。
右旁又是一声“鬼神!”
剎那间,呼叫声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作三个,越来越多,传遍人群。
就近的几个兵卒扔了刀枪,高举双手,奔入了林之中,兀自大哭道:“鬼神啊!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
战场上,明明还有三四千人,可隨著那些人一跑,顿时引起譁变,“鬼神”之声越来越响,如旋风般卷过人群。
眾兵士惊惶异常,纷纷大叫,向著四方退去,前后杂沓,东倒西歪。
杨沂中大喝不止,拔刀杀人,却是大势已去,根本阻止不了崩溃蔓延。
这些大宋禁军,此刻只顾拔腿直奔,全然不敢应战。
只听得满场大喊大叫,叫得震天响,便从林中小径逃命而去。
杨沂中气得大吼连连,却无济於事。
突然,场上一静。
前方车轮声传来,紧接著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杨沂中抬头看去。
就见那血色驴车停在面前,一个白袍公子卓立,漠然俯视著自己,车上三人或站或坐,杀气腾腾。
杨沂中左右看了看,只见此地山崖耸峙,绿意盎然,天上白云片片,接天连日。
这本该是个入山寻道,或是访友攀登的好日子。
没想到,却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你杀了我吧!”杨沂中闭上眼。
任韶扬打量对方一眼,轻笑一声:“我一直好奇,是不是很多人都跟皇帝说过『请斩杨沂中』?”
杨沂中睁开眼睛,一脸怪讶:“是又如何?”
“好!”任韶扬嘿嘿一笑,“这回,真需要杨大人做件掉脑袋的事哩。”
“何事?”
任韶扬淡淡道:“带我们进皇宫。”
杨沂中双目瞪得溜圆:“休想!”
(本章完)
第358章 欺天啦!
第358章 欺天啦!
“臥槽!”
“额滴神啊!”
“小叫,小叫!”
“嚶嚶.”
驴车轰隆隆跑著,杨沂中缩在角落,面色古怪地看著眾人和一只熊猫著急。
一股浓郁扑鼻的血腥味正不停挥发著,车厢中间,红袖盘坐不动,嘴角噙著血跡,一身血衣更显殷红,血珠如线,流淌下来。
任韶扬看向她的脖颈,皮肉下血管凸起,呈现青黑色,时而扭曲时而古盪。
她的脸色也青白紫黑轮番交替,就跟打翻了酱油瓶一样,看著分外骇人。
一旁的定安见状,二话不说,就要为小叫输送內力,却被韶扬制止。
“瘸子,干嘛阻止我?”
任韶扬沉声道:“小叫是药性相剋,丹成剧毒,在体內搅成了一团。若加上你的嫁衣真气,那可真是火油上点把火,直接炸了。”
“啥玩意儿?”定安几乎跳脚,“她自己弄的丹药还真吃了?!”
任韶扬沉重地点点头。
梁斗一脸的后怕,原来红袖製成丹药后,曾邀请他来“尝尝鲜”。
幸亏他没吃!
梁斗知道红袖神功厉害,百毒不侵,几乎能把毒药当豆磕。可见到她自己製作的丹药,竟把自己都给毒翻了。
“我丟!幸亏没嘴馋啊!”
梁斗心尖子都发颤,“要不我现在可能都是一滩黄水了!”
定安看著双目紧闭的小叫,她像是陷入某种艰难险处,又像是落入一场噩梦,天怒真气四处游走,周身噼啪作响,儼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瘸子,咋办啊?”
任韶扬没有回话,而是趺坐在小叫对面,大喝一声:
“咄!”
周身黑气瀰漫,气机节节拔高,却是將“黑级浮屠”施展到了极致。
任韶扬伸手轻轻牵住小叫的手。
“豁喇喇!”
黑气和电光彼此相接,明灭不定,似有烈火焚天,好不嚇人。
“嚶嚶!”
熊猫崽嗖地一下跳到定安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缩了进去,嚇得身子尖叫不止。
梁斗也觉难受,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彼此摩擦,波动鼓盪,狂飆陡起。
咚的一声,將他挤在了车厢边上。
角落里的杨沂中已经满脸涨红,几乎喘不上气了。
而唯一不受这股气机影响的,也就是抱著熊猫崽的定安了。
梁斗费力地睁开眼,见定安面色如常,心中暗嘆:“三凶的武功造诣,已超越天下所有强人一大步,与我等武人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忽听任韶扬低声吟诵:“禪慧轮智识,定盖力行,忍念光愿想,戒进高方受,檀信胜慧色,瓜在事瓜往私瓜事石瓜.”
竟是《山字经》的一段经文。
隨著韶扬吟诵经文,狂飆陡然被束缚。
红袖猛然跳起,嚇得杨沂中失声尖叫,却听少女大叫道:“瘸子,继续!”只叫了两声,气机忽乱,又一屁股坐下。
梁斗看得目瞪口呆,这时又听韶扬继续诵读经文。
隨后便见红袖变换形態,双腿若老树盘根,作跏趺坐法,双手成树枝交叉之象。
紧接著全身以一种特殊的韵律颤动起来,脖颈处的紫黑色,一点点褪去。
突然,红袖猛地將头伸出窗外,“噗”地张口一吐。
血气勃发,一道紫黑色的血箭衝口而出,呼得扫地而过,数丈外的草木如被烈焰焚过,丈余方圆尽变酥黑。
不过片刻,数十棵树木枯萎凋零,虫鸟声响俱无,林子陷入一片死寂。
车厢眾人眼看毒性霸烈至斯,心头暗惊。
抬眼再看,就见红袖长长地吸了口气,睁开眼睛。
“小叫!”定安叫道,“你好些没?”
红袖靠著车厢,嘆了口气:“好多了,好多了!好危险。”
梁斗问道:“红袖,你咋会被毒成这样?”
小叫笑著说:“哎,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
眾人纷纷惊呼。
红袖道:“我以邵流泪的『阳极之血』作主药,结合四种毒物,萃取五行毒气。这五行毒气针对心、肝、脾、肺、肾五臟,既是毒药,更是淬炼的补药!”
梁斗诧异道:“补药?”
小叫得意地晃晃脑袋:“对啊,我炼製的这五行毒气,吃到体內,五臟直有万蛇噬体之痛,百蚁钻心之痒,可谓痛苦到了极点。换了常人,决然抵受不住!”
定安道:“可你一点都没惨叫啊。”
红袖嘿嘿一笑:“俺岂是常人?”继续说道,“只要挨过了前期痛苦,五行毒气结合五臟,神与意合,逆转阴阳。不仅痛苦消散,浑身气血、真气更会受到激发,直接暴涨三成呀!”
“哇!”定安惊呼,“这么厉害?!”
“对啊。”小叫点头认真道,“这玩意我试过了,虽然有点疼,可效果是真的好!”
“你想想,若是身处绝境、无所凭依之时,嗑了俺的『五行毒气』,那岂不是有绝地反杀的可能?”
梁斗竖起大拇指:“哎呀,说的还真对啊!”
小叫嘻嘻一笑,挑眉道:“你们试试不?”
“不试!!!”
梁斗和定安头都摇成了拨浪鼓,打死也不试(死)。
“对身体很好的。”小叫极力推荐,舔舔嘴唇,“还有点甜哩。”
定安和梁斗依旧摇头:“打死也不试!”
任韶扬在一旁以手扶额。
不是,小叫你不是要復刻“无极仙丹”吗?
怎么弄了个自己都差点崩溃的剧毒?
不对,这不能算剧毒。
任韶扬心下复杂极了:“这他妈,分明就是龙珠的『超神水』!”
可不是嘛!
只要自身撑得过痛苦,便可获得肉眼可见的实力提高,不是“超神水”是啥?
眼看红袖还在推销她的“五行毒气”,甚至还把目光瞥向杨沂中。
差点把杨沂中嚇得尿裤子。
为了车內的乾净卫生,任韶扬说道:“好了,小叫,別强人所难了。”
“啊~?”红袖噘著嘴,这下老实了。
第359章 君临天下
第359章 君临天下
从广州到临安府,血驴车横趟千里路。
这般穿州过府,一路走来,光是知州就杀了四五个,也摘了六个经略安抚使的脑袋。
三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行在官道。
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天下一句话。
——我就在这,你们过来呀!
所有试图阻拦、劫杀三凶的江湖高手,无一例外,尽数惨死。
有好事者统计了一下,“封刀掛剑雷家”,“老字號温家”,三大世家中的慕容家,墨家,唐门余孽,白道少林、武当、崆峒、青城、丐帮等等高手,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前去刺杀。
无论是围堵、下毒、埋伏还是设陷,对血驴车来说,全都无用。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杀,杀得朝廷震怒,杀得江湖上人人自危。前前后后,光是有名有姓的高手,足足死了上千人,无名无姓、作恶多端者,更是数不胜数。
以至於沿途城镇闻驴色变,只要听到驴叫,武林中人无不纷纷出逃。
到后来,沿途府衙的官员也携著家眷逃走,谁都不敢直面三凶凶威!
可谓是血屠天下,征伐千里。
这些人打不过三凶,却又干不掉他们,气得无能狂怒,恨到不能自已。
於是,一些从北方逃避战乱,特別是河北一带的高手,竟然想到了將驴肉夹在炊饼里的吃法,就像是自己,將三凶一口一口吃掉。
原本只想用来解恨,没想到竟颇为美味,一经推出,大受好评。
同样有好事者,给这吃食取了个名字:
“嚼驴饼。”
並且有歌谣传颂:“吃了嚼驴饼,三凶车翻人嚎啕;摔得头断手也折,血流满地瓢舀喝;剥皮裁作千金裘,心肝换得万贯银;大腿抢来封万户,斩下人头做王侯!”
竟是传唱颇广,一时风靡南方。
金陵莫愁湖畔。
钟声阵阵,在峦峦群山之间,隱隱传来,高峰遥处,气象遥远且森然。
权力帮金顶平台,黑压压一大片,竟聚集了数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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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高楼之上。
劲风颯颯作响,一个白袍公子,意態慵懒地坐在楼顶,看著远处夕阳,袍袖隨风飘荡,气机莫名。
远处,一个穿著罗裙的雍容女子立於身后,衣发流转,有若下界仙人。
女子那双秋水剪瞳始终聚焦在居中男子身上。
轻轻柔柔,仿佛被春风吹皱的湖面,满是柔情,欲语还休。
白袍公子嘆了口气,回过头来。
只见此人容貌魁伟,神采雄毅,迥然而独秀。若是仔细看看,竟然和萧秋水有七八分相像。
不过萧秋水容貌更神清俊爽,他更从容弘雅。
白衣人眼中,有著莫名的倦意,虽淡,却极为显眼。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权力帮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ps:萧秋水的確和李沉舟很像,连药王都认错了,同样燕狂徒也对他刮目相看,可能也有此原因。)
那位女子,便是“流云水袖”赵师容。
李沉舟淡淡地说道:“唐君伤抓到了吗?”
赵师容说道:“隨风亲自带队,已在君山將『唐门五大』尽数诛杀。”
李沉舟微笑道:“好,好。”又嘆了口气,“唐君伤假冒『水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竟然是被任韶扬给揭穿。”
他摇头苦笑一声:“我可真丟人啊。”
赵师容柔声道:“沉舟,这个江湖就是尔虞我诈,咱们不也在各个门派高层,安排了臥底?无非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看谁得到的消息更快,手段更狠罢了。”
李沉舟点点头,说道:“是啊,都是这样。”
他眼皮一抬,眼光突然有了一种无法掩饰、无法抑制的,狂热的、焚烧的光芒。
“可为什么,三凶他们就不这样呢?”
“这三个人,是癲的。”
赵师容微微发怔,而后苦笑道,“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李沉舟吐了口气,炙热的眼神,一燃即黯淡了下去:“是啊,没人知道他们如此大肆杀戮,到底要做什么.”
说著话,他犹如日暮黄昏中的人,疲乏、而带讥消。
“便是燕狂徒,也不会像他们这么干!”赵师容冷冷道,“少林天正,武当太禪,已经集结十六门派,准备攻杀三凶,他们好日子到头了!”
“难说。”李沉舟摇了摇头,“你觉得三凶比之燕狂徒如何?”
赵师容一愣,隨后说道:“全盛时期的燕狂徒?”
“是。”
赵师容想了想,忍不住点头:“相差无几。”
“哈,当年武夷山一战,燕狂徒一人独对十六大门派百十位高手。”李沉舟冷笑一声,“他一个人,一只手掌,就压得这些高手动弹不得!”
“我知道。”赵师容沉声道,“那一战我虽没去,却也有耳闻。”
李沉舟淡淡说道:“你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眾人僵持之际。我和朱大天王各率高手,偷袭了他背后!燕狂徒中了我三拳,也中了朱大天王三掌,可他重伤发狂,亦是几乎將朱大天王的手下杀光。”
赵师容容失色:“他受到这等重伤,竟然还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力量?”
李沉舟道:“是啊!这就是燕狂徒,举世无敌,让人绝望的强大。”
“既然如此,那么三凶”
李沉舟眼睛里有春水般的笑意,说道:“他们是三个人,可以放心將后背交给彼此。”
赵师容道:“这就是没有弱点么?”
“是人,就会有弱点。”李沉舟语气淡然。
“什么弱点?”
李沉舟道:“黎定安。”
赵师容沉思了一阵,接道:“你是说,他害怕剧毒?”
丹霞山一役,虽然“火王”、“药王”、“鬼王”身死,可具体情报还是传递给了李沉舟夫妇,赵师容也就知道定安被下毒的情况。
赵师容点点头:“任韶扬冷漠无情,任红袖魔性滔天,唯有定安为人热忱。”她望著李沉舟说:“若是给他下毒,再引燕狂徒过来击杀,必会让任韶扬兄妹大慟,到时候便可以一一击溃。”
李沉舟双眉一扬,道:“哦?”
赵师容道:“可行?”
李沉舟说道:“可行。”
赵师容道:“可你並不高兴。”
李沉舟的双眼一黯,俯首看自己盘膝端放的手心,许久方道:“不能一拳打败三凶,我当然不高兴。”
赵师容道:“可你的对手是燕狂徒!”
李沉舟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师容,你知道我此去追杀燕狂徒,遇到了什么么?”
赵师容隔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李沉舟淡淡说道:“我在河溯追上了燕狂徒,可正巧遇到岳帅大破汴京城!在那里,我看到了萧秋水,欧阳独,更看到了完顏亨。”
“完顏亨?”赵师容沉声道,“就是那个救了完顏亮的芮王?”
“没错,此人掌法之强,便是我也嘆为观止。其施展的一套功夫,更是吞吐天地之气,恍若天衣无缝,威力强到难以想像!”
李沉舟嘆了口气,继续道,“燕狂徒见此,打了我一掌,真如狗抢骨头一般,直直去追完顏亨去了。”
赵师容说道:“他,是看上了完顏亨的武功么?”
没有表情。
一点表情也没有。
李沉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师容嘆了口气,说道:“若他得了完顏亨的武功,只怕不仅能恢復全盛的实力,更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李沉舟缓缓地摇首,眼神中满是不屑:“他啊,还是喜欢巧取豪夺,永远不会有自己的东西。”
赵师容想了想,转移话题:“沉舟,你觉得三凶最终要去哪里?”
李沉舟一抬目,神目如电:“若我没猜错,他们目的只有一个。”举手一抬,戟指东南,“临安府!”
赵师容一呆,长呼了一口气,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李沉舟温柔地笑了,轻轻地弹指。
在他正前相距二十丈远的广场上,悬掛著一口巨大铜钟。
他的指风,好似一桿铁枪撞在钟上,连铁锤都未必敲得响的巨钟,咚地响起声音。
钟声一起,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只闻钟声,不闻人声。
李沉舟那深情的、无奈的,而又空负大志的一双眼睛缓缓亮起。
“三凶进京,自是为了弒杀官家。”
李沉舟缓缓起身,雄壮的身形,神武异之。把手指一只一只,逐渐屈了起来,看著自己发白的拳头,他渐渐笑了起来:
“却也是我李沉舟,改天换地之时!”
——
临安。
皇宫,宣德殿。
赵构头戴硬翅幞头,鬢角斑白,穿著大红宽袍的身影显得瘦削不堪。
这是那段不堪回首、顛沛流离的岁月,留给他的礼物。
更是他的梦魘。
每当想起完顏决、完顏娄室、金兀朮,还有他们背后的金国铁骑,赵构就不禁心头髮寒。
在临安过惯了安稳日子,他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朝不保夕,命悬一线的逃亡生活中去。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完顏决那淡漠好似看待死人的眼神。
让赵构猝然惊醒。
不过幸好。
完顏娄室十年前病死。
完顏决和金兀朮被斩於朱仙镇。
倒是让赵构开怀畅饮,终得安眠。
然而,一夕的安眠,却有著更大的苦恼。
岳飞!
这个泥腿子,竟然敢抗命,还敢杀了天使!
赵构怒不可遏,更害怕他真的直捣黄龙,將那钦宗迎回来。
故而早早就断了岳家军的粮草,可哪想到三凶竟然从江湖上搜颳了几十万石的粮草送到北方。
岳家军士气大盛,竟然一鼓作气收復汴京城!
他们,他们简直无父无君!
赵构气得咬牙切齿,再想到任韶扬这个“白衣剑神”,更是气急败坏中,藏著说不出的空间。
秦檜静立一旁,目光浮动。
他双手插袖,嘴角噙著一丝微笑。
他知道官家对金国的恐惧,深入骨髓,根本改变不了。
哪怕岳飞攻城略地,喜报频传,也无法阻止官家的恐惧之情。
可以这么说,无论是当年金国破城的梦靨,还是为了皇位稳固,岳飞越是胜利,他的死期也就越临头!
秦檜相信,不需要如何引导,官家自会了结这个泥腿子的。
想到这里,秦檜笑道:“官家,金国又派了使臣,商谈和谈事宜。”
“我现在想的不是和谈!”赵构突然转身,大喝道,“我在想著,三凶!三凶!三凶!”
秦檜一愣,信誓旦旦的说:“回稟官家,臣手下招揽了不少能人异士,並且由少林武当牵头,组成了十六派联盟,必会在信安县將他们截杀!”
赵构一摆手,坐回椅子,皱眉道:“三个江湖子,当年杀了蔡京,如今竟敢直衝临安,是可忍孰不可忍!”
冷冷地瞥了眼秦檜,说道:“赶紧弄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官家。”
赵构嘆了口气,问道:“杨沂中呢?”
秦檜犹豫道:“稟官家,杨大人,依旧下落不明。”
“砰!”
赵构將一方砚台扫落,惊得秦檜跪地磕头。
“你怎么可能说,依旧下落不明?”
“官家,微臣,微臣会继续寻找!”
“哼!”赵构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安,“你晓不晓得,没了杨沂中,我睡觉都不安稳?”
(本章完)
第360章 一只耳再现
第360章 一只耳再现
信安县(衢州)庙源溪。
原本初夏时节,山清水秀,恍若仙境的地方。
此刻已经变成了鬼蜮。
水鸟扑腾在河流之上,它们盯著水面,眼中映出了淡淡血红之色。
一阵微风吹过,陡然密布浓烈血腥!
嘀嗒、嘀嗒.
树荫下,一位穿著道袍的矮小道长,瘫坐而死。
他死得並不安详,脖颈豁开个大口子,双目圆瞪,面色如雪,身侧满地血泊。
他的手中还握著佩剑,上刻青城二字。
有此佩剑者,乃青城派一流高手,与萧西楼齐名的剑客,“千变万剑”储铁诚。
这么一个大剑客,却是被一刀砍破大动脉,喷血而亡。
在他旁边几尺,安安静静地躺著两爿老僧,禪杖分做了两半,人也分作两半。
双目紧闭,走得很安详。
此人名叫木蝶,乃是少林诵经堂主持,在他身边,还有达摩堂首座木叶、罗汉堂首座木蝉,个个死状悽惨。
都是剑伤在眉心,后脑都崩碎了。
鲜血混合著脑浆,红的白的蔓延很远,举目望去,一具又一具、一片又一片、一堆又一堆的尸体,遍布在庙源溪。
草地密林变成了血色泥沼。
这些江湖武人来歷非凡,有江南霹雳堂,苗疆五毒派,岭南温家,成都铁剑门,甚至长江水道的“四棍”,慕容世家,南宫世家的。
总之,一个个寻常难得一见,却让人如雷贯耳的江湖巨擘、武林大势力的高手。
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尸体,或近或远,遍布各处。
官道上,有十八具烧焦的尸体,可那惊惧的眼神,依旧浮现在脸上。
很多人把手中兵刃丟弃,甚至刀剑鞘都丟了。
从他们倒下的姿势来看,这些人分明是正在溃逃,只是背后中了一刀,火焰焚烧,如此痛苦之际,他们甚至不敢朝后回望。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官道上。
轰隆隆~!
一辆火焰驴车正狂奔向前。
“停车!”
“给我死来!”
“三凶,你杀我师弟,害我少林高僧,今日老衲必不留你!”
就见驴车周围,跟著十来个人影,有僧有道,有男有女,围追堵截,双腿倒腾地都成了幻影。
任韶扬端坐车辕,驾车而行,看著追赶的眾人,淡淡说道:“杀人者恆杀之,你们说什么混话?”
为首之人,乃是少林龙虎大师,他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呸!你这邪魔,还敢狡辩!”
身后跟上来一道人,正是武当守闕道人,大声道:“大师,和他废什么话?”
“对!”
“把这车打烂!”
刷刷,又跟来二人,四人同时喝了声,腾地一声,把双掌徐徐推出,风声大作,如被撕扯挤压按抑之状。
任韶扬冷笑一声,挥袖扫出,只听嗤嗤连声,凭空炸响。
说来也怪,这一袖拂出,黑光瀰漫,席捲四方,四人掌力与黑光一碰,向后倒卷回去,劲力雄浑厚重,比起四人合力犹有过之。
四人不得已后退两步,刷刷刷挥掌,霎时连出数招,方才化解。
“啊!”
有几个人猛地一躥,居然扑上了车。
只见他们十指抓住车沿,呼地一用力,身子盪了上去。
那几人见任韶扬就在身边,都大叫:
“杀,杀了他!”
“錚!”
“錚!”
“錚!”
……
刀剑齐齐出鞘。
寒光耀眼,恍如一片刀林。
任韶扬撇了一眼,五指轮转,黑光乍现。
嗤嗤嗤~!
五道剑气好似盛开的黑莲。
仿佛隨意挥舞,又似打个招呼。
只是丈余远近,便生出巨大的涡流,黑剑剑锋所指,几无物能存。
“嗤嗤~!”
突听几声闷响,车上眾人同时炸裂开来,血雾向后衝出,碎肉断骨呼地溅在车后眾人身上。
龙虎大师等人齐声惊呼,纷纷后跃。
守闕道人满身溅满秽物,一时惊恐万状,心道:“这是什么武功?莫非眾人说得不错,这人真是转世的罗剎?”
经过这么一阻,白毛驴猛地向前一躥,血驴车再將他们甩在身后十来丈。
龙虎大师和守闕上人大喝起来,一行人不顾一切,拼命追去。
就见定安从车厢翻到车顶,义手“砰砰”开炮,迸射出熊熊火光。
火光如龙,向后疾冲而来。
龙虎大师几人躲避不及,大火掠身而过,炙烤皮肉滋滋有声,不觉失声惨哼。
守闕上人喝一声,双掌抡起,劲风陡出,打散火光,可哪知这火竟然顺著他的掌风飞舞,若有灵性,不时抵隙而入。
守闕大惊,唯有停下身来,反覆出掌,才没让火光近身。
只是转身看去,就见眾人满地打滚,身上大火越烧越旺,就连龙虎大师也是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眼看眾人被烧的不行,守闕上人一脚一个,將他们踢到河里。
哧啦!
滚滚蒸汽飘起,眾人这才停止惨叫,仰躺在水面,没有了声息。
守闕面色惨澹,看著无影无踪的远方,颤声道:
“大魔降世,难道真要天下大乱?”
——
细雨濛濛,落在了临安城。
皇宫大內,早朝结束,文武百官分为左右两列,从大庆殿中退出。
眾多官员似乎怕小雨弄湿了官服,於是纷纷加快了步伐,朝著宫门外疾步走去。
如今,朝堂內外事事让人惊惧,故而匆忙的脚步里,夹杂著细细碎碎的议论。
“官家又生气了。”
“哎,能不生气吗?杨沂中那王八蛋不知道死哪去了!”
“哈哈哈!死得好啊!”
眾人低声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说道:
“听了吗?去汴京的天使又被人杀了!”
“哎,人死的可惨了,胸膛都被一掌打空了!”
“是不是三凶”
“不是!他们人在信安县,怎么可能在北方?”
“不一定啊,据说那『血驴车』一日千里,说不定又跑到北方了呢?”
“嘘!”有人一伸手指,“慎言!”
这些人议论的声音都压的很低,左右张望了一番,继续小声议论。
“三凶这一路杀得尸山血海,真怕他们直衝京城啊。”
“不用怕,他们就是奔著这来的!”
“官家,官家他.”有人摇头一嘆,“哎”
“行了,管好自己吧。”另外有人冷笑道,“一国的兵力竟然收拾不了三个土鱉,你说怎么办?”
这些人长吁短嘆一番,等出了宫门,各自上了轿子,快速地消失在了雨里。
秦府。
这是一座气宇轩昂的大府邸,乌头门高耸宽阔,甚至可任由马车顺畅出入,府內屋宇高昂,穿廊曲折,更有假山奇石点缀其间。
豪华雅致之中,陡增苍劲凝重之气。
此地,乃是因秦檜“订立和议”有功,赵构將这片“郁葱之壤”赐予他。
秦檜修建“一德格天阁”,高宗亲题匾额,其规模之盛冠绝浙西。
秦府北面,便是皇子赵昚(后为宋孝宗)的潜邸“普安郡王府”。
二者相邻,距离大內皇宫也就两三里。
这地方很是受到赵构的喜欢,认为有“王气”。
首先让赵昚“出阁开府”独居时,特意选择这片地方。
后来秦檜死了,赵构特意將秦府收回,改建成了“德寿宫”,退位后迁居於此。
万俟卨及一眾属下,个个卑躬屈膝,诚惶诚恐地和秦檜稟告著一些差事。
当听到十六派联手都没能阻止成功,秦檜豁然变色:“废物!”眼中露出杀气,看向万俟卨,“到底怎么回事?”
“秦相恕罪!”
万俟卨跪地叩首,“秦相,我也刚刚知道,说是少林武当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將庙源溪都断流了,血水狂喷,下游都是一片血红!”
秦檜脸色发青,却不能丟了仪態,当下咬牙笑道:“好、好,难道咱们大宋举国之力,就没人能解决三凶?!”
“秦相,我问了。”万俟卨说,“少林天正和武当太禪都说了,三凶强横,不逊於十五年前的燕狂徒,若要解决他们,唯有驱虎吞狼。”
“驱虎吞狼?”秦檜驱哼了一声,“说说。”
万俟卨道:“咱们可以將燕狂徒、李沉舟、朱大天王、金国完顏亨、少林天正和武当太禪等高手集中皇宫,许以宫內密藏,財富金银、虚名大义,叫他们狗咬狗!”
秦檜皱眉想了想,然后淡淡说道:“有道理,很有道理!”抬眼四顾,“你们觉得有道理吗?”
“啊?”
“有!太有了!”
“万俟大人果然是当代诸葛,智计非凡!”
在场眾人纷纷竖起拇指,大声讚嘆起来。
“哈哈,瘸子,他们为啥总是马后炮?”
突然,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笑嘻嘻的,好似清泉叮咚。
一道清朗的声音笑道:“因为肉食者鄙。”
“啥意思?”一道憨憨的声音问道。
清朗声音道:“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记得他们是傻逼就行。”
“哦”*2
娇俏女声和憨憨男声一齐“哦”了声。
万俟卨大怒,向著门口喝道:“什么人?!”
哐当!
大门猛地炸开,狂风携著雨水席捲而至。
眾人突然瞧见这一幕,嚇得脸色一变,纷纷以袖掩面。
待到风雨稍歇,放下袖子。
就见门口立著三道身影,自雨幕中渐渐清晰。
一白,一红,一黑。
一男,一女,一憨憨三人。
“秦相小心!”
万俟卨急忙扑向秦檜,將他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看向三人,怒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强闯相府!护卫,护卫!”
任韶扬淡淡一笑,斜睨他一眼。
就这一眼,万俟卨浑身僵直,双目突出,大汗淋漓。
秦檜眼看万俟卨的身子不住抖动,忍不住颤声问道:“万俟大人?”
突然间,万俟卨“汪汪”狗叫两声,猛地回头,嘴角流涎,面目狰狞如恶犬。
秦檜见他整张脸扭曲之甚,透出无比狰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如坠深渊。
“嗷~!”
万俟卨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猛向他扑来。
秦檜猝不及防之间,只觉耳朵一痛,竟然被万俟卨一口咬住耳朵,猛的一扯!
哧,鲜血狂喷。
“啊,啊,啊!!!”
秦檜捂耳大叫,半张脸皮都豁开了,血流满手,“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一只耳再度出现世间。
(本章完)
第361章 一遍不解恨,再杀你一次!
第361章 一遍不解恨,再杀你一次!
“呵。”
任韶扬指着滚地呼痛的秦桧,轻笑一声,说道:“小叫,断手,知道这叫什么?”
红袖看了半响,说道:“恶有恶报?”
“不是。”
“死到临头?”
“不解气。”
红袖噘嘴:“我不知道了~”
“我知道!”定安眼睛一亮,高声叫道。
任韶扬笑道:“你说。”
定安看着秦桧和倒地的万俟卨,大声道:“这叫‘狗咬狗’!”
“哈哈哈!”任韶扬大笑出声,“对咯!”
另一边,满地打滚,手上脸上都是血的秦桧无心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
转头看向吓得散开的众人,又看到倒地抽搐,嘴里兀自含着耳朵的万俟卨,大声疾呼。
“捡起来,我的耳朵!我叫你们捡起来!”
众人避之不及,纷纷以袖掩面,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忽听脚步声传来。
踏踏踏~
秦桧身子一颤,连忙向后噔噔噔退了三步,脚下倏乱,一跤坐倒,气喘吁吁,身子似被抽空,说不出的空虚乏力。
他定一定神,抬眼望去。
就见任韶扬站在面前,垂目下来,神色漠然。
只这一眼,秦桧就知道面前是谁,带着呻吟说道:
“你是,‘白衣剑神’任韶扬!”
“是我。”
清朗的声音带着漠然无视一切的意味,冰冷的语气落在众人耳畔,激得他们浑身一颤。
秦桧耳朵喷血不止,脸色惨白,手撑着地,向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任韶扬轻声道:“杀你。”
“啊~!”秦桧撑不住地,猛地扑倒,急忙抬头叫道,“不行,你不能杀我,不是我做的!是,都是官家要求我做的!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听命的啊!”
任韶扬淡淡一笑:“放心,杀你之后,赵构也跑不了。”
除了衔耳而亡的万俟卨。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勃然色变!
这白袍堂而皇之的说出弑君狂言,只怕心中十有八九已生了谋逆之念。
秦桧飒白的脸上浮现一层冷汗,惊叫道:“你,你能活着离开京城么?”
任韶扬淡淡笑道:“我也没打算走啊。”微微一顿,“赵构在哪?”
秦桧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嗯?
任韶扬那张俊脸脸稍稍动了动,眉头一挑,轮廓分明的薄唇张开,“有趣!”说罢,走到近前一把提起秦桧,低喝一声,“看着我的眼睛,杂碎!”
嗡!
任韶扬目光炽亮,两道近乎实质的漆黑剑气迸发而出。
秦桧双目被他目光吸住,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刹那间,他杂念纷纭,堕入无边幻象。
汴京城破,故国被灭,尸山血海,饿殍满地,在金国看到了诸多大臣、帝姬的腐烂面容,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嘶声吼叫,带着难以言喻的恶臭,一步步逼来。
无边的恐惧,仿佛江潮海啸,一股脑儿钻入秦桧心中。
秦桧恐惧绝望,惊骇狂怒,渐渐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癫狂。
忽然。
他大叫一声,手舞足蹈,大声狗叫,边叫边喊:“我是金国一条狗!我就是狗!”
“当狗有什么不好?赵构不也是当了狗?”
“你们,你们,还有你们,为什么你们不当狗?为什么要反对恩主?”
“特别是你,岳飞!你让我恶心啊,恶心!”
秦桧大叫大笑,笑了几声,又放声悲哭,忽悲忽喜,忽狂忽怒。
终于“呃”了一声,噗地吐出一大口带着肉块的黑血,仰倒在地,浑身开始抽搐。
红袖看着他的样子,笑道:“真像条狗欸。”
定安摇头:“你不要侮辱阿黄。”
“阿黄?”
“当年猴子曾跟我说过,说阿黄是特别好的狗。”定安笑道,“据说还是魁首带回来的,活了五十年呢!”
说着话,他有些遗憾:“哎,可惜咱们没去华山,没看到阿黄,也没看它守护的那块飞仙巨石。”
“啊,我知道。”小叫笑道,“猴子也邀请我去看哩。”摇摇头,叹息道,“可惜,咱们不辞而别啊。”
任韶扬在一旁听着,眉头一挑:“阿黄?这狗活了五十年?是普通的狗?怕不是魁首从狗哥那里抢来的吧!”
他转念又一想:“妈呀,华山那块阿黄一直守护的石头,说不定也是‘魁首神技’呢!奶奶的,我们失去一波肥的机会了!”
任韶扬心中“挠”的窜起怒火,根本按捺不住,大喝道:“小叫,秦桧夫人王氏呢?”
红袖笑道:“一刀枭首!”
任韶扬颔首道:“好,按计划进行,你去普安郡王府,联合梁斗,找赵眘好好聊聊!”
“好嘞!”
话音未落,红袖已经化作一道血影,消失在原地。
“定安!”
“在!”
任韶扬拎着秦桧,向外走去:“收拾好收尾,一把火烧了这腌臜之地。”
定安大笑:“明白!”
“对了。”任韶扬停下脚步,扭头看他,“顺便把张俊揪出来,也给我宰了!”
定安一扬眉毛:“我做事,你放心。”
一旁瑟瑟发抖,状如鹌鹑的官员,眼看任韶扬几句话,便做赶尽杀绝,连忙求饶起来,可求饶几下,发现他依旧不为所动,顿时大叫:
“任先生,我知道皇宫大内怎么走,我,我带路!”
“呦呵,带路党?”
“任先生,我带你去找官家,我知道官家现在在哪里!我带你混入皇宫!”
“谁说我要混进去?”
“啊?……”
任韶扬冷冷道:“天下之大,我想来就来,想去就去,需要你们么?”
说完这句话,任韶扬已提着凉了的秦桧走出了相府。
远处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一队禁军冒雨逼近,甲胄撞击,铿锵有声。
为首将校眼看任韶扬拎着秦桧,好似拎死狗。
顿时大惊,喝了声:“前方大逆,谋害秦相,罪大恶极,就地格杀!”
“是!”
禁军大喝一声,持枪冲来。
“罪大恶极?老子就要比你们这些渣滓还恶!”任韶扬飘然纵起,从禁军头顶一掠而过。
带起斜风细雨,禁军身子摇曳、衣袂飞扬,然而似一无所觉、兀自前冲。
就如浑没发现任韶扬已经脚步不停地走远一样子。
“停停停!”
将校大怒,指着白袍的背影叫道:“他在那里,转身,转身啊!”
可这些禁军依旧脚步不停,走了六七步之后,突然迸射鲜血,浑身甲衣四散,如被撕扯开来。
紧接着“扑通”声不绝,竟然纷纷四分五裂,碎落满地。
将校一窒,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白袍只是掠过,竟然眨眼间就将禁军全数斩杀。
这般“活杀留声”,简直闻所未闻。
突然,他只觉脖子一凉,随后天地倒悬,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落在了地上。
任韶扬走到了街口,朝雨幕下那一角壮阔的高楼琼宇瞥了眼,然后笑了声:“今天,是大厦崩塌,亦是毁灭中新生。”
轰隆隆~
驴车疾驰而来,停在他面前。
驾车之人戴着斗笠,面如重枣,正是那杨沂中。
只是看着如同死狗一般的秦桧,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恭敬道:“公子,请上车吧。”
任韶扬点点头,迈步上了驴车。
血驴车缓缓开动,加速,再加速,雨中驰骋狂奔,呼啸之下,两旁景物朦胧一片,只剩下一道血影。
杨沂中声音传来:“公子,为何要带着秦桧的尸身?”
任韶扬轻笑道:“杀他一遍不解恨,还要再杀一遍。”
“还能再杀一遍?”
“能啊。”
二人说到这里,驴车倏然一停,已然是到了皇城外。
任韶扬右手手拎着秦桧的尸体,左手射出“神蛛剑”缠在杨沂中的身上,笑了笑:
“精神点,别吐了。”
“什么?”
杨沂中话还没落音,陡然便觉一股大力袭身,狂风刮面吹来,眼前景物飞闪,竟然已经来到宫墙之内!
回头一望,却见烟雨霏霏,丽正门内外,禁军依旧纵横巡逻。
“杨沂中,赵构人在哪里?”
这个时候,任韶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沂中回想刚才的情形,心中五味杂陈,又激动又迷惑,忍不住问道:“公子,你确定这样会变得更好?”
任韶扬环视四周,笑道:“至少不会比现在差啊。”
“如何能保证呢?”
任韶扬淡淡说道:“就凭我们三凶镇压世间一切敌,就凭我们能够改造一名至少合格的帝王。”他注目过来,轻声道,“够不够?”
杨沂中面孔微微发烫,沉声道:“够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目望天,杨沂中也随之望去:但见乌云渐散,夕阳渐出,小雨密如线面,不知凡几。
忽听任韶扬说道:“杨大人,名垂千古的机会,已经出现,你是紧紧抓住,还是视而不见呢?”说完神情淡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杨沂中一定神,认真说:“公子,垂拱殿在西侧,请随我来!”
任韶扬哈哈一笑,拎起他,行云流水一般绕过假山木,如影如魅,悄无声息地朝着所指方向走去。
不过片刻,就见大庆殿广宇接天,出现眼前。
向西面转去,抬头看到一颗老松枝须四漫,纵身跃上枝头,及见脚下禁军、宫女、太监来回行走,当即足下用力,猛借一枝荡送之力,向对面飘去。
落下之时,神蛛剑飘去,又化作一缕轻烟,疾纵至一处僻静的宫墙外,复登跃而上,转瞬已到墙头。
“就是这里!”
杨沂中看着宫殿内的烛火,咽了咽口水。
任韶扬微微一笑:“好。”当即带着一人一尸跳了下去。
两人走了一程,身边宫阙广殿一掠而过,在一条巷子里,忽见前方走来一群太监。
杨沂中低声疾呼:“公子.”
可任韶扬脚步不停,如影如幻、行云流水般从太监身边,而那些太监个个两眼微闭,仿佛睁眼瞎,对他们一无所觉。
杨沂中满心的惊讶,扭头望去,只见那些太监个个面色诡异,眼睛微闭,机械地走了过去。
“奇怪!”杨沂中吃惊道,“公子,他们竟然看不到我们啊?”
任韶扬道:“只是我用‘藏形匿影’蒙蔽了他们的只觉而已。”
这种事闻所未闻,杨沂中问道:“那刚刚咋不直接走进来呢?”
“还不是秦桧这渣滓?”任韶扬叹了口气,“我可以带活人,却不能带死人。死人的死气会会让人本能的害怕惊醒,人少了没问题,可若正面突破,人数太多,便蒙蔽不了。”
杨沂中听得心子突突狂跳,竖起大拇指:“公子这手段真是跟神仙没两样了。”
任韶扬笑着摇了摇头,拎着他快走两步,恍若一缕轻烟,转过一处宫殿,突然灯火入眼,垂拱殿赫然在望。
殿前空地上站立若干侍卫,挎剑带刀,戒备森严。
“公子,接下来该咋办?”杨沂中问道。
任韶扬一举秦桧的尸体:“该他出场了?”
蛤?
杨沂中满脸问号。
突然,任韶扬一拍秦桧胸口,喝了声:“咄!”
空气中嗞嗞有声,咝咝发响。
突然,“砰”的一声,一人弹了起来。
杨沂中双目圆睁,惊叫一声:“活了!”
这人少了只耳朵,脸上也耷拉着皮肉,本应该“死”了过去多时。
但突然之间,“山字经”的奇力倏发,他的脸色迅速由白转红,“死人”竟然转活过来了,一弹而起!
“什么人?!”
忽听殿门口传来侍卫的大呼,随后脚步声传来,一群侍卫已经持刀冲了过来。
秦桧还没醒转,忽然以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格格有声,转头看向侍卫,瞪大了眼,说不出话,状甚痛苦。
然后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哎呀,是秦相!”
此刻。
在秦桧的身边,任韶扬和杨沂中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殿门悄悄开了个口.
三十年前,任韶扬刺杀蔡京,天下皆惊。三十年后,任韶扬卷土重来,欲诛杀完颜构。
时值绍兴十一年,四月初四,恰逢文殊菩萨佛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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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
赵构坐在椅子上,面上神色隐隐发青,额头上青筋盘亘,跳动不已。
他强忍着滔天怒火,看向跪在地上的大臣、将军:“三十年前,蔡相被任韶扬刺杀在府内,引得天下哗然,朝廷颜面尽失。”
“如今,秦相在相府遇袭,生死不知,甚至禁军都毫无音讯传来。”
赵构缓缓起身,一脸的阴鸷:“为什么是他,总是他,还是他!难道就没人能制得住任逆?还是说你们这些人,就想看他取了朕的性命?”
“官家息怒!”
下方众人露出惶恐万分的模样,纷纷道:“官家龙体保重,不要气坏了身子!”
“对啊!天佑官家,九五之尊,天地人神尽皆拱卫,任逆不过狂悖小贼,自会有天收!可官家身体若是有半点损伤,老奴万死难辞其咎。”
“够了!”赵构喝了一声,声音嘶哑,一如漏了气的风箱,“说了半天,全是屁话!想让朕死,没那么容易!”
见到赵构身子有些晃荡,身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闪出,慌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赵构慢慢坐在椅子上,呼哧喘了几口气,然后说道:“你们,能不能挡住任韶扬?”
“老臣,誓死拱卫官家!”
“任逆若来,必先从我身上踏过!”
“也就是说。”赵构侧着脸,一字一顿,“你们挡不住了,是不是?”
“是,是~”众人低声回答。
“废物,废物!”赵构胸膛已剧烈的起伏,少顷,突然气急反笑,大口喘息,“哈哈,真是一群废物!”
“官家!”忽听有大臣颤声说道,“少林天正大师携着怀抱五老,武当太禅道长带着铁骑银瓶道长,还有长江水道的章残金、万碎玉和六神掌,都在城内,是否召他们来”
“他们。”赵构微微失神,“能拦得住任韶扬么?”
“可以的,可以的!”大臣连忙说道,“这些高手,乃是武林最厉害的人物,必然可以拦住任逆!”
“那就召他们进宫。”赵构疲倦地挥挥手,“若是击杀任韶扬,朕会好好地赏赐他们。”
“是!”
众大臣和将军纷纷应是。
“对了,张俊和韩世忠还是不肯围攻岳飞么?”
众人面面相对,还是刚刚的大臣神色尴尬,小声说道:“官家,张俊和韩世忠,已经班师.”
“班师。”赵构愣了一下,揉了揉眉头,“哎,没有杨沂中,朕也记不住事了。”
众人看着赵构疲惫的样子,心中复杂,却也不敢多说话。
只是有种风雨飘摇,覆巢完卵的既视感。
一如当年靖康耻。
“啊,秦相!”
“秦相,您,怎么了?”
殿门外响起一阵惊呼,呼声未绝,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赵构身后那老太监闪了出来,晃身出门,不过片刻,忽又返回。
却见他手中拎着一人。
看着这人,宫中人无不错愕,惊骇莫名。
只见此人白脸黑须,缺了只耳朵,脸皮豁开,露出牙齿血肉,看着极为狰狞。
不是秦桧又是谁?
“啊~!”
赵构吓得瘫坐在椅子上,大叫,“秦相?”看向老太监,“冯毅,怎么回事?”
这老太监,正是从靖康之变一直跟着赵构的冯毅,也是当年最当红的权宦。
后来因为宫闱之事,被流放广西平乐。只是过了几年,赵构嫌新的太监总管用的不顺手,便又重新召回此人。
而冯毅在广西之时,竟然获得奇遇,因缘际遇得获天竺异僧所传的古婆罗门教异功,名为“摄地母力”。
这门武功乃是将整个身子与脚下大地凝为一体,摄取地底草木生机真气,每次吸收,便可神清目明,浑身劲力喷薄欲出。
结合他获得的天竺秘修的手印,劲气暗涌,波动鼓荡,整个人凝在气团之中,若真若幻。
至此,冯毅不但忠心耿耿,还武功大成,办事得力,更是成了赵构不疑的心腹。
冯毅将秦桧放下,袖着手,轻轻皱了皱眉,忽道:“官家,他快要死了!”
“什么意思?”
冯毅道:“秦相心脉已断,显然是被惊吓而死。”
“死了?”赵构一愣,指着一脸惨淡的秦桧叫道,“他,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冯毅解释道:“官家,秦相看着好好的,其实是有人以奇功替他续命补阳,把他救活过来。只是此法霸道,祛阳太速,将秦相内蕴耗得干净,此刻看着精神,不过是,回光返照。”
赵构一听,整个人讷讷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冯毅叹了口气,说道:“死人成活,这般骇人听闻的神功,老奴只在一人的身上见到过。”
“谁?”
“元十三限!”
“啊!”
冯毅转头看向秦桧,怜悯道:“秦相被人救活,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让他遭受更多的痛苦,想让他再受到更大的痛苦而死。”
此话一出,秦桧眼中忽然大颗大颗的掉下眼泪,口中呜呜直叫,却说不得话来。
赵构看着他,神色充满怜悯,语气柔和:“秦相,你受苦了。”
秦桧激灵一下,面露挣扎神气,转身看向赵构,不由自主,缓步向前,颤巍巍地好似要跪下。
突然,冯毅大叫:“官家小心!”
赵构哆嗦一下,眼睛一睁,失声叫道:“秦桧,你干什么?”
却见秦桧已经满目狰狞,双目赤红,猛地咆哮一声,扑了上去。
嘴巴过度张大,一侧没有皮肉的支撑,变得撕裂而巨大,直直朝着赵构的颈部动脉噬去。
“啊!!!”赵构嗖地往桌下一钻,大叫,“护驾!”
忽听冯毅喝了声:“给杂家死来!”
身子一飘,飘向前面,对着秦桧后背,“噗”地一声,双“手”插入,左右一撑!
冯毅修炼“摄地母力”,地气灌注手上,坚硬至极,仿佛是五金合铸的金铁手指,寒光冷然,透着一股煞气。
如今双手用力一撑之下,只听“撕拉”一声大响,秦桧叫都没叫,整个人顿时撕开成两爿,五脏秽血四下狂飙。
赵构正巧在桌子下露头,顿时被秽物浇了满头满脸,甚至还吞了几大口,顿时又气又怕又恶心,不由得大叫:
“啊呀~冯毅,你恶心死朕了!”
“官家!”殿中的众人失声惊叫,纷纷就要上前查看。
就在一片混乱间,忽听有人轻笑一声。
冯毅修为之高、耳力之灵,均是天下少有,可他在殿内良久,竟不知梁上有人,听见叹息,大骇之下,猛地抬头,冲口而出:“谁?”
嗡,同时一手结印,冲天而起,直直扑去。
但这一扑出,发出痛苦的一声呻吟的,却是他自己。
冯毅这能洞穿金石的铁手触及大梁,却觉一股霸道煞气,坚锐如刀剪针钻,向他十指剪来刺来钻来。
他的婆罗门秘术,本就极为霸道,可与那更霸道的煞气一接触,仿佛积雪融阳,顿时消解无形。
一股巨痛倏忽传来,同样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向五指,错非他内力精深,只怕指骨已尽碎了!
饶是如此,冯毅的右手中、无名、小三指指骨被折断,十指连心,一种尖锐的疼痛,痛得他倒吸了口冷气。
猛地向后一翻身,趟趟趟连退十来步。
冯毅停下脚步,见五指的指甲俱都掀开,要断未断,露出鲜红的血肉,红得怵目惊心,又透出一分诡异。
这是什么功夫?
竟然坚逾金石?
冯毅抬头看到一道白影飘然落下,顿时恶从心头起,捏印攻去。
那白袍人微微一笑,信手格住来指,笃地一声,反指一挑冯毅手腕。
“咔!”
冯毅手腕折断,剧痛攻心,可他应变神速,左掌拍出。
不料那人随手又是一点。
冯毅左掌一痛,掌心“噗”的豁开个洞,碎骨血肉扑了一脸,登时掌法节奏一乱,后面的招式再也使不出来。
他有苦自知,晃身后退两步,立足未稳。
忽见白袍再度骈指,轻飘飘连弹三下,三股凌厉劲气射出,极薄极细。
冯毅护体罡气层层瓦解,胸口只觉冰凉刺骨,当即想也不想,身子一侧,一个靠山锤,凑近撞去。
这一撞,便真的是铁铸的墙,也要被撞得变形!
因为这是“摄地母力”所挟带的大地真力,这一撞,直有地动山摇之威。
孰料这一撞,撞在白袍身上。
那白袍笑了笑:“一般。”周身黑气猛地一涨。
登时一股掀天揭地的反震之力反击。
冯毅惨叫一声,猛地向后倒飞,咔嚓,整个人如标枪插入墙里,没了声息。
殿中静了一下,忽听赵构低低地叫了声:“杨沂中?”
这三个字又轻又细,落入众人耳朵里,却如雷霆霹雳,震得他们张口结舌。
“官家。”
杨沂中带着斗笠,站在书案后面,和赵构四目相对,恭敬施礼。
赵构颤声道:“杨,杨爱卿,你也要谋逆?”说话间,看向被对自己的白袍。
只见任韶扬垂手伫立,气定神闲,仿佛不是在一国首都的皇宫行刺,而是行走在山海间,逍遥自在。
杨沂中沉声道:“如今天下民怨沸腾,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各地乱事连起,皆是官家之过。”他沉默了一瞬,而后大吼一声:
“请官家赴死!”
赵构惊怒:“你~!”
就在这时,忽听任韶扬说了声:“去!”足不抬,手不动,黑剑排空而出。
在场的大臣、将军心口一凉,委顿在地。
刹那间,殿内鲜血成泊,血腥气弥漫。
任韶扬目光流转,睨向赵构。
赵构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向后爬两下,想要说话,可是嗓子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
“任剑神,只要能放过朕,你要”
噌!
任韶扬随手一挥,黑光一闪而过。
赵构的表情僵住了,在杨沂中惊骇的眼神里,脑袋骨碌碌掉了下来,腔子“嗤嗤”喷出血泉,直冲屋顶。
任韶扬哂笑一声:“连个‘您’字都不说,找死!”
(本章完)
第363章 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第363章 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小雨淅淅沥沥,落在青石板上圈圈点点,渐落渐小。
临安府周边山峦如洗,清新妩媚。
垂拱殿前,白玉般的石阶下,黑压压的禁军持枪而立,一脸的凝重,好似一块块人型的石头,死死盯着殿门。
同样的,江湖黑白两道的有名有姓高手,也都来到了这里。
有少林天正主持,身后站着怀抱五老;有武当太禅道人,铁骑银瓶两位长老,武当镇山第一高手大永老人;还有长江水道章残金、万碎玉、六神掌;丐帮“神行无影”裘无意等高手。
这些人物,就是除李沉舟和燕狂徒之外,天下最强的高手了。
“报!!!”
一名大内高手运起轻功,身体前倾到几乎贴着地面飞掠而来。
跪在禁军统领面前:“垂拱殿现在门窗紧闭,无法打开。”
统领喝道:“砸也砸不开么?”
那高手说道:“禀将军,大殿门窗好似金铁,不但砸不开,就是刀剑也划不破,一用力,还会传来莫大震力。短短时间,,已经有十几个军士被震伤了。”
“这”
统领此刻很是纠结,不知是下令进攻还是暂且围困,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矮小僧走了出来。
虽然他看着很矮,神情也很柔和,可当他站出来的时候。
无论是身材高大的太禅道人,还是玩世不恭的铁骑银瓶两个老道,亦或是拄着绿玉杖的裘无意等人。
他们脸上那种淡淡的笑容,不见了,但是变成了无上的尊敬。
因为这人正是白道领袖,天下四柱之一,少林天正大师。
天正笑道:“刘统领,垂拱殿是被人以无上气功,传递于门窗之上。若无一定的内功修为,是破不开的。”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让老衲试试?”
那禁军统领听说这话,淡漠的扫了他一眼,道:“大师可有把握?”
天正淡淡说道:“还算可以。”
禁军统领点点头,道:“有劳大师了!”
“好说,好说。”
天正笑呵呵地合十行礼,然后转身看向十丈之外的垂拱殿。
右手蜷指,轻轻按捺而出,就像拈在瓣上一般轻柔。
嗤地一响,一股笔直的劲气激射而去。
众人见天正袍袖一拂,骈指一捺,好似柳枝万缕千条,依依拂水,丝丝弄碧,竟说不出的柔密缠绵。
太禅忍不住赞叹:“天正大师的拈指,清韵悠悠,好似暮碧云合,若有人接手,只怕望断天涯,空自回首。”
随着武当掌门的话语,“咔嚓”一声,垂拱殿大门门栓断裂,紧接着殿门洞开,露出黑黢黢的一片。
只是,那指劲如同泥牛入海,半点波澜回响也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如何是好。
禁军统领咳嗽一声,低声问道;“大师,里面没人?”
“不!”天正沉声道,“有人,还是个大高手!”
“既然有高手,为何无声?”
天正深深看着殿内,说道:“正因为是高手,才会无声无息,轻松消解老衲的‘拈指力’!”说话间,蓦地伸出二指,疾点而去。
这一指搠去,快逾离弦之箭,嗤地一声,再度袭向殿内。
就在这时,一声轻“噫”传来,紧接着一股反震之力传来。
天正只觉大力无俦,向五脏挤压过来,直撞得眼前金星直冒,满天地飞舞着金苍蝇,脑中、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连天地也旋转起来。
刹那间,天正退后一步,面孔苍白如纸。
“师兄!”
“大师!”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叫道。
怀抱五老抢身上前,伸手抵住天正的身子。
呼!
六个老和尚身上的僧袍,忽然飘了起来,又觉脚下一软,不由得退了半步。
太禅等人见此,不由得心中狂跳,不可遏制,禁不住暗暗吃惊:
“殿内之人只是凭空发劲,便可将天正和怀抱五老击退半步,这等功力,只怕全盛时期的燕狂徒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只听天正朗声道:“好纯正的佛门内力,好凛冽的锋锐剑气!可是任剑神当面?”
“呵,老和尚功夫不差。”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随后就见一个白袍公子潇洒走出。
当他跨步出殿门之时,众人眼前一亮。
只觉这个白袍公子在阴雨绵绵,威压沉重的宫殿之下,浑身的色彩、散发的气质。
浑然不同。
仿佛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他就是一身白袍,清清爽爽地站在那。
可整个皇宫,甚至幽暗的天地,都成了他背后的鸿影,仿佛除了衬托那一抹洁白,其他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任剑神。”天正欲言又止,叹一口气说道,“你一意孤行,造的杀戮太甚了。”
任韶扬说道:“大乱才能大治,大治之后必有大兴。”
天正合十念道:“阿弥陀佛。”悲悯道,“任剑神迷执谬误,逆天而行,难道一定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才可以?”
“难道,你就不怕心魔么?”
任韶扬哈哈一笑:“任某行事,符合心向,所谓‘圆成实相’,早已远离谬误,得定矣!”
“当年佛祖在菩提树下悟道,便欲涅盘而去。众天人阿修罗并帝释等,皆求他普渡众生。佛曰:‘止,止。吾法妙难思。’此即是神,亦即是圆觉本性。”
天正一脸的震惊,骇然道,“任剑神竟然到了如此非非妙境?”
任韶扬迈步向前,淡淡说道:“不灭亦不生,不断亦不常,不一不异义,不来亦不去。”
天正听了,呆呆地想了半晌,叹道:“今日得闻任剑神高论,可谓幸矣。只是可惜是佛亦是魔,剑神修为越高,于世间危害就越大!”
“危害大的,不是任某。”任韶扬冷冷说道,“而是你们。”
“谬言!”
“何谬之有?”任韶扬笑了笑,“打碎了你们这些渣滓,自有仁人志士收拾山河。”
天正面色大变:“你就不怕金国来犯,重现靖康耻?”
“有岳帅在,我怕个鸟?”任韶扬大笑一声,“若非为了给岳帅争取收复汴京城时间,老子早就取了赵构、秦桧这对狗君臣的人头了!”
“放肆!”
“大胆!”
“竟敢直呼皇上名讳!”
众人大叫,群情激奋。
太禅道人长袖一拂,冷笑道,“好胆。”
裘无意一杵绿玉杖,更是怒骂出声,“放肆!”
这时,武当的大永老人见只有任韶扬一人,当下眼睛一亮,大喝一声“找死”,人已扑到近前,呼的一掌倏出。
大永老人乃是武当镇山第一人,若说实战、内功,在江湖上也是首屈一指。
如今全力出手,更是掌风有如铜壁,呼啸而来而来。
任韶扬白袍翻卷,头发后扯如旗,却并不躲避,朗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鸟人?”
反手一掌,按向大永老人胸口。
这一掌朴实无华,招式极简,内中却似蓄满了无穷神力,只推出半尺,地上积水便被掌风卷起,呼地罩向大永老人面门。
“任逆,你记住,我是武当大永老人!”
大永老人喝了声,不闪不避,举掌来迎,脚下微微一错,一股水浪腾起,将对方裹在当中。
“你啊,我知道你!”
任韶扬哈哈一笑,右掌漫不经心地划个圆圈,四周水浪顿消不见。
大永老人猛地扑上,双掌迭出,幻变不定。
任韶扬不闪不避,只是瞪住他,舌绽春雷。
“祭无朋!”
这一声,震得大永老人浑身一颤!
“九阳阴手”祭无朋是三十年前,他未入武当时的绰号与原名,这人怎么知道?
而且这声大喝宛若焦雷,令他本来阴柔绵延的真气,突然一乱,逆着经脉而行。
大永老人恐惧地睁大双目,宛似被当头一棒,身体摇摇颤颤,眼前一片乌金,脑门一阵发黑,全身真力,丝丝遁走。
任韶扬眼睛一瞪,目射奇光,两人四目一交,大永老人浑身一颤,痉挛起来。
他双眼一翻,脸容抽搐着,大叫一声:“你”
“噗!”
大永老人面孔涨红发紫,咯地吐出一口鲜血,仰天倒下,登时死了。
这两下变故奇快,人们只看到任韶扬一声断喝,瞪了一眼,就杀了大永。
这等功力,顿时让全场愣住了。
此刻阴雨绵绵,洒在众人头上、身上、衣上,沙沙作响。
良久以后,丐帮帮主裘无意才涩声道:“你,你”他每一个字,都像重若千钧,“你不差于燕狂徒了.”
任韶扬没有作答,而是负手看着众人,浅浅微笑。
《神州奇侠》原著里,只剩一半功力的燕狂徒甫一出场,便是三声大喝震死大永,震撼全场。
如今任韶扬一喝一眼,便弄死此人,着实让他自矜不已。
这时,武当的铁骑银瓶二人,眼看大永被任韶扬喝死,他还如此目中无人,实在是憋不住火气。
铁骑喝问道:“就算你有燕狂徒之猛,今日我等也要将你留在这!”
银瓶道:“任韶扬,你在殿内将官家怎么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听到最不可能、最骇人听闻的话语。
“阿弥陀佛~”天正双掌合十,低低地送了声佛号。
任韶扬闲闲地说道:“赵构啊。”
“大胆!竟敢直呼官家名号!”
“没错,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谋逆造反,妄图弑君,谋害重臣,这些罪无一不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正是!趁你现在尚未铸成大错,就此收手,还能留你全尸!”
任韶扬嘿嘿一笑:“赵构在这儿呢。”反手一张,骤然一股偌大的吸力传出。
嗖!
一个圆滚滚的球体直直飞到手中。
任韶扬揪着头发,抬手展示,粲然一笑:“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看着双目圆睁,满脸惊恐、不可置信地死人头。
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众人张大嘴,接受不了官家已死的讯息。
——这个讯息委实太过骇人!
“啊,啊啊!官家~!”
有人吓得惨叫一声,“扑通”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本章完)
第364章 跨越三十年的交手
第364章 跨越三十年的交手
官家,官家死了?
在场眾人无不噤声,目眥欲裂地看著那颗人头。
再看向任韶扬。
他,就是天下第一刺客,任剑神么?
——这位昔年摘了蔡京人头,这些时日更是屠戮天下,杀得鬼泣神號,遮天蔽日,血流成河,惨绝人寰。
使黑白两道心胆皆惧,不敢直视。
现在更胆大包天,潜入了京城,竟然摘了皇帝的脑袋!
天下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如此疯狂之人?
看著那颗人头,所有人都觉得太阳穴跳著疼。
这已经不是欺天了,是逆天、是葬天!
任韶扬刺谋刺官家——这个讯息委实太过骇人。
千百年来,除了专诸刺王僚外,何时听过有人在一国都城,千万禁军之中刺杀王驾成功的?
至此,任韶扬在诸多武林中人心中,已经是一个象徵,一种代表。
这个騖傲不驯,惊天动地的人,让他们深恶痛绝,却又不得不钦佩。
因为他所做的事情太过嚇人,他的存在,已经足够摄人心魄。
最关键的是,任剑神竟然看著如此年轻!
不,甚至年龄也看不出来,就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公子。
好一个任韶扬,好一个绝世狂人,好一个当世剑神!
任韶扬看著在场诸人一阵阵的发愣,淡笑一声,说道:“怎么都傻了?”
看还是没人回话,隨手將赵构的死人头一扔。
就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意。
“没人说话,我就走了哈。”任韶扬笑了笑,大步向前走去。
“啊~站住!!!!”
隨著他的脚步一动,禁军统领反应过来,大声咆哮:“杀!给我杀!刺杀王驾,罪不可数,给我將他剁成肉泥!”
这一声令下,数千禁军顿时惊醒,同时大喝:“杀!”齐步向前。
脚步声杂沓,左右两侧禁军呈半月形包抄而来,地上积水被兵士踩踏,溅起层层涟漪,向著远处蔓延。
当此险境,任韶扬不以为意,自顾自地道:“何至於此?”
禁军统领大喝道:“姓任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话间,兵士已经持枪刺来。
就在这时,只听噌噌噌声响不绝。
成百上千的剑刃从任韶扬袖子窜出,迎风招摇,剃光圈转,已在眾兵卒的枪头上各撞一下。
只听“嗤嗤”几声,枪剑相交,枪头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惨叫声不绝於耳,眾兵士手捂胸口,都已倒地不起。
却是任韶扬施展“剑蛊”之法,只是交接一瞬,剑气已经如蛊虫一般刺穿眾人心脉。
“阿弥陀佛!”
天正不忍去看,摇头诵了声佛號。
怀抱五老则看得咋舌不已。
他们名为:“风雪月残”。
抱风说:“好诡邪的剑法!”
抱说:“我是受不了这一击。”
抱雪说:“可咱们施展『怀抱天下』的掌力。”
抱月说:“应该可以和他拼个相当。”
抱残哈哈笑道:“就算死,也值了!”
五人轮流说下去,心意相通,就像串酒令一般。
这五个老和尚武功、地位都是极高的,三十年前,就已经成名,若非被燕狂徒打败,只怕名声更大。
而场中,任韶扬依旧迈步向前,行走如常。
只是周身剑刃闪动流转,如千飞舞,灿然绽放!
这一式,正是“剑”。
在陆小凤的世界,叶孤城根据这一式剑诀,创出了“天外飞仙”,冠绝江湖。
如今任韶扬使出,如虹的长剑迎著天上雨水,剎那芳华,竟如此浓丽华美。
眾人只觉任韶扬好似画中人,身周绽放朵朵剑,漫天舞动。
瞬间好似有万紫千红的鲜盛开。
任韶扬生前身后的兵士,没一个能分清,这到底是剑,还是,或者光。
可开落,落开。
在他身周十丈之地的所有兵卒,全都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哗~!
眼看一瞬之间,竟然死了几百人,远处的兵士无不后退,骇然大叫。
“鬼神!”
“啊~!怎么可能!”
眼看有譁变的风险,禁军统领持刀刷刷砍翻几人,举刀大叫:“冲,给我冲啊!”
就在这时,广场出现嘈杂喧囂的呼喊,源源不断地涌来兵卒,刀枪甲冑撞击地面的声音,连绵不绝,逐渐向著垂拱殿蔓延开去。
若是居高临下看去,就像是黑压压的洪水,朝著居中那抹白影冲刷。
刀剑的光亮,仿佛洪水中跳脱的游鱼,闪烁不定。
可任韶扬呢?
面对冰冷的刀枪,厚重的甲冑,狰狞的面孔,依旧一步一顿,迈步向前。
可他身周千百条剑刃,狂乱挥舞,望之如同妖魔鬼怪。
踏踏踏~
任韶扬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如杨帆大船破开层层浪涛,直掛云帆向帝闕。
与此同时,一声又一声的暴然巨响,只震得眾人耳中生疼。
却是任韶扬抬手拈住一条剑刃,五指轮转,弹在剑身上。
噹噹噹噹~!
明明是清越的剑鸣,可在任韶扬“天籟遗音”的传导下,变作无儔的天地巨响。
响动越来越大,震动也越来越频繁,就见四周砖瓦喀喀作响,樑上泥灰颼颼而落。
甚至脚下青石板,也如同波涛一般上下跳动起来!
这般异象,惊得眾人骇异万分,各自掩耳叫苦。
禁军统领惊疑不定,不由得缩著身子瑟瑟发抖。
突然,巨响一停,跟著一声大笑响起:“想杀我?你们以为在跟谁说话?”
“听好了,我的名字叫做『剑神』任韶扬!”
隨著扑通声不断传来,一排排的士兵七窍流血,分拨左右倒下。
渐渐显露出萧萧然一身白袍的任剑神。
他的额头上,三道战纹一闪而逝,周身剑刃漆黑无光,凌空舞动。
这个人看著仿佛不是人,而是在世的罗剎神。
太禪看得双眼圆睁,低沉著嗓音道:“神剑擒龙,这是不应该现世的神兵,剑神任韶扬,也不该出世的绝顶。”
眾人见状,无不诧愕:“怎么武当掌门竟如此泄气?”
只是转头一看死伤无数的禁军,再看看那围绕在剑刃之中的白袍。
他们心中竟然不由得信服了起来。
眼看眾人死状奇惨,剩余的禁军嚇得浑身发抖,一时不敢上前。
禁军统领呸了一声,催促道:“诸位高人,你们要封官荫爵,那就快快上前啊!”
一指负手而立的白袍,大叫道:“名垂千古的机会在此,尔等还要踌躇?”冷哼一声,“难道皆是小女人吗?”
此话一出,诸位高手无不勃然变色。
忽见人影一闪,两个高大魁梧的老道,已晃到禁军统领面前,突然各自扬手一掌,將他打得螺旋飞出!
跟著晃动身形,欺到任韶扬身前。
这一下变起仓促,禁军统领怦然倒地之时,他们已经和任韶扬面面相对。
这两个老道,皆白髮束冠。
一个金冠,一个银冠。
他们正是五十年前就已名满江湖的武当铁骑银瓶二道。
铁骑道:“当年我们听说过你。”
任韶扬一挑眉:“哦?”
银瓶笑道:“是汴京群雄,围攻关七的那一战。”
任韶扬双目遽然发亮:“说说,我很感兴趣。”
铁骑道:“你的『神剑』擒龙很强,非常强,强得可怕,强得嚇人。”
银瓶道:“然而你这还是『人』的手段。”
铁骑道:“可关七的剑气,已经非人了!”
任韶扬轻笑一声:“当年关七那一战,你们参与了?”
“这倒没有。”两个老道士连连摆手,嘿嘿一笑,“当年我们躲在城门楼上偷看关七大战眾人。”
任韶扬眉头一皱,说道:“然后呢?”
铁骑笑道:“然后?他斗得正凶的时候,突然看了我们一眼!”
银瓶哭丧著脸:“我们耳边竟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铁骑摇头嘆息道:“他说:你们两个废物,好好给我活著,三十年后,將这一剑送给任韶扬!”
二人说完,双双一扯衣襟,就见他们胸口各自横著一道剑痕,鲜艷欲滴,却出奇的没有一滴鲜血渗出。
任韶扬双眼一缩,叫道:“好强的剑!”
铁骑道:“他说完话,这一剑就凭空显现,斩在我们的胸口。”
银瓶道:“我们和他,隔著百丈,却依旧被斩,他还能预知三十年后的事,你说此人手段,是不是非人哉?”
任韶扬沉默了半响,不由得点点头。
关七、燕狂徒、萧秋水、韦青青青这四人,是温书里公认的四大绝顶。
而评价关七,就是一句话——他的武功不是高,是强,强到一种非人境地。
至於铁骑说的,关七预言自己今日出现,欲要送一剑过来。
任韶扬是相信的。
毕竟原著里,这货可是最神叨的预言家,连萧秋水被困唐门等都能预知。(ps:一想到原著里,关七甚至把未来的事都预言出来了,我就忍不住想骂街,这私货夹的)
“有趣,真有趣。”
任韶扬抚掌一笑,“这是任某从未想到的惊喜!”
铁骑说道:“今日,我俩便捨身为剑。”
银瓶坦然笑道:“好好展示三十年前关七的风采!”
“你们会死的。”任韶扬淡淡说道。
“死又如何?”铁骑银瓶齐声大笑,“朝闻道夕可死矣!”
“好。”
任韶扬右臂倏伸,奔二人当胸抓来,这一抓平淡无奇,却快得难以想像。
铁骑闪身出掌,欲要拍拨来臂,不料触及其臂,手掌突然滑开。
任韶扬臂转掌翻,一拍他肩头。
铁骑浑身发颤,向后踉蹌两步,脸色倏地泛红。
就在这时,银瓶挥拳砸来,拳风朴实,却至阳至刚,拳劲凝固如山,向著他徐徐推进。
任韶扬侧身一闪,点出数指,指尖所及,嗤嗤作响。
银瓶猛觉眉心一痛,原来已被对方指尖拂中,虽未受伤,眉间却热辣辣地难受。
“哎呦!”
银瓶脑袋猛地后甩,向后仰躺。
却被回过神来的铁骑扶住,他才没摔倒。
任韶扬小胜半招,本可乘势摧敌,却忽然停下手来,笑道:“用关七的剑气!任某保证你们不死。”
铁骑银瓶听他这么说,都大吃一惊:“任剑神,这剑气深入我们身体三十年,已经成了一体,用了就活不了,如何保证不死?”
任韶扬淡淡一笑:“这是关七和我的爭斗,若是你们死了,便是我输了。”
他眉头一挑,剑眉如飞:“我又怎么会输?”
(本章完)
第365章 这他妈是《易筋经》?
第365章 这他妈是《易筋经》?
我又怎么会输?
多么狂妄的一句话。
可在任韶扬嘴里说出来,却是平平淡淡。
仿佛在和邻居打招呼,问句“你吃了吗”一般自然如常。
任韶扬也是这么认为的。
自“心意动”大成之后,他便明白孤云岛上的萧峰为何如此自由自在,枷锁全无了。
实在是因为得了此法,便如得了道。
首先消解的便是內心“执迷”,於理通达,於情瞭然,万物不縈於心,胜败不当做事。
这般轻鬆自在,心无旁騖,自然也就有我无敌了。
所以,当他说出“我又怎么会输”的时候,並非是傲慢。
而是真情实感。
“好!”
铁骑银瓶大喝一声,一左一右扑了过来。
铁骑一掌使出武当秘传“先天无上罡气”,此功出手而绵,化力而柔,劲力自带绵、滑、寸、巧几种劲法,力自內发,外分阴阳,极为了得。
银瓶则一拳用出少林“大般若禪功”,拳罡如火如炽,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在场高手虽多,更有长江水道章残金、万碎玉、六神掌,丐帮“神行无影”裘无意这等功力高深莫测,堪称天下间第一流的人物。
却无一人敢说,自己能够接下如此攻势。
即便是號称“武林天柱”的少林天正大师、武当太禪道人,也接不住。
铁骑银瓶这二人是半路入道,在武当修行多年,通晓天下武功,就连少林七十二绝技,也能练得。
所以,当银瓶在天正面前使出少林绝学,天正不仅不生气,反而对太禪笑道:“银瓶道兄的『大般若禪功』用得好啊!足可称之武学宗匠。”
太禪笑道:“方丈心胸开阔。”
而在场中。
任韶扬竟哑然失笑,不闪不避,周身黑气瀰漫,忽敛气於胸,吸住拳掌!
铁骑银瓶大惊,急忙收手。
却见任韶扬眉间一亮,三道闪电状的战纹再度浮现额头,胸腹一吐,无儔大力倏出。
砰!
几股劲力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声响,震得眾人耳膜欲裂,口齿大张。
铁骑银瓶顿时弹飞老高,像两只折翼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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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见变化兔起鶻落,尽皆大呼小叫,惊慌不已。
可就在此时,阴沉沉的天穹忽然“豁喇喇”打下一道惊雷!
铁骑银瓶骤然双眼一睁。
一股惊天动地,惊神骇鬼,惊杀天下的狂飆杀气。
充塞四野!
这股杀气之强,赫然令皇宫上空的风雨骤然一空。
铁骑银瓶头上的金银冠猛地炸裂,蓬乱的白髮翻飞,只见他们双眼翻白,一阵低沉的喘息声,还有妖魔般的狂啸传来。
咔咔咔.
地面上肉眼可见的竟飞快裂开一条条裂缝,砖石散落,积水激盪,声势好不骇人。
任韶扬负手望天,依旧老神在在:“呵,好嚇人啊。”
“嗡!”
铁骑银瓶双手大张,道袍四散碎落,露出那道剑痕!
这一刻,似乎幽暗的苍天都矮了三分。
“杀!”
爆喝出声,地动山摇。
这一声,由他们二人喝出,却完全不是本人苍老的声音。
反而是一种,极为狂傲,极为凶蛮,极为癲狂的。
好听的男子声。
只是听了这声音,就可以想像到此人定是位难以想像俊美男子。
就在这一刻,一股难以想像的剑气,自其胸膛的剑痕轰然爆发!
肆意无限,直衝大地,激盪风云变色,恍如无数口无形神剑,裁剪向四面八方,在地上斩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剑痕。
“先天无形罡气!”
“无形破体剑气!”
天地间万物无不隨气而动,开谢,风雪雨落,四季枯荣,江水激流飞瀑,海底暗流汹涌,皆是如此。
气,是无形的。
可铁骑银瓶射出来的气,却是有形的。
有形源於它的光,像是一束天光,亦或是火光,毫光,星光!
可归根结底,这是三十年前,一代战神关七留下的要命剑光!
不仅仅任韶扬受到衝击。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眼前的光,那掀天揭地的光,如天河倒悬,如人道洪流,势不可挡!
霎时间,“噗噗噗”,剑光吞吐,所过之处,惨叫迭声而起,兵卒將士无不翻身栽倒,心口都是一点红印,心碎而亡。
便是禁军统领都不例外。
唯有那些武林高手,凭藉强横功力,还能勉力抵挡。
章残金连连挥拳,口中大叫:“太禪,你咋让铁骑银瓶施展如此恐怖的功夫,想弄死我们,你武当一家独大吗?”
万碎玉被嗤嗤刺中几剑,浑身是血,也是凶恶大叫:“妈的,你这老小子看著忠厚,其实一肚子坏水!”
太禪也疯狂躲避,口中苦笑连连:“二位,老道也不清楚啊,我也懵著呢。”
在这要命的关头,任韶扬淡淡一笑,駢指擎天,剑指一横。
噌!
无数剑丝浮空,仿佛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与那漫天白光相撞。
叮叮叮叮叮叮叮~
漫天纷飞的火雨绽放,巨大的声响响彻整座临安府。
剎那间,方圆十丈之內,空气好似煮沸了的热水,混乱无序的游动乱窜著。
猛地呼呼声起。
颶风怒啸,火光腾腾,卷裹起一片巍峨阴影,將四方几座大小宫殿完全吞没。
轰隆!
破瓦摧顶,毁殿裂柱,引得宫殿倾倒坍塌,大地颤动,尘烟四起。
有几个高手避闪不及,身子被尖利碎石给射了个千疮百孔。
劲风狂飆,树木被连根拔起,“咔嚓”爆碎,凌空乱舞,端的是一幅末世景象,好不骇人。
“啊!”
“啊!”
白光渐灭,黑丝如澜。
铁骑银瓶周身毫光消退,“哧哧”迸射鲜血,在空中好似筛糠一般抖动不止,眼看就要被黑色剑丝吞没。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传来:“不是战神关七亲来,还是差点意思。”
白影一闪,黑丝消散。
任韶扬出现在他们身前,砰砰两掌打在铁骑银瓶的胸口。
二道闷哼一声,狂喷两口黑血,弹出老远,落地后疾滑不停,一下子冲向宫殿废墟。
只听惊呼声起,太禪真人施展流云飞袖,捲起二人身子,用尽毕生功力,才勉强卸去余劲,將两人的身子定下。
凝目再看,惊觉他们虽然昏迷,可周身完好,就连三十年前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也消失不见。
如今铁骑银瓶二位长老,呼吸正常,闭目安睡,竟然是內外皆无伤!
太禪猛地抬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任剑神,你”
任韶扬微微一笑:“我说过,我不会败。”指了指二人,“所以,他们不仅不会死,我还把伤给他们治了。”谈笑间,额头的战纹闪烁不定。
“你,你真是”太禪看得目眩神迷,说不出话来。
刷!
任韶扬身影一闪,落在天正面前。
“阿弥陀佛。”
天正和怀抱五老同时宣了声佛號。
任韶扬淡淡说道:“天正大师,你是得道高僧,却依旧堪不破执迷,可惜了。”
天正淡淡说道:“堪不破就堪不破了,能得见真佛,也是幸福。”
抱残说道:“任剑神这是什么功夫,我们好生熟悉!”
任韶扬笑道:“君临天下《易筋经》啊。”
“什么?!”
眾僧大惊失色,如轰五雷。
天正更是骇然道:“任剑神,《易筋经》乃我少林绝学,唯有师弟和尚大师习得,你又如何学会”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额间战纹,“再者,易筋经何时变作这般模样?”
不怪天正失態。
这位白道第一高手,虽贵为少林方丈,却並未修行《易筋经》,反而只专注拈指。
因为在原著的设定里,学了拈指,不得学其他七十一技,否则容易走火入魔而歿。
可他並非不了解其他绝技,反而十分熟稔,要不也不可能只用“拈指”,便成就少林两百年来第一人。
他师弟,南少林方丈和尚大师,便是精通《易筋经》的高手,功力深湛,与赵师容、柳隨风这等高手放对,也不落下风。
所以。
《易筋经》绝不是这样子的!
虽说任韶扬那一身佛门劲力菁纯无比,更是勘破“內天地”的桎梏,与天地气息相融,非常理可以揣度。
可,可这不是原版的啊!
任韶扬,他到底学得哪门子《易筋经》?
天正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小心问道:“任剑神,您这难不成是达摩祖师的原本吗?”
此话一出,怀抱五老目光倏亮,一齐盯住任韶扬的脸。
任韶扬哈哈一笑:“若想知道。”抬手招了招,“便来亲身试试!”
“好!”
天正也不废话,右手缓缓抬起,二指微屈,在胸前划个圆弧,飘然点去。
这一指逸气飞扬,如朝露欲滴,指力若有若无,当真是美妙非常!
任韶扬“咦”了一声,朗声道:“指法一道,大师已经走到极致了!”
同一时间,怀抱五老齐齐惊呼出声。
只见任韶扬说话间,眉毛、眼神、鼻息、五官竟同时发劲,至还有毛孔和五臟的內劲,排山倒海一波接一波的攻出,如今他体髮肤任一处,竟都成了武器。
气劲如同雨幕,冲刷过去。
啵~
天正那震古烁今的“拈指”指力,和任韶扬的劲力凌空消耗。
竟然彼此消散无踪!
“山字经!”天正白眉皱了起来,“连元十三限的东西也学会了?”
任韶扬呵呵一笑:“我会的多著呢。”猛然迈上一步,两指微翘,疾点过去。
“千钧一髮禪”!——
天色越来越差。
街头巷尾的行人俱都不见。
只有满街的禁军疯狂朝著皇宫衝去。
轰隆隆~
一辆马车驶来。
这马车十分豪华,单单前面牵韁执轡的就有三人,个个锦衣华服,气势不俗。
车外,还紧隨著十八名侍卫,携枪带刀,沉默跟隨。
若是有高手看一眼,便会知道,这些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各个是名动一方的大佬。
而今,他们只不过是护卫这辆马车的侍卫。
而这马车里的人,自然不一般。
他是赵构的儿子,或者说是养子赵昚!
就在这时,车窗珠帘掀开一角,一道男声平淡地问道:“皇宫里,如今怎么样了?”
靠近车窗的一名侍卫轻声道:“回稟太子殿下,官家,官家驾崩了.”
赵昚嘆了口气,继续问道:“人,捉住了么?”
“还没有,任逆张狂,禁军死伤惨重,现在有少林武当等高手前去协助,到时將他堵在垂拱殿前”
“堵?”赵昚嗤笑一声,“到底是谁堵谁呢?”
侍卫面色复杂,只觉太子今天这语气。
好生阴阳怪气!
可他身为太子府的人,不好说、也不敢说什么。
这个时候,天色越来越暗,黑压压的暝云四处蔓延。
忽听一阵疯狂的马蹄声传来。
就见对面有七匹马迎了上来。
高大的马,高大的人。
六个壮硕的人策马奔腾,分別带了六种不同的武器,长枪、飞索、铜矛、皮鞍、皮鞭、铁链,在手上不住的挥舞著,声势十分惊人。
六个人后面有一统更高大的黑马,其黑如铁,缓缓地小跑,既没有鞭策,也没有轡勒。
马上有一个极其高大的人,他坐在马背上的身段,就像站在马背上一般高昂。
他拿了一条鞭子,前段是铁莲,系在腕上,中段是长索,套著几个活动的圈圈,未端是皮鞭,像毒蛇一般灵活与捷敏。
“啊!铁骑神魔!”那近侍面色惨变,大叫一声,“权力帮的人来了,保护太子殿下!”
(本章完)
第366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第366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敌袭!”
那侍卫刚刚尖叫出声。
就见“铁骑神魔”阎鬼鬼连人带马衝来,快得人马疾飞,快得不似人形!
那侍卫的叫声咽在喉咙里,拧身出枪,猛力刺去!
可阎鬼鬼只做了一件事。
一连十六鞭,击打在身前,霎时间石板路上水汽激溅,射向前方!
侍卫只觉周身一寒,手下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就在这剎那间,阎鬼鬼已策马衝进,回手一掣,竟亮出一柄大关刀,迎头劈下!
“嗤!”
侍卫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啊!”一看那侍卫的惨状,剩余十七名侍卫大惊,连忙擎出兵器,就要衝上去。
可就在此时,他们背后突然亮出一只硕大的拳头,砰砰砰砰砰,五拳打在了五名侍卫的背心。
五名侍卫脸色大变,只觉膀胱內痛胀无比,心肾两处奇热难当,一口鲜血涌了上来,顿时扑倒在地。
就见马车一侧,不知何时多出来个苍髯老者,身形雄壮,大笑道:“权力帮『神拳天魔』盛江北,见过太子殿下。”
还剩十二个侍卫,见状连忙护在马车前方。
正在此时,一人踏足战圈,刀光刷地剃来,如雪如虹,快无可快!
“呃啊!”
又有四人脑袋齐齐飞天。
却见一瘦削汉子,扛著口弯刀狞笑:“权力帮长刀神魔,孙人屠,见过太子。”
眼看对方出了三人,已经杀了己方十人。
剩余的八名侍卫却死战不退,齐声大喝:“太子殿下,你先走,我们断后!”
说罢,齐齐朝著三大人魔衝上去,务必要给马车里的赵昚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马车能走,只要进到皇宫,他就是新的官家。
整个天下的新王!
八大侍卫猪突猛进,心意很绝,捨生忘死。
“长刀神魔”孙人屠,“铁骑神魔”阎鬼鬼,“神拳天魔”盛江北三人,却是无动於衷。
甚至他们还收了兵刃,环臂而立,冷笑不止。
“嗯?”
八大侍卫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何这三人如此托大。
这一瞬,天地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断地雨线绵密,仿若絮般撕不开,扯不烂,化作一团,罩著这座繁华而安静的城。
雨,总是能勾起人的愁思。
有的茫然,有的悵然,有的平静,有的冷漠。
就好像三大人魔身后,几个干练的汉子抬来的一张泛旧的竹椅一样。
原本三大人魔一脸的不屑,只是见到竹椅子的到来,纷纷面色一变。
变得极为尊重,极为慎重,甚至將头埋地很低很低。
因为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
这是个穿著宫装,梳著朝天髻的女子,如云的髮髻下面是张巴掌大的脸蛋。纤眉弯弯,星眸秀美,嘴唇形状精致又纤巧,噙著一丝柔和的笑容。
温婉而柔和,却让人不由为她的雍容而动容。
如果说天下尊贵的女人是皇后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的地位,就完全不逊於皇后。
如今天下动盪,纷乱不休,朝廷威严尽丧,武林势力纷纷雄起。
权力帮。
便是天下最为强横的势力之一。
而这个女人,作为权力帮的女主人,便足可称得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所有人见她来此,都不由得一震,侧目望过去。
这一望风韵绝代,风华比火炬亮丽,不知几人同时哦了一声。
她淡淡一笑,轻声道:“权力帮赵师容,见过太子。”
声音一起,近如咫尺却又远如天涯,不知怎地,眾人的心,一齐都飞向那雍华清丽的妇人身上。
忽然,一道清亮的剑鸣响起。
仓啷!
赵师容身影消失,骤然出现在马车前。
鏘的一声,兵折、指削、脚断、身残、人头落。
不过眨眼之间,赵师容已经砍了五剑。
五剑皆中。
八大侍卫反应不及,想格挡,但兵器寸断,想收手,但指被削断,想退后,但脚被砍断,想倒下,但人头被劈落。
一剑五斩,风华绝代。
谓之:“五展梅”!
“好剑法!”
片刻后,三大人魔的喝彩声响起。
赵师容淡淡笑著,用一种无可言喻的优雅声音,轻声道:“雨下大了。”
阎鬼鬼心思灵巧,接口道:“的確是场大雨,要是让太子殿下著凉就不好了。”
赵师容看向马车,马儿在紧张地踢著蹄子。
“太子殿下,雨越下越大,还请移步城外,稍作休息可否?”
赵眘的声音传来,很轻:“本宫有事在身,便不隨李夫人去了。”
赵师容盈盈笑,吟吟笑:“太子殿下,沉舟可是对你讚不绝口,只可惜缘鏘一面。”
赵眘微微一点头道:“过奖。”
赵师容嘆了口气,身上散发一种淡郁的香味,裊入在场所有人的鼻中,连血腥气都似乎消散了。
她摇头苦笑道:“太子殿下,还请体面些。”
赵眘依旧语气淡淡道:“不体面又如何?”
盛江北眼睛一瞪,大喝道:“老子帮你体面!”说罢,攥拳就要砸烂马车。
“盛老。”
赵师容淡淡道。
盛江北一哆嗦,连忙退后:“李夫人!”
赵师容道:“他是一国太子,未来的官家,不可无礼,需要礼貌一些。”
盛江北一听,眯著眼睛,笑得就像只老狐狸:“属下明白,我会將他『请』出来。”转过头来,笑意愈渐肆意,“太子殿下,请吧!”
大手一张,探向车厢內。
突然。
“啊!”
盛江北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孙一屠和阎鬼鬼举目望去,就见盛江北一手伸在车厢里,可鬚髮猛地张开,双眼紧闭,浑身发抖。
“盛老.”阎鬼鬼手下六大判官,忍不住伸手扶他。可还没碰到盛江北,指尖火迸射,力量汹涌而来。
“啊呀!”六人崩飞老远,落地时已经成一片焦炭。
“嗯?”赵师容凤眸圆睁,“什么人?”
“呵,赵姊姊。”一道活泼的声音传来,“妹妹可是很早就想见你啦。”
“你,是谁?”
“连我都不知道,真让红袖伤心啊。”
刷地一声,车帘打开,一个红衣少女探出臻首,展顏一笑。
这一笑,好像把整个临安城阴鬱的天气,都给照亮了一般。
“任,任红袖”阎鬼鬼嗓音发颤,“你怎么在赵眘的车里?”
红袖嘻嘻一笑,跳下车来,一只素白的小手还抓著盛江北的手腕,他全身焦黑,好像一只烤焦的猪仔。
“一刀仙。”赵师容艰涩说道,“你在车里,赵眘就不在车里了,对么?”
红袖笑了,笑意犹如一只翩翩的彩蝶,俏声道:“我不告诉你。”
赵师容神色不变,可眼神不由得一黯:“梁斗和黎定安不在你身边,想必是护送赵眘到皇宫去了。”
她猛一抬头,死死地盯著红袖:“你对赵眘做了什么?”
红袖笑得很嫣然:“你继续猜啊。”
赵师容“噗嗤”一声,居然嫵媚地笑道:“你和任韶扬真是两个极端,一个从不屑於说谎,一个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有趣,真有趣。”
红袖依旧抓著盛江北的手腕,向前走了两步:“姊姊,我若是你,就赶紧招呼李沉舟逃亡海外,因为你们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啦。”
赵师容怩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大局已定。”红袖神色淡淡,“而且我们最喜欢秋后算帐了。”
赵师容婉然道:“红袖妹妹,你果然是,魔女啊”忽然水袖一挽,急打红袖面门。
与此同时,阎鬼鬼大喝一声,大刀斜劈而来,孙一屠阴声一笑,弯刀反撩。
这几下直如电光石火,教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红袖只做了一件事。
疯狂地往盛江北尸身冲气!
什么气?
天怒真气!
就见盛江北焦黑的皮肤下,似有龙蛇流躥,忽胀忽缩,身子忽大忽小,夸张变形,看上去诡异极了。
就在眾人兵刃临头之时,红袖猛將盛江北尸身抡起!
就在触碰的剎那,只听轰隆一声爆响,盛江北突然炸裂开来,骨断筋裂,四肢离体飞迸。
那血肉在半空之中,猛地化作无数狰狞血刃,咻咻射出。
阎鬼鬼和孙一屠见状,连忙举刀舞成一团,可还是有细小血刃临身,立时钻入肉中,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未曾留意。
二人只觉胸口如被蚊虫咬了一下,隨之全身血液竟似凝固了一般,一口气再也吸不进来,扑通栽倒在地,七窍中各有污血喷出,转眼间没了气息。
见阎鬼鬼和孙一屠死状恐怖,赵师容心中也震惊至极,仓啷擎出长剑,剑光一闪,转出一团剑影。
这剑光有如吐芯毒蛇,眨眼间向四面刺出五剑,层层迭错,凌厉之气穿透雨幕!
正是“五展梅剑法”!
面对著五綹恐怖的剑光。
红袖微微一笑,右手一抹,凔!烛红出鞘。
紧接著地上的血泊驀然腾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血龙,扭动著冰冷躯体,在赵师容惊骇的眼神中,直直迎了上去!
刷刷刷刷刷!
赵师容的“五展梅剑法”,剑剑毫釐不差,刺在血龙身上。
可问题是,五展梅针对的是人体五个部位,施展后,对手分作五爿,好似五瓣梅,故而得名“五展梅”。
可现在,这血龙乃是红袖以“心意动”精神之法成就,本是血液造物,根本不怕挥砍。
这五展梅剑法,便算是被破了。
精神之法,玄之又玄,当初“元十三限”仅凭弩箭便可百里之距。
如今,红袖將“心意动”结合“山字经”,独门的“袖神刀”大成,意识念头早已不可同而语。
她若一念,已是金石开口,泥胎睁眼。
眼看血龙逼近,赵师容连连后退,水袖布在身前。
可血龙,也是袖神刀。
袖神刀刀出无悔,锋锐无匹,便是庞斑的金刚之躯也抵挡不住,更何况是赵师容?
就在赵师容容失色之际。
忽见一翩翩於俗世,神飞风越的佳公子出现在她身边。
赵师容一喜:“柳五!”
(本章完)
第367章 他才是我唯一的对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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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袖里日月”柳隨风,只见他一手揽住赵师容的腰肢,仿佛风吹柳动,划过水面。
柳隨风比风吹柳,柳梢稍动的剎那,像水面初漾的起波纹的瞬间,还要快。
他避过了血龙十三次的扑咬。
也就相当於躲过了红袖十三次的出刀。
这次连红袖都有些变了脸色,口中叫道:“好轻功!”说话间,已经散了血龙,铺洒了一地血水。
“当然好轻功。”柳隨风放下赵师容。
悄悄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光,也似水波一般温柔,一般远扬。
隨后將目光转向红袖,由温柔变成了阴冷:“任红袖,你不该对嫂嫂出刀!”
红袖笑了笑:“废什么话呀?想杀我,上来啊!”
“好!”
这个字还没落音,红袖眼角猛觉青衫一闪,“唆”地穿过。
红袖头一偏,反手一刀斜撩。
剎那间,红袖的头髮披散下来。
而柳隨风站在她侧面,衣襟断裂,一道刀创从肩头掠向腰肋,虽长但是不深,只是微微渗出血珠。
柳隨风用手一摸,心头大震,没想到红袖的刀竟然快的这般惊天动地。
红袖再度笑道:“好轻功。”
柳隨风恭敬地道:“未及红袖姑娘项背。”
两人交手一招,错身间看似几近同归,不敢再大意,两人凝视,一嘻嘻而笑,一洒然微笑,却並没著急出招。
突然,柳隨风再度消失!
现身时,已在红袖身前。
他逼近了身!
就在这时,淡青色的身影化作了刀光。
刀从何来?
这刀突兀的出现,遽然的挥出,快得好似二十五岁之后的人生。
刀刀催人老,刀刀扎人心!
一剎那间,斩了六十八刀。
可刀,刀,落,空!
红袖化作一道血影,左扭右扭,就像时光中被反覆质疑却又证实的真理,无论如何也无法中伤,无论如何也损害不了!
刷~
红袖身形一闪,落在马车上,扛著魔刀,笑道:“俊小哥,你这刀法,一般啊。”
“天下刀道,果真是红袖姑娘为尊。”
柳隨风虽然还在笑,可星眸里已经没有一丝笑意。
红袖哈哈一笑,摆手道:“我算不得,我算不得。”
“那,谁算?”
“定安啊!”
柳隨风一皱眉毛,心中不安:“为何这么说?”
红袖笑嘻嘻道:“他有一刀,是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刀嗷。”
“你不骗人?”
红袖挑了挑眉:“你猜?”
突然,她背后传来一道阴沉的笑声:“有什么好猜的?”
一只如铁的拳头,横空出世。
砸在小叫的后背!
拳罡迸,拳劲发,好似雷火爆发,“砰”的一声將她轰飞出去!——
皇宫內。
任韶扬一指点来,异声大作。
天正面色凝重,呵地一拂袖,袍袖內五指忽张忽缩,劲力忽刚忽柔,来回变换三次,布下三重防御。
嗤嗤两声。
二人劲力纠缠,任韶扬駢指向前,內劲极薄极细,有“千钧一髮禪”的细韧,更有“参合剑气”的锋锐。
两股劲力相接,任韶扬指尖所及,仿佛刀切宣纸,“拈指”指力层层瓦解,锋锐之意直逼天正胸口。
天正见状,微微侧身,亦出掌击向任韶扬胸膛,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任韶扬抿嘴一笑,以浑身之力集於一发,变指为爪,对冲而来。
眼看“千钧一髮禪”贯注,无坚不摧。
天正不敢轻攖其锋,斜斜纵了开去,衣袖一卷,数十道指风仿佛缠丝,向任韶扬手腕贴压,脚下暗暗催劲,大力涌上指尖。
这一招角度、距离拿捏妙极,天正以缠压为法,原是大占便宜。
谁料任韶扬手上如施魔法,一搅一带,竟然反將天正前臂扣住!
天正白眉一颤,穴道被拿,半身竟动转不得,当即突施暗箭,施展个“苏秦背剑”,从腋下点出一指。
可哪知任韶扬五指用力,顿时让天正半边身子痛胀异常,不听使唤。
须知天正內功之强,乃当世白道第一,若想压制他,实比登天还难。
可任韶扬以“易筋经”配合“大金刚神力”,两门绝顶神功配合之下,手劲之强,无可抵挡,一抓便令其血凝脉堵。
怀抱五老见方丈命在顷刻,当即围拢过来,低吟佛號,双手虚心合掌,十指內弯成圆,轻轻送来。
“五瓣成莲!”
只见这五个老和尚枯枝般的手指,泛起莹莹白玉光。
抱残道:“终於要动手了。”
抱道:“好久没动过手了。”
抱风道:“今番不动手,日后就要老咯。”
抱月道:“得看看这《易筋经》有何神妙。”
抱雪道:“我们正好以『怀抱天下』试试,孰弱孰强!”
怀抱五老齐齐哦了一声,合什唱偈:“阿弥陀佛。”而后大张双手,展开怀抱。
剎那间,五道白茫茫的劲气,隔空狂飆般涌了过去!
这,便是此界少林最高绝学——“怀抱天下”!
太禪叫道:“怀抱天下,又重现江湖了!”
丐帮帮主裘无意也激动道:“少林怀抱,天下万御!”
就连章残金和万碎玉互看一眼,也一脸的骇然道:“少林功夫,好哇!”
不过再看了眼怀抱五老,心中又是一沉:
“他妈的,少林、武当底蕴真是可怕!这边少林出来个五老,那边武当据说除了铁骑银瓶外,还有九生、九死和九疑『三九真人』尚在人间。难搞嗷!”
另一边,罡劲未到,劲风疾起,任韶扬则扯著天正如急风中的飞絮一般,摆动不已。
倏地,右手挥起,天正双脚悬空,迎向五老的指尖!
五老白眉一颤,大叫道:“任剑神,过分了啊!”復又张开怀抱,搂向天正。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们人多,我得用点儿小计策。”
突然纵身而起,头朝地脚朝天,抡起天正,向五人刺来。
怀抱五老彻底傻了眼,没想到他竟然將天正大师当做剑用,但听嗤嗤两声,天正脚上鞋子崩碎,忽然间身子转了起来,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四面踢去。
却见老和尚的双脚躥出黑色剑气,剑剑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
眾人见他居高临下,以人御剑,奇险无比,无不惊呼失声。
天正踢出黑色剑气,只觉双腿蓄力无穷,身子愈是疾转,剑势更加凌厉。
他一生习武,却不想如今一腿之威,竟至如斯,慌乱过后,细细感受体內穿行的真气,猛然惊觉:
“这易筋真气,通行全身,以外力化为內力,源源不绝,予取予用,直追天人合一,当真妙,妙不可言!”
当下不再抵抗,反而將心灵沉寂,细细体会真气流动,身体就隨便任韶扬摆弄。
眾人眼看任韶扬借他人之身,施无上剑术,打得怀抱五老节节败退,无不看的咋舌。
就在这时,裘无意大叫:“任剑神,你这么玩儿不地道!放了天正大师如何?”
抱残也说道:“没错,你这样控制我师侄,的確有失绝顶风采!”
忽听任韶扬一声长笑,朗声道:“好,任某就放一人,打全部!”言落腿出,劲力雄壮。
直將天正凭虚击起,向身后一株古松撞去。
这古松足有一人粗细,天正倒飞而来,立时似掛画一般,嵌在树干之內。
此举惊震各人,尚未反应之际。
就见人影一闪,出现在眾人头上,任韶扬襟袖飞扬,拳掌挥洒而出。
啪啪啪!
首先长江水道的六神掌各中一掌,仿佛炮弹一般倒飞而出,咔咔咔,纷纷嵌入四周树里。
身影又一闪。
白影破空,呼呼两掌,拍向章残金和万碎玉。
章、万大惊失色,赶忙一面闪避,一面出掌击打任韶扬小腹。
可哪知任韶扬意態超然,反手駢指一弹。
章残金和万碎玉只觉对方气机倏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登时內力崩溃,浑身无力。
噗噗!
二人心口中指,砰的一声,背后炸开了个老大的洞。
剎那间,千百黑色剑气破空怒吼,四散乱飞。
凔!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传来。
“任剑神,小心!”
猛听太禪真人大喝,长剑倏出,疾刺其背心。
任韶扬见来剑隱匿雨中,与雨同尘,骤密无歇。一面闪避,一面赞道:“剑法很高啊!”
话音一落,施展“大梵幡”,袍袖拂起。
当!
太禪真人虎口发热,只觉长剑触及风雷之上,半个身子都隱隱发麻,出剑略缓。
任韶扬得了空隙,手臂一抖,软如蛇,硬如钢,如同一掛鞭,斩向老道手腕。
太禪险境难脱,惊怒已极,突然纵声大喝,拧身反刺而去。
他剑长,任韶扬拳重,却是要以此作同归於尽状。
任韶扬淡淡一笑:“倒是个有心性的。”当即收起五指,中指作势弹出。
砰!
太禪手中长剑片片碎裂,隨后“太液”穴一凉,竟是被指风点中。
这一指妙入毫巔,他意想不到,仓皇想要回防。
可哪知头顶身影一闪而逝,整个人大叫一声,口喷鲜血,扑倒在地。
就在下一刻,突然传来錚錚急响,碧光莹莹,荡漾四方。
丐帮帮主裘无意,手持绿玉杖,挥打而来。
任韶扬大笑一声:“裘帮主,你这可是打狗棒法?”
裘无意身材雄壮,亦是大喝道:“任剑神好眼力!”说话间,绿玉杖疯狂挥舞,只见碧涛千迭,翠障万重,在幽暗雨色中跳荡起伏、壮观无比。
而任韶扬施展“剑丝渡虚”的功夫,他身在半空,身形时聚时散,时现时隱,如云龙探爪,奇幻莫测。
二人一白一绿,在场中晃动几下,便飞到数十丈外。
裘无意见百招之外,毫无寸功,当下大喝一声,双手抓紧。
“呼”的一声,一杖如轮,横扫数丈。
“好棍法!”
任韶扬哈哈一笑,挥掌轻轻一拍。
这一掌看似飘忽,实则波涛如怒,狂飆顿起。
裘无意被劲力扫中,几乎手骨碎裂,登时拿不绿玉杖,整个人向后拋飞三丈,撞在一株大树上。
那棵合抱大树猛地一震,叶落如雨。
裘无意强忍疼痛,飞身纵起,十指纵横,落地时,十指间拈满了翠绿的叶片,再度劈手射出。
任韶扬身形消散,避过树叶,倏忽出现在裘无意身前,隨手一拂。
咔!
裘无意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顿时嵌在树里。
他还想挣扎,可树身紧箍,竟然就动弹不得。
“別白费力气了。”任韶扬转身就走,声音淡淡地传来,“这大树被我『大金刚神力』灌注,固若金铁,你挣脱不出的。”
等任韶扬走到场中,四下里,只有怀抱五老还站著,其他的要不扑街,要不被打入树里。
抱残摇头嘆息,双掌合十:“任剑神啊,天下恐怕只有燕狂徒可以与你一战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时。
突然!
宫门外传来哐哐噹噹、瓷器破碎之声,呛呛啷啷、刀剑出鞘之声,鏗鏗鏘鏘、铁甲撞击之声,踢踢踏踏、奔跑跳跃之声。
“轰隆”声响,铁门中开,门外人头耸动,刀甲耀眼,却是禁军又到了。
任韶扬摇摇头,手足不动,巨力排空而出。
只听咔咔几声,嵌著六神掌死尸的树木,猛地折断,轰然倒下,场上顿时积水飞扬。
紧接著六棵树木瞬间飞到宫门处。
砰砰砰!
宫门瞬间钉死,禁军被挡在门外。
任韶扬目光一转,扫向五老。
怀抱五老如死灰,不觉后退两步。
任韶扬笑道:“你说,唯有燕狂徒是我的对手么?”
抱残想说“是”。
可舔舔嘴唇,只觉嗓子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本章完)
第368章 天下第一狂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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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如细发,天色昏暗。
天际远处闷雷声声,似乎预示着将有大暴雨下来。
“驾!”
“驾!”
临安城丽正门外,一哨人马旋风般冲来,径直逼近了宫城大门。积水飞溅,人欢马叫,声势夺人。
得到近处,众人勒马止步。
守城兵士移目观瞧,见这哨人马足有百十人,可奔走之际极为有气势,虽然自己在城门楼上,却仿佛压不住这一支骑兵,都不由暗暗咋舌。
只见当先一匹马上坐了个老者。
个子瘦小,却气势不凡,颧骨高耸,额骨峥嵘,目光炯炯,铁色衣衫、神色凛然。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名义上的长江水道总瓢把子,朱大天王朱顺水。
朱顺水抬眼望去,只见大门朱红,屋顶覆盖铜瓦,镌镂龙凤天马图案,看着极为的奢华。
朱顺水笑了笑,吩咐道:“蔡泣神,开门。”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是轻松自在的,好似回家一般。
事实正是如此,如今临安城内纷乱不休,乱成了一锅粥,人人如同没头的苍蝇,不知如何是好。
而真正的朱大天王——朱侠武,此刻正在城内,运筹帷幄,将一切驻军布局摸了个透。
朱顺水便依命从守备最薄弱的丽正门进入,好好的来临安耍耍。
欲要争夺天下。
“嘻嘻。”
一声轻笑,紧接着便见一个穿着红衣,手腕带着金镯子,足踝系着金铃铛的如火女子走了出来。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朱顺水座下的“烈火神君”蔡泣神。
她俏步走上前去,叮当作响,媚笑声声,就像一堆火一般:“遵命!”
城墙之上,此刻兵士弯弓搭箭,一字排开,瞄准了朱顺水等人,只是看到一个娇俏女子突然上前,不由得纷纷怪笑:
“哈,来个小娘子?”
“这是干什么?犒劳我们?”
“说实话,这娘子还真漂亮,我还真舍不得下手。”
“就是就是!”
兵卒们纷纷调笑,嘻嘻哈哈。
就在这时,忽听长官大喝一声:“放箭!”
崩崩崩~!
兵卒调笑归调笑,长官一声令下,纷纷松开手指,箭矢密集如雨,咻咻咻地向着“烈火神君”泼洒而去!
如此攻势,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任你轻功身法再厉害,最后也只能万箭穿心。
“嘻嘻,烧起来吧!”
蔡泣神身形骤然消失原地,再度出现,已经是在兵卒的头顶。
呼吸刹那,轰的一声,兵卒、兵器、弓箭、甲胄,甚至城墙,城门都如火般熊熊地烧了起来!
下一刻,无比怪异的爆炸声传来,兵刃狠狠炸裂,众兵卒浑身如火烧,胡子在烧,须发也烧,衣袂亦烧,眼神更在烧。
“啊啊啊啊~!”
幕迷漫,众人惨叫,火势愈来愈大。
火光冲天。
城墙下,朱顺水的眸子,似火一般地发着亮光。
“临安,是时候换个主人了!”
朱顺水狞笑一声,看着城门缓缓洞开,猛地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啊!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冲啊!”
众人无不高举兵刃,狂热大吼,就要策马随着朱顺水冲进城里。
可是。
当城门大开之际,却听一道冷森森的笑声腾起:“说得好!不过荣华富贵,还轮不到你这傀儡!”
这声音并不如何高亢,但随着话语落下,城门的大火突然“噗”的熄灭了。
朱顺水等人听在耳内,都觉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袭上心头,当即勒马止步。
“聿聿聿~!”
“前方何人?故弄玄虚?”
“我?”那声音猛地大笑,然后恶声恶气道,“狗屎一样的东西,你他妈竟敢不认识我?”
话音一落,大红朱门猛地大开,一股雄奇的气机凌空罩来,众人心口如被大石压迫,霎时呼吸发紧,脸色苍白。
座下马匹更是长嘶人立,将人摔了下来。
朱顺水一拍马头,咔嚓,胯下骏马脑裂倒地,他则大鸟一般飞落而下。
抬眼一看,登时瞳孔紧缩。
只见城门处卓立着一个威武之人,轻袍缓带,悠然地扭头看来。
此人披着头半白不黑的长发,一张国字脸,浓眉如刀,双眸似星,目光深寒冷定,身形雄壮至极。
他一手负后,一手捏着蔡泣神的脖子。
蔡泣神满脸恐惧,四肢微微颤抖,淅淅沥沥的黄色液体从雪白的大腿上流了下来。
那人皱眉道:“腌臜!”
略一用力,咔嚓,蔡泣神那颗美好的头颅连带着脊骨,竟被他随手从腔子里拽了出来!
哗!
众人被这血腥一幕吓得倒退几步,心中骇然若斯。
朱顺水更是双眼大张,说不得话来。
大汉一手抓着蔡泣神的头颅,血色的脊骨拖在地上,画出了一道血迹。
他缓步走来,脚步凝重至极,每一落步,城门便微微一颤,脚下却又无声无息。
朱顺水见这大汉气势逼人,刚走两步,一股极雄豪、极嚣张的气息便扑面袭来,不由得连连后退。
他一退,身后众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东倒西歪,似被两只无形巨掌硬生生拨开,空出一条通道。
大汉站定,目光却似两道冷电,射向他,冷笑道:“朱顺水,认识我吗?”
这一刻,喧嚣停止,上百双眼睛紧盯着朱大天王,丽正门前悄寂一片。
朱顺水咽了口口水,声音嘶哑,近乎呻:
“燕狂徒!”
——
“砰”的一声!
这一拳稳稳砸中红袖的后背。
将她打得螺旋飞出,如腾云驾雾一般,豁拉一声,将街边店铺的门板,撞了个大窟窿。
只听女子的惊叫声起。
红袖“哎呦”一声,捂着腰直起身来,就看到几个布衣木钗的女子,惊慌失色,摔倒的摔倒,惊呼的惊呼,还有的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赶紧走嗷。”红袖对她们不耐烦的挥挥手,“等会儿小命没了。”
几名女子闻言,踉跄起身,朝里屋走去。
但就在路过小叫身边的时候,突然娇叱一声,金钗、轻纱、指爪、拳脚、还有迷香暗器纷纷袭来。
她们动手了。
五个皮肤白皙,貌美如的女子,对着小叫下了死手。
然而,当她们动手的时候,娇媚的面庞骤然被腾起的红光照亮。
刀光骤起,仿佛银瓶乍破,五个女子只觉眼前一红,喉咙一凉,随后就飞了起来。
凔~!
刀芒如弧月横空,转了一圈。
然后就被小叫拈在手中,微微震颤。
“噗噗噗噗噗!”
五颗美丽的人头,自雪颈秀肩上弹起,容失色。
血柱欲要冲天,可哪知猝然变换方向,纷纷涌向魔刀。
不过片刻,场中只剩下五具无头的枯萎尸身,望之如同僵尸,诡异可怖。
红袖脸色艳若桃李,神气清爽,甩了甩手中的魔刀,转头看向门外,冷哼一声,唬着脸走了出来。
刷!
躲在门外的两个汉子正要出招,就见两道刀光一卷、一震。
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已被分作两半,残缺身子如破布般散落两旁。
这时,亦有三人同时暴起,一人出剑,一人出刀,还有一人是横练功夫。
三人跃空而起,一纵一扑,来到红袖面前。
红袖打了个哈欠,反手一刀劈死一人,刀尖往前一扎一送,已经扎在了横练高手心口。
手腕一翻,弯刀一剜。
就听这人大叫一声,一颗心子已经被剜了出来,扑通倒地而死。
最后那个使剑之人刚刚蹿来,就见血雾弥漫,刀光破空而至,一舔既逝。
使剑之人哇地吐出一口黑血,双目一翻,倒地死了。
红袖扭了扭脖子,看着柳随风和赵师容,淡淡说道:“李沉舟呢?
赵师容笑道:“你猜?”
红袖摇摇头:“是去找定安了吧?”
柳随风笑道:“红袖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红袖耸耸肩,说道:“祝他好运吧。”
此话一出,柳随风和赵师容面色大变。
赵师容急忙问道:“红袖姑娘,你为何这么说?”
红袖抿嘴一笑,却反而不回答了,而是仰头看向立在马车上的那人。
一个铁衣铁手铁脸铁脚的如铁的汉子。
红袖咳嗽了一声,吐了口血痰:“朱侠武,你打得我好痛啊!”
“可惜没打死你。”
“嘻嘻,我可没那么容易死的嗷。”
“是吗?”朱侠武淡淡说道,“没人会在我,李夫人还有柳公子的围攻下,活着。”
柳随风上前:“燕狂徒不行,任韶扬也不行!”
赵师容跟上:“妹妹,对不住了。”
红袖持刀指着三人,咯咯笑了起来:“哎,你们还是孤陋寡闻了。”
柳随风制住脚步:“怎么说?”他心中泛起不好的感觉。
“我的意思是”
红袖双眸一变,一只红瞳,一只如常,声音更是重迭迷幻,好似魔音。
“我比瘸子,其实更厉害!”
刷!
血影一闪,马车骤然崩碎!
——
丽正门。
此刻已经尸横遍野,上百具无头尸体扑倒在地上,地面满是红白相间的血水。
朱顺水发髻散乱,一脸仓惶地朝着城里逃走,心中大叫:“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奋力向前奔逃,因为背后有个绝世强者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比二十年前还要强?!”
就在朱顺水心中不明白、不理解,委屈至极的时候。
一个头颅自他头顶飞过,好似活了一般,中途打个转折,和他面对面。
是蔡泣神的俏脸。
依旧是美眸圆睁,狰狞扭曲的表情。
朱顺水大骇!
右手上抓,就要将美人头打爆。
“欸~!美人如玉,何以如此煞风景?”
燕狂徒哈哈狂笑,牵着脊骨的手顺势一抖。
就见蔡泣神的头颅画了个圈,好似降头一般,再度飞近,红唇亲在朱顺水的额头上!
咔嚓!
这一吻,吻得石破天惊,吻得力大无穷。
直接将朱顺水的脑袋吻爆了!
“哎呀~”
燕狂徒扔了蔡泣神的脑袋,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掌,笑道:“收手不及,下不为例哈。”
笑声未绝,突然他斜睨东面的浓黑雨夜,慢悠悠地道:“尊驾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呵,果然是燕狂徒,果然是天下第一高手。”
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穿透力,从雨中响起。
眼前一,原本空无一物的浓稠黯色中,一道白影出现,垂手站在街头,静静地看着他。
“噢,白衣剑神啊!”
燕狂徒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走上前去,咔嚓,将蔡泣神的头颅踩碎。
此刻四野皆黑,整个临安风雨飘摇。
唯有道中间那抹白色,仿佛天地的毫光,熠熠生辉。
任韶扬开口:“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说。”
“你咋会被邵流泪迷晕了?”
(本章完)
第369章 天衣真气(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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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任韶扬的话。
燕狂徒的目光暗淡下去,有如燃尽的火把,笑道:“邵流泪,被一条没调教好的老狗。”
“呵,其实是你心软了?”
“老夫当年受伤颇重,在他服侍下,才能慢慢恢复过来。”燕狂徒淡然道,“本来慢慢信任他,谁知最后还是背叛。”
“就像李沉舟么?”
“他不一样!”
“不一样?”
燕狂徒咧嘴一笑:“李沉舟是和我抢王位的狮子,邵流泪只是我打发时间的老狗。”
任韶扬点点头:“呵,没想到老狗反咬你一口。”
燕狂徒扯开衣襟,露出满是疤痕的胸膛,指着其中三处剑伤,啧啧笑道:“差一点,只差一点点,我就被捅穿了心脏!”
任韶扬道:“可他最后还是被你吓到,不敢捅出最后一剑。”
“哼!”燕狂徒傲然一笑,“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邵流泪这老狗,我在三天前捉了他,足足捅了他一百七十八刀,就算他成了一滩烂泥,也神志清醒,等最后一刀抽出来,才哀嚎而死!”
任韶扬面无波澜,淡淡评价道:“很狂很血腥。”
“我就是天下第一狂人!”
“那咋不敢来临安弄死赵构?”
燕狂徒一呆,沉默了半响,忽地一笑:“我是狂,可比起你们,我不够疯狂。”
任韶扬走过来,在燕狂徒面前站定。
燕狂徒看着他,朗声道:“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无法无天?”
“没错!”
“你也可以,为何不做?”
“我可以在武林中杀得血流成河。”燕狂徒摇头苦笑,“却从没想过冒犯根源。”
“呵,这就是当年你失败的原因。”
“为何这么说?”燕狂徒眼睛一凝。
“明明有一身天下无敌的功夫。”任韶扬弹着指甲,淡淡说道,“却不思进取,只求逍遥自在。不想着团结可用之人,只是漫无目的地乱杀。你不失败谁失败?”
燕狂徒眉毛竖起来了:“这世上,除你之外没人敢这么骂我。”
“骂你又怎么了?”任韶扬笑道,“你若是真强到非人,就跟关七一样独战天下然后破空而去,任某也敬重你。”
燕狂徒怒意难抑,眉间煞气一闪,脸色随即阴沉下来:“你觉得我不如关七?”
任韶扬说道:“他比你气魄更大,也更决绝。”
“好胆!”
“多谢夸奖。”
“我夸你妈呀!”燕狂徒怒极而笑,“好,我倒要看看,‘白衣剑神’是不是只有嘴皮子厉害!”
“你敢骂我?”
任韶扬斜睨他,漠然道:“动手。”
燕狂徒眼芒一寒,脚下一动。
就见一条黑影闪了几闪,呼啦啦,地上一大片青石板竟相继飞起,好似漫天风卷,向任韶扬扑去。
这青石板本就铺了百年以上,人马践踏,车轮滚压,早就结实无比。
可燕狂徒随手一挥,好似随意揭开的宣纸,登时掀翻成了十来丈的巨大石墙,猛力砸下。
这般神功,较之天正等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任韶扬手腕一翻,擒龙奔雷掣电,斜划而过。
噌!
石板斜斜截断,左右分开,从任韶扬身边轰然砸落,溅起一地的积水。
忽然,一只蒲扇大手探出,劲力狂涌,直似怒浪层层,奔腾向前。
可面前白袍公子闪烁一下,竟然如雾消散。
轰!
地面爆起一团火光,在幽暗的雨夜里,极其显眼。
却见这一掌入地数尺,掌印边沿火星耀耀,就像是未曾燃尽的炭火,冒着滚滚青烟。
可出了一掌的燕狂徒并未高兴,反而面露惊异之色,手掌斜划,作势格挡。
凔!
数道剑刃疾乱点。
唳地几声,仿佛飞鹤展翅,鸣啼而过。
剑光突转,如孔明灯闪烁,照亮四周的夜空。
燕狂徒只觉迎面剑气袭来,如洪水横流,势不可挡,左臂抬起半尺,画圆阻隔。
当当当当当!
火星腾腾,闪烁不定。
拳剑相击的波动,如同实质一般横扫八方,顷刻间,脚下石板如纸糊似的荡漾开来,整条街道瞬间面目全非。
两侧商铺轰然破碎,砖瓦横飞,只留下一栋栋木质的框架。
丽正门的匾额更是咔嚓一声,被撕成了碎片。
水浪百层,尘浪千重。
等一切尘埃落定,街道已经面目全非,石板变作泥沼,无数道剑痕延伸数十丈。
看着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任韶扬绰着擒龙,面色泛白,终于忍不住吐了口血。
而燕狂徒,则是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袍。
只见这华贵的黑金袍子竟片片飘落,转眼间上半身裸于风雨之中。
缓缓的,一道横跨肩肋的伤痕显现出来。
“好剑法。”燕狂徒抚掌大笑,“这就是关七一直念念不忘的‘剑神’么?”
任韶扬捂着胸口,慢慢地喘了口气。
他的胸口被打了一掌,已经塌了,如今缓了几口气,却是慢慢地将胸口恢复,将断裂的骨头续接。
“任某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你竟然还学会了《山字经》?”
“是啊。”
燕狂徒眼睛一亮,嘎嘎笑道:“久闻这门武功很是神奇,真我眼馋的紧。”
任韶扬手腕一振,“仓啷”一口五尺长剑倏出:“再来!”
“慢着!”燕狂徒大手一摆。
“干嘛?”
燕狂徒嘿嘿一笑:“三十年了,你一直就靠着‘神剑’擒龙么?”
“我不靠它,靠你?”任韶扬斜眼看去。
“哼!你这就不如关七!”
“有屁快放!”
燕狂徒摇着脑袋:“任韶扬,你贵为剑神,却永远只靠擒龙。我不禁要问,你到底是剑神,还是剑人?”
任韶扬道:“你他妈又骂我?”
“没错!”燕狂徒戟指大喝,“没有擒龙,你算个啥?你,又是个啥?”
“江湖第一美男子,塞北三凶老大,万千江湖少女的梦。”
任韶扬嗤笑一声,“行不?”
燕狂徒一呆,竟没想到眼前之人如此泼皮。
一愣神的工夫。
任韶扬手腕一抖,擒龙忽地凌空扭曲,弯折成一个大大的弧形,如灵蛇飞走,疾刺向前。
燕狂徒只觉眼前无数星芒闪烁,但听得嗤嗤轻响,肩、肘、手、膝同时中剑,鲜血顿时呲了出来!
噌噌几声,一抹蓝芒灿然跃起,再度抵近。
“好个泼皮!”燕狂徒大瞪双目,狂吼一声,左拳扬起。
就在任韶扬剑芒乍起的一瞬,他的铁拳已是后发先至,仿佛鹞翻蛇腾,到得中途,蓦地化拳为掌,砰的打在胸前!
任韶扬喷出一口血,只觉头皮发紧,似被一股从天而降的神魔怪力箍住,蓦然睁大双眼。
燕狂徒哈哈大笑,手掌紧紧贴住任韶扬的胸膛。头顶窜起一道白气,上接苍穹,紧接着天地精气轰然灌注,其身上剑创缓缓愈合,气机越来越盛。
一张国字脸神光湛然,缓缓靠近,狞笑道:“任剑神,滋味如何啊?”
说话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气息鼓荡而来,将任韶扬牢牢吸住,这气息不断地在吞噬他的内力,仿佛饕餮一般欲要将他吃掉。
任韶扬面色越发雪白,可依旧神态冷漠,一字一顿:“天、衣、真、气!”
“没错!”
燕狂徒大笑道:“这正是神宗年间,王冲凝创出的天衣真气!”掌心热力陡然增强,红光亮得刺目,一股沛然难御的强大吸力从掌中发出。
任韶扬面皮抽搐,只觉手太阴肺经、心包经等经脉似乎要被摧毁。
可他依旧冷静:“你从完颜亨那抢来的功法?”
“废话!不抢来,我怎么能这快就恢复?”
“你就用天衣真气吸人功力?”
“对啊!”
任韶扬摇摇头,怜悯地望着他:“通天大道,竟让你走成了小路,我也是服你。”
燕狂徒大怒,喝道:“等我吸干你的功力,看你说什么大路小道!”
话音一顿,任韶扬忽觉吸力大增,那“怪物”在体内近乎疯狂地吸取自身的血肉、精气、内力。
“真有趣。”任韶扬的声音依然淡淡地,言辞间却多了一丝戏谑,“竟有人敢吸《易筋经》!”
双眼陡张,目光如有形质,两道黑色剑影,破空而出。
燕狂徒目光一黯,只觉幻象一现,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脏腑、骨骼和经脉。
就在这时,黑色剑影中竟跃出一个缩小的白衣小人,手挥长剑,飞快无比地射入眉心。
噗!
燕狂徒眉间猛地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淋,可他也睁眼大喝:“好诡异的剑法!”
咬破舌尖,向任韶扬脸色喷出一口老血,威力之强,不逊于唐老太太的“唐”。
手中不停,猛一振劲,掌力吐出。
任韶扬也喷出一口血,和来血一撞,嗤嗤作响。
猛一低头,后颈处刷地蹿出一道剑刃,飘然挑起,瞬间疾点燕狂徒胸前三处要穴。
燕狂徒头痛欲裂,可依旧反应迅速。掌变骈指,疾戳对方头顶百会穴,变招之快,如电如幻。
任韶扬若不收剑,只怕头顶就要多个窟窿。
“哼,跟我比狠?”
任韶扬狞笑一声,周身黑气一涨,头一抬,额间已经多了三道闪亮的战纹!
他却是要以额头硬顶燕狂徒的剑指!
燕狂徒见他竟如此决绝,心中也觉慌乱,可逼到此处,他也发了狠。
“嗤!”
就像是烛火突然被点燃,燕狂徒太阳穴、印堂,同时窜升起袅袅如线的黑气。
一股妖异狂野的猛地大涨,指尖上,一团妖娆黑气正疯狂生长,弥漫开来。
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悍然对上!
“噗!”
“噗!”
擒龙猛地扎在燕狂徒的左眼,顿时血四溅。正待继续扎下去,却被他左手攥住,无法全功。
而任韶扬额头也爆出一团血,却是眉心被燕狂徒一指划开,显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仿佛二郎神的神眼,亦或是聂风的魔眼,更像是剑圣龙儿的剑眼!
(ps:作为剑神,怎么能没有眉心的血痕了?)
扑通两声。
二人彼此倒飞,各自摔在地上!
任韶扬和燕狂徒费力地爬起身来,面面相觑。
一个渺目,一个满脸是血。
彼此都说不出话来。
只是心中同时骂街:“妈的,这么强?!”
一时间,长街寂静,雨落沙沙,都沉默了。
忽然。
西方火光腾空而起!
无穷无尽,无法无天,无限恐怖的熊熊大火轰地炸开!
任韶扬和燕狂徒面色泛红,同时将头转过去。
一声痛苦至极的爆喝传出,响彻全城!
“烈火焚城!”
任韶扬面色一变:“卧槽!”
(本章完)
第370章 入魔(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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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之上。
血色狂澜凌空舞动,刀光如轮,映照万物殷红。
朱侠武身形向后飞退,眼看刀气激射而来,化作数十上百柄血刃,飞星逐月,如飞蝗般朝自己袭来。
当即双手齐出,一掌又狠又辣,掌风阴冷强劲;一拳如电如露,拳风朴实刚健。
他这一拳一掌却是大有来头,乃是结合少林“大般若禅功”和武当“先天无上罡气”,自创出的一套惊世武学——《少武真经》!
此人天资才情,绝对属于原著中最强的一档,因为他创出《少武真经》后,又将武当功夫及少林七十二绝技,尽可能融入自己一拳一掌中。
所以他的拳掌看似平凡,却是两派武学之精华。
真正抵近了“大巧不工”的境地。
只听一阵叮当乒乓声响,朱侠武不过三拳,便将血刃打得粉碎。
这还不算完,他人在向后飞,倏地骈指伸出,穿针引线一般,向红袖点了几下。
嗤嗤,细雨被指劲切断,黑黢黢的夜色里,仿佛亮出了几绺白莹莹的激光。
正是少林秘传的“参合指”。(ps:吐槽不动了)
血影散去。
红袖不闪不避,垂手伫立,气定神闲。
“参合指”落在她身上,仿佛鱼入海、飞鸟进山,萧萧然与之同化,竟然无力可用,无计可施。
朱侠武瞪大双目,连赵师容和柳随风也面面相觑,大是惊疑。
“呵。”红袖一侧臻首,看向柳随风,似乎觉得不尽兴,“你也来!”
刷!
一刀斜斜劈去。
嗡然声响,一股浩瀚洪流似的可怖刀气猛向柳随风飞去。
刀气过处,开天辟地,街道竟生生被斩出一道裂口,像是一条笔直的黑线,所遇之物,无不一分两半。
“还有赵姊姊!”
她对着赵师容妩媚一笑。
魔刀一横,虚空再起血芒,流星斜飞坠落。
柳随风见状,猛一拂袖,飘身而出。
游鱼一般掠了出去。
就是这么化作青影的一扑,闪过了刀气,与红袖血色的影子一触即分。
刷!
柳随风捂着胸口,人扶着柳树,脸色全然白了。
“柳五!”赵师容连忙扶他,就见他胸口已经被砍了一刀,鲜血淋漓,胸骨都断了,可见里面跳动不休的心脏。
然而柳随风淡若春水的眼睛,忽然炽热起来,嘴角噙着笑。
就似小孩子玩一场认真的游戏,他侥幸玩胜了一般。
红袖立在原地。
手上插着一支镖。
一支绿色的,很普通的镖。
没有雕,没有刻字,却如同青草般翠绿的镖。
这镖有个名字,叫做“克死千千镖”。
天下人皆知柳随风有三招杀招。
可他极少用。
就是李沉舟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他曾跟柳五笑道:“若能知道你三式绝招,我愿拿半壁江出跟你换。”
柳五自然不敢换。
他答:“我不要江山,却要跟大哥打江山。”
而今,为了赵师容,为了权力帮的大业,为了除掉在他看来最有威胁的“一刀仙”。
柳随风除了和朱侠武合作之外。
还用了他的三道杀手之一,就是这“克死千千镖”!
为何称这枚普普通通的飞镖,是他的杀手?
因为红袖全身突然出现了变化!
在赵师容和朱侠武骇然的注视下,只见小叫的脸忽然裂了。
眼角裂了,鼻孔裂了,嘴角裂了、耳孔裂了……全身在一下子间,全都裂了。
红袖大眼睛溜溜直转:“额滴神!这什么毒?竟然比我的‘五行毒气’还狠?”
机会!
朱侠武和赵师容目光一闪,纷纷闪身到红袖身边。
长剑如虹,爆出万千精芒。
铁拳铁腿,打得小叫螺旋飞升!
嗤嗤嗤嗤!
砰砰砰砰!
电光火石之间,火光腾腾。
不知斩了多少剑,不知出了多少拳。
小叫全身飙血,抖如筛糠,周身没有一块好肉,仿佛是一只破娃娃,砰地摔在了十来丈之外。
人影一闪,朱侠武和赵师容纷纷现身。
朱侠武冷冷道:“这魔女身子骨真硬,吃了我三十三拳,竟然没有成肉泥!”
赵师容也苦笑摇头:“若非柳五舍身射出杀招,恐怕咱们很难杀她。”
“是啊。”朱侠武也感叹一声,突然看向红袖的方向,大叫一声,“她又起来了?!”
“什么?”赵师容猛地转头看去。
突然。
一只铁拳猛地击向她的头颅!
是朱侠武!
他是朱大天王,是天下心思最深沉,最有枭雄气质的人物。
与权力帮合作,也不过是虚以委蛇,到最后还是要一网打尽的!
所以,当朱侠武那比常人粗大一倍有余,似铁镌一般的拳头袭来之时。
赵师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容失色,闭目等死!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青色的身影闪出,将她推开,自己以后背应对铁拳。
噗地一声。
一拳已经将来人从后背到胸口整个打穿!
赵师容瘫坐在地上,一脸惊骇伤心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泪扑簌簌地落下:“随风,随风”
柳随风吐了口血,近乎呻吟地说了声:“跑!”
“随风!”赵师容发出一声狂嚎,猛地斩出五剑。
柳随风眼神痛苦,似乎又回想起当年小乞儿一般的自己遇到赵师容的画面。
她是那般的高贵,她是那么的雍容。
这份感情一直深藏心底,从未表露。
可赵师容若是遇到危险,他也会以命相救。
这就是柳随风。
嗤喇!
柳随风被朱侠武活活地撕成了两半!
这还不算完,反手一拳不偏不倚地,重重打在了赵师容的剑上。
剑碎。
砰!
人飞!
赵师容狂喷鲜血,翻倒在十余丈外,已经奄奄一息,爬不起来了。
踏踏踏~
面前出现一只大脚,紧接着俯下身子,只是半边身子也比别人整个身子壮。
紧接着一张大脸俯视着她,啧啧笑道:“李夫人,抱歉。”
赵师容呕了一口血,带出碎肉,轻声一笑:“成王败寇而已。”
“好,你理解就好。”
“只是你杀了任红袖,又杀我和柳五。做好对付沉舟和任韶扬的准备了吗?”
“不不不。”朱侠武摇着手指,笑道,“我不用准备。”
“什么意思?”
朱侠武道:“因为任韶扬正在和燕狂徒死斗。”
赵师容面色大变:“你要伪造杀我的现场,祸水东引?”
“聪明!”朱侠武抚掌大笑,“李沉舟只要见到你的尸体,必然会方寸大乱。”
“你胡说!”赵师容嘶声怒道,“沉舟不会如此!”
“呵,李夫人,你虽然和他同床共枕多年,可并不如朱某对他了解啊。”
朱侠武笑呵呵道,“也罢,等他看到你的头颅,便是找任韶扬和燕狂徒拼命之时。”
这个铁一般的男人直起了身子,捏着拳头纵声大笑。
“也是老夫扫荡一切,夺得天下的时候!”
“哇,好计策啊。”
“当然是好计策.”
朱侠武得意洋洋地回话,可说到一半,神色大变。
说话的不是赵师容,因为她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背后。
是谁?
朱侠武悚然而惊,忽然展动身形,反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
霸绝无双,至大至刚。
拳起!
拳落!
只听“轰”的一声,拳罡凭空而生,虚空都生出嗡然轰鸣。
可他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身上卷着酒旗,就像是塞外粗犷的老板娘一般。
这个少女不是别人。
正是红袖!
却见她此刻周身完好无损,一丝一毫的伤痕也都看不见。
只是方才被拳打剑砍,一身红衣粉碎,周身赤裸,如今只能以酒招裹身。
倒是假扮金镶玉了。
眼看朱侠武那惊神泣鬼的拳头袭来。
红袖一黑一红的两只眼眸微微一眯,骤然喝道:“滚!”
豁喇喇!
一条条拇指粗细的紫电攀附在她的周身,看似凭空而生,实则是由“天怒真气”勃然而发。
一刹那,拳罡弥散,虚空生出无数雷亟电弧。
朱侠武被钉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他惊慌失措:“啊!你,你怎么会活过来?”
红袖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以为只靠你和赵姊姊,就能弄死我?”
“你明明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的!”
“那是为了彻底摧毁“天怒真气”嘛。”红袖摆摆手,笑得很放肆,“不摧毁一次,这么恶毒的功夫,又怎么会为我所用?”
朱侠武眼睛圆睁:“你,就是在利用我们当磨刀石?”
“是啊!你们出现在城外的时候,我就开始计划了。”
“哈,哈哈~!”朱侠武惨笑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果然是魔女,老夫输的心服口服。”
“不过~”
他话音一转,“黎定安身中剧毒,还要面对李沉舟,若是没我的解药,他死定了!”
“要挟我?”
红袖眼眸红光一闪,杀气沸腾。
朱侠武面露惊慌,张口结舌:“红袖姑娘,咱们可以谈.”
“我谈你姥姥,你个碎怂!”
这“怂”字刚出口,血光猝然绽放!
朱侠武大骇,猛出一拳,挣脱开来,急向后退。
嗤嗤嗤,血光流转,薄如蝉翼。
红袖身法快得离奇,转动起来,好似一团烟雾。
烟雾中血芒吞吐,若隐若现。
噗地一声,胸口被捅了一刀。
朱侠武连连后退,低头看去,胸口一道血箭如涌泉般向上喷出,顿时惊怒交集,锐气大失。
“嘻嘻~”
赵师容耳听红袖的笑声在四周飘荡,眼看刀光无穷无尽,变幻犹如鬼魅,不由得心惊神眩。
她自然知道朱侠武到底有多强。
却也万万料不到红袖的真实实力竟然更是强到非人的境界!
一点点鲜血从朱侠武的身上溅了出来。
可红袖的刀依旧闪烁不定,仿佛刀削面一般削砍着朱侠武。
这个铁一般的汉子也是开始大声惨叫,声如夜枭,凄厉非常。
赵师容容失色,只是看到一团云雾笼罩着朱侠武,万千刀光乱剐,只见血肉不见人!
突然。
锵的一声。
红袖退后两步,收刀入鞘,笑吟吟地看着赵师容。
赵师容浑身发颤,不敢直视,悄悄扭头看向场中。
朱侠武不见踪影。
只有一地的血肉和立着的雪白骨架!
骨架里内脏俱在,心脏似乎还在跳动。
一阵风吹过。
哗啦啦!
骨架崩塌,内脏铺撒一地。
赵师容吓得心中突突乱跳,近乎呻吟道:“你,你将朱侠武给活剐了?”
“是啊。”红袖一手挎刀,漫不经心道,“也算替你报仇了。”
“谢谢。”赵师容道谢,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杀了朱侠武,不怕黎定安毒发么?”
“定安运气好。”红袖怜悯地看她一眼,“我说过,你们早些出海逃走,或许可以留的一命。”
“什么意思?!”
赵师容心中不好预感大盛。
就在这时,一道爆喝传来:“烈火焚城!”
轰隆~!
熊熊火光升起,如在临安府燃起了一轮太阳。
大地顷刻宛如沸水,被那弥漫在每一寸的火光蒸腾,层层下陷。
烈火之下,万物俱在消融,难有例外。
一座座、一栋栋建筑物好似霜雪沐阳,纷纷消失。
这一刻。
屋塌。
堰崩。
柱坍。
椽断。
除了烈火,生机俱无!
“这,是什么,西市竟然被一刀摧毁了?”
“这就是天下第一刀法。”
“烈火焚城?”
红袖认真地点头:“烈火焚城!”
“那”赵师容一窒,悲伤大叫,“沉舟~!”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颗燃火的头颅画着弧线落在了她的身旁。
赵师容一整个人顿时呆滞了。
过了好久,方才颤抖着手,抱起这颗死人头,看向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带着淡淡的倦意,无奈的,而又空负大志的一双眼睛!
“沉舟.”
赵师容声音变得温柔无限,轻轻地将头颅揽在怀里。
仿佛安抚着一个婴孩似的。
缓缓地、蜷缩着身子。
闭上眼睛。
死了。
至此,权力帮和长江水道,这两个江湖最强的势力。
彻底在临安,覆灭了。
覆灭于“塞北三凶”和燕狂徒的“联手”之下!
“哎,你说这事儿闹得。”红袖挠挠头,“弄得好像我们是反派似的。”
“你说对吧。”
少女缓缓地转身,一脸严肃道,“断手。”
长街的尽头。
一道燃火的身影静静卓立。
火光吡剥作响,这人的长发瀑布一般倒悬,一手绰着的长刀,杀气焚天。
与喧嚣的火光相对的。
是定安那平静如潭的面容,还有一双诡异赤红的眼眸。
让人不寒而栗。
红袖叹了口气,摇头道:“断手,你不乖嗷。”
——
ps:小叫和定安,魔刀和鹰刀,谁才是天下第一刀?
两章加起来8k,求月票啊,各位义父们!
(本章完)
第371章 叫你嘴贱!
第371章 叫你嘴贱!
一向憨憨的定安。
这一刻变得极其的冷漠。
之所以变成这般模样,却要从他去追杀张俊说起。
当他来到张俊府上,一刀结果此人。
又被“瘟疫人魔”余哭余、“魔僧”血影大师、“暗杀神魔”戚常戚、“佛口神魔”梁消暑等人埋伏,被暗算下了毒。
就在定安奋力砍杀了这几人后。
李沉舟来了。
本来若论功力、论招式,定安和李沉舟不相上下,至少千招之外,方可分出胜负。
可如今他受伤中毒,连站都难,自然陷入了苦战。
就在他被李沉舟连打数十拳,打得筋骨断裂,浑身飙血之际。
定安记起了小叫曾说过的一句话。
“若是身处绝境、无所凭依,嗑了俺的‘五行毒气’,那岂不是有绝地反杀的可能?”
于是他掏出了小叫做的药丸。
一颗火红火红,好似太阳的药丸,“嗷呜”一口吃了下去!
只是入口的一瞬间,当即化作一道温热的甜水落入腹中。
“挺好吃!”定安舔舔嘴唇,“小叫说的没错,挺甜的!”
他高兴没多久,一股剧痛从肺部涌起,初时只是针尖大一点,倏忽间,就变成磨盘大!
整个五脏顿时火烧火燎一般。
他想要运气抵御,可心口剧痛,连忙凝神心脉。不料念头一动,腰子就疼了,还没反应,一口酸水又涌到了口鼻!
就这一瞬间,五脏又疼又麻,奇痛之中又掺人奇痒,一时间,定安痛楚难忍,整个人蜷缩起来。
李沉舟见此情形,摇了摇头,道声“抱歉”,举拳就打。
砰砰砰,连着捶了十来拳。
打得屋倒房塌,打得地面只有一个大坑。
定安蜷缩在里面。
看着全身筋骨寸断的定安,李沉舟欲要给他最后一击。
可哪知,他这一顿老拳。如同火云邪神打通阿星全身经脉一般,竟也让定安因祸得福起来。
话说定安所练的“火贪一刀”,本就是“心宗”一脉的绝顶武学,号称“败战将不死,心不易则万事可期。”
旨在心理、意志力发挥到极致,越是逆境,战斗力越旺盛,全凭心里的一口气吊着撑起来。
定安如今也是如此,外有李沉舟百拳打得全身筋骨寸断,内有“五行毒气”焚烧内脏,内外交加之下。
竟然意外的符合“火贪一刀”的修炼途径。
便是以人为破坏任督二脉,令人身处绝境,激发全身潜力,将人体经络的重新浇融,使之融为一体,从而突破内力极限。
故而这一刻,定安激发自己的潜力,打通了阴阳六经,尔后再连上八条奇脉,全身经脉自能贯通。
再加上“五行毒气”对于五脏六腑的锤炼,潜力激发更盛三分。
从此便能进入武学的最高殿堂。
定安腾地起身,一记“烈火焚城”,将李沉舟身子劈碎,反手一撩,脑袋像皮球一样飞走!
与之相应的,是这一刀,摧毁了整个西城。
可能因为这种提升的方法,实在太过疼痛,近乎邪道。
定安杀气入脑,神魂颠倒,竟然追着人头的方向,追到了此处。
红袖看着他血红的眼睛,知道定安已经处在入魔的边缘。
可她就是想笑。
于是哈哈大笑起来:“断手,你咋跟喝多了似的?”
定安不语。
眼睛更红了。
盯着少女,盯着那口魔刀,喉头发出了喘息。
他放声长啸,怒目望来,黑发随着全身的焰火呼啦竖起!
红袖笑容渐渐收敛,淡淡说道:“怎么,要和俺试吧试吧?”
定安爆喝一声:“横扫千军!”
持刀跳起,向前虚劈一记!
霎时火光闪起,热焰滚滚,一道十来丈的火焰巨刃喷薄而出!
“卧槽,定安你学坏了!”
人影一闪,红袖出现在定安的头上,随手一刀,“你竟然喊着‘横扫千军’,用‘力劈华山’!”
烛红落下。
定安岿然不动,义手一伸。
当!
小叫有些发愣,却是惊觉自己的刀被定安单手接下。
定安红眼一翻,露出嗜血冷笑。
下一刻,小叫只觉刀身传来骇然巨力,势不可挡,整个人都被抡了起来!
“额滴神啊~”
小叫感叹未绝,整个人砰地拍在地上。
砰砰砰砰!
定安抓着魔刀,将小叫往地上哐哐乱砸,然后随手一抛,咻的一声,如被崩簧弹起,红袖滚飞数丈。
“你奶奶的,死断手,把我当棒槌砸是吧?”
小叫大怒,猛地翻身而起,双拳紧握,脖子一梗,咚咚咚地跑了过来。
定安咧嘴桀骜一笑,霹雳般地三刀出手,呼呼呼,火光耀眼。
红袖也不惯着他,喊声:“找打!”魔刀翻卷,密雨般的刀光猝然射出。
当当当当当~!
霎时间,血光和火光连连翻滚,火星飞卷弥漫,夜空下,忽明忽暗,模模糊糊,好似走马灯一般,物影难辨。
红袖魔刀狂舞,邪气凛然,她大声叫道:“快点,再快点,再快啊!”
“啊~!”
定安嘶声大叫,一股忿怒冲顶而起,双眼似乎都燃起火来,疯狂激发自身的潜能。
刷刷刷,刀光如海,狂澜如怒。
瞬间。
火刀和血刀拼得更凶、更狠、更狂!
定安没有入魔之前,已经是天下绝顶高手。
如今经过李沉舟的铁拳和“五行毒气”的摧残,激发了自身的潜能,从此因祸得福,打通了六经八脉。
不论太阴、厥阴、少阴、阳明、少阳、太阳等六经,还是任、督、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等八脉,此时内力都能来去自如,再不受自然气血所制。
按照“火贪一刀”创功之人方子敬的说法,定安已经获得“六虎八牛”蛮力加身,在不使用“烈火焚城”的前提下,甚至一口真气导入六经八脉,功效更是远过常人十倍不止。
这等“心宗”的法门,还真是俺寻思之力。
打不死,就往死里干。
越受伤,越凶残,属实是圣斗士青铜小强。
而今。
圣斗士定安力量越来越大,砰砰砰几刀之下,将红袖砸的双脚嵌入地里。
小叫柳眉倒竖:“哎呀,倒反天罡啦!”猛地蹿了起来。
系着金铃铛的小脚丫猛地抬起,呼呼呼,已然踢出三脚。
定安轻挥义手,一一架过,甚是轻描淡写。
不仅如此,他义手猛然变红,好似烙铁,扭身向前一抹。
呼!
一道火云斜斜卷来。
红袖手臂抖动,电光闪烁,一拳将火云打散。
却见零散的火光落在地上,脚下顿时焦黑一片。
“喝呀!”
红袖见定安还要砍自己,当即魔刀一绞,抻了出去。
左手探出,急往项定安胸口抓去,这抓快若闪电,力道十足。
定安双眸通红,“风流”施展,全身化作一道火龙卷,便要往后头窜去。
可红袖后发先至,身如微风,瞬间便已赶上,跟着一手探出,掌跟发力。
“倒下!”
小叫暴喝一声,神力迸发,力灌对手经脉,霎时已将定安按倒在地!
红袖作武松打虎状,小拳头抡得飞起,咚咚咚咚砸得定安鼻青脸肿,边打边骂:
“你奶奶个孙子,入魔啊?”
砰砰砰!
“还敢反抗?”
啪!
“我尼玛,敢咬我?”
定安被打得大声狂吼,双手挥舞,,猛地大喝一声:“滚!”
身子陀螺旋转,鹰刀杀出,红焰焰的火云冲天喷出!
红袖一脚丫踹在他嘴上。
定安“唔”的一声,整个人嵌在地上。
小叫顺势向后飞退,仿佛一道血虹。
轰隆!
定安破土而出,火光疾掠,如一团红艳艳的火烧云,刀芒暴吐,呼啸而出。
红袖弯刀一转,弹指之间,刀光如丝盘旋,随她心意运转,犹如天罗突降,从四面攻敌。
面对着刀气如丝、巧打八方的“袖神刀”。
定安不管不顾,鹰刀狂舞,如迅雷疾发,连环挥砍。
顷刻间,两人一攻一守,一追一逃,又过数百招。
面对入魔定安那势如盛夏山洪,渐积渐高的刀光,红袖知道,他积蓄气机良久,不发则已,一发则势不可挡。
面对这种危局,红袖突然将魔刀竖在身前。
霎时间,定安眼前发,只觉红袖的身子倏忽化开了,恍若生出万千影像,齐齐攻向自己。
一瞬间大街上无处不是翻滚的小叫,无处不是缱绻的弯刀,红袖几已不是个人了,更似一缕缕激烟,在定安身边缭绕来去。
面对施展“风中血色”,诡如烟横的红袖。
定安血红双眸旋转不定,看得片刻,便觉头晕目眩,忙闭上眼睛。
“嘻嘻,傻断手。”红袖的轻笑声无处不在,“你打我呀。”
刷!
一刀劈过。
“略略略略,打不着!”
刷刷刷!
红袖闪烁不定,贱贱地笑着:“就是打不着!”
被小叫贱贱的声音惹生气了,定安索性闭住双眼,义手哗啦啦伸长,随意一砸。
“哎呦!”
红袖显出身影,捂头呼痛。
“哈哈隔!”定安睁开眼睛,笑出猪叫。
“你奶奶的,死断手!”红袖一来生气自己竟然忘了定安的狗屎运,二来被他嘲讽的猪叫惹得大怒。
当即手腕一翻,就要挥刀砍去。
定安也举起鹰刀,火焰冲天,迎了上去。
二人此刻打出真火,就要下死手。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清朗声音道:
“卧槽,小叫你学金镶玉干嘛?又没那条件!”
“定安,你那大鼻孔装啥‘魔刀风师弟’啊?你也没那条件!”
嗯?
听了这话,原本要火并的二人猛地一顿。
随后唬着脸,缓缓看向街道尽头。
那个穿着白衣,大步走来的任泼皮。
“呸!”
定安和小叫一同啐了口,同向他冲去。
叫你嘴贱!
(本章完)
第372章 我的手啊!
第372章 我的手啊!
人吧。
不能太嘴贱。
定安和红袖这边打得狗脑子都快出来。
任韶扬露面开大,满场嘲讽。
这俩是什么人?
一个活剐了朱侠武的绝代魔女,一个入魔劈碎了李沉舟的大憨憨。
你一个没打死燕狂徒的小小剑神,敢在这边狗吠。
真就是太吸引仇恨了。
定安叹了口气,指了指他。
红袖唬着脸,点点头。
这时候,任韶扬还叉着腰叫唤:“我瞧出来了,哈,断手你红着眼睛还真有点像风师妹!小叫你里面是不是没穿小衣?哎呦,伤风败俗,赶紧回驴车换衣服!”
突然,定安和小叫身影一闪,一道火光夹着一道血光疾冲而去。
下一刻,叫声中夹杂呼呼响声,刀剑争鸣,狂澜激啸。
忽听任韶扬啊哟一声痛呼,接着喝道:“小叫,你莫要得寸进尺,真当我不敢揍你么?”
却听红袖笑道:“哈哈,死瘸子,叫你嘴贱!”
定安就算入魔,也是红着眼呸道:“打死你!”
任韶扬奇道:“我擦,你入魔还能骂人.”猛然间明白过来,叫道,“你是不是借着入魔在放肆?”
定安嘿嘿直笑,二人口中互骂,刀剑叮当、拳脚噼啪声不绝于耳。
红袖瞧着他们越打越远,连忙收刀入鞘,随手拔起一棵柳树,朝他们砸下去。
咔嚓!
任韶扬一脚蹬天,将柳树踢碎。
定安趁机一刀朝他胯下撩去。
“我尼玛!”
任韶扬大惊失色,连忙捂裆后退。
就见三人腾起数丈,掠过街道,一前一后纵上丽正门的城墙,又缠斗一处,出手之快之凶,当真不可思议。
就在此刻,喧嚣声起,就见禁军四面涌来,手持兵器,盯着城墙。
那里三道身影忽来忽去,斗得正剧。
这一刻,他们已斗到紧要处,各出平生绝学。
任韶扬剑丝插在城墙各处,身形恍若流光魅影,满场乱窜。
小叫也不遑多让,“风中血色”施展,竟然和他速度平齐,二人仿佛处在相对静止的空间。
彼此对了一眼,点点头。
定安就算练成了“风流”,可速度还是比不过二人,只能气得不断大吼,鹰刀随身转,直来直去,绝无哨。
可就算如此,二人虽有飙来之势,却也难破定安的防御。
三人越斗越急,就见任韶扬袖中剑刃疾如灵蛇射空,劈砍而去。
定安连忙斜身避开。
哪知擒龙绕个弯子,骤向他脖颈削来。
眼看擒龙化作漫天黑光,疾转疾削,变动诡异,赶来的梁斗远远看着,只觉这剑刃凌空弯转如意,恍似传说中的仙人飞剑,不由感叹一句:
“他们仨斗起来,才是真正的天下绝顶之战!”
当当当!
定安身中好几剑,被刺得浑身火星四溅,口鼻冒火。
蓦见血芒闪动,红袖已闪到定安身侧,魔刀疾划而出。
定安义手一动,按向魔刀,反手鹰刀再砍小叫。
任韶扬大喝一声,剑刃倏出,此时真气灌注,嗤嗤劲响,剑刃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刺出。
“啊!”
定安气得目眦欲裂,无奈只能再横刀格挡。
刀剑相交,定安陡觉刀上一空,似是斩到了空气,不住下陷。
“好机会!”
任韶扬和红袖大喜,见定安左右手都被控制,当即蹿上。
一者将“大金刚神力”使到极处,一拳一脚,蕴藉十方之力。
一者“天怒真气”横空,拳拳恍若霹雳。
刹那间,丽正门城墙上,三人翻翻滚滚,轰隆作响,打得城门碎石掉落,尘嚣四起。
地上禁军看得久了,有将校醒悟过来,大叫道:“三凶在此,咱们放箭射他们下”
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便被扇倒在地。
那将校趴在地上,捂脸抬头,就听梁斗漠然道:“你难道还想让三凶再去皇宫一趟?”
“啊!”
众军听得这话,纷纷低下头,放下弓箭。
只是任剑神一人就刺杀官家,几乎摧毁了皇宫,如今他们三人在一块。
谁知道惹着他们会出多大的乱子呢!
就在这时,城墙上局势突变。
任韶扬身影一闪,一拳若风吹败叶,落向定安胸口。
定安被小叫缠住,根本躲不开,只得气贯胸膛,生抗来拳。
任韶扬这一拳挟“大金刚神力”和“易筋经黑级浮屠”之力,直有摧云断石之威,以定安之能,也抵挡不住,登时被打得七窍冒火,猛朝天空冲去!
红袖落在地上,一刻也不停地叫道:“准备!”
任韶扬道:“好。”
就在这时,忽听天上再度传来定安的嚎叫:“烈火焚城.”
听了这话,梁斗大惊失色,连忙招呼禁军众人:“跑啊!”
不用他多说,只要见识了西城的惨状,自然对这“天下第一刀”心有余悸,禁军扔了兵刃,狂呼乱叫,纷纷朝着来路狂奔,溃不成军。
天上缓缓冒出一颗大火球。
无数火焰自鹰刀刀身流转,就在欲要迸发之际。
忽然眼前黑影一晃,红袖抢到他身前,双手抓住定安的衣襟,嘿嘿一笑:“小叫头槌!”
砰!
一头砸在他的鼻梁上!
定安惨叫一声,呲出鼻血,义手一动,连环迭出,狂风骤雨般打向小叫。
就在这时,忽听“噌噌”几声。
漆黑剑刃仿佛黑夜蠕动的怪物触须,从他腋下蹿出,切在了义手的根部。
霎时间,火星四射。
咔!
定安猛觉身子一轻,通红的双眸顿时一呆。
不可置信地,机械一般的缓缓转过头去,眼角瞥处,空空荡荡。
“啊~~!”
定安气色灰败,双眼赤红,大声嚎叫。
他猛地抬头,眼睛流出血水,狰狞大喝:“赔我手来!”左手一翻,就要劈出一刀。
忽听脑后传来声音:“闹够了没有?”
定安手腕一翻,反手一刀。
不料任韶扬更快,两只洁白如玉的拳头已击出。
双峰贯耳!
“砰”的一声,双拳重重砸在定安太阳穴。
“哎呦~!”
劲大力沉,砸得定安脑壳几乎破裂,眼前望出去一片金星,天旋地转中,直挺挺向下坠落。
“扑通”一声响,栽到积水中,溅起老高的水。
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
刷刷!
任韶扬和红袖落在定安身旁,一脸的无奈。
“断手没事吧?”
“我没用全力。”
任韶扬将定安的身子翻过来,就见他双目紧闭,鼾声大作。
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任韶扬翻开他的眼皮,觑了觑,然后笑道:“好了。”
红袖叉着腰,摇头笑道:“没想到入魔也能给揍回来。”
“嘿嘿,他又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定安醒了,会不会很丧啊?”
“只要拳头大,他会自我调节的。”
“哎呀!”红袖给他一肘,指了指定安空荡荡的右手,“他义手没了!”
任韶扬腾空而起,再度飘回之时,一手拿着那只义手了,摇动了几下,叹息一声:“这一代钢铁义手,已经完成使命了。”
“啪!”
红袖一拍额头,无奈道:“定安要开始嚎啦!”
“那咋办?我不把义手切了,你就得被打成饼饼了。”
“我怕他醒来上吊啊。”
“安啦,安啦!”任韶扬扛起定安,笑道,“他不至于。”
“万一呢?”
“那我就给他再找一只咯。”
“对啊!”小叫一拍手,亦步亦趋道,“瘸子,你说过,有种叫‘潜龙’的义手?”
任韶扬嘴角抽搐:“小叫,这玩意儿要是安上了,定安再入魔,那真是毁天灭地了!”
“怕啥?咱们设计解锁装置,到时候啪啪几下给解下来不就行了?”
“欸~?也是嗷!”
——
天色清朗,骤雨初歇,山色潋滟,晴光大好。
三凶大闹临安府,随后潇洒驾车而去后。
皇城之中,又起大战。
只是个中过程不为人知。
梁斗一人一刀,带着手下“两广十虎”,清理了临安城中权力帮和朱大天王的剩余势力。
随后杨沂中经由赵眘授意,掌控禁军,借机清洗城中金国的探子。
这一日,是旧时代的倒塌,也是新时代的萌芽。
至少。
被改造、武装了思想的赵眘(ps:历史上,这位宋孝宗的确算是南宋最有作为的皇帝。)、特务头子杨沂中,再加上刚正不阿的赤诚君子梁斗。
这三人无论如何,都会比原本历史上的那些渣滓强。
北伐的战场上,也是捷报频传。
岳帅携攻取汴京的大胜之势,直取黄龙。
萧秋水带着“神州结义”众兄弟,欧阳独带着幽冥血奴相随。
有这两个绝世高手在侧,便足以保证岳帅的安危。
尽管金国完颜亨逃过燕狂徒的追杀,伤而未死,可在滚滚洪流大势之下,此人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此期间,萧秋水还收了个徒弟,名叫卓藏锋。
欧阳独也不甘示弱,也收了个徒弟,名叫罗雪亭。
江山代有人才出,未来这些绝顶人物围绕着“天衣真气”,又会谱写出更多的故事。
现在,天下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那三个盖世土鳖身上。
然而去往北方的官道上,一声惊天惨叫骤然响起:
“我的手啊~!”
(本章完)
第373章 大战之后
第373章 大战之后
世间芸芸众生。
大部分寂寂无名,死得无声无息。
一些武林大豪、高官权贵可以赢得生前身后名,已是极为难得。
然而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就已成了传奇——
比如那“塞北三凶”。
在江湖上蹦跶了一年多,就已经成为了千古未有之奇迹。比起三十年前的新老四大名捕、七大寇、七圣主之流,更具有传奇性。
神州结义的老大萧秋水师承他们,号称“威震河朔小剑仙”;欧阳独是他们的朋友,“血河神掌”名声日高;如今皇帝的左膀右臂,新任太师梁斗也是他们的朋友,刀法之强,可称天下第三。甚至有传言他的儿子继承了剑神绝学,引来不少人的窥探。
当然,他们有多少朋友,就有十倍百倍的敌人。
无论是金国武林,还是权力帮、长江水道,甚至是朝廷,全都欲要置他们于死地。
可临安府一役。
赵构和秦桧被摘了脑袋,成了千古笑柄;权力帮自帮主李沉舟以下,几乎全军覆没,实质上已经灭帮;长江水道的朱大天王被活剐,手下高手全数惨死,树倒猢狲散。
甚至白道如少林武当,也是被打杀大批精锐,元气大伤。
死了如此多的高手,武林江湖至此进入萧条期,再也无力争夺天下。
正如前文所说,当今天下烽烟四起,朝廷里子面子俱丧,给了武林中人野蛮生长的机会。
这几十年的纷乱,让各大武林势力膨胀至一个极限,权力帮、长江水道、少林、武当、血河派等俨然已有列土封疆,自立为王之势。
如果按照原著剧情,甚至十年后便会出现公子襄和慕容不是、欧阳独三家独大,十大霸主瓜分天下的局面。
可经过昨夜的“三凶大闹临安府”,一些野蛮生长的野草俱都被割得干干净净。
反倒是让继承大宝的孝宗,开始迅速收归权力,重新在“白地”之上建立威信。
同时,大宋天子驾崩的消息,传至金国都城。
金帝完颜亮收到如此喜讯,就算已经被岳飞打得焦头烂额,却也是情不自禁地大笑出声。
笑声未尽,便猛听一声驴叫,大殿如遭雷亟。
紧接着砖墙爆开,崩碎成块的岩石如劲矢,飞溅四射。
一辆驴车疯狂冲了进来。
完颜亮惊骇大叫:“血驴车!”
这一夜,完颜亮崩,满朝文武死伤殆尽。
皇宫燃起大火,半边天空都染得通红,百里之外,清晰可见。
至此金国兵马大乱。
又过数日。
朝廷派遣梁斗传旨。
圣旨中,孝宗肯定了岳飞的功绩,赞扬了萧秋水等人拳拳为国之心,并鼓励岳飞率兵直捣黄龙,不破不还!
岳家军顿时士气大增,岳飞见时机到了,当即命令大军开拔,在金国腹地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短短半月,便已经直捣金国首府会宁。
北伐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
孝宗也开始展示了明君手腕。
除了整治中原武林,打击拉拢。更是大赦天下,免税三年,鼓励流民屯田开荒,多有钱财奖赏,揭发贪官污吏有功。
更是借着清除权力帮和长江水道余孽的由头,指示杨沂中开始一个个地收拾那些贪官污吏。
也不知道杨沂中有什么神奇能力,这些贪官污吏、奸臣馋臣,被他一看,便两股战战,被他一问,便吐出自己所做恶事,不敢有一丝隐瞒。
而杨沂中前去这些官员府中查抄,搜出的金银便非斤两可以计算。
不过短短七天,便落马十几名大官,查抄的金银珠宝,堆积成山,预估几百万两不止。
再加上各处产业,地皮、房产、盐、铁、矿以及古董字画,价值更是不可预估了。
正是因为杨沂中如此凶狠攥取钱财。
朝中大臣气急败坏,纷纷称呼其为“杨扒皮”、“扬大眼”。
而“请斩杨沂中”的折子,更是如雪一般飞入宫中。
皇宫。
勤政殿内。
时已初晨。
“哈哈,又是请斩杨沂中!”一声娇俏的笑声传来。
小叫穿着一身大红圆领朱袍,头戴幞头,坐在书案后,捧着本折子乐不可支。
“没办法,他就是干这个的。”
清朗声音响起,任韶扬卧躺在一把摇椅上,拎着酒壶,懒洋洋地笑道,“黑手套白手套,敛财杀人、制造恐怖,这可是杨大人的拿手本事。”
“也是,赵眘闷声发大财,面子里子都有了,黑锅杨沂中来背。”
“你信不信,若有一天没了‘请斩杨沂中’的折子,杨大人心中反而惶恐呢。”
“哈哈!”
小叫大笑,连连点头:“说的对嗷。”
任韶扬喝了口酒,看她一眼:“小叫,你咋给赵眘做的思想工作?”
红袖一抬头,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笑道:“没什么,听了你讲的赵玖的故事,我很喜欢。就将这个人的性格、人生总结了一下,一点点灌输给了赵眘。”
“怪不得!这小子行事风格,很有种铁骨头、硬汉子的感觉。”
“俺也是看过宋史的好吧?咱们好不容易改变了原本悲剧,又怎么能让一切恢复原样?”
“是啊,胜利果实不能被窃取啊。”
就在任韶扬和红袖闲聊之际。
一旁的定安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古玩不懂,看字画不明,就连书架上厚厚的一迭泛黄的古本,他也不想临摹。
好容易找到一柄翠玉薄扇,手欠想拿起来把玩把玩,谁知道果然是“脆玉”,只摸了几下,一提,“喀”的一声轻响。
定安脑门暴出一层冷汗,强装镇定地放回原处,摆的好似从未动过的样子。
又缩回了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扭过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只剩下蠓舌和神蛛丝当啷在侧。
顿时欲哭无泪。
这钢铁手臂乃是他亲自打造,耗时三年,陪伴自己日久,可谓是最有感情的一把义手。
如今不仅义手损毁,就连里面的短刀也碎了。
定安是真的伤心了,叹着气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这座宫殿处在一个院子里,有些年月了,院中老大一棵槐树,树荫遮蔽大半个庭院。
受韶扬和小叫“心意动”的影响,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一人,只有廊下挂着的气死风灯间或的晃荡一下,整个院子里的影子便跟着移动。
那灯影晃过三人的脸,或是清冽或者娇俏,或是丧气,仿佛一幅画卷,栩栩如生。
定安这些天一直不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义手的损毁,更是“烈火焚城”造成的杀孽无数。
这一切,让定安郁闷之外,更是心有余悸。
“哎呦,断手你不上吊,改悲春伤秋了?”
小叫背着手,咚咚咚的跑来,探头探脑地笑道。
“虽然朝廷施救、赔偿,让西城的百姓很满意,到底还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
“可你若不出刀,你就死了。”
“我知道,就是.”
任韶扬负手走来,边走边说:“怪不到你头上!”
“啊?”
“你是被权力帮下毒,加上‘五星毒气’引得入了魔,这才斩出‘烈火焚城’,要怪,就怪权力帮那帮碎怂!”
定安惊得高低眉:“还能这么个逻辑?”
任韶扬认真道:“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折磨别人。”
“可我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些死去的百姓.”
“已经赔偿到位,而且红袖借赵眘的手,下了罪己诏,言辞恳切。怎么,大家都满意,就你不满意?”
“这”
“你要是还愧疚,就跑到西城废墟上切腹自尽?”
“不,不要。”
定安一听,吓得背脊一股凉气直透天庭,连连摆手。
任韶扬摇头道:“刀出无悔,若是不够狠,你咋活?”
定安沉默了,良久没有说。
就在场面一时寂静的空当儿,敲门声响起。
随后就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红袖坐在书案后面,笑嘻嘻问道:“小桂子,今天早上吃啥啊?”
小桂子双眼茫然,却一嘴的江浙口音:“吃咸浆哇。”
咸浆就是咸豆浆,以酱油调味,搭配主食,很受江南地区的人喜爱。
红袖眨巴着大眼睛:“这玩意能好吃?”
“咸浆您选就对了,咸塔塔好切的不得了!”
任韶扬在一旁捂嘴偷笑。
红袖则好奇地下来看着,就见小桂子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个海碗,一个碗里有咸菜碎、紫菜、葱、酱油、盐,还有醋。
然后拿着另一个大海碗,往里面倒豆浆。
哗!
热气腾腾的豆浆落在碗里,香气四溢。
小桂子虽然双眼茫然,却再度拿起一个碗,只见里面是碎的白面馒头,也倒进去。
这样,一碗咸豆浆就做好了!
“芜湖!”
红袖见状,欢呼着跳过来,她早就被香味馋地不行了。
小桂子噙着笑,躬身倒退出门口,转身走了。
等他走到一处通道,猛地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拍着自己的后脑勺,直嘀咕:“哎,咋天天都走到这儿?”
红袖这边,则捧着咸浆,满脸堆笑,看了眼任韶扬:“你尝尝不?”
“不!咸浆和肉粽都是邪道!”
“扯淡!”
红袖不屑一顾,举碗狠狠喝了一口。
面无表情地走到定安身后,一扒拉他。
“哎呦,你干嘛?”定安问道。
红袖将咸浆塞给他:“咸塔塔好切的不得了!”
“真假的?”
定安不疑有他,举碗一口闷了。
过了半响,他缓缓放下碗,一脸愁容地看着偷笑的二人。
想吐又舍不得浪费,于是咕咚一声费力咽下去,这才破口大骂:
“你奶奶的碎怂啊!”
(本章完)
第374章 天大的好消息
第374章 天大的好消息
“唉,你咋放跑了燕狂徒嘞?”
“不是我放跑了,而是他自己跑的。”
“这家伙这么厉害?”
“他若是没学‘天衣真气’,身上便会有两处罩门,我自会钉死他。可如今他全身‘天衣无缝’,我便只能和他硬拼了。”
“所以你眉心被划了个血痕是吗?”
红袖看着他的额头,有些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
任韶扬笑道:“我还废了他一只眼睛呢。”
“那也不划算!”小叫噘嘴道。
“哎呀,小伤而已”
但是他说不下去。
因为红袖一双冰冷的小手已经抚上他的额头,她神情自若,但脸色白的几乎透明,有一种紧绷感通过她的手迅速传到韶扬的身上。
紧绷。
那是一种把一切都死死压紧,封住,不留出一丝一毫的空间,连念头都逃不出生天的紧迫。
红袖只是淡淡地说道:“小伤我也不开心!”
定安在一旁挠了挠屁股,只觉浑身被锤打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
任韶扬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红袖撇着嘴,良久,才放下手,走到书案旁拿出了一支小箭。
任韶扬瞪大眼睛:“那要做啥?”
“谁欺负你,我就要他的命。”红袖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元十三限死的早,我弄不了他。燕狂徒还没死,我就天天弄他!”
说完这话,随手一抛!
咻!
那支小箭化作一道流光,快的人忘生忘死,远远已瞧不出箭形,只有一团摄目血虹,高挂长空,化作朝霞远去。
这也是“袖神刀”。
独属于红袖的“袖神刀”。
望着那掩了箭形的血光,任韶扬舔了舔嘴唇:“你弄燕狂徒多久。”
“想到就弄,开心不开心,都随我心意咯。”
“如果他往极西之地,或者出海呢?”
“跑就跑了,他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狂人’吗?被我打得跟狗一样四处逃窜,你觉得他还有脸活?”
听了红袖的话,任韶扬和定安都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似被胶封住了一般。
这小丫头为人贪财还小气,可最是不能忍任韶扬和定安被人伤了。
当然她自己除外。
现如今她彻底掌控“天怒真气”,结合“心意动”和“山字经”后,一身功力深不可测,精神修为更是高阔如天。故而不需要像元十三限一般,必须用特定的箭矢和弓弩才能发箭。
每天随手挥掷小箭,便可间隔千百里追杀燕狂徒。
定安只觉小叫又凶悍了,不由得屏息静气,并膝垂手,生怕有一丝不规矩的地方,再挨一顿揍。
任韶扬笑着摇摇头:“燕狂徒,可要遭老罪咯。”
“哼,得罪了三凶还想跑?”红秀傲娇一笑。
“你这‘袖神刀’可以覆盖全国?”
“还差点,等啥时候覆盖全世界,那就好了。”
“哈,你还想覆盖全球?”
三人在宫内隐居,不管外面世界的沸反盈天,只为赵眘行为不出岔子,新生的南宋朝廷不会再归老路去。
这勤政殿,至此便被众人遗忘。
除了小桂子定期送餐食,无人来此。
静极思动,他们也会去找梁斗和杨沂中喝酒聊天,若无事,便隐遁身形,无人得见。
时如流水,这一去,不经意间,已是隆兴二年。
武林格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首先是朱侠武身死后,朱大天王的属下便成了丧家之犬,四散奔逃,有一大部分都投奔金国,做了金国人的走狗,但是随着岳飞北伐的不断胜利,最终也是死伤殆尽。
武林中,随着三凶的隐居,到底是安稳了下来。
白道虽然还是以少林武当为尊,不过在此期间,又有诸多门派崛起。
首先是神州结义,这个萧秋水创建的组织,如今已经取代权力帮,成为了天下第一大侠义帮派。
萧秋水“威震河朔小剑仙”的名号愈发响亮。
与此同时,血河派在欧阳独的弟子“狮堂雪冷”罗雪亭的带领下,吞掉长江水道的大部分资产,一跃成为横跨长江黄河的大势力。
这一期间,天羽门、长空帮、海外劫馀岛等势力一一冒头。
江湖纷争依旧,却不敢捋朝廷虎须。
一则孝宗大有雄壮明主之气,继承大宝不过两年,整个大宋蒸蒸日上,对江湖武林收束管理愈发严苛。
二则太师梁斗武功太高,一手“心刀”之法强绝无双,与欧阳独做过一场,不分胜负,“天下第三刀”的名号越发响亮。
随着权力帮的“刀王”兆秋息、“人王”邓玉平,长江水道的“柔水神君”雍希羽等高手加入太师府。
朝廷掌控江湖的机构,愈发兵强马壮,无人敢惹。
可江湖中人最大的担心,并不是这些。
反而是一个传言。
据说三凶这两年消失无踪,就是躲在大内皇宫,每天威胁孝宗!
他们决不允许北伐失败,务必要保证胜利的果实。
即使三凶消失,可江湖中人依旧抱有敬畏之心,故而对这个传言深信不疑。
所以整个大宋武林,如今也是保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
嘉兴。
烟雨楼。
“此来知几番,此景孰能言。有堰留河水,无山碍稻村。船收菱入市,家植桂当门。风物有如此,谁招二陆魂。”
美貌的小娘子在楼上弹唱,身后的老父亲为她拉着二胡,语调凄婉,却莫名符合此地的江南烟雨。
熟悉的靠窗座位。
一个白袍公子,一个黑袍残废,一个红衣少女正聚在一起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
红袖笑道:“瘸子,你之前讲过大侠郭靖的故事。”随手一指,“喏,那个大铜缸,应该就是丘处机用手托着吓唬七怪的吧?”
定安伸头瞅了瞅,就见这缸直径四尺有余,里面装满水,养了鱼,不由得咋舌:
“额滴神,只是空缸就得四百来斤,装满了水,不得有十倍重?四千多斤?”
任韶扬点点头:“应该是吧。”
“哈!”红袖笑了一声,“这么强的道士,还可以随意出入金国皇宫,却不想着刺杀王驾,为国为民.”
“人家全真教都在北方,金国对他们虎视眈眈,怎么敢乱动?”
任韶扬不以为意,“他们跟咱们不一样,没有天降猛男,只能先保证自己活着咯。”
红袖摇摇头:“无趣,那全真教,自重阳真人死后,便已经没了抗金的意味,只想着维护自己的地位权威,在江湖里厮混”
“怎么。”任韶扬笑道,“你在担心?”
“我是担心。”红袖点头,“赵眘能为了国家、为了百姓着想,但是他的后代呢?”
定安道:“咱们再去改变他们的想法不就行咯!”
“没用的。”红袖摇摇头,“这是人性。赵眘的后代会一定认为自己更高级,将百姓视作所有物,供给自己。”
“没错啊。”任韶扬赞道,“小叫看得很透彻。”
“那咋办?”定安苦恼地搔搔头。
“对啊,咋办?”小叫眨巴着大眼睛。
“比起人性,我相信制度设计才是更重要的。”任韶扬淡淡说道。
“可制度还是由人来维护,会崩溃的。”小叫看着他,“瘸子,没办法解决么?”
“无解。”任韶扬小熊摊手,“从没有超过三百年的王朝,这是大势所趋,这是文化属性,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好不甘心啊。”
“有何不甘心?咱们已经将历史拐到好的一方面了,并且赵眘是个好皇帝,还有梁斗、萧秋水等人帮他,这不比原来好上太多么?”
小叫点点头,随手抽出一支小箭,咻,抛了出去。
定安看着,摇摇脑袋:“燕狂徒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红袖射出一箭后,似乎开心不少,从怀中掏出三颗火红的丹丸,展示给二人。
“看!”
“这是啥?”
二人一脸懵:( ̄△ ̄;),( ̄△ ̄;)
“这是梁斗派人收拾东海劫馀岛,抢来的一种神奇丹丸,名叫‘百日十龙丸’!”
任韶扬眉头一挑:“竟是这玩意?”
“瘸子,你知道啊?”定安转头看他。
“我知道。”任韶扬点头道,“据说这丹药,服食者可短时间内激增十倍功力,但百日内必毒发身亡且无药可解,毒性在第二十五日至百日间逐步发作。”
“卧槽!”
定安触电一般向后退开,凳子在地上划出“吱嘎”的刺耳声音。
他可是被小叫的“五星毒气”折磨的太惨了,入魔的惨状他历历在目,如今看到这“百日十龙丸”,当即触发心里噩梦的回忆,吓得连连后退。
“哼,跑啥?”红袖收了丹丸,冷哼一声。
“这玩意的确吓人,而且据说百日后突发痉疟,痛苦至极,简直非人折磨啊。”
“好啦,好啦!”红袖双手撑脸,噘嘴道,“我再研究研究,等丹药完善了,说不定有大用呢。”
听了这话,韶扬和定安连连点头。
只要不给他们吃就好。
突然红袖又笑嘻嘻道:“瘸子,断手,有个好消息,还有个更好的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先听好消息吧。”
红袖仰起笑脸:“哈,岳帅已经攻破会宁啦!”
“真的?!”韶扬和定安大喜,瞪着眼睛大叫。
小叫连连点头。
“哇!”
韶扬和定安抱住小叫,三人一起大声欢呼。
楼中众人见他们突然放浪形骸,都不明所以,待听到岳帅北伐成功,已经攻破会宁之时,顿时群情激动,纷纷大叫起来。
更有人高举双手,欢呼下楼,分享喜悦。
从烟雨楼开始,欢呼声蔓延至大街,头声未绝,二声又起,前声迭着后声,一声高过一声,须臾间,整个嘉兴城便似炸了锅一般,便成了欢乐的海洋。
在众人大声欢呼,下楼游行欢庆的时候。
任韶扬问道:“哇,一个好消息都能有这么大的效果,那更好的消息呢?”
“是啊,是啊。”定安连连点头,很是好奇。
“哈哈。”
红袖突然一乐,然后叫道:“钦宗回京途中,偶遇风寒,坠马而死”
定安瞪大眼睛:“卧槽!”
任韶扬失笑道:“嗯,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
ps:电脑上看完阅兵,趴窗户也看到各类型武器从街道开走,太激动了。
(本章完)
第375章 圣旨?咱们给他写一张!
第375章 圣旨?咱们给他写一张!
任韶扬开心,招呼店小二上来。
“再来三坛酒,一人一坛!”
“好嘞!”
“等等!”任韶扬道,“今天高兴,烟雨楼全场消费,俺任公子买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哈腰,直竖大拇指:“任公子大气!”
等小二下了楼,任韶扬才转头看向小叫:“钦宗具体啥情况?”
“说是他醉酒后,杀了牛皋的马。”红袖捻着一颗蚕豆扔进嘴里,笑道,“牛皋这些时日一直受他鸟气,登时借着酒劲,将他薅下马来,掼死了。”
“啧啧!”
任韶扬感慨万千:“原本有赵佶‘珠玉’在前,对这老小子并无太大恶感,如今看来,也是个取死有道的人物。”
“可不是!”红袖笑道,“我若在岳帅手下,能有九种方法弄死他,九种!”
“哎,牛皋这事儿做得糙了点。”任韶扬放下酒杯,叹息道,“非得自己动手,岂不是给了别人攻讦岳帅的把柄?”
“那咋办?”
任韶扬起身转了转,忽道:“小叫,你记一下,我做”
“你自己写!”
“哎呀,一直都是你写的嘛!我的字体不一样。”
红袖无奈,只得从袖子里掏出空白的圣旨,嗔怪道:“我看你呀,是把我当东厂督公了。”
“能者多劳嘛!”
小叫舔舔笔头,铺开圣旨,叫道:“说吧。”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朕绍承天命,主鬯神器,统绪既正,慨念北狩之耻未雪,中原之民犹陷。今尔岳飞,率忠勇之士,直破黄龙,克复旧都,迎还靖康皇帝灵柩,功烈赫赫,震烁古今,朕深嘉之。”
“嗯嗯。”定安点点头,“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
红袖皱皱鼻子,说道:“先定了调子,可以。”
任韶扬继续道:“然皇伯钦宗,久羁绝域,体弱神衰,不幸感风寒之疾,坠马而崩,虽曰天命,尔等扈从亦岂无疏失?朕虽欲恤功,而礼法所在,不可不察。然皇伯年高德劭,遭际多艰,崩逝之由,实非战阵之咎。尔等亦不必过咎己身,但当惕厉思愆,以继忠勋。”
“哈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咯。”
任韶扬道:“官方解释,谁都说不了什么!”
“也对。”红袖奋笔疾书,“咋收尾?”
“今功过已明,朕不以一眚掩大德。尔其钦哉,毋忘恢复之志,终成忠义之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成了!”
红袖写完最后一笔,随手打了个响指。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噔噔噔”上楼声传来。
一个长发披肩,眉眼疏狂的少年上得楼来。
只见他一身轻袍缓带,腰挎长剑,显得颇为落拓,却又极是潇洒。
少年走上前:“卓藏锋见过任剑神,红袖姐,刀皇!”
“你就是卓藏锋?”任韶扬感兴趣地看着他,“秋水的弟子?”
卓藏锋扬起两道英气勃勃的剑眉,一双灼灼闪烁的眸子直直地瞧过来,大声道:“正是!”
任韶扬笑道:“我们和秋水也有几年未见了,他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红袖也是很好奇地看着他,只觉这少年身材威武,十分的不凡,于是笑道:“你这小子够狂。”
卓藏锋笑道:“不敢在三位面前狂悖。”
“哈。”
红袖轻笑一声,将圣旨递给了他。
卓藏锋双手恭敬接住,不敢怠慢。
“快马加鞭,将圣旨送到太师府。”红袖淡淡说道,“梁太师自然知道如何做。”
“是!”
卓藏锋低头应是,正要转身之时,却顿了顿,抬头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看着他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笑道;“还有什么事?”
“任剑神,藏锋不知为何,总觉这是最后一次见您。”
“哦?所以呢?”
“藏锋不想遗憾。”卓藏锋将圣旨塞到怀里,鞠躬到底,“想要和您试一剑!”
“呦呵,还真挺狂的嘞!”定安拍肚皮朗笑道。
任韶扬也笑道:“你倒是实诚。”
“在剑神面前,藏锋不敢蒙骗。”
“也罢。”任韶扬抬手招呼,“你出招吧。”
卓藏锋眉头一轩,问道:“剑神不起身么?”
“你很不错。”任韶扬手托着酒杯,笑咪咪地说道,“可也只是不错。”
卓藏锋面肌一颤,说道:“既然如此,请恕晚辈得罪了!”
他深知这白袍神通绝世,不敢怠慢,抽出腰间长剑,上前一步,瞬间疾刺五剑。
任韶扬一手托着酒杯,一手指点掌切,与长剑连连交击。奇怪的是,二者激烈交锋,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卓藏锋只觉自己长剑所及,既有空虚不实之感,更有一种粘黏沉重怪力,
心中暗惊之下,脚尖一点,向他四周飘来,长剑雨点般刺落,俱是平生得意的招术。
红袖见卓藏锋剑光倏吞倏吐,矫夭难测,不由得赞叹道:“好剑法,好威势!”
定安也不由得点头道:“看着好生工整,的确是好剑法。”
二人正说着,可卓藏锋有苦难言。
他全力运功,不断催剑气,如虹的剑光映得整个烟雨楼通红。
可剑光纵横间,任韶扬左手托着酒杯,端坐不动,只用右手食指,忽而近袭,忽而远攻,忽而更是绕到他虎口随便一点。
卓藏锋只觉自己身周似有一股看不见的黏稠大力,向自己不住束缚压迫。激战既久,怪力渐沉,慢慢有不可承受之重。
他心知自己和任韶扬差距颇大,却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可卓藏锋也是狂傲之人,自不愿俯首投降,当即断喝一声,蓦地一剑刺来。这一剑去势极慢,但在他内力催动之下,却映出满楼红光。
红袖和定安都觉眼前一灿,都有一剑当头、避无可避之感。不由得齐声发喊:“哇,好厉害!”
任韶扬也觉得厉害,当即神色正了正,横指一点。
当!
忽听卓藏锋大叫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咔嚓一声撞破屋顶,直上青天。
任韶扬击飞他手中长剑,随手一探,袍袖鼓荡,向胸口按来。
这一袖气势壮迈已极,便是创出“大梵幡”的大苦尊者祖师见了,也要自叹弗如。
卓藏锋自然也是抵挡不住,咻的一声,整个人好似一道流星,从烟雨楼飞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他人在半空飞,魂在后面追之际,忽见一道剑光斜斜飞来。
锵!
那口长剑落入腰间剑鞘,严丝合缝,好似魔术。
卓藏锋目瞪口呆,忍不住大叫:“真假的?”话音未落,却是轻飘飘地落在了堤案上。
他回想方才任韶扬不过一指、一拂,便将自己打飞几十丈,还顺便把长剑送回,劲力轻重、高低、快慢无不妙之毫巅,这般神通手段当真让卓藏锋怀疑人生。
任韶扬手搭凉棚,眺望卓藏锋飞走的方向,看到失魂落魄地走了,拍了拍手,笑道:“打完收工。”
“哈,咱们也走吧。”红袖起身结账。
定安抱着一坛子美酒,紧随其后:“接下来咱们要去哪?”
“你想去哪?”任韶扬反问。
定安想了想,说道:“我想找一找好材料,配合损毁的短刀,再重新打造义手。”
小叫道:“要是还有‘梅山铁精’就好了,柔韧性惊人,承受力也好,不至于每换一个江湖,你就得断一次手。”
“哎,这是我的‘人设’嘛!”定安自嘲道。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放心,一定会给你打造更好的义手。”一拍胸脯,“一定会的!”
定安咧开嘴,用力点头:“嗯!”
“对了。”红袖举手道,“瘸子,你把‘潜龙’给断手弄来呗。”
“潜龙?!”
定安双眼猛地发亮,不禁坐直了身子,“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叫梁萧的高人,他设计的灭世武器?他弄好了义手版了吗?”
“我不清楚。”
任韶扬说道,三人下楼,坐上了驴车,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不过我可试着弄过来。”
定安迫不及待道:“对啊,对啊!这个可以好好讨论一下啦!”
任韶扬笑道:“可这玩意儿弄不好,就要毁城灭世的。”
定安一滞,然后嗫喏道:“我又不是魔头!”
“哇,我有个想法。”小叫叫道,“咱们三个人可以弄个组合技!”
“说说!”*2
“定安施展‘烈火焚城’之时。”红袖拍手笑道,“我以‘袖神刀’之法将韶扬的擒龙当做弓弩,然后将定安射出!”
定安一呆:“我也成武器了?”
任韶扬心中暗道:“我成了导弹发射车了?袖神刀能千百里杀敌,那定安岂不就是洲际导弹?”
“我擦,这么玩真有威慑力啊!”
驴车渐行渐远,红袖依旧叽叽喳喳,任韶扬和定安在论证这一招的可行性。
四月的江南春光大好,阳光照在驴车上,给这辆传奇战车附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渐行渐远。
而在任韶扬的眼睛里,则缓缓浮现一行行字。
【无双副本:泰山之巅(在乐之扬和梁思禽的围攻下存活。)】
【奖励:神功大转盘。】
【《周天流火功》】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天罡剑指诀》】
【《紧那罗拳》】
【《风月之剑》】
【《长青一剑》】
——
ps:诸位义父,可以根据小任现在的武学体系,再提供一些合适的武学,抱拳!
(本章完)
第376章 灵飞!
第376章 灵飞!
落日余晖和苍茫的薄暮正阴阳转换。
泰山之上,一切风光都隐匿在仲春时节的瑰丽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忽听咔嚓一声惊雷,照耀满山皆白。
山道上转出了一个白色身影。
正背负双手,悠闲地朝着山顶走去。
此时已至深秋,任韶扬没走多远,便觉山峰自相映发,接续高天,无处不景,令人入目神飞。
山道两旁峭壁千仞,山石层层横断,如迭锦彩,远望群峰耸立如林,不矜而庄,禁不住拍手称叹。
任韶扬知道,此地乃是凤歌《灵飞经》中的主角乐之扬,和梁思禽决战之地。
凤歌的武侠世界是一脉相承的,梁思禽是梁萧的孙子,继承了天下无敌的“周流六虚功”,同时也是明朝江湖两大势力之一,“西城”的创建者。
其人文采天资,逸气风流均为凤歌武侠世界之最,甚至没有之一。
谷神通那么高傲之人,都曾遗憾地说过:“可恨我晚生了两百年,没有见到思禽先生!”接下来的言语更是惊人,“倘若见到先生,谷某必当为他牵马执鞭,甘为门下走狗!”
梁思禽一生没有杀过人,就算他助朱元璋平定天下之后,因政见不同,反出京城,往西去往昆仑山创建“西城”,他也从没杀人。
当年很多人看到《沧海》这段的描写,都悠然神往,觉得此人具有“神性”,逼格高的不行。
然而《灵飞经》一出,直接啪啪打脸。
梁思禽绿了朱元璋,朱棣疑似是他儿子!
后期更是为了朱棣,用周流六虚功逮住风眼,以小引大,形成了暴风雪,助他打赢京城守卫战。
每每看到这里,就会觉得此人神格碎了一地。
正所谓:“离得近是人,离得远是神。”
万事莫不如此。
而主角乐之扬,则是最不受待见的主角。
比之梁萧思想不断进步带动武学不断进步,陆渐不断磨练最后悟出海之道的设定,他可以说完全没有亮点。
但是无论如何,乐之扬的《妙乐灵飞经》的确强无敌,特别是最高境界“灵飞”,驾驭天地万物,与呼风唤雨堪称天神的梁思禽打了个不胜不败。
是个绝对是不逊于梁思禽的高手。
“难搞嗷。”任韶扬摇摇头,袖着手,阔步走过了中天门,到了十八盘。
此处乃是泰山登山道路中最为险峻的一段,石阶一千六百余级,两边崖壁如削,陡峭的盘路镶嵌其中,远远望去,仿似天门云梯。因其倾斜旋绕,曲折多弯,故得此名。
当任韶扬正要继续往上走的时候。
前方突然出现八人,横身拦住去路。
这八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思禽麾下的八部之主。
当年梁思禽打出京城,身边除了七名弟子,便只剩一名贴身小婢。
他见此惨状,伤心难过,不觉潸然泪下。于是将周流六虚功一分为八,变化为“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八种神通,分别授予八人。并创立八部,命八人各领一部,以八部神通。
后在昆仑山建起一座恢弘巨城,城池竣工之日,梁思禽号之为‘帝之下都’,意即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
而武林中人,却将其比之东岛,称为西城。
“来者止步!”
八部之主中,一个宫装女子娇喝道。
任韶扬看着面前八人,微微一笑:“诸位让一让,任某前来讨个账,要了就走。”
那宫装女子面色冷漠:“此路不通,还请公子回去吧。”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来找梁思禽的,回什么回?”
“嗯?”
八部之主一听,登时双目圆睁,怒气勃发。
在他们心中,梁思禽其人已经近乎神明,岂容外人这般说话?
“大胆!”
便见宫装女子和一个中年人纵身而出,纷纷出掌。
两股劲力呼啸而出,如高天罡风,凌厉无比。
任韶扬笑了笑:“周流天劲和周流土劲?天地交泰,乾坤反复,倒是好想法。”
他说着话,两眼盯着二人身体一处,仿佛十分着迷。
宫装女子和中年人脸色忽地一变,只觉周身空气忽似活了过来,凝成固体,裹住了自身。
“啊!这是什么功夫?”
二人大吃一惊,可势子用老,躲闪不得,只得运足真气,劈空挥掌。
砰!
一声炸响传来,二人晃了一晃,向后扑跌。
“水怜影!”
“万绳!”
剩余六人大惊失色,纷纷飞身接住他们,只是双臂一触,顿觉热流灌注,护体真气如暖阳融冰,纷纷消解,耳鸣心跳,气血翻腾。
脚下刚刚落地,便有趟趟趟连退三步。
八部之主好不容易站稳,瞠目看去,却见那白袍已经袖着手,施施然朝峰顶走去。
“这是什么人?”
“怎么世间还有这等高手?”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水怜影看任韶扬越走越远,目标直指峰顶,显然是要插手乐之扬和梁思禽的决斗,当即娇叱一声,素手一挥。
任韶扬走了脚步,脚尖刚刚落地,便觉下方石阶突地一动,轰然裂开,蹿出数十条粗如儿臂的刺藤。
这些藤蔓纵横盘绕,尖刺重迭,犹如万鬼吐牙,叫人望而心惊。
这是西城地部的绝学,由“周流地劲”衍生出来的“恶鬼刺”,藤蔓破土而出,每根均有尖刺,生长如飞,化为了一张无边刺网,刺中生有奇毒。
可谓是极其玄幻的武功了。
任韶扬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拿来建房子,可真是土木圣女了。”话虽如此,他脚步依旧不停。
就见“恶鬼刺”疯狂爬到他脚下,猛听“嗡”的一声,便凝滞不动了。
众人一愣,凝目看去,就见一阵黑雾自白袍周身弥漫,如渊如海,霸道无双。
任韶扬步子从容,踏过一片荆棘,所过藤蔓纷纷驯服,齐刷刷让开了一条道路。
“佛门神通?”
八部之主众人齐声惊呼,只是见任韶扬走远,而水怜影俏脸通红,显然被无俦大力压制。于是也不管如何,纷纷纵身追上,大喝出声。
“阁下何人?”
“西城、东岛在泰山决战,你难道要和我们不死不休?”
任韶扬脚步不停,笑道:“你们和东岛大战,不去找东岛叶灵苏,却来阻挡任某。这又是何故?”
刷刷刷!
七人落在他面前。
就见天部之主万绳笑道:“阁下请见谅,我八人奉命守在这儿,不许闲杂人等上去。”
“奉命?”
任韶扬闲闲地道,“奉梁思禽的命?”
万绳皱了皱眉,冷声道:“阁下请回!”
任韶扬哈哈一笑:“小辈,任某与梁萧兄弟相称,梁思禽见我也要叫一声伯公,你又何敢叫我回去?”
“啊!”
众人一愣,可看到任韶扬神采飞扬的俊脸,明明不过双十年龄,顿觉此人发狂,侮辱城主,不由得群情激奋。
万绳摇头说道:“阁下如此狂悖不堪,当真可恶!”
“可恶?”任韶扬一呆,“为何这么说?”
万绳就算心中怒极,也照样极有礼节地说道:“您哄骗我等,如何不可恶?”
任韶扬叹了口气:“任某从不说谎。”
万绳说道:“废话少说,要想见城主,先破这一座‘周流八极阵’。”
他话音甫落,大手一挥,就要布阵。
可哪知手刚刚抬起,就觉眼前一,白袍竟然出现眼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高高举起!
任韶扬淡淡说道:“抱歉,我赶时间。”随手摇了摇,只听咔咔声响,万绳四肢顿时被卸下,扔到地上。
“咻”一溜火光飞来,在任韶扬头顶“砰”地化为硕大火球。
“周流火劲?”
任韶扬轻轻一笑,身形忽然消失,一股冷锐直透胸臆。
噗!
一道人影从火中飞出,喷出一口血,形如一只大鸟,摇摇荡荡地落在林子里。
任韶扬身影出现,迈步走向剩余几人,他每走一步,都似踏中人心,压力倍增。
剩余五人觉额角渗汗,不觉连连倒退。
忽然,任韶扬身子前倾,再度消失于原地。
砰!
任韶扬一拳打中一人,这人浑身一震,水四溅,却猛地化作一股白烟,激射过来。
“周流水劲,玄冥鬼雾?”任韶扬笑了笑,“有趣的功夫!”
这门功夫,旨在将周流水劲化为丝丝雾气,雾气升腾弥漫,又凝结逢了一团缥缈的水云,鬼雾中蕴含水毒,稍微沾染些许,生死便捏在水部之主手里。
可任韶扬不以为意,鼓起胸膛,用力一吸,“鬼雾”一丝不漏地钻入他的口鼻,涓滴不剩!
“滚吧!”
任韶扬随手一拍,砰,那水部之主顿时成了滚地葫芦,向着远处翻滚。
任剑神抿嘴一笑,忽然展动身形,向着剩余几人疾奔。
这一发足疾行,当真如星驰电走。
剩余四人心中慌乱,纷纷出掌,掌风袭卷八面。
不想任韶扬速度极快,纵身一起,飞到了半空,猛地一张口,喷出一股浓白的雾气。
雾气倏出,噌噌作响,竟然由白转黑,化作无数漆黑剑气。
正是“参合剑气”!
众人始料不及,登时全身中剑,噗噗作响,鲜血淋漓,纷纷发出惨呼,向着远方落去。
不过眨眼之间,纵横江湖的西城八部之主,尽数惨败。
任韶扬缓缓飘落在地,神色淡淡,眉间血痕猩红,愈发衬托的面目俊美如斯。
“阁下!”
水怜影面色依旧涨红,显然方才被任韶扬震得内力反噬,受伤不轻。
可她依旧忍不住叫道:“您,您到底是何人?”
任韶扬笑了笑,口中悠然吟诵道:“剑啸长空万里摇,千军万马避白袍。神剑擒龙已在手,天下谁此更萧骚!”
余音袅袅,人影潇潇。
唯见满天的飞云忽地聚集过来,翻滚激荡,飞泻人间。
竟形成一道漏斗型的白云龙卷,接天连日,朝着峰顶席卷而去。
(本章完)
第377章 潜龙图纸
第377章 潜龙图纸
剑啸长空万里摇,千军万马避白袍。
神剑擒龙已在手,天下谁此更萧骚!
随着这首霸气的诗号念出,余音袅袅,任韶扬已消失在山道上。
只留下水怜影一脸震惊的自言自语:“千军万马避白袍,神剑擒龙已在手,天下谁此更萧骚?”
白袍!
神剑擒龙!
城主的伯爷!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泰山山顶,目瞪狗呆:
“白袍剑神!”
此时,任韶扬已经慢慢悠悠的走上了玉皇顶。
却见两人正相对而立。
一个着青衣,丰采俊逸、宛如神仙。
一个破衣烂衫,胡子拉碴、好似乞儿。
说来也怪,明明乞儿年岁不大,可他神情疲倦,仿佛一个小老头,了无生气,竟显得比青衣男子还要苍老。
乞儿,也就是本世界的主角乐之扬,忽然指着天空叫道:“怪了,这云,好生奇怪!”
那个青衣人,也就是梁思禽,转头看去。
就见沉沉暮色中,天上云气翻滚不停,一道白云隐隐垂下,伸缩鼓荡,朝着二人接近。
“天发杀机!”
梁思禽心中一震,诧道,“不对,这是剑气!”
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庞大无朋的雄浑剑意源源而至。
狂澜四起。
二人须发飘飞,衣袂翻卷,却凝立不动,凝目望向山道。
只见来人有若从断崖边缓缓升起。
先见到的是一头凌乱有序的发髻,发质奇特,在夕阳下熠熠生光,仿佛不是头发,而是一匹乌云纱。
随即便看到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剑眉入鬓,双眸如星,眉心血痕猩红,却又增添无俦杀气。
梁思禽双眸圆睁,似乎不敢相信眼睛。
下一瞬,那人已经踏上最后一级石阶,露出一身白袍,漫卷如云,似乎要乘风归去。
而梁思禽也不见口唇有何动作,乐之扬却听得分明,耳中有若雷鸣,嗡嗡作响。
“任剑神!”
就像与梁思禽的声音呼应一般,任韶扬一步漂移到二人对面,目光同时迎上他们的目光,呵呵一笑:“大家好,大家早,呃”
看着夕阳西下的落日,他摇头笑道:“大家晚上好。”
乐之扬心中怪讶,只是瞧见他似笑非笑地看来,便也拱拱手:“你好,我叫乐之扬。”
“我知道你。”任韶扬笑嘻嘻地说道,“由乐入道,好厉害的。”
乐之扬奇道:“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却不知你如何知道我呢?”
“知道便是知道。”
任韶扬随手一拳,击打在空气中。
嗡~!
一道闷响传出,大动特动,好比千雷迸发、万骑杂来。
“天鼓!”乐之扬瞪大眼睛,“任公子如何会在下的独门武功?”
任韶扬摆一摆手,笑道:“我可不会《妙乐灵飞经》,这是我‘天籁遗音’的神通。”
“神通么?”
乐之扬双目遽然发亮,五指轮转,无声无息。
任韶扬却觉不同,自身真气、气血陡然一动,竟然在耳边哗哗作响,变作一股悠扬琴音,抚平自身凶煞之气。
“好!”梁思禽突然抚掌大笑,“弹琴须有知音,习武须有对手,乐之扬你的‘天琴’之道,果然厉害!”
任韶扬也点点头:“琴心如水,奏琴者先要洗心,静中生动,方能幽中见奇。任多谢帮我洗心了。”
乐之扬将手放下,无形琴音顿时消散。
此时山河宁静,风云不动。
他叹息一声:“阁下心思澄净,万物不萦于心,实在是在下所见之唯一,奇人,真奇人也!”
任韶扬呵呵笑道:“我不说谎的。”
“那,公子如何知晓我的?”
任韶扬正要说话,一旁的梁思禽忽道:“乐之扬,这位任前辈来历惊人,知晓你,也是正常。”
乐之扬更感兴趣:“梁先生,公子是何来历?”
梁思禽没有回话,而是走到任韶扬面前,长鞠一躬:“思禽,见过伯爷!”
等会!
乐之扬双眼惊得吐出,差点大叫。
伯爷?
什么鬼!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你是梁萧和晓霜的后代?”
“是!”
任韶扬点点头,然后道:“柳莺莺呢?”
梁思禽道:“当年二奶奶与祖父大吵一架,自归天山,不再相见.”
任韶扬一时无话,沉默良久,轻声说道:“他俩太像了,就如两只刺猬,能爱的热烈,却难以相伴一生。”
梁思禽点了点头,慨叹了一声。
“阿雪呢?”
这一句奇峰突来,梁思禽愣了一下,说道:“据我父亲所说,三奶奶身体一直不好,来岛上不过几年,便撒手人寰。”
任韶扬沉默一瞬,叹道:“当年钱塘血战,阿雪为救梁萧,血流的太多了。可她以爱人身份死在梁萧怀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梁思禽默不作声,他并不了解阿雪,只是见过那冰冷的墓碑。说到底,他是柳莺莺和晓霜抚养长大的,对她们更有感情。
任韶扬叹道:“时移世易,故人如风中落叶,当年一起杀出重围的少年少女,如今都已凋零。”
梁思禽轻声道:“可伯爷您并没变化。”盯瞧着他,眼中惊奇越发凝聚,“一丝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变化?”任韶扬一指如同金带的黄河,“千年后,黄河便怒不及百姓,伏顺如掌纹,造福于人。山河如此,又何况是人?”
梁思禽沉默了一下,笑道:“伯爷说的在理。”
“别叫我伯爷了。”任韶扬笑道,“我叫你小梁,你叫我任先生罢。”
“任先生的性格,果真如祖父所说。”梁思禽哈哈一笑,就坡下驴,“既豪迈又惫懒,是除了九如大师之外的天下第一妙人。”
“这小子!”
任韶扬看向天上流云,笑道,“梁萧性格坚韧,傲骨嶙峋,你是他孙儿,怎么如此死灰槁木,生无可恋?”
梁思禽笑容收敛,淡淡说道:“知音难求,本心无人知,一辈子到头一事无成,便只能得过且过了。”
“你还对朱元璋耿耿于怀?”
“我只是笑话自己,以‘抑儒术、限皇权’这等不可实现的思想,对抗朱元璋。”
“你啊,就是太自私。”
梁思禽一愣:“任先生此话何意?”
乐之扬也觉得此话奇峰突来,追问道:“我也摸不着头脑。”
任韶扬笑道:“你自私到以为别人不会自私啊。”
梁思禽愣了,想了好久,方才苦笑道:“先生说我愚蠢罢?”
“不止愚蠢,你还天真。”任韶扬摇头,“权力是天生的,却不是送给你的,需要你主动拿来的。”
梁思禽叹一口气,悻悻说道,“我不爱权,我只是想逍遥的过一辈子。”
“那你就别将口号说出来!”任韶扬冷冷道。
“我不说出来,如何证明我来过?”
“你想要立言?”
“我辅佐朱元璋驱逐鞑虏,建立大明。”梁思禽幽幽一叹,“鄱阳湖一战更是改变天象,助他成功。到了这一地步,我不要荣华富贵,只要立言有何不可?”
任韶扬皱眉道:“问题大了。”
“嗯?”
“语言是种奇妙的东西,在心中埋藏,便是一粒不知名的种子,可一旦说出口,这些转瞬即逝的词汇,便立刻有个固定的形态,对说话者具有某种束缚作用。”
任韶扬一字一句道,“同样,也会将自己陷入天差地别的境地。”
梁思禽默然无语,过了好久,方才苦笑一声:“任先生的意思,就是因为我说出来的话,导致一辈子的漂泊?”
“不!”
任韶扬摇头:“是你说出来却没做到。”
“我若想要做到,就必须杀了朱元璋!”梁思禽摇头道,“我不杀人的。”
“那你就要承担这一辈子的痛苦。”任韶扬漠然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乐之扬,“你也一样!”
乐之扬:(⊙⊙)
不是,怎么话题突然跳到我身上了?
任韶扬对他喷出毒液:“朱微自杀,你恨不恨?”
此话一出,乐之扬面色刷地惨白,也说不出话来。
任韶扬嘲讽道:“恨都不敢恨?”
乐之扬猛地抬头,喝道:“我该恨谁?朱棣?还是朱允炆?”
“所以你就只能自我放逐,生无可恋,死无可闻,这样的日子,你喜欢?”
乐之扬气鼓鼓道:“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任韶扬笑了笑,认真道:“有时候死亡是一种福气,可活下来的人,却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乐之扬心子猛地缩紧,突然说不出的难受,回想与朱微公主的点点滴滴,满心惆怅。
梁思禽叹道:“任先生此言,倒是说到我们心坎上了。”
任韶扬淡淡一笑,声音重重迭迭,恍若佛陀诵经:“生者悲苦,死者平安。”
他看向二人,声音振聋发聩:“小梁,小乐。恨不过是七情六欲的一种,再强大的恨也没法独占全心,可迷茫却可以遮蔽心湖。”
“将其他情感隐藏深处,某些时候,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二人听到这话,久久不言。
梁思禽长叹一声:“任先生果然厉害,无咎无誉,无害无益,与您相处,我只怕会知无不言。”他话锋一转,“只是,可惜”
乐之扬皱眉道:“可惜什么?”
“我见到任先生太晚了。”梁思禽幽幽地叹一口气,“今日之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乐之扬怪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任韶扬看他一眼,笑道:“他要回到西城,再也不回来啦!”
“什么?”乐之扬吃了一惊,“燕王的仗还没打完。”
“胜负已定。”梁思禽笑道,“早则今年,迟则明年,天下就是他的了。”
乐之扬一顿,然后点点头:“只要燕王下定决心,不管北平,绕过山东,直趋江淮,一旦渡过长江,金陵就是囊中之物。”
任韶扬听着他们的谈话,一直微笑,也不打断,就是负手看着山脚下的黄河,意态闲适。
梁思禽沉默半晌,说道:“离开中土之前,我本来想和你大战一场,可没想到竟然得见当年先辈,惊喜不已。”
乐之扬点点头:“听梁先生的意思,任先生是您祖父‘西昆仑’的挚友,百年前无敌的人物?”
梁思禽哈哈一笑:“你若去找席应真,问及‘白袍剑神’,自然就会知道当年钱塘江一战,任先一人一剑横扫千军,直取伯颜人头的惊世之举。”
“千军万马避白袍,这便是任剑神的称呼!”
乐之扬一脸懵,他没想到任韶扬竟然来历这么大,战绩又如此惊人!
任韶扬淡淡一笑,转头看来:“小梁,我找你,却是有事相求。”
梁思禽笑道:“任先生可是为了祖父的‘潜龙’图纸?”
“没错。”
“哈哈!”梁思禽笑道,“任先生,给您!”右手轻挥,一张纸缓缓飞去。
任韶扬随手捞住,展开一看,却见纸上画着一只机械臂,手臂上开着不同的空洞,里面元件繁多,看着极为精巧。
“潜龙乃是祖父发明,可引动潮汐之力,具有控制洪水的力量的灭世武器。”
“如果说原版是‘海之丹田,可操控大海’。”梁思禽看着图纸淡淡说道,“那这义手版‘潜龙’,就是‘天之丹田,可操控风眼’,以点概面,由小及大,威能无限。”
任韶扬看着图纸,感慨一笑,说道:“梁萧这小子,每次都能给我新惊喜。”
(本章完)
第378章 他还是这么懂我
第378章 他还是这么懂我
“任先生,祖父曾与我说过,创造‘周流六虚功’,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对抗您的‘神剑’擒龙。”
梁思禽须发翻飞,笑吟吟地说道。
“哦?”
“我自踏足中土,所向无敌,难求一败,今日本想和乐之扬一战,印证生平武道,达成心中愿望。”
梁思禽道:“可是,天可怜见,暮途穷,万事已了,别无所求之际,竟然遇到任先生。”
任韶扬收了图纸,面色严肃起来:“正巧,我也想要见识见识‘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的厉害。”
梁思禽抚掌笑道:“太好了,跟您比斗一场,印证武学之道,了却生平夙愿,上天待我不薄。”
任韶扬点点头,看向乐之扬:“小子,你的《妙乐灵飞经》,实乃不逊于《周流六虚功》的神功,也一起来吧。”
乐之扬一愣,指着鼻尖,惊讶道:“先生说的,是,是我?”
“是你啊。”
乐之扬苦笑道:“先生说笑么?我这点儿微末伎俩,如何能做你俩的对手?”
“何必妄自菲薄。”梁思禽摆一摆手,“天下任何真气内力,遇上你的‘天琴’、‘天鼓’,好比羊入虎口,统统不值一提,你就是天下最强的额高手之一!”
任韶扬点头道:“我同意,你一身武功,已入非非妙境,足以当我的对手。”
乐之扬心跳加剧,胸中燃起一团火焰。
有道是:“武无第二”,习武之人,天然就是争强好胜的念头。
他原本枯槁的心,因为这二人寥寥数句,居然勾起久违的雄心!
乐之扬拱手道:“二位先生既然看得起我,晚辈便舍命奉陪罢。”
“好!”
任韶扬抚掌笑道,“只是可惜如此辉煌一战,无人得见,却是成为绝唱。”
“任先生此言差矣。”梁思禽笑道,“当年灵道人和释印神在乘黄观放对于室内,不为外人所知。只因真正高人,蔑睨虚名,不屑胜负,只以武论道,冷暖自知。”
他认真看向白袍,“泰山之上,我等三人之战,无关胜负生死,故江湖之上,不知晓又如何?”
乐之扬沉默一下,叹道:“先生想得周全!”
“你俩都绝对了。”
听到任韶扬这样说,梁思禽问道:“哦?还请任先生教我。”
“你所说的话,无非是‘圣人无名’对不对?”
“是。”
“哈,名的确是虚幻的,不会给拥有者增添丁点力量。”任韶扬负手含笑,“可也是真实的,善于利用它的人,能将手中力量放大千百倍。”
乐之扬眼睛一亮,笑道:“任先生的意思,便是从心所欲?”
任韶扬道:“也是万物可御。”
乐之扬哈哈一笑,仿佛沉疴尽去一般,神态飞扬:“多谢先生提点!”
“时候不早!”梁思禽看一看天色,“诸位,开始?”
“可!”
“先生请!”
任韶扬轻笑一声,细黑剑眉陡然扬起,一股绝大潜力从他身上涌起。
“好强的劲力!”乐之扬后退一步,一指向着虚空勾弹。
霎时间,两股真气凌空交击,卷起狂飙。
梁思禽衣发飘动,随手拂了拂,四周起了一阵旋风,口中笑道:“乐之扬,你这招什么名堂?”
乐之扬说道:“天地一指!”
梁思禽点点头,看向白袍:“任先生,好生凌厉的‘大金刚神力’,却是毫不逊色生叔祖父了。”
任韶扬道:“生大士去过东岛?”左掌一翻,对上乐之扬的指头。
乐之扬面色一变,挥拳击向他面门。
任韶扬随手一拨,欲将来拳带在一旁,不料乐之扬手指一动。
顿时任韶扬的气血、真气鼓荡造反,竟凭空减了三分力道。
乐之扬见状,变拳为指,一股凌厉的劲气激射而出,刺中他左肩,正是《妙乐灵飞经》中的一招“天琴”。
任韶扬中指之下,不怒反喜,叫道:“天下能伤我者,屈指可数,你小子真没叫我失望!”
神通应机而动,“大金刚神力”涌出体外。
“嗡!”
乐之扬当即后退,可面前真气依旧雄浑浩大,他心知一旦被撞上,只怕立时脑浆迸裂,当下“灵飞”使出。
但见他十指齐挥,仿佛弹琴弄瑟,又像是操控木偶,竟然三下两下,就将这股真气隔空牵扯,驯化归服。
“好!”梁思禽大赞一声,身子仿佛泥塑,直上直下,凌空而去,“生叔祖父经常来岛上,我自然见过,他还总是对您念念不忘哩!”
就在他说话之际,八股无俦劲力猛然发出,势若天崩地裂,卷动风云变幻。
周流六虚功乃是梁萧创出的一门近乎修真的功法,以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自然力为根基,通过“谐之道”驾驭万物。
这门武功修炼之后,不练自练,心想事成,身具八道真气,可炼化无数神通。
谓之“周流八劲”。
更为强悍的是,周流六虚功除了可以外用打击,摧毁万物,更对内可御使对手功夫,崩溃其身。
对任韶扬有传功之恩的鱼和尚,就是面对两百年后的西城之主万归藏,被其三招破了“大金刚神力”。
当时鱼和尚已经到了如如不动,万邪不侵的境界,却依旧不是万归藏的对手,可见“周流六虚功”的厉害。
而今,任韶扬面对的,是更胜万归藏的梁思禽,是凤歌武侠世界的第一人!
面对八劲齐出,掀天揭地的狂澜侵袭。
任韶扬不敢托大,双拳倏出,“一神拳”仿佛空击天鼓,咚的一声,直如万马纵蹄,听闻者无不心惊。
原本梁思禽八劲齐出之下,“大金刚神力”与之遭遇,几乎消解。可哪知这“天籁遗音”一响,顿时劲力恢复如前,甚至更添三分雄浑。
所谓一重未消,二重又到。
大金刚神力和周流八劲来回撕扯,空气顿时响起“嗤嗤”声响。
砰!
一声炸响掀起狂飙,二人衣衫漫卷,各自退了几步。
梁思禽咳嗽一声,喝道:“任先生的音律神通,竟然将‘大金刚神力’推演出新的天地,真让我心中欢喜!”
方才任韶扬空击之际,让他脏腑被劲气所震,一口气喘不上来,有些气短。
这是梁思禽从没遇到过的情况,他一辈子无敌天下,若非有天劫之患,旁人连近他身都不可能。
可如今,任剑神连“神剑”擒龙都没使出,便伤到了他,当真是惊世骇俗!
任韶扬纵声笑道:“小梁,你且说说生小和尚咋说的我?”突然大袖扫出,画出一道圆弧,笃,与乐之扬的双手对上。
梁思禽袖手笑道:“生叔祖父总说您是倒果为因,占自己便宜。”
“是吗?可这不也是因果一环?”
“他与祖父没少背后蛐蛐你,却也很是服气你,最后也是承认这是‘因果一环’。”
任韶扬哈哈大笑:“生果然是生,不愧是我‘金刚宗’一脉最高成就者!”说话间,又是一拂。
就见乐之扬团团乱转、双手狂舞,一面躲闪,一面牵制,口中叫道:“任先生,你这佛门功夫怎么如癫似狂,如此凶狠?”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九阳神功惊俗世,君临天下易筋经嘛。”身子一晃,出现乐之扬身前,手臂抖动,一掌打来。
啪啪两声。
梁思禽抓住一手,乐之扬紧紧抓住另外一臂。
梁思禽皱眉道:“易筋经?这不是道家功夫么?”
乐之扬也不解道:“是啊,而且释门何须‘君临天下’?”
“一样米养百样人,释门情况不同,自然道路不同啦。”任韶扬大笑出声,全身陡然一白!
无数白气挥发,掌上突然生出古怪,将二人所发之力尽数吸去。
梁思禽和乐之扬不知《易筋经》第六周天白级功力的精妙,顿觉手中双臂柔似,当即抓不稳。
一怔之间,二人体内真气潮水般向外涌流,居然收敛不住。
“小心了!”
任韶扬喝了一声,周身骤然发蓝,竟是蓝级掌力倏出,击在二人胸口!
这一掌沉实至极,力道较平时强逾数倍,顿教二人大吃不消,胸间大堵,向后飞去。
就见梁思禽沉喝一声,猛一拂袖,吐出一股细细银丝,猛地四下迸射,化作千点万滴水箭,反朝任韶扬罩去。
乐之扬不由得叹为观止。
他屡次与西城八部高手交手,深知周游八劲均需借物传功,才能显现威力,可这股银丝分明是“周游水劲”,竟然迸射之后,变作万千水箭。
这已经不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而是倒果为因,由真气生出水的术法神通了!
任韶扬笑了笑,身法忽地变快,化为一道黑色闪电,撞入水之中。
这一下,就似烧红的铁块掷入冷水,漫天细小水滴哧的一声,尽皆化为水雾。
噌!
宏大剑鸣声传来,水雾两侧分开,漆黑剑影倏出。
梁思禽神色一变:“神剑擒龙!”
“神剑”擒龙?
乐之扬虽然心下一凛,可不知神剑之威,兀自凝神观瞧正面。
“坏啦!后面,后面啊!”
乐之扬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慌,余光一瞧,就见一道黑色剑刃凌空而来,舒卷开合,毒蛇也似寻隙刺向自己后背!
不是!
这是什么剑?
这他妈跟鞭子有啥区别?
乐之扬心中吐槽,可为了自保,连忙举起双手,十指弹挑抚按、起落如飞,一股雄浑气团以指尖为核心,旋转笼罩全身。
说实话,乐之扬的真气之浑厚,天下少有,便是铜墙铁壁相比,也稍逊一筹。
可“神剑”擒龙乃天地妙剑,任何武侠世界都可称得无上神兵。
其锋锐无匹,无物不破。
再加上剑身附着了“参合剑气”,两相迭加,便是劈山分海,也是等闲!
嗤!
只听一声细小的声音,乐之扬背心剧痛,血肉模糊,不由得大叫一声。他一拧腰身,斜蹿数尺,落在地上,连连后退。
等拉开了十来丈距离,转过身来,仰头观之,不由得为之一窒。
就见任韶扬立在半空,衣袂翻飞,周身黑雾升腾,八道剑刃吞吐伸缩,漠然垂目,好似鬼神一般。
“这,这就是擒龙?咳咳咳”
乐之扬正要吐槽,不料稍一运气,胸口闷痛,难以发力,连连咳出声来。
眼前一,梁思禽骤然出现在他身边,随手一拍肩膀。
顿时一股热流冲刷全身,乐之扬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咔,将地面戳开一个小洞,却也觉得好多了。
“梁先生,谢谢你!”乐之扬感激道。
梁思禽一瞬不瞬地盯着天上的白袍,沉声道:“乐之扬,你一定千万小心!祖父曾说过,任剑神剑术无敌,神通手段诡谲狠厉,远非常人想象。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个习惯。”
“习惯?”乐之扬疑问道,“什么习惯?”
梁思禽没回答,而是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感兴趣地看来,笑问道:“你说说,我很想听。”
“祖父常说。”梁思禽笑道,“任剑神这家伙最他妈爱藏东西!”
将身一挺,呼的一掌,拍了过去。
“唔,话糙理不糙。”任韶扬挑眉:“梁萧他还是那么懂我。”
(本章完)
第379章 黑级二间
第379章 黑级二间
砰砰砰砰!
掌剑交接,两人疾如电光石火,拆了二十余招。
梁思禽人气互驭,掺杂“谐之道”,出手神出鬼没、变化无方。
任韶扬则是剑刃纷飞,轨迹飘忽,从天上地下破空切割,锋锐无匹。
面对如惊涛骇浪般攻来的剑刃。
梁思禽双手挥舞,身法转急,仿佛一道黑水,流转不定。
雾气自他身上丝丝溢出,越发浓重,敌我双方均被笼罩,有如云中闪电,忽隐忽现。
同样是“玄冥鬼雾”,对比之前水部之主的施展,这门神通在梁思禽手上,威力简直大得难以言喻。
所谓有形之水好破,无形之水难防。
他将水流化为雾气,铺天盖地,无所不至,整个峰顶都化作漆黑鬼蜮。
这雾气中附着的“周流水劲”,对手沾着一点,吸入一丝,便随之侵入,在所难防,毒辣非常。
“卧槽!”任韶扬忍不住吐槽,“这不是雾忍么?”吐槽间气机倏变,“洞彻大千之相”施展。
只见剑光变蓝,流转之际,漫如万千蓝焰,在黑雾中射出霞光万道。
梁思禽一掌迎上,即觉不妙,喝道:“剑芒!剑芒!”连忙转动“无相水甲”,化解剑芒。
可剑芒乃是剑神绝技,既刚且猛,水甲随聚随散,如竹笋一般层层剥落。
乐之扬抬眼看去,就见黑雾笼罩间,蓝焰和火飞腾,满场乱窜,留下无数灿烂光影。
他两眼睁圆,额头见汗,心中暗道:“我的天!周流六虚功本就以势压人,可面对任剑神的神剑和易筋经,竟然反被无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的剑芒压制!”
乐之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底神光流转,穿透了滚滚云雾,这才看清一切。
此刻夕阳西下,月色和残阳齐聚,愈发迷离虚无。
一团似云似雾的白气垂降,好似天幕垂幔,在峰顶萦绕翻卷着,腾挪着,奔腾着。
倏而猛地一倾!
但见一道纯白云气倾泻而下,仿佛天降巨瀑,灌注在黑雾之上!
就在此时,打斗声止息,峰顶悄清冷寂。
三道闪电般的亮光陡然显现!
梁思禽卓立远处,一脸骇然地看着面前白袍。
任韶扬头顶白气接天而起,额间三道战纹熠熠生辉,周身剑刃吞吐,整个人都显得诡异又神圣。
好似罗刹,又像是佛陀。
看着此时长空晦暗,狂云吞月,浓雾萦峰。
那白袍卓立场中,气机恐怖至极。
乐之扬心内忽觉热血上涌,忍不住仰天长啸,缓步走来。
任韶扬双眸电闪,轻声道:“一起来吧!”
双手一挥,八剑齐飞,直冲乐之扬。
乐之扬见状,当下鼓起两腮,喷出一口真气,锋芒所向,八道剑刃竟然彼此混乱,扭曲不成样子。
一口气吹完,剑刃仿佛被抽了脊骨的死蛇,纷纷落地。
任韶扬惊讶不已,脱口问道:“好家伙,这一招又叫什么?”
“天吹万物!”乐之扬说道,“故名天籁。”
“好!”梁思禽猛地蹿出,大笑道,“乐之扬如此潇洒,我也不能落后,看我须弥为障!”袖袍一挥,空气波澜顿生。
任韶扬只觉身周猛然桎梏,霎时气血凝定,仿佛孙猴子进入五指山,动也动不得!
他此刻进退维谷,却依旧大笑道:“过瘾呐,过瘾!”忽地右手高举,剑刃擎天。
嗡!
一剑如来山坠,豁然砸下。
正是《昆仑三元剑》中的“天剑崩岳”。
面对如此强横的神剑,梁思禽不敢怠慢,双手一托,正面迎击。
一人身着青衣,立地扎马,双手托上。
一人白袍萧瑟,腾空而起,长剑劈下。
剑掌相交,无声无息。
可乐之扬却觉得峰顶的云雾、树叶、岩石、青草全微微震动了一下。
呼!
一道骇人劲风自凝固的二人身周猛地扩散!
天上云雾空出一大块,四散飞逝,峰顶的树木青草,也被“空”的一声激飞开去。
乐之扬心中一惊,只觉这一仿佛直面天降陨石,充塞满目,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暗思若是换作自己,除了硬拼,也是别无他法。
再度一道狂风袭来,乐之扬以手掩面,侧身斜斜避过。
场中的任韶扬和梁思禽依旧是一人在天一人在地,凝滞不动。
可八股无俦劲力却在任韶扬体内流窜,他的“易筋经”和“大金刚神力”顿生感应,八劲欲化,真气欲凝,三种神通直如水火交战,斗得激烈无比。
任韶扬觉得身子忽大忽小,忽胀忽缩,难受非常,以绝高定力,硬生生逼使那团劲力在体内转了一周,至手三焦之时,方驱到剑神,又送回梁思禽的丹田。
梁思禽送出八劲时,细如涓流,哪知返回之时,却如洪涛激流,几被攻了一个措手不及,慌忙损强补弱,将来劲融入自身真气。
这一来一返,二人皆心中暗骂:“这么猛!”
梁思禽的“周流六虚功”的确是天下无敌之法,周流八劲忽细忽粗,忽弱忽强,一旦离体,就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不摧毁眼前之物,便不会停息。
可任韶扬却大不相同,原本“大金刚神力”面对八劲,先天就落了下风。
因梁萧和生交好,他创造“周流六虚功”之时,生也是出了大力,故而此功对于“大金刚神力”高屋建瓴,无坚不摧,二者相遇,大金刚神力便会如文火烘烤坚冰,层层瓦解。
可如今任韶扬不仅仅有“大金刚神力”,他还有“易筋经”!
这来自港漫世界的绝顶神功,他已经修行到了“黑级三间战纹”的程度。
到了这般境界,任韶扬全身都是容气之所,天地间的能量用之不竭,全无受损的弱点,近乎武林神话。
所以,就在“大金刚神力”瓦解,经脉立受摧残,轻重麻痒酸痛冷热,诸般异感涌遍全身之际。
“易筋经”的奇力猝然而出,抵挡“周流六虚功”之余,竟然和“大金刚神力”彼此互补,阴阳互籍,慢慢融合成了一股新的真气。
这真气极纯、极真,甫一出现,顿时笼罩万物,竟然将天上明月都遮蔽了。
同样,梁思禽也觉察出来,自己的六虚劲到了对方体内,便如涓滴入海,顷刻化为乌有。
梁思禽只觉体内酸胀难受,引发诸多杂念,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不由主,瞪大眼睛看去。
只见任韶扬嘴角噙着微笑,面色云淡风轻。
最为显眼的。
他额头上的战纹,竟然从三条变成了两条!
黑级二间境界!
梁思禽不知这代表什么,但是心神不由一乱,真气也乱。
任韶扬顿时察觉,立时截断八劲,反手一掌将他打开。
梁思禽身子微微一震,体内多余真气宣泄殆尽,气机转稳。
突然间,一阵鼓声骤然传来。
任韶扬转头看去,就见乐之扬马步微沉,喝道:“泰山为鼓!”双手横拍,如击羯鼓。
任剑神的耳边空空有声,气血沸腾,喷薄欲出,不由笑道:“你要拆了这玉皇顶吗?”横剑在胸,屈指连弹。
只听一阵剑鸣随风送来,凄厉哀怨,若哭若啸,有如千百婴儿尖声啼哭。
乐之扬脑袋一懵,身子突然失了控制,向后连连后退,使出吃奶的气力,却也稳不住身形。
“呼!”
任韶扬突然逼近,带起一阵狂风,破开浓雾,遽然近身。
乐之扬心下大惊,连忙一拳打出,逼住任韶扬的攻势。
任韶扬五指微张,拿向乐之扬咽喉。
乐之扬早知他出手如电,暗自已然留心,不料任韶扬出手之快,仍出乎他意料之外。
一抓之下,正掐住他咽喉。
乐之扬骇极,双脚腾空踢向他心窝。
任韶扬左臂倏尔圈转,将来来脚牢牢锁住。
乐之扬见状,余下一手疾疾来攻。
就在这时,任韶扬大喝一声,神力迸发,将他一掼在地!
“砰!”
乐之扬整个身子嵌在地里,双目翻白。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大喝传来。
“星汉一掷!”梁思禽衣发飘拂,冉冉升上半空,右掌一挥,劲力浩如星河,轰隆隆地从天而降。
“额滴神啊!”
任韶扬张大嘴巴,只觉周身凝滞不动,呆呆望着这从天而降的掌法。
“这他妈不是如来神掌吗?!”
(本章完)
第380章 如火如荼
第380章 如火如荼
那手掌从天而降,徐徐砸落。
劲力无俦,凌厉绝伦,势如百十刀刃当头斩下。
任韶扬扎马而立,右手捏拳挥空。
噌噌噌,八道剑刃腾空,眨眼汇结成一只漆黑拳头,大如小山,迎击而上。
二人凌空交击,挥洒不绝,梁思禽在空中反复横跳,指力如刀,目无全牛,分阴阳,割四象,以无厚入有间,以无形破有形。
一轮变化下来,擒龙凝结的拳头被“周流八劲”依次破解,重新化作八道剑刃,缩回袖中。
“东海一粟!”
梁思禽再度起飞,轻声一笑之际,纳全身真气于指尖,飘然点出。
这一指穷极变化,无坚不摧,仿佛整个泰山也可被一指划开,切割阴阳昏晓。
照理来说,面对这等局面,正常人应该先避锋芒,再寻反击。
可任韶扬是谁?
他是塞北土鳖,从不说谎,也从不后退的人物!
只见白袍负手而立,瞥视梁思禽道:“沧海一粟,万物一缕,不用相送,我自取之!”
向前欺上一步,当胸抓来,信手挥洒间,简中藏巧,包罗万象。
梁思禽眼前一黑,惊觉指尖真气竟汇入对手掌心,如泥牛入海,半点波澜也没有,心中大惊。
须知“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可用万物攻敌,也可借万物藏身,上天化鸟,入水化龙。
梁思禽修成此法之后,推陈出新,形成以人驭气、以气驭人,人与气互相驾驭之神通,神速机变,从古至今任何高手都休想望其项背。
可哪知汇聚全功的一指,竟然被对手掌心所化,仿佛面对的不是血肉,而是幽暗深邃的宇宙,超乎人力极限,不可置信。
无怪梁思禽惊骇,只因任韶扬借助“周流六虚功”的压迫,将“大金刚神力”和“易筋经”融合,竟然临阵突破,成就了黑级二间的境界!
达成这一境界后,真气源源不绝,举手投足皆令风云色变,更可化解吞噬外力,可谓攻守兼备,内外几已全无弱点。
面对遮天蔽日的黑掌抓来,梁思禽知道拆解不得,双掌交迭,搭向来臂。
任韶扬轻笑一声,依旧作势前抓,待梁思禽双掌搭实,手臂突然一抖,将他两掌弹了开去。
梁思禽惊呼一声,双掌弹起,两条手臂竟莫名其妙地绞在一处。
白影一闪,任韶扬蹿到他近身,趁机抓住胸口,随手一抬,轰隆,地面碎裂,将梁思禽举在空中。
这两下快如闪电,梁思禽本来双脚运足“周流山劲”,将双腿陷入山体,便似与泰山合为一体,坚不可摧。
可哪知任韶扬力可拔山,竟如拔萝卜一般,将人举了起来!
梁思禽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古怪的动作。
只见他一脚勾颈,一脚抬起,却是作“蝎子摆尾”状。
就在此时,天光收敛,四野昏暗。
任韶扬忽觉有异,抬眼一望,就见天上乌云囤积,白云无踪,翻涌盘旋,惊心动魄。
“小梁,你这是要御雷劈了你伯爷?”
梁思禽单腿高举,言笑晏晏:“任剑神咋又开始谈关系啦?”
“都是自家亲戚,不至于这么狠。”
“晚啦,周流六虚只要一动,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话音甫落,天上异变忽生。
豁喇喇!
黑云翻涌几下,紫莹莹的雷电从天而降。
梁思禽脚尖一勾,嗤啦,闪电绕足踢向任韶扬胸口!
任韶扬见状,急忙偏身躲闪,手臂向上高举。
哪知当此关头,梁思禽御电而来,神速之快,超乎人力极限,鬼魅幻影也不足形容。
砰!
任韶扬胸口中脚,神色大变,待要抛开梁思禽,肩上已然中了两掌,大力倏然下传,整个人登时陷入土中。
刺喇几声,闪电落在地上,电蛇乱窜,地面瞬间成为电池,岩石一片酥黑。
“嗷哟!”
轰的一声,一道人影飞出。
周身漆黑,胡子拉碴,却是嵌在地下的乐之扬,此刻竟然被电醒,当即蹿了出来。
眼看梁思禽缓缓落下,当即双手齐出,左右一分,哧溜,闪电竟然汇聚他手里,复冲梁思禽!
“天琴”之道,听得出芥子之微,自然也能驾驭天地之气。
梁思禽哈哈一笑:“放纵对收束,周流对灵飞,好得很!”说话之间,人已扑了过来,出掌拍向电光。
砰砰两声,电光烁灭。
梁思禽快无可快,奇招迭出,无所不在。
而乐之扬耳力通玄,任由梁思禽身在何处,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小范围挪移,却总能躲过对方杀招。
若论修为深浅,乐之扬远远不如梁思禽。
可他一身所学另辟蹊径,是天下任何奇功内力的克星。
“周流六虚功”本是天底下最为放纵的武功,法天象地,周流无穷,一个驾驭不当,还会祸及主公。
而乐之扬的“天琴”、“天鼓”正好相反,操纵天下任何内力真气,既能将其约束,也能使其混乱,甚至于以敌之气反制敌身。
至于更强的“天籁”,又可吹散任何拳风掌力,堪称天下最厉害的防御功夫。
双方一个肆意放纵、一个力求约束,却是在毫厘之间互相斗了个不胜不败。
就在这时,二人面色忽然一变,齐齐大叫:“又来!”
嗤嗤嗤嗤!
无数剑丝灼灼燃烧蓝焰,从天而落,如雨如幕,千颗万点,激射而来!
“昆仑剑出血汪洋,千里直驱黄河黄!”
任韶扬不知何时已经卓立空中,声音缥缈,“看我‘剑丝渡虚’!”
“您有神剑,太占便宜了!”
乐之扬大叫一声,袖袍一拂,万千青草脱土而出,雨点般反射回去。
他用的,乃是当年和九如祖师齐名的“穷儒”公羊羽的功夫,名曰“碧微箭”,便是青草细柔,却也远胜箭矢。
可青草就算附着“灵飞”之力,又如何能和擒龙相比?
顿时一触即溃,化作漫天火。
却见任韶扬大袖猎猎鼓荡,满天的黑云忽地都往峰顶聚集过来。
这回飞云聚集,却跟适才的浓雾翻滚不同,浓稠乌黑的云朵,绕着任韶扬飞转不休。
梁思禽看得目眩神驰,他的“周流六虚功”可以借自然之力,可此刻这般似九天之上无穷云海飞泻人间,蔚然壮观的异象,确实闻所未闻。
“有趣,有趣!”
梁思禽纵声大笑,猛地飞纵而上。
雷声隆隆,乌云翻卷,白晃晃的电光时而出没,二人身影忽隐忽现,快似闪电,眨眼间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在天上地下,纵横驰骋。
乐之扬灵觉所至,心生感动,只觉肉身俨然不复存在,灵觉弥漫在天地之间,不由得大叫一声:
“灵飞!”
他身如旋风,手舞足蹈,也蹿入了乌云之中。
夜风突然发狂似得呼啸,形成一道接连天穹的黑色龙卷,仿佛龙吼虎啸,气机压得山上山下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乌云中,忽然出现一层蓝光,若隐若现,好似火炬。
只听任韶扬大叫:“痛快,痛快!”
随着他游走飞纵,剑光凛凛,盘旋吞吐不定。
乐之扬也不时振声长啸,一挥手,一抬足,无不妙合天理。
他鼓动天地之弦,弹奏世间万物,短短几个瞬间,除了御使梁思禽的“周流八劲”,更是挑动“神剑”擒龙,竟然反刺任韶扬自己!
而梁思禽也不遑多让,双掌翻飞,豁剌剌,道道粗长闪电撕裂长空,照亮泰山之巅,三道人影狂乱显现。
劲风忽来,浩气天落,“周流六虚功”当头压来,乐之扬和任剑神纷纷抵挡。
这一瞬间,三大气功纠缠一处。
周流六虚狂轰乱炸,妙乐灵飞收束防御,易筋经连吃带拿。
对,就是“连吃带拿”。
这功法进入“黑级二间”境界之后,全身经脉连续宇宙磁场,以外力化为内力,源源不绝,予取予用。
举手投足之间,简直如同渣男一般。
这边吸收梁思禽打来的“周流八劲”,反手就一剑刺出,八劲融合“参合剑气”,打得乐之扬一个趔趄。
那边吃了乐之扬一击“天鼓”,又拧身一脚,踢得梁思禽一个筋斗。
三人你追我赶,轰鸣声响彻云霄。
八部之主仰头看着接连天地的黑色龙卷,笼罩山头,目定口呆。
水怜影芳心欲碎,两腿发软,想要上山去救自己的弟弟乐之扬,可她不敢违抗梁思禽的命令。
更何况三大高手倾力相搏,她就算上去,便与蝼蚁无异,不仅救不了乐之扬,反而可能直接化作肉泥。
“不是,怎么白衣剑神还会出现?他不是百年前的人吗?”
“谁知道?”万绳自嘲一笑,“还那么年轻!”
有人笑嘻嘻地说道:“咱们都是从小听他老人家的故事长大,没想到竟然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啦!”
“还被揍了一顿。”
“那咋了?没死就成!”
“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
突然,有人冷不丁发问:“谁能赢啊?”
“还用说?当然是城主!”
“不好说啊,乐之扬这小子举手投足都好似戏法,诡异莫名。剑神他老人家更甭说了。”有人咽了口口水,继续道,“我就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法!”
“哎,难搞嗷。”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万绳连连摇头。
突然,一道女声传来。
“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剑’擒龙么?”
忽见一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细眉入鬓,英气十足。
“叶灵苏!”
八部之主吓了一大跳,戒备起来。
无怪他们戒备,这叶灵苏修成了东岛绝世神功“山河潜龙诀”,杀伐手段极盛,几乎不下于乐之扬。
然而叶灵苏却不看他们,而是抬起臻首,看着山顶,口中喃喃道:“传说擒龙剑乃是天下第一神剑、第一妙剑、第一凶剑!便是西昆仑的天罚剑都难望项背。”
“比之你们东岛的青螭剑如何?”有人冷不丁问道。
叶灵苏转头看他,就像看傻子一般:“青螭剑被天罚剑削断了剑尖,如何能和擒龙相比?”
“呵!”
那人嗤笑一声,正要继续大放厥词。
忽然!
山顶风停雨歇,乌云骤散,天空一片澄澈。
其时已在夜里,星空漫天,孤月悬照,一片银辉。
四周一团寂静,树上鸟儿鸣啭,格外清脆悦耳。
有人喃喃地问道:“打完了?”无人应答,十余只眼睛全都盯着山路。
过了片刻,传来脚步声响,众人定眼望去,乐之扬和梁思禽并肩而行,悠悠然走下山来。
众人心下一松,纷纷露出笑颜,水怜影忧喜交集,高叫一声:“弟弟.”
乐之扬看她,点头微笑,又看向叶灵苏,千思万绪堵在胸口,却说不出口。
这时,有人忍了又忍,到底按捺不住,问向梁思禽:“城主,谁赢了?”
梁思禽笑道:“我们没赢,我们也输了。”
水怜影一愣,说道:“这话没逻辑啊。”
梁思禽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峰顶:“看!”
所有人抬头看去,就见一道白影,仿佛一溜轻烟,直直朝着天上冲去,消失在暮霭残云之间。
众人见此,心头一片茫然,浑身发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有人颤声问道:“这,这是啥啊?”
“可以叫飞升,可以叫化虹。”梁思禽负手笑道,“反正就是任剑神,离开了这个世界!”
飞升?
化虹?
就在众人目眩神骇,不能自已的时候。
乐之扬轻轻地拉起叶灵苏的手,笑道:“叶姑娘,咱们一起去看神仙好不好?”
叶灵苏瞪大眼睛,脸颊刷地通红,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变得如此无理?”
“被骂了、打了一顿,醒了。”
“剑神竟这么厉害?”
“哈,我也揍了他好几拳哩。”
“我听说剑神小心眼,他会不会再回来找你麻烦?”
“蛤?应该.不会吧!你在哪听到的?”
“东岛的藏书阁,一个叫阿雪的人写的,她很崇拜任剑神,却也喜欢吐槽他,只可惜再也没见过他”
其时明月在天,清风拂面。
梁思禽看着他们携手并肩下山,微微一笑,随后转身拂袖。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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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1章 风月为剑
第381章 风月为剑
“定安,定安!你他娘的在哪呢?”
任韶扬兴冲冲地奔出房门,大声叫嚷道。
“嗯?”小园的桃树下,正在放水的定安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你要做啥?”
任韶扬掏出图纸,大笑道:“你看!”
“我看啥看?”定安怒道,“我撒尿呢!没有多余的手!”
“哎呀,这是‘潜龙’的图纸。”
“蛤?”
定安小心脏扑通一跳,猛一哆嗦,连忙拽起裤子,却仍有些半信半疑地问:“是、是吗?”
任韶扬哼了一声,傲然道:“我任韶扬素来待之以诚,不像有些人,天天看黄书,看得脸都红了!”
定安茫然道:“啊哪些人?”
任韶扬大怒,一个爆栗过来。
定安“啊哟”一声,抱头躲避,有多远逃多远,却见任韶扬一闪身已站到面前,冷冷地道:“你想到哪里去?还要不要图纸了?”
一听这话,定安连忙放下手臂,陪笑道:“要得,要得!我跟你开玩笑的,你瞧你这人。”说话间,已经拿到图纸,看了起来。
任韶扬微微一笑,左右看了看,问道:“小叫呢?”
“她上街了,说要买点胭脂水粉,还有一些糕点酒食,路上吃。”
“哈,小叫越来越爱美了。”
“可不?”定安看得入迷,“她一天天的,可臭美了!”
任韶扬看他仿佛看黄书一般,贪婪地看着图纸,眼睛转了转,然后上前一把将图纸抽走。
“哎~!”
定安大急,“我的手啊!”
眼看任韶扬三折两折又收入怀中,他对任泼皮怒目而视,传达一个“我跟你没完”的意思。
“你瞅啥?”
“瞅瞅不行啊?”
任韶扬哈哈一笑:“这样,你帮我个忙,我就把图纸还你,咋样?”
定安大喜,说道:“什么忙?”
“借你手一用!”
定安看了看唯一安好的左手,不可置信地抬头,小心翼翼问道:“瘸子,我可只有一只手了?”
啪!
任韶扬一拍额头:“老子要你手臂干嘛?”眼看定安松了口气,一个爆栗打上去,“老子要借你的运气,抽个奖!”
“抽奖?”定安左看右看,“在哪抽?”
“哈哈,这样!”
任韶扬上前一步,抓着定安的左手,虚空画圆。
一圈,两圈,三圈.
定安神色复杂,不明所以,不过看到任韶扬盯着自己,仿佛在看绝色美女一样时,顿时两股战战,牙齿都打起了架。
在定安看来很变态的行为,可在任韶扬的眼里却是截然不同。
金手指若是和以往一样,指定给某项武功也罢,偏偏这一次给了个抽奖大转盘!
抽奖?
转盘!
这看手气看人品的操作,任韶扬第一时间就找定安来。
论起运气,谁能比得过定安的小红手?
同样,在定安看来一直牵着自己的手画圈的行为,其实就是在转动轮盘。
【《周天流火功》】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天罡剑指诀》】
【《紧那罗拳》】
【《风月剑气》】
【《长青一剑》】
经过不短时间的沉默之后,轮盘渐渐停止。
指针经过【长青一剑】,在【紧那罗拳】停了一瞬,仿佛被微风吹了下,微微挪动了一格,最终停在了——
“哇,金色传说!”
任韶扬松开定安的手,眼睛被金光笼罩,仿佛巨龙的黄金瞳。
等金光散尽,脑海中便浮现了四个大字。
【风月剑气】
“嗯?”任韶扬一愣,“以风、月为剑么?”
他现在身具《昆仑》、《英雄志》、《龙虎门》这三个武侠和漫画世界的武功。
就算多有神奇,却还是在武侠范畴。
如今借助定安的手,摸出的风月之剑,却是完全迥异于以往的武侠体系。这武功,说是剑气,却是以风、月为剑,对敌只出一剑,剑出则敌消。
是真正的神魔武学。
第382章 你不要过来啊!
第382章 你不要过来啊!
骤雨初歇,山色空濛。
这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地,看来至少有百亩之广。
触目所见,唯有满目荒凉,连草树木、走兽亦甚罕见,更遑论曾有人迹。
而这里唯有孤坟一座,周围杂草俱无,墓碑上赫然刻着“爱妻洁瑜之墓”六字。笔画转折间若断若续,显是刻字者心情激荡,悲愤交加。
孤坟旁不远处,独立一块巨石。
石头上,一道红影委顿而坐,嗬嗬地喘着粗气。
风不住的吹,吹动此人身上的大红袍不断翻卷;吹得他满头霜白的须发乱飞;亦是吹得他渐渐蒙尘的剑心,愈发晦暗。
这个老者看起来很疲倦。
背对着残阳,低垂着头,默然而坐,良久不动,唯有身前的影子随着落日而拉长。
老者双眸半睁半闭,仿佛陪伴他的,除了荒坟残阳之外,只有无边落寞,万载苍凉.
突然!
一切寂静都被打破!
只听群马蹄嘶鸣,忽喇喇向此地奔来!
就见一哨人马旋风般冲向老者,草木纷飞,声势夺人。这些人尽皆神态疯狂,来势汹汹,势必把那石头上的老者碾碎在铁蹄之下。
老者头也不抬,只是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话:“你们不是他,来做什么?”
声音异常低沉,异常缓慢,慢得已不能再慢。
突然。
马长嘶,人惨叫,剑鸣声声冲天啸!
就见冲进他身前的铁骑,竟瞬间支离破碎,惨嚎连天,接着“蓬”的一声,当场血肉铺洒至数十丈之外。
凭白出现了一条血路!
血路之上,犹不住冒起丝丝热气,血腥味充满天地。
老者发出一声慨然长叹:“英雄剑底映天下,神锋傲绝恨无名。无名,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话未落音,他猛地抬头,斜睨而去。
“绝世剑手!”
一声噌然剑鸣乍响!
远处十几丈外的枯树,咔嚓一声,中分向两侧缓缓倒下。
顺着骤然开朗的视线,老者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男子,白袍大袖,身形挺拔,年不过两旬,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肌肤丰泽,俊秀轩昂。
一道血痕在其额间闪烁猩红的光,显得杀气四溢。
可在老者眼中,只觉天门中开,射下一道神光,此人仿佛踏着神光而来,溶溶泄泄,处在荒凉之所,有如仙佛临凡。
“好!”老者死气沉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有多好?”白袍走到他面前站定。
“用剑之道,你好得离谱了。”
“能得剑圣如此盛赞,任某很高兴。”
“剑圣?”老人摇头一笑,笑容苦涩落寞,“我弃剑、埋名、归隐!有何脸面再提‘剑圣’二字?”
任韶扬怜悯地看着他,突然道:“你快死了。”
“是啊。”剑圣笑道,“不远了。”
“所以你临死前,要找无名再一较高下咯?”
“呵呵,死有何忧?死有何惧?唯淡然而殁最不甘心,我要在余日尽绽光辉!”
“光辉?”任韶扬讶然失笑,“我相信,你这光辉必定惊天动地。”
“可惜了。”剑圣突然叹了口气,“你不是他,你俩半分都不相似。”
“如果说我和无名宛宛类卿。”任韶扬笑道,“那我就认为你在诅咒我。”
“正巧这几天我和家人失散,正憋着一肚子火,定要拿你泻火!”
“拿我泻火?”
剑圣老眼一翻,冷笑道,“年轻人,夸你几句,就飘上天了?”
任韶扬不置可否,忽地轻轻一叹:“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能决定别人的人生?”
剑圣淡淡道:“你若能,也可以决定我的人生。”
任韶扬轻笑一声:“你跟雄霸决战就决战罢。”嘴角微微一挑,“为何要杀了龚兰和她儿子?”
“嗯?”
剑圣长身而起,红袍翻飞,颓萎之气全消。
一股股凛然剑气在旷野中肆虐,呼啸鬼嚎,回荡不绝。
“你从哪里知道的?”
“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老剑圣出山后,做了两件事,一个是找宿敌无名,另一件是杀了一对母子。
嗯,一个乡野村妇和她儿子。
这个村妇叫做龚兰,乃是剑圣祖父的手下龚平的孙女,对剑圣有爱慕之心但未果,二十年前被剑圣赶出无双城,嫁于一村夫。
七日前,老剑圣去天下会下了战书,随后就去那个山村,一剑刺死了龚兰和她的儿子.
剑圣淡淡说道:“我寿元将近,杀她是为了了结心愿,摒除一切杂念,对付雄霸。”
“杀个村妇和她的儿子,就是了结心愿?”
剑圣一字一顿:“我抛弃的东西,必须收回来,倘若收不回,那就只能毁掉,毁的一干二净,便再无遗憾,亦可全心对战雄霸!”
任韶扬目光一闪,冷笑道:“我明白了,你他妈哪是了结心愿,你明明就是战前活人祭剑!”
“随你怎么想。”剑圣轻描淡写道,“老夫一生只有剑,唯剑生唯剑死,如何看我,全都无妨。”
“活人祭剑,呵。”任韶扬呲牙一笑,“不像中原习惯,倒是有倭人习性!”
“找死!”
剑圣白眉一蹙,觉得任韶扬骂的太脏,骈指一动,横扫而去。
凔~!
一缕璀璨剑光随他指尖而动,画出一道“一”字。
这一剑简单至极,直白之极,甚至不屈肘,不抖腕,只是平平划过。
这天地间最简单,最中规正矩的一剑。
因其简单,因其直接,所以专注,所以强大。
此为圣灵剑法——“剑一”。
只这一剑,整个中原武林便已几乎无人可以接下,甚至他们不待他们反应,就已经引颈就戮了。
面对这一剑,任韶扬不闪不避,垂手伫立,气定神闲。
“剑一”落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萧然无踪。
“嗯?”
剑圣目光暗淡下去,有如燃尽的火把。
“呵!”任韶扬双眼陡张,足不动,手不抬,一股磅礴剑气排空而出。
剑圣胸口一闷,手下不停,远去的剑气陡然幻化为二,分作两道毫光画弧而来,向任韶扬左右飞刺。
这剑法如流水行云,“剑一”去势未绝,就已转为“剑二”,剑圣绝学“圣灵剑法”,果然厉害!
“处世如大梦,胡为劳其身?”任韶扬依旧不动身,反而冷冷道,“如今你的梦也该醒了!”
说话间,白袍眸中锋芒一闪,手指轻弹。
一道凌厉的剑芒劈空闪过,锵!迎上两道剑气。
荒地尘沙暴起,被二人剑气激起一道两丈多高的尘柱,轰然爆炸之声不息不止,天地顿时迷蒙一片。
二人了错身而立。
任韶扬低着头,看着袖口处的一道破洞,静候着爆响平息。
剑芒消散,天地宁静。他忽然温柔一笑,笑容如秋日午后的阳光般灿烂温暖。
“好剑法,可惜被一个烂人创出。”
“小子,你叫甚么名字?”
剑圣充耳不闻,捏了个剑指卓立,“没想到不见无名,竟然见到你这个绝世剑手。”
“我叫任韶扬,你没听过。”
“任韶扬?”剑圣皱眉想了想,说道,“的确没听。”
任韶扬淡淡一笑:“我还有个外号。”
“哦?”
“人们都叫我‘剑神’。”
“呵!大言不惭!”剑圣双眸一睁,“在我和无名面前,何人敢称剑中之神?”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这名号都是父老乡亲说出来的。”他话锋一转,“谁又会一直自称‘剑神’,自己给自己戴皇冠,自认无敌呢?”
剑圣不置可否。
事实上,除了无名,除了与雄霸的巅峰一战。
世间已经没了他所在意的东西。
剑圣骤然消失原地,疾冲时骈指点出,剑气嘶吼,整个人犹如一柄庞然巨剑,直直刺来!
这一剑,霸道绝伦,所过之处土地翻涌,仿佛劈波斩浪,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氛围中。
此为,“剑三”!
剑圣本人,就是那第三把无情绝杀的剑!
任韶扬淡淡一笑,抬手一挑,口中说道:“流觞剑。”
光风霁月,淡淡春光明媚,无边荒地似乎被剑气惊动,荒草跳起,纷纷摇落。
铿然一响,一道漆黑剑刃从剑圣脚下倏出。
剑圣神色一变,喝道:“好!”身子飞纵,挺身而起。
那漆黑剑刃,仿佛巨蟒蹿出,宛如平地卷起的一股狂风,迅速形成风暴,撕扯成十丈多长的龙卷风。
却又忽然爆缩,缩成一道精光闪耀的剑。
直刺剑圣咽喉!
剑圣面对这等精绝之剑,人在半空,并没闪躲。这样的神剑,绝没有人能闪躲,就算无名也不行。
可,不闪躲不代表不应对。
只见他红袍飘飞,反手,伸掌,探入了狂风中。
内力,杀气,剑气,立即被挑动,展开了疯狂的反噬。
当当当当当!
剑光横飞,天地缭乱,无数剑气将大地切割出道道剑痕。
任韶扬大笑道:“剑四,剑八,剑十三,剑二十二!好,真好!”
白袍被黑雾侵袭,黑色剑光四下迸射。
天地瞬间变得漆黑,似乎连天地都无法承受任韶扬的剑气,剑圣那一抹红衣,在黑光中若隐若现。
突然,月光重新归于清明,夜色冥冥,雾气泛起。
天地骤然宁静。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再度错身而立。
剑圣凝视着对面白袍,良久,他缓缓开口:“剑神?”
任韶扬拈着擒龙,微笑道;“是!”
剑圣神色凝重,认真道:“你若只靠这神奇的剑,便称不得剑神!”
任韶扬道:“愿闻其详?”
剑圣笑道:“当你不用此剑,还能直面无名的时候,便知道了。”
“天剑无名么。”任韶扬喃喃道。
“什么!”剑圣面色大变,厉喝道,“什么天剑?!”
——
夜深人静,天山深处。
一大片亭台楼阁倚山而建,雄伟巍峨,气势万千,令人叹为观止。
后山突然传出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
“你,不要过来啊!!!”
——
ps:本来想用《飘渺剑法》的,但实在不了解金光,憋了一天,还是换成“风月剑气”了
(本章完)
第383章 我就是个路过的刀皇
第383章 我就是个路过的刀皇
“你,不要过来啊!”
叫声凄厉,惨绝人寰。
定安吓一大跳,很是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怀里女尸,一头卷毛的年轻人。
是的,这次跨越世界,三人分散各地。定安醒来的时候,就在天山山脉,由于没有什么人烟,他走了好久才走到这里。
这时夜色浓重,山石树木更显阴森。
天地间弥漫着初春欲至之前,最后一丝苍白的寒意,让定安不禁缩了缩脖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卷毛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风云世界的男主角步惊云。
他之所以如此痛苦悲愤,却是要从盏茶时前说起。
步惊云一直喜欢天下会的婢女孔慈,却被雄霸嫁给了大师兄秦霜。
步惊云哪能忍受?于是和孔慈私下通奸。
哪知正巧被风师妹撞见,聂风念及旧情,只是警告二人必须断了联系,否则便不会容情。
步惊云哪能忍受?
这不,隔了几天便将孔慈带到这棵大榕树下,开始野战。
两人正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聂风再度出现。
不过此刻的他,却是再无原本温柔的笑容,而是一脸的冷漠。目光扫到步惊云腰上的粉色肚兜时,面色更是阴沉如水。
再次被聂风当面窥破奸情,还被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
步惊云哪能忍受?
当即和聂风打了起来。
霎时间,排云掌对风神腿,打得是天昏地暗,二者身形闪动,一者快似闪电,一者浓云带雾。
如此打了百招开外,步惊云急了,使出全力打出一掌“云莱仙境”。
但见场中云势汹涌,缠绕而来。
聂风视线迷蒙,难辨敌踪,被迫连踢十余腿将云气迫开。
就在这时,一团乌云笼罩其身后,步惊云竟骤然现身其背后,倏出一掌,沛然莫御!
风师妹根本无暇躲避,本在闭目等死之际。
突然!
孔慈来了!
她用身子挡住了这汹涌澎湃的一掌,掌力迸发,左臂当即被打的飞出,鲜血淋漓。
定安,也就是在这时走到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他没看到聂风,只是看到步惊云打得一个女子倒飞十几丈。
最为关键的是。
他看到那个女子的一条手臂,被打断了!
断了!
断!
定安眉头紧皱。
眼看步惊云一把抢过女子,朝着远处飞走。
定安连忙挥出泛着蓝光的义手,猿猴般抓着树枝,刷刷地跟了上去。
阴差阳错的,和风师妹擦肩而过。
等定安追上步惊云之后,便见他怀里的孔慈回光返照,说着话:“我自由为婢,嫁给霜,也是由人摆布,身不由己。”
步惊云悲痛不已:“慈,不要再说话了!”
孔慈看着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哥,你,你总是这样,我看你这样,有时真不忍心.”
“慈!”步惊云大哭。
哪知道孔慈话锋一转:“幸好,幸好最后我终于可以选择选择自己的最爱。”
“我知道,我知道!”步惊云半哭半笑。
“今天,我终于能为我真正喜欢的男人.而死,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选择”
“慈!”步惊云大哭,“我不要你为我而死”
“嗯?!”
步惊云:( ̄△ ̄;)
孔慈:( ̄︶ ̄)
步惊云:Σ(っ°Д°;)っ
咔嚓!
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裂,荒芜的平原上,朔风呼啸而过。
而他的心里,只有那八个字。
“我真正喜欢的男人!”
“你,你喜欢。”步惊云脸色飒白,涩声道,“风师弟?”
孔慈道:“我一直喜欢风,好喜欢好喜欢.”
完啦!
步惊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变成了一片羽毛,在天地飘荡,孤孤单单。
完啦,完啦!一切都完啦!
步惊云一直所依赖的爱情,即将灰飞烟灭,他只觉自己将被命运推回那无涯的深渊。
孔慈眼睛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她依稀看到了一道身影走来。
夜风萧瑟,树叶飘飞。
那人长身而立,散垂的长发在夜空中猎猎飞扬,风神潇散中,透出一股子正气。
目光囧囧,正的发邪。
“嗯?”
孔慈虽然濒死,仍竭力伸出她那鲜血淋漓的手:“风,是你吗?风!过来吧”
“我,我吗?”
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尖,左右张望了一番。
“我,我只希望死前,你.能伴在我身边”
那人看着她眼神涣散,却依旧温柔无限的笑着,不觉有些动容,搔了搔头,向前走一步。
孔慈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充满了感激和盼望。
突然!
“你,你不要过来啊!”步惊云抱紧孔慈,扭头狞声大叫,“孔慈,孔慈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定安停下脚步,倒抽了两口冷气,嗫喏道:“不过来就不过来,你吼什么?”
步惊云恨恨地盯着他,忽然惊觉怀中佳人身子变冷,低头一看,发现孔慈竟已芳魂逝去!
双目猛地一红,步惊云放下孔慈,一掌打去,厉声喝道:“聂风,是你害死了孔慈,我要杀了你!”
定安看着这个卷毛疯了般挥掌打来,连忙左手平平一推,火劲弥漫,席卷四方,排云掌所化云气与他掌风一碰,向后倒卷回去,掌力雄浑厚重,比起步惊云犹有过之。
步惊云不得已后退两步,刷刷刷连挥几掌,方才化解定安的掌力。
“咦?”
这一下,步惊云顿感不对,猛地抬头看去。
风吹过,月光如水,掠过对面那人的面容。
只见他长发披肩,面容英俊轩昂,穿着一件黑袍,负着口厚背刀。
他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峻潇洒,可微微一笑,顿时破坏了氛围,就显得憨憨的。
“你不是聂风!”步惊云突然大叫起来。
定安莫名其妙,说道:“啊,我不是聂风啊。”
“你”
步惊云一滞,竟然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孔慈,心想着她竟然喜欢风师弟,甚至死了都为一个和风师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欢喜.
剧烈的嫉妒、不甘、怒火、伤心齐齐涌了上来,让他无处发泄。
刷!
步惊云猛地转过头来,血红着双眼,厉喝道:“那你也该死!”
“啪!”
定安一拍额头,叫道:“老兄,我就是路过,不至于要打要杀罢?”
“哼!孔慈已死,我管你是谁!”步惊云蛮横叫嚷,“要怪,就怪你的脸罢。”
呼呼呼连出数掌,势大力沉,涵盖甚广,所过云气四溢。
定安见状,捏着拳头,架了上去。
砰砰几下,步惊云火气冲脑,顿时面色通红,心头一惊:“好厉害的内功!”
可他此刻杀心大起,猱身而上,接连出掌,双掌黑云密布,掌风所过,草木崩起、化为碎叶飞灰。
定安冷哼一声,突然突然抓住他手臂,顺势向怀中猛带。
步惊云猝不及防,待要反抗,忽觉对方力道收了。
就是这么稍一迟疑。
定安劲力猝然生变,一捋一抬,看似浑不用力,却将步惊云猛地抛飞而起,紧跟着义手蓝光闪烁,猛地伸长击出!
步惊云人在天上,头垂腰弯,什么招式也施展不出,情急之下,猛地将腰一挺,躲过正面一击。
可冒着蓝光的义手还是如大枪大戟,嗤地一声,划破腰肋,撕扯皮肉。
步惊云大叫一声,打着螺旋栽倒在地。
义手去势不绝,喀喇一声,拍中岩石,多了一个淡红色的掌印,石块酥脆掉落,俨如火焰烧过一般。
步惊云连忙爬起,捂腰看向掌印,微微动容,冲口道:“好凶猛的掌力!”
哗啦啦!
就见定安的义手如蟒蛇爬回巢穴,缓缓恢复原状。
他猛一攥拳,锵然作响,大喝道:“你这卷毛!打杀了自己心爱之人,还要害了俺?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扬手,掌风呼啸,再度拍来。
步惊云此刻冷汗大作,腰肋被撕了一块皮肉,又被火劲撩烧,虽然焦了,可痛苦一阵一阵袭来,极为难忍。
眼看对方再度打来,步惊云无奈只等举手迎敌,但见掌出云起,虚虚实实、飘飘渺渺。
正是那招“云莱仙境”。
定安眼缭乱,略显茫然之际。
呼!
黑色云气骤然从他背后显现。
“死!”忽听一声爆喝。
步惊云显出身形,呼地一掌送出,气劲如山,向前涌动。
定安此时浑身真力贯注,猛地一拍刀鞘,鹰刀颤动如龙,猛地冲天而起。
他身子不动,反而义手伸长,与刀齐飞。
啪,抓住鹰刀,火光霍然大作,仿佛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想也不想,反手一刀挥出。
步惊云眼看这一刀霸烈至极,自己一掌可能打不死此人,但对方一刀绝对能劈碎了自己!
“喝呀!”步惊云一声大喝,铁掌反抽,云雾飞转,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轰!
一道炽红的刀气犹如赤龙狂舞,落在地上,荡起几丈的尘土,大地撕裂,直直朝着远处的大榕树而去。
咔嚓,大榕树被刀气分做两半,火光骤然升腾,夜色中愈发辉煌耀目。
这般惊天动地的刀气,步惊云的云气自然也抵挡不住,顿时消散无踪,可他并没受伤,反而趁机身形一闪,扛起孔慈的尸身,疯狂朝着山下而去!
“这人。”定安扛着鹰刀,抹鼻子,含糊地道:“真是有病啊。”摇了摇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哎,瘸子跟小叫去哪了?还有,白毛驴,胖虎,熊猫崽又在哪啊?”
声音袅袅,消失无踪。
过了盏茶时分,忽听刷刷声响。
几道人影骤然显现,躬身抱拳:“帮主!”
无声无息之间,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只见来者广额深目,须髯整齐,双目精光暴射,静静地将目光落在哔剥燃烧的大榕树上。
火光映照面色通红。
他没有回话,身上的紫缎绵衣随着风火翻卷,须发也在飘飞。
过了很久,他才沉声道:“好强的刀!”
(本章完)
第384章 破庙男神
第384章 破庙男神
天下会。
仿佛是一切情愁恨怨的“终点”。
步惊云聂风,孔慈秦霜,一干人兜兜转转、曲曲折折、寻寻觅觅、凶凶险险,到了最后最后,亦是要在此终结。
天下会,又仿佛是一个墓。
痴情儿女的墓,因为天下会是一个只许斗争、不容有情的地方。
无论是男是女,于天下会内生情,就如同自掘坟墓。
而今,“墓主人”雄霸就站在燃烧的榕树下,面色被火光照得通红,神情阴沉。
如今的江湖,天下会如日中天,已有了鼎定天下,称霸武林的势力。
顺者昌、逆者亡,帮主雄霸“君临天下”,所过处俱是腥风血雨,无数武林世家、帮派门阀,不是归降便是灭门,便是十大门派都已有半数归顺“天下会”。
帮主雄霸,拳、掌、腿三绝,独有的“三分归元气”更是已达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隐隐有武林第一人的迹象。
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武林霸主,竟然先被老剑圣找上门来挑战,后又被无名刀客摸进后山。
“霜儿,风儿。”
两个青年抱拳回道:“师父!”
雄霸望着云飞雾绕,巍峨高耸的天山,沉声道:“咱们天下会,是软柿子么?”
身穿紫衣,梳着背头,一脸温柔谦和的秦霜摇头道:“有师尊在,天下会永远是独霸江湖的天、下、会!”
“既然如此。”雄霸转头看向燃烧的榕树,“为何还有人敢来捋我的虎须?”
一身白衣,长发飘飞如旌旗的聂风,并没第一时间答话,而是朝着大榕树走去,细细看了看那断裂的纹理。
只是一眼,就叫他惊骇不已。
“师父,您看!”
聂风惊呼一声,雄霸和秦霜围了上来。
就见这大榕树被烧的仿佛焦炭,可截面却依旧光滑如镜,可以映照众人瞪大的双眼。
“什么刀法?”秦霜震惊不已,“竟能如此神奇?”
聂风也沉沉一点头:“此人不在我之下啊。”
雄霸,秦霜:(¬_¬)、(¬_¬)
雄霸仔细看了看截面,呼吸略微急促:“这刀法,江湖能用出的人不过三人而已!”
“师父,是哪三个人?”
“第一邪皇,第二刀皇,第三猪皇!”
秦霜皱眉道:“师父,这三人我们好似都没听过。”
“你们当然没听过,他们乃是十五年前一代用刀高手。”
雄霸负手看着燃烧的榕树,朗声道。
“尤其是第一邪皇,更是隐隐有着天下第一的称号。”
“他们如此厉害,为何现在无声无息了?”
“哼,第一邪皇练刀练得入了魔,屠戮江湖,后来甚至杀了自己的儿子,终于是归隐山林了。”
聂风道:“师父,您的意思是,云师兄遇到了三皇么?”
雄霸道:“不!”他一指地上脚印,侃侃而谈,“你们看这脚印。”
聂风和秦霜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码的脚印赫然印在地上。
雄霸捋须道:“通过这足印估算,来人足有八尺,年富力强,比起三皇可是高了太多,绝不是他们!”
秦霜道:“是不是他们的徒弟?”
雄霸不置可否,转头看向那岩石。
只见岩石酥黑一片,一只掌印明明白白的印在上面。
聂风转头看去,惊道:“好掌力!”
“此人修行的是火劲炽热无比,杀伤力惊人。”雄霸皱眉道,“奇怪,当今世上除了‘南麟剑首’段帅,还有哪家高手能练成这般凶悍的火劲?”
他心中想着,劈手猛地一爪。
喀!
岩石上的掌印离体飞出,落在雄霸的手上。
雄霸摸了摸,眼神一凝:“不仅仅是火劲,还有股春风化雨般的内气,二者合一,竟如火上浇油,愈发霸烈!”
聂风闻言反应过来:“师父,这人武功如此厉害,云师兄”
“哼!”
雄霸一把捏碎了石块,冷冷道,“风儿,步惊云打死了老夫的义女,还伤害了你和霜儿,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脸面做我徒弟?”
聂风面色一白,看向秦霜。
就见秦霜脸色发绿,低下头,双眼茫然。
“霜儿。”雄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父。”
“为应对剑圣老匹夫的决战,我要闭关修炼‘三分归元气’,天下会就交给你了!”
“师父,我.”秦霜双目含泪。
“欸~!”雄霸伸手打断他的话,转头对聂风说,“风儿,你要在一旁协助霜儿,管理好天下会。”
聂风点点头,抱拳道:“是,师父。”
“至于断浪,步惊云,还有这个无名刀客。”雄霸冷笑道,“等老夫解决了剑圣老匹夫,我会一个一个将他们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罢,随手一拳挥出,寒冰之气如潮如山,涌动而去。
嗤!
大榕树的火焰瞬间熄灭,白气蒸腾,不仅如此,此地气温骤然下降,不过眨眼之间,大榕树竟然挂起霜雪,成了雾凇模样。
——
山野林间,自有幽境。
一栋孤零零的小竹屋坐落于此,门扉半掩,隐透炊烟。
天上明月清辉,霜白人间。
屋内烛火如豆,昏黄照影。
任韶扬和剑圣并肩跟着个年轻人走到门前,各自面色不同。
剑圣盯着窗里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脸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任韶扬呢?
他一直看着年轻人,神色莫名。
“任公子,剑晨可是脸上有么?”青年转过头来,含笑问道。
此人年约二十六七,眉目清朗,温文尔雅,更可贵的是,他的气机透着一股浩然之气,年岁不大便有宗师之姿。
“没有,没有!”任韶扬偷笑着摆手,“你很好。”
“很好?”剑晨不明所以,“可你明明在笑!”
“我,我”
任韶扬想说“我老婆怀孕了”。可人设让他没法说谎,于是便点头承认。
“对,我在笑。”
“任公子!”剑晨拱手,掌中英雄剑锵然作响,“还未请教,您为何发笑?”
“我笑老兄你不应该学剑。”
“嗯?!”
此话一出,不仅剑晨面色一变,神色激荡的剑圣都扭过头来。
甚至屋里的无名也微微侧目。
“你,你为何这么说?”
“于剑之道。”任韶扬大剌剌地道,“你可谓是又直又硬,一往无前。”
“这不好吗?”
“当然不好啊,你这相当于铸剑只用高碳钢,却不做包夹,结果自然就是刚极易折咯。”
剑晨眉头紧锁,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剑圣听了,则看了眼任韶扬,嘿嘿一笑。
剑晨道:“任公子,那你觉得在下适合练什么?”
“枪!”
“枪?”
剑圣和剑晨齐声道,显然大吃一惊。
“为何这么说?”剑晨追问。
“正所谓‘破庙男神一用枪,挑得一片好春光’,老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在破庙附近,你一直都很厉害?”
剑晨呆呆地看着他,神情古怪,好一会儿竟然点头道:“似乎有些道理,我在破庙就没输过。”
“那是!”
老剑圣冷哼一声,“连我的剑廿二都不敌,破庙之内,你的确厉害。”
剑晨一呆,摇摇头,低声道:“没有,没有!是家师已经将剑廿二的变化告知于我,这才侥幸胜过一招。”
“哼!”剑圣冷冷道,“老夫的进境没想到一直被无名掌握。”
“家师还说,剑廿二变化犹有未尽,必有剑廿三的变化!此剑才是天地间最可怕的剑法,能令一切生灵涂炭,但是这剑招的窍门变化,便是架势也无法想象!”
“剑廿三么?”
剑圣神色茫然,负手看天,似乎在看着一束天光降临。
“我,我这样的失败的人,真的可以领悟超凡入圣的剑廿三么?”
就在这时,只听吱嘎一声。
房门打开,一道人影卓立在烛光和月光的交影处。
昏黄和银白交接,映照的他的黑衣斑驳不堪,唯有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这个人,永远含蓄、内敛、沧桑、沉默,永远像一个哀伤的神话,一个早已在江湖淹没、却又不死的神话。
“无名!”
剑圣瞪大眼睛,大声喝道,“你果然尚在人间!”
无名淡然一笑,嗓音低沉,徐徐轻叹:“故人许久未见,还请进来一叙?”
剑圣点头,正要举步而进。
突然,他身子一顿,转头看向任韶扬。
就见任韶扬定定地看着无名的身影,剑气鼓荡。
剑圣白眉一挑,心中惊讶道:“这小子,难不成”
无名看向白袍,笑了笑,有些倦怠地说道:“小友剑气凛然,在下生平仅见,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这汉子身材魁梧,一头不经意的散发,一身黑色长衣,整个人明明看着轩昂、伟岸。
可那倦怠孤寂的神情,却让人觉得他好似一个垂垂老矣的鳏夫,永远游离于人群之外。
一声微弱的叹息,响了起来:“我叫,任韶扬。”
剑圣面色大变!
剑晨掩住双眼!
无名,则睁大了双眼,骈指一划!
是什么让他们猝然一惊?
是光。
一缕天光,自任韶扬的手中,在黑暗中炸开。
轻轻淡淡,柔柔润润,淡的就像是一泓水,柔的就像是一抹秋波。
水,浮动在夜风中,波,盈盈在剑光上。
锵!
天地似乎猛地一晃。
简洁的剑光与那柔和的天光,同时崩碎。
夜空中,万千光羽飘洒,溶溶泄泄,美不胜收。
剑圣和剑晨目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仰头看着夜色中这华美的景象。
光猝然熄灭,黑暗就像是粘稠的血。
剑晨咽了口口水,喃喃道:“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剑气。”
剑圣亦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白袍,心中暗骂:“妈的,你小子真能藏啊!”
“什么剑气能有如此威力?”
“你这是”
无名低沉的嗓音传来,话语间亦是惊诧不已,“风和月的力量?”
任韶扬微微一笑:“这叫‘风月剑气’。”他对着剑圣微微侧目,“任某不用擒龙,亦可直面‘天剑’无名嗷。”
剑圣看着站在月光下,白袍如羽毛般洁净的青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
荒山野岭间,一座残庙伫立。
篝火闪烁,飘红的火光映照着残破的四角,蛛网堆结,厚厚的灰尘落满了一座泥像。
这是一座财神像。
很罕见的女财神。
圆圆的发髻,圆圆的脸蛋,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似乎要干坏事,可莫名又不会惹人厌烦。
神像披着大红袍,袍子殷红如血,赤着脚,脚上系着个金铃铛。
豁喇喇!
庙外雨势磅礴,天昏地暗,惊雷阵阵,大雨仿佛将一切变成了泥塘。
两个人走进了庙里。
一个中年人,圆头圆脑胖如皮球,偏偏穿着白衣,戴着一顶小帽子,跟不倒翁似的。
另一个,则是个小萝莉,扎着马尾,可爱俏皮,神色灵动。
小女孩在“不倒翁”手臂上使劲一掐,咬牙道:“爷爷,都怪你!”
“哎呦.啊!孙女,快,快给俺酒喝,我快要渴死啦!”不倒翁痛的跳起脚直叫。
小女孩跳起来,顺手一拧,拧着耳朵,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师父又发狂了,别把他引过来!”
不倒翁一听,只得悻悻地哼唧:“小桐,你师父厉害归厉害,我猪皇可也不怕!”说着,胸脯拍得震天响。
“是嘛?”
小桐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壶酒,“爷爷,每次师父发狂,谁又跟皮球似的滚下山?”
“哼!”猪皇哼唧了一声,举起酒壶吨吨吨,仰头就灌,然后小声叫道,“我那叫战略转移。”
“略略略!”小桐吐着小舌头,笑道,“你叫不要脸!”
“哎呀!死丫头,没大没小嘞。”
“哈哈,你抓不到我!”
猪皇和小桐彼此笑闹,嘻嘻哈哈之际。
“轰隆!”
电照长空,惊雷滚滚。
不知何时,门外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
ps:为了戏剧冲突,会融合一些电视剧的设定。
(本章完)
第385章 来了个更狠的
第385章 来了个更狠的
从古至今,一直流传着十二惊惶的传说。
这个传说,是由武林奇人百晓狂生编纂,说明的就是十二种令江湖人闻声胆丧的存在,涵盖异兽、神兵、宗派及奇人,因威慑武林而得名。
十二惊惶中,第十一惊惶名曰:“正邪道”。
这是一条存在于河北的狭长山道,江湖流传:“一踏正邪道,从此魔满途”,据闻踏上正邪道的人必会成魔,虽能邪功盖世,最后却落得为世不容。
而猪皇和他孙女小桐,如今所在之地,离正邪道不过二十余里,远处有片丛林,叫做生死门。
而这里隐居着一位高手。
就是小桐的师傅,当年的天下第一。
第一邪皇。
豁喇喇!
雷霆闪烁,天地一亮。
照耀着财神庙上锈迹斑斑的牌匾,一阵狂风吹过,破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缓缓打开了。
猪皇将小桐护在身,看向门外后,如临大敌。
一道瘦长的影子沉默地伫立在雨中。
他身穿明黄色的宽袍,却因为骨瘦如柴,那黄色宽袍空空荡荡的,看来就活像是纸扎人儿一样,被风一吹,整个人都似乎要被吹到天上。
这个人不但极瘦,而且还怪。
他长髯白,头戴纶巾,可一直垂着脑袋,不说话,也不走进来。
就是这么低着头,喘着粗气,身子活似条黄金大蟒,一鼓一缩,诡异莫名。
“师父.”
小桐抓着猪皇的衣襟,怯生生地叫道。
猪皇则紧张地直咽口水:“第一邪皇,你,你咋成这样了?”
“嘶~”
那人缓缓吐了口气,明明是初夏,可他的口气一吐,竟然让猪皇爷孙都觉得浑身发冷。
他慢慢地抬起头,一双沉静得犹如湖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是个清癯的老人,沉凝如九渊,原本是风采神仙之相,可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来,脸上似笑非笑,神情诡异之极。
最为可怖的是,此人脸上一白一黑,猛一望去,活似太极图,任谁都要吓一跳。
猪皇多看几眼,忽生出一种异样来,只觉对方双眼看着平静,实则竟是说不出的邪恶凶狠,一经被他盯住,心间直似有血刃相侵,全身每根毛孔都竖了起来。
“我滴乖乖亲娘啊,第一,你这次入魔可太深了!”
小桐瑟瑟发抖,接口道:“师父明明好好的,这几日突然就发狂了,比起以前更甚。”
第一邪皇看了他们一会儿,轻声唤道:“小桐,第三,你们来了?”说话间脸上荡漾出一丝笑容,声音转柔,撩人魂魄。
猪皇中一宽,不自觉地向前走来,随即醒悟,连忙向后跳了一大步,大骂出声:“老匹夫,你他娘的施法惑我?”
这一声潜运真息,极具穿透之力。
小桐激凌凌打个冷战,面色登时变了,连忙向后靠去。
她退后几步,碰到桌子,不由得仰头看去。
一张残败的神案,孤零零地摆在已凋尽泥彩的财神面前。
斑驳的泥像睁着一对圆眼,透过那门前的雨幕,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脚下诡谲的一幕。
尽管,祂也是这一幕的一员。
就在这时,神案上“咯”地一声轻响,小桐猛地捂住小嘴,差点尖叫出声。
就见那尊女财神,竟然微微眨了眨眼!
第一邪皇走进门内,嘿嘿笑道:“许久未见,自然要下山来欢迎你。”
“第一,你这鬼样子是欢迎我么?”
猪皇看他的阴阳脸,在暗淡的雨夜之下,隐约透出一丝鬼气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邪皇邪邪一笑,正要说什么之时,突然面色黑白交织,大汗淋漓。
“猪皇.你,你快带小桐走!”
“我近日来嗅到强极的魔气,竟然勾引我魔心大起,不能自已!你们快走,快走!我怕犯下大错!”
猪皇震惊失措:“魔气?!”
“是啊~!”
邪皇突然面色一冷,斜眼笑道:“千古难逢的魔气。”
猪皇猛觉恶意,浑身一冷,倏出一刀护身。
裂电一般的光芒升起,凌空一闪,化作霹雳般的寒光,与猪皇的短刀相撞。
当!
震天金响炸开,破旧的木板门顿时崩飞进了雨幕,瓢泼大雨竟也被这两股强横的刀气,打得空出十来丈,瞬息停滞之后,方才继续下了起来。
“好,好,好!”第一邪皇突然高声大笑起来,“创刀果真不凡!”
“再接我一刀!”
邪皇突然纵身而起,刀光如雪,刀气激荡,沉浑巨力自四面八方向猪皇挤压过来。
这一刻,邪皇的刀气与门外风雨相合,刀出,雨入,顿见一道冲天激浪,“哗”,冲击而来。
“你妈妈的!”猪皇尖叫一声,“下死手啊!”说话间,短刀一抡。
“轰隆”一声
刀气和巨浪汹涌对冲,那一排巨浪似被无形巨刃生生劈开,玉碎琼飞般,狠狠向着四面八方崩飞。
猪皇大吼一声,猪突猛进,持刀扑去。
霎时间,就听当当当火星四射,二人转瞬斗了十来刀。
猪皇本身天资极高,自创的“创刀”,刀法每路均似有无数后招,创意无尽,极具可塑性,威力无穷,当为武林一绝。
只是可惜此人贪财好色,要知道刀道境界提升,需要修心修身,可他心不在此,故而不得登峰造极。
然而第一邪皇不一样,此人天分之高不逊于无名,而且他还创出了一门绝世刀法。
魔刀!
魔刀一出,生灵涂炭。
这刀法,招招封死对手生路,不留余地,变化亦是精妙绝伦,神鬼莫测。
故而连斗了十几刀后,猪皇便已经大汗淋漓,只觉邪皇每斩来一刀,自己都如被巨石檑木撞中,口中血腥气大起,几乎不可承受。
“小桐,跑!快跑!不要回头!”
猪皇又挡了几刀,哇地吐了口血,大声叫道。
然而小桐却却浑如未觉,浑身颤抖地看着那尊女财神,口中喃喃道:“活了,活了!”
“小桐,小桐!”
猪皇大叫不止,终归是难挡邪皇魔刀,只见邪皇挑飞短刀,反身一脚,将他踹地惨呼倒地,滑行几丈,撞在了财神像下。
“啊,爷爷!”小桐突然惊醒,扑向猪皇。
就在这时,邪皇双眸愈发血红,猛地擎起宝刀,就要将爷孙一刀两断。
“第一!”
“师父!”
猪皇和小桐吓得相互紧紧相拥,大声惨叫。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由远而近,随风而来:“第一老鬼,老夫苦修十年,来找你来啦!快滚出来!”
这一啸中气十足,犹如怒龙乘风扑下,一时竟将风雨喧嚣尽皆掩住。
“嗯?”
邪皇长刀一顿,狭长双目一眯:“第二刀皇?”
“第二这傻子。”猪皇抱着小桐,探头探脑地看向门外,“他咋来啦?”
哗!
门外风雨侵入庙内。
忽然一道魅也似的飘忽身影自雨中钻出。
落入庙中的一瞬,那人摇身一转,一道刀光抖出,大笑声也随之传来:
“邪皇,你这缩头乌龟,总算让老子抓到了!”
邪皇见这一刀招法谨严,气势雄浑,却是不屑一笑,回身将手中长刀一绞。
当当当几声,火腾腾,强大的气劲爆出,周遭砖石、木柱、门框无不碎裂,四散激射。
“哎呦!”
眼看他们俩打得凶,猪皇连忙将小桐护在怀里,可木屑砖块打在他的肥臀上,也是疼得他呲牙咧嘴,惨呼不已。
“小桐啊,咱爷俩今天要陷在这啦!”
就在这时,小桐突然一指泥像:“爷爷,那财神会动!”
“啥玩意儿?”
“财神。”
“嗯。”
“会动!”
“卧槽!”
一阵惊雷炸响,邪皇和刀皇面对面卓立,彼此凝目而视,不发一语。
而猪皇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怀里抱着小桐,扭头看了过去。
神案上没有香火,女财神手中捧着泥土做的金元宝,腰间挎着弯刀,赤着脚,满面笑容地趺坐在神案的背后。
似乎没有香火的滋润,它的笑容虚假得紧。
“爷爷。”小桐死死拉住猪皇手臂,牙齿咯咯作响,“祂,祂眨眼睛了,这是不是鬼神啊?”
“哎,孙女啊,世间哪有鬼神?”猪皇叹了口气,“就像中原哪有女财神泥像啊?”
他眼珠一转,咳了咳嗓子,大喝道,“里面的,你到底是谁?!”
轰隆!
雷光大作。
光芒迅速耀眼,照亮了财神像那阴森的脸色。
也将第一邪皇和第二刀皇的目光吸引。
“哼!还有高手?”
刀皇身如星丸弹跃,暴喝声中,电射而到,一刀划个圈子,刀气如潮劈来。
当!
一刀砍中泥像头颅。
霎时间,火光迸射,刀皇只觉一股浩瀚大力反震而来,惊呼一声,成了一只断线风筝,向后倒飞。
落地之后,不由得瞠目叫嚷:“什么人?!”
猪皇道:“金刚不坏?”
第一邪皇没说话,而是冷漠诡谲地看着。
就在这时,但听“咔咔”声响,泥像上的泥土块块碎裂开来,簌簌下落。
露出闪烁耀眼金光的金身,突然,金身一震身躯,眼眸一亮,竟然睁开了。
“啊,真睁眼了?”猪皇大叫,面如土色。
“唔~!”
金身此刻当真如血肉之躯,伸了个懒腰,呻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啊!”
在财神庙中的三皇,面色狂变,手心见汗,目眦尽裂的看着这金色的神像。
小叫猛一垂头,眼眸通红,吃吃笑道:“刚刚,谁他娘的砍我?”
邪皇开了口,一脸的严肃:“好强的魔气!”
刀皇亦是紧盯着她腰间的弯刀:“好凶恶的刀!”
猪皇和小桐紧紧相拥,心中惨叫:“妈呀,来了个更狠的!”
(本章完)
第386章 凌云窟的驴叫
第386章 凌云窟的驴叫
吱嘎~
金身上的头颅缓缓转了过去。
一瞬不瞬的盯着刀皇,轻声问道:“是你吧?”
三字一落,尘灰簌簌而落,在所有人口干舌燥、毛骨悚然的注视下,两肩一晃,一步一摇,犹如喝醉酒般地走下了神案。
然后傲娇的叉腰而立。
这个球头圆脸,赤着脚丫的金身塑像,眼中血色时隐时露,面容僵硬不变,嘴角也噙着怪异的笑,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意,扑面而来。
“装神弄鬼!”第二刀皇大喝一声,眼中杀意大盛,横刀在胸,气机森然冷冽。
“杀!”
刀皇这一声好似怒雷惊天,满山皆闻,更将屋瓦震得跳动不止。
只见他举刀怒斩,蓬勃刀气如怒龙般横冲直撞。
小叫金色的嘴角一挑,略一侧身。
“喀”的一声脆响,那神案猛地爆成无数木屑。
红袖歪了歪头,随手拂了三拂。
就见木屑骤然凝滞,化作一口木刀激射过去。
“哼!雕虫小技!”刀皇眼芒一灿,掌中“争名”宝刀嗡然长吟,随手一划,势若疾雷劈山。
庙内寒光乍现,锵然锐响,刀气迸发。
木刀哗啦一声爆散成了齑粉,巨力之下,刀皇竟斜身退开三步。
猪皇眼看刀皇吃瘪,不由扬眉大笑:“哈哈,第二你咋退了!”
“猪头,用不着你管!”刀皇大喝一声,又要冲去。
就在这时,忽听邪皇“咦”了一声。
猪皇和刀皇一愣,也都纷纷转头看去。
就见小叫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喝道:“能使须弥翻转过,又将日月逆周旋!”
恍惚间,小叫直如女财神,与神像息脉相连,血肉相依,泥胎是财神,神像是财神。
她此刻也成了真财神。
噌噌噌噌!
门外风雨猝然翻涌进庙,三皇只觉劲风袭来,割面生痛。
身后传来“咔嚓”一声,众人回头望去,顿时又睁大了眼睛。
却见神龛旁,石雕猛虎竟生出“咔咔”异响,脚下飞快生出裂隙。
“砰!”
众人目瞪口呆中,那只大理石雕刻成的石虎,竟然不知怎地,从神龛上跳下,带起一股狂飙,向他们头顶压来。
小桐措手不及,吓得埋头在猪皇怀里,大叫道:“啊呀,不要吃我吖!”
猪皇眼疾手快,一把向后猛蹿数尺。
只听轰隆巨响,地面碎裂,砖块溅在肌肤之上,刺痛难忍,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猪皇抬眼看去,金身正冲他一笑,说道:“抱歉,这一招还不太熟练。”
声音清脆好听,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妖邪之意。
“呵,没事,没事!”猪皇连忙摇头。
“很好。”红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翻身侧坐于石虎背上。
“吼!”
石虎怪叫一声,气势惊人。
金身财神坐在上面,闪耀着辉光,夜雨中明灭闪烁。
“你是哪家女子,竟然有如此妖邪的功夫?”刀皇上前一步,用刀指着小叫,厉喝道,“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红袖不置可否,淡淡说道:“你还不配。”
“我不配?!”刀皇勃然大怒。
“没错啊。”红袖血色双眸陡然大亮,目光遥遥一落,虚空生电,两缕血芒倏出。
庙内刹那一红。
“可恶!”
刀皇厉啸一声,刷刷两刀悍然砍出。
当当两声,虚空爆出火光。
刀皇只觉浑身一麻,胸口烦闷,心中大凛:“这妖女怎么功夫如此古怪!”
正待变招,那金身双脚未动,眼前一,竟诡异闪到近前,死气沉沉的面孔直视自己。
“滚!”刀皇脸色骤转阴沉,一刀拦腰横斩。
红袖御使石虎,腾云般跃起,四肢凌空,落在他背后,跟着右手一穿,托在刀皇腋下。
刀皇大力袭身,顿觉体欲飞空,一惊之下,急忙运刀盘旋,倏地切向红袖咽喉。
这宝刀吞吐,一抹刀光闪烁,只待一刀将小叫枭首。
可哪知这一刀触及金身,竟然使不上力,连砍几刀,如挥空气。
红袖随手一划,将他腾空击起,大笑道:“我说,你不配!”金身一闪,骤然出现在刀皇身前,金色的脚丫猛地一踹!
砰!
神龛碎裂,土石飞溅,刀皇后背直嵌入了进去,顿时一口老血喷出,萎靡不振。
他胸口碎裂,痛得欲仙欲死,可依旧睁大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叫道:“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红袖淡淡说道:“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刀皇哇地喷出一口血,面目狰狞道,“你好狂啊!”
“呵。”
红袖轻笑一声,放下金色的小脚丫。
扑通一声,刀皇身子软得像滩烂泥,从坑里落了下来,砸在地上。
“杀了我吧,杀了我!不是老鬼的对手,竟然也不是你这个女子的对手,我刀皇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首先!”
红袖侧头斜睨,闲闲地说道,“刀皇这个名号,你不配,因为有人比你更适合。”
“谁?”刀皇猛地仰起头,目眦欲裂。
“他叫定安。”红袖道。
“定安?好,我记下了。”
红袖又是“呵”地一声轻笑,说道:“其次,至于为何不杀你。”
她缓缓回过头去,驱虎径直走向刀皇,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你死都不配死在我手里。”
“你~!”
刀皇气急败坏,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双目翻白,趴在了地上。
红袖也不管他,在邪皇身前站定,微微一笑:“你,可以。”
邪皇看着她,越看神色越惊奇:“老夫以为自己的魔刀便已经是魔焰滔天,没想到在你面前,竟然小巫见大巫。”
说到这里,又颇有感触地道:“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传说。”
“哦?说来听听。”
邪皇出奇的冷静,只是面上黑白颜色更深:“龙之将逝,必降妖魔;麒麟魔现,祸延神州。”
“啊呀!”猪皇大叫,“第一,你说的是‘麒麟魔’?”
“没错!”邪皇看着小叫腰间弯刀,继续道,“中原龙脉断绝,则会出现一个极其邪恶的存在,便是那麒麟魔。”
“唔,有趣。”小叫不置可否。
“可是,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不同。”邪皇嘿嘿一笑,“你不是麒麟魔。”
“我当然不是,这名号真难听。”
“你应该被称为——魔中之魔!”
“所以呢?”红袖淡淡地看着他,“你不就是为我而来的吗?”
“我知道了!”
这时,小桐突然指着红袖大叫道。
“你又知道啥啦?”猪皇连忙捂住小桐的嘴,小声道,“孙女啊,这俩人咱们可都惹不起,弄不好都被剁成臊子。”
“哎呀!”小桐费力地扒开胖手,气呼呼地说道,“爷爷,我知道了师父为啥突然发狂的原因啦。”
“你说说。”
“就是因为这个财神姐姐,她身上的魔气之强,直接将师父多年修的道心破碎,魔心影响神志,这才再度发狂。”
“可第一他发狂不应该是满天下乱杀吗?”猪皇大奇,“为啥要来财神这?”
“对哦!”小桐咬着手指,也是费解,“为啥呢,难道真是财神姐姐而来?”
“当然是为你而来!”
邪皇冷笑道:“这几日我被你的魔气侵蚀,自身功力竟然犹有进境,入魔后,竟能保持部分冷静,却是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红袖轻声一笑,“魔刀之法,我看着也很喜欢。”
“哦?既然如此喜欢,我倒有个提议。”
“你说说。”
第一邪皇面目黑白流转,双眸猝然一红:“不如我用‘魔刀’杀了你,夺了你身上魔气,如何?”
红袖笑道:“不好,还是我宰了你,吸了你的魔血更好。”
“哈哈哈哈!”
两道笑声,一清朗萧瑟,一清脆娇俏,彼此交织。
红袖和邪皇皆是捧腹,笑得酣畅淋漓。
“爷爷,他们笑啥啊?”
“他们要拼命了!”
“啊?”
“一个是魔中之魔,一个是魔刀魔心,这二者遇见了,一定会争个你死我活!”
小桐担心师父,问道:“谁能赢啊?”
“不清楚。”猪皇盯着红袖腰间,“财神还没出刀呢!”
话甫落。
“请!”
“杀!”
两声言语,两个字,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不同的意境,不同的气机,猝然化作两缕刀光。
一红一白,锵然撞在一起!
刀气汇聚、交融、碰撞。
财神庙陡然卷起狂澜,东一簇,西一簇,尽是劲风缭乱,或明或暗,隐没无端,旋转之际,大小环套,有如千口万眼,其间不时腾起冲天刀光,仿佛排空巨浪。
当当当当当~!
猪皇和小桐双眼圆睁,就见面前,忽而刀光雪岭千迭,忽而弯刀血芒如山,两峰对峙,轰隆声中,屋瓦激射而起!
无数碎瓦滴溜溜陷入一眼漩涡,仿佛冲天龙卷,径直朝着天上乌云飞去。
就在这时,忽听邪皇大叫一声:“天道混元殛!”
忽地,气劲充斥大殿,旋转推挤,横冲直撞。
猪皇大惊:“妈呀,老鬼他要拼命了!”
——
乐山县。
定安坐在游船上,静静地看着脚下碧绿如翡翠的岷江。
此刻乌云翻涌,盘旋不断,在天上仿佛形成了一只寰宇巨眼,漠然注视着下方高与山齐,背山面江的大佛。
定安喃喃道:“又来这里了。”
船家笑道:“哟?客爷之前来过乐山?”
定案笑道:“来过,很久以前了。”
“这回客爷您再来,可是来对了!”
“怎么说?”
“有这么句古话: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您听过吗?”
“没听过。”
定安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拍腿大笑。
“我只听瘸子说过,说这里好像有火麒麟。哈哈哈!你说世间怎么可能有麒麟呢?好不好笑?!”
船家没说话,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定安笑声渐渐小了,见船家呆呆地看着他,神情古怪,忙上下打量打量自己——并无一处不对呀。
便小心问道:“怎么?哪哪里不对吗?”
船家咽了口口水,低声道:“客爷,这里真有火麒麟。”
“什么?!”定安几乎跳了起来,扯着袖子左顾右盼,道,“在哪?”
“喏!”船家一指大佛,“就在佛身上的凌云窟内,每当水淹大佛膝,都能听到麒麟咆哮哩。”
“真的假的?”
“真,保真!”船家拍着胸脯道,“我们从听小到大。”说着说着,他脸色一垮,“最近有些奇怪,总是能听到驴叫。”
“等会!”定安一愣,连忙追问,“驴叫?”
“对啊。”
定安一拍大腿,哆嗦了半天,蹦出个:“不会是……”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响的驴叫,从凌云窟里面传出。
“夯啊!!!”
(本章完)
第387章 我谢谢你嗷
第387章 我谢谢你嗷
夜色正浓,江边的号子遥遥传来。
时值三月,河边被烟雨笼着,夜晚薄雾好似青纱帐,带着含蓄的媚态,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融入到这份美景里。
剑晨负手在河边,凝视远方某处。
心中却并不平静。
一则想着任韶扬所说的“破庙男神”之说,看似恭维,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特别是任韶扬那似笑非笑的嘴脸,更让剑晨心塞。
除此之外,就是那风月无情的剑气.
剑晨缓缓的叹了口气:“以风和月为剑,这,这简直如同神明一般啊。”
屋内。
无名、任韶扬、剑圣依次落座。
任韶扬趁着无名取酒的空档,环顾一周,就见屋里只有一方木榻,一张书案,西橱上置放了几本发黄的古籍,东窗挂了一把胡琴。
清风掠过,韵声幽幽。
无名为他斟酒,温和地说道:“任剑神,寒舍简陋,见笑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任韶扬手托酒杯,笑道,“此地有无名前辈,何陋之有?”
无名微微一笑,昏暗的烛火下,他的目光比烛光更耀眼,转头看向剑圣:“要不要喝一杯?”
“不喝!”
任韶扬徐徐喝了一杯,又自己倒满,笑道:“这么不给面子?”
剑圣瞥他一眼,说道:“老夫一生都不曾饮酒。”环视对饮的二人,冷冷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之刀。我辈剑道中人,怎能沉溺于此?”
“你少管我!”任韶扬怼他。
“你!”
“我什么我?”任韶扬哼了一声,“你又打不过我。”
“哼,泼皮。”
剑圣悻悻地骂了句,却并没有动手。
他如今最大的执念就是无名和雄霸,任韶扬非同道之人,偏偏还强得厉害,剑圣若是和他再斗一场,只怕身体撑不住,直接力竭而亡。
所以,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剑圣,此刻也罕见的收敛了杀气,不敢出剑。
无名诧异地看了眼任韶扬,然后对着剑圣说道:“你啊,真是错过不少东西。”
“错过如何,没错过又如何。”剑圣眼中精芒一闪,“拔剑!”
噌!
眼光似剑光,如秋水出匣,锋利无比。
“英雄剑传给了剑晨,我已无剑,何来拔剑?”
无名神情自若,倒酒的手依旧稳定,那汨汨流下的酒液,竟然仿佛拉开的弓弦,缓缓朝着他延展了过去。
滴答~
最后一滴酒液倒入杯中,剑气了无痕,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
“呵,你又进步了,无名。”剑圣冷笑一声,然后叹息道,“看来老夫若与你再战,只怕也撑不了十招。”
“胜败就那么重要么?”
无名和任韶扬再度对饮一杯。
“生死我不看在眼里,唯有胜败,唯有剑!”剑圣冷笑道,“才是我毕生的追求。”
“嗯嗯。”任韶扬接口道,“你要发光,要发芽。”
“你~!”
“我什么我?你还敢跟我打么?”
“你再招惹老夫,我就跟你爆了!”
“来啊,试试?”
无名看他俩跟小孩子似的吵嚷起来,不禁摇头一笑:“剑,于我心中无关胜负,亦不记挂于胸。如今,我清闲度日,自得其乐,很好。”
“那是,你十几年前杀得天下素缟,杀得尸骸枕籍,现在当然自得其乐啦。”任韶扬嘲讽道。
没了红袖和定安在身边,他毒舌属性大爆发。
无名苦涩一笑,无言以对。
“哈哈哈,说得好!”剑圣站起身来,喝问道,“无名,你假死不问江湖,今天找我来作甚?”
“这还用问?”任韶扬吐槽道,“他是正道之光,自然不想你去跟雄霸拼命啦。”
“为什么?!”剑圣瞪大双眼。
无名苦笑一声,说道:“当年我杀伐过甚,导致江湖动乱至今。如今天下会一统江湖,雄霸虽然心狠手辣,可却能维护基本的和平,若是他败亡你手,只怕皆是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此话一出,顿时将剑圣镇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无名又道:“为了武林,为了神州,请你三思。”
这个时候,灯油已经慢慢枯尽,屋内亦是慢慢无光。
黑暗笼罩剑圣,就如他即将步入死亡的生命。
他默然无语。
“那个。”
哗!
一道白莹莹的光亮起,黑暗倏然消散。
任韶扬掌中“风月剑气”吞吐缭绕,随手把玩着,闲闲地说道:“你知道雄霸并非明主。”
无名一愣,看着他被白光耀得如同天神的面庞,点头道:“我知道。”
“明知错误的路。”任韶扬叹息一声,“你还要继续走?”
“我只是不想血流成河.”
“可因是你种的!”
“我”
任韶扬静静抬头,白光映照下,眉间血痕愈发耀眼:“你为啥不亲自了结因果?”
无名被黑暗笼罩,他全身像是染满了黯淡之意,身心都融入了那巨大的阴影中。
“洁瑜死后,我便封剑归隐了.”
任韶扬打了个响指,剑气划过油灯,烛光再现。
却是纯白的颜色。
“你自己过得逍遥自在,不去解决问题,却挡了剑圣的路,说是为了江湖大义。”
任韶扬嘿嘿一笑,“怎么,欺负老实人么?”
无名微一皱眉,说道;“任剑神,你误会我了。”
“误会?”任韶扬厉喝道,“你若隐退,就别管那洪水滔天!你若不退,那就亲历红尘,打碎自己的因果!”
“这般退也不退,进也不进,岂非懦夫乎?”
“住口!”
无名双眸圆睁,剑气勃发。
咻咻咻~!
如果说,门外和任韶扬拼的那一剑毫无巧,这一剑便如天女舞空,绚丽至极。
任韶扬冷笑一声:“好意思么?”白光一闪,剑气横空,一剑犹如天神愤怒,向前刺去。
啵!
两股剑气轻轻接触,好似凭空一个气泡乍破。
突然,狂风卷过,搅起无边的劲气。室内波澜骤起,碎石、尘埃、纸屑、泥土,一切有形之物,纷纷落入劲气,随之跳荡舞蹈。
气流一波波涌来,任韶扬襟袖飘扬,俨然虚无幻影。一时间,剑圣和无名似乎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任韶扬消失了,他的精神气魄,仿佛须弥芥子,无限缩小,伫立剑气中,任由对手气势张扬,从他身边一一掠过。
风卷过那一豆烛火,顿时化作一道火龙卷,呼啦一声,冲出窗外,激射十来丈,映得天下皆白。
门外正在打坐的剑晨登时被吓了一大跳,只觉地表起伏震动,双脚微微发麻,不由得惊疑不定地看着小屋。
“够了!”
突然,剑圣大喝一声。
狂风顿消,二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剑圣道:“无名,你不用假惺惺的!任泼皮,你也不用指桑骂槐!”
他红袍如血,翻飞飘动,厉喝道:“我为剑,绝不言悔,也绝不后退!”
无名一声长叹,也站起身来:“你,真的要去?”
“老夫决定的事,不改!”
剑圣死死地盯着他,双目赤红,杀气暴涨,“无名,你要拯救天下苍生,那就先杀了我吧!”
骈指夹住白发,愤然而断!
“咄!”剑圣一声怒啸,剑气摧发,白发势如千针万箭迸射而出,“哧哧哧”刺向无名。
尽管三人都知道,剑圣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剑圣宁愿死在无名剑下,也不想要无声无息之间埋骨!
屋外,忽听脚步声传来。
就见几个负剑的道士走来,抱拳问道:“老乡儿,请问天下会哪儿走啊?”
剑晨笑了,亦是抱拳拱手道:“由此西行至天荫城,沿山路上去就行。”
“哈哈,多谢!”
几人抱拳致谢,正要离开。
突然,锵锵几声,他们背上剑鞘碎裂,长剑颤动如蛇,向门口射去。
就连剑晨掌中的“英雄剑”也不例外。
夺夺夺几声,长剑纷纷插在门口,众人目光均被吸住。
只见英雄剑傲然卓立,其余长剑因去势极快,力道未止,仍自不断抖动。
“娘嘞!老乡儿,这是啥?”
“这是.”
剑晨负手看向屋子,“天剑!”
屋内,无名面对龙蛇行走、如针如刺的白发,依旧伫立不动。
可那些凌厉发剑,甫一接触无名身体,便倏地力竭下堕,瞬间化作缕缕发丝.
眼看杀招不攻自破,剑圣骇然莫名,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过来神色,慢慢说道:“剑赋有云: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命!”
无名不回话,依旧背身仰头望天,装着逼。
任韶扬仿佛在看电视剧,美美地喝着酒。
剑圣继续旁白解说:“老夫虽然人剑合一,却只是一口剑。面对天剑,亦是臣服失色。”他哈哈一笑,“有生之年可以一睹天剑神采,老天待我不薄!”
说到这里,剑圣又转头看向任韶扬,笑道:“还能看到‘剑神’,更是让我开心!”
任韶扬吨吨吨一口喝干,放下杯子,说道:“剑圣,你就高兴吧!无名天剑的风采,就只在你这里绽放嗷。”
他心中暗道:“无名高光之后,便一路落落落落.接下来就是残血到处浪了。”
剑圣哈哈一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无名!敬你!”说罢,一口喝干。
无名叹了口气,说道:“剑圣,你的剑气已衰,大限已至,如何能应对雄霸?”
“你少管我!”
无名一愣,说不出话来
剑圣学着任韶扬怼了他一句,自己舒坦地喘了口气,继续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道,不应你是‘天剑’,我是‘残剑’,老夫就学你。”
“我自有我道,死又何妨?”
无名沉默片刻,拱手道:“剑圣,好自珍重!”
“多谢!”
房门洞开,剑圣一身红袍,在剑晨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任韶扬看向无名,笑了笑:“看来你是没有争锋之心了。”
无名笑道:“任剑神,你的武功虽强得匪夷所思,只是那门借风月之力的剑气,没法多用吧?”
“没法啊。”任韶扬搔了搔头,无奈道,“每天一次没啥问题,用了两次便全身经脉欲裂,三次的话,估计我就要学‘万剑归宗’了。”
“万剑归宗?”
无名一愣,皱眉道,“任剑神知道我剑宗绝顶秘籍,万剑归宗的修炼之法?”
“哈哈,知道啊。”任韶扬笑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一个叫马荣成的人写的。”
说话间,任韶扬施施然走出了房门,追着剑圣而去。
无名还在念叨:“马荣成?这是哪位前辈?”
旷野之上,剑圣和剑神并肩而走,一红一白,沉默无言。
过了好久,剑圣说道:“你跟着我作甚?”
“你和雄霸死斗,这是天下最大的乐子,我妹妹和兄弟都喜欢找乐子,应该会来看的。”
“哼!”剑圣一拂袖。
“哎呀,你瞧你。”任韶扬负着手,笑得很快乐,“快死的时候,有我这么一位绝世剑手相送,见证你的光荣之路,多好啊。”
“老夫我谢谢你!”剑圣没好气道。
“不客气。”
(本章完)
第388章 三宠战麒麟
第388章 三宠战麒麟
凌云窟,位于乐山大佛内部,洞口距地面约有二十丈。
常人需要攀爬陡峭崖壁才能到达。
可定安不一样,只见他整个人半跪,将义手轻轻抵在地上,口中念叨着什么。
“小叫说义手核心为双极转子,左半玄冰铁(导阴流)、右半熔火金(导阳流),转动时产生气旋效应,可控百丈内气流变化。”
“当然,范围并非是固定的,能力越大,便是让整个中原掀起波澜也可以”
定安念叨到这里,一顿,摇摇头:“我咋会做出这事儿?”
他仰头盯着上方几乎是小黑点的凌云窟,内劲陡然勃发!
嗡!
义手内双极转子疾速旋转,顿时阴阳之气聚百为十,合十为一,大能汇聚。
砰地一声,一股飓风如奇峰突起,白气滚滚而至,茫茫然如悬瀑天落,轰得地面支离破碎,也将定安猛地炸起,冲天飞纵。
“芜湖,飞呀!”
定安人在空中,义手握拳直伸,仿佛破浪锥一般冲破空气,低头看去,就见脚下岷江如一条螭龙,蜿蜒无限,江山如画,妩媚如新。
刷!
定安一个闪身,便缓缓落在了凌云窟的洞口,兴奋之情未减,兀自碎碎念:“哇,哇!我要不是为了进这凌云窟,义手估计能带我飞到云层中哩。”
他抱着义手嘿嘿傻笑不已。
过了半响,这才打量整个洞口。
石壁殷红,洞外建着飞檐斗拱,四下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定安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好火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洞里。
洞内布满岩浆裂缝与钟乳石群,炙热无比,各种通道四通八达,不知会将人引到哪里。
定安挠了挠头,随便一指某个方向,迈开腿大步走去。
凌云窟里连通着的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宫,延数千上万里,同样的,凌云窟也不过是这神秘地宫无数出入口其中的一个。
在连绵不断的山脉中,或明或暗隐藏着无数出入口。
有的可能处在高山之巅,有的可能处在岷江潜底,有的或许在悬崖峭壁,有的可能在深林之中,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凌云窟内暗无天日,热得能将人炙熟,道路错综复杂,地道一条套一条,一条通一条,大小岔道洞窟数不胜数。
定安走过,有的地方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有的则遍地流沙,若非他用义手凝聚空气,将身子带起,恐怕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的地方岩壁都极为松散,稍不注意就会塌方,定安蹑手蹑脚,壁虎般爬过墙壁,这才通过。
蛇鼠毒虫、吸血蝙蝠这些毒物,无时无刻都在袭扰,定安气急,鼓起腮帮子连连喷火,将它们烧的焦脆喷香,这才继续往里走。
如此走了一个多时辰,定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蹲下来仔细看去。
只见被干燥沙土覆盖的地上,豁然有五指爪印嵌在岩石里,爪痕处干净利落,四周并无裂隙,显然这怪兽的爪子锋锐如刀,力大无穷。
定安伸手摸了摸,皱眉道:“还真烫啊。”
要知道定安身具“嫁衣神功”和“残焰刀气”,火抗极高,便是在火里打个滚都没问题,如今竟然都觉得烫手,可见这爪印的温度了。
“这就是火麒麟么?爪印很新,应该是留下不久。”
“吼!”
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传出,声震甬道,回音不绝。
定安只觉胸口一热,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冲口叫道:“火麒麟!”当即身形一闪,飓风滚滚朝着吼声处奔袭而去。
转过两个弯角,迎面即有热气迫来,却见此地是一处熔岩,呛人的浓烈硫磺气味充满鼻腔,所过处地面的焦黑,奇烫无比。
定安甘之如饴,快步而过,转过一个拐角,倏觉一冷,一阵凛冽凉风袭来,不由大是奇怪。
只见前方竟是一条地下寒泉,泉水深碧,散发彻骨寒意。
“奇了!”定安左顾右盼,神色惊奇,“冰火两重天啊!”
凌云窟内,一边炽热难耐,一边深寒冰冻,极度的冷热彼此相持,仿佛阴阳合流,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气压。
呼啸不绝的气流旋风,在山洞中奔流席卷,发出一种隆隆之声,如海啸一般。
定安沿着河流奔跑,走过盏茶时分,狭窄的山洞,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一座天然的石室。
走进一看,定安顿时一愣,只觉如见北斗星,满室满墙都是艳红色的星光。
凝目望去,这才发现这些“星光”俱是红色的果实。
每一粒都草莓般大小,鲜艳无比,仿佛小灯笼一样挂在藤蔓上,照得石室红艳艳的。
“嗅嗅~”
定安闻了闻,只觉馨香扑鼻,顿时瞪大双眼:“哇,天材地宝!”不管三七二十一,义手猝然伸出,嗖嗖嗖,快如闪电一般将血菩提采了个一干二净,收入褡裢。
突然!
一大蓬汹涌火舌“呼啦”的喷薄而出,大团炽热红光翻涌,好似火箭发射的尾焰,伴随着惊天的凶兽气息,让人胸口一闷。
仓啷一声,鹰刀出鞘。
定安顺着火焰消散的热气大步追去,走了百丈,猛听两声大吼。
“夯啊!”
一声驴叫传来,风云色变,四周沙土轰然暴起,化作滚滚沙尘。
定安眉头挑了挑:“驴哥?!这夯货还活着?”连忙走到一处石柱下,伸头看去。
就见一头异兽正摇头摆尾,左扑右咬,身上所带高热,烘烤得周遭空气一片模糊。
定安细细凝望,就见那异兽龙首麋身,鹰爪狼蹄,牛尾蛇鳞,额生独角。
可不正是麒麟样貌?
只是麒麟本是祥瑞,然而眼前这畜生,显得獐头鼠目,满眼邪恶,更兼血盆大口,张牙舞爪。
分明就是一头凶兽,哪有半分祥和仁厚可言?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火麒麟竟然他妈的和一只驴斗得难解难分!
就见那白驴通体如雪,高约一丈,长及八尺,体型竟也不弱于对面凶兽。
就见驴哥驴眼圆睁,歪嘴吐舌,低头猛冲,脑袋一甩,便将那火麒麟掀翻。
扑通!
火麒麟大声咆哮,猛地起身冲撞了过来。
驴哥神勇无双,不退一步,也低头硬顶。
砰地一声。
两兽撞在一起,洞内钟乳石纷纷崩碎,簌簌下落。
火麒麟退后几步,晃了晃头,巨大的金色竖瞳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大吼一声,再度撞来。
驴哥哪能惯着它?
这白毛驴历经多个世界,周身早就淬炼的铜皮铁骨、力能扛山。
驴脾气更是傲啸天地!
它连定安都不惯着,还能惯着火麒麟?
当即“夯啊”一声,也低头撞了过去。
砰砰砰~!
就见一驴一麒麟在这漆黑的地洞头撞、脚踢、口咬、尥蹶子,打得是火光惊天,所到之处炽炎如焚,掉落一地的鳞片驴毛!
定安原本还担心驴哥会被火麒麟吃了,可哪知二者打得你我谁都不输谁,顿时垂下了鹰刀,搔了搔头,说道:“驴哥怎么厉害这么多?”
咦?
定安突然发现一处阴影不对头,似乎在慢慢地移动,连忙凝目细看。
“卧槽!”
这一看可不得了,这狗狗祟祟的,他妈的不正是胖虎?
只见大喵身藏阴影,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圆滚滚的大腚微微的摇晃。
就在这时,火麒麟似乎因为和白毛驴相持不下而陷入狂怒,鼻孔喷出灼热白气,猛然仰首震天长吼,声裂云霄。
咆哮未止,忽听一声虎啸。
胖虎肥爪猛猛刨地,展动身形,恶风习习,猛扑火麒麟。
扑通!
火麒麟哪防有老六在侧,顿时被扑倒在地,跟胖虎翻滚起来。
白毛驴一看,驴脸大喜,撒腿就上,步子虽然细碎,但交替风快,五六步一走,赶到麒麟大头前,驴蹄扬起,砰砰直踹。
这一通圈踢,踢得火麒麟大怒,大声咆哮,鲜血淋漓,血液泼洒处,地面泥土俱成玻璃状。
咔嚓!
白毛驴后腿凌空一弹,竟将火麒麟头顶的角踢断了一只。
顿时痛的火麒麟暴怒欲狂,大声惨嚎下,鼓涨身形,学着白毛驴猛尥蹶子。
一时间,身上熊熊烈焰,烧得周围的空气滋滋作响。
胖虎毕竟没有白毛驴那般凶猛,皮肉焦臭,疼得“嗷”一声,跳起五六丈,趴在地洞顶上,不肯下来。
火麒麟搅土扬尘,终于将胖虎掀飞,一得自由也不管地上断角,连滚带爬,就往洞里奔去。
定安见它一扑之势既猛且快,火光熊熊,就要逃脱,连忙持刀欲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咻”地挥出!
啪!
打在眼睛上,火麒麟“嗷呜”爆发一声惊天惨呼,轰然倒地,在蜿蜒无尽的地下匝道四处回荡,余音久久不绝。
“好大的力气!”
定安一呆,抬头一看,就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背着个小包裹,肩扛一支浑铁钓竿,正鬼鬼祟祟得趴在石柱上。
“啊呀,熊猫崽!”定安眼睛一亮,挥手大叫,“这里!”
熊猫崽一看定安,立即“嘤嘤”一声,跳了下来,钓竿一杵地上,好似弹簧一般又蹦上天,画了个弧线。
啪地一声,落在定安怀里,嘤嘤直叫。
“好好好!”定安撸了撸它脑袋上的绒毛,哈哈大笑,“都活着,就很好!”
那一边,白毛驴和胖虎朝着火麒麟扑过去,砰砰圈踢,火麒麟从开始的咆哮,到后面开始呜咽。
就像小野狗一样,被三只恶霸犬欺负。
“哎,对了。”定安有些奇怪,“驴哥和胖虎咋突然这么厉害了?”
嘎!
胖虎和驴哥动作一顿,两两相望,目瞪狗呆。
火麒麟瞅准机会,猛地起身拱开这俩夯货,身子带着小火苗,流星般重重撞向一侧的石壁,轰隆,撞开个大洞,流泪狂奔而去。
另一边,熊猫崽闻言一呆,下意识地要抱住背后包袱。
定安眼疾手快,连忙劈手夺了过去。
啪!
熊猫崽双手捂脸,两只小短腿一垂,放弃了抵抗。
定安狐疑地打开包裹,发现除了一些金银珠宝,毒药疗伤药外。
一只熟悉的锦盒,已经被打开了,药香扑鼻,闻之飘飘欲仙。
“无极仙丹.”
定安呆了呆,双手举着熊猫崽,不可置信地叫道。
“你们,你们把无极仙丹吃了?!”
(本章完)
第389章 我恁爹!
第389章 我恁爹!
“四颗,四颗无极仙丹啊!”
定安摇晃着熊猫崽,就好像摆弄布娃娃一样。
“这玩意儿四颗能造就一个燕狂徒啊!”
“这是啥概念?”
他举着晕头转向,吐着舌头的熊猫崽,偷摸地左右看了眼,然后说:“那可是能跟瘸子打得头破血流,被小叫射了半年都没死的存在!”
“嘤嘤~!”
熊猫崽梗着头,似乎有些不服。
“哎呀!”定安怪叫道,“多日未见,长脾气了?”伸手掐着熊脸,揉扁搓圆,气得熊猫崽哇哇大叫。
定安嘿嘿笑道:“你呀,胆子太大了,我也就罢了。要是小叫知道,不得发火?”
熊猫崽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溜圆,四肢颤巍巍跟脑血栓似得。
定安知道,丫害怕了。
不对!
这熊听懂人话了!
定安将它抱在怀里,揉着耳朵说道:“哎,无极仙丹可是小叫用来研究长生的。她知道你们吃了,当然生气啦!虽说你们是为了活命才吃的。”
熊猫崽神色便秘:“我们就是觉得好吃!”
“欸~!不对!”定安面色变了,直愣愣地瞅它,“百日十龙丸你们不会也吃了吧?”
“这玩意儿可有毒啊!”
定安急了,连忙就要看去。
突然,肩膀一沉,一左一右,虎头驴脸搭在他肩膀上,一瞬不瞬地瞅着他。
定安突觉两股眼神射来,欻欻地跟小箭似的,登时一激灵,问:“你们想干啥?”
“夯啊!”
“啥?你意思只吃了无极仙丹?”
“吼!”
“不是,啥叫吃了就吃了?”
“夯啊,吼!”
“哎呦!你俩长能耐了?以为打跑一头烂蒜,就能跟俺叫板了?”
定安撸起袖子,正要收拾这俩夯货。
突然,远处传来声音,闷如惊雷,冷冷道:“你是何人,竟然来此禁地?还不快快退走!”
一人三宠同时抬头。
洞口现出一个中年大汉,身形粗犷,发如茅草,双眼铜铃也似,发出幽幽冷光。
“哼,还敢带宠物来,不怕给火麒麟打牙祭么?”
那大汉冷哼一声,大步走来。
定安放下熊猫崽,挠挠头,说道:“火麒麟,也不厉害嘛。”
“什么?!”
那大汉本来就对定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听他这话,更是面色一寒,“狂妄!”
“的确狂妄。”
这时,一个儒雅男声传来,紧接着走来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
儒雅中年走到大汉身边站定,说道:“血菩提都被你挖走了?”
“唔,是我挖的。”定安道。
儒雅中年皱眉道:“年轻人,须知凡事不可太尽,势尽,力尽,缘尽,命尽。”
定安呆了一阵,道:“啥意思?”
大汉不耐烦道:“你把血菩提都挖走了,我们吃啥?”
“啊呀,这,这不好!”定安一听有道理,连忙将血菩提翻出来,递给他们。
二人一愣,互相看了眼。
儒雅中年接过,留了颗给他,说道:“血菩提乃天地灵物,具有受伤疗伤、无伤增功的神效,可也是第一颗最有效果。”
定安一听,左右看看,悄悄伸出手指,比了个六出来:“前辈,我们兄弟姐妹有六个,嘿嘿”
儒雅中年无语,摇头笑了笑,又递给他五颗血菩提。
定安收了,拱手笑道:“谢谢嗷!敢问前辈姓名?”
儒雅中年笑道:“好多年没人问我名字了,老夫断帅。”伸手一指那汉子,“这是聂人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聂人王猛地踏前一步,神色激动:“风儿,风儿是你吗?”
“风儿?”定安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摆手道,“不,我不是”
“风儿,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爹!”
“我恁爹!”定安反骂回去,“咋还占便宜呢?”
一直以来,除了韶扬和小叫,定安死去的父亲就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碰。
若是碰了,飞龙和昆仑山下的众多扑街,就是下场。
“我”
断帅接口道:“聂兄,这是风儿?怎么一点小时候的机灵劲儿都没了。”
聂人王神色复杂难言:“是,一定是!他身上有风的玄奥气机,虽然看着憨憨的,可这股气机我除了在风儿身上看到,其他人根本没有!”
“有道理啊。”断帅点点头。
定安看他们越说越奇怪,于是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聂人王面上闪过怒气,暴喝道:“风儿,你竟敢违逆为父?”当即劈手朝他肩膀抓去。
第390章 你为何这样啊?
第390章 你为何这样啊?
天山。
山势高耸,积雪终年不化。
山下有座城,名曰“天荫城”,此城原本不过是座边陲小镇,作商旅集散作用,多遭马贼袭扰。
嗯,就跟滴水崖差不多。
后来雄霸来此,一日之内,横扫四合八荒,斩杀马贼无数,以血奠定了称霸天下之路。
天荫城也随着天下会的血腥扩张,变成了如今西域一等一的繁华大城。
夕阳斜照,一团大火球顺西而沉,没入山川林莽,温暖消退,飒飒凉意侵袭。
天荫城的街道上,车马如龙,人人携刀挎剑,往来如织。城内资格最老、名气最大的悦来客栈,此刻灯火通明,客满全席。
议论声好似嗡嗡乱飞的马蜂,再难听见其他动静。
一个麻杆问道:“哎,你们说雄帮主能赢过老剑圣么?”
一个额头带着青色胎记的青年不屑道:“哼!无双城都被灭了,剑圣不过是丧家之犬,有何可惧?”
“不能这么说啊,年轻人。”一个江湖老鸟摇头道,“剑圣的剑,非比寻常,雄霸只怕也未必挡得住。”
“你见过?”年轻人问道。
“见过,记忆犹新。”
“那他为何埋剑归隐了呢?”
江湖老鸟一呆,慢吞吞地说道:“因为他输给了一个人。”
“谁啊,谁啊?”
“武林神话,无名!”
哗!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无名为何没来?”
“他死了。”江湖老鸟冷笑,“死得好啊。”
众人吞了口口水,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恢复过来,彼此谈论最近发生的事情。
麻杆道:“哎,听说了吗?正邪道爆发了惊天刀气!”
一个大胡子回道:“那地方邪得很啊,该不会是有绝世高手出世吧?”
“谁知道呢?”
大胡子道:“我还听说凌云窟有异响呢!”
麻杆道:“凌云窟?”
“没错,就是‘南麟剑首’段帅和‘北饮狂刀’聂人王双双殒命之地!”
“吓!这地方比正邪道更诡异啊。”
“对啊,对啊,发生啥事了?”
“前几天水淹大佛,原本应该是火麒麟长啸惊天,可哪知火麒麟没出声,竟然他妈是驴叫!”
“驴?”
“驴!”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驴敢在凌云窟里喊叫?
准备做成驴肉火烧么?
“那个,老乡儿。”
忽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大胡子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白袍公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非是旁人,正是任剑神。
任韶扬拱手抱拳:“老乡儿,跟你打听个事儿。”
大胡子猛地打了个冷颤,只觉对方虽然笑的很阳光和善,却犹似庙里佛陀一般,带着令人敬畏的气质。
“这位公子,您问!”他连忙拱手回道。
“好。”任韶扬颔首,“凌云窟的驴叫,您亲耳听到了?”
“我没听到,我侄子听了!”
“怎么叫的?”
大胡子一呆,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似乎是,夯啊.我侄子说这声雄壮,就算是驴,那也是驴中霸主!”
“唔”
任韶扬点点头,拱手抱拳,“多谢。”
大胡子连忙抱拳回礼:“应该的,应该的!”
任韶扬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上,兀自沉吟不语。
“怎么?驴叫有什么不对?”剑圣一袭红袍,脸色灰败,却还是淡淡地问道。
任韶扬轻声道:“那是俺自家拉车的驴子。”
“嗯?”剑圣一愣,“谁家驴车跑进凌云窟啊?”
“我家的,不行啊?”任韶扬没好气道。
“姓任的,你好好说话!”
二人对面的一个英武青年闻听这话,立时眼睛一瞪,怒不可遏,拍案厉喝。
任韶扬瞥他一眼,只见此人衣着朴素,长发披肩,浓眉大眼却戾气深种。
最为碍眼的,是他双眸中那深藏的邪异之气。
“你看什么?!”青年喝道。
“我给你看了看相。”任韶扬嘿嘿一笑。
剑圣笑道:“你会看相?”
“略懂。”任韶扬淡淡说道,“做过这一行。”
青年眉毛一皱,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说道:“你叫断浪?”
“是!”
“你啊,这一辈子永远是差一点咯。”
“差一点儿是啥意思?”
任韶扬目露奇光,看向他放在桌上的古剑,剑柄碧绿,剑鞘又隐现一种邪异红光,嘴角一挑,施施然道。
“小姐身子丫鬟命,天资聪颖心难平。火麟蚀心终成孽,风云合璧赴幽冥。”
“狗屁,狗屁,狗屁!”断浪厉喝不止。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步惊云,因愧疚而生恨的,却是聂风。
故听到“风云”二字的时候,瞬间暴怒,当即全力出掌。
只见此掌出手刁钻,诡变飘忽,一招而过,通身邪气弥漫,仿佛有鬼神附体,暗中推波助澜。
“呵,雕虫小技。”任韶扬不屑一笑,右手暴伸而至,直抓断浪面门。
断浪只觉一股异力袭来,眼红筋涨,身子连连摇晃。
他心中大惊,待要返身而退,已然不及,只得收掌出腿,向他腰腹踢去。
任韶扬长笑一声,随手一掀。
断浪足下皮肉生痛,忙借力后撤,凳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忽觉周身膨胀收缩,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整条腿剧痛,竟欲离体而飞。
就在这时,猛见眼前一红,剑圣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略一用力。
笃!
断浪停了下来,坐下凳子入地三尺,他面色惨白,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看向任韶扬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剑圣扬眉叫道:“任泼皮,他还是个孩子,何必下此重手?”
任韶扬无语,指着英武高大的断浪:“这他妈是孩子?!”
“无双城灭,只剩下断浪几人。”剑圣摇摇头,“我得救他。”
“这小子眉染煞气,眼露凶光,脑后有反骨,手中沾血腥。”任韶扬摇头笑道,“只怕你救的不是后辈,而是白眼狼。”
“你!”断浪变了脸色,欲要拔剑,却哪知手边一空。
刷!
任韶扬随手拿走火麟剑,举目打量。
“你还我火麟!”
“急什么?”韶扬淡淡道,“我康康。”
断浪仿佛无能的丈夫,被剑圣大手压制,难以动弹,只能目眦欲裂地看他抚摸自己的宝剑。
剑神摇头道:“他有剑,还是口绝世神剑,不会抢你的火麟剑。”
任韶扬漫不经心道:“一枚鳞片就能造就一口魔剑,真有意思。”
凔!
火麟出鞘,红光耀眼,炙热邪异,剑鸣吟吟。
任韶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断浪的眼睛却不由得眯了一下。
一时间,淡淡地剑鸣好似妻子欲拒还迎的叫声,断浪耳里听着,心中流血。
“怎,怎么会这样?”他伤心欲绝,“火麟明明是我家传宝剑,怎么会,怎么会.”
“跟个骚货一样?”任韶扬笑道。
断浪怒目圆睁:“不许你这么说!它,它不一样.”
“欸~!你别说!”
任韶扬举起火麟剑,只见剑神晶莹剔透,却比烙铁还要热,剑柄为玉制,寒气逼人。
剑身处嵌着一片火红的鳞片,璀璨如宝石,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鳞片似乎蕴含磅礴的生命力,竟向整个剑身蔓延出无数血管般的细密纹路,这才将剑身染成火红色。
“不错啊,很漂亮,很绰约。”任韶扬伸手抚摸鳞片,变态的如同邻居一般。
他感知到了,这鳞片活着,不但活着,还将炽热的生命力灌注满了整口剑,将它变成了某种含有邪异生命力的异物。
只见火麟剑剑身微微颤动,剑鸣阵阵犹似呻吟。
任韶扬面带邪笑,玉树临风。
断浪一脸痛苦绝望,头顶发绿。
这不就是当面ntr?
剑圣皱眉道:“任泼皮,闹够了吗?”
锵!
“无趣。”任韶扬收剑入鞘,随手抛给断浪,就如拔.无情的老王。
他淡淡笑道:“我吃饱了,先上楼了。”看向剑圣,“明儿是你的大日子,好好休息。”
剑圣漠然无语。
任韶扬起身,恍如流水,飘然而过。
走过断浪身边的时候,还对他挑了挑眉,恶劣极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断浪猛觉肩头一松,腾的起身,就要找任韶扬拼命。
剑圣喝道:“回来!”
断浪怒道:“师伯,您为何阻我?”
“为何?”剑圣冷冷道,“我不阻止你,任泼皮早就把你弄死了!”
“什么?他敢在您面前杀我?”
“断浪,你回头看。”
断浪闻言,转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登时目瞪狗呆。
只见他们所在的周遭,迷迷蒙蒙地有层薄膜似的烟雾,将他们隔绝于此,整个客栈的众人吃吃喝喝,就好像将他们遗忘了一般。
断浪颤声道:“这,这是什么功夫?”
“我也不知道。”剑圣摇头叹息道,“只是任韶扬此人心狠手黑,心眼儿极小。”
他看了断浪一眼,面色越发惨淡,“你见了他,能跑多远跑多远!”说罢,蹒跚离去。
断浪脸色阴沉,冷冷不语,过了好久方才失魂落魄的坐下。
他慢慢拿起火麟剑,轻轻地抚摸,紧紧地抱在怀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你为何这样啊?我对你不够好么.”
(本章完)
第391章 状态正佳
第391章 状态正佳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薄薄的雾气四下浮动。
悦来客栈亮起了一盏盏气死风灯,在雾中轻轻摇曳,就像是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任韶扬在房内端坐,参悟“风月剑气”。
这门武学出自步非烟的武侠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最强的两个人,一个叫杨逸之,一个叫卓王孙。
最强的武功也有两门。
第一为《春水剑法》,化最平凡为最神奇,江湖中人人可学,一旦彻悟却能天下无敌。卓王孙持之纵横宇内,魔焰滔天。
第二便是《梵天宝卷》,传说由大神梵天所创,聚天地风月之能量,刹那伤敌。(没错,这个世界有神明,还是印度神明。卓王孙便是湿婆转世。)
杨逸之本身全无内力,便是修炼了这门武功,几个时辰便一跃成为顶尖高手。
当然,这门武功厉害归厉害,却有个极大的限制。
那就是四个时辰只能使用一次。
便是以任韶扬“易筋经黑级二间”的功力,最多也只能连续用出两次,无疑是一大遗憾。
“风月~”
任韶扬眺望窗外掩映在薄雾中的皓月,竖起食指,当胸一划。
猝然间,一缕璀璨剑光仿佛太阳一般,他的手指犹如黑暗中的灯塔,聚月光于此。
天地众生似乎都黯淡无光了。
这就是风月剑气!
“一点真气都用不到,耗费的是‘神’的力量。”任韶扬心道。
剑神全身衣袂鼓涌而起,发丝飘飞。
“既然如此,再加上‘参合剑气’如何呢?”
噌!
左手骈指一点,黑色剑气倏出,如临深渊,静静凝望着他。
霎那间,任韶扬整个人仿佛交错的光影,时显时隐,出世之姿,一如神仙中人。
他人虽未动,可这两股剑气却在他身周穿来插去,彼此飘忽追击,身上点点黑白光辉不住开散,仿佛水墨晕开。
倏然,任韶扬袍袖展开,如舞宝轮,所有的光芒急速向他身体中汇聚,不动稳如磐石。
“呵,如今我左参合右风月,头顶山字经,胸口大金刚,丹田还盘踞鲸息功和易筋经。”
任韶扬哈哈朗笑道,“更何况还有心意动、转阴易阳术和天子望气术统合周身,整个剑术体系已经搭建完成,只需要勇猛精进,便可直抵巅峰!”
“却不知,和那帝释天、武无敌之辈相比又如何呢?”
就在他得意不已之时,忽然眼前蓝光一闪。
擒龙!
擒龙竟然晃晃悠悠的探出剑刃,抵在他的面前,微微颤动。
似乎在说“你他妈竟敢忘了我?”
“欸欸!怎么能忘了你呐!”
任韶扬连忙安抚,笑嘻嘻地像只大金毛一样。
擒龙的变化,便是来到风云世界开始的。
这个世界天地元气属于平常,可独有的武道意念,却异常强烈,于天地间几乎成为实质。
故而风云中的武者练气不会特别强,不会有动辄毁天灭地的核弹式破坏,更擅长的“心”和“势”的方面。
比如东瀛刀客皇影的刀气可以切割空中云层,刀气外放,甚至可以斩倒五里外的大树。
威力之强,几乎已算是中武至高武了。
当然,这个世界对“山字经”加成也非常恐怖。
小叫可以化作金身,举手间让石虎灵动如活物,神念修为提升巨大。
同理,任韶扬依附神念于擒龙之上,擒龙竟也慢慢形成“剑心”,灵动不已。
这不,它就吃醋任韶扬摸火麟剑,故而自发起来“质问”嘛!
好不容易将吃醋的擒龙安抚好了。
任韶扬福至心灵:“如今我有参合、风月剑气在手,更有擒龙灵动,倒是可以和我自创的《昆仑三元剑》融合,打破藩篱,成就新高峰啊。”
就在这时,忽听“咳咳咳”声从旁边房间传来。
任韶扬眉头挑了挑,心道:“气机晦暗,气血衰败凋零,只怕剑圣也就几个时辰好活了。”
念及如此,他气机微微一动。
“滚!”隔壁剑圣猛地厉声喝骂,“任泼皮,不用你怜悯老夫!”
任韶扬眼睛眯了眯,微微一笑:“气血枯竭,可精神提高到了极境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月:“剑廿三呵.”
——
正邪道。
这是一处天险,悬崖如削,百丈深涧。
但见两片峭壁之间连接着几条铁索,两片峭壁之间三十丈,下临乱石嶙峋的深谷,除了走过铁索,势难飞渡。
这就是“十二惊惶”之一的正邪道,传闻走过此铁链者,正生、邪死,若内心被邪恶牵引,幻境重生下,坠入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正邪道,便看到一处山洞,上书三个大字“生死门”。
这里,便是邪皇隐居之所。
洞门口。
猪皇和小桐不时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只可惜寒雾暝暝,鬼风潇潇,什么也看不清。
“哎,红袖姊姊进去一天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猪皇一听,连忙拉着小桐走到一旁:“她能有啥事?”
“你没听昨夜红袖姊姊说的话吗?”小桐道,“她要吸了师父的魔血啊!”
“哎呀,那都是吓唬人的话嘛。”
小桐摇摇头,道:“我能感到,红袖姊姊没说谎,而且”
“而且什么?”
“她的魔性。”小桐有些颤抖地说道,“比起师父还要强太多了!”
猪皇瞪大了眼睛,讶道:“她,难道真要.不会吧。”
小桐道:“我觉得吧,红袖姊姊要吸的,不是师傅的血,而是洞内的魔池!”
猪皇悚然站直,说道:“她如今已这么厉害,若是将魔池吸干,岂非无人可制?”
小桐闻言目光一跳,凝神瞧了瞧洞内,幽幽道:“爷爷,现在也没人能治住她啊。”
猪皇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哎,谁能想昨晚第一和她斗了上千招,最后被打得昏迷了呢?”
“我头一次见到天地万物都是那绰约刀光的景象。”小桐咋舌道,“甚至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随着红袖姊姊的挥刀,射出来刀光哩!”
“那是精神法,她是炼神高手。”
“炼神高手?”小桐张大了嘴,叫道,“这是什么?”
猪皇道:“以精神操控实物,探知及迷惑对方思想,天人合一,诸多神奇,非是凡俗了。”
“爷爷。”小桐突然道。
“怎么啦?乖孙女。”
“我好像看到红袖姊姊和师父争斗之时,身上伤口快速愈合,这就是炼神高手么?”
猪皇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叫道:“这哪是炼神高手,这是杀不得、斩不得,都他妈快成仙了!”
小桐连忙用手揪住他的嘴唇,叫道:“不许说脏话!”
“呜呜~”
洞内。
此地并非想象中那么阴暗潮湿,整个洞内干爽怡人,家具俱有,一看就是手工打造,精巧非凡。
榻上有个小桌案,一老一少正在喝茶。
邪皇此刻神色平静,发如霜雪,细目长眉,苍髯垂胸,年岁虽六旬开外,却无半点龙钟之态,清癯样貌,尽显仙风道骨。
然而他看了看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嘬着茶的球头少女,再转头看了看血水尽干魔池。
眼角抽搐不停。
“咋啦,老爷爷?”红袖看着他,笑靥如。
邪皇摇头道:“老夫一辈子没输过,可昨日刀法输给了你,今日下棋又输给了你。”说着摇头苦笑,“两日双输,也算贻笑大方了。”
“欸~!不能这么看!”
红袖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昨日我是二打一,也不过险胜你一招而已。”
眼眸一黯,妹妹上线:“对嗷,对嗷!”
红袖恢复,悠悠笑道:“我和妹妹极少合体,你败在我们联手之下,不丢人的。”
邪皇哈哈一笑,说道:“这样看来,老夫应当荣幸了?”
“只论刀法,您是这个。”红袖竖起大拇指。
邪皇微微一笑,说道:“红袖你将魔池中的魔血尽数抽干,老夫的魔刀恐怕也失传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失传也好!”
“哈哈,老爷爷你多虑啦。”
红袖张手一吸,仓啷,烛红从血池陡然飞起,化作一道血虹落在她手上。
“叮!”
红袖屈指一弹,刀身不住颤动,宛然是活的蛇一般。烛光之下,这刀晶莹剔透,血光流淌,华美可怖。
“好刀!好魔刀!”邪皇赞叹道。
红袖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魔池留了一滴血。”她神色莫名,继续道,“里面有一丝‘天怒真气’在内。”
“虽然只剩一滴,纯度却远超一池。”
小叫起身,雪白的小脚丫轻轻踩在地上,转身对他竖起大拇指:“若是你有传人,那可厉害啦!”
邪皇面色一白,苦笑道:“厉害?我看是回头无岸咯。”
“哈哈哈,天地本留一线生机,唯自渡耳。”
小叫仿佛漂浮一般,化身血色迷雾,刷的一声,消失在了洞口。
邪皇摇摇头,露出怜悯之色:“她若无所牵挂,必将天下化作血海.”
——
翌日正午。
天下会三分校场内,人满为患。
泼墨般的黑云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重重压在天山之巅,像是预示着灾变即将发生。
三分校场内,密密麻麻站满了江湖豪客,俱是是气机凝实,浑身散发彪悍气息的高手。
剑圣邀战雄霸。
上一代的绝世高手和如今的武林霸主决斗。
这是武林甲子以来难得的大事,故而无数江湖子蜂拥而来,只为一睹神技,不枉此生。
三分校场面南背北处,立着一金龙大座。
雄霸披紫缎绵衣,渊停岳峙地坐在座上,静候剑圣的到来。
在他的手边,插着一柄寒光熠熠的长剑。
正是剑圣的佩剑——无双剑!
午时三刻,决斗时间已到,可剑圣依旧踪影全无。
唯有天上乌云漫卷,地上大旗猎猎作响。
在场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嗡嗡如同蚊蝇。
而坐在上位的雄霸,依旧气定神闲,双目半开半阖。
他知道,若是冒然急躁,可能会中了剑圣的扰敌之计,故而他并不着急。
可他不知道的是,神风堂堂主聂风,已经留下书信,悄然离开了。
秦霜看见后,漠然无语。爱情友情亲情全都失去,让他一时间失去任何的反应。
就在一切纷纷扰扰之际。
天下会的山脚下一袭红衣正蹒跚而行,费尽全力地向上爬着。
任韶扬在他身边,袖手旁观:“你到极限了。”
“呵!”
剑圣费力地斜他一眼:“老夫,状态.正佳!”
(本章完)
第392章 剑廿三
第392章 剑廿三
“势不可去尽,剑不可去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剑圣脚步一软,踉跄欲要摔倒。
可他倒腾几步,到底是站稳了,仰头看向似乎无穷无尽的阶梯,双目茫然,死气漫布。
“尽?”
“老夫决不能在此地死去!”
“我要支持下去~!”剑圣一步一步走着,“我,我要在天下人面前杀了雄霸,我要所有人都见识我的惊世剑招!”
此刻天际阴云翻涌,黑沉一片,直欲催压下来,仿佛要将残竭的剑圣压倒,再也站不起来。
“不!”
“我要战斗!”
“就算有生之年练不成剑廿三,我也要以剑廿二震慑群雄,受万世称颂!”
剑圣身边,剑神袖着手,只是看着他、和他一起登上阶梯。
任韶扬神色复杂,心道:“身体已经崩溃了,可精神却打磨得愈发纯粹,剑廿三快要出鞘了。”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天际,暗自想道:“老剑圣,我不会阻止你最为璀璨的一战。”又转头看向山下,“亦不会让别人损坏你的残躯。”
“这,便是我能为你做的事了。”
峰顶的天下会三分校场上。
群雄议论声已经沸反盈天。
就在他们的喧哗声到了最大的瞬间,雄霸那高大魁梧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人看到他渊渟岳峙的身形,当即闭上了嘴。
场面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啪!
雄霸一掌拍在无双剑的剑柄上,大手摩挲,哂笑一声,朗声道:
“诸位!午时已过,剑圣未至。这天色不佳,老夫决定将决战先行押后,各位请先休息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又开始议论起来。
“哎,剑圣?我呸!”
“明明是剑圣不敢来了!”
“是啊,是啊!”
“雄帮主霸气无双,明显是吓得这老登不战而逃!”
场下众人议论纷纷,台上雄霸嘴角噙着笑,静静等他们发泄心中不满。
就在这时,秦霜抱拳出声,覆盖全场,回荡群山。
“师父!剑圣摄于您的神威,不敢赴战,在场各大派高手作证,其人已经战败!”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信服,纷纷点头称是。
雄霸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颔首道:“好”
话还没说完,突然天地一静。
雄霸猛觉一股恐怖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激起千百丈高,以不可思议之力向外扩散开去。
天上云层似乎都被这道飞速扩张的圆圈覆盖而过,剧烈一颤,就如大海中突然而起的巨浪。
倏地乌云散开一道大圆,金色的天穹洒下无数闪烁的光羽。
山下。
剑圣残破的身躯寂然,脚下一道十来丈的剑痕宛然。
“任剑神,多谢相送。”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
任韶扬转头看去,就见神采奕奕,周身毫光闪烁的剑圣虚立于半空。
“恭喜。”
剑圣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我也要去了。”
任韶扬点点头:“走好。”
“哈哈,今生可惜不能和你决战,若有来世,老夫必与你酣畅一战!”
话音甫落,剑圣虚影消散无踪,天地一片沉寂,宁静得宛如什么也未发生过。
任韶扬挑了挑眉,看着静止不动的剑圣残躯:“哈,照这么说,下回就是‘剑圣’龙儿咯?”
老剑圣的转世,名叫龙儿。
乃是风云最强角色,战力天板,妥妥的单挑王,一招“六灭剑廿三”无人能敌。
说起来,剑廿三这一招,分作三个版本。
分别是“灭天绝地剑廿三”,“有情天地剑廿三”,“六灭无我剑廿三”。
而龙儿,则将这三个版本的剑廿三都融会贯通,特别是后期领悟的“六灭无我剑廿三”,这一招能斩断六道轮回,足可称为《风云》系列最强招式。
“有趣,有趣。”任韶扬仰头看着山顶风云变幻,笑得很开心,“独孤老剑圣不太够看,龙儿有意思呵!”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快速密集,显是来者心情急切。
任韶扬侧目斜睨。
果然见到一个高大的卷毛青年,快速奔袭上山。
当他看到剑圣的残躯之时,眉头一竖:“哼,老匹夫!”呼的一掌打去,“受死!”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步惊云。
当年他曾被剑圣生擒,锁在凌云窟,见识过了火麒麟之后,整个人陷入崩溃的境地。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即就下了死手。
三分校场上。
天地一片的宁静,只有那一片天光射下。
剑圣已经傲然屹立场中!
他微微一笑,目光好似秋水出匣,一瞬不瞬地看向雄霸。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觉剑圣神采飞扬,好似与天光合为一体,气机煊赫,不可思议。
“此剑,灭天绝地。”
剑圣徐徐向前,两侧飘扬的旌旗猝然被无形的剑气,搓碎成齑粉。
这一刻,天光凝滞。
江湖群豪和天下会帮众都似乎变成了雕像,无知无觉,大地宛如万亿年前的冰河世纪,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冰川冻结,一直保持着鲜活的姿态,在这里等候了无尽的岁月。
这一幕似乎持续了千万年之久,其实只是短短一瞬。
一瞬之间,万物静谧,云层中隆隆的雷声,山间萧杀席卷的风声,都成了闷葫芦,彻底沉默。
就连无形的阳光都无法超脱这一剑。
空气中隐隐可见无数的光线纵横交错,照亮了空气中静止不动的尘埃微末,慢慢暗淡。
万籁俱寂,大音希声。
一切都被定格,人、事、物、天地、阳光、风云,都变成了一幅静止悚然的“画”!
所有人都动不了,他们想要尖叫,却张不开嘴;眼神惊骇,瞳孔无法缩小;尿失禁,可喷洒不出来;想要呼吸,却没有一丝空气入口。
这一刻,除了他们的思维,除了眼前的一抹血红,什么都动不了!
剑圣缓缓走到雄霸身前,凌空而立,漠无表情。
雄霸神色惊慌,眼看对手逼近,束手无策。
他只觉脖子越来越紧,想要扯一扯衣领,却无法动弹,呼吸越发急促,也愈发暴躁,体内血液、真气仿佛成了固体,一点也动不了。
他的脸已经换了颜色,涨红之后又泛着发青。
“灭天绝地剑廿三。”
剑圣那神光湛然的脸庞接近,淡淡说道,“死在这招之下,你应该说谢谢。”
骈指画圈,轻点而出。
周遭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如水泛起了波纹,一点氤氲剑华从剑圣的手指徐徐透出。
这剑华如狮象、如山岳、如沧海,瞬间又已崩崔飞溅,直落为万亿光华,照耀天地一亮!
雄霸的的瞳孔骤然收缩,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人力绝不能与天地抗衡。
同样的,他心中大叫:“不!老夫命定风云所倾覆,泥菩萨绝不会算错!我,我不会死在这里!”
嗤!
剑指刺入胸口。
轰,无数剑气从他背后崩散如雨!
步惊云“排云掌”凝如实质,直直朝着剑圣残躯拍去。
突然,眼前一,“砰”地击中一人胸口,掌风四溢。
步惊云陡觉掌心疼痛难忍,向后连退几步。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白袍公子屹立身前,淡淡地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为何要救他!”
任韶扬拂了拂衣襟,笑道:“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不允许你碰他。”
“凭什么?!”步惊云大怒。
“凭我强啊。”
铮!
一道黑剑凭空而现,如天雷爆裂,飞迸而下。
步惊云瞳孔收缩,急忙抬手格挡。
只是他刚一抬手,那黑剑便铺天盖地而来,休说抵抗,就连多承受一刻也是万万不能!
“啊!!!”
步惊云只觉得骨骼欲碎,气血奔涌,全身几要碎为尘芥!
轰的一声,步惊云倒飞七八丈,石阶如纸糊的一样,石屑飞溅,最后整个人都嵌了进去。
任韶扬“咦”了一声,负手看他:“好奇异的力量,竟然阻隔了我的‘参合剑气’,无法伤到本源。”
待看到步惊云竟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任韶扬挑了挑眉:“命格的力量么?”
步惊云脚下已多出一个天井般的大坑,深入数尺,宛如蛛网,层层龟裂。
他哇地吐了口血,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白袍:“你,你是何人?怎么如此之强!”
任韶扬凝视着他,笑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剑神’。”
“剑神?狗屁!”
步惊云被激发了凶意,以指代剑,连出惊世剑招,指尖剑气尽化缕缕黑烟。
“剑廿二!”
——
ps:步惊云被剑圣囚禁凌云窟是漫画线,会剑廿二是电视剧线。
(本章完)
第393章 剑神凶猛
第393章 剑神凶猛
豁喇喇!
一道粗大的惊雷直直砸下。
大雨倾盆而下,雨幕之中,一抹黑云似的剑光异峰突起,斩断风雨,直去十数丈,天地间的雨帘只似裂开一道豁口,而后消失在天际。
“哈哈哈,好!”任韶扬大袖一拂,浩瀚洪流似的可怖剑气,径直而出。
剑气过处,分陆开海,石阶被斩出一道横贯中腰的悚然切口,与那“剑廿二”轰然相遇。
砰!
剑光崩散,石阶“轰隆”一声,摧毁一摊碎石。
“哇!”步惊云口中鲜血狂喷,噔噔倒退两步,惊骇莫名地看着那白袍,“怎么可能?!”
“你学会了‘圣灵剑法’?”
任韶扬缓步而来。
他身形潇洒,谈吐爽利,步惊云却觉一股巨力山崩地陷一般涌来,冲口而出道:“是又怎么样?”
任韶扬笑道:“又换了‘麒麟臂’。”
步惊云面色一变,叫道:“你怎么知道?”
他于冰窟之内得了剑廿二之后,曾找雄霸死战,被打断了左臂,幸得于岳赠送“麒麟臂”,这才没成“定安第二”。
“喏!”任韶扬指了指他左臂上的麒麟纹身,“我看见的。”
步惊云捋顺了气息,说道:“你待怎样?”
“还真是嘴硬啊。”任韶扬冲他摆了摆手,说道,“明明你在我面前弱鸡一般,为何还敢这么勇?”
步惊云大声说道:“我步惊云生来就是如此,面对你如此,面对雄霸亦是如此!”
任韶扬叹了口气,说道:“这样说,那也没法子了!”说完平平一拳,砸了过去。
步惊云左手掌出黑云,还了一掌。
任韶扬一笑,随手抓出,将来掌抓在手里。
步惊云面色一厉,右拳倏红,仿佛岩浆一般燃起大火,猛喝一声:“看拳!”呼的一拳砸来。
任韶扬挑了挑眉:“这手臂,还真适合定安啊。”话音未落,抬腿一脚蹬了出去。
这一腿黑气汹涌,霸烈无比,麒麟臂的火焰与之一碰,好似冰雪向火,一一融化殆尽。
砰!
步惊云心口一热,气血上冲,再度喷出一口血,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可他到底是“不哭死神”,整部漫画里绝对的男主,实战能力绝顶之人。
只见步惊云掌出如龙,分从七个方位,狂风般打出七掌。
任韶扬笑容不改,依旧是一拳挥出。
但见大袖飘飘挥洒,恰似流云萦绕,斜峰突起。
正是“须弥狂禅”!
笃笃之声不绝,步惊云触及任韶扬的手臂,好似打中了精钢铁柱,骨痛欲裂,正要抽身后退。
忽见大袖迎面飞来,袖上黑气弥漫,却是灌注了“黑级浮屠”的真力,如蛟龙摆尾,快速抽来。
饶是步惊云身法如风,此刻也动弹不得,只得闭目等死。
乌云越积越厚,越来越沉。一道道闪电在浓云里撕裂翻涌,巨雷惊天动地。
豁喇喇!
一道电光曲曲折折,火蛇般穿云刺下,裂成无数根状的闪光,历久犹存。
天地骤然闪亮,映出步惊云凝视的目光。
也照出任韶扬卓立地黑影。
忽然,天上电光再闪,打向二人!
“啊呀!”步惊云惨叫一声,带着浑身电弧跌出五丈之遥。
雷声越发紧了,黄豆大小的雨珠裹着狂风,迎面扑来,凉浸浸透入骨髓。
任韶扬亦是浑身电芒,打了个寒战,抬头望天,眼神冰冷。
他叹了口气,低眉垂目,缓缓转头凝视而去。
就见剑圣残躯凝立之处,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两只焦黑的足印,还有缓缓飘落的尘埃。
天雷过后。
剑圣,燃尽了。
只剩下白色的灰。
“我丢!”任韶扬双眉一挑,冷笑道,“贼老天,还真是不允许别人更改他的剧本啊。”
三份校场上。
风停雨滞,一切宛若人间奇景,飘叶飞,就那么顿在了空中。
剑圣卓立在雨线密布的画面里,一团血以绽放之姿静止凝固在他指尖。
“雄霸,感觉如何?”
沉沉的笑声响彻天地间。
雄霸双目血红,看着剑圣垂下的眼眸,就像打量虫豸一般看着自己。
胸口撕裂的痛处如火焰灼烧他的神经,可他却无法阻碍,只能任由剑圣摧枯拉朽地刺进来。
缓缓地点向心脏!
但。
一切是否就要在这一剑之下,尘埃落定?
答案当然不是。
“什么?!”
剑圣猛地睁大眼睛,手中剑气骤然溃散。
雄霸双目圆睁,心道:“好机会!”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真力凝聚,运指如飞,使出为对付剑圣而苦修的“三分神指”!
咻咻咻咻~
指力狂风暴雨般倾泻,谁知竟全都透体而过!
就在这时,剑圣低沉的声音传来:“知道剑廿三的厉害了吗?”
“你!”
雄霸不可置信地抬头。
剑圣呵呵笑道:“你的武功不过如此.”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惜,老天不让我杀你。”
在雄霸惊骇地注视下,剑圣身如激烟,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响彻天际。
“二十年后,剑圣剑神,必有惊世之战!”
桎梏消散,天光被乌云笼罩,重归黑暗。
雄霸周身一轻,趟趟趟连退十几步,瘫坐在在椅子上,鲜血骤然迸发,激射三尺!
“啊啊啊啊~!”
刹那间,校场内惨嚎惊天,混合着如同潮涌般地鲜血,群豪残肢断臂此起彼落,开出一朵狰狞诡谲的红。
这一刻,整个天下会仿佛成了令人绝望的阿鼻地狱。
“师父!”
秦霜也身中几剑,鲜血淋漓,连忙上前扶住他。
雄霸此刻依旧惊魂未定,喃喃道:“剑圣,剑神?”
“师父,师父!”秦霜摇动着雄霸的手臂,大声呼叫。
雄霸醒转过来的,猛地看向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青年,戟指大喝道:“给我将他们擒下!”
天下会众人抱拳应是,纷纷冲了过去。
断浪暗暗骂了句“剑圣也不过如”,猛地持剑冲天而起,朗声大笑:“好!就让你们看看本少爷的厉害!”
仓啷!
火麟剑出鞘,断浪意态若狂,剑光缭乱,顿时杀得众人惨呼不迭。
“火麟剑,那是火麟剑!”
“啊,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断家火麟剑竟然又出世了?!”
剩余众人见状,无不目露贪婪。
人在江湖飘,不过是为了名利,女人,武功,以及利器。
任何人有一口神兵利器,便足可改天换命,乃至登峰造极。
剑圣年轻时所持的“无双剑”,聂家的的“雪饮刀”,断家的“火麟剑”,无不是持之威能倍添,方才铸就了赫赫威名。
就算是武林神话无名,也是得了大剑师的“英雄剑”,施展“莫名剑诀”克制世间剑法,这才成就无上威名。
一柄神兵,带来的不仅仅是名利,还有底蕴!持之便可从无名小卒,顷刻间跻身大家,将来或许称霸江湖也说不定。
欲壑难填,人心难测。
如今见到失踪十二年的火麟剑现世,众人哪能忍得住?
当即如潮水一般,向着断浪冲去!
就在群情激奋,人人争先恐后,随着刀光剑影,轰然杀向断浪的瞬间。
所有人,包括雄霸自己都没发现。
一个头戴斗笠,身形魁伟的大汉吹着口哨,施施然地走出了校场。
他大步流星,气机雄浑,众人碰到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如劈山分海一般被分开,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个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本就是一名隐世的绝强者,他也是不将世人看在眼里的无敌武者。
只是看了剑圣的剑法后,他神色凝重,嘴里嘀咕:“剑廿三如此强横,幸亏独孤老剑圣是临死悟出。否则老子也吃不消!”
“欸~!不对!”
大汉脚步一顿,神色变换不定:“独孤剑圣口中说的‘剑神’又是何许人也?难不成是无名?”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不!不是无名,可又是谁呢?”
此时间,风雨间歇,乌云消散,山光如酒,日已西斜。
晚风悠悠,吹起山雾暝暝。
大汉欣赏着风景,耳听山顶的呼喝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心中不屑:“一柄火麟剑,就引得厮杀无数,真是无趣啊。”
他大步走下台阶,目光所及某处,忽然停住了身形。
就见大片石阶破碎成齑粉,地面厚厚一层,细腻柔软,踩在上面比普通的地毯都要舒服,更为神奇的是,刚才大雨倾盆,此地竟然没有变成泥沼,依旧干燥。
大汉蹲下身子,用手掬了一把尘土,指尖揉搓。
锵锵~!
猝然,大汉手指之间火光腾腾,仿佛金铁作响。
呼,一把扬了沙子。
大汉站起身来,拍拍手,摇头叹道:“好恐怖的剑气,好凶猛的真力!”
“剑神么?”
他目光炯炯,露出了极度好战的神色,“有趣。”
(本章完)
第394章 断浪身死
第394章 断浪身死
任韶扬下得山来,天色近晚,又下了一阵小雨,洋洋洒洒,洗心涤尘。
一路北行而去,来到天荫城内的悦来客栈。
店小二对他印象很深,连忙上前招呼:“客爷,您来啦?”
“哈,上酒上菜,快要饿死了。”
“好嘞!”店小二点头哈腰,顿了顿,又问道,“不需要多备一份吗?”
“嗯?”任韶扬看向他。
店小二陪笑道:“和您一起的那位红袍老爷,等会儿若是来了,咱也好伺候他老啊。”
“不用了。”
任韶扬摆摆手,语气如常,“他不来了。”
“啊,噢!”
店小二心思机巧,转念间已明白韶扬所说,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哈腰而走。
任韶扬坐在大堂里,给自己倒茶,吨吨吨喝了一壶,方才解了饥渴。
他心中暗道:“奇了怪了,定安和小叫咋没来哩?难不成白毛驴出了啥事?”转念一想,“不可能,定安福缘无双,是粪车从门口路过都能占便宜的主儿,他没问题。”
“小叫魔刀诡秘,藏得比谁都深,而且最善蛊惑人心,她也不可能出问题。”
任韶扬眉头紧锁:“最有可能的,就是白毛驴它们出了问题,凌云窟”目光一寒,“此间事了,老子便去寻那火麒麟,如果真是白毛驴遭遇不测,我就将那畜生剁成臊子!”
鼻青脸肿的火麒麟:(﹏)
这时候,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
任韶扬当即抡起筷子开炫,正自大快朵颐,忽听门外人喊马嘶,旋风般冲来数百强人。
这伙人携刀带枪,个个虎狼相似,一入客栈内,便四处乱闯,大肆搜捕。
只听客栈上下哭喊声不绝,顷刻之间乱成一片。
任韶扬见众人凶恶非常,兀自搜寻不休,心道:“这些人敢在天荫城如此胡闹,必是得了雄霸的应允。”
眼看又有几人纵马奔来,当即叫道:“诸位慢行,敢问这是在抓谁呢?”
几个喽啰见他白袍宽袖,潇洒俊逸,笑骂道:“小兔爷穿得这么整齐,去找你大爷呢?说,你见没见到断浪?”
“断浪.”任韶扬点点头,“果然是他的。”
“嗯?”
那些人闻听此言,纷纷围过来,跳下马背,动手抓来,“你这兔爷果然知道,快说他在何处!”
任韶扬淡淡一笑,聚力一抖,袍服离身飞出,轻飘飘罩向几人。
那几人眼前一黑,袍服兜头罩定,嗤地一声,头颅跳了起来,鲜血喷到房顶。
白衣飘飘,兜转一圈,又回到韶扬身上。
“啊~!”
“杀人啦,杀人啦!”
客栈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奔逃起来。
楼顶传来马上:“此人必是断浪同党无疑,杀无赦!”跟着大喊大家,不大一会,便有数十人赶到近前,个个抽出兵刃在手,向他剁来。
任韶扬四看也不看,大袖翻卷,刀剑尽断,仰头喝干酒壶的美酒,随手将一锭银子掷于桌上,大步向门外走去。
只听叮当之声不绝,所过之处,刀剑落了一地,武林群豪落潮般后退,当者立扑,无敢撄其锋芒。
客栈老板和小二偷偷扒着桌子观瞧,只见那白袍走过,仿佛分山裂海,刀剑、残肢、人头此起彼落,不由得倒吸冷气,疑似见到鬼神。
小二叫道:“我滴乖乖隆冬,我当时就觉得这公子不一般,没想到如此奢遮!”
老板也道:“是呀,是呀!他刚来时,我直觉这人一幅好相貌,就是脸瘦了些,眼眸又太吓人了,不然便活脱是兰陵王哩!”
“兰陵王是谁?”
“刺客!”
任韶扬负手而走,白衣潇洒。
诸人要追却追不上,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穿过城中,消失在城门,彼此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任韶扬出了城后,眼中神光迸射,耳朵倏地变大,却是“耳聪目明”一同使出,搜天索地。
翻江倒海也要将断浪那傻逼找出来。
如果说“傻瓜”、“傻蛋”、“傻屌”之类,总感觉带点戏谑可爱的味道,唯有傻逼,恩怨分明,十分耐用。
“娘希匹,雄霸无能!”任韶扬恶狠狠地想道,“留了断浪这祸害,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那些武林中人直奔悦来客栈,目的明确,显是断浪以驱狼吞虎的计策,给任剑神上眼药。
任韶扬心念一转,自然就明白了原委,当即勃然大怒。
他是谁?
他是小心眼的“白衣剑神”,只有他占便宜,哪有他吃亏的道理?
任韶扬双目一定,熠熠生辉:“找到你了!”身形连闪,人影已经消失原地。
不过盏茶时分,来到三十里外的一处小路。
任韶扬现出身形,抬眼望去,便见前面群峰突兀,中夹一谷,谷内低洼不平,地势十分险恶。
他看到这里,不由得想要大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心中暗道:“别笑,别笑!咱可不能再犯曹丞相的毛病!”
任韶扬知道,此地凶险,呈两面包夹芝士,最适合火烧连营。
“断浪这小子看来早就算计好退路了。”
他心念如此,身形一晃,施展“匿影藏形”的神通,融于天地万物,仿佛一团透明的倒影,若有若无,似有似无,快速朝着谷内遁去。
入谷未深,忽闻南侧峰岭间杀声传来,如半空雷下,谷应山鸣。
任韶扬倏地拔地而起,立于一棵歪脖子树的顶端,宽袖飘飘,向下眺望。
喊杀声近在咫尺,但见焰火滚滚,直冲碧霄。
就见断浪手持火麟剑,四下点燃枯草,大火呼的燃起,震人心魄,大有撼地摇天之势。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谷内上百号的武林中人炽热难耐,形状狼狈,没头苍蝇般左突右抢,却根本寻不到生路。
一时间,叫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哼!”
断浪冷哼一声后,仰天大笑:“敢来追小爷,我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在众人凄厉惨嚎、烤肉滋滋作响声中。
断浪举剑狂吼:“从今天开始,不允许有人对我大小声,我断浪要将断家的威名,重新扬起来!”
“哼哼,好大的胆子!”
一声冷笑传来,紧接着马蹄声隆隆不绝,三面岔路上,突然出现了十多道黑影,眨眼间包抄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断浪神色严肃,冷冷道:“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是个矮小童子,拍手大笑,嚷道:“我们隐居多年,今日若非雄帮主要求,却是不愿出来的!”
一个瘦的仿佛是个骷髅架子的人,张口沙哑道:“老大,不用和他多废话,弄死他!”
这人怒气陡生,一拍胸口,眨眼间鼓胀如球,竟变作一尊丈许高的巨大胖子!
“唏律律!”
胯下骏马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骨断筋折,翻倒在地。
大胖子一脚踏地,轰隆作响,猛地一拳击来!
断浪连忙侧身闪避,惊险让过这如雷一拳。
众人见状,皆是悚然。
“咦?这小子步法有一套!”
“是厉害!”
“食为仙托大了!”
食为仙?
断浪闻言,连连后退,大喝一声:“你们是天池十二煞?!”
“哼哼,断浪,你既然知道是我们,还不束手就擒?”
身材矮小的童皇嘻嘻一笑。
“笑话!”断浪横剑在胸,“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我就知道。”童皇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你死后不要来找我们!”
断浪冷冷一笑,火麟剑猛地劈出一道霞光,大喝道:“来呀!”
就见他狂性大发,人不畏死,艳红剑光挟着熊熊火焰,与天池十二煞斗得难解难分。
谷内杀气弥漫,剑光、真气此起彼伏。
如此翻翻滚滚过了百余招,断浪到底还是吃了内力不足的亏,全身飙血,筋骨酸软,出剑越来越慢。
纸探嘻嘻一笑,挥舞一柄纸剑反手撩动。
当!
宝剑冲天而起,落在几丈外。
“火麟剑!”
断浪大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食为仙庞大的身躯一动,战车般轰隆撞在他身上!
“啊~!!!”
断浪如败叶般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尘土中。
“哼哼,这小子武功不差,杀了他!”童皇吩咐道。
“是!”
剩余的天池杀手纷纷向他逼近。
就在这时,断浪眼见死期将至,忙跳将过来,跪在众人面前,急声道:“诸位,诸位还请饶了小的一命!我愿奉上火麟剑,只求留下一条狗命!”
众人一听,不由得大为意动。
“啪啪啪啪啪~!”
连着十一个巴掌响起,天池杀手尽皆捂脸呼痛。
就见童皇轻轻落地,大骂道:“你们他妈傻了么?还需要他送?杀了他,火麟剑不也是咱们的?”
“欸~!对哦!”
“说的是!”
“老大就是老大!”
众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尽皆赞同。
断浪大急,慌忙跪倒,伏地膝行,至童皇身前道:“前辈!前辈莫要着急杀我!我,我有情报!”
“哦?”童皇看着他,笑道,“什么情报,说来听听。”
“剑神!我有剑神的情报!”
“剑神?”童皇面色一变,连忙喝问道,“就是独孤剑圣说的那个‘剑神’?”
“是!”
童皇大喜,叫道:“他是谁?是男是女?多大年岁?用什么武功兵器,统统招来!”
断浪不敢隐瞒,急忙说道:“此人名叫.”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清朗笑声传来:“断浪啊,断浪,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什么人?!”
众人掉头望去,只见身前一棵歪脖子树上,悠然飘下一人,寂寞如雪,大袖飘然。
天池十二煞忽见有陌生人从树上落下,都感惊疑。
食为仙喝道:“什么人,竟敢阻拦我天下会办事?”
白袍笑道:“路过看看,天下会的人就是小气。”
断浪面色大变,指着他脱口叫道:“前辈,他他他.”
“他什么?!”童皇不耐烦道。
“他就是剑神!”
“什么?!”
众人大哗,纷纷后退一步。
任韶扬轻轻一笑,剑眉挑起,闲适疏狂:“去吧。”
断浪和他相距数丈,却觉迎面似有万马千军逼来,浑身骨软筋麻,不由地跪着向后退去。
天池十二煞亦生同感,顿时如临大敌。
凔!
剑光电闪,天下皆白。
天池十二煞只觉一道无比灿烂的剑华,突然就布满了整个天幕,宛如流星经天,照亮了夜色沉沉的大地。
“不好!”
童皇大叫,可言语未落,断浪突然飞上了天。
这一下事先绝无半点征兆,众人心头恍惚,都没看清那白袍如何出手,也不知断浪如何上天。
咔嚓一声,二十余丈外一棵笔直松树断做两截,树冠倒飞,砸在林间。
就在这时,断浪惨呼下坠,噗,树干贯穿胸膛,整个人去势不绝,一路向下,掼在地上!
眼看断浪死得凄惨如斯,场中几人如睹鬼魅,心下俱是一寒。
童皇见状,使个眼色,食为仙、纸探几人猛地一声大喝,朝任韶扬扑来。
任韶扬转头看去,这三人人突然滚倒在地,兵刃犹如洒下一张密网,乱中有法,剁其双足。
其余众人也都大喝一声,纷纷扑将而来。
任韶扬冷笑一声,左手黑雾缭绕,向着体型最大的食为仙抓来。
食为仙大吼一声,双拳连打不让他近身,可他身宽体胖,虽是挥拳狂舞,左胸却露出微小破绽。
任韶扬伸手一捞,正揪住他的咪咪,手上微一送劲。
食为仙登时狂吼一声,痛苦不堪。
任韶扬随手一掼,向着其他人扑去。
食为仙仰倒在地,只觉心间一紧,嗤,浑身泄气一般,瞬间变作骷髅模样,抽搐而死。
就在此间,噌噌几声,黑色剑光爆散成雨,洒向众人。
五个天池杀手仿佛被风暴剑刃挫中,惨叫都来不及,血肉随着卷涌的狂风,灰飞烟灭。
剩下几人见同伙毙命,胆气尽失,撒腿向林子外窜去。
任韶扬左足轻挑,食为仙只剩下骨头和皮的尸体马霍地飞起,向众人撞去。
剩余六人子胆量虽小,武功却不弱,反身出手,瞬间将食为仙砍成了肉泥。
孰料飞溅的鲜血中附了“遁幽剑”的奇力,呼地喷了出来,直将这些人打得似蜂窝相仿,跪在场中,只剩下血肉一团,囫囵没有个人样。
就在这时,忽听锵地一声,剑刃如风掠过。
咔嚓!
火麟剑碎成无数片,落在血泥之中,融成一体。
擒龙“咻”地缩回剑鞘,颤抖不已。
任韶扬摇头苦笑:“你呀,还真是醋坛子。”说罢,便也不在意了。
就在这时,忽听车轮滚滚,轰隆而来。
任韶扬眉头一挑,眼中迸发出兴奋神采,大笑出声。
却见峡谷外,一辆驴车疯狂驰来!
(本章完)
第395章 重逢
第395章 重逢
任韶扬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流转,顾望来车。
就见那白毛驴口眼歪斜,“夯啊”大叫一声,忽地转进而来。
“瘸砸!”*2
车内两声大叫传来,一雄壮一清脆,便似半空里响起炸雷。
“额滴亲娘嘞!”
任韶扬被震的耳朵嗡嗡直响,身子晃了晃。
便见两道人影如鬼如魅,猛地扑了过来。
“哎呦!”
二人扑到任韶扬怀里,迫得他倒退两步,定睛看去,一个憨憨的英武青年,一个娇俏的圆脸少女。
可不正是定安和红袖?
定安瞪眼道:“瘸子,我可饶了好大一圈嗷!”
红袖笑嘻嘻道:“俺也是!”
任韶扬笑道:“你俩出生地在哪?”
定安和红袖一呆,同声道:“啥意思?”
“就是出现这个世界的地点。”
“哦哦!”定安道,“我就在这片山里。”
任韶扬眉毛挑了挑:“没见到风师妹?”
“哎呀!”定安气闷道,“你们都把我认成那个什么‘风’,刚开始一个小卷毛这样,凌云窟两个老帮菜也这样,他到底是谁啊?”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我不说,等你们见了就知道啦!”
定安撇撇嘴,虽然好奇,可他性格憨厚,便也不问了。
“小叫,你呢?”
红袖美目流转,笑道:“我在一座破庙里当了几天财神,打翻了三个用刀的高手,然后在半路上遇到断手,就来啦。”
“三个用刀高手?”任韶扬想了想,问道,“莫不是第一邪皇,第二刀皇,第三猪皇?”
红袖道:“是啊!那个邪皇厉害的很,我手段尽出,和妹妹合体,才侥幸打晕了他呢!”
“扯吧你!”任韶扬摇头道,“面对这等高手,不伤不杀,你明显比他高明嘞。”
“有多高?”
“呐!”任韶扬一指极远处的天下第一楼,“山巅那么高嘛。”
红袖嘻嘻直笑,双手托着腮帮子,美的直冒鼻涕泡。
定安抬眼扫过场上,摇了摇头,扬声道:“咱们走吧。”
任韶扬看他,说道:“去哪?”
“呐!”定安神奇地从怀里掏出一页地契,“我买了栋房子。”
任韶扬呆了呆,挠挠头,道:“咋突然买房子嘞?”
“噢,我路过凤溪镇的时候,随手帮一个少年将宅子从泼皮手里夺回。”定安含笑道,“少年自知守不住,便折价卖给了我。俺寻思咱们得有个落脚之地嘛,这就买了下来。”
“凤溪镇?”任韶扬确认道。
“是啊!”定安点点头,然后问道,“咋了?”
“哈哈~”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大步朝着驴车走去。
定安看着他的背影,搔搔头,看向红袖:“小叫,他笑什么?”
“瘸子这么笑,不是干坏事就是找乐子。”
小叫也是抿嘴笑了笑,随后蹦蹦跳跳地追上韶扬,挽着他的臂膀叽叽喳喳地说话。
“那他到底是干坏事,还是找乐子啊?”
定安还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听到他们的呼唤,便连忙追了上去,爬上了驴车。
任韶扬拍了拍驴哥的大臀,随后一振缰绳。
“夯啊!”
血驴车极限压弯,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车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开心。
任韶扬问道:“对了,凤溪镇离这儿多远?”
定安道:“大概一千里。”
“可以。”任韶扬看了看澄净明亮的夜空,笑道,“有血驴车,明天就能到了。”
二人正聊天的时候,忽听熊猫崽嘤嘤叫了起来。
“哎呀,还敢还嘴!”红袖大怒。
任韶扬扭过头来,就见到一幅母慈女孝的场面。
嗯,熊猫崽是只小美女熊。
已经一岁的熊猫崽,正式被三人命名“滚滚”,圆头圆脑圆肚皮,眼睛意外的大,跟两颗黑葡萄似的(嗯?),可爱极了。
此刻,滚滚正四肢并用,满车厢逃窜。
可他所谓的逃窜,在红袖眼里,不过是孙猴子撒欢,根本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废话,世间高手能逃出她手掌心的也屈指可数!
随手一伸,揪着滚滚的后颈皮,直接提起来。
“嘤嘤!”
“啥意思?”任韶扬低声问道。
“救我!”定安悄悄答道。
滚滚四肢舞动,哭天喊地。
二人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到,自顾自谈笑风生,笑得直拍腿。
红袖发飙了,韶扬和定安也不敢管。
要说滚滚也是活该。
你们为了活命吃“无极仙丹”没人说啥,可若是全都吃了。
明显就是嘴馋嘛!
所谓出来混,知错要改,挨打要立正,这是咱靓坤的人生信条。
“嘤~”
滚滚眼看他们二人装孙子,便只能哀鸣一声,四肢一垂,装起了玩偶。
“这又是啥意思?”
“哦,它说‘你打死我吧’。”
“哼!”红袖冷笑一声,扯起熊猫的肥脸,揉扁搓圆,狞声道,“你以为这就完了?说,是哪个夯货的主意?”
“嘤嘤,嘤!”
“嗯?”红袖侧头斜睨窗外,眼中寒光闪烁,“大喵!”
刷的一下。
胖虎眯着眼睛,狗狗祟祟地出现在车旁,尾巴耷拉着,就跟干了坏事被抓包的金毛似的。
红袖气不打一处来,叉腰骂道:“奶奶的,你们仨中,就属你最坏!”
“对呗!”定安插嘴道,“蔫坏!”
任韶扬眨巴一下眼睛,指了指四蹄顺拐的白毛驴:“它呢?”
“夯啊!”
白毛驴崩溃大叫,扭头直瞪任泼皮。
“哼,都不是好玩意儿!”红袖冷冷道,“正好,仙丹入体,血肉筋骨都成了宝贝。”
一指白毛驴:“你,驴皮熬阿胶!”
咣当!
驴车轧到石头,几人都震得飞了起来,白毛驴连连大叫,四蹄狂颤。
“哼,德行。”红袖冷冷道,随后又指向胖虎,“你,煽了泡酒!”
“嗷呜!”
胖虎一个趔趄,趴倒在地,双手捂头,呜咽不止。
“好耶,好耶!”定安鼓掌大笑。
砰地一声,任韶扬给他一个爆栗,叫骂道:“你阳气这么足,还要喝虎鞭酒,难不成要对国土不敬?”
定安捂着头,在车厢直打滚。
任韶扬骂完,看向红袖:“滚滚呢?”
“一块儿泡酒里!”
滚滚:(┬_┬)
“哎呀,差不多得了。”任韶扬看她余怒未消,连忙安抚,“虽然仙丹没了,可滚滚不还是给咱们收集来了一堆天材地宝嘛!”
定安起身,连连点头:“对啊,对啊!”说话间,推了熊猫一下。
滚滚鬼精鬼灵的,连忙拿出包裹里的锦盒,双爪呈给小叫。
红袖冷哼一声,抓起锦盒,随手打开。
刷!
热气冲荡,红光闪闪,照得三人一熊满脸通红。
任韶扬扭头看去,惊诧道:“卧槽,这么多火麒麟的鳞片?”
“是啊!”定安点头,“都是白毛驴和大喵打的!”
驴哥和胖虎闻言,又昂首挺胸,走得威风八面。
“嘤嘤~!”滚滚大急,爪子直扒拉他。
定安哈哈一笑:“对,还有滚滚,它一钓竿直接将火麒麟打倒,这才让驴哥尥蹶子将角踹下来的。”
说话间,小叫已经举起那独角,眯眼细看。
只见这角两尺长约,弧度绰约,晶莹红亮,跟匕首似的,握在手中,一阵一阵的热气蓬勃,仿佛心脏跳动。
红袖惊叹道:“好宝贝,这玩意离体许久,竟然还似有生命一般!”
任韶扬亦是叹息道:“只一枚鳞片便可成就一口火麟剑,兴旺一个断家。如今咱们有一盒,还有这神奇的独角。”他顿了顿,“小叫,你可以好好研究长生之法啦!”
红袖哈哈大笑:“那是!”说着掏出一本书晃了晃,正是那《与毒共舞》,“我最近再看这书,写得高屋建瓴,极有思辨。”
“这就是那个神秘摊主卖你的书?”任韶扬好奇道。
“是啊。”
小叫沉默了片刻,慢慢说道,“那个叫李歌的小子,是个天才。至少用毒、药理之道,我比不过他。”
“哦?”任韶扬挑眉一笑,“你竟然也有认输的时候?”
小叫白了他一眼:“不认输能怎么办?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嘛!”
任韶扬歪了歪头,说道:“梅山铁精就是他手里抢来的?”
“是啊。”红袖点头。
“照理来说,那个江湖不应该有这玩意儿。”
“我知道,咱们在大宋搜了三年都没找到。”
“那他为何有呢?”任韶扬眯了眯眼睛,“好奇怪啊。”
红袖笑道:“你都就别绕弯子了。”
任韶扬道:“他是从咱们的世界来的?”
“什么?”定安瞪大眼睛,“滴水崖么?”
红袖看他说话傻里傻气,摇摇头,然后继续道:“那小子叫我‘刮骨刀’。”
“是了。”任韶扬叹了口气,“这外号只在塞北短暂出现过,之后你就一直叫‘一刀仙’了。”
“不仅如此哦!”红袖摇了摇手指,“我在他身上,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谁的?”
“一个残缺之人的气机。”
“残缺?”任韶扬眼睛眯了眯。
“而且厉害。”红袖认真道。
任韶扬和定眼睛睁大,异口同声道:“庞斑?!”
“嗯!”小叫捣蒜一般地点头。
任韶扬吐了口气,叹息道:“咱们原本的世界真是超级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前有魁首,后有咱们,接下来是魏进忠,然后又出现一个用毒的、疑似有庞斑传承的小子.”
“照你这么说。”小叫感叹道,“我咋觉着,咱们的世界更危险呢?”
“谁说不是呢!”
韶扬和定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繁星点点,月儿朦胧。
驴车呼啸而去,驴蹄落山河改容,征尘起漫天飞雾。
声势之隆,仿佛蛟龙向东游弋。
——
凤溪镇。
天色熹微,小镇的居民打着哈欠,起身开启了千篇一律的新一天。
“欸,王姐,马上三月三了,挖荠菜去啊?”
“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这玩意儿好吃的咧。”
“哈,咱们多挖点儿,到时候给中华阁的老板送去,还能赊点鸡蛋,荠菜煮鸡蛋,香的嘞!”
“好啊,你个骚货。我算明白了,你挖荠菜是幌子,看上中华阁老板是真啦!”
“呸,你就说你看没看上?”
“我,我就觉得他身体棒嘛”
“嘿,我也觉得!”
石桥上,两个中年大妈越说越偏,从中华阁那个鳏夫,说到姿势、时常等等难解的话题,又说到小镇新来的那个年轻帅小伙
呲溜。
二人舔了舔嘴唇。
突然,脚步声传来。
她们转头看去,登时大骇起身。
就见一个高大潇洒的斗笠客,肩扛一头硕大的棕熊,缓慢而沉默地走上了石桥。
“妈呀!”两个大妈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走。
斗笠客沉默寡言,依旧步履坚定地走过石桥,洒下一地熊血,走到了一处酒楼前站定。
只见这酒楼楼高四五丈,分作三层,牌匾上书三个大字——中华阁。
“哇!你真去猎熊啦?”酒楼掌柜跑出来,大叫道。
斗笠客笑道:“掌柜,您看值多少银两?”他身材高大,可语气却十分柔和。
“这熊啊,只能用两只熊掌,就算你五两八钱吧!”
“不!”斗笠客摇摇头,“我看,值七两。”
“喂喂喂!你这是讨价还价吗?”掌柜无奈,连连摆手,“不值,不值!”
“给他吧。”
突然,一道温和而低沉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落拓的中年人,负手站在门口,萧瑟不已。
掌柜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应声道:“是,老板!”转头就将七两银子递给斗笠客。
斗笠客谢过,转身就要走。
那落拓中年叫住他:“小兄弟,敢问姓名?”
斗笠客停住脚步,扭过头,露出那英俊的面容,淡淡笑道:“我叫小马。”
中年人温和笑道:“小马,下回有什么珍禽异兽,就给我们送来吧。”
小马抱拳拱手:“多谢!”
(本章完)
第396章 小马和任泼皮
第396章 小马和任泼皮
清晨,东方丹曦尽吐,白云纤羽,满天温耀一片。此时早雾犹未散尽,轻纱笼罩山峦,秀丽非常。
凤溪村仿佛熟睡的少女,静静地依偎在山脚下,远望不过几百户人家。
渐渐行近,只见炊烟袅袅,鸡鸣狗叫,正是一幅田园图画。
这是一座平凡的小村子,鲁西南一带比比皆是,唯此村依山傍水,毗邻名郡,与凤溪镇同名,二者相邻不过十多里,彼此守望。
凤溪村北去五十里地是兖州府,挨着南阳湖,物产丰美。相较别处,也算是鱼米之乡了。
小马进了村子,家家正在起火做饭,路上甚为安静,转过一处草屋,就见几个孩童蹲地玩耍。
他微微一笑,走到孩童身畔,笑道:“都吃了吗?”
几个孩子抬起头来,见到小马顿时高兴大叫:“小马哥,吃完了!你呢?”
“吃了碗面。”小马摸了摸肚子,“现在又饿了。”
孩童们大笑:“小马哥大饭桶!”
“是啊,我就是个饭桶嘛。”小马哈哈笑道,“哎呦,玩泥弹呢?”
“是啊,是啊!你也陪我们玩玩嘛!”
“我小时候也常玩这个。但不知你们是何规矩?”
小马随手拾起一颗,假意瞄了瞄,一弹之下,泥弹飞了出去,正打在另一颗身上。
那泥弹受力,忽旋转着向左侧一颗滚去,碰撞之下,又疾速撞向右面一颗,眨眼间连撞数枚泥弹,停住时已在中心,围了一个极圆的圆圈。
几个孩童都叫道:“不是这么玩的!你好笨呀!”
小马坐在地上,笑道:“我小时侯和你们一样聪明,现在才变笨的。你们教教我呗?”
孩童嘻嘻一笑,叫他大笨蛋小马。
小马也不恼,依旧温柔地笑着。
孩童们闹了阵,见他神态亲昵,便都抢着说规矩。
小马一听就会,抓了几个泥弹在手,和他们玩了起来。
说实话,小孩子把戏,若是引得大人参与。
他们往往最有成就感,兴致也最浓。
几个孩子边玩边叫,很快引得一群流鼻涕的小娃娃旁观。
轮到小马的时候,这些孩子又扯衣服拽袖子,撒娇弄痴,不让他占先机。小马故意输了几回,输了一兜子泥弹。
几个孩子兴高采烈,在鼻涕娃羡慕嫉妒的眼神里,趾高气昂地往家走去。
小马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泥土,呵呵笑着,一脸的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轰隆声传来,夹杂着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叫嚷、憨憨男声的辩解。
“我真服了,你买房契的时候,竟然能把镇和村弄错!”
“我,我以为他卖给我的是凤溪镇嘛。”
“你以为?那小子他娘的是托儿!和泼皮都是牙保!”
“啊?”
“啊什么啊!看肘!”
“哎呦~”
驴车速度极快,错身之际,小马凝目而望。惊鸿一瞥,那驾车的白袍公子,对他露齿一笑。
当真是潇洒疏旷、俊美如斯,顾盼间入目神飞。
小马呆呆地立在原地,口中喃喃道:“这,这等人物,竟然会来凤溪村居住?”
驴车继续前行。
红袖探出头来,深深看了韶扬一眼:“真他娘的像!”
任韶扬头也不回:“是啊。”
“他的性格当真很好。”
“哈哈,温柔细腻,所以很多人叫他‘风师妹’。”
红袖闻言大笑。
“谁?”定安探出头来,“风师妹在哪?”
“收声啊!”红袖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拽回车厢里,疯狂肘击,“看你就来气!”
“哎呦~!”
驴车一路前行,经过一片柿林,来到一处小木寮处停下,竹墙矮檐,门前冷清。
“是这吧?”任韶扬扭头问道。
定安拿着地契,看了看木寮又看了看地契,不太确定道:“好,好像是!”
“哎,那就是了。”红袖抱着滚滚也下了车,出神地看着,“瘸子,你看这里,像不像咱们在滴水崖的家?”
“噫?”
任韶扬仔细看了看,笑道:“别说,真有点儿像!”
“哈,那就进去吧!”
定安拍手一笑,率先进门。
任韶扬和红袖对视一眼,耸耸肩:“唉,咱俩跟他一样迟钝就好了。”
“一样迟钝?”红袖咧咧嘴,很是嫌弃,“那得是啥样?”
“唔,三傻大闹江湖路?”
“哈哈!”
小叫笑得前仰后合,跟着韶扬一起进了屋子。
二人入内,鼻间一股陈腐之气袅绕不去,料是久无人来,窗沿壁角遍布灰尘。
定安已经将内外都看了个遍,现在打开窗户放味道。
任韶扬挥挥手,说道:“放点儿绿植,吸吸味道就好。”
“不用不用!”
定安双手乱摆,然后就见他义手一张,转子疾速转动,刹那间,二人只觉骤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罩过来。
空!
室内一声空灵声响,仿佛钟磬敲击,灰尘冲腾而起,顿时被那股神奇力量盖住。
任韶扬和红袖二人袍袖翻飞,眯着眼睛看着定安表演。
红袖道:“这‘潜龙’义手有些门道。”
任韶扬点头:“是啊,定安对于‘气’的运用越发精妙了。”
“喝呀!”
话音未落,只见定安义手一翻,灰尘在他掌心凝聚成团,略一抖,离掌飞出,疾旋不止,越转越圆,越圆越大,里面包裹着极强的气劲,仿佛立时就要炸开。
“断手!”红袖指着他直跳脚,“这玩意要是在屋里炸了,我他娘的揍死你!”
“嘿嘿,咋可能嘛。”
定安尬笑一声,额头冷汗都流下来了,连忙再度萁张五指,掌上如有烟雾之气,蓬蓬勃勃,向前一送。
任韶扬猝觉下盘微微一晃,与此同时,那气团猛地一跳,飘飘荡荡,恍若星丸跳掷,飞出窗外。
猛然间,但听得十几声大响,好似旱雷惊天,四周树叶雨点般落下。不消片刻,一股秽风席卷升天,缓缓消散。
“好!”
任韶扬抚掌赞叹,“断手你除了‘残焰刀法’,‘南天神拳’外,又有了一门绝技!”
定安哈哈一笑:“都是你们的功劳,没有瘸子的图纸、小叫的‘梅山铁精’,我也打造不出来这宝贝义手。”
“希望不要再毁了。”红袖嘀咕道。
定安忙伸长义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啐了口道:“呸呸呸!乌鸦嘴,别乱说嗷!”
“唔唔唔!”
小叫双手乱挥,骂骂咧咧。
任韶扬四下嗅了嗅,笑道:“没有味道了,你这招‘大扫除’挺好用。”
“那是!”定安得意道,“这可以外用,也可以作用自身,若是身子脏了,直接来一发,泥皴尽消,多棒!”
“对自己?”任韶扬问道,“那衣服不也没了么?”
定安一呆,说道:“啊,脱光了不就行了?”
任韶扬笑道:“反过来思考,是不是也能爆别人衣服?”
“能,能吧~!”
任韶扬哈哈一笑,转身就走:“好了,你好好完善这一招‘三分归元气’,我出门一趟。”
定安疑惑道:“瘸子,为啥叫‘三分归元气’?”
“等你和雄霸对波的时候就知道啦!”任韶扬摆了摆手,走出门外。
“他又来了!”定安摇摇头,对小叫说道,“每次说谜语,都要我猜。”
“哈,他想找乐子嘛。”
红袖笑了笑,一扭头,滚滚这团子正眯着熊眼,一只熊爪捂嘴,另一只乱挥,贱兮兮的学她刚才被胁迫的样子,一边学还一边故意瞄她。
噌!
小叫眯了眯眼睛。
“嘤嘤嘤!!!”
“你别跑!”
——
任韶扬袖着手,跟街溜子一样走在乡间小路上,东瞅瞅西看看,十分享受小村春光。(嗯!)
凤溪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哪见过这般潇洒之人,都对着他叽叽喳喳,悄悄偷瞧。
任韶扬嘴角噙着笑,心中暗道:“唉,还是乡野村妇,不像江湖儿女那般大胆,若是平日,早就有人自荐枕席了嗷!可惜啊,这不是《重生赵志敬》。”
话说,全书本章说最多的,一定是涉黄内容
转过一处草屋,发现几个小童子正在玩泥弹。
果然,这玩意儿就是有瘾。
任韶扬上前,笑问道:“小淡紫儿,弄啥嘞?”
几个孩子抬起头来,见来人潇洒漂亮,都呆呆地不敢说话。
任韶扬哈哈一笑,拈起一颗泥弹随手弹去:“我也喜欢玩这个。”
只见那泥弹滴溜溜转了几圈,将附近数枚泥弹吸引过来,旋转不停,越转越快,泥土扑簌簌直落。
“哇!”
孩童大眼睛盯瞧着,纷纷大叫起来。
待到泥弹停下,竟然勾勒出一只小泥狗,作扑咬状,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啊呀!这是阿黄!”
“对!小石头家的阿黄,它可爱叫嚷啦!”
“大哥哥,大哥哥,你这是咋弄嘞?”
孩童纷纷拍手跳着、叫着,惊呼不停。
“哈哈哈,小把戏,小把戏。”任韶扬叉腰笑道。
这可不是小把戏,而是以“参合剑气”的拟态之法,脱指而出时,蕴劲于泥弹中,碰触剩余泥弹自行融合。
也就是孩童不识货,以为是戏法,但凡武林高手在此,恐怕都得惊得目歪眼斜!
紧接着,任韶扬拈起几个泥弹,和孩童们玩了起来。
几个孩童边玩边叫,打得极准,嘎嘎直乐。
可任韶扬是谁?
任泼皮,小心眼,他能随便让你赢?
哪怕是小孩子也不行!
任泼皮伏在地上,略弄手法,小童儿们便在弹射泥弹的时候,不是踉跄一步、便是哎呦栽倒、或是浑身酥麻,总之皆是大失水准。
任剑神借此大发神威,不大一会儿,便赢了一兜子泥弹。
这些小童儿又羡又妒又委屈,早些时候在小马身上找来的信心,此刻全都输没了。
有个流鼻涕的小童,双眼含泪,说道:“你,你欺负人!”
“我咋欺负嘞?”
“你有本事!”
“嘿呀?”任韶扬笑道,“我有本事赢来的,咋不行嘞?”
“有本事欺负小孩,把弹子还给我罢。”
“不成,不成!愿赌服输,怎能赖皮?你从小赌输便不认,长大了比我还没出息。”
那些小童儿撇撇嘴,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终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双手抹泪往家跑去。
“啊,哈哈哈哈~!”
任泼皮叉腰大笑,开心不已。
“公子丰神如玉,却这般欺负小娃娃,有些过分了吧?”
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
任韶扬转身看去。
就见小马,哦不,是风师妹!
头戴斗笠,卓立在墙角,笑着看他。
任韶扬笑道:“我心长空瀚海,胜负随意,无好无坏,神佛去休。自独上高楼,不容于世啦。”
聂风沉默片刻,拱手道:“公子傲岸不群,却是有些”
“狂妄?”
“不,是寂寞如雪。”
“哈哈哈!”任韶扬畅然一笑,“说得合我心意,走!我请你喝酒去。”
聂风一愣,说道:“公子,我还要去打猎”
任韶扬身形一晃,牵住他的手臂,就往村外走去,边走边叫嚷:“打什么猎,你又不是没钱?咱俩去中华阁喝酒去!”
聂风扯了几下,挣脱不开,气苦无奈,看着白袍背影心想:
“此人,当真不在我之下!”
(本章完)
第397章 中华阁内
第397章 中华阁内
天光大好,春风拂面。
任韶扬和聂风行在乡间小路上,似慢实快,十几里的路程转瞬即逝,遥遥已能看到前方凤溪镇。
聂风惊叹不已:“公子轻功高妙,形态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任韶扬笑道:“轻功都是我自悟的,说是御风而行,倒不如说以人御剑。”
“以人御剑?”
聂风大奇,仔细看了看,就见任韶扬悠然行走,大袖飘飘,可身周空气似被看不见的利刃破风,自有一股锋锐之意。
他倒吸一口凉皮:“公子这形态,真好像剑人一般!”
“欸!骂人。”任韶扬白他一眼,“骂人是不?”
“啊呀,对不住,对不住!”聂风后知后觉,连连道歉。
“哼,也就是我现在大度。”任韶扬一甩衣袖,“要在以往,我早就捅你十个八个窟窿了!”
聂风再度道歉,苦笑不止。
不觉红轮高照,霞彩满天。
二人走进凤溪镇,此刻人烟阜盛,热闹非常。
聂风路径极熟,带着他走街串巷,路过一处石桥后,来到一条净街之上,陡见迎面一座高楼插孔,大约三层,重檐飞翘,富丽非常。
“这就是中华阁。”
二人踩在斑驳的石板路上,聂风介绍道。
任韶扬扫量一圈,笑道:“看着不便宜啊。”
“当然不便宜。”聂风摇头笑道,“我是没来过。”
“没钱?”
聂风点头承认:“是,没钱。”
“哈,任某今天带你打打牙祭!”
任韶扬哈哈一笑,拉着他向前走去。
就见中华阁门口有小二迎客,看到聂风后,笑道:“哎呦,小马兄弟,咱是打尖还是住店?”
任韶扬捧哏:“吃面!”
嗯?!
聂风和店小二差点一个趔趄,纷纷看向他。
任韶扬哈哈一笑:“今天心情好,咱一醉方休。”
店小二陪笑:“公子爷爱说笑,咱里面请。”将手一引。
进了中华阁内,却见客人着实不少,任韶扬随意一扫,大部分是江湖中人,中华阁的店小二俱都有不凡艺业。
尤其是那掌柜的,逾五旬,白面青须,神态平和,竟也是一方高手。
上得楼来,进入一包厢落座。
任韶扬点了肥鸡两只,黄河大鲤鱼,四喜丸子,糟溜鱼片。
哦,对了还有九转大肠,就要原汁原味的!
这还不算完,又要了两坛鲁门春酒,最后要了盆胡辣汤,做醒酒用。
打发小二走后,聂风笑道:“公子,照你这么个吃法,兄弟我可得刷盘子抵账了。”
“不用,不用!”任韶扬满不在乎,“他们不敢。”
“咋,你还真要吃霸王餐?”
“你咋这么想我?”任韶扬吹胡子瞪眼,“老子吃饭就没差过钱!”
“也是,看公子非是凡人,倒也不可能吃霸王餐。”聂风点点头,然后抱拳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任韶扬。”
“任韶扬?”聂风念叨几回,摇摇头,“请恕小弟见识短,江湖上没听过你的名号啊。”
任韶扬倒了茶水,嘶溜嘶溜地喝着:“哦,我没在这江湖行走过。”
“我说呢!”聂风微微一笑,“以公子的风采,若现身江湖,必不能寂寂无名!”他又问道,“却不知公子来历”
“查我的跟脚?”
“哈哈,好奇,好奇!”聂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任韶扬哈哈一笑,吟诵出口。
“年少遇佛陀,不修真善果。塞北正逢时,八方风雨多。谈笑蔑寰宇,剑压苍生额。傲啸天地窄,寂寞霜雪多。得见众生我,胜负如烟过。神佛亦何往?去休自磊落。”
聂风听得眉头一扬,抚掌笑道:“真潇洒,真豪情!没想到任公子竟是释门出身。这等风采,真是,真是.”
话音没说完。
“好一个‘谈笑蔑寰宇,剑压苍生额’。”
一道稍显低哑的嗓音兀的在门外响起,萧瑟落寞,却又不掩赞许。
任韶扬坏笑一声:“结账的来了。”而后扬声叫道,“老板,酒呢?”
吱嘎,包厢的房门打开。
聂风扭头一瞧,就见一灰衣人笑着走进来。
“老板,这么半天还不上菜。”任韶扬桌子拍得邦邦响,“是不是现炒的啊,这么慢?”
“中华阁都是现炒。”无名有些奇怪的说道。
随后就见小二上菜上酒,摆满了桌子。
任韶扬拍开酒坛,给两人同时斟满,笑道:“感情好,喝酒,喝酒!”
无名道:“在下不请自来,任公子不怪我?”
任韶扬反问:“怪你作甚?”
无名顿了顿,举起酒碗,说道:“那我就请一碗,敬独孤剑圣!”
聂风一愣,没想到这酒楼老板竟然先敬剑圣。
如今,剑圣与雄霸大战的结果传遍天下,虽说雄霸赢了,可剑廿三的威名震荡寰宇,成了众人心中的剑道巅峰。战死的剑圣,成了剑道圣者,丰碑一样的人物。
而赢得此战的雄霸,名声却没有任何加成。
正想着的时候,二人已经喝光了一碗酒。
聂风见状,连忙也陪了一碗。
无名看着聂风,赞许道:“小马兄弟,好酒量。”
聂风笑道:“我呀,原本不能喝酒,这一阵子喝得多了,也是无酒不欢。每天早上一起床,肚子里咣当的不是水,而是高粱酒!”
“哈哈哈!”
无名纵声一笑,说道:“好个一肚子高粱酒。”又饮一碗酒,抹去嘴角酒渍,“你神光内敛,心性优柔,能自己过去自己的坎,不容易,真不容易!”
聂风叹道:“熬过去嘛。”
任韶扬笑眯眯说道:“这句话我认同。”
“哦?任公子有何高见?”无名转头看他。
聂风亦是转过头来。
“历经的痛苦不提也罢,提也无用。和人说了,都不会减弱或是得到宣泄。”任韶扬笑道,“只会让自己显得无力和软弱。”
“所以啊,万事唯有自渡嘛。”
聂风眨巴了一下眼睛,抿着嘴,眼眶有些红。
无名忍不住叹道:“任公子年纪轻轻,竟将世事看得如此通透!”
任韶扬笑容一敛,淡淡说道:“生死都走了这么多遭,终归明白什么才是最优解。”
说到这里,白袍的装逼之魂勃发,忍不住拈起一只筷子,敲在酒碗上,高声吟诵:
“愈近秋期月渐明,寒松伴孤影。感旧当年风发事,何期故人情?剑过苍穹,铮铮长鸣。玉宇澄清。江湖路上谁共济,且醉且独行!”
无名念叨几遍,展颜一笑,“不合词牌,却不失为一首有豪气的自度曲。”
任韶扬喝一碗酒,悠然笑道:“自得其乐而已。”
“你可不仅仅是自得其乐。”无名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任韶扬道:“所指为何?”
无名的面肌抽搐一下,神色间恍惚一下,指着自己说道:“我要孤独终老?”
任韶扬笑道:“我可没说嗷!”
聂风很喜爱这首自度曲,说道;“任公子你可太有才了!”
任韶扬似乎兴致已减,说道:“念几首歪诗小曲,算什么有才?”
“那你觉得什么是有才情?”无名问道。
“大丈夫我行我素,自在畅情适意!”
“太难了。”无名叹道,“世人皆为名所压,甘居下格,如何得以自在畅情?”
“那你可问错人了。”
“怎么说?”
任韶扬笑道:“任某不居下格,天下礼规于我无用,世间强权视之等闲,强者压头我去他妈的!”
聂风惊得目瞪口呆,说道:“任公子,你好狂啊。”
“狂?”任韶扬淡淡说道,“可我觉得这是‘痴’。”
无名抚掌笑道:“古来大才终无用,惟伴池蛙戏水边。真的天才人物,都似狂而实痴啊。”
任韶扬笑道:“这话在理。”
三人相视一笑,举碗一碰,吨吨吨喝了下去。
无名抹了抹嘴角,又倒了三碗酒,说道:“任公子,我敬你三碗酒,亦有三问。”
任韶扬睨他一眼,笑道:“可!”
无名举起酒碗,问道:“何为侠义?”
“侠之大也!”任韶扬举碗道,“有顶天立地,胸怀若谷之气魄。”他仰头喝干,笑指无名,“大丈夫,当如此焉。”
无名叹了口气,亦是仰头喝完,摇头苦笑:“如此看来,在下恐不是大丈夫。”
聂风默默无语,斟酒入碗,一口饮尽。
任韶扬笑笑,他已干了十碗陈酿,眼神却是越喝越亮。
“继续。”
无名又问:“杀戮何解?”先看聂风。
聂风一愣,然后说道:“我不喜欢杀人,能不杀就不杀,得饶人处且饶人。”
任韶扬憋不住乐,跟马云背后的小撒一样。
聂风现在说着不想杀人,可入魔后,那杀得一个狠呦。
啧啧!
“任公子呢?”
“杀啊!”任韶扬笑道,“除恶务尽,警世立法。秦用杀戮,一统六国。汉崇儒道,三尺法下,又有多少孤鬼冤魂?”
无名皱眉:“你出身释门,有些太激进了。”
“那我就用释门典故回你,岂不闻‘文殊成佛之日,扫荡十万魔军’,这算不算杀戮?”
无名还没答。
聂风已经学会抢答了:“那是魔头,不是人。”
“你又怎么确定,浩浩十万魔军,没有无辜被裹挟的善良之辈?”
“魔,也会有善良的?”
任韶扬露出看乐子的表情:“你若入魔,想要世人觉得你是邪恶的,必须除恶务尽?还是善良的,放你一马?”
聂风愣住了,他只想人是人,魔是魔,无辜不无辜,他从没想过,更何况自己变成魔了,又会如何。
顿时,这小子就被带进沟里去了。
无名笑道:“魔者多恶行,该杀。”
“恶行者也多是人。”
无名沉声道:“人和魔终归是两个种族,他们今天就算不行恶,将来未必。”
任韶扬笑道:“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定?”
“那你就要杀伐天下么?”
“不。”任韶扬淡淡说道,“杀一批,放一批,招降一批。然后独立于高天之上,做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
聂风听到这里,不觉叹了口气,说道:“难道这世上便没有不杀之法?”
任韶扬笑道:“那也并非没有。”
聂风由衷喜道:“什么法子?”
“兵法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无名恍然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任韶扬笑道:“国与国来看,倘若伐谋、伐交、伐兵均能强过对手,以至强服至弱,同而化之,又何必杀人?”
聂风喃喃道:“同而化之。”
“就以雄霸为例。”任韶扬盯着他,似笑非笑,“他毁灭无双城,不留活口。却不知独孤鸣不过是扶不起的阿斗,若是从几年前开始,将他的私塾先生、武术教师、手下侍女等人尽皆以细作渗透,让独孤鸣无时无刻都在统一的语境,统一的立意,统一的氛围下成长。”
“你说他长大后,对于天下会到底是敌视,还是慕强呢?”
聂风呆住了,说道:“这,这”
任韶扬笑道:“还需要雄霸派聂风当细作,然后让步惊云将无双城全族屠灭么?”
聂风听到这里,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彻底不说话了。
无名则斟酒入碗,一口饮尽,说道:“此为王道,处处强过我等,大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用不着心急杀人了。”
任韶扬笑道:“老兄,你不问第三个问题啦?”
“不用了。”无名微微一笑,“我本想问善恶,可在你的解释中,善恶已经处在混沌,无需言明了。”
任韶扬哈哈一笑,仰头喝干碗中酒水。
(本章完)
第398章 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第398章 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午后阳光温和不刺眼,柔柔软软的,舒适的不得了。
红袖和定安拿着小铲子,拎着箩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准备学着王宝钏挖野菜。
他们身后,跟着个黑白团子。
滚滚头戴着鸟巢一样的小斗笠,背着和它差不多高的鱼篓,扛着钓竿,小短腿咚咚咚地跑着,跟风火轮似的。
“荠菜啊,可以包饺子,可以煮鸡蛋,也可以直接蘸酱吃。”红袖边走边道。
“我知道大酱!”定安插嘴道。
“你又知道什么?”红袖斜眼看他。
定安嘿嘿笑道:“黄豆煮完,砌成长条的酱块,然后发酵,发酵好了再放到酱缸里。”
“哎呦,你还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啦,在炼锋号的时候,每隔几天我和铁头都得打一打,就是敲酱缸。”
红袖问道:“为啥要敲?”
定安眉头紧皱,呲牙裂嘴地道:“因为里面有蛆啊,敲了酱缸,那蛆就哗啦啦故涌出来”
红袖张大了嘴,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啊!!!死断手,不要说啦!”
“这个蛆啊.”
“蛆你姥姥!”
红袖砰砰给他两肘,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定安哈哈笑了两声,一口气没喘匀乎,又捂着肋下咳嗽起来,却也是不管,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嘤嘤!”
滚滚大急,小短腿直捣腾,一溜烟儿地跟着跑。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小河畔。
这河乃是南阳湖支流,湖面澄净,野草丰茂。
滚滚欢呼一声,奔到河畔,咻,一甩钓钩,竟然开始钓鱼了!
定安眼睛瞪得溜圆:“额滴神啊!这熊猫崽吃了无极仙丹,咋还成钓鱼佬了?”
“哈哈,铁腕神魔的浑铁钓竿,在滚滚爪里也算是物尽其用了。”红袖拍掌笑道,“要不瘸子总说这玩意质量不行,不上鱼。”
“话说他用这钓竿,连王八都钓不上来了”定安嘿嘿笑道,“不怪他恼羞成怒。”
二人嘻嘻哈哈半天,突然闷雷一般的声音从腹部响起。
他俩面面相觑。
定安道:“挖吧,都饿了。”
小叫道:“好吧。”
二人说干就干,撅起屁股,拿着小铲子挖野菜。
不仅仅是荠菜,还有蒲公英、野葱、苋菜等等,挖了没一会儿,就是满满的一大袋子。
“断手,架锅架锅,咱们直接在河边涮着吃。”
“好嘞!”
定安从箩筐里拿出个小石锅,搭好了火堆,舀了水,便咕嘟咕嘟等待水开。
就在这时候,突听“嘤嘤”声传来。
二人转头看去,滚滚在河边用嘴咬着钓竿,四肢用地抓地,正奋力和大货角力呢!
眼看二人看来,滚滚连忙摆动大脑袋,示意来帮它。
定安哈哈一笑,快步上前,伸手一够钓竿。
“哎呦!鱼不小嘛!”
口中说着,略一使劲,哗啦,一头偌大的翘嘴飞出水面,啪叽落在地上,扑腾不已。
滚滚欢呼一声,连忙扑上去踩住比它大两倍的翘嘴,神气至极,就算定安要拿鱼,它也嘤嘤叫着不愿意,急得定安直挠头。
啪!
一个爆栗砸在头上,熊猫啪叽扑在了地上。
红袖轻巧抽走了大鱼,拎到了石锅前,眼看水开了,连忙拾掇,边片鱼边冷笑:“持萌而骄,取死有道。”
说话间,竟然刷刷地将这条大鱼,片成数不尽的轻薄鱼生,扔进锅里和野菜一起翻滚。
定安见状,连忙过来捞鱼肉吃。
小叫见状,也抡开筷子,开炫起来。
滚滚更别提了,虽然被揍了一爆栗,可它皮实极了,跟没事一样,双爪捧着鱼肉野菜胡吃海塞。
正常来说,熊猫对于肉类消化较弱,主要以竹子为主。可滚滚它不正常啊,主打一个红袖给啥它吃啥,那叫一个不挑食。
要不连无极仙丹都啃了?
现在这熊猫又将目光盯上了“血菩提”,只可惜红袖为了研究长生不老,将“血菩提”看得紧,让它无机可乘。
二人一熊大快朵颐,享受起来到新世界后,难得的悠闲。
吃喝完了,二人又玩了会儿蹴鞠。
就是他俩踢,滚滚当球
二人都是绝世的人物,开始大力抽动,实则劲力轻柔,滚滚上下翻飞,体会过山车非一般的感觉。
这熊猫不仅不怕,反而大为兴奋,嘤嘤直叫。
直到夕阳沉入河水,西边的天空是一片绯红。
二人一熊这才收拾好东西,拎着鱼头踏上回家的路。
“欸,这鱼头拎回去作甚?”
“有两个用处。”红袖伸出二指,笑道,“一来可以做泡椒鱼头,据说可好吃嘞!”
“呲溜!”定安和滚滚一起流口水,连连点头。
“二来嘛”红袖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没憋着好屁,“这鱼头拿来羞臊瘸子,你看咋样?”
定安哈哈一笑,脑袋悄悄地东看西看,然后大笑道:“好啊,瘸子天天钓鱼,现在不仅鱼钓不到,连王八也没了!咱们就拿大鱼头给他看看,羞羞他。”
小叫一捏小拳头,叫道:“对!他连滚滚都不如!”
“嘤嘤!”
滚滚有样学样,也举起小爪子大叫。
二人一熊走回了村子里,和大姑娘小媳妇热情地打招呼,小孩子则对滚滚很是好奇,围着它看个不停。
有个小媳妇笑道:“小马,这是你媳妇啊?好漂亮嘞。”
“是啊!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好生养!”
定安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说我和“风师妹”很像,还跟一个叫“小马”的也很像?
三胞胎,还是三折迭?
红袖笑道:“我可不是他妻子,我是他妹妹嗷!”
“噢呦!妹妹啊,那可太漂亮了,婚嫁了没有啊?”
没想到婆子们听到这里,更激动了,连忙询问她有没有婆家。
红袖眼看她们还要追问个没完,双眸眯了眯。
一瞬间,似有冷电划过。
这些婆子只觉心子似乎被人抓了一下,身子也陡感轻飘,脑子一下子空了!
恍惚之间,仿佛四周都黑了下来,随之她们醒来,却发现天已经黑了,便嘟囔了几声,便各自回家了。
对于方才的异常,分毫无感。
红袖走到家门口,忽地冷笑一声:“杀气盈张啊。”
“怎么了?”
红袖扭头看着房顶,还有村口等处,淡淡地说道:“有人把村子围了。”
定安面色一冷,说道:“我她娘的可刚买的房子!”
红袖耸耸肩,然后看向木寮:“屋里也有人,两个人。”
“嗯?!”定安一愣,“来找咱们的?”
红袖道:“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说着话,已经一同打开了房门。
就见屋内烛火如豆,两个英武魁伟的年轻人,正坐在桌旁,静静地等着。
眼看红袖和定安走进来,其中一个神色谦和的年轻人笑着打招呼:“风师弟,好久不见。”
另一个卷毛青年,则依旧神色冷漠,不发一语,只是看着定安的眼神,充满了嫉妒。
啪!
定安一拍脑门,就要否认:“我,我不.唔?!”
这憨货还没说完,就被小叫一把捂住了嘴。
“风师弟,你怎么了?”温和青年皱了皱眉。
卷毛也眉头紧锁,冷电似的目光射了过来。
“聂大哥,他最近身体抱恙,说话云山雾罩的.哈哈!”红袖突然答话。
温和青年眯了眯眼睛,问道:“姑娘,你又是何人?”
红袖道:“我叫红袖。”一拍腰间的弯刀,“是个刀客!”然后看着他俩,反问,“你们呢?”
温和青年笑了笑:“在下秦霜。”指了指卷毛,“他是步惊云。”
“我们是风师弟的师兄。”
“噢,原来是你们啊!”红袖恍然大悟。
“不知姑娘和风师弟的关系”
“哈,我俩萍水相逢,一见如故,结为兄妹!”红袖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砰砰拍着胸脯,“他的事,就是俺的事!”
秦霜笑了下,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
步惊云突然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定安。
说实话,定安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真有种英武潇洒之气,和聂风分外相像,而且他现在穿着黑色宽袍,也将义手遮掩,让他们第一时间都难辨真假。
只是步惊云曾和定安打过照面,对他印象极深,故而越看越狐疑,越看越不对劲。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不对!
步惊云双眸睁大,正要抬手戟指,大声厉喝。
就在这时,忽听“嘻嘻”一声轻笑。
红袖微一凝神,二目如电,直盯在他“印堂穴”上。
步惊云愣了一下,神色恍惚一瞬,茫然望向红袖,却是再无问询。
秦霜陡觉神光一聚,眉头紧锁,正要起身时,红袖目光扫来。
嗡!
秦霜眼珠在眶内乱滚,露出的犹是眼白,过了一会儿,慢慢地瞳仁落了下来,怔怔地望着前方,如摘了眼罩初辨物象,好半天才缓过来,又迟疑了多时,却茫然道:“刚刚,是怎么了?”
红袖笑呵呵地说道:“你啊,太累了。”
秦霜笑道:“我知道雄霸要对风师弟不利的时候,就紧赶慢赶地来了,的确是有些累。”他看向定安,问道,“风师弟,可有床榻让我歇息一下?”
定安一晃神,说道:“啊,啊!”搔搔头,“屋里,屋里我刚好收拾好。”
“好。”
秦霜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风师弟,你现在语气咋憨憨的呢?”
定安不知咋回答,只得嘿嘿笑道:“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唉,隐居把脑子隐坏了。”秦霜摇摇头,竟然不疑有他,就要走进里屋。
这时候,忽听步惊云道:“我一直疑问,秦师兄你应该恨我入骨,可为何救我?”
原来步惊云被雄霸断臂之时,正是秦霜在地道内放他一条生路。
按理来说,步惊云和孔慈通奸,给秦霜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是个男人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可秦霜竟然会救他,还和他一起来找风师弟。
嗯,憨憨的“风师弟”。
秦霜头也不回,冷冷道:“我当然恨你,可我不仅恨你一人!”说罢,走进了里屋。
步惊云默然无语,转头看了眼定安,虽然脑子将他认成“风师弟”,可心中妒火却蓦然中烧起来。
“今天,我终于能为我真正喜欢的男人.而死,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选择”
孔慈临终前的话,在他耳边回荡,让步惊云血脉沸腾,内伤迸发。
他闷哼一声,冷汗直流,却转身一振披风,大步走出门去。
一瞬间房内寂静空荡。
小叫和定安面面相觑。
“这群人,脑子真的有问题啊。”红袖捏着下巴,感叹道。
“我看是你有问题!”定安没好气道,“你为何要我装那个什么‘风师弟’啊?”
“有乐子可看啊!”
红袖笑了笑,淡淡说道,“外面埋伏这么多人,你觉得咱们能独善其身?”
“我”定安有些泄气道,“不能。”
“放心,放心。”红袖拍拍他肩膀,“我这‘心意动’异力只能持续一夜,等第二天就消失了。”
定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啥?”
“你们一直拿我找乐子!”
红袖猫咪一样斜眼笑:“哪有~”
“你看,你看!”定安指着她叫道,“你一做坏事,就这表情!”
红袖坏笑一收,冷哼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干不干吧?!”
定安见她硬来,不由得缩了缩头,嗫喏道:“我又没说不行。”随后紧皱眉毛,嘀咕道,“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感觉我一直活在‘风’的影子里.”
——
ps:雄霸的天命对上定安,会怎么样呢?
话说步惊云加定安,是不是可以称作“火烧云”?
(本章完)
第399章 大战凤溪村
第399章 大战凤溪村
傍晚时分,河水缓缓流淌,夕阳霞光灿金。
几人坐在小院里,一同吃着荠菜馅儿的饺子。
不知是秦霜和步惊云习惯了山珍海味还是小叫做的难吃,他们默不作声,撇着嘴,一个接一个塞到嘴里。
似乎吃得有些噎着了,二人咧咧嘴,抻抻脖子。
“慢点,慢点。”小叫给他们倒了水。
秦霜笑道:“多谢。”
步惊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吨吨吨吨,喝完了水,二人同时放下了碗。
秦霜看着定安,说道:“风师弟多日未见,你的气机竟然变化这么大。”
定安饺子塞满一嘴,正鼓着腮帮子大嚼,闻听此言动作一顿,瞪大眼睛:“蛤?”
步惊云斜睨他,撇了撇嘴,心道:“孔慈竟然会喜欢他?”
定安正要再说话,啪地一下,被踩了脚。
“哎呦!”定安眼泪汪汪地看去。
就见红袖眯着眼看他,意思很明显——好好说话!
定安只能抻着脖子咽下饺子,说道:“或许是这段日子不再争名夺利,活的安逸的吧!”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们为何来这里?”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居身之所。”秦霜道,“只是时机未到。”
“哦哦~!”定安连连点头。
他哪知道什么是“时机未到”啊?只能点头以示听懂。
“你变化也很大。”步惊云突然对秦霜说道。
“经过了这么多事。”秦霜面容黯然苦涩,幽幽道,“咱们都变了。”
步惊云说不出话,感慨万千。
定安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
红袖笑道:“秦霜大哥,你们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霎时,秦霜目光一凝,透出坚定的神采,沉声道:“风师弟,云师弟!我和大家聚集在此,只为告诉你们一件大事。”
他稍稍顿了顿,观察众人反应。
就听小叫捧哏道:“哦?什么大事?”
秦霜目露赞许,扬声道:“我希望大家能团结一致,共同对付一个人!”
“谁,是谁?!”小叫拍案大叫。
“他就是,卑鄙无耻、罔顾信义、草菅人命的雄霸!”
秦霜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放在桌上,“这里有一段批言,因为它,雄霸便要将咱们兄弟仨分化!因为它,孔慈惨死!也因为它,我们才会到如此地步!”
步惊云面沉如水,缓缓打开了卷轴。
红袖、定安伸长脖子看去,急切地如同瓜田里的猹。
报仇不报仇什么的,他们不感兴趣。
可对于情仇、狗血、乐子,他们不仅感兴趣,而且很大!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红袖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捏着下巴,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意思是,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没错!”秦霜竖起了大拇指,“红袖姑娘蕙心兰质,这就是泥菩萨给雄霸的批言。”
“所以,雄霸为了分化我和风师弟。”步惊云厉声道,“便将孔慈嫁给了你,对吗?!”
嚯!
定安和红袖一激灵,同时扭头看向秦霜。
秦霜沉沉地点头:“咱们对他而言,都是工具,只是称霸天下可有可无的工具!”
他认真地看向步惊云:“如今,无双城覆灭,剑圣已死,他必会全力以赴地追杀你和风师弟。我希望咱们联手,一同抵挡雄霸,不至于你们陷入单打独斗的境地。”
步惊云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哼,我定会亲手对付雄霸,不需要与你们联手。”他侧目看了眼定安,冷笑道,“特别是这个”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定安,顿了顿。
定安小心地回了句:“土鳖?”
“对,土鳖!”
步惊云舒了口气,就要出门而去。
“那个,你还是先别走。”红袖突然说道。
“为何?”
步惊云停下脚步,不知为何,他对于红袖的话语竟然无法拒绝。
“你们说的雄霸,应该是来了。”
“雄霸到了?”
秦霜和步惊云尽皆动容,不想他来的如此之快。
“坏了,有人泄密了!”秦霜反应极快,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身边有雄霸的暗探。
“如果我所料不错,此间已经被围住了。”步惊云皱了皱眉,“天下会行事风格,便是不留余地。”
定安一呆:“他们要屠村么?”
步惊云奇怪地看他一眼:“天下会所过之地俱成白地,你忘了?”伸手点了点太阳穴,“还是这一阵子脑子坏了?”
“什么!”
红袖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来,霎时间面色通红,勃然大怒。
敢来烧我家房子?
找死!
南阳湖上,一艘大船正破浪而行。
这船长约十四丈,四周均有轮桨,船头树立龙角,气势恢宏。
一个魁伟的紫衣人立在船头,眺望远处,夕阳的辉光洒在身上,更显雄壮惊人。
紫衣人身旁,众星拱月一般,卓立着十来个持着半人来高的铁盾高手。
如此看着,更显此人气吞万里如虎。
“禀帮主!”手下有人来报,“已经探明秦霜三人就在凤溪村,现在已将此地团团围住,三人必定插翅难飞!”
“好!”
雄霸虎目一凝,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一刻钟。”
雄霸厉声喝道:“这些叛徒,我必然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大手一挥,“全村一个不留,俱成白地!”
“是!”手下埋头应了声。
但听号角吹响,巨船陡然加速,向着凤溪村驶去。
与此同时,随着雄霸的一声令下,大批天下会喽啰浩浩荡荡地杀进村里。
霎时间,狂风怒号,天地色变,喊杀声、破碎声、呛啷刀剑出鞘声,铿锵铁甲撞击声、踢踏奔跑声不绝于耳。
秦霜和步惊云面色一沉:“来了!”
就在这时,忽见红影一闪,小叫咚咚咚地向门外跑去,边跑边叫:“我去将村民转移!”
秦霜点点头,然后说道:“既然躲不开,咱们就一起直面雄霸!”
步惊云抿着嘴唇,点点头,斜眼看向定安。
定安搔搔头,说道:“去呗,不去也不行啊。”
秦霜笑道:“走!”率先走出了门。
步惊云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
定安假装不见,嘀咕道:“你又打不过我,总看我作甚?”便也跟了上去。
凤溪村中,此刻已经乱成一团,有的屋子燃起了火,村民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就见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村头人影绰绰,皆是提刀带剑,状如虎狼,树木在风中摇曳,火光也在风中摇曳。
一双双或阴厉、或冷漠、或凶恶的目光狠狠地逼视而来。
是夜,寒星。
星光下人马长嘶,刀光凛冽。
村民们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瑟瑟发抖,扑通扑通纷纷跪地,哀声求饶。
屋顶之上,卓立着数道黑黢黢的影子,冷冷喝道:“杀无赦!”
“哈哈!上!”
“杀,杀,杀!”
就见天下会众人纷纷举起刀剑,扑向手无寸铁的村民。
村民无不大声惨叫,如鹌鹑般缩着身子。
忽地。
半空里电光一闪,居于前方的十来人眼前一,竟被那道电光一分为二,俱都分作两截,倒在地上之时,口中发出凄厉惨叫。
天下会众人哗然而惊,定睛瞧去,那电光分明是一口血色弯刀,再循来路一望,只见一个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这少女来得突兀至极,众人均感错愕。
领头的皱了皱眉:“上,砍了她!”
话音未落,猝见十几个高手飞扑而来,手脚功夫极为利落。
有几人暗凸指节,点她软肋;有人抬膝顶向她腰眼儿;有人拿着铁链锁向她的双足,防她乱踢;有人射出暗器,封她走位。
可以说一瞬间,这些高手配合无间,直接将红袖置于死地。
红袖随手收刀入鞘,双目神光迸射:“好得很。”一语未息,骤见众人惊呼声起,旋见血雾一散,人影渺渺。
刷!
小叫身形出现在要点她软肋的那几人身后,屈指连弹。
笃笃笃!
那几人后脊梁指印顿现,被巨力向后折迭,顿时后踵敲到颅顶,七窍挤出血泥,扑倒而死。
就在这时,提膝之人来到,红袖反手一掀,手臂和他大腿缠在一起,只听咔嚓一声响,便如木柴折断一般。
那人整条腿被生扯了下来,眼耳口鼻顿时挤成一团,鲜血喷涌,滚地惨叫不绝。
忽听咿呀呀两声怪叫,一刀一枪,向她左右袭来。
红袖先是一脚踩碎地上的铁链,“天怒真气”勃发,电光一闪,持链者浑身乱颤,焦黑冒烟,如软泥般瘫在地上。
刀枪攻来,却见她不闪不避,周身一震,便听两声惨叫,使枪者刺中用刀者小腹,使刀者却砍在使枪者喉头,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叮叮叮叮!
这时,暗器也飞到她身上,却如触金铁,叮当作响。
小叫笑了笑,吹了口气。
众人骇叫声中,眼内突现点点星光,犹未反应,噗噗噗噗,被吹来的暗器打翻在地。
只是眨眼之间,天下会众高手便死伤惨重。
可天下会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高手众多,凶悍无比,就算见识到小叫的厉害,也依旧是一呼而上。
红袖轻笑连连,身形忽闪,眨眼间竟已抢到身前。
从场中到天下会众人所站之地,约有十丈,间隔百人,红袖快如疾电奔雷,绕着众人连转几圈。
天下会众人眼看这个少女如此嚣张,无不羞恼。
忽听“凔”的一声铮鸣。
烛红出鞘,狠毒绝伦,却又绰约生姿,一时只听惨叫四起。
红袖杀了一阵,倏忽一个转身,化身血色微风,又从虚侧杀出,这一下直如虎入羊群,杀得惨叫连连。
突然,血色微风转了几圈,骤然一散。
红袖现出身形,绰刀而立,言笑晏晏。
村民看着红袖的背影,好似见了菩萨,无不跪下叩首。
红袖抬起头,向上扫了眼。
那立在房顶的高手只觉一股极冷厉的杀气逼来,前面仿佛已成死地,登时意乱身僵,大叫一声骨碌碌滚下来,扑通摔在地上。
这人费力抬头,魂飞魄散道:“好诡邪的刀法,好诡谲的轻功,好诡异的精神法!”
红袖微微一笑:“你倒是有眼光,报上名罢。”
“天下会神风堂堂主,贾如龙!”
红袖怪道:“你姓贾?”
“怎么了?”
“呵,西贝嘛”
贾如龙大怒:“”你,你为何骂我?还有,你是何人?”
“我?”红袖轻笑一声,叉腰傲然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是塞北三凶之一,‘一刀仙’任红袖。”
贾如龙一愣:“没听过啊。”
红袖大怒,一刀砍去:“现在你认识了!”
村西边。
定安三人刚刚走出木寮。
秦霜还有些担心,问道:“红袖姑娘没问题吧,别吃了亏。”
定安笑道:“放心,除了一个叫庞斑的,她还没吃过亏呢。”
“嗯,实在敌不过,向咱们这来最好。”
定安面色复杂,心道:“如果小叫都打不过,咱仨绑一块也不够看啊!”
就在时候,忽传来衣袂挟风之声,极是低微惑耳。
秦霜和步惊云心中一惊,纷纷戒备起来。
定安也有样学样,架起拳架,抬眼看去。
就听脚步声传来,极是稳重霸道,似乎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脏上,欲要将心踩爆。
“来了!”
“来了!”
秦霜和步惊云一前一后低喝了声,神色紧张。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人冷笑。
这笑声格外异样,秦霜和步惊云猝听之下,面色猛然一白。
定安伸头看去,就见一个身材魁伟的紫衣人从黑夜中走了出来。
此人长髯及胸,眉长脸阔,鹰鼻凤眼,额头宽广突兀,浑如岩石雕刻。
甫一出场,村子便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火红煊赫,映照这人身影霸烈无比。
“雄霸!”步惊云直直盯着他,双目血红,神色间颇有癫狂之意。
“嗯?”
雄霸漠然扫了眼,冷哼一声,“逆贼。”声音宏亮之极,恍如龙吟。
突然伸手一掌,轰隆,身旁双人合抱的树木“咔嚓”一声,仿佛被无形大手扭断。
雄霸昂首大喝:“找死!”随手一挥。
呼啦~
大树恍若巨箭,掀起一阵狂风,激射而来!
(本章完)
第400章 不对!
第400章 不对!
“呼!”
巨树激射刮起的狂风,激荡的众人须发飘荡,几乎睁不开眼睛。
步惊云和秦霜见状,倏起一掌一拳,直拍来树。
“喀嚓!”
树木先是泛起冻霜,而后一拍即散,爆成漫天霜雪,四下飞冲激射。
步惊云一掌建功,神色不变,旋身披风拂起。但见一股吸力将霜雪木屑纳入掌中,踏步向前,呼的再出一掌。
正是排云掌中的“云海波涛”!
这一式刚柔并济,如海中滔天巨浪,波涌不绝,兼之霜雪木屑劈手而出,刹那间天地一白,劲风呼啸。
眼看来势凶悍,雄霸忽一扬眉,一掌扫出。
砰!
场中但闻闷雷炸响,大地震颤,霜雪四散迸飞,又飘飘荡荡而下,在月色下,白茫茫、亮晶晶一片。
步惊云忽觉内劲如潮压来,顿时百骸欲散,一口鲜血涌到嘴里,可他应是挺身而立,竟没退一步。
雄霸面色陡然作变:“他进境怎会如此惊人?”随后眼神一厉,“今日不杀他,后患无穷!”
“呔!”
秦霜一步赶到,双拳如冷冷冰雨,轮番打来。
雄霸哼了一声,随手骈指一点,嗤,“三分神指”正中拳峰。
砰地一声,拳指相接竟然发出一声炸响。
秦霜心口发热,“天霜拳”的拳架顷刻就要散开,他心觉不妙,急往后退。
忽见雄霸微一偏头,大笑道:“霜儿,你的‘天霜拳’果然尽得神髓。不过,你们的功夫都是老夫所授,我又岂不知你们的弱点?”
说话之间,闪身而上,挥掌劈出。
秦霜见他来掌云山雾罩,掌风锐利无比,呼啸之间,将自己退路封死,便也不做退让,反手“天霜拳”迎头送出。
空地一声,劲力相接,秦霜摇晃后退,袍袖破裂。
雄霸一步跨上,并起右手二指,疾点而出。
秦霜后退途中,足下一点,旋身腾空,左拳直捣他小腹。
这一拳含恨而发,较之往日快了数倍。
雄霸遮拦不及,气沉丹田,咚地硬接来拳,身子摇晃,后退两步。
他苦修“三分归元气”多年,一身千锤百炼,如钢似铁,秦霜左拳俨然如捣中铜壁,咔的指骨碎裂,剧痛不止,正要借势后退。
猛见雄霸长吸一气,小腹剧痛顿消。
手上动作不停,双指如勾,伸缩如电,狠狠勾中秦霜左臂。
嗤,双指贯穿骨肉,秦霜失声惨叫。
雄霸哈哈大笑,挥手舞动,如风狂转,双指死死勾着秦霜,就见他身不由主,被甩到半空,撞向步惊云身子。
步惊云本要发掌,忽见秦霜撞来,不自觉伸手去扶。冷不防雄霸一抖手,秦霜左臂血肉模糊,向前扑出,撞入怀里。
“唔!”
步惊云只觉千钧之力压来,浑身骨骼似要散架。
他咬牙站稳,右手扶住秦霜,左手猝然变红,泛起灼灼火光,仿佛黑夜中的亮起的火炬,闪电一挥。
砰!
火星四溅,震天动地。
雄霸竟然也被这股火劲打得后退半步,一脸惊愕。
步惊云扶着秦霜,噔噔噔后退三步,马步一沉,终于站稳,面孔涨红发紫,蓦然张嘴,噗地吐出一口热血。
“麒麟臂!”
雄霸双目泛起惊诧至极的神色,大喝道,“你这狗崽子竟有如此运势,断了左臂,反而成全了你!”
步惊云吐了几口血之后,伸手擦了擦,然后笑道:“老贼,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是么?”雄霸冷冷一笑,伸手张开,却是一截染血的断骨。
“什么?”
步惊云大惊,低头看去,就见秦霜已经晕倒在自己怀里,他的左臂软塌塌的挂在肩上,显然已经废了。
一旁的定安也是看得目瞪狗呆。
不是,在场的秦霜,步惊云,还有自己,咋全都断臂了?
断臂三人组?
还是断臂三?(东北口音:shan)
“咔!”
雄霸猛地一攥拳,将那截断骨捏的粉碎,哈哈狂笑起来。
这位江湖霸主身披紫缎绵衣,缎滑如镜,上以真金丝缕绣着九条游龙,张牙舞爪,盘身而上,宛如九龙护身。
如今他仰天大笑,更显狂放霸道的气度,仿佛九天之龙,亦是九龙至尊!
“步惊云!”雄霸猛地大喝,戟指他道,“枉老夫如此对你们小心谨慎,没想到,区区一个侍女就能废了你和聂风。”
“雄霸!”步惊云双目圆睁,“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明白,还是不愿明白?”雄霸笑吟吟地说道,“好,在你临死前,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一指处在状态之外的定安:“包括你!”
定安呆了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雄霸高声道:“孔慈,不过是我工具!我让她陪谁,她就得陪谁。我让她嫁谁,她就得嫁谁。”他嘴角泛起一丝狞笑,“看你们为了一个烂货打生打死,痛苦不堪,当真是笑掉老夫的大牙,哈哈哈.”
笑声宏亮无比,恍如九霄龙吟,一时间震得砂石飞扬,仿佛大地也不敢拂逆其意,逼得与他一起在笑。
雄霸在笑,大地亦在陪笑!
就在一片震天撼地的笑声当中,雄霸倏地一掌,朝步惊云脑门劈下!
砰!
间不容发之际,步惊云将麒麟臂举起,猛地一格。
雄霸的铁掌戛然在其面前两寸停下,掌势虽止,可余势未尽。
轰地一声,无匹内劲爆发,澎湃气劲顺势而下,地面登时四分五裂!
步惊云踉跄后退,只觉喉头发甜,不由得吐了口血。
他之前在天下会,被任韶扬揍了一顿,至今伤势未愈。
可同样。
步惊云的运势太好,任韶扬一脚踢在他的麒麟臂上,“黑级浮屠”功力爆发,竟然将他“三焦玄关”给提前贯通了。
原著中,这个窍穴可是困扰了他很久,因为换了“麒麟臂”后,三焦玄关不通,导致他终日痛苦不堪,也就是后来在拜剑山庄,极限施压之下,方才通关。
如今步惊云通了窍穴,“麒麟臂”威能大涨,就算伤重未愈,却是能和雄霸打得有来有回。
步惊云一手扶着秦霜,一手应对雄霸,只见他铁掌挥舞,身影若有若无,势如流云散雾,向雄霸弥漫过去。
雄霸站立不动,冷冷望着来掌,并起食中二指,向下一捺,当地点掌心。
步惊云虎口一震,半身发麻,不由得身形一偏,错身而过。
雄霸冷笑一声:“看老夫的排云掌!”
铁掌一错,向他劈出,掌风携带漫天云雾,锋锐无比,如同真刀实剑。
步惊云一低头,周身黑云缭绕,反手一掌“乌云蔽日”,仿佛黑云中斜峰突起,直插天际,让人防不胜防。
雄霸颇感意外,咦了一声,身形急转,一招“撕天排云”硬接。
砰!
步惊云浑身似通过电一般,抖如筛糠,向后退去。
“步惊云!”雄霸一声断喝,“你完蛋了!”双手骈指,再出“三分神指”。
只听嗤嗤声狂暴无比,仿佛雨落池塘,空气中涟漪成片,指劲挥洒无俦!
刹那间,黑云消散,掌力溃败。
指劲钻入步惊云的身体,从他背后冲出,带来一连串殷红血雾。
这一瞬间,他肋骨折断,五脏碎裂,飞出一丈多远,扑通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雄霸双掌慢慢垂下,转身看向一直立着不动的定安,目露奇光:“聂风,你为何不出手?”
定安抬眼看他,见雄霸背负双手矗立,威势无双。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要杀了全村的人,烧了这里的房子?”
雄霸浓眉一挑,说道:“背叛老夫的人,都要死!”
“可村民是无辜的!”
雄霸眉头一皱:“他们敢收留你这个叛徒,就是取死有道。”他嘿嘿冷笑,“自然要斩尽杀绝!”
“房子呢?”
“俱都烧毁!”
定安叹了口气,摇头道:“雄霸,你惹天惹地,也不该惹我.”
雄霸未让他把话说完,兀自冷笑:“凭你也配吓唬我?”
定安冷冷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大步走了上来,劈手一拳就打!
雄霸冷笑一声:“怎么不用老夫的‘风神腿’?”随手一格。
“轰!”
一股惊雷巨响传来,脚下地动山摇,泥土中间凹陷,形成了一个惊人的大坑。
“噗!”
雄霸猛地喷出一口血,脱口大叫:“不对!”
这时候,定安已经趟步而上,双手如化万千,朝他打来。
刹那间,雄霸眼前一片火红,仿佛流星雨砸下,气势极汹,轰隆作响。
好霸道的拳法!
雄霸心里惊骇莫名,他武功霸道,三绝之名声动天下,本就被江湖中人封为一代霸主。
可眼前的“聂风”。
不!
这是一个跟聂风长得一样,却决然不同的人。
他的武功更霸道的厉害!
关键这混蛋一直假装不出手,就为了偷袭。
真是不当人子!
可雄霸到底是一代霸主,此刻不退反进,须发皆张,厉喝一声:“好胆!”
骈指连挥,指劲分三路,以诡异方位杀出。
正是三分神指的“三分天下”!
嗡!
定安的义手挥了挥,空气骤然一震。
三道指劲竟停不前,仿佛撞到了铜墙铁壁,“嘭”的一声,四下崩散。
定安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运劲至微。
“潜龙”义手,乃是汇聚“气”的精妙武器,接化运发,妙用无穷,举手投足,全然消散真气于无形。
如今定安开发不足十一,就已足够惊人!
雄霸一愣,眼看对方如此随随便便,便将他自己的指劲打散,心中忌惮更甚,上下打量定安,喝道:“足下是谁?”
定安不理睬,呼的又一拳打来,雄霸无奈,只得再度与他硬拼,砰,拳掌相接,空气陡然炸裂。
步惊云更是心跳起伏,向后翻滚而去。
晕厥的秦霜呼吸一滞,喉咙涌起腥甜,顿时被呛醒了,咳嗽连连。
“大师兄!”
步惊云忍着剧痛,上前扶起他。
秦霜半坐着,缓缓吐了口气,然后看了眼自己的左臂,苦笑道:“看来我是废了。”说罢,点了肩头穴位,反手一拳、一拍。
只听咔地一声,秦霜左臂离体而飞,落地后摔成了一地血冰!
“唔!”
秦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露,痛苦不堪。
步惊云撕下衣襟,为他包扎。
“云师弟,谢谢了。”
步惊云手上动作不停:“不需要谢。”
“我恨你,因为我爱孔慈。”秦霜叹道,“所以我更恨雄霸。”
“没关系。”步惊云为他包扎完毕,冷冷道,“杀了雄霸后,你我生死决斗,各安天命既可。”
秦霜一笑:“好。”
步惊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一切收拾好,二人这才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定安双拳燃起熊熊大火,邦邦邦,声如闷雷,打的雄霸连连后退。
脚下大地更是四分五裂,居然被他一步一步踩成砂砾。
二人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越看头脑越清晰。
“不对!”
最终,秦霜和步惊云一同惊叫。
二人四目相对,齐声道:“这人不是风师弟!”
秦霜瞪大眼睛,问道:“他是谁?”
“不知姓名。”步惊云眯着小眼,沉声道,“我只知道,他就是那个在天下会后山,差点一刀劈死我的人!”
(本章完)
第401章 天命对天命!
第401章 天命对天命!
砰!
又是一拳。
雄霸双臂交叉于胸,被打得倒飞几丈,飘然落地,只是他双手不住颤抖,发红胀大如同熊掌,心中惊骇莫名,不知天下何时竟有如此年轻高手!
“你”
正欲询问。
定安爆喝一声:“打完再说!”
火光一闪,进身如龙,已经扑了上来。
雄霸先前以为定安是聂风,出手未免托大,不防对方追风赶月不留情,袭身如电,竟是一点空隙都不给他。
见敌手这般轻视折辱,雄霸心头火大起,扎下马步,爆喝一声:“三分归元气!”
霎时间,周遭气流涌动,雄霸须发倒飞入瀑,衣袂飘飘,砂石席卷,化而为圆。
奇景出现,雄霸的双手陡然消肿,面色更是由苍白变得红润,全身内伤俱消。
原来“三分归元气”修炼到顶峰,自有封穴止血、去朽生肌的奇效,加之他内力浑厚,故而伤势尽复。
雄霸再喝一声:“咄!”立将充斥于周遭的气流撕扯而下,无边引力传来,便是十丈外的步惊云和秦霜,亦是被牵引得东倒西歪。
场中的定安自然首当其冲,衣袍紧贴身子,猎猎向前,仿佛吹直了的旗子,脚下趟起两条深辙,朝着雄霸飞去。
“十万火急!”
雄霸狞笑一声,真气吐出,就听可怖呼啸陡生,夜空中竟是现出层层迭迭的万千指影。
狂放的指劲,仿佛滔天海啸,朝着定安激射而出。
面对如此沛然莫御指劲,定安竟似也抵挡不住,只能双手格挡。
嗤嗤嗤~!
火光迸射、尘土飞扬!
地面、树木、砂石被打得四分五裂,紧接着稀烂成屑,沙尘漫天,一切都不可视!
如许威力,真是惊天动地。
突然,指劲一散,四下静谧。
雄霸猛地紧握双拳,纵声大笑:“哈哈哈!不枉老夫勤修苦练,三分神指果然是天下第一!当日泥菩萨所下批言,根本就不值忧心,只凭借老夫的实力,足以人定胜天!”
笑声未歇,雄霸又高声道:“风无相,云无常,老夫对风云还会高看一番,可亦是比不过我的天,你这个‘火相’又算什么?”
“这个高手输了么?”秦霜不可置信地看着场中情景。
“没!”步惊云摇头道,“绝对没有!”
“什么意思?”
“他还没有出刀!”步惊云认真道,“他的刀法,是我见过的最强!”
秦霜想起天下会后山那被劈成两截的大榕树,顿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尘土消散,定安英武的身影缓缓浮现。
“什么!”雄霸面色大变!
“我的天!”
步惊云和秦霜亦是惊呼一声。
只见定安长发根根倒飞,义手平举,向身前虚罩,周遭空气如同沸水,翻涌激荡。
他身周一片狼藉,万物俱成砂砾,唯有身下三尺完好无损,仿佛海中孤岛,蔚为奇观。
定安目光憨冷,铁面英挺,犹有威猛之势,口中喝道:“碎怂,该俺了!”倏起一掌,直拍雄霸胸膛。
雄霸冷冷道:“让你三掌又如何?”话虽说得硬气,可他哪敢轻视?
连忙扎马,双臂交叉于胸前,气劲沛然勃发。
正是“三分归元气”!
笃!
“潜龙义手”对阵“三分归元气”!
两股世间最强的“气”相互碰撞,只听“笃”的一声,周遭十来丈的砂石竟陡然跳起,围绕二人旋转。
眨眼间地面现出十几个砂石旋风,大小不等,呼啸不断,煞是奇异。
就在这时,忽听得异声响起,雄霸衣襟碎裂,神色大变。
定安义手连动,遥发几掌,又将雄霸的大袖震碎,锦缎如鞭炮炸开的纸屑,百千片纷飞洒落。
雄霸哪想对方的机械手臂竟如此神奇?
眼看上身赤裸,遭逢大辱。
雄霸心中恼怒,突然飞起,凌空向定安踢来。但见腿影横空,奇姿眩目,恶啸癫狂,绝似龙卷拔起,潇潇然落下。
正是风神腿中的“疾风劲草”!
定安爆喝一声:“看俺‘陷地动霸tua’!”掌现奇形,疾向地上拍去。
这一下不过虚击,谁料地面大震,竟顿时现出一个偌大圆圈,内浅外深,圆整无比。
雄霸大叫一声,居然被震飞了起来。
定安连拍数掌,其声空闷无比,震耳欲聋。
秦霜只觉一股无形的气浪涌至,直如怒潮裹身,不由得惊呼:“这是气还是风?”
步惊云也是骇然叫道:“风!是风!”
秦霜惊叹道:“他竟然可以御使风在地下发劲!”
步惊云道:“原以为我的‘麒麟臂’已经算是天下奇物,没想到此人的机械手臂更加神奇!”
啪!
远处的小叫一拍脑门,十分无奈。
“定安起的破名字,什么叫‘tua’?白瞎了这一招!”
天上的雄霸却无暇吐槽,眼看气劲袭来,当即再出神指,霎时,指劲倾斜而下,嗤嗤作响。
仓啷!
就在这时,一声铮铮刀鸣响彻云霄。
却是鹰刀脱鞘而出,直冲天际。
场内吼声暴响,定安也是拔地而起,抓住厚背刀,熊熊大火焚天漫卷,反撩而去!
当当当当当!
指劲和鹰刀连番交击,火光四溅。
二人旋如惊龙,形如飞凤,在夜空中闪烁不停。
一者指出击刺如电,一者刀出烈火煊赫,彼此出招百余,竟是斗得不相上下。
“哼,三分归元气!”雄霸大喝一声,却是右腿横扫如鞭,抽向定安腰间。
“哎呀,这么玩儿是吗?”
定安本来要挡他来掌,哪料雄霸说着“三分归元气”,实则用“风神腿”偷袭。
当即近步提膝,顶其小腹,义手上挂,封住来腿。
反手鹰刀连斩,砍向他头颅。
这几下节奏奇佳,近身短打配合“残焰刀法”,更是威力强横,凶蛮无比。
雄霸身子旋转,左手一撩,顿见空气波动,一股无俦巨力倏出。
这次正是“三分归元气”!
定安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阶段,眼看巨力袭身,猛地舌底生雷,大喝了一声,义手内两极转子猛旋,再度劈了过去。
空!
这一下,便是远处的步惊云和秦霜都大抖起来,手臂抱肩,如不胜寒。
一股奇异的气浪涌来,和“三分归元气”彼此消解,纠缠往复数次,奇的是势头越猛,消失得越快,委实莫名其妙。
却见雄霸一张脸如刷血漆,赤着的上半身忽胀忽缩,怪异无比。
“哇!”
雄霸猛地吐了口血,连退十来步,一脸不信,“我怎么会输?”
“瘸子说过,自古对波左边输!”
定安大喝一声,鹰刀猛力刺出,火光大盛,呼啸作响。
眼看雄霸已经躲不开,就要刺入胸腹之时。
忽然!
一股怪风迎面吹来,竟然让定安的长刀偏了一丝,脚下更是一绊,眼看要趔趄。
雄霸大喜,心道:“天命!老夫的天命!我绝不会死在他手里,剑圣不行,他也不行!”
就在这时,定安背后也是一股狂风猝然吹来。两风相遇,竟然彼此“波”的一声,相互溃散!
定安喝了声,忙摆正身形,一刀直刺。
雄霸大惊,急忙侧身闪过,噌!长刀从身边擦去,相距不过数寸。
可火劲一撩,哧地一声,将他肋下烧得焦臭。
“啊呀!”
雄霸忍不住痛苦叫出了声。
鹰刀穿过一半,定安爆喝道:“水火既济!”
刷地一声锐响,火光骤散,蒸汽“哧”的升腾,定安持刀拦腰横斩,竟在须臾间转刺为砍,足见刀上真力何等凶猛。
这招“水火既济”来势快极,雄霸紧邻长刀,只觉刀上高温蒸汽足可将自己蒸死,半边身子都已经如螃蟹般通红。
他猛一咬牙,猛地舌底生雷,大喝了一声:“天霜拳!”双拳猝然发蓝,迎击而上。
砰!
哧~!
拳头和鹰刀相撞,顿时大雾弥漫。
咔嚓,雄霸肩胛剧痛,整条手臂脱臼,眼冒金星,五脏六腑一起翻转,一口血激将上来,喷在脚边。
定安也毫不放松,只听他厉喝道:“火水未济!”手腕一翻,鹰刀异象全失,白亮亮斜撩而去。
雄霸只觉眼前一片白光,全身如在烈日下暴晒,心下大骇:“不对,不对头,这招不对!”当即转身就要跑。
可鹰刀奇快无比,快到已瞧不出行迹,天地骤亮,刺眼无比。
雄霸根本无法闪躲,心中大叫:“不!我不能死在这!”
呼,怪风再度吹拂。
一片树叶恰巧出现在刀锋之上。
“嘭~!”
火焰喷发,气势滂沱,直直冲出数十丈!
(本章完)
第402章 三招之约
第402章 三招之约
“轰隆~!”
大地轰然作响,漫天皆红,砂石化作琉璃状,高温惊人!
原来定安这一刀,正是刚刃“火水未济”,将火焰封存于刀身,一旦挥出,便会爆发无数烈焰,将一切所见之物烧尽!
原本鹰刀只待接触雄霸身体,便可将他焚烧殆尽,骨头渣也不剩。
哪知千钧一发之际,怪风送出一片树叶,碰到了刀锋,让火劲提前爆发,虽然看似烈火漫天,热浪侵袭。
可到底还是留下一丝间隙。
烈火中,一道黑影如折翼的鸟儿般横撞出去,接连撞断三颗合抱粗的劲松,方才停止。
可那黑影不等落地,竟是借着未消余力,飞快逃窜。
不是别人,正是雄霸。
他边跑边嚎,惨叫连连,一道巨大刀痕横跨肩肋,几乎将他腰斩。全身焦黑,就连头发、眉毛、眉毛都烧没了,满脸黢黑,如同一颗卤蛋。
眼看雄霸攀树如飞,转眼已消失无踪。
定安摇了摇头:“这人可真难杀。”锵,收刀入鞘,扭头看向步惊云二人。
秦霜、步惊云:(⊙⊙),(⊙⊙)
定安搔搔头,自我介绍:“我叫黎定安,你可以叫我定安。”他顿了顿,继续道,“嗯,我应该和你们的‘风师妹’很像嗷!”
步惊云看着他,眼角抽搐:“风师妹?”
“对啊!”定安哈哈笑道,“瘸子总这么称呼他呢。”
步惊云点点头:“很形象。”
“是吗?”定安高兴起来,“我更有男子气概对吧?”
步惊云眼角抽搐,没有搭话,心中暗道:“聂风可没你这么憨!”
这时,就听秦霜叹息道:“定安兄弟武功高明到这般地步,想必红袖姑娘和你口中的‘瘸子’,也是不同凡响罢?”
“对啊,我们仨号称‘塞北三凶’,红袖外号‘一刀仙’,是个不输给我的刀客。”
不输给你?
这么强!
步惊云和秦霜互看一眼,怀疑人生。
“那,你口中的瘸子呢?”步惊云追问道。
“哦,他叫任韶扬。”定安老老实实道,“外号‘剑神’。”
“剑神!”步惊云和秦霜失声大叫。
“有什么问题吗?”
定安搔搔头,不知道他们为啥有这么大的反应。
刷!
红影一闪,凤溪村后山顶上,红袖现出身形状。
她面色凝重,口中碎碎念:“奶奶的,难道真有天命一说?我刚想追杀雄霸,竟然就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她仰头盯着漆黑的天际,冷哼一声:“贼老天,这么偏帮么?”
轰隆隆,天上竟然响起了雷声。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红袖瞪大眼睛,梗着脖子,跳脚大叫喊:“来啊!有种劈死我啊!”
嘎~
乌云似乎微微一顿。
小叫嘿嘿笑道:“哼,没种.”
豁喇喇!
忽地,天上乌云翻涌几下,竟猛地降下一道白亮亮的惊雷。
朝小叫脑门轰然砸下来!——
中华阁内。
无名扭头看了眼窗外,惊雷滚滚,映得他须发皆白。
“天发杀机,好强的刀气,”无名沉声道,突然他面色一变,转头看向白袍,“好强的魔气!”
任韶扬淡淡一笑:“这就是以杀止杀。”
“两股气机和你纠缠极深。”无名认真道,“你们是一伙的?”
“是啊,他俩都是我的同伙。”任韶扬笑道,“我们号称‘塞北三凶’哩。”
聂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噗嗤一笑,说道:“任公子,你们名号听着真朴实。”
“哈哈,朴实好啊,平时不惹人也就罢了,如果有人惹我们的话”
聂风问道:“那会怎么样?”
任韶扬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是真的凶给人看,招惹我们后果到底是什么!”
聂风抚掌大笑:“好!足够快意恩仇!”
任韶扬看着他,意味莫名地笑了笑:“聂兄弟,等回村子,我介绍定安给你认识,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啊?”聂风一愣,说道,“任公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早就知道了。”
无名这时接口道:“如果我没猜错,小马你就是天下会神风堂堂主聂风?”
聂风不好意思道:“老板,我无意隐瞒,在下早已脱离天下会,如今只是凤溪村的小马。”
无名微微一笑:“归隐田园多是一件美事呵。”
“我也是这么想的!”
聂风哈哈一笑,二人彼此敬了一杯。
任韶扬摇摇头,没有接话,嘴角噙着莫名笑意。
无名问道:“任公子可有不同见解?”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任某以为,作为绝世高手,万家灯火不是自己的归宿。”
“哦?什么才是我辈归宿?”
“我们的归宿。”任韶扬饮了口酒,笑呵呵道,“是前方的万丈深渊。”
无名沉默良久,举起酒杯:“避不开么?”
“你剑法绝世,天下无敌。”任韶扬笑道,“可天遂你愿么?”
“没,没有。”
“亲手毁掉慕家,是否可悲?”
无名捏紧酒杯,垂目道:“悲从心来!”
“师傅背叛是否可叹?”
无名叹了口气:“黯然神伤。”
“爱妻惨死是否.”
无名猛地抬头,双目神光熠熠:“你要说什么?”
任韶扬笑道:“你恨么?”
一老一少隔案对视,桌上灯火摇曳不定,倏尔一阵风起,火灭灯熄。
窗外天雷滚滚,泛着一阵一阵的白光,不知不觉,大雨滂沱。
良久,无名长叹一声:“恨。”他缓缓说道,“却不知从何恨起。”
当年他妻子洁喻被人毒杀,无名悲愤至极,却找不到凶手,此事成了他一生的梦靥,也是他退隐江湖的主因之一。
任韶扬打量着这位武林神话,笑道:“如果,我说如果嗷。”
无名猛地抬头,平静的心,掀起巨大浪潮。
难道,难道他
“如果我告诉你凶手是谁。”任韶扬笑道,“你愿不愿意和我打一场?”
无名默然,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无言的拒绝,又似在思量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看他不说话,任韶扬自斟自饮,逍遥自在。
聂风也觉察出气氛凝重,缩了缩身子,只觉冷风肃杀,如坠冰窟。
他知道,两位绝世高手在暗中比拼剑意,只是没想到稍露一丝,就让自己难以承受。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聂风看着面色随着惊雷忽明忽暗的无名,暗道,“一个小小的凤溪村,竟然就有这么两位巅峰剑手!”
过了许久,无名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告诉我罢。”
噌噌噌~!
任韶扬袍袖内剑鸣铮铮,神剑擒龙竟然自己出鞘,如蛇一般在他周身盘旋,奇异无比。
聂风看的目眩神骇,指着他,嗬嗬难言:“这,这是什么?”
任韶扬拂了拂,擒龙骤然一竖,好似长枪大戟,立在身旁。
他对着聂风轻轻一笑:“这是擒龙,爱吃醋的擒龙。”
聂风喃喃道:“擒龙.”
任韶扬转过头,直视无名,一字一顿:“杀你妻子的人,便是破军。”
无名腾地站起身来,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是他?!”
“是。”
“如何证明?”
“破军抢了东方毒人的无色之毒,一查便知。”任韶扬淡淡道,“你妻子就是中了这种毒!”
无名来回踱了两步,忽地举起手来,势如长剑划落:“多谢!”
凔!
一股磅礴到了极点的剑气猝然而出,大雨瞬间被裹挟着冲天而上,如狂涛巨浪般席卷四面八方,风雨倒流,惊天动地。
无名负手而立,原本晦暗的灰衣陡然间似漫上了一层氤氲光华,灼灼发亮。
难以想象的剑意更是再现天地,让方圆百里的高手无不心头颤动。
“任剑神,如何比试?”无名问道。
任韶扬缓缓起身,淡淡说道:“任某一身剑术,统合为三式剑法。”
无名奇道:“请赐教?”
“势、速、巧!”
“妙!”无名颔首赞道:“任剑神惊才绝艳,我在你这个年龄,大大不如。”
任韶扬笑道:“不用奉承我。”
无名摆摆手:“我只是有感而发。”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咱们就定三招之约,以势、速、巧各来一剑如何?”
“好!”无名点头,“天下剑术皆归这三剑樊笼,足矣。”
“快比快完事。”任韶扬也招了招手,“我还得回家吃饺子呢!”
(本章完)
第403章 剑之巅(求月票!)
第403章 剑之巅(求月票!)
豁喇喇!
黎明时分,天在这一刻最是黑暗。
猛烈的狂风陡然卷起,将紧压在头顶上的乌云撕开。
一瞬间,暴雨倾盆,狂轰在石桥上的两人身上。
一灰,一白。
尽管天穹好似破了,大雨倾泄而下。
可无名和任韶扬的头发、身上,俱都干净清爽,丝毫水渍也没有。
地上波光银辉,圈圈圆圆,荡出万点清光。
远处,聂风举着伞,一脸兴奋地观瞧,通过方才的对话,他已经知道二人的身份。
武林神话和剑神!
一个是十五年前的天下第一,剑道绝巅。
一个是经由剑圣之口,声名传遍天下的剑中之神。
这二位在此决战,旁观者只有自己一人。
聂风只觉浑身如过电一般,战栗不止,兴奋地暗道:“能观此战,不枉此生!”
任韶扬一袭白袍,轻声道:“你是前辈,你先选罢。”
“好。”无名微微一笑,沉吟道,“势、速、巧,皆为剑者不可或缺之诀。不如由易渐难,以‘巧’为先如何?”
“可!”任韶扬轻轻拱手:“请!”
无名颔首,身上剑光一闪,右手倏然探出。
雨,像是被汇聚到漏斗一般,轰然卷起,掀起三四丈高,宛如天穹巨剑,猛然拍下!
“这,这他妈是‘巧’?”聂风惊骇失措,几乎将纸伞扔出去。
“借天地之力,如何不算‘巧’?”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没开口,可意思竟然明明白白地进入聂风的脑子。
白袍将手一张,凔,擒龙蹿出,满空的光芒似乎都吸附在剑身上,周遭进入一片虚无黑暗之境。
可擒龙却越来越长,越来越亮,仿佛一只偌大的火炬,在夜空冉冉升起。
光芒闪动,剑气凛冽,游龙一般窜入了雨水巨剑之中。
嗤!
雨水化成的巨剑,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擒龙居于其中,剑身白光熠熠生辉,耀得雨水巨剑发光。
到最后竟然耀眼夺目至极,四周更是亮如白昼。
轰地一声,像是天崩地裂,巨剑被生生震碎,玉碎琼飞般拍在任韶扬左右,他挺立如故,一袭白袍在风雨中飒飒抖动。
聂风远远瞧得发呆,一时忘了合上嘴巴。
他在江湖厮混了十来年,见过诸多高手,可俱都没有任韶扬这般风采!
便是雄霸也不成!
“果然,这就是剑圣口中的‘剑神’么?”聂风心中暗道,“果然是剑中神明!”
“好!”
突然,无名赞叹道,“这剑法叫什么?”
任韶扬拈着剑刃,灼灼白光照耀下,他仿佛也成了一轮明月,淡淡笑道:“流觞剑。”
他顿了顿,又加了句:“风月归墟。”
“真好。”
无名叹息一声,剑指一挑。
刷!
地上积水轰然掀起,凝作一道亮晶晶的细长水线,激射如电,向任韶扬周身刺飘去。
这一“剑”淡若飞尘,随风而化,刺到任韶扬身前,已是化作一口英华内敛的水剑,形神兼具,铮鸣作响!
“你也不错。”任韶扬赞了一声,也是骈指一挑,擒龙倏出,和那水剑绞在了一起。
就见一道水作长剑,一道莹白神剑,彼此纠缠,好似两条飞龙凌空追逐。
二剑初起不过轻挑慢刺,气韵飞动;三招过后,神意渐合,其势莫测;十招对过,突然意象皆无,转入空妙。
聂风仔细观瞧,只觉两柄剑都似附了生命,粗看若蛟龙出海,犹有形影。细看则如飞龙经天,无往不羁。
待再对几招后,水珠迸散,四方流银,剑鸣声声,震耳欲聋。蒙蒙水光之中,两道人影时隐时现,难分彼此。
聂风只觉眼中白茫茫一片,人、剑俱渺,脑中天地苍茫,心中磊磊落落,身体飘飘荡荡。
整个人都似仰躺在云霞之上,飘飘乎身心两忘,俱是大欢喜、大畅意。
锵!
突然之间,剑鸣乍响,聂风一惊神醒。
眼内大雨滂沱,天地漆黑,耳畔只有哗哗雨声、风声、雷声。
这瞬间,一股极强的失落感充斥内心。
聂风慨然而叹,凝神看去。
就见无名和任韶扬早已收了剑,各自负手而立。
第404章 终相见(求月票!)
第404章 终相见(求月票!)
无名和任韶扬相互凝视,两口剑连连绞动,水雾弥漫,面目模糊。
可彼此眼睛都射出骇人的光芒。
噌!
虚空都似乎亮了一亮,隐隐剑鸣响起。
任韶扬一挑眉:“好个天剑,可是以心驭剑?”
“此为‘无上剑道’。”无名淡淡一笑,“无我道!”谈笑之间,一指点来,指尖剑光耀耀。
任韶扬看也不看,擒龙“咻”的从右手消失,倏现左手,铮地弹开来指。
这还不算完,任剑神大袖拂动,擒龙神出鬼没,忽现左手又来右手,双手一动,左右开弓。
明明只有一把剑,可在他使来,竟似变成双剑,缕缕剑光宛如大笔挥动甩出墨汁,大开大阖,森森逼人!
无名双手一分,屈指连弹,天上地下水剑无数,咻咻咻和他互攻。
当当当当当~!
这一瞬间,二人俱被剑光照亮,缭乱铮鸣声不绝于耳。
聂风就被二人剑气所逼,只觉眼前猛地一白又骤然变黑,不由得大叫一声,扔了纸伞,捂着眼睛后退。
他边退心中的警钟边不断哐哐哐爆响!
“不好,不好,不好!再看下去,我的眼睛就要瞎啦!”
突然。
剑鸣消散,剑光熄灭。
二人再度负手而立,默然无语。
过了许久,当聂风放下手,忍不住用模糊流泪的双眼看去。
忽听一声朗喝:“无名,你是天剑,我也有一式‘天剑’,请你品评!”
凔~!
一道泛着蓝焰的剑刃冲天而起,长达十数丈,仿佛深渊大海中的灯塔,照耀四周蓝盈盈的一片。
雨水与之接触,哧哧声不绝,激起好大一片蒸汽迷雾。
“天剑,擒龙覆岳!”
噌噌噌~!
十数丈的剑刃骤然分崩离析,天上仿佛炸开一束蓝色的烟,璀璨夺目。
紧接着,千丝万缕的剑丝,陡起猛落,跳荡惊飞,仿佛万千湛蓝寒星直直砸下。
这一瞬,真如迅电过隙、流泡灭影,令人目眩神骇,应接不暇。
聂风看着仿佛万千星火砸落的景象,嘴巴已经无法闭合,只觉一生所见的天地奇景与此相比,不过是小儿在沙滩堆土,全然不值一提了。
就在这时,“寒星”猝然一亮,骤然加速!
“啊~!”
聂风大叫一声,捂眼痛嚎,“又来!”
却没人回答,耳边只有轰隆声,如战鼓惊天。
闪电撕裂昏暗的雨氛,天地忽有杀气激荡,狂风激荡,剑鸣铮铮。
——
“小叫,你,你咋啦!”
凤溪村的家中,定安和步惊云一脸惊诧地看着面前之人。
嗯,全身黑乎乎的、头发炸毛,只有双眼是白的。
不,她一笑,那牙齿森白的能吓人一跳!
定安双手捂脸,不可置信地叫道:“额滴神啊!你出去一趟,咋变成小黑叫啦?”
小叫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我没事!”
“没事?”
定安抢步上前,左看右看,又捏了捏脸,一摸一手灰:“你这是,被雷劈了?”
“是啊。”小叫满不在乎。
定安又掐一把:“卧槽,没劈死你?”
“死断手!”小叫气急,牢大肘击再现,“这么想我死?”
“哎呦~!”
砰地一声,定安被一肘顶飞,骨碌碌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便翻了出去。
步惊云瞪大双眼,一脸的惊骇。
刚才定安砍得雄霸都成血葫芦了,气势霸道无匹。可面对黑黢黢的小丫头,竟然给一肘打得满地乱滚?
“塞北三凶!”步惊云心中默念,“这三人从哪蹦出来的,怎会如此厉害?还‘剑神’,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步惊云心中不由得浮现白袍的身影,在天下会,他经历了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却也让他如蚍蜉得见青天。
“难不成,那个白袍就是‘剑神’?”
步惊云心中胡思乱想着,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欸~!小叫你咋让雷劈了?!”
这声音听得耳熟,步惊云定睛看去,却见门口站着俩人。
一个白袍公子,潇洒疏旷。
在他身后,“定安”静静地立着,浑身湿透,不知什么时候戴了顶斗笠。
步惊云看得分明,惊呼道:“是你!”
任韶扬笑道:“哦,是你啊。”
“你就是‘剑神’?”
“江湖朋友抬爱。”任韶扬拱拱手,又看了眼他的麒麟臂,“你的三焦玄关通了?”
步惊云悻悻道:“还要多谢你那一脚。”
“不用客气。”
任韶扬随口说了句,然后走向小叫。
嗯,小黑叫。
步惊云看着白袍的背影,盯了半响,方才徐徐转身,看向定安。
“定安兄弟,多谢你出手相救。”
“嗯?”
定安一脸的问号,定定的看着他。
步惊云眉头皱起,说道:“有什么不对?”
定安吐了口气,说道:“云师兄,你认错人了。”
“什么?”
步惊云瞪大了双眼,一言不发,劈手揪住他,也不顾挣扎,顶到墙上,压着嗓子道:“你,你是.”
“定安”摘下斗笠,笑道:“我是聂风啊。”
步惊云怒道:“你,你怎么才来!”
聂风道:“我刚刚和剑神去吃酒”
“你还有心思吃酒?”
“剑神拉我去的,我打不过他~”
步惊云松开衣襟,眼睛一红,道:“你知不知道,霜师兄手臂断了”
“霜师兄?”聂风一愣,瞪大眼睛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何会断了手臂?!”
步惊云冷冷道:“我和霜师兄来凤溪村找你,欲要对付雄霸,不巧将定安兄弟错认成了你”
“那个人。”聂风舔舔嘴角,“和我很像?”
“像,极像!”步惊云道,“他不说话的时候,和你几乎无二。”
“怪不得你会认错。”聂风开始有点明白了,又问道,“那霜师兄.”
步惊云道:“有叛徒告密,雄霸亲自前来,出手打坏了霜师兄的手臂。若非定安兄弟出手,我们都活不了。”
他定定的注视着聂风,紧握的拳头,一字一字的道:“我不知道,你没有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聂风听后,沉默无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嚏!”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从门外响起。
定安捂着腰肋,一面呻吟着,拖泥带水的跑了回来。
“哎呦,疼啊好冷好疼”他嘶嘶的吸着鼻涕自言自语。
聂风浑身一震,两眼瞪得溜圆,仿佛牛眼。
定安一转头,也看到了他,“啊”的低呼一声,也说不得话了。
步惊云左看看右看看,皱眉退后两步,让出空间。
“你”定安手指聂风,不住颤抖。
“咱俩真的好像啊。”聂风也是满脸的惊奇。
“额滴神啊!”定安仔细打量着他,惊呼不止,“就跟照镜子似的。”
聂风抱拳笑道:“我叫聂风!”
“你好,你好。”定安抹鼻子,含糊地道,“我叫黎定安。”
聂风认真问道:“定安,你是哪里人啊?”
定安搔搔脑袋:“我从小在塞北滴水崖长大,可我父亲是江南人士,说起来,我祖籍应该是江南。”
他到底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
为何我对他一见如故,仿佛许久未见的兄弟一般!
难道,我父亲
一念及此,聂风蓦地升起一个念头,问道:“定安,你从小和父亲分离?”
“是啊!”定安点头道,“我是被师父养大的。”
“啊,我也是。”聂风神色突然有些暗淡,压低了声音道:“我,我是被仇人养大的.”
“哎呀,那你很倒霉了。”定安一脸同情。
“哈,没事,没事。”聂风摆摆手,“都过去了。”
“我知道的,喜欢你的女孩子都死了。”
“嗯?!”
“嗯!!!!”
聂风和步惊云一起抬头,盯向了定安。
定安感觉气氛急转直下,呆了呆,咽了口口水:“我,我说错话了么?”
聂风眼神悲痛,他想起了掉下悬崖的明月。
而步惊云眼中喷火,他想到了孔慈,心中妒火“腾”地烧了起来,双眼慢慢变红。
只是,看着两个“风师妹”,又看了眼拿着抹布给红袖擦脸的任韶扬。
他和红袖正斜眼盯着自己,一脸的坏笑。
步惊云倒吸一口凉气,上头的“疯血”缓缓的缩了回去,一时间,竟冷静了不少。
红袖摇摇头,上前在定安手臂上使劲一掐,咬牙道:“你不说话能死啊?”
“哎呦,啊!我要冻死了,等我换了衣服再打行不?”定安痛的跳起脚叫。
红袖顺手一拧,拧着定安耳朵,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了,进屋换衣服!”一脚将他踹到里屋。
拍拍手,小叫看聂风也是浑身湿透,便对他说:“聂大哥,你也换身干爽的衣服吧。”
聂风不矫情,点头说好,便也走了进去。
定安三下两下脱去湿衣,上身精赤,看到聂风也进来了,有些发愣。
聂风道:“我来讨件衣服换上。”
“哦哦,给!”
定安随手递给他一件黑袍,笑道:“我只有黑袍子,就像韶扬只穿白袍,小叫只穿红衣一样。”
聂风道:“那感情好,咱俩穿得一模一样,他们更认不出来了。”
“哈哈!”定安拍手笑道,“正好可以捉弄他们。”
聂风看他的义手,面色一凝,问道:“你的手”
“这个啊?”定安举起义手,随口道,“早些年被马贼砍了,后面瘸子和小叫千辛万苦帮我换上的。”
聂风由衷地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那是,我跟你说”
定安打开话匣子,刚要念叨,就听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
床上躺着的秦霜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看向定安的时候,微微一笑:“哦,你来了,定安兄”
噗噗~
两个“定安”的脸一同冒了出来,眉毛眼睛鼻子嘴完全一模一样。
秦霜眼睛缓缓睁大。
(っ°Д°;):“啊,啊~!!!”
(本章完)
第405章 没钱了应该怎么办(为上好了大佬加
第405章 没钱了应该怎么办(为上好了大佬加更!)
“你俩真不是亲兄弟?”
秦霜拿着筷子,端着面碗,愤愤不平。
他对于昨晚定安和聂风吓唬他的事,还耿耿于怀。
此时,一夜春雨,山色空蒙雨,水暖香。
“呲溜,呲溜,呲溜。”
众人一齐围在桌子旁,举着面碗,吃得正欢。
听到秦霜的吐槽,定安用手抹了抹嘴,然后蹭到身上,呵呵笑道:“当然不是啦!”
步惊云撇撇嘴,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聂风在一旁笑道:“霜师兄,感觉好点了么?”
“好多了。”秦霜道,“定安的‘神照真气’好生了得,只是一夜时间,便让我断臂去朽生肌肉,真是感激不尽!”
他放下碗筷,就要给定安行礼。
“不用,不用!”定安连忙摆手,憨憨一笑,“我也断过手臂,感同身受,见不得这样。”
秦霜闻言,展颜一笑,说道:“我秦霜认你这个兄弟!”
定安大剌剌地道:“那感情好,我也认你!”说着话,将面碗端起,“你伤势未愈,不能喝酒,咱们就以面汤互干一碗吧。”
“好!”
二人举碗一碰,吨吨吨一口喝干了,放下碗来,相视一笑。
红袖抱着盆吃面,也举盆喝干最后一滴面汤,转手交给任韶扬:“再来一盆!”
“呵,今天食欲一般嘛,吃的这么慢。”
红袖摇摇头,凑过来小声道:“咱们快没钱了。”
“什么?!”
任韶扬一呆,问道:“元帝宝藏啊!那么多宝贝都光了?”
红袖眼眶发红,小心地说道:“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宝贝全都碎成了渣渣,破庙里被风雨一吹,流干净了.”
“也就是说,定安买了栋木寮。”任韶扬一拍额头,“咱们就由富转贫了?”
红袖小心地问:“你还有多少银子?”
任韶扬脸一红:“十多两。”
红袖皱眉道:“你咋也这么穷了?”
“唉,昨天请聂风吃饭,多了。”任韶扬小声嘀咕,“奶奶的,无名也不知道打个折。”
“那我还能再吃一盆么?”红袖小声问。
“吃,饿谁也不能饿孩子!”
任韶扬起身去了厨房,给她新打一盆面,端了过来。
“哈哈!”
红袖筷子抡地飞起,呼噜呼噜大吃起来。
另一边,定安砰砰拍着胸脯,大声道:“秦霜兄弟,等你找齐了材料,我必定给你打造一条好义手,保证不输真手!”
秦霜大笑:“如此,真是谢谢定安了!”
聂风也开怀一笑:“定安,有心了。”
“哈哈!”定安呵呵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突然,定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聂风说道:“欸,对了!你昨天是不是说过,家传雪饮刀失落在凌云窟?”
聂风点头说道:“没错。”
“哈,我前阵子去过凌云窟,好像看到了那雪饮刀哩!”
“当真?”聂风大喜,“定安你确定?”
“当然!”定安大声道,“整个凌云窟热得跟火山口似的,就只有藏有雪饮刀的洞穴,冰冰凉凉、刀气纵横,我自然确定啦。”
“那,你还记得里面怎么走么?”
“呃,进到凌云窟后,直走左拐,然后右拐右拐,过了一片岩浆地后,跳下一个小悬崖,紧接着见到三个洞口,右拐。看到一片挂着小草莓似的植物,嗯,那里就是埋刀之地了。”
“这,好复杂啊。”聂风一头雾水:“我若是你,恐怕找不到啊。”
“哈哈,定安傻人有傻福,脑子都变成福缘了。”红袖接口道。就见她放下筷子,摸着肚子,一副沧桑岁月熬过来的模样。
定安也不反驳,嘿嘿傻笑。
聂风道:“既然如此,我必定要去一次凌云窟,拿回雪饮刀,重振我聂家雄风!”
定安笑道:“那可太好了,到时候你用雪饮,我用鹰刀,你冰我火,咱俩来一局。”
聂风大笑:“好!若我寻回雪饮,必定和你这位‘刀皇’好好比试一番!”
“说定了嗷!”
二人相视一笑,俱都十分开心。
然而此刻的聂风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他会因为这张脸,遭受多少无妄之灾。
若是知道的话,他恐怕也不会笑嘻嘻了。
秦霜、步惊云、聂风吃完面,便和三凶告别,各自离去了。
秦霜去铁心岛寻找打造义手的材料;步惊云去往皇陵,准备再看看孔慈;而聂风则回到自己家里,收拾一番,准备去凌云窟。
三兄弟相聚半日,如今又各奔东西。
缘起缘灭、缘灭缘起。
谁也没法和谁永远在一起,一夕相见,饮酒欢畅,醒后各走自己的路,才是江湖儿女的现实。
“咳咳,好了,坐好坐好!”
送走了秦霜等人,任韶扬招呼定安和红袖坐好。
就连滚滚、白毛驴也都在一旁旁听,嗯。
“咋了,又出啥事了?”定安问道。
任韶扬踌躇良久,这才开口说道:“咱们没钱了。”
“啥?”定安一头雾水,“咱们还能没钱?”转头看向小叫,“宝贝不都在你那嘛!”
红袖头几乎埋到胸前,连耳根都似烧起来一般,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没了,通通都没了。”
闻听此言,定安脸色一白:“咋没的?”
红袖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定安听了,半响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瘸子,这世界还有没有宝藏?”
任韶扬道:“最大的宝藏被你挖了。”
定安歪着想了想,大是头痛,道:“不会吧?凌云窟?那,那我该怎么办,跟聂风兄弟一块再去趟?”
“别!”任韶扬双手摆动,“里面龙脉不能乱动,也没啥钱,火麒麟都快被你薅秃了,估计见你就跑。”
“欸~!咱们可以卖火麒麟的鳞片啊!”
定安一拍手,“一枚鳞片能打造出火麟剑,这么多的话,那得值老鼻子钱了!”
“不行!”红袖摇头道,“鳞片和独角是研究长生不老的,不能动。”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定安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难不成咱们学滴水崖的马匪抢钱?好没技术含量的。”
“欸~?”
任韶扬忽地目光灼灼,说道:“对嗷!”
“你有办法了?”
定安和红袖纷纷凑上来。
任韶扬看着他俩,笑着问道:“咱们是谁?”
定安道:“塞北三凶啊。”
“不,咱们是蛮夷,是土鳖,对不对?”
红袖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听着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
“那就得了!”任韶扬一拍大腿,嘎嘎笑道,“平时只有咱们欺负别人的份,可从没别人能欺负咱的。”
“哦,我明白了!”红袖一点就通,兴奋道,“你要去天下会?”
“当然!”任韶扬笑道,“雄霸竟敢在咱们的地头喊打喊杀,分明是不给面子嘛!”
红袖恶狠狠地点头,拍案大叫:“没错,本地帮会太没礼貌了!”
“所以,找他赔个十万八万两银子.呃,金子也行。过不过分?”
“不过分!”
“多没多要他一分钱?”
“没有!”
任韶扬抚掌大笑:“这不就得了?”
红袖嘿嘿一笑:“完美!”
二人大手和小手“啪”地一击掌,已经统一了思想。
定安左看右看,眼神清澈,迟疑地开口:“我怎么觉着,这事像讹人呢?”
任韶扬一脸理所应当:“就是讹人。”看向小叫,“我没说明白吗?”
红袖轻笑一声,说道:“说得很明白。”
定安再迟钝,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耸耸肩道:“雄霸坏事做绝,的确需要拿钱来赔偿。”
“哇!”
任韶扬和红袖双眼发光,齐声道,“定安你成长了。”
定安连连拱挠头,道:“嘿嘿,俺只知道,这是俺的真实想法。”
任韶扬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叫战后赔款,是清算的重要部分。”
他转身走向屋内,声音清清朗朗。
“打赢了战争却不清算敌人,就是在害自己。”
定安问道:“瘸子这话啥意思?”
红袖笑道:“唔,为了讹人扯大旗呗。”
(本章完)
第406章 老登爆金幣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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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西天的尽头,一片火烧云垂压而来,火红带紫,猩红一片。
天荫城的居民无不仰头望著远空,群情沸腾。这等异象谁也没见过,太嚇人了。
有老者沉吟片刻,长嘆一声:“绝世高手自东土而来,杀机尽显,锋芒毕露多事之秋啊。”
天山脚下。
数不清的天下会帮眾,將山道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凛冽,利箭寒光。
此刻,狼烟四起,警钟长鸣。
这是十几年来从没有过的情况——天下会总坛遇袭!
而这个遇袭的信號一旦发出,除了天山总坛的帮眾会倾巢而出外,全国的上千分坛也会倾力驰援总坛,届时数万帮眾齐聚天山,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如此浩大声势,却是为了三个“塞北土鱉”而已。
“夯啊~!!!”
蹄声阵阵,车轮滚滚,一阵惊心动魄的驴叫传来。
这一下驴叫,铺天盖地,恍若闷雷,震得眾人气血翻涌,纷纷捂耳翻倒在地。
就在这时,忽听“轰隆隆”,一股颶风猛地狂飆。
紧接著,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驴,拖著一架血色驴车,车后喷火,飞撞驰来!
劲风颯颯,火光冲天,驴车过处,劈山分海,无人可挡。
有人不信邪,將身子拦在路中间,“砰”地被车撞个正中,“咔”地分作两截,上半身带著肠子飞到半空,口中还大叫:“血驴车!”
没错,这正是近些时日声名鹊起的“血驴车”。
隨著天下会鎩羽凤溪村,“塞北三凶”的名號便不脛而走。
江湖中人这才知道,原来神秘的“剑神”竟然也是其中一员。也就是说三凶里,还有两个不输於“剑神”的大高手!
这一发现让整个江湖都为之噤声,兼之三凶驾车直奔天下会,沿途行侠仗义,驴车的神奇为人津津乐道。
故而“血驴车”之名,也开始轰传天下了。
轰隆隆!
血驴车碾著一路血腥,直直衝上山。
两边小径上,眾人大喝一声,羽箭、暗器、长枪、刀剑激射而来。
血驴车宛若神物,骤然加快,沙尘滚扬,射来的箭矢暗器俱都打了个空。
眾人还要去追,可似有一股无形的伟力袭来,比刀剑还锋锐。纷纷惊呼一声,尽如狂风落叶,四散飘飞,砸得周遭帮眾也倒下一片。
前方帮眾还要阻拦,才惊觉驴车太快、太猛、太硬,轰隆从身边擦过,纷纷抖如筛糠,立时翻倒。
若是从高空下望,就见那驴车仿佛一道流星,上千帮眾尽似波开浪退,此起彼落,惨叫震天响!
血驴车一路前行,终在一座高楼处停下。
只见此楼插空而立,层阁高起,重檐飞翘,绣槛雕甍,约有九层。
楼口金辉兽面,琉璃幻彩,极是富丽堂皇,奢华无比。
就在这时,忽听血驴车內三人大喝出声:“塞北三凶驾车而来。”
任韶扬:“白袍剑神!”
红袖:“一刀仙!”
定安:“刀皇!”
三人各自报了家门,然后再一齐大喝道:“前来拜访天下会雄帮主。”
他们一齐坏笑一声,大叫道:“老登,出来爆金幣啦!”
三凶本就是绝世高手,他们合力长啸,真似一阵惊雷,豁喇喇响遍天山诸峰。
直震得天空的血云抖裂开来,隨风而散。
就连“天下第一楼”也轰然晃荡几下,惊呼惨叫不绝於耳。
咚咚咚~!
不过片刻,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下得楼来。
一个瘦得跟纸片人样,穿著明黄宽袍,戴著无常高帽的“怪人”跑了过来。
他边跑边笑,边笑边扇扇子,边扇扇子还用手扶著帽子,这一路小跑,让他丑態百出,尷尬滑稽极了。
嗯,像是一个小丑。
这人跑到驴车前,人没到,声音先传来:“哎呦,三位大人蒞临天下会,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面目半掩在扇后,似在偷瞧打量。
“叮!”
三枚铜钱一同飞上天,又一齐落在了手心。
驴车上,任韶扬三人弹著铜钱、唬著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也不说话。
那人脸色刷地白了,白的嚇人,就好像抹了一层墙灰。
“三位.”
“你是,文丑丑?”任韶扬白衣如月,轻轻一笑。
“是,正是小人!”
文丑丑连忙弯腰施礼,諂媚一笑。
任韶扬道:“雄霸呢?”
“哎呦,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文丑丑面色煞白,“帮主身体抱恙,正在闭关,没法迎接亲前来,便由丑丑代为迎接,还请诸位移步楼內,接风.”
“不必了。”
任韶扬伸手打断他的话,淡淡说道,“我们和天下会是敌非友,早就撕破了脸,吃什么饭?”
文丑丑一滯,訕笑道:“剑神何必如此,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收起『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套路罢。”任韶扬笑道,“老子不吃这一套。”
文丑丑苦笑一声:“您啊,真是误会我们了。”
“没什么误会不误会,只问你一句。”任韶扬看著他,“准备好赔偿了么?”
“赔偿?”
“你们烧毁凤溪村多少房子?杀了多少人?让多少人无家可归?”
“可,可我们的人刚到村口。”文丑丑瞪大眼睛,叫道,“就被红袖姑娘杀光了!”
任韶扬啐了口:“呸!村民不要安家费么?红袖小小年纪,累得一晚上不睡觉,不需要汤药调理?”
红袖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
她?
调理?
文丑丑看著活蹦乱跳的红袖,眼角直抽搐。
他在雄霸身边这么多年,啥人都见识过,就是没见过三凶这般赤裸裸敢来讹人的.
土鱉!
“剑神,您这样弄,我们很没面子吶。”文丑丑凑近,小声道,“也让我们很难办啊。”
“难办?”任韶扬冷笑一声,“难办就別办了!”袍袖拂了一拂。
凔!
剑鸣声起。
四周幽光腾照,微风过处,天地似乎都隨风起伏,在他身后捲起满空的白光。
他只是抬了抬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可天地的光华似乎都聚集起来,垂照下来。
任韶扬整个人便如仙神一般,渺然立于波光月色之下。
无法描述此刻的天地奇景。
只因,在场眾人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光芒。
耀眼夺目,却又合乎自然,空空渺渺,仿佛一轮明月照耀,一缕清风飞逝。
——然而。
文丑丑只觉无边的恐惧袭来,因为这道光,是直奔著他来的。
“啊~!!!”
文丑丑只觉自己心中鬼蜮全被剖析,害怕恐惧之下,不由得瘫在了地上,双手捂面,大声惨叫。
只是尖叫许久,文丑丑嗓子都嘶哑了,却发觉並无痛感传来,摸了摸,自己也没事。
不由得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去。
就见任韶扬负手而立,微笑不语,红袖和定安笑嘻嘻地指了指他身后。
文丑丑扭头去看,顿时双眼突出,嘴巴大张,惊骇欲绝!
因为身后的天下第一楼,此刻已经“支离破碎”了!
可神奇的是,此楼依旧矗立,並没倒塌。
只因每一块砖瓦、石阶、木材、支柱、横樑,都似被一股无形无相,却又有质的奇力支撑,与周遭一切实物脱离联繫,悬浮独立於空中。
此刻,天下第一楼,就好像被拆分的积木,任何墙面、地砖、瓦片都是稀碎的,却又各自凝固在原本的空中,依旧拼合成原本的轮廓。
山风呼啸,眾人衣袂翻飞,可天下第一楼依旧不动不摇,坚固异常。
这等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文丑丑彻底地陷入癲狂:“剑神,这就是剑神!”
任韶扬淡淡说道:“让楼內僕役和侍女出来吧,咱不是杀人魔王。”
“是,是!”
文丑丑眼中异色一显,连滚带爬地跑进楼內。
“这傢伙,很奇怪。”红袖走上前说道。
“你感觉出来了?”
“嗯,他表现得太正常,反而不正常。”
“你感觉没错,这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红袖眼中血红一闪:“干他?”
“欸~”任韶扬摆摆手,“这样还怎么讹钱?”
红袖微微一笑:“早晚跟他对上不是?”
任韶扬嘿嘿一笑:“等知道他老窝在哪,咱们便把定安射过去,炸了他!”
红袖拍手大笑:“好主意!”
定安微笑斥道:“又来胡说八道了~”
任韶扬笑道:“你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吶!”
就在这时,便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就见文丑丑领著十几个力士,费力地抬著六个大箱子下来。
文丑丑急忙小跑过来,说道:“任剑神,劳烦您三位白跑一趟,为表歉意,我代表雄帮主准备了些赔礼,您查收一下?”
任韶扬看著他,微一頷首。
“呜呼!”
红袖和定安纷纷举手欢呼,跑到箱子跟前,猛一掀开。
就见昏暗的天空下,珠光宝气,靄靄浮动,宝石、金器、白玉、翡翠、珊瑚、珍珠.
一堆堆的珠宝摆在眼前,那些天下会帮眾都看得直咽口水,可忌惮三凶的凶名,只得站在那不敢动。
任韶扬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礼数周全,就不叨嘮了。红袖、定安,扯呼!”
“好嘞!”
红袖和定安一人肩扛两个大箱子,头上还顶著一个,小跑著来到驴车出,一一垒了上去。
任韶扬驾车,定安坐在车顶,招呼小叫上来。
“来啦,来啦!”
红袖扭头看了眼文丑丑,微微一笑,拂袖转身,躥上了驴车。
血驴车一个漂移,轰隆隆直奔下山。
他们仨来得迅疾,走得蹊蹺。
仿佛流星划过天空,讹了一大笔钱就跑.
咔嚓!
忽然,眾人发了声喊,大叫著四处逃跑。
文丑丑扭头望去,就见天下第一楼东倒西歪,吱嘎连声,忽然轰隆一声,樑柱倒塌,屋瓦陷落,整个变成一座废墟。
烟尘和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烧得毗剥作响。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
眾人乱叫乱嚷,如无头的苍蝇一般。
而文丑丑瞧著那冲天烈焰,神色复杂。
“好恐怖的剑!好,恐怖啊!”
他低下头。
一剎那,天光似乎暗淡,风火骤然无声。
文丑丑的脸上倏现一张怪异冰面具,伸了伸懒腰,咧咧嘴,就像个疯子。
这个疯子的眼睛,却紧紧盯著手中的一个瓷瓶。
啵!
扒开塞子,凑近闻了闻。
“咳咳咳~!”疯子猛地大声咳嗽起来,伸手在鼻子前连连扇动,“好猛的毒!”
他微一抬头,变戏法一样,又变成了手中摇扇,头戴高帽的文丑丑。
“这是要干什么?要我给雄霸下毒?难道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不对啊,除了武无敌那个疯子,有谁知道我的身份?”
文丑丑看著手中瓷瓶,眼神满满的诧异:“再说,老夫千年修为,需要给雄霸下毒么?”
(本章完)
第407章 长生宝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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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有钱在手,安全感满满!”
血驴车一路前行,小叫坐在车厢里,跟滚滚一块数钱。
任韶扬驾著车,口衔一根青草,头戴鸟巢般地斗笠,悠悠道:“留点儿给凤溪村的村民。”
“我晓得!”红袖笑道,“他们得重建家园嘛。”
任韶扬点点头,只是笑著。
“对了,瘸子。”红袖又道,“我想弄块地,种点东西试试。”
“血菩提?”
“嗯呢!”
“我觉得不用试,这玩意儿没有麒麟血和岩浆浇灌根本活不了。而且种在凤溪村,以后可能会害死他们。”
任韶扬一口回绝。
红袖鼓起腮帮子,抿抿嘴,然后说道:“麒麟血不难,咱们有这么多鳞片,我都能萃取出来。岩浆也不难,定安火劲炽热,自然可以浇灌。”
“至於种的地方,可以去山里,那就没事啦!”
小叫说完这话,眼睛一眨一眨地卖萌,盯著任韶扬,眼看他还是默不作声,於是生气的劈空一掌打在车顶。
篤!
车顶没事,定安则捂臀蹦起,大叫声传来:“哎呀,小叫你干嘛?!”
“你就知道傻笑,也不帮我劝劝瘸子?”
“他不同意的事,白毛驴都拉不过来,我劝有啥用?”
“哼,没用的男人!”
“切,你不也一样?还说俺?”
定安和小叫,一个將头从车顶伸出,一个伸出车窗,相互呛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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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谁都说服不了谁,竟然都“嗬嗬”几声,就要开始互啐,玩脏的。
任韶扬瞥了小叫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恶不噁心?”
“哈,瘸子你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
小叫扑上来,挽著他胳膊。
“种山里也不保险,还是找个盆,做盆栽吧。”任韶扬道,“你天天抱著,也好过波及他人。”
“好嘞!”红袖敬了个礼,咻地缩回车厢,自顾自准备去了。
任韶扬摇了摇头,继续驾车。
这时,定安伸头下来:“瘸子,你和无名最后一剑谁贏了?”
任韶扬笑了笑,悠悠道:“不分胜负欸。”
“骗人!”定安摇头道,“我听聂风说了,你俩机巧之剑势均力敌,疾速之剑你占上风,最后势剑他虽没看到,却也觉得相差无几。”
“三招比下来,二平一胜,怎么也是你贏!”
任韶扬慢慢地摇头道:“不能这么看,剑招之外,我输了些想法。”
“想法?”
“就是看著玄乎,听著玄乎,瞧著也玄乎的东西。”
“哦~!”
定安点点头,好半响才突然说道:“那不就是忽悠人的东西?”
“这叫上价值。”任韶扬笑道,“境界不到,就是忽悠人。可境界到了,便能一飞冲天呀!”
“我不明白。”定安摇摇头,“总觉得没我一刀一刀砍出来有趣。”
任韶扬懒洋洋地半闭眼睛,望著江岸风景,此刻草长鶯飞,桃红柳绿,正是个艷阳天。
他嘆了口气,笑骂道:“席老说你野猪吃不了细糠,一辈子就靠运气活命,还真是对!”
定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勾起车帘,露出小叫看笑话的脸。
“瘸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
“你脚丫子酸了!”
“瞎说!”红袖將小脚丫伸过来,“哪有?!”
“啪!”
任韶扬一巴掌抓住,坏笑著挠她脚心。
“哎呦,瘸子,死瘸子,鬆手!”
小叫被抓著脚,仿佛一条蹦躂的美人鱼,哇哇大叫,语气慌乱,“痒死啦!痒啊!”
任韶扬鬆开了手,红袖抱著脚直哎呦。
任泼皮笑道:“下回记著穿鞋,不是小孩子了。”
红袖大怒:“你耍赖!”
任韶扬挑挑眉:“爱护妹妹天经地义,这不是你常说的吗?”
“別逼我,我可会发飆的!”
任韶扬笑道:“我,定安,甚至妹妹都站一起的,你拿什么跟俺斗?”
红袖瞪大眼睛,大叫道:“哇,欺负小女孩啊!”
眼睛一红,妹妹上线,笑道:“俺最喜欢韶扬哥哥啦!红袖姊姊,你再这样,哥哥可是会生气的。”
红袖:“闭嘴!小绿茶!”
妹妹:“嘻嘻,略略略~”
眼看小叫自己跟自己吵了起来,任韶扬“啪”地一拍脑门,摇头嘆道:“这一帮问题儿童啊。”
等吵累了,红袖和妹妹握手言和,又成天下第一好之后。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在考虑,怎么去弄能长生的宝贝。”
长生?!
红袖眼睛一亮,定安也探出头来。
“有哪些宝贝?”
“最出名的就是四大瑞兽。”任韶扬笑道,“火麒麟,神龙,凤凰,龙龟。”
“哇!”红袖嘴角流口水,“好吃不?”
“你就知道吃!”任韶扬没好气地骂了句。
红袖也不生气,就是嘿嘿笑。
定安道:“小叫,我见过火麒麟,这玩意凶得很,而且脑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癲的!”
“啊,怎么这样?”小叫皱眉道,“断手都说火麒麟脑子有问题,咱们吃了会不会变傻?”
任韶扬道:“有可能。”
定安呵呵笑著,也没发觉不对。
任韶扬继续道:“四大瑞兽的精元与血液,不仅能让人功力暴涨,还能让人长生不死,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至宝,只是除了火麒麟和神龙,其余两个都冇了。”
“谁?谁敢吃咱们的东西?!”
“得了凤血的人叫帝释天,最喜欢化身千万游戏人间。”任韶扬道,“就是天下会遇到的文丑丑。”
“是他?”
小叫一挑眉毛,“这人气机好猥琐,而且,而且似乎也不是很强啊?”
“他天资太差,虽然自创了一门『圣心诀』神功,却还是总被人暴打。”
任韶扬笑道,“咱们单对单可能打不过,但是三人一起上,他绝对会跑!”
小叫呆了呆,说道:“这,这人如此猥琐,岂不是白活了千年?”
“哈,这人正是长生者之耻!”
任韶扬继续道:“而龙龟的长生不死之力,却是被一个叫笑三笑的人继承,此人活了几千年,远比帝释天厉害得多。”
定安说道:“那个龙龟被笑三笑吃了吗?”
“没有,他貌似並非是杀死龙龟得到的力量。”任韶扬摇头道,“而且据说龙龟褪下的龟壳就在楼兰古城里,上面刻有天地大道,厉害著呢!”
“欸~!这可是好东西啊!”红袖眼睛亮了起来,“等我占卜占卜,到时候咱们去趟大漠,把大龟壳拉回来!”
“这个好,安全又轻鬆!”定安连连拍手。
任韶扬仔细想了一下,笑道:“確实,这是最容易得到的长生奇物。”
红袖问道:“最后那神龙呢?”
“神龙棲身於大海深处的湖心岛火湖,由水族世代守护,若说力量,可称为四大瑞兽之首。”
任韶扬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神龙虚弱之时,攻击七处死穴,方可屠了它!”
“唔,神龙的话,咱们暂时先不想了。”红袖盘膝趺坐,一手捏著下巴思考著,“为今之计,先研究火麒麟之血,培育血菩提,等拿了大龟壳,咱们实力大涨之后,再去考虑神龙。”
定安拍掌捧场:“小叫说的对啊!”
任韶扬也自无不可:“接下来就靠你的科研之力了。”
红袖呵呵一笑:“我最近对《与毒共舞》研究越发精深,等我消解了『百日十龙丸』的毒素,结合麒麟血重新炼丹,必会弄出不逊於无极仙丹的神药!”
定安拍拍肚皮,依旧捧场:“小叫对啊!”
一旁的滚滚听得耳朵直竖,听到“无极仙丹”四个字的时候,偷偷地呲溜一口口水。
关山路遥,戴月披星,驴车走走停停,这一日来到了浙江的一处小镇,南安镇。
此地依山靠海,商旅云集,镇內极是繁华,一片昇平。
三人久在驴车內,见到如此繁华的小镇,忍不住寻起了美食之地。
三人行了一程,小叫忽指著一艘船舫,叫道:“瘸子,断手,这地方绝对好吃!”
二人依言看去,就见船舫人来人往,岸边酒招写著三个大字。
不夜舫!
“唔,看著不错。”任韶扬点头道,“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若想吃鱼,吃靚鱼,还真得在船上才可以。”
红袖喜道:“好啊,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
將驴车停好,定安餵了驴哥几根胡萝卜,三人便快步走进不夜舫。
这一艘大船,高约两层,朱栏青瓦,甚是轩敞雅致,其时天色昏黄,夕阳写照下,海水波光泛金,好似一条洋洋洒洒的细丝软缎。
舫內有人弹唱,丝竹悠扬,格外雅致。
红袖点了三壶黄酒,蒸鱼、海货、时蔬,又討了一壶明前龙井,几样上等点心,便將小儿打发走了。
不一会儿,这些酒水饭菜和点心纷纷上来。
三人举筷尝了口,微微点头,虽然不如南宋皇宫里那么精细,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彼此胃口大开,任韶扬笑指海面,说些海贼王的故事。小叫和定安边听边吃,惊呼不断,当真是下饭极了。
就在三人享受快意人生之时,便听踢踏踢踏,外面走来一个儒生,方巾歪戴,下巴削尖,两撇八字鬍仿佛两条老鼠尾巴,直直掛在胸前。
他趿拉著一双破鞋,一步三摇地进来,贼溜溜的眼睛左右观瞧,看著仿佛要偷点什么。
儒生看向任韶扬的方向,眼睛突然一缩,隨后冒出精光,心中大叫:
“这是,这是何等傲绝天下之剑!”
他心中战慄起来:“如此绝世之剑,不可能是別人,必是剑圣口中的『剑神』!”
“啊~!他的擒龙,据说是天下第一妙剑。”儒生心中慨嘆,“我好想见识见识啊!”
(本章完)
第408章 拦路(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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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舫之上,任韶扬背靠船舷,几缕髮丝被春风扰动。其人身形挺拔,瀟洒疏旷,一袭白袍,隨风飘扬,好似流云飞雾,风采照人。
儒生越看心中越是喝彩:“好风采!”
就在这时,任韶扬移目看来,他心臟骤跳,差点钻出心窝。
儒生只觉自己如赤裸身子於风雪中,仿佛一切都被看透,剎那间低下头去。
“不妙不妙!好生凌厉的剑意!”
他心知此人极为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这般神鬼莫测的境地。
只是一眼,就让他气血凝滯,神魂为之所夺。
照理来说,正常人面对这等举手投足间给予自己莫大威胁的存在,通常都会选择逃离。
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孔夫子都说“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然而这儒生偏不!
他一生为剑痴,为剑狂,更为剑贪!
对他来说,什么情爱、財富、武功、声名甚至地位都无所谓。
他只爱剑,却又不珍惜剑。
这个儒生就是“剑贪”,天生具有“剑眼”,能看出其他剑手的剑心,极为神异。
他还有个师兄,便是有著“拜剑山庄第一深情”之称的剑魔。
剑贪看了看三凶的方向,咽了咽口水,向他们走了过去,抱拳拱手道:“抱歉则个,在下剑贪,见过『剑神』!”
任韶扬“呵”的一笑,手托酒杯,漫不经心道:“你我素不相识,来作甚?”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不过九字,声音清朗,有如玉石相击。
可在剑贪听来,仿佛九口神剑迸射,惊呼一声:“妈耶!”
立马飞身而退,纵出船舫,在海面连点数下,仿佛水上蜘蛛一般,悠悠转身,又再度回到船舫。
“好!”
船上食客见他轻功漂亮,纷纷喝彩,声音惊动两岸,眾人齐齐观之。
那剑贪挥手嬉笑,向著眾人频频示意。
等他转身看来之时,却又马上收敛笑容,拱手道:“剑神,您是剑中之神!剑贪不过是个小人物,可我一辈子別无喜好,只是爱剑、贪剑,如今叨扰,却是想见一见您的擒龙。”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还不配。”
剑贪马上叫道:“何人,何人配你出剑?”他状似抓心挠肝,“我只想看一眼,就一眼吶!给我一眼就可以!”
此人对剑的钻研痴迷,几乎已走火入魔,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当年他娶了个美娇娘,洞房夜时,就是因为知道了有口宝剑的消息,便舍了娇娘,直奔宝剑而去。这女子受此大辱,含恨嫁给了他师兄“剑魔”,育有一子,也就是原著里死在步惊云掌下的“捕神”。
对了,剑贪追寻的那口宝剑,也是剑魔给他的假消息.
这师兄弟,一个贪得无厌,一个色慾薰心,当真是一对奇葩。
任韶扬心中对他不屑,冷冷道:“下九流的东西,凭你也配见我的剑?”隨手一拂,厉喝道,“滚吧!”
剑贪见他一拂之间,尘俗尽消,宝相矜持,眉眼不动,却威严俱足,心头打了个突,不由暗叫“不好”。
嗡!
大梵幡使出,黑气滚滚,迅如风电。
剑贪见实是无法闪避,当下怪叫一声,霍地躥起两丈多高,跃上房梁。
可哪知黑气似慢而快,当空画了个圆环,追袭而来。
剑贪瞧得吃惊,还不知发生何事,忽见黑气“刷”地侵袭,全身抖如筛糠,当下面色惨变。
黑气狂飆而去,势如山崩,其力之大,无以復加,裹挟剑贪身子,恍如流星一般落下,隨后翻翻滚滚,直朝著窗外飞走。
扑通一声,剑贪整个人落入海中,波浪翻涌,消失不见。
“这人对剑又贪又痴。”红袖喝了口酒,“却並不珍惜剑,咦!好噁心的人啊。”
任韶扬冷笑:“被他看一眼都是脏了剑身。”
凔!
擒龙出鞘,爬到肩头,和他贴了贴脸,似乎很满意任韶扬的表现。
任韶扬站起身来:“走吧,吃饱喝足,咱们接著上路!”
红袖剔著牙,笑道:“我觉得那个剑贪不会善罢甘休。”
定安道:“一刀劈死算球?”
任韶扬负手走出船舫,笑道:“好主意。”
三人上了驴车,继续准备向北而行,走了半天,忽觉一阵顛簸,凝目看时,只见群峰夹峙,怪立危崖,原来已在一处山谷间。
“嗯?”
任韶扬皱了皱眉,仰头看去。
小叫探出头来,说道:“好大的血腥味,好大的恶意!”
任韶扬道:“剑意凶邪,想是奔著我来的。”
“绝对是奔著你来的。”红袖揶揄道,“毕竟你可是『剑神』耶!谁不想弒神,然后登神?”
“我从没认为自己是神。”任韶扬的声音悠悠传来,“可我也不会给这些渣滓任何机会。”
小叫问道:“什么机会?”
任韶扬笑道:“活著的机会。”
就在这时,坐在车顶的定安指著远山大叫:“瘸子,小叫,你们看!”
二人抬眼看去,就见一处平直如削的崖壁上,以鲜血为墨,泼洒挥毫著一个大字。
一个世人为之心悸的字——魔!
“呵,好装啊!”红袖不屑一笑,口中吐槽不断。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定安,你看到这个字有什么想法?”
“呸!”定安不屑一笑,“偷我的创意!”
任韶扬和红袖莞尔一笑。
当年在洞庭湖畔,定安曾说要创一门刀出飆血,血落成字的招法。
这个创意,后面便完善成了“水火既济”,不求血落成字,反而追求高温蒸熟敌人。
儘管少了些逼格,却更为凶狠。
只是。
当看到有人竟然將这个创意实现了,定安心中还是不平衡,气鼓鼓地不断冷哼。
任韶扬和小叫都鬼精鬼灵的,自然知道定安心中酸涩,却並没有安慰他。
这玩意儿,就像是你没有选择的那条路,永远不要去美化它,因为无论如何选都会有遗憾。
人不应停留在过去。
要知棋局成败不在一招,而在招招;人生精彩,亦不在一朝,而在朝朝。
此谓——落子无悔。
定安生了会儿胖气,便自己消解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內耗,也从不在自己身上找不自在。
三人坐车继续向前飞驰,一路人烟渐少、峰峦起落。
“前面就是出口!”定安坐在车顶上指著前方,“难道真没有埋伏?”
任韶扬嘴角噙著笑:“越是快到终点,越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话在理!”红袖说道,“多少英雄好汉陷在黎明前?”
“咱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汉。”定安嘿嘿笑道,“就是一群土鱉,可没那么容易死。”
三人说著话,接近出谷,忽听一声大喝:“止步!”
“嗯?”
三凶一脸不善地扭头看去。
林中沙沙有声,一个披著大红披风,神色倨傲的青年,从一块巨石后面转了出来。
不远处也掠下十数道黑影,动如脱兔,显是武功不俗。
任韶扬眼睛一眯,瞧著青年,只见此人容貌俊美,身材高大,披风猩红如血,一身傲气简直直衝天际。
“在下拜剑山庄傲天,见过任剑神!”
青年一振披风,举剑抱拳,淡淡地说道。
任韶扬看了眼他手中古剑,冷冷说道:“这江湖有意思,什么蝇营狗苟之辈也敢拦路。”
“你?!”
傲天大怒,戟指道,“任剑神,我尊你是剑中之神,何故辱骂於我?”
任韶扬看了看山里的山雾,盈盈绕绕,遮蔽的阳光朦朦朧朧,冷笑一声:“你不配与我说话,闪开。”
仓啷!
傲天拔剑出鞘,厉喝道:“任韶扬!我拜剑山庄本意请你前来一观『绝世好剑』出世,谁知你竟然如此傲慢无礼!”
他横剑在胸,冷冷叫嚷道:“很好!本少爷就以『大钝剑』会一会你的擒龙,拔剑!”
说话间,傲天已经纵身而起,持剑刺来。
任韶扬坐在驴车上,手脚不动,身子也不起,只是眼眸一亮。
“噌!”
傲天陡觉全身一虚,心中黯然,咔嚓一声,手中“大钝剑”竟仿佛纸糊的一般,碎成了渣。
任韶扬微微侧头,看向他的胸口。
嗡!
一股偌大的压力重迭而至,傲天无法呼吸,体內真气冻结,浑身气血凝滯,整个人狂喷一口血,猝然倒飞而回!
这几下兔起鶻落,看似很繁复,实则不过眨眼间,就见傲天飞过去又嗷嗷叫著喷血倒飞回来。
拜剑山庄所有人都愣了,待到傲天扑通倒地之时,方才群情沸腾。
“少庄主!”
“你怎么啦?”
“咱们为少庄主报仇啊!”
拜剑山庄之人见状,纷纷举剑大叫著衝来。
任韶扬双眸神光开闔,口中淡淡说了句:“去!”
噌噌噌!
繚绕的山雾纷纷被无形气机牵引,眨眼间,抽出数十道灰濛濛的雾剑,从天而降,咻咻激射如电,好不神异。
噗噗声响,闷声暴起,血箭冲天。
拜剑山庄眾人顷刻似被斩了千万剑,僵在原地剎那,紧接著血雾呲呲迸发,哗啦一声,铺撒成一地碎肉。
“啊,啊~!你怎么如此凶狠?”
傲天嚇得裤子都尿湿了,浑身不由打了个激灵,一股莫大的恐惧涌起,让他目眥欲裂,牙关不住打颤。
任韶扬没说话,甚至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
“好剑法!”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咆哮声传来。
就见天上一暗,只见一个庞然巨人从远处山崖直飞而下,气势磅礴,剑意凶蛮邪异。
“老夫剑魔,今天就来试试你这『剑神』!”
(本章完)
第409章 剑魔和剑贪
第409章 剑魔和剑贪
“我的天吶!”
山顶上,树叶簌簌有声,剑贪钻了出来,满身草屑,活似一只饿了几天的老鼠。
他盯著山下的白袍剑神,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一眼!拜剑山庄十余个高手竟然就碎了?”
这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一幕把剑贪嚇得遍体发寒,一股凉气袭上脊背,只觉茫然失措,面无人色。
剑贪和剑魔同出一门,习得一门“飞仙剑术”,更是对剑魔的“断脉剑气”极为熟稔。
可就他算如此见多识广,却也没碰到如此恐怖的“神剑”!
剑贪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恐惧,暗道:“奶奶的,真凶啊!不夜舫之上,我当时多说一个字,剑神能活劈了我!”
他看了眼死不瞑目的傲天,摇头嘖嘖出声:“看著傲气,实则不过是色厉內荏之徒,所谓『傲』之剑心,面对更傲的剑神,自然如鸡蛋磕石头一般啦。”
想到这里,剑贪再度看向任韶扬,面露惊羡,喃喃道:
“古怪,当真古怪!奇哉,当真奇哉!旁人练剑,『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老子一看一个准!”
“可剑神心似琉璃,內外明澈,竟无半分渣滓!其念至诚,其意至纯,一念起处,万法皆隨!这不是『贪』,不是『痴』,也非『傲』.”
“此乃『至诚通神,一念为剑』!是谓:诚己通神,万法归一,念起即行,宛如风月!”
眼看著剑魔那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缓缓向任剑神走去。
剑贪冷笑一声:“师兄啊,师兄!你这些年精虫入脑,竟敢招惹这等心至剑至,无惑无碍的绝世凶人,真是不知道『死』字咋写!”
剑魔凝立场中,身高九尺,体型庞大,一双怪眼冷冷盯著前方白袍,森森戾气催逼而至。
“剑神,你好狠啊!”
任韶扬负手道:“你们何苦找死?”
剑魔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如此果决。”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们的恶意沸反盈天,我瞧不惯,自然一剑了帐。”
“你这剑意,冷酷得近乎魔道!”剑魔摇头晃脑,桀桀怪啸道,“可是你越狠,老子越高兴!我剑魔也不是泥捏的,今日便以『断脉剑气』,打破你的神话!”
任韶扬淡淡一笑:“这就是你的遗言?”
“哼!”剑魔冷哼一声,“等打翻了你,捉回拜剑山庄以血祭剑,届时『绝世好剑』必会成就天下第一剑!你那什么狗屁擒龙,又算什么?”
任韶扬一挑眉毛,朗笑道:“还算直截了当。”话音甫落。
噌噌噌!
剑鸣乍响,直刺剑魔而去。
剑魔大叫一声:“来得好!”劲贯於颈,开口一吐。
一道足以开天掘地的剑气轰然暴射而出,所到处,砂石俱碎,凌厉无匹。
噹噹几声,火星凭空闪烁,激盪的山雾翻涌。
剑魔嘴上说的凶狠,实则心中谨慎至极,神经也紧绷到了极点。
他和傲天来此,虽说是为了取“剑神”之血祭剑,可大抵的还是礼数周到,等把他誆骗到拜剑山庄,无论是下毒还是围攻,都更为容易得手。
可哪知这任韶扬行事不似常人,见到傲天便出手打杀,根本不容反应。
等剑魔回过神来,人已死绝,他自己不下场不行了!
如今面对袭来的剑气,剑魔虽然自矜“断脉剑气”独步天下,可剑神之威也让他精神专注,不敢有任何一丝精神鬆懈。
忽然!
剑魔那黝黑的瞳仁微微扩张,一道模糊的白影猝然闯入!
“好快!”
白影来得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剑魔的眼睛猛地向外一凸,血丝满布。
这才隱约瞧见。
天光大亮。
是的,山雾消散,一缕缕金色阳光,仿佛天外神剑,带著璀璨之色斩向人间万物。
阳光普照八方,金闪闪、亮堂堂,煌煌镇世。
仿佛天上斜斜出现千万剑,亿万剑……
任韶扬擎起一臂,全身宛如披上一层金色霞衣,静静地立在剑魔的虚侧。
剑魔心中惊骇欲绝,被那金色霞光所笼罩,在一定的频率中,身子、真气、气血似乎都在逐渐凝结,像是要陷入永恆的静止中。
这种感觉越扩越大,山石、溪流、林木、青衫天空,甚至是自己的呼吸,都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被这个人从头到脚的控制,隨他的意志运行。
恐惧好似无形大手,让剑魔的心子猛然缩紧。
这种被控制,被攫取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也太恐怖了。
“灭天绝地剑廿三~?”
剑魔近乎呻吟地费力吐出七个字。
任韶扬轻嘆一声:“这是『天剑崩岳』。”隨手一拂。
剑魔狂呼惨嚎,“砰”的一声,全身爆裂,血肉迸飞。
鲜血如冲天而起,怒龙般朝著岩壁衝去。
轰!
潮涌般向四周鼓盪著,炸开的鲜血挟著巨响滚滚落下,形成了一道血色瀑布,击得山石都碎裂了。
一时阳光被血色遮住,腥气冲鼻,漫山遍野。
剑贪只觉脚下一阵晃动,山石簌簌直往下落,身边充斥著连环巨响和疯狂一般的茫茫血雾,剑贪惊恐万分,拼尽全力疯狂逃窜,边跑边叫。
“剑神,我不看了!我退隱江湖,不再寻剑,若违此约,必定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剑贪狂呼乱叫,脚踩著一口剑,竟然在树叶上“刷刷”飞遁,几个闪烁间,就变成一点寒光,消失无影。
“咦?”
任韶扬凝目看去,很是惊嘆,“这一招很有『御剑乘风来』的意境嘛!”
“他那是啥『御剑』?”红袖摇头不屑,“最多算是『爬剑』!”
“哈哈,你说的好形象。”
任韶扬耸耸肩,不以为意,待三人爬上了驴车,他一振韁绳,车轮滚动声响起,驴车再度朝著北方而行。
走了十余里路,忽听任韶扬一嘆,说道:“小叫,断手,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罢。”
“咋啦?”小叫探出头来问道。
定安也低头看来:“为啥突然分家?”
任韶扬笑道:“哪是分家?莫瞎说!”
“没事分路走。”定安挠挠腚,“我还以为你要分家呢!”
任韶扬摇头笑道:“我想单独去给擒龙找『吃的』。”
红袖和定安互看一眼,齐声惊呼:“擒龙?”
“是啊,来到此世界后,《山字经》大成,便將擒龙的剑心唤醒。”任韶扬振了振韁绳,“它呀,刚刚醒来,需要一些剑器供它吞噬,加以进化。”
红袖道:“也就是说,擒龙要吃饭,你给它找饭辙去了?”
任韶扬点头道:“这么说没毛病。”
定安挠挠头:“倒也没啥问题。我的鹰刀和义手,小叫的『烛红』,都是在不断优化。”看了看任韶扬的袖子,“你的擒龙,也是时候进步了。”
噌!
剑刃躥出,盘旋在任韶扬身周,他笑道:“哈,它可太想要进步了。”
“只要不分家,就没问题!”红袖拍手道,“你去餵饱擒龙。我和定安一起去找大龟壳,凭我的占卜能力,配合定安的运气,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这个好!”定安点点头,“你呢,还是化身泥菩萨。我呢,还是『刀笔生』文先生。如此行走江湖,也算是遮掩。”
“就这么说定了!”红袖大喜,和定安互相击掌。
任韶扬笑道:“那就依计行事,半个月后,在凤溪村匯合!”
定安哈哈笑道:“好嘞。”
这时候,小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反而从包裹里找出筹算,这就开摆了起来。
任韶扬奇道:“你这是作甚?”
小叫边摆弄著,边笑道:“神算泥菩萨开张嘛!第一算,先给咱几个瞅瞅。”
任韶扬一听,感兴趣道:“我咋样?”
红袖指著筹算,笑道:“你看这卦象:乾为天。刚健中正,一路亨通。正所谓:龙跃云津,星驰剑音。心之所向,无有不侵。”
她竖起大拇指:“你呀,心想事成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呢?”
红袖又是摆弄几下,笑道:“石镜照幽,兰因终吉。虽逢小厄,天佑归途。”她摇头一笑,“先劳后得,纵有风波,终得贵人襄助,必有所获。”
“贵人?”任韶扬抬头看了眼定安,笑道,“那就是断手了唄。”
“嗯嗯!”红袖连连点头。
“小叫,小叫。”定安將头伸了出来,急不可耐道,“我呢,我呢?”
红袖再次摆弄起筹算,可见到卦象时,整个人呆住了,抬头看看定安,又低头看了看卦象,再看再低头。
神色愈发纠结,好像便秘了一般。
任韶扬笑问:“咋啦?”
红袖迟疑道:“定安他,似乎有劫难啊。”
“哈?”
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惊叫起来,“什么劫难?”
红袖吐了口气:“这卦象为:火泽睽。外妍內险,桃成劫。遇美妇当慎之再慎,否则必遭反噬,身心俱损。”
此言一出,场面立时寂静起来。
好半天,任韶扬才眼角抽搐:“桃,桃劫?!”
“是。”小叫言简意賅。
“我,我?”定安手指著自己的鼻头,似笑非笑,憋得好难受,嘴角不住地上扬,“我有桃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我没有~”
任韶扬:“你把淫笑憋回去在说话!”
定安手捂著嘴,嘎嘎偷乐:“我没有!”
红袖收筹轻嘆:“此卦批言:祸水东来,娥眉带煞。温柔刀锋,蚀骨销魂。”
“看来,你的桃劫来自东边,跨海而来”
嘎?
任韶扬瞪大眼睛,心中大叫:“莫不是”
(本章完)
第410章 败亡之剑
第410章 败亡之剑
定计兵分两路后,临走前为了庆祝一下,名震天下的三凶去农家摸了三只肥鸭。
在村民“抓偷鸭贼”的呼喊声中,举著粪叉耙子的追击下,三人狼狈逃窜。
幸好他们轻功都比较高明,最终都逃脱了村民的魔爪。
確定红袖將银子扔在鸭子窝里后,三人心情大好。
宰杀、汆烫、拔毛、烤鸭,一套流程下来。
定安做鸭做得行云流水,韶扬和小叫吃得满嘴流油。
待到酒足饭饱,定安和小叫便驾著驴车向北而去,寻找那传说中的楼兰古城。
而任韶扬则摸了摸肚子,寻得靠近的渡口,准备坐船。
去往何处?
自然是拜剑山庄!
风云武林中,神兵利器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而铸造兵器之所,在这个世界里,地位就尤其之高了。
而最富盛名的有两处:一是拜剑山庄,二是铁心岛。
二者都是锻造圣地,可彼此各有不同。
拜剑山庄只铸造剑器,从不打造其他兵刃,故而天下剑客將其视作神圣之地。
铁心岛则不同,来者不拒,兵刃无矩,还出產盔甲、弓弩、暗器甚至机关,包罗万象,无所不有,业务广泛,更受大眾青睞。
正胡乱想著,一叶扁舟到了岸边,任韶扬笑著登上小舟,盘膝而坐。
木船徐徐离开渡口,风向正好。
舟行江上,两岸翠绿。
微波飘荡,任韶扬隨著小舟摇摇晃晃,他閒適一笑,將大长腿伸开,搁在舟沿上,就这么躺在舟中,懒洋洋地半闭眼睛望著江岸风景。
“公子可是去拜剑山庄求剑?”老船夫突然问道。
“不求。”任韶扬轻笑道。
“嘿,奇了!”船夫笑道,“头回见去拜剑山庄不求剑的剑客。”
“老倌,我说『不求』,可不代表不拿。”
“嘶,我怎么听不明白?”
“分三步:进门,拿剑,走人。”
“啊?这他妈不就是偷嘛!”
“不是偷,不是偷。”任韶扬瑶瑶手指,“我光明正大。”
老船夫一愣:“还能这么玩?那不就是抢劫?”
“抢,太俗了。没有技术含量。”任韶扬笑眯眯道,“我光明正大的去,他们还得亲手奉上,这才能彰显任某的风范。”
“客爷此举,岂不是落了拜剑山庄的面子?”
“他们有什么面子?”
听到任韶扬这么说,老船夫撇撇嘴,心中啐了口:“呸!剑客就爱装逼!”再看他一眼,“穿白衣的最甚!”
任韶扬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也无所谓。
躺在船上,看天上的云朵。
此刻纤云似羽毛一般,隨风形变,慢慢飘动。
他看著看著,微微有些犯困,便打了个哈欠,准备眯一会儿。
正要昏昏欲睡之时,忽听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哀怨悱惻,断人肝肠。
任韶扬是知音之人,但觉琴声精妙,曲调悠扬,於是微睁眼眸,遥遥看去。
但见江上驰来一叶扁舟,舟上洒然而立一美貌女子,鹅黄锦衣,梳著朝天髻,容姿华美,裊裊婷婷,飘飘乎如冯虚御风。
这女子左手挽琴,右手持弓,双目微闔,旁若无人。足下孤舟逆流於茫茫江渚之上,好似仙女一般。
因胡琴太悲,二舟擦肩而过,老船夫猛一撇嘴,像是死了爹妈一样(他真死了爹妈),神色悽苦,愁眉不展,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任韶扬目光隨著那孤舟而动,与那女子的美眸一触即分,心中暗道:“此女胡琴之妙,当得起『哀感顽艷』这四个字。”
这个词出自三国《与魏文帝笺》,描述北狄音乐表演,以“淒入肝脾,哀感顽艷”形容歌声感人至深,淒婉至绝。
隨著两叶小舟距离越来越远,胡琴声似乎更加哀婉。
任韶扬一边听著,仿佛看见如玉美人迟暮,琼楼玉宇坍塌,沧海桑田,过眼云烟,一挥一送,全在那女子弓弦之间。
一曲了了,江中一阵寂然。
老船夫不住地扭头看那女子,嘖嘖有声。
“船家,可是人老心不老,临老入丛啊?”
“嘿,客人年岁不大,说话颇得老朽的心。”老船夫嘿嘿一笑,然后正色道,“只是这女子看看就得了,別沾边,沾了也把握不住。”
任韶扬瞥他一眼,笑道:“老倌懂得还真多啊。”
老船家哈哈一笑:“年轻时经歷诸多风雨,见多了,自然就明白些道理。”他认真说道,“客爷,那女子美则美矣,可观之非人。仿佛被一层冰壳子罩在脸上,您知道这代表什么?”
任韶扬坐起了身,拱手道:“您说。”
老船家高深莫测,嘿然笑道,“萍水相逢,秋波流转,听著多么美好。甚至面上的表情都是这般完美无瑕,仿佛梦中神女一般.”
任韶扬笑道:“一切都太过完美,那只能说明”
“嘿嘿,这代表此女就是奔著您来的!”
老船家一语道破天机。
任韶扬哈哈一笑,拱手道:“多谢!”
“不用谢,不用谢!”老船家摆摆手,“容老朽多说几句。”
“请说。”
“咱行走江湖,自谨言慎行。您啊,可別总说狂悖之话,否则会栽大跟头的。”
任韶扬大笑,拂袖起身,朗声道:“晓得了!”眼看渡口遥遥在望,忽然挽起长衫,飞纵而走。
老船家大吃一惊,脱口道:“使不得,还远著呢!”
却见任韶扬周身白气繚绕,仿佛腾云驾雾,半空中忽地一展大袖,拂了三拂,陡然化作一道白烟,又向著天上躥起十来丈。
落下之时,已经如一支人型纸鳶般,轻飘飘地落在渡口。
老船家见状,猛地跌坐在船上,心中咋舌骇然:“我滴妈耶!这小子真有不世神功!”
任韶扬负手而走,路过密林、瀑布、小湖泊,不一时,便至一处恢弘城堡前。
距城堡大门五丈处,有块巨大石碑,古旧非常,碑面上是四个苍劲大字,正是:
“拜剑山庄!”
任韶扬卓立碑前,全身似乎散发著毫光,品评良久,半晌,方才展顏一笑,吐出两个字:“可看。”
“拜剑山庄”四个大字,乃是先祖傲日所书,字中匯集其一生剑术精华,常人若是观摩有所得,定会一飞冲天。
可在任韶扬眼中,也不过是“可看”而已。
任韶扬看向远处轩敞高大的城堡,门楼高耸,气派华丽,大门紧闭。
没想到昔年名震江湖,威震天下的“拜剑山庄”,如今竟如此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任韶扬仰头看了看,日正当空,阳光明媚,四面围墙高耸,约有五丈高低。
他这回不想跳进去,於是脚步轻鬆地走到城墙下,隨手一拂。
喀喇!
砖块如浪潮涌动,纷纷裂开,待他大踏步穿墙而过,身后砖块又自行堵住窟窿,严丝合缝,全无破绽。
眼前一黑一亮,任韶扬仿佛穿墙术一般,已经进到了“拜剑山庄”里面。
他左看看右看看,仿佛踏青一般,行云流水地绕过房屋假山,面对巡逻护卫、僕役侍女,他也是不避锋芒,迎面而走。
这些人对他视若无睹,一无所觉。
周遭人来人往,任韶扬悠然如入无人之境,似閒庭漫步般向后山走去。
待上得山来,他低头看了看。
就见一座石头垒砌的,仿佛雅典运动场似的建筑,矗立在山脚下。
场中火焰喷涌,一柄高约三丈的漆黑巨剑立在火池之上,由八根粗大铁链栓住。
周遭山丘上,插满成千上万的剑,均是和那巨大的绝世好剑同一模样,令人仿佛置身於地狱——剑的地狱!
这个建筑,正是拜剑山庄的核心——剑池。
拜剑山庄百年以来,所有铸剑师都在此打造绝世好剑,叮叮噹噹的声响,从未间断过。
任韶扬瞥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绝世好剑虽好,却也未到出世之日。
可拜剑山庄却有一口绝对不输於绝世好剑的神兵,那就是“败亡之剑”。
这口剑和绝世好剑材质相同,当年拜剑山庄先祖傲日试图铸造,因其强大的灾难性气息在铸造时杀死九大铸剑师而被隱藏。
隱藏地嘛,就是山顶的傲日墓里了。
“话说,败亡和绝世都是『黑寒』所铸,可以吸收世间所有力量转化为己用。”
任韶扬心中暗暗道,“这等强悍的吞噬异能,便是第三部的『无情刀』也比不过。只是作者常常忘了这个技能,导致绝世好剑变成了五五开。”
“唉,一些异能设定的时候很爽,可为了不破坏平衡,只能打入冷宫,这感觉,我懂。”
一路畅通无阻,任韶扬溜溜达达,直到一座石墓前。
只见石墓形如龟甲,圆顶高拱,墓碑却空无一字。
更为奇怪的是,这拜剑山庄之內奇异草盛开,树木成荫,四季如春。
可在这石墓周围,却是寸草不生,竟是成了一片死地。
“好生凶邪之剑!”任韶扬俯下身子,伸手触摸了一下地面,“败亡之剑就在此地么?百年了,这里还是锋芒暗聚,不详之气足可让人立时暴毙。”
“不过嘛”
任韶扬站起身来,拍拍手掌,笑了笑,“咱擒龙又岂能跌份?”
凔!
一道璀璨剑刃从袖內躥出,眨眼便至,轻轻触及石墓之上。
渊!一道剑刃震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仿佛一个邪恶之徒,发出了决斗的邀请!
“轰!”
但听一声轰隆震爆,好似晴天霹雳。
石墓陡然裂开两半,而后千百到流光剑影猝然飞出,直直朝著擒龙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艷阳晴天骤然黢黑,黑云压城而来,低垂仿佛能砸碎整片大地。
一股凶煞之气绵延数百里,周遭村落城市百姓,无不毛骨悚然,相顾惊骇。
面对来剑的挑衅。
擒龙錚鸣一声,轻轻一抖,宛如落日残影、天河余波。
鏘鏘几声,便將那些剑影敲碎。
就在这时,石墓內土石如浪涌动,宛如两股被分开的大浪,不过眨眼,露出了一口石棺。
轰隆隆,石棺竟然自行打开。
噌!
一缕剑光激射而出,漫天凶邪之气鬼啸勃发!
正是败亡之剑!
(本章完)
第411章 狗改不了吃屎(加更!)
第411章 狗改不了吃屎(加更!)
败亡之剑出世了。
这柄绝世凶剑甫一衝出坟墓,便直直盯上了擒龙,如有不世之仇,势必要將其破碎一般,衝击而来。
一瞬间,千百道流光剪影,宛如飞蝗,带著刺耳呼啸,自那墓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摄目流光,拖曳尾焰,化作瑰丽奇景。
任韶扬冷笑一声:“作死!”手腕一抖,噌噌噌,剑刃分作千万剑丝,细细亮亮,激射如电,迎击而去。
漫天星辰显现,化作一片蓝色银河,针尖对麦芒,彼此轰击不停。
噹噹噹噹~!
石墓在剑气于波下,裂开蛛网般地细纹,石砾尘土隨著腾起的气流簌簌坠落。
擒龙忽分忽合,时而化成剑丝,时而凝成剑刃,从纷飞的砂砾中穿过,缠向败亡之剑的剑柄。
败亡之剑锋刃微微颤动,剑刃竟似慢实快地抖了个圆。
当!
两剑相绞,火光腾地升起。
毕竟擒龙是有任韶扬这位在世“剑神”操控,败亡之剑就算犹有神奇,却还是难敌其锋芒。
只听“嗖”的一声,败亡之剑被无儔大力抽飞,空中画了十几个圆,直直向著山下剑池坠落。
任韶扬瞥了眼,当即挽起白袍,自峰顶笔直纵下。
却见他来势不止,半空中忽地白气勃发,顿时去势渐缓,飘飘乎如仙人。
这是“易筋白级”的功力,《龙虎门》原著里,火云邪神黄勇,这货最爱凌空下坠来装逼,什么跳崖、跳直升飞机莫不如此。
而他降落之时,就是运用“易筋白级”的功力,仿佛神仙一般,给人极大地衝击。
如今,这种衝击也展现在了剑池眾人面前。
方才偌大的声响,早就將“拜剑山庄”惊得鸡飞狗跳,眾人纷纷朝著剑池而来。
可跑到半路,就见一人凌空而行,周身白云绕身,飘飘荡荡,顿时將眾人嚇得双股战战,纷纷低呼“神仙”!
任韶扬轻飘飘落在那巨大的绝世好剑之上,俯瞰下方。
就见漫山遍野的绝世好剑,仿佛一座座剑形的墓碑,沉默的插在地上。
巨剑之下,呈品字形站著三人。
为首者是个禿头老者,长眉、鬍子连成一片。
身后则是一男一女,男子健硕朴实,女子俊俏柔美。
这三人,就是拜剑山庄当代的铸剑师钟眉和守剑奴温弩、冷胭。
“呵”
钟眉三人眼眸发白,眼眶四周青筋暴起,仰头盯著任韶扬一脸的狞笑。
任韶扬垂目观之,就见钟眉手中正持著那口败亡之剑,剑身竟溢出缕缕灰气,四下扩散,顺著三人的鼻孔,径直入脑。
而周围那些绝世好剑,此刻也纷纷叮叮噹噹直晃荡,看著极为神奇。
“凶剑御人么?”任韶扬拈著擒龙,面露好奇。
“喝呀!”
就在这时,钟眉三人大叫一声,仿佛凶兽嘶吼,猛地向上扑来。
任韶扬冷哼一声,反手一翻。
凔!
蓝光一闪,破空而出,朝钟眉斩去。
钟眉吃了一惊,急忙侧身滚去,避开这天外来物。
蓝光凌空一折,盪向温弩和冷胭。
这两个守剑奴见状,纷纷持剑格挡。
咔地一声,蓝光一触即分,又向钟眉手中败亡之剑切去。
温弩和冷胭则狂喷一口血,倒飞落地,手中宝剑已被无声无息地斩成两截,“噹啷”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
钟眉见蓝光一晃而来,不由得连声吼叫,持著败亡疯狂出剑。
拜剑山庄眾人来到剑池,就见到一幅惊世奇景。
只见钟眉持著一口奇形宝剑,对著一道十几丈长,仿佛软鞭的诡异剑刃疯狂斩击,剑速之快,已不成招式了。
而那剑刃尽头,却是一白袍公子佇立巨剑之上,只见他一手背负身后,一手閒適地指挑点挫。
那蓝澄澄的剑刃,便隨著他的心意变化,忽吞忽吐,忽直忽曲,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拜剑山庄眾人看得目眩神骇,仿佛忘了言语。
为首的一个带著黑面纱的宫装女子,紧握双拳,大声道:“他,他到底是何人?!”
现场无人作答,纷纷屏气凝神。
“都哑巴了?”宫装女子怒喝道。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却清朗的声音传来:“叔母,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近日名震江湖『剑神』!”
“剑神?!”宫装女子,也就是傲夫人喃喃道,“他手中的诡异长剑,就是擒龙?”
“是!”那少年恭声道。
傲夫人看著少年,只见他面容俊俏,眉眼如飞,一头湛蓝长发隨风飘荡,显得昂扬不群。
“傲决,你素以机灵聪慧著称,我且问你,这剑神为何而来?”
傲决沉吟片刻,转头看向钟眉手中的奇异长剑,笑道:“叔母,剑神应该是为了那口剑而来!”
傲夫人凝神看去,不过一晃神,容失色道:“败亡!”
“没错!”傲决胸有成竹地说道,“败亡凶煞无匹,乃是天地间最为桀驁之剑,可如今碰到『神剑』擒龙,必然会爭个你死我活。”
“所以,决儿认为,剑神是为擒龙吞噬败亡而来!”
“他敢!”傲夫人勃然大怒,“败亡之剑乃是先祖傲日拼著性命锻造的,是我拜剑山庄之物,他怎么敢出手抢夺?”
“咳咳,叔母。”傲决有些訕訕道,“剑神的剑术天下无双,只怕.”
“怕什么?!”
“只怕我们打不过他,有大祸端啊.”
傲夫人被噎地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白他一眼,转头看向场中。
就见变化陡生,擒龙化作的蓝光,呼啸飞过,当地一声,直直砸在败亡的剑身上。
钟眉惨呼一声,口吐鲜血,虎口崩裂,顿时握不住剑。
嗖!
败亡飞上半空,打著圈的落在人堆里。
而钟眉则面色灰败,双眼一翻,仰天栽倒在地。
“嗯?”傲夫人眼看败亡之剑飞来,顿时大喜,“快快收剑!”
傲决大叫:“叔母,不要~!”
“什么不要.”
傲夫人话没说完,忽听呼啸声大作,余光看时,就见如山般巨大蓝光,霎时已刺上脸面!
傲夫人大骇,忽觉腰肢一紧,竟是被傲决揽著,向后急退。
噌地一声,蓝色光焰从脸颊旁擦过,火烧火燎,端的是凶险至极。
这时,当,一人大叫翻倒,败亡之剑陡然飞起,嗖嗖转了几圈,竟然插在傲夫人身前!
“快拿!”
傲夫人眼中光芒大盛,当即俯身去抓。
“叔母,別碰这剑!”傲决抱著傲夫人的腰肢,“咱们打不过剑神的!”
“鬆开,你给我鬆开!”傲夫人红著脸大叫,“傲决,你放肆!”
“叔母,为了拜剑山庄,决儿只能放肆了!”
就在傲夫人和傲决纠缠之际,忽见一道黑影闪过,一个鷂子翻身,探手便將败亡之剑抓住!
“什么人?”傲夫人大怒,娇叱道。
“嘻嘻,拜剑山庄之人铸剑一流。”那黑影一闪,落在地上,嬉笑不已,“可使剑、品剑,却属於二流。”
那人持著败亡之剑,微微侧头,嘴角几乎咧到了腮帮子。
“是你!”傲夫人瞪大双眼,“剑贪?!”
(本章完)
第412章 御剑飞仙
第412章 御剑飞仙
来人正是剑贪,只见他双眸凛冽,凶神恶煞,持剑横胸,远非之前猥琐的气质。
“叔母,小心。”
傲决神色沉凝,將傲夫人护在身后。
“哼,傲夫人,剑魔和你儿子傲天都死在剑神手中。”剑贪冷笑一声,“本以为你们傲家要就此破败。”看了眼傲决,頷首道,“没想到啊,竟然还有个『霸』之剑心的傲决,上天待你们傲家不薄!”
“什么?天儿”
傲夫人一愣,顿时陷入悲喜两重天。
喜的是有杀夫之仇的剑魔死在剑神手中,悲的却是独子傲天竟然也一起身死。
突如其来的悲喜打击,让傲夫人受到巨大的衝击,身子一晃,向后踉蹌几步,未及软倒,傲决相距得近,早已抢上,將她抱入怀里!
“叔母,叔母!”
傲夫人脑子发滯,嗓子发堵,惨笑一下,这才涩声道:“先夫的仇竟然就此得报,可杀子之狠,却也难以消解!”
她对著剑贪叫道:“剑贪!败亡之剑给你,奴家不求什么,只求你能持之斩断『神剑』擒龙!”
剑贪嘿嘿一笑:“傲夫人,为何不让我杀了剑神,替你出气?”
傲夫人摇头道:“剑神与我有大恩,却也有大仇!恩仇相抵,我无法下手,只求以剑论高低。”
她仰头看向卓立在巨剑之上的那道白影,喃喃道:“剑贪,败亡和名声我都送给你,如果你能断了擒龙,便是把我送给你都无妨!”
此话一出,眾人俱都大惊失色。
剑贪嘿嘿一笑:“傲夫人,可惜了。我爱剑,不爱女人的。”
隨后转身仰头看向那立於高处的白影。
就见他负手而立,剑刃吞吐伸缩,恍若一条条灵蛇。
任剑神幽幽道:“剑贪,你违逆了自己的誓言。”
“我没办法!”
剑贪哈哈一笑,高声叫嚷,“任剑神,我这辈子为剑生为剑死,是逃不脱了!不见擒龙,我死不瞑目啊!”
任韶扬哂笑摇头,剑贪这人痴於剑,就如赌狗戒不掉赌博一样,发誓跟放屁没区別。
任韶扬居高临下,语气閒閒地说道:“『诚』之一字,乃任某践行之道。你不诚,玷污了它,让我很不开心。”
剑贪嘿嘿一笑,將败亡之剑举起,大声道:“任剑神,我为见擒龙,什么也不管了!”伸手轻抚剑身,“败亡亦然!它不想被擒龙吃了,所以,我俩一拍即合,向你亮剑啦!”
任韶扬点点头:“好。”话音甫落。
噌!
八道剑刃灵动窜出,煞那间变为一只长达十来丈的软兵刃,蓝光一闪,已经来到剑贪面前!
剑贪原本见双方还有十来丈距离,可哪知神剑一点寒芒眨眼就到,不由得大吃一惊,双手一推,大叫道:“飞仙!”
败亡之剑倏地飞起,连带著成千上万的绝世好剑“噌噌”拔起,直扑而去!
似被四面八方的杀气所激,眾人眼中,那卓立於高处的伟岸身影,驀然双手一张,衣袂激盪,无边黑气蓬勃吞吐,满头墨发尽皆倒竖,应和著漫天剑光,恐怖如同魔神!
“黑级浮屠!”
八道剑刃倏地裹上一层黑气,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亮。
內劲催动下,八道剑刃飞天遁地,无所不至,纠缠往復之下,剑池上方的天空,顿时黑森森、冷幽幽,形同地狱。
咔咔咔咔咔~!
倏忽剑风悽厉,无数绝世好剑破碎四散,碎片“咻咻”乱迸,打得眾人哀哭不止,纷纷后退。
凔~!
黑雨一般的碎片之中,任韶扬隨手一挑,顿见一条剑刃如黑蛇绕枝,矫健刺去。
当的一声,剑贪大叫一声,顿时被那可怖剑气逼得提纵腾空。
任韶扬笑道:“见到擒龙,感觉如何?”
剑贪嘎嘎大笑:“妙不可言!”说话之间,手中败亡之剑猛地一跳!
骤然化作一道晦暗的剑光,快逾奔雷,耀若电闪,如同长虹破雾,朝著任剑神直贯而去。
正是御剑术!
这门神功,剑贪练了一辈子,却每每因为长剑材质不行而失败,如今有败亡之剑相助,登时展现无儔光彩。
任韶扬頷首道:“是一门绝学!”手腕一翻,八道剑刃凌空一抽,朝著败亡之剑罩去。
霎时间,黑剑破空,如流光飞泻,飞剑无形,如烟气翻卷。
剑池空中,擒龙和败亡再度相触,发出刺耳尖啸,迸发无数火光。
御剑之术儘管玄妙,败亡之剑也极其凶狠。
可擒龙迭加“黑级浮屠”之力,剑气更烈,相触较力之下,败亡顿时疲態尽显。
只听“当”地一声,败亡再度被挑飞!
剑贪吃了一惊,正要施展轻功逃走。
忽然!
一点黑光有如活物倏至,眨眼已如陨石般大小,霎时刺上脸面!
“啊呀!绕”
剑贪大骇,正要乞活,那知“命”字还没说出。
噗,黑光闪过。
衣袂震动声传来,任韶扬轻飘飘地从巨剑上落了下来。
八条剑刃“噌噌”收缩,变为一颗蓝澄澄的铁锥,再度收入了衣袖。
眾人大吃一惊,纷纷目视这位剑中之神。
傲决也是目光紧盯,脸上神往无比。
“剑神,你杀我用了几成力?”
就在这时,忽听剑贪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任韶扬没著急回答,而是五指萁张,將败亡之剑攥在手里。
“唔,大概三成罢。”
任韶扬隨口回应,面露好奇地看著败亡的剑身,就见金色的剑身上,溢出缕缕灰气,竟沿著剑格,往他右手攀附而上。
剎那间,整个剑池煞气大涨,甚至巨剑下的火池也被压制的欲要熄灭。
“不好!”傲决惊得冒出一身白毛汗,“剑神若是被败亡影响,咱们都活不了!”
傲夫人也惊恐至极,一把抓住他的手:“决儿,你快走!”
“叔母,我不能丟下你!”
“不,你去你叔叔的墓,那里有我们傲家最大的秘密,带著它离开中原!”傲夫人大叫,“日后重建拜剑山庄,就靠你了!”
“叔母~!”
“走啊,决儿!”
二人仿佛偶像剧,守寡的叔母和聪明孤僻的侄子,上演著生离死別一般,彼此大叫。
就像结城和米仓/白峰/爱弓一样~(ps:我都没看过。)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传来。
嘎,所有人的叫嚷声都猛地一止,纷纷惊恐地转头看去。
就见任韶扬袖口大张,一条冒著湛蓝火焰的剑刃,仿佛灵蛇绕枝,竟將败亡之剑缠地满布裂隙!
在眾人的惊呼中,败亡再也承受不住,悲鸣一声,碎成数十枚大小不一的残片,如同一片片龙鳞,贴在擒龙的剑刃上,缓缓消融。
任韶扬拂袖一卷,剑刃入鞘,他抬头无奈地看了眾人一眼:“就这?你们太小看我了。”
傲决看著面前白袍,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大叫:“大丈夫当如是!”
忽听任韶扬问道:“你叫傲决?”
傲决一愣,说道:“是。”
任韶扬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不差。”
傲决再一愣,喜道:“多谢剑神夸奖。”
任韶扬道:“好好努力,我看好你哦。”
傲决瞪大眼睛,问道:“我以后能挑战您么?”
任韶扬淡淡一笑:“可以,我等著你。”
“哈哈,多谢剑神!”傲决大喜,大声叫道。
任韶扬转身看向剑贪。
剑贪一脸木然,最后问了句:“那蓝色光焰,可是剑芒?”
“是。”
“是你压箱底的手段么?”
任韶扬想了想,摇头道:“现在不是了。”
“呵,明白。”剑贪微微一笑,“我不遵守誓言,死不足惜。”缓缓吐了口气,面露满足之色,“可我不后悔,终於得见擒龙.”
噗!
话音甫落,鲜血飈出丈许,將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代剑道奇葩,游戏风尘的奇人,终归是死了。
死在自己不遵守的誓言下,也是死在自己的一直期望看到的神剑下。
是满足,还是不甘?
无人得知。
任韶扬抬眼一扫,发现剑贪的身子僵直不倒,手臂依旧伸出,似乎要递给自己什么。
於是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抽出了一张纸。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几百个字,其中几个大字分外显眼——御剑飞仙!
任韶扬扫了眼,当即目光发亮:“唔,这剑决有意思啊。”
风云世界的剑道有三大境界——天剑、魔剑、飞仙。
前两者,有无名和剑圣作为代表人物。
而飞仙境界则大不相同。
可以让修炼者御剑飞行,逍遥天地,无所不往无所不至。但是由於修炼艰难,始终无人练成。
而剑贪之所以贪图宝剑,便也是为了修得“飞仙”境界。只可惜,他好不容易得到败亡,却最终“败亡”在了擒龙之下。
真是“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扑通一声。
剑贪仰面摔下,血水汨汨而流,积蓄成了一片小泊。
朝著巨剑的方向流去。
任韶扬收了剑诀,侧头看向那巨剑。
眾人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屏息凝神,静待他的动作。
任韶扬轻笑一声,屈指遥遥一弹。
咻地一声,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激射而出,打在了巨剑之上。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忽听“当”的一声,好似洪钟大吕,震人肺腑。拜剑山庄眾人好似挨了一记闷棒,纷纷跌倒在地,乱做了一团。
傲夫人努力爬起来,厉声叫道:“绝世好剑不能出事,不能再出事了!”
可她转头看去,就见任韶扬仰天长笑,身若怒蛟腾空,冲天而去。
——
凌云窟。
聂风趺坐在地,一脸的宝相庄严,周身气劲勃发,似乎盪起一层浅浅的无形涟漪,显然功力大有进境。
“呼~!”
聂风收势,缓缓睁开眼,就见一双眸子明灭如灯,熠熠生辉。
他抬起白皙秀气的右手,屈指一抓!
仓啷,一口长刀猝然出鞘,直直飞入手中!
只见这刀寒光如霜,冷意如雪,在聂风手中不断轻鸣颤动,仿佛高兴主人的到来。
“雪饮啊雪饮,真是好久不见!”聂风轻抚刀身,感嘆不已。
突然!
一声咆哮传来:“你这假扮风儿的贼子,竟然还敢来!”
轰隆隆声响中,一个落拓汉子窜了出来,只见他浑身杀气腾腾,一双眸子血红欲滴,神情狰狞,癲狂噬杀,凶戾非常。
看著,就好似火麒麟一样,变成了一只凶兽。
“嗯?”聂风一呆,口中喃喃道,“爹!”
聂人王闻言更怒,大喝道:“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
说罢,猛向聂风扑去!
(本章完)
第413章 西域爭雄
第413章 西域爭雄
眼看十几年没见,还活著的爹爹受“疯血”的影响,疯狂扑来。
聂风心中无奈,暗道:“爹似乎將我认成定安了啊。”心中想著,反手將雪饮扔回刀鞘。
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一掰一扣,轻轻让过聂人王的铁拳。
聂人王狂吼不止,翻拳乱打,拳风呼啸,打得四周岩壁轰隆直响。
聂风担心他打坏“傲寒六诀”刀谱,当即出腿制止。孰料念头刚起,右足已到,不偏不倚,正点在聂人王“玉堂”穴上。
这一腿起落无踪,仿佛柔风袭来,触体方觉。
不仅聂人王神色大变,一脸的费解。
就连一旁立著的断帅也瞠目结舌。
“这人,怎么武功变化如此之大?上回明明拳法无双,火劲滔天,可腿法明显有短板。”
“这次再见,步伐徐沉,稳健中蕴轻灵之意,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腿法精绝!”
“奇怪,太奇怪了!”
场中。
聂人王喝道:“怎么,不用你那铁拳,反而轻飘飘地踢我两脚,羞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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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摇头道:“爹,我真是风儿啊。”
“哼,老子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
聂人王上回错將定安认成聂风,回去后,全身大受火焰炙烤,苦不堪言之余,更是被断帅埋怨至今。
他性格暴躁,受此奇耻大辱,当真是恨不得啃了定安,如今看他竟还敢羞辱自己,当即爆喝一声,一记掌刀砍来。
聂风见状,呼呼又连出数腿,分向聂人王身周踢来。
这几腿极快,来去无轨,直似凭空而生。
聂人王虽有防备,却挡不住、躲不及、化不开这神来的一腿,“砰砰砰”几声,心如电击,仿佛整个內臟都散了。
虽然遭此打击,可聂人王到底是一代高手,竟然晃了几晃身,依旧站住了。
聂风见状,嘆了口气,忽起腿高踢其下顎。
这一下,就如跆拳道一般,华丽至极、大开大闔至极,却也犯了大忌。
聂人王只需將拳抵在腰间,隨手一出,便可让聂家绝后.
嗯,绝后。
可聂风此刻绝非原著时期可比,他观摩任韶扬和无名的决战,大受震撼之余,武学境界也大有进境。
如今吃了血菩提后,聂家疯血也可控制自如,化为无儔神力灌注於“风神腿”使出。
故而聂人王根本没法反应过来,脚尖只在下頜一触,直直將他踢地一个趔趄!
“住手!”
断帅一看聂人王处於下风,剑指一点,欺身直入,欲迫近爭锋。
哪知剑气一触,忽觉对方全身透空。聂风竟真的如化清风,消散原地。
边正在这时,忽见聂风竟自半空飘落,腿出迅若惊虹,直直踹下。
“断叔叔,对不住了!”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断帅一惊,惊喜大叫:“你,你真是”话音未落,猛地闷哼一声“哇呀”,被一脚踹翻!
断帅猛地起身,咳嗽一声,厉喝道:“风儿,就算你真是聂兄的儿子,今天我也要好好收拾你!”
“哼,这逆子出腿如此狠辣,定是跟上回来的那混球学的!”聂人王接口道,他双目已经恢復清明,却依旧愤愤不平。
聂风眼角抽搐,心道:“爹,你到底是砍柴的还是算命的?”
——
极北苦寒之地,风雪经天,呼啸不止。
无垠而死寂的雪原,空无一人,只有成卷的雪雾,冷清到了极致。
此地雪白一片,无边无垠,独有一方断崖高耸入云,三面环海,云天无际。
风雪呼啸,凛如刀剑。
按理来说,这是一处寸草不生,人跡不至的绝地。
可天地奇景显现,就见那断崖之上,耸立著一座巨大的门户,上接云海,背靠悬崖,仿佛人间与上苍的门户。
传说中如果凡人能够登上断崖,敲响天门,感动苍天,那么任何愿望都可以得到实现,可惜事实上冒险前往的人往往一去无回。
如今,门户骤然开启,迎面而来的海风更显悽厉。
只见一个穿著鹅黄襦裙,梳著朝天髻的美貌女子,娉娉婷婷地走进门內。
赫然便是江渚之上,与任韶扬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她閒庭信步穿过寒冰滑道,坐船沿著水道蜿蜒而行,一去数里,便看到前方是一处可容数人穿行的冰洞。
走过迷宫一般的冰道,眼前豁然开朗。
就见一座轩敞广阔的冰殿赫然出现在眼前,墙体、巨柱、地面皆是玄冰雕琢而成。
穹顶晶莹透亮,阳光洒下,影影倬倬,竟然予人一种玉宇澄清的恢宏壮阔之感。
忽听大殿里传来一声嘆息,一道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骆仙,你来了。”
女子跪在地上,恭声道:“师尊!”
就见一个冰晶凝成的人儿,坐在宽敞的冰王座上,一手抵在下巴上,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照理来说,一个冰作的人,是没有办法活过来,甚至呼吸的。
可这个“人”不一样,只见他微微张开嘴,徐徐吐出一口寒气,整个大殿顿时寒风凛冽,冰雾繚绕。接著,他再一吸气,寒风倏止,温度竟奇异的上升。
如此呵气成云,饮气復阳,好似在世仙神。
这个人叫帝释天,是一个活了两千年的长生者,也是天门的门主。
“见到剑神了?”
骆仙恭敬道:“稟师尊,见到了。”
帝释天淡淡地说道:“人如何?”
骆仙微微一顿,目光涣散,似乎回忆与那白袍相遇的场景,而后才说道:“惊才绝艷,风神瀟洒。”
帝释天冷冷道:“他的內心呢?”
“高傲至极,漠不近情,若非有任红袖和黎定安牵绊,只怕.”
骆仙说到这里,顿住了不敢再说下去。
“说啊。”帝释天將头伸向前面,淡淡笑道,“我想听。”
骆仙深吸一口气,似乎给自己打气,语气急促了些,一字一顿说道:“剑神有师尊的风范,只怕会成为第二个师尊!”
此话一出,大殿顿时寂静了下来。
“呵,竟能得神母如此高的评价。”帝释天战术后仰,语出惊人,“任剑神,不差。”
“师尊,任红袖和黎定安向北而行,与任韶扬分作两路,我们是否针对此人”
“不必!”
帝释天冷冷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如今咱们是一锅饭,不要招呼两桌客人。”
哗啦!
帝释天缓缓起身,冰块簌簌掉落,露出那仙姿出尘,银髮黄袍的形象。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眉飞入鬢,从容弘雅,仿佛真是天上仙人驾临凡尘一般。
“骆仙,任韶扬和无名关係交好,如今天门內虽有眾多高手,却无一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待看完雄霸的大戏,本座自会出手,慢慢陪他们耍耍!”
骆仙迟疑一下,说道:“师尊,就怕三凶成长太快.”
“聒噪!”帝释天冷哼一声。
骆仙嚇得连忙五体投地,背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头紧紧埋在冰砖上,不敢再发一言。
“本神的旨意,不容置喙。”
“骆仙.明白!”
帝释天懒洋洋的坐回去,摆了摆手:“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子,下不为例,自己领罚去吧。”
“是,师尊!”
骆仙不敢再说话,跪著挪动,慢慢离开了大殿。
“剑神.”
帝释天手指轻轻敲著王座,咔咔作响。
“在天下会,武无敌那个疯子竟然没去找他,奇也怪哉!不过也好,可以慢慢打出这一张牌”
——
草长鶯飞,天高野旷,极西之地的一座边塞小镇。
茶寮之內,天南地北的客商聚集於此,听著喊话號子,有明显是黔西人士的,有巴蜀的,有岭南的。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仔细一问,大多是来极西之地互市,与那蓝月宗做药材、宝石、香料生意。
若问那蓝月宗,乃是西域霸主,其地位,就如同天下会在中原一般举足轻重,无论是財力、物力、武力,无不是西域之冠。
此刻蛰伏於西域,就如当年大秦偏居一隅般,静待天时,席捲天下。
此刻,说书先生啪地一拍惊堂木,口吐莲:“书接上回,却说江湖上大事件频发,实可谓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
“先有步惊云独闯侠王府,强夺冰魄杀人满门。”
“后有剑圣一剑惊神泣鬼,极尽灿烂。”
“更有雄霸鎩羽凤溪村,被三凶讹了十余万两金银。”
旁边茶馆的老板便送上一壶热茶,说书先生举起茶碗,嘬了两口,唰的一声张开摺扇,老脸微微涨红,精神焕发,继续道:
“海鱉曾欺井內蛙,大鹏张翅绕天涯。强中更有强中手,莫向人前满~~自夸。”
“好!”
茶寮眾人自然是一片叫好。
尤其是靠近大门处,尤以一个黑袍汉子和一个娇俏少女喊声最大。
说书先生继续讲凤溪村之战,尤其重点描述三凶如何前去天下会讹钱的故事。
讲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逗趣横生。
定安听得呵呵直乐,说道:“小叫,咱仨在他嘴里,咋这么逗呢?”
红袖往嘴里扔了个黄豆,咬得嘎吱嘎吱直响:“咱仨本就是逗比。”
“哈哈,也是。”定安笑道,话锋一转,“不知道瘸子咋样了。”
红袖嘆道:“你不用管他,瘸子能隱身,跑得快,身子骨硬得跟铜豌豆似的,啥时候吃过亏?”她翻了翻白眼,“先管好咱们这一摊子罢。”
定安抿了抿嘴,愁眉苦脸道:“这鬼地方真不好找嘞。”
红袖骂道:“什么叫不好找?你明明就是路痴!”
定安鼻孔放大,撇嘴皱眉,半点也不敢反抗。
红袖捧著茶碗,大喝一口,咂了咂嘴,向定安招手道:“断手,你还不如连转几圈,隨意指个方向,咱俩一起走,说不定有奇效嘞。”
定安摇头道:“不行,俺上次试了,差点就跌进粪坑~”
红袖咦了一声,道:“你竟然也不中了?”
“不中嘞,不中嘞!”定安连连摇头,“这地方有古怪,反正我一来就觉得不对头。”
红袖皱了皱眉,又阴沉著脸喝了口茶,忽然展眉一笑:“断手,你不用发急,我大概猜到了几分。”
定安双目一亮,露出希冀之色,问道:“咋回事?”
“放眼天下,能在无知无觉中影响你的人,屈指可数。要知道,强如雄霸的霸道天命,也最多和你的强运打个平手。”
定安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红袖缓缓说道:“我思来想去,唯有那个得了龙龟精元,活得最久的老乌龟,最有可能出手!”
定安“哎哟”一声,跳將起来,嚷道:“没错!咱们取龟壳,他自然不愿意唄!”
话虽如此,定安又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坐下:“可此人看起来很是厉害,真对咱们下死手.”
红袖摆手笑道:“放心,这老乌龟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敢隨意对你我出手,毕竟你可是老天爷最爱的崽!”
话音未落,就听——
豁喇剌!
门外闷雷炸响,大风吹拂,原本晴天白日,骤然之间聚起了浓浓铅云,一幅暴雨將临之势。
定安和小叫一缩脖子,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忽听吱嘎一声,大门洞开。
茶寮眾人转头看去,就见一群黑衣人大步走了进来,煞气腾腾,冷漠无言。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青年,鼻高目深,面容阴鷙,嘴唇薄似刀削,头髮一丝不乱,背梳披在身后,一双冷厉的眸子四下环顾场中,眾人与之触及,无不打了个冷战。
定安见这人怪模怪样,不类中土人士,皱了皱眉,就在这时,青年走在前,露出身后背眾多黑衣人包围的倩影。
是个女人。
还是个极美极妍的女人。
虽然能感觉出年岁不小,可岁月的痕跡在她身上,仿佛不是缺陷,而是沉淀的果酒醇香。
她一身宫装,黑髮梳了朝天髻,戴著面纱遮住下半张脸。
可秋水剪瞳,有如一汪春水,扫视全场,让所有男人都坐立难安。
目光所及,突然一定。
女子和定安对上了眼。
只是一眼,双方都觉心中剧震,若非眾人在场,几乎立时便要大叫起来!
定安瞳孔紧缩:“额滴神啊!”
女子瞳孔放大:“他,他好生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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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414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定安相信,他和大姐姐一定有种特別的缘分。
都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
定安在大漠时就暗戳戳地稀罕金镶玉,然后被死瘸子调侃“小马拉大车”。恼羞成怒之余,心里却明白了。
自己对於师妹向灵只是兄妹之情。
大姐姐,才是真爱!
其后经歷多个世界,虽说定安封心锁爱,勇猛精进。可他修炼的火劲撩烧不断,小处男都快成老光棍了,憋得越狠,爆发也就越凶。
尤其是看到这个大姐姐,那略带风霜之色却依旧明亮的眼眸时,定安的心已经沦陷了。
“我现在,只想一个猛子扎进她的秋波里,尽情的遨游~!”
定安定定地看著她,一眼都不眨。
而那个女子呢?
虽然不满这个登徒子灼热的眼神,可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从心底翻涌出一股怜惜之情,情不自禁地想要呵护他,爱护他.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愣在当场,好似两个石人一般的时候。
忽听一声呼唤响起:“娘,你怎么了?”
就见一个负刀少年快步走来,扶起女子的手臂。
看到这少年,定安“咦”了一声,只觉此人竟和自己有七分酷肖,心中惊疑不定:“这少年,又是何人?”
突然,一只小手攀上他的耳朵。
一拽!
“哎呦!”
在那少年和女子目瞪口呆中,就见定安被一个圆脸少女,揪著耳朵,像抓猪仔一般拽走。
“娘,这人和我好像啊。”
女子转脸回望少年,登时开怀娇笑:“是啊,天儿。就是和你很像,我才多看几眼。”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那个高大阴鷙的青年默然无语,只是侧目一瞥,看向红袖他们的方向。
眾人走到角落,点了些茶水吃食。
少年又道:“娘,你多年没回中原,这次就在大漠好好散散心。”
女子微微一笑:“你们忙自己的,我身边有鬼叉罗,不碍事。”转头看向青年,“绝心,天儿年纪小,此行还需多靠你了。”
绝心恭敬道:“顏姨,天弟聪明机灵,刀法绝妙。我们兄弟二人同心,蓝月宗之行,必定没有问题的。”
顏盈点点头,慵懒地斜椅窗旁,娇俏凤眼笑意盈盈,而后又不自觉地飘向那黑袍的身影,心中感怀莫名:“他,是谁?为何给我这种奇怪的感觉?”
绝天看向绝心:“大哥,爹要咱们和蓝月宗结盟。只是这蓝月宗有何不同,竟能让他老人家如此重视?”
绝心沉声道:“如果说天下会是整个中原的霸主,那蓝月宗就是西域霸主,蛰伏欲要东出扩张!”
“哦?他们竟如此厉害?”
“当然!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远交近攻。”决心微微一笑,“我们无神绝宫和蓝月宗相距极远,且都有天下会作为目標,正適合拉拢过来,东西两麵包夹!”
绝天笑道:“我明白了,爹想的就是长远,等到天下会崩溃,便是我们无神绝宫席捲中原之时。”
“没错!”绝心点点头,“而且据我所知,蓝月圣主虽是西域无可爭议的第一强者,可驭下手段粗糲,蓝月宗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宗內山头林立。”
他嘴角微微一挑,“长远来看,不足为惧。”
绝天问道:“谁有可能是最大的对手?”
绝心喝了口茶,说道:“如今看来,三凶倒是很有可能!”
绝天双目一亮,咂了咂嘴:“塞北三凶?”
“没错,就是他们!”决心道,“放眼天下,能像他们一样武功绝顶,还这么不顾风度的,几乎没有了。”
绝天眉毛一拧,道:“你担心他们会和咱们起衝突。”
“不,不是担心。”绝心冷冷道,“我有预感,无神绝宫和三凶一定会起衝突!”
“那就来!”绝天嘴角噙著一丝不屑地笑容,“我也想见识见识,看他们是否名副其实!”
就你?!
绝心看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又有人来了。
只见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气质狂傲,容貌俊伟,一个稚气未脱,双眸明亮。
眾人看了他们一眼,又在那少年背后的大箱子上停留了许久,这才收回眼神,继续喝茶吹牛。
青年和少年寻了个座位坐下,要了壶茶水。
“哥,咱们从铁心岛来到中原,一路追著血驴车的踪跡,竟然还是跟丟了。”少年抱著大箱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好丟人啊!”
青年哈哈一笑:“怀空,血驴车出了名的快,咱们铁心岛不善轻功,追不上很正常嘛!”
“这倒也是。”
少年性格柔和,为人纯良,很快便放下心情,喝起茶来。
青年嘆息道:“唉,若非秦霜来到岛上,我实在想不到,竟有人在机关术数,比我们铁心岛更厉害。”
“是啊,那义手的设计图,我和白伶看了三天三夜,也难以吃透,便是师父也是大为震惊。”
“哈,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可是大哥,师父为何要囚禁秦霜?”
“秦霜叛逃天下会,咱们铁心岛可承受不住天下会的怒火。”
怀空皱眉问道:“那师父为何要咱们去寻刀皇?”
怀灭看他一眼,淡淡地道:“为了黎定安『潜龙』一义手。”他神色复杂,“据说这个机械义手,具有控制『气』的能力,可以治好师父的重症。”
怀空问道:“一个义手就能治好.”
怀灭摆手,冷声道:“別废话!师父既然要求,就先去做!”
“好吧~”怀空看他眸子里透出浓浓煞气,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赶忙搭下眼皮,囁喏道。
怀灭郑重地道:“怀空,你性格太善良,所以师父才给了你『天罪』,我希望你好好使用它,不要有朝一日让『天罪』落在我手里!”
怀空闻言,认真地点点头。
此刻,月光皎洁,小镇的长街空寂无声,白露如霜,清辉泄地。
茶寮內纷纷扰扰,人来人往。
定安大吃大喝,吨吨吨喝著茶。
而红袖,则低头抿了一口茶,笑得跟偷鸡的小黄鼠狼一般。她的耳朵,不知不觉变大一圈,悄然的呼扇呼扇.——
龙王庙。
每个镇子都有龙王庙,有大有小,有的香火兴旺,有的残破不堪。
这个龙王庙,便是在县郊的旷野中,一座破败的小庙。
香火断绝,断壁残垣,夕阳昏黄的影子涂在朱红的门墙上,让那点残存的朱红也隨之败亡。
灰沉的暮色中,苍凉至极。
“这,这是哪里?”
剑晨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迷濛一片,头痛欲裂。
这时,有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呵,醒来的挺快的。”一个光头壮汉笑道。
“毕竟是无名的徒弟,根基不差。”另一个胖子,背著口倭刀,冷冷道。
剑晨皱起眉头,正要起身,忽觉全身动弹不得,一点气力也无。
“哈,別挣扎了。”光头笑道,“你这所谓的英雄剑传人,虽看著仪表堂堂,还不是败给不哭死神?失败后狼狈不堪,不过是个弱者而已。”
剑晨不理他们,仍然运功解穴。
却说任韶扬大闹拜剑山庄,吞噬败亡之剑后,时间如同一头野驴,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却是发生了件大事。
那便是“祭剑大会”!
没错,拜剑山庄虽遭逢大变,如今却重整旗鼓,在少庄主傲决的主持下,召开了剑祭大会。
期间,步惊云现身,横扫群伦,在傲决的提点下,以自身鲜血祭剑,竟真將绝世好剑打造了出来!
这绝世好剑融合了剑贪的“贪”之血,步惊云的“嗔”之血。
然后拐了个大弯,融合了任韶扬的“诚”之血。竟然剑气勃发,远超原著里的锋锐凶悍。
步惊云持剑衝出拜剑山庄,直奔皇陵,只为打开隔世石,再见孔慈。
可哪知半路遇到了无名。
这位步惊云小时候最尊敬的“黑衣叔叔”,担心他心性不足,无法驾驭绝世好剑,便出手抢夺。
步惊云自然不敌“天剑”之威,绝世好剑被抢。
后来经歷诸多波折,並和剑晨对决,大败於他。
等步惊云重新拿回绝世好剑,和风师妹结伴去天下会寻仇。
只留下剑晨这个被打得道心破碎的倒霉蛋,痛苦不堪。
说来也是,原本作为“英雄剑”传人,地位武功在江湖都首屈一指,谁料到竟然输给步惊云,还输得这么惨!
剑晨受不得打击,终日酒不离手,颓废至极。就在昨日醉死过去后,如今甫一醒来,竟发现自己被绑到了这个破庙里。
那二人还在冷嘲热讽,肆意侮辱。
忽然,只听一声爆喝。
“闭嘴!”
剑晨“咚”的一声,冲开穴道,猛向二人扑去。
“你们到底是何人?!”
光头和胖子大骇,眼看剑晨动若惊雷,五指萁张,就要抓到自己胸口,根本动不得。
突然!
呼的一声,一道黑影倏现剑晨眼前。
“还有高手?”剑晨心头忽地一颤,连忙劈拳而去。
咔嚓,黑影破碎,飞出一蓬白灰,香火气扑面袭来。
“啊!”剑晨捂脸痛呼。
原来那物是个香炉罐,打碎后香灰入眼,顿让他双眼痛极。
“好傢伙,还敢反抗?”光头狞笑一声,一拳击来。
胖子一言不发,仓啷,倭刀出鞘,斜斩而下。
剑晨眼內一片漆黑,只此剎那,四面已有数道劲气逼来,也分不清是拳风还是刀气,唯觉冷厉无比,砭人肌骨。
他大叫一声:“卑鄙小人!”双掌一错,呼的打出。
光头出拳正凶,哪知剑晨掌法精妙,竟顺手臂画圈而下,胸口“篤”的中了一掌,痛入骨髓,驀然捂胸后跃,虚汗如雨。
就在这时,胖子一刀砍来。
剑晨反手駢出一指,如灵蛇飞走,沿著刀脊如清风拂过。
砰!
一指点在胖子胸口,內劲爆发下,胖子惨呼一声,倭刀脱手而飞,仰天栽倒。
见將二人打到,剑晨运功双眼,驀然泪如雨下,將香灰冲刷出来。
正泪眼朦朧之际,忽听一道冷厉的声音传来:“功夫不错,是个奇才。”话锋一转,“可惜遇人不淑,像莫名剑法这种三脚猫的功夫,简直糟蹋了你!”
剑晨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抬头看去。
就见神龕上,端坐著的不是神仙,而是一个煞气凛然的大汉。
正对他狰狞地笑著。
(本章完)
第415章 破庙男神和破军
第415章 破庙男神和破军
神龕上,一个凶戾大汉笑得极是猖狂。
就见此人白髮白眉,面露邪张,身穿一袭青袍,凶邪之气溢於言表。
剑晨戟指大喝:“你是何人,敢辱家师?”
“无名需要我侮辱?”大汉冷笑出口,“他那莫名剑法,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住口!”
剑晨脚步一点,一指搠出,口中大喝道,“尔等两次三番侮辱家师,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看剑晨指出如电,笼罩著自己周身大穴,那大汉依旧冷厉地笑著,待到手指及身,猛地喝了声:“来得好!”
只见大汉手掌一抹、一云,凌空画了个大圆。这一下,来去无影、起落无踪,如风掠过,触体方觉。
剑晨当即面色惨变,正自惊骇间。
大汉的手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略一用力,冷冷一笑:“真,不怎么样!”
剑晨只觉一股子凶悍无儔的劲气侵入经脉,浑身如遭电击,整个人骨头仿佛都要散了。
可他到底是“英雄剑”传人,当即左手奋起一指,朝著大汉眉心搠去。
这一下,运用了“悲痛莫名”的招式,速度极快,便是步惊云面对,也化不开这神来之笔。
“主人!”
“小心啊!”
光头和胖子刚刚爬起来,见状无不大喊。
话音未落,只听“篤”的一声,一指落在大汉眉心。
“怎么会?!”
剑晨脸色大变,他只觉手指触仿佛是一截枯木,毫无肉体感觉。
此时此刻,他右手被抓住,左手点在其眉心,整个人都悬在神龕上。
“哼,无趣。”大汉冷笑一声,“我就说无名,徒有虚名!”
剑晨大叫:“你,住口!”
“住口?”
大汉怪眼一翻,怒气勃发,“跟老子耍横吗?!”
抓著剑晨,腾地起身卓立。
轰隆!
神龕骤然破碎,砖石瓦片四散崩出。
大汉冷冷道:“好好的一幅练武材料,被教坏了。”说话间,隨手一掷。
砰,剑晨立时如垃圾一般摔在地上,浑身气血翻涌,爬不起来。
“小子,如果你立刻拜我为师,我不仅饶你一命,还会传你绝世神功,如何?”
剑晨趴在地上,猛地仰起头,大叫道:“不!我绝不会欺师背道!”
“嘿呀,主人给你机会,竟然敢拒绝?”
光头捋起袖子,狞笑著走向剑晨,抡起右臂,一个耳光抽去,口中喝道:“小子,给脸不要脸了!”
啪!
剑晨伤重力弱,顿时被打得脸面红肿,软塌塌地向后仰躺。
踏踏踏~
大汉慢慢走来,垂目看他,说道:“你没有选择,若不做我徒弟,便要死!”
“我不!”
“你真想死?”大汉语气仿佛冰霜一样。
剑晨依旧硬气,笑了笑:“我就不!”
大汉嘆了口气:“可惜了。”
胖子快步上前,依旧不废话,噌,拔刀向他脖子斩去。
剑晨心道:“师父,可惜我没能让你骄傲,死在这破庙里了。”
一想到“破庙”二字,他面露一丝微笑,“呵,剑神竟说我『破庙男神,神枪无敌』,今日若死,想必他听了,会有一丝丝愕然吧?”
想到气度雍容的任剑神,听到自己竟死在破庙,露出惊愕地神情时。
他的笑容越发的明显。
眼看剑晨身首异处,大汉右手忽抬:“慢!”
噌!
倭刀骤听,刀气凛冽,剑晨的鼻尖出现一道血痕。
大汉俯身看去,戾眉陡扬,喝问道:“你他妈笑什么?”
破庙男神嘿嘿一笑:“我愿意!”
大汉厉声道:“你告诉我,我说不定会放了你?”
“你拿我当傻子么?”
“你不说,我就拆了你。”
剑晨无所谓地一笑,说道:“我之所以笑,是因为剑神曾和我说过的一句话。”
剑神?
一听这两个字,大汉和他身后的二人全都面色一变。
“你说的是『剑神』任韶扬?”
“没错。”
大汉道:“他和你说过什么?”
“他呀,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不过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快说!”
剑晨心知要死,便无所屌谓,强忍疼痛,双臂顶著起身,呵呵笑道:“他说,我在破庙,是战无不胜的。”
扫视自己狼狈的一身,仿佛散架一般,他摇头苦笑,“看来,任剑神说错了。”
“哼!剑神?”
大汉猖狂一笑,说道,“老子离开中原时间太长了,使竖子成名於世!什么狗屁剑神,我倒要看他能在我的杀破狼下撑过几招!”
剑晨看著他,舔了舔嘴唇:“我师父说过,剑神可是小心眼儿.”
“他小心眼儿,老子破军就是好脾气吗?”
“啊?!”
剑晨心子高悬,叫道:“你是破军?”
破军嘿嘿冷笑道:“怎么,才认出来,乖师侄?”
剑晨冷冷道:“谁是你师侄?你是我的大仇人!”
“老子从没见过你,何来与你有仇?”
“你,杀害我师母。”剑晨一字一顿道,“我恨不得將你寢皮食肉,算不算大仇人?”
破军面色终於有了变化,凝重道:“谁告诉你的?”
“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破军瞥他一眼,冷笑道:“小子,你不说,不代表我不会知道。”他伸出右手,缓缓握拳,“老子东渡东瀛,苦练杀破狼绝技,如今,便要你来试试!”
剑晨见他浑身煞气狂涨,心子仿佛坠下深渊,可嘴里依旧硬气:“要动手就快点,別婆婆妈妈的!”
“好啊。”破军冷笑一声,“等会看你能不能这么硬气!”
“呵呵,我觉得吧,你是不会这么硬气。”
破军一脸狞笑,准备对剑晨下重手,不想话语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就倏落耳畔。
“什么人?”
破军双目陡张,驀然转头,厉声喝道。
胖子和光头闻言,就要躥出破庙查看,不料就在转身之际。
忽听“凔”的一声。
“啊呀!”二人上下身陡然分离,內臟呼啦一声,从腔子里滑落,砸在地上。
就见他们双腿依旧立著,上半身却像纸鳶似得飘著,悠悠荡荡飘了几丈,方才落了下来。
大股大股的血水冒出,不大一会儿,地面便殷红一片。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破军和剑晨全都面色大变,心胆皆寒。
砰!
大门忽然炸开,门扉撞在墙上,轰隆作响。
剑晨听这声音,心头剧震,凝目看去。
只见任韶扬白衣瀟洒,卓立门前,仿佛云破月出,给这阴沉沉的小庙添了几分亮色。
看到泥猴一般的剑晨,任韶扬对他点点头。
剑晨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刚才破军如何威逼利诱,他都硬气挺过,可面对白袍剑神之时,心中那股气一泄,只觉自己仿佛虫豸见到月光,既崇拜又羞愧。
多种情绪在胸口翻涌,冲得他眼角发酸,连忙低头。
任韶扬挑了挑眉,笑问:“就你是破军啊?”
破军面色凝重:“你是谁?”
“任韶扬。”
破面色骤变:“剑神!”
任韶扬一笑:“刚刚你不是说我『竖子成名』吗,现在我来了,你又要怎么样呢?”
破军突然张狂笑道:“好!老子就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號称『剑神』!”双手一分,五指勾曲,分別拿向任韶扬肩头肋下。
剎那间,天愁地惨,杀气冲盪,激的任韶扬长发飘荡如旗,脚下尘土轰然爆散。
破军这一爪,凝聚自身的“刑凶罡气”,阳刚霸道,摧人折物如击腐土,若是以爪触身,则令对手气血逆行人脑,淤堵上焦,浑身血肉筋骨绞成一团,死状悽惨。
眼看破军出手凶狠。
任韶扬“呵”的一笑,步调倏疾,似缩地成寸,横身衝来,呼地一拳打去。
这一拳简单直爽,没有任何招架阻拦、虚招妄招,就是抡出拳来,在空中划过一个“一”字。
仿佛小儿玩闹的一拳,正是“一神拳”!
砰!
拳爪悍然相撞,破军脚下骤然一沉,轰隆,踩出一个大坑,如万钧重石砸落。
“怎么可能?!”破军大惊。
就见对面白袍举拳佇立,脚下不丁不八,眉宇间气韵神態骤变,天真自在,不染俗尘,正是生大士的“极乐童子相”。
最为恐怖的,竟是他脚下土地,仿佛凝结的钢材一般,不但没有塌陷,甚至连轻微的足印、灰尘都没有!
破军惊骇叫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任韶扬微微一笑,神態陡变,如湿灰焦木,失魂落魄,偏偏死中藏活,败中求胜。这一相正是大苦尊者的“万法空寂之相”!
就见他手臂一扬,袍袖拂了三拂。
啊啊啊!
每拂一下,破军都大叫一声,拂了三下,他就叫了三声。
最为神奇的是,任韶扬明明是平平拂去,可劲力及身,竟往下走。
轰隆隆连响三声,狂暴气机摧枯拉朽,將破军脚下地面撕裂,显出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裂隙,灰尘腾起,却又被挤压一空,倏地衝上了天。
哗啦啦!
屋瓦炸开,灰尘仿佛一道龙捲,扬起数十丈之高,遥遥地消散无形。
遭受劲力最狠的破军,面部的筋肉扭曲飞颤,鬚髮炸开如同蒲公英。
轰!
整个人入钉子一般,砸进了土里,只剩下一颗白毛白眉的凶戾人头在外!
“呼~”
任韶扬神色平静,缓缓垂下右手,大袖磊落,洁白如新。
“你说我小心眼儿,是不是?”
(本章完)
第416章 一切,就在剑宗了结!(月末求月票
第416章 一切,就在剑宗了结!(月末求月票!)
小心眼儿?
谁他妈说的?
面对赤裸裸的污衊,破军瞪大眼睛,脱口大叫:“不是我!”吐气之大,吹得面前尘土飞扬。
任韶扬瞥他一眼,冷冷道:“我认定是你。”
破军人头在地上晃荡:“真不是我!”
“那是谁?”
“剑晨那小子说的!”破军眉眼乱飞,朝著剑晨使劲。
任韶扬斜睨过去。
剑晨:( ̄△ ̄;)
他不敢说话了,剑神心眼儿小是真的,手黑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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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曾嘱咐过他:“如果说江湖有谁不能惹,那一定是任剑神。他杀念刚起,神剑便出!根本不会给你任何辩解的机会。这种发在意先的绝世剑手,远比雄霸、剑圣之流更可怕,千万谨记。”
看到剑晨满脸发汗,任韶扬笑了下,转头说道:“剑晨乃赤诚君子,你说我信他还是信你?”
“你,你这是偏见!”
破军欲哭无泪之余,更是怒气勃发,大叫道,“欺人太甚!”
忽听轰隆一声大响,破军土而出,右拳一舒,再度打来!
任韶扬神態再变,气息朴实,低眉垂目,仿佛整个人都矮小了不少。
只见他出招古拙沉雄,双腿似蹲似盘,右掌按於肋下,左手勾曲,成龙爪之形,尚未抬至胸前,一股大力已向那破军当胸抓去。
这记“雕龙爪”,当真如龙盘曲,待机飞腾。
剑晨见他这一式藏锋不露,圆中取直,有如龙潜深泽,心中大是讚嘆:
“师父曾说,任剑神武功出自释家,自成一脉,尤擅气机形变之术。如今看他连使三种不同功夫,拳、袖、爪,无不质朴简洁。可气机变换之下,化腐朽为神奇,真让人大开眼界!”
剑晨心中想著无名所授真言,更瞪大眼睛,注视场內,一一印证。
“啵”!
二人拳爪相对,小庙陡然一震,屋顶“嗖”地冲天而起。
破军猛被震退几步,脸色一白,心头便似压了一块巨石,一时间几乎喘不过气来。
任韶扬神態朴实枯槁,垫步而上,右掌恍恍惚惚,自肋下穿出,按向破军小腹。
这正是“大愚大拙之相”,乃是传授他“大金刚神力”的恩人,鱼和尚的本相。
二人拳掌再遇。
轰!
破军周遭地面如被一股巨力震空弹起,破庙再也承受不住,栋樑破碎,砖墙横飞。
一瞬间,小庙陡然炸开,向著四面八方激射!
破军面色再度变化,由白变红,再变成黄色,整个人都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连退十几步步,七窍都流出血来。
任韶扬哈哈一笑:“破军,且看这一招!”双眸微睁,神光迸发,一股奇力凭空显现。
破军抹了一把脸,更显狰狞道:“老子看又怎么”
“嘎!”
破军都愣住了,呆住了,也傻住了,嘴里话都没说完便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白袍头上,竟然漂浮著那栋破碎的龙王庙!
“怎么可能?!”
破军低头左右张望,就见四周俱成白地,空无一物,只有一大片荒野。
对了,还有同样扑街而懵逼的剑晨。
下一刻,破军忽觉浑身僵直,气息难喘,仿佛陷入泥沼,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眸子惊慌地看向对面。
任韶扬,扬了扬手。
呼的一声,那早已破碎,却被以无上神功凝结的小庙,天降陨石般砸去。
不仅如此,飞行过程中,小庙竟如变形金刚一般,不断重组变化,最后化形成一柄如山巨剑,呼啸刺去!
前文说过,在风云世界中,对於“心”、“势”二宗武学加成极大,任韶扬来到此界后,《山字经》便趋於大成,心神能力强悍,直接影响现实。
三凶强闯天下会时,任韶扬打碎天下第一楼,並且保持大楼碎而不毁,便是心神奇力的运用。
这一幕,不仅嚇坏了雄霸,更將帝释天也给嚇一大跳,对待三凶的態度更加慎重(怂)。
而今,任韶扬得了剑贪的《御剑飞仙诀》,结合一身所学,短短一周时间,又有极大的进步。
或者说升华了。
此刻的任剑神仿佛是《x战警》里万磁王增强版,不仅能挥手御使万物,更可顷刻改变形態,还有惊世骇俗的武斗能力。
真如“神明”一般!
“啊啊啊啊啊!”
破军见到石剑仿佛不周山倒一般袭来,惊恐喊叫,噌噌拔出背后的“天刃刀”和“贪狼剑”。
噹噹噹噹当!
破军双手上下翻飞,刀光剑影繚乱交错,火星腾空而起,照亮整片夜空。
火光中,就见石屑纷飞,石剑也缓缓消弭,眼看就剩剑柄时。
“不好!”
破军陡觉体內气血淤堵,神意难合,刀剑之势顿时一滯。
巨大的剑柄寻隙而进,砰的撞在他胸口!
“哇!”破军如遭雷击,连人带剑被砸进地里。深坑中,他一张脸黢黑,口中鲜血都成喷泉了,落在身上,如墨点散开。
就在这时,又听“噌”的一声。
破军只觉胸口一轻,脸上、身上有碎屑纷纷落下,他心道不好,惊恐睁眼看去。
就见半空之中,那石头剑柄再度变形,嗡鸣声中,竟化作一口薄刃利剑,剑尖寒光凛凛,直直垂向自己胸口!
“饶命!”破军躺在坑里,惊恐到了极点,心波涌盪,气血隨翻,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来。
任韶扬神色漠然,駢指轻轻一点。
噌!
石剑猝然刺下,剑风席捲八面。
连趴在数丈之外的剑晨也觉劲气袭面,隱如刀割,心中暗道:“破军他死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盖棺定论之时,忽见一处石堆砰的炸开,“凔”,一道剑光倏然飞出,直直拦在石剑之上。
剑晨瞪大双眼:“英雄剑!”
当地一声,石剑破碎,噼里啪啦地打在破军身上,打得他惨嚎不绝。
英雄剑“嗖嗖”转了几圈,落在远处。
啪。
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却见来人一身灰衣,满头乱髮隨风飘荡,一双眸子隱隱含著凌厉怒火。
正是无名!
任韶扬负手看他,问道:“你要救他?”
“是!”
任韶扬摇头嘆息道:“给个理由。”
无名沉默片刻,说道:“我和破军有杀妻之仇。他,必须死在我手上!”
任韶扬一挑眉,笑道:“不错,不过不够。”
无名抱拳拱手道:“任剑神,我还希望你帮忙做个见证。”
“请说。”
“隨我一起去趟剑宗。”无名死死地盯著破军,“在那里,我要彻底了结恩怨!”
任韶扬:
不是,你咋恩將仇报呢?
谁不知道看剑宗决斗,享冰冻人生!——
西域无名小镇。
夜色浓重,星月不显,远处河谷两边葱翠迭嶂,隱隱的已有雾降下。
在茶寮不远处,有家“有间客栈”静静佇立。
客栈后,有一棵开满红的树,风吹得瓣纷纷扬扬,在大山的衬托下,愈发红艷。
噗噗噗!
红袖、定安、滚滚纷纷探出头来,狗狗祟祟地四下观望。
嗯,互相点点头。
刷刷刷!
二人一熊飞身而起,恍若两缕轻烟,飘到客栈房顶,悄悄落在屋顶上方。
红袖用手指敲了敲,屋瓦无声熔开,露出三个指洞。
二人一熊再度点点头,正要凑进去看。
“等等!”
定安伸手一拦,指著熊猫,满脸诧异,“它怎么回事?”虽然没出声,可意思已经很明確。
这他妈是头熊,咋也跟咱们一块偷鸡摸狗?
红袖瞪他一眼:“你如今被鬼迷了眼,滚滚都比你聪明有用!”
定安双眼圆睁,急得一头热汗,“我哪有?”
红袖冷冷一笑:“你眼睛都快勾在那只女子的身上了!”
定安双手摆动的几乎成了幻影:“没有,没有!”
“你就是有!”红袖双手抓住他的耳朵,恶狠狠地看著他:“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没有~”
定安又摆手,可是摆了几下,竟然嘿嘿乐了起来,又怕被人听到,嚇得连忙捂住嘴。
红袖皱了皱鼻子,点著他的脑袋:“记著,大龟壳才是最重要的!”
“唔唔!”定安连连点头。
红袖嘆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趴著凑到其中一个小孔看去。
定安和滚滚见状,也纷纷凑到小孔上。
三只眼睛忽闪忽闪,盯著房內。
(本章完)
第417章 姐姐好年轻(月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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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灯火很亮,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绝心端坐著,嘶溜嘶溜地喝茶。
绝天则蹲在椅子上,扯著一卷手卷,边看边嘖嘖有声。
“大哥,爹给咱们得这手卷里,记载著中原二十年以来的高手姓名,首当其衝的就是无名啊,步惊云啊,聂风啊,断浪,剑晨之流。”
“可最近几个月,这些高手死的死、逃的逃,中原武林真是有青黄不接之感。”
绝心頷首道:“此话在理,比起咱们东瀛的人才济济,中原武林確实有气数將尽之感。”
“对啊!”绝天放下手卷,掰著指头数,“无论是咱们宫內的绝地、天行,还是天皇麾下的巨二郎、幻圣一心,隱剑流的隼人天隱,紫气宗的紫电、狂雷,第一刀客皇影.”
“这些人哪一个拿出来,都可以在中原横行一时!”
绝心嘿嘿冷笑:“说的没错。”他话锋一转,“可惜,大部分不能为我无神绝宫所用。”
“唉~!”绝天一阵泄气,“所以咱们除了和蓝月宗结盟外,还得挨个擒下这些中原高手,好烦啊。”
绝天摇头道:“他们大部分都是酒囊饭袋,不足为惧。”
“那你为何要一千个最凶狠的鬼叉罗呢?”
绝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笑嘻嘻地说道。
绝心看他一眼,笑道:“弟弟,人,要靠自己。却也要量力而行,这才表示他已成熟了。”
绝天嘻嘻一笑:“我知道了,大哥!”
这少年从前做错了事,顏盈一问:“天儿,你知不知错?”他就立马推諉道:“我知道了,娘!”
每每这时,顏盈生气却毫无办法。如今绝心言语暗讽,绝天心中不耐,隨口便答,只不过略加变通,把“娘”字换成了“大哥”。
绝心瞧他嬉皮笑脸,心中暗恼,表面却笑道:“小弟,不要小瞧自己的敌人,否则办事不力,爹会不高兴的。”
一说到“爹”,绝天立马神色肃穆,坐直了身子:“大哥教训的是!”低眉垂首,不敢再言。
绝心微微一笑,又低头嘬了口茶,淡淡说道:“小弟,中原武林九成九的人都不足为虑,可唯有那三凶,必须要谨慎对待。”
“三凶!”绝天眼睛一亮,“据说他们都是不输於雄霸、剑圣的高手?”
“这话不假。”
绝心道:“任韶扬,三凶的核心,外號『剑神』,据传自创《崑崙三元剑》,剑术强极,尤其是配合手中擒龙剑,威力更是惊天动地。”
“崑崙三元剑?”绝天皱眉道,“是崑崙剑术么?”
“不知道。”绝心摇头道,“我也曾派鬼叉罗去崑崙派盗取秘籍,甚至绑来长老问询,可他们对《崑崙三元剑》毫不知情,想必这是剑神在崑崙山上悟出的剑术,隨便取的名號罢。”
绝天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个黎定安呢?”
“此人外號『刀皇』,刀法霸烈无匹,凤溪村一役,经过鬼叉罗多方打探,已確定是黎定安出手,將雄霸打得狼狈逃窜。”
“这人竟如此厉害?”
“爹曾说过,若非『不灭金身』已经大成,便是他也不敢轻易接刀皇的刀!”
绝天悚然一惊,咋舌道:“这人竟厉害至此?”
绝心笑道:“爹紧接著又说:可我的『不灭金身』已成,天下无敌,刀皇便不足为惧。”
“哈哈哈!”绝天拍手大笑,“我就说嘛,爹作为东瀛霸主,怎么会怕一个中原刀客!”
听到这里,小叫忍不住抬眼望去,但见定安头一抬,双眉高挑,似有慍怒,一脸的便秘。
“大哥,最后那个一刀仙呢?”
红袖听他说自己,连忙低头看去。
“这个女子。”绝心微微失神,“她很神秘。”
“神秘?”
“她出手很少,但是出刀即杀人。”
绝心摇头道,“除此之外,所有人似乎都会忽视她,却又喜欢她。总之,关於任红袖的很多事情,我都觉得蹊蹺,却又一时联繫不起来。”
绝天沉默一下,说道:“如此看来,这三凶確实很棘手。”他抓起背后的影月刀,阴阴笑道,“不过我半月刀法已经大成,来到中原后还没遇到对手,说实话,我还真想和刀皇,一刀仙等刀道高手试一试,看看他们到底多厉害!”
绝心看著他,摇了摇头,心道:“小崽子不知死活,真是.”
“谁……”门外响起一声低呼,呼声未绝,戛然而止。
“有敌人!”
绝心眉头一轩,晃身出门,呼的一掌,打得周遭空气一震,裹挟强横力道劈出。
门外之人见状,厉喝一声:“咄!”也反手击来,顿见一股热力袭来,使四周的空气大为扭曲。
二掌相接,砰的一阵大响。
绝心脚下一顿,喝道:“破元手!”一瞥面前狂放魁梧的青年,眯了眯眼睛,“铁心岛的人?”
这个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铁心岛的怀灭,只见他一脸慎重,说道:“阁下又是何人?这般雷霆般的掌劲,我却是从没见过!”
绝心冷笑道:“呵,你不必知道老子是谁。”
怀灭性格高傲,闻言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敢偷听我们说话,你已是取死有道!”绝心嘿嘿笑道,“没想到铁心岛竟有如此厉害的青年高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怀灭冷哼一声:“我刚刚经过此处,就被人埋伏,原来是你的人?”他狞笑一声,“还有,最后说一次,老子没有偷听!”
手掌一错,呼的打来。
绝心神色一变,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吆五喝六?”错步一让,反手一掌斜斜打出。
却见这小鬼子面色冷冰,一掌擎天,竟“篤”的一声,將怀灭的来掌托住!
“咦?”
怀灭顿觉不对,只见绝心掌心血丝密布如网,劲气更是如天罗般汹涌撒出。
“左天罗。”
绝心冷冷一笑,藏在背后的右掌突然挥出,按向怀灭胸口。
“右地网!”
话说原著之中,最擅长隱藏实力的角色,除了老天皇,就属绝心了。因为在第一部里,他几乎都只展现出五成功力的水平!
可就算如此,初登场时,便从破军手里夺取万剑归宗秘籍,仅用两指便可阻止破军杀无名,破军察觉到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所以后续再次遭遇绝心也颇为忌惮。
后面横扫无名手下的凤舞、七海龙王,更是將一掌打碎童皇的皇者之梦。
在遇到一生之敌聂风后,竟然空手接住並拍飞其手上的雪饮刀。
如此表现,当真不在同期的雄霸之下!
怀灭眼看来掌倏忽,劲力纵横,掌力之强,乃是他今生仅见!
当即爆喝一声,反手一掌忽伸忽缩、忽隱忽现,迎击而上。
篤篤篤篤!
二人近身短打,连对十余掌,竟是打得不相上下。
兜兜转转,又拆数招,正纠缠的紧时。
“咔嚓”一声,窗户破碎。
绝天举刀冲天而起,刀光如雪般向怀灭头顶罩落。
就在怀灭陷入绝境时,忽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你好卑鄙!”
一个背著偌大箱子的白衣身影扑来,双掌赤红如火,噹噹几下,竟然將影月宝刀接了下来。
就见两道人影忽来忽去,攻守如电。
绝天出刀狠厉迅捷,每一刀都如皎月临空,耀眼夺目,却刀刀砍向对手要害。
怀空身法飘忽,出掌却如天火降临,不过几招下来,竟將影月宝刀打得通红,嗤嗤冒烟。
绝天只觉刀柄越来越热,快要握持不住,大叫道:“哎呀,有古怪!”忙向后飘然而退。
谁料怀空向前一躥,猛地再打出一掌。
当的一声大响,手掌和影月宝刀相撞,火四溅。
绝天闷哼一声,面色火红,不由得踉蹌后退。
绝心余光一扫,却犹似未见似的,呼哈声中,依旧和怀灭打得激烈。
就在这时,脚步声咚咚咚传来,只见一群穿著黑衣,戴著青铜罗剎面具的侍卫跑来,正是无神绝宫的鬼叉罗。
他们齐齐大喝,抽刀而出,刀光不分先后向怀灭、怀空兄弟挥去。
怀灭见状,使开“空元手”,一挑、一抹、一搅,就见他的手臂,在鬼叉罗的刀光中出没无端,形如一条飞蛇,游走於满天电光之中。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
鬼叉罗的倭刀纷纷搅在了一起,俱都弯折。
“怀空,走!”
怀灭双手一拍,劲风呼呼,打退绝心。
眼看出现缺口,怀灭和怀空长啸一声,將身一纵,狂奔而走。
“追!”
绝心和绝天大喝一声,率领眾多鬼叉罗追去。
眼看这些人呼啦啦全都走了,房顶上的二人一熊彼此看了看,挠了挠头,有些发呆。
定安迟疑道:“怎么又出来个铁心岛?”
红袖嘿嘿笑道:“他们奔著你来的!”
“啊?”
“你是不是答应帮秦霜打造义手?”
“没错,我答应的。”
红袖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淡淡一笑:“铁心岛的人,应该是看上你的『潜龙』义手了。”
“他们敢!”定安面色一变,厉声道。
这是定安的逆鳞,谁敢打义手的主意,他绝对会不死不休口牙!
红袖嘿嘿一笑,说道:“我先去看看,你去他们房里,將那手卷记下。”
定安点点头:“好的!”
红袖挑挑眉毛,抱著滚滚冲天而去,倏地化身一股血色清风,疾速追去。
定安见所有人都跑了,左右看了看,便翻下房顶,推门而入。
嘎吱一声开了门,他眼前一亮,就见桌上一支红烛明亮,火光摇晃。
定安眨了半天眼,才看清桌上的手卷,连忙过去拿起翻看起来。
发现第一页第一行就是任韶扬,紧接著便是无名,雄霸等人。在第五行才看到自己和红袖的名字,往下则是步惊云,聂风等人。
“呵,这排的,一点也不准!”
定安暗暗啐了口,一脸不屑。
可为了完成小叫的任务,他依旧努力记了起来。
等全都记录了下来,正要离开时,忽听一个娇软的声音道:“是天儿吗?”
定安应声回头,忽见那大姐姐风姿楚楚,站在屏风下。烛火昏黄,却映得她肤光胜雪,美眸流转,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惊嚇和惊喜交织的复杂之情。
这么说吧,红袖是灵中带俏,妹妹是甜中带媚。
而面前的大姐姐。
是娇,娇中还带著骚。
绝对极品。
顏盈怔了怔,衝口叫道:“是你?”
定安咽了咽口水,慌忙放下手中的手卷,面色通红道:“呃,哈哈.”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忽然反问,“你,你认识我?”
顏盈歪了歪头,並没回到,也是反问道:“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定安挠头憨笑道:“我,我听到声音,就来看看,看看”
顏盈深深地看他一眼,眸子浓黑,深不见底。
定安被她一看,只觉心神恍惚,只想扎进她的眸子里游泳,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顏盈扭著腰肢,走到桌前坐下,见定安还是四周乱看,便道:“坐啊。现在的年轻人,进了別人屋里还乱看,愈来愈不懂规矩了”
定安脸上一红,忙在她对面坐了。
他坐下来才才一怔,笑道:“大姐姐,你住这里?”
顏盈一手杵著脸颊,莞尔一笑:“是啊,我和我儿子住一起。”
定安一愣,说道:“你,你有儿子啦?”
“怎么,茶寮內你没看到了,还是忘了?”
“不不不!”定安双手乱摇,道,“不是不是!姐姐你好年轻啊,年轻的让我忘了你有孩子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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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8章 不,要!
第418章 不,要!
“是么?”
顏盈看他时许,忽而粲然一笑,笑容清艷柔婉,昏黄柔和的烛火下,就如一朵含羞绽放的幽兰。
定安看著女子,微微出神,心中浮现任韶扬说过的一句话:“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顏盈一愣,说道:“你说什么?”
定安慌乱起来,没想到自己想著想著,竟然將这话说出了口,连忙急拍大腿,哆嗦了半天,蹦出个“姐姐真年轻,不像是有孩子”之类的胡话。
顏盈噗嗤一笑,说道:“那你可错了,我不仅有孩子,还有”
说到这里,她幽幽地嘆了口气,低下头,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定安愣了愣,道:“定安,我叫定安,姐姐你呢?”
“你可以叫我顏盈。”顏盈轻笑一声,“按照年岁来说,你应该叫我姨姨。”
“顏姨?”定安连连摇头,跟拨浪鼓似的,平时嘴笨的不行,这时候灵光乍现,“还是叫姐姐吧,这样亲切!”
“哼!”顏盈哼了一声,起身扭著腰肢去拿水壶,口中含糊地嘆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愈来愈不老实哩.”
蛤?
定安眨巴著眼睛,有些发愣,自己號称“诚实可爱小郎君”,乃是经过韶扬和红袖的共同认证,何时不老实过?
他正在神游,忽听顏盈轻声呼唤自己:“喂,定安。”
定安一激灵,定睛看,却见顏盈送来一杯茶,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他连忙接过茶杯,拿起来看,烛光下茶汤淡黄,鼻中闻到一阵清幽的香气,也不知这香气是茶汤的,还是顏盈身上的。
心头不禁荡漾起来,只觉自己似乎插上了两只小翅膀,飞呀飞.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定安心中感嘆不已,“当年猴子跟我说如何喜欢小叫,如何茶不思饭不想,还他妈写日记,我嗤之以鼻。”
“如今看来,这感觉太过美妙,自己就能让自己欲仙欲死!怪不得猴子回华山后会如此难受,感受过美好,戒断实在难啊!”
一想到自己三人不辞而別,穆人清那小子满世界寻找却无果,最后伤心欲绝、封心锁爱的场景。
定安心中有些愧疚,却更觉得痛快。
该!小叫你都敢覬覦,我和瘸子没打断你的腿,就算是念著兄弟一场了!
“定安,你在笑什么?”
突然,顏盈的话將他拉回现实。
定安定神一看,心中又是一盪,便把茶喝了,笑道:“好茶!”
顏盈道:“这是从东瀛带来的茶叶。”
“嗯?”定安眉头一皱,“倭寇?”
顏盈轻轻看他一眼,笑道:“我亲手採摘的茶叶,亲自炒制的。”她又加了句,“我是中原人。”
“那就对了!”定安又倒了两杯,吨吨吨接连喝下,抹了抹嘴,脱口叫道,“果然味道正宗,不错,不错!”
顏盈见他前后反差,抿嘴一笑,眼角微微泛起的皱纹,不仅不让她显得美人迟暮,更添三分风流。
定安心神有些异样,一抬头,只见她浅笑温柔,热气將她粉颊一蒸,更是娇艷万状。
他不敢多看,忙將头转了过去。
顏盈低声道:“定安,你可知我是谁?”
定安把著酒杯,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想这一刻就此凝滯。
顏盈笑道:“我啊,是东瀛霸主绝无神的妻子。”
定安一挑眉:“你为啥嫁给倭寇?”
顏盈將眼眸徐徐张开,秋水般看著他,问道:“你,似乎很討厌东瀛人?”
“討厌啊!我,小叫,瘸子都討厌。”
顏盈轻笑一声,说道:“你们都年轻,却不知若想活著,亦或是活好,就需要攀附强者。”
“就像攀附大树的菟丝子一样,否则美貌,便是最大的罪孽”
定安傻笑道:“这,这不就是强者掛件吗?呵呵。”
顏盈將蜡烛往前推一推,更仔细地打量起他来,说道:“话粗理不粗,不过我更奇怪的是,听了我这番话,你为何没像其他人那样,辱我、欺我、甚至站在道义的制高点批判我?”
定安没有回答,而是认真问道:“那些人,最后如何对你?”
顏盈看著他,半响没说话,灯火幽幽,映得她眼里忽闪忽闪的。
定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著换个姿势,故做镇定地笑道:“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哈哈,我.”
“他们骂完了,还要我。”
定安大吃一惊,瞪大眼睛:“要你?”
顏盈抚弄茶杯,笑道:“这就是那些大侠、豪杰的真面目。”说著,提起茶壶又又斟了两杯茶,缓缓道,“听到这,是不是看不起我。”
定安愣了半晌,摇摇头,说道:“没有!”
“哦,我不信。”
“我是真心的。”定安急了,“那些人看起或看不起,都是有目的。”
“哦?”顏盈歪著头看他一阵,笑道,“你这小伙子,有想法?”
“不不不!”定安忙不迭地摆手,“不是我有想法。瘸子跟我说过:『別人的看法多是狗屁,说是为你好,其实全都为自己;说要你顾全大局,其实你不在大局之內;说要你多担待,其实要你吃大亏』!这些话都是经过验证的。”
他顿了顿,点点头,“嗯,在那些武林大豪身上验证过!”
顏盈道:“你口中的瘸子说的倒是很现实。”她淡淡道,“不过跟我有什么关係?”
定安脸一红,囁喏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
顏盈將脸悄悄靠近,美眸定定地看著他,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心跳加快。
似乎心中缺失了十几年的那一块,被缓缓补全。
定安犹豫了良久,终於说道:“我只是心疼姐姐,觉得姐姐这些年心有些苦。”
“你,能看得出来?”顏盈似笑非笑。
“不是看。”定安一脸认真,“是感同身受!”
顏盈愣住了,瞳孔放大,不知所措。
她一辈子经歷过的男人,都是聂人王、雄霸、破军、绝无神这种霸道自我,野心勃勃之人。
虽说她性癖就是被这样的男人狠狠征服。可毕竟年龄大了,心中还是渴望有个知冷暖,愿意疼自己的人。
如今突然碰到这样疼人,怜人的“小奶狗”,自然心中猛地一盪。
嗯,这也是单身女星爱找小奶狗的原因,嫩是真嫩,会也是真会,还有就是真疼人。
话说定安这小子,平时三棍打不出一个响屁,可面对大姐姐,骚话一套一套的。
男人春心萌动,灵感隨时迸发!
一句话形容——文思如尿崩,谁与我爭锋!
嗯,就像写开车剧情一样。
“呵,小滑头。”
顏盈笑了笑,眼光中孕著的全是笑意。
“我,我是很真诚的人。”定安举手道,“我和瘸子一样,不爱说谎!”
嗯,不说谎和不爱说谎,是有区別的。
顏盈摆了摆手,道:“说来也许你不信,我甫一见你,就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定安想了想,说道:“这个,就是缘分!”
顏盈嘆道:“是啊,如果我没心血来潮,到大漠一行,却也是不会遇到你。”
定安望著一直微笑注视自己的顏盈,胸中热血滚动,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
顏盈轻笑著递给他一杯茶,“去去火气。”
“唔,哦哦!”定安连忙傻傻地接过。
可就在触及茶杯的一剎那,纤纤玉手轻轻在他手背一抚而过。
定安抬头,就见顏盈眼神澄净,状似无辜。
“啊~!”
定安內心一哆嗦,仿佛被羽毛划过,差点叫出声来。
“会,真会!”定安心中咆哮,“大姐姐太会了!”
就在二人曖昧滋生,定安一瞬间將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的时候。
忽见顏盈眉头一皱,手扶小腹,轻声吟叫:“哎呦~!”
定安忙放下茶杯:“姐姐,你怎么了?”
却见顏盈面色有些发白,柔弱说道:“我因昔年掉落过河中,经络便留下旧疾。每逢雨雪寒日,小腹便疼痛不止,此疾伴我许久,苦不堪言。”
定安看她手捂著小腹,趴在桌上,为和自己说话,勉力抬头看著自己,目中多含淒楚,言语间颤抖不止,心都快疼化了。
这种淒怜语调,別人想学都不可能学得会。
尤其配合那欲说还休,含情脉脉的眼眸,直叫人心生怜惜,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可惜,定安是个憨憨,他直愣愣说道:“姐姐,你这个病症,我好像听人说过。”
顏盈喜道:“你知道如何医治?”
定安拿起茶杯,微一用劲,咕嚕咕嚕,凉茶竟然又热的冒泡起来。
他將手一伸:“吶!”
顏盈接过,不知所措:“怎么”
定安认真道:“瘸子说过,肚痛多喝热水!”
顏盈呆了呆,好半天才说道:“就这?”
定安沉默了一瞬,忽然说道:“欸~!我想到啦,还有!”
“还有什么?”
定安放下茶杯,驀地伸出手来。
顏盈不解其意,冷不防定安將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身前!
“定安!你,你要做甚?!”
顏盈又羞又急,脸上似要燃烧起来。
她来西域也有些时日了,许久未如此接近男子,而今二人在自己儿子的房內,肌肤相亲,呼吸可闻。
顏盈看著那越来越熟悉的面如,只觉头晕目眩、心跳如雷。
忽然!
一只大手抚在她平坦却有柔软如的小腹上。
不,这简直不是手。
这是一块发烫的火炭,瞬间让顏盈周身泛起了緋色,她鬢髮微微见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不由得呻吟道:
“不要~”
(ps:萧秋水)
(本章完)
第419章 恩怨了结
第419章 恩怨了结
时为五月,南北皆是春意盎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在极北苦寒之地,依旧是天寒地冻,方圆千里,风刀霜剑掛脸,刻骨铭心,不见一丝人烟,扼杀著一切生命。
然而在这朔风呼啸的冰原,有个幽暗的冰堡静静矗立。
大门处的门楼牌匾早已被冰霜覆盖,就算如此,上面的“剑宗”二字依旧熠熠生辉。
剑宗。
一个奇异的门派。
他们不像少林武当那般成为泰山北斗,也不像天下会一样爭霸天下,他们从不介入世俗纠纷,也没有什么势力可言。
只有唯一的宗旨——练剑!
这是一群真正的剑客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势力,不拘正邪,除了遵守最基本的门规之外,也不需听从宗主之命行事,行走江湖也不能向外人提及剑宗之名。
所以,剑宗虽是天下剑术的溯源所在,虽然培养了眾多绝世剑手,但却一直少为世人所闻。
剑宗冰堡內,寒意彻骨,弥久不散。
大殿宏伟轩敞,可容纳百十人,十二根石柱擎天而起,上面均刻著天干地支,十二生肖之属。
每根石柱上还插满了利剑,每把剑都深入其內,裂痕如蛛丝般远远蔓延遍布了整根石柱,足见当年斗剑惨烈。
就算这样,石柱却並没有倒塌,原因就在於每根石柱下面,都有一名高手死撑。
然而这些人连同石柱都被冰封,表情动作全都停留在当年的那一刻。
嗯,这就是风云名场面之一。
“观剑宗决斗,享冰冻人生。”
任韶扬看著这一切,嘖嘖有声,转头又瞧了眼剑晨,笑道,“有啥感想?”
剑晨一怔,看了看白袍,又看了看彼此持剑而立的二人,最后看了眼空中的那口剑。
那是一口一往无前,凌厉致命的剑,却也是被冰封住的剑,一块玉环套在剑尖上,这一剑所指之柱,还有一个入石三分的人形凹陷,成为整个大殿唯一一处没有遭到冰封的所在。
最后,剑晨目光扫向大殿正中,那个同样被冰封的老者身上。
只见他盘膝而坐,浓髯长发,正死死地盯著空中那剑,一只手还做出投掷的姿势。
剑晨道:“是剑慧师祖扔了那枚玉环,对吗?”
任韶扬道:“是啊。”
剑晨摇头嘆气道:“任剑神,你刚刚问我有何感想,看到这里,我只能说三个字。”
任韶扬奇道:“哪三个?”
剑晨冷笑道:“不公平!”
任韶扬拍手笑道:“你小子心气是有,嘿嘿,可惜本事却不够。”
剑晨淡淡一笑,说道:“比起任剑神你们,我自然不够看。”他环顾被冰封的眾多高手,笑容变冷,“我只是没想到,眾目睽睽,诸多高手见证之下,师祖竟然还敢如此对待我师父。”
“更没想到!”剑晨戟指破军,怒喝道,“这王八蛋逃得一命后,竟然毒杀我师娘!”
任韶扬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就將无名绰著英雄剑,破军持著贪狼剑和天刃刀。
彼此四目相对,静静卓立。
“呵。”任韶扬轻笑一声,说道,“世间哪有公平可言?最好也不过是保证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最大限度保证下面分配均匀。”
剑晨闻言,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小子,你看!”
剑晨抬头,看向那插著玉环的剑。
任韶扬说道:“这就是铁证。”
剑晨怔怔地看著,半响才说道:“任剑神的意思,是师父贏破军,便是损害了剑慧的利益,所以他也不再维繫公平,直接掀桌子,將剑宗毁了?!”
他有些接受不了,歪头问道:“至於吗?”
任韶扬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剑慧的脑子在想啥。”他砸吧砸吧嘴,最后说了句,“这就不是正常人干的事儿!”
场中。
无名静静看著破军,冷冷道:“当年我一念之仁放过你,没想到竟然害死了爱妻。”
“我寧愿你这个偽君子杀了我!”
破军白髮飘飘,神色冷厉,“那一战后,我鬚髮尽白,生不如死!”
无名道:“好,你我都生不如死,就在此了结吧。”
破军哈哈一笑:“来!”
无名双眼一睁,英雄剑斜斜刺去,刷刷刷,三剑凌空闪烁。
破军只觉眼前仿佛开了三朵白梅,口中大喝道:“华而不实,看我破你剑法!”
刀剑齐出,凶光迸射,直向英雄剑攻来。
一时间,冰堡內寒风裹挟著飞雪,白茫茫一片,更紧更疾。
二人身影被风雪裹挟,纵横腾挪间,若隱若现,可刀光剑影火四溅,激烈处仍超乎想像。
“无名,二十年了,你还是没有长进吗?”
破军狂劈乱刺,口中大吼不断。
无名则四方游走,长剑搭在对方刀剑空隙,隨他东西,瀟洒异常。
破军见此,当真惊骇莫名,却更是忿恨至极,攻势愈发狂烈。
无名看他出招略略发飘,刀剑便似拿捏不住,嘆了口气,说道:“这样贏你,估计你还是不服。”
破军刷刷连砍几刀,破口大骂:“呸,跟老子扯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骂声中,破军劲气勃发,浑若开天闢地,四周轰然炸响!
地动山摇间,就见周遭巨柱寸断,大块大块的冰块轰隆隆砸下。
冰柱坍塌,连带著整个冰堡都为之摇动。
“破军,无名你俩真该死啊!当年决战不胜不败,困我在此二十多年。如今再决斗,都快把剑宗打碎乎了,是不是要压死我?!”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叫,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剑晨奇道:“咦?剑宗竟然还有高手吗?”
任韶扬哈哈一笑:“有啊,你得叫他师叔祖啦。”说话间,周身一震。
嗡!
一股奇力骤然漫开,就见满天激射的冰块碎屑凭空停滯,倏尔扭转,原道返回。
剑晨大吃一惊,凝神看去,就见本已碎裂崩塌的冰柱,仿佛时空倒流一般,俱都纷纷復位。
不仅如此,冰柱温度骤然升高,火光迸现,仿佛里面不是石柱而是烧红的钢柱。
那冰层瞬间融化,只是融化的瞬间,高温消失,更恐怖的寒意爆发,竟然將冰柱遽然復原,和原本没有任何差別!
“哎呀!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神功?”
那道声音惊呼出声,显然是被任韶扬嚇到了。
任韶扬看著继续斗剑的二人,隨口回应道:“呵,晚辈任韶扬,见过剑皇前辈。”
剑皇是无名的师公,本是皇室宗亲,由於痴迷剑术,便拋弃荣华富贵,投入剑宗。
话说中原皇室高手也是眾多,无论是雄武(雄霸师兄)还是石顶天(不输於绝无神)都可以横扫江湖。
更別说还有恐怖的逆剑五祖,以及更为恐怖的文隆皇帝。
这个文隆皇帝因为体弱多病,便偷偷地將皇位换给自己的孪生弟弟武昌。行走江湖时,他遇到了武无敌,二人成为至交好友,因此也学会了全套《玄武真功》。
他只出手过一次,那便是一招制服双龙元断浪!
一个功力不足,只依靠《玄武真功》之人,竟能打出如此战绩,不得不感嘆皇室之人的天赋,的確是惊世骇俗。
剑皇惊奇道:“任韶扬?你来自什么门派?我怎么从没听过你?!”
剑晨正被任韶扬惊得心子突突乱跳,听到剑皇的问询,连忙接口道:“师叔祖,这位乃是『剑神』,如今天下第一剑客!”
“天下第一剑客?”剑皇诧道,“无名认么?”
“没错!”无名刷刷几剑打退破军,朗笑道,“我愿称任剑神为最强!”
“没想到啊,没想到。”剑皇的声音隔著冰墙传来,意態苍茫,“连你这小子都认输了。”
“无名,你我还没分出生死呢!”
忽听破军大吼一声,刀剑呼啸而下,仿佛天狼啸月,宛若层涛迭浪一般向无名涌来。
无名淡淡地看他一眼,道:“破军,你已无法回头了!”身法陡疾,四面八方皆是人影,也不知他移身几次,出了几剑,只见剑光繚乱,嗤嗤破空。
便听噹噹噹噹当金响不绝於耳,到最后,这仿佛珍珠玉盘的凌乱声音,竟收束成了一声。
当!
就见无名隨手一掷,英雄剑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过去。
破军惊叫一声,刀剑斜出,噌,英雄剑调转方向,竟然向著剑晨飞来。
剑晨还没反应时,鏘地一声,英雄剑已然入鞘,严丝合缝。
破军皱眉喝道:“无名,你什么意思?”
无名负手而立,神色萧然,淡淡地说道:“我说过,要终结一切。”
“哼!”破军冷哼一声,“你舍了英雄剑,想空手就能杀了我?你以为你是剑神么?”
无名微笑道:“谁说我空手的?”抬手駢指一点。
咔嚓!
就见冰块碎裂,里面插著玉环的长剑,隨著簌簌掉落的小冰块,落在无名的手里。
无名轻抚长剑,慨然感嘆:“许久未见,老朋友!”略一用力,只听嗖的一声,圆环跳起,轻飘飘落在剑慧的掌心。
他抬头看向破军,朗声道:“这口剑,便是和你了结一切前因后果的剑!”
破军冷笑一声:“你用英雄剑,我尚且忌惮三分。现在你用这剑宗弟子制式佩剑,老子还怕你什么?!”
无名道:“你不懂,我的剑道在你之上。”
“上你姥姥!”
破军大骂一句,疯狂劈斩而来,只听呜呜乱响,杀气盈天,將无名全身罩得严实。
见破军来势汹汹,仿佛野火燎原。
无名手腕一振,长剑飘飘,自贪狼剑的剑脊拂过。
噌!
招式陡变,长剑如雷电叱吒,刺入其肩!
“啊!”
破军惨叫一声,肩膀飆血,贪狼剑脱手而飞。
他目眥欲裂,大吼一声:“无名!”天刃刀猛力挥砍。
无名飘然让过这夺命一刀,看破军势头已尽,倏然上前,长剑一幻,化作一缕电光刺出!
剎那间,一股悲痛之意自其体內油然而生,整个冰堡內,都瀰漫著一股悲伤之意。
伤心的剑,悲痛的人,剑晨受剑意牵引,勾出近些时日的委屈,不由得跪地大哭。远处的剑皇也是嚎啕大哭,边哭边骂:“呜呜呜!该死的无名,你咋才来啊!二十年啦!还有剑慧,破军!你们都对不起我!”
一时间,如风雪肆虐,万物凋零,天地也感同身受的悲愴,隨著剑光对破军眉心一舔。
这一招,正是“悲痛莫名”!
鏘!
剑光敛去,无名收剑,和破军错身而立。
这一刻,天地仿佛凝结了,就连冰原上呼啸而过的朔风也不在发出声音。
半响,破军方才涩声道:“你贏了。”
“不!”无名將剑插在地上,沉声道,“我们都输了。”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人,有多討厌?”
“是吗?”无名淡淡道,“可惜我改不了。”
“呵呵,是啊。”
破军转过头,望著殿外层云密布的天空,惨然道:“如今你我,恩怨情仇,尽皆了了!”驀地仰天惨笑,震得殿內冰雪瑟瑟而落。
嗤!
破军额头猛地炸开,喷出夹杂著碎骨脑浆的鲜血,整个人扑倒在地,口中依旧呢喃。
“输给你,真不甘心呵”
(本章完)
第420章 我自寻我道
第420章 我自寻我道
看著死去的破军,无名亦是感慨万分。
当年他入门剑宗时,剑法便已惊世骇俗,无论门內高手还是长老,都对他刮目相看。
就连掌门也对他万分礼敬。
偏偏破军他对於无名就是不服!
然而二人武力相差太大,就算无名亲自授剑,破军还是学不会。
可他依旧心里不服!
多年压抑之下,最终导致了这绵延二十余年的宿怨。
“正所谓势不可去尽,剑不可去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无名嘆息一声,神色落寞道,“剑圣如此,破军亦是如此。”他转身看向任韶扬,“任剑神,你”
“不听不听!”任韶扬不听他王八念经,脑袋摇成拨浪鼓。
无名摇头苦笑,说道:“二十年前,我和你一模一样。”
“欸~!”任韶扬一摆手,“咱俩可不一样,我有兄弟姐妹,有驴子有老虎还有熊猫,生活快乐著呢!跟你这老鰥夫可不一样嗷。”
无名大觉气恼,道:“你这嘴,是真的淬了毒!若非剑术高,早就被人抹了脖子!”
任韶扬吃吃一笑:“就是怕被人抹脖子,我才拼命修炼剑术的嘛。”
无名闻听此言,怒意渐去,和任韶扬对视一眼,忍不住抚腰大笑起来。
笑声震天动地,整个冰堡也都开始摇晃起来。
“哼,无名你总算了结了恩怨,老子也要出来了!”
驀地,剑皇叫声传来。
三人转头看去,就见整个冰堡震盪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害,咔咔声中,道道裂缝攀爬蔓延开来。
“远点,走远点!”剑皇大叫。
任韶扬耸耸肩,闪身出了剑宗。
而无名和剑晨速度慢些,过了会儿,就见他们抱著那些尸首跟了出来。
“这些人全是因我和破军比剑而死,我要將他们带出来好好安葬。”无名淡淡道。
任韶扬笑道:“剑慧的尸体呢?”
无名嘆了口气,鬚髮蓬乱,一双眸子湛然若神,凝视著正在轰然倒塌的剑宗,慨然道:“师父一声奉献给了剑宗,那就隨他老人家的意愿,和破军一同在剑宗安葬吧。”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你倒也不是腐儒心思,妇人之仁。”
无名一手叉腰,笑道:“我本来就不是!”
剑晨见师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鬍鬚抖个不停,心中诧道:“从没见过师父如此开心,仿佛乌云散而明月出。”抬头看向卓然而立的任韶扬,“这任剑神,真有手段呀!”
就在这时,“轰”的天地乍亮,一道闷雷也似得炸响惊的人耳膜嗡鸣。
剑宗冰堡裂开一道缝隙,一条人影电闪飞出!
“丟丟丟~!噹噹噹噹~”
无名师徒正看著剑皇跳出,哪知耳边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不由纷纷侧目。
就见任韶扬一脸坏笑,口中配著音。
“任剑神。”剑晨眼角抽搐,“你这曲子真怪。”
“怪么?”
“嗯,这曲子配著师叔祖跳出囹圄的画面,就很奇怪。”
“哈哈,奇怪在哪?”
剑晨老老实实地回道:“好像,好像一只猴子越狱了”
“剑晨,岂能对长辈无礼!”
无名见剑晨如此老实,顿时斥责了一句。
“啊,啊!我不该说这话的!”
剑晨连忙鞠躬道歉。
就在这时,忽听剑皇怪叫一声:“哇哈哈!老子终於出来了!”
便见剑皇冲天飞出,四肢大张,胡乱挥舞。
“你就说,像不像?”任韶扬小手一指。
无名嘴角抽搐,憋得好难受,终於忍不住別过头去,肩膀晃动不止。
“笑了,师父是不是笑了?”剑晨也忍俊不止,探头探脑地看去。
就在这时,忽听剑皇喝道:“无名!你奶奶的,早就该贏了!非得让老子凭白受了二十年的苦!”
“无论如何,既然你已经胜出,《万剑归宗》如言归你,好自为之吧!哈哈.”
剑皇隨手將秘籍掷下,空中翻了个身,逍遥而走。
无名劈手接住,抬眼一看,正是《万剑归宗》秘籍,一时间感慨万千:“唉,这秘籍,让江湖杀劫不断,破军和我冤孽丛生,剑皇师叔也被困数十年.”说罢,隨手一拋,“接著!”
任韶扬接住,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无名负手道:“万剑归宗,乃天下最强的剑法,自当由天下最强的剑手掌握。希望任剑神持之为正义而战,守护天下苍生!”
剑晨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嗖!”
秘籍又被拋回无名手中。
无名呆了呆,问道:“任剑神,你这是何意?”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任某一生,不弱於人。”他笑了下,笑得很高傲,“我不需要这剑法。”
剑晨急了:“任剑神,这,这可是《万剑归宗》!”
“那又如何?”任韶扬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说著,动身朝著剑宗废墟走去。
“这”剑晨还想说什么。
无名拦住了他:“晨儿,收声!”
“师父,任剑神竟然看不上《万剑归宗》!”
“看不上就看不上咯。”无名笑道,“绝顶剑手都有自己的傲气,也有自己的道。就如他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尿不到一个壶里,何必浪费时间?”
“竟是这样?”
剑晨难以置信地看著白袍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极强烈的野望。
“我,能不能也成为任剑神那样的人?”
任韶扬停下脚步,袍袖一拂。
小山一般的剑宗废墟,轰隆一声,竟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形成一条狭长甬道。
任韶扬侧耳倾听片刻,微微一笑,探手凌空一抓!
嗡!
整个甬道就如碧波荡漾的水面,泛起层层迭迭的波纹,宏大的嗡鸣声充斥整个空间。
剑宗废墟就如一个硕大无朋的铜钟,被这一掌撞响,震盪四方!
嗖的一声,一柄长剑倏现虚空。
毫无徵兆的在白袍面前浮现,先是剑柄,而后是剑格,是剑身,最后是剑尖。
就这么从空气中挤出,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
只见此剑质地非金非石,通体如水晶雕刻成,绽放幽幽毫光。
最为奇异的是它的外形,並非寻常剑器通体流线的制式,而是由无数杂乱的几何体错落构建,纷繁复杂,却又和谐统一。
让人看久了,竟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这,这是什么?”
剑晨只是看了此剑一眼,不禁头痛欲裂,双手抱头,大叫起来。
无名亦是神色凝重,看向自己的手,诧道:“啊!我的手,正在不断颤抖。”猛地抬头,“任剑神,这是什么剑?”
任韶扬举起这口剑,只觉四面八方气机纠缠,铺天盖地,交错连环,竟然隱隱形成一个循环不绝、无边无际的空间。
他轻抚剑身,呵呵一笑:“这,是始皇剑。”心中加了句,“剑界之匙!”
——
夜色茫茫。
隨著眾人追袭,很快就离开小镇,来到了无垠沙漠之中。
月色冰冷浸身,照得黄沙如霜。
风儿时大时小,捲起缕缕细沙,扑在眾人的脸上。
怀灭摆脱不开,眼看绝心带著无神绝宫眾人远远缀著,不由暗叫晦气。
他们本就是来追定安的,谁知此刻竟然被这群域外凶徒盯上,可谓是无妄之灾。
怀灭道:“怀空,等会不要留手,找到机会就跑!”
“大哥,你呢?”
怀灭朗声一笑,狂態尽显:“老子也能逃!”
怀空不疑有他,点头道:“好!”
二人定计,骤然制住身形,背靠背面对诸人。
刷刷刷~!
数十鬼叉罗將他们包围,手中倭刀寒光熠熠。
绝心冷笑道:“不跑了?”
怀灭道:“阁下不辞劳苦,一口气追到大漠,我们兄弟若继续跑,岂不是不给面子?”
绝天从远处缓缓走来,冷哼一声道:“那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怀灭哈哈一笑,厉声道:“束手就擒?从来只有战死的怀灭,没有投降的怀灭!”
“是吗?”绝心眼中满是嘲弄,“你们中原高手,都是刚开始嘴硬,等长剑搭在脖子上时,却又变成了软骨头。”
怀空喝道:“你们到底为何追我们?我们並没有偷听!”
“重要吗?”绝心冷冷一笑。
怀空一愣:“你什么意思?”
“天真的小孩子。”绝心轻声道,“你们听没听到都不重要了,我们就是要捉了你们而已。”
“你!”
怀空听他直白而霸道的话语,不由得小脸发怒。
“跟他们废什么话!”怀空大喝一声,“杀出去!”身子一晃,双掌猛地推出!
决心冷笑一声,单掌血丝漫布,迎了上去。
二人掌力接实,俱都身子一震,脚下黄沙腾空而起。
另一边,绝天厉喝一声,飞跃而出,举刀劈来。怀空只觉头顶劲风逼来,心头一惊,转身呼出一掌。
当!
二人再度对上。
绝天大喝:“小子,今日你碰到小爷我,算你倒霉了!”刷刷刷一连六刀,皆是狠厉毒辣,威力绝强。
怀空连连后退,才站稳脚跟,方想反击一掌。
二人武功相差无几,绝天占了一丝上风,怀空自然也要打回来。
突然!
绝天阴冷一笑,猛地旋身撩刀。
怀空正要拆解,哪知绝天左手倏扬,竟抓起地上黄沙,迎面打来!
这一下突如其来,怀空没有防备,顿时风沙迷眼,失了章法。
“哈哈!死吧!”
绝天哈哈大笑,刀光倾泄,如雪般的月光,在怀空身旁不断弄影。
怀空被迷住了眼睛,一时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嗤嗤嗤几刀,血光崩现。
怀空痛呼,身上被斩出三道刀痕,鲜血淋漓。
“怀空!”
怀灭见状,目眥欲裂,欲要救援。
可哪知绝心冷笑道:“小子,先管好自己吧!”足下一蹴,黄沙呼脸而去。
怀灭厉喝一声,挥掌劈去,那黄沙飞至半空,被掌风一逼,竟然反击回来。
绝心轻笑一声,幻影般消失原地,再度出现时,竟砰的一掌砸在他背上!
怀灭惨叫一声,被打得一个趔趄,扑在地上。
“小弟,小弟!”
就算倒地,怀灭还是叫著怀空的名字。
而怀空那边,被绝天连砍几刀,血流不止,白衣变成血衣,也处在危险境地。
绝天哈哈大笑:“死!”猛地举刀刺来。
怀空极力想要躲避,身子却不听使唤,眼望著刀尖一分一分地逼迫过来。
见此情形,怀灭又惊又怒,但自己根本起不来身,双目怒睁,血泪流下。
就在此时,忽听一道好听的女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在场眾人,修为之高、耳力之灵,均是天下少有的人物,可是搏杀良久,均是不知无有遮挡物的大漠上,竟然还有人。
故而听见嘆息,无人不觉震惊。
决心衝口而出:“谁?”
嗡!
绝天的影月刀冲天而起,刀锋掠过怀空的眉心,画出一道浅痕,渗出丝丝血跡。
就在这时,一张宜嗔宜喜的圆脸从空气中探了出来。
看著绝天,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肚疼!”
(本章完)
第421章 蓝月
第421章 蓝月
肚子疼不疼,得看自己。
正所谓憋尿能行千里,窜稀寸步难行。
肚子疼了,要看一个人的忍耐力。
还有好身体。
然而,当一个人隨口说“肚疼”,你的肚子不由得拧劲儿似得疼。
特別是当她仿佛闪现般地出场,隨口好似打招呼一般说这么一句话。
那后果,可就严重多了。
隨著红袖话音落地,附近鬼叉罗纷纷“哎呦”一声,口吐白沫,捂肚倒地。
武功最高的绝心几人,虽然未倒下,却也觉得腹中绞痛,肝肠欲断,眉头一蹙,仿佛身后魄门欲开,化身喷射战士。
绝天“啊呀”一声,只觉体內真气倏散,手中顿时无力。
红影一闪,小叫袖中探出一只手来,食指忽屈,弹中影月宝刀。
影月宝刀轻轻一颤,“叮”地抖成了一团虚影,仿佛瘟疫蔓延,由刀身起始延续到刀柄,再到手掌。
绝天倏觉虎口剧痛,脸上血色尽失,忍不住惨叫一声,慌忙放手。
却见他虎口撕裂一条大口子,鲜血汨汨流下。
另一边,影月宝刀打著旋儿飞起,却在空中“咔”地碎成无数碎片。
红袖嘻嘻一笑,隨手一挥。
噗噗噗噗~!
仿佛烟炸开,碎片猝然四散,没入四周鬼叉罗的胸腹,这些人肚裂肠流,仰面栽倒。
数十人瞬间死伤大半,剩余之人触目惊心,纷纷后跃。
一个小头目高声叫道:“二位少宫主,你们快走,这婊子手段毒辣,我们將她围住,为你们断后!”
“诸君!”
“嗨咦!”
“杀鸡给给!”
剩余七八个鬼叉罗闻言,纷纷举刀包抄过来。
可就在他们动身剎那,那少女身形一晃,劈手抓住小头目,举到头顶晃了几下,嫌弃道:“小鬼子!”
隨手一摜,啪嘰,小头目骨折筋断,摔成了一团肉饼。
一名鬼叉罗见状挺刀来刺,红袖隨手一拧。
“吱嘎!”
倭刀扭成了麻,在那名鬼叉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红袖嘿嘿一笑,往前一搠,鬼叉罗心口如遭雷击,刀柄前心贯入后心透出,在他身上扎了个透明窟窿。
红袖大步而走,手挥目送,鬼罗剎手中倭刀自行掉转了个儿,捅进自己的胸口。
就见一路血雨纷飞,那群鬼叉罗犹如一堆堆软泥,瘫在地上,死不瞑目。
绝心看得目眩神骇,心道此姝武功高得离谱,正待逃走之际。
忽听一声轻笑:“你想跑?”
绝心心头咯噔一下,转头就见红袖笑眯眯地站在虚侧,不由得拱手问道:“女侠好功夫,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红袖望了他一眼,道,“你没认出我来?”
绝心一愣,又笑道:“敢问女侠芳名?”
红袖笑道:“你还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绝心皱了皱眉,乾笑道:“有如此神功者,想必你就是『一刀仙』任红袖?”
红袖看著他假笑的表情,淡淡地说道:“瘸子最討厌鬼子。”她顿了顿,笑了,“我也是。”
绝心眼角一颤,退后一步,冷声道:“任女侠真的要交恶我们无神绝宫吗?”
“交恶?”红袖哈哈一笑,眼中神光乍起!
噌!
一缕刀光好似夜尽天明的晨曦,刺眼惊神。
竟然是刀光。
眼刀。
也是“袖神刀”!
绝心目光一凝,被红袖的眼睛一扫,只觉一股锋锐之气透入经脉,他运功抵挡,不料內力遇上刀气,纷纷瓦解。
“唔!”绝心只觉心口一痛,似乎真被刀子捅了心臟,刀气钻入他的丹田,与內力一撞,顿时內力受了激发,循著经脉直衝顶门。
踏踏踏~
绝心头皮一震,满头黑髮直接炸开,向后连退三步,惊骇莫名地看著她。
就见红袖一手抱著滚滚,笑靨如:“早晚都要灭了你们,我为何不现在弄死你呢?”
绝心咳嗽了一声,捂著胸口苦笑道:“我果然没看错。”
红袖奇道:“没看错什么?”
绝心神色严肃,一字一顿:“你们,就、是、我、们、的、大、敌!”
九个字如闷雷炸响,绝心亦是隨声而逝。
等他再度出现,竟然已在红袖背后,奋起一掌,掌心血网遽然一亮,猛地打向红袖背心。
咚!
这一掌绝心全力而发,绝不逊色雄霸的“三分归元气”,然而打在红袖身上,却如击铜钟,咚咚作响。
红袖要害中掌,不为所动,只是侧目斜睨,笑嘻嘻道:“可以再用力点,我很吃劲的。”
说话间周身一震,豁喇喇,一股天雷地火似的气机猝发,大漠震动,沙土横飞,盘旋迸射!
“砰”的一声,绝心如一支箭向后平平弹出,躥出一丈有余,还未落地,陡觉上方一暗。
红袖已经驾临他的头顶,猛扑下来!
绝心大骇,奋起全身气力,左掌藏在腰间,右掌突然扬起,大袖被劲气鼓盪,如同饱胀的风袋,向红袖前心印去。
掌势铺陈,正是“天罗掌”!
红袖娇喝道:“左手藏起来作甚?”隨手劈出。
轰,二人双掌一接,顿时浩气茫茫,周遭黄沙如喷泉激射冲天。
“哈哈哈哈~”
红袖笑声震盪四野,一个鷂子翻身,隨后诡异地画了个弧线,身如飞仙,呼地一掌向他劈来。
绝心也非易与,藏在腰间的左掌打出,顿时双掌翻飞,密不透风,交织成一席严密掌网,儼如小山一般,猛地擎天而上,惊心动魄!
嗤!
二力相遇,红袖一手势如利刃破纸,探入“天罗地网”中。
绝心掌力两分,目眥欲裂中,一股锋锐霸烈至极的劲气直奔胸膛,慌忙向后一跳。
忽觉胸口发凉,低头看去,衣裳破裂,胸腹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绝心心惊肉跳,忽见红袖身子一晃,作势再上,连忙叫道:“任女侠,且慢.我们可以谈谈!”
“谈?”红袖微微一笑,“你拿什么跟我谈?”
绝心连点胸口大穴,止住流血,急忙道:“任女侠,您三位是江湖中最煊赫的大人物,若打也是该和我父亲绝无神打!”
“您出手欺负我和绝天两个小辈,岂不是平白丟了风度?”
红袖嗤笑一声,说道:“本姑娘,蛮夷也!”一脚倏地探出,点向绝心。
绝心没想到她说打便打,尚没反应,小脚丫已“砰”地踹在胸口,站立不住,扑通一下倒翻出去。
红袖微一侧身,脚丫又是一勾,搭在他颈后。
砰的一声,绝心翻了个面,被按在地上,头破血流。
怀灭二人瞧在眼里,均是面色如土。
怀空难以置信地问道:“哥,咱们要在三凶手里,夺走那『潜龙』义手,是不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怀灭叱道:“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绝心正要挣扎起身,哪知红袖的脚丫第三次和他接触。
轻轻地踩上肩颈。
砰!
巨力如山,绝心身子全然不听使唤,猛地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口中连忙大叫:“饶命,饶命,我还可以谈!”
红袖笑容不改,嘻嘻地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了,不中用啊!还怎么给你机会啊?”
“我坦白,我交代!”绝心大叫,“无神绝宫入侵中原,还有与蓝月宗结盟的所有计划,我都告诉你,只求饶我一命!”
红袖眼光一霎,收回小脚丫,在地上轻轻一踏。
剎那间,绝心只觉下頜仿佛被沙子打了一拳,不由得腾空飞起。
这百十斤的汉子,凌空画了个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说。”红袖轻轻抚著滚滚,眼中笑意盈盈,“一五一十地说。”
她微微侧头,睨了怀灭兄弟一眼,“等会儿是你们,別想著骗我,坦白从宽嗷。”
怀灭和怀空被红袖的霸气骇得面无人色,想要拼力挣起,却只能瘫在地上,心中越发陷入深渊。
突然,忽听一个洪亮的嗓音哈哈笑道:“姑娘貌美如,却如此凶狠毒辣,实在让人大跌眼镜啊。”
红袖眉头一扬,侧目看去。
就见澄净如黑曜石的夜空下,一个魁伟雄壮的身影缓缓走来。
这是个高大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袭蓝得发青的锦衣,头髮背梳,方面大耳,浓眉虎目,极具威势。
红袖看他一眼,叉腰骂道:“关你屁事。”她声如银铃,即便张口骂人,也极好听。
蓝袍汉子虎目一眯,微有怒色,却很快隱藏起来,笑道:“哈哈!这么多年没人敢不尊敬本座,没想到今天竟被一个小丫头骂了。”
红袖抱著滚滚,淡淡地说道:“有事说事,有屁快放。”她睥睨四顾,微微一笑,“没看我正忙著嘛?”
蓝袍汉子见她毫不客气,怒意一闪:“小姑娘,自古天尊地卑,男尊女卑,你再三不尊敬我,是觉得本座好脾气么?”
红袖冷笑道:“尊敬?我尊敬你妈!”
这直接的粗口,顿时让蓝袍汉子变了脸色,厉声叫道:“放肆!”
红袖道:“放肆?放你妈的屁肆?”
凔!
一抹血芒乍亮,刀光吞吐,去势如电,倾泻而下。
烛红换人间世!
蓝袍汉子惊呼:“好凶恶的魔刀!”
却见他双眸一蓝,双掌推出,一股浑厚气机从体內泛起,膨胀成一浑圆罡气。
只见罡气迎风就长,笼罩周身三丈之地,顏色骤然变蓝,仿佛凭空在大漠中升起一轮蓝色月轮,超凡脱俗,瑰丽雄奇。
“啊!是他!”怀灭大叫。
“无相破元气!”绝心亦是惊喜道,“是蓝月圣主!
(本章完)
第422章 憋了一身火(求月票!)
第422章 憋了一身火(求月票!)
不要?
你这是不要的语气?
正常不应该突然睁眼,梦到父母惨死,却语气平淡嘛?
对,说的就是萧秋水!
定安道:“姐姐,你感觉好点了么?”
顏盈挑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这人当真有三分傻气,正常男人啊,这时候早就扑上来了!”
听著她荡漾的语气,看著她销魂的表情、勾人的眼神。
定安挪著换个姿势、调整档位,故做镇定地笑道:“哪有这种事,哈哈,我是正经人.”
“不正经起来呢?不是人么?”顏盈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几乎咬著耳朵说,“小鬼头,你觉得姐姐美不美?”
定安觉得一股股热气喷到耳朵里,痒得受不了,却不敢稍动:“美,美啊!”
“那你在等什么?”
“我,我有事情。”定安一脸的纠结,哆嗦了半天,“要走嘞!”
顏盈握住他一直按著自己小腹的大手,吃吃笑道:“定安,你说著要走,可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將手送到定安鼻子前,“你闻闻。”
“闻什么?”定安满脸通红,幸好灯火昏暗,也看不出来。
“有没有香味?”
“没闻出来。”定安摇头,然后咦了一声,“姐姐,你的手好凉,你、你又生病了吗?”
“是啊,我大抵是病了。”顏盈顺势將头依在定安的胸膛,“你不要再挑逗姐姐了”
定安愣了半晌,道:“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想亲我!”顏盈仰著头,楚楚可怜道。
定安心跳一停,愣愣地说道:“嗷,是有。”
顏盈突然挣扎开来,叫道:“不要,不要!你不要亲我,你亲我,我翻脸!”凹凸有致的娇躯在他怀里扭动个不停。
定安满脸通红,以为她真的“不要”,欲要抽开手,发现顏盈抓得更紧了。
“不要,不要亲我,受不了了,不要!”
定安一脸紧张,看她还在吟叫,道:“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顏盈身子一僵,抬头讶道:“你真不懂?”
定安懵了:“该懂啥啊?”
顏盈定定地看著他许久,突然嫣然一笑,温温柔柔地,只是翘臀似乎感受到短刀的威力。
蹭了蹭。
嘶~!
定安双眼驀地张大,浑身一激灵,只觉一股酥麻沿著背脊爬上后脑海,沿途仿佛放电一般通络全身。
“原来你喜欢被动啊~”
顏盈娇声娇气道,突然语气变化,变得侵略性十足,“好!你亲我,你不亲我,我翻脸了!”
定安面对投怀送抱,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將头伸了过去。
“咯咯~”
顏盈轻笑一声,身子忽地软了,好似一团寒冰,融进他怀里,眨眼间化为一泓春水。
上脑的定安,就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不仅烫她的身子,更是烫她的心,彼此耳鬢廝磨,早已动情,让顏盈也慾火焚身。
就在这对狗男女要成就好事之际,忽听“凔”的一声刀鸣!
烛红!
定安迷离的目光骤然清醒,他猛地一把推开顏盈,站起身来,又急又羞,低声叫道:“小,小小叫遇到麻烦了,我,我要去帮她!”
顏盈被他一推,差点栽倒在地,也是嚇了一大跳,问道:“定安,你就这么走了?”
定安满脸通红,急道:“姐姐,对不住了!我要去帮小叫。”说罢,转身就要走出门去。
“等等!”
一股醉人香风扑鼻,紧接著火热光润的娇躯扑到背后,紧紧环住自己的腰。
温香软玉的触感,让定安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就听顏盈轻声道:“弟弟,我不拦你,却怕难再见你!不求別的,只求让姐姐靠一靠,好不好?”
定安要爆炸开来,心儿酥痒难禁,恨不得转身抱她。
可他却生生止住了本能反应。
因为定安知道,小叫遇到敌人,他需要过去!
很快又似乎很慢的一瞬,火热娇躯离开。
定安背后一轻,悵然若失。
顏盈拍拍他的肩膀,缓声道:“去吧。”就像將军夫人对出征的將军告別。
定安点点头,只觉耳根后面烫的几乎要把头髮烧起来,却又没再说一句话,周身席捲狂风,“风流”以无儔之力,將他裹住,转瞬消失不见。
看著定安消失的身影,顏盈原本痴痴凝望的眼神,慢慢变得漠然。
她垂下臻首,神色莫名地嘆了口气。
“呵,跟风儿长得真像啊~”
定安如风般衝出客栈,直直朝著大漠狂奔。
他面色赤红,脑袋还晕乎乎的,似乎犹能感受大姐姐那娇柔的身子,还有那翘臀一蹭带来奇异触感。
正当他有些色授魂与之时,忽听有人大喝道:“你,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定安一惊,转头看去,就见浑身是土的绝天,正用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由得心中狂跳,本能地几乎就要逃跑。
可他转念一想:“欸~!不对啊,我又没干坏事,我有理,跑啥?!”
当即也不说话,只是义手一挥。
嗡!
两级转子狂转,一股气机骤然罩来。
绝天只觉呼吸一窒,体內真气消融殆尽,身子似筛糠一般,立时昏倒。
这一手,乃是定安开发的新能力。
不同於之前类似空气罩和地雷般的技能,而是一掌发出,力呈空疏之状,短暂抽取前方三丈空气,打在敌方体內。让其血液內空气含量增加,引发空气栓塞,阻碍血液循环,引发器官缺血、缺氧等症状。
红袖曾见识过这一掌的威力,心惊不已,直呼:“哇,断手你这一招跟『拍子』似的,一掌下来人就昏了,真是掳人採之绝招!”
然后不顾定安的反对,决定了这招的名字。
“拍拍乐”!
不仅如此,还將前两式命名为“空空罩”、“套圈圈”。
定安连连反对,认为跟小孩子把戏似的。
可惜反对无效,被红袖肘了十八肘后,鼻青脸肿的定安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来。
大漠中。
蓝月圣主狂笑一声,猛地一拳打出,罡气一时铺天盖地,將大漠都渲染成了无边无际的蓝色。
当地一声,血光和蓝光碰撞,彼此交织相撞,顏色瑰丽之极。
忽听一声沉喝,蓝月圣主右手突入,竟然攥住“烛红”刀身,左手一挥。
砰!
小叫衣襟碎裂,肩头火腾起。
“好硬的身子!”蓝月圣主冷笑道,跨上一步,长臂横扫,切向她眉心,“你的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红袖哼了一声:“我的头可不是泥捏的!”猛地向前撞去。
当地一声,小叫的脑袋和蓝月圣主的掌刀撞在一起,这一下力道十足,沙漠地动山摇,一道裂隙鸿沟,在二人间轰隆裂开,绵延四五十丈。
红袖头一昏,向后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唬著小脸看去。
就见蓝月圣主也连退几步,惊异不定地看来。
“好气功!”红袖拈著魔刀,沉声道,“久闻你是西域第一高手,没想到武功比起雄霸竟然强这么多!”
“雄霸算什么?”
蓝月圣主朗笑一声,“若非闭关修炼『无相破元气』,本尊早就带领大军荡平中原,一统天下了!”
“吹牛!”红袖“略略略”地吐著舌头,“你气机看著煊赫滔天,实则根基早丧,望之不似人君。”
“放屁,放屁,放屁!”蓝月圣主勃然大怒,戟指喝道,“安敢胡言乱语!”
红袖嘿嘿一笑:“我看你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小姐身子丫鬟命!就算和无神绝宫谋求联盟,欲要瓜分中原,却也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必然不得善终。”
在场眾人闻言,均有异色。
绝心更是神色骤变,眼神飘忽。
蓝月圣主却不著恼,嘿笑一声,扬声道:“好胆!”双手大张,周身一震。
“嚎!”
倏见一条蓝影从他身上晃出,奇异的力量猛罩过来,直如天网撒落,把在场眾人都牢牢缚住。
这力量已不似人体所发,仿佛山海经中的神魔伟力,震人心魄。
这大伟力刚一罩来,红袖冷冷一笑,周身也是一震,如魔似狂的“天怒真气”隨之而生。
二者稍作激发,轰的一声,扬起数丈沙墙,狂澜乍起,一瞬间似乎变成了神魔狂斗之场。
怀空和怀灭先受不住,一口血直喷出来。
绝心撑了半响,终归还是大叫一声,也血喷似箭,栽倒在地。
三人纷纷抬头看去,惊恐不已:“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却见红袖周身血芒大盛,雷霆声噼啪作响,耀眼红光映得她的小脸,愈发诡异。
而蓝月圣主则更加诡异,只见他以浑厚的蓝色罡气化虚为实,化无为有,竟然凝聚成一头狰狞巨大,青面獠牙,全身湛蓝的异兽!
正是蓝月宗的守护神“月牙兽”。
这罡气凝成的异兽,双爪暴起,死死地停在红袖头顶三寸,和那血色雷霆彼此凝滯,不相上下!
似乎感到强横的阻力,蓝月圣主冷笑一声,驀地大喝:“雪心男!”
“在,尊主!”
远处走来一道瘦削的身影。
只见此人穿了件锦袍,华美异常,年纪不过二十来岁,脸庞瘦削,相貌清俊,只细眉狭目,冷光四射,透著一股子邪气。
最让人瞩目的,是他犹如处子般地纤纤玉手上,套著一只蔚蓝宝石指环,熠熠生辉。
“杀了她!”蓝月圣主厉喝一声,內力喷薄而出,湛蓝的月牙兽愈发凝实。
“是,尊主。”
雪心男我微微一笑,隨手一挥,噌!一口狭长细剑出现手中。
他拈著剑刃笑著说道:“任姑娘,我雪心男自创了一套『蓝禪剑法』,请你品评一番。”
手腕一抖,细剑飘飞如电,似雨落飞,剎那间,千百剑光“嗤嗤”刺来!
只是他剑光倏出之际。
远处忽有爆喝传来:“你找死!”
仓啷!
大漠气温飆升,从寒夜瞬间烧成了一座火炉。
就见一抹掀天揭地的火烧云拔地而起,轰轰烈烈而来,天地烬燃,劈空斩落。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贵妇险中求。
却没求到~
憋了一身邪火的定安!
(本章完)
第423章 无极剑界(求月票!)
第423章 无极剑界(求月票!)
“就,他妈你叫黎定安啊?”
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定安撩著大姐姐的同一时间。
聂风他可惨啦!
话说这段时间大事频发,先是风云联手砍得雄霸欲仙欲死,狼狈逃窜。
又因为无名去剑宗和破军决战,中华阁无人出面,导致雄霸最终死於步惊云之手。
江湖格局大变!
天下会无力掌控庞大的版图,彻底分崩离析,中原武林再度进入了割据状態。
而风云二人也是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步惊云和於楚楚二人,纯粹的冷漠霸总和球头小娇妻,没有破庙男神“相助”,感情那是进一步退三步,彼此一直拉扯。
聂风则与第二梦相识相恋,恋姦情热,来到了河北的一处依山傍水处隱居。
在此期间,聂风不止一次地提及定安,说二人极为相像,甚至连父亲都认错了。
第二梦听了,便捂嘴偷笑:“那我岂不是也会认错?”
“说实话,定安兄弟不说话的时候,我俩就跟照镜子似的。”聂风笑了笑,柔声道,“可他一开口,区別就大了。”
“有多大?”
“唔,按照红袖姑娘的说法,定安憨憨的!”
“哈,真的?”第二梦惊异地道,“和你一样的脸,人却是憨憨的?”她眼珠一转,突然提议,“风,你学一学刀皇的样子嘛!”
聂风鬱闷道:“啊?我学定安作甚?”
“你都说了,你俩太像了!我又没见过他,现在你学学我看看,等以后见面了,也好第一时间分辨嘛!”
“哎呀,不学不学!”聂风有些糟心。
“风,学学嘛!”第二梦拉著他的手,晃啊晃的,撒娇弄痴,“风~”
“好啦,好啦!”
聂风按住她的手,无奈道,“服了你了。”
“嘻嘻,快点快点,我想看。”
“就这一次!”
“嗯嗯!”
聂风无奈,酝酿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丝憨憨的笑容,搔了搔头,状似手足无措,呆呆地看著第二梦,囁喏道:
“啊,你,你好,我叫定安。”
第二梦瞪大眼睛,掩口惊呼:“哇,你变了个人啊!”
“呵呵,都说俺和聂风兄弟长得一样。”聂风也是童心大起,挠头憨笑,“俺也觉得像嘞!”
“哈哈哈~!”
第二梦拍掌大笑,扑进聂风怀里叫嚷:“哇,真的,刀皇真的是这样吗?”
聂风依旧“入戏”,笑道:“是啊,这就是俺,俺就是黎、定、安!”
砰!
房门大开,一个穿著披头散髮的大汉持刀冲了进来,入门便是对著聂风大喝道:“就,他妈你叫黎定安啊?”
尼玛啊!
聂风想骂街,熟悉的背锅感,让他批脸一垮。
就在这时,忽听第二梦喃喃道:“爹~”
爹?
这是他爹?
聂风眼见那大汉横眉冷对,忍不住憨笑道:“爹”
“嗯?!”
“哎呀~!”
第二刀皇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第二梦脸颊通红,小心臟扑通乱跳,是以一见自家爹爹闯进门来,她立时嚇的六神无主,如今见聂风竟然如此“大胆”,饶是她聪明绝顶,也是呆了呆。
为何风的语气如此之憨?
“谁他妈是你爹,抢了我的外號不说,还敢占我便宜?”第二刀皇暴怒无比,厉声喝道。
聂风连忙將第二梦护在身后,大声道:“伯父,我,我刚刚说岔了!误会,误会!”
“这是误会?”
“是啊,你听我狡辩.”
“狡你妈!”第二刀皇面上闪过怒气,暴喝道,“找死!”
驀地金光一闪,“爭名刀”当头劈下,第二梦大声尖叫:“风,小心啊!”
“当!”
火光窜动,金响不绝。
第二梦耳中剧痛,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待她定睛看去,只见聂风横刀於顶,已然架住了那爭名刀。
鏘地一声,二人分开。
第二刀皇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好刀法,果然有些门道!”
聂风听了,將刀一收,拱手道:“伯父,您.”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第二刀皇冷冷道:“可你若只是这点儿门道,那真不配『刀皇』的名號!”
举起宝刀,狂风呼啸中,再度劈来!
聂风见来刀太猛,身形一晃,让了过去。
咔嚓!
桌椅墙壁被劈得碎裂,四下乱飞。
“喝呀!”第二刀皇將刀一横,切了过来。
聂风见无法躲避,当即力灌刀身,竖刀硬接。
双刀往来,当然巨响中,一股刚猛怪力猝然爆发,直將聂风打得撞破墙壁,飞了出去!
聂风空中连翻三个跟头,落地时又连退几步,面上闪过红光,双足灌下力气,断喝一声,这才撑住了身体。
第二刀皇绰刀而出,冷冷道:“黎定安,知道我是谁了么?我叫第二!老子来收『刀皇』的名號了!”
聂风重重地吐了口浊气,心中莫名的背锅感更加强烈了!
凌云窟他爹和断帅认错了他。
这次第二梦的爹爹也认错了他。
“唉,好熟悉的感觉啊!”
聂风心中苦笑连连,“应该不会有更倒霉的事了,吧?”
——
极北荒原。
寒风呼啸,裹挟著飞雪扑来,放眼望去,俱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在荒原上,却是立著一个冰屋,圆滚滚,里面透著光亮,隱隱映照出一个趺坐的人影。
任韶扬和无名师徒分別后,便在此地闭关,已有三日了。
此刻,就见擒龙仿佛缎带缓慢伸出,在他身边迂迴延展。
剑身有了极大变化。
原本的澄蓝顏色褪去,变成了蔚蓝透明的样子,晶莹剔透,华美异常。
没错,自从上回吞噬了“败亡之剑”后,擒龙又把“始皇剑”给吃了。
而吃了始皇剑,它便表现了诸多奇异特质。
比如现在,剑身光华大盛,剑体却隱逸不见,仿佛化成空气,又似乎变成了水,无穷无尽的剑气像水波一样笼罩著任韶扬。
到最后,任剑神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融入了天地之间,变得无所不在,亦无所存在。
突然!
剑光凝滯,风霜停在半空,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任韶扬缓缓抬起头,却见天上不知何时蔓延出翠绿光芒,漫无边际,侵袭整个天穹。
剎那间,无数奇妙的影像,匯入任韶扬的眼眸时,影像化作无数长剑,匯聚成河,奔流不息,呼啸不止。
任韶扬身形闪烁了两下,骤然同化於天穹剑河,消失不见。
光阴流转,地覆天翻。
等任剑神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难以形容的空间。
面前是一条奔腾的血色河流,咆哮翻涌,湍急骇人,声浪好似千军万马在衝杀,血河如从天外而来,接天连日,又悉数匯入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中。
河面上插著一柄柄长剑,仿佛一排排木桩,延伸到不知多远。
天穹,是昏黄中夹杂著血色的,没有云彩,只有无边无际的暗红。
无穷无尽的巨剑如山一般,立在天边,古老而神秘,桀驁的剑意,不屈地直衝天际。
任韶扬踏足剑柄,负手卓立,环顾四周。
山峦树木,草叶朵,尽皆锐利如剑,锋芒刺目。剑山上鲜血汨汨而流,如同一条条山泉蜿蜒流下,匯入血河之中。
“这,就是剑的世界。”任韶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锋锐无比也血腥无比的空气,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这,就是无极剑界!”
他一撩下摆,缓缓踏步向前,不经意的低头,发现河面竟浮现出自己在第一个世界的种种经歷。
任韶扬脚步一顿,凝神望去。
就见小叫的面容浮出水面,黑得跟碳头一样,一头短髮,看著怯怯的,却又莫名狡黠。
“呵,那时候的小叫。”任韶扬莞尔道,“可远没有现在凶悍。”
画面一变,自己瘸著腿却要逞英雄,小叫不离不弃,费力抱著自己就要一起走。
任韶扬嘆息道:“如今再看当时,心中依然骄傲。时光流转,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真好!”
流水滔滔不绝,仿佛血色的明镜,前尘往事,全都歷歷在目,涌上心头。
待看到自己面对那个马贼,手忙脚乱时。
任韶扬气急:“哎呀,蠢货!快用『扶摇相』!”忍不住用手比划。
湍急的河面猛地一静!
画面上的刀条脸青年双眼茫然,竟真的隨著任韶扬动作,转身一铁钎刺死了那个马贼!
“咦?”
任韶扬一呆,双手僵在半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怎么回事?当年我突然使出了『扶摇相』,难不成,就是现在的我帮助原先的我?”
“这剑界,会影响原先的世界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忽听一声激越的剑鸣!
就见水面倏分,似被一股惊世力量硬生生撕开,突然从中一分为二!
当中露出了一道阔约三尺、再无河水的空隙。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好强,好绝,好高傲的剑意!”
就见对面十丈外,傲然站著一个相当高大的人。
这是个白须白髮的老人,相貌清癯,身形挺拔,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睥睨天下。
老人穿著一袭白衣,就这么傲然站在被其剑气硬生生逼开的两边河水之中。
却滴水不沾。
除此之外,他手中还持著一口剑,一柄正气凛然,形制非常熟悉的剑器。
英雄剑!
甚至这个白衣白髮白须白眉的老者,和无名长得也有七分肖似。
只是无名的气机恍如天人般,谓之“天剑”。
而这个老人,气机决绝傲然,仿佛万剑之皇,谓之“绝剑”!
老人淡淡地看著面前白袍,嘴角一勾,声音恍若金石:“剑神,任韶扬?”
任韶扬亦是笑道:“绝剑,慕应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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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4章 无天绝剑(求月票!)
第424章 无天绝剑(求月票!)
“我是任韶扬。”
“老夫慕应雄。”
“久仰。”
“久仰!”
一老一少,两个白衣人,立在血色河水之上,互相拱手行礼。
为何行礼?
为剑而礼!
二人对视一瞬,便已知彼此是个极好的对手。
任韶扬看著眼前的老者,心中感嘆之余,更是久违的兴奋起来,这个世界剑道昌荣,绝世剑手层出不穷,蔚为大观。
远有初代剑圣皇甫剑,东瀛柳生无极,剑宗的剑悟,剑岳。
近有独孤老剑圣,无名,慕应雄三人绽放万丈光芒,杀服了一个时代。
未来,还有“最强剑圣”龙儿,一个施展出剑廿三,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在任韶扬心中,真正能被他视作剑道对手的,仅有三人——无名、慕应雄以及龙儿!
如今,时间线不过刚刚走到第一部的七十多话。
绝无神还没全面入侵中原,诸多神秘高手並未现身,剑圣龙儿也不过襁褓的婴孩。
照理来说,慕应雄应该还在隱居,其弟子圣王还在谋划大事,並准备谋求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这三门武功。
关键是,慕应雄现在没和无名决斗,咋来的剑界呢?
慕应雄低头看了看河面,冷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暖意,淡淡说道:“这河水真有趣,竟能看到自己当年的样子。”
突然,他微微一怔,“还有当年的人。”
在慕应雄的眼中,河面上竟然浮现出他、无名、小瑜在慕家无忧无虑的少年影像。
任韶扬將手一引:“別干站著啊,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咱们来到这个地方,自当沿河而上,岂能拘於过往?”
慕应雄嘴角一勾,露出久违的佻脱不羈笑容,和少年时一样。
“请!”
二人一前一后,踏著剑柄,沿河流而走。
“老夫这几日闭关参悟剑道,却没想到忽受感召,竟然来到了传说中的『剑界』。”
慕应雄大步流星,口中话语缓缓传来。
“更没想到,开启剑界之人,竟是任剑神。”
任韶扬若有所思:“唔,慕前辈久在海外,竟也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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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慕应雄停下脚步,只见他鬚髮隨风飘起,瀟洒从容,“剑神大名传扬四海,便是海外也如雷贯耳。”
任韶扬拍手笑道:“都是老剑圣张口吹破牛皮。”
“好个吹破牛皮。”慕应雄笑道,“你似乎一点也不自矜。”
“为何自矜?”
“独孤剑的无情剑道,虽说不伦不类。”慕应雄语气淡淡地说道,“可剑廿三实在高明,这等人物的推崇,对剑神来说,也只是吹破牛皮么?”
任韶扬嘿然一笑,仰头唱道:“天地茫茫似所有,回头一看有还无,大雪茫茫葬人间,冻死一眾跟风狗!”
“冻死跟风狗?”慕应雄笑道,“任剑神似乎瞧不上独孤剑的推崇。”
“任某剑术为实,他的吹捧为虚!如此算下来。”任韶扬冷笑一声,“別人还真以为他跟我不相上下呢!”
慕应雄笑得更是不羈:“原来,你是瞧不上独孤剑。”
“我瞧不上,你瞧得上么?”
“瞧不上。”
“那不就结了!”
二人彼此相视一眼,叉腰大笑。
如何与人快速拉近距离?
必然是一起做件坏事。
任韶扬尊重剑圣的剑廿三,看不上他的人格。
而慕应雄就纯粹的瞧不起他!
当年他和无名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就是剑圣这个老逼登引起的。
他能瞧得起就怪了。
“任剑神,你看那高耸的剑山。”
慕应雄似乎来了兴致,神采飞扬地一指最高的那座血色剑山。
“唔,高。”任韶扬仰头看去,“高的有些刺眼。”
慕应雄问道:“你觉得那山,是谁的剑?”
剑界乃无数剑手的剑念开闢而成,其中匯聚了无数剑法精粹。其中巨剑插在地上为山峰,世上每多一种剑法,就会多一座剑山,剑法造诣变高,山峰也会变高。
而二人脚下的河流,延绵不绝,也记录著每位剑手学剑的歷程。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有可能是剑圣的,也有可能是柳生无极的,还有可能是『天剑』无名。”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或是你这柄『绝剑』的!”
慕应雄脚步一顿,咦了声,扭过头问道:“为何不说是你的?”
任韶扬淡淡一笑,道:“我看不上。”
“哦?”慕应雄踏足岸边草地,惊异地转过身来,问道,“口是心非?”
“你觉得呢?”
慕应雄上下扫量他几眼,勃然变色:“你竟然说的是真话!”
任韶扬云淡风轻:“我不说谎的。”
“没想到,你真看不上天下剑手!”慕应雄咬牙切齿道,“也他妈看不起我!”
任韶扬越过他,沿著山间小路负手而走,淡淡地笑著:“对我而言,那不是一座高山,只因为我懒得上山,它就格外高了。”
听到这话,慕应雄怒气顿消,反而笑了声:“任剑神当真有『哮吼四维,杀伐十方』霸道!”
任韶扬道:“是啊,所以我和无名斗剑时候,不敢用全力,打到最后很没劲。”他笑了,很开心地笑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无天绝剑』慕前辈,却是可以好好耍一耍。”
“老夫的『绝剑』,在剑神眼中,只能耍一耍?”
“当然不是!”任韶扬停下脚步,很奇怪地看他,“和你斗剑,定会如身临绝顶,四下身临绝顶,进退两难,艰险异常。”
“那任剑神为何口是心非呢?”
“哈,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啦。”
慕应雄脸色微沉,扬眉道:“说到底,你还是目无余子。”
任韶扬睨他一眼,嘿然道:“慕前辈,你脸上假装生气,心里却是美得冒泡,得意无比。”
慕应雄摇头道:“何出此言?”
“来到此界,你已经试探任某整整十八次,却依旧奈何不得我。”
任韶扬一步一顿,登上峰顶,负手俯瞰全局。
“心中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任某就是你最好的决剑对手。”
“是也不是?”
慕应雄隨之走到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仞深渊,旁边是白袍剑神,他眉间透出一丝苦恼,嘆道:“说得没错。”
“任某承认你是对手,心中美不美?”
“说实话,美滴很!”
任韶扬嘿嘿一笑,看向远处风景:“啊!原来我们已经不觉间,走到这么高了?”
极目所及,漫山遍野的长剑,仿佛树木草,隨风摇摆,血色的河流与血色的山峰,在昏黄的天穹下,仿佛莫奈的油画,瑰丽与诡异並行。
“风有意而入林,云无心而出岫.”
慕应雄隨口应和了一句,然后问道,“任剑神,来到此地,你感应到了什么吗?”
“有啊。”任韶扬弹了弹指甲,“至少有两股让我都紧张的气机,一直贪婪的扫视著我。”
“哈,看来老夫感应的没错。”慕应雄道,“你知道是谁么?”
“知道。”任韶扬摆手道,“不过不用管他们。”
慕应雄冷笑道:“你的心还真大啊,强敌在侧,却毫不在意。”
任韶扬道:“慕前辈才是我的对手,其他的都不过是疥癣之痒罢了。”
慕应雄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我就在这山顶决一决剑?”
“行啊,我的剑可等不及了!”
任韶扬笑著说道,噌,一道如蔚蓝色透明水晶的剑刃窜出衣袖,剑刃如水一般,迎风颤动。
慕应雄眼神一凝:“神剑擒龙?”
“是。”
“传说此剑可以伸长缩短,还能吞噬其他宝剑。”慕应雄沉声道,“世人誉此剑为万剑之王,认为只有绝世好剑可一爭高低。”
“隨他们说咯。”任韶扬耸耸肩。
“好!”
慕应雄喝了声,噌,拔出宝剑,横在胸前,“丹心剑!重一斤七两三钱,铸造多年,外冷內热,从未饮血。原以为只有天剑无名之血,才能配上此剑,如今看来”
他抬头凝视面前白袍,还有那神异的擒龙,咧嘴一笑,“剑神之血,效果更佳!”
“英雄丹心,合则无敌,拼则俱亡。”任韶扬走上前,握著长剑的手一抖,剑光在胸前绞成一片光幕,“任某也想见识一下。”
慕应雄喝道:“那就来吧!”持剑的右手突然穿出,竟然分毫无损地在光幕中穿插数十剑。
“任剑神,请接招!”
但见两道剑光凌空翻飞,每一剑都不是特別的快,也没有剑气流转,劲力迸射。
可就是清清楚楚的,恰到好处。
然而,这种恰到好处。
却让整个剑界,“轰”然一震!
剑峰之上,无穷无尽的宝剑,“咔嚓”折断。
噹啷一声,剑柄面向著二人的方向,齐刷刷地倾倒,如在朝拜。
这些剑折断自身,向真正的剑中神圣,献上崇高的敬意。
葱诚!
(本章完)
第425章 绝世剑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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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慕应雄收剑道,“好一柄神剑!”
“你也好。”任韶扬持剑而立,凝视他手中的丹心剑,“好一柄绝剑。”
慕应雄为万剑之皇,少年即悟出“莫名剑诀”。后以绝情、傲骨为本念,创出“无天绝剑”,与无名的天剑各走极端,儘管立意稍显不如,可杀伤力却是强了一个档次。
毕竟,境界和杀伤力,从来都不能完全画等號。
慕应雄道:“我成就绝剑后,自觉所向无敌,世间只有无名堪称最终对手。哪知他竟败於你手!本以为无名的天剑不过如此,如今见到任剑神的剑,方才明了,无名他败的並不冤枉。”
任韶扬微微一笑:“我的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
“老夫看到的。”慕应雄一振手中丹心剑,“是傲临天下之剑!”
刷!
慕应雄手腕一抖,寒芒乍现,吞吐而来。
任韶扬笑道:“傲?”隨手一挥,剑尖倏现慕应雄手腕处。
叮地一声,寒光一散,嗡鸣声震盪天地。
就见擒龙仿佛从空气中浮现,剑尖抵著丹心剑的剑格。
而慕应雄则持剑指著任韶扬的喉咙,一身杀气凌厉逼人。
忽然,慕应雄面色一变,凝神看去。
就见任韶扬掐了个指诀,立在原地没动。
那擒龙剑,仿佛真如一条蔚蓝而剔透的螭龙,离体十来丈,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剑格。
慕应雄诧道:“御剑?”
“是飞仙啦。”任韶扬掐著剑诀,微笑道,“刚练成的。”
“千古无人修成的『飞仙剑』,竟然被剑神练成了!”慕应雄奋力抵抗来剑越来越大的力道,额头上青筋賁起。
“我也很纳闷呢。”任韶扬亦是咬牙道,“为啥没人叫我剑仙?”
“剑仙?”慕应雄摇头笑道,“你哪有一点仙气儿?”
鏘!
大力倏散,擒龙回鞘。
任韶扬很不忿,叉腰叫道:“我怎么没有仙气儿?”
“你太傲,太锋锐,没有仙家逸气。”慕应雄捋须笑道,“再者,剑圣视你为转世大敌,所谓『神圣』,神与圣才是平分秋色。如果你叫『剑仙』,岂不是凭白落了下风。”
他看了看白袍,摇头嘆道:“依你的性子,剑圣死前安能討好?”
任韶扬目中掠过一丝讶色,打量慕应雄一阵,摇头道:“咱俩头回见,你竟然懂我的性子?”
慕应雄笑道:“老夫有剑眼、剑心,自然看的通透。”
“好,那就用剑说话!”
任韶扬哈哈一笑,手腕一翻,一剑已至其额前!
凔!
直至此刻,剑鸣才响!
紧接著,轰!如惊涛骇浪,周遭空气骤然炸开,无儔气浪顺著方才那一剑的痕跡,仿佛巨大的海啸,在山巔冲天而起!
而处在剑下的慕应雄,鬚髮扯飞如旗,眉心被晃得剧痛,当即脚下连点,如鱼游大海、鸟上青天,身形左右飘忽,忽前忽后,闪烁不定。
任韶扬见自己这一剑竟然锁定不得对手,索性將擒龙收回剑鞘。
威胁一失,慕应雄立时获得喘息之机,身法如电,连忙一侧。
轰!
剑气从他面前轰隆而过,宛似平地炸起一声雷鸣,飞出悬崖,绵延百丈远。
天地间仿佛多了一抹白云,亮得现出异彩,像美丽的贝壳一般。
血色却清艷的天光,给它披上壮丽的光彩。
“好快的剑!”慕应雄大喝道,“快得不及反应!”寒光一闪,剑走中线,猛然刺出!
任韶扬笑道:“你也不慢!”身一侧,一抬手再度刺了出去。
双剑紧擦而过,剎那间,只听——
叮叮叮叮~!
就见二道人影你来我往,如擎雷电闪,兔起雀跃,火光在崖顶各处闪现。
短短一个眨眼的功夫,竟彼此斗了上百剑!
刷,白影一闪。
任韶扬现身,目光只一扫,辨別了虚实,左掌探入剑影,与慕应雄当空对了一掌。
“篤!”
劲力波及之下,峰顶如罡风颳过。
一掌方落,二人不约而同齐齐撤手再攻,蓄势提劲,呼的再出一掌!
四周巨响轰鸣,山石土块四溅,崖顶都摇摇欲坠。
噌!
两剑彼此一绞,互相摩擦,形成一股无形黏柔之力,將两剑黏在一起。
互相纠缠之际,发出的金属之声,尖锐刺耳。可实际上,却如二胡一般此起彼伏,抑扬顿挫!
就见二人手中剑光绞动,一会儿擒龙到慕应雄頜下,一会儿丹心刺到任韶扬胸口。
可谓是乐声与剑鸣齐飞,优雅和危险同步。
慕应雄笑道:“任剑神,我这二胡拉奏的如何?”
任韶扬侧耳倾听一番,摇头评价道:“比起无名,一般。”
“胡说!”
慕应雄勃然大怒,手臂一振,將两剑震开。
他和无名一样,一辈子最喜欢拉奏乐器,无名是胡琴,而他就是二胡。
只是相对於无名的悽苦醃入味儿的胡琴,慕应雄的二胡,大抵是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任韶扬乃是乐道大家,堂堂“天籟遗音”自然一耳朵就听出其中猫腻。
眼看慕应雄纵身而起,一声大喝,直直劈来。
任韶扬横剑一架,笑道:“慕前辈,你咋听不得真话?”
“真话?你这是胡说,戏说,瞎说!”慕应雄又是一声怒斥,变直劈为横削。
任韶扬斜剑一封。
当!
澎湃剑劲宣泄而出,仿佛瀑布倒悬,朝著血色天穹激射而去。
又斗半晌,任韶扬手轻轻一抖,剑尖发出一种鸞凤的清音,剑身倏然变的朦朧起来。
“慕前辈,你听!”
连抖几下,长剑弯曲如弓,在慕应雄的面前盪出千百朵剑,血色天光照下,剑光芒夺目,明艷不可方物。
而那剑鸣声却好似古琴悠扬。
不过数声入耳,慕应雄应声一震,垂下剑来,默不作声。
却见任韶扬襟袍挥洒,人亦瀟洒隨剑而走,东一剑,西一剑,洋洋洒洒、溶溶泻泻。
近乎透明的擒龙剑,此刻迸发出一股致命的美感,让人屏息凝神,不忍打扰。
剑鸣如琴瑟,琴韵所至,剑界的肃杀,竟尔慢慢平復下来。
剑河,剑峰,剑器,隨著剑鸣声起伏,一切似静非静,说不出的平和自在。
慕应雄看著白袍,不觉抚掌讚嘆一声:“剑鸣如琴,琴心如水!奏琴者先要洗心,静中生动,方能幽中见奇。”
噌!
剑鸣消散,裊裊余音似绝非绝。
任韶扬卓然独立,一手拈著剑刃,淡淡笑道:“慕前辈,任某是不是胡说,戏说,瞎说?”
慕应雄一怔,麵皮忽青忽红,驀地一拂袖:“以剑御乐,剑与乐皆呈自然,是老夫错矣!”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朗声道,“任剑神展现神技,老夫又岂能让你专美於前?”
“哦?”任韶扬笑道,“请!”
“看好了!”
慕应雄断喝一声,举剑擎天,內力不断攀升。
轰隆隆~!
整个剑界天翻地动,河水激盪,山峰摇晃,就连天上的血色残霞也似乎要流出血来。
任韶扬绰著擒龙,沉默地看著慕应雄的动作。
倏然!
一道连天接地、覆日遮云,高不知凡几的参天巨剑,缓缓从地上拔出。
轰隆声中,似缓实快地压了过来。
遮天蔽日的阴影,將任韶扬整个人笼罩。
隨著剑锋临近,狂风乍起,吹动二人衣襟抖动,猎猎作响,紧隨著的,是无与伦比的巨大恐惧,隨著阴影缓缓侵袭心头。
这几乎不是人间之力了!
比起白袍,此刻的慕应雄更像是剑神!
可任韶扬依旧绰剑而立,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仰视著那高达万仞的巨剑山峰。
慕应雄双手一张,缓缓立在半空,口中声音幽幽传来。
“任剑神,这就是我的剑!在剑界的名字,唤作——绝剑峰!”
就在慕应雄仿佛天神降临之时,极远处的剑池內突然爆发滔天血浪。
一个狰狞魔影从池之內现身,对著绝剑峰仰天咆哮!
十二道似实还虚,诡秘无常,仿佛自有生命的剑气,在其周身环绕流转,编製成了一件不断蠕动的晶莹宝甲。
此外,血池內还有许多形貌怪诞的身影,拱卫著祂,一同对著绝剑峰咆哮。
霎时间,鬼哭狼嚎,好似地狱一般。
山谷之中,一个周身青绿,禿头蓝眼,瘦削如吸血鬼的怪人猛地抬头,狂呼大叫:“哈哈哈哈!终於等到机会啦!”
“我剑狱终於能出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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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6章 打得我好疼,却没用
第426章 打得我好疼,却没用
“你找死!”
沙漠之中,但见一道雄壮的身影冲天而起,挟著漫天火云,一刀劈下!
那火云似被扯动的红色帷幔,將天地灼烧扭曲,“呼”地倾泻直下。
雪心男面色骤然巨变!
他的身影,在这扭曲空间的映射之下,落入远处眾人的眼中,仿佛化作一个焦枯的乾尸影像。
怀空只觉背后天罪震颤不已,抬头望天,一字一顿道:“刀皇,黎定安!”
只是漫天热风,让他心旌摇动,內息紊乱。
“喝呀!”
定安双眼赤红,骤然劈落!
轰!
剎那间,大漠燃起大火,“砰”的一声巨响,沙地被劈得爆裂开来,巨大的沙土喷泉衝起丈高,无边火雨,簌簌落下。
面对无处不在的火劲,雪心男退,狂退,再退!
但见沙漠变焦土,浓烟滚滚,火浪滔天,霎时间好似成了人间炼狱。
怀灭、怀空、绝心三人统统面色惨变,连滚带爬地离开战场边缘。
他们知道,场中四人的武功,根本不是他们可望其项背的,稍稍接近都有杀身之祸。
刷!
雪心男现身,周身焦黑一片,头髮捲曲,脸上也是被熏得斑驳,可神色依旧冷静,沉声道:
“某在大漠所向披靡,被打得如此狼狈,却是第一次!刀皇,你果真名不虚传!”
定安“嗬嗬”地喘著气,火劲入脑,双眸赤红如血,狞声道:“打扰老子的好事,你真该死啊!”
嗯?
红袖耳朵一大,忍不住偷听。
雪心男皱眉道:“某从未见过你,何来打扰好事?”
“那你更该死!”
定安全身肌肉奋张,头上白雾裊裊升起,猛地举起鹰刀,有如泰山压顶,似蕴千斤之力。
“看刀!”
吼声暴响,鹰刀劈落,风啸声恍如雷霆。
“当”地一声,雪心男竟以细剑过顶,单臂接下定安惊天动地的一斩。
这响声好生巨大,直震得眾人耳膜剧痛。
定安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娘们唧唧的男人,竟然有如此神功。
雪心男更惊,硬接此刀,让他只觉浑身欲焚,五臟震颤,几乎就要一口老血喷出口!
“妈的,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二人不约而同在心中大骂。
雪心男脚下一动,身如飘絮,剑走偏锋,如流水行云般向著定安斜刺。
“哼,定安觉得你是个娘们儿!”
定安哈哈大笑,鹰刀呼地砍向雪心男肩头。
雪心男大怒,耸身跳起,在空中打个盘旋,越过定安头顶。
定安一惊,陡觉背后一震,却是受了雪心男一脚,不觉踉蹌两步,失了身位。
雪心男冷哼一声:“出刀不留余地,找死!”陡然躥起,向定安刺去。
眾人眼中一,但觉这人手中软剑似幻成了无数支离弦利箭,其速之快,教人难以闪躲,可谓是恐怖至极。
“啊!没想此人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艺业。”绝心面色几经变换,心中暗暗道。
“如此剑法,可真是震古烁今!”
就在此时,却听定安纵声狂吼,彷佛猛虎呼啸,鏗鏘一声大响,软剑已被厚背刀盪了开来。
“蓝禪剑法”被敌刃击回,是前所未见的事,雪心男大吃一惊,正要再次发剑。
哪想定安倏地神色一静,紧接著“嗡”地一声,抬起义手对他虚拍一记。
“拍拍乐”!
“唔!”
雪心男面上刷地一白,血丝爬上双眼,窒息感笼罩全身,身子瞬间僵直,动也动不了!
定安吐出一口白气,再度挥刀而起,熊熊大火自刀身燃起,如火炬一般,照亮整个夜空。
“喝呀!”
一刀劈下,气势滂沱,宛若天將下凡,直让人心生惊惧。
——
另一边,感受到火焰的灼热,蓝月圣主忽地双眉一挑,沉声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抵挡住我罡气凝成的月牙兽!”
红袖仰起小脸,嘿然道:“哼,弄了个蓝不出溜、丑了吧唧的东西,你还自豪上了?”
“大胆!”蓝月圣主大怒。
嚎!
蓝色的罡气异兽狂吼一声,猛扑下来!
这异兽乃是蓝月宗內的守护神兽,而蓝月圣主,只凭气功,竟然可以凝结得如此活灵活现,仿佛若有神。
足可见他的“无相破元气”已经臻至“化虚为实,化无为有,无相无尽,破元灭魄”的超凡境界。
红袖只觉这异怪虽说聚气而成,但其中所含內力深不见底,见所未见,微微蹙眉。
可就算蓝月圣主內力如何精深。
他面对的,也是三凶中,藏得最深、最凶狠、最有魔性的小叫!
“呵,你能变成大怪兽,那我就不能吗?!”
红袖將滚滚远远拋走,彻底解放双手。
熊猫落地后滚了个圈,將自己藏在沙子里,一对黑黢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对面。
就见红袖转颈扭脖,一脸的凶狠,將魔刀竖在胸前,猛地大喝一声:“变!”
嗡!
一股子无形有质的精神异力陡然散发,脚下黄沙簌簌往身上爬。
不过眨眼功夫,竟然化作丈许的沙人,肌肉賁张,气势磅礴,可小脸却还是萌萌的。
就好似十冷里的哪吒一样。
没错,这是个有著小叫的脸庞,身子却雄壮魁伟的黄沙怪人!
“嚶嚶~!”滚滚不忍直视,用爪子捂眼睛。
绝心等三人也是看的齜牙咧嘴。
可小叫所化的黄沙怪人却是大吼一声,嗡鸣沉闷,好似多人声音重迭一起。
“来战!”
月牙兽的爪子和黄沙怪人的拳头相撞,。
轰!
蓝色罡气和黄沙猝然一滯,继而迸散。
两个怪物脚下沙土也是先一顿,宛如凝固成冰,继而就如砸入一颗巨石,黄沙“哗哗”分向四面八方,如飞瀑倒悬,生生压出来一个骇人的大坑。
大坑不断凹陷,黄沙被不断逼出,久久不合。
蓝月圣主神情发怔,眼看对面竟也有如此神异,厉声道:“还真小瞧你了!”
手掌一翻,哗,月牙兽竟化作一团蓝气,突然消散开来!
“怎么,你怕了?”红袖瓮声瓮气道,反手一拳砸来。
“怕?”
蓝月圣主嗤笑一声,就在红袖砸出的同时,他挥手一划,蓝气繚凝结成刀,只如分了天地,一线而成,地面“唰”的便裂开一条骇人鸿沟。
沙拳和蓝刀再度一撞。
“轰!”
黄沙倒流形成的大坑,瞬间支离破碎。
二人只此一招,终於是自空中落到了地上,隨后就见红袖狂吼一声,挥拳乱打而去。
蓝月圣主见状,周身蓝气繚绕,身形如梦似幻,直直倒滑而出,沙土崩起,划出一道巨大的沙浪。
就见一蓝一黄两道身影,翻翻滚滚,四下闪烁。
只一眼,已在天边,微若沙砾,好似尘埃;又一眼,竟在半空,身法快如鬼魅。
再转眼,轰地一声,两人各凿了一拳,彼此倒飞而去,砸在地上,又掀起一大片沙浪。
刷刷!
二人仿佛不死小强,再度起身!
只见蓝月圣主双手张开,身后月牙兽的虚影渐渐凝实,狰狞非常。
而红袖持刀一叱,黄沙滚滚,席捲自身。转瞬间,竟然长高成三丈高的沙巨人,持著黄沙所铸的弯刀,威武雄壮,好似力士。
两个怪物彼此凝视,突然大声咆哮!
这一声咆哮,似乎激发了彼此心中的凶意。目光相对,儘是狰狞恶相,杀机毕露。
这一刻,二人心中明白。
一山不容二虎。
就算一公一母!
红袖气机勃发,一脚踏碎沙地,冲天而起,挥刀轰然劈下。
蓝月圣主喝了声,右手握拳,一拳掀出。
砰!
沙土飞扬,那黄沙弯刀竟被蓝月圣主背后所化的月牙兽,一拳轰散,散作漫天尘埃。
仓啷一声,黄沙褪去,血光乍现!
却见红袖“噗”地从沙人里躥出,眼放神光,一刀飘忽而来。
噹噹几下。
蓝月圣主挥拳抵挡,虽说被魔刀斩得身形摇晃,醉酒般摇摇欲倒。
可他到底还是站住了脚跟。
红袖嘴角一勾,忽地身形一晃,身体中躥出数道化影分身,便是脚下倒影都似活了过来,纷纷起身,持刀斩来!
山字经!
蓝月圣主见状,惊声道:“好诡诈的手段!”却见他拳打脚踢,金响不断,真似有跟实体打斗一般。
红袖倏忽闪现他背后,跨上一步,一肘袭肾。
砰,蓝月圣主踉蹌几步,却也长臂横扫。
红袖被一拳打在胸口,倒飞而出。
却见蓝月圣主狞笑一声,邦邦几拳撕碎黑影,猛地一指点去。
咻!
蓝光闪烁,数道凌厉指劲破空,锋芒毕露。
红袖纵身一闪,嗤嗤嗤,身下沙土崩飞。
刷地一声,蓝月圣主闪到身前,出拳砸来。
红袖“邦邦”挨了几拳,被打得头髮散乱,满地乱飞。
可她很快调整好身形,躺身一仰,隨著蓝月圣主的拳风向后飞出。
宛如残败叶,飘飘转转,落在数丈之外。
眼见二人拉开了身位,蓝月圣主心知没法再占便宜,当即止住身形,与红袖彼此对望。
场面也遽然寂静下来。
“呼~”
红袖扭扭脖子,咔咔作响,眼看自己披头散髮的,好似个疯婆子,一脸不爽地叫道:“老登,你打得我好疼啊!”
蓝月圣主低头看了看红肿的拳头,也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这么硬?”
“硬么?”红袖突然狞笑一声,“还有更狠的嗷!”话音收尾一剎,猛地一拳捶打胸口!
“不好!”
蓝月圣主对小叫极为忌惮,眼看她还要施展诡邪秘术,面色大变!
忙不迭飞身而上,罡气化作一只幽蓝大手,猛向她捞去。
可这是徒劳的。
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传来。
这心跳来的古怪,蓬蓬勃勃,好似闷雷,又如天鼓,清晰非常,竟盖过定安出刀的怒吼,无形奇力,落入眾人耳畔。
更诡异的是,蓝月圣主脸色骤变,惊觉这心跳入耳,自己的心跳声竟隨之而动,与其共鸣!
不好,我中招了!
哗地一声,罡气大手消散,蓝月圣主翻倒在地。
与此同时,连观战的决心等人,甚至是定安和雪心男,也全都勃然色变!
这些人脸色苍白,手捂著胸口,儘是顿足原地,运气抵抗。
他们的心跳陡然剧烈,根本不受控制,如猛兽毒龙,愈演愈烈。
不过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青筋暴起,气血沸腾,面露痛苦神情。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妖法?
一眾人等无不骇然,纷纷栽倒。
定安大叫道:“小叫,收了神通吧!”
(本章完)
第427章 楼兰古城
第427章 楼兰古城
听到定安的叫嚷。
小叫一只眼睛紧盯蓝月圣主,一只眼睛斜睨定安。
“死断手,我还没收拾你呢!要不是我故意放人回去,你是不是不来了?”
定安老脸一红:“我没有,这不来了嘛~”
“还敢狡辩?”
“哎呀,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炸啦!”
蓝月圣主大怒:“你们太不尊重人了!”奋起全力,双手一抖,便见两道罡气倏现,凝聚成两只蓝色兽爪左右夹攻而来。
红袖一只眼睛骤然锐利,如鹰眼来回逡巡,身形骤幻,瞬息消散。
双爪凌厉无比,落在地上,砰的一声,黄沙如喷泉崩起,洋洋洒洒。
就在这时,蓝月圣主身后异响传来,轻细迅疾,瞬息逼近。
他身子一转,向前跃出,可红袖出刀更快,刷地一下,斩了过来。
蓝月圣主举掌相迎,罡气勃发,砰,掌刀相接,他只觉一股洪流透过掌心、直衝腕脉。
“唔~!”
蓝月圣主心脉震盪得更快了,连忙以手环胸相挡。
红袖嘿然一笑,左拳一握,嗡,身体內剧烈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蓝月圣主气血冲脑,哇哇吐血。
“噗!”眾人眼前一黑,受到“舍心式”以己心带他心的影响,忽然心口生出一股难言的痛楚,宛如心子被人揉捏,血箭夺口喷出,差点没死在当场。
“哎呦~!”
定安一个踉蹌,扑倒在地。
雪心男也觉的胸口烦闷,可眼看大敌栽倒,当即奋起余力,一剑搠了过去。
怀空大惊,叫道:“小心!”
他话语一出,忽见定安义手对地一拍。
空!
突听轰雷般一声大响,雪心男脚下陡然出现一个圆圈,竟似有火药炸开,沙浪冲腾而起。
“哎呦!”雪心男沙浪袭身,衣袍粉碎,打著旋儿倒飞出去。
绝心看得魂飞魄散,惊呼:“这是什么?”
“刀皇有两大神兵!”怀灭冷冷道,“一个是他的厚背刀,另一个,就是他那『潜龙』义手。”
“潜龙义手?”
“没错,潜龙义手乃天下机械之最!”怀空兴奋地说道,“便是我的天罪,与之相比都要甘拜下风!”
绝心面沉如水,欲言又止,可想到方才定安御使义手的种种神奇,心子越发地沉了下去。
“不好!三凶果然是我无神绝宫的大敌!只一刀仙和刀皇,便已如此难缠,若再加上剑神,恐怕爹也阻拦不住他们!”
“我得保存有用之身,回东瀛將情报匯报给爹!只有我们一家绝难对付三凶,必须拉上天皇!”
“不,除了天皇,隱剑流也可以试著拉拢,久闻隼人天隱是一代梟雄,却不知他的功夫够不够格?”
就在绝心思考同时,场中忽生变化。
就见红袖趁著蓝月宗主气短之际,魔刀横削,刀上血芒大盛。
蓝月宗主见她刀尖抖个不停,耳边儘是鬼啸之声,心中寒意大作,连忙双手一合。
嚎!
罡气再次凝成月牙兽的形態,双爪扣向魔刀。
“呵,用了这么多次,真当我这对招子是摆设么?”
忽听小叫冷笑一声,左手突出,竟直取中线,“噗”地一拳,打地月牙兽胸口溃散!
蓝月圣主做梦也没想到罡气会被人打碎!陡觉胸口被攥住,闷哼一声,胡乱挥掌反击。
砰砰砰,红袖硬挨了几掌,身子被打得乱晃。
可她却只是歪了歪头,面带不屑地吹了吹髮丝,狞笑道:“老登,没劲儿啊!”
手腕一抖,一刀劈头盖脸而来。
“啊~!”
蓝月圣主胸口衣襟被抓,眼看刀光近身,根本跑不了,只能抬起双手,运足罡气抵挡。
噗,左臂中了一记“袖神刀”,罡气崩散,筋骨塌陷,左臂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呃,啊!”
蓝月圣主惊怒交迸,双脚著地,马步一沉,右掌奋力横甩,將红袖甩出去,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呵呵,老登,你好像打不疼我了。”
红袖双眸赤红,身子半空翻滚一周后,猛地冲天而起,凌空劈下!
蓝月圣主见这魔女打不动、锤不烂,刀法凶狠如魔,还有一身诡异手段,心中已经惧怕到了极点。
眼看魔刀再度劈来,不由得生出技穷之感,可为求活命,只得拼命扬起右手,再度凝结月牙兽出爪阻拦!
轰!
蓝月圣主好似一枚钉子,直接被劈进沙里,埋住腰腹。
红袖欲要乘胜追击,施展拖刀法,却听吱嘎有声,原来是蓝月圣主为求活命,拼死施展“无相破元气”,月牙兽狠狠扣住魔刀,不让她动弹。
“垂死挣扎。”红袖冷冷一笑,“我说了,你没劲儿啊。”微一用力,將魔刀压下。
“呃~啊!”
蓝月宗主面目狰狞,眼看绰约却锋锐的刀锋逼近,心中惊骇至极,只能嘶声大叫,竭力阻拦。
就在这时,忽听“咻”地一声。
只见一道小小的、肉肉的黑影从沙子里跳出,猛挥一桿,打在蓝月圣主的头上!
啪地一声急响,蓝月圣主头顶挨了一记狠的,顿时罡气溃散,口血狂喷,黄沙覆头,消失无踪。
“咦?滚滚!”红袖叉腰道,“你干嘛打他?”
“嚶嚶~”
滚滚指著蓝月圣主消失的地方,嚶嚶直叫。
“欸~?滚滚咋啦?”定安疑惑道。
“不知道,这小傢伙儿鬼著呢,难道发现什么了?”
却见滚滚胡乱比划一阵,发现二人还是不明不白,於是耸耸肩,双爪画了个大圆,往身上一套。
“我知道了!”红袖恍然大悟,“它最擅长摸金探宝,滚滚的意思是,大龟壳就在脚下?”
熊猫大喜,嚶嚶直叫。
“哇,脚下就是楼兰古城?”定安扬眉诧道,“可咱们咋进去啊?”说著看向红袖。
红袖耸耸肩,看向滚滚。
滚滚熊脸一垮,嘆了口气,双爪叉腰,小短腿一蹦,圆滚滚的身子画了个弧线,一头扎在蓝月圣主消失的地方。
轰!
似乎触及了开关一般,周遭沙土沸腾。
眾人脚下一空,惊呼连连,竟同时坠入一道深渊之中!
“啊~!”
“救命啊!”
“大哥,我不要死!”
“谁都不想死!”
“雅蠛蝶!”
“嘻嘻,真好玩儿!”
“嚶嚶~”
就惊呼声不绝於耳,虽是飞沙盖天,可坠下数十丈深渊之际,忽见一道火光亮起!
定安一手举起鹰刀,火焰燃烧,照亮眾人神色各异的脸庞,他大叫一声:“抓住我!”
眾人见状,搂腰的搂腰,抱腿的抱腿。
忽觉头顶一沉,触感毛茸茸、肉嘟嘟,原来是滚滚压在头上。
“套圈圈!”定安大喝一声,义手朝下一按,顿见一股奇异力量,逼向数十丈的地底。
眾人陡觉这力量已非人体所发,竟如佛魔之广大神通。笼罩之下,自己竟无法抗拒,尽似筛糠一般,几乎同时就要鬆手坠落。
“呼”!
眾人只觉周身凉意漫生,一阵微风扑面而来,下坠之势骤缓。
就见定安满身大汉,荡荡悠悠,飘然落地。
这一刻,眾人不似仇敌,倒似一群朋友探险。
待脚下触及石板,大家只觉一阵错愕,彼此相顾无言。
就在一片寂静时,红袖忽地咯咯一乐,说道:“你们还要掛在定安身上多久?”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他身上跳下。
怀空连忙抱拳,说道:“多谢刀皇救命之恩!”
定安呵呵笑道:“没关係,没关係。”
红袖抱起滚滚,借著定安的火刀,看向前方。
但见火光延伸向前,照亮一个洞窟。
洞壁多为岩石,泥多石少的地方用条形青石堆砌支撑,乍一看去,斑驳不堪。
红袖眯了眯眼睛:“终於找到楼兰古城了。”
(本章完)
第428章 看一眼,你就输了
第428章 看一眼,你就输了
满天的血色霞霓被巨大的剑峰遮掩。
绝情绝性的剑气瀰漫天地,整个剑界似乎都处在一种肃杀凛冽的氛围里。
这异感前所未有。
一时间,便是任韶扬也额间冒汗,斗志几乎烟消云散,只觉剑峰下一刻就要覆压下来,不由得呼吸艰难,几乎屈膝跪下。
就在此时,“心意动”勃发,任韶扬眼復清明,“咄”的一声,身子一摇,气势猝变,轻轻伸出手,駢指对著慕应雄一点。
凔!
擒龙突然发出一声清脆龙吟。
然后,这一剑破空而起,满天光华大盛,流星般在赤色的天幕中纵情飞扬!
任韶扬的这一剑自手中飞出,划过天幕,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慕应雄惊诧的面容。
然而对比高拔万仞,上决浮云、下决地圮的“绝剑峰”,擒龙的光辉太弱、太渺小。
仿佛一只螻蚁,叫囂著,朝天上的仙神衝去。
这种看起来螳臂当车的举动,却令慕应雄差点惊呼出声!
宛如神魔的“绝剑峰”,竟真的挡不住“螻蚁”那充溢奔泻的剑气!
擒龙剑身上的蔚蓝色,被充盈的白光笼罩。
纯白的顏色。
在这片血红昏黄的世界里,是如此稀缺。
以至於剑池里的魔魁,狂奔而来的剑岳都忍不住仰头凝视——天上那如同月光一般的飞剑。
就见月光陡然一亮,剑气升腾如龙翔,如凤腾,转瞬增生成无边巨大的一束天光,向剑峰潮涌般卷了出去!
轰隆!
雷裂般的巨响冲天而起,整个剑界似乎爆裂重生般的震动起来,尘土从地底深处巨浪般喷涌而出。
咔咔咔咔~!
二人所处的山巔,此刻也爬满了裂纹,轰,开始坍塌!
任韶扬和慕应雄隨著翻飞的碎石迅速下坠。
这座剑山並非按照一个方向下沉,而是分成了无数股不同的力度,彼此牵引撕扯,不断衝撞,直至化为碎屑,又立即加入另一股更为疯狂的力量。
慕应雄处在此间,只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扯碎,可他依旧面色冷峻,注视著对面的白袍。
“还有十息。”
任韶扬看他:“八息,分胜负?”
慕应雄摇头:“三息!”
“好!”
一语了,两剑再度出手,剑光夹杂著錚鸣声,在山峰轰然坍塌间响起!
“噹噹噹!!”
两道白影在空中横飘!
彼此追逐,进退如电,在碎石间来回纵跳变换位置。
剑光忽闪忽灭,忽起忽落,多余动作几乎没有,兔起鶻落,招招攻杀。
二人数百剑的交手,都在流光瞬息之间!
这片天地混沌莫名,万物哀嚎,整个剑界都似乎要经受这重生重死的反覆。
然而,面对这般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剑,整个世界,都似乎停了一瞬。
剑界,乃古往今来的剑手执念所化。
所谓执念,便是超脱生死,以生命成就无上剑道!
江湖中,一个剑手踏出追求剑道的第一步,无疑就是生死的抉择,因为“趋生避死”是剑手首要面对的问题。
对於剑手来说,追求强大、剑术凌驾对手,只不过是剑道最低的门槛。
捨生忘死,甚至无视生死,以一份充盈於內、透发於外的勇气成就至强。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却是所有剑手,乃至整个剑界都为之仰望,敬若神明,却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今日。
剑神和绝剑。
於剑界绝巔相斗。
拋却名利,不论成败,无视高低,不计荣辱,天与地平,等量齐观。
他们唯一所求,就是对剑道无限的追求。
不过短短三息。
任韶扬和慕应雄的身影,伴隨著身边轰然下坠的巨石,依旧彼此攻伐,剑光熠熠,捨生忘死。
轰~!!!
山石落下,轰鸣作响,地动山摇!
这一刻,天上红霞散为紈綺,而下面大地沉陷,泥沙翻涌,如一片浑噩的云海。
伴著风雷之声,震耳欲聋。
天地被截然分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天堂与炼狱就在滚滚尘烟中做著无穷无尽的对峙。
风势愈大,浮土蔽日而上,天空终於阴暗下来,大地的震动也由强而弱,由弱而无。
似乎浩劫之后,一切正在缓缓平復。
许久~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任韶扬白袍破碎,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摇摇晃晃地走在碎石堆成的山上。
隨手拂了拂,石块滚滚翻腾,四面扩展。
宛如一锅正在煮开的黏粥。
“咳咳~”
血葫芦一样的慕应雄咳了口血,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
任韶扬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风轻云淡地看著天上的彩霞,轻笑一声:“真痛快啊。”
“是啊。”慕应雄嘴角噙著不羈的笑容,“真痛快,便是死也值了。”
任韶扬耸耸肩,说道:“此情此景,可惜我不抽菸。要是抽袋烟,应该很应景。”
慕应雄皱眉道:“菸酒、女色对剑手都是最恶毒的东西。”
“你没碰过?”
“没有!”
任韶扬笑道:“呵,除了酒,其他的我也没碰过。”
“最好都不要碰。”
“我自洒脱如行云流水。”任韶扬悠悠道,“无贪无痴自在安然。”
慕应雄沉默了片刻,说道:“纵心而不逾规矩,妄行而蹈乎大方。”他自嘲一笑,“老夫一直服从於习惯,习惯於习惯。比起剑神,却是少了些瀟洒,缺了些大度。”
“现在也不晚啊。”
慕应雄摇摇头,问道:“你不杀我?”
“我杀你,刚见面就下死手了。”任韶扬说道,“何必在这里跟你打机锋?”
“剑神想要什么?”
“你跟无名好好活著,至少活够二十年。”
慕应雄想了想,眉头一轩:“剑神想要我们参与你和剑圣的二十年之约?”
任韶扬哈哈一笑,昂扬道:“我说过,这世上能入我眼的剑手,唯有二十年后的剑圣,无名和你。”
“你们要是不来,我会失望的。”
慕应雄仿佛挨了一记耳光,热血涌到脸上,双颊热辣辣的难受,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老夫不是你的对手?”
“是啊,第一眼就知道你输定了。”
听到这话,慕应雄又好笑又好气,说道:“剑神果然不说谎。”
任韶扬嘿嘿一笑,不再回话。
“我想,我知道了自己『绝剑』的不足。”
慕应雄身子缓缓消散,愈发透明,声音悠悠响起。
“下次再见,但请剑神品鑑老夫这一招『绝处逢生』罢”
一语甫落,慕应雄消失无踪。
只留旷野的风在缓缓吹拂,吹动任韶扬的髮丝,还有他那破烂的白袍。
“於绝情中有一点生气,是谓老阴少阳,生死平衡。唔,这招『绝处逢生』,想想都觉得棘手啊。”
任韶扬轻声一笑,“不知道比起无名的『剑血浮生』,二者孰强孰弱?”
忽然。
任韶扬头枕著手臂,仰躺在碎石堆上:“自从我来到这里,就感觉到你的存在。”
斜睨远山密林,冷笑一声,“原以为方才你会偷袭我,却不曾想,你只敢跟野狗一样偷看。怎么,在剑界待了几百年,功夫见涨了,傲骨却没了么?”
“剑岳!”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阴惨惨的声音传来,便见一道鬼影子倏忽隱现,如光似电而来。
眨睫之间,任韶扬面前出现一个全身惨白髮绿,禿头蓝眼的怪人。
只见他叉腰而立,阴笑著看向仰躺的剑神,明明没有说话,却有股无形的恐惧瀰漫,令人胆战心惊。
任韶扬瞥了眼他身上绿色的纹身,淡淡笑道:“倒是有些艺术感。”
剑岳嘿嘿一笑,说道:“多谢剑神夸奖!”
“说说你的目的。”任韶扬翘起二郎腿,淡淡地说道,“你不会只为给我看纹身吧?”
“当然不是!”剑岳阴阴一笑,指著任韶扬的右手,“我为了你的剑而来。”
“擒龙?”任韶扬笑了笑,“为逃出去吧?”
“这两者不衝突!”剑岳嘿然道,“不知剑神,可否割爱?”
“割爱?”任韶扬手指微动,“我可以割你祖宗!”
凔!
蔚蓝剑光窜出,破空直逼而去,剑岳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在眉心三寸!
感受著眉心悬停的痛感和恐慌,剑岳大叫一声,连连闪烁,疯狂躲避。
他边躲边叫:“剑神,你刚和绝剑死斗,如今还有多少余力跟我打?”
“呵,我可以打一整天。”
任韶扬一抖手,剑尖颤动之间,刺中剑岳“膻中”、“神闕”两穴。
鲜血飞溅,剑岳翻滚著落在远处,齜牙咧嘴道:“既然如此,那就莫怪老子不敬了!”身影一晃,一指搠来。
嗤,剑气炸起,打得石堆崩裂。
剑岳边出剑边大笑:“无天绝剑——气涌山河!”
(本章完)
第429章 魔魁剑狱
第429章 魔魁剑狱
剑岳,这傢伙在剑界活了有几百年。
活得不像人鬼不像鬼。
话说他在人间之时,名为剑悲。
此人天资极高,凭藉自创的“元天剑诀”竟然战平了“万剑归宗”!
后来剑悲以《元天剑诀》交换了万剑归宗,修为大进,居然打开了剑界,却因为贪玩留念,被困在里面几百年。
由此可见,想要长生不死,除了圣心诀、移天神诀、灭世魔身、四大神兽外。
还可以跑到剑界里面躲猫猫。
说回剑悲,此人在剑界时间日久,內心悲愤,魔念升腾,却是没了人型,就此改名为剑岳。
俗话说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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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岳这几百年观摩剑山,俯瞰剑河,没事撩拨撩拨剑池的魔魁。
他本就是不世出的奇才,如今来到剑的世界,可谓是老鼠掉到米缸里,自是学得一身绝世剑法。
只是百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他想要出剑,想要杀戮,却苦於被困囹圄,忿恨至极。
如今见到任剑神和慕应雄之爭,心中早就欣喜若狂!他终於有机会逃出生天,让世界感到痛苦了!
任韶扬眼看这怪人的剑气所向披靡,锋锐如斯,真就和慕应雄出手一般无二。
手指微微一挑,擒龙有形化无形,刺向剑岳的胸口。
剑岳嘿嘿一笑:“好个御剑飞仙的神技!”身形一闪,快比闪电,去势惊人。
任韶扬仰躺不动,头枕著左臂,一脸愜意,仿佛度假一般,右手双指画圈一抖。
噌!
擒龙在空中忽显忽没,绕在剑岳周身弄影。
剑岳高声大笑:“哈哈,嘿嘿,哇哈哈哈!好剑,好剑!”
就在这时,忽觉胸口冰凉,竟是剑尖又至!
“怎么这么快?”剑岳怪叫一声,身子如同旋风,呼呼连踢数脚,如长剑翻舞,竟引动四周剑气纵横,碎石乱飞。
“唔,莫名其妙啊~”
任韶扬隨意一瞥,带著笑意说道。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是称讚剑岳以腿为剑,诡异莫名;另一个,则是说这一招乃无名所创的“莫名剑法”中的绝招。
眼看剑岳翻滚而来,足下踢踏,石块尖啸射出、迅疾如箭。
任韶扬將指一竖,剑光闪烁,石子分成数份,簌簌簌还未落地,錚鸣一声,剑尖忽垂了下来,刺向他小腹。
剑岳一惊,忙侧身闪避,不料擒龙倏长,从五尺长剑变作二十来丈的缎带!
刷地一声,颤动著拦腰斩去。
剑岳躲闪不及,只得一腿画圆高踢,凌厉无情,快若奔雷。
当!
擒龙骤然弯折如勾,冲天而起。
剑岳也单足点地,倒纵丈余,方躲过了这附骨追魂的一剑,心中惊骇:“这人的剑法,怎么能如此厉害?”
抬头看了看那仰躺著的身影,心中惊异的同时更显憋气。
“这傢伙刚刚和慕应雄决战,险胜一招,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他故意不起身,就是在诈我!”
见此情形,剑岳喝道:“剑神,你他娘的不知在哪儿捡了几招狗屁不通的剑法,便敢来嚇唬老子?”
身形如鬼如魅,掠上前来,再其一脚!
任韶扬见他这一脚竟是刁钻异常,也恶毒异常,仿佛火急火燎,侵袭而来,不由得咦了一声。
“剑十二,还有蚀日剑法的『剑迭辉煌』?”
駢指再度画圈,剑势陡然一变,如流星颯沓,往剑岳身上飘落。
剑岳身法如电,可擒龙更如疾风暴雨般袭来。
“剑神就是剑神,躺著不动就能应对我的出剑,对招式也如数家珍。”
剑岳连连出腿,踢飞擒龙,嘿然道,“不过我懂的剑法远比你认识的多千百倍!”
话音刚落,就见纷繁招式迭出,直踢而来。显然不仅要逼起身,剑招上也要力压他!
任韶扬连出几剑,淡淡一笑,说道:“看著挺热闹,实则不值一提。”
刷!
剑岳翻身落在一处石堆上,听到“不值一提”四个字后,顿时勃然大怒:“剑神,你敢辱我?”
“我实话说说啊。”
“闭嘴!”剑岳爆喝一声,戟指道,“老子恨你!”
任韶扬呆了呆:“你恨我作甚?”
“我恨天下剑手,刻骨铭心的恨!所以我要天下之间皆为我折腰!”剑岳大声狂吼道。
“剑神,我对你的痛恨最深!所以今日,我要先將你折服,夺了擒龙剑!”
剑岳心中痛恨被激起,令他一改之前阴沉,变得如狂似魔,挥腿如剑,猛攻而来。
“无理取闹!”任韶扬冷哼一声,手臂猛地一挥!
半空剑光一闪,擒龙摇头摆尾,灵动而去,霎时点向剑岳。
剑岳见一点寒星倏至,冷冷一笑,抬腿一搅,仿佛真的利剑一般,將擒龙盪向一边。
“剑神,我这几百年日夜吸收剑气,体魄早就修炼的坚不可摧,不怕你的擒龙锋利!”
“是吗?”任韶扬眉头一挑。
长剑倏软,灵蛇般缠绕而来,剑光一闪,刺向剑岳喉头。
“他妈的,这鬼剑!”
剑岳见此情形,双手在石堆一推,身子急急往下落去。
可擒龙有如活物,一剑切碎石块的同时,眼看剑岳落下,便紧缀在身后,丝毫不见放鬆。
剑岳躥到林中,往树上一点,身子向上拔起。
刷!
剑光掠过,咔,大树从中断开,缓缓倾倒。
擒龙在任韶扬的催动下,微一昂首,紧追不捨,当真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剑岳狼狈逃窜,它缀在身后,欻欻连刺,他跃上,它便刺上,他窜下,它便戳下。
顷刻间,树冠相继飞起,如一朵朵巨大的蒲公英。
俱是剑刃掠过,树木寸断所致。
剑岳在山崖四处窜伏,已被逼得险象环生,若非依仗鬼魅般的身手,此刻早就被刺成血葫芦了。
但见百丈外剑气纵横,莹莹生辉,骇的人肤发生寒,寒毛直竖。
这剑光並不复杂,直来直往,可剑势高远,仿若万古云霄,空灵无极。
任韶扬好整以暇地躺在地上出招,却逼得剑岳狼狈逃窜,端的是好一幅瀟洒惫懒的模样!
“剑岳,擒龙就在你面前,怎么不抢了?”
“你奶奶的!剑神配神剑,你太欺负人了!”剑岳大骂道,“你他妈毁了我的始皇剑,让我没有了趁手兵器,真该死啊!”
“还有,我告诉你,擒龙最喜欢的主人,不是你,不是你!!!”
剑势一顿。
“呵。”
任韶扬伸手一招,擒龙回缩,变成铁锥模样,淡淡一笑,“据说你在剑界日久,可以听到剑中心声,是真的么?”
剑岳面色一变,叉腰道:“是又怎样?”
“刚才你听到了什么。”任韶扬笑道,“我想知道。”
剑岳神色诡秘地一笑:“嘿嘿,你听了可別难受啊。”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嘿嘿,擒龙虽说对你很是满意,可她心中一直藏著人!”剑岳叉腰狞笑,“你想知道是谁吗?”
任韶扬漠然道:“继续说。”
“哈哈,她想念的,就是那个將她封印之人!”
任韶扬目光一闪,说道:“那人是谁?”
“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剑岳摊了摊手,“除非你將擒龙再给我看看咯。”
噌!
话音未落,擒龙已至他喉头!
“快,真快!”剑岳哈哈笑道,“这就是你的『遁幽剑』么?结合『御剑飞仙』,真是快过念头啊!”
“少放屁,快说吧。”
任韶扬缓缓坐了起来,咳嗽了两声。
“你果然受伤极重。”剑岳拈起擒龙,感嘆一声,“可就算如此,我竟然还是打不过你。”
他持剑感应,良久后,方才开口。
“擒龙说,她本是卓凌昭的兵刃,后来被魁首寻到,持之纵横『神兵』的江湖。再后来以『星陨寒铁』封印,送给令狐冲夫妇作为新婚礼物.”
任韶扬一挑眉,心道:“呵,小叫竟是令狐冲的后代。”
“嘿嘿,剑神,那个劳什子『魁首』,他是谁啊?”剑岳笑嘻嘻问道。
“不该问的別问。”任韶扬淡淡一笑,“惹了我最多弄死你。若惹了他,整个剑界都得灰灰了。”
剑岳面色一肃,捏著擒龙的手猛地攥紧。
他能倾听剑心,自然知道任韶扬不说谎,按照他的说法,这个“魁首”只怕是比剑神更恐怖!
“哼,老子打不过还躲不过么?”
剑岳冷哼一声,当即收剑在手,猛向林中飞逃!
“逃?”任韶扬冷笑一声,“你在我面前逃?”身形一幻。
就在下一刻,一道空灵的月色突然出现在天际。
剑岳的头顶,像是盛开了一轮新月,那抹月色,並不峻急,就像是情人淡淡的眸子。
“元天剑诀!”剑岳大叫一声,一剑刺去。可这一剑,却在月色的映照下,冰消瓦解,化成粉末。
月光怒卷而下,向他轰击而来!
剑岳大惊,他死都无法相信,自己无敌的“元天剑诀”,竟然无法抗衡风月之剑!
这怎么可能!
他怒啸一声,全力又是一剑!
可任韶扬所化的月光,淡淡凝在他头上,並没有强,也没有弱,只是淡淡的照耀在天地间。
不为所动。
剑岳目眥欲裂,癲狂大叫:“怎么会,天地间怎么会有如此的剑法!”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了。”一道淡漠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剑岳脸色一沉,正要转身,可转到一半,眼前乍见一泓月色如水漫过。
他心头一紧,隨之眼前一白,月光如三尺神锋,自他劳宫穴刺入,贯掌而过,剑尖去势快急,直直刺在他肩胛骨中。
“啊~!我的手!”剑岳惨叫不断。
只是这还算不完,却见任韶扬一手將神剑抢来,紧接著正蹬踹,直中胸膛之上。
“砰”!
剑岳倒飞而退,鲜血淋漓!
任韶扬也不看那扑街,伸手一扬,就见擒龙灵动延展,又变作了一口五尺长剑。
“唉,没想到你竟纵横过神兵玄奇的世界。”任韶扬轻抚剑身,淡淡笑道,“果然,你就是不一样呢。”
擒龙微微轻吟,晶莹锋锐的剑刃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任韶扬笑道:“安啦安啦!我哪会生气?我是小心眼儿的人么?”
突然话锋一转,大骂道,“魁首就是个臭用掌的,他懂个屁剑法!”
就在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怒的时候。
变故突生!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悄悄蒸腾而上,惊风而散,无处不是,宛如巨大的阴影,盘横在天幕之上。
四外怪声大作,宛如群鬼嚎哭,悽厉无比。
任韶扬眉头一皱,转身看去。
就见土地渗出无数缕黑烟,继而冒出一个个三尺见方的土泡,此起彼伏,骨碌乱响,翻涌扩散。
“剑神,你好啊。”
却见剑岳又回来了!
这怪人立在半空中,双目赤红,眼眶血管暴起,笑容凶恶,大异於前。
在他背后,十二道剑气挟著一股股噦喳诡异的魔音,忽隱忽现,穿梭流转。所过处,空间皴裂扭曲,一种毁灭万物,吞噬万物的恶念,扑面而来!
“玄阴十二剑。”任韶扬绰著擒龙,面色终於凝重起来,“你是魔魁!”
“呵呵,终於见到剑神下,实在太好了!”
魔魁剑岳双目赤红如血,伸手竖起二指,狞声一笑。
“只可惜,你的『风月剑气』一天內已用了两次!我很好奇,没了这门剑法,你如何应对本座呢?”
——
ps:话说魔魁蓝武刚出场简直了,妥妥的天下第一。后面被老步吊打,魔魁就跟阳痿了一样.
(本章完)
第430章 玄阴十二剑(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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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魔魁的话。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没有反驳,风月剑气的確是他最强的攻伐法门,
只可惜这门剑法四个时辰只能用一次。
儘管凭藉“黑级浮屠”和“大金刚神力”锻造的体魄,可以强行在四个时辰內用两次。
可方才已经用了完,如今却是暂无余力了。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人世间所有的剑法,对么?”任韶扬问了一句。
“当然!”魔魁剑岳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任韶扬点点头,“这地方还真是有点东西。”
“剑神若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做个交易。”
魔魁剑岳落到地上,身上魔气挥发,蠢蠢欲动。脸上更是瘢痕纵横交错,化为厚厚的角质,筋络根根突兀,血纹纵横,赤红如火,极为可怖。
“哦?”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你要和我交易?”
“没错!”
“你说说。”
魔魁剑岳嘿然一笑:“剑神的风采,本座可是心仪已久啊。”
任韶扬道:“这是事实,所以呢?”
“本座並非实体,欲离剑界,需要两样东西。”魔魁两眼血红浑浊,呼吸之间,喷出一股恶臭,“一是剑界之匙,另一个则是剑神之躯!”
任韶扬皱了皱眉,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畸形丑怪之人。
“也就是说,你要我的擒龙打开剑界,顺便还要我的身子,对吗?”
魔魁拍手大笑:“没错,没错!”
任韶扬一伸手:“好处呢?”
“好处?”魔魁剑岳怪道,“我附身与你,天下剑法你俯仰可拾,绝世神通『玄阴十二剑』亦可附加你身。自此之后,你不仅是剑道无敌,更可天下无敌!”
任韶扬皱眉看他一眼,拨浪鼓似地摇摇头:“不好,不好。”
“什么不好?”魔魁剑岳皱眉道,“天下无敌不好吗?”
任韶扬指著脸,大声嗶嗶:“我堂堂白袍剑神,行走江湖靠脸多过靠剑,如果真成了你这般恶形恶状的模样,还真不如嘎巴一下死了算球!”
“你!”
魔魁万料不到任韶扬的脑迴路,不想他竟然用这种说法回绝自己,登时大怒。
“看脸?好,本座先將你毁容,再占据你的身子,去人世间杀他个血流成河,痛饮武者之血!”
刷!
虚侧狂风大作,魔魁剑岳闪电出现,一指点来。任韶扬眉头紧锁,当即手腕一抖,蔚蓝光华在风中一闪而没。
剎那间,狂风骤停。
二人换了方位,任韶扬长剑下垂,哇地吐了口血,胸口一点殷红缓缓扩散,隨后血流如注。
而魔魁剑岳则突然暴怒:“废柴,废柴,废柴身体!面对一个重伤到几乎只剩空架子的剑神,竟然还能受伤!”
却见他后颈的一点血痕正慢慢扩大,脑袋一垂,若非是喉头还连著一层皮,几乎就要掉落下来。
“咔咔~”
却见魔魁剑岳將头一按,伤口转瞬消失,竟然又恢復了过来!
“嘿嘿,好精妙的『流觴剑』。”魔魁剑岳声音悠悠传来,“若非在这剑界,本座恐怕要有些死了。”
这个魔魁乃是剑界杀戮之念匯聚而成,残暴无比,却没有形体,原著中他也是借“绝世魔剑”剑身,逃离剑界。
如今“绝世魔剑”还未淬链成功,逃离之日遥遥无期。却没想到得见任剑神这个最好的宿主。
魔魁自然馋地不行,兴奋若狂,所以趁剑岳被任韶扬打得头昏脑涨之际,强行附身其上,欲藉此人折服剑神!
就见魔魁剑岳狂笑不止,猛地撞了过来,力道千钧,刚猛绝伦。
任韶扬不及多想,手中剑光一闪,刺其左胸。
可火星四溅,居然无法刺入!
此事从所未有,擒龙乃是万剑之首,锋锐无匹,铁甲神兵也一刺便穿,更何况血肉之躯?
任韶扬只一愣,就见魔魁剑岳狞笑一声,駢指一点,指尖乍然吐出一缕血芒,直直搠来!
血芒一出,天地色变!
正是风云世界最邪异的剑法——玄阴十二剑!
而魔魁剑岳所施展的,正是第一式。
“天地唯我道”!
魔魁剑岳全身笼罩血红剑气,整个人,不!仿佛整个剑界都隨他一剑斩来。
任韶扬狂喷一口血,咔地一声,手臂骨折,不由得向后滑退。
眼看撞上巨石,一个翻身,倒掠而起,双脚踩著石头,身子屈曲如弓,猛一用力,力贯足尖直直踢来!
“哼!”魔魁剑岳大笑不止,“雕虫小技!”猛地一踏大地,地上六道血色剑气破土而出,直如魔爪,吞噬而去。
“万物成我剑!”
眼看这六道剑气绚烂夺目,伸缩不定,泛著令人惊心动魄的杀意。
“当!”
又是一声大响。
任韶扬足下靴子爆碎,脚底鲜血淋漓,整个人也被打得倒飞回去,狼狈踉蹌而退。
这还不算完!
却见那六道剑气追杀而来,任韶扬看清轨跡,不觉头皮发炸。
这玄阴十二剑速度快无可快,威力无儔如天,攻杀之凌厉,简直是另一个次元的武功!
任韶扬的《易筋经》和《大金刚神力》碰之就碎,根本抵挡不住。就算身子早就成就金刚之境,可面对剑气侵袭,还是一触即溃。
这等恐怖的压制力,当真从没遇到过的。
眼看剑气再度袭来。
任韶扬长剑绞动,以一敌六。
但见他横剑格开一缕无匹剑气,刺剑又是顶住一缕剑气,奋起全力,剑芒一闪!擒龙倏地变成蓝靛色,一剑挥出一缕剑芒,千剑挥出千缕剑芒,剑光一挽,万千剑光赫然迸发爆射开来,剑气森然,剑风嗖嗖。
“玄阴剑气”来回流转,与剑芒疯狂对撞。
剎那间,天地俱是剑鸣声,无处不在,无处不响。
刷!
任韶扬大喝一声,剑刃分出六条,攒刺而来!
可魔魁剑岳却寂然不动,连带著六道剑气也突然一收。
嗡地一声。
剑刃分袭他的全身各处。
然而,这分金裂石的剑刃,竟然被抵在半空,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任韶扬更是感到对手体內一股剑气汹涌而出,直向剑刃逼来。
任韶扬一惊,急忙收回剑刃,衔接出掌,啪地击中魔魁剑岳肩膀。
这怪物斜躥数步,摇头一笑,又是一指袭来。
任韶扬这一掌带了“黑级浮屠”,看似平平,其实攻伐强横,万斤巨石也可一拍即碎。
魔魁剑岳若无其事、不痛不痒,任韶扬大惊,闪身让过。
一指落空,正中岩石,咔嚓,贯入石中,抽指而出时,沙沙的流出粉末。竟是一指把岩石戳成了齏粉,独留外面石壳。
这一下,指力之强、剑气之狠,超乎想像。
魔魁剑岳哈哈大笑,怪叫道:“剑神,这就是玄阴十二剑,不但攻伐无双,防御亦是无双!”
只见他周身剑气如同刺蝟,密密匝匝,翻涌纠缠,
任韶扬咳嗽了一声:“玄阴剑甲?”
“正是!刚才一剑,是我故意相让,就是要你明白,人和神的差別!”
“是么?”任韶扬一把扯下破烂的白袍,浑身伤痕累累,几乎站不起来,“那我为什么只看到六剑?不是十二剑么?”
“为什么?”魔魁剑岳冷笑一声,“还不是剑岳这个混蛋身体太差劲,根本承受不住全部剑气!不过,这不重要了。”
任韶扬一挑眉:“不重要?”
“对!”魔魁剑岳哈哈笑道,“他不过是个失败者,真正重要的,还得是剑神你啊!”
任韶扬大口呼吸几下,舒缓了些体內的痛感,方才接了两剑,已经让他五臟欲碎,几乎站不起来了。
“看来今天你是吃定我了?”
“不然呢?”魔魁剑岳笑道,“剑界之中,我就是天!你难道还有底牌?”
“也不是没有~”
“你说什么?”
任韶扬咳嗽两声,问道:“对了,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魔魁剑岳笑道:“问吧,这是本座对於宿主应有的仁慈。”
任韶扬淡淡一笑:“都说人间有新创剑法,剑界便有高山。”他抬头望去,“可任某来此,看到了天剑峰,绝剑峰还有剑圣的无情峰,为何没有我的呢?”
魔魁剑岳一呆,连忙扭头左右观瞧,看了半响,突然大叫:“欸~!奇了怪了,怎么可能没有你的?”
“对啊,就是没我的。”任韶扬边说边退,来到剑河边。
“不对,不对,不对!”
“咋又不对了?”
“你剑法通神,不可能没有剑锋!”魔魁大叫道,“我在剑池看到过你的剑法!”
隨后他如数家珍,“你身怀崑崙十三剑、参合剑气、风月之剑、御剑飞仙诀,最后都化到了自创的《崑崙三元剑》里,对不对?”
“对啊,对啊!”任韶扬赤著脚,踩入剑河里,笑著点头。
“那为何怎么剑界没有你的剑峰?”
“难道是我不够强?”
“屁!”魔魁大怒,“你不强?不强能打塌绝剑峰,打得剑岳跟狗一样?”
任韶扬一手按腰,笑道:“事实就是没有嘛。”
“剑界至高至公,不会弄错。”魔魁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成最高的山,那就当最长的河.”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
旋即猛地看向踏足剑河的任韶扬,厉声道:“你,你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剑山,却有剑河?”
任韶扬小熊摊手:“是啊。”
魔魁面色一沉:“你以为踏足剑河,便可以抵抗我的玄阴十二剑么?”
“呵,试试嘛。”
“好,那就毕其功於一役!”魔魁剑岳喝道,猛地駢指一弹,“天雷导我剑!”
豁喇喇!
血色天穹乌云慢步,一道血色惊雷轰然打下,顺著剑指的导引,化作一柄威力无儔的天剑,直直劈下!
这一剑,爆发出强烈的血芒,所过之处,方圆百丈之地,地覆天翻。
大地被这股力量撬动,纷纷飘起,隨著血色电光飘到了天上,仿佛一团团泛黑的云朵,杂烟瘴气,遮天蔽日,惊雷之声,群山可闻。
忽然!
血色雷霆之剑,百丈土地泥沙都隨著魔魁的一指,向著任韶扬衝去!
这一下打实了,別说区区一个任剑神,就算整片大地,也要彻底爆碎。
任韶扬髮丝飞舞,凌乱倒竖,周身被逸散的剑气划出无数小口,鲜血汨汨而流。
可他依旧低头看著剑河,似乎里面有什么令他惊奇的事物。
就在雷霆灌顶的剎那。
忽然!
一声爆喝从河里传来:“谁欺负我萧某的兄弟?”紧接著便是惊天动地的龙吟声。
“亢龙有悔!”
剑河,整个腾空了。
(本章完)
第431章 俺背后有人!
第431章 俺背后有人!
亢~!
大河被一掌托起,在身前划了一圈。这一划劲气纵横恣肆,威势极是惊人。
魔魁剑岳骇然入目,顿觉迎面风水相激,波澜翻卷,滔天怒浪席捲而来!
轰!
从天而降的雷霆被一掌打散。
霎时间,漫天河水玉碎琼飞,电光闪闪。
就在魔魁剑岳双目一白之际,又一声大喝传来:“看掌!”
魔魁剑岳驀然瞳孔一缩,一掌“呼”的映目罩来,当下两掌翻飞,护住紧要所在。
空!
大手劈胸而至,匪夷所思的巨力轰然临身。
相遇剎那,魔魁剑岳猛喷一口血箭,贴著地面,就如打水漂的石子,“砰”地飞了出去!
顿见一路尘沙滚滚,树木接连倒塌,狠狠砸在一处剑峰下。轰隆隆一声,剑峰摧折,竟被来人一掌打得塌陷.
望著远处缓缓升腾的蘑菇云。
任韶扬耸了耸肩,笑道:“俺背后有人!”转头看向那叉腰大汉,连忙迎上去,“萧大哥,俺可想死你了!”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当日孤云岛所遇到的至臻版萧峰!
“哈哈哈!”萧峰朗声大笑,上前一把牵住任韶扬的手,情真意切道,“任兄弟,好久不见啊!”
“唉,是许久未见。”任韶扬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孤云岛一別经年,再见面,还得是萧大哥救命!”
萧峰浓眉一挑,环顾整个剑界四周,目光落在那条剑河之上,微微一笑:
“任兄弟,閒言少敘,那怪人武功极强,不弱於我。待萧某收拾了他,咱们再把酒言欢!”
嘎?
任韶扬眉毛一耷拉,知他又开始了。
忽然,远处传来“隆隆”巨响,魔魁剑岳周身裹著实质般的恐怖剑气,极速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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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神采飞扬,朗声大笑:“阁下好功夫,还未请教姓名!”说话间,突然將掌法使开,劈空连打三掌。
这三掌气力一发,亢亢龙吼,空气炸响不断,周遭剑峰也被牵扯地乱晃。
魔魁剑岳人在半空,强接了两掌后,忽觉前心一热,“玄阴剑甲”竟如活扣一般被解开,周身內力一泄而出,全然不受控制。
砰!
魔魁剑岳痛嚎一声,再度被打飞百丈,画了个弧线,“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萧峰一手按腰,大步狂行,所过之处,草甸好似被狂风碾压,翻滚向两旁。
“阁下不答话,难不成是看不起萧某?”
声如闷雷,虽说语气淡淡,可气势却狂放雄浑,骇人听闻。
魔魁剑岳缓缓起身,脸色阴沉,死死地盯著面前大汉,厉声道:“你是何人,竟能隨意进出剑界?”
萧峰冷电似的目光然睨去,端是威势极重,气象惊人。
“某家萧峰。”
“萧峰?没听过啊!”魔魁剑岳暗暗皱眉,“这等高手,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名声传出?”
“我说完了,阁下呢?”
魔魁剑岳道:“本座魔魁,乃是剑界之主!”
“剑界?剑的世界么?”萧峰心念一动,看了眼韶扬,“倒是跟我任兄弟有缘。”
“萧峰!”魔魁剑岳又道,“本座不管你如何进来,此界是我的世界,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萧峰魁梧身影一闪,两只宽厚肉掌劈头盖脸就打,口中喝了声:“哼,老魔小丑,安敢多言!”
魔魁剑岳麵皮涨紫,一股怒火在心头翻腾,也是厉喝道:“你找死!”
“死”字刚落,他右手屈指,忽地一弹。
嗡,地上赤红色的草甸忽然绷紧,只听咻咻声不断,仿佛万千飞剑向他刺来。
一时间周遭方寸立起骇然杀机。
篤!
萧峰一掌將漫天草剑拍碎,反手一招“神龙摆尾”,手臂如鞭子抽出。
魔魁剑岳闪躲不及,眼看著来掌挟带风雷,啪,以头抢地!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萧峰一掀背后披风,隨手拍碎魔魁射来的剑气,拦开眼前尘烟,再一脚將他踢起来,又是一掌呼出,挑拿按送,手影千重。
咔嚓!
魔魁周身“玄阴剑甲”寸寸碎裂,只觉体內真气乱躥,不受自身控制,內劲一乱,身体顿时僵住。
萧峰朗笑一声:“乌龟壳碎了,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呼呼又是几掌,声如破鼓,沉闷刺耳。
霎时间,惊呼、痛叫、撞击、破碎,种种声响乱成一团。
就见魔魁剑岳被打得凌空抖动,好似筛糠,到最后,只听砰砰声响,竟被打得不成人形。
任韶扬站在身后吃瓜,看得是齜牙咧嘴。
萧大哥所用掌法,正是仗之纵横天下的“降龙十八掌”。
照理来说,这门掌法不过是“低武”世界的外门掌法,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玄阴十二剑”这等近乎神魔的武学。
可现实是,魔魁剑岳在萧峰的掌下恍若小儿,根本没法还手!护身剑气如纸糊,肉身更是被打成了泥。
任韶扬赞道:“萧大哥的降龙掌,真可谓『激扬者动如曳浪,悄然者细若涓尘,凶猛者仿佛恶兽扑食,巧怪者又似灵猿攀枝!』当真浩气放纵,壮而无敌。”
萧峰哈哈大笑,转身拱手道:“任兄弟,谬讚啦!”
扑通!
剑岳落地时,突然炸裂开来,筋断骨碎,血肉横飞。
任韶扬呆望地上断肢残体,尤为心惊:“臥槽,全死了?!”
突然。
萧峰虎目亮起精光,大喝道:“哪里跑?!”大手一送一划,掌力倏出,仿佛巨峦崩塌,洪流骤泻。
只听空地一声,方圆百丈似乎都沉了一寸!
萧峰爆喝一声:“回来吧!”踏上半步,一掌划个圆弧,五指萁张,指间的空气扭曲不定,蓬蓬勃勃,殊为奇观。
霎时间,无儔吸力自他手心生出,阔放直露,豪纵非常。
嗖地一声,一道红光激射而来,落在他手中。
“任兄弟,你看看这腌臢物,是不是刚刚的魔魁?”
萧峰朗朗一笑,將手一伸。
任韶扬伸头看去,就见那红光在他手中流转,左右乱突,叮叮乱响,却似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掌,看著神奇极了。
“看著是那么回事嗷。”任韶扬挠挠头,“反正我觉得整个剑界空气一新,再无之前烦闷,想必便是萧大哥困住魔魁的原因。”
“好!”萧峰道,“任兄弟,此物犹有神奇,便送与你罢。”
“不用,不用!”任韶扬摆了摆手,“我自身的功夫都没练到头呢,这货跟我不合適,萧大哥你收著吧。”
萧峰看他一眼,见任韶扬周身黑雾瀰漫,创口已经弥合,神色轻鬆,显然伤势已经尽復。
“也对!你身负好几门强横功法,若是修炼到了极点,我恐怕都不是对手!”
任韶扬眉毛一耷拉:“萧大哥惯爱臊人!”
萧峰奇道:“任兄弟为何这么说?”
“每回你遇敌都先说打不过,然后三拳两脚把对方揍翻。这等手段,岂非杀人诛心?”
“欸~!还真是啊。”萧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罗剎宗主和燕王等人见面就骂萧某!”
嚇!
罗剎宗主和燕王,这俩货都在他手里吃瘪?
老萧现在这么猛了吗?
任韶扬骇了一跳,抬头再看,发现萧大哥的確变化颇大。
只见他如今鬚髮皆黑,浓眉大眼,炯炯有神,身形更是魁伟至极,比起孤云岛上那濒死的老狮子,如今更像是一只昂首阔步,顾盼自雄的狮子王。
“哇,萧大哥你返老还童了?”
“啊,哈哈!去了新的世界,弄了不少天材地宝吃。”萧峰笑道,“大哥还为我找来神农尺,如今却是沉疴尽去,重归青春了。”
“真好啊。”任韶扬真心实意道,“看到大哥如此瀟洒,兄弟我当真开心啊!”
萧峰笑道:“任兄弟,以后若是有机会,来我们的世界耍耍啊。”
“我,也能过去?”
“你呀,难道忘了我咋来的?”
任韶扬挠了挠下巴:“我观剑河回溯过往,发现竟能影响原来世界发生的事!”
“於是,与魔魁剑岳相斗之时,我便意特趟河观想萧大哥,没想到竟真將你召唤出来了。”
萧峰双手一摊,左红右绿,笑道:“任兄弟,你能让萧某跨界而来,除了这剑界剑河的功效,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你体內的东西。”
任韶扬眸光闪烁,轻声道:“我体內?”
萧峰笑道:“没错,你体內有大哥留给你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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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2章 鬼子来了!
第432章 鬼子来了!
“萧大哥,这‘机缘’,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心里没想法?”
“有,就是不太确定。”
萧峰摇头笑道:“好个惫懒的小子,我便告诉你罢。”
说着话,从背后抽出一杆三节棍,幽蓝色的棍身,棱角分明,三节棍两端是两个拳头,拳峰倒刺锋锐,熠熠生辉。
就见大汉随手一晃三节棍,登时鬼啸连连,魔魁哀嚎一声,飞到棍里,不见了踪影。
任韶扬双眼圆睁:“卧槽,噬魂!”
“哈,你竟然知道这兵器。”萧峰将噬魂转了圈,朗笑道,“我与罗刹宗主在一水隔天决斗,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方才得了此兵刃。”
任韶扬双眼暴凸:“罗刹宗主死在大哥掌下?”
萧峰笑容淡了下来,叹口气道:“他是个好对手,可惜,最后一招,他赢了却也死了。”
任韶扬明白,罗刹宗主有二十七岁大限,神兵原著里,他和玄天邪帝决战,便是被邪帝以时空异能燃烧了生命,导致最后一招发而未出,抱憾而亡。
如今,听萧峰的意思,似乎是最终罗刹宗主险胜一招,却也死于自身大限。
对比原著,这个结局更能宽慰罗刹宗主罢。
萧峰笑:“好啦,我时间不多了,言归正传咯。”
“萧大哥请讲。”
“你这机缘,其实是一个叫做‘龙虎门’世界的天道碎片。当年大哥去到那个世界,本是寻祖师重阳真人的,谁知天道作恶,竟然号召全世界围杀他!”
萧峰摇头一笑,“大哥那脾气一点火就着,路边野狗碰了也得挨两巴掌,更何况被他占了理?”
“所以,他一人和全世界争斗?”
“不!”萧峰摇摇手指,“是全世界争取活下来!”
“前后不过月余,大哥扫灭全世界、甚至飞升的高手,而后孤身一人冲上了天际,将天道打得碎乎。”
任韶扬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他悟出“天籁遗音”之时,幻境中所见那披着大氅,冲天而上的大汉身影,暗暗道:“原来当日所见,竟是魁首破天的情景!”
萧峰道:“后来大哥神游星海,心血来潮下,将一块天道碎片送了给你,这便是机缘的由来。”
任韶扬咽了咽口水,说道:“竟是这样!”
萧峰说道:“就是因为你有这层关系,才能去到孤云岛,才能通过剑河,将萧某召唤来。”
任韶扬听得心下狂喜,忙说:“萧大哥,咱们以后倒是可以在这剑界常聚啊。”
“常聚?”萧峰收起噬魂,叉腰道,“难哦,你看看这河水。”
任韶扬低头看去,不禁吓了一跳,就见原可以过胸口的剑河,此刻却变成了小溪潺潺,估计连脚面都没不过了!
“任兄弟,如今剑界已经落在你手,只需要好好经营,等剑河再度恢复水位,自有咱们兄弟再见之时!”
萧峰抱拳拱手,朗朗说道。
任韶扬笑道:“小弟必会努力修炼,与大哥再相聚!”
“好,有志气!”萧峰哈哈一笑,一振披风,身形缓缓变淡,“为兄去也!”
任韶扬舔了舔嘴唇,眼珠一转,笑道:“萧大哥,那个,魁首能否召唤出来”
萧峰睨了他一眼,笑着道:“要大哥来,你得让整个剑界洪水滔天才行!”
“哇,这么猛吗?”
任韶扬看着汨汨流逝的“溪水”,俊脸发白,有些说不出话来。
萧峰纵声大笑:“任兄弟,保重!”话音甫落,消失不见。
任韶扬拱手道:“保重啊,萧大哥!”
看着大汉消失的地方,瞅了瞅几乎干涸的剑河,他呼了口气,溯河而上。
朝着剑池大步走去。
——
凤溪镇。
有家酒楼。
这是镇内与中华阁并称的两家豪华酒楼之一,自从前几日中华阁遭逢大变,毁于一旦后,有家酒楼便一跃成为镇内排名第一的酒家。
一袭白袍上了酒楼二楼,临河迎风、倚窗而坐。
伙计上来招呼:“客爷,有何吩咐?”
“啪”!
一锭银子被拍在桌子上。
任韶扬高声道:“小二,上酒!”
伙计心领神会,多余的话没有,只拣那又贵份又少的菜上,铁了心要桌上的钱,一个子儿也跑不了。
任韶扬哪管他的小心思,现在肚子里轰如雷鸣,眼前发黑,胡吃海喝一顿,这才缓过劲儿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劣酒,呲了呲牙,抬眼看去。
就见凤溪镇空旷的厉害,一条街看过去全然不复以往的繁华,心中暗道:“奇了怪了,这是我们三凶和无名的地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他离开凤溪村足有旬月,却不知有何变故。
正想着,忽听街上喧闹起来。
任韶扬眉头一皱,知道有大股人马自城门处过来。
街上有孩童跑来跑去,举手大叫:“过来了,过来了!好多鬼怪啊!”
鬼怪?
任韶扬心道:“来人武功不弱,人数众多,只是气机冷厉,却并不是中原的路数。”他招了招手,叫伙计过来,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伙计道:“小人也不清楚,要不我去看看?”
任韶扬笑了笑,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吩咐道:“好好看。”
“好嘞,客爷!”
伙计得了钱,转身蹬蹬蹬下楼,跑得比兔子还快。
任韶扬自顾自地喝酒吃菜,似乎对外面的喧嚣不感兴趣,只认真地对付眼前佳肴。
不一会儿,伙计呼哧带喘地跑回来,对韶扬道:“客爷,来的,呼呼.是.呼.”
任韶扬道:“慢点,慢点。”说着递给他一杯茶水。
伙计高声答谢,吨吨吨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巴,然后说道:“客爷,来的是鬼叉罗!”
“嗯?”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
凔~!
霎时间,伙计仿佛听见了长铗出鞘的锐鸣声!
顿时伙计两股战战,身如筛糠,扑通一下瘫在地上。
任韶扬淡淡地问道:“鬼叉罗,东瀛无神绝宫?”说话间,抬手拂了拂。
伙计陡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渗入体内,不知从哪来的气力,一把就站了起来,眼睛顿时一亮。
“哎呦!好神奇啊!”
任韶扬也不理会,就是静静地等他回话。
伙计咳嗽两声,说道:“客爷,您说对了,那些人就是无神绝宫的鬼叉罗!”
“他们何时来镇子的?”
“哎呦,来了六七天了,刚到就把中华阁砸了,死了不少人呢!”
“中华阁被毁了?”任韶扬看着他,“老板呢?”
“被抓了!哎呀,你不知道那场面!中华阁老板被押出来的时候,琵琶骨被锁,浑身跟血葫芦似的,脸黑黢黢又五彩斑斓,看着可太吓人了。”
啪!
任韶扬无语地一拍脑门。
果然,就算解决了破军,拿到《万剑归宗》的无名,依然还是那个无名!
他注定要被废了功夫,残血浪一生。这是无名的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任韶扬想到这里,摇头一叹,起身下楼。
见大主顾走了,伙计连忙千恩万谢。
任韶扬走出酒楼,眺见远去的那群人,就见他们分作两队,人人黑衣黑甲,头戴飒白罗刹鬼面具,各自背着两面红底蓝栩的旗,上面除了绣着罗刹外,大大的“绝”字格外醒目。
看着他们腰间的倭刀,足下的木屐,还有为首的十个头戴斗笠,披着紫色斗篷的浪人。
任韶扬眉头一舒,淡淡道:“竟是东瀛气忍?”
这十个浪人,号称东瀛十大气忍,曾挑战绝无神落败,便与其立下约定:“养兵千日,用招一时。”只要绝无神需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出手!
任韶扬瞥了眼头顶地烈阳,一拂广袖,双臂一振,如一抹流云倏然窜空而起,直上高天,如画中仙人一般,周身白气飘飘,凌空追去。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十个碎怂应该就是追杀无名而来的!”
“唉,无名老兄啊,幸亏当日我没接《万剑归宗》,这武功妨主啊!剑岳学了迷路剑界出不来,帝释天学了脑子出问题,你学了就直接一路跌宕.这玩意儿强归强,可真倒霉啊!”
任韶扬迎风而起,紧随鬼叉罗其后,飞逐而去。
但见群山万壑之间,肃杀四起,明明是六月流火,却似受到这些小鬼子身上凛冽杀气所致,竟朔风萧瑟,让人胆寒。
盏茶时分,转过一处树林,眼前一亮,忽见峰回路转、山开谷现。
一所石屋出现眼前,屋子前种蔬果,后种茶树,左边植松,右侧种柏,碧油油,绿艳艳,清气袭人。
任韶扬不料这深山幽谷竟有如许人家,初时惊讶,继而不胜羡慕。
多日来,他奔波千里,从江南一直砍到极北,后面更是去到剑界,目睹杀戮、阴谋断,心中负面情绪早就沸反盈天。
以往有小叫、定安,甚至是妹妹、驴哥、胖虎、滚滚在身旁,众人和众兽彼此插科打诨,嬉笑玩闹,足能排解心中郁郁怨气。
如今孤身一人,心中怨怼难消,陡见到这般桃源幽处,真是梦寐难求。
“也许吧,我也可以在凤溪村的房子前面,开块农田种菜,屋后种几亩茶树,没事侍弄侍弄地,炒炒茶,钓钓鱼.”
“不成,辣块妈妈的,滚滚钓鱼都比我强,我丢不起那个人啊!”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便见人影翻落,四面山野,忽见不少布幡旌旗立起,腥风大动,鬼叉罗已经就位。
十大气忍越众走出,围住石屋,打量片刻后,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水晶珠,对着石屋一晃!
嗡!
紫气弥漫,仿佛一栋无形的铜墙压来,轰的一声,石屋如醉酒的汉子一般左右摇晃。
他们用的正是东瀛紫气宗的绝学——“大日紫气”!
(本章完)
第433章 俺相信了爱情
第433章 俺相信了爱情
“楼破城倾解甲日,兰凋梅折断肠时。”
洞中阴暗干燥,四周岩石嶙峋,用手摸去,均有钻凿痕迹,面前石座上,一具骷髅架子静静坐着,背后石墙上,刻着这么两句话。
定安点头道:“此地就是楼兰古城了!”
怀空道:“看这诗句,似乎记述当年楼兰城破国亡之日。”
怀灭接口道:“还有乱世夫妻痛别之情.”
“唉~!”
定安举着鹰刀当火把,一脸的衰样,“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延绵无逾期啊.”
怀空惊奇道:“定安大哥懂情哦?”
“略懂,略懂。”定安一拱手,强忍内心空虚寂寞,“都是为情所伤之人。”
“是嘛?怎么伤了,我想听听。”
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二人背后猛地一凉。
定安扭头一看,发现红袖抱着滚滚唬着脸,不善地盯着自己,强作镇静地道:“哈,咱们走吧,进去瞧瞧!”
怀空跳起身来,叫道:“啊,快去看啦。”抓着一头雾水的怀灭就走。
交谈间,众人深入洞窟,甬道悠长,走了数百丈,就见佛龛浮雕,精细奇异。
红袖扫视雕像,然后闭目倾听。
“小叫,发现啥了没有?”定安望着雕像,捅咕了一下她。
“火云八方。”红袖淡淡说了句。
定安一呆:“啥意思?”
红袖嘿然一笑,伸手拍了石门,咔,石雕粉碎,神龛后嘁哩喀喳,响起一连串奇声怪响。
“不好.”
怀空刚叫出了声,两侧石壁裂开,出现小孔,咻咻咻,孔内窜出弩箭,既多且密,劲急凌厉。
红袖早在怀空叫嚷之前,就坏笑着纵身跳出,还没落地,便听定安嗷地一声:“小叫,我恨你!”
呼!
鹰刀挟着无穷火劲画圆而起,仿佛火云盖顶,形成一个偌大的罩子。
飕飕声响个不停,箭雨连绵不尽,可面对如此火刀,叮叮当当乱飞。
射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停了下来。
洞中死寂无声,怀空蜷在角落,和怀灭瑟瑟发抖,心子突突狂跳。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妈呀,她连自家人都坑!”
怀灭连连点头,刚要说话。
光亮一闪,火舌复燃。
定安举着鹰刀,唬着脸,两眼恶狠狠地看着小叫。
“嘿嘿,走吧。”
红袖笑了一声,当先走进石门后。
“小叫,你又害我!”定安亦步亦趋地跟上,声音委屈。
“哪有?你不此恨延绵无绝期嘛~”红袖笑道,“再说,我也没拿你当挡箭牌,就算极好了!”
“谁啊,谁当挡箭牌了?”
二人声音越来越小,怀灭和怀空连忙起身,游目望去,惊觉雪心男靠在墙角,心口插着一支羽箭,竟已断气了!
就在这时,忽见雪心男的尸体一跳。
二人吃了一惊,后退半步,忽见尸体扑倒,露出个人影,正是绝心!
怀空恍然,绝心把雪心男当做挡箭牌,无怪红袖如此说呢!
话说“震古烁今”雪心男也是很凄惨,地上被定安打得晕倒过去,点了穴。到了地下,又被绝心垫背,死得一文不名。
怀灭看着他,冷冷道:“你这人,真是如毒蛇一般的恶心。”
“哪里?”绝心笑道,“他早死了,我只是借来一用!”
“呸!”怀灭怒啐了一口,“小鬼子!”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绝心一摊手,然后意有所指道,“任红袖的心性比我可要狠得多,能活命,才是重点!”
“你放屁!”怀空两眼出火,握紧拳头,大声道,“红袖姐能看出人的好坏,对于好人,她绝不会乱杀!”
绝心看着他,眉头皱起,若有所思道:“你,喜欢她?”
“呸!”
怀空不说话了,连忙转头进到石洞里。
绝心微微一笑,说:“呵呵,给个忠告,看好你弟弟。”
怀灭转身就走,冷冷道:“管好你自己吧。”
绝学微微一笑,正要走时,忽然面色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
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众人走过甬道,发现里面竟列阵着无数俑兵石雕,个个栩栩如生。关键是,每个都拿着一柄石剑,摆出不同的姿势。
怀空“咦”了一声,叫道:“这,这不是绝世好剑么?”
“绝世好剑?”
定安和红袖转头齐声问道。
怀空看着红袖,脸红了红,然后挠着脑袋,略带腼腆地说了拜剑山庄铸造绝世好剑,最后被步惊云夺走的江湖传闻。
最后,他顿了顿,加了句:“师父需要这柄剑治病。”
“你师父喜欢的东西,都挺珍贵啊。”
红袖目露精光,扫视着四周石像,意味深长地说道。
怀空不明所以,而怀灭却悄悄地看她一眼。
定安问道:“奇怪,这楼兰古国不是被灭了千年嘛,他们怎么打造出最近才出世的绝世好剑?”
“这有何奇怪?”红袖笑道,“剑圣都能轮回转世,与瘸子定下二十年之约,绝世好剑自然也会轮回,殊途同归!”
众人边走边说,绝心则沉默着,一直暗暗记着这些剑招,他有种感觉,这些石俑似乎在演示一种看着一般,却又极为高明的武学。
又走时许,洞窟忽到尽头,一扇石门横亘在前。
石门上,有绝世好剑形状的凹坑。显然,绝世好剑就是钥匙。
红袖端详了半天,忽然问道:“怀空,你知道此剑的形制和重量吗?”
怀空听到红袖问他,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绝世好剑,剑长四尺三寸,刃长二尺五,柄长八寸,重约九斤。”
“好。”
红袖眯起双眼,淡淡说道,“多谢。”
“不用谢。”怀空等了一会,忍不住问道,“红袖姐,你这是要.”
红袖笑着看他一眼,说道:“做钥匙,开门啊。”说罢,小手一张。
呼!
忽有飓风撕扯,簌簌声中,但见无数缕黄沙朝她掌心汇聚,不过片刻,竟然凝成了一柄沙制的绝世好剑。
红袖掂量掂量,点点头,然后走到石门旁边,朝着凹陷处放入沙剑。
突然,凹坑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咔的一声,如一把钥匙插入。
轰隆隆,石门缓缓打开,声如闷雷,沉寂之中格外惊心。一股腥冷狂风冲出门缝,恶臭至极,闻之欲呕。
众人须发皆飘,被熏得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忽听细微声响,一只大手突然随着恶臭腥风,出现在定安背后,正要用力拍下之时。
“啪!”
一只素白的小手猛地抓住大手。
红袖目光落在来人脸上,嘿然道:“老登,我早就等着你嘞!”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蓝月圣主,眼看自己偷袭被发现,他脸色微变,猛地大喝道:“还不动手!”
砰砰!
绝心忽然暴起,拍在怀灭兄弟背后,二人口吐鲜血,去如弩箭,嗖嗖,飞入门内,翻滚不定。
蓝月圣主也猛地口吐蓝气,罡气化刀直刺小叫脸上。
红袖皱眉道:“好恶心!”当即“嗬”地啐了口口水,口水化刀反击过去。
嗤!
红袖的口水也是“袖神刀”,将罡气削断,余势不止,猛地刺入了蓝月圣主的左眼中。
噗地一声,蓝月圣主一只眼睛被射爆!
“啊~!”
蓝月圣主痛苦哀嚎,身子猛地飞起,双脚用尽全力,砰地踏在红袖的小腹上。
小叫受此一击,也是哇地吐了口血,向后退去了几步。
可她并未松手,而是一直紧抓着蓝月圣主的手臂。
忽听定安爆喝一声:“给俺死来!”
猛地纵身一跃,单手擎着刀,划过一道浑圆的火圈,劈头盖脸地斩下!
蓝月圣主被小叫钳制,顿感不妙,叫声“不好”,就要闪避。
他宁愿断了手臂,也不愿吃定安一刀!
可定安人在空中,突然亮出义手,对他脸上一晃。
拍拍乐!
近乎玩笑般地名字,根本不足以体现“潜龙”义手这招的恐怖。
“嗡!”
蓝月宗主陡觉大脑空空,双眼血丝瞬间漫布,呆望着定安持刀劈来,眼角裂开,血泪和冷汗迸出,却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仓啷,鹰刀的光芒照亮大殿,刀锋未出,刀气已泄。
蓝月圣主一声未吭,人已断成两截,猛地炸开,尸体远远飞出,啪叽贴在墙上,如同两大滩蚊子血!
“啊~!”
猛听一声大叫,绝心见蓝月圣主竟被二凶分尸,顿时心惊肉跳,连忙向后飞快逃窜。
“哼,得罪俺红袖还想跑?”
小叫冷笑一声,身形一定。
抬手,举手!
——举的什么手?
蓝月圣主那生生被扯下来的右手!
当红袖抬手、举手的时候,绝心浑身汗毛一竖,心知已遇前所未有之莫大凶险。
一股寒意直冲脊背,可怕的杀机无处不在,罩着他,锁着他,困着他,如那紧绷的弓弦,就要一箭射死他!
“噗~”
绝心还在想时,手掌已经破胸而出,带起一串飞洒的血珠,余势不止,狠狠地将他带飞出去十数丈,钉在墙上!
“哼,倭寇死不足惜,没剐了你,算小叫仁慈。”定安举刀喝道。
红袖不语,只是抽出魔刀插在地上。
“哗啦啦!”
就见蓝月圣主的鲜血,好似江河入海,快速的汇聚到了“烛红”的刀身上。
转瞬间,蓝月圣主两截尸身变成干尸,哗啦一声,散在地上,溅起不小的烟尘。
而小叫此却是容光焕发,方才被两脚蹬的伤势,此刻也尽数恢复了。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红袖起身,眼中红光一闪,淡淡地说道。
“啊,嗷!”定安似乎惊醒,连忙跟上,“小叫,每次看魔刀吸血,我都觉得好残忍啊!”
“哇,刀皇竟然仁慈起来了?”
“俺,俺相信了爱情,相信人间是有爱的。”
“什么!”
红袖脚步猛地一顿,瞪大双眼,“你相信什么?”
定安眨巴眨巴清澈愚蠢的眼睛,小声逼逼:“爱,爱情啊!”
小叫仰头大骂:“我爱你妈炸油香拌面皮滴爱情!”
(本章完)
第434章 天门神母
第434章 天门神母
午后时分,天气炎热,山中空旷,鸟声也无。
此刻,石屋前只有十大气忍施展“大日紫气”的嗡鸣声响不绝。
这门功夫和中原的气功全然不同,不求强身健体为,旨在致人于死地。尤其他们手持含有磁力的水晶珠,透体而发,十人成阵,杀伤力更是惊世骇俗。
突然,为首之人沉声一喝,众人将手一压!
轰!
一声大响传来,犹似晴空里打了一个响雷。
“大日紫气”凝结的罡风,激荡不止,遮天蔽日地压了下来。顿听喀喇喇几声,石屋的房顶碎裂,墙壁亦是爬满裂纹。
在此关头,忽听一声大喝:“慢着!”
气忍手一顿,罡风倏缓,纷纷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披头散发,持着一杆薙刀的大汉飞奔而来。
气忍首领厉声道:“宫本猛,你滴什么意思?”
来者名为宫本猛,乃是绝无神的大弟子,只听他冷笑一声:“什么意思?谁让你们出手的?”
气忍首领指着石屋,说道:“无名就在里面,难道让他跑了?”
“八嘎!抓不抓无名是我的事!”宫本猛喝道,“你们与师尊曾立约:养兵千日,用在一招。今日没有命令出手,便是毁约!”
他狞笑一声,“你们敢毁约,是以为师尊的‘杀拳’不利吗?”
听到此话,气忍首领一愕,顿时没了脾气。
宫本猛他们不放在眼里,可背后的绝无神,却不得不忌惮。当年这位东瀛霸主,一拳一个,差点将他们打死!
宫本猛继续道:“再者,无名已成瓮中之鳖,用不着你们出手,就交给老子吧。”他嘿然一笑,“等下去凤溪村,你们要解决的,却是真正棘手之人!”
见话说到这里,气忍首领只能沉着脸,挥了挥手,众气忍憋着气,将大日紫气徐徐收回。
宫本猛哈哈一笑,转头看向石屋,薙刀一指,大喝道:“杀鸡给给!”
“嗨咦!”
众多鬼叉罗应了声,纷纷随着宫本猛扑向石屋。
就在这时,忽听空山里传来一声叹息,任韶扬的声音悠悠传来:“真该死啊。”
声响不大,却回荡盘旋,惊破了一山秀色。
宫本猛沉浸于捉拿无名的喜悦中,有人近身,竟然不觉。
他应声扭头,转眼望去,身后立着一个俊美公子,白布袍朴素,垂着手,体格高瘦,落拓潇洒。
宫本猛还没反应,忽觉一只大手抚摸头顶,一个淡漠的声音道:“头晕很正常。”
咔!
宫本猛头颅被任韶扬像摘果子一样摘了下来,脸上还残留一丝怪讶,似乎在想着来者是谁。
“啊!”
“八~嘎!”
“他竟然杀了宫本统领!”
鬼叉罗大惊失色,纷纷举刀跳斩而来。
“咦?竟敢反抗?”任韶扬一挑眉,忽而出现众人头顶,将手一挥,嗤,剑光所至,鬼叉罗纷纷僵在原地。
不过一息之后,这些鬼叉罗忽然碎了,血水尸块簌蔌而落,铺洒了一地。
眼看来人身法之速,出手之快,委实匪夷所思。
十大气忍还没过神来,宫本猛和他带来的鬼叉罗便已死伤殆尽,所有人都吓得直哆嗦。
“啊!身穿白袍,容貌俊逸,这人是剑神!”气忍首领大叫一声,“快,合力出手!”
“嗨咦!”
只见十人提气一吐,五指萁张,紫气猛透而出,倾力出手。紫气有如群蛇出窟,缠的缠,绕的绕,横抽竖劈,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紫网,笼罩任韶扬全身。
任韶扬眼看十人齐齐出掌,紫气大作,卷起飓风狂涛,当即举手往虚空一拍,“嗡”的一声,余响悠长。
顿时,就见紫气一定,动弹不得。
任韶扬朗笑一声:“咄!”左拳内收,右拳外送,“一神拳”劲力如山压来。
气忍首领见状,顿觉奇力袭身,筋骨酥烂,心中大受惊吓,嘶声叫道:“变阵!”
众人低啸一声,步法转动,劲力生变,流转交融,行挪移之法。
霎时间,就见任韶扬的拳劲和大日紫气相互贯注,天地交泰,十大气忍须发乱飞、血脉贲张,将双掌向前一送,顿时两股劲力当空纠缠,挪移而回,化为冲天狂飙,直直撞来。
任韶扬一哂,抬手一拂,剑光一闪,化解袭来劲力,手腕一转,似推似送。
噗!
正对之人当胸破开一个大洞,血肉骨头茬子咻咻乱飞,打了背后人满头满脸,二人哼都没哼一声,倒飞十来丈,死了。
眼看任韶扬随手一击便破了大阵,左右的气忍当即飞身扑向他背后,作势出拳要砸。
任韶扬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抓住这二人的后颈,猛地举起,双手一合!
喀嚓!
二忍面面相对,彼此骨头相合,被一举“挤”在了一起!
任韶扬杀得性起,将尸身就地一掼,如疯如狂,随手又捉住一个气忍,双手一分,将其扯为两半,厉声道:
“敢来中原,有死无生!”
手臂一扬,两截尸体远远飞出,又砸死两人。
此刻,不过瞬息之间,十大气忍便已死了七人人,地上全是残肢断臂,鲜血成泊,惨不忍睹。
气忍首领吓得两股张张,和身后二人连连后退,不防任韶扬双目如炬、冷冷望来,他心子一跳,想要移开视线,可已经晚了。
首领突然跃起转身,双掌印在身后一人胸口。
那人大叫一声,口血狂喷,翻着跟斗飞了出去,撞断一棵大树,被掩埋了起来。
“老大”
最后剩下的一人见了,胆寒不已,大叫一声,连忙向着远处逃走。
气忍首领晃过神,愧恨交迸,还没反应时。
噌,电光撕裂虚空,如追风逐浪,呼啸而来,将二人刺了个透心凉!
气忍首领低头看去,却见剑刃晶莹剔透,呈现好看的蔚蓝色,剑刃上有好似龙鳞的纹路,微微颤动。
“神剑擒龙,真是好剑啊~!”
“当然好剑!”
任韶扬手腕一抖,二十来丈的剑刃如同一条真龙般剧烈抖动起来,噗噗两声,两头鬼子爆碎成渣,向着前方洒去,一条血线拖了足有二三丈长。
见他仅凭一人之力,竟将宫本猛和十大气忍都屠戮殆尽,剩余鬼叉罗恍如见到凶魔,心下惊恐实难言宣,剩余数十人丧胆上望,场上一片死寂。
“咳咳,韶扬,多谢相救,还请入室一叙.”
就在这时,忽听石屋内无名虚弱的声音传来。
只是他话没说完,任韶扬便纵声长笑:“无名前辈,仇寇未灭,任某何以与你一叙?”
说话间,疾走两步,飘然拔起,落下时已在鬼叉罗对面,手持二十来丈的剑刃,猛向前抡去。
呼的一声,众人眼看剑刃砸来,声势太过骇人,仿佛当头压下一座小山,直吓得纷纷尖叫一声,就要逃走。
可任韶扬如何能让他们逃离?
噌噌噌~!
剑刃忽分八道,仿佛一支大蒲扇,正砸在这些鬼子头上。
他们叫都没叫,俱都从头至胯裂成两爿,剑气排空,一道几十丈的裂缝如龙如蛇,蜿蜒穿过整座密林,忽喇喇树木倒塌无数。
可做完这一切,任韶扬并未松懈,反而猛一转头,厉声道:“什么人?”
流云般纵身而起,骤然消失原地。
烈日当空,云收万岳。
群山之间,乍见两道身影凌空而至,飞逐而来。
这等惊世骇俗的一幕,若乡村野夫见到,只怕会倒头就拜,直呼神仙。
二人一前一后,前者乃是一位黄衫女子,后者为一白袍公子,你追我赶,跑得快、追得急。
好似登徒子追良家。
“公子,何必赶尽杀绝呢?”黄衫女子开口,清脆如黄鹂。
“哼,拜剑山庄渡口就见过你,这里还见你。扫黄总有你,任某怎能放过你?”
“什么叫扫黄?”
黄衫女有些发愣,手中动作却不慢,素手掀挑,指尖一缕寒气流转,隐蔽地屈指连弹,寒气如箭矢流星,向后袭来。
任韶扬冷笑道:“你不会想知道。”一手随意应敌,无论黄衫女的冰寒指劲多快多狠,到他身边,要么落空,要么便被化解。
二人前后奔走,快如流光,劲气呼啸,激起狂风寒雾,震得周遭树木山石嗡嗡发抖。
黄衫女眼看任韶扬追击凶猛,情急间,纵身跃出,双脚牢牢勾住一棵大树的枝干,屈指连弹。
“嗖嗖嗖!”
任韶扬侧身一闪,指劲击中地面,尘土飞溅,触及石块、草木,无不冻成坚冰。
黄衫女见状,便也不躲了,猛从树上扑下,双掌一翻,但见雪浪飞溅,云气蔚然,直直打来。
任韶扬身子定住,袖袍一拂,正中袭来风雪,只听“哗”的一声,风雪爆散,罡风大起,凌厉非常。
“好个任剑神!”
黄衫女轻笑一声,人如鬼影乱晃,两只纤纤玉手连拍。
但见寒风好像无形巨手推来搡去,风声狂呼乱叫,势如千军万马一起杀来。
(本章完)
第435章 做个交易吗,任剑神
第435章 做个交易吗,任剑神
任韶扬眉头一挑,道了句:“好功夫。”
足尖一点,身子向后飘飞,如激烟,又似白羽,飘飘荡荡,挟风而行。
就在此时,黄衫女娇叱一声:“任剑神潇洒的紧,再看这一招罢!”
双手一张,风势忽变,一忽而鼓吹向前,一忽而又旋转不已。霎时间,四周树木、巨石覆盖了一层薄冰,冰冷剌骨。
任韶扬眼看冰层越结越厚,寒风振动冰霜,发出咔咔怪响,直如破铜烂铁大作。
任剑神畅然一笑:“好一门‘圣心诀’,倒是小瞧了你!”当即抬起手,袍袖一抖、一圈。
呼!
一股无俦的旋劲儿传来,竟将众风迫成一束龙卷,更为凄冷凌厉,鬼啸声声。
与黄衫女手中寒风对抗,不相上下。
眼见僵持,任韶扬大袖一甩,喝道:“看我‘大梵幡’!”
龙卷如箭般激射而出,黄衫女见状,只觉满面风霜,背后汗毛直竖,心知不能硬顶,猛地冲天而起,避过风头。
轰地一声大响。
冰层脱落,化为千百冰屑涌出,草木、巨石翻翻滚滚,随着龙卷飞上了天。
任韶扬落地,猛地朝天看去。
就听泠泠细声传来,随后越来越大,周遭寒风凛冽,吹拂不停。
只见黄衫女飞在天上,穹苍乌云滚滚,她双手一招,眨眼功夫,冰雹带着雨,呼啦啦落下。
刹那间,任韶扬四周尽是滚滚流波,绚丽辉煌,雨水冰雹挟着寒冰劲气无穷无尽。
常人当此天威,定自觉渺如一粟、微不足道,空自身陷死地,却无丝毫解脱之术,只能等死。
可黄衫女所面对的,却是“剑神”!
但见他横身一转,冲天而起,冰雹雨水四下飞溅,右手伸出,五指一扣,抓向黄衫女。
黄衫女伸出左手,五指一搭。
一瞬间,两手之间,气劲对冲,光彩夺目。
空!
任韶扬和黄衫女身周的冰雹猛地崩散一空,就连天上乌云都刹那消散,阳光重新照下。
但见二人翻腕转手,变化多端。
黄衫女连出指剑、掌刀、擒拿、掌法,俱是精妙绝学,攻守往复,无穷无尽,且每一记绝招皆圆转如意,妙不可言。
对比之下,任韶扬就“逊色”太多。
他没有别的多余动作,只是以二指为基,以拧腕翻肘变化,于方寸之间演化一路剑法。
“天剑崩岳”!
“噌”,一道剑光劈落。
天地异象俱都被横扫一空,只留那无俦的寒光熠熠。
黄衫女子惊呼一声,忙落地侧身闪避。
剑光一闪。
任韶扬出现其身侧,一道掌风掠过她的左肩,黄衫女半身麻痹,蹿出几步,忽然眼前一,又觉疾风袭来。
她欲要闪躲,却快不过任韶扬“剑丝渡虚”的鬼魅身法,只觉脖子一紧,仿佛加了一道铁箍,整个人腾空而起,砰地撞在了一棵树干上!
黄衫女后脑剧痛,背脊欲裂,脖子似要断成两截。定眼看去,任韶扬一手按腰,一手捏着她的脖子,脸色漠然,两只眼睛冷如霜雪,定定地看着自己。
这眼神,仿佛看的不是个人,而是只鸡仔。
黄衫女暗道:“他,和师父真像,都是一样的冷漠。”想到这里,她淡淡一笑,“好功夫,好剑法!”
“你以为。”任韶扬的声音又轻又冷,“我不敢杀你?”
黄衫女笑道:“咯咯,任剑神要杀人,是不会和我废话的。”
陡觉捏着脖子的手一紧,她从嗓子眼里迸出字儿:“天门骆仙,见过剑神!”
众所周知,“剑神”任韶扬是个暴起杀人的主儿,他杀你,刚见面就会出剑。
如今只是捏着骆仙的脖子,就代表他暂时不想。当然,这也不保准。
不想不代表不能。
看他心情。
任韶扬道:“天门?”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你们不是自比神明么,竟主动来任某?”
“谬赞.”骆仙挤出笑意,“剑神大名,我们心慕已久,如今无神绝宫入侵中原,神州蒙难,自然首先想到您嘞。”
“屁!”任韶扬骂了句,“你瞒得过天下人,瞒得过我吗?以帝释天的武功,收拾个绝无神比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来找我?是不是脱裤子放屁?”
“不好,他竟然知道师父的名号!”骆仙心中一惊,纳闷地想着,“而且对于师父的武功也似乎极为清楚,怎么会这样?难道天门内,有内鬼?”
想到这里,骆仙立刻换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说道:“任剑神,奴家被你弄得喘不过来气,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呵,‘鬼子神母’也会装可怜么?”
他果然对天门知之甚详!
骆仙目光一冷,却依旧娇弱地说道:“奴家,真的快受不住了,任剑神~!”
手一松,骆仙当即滑下来,腿一软,几乎跪在地上。
任韶扬扫了捂颈咳嗽不止的骆仙一眼,淡淡地说:“别装了。”
骆仙抬起如玉的娇俏脸庞,怒道:“你不对女孩子怜香惜玉啊?”
“这很奢侈。”任韶扬笑了笑,“我没有。”
“唉,真不愧是‘剑神’,绝情绝性,比之剑圣更狠。”
“我要纠正你。”
第436章 苦了你了
第436章 苦了你了
夕阳西下,夜色渐近。
任韶扬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提水扫地,掏灰抹屋。
他行事麻利,事无巨细,不漏死角,一阵风似的扫过庭院,半个时辰就收拾整齐。
眼看院落焕然一新,任剑神心中怡然,又去附近山谷摘了些野菜、果,打了只野鸡。回来时,去对门买了几斤米,六个鸡蛋和调料。
临走,邻居大姐问红袖和定安为何不见人影。
任韶扬笑答出门寻宝了。
大姐神色怪异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任剑神离开一刻钟,关于红袖和定安私奔的传言,便在凤溪村流传开来。
任韶扬自是不知此事,他回家先将野鸡褪皮,煎出油来。再将野菜洗干净,用沸水去了苦水毛刺,打入鸡蛋,以鸡油细细摊煎,奇香扑鼻。
盛出来装盘后,又将干果磨碎,混着鸡肉炖了一锅浓汤,这个时候,米饭也已经蒸出了米香。
都做好了,端上了桌子,一盏孤灯亮起,灯光柔和而安静。
任韶扬一个人坐在桌旁,安安静静地吃饭。吃着吃着,想到和大婶儿的对话。话说,红袖和定安去西域的时日,已经超过了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必是遇到什么波折,可若说是危及生命,他倒觉得不可能。
有定安在,天大的危险也会化险为夷。再者,小叫实力深不可测,藏得比自己只深不浅。真危及了生命,她爆发的实力,绝对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尽管这样。
自己一个人吃饭还是有点寂寞呵。
任韶扬面无表情地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嘟囔:“有点老了。”
是说鸡肉还是说自己?
“任剑神好手艺!只有好菜怎能没好酒?”
就在这时,忽见门口站着一个黄衫女子,双腿修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言笑晏晏。
任韶扬看她一眼,看了眼她手上的酒壶,口中嚼着鸡肉,没说话。
“呐。”骆仙走上前,将酒壶放在桌上,手一翻,亮出两只酒杯,笑着说,“喝点?”
“你又来作甚?”
“喝酒啊。”
任韶扬皱着眉看她:“你在试探我的忍耐?”
骆仙轻轻道:“不,我是在传话。”
任韶扬凝望着她,对她的话一个字儿都不信。
“真不喝点儿?”骆仙再度举起酒壶,“有家酒楼的‘夙夜美人醉’,酒不错的。”
“你胆子可真是不小。”任韶扬盯着女子,似笑非笑。
骆仙受他目光所逼,心子发紧,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为他斟了杯酒,素手递了去。
“任剑神,请!”
任韶扬接过,徐徐饮尽。一阵风来,烛火忽明忽暗,他的面容变得模糊难辨。
唯有一双眸子在暗影中依旧锐利,恍若寒星幽幽闪烁。
骆仙也给自己斟了杯,一饮而尽。
任韶扬手托酒杯,淡淡地说道:“入口柔、一线喉,是不错。”顿了顿,哂笑一声,“比起早些喝得可好太多了。”
骆仙笑道:“有家酒楼常会酒里灌水,任剑神若是不开心,骆仙这就去烧了他们铺子。”
任韶扬白她一眼,道:“显着你了?”
“这不为你出气嘛?”骆仙嘟囔一句,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双筷子,夹了块鸡肉放入口中大嚼,眼睛一亮,“好吃欸!”
当即抡起筷子,扒拉扒拉几口鸡肉,吨吨两口酒,吃喝风卷残云。
任韶扬看着她吃得不顾形象,也不在意,手托一只酒杯,独饮浅酌。
骆仙吃了两大碗饭,菜都扫空,又喝了几杯酒,打了个饱嗝,这才从袖子里掏出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轻轻地看他一眼,笑了笑。
“好久没吃得这么开心了,多谢款待。”
任韶扬望着她的袖子:“你这里面啥都有?”
骆仙举起手,展示广袖,笑道:“女孩子嘛,行走江湖终归要多备些东西。”
任韶扬淡然道:“好了,表演完了,该谈正事了。”
“任剑神竟如此看我,真让奴家伤心了。”
“伤心?”任韶扬面露嘲笑,“你眼神空寂虚无,喜怒哀乐都不过是装出来的,伤心?伤你个头!”
“唉,真是没法骗到你。”
骆仙的嗓音里透着疲惫,随后面色一变,整个人都锋锐起来,好似一块寒冰,冷厉袭人。
“师父已经准备好了大船,若是任剑神需要,我天门亦可出一支人马,助您覆灭东瀛天皇和无神绝宫。”
“船我要。”任韶扬摇了摇头,“人马就免了,你们的人自己都摆弄不明白,就别在我这显眼了。”
“师父所料不错。”骆仙平静道,“任剑神看不上这些高手。”
她突然笑靥如,举手打了个响指。
屋外响起一阵马蹄车轮声,任韶扬转头看去,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院子里,车上垒着三个铜皮箱子,看看车辙,显然箱子里装满了。
任韶扬将一杯酒灌入口中:“没做事就给钱,好甲方!”
骆仙凤道:“任剑神值得,三凶更值得!”
任韶扬目光投向她:“要我们做什么?”
骆仙微微一笑,绽露贝齿,说道:“惊瑞之日,出海一行!”
“惊瑞之日,小寒么?”任韶扬笑道,“这一日阴阳逆转,动物冬眠复苏,正是虚弱之时。”
骆仙眉头一蹙,问道:“任剑神似乎早就猜出来了?”
“我冇乱说。”任韶扬摆摆手,“收钱办事,任某认钱不认人的。”
骆仙轻笑一声,起身说道:“任剑神既然答应了,骆仙就先行告辞了。”说着起身,袅袅绕绕,转身走向大门。
开门之际,她突然扭头,狡黠一笑:“任剑神,说实话你的鸡肉真有点老。”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匿在黑夜中。
任韶扬坐在桌前,神色淡淡,半响,方才冷哼一声:
“吃完饭骂厨子,没礼貌。”
——
天山。
原天下会旧址。
新建的日式风格的天下第一楼内。
一个面容阴鸷,狭眉细眸的男人正坐在大座上,阴沉地看着绝天。
这个自己的血脉骨肉,亲生儿子。
“绝天,你是说绝心死了?”
这个男人年过四十,蓄有微须,披发于肩,神情威严肃穆,身上穿着漆黑重甲,微有动作,便是一阵细碎的金响。
配合着他响若洪钟的声音,更是催人肝胆。
绝天面色惨白,跪在地上大声道:“爹,大哥被任红袖杀了!”
绝无神阴沉着脸,他甚至没有去听后面的话,只是冷冷问了句。
“任务,完成了么?”
对于这位东瀛霸主,儿子死了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任务有没有完成,战略目标有没有达成。
但眼下,看着瑟瑟发抖的绝天,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失望了。
绝天似乎感应到绝无神无情的目光,急忙将事情经过说出,不敢有一丝隐瞒。
最后,他说道:“爹,我们不是一刀仙的对手,大哥不幸战死,后来蓝月宗主出手,我才捡回一条性命。”
绝无神目光越来越冷,沉默半响,忽然道:“天儿,你是我的儿子。”
“是,父亲。”
“可绝无神的儿子,绝不会是个懦夫,你应该战死在西域!”
绝天仰起头,小脸飒白:“爹,后面我带人又回去了,发现众人竟消失无踪,仿佛就没有存在的痕迹!”
“搜寻了几天,见根本寻不到踪迹,这才回来将情报呈给您!”
“天儿作为您的儿子,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却也并非无脑的莽夫,就算死,也要死得有意义!”
绝无神原本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残忍,听到这话,眼神疏忽一动,问道:“你觉得一刀仙武功如何?”
绝天心中一喜,忙道:“绝顶高手。”他咽了咽口水,“不过无法跟爹相提并论!”
绝无神“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道:“‘刀皇’黎定安呢?”
黎定安?
绝天突然想到那个从母亲房中逃出,衣衫不整,满脸仓皇的登徒子,他随手一晃,自己就不省人事。
可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是他从,从娘的房间里出来!
“娘难道把他和自己认错了?”绝天心中大乱,“还是说,这人就是假冒自己,要对娘行不轨之事?”
想到颜盈那依旧美艳无双的脸,绝天心中惶然,却又隐隐认同这个想法,登时恨得咬牙切齿:“黎定安,我操你娘!”
然而,面对绝无神这个绝情绝性的父亲。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得强装笑容:“黎定安嘛,比起任红袖可差远了!”
“是么?”绝无神眉头一挑,奇道,“你这表情,为何这么怪?”
绝天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说道:“我,我在怀念大哥!”
“唉,辛苦你了,天儿。”
“不不!”绝天真心实意道,“是苦了你了,爹!”
(本章完)
第437章 入魔
第437章 入魔
任韶扬推开门,屋中顿时灌满西北风。
这几天他在前院开垦了荒地,种了些蔬菜,又去凤溪镇买了些茶树苗,移栽到了后院。
做完这些,整个小院已经焕然一新,少了些农家感,倒是多了些隐士小筑的氛围。
“话说左边弄点儿,小叫愿意采了做冠,定安犯了相思,也可以扯瓣玩儿。”
任韶扬坐在一张木板凳上,一手杵着脸,百无聊赖地想着。
“右边开个池塘,鹅卵石铺成小溪,绕过门口,贯穿整个院子,最后汇入大池,里面放些荷、金鱼,这氛围可太棒了!”
他直起身子,一拍巴掌,“反正现在无事,可以找些事情做,反正生活是自己的。再者小溪流水,以水为财,也是好兆头嘛。”
任韶扬说干就干,以神蛛剑凌空悬定,做水平仪,拉出笔直蓝线。(ps:终于记起来这柄剑了。)
擒龙疾旋做钻头直坠而下,“噗”地没入土中,但见剑影纵横,泥流奔涌,褐浪翻涌。
不消片刻,沟渠已成。
包工头老任信步院中,左掌虚按,土石自行垒岸;右指轻划,卵石顺流铺底。
随即看他奔走出院子,不过半天时间,一杆翠竹捅破院墙,忽闻潺潺水声,凤溪活水已顺着竹竿,穿墙入院。
只见水流蜿蜒,落在初成的池中,打着旋,漾开圈圈涟漪。
任韶扬得意地抹去额角泥点,擒龙倏地飞回袖口,不禁叉腰大笑起来。
以往小院都是红袖和定安去弄,他是懒鬼,坐享其成,从未关注过。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院子,心中自得快活极了。
“唔,再寻些莲种鱼苗,移些青石、翠松点缀水边就可以了。”任韶扬正思量间,忽以指为闸,截断水流,“得改一下图纸,红袖最喜踩水玩闹,该留处浅滩给她。”
眼看工程已经做到九成,任韶扬心中高兴。
高兴了,手就痒痒。
“哈,我做了这么多事儿,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了!”
任韶扬郑重地走回家,取出自己的宝贝。
一大堆钓竿!
都是他这些天阴干竹子之后连烤带上漆,一节套一节,准备大展身手的。
任韶扬郑重地取了支,卡上八卦轮,装上主线带鱼漂,兴冲冲地冲到河边,找个草窝撒把酒米,然后串根蚯蚓就开始钓鱼大业。
“如今鲫鱼早早开口,任某有如此宝贝,必不可能空军而归!”
只是想到曾经看到滚滚拿着那镔铁钓竿,一竿一条鱼的情景,任韶扬馋地快要流狗水了,可口中却不屑一顾:“哼,新手福利罢了!”
任韶扬在凤溪畔坐了半日,浮子纹丝不动,水下鱼影摇曳,分明是衔饵嬉戏,偏不咬钩。
他眉间渐蹙。
又过半日,夕阳黄昏,农人牵着牛扛着锄头回家,和他打招呼,问鱼获几何。
任韶扬勉强一笑,答曰刚来。
待人走后,面色大变,忽将钓竿一摔。
“坑爹啊!”
钓竿应声入水惊起波浪,鱼群早窜得无影无踪。
任韶扬叉腰生胖气,看着鱼群竟然又在远处聚集,更生怒意:“瞧瞧,瞧瞧!这是不是在嘲讽我,是不是嘲讽我不行?”
生气的样子,活像个无能的丈夫。
他转念又想:“入江湖十多年,败强敌无数,赢得生前身后名,可至今无一条鱼咬饵!难道,我一辈子都钓不上鱼了么?”
一念及此,自怜自伤,眼前夕阳美景,全都失去了颜色。
正想着,河上飘来一叶扁舟,船家头戴箬笠、身披蓑衣,举着竹竿,划过一河清波,向着任韶扬方向驶来。
任韶扬眉头一挑,凝目看向船上二人。
就见船头坐着个肥胖如猪,头戴四方小帽的黄衣男人,正咧嘴大笑;撑船的,极为矮小,因为戴着箬笠,看不清面貌。
正自纳闷,忽听那胖子大喊:“可是任剑神当面?”
任韶扬不动声色收起鱼竿:“是我。”
“哎呀,我就说世间穿白袍如此好看者,非任剑神莫属!”胖子大喜,直拍大腿,扭头叫道,“小桐,你说呢?”
“是啊,爷爷!”
船家嗓音娇嫩,竟是幼女之声。
任韶扬吃惊,定眼看去,那船家也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圆脸,眉毛弯弯,眼睛圆圆,笑容明媚,透着一股子娇憨。
嚯,还真是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ps:嗯,原著里也死的可惨了。)
任韶扬诧道:“你让孩子撑船?”
胖子笑道;“我孙女动作麻利着呢。”
任韶扬听出他言语中的骄傲,还有惫懒,笑道:“一般孩子撑船,都是拉货的。”
胖子眼一瞪,哼唧道:“我可不是死物。”
“是,你是活的。”任韶扬大笑道,“可拉的活物,却多为猪仔。”
还没说完,那女娃娃已经拍掌大笑起来:“爷爷,你还真像猪仔一样?”
胖子恍然,怒目相向:“任剑神,打人不打脸啊!”
任韶扬笑道:“我打个比方。”
胖子一扭身子,说道:“你这人油腔滑调的,一点儿也不像好人。哼,要不是看红袖姑娘的面子,我一定掉头,绝不过来。”
刷。
猛地一阵清风吹来,胖子一愣,抬头看去。
就见任韶扬一袭白袍,卓立舟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哎呦喂!你这轻功怎么快到这般境地?”
“我这不是轻功,是剑术。”
“剑术?”
胖子和小桐大眼瞪小眼。
“是啊。”任韶扬笑道,“速、力、巧三者为基,动身即出剑,这不是剑术是什么?”
胖子一呆,随后叫道:“我的妈呀,你这剑术高得没边了,不愧是剑神!”说着,竖起短粗的拇指,连连点赞。
任韶扬笑道:“能得第三猪皇的称赞,任某还是很高兴的。”
“哈,你认出我来了?”
“世间胖子很多,高手很多,可既是胖子又是高手,还用刀厉害的,除猪皇不做他想。”
“哎呀!”猪皇立马高兴起来,起身拱手道,“虽然是恭维,可能得剑神夸赞,老猪我可太高兴啦!”
忙邀请他到船舱去坐。
“任剑神,这是我孙女小桐。”猪皇介绍道,“第一邪皇的弟子!”
小桐嘿然道:“见过任大哥。”
任韶扬哈哈一笑:“蕙心兰质,心地善良,猪皇前辈,你家孙女可真是个好孩子!”
“哈哈哈,那是当然啦!”
猪皇摸着拿下帽子,摩挲着光头大笑。
小桐被夸地轻哼一声,一面划船,一面瞧着任韶扬,忍不住说道:“任大哥,你生的真俊!”
任韶扬看她一眼,笑道:“你也很可爱啊。”
小桐嘿嘿一笑,天真地说道:“任大哥,等小桐长大啦,能不能嫁给你?”
嘎?
猪皇双眼瞪大,猛地看去。
任韶扬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敢发。
半响,小桐按捺不住,叫道:“喂,任大哥,你为何不说话嘞?”
“对啊,说说嘛!”猪皇脸呈猪肝色,眯着眼睛说道。
任韶扬笑道:“别闹。”
这话一出,河面浪乍起,爷孙二人只觉无形剑气从身旁轻轻划过,一时汗毛倒竖,浑身僵直,脸上血色也无。
小桐仓皇缩头,呆看着任韶扬一脸笑意,登时心中恐惧,正要找地方躲起来。
忽见他淡淡地看来,又觉春风拂面,一切恐惧消失,不由悻悻地叹了声,低头噘嘴生闷气。
船行河上,天上星河璀璨,河面波光点点。
猪皇摇头赞叹:“任剑神,你这功夫,真是毕生仅见!方才若要杀我们,都不用动手指,我们就死了。”
任韶扬笑道:“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不敢不敢!”猪皇连忙摆手,接着道,“说实话,我们爷孙俩来这,还是求援来呢。”
“哦?”
“唉,说来话长,老猪是为了聂风而来。”
任韶扬一愣:“聂风兄弟?”
猪皇一叹,便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原来聂风和第二梦卿卿我我时,被她爹第二刀皇发现。
本来老丈人看女婿,见面就想劈一刀,再加上聂风承认自己是“黎定安”,更让他怒火直冲天灵。
二人你追我赶,鸡飞狗跳,竟是逃到了邪皇所在的生死门。
正巧邪皇发疯,三人便走马灯似得打了起来。打斗过程中,猪皇等人赶到,却被发了性子的刀皇一发“青铜刀气”打翻在地,就连第二梦也受到波及,昏迷过去。
这一下真是捅了马蜂窝,聂风当即疯血上头,双眼赤红,逮着刀皇砍。另一边,邪皇也是恨刀皇纠缠,亦是出刀无情。
面对两大高手的夹击,刀皇很快被砍成了血葫芦,滚飞出去。
少了众矢之的,邪皇和聂风对上了眼,又开始打了起来。
只是聂风就算有疯血和雪饮的加持,也不是魔刀的对手,登时被打进了生死门。
不过,这一下可就真出了大问题了!
任韶扬听到这里,说道:“什么问题?”
“任剑神,你可知生死门内有个魔池,本是修炼魔刀之用?”
“嗯,我知道。”
猪皇叹息道:“这魔池原本已被红袖姑娘抽干了,你知道么?”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有所耳闻。”
“可你不知道的是,魔池虽干,却藏了一滴融合了红袖姑娘和魔池血水的万魔之血!”
“万魔之血?”任韶扬眼睛一眯,“唔”了一声。
“是啊,这滴血的魔性远超以往,是谁也都没想到的。”
“结果呢?”任韶扬道,“聂风兄弟被这滴魔血侵袭了,是么?”
猪皇叹了口气:“正如任剑神所料,聂风瞬间失去理智,更恐怖的是,他同时掌握了两种刀法。”
“两种?”任韶扬皱眉道,“除了魔刀还有”
“还有红袖姑娘的邪异刀法。”
任韶扬道:“袖神刀!”
“没错,正是袖神刀!聂风得了这两种刀法,武功瞬间突飞猛进,和邪皇再战上千回合,最后竟差点一刀劈死他。”
猪皇回忆起当时场景,还是心中惧怕,连连用袖擦着头上冷汗。
任韶扬听到这里,一边寻思,一边问道:“不知猪皇前辈如何寻到这里?”
猪皇道:“唉,当时聂风抱起第二梦时,有过一瞬间的清醒,他大喊要我们来凤溪村找任大哥和红袖姑娘,唯有他们才能压制自己的魔念。说完这话,便飞走了。”
任韶扬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嘀咕:“没想到,聂风还是入了魔,更没想到,他竟然得了小叫独门的‘袖神刀’!”
“一个魔刀聂风不足为惧,可一个袖神刀聂风,却是恐怖的紧!”
任韶扬想到这里,问道:“猪皇前辈,你知道聂风兄弟去哪里了么?”
“有人看到聂风去天山的方向了!”
任韶扬一挑眉:“天下会?”
“没错,正是现在无神绝宫所在。”
猪皇道,“绝无神霍乱中原,掳走不少高手,甚至无名和步惊云都在内,却不想聂风竟然不自觉地去了那!”
“果然,风云风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就是羁绊啊。”
任韶扬深以为然。
“咕噜噜!”
就在这时,忽听猪皇腹中如雷响动,任剑神怪讶看去。
猪皇拍着肚皮嘿嘿笑道:“跑了一天了,饥肠辘辘,饿了,饿了。”
任韶扬笑道:“是任某的不是,走,去寒舍,我做饭给二位吃。”
“那感情好!”猪皇拍手大笑,突然看到他手中钓竿,疑惑道,“任剑神,你刚刚钓鱼,没鱼获?”
任韶扬:(⊙⊙)
好一会儿才涩声说道,“鄙人,欠缺运气。”
猪皇胖脸一抽,咧嘴笑道:“哈哈,老猪我钓鱼可是一绝,小桐做鱼也是一绝,我看你这有杆有饵,嚯,还有料打窝!”
“不如借钓竿与我,咱们钓上几条肥鱼,回去治治肚饥?”
任韶扬僵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哈哈哈,拿来吧!”
猪皇从他无力的手中,夺走钓竿和饵料,就这么开始打窝垂钓起来。
当天晚上,任泼皮只记得红烧鱼很肥、很好吃,猪皇爷孙撑得肚皮滚圆。
嗯。
(本章完)
第438章 她给钱了!
第438章 她给钱了!
东方才曙,朝阳破晓而出。
任韶扬夙夜未眠,打着哈欠起床,将宝贝鱼竿束之高阁后。到院子里为池塘做收尾工作。
等到日上三竿,终于忙完。
但见庭院内的池塘好似翡翠,水面映得远处山峦青碧发亮,夹着一道小溪,环绕庭院,沿途青松奇古,溪水静如不流,停云倒碧,须眉可鉴。
此时金鱼已进了池塘,沿溪上溯,至北面,便见繁不断,将溪水两岸点缀得有如锦茵绣毯。
任韶扬又去后院给茶树修了修枝丫,下次等十月后,再做轻修。
干完这些,回院子中时,就发现一个紫衫女子斜倚朱栏,正向池塘投食。
水中游鳞往来、百鱼争食,惹得粉莲摇曳、碧荷荡漾。
“你咋又来了?”
任韶扬将鸟巢似的斗笠摘下,又放下锄头,叉腰无奈道。
女子回过头来,嫣然一笑。
可不正是骆仙?
此时云白天青,池塘光彩潋滟,骆仙慵懒倚栏,身段婀娜,眉眼流盼动人,不但娇弱堪怜,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任剑神不欢迎奴家?”骆仙笑眼看来。
任韶扬与她目光一对,冷笑道:“你看我脸上写‘欢迎’俩字了吗?”
骆仙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任韶扬感受到了那带着芬芳的寒气,眉头一蹙。
“咦?”骆仙瞪大眼睛,“任剑神你眼圈发黑,是不是没睡好?”
“要你管?”
“嘻嘻,我就说嘛。”骆仙娇笑一声,“你不可能两眼空空!”
我空你姥姥!
任韶扬心中大骂。
“怎么样,刚刚避过我的目光,是不是心如湖水、荡漾生波?”
任韶扬漠然地看着她:“你吃错药了?一大早就来发骚?”
“哎呀。”女子亭亭站起,转了一圈,“没发现我的变化嘛?”
任韶扬大失所望:“你就为这事来的?”
“我换了身很漂亮的紫色襦裙。”骆仙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指头,认真道,“女为悦己者容嘛。”
“你?”任韶扬打量女子,目光深沉,“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骆仙微微一笑:“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亦然,谓之:俊逸檀郎,佳人顾盼。”
“你胆子真大。”
“谢谢夸奖。”骆仙漫不经意地说,“家师原本不许骆仙接触任剑神。”
“帝释天没人性的,你这么不听话,不怕他弄死你?”
“若是有可能。”骆仙淡淡地说道,“我更希望死在任剑神剑下呢。”
任韶扬哂笑一声:“我信你的邪。”
骆仙星眸白他一眼,忽而收起笑容,认真道:“绝无神已经抓了皇帝,准备行传位大典。神州即将沦丧,是时候由剑神出面,力挽狂澜了。”
“倭寇在哪里传位?”
“天山,天下会原址。”
任韶扬摇头道:“不去泰山,不在京城,反而在西域行传位之礼,蕞尔小国真是没什么底蕴。”
骆仙也是莞尔,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任韶扬看她一眼:“都说完了?”
骆仙眨巴着眼睛:“嗯~”
“说完了还不走?”任韶扬叉腰道,“要我请你吃饭?”
“可以么?”
任韶扬冷冷道:“不行。”
“噢~”
骆仙失落地转身而走,背影萧瑟凄凉。
任韶扬嗤笑一声,看也不看,转身回到屋里。
等骆仙走出数里,忽听刷刷两声,落下二人。
只见他们披着曳地长袍,脸上涂满各色油彩,令人眼缭乱,难辨真正面目。更为奇异的是,这二人带着墨笔以及一本书册,落地之后,依然记录不绝。
这两个人乃是天门的神官,行走江湖,只为帝释天搜寻江湖奇人异士,全部都记录在一本《搜神录》中。
“见过神母!”二人躬身行礼。
骆仙柳眉高挑,眼凝寒霜,陡然一扫柔弱,仿佛变了一人,“唔”了一声,问道:“在剑宗发现了什么?”
“剑宗倒塌,只有破军的尸体和他的兵刃。”
“就这?”骆仙眼眸扫去,冷厉无情。
“还有,还有!”一名神官哆嗦道,“我们发现剑宗遗址处有奇异气机,经过反复论证,方才确认,正是传说中‘剑界’的气息!”
“哦?”骆仙恢复了柔弱神气,淡淡笑道,“他去了剑界?”
“应该没错。”
“唔,知道了,继续探寻他的弱点。”骆仙回头看了眼小院的方向,抿嘴一笑,“这个人秘密还真多。”
被人念叨着的很神秘的任剑神,此刻正趺坐在床上,擒龙在他身周嗖嗖飞舞,忽隐忽现。
如今擒龙不似剑器,更像一条螭龙。虚实转换间动若闪电,剑身更是呈半透明的琉璃状,若非还有一抹蔚蓝显现,几乎如名剑“承影”一般,无形有质了。
而任韶扬的周身黑气弥漫,额间两道闪电战纹金光闪烁,体内骨骼、血管、筋络、乃至五脏六腑,一切血液流动、心脏跳动、肺叶呼吸、肠胃蠕动,都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突然,黑气一点点被吹散,白色月华在任韶扬的掌心凝聚,照亮他的面容,仪望风表,烨然若神人。
任韶扬黑发飞扬,凌空一指点出,剑气嘶响,在地上激起一道尘土。真气纵横,瞬间在地上刻了几道痕迹。
那是几道很淡的痕迹,并没有宏大的声势。
任韶扬所有的杀气、霸气却在这几条刻痕下,完全宣泄。
他负手而立,咧嘴笑了起来。
“桀桀!任某的‘风月剑气’终于可以连用三次了!”
任韶扬看着那宛如龙蛇蜿蜒而出的痕迹,目光渐渐变得深沉:“用二藏一,却不知哪个‘大聪明’会被我这一剑阴了呢?”
“再者,‘易筋经’似乎在‘风月剑气’的辅助下,有了破境之感。也对!黑级二间后再往上,便是吸收宇宙之力,这月光本质就是阳光,也在宇宙之力范畴,倒是意外之喜。”
见自己武功剑术又有精进,任剑神心情大好,走到窗前,打开窗扉。
微风徐来,窗外松影绰约,随风飘来幽幽的荷香气。
虫鸣鸟啾,真是夏日好天气。
毫无征兆的,任韶扬忽然大笑:“回来了!”
“瘸砸,俺们回来啦!”
远处的官道上,一溜烟地跑来个红衣的女子,似乎闪现一般,刚打眼不过是个黑点,再看时已经登门入户,闷着头往里闯。
“哎呦!”
小叫没留神脚下半尺来高的门槛儿,差一点摔了个大马趴。可瞧着她那副神儿,红着脸、咧着嘴,嘻得跟什么似的。
来不及站好了,红袖便扑到任韶扬怀里,脑袋乱钻,跟钻头似的,口中嚷了起来:“瘸子,回来了,俺回来啦!”
任韶扬抱着小叫,哈哈一笑:“哎呀,瘦了!”
“那可不!我告诉你,断手他啊,啧啧啧”小叫凑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定安的坏话。
可说到一半,她突然面色一变。
僵住了。
似乎不可置信,凑过来上下左右,小猫似的乱嗅,突然一仰身,瞪大眼睛看他。
任韶扬讪笑道:“听我说”
“我不听!”红袖抱着脑袋,“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找娘们儿了是不?”
“哪有?这个女人很复杂。”
“重点,这个女人!”
“是是是,可关键是她是帝释天的徒弟。”
“然后呢?”红袖环臂抱胸,一脸狐疑,“继续说。”
任韶扬道:“她给了咱们无神绝宫和东瀛皇宫的地图。”
“白给?”
“我答应了她的条件。”
“啊?”红袖双手抱脸,惊恐道,“你从了她?”
“说啥呢?”任韶扬怒了,“我是那种人么?”
红袖撇嘴:“定安不老实,你也不老实!”
任韶扬怒道:“你还听不听了?”
“不听,不听,不听!”红袖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这么恶心的事,我不想听。”
“她给咱们钱了!”
“听!”
红袖放下手,双眼放光,一本正经,“我就爱听你答应的条件。”
任韶扬皱眉道:“你也是没谁了。”
红袖哼了一声:“你俩都靠不住,还是钱最好!”
说罢,寻着味儿咚咚跑到里屋,当看到三个大箱子时,欢叫着扑上去。
打开后金光耀眼,欢呼声更是大作。
任韶扬摇了摇头,叹口气:“这个家,早晚得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车轮声响。
任韶扬凝目望去,就见驴车驮着一个硕大无朋,如小山丘般的龟壳,缓缓走来,在车门口停下。
这龟壳有六十四块龟甲,其上有着或阴或阳的卦爻,看着殊为玄奇。
这六十四块龟甲浑然一体,自然古朴,初看稚拙,细看却犹有韵味,玄奥非凡。
“这就是龙龟的壳么?”
任韶扬走到门口,一手搭在这龟甲上,细细感受。虽是个空壳,却蕴含一股蓬勃生机,让人只感血脉通融,生机焕发,无比受用。
“还真神奇。”任韶扬放下手,赞不绝口,“龙龟虽脱壳而走,可龟壳却依旧有着滋养万物的神奇生命力,这种超凡神物,亲眼所见,真是不可思议。”
他正自言自语,忽见一个邋遢身影跳下车来。
任韶扬吓了一跳,凝目看去。
定安行尸走肉般往里走,双眼无神,胡子拉碴,看着好像老了十几岁。
“卧槽~!”
任韶扬吃惊道,“这就是桃劫的威力?!”
(本章完)
第439章 瘸子成嫦娥啦!
第439章 瘸子成嫦娥啦!
“多情自古空余恨呐,此恨绵绵无绝期.”
明月星稀,定安在院中园逛荡,随手扯了朵狗尾巴,边吟诵诗句,边揪着瓣。
一脸的衰样。
屋内,任韶扬和小叫正喝茶吃点心。
茶是江南小龙团,杯子是汝窑青瓷,剔透温润如青玉,杯中茶水青碧,宛如嵌在杯中的一块翡翠。
点心是江南栗子糕,用宋定窑的白瓷盘盛放,小叫从西域回来就想吃这一口。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咬上一口,顿时面香、油香、栗子香在口中绽放,每一层的滋味都有不同。
有汝窑瓷盘盛放瓜果,红橘黄橙,石榴胜火。
任韶扬用“神蛛剑”剖开一只西域胡瓜,橙黄雪白交杂,俨然藏金纳玉。
“甜!”
“爽!”
如此美食美器,皇宫大内也不多见,二人吃得开心极了。
任韶扬赞不绝口,吃了半只胡瓜,剩下的都给小叫,她也不含糊,栗子糕和瓜果全扫空,又将一盘炊饼糕一扫而光。
看她吨吨吨地灌着茶水,任韶扬笑道:“贪吃鬼,缺你吃的了么?”
红袖小脸圆鼓鼓的,嘟嘟囔囔道:“我为咱家流过血,我在西域拼过命,吃点咋了?”
任韶扬笑道:“够不够?不够再拿些。”
红袖摇摇头,说:“夜深了,五分饱就行。”说完,将茶水都灌到肚子里,拍拍平坦的肚皮,叹息道,“肚子啊,肚子。跟着俺小任,你可算没亏嗷!”
“何止不亏,简直赚爆了好吧。”
“哈哈,前十来年苦一苦,后十几年大鱼大肉、纵横江湖,的确是赚爆了。”
红袖笑着往嘴里扔了块栗子糕,吃得高兴。
任韶扬忽道:“小叫,我知道你身世了。”
红袖一愣,继而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瘸子,你怎么,怎么尽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我的身世.”说到这里,眉梢一颤,眼眶变红。
任韶扬幽幽叹了口气,伸袖给她拭去泪痕,说道:“你复姓令狐。”
“令狐?”
“是,你是华山令狐冲的后人。”
“华山.”红袖突然问道,“魁首的师弟?”
“就是这位令狐大侠。”
任韶扬随后将自己在剑界召唤出来萧峰,以及从他口中得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小叫听得眼圈泛红,颤声道:“瘸子,我,我有跟脚了,我父亲姓令狐!”
“所以你应该叫令狐红袖了。”
“不!”小叫摇头像拨浪鼓,神色黯然,喃喃道,“我还是姓任。”
“为啥?”任韶扬笑道,“你有家了,可以改回原本的姓了。”
“俺的家就是和你还有断手在一起。”
“嗷~!”
定安突然狼嚎一声,在园里蹲下抱头呜呜直哭。
红袖舔舔嘴唇:“算了,不带这信球行不?”
任韶扬捣蒜般点头:“行!”
红袖嘿嘿一笑:“再说了,令狐红袖这名字不好听,还是任红袖更讨人喜欢。”
嗯,读者也都习惯了。
任韶扬叹道:“当年咱们没去华山,是有些可惜了。”
“可惜个屁啊!”红袖一摆手,“你不是有剑界嘛,咱们把剑河水位复原,等以后水漫金山,直接找魁首问个明白就行!”
她笑得跟偷鸡的小贼一般,“反正是实在亲戚,从他那薅点儿好处,不过分吧?”
任韶扬脱口叫道:“绝对不过分啊!人家可是打穿了神兵玄奇的江湖,里面灵药、神兵甚至神灵都有!指缝漏点儿,都够咱们吃到饱!”
“哈哈~!”红袖一拍胸脯,笑中含泪,“看俺任红袖崩老头金币!”
任韶扬又给她擦拭眼泪。
这时候,小叫搂住他的腰,口气倔倔地说:“瘸子,别想把俺丢下!”
神色一变,妹妹上线:“还有我,还有我。”
任韶扬叫苦道:“我妹有丢下你啊!”
红袖哼了一声:“别忘了,你我‘心意动’相连,对于那个叫骆仙的,你感觉可不一样。”
“哪有!”
“你骗骗自己就得了。”红袖倏起一肘,肘地韶扬七窍黑气狂喷,她冷笑道,“可你骗不了我!”
任韶扬咳嗽一声,苦笑道:“你下手也太狠了。”
“狠?”红袖微微一笑,笑容妩媚冷厉,邪异无比,“我没碎了她,就算给你面子哦。”
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去,却见定安嘴里叼着朵,瞪眼望着自己,神色惊疑。
红袖微觉羞赧,起身岔开话道:“好了,看看龟壳吧。”
任韶扬深深地看她一眼:“你有些极端了。”
红袖身子一顿,若无其事道:“你想多了!”心中却默默念叨了句,“奶奶的,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夺走瘸子和断手,他们自己也不行!”
任韶扬叹了口气,跟着她一块走到后院。
二人站在龟壳前,一股勃勃生机的暖烘之感,悠然升起,多日来的疲惫消减,为之一畅。
小叫一指:“瘸子,你看龟壳上的卦爻。”
任韶扬凝目看去,点头道:“纹理和易经六十四卦如出一辙,没猜错的话,这应该还有个名字——河图洛书!”
红袖道:“我寻到龟壳之前,倒是看到了一套剑法,跟这龟壳互相呼应。”
任韶扬“哦”了一声,说道:“应该就是《无求易诀》了。”
“是这个名字么?”红袖笑了笑,“不管啦,我将所有剑招画在纸上,你看看。”
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纸,递给他。
任韶扬郑重接过,瞧了半晌,却瞧不出所以然来,不由面露狐疑,瞅了红袖一眼:“小叫,这真是《无求易诀》?”
小叫道:“是啊!”
任韶扬一展画纸,黑着脸道:“你看看,这是啥?”
就见纸上画的小人,人头像烧饼,眼睛如同饼上的芝麻粒,四肢跟海带似的,长短参差,纠缠一起,全然分不出其中的手脚。
“你这是鬼画符嘛!”任韶扬忍不住吐槽。
“你爱看不看!”红袖撅起小嘴,白了他一眼,“臭瘸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没有心!”
说罢,气哼哼地踩了他一脚。
“嗷~!”
任韶扬抱脚呼痛,单腿直蹦。
红袖朝前院跑去,路过定安时,发现他还蹲着呜呜直哭,当即怒骂道:“废物!”又起一脚。
“哎呦!”定安被踹翻在地,一脸懵的起身,看着小叫一溜烟的跑出门外,大叫出口,“她发什么神经?”
任韶扬没理他,而是飘飞到龟壳上坐下,拿着那“剑谱”看了起来。只是横看竖看,还是鬼画符的样子,毫无头绪。
“奇了,小叫为啥这么画呢?”任韶扬诧道。
“不对!”
他突然想到红袖的那句话“你没心”!
任韶扬恍然大悟,双眼绽放神光,运转“心意动”观瞧而去。
这一看,顿觉眼前似有水波纹震动,画面开始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仿佛打开了某种门扉。
紧接着,画上小人打结的四肢解开,大饼脸变成了西域人的面貌,他们手中剑也都变成了“绝世好剑”,并且各自摆弄着奇异的姿势。
任韶扬扫过每一个小人,很快发现问题。
“好生拙劣的招式,这不是求胜的剑法,倒像是自寻死路的招式!世上怎有主动让自己陷于绝地的剑法?”
任韶扬眉头一蹙,索性在龟壳上闭目而立。
他虽然闭眼,可心中却模拟出了画中小人在身边的站位。
顿时,新的感触来临。
任韶扬只觉这些小人站位错落,暗合卦爻,尽管他们出招莫名,不可理喻,但合而观之,却又死中求活,玄奇变化应运而生。
“原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是其他武林高手,想要看出玄机,几乎是不可能。首先需修行“心意动”,能勘破红袖设下的知见障,真心神直抵核心,发现关隘。
这一关,就已拦住九成九的高手了!
其后,还要剑术通神,勘破“生死”之境,如此境界,当今世上也就无名、任剑神、慕应雄三人而已。
如此这般苛刻的条件,真就非任剑神莫属。
任韶扬叹了口气:“哎,小叫说得对,我没心.”低头再看,竟又生变化。
画上小人扭转变形,转动之际,竟变作“绝”、“死”、“无”、“离”、“危”等字。
他心念一动,结合剑招,将这段文字解谜:“自绝忘生死,淡泊无思量,离形兼去知,危坐学心齐。”
任韶扬想到此处,结合龟壳所见的卦爻,霎时间,无穷无尽的灵机涌入脑海,仿佛天地宇宙万物变化回荡周围。
搅乱历法、星宿错位、日月逆行、江河倒流、移山填海不一而足。
到后来,甚至天上星斗直者变弧,圆者变直,恣意曲折,不循常规。
古往今来的天地至理,天下人尽皆深以为然的意义,在他脑海中尽数分崩离析,混沌一团。
任韶扬只觉脑子似有一把大锯,嘎吱嘎吱不断拖动,灵感的火在不断迸发、碰撞、破灭,却又重生。
枝桠间影移光转,微暗还明,不知不觉弦月西沉。
任韶扬负手卓立龟壳,微风吹拂他的衣袍,撩动他的发丝,可他却如雕像一般不为所动。
突然。
任韶扬心念又是一动,一抹淡淡的月影从周身透出,如水波一般,蔓延至整个庭院。
霎时间,一股平和冷清之气充塞天地,风声停歇,树木不动,甚至夜晚的虫鸣消失不见,就连头上的皎月,也似乎被眼前一幕震惊,悄悄隐匿在乌云之中。
嗯,任剑神成了全场唯一真月亮!
任韶扬持剑挥舞,却如菜地中小儿一般,随意出招,颠倒错乱,不成体统。
然而这般稀里糊涂,招不成招的乱舞,竟是莫名的简捷优美,仿佛行云流水一般和谐自然!
似是一条迥异路途,无论怎样抗拒,到最后依旧登顶。到了极顶后,便算性不相合,也必能汇成一股,再无纷争。
定安狂奔而来,忽地目瞪口呆,只见任韶扬身化成一抹淡淡的月白色光影,正对独自舞剑,仙气飘飘。
征忡良久,一个念头从定安心头闪过,令他惊骇大叫:
“额滴天,瘸子成嫦娥啦!”
——
ps:有了“无求挂诀”,小任的剑法升华为“天地万象的延伸”。
嗯,开始变画风了。
(本章完)
小任升级后的面板
小任升级后的面板
任韶扬融汇《无求易诀》后,其武学境界突破了人力极限,迈向了“身化自然,和谐之道”的至高境界。
以下是《昆仑三元剑》设计的全面升级方案:
一、核心理念:无求易诀与自然之道
1.无求易诀的本质:
源自楼兰古国玄龟壳上的神秘武学,核心为“顺应自然,无求而自得”。
小任以“心意动”勘破生死玄关,结合易经“穷变通久”之理,将剑法升华为“天地万象的延伸”。
2.易经哲学根基
乾卦(天行健):剑势如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应“天剑崩岳”的升华。
坎卦(水流盈):剑意若水流无常,渗透万物,应“遁幽剑”的虚极之速。
巽卦(随风巽):剑招似风无相,变幻无穷,应“流觞剑”的机巧自然。
二、三元剑升级:
自然化身的三重境界
1.天剑崩岳
(融合天剑崩岳+神剑擒龙+御剑飞仙诀)
表现:
剑势引动天象,擒龙剑丝化为“穹庐剑网”,如天罗地网覆盖千丈,云气凝剑,雷光附锋,调动环境之力克敌。
更进一步,以天为剑鞘,以云为剑刃。
易经出处:乾卦“飞龙在天”,剑招如龙跃九霄,无可阻挡。
2.遁幽剑
(融合遁幽剑+参合剑气+风月剑气)
表现:
剑气融于大地,遁幽之速臻至“无间穿梭”——身形随影而动,可借草木阴影瞬移,参合剑气化为“地脉针”,从地底突袭,封穴断脉。
可化身白雾亦可化身月影,无形无影,不受利器所伤,倏忽往来。
易经出处:坤卦“厚德载物”,剑意藏于九地之下,待时而发。
3.人元剑·巽化流觞
(融合流觞剑+风月剑气+自然谐律)
表现:
剑招契合万物呼吸,如风月流转般无迹可寻。可令十丈内敌手“自陷绝境”——其招式被自然气机牵引,反噬己身。
易经出处:
巽卦“随风巽”,剑法如风,无孔不入。
——
三、终极奥义:三元归真·任性一剑
·效果:
以身合道,展开“任性一剑”:天地之气皆化为剑(水汽成冰剑,沙尘凝石剑)。敌手功力被自然同化,愈挣扎愈受制。
逆转因果:后发先至,未出剑而敌已败。
·易经融合:
统合“三才之道”(天地人),对应卦象“既济”——阴阳调和,万物归衡。
——
任韶扬抵近“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至高境界。
——
武功面板:
心:心意动,山字经
体:易筋经,大金刚神力
气:鲸息功
术:昆仑三元剑(风月剑气,参合剑气,昆仑十三剑,镇魔六绝,御剑飞仙诀)
势:天子望气术,转阴易阳术,无求易诀
(本章完)
第440章 我想当你嫂子(中秋快乐!)
第440章 我想当你嫂子(中秋快乐!)
明月慢慢从乌云里探出了头,像一颗白净的莲子,四周白蒙蒙的发出一圈光雾。
夜空好似一块黑曜石,点缀着点点星光。
轰轰轰~
一株一人环抱的大树不断抖动,树叶簌簌直落。
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不断用手拍着树干,边拍边愤愤不平地嘀咕:“臭断手,死瘸子!有了娘们忘了俺小叫是吧!”
“你们都没有心,没心!”
树皮“咔咔”掉落,看着触目惊心。
红袖正不开心之际,忽听一声笑吟吟的话语落入耳畔。
“这位妹妹,为何如此生气啊?”
小叫眼中红光一闪,闻声看去,却见林间小径上,一个身姿绰约,摇柳扶风的紫衣女子款款而来。
“你”红袖眯着眼睛看她,“是骆仙。”
骆仙笑道:“是我,见过任红袖妹”
话说了一半,眼角余光所及,忽见红袖凝目望来,神情颇为冷漠,眼底深处,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骆仙一愣,只觉浑身僵窒,下面的话顿时说不出口。
红袖冷笑道:“谁是你妹妹?”
此话一出,仿佛炸弹引爆。
骆仙“唔”地一声,但觉心中烦恶,五脏六腑便似挤作一团,不由得踉跄而退。
她抬眼一看,发现血衣少女依旧冷冷站在原地,身子小小,却是垂目望着自己。
骆仙再也忍不住腹中翻涌,忍不住大呕特呕。
红袖听到呕吐声,嘴角微微勾起:“这位姊姊,可是吃坏了东西?”
骆仙怒火攻心,猛地抬头道:“你下毒!”
红袖一愣,奇道:“你这么快反应过来?”
骆仙恨恨地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一刀仙’任红袖,除了刀法,竟还有如此惊人的下毒本事!”
红袖哧地笑出声来:“你这功夫也有些意思,竟能抵挡我的毒。”
“咳~”
骆仙白净的脸上现出一抹五彩颜色,仿佛油画,腻腻的、斑斓的,看着殊为恐怖,可她依旧冷静,凤眸微凝,闪过一抹慎重。
“你是如何下毒的?”
红袖站在原地,揉弄着衣角,妩媚而笑:“你猜猜?”说话间,款款而来,走动间摆肢舞袖,好似乱颤枝。
骆仙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她的眼睛,恍然道:“你的眼神!”
“嗯?还挺聪明。”红袖诧道。
原来方才红袖瞅她一眼之际,便以“目明式”,将诸般毒素和风化雨一般侵入对方体内。
这些毒,乃是她在楼兰古城内收集毒蝎、蜈蚣等毒虫淬炼而成。这些毒虫久经龙龟龟壳熏陶,个个肥硕无比,毒性猛烈,却又暗藏一丝龙龟生气,成了难得的奇物。
小叫为了研究,便将这些毒虫淬炼,以《与毒共舞》秘籍记载的法门,藏在眼部经脉,细细观察体会。
刚刚甫一见到骆仙,恶从胆边生,当即看了她一眼,便是下了毒。
由于蕴含龙龟之力,连“圣心诀”都抵挡不住,顿时让骆仙失去了战力,呕吐不止。
红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眉间透出为难之色,蹙眉托腮,过得半晌,忽然道:“你到底为了什么?”
骆仙反问:“什么为了什么?”她气恼之极,却被毒素袭扰,根本无法聚气。
“你看上瘸子啥了?”红袖掰着手指头,喃喃道,“他有人时挺装的,说话又损,没人时候跟小孩子一样,还钓不上来鱼”
听着红袖的碎碎念,骆仙强忍呕意,认真道:“看上就是看上,有什么好说的?”
红袖一顿,放下手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子顾盼生辉:“你来真的?”
骆仙深深吸了口气,咯咯笑道:“真假又如何?我骆仙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她深深看了红袖一眼,“你这么大反应,是吃醋了?”
小叫猛然间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由面颊一红,意外的神情扭捏,目光躲闪:“他是我哥。”
骆仙笑吟吟地道:“那咋了?任剑神模样生的俊俏,武功更是世上罕见,饶是我心若冰清,看见了也难免心动。”
说着话,凑近了身子就要牵红袖的手。
“放心,我很传统的。到时候咱俩都嫁给他,我做大,你做小.”
突然!
骆仙面色一冷,左掌一扬,向红袖击去。手掌刚推出半尺,一股剧烈寒气便从掌心狂涌而出,犹如惊涛骇浪,向她压来。
红袖抬眼一瞧,嘴角噙着笑意:“姊姊要做什么?”身子一晃,侧身闪过。
嘎吱吱!
身后大树受此巨力,树干霎时冰冻,胡乱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折断。
骆仙暂时将毒素压制,嘻嘻笑道:“和小姑子亲近亲近。”
手掌又向前推了半尺,第二股力道跟着发出,只听砰地一响,树干竟由中间炸裂开来,树身支离破碎,木屑飞溅。
眼看木屑化成冰雨,咻咻飞来,气势凶恶。
红袖哎呀一声,两三步蹿入骆仙身旁,骆仙见状,强忍胸腹的呕意,连出几掌阻拦。
哪知小叫滑溜异常,东扭西摆,眨眼功夫将拳打脚踢尽皆避过,一步抢到骆仙的虚侧。
骆仙连忙旋身摆腿,蝎子摆尾般将脚踵踢向她的“太阳穴”。
却见红袖嘻嘻一笑,身形忽矮,让过来脚,肩头从下方耸起,顶在骆仙胯下。
骆仙只觉大力涌来,惊呼一声,倒飞出去。
咔,撞在一株树上,大树倾塌,而骆仙也忍不住了,吐得昏天黑地。
红袖拣块石头悠闲坐下,笑道:“姊姊,你怕是成不了我嫂子咯。”
骆仙眼中怒意勃发,啐了口,然后说道:“若非你偷袭下毒,安能打伤我?”
“那咋了?”红袖摊了摊手,“我偏要弄你,你又能怎么办?”
骆仙被她无赖样激怒,粉颊涨红,酥胸起伏不定。但转眼间,却又笑道:“哼,我明白了。”
红袖道:“明白什么?”
“你是在嫉妒我。”骆仙咯咯笑道:“你嫉妒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喜欢任韶扬!”
“你那是喜欢?”红袖杏眼圆瞪,呸了一声,“你他娘的是馋他身子!”
“那又如何?”骆仙笑道,“天上地下,我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能杀我害我,可独有这一点,你不如我!”
红袖闻听此言,面上虽无表情,可心湖却猛地泛起波澜,一时方寸大乱,自然着起恼来。
骆仙见状,美目一转,忽地咯咯笑道:“好妹子,姊姊占先机了。”飘然纵起,挥掌遥遥击去。
噌!
忽有一道璀璨红光映照天际!
“烛红”破空而出,化作血色怒卷,崩天裂地般爆斩而来!
骆仙惊呼一声,双手连弹。
就见指劲错乱,寒气如潮般护在身前,却都挡不住那充溢奔泻的刀光。
无俦的寒气遇到血色刀光,好似烧红的铁块掷入冰水,满天寒气“哧”的一声化为水雾。
红袖大叫一声:“下辈子再当俺嫂子吧!”
刷刷两刀,水雾袅袅绕绕缠在刀上,凝成一把十来丈的巨大气刀,红光映照,犹如巨大的火炬,扑面而来。
骆仙吸入一丝水雾,顿时面色泛青,动弹不得。
有形之水易破,无形之水难防。
红袖将寒气化作雾气,对手沾着一点,吸入一丝,雾中附着的毒素便会立刻侵入。
骆仙尽管身怀部分“圣心诀”,可面对小叫无处不在又机灵古怪的下毒手法,还是着了道,身子僵硬,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刻,血色的巨大气刀,薄天地而立,覆压而来,仿佛那跳动末世之舞的神明,天下万物也要被她凌虐。
无穷的死意,轰然响彻她的脑海。
骆仙脸色煞白,瞳孔渐渐收缩,惊恐挟着泪珠几乎就要溢出眼眶之际。
“完了,我要死了!”
就在她几乎认命之际,忽听一声轻叹:“何至于此。”
凔!
一道月影照亮了天空。
月光和血光交织,也照亮了骆仙惊骇的面容。
当,剑气和刀气席卷,倏地增生成一股无边巨大的狂澜,然后轰然爆炸,向四周潮涌般卷了过去。
场中忽然多了一人,白衣飘飘,面容素白瘦削,眉飞入鬓。
骆仙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韶扬.”
任韶扬散发莹莹月光,如雾气般丝丝弥漫,微微一笑,狂风平地刮起,磅礴大力涌向四方。
轰!
狂暴的气息无法遏制地爆发,周围十丈之内,土地翻涌,树木倒塌,天愁地惨,已成一片废墟。
而骆仙,则在任韶扬到来之时,忽觉周身一轻,毒素顿消,当即飞身而逃。
她人在半空,看着自己的掌心,只见五彩油腻的气息,在月光中缓缓飞散。
她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起来:“这就是打败无名的‘风月剑气’么?好恐怖,好厉害!”
就在这时,忽听红袖大叫一声:“死瘸子,你一天之内已经用了两次‘风月剑气’了,没了这剑气,你如何打得过我?”
“唔,‘风月剑气’一天只能用两次?!”
骆仙全力施展轻功,疯狂逃离这两个怪物,心中却升起了层层波澜。
“若能提前引得韶扬用出这两剑,接下来,他就好对付多了!”
(本章完)
第441章 残血满地浪(中秋快乐!)
第441章 残血满地浪(中秋快乐!)
“韶扬~”
红袖看骆仙逃走了,便收了刀,怪声怪气道。
任韶扬摇头笑道:“这下成啦。”
红袖轻哼道:“费尽心思,就为了让帝释天知道你一天只能发两次『风月剑气』?”
“三次。”
任韶扬嘿嘿笑著,举起三根手指。
红袖杏眼圆睁,惊呼:“你突破了?”
“正巧你带来《无求易诀》,让我顺利统合全身力量,如今已突破桎梏了。”
任韶扬说著话,伸手摺下几根柳条,就地坐下,动手编织起来。
却见他手指並不沾柳条,反而延伸出白色月华,仿佛十条白线,十个指头抖个不住,编得又快又好。
明月中天,透过顶上枝椏,撤下寥落碎银。
丝丝雾气自任韶扬身上泛起,乳白髮亮,气机清冷舒缓,周遭寂然,抚平红袖沸腾不止的魔性,变得安静下来。
任韶扬打上最后一个结,递给她:“试试!”
红袖哼了一声:“笨手笨脚的。”却还是喜滋滋地接过柳笠,戴在头上,丝丝柳条垂在面上,笑得跟二哈一样。
“你这么做,是给帝释天埋鉤子?”
“是啊。”
“为了什么?”
“屠龙。”任韶扬老老实实道,“龙元我势在必得。”
红袖眉头一轩,说道:“定好时间了?”
“惊瑞之日,屠龙之时。”任韶扬站起身来,望了望天,“此人身负千年功力,比起咱们之前遇到的敌人更棘手,得做好准备。”
“所以你未雨绸繆,借骆仙之口,给帝释天传假消息。”红袖笑吟吟说道,“你不是不说谎的嘛。”
“我又没说!”任韶扬理直气壮,叉腰。
小叫一愣,拍著额头道:“还真是,都是俺在说哩。”说到这里,心头没由来一阵恼,破口骂道,“死瘸子,你跟臭断手都不让人省心!”
兜头一掌,打得任韶扬摇摇晃晃,仰面栽倒。
红袖不料竟然將他打倒,不觉一怔,连忙扶起他,高叫道:“你干嘛不躲?”
任韶扬大手轻抚她的球头,淡淡地说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被你揍两下消消气也好,反正又死不了。”
红袖不说话了,只是心疼得捶了他两拳。
没用力。
跟小猫踩奶似得。
一阵风吹过来,二人髮丝纠缠在一起,树叶也隨风舒捲,颯颯作响,弦月正向西沉,四面夜色浓暗。
红袖呆了半响,忽而撇嘴含泪道:“瘸子,你是不是有点喜欢那娘们儿!”
任韶扬道:“是,曾经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啊!你,你跟断手都被坏女人勾引啦!”
红袖一愣,哇地哭道,“她对你不是喜欢!你这人闷骚得很,平时说著累觉不爱,实则一直都在暗暗期待!你碰到这样的女人,定安就是下场,呜呜她骗人.骗人的.”
捏起拳头,用力敲著任韶扬的肩膀。
任韶扬任她捶打,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红袖抬起头来,张著一双泪眼,定定望著他,“没看定安都快成废物了?”
任韶扬道:“我知道骆仙是看上了我,並且像是收集物件一样,想要征服我。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也的確享受她的直球,这种感觉的確很令人著迷。”
“可是。”任韶扬看她一眼,莞尔笑道,“我接受她的好处,不代表我接受了她呀。”
红袖一怔,说道:“臥槽,你好渣!”
“骆仙再美,再艷。”任韶扬抚著小叫的脑袋,与她四目交接,轻笑道,“都不及你和定安。”
小叫撇嘴,仰头:“哼,你嘴上说得好!”
“小叫,骆仙从小拜入帝释天门下,身怀他的绝学『圣心诀』。咱们与帝释天终归有一战,若是骆仙被其控制,给咱致命一击,该怎么办?”
小叫问道:“你能怎么办?”
“我会让她死得毫无感觉!”
任韶扬目中透出毅然之色,说道,“比起可笑可怜的一点喜欢。我心中最宝贵的,一直都是你们。”
红袖一时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悲,是心酸,还是开心,呆了半晌,纵身扑入任韶扬怀里,涕泪交流。
不知哭了多久,小叫只觉这阵子担惊受怕,委屈辛苦都隨著泪水流了出去。
身子也好像变成了一片羽毛,轻飘飘的,整个人莫名地倦怠起来,又仿佛成了一具空壳,什么气力也没有,连话也说不出来,沉沉睡了过去。
任韶扬见她脸上泪珠未乾,却打起了鼾,笑了笑。將小叫背在身上,就跟当年滴水崖的丛林那样,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走到家里,將她安顿下来后。
忽听有人叫唤,扭头望去,却见定安醉眼惺忪,抱著大龟壳,挣扎道:“瘸子,瘸子!”
这废柴酒意未消,方才爬起,又一跤仆倒,嘴里念道:“瘸子,你说,啥啥是爱情?”
我爱你妈卖麻情!
任韶扬面无表情,心道:“为了个娘们,竟成了这个样子?”
定安抱著个空酒罈子仰了一下,却没倒出半滴,便隨手扔了,趴在龟壳上蹭来蹭去,嘿嘿笑道:
“瘸子,当日顏盈姐姐也是这般的热,只是她身子没这么梆硬,蹭得俺好痛.”
你不要褻瀆瑞兽遗蜕!
任韶扬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吐槽不断。
就在这时,定安一个虎扑,將任韶扬大腿抱住,咧嘴哭道:“瘸子,俺,俺以后不会再爱啦”
任韶扬怒道:“放手放手,你这傢伙闷骚得很,谁知道又会喜欢谁?见一个爱一个也没准!”
“啊,你咋这么看我?”定安举手发誓:“我发四!若是见一个爱一个,就被人用刀斩啊!”
任韶扬不耐烦道:“行行行,你快鬆手。”
“不松,俺一放手,你又跑了。”
任韶扬怒道:“你他娘的发春不睡觉,还不允许我睡?”
“你不是俺兄弟嘛,兄弟有难,两肋插刀啊!”
“我先插你两刀!”
任韶扬惊怒交进,连连踢腿,想將他甩开。哪知定安死抱不放,跟膏药猴似的抱在他腿上。
“定安这小子,身子骨比之前强这么多?难道褻瀆龟壳,真得了好处?”
韶扬无奈,駢指竖在胸前,身子一幻。
定安浑身一凉,紧接著手臂一空,就见任韶扬竟化作一团莹莹白雾,从他怀中消散,咻地一声,没入地中。
“啊呀?”
定安惊骇莫名,连忙跪在地上,双手刨土,边刨边哭喊:“哎呦喂,瘸子啊,你咋成鬼啦!”
“你奶奶的,別號丧!”
这时,忽听一声厉喝,就见任韶扬远处站著,双手按腰,面有怒容。
定安一怔,道:“你还活著?”
“你他娘的给我睡觉!”
任韶扬不废话,闪烁一下,出现在定安面前。
定安嚇一跳,连忙义手对他脸晃了下,大叫:“拍拍乐!”
任韶扬身子一虚,化作月影,被“潜龙”义手的异能所扰,仿佛镜中水中月,竟泛起层层涟漪。
刷!
白光一闪,任韶扬出现在定安背后,忽地伸手,拿住他背心。
定安浑身一凉,双眼翻白,顿时鼾声大作。
任韶扬將他丟在旁边,嘆了口气:“唉,这俩真是不省心!”转身就要离开。
可正要迈步时,忽觉周身真气凝滯,一股极强的晕厥感传来。
任韶扬不可置信地看向呼呼大睡的定安,眼睛死死盯著“潜龙”义手,哀嘆一句:“造孽啊!”
扑通。
瘸子扑倒在地,跟断手抱在一块儿大睡起来。
——
夏日。
热人闷人倦人的夏日。
这天气好像下火一般,空气被烤的扭曲,呼吸一下都如同受刑,官道上行人几乎没有,全都躲在家里、树荫里纳凉。
这样一个炙热的夏日里,一辆由神骏的白毛驴拉著的驴车,却快乐得行驶在官道上。
驾车的是个鬍子拉碴的黑袍大汉,叼著根稻草,一脸的犹豫唏嘘。
车厢內,熊猫滚滚正用熊掌,一把一把地抓著金银往包里塞。
对面的小叫,则小心地摆弄著一个盆栽。上面掛著五个如草莓一般,火红晶莹的果子。
“嚶嚶~!”
滚滚將包推给小叫,邀功似得叫了两声。
“好啦,好啦!”红袖头也没抬,隨手薅了颗“血菩提”,口中嘬嘬两声。
滚滚立马立正,扬起熊脸,竟然露出了討好之色!
红袖轻轻一弹,血菩提飞起。
嗖!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扑了上去,“嗷呜”一口吞掉。
这跟训狗没啥区別了。
它是狗吗,它是!
官道两旁的密林里,一只胖成球的斑斕猛虎,狂奔紧隨。
很久没出场的大喵,跑得气喘吁吁,舌头都吐出来了。
这个时候,不禁要问:任韶扬去哪了?
镜头上移。
高天之上,云层之中忽然传来“芜湖”一声。
一缕剑光衝破云霄。
任剑神闪亮登场!
就见他身合剑光,在云中蜿蜒穿梭,如龙飞凤舞,肆意放飞自我,一会儿画出个s形,一会儿画出个b形。
做完这一切,还叉腰看会儿,乐得嘎嘎的。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任剑神的身影如流云消散,仿佛梦幻泡影。
刷!
车厢內,红袖看著如凭空出现的白袍,摇头笑道:“玩够了?”
“你要不要上天看看?”
“不用,我可不想成崑崙奴。”
任韶扬闻言一呆,这时,滚滚已经掏出个铜镜举来。
凝目一看,却见自己的脸和脖子都仿佛落了层灰,显然是被太阳光照射久了,只待睡一觉,第二天就变成“老抽色”。
“哈哈,没事没事,男人嘛!”任韶扬摆摆手,笑道,“黑点儿更有味道。”
红袖笑道:“那可不成,穿白的更显黑,你混江湖可是靠脸的。”
任韶扬嘿嘿一笑,没有搭话。
他虽然嘴上说著不担心,可暗地里运转“黑级浮屠”真气,美容养顏,第二天不仅不会黑,反而依旧洁白如玉嘞!
“瘸子,一大早我就看你收了一封信,谁给的?”
任韶扬取出信件,晃了晃:“无名,信里的意思是他要先去天山匯合步惊云,一同对付绝无神了。”
红袖皱眉道:“无名前辈被废了武功,就算重修《万剑归宗》,功力也不过十不存一,他为何如此不智?”
任韶扬嘆了口气,幽幽道:“满血拉二胡,残血满地浪,这才是无名啊!”
(本章完)
第442章 传位大典
第442章 传位大典
天荫城內。
一辆驴车异常囂张地走在街上。
拉车的驴子斜眉歪眼,吐著舌头,竟是睥睨四合,很是驴仗人势,惹得眾人纷纷怒目相视。
那驴子竟“呼嚕嚕”打个响鼻,挑衅反瞪。
有个瘦猴儿大怒:“他妈的,哪家的驴,这么囂张?我非宰了它做驴肉火烧不可!”
“好!精神点儿,別丟份儿!”
街上眾人纷纷攛掇。
瘦猴儿受此一激,胆气一足,提了提腰带,就要上前拦车。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猝不及防下,瘦猴儿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娘的,谁啊?”瘦猴怒目相向。
“你大爷!”一个大鬍子不善骂道。
“哎呦,这不是连城寨关寨主嘛!”瘦猴一看此人,当即堆满笑容,拱手奉承。
关寨主长了一张破军的脸,此刻却满脸凝重,厉喝道:“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这驴车是谁的?”
“啊,谁的?”
关寨主冷笑道;“原来是小瘪三,啥都不知道!”他环顾四周,冷冷道,“没听过『第一楼崩惊天下,凶威盖世血驴车』么!”
“啊,血驴车!”
“他们是塞北三凶!”
街上眾人大惊,隨后又纷纷低声欢呼起来。
“塞北三凶来啦,青天就有啦!”
关寨主深深看了眼驴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哼,倭寇好日子到头了,收你们的人来了!”
“关寨主,你说这皇上好端端的,为何要禪位?”瘦猴儿舔著脸上前问道。
关寨主一脸嫌弃地看著他,说道:“你什么也不懂啊?这是倭寇头子绝无神意图篡位啊!”
“啊!?”
“怎么会这样?本朝大军呢?这么不顶用?”
眾人一惊一乍,惊呼声传遍了整个大街。
关寨主则不管他们,转身朝著城外跑去。
午时已届,大殿开启,三凶到此,必有大事发生!——
天下会旧址,三分校场內。
这是天下第一的巨大广场,雄霸和剑圣之决在此,此次传位大典也在此。
场上数千人围著一座高台,台高三丈,遍饰锦缎,台下方圆数十丈铺满波斯地毯,毯上站立百余人,皆是戴著面具的鬼叉罗。
高台上设有一龙形宝座,宝座旁站著个穿著皇服之人,一脸悲痛地静静等待。
校场四方,眾多文武百官、被抓来的武林人士远远立著,由鬼叉罗看守,准备观礼。
忽听远处传来呜呜之声,好似法螺鸣响,跟著便见人群如潮水一般,四面八方涌上。
再听脚步声轰隆作响,数百鬼叉罗如风驰来,开闢道路。
人群左右避让,顷刻间將两侧塞满,居中留出两丈宽一条大道。
这一刻,人人皆静。
只见西边数百东瀛僧眾披著黑白僧袍,迤邐而来。手中宝瓶生辉,金剑光出,口诵佛经,肃穆异常。
待僧眾分列两行,一个穿戴黑甲的壮汉穿过人群,来到台前,踏足阶梯,一步一步登上高台,走向至高。
便听数千人齐声发出“绝无神”的叫声,此起彼伏,如排山倒海一般。
远处,绝天看著自家爹爹就要成为神州之主,心中澎湃不已,兴奋至极。
只是突然想到西域大漠之事,他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不由得怜悯看向绝无神。
“父亲啊,你,你这.唉.”
只是很快,绝天又振作起来,暗暗发誓:“父皇你放心飞,儿臣永相隨!这个秘密我会放在心里,必要时,更会让娘也闭嘴!”
就在这时,绝无神已经登上了高台顶上,只见他双手下按,眾皆寂然。
绝无神俯瞰四周,居高临下,但见民眾、官员、武林大豪均跪在地上,此刻权势带来的快感,让他爽到了极致,飘飘欲仙到了极点。
“比起神州至尊,天皇算什么,武林霸主又算什么?”
绝无神志得意满,按腰而立,看著憋屈的皇帝,朗声道,“玉璽,给我。”
皇帝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正要回话时。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喊:“绝无神!你休想得逞!”
却见四道高矮胖瘦的身影纵起身来,踩上眾人头顶,躥出人群,奔向高台。
来人正是无名、步惊云、猪皇和小桐!
这一下甚是突兀,眾守卫一时愣住,忘了阻拦。
绝无神转过目光,精光暴现,神色冷厉。
绝天见状,厉声喝道:“快护驾!”
就见眾多鬼叉罗抢上前来,忽见人影骤闪,无名和步惊云左右奔到,四名守卫挺矛上前。
步惊云双手展开,拨在四桿长矛之上,噗,眾守卫齐声惨哼,被长矛贯穿,左右插在地上。
猪皇衝上高台,数名鬼叉罗欲要阻他,却被猪皇刷刷几刀砍翻在地。
小桐提著一把连弩,连连射死几个侍卫,咕噥道:“爷爷,信你送没送到啊?”
“咋啦?想你任大哥啦?”
刀皇连环两脚踢地侍卫成滚地葫芦,口中调笑道。
“哎呀,爷爷!”小桐麵皮泛红,一跺脚,“你再说,我不理你啦!”
“好好好!”猪皇扛刀於肩,笑道,“我不说就是,你看.”
突然,猪皇只觉背后劲风颯颯,裹著热浪滚滚而来,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一格,只觉耳鸣眼,浑身气血翻涌,“哎呦”一声,竟向著台下翻滚而去。
“爷爷!”
小桐惊呼一声,连忙向他扑去。
“猪皇前辈!”步惊云也是一惊,定睛望去,只见台阶上立著二人。
一个高大禿头,长髯及胸;一个矮壮肥胖,满头乱髮。二人都一脸狞笑,目中冷电森森,投在眾人脸上。
这二人乃是绝无神贴身侍卫,禿头名为“天行”,矮胖名为“绝地”,都是东瀛高手。
中原皇帝也是他们闯进皇宫抢来的。
就听天行冷笑道:“无名,步惊云,你们还敢来无神绝宫?找死!”说过话间,举步向前,袍袖无风而动,高高鼓起。
步惊云只觉热风扑面,肌肤如遭火炙,当即就要举剑攻去。
却见一道黑影从他背后跃起,剑指刺去。
“惊云,让我来!”
天行见来指剑气凛然,心中一慌,连忙让过。
可哪知那人五指如电抓出,扣住天行手腕,天行只觉如被火钳钳住,动弹不得。
另一边,绝地大叫一声,一掌打来,攻势强劲之极,推山倒海一般。
那人不为所动,反手一翻、一抓,又將绝地手腕抓住!
“啊啊啊啊!”
绝地天行突然齐声惨叫起来,面目抽搐,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大声叫嚷:“我,我的內力,你竟然吸我的內力!”
这个时候,就见钳制二人之人抬起头来。
发须灰白,一脸落拓,国字脸上的双眼熠熠生辉,正是无名!
而他所用的武功,也正是“万剑归宗”。
就听无名喝道:“绝无神,有我们在,决不允许你窃取神州!”
绝无神卓立高台,冷眼相望,沉声道:“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
步惊云大喝一声,猛地纵身而起,绝世好剑绽放摄人精芒,直刺而去。
“当!”
一剑劈头,飞溅腾腾火。
可绝无神动也没动,双拳甚至背在身后,浑似一尊金刚。
瞥了眼步惊云,绝无神冷笑道:“有点进步,还是不够。”周身一震。
“唔~”步惊云只觉劲气排空,不由得倒飞而出。
无名一惊,手中一抖,去將绝地天行二人,向高台掷。
“哼!”绝无神面对飞来的二人,伸出一只手来,怒喝一声道,“废物!”
这手,不是接他们。
而是五指握紧,攥拳平推。
砰!
闷响暴起,拳劲狂吐而出,一片血雨腥风染红青天,直把绝地天行被打得骨断筋裂,四肢离体飞迸。
眾人他怒吼声中,手上只剩一大团血肉,都惊得胆裂魂飞,做不得声。
无名看著他六亲不认的狠毒手段,双眼陡张:“绝无神,你好恶毒!”
绝无神哈哈大笑:“只要成为绝世皇者,一切皆可杀!”
无名哼了一声,倏地抬起食指,对著他遥遥一指。
霎时,剑气离指而出,破空惊风,一股锋芒横空一落,咻咻作响。
绝无神措手不及,没想到无名剑气竟如此迅疾,当即喝了一声:“杀拳!”
左手抬起便是一拳对著无名当胸砸去。
拳风扑面,瞬间將那射来的剑气打碎开来。
“砰!”
一拳砸下,闷响暴起,无名双臂格挡,纹丝不动。
绝无神面色一变:“万剑归宗,竟真的教你练成了?”
“绝无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无名厉喝一声,猛地又出一指,噌,剑气凝形,化作数百点暗红火星,向绝无神射到。
绝无神眼见不对,施展“不灭金身”抵挡,猛出一拳,与剑气相抗,不料背后步惊云忽现,一剑刺向他腋下照门!
绝无神惊得魂飞魄散,仓惶后退,但那剑光铺天盖地,哪里躲避得开?
忽觉一股剧痛袭来,腋下已经中剑,绝无神淒声惨叫,竟被步惊云怒喝一声,抡了起来!
——
就在外面打得猪脑子都快冒出来的时候。
顏盈却在洗澡,只见偌大的浴池之內,千百种瓣铺满,遮住她美好的酮体,只是小露酥肩,便已足够勾人摄魄。
这不,忽听一声带著颤音的呼喊:“姐,姐姐?”
顏盈一愣,哗啦,转过头来。
就见一袭黑袍,带著鸟巢样的斗笠,鬍子拉渣,颓废的像是流浪汉一般的定安,正红著眼睛站在门口。
“姐姐,真,真的是你?”
定安兴奋激动极了,就要上前仔细看看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
然而顏盈却忍不住向后缩了缩,皱著眉头,语气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定安一呆,被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双目赤红的聂风,正旋风般朝著这里赶来
(本章完)
第443章 情劫
第443章 情劫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定安呆立在原地,心中突然响起了这首歌。
来天山的路上,任韶扬不断在他耳边哼的歌。
不知为什么,一向迟钝的定安,此刻竟莫名的觉著心子往深渊下坠。
他囁喏道:“姐姐,我,我想你,来看你.”
此话一出,对面没有出声。
定安很不喜欢,甚至很恐惧这种寂静,抬眼看了眼,却骤然一窒。
因为他看到的,只有顏盈漠然的脸。
这一张绝世的容顏,被水池波光映照的斑驳不堪,深沉幽暗。
刷刷~!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恍若一缕轻烟,出现在屋顶。
任韶扬拂开瓦片,露出一个大洞,俩人沉身钻入,身后瓦片悄然合拢,蹲在房樑上,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红袖老实不客气地伸头乱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好大啊!”
“是大!”任韶扬点点头,“怪不得將丁安的魂儿都给勾了呢。”咂咂嘴,话锋一转,“可惜,介娘们不似好人吶!”
“是吗?”红袖捂嘴偷笑,跟只小猫似的:“那骆仙呢?”
“她,她不一样嘛”
“砰!”
小叫给他一肘。
任韶扬面上白气黑气乱窜,缩在房梁后动也不敢动一下。
小叫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去。
过了良久,只听顏盈幽幽地嘆了口气,道:“定安,我知道你心中有姐姐,很想我.”抬头看去,目光落在定安的脸上,“想必这些日子,你几乎就没睡好过罢?”
定安闻言,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姐姐,俺,俺每天想你想的睡不著没办法忘记你。”说到后来,声音愈来愈低,几不可闻。
顏盈听到他带著塞北口音的方言,心中不喜,可表面还是温柔似水。
哗啦~
定安抬头看了眼,只觉眼前一片白腻腻的光,那夸张饱满的弧度,让他的大脸瞬间红温,连忙低头,可眼睛却止不住瞥了再瞥。
夏日的阳光自窗子透进房內,落到顏盈的脸上。
她的脸美的令人透不过气,眉目如画,芙蓉如面,彷佛连一颗泪珠也会把她的腮儿滴破。
然而下一刻,顏盈就穿上了衣服,將一身美好春光遮掩。
定安莫名的失落,不由嘆了口气。
“看了这么多眼,还不够么?”顏盈笑著说,“小色鬼?”
“没没没!”定安双手连摆,几乎成了幻影,慌慌张张地说道,“看够了,看够了”
顏盈娇嗔道:“真的?”
定安呆了呆,有些羞惭道:“没,没看够”
顏盈已赤著脚走到定安身边,牵起他的义手,仔细打量,轻轻地娇笑道:“你啊,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霸气,怎么能征服女人啊?”
她再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定安的面容,尤其是披头散髮,带著胡茬的样子。
厌恶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此刻定安的形象,真的很像她一辈子都不愿去想的人。
聂人王!
一想及聂人王,顏盈握著义手的手,使力更重,像是要將义手捏碎一样。
这就是她藏在心底的怨,多年前的怨!
她当年爱聂人王威武不凡,更仰慕其是群刀之首,谁知道自与他共结连理后,聂人王这个废物竟然封刀归田!
顏盈作为天下第一美人,本应嫁给天下第一刀客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却何堪沦为寻常村妇,终日与饭锅及扫帚为伍?末了还给柴火污了脸上的顏色?
真是愤懣填胸
定安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憨笑道:“姐姐,俺见到你就好像傻了一样,嘿嘿。”
果然,和聂人王一样的废物啊.
顏盈心中不屑愈甚,面上却更显娇弱,柔声道:“弟弟,你能来看姐姐,我很开心。”伸手轻抚他的脸,“真的开心。”
定安的脸红了,之前所有的不安、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化作虚无。
可就在他鼓足勇气想要抓住顏盈抚摸自己面颊的手的时候,突然脸上一空,紧接著向自己胸膛一推。
定安陡觉心底一凉。
顏盈退后两步,柔声道:“只是,在公上,我是绝无神的妻子,是绝天的娘!在私上,我可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弟弟。”
“弟弟?”定安一怔,“在大漠”
顏盈道:“你我在大漠的过往,就当做一场春梦,如今该醒来了,不是么?”
“可,可我不想,不愿意醒来。”
顏盈摇了摇头,笑道:“弟弟,你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定安道:“我,我”
顏盈笑容敛去,冷冷道:“定安,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知道你喜欢我,说实话,我也喜欢你。”
定安一喜:“真的?!”
“真的。”
顏盈歪了歪头,莞尔一笑,“可喜欢是真的,不想被你打扰也是真的。”
这一句话说完,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场面一时死寂。
小叫肘了肘任韶扬,问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任韶扬耸耸肩:“她在说谎。”
“哪一句?”
“第一句。”
小叫恍然:“噢~我明白了!『喜欢』不是真的,不想被打扰才是真的!”
定安看著顏盈幽幽发亮的眼睛,心中一颤,觉得这笑容好不熟悉,和大漠那时一样。
如今再看,却完全不同意味。
他强作镇定:“喜欢不能在一起么?你跟著绝无神,一定是没有未来的,甚至很悽惨的”
顏盈冷冷的看著他,说道:“你说完了?”
“是是。”
“那就听我说几句。”
顏盈神色愈发冰冷,可她的语音异常温柔,“今天绝无神就要成就中原至尊,而姐姐我,便是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
顏盈半张娇俏凤眼,望著跟自己的儿子极为肖似的脸,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颇为生硬。
“我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跟著你这个江湖子,浪跡天涯?每日过著朝不保夕、风吹日晒,不得安寧的生活?”
“甚至几年后,我年老色衰,再被你拋弃?”
说到这里,顏盈嘆道:“定安,你喜欢平淡的生活,可我觉得平淡不快乐。您我相遇不过是春风一度,可惜你竟在我最热情的时候,跑了。”
“唉,如今我冷静下来,你就不要再纠缠了,好么?我亲爱的弟~弟!”
过了好久。
忽见窗户上定安的影子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夸张地笑道:“哈!哈哈!我就是来看看你啊。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姐姐,如此而已。”
听著定安强装镇定的傻笑,顏盈愈发的不耐烦,对她来说,定安有价值,却不多。
尤其是对比现在即將踏上人生巔峰的绝无神。
然而,同样的傻笑,听在韶扬和红袖的耳朵里,却不由得为他感到酸涩。
小叫道:“除了咱们仨第一次见面,我头回见定安这么狼狈。”
“要不叫桃劫呢。”任韶扬淡淡地说道,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情劫伤心,却也最淬链內心。”
突然,他轻笑一声:“幸亏当时你放绝天回去。”
“啊,你看出来了?”
“你要是不有意留手,绝天怎能逃过『袖神刀』的追杀?”
红袖嘿嘿一笑:“我也不知为何,福至心灵,下意识的就放了他。”
二人顿了顿,彼此望了眼,异口同声道:“定安的狗屎运!”
小叫轻轻抚手,嘎嘎直笑。
而任韶扬则暗暗想道:“还真就是强运影响!有了绝天的打扰,定安才没和顏盈媾和。不经歷男女之事,他就像没完全入魔的聂风,尚有回头之日。”
对於男人来说,第一次经歷个温柔漂亮的渣女姐姐,会给他带来极其毁灭性的影响。
(ps:参考陈老师被大姐姐推倒,之后性情、三观大变,化身摄影师的案例。)
没有入体的定安,虽然还是对顏盈念念不忘,却也不会食髓知味,被这女人完全拿捏了。
这时,就听顏盈轻声道:“定安,你若是真喜欢姐姐,就不要打扰我去奔赴更好的生活,就算为了我,做我的好弟弟,行么?”
她这话轻声细语,可是,语调却是异常的冷淡。
定安的心头不禁一痛。
可话已至此,他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这一刻,光阴仿佛凝滯,伴隨水光摇曳,殿中的景物变得飘忽迷离。
定安身处其间,心生错觉,仿佛看见自己迎娶顏盈,二人执手相望,彼此甜蜜的景象。然而光影流转,眼神清明后,他所看到的。
只有顏盈那无情的眼神。
定安眉眼间透出深深的绝望,眼泪顺著双颊滑落,滴在手上。
“啊,是,是我打扰了(多情了).”
顏盈道:“对不起,弟弟,等今日礼成,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介绍夫君与你认识.”
忽听一声轻嘆:“不用了,今天你就成寡妇了。”
顏盈眼中怒气翻涌,衝口而出:“谁在说话?”
左右看去,却见四周寂静,无有一丝人影。
殿中静了一下,忽听定安低声道:“对不起,姐姐。”说罢,就要转身出去。
这五个字很轻,落在顏盈耳里,却如惊雷霹雳,震得她张口结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定安顿住了脚步,说道:“绝无神死定了!”微微侧目,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移开目光。
“姐姐你,可不就成了寡妇?”
“啊?”
顏盈手呆了一下,掩檀口,猛叫道,“是三凶来了!你,你们不能这样!弟弟,弟弟,你不能这么对姐姐!”
“对唔住。”定安嘆了口气,“我是汉人。”
顏盈对他看了又看,失声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语声中透出一股悲痛,“怎么能这么对我?!”
定安不回话了,转过头,就要走时。
忽然发现,门外明媚的阳光下,正静静地站著个人,一个低著头,长髮披肩,绰著柄白亮亮长刀的人。
他和自己有著一样面貌,却在面孔上像是罩著一团无形的晦涩黑洞,让人迷失其中。
只是一双眼眸,赤红如血,杀气凛然。
来人正是聂风!
阳光下,两个长得一样的人。
一个在门內阴暗处,神色哀伤。
一个在门外光明处,业已入魔。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的虚空,宛似凭空炸起阵阵惊雷,无儔刀气噌然做响。
就在这时,忽听顏盈大叫:“风儿,杀了他!他,他欲对娘行不轨!”
轰!
定安只觉一道旱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刻,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都猝然转头看向她。
一个神色哀伤,不可置信。
一个血灌瞳仁,漠然如魔。
(本章完)
第444章 剑斩绝无神
第444章 剑斩绝无神
“啊!”
但听绝无神惊吼声连连。
三分校场都似在这魔神般的吼声下跟着震颤,天地失色。
罩门被破,他惊怒之下,须发皆张,宛似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运起“杀拳”击出。
砰!
步惊云以“麒麟臂”硬接,只听他身上传来筋骨鸣动之声,“噼里啪啦”好似黄豆碎裂,终于忍耐不住这无双神力。
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向后斜斜飞了出去。
他轻功极高,飘腾间虽化去大半拳力,仍觉五内翻滚,气血冲涌,落地时双腿软绵无力,晃了两晃,以剑拄之,方才没有跌倒。
“哼,朕天命在身,破了罩门又如何?”
绝无神一振披风,大步走下来台阶,狞笑出声,“今天就将你们这些负隅顽抗之辈,尽数扫空!”
他目中冷芒如电,左拳已经劈出。
步惊云心中陡生寒意,身形一闪,人已横移出去三两尺,胸口黑衫骤然如蝴蝶破碎纷飞。
那拳劲不散,飞出七八丈,击在地上,“轰”,地面石屑崩飞,已多出个石磨大小的坑洞,望之震怖。
步惊云见到如此情形,更是背渗冷汗。
绝无神冷笑一声:“看你还能躲几回?”攥拳又要打来。
“万剑归宗!”
但见人群之中,忽地蹿起一人,双臂展开,形若大鸟,翱翔天际。
绝无神陡觉剑光森寒,神色一变,大喝道:“万剑归宗?好!就让老夫领教领教!”
无名也不废话,只是倾尽全身不多的功力,双手猛地一抬。
噌噌噌噌!
全场剑器仿佛若有灵,尽数出鞘飞纵,直冲天际!
刹那间,天上乌云密布,无数剑气好似飞鸟,啾啾颤吟不已,在无名身周环绕。
无名捏了一个剑指,气机一引:“咄!”
霎时,数不尽剑器迸射而出,森森冷光,倾泻似汪洋迭浪,呼啸着向绝无神罩去。
“好!”
绝无神眼看剑密如雨,当即马步扎起,双臂横在胸前,不灭金身催至顶峰,大喝一声,“无名!老夫今日以不灭金身与万剑归宗分个高下!”
当当当当当~!
剑雨撞击金身,金铁声不断交迸,强横的反震之力,让无名的五内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陡听“咔嚓”几声。
却听绝无神疯狂大笑:“哈哈哈!无名,你的功力果然没有恢复!”双拳陡伸!
砰!数之不尽的剑器在他面前四尺外崩散,继而爆散如沫。
“无名!”
绝无神猛地冲天而起,大吼道,“当今武林,我就是神话!”
右臂在胸前翻卷出拳,轰然打向无名面门!
这一拳凶猛无比,周遭空气好似被蒸发,吹得无名脸皮抖动,几乎睁不开眼。
无名心中大惊,身子一闪,如飞燕般飘然让过锋芒。
双手剑指连出,剑气由虚化实,刺击虚侧。
绝无神也从未见过如此绵密脆快的剑法,杀拳用老,倒也被剑气闹得手忙脚乱。
可他“不灭金身”防御强横,剑气打在身上,金铁轰鸣,却毫无作用。
二人进退如龙,出手奇快,连出数十招,如放一挂响鞭。
“喝呀!”
绝无神拼着双眼被刺了一剑,猛出一拳劈中无名胸口。
“唔!”无名口吐鲜血,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猛地射向地面,砰的一声,口喷鲜血。
众多鬼叉罗见主公胜利,顿时大呼小叫,兴奋异常。
“哈哈哈!”
绝无神叉腰落地,双眼有些模糊,看不清情况,却还是能听到彩声不断,心中大喜,纵声狂笑。
“无名已败,这中原还有谁能阻我?还有谁,还有谁?!”
他仰头连问苍天三次“还有谁”,吼声如滚滚闷雷,响彻群山,回荡不绝。
可三分校场此刻却诡异地静止了下来,只有他的狂笑声,在不断回响。
“还有谁,还有谁”
此刻只有山岚风声,似乎在回应他狂傲的问询,又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绝无神周身一抖,猝然意觉不对,双手抬起揉弄双眼,等视力从恍惚恢复清明,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噤若寒蝉的众人,面带喜色的无名和步惊云等人。
最后,凝目看向前方,便见一个白袍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场中,垂手而立,衣袂飘飘。
绝无神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你又是何人?”
任韶扬睨他一眼。
凔!
人剑合一,如烟如龙。
众人只觉白影一晃,剑神已出现在绝无神身后。
绝无神又惊又怒,正要发劲打来,忽觉一股强劲绝伦的剑气在周身游走,直直蹿入体内经脉,忍不住失声惨哼,转身踉跄而退。
狂退之际,身上的甲胄便“当啷”落下,退了十步,落下一地的碎片。
等绝无神站定,猛听“哧”地一声,周身爆射无数股细小的血线,染红一片青天!
好绝的剑!
好凶狠的招!
好猛的人!
无名看向任韶扬,咳了口血,凝重道:“一剑便破了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好厉害!”
步惊云惊道:“前辈,任剑神不需要攻其罩门么?”
无名看着卓然而立的任韶扬,沉声道:“任剑神已至‘身化自然,和谐之道’的境界。”
“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尽管厉害,却还是抵不过无处不在的自然之剑,故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千里堤而崩于蚁穴。”
步惊云喃喃道:“自然之剑.”
无名目光微凝,心下暗诧:“说来也奇怪,韶扬这一剑,竟有大哥‘无天绝剑’的影子?”
就在这时,绝无神浑身浴血,咳了声:“好狠。”只见他铁青着脸,忽地猛出一拳,厉喝道,“你也吃我一下。”
一拳吐出,滚滚热浪轰向那白袍。
凔!
蓦地里寒光一闪,长剑已到身前。
绝无神眼前白影晃动,拳风一顿,紧接着好似被无形锋芒分开的大海。
一股冰寒掠过全身,全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任韶扬飘身而来,翩若惊鸿,快逾闪电,手指一动,数道剑影翻飞。
这几剑异常美妙,仿佛广寒仙人舞剑,流转无迹,灵动莫测。
绝无神空有一身本领,可面对这等虚渺无痕、不可名状的神剑,竟手足僵固,一招难出。
绝望中,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嚎。
“不~!!!”
哧哧哧!眉心、喉咙、心口、下身同时血喷溅,直直射出几丈远。
绝无神惊得目歪眉斜,踉跄退了两步,嘶声叫道:“你是剑神?”
任韶扬轻抚剑刃,淡笑道:“是我。”
绝无神命操人手,豪情尽失,涩声道:“你怎么这么强?”
“杀尔等,我心情愉悦,心情愉悦,自然就强。”
任韶扬信手一挥,擒龙化作流光绕场。惨叫顿起,血光冲天,残肢断臂纷飞如雨。眨眼间,鬼叉罗已然尽数伏诛。
便是绝天也尸骨无存!
全场在这一刻死寂。
这一骇人的场面,将所有人都镇住了,继而魂飞胆裂,目瞪口呆地盯着白袍。
绝无神面如死灰,怔怔了半响,这才色嘶声道:“好,好狠的剑神!”
“锵!”
任韶扬径自收剑,头也不回地走向无名众人。
绝无神没有等来回复,本能一怒。
但眼看剑神衣袂飘飘,丰神俊逸,而自家四体血流,狼狈不堪,一时心如死灰,
他自知大限已到,汗水混合血水涔涔而下,眼神一狠,大声道:“剑神,今日我死在你手,心服口服!”
“作为败者,我绝无神愿将搜刮来的财宝都献给你!只要你去东瀛的无神绝宫总部,到紫竹林就能拿到!”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侧目。
绝无神来中原日短,可搜刮财宝、秘籍无数,很多都已经运往东瀛,如今他都献给了剑神。
这可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啊!
任韶扬不屑回答,依旧大步走向无名等人。
绝无神眼看他竟然依旧无视,以为任剑神不爱金银,自己的“绝杀之计”失效,情不自禁地向前踏了一步。
眼前景物骤然错位。
只听嘶声惨叫,绝无神从头至胯,齐整整地分成两爿,残躯倒在两侧,腑脏鲜血,哗的铺了一地。
(本章完)
第445章 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刀
第445章 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刀
“风儿,风儿~!”
聂风:(。_。)
颜盈凄声叫道,“我是娘啊,你看看我,那个人他欺负你娘啊!”说话声中,她数度哽咽,几乎无法成语。
聂风:(。_。)
定安沉默半晌,苦笑一声:“姐姐,你竟是要害我吗?”
颜盈道:“我见你与我儿相像,本意认作弟弟,消解思念之苦,可谁知你狼心狗肺.”说到这里,她似乎心绪激动,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定安眉间露出一丝苦涩,叹道:“姐姐,你原来一直在骗我。”
“定安!”
颜盈身子微微一颤,闭上双目,眼角流出两行泪来,道,“我没想到,你竟然还倒打一耙。”
过了半晌,她张开眼,望着定安,目光变幻,脸上透出沉痛之色,良久叹道:“便是我一番好心被狗吃了罢。”
定安身子一震,黯然叹道:“这话,也是我想说的。”说罢,转头看向聂风。
此时,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片刻之间便把烈阳遮盖,四野尽投入昏暗之中,蓦地惊雷乍响,下起雨来。
聂风立于雨中,浑身湿透,唯有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定安,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就是雪饮刀么?好漂亮。”定安轻声道。
聂风不语,只是横刀于胸,杀气更盛!
“俺说过,用鹰刀与你家传雪饮比试一场。”定安抽刀出鞘,也是横刀于胸,“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摇头苦笑,“真丢人啊。”
话音未落,聂风双眼一厉,身子由静及动,一抹刀光异峰突起,斜劈而出!
天地间的雨帘“刷”的齐齐裂开一道豁口,就像张开的大嘴,猛向定安噬去。
“好!”定安吼声如雷,漫天刀光中,鹰刀斜撩,所向披靡。
当!
巨大金响传来,大门轰然爆碎,木屑乱飞,大雨哗哗涌了进来。
不,这不是雨!
就见聂风嘶声大吼,刀光漫天飞扬,这一刻,每一滴雨水都是刀光,每一抹刀光都是魔刀!
定安怒声狂啸:“龙火噬天!”
在聂风血红的眼睛里,就见定安全身火烫泛红,一股强悍火劲运转至左手,“残焰刀法”使出,顿时出现一堵火墙。
当当当!
刀气与火劲疯狂碰撞,好似千雷迸发、万骑杂来。雨水被蒸发为满室白雾。
雾中,一抹刀影斜出,无声息地撩向定安后心!
聂风从雾中显现,竟然转瞬到了定安的背后,手腕一抖,恐怖刀影已经撕裂白雾,斜撩而去。
定安回刀猛砍,刀气铺陈数丈,火光熊熊!
面对定安霸烈的刀光,聂风却如预判一般,纵起如电。
双脚正蹬!
砰!直直踹中定安的大脸!
这一下猝不及防,定安鼻血喷涌,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聂风凌空翻滚,雪饮刀在手中化作一轮刀轮,似那昼夜交替时,彻底湮灭太阳最后一丝光明的黑暗,呼啸而下!
定安怒吼一声,扎起马步,义手冲天猛打一掌。
嗡!
一道如水般的气罩倏出,蓬蓬勃勃,显现七色纹路光彩。
正是“潜龙”义手三式——空空罩!
“笃”地一声。
雪饮刀如劈在一个硕大的皮球上,强横的反震力猝然爆发,顿时将聂风震飞出去。
定安见状,连忙发足急奔,义手连发出“空空罩”,霎时间,气波“空空”作响,打得聂风在空中噗噗乱飞。
眼看优势在我,定安断喝一声,施展“风流”之法。周身火借风势,形同一道人型火龙卷,直直扑向聂风!
聂风血目一睁,猛地挥刀反制,刀势掠过,掀起一片鬼啸,寻常敌手莫说招架,出刀一瞬,只怕心神就已被夺。
当!
潜龙义手和雪饮刀对上一击!
刀气和风火过处,风雨崩碎成沫,地上的水池崩裂,洗澡水哗哗流出。
嗯,能馋哭杜小帅。
刹那间,地动山摇,一道道裂隙延展,绵延四方,整个屋子都晃荡不止。
聂风被震飞了出去,可他低喝一声,再度挥刀横斩而至。
练成魔刀的他,好似小强,越打越猛,越伤越猛,和习成“残焰刀法”的定安一样。
雪饮刀此刻黑如夜色,带着浓浓的不详与杀机。快已不足以形容,宛如带着邪异的魔力。
瞬间如电光乍现,照亮了定安的脸。
就见定安浑身火光乱蹿,从指尖、须发激射而出,忽明忽灭,耀眼夺目。
他倏地伸出义手,当面一拍。
嗡!
聂风红眼一迷,整个人僵了僵,雪饮顿时慢了半拍。
定安见“拍拍乐”再度建功,猛扑过去,人在半空,一招“贪火奔腾”,提刀斩落。
火热烈焰当先,聂风身上已经着火。
聂风被火焰烧得惨叫,却也醒了过来,连忙提刀架挡,却挡不住定安磅礴气力,顿时站立不住,飞快向后滑动,砰地撞上院中影壁。
咔嚓一声,影壁石块皲裂凹陷,出现一个人形坑洞。
聂风紧贴影壁,四肢摊开,浑身抽搐。
可他的表情依旧冷漠。
轰隆,聂风起身,影壁坍塌,灰尘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他突然身如陀螺,疯狂旋转,转速之快,平地搅起旋风,风雨相随,吹得定安睁不开眼睛。
聂风越转越快,风雨裹身,形影莫辨。
噌!
天地一红!
就见聂风倏忽向前急冲,快比脱弦之箭,人和风雨竟形成一口十来丈的偌大天刀,所过地上的砖石纷纷跳起,卷入旋风,翻翻滚滚。
尚未临近,刀气先到。
便见房子吱嘎作响,忽然砰的一声,梁柱倒塌,屋瓦破碎,向后呼啦啦乱飞。
颜盈惊呼着抱住残柱,身体被吹得飘起。
定安却无暇顾及这个“姐姐”,举目望去,面色沉重,凝声喝道:“袖神刀!”
没错,聂风所施展的,正是红袖留在那滴魔血里的“袖神刀”的刀意。
不同于红袖的奇诡莫测,聂风结合“魔刀”,施展出来竟好似天灾再现,威力无俦!
天上乌云漫布,漆黑如墨,地上巨大的气刀挟着晃晃天威,直劈而下。
定安看着天灾一样的刀气,依旧沉默,却是手握刀柄,静待天时。
突然,他虎吼一声,义手怼地一掌,暴喝道:“水火既济!”雄霸无比的气劲灌地,轰地一声,地面塌陷一个丈许大坑。
定安周身冒火,化作一团大火球,猛地一跳,忽向气刀飞去,恍如流星曳空,声如霹雳,惊心夺目。
当!
黑光和火光交织,迸发璀璨光彩,轰然作响。
电光火石间,人影翻落,二人举刀劈砍,当当当连过数百招。但听爆声如雷,仿佛万虎咆哮,只震得平台隐隐震荡,废墟喀喀作响。
忽然,定安义手轻抬,向聂风虚罩过来。
“嗡”,又是一下。
聂风魔眼一凝,见他五指撑开,掌上如有烟雾,蓬蓬勃勃,煞是奇异。
尚不及反应,猝觉浑身一僵,与此同时,对方欺身如电,化作偌大的火球又至。
砰!
聂风被定安撞得直如流星嵌入地里,火光爆射,四散如流星。
“火水未济!”
定安杀得性起,高举长刀,猛烈的刀锋虚斩而去,热腾火焰弥漫四周,仿佛天火降临,如山倾塌一般覆压而下。
轰隆一声,方圆三丈以内,泥尘倒流,飞沙走石。冲天大火遽然烧起,顿见土流横击,与地上积水撞于一处。
一时间碎石飞雨爆散八方,方圆三丈地皮翻滚,整栋残屋在巨力下彻底崩塌,滑落悬崖!
定安双眼赤红,纵声怒叫:“再来!”
说着,举刀而起,大火呼呼燃烧,就要劈下。
就在此时,忽听两声惊呼。
“风!”
“救命啊~!”
定安遽然一激灵,眼中赤红消散,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黄衣、楚楚可人的少女,正一脸惊恐地望向自己。
定安愣了愣,忽然又看向远处,而那片悬崖——已空无一物。
颜盈,已随废墟坠崖了。
定安如遭雷击般,霎时脸变得惨白一片,双目圆瞪,死死盯着悬崖,颤声道:
“我,我,是我害死了她么?”
大雨旁边,天上惊雷滚滚,定安全身湿透,双眼失神,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忽地仰头向天,放声叫:“不!!!”泪如泉涌,到后来浑身颤抖,不能自持,直到嗓音嘶哑难辨。
砰!
地面猛地破开,一只大手扼住定安咽喉。
聂风破土而出,秃头黑面,状如疯魔,嘶声大吼:“杀了你!”
定安惨笑流泪:“来啊!”
聂风面色痛苦一现,紧接着狰狞起来,挥刀朝定安肚子捅去!
第二梦吓的眼泪跟着流出,惊呼一声:“风,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俩,够了嗷。”
这句话不紧不慢,懒懒散散,好像夏日午睡乍醒的人随口一句问候般。
聂风浑身骤然僵硬,掌中刀再难寸进。
就见一双小靴子,轻轻落在雪饮的刀脊上。
红袖笑吟吟地看着聂风,眸深如古井。
“我的力量,好用不?”
(本章完)
第446章 老天爷最爱的崽
第446章 老天爷最爱的崽
看着神兵天降的小叫。
在场三人都愣了。
红袖懒懒地负着手,叹了口气,垂头沉吟一刻,才慢悠悠道:“咋还真要杀人嘞?”
定安小心脏狂跳,一张脸扭曲变形,涕泗横流,哽咽道:“小叫,我,我害死了她”
“你不该放弃抵抗,自己求死。”红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啪!
她一脚横扫,踢在定安下颌。
定安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
“颜盈没死。”红袖摇了摇手指,“她被崖壁的树枝挂住,逃过一劫。”
“真的?”
定安猛地仰头,肿若猪头的脸上顶着个鞋印,笑得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红袖不理他,依旧踩在雪饮的刀脊上,脚步轻悄,对上了那双赤红的眸子。
“聂风。”她笑道,“我的力量,可是有借有还的。”
聂风双手死死攥着刀柄,全身肌肉虬结,颤抖着想要抬起雪饮。那刀却如同铸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红袖眨眨眼睛,看向第二梦,淡淡地道:“你很爱他?”
第二梦被她看得浑身发软,本能答道:“爱,爱”
“那你能照看他一段时间么?”
“什么?”第二梦吃惊地道。
“我要收回魔血,得先揍他一顿。”红袖叉着腰,“过程会比较残忍,所以嘛,需要你事后照顾他一下。”
“您要.废了他么?”
“不至于,就是会有多处骨折。”
“不危及生命吧?”
红袖嘿嘿笑道:“我手上有轻重的。”
“您请!”第二梦直看到她眼睛深处去,斩钉截铁地道,“能让风脱离魔道,我愿意!”
红袖点点头,歪着脑袋看向聂风。
聂风也恶狠狠地看着她。
“哎呀?”红袖瞪视道,“还敢看我?”不由分说,呼地一掌向他劈来。
啪!
聂风头一仰,翻翻滚滚摔出十几丈。
不待他起身,红袖如影随形般扑上。
聂风刚挣扎欲起,她便连出数拳,打得他周身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聂风急了,起腿迎击,啪地踢中小叫脖颈。
红袖身如金刚,要害中脚,却不为所动,反手一拳劈在他脑门上。
“噗!”
聂风喷了口血,情急之下,借力向后急射,试图拉开距离。
哪知飞出几丈远,还没落地,陡觉头顶一暗,红袖已如苍鹰搏兔,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就见她双膝死死压住聂风双臂,发出一声清越凤鸣般的疾喝:“南天神拳!”
小拳头“邦邦邦”密集脆快,边打边骂。
“知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还大姐姐,还要殉情?”
“还爱情?我爱你妈卖麻情!”
直将那俊脸打得好似猪头,聂风白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红袖这才停下。
素手一翻,“烛红”悄然在手。
刀光一闪,如红袖轻舒,精准地挑在聂风眉心。
哧!
一滴浓稠如墨、翻涌着不祥气息的血珠,被刀尖轻轻挑出。
血珠在空中微微颤动,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直如狂涛激流,将天地都似乎染得血红。
红袖指尖轻捻,魔血如羊入虎口,乖乖被收入掌心,周遭的血煞之气遽然消散。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对着昏迷的聂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打完收工。”
“风!”第二梦惊呼着扑向聂风,见他脸蛋肿如猪头,浑身酥软,已经昏迷不醒,急问红袖:“这位妹妹.”
红袖吐一口气,说道:“他没事了。”
“这这叫没事?”
“不用力,没法把魔血迫到眉心嘛。”红袖摊了摊手,“好好调养几个月,照样活蹦乱跳嗷。”
她说罢,走到定安身边,脚尖一挑,扶着他向三分校场走去。
走了没两步,忽听第二梦叫道:“谢谢你!”
“不用谢,聂风此次反而因祸得福呢。”红袖随口应道,然后小声对定安道,“呐,她还得谢我。”
定安有些倦怠道:“聂风的魔血,是你故意留的,对吗?”
“是啊。”红袖淡然说道,“若是别人,我会将血抽干。只是没想到,竟是聂风得了魔血,那便只能自认亏本了。”
“都抽回来了,还亏本?”
“少赚就是亏!”
“哇,你该被挂气死风灯下面。”
红袖嘿然道:“也不算太少赚,至少魔血融合了疯血,回去再研究一下,说不定能弄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呢!”
定安心中怪讶,忽然面色一变,叫道:“姐那个,颜盈还在树上挂着!”
“放心,我给她留了一条绳索。”红袖声音冷冷响起,其中透出几分诡异。
定安一喜,说道:“这样么?那可太好了!”
“你不恨她?一个渣女。”
“不,不不!”定安忽然连连摆手,认真道,“她不是渣女。”
红袖脚步一顿,只觉眼前微微晕眩,良久后,才恨声道:“断手,你他娘没救了!”
定安忽然笑道:“小叫,俺知道你为了我好,也觉得俺是一滩烂泥。”
“不用觉得。”红袖面无表情。
定安洒然一笑,笑容释然。
仿佛一个苦力,长久负重致远,身心俱疲,突然放下一切,轻松前行。
他轻声道:“颜盈又没有别的错,她只是不爱我。”
那是我们千挡万挡,才没让她更狠地伤害到你!
小叫心中破口大骂。
定安搔了搔头,久违地憨笑道:“小叫,说来也怪,经历此事后,我的心似乎空了很多。”
红袖吐槽道:“没心没肺呗。”
“不!”定安抬头看了看天,“是跟老天爷更亲近了!”
“啥?”
小叫几乎冲口而出,心中大为不忿——自己为他操碎了心,这傻子经此一役,竟然心境直接飙升?
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定安上前几步,猛一挫腰,突然间骨振筋腾,周身仿佛龙惊雷炸!
义手一扬,向三丈外的一处石墩击去,铁掌刚推出半尺,一道耀眼强光“咻”地射出!
天地骤白,仿佛他手中撑着一轮炫目的太阳。
砰!
石墩应声炸裂,石屑飞溅。
定安凭虚击碎石墩,掌力可说已无坚不摧,口中却疑惑连连:“咦?我没用内力,咋有这般大威力?”
小叫却惊得目瞪口呆,连连跳脚:“断手,你竟然练成《忘情天书》的‘日明’了?”
“啥?”
定安呆了呆,低头看向义手,却被耀眼光芒闪瞎狗眼,“哎呦~!”连忙双手捂脸,嗷嗷大叫。
“傻啊你!”小叫赶忙以手抵在他背后,内劲透体而入,有如春风浩荡,温润阳和。
定安重获光明,再度看向义手,喃喃道:“这就是‘日明’?”
“是啊,瘸子说这一式极其强大,无论受多重的伤,都可以吸收天地的力量补充自己,爆发小宇宙。”
“是,我感觉到了,好神奇!”
“日明”乃是《忘情天书》中爆发最高,速度最快的一式。《神州奇侠》原著中,萧秋水差点被朱侠武打死,就是靠此招突然秒了朱大天王。
“走吧,断手。”小叫道,“咱们去找瘸子吧。”
定安点点头,又顿了顿,扭头看向悬崖:“小叫,颜盈咋还没爬上来?”
“她不会武功。”红袖淡然道,“当然爬得慢了。”
“我去看看。”
“看个屁!”红袖火冒三丈,一把扭住他的耳朵,“跟我走!”
拽着他便向三分校场而去。
“哎呦,走就走嘛!”定安痛叫连连,“这么着急干嘛?”
怎么能不着急?
红袖抿着嘴,一言不发,大步前行。
我留给颜盈那女人的绳子,可是动了手脚的。
要的,就是让那女人也尝尝,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却又被一脚踹回深渊的滋味!
(本章完)
第447章 我姓徐
第447章 我姓徐
定安只觉得自己慢慢地穿行在清晨薄雾中。
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森林,虽然在此刻影影绰绰,并不分明。他却心知,这是他们的家,滴水崖的小屋!
想必此时瘸子应该在打猎,运气好的话,会有獐、麂一类的小动物落网,那今日的午餐可就无忧了。
小叫在家收拾,等着投喂,她可是无肉不欢的家伙。一想到她面对烧的油水直冒的肉,口水直流的样子,定安就忍不住一阵傻乐。
他搔了搔头,赤着脚,踏在露水晶莹的草上,脚底传来湿润柔软的感觉,惬意无比。
还是家里好!
可是
定安心中不无遗憾:若是颜盈也在,该多好。
尽管她骗自己、伤自己,最后甚至要害自己。
可那也是为了生存吧?
想到这里,定安胸口有些发堵,深知往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不管如何,他还是对颜盈念念不忘,想念她伏在自己背后的感觉,想念她轻声叫自己弟弟的嗓音,更.
好像没了。
定安有些失落,他和她之间,似乎本就没有多少回忆。
有的,不过是他自己不断的胡思乱想。
“不应该啊!”定安心中有些慌,“我对颜盈,应该是至死不渝的啊。”
越慌乱,越想快点回家。
他当下猫着腰,加快脚步,拨开层层叠叠的蒲公英向前迈进。
那蒲公英开得正盛,被他随手一拨,漫天飘满了细雪般的碎,随着轻柔的雾气飞腾舞动。
就像洒下的纸钱。
渐渐地,前方一个瘦削的人影愈来愈清晰了。
颜盈慵懒地斜椅树下,半张娇俏凤眼,望着定安,浅浅地笑着。
定安大喜:“姐”
啪!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猛地掴在脸上。
“啊~!”
定安惊叫一声,腾地坐起,左右四顾,眼前逐渐清晰。
白袍的韶扬,抱着盆的小叫,耷拉着长脸的白毛驴,眨巴大眼睛的胖虎甚至带着草帽的滚滚,都齐刷刷看着他。
“俺咋了?”定安迷惑起来。
红袖哼了一声:“你都睡了三天啦!”
“啥玩意?”定安心中有些慌了,为何昏睡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看向韶扬,哭丧着脸,咧嘴干嚎:“瘸子,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任韶扬上前搭了搭他的脉,沉吟一阵,点点头:“没病!就是思虑过重,如今歇够了,体壮如牛嘞。”
“真的?”红袖问道,“下天山的时候,他忽然躺板板,那直挺挺的样子,真是吓死我嘞!”
“对啊,对啊!”定安一脸不信,“我有病的,你再仔细看!”
“哎呀,我说没事就是没事。”韶扬摇头道,“非要给自己找病,你脑子瓦特了?”
定安听得这话,茫然搔头道:“可可我总觉得身子不得劲,脸颊还火辣辣地疼.”
听了这话,二人三兽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甚至还吹上了口哨。
定安呆了呆:“好刻板的顾左右而言他!”
任韶扬喜道:“哎呀,你都会用成语了!说明你没病,好啦!”
小叫举着盆欢呼道:“好耶,好耶!”
“夯啊!”
“嘤嘤!”
驴哥和滚滚都跟着欢呼雀跃。
唯有胖虎耸眉搭眼,偷偷把自己的大爪子藏起来。
“不对!”定安脸上顶着红肿的梅印,瞪眼道,“刚刚是不是有人给我大逼兜?”
“没,没有啊!”红袖立即看向屋顶。
“哼,你惯会撒谎,我不信你。”定安“哼”了一声,看向韶扬,“瘸子,你不说谎,告诉我,刚刚是不是有人扇我?”
任韶扬听得这话,认真道:“断手,没有‘人’扇你,没人!”
“真的?”
任韶扬和红袖点头如捣蒜,嘿嘿直笑。
定安这才疑神疑鬼地披衣下床,打算去洗漱。
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恍若隔世的感觉。
二人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哪会不知这傻子又犯了相思病?
红袖贱嗖嗖地叫道:“噢!弟弟!”
任韶扬亦是贱兮兮地回道:“姐姐,俺,俺想你想得想睡觉。”
“你讨厌~!”
“姐,俺想得到你。”
“你没礼貌。”
“姐,俺想得到您!”
定安的脸瞬间通红发紫,颊上梅印子更加明显,他双手捂脸,大叫道:“滚!”猪突猛进,冲到院子里,扑通一声,跳入池塘,“咕噜咕噜”将头埋入水中。
嗯,作鸵鸟状。
吓得池中金鱼四散惊逃。
“咱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任韶扬舔舔嘴唇,“定安都跳河了。”
“又不是咱们打的。”红袖淡定地往嘴里扔了块栗子糕,“有啥过分的?”
“也是嗷。”
任韶扬从她手里拈了块,嚼啊嚼。
“对了,你弄死绝无神的时候,他说财宝都在东瀛无神绝宫的紫竹林里”
“扯他妈蛋呢。”任韶扬呲溜喝了口茶水,呸呸吐了吐茶叶梗,“竹林里面有‘拳道神’。”
“这他妈谁啊?”红袖学他骂街。
“绝无神的师兄,比他可厉害的多了。”
红袖“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有多厉害?”
“据说是个天才,号称‘冠绝东瀛,比肩无名’。”任韶扬随口道,“据说这人和绝无神一块拜师,一年便将尽得拳门正宗精髓,天赋才情,的确让绝无神望尘莫及。”
“可如此拔尖,也给自己招来祸端,嫉妒心严重的绝无神最终伙同自己的师傅,用毒药制服了拳道神,并将其囚禁在紫竹林的拳坟中二十年。”
红袖啧啧摇头:“师傅伙同徒弟,去害自己最有前途的大弟子,真是叹为观止。”
任韶扬淡然道:“弹丸之地,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
“哈,既然‘拳道神’这人被你说得如此了得,我倒是要去会会。”红袖站起身来,按腰笑道,“看他的血,值不值得沾上我的刀?”
“除了他,还有东瀛老天皇呢。”
“砍了!”
“还有胖子皇子。”
红袖仰头不屑道:“宰了!”
“还有隼人天隐,大日宗果,大魔神,大当家等近乎神魔级别的高手。”
嘎?
红袖缩了缩脖子,看向韶扬:“额滴神啊,这些人厉害不?”
“老厉害了!”
“给个参照啊。”
任韶扬想了想,说道:“蓝月宗主在他们手底下,走不过十回合。”
红袖脸色倏变,急忙坐回座位,讪笑道:“奶奶的,现在还真不能狂啊。”
任韶扬道:“没事,没事!我有剑界,可以修炼提升,还能找大哥!而且,等咱们弄到龙元,你的研究突破,就不怕他们了。”
“欸~!”红袖眼睛一亮,忙招呼滚滚,“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滚滚“咚咚咚”跑过来,将褡裢拉开。
红袖翻找一通,抓出个锦盒,递给韶扬:“呐!”
“这是啥?”
任韶扬一头雾水地接过。
盒子打开来,金漆渡边,红绒底托,上有三孔,各嵌一枚火红丹药。
任韶扬闻了闻,顿时一股浓郁凛冽的药香传来,冲鼻晕头,恍惚间仿佛有一声凶兽的咆哮,回荡耳边。
“这是,百日十龙丸?”他有些不可置信。
“没错!”红袖笑嘻嘻道,“不过现在该叫‘千日十龙丸’啦!”
“原版丹药能激增十倍功力,但百日后必遭剧毒反噬,无药可救。”她拍拍手,得意道:“我加了火麒麟角粉、龙龟壳末和血菩提汁,如今药效不变,剧毒发作却延后了三千天!”
任韶扬挑了挑眉:“十年后才毒发?”
“是呀!”骄傲仰头,“厉害不?”
“哈哈,小叫,你竟研发出这等神药!”任韶扬大喜,“关键时刻,足以逆风翻盘!”
“不过.”红袖迟疑道,“毒性虽迟,却更烈。服药者与人激战后,会全身僵硬、泛起红毛,变成活死人。”
“等等!”
任韶扬高低眉一挑,惊怒交加,“你的意思是,我爆发完小宇宙就成植物人,然后十年后再毒发身亡?”
红袖眨巴眼睛:“咋变大树了?”
“我不是问这个!”任韶扬把盒子往桌上一撂,“还以为能靠它翻盘,结果竟是‘红毛不详’!”
他将锦盒推得老远,摇头如拨浪鼓:“我不用!就算被人打死、捶爆,也绝不用!”
“好吧。”红袖收起锦盒,耸耸肩,“等拿了龙元、凤血,我再去改进改进嘛。”
任韶扬道:“多改进,多试验。”他随手一指胖虎,“喏,现成的实验材料。”
“嗷!”
胖虎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跃到房梁上,捂头撅腚,瑟瑟发抖。
“它?”红袖不屑道,“这么怂,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忽听定安悲愤的声音传来:“胖虎,是不是你他娘的扇地我?!”
二人回眸望去,却见浑身湿透的定安跑进来。
胖虎惊恐大叫,朝窗外猛蹿,却因腰身太肥,咔地卡在窗口!
定安大叫:“果然是你!”
快步上前,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嗷呜~!”
胖虎吃痛,四肢尾巴瞬间绷直,脚掌开,被这一脚踹飞出去,当即四肢刨地满院乱窜。
定安紧追不舍,义手如锤连连挥动,打得胖虎嗷嗷乱叫。
顿时,整个小院鸡飞狗跳,吓得金鱼四散逃开。
——
定安打虎三日后。
朝阳如火,泛海流金。
当整个中原仍在传颂“三凶灭倭”的传奇时,这三个土鳖已再度启程,驾车抵达东莱海港。
沿着海滩走了半日,待到傍晚时渔火星散、海港在望。
远处,一艘硕大货轮静静停泊。
正当三人沐浴海风,身心俱爽时。忽听一个大嗓门叫道:“可是三凶当面?”
任韶扬抬眼看去,便见远处站了几人,均是海客打扮。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紫袍玉带,蹬一双鹿皮快靴,衣饰可谓华美考究。
但见他细眉大眼,面如白玉,五绺长须随风飘拂,笑吟吟地,神气空灵。
任韶扬拱手道:“正是。”
那人瞧他一眼,忽然喜道:“可是剑神?”
“是我。”
“哎呀!”紫衣人大喜过望,呵呵大笑,“得见剑神,在下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任韶扬笑道:“敢问尊姓大名?”
紫衣人笑呵呵地说道:“不敢,不敢!我姓徐,琅琊人,添为这艘船的船老大,以往出海,去的都是南洋,去东瀛却是头一回。”
姓徐,还是琅琊人。
任韶扬见对方口若悬河,言辞东拉西扯,不着边际,心下暗笑:
“老兄,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风云那俩傻小子来忽悠了?”
(本章完)
第448章 就叫枸杞怎么啦?
第448章 就叫枸杞怎么啦?
商船离港,已出海口,四周碧波无垠。
这海船行驶速度极快,一左一右,共有四部水车,以多种机关妙术,连接船心一个木轮,因有五轮,故名五行楼船,木轮一旋,在海上航行如飞。
任韶扬走到船首,迎著海风,乌黑的长髮飞扬不定。回头看,只见海天交接处,有一道细细的黑边,却是中土陆地。
估算了下时日,料想还需两日便可到达东瀛,便笑道:“徐老大,这几日叨扰你了。”
徐老大,也就是帝释天,嘿然道:“老夫能送三凶去东瀛,已是三生有幸,哪有什么叨扰可言?”
“谦虚了。”
任韶扬瞥著他,嘴角噙著一丝笑容,问道,“不知徐老大在天门內,是何职位啊?”
“虚职,虚职。”徐老大笑著捋须,“区区不过是门中一占士耳。”
“哦?”任韶扬笑道,“阁下会看相?”
“昔年流落江湖,曾靠算命餬口。”
徐老大眉宇间流露出自矜之色,“幸得门主赏识,方入天门。剑神可要算上一卦,问问前程?”
任韶扬登时来了兴致,笑道:“好呀,就算此行东瀛,能否如愿?”
徐老大掏出三枚铜钱,投掷六次后,指掐铜钱,扬眉笑道:“妙极!此乃『风山渐』卦,卦辞有云:『女归吉,利贞』。女子出嫁,循序渐进,自是吉祥。正合剑神此行.”
“好事?”
“当然好事!”徐老大指尖轻叩甲板,曼声吟道,“鸿渐於干,鸿渐於磐,鸿渐於陆。鸿雁先临水岸,再棲巨石,终登平原,正合循序渐进、步步高升之意。此行东瀛,当如水到渠成。”
任韶扬笑道:“照你这么说,是一帆风顺?”
“何止一帆风顺!”徐老大竖起拇指,“渐卦九五爻曰:鸿渐於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纵有小人作祟,亦如鸿雁高飞,终不能伤你分毫。”
他语锋一转,凝视任韶扬:“更妙在上九爻辞:『鸿渐於逵,其羽可用为仪,吉。』待君踏平东瀛,功成归来时.”
话音未落,船头忽起一阵海风,吹得任韶扬白袍猎猎,恍若羽化登仙。
徐老大有些恍惚,慨然道:“这『其羽为仪』四字,便是说剑神此番壮举,当为天下武仪,万世表率!”
任韶扬听得纵声大笑,指尖轻抚袍袖,瀟然道:“好卦!徐老大真是妙人,说得任某好生欢喜。”
徐老大得意道:“老夫也就是不在江湖上廝混,否则哪有『泥菩萨』的份儿?”
任韶扬頷首,心道:“帝释天两千年底蕴,言辞、气机圆融,竟毫无破绽。”
帝释天亦暗惊:“此子剑意无时不在探寻我的虚实,难不成,已看穿我的偽装?”
二人各怀鬼胎,礼貌一笑,齐齐望海。
此时海风掠起,浪涛陡疾,鱼龙潜跃。夕阳斜照,金鳞闪烁,明灭万点。
徐老大突然道:“这么好的天气,剑神要来一竿么?”
任韶扬瞥他一眼:(# ̄~ ̄#)
“此刻正是鱼获的好时节,海钓可是大异於江河嘞。”徐老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若钓得金枪鱼,其腹鲜美无比,佐酒最佳。”
任韶扬额角青筋微跳,问道:“非钓不可?”
徐老大假意思索一下,嘆道:“也罢,剑神请回舱歇息,待老夫钓来与诸位佐餐。”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说我吃饭得去小孩那桌?!
任韶扬大怒,暗暗咬牙,牙缝里噝噝冒气:“有海钓竿么?”
徐老大纵声大笑,將手一挥:“竿来!”
船舱里跑来个海客,奉上钓竿和饵料。
海风习习,夕阳西垂。
一个是千年老瘪犊子,一个是风华正茂小剑神,二人排排坐,开始静静地钓起鱼来。
任韶扬盯著鱼漂,隨口问道:“徐老大走南闯北,想必去过很多地方?”
哗!
徐老大悠然提竿,一尾银鳞飞跃而上,口中淡然道:“很多,却有更多是没去过。”
任韶扬撇撇嘴,道:“可知扶余国?”
徐老大皱了皱眉,说道:“有所耳闻,未曾亲至。闻说是东方苍龙所创,现任国王號圣王,其余便不知了。”
“很神秘的嗷。”
“確实。”
徐老大说话间嗖嗖上鱼,嘴角越咧越大。
任韶扬紧紧捏著钓竿,忽然眼珠一转,问道:“那,你知道水族所在么?”
吱嘎~!
徐老大指节发白,差点握碎了钓竿,徐徐转头问道:“剑神,竟知道水族?”
“我为何不能知道?”
“没什么。”徐老大转过头去,轻声道,“水族人避世已久,没想到剑神竟然听说过。”
“哈哈,以前就知道。”
任韶扬眼看鱼漂沉下,不禁兴奋起来,猛地一抬钓竿。
手一空。
鱼跑了。
徐老大嘿然一笑,手腕轻抖,又一尾银鳞划出优美弧线,落入已盛有数十条鱼的桶中,水四溅。
“水族在太湖的湖心岛。”徐老大慢条斯理道,“与世隔绝,独门武学『神水诀』可使身体化为水流,近乎道术,很是诡异。”
他这么说著,可任韶扬却无心去听,只觉帝释天在有意无意地显摆自己桶里的鱼。
臭显摆什么啊你!
任韶扬齜牙咧嘴,眼冒寒光,几乎將钓竿捏碎。
忽然,他偏头看帝释天,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徐老大果然见多识广。”
“谬讚,谬讚!”徐老大拱手一乐。
就听任韶扬又问:“徐老大可识一个人?”
“唔,何人让剑神也如此好奇?”
“呵呵,此人名字很是囂张,引起了任某的好奇心。”
徐老大笑容慢慢消失,心觉不妙。
任韶扬笑容缓缓上脸,心中畅然。
“徐老大以为,武无敌此人如何?”
徐老大微微一僵,乾笑两声:“呵呵呵,想必是位绝世武人,一如任剑神。”
“说得好!”任韶扬拍手大乐,“竟如此相像?”
“像,可太像了!”
徐老大近乎从牙齿缝里憋出这话,手中鱼杆抖个不停,好像隔壁的吴老二。
眼看一尾游鱼从他鉤下逃生,任韶扬嘿然道:“那就聊聊武无敌罢?”
徐老大缓缓吐气,道:“这人,极强!”
“有多强?”
“他曾击败了门主!”
“哦?”任韶扬笑道,“帝释天千年功力,近乎神明,竟然败给了武无敌?”
“武无敌出身武林世家,是千年一遇的武学奇才。心志坚毅,以凡人之躯比肩神魔,短短数十年自创『十强武道』,確实令人钦佩!”
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口不言,看向漆黑的天穹。
任韶扬顺著他的眼光望去,暮色苍茫,大海深沉,海天交接处,如一条细长黑蛇蜿蜒北去,平添荒凉。
“所以,帝释天竟然败给了一介凡人?”
徐老大脸上一阵青白,说道:“他称得上『武道通天』四字!”说著又钓上一尾鱼。
任韶扬笑道:“却不知帝释天再碰上武无敌,能否雪耻?”
徐老大不答,只是低头看了看水桶,笑道:“任剑神,鱼够吃了。”
“尚不足。”任韶扬摇头,“舍妹食量颇大。”
“好!”徐老大目光骤寒,“最后一条!”
骤然间,二人陷入沉默,死死盯住海面。
男人的胜负欲在此刻燃烧,皆不屑以武功取巧。
忽然,徐老大道:“任剑神,可愿让老夫为您的名字卜上一卦?”
任韶扬一挑眉:“愿闻其详。”
徐老大凝视任韶扬,说道:“你这『韶』字,並非吉兆。从音从召,形似昭华天音,实则暗合《周易》睽卦上九爻辞:『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睽孤』二字,正是你一生写照——天生孤星,亲缘断绝,友朋离散,永世独对苍天。”
任韶扬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卦象中说:孤绝至深时,见猪滚泥潭,视路人如鬼魅,先张弓欲射,后又放下。”
“意指你心性矛盾,看似瀟洒,实则多疑善变,对世间万物先起杀心,后施怜悯,终究不留余地。”
“末句『往遇雨则吉』更是讽刺——你这一生,唯有在血雨腥风中方能得遇一线生机。韶华绝世,终化白骨;天音清越,终成绝响。”
任韶扬转头,目光清亮如剑:“所以?”
徐老大长嘆一声:“剑神的『韶』字,是大雅终寂,亦是天煞无解!”
说罢,他的鱼漂震动,而任韶扬的钓竿依旧不动。二人无视渔汛,四目相对,眼中如有电光雷火。
胜负似乎已分。
“徐大叔~”一道娇俏声音忽至,“钓了这么久,喝杯茶解渴噻!”
就见小叫端著茶盏蹦跳而来,不由分说塞进他手中。
徐老大指著茶汤上漂浮的红色颗粒,问道:“这是何物?”
“枸杞!”红袖叉腰朗笑道,“我加了枸杞!”
“哦,枸杞啊,大补之物!”
帝释天自恃胜券在握,不疑有他,仰头“咕咚”饮尽。
与此同时,滚滚偷偷溜到韶扬身边,人立而起,抱起他的鱼竿信手一甩。
海面顿时漾开涟漪。
“嗯?”徐老大忽觉有异,“不对!”
话音未落,腹中已是翻江倒海!只觉气血奔涌,满面赤红,周身燥热难当。
徐老大猛地瞪向红袖,问道:“你给我喝得什么?”
“枸杞茶啊。”红袖笑得跟小狐狸似的。
“枸杞是这个样子?”
“吶!”红袖亮出背后盆,“您看!”
徐老大脸色通红,头顶冒烟,不可置信道:“你管『血菩提』叫枸杞?”
“这玩意你就说补不补吧?”
徐老大肚子咕嚕如打雷,面色已经变得铁青,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字:”补!”
“那不就结了!”红袖得意洋洋道,“我叫枸杞有啥毛病?”
恰在此时,哗啦一声!
一道金鳞破水而出,精准落入滚滚怀里。
滚滚抱著大鱼,歪头看向他,嚶嚶两声,满是天真无邪的鄙视。
徐老大面紫如茄,猛地起身,捂著肚子:“老夫忽有要事,恕不奉陪!”
声犹在耳,人已狂奔入舱,紧闭房门。
红袖与任韶扬对视片刻,终是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本章完)
第449章 来日
第449章 来日
是夜。
海面风平浪静,船舱內眾人吃鱼吃得开开心心。
当然,某个空军佬一样筷子抡得飞快。
红袖揶揄他:“还吃?你差点被人剃了光头!”
“那咋了?”任韶扬指了指抱著鱼啃的熊猫,“我和滚滚一块儿贏了那老瘪犊子,滚滚都没说啥,你倒在这嘀嘀咕咕?”
滚滚:“嚶嚶~!”
红袖一呆,然后怒道;“这玩意儿就是不能说话!”
任韶扬笑道:“能说话你不就傻了?”
红袖一转眼珠子,笑了:“也是哦。”
“对了,老瘪犊子中毒,不会死了吧?”
“我没给他下毒,只是加了『枸杞』和麒麟角的粉末。”红袖道,“那杯茶可真是大补呢。”
“哦~!我明白了!”
任韶扬一拍手掌,笑道,“你用『血菩提』泡茶,对冲帝释天体內的凤血,让他自己內乱。”说著话,一竖大拇指,“天才构想。”
红袖哈哈一笑,连连摆手:“过誉了,过誉了。”
“你咋发现的?”
红袖道:“我研究麒麟角和龟壳的时候,偶然发现这俩竟相互排斥,彼此不容。这才灵机一动噠!”
“哈哈,小叫你还真是天才。”
“哎呀,不算啥,不算啥。”红袖从褡褳里掏出那本《与毒共舞》拍了拍,说道,“思路都在这本书里记载了,我也是一点点在吃透。”
“哈,还得是咱老家的英雄。”任韶扬笑道,“小叫你好好学啊,未来咱们长生不老全靠你啦。”
“包在我身上!”
红袖拍著胸脯,笑呵呵地应道。
另一边的船舱。
一个身材高壮的海客走到漆门前敲了三下,漆门大开,露出徐老大那惨白的脸。
海客一怔,惊呼道:“门主.”
“嗯?”徐老大冷眼看来。
海客连忙改口:“徐老大,您,您中毒了?”
“放屁!我百毒不侵,怎么会中毒?”
徐老大让他进来,二人进到房间,那海客躬身道:“门主,那三凶已经吃完了海鱼,正在喝茶。”
一听到“喝茶”二字,徐老大就头疼,不由得冷哼一声。
海客不敢搭话,厅中登时一寂。
过了好一会儿,徐老大才缓缓开口:“还有別的讯息么?”
“有,有的.”
“混帐东西!”徐老大勃然大怒,面目一红,“说话吞吞吐吐!”
海客见他无端发怒,心中骇然,连忙跪地道:“门主息怒!”
徐老大冷哼一声,面色慢慢恢復惨白,说道:“还不快快道来?”
海客被他嚇得一颤,忙不迭道:“据神官分析,剑神斩杀绝无神所用,正是其自创《崑崙三元剑》中的『流觴剑』!”
“不可能!”
徐老大眉头紧锁,目中寒光凛冽。
“剑神的『流觴剑』虽为天下机巧之最,却终究是人间之剑,如何能有这般气象?”
“门主明鑑!”海客道,“神官们反覆推演,確信那『流觴剑』的神髓已彻底蜕变,不可同日而语。”
他稍稍抬头,见徐老大面色阴沉却未打断,便继续稟道:“神官认为,任韶扬定是得了某种天大机缘,勘破了武学至理,將此剑从『术』的层面,提升到了『道』的境界。”
徐老大沉声道:“详说结论。”
“是!”海客道,“综合剑神每次出手,可知『流觴剑』讲究的是招式变幻无穷,寻隙而入,是天下机巧之最。但斩杀绝无神那一剑,已非『寻隙』,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无隙不可入』。”
徐老大双眸一睁,露出凶光:“无隙不可入!”
海客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神官们认为,此剑已不拘泥於招式变化,而是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无形的『势』。”
“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在常人看来毫无破绽,但在融入自然之剑面前,其自身的存在,其与天地气息流转间的每一处不谐,都成了最大的破绽!”
“故而剑锋所至,並非强攻硬打,而是如水流漫过堤坝,顺势而行,无处不在,故能无坚不摧!”
徐老大沉默良久,方才喃喃道:“好一个任韶扬好一个自然之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隨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看了眼跪著的海客,缓缓道:“说完了?”
刷!
海客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呈了上去:“门主,这是神母给您的信!”
“混帐东西!”徐老大一把抢了过去,怒道,“下次还这么吞吞吐吐,老夫就拔了你的舌头!”说著一指门口,“给我滚出去。”
那海客见他突然又无端发怒,心中委屈,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徐老大胸口不断起伏,血气翻腾,面色赤红髮亮,过了好久才恢復。
他暗自凛然:“不好,我竟三番两次失去理智,难不成是凤血和麒麟血衝突导致?”
“只是一点点血菩提就有如此祸患。”徐老大心里咕噥,一手攥拳慢慢发白,“真得了龙元,我能否吃得下?”摇了摇头,“屠龙一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想到这里,徐老大面色阴沉,看向手中的信,突然眉头一扬,嘴角一勾。
“剑神的杀招『风月剑气』,一天只能用两次?若是强用,会导致身受重伤?”
徐老大猛將信纸一合,面露喜色:“好!老夫找到剑神的弱点了!”
——
其后几日,风平浪静,静海无波。
只是天气转寒,几阵白毛风吹过,扯絮飞绵,海上竟然下起雪来。
红袖和滚滚高兴坏了,纷纷爬到桅杆顶上,一人一熊张大了嘴,吃起雪来。
定安望见风雪,心中莫名发酸,时光流逝如飞,他和那个女人,终归不復相见。
想到这儿,心里就是一阵刺痛。
这痛楚来得如此迅猛,让定安这个铁打的汉子也抵挡不住。
他仿佛又听到那声柔柔的『弟弟』,看见她伏在自己背上时鬢角的碎发,可这一切都已如这海上飞雪,触手冰凉,转瞬即逝。
红袖溜下了桅杆,冻得红扑扑的,凝目一看,却见定安蹲在那里只顾发呆,便叫了声:“断手.”
定安回头望她一眼,环眼里忽地流出泪来。
红袖一呆,问道:“你咋啦?”
却见这夯货“哇”地一声大哭,双手按地,头向下一磕,蓬得一声,將船板顶了个窟窿,整个人倒栽葱一般插在甲板上!
小叫连忙跑过去拔他,急道:“不至於,不至於!你把船撞碎了,大伙儿都要去餵鯊鱼!”
就听定安闷声闷气道:“俺没用,走不出来.”
红袖跳起来,给他大腚上狠狠一脚,叱道:“没完没了是吧?”
咔嚓!
船板多了个大窟窿,定安哇哇大叫,落入船舱里。
红袖叉著腰生胖气,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她儘管聪慧至极,却不知道,这“情伤”需要自己熬过去。
可就算熬过去了,还会时不时的闪回。
一辈子如影隨形。
船头之上,徐老大递给任韶扬一壶朗姆酒。
任韶扬卓立船头上,白衣无尘,瀟洒如神,看著手中朗姆酒笑道:“西洋玩意儿?”
“走南闯北,这酒適合船上喝。”
任韶扬笑道:“徐老大可还记得第一次航海么?”
“唔”徐老大面无表情,“我忘了。”
“忘了?”
“老夫脑海里记忆太多,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这样啊。”任韶扬眼睛一转,忽然问道,“徐老大如此博学,不知是否了解上古文字?”
“自然了解。”徐老大一愣,反问,“剑神想要学上古文字?”
任韶扬双目一亮,击掌笑道:“不知徐老大能否指点一二?”
徐老大疑惑道:“剑神学这作甚?”
任韶扬道:“任某对上古链气士的修行法仰慕已久,欲要通过文字解析一二。”
“剑神可有发现修行法?”
任韶扬嘿嘿直乐:“没有,未雨绸繆嘛!”
现在是没有,可我有剑界,有剑河啊!
剑河可以召唤好大哥,到时候弄点上古的秘籍,比如《先天乾坤功》,《紫雷刀法》,《三火归元功》,《惊雷恶电神功》等等,那可不是发大財了?
徐老大挑了挑眉,说道:“剑神若是想学,老夫倒是可以倾囊相授。”当下正襟危坐,从“殷墟文字”从头说起。
接下来时日,二人一个讲解,一个学习,进度飞快。
任韶扬有“心意动”傍身,理解力之强,当世少有,一边听徐老大讲述,一边与相应文字印证,不明之处,便出口询问。
徐老大一则想要了解任韶扬更多弱点,意探其口风,二则有意卖弄,故而並不藏私,尽心讲解。
放眼天下,论及对古文字精通,除了笑三笑外,当属帝释天最强,抑且他为求创出“圣心诀”,精研上古链气士之法,见识高明。
任韶扬潜心学习,自然获益良多,暗嘆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就算帝释天的天赋一般,可治学之道,却是当真精深。
一日清晨,忽听船头的海客欢声大作。
眾人纷纷走向在船头,指点远方。
就见天穹苍碧,冻云不翻,云下沉沉一线,正是一块陆地。
“东瀛到了。”定安沉声道。
“呵,寇可往我亦可往!”红袖嘿嘿冷笑道。
“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任韶扬诵罢,隨即莞尔:“晁衡归唐不得,我等此行,却要叫这东瀛之地,记住咱三凶的名號!”
诗声迴荡於长天碧海之间,海船正缓缓入港。
剑神將手一挥,说道:“小的们,出征东瀛!”
“好耶!”
红袖高举双手,大声叫嚷。
定安闻言,用力抹了把脸,將那些愁绪拋诸脑后,跟著高举手臂,声震海疆。
(本章完)
第450章 三凶闹东瀛(求月票!)
第450章 三凶闹东瀛(求月票!)
商船入港。
港口属隱剑流,船只入港,便被课以重税。
船员缴完了税,顿时骂骂咧咧地回来。
任韶扬下船隨口问起,方才知道东瀛倭国形势混乱,前有无神绝宫,后有隱剑流,天皇早被束之高阁,近年来大权旁落。
根据消息灵敏之人所说,昔年“无神绝宫”声名渐起之际,天皇就曾放言愿与之共掌东瀛天下,谁想绝无神霸气侧漏,不屑一顾。
逼得老天皇只能將势力收缩。
而今绝无神死在剑神手下,消息传来,无神绝宫当即被眾多门派围攻,自顾不暇。到了此时,小小岛国已是四分五裂、诸侯並起。
隱剑流隱忍多年,如今趁机抢下港口,开始大肆收税敛財。
这个时候,船员卸货下船,载车向东。
白毛驴拉著驴车出舱,一只肥硕老虎狗狗祟祟地溜进林子里,三凶纷纷上车,一路向西。
货船上,帝释天冷眼看著驴车离去,无动於衷。
有人趁机道:“门主,三凶来到东瀛,必定会跟当地高手打得天崩地裂,咱们何不趁机.”
“需要你教我做事?”帝释天面色有些发白,冷冷道:“回去!”
那人不敢反驳:“是!”
帝释天转身朝房间走去,走著走著,面色更白了,心中暗暗道:“他妈的,只是一个血菩提就让我腹痛好几天,麒麟血竟如此克我?”想到这里,他目露凶光,“这一船的人,都不能留了。”
“咕~!”
帝释天双目瞪大:“不好!”脚下点,好似飘飘欲仙,电光石火间消失在了原地。
却说驴车向西而走,沿途寺院眾多,法宇千重,梵音縹緲,因为乱世艰难,东瀛民眾沉溺佛法,以求內心解脱。
至於此地建筑,俱是木质,棚户矮檐、人畜杂居,对比於寺庙,甚是简陋不堪。
红袖拿著地图,指著无神绝宫的方向,嚷嚷道:“原来这地方是叫『拳门正宗』啊。”
“对啊,你才知道?”
任韶扬驾著车隨口回道,“当年绝无神拜师『拳门正宗』,联合其师关押拳道神后,就开始弒师夺位,血洗师门,还彻底霸占了师门的偌大基业,这才有了无神绝宫。”
“还有皇宫的地图。”红袖问道,“老天皇比起绝无神要厉害?”
“厉害呢!”任韶扬回道,“绝无神入侵中原,他就是背后黑手,堪称东瀛第一老银幣。而且其『碎天绝手』极其凶悍,足可打伤火麒麟呢!”
“哇!”红袖瞪大眼睛,转头问道,“断手,你跟火麒麟接触过,这畜生是不是很厉害?”
定安正经趺坐,闭目参悟什么,听了她的话,睁开眼睛笑道:“火麒麟被驴哥它们仨一顿爆锤,你说呢?”
红袖恍然,笑道:“嗷,也是派出驴哥、胖虎、滚滚就能解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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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连忙正了正脑袋上鸟巢一般的斗笠,仰头直叫:“嚶嚶!”
“啥玩意?”红袖大声道,“你要偷皇宫的財宝?”她双手叉腰瞪著滚滚,“你这傻熊,就知道財宝!咱们是来惩恶扬善的,懂不懂?”
滚滚嚶嚶直叫,爪子比划著名往嘴里塞的动作。
“你说.皇宫里藏著天下最美味的竹笋?”红袖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脸,“那也不行!我们是正义之师,怎么能.除非他们主动送给我们当谢礼。”
小叫摸著下巴,眼珠滴溜溜转:“咱们挖了竹笋后,再去『捡』一些財宝啦!”
任韶扬哈哈大笑:“你不是要惩恶扬善么?”
“我们惩恶扬善,前去挖笋。”红袖梗著脖子,“这很合理!”
“偷財宝呢?”
“俺觉著没人要,就去拾哩,咋勒?”红袖一翻白眼,“不行啊?”
“行!”任韶扬摇头笑道,“恆河里!”
小叫咯咯直笑,忽然看到定安面色湛然,浑身气机飘忽,不由得小声道:“瘸子,你看。”
任韶扬扭头看来,眉头一挑:“嚯!又入定了?”
就在这时,定安缓缓地睁开了眼。
小叫立马趴到他面前,仰著头看他:“断手,没事吧?”
“没事啊,感觉很好!”
“可我咋觉著”红袖左看右看,“你跟要出家了似的?”
定安微微一笑,声音平和道:“哪有。”
“你看!”红袖爬起来,掐著他的脸大叫,“这种智慧的笑容是不会出现在定安的脸上的!”
定安的脸被扯得大如圆饼,终於维持不住高人风范,双手乱摆,慌忙道:“鬆手,鬆手!”
小叫鬆开手,看著揉著脸嘟囔的定安,问道:“你到底咋回事?”
“哎呀,我没事啊,就,就是悟了三式刀法。”
“蛤?”
韶扬和红袖一同看他:“失恋也能悟出来刀法?”
“可以啊,还很顺畅的就悟出来了呢。”
任韶扬偏过头,看著他,道:“前两天你不在船上寻死觅活的吗?”
“没错啊,那时候我还很难过。”
红袖怀疑道:“才过两天你就忘了,然后就悟刀了?”
“嗯嗯。”定安连连点头,目光清亮如雨后晴空:“不是忘了,是放下了。”说著並指如刀,向著路旁一株野菊,轻轻一挥。
没有劲风,也没有刀光。
那株野菊却微微一颤,瓣上晨露悄然爆散如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而朵依旧完好。
“这一式叫『情寂』。”
定安收回手,憨厚一笑,“就像这露水归土,来去自在。”
“你这三招叫什么?”
“情动,情炽,情寂。”定安朗声道,“刀法叫做『忘情三式』。”
红袖讚嘆:“哎呦,你小子起名有进步啊。”
定安嘿嘿一乐。
任韶扬凝视那株野菊,笑了:“好一个『情寂』!露去犹在,云散月更明。断手,你这不只是刀法,是真正与天道相合了。”
定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俺不知道哇!就觉著心里敞亮了。”
“唉~!”
任韶扬和红袖互望一眼,摇头嘆道:“这狗屎运啊!”
三人笑闹一阵,沿途嘻嘻哈哈,驴车行了半日,眼前景致渐从市集转为荒泽。
山坳里传来一股泥腥气,臭烘烘的,熏得三人纷纷掩鼻。
红袖看了看地图,扬声道:“前面是『晦死泽』,对面山上就是无神绝宫。”话音方落,前方出现了一片洪荒沼泽,乌黑的浊泥上白雪未融,星星点点。
沼泽对岸,一座巍峨山峰高耸入云,云山縹緲间,露出飞檐楼阁,好似天上宫闕。
就在这时,忽见风骤云浓,雷霆大作,倾盆大雨刷刷而落。
任韶扬笑道:“有杀气。”
“沼泽里藏了人,当然有杀气。”红袖笑嘻嘻道,“断手,看你的了。”
定安点点头,忽地飞身跃到半空,朗喝一声:“套圈圈!”义手陡现奇形,疾向地上拍去。
嗡地一声,整个沼泽忽显几十个圆圈,由小及大,內浅外深,涟漪而去。
泥面一动,譁然拱了起来。
数十道黑影大叫一声,被震了起来,搅得泥水翻飞。
鋥!
鹰刀出鞘,定安擎刀横斩,口中厉喝:“情炽!”刀势暴烈,炽浪排空。
噗噗连声,泥中的鬼叉罗纷纷身首分离,赤红刀光如熔岩奔流。
刀刃所向,无头尸身焦黑龟裂,空气中瀰漫著焦臭的味道。
定安施展“风流”之法,借著风势越过泥沼,站在对岸大喊:“好啦,都清理乾净啦!”
任韶扬笑道:“好,你接著!”说罢,走到驴车旁,一手托著车底,一手扶著驴腹部,略一使劲,便將“血驴车”扛了起来。
“等等,我还没上车呢!”小叫慌忙跳上驴车。
任韶扬喝了声:“接好了!”猛朝对岸一掷!
在白毛驴、红袖、滚滚的惊叫声中。白影一闪,任韶扬已悠然落回车中,隨著血驴车一同飞向对岸。
“喝呀!”
定安义手遽然闪亮,对空一拍,嗡地一声,空气,扭曲不止。
驴车顿时如砸在无形的软球上,弹了几弹,便被定安摄在半空,缓缓放下。
“好玩,好玩儿!”
红袖抱著盆,肩头趴著滚滚,一人一兽眼睛发亮,连连大叫。
任韶扬也点头笑道:“定安这义手,確实厉害的紧。”
红袖道:“那可不!连铁心岛的人都要抢呢!”
定安凶神恶煞:“他们敢?!”
任韶扬笑道:“据说秦霜被扣在铁心岛了?”
“说到铁心岛”红袖忽然想起一事,“你两剑斩了绝无神的消息传回中原,他们当天就把秦霜放了。”
任韶扬嗤笑:“还是用剑说话最好使。”
“那可不,先打完再谈,这是真理。”
“哎呀。”定安忽然一拍手,“我还得给秦霜兄弟打造一条义手呢。”
“这可不能忘了。”任韶扬道,“秦霜又死老婆,又断手,还被囚禁大半年,好惨啊。”
“是啊,好惨一男的。”
三凶继续朝驾车上山,及至山腰,忽听水声轰鸣。
红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笑道:“这叫“安神桥”,乃是入宫唯一的路。”她摇头晃脑道,“我若是无神绝宫的人,必定会在两旁设伏.”
“哎呀,你可別学曹丞相了!”任韶扬制止她,“去把人都收拾了!”
红袖起身,举目四望,神光熠熠。
但见山顶流水奔泻,匯成瀑布,如白色巨龙扎入高山湖泊,声若雷鸣。
瀑布之间,一道虹桥横跨湖上,远处林海绵延。
红袖抻著脖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嘿嘿一笑:“发现你们啦。”
“錚!”
寒芒乍现,瀑布中迸出数百道晶亮水刀,激射如电!
这刀光匯聚红袖心念,宛如洪流席捲四方,璀璨闪耀,刺得人眼眸生疼。
“噗噗噗噗~!”
林间、桥下、水中、岩后,无数鬼叉罗身形骤僵,眉心一点嫣红炸开。
若是此刻有人自上空俯窥而下,不难看见,水刀如活鱼游弋,带起蓬蓬血。
比风更轻,比电更快,比光更疾。
只是一剎那。
水刀消散。
所有的鬼叉罗,似被斩了千万次,僵直的一剎,犹有余温的身体霎时迸发出漫天血雾,哗啦一声,就只剩下一地难以分辨的细小碎块。
红袖轻轻地擦了擦汗,看都没看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指了指山顶。
“走吧!”
任韶扬笑了笑,一振韁绳,白毛驴“夯啊”大叫一声,直直衝上山去。
虽说只有一辆驴车,气势却如千军万马,霎时冲乱无神绝宫眾人部署,一路人仰马翻,小鬼子的尸体接连拋飞,一时血洒街道,惨嚎四起。
一路闯到后山,驴车戛然而停,便见此地是两山间一处低坳,入目遍紫,却是一片紫竹林。
谷中立著个小山般巨大的石雕拳头,怒举向天,在阳光下通体金黄,好似涂满金箔。数十条铁链锁著石拳,微微颤动,似乎有猛兽被锁在里面。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笑道:“就是这了。”
(本章完)
第451章 拳道神(求月票!)
第451章 拳道神(求月票!)
“什么人?!”
眼看一辆驴车似凭空出现在紫竹林,十几个头戴鬼面,背负双刀的鬼叉罗,纷纷欲要动作。
可他们刀还没拔出鞘,便听一声长笑,一人白袍飘飘,如影如雾而至,抓住两头鬼子,隨手拋出,撞上远处四人,他们哼也没哼,立毙当场。
任韶扬满场乱窜,钻入人群,横衝直撞,刀枪箭矢触之即飞,而他一挥一送,必有武士丧命。
领头之人见不过一息之间,手下鬼叉罗便死伤殆尽,惊骇恐惧之外,更添凶暴。
偷偷绕到任剑神背后,举起倭刀,对准他的腰子大叫:“西內!”用力捅了过去。
谁知刀下一虚,对面白影如流云消散。
“还成。”任韶扬笑道。
头领武功不弱,应变伶俐,当即“刷”的运刀横斩,哪知却又是一空。
“不好!”
头领目眥欲裂,心中嚎叫。
忽觉头顶一黑,一只如玉般大手抚上,咔,头颅生生被拍入胸腔。身子晃了晃,扑通,倒在地上。
任韶扬转身看向左侧的一处山洞,大步走了过去。
甫一踏入洞內,便觉恶臭难忍,只见此地堆满骸骨,皮肉毛髮隨处拋掷,地上满是凝固的血渍。
任韶扬蹙著眉,屏息凝神,凝目看去,发觉骸骨上竟依稀可见几处啃咬的痕跡。
抬眼一瞧,就发现洞內深处尸骨堆积成了个小山。
山顶有一痴肥的身影蹲坐。
这人是个中年汉子,生的膘肥体壮,光头虬髯,极是丑恶。
他对於任韶扬的到来並不搭理,反而抱著颗骷髏,啃的咔咔作响,嘴角滴落著唾液,面有痴態。
任韶扬知道,此人名为“拳痴”,乃是拳道神的儿子。
为何绝无神不杀这傻子呢?
原因在於拳道神被困拳坟,其师被弒杀后。“拳门正宗”的绝学拳法实际上就已经失传了。
绝无神为了霸业,便留下拳痴一命,以人肉餵养,询问“拳门正宗”的拳法关隘,时间一长,竟悟出了“杀拳”。
由此可见,拳痴看似痴傻,实则有著“拳门正宗”的嫡传。
“饿啊,饿!”
忽听一声咆哮传来,紧接著是“哗啦啦”骨头滚落的碰撞声。
便见拳痴手脚齐动,似婴儿般飞快爬来,面目狰狞,吼声惊雷,含混嚷道:“吃的!肉!”
忽然飞扑而上,宛如一堵肉山碾来,大叫道:“让我吃了你!”
任韶扬侧身一闪。
“轰隆!”
拳痴仿佛一颗滚动的巨石,蒲扇大的一双肥厚肉掌,直直砸在岩壁上,如推山撼岳,山洞顿时地动山摇,头顶隨时哗哗直落。
“別跑,让我舔一口!”
一击无功,拳痴狞声大吼,双手由推转擒,捏向任韶扬双肩,痴肥的面目狰狞可怖,口中犹有口水滴落。
只见他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任韶扬脖颈咬去,口气腥臭如茅厕,嘴里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慄。
“咦,你吃屎了?”
任韶扬一脸嫌弃,隨手一拳如电,曳牛伏象,势大力沉。
砰!
一声巨响,拳痴胖脸上挨了一拳,脑袋猛地后仰,肥硕的身躯將岩壁撞得凹陷。
但他晃了晃头,竟似毫髮无伤。
任韶扬“咦”了一声,只觉方才一拳好似陷入烂泥里,劲力更如泥牛入海。
“哈哈,来来来,继续打!”拳痴从岩壁抽出身子,笑得浑身肥肉一阵抖动,“打不动了,就让我咬一口。”
倏然衝来,右拳一探,打向任韶扬心口。
这一拳极其的阴毒,力道脆冷深透,大有摧心之效,与拳痴魁梧痴肥的身躯完全相悖。足可见“拳门正宗”的武功,是有其独到之处。
任韶扬冷笑一声:“好,再来一拳。”
拳痴眼看要中对面白袍胸口,正要尽吐內力,猛然间眼前一,却见对面一拳已经当胸先至。
“噗嗤!”一声,拳痴身前未见伤势,背后衣裳却砰然破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碎衣夹著血肉冲飞数丈。
嚎叫声戛然而止。
拳痴眼中凶光骤然消散,不可置信地看来,张口欲言,只是吐出来的不是字,而是一口污血,依稀夹杂著猩红肉块。
可即便如此伤势,拳痴竟还没死,呜咽中再度挥拳打来。
任韶扬瞧也不瞧,反手一拂,快如朝露,正中头颅。
拳痴前扑的势头尚未止住,肩膀上的人头却“咻”地飞出洞口,向著石拳滚去。
无头尸身余势未消,踉蹌数步,这才轰然扑倒,四肢犹自抽搐,腔子里汩汩冒出大股血泉,终是死了。
若说以往任韶扬出手,动輒有惊天动地的声威,如今再瞧,却是简单质朴,有返璞归真的意味。
直如松风水月、云合雾集,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看著普通,却又大道至简。
轰隆隆!
任韶扬走出洞外,这食人魔的山洞轰然倾塌,將一切覆盖。
此时,月华深藏,夜黑如墨,大地不知何时升起蒙濛雾靄,浮在紫竹林深处,让一切看著縹緲起来。
任韶扬负手看著石拳,淡淡笑道:“拳道神,你还不出来?”
突然,一股森然煞气自石拳蔓延开来,雾气都被激盪一空,如有恶兽惊醒,环伺在侧。
“你,是何人?”
一道闷雷般的声音传来,语气涩然,似乎很久没说话了。
任韶扬笑了笑:“杀你儿子的人。”
“什么?!”那声音忽地高亢,震盪铁链哗哗作响。
任韶扬悠然上前,起脚一踢。
就见拳痴的头颅“嗖”的一声,划了个优美的弧线,砰的一声,撞破石拳上的铁窗,落在了里面。
“跟你的儿子道个別。”任韶扬负手而立,笑容满。
这一刻,四周寂静,只有风吹叶落的颯颯声。
石拳里,久久没有传来回话。
突然!
一声惊雷般的嘶吼,如怒涛炸开!
恐怖的气势席捲整片紫竹林,震的草木簌簌爆飞,地动山摇。
“你竟敢杀了我的爱儿?!”
“啊!”
下一刻,天惊地动,风云色变。石拳上的铁链崩断,轰然炸碎!
碎石噼里啪啦四下爆射,疾如飞矢。
任韶扬身形如月影闪烁,不退反进,向场中飘去。
就见一只狰狞粗大的大手,从碎石中探出。
这是怎样的一手?
筋肉因常年的囚禁而变得畸形,自皮肉下高高鼓起,扭曲凸出,好似一条条粗壮的蚯蚓。
这手掌奇大无比,五指好似五根小萝卜,拳峰上儘是一块块硬黑厚茧,指节怪异突出,手腕上的锁链,在这只手中,就好像软泥一般,轻轻一扯,便支离破碎。
手掌一撑,呼地就见一个赤膊巨人爬出了废墟。
此人正是昔年“拳门正宗”的第一高手,无敌东瀛的绝顶拳者——拳道神。
他的真名早已无人可知,只因醉心於拳道,便自號为“拳道神”,一如中原神州的武林神话“无名”。
任韶扬凝神观之,却见拳道神鬚髮皆白,头顶却顶著禿瓢,赤著肌肉虬结的上身,下身穿了条明黄色的裤子。
他非但不见衰弱之意,反倒凶悍莫名,那夸张恐怖的躯体,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魔,一身气血宛似烘炉。
就见拳道神面目狰狞,半伏著身躯,一手攥著拳痴的头颅,
这拳痴已是九尺大汉,一个头顶任韶扬两个还大。可在拳道神的巨掌之下,却袖珍如铁胆,著实令人咋舌。
“是你,杀了我儿子。”拳道神狞声道。
任韶扬頷首,抬手轻抚额间碎发,道:“是我。”
“好!”
拳道神怒目圆睁,低头凝视手中爱儿的面庞,眼眶一热,纵声狂笑,笑声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亦哭亦笑,嚎叫两声,突然放下头颅,挺身站起,死死盯著任韶扬,鬍鬚上泪珠点点,晶莹闪亮。
任韶扬淡然道:“我当然很好。”
拳道神呆呆望他一会儿,忽地皱眉道:“你身上的气机.”
“怎么?”任韶扬问道。
拳道神沉默一下,忽道:“你杀了绝之介?!”
“是。”任韶扬言简意賅。
绝之介就是绝无神原本的名字。
“好!”拳道神再度喝了声“好”,然后完全直起了小山般的身躯,大步走来,气势雄浑莫名。
“你杀了我儿,老夫原本要活吃了你。不过看在你杀了绝之介,对我有恩。”
拳道神顿了顿,露出一丝狞笑:“我便只摘了你的头颅,垫在我儿头下,永世为他奴僕罢!”
话音甫落,一拳挥出。
这一拳並不迅捷,相反很慢,可来势却似乎生出错觉,时光隨他巨拳推移,竟也变得缓了。
刷!白影如烟,顺著巨拳砰然消散。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远处巨石陡然一跳,腾空而起。隨后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紫竹林呼啸而去,砸的竹林咔嚓折断。
“哼,你能跑?”
拳道神怪叫一声,倏然朝天一探,竟抓上韶扬的肩头,五指如同利爪,紧紧箍住!
任韶扬一蹙眉,猛向后扯,翻掌拿向他手腕。
不想拳道神的拳法精妙绝伦,手臂折转之间,一拳已打在任韶扬胸口!
砰!
一声砰然大响,任韶扬中拳之下,胸口发闷,真气自然而然地向心间冲涌。
“黑级浮屠”猝然爆发,如墨晕宣纸,周身盪开层层黝黑气劲!
拳道神正要全力打穿白袍的胸膛,致敌死命,哪知一股掀天揭的热流衝来,直似恶浪激涛,汹涌无比。
只听咔嚓一声,肩头当即错环,尚未叫出声来,无儔大力再来,登被掀翻,径直向后飞去。
轰地一声,去势如电,好似炮弹般砸进石堆!
(本章完)
第452章 不陪你玩了
第452章 不陪你玩了
眾所周知,风云中无名很强,却也很糯。
他强,强在“天剑”的境界。
他糯,糯在拉胯的战绩。
风云一里,无名先后败於破军、绝无神之手,最后惨败拳道神。
虽说败给前两人,有著被剑晨下毒,功力只剩一层等种种原因。
可面对拳道神,却是在他和风云一同出手,最终被此人打得大败亏输。
所以,看著被自己震飞,射进石堆里的拳道神,任韶扬並未分心,凝神观测此人气机。
“西內,西內,西內!”
爆喝传出,紧接著“砰”的一声,碎石如雨点般爆射而来。
就见拳道神腾地起身,魁梧到了极点的身躯,好似一种魔神,无穷煞气散发,未见其容仅见轮廓便让人由心底发寒,心神颤慄。
石雨去势如电,直飞十多丈,来到任韶扬身前三尺,忽然力穷势尽,纷纷坠落。
任剑神一动不动,望著石雨落下而显露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目光一转,轻笑道:“你可知任某为何来东瀛?”
拳道神知道石雨伤不了此人,可看他那瀟洒的笑容,不由得想起惨死的儿子,心中滚热发烫,两眼赤红,双拳攥得咯崩作响。
“为何?”
任韶扬袖手而立,朗声道:“你觉得呢?”
拳道神的胸口闷了一下,沉声道:“你为了復仇?”
任韶扬道:“这个世界,东瀛人暂还没有与我结仇。”
拳道神拳头一紧:“为了挑战我?”
“你和绝无神在我看来,都一样!”任韶扬淡淡说道,“不够格。”
“你他妈的!”拳道神失去了耐心,一咬牙,大声说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杀戮。”
拳道神一愣,涩声说道:“什么?”
“我来东瀛,就是为了杀人。”任韶扬抬头望天,“是不是很简单?”
“所以,你杀了我儿子”
“不管他吃不吃人,都会死。”任韶扬淡淡一笑,“你滴明白?”
“我明白你妈啊!”拳道神血灌瞳仁,厉喝出声,“等打死了你,我再让整个东瀛的人为我儿子陪葬!”
右拳一摆,猛向前冲!
此刻天地的风,突然“空”了,变得沉闷而焦躁。天光云影,尽皆在这一拳下,好似成了一抹鸿影。
任韶扬的眼中,仿佛整个世界,被这一拳充满,可他並未闪躲,反而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牵起一缕冰冷的笑容。
无形的剑意,遽然充塞天地!
远在十几丈外的小叫、定安、滚滚、白毛驴,浑身禁不住慄慄发抖,忍不住紧紧抱在一起。
远处山林偷偷探头的胖虎,遽然躬身,浑身的毛都炸开,虎爪爆头,撅腚扮鸵鸟。
就见一抹月白,绽放在任韶扬身前,那抹月白,似乎是天地间唯一的光辉。
拳道神全力衝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崩碎,四周竹叶迅速崩塌。
眨眼一瞬,任韶扬眼前不到三丈之处,赫地闪过一个巨大黑影!
无儔铁拳已至!
砰的一声巨响,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拳剑相交,发出沉闷声响,震得四周竹叶乍起,仿佛下了一场叶子雨。二人脚下地面宛如起伏的浪潮般,震颤不稳,起伏难定。
拳道神爆喝连连,两臂舞得似风轮相仿,劲气席捲四面,状如疯魔,恐怖如斯。
任韶扬身法飘忽,乘风借势,绕著拳道神来回游走,口中轻笑道:“在这个时代,你的拳法,可称前三。”
“放屁!”
拳道神爆喝连连,双拳如铁炮重击而出,直朝对方胸口打去,“老子的拳头,天下第一!”
任韶扬摇了摇头,遽然消失原地。
咔嚓!
拳道神一拳打空,十几丈外的紫竹林瞬间崩塌一大片,形成一道宽广的“峡谷”。
“出来,你给我出来!”
拳道神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却依旧没发现白袍,忍不住大叫不止。
“你先跟我的剑说话吧。”
突然,任韶扬清朗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拳道神仰头看去。
清冷月下,任剑神负手立於一棵紫竹顶上,足尖点著竹叶,隨风摇曳。
“哼!逃得倒是挺快!”
拳道神心下暗自惊诧,正要再起攻势,眼角陡见空气异动。
夜色中,一綹黑光斜刺里杀出,向喉头而来。
剑风凛冽,可拳道神却无半分惧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天下剑法虽多,但能让他心生忌惮者,唯“万剑归宗”一技耳,其余剑法均不在眼下!
他左手运气,无形拳锋击出,有意硬碰硬打上一场,在一招之中分出高下。
剑光来到面前一寸,拳道神铁拳也已挥出,真力到处,欲要能將来剑震为数十截。
双方正要交锋,突然剑光消退,竟然剑尖画圆,让过铁拳,嗡地一声,直刺其胸膛!
“这见鬼的剑器,竟似有灵性.”道神暗暗惊诧。
不敢大意,忙转动腰劲,向左急闪,让过了直衝而来的剑锋。
立在竹上,人在月下的任剑神,一身白衣磊落,微微一笑:“好身法。”駢指一动。
凔!
擒龙翩如飞鸟,绕著拳道神来回穿梭。
剑刃忽直忽曲,忽隱忽现。收如一条黑色灵蛇,探头探脑;铺张开来笼罩数十丈,化作无数银丝游龙惊蛇,不时绕过双拳,刺击虚侧,一旦著身,立刻钻入。
纵使拳道神怒吼连连,出拳不停,可全身依旧连连飆血,伤可见骨。
渐渐地,拳道神吼声变缓,出拳力道也衰弱,他心中渐感绝望,自是满头冷汗。
正要施展绝招“拳殛虚空”以待反击时,忽有不可思议之事生出了。
刷地一声,天地清明,剑光忽然消失!
拳道神猛地一愣,却见任韶扬身影半空翻转,头下脚上,形如倒掛金勾。在其目瞪口呆中,足踵横过半空,重重砸中他的头顶。
这一下神力迸发,但听桌球巨响中,拳道神以头抢地,重重扑在地上!
拳道神惊怒至极,这一脚虽然沉重,却也伤不到他的铜筋铁骨,大怒欲狂中,他翻身跳起,狂啸著向剑神挑战。
“来啊,再来!”
狂吼震响天地,拳道神杀气腾腾,怒目望向前方,正待开杀,一时之间,竟是愣住了。
欸~!人呢?
可恶的白袍呢?
“我在这里。”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拳道神张大了嘴,转身看去。
任韶扬静悄悄地站在他背后,袖手而笑:“別弄错方向了,老鬼子。”
“去死吧!”拳道神惊怒交进,他狂啸怒號,双拳夹在腋下,內劲爆发下,鲜血哧哧迸射,整个人已经成了个血葫芦。
就在此时,双拳之上,两团恐怖气机陡现。
正是其毕生绝学——“拳殛虚空!”
两人之间,像是突然起了一阵浪涛。
一股狂飆迅速膨胀、爆裂,刮过整个山谷,天地间传来一阵悽厉的长鸣。
狂飆过处,山谷几成修罗地狱,万物都似在这雷霆一拳中灰飞烟灭!
定安看得目眩神迷:“好厉害的拳法啊。”
红袖也屏住呼吸,点头道:“嗯,庞斑不如他。”
“评价这么高?”定安霍然转身。
“这人被困二十年,肩胛骨被锁,无法修行,却仍有如此艺业。”红袖捏著下巴,认真道,“你说厉害不厉害?”
定安点头:“厉害!”他有些迟疑,“那瘸子”
“拳道神他很厉害,也可惜。”红袖静静地看著场中,突然展顏微笑,“碰到了瘸子。”
她的的笑容慵懒而隨意,仿佛对那天崩地裂的拳头满不在乎,一缕淡淡的骄傲从她的眸子里溢出。
“碰到了,真正的剑中之神!”
定安怔怔地站在当地,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能转头看去。
“怎么会!”
拳道神目露惊骇神色。
他一拳轰落,分明砸在了面前强敌的头颅上,奈何对方如月影一闪,虚空涟漪不断。
铁拳竟直直穿过对方身躯,尽数宣泄身后紫竹林,砰的一声,草折腰,飞沙走石,整片竹林倾塌倒下,无数樱震起於空中。
他瞳孔一缩,双拳再动。
“拳殛无量!”
双拳一起,拳意如大浪滔天,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满地尘土冲天而上。
无数叶被碾作粉尘,一切像是在凝固。
风暴中心的任韶扬,眼看拳峰又至,袍袖缓舞,戟指苍天,口中微微一笑:“好了,不陪你玩了。”
话音一落,天地寒意陡增。
风如剑,叶落如剑,砂石、树木亦如剑,目之所及,皆起锋芒。
凔~!
清越之声大作,陡见一抹剑光乍现,穿风入云,直衝天际!
“天剑崩岳!”
一声“天剑崩岳”,天上异变忽生,黑云迅速聚集,翻腾几下。
豁剌剌!
虚空雷鸣电闪,数道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
任韶扬剑指一勾,嗤啦,御雷为剑,齐刷刷地向拳道神聚集。这等挥斥风云、勾动雷电,已然不是人世间的剑法。
月色,陡然凝重。
突然之间,拳道神只觉天地遽然放大,自身不断缩小,浩荡之气如千钧巨石碾来,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
“不好!”
“噌!”
电光斩落,轰隆,大地一震,地上落叶纷纷暴起。一道黑痕宛如书生扬笔泼出的墨跡,化作百丈鸿沟横亘山谷。
天崩地裂中,一袭白袍如梦幻泡影,消散在场中,恍惚间,任韶扬已坐在驴车上,轻声道:“走吧。”
“好嘞!”
红袖和定安纷纷跳起,一个钻入车厢內,一个跃到车顶上。
“夯啊!”
白毛驴驴仗人势地叫了声,打了个响鼻,噠噠噠地拉车走了。
红袖嘰嘰喳喳的声音传来:“瘸子,你这一剑,还把好多藏起来的渣滓电死了呢。”
“应该是东瀛天皇派来的。”
“哇,这人真坏!”红袖愤愤不平,“果然抢他的財宝是正確选择!”
“呵,先找到人再说。”
“放心,包在我身上!”
几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驴车也渐渐消失了。
而拳道神则孤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一阵彻骨的冰寒,从身体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死在这等人物手下,真是悽惨的美丽啊~!”
微风抚过,他就像是一具空壳。
哗,支离破碎。
(本章完)
第453章 呵,碎天绝手?
第453章 呵,碎天绝手?
日暮时分,东海之上。
哗哗~!
海天一色,浪如飞雪,白云与鸥鸟相逐,虹霓携明霞作伴。
远远驶来一艘大船,白帆之上,绣著一只金色的鼉龙。
船上人影屹立,戒备森严。
忽听一声高亢鹰唳,裂石穿空,声震九霄。但见苍鹰自天际盘旋而下,如飞矢般俯衝过来。
落在一只胖乎乎的手臂上。
这是个胖大和尚,穿著宽大的橘色僧袍,脸上堆满笑意。可当他取下信笺,看清內容时,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心,进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船舱內传来。
胖和尚不敢怠慢,连忙进到室內,將信呈上:“天皇,请过目。”
一只枯槁乾瘦的老手轻轻取走信笺。
这是个身穿黄衣,面容枯槁的老人,身形瘦小,神態却是平淡祥和。
他趺坐在堂中,烧著茶,自斟自饮。
任谁看第一眼,都会觉得此人是个平凡和蔼的小老头,绝不会想到,他会是手段毒辣、极善隱忍的东瀛天皇。
“嗯?!”
老天皇面色骤变,“派去的人,全都死了?”
胖和尚名为幻圣一心,乃是天皇麾下第一高手,双掌合十,轻声道:“稟天皇,据探子回报,紫竹林內有冲天剑气,挟无儔雷霆而下,方圆十里之人,俱都被电殛而死。”他顿了顿,摇头一嘆,“咱们的人,全没了。”
“哐当”一声,茶壶跌得粉碎,老天皇瞳仁收缩,目光锐利如鹰:“十里!”
幻圣一心沉默地点了点头。
“剑中之神,当真名不虚传。”
老天皇默然片刻,脸上所有暴怒与不甘竟在数息间收敛殆尽,重新变回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传令。”老天皇的声音平静如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掉头,去西国。”
幻圣一心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钦佩的笑容,深深躬身:“天皇能屈能伸,避其锋芒,实乃明君也。”
“不避其锋芒,又能怎么办?”老天皇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寒意,“忍,忍到三凶离开,才能继续我未完的大业.”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夕阳落下,明月升起,沧海泛起点点银鳞,船上灯火未明,整艘船暗沉沉的,仅余一个朦朧轮廓。
船上走来几人,为首的是个魁梧的巨人,披散著白髮。
这人名叫巨二郎,乃是幻圣一心的师弟。
只听他一脸凶狠地骂道:“他妈的,这么黑咋不点灯?”话音未落,船尾处忽然亮起一盏灯。
巨二郎不耐,逐一叫唤船上忍者的名字,这些忍者都是他们“幻忍门”的弟子,隨著他师兄幻圣一心归入老天皇麾下,成了实质上的近卫。
只是等了好半天,却无一答应。
巨二郎心头一沉,忽听手下颤声道:“师兄,你看后面!”
他皱眉扭头,就见一艘小船载著盏孤灯驶来,月下忽明忽暗,隱隱可见一道白影卓立。
忽然,灯火猝然一闪,竟然出现在了船上!
眾人神为之夺,骇然莫名,巨二郎则戒备非常,厉声大喝道:“什么人?”
灯火微微一亮,映出个男子的形影。
白袍皂靴,剑眉星眸,面若冠玉,俊美中透著一股仙气。宽袍大袖,右手穿袖而出,五指修长,轻轻拈著一盏油灯。
巨二郎恶狠狠地问道:“你滴什么滴干活?”
男子朗笑道:“我滴姓任滴干活。”
巨二郎一愣,低声道:“姓任?”猛地抬头细看。
只觉这个人初看时湛然若神,可再看时,又好似一柄剑,一柄高拔万仞的绝世神剑!
姓任,穿白袍,长得小帅,还很有气质!
巨二郎浑身一震,衝口叫道:“你是中原的剑神!”
任韶扬笑道:“呵,不傻嘿。”身子微微一挺,气机陡然变强。
剎那间,巨二郎心跳如雷,嗓子乾涩,已经说不出话来。
任韶扬也不看他,只是斜睨一侧:“別躲著呀,出来吧。”
“任剑神果真好耳力!”
船舷暗处走出来个胖大和尚,正是那幻圣一心。
幻圣一心在白袍身外十丈处站定,双手合十道:“却不知阁下来此,所为何事?”
“小事。”任韶扬的眸中凝起淡淡的笑意,“来弄死你们而已。”
“八嘎!”巨二郎大叫道,“你说什么?!”
幻圣一心也面色冷峻道:“任剑神,你不知道这是东瀛天皇的舰船么?难道你要引起两国纷爭,彻底得罪整个天下?”
任韶扬笑吟吟道:“不,是你们的天皇彻底得罪我了——任某踏足此船,他竟然不来跪迎,已是取死有道。”
眾人无不变色,巨二郎厉叫:“大家一起上啊!”
这几个忍者抽刀出鞘,正要动手,忽见对面白袍轻轻一嘆:“遁幽。”
咔嚓!
但见船体一震,甲板忽而纷纷凸起破碎,海水如剑,化作一片偌大剑林,从脚下躥出。
不过剎那,但听“噹啷”声不绝,倭刀落下,这些忍者从腰胯至头顶,陡然分作两爿,被海水席捲而走。
就在这时,忽见头顶恶风压来,却见巨二郎凌空起腿,恶狠狠地踢来。
他穿的是特製铁鞋,脚底布满钢钉,若是被踹中,不亚於身陷虎口,足可被撕下一大块肉。
然而任韶扬却並不闪避,只瞥他一眼,忽有剑光一闪,巨二郎立觉腿上一轻,身下一软,跟著向前飞出,直摔在甲板上。
巨二郎大惊,连忙要跃起,却陡觉剧痛袭来,低头一看,顿发惊天惨叫:“啊~!我的腿!”
就见他的下半身落在丈许外,內臟鲜血洒落一路!
显然方才剑神只是一眼,便凌空腰斩自己,杀敌只在一瞬间,剑法之高,简直超乎想像!
受此惊嚇,巨二郎再难支撑,大叫一声,倒地便死,腔內鲜血汹涌而出,秽物四溅。
眼看自家师弟死得如此骇人。
幻圣一心脸色铁青,眼看任韶扬向他望来,忽然猛地幻化出十几道身影,重重迭迭,左右分散,犹如凤凰展翅。
他所使的招式,名为幻影分身法,最擅迷惑人心,趁对手不备攻其弱侧。
然而幻圣一心万万想不到,他屡试不爽的招式,在任剑神的眼中,就像小孩子在玩反覆横跳般粗劣不堪。
任韶扬轻笑一声:“你在逗我?”他笑语晏晏,一双星眸幽幽闪亮,恰如两颗寒星。
幻圣一心顿觉彻骨生寒,心子仿佛被人抓紧。
“不,不会吧!”幻圣一心暗道,“他一直盯著我,难不成看穿我的幻术?”想到这里,他头上津津的都是冷汗,“不行,先下手为强,我要”
思虑未定,“凔”,一阵微风拂过,任韶扬手中的孤灯似乎闪了闪。
“唔!”
一声闷哼,幻影散而復聚,合为幻圣一心本人。
他微微怔忡,低头望去,心口鲜血汩汩如泉。呼吸顿时粗浊.如中疯魔,喉间嚯嚯有声。
“你,是怎么发现我本体的?”
任韶扬嘆了口气:“练武功就练武功,变戏法就变戏法,你混为一谈,活到现在也是离奇。”
“你~!”
胖和尚心如刀绞,再也撑不住了,噗,一口老血喷出丈远,仰天栽倒。
“这人,比我还小心眼儿。”
任韶扬摇摇头,低头看了看甲板,只见一道巨大裂痕显现,明显能感觉巨船歪斜。
显然方才施展“遁幽剑”时,以海水为剑,將船体刺穿,导致了倒灌。再加上受剑气切割,整艘船很快便要解体了。
“唔,早些收工。”任韶扬一手提灯,一手按腰而立,“还得去皇宫和小叫匯合嘞。”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苍老声音传来:“你去不得了!”
话音未落,一道凶恶至极的掌风暴起,气劲如山墙,轰然砸来,然而触身剎那,竟骤然一空!
就见任韶扬的身影好似井中之月,泛起层层涟漪,骤然消散。
咔嚓一声,老天皇劈空虚击的一掌,將甲板击得木屑飞溅,陷出一个大坑。
咦?
人呢?
老天皇不可置信地停下手,四下观望。
忽听有人在高处发笑,老天皇抬头一看,就见那白袍卓立桅杆顶上,仿佛天幕中裁下的一道月光,溶溶泄泄。
“呵,碎天绝手?”
(本章完)
第454章 你跟我赌这个?
第454章 你跟我赌这个?
老天皇看着桅杆上的那人,心中骇然。
这桅杆有三四丈高,可任韶扬在他眼皮底下,如何到了杆顶,他竟毫无察觉。
这能耐,神出鬼没也不足形容。
老天皇暗自咬了咬牙,此刻大船已经发出吱嘎声响,断裂覆海在即。
沧海茫茫,黑夜如幕,此刻落海,便是随船溶于水,一生抱负付之东流。
唯一逃生的机会,便是对面白袍来时乘坐的小舟!
可面对杀人如麻的剑神,他又该怎么办?
老天皇眼珠一转,扬声道:“任剑神,你是中土神州的第一高手,剑术威震天下。老夫年事已高,筋骨不能,武功也稀疏平常。可我却不怕死,今日倒要跟你赌一赌!”
任韶扬笑道:“你命在我手,拿什么赌?”
老天皇道:“凭你剑神的威名,若不敢赌,传将出去,江湖中人必然会说,堂堂天下第一剑手、古往今来第一剑神,害怕我这个糟老头子!”
“呵~!”任韶扬笑道,“你倒是会强词夺理。”
老天皇目光一亮:“剑神同意了?”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你死了,今晚的事谁知道?”
老天皇心头一沉,没想到此人竟毫不在乎所谓的“高手风范”,计谋落空,额上冷汗迸出。
老鬼子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一物,大声道:“若是此物为赌注呢?”
任韶扬抬眼看去,却见他手上攥着一枚碧色勾玉,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哦?”任剑神眼睛一眯,“这是.八咫琼勾玉?”
“剑神好眼力,正是东瀛三神器之一。”老天皇紧紧抓着勾玉,大声道,“作为赌注够不够格?”
任韶扬仔细感应一番后,忽然微微一笑,闲闲地道:“这东西,还真让任某点儿好奇了。”
老天皇喜出望外:“你答应赌了?”
任韶扬没回话,而是眯了眯眼,周身忽然一烁。
“停!”
老天皇蓦地将勾玉拍在胸口,大叫道,“你敢出剑,我就毁了神器!”
一声叹息。
空气中涟漪层层,就见一袭白袍骤然浮现,竟已侵入老天皇面前三尺之地。
他骇得猛向后跳一大步,吼道:“你真要杀人夺宝!”
任韶扬道:“杀了你,宝贝不就是我的?”
老天皇怒道:“你咋一点不按规矩出牌?”
“我是蛮夷。”
嘎?
老天皇愣了愣,忽地笑道:“任剑神行非常之事者,为非常之人,老夫对你忌惮得很啊。”他举起勾玉,认真道,“若非神器在手,只怕我活不过一瞬。”
任韶扬闲闲地道:“所以,你要赌什么呢?”
方才老天皇拿出“八咫琼勾玉”之时,任韶扬陡觉袖内“擒龙”一震,好奇之下,以心神探知,竟映照出剑界景象。
就见原本平静的剑河,突然搅起水浪,拍向岸边,卷起细小堆雪。
任韶扬心中明了,这所谓的“日本三神器”,竟对于剑河有莫大的助益。
不禁思维发散,以后若是多收集些神兵宝器,是否便能让剑河暴涨,达成水漫金山,从而召唤好大哥,甚至穿梭到神兵世界呢?
心神电闪间,任剑神心中对“八咫琼勾玉”已志在必得,故而暂按杀心,与老天皇虚与委蛇起来。
“老夫想跟剑神比一比。”老天皇认真道,“观天!”
“观天?”
“没错!”老天皇道,“就以这船沉没时间算起,看天气变换,看海风雨落,看气机改变,如何?”
任韶扬沉默了,缓缓笑道:“你确定,要跟我赌这个?”
老天皇干笑两声,说道:“老夫在海边长大,对于天气风向了然于胸,却是占了地利之优,胜之不武。”
“不,是我占优势。”任韶扬摇摇头,笑容不改,“我若胜了,那便休提。你若胜了,我饶你不死。”
老天皇笑道:“好!”一抬手,“剑神远来是客,你先!”
任韶扬颔首,漫不经意地走了两步,闲闲地抬眸望天。
这一望,并非寻常观望。
他眸中似有辉光流转,倒映着整个天穹的脉络——风流、云翳、水泽,乃至那冥冥中牵引万物生灭的“势”。
皆在他心湖流淌,分毫毕现。
任韶扬指天,说道:“阴云含煞,并非不下雨,因煞气凝结,而水汽辟易。”
老天皇闻言,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望了望天。
他从小在此长大,对这片海熟悉至极,凭借经验,断定云层虽厚,但海风强劲,短时间内无雨落,正欲出言反驳。
却听任韶扬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疾不徐:“然物极必反,煞气盈满自溢,暴雨稍后便至。”笑吟吟地看着老天皇,“二十息之后,东南响雷,随即雨落如豆,持续百息方歇。”
“荒谬!”
老天皇双眼先缩后扩,冷冷道,“风势向北,东南一片清明,何来雷雨?”
任韶扬笑道:“我话讲完,你就开始数,十息见分晓。”
老天皇面颊紧绷,紧紧盯着天空,心中默数,只待十息过后,赢下赌约,赶快逃离这个绝世凶人!
“一、二、三”
海风依旧,云层翻涌,不见异状。
“七、八、九”
当数到九时,东南天际依旧静谧,老天皇嘴角已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老夫要赢了!
然而,就在那笑意将绽未绽之际.
“忽喇喇!”
空中霹雳闪亮,阵阵殷雷毫无征兆地自东南方,滚滚而来。
其声沉闷,却如重锤狠狠砸在老天皇的心头!
海上风势忽转猛烈,巨浪一个接一个打上船来。
老天皇只觉足下晃动不已,倏忽惊醒过来。
第十息!
哗地一声,只见海水如沸,豆大雨点竟真如任韶扬预言那般,从天洒落。
瞬间打湿了老天皇的黄衣,也浇灭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他僵立雨中,任由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这简直是言出法随!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竟能洞悉天地玄机?”老天皇涩声道。
任韶扬笑道:“天子望气术。”雨水近他周身三尺时便悄然滑开,白袍洁净如初,不染尘埃。
老天皇喃喃道:“天子望气,谈笑杀人?”
任韶扬道:“就是这个理。”他摇头笑道,“你说你赌啥不好,非跟我赌这个?你,输了。”
“输了”二字一入耳,老天皇如遭雷击,失魂落魄。
突然,他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毕生的抱负,几十年的隐忍谋划,滔天的气量,难道真要止步于此了么?
忽听豁喇喇一声响,一道长大闪电蜿蜒爬过天空,电光惨白,照出老天皇披头散发、厉鬼也似的影子
“哈哈哈!剑神,你是赢了!可老夫输得不甘心!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老天皇纵声狂笑,右手猛一用力,便要将勾玉震碎!
孰料手指才动,任韶扬已转过头来,眼中含笑,扬起食指徐徐点出。
不知为何,老天皇只觉那一指虽慢,却如勾起傀儡丝线,竟让自己动作骤然僵住。
噌地一声,老天皇脸上狂态消逝,瞬间转为极致的错愕。
一缕细微如发丝水汽,不知何时已悄然潜伏在他手腕经脉之中。
随着任剑神剑指一勾,猝然爆发无俦剑光!
“哧!”
血光一闪。
一只枯瘦的爪子齐腕而断,断手与勾玉坠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绺剑光从任韶扬袖中掠出,于空中那勾玉一卷,“刷”地带回主人手中。
“啊,我的手啊!!!”
老天皇捂着喷血断腕,凄声惨嚎,满是绝望。
任韶扬一怔,随即面露嫌弃:“你学定安作甚?”并指如剑,遥遥一划。
指尖过处,空寂淡漠,仿佛连漫天暴雨都沉寂了下去。
“流觞。”
一缕血线在脖颈显现,嚎叫声戛然而止。
老天皇眼中的疯狂、怨毒、惊骇,在这一瞬都归于空无。头颅缓缓歪斜,从脖颈上滑落,“噗通”一声,坠入漆黑的深海。
无头尸身晃了晃,也随之栽倒,被不断倾斜的甲板滑入大海。
任韶扬摩挲着手中温润的勾玉,袖中擒龙震荡不已,似乎在欢呼雀跃。
“真是意外之喜。”
他悠悠看向东瀛皇宫的方向,“希望‘寻宝鼠’定安,能找到剩下的两件神器。”
话音未落,白影消散,船上已空无一人。
那艘巨大的、象征着野心的舰船,在令人牙酸的吱嘎作响中,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大海重归平静许久之后,沉船处忽有波澜渐生,随后涟漪层层扩大。
就见一魔神般的恐怖身躯,一寸寸的自海水中浮出,不过眨眼功夫,便立在海上,赤足之下如履平地。
此人须发皆赤,面目狰狞,袒露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宛如磐石,青筋暴起如蚯蚓般爬满全身,猩红可怖。
月光下远远看去,不像个人,反倒如一只人形凶兽。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袍消失的方向,宛如闷雷般低沉自语:“好凶狠的剑啊。”忽然又面露诧色,“这小子身上,似有剑界的气息?”
(本章完)
第455章 咱们是正派,主角!
第455章 咱们是正派,主角!
骤雨初歇,天光熹微。
太阳虽还在远方,海水中的晨钟却已敲响。
原本深黑色、浅灰色、鱼肚白色的云层里,此刻已经涌上了些许金色,越来越浓,慢慢泼向海面。
一艘小舟缓缓进港停下,任韶扬潇洒地跳下了船,向东行去。
“真可怕啊~”
任韶扬边走边碎碎念,仿佛红袖附体,“谁想脚底下突然冒出个‘大魔神’啊?”
无怪他如此表现。
大魔神笑惊天,与其弟笑傲世,皆是“十二惊惶”笑三笑之子。
这东瀛弹丸之地,所藏高手却足以惊世,尤以笑家兄弟为甚。
若说对上帝释天,任韶扬尚有争锋之念;可面对大魔神,仅是远方传来的一缕气机,便令他心神俱震,唯有退避三舍。
“额滴个神呀!”任韶扬搔搔头,心有余悸,“惹不起,实在惹不起。”
此刻朝阳初升,一片辉煌。
任韶扬转头瞅了大海一眼,长袖一拂,飘然去了。
东瀛皇宫。
这里说是皇宫,其实建筑规制不过是大一点的宅院。
后院小园,碧潭水浊,残荷寥落。
一条回廊将门厅、正殿与左右两厢连接起来。
那回廊虽非雕梁画栋,顶上却画满了佛陀转生、恶鬼啖人、神魔蛇怪的故事,颜色鲜艳,人物活灵活现,显是建成不久。
一只胖虎正驮着一只胖熊猫,缓行廊中。
熊猫头戴斗笠,背负小包,双爪握着一根镔铁鱼竿,竿头悬着块马肉,恰垂于虎口前三尺。
胖虎用力地嗅着肉香,亦步亦趋。
熊猫则稳坐虎背,气定神闲。
——赫然是在钓老虎。
回廊外,定安背着山也似的包袱,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看向谭边:“小叫,滚滚是不是有点,聪明过头了?”
红袖正把玩一面铜镜,头也不回道:“我从小带到大,自然随我啦。”
“不是,不是!”定安双手摆出残影,指着熊猫,“你看它,把胖虎当驴使呢!”
“夯啊~!”
白毛驴将头一扭,解开缰绳,大长脸搁在定安肩头,死死瞪他。
没说话,也不会说话。
但是意思很明显:你失言了。
定安咂咂嘴,推开驴头:“起开起开!又没说你。”
“夯啊~?”
“哎呀,我说胖虎也不行了?啥意思,他是你小弟?”定安叉腰道,“你还当上大哥啦?”
白毛驴大头一甩,打了个响鼻,白沫子扑来。
定安“呦呵”一声,义手轻拍,气劲成罩,白沫倒卷,反浇了驴头一脸
白毛驴犟脾气顿起,人立而上,与定安厮打作一团。
一人一驴开始摔跤,一熊一虎在回廊巡视。
碧潭边上,红袖端详手中铜镜。
镜身规制古朴,铜绿斑驳,背面松竹梅鹤图案已然模糊,看着平平无奇,却是她入宫便一眼相中之物。
“我若没猜错的话,这便是东瀛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红袖翻来覆去,面露不解,“可为何探不出丝毫玄机?”
此时,顶着一头鸟窝乱发的定安凑近:“小叫,这玩意儿真是什么‘三神器’?”
“传闻如此,可我竟然弄不明白。”
“那有何难?”定安憨笑道,“砸碎试试?”
红袖两眼一抹黑:“你真是大聪明.”
“嘿嘿,其实俺蛮机智的。”定安嘿嘿一笑。
“我机智你姥姥!”红袖跳脚起来,伸手在他头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定安痛的嗷嗷叫,连忙抱头鼠窜,逃到回廊下才委屈道:“干嘛打我?”
“净捣乱!”红袖抻着脖子叫唤,“该打!”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定安接连受挫,正自郁闷,忽见滚滚骑着胖虎从旁悠然经过,还‘嘤嘤’两声,顿时勃然大怒,义手猛拍廊柱:“哎呀!连你们也看不起我?”
砰然一震,簌簌落灰。
滚滚和胖虎吓得一哆嗦,一溜烟地跑远了。
定安叫道:“你们乱跑什么,给我回.”话音未落,忽有一物从廊顶坠落。
当!
不偏不倚,正砸在他头顶。
这声金响,顿时引来了红袖和众兽的目光。
“嗯?”定安呆了呆,随手将头顶那物摘下,举起来看,“谁扔的,欸?青铜剑?”
“啊呀,定安你流血了!”红袖快步跑来,指着他额头惊呼。
定安这才反应过来,随觉额上热血淌下,竟是被这小剑划中,挂了彩。
二人都有点发愣,定安修成“嫁衣神功”后,罡气护体,几近金刚不坏,不料竟伤于此剑?
“这是什么神兵?”定安仔细打量。
“估摸着,是草薙剑。”红袖说话间,已掏出一瓷瓶,欲为他敷药。
“等等!”定安连忙摆手,迟疑道,“会不会有点痛?”
“不痛。”小叫眼都不眨。
定安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红袖挖出一大块火红药膏,啪地抹在他头上!
“噢唷~!!!”
定安应声倒地,双手抱头,浑身直抽抽,外加痛苦面具,两眼冒金星。
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这一幕太过残忍,白毛驴、滚滚和胖虎都被吓得抱作一团。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在搞什么?”
红袖扭头一看,就见任韶扬叉腰站在远处,满脸疑惑。
小叫心中扑通一跳,脸上却不显出,只是摇了摇手中的铜镜,笑道:“瘸子,你看我发现了啥?”
任韶扬打眼一看,惊喜道:“呦呵,八咫镜?”
红袖道:“有用?”
任韶扬掏出勾玉,笑道:“这三神器跟剑界联系颇深,可以让剑河恢复水位。”
“真的?”红袖眼睛一亮,连将镜子扔给他,“呐,是不是能快点儿召唤好大哥了?”
任韶扬一把接过,笑道:“早着呢,加上这个‘八咫镜’也最多恢复三成罢了。”说话间,出剑随手一划。
就见剑尖蓝光一凝,虚空仿佛一块果冻,被破开了个小口,这口子黝黑至极,像是一滴没晕开的浓墨,死寂一片。
将勾玉和铜镜一股脑地扔了进去,任韶扬收剑入鞘,虚空口子亦悄然弥合。
红袖看得兴奋:“瘸子,我们能去剑界玩吗?”
任韶扬摇头道:“暂时还不行。”
红袖失望道:“啊,这样啊”
“你看,你又急。”任韶扬莞尔一笑,说道,“待我完全掌控剑界,你们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
红袖立马精神起来,开心道:“真哒?”
任韶扬笑道:“我啥时候骗过你?”
红袖傻笑:“也是哦”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我,我这里有‘草薙剑’.”
韶扬和红袖一呆,齐声叫道:“断手!”
刷刷!
二人跳到定安身边,顿时吓了一跳。
就见定安满脸通红,浑身抽搐,直翻白眼,不及多想,连忙扶他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定安才缓缓吐了口气,悲愤地看向红袖:“你又坑我!”
红袖讪讪道:“这,血菩提放多了嘛”说着,她瞥了眼定安的头顶,又理直气壮起来,“呐,外伤全好了,你看多管用!”
定安怒道:“我差点疼死!”
小叫被吼地一缩头:“我错了,小声点吼嘛”
任韶扬探查了下定安的状况,点头道:“没事了。”
“当然没事!”小叫又骄傲起来,“本姑娘的灵药,可是能救命嘞!”
定安坚定而缓慢地摇头:“我宁愿嘎嘣死那,也再不碰你的药!”
“断手,你这有点极端了。”
“要不我砍你几刀,你自己试试药?”
“我不,我又不傻!”红袖脑袋摇成拨浪鼓。
任韶扬却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药既有如此神效,若涂于兵刃,对敌时岂非既能疗伤,又可令对手痛得死去活来,嗷嗷直叫?”
“啥?”小叫和定安一脸问号。
“不仅如此。”任韶扬抚掌“狞笑”道,“擒住敌人,以此药刑讯,想必效果极佳!”
定安想到方才的剧痛,不禁浑身一颤,叫道:“瘸子,你可做个人吧!咱们是主角,是正派啊。”
“正派?”任韶扬笑了下,指着红袖,“你看她像正派吗?”
定安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就见小叫嘿嘿阴笑不止,一脸反派样子:“瘸子此言,倒是提醒了我或可再阴帝释天一手。”
不知为什么,定安莫名的心疼帝释天起来。
(本章完)
第456章 忘情三式(求月票!)
第456章 忘情三式(求月票!)
朝阳升起,大放光明。
皇宫大门打开,昨夜的雨已停歇,清风含润,徐徐而来。檐上积水如缕,泻在石阶之上,滴答有声,细碎空灵。
驴车踏着朝阳,缓缓行驶在京都的街道上。
道路泥泞,路上居民面有菜色,看着华贵的驴车,神骏的白毛驴,还有那广袖凌风的潇洒公子,都吓得瑟瑟发抖,慌忙跪下磕头。
任韶扬目不斜视,驾车缓缓驶离。
京都百姓见驴车远走,当即议论纷纷,有人询问这是哪家贵族,有人赞叹其人风度雍容。
更多的,是大姑娘小寡妇对那白袍指指点点,越说脸越红。
嗯,白袍虽美,亦不如读者远矣。
就在驴车离开的瞬间,一家商铺内,缓缓走出了个中年人。
此人穿着一袭蓝袍,身材普通,面容普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宽广,圆脸络腮胡,笑眯眯的。
看着像是成都来的。
中年人袖着手,饶有兴致地看向驴车,目光飘忽,不见半点情绪波动。
“师尊,三凶在皇宫将财宝搜刮一空,甚至三神器也都抢走。”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抱拳道,“咱们是否出手阻拦他们?”
中年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不是时机。”
“时机?”青年一愣,心头困惑与不甘交织,“什么时机?”
中年人听他询问,平淡神情不由得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冷声道:“你还没资格问。”
“私密马赛!”青年连忙九十度鞠躬。
中年人看都未看,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西国方向,很明显的感知到,一股磅礴至极的气机冉冉升起,咬了咬牙:“老不死的!”
“天隐,你走吧。”突然,中年人淡淡道。
青年一愣:“师尊,为何赶我走?”
“我需要你回到西国,重新掌控隐剑流。”中年轻声道,“将来颠覆中原,隐剑流是极大的助力。”
青年眼瞳中精光陡现,低头应声:“嗨咦!”
中年人洒然一笑,负手走入商铺。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宣化号”!
驴车一路前行,出了京都,直取西北舞鹤港。
这港口离京都百十里,虽然东瀛官道破败不堪、小气非常,可血驴车于崎岖路途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
“瘸子,那个大魔神,当真如此厉害?”红袖举着“草薙剑”,比比划划。
任韶扬道:“很强,强得有点没道理了。”
定安问道:“那他咋没出手呢?”
任韶扬淡淡说道:“我想来想去,唯有四个字——投鼠忌器。”
定安听得似懂非懂,忽听红袖拍手道:“你是说老乌龟在这儿?”
在西域的时候,红袖就猜测是笑三笑影响定安的运法,导致他与老天爷联系衰弱,故而莫名其妙的被颜盈吸引,陷入“桃劫”。
虽然最后定安破劫重生,创出了“忘情三式”,抵近无上天刀之境。
可其中凶险,也唯有深度参与其中的小叫可知。
故而任韶扬稍稍一提示,她便猜出了真相。
红袖皱眉问道:“老乌龟父子三人,到底要干啥?”
“我想不通。”任韶扬无奈地摊摊手,“首先,笑三笑作为长生种,竟与俗世女子结合生子,本就蹊跷。帝释天玩了几百年都已对情爱无感,他活了几千年反而看不开?”
“更怪的是这父子反目。”红袖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娘病逝,儿子不怪自己没照顾好,反倒恨上离家研究劫难的老子?这脑子是让驴踢了?”
定安在一旁搔了搔头,闷声道:“俺咋觉着这老乌龟才像是在后面推波助澜的人呢?”
欸~?
二人一同转头,齐声道,“断手变聪明了?”
定安嘿嘿笑道:“傻子都能看出来。”
二人一阵沉默,然后才道:“收回刚才的话!”
定安急了,抓狂道:“为啥啊?”
任韶扬不理他,继续对小叫说:“趁他们父子对峙,咱们赶紧撤。等拿到龙元凤血,升级完毕,再回来掀了这乌龟窝!。”
红袖点点头,问了句:“笑氏兄弟有啥弱点么?”
“大哥笑惊天肉体强横,可以汲取大自然中的风雷火雨四大力量据为己用,夜晚自然功力充盈,但白天功力外泄,只得化身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二弟笑傲世功力远逊,却也是能轻松横扫天下,甚至击败帝释天的存在。”
听了这话,红袖圆眼眯了一眯,冷笑道:“以自然之力据为己用,外力无敌么?”她幽幽一叹,“瘸子,你没发现这兄弟俩,肉体和心灵分外不统一么?”
任韶扬笑道:“呵,他们的确是缺乏勇毅果敢的武者之心。”
“长生种都有这样的弊病,笑氏兄弟这样,帝释天也这样。”
红袖淡淡说道,“只要将他们自认的‘无敌之心’破掉,这些长生种,便都会成了没了壳的王八,任咱宰割。”
“话糙理不糙,可现实是。”任韶扬笑道,“咱们得先战略转移。”
“欸~!”
红袖破了功,嘟嘟囔囔,“先放你们一马,等俺们三凶回来的!”
驴车行至一处河滩,水流潺潺,竹林掩映。
任韶扬忽一勒缰绳,白毛驴“夯啊”一声,稳稳停住。
“有客人。”他轻声道。
话音未落,忽见竹林转出一人。
但见这人身披羽织,颧骨高耸,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极有威势。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仿佛狮鬃的不羁黑发,还有背后那一柄连鞘长刀。
刀未出鞘,一股斩灭万物的刀气,便已四散弥漫。
吹的竹叶飒飒作响,簌簌掉落。
“惊寂刀。”
任韶扬眉梢一挑,已猜出来人身份。
青年大步上前,先将刀插在地上,抱拳拱手道:“在下皇影。”他声如金铁,语气铿锵,“久候三天,终见高山,三生有幸!”
任韶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道:“嗯,你好。”
皇影鞠了一躬,然后一瞬不瞬地看向定安。
定安一愣:“你看我作甚?”
“久闻中原‘刀皇’威名,在下心向往之。今日恳请阁下不吝赐教,与我一战!”
他的中原话略带口音,冷硬如铁,却极其真诚,眼神中毫无杂质,只有对刀道的追求和对手尊敬。
定安与他对视片刻,忽然一笑:“好!”飘然跃下驴车,拔刀出鞘,“你的刀,很诚。我应战!”
红袖本想说什么,任韶扬却轻轻摆手:“让定安自己解决。”他顿了顿,“这小子,是个不错的刀客。”
“来吧。”
定安扛着鹰刀,对皇影一招手。
他话音未落,皇影动了!
长刀出鞘声尚未响彻竹林,人已如鬼魅般欺近,“刷刷”两刀,一斩咽喉,一削腰腹!
红袖挑了挑眉:“这人身手好快啊。”
任韶扬点点头:“皇影号称‘东瀛第一刀客’,自是有两把刷子。”
“来得好!”
面对这迅疾无匹的两刀,定安竟是不闪不避,大步一迈,便已闯入凛冽刀光之中。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抬一带,刀柄如羚羊挂角,轻巧地一磕、一挑。
当!当!
两声清脆金鸣乍响,刀光骤散。
就见二人凝立不动,惊寂刀被鹰刀的刀柄抵住,半点也无法前进!
皇影心神俱震,没想到自己横行东瀛的“斩日刀法”,竟被定安以如此手法破解。
当即大喝一声:“好!”
后退一步,再次挥刀探出。
哪知定安神色突然一变,目光柔柔,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手腕一抖,肩上鹰刀倏地跳起,刀光如丝如缕,温温柔柔挑来。
刀势不再是炽热狂放,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沉溺的“氛围”。
任韶扬和红袖被那缠绵悱恻的刀光所引,不自觉地沉浸其中,只觉天地皆宽,天蓝水清,虫鸣鸟啾,万物充满活力,未来充满希望。
刀光笼罩下,皇影更是首当其冲,心神一荡,眼前恍惚,与亡妻里美初遇时那刻骨铭心的悸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凔!
清越刀鸣乍起。
瞬间将那沉溺的氛围斩得粉碎!
一缕如光华飞泻,刀光飘忽而没。
皇影骤然惊醒,刀光已临眉心!
他闷哼一声,身子不住连退,每退一步,硬地上便留下一个深达三寸、轮廓整齐如刀刻的足印。
一连退出十余步,直至七八丈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就在此刻,皇影惊觉一缕温热自头顶淌下,沿着下巴滴滴答答的落着。
他双眼一缩一凝,看着绰刀而立的定安,大声问道:“这是什么刀法?”
“忘情三式!”定安朗声一笑,横刀在胸,“情动!”
“好!”
皇影亦是横刀在胸,手指轻抚刀身,昂声道,“以刀喻情,刀是无情却有情!”眼中闪过由衷的赞叹,叹息道,“真是好刀法。”
“呃,是,是这个意思么?”
定安有些发呆。
皇影道:“既然刀皇阁下有如此美妙的刀法,皇影自然不能让您失望!”
定安郑重道:“来吧。”
皇影微微一笑,战意更加蓬勃纯粹,他深吸一口气,将惊寂刀缓缓举过头顶,爆喝道:“黄金刀气!”
“嗡”!
惊寂刀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璀璨金光,恍液态黄金,顺着刀身蜿蜒流淌,映照得如同黄金铸造。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仿佛在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柄刀。
而是一轮正在孕育、即将爆发的煌煌大日!
(本章完)
第457章 还得多练(求月票!)
第457章 还得多练(求月票!)
黄金刀气。
这是风云中,刀道至高的表现。
按照漫画中的说法,用刀高手,自当修炼出虚空刀气。而刀气一共有四重境界,红铁、青铜,银蓝(ps:为什么不是蓝银?)、黄金。
与之对比的,就是“北饮狂刀”绿人王。
聂风他爹苦修几十年,可最终也不过修炼到了青铜刀气的境界,原著里,被出场即巅峰的皇影吊打。
可谓是又戴绿帽又失败。
如今,尚且年轻的皇影面对定安的“忘情三式”,使出“黄金刀气”,便是要用自己最强的杀招,去打败这个中原的刀道神话!
定安看着跟小金人似的皇影,觉得有些刺眼,不由得伸手揉了揉。
“小心了!”皇影厉喝一声。
蓦地里金光一闪,惊寂已到身前。
皇影持刀刺来,看似不紧不慢,却又翩若惊鸿,捷逾闪电。
霎时间,整片竹林被金色刀芒映照得幻影流光,刀影纵横交织下,狂卷急泄!
面对这等快到不可想象的刀光,定安不退反进,只见他长吸一口气,胸膛挺起,一股灼热的情感在心中炸开。是失去之后的痛楚,是爱而不得的愤懑,是情至深处的炽烈!
“情炽!”
定安双手握刀,猛然旋身斩出!
一道热烈奔放如熔岩的火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当!
双刀对撞,红黄刀气迸射,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河水蒸腾,竹林“哗啦啦”倒塌一大片。
“哈哈哈哈,好!真好!我好快乐啊!”
皇影冷硬的脸庞如冰山融化,似乎受到炽热情感影响,狂笑大叫,出刀也变得大开大合起来。
定安却面色冷寂,横刀在胸,轻轻向前一扫,先发而至,已然削向敌人小腹。
皇影闷哼一声,旋即翻身跳起,半空一个回旋,霎时倒立出刀,刀尖却指向定安喉头。
他身高手长,身形却灵活无比,这一刀出招依旧豪放,却平添了几分细腻。
定安赞了句:“你也很厉害。”对来刀不闪不躲,把刀尖轻送,沿着皇影手中长刀回掠而去。
刀不相交,只掠向对方手指。
皇影兵刃所附内力越强越猛,手指越不能保全。
鹰刀朝手上削来,皇影身子一颤,似没料到世间竟有如此刀法,危急之下,身形翻转,用脚尖勾住一根毛竹,藉着一拉之力,身形向后猛退。
手中惊寂狂剌猛戳,荡起雪片似的刀光,欲要抵挡来刀。
只听“当当当”,双刀再次相撞,密集如爆豆似的金铁撞响,骤然响彻天际。金红辉光迸射,耀得竹林周遭闪烁不定。
竹林外,韶扬和红袖的脸,都被这刀光映耀得斑驳。滚滚更是“嘤嘤”一声,将头埋进小叫怀里。
任韶扬暗暗笑道:“这俩人,打起来的特效跟迪斯科灯球似的。”
红袖扭头过来:“定安这一招‘情炽’,当真是不留余地,不留退路,好生惨烈。”
“啷个就是爱情!”任韶扬一嘴川普,“最爱的时候,可不就是全心全意,不留余地?”
“真像飞蛾扑火啊~”
“是啊,可成也全心全意,败也全心全意。”任韶扬淡淡的说道,“没有谁能持续一辈子这么炽热的爱。”
红袖小嘴翘起,轻声道:“情到浓时情转薄?”
“就是这个理儿。”任韶扬一挑眉,“皇影受‘情炽’一招影响,出刀不留余地,精神已到了极限。待到定安施展‘情寂’.”
红袖轻笑一声,低头轻抚怀中熊猫儿,叹道:“由炽热到死寂,心神波动如此巨大,常人只怕会伤心若死。就算是皇影这等高手,也会出现波动,自露破绽。”
“一刀。”任韶扬淡然道,“定安一刀,便可打崩皇影!”
话音未落,场中局势骤变。
正如韶扬所料,皇影狂笑猛攻,气势虽盛,却因被“情炽”之意感染心神,出招不留余地,刀势也不可避免的用老。
就在新力未生的一瞬,那焚尽八方的炽热猝然如潮水般退去。
定安周身熔岩般奔流的气息,霎那间消散无踪。
他蓦地将刀一收,竖于胸前,眼神不复之前的温柔眷恋,也不是方才的炽烈狂放,而是一种.空。
一种繁华落尽、曾经沧海后的释然。
“情寂。”
定安双手持刀,刀尖微撩,其势如枯木凝霜,寂然不动。
没有风声,没有光焰,甚至感觉不到丝毫杀气。
这一刀,慢得像是凝固住的时光,空寂、淡漠,却又实实在在地在心里割出一刀。
嘎!
疯狂出刀的皇影瞳孔骤缩!
只觉自己倾尽全力、燃烧一切的黄金刀气,骤然撞上了一片“虚无”,如同小虫扑入了蛛网,挣扎不出。
一股彻骨寒意,随刀光袭来,虽未触身,却已透体而入。
这不是身体的寒冷,而是心的死寂。
方才被“情炽”引动的所有激昂、所有快乐、所有不顾一切的奔放,在这绝对的“死寂”意面前,骤然如被冰水浇熄的火炭,嗤嗤作响间,只剩一片冰冷的虚无。
一如被断崖式分手的你.
“铮”的一声,皇影念头未动,双刀已交,悲凉孤寂之意已如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神。
刹那间,皇影心头一酸,脑海浮现妻女笑靥。他的心性一贯冷漠淡泊,不知怎的,此刻如镜水月,一切悲欢离愁有如梦幻虚影,如电掠过心头。
“噗!”
皇影喷出一口血箭,周身黄金气芒,骤然消散。虎口剧痛,惊寂刀把持不住,脱手飞出,身子被那大力推出丈余,单膝跪地,才勉力刹住退势。
他挣扎着站起身,捡起惊寂刀,只觉双手微微发抖,心中骇然不胜:“由情入寂,寂而非亡.好个‘忘情三式’!”
自己刀法之强,无敌于东瀛,可面对刀皇却力有不逮,若非他千钧一发收了势,只怕自己已被劈成两半。
他长吸一口气,压住胸中血气,抬眼看去。
就见定安绰刀凝立,身上好似有巨大刀影笼罩,铺天盖地,一派刀宗风范。
“中原刀皇,名不虚传。”皇影躬身一礼,大声道,“皇影心服口服!”
定安收刀入鞘,说道:“还得多练。”
皇影一愣,随后再度鞠躬:“嗨依!多谢阁下指点,一年之后,皇影必亲赴中原,再向刀皇讨教刀道之美!”
他言语不复之前冷硬,充满皈依者的狂热。
定安没有回话,只是摆了摆手,跳上了车顶。
任韶扬笑了笑,一振缰绳,驴车再次启动,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原地。
皇影深深鞠躬,良久才直起身,望着远去的驴车,眼中战意纯粹。
——
与此同时,一股风暴正在东瀛酝酿
三凶袭杀天皇、抢夺三神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四方。
诸侯震怒,武林哗然,无数武士、浪人怀揣着“扬名”的心思,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涌向舞鹤港,布下天罗地网。
谁知三凶人还未至,一头胖虎便已如先锋斥候,悄无声息地潜入敌阵。号称“伊贺之暗”的服部小队,连示警的哨声都未能发出,便已在林间被一一扑杀,喉管尽碎。
待到大部队惊觉,血驴车带着无俦冲击力当面凿来,霎时间惨叫连连,只留下一地的血泊残骸,遍地尸骨。
众人正面一败涂地,叫苦不迭,商议之后,便背地里下狠手,也曾想过几个法子,比如在必经之地的茶肆里下毒。
不料刚端上桌,就见那圆脸少女一口喝干,然后口喷出紫色浓雾,笼罩数十丈范围。下毒之人跑都跑不了,个个身子肿胀,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倒地呕血而亡,三凶这才笑嘻嘻地驾车离去。
也有人在官道上埋伏机关,不料刚刚做好,便被一只从天而降的虎掌拍晕过去,身子倒地瞬间,触发机关。
霎时羽箭、匕首、暗器、毒药齐出,打得众人哭爹喊娘,死伤惨重。
无论他们如何暗算,三凶总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东瀛武林之人短短半天时间,死伤惨重,又恨又怕,偏又无可奈何。到最后已经认怂,只盼这三个凶徒赶紧离开东瀛。
哪知驴车已到舞鹤港,反而不走,竟然调转车头,反杀而来!
这一下兔起鹘落,众人正发愣,就见血驴车疯狂猛冲,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何事,就被砍翻撞倒。
这些武士浪人分散,仓促间无法集中兵力,驴车所过,土崩瓦解。
任韶扬以“心意动”观测气机,冲杀线路全是众人防守薄弱之处,以坚实冲空虚,所向披靡,哀嚎四起。三人三兽放手大杀,刈草一般砍翻沿途的武人,他们措手不及,纷纷溃散。
车轮声滚滚如雷,顿时东瀛武士浪人叫的叫,逃的逃,稍有迟慢,立刻血溅五步。血驴车来回犁廷三次,有如疾风席卷数百里,杀得京都城警钟长鸣,大军齐出。
任韶扬眼看已经屠杀了近千名东瀛武士,再砍下去,恐怕就会引来大当家和大魔神,当即一勒缰绳。
“小的们!”任韶扬大笑。
“有!”
小叫小猫敬礼,定安放声大叫,连车顶的滚滚也“嘤”地叫了一声。
“风紧,扯呼!”任韶扬大手一挥,“回家咯~!”
“好耶!”
小叫举手欢叫,血驴车掀起滚滚烟尘,直奔舞鹤港停泊的大船。
(本章完)
第458章 我钓不上鱼,它还钓不上?
第458章 我钓不上鱼,它还钓不上?
极北之海。
冬夜茫茫,寒风呼号,风急浪卷。
远远望去,只似水天相接,惨白的月光透过云缝冷冷地照射着整片大海。
大雪纷飞,一方断崖高耸入云,矗立在波涛澎湃的海岸,滔滔浊浪掀卷飞落,拍在岸石之上。
“哗——”
水浪滔天。
悬崖之上,一扇巨大的门扉轰然洞开。
穿着翠色襦裙的骆仙缓缓走了出来,裙裾被积雪沾湿,但她却浑然不觉,走到崖边,恭声道:“恭喜师尊出关!”
一人负手而立,转身淡漠道:“唔,骆仙来了。”
只见他身着黄袍,散披着的乌黑头发,发质奇特,在风雪中竟也熠熠生光,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一匹乌云纱。
他有着一副十分宽阔的额头,大开大阖、气势十足,肤色更是黄中透红,似带着一抹晶莹的光彩。
尤其是一双眼睛,半眯半睁,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风雪都是以他为中心。
此人正是天门门主,帝释天。
骆仙笑道:“师尊在看什么?”
帝释天笑了笑说道:“闭关久了,出来放放风。”忽见骆仙神气萧然,不觉笑道,“你的圣心诀倒是有些精进。”
骆仙躬身行礼:“都是师尊教导的好。”
“与本座没关系。”帝释天摇了摇头,皱眉道,“相反,你能通过跟任韶扬交手获得好处,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骆摇头道:“任剑神没想杀我而已。”
帝释天道:“唔,此人太狠、太绝,竟然不对你出手.”忽地,盯了过来,“他对你有意?”
骆仙微微一笑,说道:“是有些微薄的情意。”
帝释天漠然道:“你应该继续在他身边。”
骆仙摇摇头,苦笑道:“师尊,我怕。”
“怕?”帝释天目露疑惑,“以你的武功智谋,谁能让你害怕?”
骆仙一字一顿道:“任红袖。”
“噢,她啊~!”
帝释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情有可原了。”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在本座看来,任红袖比起任韶扬,的确更为棘手。”
骆仙心中迷惑,帝释天却不再说话,而是负手转身,眺望远空出神。
过了半响,帝释天再度开口:“三凶在东瀛干了什么大事?”
骆仙道:“禀师尊,三凶在东瀛先灭无神绝宫,后杀了老天皇,并屠杀上千东瀛武士,掀起很大一场波澜。”
“就弄死这么点儿人?”帝释天乌黑的眉毛向上一挑,“不像他们的性格啊。”
骆仙一愣。
帝释天忽然长笑一声:“罢了,这三人爱如何就如何,等本座完成大事,自可随意拿捏他们!”
骆仙道:“师尊是在世神明,必定马到成功!”
帝释天畅快一笑:“骆仙,你搜集的情报很有用,等此间事了,本座自会给你奖赏。”
骆仙连忙道谢,接着说道:“师尊,神官在极北冰原发现一个高手,已带回到天门。”
“哦,高手?”帝释天感兴趣道,“有多高?”
“除了师尊,天门内无人可敌。”
“竟有这等高手?”帝释天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骆仙道:“此人自号——‘神将’。”
——
风嗖嗖地刮着,暮色里传来乌鸦“呱呱”的叫声。
凤溪村小河边上,两根鱼竿支棱着。
大冷天里,猪皇满头大汗,不可置信。
任韶扬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认输吧。”
“不,打死也不认输!”
“你赢不了的!没听过投降输一半么?”
猪皇气得耳朵都大了,咬牙切齿,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任韶扬环臂在胸,淡然道:“分辨水流,揣测鱼势,此地便是绝好的钓点,落钩处必然鱼群丰美。你自恃钓技,枯坐待收,怎么能赢?”
猪皇咬咬牙,忽地冷冷道:“你还猖狂起来了?”
任韶扬一仰头,哼了声:“不行么?”随手一指,地上两个水桶里,一个十来条鱼在游动,另一个则只有去取五六条。
高,下,立,见!
猪皇终于忍不住了,对于任韶扬恶劣的行径,他就好像曹丕的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任泼皮,你够了!”猪皇大怒,戟指道,“又不是你在钓鱼,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就见跷腿而坐的任韶扬身前,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提着鱼竿一条又一条地上鱼。
任韶扬嘿嘿一笑:“那咋了?滚滚是俺从小养到大的,它上鱼就等于任某上鱼!”
猪皇哼哼道:“你还敢再不要脸么?”
任韶扬捏着滚滚的耳朵,摇头晃脑道:“我看你,就是开水洗屁股——眼儿红的不行。”
“啊~!!!”猪皇一扔鱼竿,腾地起身,“老猪我忍不住了,要跟你爆了!”
任韶扬叉腰笑道:“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是打不过,可被气死更难受!”
任韶扬微微侧头:“呵,十招之内,如果你能碰到任某的衣角,我便送给小桐一样礼物。”
猪皇大喜:“这可是你说的嗷,别不认账。”
任韶扬哈哈一笑:“任某从不说假话。”
猪皇嘿然道:“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替小桐谢谢你啦!”
任韶扬道:“哼哼,我不说假话,你也别说大话!”
猪皇干笑两声,忽地肉球似的跳起,抽刀出鞘,化为一迭幻影,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任剑神,看俺老猪的‘创刀’!”
“出刀一半,自创一半的‘创刀’么!”任韶扬轻轻一笑,“好,就让咱见识一下。”身形一幻,忽地出立于滚滚的鱼竿上。
滚滚呆了呆,旋即轻轻地“盈盈”两声。
“嗯嗯,鱼够吃了。”任韶扬笑道,“回家找定安要竹笋罢。”
滚滚大喜,忽将镔铁鱼竿一扬。
任剑神身影飘起,如仙人御风,飞起三丈高后轻飘飘降下来,笑道:“第一招。”
猪皇背上冷汗淋漓,他这“创刀”虽只有三招,却讲究“意在刀先,无招胜有招”。
一招之中蕴含无数后着,全凭临敌机变,可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一门极重悟性与灵性的高深刀法。
然而,历来都是高手成就武功,而非武功成就高手。
猪皇爱美女、嗜美食,于这搏命修行的苦功上便懈怠了几分。虽凭借绝顶天赋稳居一流高手之列,但面对任韶扬这等已窥武道至境的“怪物”,便显得力有未逮了。
他深知久战不是对手,当下把心一横,第二招紧随而出!
“刀法是死,刀意是生,看俺第二招!”猪皇大喝一声。
身子滴溜溜一转,长刀竟似分光化影,凭空生出三道虚实难辨的刀气,从不同方位罩向任韶扬。
此招暗合“虚实”之妙,你若把它当成幻影,幻影立时化为凝实刀罡;你若当它是真身,真身又会化作清风拂面。
其中虚虚实实,叫人无从捉摸。
任韶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有点意思了!”话音未落,飘然横移,嗖地一脚,直奔刀身。
猪皇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三选一竟然选中,略略后退,挥刀斜斩。
任韶扬脚尖一缩,忽又向前弹出,踢向护手。
猪皇知道他神力无双,若是被踢中,只怕自己的宝刀都要碎一地,当即身子一歪,猛向后跳,避开来脚。
“第二招。”
任韶扬卓立原地,如渊似海,仿佛从未移动过。
猪皇接连两刀落空,气息已微微见浊,心中更是骇然,他知道,第三招若再不建功,自己可就真将老脸丢尽了!
“任剑神,接我最后一刀!”
猪皇暴喝一声,全身功力灌注刀身,刀势古朴雄浑,大巧若拙,直直劈来。
这一刀,返璞归真,尽得“创刀”三昧。
“好!”
任韶扬稍微认真了些,双足一点,人在半空,“噌”地踢出一脚。
这一脚狂飙天落,竟踢出铮铮剑鸣。
聂风了能以足为刀,小任自然也能以脚为剑。
脚剑的任剑神!
眼看将触未触的刹那,任韶扬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不远处那个叉腰坏笑的身影,心中不由莞尔。
果然,只听红袖娇声喝道:“瘸子!看打!”
刷!
一道无形却凌厉的指风,算准了他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微妙节点,直袭他足踝侧方。
任韶扬一挑眉:“这捣蛋鬼!”电光石火间,他洒然一笑,竟硬止住去势。微一侧身,好似被那“气劲”绊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是这一丝凝滞,让猪皇那返璞归真的一刀,终于堪堪触及了目标!
刷!
二人错身而立,任韶扬笑容不改,而猪皇愣在原地。
他手中长刀刀尖上,挂着一缕白布,正是从任剑神袍袖割下来的!
猪皇看了看刀,又看看任韶扬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不远处叉腰娇笑的红袖,猛地反应过来。
“哈哈哈!俺老猪赢啦!”
猪皇手舞足蹈,兴奋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任剑神,你输了!礼物!给小桐的礼物可不能赖账嗷!”
任韶扬瞧着红袖,无奈道:“你就捣乱吧。”
红袖嘻嘻一笑,凑到他身边,得意道:“咋啦?就许你逗他,不许我帮你‘输’得漂亮点?送小桐妹妹个礼物,又有啥嘛!”
这时,猪皇已经凑了过来,搓着手,满脸期待:“任剑神,任大哥,你看这礼物”
任韶扬没好气地白了小叫一眼,然后笑道:“行了行了,认赌服输。”说话间,将左手的湛蓝戒指取下,递了过去。
“这是神蛛剑,配合任某的‘剑飞’施展,自有无上玄妙。等回去我就教给小桐。”
猪皇连忙宝贝似的接过,嘿然作揖:“哎呦,老猪就先谢过任剑神啦!”
任韶扬笑道:“好啦,咱们回去罢。猪皇前辈,刚刚咱们可是打赌谁钓鱼输了,谁做鱼。”
“哈,不就是做鱼吗?”猪皇得了大便宜,自然一口应下,“俺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叫你们吃的肚满肠肥!”
“那可太好啦!”
红袖挎着韶扬的胳膊,嘎嘎直乐。
三人边走边聊,滚滚则背着鱼篓、扛着鱼竿,倒腾着小短腿奋力跟上。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一熊的身影拉得老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凤溪村炊烟如带,河边行人稀少,田埂陇陌纵横交错,一片金黄,随风抑扬,掀起一片细浪,冉冉卷向远方。
(本章完)
第459章 剑界旧友
第459章 剑界旧友
早莺语晨,门外的天色渐渐明亮。
红袖赖在床上,细细地打鼾,睡得四仰八叉。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大笑,如风激浪,冲决而来。
红袖陡然惊觉,哼哼唧唧地张开眼睛,口中呼唤:“滚滚!”
“嘤~”熊猫儿跑了过来。
这黑白团子吃了“无极仙丹”后,越来越神异,平时行走只甩着两爪,倒腾着小短腿,看着既忙道,又可爱。
“外头干啥嘞?”
“嘤嘤!”
红袖眼睛一眯:“定安在叫唤?”
滚滚连点熊头。
红袖气哼哼地起床穿衣,挠着头,趿拉着鞋,猛地拽开房门。
“干嘛呢,干嘛呢?”小叫叉腰骂道,“大早上让不让人睡觉?”
时值秋日,天高云淡。日正当空,纤云不流,风物潇洒。
院子的凉亭里,定安呵呵憨笑,拿着义手,似作演示。
嗯,他将视若珍宝的“潜龙”义手卸下来了。
一旁坐着个俊朗青年,正一脸认真地听讲,引人瞩目的是,他也装了支义手。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秦霜。
定安听到红袖的叫嚷,连忙起身,“咔”将手按上,叉腰大笑道:“小叫,俺帮秦霜兄弟测试义手嘞!”
秦霜试着双手抱拳,也微微笑道:“红袖姑娘好久不见,风采照人,可喜可贺。”
红袖吃了一惊,连忙摸了摸头发,跟鸟窝一样。顿时双颊泛红,讪笑道:“同喜,同喜。”说罢,连忙转身,“咚”地一下关门。
“欸~?”定安有些发愣,“咋这反应?”
秦霜笑道:“红袖姑娘估计是害羞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安双手连摆,“小叫脸皮比城墙厚,她能害羞?!”
秦霜面露难色,道:“这么说红袖姑娘不好吧?”
定安不以为意:“没事没事.”
忽听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死断手,你又背后蛐蛐我~”
定安忽然面色惨白,抱头大叫:“打人不打脸!哎呦!”
红袖狠掐他腰间软肉,耷拉眼皮,冷笑道:“我的脸皮比城墙厚,你腰上的肉是不是也这么厚?”
“你厚,你厚!”定安被掐地满脸涨红,连连求饶。
红袖大怒:“还敢骂我?”双手将定安高高抛起,用脚挑了三下,方才嘻嘻一笑,踢球一般将他踢了过去。
“扑通!”
定安四肢大张,跟王八一样落入池里,吓得游鱼四散,气得想要逮鱼的滚滚直叫嚷。
定安在池里气急败坏,大叫道:“反了反了,小叫,你把我当球踢?”
“咋地?”红袖理直气壮,凶神恶煞。
“踢就踢呗,颠三下干嘛?”定安顿时丧眉搭眼,如鸵鸟般埋头入水,咕咕冒泡。
眼看定安认怂,红袖转头看向秦霜,笑道:“秦大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秦霜感慨道,“前尘万事,如在昨日。秦某再从铁心岛回来,云师弟归隐,风师弟入魔,雄霸也已经身死。”看了看红袖,星眼光转,哈哈一笑,“唯有三位依旧逍遥自在!”
红袖听了他的话,得意洋洋:“哈,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抬爱。”
你那是抬爱?
分明是你们打得他们不敢招惹!
秦霜哑然失笑,看到定安还在水池里泡着,没敢出言反驳。
红袖看着他的义手,笑道:“秦大哥,这义手用着顺手不?”
秦霜眉飞色舞:“哈,可太顺手了!”他御使义手呼的出拳,劲风四溢,哈哈笑道,“这一拳的力道,比之以往更强横几分。”说话间,又催动“天霜拳”,顿见义手变成深蓝,寒气四溢。
他不禁喜出望外:“天霜拳和义手,还真是相得益彰!”
红袖笑道:“定安铸造这支义手时,以‘梅山铁精’做堆迭,不仅柔韧性极大增强,导寒能力更是大涨,秦大哥仗之,未来必定独步武林。”
秦霜摇头笑道:“红袖姑娘,秦某经铁心岛一役,早已萌生退隐江湖的想法,如今已在凤溪村购置了房产,却是要和你们为邻了。”
红袖一愣,笑道:“那感情好啊!”她掰起手指算了起来,“猪皇、无名、第二梦姐姐、再加上秦大哥,这小小凤溪村,当真是卧龙凤雏齐聚。”
秦霜哈哈大笑,忽然,他左顾右盼,“咦”了声:“红袖姑娘,为何不见任剑神踪影?”
“他啊,闭关了。”
“哦?任剑神又有精进?”
“不清楚。”红袖耸耸肩,漫不经意地道,“他只说去见见老朋友,就闭关了。”
“闭关还能见朋友?”秦霜微微惊讶,转眼看向屋内任韶扬的房间,不由皱眉道,“难道是神游天外么?”
“谁知道呢?”红袖笑了笑,语气神秘道,“可能真如你说的罢.”
她的话语似一缕轻烟,尚未来得及在秋日的暖阳中散去。
意念的尽头,时空的彼岸。
剑界。
第460章 谐天律
第460章 谐天律
“任大哥,你召唤我来是不是就为了研究这个?”梁萧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道。
任韶扬慢慢地说道:“我”
“罢了。”梁萧眨眨眼睛,“你从不说谎,开口必是真心所想,我不想听。”
砰!
任韶扬沉着脸给他一爆栗。
梁萧一甲子修为,竟躲都躲不开,顿时扑在龟壳上。
“奶奶的,你跟我这犯什么浑?”任韶扬骂道,“你到底研不研究?不研究,老子一脚把你踹回去!”
“研究,当然研究!”梁萧连忙爬起来,笑嘻嘻道,“这机缘千载难逢,我可不能错过!”
任韶扬哼了哼,跳下龟壳,负手看向剑河。
“任大哥。”梁萧说道,“阿雪一直都很牵挂你。”
任韶扬神色晦暗,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生我气。”梁萧说道,“当年从船上下来,我便去华山将阿雪带回来,一起隐居东岛。只可惜,钱塘江一役,她元气大伤.”
“她走的安心么?”
“安心,牵着我和晓霜的手走的。”
“我知道了。”任韶扬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梁萧深吸一口气,突然问道:“任大哥,既然你可以召唤我来到剑界,那阿雪.”
“怎么?”任韶扬冷笑一声,“把我当阿拉丁神灯了?”
“噢哟?你也听过这个故事?”梁萧诧道。
“别打岔。”任韶扬停顿了一下,“召唤已死之人,我没试过,也不确定出来的是不是她。”
梁萧精神一振,想了想,说道:“是不是要有‘祭品’?”
“你还真是聪明不减。”任韶扬笑了声,“下次你来,带些气运宝物,说不定能让剑河暴涨。”
“剑河暴涨,就能召唤阿雪了么?”梁萧眼睛一亮,凝注河水,“任大哥便是用气运宝物召唤的我?”
任韶扬道:“是啊,我抢了这个世界的东瀛三神器,这才让剑河恢复三成水位,这才召唤的你。”
梁萧看着只剩下潺潺细流的剑河,有些发愣,然后眯眼笑道:“异域小国的神器,有甚么气运?待我去中原搜寻一番,找些九州神器给你!”
“好啊!”任韶扬抚掌笑道,“什么传国玉玺、九州鼎、轩辕剑之类的,多多益善。”
“任大哥。”梁萧幽幽地说,“你要求有些高了啊。”
任韶扬笑道:“量力而行呗,我信你。”
梁萧笑了笑,望着橘红色的天际,目光意外地有昂扬神色,轻声道:“谢谢你。”
任韶扬摆摆手:“你在龟壳上悟出一丝心得,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梁萧哈哈一笑,搔了搔头:“是极,是极!”当即打起精神,低头看去。
任韶扬也不打扰他,就地趺坐,细细感悟剑界的气机。
话说梁萧研究龙龟遗蜕,当真是越看越兴奋。
这位昔年的西昆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天机宫狂算十大术数难题的少年。
只见他找了块山岩,借“擒龙”之利削平,作为算纸。
每当有悟,便在山岩上刻画推演起来。
他写写算算,时快时慢。快时,长剑如飞,在岩壁上留下无数奇诡算式;慢时,凝神苦思,半天不动。
任韶扬也不打扰,只在远处静坐,偶尔瞥一眼那逐渐被繁复符号覆盖的岩壁。
起初,梁萧的推演充满叛逆,似乎在用算学挑战某种既定的规则,算式乖张,充满了“逆乱”之感。渐渐的,他速度放缓,脸上狂态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梁萧忽然停下手,望着满墙的算式,怔怔出神。
“竟是如此.”
任韶扬飘身而来:“怎么了?”
“任大哥,你看!”梁萧指着墙壁,眼神明亮至极,“我以河图洛书演算,无论开头如何颠倒错乱,如何违背常理。可真正‘算下去’,终能得到‘果’。过程.过程竟自然地趋于简洁和优美!”
任韶扬道:“这听起来,和你的‘谐之道’不谋而合。”
梁萧点点头,说道:“龙龟遗蜕上的河图洛书,昭示天地运行,自有其律。这律,非是死板的条框,的确是——谐之道!”
任韶扬眼睛微睁,五指一张,刷,擒龙飞回他的手上,就见他手拈剑刃,屈指一弹。
“噌~!”
悠悠扬扬的剑鸣声,恍若大河波光潋滟,亦如朝霞流晖,传递甚远,蔓延整个剑界,四面山峰嗡嗡回响。
“天地之乐?”梁萧眼前一亮,不由得惊叹道,“任大哥你竟然以‘乐’和谐天地,好厉害!‘不谐’者,无需对抗,只需‘谐律’便可同化消弭。”
“谐律?”
这番话如同春雷炸响,让任韶扬骤然醒悟。
“没错!”梁萧越说越快,神情亢奋,“你这谐律和我的‘周流六虚功’虽同源于谐之道,可对天地至理的探索,却大有不同。”
任韶扬笑道:“我的道,是最终融入这种宇宙的宏大‘谐律’之中。”
梁萧道:“那我的,便是将天地八劲以自身为熔炉,纳为己用,我意即天意。”
任韶扬道:“我当与道合真,天地同律。”
梁萧嘿然道:“那我便要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二人机锋来去,气机暴涨,如山如城,横冲直撞。剑界内群山震动,剑河卷起细细浪。
忽然,他们都闭上了嘴。
任韶扬负手凝视山岩,洒然一笑,忽地挥袖出剑,嗤嗤作响,似在刻着什么。
梁萧凝目看去,就见碎石簌簌掉落,露出三个大字。
“谐天律”!——
秋风和煦,日上三竿。
“话说从前有条长虫,修炼了千年,变成了一个好美好美的大姐姐,要去报恩。”
凤溪村的小桥上,一个八岁的女童,正晃悠着两根犄角辫,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她身边围着一群稚童,个个眼睛睁得溜圆,支棱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忽然,有个流鼻涕的小孩叫道:“我听过!我听过!那条长虫是叫白素贞对不?我娘讲过嘞!”
“我也知道,她跟法海在一块儿了!”另一个扎冲天辫的赶忙补充。
“瞎说!”立刻有人反驳,“长虫是跟她男人在一块的。”
“啊?她还有男人?”
“有,我爹说那人叫许仙,可厉害了,叫什么.骑蛇真君。”
“哇,我要成为许仙,我想要骑蛇!”
小桐气得直跺脚,叉腰叫道:“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还想不想听了?”
就在小孩子围着小桐,争相问询下文之时。
“呼~”
一阵阴风吹来,毫无征兆,吹得孩子们齐齐一颤,鼻子里,似乎嗅到了一股铁锈般甜腥的味道。
小桐陡觉浑身颤栗,彻骨寒意直袭心头,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小桥。
不知何时,对岸静静立着一尊魁梧到极点的黑影。
太高了,简直像一座山岳挪移到了村口。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漫长而扭曲的影子,笼罩整座小桥。
仅是那轮廓,就让人彻骨发寒。
“小姑娘,三凶便住在这里吗?”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冷酷残忍,低沉霸烈。
小桐和孩子们全都吓得僵住了,几个胆小的娃娃嘴一瘪,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流了出来,忍不住就要哇哇大哭。可那人冷厉残忍的目光扫来,几个孩子顿时一窒,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来。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木桥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他缓缓停下,俯身看来,面容冷峻,眼神凶邪残忍,半黑半红的头发,尤其显得妖邪。
“小姑娘,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咧嘴一笑,牙齿森白。
巨大的阴影伴随粘稠的恶意,彻底将孩子们吞没。
小桐脸色发白,心脏咚咚直跳,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将瑟瑟发抖的伙伴们尽数护在身后,仰头颤声问道:“你你找谁?你又是谁?”
“我?”那人笑得愈发恐怖,“我有个世人千秋万代都要记得的名字——”
“神将!”
(本章完)
第461章 天选药人!
第461章 天选药人!
“没听说过!”
听了来人的话,小桐眼珠一转,大声道。
神将略一沉默,笑道:“也罢,不过是个乡野稚童,没听过就没听过吧。”
小桐在身后摆摆手,让孩子们先跑。
神将笑容不敢,眼神斜睨,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小桐浑身一哆嗦,连忙干笑道:“虽然没听过你的名号,但我感觉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神将嘿然道:“我不是人。”
“啊,不是人?”小桐用手捂住嘴,闷声闷气道,“哪有这样骂自己的?”
神将邪邪一笑,目露凶光:“因为我吃的东西不一样呢。”
小桐心中越发战栗,强忍着恐惧问道:“你,你吃什么?”
“呀!!!”
小桐吓得蹦了起来,忽地指尖一戳,迸出一蓬蓝光,蓝光射到半空,化作千百细丝,罩向那食人脑髓的恶魔。
“唔,有趣!”神将轻轻一笑,“竟不是乡野小童?”食指轻轻一勾。
倏忽间,小桐只觉手中一沉,“神蛛剑”顿时被制住。
只听一阵“吱嘎”声,仿佛在切割金属,神将嘿嘿一笑:“好锋利的兵器,差点就能破了我的‘灭世魔身’。”一抬眼,“你是剑神的弟子么?”
小桐抿了抿嘴,小脸坚毅,并不答话。
“无趣。”
神将嘀咕一声,内劲勃发,嗤的一声,只见二人中间的丝线火光摇曳,无俦火劲涌向小桐。
“小娃娃,你不回话,我可就要烧了你啦!”
小桐见状,左手连忙抽出一架小弩,崩崩两下,射出弩箭。
这弩箭功夫,是她师父第一邪皇所授,快脆狠冷,便是身子失了平衡,亦能射中目标。
可“嗖嗖”射出两箭,却骤然失去目标。
小桐正惊疑间,忽听神将轻笑一声:“还挺狠。”后脑锐风乍起,破空袭来。
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转到她身后,一指刺向小桐的后脑。此人功力之强,无须接触,便可挑开她的脑壳。
眼看得手之际,不防身侧劲风掠来,一只小拳头横空送来!
劲力好似天降来峰,神将“咦”了一声,一转手,食指在来拳上一捺。
啪!
虚空雷火迸射,震得小桥一阵晃悠。
神将借势飘退两丈,定眼望去,却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
小桐看见身前人,欢叫道:“红袖姐姐!”
红袖拳上被神将捺中处有一点黑印,一边揉搓,一边道:“小桐,你先回家。”
“嗯!”小桐点头道,“红袖姐姐,你小心!”
红袖笑道:“放心罢。”
小桐见她如此自信,放下心来。她自知人小力亏,就算有“神蛛剑”在手,也不过是给红袖拖后腿。于是也不多话,转身就朝家里跑去。
红袖没了后顾之忧,看了看神将高大的身形,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听过你。”
“哦?”神将一愣,有些意外,目光如电般在她身上扫过,问道,“你认得我?”
红袖苦恼地敲了敲脑壳,说道:“瘸子提起过你,只是具体的故事我没听完。”
“瘸子又是何人?”神将面色冷了下来,“他如何知道我的故事?”
“先别管这个!”红袖挖了挖耳朵,面色不善道,“你不知道凤溪村是俺们的地盘?”
神将目光冷厉,说道:“知道又如何?”
“那就好。”红袖眼中含煞,忽地娇叱一声,“打死你也活该!”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响!
神将面前一丈开外的空气猛地爆裂,如雾般四散。一只白皙的拳头,劈头盖脸地向他砸来。
“贱人!”神将没想到对面如此凶悍,顿时杀机陡现,背后披风如烈焰翻卷,抬掌一推,掌中赤红气芒,如排山倒海,直扑来拳。
“看我灭世魔身!”
拳掌相撞,气劲爆发,脚下河水如奇峰突起,高过四周足有数丈,乍眼望去,茫茫然如悬瀑天落,白浪滚滚而至。
“竟敢骂我?”红袖双眉一挑,眼中红芒一炽,不由分说,呼呼拍出两掌,劲力一直一曲,激射而来。
神将也不好受,只觉对面拳头硬得吓人,打得自己气血翻涌,眼看掌力再来,当即飘身后退,御使披风拦截。
哧!
披风碎成万千红蝶,只留短短一截。
神将却找到一丝机会,双指频点,数道火光去似飞梭,射向红袖。
“火雷罡气!”
“跟我玩火雷?找死么!”
红袖一笑,不慌不忙扬起双掌,豁喇喇,两道电光吐出。
神将狞声一笑:“灭世魔身!”手指一挑,火光射至半途,发出一声锐啸,陡然绕身,一左一右射向红袖两肋。
不料红袖也嗤笑一声,双手挥动:“天怒真气!”电光凌空画了个圆弧,无声折回,后发先至,撞上火光。
砰!
一声巨响,硝烟四散,小桥崩碎。
河水再度腾起排空巨浪,雪岭千迭,两峰并起。
轰隆声中,浪头已到头顶,一旦拍下,势将无所依仗的二人打翻。
就在此刻,红袖忽然深吸一口气,身形一转,双手一提一抓,赫然就见两道水瀑竟被她倒起直上,宛若双龙出洞,悍然推出!
这一刻,天地奇景顿显,赫见两条磅礴水浪如天河倒悬,发出隆隆雷鸣巨响,朝着神将而去,力道何止万钧?
神将见此,脸上邪笑凝固,大喝一声,双掌绕身横扫,食指迸射“火雷罡气”。
但见水瀑近身,尽被无数火光弹开,一时水光满天,白雨洒落。嗤嗤声不绝,天地间水汽弥漫,火光灼灼。
神将边打边狂笑:“小丫头,还有什么招数,用出来呀!”
“好呀!”
红袖冷笑道,“你自持身如金刚,那本姑娘就砸烂他!”言罢双掌飞动,连着攻了数掌。
一时间袖裾飘飞,劲气漫卷,威势惊人。
神将双手挥舞,将来掌一一拆格,口中狂笑:“来啊!”
二人均是出手如电,倏忽间,已在空中过了二十来掌。
红袖眼见对方身子骨硬得离谱,嘿嘿笑道:“赤发鬼,你可知我最爱吃牛肉?”双手一抖,射出两道飞刀。
神将形如大鸟,当空掠了个之字,绕过她的飞刀,又出一指,厉喝道:“你想说什么?”
嗤!
火光一闪,空气焦臭。
红袖低头让过,双手一分,噌!平静湖面乍起一口水刀,在阳光横飞斜往,锋芒气机过处拖出一条晶芒,霸道非常。
神将见刀势古怪,慌忙侧身让过,不防身后飞刀画弧回旋,不得已,起脚反踢。
就在这前后挪移之间,身子露出一丝破绽。
红袖哈哈一笑:“我最爱吃筋头巴脑的牛肉,有嚼劲儿!”双拳钻隙而入,砸向他咽喉。
神将奋力后仰,仍被一拳打中鼻子,哗,喷出血来。
红袖哈哈狂笑:“你的‘灭世魔身’,就是最好的筋头巴脑!”双拳连舞,好似风火轮砸下。
砰砰砰~!
小拳头跟雨点似得,砸得神将痛彻骨髓,半个身子几乎不听使唤
就见二人好似流星,从空中直直坠落河里。
扑通!
落水后,红袖依旧挥拳不止,“啪啪”打得他脸如猪头。
神将心中惊怒发狂,运足全力,振腰而起,双脚猛地蹬在红袖脸上!
“咚!”
小叫带着水,好似炮弹般冲上云霄。
“啊!你给我去死啊!”神将鼻青脸肿,厉喝一声也冲上天去。
砰砰砰,接连七掌,火焰热流迸发,打得小叫身如筛糠,头发无火自燃,再度朝天上蹿飞。
可这七掌过后,神将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瞳孔陡缩。
就见那少女双眼炽红,明明疾冲高空,面色却依旧莫名地平静。
神将落在河上,心中恍惚不定:“这是什么怪物?我全力出手竟都打不动?”
突然,晴朗的天穹骤然一红!
凔!
出鞘刀鸣响起,好似青鸾长吟、鹤唳九霄。
神将面色大变,喝道:“什么?”
还没反应,忽见血芒一闪,天地似有微风掠过。
空中一缕红发飘飘然落下。
神将飞身纵到岸边,脸色瞬变,只觉得脖颈右侧濡湿,下意识一摸,却是一条数寸的切口,耳畔一截头发断去一半。
一刀竟然差点将他枭首!
刷,红袖落在对岸,歪头看他。
神将浑身湿透,长发披垂,当真狼狈不堪。哪还有先前半点嚣张?
红袖身上真气蒸腾,衣袂翻飞、发丝飘扬,一股股水气缭绕周身,突然轻笑一声:
“你这么弱,怎么敢来招惹我们的?”
“弱?!”神将脖颈伤口飞速愈合,狞笑道,“现在才刚开始!”大吼一声,挥掌打来!
红袖大喜:“伤势愈合的这么快,就别怪我拿你试药啦!”指尖偷摸蒯了块药膏,在魔刀刃上一抹。
晶莹剔透的刀刃,顿时泛起一层炽热红光!
(本章完)
第462章 铸成道基(求月票!)
第462章 铸成道基(求月票!)
“你在捣鼓什么?”
神将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猖狂啊,当面下毒?”
红袖叉着腰,歪着嘴:“这不是毒药嗷。”
“那是什么?”
“金疮药!”
神将呆住了:“你在刀刃上抹金疮药?”
红袖挑衅地上下打量他,嘿嘿笑道:“效果拔群嘞。”
神将见她神气活现,暗自警惕,退开两步。
红袖斜眼瞧了他一下,冷笑道:“我来咯!”身子一晃,埋头冲来。
神将觉出有异,向斜跨了一步,连出三指。
只听当当几声,空气中火光腾起。
就在此时,忽见红袖手上魔刀消失,呼呼两拳打来。
神将连连出指抵挡,又觉脑后异响,却不敢回头望,反手一撩,将红袖来拳带在一旁,跟着闪开一步,向后劈空发掌。
哪知手掌刚刚挥起,肩头忽地一痛!
定睛一看,却是那晶莹若血的魔刀,竟然不知何时,插在肩膀上!
原来方才红袖扑来之际,早料定他会发掌来击,故此松开“烛红”,以“天怒真气”的电劲控刀。
看似刺向神将背后,实则不待对方掌出力现,已然翻个圈,插在他肩头!
神将受此一创,更觉肩头剧痛,长嚎一声,左手向右肩上抓来,猛地攥住刀柄就要抽出。
可哪知腕臂抖动,竟然纹丝不动!
他打眼一看,却见肩头创口竟已愈合,那新月般的魔刀好似长在了肩头,根本扯不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又一股可怕的剧痛,如浪潮般袭来。
这种痛苦,是从身体碎裂到血管撕裂,再到神经崩断的全过程,剧烈的痛感,灼烧着并不断摧毁个人的精神。
最为关键的是,魔刀上的“金疮药”还在不断的治愈自身,让人持续的更加痛苦。
如坠无间地狱,不断沉沦。
神将浑身颤抖不止,嘶声惨叫:“啊~!!!这是什么药,这是什么鬼东西!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我说了,金疮药啊。”红袖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传来。
神将面色大变,奋起余力,转身一拳擂出。
只是他如今剧痛袭身,真气断续,一拳既出,招式节奏大乱,却是出现了数道破绽。
红袖得此良机,轻笑一声,纵身跳上神将手臂,轻巧地走了两步,随后鹞子翻身,顺手攥住刀柄。
神力迸发,猛地一扯!
“啊!不要!”
神将惨嚎一声,肩头血光迸射,竟是被红袖剜去了一大块肉。
眼看他如此凄惨,红袖人在半空,回了句:“哎呦,不要嘛?”
还没落地,“噗”反手将魔刀插左肩。
神将踉跄而退,神色凄苦,炽热而充满魔性的痛苦,一波又一波地冲击他的精神,不由得神色大变。
眼看红袖又来,当即倏起一脚,踢在她小腹。
红袖全身大震,向后退了两步,却淡定地拂了拂衣襟,笑道:“还这么有劲儿呢,筋头巴脑?”她笑容变得邪性起来,“那我就把你砍成臊子,再给嚼了!”
话音未落,猛地向前窜出,恍如流星一般,扑到神将面前。先是一拳砸在他肋下,劲气透入,立时神将殴得弯腰吐血。
红袖轻笑一声,使了个蝎子摆尾,左腿扬起,足踵一磕,噗嗤,魔刀从肩头撕裂肌肉,插入神将胸腔。
这打法怪异狠辣,神将惨叫一声,右手骈指便要点来。
哪知红袖左腿不落,右脚一点,纵身凌空疾悬,好似一颗大球,“砰”地砸在他胸口。
这一下势如山崩,其力之大,无以复加。
神将惨叫连连,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后扑倒,“嗤!”,肩头的魔刀也崩飞了出去。
而红袖则闪烁不定,双拳如猛虎出柙,砰砰连响,抽空抓住飞起的魔刀,再度插在他腹部。
神将被打得抖如筛糠,浑身飙血,疼得更是上窜下伏、左支右拙,辛苦异常。
红袖小拳头挥击不绝,无俦大力崩得神将肉身咔嚓作响,骨头断裂无数。“烛红”也是插了拔,拔了插。不过几息功夫,便将他打得不成人形。
忽然,飞影瞬起,如海上惊涛。
红袖抽刀一划,鲜血飞溅中,一只手掌被切了下来。
“啊~!”神将大叫一声,“我的手哇!”
就在此刻,红袖身形扭动,猛地欺身怀里,右腿扬起,高踢数寸,啪地一声,势若闪电般踢中他的下颌!
神将受此刚强力道,当即两眼翻白,瘫倒在地。
红袖左掌承天、右掌抚地,脚是猫足立,缓缓飘落地上。却见她神完气足,面容湛然,当真一派宗师风范。
无懈可击!
第463章 请柬(求月票!)
第463章 请柬(求月票!)
流萤与落叶,秋晚共纷纷。返照城中尽,寒砧雨外闻。
是夜。
任韶扬打开窗子,月色被纳入屋内。
借着月光烛火,他伏案奋笔疾书,一点点将心得记录在案。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窗扉。
任韶扬抬眼一看,灰袍灰发,一身落拓倒霉的气质,正是无名。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任韶扬抬手一引,揶揄道,“正门不走,偏爱翻窗。”
无名身形一晃,进到屋内,笑道:“正门有红袖姑娘把守,我可不敢招惹她。”
“为啥?”任韶扬眨巴眼睛,“俺家妹妹多可爱。”
“哈,韶扬你说这话亏心不?”
“嘿嘿,俺不说谎。”
无名摇头道:“几天前,她在桥上揍了个高手。”说到这里,他不禁呲牙吸了口凉气,“下手可太狠了。”
“一定是那人的错!”任韶扬唬着脸。
“是!”无名无奈一笑,“可红袖姑娘刀上抹金创,边砍边愈合,这有些过分了吧?”
嘎?
阿袖你来真的?
任韶扬以袖掩面:“很残忍吗?”
无名撇嘴点头:“哇,不忍直视啊。”
二人相顾无言,忽又一笑。
感叹归感叹,来人不怀好意,被红袖一顿收拾,那是活该。
他是死是活,自然不被剑神和天剑放在心上。
无名转头,瞧见他桌上纸笔墨迹。
“韶扬在写什么?”
任韶扬放下毛笔,笑道:“一些心得体会。”
无名眼睛一亮,问道:“可是与剑界有关?”
任韶扬眉头一轩,说道:“慕应雄跟你联系了?”
无名微微一笑:“大哥的确传书于我,提及剑界一战,以及二十年后,咱们四人决剑之战。”
“他能跟你书信往来,真令我想不到。”
“我也一样。”无名笑了笑,看向那些字迹,眼中露出佩服之色,“韶扬剑术已经出神入化,如今却是要著书立作,成就一代剑宗了。”
“可以想象,不久之后天下当有一部剑道宝典问世。”
“这不是剑法。”任韶扬摇摇头。
“哦?那是什么?”
任韶扬翻开茶盏,提茶壶给无名倒了一杯茶,自己举杯笑道:“是道理。”
“道理?”
“天地万物自有谐律,个若能融入其中,只需微小的导引,便可引发巨大的共鸣,挟天地之律以御敌。”
任韶扬笑吟吟地说道,“此谓:‘谐天律’。”
“谐天律?”无名喃喃道,“和谐天地,律令万物?”
“没有这么霸道啦。”任韶扬笑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韶扬,你在炼虚?”无名面色陡然沉重。
“是啊。”任韶扬语调温润,懒散中带了几分平和。
“太危险了!”
“唔,怎么危险呢?”
“你在掏空自己!”无名声音空茫,仿佛来自天外,“这种放下‘我执’,以身合道的法门,弄不好便成为无情、无性、无我的存在,太过危险了!”
“韶扬,以往你的剑极端的锋锐霸道,可如今却又走了另一个极端,便是‘空’。”
“万事万物在你眼中,俱是波动、是旋律,有任何‘不谐’者,你自会消弭他的存在,以保证天地的和谐,这很可怕.”
任韶扬道:“老子曰‘无中生有’,佛陀曰‘云空不空’。”
无名一皱眉:“有从无中来,无可以破有?”
任韶扬笑了笑,淡淡说道:“你只知合道之虚,却未明虚中之实。”
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我自知此行前路是不断放下,乃至放空我执,最终化为天地间一道无思无感的规则。”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但正因预见了这份‘空’,我才更要守住一点‘不空’,求一点灵明不昧。”
“这份灵明,便是我的性情、喜恶。愿嬉笑怒骂,愿与你品茶论道,愿在红尘打滚撒泼.这些‘我’之所在,便是锚点,让自己在这浩瀚律动中,不至于迷失自我。”
“天地之谐,非是死寂。恰是因万物并作,生机勃勃,若融入其中,非是化作冰冷的规则,而是调弦定律,成其大美。”
“云空不空,正因如此。”
无名听后,默然良久,忽端起茶杯,感叹道:“如此大气魄、大勇气,我不如你!”说罢,一饮而尽。
任韶扬也是仰头喝干茶水,再为他斟茶。
“风云二人现在什么情况?”
“正要和你说呢。”无名叹了口气,“你们去东瀛这段时间,聂风去了凌云窟。”
“找他爹去了?”
“不。”无名摇头,“抢走了神州龙脉!”
任韶扬好奇问道:“他拿龙脉作甚.”
话说到这里,陡觉无名一脸无语地看来。
任泼皮眨巴眨巴眼睛,指着自己鼻子:“又是跟我有关系?”
无名摇摇头。
任韶扬无奈道:“难道是红袖?”
无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说罢,别当谜语人啦。”
“聂风入魔极深,杀伐无度。”无名沉声道,“却不知为何,竟被龙脉吸引。”
“等等。”任韶扬问道,“聂风兄弟入魔我知道,可那滴魔血不是被红袖抽走了吗?”
“魔血是引子,入魔是状态。”无名认真道,“入魔一次,终生都会被纠缠,不会因为一滴血收回,而消弭了状态。”
任韶扬“唔”了一声,皱眉道:“原来如此,聂风夺了龙脉之后呢?”
“朝堂、武林势力知道此事,无不炸开了锅。”无名苦笑道,“天下群雄纷纷前去阻拦,可哪想聂风魔刀无敌,更兼具红袖姑娘的‘袖神刀’,能在百里外飞刀杀人,更能以死人的鲜血,眼眸,甚至呼声置人于死地。”
“到最后,我和步惊云一同出手,却也只是不胜不败,让他重伤逃走了。”
“此役中原武林死伤枕籍,元气大伤了。”
任韶扬吐槽一句:“当年你不也是让中原武林大伤一次?”
无名一滞,讪笑道:“那是年少轻狂.”
任韶扬莞尔一笑,接着问道:“你说了这一大堆,到底想干嘛?”
无名神色庄重起来,沉声道:“韶扬,朝堂和武林势力遭受如此大的重创,必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聂风入魔,就是因为红袖姑娘,只怕.”
“怎么?”任韶剑眉一挑,“他们要找把火撒到小叫身上?”
无名也不隐瞒:“天下群雄怕了,决不允许再出现入魔之人,只怕不日便会前来讨要说法。”
任韶扬歪了歪头,神色漠然:“要说法?”
“是。”
“呵,跟我的剑要说法罢。”任韶扬淡淡一笑。
声音清朗,好似微风。
在无名的耳朵里,不过是轻轻的笑声。
可窗外漫天的乌云,却轰然抖裂开来,随风化散!
明亮的弦月露脸,银辉缓缓照耀下来。
月光下的任剑神,仿佛沐浴天光的神明,闲闲地问道:“无名前辈,你站在哪边?”
无名苦笑一声:“咱们都住在凤溪村,都是邻居,你说我站在哪边?”他顿了顿,劝道,“只是,不要大开杀戒为好。”
“既然你这么说。”任韶扬笑道,“那就有劳无名前辈,劝他们回去吧。”
无名很是无奈地盯着他,眉尖微微颤动:“武林群雄可不听我的。”
“那就打到他们听嘛。”任韶扬摇头一笑,“这些人跟小孩子一样,畏威不畏德,打一顿就老实了。”
无名深深看他一眼,说道:“武林方面我能帮你拦着,可朝堂却力有不逮了。”
任韶扬笑道:“这不是问题。”
“唉”无名沉默一下,声调有些凄凉,“真怕你掀了桌子,让天下大乱。”
任韶扬笑着举杯一敬:“喝茶喝茶。”
——
玉蟾蹲天,月色溶溶。
凤溪村口的小河散发淡淡银光,如浸透整个初秋的凉意。
一阵微风吹过,蔓延至村口相对而立的两个女子身上,吹得她们衣袂飘飘。
骆仙脸色发白,却依旧笑问:“红袖妹妹,又见面了。”
红袖一袭血衣,月光下红得诡异,娇笑一声:“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姊姊呢。”
骆仙目光一闪,笑道:“你们去了东瀛,可真是为我们中原武林涨了好大的脸面。”
红袖道:“是么?可我怎么听说他们要把我当魔头除了呢?”
骆仙笑容变淡:“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竟要招惹‘一刀仙’!妹妹,若是需要,我们天门必定帮帮场子!”
红袖笑了笑,淡淡说道:“姊姊,不必了!”瞥她一眼,“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呢?”
骆仙眉毛一挑:“会是谁呢?”
“我不感兴趣,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红袖摆摆手,“只是姊姊来凤溪村作甚?”
骆仙闻言,看了看村内方向,忽道:“任剑神可好?”
红袖哼了一声,声音发冷:“与你没关系。”
骆仙沉默片刻,苦笑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温柔声线:“妹妹,我是送请柬的。”掏出一张鎏金大红请柬,递了过去。
红袖接过,垂目一扫,继而笑道:“定好时间了?”
骆仙淡淡道:“来年二月初三,惊瑞日。”
红袖笑了笑,说道:“知道了。”抬头看了眼,发现骆仙还是浅笑吟吟站那,皱眉道,“还有事么?”
骆仙道:“妹妹,这请柬原本是我天门神将前来相送,可他来到此地,却在莫名失踪了。”她看了红袖一眼,低声说,“你知道,这人去哪了么?”
原来那“药人”是来送请柬的!
红袖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摆出一副刻板的惊讶表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字一顿道:
“俺不知道啊!”
(本章完)
抱歉,请一天假
抱歉,请一天假
感冒了,刚刚起床,实在写不动。
抱歉,请一天假。
正好梳理一下剧情,收束线索,准备风云篇的高潮。
当然,也是在设计《谐天律》的表现形式。
作为小任最终神功,如何表现出不同的感觉,如何跟“混天四绝”、“森罗万道”、“赤火神功”等绝学争锋,脑壳有些痛。
最重要的,还是之后的世界。原本是想《风云》完事后,直接就《天子一》,然后就完结了。
只是一来很多读者不熟悉《天子一》,二来有的读者想要看三凶去别的世界浪一浪,比如雪中或者将夜之类的。
这里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世界,可以发出来,正好明天我好好整理一下大纲,再做决定。
最后,天气转凉,大家注意身体嗷!
(本章完)
第464章 朝廷高手
第464章 朝廷高手
旭日初升,朝霞明灭,柔和的晨曦照在大地上,瑰丽如金。
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雨,残露凝珠,垂于檐下。
任韶扬三人正在院子里吃早饭,煮得粘稠的白粥,人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辅以酱菜、咸鱼、腐乳等佐餐小菜。
看起来很是朴素,却最抚凡人心。
三凶大快朵颐,吃得开心不已。
“额滴神!”定安三口一馒头,不忿道,“比起这个,咱们在东瀛吃的都是啥呀?!”
任韶扬叹了口气:“半成品的豆豉,白饭沾盐,腌梅子。”
红袖两腮鼓鼓胀胀,嘟囔道:“奶奶的,一点油水也没有!”
三人彼此对望,喜滋滋道:“馒头真好吃!”
眼看一大锅白粥见底,定安端锅去厨房盛粥,红袖漫不经心地说道:“昨天骆仙来了。”
任韶扬随口道:“我知道。”
红袖又炫了个馒头:“不关心她为啥来啊?”
任韶扬道:“她不是来送请柬吗?”
“耳朵真贼!”红袖哼了声,掏出请柬给他。
任韶扬接过请柬,随意道:“后院地下室的神将,你准备怎么处置?”
红袖哼哼笑着,“还在研究呢!”她伸出手指,“你看,除了‘灭世魔身’的恢复能力,还有接驳肢体经脉的经验,更有‘金疮药’调整配方的试验”
小叫耸耸肩:“不榨干净价值,神将不能死的。”
任韶扬忽然道:“惊瑞之日前,给他个痛快吧。”
红袖砸吧一下嘴:“时间有点赶啊。”
“没办法。”任韶扬展示了一下手中请柬,“咱们去龙岛的话,若是神将脱困,只怕乡里乡亲都要遭重。”
红袖抬眼看去,就见上面写道:
“惊瑞之期将至,神龙将醒于龙岛。本座诚邀剑神、一刀仙、刀皇,于来年二月初三,共赴龙岛,襄此屠龙盛举,共分龙元。”
看着“天门帝释天”的落款,小叫点点头:“我晓得了。”
“哈哈,白粥来啦!”
就在这时,定安捧着一大锅粥,快步而来,先给小叫和韶扬盛了碗,然后再给自己盛。
三人嘶溜嘶溜地喝粥,红袖忽道:“咱们明明在安静地生活,可为啥总有人要打扰呢?”
定安一抬头,问道:“谁,谁啊?”
任韶扬冷笑道:“因为他们知道咱们强,却不知道咱们多强。”
定安左看右看,抓耳挠腮:“你们在说什么?”
红袖白了他一眼,道:“瘸子,你要出手?”
任韶扬轻声道:“武林中人,我已经交给无名对付。朝堂高手,我会亲自出手解决。”
“我们呢?”红袖问道。
任韶扬冷笑一声:“既然他们以‘龙脉’丢失来兴师问罪,那咱们就去将抢过来罢。原本我还留一丝情面,不想夺了‘龙脉’让神州动荡,可他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好主意!”红袖眼睛一亮,醒悟道,“龙脉是气运宝物,对你可有大用!”
任韶扬道:“吃完饭咱们就分头行事。”
“嗯嗯!”红袖连忙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几下,一抹嘴,“我吃好了!”
“吃这么点?”
“哎呀,大事要紧嘛!”
定安听到这里,小心问道:“咱们是要去找聂风兄弟吗?”
红袖白了他一眼:“你才明白?”
“瘸子你要去找朝廷的麻烦。定安看着任韶扬,指了指红袖,“就是因为他们要来找小叫的麻烦?”
任韶扬笑道:“有进步啊,断手。”
定安点点头,忽然道:“既然朝廷高手来咱们这,皇宫里面是不是守备空虚?”
嗯?
二人转头看他。
定安有些慌张,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和小叫,是不是顺便可以去趟皇宫?”
任韶扬哈哈一笑:“定安,你成长了。”
“哈,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红袖也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赞扬。
——
天气晴朗,日头高升。
经过几日的骤雨,空中的云片片如鳞。
所谓天空鱼鳞斑,晒杀老和尚。
秋老虎的热气上涌,临近晌午,官道上的旅人都戴上斗笠。
“驾!”
“驾!”
但见一彪人马直冲许昌城而去,马蹄哒哒,卷起烟尘滚滚。
许昌本是华夏古城,汉末献帝即建都于此。后曹氏登基,多位帝仍立都于斯。
城中“状元楼”,轩敞宏伟,是本地最大的酒楼,时值响午,本应人声鼎沸,可此刻却寂静无声。
没有人?
若是从二楼观望,便能看到楼内坐满了衣着华贵之人。
只是他们俱都沉默饮酒,不发一语。
“聿聿聿~!”
几道勒马声在楼下响起,只见楼梯口涌来一群甲士,向西首角落的一张黑漆方桌而去,一齐行礼:“见过将军!”
只见桌旁坐了二人,年纪均在五旬开外,一个是身着铁甲的魁伟巨汉,虬须满面,雄壮惊人,大马金刀坐着;另一个中等身材,须发赤红,精壮有力,乱簇簇的浓眉白,却更显此人脾气火爆。
魁伟壮汉喝道:“那群江湖子,为何不来?”
“禀将军!”为首甲士抱拳躬身道,“武林各派已到了百里外的‘无忧谷’内,只是.”
“只是什么?”巨汉喝道,“别婆婆妈妈的!”他声若闷雷,震得桌椅碗筷跳动不已。
甲士们无不吓得噤声,纷纷后退一步。
“哼,你们也是废物!”巨汉冷哼一声。
“石将军,何必动气?”红发老头笑道,“听他们说完嘛。”
巨汉很是尊重红发老者,点点头:“雄统领所言极是。”转头看向甲士首领,“说吧,因为什么?”
甲士首领神色一凛,连忙道:“禀将军,那些门派数千高手,都被一个人拦在了无忧谷外!”
“一个人?”巨汉一字一顿道,“就能拦住所有高手?”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好似电闪般在划过脑海。
巨汉喝道:“谁?谁能拦得住中原精锐的高手?难不成是无名么?”
此人发怒起来,煞气惊人,整个酒楼内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让所有人都如鹌鹑一般缩了缩脖子。
良久,一片寂静中。
“将军,那人,就”忽听甲士首领颤声道,“就是无名。”
此言一出,原本正窃窃私语的众人无不噤声。
巨汉也愣在了原地,过了半响,方才锐声叫道:“他怎么也帮‘魔女’任红袖?他不怕与天下为敌吗?”
“他本来就曾与天下为敌。”红发老者忽然幽幽发声,“你应该最熟悉。”
巨汉听了这话,转过脸来,他眉长脸阔,额头宽广突兀,好似一块石头成精。
此人正巧也姓石,名为石顶天,乃是朝廷大将军。与无名有旧,二十年前,他在山海关驻守,被绝无神欺骗而离开中原,幸亏无名的及时救援才将局势扭转。
可以说,石顶天的命是无名救的。
当然,他的名声,也被无名踩在了脚下。
故而石顶天对于无名,是又崇敬又忿恨,内心很是复杂。
“雄统领,现在可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石顶天沉声道,“武林各派不来,只靠咱们去碰三凶?没看你那如临大敌的弟弟,都不是‘刀皇’的对手么?”
红发老人听罢,抿了抿嘴,没说话。
此人名为雄武,乃是雄霸的哥哥,当年雄霸弑师,逼得他仓皇逃窜,最后身入朝廷,方才得到庇护,隐姓埋名几十年,修炼师父传下来的“三分归元”。(ps:原版名字就是这个。)
话说“三分归元气”和“三分归元”虽然名字相似,可设定上,前者远强于后者。
然而“三分归元”是雄霸毕生的追求,他哪怕是创造出了更强的武功,还是忘不了这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雄武道:“石将军勿须担心,皇上已经派了强援,很快就会到。”
“强援?”石顶天问道,“有多强?”
雄武笑了笑:“那五位一出手,便是无名也讨不得好去!”
“五”石顶天说到一半,顿时脸色大变,“竟是五位剑祖!他们都出来了?”
“剑神武功超凡入圣,皇上为保万无一失,便派了五位老祖宗来。”
“这可太好了,有逆剑五祖在,定可逼退无名,届时集江湖朝堂之力,必然可以解决魔女!”
雄武点头道:“一个聂风就敢抢‘龙脉’,动摇神州根基,若再来一个‘魔女’,天下岂非就要倾覆?”
“是呀,是呀!”
“呵,守不住江山的一群渣滓,竟然将所有过错推到一个小姑娘头上。”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嗤笑轻细,可在石顶天和雄武听来,却如朗朗晴空响起一声炸雷。
其他人纷纷抬头,脸上流露出无比惊骇。
二楼栏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他斜倚栏柱,大袖垂落,仿佛一直就在那里赏景。阳光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微光,面容湛然如玉,眼神却淡漠如雪。
他并非“出现”,而是“本来就在”。
“你,你是.”
雄武忽地向后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
“是我。”
那人倏立场中,白袍大袖,挺拔如松,容貌俊美,剑眉星目。
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石顶天脸上。
石顶天只觉咽喉发紧,他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剑神!”
整个状元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本章完)
第465章 律止
第465章 律止
剑神!
二字如冰锥坠地,砸得满堂死寂。
众人似被一股无形寒意浸透,魂魄都似被那白影摄去。
雄武两眼直勾勾望着对方,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早闻剑神超凡入圣,想不到竟是这般骇人!”
任韶扬见他神魂失据,笑道:“怎么,任某脸上有?”
雄武醒转过来的,不由叹道:“剑神风采雄姿,老夫尚且一见骇然,旁人更不知如何惊惧了!”
“任剑神丰神如玉,望之移魄。”石顶天沉声道,“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不快不行啊。”任韶扬漫不经心,闲闲说道,“听闻有人欲扰我清净,任某便只好亲自来问个究竟。”
雄武忽道:“任剑神,你可知任红袖干了什么好事?”
“你说说?”
雄武踏前一步,声色俱厉:“任剑神!任红袖引聂风入魔,劫掠龙脉,祸乱天下!此等妖女,你也要袒护?”
这一问直冲要害,众人无不暗暗喝彩。
任韶扬闻言,轻轻笑了,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绝无神踏破皇城时,尔等在何处?天下动荡,苍生泣血时,尔等又在何处?”目光扫过石顶天,“石大将军,可是又一次被绝无神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石顶天脸色瞬间血红,羞愤之气哽住咽喉,竟无言以对。
雄武见状,惊雷般喝道:“任韶扬,你不过一乡野村夫,妄论朝堂,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朝堂?”任韶扬嘴角一勾,“失了民心,便想找个由头转移视线,选了我家那小丫头作筏子。这等伎俩,也配与任某论是非?”
“我们问心无愧!”石顶天一指胸口,“老夫至少良心还在,没有像聂风和任红袖一般入魔,屠戮天下!”
“没错!”雄武上前一步,“入魔者,当诛!”
二人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声如铜钟,震得碗筷哗啦直响。
任韶扬眉头一皱,眼里透出不耐。
石顶天两眼一翻,喝道:“任剑神,朝廷需要个交代!”
“交代?”任韶扬眼里透出一股怒意。
“皇帝口谕:入魔者,杀无赦!”石顶天大喝一声,“将任红袖,交出来!”
“交出来!”四下甲士齐声怒吼,兵刃出鞘之声不绝,杀气盈楼。
任韶扬眼帘微抬,冷笑道:“聒噪。”
右手微抬,五指如抚无形琴弦,对着汹涌人潮,凌空一拂。
“律止。”
刹那间,众人耳边仿佛响起一道煌煌天音,流转历历分明,浩大无极,动荡无边,势如怒海狂涛、扑面而来。
时空恍若凝滞,冲锋的甲士们陡然僵住,怒吼凝固在脸上,皆被一道无可抗拒的波动钉在原地!
只听“扑通”声不绝,甲士体内传来珠零玉碎之声,七窍喷血,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石顶天身上甲胄“当啷”一声,散落一地,赤着上身,两眼发直,直挺挺地仰倒在地!
“石将军!”
雄武抢上扶住巨汉,凝目一看,石顶天双目翻白、筋骨酥软,竟是被震死了。
当下放下石顶天,挺身站起,死死盯着任韶扬,沉声道:“你,好狠的手段啊!”
“呵!”任韶扬轻声一笑,“他自己罡气震死了自己,与我何关?”
话语甫落,雄武只觉一股浩荡奇力将他包围,周身气血汹涌澎湃,跟着耳鼓生痛,双眼发胀。
他心里明白,对方手段诡异,防不胜防,不过片刻之间,自己就要步石顶天的后尘,真气冲脑、七窍喷红而死。
“喝!”
雄武一声沉喝,拳脚如飞,向任韶扬抢攻。
但见拳如霜降,掌如裂云,腿如狂风,三者彼此互补,形成一团狂飙,如山墙压来。
任韶扬笑了笑:“这就是三分归元?”随手一指。
嗡!
这一下如倚天长剑,破开了“天霜拳”,点碎了“排云掌”,打散了“风神腿”,雄武运足真气勉力抵抗了一下,气劲余势不衰,正中胸口。
来劲势若天灾,雄武真气一碰,好比冰雪向火、瞬间消融,闷哼一声,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说实话。”任韶扬摇了摇头,啧啧道,“三分归元当真不如三分归元气。”
“放屁!”雄武面容扭曲,厉声喝道。
他多年苦修“三分归元”,就是为了向雄霸复仇。哪知如今出山,不仅雄霸死了,还被人说正版不如盗版?
简直是倒反天罡!
雄武怒急,欲挺身上前,谁知稍一动弹,周身就似要裂开。
痛得他闷哼倒地,浑身上下一阵痉挛。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邪恶功夫?”雄武指着任韶扬,颤声道。
雄武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法门!
他可以肯定,任韶扬方才没使真气。
只是手指微动,便御使一股天地奇力,将自身的气血、真气甚至骨骼肌肉扭曲,自己挫伤了自己!
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雄武面红筋涨、汗出如浆,不禁生出蚍蜉撼树、无能为力之感。
他心气一弱,整个人的气机便衰落下去。
任韶扬洞若观火,冷冷道:“以你的心性,怪不得打不过雄霸。”
“刷刷刷!”
几束白光斜斜而至。
却是剩余几个力士,偷偷拔刀,发力斩来。
任韶扬头也不回,反手屈指一弹,虚空陡然响起一阵清越弦音。
几把大刀“嗡嗡”作响,从刀刃至刀柄,都好似大蟒般抖动。
忽地冲天而起,夺夺夺,插入房梁。
力士们纷纷身子后仰,口中鲜血狂喷,通身筋肉如波涛涌动,咔咔作响,两眼迷迷瞪瞪,身子向后飞出。
雄武刚刚起身,忽见人影飞来,忙双手托出。哪知甫一接触,一股震荡之力山倒天崩般压来,不由得大叫一声:“苦也!”一嘴白牙震脱落,身形踉跄,向后连退。
雄武猛喝一声,双腿如锥,钉入地板,跟着“咔嚓”一声,左膝剧痛,居然被震脱了臼。
还没等他喘口气,陡觉浑身大震,筋痉挛,胸口仿佛压了万钧巨石,迫使浑身气血直冲脑门。
抬眼看去,就见任韶扬衣发飞舞,将那些已无声息的力士,像灰尘般推到墙角。
可奇怪的是,厅内旋风如狂,桌椅碗筷却是纹风不动。
雄武因为插在地板上,抱着石顶天伫在原地,身前横亘一股无形波动,坚凝沉重,有如实质,碾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任剑神!”雄武面红如血,双眼紧闭,眼角微微抽搐,透出极大痛苦,“饶命啊!”
他奋起全力与那波动相抗,可是强弱悬殊,此举好比螳臂当车,真气刚刚运使,便倏然溃散。
雄武数度无功,心生绝望,突然身子一轻,波动消失无踪。
任韶扬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窗外。
此时,五道苍老而缥缈的声音,如同五道利剑,穿透酒楼内的死寂,依次传来。
“老夫赤金剑祖!”
“老夫仙木剑祖!”
“老夫速水剑祖!”
“老夫炫火剑祖!”
“老夫焦土剑祖!”
“逆剑宗,逆剑五祖——”
声音最终汇成一股,沉浑如大地轰鸣:
“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兴致。
“逆剑宗.”他缓步走向窗边,“便是那个,专为克制剑宗而生的宗门?”
一道苍老的声音道:“剑神谬赞了!”
任韶扬摇摇头:“我可没有夸赞,真心是觉得你们‘逆天’啊”
话说,当年皇帝觉得剑宗势大,便派大内侍卫围困,当时的剑宗掌门“剑智”为了保全宗门,便交出全部秘籍,还另创了“逆剑宗”。
逆剑宗所有武学,是与剑宗相违背的招式,专门可知剑宗剑法.
这玩意儿,怎么听怎么像“和平演变”啊!
剑智这人,说他是投降派都是抬举,简直就是间谍打入剑宗内部,终于大权在握的典范。
可谓是:敌在高层。
任韶扬垂下目光,窗外长街,五色身影趺坐如钟,膝上横剑,气机连成一片,宛如一体。
为首的红衣老者抬头,目光如剑:“好个剑神!老朽等冒昧,敢问方才那驾驭天地律动之法,是何玄功?”
任韶扬垂眸俯瞰,白衣在微风中轻拂:“心弦一动即天音。”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长街。
“便将这起手式,叫做“律止”罢。”
(本章完)
第466章 逆剑五祖
第466章 逆剑五祖
“律止?”
光头长髯的炫火剑祖笑道,“大道希声,至动若凝。唯真宰者,能持机枢,以一念之寂,和八荒之纷。故曰:律止。”
任韶扬赞道:“好个老倌,敢情你也读过《天籁枢机》?”说话间,整个人仿佛镜水月,消散在厅内。白影一闪,立在街上。
众人被他这等神出鬼没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
速水剑祖黑布蒙眼,看不见任剑神的神奇,却能听到落地的声音,不由惊道:“好轻功!”
任韶扬笑道:“谬赞。”笑语吟吟,向前走来。
他每走一步,众人心中便是一跳。
来到众人身前三丈,任韶扬缓缓停下,负手笑道:“任某有些好奇。”
“哦?”满头华发,细眉长眼的赤金剑祖冷声道:“剑神有何好奇?”
“你们不是去‘无忧谷’堵无名去了么?”任韶扬目光射来,轻笑道,“照理说,你们应该对他更感兴趣。”
光头络腮胡的仙木剑祖淡然道:“比起剑神,无名算什么?”
任韶扬一皱眉:“哦?”
同样是光头络腮胡的焦土剑祖冷笑道:“无名为人良善,并不会戕害武林同道的命!”
炫火剑祖冷冷道:“剑神你出手不容情,几近魔道!”他叹了口气,“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救得石将军和众位将士的性命。”
赤金剑祖道:“正所谓近墨者黑。”扫了眼白袍,冷声道,“我看你也被魔女蛊惑,入了魔道!”
“嗯嗯,我入魔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手指一勾,“你们来灭魔啊。”
炫火剑祖一再被他嘲讽,焦躁起来,拂袖喝道:“小辈,摇唇弄舌,不算本事!”
任韶扬笑道:“好,既不摇唇弄舌,那就动手动脚!”睨了眼炫火剑祖,目射奇光,乱神绝智。
炫火剑祖面对强敌,目光猛一绚烂,倏尔沉寂如枯木。
赤金剑祖怒道:“好个无耻的小人,竟然偷袭?”拔出长剑,飘身向白袍刺来。
这一剑淡若飞尘,随风而化,刺到那任韶扬身前,已是形神俱杳。
“哎呦,不错哦。”
任韶扬赞了一声,右掌探出,向前轻轻一划。指尖过处,空气泛起清澈涟漪。
一股大震荡涌来,赤金剑祖只觉经脉胀痛,剑气不出反缩,向他周身经脉倒灌回来。
剑气逆行,势必穿身而死。
赤金剑祖大惊失色,正要纵身后退,忽觉背后有四人伸掌按在肩上,跟着一股凉气透心而入,闪电一转,逆流的剑气统统消弭。
他转头看去,就见炫火、速水、仙木、焦土他们站在身后,人人以手抵肩,目视前方,神色凝重。
炫火喘息两声,忽道:“再来!”忽地掌心涌来真气,却是四人一同灌给赤金剑祖。
赤金只觉一股绝顶大力呼啸而起,心中一喜,足底一旋,已至白袍身侧,长剑飞动如蛇,挑向他左肋。
任韶扬移步闪身,让过来剑。
焦土忽从背后出剑,嗤的一声,划向他脖颈。
任剑神随意一点,嗡,剑尖凝立不动。手臂暴伸,反抓焦土胸膛,如此之来,腰间微露破绽。
炫火和仙木大喜,双剑齐出,疾刺他腰眼。
速水虽然眼盲,剑术精妙非凡,势如水银泻地,竟能凭直觉寻隙而入,抵消他的“谐天律”奇力。
这五人武功之强,乃朝廷最大的底牌,剑术之高,足可与后期的无名、慕应雄争锋。
任韶扬独当逆剑五祖,仿佛身处风眼,左右架挡,举手投足间,无形律动随之荡开。
五祖顿觉周身气血、真气如闻号令,运行节奏紊乱,出剑屡屡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但见六人纵横起落,气机呼啸盘旋,反复摩擦,发出凄厉风声,石板与之一触,嗤嗤作响,划出无数剑痕。
突然,任韶扬纵声一笑:“律溯!”
骈指如笔,在身前徐徐一划,似缓实快地切入五口剑一闪而逝的缝隙。
指尖过处,空气泛起清澈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和谐瞬间被打破。
漫天剑气一缩,进而向外奔腾爆发!
五条人影飞了出去,赤金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焦土和炫火抱在一起,好似陀螺般旋转;仙木好似箭矢般倒飞而出,直愣愣地插进商铺墙壁。
速水则坐在远处,两道鲜血从双眼流出,顺着面颊涔涔淌下,悲叹一声:“瞎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招子竟毁在此刻。”说着扯开布条,双指挖下稀烂的双瞳,掷于地下。
就在这时,任韶扬的声音随风而来,依旧温润却无情:“诸位,你们好像除不了魔,卫不了道。”
话音一落,街上死寂一片,只有秋风吹动衣袂,发出猎猎响声。
众人看去,但见任剑神襟袖洒落,傲立原地。
“咳,咳咳!”
炫火咳嗽不停,只觉周身筋骨拧着劲儿地疼,仿佛被人揉圆搓扁,再被大锤敲打每一根骨头般。
他明白,此人武功之强,简直如同魔神一般,只凭剑术是抵挡不住的,眼看败局已定,唯有行险一搏。
炫火神色凝重,说道:“剑神武功超凡脱俗,我等拜服!”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既有‘剑神’之名,却不用剑,这是何故?”
赤金心领神会,也撇嘴道:“老朽承认你武功通神,可若不是以剑法打败我们,我等却是不认!”
“没错!”
“就算死,也要死在‘擒龙’剑下!”
“用你那震荡的法门胜了我等,不服!”
“那不是纯正的剑客所为!”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分明将任韶扬架在火上烤。
任韶扬淡淡一笑:“天下间配我用剑的,不过三人,你们,还不配。”
速水听到这里,忍不住用空洞的眼眶看来,大声道:“阁下此话太狂了些!”
“任剑神!”焦土喝道,“我逆剑宗‘破尽天下剑术’,你可敢接招?”
“好拙劣‘激将法’啊~!”任韶扬眼带嘲意。
仙木哈哈大笑:“任剑神,甭管拙劣不拙劣,管用就行!”竟是坦然承认了。
“有趣有趣!”任韶扬剑眉一挑,笑道,“你们自持破尽‘剑宗’招式,便也想据此破了任某的剑术?”
赤金抚须而笑,小眼睛眯着:“天下剑招出‘剑宗’,不试试,怎么知道破不破得了?”
任韶扬举目一扫,笑道:“也罢,话赶话到这了,我若不以“擒龙”杀你们,倒显任某小家子气。”
随手一拂,凔,一抹蔚蓝出现手中,剑身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的螭龙一般。
阳光下,但见这剑的锋刃竟呈无色,晶莹剔透,极是美丽。
速水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道:“好凛冽的杀气,这.这便是‘神剑’擒龙?”
任韶扬笑道:“自是天下第一妙剑,天下第一神剑。擒龙啊擒龙,如今,你可再饮五位高明剑手之血了。”
嗡~!
剑刃微微一颤,传来愉悦之感。
众人顿觉周身汗毛倒竖,面色大变,纷纷向后撤了一步。
“哼!”眼看气势落入下风,赤金大喝道:“起阵!”
众人应声大喝:“五行无道,逆剑为宗!”
便见炫火与速水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悠长清吟,剑光流散,向任韶扬刺来。
任韶扬“咦”了一声,只觉来剑流畅无伦,余赘全无,剑鸣声起,长剑已至己颈。
动作之快,着实令人吃惊。
任剑神出剑虚格,对方剑点偏了数寸,长剑灵蛇般缩回。
他眉头一皱,眼内剑光忽灭,一股剑气自上而来,冷厉无比。
却听炫火长声道:“兑泽离火,八极东流!”
速水则语气沧桑,柔声细语:“阴阳互济,倒逆乾坤!”
两人剑法水火相容,刚柔互易,威力大得惊人,话音一落,只听嗤嗤嗤声响不断,漫天剑气沛然如雨,横飞而至。
这剑气分作红白二色,红者炽烈如火,白者凛冽如霜,所过处,咔咔作响,石板成灰。
一时间,任韶扬面前似乎堆迭出千层万层的剑浪,蜂拥而至!
面对这等绝妙剑术,任韶扬嘴角微微一挑:“好剑法。”
只见他一手绰剑,一手捏个指诀。
周身如有烟雾,蓬蓬勃勃、飘飘渺渺,煞是奇异。
(本章完)
第467章 用剑你们也打不过我
第467章 用剑你们也打不过我
小任创《谐天律》时,分作三重境界。
初入门槛“单字诀”,感物之谐;
登峰造极“云门四律”,御炁之谐;
返璞归真“九韶三契”,合道之谐。
任韶扬刚刚筑基,刚得了“单字诀”三式,分别的是“律止”、“律溯”、“律湮”。旨在以自身律动感召万物,行止间皆合韵律。
随意一动,便直指对手不谐之处,以律动震荡,御敌自伤。
这种手段诡异阴损,虽不像“周流六虚功”那般举手投足天地异象尽显,却更有“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意味。
眼看炫火和速水双剑袭来,任韶扬剑眉扬起,手腕一抖,长剑抖出一蓬晶莹剑光。
一股绝大潜力从剑身上涌起,空气如水中波纹,蓬蓬勃勃。
炫火和速水的衣襟无端飘起,周身汗毛尽数炸起,随觉奇劲逼来,混混沌沌,莫可名状。
霎那间,二人阴阳倒乱、乾坤逆道的剑法,顿显不谐。
任韶扬绰着剑,慢吞吞走近,也不用什么招式,只将剑尖轻轻一挑一拨。
炫火和速水掌心一热,体内真气一泄而出,全然不受控制。
他们大惊失色,慌忙撤剑后跃。
不意任韶扬变拨为按,轻飘飘一剑覆压,剑光所及,二人周身皮肉剧颤,竟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
眼看炫火和速水被一剑制住,人影闪烁,剩余三人疾扑而来,剑光如练,疾刺攒杀。
刹那间,三人成阵,“逆剑成宗”威力陡增。
任韶扬笑看一眼,便已瞧出端倪:逆剑五祖乃是五行成剑,配合甚洽,但少了水火二剑,五行成缺,自然无以互补。
可谓御敌有余,取胜不足。
任剑神发现这一不谐之处,当即身随剑走,遥指一处:“咄!”
炫火和速水内劲乱窜,身不由己,长剑绕过任韶扬,刷地劈向三人。
三人大感错愕,白眉一耸,闪身避过来剑,两眼怒张,瞪视二人。
炫火和速水抖得跟吴老二似的,身不由己,踉跄几步,若非焦土和仙木扶着,只怕已经扑倒在地了。
“古怪,古怪,真古怪!”赤金大声喝道,“诸位,此人擅‘借力打力,以气驭气’,诸位小心!”
焦土亦是叱道:“我等合力起剑,以五行之力,破了他的邪功!”
“好!”
众人应声而动,各依五行方位站成一圈,剑光骤起。赤、黄、蓝、褐、金五色剑气卷起飓风狂涛,如狂蛇乱舞,从四面合围而至!
任韶扬淡淡一笑,不闪不避,“心意动”映照下,五祖的劲力流转如观掌纹,纤毫毕现。
当下顺其来势,使出“流觞剑”,身形仿佛化身数人,刹那间,竟向四周每人递出一剑。
但见剑纵横交错,正斜互连,夹杂直劈斜刺之术,却又快慢相合,美不胜收。
五祖只觉体内真气乱蹿,不受自身控制,剑招纷纷偏转,竟向同伴攻去!
霎时间,叮叮当当,种种声响,乱成一团。
逆剑五祖纷纷踉跄而退,眼看败亡在即,功力最高的赤金大喝一声:“变阵!”
四人连忙变换步点,剑势生变,五色剑气流转合一,竟然化作一座轰鸣剑轮。剑气贯注,天地交泰,五人须发乱飞、血脉贲张,欺身如电,向前冲刺。
任韶扬斜身走化,刷地一剑刺向剑轮中心。
不料此阵玄奇,刺中阵心,竟觉无形无象,全身空透。
“中!”
五人大喝一声,“锵”然巨响,五剑相交,竟将“擒龙”死死格住!
赤金呵呵一笑:“任剑神,逆剑宗是剑宗的克星”
仙木哈哈大笑:“更是天下剑法的克星!”
焦土冷笑道:“无论你今日用出何种剑法”
炫火喝道:“便是‘万剑归宗’.”
速水阴声道:“在‘五行无道’之下,亦要败亡!”
五人与任韶扬角力之际,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任韶扬忽问道:“不用剑,你们就不灵了?”
嘎?
五人忽地闭嘴,面露讪色。
剑神说得对,逆剑宗是天下剑法的克星。只是除了剑法,克制不了任何额外招式!
坑爹呢这是!
任韶扬看他们便秘的表情,微微一笑:“放心,用剑法,你们依旧不是对手。”
赤金冷冷道:“大放厥词!”
“是么?”
任韶扬飒然一笑,忽双目如炬、斜睨而来。
赤金心子一跳,欲避已迟,神智微微一迷,剑势歪斜,竟刷地刺向炫火!
任韶扬对于局势洞若观火,赤金和炫火二人性子急躁,彼此隐隐不合,故而配合失序,任韶扬趁机而入,突使“目明式”,扰乱了赤金的心智。
噌!
剑光如电,炫火猝不及防,挨个正着,胸口喷血,翻倒在地。
“炫火!”赤金愧恨交迸,失声惊叫。
任韶扬哈哈大笑,纵臂一振,刷刷四剑横劈竖砍。
四人挥剑抵挡,却见“擒龙”闪过一道蓝芒,如火如荼,忽地缠住四剑,彼此相交。
叮叮几声,四剑碎作一地。
这几把剑锋利冠绝天下,今日忽被截断,众人无不吃惊。
就在此时,任韶扬身形飘忽,犹如飞鸿流电,长剑忽闪忽没。
赤金猛觉一股冰冷钻进胸口,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胸膛热血喷涌,瞬间染红衣裳。
“赤金!”剩余三人神魂出窍,失声悲号。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轻笑,焦土和仙木身边白影闪烁,眨眼间惨呼倒地,喷血不止。
速水怒声大叫:“剑神,你好狠.唔!”
他话没说完,就听“噗”的一声,剑尖透胸而出。
“哧!”
任韶扬持剑退后,速水扑倒在地,左胸血流如注。
扫视扑街几人,他踱步走向嗬嗬吸气的炫火。
“逆剑宗,似乎破不了任某的剑招啊。”
炫火呕了口血,咬牙道:“你不纯粹!”
“管用就行。”
“你枉称剑神!”
“又不是我自封的。”任韶扬淡淡说道,“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罢。”
“你!”炫火目眦欲裂,瞪视半响,终是颓唐低头,“赐我一死罢!”
“好。”
任韶扬也不废话,长剑倏抖出一朵剑,炫火颈上喷出血来,抽搐一阵,登时死了。
他看了看四下的尸体,脚下一踏,“咔嚓”,炫火的长剑断成几截,微微一笑:“说到做到嘛。”人影一晃,已经消失在原地。
酒楼上,冷冷清清,只有雄武还躺在地板上,一脸衰样。
他双腿错位,全身痉挛,几乎成了高位截瘫,根本走不得。
眼看任韶扬又来,不由得面无人色,颤声道:“你,你杀了石将军,杀了逆剑五祖,还要杀我么?”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要杀你,便不会容你废话。”脚下轻轻一跺。
呼啦一声,雄武猛地弹了起来,人在空中,双腿嘎嘣作响,惨叫不已。只是待他落地时,双足稳稳站立,竟好了。
雄武看着双腿,痴痴呆呆,而后不可置信道:“你为何救我?”
“治伤,是要你给武昌帝带个话。”任韶扬口气冰冷,“与我们三凶拼,你没有这个本钱和实力。若还想打,奉陪到底。”
雄武听得张口结舌,惊道:“你威胁皇上?”
任韶扬哂笑道:“我说得不明显么?”
雄武如梦方醒,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
任韶扬眯了眯眼睛,神色莫名。
对于他来说,这些人挥手可杀,可杀了之后,保不齐会把文隆引出来。
前文说过,此人才是真皇帝,只是身子虚弱,志不在此,方才把皇位让给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武昌。
最为关键的是,文隆跟武无敌相交莫逆,更是从他手里学到了“玄武真功”,一手“十方无敌”极是凌厉。
惊瑞之期将至,屠龙在即。
若此时将文隆乃至武无敌引来,与天门帝释天合力围堵,局势必将横生变数。
放走雄武,是为朝廷留一线余地,亦是棋局中的一着闲棋。
“此番风波,不似帝释天手笔.”任韶扬双眼眯了眯,“难不成,是那只老乌龟?”
——
东海之上。
风吼如怒,波涛逆卷。
汪洋碧波上,有一小小礁石,三丈见方。
礁石上,盘膝而坐着个秃头老者,须髯雪白,穿着绿袍,身形五短,真像个大乌龟似的。正眯眼而笑,扬杆垂钓,好不怪异。
突然,老者笑容收敛,瞥了眼西方,白眉皱起。
“竟然留了个活口!”
“这小子从龙龟处悟出来的功法,当真让人叹为观止。若不打破他‘与道合真’的状态,世间恐无人能制!”
老头愁眉不展,一手杵着下巴,喃喃低语。
“动动手指,便能蓄势毁灭敌于千里之外,这种武功,真可怕啊”
“千秋大劫,也不过如此了!”
(本章完)
第468章 幕后黑手
第468章 幕后黑手
十月,秋风萧瑟,天高云淡。
扬州城外,官道上人影憧憧,江畔港口千帆汇聚,三教九流在码头上奔行,时而能听到闲人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凌云窟死了好多人呢.”
“据说是聂风入了魔,抢了咱神州龙脉!”
“啊?竟有这事儿?”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到沿途重兵把守,大肆搜捕那聂风嘞。”
“唉,真没想到,素有侠名的‘风中之神’,竟是入魔收场。”
时将入夜,一辆驴车披着残霞,进到城内。
红袖趴在窗口,掀开幄布觑看,遥见四周暗蒙蒙的,许多兵士点燃火把,来回巡视。
“小叫。”定安声音传来,“你确定聂兄弟在扬州?”
红袖笑道:“他得了我的‘袖神刀’,我便知道他的方位,你以为俺的力量这么容易得到么?”
定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红袖嘿嘿一笑,路过个卖乳糕的摊子,随手掷下几枚铜板,拈了几块乳糕,大口吃了起来。
待驴车走街串巷,来到一处轩敞酒楼前时,小叫懒洋洋地叫道:“停车!”
“夯啊!”
驴车停下,红袖左右看看,嘻嘻笑道:“就是这里啦。”
定安全然听她的,跟着下车,一块进到酒楼。
待上到二楼坐下,红袖一拍桌子,高叫一声:“掌柜的,上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解开带子,里面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酒楼内有人看着眼馋,不停斜视。
定安见状,直接瞪回去。这小子身材雄壮,端坐着虎踞龙盘,自有一股子猛劲儿。
那些心思鬼蜮之人心中一哆嗦,连忙扭过头。
待上得酒来,红袖又要了只烤全羊。
定安喜笑颜开:“烤全羊?痛快痛快。”将手中半坛美酒一饮而尽,道,“小叫,咱们怎么找聂风兄弟啊?”
红袖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找。”
定安一愣,哦了一声。
“哦个屁!”红袖气道,“你就不问为什么?”
定安搔了搔脑袋,憨笑道:“我问你也说,不问你也得说,那我干嘛要问?”
“哎呀?”红袖瞪大眼睛,“你这夯货还真开窍了?”
定安笑呵呵道:“瘸子不是说过,经历过失败的暗恋,男人才会成长嘛!”
“你知道跟颜盈,那是‘剃头条子一头热了’?”
“她只是不喜欢我。”
“砰!”
定安捂头惨呼,小叫面无表情的放下拳头:“我就不该夸你!”
二人打打闹闹,不一会儿功夫,一只飘香四溢的烤全羊就抬了过来。
定安随手扯下一条羊腿,举起大嚼,含糊赞道:“唔,外酥里嫩,毫无膻气。好吃,真好吃!”
红袖扒开羊肚,笑道:“喏,里面填有杨梅、桂圆、杏子、桃干这些果脯。”凑近嗅了嗅,点点头,“还涂抹猪牛鸡鸭等不同油脂,讲究!”
“哇,这么好么?”定安啃得满嘴是油,“还是你厉害,唔唔,俺可吃不出这些门道。”
红袖白了他一眼:“俺把钱给足泵,他们自然上好东西啦,一分钱一分货嘛!”
两人谈笑风生,顷刻间又喝了几坛酒。
定安左手酒碗,右手抓肉,左右开弓,吃得眉开眼笑。
红袖一直笑眯眯地饮酒吃肉,随口和定安聊天,可耳聪目明二式运转不停,探听整个扬州城。
这时间,忽见小叫目光一闪,微微侧脸:“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自窗口呼啸而来。
劲风倏止,二人桌前已坐了一人,头戴斗笠,双眸殷红,一袭黑袍如墨,身上背个小包袱。
可他一抬头的时候,和定安长得无有分别。
嗯,浑似两个穿着黑袍,披着头发的双胞胎。
定安愣住了:“聂兄弟?”
来人赫然正是聂风。
只是如今他双眸殷红,气息诡异,眉心一点斑斓印记忽显。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撕扯羊肉,张口大嚼。
“他,他这是咋了?”定安愣愣地问道。
红袖看着聂风,皱了皱眉:“他,好像被人控制了?”
定安又是一呆:“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大笑道:“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十来个壮汉,从楼梯口鱼贯而入,一个个紧身装束,满面须髯,携刀带剑,一派杀气。
说话者乃是居中一个矮胖子,留着个小胡,虽然身材五短,却莫名有种不可逼视的气势。
身后跟着两个老头,一者戴着立乌帽子,白髯垂胸;另一个身高九尺,秃头凸目。二人脸上皆有一道狰狞疤痕。
红袖瞧了众人一眼,冷哼道:“原来是倭寇!”
她声如银铃,即便张口骂人,在空旷的二楼极为显眼。
众人闻言,均有怒色。
那矮胖子却不着恼,笑道:“好,好烈的性子!”看了眼头戴斗笠,低头吃肉的聂风背影。
自然而然地移了过去,盯在了拍着肚皮,一脸享受的定安身上。
矮胖子微微一笑,对红袖说道:“第二梦小姐竟从乐山追到扬州,这般竟不离不弃的爱情,真是让朕感动啊。”
“呃,啊,啊?”红袖有些发呆,指着自己,“我啊?”
眼看红袖竟然装傻,矮胖子涵养再好,也不由冷哼一声。
秃头的老头上前一步,厉声叫道:“放肆!”
红袖奇道:“我放肆?”她目光流转,嘿嘿笑道,“本姑娘还放五放六呢!但终归比你们放屁好。”
她话没说完,众人已经气得脸色铁青,身后几人作势要拔刀。
那矮胖子却一摆手,哈哈笑道:“罢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焉能与女子一般见识?”说着,看向定安,挥挥手,“把龙脉抢过来!”
“嗨咦!”
众人躬身应声,纷纷向红袖那一桌围上来。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大喝传来:“天皇,你休想得逞!”
噌的一声,一道漆黑剑光刺来。
矮胖子并不闪身,就见他背后那白须老者上前一步,大叫一声:“着!”双手如电,格中剑光。
“当!”
一道人影骤然落下,却见步惊云周身云气缭绕,与对面成对峙之势。
他先看了眼矮胖子,冷冷道:“天皇!你控制风师弟,谋求龙脉之举,事发了!”
“哦?”胖天皇笑道,“是么?”
步惊云喝道:“怎么?你敢做不敢认?”
胖天皇哈哈大笑:“朕又岂会怕这?”他扫视一眼全场,厉声道,“只要得到龙脉,中原何人能挡我?”
“紫电,狂雷!”
“在!”秃头和白胡子老头恭声道。
胖天皇指了指步惊云:“拦住他!”
“是!”狂雷沉喝一声,翻掌拍出,抢步而上。
紫电则踏奇步,错拳反击。
步惊云怒喝一声:“滚开!”刷刷刷一连九剑,疯狂袭来。
他心念风师妹,出手极是狠辣。
紫电、狂雷二人,乃是东瀛十大气忍的师父,如今出山,一则为了他们报仇,二则为紫气宗谋求出路,故而也是使了浑身本事。
这两个老头浑然是东瀛皇宫第一高手,真才实学,不在步惊云之下。
转眼间,三人以快打快,旋风般拆了二十余招。
步惊云急于救聂风,使出自创的“云十剑”,只见漆黑剑光纷呈缭乱,忽而如孔雀开屏,忽而如黑蛇绕枝。
就见绝世好剑忽直忽曲,灵动无方,总在奇异方位攒刺。
如此诡异霸道的剑法,顿时让紫电、惊雷二老也措手不及。
这“云十剑”乃无名协助步惊云所开发,其中除了有剑宗之法、步惊云自己的感悟,更有任剑神“遁幽剑”的影子。
无名曾和步惊云说道:“任剑神的剑,集‘势、速、巧’三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配合长短由心的‘神剑’擒龙,更是无人可当!如今,你有绝世好剑,若是能展现一丝剑神风采,天下能胜你的人,便不出三人!”
只见三人疾若闪电,纠缠不定,剑气雷电中,人影越来越淡,轰鸣声却越来越响。
就在步惊云三人打得激烈之时,胖天皇已经站在桌前。
无视依旧沉默吃肉的聂风,他看向定安,胖乎乎的手一伸:“拿来!”
定安呆了呆:“嗯?”
胖天皇不耐烦道:“龙脉!”
定安心头咯噔一下,忍不住眨巴着眼睛,看向小叫。
胖天皇眉头皱起,将目光转移过去。
就见那红衣少女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个小包袱,圆圆的大眼睛扑簌簌的掉泪珠,口中一直叫道:“不要,风,风不可以没有龙脉”
胖天皇哈哈大笑:“拿来吧你!”伸手一抓,从她怀里抢走了包裹,转身纵起,跳窗而逃。
红袖惨叫一声:“不要哇~”娇柔地扑倒在地,兀自抬手凄声道,“龙脉,龙脉”
胖天皇的声音传来:“紫电惊雷,走!”
“是!”
紫电、惊雷哈哈大笑,纷纷跳窗跟上。
“放下龙脉!”人影一闪,步惊云竟一眼也没看这边,只是纵身跟上。
转瞬间,二楼人去楼空,只有红袖趴在地上,大叫不止。
“小叫,人走了。”
“走了么?”红袖俏咪咪地说道。
定安无奈道:“嗯嗯,飞老远了都。”
“好吧。”红袖麻溜地爬起身,拍拍衣襟,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本姑娘演得这么卖力,他们也不关心,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要不是你用‘舍心式’屏蔽步兄弟,他也不会看不到你啊!”
“就你话多!”红袖哼了声。
“小叫。”定安有些不理解,“你干嘛把龙脉给倭寇啊?”
小叫白了他一眼:“不给出去,怎么抢回来?”说着话,背手下楼,“还不跟上?”
“啊,噢!”定安搔搔头,连忙跟上。
而聂风,则依旧在面无表情地吃着羊肉。
(本章完)
第469章 龙脉,那么大的龙脉哪去了?
第469章 龙脉,那么大的龙脉哪去了?
龙脉在手,胖天皇冲出扬州城,身形似烟云急窜,紫电惊雷带着手下紧随其后。
摸着包裹中的脊骨,胖天皇目光阴沉,心中暗道:“传说黄帝为龙的化身,龙脉为其一身气运精华所化,龙脉在则神州太平。”
“但是!”胖天皇忍不住高声叫道,“如今龙脉在手,只要毁了,倾覆神州便指日可待!”
他越想越觉得意,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料笑声未绝,忽听一人冷哼道:“天皇,你高兴得太早了!”
嘎?
胖天皇浑身一震,停下脚步,侧头笑道:“步惊云,你真是不辞劳苦,居然一口气追了上来!”
却见步惊云立在十丈外的树枝上,周身云气缭绕,冷声道:“把龙脉交出来!”
胖天皇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嘲弄:“凭你一个人,也想从朕的手中抢夺?”
步惊云怒喝一声:“那就试试!”只一晃,已到胖天皇面前,绝世好剑连削带挑,时机恰到好处,技巧已妙到毫巅。
“当当当~!”
奈何紫电、惊雷二老拦在身前,四手劲气迸射,连连破招,与寒锋争力,不输丝毫。
刹那间,步惊云已攻出二十七剑,“云十剑”、“剑廿二”还是“莫名剑法”轮番上阵,不想竟都被那两双肉掌尽数破去。
眼看场中人影晃动,步惊云三人舞剑抡拳,走马灯似地斗得激烈。
胖天皇冷声道:“你们去帮二老!”
“嗨咦!”
手下尽皆点头,纷纷抽出倭刀,此起彼落,跳跃冲去。
但见呼叱之声大作,兵器的撞击声震天动地,步惊云面对围攻,趋退游走,一手剑术夹杂排云掌,前遮后挡,极为勇猛。
胖天皇眼看步惊云神色从容,每一剑都迅捷如电,任意往之,毫不着象。这等剑法,非但虚实难测,形神也杳不可寻。
他自己武功虽高,自料也难达于此境,不由暗暗诧异:
“步惊云武功进步神速,尤其剑法,更是快到让人目眩神骇。如今竟需得紫电、惊雷加上众高手,方能拖住他。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我们只怕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胖天皇心中又气又急,喝了声:“杀了他,杀了他!”边叫嚷边转身就跑。
他一溜烟地跑出数百丈,还没喘口气,忽觉身侧劲风逼来,心头一惊,转身呼的一掌打出。
“唔!”
一声闷哼传来,声音娇俏,竟是个女子。
胖天皇侧目看去,只见一持刀的美貌女子嘴角流血,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你又是何人?”
女子脸色铁青,娇叱道:“我是第二梦!你控制风夺取龙脉,竟然不知道我?”刷刷刷一连九刀,皆是挟怒而发,威力绝强。
胖天皇眼疾手快,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掌劈空打去。
第二梦察觉有绝强掌力撞到,连忙俯身闪过。
胖天皇呼呼又是两掌,冷笑道:“你是第二梦?那酒楼里的又是何人?”
第二梦被对方无俦的掌力逼得苦不堪言,筋骨酸软,额间香汗淋漓,有心回答却根本张不开口。
胖天皇哈哈一笑,左手倏扬,两股力道齐运掌端,催送而出。
第二梦尚未站稳,便觉身子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忍不住痛哼一声,向后扑跌倒下。
胖天皇狞笑一声:“武功如此不济,找死!”说着就要一掌打杀她。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啸。
这一啸犹如平地起惊雷,倏然而上,在半空中愈来愈响,远远荡送出去,连周遭树叶都簌簌直飞起来。
胖天皇直震得心惊肉跳,几难站立,手掌不由一顿。他扭头看了眼啸声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什么人?竟有如此功力!”
眼见烟尘弥漫,那啸声也越来越近,如炸如崩,骇人心胆。
胖天皇冷哼一声,放下手掌,对扑在地上的第二梦笑道:“算你好运!”大袖一卷,身化流光,猛向林内逃窜。
“真是恐怖的气势啊!”
胖天全力施展轻功,心头却压了一颗大石,他心中纠结,目光变化不定,“没想到中原竟还有这等高手.”
“欸~?”他又觉不对,“那人的声音,怎么如此像是聂风?”
“他如果是聂风,酒楼的那人又是谁?!”
吱嘎!
胖天皇骤然止步,脚下灰尘乍起,面色刷地惨白:“天下间和聂风一模一样者,只有只有‘刀皇’黎定安!那红衣圆脸的少女,便不是第二梦,而是任红袖!”
“妈的,‘三凶’他们为何放过我?”
就在他出神思量间,却没注意到,一道乌光悄悄飞出,快如疾电,朝他后脑砸来。
“砰!”
以他的实力,自是不会如此轻易中招,可怪就怪在分心他顾,且出手者力大无穷,一击即中。
胖天皇顿时头昏脑涨,身子摇晃,下意识地回头瞧去。
就见树叶簌簌乱动,噗噗噗,蹿出三道黑影!
一声惊天驴叫:“夯啊!”后腿伸直,尥蹶而来。
砰!
胖天皇如球的腹部中蹄,猛喷一大口血,炮弹般倒飞而出。
这还不算完,一股腥气从头顶传来,便见一只胖乎乎的老虎扑了上来。
扑通一声,将他半空拦截,直接压在地上!
“咔嚓”连响,那胖老虎还扭腰撅腚,蹭了两下,随即蹿走。
胖天皇还没缓过神来,又听“嘤嘤”一声,一只胖乎乎的熊猫,双爪举着根鱼竿,呼的劈来。
咔嚓!
胖天皇叫都没叫一下,直接被劈碎了脑袋。
白毛驴、胖虎还有滚滚呆了呆,面面相觑。
还是熊猫机灵,当即“咚咚”跑到小鬼子身边,一爪子拽下他背后的包裹,打开一看。
如玉般的脊骨露出,顿时熊眼一眯。
它笑了!
胖虎狗狗祟祟地凑了上来,虎头直蹭熊猫身子,不停地流口水。
滚滚一脸嫌弃:“嘤嘤!”
(你是老虎,不是狗!)
胖虎:“唔,汪~!”
滚滚:(● ̄() ̄●)
白毛驴看不下去,上前脑袋一甩,便将那胖虎抛起,后腿凌空一弹,踢出十来丈,跌得个搅土扬尘。
“吼~”胖虎当即爬起身,缩头缩尾,撒腿就要往林子里蹿。
白毛驴斜睨它,步子细碎,但交替风快,五六步一走,竟然闪现般蹿到胖虎身前。
胖虎骇得毛都炸了,咻地蹦起三四丈,四肢乱舞,就要爬上树去。
就在这时,又听“嘤嘤”两声,便见滚滚背着包裹大叫。
胖虎连忙小跑着过去,一身肥肉迎风荡漾。
白毛驴不屑地打了个响鼻,也跟了过去。
转眼间,三兽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不多时,只见天地交际处,出现两个黑点,越变越大,顷刻间可见眉目,却是红袖和定安,但见二人神色古怪,来势却快得惊人。
“啊呀?龙脉被抢了?”红袖抓狂大叫。
她设计了半天,让胖天皇夺走龙脉,就是为了祸水东引,自己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现在。
龙脉居然被抢了?
“啧啧!肚肠破裂,周身骨骼尽碎,头颅被敲了两棍。”定安俯身看了看天皇的伤口,啧啧有声,“下手真狠啊。”
红袖眨巴下眼睛:“他被敲闷棍了?”皱眉苦恼道,“这死胖子人不咋样,武功却不错,中原有谁能两棍子敲死他?”
二人长吁短叹,费尽心思布局良久,不想一朝落空,只得恶狠狠地啐了口,飞快离去。
只在一前一后的功夫。
步惊云满身是伤,飘身落下。
方才他和紫电、惊雷等人大战,不想聂风竟发狂而来,师兄弟二人刀剑合并,砍瓜切菜般将敌人杀尽。
聂风也不管他,猛冲出去,扛起昏迷的第二梦,转身就跑。
步惊云追赶不及,便前来寻找胖天皇。
哪知来到此地之时,看到的只有一具头骨碎裂、脑浆鲜血铺洒一地的肥尸!
步惊云凝眉怒目,道:“还有人黄雀在后?”
(本章完)
第47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月末求月票!)
第47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月末求月票!)
“奶奶的!”
驴车在官道上轰隆隆行驶,红袖揪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
“没想到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不应该啊!”定安也觉得费解,“还有人能在你嘴里刨食?”
红袖环臂抱胸,气鼓鼓道:“别让俺找着这‘黄雀’,否则一定捶死他呀!”
定安脖子一缩,自然听得出这中间的杀气,当下也不知从何说起。
踌躇了半晌,殷勤地递上一兜栗子糕,打个哈哈道:“消消气,这糕点不错。”
红袖接在手里,却不忙吃,疑惑问道:“欸?滚滚、大喵那俩夯货呢?”
“啊,是啊.咋没看见它俩呢?”定安左顾右盼。
突然,红袖瞥见一团肉乎乎的黑影出现在车顶,而后蹑手蹑脚地爬了进来。
见到熊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小叫哭笑不得,这货真是越活越人精了。
“滚滚,你又干啥坏事了?”
滚滚一听这话,立马一脸讨好媚笑,扭着胖乎乎的腰肢,将背后的一个小包裹摘下,递了过来。
“嘤嘤!”
红袖还处在自我怀疑的状态里,并没搭理它。
滚滚见状,上前扒拉她一下。
“哎呀,干嘛?”
“嘤嘤!”
红袖有些倦怠,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可哪乱跑!一点也不省心,本姑娘还想拿你当坐骑,这么看来,你是指望不上了。”
定安插口道:“不成,不成!瘸子说蚩尤的坐骑就是熊猫,死得老惨了!”
“你看!”红袖摆摆手,皱眉道,“我烦着呢,还帮你看宝贝?”随意瞅了眼,就见滚滚熊爪正捧着一截脊骨,点点头。
“嗯,龙脉嘛,好宝贝。”
嗯?
红袖呆了呆,意识到有些不对。
龙脉?
“等会,给我康康!”
红袖身子弹起,一把抢过来细看。
就见这脊骨晶莹如玉,粗壮如儿臂,用手一摸,似有清凉气息传来,让人不由得安定下来。
“哎呦,还真是龙脉!”
定安惊讶的声音传来。
红袖则呆呆地看着手中龙脉,又看着滚滚,一人一熊四目相对,一个默然,一个茫然。
半响后。
“这玩意儿,你从哪偷来的?”
滚滚扭扭身子:“嘤嘤~!”
——
“也就是说,它们仨偷袭了天皇,然后抢劫了龙脉?”
凤溪村家里。
任韶扬看着桌上的龙脉,又看了看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三兽,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红袖毫不为意,反而得意地笑道,“我说为啥发现不了抢劫之人呢,就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仨夯货。”
任韶扬呆了一呆,老半天方吁出口气,有些唏嘘地道:“以前这仨多纯良啊,如今摇身一变,敲闷棍抢东西果然跟谁久了,就像谁!”
“可不是嘛!”定安连连点头。
红袖浑不在意,笑道:“你说过的,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是,我说过。”任韶扬一拍额头,“只是谁能想到它们竟然学会蹲草了?”
“哈哈,这仨夯货如此厉害,以后说不定能做奇兵呢。”
“说的也是。”
此刻,屋内只有桌上一盏小灯亮着,开着两扇门,月华入室,洒下了一地银霜。
红袖起身要点几盏烛火,任韶扬笑道:“别掌灯了,这样就好。我喜欢看月亮,把门都打开吧。”
小叫笑着将门全部推开。
三人向外看去,只见到绵延不绝的树林,落叶缤纷。林子外,远远的地方波光粼粼,想来应该是南阳湖了。
落叶被风吹得翩翩飞来,落在屋内。
任韶扬拾起一片,看着焦黄的叶子,淡淡地说道:“快要下雪了。”
定安一拍肚皮:“我买头猪,做腊肉、腊肠、火腿!”
红袖拍手笑道:“快过年,有好吃的啦!”
“你俩啊~!”任韶扬无奈一笑,“就知道吃。”
“欸~!”小叫仰头看着月亮,大声道,“过完年,也该咱们成就长生不老啦!”
“是啊。”定安自言自语道,“谁能想到咱们这滴水崖的土鳖,也要成仙了呢?”
任韶扬不置可否,笑道:“这算哪门子神仙?”说话间,阖目伸手,屈指一弹。
嗡!
落叶轻飘飘地飞出窗外,这一下看着极平常,境象却极诡异。就见门外的空气,以那片落叶为中心,蓦然爆发涟漪重重,似乎有股奇异力量,蓄势待发。
红袖吃栗子糕的动作顿住了,惊呼道:“瘸子,这就是你闭关悟出来的东西?”
任韶扬呼出一口气,说道:“才刚入门呢。”一言未毕,红袖和定安骤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罩过来,身子好似筛糠一般,几乎同时瘫倒。
白毛驴、胖虎、滚滚连忙躲到墙角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突然,就见那片叶子轻轻飘落。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院内一片寂静。
定安捂头爬起来,瞪大眼睛:“这就完了?”
“等着!”
红袖砸吧嘴:“啥也没有啊?”
任韶扬老神在在:“让子弹飞一会儿。”话音未落。
“轰”!
远方传来一声霹雳大响!
只见月色笼罩的山头上,落叶冲腾而起,似飞蝗过境,遮天蔽日,好不骇人
呼~!
狂风此刻才呼啸而至,二人衣袍翻飞,惊得呆在原地。
好半响,红袖才大叫道:“瘸子,你一弹指,就能崩了百里外山头的树叶?”
定安搔着脑袋,似惊魂未定:“也就是说,你随意弹个脑瓜崩。”比划了个弹指的动作,“百里外的人脑袋就碎乎了?”
“没那么随意。”任韶扬摆手道,“你们不要乱想,这招蓄力很久,消耗颇大嘞!”
“小叫,我觉得他在炫耀,可是没证据。”
“我也觉得!”红袖叉腰笑道,“奶奶的,真气人!”
——
江湖炸了锅!
几日之间,大事频发。
先是“武林神话”无名现身无忧谷,一人一剑挡住武林各派高手,重现当年山海关之景。与众人对峙半天,最终逼得众高手退却。
紧接着,剑神现身许昌府,也是一人一剑,震死石顶天大将军,刺死逆剑五祖,杀得朝堂禁军片甲不留。
只留禁军教头雄武一命,让他跟武昌帝带话:“你要战,那便战。不过首先想想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原话并非如此,这是武林中人总结润色后的。
只是此话一出,顿叫回返的各派掌门直呼“多谢无名救命之恩”!
他们知道,若非无名阻了自己半天,下场恐怕和朝廷高手一样——精锐折损殆尽,全都葬在许昌府。
可这不算完,又有惊人消息传来!
东瀛新任的昭武天皇,携众高手,前去扬州府强夺龙脉,竟然被人打杀在了扬州府外!
随行的紫电、惊雷等高手,亦是身死。
等众人赶去时,就见到血流成河,尸骸枕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尤其是步惊云现身亲证,就是昭武天皇控制聂风,意图毁掉龙脉,倾覆神州时,可谓是震惊天下。
只是昭武天皇身死,龙脉的去向连步惊云也不知道,竟是成了桩无头公案。
本来沉寂的朝堂,趁此机会,许以重金、名利寻找龙脉,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人的目光纷纷被此吸引。
短短几个月。
各地厮杀不断,都妄图寻到了龙脉,争权夺势。
在此期间,还有人趁此机会举办“武林大会”,谋求武林盟主之位,意图重现当年雄霸席卷天下之势。
只是有人不屑一顾,直言道:“有‘三凶’在世,什么武林盟主,就是个屁!”
野心家愤愤不平,放言定要联合天下门派,铲除“三凶”这颗毒瘤。
此话一出口,拥趸纷纷捧场叫好。
只是他上午刚说完这话,晚上宴请众宾客时,便被一支从天而降的飞刀插顶而死。
众人见此情形,无不鬼哭狼嚎,疯狂逃窜。
至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为“盟主报仇”之际。
忽听“噌”的一声,那插在“武林盟主”头顶的飞刀,竟又飞了起来!
刀身带着红白之物,满场激射。
这一日,足有十八名高手,被一把漆黑的飞刀,穿死在当场。
凤溪村内。
薄暮时分,天色一片昏暗,一片片硕大的湿雪,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世间万物的轮廓,都看不太清了。
“咻!”
一道乌光破空而回,快疾如影,被红袖拈在手里,随手一挥!
“噌!”
乌光斩雪,寒光凛凛。
红袖嘿然一笑:“正好洗刀!”
“小叫干嘛呢?”定安在院子里叉腰大叫,“要放鞭炮啦!”
任韶扬也是一脸的面粉,在厨房高声嚷道:“快点,要包饺子啦,你爱吃的三鲜馅儿!”
“来啦,来啦!”
红袖嘻嘻一笑,将飞刀揣回腰间,蹦蹦跶跶地跑回家去。
除夕已至,又是新的一年。
(本章完)
第471章 启程!(月末求月票!)
第471章 启程!(月末求月票!)
年关一过,天气依旧寒冷。
大雪兀自飘零,春节的爆竹也在这冷过头的冬天,有一下没一下的,渐渐失了声息。
只是寒冬过半,阳春又要重还。
惊瑞之日还有旬月,天门的神官便已来到凤溪村,恭恭敬敬的请三凶启程。
任韶扬三人也不拿乔,驾着驴车一同前往蓬莱府,准备再度乘船出港。
到港时,已是深夜。
此时天黑雾重,海风呼呼,吹在人身上,像是万把钢针齐扎,较诸先前在内陆的寒冷,又有不同。
“聿聿聿~!”
任韶扬勒住缰绳,驴车缓缓停下。
到了海港,不见一片帆影,天门神官从袖里取出一支匣子,匣子里躺着焰火。神官点燃焰火,火光冲天射出。
不一会儿,便见蒙蒙雾中,赫然出现了一艘大船,船身黝黑,白帆如云,帆上绣了一只凤凰。
船头立着个女子,穿着紫色宫装襦裙,身段好似嫩枝初发,不胜婀娜,朝天髻下,一双眸子水波流动,顾盼生辉。
正是天门神母——骆仙。
“韶扬!”大船近了时,骆仙招手示意,明媚一笑,又对其他人含笑拱手,“红袖妹妹,定安兄,你们好。”
任韶扬笑道:“好久不见。”
骆仙飘然落下大船,俏步走来:“韶扬有没想想骆仙呢?”
就在这时,红影一闪,人未到笑声先到:“姊姊,妹妹可想你死了。”
任韶扬一呆:“你是不是说错顺序了。”
“唉呀!”红袖一掩口,很做作地笑道,“俺说错话了!”
骆仙笑道:“妹妹最爱开玩笑了。”
“有时候,真心话就是藉着玩笑说出来的嘞。”
“唔,此话在理。”
就见二姝彼此机锋来去,言笑晏晏。
抱着滚滚下车的定安有些目瞪口呆,一人一兽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动弹。
就在这时,少女咯咯一笑,声如银铃:“姊姊,你们天门就这么欢迎客人?让我们大冷天在这里冻着?”
骆仙笑了下,轻轻拍了拍额头,告饶道:“噢哟!对不住对不住,是姊姊做事莽撞了,海风刺骨,风大浪大,掉进海里怎么办?”
红袖笑道:“掉海里更好啊,我早想游个冬泳呢。”
任韶扬这时叹气道:“你也是够野的。”
红袖冷笑一声:“我看你跟定安都需要下海冷静冷静!”说着,一把抢过滚滚抱在怀里,大步向舰船走去。
任韶扬耸耸肩,看向骆仙。
骆仙微笑看他,说道:“韶扬,是我惹红袖妹妹生气了么?”
任韶扬摇摇头:“她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唔,比较任性。”
这时,少女大叫的声音传来:“本姑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看!”任韶扬摊摊手。
骆仙“咯”的一笑,酥痒入骨,而后咳嗽一声,忽说:“韶扬,咱们上船罢?”
任韶扬点点头,由骆仙引着走上船去,定安牵着白毛驴,紧随其后。
上了船后,已有不少人在等候,见了三人均是恭敬行礼。
“见过剑神,一刀仙,刀皇!”
三人乐呵呵地一一拱手,随口和相识之人寒暄,场面一时其乐融融。
“对了,徐老大不在吗?”任韶扬笑问骆仙,“上次我俩钓鱼,可很是欢乐呢。”
骆仙看他一眼,微笑说道:“徐老大他回家了。”
任韶扬嘴角微微勾起:“哦?”
此刻夜色深浓,四下无声,大海一望无际,浪涛如歌如吟,漫天星光如恒,稀稀落落照在白袍身上,似玉屑银尘涂抹不匀,让他的脸色斑驳。
海风扑面吹来,一阵疏,一阵紧。
骆仙心子猛地揪起来,恍然间想起,面前之人有个天下共知的特点。
——剑神从不说谎。
他不屑于说谎,自然也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谎。
想到这里,骆仙再看了眼任韶扬。就见他迎风独立,大袖飘飞,孤寂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或者说鬼使神差的。
骆仙靠近任韶扬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他就是门主。”
此话一出,任韶扬双目一眯,轻轻瞥她一眼。
同样的,远处气鼓鼓的红袖,也瞬间眼神锐利。
突然,任韶扬面色涨红,勃然大怒道:“哼,岂有此理!输不起了还!”说着话,拂袖而去。
此番变化兔起鹘落,不仅骆仙懵了,就连远处的红袖、定安,甚至频频观望的天门众人都懵了。
骆仙胸口大幅度起伏,俏脸如霜,也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三凶进了一个舱室,红袖忽地回过头来,冲任韶扬龇牙一笑:“她为何这么做?”
任韶扬一呆:“我也想不太明白。”
红袖笑了笑:“虽然彼此都心照不宣,但骆仙能给你透露徐老大的真实身份,这便是态度。”
任韶扬笑了笑,低声道:“所以,我不能害她。”
“啊呀!”定安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你们在演戏呢?”
“不然呢?”
韶扬和红袖一同白了他一眼。
红袖凑上来看他的手,笑道:“瘸子,你这新悟出来的功夫好诡异。若非我和你心意相通,只怕我听到的,也会有变化!”
定安问道:“骆仙不跟瘸子说了徐老大的身份吗?又变成啥啦?”
红袖“噗嗤”一笑:“瘸子改了声音律动,骆仙的话听在耳朵里,就变成了”
“你钓不上鱼!”
另一个船舱里,帝释天哈哈大笑,前仰后合,“骆仙啊骆仙,没想到你这么大胆!竟敢揶揄任韶扬,不知道他心眼很小的?”
骆仙立在一旁,露出苦笑:“师尊,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没看任韶扬的脸都黑了!”
“黑了好!”帝释天大手一挥,“要不本座还以为他已‘与道合真’,天人无情了呢!”
骆仙垂下臻首,神色莫名:“又发现了任韶扬的一处弱点,恭喜师尊了。”
帝释天看她一眼,忽地笑了一笑:“骆仙,贪狼剑和天刃刀你修炼的如何?”
骆仙抬起头,微笑道:“远超破军。”
“好。”帝释天“唔”了一声,“此次屠龙,由本座牵头,任韶扬以‘神剑’擒龙施展天、地、人三元剑术,破神龙三处要害。剩下的四处,分别由我,任红袖,黎定安还有你来攻破。”
“骆仙,待屠龙、剿灭了三凶后。本座必定会重重赏你!”
“多谢师尊!”骆仙跪地叩拜。
“起来吧。”帝释天笑道,“不必如此多礼。”
骆仙起身,忽又问道:“师尊,您何时与三凶相见?”
“不急!”帝释天笑了笑,“时机不到。”
“是!”骆仙行礼。
眼看帝释天端起茶杯,便会意地躬身离开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帝释天温和的笑意倏散,闲闲地说道:“骆仙对任韶扬说的,是这句吗?”
房间空无一人,他似乎就在自言自语。
可话音甫落,一道寒风突兀吹拂,场中缓缓浮现一道雄壮的身影。
此人满头白发,半边脸上戴着冰面,眼神凶残冷漠,没有半分温度,冷冰冰的如天山上受风雪吹打千百年的寒石,看一眼便能冻死人。
他咧了咧嘴,便是代表笑了。
“师尊,我就在他们脚下,听得一清二楚。骆仙的确说了‘你钓不上鱼’,任韶扬也真是被气得暴跳如雷。”
他声音嘶哑冷厉,似乎很久没说话,声带都已经粘合,如今只能一点点撕开,缓缓发出摩擦声响。
“呵钓不上鱼?”帝释天指尖轻敲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剑神并非真个太上忘情,终究还有俗念可扰。”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显得格外阴冷。
“冰皇,继续盯紧他们。惊瑞之日,本座要他们死!”
——
大船行驶海上,乘风破浪。
一连几日的航行,帝释天也没有出面。
三凶不惯着这个装逼成瘾之人,该吃吃该喝喝,怡然自得。
私下里,任韶扬则对着红袖、定安吐槽:“徐福这瘪犊子,一辈子最怕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嘛?”
红袖想了想:“唔,武无敌?”
“不是!”
定安举手:“笑三笑?”
“也不是。”
“那是谁啊?”二人一同问道。
任韶扬嘿嘿一笑:“始皇帝,嬴政!”
“啊?”二人齐齐发了声喊,而后眉头一皱,点头道,“在理!”
任韶扬笑道:“徐福他的排场、行事、作风全他娘的学始皇帝。可他没有帝王之心,气度狭小,最后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增笑耳!”
红袖和定安一听,纷纷大笑,直呼精准!
时间如白驹过隙,如此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忽听船头响起一阵高亢的声音!
就见那红衣少女手持唢呐,鼓起腮帮子吹奏起来,曲调咿咿呀呀,如绳锯木,如铲铁锅。
船上众人纷纷捂耳,只觉有生以来,从未听过这样难听的曲子。
骆仙也听得大皱眉头。她深知以红袖的能耐,只要好好吹,引凤来龙不在话下,她为何吹出这样难听的曲调?
正疑惑间,那穿脑魔音戛然而止。
忽见周围的海水如同沸腾般,咕嘟咕嘟冒起无数浑浊的气泡。
下一刻,十几条披覆着黑鳞、头生骨角的怪鱼浮出水面,只见它们黑鳞尖齿,长达数丈,恍若蛇怪。
更让她惊叹的是,每一条怪鱼的脊背上,都瘫着一个彪形大汉。
他们肤色靛蓝,身着简陋皮甲,此刻却个个面红如血、两眼发直,额头上青筋暴突。竟是被那唢呐的恐怖音波,隔着海水硬生生震晕了过去!
骆仙面色凝重,缓缓说道:“是水族人。”抬眼望去,就见海天交接处,一条黑线渐渐变大。
“湖心岛,到了!”
就在这时,大海深处飘来一阵乐声,似箫非箫,似笛非笛,如泣如诉,阴柔诡秘。
(本章完)
第472章 天灾人祸
第472章 天灾人祸
红袖放下唢呐,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笑道:“姊姊,你看这些人像不像鱼人?”
骆仙蹙眉聆听那诡异声响:“形貌确然古怪,但这声音是?”
“口哨声。”
清朗声音自身后传来。
任韶扬不知何时已立于船头,负手观海。
“他们吹口哨干嘛?”定安拿着块炊饼边吃边道,“要撒尿哇?”
骆仙微微一笑:“水族人驭使这怪鱼,如臂使指,想必是以口哨控制罢。”
“噢~!”定安恍然大明白,“原来这样。”
红袖白他一眼:“笨!”
就见哨声幽幽,大船周边被震晕的怪鱼和水族人都沉了下去,海面一时平静无波。
众人无不惊讶,定安冲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看水下!”任韶扬轻声说道。
众人举起灯火,极目望去,就见海面下有阴影一起一伏,左右摇摆,倏尔波开浪裂,出现一段青黑色的脊背,粗逾水桶,一闪即没。
“这么多怪鱼?”骆仙吃惊道,“水族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聚集到了船底。”
“姊姊,天门的船,够不够结实啊?”
看着笑语盈盈的红袖,骆仙深吸一口气:“放心,便是十丈大浪,也休想撼动我天门座船!”
“别立旗!”三人异口同声。
骆仙一呆:“这是何意?”
定安抢道:“瘸子说过,遇险道大笑的、大战前说最后一次的、海里说永不翻船的,皆是立旗!”
红袖双手比划个翻船手势:“要倒大霉的!”
骆仙只觉不可思议:“竟是这样?”
“是啊!”红袖和定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骆仙转头看白袍。
任韶扬淡淡一笑,冷不丁道:“水族以声音操纵怪鱼靠近,却不冒头,想必有额外的手段了。”
“额外手段?”骆仙奇道,“韶扬,你能探听到?”
“当然能啦!”红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就比如现在,要来龙吸水啦!”
龙吸水?
骆仙眼睛骤然睁大,朝前方看去。
只见低飞的灰色的阴云蒙住天空,云雾深浓,极目所见混沌一团。
突然,空中掀起波涛,和先前的狂飙相撞,回旋而成漩涡,形如一顶大无可大的乌纱帽,向着大船压了下来。
狂风怒号,声如牛吼,扫中面颊,砭肌刺骨。
“龙吸水!”骆仙仰望天穹,张大嘴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
眼看一股飓风上接高天,搅动云气。大船周遭罡风所过,水流滚动成旋涡。
天上地下,混沌不清。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似有无数虎豹愤怒嘶吼。
“快,快收锚,把帆升起来!”骆仙脸色发白,回头尖声下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船身又是一震,离那风暴更近,骆仙颤声道:“快,快”
就在这时,忽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骆仙浑身一震,回头看去,便见任韶扬一袭白衣,凝视远方某处。
其时天色昏暗,海上风雨飘摇、雾气深浓,可这白袍好似一轮弦月,溶溶泄泄。
任韶扬笑道:“不用怕。”
此话一出,骆仙心中出奇地平静下来:“韶扬你要出手吗?”
任韶扬微微侧头,失笑道:“我就不抢人风头了。”
“哈?”骆仙一呆。
就在此时,船身似被什么物事撞了一下,“咚”的一声,急剧摇晃起来。
众人无不抱紧桅杆,扯住绳索,盯着前方连吞唾沫。
唯有三凶和骆仙立在船头,还算镇定自若。
风雨交加,远方一片漆黑。
任韶扬微笑,《谐天律》悄然运转。大到风雨之急,小到气血之微,无论有声之音、无声之音,天地间一切律动皆成乐章。
风暴于他而言如同透明,船上的帝释天气机如苍穹高远。
数十里外,亦有一个雄壮身影踏空而立,体内风雷激荡,真气如蛟龙出海,连接整片汪洋。
黑云怒海,声震大荒。
然方圆百里,皆在任剑神心镜映照之下,了然分明。
“好了,帝释天要开始装逼了。”任韶扬嘿然一笑。
忽然,一道淡淡的冷笑传来:“哼!想阻我?天上地下,谁能阻我!”
此话一出,众人身前寒气大作!
一丝一缕,如龙游蛇盘。突然间,一阵怪响随风送来,无形寒气遽然汇聚,眨眼凝结成了一座冰雕人像!
却见那冰雕缓缓举起双掌,周身咔咔作响。
“即便是天,也阻止不了我!”
听了这话,红袖啐了口:“吹牛嗷!”
这话声音不大,可在场几人都是绝世强人,哪能听不到?
冰人微微一顿,似乎朝她冷冷一瞥,随后双掌一探。
呼!
一股冰雾如狂龙奔麟,冲出掌心。
雾气中水光闪动,星星点点。
就在这时,“轰隆”,一排巨浪汹涌而起,狠狠扑向船头。
哪知冰雾过处,咔咔作响,浪头骤然被冻成冰山,噗通坠入大海。
冰雾不住弥漫,霎时间席乱天地,咔咔声响之不停。却见那通天彻地的龙卷,竟然由下至上,缓缓冰冻起来。
不过眨眼间,那天灾般地龙吸水,便冻成了一根高达几百丈的巨大冰柱,屹立海上!
突然,船头的冰人微微一笑,骤然消散不见。
“砰”地一声,通天冰柱明灭一瞬,精光大显,忽得崩散开来,落在海上,好似下了场冰雹雨。
任韶扬收起“谐天律”神通,环视四周,发现风眼消失不见,天空清朗一片。
此刻,太阳升起,大放光明,天地之间,一片空寂。
“龙吸水,一下就打没了?”定安有些吃惊。
骆仙沉声道:“强如龙卷风这等天灾,在师尊的手里,亦是一击即溃!”
轻风掠地而过,卷起淡淡雪尘,恍若一束白烟,袅袅升上半天。
任韶扬淡淡一笑:“很好。”
“有多好?”
那道冰冷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天灾亦不是阁下的一合之敌。”任韶扬转过身去,淡淡地道,“岂非很好?”
阳光划破海雾,照在甲板上,辉煌灿金。一个中年人襟袖洒落,傲立船头,气度雍容。
“任剑神,你好。”帝释天笑道,“初次见面,很高兴。”
任韶扬挑了挑眉毛,笑道:“是么?”
帝释天莞尔,摇头道:“你果然不撒谎。”
“我不需要撒谎。”任韶扬道,“也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
“好!”帝释天抚掌大笑,“我认可你这‘剑神’的名号!”他悠悠道,“先前本座化名徐老大,与任剑神同行一道,却被你的风采折服啊。”
“哼!”红袖在一旁冷笑道,“藏头露尾,少套近乎,谁是你的同道?”
此话一出,船上水手无不怒视。
帝释天不以为意,笑道:“此同道非彼同道,乃是道路之道,大家同行一条道路去屠龙,不是同道是什么?”他笑语吟吟,但每走一步,众人心中便是一跳。
可哪知红袖是癫的,对他扮了个鬼脸,略略略吐舌头。
帝释天被逗得哈哈大笑,几步走到帆下,拍拍诡杆,目光射来,朗声道:“还有件事,任剑神错了。”
“错在哪?”
“方才龙吸水并非天灾。”
“所以呢?”
“接下来的大浪,亦非天灾。”
“那就是人祸喽。”
“是!我出手了,接下来就看任剑神的了。”
二人你来我往,语速极快,一轮说完,场面顿时寂静。
只有衣袂翻飞的猎猎响声。
任韶扬眼中神采一闪:“阁下如此盛情相邀,任某却是不能推脱了。”
帝释天笑容爬上嘴角,伸手一引:“请!”
任韶扬点点头,转身朝船头走去。
一旁小叫忽然柔柔叫道:“韶扬~!”
任剑神差点一个趔趄,无奈转头看去:“嗯?!”
红袖笑容一闪而逝,大义凛然道:“让我来吧!若是有十来丈的大浪袭来,你非得用那招不可!”
此话一出,骆仙瞳孔一震,心中暗道:“风月剑气!”
偷偷看向帝释天,却见她师尊也漠然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便让骆仙浑身僵硬,仿佛被冻住的小虫儿,她张不开口,可心中却疯狂大叫:“他,他要在这里消耗一次韶扬的风月剑气!”
任韶扬似毫无察觉,对着红袖微笑道:“放心。”说到这里,他下巴一扬,目中透出灼灼精光。
忽听一声浑厚嗓音,龙吟虎啸般自远方的海岛上传来。
“神龙岛不欢迎外人,滚!”
话语甫落,前方景象一变。
轰隆隆!
海潮如奇峰突起,高过四周海面足有十来丈,乍眼望去,茫茫然如悬瀑天落,滚滚而至。
大船逆水而行十丈,便如受到莫大阻拦,船身团团乱转。
“过不去啦!“有船员高声大叫,手中舵柄如旋风般忽左忽右,满头大汗。
任韶扬眉峰一扬,大袖拂出。凔!擒龙出鞘,飞身纵上。
便见白袍御剑,周身散发灼灼白光,仿佛一抹月影,迎向那如城般拔地而起的洪峰!
(本章完)
第473章 一剑分海
第473章 一剑分海
“刷!”
海啸轰隆声中,一袭白袍御剑而飞,有如鲤鱼跳浪,逆流向前。
身影在滔天浊浪间几个闪烁,以“之”字轨迹翩然上行,一晃眼的工夫,已到洪峰高处。
轻笑一声,身影破空一跃,无影无踪。
“好一个‘飞仙’之境。”帝释天眼看任韶扬竟有如此神通,不由得面色一沉,“这等传说中的剑道,竟被他修成了,果真不负剑神之名!”
就在此时,大船沉入一个波谷,随着海啸越迭越高,排空巨浪遮天蔽日。
众人仰头看去,四周尽是滚滚流波,绚丽辉煌,仿佛碧城百里,上方天日渐小,不知高有几许,下方深渊不测。
轰隆声中,浪头已到头顶,一旦拍下,势将大船打个稀巴烂。
船上的水手尽管航行日久,可何曾见过如此景象?人人骇服,有人更是屈下一膝,磕头不止。
就连骆仙这等大高手,当此沧海一怒,也自觉渺小如一粟,分毫无有解脱之术。
只是当她余光一扫,竟发现红袖和定安依旧面色如常,甚至定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枣糕,和红袖分食。
定安发现骆仙在看她,憨厚一笑,将手中枣糕递去:“呐,吃不?”
轰!
波涛涌回,将大船推得晃荡不止。
骆仙死死钉在船上,失声道:“你还吃得下去?”
“瘸子在呢,为啥吃不下?”定安呵呵一笑,“他从不让人失望。”
另一边,红袖吃着枣糕,左右观望,不由地咧嘴一笑:“想不到海外孤岛上,竟有如此不世高手!”
帝释天闻言,淡淡道:“发出龙卷和海啸者,唤作水神老祖。”
“哦?这人功夫也算看得过去。”红袖笑嘻嘻道,“比你如何呢?”
帝释天轻声道:“此人虽活了数百年,可在本座眼中,依旧是只蝼蚁罢了。”顿了顿,哂笑一声,“至多,大个点儿的蝼蚁。”
红袖听了,撇撇嘴,心中暗啐:“又开始装逼了!”不知为何,她左右看不惯帝释天的言行,好像跟他天生就犯冲。
突然,帝释天仰头看天:“来了!”
红袖和定安亦是早就抬头,双目神采飞扬。
“来了!”
只听“凔”然一声剑鸣。
前方陡然升起一道月白的剑光,苍龙般直贯天空。
那道剑光中,尽含凛凛神威,肃杀、惨烈、凌厉、威严,有着斩尽万物的酷烈。
刹那间,十几丈的滔天海啸,被这剑光横贯。
“轰隆隆!”
剑光所至,海啸中间竟缓缓分开一条豁口,仿佛被人奋力推开的大门。
而“开门”后,便见溶溶泄泄的月光洒落船头,满船皆银,抬头看,那一袭白袍卓立半空,潇洒至极。
却见他侧头,对众人微微一笑,随手向前一拂。
凔!
剑鸣再起,直飞入海啸深处,掀起惊天巨爆。
所过之处,海面顺势裂开一条笔直鸿沟,一直延展至极目处,却不闭合。
众人看得心惊,以为是仙神在世。
便是以帝释天的见识,也不觉瞪大双眼,惊骇欲绝,心中狂叫:“这,这就是‘风月剑气’?”
这时,骆仙反应过来,忽指前方,娇喝道:“全速前进!”
舵手如梦初醒,连忙大声应是,速度提升到极限,直直冲入那“大门”里。
众人眼看船体两侧的水浪,如雪岭千迭,双城对峙,却以极快速度擦身而过,都恍觉如在梦里。
就在这时,船底水眼忽收,一股大力自下涌起,“呼”的一下,将大船托出水面。
这一下好比腾云驾雾,只是众人面上喜色未消,抬眼一瞧,又变作骇然。
前方不知何时,从波涛间涌出一块礁石,大船若是向前,必然撞得船毁人亡!
“啊~!!!!”
就在众人大呼小叫,惊骇欲绝之际。
突然,足下又是一震,水手们“哎呦”一声,纷纷摔倒。
大船竟止住了下坠趋势,似被一只大手抬起,猛向前蹿一把。经此一助,大船斜刺里冲出,堪堪飞过礁石,径直朝着湖心岛飞去!
船上众人扑倒,唯有帝释天诸人凝立不动。
红袖忽然跑到船舷处,双手高举,呐喊道:“瘸子,好样的!”
众人顺势望去,竟发觉任韶扬双手撑起龙骨,以御剑飞行之姿,扛着大船飞向湖心岛!
眼看任剑神如此神威,众人均是咋舌不已。
“轰~!”
就见任韶扬双手一掷,大船好似一片落叶,飘飘荡荡,竟硬生生落在了岛上。
眼看平稳着陆,众人脚下发软,纷纷瘫在甲板上。
帝释天看着船下的白袍,神色阴沉:“老天爷真是不公呵”
骆仙走上来,盯瞧跑向白袍的红袖和定安,叹道:“剑神的本领,还真是通天彻地。”
帝释天斜睨她一眼:“可他到底不是神!”
骆仙连忙低头:“师尊息怒,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各领风骚百年。可您才是高天之上的神明,俯瞰一众凡人。”
帝释天淡淡一笑:“你倒是会说话。”说着话,迈步下船。
骆仙心中一阵发冷,想到刚刚帝释天的目光,还有先前自己被一眼制住的场景,心中更是越发冷透。
“任剑神好剑术。”帝释天倏地出现在三凶身边,神色淡淡,“没想到气力也是天下无双。”
任韶扬轻笑道:“任某别的没什么,就是天生神力。”
帝释天细细看他一眼:“你惯爱说笑。”
红袖笑道:“我们仨爱笑爱闹惯了,有何不妥?”
帝释天皱起皱眉,说道:“你们真是古怪,本座见过无数高手,冷厉杀伐、高深缥缈、游戏人间俱都如云烟。可却没有一个像你们一样,嬉笑怒骂如稚子一般。”
红袖忍不住笑道:“稚子童心嘛!”
定安点头道:“俺们就是塞北的三个土鳖。”
帝释天一愣,忍不住叹道:“如你们这般唾面自干者,本座没见过啊。”
任韶扬摇头道:“你错了。”
“我错了么?”
帝释天从不容许别人反驳,不由得冷笑反问。
“是,错了!”任韶扬平静看他。
“错在何处?”帝释天神色愈发冷厉。
“我们并非唾面自干,而是自在逍遥。”任韶扬淡淡说道,“因为天下间,没人敢欺辱我们。”
帝释天除了不容许别人反驳,更难忍有人在他面前装逼!听了任韶扬的话,不由动了无明之怒,沉声道:“任剑神,你太过傲慢了!”
红袖吃准他不敢现在动手,笑嘻嘻说道:“哈,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帝释天大怒,方要反唇相讥,转念之际,忽又忖道:“这仨泼皮,分明是想激怒于我,乱我分寸。任韶扬‘风月剑气’已耗其一,屠龙之时再逼他用出最后一次,届时他们便是砧板鱼肉。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当下哼了一声,迈步走在前面:“跟上罢!”
红袖嘴上不留情,挑动帝释天的怒气,眼看他竟然能忍得住,转头看向任韶扬,传递意想法。
“这人真怂!”
任韶扬笑了笑:“要不能被武无敌收拾?”
红袖大眼睛骨碌一转:“他受伤后,凤血应该不多了吧?”
“那也够了。”任韶扬挑了挑眉,“做血豆腐都够。”
红袖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随手塞给他一个药瓶。
“这是最新版本的‘金疮药’,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却能续接断肢,伤口瞬愈。”
小叫顿了顿,看向白袍:“唯一缺点就是疼。”
“有多疼?”任韶扬将瓷瓶收好。
“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红袖讪讪一笑。
“能救命就成!”任韶扬叹了口气。
二人你一眼我一眼的交换信息,跟着帝释天而行,却是来到了小岛的中心。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叫道:“来者止步!”
众人应声看去,只见前方密林掩映处,立着个寨子,辕门向北,左右各有塔楼一座,以作嘹望之用。
便在此时,寨门洞开,百余人泼喇喇飞驰而来,遥遥还有马车相随。
任韶扬定睛望去,来人个个皮肤靛蓝,发色赤红,身着简陋皮甲,手持骨制鱼叉,这诡奇形貌,宛如电影里走出的——
“卧槽,海王!”
(本章完)
第474章 我见过龙
第474章 我见过龙
二月初三。
惊蛰日。
神州尚寒,可湖心岛上却炎热如夏。
水族的驻地上,人影错落,两阵彼此对垒,气氛肃杀。
“哼!”
忽听有长啸自山岭间惊起,一个白发汉子纵身飞落场中,声若惊雷,身形雄壮。
“没想到你们面对‘神水诀’竟也活了下来!”
这白发汉子乃是水族族长水神王,只听他冷冷一笑,绰枪卓立。
帝释天瞟了他一眼,道:“只有你们几只蝼蚁?”
水族之人听到此话,无不怒目而视,杀机四溢。
水神王冷哼一声:“外来者!不管你们来自哪里,到了湖心岛,便必死无疑!”
“死?”
帝释天有些唏嘘:“好久没人这么跟本座说话了。”瞥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差了些,那个狗屁老祖来了还好看点。”
眼看此人其貌不扬,却睥睨冷视八方,一人独挡水族众人,水神王面色大变,冷哼道:“上!杀了他们!”
顿听呼喝如雷,水族众人蜂拥而来。
水神王更是持着双股分水叉,带着四五个族中长老冲在前方,直如滚水湔雪,势不可挡。
“哼!”
乍见水族高手个个龇牙咧嘴,扑将上来,帝释天踏前一步,负手而立,口中淡淡说道:
“任剑神,你一剑分海惊俗世。然本座‘圣心诀’,却是不能让你专美于前!”
任韶扬伸手一引,笑道:“请。”
帝释天洒然一笑,对着冲来的众人,随手拂了三拂。
霎那间,适才的动荡战场,变得异常安静。
阳光暗了下来,天上阴霾密布,浓云翻卷,仿佛上苍不仁,正在蓄积怒气。
忽然传来一缕风声,飒飒若哨音,放在一触即发的战场,当真突兀之极。
帝释天放下手,状似无奈地转身负手而走。却见三凶一脸看戏似得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你们在看甚?”
任韶扬道:“别的不说,这一招很帅。”
红袖道:“挥剑决浮云,有始皇帝的风范。”
定安道:“呃,呃俺也这么认为!”
帝释天哈哈大笑:“多谢夸赞!”
三凶毕竟是天下最强的高手,能得到他们夸奖,本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说自己有始皇帝的风范。
帝释天心中不由得有那么一丝雀跃。
就在这时,红袖突然摇头:“只是吧,你这表演还缺个完结的爆点?”
“爆点?”帝释天徐徐开口,“什么意思?”
“韶扬,你来说!”红袖嘿然道。
帝释天看向任韶扬:“敢请教?”
任韶扬笑了笑:“此等神通,合该配一句‘你们已经死了’。”
“你们,已经死了?”
帝释天喃喃念叨,眼睛越来越亮,“妙啊!”当即转身,对着凝立的水族众人,冷笑一声。
“你们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水族众人忽然发出嗡嗡私语、夹杂无数窃笑。
水神王怒道:“大言不惭,给我死”话没说完,“咔”,晃了一下,就如破碎的冰雕,飘飘摇摇,散落一地。
地上没有血肉,只有红色的人型冰沙。
风吹有声,冰雾缥缈,天地之间,一片空寂。
水族众人呆住了,直愣愣地望着地上的冰沙,无不张大嘴巴,两眼发直,仿佛置身迷梦,四周的一切都缥缈起来。
忽然,雪烟飘荡两下,陡然猛烈,似要把苍天吹破,将大地翻转,卷起冲天雪尘,拔木滚石,水族人仰马翻。
咔嚓,百十余高手尽皆拦腰折断,上半身乘风,打着旋儿飞上高天。
此时,晨光晦暗,风雪如磐。
骆仙看着面前百余冰冻的双腿,只觉寒意彻骨,不由抱紧双臂,身子一阵哆嗦。
她举目望去,但见天亮雪晴、一望皆白,风势依然凌厉,寨子确实空无一人了。
“门主神威无敌,天上地下,唯一真神!”天门众人无不抱拳躬身,大声呼喊。
帝释天自矜一笑,转头看向三凶。
却见他们并未关注自己的高光时刻,反而齐齐抬头望着天空,张大了嘴巴。
好似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哼!不识泰山!”帝释天暗自不爽,却也抬头循他们目光看去。
西天尽头,黑云翻涌火红带紫,仿佛火焰中凝结的血块,那一轮大日,此刻却变作了弦月模样。
帝释天心头一动,轻声说:“天阳蚀日?”
远处传来沉闷巨响,地皮微微震动。
众人应声望去,却见黑色火云之下,那座山峰似被大手抓住摇了摇,轰然晃动,落石隆隆滚落。
天地间忽现一个黑点,由远及近,遽然变大。
任韶扬一听之下,只觉来人血如铅汞,肌体如钢,真气连接整片汪洋,呈深不可测之态。心中已知来人身份,说道:“他就是水神老祖?”
帝释天转过身来,冷笑道:“没错!”微微皱眉,“只是他有些不对啊。”
任韶扬微露笑意:“躯壳状似天人,可神魂却似消散。”
“没错!”帝释天讶然看他,“任剑神对精神法也精通?”
“了解,了解!”任韶扬笑了笑。
帝释天一引:“要不你来试试?”
任韶扬微微一笑,没说话。却见一道黑影已经蹿了出去,口中大喝:“让来让去,好不爽利!且看俺定安的手段!”
帝释天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红袖。
小叫叉着腰,娇笑道:“水神老祖武功很高,定安当然见猎心喜啦!”说着,她耸耸肩,“你和韶扬是屠龙的主力,可不能消耗过多嗷”
她在撒谎!
帝释天眼睛眯了眯:“这小娼妇是任韶扬敌不过水神老祖,不得不使出最后一道‘风月剑气’!看来,本座得到的讯息没有错!”
当!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大响。
众人一齐看去,无不惊叫:“咦!”
便见远处树林模样全变,树木摧折,断桩兀立,大火哔剥燃烧。
一道接天连地的火焰龙卷,嘶吼着搅动风云。
定安站在风眼之下,衣发上火焰飘动,神情狂放,四周刀气所过,顽石破碎,草甸生火。
一个头戴牛角铜盔,双目赤红的魁伟汉子,正大声狂喝,抡臂砸来。却见他一双手臂如血赤红,拳来刀去频频对撞。
当当当当当!
火光隆隆,声如金铁,水神老祖竟是以肉身对抗神兵,半分不落下风!
“神龙之力!”帝释天冲口而出。
“他也吃了龙元么?”红袖好奇问道。
“不!”帝释天皱起眉头,“他只得了皮毛。”
任韶扬笑了笑。
这水神老祖当年以匕首扎破龙嘴,双手沾染上了龙血,自此双臂坚逾金刚,可当神兵。同时智慧和功力一日千里,自创“神水诀”这一门近乎神通的功夫。
红袖看了眼任剑神:“水神老祖的手臂,能不能给定安接上?”
任韶扬看着场中彼此攻伐的二人,缓缓摇头:“他身体已死亡多年,手臂失去活性,无法直接续接到活人身上。”
“他是活死人?”
“水神老祖的肉体因为龙血保持活性,可精神已经消亡了。”
红袖眉头皱起:“如此看来,比起其他三大瑞兽,神龙的力量更为狂暴邪恶啊!”
任韶扬颔首,足尖轻轻一点,双眸微阖。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褪去色彩,归于纯粹的黑白律动。
叶脉的颤抖、砂砾的滚动、湖水的涟漪、微风的轨迹万物皆化为清晰的韵律,在他心间荡漾开来。
此刻,小岛不再是小岛,而是任由他随手拨动的琴弦。
任韶扬抿了抿嘴,有种冲动。
似乎只需要动动手指,便可将一股毁灭性的共振,打入地下。届时,地下的岩浆、暗河乃至四周无边汪洋,都会被这股外来的“谐律”强行同步,开始以毁灭性的振幅疯狂振动。
最后,便是整座小岛瞬间的坍塌.
一切,都不过是动了动手指而已。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看”到了——于那无尽黑暗的心湖之底,一枚大如星斗的黄金竖瞳,豁然睁开!
暴虐、冰冷、疯狂的气息瞬间充斥他的识海。
那兽瞳如此巨大,他仿佛正立在近前,与之对视。
(本章完)
第475章 老祖来了,老祖死了
第475章 老祖来了,老祖死了
龙。
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人力有穷”最古老的诠释。无论东方神龙还是西方恶龙,皆是凌驾于众生图腾之上的天灾。
就算强如帝释天,也只敢在神龙衰弱的惊瑞之日,偷偷摸摸地来下黑手。
如今,任韶扬以“谐天律”奇力感应全岛。
沉睡的神龙感到威胁,登时睁眼反击!
霎时间,一股野蛮苍茫的气机涌来,不光是他,就连红袖也不由得一激灵,浑身哆嗦。
任韶扬首当其冲,只觉天地飞速放大,他在飞快缩小,那股苍茫之气将他团团围住,结成一个巨大的涡旋,叫他身不由主,向内慢慢陷落。
他猛一晃神,心中慌乱一闪即逝。
随即,任韶扬眯起双眼,神意向外蔓延,以“谐律”之法不住试探藏在地下的神龙的破绽。
在任剑神看来,天地万物皆有破绽,从无绝对和谐,只有相对和谐,一切旨在流动不息之间。
所以,他深信无论是绝世武功、还是绝世高手均有破绽,当然,神龙也不例外。
地底的神龙似被激怒,气机骤然狂放起来。
帝释天神色一变,厉声道:“神龙醒了!”
“师尊!”骆仙问道,“可是定安和水神老祖相争,惊醒的神龙?”
帝释天沉默一下,转头看向白袍:“任剑神,你觉得呢?”
任韶扬笑道:“不是。”
“哦?”帝释天双眉一扬,“谁又能惊醒神龙?”
“我!”任韶扬朗声一笑,“只有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狂澜侵袭,直如山岳迎头碾来。
“啊~!”
十来个功力较浅的水手,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登时七窍流血而亡。
这时,狂澜冲入天地之间,搅得风云变色。
平静的海面上再次卷起排空巨浪,轰隆声不绝于耳,无数鱼儿翻着肚子飞快浮出,整个湖心岛都在晃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崩塌。
这气机来的迅疾突兀,凶戾程度前所未见。
便是帝释天都忍不住变颜变色,手臂汗毛炸起,头皮发麻,心中暗暗吃惊:“论凶悍,凤凰比及神龙,简直小巫见大巫!”
气流一波波涌来,任韶扬襟袖飘扬,可气机倏变,俨然虚无幻影。
突然间,帝释天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任韶扬“消失”了,他明明站在原地,可精神气魄,应着龙威悄然变化。仿佛成一块儿顽石,伫立风中,任由气势张扬,从他身边一一掠过。
我自岿然不动。
“好高明的炼虚功夫!”帝释天心中暗惊。
地表轰然震动,骆仙只觉浑身战栗,忙抽出贪狼剑、天刃刀插在地上,这才保持住了平衡。
“任剑神,神龙提前苏醒,咱们要动手了。”帝释天声音冰冷,仿佛来自天外。
“我知道。”任韶扬笑道。
他能不知道吗,神龙就是他弄醒的。
“尽快将水神老祖解决,否则有这么个搅屎棍,只怕陡生变数。”
红袖嗤嗤冷笑:“俺们可不是屎。”
帝释天冷冷道:“任红袖,这是你最后一次不尊重本座。”
红袖嘿然一笑:“好啊。”说着话,已经迈步朝着疯狂对轰的二人走去。突然双腿抡起,如旋风般加速直冲而去,娇叱一声。
“定安,速战速决!”
“收到!”
定安哈哈大笑,刀光一闪,势如晨曦,温暖怡人。
正是忘情三刀的起手式——“情动”!
水神老祖虽然神意消散,可身经百战,登时转攻为守,他双足急顿,轰然巨响中,大地给脚跟震出了一个坑。
他深深吐纳,向后让开一步,双腿扎马,须臾间左拳上举,右拳收拢腰间,“神水诀”的狠辣劲力弥漫全身。
刀光划过长空,斜斩而来。
水神老祖漠无表情,只以逸待劳,左拳护住了门面,右拳运上了十成功力,只等一个正拳飞出,拳劲爆发,当场便能把敌手震死。
四十尺、三十尺、二十尺
“当!”
拳刀交击,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
二人都是奢遮的汉子,彼此力大无穷,对上一击后,谁都不退,反而再度全力砍杀。
定安全神贯注,快慢刀、轻重刀、残焰刀法、水火既济、火水未济、忘情三刀纷纷使出。
顿见场上刀光如雪纷飞,如烈焰游龙,搅起无边的劲气,横冲直撞。
水神老祖竟也不遑多让,他双臂被龙血滋养,刀枪不入,就算被鹰刀砍了数百击,却也只是火光直冒,依旧反击无虞。
就在这时,忽见一道红影倏然进场,伸手抓来。
这一下快得超乎想象,水神老祖不料来人出手竟比闪电还快,连忙闪身。
只是一闪之下,顿生破绽。
那人轻笑一声,抡拳挥砸,其速难以形容。
咔嚓!
水神老祖头盔被砸得稀烂,四散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却见红袖脸上微露讶意,又呼呼拍出两掌。
这一下招数极平常,可表现的极吓人。红袖劈来的仿佛不是手掌,而是两道电龙,一直一曲,射向水神老祖。
“哼!”
水神老祖冷哼一声,两腿跨立,双拳倏出。
忽喇喇!
就见电龙被双拳抵住,噼啪作响,紧接着轰地一声,场内竟似有火药炸开,尘土冲腾而起。
就在这时,水神老祖徒然大吼一声,破空暴响,一拳便朝红袖砸去。
看这拳夹带无俦之力,带得地上火焰猛烈摇晃,威势惊人。
“看刀!”定安一声暴喝,举着白亮亮的鹰刀,猛地跳劈而来。
乍见定安这一刀,帝释天登时心下一凛,暗道:“将火焰全数收敛刀身,只要接触,爆发的火焰恐怕就会焚天炽地!”
他转头看了眼面色轻松的任韶扬,心中愈发愤怒:“这三个土鳖,个个都有如此天赋,老天真是不公!”
砰地一声巨响,火焰四散。
二人周身烈火狂卷,如天女散。
定安大喝一声,长刀横扫,刀身温度,从炽热陡变冰寒。
却是使出决然相反的招式——“情寂”。
如此阴阳流转,冷热交变,仿佛从盛夏进入寒冬、从喧嚣变作冷清、又如从恋奸情热直接断崖分手。
变化之巨,直如天上坠入地下。
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招式,只怕瞬间心态崩溃,再无反抗之力。
可水神老祖也真是厉害,躯体强横斩不断锤不烂,更是因为神意消散而不惧精神攻击。
只见他提足振脚,再次摆出了拳脚架式,怒喝冲锋。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人棋逢对手,拳碰刀,腿斗腿,打得是气势磅礴,震天动地。
水神老祖蓦地回缩左拳,右拳奋力击出,口中喝道:“咄!”
这一拳好似冲天巨炮,直直击中定安刀上,力道刚猛无俦,直打得他后退三步。
眼看自己一拳打退敌人,水神老祖下意识地再出一拳,怒道:“死!”
忽听嘻嘻一笑。
砰!
金属大响传遍全场,沙尘飞扬。
这一拳全力出手,正中来者头颅,力道全数灌入,照理来说头颅应该炸开,脑浆四迸。
可水神老祖却歪了歪头,似乎见到了不可思议之事。
“嘻嘻!”
一声轻笑再度传来。
红袖用脑门顶着硕大的拳头,飞扬的发丝缓缓垂落,她捉狭似地抬起眼皮,有些顽皮地笑着:“还不够啊~!”
水神老祖陡觉浑身战栗,脚下不觉向后一晃,险些滑倒在地。
“呵呵。”魔女眯眼而笑,双手抓住拳头,身子倒悬,右脚踵忽地悠起,‘轰’,砸在水神老祖头上。
这一踵,跟刚刚那拳砸的是同位置。
咔嚓!
水神老祖高声惨叫,只见他额上呲呲冒血,欲要捂头后退。
红袖娇叱一声:“断手,抓手!”
“好嘞!”定安收刀入鞘,扑将上来,双手一攥,将他的双手抓住。
水神老祖目眦俱裂,如愤恚药叉,就要用力甩开。
哪知双手左右连挥,竟然挣脱不开!
就在下一刻,水神老祖的头顶,缓缓落下一只脚踝上系着个金铃铛的雪白玉小脚丫。
“竟然毁了本姑娘一只鞋。”红袖笑了笑,“你该当何罪?”
原来方才砸头一踵,除了砸破他的头,也迸碎了她的鞋。
“吼!”
水神老祖猛地抬头,张开大嘴,竟要咬上玉足!
“变态!”红袖眉头一蹙,纵身而起,随手在腰间一抹。
凔!
天地一红!
惨嚎声响起,惊心动魄。
就见一柄血色弯刀,直直的插在水神老祖的头顶!
“哼,变态必须死!”忽听红袖一声娇叱,小脚丫轻轻踏在刀柄上。
噗!
“烛红”的锋尖自下颌透出。
浓稠的黑血,顺着血红的刀身,汩汩直流。
(本章完)
第476章 神龙(月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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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水神老祖被一刀搠死。
帝释天眼神闪了闪,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此人虽有神龙之力在身,可血脉稀薄,看似身若金刚,实则气脉流转犹有罅隙。自忖三息便可断其手臂,再以“圣心诀”冰冻血液,水神老祖翻掌可覆!
故而笑看红袖和定安,只觉他们武功虽高,却依旧仅限于凡人境界,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反倒是一旁风轻云淡的白袍。
帝释天微微侧目,暗道:“此人虽不如当年武无敌给我的压迫感,可那‘风月剑气’委实惊人,蹭着便死、擦着就亡。不可不防!”他眉头一皱,“不过,我为何有隐隐不安?”
想到这里,他将手背在身后,悄悄释放了一丝冰雾。
这冰雾速度极快,恍若白驹过隙,不过刹那间,便飞到三里之外。
一个白发大汉正靠在大树下小憩,冰雾“刷”地扑了上去。
“哎呦!”冰皇猛被冻醒,浑身哆嗦了一下,蹦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伸了伸懒腰,“要开始了么?只是这么早叫醒我,师尊好像是没有信心啊。”
镜头回到众人这里。
“哧!”
红袖从水神老祖头上纵下,顺手将“烛红”抽出,一抹殷红的血液,在刀刃上扭曲翻涌。
小叫顺手一抹,手中已多了一团血,如沸水般飞快扭动着,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摄人心魄,熠熠生辉。
红袖的嘴角微微一扯,收刀入鞘之际,便将那抹龙血收入腰带的百宝囊中。
眼看着二人笑着走回来,再看一眼兀自站立不倒的水神老祖。
帝释天缓缓呼了口气,说道:“天阳已经完全蚀日。”抬头看了眼老祖尸体背后的大湖,“神龙,快要出来了!”
任韶扬笑道:“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是啊,等了好久。”帝释天神色莫名。
他们二人说得轻松,可身后剩余的天门众人,甚至是骆仙都如临大敌,半分不敢松懈。
其时天色晦暗,大湖上雾气深浓,水波不兴,静若一整块玉石。
忽然,任韶扬和小叫双眼一张,眸子里英华焕然,异口同声道:“那里!”
众人顺他们目光看去,只见浓雾一团,景物莫辨,正迷惑的时候。
“嚎”!
犹如平地起个炸雷,倏然而上,在半空中愈来愈响,远远荡送出去。
众人听了,直震得心旌摇荡,不能自持。
就在这时,雾气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挥了一下,极长极粗,柔软灵活,落下之时,水声如雷,震得众人心头均是一跳,有天门高手失声尖叫:“天啊,这是什么?”
任韶扬面色凝重,忽然揪起红袖和定安的领子,人如月影,骤然消散。
帝释天也抓着骆仙,身形一晃,移形换影般退至十丈开外。
就见水雾升腾,“呜”,一阵怪响急促送来,带着一阵腥风,破开浓雾,猛向众人砸去。
“啪叽!”
这些在江湖上足可呼风唤雨的天门高手,宛如一只只被拍死的蚊子,瞬间变成了满地血污,尸骨无存!
同样的,这一下,让远处的众人看得分明,怪影竟是一根硕大的尾巴,十来丈长短,满是青黑鳞片,尾端鬃毛好似鱼鳍。
却见这根粗壮的尾巴竟颇为灵活,倏地一卷,将水神老祖的尸体带了回去。
浓雾散去,就见一个狰狞无比,满是青黑龙鳞的兽首探出了头,却见它牛头鹿角,嘴扁如鲶鱼嘴,周生七八根触须。
“奶奶的!”
任韶扬一愣,“竟然不是霸王龙?!”
就在这时,就见龙尾卷着水神老祖的尸体,朝着龙口一塞。
便听“嘎吱嘎吱”咀嚼筋骨血肉之声。
骆仙神色有些发白:“神龙,在吃人?!”
“这有何奇怪的?”帝释天笑了笑,“四大神兽!呵,说是神兽,可哪只不吃人,不作孽?”
红袖也扯了扯任韶扬的衣服,低声道:“这个世界人是癫的,连神兽也癫了。”
任韶扬笑了笑:“那水神老祖当年就是用匕首捅了神龙嘴唇一刀,这才沾染龙血。所以神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他,要将精血吃回来嘛。”
红袖猛一转头:“可那滴血”说着拍了拍腰带。
第477章 屠龙(月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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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月影笼罩下的任韶扬,帝释天笑了笑:“第二次了.”他幽幽一叹,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求:“风月之威,见一次,便令本座心折一次。”
任韶扬闲闲地说道:“你‘圣心诀’这么厉害,还羡慕我?”
帝释天笑道:“日月方为天下最高,可代表天命,本座安能不喜欢?”
任韶扬嘴角一勾,并不回答。
在这个江湖,武功是比不过天命的。
所谓得天命者,天地同力,万物皈依。天命自古高难问,又有谁敢违抗.
帝释天看着他,一字字道:“可惜.这法门注定与本座无缘了。”说罢,黄色广袖如云振散,整个人化作一团冰雾冲将上去。
但见冰雾后面剑气冲发,竟呈七彩,宛如凤凰的尾羽。
神龙眼看冰雾袭来,瞬间暴怒,骤然腾空飞起。
天穹之上,神龙和冰雾如电光纠缠,所过之处,云气翻涌,水汽弥天。
转眼间,天光晦暗,海面掀起山峦般的巨浪。
帝释天身化冰雾,直似御风而行,超凡脱俗,在空气中穿梭不定,快无可快。
然身后凶险却飞快逼来,距离在拉近,腥风大起。
“哼!”
帝释天骤然一闪,便见无数鳞片擦着身子游过,未等反应,一条龙尾已扫了过来,恐怖力道袭来。
“轰隆”一声,龙尾抽中岸上的山崖,顿见岩石崩裂,纷如雨落,断崖坍塌大半,好似末日。
“好个孽畜!”转眼之间,帝释天从冰雾中冒出头来,须眉可辨,冷喝了声,“着!”
就见他身子一晃,再度化作一股冰雾冲天而起,一个转折,竟落在龙头上。
不待众人转念,又一个转折,沿着龙头倾泻,直直刺入神龙的喉头!
“噗!”
神龙仰首长嚎,痛苦至极。
而帝释天刺中神龙后,就好似冰融于水一般,竟然消逝不见了!
这时,只听“咔咔”声不绝于耳,一丝丝一缕缕蓝色冰晶在龙身上缓缓浮现,进而快速蔓延。
“诸位,我以‘圣心诀’冰冻了神龙,是时候出手了!”
帝释天的声音淡淡传来,笼罩天地,却见他骤然浮现在坍塌的断崖上,笑意吟吟。
原来方才一击得手后,这老小子便潇洒地全身而退了。
“好。”任韶扬轻笑一声,“在我身后,跟我冲!”
“好嘞!”定安、红袖和骆仙纷纷应是。
凔!
月华暴涨,任韶扬纵身而起,衣袂翻飞,漫天流光之中,擒龙化作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剑刃,再度破空而出。
这一剑才一出手,便如流星下坠,光华满天。
帝释天站在高处,既欣赏又嫉妒地看着那如飞仙似的身影。
月华之下,白袍的身姿是何等的美丽、高华、神秘、强大!正如他手中的“神剑”擒龙,不可方物,亦无懈可击。
风月的力量!
尘世间最完美的传说。
如今汇集到剑神的手中,如此强大、庄严、雍容,甚至让人不敢谛视。
帝释天咬着牙,狠狠地说道:“这种法门,应该是本座的!最适合的,也只有本座的神格!”
话音未落,就见那神龙骤然挣脱冰晶,狂吼一声,血口大张,朝任韶扬噬来,看得人惊心动魄。
“韶扬!”
骆仙见状,禁不住凄声大喊。
“呵,还挺凶!”却听一声轻笑传来。
就见那道月光轻巧地画了圆,让过了龙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仿佛一道激烟,踏着神龙的鼻子,飘飘然升上半空。
随后人影在漆黑的天穹上浮现。
但见月光返照在他如水波般的白袍上,激起一片波澜。
任韶扬低垂的眸子中,一片漠然。
剑光,自他手中倾泻而下,这一剑,几乎连天空都切开。
噗!
仿佛天罚一般,“擒龙”挟着风月剑气直直贯入神龙的炉顶,十几丈的剑刃瞬间从下颌窜出!
哗啦啦一声,龙血仿佛开闸泄洪一般洒落,岸边、湖里瞬间染红一大片。
湖面瞬间沸腾,无数游鱼、虾蟹纷纷涌来,彼此争抢,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吃着龙血。
“哎呀妈呀!”
红袖猛地蹦跶起来,从后腰掏出两个葫芦,随手扔给定安一个,边跑边叫,“快接,别浪费啦!”
“啊,噢噢!”定安恍然大悟,连忙跟了过去。
哪知就在他俩跑到近处之时,忽听任韶扬喝道:“小心!”
红袖和定安瞳孔一缩。
那龙头猛再张口,口中赫然是滚滚火浪,煊天赫地,瞬间将大半天空染得火红!
这可比原著中的霸王龙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能飞天遁地,驾驭水火,再加上神兵难伤的肉身,无可匹敌的力量,帝释天自己一个人确实不是这孽畜的对手。
如今,就算被二人重伤,神龙竟然还有余力吐火,果真强得惊人。
“妈呀!”
红袖骇了一大跳,猛地向一旁蹿了出去。
定安慢了片刻,连忙将义手一招,施展“空空罩”挡在身前。
可哪知挡了十息左右,“啵”,空气罩破碎,大火瞬间扑在了他身上,瞬间成了个火人儿。
“定安!”
红袖和任韶扬目眦欲裂,怒发冲冠!
“草拟马!”任韶扬猛地一踏擒龙剑柄,哧地一声,神剑完全没入龙首,神龙也被踹得“轰隆”一声趴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任剑神猛地伸手指天:“天剑崩岳!”
豁喇喇!
一道白亮亮的电光劈下,直直刺入眼窝死穴。
神龙周身电光闪烁,焦黑一片,不由得嘶声惨吼。
“遁幽剑!”
任韶扬骤然化作一道黑光,猛地一指刺向神龙另一个眼窝。
噗地一声,无数漆黑冰寒的剑气,自地上浮现,随着剑神一指,将神龙的死穴扎得血浪滔天。
“嗷!”
震人耳膜的龙吟轰传数里,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给俺死来!”
红袖也蹿了出来,大叫一声,魔刀斜斜挥动。
刹那间,神龙周身咫尺忽现无数血色刀光,纵横交织,撼人心神。
原来是小叫以“袖神刀”之力,御使地上的龙血,化作无数血刃。
如飞蛇急电,“嗤嗤”破空,贯入神龙颌下死穴。
噗,魔刀刺进,允吸龙血。
刹那间,红袖双眼骤红,后又变化,竟呈金色竖瞳模样。
另一边,又是噗噗两声,却是骆仙寻隙将贪狼剑和天刃刀刺入死穴。
“还差最后一刀!”帝释天闲闲的声音传来。
任韶扬和红袖唬着脸,纷纷逼视而去。
帝释天面不改色,笑道:“可惜刀皇.”
“可惜你妈呀!”一声爆喝传来,地动山摇。
“呼啦!”
定安擎刀冲天而起,只见他赤着筋肉虬结的上身,满背都是火焰灼烧后的殷红疤痕,曲曲绕绕,仿佛一条血色螭龙爬上了后背。
更为惊人的是,定安头发被烧的一干二净,秃着铮亮的脑袋,反射鹰刀上的灼灼烈火。
就在那火焰刀光如秋夜未明的晨曦,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渐渐不可逼视之时。
“哎呀,断手成秃驴啦!”红袖大叫一声,连忙捂眼睛,“好刺眼!”
“受死!”
定安爆喝一声,举刀怒斩而下!
轰隆隆!
鹰刀斩在龙首上,竟发出了一阵山峦崩倒般的轰鸣!
“嗷!”
一声痛苦而暴虐的龙吟当即响起。
神龙七处死穴被刺,顿时陷入垂死挣扎中。只是头颅被“擒龙”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疯狂甩尾。
顿听“轰轰轰”爆炸声不断响起,巨力所至,地崩山摧,巨浪排空,场面惊人至极!
“嚎!”
神龙发狂惨嚎,震人心弦,百里可闻。一轮疯狂挣扎后,终于支撑不住,龙首一颓,轰然倒下!
任韶扬飘落地上,随手一招,哧,赤红的神剑颇颅飞出,落在手上。
他手拈着剑身,感受那灼热的温度,笑了笑:“擒龙啊擒龙,你果然不负这名字了!”
赤红剑刃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回应。
“韶扬,神龙死了?”骆仙走过来,颤声道。
任韶扬看了看小叫他们,就见红袖一边拿着葫芦接着龙血,一边指着定安的大光头嘎嘎直乐。
定安一手摩挲着光头,一手接着龙血,满脸郁闷。
任剑神微微一笑:“死了。”出神地看着龙首,“要开始了。”
“开始?”骆仙一愣,“什么开始?”
“嚎!”
一声超越了所有痛苦的龙吟,轰然爆发!
龙首猛然巨张,一道炽烈如熔岩的赤红霞光,自其喉中喷薄而出,直冲霄汉!
霞光贯入乌云,将翻墨般的云海染成一片血色。当光芒缓缓消散,半空中,一枚浑圆剔透的赤红内丹,正静静悬浮。
宛如一颗搏动的心脏,红光闪烁,每闪一次,都吞吐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骆仙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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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8章 火并开始了
第478章 火并开始了
众人看着空中的那颗红色的圆球,一时都沉寂下来。
红袖舔舔嘴唇,说道:“瘸子,你看那龙元的颜色,是不是跟我很配?”
任韶扬白了她一眼:“是红色的,都跟你配呗?”
“那当然!”
红袖摇晃着脑袋,头上发髻一荡一荡的。
“我看啊,你就是馋了。”定安摸着圆圆的脑袋走了过来,“大馋猫!”
“秃驴别跟我说话!”红袖不屑一顾。
定安:[○`Д○]
红袖呲溜一声,直勾勾盯着天上,道:“龙血都这么厉害,龙元还了得?”
突然,一道人影纵身而出,直直朝龙元飞去,那人一身紫色襦裙,面容姣好,竟是骆仙!
却见她双眼发直,脸如敷冰霜,不发一语,伸手就握住了龙元。
红袖见状,勃然大怒:“你这死娘们儿,竟敢抢我的龙元!”
话语未落,变化陡生。
就在骆仙接触龙元的刹那,无俦热流迸发,起初只是三伏暑热,渐渐热不可当,有如火炉锻铸。
骆仙俏脸蓦得一红,汗如雨落,发丝枯焦,神色间十分吃力。可她依旧漠无表情,也不放手。
定安瞧得诧异,问道:“龙元灼热如火,怎能以血肉之躯碰触?骆仙姑娘的手都快烧焦了,她为何不放下呢?”
红袖笑了笑:“因为她被控制了呗!”说着话,身影一闪,已经纵到天上,劈手打向龙元,娇喝道,“撒手!”
这时白影一闪,“咻咻咻”分作无数冰凌,纷飞刺来。
冰凌来势快若闪电,红袖人在半空,躲闪不及,于是连忙缩紧四肢,护住头脸。
当当当当当!
小叫身上迸发火闪电,被那冰凌直直打落。
白影一闪,任韶扬搂住小叫,随手一拂。
凔!
空中火光未消,剑鸣声一闪而至。
数道剑光细如银丝,破开烟火,绕过骆仙,射向那团冰雾。
“呵,好剑法!”
冰雾中嗤笑之声响起,突然呵气成雪,喷洒而出,“刷”地扫来。
但见飞雪寒流过处,土地湖泊结冰,直直迎上剑光。
任韶扬手腕一抖,但见剑丝飘如无物,卷荡而回,绕过冰雾,向帝释天面门点去。
帝释天见状,怒哼一声:“跟我拼命么?”说罢,大袖挥扫,飞雪遽然狂放,呼啸袭来。
眨眼间,飞雪已到任韶扬二人的头顶。
就在这时,那漫天大雪似被无形巨刃生生劈开,玉碎琼飞般洒落任韶扬左右,他抱着红袖立于虚空,一袭白袍在风中飒飒抖动。
“叮!”
剑尖遽然而至,点在帝释天额头上,却见他整个人“咔”的一声,爆成漫天冰渣。
感受着脸上的冰凉,任韶扬目光流转,轻声道:“挺会玩儿啊。”
呼!
一阵冰雾如同旋风,卷着骆仙,带到地上。
帝释天现出身形,将龙元举在眼前,朗声道:“多年谋划,本座终于得到龙元啦!”说罢,猖狂大笑不止。
任韶扬挟着红袖缓缓飘落,二人看向他手中龙元,眉毛同时一挑。
龙元如烧红的铁胆,将帝释天化作冰晶的右手,灼烧的“嗤嗤”作响,白雾弥漫。
“老冰棍,你右手快要煮熟了!”红袖双手放在腮边,大声叫道。
帝释天冷哼一声:“聒噪!”却也觉得手疼,于是取出一个特制的锦盒,将龙元放了进去。
此时,天色渐晦,暮气升腾,四下里弥漫一股子诡异凄迷。
帝释天手托锦盒,面色自矜。
骆仙伫立身后,双目微合,樱口紧闭,有如戴了一张玉质面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任韶扬指了指她枯焦的右手:“帝释天,你不管你徒弟的伤势么?”
帝释天微微一笑,说道:“本座‘圣心诀’乃天下最强法门,可疗伤、长生,妙用无穷,骆仙的伤自不用我关心。”
“好。”红袖拍手一笑,“如今龙元在手,咱们也该谈谈平分事儿了。”
“平分?”帝释天眼中冷电闪过,嘿然道,“你们也配跟本座分龙元?”
“呵,果然是个小人。”任韶扬笑声传来,“谈不拢,那便是喜闻乐见的‘分赃不均,团伙火并’的戏码了?”
“不好,不好!”帝释天笑了笑,扬声说道:“还是改成‘三凶暴死,本座成神’,听着多么舒服?”
任韶扬淡淡说道:“想杀我们的人很多,最后依然是我们活着。”
红袖点头道:“没错!说屁话没有用,有种放马过来!”
定安摩挲着光头:“哈哈,说的对嗷!”
“呵呵。”帝释天负手走上来,轻声道,“你们真是傲慢啊。”
任韶扬针锋相对:“我们习惯了,希望你也习惯。”
帝释天冷冷道:“剑神,本座的确忌惮你的‘风月剑气’,可如今你已用了两次,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更何况还拖着两个拖油瓶?”帝释天嘿然一笑,指着红袖和定安道,“我杀他俩。”傲然竖起三根手指,“只需三息!”
三凶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默然。
场面有些寂静了,只有大湖的浪涛哗哗作响。
红袖忽道:“咱俩,被骂了?”
定安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的?”
俩拖油瓶一同看向任韶扬:“瘸子,你说句话呀!”
任韶扬笑了笑:“我说啥?”
“他骂我,骂我啊!”红袖指着帝释天直跳脚,“你给我骂回来!”
“对!”定安摸着光头,呵呵憨笑。
任韶扬耸耸肩,笑道:“你们俩自有上界仙神之相,不免神气逼人,望之移魄。”转头看向帝释天,冷笑一声,“等闲不识仙骨奇格,妄自谤笑,不过蜀犬吠日罢了。”
“啥叫‘蜀犬吠日’啊?”定安问道。
红袖嘿嘿一笑:“屈子赋曰:‘邑犬之吠,吠所怪也。’说的就是有些人头发长见识短。”说着啐了口,“还不如村子里的刘大婶儿有见识嘞!”
帝释天冷冷道:“你们磨叨完没有?”
“没有!”红袖叉腰回首,“俺还能骂你一天一夜!”
帝释天眼吐凶光:“三个土鳖,竟敢摇唇弄舌,找死!”五指张开,“刷”,一蓬白光从掌心射出,漫天寒气凌空罩下。
任韶扬刷地闪身而出,不闪不避,任由寒气笼罩。
帝释天眉头一挑,喝道:“狂妄!”正要将他冻成冰块。忽觉一股震荡劲力从冰雾传来,他心生轻蔑,“这小子也敢跟我千年功力相拼?”
运起“圣心诀”,如山如洪,寒气大振。
不料来劲凌厉,好比利刀破纸,“哧”地破开寒气,直入他的五肌。
这一下突兀之极,帝释天哪料到如此变化?
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罩定全身,一时间神魂颠倒,眼前空间扭曲成了五彩漩涡,天旋地转,万物变形。
帝释天“唔”了一声,跟着双腿踉跄,向后倒退。
凔!
剑光一闪,帝释天心口突然一凉,低头看时,剑尖已抵至胸膛!
“好快的‘流觞剑’!”帝释天骤然化作冰雾,弥散天地间,惊叹之声铺天盖地。
“刚刚你用的什么法门,竟让本座都失了神?”
“太虚非空,谐律成剑;八音克谐,无物不弦。”
任韶扬不丁不八地站着,白袍猎猎,清冷如水,长剑饱饮神龙之血,流动妖艳光芒,身后山峦崔嵬,身前风雪凛冽。
白袍仗剑独立,神采绚烂,笑傲尘寰。
“此乃——谐天律!”
(本章完)
第479章 红袖变成哥斯拉了
第479章 红袖变成哥斯拉了
帝释天脸色刷白,死死盯着任韶扬,说道:“又是你自创的?”
任韶扬笑了笑,骈指轻轻一点。
嗡!
虚空划出一道道清澈的涟漪。
漫天冰雾所化的风雪,迫近他身前三丈时,被一只无形大手抚过,风雪化为水汽,继而化作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任韶扬白衣如雪,自雨中翩然穿过,衣襟未湿。
帝释天眼看对方如此轻巧地破解自己的“圣心诀”,心头顿时一凉,猛喝一声:“上!”
就在这时,定安忽听背后细响,似有物事破空而来,连忙用义手一捞,但觉轻飘飘的,摊开手掌,却是一枚细长冰针。
红袖转过头,目视林子,笑道:“你偷看了这么久,何必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出来吧!”
只听林中飒飒一响。
冰皇披着白色披风,飘然踱出,冷笑道:“好一张臭嘴!小娼妇,你只顾卖弄嘴舌,不怕入拔舌地狱么?”突然掌现奇形,屈指成爪,挟着滔天风雪扑来!
眼看来者右手呈虎爪之势,五指曲若钢钩。
红袖嘻嘻笑道:“吓死人哩!”魔刀舞成斗大一团,当头罩落。
但见血光耀眼灼灼,映得漫山遍红。
冰皇却浑不在意,形如大鸟,当空掠了个“之”紫,绕过她的刀锋,转到虚侧。
右爪瞬间凝气成冰,直直抓来。
他这一来一绕,仿佛无人之境,招式玄妙,竟比神将更为厉害。
红袖见他不同凡响,也是打起了精神,扭头睁大圆眼,瞪视而去。
噌!
寒光一闪,“袖神刀”自眼眸中射出。
冰皇本拟一爪建功,杀了这魔女,忽觉额头一凉,来势惊人。
他不敢大意,一爪反拍,迎上来刀。
咔嚓一声,冰皇手上的冰层破碎,飞溅四射。
噌,刀鸣又起。
“烛红”已经斜斜掠过,劈头盖脸地劈来。
但听这刀鸣震荡不止,魔音贯耳,似乎万物都被迷惑,欲要沉睡。
冰皇的冰面具也“咔咔”爬上裂纹,他不敢大意,足下一旋,蓦然欺到红袖面前,右手轻轻巧巧向她身上拂去。
刹那间,二人身影交错。
“烛红”掠过冰皇肩头,带起一溜血光。
冰皇掌缘则扫中红袖面门,噗地将她打翻在地。
“啊~!”
然而冰皇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觉痛彻心扉,错退两步,高声惨叫!
他低头观瞧,却见肩头完好无损,除了衣衫破裂,血流满身外,浑似没有被砍一样!
可为何,为何如此疼痛?
全身火辣辣的剧痛!
冰皇只觉右肩伤处传来一股钻心蚀骨、远超创伤的剧痛,瞬间蔓延半身。
他死死盯着红袖,爆喝道:“你,在刀上淬了什么毒?!”
此话一出,红袖腾地起身,只是面上罩着一层冰壳,看不清前路,只能跟瞎子似的,弓腰双手摩挲一番。
随后攥起小拳头,对着自己的脸“咚”地就是一拳。
伴随冰壳碎裂,露出红袖那宜嗔宜喜,坏笑不止的圆脸。
“哈,本姑娘才不用毒!”红袖一手按腰,纵声长笑,“不过是给你抹了点特制的‘金创药’!”
“金创药?”冰皇全身酸麻疼痛,跟火烧火燎一般,原本惨白若死人的面颊,此刻也变得赤红,“这么疼,是他妈金创药?”
“你就说管用不?”红袖叉腰道。
冰皇一呆,扭头看了看肩膀,又看了看自傲的小叫,心中恨极,咬牙道:“好个魔女!”
红袖笑道:“多谢夸奖。”
冰皇怒道:“老子一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红袖哼了一声:“那是你见识少了,活该被女人骗!”
冰皇羞愤交加,喝道:“老子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杀了,谁敢骗我!”
红袖吓了一跳,看着他点点头:“那你可够狠的!”
冰皇似乎被挑起不愿回忆的过往,双手寒气凝聚,化作两只冰爪,倏地劈将而来。
红袖见他几根冰棍般的指头,幻妙灵动,一只手上好似同时使出几种爪法,心中一凛:“这冰面具好高明的身手!”
当下手腕翻转,当的一声,魔刀便砍在冰皇手背上。
冰皇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大吃一惊。略一分神之际,红袖手掌已伸到他胸前半尺处。
来不及多想,冰皇右手扣住魔刀,左手全力迎上来掌。
豁喇喇!
一大一小双掌相交,但见电光闪烁混合着冰屑四溅。
冰皇被掀天大力打得一个趔趄,顿时拿不住架,失了平衡。
红袖不待他反应,立时撒手弃刀,身化一道血影合身撞入冰皇怀中。
恍如如擂鼓,砰砰两拳,轰在他下颌之上。冰面具应声炸裂,被打得头颅后仰,双眼发直。
小叫狞笑一声:“呵,你要死了!”话音未落,娇小的身子猛地蹿了上去,四肢仿佛抱脸虫一般把住冰皇的脸。
双手抓着他的上下颌,用力一掰!
咔嚓!
冰皇双眼骤然张大,血丝满布,目眦欲裂。
“嗬~”红袖却怪笑一声,嗓子似乎聚了口老痰。从胸口到脖颈再到脸颊,都隐隐显现火光。
就见她腹部一缩,胸腔鼓起,对着冰皇被掰开的巨口,喷出一道赤焰!
火焰刺眼至极,如活物般,瞬间灌入喉管。
冰皇此刻被制,纵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出来,正被小叫来了个深喉!
但见他周身红焰腾腾,燃烧起来。
他凄厉嚎叫,四肢不断抽搐,甚至就地打滚,也挣脱不开红袖这“抱脸虫”。
冰皇病急乱投医,反手用“烛红”攒刺小叫后背。
可锋锐无匹的魔刀,此刻却仿佛成了面团捏的,刺在红袖背上,“渊渊”作响,竟连她的衣服都刺不破!
而那红焰燃烧奇快,眨眼间,冰皇衣衫焚尽,火焰烧人皮肉,滋滋作响。
红袖抽刀而出,翻身飘落地上。
只瞧冰皇手舞足蹈,嚎叫狂呼,霎时化作一团火光,抽动几下,便扑倒在地。
顷刻间,骨肉燃尽,仅剩一堆灰烬,为晚风徐徐一吹,四方散去。
红袖眼看一口火喷死冰皇,有些发愣:“乖乖,这龙焰竟然如此可怖?”
突然,有寒光闪烁,让她一顿,扭头看去,就见冰皇骨灰处,有一颗冰白圆球,静静的发散着寒气。
红袖倒吸一口凉皮:“辣块妈妈的,烧出舍利了?!”
——
ps:牙疼,今天跑医院做根管治疗吓!疼死我了。
更新少点,抱歉。
28号治完牙,开始加更嗷。
(本章完)
第480章 我即天律
第480章 我即天律
此刻,天色尽黑,风雪如磐。
大湖倒映著皎月星河,静静的泛起涟漪。
帝释天死死盯著任韶扬,如临大敌。
天地似乎都静止了,一旁红袖和冰皇打得如火如荼,却根本无法影响二人彼此的对峙。
“你自持什么狗屁《谐天律》可以打败我。”
帝释天周身寒气匯聚,剎那间,化作一尊三丈来高的冰人,瓮声瓮气道,“那本座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圣心诀》,彻底湮灭了你!”
任韶扬蹙了蹙眉头,呵呵冷笑道:“都掀桌子火併了,你废什么话?”
凔!
剑刃暴涨十来丈,刷刷刷挥剑就刺。
这几下恍若白驹过隙,快得出人意料,叮叮叮急如鼓箏,两人互击,瞬间交换数招。
突然,就听帝释天大笑一声:“著!”竟一把捉住了擒龙剑尖。
擒龙赤红的剑身猛地震颤,激得帝释天冰手“嗤嗤”直冒白气。
帝释天的冰面一挑眉,喝道:“万仞穿云!”
喀喇喇一声,地面炸起无数人高的冰锥,蛇形蜿蜒,直直扑向白袍。
任韶扬兵刃被制,面临绝境,却笑了笑,轻轻一晃身子,閒閒地道:“律止。”
嗡!
冰锥微微一震,转眼崩成一地飞雪,如烟似雾,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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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勃然动容,衝口叫道:“怎么可能?”
一声叫罢,便见任韶扬手腕一抖,剑刃“刷”得缩短,人如惊鸿般衝来。
半空駢指为剑,后招连绵而出,但见漆黑剑光縹緲,是耶非耶,如梦如幻。
帝释天一手攥著擒龙,一手横遮竖拦,只觉对面剑风正反相合、曲直由心,昏天暗地无处不在。
嗤嗤嗤!
身上冰层簌簌掉落,片刻便缩水了半截!
帝释天心中发冷,没想到对方只以剑术,便让自己如坠地狱,二十年前被武无敌以武技碾压的惨状,再度浮现心间,当即爆喝一声:“滚!”
挥手一拋剑刃,后退如飞。
可哪知施展“纵意登仙步”连退几十丈,几乎就要退到湖里,而那白袍,却並未追击。
帝释天忍不住抬眼观之,与任韶扬垂来的目光碰在一起,登时心湖生波、怒意勃发,无明之火欲要烧透苍穹!
就见任剑神白衣如水,在月色中微微摆动,垂目之间,语带讥誚。
“帝释天,悠悠两千载,你真是活到狗肚子里了!”
帝释天目眥欲裂,厉声喝道:“狂妄!”双手一搓,一颗冰蓝色的“螺旋丸”便被搓了出来。
只见这蓝色丸子迎风就涨,周遭电光环绕,刺喇作响。
帝释天擎著人头大小的“螺旋丸”,呼得一声向任韶扬大力掷来。
“帝天狂雷!”
人头大小的雷丸如出押疯虎,猛不可当,寒意汹涌笼罩。
剎那间,风雪滯空,寒冰破碎,尽在浩瀚的雷霆之下同化粉毁。
豁喇喇!
天空忽明忽灭,雷光大显,天地精气混沌一片,虚空震颤不休,仿佛隨时会崩开。
任韶扬双眉一扬,纵声长笑,忽地朗声说道:“帝释天,你弄个这么大的场面,嚇唬谁呢?”身子一晃,似被狂风鼓动,一眨眼,掠过十丈之遥,突然立在狂雷之下。
只见蓝白光照,映得任韶面白胜雪。
帝释天见他见他来势神速,心中暗暗吃惊,跟著冰手一拂,刷,寒流横贯当场。
任韶扬微一低头,脚下泥土陷落,身形一矮,帝释天一拂落空,忍不住厉声叫道:“术法?”
叫声未落,白袍又浮了上来,脚下泥土平整如常,却见他矫若惊龙,腾空飞来,剑光恍若匹练,直直挑向那道狂雷。
按照常理,雷光和剑光相遇,应该爆发无儔炸响,轰天震盪,恍若末世才对。
可擒龙“哧”的一声,刺进雷光之中,却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滯,又轻鬆自然。
任韶扬手捏剑指,朗喝一声:“律溯!”手中长剑陡然一震,直抵狂雷核心。
这震盪的频率,却是与“帝天狂雷”一致。
然而对於天下的神功绝学来说,无论运行的线路、招式的组合、真气的构成乃至外放的能量,全都要求精准无误。
正所谓“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寡。”
这般精密的操作,最忌讳蠢人灵机一动的画蛇添足。
帝释天作为千年老妖怪,自然不会犯这等错误。,可他也绝想不到,有人竟会以此做文章。
毕竟,“帝天神雷”乃至“圣心诀”的运行,也逃不出谐律的范畴。
任韶扬所要做的,便是洞悉“帝天神雷”內在的能量谐律。而后在其完美的运行轨跡上,稍稍的“画蛇添足”,让其不攻自破!
而他手中长剑发出的微震频率,便是这道“崩坏之引”。
霎时间,看似狂暴的雷霆,如鞭炮般自行炸散,紧接著一阵天旋地转,向內坍缩。
眨眼间,“啵”的一声,便已消散不见
帝释天又惊又怒,眼看对方只是一剑,便將自己的“帝天狂雷”打散,尤其最后“啵”的一声,仿佛就是放了屁。
奶奶的,本座耗费功力搓出来的神雷,竟然被打得只剩个屁?
帝释天一言不发,忽然將周身玄冰震碎,凝成一口冰剑。駢指一点,冰剑忽似活了过来,画了个弧,破空刺向任韶扬。
任韶扬看也不看,隨手一挥,剑尖直点冰剑重心,冰剑一震,“扑”地溅开。
帝释天冷笑一声,不断出剑。
但听“咻咻”声不绝於耳,漫天都是寒冰利刃。
任韶扬踱步而来,白衣瀟瀟,右手隨意挥动,赤红剑光忽闪忽灭,仿佛身周显现无数血色电弧。
只听“扑扑”声不断,冰剑碎做漫天冰雾,亮晶晶的撒落下来。
帝释天目光一闪,身形悄然失去形质,转瞬消失在原地。
待他再出现,竟已在任韶扬虚侧,一指点来!
任韶扬朗声大笑,反手剑光一闪,噗,將帝释天拦腰截断。
可这也不过是帝释天的障眼法,却见他骤然出现在天上,咧嘴笑道:“任剑神,看我『万剑归宗』!”说著,伸指一勾。
漫天冰雾化为千丝百缕的剑气,向任韶扬激射而去。
任韶扬神色湛然,手腕一翻,剑尖挑起,抖出无数血色剑,向外轻轻挥洒。
漫天剑气遇上剑,“噗噗”飞溅,没有一丝落在他的身上。
相持之际,剑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细,渐渐化为丝丝冰雾,雾气升腾瀰漫。
不知不觉间,任韶扬已被冰雾笼罩,身影模糊起来。
突然,帝释天骤然出现在任韶扬面前!
就好像恐怖故事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鬼一样。
任韶扬不由得將头向后一仰。
就见帝释天勾起嘴角,目中显出绿芒,任韶扬一个不慎,双目被他目光吸住。
两人四目之间,似有无形绳索拉扯,彼此谁都无法挪开一丝一毫。
帝释天目光渐渐炽亮,狞笑道:“任韶扬,接我『惊目劫』罢!”
“好。”
任韶扬目光平静地看向帝释天,同样有神光亮於眸间。
“你也接我『目明式』!”
剎那间,二人只觉杂念纷紜,天旋地转,一同坠入无边幻象中。
(本章完)
第481章 我左龙元右凤血,看你怎么死!
第481章 我左龙元右凤血,看你怎么死!
云海翻涌,天色晦暗。
徐福一个人,缓步向前。
自从踏入秦皇宫,瞥见两侧持戟力士,远处佇立的十二金人。
他心中沉静平和,只觉以往面对始皇帝的仓皇、恐怖、畏惧、不敢、迟疑,尽数被斩落。
也越发地心无旁騖,越发地纯粹自我。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天际。
幽暗无光,星云不动,既无风声也无人语,死寂的可怕,像是什么都没有。
帝释天目光晃动,知道这里,便是自己的心湖。
盖因天下人皆有喜怒哀乐,有仇恨之物,亦有喜爱之物,冷暖皆有。
可他活得时间太久了,久到任何事物在他心中都被抹平了。
像是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当年对於秦皇宫的恐惧都不復存在,对於秦国的仇恨也早就烟消云散。
是的,他是齐人,曾经的齐人。
可现在呢?
徐福只觉心境通透圆融,自矜傲然:“我不再是齐人,也不是秦人,更不是人了!”纵声一笑,“我,是神!”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放下过往,放下前尘。
他就是真真正正的神,堂堂正正的我。
然后,他笑著抬头。
就看到了始皇帝。
徐福的身躯僵硬。
那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皆是冷峻注视。
始皇帝高居上位,眼神漠然,俯瞰著前方。
这一瞬间,徐福竟出乎意料的寧静下来。
呵,竟是仍旧年轻的暴君啊!他还是这么傲慢,如此平淡地看著自己。
仿佛在看著一只螻蚁。
转瞬间,他心中又陡生忿恨,凭什么?!
凭什么本座都已经成了“天”,成了天底下最强的存在,他竟然还看不起我,还敢看不起我!
岂有此理!
这一刻,他寧愿这位帝王以愤怒,以仇恨,或者不甘来应对自己,而不是这样漠然的眼神和態度。
这让徐福觉得他两千多年的谋划,在始皇帝的眼中,不过是可悲小丑行为。
始皇帝淡淡一笑,说道:“是徐福啊。”歪了歪头,“这么远过来,是来覲见寡人的吗?”
此话一出。
徐福彻底破防,久违却又记忆深刻的恐惧占满了內心。
他几乎本能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方士徐福拜见.”
只是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脸上肌肉抽搐,表情狰狞。
他突然抬起头来,眼中冷冽如冰,狂笑道:“我呸!老子没长生的时候怕你,现在长生了还怕你。这他妈不白长生了?”
“本座不再是当初的一介方士!”
“我是神!”
“天下最强的神!”
“曲曲幻象也想困我?”帝释天豁然起身,厉声喝道,“你给我去死吧,嬴政!”凝聚“圣心诀”,无穷寒气霎时席乱天地,直直朝著眼前帝王扑去。
噗!
始皇帝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哈哈哈!你早死了,早死了!”帝释天仰天大笑,神色癲狂。
可他刚笑一半,突然“嘎”了一声,脸上突现惊恐神色。
因为始皇帝的身影虽消散了,可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翻涌著莹白月光的身影。
白袍如水,俊美如斯。
正是千古第一剑神,任韶扬!
任剑神摇头一笑,嘖嘖有声:“这般心性,两千年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你~!”帝释天大惊,“你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心湖里?”
“天地万物,皆成谐律,心湖也不例外。”
任韶扬神色漠然无情,“只要统一律动,自然就能进入你的心湖。”他洒然一笑,天地骤亮,恍如白昼,“而你的,太容易进来。”
此言一出,帝释天脸上的神色凝固。
当因恐惧而爆发出的疯狂被压制时,恐惧將会以十倍百倍的程度爆发。
“喝呀!”
帝释天先下手为强,双指駢出,射出无数剑气。
可任韶扬却微微摇头,只是用手一划。
“废柴!”
帝释天忽觉足下陡空,低头一看,竟是万丈深渊!
不由大吃一惊,想要收足。
但转念之间,却已身陷无边幻象,齐国被灭,母妹被杀,父亲自焚,尸山血海,饿殍满地。
始皇帝漠然的眼神,自己建立的国家被攻破的惨状。
爱人、朋友、部下、对手陨灭之前的话语,仿佛江潮海啸,一股脑儿钻入他的心中。
帝释天悲伤绝望、惊骇狂怒,渐渐迷失其中,眼里透出一股子癲狂。
光影流转,世界翻覆。
任韶扬缓缓睁开眼,神色清明,依旧从容。
此刻,皓月闪烁在树林,湖水像深邃的明镜,倒映著黑色的树影。
四周静悄悄的,冰皇已经被小叫炼成了丹。
骆仙不见影踪,定安在左顾右盼,不时摩挲一下光头。
突然间,帝释天大叫一声,手舞足蹈,纵声狂笑,笑了几声,又放声悲哭。
脸上扭曲之甚,透出无比狰狞。
任韶扬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变幻,异彩流泛。
忽听帝释天厉喝一声:“咄!”伸出手来,在后脑猛地一拍。
砰!
帝释天灵机震动,倏尔脱出幻象,噔噔噔衝上三步,便要一跤扑倒。
突然,凔地一声,一道赤红剑光掠到眼前。
帝释天眼前红光漫布、如鬼如魅,不由得一晕,不敢再看,连忙施展“纵意登仙步”,遽然闪烁几下,退后近百丈。
哪料这近乎缩地成寸,快若瞬移的步法,却依旧摆脱不了剑神的追袭。
帝释天只觉剑光如影隨形,时时在、刻刻在。
自己每一次闪烁,都会直直撞上剑尖,嚇得他连忙又施展步法,再度短暂瞬移,却依旧如此,循环往復。
时间一长,就见天地奇景出现。
任韶扬立在原地,隨意走动两下,亦或刺出两剑。便能迫得帝释天狼狈不堪,走马灯似地乱转。
如此种种,气得帝释天嚎叫不止,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这“纵意登仙步”速度虽快,但移动轨跡、真气运行与空间交互,依然会留下细微的“间隙”。
这种间隙就像一曲盛大乐章中的留白,不可用,也不可动。
动了,就会破坏整首乐章的韵律。
当然,天底下九成九的人都寻觅不到这“间隙”,所以帝释天施展“纵意登仙步”时,自无往而不利。
可惜,此刻他面对的人,就是天地间最厉害的“乐师”。
任韶扬不仅轻易地捕捉了这些“间隙”,还利用它重新谱写乐章。
只见白袍隨手刺出一剑。
那方寸之间空气登时凝固,帝释天就好像撞入网中的小虫,狼狈地被迫出身形。
帝释天见状,连忙一捶胸口,喝道:“天心劫!”
任韶扬嗤笑一声,也捶胸口:“舍心式!”
只听“咚咚”两声,空气微微一震,便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帝释天心神一盪,气血翻涌,不由得一晃神。
“凔!”
任韶扬剑势陡然一变,一把剑霎时似雪片般往他身上飘落。
剑光一闪,帝释天胸膛多了一条长长的裂口,鲜血淋漓,哧哧,白烟渺渺,便有焦臭味传来,骇目惊心。
所幸他有凤血护体,虽然中剑,仅仅伤到皮肉,饶是如此,也不由得流下冷汗。
不容帝释天喘息,任韶扬上前几步,长剑更是疾风暴雨般刺来。
帝释天眼看剑尖已到咽喉,慌忙仰身倒下,就地打滚,起身时已是头髮散乱,极为狼狈了。
任韶扬出剑越发汹涌縹緲,霎时间,风云为剑、苍天为剑、九地为剑!
他意气风发,驭天地而驱万物,剑意过处,无处不是剑气,无处不是锋芒,天地无双一剑。
帝释天疯狂逃窜,后退如飞,他心中大恨:“妈的,这『神剑』擒龙沾染龙血,竟破了我的不坏之躯!”
心中念头一杂,便觉背后剧痛,“噗噗”两声,竟是被捅了两个窟窿,血染衣裳!
帝释天死里逃生,高声惊叫,不及多想,神剑又来!帝释天双手狂舞,翻滚不定,身子沾满泥土,跟鲜血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之极。
突然,帝释天猛一挥手,厉喝道:“接著!”
却见他掷出的並不是暗器或兵刃,却是一个人。
骆仙!
面无表情,好似个玉人的骆仙。
果然,剑光倏地逸散。
白袍显出身形,一把揽过骆仙的腰肢。
而帝释天也抓住机会,快速起身,大笑道:“任韶扬,你的剑有龙血加持,能破了我的防,可我也有龙元!”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锦盒打开,將龙元攥在手里,狞声道:“我凤血和龙元在手,看你怎么死!”
(本章完)
第482章 千年修为作炉鼎(加更!)
第482章 千年修为作炉鼎(加更!)
“说实话,我不太信。”
任韶扬静静立在原地,长剑炽红如火。
“不信?”帝释天高叫,“你以为凭藉龙血,自忖能胜过我了??”一瞥白袍,眼露凶光。
任韶扬吐了口气,说道:“你原来不明白。”
帝释天冷笑道:“明白什么?”
“道和技的差別。”
任韶扬眯起双眼,瞳孔中异芒射出。
帝释天与之一碰,顿觉气血沸腾,匆忙举起袖子遮住视线,喝道:“狗屁的道!本座的『圣心诀』天下无敌!”说著,掌托龙元,嘿嘿冷笑,“更何况如今有了龙元在手。”
“你那什么『谐天律』,翻掌可覆!”
“我呸!”
红袖光脚走来,大笑道,“老冰棍,你要临阵吃了这大丸子?难道忘了在船上的惨状了?”
“任红袖!”帝释天眼瞧她,冷笑道,“本座还没谢你。”
红袖嘿嘿一笑:“谢我作甚?”
“若非你给我喝的那杯『枸杞茶』,本座又岂会知道神兽精血,互有衝突呢?”
红袖叉腰笑道:“那你还不说谢谢?”
“谢?”帝释天听了这话,血冲脸膛,呵呵冷笑两声,咬牙道,“我谢你八辈祖宗!”
“瘸子,他骂我!”小叫抓著任韶扬的衣袖,连连告状,“他骂你最亲爱的妹妹啊!”
“知道了,知道了。”任韶扬笑道,“狺狺犬吠,他要你,难道你要”
“当然是咬回来!”
红袖一跳而起,鼻中喷火,呲著一口白牙,“吭哧吭哧”的磨著。
定安扛著鹰刀走过来,认真道:“帝释天,面对我们仨,你根本没胜算!”
红袖也嘿嘿一笑:“就算你吃了龙元也没用!”
任韶扬道:“你敢不敢吃呢?”
“有何不敢?”帝释天冷笑一声,“本座早已將凤血凝聚成精元,此刻吞了龙元,龙凤合一,成就神途!”说著,一把將龙元吞入口中,喉咙上下一动,已坠入腹內。
“嗨呀!”红袖眼睛一瞪,“你还真吃啊?”
但见帝释天周身洋溢著红色光晕,猛地双手一张。
“喝呀!”
厉喝声起,立闻天际雷鸣炸响,恐怖威压令人心悸。本来月明星稀的夜空,忽见墨云如黑海悬天,方圆数里,翻涌不止。
下一刻,狂风怒號,声如虎啸,天上竟飘起雪,缓缓洒落。
豁喇喇!
又是一声炸响,千百条水桶粗细的惊雷落下,恍如末日。
帝释天静静立在空中,双眼闪烁电光,鬚髮如倒悬飞瀑,向上冲飞。
隨手一招,雷霆纷纷纳入掌中,如手擒千百条雷龙电蟒,挣扎咆哮,吼声惊天。
“呵~”红袖突然冷静下来,微微一笑,“他是真勇啊。”
“是啊!”任韶扬点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定安满心糊涂,“龙元,那么大的龙元,没啦!”
“放心。”任韶扬笑道,“他不得其法,自然无用。”
红袖挑挑眉毛:“怎么吃的,他就给咱怎么吐出来!”说著將手一翻,扔给他们一人一个瓷瓶,“嗑药!”
定安摊手一看——百日十龙丸,不由得一哆嗦,衝口而出:“小叫,这玩意是不是吃了变大树?”
任韶扬咽了口口水:“还是红色的!”
“哎呀!改良了,改良了!”红袖仰头嗑药,齜牙咧嘴地说,“就是得先让龙血在咱们体內『烧』起来,才有作用!”她嘿嘿一笑,“不过,只要能拿下老冰棍,用龙凤精元中和药性,咱们就能因祸得福!”
定安瞪著两眼不知所措。
“相信小叫。”任韶扬嘆道:“磕!”一仰头,磕了下去。
定安见状,不再迟疑,也有样学样。
“哈~!”*3
三人吃了药,顿时气机倏变,只是呵气一吐,便让周遭土地遽然一震。
“速战速决。”
三凶大喝一声,齐齐扑上。
“好!”帝释天冷笑,“三人一起上,省得本座再费手脚!”双手一合,万千雷霆匯聚如一,化作一柄雷霆之剑。
噌!蓝芒冲霄,爆射四极,逸散的电光,殛得四周土地轰隆炸裂。
“你若是天律。”帝释天髮丝血肉之上,瀰漫著丝丝电弧雷芒,厉声大喝,“本座,就是天意!”
剎那间,自詡人间的神和三个塞北土鱉相遇。
好似两道长虹,宛如两颗璀璨星辰,遥遥相撞。
不过剎那间的眨眼,风云际会,天地失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惊百里,传达八方。
宛如实质的剑气、火劲、寒意余波,化作一圈巨大无比的波纹荡漾开来,四周发出一阵山峦崩倒般的轰鸣。
狂暴的力量势头不止,渐渐远去,却是激起周遭海域数十丈的巨大海啸,朝著四周疯狂扩散。
霎时间,风云激散,雷停雪消,天空再度浮现澄清玉宇。
在这股开天闢地般的力量烘衬下,几人后退数十丈,彼此相对,面色冷静。
“你们仨,竟还有这等合击之术?”
帝释天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並没想到,这仨混蛋,竟会一直藏著这等底牌!
任韶扬笑了笑:“你没问过。”
红袖嘎嘎直乐:“问了我也不会说。”
定安搔了搔头,憨笑道:“俺也不知道哇!”
“哼,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帝释天错愕只是一瞬,接著吞天纳地般,气势烈然地跨上一步,“本座这就送你们上路!”
“老鬼,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红袖绰著“烛红”,定安擎著鹰刀,一左一右地冲向帝释天。
忽听轻轻一笑,帝释天人影消散,二人后颈一凉,却见他从空气中现身,伸手欲扣。
就在这时,剑鸣乍响,剑如惊鸿一闪而逝,刷,帝释天双手寸断,当即猛向后退。
定安爆喝一声,舞动鹰刀,扫向帝释天双腿。
红袖闪到他背后,一刀梟首。
刷刷刷!
三人同时出招,在帝释天诡异的笑声中,將他斩作三段,头颅、身子、双腿、双手散落一地。
三凶飘然落地,红袖眉头一皱:“没有血?”
任韶扬笑了笑:“长生不死这四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
定安吃惊道:“帝释天现在杀不死了?”
话音未落,就听帝释天哈哈狂笑,头颅活似一只皮球,“嗖”地躥上高空。
只听“篤篤篤”声响不断,他的手脚身子不断飞来,仿佛搭积木一般又粘合在了一起!
“辣块妈妈的!”红袖瞪大眼睛,她的头髮已经在慢慢变红,好似燃烧的火焰。
“看著真诡异啊!”
“药性发作了。”任韶扬也是一头红髮,索性取下发冠,披散下来,“帝释天的也快了吧?”
红袖挑挑眉毛,笑道:“再来几下就行!”
“好!”任韶扬踱步而去,“龙元、凤血再加上麒麟、龙龟。四大神兽的精元合一,快要孕育出来了!”
定安满脸赤红,就像看了黄书一样,大喝道:“瘸子,小叫,我,我感觉要炸了!”
“那就一起上!”
小叫喝了声,再度冲了过去。
帝释天冷冷一笑:“不自量力!”伸出已经变成龙爪的右手,猛地抓向红袖咽喉。
小叫微微一闪,来爪从她腋下穿了过去,臂膀轻轻一夹,帝释天顿觉龙爪似刺入了岩石之中,再也拔不出来。
“她的气力怎么变得如此巨大?”
帝释天心中一慌,手上又增了三分力道,欲要將她抬起。
红袖见他脸上慌乱闪过,知他要施全力,笑道:“你咋还沉不住气呢?”突然卸劲鬆开龙爪。
帝释天回夺之力落空,不由自主地向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便见眼前倏现千万血色雷霆。
帝释天凝神一看,这哪是血色雷霆,分明是任剑神抖出的万千剑!
“可恶!”帝释天怒火中烧,厉声狂喝。
他视任韶扬为大敌,任韶扬却视他为等閒,如何不怒?当即双手画圆,龙爪与剑光抖成一团。
但听“叮噹”金响震盪天地,將大湖震得波澜起伏。
“水火既济!”
禿头定安携焚天之怒,双足一顿,人已翻身欺来,一刀怒斩。
“以为我怕你吗?”
帝释天也是怒极,用手一引,猛將擒龙和白亮亮的鹰刀懟在一起。
一刀、一剑、一龙爪彼此相撞。
没有哨,没有技巧,乾脆利落,直接霸道。
剎那间,只听“轰”地一声。
如山岳碰撞,地动山摇间,无边火焰仿佛红莲一般席捲冲天!
火焰中心,帝释天一手压刀剑,大笑道:“任韶扬,黎定安,你俩还有何手段?拿出来啊!”
说著话,浑身一震,却是用出了“纳海圣心咒”来。
这是一门能同化他人真气內力,乃至元神,如海纳百川无物不融的心法。如今帝释天施展出来,却是要將二人吸成人干。
等这两人死了,再去解决那该死的小娼妇!
就在帝释天以此功吸摄时,任韶扬笑了笑:“手段?有的是,就怕你招架不住!”转头看向定安,“加大火力!”
定安大笑:“好嘞!”当即疯狂输出火劲。
帝释天哼了声:“你们想撑死我?”
任韶扬嘿嘿一笑:“徐福,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帝释天眉头一皱。
“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啊。”
任韶扬轻笑一声,左手駢指,轻轻在剑身上一弹。
“渊!”
擒龙的剑身不断颤动,仿佛成了一晕辉光。
“唔~!”*2
定安和帝释天二人浑身一震,顿时抖如筛糠。
可他们的感觉截然不同。
定安只觉浑身通透,体內的龙血异力被这股震劲打散,融入的身体各处,好似泡了个热水澡般,舒坦至极。
而帝释天则不一样了,只觉体內凤血和龙元被这股震盪搅得天翻地覆,原有的和谐顿时被打破。
就像是来了个搅屎棍,將理顺完美的真气搅得天翻地覆!
剎那间,帝释天只觉真气翻腾,经脉刺痛,吸来的不是內力,而是一个“炸弹”,不得不將二人震开。
“哈哈哈,老鬼,看俺定安的厉害!”
就见定安纵身而起,倏出一刀“情炽”,霸烈火光將天地都点亮。
“哼,你还不够格!”
帝释天大是不屑,一拳击出。
这一拳,稳重如山,却愈发的压迫人心,如有千钧万钧之重。
就在二人要碰撞的一瞬。
任韶扬手拈剑刃,轻轻一抹。
“渊~!”
一阵清冽颤音传来,悠悠荡荡,慢慢浸过二人身旁。
“当!”
拳刀碰撞。
定安长身不动,举刀卓立。
帝释天却倒滑出去十数丈,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定安见他跌得狼狈,大笑道:“连滚带爬的神,俺是头回见!”
“怎么可能?!”帝释天恼羞成怒,猛地弹起,厉声道,“你怎会突然这么强?”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驀然转身,逼视那白袍,语气篤定:“是你搞的鬼?”
任韶扬负剑而立,笑了笑:“《谐天律》既然能打破你的和谐。”眉毛微挑,举手比了个指尖宇宙,“自然也能让定安的刀法,更和谐一点点。”
“这他妈叫一点点?”
帝释天人麻了。他没想到,任韶扬不仅是主战士、刺客,还他妈能当辅助!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帝释天忽觉眼前微眩,似乎有重影不绝,热流如炽,自丹田直透过来,烘得心头如火。当即一手抚额,足下踉蹌,瞪著任韶扬,脸上露出古怪神气。
“任韶扬,是你下的.不对!!!”
帝释天猛地扭过头,看向立在神龙尸体上,费力切割龙角的少女。
“又他妈是你下的毒!”
红袖正“哗哗”地锯著龙角,闻言叉腰一笑:“老冰棍,这也不是毒嗷。”
帝释天放下手,但见他额头生出红色鳞片,胸口却呈浮现了一片青绿角质。
看著不像是人,反倒像是罗剎恶鬼。
“你到底在龙元里加了什么?”
帝释天此刻恨极了她,只觉五臟六腑一紧,生生挤在一处,奇痛难禁,不觉瞠目咬牙,牙关中迸出血来。
“麒麟角。”红袖摊摊手,“还有龙龟壳啊,都是大补的嗷。”她歪头一笑,露出小虎牙,白生生的小脚丫一点一点的,金铃鐺哗啦啦作响。
“老冰棍,你以身为炉,强融四大精元。待阴阳激盪、四象归一,便是奇物孕育而出之刻。”
小叫眼中透出摄人的寒光,冷笑一声。
“届时,便可助我们长生不死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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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3章 炼丹(求月票!)
第483章 炼丹(求月票!)
这一刻的帝释天,再无之前的从容。
先前所有不可一世的傲岸,尽化乌有。
明月孤悬,繁星沉寂。
水上的轻风,皱起万迭微波,湖畔芊芊芳草传来阵阵清香。
湖中的水仍在流转,可帝释天的心却越来越沉。
急风掠起,鼓荡风尘,令对面三人的身形愈发清晰。
赤着上身的光头定安,背后伤疤已经凝结成了条张牙舞爪的螭龙,似乎觉得瘙痒难耐,他总是反手去搔。
绰着剑的白袍,披散一头红发,映得面白如雪,甚至晶莹剔透,在尘嚣中静静地看着自己。
而最让他忿恨的红衣少女,却是赤脚坐在龙头上,双手持着龙角,呲着大牙嘎嘎直乐。
“妈的!”帝释天心中暗暗啐了口,心中满是不甘,“被这三个土鳖设计了!”
想他徐福自获得凤血以来,便纵横捭阖,睥睨天下!
除败给武无敌外,世间高手早已不入他眼。
权力、财富、美人、武功!
无数人梦寐以求之物,对他来说弃之如敝履。
修炼“圣心诀”日久,凡人的牵绊于他早已流失。唯有玩弄苍生,冷观其喜怒生死时,他才感到自己活着。
而现在,看着眼前的“塞北三凶”。
呸!
什么狗屁三流人物的匪号!
帝释天不屑一笑之外,心中居然大生恐惧。
恐惧是个很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披着新衣的国王。它本身就在那里,若是视而不见,心湖一切正常,可若是突然发现国王没穿衣服。
那么,心中的恐惧,便会疯狂地滋长。
吞没整个身心,变成一具空有其表的躯壳。
现在,久违的痛楚肆虐帝释天的身体,巨大的恐惧吞噬他的内心,他步履踉跄,嘶声道:“你要将我练成人丹?”
红袖飘身而下,诧道:“我们怎么会如此邪恶?”
任韶扬也觉惊讶:“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定安摩挲光头:“不,不是么?”
“当然不是!”
红袖怒视他:“老冰棍的意思,是咱们要吃了他!”
任韶扬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吃人,已经超越了底线,咱们决不能干。”
“那要怎么收拾他?”定安问道。
任韶扬微微一笑,把袖一拂:“气血为炉,炼丹!”
定安张口结舌,过了片刻,怪道:“那不还是人丹吗?”
“四象合一,由乱而治,归于正道。咱们要的,是天地间本来的四灵精元,至于帝释天这老帮菜,便让他回归本来面目,自生自灭罢。”
韶扬一气说完,但见定安仍是懵懂,便道:“总而言之,你将他视作炼丹的器皿就行。”
这一句话凛冽如电、破开顽冥。
定安恍然大悟:“噢~!他就是座丹炉!”说着嘿嘿一笑,“也对,咱们不能吃丹炉。”
任韶扬点点头,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帝释天:“这就是你的天命。”
帝释天缓缓抬头,神色狰狞:“老子不信命!”说着话,冷笑一声,“大不了自爆,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你不敢。”任韶扬脸上浮出一丝讥消。
帝释天被咽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却变得坚毅决绝:“试试!”
“好~”
任韶扬轻声回应,手腕抖动,擒龙陡然一震。
刹那间,他身前横着的剑刃一寸寸明亮,点亮他的眉眼,全身都像是化为风、化为月,消失在原地。
留下的,只有那那抹剑形的光,以及绝世的风华。
帝释天一愣,忽觉胸口剧痛。
噗!
长剑已经带着一蓬鲜血,从胸口抽了出来!
帝释天半身软麻,扑通跪倒在地,不甘地大叫:“风月剑气,是风月剑气!你,你不是已经用了两次了吗?为什么还能用!”
任韶扬卓立月下,清风吹过,扬起他月白的衣衫,猎猎作响。
“哦,我其实可以一天用三次的。”
“三次?”帝释天呆望对手,神色不胜迷惘,“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他眼睛瞪大,“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骗人了?”
任韶扬笑了笑:“我从没骗你,你只是从没问过我。”
帝释天如遭雷噬,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站起来,两眼盯着他,仿佛下辈子也要记住。
“好!我就要看你如何炼了我!”
帝释天手舞足蹈,借着风雪之势,使出圣心四绝中的“邪血劫”。
掌力腿风如绳如线,牵扯任韶扬体内气血,企图使其逆流沸腾,控制身体。
可任韶扬对这股“不谐律动”,却摇头一叹:“朽木不可雕也。”捏了个剑指,对着他轻轻一点。
“律溯。”
嗡地一声,帝释天只觉自己如被拖入深不见底的湍流,骤遇苦寒,水冻冰凝,举目茫茫,万物不生。
在任韶扬心中,帝释天的气血变化,清清楚楚,何处沉,何处浮,何处凝滞不留,何处气血受阻,全然没有了遮掩。
就这样赤裸裸的供他勘察。
“唔,胸口处如静水深流,源源不绝,这是龙龟精元;下丹田死寂之下,隐藏无穷生机,应该就是凤血;中丹田处辉煌如大日,炽热勃发,就是龙元。”
突然,任韶扬嘴角一勾,“没想到麒麟血独爱上宫,却是让你这老倌昏了头哇。”
若论‘探听’之能,放眼天下,无出任韶扬之右。
转瞬之间,拧身挥手,剑光流转,一闪而逝。
正是“流觞剑”!
帝释天微微一动,双眼发直,整个人呈现大字型,被无形之力凝固在了半空。
任韶扬再无迟疑,又是一剑点在中丹田。剑气破体而入,经脉振动,气血收拢,外润内浸,泽及脏腑。
这一刻,他将帝释天当做一张古琴,精气为琴弦,五脏为琴案,勾挑抹引。起初气血混乱,不听使唤,渐渐破节入律,被梳理成新的律动。
正所谓“由乱而治,由弱而强,节奏曼妙之至,若合符节”!
却见帝释天浑身抖如筛糠,气血哗啦啦直响,由四肢涌向中丹田。
“吼!”帝释天猛地张开大嘴,喷出一颗蕴彩的金丹。
刹那间,黑夜似乎都变作霓虹彩霞,湖中游鱼虾蟹纷纷蹦跳,山林间虎吼狼嚎不绝于耳,大海中鲸鱼海怪纷纷弄浪。
甚至,就连天上的风云都被这金丹搅动,互相纠缠,在空中急速旋转。
任韶扬的眼角露出一丝深思。虽然他早就料到这玩意儿极为不凡,但没想到竟不凡到能聚敛风云的地步。
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受到了影响,被同化成了金丹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任韶扬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吃了金丹,他,任剑神可不可以战胜“魁首”呢?”
这念头突如其来,连他自己也忍不住一笑。
好在,他不须知道答案。
“哇!发财啦!”
红袖欢呼一声,闪身一把抓住金丹,装入瓷瓶中。
扑通!
帝释天摔在地上,只见他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如鸡皮,浑身只剩下一层皮蒙在骨头上,这一摔,顿听“喀嚓”几声,身子骨全碎了。
不过眨眼,帝释天竟从一精壮中年人变作了冢中枯骨。
任韶扬漠然看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谐天律》乃是倾听天籁所成,顺天应物,道法自然。
帝释天以凤血入体,气血精神违逆天道。
自己不过是将他一身气血拨乱反正,复归自然。
帝释天之死,是注定的。
他的死,是天道对逆律者的最终裁定。
可怜徐福积蓄两千年的底蕴,成为炼丹的燃料。真是:“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瘸子,断手!”红袖哈哈笑着扑来。
任韶扬和定安一人一手,将她接住。
“你笑得后槽牙都看见了。”任韶扬笑道。
“开心嘛!”红袖嘎嘎大笑,笑着笑着,忽然鼻子一酸,有些哽咽道,“咱们,咱们要长生不死了!”
“是啊。”定安长叹一句,“没想到,塞北的三个土鳖,也有今天。”
“那咋啦?”任韶扬微微一笑,“正所谓过河小卒就是车,咱们时来天地皆同力,就算三头猪,也都该飞起来!”
“没错!”小叫花举臂高喊,“咱们是拱白菜最强的猪!”
“那你学声猪叫?”定安冷不丁吐槽。
“你滚,死秃驴!”红袖怒出一肘。
“哎呦~!”
定安被肘地扑倒在地,扬起好一阵灰尘。
“哎呦,小叫花,你这力量大得吓人啊!”任韶扬一挑眉。
红袖摇头晃脑道:“嘿嘿,吸收了龙血,‘天怒真气’似乎也发生了变异,自然更厉害啦!”
“是吗?”任韶扬笑呵呵道。
“当然!”红袖想了想,说道,“既然和以往不一样,我觉得不能再叫‘天怒心法’啦!”
“那叫啥?”
“龙神功!”红袖眨着大眼睛,“你觉得咋样?”
任韶扬一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道:“这个吗等你能变成龙再说吧。”
“啊,人咋能变成龙啊?”
“那就换个名字咯!”
二人彼此说这话,越走越远。
定安摸了摸光秃秃的后脑勺,低头看见了昏迷的骆仙,嘟囔道:“唉,咋把骆仙姑娘给忘了?”说话间,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边跑边叫,“你俩等等俺啊!”
只是他没看到的是。
骆仙的额头上,隐隐浮现一枚晶莹剔透的红痣。
和帝释天一模一样.
(本章完)
第484章 斩草除根(求月票!)
第484章 斩草除根(求月票!)
层云蔽天,北风正厉。
忽听轰隆巨响,海上行来一只大船,船高一丈,两侧均有车轮。由于是逆风航行,却是把船帆都收了起来。由人力下至底舱,驱动机轮。
是以,船身两侧的木轮呼呼转动起来,卷起银涛雪浪,哗啦啦水声大作,离弦之箭一般直冲而去。
这般行了半夜,天明之际,北风更烈,呼呼作响。
“叫你们仨乱吃!”
甲板上,一头红发的小叫花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摊在地上的三兽。
就见滚滚、白毛驴、胖虎个个口吐白沫,呼哧带喘,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叫花,它们仨累了一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任韶扬笑呵呵地走来,“怎么在你这儿就不讨好嘞?”
“你就当好人吧!”红袖白了他一眼,“这仨夯货偷偷喝了龙血,要是不去舱底蹬了一夜机轮,只怕早就自爆而死了!”
她捂住额头,无奈又庆幸:“幸亏它们喝的是湖里稀释过的龙血,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可是.”任韶扬欲言又止,“它们现在,看着就有点死了~”
红袖一呆,低头看去,却见三兽都口吐白沫了,顿时惊呼一声:“啊呀!”
原来这船体太过庞大,本需要天门数十名高手方能驱动。三兽当驴使了一夜,纵然身负龙血,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纷纷力竭。
眼看三兽气息越来越弱,红袖大是后悔,急忙蹲下,叫道:“早知如此,就该留下几个天门众人,人多势众,也不至于累得滚滚它们如此”
说着话,就想输出内力续命。
“还是我来吧。”
任韶扬微微一笑,手挥五弦,轻轻一拂。
刹那间,红袖只觉海风“顺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舒畅,心情也变好了。
滚滚、白毛驴、胖虎更是睁开眼睛,利落地翻身而起,很是亲昵地凑到白袍身边,用鼻子蹭他。
红袖看得很是羡慕,叫道:“瘸子,你这武功练的,真跟神仙似得!”
任韶扬得意地挑挑眉:“厉害吧。”
“厉害!真厉害!”红袖竖起大拇指,“感觉你每时每刻都像是在一段旋律里,手挥目送,若合符节。”
任韶扬嘿然一笑:“你看得真准啊。”揉了揉滚滚的耳朵,“我啊,一直在和整个世界合奏。无论战斗还是生活,毁灭还是创造,对我而言,都不过是‘心弦一动即天音’。”
“所以,除了能让滚滚他们喜欢你。”红袖眼睛一亮,“你也能做好多别的事情?”
“当然啦!”
任韶扬随手取出一壶酒递过去,“先喝一口。”
红袖不疑有他,接过就是“吨吨”两大口,紧接着“噗”地喷了出来。
“妈呀!跟马尿一样!”
任韶扬笑了笑:“这是朗姆酒,西方水手把这个当水喝,自然不是什么好酒。”
“不是好酒还给我喝!”红袖哼了一声,“瘸子你变坏了。”
“你看你,又急。”任韶扬淡淡一笑,指尖轻点酒壶,只听咕噜作响,酒壶里顿时飘出一股甜香。
任剑神袖着手,挑挑眉:“再试试?”
红袖低头闻了闻,有些呆住了,仰头猛灌一大口。只觉入口醇厚绵长,甜润顺滑,带有独特的果香和焦糖的香气,登时圆眼大张,吃惊道:
“瘸子,变好喝啦!”
任韶扬哈哈一笑:“厉害吧,万物皆可谐律,点酒也可成春。”
红袖连忙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既然能让酒变得好喝,那么是不是能让石头”
“不能!”任韶扬一摆手,“绝无可能!”
“试都不试一下?”
“我又不是神仙,还做不到点石成金!”
“呵!”红袖白他一眼,“你呀,还得练!”
任韶扬忍住笑,闲闲地说道:“虽然不能点石成金,但助你研究药物,还是可以的。”
“欸~!对嗷!”红袖嘎嘎直笑,“有你在,我还怕啥失败啊?”
任韶扬叹了口气,捏着赤红的发丝,无奈道:“赶紧配好解药吧,在海上顶着一头红发,别人还以为我是香克斯呢!”
“香克斯是谁啊?”
“大海皇帝,哇,有老大面子了。”
二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时,舱门洞开,定安火急火燎地冲上来,忍不住嚷道:“不好啦,俺要死了!”
红袖一愣:“你说什么屁话呢?”
定安哭丧着脸:“我快饿死啦!”
小叫花瞪大眼睛,说道:“你咋这么没出息?”指着大海,“早上不才吃了十来条海鱼?”
定安道:“你也知道,海鲜海鲜,没油没滋味。不仅不抗饿,还让俺嘴都淡出鸟来了!”
红袖撇嘴道:“你这秃驴,吃得最多还嚷嚷!再嚷一声,我便把你当驴宰了!”
驴?!
定安不惊反喜,吞了口唾沫道:“这白毛驴,倒是能吃好几顿.”
“夯啊!”白毛驴气急,一头将他撞翻。
任韶扬惊道:“断手,驴哥可是跟咱最久的挚爱亲朋啊!”
红袖与白毛驴闻言连连点头。
任韶扬话音陡转,抚掌笑道:“得加辣子!做成驴肉火烧定然天下第一!”
“夯啊!”
白毛驴大怒,蹄子倒腾的飞快,追杀任泼皮。
任韶扬哈哈大笑,闪身到舱门里,下到舱底接手驱动机轮。
定安揉着肚皮,一脸苦笑:“饿啊,实在不成把大喵宰了也成,挨一顿算一顿。”
胖虎吓得毛都炸了起来,缩成了一团胖球。
红袖摇头:“大喵是我收养的,不成不成。”
定安觑了滚滚一眼,未及说话。
红袖厉声喝道:“滚滚我从小养到大的,你敢打它的主意,我叫你好看。”
定安哀叹一声,雄壮的身子好似泄了气一般委顿下来:“奶奶的,谁知道帝释天那老鬼,竟然将储仓破坏,断了水粮!”
他挠着光头破口大骂,“娘希匹!这人就不想任何人活着离出湖心岛!”
红袖也叹了口气:“要不是瘸子引来雨水,滚滚能钓鱼,咱们可撑不住!”
定安搂着船舷,面如土色,两眼发直:“正所谓‘宁做饱鬼,不为饥汉’,可如今肚里空空的,也忒难受啦。”
红袖听得这话,弯眉一蹙,不耐烦道:“好啦,死不了!”说话间,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呐,你先给骆仙姊姊上药罢。”
定安接了瓷瓶,露出踌躇之色,徘徊数步,忽然又转回来,闷声说道:“小叫花,你不会给她下毒吧?”
“怎么会呢?”红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定安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嘟囔着,转身朝船舱走去,只是边走边挠着光头,“可为啥,我脊背发凉呢?”
红袖看定安不疑有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心中忖道:“这次好险,断手灵觉惊人,差点被发现了!”
她给定安的疗伤药,除了外敷,还有内服。
其中外敷无害,最多就是火辣辣的疼。
而内服的药丸,却是名为“舍心丹”。此药性如其名,便是吃了后,会作用于上宫,致幻吐真、抹除记忆。
“姊姊啊,不要怪妹妹心狠。”小叫花笑了笑,粉面阴沉,“你在岛上被帝释天控制,如此大的隐患,我又怎能不防?”
就在这时,忽听卿唧喳喳,鸟声喧嚣,抬头望去,却是一群海鸟,在船上盘旋。
红袖眉毛挑了挑,面露喜色,眼中神光迸现。
噌地一声,白羽纷飞,一只只海鸥身首分离,落在船上。
红袖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羽毛,将这些鸟儿拾起,转身哼着小曲儿,向厨房走去。
“唔,断手和瘸子,应该很爱吃烤海鸥啦!”
船舱里。
定安看着外敷完了药,浑身疼得扭动不止的骆仙,神色讪讪。
“骆仙姑娘,有些疼,但是好得快嗷。”
他说着话,取出一枚赤红色丹丸,递到骆仙嘴边,说道:“把嘴张开。”
骆仙面露惊怖之色,急往后缩。
定安认真道:“哎呀,这是为你好啦。”俯身上前,捏开她的嘴,将丹丸强行塞了进去。
口中传来熟悉的味道,让骆仙猛地睁大眼睛,一脸凶狠,厉喝道:“又是麒麟角?”只是丹丸入腹,顿时胸中翻腾不已,转身便要吐。
定安一呆,见状急忙道:“欸,别吐啊!”抓住骆仙双臂,不让她抠嗓子。
见她满脸泪水,楚楚可怜,叹了口气:“骆仙姑娘,俺知道你是好人,先前也是身不由己。如今俺们给你治好了,你就好好生活,洗心革面”
定安絮絮叨叨个没完,骆仙却满脸是泪,蜷作一团,颤声道:“你们,你们好恶毒啊!好狠的心啊!”声音尖利,怨气如厉鬼。
“哎呀妈呀!”定安吓了一跳,“你嗓子咋变这样了?”
骆仙惨笑道:“本座,本座我不想报仇了,我我只想跳进海里,一了百了.”
“那不成!”定安摇头道,“你是好人,我不能让你死。”
骆仙身子一颤,死死地盯着他。僵持半晌,泪水倏然滑落:“没想到啊,本座竟然栽在你这憨货手里!”
话音未落,骆仙双眼一闭,直直躺倒了。
定安吓了一大跳,以为闯了大祸,连忙用双指探查鼻息,感觉到呼吸温热,这才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来,幽幽长叹:“唉,也是个可怜姑娘,好好休息一下,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嗷!”
(本章完)
第485章 纵意起苍茫(加更求月票!)
第485章 纵意起苍茫(加更求月票!)
说来也怪,自从定安给骆仙“治好”病后。
风向就变了,接下来的十来个日夜,南风徐徐,天气晴朗。
虽然众人只能以鱼鸟果腹,以雨水朗姆酒解渴,却也并非撑不下去。
除了某个光头实在嘴馋,每日眼冒绿光,吓得白毛驴它们仨直哆嗦。
任韶扬见是顺风,便升起白帆,借风而行,船行更速。
只是帆上原本画着凤凰,红袖看得晦气,便连夜爬上去,改成了一只梳着球头的骷髅头,并擅自取名“土鳖号”,惹得任韶扬和定安吐槽好久。
行了数日,只因天公作美,却也顺风顺水。
任韶扬和红袖研究那枚金丹,此丹虽然炼成,却更多是以凤血和龙元为主,麒麟和龙龟精元占比毕竟不足。
故而这些时日间,二人相互配合,一人搭配药方,一人感应谐律,如此一来进度飞快。虽受限于环境,还没达到完美,可穷举大半,胜利也就在眼前。
又过几日后,骆仙醒转过来。
只是人虽醒来,可不复以往的顾盼有神、魅惑众生。表面上强颜欢笑,心中却是痛苦难当。
话语也不多,只是立在船舷看海,时间一长,变得形销骨立起来。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气转暖,阳光正好。
骆仙把着船舷,看着海天一色,默默无语。
“你在看什么?”
骆仙转过头,就见那白袍袖手走来,微微一笑:“没看什么啊,就是在‘看’而已。”
任韶扬走到她身边,瞥了她一眼。
依旧是风华绝代,可那乌黑的头发却有了点点斑白。
竟显得苍老不少。
顾盼生辉的眸子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枯寂眼神,骆仙平静地笑着看他。
任韶扬沉默片刻,靠在船舷上,递给她一壶酒。
骆仙笑着接过。
任韶扬神情缓和了些:“这朗姆酒虽然低劣,可喝习惯了,却又离不开。”
骆仙笑道:“被韶扬妙手调过的酒,怎么会低劣?”说着喝了一大口,眼睛发亮,“好喝!”
任韶扬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望着海中的倒影。
“你可知我如何拜入天门?”骆仙忽道。
任韶扬侧头看她,摊了摊手:“我咋知道?”
骆仙笑了,说道:“我父亲早死,母亲带着我乞讨为生。那年冬天,我俩几乎饿死之时,突然来了两个绝世高手。”
任韶扬忍不住问:“绝世高手?”
“是。”
骆仙的表情有些奇特,她望着苍茫的大海,仿佛在看什么,又好像只是出神,“这两个人要比试决斗,却又要别出新意。所以,他们不准备自己动手,而是以心念控制二个倒霉鬼,一决生死.”
任韶扬皱眉道:“你和你母亲?”
“没错。”骆仙继续道,“我和母亲就这样成了傀儡,开始了厮杀。”
任韶扬叹了口气:“人世间最惨绝人寰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至亲之人,却无能为力。”
“是啊,母亲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不知为何竟能偏转剑锋,没有刺死我。”骆仙淡淡地说道,“然后我就杀死了她。”
阳光很好,碧空晴云,鸥鸟绕飞欢叫,哗哗水声带着海腥味,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
陆地在望。
可任韶扬没有说话。
“杀人的感觉并不好。”骆仙突然说道。
任韶扬点点头,问道:“然后呢?帝释天现身了?”
骆仙笑了笑:“是。”她伸了个懒腰,腰肢纤瘦,体态慵懒,“帝释天如神一般降临,挥手间杀了那两个绝世高手,将我带回了天门”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下来,又灌了口酒,然后递给他。
任韶扬接过喝了口酒,然后斟酌开口:“看来你发现了?”
“是啊,发现了。”
骆仙仰头望着天际,语气幽幽,“在湖心岛被他控制之后,我就发现了。”顿了顿,看过来,“其实后面他还想要夺舍我,你知道么?”
任韶扬平静道:“我知道。”
骆仙星眸睁大,诧道:“你都知道?”但觉一股寒气直透心肺,打了个冷噤。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任某心中,万物如有不谐,就好似移商换羽、琴瑟失调,根本无法忽视。”
“我知道。”骆仙笑道,“就是曲有误~”
“周郎顾。”
任韶扬接口笑道,“这么个理儿。”又道,“所以,帝释天施展‘殛神劫’潜伏在你元神里,就如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发现都难。”
“这便是你的‘谐天律’?”
“是啊。”
“与人放对时,瞧着不过是精妙些的功夫。”
骆仙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如今再咂摸,才知是执天道之规,奏万象之弦。‘圣心诀’.终究是落了下乘。”
“道与技,不可同日而语。”
“是啊。”骆仙轻轻说道,“不能同日而语了。”
任韶扬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骆仙笑道:“回天门咯。那里是我的家,其他地方住不惯的。”
“也好!此次湖心岛之行,你因祸得福,融了一丝麒麟和龙血的力量,功力大增,收服天门是绰绰有余的。”
骆仙看着他自顾自地说话,忽然道:“你一点也不挽留我吗?”
“有时间来凤溪村小聚,我们扫榻欢迎。”任韶扬看着大海,如此说道。
骆仙听得这话,心头一灰,忽地冷笑道:“半点诚意也无,我才不愿意去哩!”说着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任韶扬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喃喃道:“要起风了。”
“任剑神,你就是个大傻子!”
骆仙大骂一句,“砰”的一声关紧房门。
“瘸子,她干嘛骂你?”定安缓步走来。
任韶扬啐道:“贼秃,不该问的别问!”
定安撇撇嘴,说道:“天天说我‘贼秃’,等长回头发,看你还咋说。”
任韶扬嗤了一声,道:“你先把龙血和龙焰的力量收束住吧,要不这辈子也长不出头发!”
定安闻言一呆,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如此行了半日,到了未时,天边云色浓重,好似团团靛墨,化之不开。
风势陡变,乱风倏来,喀嚓一声,竟然将船上的风向鸡吹折了。
任韶扬立在船头,举目遥望,但见浓云低垂,与海面相连,前方海面漩涡连着漩涡,翻滚不定。
转眼间,巨浪迭起,直如万马千军,冲杀过来,大船好似醉酒的汉子,左摇右晃。
三兽东倒西歪,一起摔倒。
定安将它们捆绑在桅杆底下,自己则扣住船舷,掳了把脸上的海水。
“瘸子,这风浪太大啦!”
红袖扯着白帆,在空中飘荡,连声尖叫。
任韶扬正观测风浪,脸色一黑:“你先给我下来!”
红袖嘿嘿一笑,猴子一般灵活地爬下来,凑近问道:“咋突然有这么大的风浪嘞?”
任韶扬笑道:“听过西游记没?”
“猴子的故事嘛!”红袖反手搭帐篷,嘻嘻笑道,“听过,听过。”
任韶扬道:“唐僧师徒四人取得真经后,还得经过通天河之难,谓之‘真经难求’。”
红袖一愣,掏出金丹看了看:“老天不想咱们拿到金丹?”
任韶扬朗笑一声:“老天不想,可也管不到任某这里!”
这时,左右两侧有巨浪扑来,船身被带得摇晃数下。
任韶扬冷哼一声,足下轻轻一踏。
轰隆一声!
大船像是烧红的凿子,一头扎入两道巨浪之中。
但见两侧海浪如巨城银镜,流泄不绝。
大船破风激浪,游戏于沧波之间。
小叫花仰头看着两侧为之帽脱的巨大海浪,用力吸了口,空气满是海腥味道,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挤压着,把他们夹在其中。
看了看海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她突然“略略略”地吐了吐舌头。
对面也“略略略”地吐舌头。
红袖咯咯笑个不停,似乎面对的不是天崩地裂,而是踏春游玩。
“注意点儿,海啸来了!”任韶扬平静的声音忽地传来。
红袖神色一正,抬眼一望,却是忍不住骂街:“辣块妈妈的,这是要咱们死么?!”
却听巨声震耳,正前一道巨浪借着狂风之势,层层堆积,高如雪山银城,凌空压来。
前方、左右三面尽皆被巨浪包夹,大船好似羊落虎口,根本逃脱不开。
也不怪小叫花骂街。
任韶扬纵身而起,朗声喝道:“律湮!”长剑窜出衣袖,幻妙灵动,遥对三面虚空轻轻一点。
“渊~!”
虚空涟漪跌宕,狂风嘶鸣,排天巨浪此起彼落,从内而外溃散,飞珠溅玉,化作漫天白雨。
定安见此,连忙打舵,快速穿过这片海域。
只是一直到入夜,风浪越来越急,巨浪汹涌一波接一波。
任韶扬就这么立在船头,每当有浪头打来,当即一剑击碎。这并不是在对抗,而是在“调律”,将不谐的狂暴浪潮一一抚平。
红袖、定安、骆仙三人也没法入眠,只能个个两眼大张,轮流给任剑神打气。
不知航行多久,也不知任韶扬打碎了多少巨浪。
突然,漆黑的天际渐渐放白,风浪缓缓平复。
又过了半响,海浪竟然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来过。
众人心中一喜,涌到船头。
但见白云疏淡,红日如轮,海碧天青,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光华入水,海面似迸发万千星火,璀璨如金。
浪涛舒卷开阖,几尾金枪鱼跃起,又落入海中,激得水花四溅。船头鸥鸟盘旋,一片欢快之境。
众人瞧得心旷神怡,恍若隔世。
任韶扬收剑入鞘,微微一笑:“从此以后,咱们纵意起苍茫,恣意任翱翔!”
说罢,张口长啸,啸声激越,节律宛然,充满生机,在云天中回旋不绝。
正是那鲸歌。
(本章完)
第486章 这是冲我来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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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飞逝,岁月如梭。弹指间,已过十二栽春秋。
好些日子的阴雨算是终于去了。
水暖花香,初春瞧着也快到头。
凤溪村外,红袖骑着胖乎乎的熊猫,用鱼竿吊着捆包子,优哉游哉,很是惬意。
那熊猫盯着面前的包子,馋地直流口水,短粗的四肢挪动不停。
一人一熊身后跟着群流鼻涕的小娃,叽叽喳喳,拍手笑闹。
红袖笑着撒了些糖果,这些娃娃就像小鸡啄米似的俯下身子,撅起屁股捡拾糖果。
“哈,你们吃吧,本姑娘要回家啦!”红袖摆摆手。
“红袖老大再见!”
那些鼻涕娃竟纷纷拱手,像小大人一般致礼。
红袖豪气一笑,骑着滚滚向家中走去,一路上人流如织,见她皆是大呼“红袖姐”,鞠躬敬礼。
小叫花习以为常,左右颔首致意,气度雍容。
凤溪村原本不过是一贫困蔽塞的小村,随着三凶定居于此,渐渐为天下人所知,故而商人愿意在此囤积物资,官府在附近驻扎人马,此地便约定俗成地成了一处“世外桃源”。
经过十二年的发展,游商、百姓、匠人、武者轮番于此往来,凤溪村渐渐便成了一处极繁华的枢纽之地。
嗯,就像当年的滴水崖。
村西头是三凶的宅邸,经过多年扩建,轩敞宏伟,已经颇具地主老财的气象。
与之毗邻的,是秦霜府邸,猪皇爷孙的家,聂风和第二梦的小房子,还有无名的草庐。
一个小小的凤溪村,汇聚着整个神州最强的高手,无怪江湖有诗云:“凤溪本是人杰境,犹是武林第一峰。龙潭虎穴风云聚,天下谁人敢争锋?”
寥寥四句,道尽凤溪武蕴。
红袖走到村西尽头,回头望去,长街漫漫,人迹悄然,远处河水幽沉,闪烁粼粼微光。
推开大门,便见一个园圃。
其中花木繁盛、蜂蝶纷飞,池水潺潺,青荷流珠。
园中一个黑衣大汉,敞着胸膛,右手拎着鹤嘴锄,正在园中锄草。
红袖随手将包子抛给滚滚,随意问道:“断手,瘸子去哪了?”
定安转过身来,长发披肩,隐隐闪烁红色流光,他笑了一声,说道:“去河边钓鱼了呗。”
红袖叹了口气:“死瘸子就是犟,以为有‘谐天律’便能出货?”
定安“唔”了一声,起身说道:“出不出货不知道,这些年,他倒是把无名前辈骚扰得够呛!”
红袖嘎嘎直乐。
虽然过去十二年,可她依旧肌肤白腻,眉眼清秀,小嘴巧如红菱,开怀大笑,绽露贝齿,依旧是少女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猪皇都受不了他的手气,如今只跟滚滚钓鱼呢!”
说话间,她看向门外,就见一身肥肉的滚滚,正扛着鱼竿,偷偷摸摸地人立而起,朝着河边走去。
红袖摇摇头,走到凉亭里,斜倚朱栏,向池中投食,水中游鳞往来争食,惹得碧荷荡漾。
“哎呀,我刚刚喂完的!”定安在一旁直唠叨。
“再喂点儿咋啦?”红袖斜眼看他,“反正鱼又撑不死。”
“是撑不死,可这锦鲤都游不动了!”
定安愤愤不平,“胖虎、滚滚也都被喂成球,跑都跑不动。哎呦,没眼看哟!”边说边啧啧有声,一本正经地摇头。
红袖见他脑袋摇成拨浪鼓,懒懒地挥手:“俺不管了,去睡觉!”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定安道:“你最近咋越来越懒了?”
“谁知道?”
红袖叉腰而走,几大步窜入房中,不见了。
定安搔了搔头,长吁了一口气,红袖的变化他和韶扬说过,可韶扬的意思是小叫花没问题。
身子处在蜕变之时——就是龙血喝多了闹的。
定安本就不愿多想,当下也就放下心来,没事人一样继续除草。
院子空无一人,只听见阵阵鸟鸣之声。
定安除完草,一屁股坐在树下歇息。
院子里的桃花竞相开放,花团锦簇,仿佛粉色的云彩,而身旁的草丛中也开满野花。
他认得黄色的白屈、紫色的豆花,还有如铜铃一般的铃兰,更多的则是连名字也叫不出。
一簇簇、一丛丛散在草中,异彩纷呈。
不时有蝴蝶或野蜂觅着芬芳而来,在花间飞舞,好不热闹。
春风传林而过,带来一场花雨,漫天飘散。
这十二年的时间,对于定安来说,是近乎停止的十二年。
他大多时间,都在拾掇院子,修缮屋瓦。可以说这个宅邸,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这些年,定安没有再去江湖厮杀,也没有寻觅宝藏,就是跟地主老财似的,窝在家里。
跟韶扬、红袖日常闹地鸡飞狗跳,找一帮绝顶高手邻居互相串门,没事逗逗小孩,调笑大姑娘小媳妇,如此享受着生活,整个人愈发澄净。
“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啊。”
定安眯了眼躺下,说不出的惬意,渐渐地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忽喇喇!
东方天际红云笼罩,殷红如血,紧接着隆隆雷音滚滚碾过大地,震荡神州。
“我尼玛!”
定安猛被惊醒,探头探脑地望去。
“又咋啦?”
——
凤溪村外的小河处。
一艘小舟静静停在碧水之上。
任韶扬一袭白袍,挺着根鱼竿,静静地等待傻鱼儿上钩。
河边小亭,头发斑白的无名,正在独自饮茶。
本是一片和谐的景象,突然那雷声乍起,引得二人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
“好悖逆张狂的邪气。”无名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如果我预料不差的话。”任韶扬声音悠悠传来,“应该是‘大邪王’。”
“大邪王?!”
无名霍然变色,“这绝世邪兵,不是一直镇压在万劫谷吗?”
任韶扬笑道:“当年皇帝都能在皇宫被绝心擒了,区区一众秃驴,就能看得住‘大邪王’?”
“韶扬的意思,有人偷了这邪刀?”
“没错。”任韶扬遗憾地收了鱼竿,耸肩摊手,“任某平静的生活,要被打破咯。”
无名微微一笑,从容说道:“韶扬武功天下第一,我十分佩服,。却想不出,谁敢来找你的麻烦。”
“呐!”任韶扬淡淡地说道,“这就来了。”
嗯?
无名皱起眉头,转头看去。
忽听一声唿哨响起。
“驾!”
“驾!”
一哨人马旋风般冲出林间,人欢马叫,声势夺人。
这群人有三十来人,可一出场就显得极有气势,凶悍煞气扑面而来。
无名心中暗暗称奇,却不知他们是何来历。
“聿聿聿~!”
众人勒马,停在岸边。
只见当先一匹马上坐了一个汉子,神威凛凛,英武挺拔,顾盼之际,似有电芒闪烁。
无名心头一震:“好凌厉的剑气!”
那汉子看到亭中的无名,剑眉一扬,拱手道:“拜剑山庄傲决,见过无名前辈!”
“傲决么?”无名起身抱拳回礼,有些感慨道,“没想到十多年过去,拜剑山庄竟然出了阁下这等高手。”
傲决淡淡一笑:“前辈谬赞,于剑道一途,在下不过是一粒浮游,二位却是两处青天。”
无名大皱眉头,摇头说:“道无高低,唯见坚持。见了山,拜了山,难道就不登山?”
傲决眉头一扬,看向河中央的小船,幽幽说道:“在下,可是日思夜想要拜山啊。”说罢,他跃下马来,迈开大步,向岸边走去。
随他来的傲剑山庄众人见他走向岸边,都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傲决稳步而去,脚步凝重至极,每一落步,土地、河水便微微一颤,脚下却又无声无息。
无名见他气势逼人,只是几步,便有一股极凶悍的剑气充塞天地,心中更是诧道:“此人不过双十年纪,剑道修为便已几乎不下于我,这份天资,当真可怖!”
傲决缓下脚步,傲立岸边,目光却似两道冷电,射向小船。
良久。
傲决忽然一抱拳,朗声道:“傲决,见过任剑神!”
“唔,好久不见啊。”任韶扬坐在船上,轻笑道,“当年拜剑山庄的半大小子,如今也成长为一个好汉子了。”
傲决笑道:“任剑神风采依旧,在下心中十分开心,开心之至!”
任韶扬道:“十四年而已,我还不算老。”
无名听了这话,摸了摸斑白的双鬓,摇头叹息。
你是不老,可我却老得如此之快。
难道没心没肺,真就能延缓衰老?
傲决笑道:“任剑神,在下前来,却是想要请您出山。”
任韶扬瞥他一眼:“因为‘大邪王’?”
“任剑神明鉴!”
傲决目露震惊,叹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继续道:“偷取‘大邪王’之人传信江湖:‘欲取大邪王,须请任剑神。一月之后,西湖雷峰塔,胜者生,败者死’!”
任韶扬神色淡漠:“这是奔着我来的?”
傲决苦笑道:“那窃贼武功极高,未用大邪王,仅凭拳掌腿指、刀枪剑戟便已纵横无敌。江湖同道死伤惨重,人人自危。也是没得办法,这才委托在下作为代表,来此求任剑神出山主持公道!”
任韶扬原本闲适的目光,微微一凝:“你说那人‘拳掌腿指无所不精,刀枪剑戟无所不绝’?”
傲决一愣,点头道:“没错!深不可测,叹为观止。”他问道,“任剑神,您是知道此人身份?”
任韶扬眉头舒展开,语气恢复平淡:“我知道。”
傲决连忙追问:“他是谁?”
任韶扬看他一眼,漫不经意地说:“小子,此人不是你现在能碰的,还是不知道为好。”
(本章完)
第487章 决剑(求月票!)
第487章 决剑(求月票!)
夕阳斜垂,垂于天际,春风拂波,水声潺潺。
耳听任韶扬话语轻慢,对傲决一点也不尊重。众人大为不悦,群情耸动。
沉寂间,忽听有人高叫道:“任剑神,我家庄主亲自请您出山,礼数做足。你这般轻慢,却是太过无礼了吧?”
任韶扬淡淡一笑,不屑回他。
傲决神色依旧恭敬,抱拳拱手:“任剑神,当年您出手宰了绝无神,解救神州于危难之间。本来在下不该来打扰您,可盗刀之人武功高绝,大邪王邪恶无比,天下无人能敌!”
“在下受江湖同道所托,迫不得已,唯有请剑神出山,方可消弭这江湖浩劫。”
任韶扬笑道:“小子,我说了,这人是奔着我来的。”
傲决听了这话大为不快,问道:“任剑神,您为何不告知此人是谁?”
“你呀,别趟这浑水。”任韶扬闲闲地说道,“这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任某给你的忠告。”
傲决听得一呆,眉头皱起。
身后众人先是怔忡,跟着勃然大怒,纷纷叫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韶扬笑道:“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咯。”
方才叫唤最欢的那人羞怒已极,嚷道:“放屁!别人尊你是剑神,还真当自己成神了?十二年过去了,天下人谁不知道,咱家庄主剑道独尊,无双无对?”
此言一出,独坐凉亭的无名都不由的侧目观之,心中暗道:“嘿!现在这年轻人!”
再看向傲决,却见他面沉似水,并未喝叱手下,显然此言是经过他默许的。
门房无名大爷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ps:没看过的补番!)
任韶扬星眸微抬,笑道:“你们咋这么勇?”
傲决没说话,那人依旧叫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任红袖是魔女,你如此之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任韶扬道:“当心头顶。”说罢一笑,神情闲适。
傲决和众人都是一怔,不明所以。
这是,忽有一阵狂风吹过,无名所在凉亭的匾额突然掉落。可奇怪的是,原本沉重的匾额好似落叶一般,被风吹得飘起,直砸向那人!
“喝呀!”
傲决眼疾手快,忙拽他向旁躲闪。哪知匾额陡然转了个圈,正中在那人面门。
“啊哟”一声,那人口中流血,满口白牙崩飞,顿时晕死了过去。
众人一惊之下,猛想起任剑神说过的话,都呆住了。
傲决回头看去,见任韶扬横竿而坐,却是一动未动,又如何伤了己方之人?
众人怒气冲天,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傲决忽然一摆手,众人骂声顿止。
傲决看着他,诧道:“任剑神,您是要我退去,不管此事,对么?”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任某不想重复说过的话。”
傲决默然半晌,忽道:“当年您杀了剑魔、傲天堂兄,又在庄内杀了剑贪,斩碎了‘败亡’之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拜剑山庄破败的开始。”
任韶扬道:“所以呢?”
“当年在下也曾问过您。”傲决凝声道,“我能不能挑战您!”
任韶扬颔首:“当时我应允了。”
“是啊,一代剑神,应允一个少年的挑战。在下可是夙夜难眠,十二年来一日也不敢懈怠!”
傲决神色坚毅,声音越发高亢,“自从傲决剑术有成,便四处行侠仗义。为拜剑山庄。也为自己闯下好大的名声。其实在下知道,我要做的,就是以最巅峰的姿态去迎战任剑神你!”
此话一出,声如金铁交击,豪气迫人。
众人纷纷跪拜,齐声道:“庄主辛苦!”
“这算什么辛苦?我甘之如饴!”
傲决大声道,“神州武林因为‘大邪王’的失窃而发生动荡,正是扬名立万,重铸拜剑山庄辉煌的大好时机!”
“任剑神,您说我如何能不趟这浑水?”
任韶扬叹了口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岂不闻‘我命由我不由天’乎?”
“唔,上一个说这话的人,死的老惨了。”
“我傲决岂是这等鼠辈?”傲决仰天大笑,“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此地决剑如何?”
“可。”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人不坏,任某会留你条性命。”
“呵,谁胜谁败,犹未可知!”傲决大喝道。这一声雄浑悠长,直如虎啸龙吟,震响八方。
任韶扬眉头一挑:“唔,好高明的剑术,却并非拜剑山庄的路子。”正眼看他,“什么剑法?”
傲决哈哈大笑:“此乃‘天命剑道’!”说话间,阔步而来,脚下一踏,只听一声轰鸣,大地宛如凭空塌陷。
任韶扬神情骤凝。
可不容他细想,傲决已骈指点来。
千钧一发之际,任韶扬一指拒出。
双指相接,均无声息,忽然间,搅起数丈高的浪头,哗啦啦下起了雨。
岸边众人猝不及防,被浇了满头满脸,但听惨叫连连,却是那河水好似钢柱一般,打得他们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傲决身子一晃,猛向后退了几步,立在河上。
任韶扬伸了个懒腰,轻声道:“这剑法,你啥时候学的?”
傲决道:“十年前,一江湖异人传给在下。”
“十年么”任韶扬有些默然,“看来,他早就布局了。”
傲决不知他所说何意,只知此日之战,乃是他毕生所求,当即吐了一口气,身子骤然响起一道剑鸣。
双袖鼓荡,却见剑光一闪。
任韶扬随手一拂,嗡,剑光不见,唯觉天地和谐,意象全无。
傲决眉头大皱,喝道:“还请任剑神起身!”倏伸右手,抓向其肩。
任韶扬微笑道:“只有这点儿,可不够任某起身啊。”袍袖圈转,一圈一吐。
就这一圈一吐,寓攻于守,威力绝大。
傲决的右手与他一撞,河面狂风顿起,卷成一个大大的漩涡。
岸边众人只觉劲气扑来,站立不住,纷纷后退。
就连亭内的无名都目露感慨:“韶扬的功夫愈发高深莫测了。只是这傲决,小小年纪,竟能过招往来.”他眉头皱起,“天命剑道!这剑法是何人所创,难道说.”
他心中电闪,结合任韶扬之前说的话,双眼一亮:“莫非是那个盗走‘大邪王’之人,传授给他的?那傲决来此,就是那人在试探韶扬么?”
正想着的时候,却见小河之上波涛汹涌。
傲决身形如电,剑指化作流光幻影,从四面八方攻向小舟。
任韶扬却始终端坐,大袖翻飞间,将其雷霆万钧的攻势一一按捺、引偏,仿佛在抚平水面的涟漪。
二十招一过,傲决锐气渐泄,任韶扬周身十丈却已剑气氤氲,如云似雾。
忽然,傲决微撤半步,披风突然飘起,一股奇异的剑意漫溢而出,直向任韶扬罩来。
岸边众人虽然并不直面,却仍觉神志迷蒙,心跳加快,不由得抖如筛糠,纷纷倒地。
任韶扬一笑,随手一拂,似无动于衷。
傲决面色大变,喝道:“好!竟然破了在下的‘迷神剑气’!”说话间,蓦然欺近,电一般抓向其胸。
孰料,河中荡起一股水剑,如柔风轻荡,不缓不疾地刺来。
傲决瞳孔一缩,双臂只来得及交迭在身前。
砰!
沛然大力袭来,傲决“唔”的一声,就如那打水漂的石子,轰然飞了出去,带起一股大浪,狠狠地砸在了江岸上,宛如挂画,深深嵌了进去。
哗啦一声,傲决自人形凹陷中挣脱,跃回堤岸。
他嘴角溢血,浑身泥泞不堪,刚一定神,突觉肘间一阵剧痛,伸手一摸,竟已脱了臼。
任韶扬从应对猛攻,到以水剑反击,再到挫伤其臂、将其击退,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但见那白袍端坐于孤舟之上,天上夕日昏黄,水面波光焕金,映得他如仙如神。
“咳~!”
傲决嘴角带血,有些感慨地笑道,“十多年来,我无数次模拟对决情形。可真碰上任剑神,才知以往所思奇招,不过贻笑大方。”
任韶扬笑道:“剑术高妙,在于‘以神为用’,不在于招式。”
“好个‘以神为用’!”傲决眼前一亮,叹息道,“可惜在下却到不了这等妙境。”
任韶扬道:“待你从陆离缤纷的剑招中,将手中剑离析出来,进而由剑及招,破解了‘形’。你就得了‘神’。由神而分化,便可以增生出千千万万的形。对敌时,千变万化,无休无止。你也就成了。”
傲决听得热血沸腾,叹为观止,长鞠一躬道:“多谢剑神赠言!在下永生难忘!”
任韶扬摆摆手,笑道:“这‘离析之剑’并非任某总结,却是一门剑法的道理。”
“哦?”傲决好奇道,“是何剑法?”
任韶扬随意道:“唔,春水剑法。”
“虽说是他人剑法,可任剑神传道之恩,却是实打实的。”傲决大笑再拜,“仓啷”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剑来。
却见这剑长约二尺,剑身鲜红如血,曲线绰约,柄端翠绿如植物根茎。
整柄剑,看着就跟个小米辣似得(ps:这剑的设计水平,真是无力吐槽。)
傲决举剑一指,朗声喝道:“在下便以‘决剑’,一会任剑神!”
“可。”
淡漠声音传来。
就见那白袍缓缓起身,袖中赤虹乍现,神剑擒龙已然在握。
(本章完)
第488章 时候未到(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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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龙!”
傲决目光凝在那赤虹之上,神色有些迷醉。
“十多年未见,当真美得让人陶醉!”
任韶扬笑道:“你手中的,便是‘剑比人恶’的决剑?”
“任剑神听过此剑名号?”
“听过。”任韶扬笑了笑,“你们拜剑山庄真有意思,败亡、绝世好剑、决剑,铸造的大多都是刑凶邪剑。耗心血也耗人命,你说你们不破败,谁破败?”
傲决听后,沉默不语良久,叹息道:“当年若非任剑神留下一滴‘剑神’之血,绝世好剑根本无法出世,甚至‘决剑’也根本无法打造。”
“哦?又跟我有关?”
“决剑开封,原本在下想用‘麒麟魔’,也就是聂风之血开的。”傲决轻抚赤红的剑身,笑吟吟道,“可哪知决剑自行落地,吸收残留的‘剑神之血’,自行开封。”
“呵。”任韶扬诧异一笑,“竟有如此渊源?”
“渊源深远!”傲决认真道,“正因如此,决剑对擒龙,也是跃跃欲试。”说话间,剑身猛地一颤,光华大涨。
“噌!”
擒龙不甘示弱,也绽放灼灼光焰。
值此之间,两口赤红的神剑“铮铮”作响,似要彼此争锋。
任韶扬拈着剑身,颔首道:“不错,我的老朋友很兴奋。”
傲决朗声道:“任剑神,小心了!”他说话中,身形横贯长河,一剑若天女散花,翩翩刺来。
“好!”
任韶扬横剑在胸,斜斜一划。一道若即若离,若烟若雾的剑光荡出。
整条河流上,顿现飘飘渺渺的云雾,浑难捉摸。
无名见此,猛地睁大眼睛,担当起了解说:“剑化成雾!”
这一剑,就是在“剑丝渡虚”的基础上,更为进阶的“剑化成雾”。通过谐天律的震荡之法,将万千剑丝化作雾气,杀人于无形。
众人见他一剑之中,出手之快,幻变之奇,皆是生平未见,不由得为傲决担心,手心都攥出汗来。
傲决感应出来眼前雾气的凶险,决剑陡疾,好似一化二,二化四,千变万化,于夕阳下云开雾散,如万千红花齐放。
刹时间,两口神剑遽然相碰,火光迸发,繁星灿斗一时吐出,看得人眼花缭乱,耳中尽是“当当”剑鸣。
无名瞧得心旷神怡,禁不住脱口吟道:“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只是话音方落,便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叫好声传来。
无名凝目看去,就见任韶扬脚下小舟已经碎作万千残木片,缓缓沉水,而他本人,则立于河面,神色淡然。
“任剑神,在下这一剑如何?”
傲决落在他对面,一振宝剑,昂扬道。
任韶扬笑道:“很不错。”他瞥了眼远处吃瓜的无名,笑容更盛,“你呀,真正的对手其实不是我。”
傲决一愣:“什么意思?”
“你的剑,足可称之为‘魔剑’,比之当年剑魔,更是青出于蓝。”
任韶扬垂下长剑,以手轻拂,笑道,“而真正与魔剑争锋的,唯有盖压天下剑手,足可称之神话的”
“天剑!”傲决冲口道。
任韶扬双目一亮,朗声一笑:“哈哈!果然聪明,你未必有剑剑试天下的本事,却已有剑试天下的气量。拜剑山庄有你在,未来差不了。”
傲决笑道:“任剑神,先和您放对完。在下自会去找无名前辈!”
“韶扬,你这拱火的水平是远超剑术了!”
无名叹息声传来,“我不过是旁观而已,咋就被你给搅合进来了?”
任韶扬正色道:“你觉得任某说错了么?”
无名沉默片刻,洒然道:“没错!”
任韶扬哈哈大笑:“好对手和知己一样难求,未来十年,我给你寻了个对手,岂不美哉?”
无名指了指他,摇头道:“你这惫懒的任泼皮啊”
任韶扬大笑一声,看向傲决,剑锋斜指,喝道:“呵,小子,看我‘流觞剑’!”
随意一剑,挽出几朵剑花,飘渺而来。
傲决神色一紧,只觉来剑似无心而为,平淡如常,却又宛似天成。
他不敢大意,“天命剑道”应手而出,剑势锋芒毕露,决剑舞成一团火球,灼烧而至。
当当两声。
剑光收敛,二人遽然而退。
“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蓦然自江面而起。
数道水柱应声炸起几丈高,声势不同凡响。
忽然,两道身影飞纵天上。
任剑神白衣飘飘,长剑勾勒之际,万念悉捐,纯任自然,弃了任何额外功夫,只以刺、云、绞、戳等寻常招式应对。
傲决则黑衣似铁,决剑陡生瑰丽雄奇,矫若飞龙,纵情挥扫。
二人宛如摆脱了大地的束缚,在空中飘忽折返,彼此身边剑光缭绕,剑气呼啸。
时而如狂龙入海,兴风作浪;时而如绵里藏针,清隽华美。
就见天上、地上、江里无处不是二人身影,无处不是漫天剑花。
如此浓丽高妙,大开大阖的比剑,当真千古未见,也看得众人神驰目眩。
无名则惊叹连连:“如今再看韶扬的‘流觞’,一剑之中,机巧全然不见,只有舒缓的韵味,与道合真。”
“境界之高,正所谓:‘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无名心中又加了句:“可他如今,却是‘要山山来,要水水至’!”攥紧拳头,“我不如他啊”
任韶扬只以剑招应对,斗得舒畅,打得开心。又拆解数招,将傲决震开,屈指弹剑,喝道:“小心,任某要用‘谐律’之法了!”
傲决也是斗得兴起,回道:“请!”
任韶扬洒然一笑,长剑一绞,剑光倏至。
傲决以神会神,横剑在胸,二剑一经碰撞,顿生不可言喻的景象。
当!
任韶扬喝了声“遁幽”,却见他剑法使开,竟把形打散了,打花了。
每一剑陡生出无穷变化,以剑刺击傲决的重心,拿点控身。
傲决刚接数剑,便神色骤变,心叫不妙。
只觉对面白袍随手一剑,自己便东倒西歪,手也不对,脚也不对,剑法不对,真气气血更不对!
一时之间,傲决顿感“远去英雄不自由”,招式变化,神气相交,尽皆不谐,碍手碍脚,别扭极了。
他仿佛成了天弃之人,风也阻他,水也阻他,连气血、衣服也在阻他。
任韶扬面色淡然,剑法圆转,无处不在。
傲决如陷汪洋大海,唯有苦苦支撑。
——
凤溪村边上的山坡上,一棵歪脖子老松倚江而立。
一个身材魁伟的斗笠客,正环臂立在树枝上。
此人穿着朴素,不过寻常样式的黄布袍,可身高足有九尺,宽肩细腰长腿,那完美的体魄,俨然是为武道而生的天选之躯。
斗笠下面,面容看不太清,可露出的轮廓分明的下颌,却独有唯我独尊,孤傲不群之感。
晚风吹来,树枝摇曳。
斗笠客就像树叶一般随着树枝飘荡。
“没想到以傲决的身手,竟然也逼不出剑神的三分力!”
其人声音沉如闷雷,震得花草簌簌激荡。
“我就说嗷!”
忽然,一道骄蛮的声音传来。
“你在这看了半天了,咋就不下去跟跟我家瘸子过过招?”
斗笠客背对着来人,头也不回,淡淡道:“还没到时候。”
“时候?”
红影一闪,小叫花按着刀出现在他对面的树上,嘿然道,“什么时候?”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斗笠客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国字脸,不怒而威,下颌连鬓胡子,一身威势极重。
红袖神色一凝,心知这样的一个人,要么是朝野中位高权重之辈,要么便是一方江湖巨擘。
可如今神州江湖,绝世高手几乎都被他们仨犁了一遍,就连帝释天都被练成了保研丹。
这个明显来找茬的人,又是谁呢?
——
ps:这几天只能喝粥,稍稍咬牙就疼。我化疼痛为动力,加更不止.
(本章完)
第489章 不,是你的劫难
第489章 不,是你的劫难
“你他娘的谁啊?搁这儿装神弄鬼!”
红袖叉腰而立,嗓门亮得能惊起一林宿鸟,活脱脱村里顶尖骂街高手的风范。
那人气机微微一滞,目光落在她身上,闪过一丝的诧异:“这么多年了,敢这么骂某家的,你是头一个。”
红袖嘴一撇:“天王老子来了!”
那人斗笠微抬,似乎在等下文。
可红袖就这么叉腰瞪眼,没了后文。
斗笠客冷笑一声:“下半句呢?你这是给某家做介绍?”
“介绍你个头!”红袖下巴一扬,“本女侠在自我介绍!”稍一晃身,抢到斗笠客面前,随手一扒拉。
“下来罢!”
斗笠客神色骤变,只觉女子这一下无招无式,好似恶妇挠脸,却又比任何招式都更犀利。
当即爆喝一声,五指陡攥,拳势腾空而起。
“山海拳经!”
轰隆一声,空气爆开,一树的松针炸成小山一般的拳头砸了过来。
“好拳法!”红袖嗔目大叱,额间猝闪一道妖艳红光,“倒下!”
噌!
并无实质刀光,却有铮鸣,猛向斗笠客逼来。
斗笠客狂笑:“好刀法!”双臂架在胸前。
砰!
斗笠客并没倒下,反而借势飘身而下。“喀喇喇”一声,身后老松突然爆散,无数木屑纷纷扬扬。虽没倒下,可斗笠却被崩碎,原来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
只见他眉头紧蹙,连连晃头,似乎在让自己清醒,随手一抹鼻子,掌中殷红点点。
“哈,老兄,知道俺的厉害了吧!”
红袖施施然地走来,笑声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猖狂。
“你这是什么法门?”中年人微笑道。
“袖神刀。”
“好厉害。”中年人赞道,“竟以元神为刀,行此杀伐。”
“自然是好刀法。”
红袖一手按刀,小眉毛挑啊挑。
中年人轻笑一声:“小姑娘,你以为武某不会?”猛地一睁虎目,神修之功已显威力。
吼!
虚空似有虎吼。
小叫花只觉一道光芒射来,当即娇叱一声,不啻龙啸。
两股截然不同的奇力碰撞,一者如猛虎咆哮,一者似神龙经天,二者竟彼此相持,奇力狂飙如瀑,竟由虚转实。
只见天地奇景乍现,云雾不知何时飘来,化作一龙一虎,在他们身前,彼此扑咬拼杀。时分时转,时合时散,飘忽不定,神妙无穷。
中年人一看如此,突然身展奇形,俯身疾冲,好似离弦之箭,背后脊骨如大龙起伏,弯似拱桥,如龙游天地,虽姿势怪异,可速度却匪夷所思的快。
他如此动作,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只猛兽。
一扑一摆,直去七八丈,眨眼掠到红袖面前,屈指成爪,突袭而来。
红袖咧嘴一笑,伸出双手,“笃”,汽爆声响,一把抓住来爪。
二人由动转静,彼此角力起来。
中年人身子腾空,沉声道:“若非你有魔刀,某家真想再送你一口凶刀!”
“真的?”
红袖正闷头角力,忽听此话,猛地抬头兴奋惊呼,双眼发亮。
中年人一呆:“你真想要?”
红袖咧嘴一笑:“不要白不要!”双手用力一掰。
中年人皱了皱眉:“你已经有绝世魔刀,还这么贪心?”
“俺就是贪!”红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一脸自豪,“多乎哉?不多矣!”
中年人冷笑一声:“我果然没看错,你不适合”
他口中正说话,异变陡生!
小叫花圆眼怒睁,光华乍亮,如破晓天光,夺目惊神!
袖神刀!
正是当年将庞斑一分为二的绝技。
中年人目光一凝,与红袖眼神撞个正着,心口如遭重击,剧痛传来。
“噗”的一声,胸前衣襟撕裂,竟真的凭空多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卑鄙!”
中年人爆喝一声,双手猝然握拳紧攥,要将红袖双手抓碎。
就在这时,红袖咧嘴一笑,双脚犹自离地,身子倒悬,忽然张口,吐出一股淡红色的烟气。
烟气袅袅绕绕,活了似的笼罩在他身上!
中年人闻到一股甜腻,既惊且怒:“还下毒?”双手一震,一股摧枯拉朽的掌力猝发。
第490章 棋子
第490章 棋子
交出“大邪王”?
傲决闻言一怔,随即怒极反笑:“荒谬!”
“还敢狡辩!”
二僧中,一个黝黑枯瘦的白须老僧性子最烈,闻言更怒,运掌拍他胁下。
傲决伸臂一挡,浑身热血上冲,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猛吸一口气,借着老僧的掌力,身子向后飘飞。
不料人影晃动,一人出现他身后,伸出一指,点向傲决后心。
傲决冷哼一声:“好毒辣的手段。”反手出剑云绞。
那人手指画了个圈,叮地一声,点在剑身上。
指剑相交,傲决脸上腾起一股血气,飘身离开二人包围,倒退两步,厉声道:“哪儿来的野和尚?不问青红皂白就伤人!”
傲决刚刚和任韶扬大战一场,可谓是使出了全力、用尽了手段。
如今正是力竭之时,面对一前一后两个佛门高手的夹击,顿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枯瘦老僧也吃惊对面的功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灵隐寺吠驮。”伸手一引,“这是普陀寺不碎大师。”
却见那不碎大和尚,九尺来高,魁梧异常,最为奇异的是,他以钢甲嵌入肌骨,寒光熠熠,浑似个钢力士。
“灵隐寺和普陀寺?”
傲决抬头看了眼远处的众僧,冷笑一声。
“我拜剑山庄与诸位佛爷井水不犯河水,却不知为何偷袭在下,还要按上‘偷刀’的罪名?”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飘来:“傲施主,十二年过去,拜剑山庄竟然还是想不通么?”
傲决怒喝一声,啐道:“你在说什么?”
就见众僧中走出一个胖大和尚,身披殷红袈裟,双目澄若寒潭,正是灵隐寺的主持法明。
胖大和尚淡淡说道:“三日前,傲施主是否出现在万劫谷外?”
傲决哼了一声:“在下正追杀采花贼‘蜂窝眉’,当然途径万劫谷。”
“蜂窝眉?”法明淡淡说道,“此人武功如何?”
“随手一剑了账!”
“也就是说,此人并非傲施主的对手。”
傲决皱眉道:“法明禅师,你想问什么?”
法明叹了口气,道:“既然‘蜂窝眉’不是施主的对手,为何老衲在万劫谷外,捡到了这个?”说着话,亮出手中的青铜小剑,上刻一个“傲”字。
“拜剑令!”傲决面色大变。
吠驮冷笑一声:“拜剑令乃是拜剑山庄庄主随身所持。傲决,你追杀一个采花贼,为何会遗失这等重要之物?”
不碎嘿然道:“还是说‘蜂窝眉’打得你丢盔卸甲?”
吠驮连连摇头:“老衲更觉得是被万劫谷内的高僧追杀,掉落了‘拜剑令’!”
这二僧一唱一和,阴阳怪气,要给傲决定罪。
任韶扬在一旁看戏,有些惫懒,便坐在一块大石上,掏了块果脯,边吃边看。
傲决面沉如水,有口难辩。
他追杀“蜂窝眉”是真,丢失“拜剑令”也是真。可关键是,他何时丢的、如何丢的,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霎时间,傲决只觉一股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我,好像是被诬陷了?”
他不由得抬头看向那白袍。
任韶扬吃着果脯,对他嘿嘿一笑。
傲决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这就是任剑神叫我别趟这浑水的原因吗?”眼神锋芒一现,“我他妈成别人的棋子了!”
法明顺着傲决目光看去,见到那悠闲的白袍,脸色一变,忙宣佛号:“老衲见过剑神。”
众僧也都纷纷合十双掌:“见过剑神!”
任韶扬嚼着果脯,随意摆了摆手:“你们好,你们好。”
法明道:“既然在凤溪村,有任剑神在此,老衲就不能喧宾夺主.”
“不用,不用!”
任韶扬将最后一块果脯扔进嘴里,满不在乎道,“你们自己聊,我旁观就成。”
法明诧道:“您老人家不管?”
任韶扬笑道:“理越辨越明,你们说道说道,合计合计。别弄坏了凤溪村的花花草草就行。”
“您圣明!”法明心下稍安,呵呵笑出了声。谁不知剑神从不说谎?一个唾沫一个钉!
只要这位爷不出手搅合,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法明转头看向傲决,笑容倏敛:“傲施主,你有何话说?”
傲决摇头冷笑道:“方丈说在下盗取‘大邪王’,我不认。”
吠驮喝道:“物证在此,你也不认?”
傲决冷冷道:“不认!”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碎气急,捏拳就要冲上来。
“不碎禅师,且慢。”
法明拦住大和尚,看向傲决,叹道:“傲施主,老衲问你,方才那股邪恶气机是否为你所发?”
傲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道:“佛门天下正道,难道要以此为傲某定罪?大师此等做法,可大大地差了!”
此话一出,两边的僧人脸上一齐变色。
吠驮忍不住怒斥道:“傲决!你竟还敢口出狂言!”
傲决斜睨着他,冷笑道:“傲某修行‘天命剑道’十年,不否认剑气凶邪。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法明沉声道:“既然你认了邪气为你所发,那就好办了。”说罢,掷出一物。
傲决随手抓住,抬手一看,却是块石头,他淡淡道:“方丈这是何意?”
法明道:“此乃是封印‘大邪王’巨石的碎块,你看上面的气息,是否和你一般无二!”
傲决眯眼观瞧半响,嗤笑一声,淡淡道:“我半分也感受不到啊。”
此言一出,众僧脸上一阵怒气勃发。
不碎怒道:“放肆!”
吠驮冷冷道:“先前东方的冲天邪气,你也感受不到?”
傲决皱眉道:“傲某确实没有感觉。”
众僧盯住傲决,脸上赤红之色越聚越浓,眼睛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
法明突然转身,向着任韶扬道:“任剑神,您是出了名的眼中不揉沙子,还请您主持公道!”
众人纷纷躬身:“请剑神主持公道。”
拜剑山庄那边,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抱拳:“任剑神,庄主是被冤枉的,请您主持公道啊!”
两边你叫我嚷,宛如两群蛤蟆,咕呱不断。
任韶扬微笑道:“我就在旁边看看,干嘛拉我进来?”
法明双手合十:“老衲携诸位高僧来此,便是为寻回大邪王,以防神州再生动荡。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一切尽指傲决,却是请剑神见证。”
任韶扬笑道:“确定要我参与咯?”
法明点头道:“请。”
“好吧。”任韶扬伸了个懒腰,“要我看嗷。”指了指法明等和尚,“你们没问题。”
众僧露出笑脸,可他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笑容凝固。
“就是纯正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这是何意?”法明问道。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傲决:“这小子啊,人不坏,就是性子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傲决愕然:“任剑神,此话何意?”
任韶扬忽拍额道:“光顾着说话,正事倒给忘了!先把那迷神的劲儿化掉再说!”随手拂了三拂。
傲决胸口一滞,只觉有无形大手凭空按来,竟似从体内掏出了一团极黏稠之物,身子顿感松爽,四肢也活泛开来。
任韶扬道:“好了,你再感受感受。”
傲决闻听此言,低头看去时,当即面色飒白,惊呼:“这石头上,怎么会有‘天命剑道’的气息?”
吠驮冷笑道:“这是大邪王的气息!”
傲决不回答,只是连连摇头,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哼,这还敢抵赖吗?”
吠驮火爆性子,眼看傲决至此都不承认,顿时是勃然大怒,一爪扑来。
他身子矮小,可一爪既出,声势惊人。
傲决先也是憋了一肚皮怨气,正愁无处发泄。见状大叫一声“来得好”,长剑一展,横贯而至,冷森森地直指吠驮的面门。
吠驮脸上霍然变色。
傲决此刻已恢复大半内力,“刷刷刷”一轮急攻,赤色剑光微妙纵横,杀得他应接不暇。
吠驮所练乃是天竺苦行秘法“不饮神功”,真气阴毒诡异。可招数力大功沉,变化灵巧非其所长,遇上“天命剑道”,当真是遇到克星。
就见几剑过后,吠驮便东支西拙,又来几剑,忽听傲决朗喝一声“着”!
吠驮胸口吃了一剑,踉跄而退,孰料傲决闪身至其虚侧,一脚扫中他的膝盖。
“咔嚓!”
吠驮只觉一阵剧痛,登时瘫倒在地。
傲决手不容情,上前就要一剑搠死他。
忽听有人爆喝:“好胆!”一拳袭来,劲风扑面。
傲决立觉得气闭,急忙闪身,决剑化作两道赤虹反绞而去。
锵!锵!锵!
剑甲交击,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刺耳的金铁之声响彻河岸。
傲决借力飘退,定睛看去。
那不碎和尚傲立原地,肩头钢甲上只留下几道浅白印记。他神色从容,伸手拂了拂。
傲决凝声道:“好和尚,真硬啊!”
不碎沉声道:“傲决,今日老衲便用‘轩辕血甲’,来破你‘决剑’!”
傲决持剑而立,环顾全场,只觉在场众僧一个个气宇不凡,心中发沉。
可看到那坐在石头上的白袍,心中又莫名安稳下来。
傲决昂声道:“那就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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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1章 让我康康!(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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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边、树林里接连爆发团战。
可三凶宅邸里,定安在树下睡得正惬意。
忽然一道微风吹来。
“嗯?!”定安猛一睁眼,义手抬起迸发刺眼光芒。
“日明!”
掌心爆发一道辉煌金虹,照得夜空大亮,一股灼烧空气的焦臭味,久久不散。
“当”的一声,虚空发出金响。
半空寒光一现,就见一口有奇特锋刃,背生锐刺,模样狰狞的怪刀,打着旋冲天而起。
嗡!
定安义手对地凭虚按下,反力之下,身子一飞冲天。越飞越高,身形渐小,不过眨眼瞬间,就入云中。
一把将怪刀捞住,定安胡乱抹了抹口水,满脸惊奇:“欸~!睡醒还能捡到宝贝吗?”他左右观望,“谁扔的刀?”
定安落地之后,当即举起怪刀细看,可哪知心神一恍,一股无明怒火从心头窜起。
只觉眼前殷红一片,仿佛回到了断臂的那个夜晚,目之所及,都是面目可憎,尽皆该杀之人!
杀杀杀杀!
定安呼吸急促,被这股暴戾杀气影响,忍不住爆喝一声:“杀!杀了这群秃贼!”
“欸~?”定安突然一呆,“我也秃过,难道也要自杀吗?”
下一刻他目光又红,忍不住举刀问天。
“我要一个不留,将佛门和尚赶尽杀绝!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口牙!!!!”
噌!
夜空中刀鸣声声,铿锵刺耳。
就仿佛山海异兽仰天咆哮,撕心裂肺,鬼哭神嚎。
这般魔音穿脑,震得池中锦鲤轰然一散,顺着水道游到亭子下躲起来。
定安只觉眼前幻象丛生,天空扭曲,地上满是蠕动的魔脸,这些丑恶脸庞堆成山丘,气氛一时凶邪奇诡,好似末日。
“吼!”定安凶恶喝道,“好想破坏些什么!”
他面目狰狞地低吼,走向桃树,举刀就砍。可触及桃枝的前一瞬,怪刀却猛地顿住。
定安脑海中闪过树苗入土时,韶扬帮忙浇水、红袖在一旁咋呼的情景。
“不行!”定安猛摇头,“这树是俺栽的。”
眼睛扫向房屋,他哭丧着脸,“屋瓦都是我一点点铺的!”转头看了看凉亭,“这也一样!”
定安持刀路过花草,趟过小溪,走到驴圈旁,看着正熟睡的白毛驴,他面色几度变换。
最终跺了跺脚,恨恨离去。
“他妈的!”定安举着怪刀,怒骂不绝,“家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动!我上山砍树去!”
此话一出,怪刀散发的滔天杀气,瞬间萎了。
就在这时,却见乡间小径上,一个圆圆的丸子头,摇摇晃晃地跑来。
定安大喜,红眼迎上去:“小叫花,打我!”
红袖有些吃惊,心想他觉醒了什么奇怪性格?连忙道:“断手,你干嘛.”
定安一伸手阻止她说话,道:“不要再说啦,我快憋不住了!”说罢,将怪刀横胸,一股子凶邪之气冲逼而来。
“这刀有意思啊。”
红袖看着怪刀,眼睛眯了起来,“你在哪捡的?”
“咱家里啊!”
定安再也忍不住了,爆喝一声,一刀劈来。
红袖冷笑一声:“奶奶的,直接给我多好?”说话间,小手往腰间一抹,顿见一溜红光画弧迎上。
当!
两口旷世魔刀对撞,登时火光迸溅,烈焰闪掣。
空气中,全泛透着那样凶邪的铮鸣!
锵地一声,二人持刀后退。
过了一会儿,红袖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头上。
抬头一看,高高的槐树剧烈摇晃着,无数淡黄绿色的花瓣,和树叶一起无声的飘落,纷纷扬扬,仿佛花雨。
红袖笑了笑,任由花瓣散落在自己的脸上。
“断手,不许踩着地上的槐花!”
“为啥?”
“打完了架,你得给我捡起来,俺要混着白面蒸了吃。”红袖叉腰高叫道,“这个可好吃了!”
“哦~”定安应了一声。
这时,突然听见扑扑的脚步声,定安打眼一看,见红袖闷着头又向自己冲来。
定安刚要冲过去,又想到刚刚答应小叫花的事,顿生顾虑,当即变得蹑手蹑脚。
红袖嘿然一笑,“咚”得一头槌。
定安“啊呦”一声,鼻血长流,炮弹般撞到树上,震得槐树不住地摇晃。
“小叫花,你阴.”
话音未落,红袖冲到面前,劈面一巴掌。
打得定安耳朵里嗡的一响,翻下树干,扑通一声落入溪中。
“哧啦!”
小溪白雾蒸腾,定安天旋地转地爬起,以刀引水,溪流顿成一条水龙,热气灼灼,呼啸冲去。
红袖哈哈一笑:“有意思啊。”
手腕一抖,刀光爆散,宛若千万条血电,或弯曲,或扭折,或笔直的,迎上水龙。
当当当~!
在一片炫目的、耀眼的光华里,雪片似的刀气飞扬洒抛,两条人影倏忽分开,却在分开的刹那,一同升天。
定安挥动怪刀,凝成一条浑厚匹练,半空中与魔刀互挑,呛啷啷消去下坠之势。红袖身如薄烟,在空中倏闪忽没,刀光如鬼如魅。
两口绝世凶刀,彼此碰撞,刀光成百上千,照亮了周遭百里,犹如蛟龙纠缠,冉冉升起。
忽然,又听一声震天大响。
“当!”
天上发出一道摄人震鸣。
随着震鸣声响,万千黑影宛若黑色流云,在天际纠缠。倏忽间,划破虚空,仿佛一场会流动的恶梦,顷刻之间已是铺天盖地。
小叫花离着近,最能感受这股子邪恶意味,当即瞪大眼睛:“辣块妈妈的,刀比人恶?”小白牙一呲,“反了天了!”
定安红着眼看她,忽然打了个寒战,就要将怪刀藏在背后。
“小叫花,你要干嘛?”
咚咚两声,二人先后落在地上。
红袖一伸手,霸气侧漏道:“刀给我。”
定安摇摇头,直往后缩:“这是俺拾的!”
“你他娘的还是俺拾来的呢!”红袖蛮横道。
“不行,不行!”定安头摇成拨浪鼓,就要逃走。
哪知话音未落,红袖又冲到面前,抬脚一踩!
“啊呀!”
定安将刀一抛,捂脚单腿直蹦,涨红脸大叫道:“还踩脚趾,你至于嘛?”
“哼!”红袖一把攥住颤动不已的怪刀,弹了弹上面的倒刺,大咧咧地说,“管用就行!”
定安“咚咚”地跳起老高,看了看小叫花,嘴不由得张大,半天方道:“你要干嘛?”
红袖嘿嘿一笑,道:“我要磨牙。”
定安跺着脚道:“不行!要磨牙,我给你找磨牙棒,别弄坏了宝刀!”说着,就往家里走,“你等着,别”
“嘎嘣!!!”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将定安定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扭过头。
只见红袖鼓着腮帮子,“吭哧吭哧”嚼得正香。
怪刀上一根狰狞的倒刺,只剩下了个豁口。
“俺的宝刀哇!”定安大嚎,欲哭无泪,“你咋就给嚼了?!”
红袖鼓起腮帮子,嘟嘟囔囔道:“就尝尝味儿嘛。”她嘿嘿一笑,“说实话,这玩意儿还真好吃嘞。”
定安抓了抓脑袋,弄成鸡窝都不知道,他恼火地道:“你,你”一时语塞,只急得直跺脚。
“好了!”红袖斜睨他,“本女侠不就吃了口你的刀嘛,咋啦!成了地主老财,啥宝贝都捂着?”一振手中怪刀,“你问问这刀,看它叫唤不?”
就见这怪刀好似条死蛇,垂头丧气,再无方才滔天气焰。
再说,这刀是狗吗?
还叫唤!
定安没有吭声,良久,叹息道:“好吧,你玩完了再给我罢。”哭丧着脸转身,似乎老了十岁,“轻点,别玩坏了。”
红袖觉得他语气里有一些失落,像是无能的丈夫。
那怪刀听了这话,颤抖一下,又沉寂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河方向忽的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一股磅礴气浪冲天而起,竟将天上的黑云荡开,皎洁月光倾泻而下。
红袖和定安齐齐望去,远处数十个光头身影手舞足蹈地被崩上了半空,惊呼声隐约传来。
“额滴神啊!”定安目瞪口呆,“瘸子那边,弄啥嘞?”
——
ps:本月最后一天,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492章 龙儿(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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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槐花很好吃。
原料就用未完全舒展的带露花蕾,浸泡淡盐水,然后控干水分,以面粉裹着蒸制。
吃的时候,佐以蒜泥、香醋、油泼辣子蘸食。
口感松软绵密,酸辣鲜香的底味,却是槐花的清香余味。
口感层次丰富,咸塔塔好切的不得了!
“也就是说,傲决那小子,没啥坏心思。”红袖张了张嘴巴,“纯笨?”
任韶扬夹起一块槐花,上面已经扮好了蒜泥辣子,红彤彤的好看极了。
他轻轻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随着后槽牙磨碎了面皮和花朵,霎时间,蒜香、醋香、辣椒香、面香、花香等多种复合香味混合爆发!
任剑神满意的“唔”了声,随后滋溜一口酒,美得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ps:写这一段的时候,我怨念颇深。)
“喂!问你话呢,别光顾着吃!”
红袖看得心急,跺脚催促。
任韶扬塞了一口槐花,滋溜呷了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满意道:“真他妈香!”
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傲决这小子,十年前就被武无敌选中,传授了‘天命剑道’,正是因为孽缘,他才能以极快的速度崛起,剑术突飞猛进。”
“可惜,命运的馈赠,早就暗暗标注了价格。傲决学到的‘天命剑道’,被武无敌暗改,修炼得越高深,剑气就越邪恶,越像‘大邪王’的气息!”
红袖道:“原来如此!所以当傲决找你比剑之时,便会不由自主地用出‘天命剑道’,这样自然也会将佛门中人吸引过来。”
任韶扬笑道:“先是将‘拜剑令’偷偷丢在万劫谷,再封住傲决的感官,让他察觉不到自己的剑气和‘大邪王’刀气的相似。双管齐下,彻底将他钉死在偷刀人的耻辱柱上。”
“紧接着将‘大邪王’扔到咱家里,最终造成是我操纵傲决偷刀的事实。”
“可是。”红袖问道,“武无敌为何要这么干?”
“他呀,要一石二鸟。”
任韶扬呵呵笑道:“一者通过傲决和佛门的人探查我的功力,为雷峰塔之战做准备。”
红袖点点头:“我在树林遇到了武无敌,他的确在偷看。”
“其二嘛,便是做个后手准备。”
“什么准备?”
任韶扬笑道:“若他败亡在我手里的话,其后代为了解决武家血咒,便可再寻‘大邪王’之主。”
红袖恍然大悟:“傲决!”
“没错。”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定安,就见他正拿着鹰刀在刮着大邪王刀身的缺口,咔咔作响,大邪王哀哀颤动不止。
“傲决修行的功夫,与大邪王气脉相通,想来弃剑用刀,是自然而然的事。”
“毕竟。”任韶扬幽幽道:“傲决比我可更容易对付。”
“他为啥不直接让傲决抢刀呢?”红袖问道。
任韶扬笑道:“因为武无敌自负无敌,他既要解除武家血咒,还要找到真正的对手酣畅一战。”他摇摇头,“傲决,可不被武无敌放在眼里。”
定安这时抬头,茫然道:“这么说,大邪王只是短暂的经过我手,最终还是要韶扬你拿着咯?”
任韶扬喝了口酒,笑道:“是啊。”
定安耸耸肩,拎着大邪王走来,放在桌子上,叹息一声,道:“好吧,你说怎样便怎样。”
红袖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忙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定安,你也很了不起呀。”
“我咋了不起?”定安搔搔头,很是不解。
“这大邪王凶邪无比,引人向恶,杀人盈野。”
红袖摇头晃脑道,“可在你手里,却这不能砍,那不能杀。若非我来了,都要变成柴刀了!”
说罢,大邪王便微微颤鸣,似乎在诉说委屈。
“欸~!还真是嗷!”
定安拍着巴掌,“俺顶住了这邪刀的蛊惑!”
红袖点点头,然后看向韶扬:“瘸子,那老什子‘武家血咒’又是啥?让武无敌这老瘪犊子如此设计咱们?”
任韶扬道出原委。
原来三百年前,佛门叛徒武慧误入九空无界,得了柄魔刀“劫王”,屠戮江湖,杀了近千人。
听到这里,红袖道:“只有千人?”
定安也皱着眉头:“也不多啊!”
“喂!”任韶扬拍拍桌子,“别太像反派啊!最近读者老爷都吐槽了啊!”他正气凛然道,“咱们可是正派,主角儿!”
“没错,没错~”
红袖和定安连连陪笑,齐齐竖起大拇指,“咱杀人、放火、下毒、炼人丹,可俺们是正派,主角!”
“别使相了。”任韶扬摆摆手,继续科普。
那武慧杀戮太狠,弄得人人自危,于是请出“在世关羽”云顶天,此人持神刀“怒辟邪”,惨胜武慧。
就他胜利的同时,家中三十六口竟惨死于瘟疫。
云顶天为天而战、为佛而战、为正道而战,可最终落得家破人亡,于是悲痛欲绝的他,将怒辟邪和劫王硬碰,二刀合而为一,便成了‘大邪王”。
“原来是这么来的吗?”
红袖轻抚大邪王的刀身,吐了吐舌头,笑语盈盈。
大邪王震动不已,哀鸣啾啾。
“大邪王再邪,也没你邪!还吃上铁了,你以为你是‘大欢喜菩萨’啊?”
任韶扬白了她一眼,继续诉道。
云顶天手持“大邪王”,成了不世魔头,天下无人能治。
正在其横行之时,武家先祖武无二出山,以神刀“天命”和云顶天决战。
经过十日十夜的恶斗,武无二引天雷灌顶,最终打得云顶天身死道消。
在他死之前,诅咒灭尽世间佛法,武家再无绝世天才,恶咒一出,立遭天谴,尸身惨被轰个形神俱灭。
其后几百年里,无数高僧大德欲要毁掉“大邪王”,却无一不是身受无妄之灾、不得好死。
最终只能将此刀藏在万劫谷,日日由高僧诵经镇压。
而武家后裔也因大邪王诅咒,少有武学奇才降世,慢慢没落下来。
“欸~!不对啊!”红袖举手道。
任韶扬看她,笑道:“你是想说,武无敌不就是武学奇才,对吗。”
“嗯嗯!”红袖连连点头,“他是不是破了这个诅咒?”
“武无敌青年时期去了凌云窟。”任韶扬道,“此地汇聚神州灵气,他也在洞窟内得了奇遇,不仅消解一半的诅咒,更是创出‘十强武道’。”
“只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若要完全破除诅咒,必须击败手持‘大邪王’的绝世武者才行!”
红袖听后,摇头道:“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武者,可真够癫的。”
定安小声嘀咕:“再癫也没有你癫啊!谁好人嚼刀啊?”
小叫花猛一回身,眼光灼灼地看着他,道:“你是不是背后蛐蛐我?”
“我没有!”定安面无表情,在红袖的注视下,憋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没有!”
红袖冷哼一声,意外地没肘他。
任韶扬站起身来,迎着风看向南方,白袍在风中猎猎,好似云雾般翻腾。
红袖凑近了他,皱眉道:“除了武无敌,还有谁值得你如此重视?”
“一个久违的人,一口久违的剑!”
“剑?”
“掀天揭地,无双无对的绝世之剑。”
红袖眉头一挑,笑道:“剑圣转世?”
“没错!”
任韶扬长笑一声,朗浪道:“剑圣龙儿,已经初出江湖。”目光灼灼,神光迸射,“不过,他却是成了个小和尚!”
——
杭州涤心寺。
“咔咔咔~!”
凿子敲击石料的声音不绝于耳,碎石簌簌落了一地。
一个沙弥走了进来,放下两个馒头,说道:“师弟,你为造这佛像,已经不眠不食数日啦!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继续呗。”
那个瘦削的背影好似没有听见,半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在“咔咔咔”地敲着石头。
却见他雕琢的释迦摩尼佛像,法相庄严,望之祥和,六根无虑。
小沙弥看得入了神:“这,佛像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好的!甚至比大殿上的佛像更慈和!”
他大声恭喜道:“师弟,看来你大功告成了!”
突然,那专注敲击的背影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却是个小和尚,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细眉凤眼,挺鼻薄唇,眼神清冷,仿佛世间万物不萦于心。
唯有额心一点朱砂血痣,红得刺眼,平添三分凌厉桀骜。
“不。”
他轻轻开口,声如同寒泉击石。
沙弥一愣:“什么不?”
小和尚的目光深处,似有火焰在躁动,他凝视着那庄严的佛像,沉声道:“不够。”
(本章完)
第493章 他不一样(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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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空无月,唯余繁星点点。
涤心寺濒西湖而建,所见最美光景,莫过于三四月细雨乍歇时分。
其时风停水静,云天俱暗,晚上而有星夜之肃穆,四周宿鸟啁啾,响彻湖岸。
佛堂内,师弟早就走了。
昏黄的烛火下,少年龙儿则依旧弓着身,持着凿子细细雕刻,雕出佛陀身上线条、衣襟下摆,寥寥数下,尽得韵致。
龙儿一双凤目冷光四射,手中的凿子沉稳无比,一点一划,尽皆准确无误,落子无悔。
这一刻,他不是雕刻佛像的小和尚。
而是一个绝顶的剑客。
堂内一时静荡荡的,只剩下龙儿凿子刻石像的“叮叮”声。
想是觉出气氛有异,不一阵,叮叮声也消失了。
龙儿默默放下凿子,起身走出门外。
夜色正浓,薄雾暝暝。西湖上泛着几叶小舟,舟轻如羽,水柔如不胜桨。
岸上四周的柳树随风摇摆,夜色下,妖冶鬼魅,好似群魔乱舞。
龙儿望着垂柳,越发烦躁,但觉湖风轻寒,溶溶侵肌,吹在身上,却乱在心底。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忽听背后传来一声佛号。
龙儿回头看去,一个胖大和尚走来,正是涤心寺主持,法我禅师。
法我看着眼前少年,又看了眼佛堂内的佛像,笑道:“这就是我要你造的佛?”
龙儿冷浸浸的声音响起:“不是。”
法我笑道:“念佛无非是念心,自心为佛莫他寻。这个,是你的心中之佛吗?”
这轻轻一句,有如一石入水,在龙儿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让他神色愈发桀骜冷峻。
“佛本无相,诸佛慈悲色相,皆源自凡人敬仰之心。”法我淡淡道,“你心如狂潮,定静不得,如何能雕出安详忘忧的佛?”
龙儿细眉一扬,冷声道:“我该雕什么佛?”
“老衲不知,唯有你知。”法我道,“只是佛典中的佛,绝不是你心中之佛。龙儿,你还是再另造一尊吧。”
说罢此话,法我长长宣了声佛号,转身走了。
龙儿则凝立原地许久,突然,他大怒道:“狗屁!”
倏见灰影晃处,“砰”的一声,碎石飞溅。
却是他怒极挥掌,将那日夜雕刻的佛像生生劈碎。
他仰头望天,忽纵声狂笑,震得墙土皆落。突然之间,一股剑气纵起冲霄,直如一道天光洒落。
涤心寺众僧纷纷赶来,却是根本近身不得,只听“砰砰砰”几声大响,俱都都稀里糊涂地飞撞向四壁,背上痛极,险些晕死过去。
噌!
大殿内的佛案上,一口漆黑的,和绝世好剑肖似的长剑飞起,凌空画了个圆,轻巧地落在小和尚的手里。
远处,那个给龙儿送馒头的小沙弥,目瞪口呆:“师弟,你这么厉害啊!”
龙儿轻抚“两极剑”微微一笑:“师兄,我好像明白了。”
小沙弥一愣:“什么明白了?”
龙儿笑道:“我雕刻佛像,就是具现心中之佛。”
“是啊,方丈说这是修行。”小沙弥道,突然,他反应过来,“师弟,你找到了心中之佛?”
龙儿昂起下颌,一字一顿:“是!”嘴角咧开,露出桀骜的笑意,“剑,就是我的心!”
“用心造佛,便必须用曾与自己心神合一的剑!”
龙儿说罢,将两极剑轻轻一抖,霎那间黑光寥落,一股如魔似狂的力量随之而生。
佛堂之内,竟如佛魔狂斗之场。
小沙弥承受不住,大叫声中,栽倒在地。
锵!
龙儿收剑笑道:“在寺里不好显我剑法!只恨年岁不足,修为低微,不能寻剑神、天剑、绝剑称量,随我心愿!”
“阿弥陀佛。”
法我禅师缓步走来,凝目看向龙儿对面。
一尊小小的石像立在那里,眉眼宛然,栩栩如生。
“想不到,你心中的佛,竟是自己!”
龙儿淡淡笑道:“不好么?”
法我叹了口气,上前轻抚龙儿的头,说道:“痴儿,你性子太痴,为剑、为人、为心中那股凶气都太极端。为师本以为让你雕刻心中之佛,可以消解.”
胖和尚摇摇头,心中悲苦,涩声道:“却还是低估了天命,不仅没能消解,反而提前激发了凶气”说到这里,想了想,忽道,“龙儿,你听说了剑神要和盗取大邪王之人在雷峰塔大战么?”
龙儿甚感意外,细眉展开,凤眸精光一闪:“何时?”
“三日后。”
龙儿横剑在胸,嘴角勾起:“剑神么”
法我看着他,忽叹了口气道:“老衲一见你,便已猜到了几分,你根本不是落发辞家的僧侣,却是日角插天的剑圣!天下原本才是你的去处,涤心寺,不过是让你涤荡心中迷茫,打磨剑心之所。”
“龙儿啊,你只管去吧。去雷峰塔看看剑神,看看你未来大敌,也是同道之人!”
“谢师父!”
龙儿既惊且感,双手合十,宣了个佛号。
——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象山县。
一处茶楼内,武无敌正大马金刀地坐着,手中捏着茶盏,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却见远山连绵,奇秀高俊。茫茫一派气象卓绝,入目神飞。
“嘿!”武无敌呷了口茶,低笑一声,“又是剑圣么?”摇了摇头,“希望‘剑廿三’有点变化,要不太无趣了。”
就在这时,花香阵阵,有个细目和尚走了过来,笑道:“主人,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手拿一支画轴赶了上来。
武无敌接过一瞧,挑眉道:“竟是文同的《雪竹图》!无悲,你从哪弄来的?”
无悲一身白色僧袍,双掌合十:“从一个官员手里讨来的,没花钱。”
“唔,干得不错。”
武无敌点点头,看着画微微出神,不自禁用指头一点一捺比划起来。
过了半响,武无敌满足的放下画轴,笑道:“这墨竹画的疑风可动,不荀而成,不足一尺,却有万丈之势。某家,很喜欢啊。”
转头一看,却见无悲在一旁候着,武无敌皱眉道:“还有事?”
无悲道:“主人,大邪王,坏了”
武无敌吃了一惊,忙将墨竹卷起,说道:“坏了!怎么说?”
无悲道:“探子回报,刀皇和一刀仙大战,最后,任红袖嚼碎了‘大邪王’的一根逆刺”
武无敌呆了呆,手中摩挲那幅墨竹,仿佛心游物外,过了好半响,他才摇头一笑,问道:“无悲,你盗来‘大邪王’的时候,是何感觉?”
无悲细目一张,声音有些发颤:“贫僧甫一接触那邪刀,便觉心情颠簸,忽上忽下,忽悲忽喜。杀性狂涨之余,又有自戕之想。”
和尚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悲苦:“若非主人相救,打掉了邪刀,只怕贫僧已经死了。”
武无敌招呼他坐下,倒了些茶水,又叫来几品点心。
无悲吃了两块,又喝了几口热茶。
便听武无敌幽幽道:“大邪王啊,害了我们武家三百年。”
无悲点头道:“的确是至凶至邪之物。”
武无敌道:“哪知,任红袖比大邪王更邪?”
无悲迟疑道:“既然大邪王被损,那诅咒”
武无敌摇头道:“不打败手持‘大邪王’的绝世高手,武家永世不得翻身!”
“为何不寻刀皇,邪皇等人持刀,一定要找剑神呢?”
武无敌笑看他一眼,悠然道:“我名无敌,自然无敌。若不找最无敌的对手,那就太无趣了。”
无悲赞道:“主人气概惊世,贫僧拜服。”
武无敌笑了笑,漫不经意地道:“无悲,若是某家不敌剑神。吾子小武,便拜托你了。”
无悲大惊失色,道:“主人,何出此言?”
武无敌对他敬了杯茶,笑道:“以防万一。”
无悲回敬,皱眉饮茶:“主人,我不明白,您为何如此悲观?”
“某家向来勇猛精进,自信无敌。便是帝释天那老鬼,也不放在眼里。”
武无敌淡淡一笑,徐徐道,“可任剑神此人却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剑神与道合真,深不可测。”武无敌昂起头来,目光凛凛,“绝非帝释天之流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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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杭州城内(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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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啦啦!”
伴随杂乱的鸟翅扇动声,一群麻雀飞快地掠过长空。
一辆驴车慢悠悠地跑着,暖洋洋的日头下,连拂过的风都带着些许柔和,沿途红花绿草,惹人驻足。
兴许是鸟叫声太过清脆,引得驾车的黑衣汉子,饶有兴致地抬头观望。
这是一条林间官道,两旁参天的古木遮天避日,头顶只见得到一线光天。
那鸟一掠而过,自然无从再寻,但定安仍伸头望了半晌,叹道:“哎,好久没有吃烤鸟了。”
车帘刷地拉开,一个圆脸少女探头出来,道:“烤麻雀啊?你好残忍的。”
定安嘿嘿一笑,拍拍肚子:“饿了的话,可.可什么都吃得下。”说着咂咂嘴,突然他反应过来,斜眼看她,“海上的时候,你可没少烤海鸥!”
红袖娇憨道:“要不是你天天嚷嚷饿,我才不打鸟呢!”
定安闻言,憨笑挠头。
过了会儿,红袖温言道:“别着急,刚才牧童不说了吗,再有几里就是杭州了。到那里,咱们痛痛快快吃上一顿西湖醋鱼。”
车内的任韶扬:Σ(⊙▽⊙“a
定安闻言一振,笑道:“哎呀,这个俺久仰大名,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呢!”
任韶扬:e=(o`*)))唉
定安听他叹气,转头问道:“瘸子,你是会吃的,这玩意儿咋样啊?”
任韶扬皱眉抿嘴,便秘了好半天,才憋出六个字:“鱼是鱼,醋是醋。”
定安张大眼睛,满怀期待:“你意思是,鱼够鲜,醋够香?”
任韶扬不忍骗他,便掩面不语。
红袖眼珠子一转,轻轻笑道:“瘸子都没否认,你还担心啥?到时候,鱼全都给你!”
定安嘿嘿笑道:“我怕不够。”
“不够?”小叫花道,“大不了买一屉馒头什么的,你蘸着汤吃!”
定安开心了,拍掌大笑:“好,这个好!”
啪!
任韶扬一拍额头,心中暗叹:“造孽啊!”
定安倏地扭头过来,皱眉道:“瘸子你啥意思?”
红袖急忙捂住韶扬的嘴,找补道:“他糟心着呢!”
“为啥?”
“因为吃不到西湖醋鱼啊!全都给你了不是?”小叫花眼都不眨一下。
定安放下心来,呵呵笑着转过头,继续驾车。
任韶扬看着红袖:“你就爱坑他!”
红袖哼了一声,盯回去:“断手学聪明了,可狡猾的狐狸还是比不过老猎人啊!”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任韶扬摇摇头:“唉,他的肚肠也是倒霉。”
红袖狐疑:“真有那么难吃?”
任韶扬平静看她:“我骗过人嘛?”
红袖点点头:“那一定很难吃了。”挑挑小眉毛,“正好治一治断手的馋病!”
马车一路前行,到了午后时分,眼见着渐渐地势开阔,已出了山,远远的炊烟缭绕,定安兴奋莫名,一个劲催驴前行。
转过一处山头,众人眼前一亮,便见前方开阔地立着个大城,周遭江河破山而出,浩浩荡荡向南而行,正是古新河。
却是杭州府到了。
先到古新河畔,停车放白毛驴和滚滚饮水。
任韶扬负手看着苏杭气象,晚春微风拂过,怡人畅心。
树荫下,定安和几个河边纳凉歇脚的旅客攀谈起来,他们说了什么,开始哈哈大笑,过了会儿竟然勾肩搭背,彼此喝上了酒。
另一边,小叫花蹿到一个杂剧班子处。
不一会儿,眯眼睛观瞧苏杭气象的任韶扬不由转过头来。
远处传来干鼓牙子、大锣小锣、铰子银锣等声,还有一阵清丽的嗓音。
就见小叫花鼓着腮帮子,正卖力地吹唢呐,跟这个杂剧团打成一片,引得阵阵喝彩。
任韶扬笑了笑:“行走江湖,得会吹牛逼,还得有才艺,能‘艺术交流’,不只有打打杀杀”
正看得开心,忽听河边哗哗响声大作,乒乓声也随之而起。
任韶扬转头看去,就见白毛驴和滚滚一同围殴胖虎,打得它嗷嗷直叫,满处乱窜。
任剑神随手一点,虚空顿时泛起一阵涟漪,他凝目看去,顿时面色一黑,怒骂道:“活该你挨揍!驴哥和滚滚下游喝水,你上游撒尿是吧?!”
白毛驴和滚滚听得任韶扬骂声,更是卖力围殴贱嗖嗖的胖虎。
霎时间,鱼竿呼啸乱挥,驴蹄翻飞,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胖虎被打得嗷嗷惨叫,满身肥肉迎风荡漾,左涌右动,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没受一丝伤。
三兽翻翻滚滚,朝着林子深处拥去,惊起来一树飞鸟。
可就算闹出如此大阵仗,定安和小叫花那边依旧岁月静好,不仅看不见甚至都听不到,刚刚三兽打得多凶。
小半个时辰过去,驴车继续上路。
“瘸子,那几个行商说了,西湖醋鱼好吃着呢,味道像豆汤饭!”
“他们是川蜀来的吧?”
“你咋知道?”
“还是群棒棒。”
“你又知道了!”
“这些人,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
(ps:豆汤饭好吃着呢!)
——
“哎呦,客官,你咋吐沫子了?”
楼外楼的掌柜大惊失色,连忙迎了上去,急得声儿都变了。
“他,他是不是羊癫疯啦?”
任韶扬温言道:“没事没事!”
掌柜忙端上茶水,瞅了瞅定安,不安道:“真没事?”
定安:()
红袖嘿嘿一笑:“他吃顶着了,歇会就好,歇会就好。”
掌柜道:“不是被鱼腥着了?”
任韶扬和红袖一同斜眼看他。
掌柜连忙小跑下楼,半刻也不敢停留。
“他知道啊。”红袖浅尝了一口茶水,呵呵笑道。
“他当然知道。”任韶扬笑道,“开店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菜的味道?”
红袖疑问道:“为何不做的好吃点儿呢?”
任韶扬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她:“小叫花,现在你觉得很难吃?”
红袖蒯点汁儿尝了尝,皱起鼻子:“难吃!”
“那你再想想。”任韶扬笑了笑,“若是当年吃都吃不饱,冷不丁吃这一份儿‘醋鱼’,是什么感觉?”
“哇!”红袖眼睛一亮,“甜甜的,酸酸的,还有肉,简直是神仙享受!”
“吃过见过,要求便不知不觉变高了。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任韶扬哈哈笑道:“就是这么个理儿。”
“哈哈哈,好观点!”
一声豪迈的声音,冷不防在他们耳边响起。
忽听马蹄声响,停在楼外,楼内食客悄声议论起来。
任韶扬侧目望去,一个黄衣大汉阔步而来。
红袖小眉毛一扬:“武无敌!”
“正是某家。”武无敌哈哈一笑,看到任韶扬,眼睛一亮。
大马金刀一坐,叫来一壶酒慢饮细品。
任韶扬也在打量他的样貌,却见此人顶髻宽脸,面黄浓眉,一双眸子精光熠熠,横扫全场,顾盼生辉。
“好汉子。”
武无敌笑道:“好剑神!”看向红袖,“又见面了,红袖姑娘。”
小叫花没有答话,而是上上下左右仔细看他。
“我脸上有花么?”武无敌皱眉道,“如此看某家。”
“哎呀,你这回不是由气化形啊!”
武无敌眉头一轩,长笑道:“在任剑神面前,某家可不敢乱使小手段。”虎目看向韶扬,说道,“若被觑见破绽,可是会死的。”
任韶扬笑了笑,举杯道:“讨口口酒喝?”
“荣幸!”
武无敌大笑出声,亲自为他斟酒。
二人一饮而尽,彼此目光湛然。
忽然,武无敌看向一旁的定安,疑惑道:“刀皇,他是”
红袖耸耸肩:“一大盘西湖醋鱼,吃哕了。”
武无敌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呆了呆:
“他真惨。”
(本章完)
第495章 楼外楼初见
第495章 楼外楼初见
天色将暮,夕照如金。
楼外楼内,三凶和武无敌正推杯换盏。
嗯,定安醒来后,出门哕了,感觉好受些,这才回来。
武无敌喝干了酒,笑道:“古人登高必赋,或言志,或吐怨,总是有所感喟。武某空对此景,心中却总有说不出的怅失无聊。”
任韶扬手托酒杯,说道:“原因何在?”
“良辰美景,却无知己言说,无对手一战!”
任韶扬目光微动,淡淡道:“那很寂寞了。”
“是啊。”武无敌沉默一瞬,叹道,“武某一生行事独来独往,重实效、轻虚名,从不拖泥带水。可自从有了儿子,心底总有一股念头,努力抗拒自己的杀意。”
“近些年来,孩子越来越大,自己不仅苦无对手,寂寞无聊,更是焦急武家血咒,怕祸及爱儿.”
任韶扬抱拳道:“先恭喜,你有儿子了。”
红袖和定安纷纷拱手:“恭喜恭喜!”
“同喜。”
武无敌盯他一阵,笑道,“任剑神,似乎并不是武痴。”
任韶扬淡淡笑道:“武学于我是看世界的通路,尽管修炼甚勤,可是从不痴迷。”
武无敌脸色忽沉,喝道:“此言大谬,若是二十年前,某家必将你置之死地而后快。”
“现在也不晚啊。”任韶扬轻轻放下酒杯。
武无敌脸色忽明忽暗,沉默良久,轻轻叹道:“任剑神,见谅。”
任韶扬注视他时许,忽又笑笑,说道:“你并无绝对把握。”
武无敌淡淡道:“当年面对帝释天,我也不过两成胜算。”
任韶扬笑道:“可我不是猪一样的帝释天。”
武无敌针锋相对:“那又如何?”
任韶扬耸耸肩:“你死我活呗。”
武无敌目光一寒,说道:“言之过早吧?”
“你还算不上任某的对手。”
“你真够傲慢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机锋来去,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红袖和定安左看右看,两双大眼睛锃亮。
忽然,武无敌眉间涌起浓浓戻气,喝道:“请喝酒!”身子不动,哗啦声响,酒液自壶中射出,化作一枚小剑,破空袭来,异常迅疾。
任韶扬端着酒杯,睨向小剑某处。
武无敌“咦”了一声,目光一亮,就见小剑忽地向上飞起,避开正面,绕向白袍的后背。
任韶扬目光流转,小剑左左右右,来来去去,在他身边弄影,伺机而动,酒香四溢。
红袖噗嗤一笑:“大胡子,你再这么弄,韶扬都要被酒腌入味儿了!”
定安嘿嘿笑道:“就像醉蟹一样。”
红袖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武无敌听了,哈哈一笑:“好,那就正面来!”
“咻”,小剑猛地燃起火来,化作一溜火光飞来。
“有意思,天命剑道么?”
火光中,任韶扬轻轻一笑,却见他嘬口一吸,“嘶”地一声,火光一丝不漏地钻入他的口中。
霎时间,四周清清朗朗,再无异象。
楼外楼内的食客依旧大吃大喝,高声叫嚷,依旧对这些人“视而不见”。
“老兄。”任韶扬瓮声瓮气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着话,一张口,喷出一股浓白的酒雾。
雾气扑上酒杯,“嗤”的一声,酒杯化作齑粉,飘飘洒洒扑向武无敌。
武无敌见他神通惊人,好胜之心陡起,右手操起一根筷子,凭空一点。
就见雾气、齑粉他手中竹筷一阻,滴溜溜在筷尖上转了起来,随后被逼成一束,形如一支打磨光洁的长枪,反刺而来。
“锵!”
这一声长吟,清亮如九霄凤鸣,尖头抖动画圆,竟真是门绝世枪术!
任韶扬笑道:“好个‘问天枪决’!”
剑指一竖,跟着桌上筷子闪动,形似一条游龙,在对方“小枪”中闪电穿行。
“当!”
金响传来,紧接着咔嚓一声,二人筷子尽皆崩断。
酒杯所化的齑粉再现,武无敌一扬手,竟又变形,只见白花飘零,花瓣漫天,直向任韶扬飞去。
任韶扬抬起头,迎空呼出一口长气。
仿佛二月春风化成的剪刀,咔嚓,将漫天白花剪碎,裹挟着冉冉飞出窗外。
武无敌见他手段通神,朗笑一声:“好个飞仙剑境,好个潇洒的剑神!”
任韶扬两眼炯炯有神,喝道:“小心了!”五指萁张,抓向武无敌左肩,宽袖鼓胀开来,蓄力不发。
武无敌只看一眼,便知此爪的厉害,左臂微抬,搭在任剑神手上。
手臂相碰之际,均感对方劲力狂暴炸开!
任、武二人不由各吃一惊。
武无敌长笑一声:“好爪法!”手腕略转,飘风似的斜斜抓出,扣住任韶扬的脉门。
“任剑神,空手,你打不过我!”
任韶扬淡淡一笑:“任某,就是空手起家。”手臂微缩,回捋武无敌左臂,另一只手按向他心口。
双手一收一按之际,“谐天律”猝发!
武无敌忽觉对方手臂如不周之山,实在撼之不动,要知道以他的爪力,便是根钢柱也可一抓即碎。
可就要用劲之时,浑身气血倏乱,圆转无隙的真气也出现岔子。
就是这么短短一瞬的间隙。
任韶扬将他带地一沉,另一只手打中胸口,顿时一股大力涌来,咔嚓,长凳碎成数段。
武无敌失了面子,当即神色一变,怒火迸发,“呼”地一掌向下拍落。
任韶扬一拳擎天,拳到中途,隐带风雷之声。
正是“一神拳”!
笃!
拳掌相碰,吐泡泡一般发出轻响。
可他们二人都不好受,任韶扬只觉浑身发热,眼冒金星,座下椅子猛插入楼板里。
武无敌则蹦跶了一下,脚下楼板被踏裂。气血灌入上宫,一张脸由黄变红,直似关公。
任韶扬看了看座下的木凳,又看了看破碎的衣袖,失笑道:“武无敌,名不虚传。”
武无敌则面色几变,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后,盛赞道:“某家所遇武人,当属剑神最强!”
任韶扬道:“你还有底牌么?”
武无敌昂首道:“有!”反问道,“你呢?”
任韶扬道:“不教你失望。”
武无敌眼神明亮,他想了想笑道:“今日未能进行,酒也喝不好,打也打不爽!”
任韶扬哈哈一笑:“大餐之前,需要前菜不是?”
“说得好!”武无敌笑道,“明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某家在雷峰塔等你!”
说罢,身如大鸟穿空,一眨眼,消失窗外。
“这人好强啊!”红袖道。
任韶扬笑道:“是啊,武无敌出手几乎让人看不出来才华,非大匠不能,而是他无一处不控制得恰到好处,无一处能寻到一丝不谐。”
定安吃惊道:“哇,这真是太难了!”
红袖走到任韶扬背后,边给他揉肩边分析道:“这等节奏的把控,结构高度的控制。其招法,当世无两!”
“武无敌的拳掌,浑然稳重,如山岳之沉实,如流云之潇洒。对节奏与结构把握得法,方成浑厚峻伟之相。”
任韶扬舒服的吐了口气,继续说道。
“和他一比,咱们所遇到的高手,练得都浅了。松驰散漫,如病夫,若小儿,似猿猱,总之上窜下跳,不成形状。”
任韶扬一挑眉:“欸,大力点儿嗷。”
红袖加大力度,轻轻笑道:“可他就算再厉害,却还不是被你‘谐天律’挪移出来了,一丝破绽?”
任韶扬面无表情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我主动挪移攻他不谐,他也可以瞬间反制!”
红袖双手一顿,眯起眼睛:“这么看来,明天决战,有的打了。”
任韶扬笑了笑:“有个好对手。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
(本章完)
第496章 三凶到场
第496章 三凶到场
落絮游丝三月候,风吹雨洗一城。
四月初夏,生机勃发。
杭州府垂柳丝絛,鲜盛开,鸝鸟盘旋。
几日的阴雨初歇,路边野草野散发的脉脉清香,在清风里掠过街道,縈绕鼻尖。
“驾~!”
“驾~!”
一队队快马疯狂冲向城门,鞭抽马急,路边野草都被风带弯了腰。
从各地赶来的江湖客,疯狂涌向杭州城。
眼尖的立刻认出来人身份,待他们快马而过,纷纷议论起来:
“不灭蓝门的!”
“驛站那有玄铁门的人,听说铁心岛的怀灭怀空两兄弟也要来。”
有人嘀咕道:“怀空手持『天罪』,最近可是打下好大的名声!”
“对啊,听说和步惊云打得有来有回呢!”
“欸?”一个扛著斧头的汉子问道,“风云二人没来么?”
“还真没来,据说有人看见他们现身西域。”
“唉,这等绝世之战都错过,可是要抱憾终生的。”
“別磨叨了,走走走赶快入城!”
杭州是四通八达之所,天下风流匯聚之处。可也从未有一日如这般热闹过。
千古第一剑神和手持“大邪王”的绝世魔头约战雷峰塔。
这一战轰传天下,举世瞩目!
自决战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短短一周,数以万计的武林人士蜂拥而至,像赶集一样的涌入杭州城。
其中成名人物就不下上千人,甚至还有十大门派掌门,十几位雄踞一方的梟雄,四五十个大鏢局的总鏢头,黑道总瓢把子一类的人物。
举凡武林中人,谁愿意错过这一场惊世决战?
这个时候可没人敢在城內衝撞,隨便扔块砖头,都能命中一方豪杰,搞不好还会惹到大派人物。
龙盘虎踞,那是一点也不开玩笑。
江南风物繁华,商铺,酒楼,客栈分布在长街两旁。街道可容八辆马车並行,隨处可见来自天南海北的商贾、各地学子游客,人流如织,挥汗成雨。
街道尽头,一个穿著短褂,头戴小帽,背著尊雕像的少年,正四处张望。
放眼看去,满街半数以上皆是武林中人。
龙儿轻嘆一声:“人好多啊。”说罢,紧了紧肩上的绳子,背著雕像,阔步而去。
当他眼神澄澈,少了些桀驁,更多了平静。因为龙儿方始发觉,能令他心中感到无限安详的佛,其实正是心中的自己。
於是,便背著雕刻自己样貌的佛像,四处流浪。
龙儿这些时日游览江南,天为被、地为床,心中之剑的影子更加清晰。在旁人眼中,他犹如一个小疯子,是个可怜人。
但又有谁能明白,与剑朝夕相伴,任性而行,却是他今生最快乐的日子?
“嗯?”
就在大步流星,昂首奔走之际,忽被必经之路旁的一颗大树吸引了注意。
龙儿身形骤然一顿,去势立止,侧首凝望。
虽与那树相隔数丈,他的目光却如钉子般楔入树干,身形僵住。
周遭人群如流水从他身边经过,可他始终如江中礁石佇立。
“特意留给我的么?”
他低声自语,举步缓缓行至树下,静立如渊。
那树忽然一颤,叶子簌簌洒下,只见树干上,竟有一道细微的剑痕!
喀!
大树自这道剑痕开始缓缓崩裂,倏而斜斜栽倒,露出截面光滑如镜的树墩,上书五个大字。
“等你长大嗷!”
龙儿沉默半响,道:“好霸道的剑法。”
由外至內,在树墩上刻下这五个深刻鲜明的字,还能保持外表完好,並等自己到了,再自行崩塌,露出字来。
其剑法之高妙,劲力之上乘,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这並不难啊。”
龙儿淡淡一笑,转身匯入人流,直奔雷峰塔。
眾人疾行而去,不一会工夫,便见远山如黛,西湖浪涛,苏堤绿草如茵,木渐繁。
红绿树间,隱隱露出数处飞檐,转过一个林子,但见前方矗著一座宝塔,倒霞影、漾新晴。
龙儿凝目看去,道:“雷峰塔到了!”
此处街道甚是宽阔,也架不住人实在太多。抬眼一扫,到处都是江湖人。甚至西湖泛舟都如下饺子一般。
有的小舟绞住,“噗通”一声,便有数人落水,引得桥上眾人哄堂大笑。
整条街上,热闹喧囂。
可就算桥上凑满了人,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却半点不敢再上前。
只因那桥头之上,静立著一个白衣僧人。
无数目光,从长街两岸、西湖水面匯聚而来。
长街风起白衣振,尘沙漫捲佛珠摇。
这细目僧面若冠玉,阳光一照似有银辉,静静地平视前方。
可天下高手近前,他却岿然不动。
“阿弥陀佛!”
无悲宣了声佛號,“诸位,勿要上前。”
这时,有个跨剑汉子冷笑一声:“贼禿,凭什么拦路?”
身后弟子个个鬚髮箕张,指著和尚大骂。
见识不凡的江湖老人们皱著眉头:“这人竟也来了?”
有人大问道:“他谁啊?”
江湖老人都爱:“影剑门门主,柳影寒!这人雄踞山西,一身剑术奇诡绝伦!”
“啊呀,竟是他!”
桥头上,柳影寒喝道:“禿驴,还不让路!”
无悲笑了笑:“不让。”
“我看你找死!”
无悲平静道:“主人未到,你们许退不许进。”
在场南北武人看气氛剑拔弩张,无不兴奋莫名。
柳影寒瞠目大叱:“放屁!”声若霹雳,將场中喝叫一时盖过。
刷刷刷!
柳影寒带著弟子,同时抽出长剑,纵身上前。
只见十几人长剑抖动,分刺和尚周身,剑法诡异多端,好似採狂蝶,在无悲周身上下飞舞,繁复异常,令人眼繚乱。
龙儿看了一眼,暗暗摇头,心道:“影剑门名声不小,可剑法虚招太多,偏重机巧诡变,不免过於小气。”
最终下了结论:“算不得一等一的剑法。”
无悲宣了声佛號,笑道:“诸位施主,此去黄泉,莫要怪贫僧。”说话之间,在十几口剑中往来穿梭。
但见柳影寒等人长剑雪片般飘落,可这细目僧隨手几掌,登时被打得左右支拙。
无悲微微一笑,双掌一挫,劲气破空做响,如风雷骤至。
噗噗噗!
三个弟子佇立不动,胸口豁开个大洞,鲜血哗哗流出,竟是转瞬被掏了心肺!
“啊!”柳影寒嚇得浑身颤抖,手中剑几乎都握不住。
无悲窥破其意志颓丧,双手一扬,三人的心肺脱手飞出,直奔剩余弟子咽喉射去。
那些人齐声惊呼,哪还来得及躲闪?
“噗噗”又是几声,眾弟子喉头碎裂,捂著脖子,翻落水中。
柳影寒直嚇得面无人色,知这和尚武功如鬼神,哪敢再纠缠,急急收剑后撤。
这时,无悲平静地声音传来:“施主,请上路。”
柳影寒双眼一瞪,身子还没反应,头颅就被一只大手按入了腔子里!
咔嚓!
柳影寒魁梧的身子顿时缩成了猴样,却是无悲以雄浑掌力,將他周身骨骼打碎,致使其散功所致。
无悲面无表情地看著手中血肉,隨手一掷,噗通,扔入湖中,染红一片.
眾人见此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暗生惊怖:“这人只是盗刀之人的僕从,竟也有如此功力,却不知其主人到底有多强?”
“原来没有尸首,全都是被这和尚打杀后,扔进湖里餵鱼。”
龙儿躲在人群中,细细打量著无悲,心中暗道,“此僧武功,看著像是弥隱寺的路数。可自从不虚和尚身死之后,因果转业诀便失传了。他又从何处偷学来的?”
他皱了皱眉毛:“还有这一手魔性十足的掌法,当真是剑走偏锋,墮入魔道。”
龙儿想得正出神之际。
忽有只小手拍了拍他肩膀,娇憨的声音响起。
“小兄弟,佛像是你自己雕的嘛!”
“什么人!”龙儿神色一凛,有人靠近,自己竟毫无察觉,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娇小的圆脸女子,正含笑看著自己。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红袖。
一旁站著个黑袍大汉,披散头髮如同狮鬃,浓眉大眼,一脸肃然。
可不正是定安?
红袖看他一脸戒备,笑了笑,再问道:“佛像不错,你刻的?”
龙儿神色凛然:“是。”
红袖点点头,笑道:“好剑法,好心性。”说著话,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要努力修行哦!”大步朝著桥头走去。
定安对他点点头,並肩而去。
龙儿神色严肃,深深看著二人的背影,握紧了手中两极剑:“任红袖,黎定安!”
他吐了口气,一字一顿。
“三凶!”
(本章完)
第497章 雷峰塔之战(加更求月票!)
第497章 雷峰塔之战(加更求月票!)
红袖和定安並肩而行,步履轻鬆。
两旁武林中人如潮水分波,纷纷退避。
桥上的群豪一阵沸腾:“来了,又有人来了!”
“谁啊,谁!”眾人齐齐侧目。
就见一黑一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阿弥陀佛!”
无悲宣了声佛號,迎上去,“二位,主人还.”
“我去你的!”
小叫劈手一拳,重重一拳打中和尚口唇,三颗牙齿应手而落,嘴里鲜血长流。
眾人见他口血喷射,纷纷惊呼:“臥槽,这谁啊!”
“此女子,好奢遮!”
定安哈哈一笑,声如闷雷,將场中喝叫盖过。义手伸出,轻轻一拍。
嗡!
空气陡然大震,无边狂澜袭来。
眾人只觉奇力顿现,纷纷抖如筛糠,就要跌倒。
无悲人如炮弹,倒飞而出,砸入雷峰塔里。
此番变化兔起鶻落,让人目不暇接,刚刚还无人能敌的无悲和尚,在这一男一女手中,好似个臭狗被玩耍。
直接飞了!
一时间,长街安静,场眾人无不噤声,惊疑不定地扫视二人。
“一刀仙!”
“刀皇!”
忽听两声高喊传遍四下,观者虽眾,心神无不大受震盪。
饮茶者放下茶盏,饮酒者吞酒入口不及下咽,道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扫来。
但见桥上那黑袍大汉威武雄壮,红衣女子娇俏可人。
二人皆持单刀,一者是厚背粗獷的鹰刀,一者是婉约瑰丽的魔刀。
三凶,到了!
天下高手注视下,他们二人却並无表情,而是认真地看著雷峰塔方向。
“来了。”红袖突然道。
来了?
谁来了?
就在这时,雷峰塔大门洞开。
前方乐声大作,有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
簫管呜咽,笛声清脆,古琴如水,琵琶碎玉。
更有大鼓声声,好似雷鸣电闪。
一时间,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却见一黄袍汉子,手拎著昏迷的无悲,阔步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六名少男少女,鼓箏吹笛,拨弄琵琶。
群豪无不被这景象所摄,一时间,整个西湖岸边再无一人发声。
只看著那黄袍大汉走到桥头前,对著红袖和定安微微点头,淡淡开口道:“剑神呢?”
红袖嘿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娇声道:“心里想想,他自然就到了。”
武无敌面色陡变,脑海中闪过任韶扬的影子,这一下来得突兀,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几乎同时,原本屏息的眾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见鬼!一个穿白袍的,咋跑俺脑子里了?”
龙儿心头传来一阵悸动,那个白袍的影子越发清晰,容貌分明,髮丝可见,那一双漠然如神的眼眸,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便让龙儿浑身发颤。
他知道,这般奇异特徵,必是剑神启动神识,以绝大的精神异力侵入眾人心灵。
这才让万人脑中同时浮现白袍身影,如此神跡,让人目眩神骇。
霎时间,异感越来越强。
在场眾人无不转头看向西方。
他们仿佛“看见”任剑神踏著一口赤剑,乘著夕阳流霞,向雷峰塔飞来.
此时夕阳西下,星斗寥落,日月经天。
武无敌长身而立,突然心生错觉,仿佛满天星斗直压过来,登时斗志勃发,忍不住引首向天,纵声放啸!
剎那间,西湖浪起云涌,周遭柳树簌簌震落,湛然日月辉光,金红银白,恍如琼雕玉塑。
“好!”
塔顶传来一声轻笑。
在场群豪无不大吃一惊,他们心中分明感到任剑神远在城外百里,哪料一啸之间,他已落在雷峰塔上。
武无敌转身看去,眾人也都仰头观之。
剎那间,全城的男女老少,四面八方无数双眼睛,一同聚集。
只见任韶扬已卓立塔尖,劲风呼啸,吹得白袍猎猎,飘飞如剑。
龙儿呼吸一紧,只觉剑神立在那里,风向、地势、阳光、月辉无不佳妙,天地万物似乎都縈绕著他。
这一瞬间,他仿佛立於高天之上,俯瞰眾生。
“与道合真!”龙儿一双剑眉紧皱,“剑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地律动。如今优势在他,黄衣人若不打藩篱,只怕性命不保!”
武无敌扬当然也知道此时的凶险,眼珠一转,忽仰天狂笑!
笑声如龙在天,清壮苍劲,瞬间將白袍铺展的“势”打破。
任韶扬歪了歪头,看向地上六个少男少女,忽地笑道:“呦,排场还挺大的嘛。”
武无敌负手看他一眼,笑道:“昨天和你们聊完,觉得一人太孤寂,便临时找了六人吹吹打打,以壮声势。”
任韶扬“哦”了一声,笑道:“学我们?”
武无敌道:“见贤思齐,圣人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你这汉子,看著粗豪,实则心思縝密。”扫他一眼,“你瞧我占住地势,害怕吃亏,就说些话麻痹我?”
武无敌哈哈大笑道:“某家的小伎俩,真是瞒不过尊目,佩服!”笑声未绝,四下气流突然一颤,身影骤然消失。
现身时已在半空,襟收袖敛,一拳呼出!
轰隆隆,劲气滚盪。
这一拳收发如电,极尽刚柔变化之能,剎那间神光四射,天上残阳似乎都失去了顏色。
武无敌笑中出手,诡譎出奇。
这一记“山海拳经”发出,场下眾人无不觉得拳劲扑面,遍体发麻,如此惊人的拳力,实属平生仅见。
可任剑神处在高位,占据势的优势,早已默运心神,观其气机。
武无敌甫动,他亦动。
凔!
剑光瀲灩如红霞,反绞过去。
拳头在半路,可剑光已经掛上他周身大穴。
武无敌喝道:“好快的剑!”不敢大意,凝眸注视剑尖,眼见那剑越逼越近,陡然圈转拳头,挥送而出。
拳剑相交,当地一声脆响!
武无敌闷哼一声,指掌剧痛,向后飞退。
任韶扬觉出一股绝强內劲自剑身传来,依旧面无表情,可白袍却一鼓一缩,归於平静。
轰!
天上的白云陡然炸碎,缓缓扩散开来.
“唳!”
一声鹰唳,却见武无敌曲起双爪,扑將而来。
眼看他纵跃之间,形似怒鹰,眨眼间抢到面前,任韶扬隨手一剑,悠然刺出。
可奇怪的是,这一剑没刺其身,反点虚空。
“哗!”
在场眾人无不惊呼,不明白堂堂剑神为何出此昏招?
“不,不对!”
龙儿双眼炯炯有神,面露惊嘆神色,“他和黄衣人彼此气势盈张,有如扯满了弦的弓。黄衣人便是弦上利箭,无坚不破。”
“而任韶扬长剑刺处,看似离谱,实则在间不容髮中,卸去了黄衣人所蓄之势,让他扑抓之力,十不存一!”
“好高明的功夫!”龙儿越咂摸越吃惊,“剑神的剑术,已经不在势、速、巧三者范畴了。而是规则!”
武无敌身在半空,亦有知觉,忽如狂奔怒马陡然收蹄,来势倏缓。
突然一个鷂子翻身,避开长剑同时,摘他脑袋瓜。
任韶扬手腕一抖,剑尖上挑,正中掌心。
武无敌陡觉浑身颤慄,当即运转內力,化解来劲。反手一抓,內劲鼓盪,施压而下。
他手劲一变,任韶扬內劲亦变,正好又寻一丝“不谐”进行克制。
武无敌气血沸腾,冷哼一声:“还来这一招?”內劲隨之生变。
这么一来,二人的劲力遥相克制,如潮来去,激得擒龙剑身如流水波动,发出悠悠颤鸣。
任韶扬看向武无敌,挑眉道:“这么快就找到破解之法?”
他方才以“谐天律”细察武无敌体內真气,但觉浩然奔涌,变化莫测,竟比昨天更为圆融。
让人惊悚的是,真气流动期间,更是隱隱杂糅了一丝“谐律”。
显然是昨天交手后,武无敌自行领悟的!
武无敌嘿嘿一笑:“圣人说了,见贤思齐!任剑神如此贤者,某岂能不学习?”
任韶扬笑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武无敌冷冷道:“更可能青出於蓝!”
任韶扬冷笑一声,屈指弹剑,龙吟乍起,赤光暴涨。
武无敌浑身剧震,手指不由鬆开剑刃,可他毕竟是天下最强的武者。
人在空中,诡譎发腿,正中任韶扬胸口。
砰!噌!
同一时间,任韶扬反手一剑,也將他劈倒在地。
此番兔起鶻落,变化万千,让眾人看得目不暇接,全都惊呆当场。
任韶扬倒飞数十丈,脚踩擒龙,御剑停在空中,朗笑道:“好!没想到你真领悟了『谐天律』的一丝真意!”
武无敌翻身而起,按腰大笑:“仅仅一丝,便让某家覷倒广阔天地,自觉大有作为!”
任韶扬问道:“你领悟的,是什么?”
眾人听到这儿,心头俱是一震,暗想道:“这人竟学到了『剑神』神技?”全都竖起耳朵,细细倾听。
武无敌负手立在塔顶,虽只一人,气势上竟盖压全场,透出一代宗师的超凡气象。
武只听他朗声道:“敌不变,我不变。敌若变,我先变。”
“此谓:真意藏神无尽远,心功万卷静如澜!”
(本章完)
第498章 十方皆杀
第498章 十方皆杀
“妙啊。”
任韶扬御剑而来,停在其身前三丈。
“乘光照旷,心神聚散自如,散御狂澜,聚如枯木。你悟出来了好东西啊。”
这三丈,恰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绝妙距离。武无敌暗道可惜,笑道:“剑神开创通途,倒是叫某家得了便宜。要不,你近前来再看看景儿?”
任韶扬微微一笑:“少废话,天子望气,谈笑杀人,任某岂不知你想啥?”
武无敌被任韶扬道破心思,心下微微一沉,忽觉体內气血一盪,大有沸腾之势。
不由倒退两步,步子极大,咔嚓,踩破瓦片。
这一退,破绽自显。
任韶扬信手轻撩,长剑绽出万千火流星雨,泼洒而去!
武无敌面色凝重,身影如鬼如魅,不退反进,轻飘飘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隨意,却铺天盖地,无坚不摧。
正是“玄武神掌”!
叮叮噹噹!
擒龙所化的火红星光,在这股大力揉搓下,点点进碎,化为满天雾气。
突然间,武无敌心子一跳,只觉前心后背俱都刺痛,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分神的工夫。
白袍手腕一抖,剑光如夕阳赤霓,游弋而来。
武无敌立在塔顶,身后斜阳正红,眼前漫天赤霓霞光。只觉如孤身於茫茫沧海,心中焦躁不安,起伏动盪,几乎心魔顿起,不能自已。
这一瞬,任韶扬占住了势。武无敌没想到他神通之强,竟以其之道反施其身,挑动他体內真气。
噗!
胸口鲜血迸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大手一挥,竟展现无穷奇景。
但见鲜血如倦鸟归林,尽数落入掌中,聚成一束,反手挥去!
吼!
棒如虎啸,音浪排空而出,惊天动地。在场眾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失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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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无敌竟用自己的血,使出了枪棒绝学。
“虎哮棒集”!
任韶扬一抖腕,剑尖轻颤,浪般的剑光涌起,將血棍点散,如硃砂流泻,在二人面前瀟瀟落下。
武无敌一晃身,“刷刷刷”沿著塔身俯衝,任韶扬纵剑紧隨。
二人快如流星,彼此四目相对,神色冷寂。
任韶扬目光微凝,呼地一掌拍来。
武无敌人在半空,当即駢出一指,点中任韶扬掌心,向前轻轻一推。可哪知触手之际,惊觉虚无一物,正觉奇怪,背后忽然剑风涌来。
他连忙侧身一躲,咔,背后塔身碎木纷飞。
武无敌只觉碎木扎在身上一阵刺痛,咬牙忍住,飘身疾速向下。
任韶扬迎头拦住,再出一掌!
武无敌转身躲避,又一股疾风从身后袭来。
“飞剑!”他念头闪过,忙俯身起腿,向后弹踢。
剑风灵动地贴著小腿落下,削走一片裤脚,露出精壮的小腿。
武无敌眼看还有两丈落地,怒喝道:“破!”突然翻掌变招,拍向他头顶。
这一下他存著同归於尽的想法,运气护住后心,准备一剑穿心,也要打死对面白袍!
任韶扬见他不躲不闪,已明其意,手臂一圈,闪电吐掌。
两股绝大的掌力齐齐吐出,凌空交接。
夜空之中。
“轰!”
陡闻一声巨响,將雷峰塔半数塔身击得粉碎。
突然间,群豪齐声大喊,喊声中充满惊恐。
就见雷峰塔东倒西歪,吱嘎连声,忽然“咔嚓”一声,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折断。
豁剌剌!
屋瓦破裂,樑柱倒塌,烟尘冲天而起,浮浮沉沉,看之不清!
眾人回过神来,纷纷鼓譟。
尘烟未散,定安凑到红袖身边:“小叫,你能打得过他吗?”
红袖捧著块辣皮子囊在啃,含糊道:“得龙化才行!”
“你龙化太赖皮了!”定安心有余悸,连连皱眉,“身有龙鳞,手化龙爪,还有龙焰附体。碰不得伤不得,跟烧红的钢球似的!”
“这么强,赖我咯?”红袖不满地看他。
“不赖你,关键是你总化龙打我啊!”
“不打你,难道打瘸子?”红袖白眼翻上天了,“他滑溜溜的,根本打不著!”
“唉,说的也是。”定安憨笑一声,“对了,大邪王你要用啊?”
“妹妹很喜欢,她要。”红袖笑了下,眼睛倏红,妹妹上线,“定安哥哥,我也想要个趁手兵器嘛~”
“哈,妹妹好久不见啊!”定安上前揉了揉她的头髮。
妹妹仰著头,跟小猫一样。
突然,她眼睛眨啊眨,坏笑一声:“定安哥哥,小心嗷。”
定安一呆,下意识地又擼了下:“咋啦?”
“你他娘的把我当大喵擼嘛?!”红袖一声怒喝,架起肘子。
但见她皮肤浮现赤色龙鳞,一肘懟来。
定安肌肉虬结如龙,呈现铜绿色,紧绷著硬接这一肘。
“当!”
定安鼓起腮帮子,捂著嘴猛地衝到岸边,“噦噦”狂吐。
却是把昨天的西湖醋鱼清理乾净了。
就在眾人鼓譟之际,喧囂尘土中,两道人影飞纵而起,向东飞走忽又向西飞回,恍如流星曳空,声如霹雳,惊心夺目。
二人时而停在半空,浮浮沉沉;时而翻翻滚滚,捲起旋风。
忽听“咚”的一声,任韶扬被一脚踹出,嵌在地上。
呼啦,任剑神纵身而起,抡著二十余丈的剑刃,抽了过去。
砰!
武无敌面庞抽搐,鬚髮横飞,砰地撞上石墙,墙上石块皸裂凹陷,出现一个人形坑洞。
就见大汉紧贴墙壁,四肢摊开,面庞连连抽搐,火光乱窜。
“主人!”
甦醒过来的无悲失声惊叫,极力想要向前,奈何重伤未愈,才走几步,便又无力跪下。
“我他妈还没死呢!”武无敌怒骂一声,“现在才刚刚开始!”
“哦?”任韶扬负手而来,身周剑刃忽散忽合,软如缎带,硬如长枪,诡异莫名。
“我昨天问过,你还有底牌么?”
“有的是!”
武无敌大笑一声,突然身如陀螺,疯狂旋转,转速之快,平地搅起旋风,飞沙走石,吹得在场眾人睁不开眼睛。
突然,场中竟然出现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齐声大喝:“十方皆杀!”
却见他风沙裹身,形影莫辨,携著九个一模一样的人,倏忽向前急冲。
快比脱弦之箭,所过地上的砖石跳起,捲入旋风,翻翻滚滚,直抵任韶扬身前!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以一化十的神奇武功!
定安张大嘴巴,惊呼连连:“乖乖,武无敌这碎怂,难不成是天竺人吗?”
“天竺人?”红袖疑惑道,“啥意思?”
“瘸子说过,天竺人有样绝技。”定安一本正经道,“当你看见一个天竺人的时候,他背后,至少隱藏了十个甚至上百个天竺人!”
“啥玩意?”
红袖惊恐道,“这是人,还是蟑螂啊?”
——
ps:再看lpl我是狗。
(本章完)
第499章 风月无情
第499章 风月无情
“十强武者”武无敌。
几乎是风云原著里,塑造最差的角色。
没有之一!
第二部中,因其过往大败帝释天,被读者捧上神坛。
更因为聂风学会了“十方无敌”,在没有龙元没有雪饮刀的情况下,差点单刷双龙元断浪的战绩。
更是让人觉得武无敌是真的强无敌。
然后在万眾期待中,出场即被步惊云打崩溃。
没错,他心態崩了!
其后更是先后败给绝心、剑晨等人,难求一胜,武神变小丑,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儘管剧情人设逻辑混乱,可又不得不承认。
其盖世神技“十方无敌”,依然是整个系列中,最强的“术”宗绝学。
尤其是身化十影,围杀过来之际。
霎那间,无穷变化纷至沓来,繁复迷眼。
却见一道人影五指拢曲,並成一拳,托山镇岳,忽地击出。
任韶扬並不抬眼,手中长剑反绞。
突然,左右两侧,破空声再起!
一影如苍鹰搏兔,利爪凌空;一影踏步飞纵,駢指斜划!
剎那间,“山海拳经”、“甲骨龙爪”、“大易戟谱”三门绝学同时爆发。
攻势如水银泻地,封死所有退路!
任韶扬身形疾转,左右盘旋,长剑八方飞动,仿佛灵蛇游空,莫可闪避。
只听“噗噗”数声,三道身影的要穴已被刺穿,攻势立溃。
“任剑神,还不算完!”
武无敌一声长笑,虚影陡然消逝。
下一刻,任韶扬背后气流狂涌,六道杀气凭空显现!
刀、枪、剑、戟、拳、腿轮番招呼,各挥兵器,四面呼喝涌上。
剎那间,劲风掠至,恐怖尘浪滚滚,如见雷火相撞,爆发出万重涟漪。
喧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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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身如月影,擒龙剑八方曳空,啸鸣不已,骤然爆散成无数赤红剑丝,如电穿梭!
噗噗噗噗~!
剑丝过处,六道人影手腕尽数被洞穿。
任剑神指诀变幻,剑丝迴环,竟如串珠般將六个“武无敌”牢牢缚住,牵引在手。
看他们一个个齜牙咧嘴,怒视自己。
任韶扬嘿嘿一笑,隨手挥盪。
六个无敌身不由己,亦步亦趋,隨任泼皮挥手转动。
在场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惊讶得合不拢嘴。
龙儿暗道:“以剑化丝,刚柔隨心!这可比步惊云的『云十剑』厉害多了。”
定安突然大叫道:“我记起来了!”
红袖道:“记起来啥?”
“去年我被佟寡妇泼了一脸洗澡水,就是瘸子用这招定住了我!”
小叫一呆,猛地反应过来:“瘸子也偷看佟寡妇洗澡了?”说著,她点点头,一脸神往,“佟寡妇身材確实霸道啊。”
定安惊道:“你也偷看了?”
红袖怒道:“能一样么?你个禿贼大色狼!”说著就要肘他。
定安抱头鼠窜,叫嚷道:“哎呀~!”
场中,武无敌分身被控,可他依旧笑道:“这是你的底牌吗?”
任韶扬轻笑道:“算是吧。”
“呵,有趣!”
武无敌脚尖轻点,六道人影“噗”的消散。
紧接著,就见他恍若一缕青烟,飘飘然升上半空,猛出一掌。
这掌发出的,不是掌力,而是一道人影!
就见这人影眉眼宛然,与武无敌无二,手持由气凝结的长矛,发出“嗤嗤”异响,如灵蛇怪啸,挺刺而来。
任韶扬目光澄澈,一瞬不瞬,脚步比风还快,侧身而过。
长矛势如天雷,掣空而过,击中堤岸。
“轰隆!”
石屑乱飞,平息之时,堤岸已塌了一大半。
武无敌立在半空,居高俯视,大笑道:“再来,再来!”说话间,连连发掌。
噗噗噗声乱响,一个个黑影从他掌心流出,满场乱窜,期间“十强武道”连环施展,声声震爆,隆隆似雷鸣滚动。
任韶扬一伸手,攥住一道人影的刀身,体內真气一转,震劲向外送出。
刀身登时迸碎成雾气,可那人影马步一坐,转眼又是一拳接上!
任韶扬见来势汹汹,当即將身一扭。
还没等喘息,又有数道人影如一阵狂风捲来。任韶扬站立拿桩,弓步上迎,竟直接撞在一处。
砰!
数道人影经此一撞,飞腾上天,崩散成雾。
可转眼,雾气凝实,化作一尊三丈高的虚影,呼的一腿蹴来。
“烈强腿绝!”
任韶扬猝不及防,这一腿踢个正著。
但听砰地一响,被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卸力,方才拿桩站定。
可还没等他喘息。
武无敌凭空一步踏出,又幻出一迭残影。
剎那间,拳、掌、指、爪,连同腿脚功夫,乃至剑法、刀法、枪法、戟法.
但见天下间的兵器武功,竟全然在这些虚影中,信手拈来,不见约束,不见桎梏。
俱都招呼在剑神身上!
任韶扬先挨一拳,又接一爪,头上被砍两刀,腰子被捅了三枪。
就见空中虚影往来,电光流窜,势如长枪大戟,白袍被打得抖如筛糠。
如隨风翻飞的落叶,终被一股沛然巨力搠飞!
轰!
撞入雷峰塔的废墟里,沿途碎石断木冲天而起,恍如末日。
眾人看得心跳加剧、五內翻腾,豆大的冷汗流淌下来。
定安点点头:“武无敌好厉害啊!诸般妙技,彼此衔接无懈可击,节奏无敌!”
红袖也罕见地正色道:“常人精修一门已是万难。他將十门绝学皆臻化境,且运转如意,仿佛能预读对手变化.这等武学境界,近乎『道』了。”
二人在感嘆,在场群豪便是难以置信了。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功!
十强武道之猛,在於一招连接一招,彼此流转无碍,个人施展,可以刀法变指法,也可戟法变腿法。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当武无敌施展“十方皆杀”时,化出的十个虚影,每一道皆可施展十强武道,有如身外化身,牵之引之,推之送之,一生二,二生三,劲力生生不息,十人迸发的力量,神鬼莫测。
便是任韶扬也招架不住,直接被打飞出去!
“怎么回事?剑神败了?”
“不清楚啊,不过看他好像被打得很惨!”
“妈的!也是个废物!”
在场群豪眉头乱跳,喧囂四起,纷纷伸长脖子,想看桥对面的情况。
在群情激盪之中,龙儿神色平静,他先看了看红袖那边。
就见那圆脸少女似有所感,对他嘿嘿一笑,转过头去和定安笑闹。
龙儿皱了皱眉,又看向负手而立的武无敌。
顿时眼睛睁大!
只见这盖世无敌的强人,此刻並无一丝获胜的欢喜,反而在明月朗照下,映的他神情一片凝重。
“他,为何如临大敌?”
龙儿不明白,垂下头,仔细回想。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迸射:“我知道了!”死死盯著废墟,一瞬不瞬,“剑神挨了这么多下,可他的白袍竟然一点没有损坏!”
红袖扔嘴里一颗蚕豆,“咔咔”嚼著,微微一笑:“好了,该瘸子的回合了。”
定安抓了一大把蚕豆塞到嘴里,说话直喷渣子:“好久没见瘸子被打得这么惨了!”
“是啊。”红袖点点头,隨后话锋一转,“说实话,俺觉得,帝释天怕不是被武无敌打败。”
“哦?为何这么说。”定安问道。
红袖轻笑道:“以武无敌的功夫,怕是虐杀了那老冰棍好几次!帝释天应该是借著凤血不死的特性,装死逃窜躲了二十年!”
“有道理!”
就在这时,猛听“轰隆”一声,砖石乱飞。
白袍佇立在尘囂中,清俊若神。
他长身而立,宽袖无风自舞,流云般在他身边涌动。
任韶扬低下头,目光凝注在自己的双手上。
一道丝缎般的辉光,仿佛从九天裁下的星河,缓缓流泻其上。
“风月剑气。”
武无敌的声音冷硬如铁,压下场中一片惊呼。
天上月,地上月,在此刻交融。
任剑神双手缓缓张开,流淌的月华骤然活跃,化作无数朵跳跃的银白浪,又如沸腾的银白流沙,縈绕周身。
“武无敌,”他閒閒开口,“小心点,別死了。”
(本章完)
第500章 成全(加更!)
第500章 成全(加更!)
“这就是剑神吗?”
龙儿看著被沸腾月华笼罩的身影,莫名涌现一股衝动。
他想要与剑神爭锋,一决天下剑手之最。
更想要夺回应属於自己的荣光。
渐渐地,一股锋锐无情的剑意,在胸口涌动,让龙儿的双眼愈发澄净。
任韶扬挑起一手指,月光聚成一束。
遽然间天地失色,任韶扬信手一划,凝聚的月光化作一束磅礴无匹的银辉,如天罚之箭,直贯而来。
武无敌双眼圆睁,呼吸为之一紧,鬚髮飘飞如旗,提掌运功,倾尽毕生功力迎上。
眾目睽睽中,任韶扬驭无双一剑,激射而来。武无敌双掌画圆,倾力迎敌。如两道贯通天地的长虹,双掌一指,遥遥相撞。
剎那间,风云际会,眾人失声。
豁喇喇!
天雷鸣炸响,隆隆如天倾地覆,威压的气息令人心悸窒息。
黑云压顶,在场群豪骇得惊慌大叫。
突然,一股巨大而恐怖的狂澜,以二人为中心,席捲八方!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爆传达八方,宛如实质的气劲余波缓缓扩散。
石桥陡然一沉,急速向下降落。
桥上眾人还没缓过神来,已然下饺子般的摔入湖里。
一时间,风消云散,天上地下,无不肃清。
片刻后,天地归於平静,两道身影各坠一方。
“哇!”
武无敌身形陡震,口中鲜血喷出,殷红点点,触目惊心。
任韶扬笑道:“还能撑得住么?”
“能!怎么不能!”
武无敌眼里凶光迸射,突然长啸一声。
只见他身子一晃,幻出道道虚影,云缠雾绕,十丈之內劲气瀰漫。
任韶扬微微一笑,身形不动,好似受了劲风推送,轻飘飘地从虚影中飞了出去。
武无敌吃了一惊,任韶扬这一下仿佛借力,可是仔细一想,却又不对。
“十方无敌”劲力分作十股,可若加以组合,却可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对手感觉来风,劲力已经上身,任韶扬胆敢借风,无异於自取灭亡。
武无敌琢磨不透,心中一阵烦乱。
任韶扬突然嘿嘿一笑:“老兄,你能学我的,任某自然也能学你的!”说话间,身形如纵矢追风,乘光掠影,往往於不可能之处,移形换位。
“哼!某家倒是要见识一下了!”
武无敌冷哼一声,双手一合,人影相迭,却见他背后升起一尊小山高的虚影,持著刀枪剑戟棍五样兵刃,上天入地,飘逸若神。
二人一者在天,一者在地,一者驭风月为剑,一者以我意横天,究竟是万法归一更强,还是一意破万法技高一筹?
眾人眼中,他们忽快忽慢,趋止如电,天上地下碰撞不断,风尘飞沙之中,两人拳来剑往,打的忘生忘死,拳拳到肉。
武无敌身后那小山般大小的虚影,隨他动作,忽而大喝,忽而狰狞,忽而张嘴噬咬。
定安呆滯道:“这玩意儿咋跟法相似的?”
红袖连连点头:“妈耶!看著真唬人啊!”眼睛一眯,“这一招,我好想学啊。”
武无敌的“十方皆杀”如此神奇,便是定安和红袖这等见多识广的高手,都觉大开眼界。
在场的群豪的心中惊骇,更是无以復加。
只觉所见太过离奇,如果传之江湖,真是莫大笑柄。
两人比快斗巧,忽听剑神一笑:“律止!”
任韶扬纵横起落,“谐天律”自然生发,举手抬足,內外沟通谐律,不断演化,一招强过一招。
场上奇力纵横,如龙游蛇行,时快时慢,曲曲折折。
武无敌被那奇力拉扯,出手往往大失准头。
任韶扬淡淡一笑,足尖一点,消失原地。
“律溯!”
忽见虚空荡漾,一道赤红剑光绞来!
武无敌厉声叫道:“十方皆灭!”背后虚影冲天而起,气势澎湃。如千军万马,巨浪滔天,淹没了整个大地。
然而面对武无敌的这一式绝招,任韶扬並未硬挫其锋芒。
反而闭上双眼,静心聆听。
任韶扬又是一笑。
但见他袍袖一振,长剑如奇峰兀立,以一种绝难想的角度刺出一剑,如光似电,轨跡莫测。
对比那小山般的虚影,剑神这一剑,好像拿著牙籤捅巨人,显是螳螂撼柱,不自量力了。
就在眾人以为任韶扬会剑毁人亡之际。
“啵!”
就像是击碎了个气泡,长剑循著一缕诡异的弧线,轻巧刺进,那小山般的虚影中!
啵啵啵!无数串儿气泡破碎的声音传来,虚影在“神剑”擒龙的引动下,次第破碎开来。
武无敌闪身一避,剑光擦著脸颊而过,剎那生痛,血珠飞洒,再见剑气余势不减,尽头大地,遽然显出一点黑洞。
任韶扬倏然停在原地,隨手挥动,却见剑光瀟洒飘逸,叫人看得舒服至极。
在场群豪纷纷思量,但觉剑神出剑无非“撩、勾、云、绞、刺”,看著稚拙无比,根本就招不成招。然而想及自身使来,决无这么从容瀟洒。
同一路剑法,剑神使来,飘逸若神,圆融自在,全无一丝破绽。
武无敌虽强,可无论任何招法,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倒被这隨意而发的剑法伏住,仿佛洪水在前,只是一味逃窜。
“你看,我就说瘸子滑溜吧!”红袖幽幽道。
定安一愣,流露古怪神气:“他的谐天律,真是太欺负人了!”
红袖嘆了口气:“是啊,天地万物在他心中都是韵律,无论风吹雨打、日月之行、草木生长都各有曲调。”
“武功招式,真气流转也是韵律嘍?”
“当然!”红袖点点头,“只是平时,这些韵律各不相干,倘若一起演奏,势必杂乱无章。”
定安点头:“明白!就像我吃饭时候不能拉屎,也不能练刀一样!”
“你这碎怂!”红袖齜牙咧嘴,“好噁心啊!能不能换个比喻?”
“嘿嘿!”定安挠头憨笑。
红袖白了他一眼,目光转回场中。
任剑神隨意一剑,便將武无敌嚇得如惊弓之鸟,连施多种招法化解。
小叫轻嘆:“世间万律本不相谐,但瘸子的『谐天律』能融匯万物。行止坐臥,呼吸吐纳,皆与天地同频。”
“此时的瘸子,他发出的任意一剑,无不化腐朽为神奇。心意一动,便可因敌制宜,无往不胜。”
红袖声音不大,但最后这一句,却是故意发散出去,势如一阵长风,掠过全场,引得眾豪杰纷纷侧目。
龙儿神色坚毅,暗暗道:“打败这样的对手,才是我最终的目標。”他咧开嘴,笑得很是开心,“也是我活下去的意义啊!”
武无敌听见红袖的话,心中认同。可对面手挥目送,神完气足,从內而外找不出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任韶扬笑道:“黔驴技穷矣!”剑势略略一转,横著扫中他胸口。
武无敌胸口一凉,身子斜斜躥出,几乎被那一剑带得摔飞出去。他连忙止步,身形一晃,绕过长剑,拍到任韶扬的胸前。
任韶扬一拳横胸,袖里藏拳,瀟洒如月,正是“须弥狂禪”!
“篤”的一声,二人拳掌一对。
竟然没有任何外象显现,连一点微风也没有。
突然间,武无敌手臂大抖,变了脸色。只觉一股震劲透掌而入,经脉五臟酸痛涩麻,整个人禁不住向后猛退两步。
任韶扬喝道:“看我『流觴剑』!”手腕一抖,长剑水逝云飞,曲折纵横。
眾人见此,无不大呼小叫,只觉此剑法只应天上有,人间不该存。
一时间,武无敌连遇险招,突然血光迸现,肩头皮破血流,染红衣袖。
无悲见状,嚇得瘫倒在地,心情低落到极点。
任韶扬持剑轻挑,曼声道:“遁幽剑。”
话音未落,武无敌又挨了一剑,大腿鲜血淋漓,身形略微踉蹌。
“咻咻咻!”
剑光快如流光魅影,全场纵横,武无敌狂吼连连,血色迷雾渐渐瀰漫天地。
突然,任韶扬纵声长啸:“天剑崩岳!”
凔!
啸声中,一股剑气奔腾而出,冲得十几丈外的眾人,连连后退。
却见那白袍卓然而立,一手捏了个剑指,一手举剑擎天。气机越来越高,欲高拔万仞。剑锋所指,天际云来雷聚。
武无敌心知难逃一劫,嘶声大叫:“来啊!”此刻的他浑身血污,披头散髮,脸色煞白,再无绝世强人的风范。
任韶扬看著他,淡淡道:“到此为止。”
武无敌瞪大眼睛,神色迟疑,不可置信道:“武家的诅咒”
“我说了,到此为止。”
“怎么可能”
任韶扬声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地万物皆是『谐律』,若有不谐,吾击之。”
此言一出,四野皆寂,唯闻眾人压抑的惊呼。
武无敌沉默片刻,忽然苦涩一笑:“早知如此,我该和你们交朋友的。”
“现在也不晚。”任韶扬道。
“不啦。”
武无敌淡淡一笑,气度雍容,“只有战死的武无敌,没有投降的武无敌!”一拱手,“请成全!”
任韶扬肃然道:“好。”袍袖舒捲开合,擒龙掠空而过,剑势如汪洋大海,转瞬將武无敌完全呑没。
轰!
山河俱碎,大地平沉。脚下大地龟裂,堤岸崩摧。剑势余威不止,竟將西湖之水从中劈开,留下一道数十丈的巨大沟壑,湖底淤泥水草,尽曝於天光之下。
眾人躲闪不及,受余波侵袭,登时有数百人颤抖著倒飞而出,倒地呻吟,悲鸣阵阵。
离得近的人想要撒腿逃命,奈何脚下不听使唤,哆哆嗦嗦,挪不得一步。
此刻的西湖边上,恍若遭了天灾,雷峰塔、石桥、堤岸无不倾塌,废墟片片,尘土滚滚,不见人影。
“鏘!”
忽闻清越剑鸣归鞘,一道白影如幻,掠过时已携定安、红袖二人,流光幻影,瞬息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万千群豪,个个魂飞魄散,状若木雕。
忽然,有人大叫:“剑神!剑神!”
紧接著数百人,数千人乃至数万人齐声高呼“剑神”,响彻整个杭州城。
——
ps:连著加更七天,“千年一射”也差不多了。明天恢復两更,得继续看牙,还要梳理剧情、结构。
对了,最近在看港片,天山童姥的武力水平,我觉得还不错。
(本章完)
第501章 圣王
第501章 圣王
时维六月,几番烟雨洗过凤溪村,青山如黛,垂柳成絛。
正是夏日好风景。
三凶宅邸廊檐下,铁马隨风,叮铃清响。
琴声悠悠响起,却让凤溪村附近的一眾江湖人听得清楚。
“任老爷今日心情不错嘛!”有个老江湖悠然抚须,眯眼笑道。
一旁的愣头青问道:“三爷,您咋知道的?”
“这《沧海一声笑》是任老爷的名曲,他心不畅然时,是绝然不弹的。”
“嘿嘿,只要剑神他老人家不钓鱼,心情便可时时畅然!”
“嘿!你这小子。”三爷失笑道,“妈的,还真有道理!”
却听三凶宅邸里,有人弹琴有人吹簫,还有人欢唱。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曲调浓时,一眾江湖人干了一大碗酒,胡乱抹抹嘴,也顾不上什么调子,只管扯开嗓子纵声高歌。
若论天下风云匯聚,却又逍遥自在之所,非凤溪村莫属。
尤其是雷峰塔之战后,剑神已经成了一种超凡脱俗的符號,仅是无敌不足以形容。
他已经是一种规则,一种至高,甚至是天下剑手的“天”!
至此,凤溪武蕴又增三分。
如今,听著《沧海一声笑》的曲调,整个村子的武人,感怀激盪,深觉对味。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一切纠葛都在此消散。
江湖沧桑,全如过眼云烟。
酒馆內,店內上置一张矮榻,榻上坐了一名三旬男子,眉目英挺,长发披落,丝袍靛蓝如海,正隨手抚琴。
歌声传来,男子笑了笑,念叨著:“红尘俗世几多娇?如此逍遥,好生让人羡慕啊。”便微微闭上双目,细细聆听。
待到歌声停歇,余音裊裊。
江湖中人沉寂半响,方才轰然大哗,兴奋谈论方才的曲儿,说著说著,便又说到旬月前的雷峰塔之战。
男子满面笑意,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挟著那焦尾琴,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
此人生得极富魅力,眉飞入鬢,目若朗星,鼻樑高挺,薄唇微勾间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可无论是凤溪村民,还是江湖子弟,见到他,却无不心生敬服,甚者双股微颤。
让人摸不著头脑。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神色温和的青年。
只见他携著一清秀女子,二人神態亲昵,边走边说著话。而他的左臂微微发蓝,竟一只的铁手,颇为引人注目。
彼此相遇,男子眼泛起异彩,对青年頷首而笑。
青年一愣,也抱拳一礼。
就在二人擦身而过时,青年忍不住“咦”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人背影。
“霜,怎么了?”女子问道。
秦霜眨了眨眼睛,笑著摇头道:“没事。”可心中觉得那个挟琴男子,好生熟悉。
走了几步后,秦霜猛地停下脚步。
女子不明所以,却蕙心兰质:“他有问题?”
秦霜神色微沉:“他让我想起一人。”
“谁?”
“雄霸!”
女子一愣,作为秦霜的二婚妻子,自然知道他和雄霸的过节,忍不住皱眉道:“可雄霸早就死了,而且。他膝下並无子嗣。”
秦霜笑道:“我知道。”不过笑容渐渐收敛,“可那人霸气侧漏,给我的感觉,与雄霸无二。”
女子捂嘴惊呼:“照你这么说,他岂不是有『王者相』?这等人物为何会来凤溪村?”
“因为凤溪村有『三凶』啊。”秦霜温柔道,“再说了,就算他就算是真龙,在韶扬他们面前,也不够看啊。”
女子莞尔:“此话在理。”挽紧秦霜的手臂,“我在红袖姊姊那弄了瓶好酒,晚上给你燉只小笨鸡。”
秦霜义手握住妻子的手,欢喜道:“那感情好啊。”
小夫妻俩欢欢喜喜地往家走著。
只是走了十几丈,秦霜还是忍不住回头,心道:“奇怪,那人的气机为何有『天霜拳』的影子?”
凤溪村外的小河边,实乃是百战之地。当年雄霸在此被刀皇大败,一刀仙大战神將,其后剑神与傲决之战,都在此处进行。
这条小河也算是一大武林圣地了。
可如此圣地,却见有吹笛牧童骑牛而行,偶有渔舟钻出芦苇盪,一群鸭子悠閒划水,几只鸕鶿捕食大鱼。
河岸边,能看到三根钓竿。
一老一少一熊猫,全都戴著斗笠。
年长者其实不老,一身黑袍,看著不过中年形象。就是鬚髮斑白,神色有些悽苦。
年少者一身白袍,俊逸瀟洒,眉心有道血痕,显得疏旷落拓。
熊猫,嗯,就是圆滚滚的熊猫,叼著根黄精,边钓鱼边大嚼。
这仨的组合,很稀奇也很和谐,除了那白袍钓不上鱼外,一切都很好。
挟琴男子看著他们,微微一笑,走到一处大石上,盘腿坐好。
不过片刻,忽有古琴声传来。
数声入耳,无名和任韶扬应声一震,回头看去。
男子眉目疏朗,頷首报以微笑。
无名拱手回礼,闭目倾听。
此刻河水川流不息,涛声依旧。
岸上三人一兽,却一直处於一种“静”態,仿佛成了自然而成的山水画。
却见那人五指轮弹,挥洒之间,琴声流水一般淌泻而出,初如涓涓细流,渐渐瀰漫开后,偌大河岸恣肆汪洋,无远弗届。
琴韵所至,似乎河水都慢慢平復下来。
二人一熊的心神隨之起伏,那一缕琴音如游丝绕指,缠绵不绝。
无名闭目倾听,回顾平生,如梦方醒,整个人鬆弛下来,说不出的平和自在。
滚滚望著石上男子,豆大的眸子眨都不眨。
忽听任韶扬道了一声:“好。”
一字入耳,无名陡然惊醒,当即大讚:“妙哉,妙哉!”连夸两声,声音悠扬洪亮。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不急不缓:“能得无名前辈夸讚,某开心不已。”说话间,已从石上飘然落下。
任韶扬回望一眼,见这人身形笔直,相貌英挺,著一身蓝袍,从容弘雅。
“见过武林神话,见过任剑神!”
那人笑道,“某班门弄斧,在任剑神面前弹琴鼓瑟,却是貽笑大方了。”
任韶扬抚掌笑道:“琴心如水,心静则人静,静中生动,方能幽中见奇。”
无名点头道:“韶扬所言甚是,我钟爱胡琴,与古琴倒是文脉相通,正所谓『心之所系,情之所衷』,弄琴者『情』字第一,无情者奏不出好曲调。”
男子笑道:“二位高见,却不知在下有情还是无情?”
“当然是有情。”无名摇头晃脑,“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无名前辈说的有理。”
那人微微一笑,看向任韶扬,“任剑神呢?”
任韶扬摆了摆手,反问道:“阁下是谁?”
男子轻轻笑了一声:“任剑神目光如炬,想必已经猜出了!”
任韶扬上下打量他一番,道:“霸气內蕴,胸怀天下。一身龙气居北望南,天资卓绝,自有霸主之相。”微微一笑,“可是扶余国国主?”
男子笑了笑,拱手道:“任剑神好眼力!”
无名心头一动,说道:“你,是大哥的徒弟,扶余国主,圣王?!”
圣王微躬身一拜:“见过师叔!”
“好,好,好!”无名拍手大笑,“大哥后继有人,好!”说著话大笑不止。
圣王笑点头,转动眼眸,忽道:“师叔,我来中原除了见你,更重要是拜访任剑神。”
任韶扬笑了笑,有人突然上门,不是占便宜就是要坑人。
“拜不拜访放一边,我先问你一件事。”
圣王笑道:“任剑神请说。”
“你来也就罢了。”任韶扬眼眸神光一闪,唬著脸道,“为啥乱弹琴嚇跑我的鱼?!”
“哗啦!”
滚滚吊起一尾大鲤鱼,“嚶嚶”欢叫,摘下放到水桶里。
圣王与无名闻言皆是一怔,不约而同看向任韶扬身旁的水桶。
桶中空空如也。
(本章完)
第502章 大邪王和天命刀
第502章 大邪王和天命刀
看了看空桶,又看了看按腰而立的剑神。
无名憋笑道:“韶扬就是爱唬人啊。”
“怎么叫唬人?”任韶扬不满道,“我马上就要钓上来了!”
“噗嗤!”
无名忍不住笑出了声。
任韶扬唬著脸:“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没有!”无名连忙摆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明明就在笑!”
无名辛苦道:“我,我”
任韶扬沉著脸:“別说你想到自家老婆生孩子。”
无名眼睛一亮,说道:“剑晨!是剑晨,他老婆要生了!”
任韶扬微微一怔:“真假的?”
无名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
“他老婆是谁?”任韶扬满嘴开火车,“於楚楚?”
“欸~!”
无名皱眉喝道,“韶扬乱说什么?晨儿虽然暗恋楚楚姑娘,可她到底是惊云的妻子.”
任韶扬冷哼一声:“当年他和於楚楚被人关在破庙,还中了春药。若非小叫正巧撞见,餵了他解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凤溪村都得炸了!”
无名嘆道:“此事,谁都没错,晨儿也是一时不察,著了那採贼的道。”说著话,他皱眉道,“红袖餵的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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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韶扬嘴硬道:“就问你,解没解?”
无名没好气道:“解是解了,可让晨儿浑身僵硬”
听了此话,任韶扬,一旁吃瓜的圣王,还有滚滚全都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任韶扬訕訕道:“红袖不是著急嘛!下药狠了些”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欸~剑晨不也没事嘛,他还要生孩子了!”
无名嫌弃地看他一眼,哼了声:“现在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了吧。”
任韶扬挑了挑眉毛,没有搭话。
“那个~”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二人转头看去。
就见圣王斟酌一下,问道:“任剑神,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红袖姑娘的那种『解药』,卖吗?”
任韶扬上下打量他一下:“你想买?”
“我朋友!”
“你朋友就是你吧。”
“不是!”
圣王面上云淡风轻,语气却愈发急促。
任韶扬突然一笑:“好吧,既然你是无名的后辈,便也是任某的后辈。我试著给你討一点,能不能成得看红袖的心情。”
圣王认真道:“我朋友。”
“行,行!”任韶扬挥挥手,收拾钓竿,“你朋友,你朋友。”
眼看任泼皮说车軲轆话,圣王抿了抿嘴,眼珠微转,忽道:“任剑神,在下既是晚辈,三凶府邸的修缮,便由我来承担,如何?”
“哦?”任韶扬眼睛一亮,追问,“善金几何?”
“在下敬仰三少。”圣王微笑,仿佛一位仙尊,伸出一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任韶扬望著眼前的男人,心觉有趣:“多了吧?”
“多么?”圣王笑道,“能为三凶修宅邸,多少人抢破头却没门路。”
“呵。”任韶扬负手笑道,“银子?”
圣王哈哈一笑:“当然是金子。”
“好大的手笔啊”
任韶扬笑眯眯道,“任某观你有吞吐天下之志,欲要只手缚苍龙。我兄妹三人,却只愿寄情山水,游戏红尘。”
他眼睛一翻,精芒乍现,“拿了你这钱,就承了你情。”摇头嘖嘖,“因果有些大啊。”
听了这话,无名心头一动,看向圣王。
圣王衣袍翻飞,笑而不语。
“我这师侄,竟有由北向南,逐鹿中原之志?”无名眯了眯眼睛,“扶余国地处极北,与东瀛隔海相望。就怕他与东瀛的野心家联手,届时必是生灵涂炭”
“唉~”圣王突然一嘆,摇头道,“任剑神慧眼如炬,在下的確有兼济天下之心。同时我也保证,绝不招惹您三位。”
“毕竟,天下虽好,却得有命享才是。”
任韶扬看了他一眼,忽道:“你来找我,是要破除自身短命诅咒?”
圣王吃了一惊,无名也觉意外,与圣王面面相对,久久无语。
“没想到。”
圣王嘆了口气,“这也被您看出来了。”
任韶扬笑道:“你气机强横,一身武功比起无名前辈也不遑多让。可元气不足,仿佛无根之木一般,呈上热下寒之势.”
任神棍动了动手指,淡淡道:“我估摸著,你也就十来年的寿命了,对於普通人,是足够了。可对於一个志在天下的王者,太少了!”
“圣王。”无名大皱眉头,“你”
圣王道:“师叔,任剑神所言非虚。”他嘴角含笑,神色坦然,“我身负家族诅咒,到了四十五岁,必死无疑!”
任韶扬问道:“所以,你要我帮你破咒?”
“没错!”圣王认真道,“您的『谐天律』克顺万物,超脱凡俗。有您相助,必可破除九星藏龙穴的宿命。”
任韶扬点点头:“原来如此。”
眼看白袍嘴角含笑,圣王隆恍然有悟,忙道:“绝不让您白忙活,只要事成,藏龙穴內的宝藏,尽归三凶,我分毫不取!”
任韶扬拍手大笑:“妙啊!果然妙!还请来宅邸一敘。”
圣王笑著摆摆手,说道:“多谢剑神相邀,在下很想去,可在下需为破穴做准备,实在脱不开身。下次,下次必定会登门拜访。”
“好吧。”
任韶扬也不强留,笑道:“同样找任某破诅咒,你选择了正確的途径。”
圣王哈哈一笑:“天下谁不知道,惹神惹鬼,也不要招惹三凶?”拱手抱拳,朗声道,“一万金已送到府上,告辞!”
袍袖一挥,便已转身离去
任韶扬一怔,高声叫道:“宝药你不拿啊?”
圣王大步流星,转瞬不见影踪,声音却遥遥传来:“在下习惯先付钱再拿货,等来扶余国,再给我药罢.”
“哎呦~!”任韶扬抚掌讚嘆,“我就喜欢这样大方的甲方!”
“不错。”无名也说,“圣王是明主的料,没有辜负大哥的栽培。”说到这里,他突然面色訕訕,“韶扬,那个宝药也给我一份.”
任韶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他:“你,临老入丛了?”
“什么跟什么!”无名气急,“我帮剑晨求的!”
“他不是有孩子了吗?”
“我看他面色苍白,肾水不足,想是先前受了刺激,想以药补之。”
“就不能是房事过多?”
“哼!”无名翻了个白眼,“剑晨为人正直,岂是如此沉溺色慾之徒?”
任韶扬撇嘴道:“那『破庙枪神』怎么说?”
无名无奈道:“你呀,你”
任韶扬按腰大笑,乐不可支:“好啦,好啦,我这就去找小叫討药!”
无名咳嗽一声,乾笑道:“我可没钱。”
“呸!”
任韶扬啐了口,转身而走,“堂堂中华阁老板,凤溪村首富,竟然哭穷?”
“中华阁被毁了多少次你不知道?”
无名边走边笑,“而且老板不过是空架子,一睁眼多少张嘴要找我討饭吃?”
“知道了知道了!”任韶扬不耐道,“无四郎。”
无名皱眉:“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二人身后,滚滚將无名水桶里的鱼,倒入自己的桶里。
看了看韶扬的,咧咧嘴,便不去动。
滚滚人立而起,一手拎著水桶,一手扛著鱼竿,嘴里叼著黄精,头上戴著草帽,慢吞吞地亦步亦趋跟著二人回家。
此时,斜阳正浓,太阳好似一寸一寸地沉入河水。天空一片赤霞黄,觅食归鸟,在霞光里展翅,倒映在河里的影子,仿佛是剪纸一般。
二人一熊慢吞吞地走在河边,看斜阳在水上破散出的闪烁的金光,晚风吹来,衣衫和长毛齐飞。
此间气温舒適,心情舒畅。
无名忽然道:“对了,早些碰到秦霜妻子张氏,她邀请我去家里喝酒吃鸡,韶扬你来不?”
任韶扬笑道:“想来。”
无名皱眉:“什么意思?”
任韶扬指著前方,嘆气道:“又有人来了。”
无名不胜惊讶,转头望去。
只见一叶小舟从上游漂流下来,船头站了一个年轻僧人,身形挺拔,风姿俊秀。宽大袖袍隨风鼓盪,宛若流云舒捲。
无名不由暗暗喝了声彩:“好风采!”
那和尚微微一笑,右手袖袍飞卷,却是亮出一口刀来。
只见这口刀清光夺目,冷气侵人,上面纹密布,紫气浸然。远远望去,一股正气凛然冲霄,直如天命横空,琼台瑞雪一般。
无名睹此宝器,有些吃惊:“这是什么刀?”
任韶扬笑道:“天命刀。”
无名眉头紧锁:“这是哪家的宝刀?”
“此刀,正是三百年前和『大邪王』爭锋的武家『天命刀』!”
白衣僧展眉一笑,向二人点头示意。
“在下武天下,见过二位绝顶!”
(本章完)
第503章 倾城之恋
第503章 倾城之恋
暮色渐浓,残阳如血,將河水染就一片淒迷的粼光。
暗淡天色下,武天下立在小舟上,看著对面的剑身,只见他白衣瀟洒,仿佛云破月出,给这暗沉沉的天地添了几分亮色。
任韶扬打量他笑道:“你是武无敌的侄子?”
“在下不过一籍籍无名之辈。”武天下道,“没想到竟能被名震江湖的剑神所知。”
任韶扬道:“剑神之名,不过江湖朋友抬爱。”他悠然负手,“昔日老剑圣的『剑廿三』,任某至今思之,犹觉未可轻胜,何足道哉?”
“剑廿三,是我遍阅绝世武学中,最强的剑招!”武天下垂下“天命刀”,问道,“剑神可还想再见此招?”
“什么?”无名脸色一变,“你见过过『剑廿三』?”扫视面前光头,“独孤剑圣出剑之时,你不过垂髫童子,如何能得见?”
武天下自知有口难言,只是笑了一笑:“我很难向无名前辈解释清楚啊”
无名道:“万事有因有果,如何解释不清?”说著,他突然一笑,“韶扬说过,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不如打完再谈!”
武天下一时默然,狐疑地看著对面中年人,心想:“都说无名性子平和,为人仁善,怎么会如此莽撞?当真百闻不如一见。”
任韶扬笑道:“话粗理不粗。”看向武天下,“你来找我,便是让我见识『剑廿三』的?”
武天下道:“恕我唐突,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任韶扬道:“哦?”
武天下目光闪动,道:“在下习武多年,可是刀却从未出鞘过!今日,希望能代表武家,再挑战您这位绝顶!”
任韶扬笑道:“哟?找场子来了?”
武天下道:“族叔虽歿於剑神之手,可他求仁得仁,实乃武者最好归宿。您以『谐天律』破了武家的诅咒,更是大恩於我武家,在下谢都来不及,又岂会是来找场子?”
任韶扬道:“所以,你就纯粹来找打的?”
武天下笑道:“剑神武功盖世,若真要一剑下去,这小子必死无疑。”说罢,横刀在胸:“可您要看剑廿三的话,却需与『天命刀』碰一碰!”
“有趣,有趣!”
任韶扬抚掌大笑,“你手中的刀,似乎很兴奋啊。”
武天下道:“在下远在百里外,天命刀便已经跃跃欲试了。”
“好,光是你手中的刀,我已极有兴趣。”任韶扬负手而立,“出招吧。”
武天下点点头,突然眉头一皱:“剑神不出擒龙么?”
“不出。”任韶扬连连摇头。
武天下问道:“这是为何?”他举刀介绍,“天命刀乃是大邪王的宿敌,家传『无二刀法』威力惊天动地,难道剑神也提不起兴致?”
“那也不够。”任韶扬仍是摇头,“你承受不住。”
“剑神太看不起在下了!”武天下微微有气,“您且小心受伤!”
任韶扬道:“若能伤我,你自可横行天下。”
武天下深深看了白袍一眼,喝道:“小心了!”
刀光一闪,斩向他左肋,这一下快极,烈极,转瞬便至。
任韶扬淡淡笑道:“唔,很精妙的刀法嘛!”衣袂微张,身形已从地上凌空而起,无声无息的向后飘去。
他身前,刀光如浪,翻涌不止,尘土冲天而上,伴著枝叶四散横飞。
二人倏忽间趋退数丈,武天下眼看对方隨风飘飞,竟不能迫他出手。
当即一晃身,刀尖不即不离,直指其虚。
“出手!”
无名见此,诧愕:“世上任何人使刀,都不出撩、砍、劈、削几式。这人刀在手中,怎似手臂延伸了一般,运转这般灵活?”
他又看了几眼,眉头大皱:“这刀法堂堂正正,却又凶恶至极。这等物人合一的功夫,较世间任何一种招法,可都高了许多!”
任韶扬连退数丈,可刀光紧追不捨,后韵无穷,浅浅一笑:“小心了。”駢指朝地一点。
“刷!”
青草隨风凝聚,竟化作一束密匝草剑。
任韶扬盘身闪过来刀,手指一动,那草剑“嗖”的一声凌空平飞,直指武天下小腹。
武天下见这一剑刺出,平实严整,毫无半点破绽。心下暗暗喝采,挥刀削其右腕,竟尔后发先至。
任韶扬手腕一翻,躲开来刀同时,就见那平平刺出的草剑忽呈弧形,挑其右臂。
这一剑飘若浮云,矫似惊龙,极尽变幻之能。
无名大声叫好:“神之一手!”
围棋中有“神之一手”之说,指棋手在关键时刻,走出扭转局势、决定胜负的一步。
实在是死中求活,焕发神奇色彩的招式。
当然,与之相反的也有,便是“鹰之一手”。
武天下也知此招精妙,当即回刀向草剑缠来,跟著摆刀后带。这一下宛若行云流水,力度极大,竟將草剑打散。
武天下见机成熟,反手一刀搠来。
任韶扬半个身子霎时尽在对方刀光之下,他面不改色,隨出一指,凭虚弹在刀尖上。
嗡!
天命刀扭曲如蛇、震盪如水,连带著武天下腕子一麻,整个人也是一颤。
任韶扬微微一笑,身形晃动,抢到其前面,掌往前推,一股无形震劲好似利剑穿心,直过武天下胸口。
武天下长吸一口气,匯聚全力,一刀斜撩。
当!
指尖落在刀尖上,一阵钟罄之声扩散开来。
武天下只觉胸口发闷,浑身气力消磨殆尽,软绵绵无从著力。不由得轻哼一声,错步后退,盯著白袍,不胜惊疑。
任韶扬则卓立原地,轻拈指尖,眉头微挑:“这股气息.”抬眸看去,目光如电,“是九空无界?”
武天下浑身一颤,说道:“您猜出来了?”
任韶扬轻声说:“刚开始知道了。”
武天下大笑一声:“剑神,请!”说罢,將刀抵来。
任韶扬笑笑不语,轻轻將手搭在刀身上。
瞬间,天地奇景显现!
只见虚空仿若裂开了一方门户,有阵阵邪风拂出,似鬼哭神嚎,直通幽冥黄泉。
“无名前辈,晚上的酒,我喝不得咯。”任韶扬一振袍袖,转身而走,“不过那小笨鸡,可以给我留只鸡腿。”
无名摇头一笑:“好!”
话音甫落,人影消散。
——
静。
出奇的静。
静的似乎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
突然,任韶扬身影出现在半空,犹如一个歷史中的鬼魂儿,静静的看著脚下发生的事。
“呵,好熟悉的感觉啊。”
白袍呵呵一笑,他之前使用金手指学习武学,便是以鬼魂形態,观测过往之事。
如今以精神状態进入九空无界,任韶扬不仅没有任何不適,反而如鱼得水,恣意遨游。
九空无界虽然神奇,却並非隨意观看。
首先此地笼罩无边迷雾,不分东西南北,幻象丛生,只有强者交战时爆发的强烈情感,才会如海中灯塔般明显,指引人寻跡而去。
就比如现在,武天下虽然以“天命刀”为匙,引著任韶扬来到此界,可他却不见了踪影。
忽然,下方迷雾散去。
任韶扬眼前一亮,便见一位容貌奇伟的中年人,出现在面前。
只见他手持阔剑,此剑通体金黄,浑然天成,一面鏤刻日月星辰,一面鏤刻山河社稷,黎庶万民。
中年人身龙尾,突然拔足狂奔。身后军民狂呼相隨,杀伐之气冲摄斗牛,血色染红穹苍。
在他对面,敌酋领袖身形魁伟至极,浑身煞气冲霄,直令天地变色,宛似一尊魔神在世。
魔神振臂狂吼,手持著一口刀身如琥珀,虎脊为柄的怪刀,率眾迎上,一路杀伐,无人能敌。
就见兵对兵,將对將,皇者迎战魔神,空中更有仙神激斗。这一战杀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数昼夜后,大地已被鲜血染红。
最终魔神力竭,被一剑斩下头颅。
任韶扬頷首:“涿鹿之战,黄帝斩杀兵主蚩尤,定鼎中原。”细细地看了眼蚩尤手中的刀,面色古怪,“不是,这蚩尤怎么用的是『虎魄』?”
“唉,老马还是忘不了老黄啊。”
幻象继续衍生,中原一统,岁月如梭,忽忽三十年过去。
一日,黄河中传来雷鸣也似的龙吟,一只首尾如龙,身似陆龟,大如山岳的巨兽,挟著滔天巨浪,袭击沿岸部落,致使生灵涂炭。
黄帝大怒,令麾下七十二將领追杀龙龟。
七十二將歷经数月,与龙龟大战十数场,死伤惨重,这才將其重创,重新赶入黄河。
期间,一个矮胖的將领,偶然吞食龙龟之血,也一头翻入河中,不知所踪。
时光飞逝,黄帝在凌云窟化虹而去,留下一截龙骨。千百年光影轮迴浮现,武王伐紂,春秋战国,秦王扫六合,宇內一统。
徐福出现在任韶扬眼前,却见他一脸囁喏之相,和秦始皇相谈不死之药,后领兵围杀凤凰。
凤凰陨,不死药出,徐福不知所踪。
其后数年,始皇崩,天下乱。
高祖斩白蛇,鼎定乾坤,然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忽忽间,到了那三国群雄逐鹿的时代。
却见一个身著奇异战甲,手持神剑的汉子,正与一红脸青袍汉子相谈甚欢。
任韶扬笑道:“东方苍龙?就是圣王的那个坑人祖先?”
忽然,只听关羽仰天悲啸,举刀斜斩!
刀光如龙,开天闢地!
这一刀旷古烁今,举世无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一刀倾城!
任韶扬虽隱没於虚空,可哪知刀光迴旋竟直扑而来,当即手腕一抖,剑刃出鞘,挡在身前。
刷!
似有微风扫过,白袍胸口一凉!
“我中刀了?”
任韶扬低头看去,左胸到肩头,多了一条长长的刀痕,慢慢染红白袍。
“这就是,倾城之恋?”他瞧著伤口,平静的想道,“时空皆挡不得,好强啊!”
转念间,刀痕消失不见,白袍也洁白如新。
看著渐渐模糊的身影,任韶扬嘴角一勾:“这是,白送我一刀么?”
(本章完)
第504章 老祖被人打了,我也要挨揍了!
第504章 老祖被人打了,我也要挨揍了!
九空无界无星无月,无日无时。
任韶扬眼前倏然一变,黑雾將他罩住,便听晦暗虚无之中,无数尖利诡譎之音似有还无,如群魔嘶嚎,万鬼同哭。
其森然可怖,尤胜无间地狱。
“你是谁,报上名来!”
忽然有悽厉的惨嚎声响起。
这些身影,就好像地狱中不得轮迴的孤魂野鬼。面目狰狞,发出怨毒的哀嚎,死死盯著那如月的白袍,就要挣扎扑上来。
放眼望去,这些身影男女老少皆有,像是被一只大手捏在了一起,只能徒劳地伸出枯瘦的手臂,不住朝眼前之人探抓著,怪叫著。
作为天下天下邪功的根源,武林史书的放映器,也是此间眾生万业果报之所。
九空无界无时无刻都在诱惑、恐嚇欲要將来者的精神拖下深渊,成为万千鬼影之一。
如今面对白袍,也是如此。
这些鬼魂儿叫嚷的猖狂,可下一刻。
“律湮!”
一道赤霓般的剑光闪过。
这些邪秽的念头,便在惨叫中,化为飞灰点点,最后湮灭成了虚无。
任韶扬周身月光灼灼,垂目微笑,手中擒龙微微轻颤。
“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此言一出,天地倒悬,扭曲如漩涡,產生莫大的吸力。
任韶扬身影一闪,“啵”的一声,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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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水中。
下一刻,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任韶扬耳边响起潺潺水声,座下也有实感传来。抬头看去,发觉眼前却是个山明水秀,安静和谐的小镇。
他如今坐在一艘小舟上,无风自动,泛舟於小镇的河里。
“这又是哪?”
任韶扬手搭凉棚,左右张望,“有没有人啊?”
突然,他面色一动,转头看去。
就见一穿著百衲衣的雄壮大和尚,正静静佇立在河上,仿佛河面融为了一体。
这大和尚额头高广,一脸的络腮鬍,看面相竟是个胡僧。
任韶扬细细地打量著他:“一苇渡江?应该就是达摩祖师了。”想及自己习得《易筋经》,並且已经到了“黑级二间”的境界,不由莞尔一笑。
“却不知,这个世界的《易筋经》,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就在这时,便见数十人敲著木鱼、念诵佛经,从另一条道鱼贯走来,有老有少,均是光头、穿著僧袍。
一队和尚走到岸前停下,当先一个披著袈裟的老僧双手合十,厉声道:“达摩!你持著悖逆歪理,乱我佛门正宗,今日贫僧就要超度了你!”
任韶扬斜睨著他,心中道:“这和尚功夫不错,几可追得上秦霜,算是一代高手。”眼珠一转,看向胡僧,“可对上达摩的话”想到这里,连连撇嘴摇头
达摩立在水上,笑容满面,处之泰然。
“哑巴了?”
老僧怒喝一声,纵身而起,两三下便衝到达摩身边,“今日我佛门必不会放过你这败类!”
“达摩就是大魔!”
“诛大魔,正佛门!”
身后眾僧也都纷纷跟上,齐齐怒喝。
任韶扬一手托腮,就跟看电影似的,笑呵呵道:“这就开打了?港片作风,文戏全免,直接拳拳到肉?”
他说著话,竟从怀中摸出一包栗子糕,顿时眉开眼笑,“噫,不孬!正好边吃边看!”
就在这时,眾僧身影撞上白袍,却好似一缕幻影闪烁几下,便穿身而过。
任韶扬叼著块栗子糕,嘟囔道:“哇!还是裸眼3d耶!”
“阿弥陀佛!”
达摩一掌竖在胸前,沉声道,“心清法自在,妄念魔自来。同为佛门,何必强执外境,硬分正邪呢?”
“放屁!”
老僧右手微探,左掌横胸,摆出“金刚掌”中第一式“礼敬如来”,只是只摆出起手一式,周身上下便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劲气,直直撞来。
“今日佛门,由我来拨乱反正!”
达摩摇头一嘆:“无上正觉,般若佛心”话音未落,隨手一拂一按。
那老僧便如遭重击,一声大叫,身子如断线风箏般倒飞数丈,落水便“咕嚕嚕”沉下去,手足全无支撑之能。
这一变突兀之极!
眾僧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都不信所见是真。
“他杀了方丈,他杀了方丈!”
“大家上啊!为方丈报仇!”
眾僧大怒,纷纷抽出戒刀,扑將上来。
达摩见眾僧执迷不悟,亦是嘆了口气:“如实观之,不昧有空。”
却见他拳法亦是一变,右手拇、食二指虚捻,面带微笑,袍袖拂了三拂。
任韶扬看了一眼,登时被吸引住了,寻思:“《神州奇侠》里少林主持天正,他的『拈指』便已极为了得,可跟达摩祖师相比,却如泥鰍见真龙,不可道里计!”
达摩所用指法,正是拈指,以劲力柔和醇厚,收放皆隨心意为能。
此时一指搠出,达摩笑意浓浓,从容安閒,那些大和尚如沐春风,却倏地身子僵直,“噗通噗通”纷纷落下水来。
“达摩祖师,果真名不虚传!”
任韶扬暗暗心惊,“招式轻描淡写,简单明了,可遍寻不谐,竟然一丝一毫也无!”正想著的时候,忽听目光一转,看向岸边。
便见武天下正认真观瞧达摩演武,看到兴奋处摩拳擦掌,甚至扯下一截衣襟,咬破手指便要记下。
“喂,小子!”任韶扬忍不住了,“你咬手指干嘛?”
武天下一愣:“我想记录达摩祖师的武艺”
任韶扬笑道:“此乃精神世界,你我皆非实体。要记录,何不直接观想纸笔?”
武天下一怔,看了看手中衣襟与流血的手指,顿觉自己犯傻,不由訕訕一笑。
当即闭目凝神,细细观想。
不过片刻,手中一沉,竟然真的出现纸笔!
武天下大喜:“真能具现?”对任韶扬一抱拳,“多谢任剑神!”
任韶扬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河中间。
就见达摩隨手捞起一根水草,劈手一抖,笔直硬挺,刷刷刷,剑光幻影,点洒八方。
但见袭来的大和尚纷纷惊呼落水,河面上一个个鋥亮的脑袋如同下锅的汤圆,起起伏伏,大叫不止。
“好!”
任韶扬抚掌大笑,忍不住出手比划,“达摩剑法,只有达摩用来,才是真正的不破之剑。”
似乎听到了这句话,达摩缓缓转过头来,对著任韶扬微微一笑。
“檀越,谬讚了!”
说话间,就见胡僧轻点河面,刷刷刷,踩著诸僧光头,几个晃身,竟然落在了任韶扬的船上!
“阿弥陀佛!”
达摩双掌合十,笑容满面,“不为物诱,无所执著。心禪合一,自有所得。这,便是古往今来最强之功。”
“啊?!”武天下大惊失色,“达摩祖师竟能看到我们?”
任韶扬则面不改色,似乎早就知道一般,笑问道:“是什么啊?”
达摩目光炯炯:“君临天下易筋经!”
任韶扬诧道:“您练得也是这版?”
达摩呵呵一笑:“达摩,就是『达摩』啊。”
任韶扬歪头打量著胡僧:“您能穿梭诸天须弥,遨游幻海?”
达摩道:“心念无距,本我他我,皆是我。”
眼看任韶扬依旧有些茫然,达摩微微一笑,正要解释时,忽然面色一变,仰头看天!
此时,天光收敛,四野昏暗。
任韶扬忽觉有异,抬眼一望,也不禁骇然。
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囤积、翻涌盘旋,形如苍天巨眼,深深凝注尘寰。
一道身披大氅的魁伟身影,不知何时立於天穹之上,披散如狮鬃的黑髮,隨风翻飞如旗。
达摩面色凝重:“好生强横的人物!”
武天下只看了一眼,便双目流血,捂眼大叫:“他,他是谁?”话音未落,“噗”的一声,身影爆散不见。
任韶扬看著那个夺天地之造化,谋鬼神之玄机的身影,忍不住喃喃道:“魁首!”
话音甫落,天上异变忽生。黑云翻腾几下,豁剌剌,一道紫雷从天而降。
那大汉哈哈大笑:“老胡僧,接招!”说罢,大手画圆,呼的一下,挟漫天紫雷齐刷刷地向小船聚集。
达摩浓眉一皱,周身黑气蓬勃爆发。
嗤喇!
一道金色狂雷自达摩周身迸发,冲天而起!
他额间浮现金色战纹,双目雷光炽盛,猛出一拳,逆天轰出!
“好个易筋经!”大汉爆喝如雷,“看我『天火同人』!”
“当!”
一声钵锣金响,达摩“哎呦”一声,炮弹般倒飞而出,在河面上仿佛一块水漂,直直倒滑出去,分浪截水,划出一道巨大的浅波。
轰隆隆!
炸雷般的巨响在河面爆开,掀起十数丈巨浪。整个空间被震得明灭闪烁,几欲崩碎。
任韶扬所坐的小船,也隨被大浪震飞到半空。
豁喇喇!
雷声隆隆,乌云翻卷,白晃晃的电光时而出没,照的天地大亮。
那大汉也露出了面容,却见他浓眉虎目,神采雄毅,叉腰而立,背后大氅猎猎风响。
当真和萧峰分外的相像!
就在这时,魁首睥睨四顾,最终落在那端坐小舟的白袍身上。
任韶扬心情激盪,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魁首浓浓眉一拧,声如闷雷:“你瞅啥?”
任韶扬一怔,几乎是本能地顶了回去:“瞅你咋地?”
“哎呦?”大汉虎目圆睁,大笑道,“小子,胆儿挺肥啊!”身后大氅一振,呼的一掌打来。
“你也接我一记『天火同人』!”
(本章完)
第505章 谐天律vs周天流火
第505章 谐天律vs周天流火
天火同人。
易理有云:“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天、火本为同气,合流较易。
任韶扬凝神观之,来掌三分霸烈,七分飘忽,乾上而离下,恰似天火降世。
“真他娘的猛啊!”
他大喝了声,袍袖挥舞间,一剑刺出,倏然四散,只在大汉掌边上弄影。
嗯?
魁首猛觉有异。
他这招“天火同人”集毕生拳脚精华於一身,一掌之下蕴含“整、吸、卸、横、旋”五重劲力,混元一体。寻常高手,功力若不能数倍於他,绝难化解。
就算强如达摩老祖,亦在此招下被逼得跌入河中。
可面前这个白袍小子,剑势飘忽,仪態悠閒,便似玩耍一般。
魁首铁掌发力越是狂暴,任韶扬则四方游走,长剑恰似贴在掌沿,一一破解五道打劲,隨他东西。
“哎呦,有些意思啊!”大汉眼睛一亮,笑道,“竟是韵律之法?”
任韶扬道:“好眼力!”说话声中,剑势更盛。
忽然长剑云绞,“啵”的一声轻响,如水泡破裂,竟將那浑然掌劲钻出一孔,剑锋集束一点,疾刺而入!
魁首眼前一亮,喝一声“妙”,反手作魁星踢斗式,左掌托天,右脚离地。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拍来。
霎时间,天河落瀑般的强横掌力,轰然落下!
“火天大有!”
易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惩恶扬善,顺天休命”,这一招惩恶扬善,自是霹雳手段。
与任韶扬以攻对攻,谁也甭想逃。
“律湮!”
任韶扬长笑一声,剑势陡疾,四面八方皆是剑影,也不知他出了几剑,只见赤光重重,宛若层涛迭浪一般向大汉涌来。
“渊!”
天际响起音爆,擒龙左右盘旋,乱颤乱响。
任韶扬只觉一股锋锐之气侵入经脉,全身震颤不已。他心中讶然,当即以“谐天律”之法理顺体內经脉,大喝一声:“还你!”
那股锋锐之气在他体內转了一圈,又顺著剑身返了回去。
大汉见状,嘻嘻笑道:“小子,你敢用我的功夫打我?”手足不动,身子轻摇轻晃。剎那间,无边的劲气轰然猝发!
魁首大手一招,喝道:“你有韵律之法,某家便有『周天流火』,看招!”
忽听“哗啦”一声,一股巨浪冲天而起。
任韶扬挥剑送出,水四溅,可哪知水击中河岸,碎石又飞溅砸来。
“凔!”
任韶扬旋身出剑,將碎石绞碎。
“咻咻咻!”
无数青草从石头里迸出,又如雨点般射来。
任韶扬反手一点,“律止”所至,青草失了劲力,簌簌落下。
突然,魁首身影倏至,抬手一拂,只听“砰”的一声,燃起一股滔天烈火,顺著青草烧来。
任韶扬遇到这般神通,心中也是吃惊,长剑再点,以“律溯”之法將火草逼回。
轰!
两人劲力一交,天上忽地炸开一团大火。
整个空间被震盪的“咔咔”作响,裂开无数漆黑间隙。
任韶扬只觉汪洋劲力仿佛打在虚空,胸口一闷,几乎吐出血来。当即御剑凌空,抬眼看去。
却见魁首环臂而立,大氅翻飞间,如大鸟般飘摇,周身劲气四溢。
河水、木屑、水草、碎石还有泥土、四分五裂的方砖,一切有形之物,纷纷落入劲气,隨之跌宕起舞。
“喂,大佬!”任韶扬忍不住吐槽,“你这不是山寨版『周流六虚功』?”
魁首一愣,隨即哈哈一笑:““的確很像!不过某家的『周天流火功』讲究顺天应时,排兵布阵,化吾为王。与那『自成神通』的周流六虚功,却是大不一样!”
大汉又深深看他一眼:“小子,你使的是什么神功?”
任韶扬笑道:“谐天律。”
魁首浓眉一轩,笑道:“听著有些像『谐之道』啊。”
任韶扬抚掌笑道:“正是脱胎於『谐之道』!此功乃是我与梁萧依据河图洛书,一同参详出来的。”
嗯,梁萧推演计算,我在一旁加油鼓劲。
四捨五入,怎么能不算一块儿开发呢?
大汉哈哈一笑:“有趣,有趣!”
“大佬,我不明白。”任韶扬问道,“你干嘛要偷袭达摩祖师?”
“偷袭?不,某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魁首瞅了河水一眼,皮笑肉不笑,“当年我破碎之时,被十几个无上大宗师堵在虚空里揍,这胡僧,就是其中下手最黑的那个。”
嘎?
任韶扬眼睛一眯,心中暗暗偷笑道:“原来魁首也挨过揍啊?”
不过设身处一想,要是自己刚刚破碎,竟发现十来个跟达摩同等境界的宗师,正摩拳擦掌地等著自己。
谁他妈不崩溃,不记恨?
任韶扬打了个冷战,面带怜悯的看向他。
“你那是啥眼神,怜悯么?”魁首冷哼一声,“老子当年可一步没退!”
“疼不?”
“怎么不疼,差点死那!”
“所以,你得找回来场子咯?”
“不挨个捶回去,燕某岂能咽下这口气?”
“那你.”任韶扬眯了眯眼睛,“无缘无故打俺一顿,这是何道理?”
大汉一呆,挠了挠头,道:“哎呀!你这么强,长得这么帅,燕某也是忍不住啊!”
任韶扬嘿然一笑:“哦?”
魁首摇头一嘆:“唉!以后不还你这个因果,到头来还是我吃亏。”
任韶扬神色一动,心道:“难道说,今日在九空无界相遇,便是他日魁首送我金手指的原因?”
心中正想著,河里传来一声长啸,有如苍鹰冲天,中气十分充沛。
怒气也十分充足。
白袍和大汉二人对望一眼,面色都一变:“老祖要发威了!”
突然,魁首嘿嘿一乐,掉头就跑:“打你是私人恩怨,老祖你別怪我哈。”说话间,人已钻入天上云中,消失不见。
噗地一声!
达摩从河里钻出来,破口大骂:“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身上金色的闪电衝天而起,將黑云打得溃散,露出了日月星辰,无儔气劲掀天揭地,隨著骂声震盪起来。
此方时空再也维持不住,黑色裂隙如蛛网般急速蔓延,顷刻间爬满天地。
任韶扬无奈摊手,唯有苦笑:“喂,我还没见老剑圣呢~!”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凝固,隨即宛如镜面遭重击,在他眼前轰然破碎——
任韶扬在九空无界跟魁首交手,“谐天律”与“周天流火功”首次碰撞,天翻地覆,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而现实世界的凤溪镇,却是一片寧静。
此刻已是深夜,繁星点点,一天最热的时间过去。清风徐徐吹来,明月追赶著流云,早早爬过山头,掛在中天。
月光似乎带著一股清凉,赶走留下的余热。
凤溪镇的夜,变得格外舒適,小河边树叶婆娑,水声潺潺,坐满了纳凉的居民。
定安没有负刀,而是穿著粗布短褂,背著个大瓮,慢吞吞地走过石桥,朝著中华阁而去。
过了十二年,这夯货越来越喜欢絮叨:“哎呦,小叫也真是的,我存了十二年的『桃酿』,咋全都掏出来了?”
“还有无名前辈和猪皇前辈也是!他们太能喝了,一滴都不留!”
“不过,嫂子燉的小笨鸡真好吃,滚滚和胖虎口水都流了一地,哈哈!”
定安嘆了口气:“唉,这帮酒蒙子,就这还不尽兴,要俺来打酒?哼!喝死你们呀!”
就在这时,忽见一群鼻涕娃疯跑过来,边跑边叫:“定安大叔,定安大叔!”
定安哀嘆一声:“你们晚上吃饱了饭,还来缠著俺作甚?”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娃,笑嘻嘻道:“红袖老大说过,只要找到定安叔叔,一定有好吃噠!”
“对,红袖老大说定安叔叔最好啦!”
“从不会拒绝人哩!”
这些小娃娃七嘴八舌,恭维话一套一套的,听得定安心怒放,忍不住憨笑道:“好了好了!”说著,从怀里掏出一袋桃酥递给他们,嘱咐道,“慢点吃,別积食了。”
“咯咯!谢谢定安叔!”
眾娃娃欢笑著接过桃酥,嘻嘻哈哈地跑了,边跑还边叫嚷,“定安叔,你啥时候娶媳妇啊?”
定安面色黑了下来:“一群小没良心的,恁不会说话!”
“哈哈哈!”
不仅是那群鼻涕娃,就连远处观望的大人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定安气急,左右解释,说什么不是找不到,而是自己要求高之类的怪话。
眾人听了,更是鬨笑不止。
定安无奈,只得掩面狂奔,直取中华阁。
夜色中,一群东瀛浪人如鬼魅般迅疾无声地潜入凤溪镇。
他们面色沉静,行动迅疾。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顶髻长脸,面黑浓眉,嘴角下撇,看著很是肃杀。
他的额头饱满泛亮,太阳穴微隆,一双大手呈金属光泽,显然是將內家真气和外功,修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
突然,他挥手喝道:“停!”
嘎!
眾浪人仿佛一体般齐齐止步,低头应道:“嗨依!”
一人走到他身后,恭声道:“船越老大,这里就是中华阁!”
看著远处酒楼的牌匾,飘摇的酒招。
汉子咧嘴一笑:“无名就在此地么?”
手下接口道:“无名號称『武林神话』,乃是除『三凶』外神州最强高手!”
汉子冷笑道:“那可太好了,先败无名,再寻三凶!我唐手船越,就要见识见识神州的绝顶!”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汉子如风醒来。
定安袖著手,平静地和他们擦身而过
(本章完)
第506章 又有人来拆中华阁啦!
第506章 又有人来拆中华阁啦!
“掌柜的,打酒!”
“哎呦,黎爷您咋来啦?”
见到定安走进大堂,柜后拨动算盘的掌柜连忙迎上来。
將背后的酒瓮放下,定安拍得咚咚作响,朗笑道:“无名前辈他们喝得正兴起,便让俺来打酒咯。”
“哎呀呀!『刀皇』何等身份,咋能让您亲自来呢?”掌柜连忙將酒瓮递给跑堂的,笑嘻嘻道,“咋也得咱送过去呀。”
“俺有啥身份?”定安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笑容不减,“不过一地主老財罢了。”
“哎呦,您可不能这么说。”
掌柜的很有眼力见,给他上了盘猪头肉,一盘茴香豆,还有一壶雕酒。
“黎爷,您先喝著,酒瓮太大,且得等著装满呢。”
定安哈哈一笑,拈了颗茴香豆看了看,突然道:“这茴香豆,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有个小伙计得了韶扬的传承,最后竟发展出了一脉武林世家。”
“嚯!”掌柜捧哏,“能得到任老爷的传承,那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看著就坐在门口自斟自饮的定安,他又问道,“黎爷,夜里风沙大,要不您去包间喝?”
定安嚼著猪头肉,目视前方,天上乌云密布,雷声在酝酿,空气中带著让人烦闷的燥意,热风吹来,带著泥土的腥气。
“不去了。”定安呵呵一笑,一口將酒饮尽,“就在门口把事儿结了。”
“门口?”
掌柜的恍然大悟,猛地看向门外。
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刀鞘碰撞声、人声忽然响起。
风吹树摇,沙沙作响。
一群东瀛人已经来到了门外,手上举著火把,烧的哗哗剥剥,散发著松香气味。
他们密密层层地围住中华阁,人数虽多,却无一人喧譁,个个沉气凝神,气氛凝重。
掌柜的见这景象似曾相识,一转念,骤然惊觉:“娘希匹!又来拆我中华阁!”
想到此地明明是武林神话无名所开,却总是被人打砸,心中越发憋屈。
不过看到坐在门口饮酒吃肉的定安,掌柜的心道:“原来黎爷不进来,是怕损坏了店內桌椅?还是他想的周到!”一时竟有些恍惚。
忽见浪人中,一条人影越眾而出,抱拳道:“可是三凶之中的,『刀皇』?”
定安举目望去,只见来人頎长挺拔,面目冷肃,正是那领头老大船越。
船越见他並不搭话,冷冷一笑,缓缓抬起手来,亮出手掌。
掌柜的见状,有些奇怪:“这人要做什么?”
“喝呀!”
忽听船越爆喝一声,內力涌动,那手掌上竟泛起一绽磷光!
“哧!”
船越隨手一挥,酒招应声分做两半,飘落下来。
这还不算完,又听“咔嚓”一声,大腿粗的木桿缓缓倾倒,所倒方向,正是坐在门口喝酒的定安!
“黎爷,小心!”掌柜的眼看旗杆砸向定安,不由得大声惊呼。
定安看也不看,抬起义手凭虚一拧。
就见那旗杆好似被两只无形大手攥住,反向扭转,“喀喇喇”,旗杆爆散开来,木屑如雪倾泄。
眼看定安有此神功,东瀛浪人无不身子一震,目露迟疑。
那船越眉头一皱,看向定安,二人目光交接,他脸色泛起一丝亮色,忽地长声笑道:“好得很!没见到无名,却见到刀皇!有趣,有趣!”
他抱拳拱手,“在下东瀛唐手船越,初到中原,久闻阁下大名,冒昧前来请求赐教!”
定安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沉声道:“东瀛人?”
“正是!”
定安冷笑一声:“你们千里送死,真有趣。”
“刀皇!”唐手船越直直瞧著他,冷声道,“胜负犹未可知。”
定安喝净了酒壶的雕,忽道:“要下大雨了。”
唐手船越一愣:“阁下此话何意?”
定安笑道:“打死你们,正好大雨洗地。”
唐手船越面色一沉,驀地厉声道:“狂妄!”看了看他的身上,喝问道,“你的刀呢?”
“放家里了。”定安耸耸肩,“谁打酒还带著刀呢?”
“一个刀客忘了刀,就是取死有道!”
“唔唔~”定安吃著茴香豆,笑容不改。
唐手船越目光狠厉,盯著他的脸:“你很让我失望,没有刀的刀皇,还有几分威胁?”
定安笑道:“你来试试?”
唐手船越死死盯著他,冷冷道:“好!”说著重重唾了一口,就要大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几个浪人飞奔而出,纷纷大叫道:
“船越大人,何须你『东瀛第一高手』出手?就让我们先对付他!”
“黎定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上!”
“为皇影大人报仇”
唐手船越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一群马鹿!”
正喝骂之时,却听定安笑道:“来得好!”
就见他长身而起,义手负在背后,只以左掌一拦。
噹噹当!
数柄倭刀斩在定安臂上,竟迸发腾腾火星,金铁交鸣声刺耳,却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啊?他怎会这么硬?”眾人无不大惊。
定安浓眉一掀,长笑一声,叫声“滚回去吧”,手掌微沉,哗啦声响,那几口倭刀如草纸糊就,应声化为一堆铁片。
不仅如此,劲力狂暴余势不止,沿著刀柄传至几个浪人身上。
喀喇喇!
浪人们齐声悲鸣,站在原地摇晃两下,纷纷跌倒,眼耳口鼻流出血水。
剩余的眾多浪人脸色惨变,纷纷止住脚步,有的胆子小的,更是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定安一手按腰,朗声喝道:“小鬼子们,就这点儿水平,也敢来中华阁闹事?”
唐手船越眼睛越来越亮,走上前来大声道:“好!没有刀的『刀皇』,也是如此厉害!”
定安盯他一阵,笑道:“你是如今的『东瀛第一高手』?”
唐手船越沉声道:“正是!”
定安森然一笑,徐徐道:“十一年前,皇影是死在俺手里。可他是个真武人,硬汉子,俺敬重他。”目光如刀,上下扫视船越一番,嗤笑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忽地踏上一步,五指抓向唐手船越。
“我是什么东西?!”唐手船越爆喝一声,五指聚拢,一记手刀以排山倒海之势劈来,“你打过就知道!”
砰!
定安按在唐手船越手上,向前轻轻一推。
唐手船越一觉內劲涌来,浑厚凝重,恍如铜璧倾轧,当即运转內劲。
孰料定安这一推,劲力前后相迭,少说也有十来重。唐手船越化解一重,又来一重,正自应付不暇。
定安忽然將掌变拳,呼地捣来。
“南天神拳!”
这一掌一拳,先后两推,劲力大异,方向也各不相同,唐手船越闷哼一声,身不由主,突然手刀偏转,斩向身后浪人。
“喀嚓”一声!
夜里迸发腾腾血浪,数名浪人胸前豁开大口,內臟噗噗掉落,登时倒地惨死。
就在这时,唐手船越忽觉胸口一轻。
却见定安躥入人群中,左拳挥起,击向一人顶门,左脚起处,踹向另一人胸口。
不料这二人武功极高,躲闪近身只在一瞬,又同时挥刀扑上,招式凶狠。
定安爆喝一声,左臂燃起熊熊烈火,抓住一人脖颈,烧得皮肉“刺喇”作响,人四肢狂舞,疼得大声尖叫。
瞥见另一人持刀搠来,定安不闪不避,义手反肘撞击。
“噹啷!”
“咔嚓!”
两声同响,倭刀搠在定安胸口,崩碎的铁片糊了那人一脸,还没惨叫,已被铁肘撞得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定安拂了拂胸口,顺手將掌中之人掐死。抬眼看著逃走的剩余几人,突然一晃身,大鸟般出现在空中。
“跑什么?”
定安哈哈大笑,身未落地,半空已出掌,呼地一声,黄尘激扬。
一口鲜血从跑在最前的浪人口中喷出,叫都没叫一声,向前扑飞。
旁边几人见他扑倒在十余丈外,浑身瘫软,就此不动,都惊得面无人色。
定安飘然落地,斜视几人道:“贪生怕死,更该杀!”
几人见他面带微笑,袒露的胸膛好似铜汁浇灌的一般,呈铜绿色,精悍迫人。
心中更是惶悚,连声道:“绕,饶命!”
“饶你们?”
定安冷哼道,“我饶你们,瘸子能饶了我?”说著话,突然义手朝著旗杆木桩处一招。
那木桩“砰”的从土中跃出,呼地窜上空中。
几个浪人直嚇得魂不附体,不住声地大叫。
就见那木桩直飞起两丈多高,画了个弧,劈头盖脸的压下,啪嘰,浪人们大桩压身,哼不几声,便吐血毙命。
这旗杆桩子插入地里足有两三尺深,根基牢靠,別说徒手去拔,就算拿刀砍斧凿,也非易事。更別提虚空拔桩,將它掷向半空。
如此手段,简直非人哉!
“好凌厉的身手!”唐手船越忽然抚掌大笑,阔步走来。
定安转头看他,皱眉道:“你为何不出手?”
唐手船越声音冷硬:“他们贪生怕死,不配我出手!”说著话,双掌横在胸前,“这些人的血,就当在下给『刀皇』的战书罢!”
定安嘆了口气,说道:“瘸子果然说的没错,你们果然知小礼而无大义!”
唐手船越不屑一笑:“什么狗屁大义,我只要酣畅淋漓地战斗!”说罢,双手內劲涌出,两股强横掌力缠向定安。
定安冷笑一声,大喝道:“掌柜的!我的酒打好了么?”义手一招,掌力被空气盾所激,反扫回去。
唐手船越出手如风,横劈掌力,不料这返回的掌力附有定安的“空空罩”奇力,劲力重迭,虽被劈开,势子却不衰。
无形掌力凌空圈转,好似两只巴掌,“啪啪”抽中他的双颊。
唐手船越大叫一声,头昏眼,口中腥咸,向后踉蹌几步,险些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掌柜的声音传来:“黎爷,还有五瓢就满了!”
“好!”
定安踏步上前,呼地一掌打来,口中大喝:“五瓢时间,俺要打死你!”
——
ps:没有要完结的意思嗷!
最近在考虑新的世界,想了想,还是在港片里找一找合適,做大纲和细纲。
(本章完)
第507章 我心眼儿很小
第507章 我心眼儿很小
五瓢时间之內杀我?
唐手船越怒极反笑:“八嘎!好大的口气!”
双手一伸,竟扣住定安的双肩,臂上运劲,欲將此人肩胛捏碎。
定安笑道:“庄稼把式,也敢出来唬人?”义手闪电般扣住其腕门,顺势一带,不仅化去劲力,更將船越扯得一个趔趄,二人几乎面贴面。
唐手船越暗叫不好,头上已被硬物撞中,登时额裂血飞,抱头连退出七八步远,这才拿桩站定。
中华阁內,几个伙计都笑道:“这倭人,竟敢用脑袋和黎爷顶牛,真是不知死活!”
笑声未歇,掌柜的突然喊道:“还有两瓢!”
定安闻言,喝了声“够啦”,义手磷光一闪,五根铁指见风就长,似铁鞭纵横,如怪蛇乱发,“刷”地缠住唐手船越的脚踝。
“啊!你这是什么招式?”
唐手船越哪见过如此诡异的兵器,只觉身子大失平衡,胡乱劈出几掌,击中丈外大树,“咔嚓”一声,大树居中折断。
定安义手挥舞,好似操控风箏一般。
唐手船越手舞足蹈,连连出掌,但无一掌击正,搅得满天扬尘。
“呵,下来吧!”
定安踏前一步,左掌带股惊风,直袭其面。
他先前几次出手,皆含戏耍之意,这时露出真功,顿敛隨意之態,掌法简洁无华,气壮神足。霎时间掌风呼啸,灌入人耳。
唐手船越只觉眼前满是那大手,如天坠陨石,无法抵挡。当即鼓气大喝,双手並出,垂死挣扎。
“砰!”
定安硬生生將他双掌弹开,掌力直透胸膛,狂吐而出。
“咔嚓”!唐手船越骨断筋裂,腾云驾雾般飞了数丈,落地后四肢离体飞迸。
眾人见定安一掌打得那倭人只剩一大团血肉,都惊得胆裂魂飞,做不得声。
忽然,掌柜的声音传来:“黎爷,酒满了!”
豁喇喇!
天上雷声隆隆,乌云翻卷,白晃晃的电光时而出没,违逆天地之常,跟著雨水一同落下。
定安呵呵一笑,朗声道:“正好回去吃酒!”
——
凤溪村三百里外,有一徂徠山,风景如画,俊秀无双。云松吐蔼,怪石餐霞,一阵鸣泉漱石,声如古箏扬琴。
半山腰处有一书院,名曰“方铁书斋”。乃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书院,院內矗立一座孔子像,更是诸多学子必拜之所。
此时,孔子像前立著三个身影。
为首之人一身靛蓝绸衫,身形高大,气度雍容,正是那扶余国国主,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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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诗兴大发,正提笔寄怀。
在其身后佇立二人,一者是个青衫文士,背著箱笼,双目囧囧有神,看著年岁不过二十。此人是圣王的书童,也是他的师弟,名为子路。
另一个中年男子衣衫襤褸,殊为神奇的是,他背著六口宝剑,分別刻著“礼、乐、射、御、书、数”六个大字。
此人名为顏会,此刻的他,双眼盯著四周,眉间充满警惕。
天上乌云滚滚,落雷声声。
而圣王依旧奋笔疾书,眉宇间英豪之气溢於言表。
忽听脚步声传来,一人低头快步走到子路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子路面色一冷,挥挥手。
那人一躬身:“嗨咦!”恭敬退走。
子路走到圣王身边,轻声道:“国主,唐手船越在中华阁和『刀皇』对上了。”
圣王哦了一声,搁笔起身,平静地看向子路:“谁让他擅自行动的?”
子路轻笑道:“武藏森。”
圣王拍手大笑,道:“我那徒儿素有大志,如潜龙在渊,却是想要行蛇吞象之事!”
子路道:“国主,您刚和剑神打了招呼,武藏森就派人袭击中华阁.而三凶对东瀛素来敌视,此举怕会引起他们不满啊。”
圣王神色不变,淡然道:“子路,依你看,武藏森为人如何?”
子路道:“谋而后定,老谋深算!”
圣王一笑:“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子路瞳孔一缩:“有人在他背后扇风点火?”继而又露愁容,嘆道,“可谁又有实力,去能攛掇东瀛大將军呢?
圣王摇头道:“朕,也不知道。”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冷冷道,“立即给三凶修书一封,阐明利害,你亲自送去。”
“是,国主!”
圣王冷哼道:“当务之急便是破穴,任何人胆敢拖朕的后腿,皆是取死有道!”
就在此时,书院內朗朗读书声传来。
“子曰:男儿有书需勤读,书中自有黄金屋”
圣王顿了一顿,皱眉看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诸位要熟读四书五经,便可求取功名,出人头地。届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们明白吗?”
眾学子兴奋的声音传来:“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圣王闻听此言,脸色阴沉,忽瞠目一瞥。
顏会感知主人心意,身子一晃,便破门而入,一把將教习扯了过来!
那老教习正摇头晃脑传授道理,哪料到竟祸从天降?一阵天旋地转,仿如大球一般,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圣王淡淡的声音传来:“本心不明,读书徒增邪念,学而为利,实非圣人之道。”他把玩著狼毫,垂目看来,“你在误人子弟,知道么?”
面前蓝衣人身上所散发的王者气度,顿时让老教习五体投地,抖如筛糠,颤声道:“是,是学而为利,实非圣人之道”
“子曰:『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为人师应以弘毅为本,绝不可以利诱劝学。”
圣王面无表情道:“我这么说,你服了吗?”
“小人茅塞顿开,服了,服了!”
圣王满意頷首:“朝闻道,夕死可矣。”笔尖轻点纸面,墨跡未乾,他淡然笑道,“那便安心上路吧。”
笔势一扬,墨水飘荡而起,直扑向那老教习。
老教习被灌了满头满脸,未及惨叫,『噗』的一声,脑袋如熟透的西瓜炸开。
圣王面不改色,转身而走,路过孔子像时,抬头看了眼,暗道:“夫子你要达到的大同世界,可惜穷极一生,也未能实现。”
这位扶余国主嘴角一勾,大步流星走向门外。
“如今,就让朕继承你的志愿吧。”
轰隆隆!
惊雷过后,乌云翻涌,大雨磅礴。
——
“瘸子,你咋啦!”
定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忽听小叫的惊呼。
此刻,大雨呼呼的下,仿佛天漏了一般,远方白茫茫一片,近处则是白雾般的水汽,土地已经泥泞,一阵持久悽厉的狂风呼啸而过。
却遮不住红袖尖利高亢的嗓子。
定安连忙跑进家门,穿堂过屋,待他湿漉漉地进到里屋,登时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向来瀟洒从容的任韶扬,口中一团浓稠血雾喷出,身子一软,若非红袖眼疾手快架住,已然瘫倒在地。
而他身上白袍,此刻已经染红,从右肩到左肋裂开一道骇人的伤口,肌肉隨著呼吸而抖动,仿佛一个不停抽动的风箱。
剧痛!
撕心裂肺、挫骨扬灰般的剧痛,几乎將他的意识淹没。
先是挨了“武神”关羽一刀,又跟魁首大战了一场,虽然可九空无界乃精神进入的世界,可精神受伤,回到现实,便会作用於本体。
故而任韶扬身上,会出现如此恐怖的伤口。
此刻,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筋骨断裂撕裂,胸腹残破不堪,五臟六腑几乎都要碎了。
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碎成一滩烂肉。
可对於任韶扬却依旧未死。
自从吃了金丹后,他的生机便磅礴无比。便是关羽那足以撕裂空间的一刀,也无法杀死他。
真正让白袍难受的,则是背上的那一只掌印!
红袖扯开他的袍子,瞅著那边沿儿焦黑的掌印,脸色一沉:“谁打的你?”
“妈呀!”
定安反应过来,一个饿狗扑食,抢了过来,虎目含泪,大叫道:“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不过和歷史上的高手交手了。”
“你去了九空无界?”
红袖心念电闪,看向他胸口的刀痕,“倾城之恋?”
任韶扬点点头:“这一刀能斩破时空,厉害无比。除非我修成『双音诀』,否则无法抵挡。”
定安惊道:“你和二爷交手了?”
任韶扬羞惭道:“被他的刀光,扫中了.”他看向二人,“这一刀,是二爷特意送给我的,你们好好参悟,爭取悟出来自己的『倾城之恋』!”
定安呆了呆,说道:“还能这样?”
红袖兀自阴沉著脸,掏出“金创药”在韶扬胸口涂抹,咬牙切齿道:“见面先给一刀,妈的,关二爷也不是好人!”
任韶扬笑著安慰她:“朝闻道,夕可死矣!这一刀懵逼不伤脑,二爷下手准著呢!”
“那你死去呀!”
红袖彻底炸了毛,腾地跳起,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辣块妈妈的!你差.你差点就被劈成两半了,知道吗?!”
此时,“金疮药”的痛劲儿起来,任韶扬咬著筷子,艰难地说道:“我有预期。”
“屁预期!”
“欸~!你咋骂人呢?”
“骂人?”红袖蒯了好大一坨红色药膏,呼呼就往他胸口抹,“你以为『谐天律』天下无敌?就能可哪浪?”
任韶扬痛得脑中嗡的一响,几乎跳起身来。
他浑身抖动,颤颤巍巍地说:“我,我就快悟出『双音诀』和『终曲诀』了”
“那也是以后的事儿!”红袖叉腰道,“还有,你背后的那一掌,是谁打的?”
任韶扬慢慢伸手出去,握住红袖的手。
红袖浑身一颤,却並未挣扎。
听任韶扬声音嘶哑却清晰,一字一句地道:“没有那一掌,咱们就无法相遇。”
红袖没由来鼻子一酸,眼圈顿时红了,颤声道:“是,是他打的你?”
任韶扬点点头,胸口伤痕已在缓缓癒合,伸手轻轻抚摩她的秀髮,道:“我俩见猎心喜,切磋了几招,仅此而已。”
“那也不行,我心眼很小的。”红袖一双眼睛殷红无比,“现在很想杀人!”
(本章完)
第508章 时序之谐
第508章 时序之谐
雨下了三日,有一搭没一搭,以一种无奈的姿態落著。
连绵的湿气,让日子也沤出了霉味。
任韶扬闭关了三日,如今外伤几乎痊癒,前胸刀口后背掌印俱都消弭。
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上满是药味儿。
红袖端著药碗走进来,看他正立在窗口,白衣磊落,似乎在看著什么,眼神空茫。
“哎呀,你就別瞎琢磨了。”小叫把碗往案几上一顿,“先把药喝了。”
任韶扬脖子一缩,瀟洒劲儿泄个乾净,乖乖接过,举碗饮尽。
“嚯!”他齜牙咧嘴,“你这药,苦得邪性!”
“管用就行。”
“那可太管用了。”
红袖扫了他一眼,来到桌前,將药碗收拾了,冷哼一声:“苦点好!也让某人长长记性!”
任韶扬怂眉搭眼:“你也太小心眼了。”
红袖冷冷道:“告诉你,现在我很想杀人,別惹我!”
任韶扬沉默半晌,道:“等我伤好了的,陪你好好打一场。”
“哼!”红袖抱碗冷哼,傲娇味儿十足,“谁稀罕。”
任韶扬呵呵一笑,转身看向窗外。
红袖似乎感觉他气机翻涌,停下脚步,娇声问道:“瘸子,你在看什么?”
“我不是在看,而是在听。”
“听撒子?”
“雨打烂芭蕉的声音。”
“啥?”红袖一愣,“你脑子瓦特了?”
任韶扬笑而不语,窗外雨声喧譁,杂乱无章。
可若细听,便能辨出雨点砸在瓦片上、落在泥土里、滴入水洼中,各有其声,高低错落,纷繁成律。
闭上眼,“谐天律”自行运转。
任韶扬灵觉所至,无所不觉,无微不显,肉身儼然不復存在,灵觉瀰漫在天地之间,仿佛一片光闪闪的羽毛,飘飘荡荡,恣意飞扬。
就在这一瞬间,他通身上下似乎浸入热水里,热乎乎,暖洋洋,气机贯注毛端,一根根汗毛似要飘起来。
突然间,任韶扬心中灵光一闪,猛地睁开眼!
“我明白了!”
“哎呀妈呀!”红袖被他嚇了一跳,“你作死啊,一惊一乍的?”
任韶扬因牵动伤口而齜牙咧嘴,却掩不住兴奋:“我之前一直想以己律御万律,其实到底还是有修正之嫌。”
“这很正常啊。”红袖疑惑道,“统御自身到统御天地,所有武者都是走这条路嘛!”
“不,这不是我的路!”任韶扬摇头道,“若总想著强行让万物听命,终是落了下乘,与谐相悖。”
红袖歪头道:“那你要做什么?”
任韶扬笑道:“同频。”
“同频?”红袖念叨著,“怎么同频?”
任韶扬对著窗外连绵的雨幕,缓缓抬手,五指虚张。
这一刻,他想到了魁首所用的“周天流火功”,那种一人之力统御天地的伟力,宛如元帅坐镇中军,令行禁止,无往不利。
“统御天地,自成神通?”任韶扬轻笑一声,“那我何不『寻天地之韵律,共振万物之天籟』?”
不再试图去控制,而是將心神彻底沉浸进去。
忽然,“阳蹻脉”突地一跳,体內“谐天律”真气如得灵引,自行流转,竟循著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倏然匯入“阴蹻脉”中。
意识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遵循著每一滴雨落的轨跡,感知著它们自身携带的、最原始的“律动”。
滴答、啪嗒、哗啦.
起初是万千杂音,入耳纷乱不堪。
渐渐地,任韶扬目光融融,心湖中这些杂音自行归位,如同散乱的珍珠被无形的丝线串起。
他听见了。
听见了风声穿过雨丝的呜咽,那是“风律”。
听见了屋檐滴雨的潺潺,那是“水律”。
甚至听见了周遭十里万千生物的心臟在胸腔里缓慢而有力的搏动,那是“生律”。
万律纷呈,各具其態。
既然天籟之曲如此美妙,何不为它们,为世间谱一曲《双音诀》?
此念一生,任韶扬笑了,虚张的五指如乐师调试琴弦,轻轻一“拨”。
“嗡~!”
窗外的雨幕,诡异地悬停了一瞬。
这並非被真气托住,而是它自身下坠的“律动”,被任韶扬强行“延迟”了半拍!
“时序之谐.”
任韶扬哈哈一笑,身如旋风,狂舞不禁,一挥手,一抬足,无不妙合天理。
鼓动天地之弦,弹奏世间万物。
天地奇景显现,任韶扬隨手定住一处雨幕,几乎同一时间,另一处的雨珠却加速坠落,“咻咻咻”的砸进泥里。
一迟一速,一静一动。
原本浑然一体的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红袖看得分明,杏眼圆睁:“这”
任韶扬额头渗出细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看似轻巧的一下,对他负担极重。
但他却在笑。
“找到了这就是『双音诀』!”
非是驾驭,而是调序。非是主导,而是指引。
以自身心神为音叉,敲响万物固有的频率,让它们在彼此的韵律碰撞中,產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延迟雨降,加速雨落,只是牛刀小试。
若能登堂入室,便可让对手疾如闪电的身法骤然停歇,让护体罡气自行瓦解,让澎湃掌力在律动错位下湮灭於无形。
他思绪飘飞,若是练到极致.
比如对手在撒尿的时候,突然让他缩回去。
出恭时,也缩
咦!
太邪恶,太噁心了!
这般影响时空,双音诀也可叫——时序之谐!
任韶扬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武学通途,在眼前豁然展开。
“咳咳咳”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白袍忍不住咳嗽,嘴角却依旧带著笑意。
“奶奶的,若我悟出此诀,就算魁首再强,我也能让他丟了麵皮啊!”
红袖见他咳嗽得厉害,赶忙上前给他抚背顺气,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悟悟悟!命都快悟没了!”
任韶扬缓过气,嘿笑道:“小叫,成了!”
“成个屁啊成!”红袖没好气道,“先养好伤再说!关二爷的『倾城之恋』好解,魁首那一掌的劲力,可还在你体內呢!”
任韶扬低笑一声:“你觉得是好是坏?”
“还用说么?”红袖白他一眼,“这掌力蕴含『风、火、雷、电、天、地、山、水』八种奇力,常人一触就要化为灰灰,你说好不好?”
“那可太好了!”任韶扬笑嘻嘻说道,“我可以摸著魁首过河,以他的『周天流火功』,打磨俺的『双音诀』。”
红袖怒目相向,挽起袖子,大声嚷嚷:“瘸子,你他娘的找打是不?伤还没好,又作死!”
任韶扬笑道:“小叫,你本体在这儿,我还怕你三分,但你只是个『以气化形』的分身,可打不过我哦!”
“哼!”红袖冷哼一声,“你竟然发现了?”
豁剌剌!
话音甫落,一道粗长的电光撕裂苍穹,照亮天地,任韶扬的影子显现,对面的小叫没有影子。
小叫娇喝一声:“瘸子看打!”五指猛地一张。
但见劲风忽来,浩气天落,雨珠被牵引著斜斜落入窗內,千颗万点,如同钢珠铁弹一般射来。
“浮生若寄!”任韶扬悠然一笑,“不在彼岸。”
话音未落,就见他整个人从髮丝到衣襟,骤然模糊,竟如无形无实一般,片山微雨,俱不加身。
“咻咻咻!”
雨水失了目標,顺势攒射小叫。
“哎呦,厉害啊!”
小叫攥拳一挥,万千雨点反射回去。
这一拳,放乎天地风雨,远胜暗器箭矢。
忽听任韶扬纵声大笑,雷声隆隆,白晃晃的电光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小叫惊觉全身停了一瞬。
一只大手已轻轻抚在头上。
任韶扬出现在她身后,笑道:“我很厉害的,哪里作死嘛!”
红袖白他一眼,气鼓鼓地將药碗塞到他怀里:“哼,你自己洗!”
噗!
这个红衣圆脸女子身影一晃,竟如泡影般悄然消散,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色烟霞。
任韶扬托著药碗,失笑道:“武无敌的『十方俱灭』么?”
“可咋看咋像是『影分身』啊!”
(本章完)
第509章 我心情不好,算你们倒霉
第509章 我心情不好,算你们倒霉
急雨骤降,墨云弥天。
荒山野岭间,唯有一座残破庙宇可供棲身。
许是没了香火,破败不堪,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土腥与霉味。
篝火闪烁,映照著残破的四角,蛛网堆结,厚厚的灰尘落满周遭。
篝火旁立著两个人。
一个身披大鎧的渺目中年男人,容貌冷硬,挺直如標枪,极具威势。
在他身旁,立著个老嫗,矮小如猴,白髮萧萧,暴齿鹰鼻,容貌奇丑,一双眸子深陷颧上,精光灼灼,令人生畏。
中年人凑近过来,恭声道:“月魅大人,在下得到消息,圣王不日便要开启九星藏龙穴,已经邀请三凶前往了。”
老太婆点点头,看向篝火:“一个扶余国霸主,再加上中原神州最强的三人,如今聚在一起。倒是少费了很多手脚。”
中年人道:“东瀛有一名言:『要取中原,先杀三凶!』这三人太过强大,若是辅佐圣王夺取九州神器,只怕我东瀛有覆灭之危。”
老嫗看他一眼,笑道:“武藏森,你不是素来对你师父言听计从么?”
武藏森道:“吾乃大將军!圣王就算是我师父,只要对东瀛有威胁,亦要杀无赦!”他的独眼寒光闪烁,“更何况三凶弒杀老天皇,夺我东瀛三神器。血仇迭加,不可不报。”
老嫗冷笑一声:“老天皇?哼,志大才疏之辈!我隱剑流一直在西国积蓄力量。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耳!”
这个老嫗名为月魅鳧徯,出身於东瀛异武道,为隱剑流四大护法之一,“气海无涯”功力深湛,真气浑厚如海,深不可测。
武藏森沉声道:“九星藏龙穴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只要.”
“不急!”
月魅鳧徯挥手打断他,猛地问道,“你为何要唐手船越打草惊蛇?”
武藏森身子一颤,呼吸骤粗,急声解释:“月魅大人,唐手此人是个武痴,却也是不输皇影的天才。用他来做试探,却是再好不过了。”
“试探?”月魅鳧徯掉头笑道,“几招就被『刀皇』打死,叫试探?”
武藏森苦笑道:“在下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不济事!”
“八嘎!”
月魅鳧徯冷笑一声,审视他道:“武藏森,隱剑流选中你,是看中你的器量!希望你不要像老天皇和昭武天皇一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武藏森闻声惊悟,但觉遍体冷汗淋漓,双腿虚软,不由忖道:“这老太婆为人阴狠,性子古怪,我先不能露出半点怯意。”
当下压住心头震骇,笑道:“月魅大人,您放心,九星藏龙穴一役,定会將圣王和三凶一网打尽!”
月魅鳧徯睨他一眼:“哼,大话谁都会说。”
“欸,大人莫急!”武藏森笑道,“在下来中原,特意带了扶余国最好的相士,每卜必验,万无一失,方能事事领先。您若信得过在下,便请他出来为藏龙穴卜算一番。如何?”
月魅鳧徯不置可否道:“唤他来吧。”
武藏森哈哈一笑,打了个唿哨。
一瘦小中年快步走入庙中,向二人连连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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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森道:“將卜卦结果,据实相告既可。”
那中年男子点头哈腰,迈步走到篝火堆旁,取出六枚铜钱,捧在手中,隨即仰头望天,叨念两句,便將铜钱高高拋起。
武藏森目不转睛地看著铜钱落地,月魅鳧徯则一瞬不瞬地看著中年人,上下打量,观其神色。
那中年男子盯著铜钱,两手掐算,毫无表情。
武藏森心焦,喊道:“是吉是凶?”
中年人充耳不闻,索性闭目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突然“哎哟”一声,睁开双目。
武藏森见他目露亮色,心中一喜,心中一喜:“看来此卦是吉非凶。”大声喝道,“算出什么?快快讲来。”
那中年男子看著他,定了定神,忽然长鞠一躬,道:“恭喜大將军!”
武藏森哈哈大笑:“什么好卦,快说!”
那中年人头不敢抬,怯声道:“大將军,此卦涉及大秘密,且附耳过来。”
武藏森一愣:“有这等说法?”
“法不传六耳。”
“月魅大人也是自家人。”
就在这时,忽听月魅鳧徯笑道:“小子,你叫甚么名字?”
那中年男子向老嫗望了一眼,目中惧意浮现,吞吞吐吐,竟不敢开口。
武藏森上前,介绍道:“此人名为凌道扬,乃泥菩萨之后,天下风水占卜术第一的奇人。”
凌道扬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默然不语。
月魅鳧徯打量他一番,道:“果然奇人有奇形,如此瘦小,却可盗取天机,不错,不错!”
凌道扬拱手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望月魅大人见谅。”
“好了!”武藏森打断道,“將卦辞说来!”
“好。”凌道扬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邪笑,声音轻柔却清晰,“此卦大凶,血光弥天。”
“大凶?!”
武藏森一愣,隨即怒喝道,“他妈的,你不说是吉卦嘛?”
“我何时说过吉卦?”
凌道扬缓缓抬起头,笑容愈发邪性,柔柔道:“今日在场之人,日后都.”
武藏森狞声道:“都怎样?”
“都必遭邪、魔双刀,凌迟而死嗷。”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武藏森目瞪口呆,不想凌道扬竟敢如此说话。
寂静之中,忽听月魅鳧徯大笑道:“武藏森,这就是你说得,天下风水占卜术第一的奇人?老身真是大开眼界啊!”
“可恶!”
武藏森勃然大怒,仓啷,抽出腰中倭刀,流光滚雪,一刀斫来。
凌道扬嘻嘻一笑,聚力一抖。
呼啦!
鲜血漫天,一物离身飞出,轻飘飘罩向刀光。
武藏森人眼前一,猛见凌道扬苍白的脸出现在面前,骇了一跳,手中刀光凌乱飞舞。
哪知凌道扬好似个纸鳶,被刀风一激,竟然诡异地拐了个弯儿,猛地兜头罩定。
火光照耀下,就见武藏森整个人被裹住,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倒,呼吸不畅,满地打滚。
凝神一瞧,裹住他的竟是一张血色人皮!
那凌道扬,竟被人將皮剥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月魅鳧徯“咦”了一声,看向立在门口的那人,说道:“邪了门了,世间竟有比我们还恶之人?”说话间,隨手一掌。
哧!
武藏森身上的人皮崩裂,他满头是血地滚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算什么?”那人嘻嘻一笑,“要不是有韶扬和定安在,本女侠有的是手段炮製你们呢。”
说话间,忽而篝火摇晃,却是风雨破门而来。
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只见她一袭血衣,腰挎双刀,火光在黑暗中將她的半张面庞勾勒出来,轮廓娇美柔和,长长的睫毛也被火光染了一层融融的金色。
赤著双足,纤巧莹白,宛如玉琢。
橘色火光微微浸染,於邪魅中平添几分说不清的魅惑。
女子手按双刀,轻启莲步,“叮铃铃”,系在脚踝的金铃响个不停,配上她微挑的蛾眉,一黑一红的双眸,更加邪魅。
月魅鳧徯转眼望去,凝声道:“任红袖!”
红袖眼眸亮若寒星,“嘻”的一笑:“老妖婆,认识我呀。”
“江湖传言:寧挨一刀,莫遇红袖。”
月魅鳧徯冷冷道,“三凶中,最凶最邪的『一刀仙』,谁不认识?”目光一转,看著地上的人皮,不由乾笑两声,语调复杂,“老身知道你凶,知道你邪,却没想到,竟如此丧心病狂。”
红袖探手耸肩,幽幽道:“你们好倒霉的。”
“什么意思?”
“我这几日很想杀人。”红袖眼睛一红一黑,诡异莫名,“你们在凤溪村搞事,岂不正撞在我手上?”轻轻嘆了口气,“我安能放过你们?”
月魅鳧徯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时,“噌”的一声,一缕寒光忽现面前。
老嫗大吃一惊,未及躲闪,寒光“砰”的一声,凌空粉碎,炸出点点火光。
月魅鳧徯转眼望去,庙內神案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竟然是一具巨大的铁棺!
如此沉重之物,落在神案上却轻如鸿毛,无有一丝声音发出,当真令人骇然。
吱嘎~!
铁棺缓缓打开,轰地一声,落在地上。
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站了起来。
只见此人头戴深编笠,面上掛著面罩,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露在外面的,瞧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眸子,殷红如血。
就像野兽一般。
老嫗瞳孔骤缩,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恨意深藏:“大日宗果!”
(本章完)
第510章 化气为形
第510章 化气为形
“轰隆!”
电照长空,惊雷滚滚。
铁棺里的斗笠客睁著一双血眸,静静地注视著面前女子。
此人名为大日宗果,出身自东瀛异武道。
其人身世坎坷,原为武林世家公子,家族败落后成为贱民,后因缘际会练成邪功《寂灭凶亡》,需吸食强者尸骨阴气维生,因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被东瀛武林追杀,最终投靠隱剑流,成为四大护法之一。
哦,多说一嘴,大日宗果和月魅鳧徯当年有过一段情,后来他拋弃了月魅鳧徯。
这也就是月魅鳧徯对他如此忿恨的原因。
红袖看著神案上的身影,嘻嘻一笑:“你就是这些人中的最强者?”
大日宗果道:“你就是一刀仙?”
“我是。”红袖按腰一笑。
“那我也是。”
大日宗果眼睛一眯,忽一拂袖,掠过四丈之距,向红袖一爪抓来!
“嚎!”
此人手掌苍白如死人,指甲锋利,长约一尺,就跟五根小匕首似的。这一扑宛若电光石火,探手之间,已抓到红袖面门,四周声音恍若鬼號,整个小庙都轰然作响。
武藏森识得厉害,脱口叫道:“好”
话未说完,忽听“噌”的一声。
小庙內一道刀光乍起,如雷如电,带起铺天盖地凶邪之气,直直劈来。
当!
刀爪相撞,顿见大日宗果后退而飞,刀光碎作万千光影,似有急雨飞过。
大日宗果冷喝一声:“好胆!”隨手抡起铁棺,直直砸去。
砰砰砰!
但见火光腾腾,红袖刀势惊神泣鬼,大日宗果铁棺重如天坠,气劲勃发之下,小庙摇摇晃晃,屋瓦簌簌落下灰尘。
月魅鳧徯看得眉头紧锁,她见过很多刀法,可从没见过如此凶险邪恶,悖逆常理的刀法!
不同於一般刀招缠头裹脑、横劈竖砍。
红袖左手御使的“大邪王”,锋刃扭曲,刀路也是尽走偏锋,扭曲怪异。
照理说,刀走曲线,虽变化多端,可速度力量必然受影响,毕竟“两点间直线最短”,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古怪的是,红袖出刀看著不快,却每每后发先至,似乎空间也被扭曲,一切远近的概念,全被扭曲篡改。
故而二人又对了几招,便听“哧”的一声,大邪王忽向右偏,咔嚓,將铁棺拦腰砍断。
红袖一刀劈开铁棺,纵身而起,百斤重的“大邪王”在她手中轻若无物,白茫茫的刀光如隆冬飞雪,带著刺骨邪意飘洒而去。
“呵,邪气滔天!大邪王果然名不虚传,好厉害啊。”大日宗果低笑一声,劈手一拳打来。
拳上忽现紫黑之气,如惊雷掣电,凌空掠去。
噹噹几声,“寂灭凶亡”阴邪凶猛,竟將刀光打得四下乱飞。
红袖眉头一挑:“你功夫也不错嘛!”手腕一抖,刀芒吞吐几下,竟又聚成一团苍白色的烟雾,画弧斩来。
刷!
这一刀飘忽来去,快得离奇,如鬼如魅。
大日宗果见此,铁掌一翻,掀起一阵狂风,刀光与之一碰,纷纷掉转方向,反向附近的几人射去。
武藏森和月魅鳧徯暗骂一声,一个使刀,一个用掌,乒桌球乓地跟刀光打了起来。
不过一瞬之间,血光一闪,武藏森功力最差,肩头、后背连中两刀,被剐了一大滩血肉,惨叫后退。
“呔!”
月魅鳧徯一步赶到,双手如两条毒蛇昂首,探向红袖。
红袖斜睨她一眼,右手“烛红”扫出,叮,刀锋斩中双手。
月魅鳧徯浑身一颤,气血沸腾,整个人向后仰倒。她心觉不妙,急往后退。
忽见红袖那只漆黑眼眸盯瞧而来。
嗡!
月魅鳧徯头脑一昏,整个人顿住了一瞬。
就在这时,红光一闪,魔刀伸缩如电,狠狠斫老嫗的左臂。
刀尖贯穿骨肉,月魅鳧徯失声惨叫。
红袖则借势如风狂转,用力舞起魔刀,刀锋死死卡住月魅鳧徯的手臂,“烛红”为柄,老嫗为锤,人刀合一,正是一柄铁锤。
小叫顺势使出锤法,內劲所至,月魅鳧徯轻若鸿毛,被甩到半空,撞向大日宗果。
大日宗果眼看老嫗撞来,眼中寒光一闪,非但不接,反而鼓足十成功力,狠狠一掌印向她心口!
“狗贼!”
月魅鳧徯怨毒尖叫,挥掌拍向他面门。
电光火石之间,小叫敏锐捕捉战机,邪邪一笑,猛一抖手,刀身一颤,老嫗向前扑出,撞入大日宗果怀里。
砰!
两股千钧之力对撞,紫黑气劲和绵白气劲四下崩散,地面撕裂,二人顿时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呼啦啦一声,头顶砖瓦破碎,大雨隨著碎瓦片倾泻而下。
同时下来的,还有一道森白刀光。
红袖一抬头,便觉黑影如山,恶风压顶,却是一个披著铁甲的大汉,双手握刀狠狠劈来。
此人名为无量一刀,乃是武藏森手下最为器重的大將,刀法强横,足可称之绝世刀客。
红袖双眼一红一黑,稍一闪身让过来刀。
左手大邪王,右手烛红,双刀交叉一剪!
咔嚓!
无量一刀手中的倭刀寸断。
这还不算完,在他惊骇的眼神中,双刀从左至右,绕身划了一个圆圈。
嗤嗤几声,四肢落地,无量一刀惨叫不止,肩头大腿上鲜血淋漓,手脚均被斩断。
红袖一刀奏功,正要衝去之时,忽觉脑后恶风传来,原来是武藏森起身一刀搠出。
“你还真烦人啊。”
红袖眉头皱了皱,侧身闪过来刀,反手一撩。
霎时间冷光四射,寒气冲天。
武藏森挥刀抵挡,厉声爆喝:“任红袖,你不是身如金刚么?为何还要躲闪?”惊怒之下,他嗓音又高又尖,披头散髮,瞪著血红双眼,势如恶狼冲天哀號。
红袖哈哈大笑,双刀舞开,上下红白刀光如轮,忽而射前,忽而击后,雷鸣电飞,打得武藏森节节败退。
“快点,快点,再快点!你再快点,我就告诉你!”
哧哧哧!
武藏森只觉双刀攻势如天崩地陷,拼命抵挡之下,依旧满头满脸上都是鲜血,手中倭刀刃口尽缺。
“啊啊啊啊~!”
武藏森大喝一声,声音悲愤至极。
他自认为是东瀛霸主,欲要爭夺天下的绝世梟雄。可哪知竟被一个女子打得节节败退,当真是奇耻大辱!
当!
红袖挑开来刀,小眉毛一动,不耐烦地喝道:“叫个毛啊!”话音方落,刀芒如长电裂空,一闪而没。
“救我!”武藏森两眼发直,惊恐大叫。
“噔噔噔!”
大日宗果足不点地,掌中磷光忽明忽暗,明如虹霓,暗如秋水,呼的竟一掌打中小叫后背!
与此同时,天上大雨忽被月魅鳧徯以无儔气功吸引,大喝一声:“气海无涯!”
双手向下一挥,漫天大雨涌向小叫,密密麻麻,莫可胜数。
眨眼间,掌力和气劲纷纷击中了这个红衣女子,正待爆发。
突然!
二人手上一空,俱都面色狂变,齐声惊呼:“化气为形?!”
呼~!
红袖诡异一笑,身子悄然化作一股血色烟气,隨风一卷,消散无踪,独留遗音裊裊。
“別高兴太早,等俺出关再收拾你们嗷!”
其时黑云如墨,雨落如瀑,沉沉夜色如铅似铁,低低压在天地间。
大日宗果和月魅鳧徯卓立雨中,神色阴沉,怒火中烧。
“可恶!”
“任红袖,你该死!”
武藏森强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全身血刺呼啦,鲜血汹涌而出。
他伸手揩下身上的血,吐舌舔尽,狞声道:“很好,很好。”他喉头被砸了拳,说话时瓮声瓮气。
月魅鳧徯眯眼咧嘴,冷笑道:“一刀仙就如此恐怖,那剑神又该厉害到什么地步?”
大日宗果没说话,而是微微瞥了老嫗一眼,心道:“看来,我得提前將她弟子的功力吸收,成就『寂灭凶亡』的最高境界!”
正当三人各怀鬼胎,陷入沉默之时。
凔!
天地骤然染上一层血色!
魔刀“烛红”又来啦!
这一缕无法形容的血色刀光,仿佛破开虚空,蜿蜒游荡,將连绵雨幕齐腰斩断。
刀芒过处,周遭百丈之內惨叫骤起,血光腾空,无数头颅冲天而起,仿佛绽放的烟!
“这是~”
武藏森面色骤然一白,“我的『两百旗本』!死了,全死了?”
这“两百旗本”,原本是为了围剿无名,可哪知竟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刀光,俱都梟首!
(ps:原著里“两百旗本”是为对付聂风而训练,嗯,还真有奇效。这里改成了无名,反正他俩实战都很拉胯。)
(本章完)
第511章 一路向北
第511章 一路向北
红袖戏耍隱剑流二人五日后。
韶扬和小叫一个恢復完好、一个破关而出。
约定好去扶余国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三人收拾细软,驾著驴车,滚滚和胖虎一左一右跟隨,前往蓬莱港,欲要坐船出海。
三兽吃了“无极仙丹”喝了龙血,愈发神异。
白毛驴身雪白无一丝杂毛,甚至鳞片隱隱,散发七彩顏色,任韶扬曾笑言:“这夯货若是头插独角,只怕就能装独角兽嘞!”
正是因为白毛驴神骏无比,在凤溪村可谓是左拥右抱,骑遍了小母马,人称“凤溪第一种驴”,生活乐无边。
胖虎则越来越胖,越来越狗狗祟祟了,它仗著这门本事,日日潜入厨房偷肉。被小叫逮住吊起来揍时,便嗷嗷惨叫,肥肉乱颤,一副可怜相,翌日却依旧故態復萌。
滚滚更厉害,如今身子立起来和红袖差不多高,圆耳圆眼仓鼠脸,漂亮可爱至极,天天带著斗笠,叼著黄精,扛著鑌铁鱼竿。
这货看著可爱,实则心眼儿最多,是三兽里面的猫头军师。干坏事、恶作剧,都是它指挥,让胖虎或者驴哥去做,自己稳坐钓鱼台。
在凤溪村这十二年,三兽的名號也传了出来,谁都知道三凶养的宠物也跟別人不一样。
甚至聂风曾笑言:“这仨兽,除了胖虎,其他俩都未必在我之下呢!”
眾人哄堂大笑,三兽之名愈发响亮。
“瘸子。”
红袖从车內探出脑袋,叫了声。
“咋啦?”任韶扬吃著山楂糕,头也不回道。
“咱们帮圣王解决诅咒,真的是好事么?”
任韶扬回头笑道:“为啥这么问?”
红袖轻声道:“三天前,圣王在『方铁书斋』杀了一个老教习。”然后她將当日所发生的事,一点点地讲了出来。
任韶扬道:“你咋想的呢?”
“我不知道。”红袖摇头道,“解决了诅咒后,圣王一定会入侵中原,甚至改朝换代.”
“若是他得了天下。”任韶扬想了想,说道,“你觉得会比现在差嘛?”
红袖道:“圣王不是君子,却是个合格的帝王,只是.”
“唔,你担心他將百姓视为猪狗?”
“有这个担心。”
任韶扬笑道:“担心甚么?这本就是事实。”
“啥意思?”
“这个世道,无论谁成了皇帝,看待百姓无非两种:一种是视为需要好生看管的牲口,另一种是视为可以隨意宰杀的猪羊。本质上,並无不同。”
红袖蹙眉道:“可太祖爷他”
任韶扬轻笑:“老朱將天下视为朱家私產,百姓是田里的庄稼,百官是看管庄稼的佃户,有变化吗?”
定安从车顶探出头来:“太祖爷岂不是杀了神龙,又成了神龙?”
任韶扬嘆了口气:“谁会背叛自己的阶级?”
红袖有些丧气地说道:“真没意思。”
定安搔搔头:“是啊,挺没意思的。”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任韶扬笑道,“可万事万物也会发展,只是很少一帆风顺。但是吧,有一丝一毫的进步,就是好的。”
“比如圣王若是坐拥天下。”红袖道,“至少比现在强?”
任韶扬道:“至少,不会跟现在一样懦弱。”
三人一路閒聊,走了半天,来到蓬莱港。
却见江岸上一艘大船泊定。
船头一青衣书生头戴儒冠,背著口长剑,对三人躬身施礼。
其人敛衣礼成,朗声道:“见过剑神,一刀仙,刀皇前辈!”
三人下车,拱手应过。
书生又拜一遍,笑道:“子路奉国主圣王之命,特来此地,渡三位前辈去往扶余。”
任韶扬笑了笑,看著他:“就是你写的信?”
子路神色如常:“是我。”
“圣王在『方铁书斋』所作所为,武藏森的小动作,还有隱剑流等人藏身处,都是你告知的?”
子路笑道:“国主要求,子路照做而已。”
任韶扬一嘆:“好个圣王,还真是个人物。”
子路引眾人上船:“国主雄才大略,被剑神如此称颂,他必然高兴的紧。”
任韶扬哈哈一笑,走上舷梯,忽然他又看了书生一眼:“你是慕应雄的徒弟?”
子路瞠目结舌,訥訥难言。
他是慕应雄徒弟的事情,就连圣王都不知道,剑神何处得知?
任韶扬笑了笑,大踏步走上海船:“我曾和你师父决过剑,很熟悉他身上的剑意。”
子路看著三人的背影,缓缓吐了口气:“名不虚传啊。”
风帆升起,船离口岸。
驶出老远,便见陆地尽成黛影,风声呜呜,仿佛不尽的哭声。
任韶扬立在船头,眼望夕阳,神色平静。
子路走了上来,恭声道:“任剑神,扶余道远,得三日路程。如今酒菜已备好,您看是否合口味,若是不喜,咱们隨时撤换。”
任韶扬一笑,隨他进舱。
就见红袖和定安已经左手鸡腿右手蟹钳,吃得不亦乐乎。眼看白袍进来,嚷嚷要一同喝酒。
任韶扬捂额一嘆,便擼起袖子加入其中。
子路是个妙人,在一旁候著,甚是贤惠著心。
酒过三巡,恐三人閒时不喜,他便走到窗边坐下,撩琴一抚,当真是余音绕樑,很有些自在孤清。
韶扬以琴音佐酒,听罢抚掌笑道:“有趣,有趣!圣王门下,都是这般风流?”
子路躬身一谢,却道:“任剑神谬讚!子路学艺不精,尚不及国主万一。”
任韶扬摇摇头,笑道:“谦虚了。”
子路微微一笑,顿了顿,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任剑神以『谐天律』名震寰宇,於音律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否为子路的琴声,指点一二?”
任韶扬洒然一笑,说道:“你的琴声,音律准確、法度精严,纵不刻意为之,也自有一股雍容气度。唔,演奏宫廷雅乐,是极好的。”
子路一愣,说道:“只是宫廷雅乐?”
“子路啊,可曾听过『道是无情却有情』?”
子路皱眉道:“什么意思?”
“器无情,人有心。”任韶扬閒閒道,“技可近道,道却需由心。你的琴声被困在规矩里,失了本心。等你真正为情所困,为理所缚,再能破茧而出时,琴中自有情意,也自有天地。”
白袍瞥了子路一眼,“剑道亦然。”
子路呆了半响,咳嗽一声,乾笑道:“多谢剑神指点!”
任韶扬嘿了一声,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红袖吃饱喝足,拍著肚子问道:“子路,却不知扶余之地,是在何处?”
子路又是一愣,开言竟有一嘆,他拂袖子收琴,敛衣踞於身前,低声道:“扶余,乃东北极地之国。”说著,又问道,“三位可知主人祖上东方苍龙?”
红袖笑道:“苍龙英名,我是听过的。身著灭因甲,手持大同剑,披靡四海九州。却因自觉杀伐过甚,罪孽深重,便卸甲封剑,让权与人,率部归隱扶余,不再涉足中原。”
定安斟一碗酒,一气喝乾,又斟上第二碗,递给子路,捧哏道:“果,果真豪杰?”
红袖点头抚掌,假模假样道:“对唄,真豪杰!”
子路接过酒碗,先道了声谢,然后一口乾了,放下酒碗,笑道:“我家先祖,文武双全,更精通阵法术数,实乃不世之材!”
“苍龙先祖归隱后,惟恐后世祖孙不循祖训,要重归中原,这才设下九星藏龙穴,好叫子孙不要再生爭霸之野心。”子路嘆了口气,继续道,“否则逢九执念必遭横死!”
红袖圆眼睁大:“这么坑后世子孙?”
“是啊。”
子路嘆息连连,“如此宿命,国主如何甘心?藏龙穴埋英雄志!他岂能让愿拯救苍生,天下大同的愿望被埋没?是以愿借三位前辈之力,共破宿命,成大业!”
这书生说得激盪。
红袖和定安表现地一惊一乍,很是捧场。
唯有那白袍依旧閒閒地笑著,不评价不接茬。
子路见惯人情冷暖,心知三凶能来就是代表支持。
再说,圣王承诺將藏龙穴內宝藏尽数送给他们,以换来同三凶的良好关係。
如此来说,便是为了有大旗而已。
故而子路知情识趣,知道过犹不及,抱琴起身,笑笑说道:“我去看看风景。”说罢起身出门。
任韶扬拈著杯子,笑道:“圣王志存高远,咱们所料不差。”
红袖收敛假笑,皱眉道:“可是,他能打破自己的天命么?”
“难,难,难!”
任韶扬想到“苍龙帝剑”坑爹的第三招,心中暗忖:“圣王服下『苍龙舍利』,若能忍住不动用这最后一剑,前途必不可限量。”
“可话又说回来,又有谁能忍住不用呢?”
(本章完)
第512章 藏龙穴
第512章 藏龙穴
眾人昼夜兼程,一路只见海河汤汤,如歌如啸。
逆旅之人不免劳苦,好在子路尽心侍奉。
每日妙手烹飪,样百出,眾人享尽口福;舱內奇香幽幽,清心润肺,妙不可言;更有丝竹相伴,消闷解乏,热闹有趣。
再行几日,由北而上,在天津卫歇息半晚,折道向东,直取极北,由此踏出了中原神州。
前方景象为之一变,白山黑水,天高地广。
任韶扬极目远眺,但见天地苍茫,无尽荒寒,一股渺茫之感油然而生。
小叫直言,此处莫名相像滴水崖,只是那里的土是黄色的,这里是黑的。
於是向东北航行,五日后,终到了扶余国。
清晨,忽听船头的海客大声欢呼,三凶忍不住起床观望,就见穹苍阴沉,乌云翻涌,云下一道黑线,正是那扶余国的地界。
此时天色熹微,岸上渔家寥寥,皆面容灰败,只把水天来望。
定安忽然“咦”了一声,叫道:“有人!”
红袖哈哈笑道:“你看到了?”
定安嘿然憨笑:“我的义手感应到了。”
“哇,这么神奇?”
“哈哈,还好,还好!”定安搔头大笑。
任韶扬道:“没想到,圣王亲自来迎咱们。”
没错,港口之上,余者寥寥,只有圣王正怀袖临风,孤身抱琴相迎。
不多时,海船入港。
子路见国主礼重如此,惶恐掠下,拱手一拜。
见得三凶紧下船,圣王上前拱手道:“路途辛苦,诸位不辞辛劳助我闯穴,在下当真感谢之至!”
圣王言语妥帖恳切,姿態放的极低。
任韶扬道:“既然事重,烦请引路便是。”
圣王抚掌一笑,道了声“辛苦”,这就引眾人前去。
三凶且隨圣王行在扶余国內,就见扶余子民已跪了一地。
红袖眼见乡民面有狂热之色,何其浓烈,又何其颓败,忍不住一嘆:“穷山恶水之地,圣王庇佑百姓生存,却也是煞费苦心了。”
圣王面色如常,瞧不出阴晴来,含笑道:“我苍龙一族困此已久,地狭人多,资源不丰,已呈颓势。而今闯龙穴、破宿命,实乃开弓搭箭不得回头!若真有诅咒,著我一人担了便是。”
这一番话叫圣王说出来,较以前日子路之言,显得云淡风轻,然则话里悽然,藏得很是山深水浅。
可细细咂摸,却又叫人品出九死未悔之决绝。
定安和红袖频频侧目,不由摇头唏嘘一番。
任韶扬忽道:“乱世,必出英雄。”
圣王哈哈一笑,扫空原先的悲愴,问道:“何敢称英雄?”
任韶扬道:“圣王拨乱反正,为理想而奋不顾身者,可称英雄。”
“任剑神谬讚。”圣王言毕停了停,嘆了口气,“武藏森之事,却是要说声抱歉。”
“是么?”任韶扬笑道,“你这当师父的,还真尽责。”
圣王沉声道:“东瀛素有下克上的传统,我可不敢当他师父。”
任韶扬听完,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子路奇道:“先生,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们和他虚与委蛇。”任韶扬冷冷道,“武藏森此人天生铁石心肠,决不会受制於常人的情感,就算拜圣王为师,对他来说,不过是狗屁而已。”说到这里,他流露出一丝感慨,“下克上,说的真没错。”
子路听他如此言论,惊得呆了,咕噥道:“我们也没想到,武藏森这般狂热信服儒学之人,竟会如此不堪!”
圣王微笑道:“子路,你觉得儒学是什么?”
“经天纬地,救世治民之圣经!”
圣王摇头一嘆,看向任韶扬:“先生以为?”
任韶扬淡淡道:“工具而已。”
子路一愣,惊呼道:“工具?”
“天子权贵手中的愚民、治民的工具!”
“何以见得?”
“天下人奉若圭臬,它便是天子之剑,无往不利。”任韶扬笑道,“若弃如敝履,便与粪桶无异,什么都是它的错。”
“哈哈哈!”圣王抚掌大笑,“任剑神看得远,也看得清。”
“先生。”子路道,“为何有此暴论?”
任韶扬道:“盖因天下人大多是『嘴里说著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子路问道:“这样的人很多?”
“多~太多了。”
“难道没有理想之人?”子路怔忡道,“有么?”
任韶扬笑了笑:“也许。”
不提鬱闷的子路,眾人一路前行,须臾出城,远野山青,淡云舒捲,如美人雪白娇靨上一抹笼烟黛眉。
溪水纵横,明秀多石,水上横跨石桥,弯曲无栏,如虹霓喷吐。
走走停停,辗转来到一道涧水边,雪浪飞溅,云气蔚然,涧水两侧各有一座小峰,青翠可爱,仿佛溶入悠悠碧空。
一行人溯流而上,来到发源之处,却见一处小谭。
谭边立著一人,身背六剑,正是顏会,眼看眾人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眾人与他点头,转眼看去,却见谭边矗立了一方石碑,碑上鐫写铭文:
“长眠黄土吾意,不入中原我愿。”
石碑后面,却是一处山洞,洞口双龙拱卫,显得极是肃穆。
圣王走上前去,抚著碑身,淡淡道:“此地,就是藏龙岭。”
三凶左右看了看,忽然小叫说道:“这碑有古怪,字后面还有字。”
定安和韶扬均知她“目明式”极强,能够见人之所未见,纷纷转向石碑后面。
子路取来一些草叶,挤出草汁,涂在碑上,待干了之后,字跡显露出来。
眾人凝目看去,那字却是四行怪句:
“九星藏龙,谁敢称雄,逢九执念,必遭殃凶。”
定安只瞧一眼,摇头说道:“好坑人啊!”
红袖亦是撇嘴道:“是,真坑啊。”
任韶扬没说话,而是同二人一齐看向圣王。
圣王沉默半响,方才轻声道:“祖先,你可知当时一己之愿,却使后世无数子孙抱憾终生,更让扶余国濒临崩溃?”
他抬头望天,语气变得鏗鏘:“纵使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我也要破了你的『九星藏龙穴』,往后若有任何报应,全都应在我身上罢!”
此话说罢,圣王笑道:“诸位,请隨我来!”
任韶扬笑道:“请!”
红袖拍手笑道:“寻宝藏去嘍!”
眾人依次绕过石碑,方一踏入山洞,便闻风声悽厉,如怨如诉,忽而尖啸,忽而低咽。
洞內漆黑如墨,唯有刺骨罡风裹挟著亘古的寒意,扑面而来。
任韶扬看了眼两旁的石壁,却是光溜溜寸草不生,水汽凝结成冰,附在其上,青碧发亮。
“走过此洞,便可到藏龙岭。”圣王一马当先,淡淡说道,“此地阴阳相间,冷风呼啸,却是成了难得一见的风穴。”
任韶扬笑了笑,说道:“此地,很適合修炼『风神腿』嘛。”
圣王顿了顿,忽道:“孤阴不长,是为不谐。”
“哦?”任韶扬瞧了瞧他,“你还真练了『风神腿』?”
圣王含笑道:“三分归元气,我已修成。”
“你用了多少年练成?”
“三年。”
“呵,聂风和步惊云练成『风神腿』、『排云掌』也要六七年,而你只用三年就悟出了三分归元气。”任韶扬一竖大拇指,“真是天才。”
圣王摇头道:“在下不是天才,我在天山寻了处风云霜齐聚的所在。这三年来一觉也没睡好过,旨在时时刻刻参悟,不要留下遗憾,这才修行成功。”
“你看,这叫既是天才又比別人更刻苦。你不成功谁成功嘛!”任韶扬笑了笑,而后不经意问道,“唔,你似乎对任某的『谐天律』也颇有研究。”
“调天地之弦,震四极八荒。”圣王笑道,“任剑神的绝世神通,与三分归元气分外契合,在下欲攀高峰,必然绕不开您这位绝顶。”
任韶扬道:“你很聪明。”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隨口说了句,“记住,谐之一字,不是掌控大千,而是顺天而行。”
“莫要破谐,適当就好,否则必有灾殃。”
圣王闻言扭头细看他,心中惊讶,问道:“任先生此言何意?”
任谜语人笑道:“有些话没法说明白,就算说明白了也不会听,听了更不会做。”他摇摇头,“索性,就这样罢。”
定安扯了扯红袖的衣服:“瘸子为啥说话留一半啊?”
红袖似笑非笑道:“王莽未篡谦恭时,瘸子提点他莫要破谐,已经是僭越,说多了反而不美。”
“我不明白~”定安搔头道。
“不用明白。”红袖摇头道,“人性太复杂了。”
(本章完)
第513章 藏龙四將
第513章 藏龙四將
洞中怪风百出,小时飞沙走石,大时吹倒人畜。
眾人一路逆风而行,难之又难。
子路和顏会功力较弱,此刻已经面色发青,嘴唇泛紫,眉毛头髮上掛了一层白霜,阿嚏不止。
任韶扬看了眼,笑道:“感冒了可不行啊。”
圣王道:“风穴苦寒,唯有出洞再行调养。”
“何须如此?”任韶扬哈哈一笑,“丝竹为人籟,眾窍乃地籟,天风,自然是天籟!”说话间,隨手一拂。
圣王怀中古琴无人自鸣,发出一缕清音,將眾风迫成一束,落在周遭石壁上,竟发出嗡嗡怪响,直如千百鼓声同时震动。
子路耳听鼓声如狂风骤雨,繁密高低、惊心动魄,不由得惊呼:“天鼓!”
圣王默不作声,顏会见他不曾说“好”,忍不住发问:“国主,这鼓”
“以琴化鼓,超凡脱俗。”圣王笑道,“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技艺精妙,嘆为观止,而且”说到这儿,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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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是唐朝宋璟形容击打羯鼓的诗句,说的是击鼓时上身不动如山,鼓槌下落如雨。
用来形容鼓声,已是极高的评价。
顏会听他语气,似有不尽之意,当下问道:“不过什么?”
圣王道:“你们,还觉得冷吗?”
“冷?”
顏会和子路一愣,隨即发现原本呼啸的狂风,竟消散无踪!
凝神一看,就见冰层时而脱落,化为千百冰屑涌出,不知被何种奇力一催,竟化作暖融融的春风,面上一扑,当真好不舒適。
“国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圣王长嘆:“鼓声至阳,可召风雷。任先生以琴化鼓,非是以力破法,而是以『谐天律』引动此地阳气,调孤阴、逆寒暑。一拂之间,法则更易,真是.近道矣。”
子路和顏会听了这里,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根本不明白,为何那白袍一拂袖,便可寒风化雨,阴阳调和?
这不合逻辑!
圣王扫他们一眼,笑道:“谐调天律,本就是直抵核心之法,逻辑?他就是逻辑!”
眾人於昏暗中又行百十丈,正当周身寒意渐被暖意取代时,忽见前方山石拐角处透出微光。
转过弯去,眼前豁然开朗。
便见此间十分幽寂,树木翠绿,虫鸟无声,唯有风行水上,发出泠泠细声。
眼前立著一个石碑,上书“藏龙岭”三字。
“到了!”圣王笑道。
任韶扬抬眼望向乌云密布的苍穹,淡淡道:“来了。”
其声未落。
喀嚓!
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劈得乱石崩云!
就在这天地之威最盛之际,一道人影自碎石中鬼魅闪现,刀光如匹练,已直斩而来!
圣王见状,將怀中焦尾琴一拋,由子路接住,大手一招,仓啷,顏会背上剑光一闪,一口阔剑飞来。
“喝呀!”
圣王腾地拔起六尺,“叮”的一声,刀剑彼此交斫,火星四迸。
“有进步!”来人冷笑一声,刷刷又是两刀。
圣王闪身而退,犹未落地,两剑已闪电刺来。
来人唱道一分,刀剑相交,剎那间,二人劲力勃发彼此震盪。
只听“叮”的一声。
圣王面色一变,不由得连退几步。
“啊!国主!”子路和顏会纷纷惊呼。
圣王更是眉头大皱,横在胸看向来人。
只见此人赤著上身,容色颓唐,额前胸口密密匝匝中了无以计数的铁钉,故而承受无以计数的刺痛。
此人名唤“苦圣”,乃是藏龙四將之一。
苦圣叱道:“奉詔遣命,苍龙子孙,欲开龙穴,必杀无赦!”
“哇!”红袖在一旁叫道,“好霸道!”
定安也连连点头:“功力不俗,而且正好克制圣王的內功!”
圣王笑道:“苦圣,在下不愿被困於一隅,我的子民也不能困死在这!”
“那又如何?”苦圣冷冷道,“苍龙有令,不能开龙穴!”
圣王嘆了口气:“没法谈吗?”
苦圣摇头:“谈不了!”
圣王道:“那就对不住了。”
苦圣冷笑道:“在我的『苍龙决』天克你的內功,你这不肖子孙岂非以卵击石?”
將刀一扫,嗤,刀气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退吧!”
当年东方苍龙將毕生武学精华《苍龙决》拆解,分別授予麾下四將,四人各得“苦、集、灭、道”四字诀。
这套武学与苍龙血脉同源而出,却处处反制,正是为了从根源上禁绝子孙后代的叛逆之心。
嗯,防著自己的子孙是真卖力。
圣王自然也知道此事,可他却依旧淡定,抬眉道:“既然来了,岂有一退了之的道理?”
“哼!冥顽不灵!”
苦圣冷哼一声,猛劈一刀,直斩圣王面门。
头顶刀风乍响,圣王不闪不避,身形微挫,挥剑迎上。刀剑方接,他忽使一招“天旋地转”,立地便旋。
苦圣刀下发虚,劲力尽被卸开,方要变招,忽见眼前剑雨繚乱,“嗤”地飞来。
红袖“咦”了一声,说道:“好精妙决绝的剑法!”
任韶扬拂袖一笑。
这剑法当然精妙绝伦,盖因此剑並非东方苍龙一族的武学,而是当代剑中皇者,慕应雄的“无天绝剑”!
若说天底下对於此剑法最熟悉不过的,除了慕应雄本人,就属任韶扬了。
十二年前在剑界,他差点被慕应雄一剑搬山给压成饼饼了!
苦圣左闪右避,踉蹌后退,一张老脸顿时变白:“你,你这不是苍龙一脉的武学!”
圣王道:“当然不是!”一缩身,出现在苦圣面前,“这是我师父的剑法!”纵声长笑,长剑在胸前划个圆弧,向他点去。
这一剑孤傲苍苍,如大枪大戟,狂傲不羈,正是无天绝剑中的“气涌山河”!
苦圣见来势汹汹,当即奋力挥刀抵挡。
圣王微微一笑,“大同剑”凌空一抖,变换剑路刺去。
苦圣缩身避过,还了一刀。
圣王手腕斗翻,大同剑吞吐不定,“噹噹”两声,震开长刀,长驱直入。
苦圣不料他剑法竟高到这般地步,未及反应之时,胸膛已经中剑!
“好!”
“贏了!”
子路和顏会纷纷拍手叫好。
任韶扬看著四面八方气流迴旋,微微摇头:“言之尚早。”
就在这时,忽听“当”的一声金响。
便听苦圣大笑道:“小辈,只要你用苍龙一脉的內功,就打不过老夫!”说著话,又是一刀横斩。
圣王面色阴沉,借势向后翻身而退。
子路惊诧莫名:“不可能!大同剑锋锐无匹,不输绝世好剑,为何刺不穿此人皮肤?”
“哼!老子的『切苦锁筋』神功,便是大同神剑,又算什么?”
圣王甫一落地,当即旋身而上,长剑迎风抖出,向苦圣周身大穴疾刺,朗声道:“再来!”
只听“噹噹当”几声,苦圣周身剑光纷飞,却是不知挨了多少剑,竟一丝一毫刺不进去!
圣王见状,心中暗道:“剑刺一点,便被横练锁著,不得寸进.”心中对於祖先越发忿恨,“他妈的,该死的老鬼!”
子路见国主半分好处也占不得,眼珠一转,向定安抱拳道:“刀皇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定安一呆,指著自己鼻尖:“你问我?”
“是!”
“稀奇了。”定安挠著头,笑道,“有何不明,你且说来。”
子路道:“我看那苦圣一身强横硬功,却不知和当年绝无神相比如何?”
定安摆摆手:“你问我没用,当年是韶扬两剑了结了那倭寇,你找他。”边说边肘了肘白袍,“嘿,问你呢。”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子路,说道:“若说硬度,二者不遑多让。可若说罩门嘛.”说著话,摇头不止。
子路神色一振,连忙上前:“请剑神教我!”
任韶指著那苦圣身上铁钉,隨意道:“看到那些钉子了么?”
子路恍然大悟道:“这是罩门?”
任韶扬洒然一笑,駢指如剑,对准苦圣周身气机流转处,轻轻一点。
嗡!
指尖虚空生漪,无形律动后发先至,似暴雨初霽,层云未散。精准地撼动他铁钉与体內经脉的平衡。
苦圣本擎刀跃向空中,身形猛地一僵,如被施了定身法。
隨即只听“咔咔”一阵密响,他周身铁钉竟被这股奇力从內部逼出,四下迸射!
苦圣一呆,落地待要运劲反击,不防全身刺痛,如坠冰窟,热血夺口而出,摇晃两下,噗通,跪倒在地。
圣王眼见此景,先是一怔,转头望著任韶扬收回食指,忽然恍然:“剑神可是找到他的『不谐』之处?”
任韶扬道:“此人以三十六枚铁钉,將全身经脉尽数封锁,便可无惧伤痛。”看向跪地颤抖的老人,嘆了口气,“如今钉子拔除,全身积累的痛苦同时爆发,自然就无力抵抗了。”
“果然厉害!”
圣王目光一转,落到苦圣身上,说道,“苦圣,你忠心为主,我且饶你一命!等藏龙穴破开,自会还你自由!”
子路和顏会默默点头,一晃身,到了苦圣身边,一左一右,五指扣住他肘腋要穴,就往洞外拖。
苦圣瞪眼张嘴,仿佛身处噩梦,欲醒不能,又因剧痛缘故,根本挣扎不得,只能被他们抬死猪一般抬走。
“多谢!”圣王收剑入鞘,拱手笑道,“若非剑神相助,在下只怕过不得这第一关!”
“谢什么?”任韶扬摆了摆手,然后指著前方洞穴,朗声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呢!”
(本章完)
第514章 任先生救我!
第514章 任先生救我!
隨著苦圣倒下,眾人穿过密林,攀岩而上,不过片刻,来到一处崖台。
登时觉得风急天高,对崖似有无数孔窍,吹来缕缕劲风。
定安见状,上前一步,义手虚按。
“空!”
一面无形气障陡然显现,將刺骨寒风尽数挡开,分流两侧。
眾人耳听身旁气流呼啸,身上却不觉一丝寒意,都不由得讚嘆。
定安听得夸奖,搔头憨笑,隨即义手一旋。
尘土微扬中,那球形气罩竟隨之拉伸变形,前端化作流线锐角。他大步走在前面,眾人紧隨其后,嘖嘖称奇。
子路附在圣王耳边俏声道:“刀皇的『潜龙』义手,真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
圣王頷首,慨嘆一声:“我祖东方苍龙素以武功百技著称,可对比三凶,亦有所不足。”
红袖的声音传来:“圣王,你確定你祖先武功比得过关二爷,百技比得上诸葛丞相?”
圣王一愣,旋即訕訕道:“综合,综合嘛~”
小叫嘎嘎一笑:“如果真是综合天下第一,咋还会被打得道心破碎,跟疯了似的,给自己后代下诅咒?”
圣王无话可说,只能掩面苦笑。
眾人进入洞口,顏会怕有危险,抢在前面。定安见状,便收了“空空罩”,由他探路。
顏会走了两步,摸到一扇石门,不觉心生狂喜,运力一推,喝声“开”!
轰隆~!
石门应手而开,一股阴风从中射来。
圣王定一定神,由他在前引路,眾人紧隨著鱼贯行了百步,忽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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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处是一座百丈见方的巨大石厅,四面墙壁上嵌著数不胜数的径寸大珠,珠光柔和恬淡,照得周遭分外明亮。
红袖走到壁前,瞧那明珠,挑眉道:“东珠欸!”
定安点头道:“嗯,而且品相都不差!”
顏会问道:“二位前辈认识此物?”
红袖笑道:“东珠是夜明珠的极品,价值连城,多为皇家贡品。本女侠週游诸.诸国,也才收集十二枚,这里竟有百十枚,东方苍龙別的不说,倒是真有钱啊。”
他们正说话间,任韶扬走到场中,低头看去,东珠冷白萤光照耀下,石板上满是鬼画符一般的文字。
圣王笑道:“这便是我祖先苍龙的行军布阵之法,名为『天机盘龙阵』!”
“天机本万变,盘龙未可言。”任韶扬頷首道,“此阵变化多端,可敌千军万马。”转头看了眼圣王,笑道,“有此阵拦路,再加上四將內功克制,凭你一人的確难以破穴。”
圣王微微一笑:“有三凶在,何须担心?”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大响,身后石闸轰然横落。
子路和顏会见状大惊,直呼岂非瓮中捉鱉?
红袖和定安纷纷摇头,大叫你们不要自污!
圣王亦也愣得一愣,敛眉看了眼石闸,却也只是嘿嘿冷笑两声:“任剑神,看来咱们步入不归路了.”
哪知他如是几声寒笑,竟笑出两行人来。
为首一老者垂髯及胸,神色冷厉,大喝道:“圣王,你刚愎自用,不仅强逆祖训,更引狼入室,吃里扒外,竟然害了苦圣!”
只见他手中持著一道绿光,厉声大喝:“今天你们敢闯入『天机盘龙阵』,老夫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等等嗷!”
忽听小叫大叫一声。
“嗯?”老者看她,皱眉道,“你要狡辩?”
“啥狡辩?”红袖一呆,而后跳脚怒道,“俺们可没杀那自残的老头,你问问子路和顏会,给他扶出去了!”
子路和顏会点头道:“红袖姑娘说的没错,圣王大度,饶了苦圣一命。”
老者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臥槽!”定安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看向红袖,“正反全让他说了。”
红袖呲牙点头:“真是双標。”
这时就见圣王笼袖一笑,问道:“尊驾是十二集諦之首——死寂?”
死寂为他一语道破姓名,容色一变,冷冷道:“断明,將一切都告诉你了?”
圣王道:“我和断明从小相识,引为挚友。”
“哼!放屁!”死寂怒道,“断明这小子性情懦弱,没有主见,不过庸人之姿。若非他是我四將后人,你安能与他为友?”
圣王面不改色,抬眼说道:“你既知晓,何必多此一问?”
死寂冷冷道:“好,你既是苍龙子孙,当知闯穴必亡。今日便让我集諦十二门禪,將你埋葬此地!”
“埋葬?”圣王大笑,持剑一指,“我命由我,既不由天,亦不由你。”
死寂嗤笑一声,猛一跺脚:“出棺!”
轰隆隆!
便见四周石壁隆隆作响,夜明珠下缺口打开,眾人一时四顾来望,望得崖上竟有十数悬棺冒出,一股煞气瀰漫开来。
任韶扬皱眉道:“这是百越人的悬棺葬?”
圣王轻声道:“苍龙麾下四將中,『集』將就是百越出身,故而精通悬棺法。而十二门禪这些人,以悬棺明志,他们已將生死置於度外。”
二人说话之间,忽见十二副棺材掀盖,十二个手持鎏金鏜的壮汉躥了出来,刷刷刷地落在场中。
死寂眼看十二门禪摆好阵型,当即將手中碧光朝天上一拋,口中大喝:“宇內无因,天机难寻,掌中天地,主宰人神!”
隨著他念动口诀,就见那碧色光球缓缓升空,停在穹顶,嗡,整个大殿都被浸染的一片绿色。
“欸~?”
“嗯?!”
红袖和定安面面相覷,纷纷叫道:“不对头,兵器怎么重了这么多!”
定安抽出鹰刀,挥砍几下,皱眉道:“好像,一下子重了两三倍!”又转动了一下义手,“俺的『潜龙』也是。”
红袖抽出邪、魔双刀,呼呼舞成一团红白相间的光球。
不过片刻,光影一散,小叫点头道:“奶奶的,真是重了好多!”
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
二人转头看去,便见顏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满头大颗的汗水滴落,显然是被所负的六口剑压垮了。
“顏会,將剑放下罢!”子路上前要帮他取下剑来。
顏会举手制止,颤声道:“不可!我的职责便是负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可,可你要被压垮的!”
“压不垮,我还能撑得住~”
“撑不住!”
“可,可以!”
听著他俩的对话,圣王面色阴沉,转头看向十二集諦。
死寂冷冷道:“圣王,天机盘龙阵本就是一极大的磁场,方才我用『天机禪碧』启阵,入阵之人无论手持何等神兵利器,皆成废铁。”
“如今你的奴僕已经被制,若是不能打败我们,三刻之后,他必被所负之剑压死!”
圣王还没说话,就见任韶扬拖著脚,隨意走了两步,叉腰笑道:“你是说,这压力会越来越大?”
圣王看著白袍的动作,若有所思。
死寂厉喝道:“你这外人,恁地多废话?”忽一扬手,“起阵!”
十二门禪大声应是,抄著鎏金鏜,形同龙捲呼啸而来。
圣王持剑迎上,剑光才展,脸色便是一沉!
手中“大同剑”竟变得异常沉重,运转滯涩,本该迅如闪电的剑招,此刻生生慢了三分。
就在此时,十二门禪忽而散开,掌中鎏金鏜飞舞,呼喝如雷,有如疾风席捲而至。
噹噹当~!
圣王对了十来剑,竟被压製得节节败退!
这十二门禪阵法精妙,忽聚忽散,忽集忽分,分开时铺张十丈,聚合时摩肩擦踵,阵型嫻熟自如,势如层波迭浪。
圣王本就被越来越重的大同剑拖住了手脚。
而十二门禪攻伐之时,猛见上空漂浮的“天机禪碧”射来一股绿光,十二人得此相助,当即气力大涨。只觉手中鎏金鏜好似茅草,舞动更猛,劲气且作千万刃锋,向他剐去。
一者束手束脚,一者如虎添翼,此消彼长之下,圣王凭藉“无天绝剑”苦撑,也已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忽听一声长笑,一人大鸟般跃来,自圣王侧畔一掠而至。
正是那十二门禪之首——死寂!
但见他举手呼出一掌,砰,正中圣王胸口。
圣王猝不及防,顿时咳出一口鲜血,心中大怒,反手一剑,对著死寂胸口搠去。
谁知剑下一虚,对手失去踪影。
圣王应变极快,运剑画圆,剑气四下飞溅。
死寂大叫一声“好”,手臂一张,竟是直取中宫,以腋下钳住圣王手腕,左手忽地一拳,向他面门砸来!
圣王剑势受阻,难进分毫,可他並不气馁,亦是左拳迎击!
砰!
但见二人双拳相碰,炸开无数冰。
死寂眼睛一瞪:“天霜拳!”
圣王狞笑道:“还有排云掌!”左手一抹、一揉,挟著漆黑云气,再度拍来!
死寂见来掌轨跡飘忽,亦也不敢懈怠半点,唯是一拳横挡。
砰砰砰!
二人又是连对三下,打得各自口喷鲜血,浑身震颤。
圣王嘿嘿笑道:“死寂,你的內力可不如苦圣!”
死寂亦是狞笑:“我可不是单打独斗!”
话未落音,就见十二门禪喝声“护禪”,纷纷持鎏金鏜扑向二人。
眼看天上地下攻势如潮,圣王非但不惧,反露出一丝冷笑:“莫非你以为,本王也是孤身奋战?”忽地笑容一敛,大叫,“任先生救我!”
下一刻,在死寂惊骇的注视下,一直静立的任韶扬轻嘆一声:“你这弄得我像猴哥似的。”隨即信手一拂,“倒也!”
嗡!
一股微风掠过,触及石壁,沙沙作响。
这响声,时如万蛇吐信,时如百鬼私语,一股诡秘之气瀰漫四周。
死寂等人顿时神魂摇盪,生出恍惚之想。
只觉四周晦暗,沙沙之声纷繁。儼如耳畔低语,在在催人入睡。
也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別的原因,他们身子如负千钧,一时心神恍惚,忘了身在何处。
(本章完)
第515章 灭因战甲
第515章 灭因战甲
藏龙古墓里,四周安静得古怪。
子路转眼看去,死寂双手抱头,眼睛半闭,能看到眼皮抖动不止,面色赤红,呼吸急促。
他越发惊讶,转眼再看,就见十二门禅个个双眼半开半合,透出呆滞目光。
子路和颜会面面相觑,想要张口询问,可不知为何,话到嗓子眼里。忽有微风习习,心气一懈,半个字也不想多说。
圣王看着眼前如雕塑般的众人,嘴角抽了抽,俊秀的面孔像是一张白玉雕刻的面具,“天机禅碧”的绿光从他脸上滑过,显得斑驳不堪。
“这也是谐天律?”圣王忍不住问道。
“是啊。”
任韶扬的声音传来,很怪,分明近在咫尺,却飘忽不定,时远时近,时急时缓。
圣王笑了笑,忽振长剑。
刷刷刷!
一团剑光四下纵射而出。
“噗噗”声响不绝,死寂与十二门禅四肢血光迸现,倒地抽搐——竟被圣王瞬息间尽数挑断手筋脚筋。
“好!”子路大叫一声,跑了过来,“国主,您的伤势”
“没事。”圣王擦干净嘴角的血,长吐了一口气,“若非任剑神破了他们的大阵,只怕真要留在这了。”说罢,他转头看向颜会,“子路,你去看看颜会。”
“好!”子路得令,转头将颜会扶起。
圣王看着任韶扬,忽而笑道:“任先生,方才你踏地之时,便是布下了迷阵,对吗?”
“哦?”任韶扬道,“你发现了?”
圣王指向地面,摇头叹道:“任先生以脚划线,在地上留下诸多印痕线条,在下看到了。”
众人闻听此言,低头看去,果真见石板上多了许多脚印线条,大大小小,深深浅浅,连环贯通。
圣王接着道:“任剑神踏出的脚印,好似乐谱,随手拂袖,微风刮过,全场自然发出催眠之声,其中音律之妙,已然近乎天道。”
此话一出,子路和颜会俱都惊奇不已,纷纷凑来细望。
但见脚下痕迹纵横交错、百折千回。
子路若有所思,回头问道:“任先生,这首可谱曲,在下可否记录下来?”
“记呗。”
任韶扬笑道:“不过是随手的游戏之作,你是懂音律的,学去了也不算辱没。”
“哈,多谢任先生!”子路大喜,拱手拜谢。
任韶扬提点道:“练习此曲之时,注意时刻保证灵台清明,须知人心一旦懈怠,外邪便如滴水穿石,悄没声息地侵入神志。你若心思不纯,便会着了道儿嗷。”
子路神色一正,连忙道:“多谢提点!”
突然,穹顶的碧光一收。
红袖抓着“天机禅碧”落了下来,仔细打量这玩意儿,很是好奇。
定安也凑了过来,随口一句:“是宝贝。”
“哎呦,你也看出来了?”
定安郁闷道:“傻子都能看出来!”
红袖哈哈一笑,随手收入怀里,这般可以改变磁场的物件,她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必然又是一张底牌。
另一边,死寂终于醒转了过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当即长叹一声:
“圣王,没想到你竟找了一位绝世高手相助,老夫输得不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圣王沉默了半响,收剑说道:“我知你一腔忠胆,如今你们武功已废,我放你一条生路又如何?”
他话一落音,就听轰隆声响,只见洞口石闸亦是应声而起。
圣王挥手道:“将他们带出去罢。”
“是!”
子路和颜会抓着众人,一趟又一趟搬运出去。
死寂最后被颜会扛走,只听他淡淡说道:“圣王,你如今已无法驱使内力,如何抵挡灭因战甲和苍龙帝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圣王哈哈一笑:“我既然来了,就万万不能退!”
死寂见他说得郑重,无奈一叹道:“话已至此,我又何须多言?”说话间,已经被颜会扛了出去。
任韶扬看着一地的鲜血,笑道:“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
圣王道:“十二门禅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唔,是霸主的思维。”
“多谢。”
“不用谢。”
说到这里,忽然场面一寂。
半响后,圣王抱拳施礼,认真道:“任先生,方才死寂等人打的几掌,使我体内真气凝滞,难以驱使。接下来的灭因战甲和苍龙帝剑,却是要请诸位帮忙解决了。”
“无妨。”任韶扬笑了笑,“给钱做事,童叟无欺。”
圣王道:“那我可是赚大了。”
此句方落,忽见前方石门打开,奔来一男一女二人。
男子身材高大,却毫无一丝强者之气,长眉细目,看着很是平庸,他一路唤着圣王,终是隔着三丈远站定,嗫喏半响,方才道半句:“圣王,我~”
“断明!你终于来了!”圣王面色沉静,“这么多年,你还是如此胆小如鼠?”
断明骇得后退半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强自道:“圣王,第三关由我守护,念在相识一场,请你不要咄咄相逼,快走吧!”
“走?”
圣王似笑非笑,厉声道:“我圣王从不做半途而废之事。”
“可,可你会死!”断明说着话,不由得撇向旁边的小女孩。
只见这个小女孩面如冰霜,毫无表情,周身剑气隐隐,激荡的发丝飞舞。
她双脚不着地,竟是悬浮在空中!
圣王眼神一凝,道:“苍龙舍利在她身上?”
断明道:“圣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真的会死!”
“死?”圣王目光凌厉而坚决,厉声喝道,“我决定的事,从不更改!昨日不会,今日为了破除家族宿命,就更不会!你这个胆小鬼,凭什么挡我的路!”
断明被他的目光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战战兢兢地挡在面前,嘶声道:“不!无论如何我也要死守这一关,你不要逼我!”
听着他歇斯底里的语气,红袖眉头一皱:“镇守第三关的,竟是如此胆小柔弱之人?”
就在断明心念即将崩溃之时,石台下骤起数道裂缝,轰地一声,掀起无数碎石,隔开了众人视线。
烟尘中,就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巍然屹立,默然如在世蚩尤,血煞之气滚滚而出,瞬间充塞整个大殿。
任韶扬看着那黑影,忍不住吐槽:“额滴神!替身使者?”
圣王被血煞之气冲击得不住后退,问道:“何为替身使者?”
“嗯~你就当一项奇异能力罢!”
“断明,有这奇异能力?”圣王再问。
“他有灭因战甲可以变身,差不多!”
二人说话之际,“锵锵”声不绝于耳。
烟尘散去,便见原本胆小懦弱的断明消失不见,立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威武不凡的披甲壮士!
断明喝道:“圣王,你要破苍龙穴,先过我这一关!”他的声线因着战甲加持,竟也是字字如刀,铿锵有力。
但叫一旁红袖、定安听来,亦是大为惊奇。
圣王却依旧平静,向后退开半步,说道:“对不住了,断明,我刚刚在唬你。”
断明一愣:“什么意思?”
圣王将任韶扬护在身前,沉声道:“我现在提不起真气,根本不是灭因战甲的对手。你的对手,是我身前这位千古剑神。”
断明看向白袍,问道:“你就是剑神?”
任韶扬笑道:“嗯。”
断明皱了皱眉,大声道:“走开我不想杀你!”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死寂。
呼~!
微风习习,在大殿内如此清晰。
圣王吐了口气,叹息道:“断明啊,断明!你哪里是胆小如鼠?分明是胆大包天啊!”
断明不明白:“圣王,你,你什么意思?”
圣王没搭理他,而是对着白袍鞠了一躬:“任先生,此子说话虽难听,却是我多年好友,烦请留他一命罢。”
任韶扬笑道:“你还挺重视他。”
圣王淡淡道:“我只有这一个朋友。”
“可若是没有我们相助,你必须在友情和宿命间,做出抉择呢?”
圣王沉默半响,方才说道:“友情对比宿命,太微不足道了。”
任韶扬点头道:“倒是没说假话。”
断明闻言,含泪带笑,哈哈两声道:“圣王,没想到你还当我是朋友!有你这句话,我便不会杀了这个白袍公子!”
啪!
圣王苦恼的一拍额头。
你他妈可少说点话罢。
任韶扬微微一笑:“小子,我没兴趣对你出手。”指了指一旁坏笑的小叫花,“她倒是很有兴趣。”
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孩,任剑神点了点头:“东方苍龙,你倒是可以。”
——
ps:圣王篇是第三部里,我觉得相对来说不太扯的章节。
当然,除了东方苍龙这个根本没有行为逻辑的老祖宗。
苍龙帝剑和灭因战甲,还是很强的。
(本章完)
第516章 苍龙帝剑
第516章 苍龙帝剑
听了任韶扬的话,众人有些惊愕。
面前这个身高不过五尺,年岁仅有十一二的小姑娘,竟然被当世剑神称为“东方苍龙”?
任韶扬走上前去,神色平静,整个大殿只有脚步声回荡:“为何不说话?”
小女孩依旧傲然地看着白袍。
忽听断明一声沉喝:“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嗖地弹起,半空一拳挥来。
他身上的“灭因战甲”乃是绝世兵甲,远超铁心岛的“天劫战甲”,称之风云第一铠甲不为过。
这战甲没有特别的铸造材料,而是数千士兵将自己兵刃熔铸而成。
但它最为特殊的一点,就是提升战意。
无数士兵的战意,凝聚在灭因战甲中,形成一道战魂,无论是谁,只要穿上灭因战甲,就会得到战魂的加持,从而战意高昂,所向睥睨。
断明原本善良懦弱,可如今在战甲的加持下,直接变了一个人,一拳呼出,劲气如有实质,扫过地面岩石,犁出一道道印痕,遒劲有力。
可如此恐怖的一拳,竟并未建功。
那白袍依旧步履不停,潇洒走向小姑娘。
砰!
断明一拳打中地面,轰,碎石飞扬,四下迸溅,可他却面色大变,惊呼:“怎么打不着?!”
众人也都一脸吃惊,只因方才那拳头分明已经接触到了白袍衣襟,可哪知他身子一幻,仿佛镜花水月般闪烁了一下,便继续踱步而行。
“近水则没于水光,近山则融入山影。”圣王沉声道,“任先生‘与道合真’,已经近乎空虚幻影了。”
断明愣在原地,心中生出错觉,只觉那白袍并非血肉之躯,仿佛流动的风水、朦胧的月光,不可挽留,难以捉摸,明明身在眼前,却又远在彼岸。
这身法闻所未闻,让他不胜骇异。
“嘿,小子!”
突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断明转身低头看去,就见一个血衣女子正叉腰看着自己,不禁一愣,叹道:“你,要和我打?”
红袖嘿然道:“你这甲胄,我很喜欢。”说着话,搓搓双手,“脱下来给俺玩玩呗。”
断明皱眉道:“此乃苍龙至宝,你喜欢也不行。”
红袖悻悻道:“你真小气。”
断明怒道:“你真无耻!”挥挥手,“赶紧退下!”
红袖一挑眉,笑道:“你人不坏,就是眼睛嘛.”随意瞥了圣王一眼,“有点瞎。”
断明大怒,挺身叫道:“竟敢辱我?!”不见他抬脚,忽地越过丈余,一拳砸下,刁钻迅疾。
他口中怒喝,心里不敢托大,力求先声夺人。
可这一拳却还是落空,红袖倏地消失,一股锋锐的刀气直奔断明后背。
“喝呀!”明大叫一声,拧身出腿。
叮!
脚尖扫中刀身,二人俱都一震,身子斜斜飘出,各自化解来劲。
“好小子,你这宝甲真有说道!”红袖双眸赤红,脸颊上红磷隐隐,呵气成雾,周身温度急剧升高。
她嘿嘿一笑:“俺更喜欢了。”
断明面如火烧,怒道:“你要明抢么?”如风上前,拳腿齐出,轰隆打来。
小叫花亮出邪、魔双刀,纵身迎了上去。
顿时金响大作,刀光、火星腾腾而起。
当众人目光无不被二人的争斗吸引时,圣王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白袍二人。
任韶扬走到小女孩身前,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道果。”小女孩面无表情。
任韶扬叹道:“孩子,你要死了。”
道果吐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她面色依旧平静,“自小我便被选定要承接这力量,我不怕死,只怕这力量祸及天下。”
任韶扬皱眉道:“这是你心中所想的?”
道果一愣,默默点头:“是啊。”
任韶扬撇嘴道:“扯淡,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懂什么‘天下’?分明是有人给你灌输的思想钢印,让你这么以为。”
他说着话,忽地双眸一亮,仿佛秋水出匣,“老鬼,出来见我!”
道果目光与之一对,神色蓦变。片刻后,叹息声缓缓响起:“没想到,你竟能发现我。”
这声音明明还是道果清脆的童声,可语气深沉,自带狂傲之意,仿佛天上地下,神佛妖鬼俱都不放在眼里。
任韶扬笑道:“东方老鬼,你虽然只在有无之间,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可究其来源,依旧是在这小姑娘身上。”
道果眼睛一眯:“竟如此明显?”
“明显!”任韶扬闭合双眼,笑道,“你在她的体内,时急时缓、时高时低,仿佛一脉流水,依循一定之规。”
“呵,没想到啊!”道果轻声道,“后世小辈,竟有如此惊世大才!”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唤醒我,便是要酣畅一战?”
任韶扬笑着颔首,伸指轻轻点向她额头。
道果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轰,整个大殿仿佛被巨锤砸中,地动山摇,狂风自道她小的身躯内爆发!
“啊!!!”
道果仰天长啸,满室劲气纵横。
众人猝不及防,为那狂澜所迫,被推出老远,狠狠撞在石壁上。
任韶扬浑身衣衫飞扯如旗,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忽听“呵”的一笑,有人说道:“谢了。”
圣王听出是道果的声音,努力挣扎起来,只见那少女面色湛然,浑身气机较之从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用谢。”任韶扬笑道,“苍龙帝剑,若不是东方苍龙亲自来使,那会很没滋味的。”
“所以,你就出手将‘苍龙舍利’和道果彻底融合?”
“至少,这姑娘不用死了。”
“呵,你还真是好人。”
任韶扬摇摇头:“多说无益,出剑吧。”
“好!”
道果话音未落,噌,铮鸣一响。
二人身子俱都未动,小女孩嘴角噙着冷笑。
任韶扬眉头一皱,随手一掳,却见手心处竟是一截长发。
众人见状都是一愣,无不暗呼:“好快!”
要知道,任韶扬的剑已是快绝天下,可哪知这个小女孩出手斩了他一截长发,他竟半分没有察觉。
“剑随心发,意在剑先。念动锋起,瞬间即至!”道果淡淡地道,“剑神,方才一剑,我之所以留手,便是还你救命之恩。”
任韶扬拈着断发,忽然笑道:“有趣了。”
道果寒声问道:“有趣?”杀气骤然迫人。
噌!
凔!
剑刃流光,快比闪电,两道剑芒空中对碰。
半空忽显火光,狂澜扫过地面,道道剑痕炸开,升腾小股的尘土。
“嗯?”
道果一愣,皱眉问道,“你也是‘发在意先’?”
“我这叫‘一念即了’。”任韶扬纠正道,“和你那化念为形,以念为剑的招法,还是有区别的。”
道果所施展的“苍龙帝剑”,乃是由意念凝成剑锋,目不能见耳不能听,肉体却实实在在能感到锋锐。
可若是感受到了,却也为时已晚,因为眨眼之间,整个人已重伤甚至身死。
道果眉梢一展,冷笑道:“再来!”
噌噌噌!
剑光似实还虚,向任韶扬迎面噬来。
苍龙剑气实为小女孩心念所控,意动揽得剑锋所向,一时已是快绝无两。
可她快,任韶扬也不慢!
“一念即了”催发,任剑神临危不惊,长剑一抹。
“叮”的一声激鸣,来剑歪斜,贴着任韶扬的身子飞出,越过十来丈。
轰!
墙面碎裂,乱石崩出。
子路和颜会被碎石砸得后背剧痛,吓出一身冷汗,定眼望去,却见任韶扬大袖飘飘,跟那女孩子斗在一起。
道果指捏剑诀,身子一瞬掠到白袍身后,刷刷两剑,刺其后心。
任韶扬身形不动,可“擒龙”剑刃已经如蛇爬到身后,叮叮,挡住两剑。
道果眉头皱起,忽听嗤地一声,眼前一片赤红。
正是那“神剑”擒龙,好似条缎带迎面刺来。
道果大惊,双脚骤然发力,向下跺震,全身向后倒飞。
白影一闪,任韶扬现身道果面前,骈指一点。
凔!
剑光倏敛。
道果一怔,不明白任韶此举何意。
下一刻,背后剑风直似蛟龙出海,呼啸飞来。
原来方才任韶扬并非收剑,而是以“擒龙”无双的延展性和柔韧性,竟由正转后,直袭她背后!
众人抬头观望,惊呼声犹未出口,道果厉喝道:“好!”猛地腾空跃起,顷刻间连刺三剑。
她知对方武功高极,不敢将剑招使老,这三剑一并刺出,飘忽迷离,好不眩人眼目。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剑招,只觉神魂一荡,眼前景象骤变!
哪还有什么古墓大殿?
脚下踏着的是森然剑刃,抬眼望去,是明晃晃、蓄势待发的剑尖!
而这神剑剑锋所指,正是那如山如岳,高拔万仞的白袍公子!
子路大叫:“怎,怎么回事?!”
颜会亦是满脸惊愕:“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圣王道:“这就是苍龙帝剑!那孩子将我们拉入了她的剑意幻境之中,一同杀向任剑神!”
“啊,我们去杀任剑神?”子路和颜会大叫。
就在此时,他们忽觉由异,纷纷抬头看去。
那巍然如山岳的白袍幻影,竟缓缓垂下眼眸,淡漠地瞥了他们一眼。
“噗!!!”*3
圣王主仆神魂剧震,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
就在藏龙岭内争斗正激烈之时。
岭外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隙,夕阳如血,泼洒而下。
在这片血色天光中,一艘气浪翻涌的飞舟,似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小舟上,大日宗果、月魅凫徯、武藏森三人卓立,身后还有十来位气息沉凝的高手。
船尾处,一白衣白发的老者垂首而坐,膝上横剑。
突然,他似有所感,仰天狂吼:“剑神!”
霎时间,剑意冲霄,竟在飞舟掠过的天际时,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横贯长空的剑痕。
他不是别人,正是“剑中皇者”慕应雄!
——
ps:多谢上好了、fallout大佬的打赏!
跪谢!
(本章完)
第517章 最强之剑
第517章 最强之剑
大殿之中,红袖正和断明斗得激烈。
至于为何“斗”得激烈?
却是在她忽将双刀归鞘,只以拳脚应对。
定安一愣:“小叫花,你收刀干嘛?”
“笨啦!”
红袖当当几拳砸去,转身叉腰叫道,“自家宝贝,砍坏了你赔我?”
断明见她突然放出如此大的破绽,大喝一声:“无耻啊!”忽地双拳齐挥,似要击出,拳到中途,腰身不动,左腿忽起,一个侧踢,如旋风般向红袖扫去。
本来断明根本使不出如此妙招。
可在“灭因战甲”加持下,他福至心灵,打开身心,这等招式也变得俯仰可拾。
红袖回过头来,并不理会来腿,当下一晃身凭空消失,出现时已到断明身侧,右手食指伸出,穿针引线一般,点了几下。
断明知她厉害,但如此诡异身法却生平未见,步法疾转,让开两指,第三指终究难避,右掌一沉与来指一搭。
“哗啦啦!”
断明只觉一股内劲毒蛇般钻来,顺着全身甲胄游走,霎时间甲片哗啦直响动。
他虽没受伤,却也觉胸口一阵烦闷。
不容他喘息,红袖身形骤晃,刷刷分出两道分身,仿佛两条游鱼,左右飞旋,连出三拳。
断明脸色大变,忙不迭地举手招架。
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连着挡了数拳后。
断明猛地怒叫一声:“你伤不了我!”直愣愣扑将过来。
红袖见来势汹汹,赞道:“好!这战甲真是好宝贝!”当即抬胳膊撸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藕臂,双拳一震,大叫一声,也扑了上去。
霎时间,当当声不绝于耳。
就见小叫花红着个眼睛,龇牙咧嘴,双拳不断轰击袭来铁拳。
眼看红袖胆大包天,竟敢正面应对,断明低头看她,一时回缩左拳,右拳奋力击出,口中喝道:“哆!”
这一拳突兀雄奇,大有惟我独豪之意,若说红袖身子硬如金刚,断明便要一拳将“金刚”砸扁。
砰!
轰然大响中,铁拳挟着无穷气劲,已然命中小腹,这一拳力道刚猛无俦,直打得红袖上身渐渐弯倒,口中呜呜悲鸣:“呕~!”
断明穿甲以后,只觉恨天无环恨地无把,天下无人敢正面接下自己一拳。
谁能想到这个少女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以肉身正面接他一拳,虽说自不量力,胆识倒也过人。
眼看她弯腰俯身,口中作呕,断明再出一拳。
“死!”
这一下砸在小叫花背上,“笃”地一声闷响,断明有理由相信,劲力全数灌入对方体内,正中五脏,才显得如此悄静。
这一下下手委实太重了,可奇怪的是,一直袖手旁观的定安,却似毫不在意,反而摸了摸鼻子,语气诧然:“有点儿没力啊~”
场中,断明垂下拳头,眼看小叫花弯腰无声,正要查看对手是否身亡。
“嘻嘻~!”
一声轻笑顿时让他愣在原地,竟似着了定身之法。
红袖捉狭地抬起头,有些顽皮地眨眨眼:“比起定安,你的拳头可差远了,嘻嘻。”
断明大惊,脚下不觉向后一晃,险些滑倒在地。
“呵呵。”
红袖眯眼而笑,就见她发丝倒悬冲天,双眼赤红。颈子、脸颊、手臂上红鳞隐隐,双手指甲弯钩,好似十柄小剑。
这一刻的小叫花,比起人来,更像妖魔。
呼!
红袖一掌探出,朝断明脑门抚摸而去,宛如嘉奖孩童。
眼看那爪子便要摸上脑门,断明登时惊醒过来,牙关紧咬,仗着人高手长,一拳猝起,重重击上对方面颊。
小叫花脖子一扭,脑袋歪了过来。
断明提起右臂,‘轰’地暴响,再来一拳。
红袖头又正了回来,啐了口唾沫,赤红的双眼静静看着他。
“啊啊啊啊~!”
断明惊骇欲绝,疯狂挥拳砸去,每一拳都用出了十成十的力,左右挥打,“砰砰”爆响不绝。
一时间铁拳如雨点般砸来。
小叫花呢?
她竟蹲了下来!
一手撑着颌,一手搔痒,还不忘对着定安眨眨眼,似乎在说“他,一般”。
眼见如此,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断明拼命嚎叫,手上更是用力。
此时奇景顿现,只见一具偌大的铁甲,拼命捶打着蹲在地上的女子。
可奇怪的是,打得火花四溅,砰砰作响。
那女子在无聊的打哈欠,那铁甲却传来哭嚎。
景象怪诞绝伦!
便在此时,定安的声音穿透拳风:“小叫花,差不多就行了。”
“知道啦。”
红袖的回应在爆响中清晰可闻。
“砰砰”两声大响过后。
就见红袖双手举起,轻巧地抓住断明的两只铁拳,口中嘿然道:“你服不服啊?”
“不服!”
断明应声一个激灵,想也不想,扯着胳膊又要打。
红袖一挑眉,当下双手张,断明不由也跟着张手,顿时空门大开。
小叫花当下上前一步,肩头一耸。
这“二郎担山赶太阳”,乃是任韶扬传她的“须弥狂禅”中的一招,力从地起,乍起如雷。
断明惨呼一声,四肢大张,陡然跳起。
红袖信手一扶,断明当即落在手中,她转身运掌,拍中其后背。
断明腾空飞起,不待落下,红袖一拧纤腰,翻身勾住腰带,用力向地上一掼!
砰地一声!
断明砸入地面一尺有余,身上宝甲,瞬间崩碎开来。
这“灭因战甲”加上断明,至少千斤上下,落到红袖手里,就像石子儿似的随意丢掷,看她身材娇小、绝色容光,恍若螳臂撼车,当真不可思议。
圣王主仆三人此刻刚刚回过神来,就看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无不脸色发白,张大嘴巴。
子路看着她,惊道:“乖乖,一刀仙不用刀也这么厉害?”
颜会道:“她身子比‘灭因战甲’还硬!”
圣王心下骇然:“三凶果真非人!剑神之剑已堪绝顶,任红袖一介女流竟有九牛二虎之力!那定安又该是何等境界?”念及自身受制于祖先诅咒,空见高山却难攀援,不由得悲从中来,险些坠下泪来。
——
就在红袖和断明分出胜负之际。
任韶扬与道果的决剑也如火如荼。
“剑神,看是你一念即了厉害,还是我以念为剑迅疾!”
道果大喝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任韶扬纵身一闪,忽觉咽喉一凉,无形剑锋已然掠过他的脖颈。
道果倏忽隐现,如光似电,无形念剑射出,整个大殿石壁嗤嗤作响。
余波所及,子路、颜会挡在圣王身前,顿时胸口迸血,惨哼扑倒。
定安见状,连忙上前一拍义手。
“空空罩!”
霎时间,升起一面气盾,但见虚空涟漪点点,却攻不破这气盾的防御。
任韶扬一抖手,剑尖颤动之间,挑对方手腕。
道果只觉胸口冰凉,惊讶于对方快剑,当即哼了一声,足尖微动,地面碎裂,石块尖啸射出、迅疾如箭。
任韶扬眼神空茫,剑光闪烁,石子分成数份,簌簌簌还未落地,手中剑光又是一闪。
道果一愣,忽觉胸口一凉。
那“神剑”擒龙已刺入肩头,入肉寸许。
“大胆!”
道果大怒,死死的盯着面前白袍,“竟敢伤我?”
任韶扬持剑前压,抵着少女向后飘退,淡然道:“若你技止于此,休怪任某剑下无情。”
“狂妄!”道果狂喝一声,周身剑气迸射。
大地轰隆震动,自她脚下开裂一缝,笔直如剑,直冲白袍而去。
沿途过处,砖石无不粉碎,仿佛地龙翻涌,威势惊人。
“有意思。”任韶扬轻笑一声,猿臂轻舒,长剑信手一点,“律湮。”
电光火石间,地上翻涌土龙猛地一顿。
哧!
静止一瞬之后。
二人中间砖石尽成砂砾,尘土飞扬间,整个台面都下陷一截。
任韶扬和道果四目相对,气机交锋最烈之时。
白袍忽地一叹:“可惜。”
道果问:“可惜什么?”
剑神道:“可惜,未能与你壮年巅峰一遇。”
确实可惜。
“苍龙帝剑”不逊“剑廿三”,强得可怕。
而道果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并不会武功,任“苍龙舍利”如何厉害,可她终究不是剑手,用不出东方苍龙的全部实力。
“狂妄,我收拾你,绰绰有余!”
道果怒喝一声,剑势再催,右臂剑芒流转,似已化作神剑,一拳击出,千百剑气虚凝如影,如长河飞泻。
任韶扬嘿了一声,随手一剑向前刺去,异声大作。
当!
二剑相接,一股浩瀚磅礴剑意直冲而上,如神剑指天,煌煌镇世。
众人见二人光芒万丈,尽皆惊呼失声。
——
轰隆一声,天上剑气连天,乌云遮月。
任韶扬和道果大战,散发的猛烈杀气,竟然引得天象巨变。
藏龙岭外,大日宗果等人眺望天际,见丛云如剑,奔涌不休,皆露喜色。
武藏森冷笑:“时机将至!我那‘好师父’看来已触及‘苍龙帝剑’之秘。”
大日宗果冷笑一声:“好!只有这种最强的武学,才值得我去欣赏!”
月魅凫徯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那道身影。
只见慕应雄傲立山巅,俯瞰龙穴,一双眸子却显得空茫,似乎被人所制。
大日宗果一挥手:“上,瓮中捉鳖!”
一马当先,电闪而去,周身阴好似倚天长剑,将厚厚的云层一举破开,令月光重入人间。
如此奇景,自然令众人也钦佩不已。
唯有月魅凫徯面沉如水,眼底戾色一闪而逝。
(本章完)
第518章 猪仔来了
第518章 猪仔来了
藏龙墓内,战况再起。
剑气如霜,四下激荡。
便见任韶扬和道果二人彼此交伐,“噌蹭”剑鸣不绝于耳。
只是任韶扬依旧大袖飘飘,掌中擒龙忽长忽短,忽直忽曲,变幻无方。
而道果明显落了下风,尽管她举手投足间,以念为剑,快如白马过隙,几乎无法让人反应。
可该死不死的。
她碰到了“一念即了”的任剑神——他出剑,根本不带思考的!
便见白袍掌中长剑陡闪,架挡来剑之余,更是纵身猛刺,出招快极,抑且如梦如幻。
道果大骇之下,急向后退。
嗤,肩头又被“擒龙”割伤,鲜血迸射。
道果但觉周身刺痛,惊怒交集,虽疯狂出剑,可却锐气大失。
任韶扬叹道:“只能到这个程度了么?”踱上一步,长剑犹如灵蛇,颤动不绝,“东方苍龙!你虽有绝世剑术,但受限于此姝天赋,达不到心神合一、不拘于物的深境。过于着重剑意,反倒有迹可寻了。”
道果见白袍手挥目送,一抹赤色剑光在自己的剑气中穿来插去,只得连连倒退,半句喝骂也叫不出口。
圣王、子路、颜会三人眼看任剑神剑招虽简,却巧夺天工,无不惊为天人。
子路忍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国主,如果您得了‘苍龙帝剑’,可否和任先生掰掰手腕?”
此言一出,圣王和颜会一同斜视他。
过了好一会儿,圣王才问道:“子路啊,你觉得任剑神用了几分力?”
子路还没答,颜会先抢答:“我觉得是七分!”
圣王一撇嘴,摇摇头,看向子路。
子路沉吟片刻,小心道:“五分~”
圣王目光一凝,笑道:“子路,说得很好嘛!你的剑术修为倒让我颇为惊喜。”
子路一躬身:“不及国主万一!”
圣王微微一笑,默默观瞧片刻,出手一指:“仔细看他动作。”
子路起身细看,忽然一怔:“任先生的剑,慢了?”
“慢?”圣王摇头笑道,“看着慢,是因他剑势已成,周身上下幻渺如烟,剑锋所指,八方凝滞。那孩子以念出剑再快,也不过是坠入他剑势罗网的飞虫,扑腾得越凶,陷得越深罢了。。”
子路再看,过了片刻方才恍然:“原来如此!先生出剑,虽非挽花狂舞,但一剑之中,却似清泉流水,已不知不觉地渗入到最隐密的罅隙里!”
他忽然一顿,看向圣王:“谐天律?”
圣王点头一笑,云淡风轻:“谐天律。”
“如此看来。”子路叹了口气,“便是苍龙老祖复生,也不是剑神的对手。”
圣王没说话,心下黯然:“我一生颇自负于武学,但观此神剑,竟有道心破碎之感!”
三人各怀心思之时,猛听道果惨哼一声,纷纷抬头看去。
任韶扬目光沉静,无数剑丝自他袖里吐出,半数将少女悬在半空,剩余的蚕丝刺入她周身的穴道,赤红晶莹,有如火烧。
“你何必用第三招找死?”任韶扬徐徐道。
道果惊惧交迸,挣扎叫道:“你,你怎么知道‘苍龙帝剑’第三招?”
任韶扬没回答,而是摇头道:“别动,再动你就被切碎了。”
道果心中疑惑,盯着赤色剑丝,问道:“你不应该知道第三招的。”
任韶扬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苍龙帝剑’算是绝世强招,可比起‘倾城之恋’也不过小巫见大巫。你为防备子孙,竟在剑法中暗藏自毁之招,气量狭小,徒增笑耳!”
嗯?
一听“倾城之恋”,道果面色大变,强忍着剑丝入体,犹如百蚁钻动之苦,凝目仔细看他。
忽然,道果吃惊道:“是你!”
任韶扬将她放下,微笑:“唔?”
道果怒哼一声,大声说道:“当年云长说虚空有一白衣人偷窥,剑术通神,想必就是你罢。”
任韶扬微微一笑,撤去剑丝说道:“呵,二爷那一刀,可真狠啊。”
道果警觉身子已能动弹,只是兀自酸软,冷冷道:“输给可与云长争锋之人,我无话可说!阁下如何惩戒,悉听尊便。”
任韶扬道:“你跟我说不着,跟圣王说吧。”
说话间,圣王已经走来,面色复杂地看着她,还是躬身抱拳:“见过.苍龙老祖。”
道果见他前来,把鬓边乱发拂得一拂,淡淡一笑道:“时也命也,随我来罢。”转身就走。
圣王对任韶扬一抱拳,当即带着子路、颜会,追赶而去。
任韶扬收剑入鞘,扭头一瞥来时的洞口,寒风吹拂,鬼啸连连。
白袍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忽听锵锵声响传来。
红袖身披甲胄,笑嘻嘻地跑来,大声道:“瘸子,威风不?”
任韶扬嘿然道:“你也不嫌脏?”
“哪能!”红袖叉腰笑道:“我用火烧了好几回,干净着呢!”
定安走过来,接口道:“瘸子,看我们给你变个戏法嗷。”
“哎?”
任韶扬倒起了好奇心,蹲下来以双手杵脸,看他俩耍宝。
“散!”红袖猛一拍胸口,宝甲瞬间散落。
可这些碎片并没落地,反而朝定安飞去,“戚戚咔咔咔”几声,眨眼间竟然将他武装成了一个威武甲士。
“卧槽!”任韶扬疼地起身,惊呼道,“钢铁侠!”
“嘿嘿,帅不帅?”红袖叉腰得意洋洋地叫道。
“帅!”任韶扬竖起大拇指,“帅炸了。”
定安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小叫花,能不能先脱下来,我感觉好燥啊.”
红袖摇摇手指,笑道:“先不着急脱嗷。”看向来路,“有猪仔来啦。”
定安看向任韶扬:“瘸子,来人什么水平?”
任韶扬淡淡道:“虐杀帝释天的水平。”
“那也不咋地啊,嘿嘿”定安低头笑了两声,突然仰头大吼:“老子忍不住了要大开杀戒!”
仓啷啷!
鹰刀出鞘,定安飞身纵起,口中爆喝道:“瘸子,小叫花!助我一臂之力!”
“好嘞!”
任韶扬张开双手,拈着擒龙剑刃,仿佛一条弓弦。
定安身影落下,用力一踏。
嗡!
擒龙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大圆,任韶扬扎马立住,口中笑道:“律溯。”
定安手中鹰刀烈焰暴涨,好似一支巨大的火炬,“呼啦啦”烧到穹顶。
红袖坏笑着来到任韶扬身旁,像炮手般竖起拇指测距,忽地凝神聚气,抬掌一推:“走你!”
“轰!”
气爆成环,火光炸裂,定安瞬间消失无踪。
任韶扬和红袖二人手搭凉棚,抻着脖子看。
然后面面相觑,眨巴了下眼睛。
红袖道:“是不是有些残忍?”
任韶扬摇头:“没事,他们在定安刀下,会走得很快,一点感觉不会有。”
“不是。”红袖咽了口口水,“我担心定安把扶余国灭了”
嗯?
嗯!
任韶扬呆了呆,猛地拔腿就跑:“赶紧去!”
“哎呀,你等等我!”红袖也连忙跟上。
藏龙岭上,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气寒风冷,厉风穿过,凄凄惨惨,犹如百鬼夜哭。
大日总果带人奔袭而来,不知为何,突觉心跳加剧。
猛然间,只听有人指天大叫:“有人!”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仰头看去。
只见岭上旷地冷清,黄尘不起,远处遥遥飞起一道人影,托起半轮红日。
火光烧天,染得苍穹皆红。
(本章完)
第519章 禿头再现
第519章 禿头再现
“呜呜一—”
炙风吹得尘土飞扬。
远天赤色侵染,风声渐厉,迷乱人眼。
顷刻间,狂风怒號如牛吼,无边炽风扫过,面颊灼痛。
大日宗果等人凝立不动,凝目远望。
望著那轮大日。
眾人骇然望去,苍龙岭上火云翻涌,隨风拧成一道弥天极地的火龙捲,遮天蔽日,倾压而下!
风更狂,哗哗剥剥的火烧声包围过来,天上地下,俱成艷红,混沌不清。
“那,是什么?”
武藏森仰望火龙捲,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
月魅鳧溪也是张大嘴巴,定定望著北方。
忽见一人撞破火云,甲冑崢嶸,擎刀向天,暴喝如雷:“烈火焚城!”仿似雷鸣,碾过人间大地,盪向天边。
大日宗果沉声道:“好凶狠的刀法。”但他倏的又眯眼,笑道:“大日血海,你可敢去对上此人?”
此言一出,一个身穿大红武士服的年轻人纵身飞起,狂傲大叫:“有何不敢?”
“好!”大日宗果抚掌一笑,“果真不愧是我东瀛的勇士!”
“大日大人,我等也愿前往!”武藏森身后眾人亦是齐齐奔出。
“好!有诸君在,东瀛何愁不兴?!”大日宗果哈哈大笑,笑声尖利。
可下一刻,他眼神骤凝,杀机微露,继而是冷笑。
只见天边,定安犹如凌空虚渡,人和刀猛地爆发出一股不世锋芒。
他就这么定在天上,一波又一波火光,以自身为源头,化为刀形扩散八方,似是融进风中,散尽云里,在大日血海等人之间流转游走,如水而行。
突然。
定安竟挟漫天火云,如陨星般重重砸入人群!
大日宗果面色一变,猛一招手,豁啦,地面破开,竟有无数白骨爬出,挡在他身前。
月魅鳧溪亦是疯狂奔逃。
就在下一刻。
轰!
地龙翻身,飞沙走石,天愁地惨,一股浩瀚火浪登时凭空掀起。
大日血海等人“噗”的散开,销魂蚀骨,散作一团团血雾。
血雾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焚之一空。
转瞬间火浪铺陈而起,山河、湖泊、树、草木无不引燃,化作一簇簇赤焰,整个苍龙岭化为一片火海。
豁喇喇!
眾人所在的山崖坍塌,巨力所至,化为千百碎块,崩裂四射,笼罩千百丈。
碎石强劲绝伦,远胜箭矢,砸得周遭一片稀烂。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死来!”
武藏森面目狰狞,满身枯焦,持著刀,大步衝来。
定安身处大坑,隨手一刀,如空中拂柳,一飘一转,已然和薙刀撞上。
当!
火光进射,天地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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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森“哇”地吐了口血,可他却一拧身,“刷”,一刀既准且狠,直取定安面首!
定安脚下步调忽的一提,提刀返撩。这一瞬势如猛虎,爆发无儔神力。
噌的一声,武藏森掌中刀断成两截,胸门大开。
定安口鼻中溢出一股淡淡的白气,双手握刀,拧腰旋斩!
“啊!”
一声惨叫发出,定安眼前顿见泼天血雾,武藏森断做两截,倒飞十来丈,摔落尘埃。
“噌!”
还没喘口气,忽见一柄长剑横空而出,光寒天下。
定安眼看剑光吞吐,飞纵而来,当即持刀横扫,身前数十丈顿成火焰之海。
哪知来人步伐未变,身形突然一晃,已是拖出层层虚影,只在定安身前穿行一转,交错而过。
“噌噌噌~”七声连响。
定安直奔出四五步,陡觉不对。
甫一停下,身子一震,“灭因战甲”竟寸寸脱落,散在地上。
“妈呀!”定安大惊,“宝甲坏了?!”
这“灭因战甲”虽然防御能力惊人,可隨东方苍龙征战天下多年,还是被打穿了七道缺口。
当年圣王从断明处知道了战甲的弱点,一早就著手布置。
而慕应雄作为圣王的师父,自然也就知道了,由此一出手,便给定安卸了甲。
定安哪知道里面门道,当即抬头怒道:“老倌儿,你赔我宝甲!”
慕应雄朝他看了一眼,定安被他一瞧,只如利剑穿胸,平生一股寒意。
就在这一瞬,一道矮小的身影从他双腿间的土里躥出,使出一记猴子偷桃。
“偷袭!”定安震怒,猛出一腿扫出。
咔嚓一声,白骨纷飞,一颗骷髏头嗖的冲天而起。
定安呆了呆,不知为何会踢碎一具白骨。
忽然,一道乌光仿佛自虚空钻出,直刺他额头!
砰!
定安齜牙咧嘴,仰头就要栽倒。
这还没完,他背后又“呼啦拉”一阵乱响,一双森白的利爪,犹如漫天鹰鷂呼啸而下,齐齐扑来。
砰砰砰,定安背后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掌,顿时向前扑倒。
“哼,刀皇?”冷哼从天上响起。
大日宗果飘然而下,一脚將他狠狠踩在地上,双拳连砸。
顷刻间,似有无形刀剑飞舞。打得定安头颅冒火,砰砰地在地上摩擦出一个大坑。
眼看定安没了声息,大日宗果满意一笑,飘然而落。
“呵,自从我將寂灭凶亡”修到最高层,你是第一个死在此功下的绝世高手,应该感到荣幸。”
他嘿嘿一笑,眼中红光闪闪,“等你死后,吾还会將你的尸身精华吸收。”
“真正做到,吃干抹净!”
月魅鳧声音传来:“大日宗果,你不能杀他。”
“哦?”
“有他在,对付剑神,便更有把握!”
大日宗果眼睛一亮:“就像你对慕应雄用舍心印”控制一样?”
“没错!”
大日宗果嘿嘿一笑,眼睛越发赤红:“三凶內让,剑神暴死!若是此技能成,老子足可流芳百世!”说话间,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月魅鳧溪在一旁低著头,眯起的眼眸里,似有寒芒闪露,没有接话。
慕应雄依旧面色木然,看著远方。
突然,扑倒在地的定安“唔”了一声,在几人吃惊地眼神中,双手撑地,缓缓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大日宗果惊诧道,“吃了我三十余拳脚,竟没事?”
“还好,我总和小叫打,习惯了。”定安搔头憨笑,只是他话语一顿。
低头看去,竟发现满手的髮丝。
定安摇头嘆息:“哎,这么长的头髮,要留好久的。”隨手一拍头顶,刷,披肩长发如雪崩般掉落,周身一震,嗤地爆衫。
此刻定安禿头鋥亮,浑身筋肉虬结如龙蟠,一条赤色螭龙纹路沿大脊游动!
二形態,开!
“嘿嘿,病子总说我很像一个叫法海的禿驴。”定安一手摩挲著光头,一手拎著鹰刀,笑得很是人畜无害,“今日,就让俺除魔卫道,宰了你这不是人的玩意儿!”
扶余国內,此刻火光冲天,百姓惊恐至极,个个呼喊著,如潮水般涌向海边。
港口人如潮涌,自相践踏而死者眾,尸首血肉模糊,落入海里。
无处不在的漫天大火,让人命,显得比草芥更是轻贱。
就在此刻,忽见红袖从天而落,按腰长啸。
一啸之下,天摧地裂,怒海生波,大地震颤!
码头上“扑通”声不绝於耳,扶余国百姓翻著白眼,纷纷昏倒在地,不过一息之间,竟然澄清玉宇,无人站立。
红袖拍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驀然仰起小脸,看向天空。
便见苍龙岭以东,火海焚天之处,剑神白衣飘飘,御剑而立。
任韶扬駢起双指,向下一划:“律湮。”
嗡~!
一道巨大的涟漪扩散开,天地猛然一凝。
从红袖处看来,无边雪尘从任韶扬划破的虚空中,飞扬而出,聚散成型,凝成了一只冰雪凤凰。
冰凤迎风暴涨,翳日遮天,翘首展翅,挥舞绚烂翎尾,带著湮灭万物的森寒,向火海翻涌的苍龙岭。
覆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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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不谐者,在我眼中就是死人
第520章 不谐者,在我眼中就是死人
“看拳!”
定安义手握拳,对著大日宗果、慕应雄、月魅鳧三人砸了上去。
拳势一起,霸道天成。
三人双眼一,面前竟出现一只硕大的火焰巨拳,裹挟著迫人劲风,呼啸而来。
宛若天降的陨石。
“好凶的拳!”
月魅鳧眼底难掩惊惧之色。
饶是她驰骋天下多年,见惯了绝世凶人,尸山血海的惨烈场面,杀的人也已非数目可以算计,但此刻竟是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好恐怖的火劲,好惊人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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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宗果瞳孔也是一颤,旋即斜眼看了看一旁白衣老者。
慕应雄眼神空茫,向前踏了一步。
“噌!”
一道剑光自他手中破空而出。
这一刻,乌云开散,朝阳初露。
第一缕阳光,顺著他的剑斜斩而来!
“当!”
拳剑碰撞,尘囂惊爆,锋芒暴涨。
突然,鬚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定安虚侧,“刷刷”两剑刺他肋下。
定安嗔目喝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反手一刀,似电弧雷光游走,散於虚空。
当地一声,刀剑相碰,遂见慕应雄向后飘退。
就在这时,一道狂暴身影如陨石直坠,自天穹砸下。
“轰!”
巨爆炸起,大地破碎。
暴乱的尘囂中,大日宗果头朝地脚朝天,手和定安的鹰刀缠在一起。
定安仰头,背上的螭龙隨著肌肉游动,狞笑道:“还来偷袭?”
大日宗果嘿嘿一笑:“小心脚下...
定安一愣,双腿骤紧,一股吸力急向下拽,大地似乎化为无底深渊,泥土一时漫到胸口。
“好古怪的功夫!”定安惊怒交迸,双腿被困,一股又一股阴寒气劲侵袭而来,倘有人偷袭,真是有死无生。
这念头恍如电光在他心中一闪,定安义手朝天一晃:“拍拍乐!”
嗡!
一股巨力涌来,大日宗果胸口一闷,险些昏了过去。
定安义手再拍地面:“画圈圈!”巨力传向四周,泥土翻腾如沸,將他“嗖”震出。
好巧不巧,头顶正是大日宗果。
定安大喝一声,陡然纵起,一头撞了上去。
砰!
二人头颅相撞,斗笠爆碎,彼此都是一阵剧痛。
大日宗果痛得大吼一声,眼看对面禿驴又要来撞,他慌忙跳到一块大石前,运起神力,大喝一声,挥拳急扫,“夺”,巨石斜斜弹出。
定安没有防备,被巨石砸中,向后倒飞十来丈。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阴笑:“小子,托大了吧?”隨即噼噼啪啪声响不绝,却是月魅鳧双掌飘飘,纵横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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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掌法小巧灵动,缠缠绵绵,配合“气海无涯”,当真是后劲无穷。
定安被一扫而飞,砸入山壁中,碎石簌簌下落,將他淹没。
月魅鳧虽然一击建功,可却痛得眉头一皱,低头一看,手掌红肿。
“妈的,这小子后背是龟壳吗?我掌骨竟然裂了!”
“月魅鳧,你还等什么?杀了他!”
大日宗果喝了声,身如幽灵幻影,直扑而去。
“轰!”
一道狂澜炸起,只见石壁崩摧,豁拉拉塌了一片,尘囂煊赫。
“呵,真有趣。”
烟尘里,一声轻笑传来。
大日宗果一怔,忽觉地皮震动,仰头一看,一袭白袍垂目而来,不禁目眥欲裂。
“剑神!”
只听那白袍嘆道:“东瀛小鬼子,跟蟑螂一样,真是噁心人。
大日宗果又惊又怒,沉喝一声,再出掌来。
任韶扬身形闪烁,恍若月光照影,由著大日宗果来掌穿过,劈在山壁上。
一声巨响,碎石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下呼啸砸来。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的寂灭凶亡”技尽於此了么?”抬手一指,石雨隨之而动,“咻咻咻”去势如电。
可到了大日宗果身前,忽然力穷势尽,纷纷向下坠落。
大日宗果一动不动,望著石雨下落,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当即厉声大笑:“老子吸收了池田靖人和他弟弟二人的功力,寂灭凶亡”已经天下无敌,剑神,受死吧!”
可他笑声未绝,忽见白袍驀地晃到身前,白玉般的手指,在自己眼前不住地晃动。
大日宗果一惊,伸手来架,触及其臂,却觉软软绵绵,心中大乐:“也不过如此!”猛地一抓,就要將任韶扬抓死。
可哪知运劲之下,竟全无著处,力道回灌,胸口登时一闷。
就在这时,任韶扬顺他来势一掳,扑通,大日宗果立时扑倒在地。
月魅鳧见他探指而出,丝毫不不露痕跡,倒似大日宗果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心下大为惊诧。
“喝呀!”
大日宗果两眼赤红,忿怒已极,猛地旋身而起,一掌打向白袍胯下。
然而势到中途,他忽觉任韶扬虽未动弹,可整个人却似初春江河中的浮冰,亦虚亦实,漂流不定。
自己一掌打去,心头恍恍惚惚,竟无半分把握。
大日宗果身经百战,经验极丰,当即变招,掌到中途,又化而为指,抹向任韶扬双眼。
任韶扬不仅不闪不避,反而身子微微一挺,化虚为实,“谐天律”气机高拔万仞,迎头碾来。
大日宗果见他周身浑然天成,简直无机可趁。自己仿佛击向空阔山谷中的飞烟,心中烦乱已极,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
任韶扬微微一笑:“可惜了。”隨手一拂,如手挥五弦,“你没有將吸收来的功力,融会贯通啊。”
一股震盪之力,凝如山岳,散如飞龙直直袭来。
大日宗果忽觉耳鼓生痛,双眼发胀,真气冲脑而上,顿时七窍喷红。
“你,你......
”
大日宗果难以置信,为何自己面对任韶扬,竟半分还手余地也没有。
任韶扬抬起头来,微微笑道:“很不解?”
大日宗果血灌瞳仁,费力地点点头。
任韶扬淡淡道:“不管你是气力无儔,招式精妙,还是真气浑厚,只要精气神有一丝不谐”,在我眼里,便已是死人了。”
说话间,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满地尘土冲天而上。
突然间,大日宗果只觉自己在无限缩小,天地飞速聚拢,欲要將他捏死。
“不好!”
面巾粉碎,露出大日宗果苍白狰狞的面容,他疯狂大叫:“一起上!”
“喝!”月魅鳧一声沉喝,气劲如山墙压来。
任韶扬斜睨她一眼,气机向內一缩,將月魅鳧溪崩开。
大日宗果如释重负,狂退数十丈,只觉浑身酸痛,几乎一跤摔倒在地。他抬眼望去,慕应雄剑若飞,向任韶扬招招抢攻。
月魅鳧溪隨之左右,拳脚如飞,偷袭虚侧。
一眨眼,二人连出百招。
任韶扬笑了笑:“慕前辈,还不醒来?”说罢长剑一抖,动作虽缓,剑光却幻渺如烟。
眨眼间,刺穿了慕应雄的剑网,破开了月魅鳧的掌劲。
“噗噗”,月魅鳧溪胸口飆血,闷哼一声,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慕应雄空茫的眼神动了动,挺身欲要上前,谁知一提真气,周身也“嗤嗤”迸血,痛得他皱眉撇嘴,浑身上下一阵疼挛。
这两个人,虽然都是绝世高手,可一个被人控制,一个心神有缺。
任韶扬早就观其“不谐”,使出流觴剑,一將二人刺翻在地。
“咻!”
一束紫黑气劲飞来,縈縈绕绕,飘忽万端,先刺任韶扬的背心,虚晃一招,忽又刺向他的后脑海。
大日宗果再度袭来!
任韶扬头也不回,反手腕一抖,长剑嗡嗡有声,开出个漂亮的剑。
大日宗果眼看满眼都是赤红剑影,连消带打,竟將自己“寂灭凶亡”气劲消耗殆尽,心中惊骇,却还是大叫一声:“死吧!”双拳驀地一伸,如一道惊虹,直指白袍后颈。
任韶扬侧目一笑:“时序之谐。”
话音方落,大日宗果忽觉天地凝滯,自己仿佛一只禁錮在琥珀里的小虫,思虑尚存,却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任韶扬身形骤散,化作万千碎光,飘飘洒洒地透过大日宗果的身体。
刷!
白影一闪,任剑神绰剑而立,衣袂翻飞。
另一头的大日宗果身子后仰,猛地惨嚎一声,口中鲜血狂喷,通身剑光迸射,“哗啦”身子碎了一地。
眼看大日宗果一个照面竟被任剑神碎尸万段,月魅鳧溪惊骇至极,连忙起身奔逃。
却见她身形如鬼似魅,足不沾地,一步跨出,贴地掠走十几二十丈,只似摆脱了大地的束缚,凌空御风而起一般。
沧!
剑鸣再响。
月魅鳧溪胸口一凉,只觉天旋地转,不由得身形踉蹌,扑倒在地。
她低头看向胸前空洞,鲜血汨泪,勉力抬头望向白袍,唇间挤出微不可闻的嘆息:“好,好快的......剑......”隨即眼神涣散,气息断绝。
任韶扬甩了甩剑上血珠,一转身,目光对上了慕应雄。
慕应雄嘆了口气,眼底空茫尽去:“任剑神,再次相见,没想到老夫竟如此狼狈,真是丟人。”
“你刺了定安十三剑。”
任韶扬目光绚烂如火,语气却平淡如水,“我要求不多,接我三剑不死,就一笔勾销。”
慕应雄闻言一笑,横剑於胸,朗声道:“请!”
第521章 我认钱不认人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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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
清风吹拂,硝烟漫漫。
斜阳破天而来,降临苍龙岭。
慕应雄剑意勃发,似山岳巍峨,挺拔陡峭,无形剑气化为有形,以自身为中心进射,留下无数剑痕。
剑中皇者,名不虚传。
对面的白袍剑神,则绰剑而立,衣袂飞扬间,神色自如。
二者遥遥对立。
“苍龙岭的火,是你灭的?”慕应雄白眉一扬。
任韶扬从容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此言一出,慕应雄莞尔:“你还是这么爱说胡话。”
任韶扬笑道:“习惯如此,改不了。”
“你这小子!”慕应雄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道,“我感应到了剑圣那老匹夫的气息。”
“唔,新一代的剑圣已经出世了。”任韶扬微笑道,“名字叫龙儿,未来不可限量。”
“是么?”慕应雄低眉垂目,幽幽嘆道,“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任韶扬双手一摊,“你要努力在我手中爭取活命,否则八年后决剑之战,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慕应雄抬起头来,微微笑道:“任韶扬,谐天律”是武功,但凡武功,就有破绽。如果你以为练成此功,立刻天下无敌,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得好!”
任韶扬抚著火红的剑身,笑道:“不过大话谁都会说,展示给我啊。”
“好!”慕应雄忽道,“小心了!”说完,持剑虚刺,极有威势,天地间一时剑气大盛。
任韶扬哂笑道:“这种刻板剑法,有何用处?”剑光流转,竟纷纷点在剑尖上,轻巧化解来剑。
慕应雄既心惊其剑道之高,又觉心头火起,暗想:“这小子比之前还高傲!
今日若不显些手段,终要被小覷了。”
嗤!
长剑募地刺出,惊雷电闪,直指白袍胸口。
任韶扬见这一剑夭矫飞动,毫无徵兆,身子一晃,“神剑擒龙”似刺非刺,似架非架,轻轻地搭在来剑之上。
慕应雄虽占先手,却觉这一剑再往前送,已不可能,但如撤剑换式,则更凶险异常,心下一沉,眉头皱起。
任韶扬嘴角含笑,剑尖游走,指南打北。
一时间白衣飘然,长剑若火,好不瀟洒写意。
慕应雄只觉自己无论怎样变化,似都脱不开他五尺青锋所指,忙灌注真气,忽地一剑刺出。
“一剑成名!”
长剑夹著雷霆之势,霎时穿破任韶扬剑网,袭到胸前。
任韶扬大笑道:“莫名剑法余韵无穷,大剑师真是万世师表!”笑声中,手腕一翻,擒龙淡如流烟,轻飘飘迎来。
“流觴剑!”
一眨眼的功夫,二口剑器彼此纠缠一处,衝撞摩擦。
空气中响起“叮叮”金响,尘囂四起。
忽然,慕应雄一声闷哼,身子向后一翻,左肩处一缕血柱激射而出。
白影一闪,任韶扬跨前一步,挺剑再刺。
慕应雄疾步而退,手中长剑云绞。
“挣!”
任韶扬手中擒龙竟应声而飞,哪知他轻笑一声,駢指倏点。
“浮生若寄。”
眨眼的一瞬,“哧”,慕应雄右胸中一指,不由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眼前赤光疾闪。
那脱手而飞的擒龙剑,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曲线。从自己的下盘疾风骤雨般猛地杀到!
慕应雄暴喝一声,拼出老命横剑一挡,手臂顿时剧震。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眼中什么也见不真切,只依稀感觉有一只白玉般的手持住了神剑,耳边传来“錚錚錚”一阵珠落玉盘般的脆响,似乎有数干把剑同时砍在自己的剑上一样。
慕应雄疯狂挥剑护身,双足使出全力一踏,借力向后退却。
这一退就是十来丈,眼前那让人魂飞魄散的剑光终於不见。
待到重落地面,死里逃生下,慕应雄只觉全身虚脱般,再也使不出一丝气力,脚一软瘫倒在地。
他低头看了眼身体,发现肩头、臂膀、小腿等各有数处鲜血飞溅,这一剑虽未刺中要害,但仍让他受伤非轻。
慕应雄喘了一口气,拼命撑起身子,只见几丈之外的任韶扬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大道至简,万法归宗。”慕应雄咳嗽了一声,“剑神,你的剑,老夫已看不懂了。”
“十二年,还是太短了。”任韶扬嘆了口气,“你的无天绝剑”,无名的无天剑境”,龙儿的六灭无我剑廿三”,全都没有到绽放光芒之时。”忍不住扶额苦笑,“还得再等几年啊。”
慕应雄收剑入鞘,抱拳道:“抱歉了,让剑神失望了。”
任韶扬连忙摆手:“说这晦气话作甚?”忽而笑道,“刺了你几剑,便当是为定安出气了。”而后放下双臂,往旁踱步,“走了。”
眼看白袍走远,慕应雄喷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闪,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踉蹌几步,喃喃自语道:“这剑法,这剑法!仿佛穿梭时间,永远在我三招之外等著。每一接触,便有一股强横至极的震盪之力传出,让我腑臟受伤颇重..
慕应雄环顾四周死尸,目光著重停在一地的大日宗果身上,心中生起一股寒意:“这个东瀛人,武功绝对不输於我,可却一剑接不下。果真如剑神所说,精气神如有不谐”,面对他就是败亡结局!”
“谐!”
一阵微风袭来,阳光照耀破碎的大地。
慕应雄白衣萧瑟,低头沉思道:“我该如何破剑神的谐之道”呢...
”
“小叫,宝甲坏啦!”
禿头定安蹲在地上,指著“灭因战甲”的碎片,哭丧著脸道。
红袖出奇地没有骂人,反而盘腿而坐,捏著小下巴沉思不语。
定安见她如此,心中更慌:“你別不说话呀,要不打我一顿?”
“我打你作甚?”
“俺把宝甲弄坏了啊!”
“是你弄的嘛?”
“额......”定安语塞,摩挲著禿头,“是被一个白衣老头弄坏的。”指著任韶扬,“瘸子帮我出气了!”
“那打你作甚?”红袖不以为意道,又问,“他出了几剑?”
“七剑!”
“唔~!”红袖点点头,“看来有七处缺口。”看向定安,“禿驴,你能记得哪七处吗?”
“能啊!”定安满口应道,隨即有些鬱闷,“別叫我禿驴。”
“哼,宝甲碎成这样我都没揍你,叫你声禿驴”咋啦?”
“你刚说不怪我啊?”
“本女侠出尔反尔,你第一天认识?”红袖一肘顶上。
定安连忙蜷缩身子,以后背相迎。
当!
一阵金响传来,定安嘿嘿一笑:“不疼!”
“嘿呀,你这禿头老乌龟,还敢惹我?”红袖见他得寸进尺,当即擼胳膊挽袖子,朝腚就是一脚。
定安“哎呦”一声,腾空飞起,蹦躂几下,落入林子里去了。
海边的一处断崖上。
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人藏蓝锦袍,提剑束髮,一人白袍负手,风姿瀟洒。
海风吹来,吹盪得二人衣衫猎猎作响,风尘一过,尽皆失声。
远方的天边,盪来了声声高远悠扬的曲调,婉转悦耳。
却是子路盘膝而坐,正在弹琴,一旁的顏会则静静守护。
任韶扬看著白云高远,青天湛蓝,轻笑一声:“好了?”
圣王亦是微笑,继而大笑,最后纵声狂笑:“好了!”
任韶扬点点头:“道果呢?”
圣王道:“道果圣女安好,她会和断明继续守护藏龙穴。”
“圣女?”任韶扬笑道:“你封的?”
圣王沉声道:“是!”他解释说,“道果给了我苍龙帝剑”的秘籍。”说著话,將秘籍递了过来。
任韶扬接过,一边翻看一边隨意道:“你为何不夺了她的苍龙舍利”?”
“我不敢。”
“不敢?”任韶扬抬头看他。
圣王笑笑,淡淡说道:“任先生不想她死,而我,更不想死。”
任韶扬“唔”了一声,翻了到最后一页,却发现第三招果然被撕了,扭头问道:“你撕的?”
“是道果撕的。”
“哈!”任韶扬嘿然笑道,“一饮一啄,真是天意。”將秘籍递给圣王,“第三招没了,以你的能力,自创没问题吧?”
圣王看著眼前的秘籍,沉思一下,笑著接过:“在下,可以。”
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任韶扬转身向山下走去,笑道:“宝藏都装船上了?”
“已经装好了。”圣王回道,忽然他试探地喊道,“任剑神,想不想入股?”
白袍一顿,回头问道:“什么入股?”
圣王笑道:“岂不闻吕不韦奇货可居乎?”
“哦~!”任韶扬恍然,“你要我投资你的皇帝梦?”
“正是!”
“免了。”任韶扬扭头就走,声音隨风飘来,“我认钱不认人,敢少一个子儿,小心红袖找你嗷!”
第522章 三凶做事,就是这样(求月票!)
第522章 三凶做事,就是这样(求月票!)
大日宗果碎了一地五日后。
东瀛西国,隱剑流道场。
“扑啦啦!”
一只信鸽展翅盘旋而飞,待飞至此地,忽急转直下。
直到,一只手將它接住。
那手洁白如玉,毫无习武者的糙茧,完美得近乎妖异。
此时,月华深藏,夜如浓墨。
隱剑流道场的密林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隱约飘来。
房间內,灯火微明,檀香氤盒。
月光透过雕窗,便见隼人天隱端坐在榻榻米上,他安抚著信鸽,而后取下信笺,等看清內容,猛地一抬头。
那是一张戴著面具的脸。
就算看不到表情,却仍能感受他的情绪变化。
“奇怪!”隼人天隱冷冷道,“信上写著扶余国一行,诸事皆顺,已取得苍龙舍利”返回。”
他垂下头,面具光影斑驳,语气越发冰冷:“为何,吾却心神不寧?”
忽然,一阵狂风吹进屋內,聚气成影,化作一道凌厉剑气,地板咔嚓一声,留下一道剑痕,直直蔓延过来。
“哼,好傢伙!”
隼人天隱运掌虚撩,极尽刚猛之威,眼前便是一座小山,亦可一掌击碎。
此掌刚出,门外侍卫都惊呼一声,人影倒飞而出,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屋內,隼人天隱已经收掌,平静如山:“剑意通天,广传万里!”他抬头望天,“我已感受到这股冲霄剑意,正向我步步逼近。”
“你也感觉到了吧,老朋友!”
说话间,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錚鸣。
“沧!”
一柄华美的倭刀,正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兴奋著对手的到来。
“天下神兵无数。”他將倭刀放在膝上,轻抚刀身,“无论是东瀛的惊寂,还是中原武林的英雄剑、绝世好剑、雪饮刀,具都是惊世骇俗。”
“然而,能让你如此兴奋的兵器。”隼人天隱话锋一转,“唯有那神剑擒龙!”
“仓啷”一声,拔刀出鞘。
刀如一汪秋水,映得满室寒霜。
“战魂啊,战魂!”隼人天隱抚刀慨嘆,“三百年前,你隨著柳生剑圣,击败了中原剑圣。”
“如今更强大的剑神来了,正是你该大发利市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个武士挑帘进来,说道:“门主,大日长老、月魅长老带著武藏森来了。”
“哦,他们回来了?”隼人天隱收刀入鞘,淡淡问道。
“是,就在外面候著。”
“他们受伤了么?”
武士想了想,说道:“三人气息都不太稳,脸色苍白。那武藏森更是头髮都被烧乾净了,只能禿著头。”
隼人天隱一笑,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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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鞠躬行礼,转身出去。
不一会,脚步声传来,只见珠帘高挑,大日宗果三人鱼贯而入。
隼人天隱凝目看去,果然个个都气息不稳,面色苍白。
再看武藏森,差点没憋住,只见他禿头鋥亮,一只眼睛直愣愣地瞅来。
隼人天隱看向大日宗果,笑道:“刚回来?”
大日宗果负手而立,並未答话。
反而是一旁的月魅鳧接口道:“刚到,刚到!”
隼人天隱看向她:“你们带著伤,这么晚了,还来作甚?”
月魅鳧反问道:“这么晚了,大人还在书斋做什么?”
隼人天隱笑了笑,说道:“心神不寧罢了。
“哦?大人可有心事?”
隼人天隱道:“有敌自西而来。”
“西?”月魅鳧道,“那不就是神州?”
“没错!”隼人天隱点头道,“我感应到了,来者正是中原剑神!”他看向月魅鳧,“你们在扶余国,与三凶交手了?”
“交手了。”月魅鳧摇头嘆息,“若非我们跑得快,只怕都要留在那!”
“竟如此厉害?”隼人天隱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大日宗果依旧负手而立,武藏森也依旧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隼人天隱怪道:“大日长老,你为何一直不说话?”
大日宗果抬起眼眸,淡淡道:“月魅长老来说就行了。”
“是吗?”隼人天隱冷冷一笑,“你平时,可从不允许別人在你面前出风头!”
大日宗果不禁默然,半晌才摊开手,苦笑道:“小叫花,早说我不擅此道,易容易形,难易其心,你还不信。”
一旁的武藏森也挠著光头,憨声附和:“俺也一样!”
啪!
月魅鳧一拍额头,声音变得娇俏可爱:“你俩啊,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真是白瞎了子双音诀”改头换面的能力!”
“双音诀易容的能力,確实让人看不出端倪。”大日宗果嗓音清亮,叉腰笑道,“可我不说谎的,本身就和潜入行为对立,如此不谐”,自然就是失败嘛!”
“哼!咋说你都有理!”
月魅鳧环臂冷哼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和丑陋如树皮的面容,形成巨大的反差,叫人不寒而慄。
隼人天隱抓著战魂刀,缓缓起身,皱眉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大日宗果摘下斗笠,露出丰神如玉的面容:“既然你诚心的问了。
月魅鳧躥高一截,露出娇美的笑靨:“我就仁慈的告诉你。”
武藏森撤下眼罩,浓眉大眼:“我们是风起塞北的刀客。”
任韶扬道:“我们是游走不同江湖的豪杰!”
红袖傲然道:“贯彻真诚与慈悲的道路。”
定安憨笑道:“可爱又迷人的主角。”
“任韶扬。”
“任红袖。”
定安举手道:“定安!”
“穿梭在纷繁时空的三凶。”
“为了追寻侠客最大秘密的探寻者!”
“嚶嚶!”远处传来了滚滚的叫声。
隼人天隱冷冷道:“你们是三凶?”
任韶扬笑道:“如假包换。”
“你们既然来了。”隼人天隱眼睛闭上,“大日宗果他们,应该是死了。”
“那可不!”红袖衝口而出,“他们死得老惨了......
“”
“所以。”隼人天隱睁开眼睛,“你们是来斩草除根的?”
“当然。”任韶扬上前一步,淡淡说道,“寇可往吾亦可往嘛。”
“好个睚眥必报的三凶!”隼人天隱皱眉道,“你们哪里像是正道之人?比我还像反派!”
“俺们是主角!”
定安嘿嘿笑道,“而且,三凶做事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隼人天隱冷笑道:“你们以为杀了大日宗果他们,就能拿捏我了?”
红袖笑道:“不行么?”
隼人天隱冷冷道:“天真。”
“天”字出口,人已消失,“真”字吐出,一道巨大火浪倏现,发出一声锐啸,去似飞梭,射向红袖。
“我来!”定安不慌不忙拦在红袖身前,双手叉腰,迎上火光。
砰!
一声爆响,火光漫捲,硝烟四散,如天女散花。
硝烟瀰漫未散,定安大笑传来:“老小子,再来!”
“狂妄!”
仓啷,隼人天隱抽出倭刀,刀身火光熊熊,踏前一斩,呼,一条火龙摇头摆尾,游弋而去。
“跟我玩火?”定安喝道,“班门弄斧!”义手一拍。
“嗡!”
一道空气罩出现空中,拦住火龙侵袭,火光如长河飞泻,向著周遭四散。
“吃俺一刀!”
就在这时,红袖自定安身后跃出,魔刀一抖,千百刀气虚凝如影,猛劈过来。
隼人天隱一见,大踏步而行,不闪不避,反手一刀撩了上去!
呼啦,一道惊天大火,直直撞上魔刀。
噗~!
预想中的金响並没发出,小叫花如泡泡一般,消散无影无踪。
“啊!”隼人天隱眉头紧皱,“化气留形?”他面色一变,忽然反手又是一刀。
霎时间,室內一红!
当!
战魂和烛花红撞在一起。
两股血色刀气宣泄,如同盖世狂魔,霸道无匹。
轰隆一声,整个房间爆开,木屑砖块“咻咻”乱飞,砸死砸伤不少赶来的弟子。
红袖和定安同时“咦”了一声。
定安抽刀在手,沉声道:“我的“残焰刀法”!”
红袖双刀交叉,唬著小脸:“本女侠的袖神刀”!”
他俩神情一沉,鼻孔张大,齐声喝问道:“小鬼子,你从哪偷学的?”
“呵~!”
隼人天隱突然擎刀指天,朗声道:“你们看这一剑,是什么?!”
天上异变忽生,乌云翻腾几下。
豁喇喇!
一道白亮亮的惊雷从天而降。
隼人天隱引刀一指,嗤啦,闪电落在战魂的刀身上,明灭闪烁不定。流泻的电光落在身边,电蛇流窜,大地一片酥黑。
“天剑崩岳?!”
二人又是齐声惊呼,纷纷转头看向白袍。
任韶扬眸光终於泛起一丝波澜,抚掌轻嘆道:“好个万道森罗”,竟將我们压箱底的绝技,变成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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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联手?你也配!
第523章 联手?你也配!
隼人天隱,是东瀛宣化號大当家的徒弟。
所修行的功夫,便是“万道森罗”。
《风云》原著中,“万道森罗”是笑三笑集百家之长,所创的绝世奇功。不但能容天下万般武功为己用,使其相辅相成,威力倍增,还能揣测敌手之心,得儘先机,包容天地。
这门武功,足可称得上当世最可怕的內功。
也正是身怀这门神功,隼人天隱才可將“残焰刀法”、“袖神刀”、“崑崙三元剑”,融於一身,反制三凶!
夜色昏暗,悲风去远,余声犹闻。
隼人天隱高举倭刀,身上闪电嗤喇作响,双眼蓄满电光,死死盯著剑神。
四周废墟堆垒,一袭白袍卓立其间。
二人目光相接,便如磁石一般牢牢吸住。
任韶扬笑容自若,隼人天隱的衣发却是无风而动,狂澜平地而起,颳得尘土飞扬。
“出手吧。”任韶扬洒然一笑,“我倒想试试被天剑崩岳”劈来的滋味””
“好!”
隼人天隱长刀倏落,轰隆雷鸣炸响,似要震碎天地。
豁喇喇!
一道粗大的白亮雷电,形如天罚之剑,齐刷刷地任韶扬聚集。
这般挥斥风云、勾动雷电的威力,说实话,已然不逊於白袍自己使出来的”
天剑崩岳”了。
说也奇怪,面对得意技为敌所用的困境,任韶扬非但不生气,反而颇感欣慰。这心境万分奇妙,既非热火一团,也非冷酷无情,静如止水,稳如磐石。
任韶扬朗声道:“不差。”駢指一划,顿见电光左右一分,哧溜,落在身边,满地的电光如水沸腾,映照得他蓝白。
“谐律”之道,感受得出闪电之微,便可以最合適的方式,驾驭狂暴的雷霆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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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红袖叫了起来,“电得好啊!”双刀杵地,忙不迭地吸收电流。
定安闷闷道:“真这么舒服?”他周身电流激盪,毫无反应。
“很舒服的,你感受不到?”
“没感觉。”定安蹲下身子,用义手杵地,“你看,啥反应也没有。”
红袖砸吧一下眼睛:“你这肉身越发的坚硬,没想到连带著义手也变得万法不侵”了。”
“是好事吧?”
“当然!”红袖嘿嘿笑道,“以后你就是咱仨的第一肉盾了!”
另一边,任韶扬白袍飘然:“竟然得了真意,你很早就修炼了?”
“不错!”隼人天隱点了点头,“十二年前我便对此招见猎心喜,努力参悟了出来。”
“十二年前?”任韶扬微微皱眉,“是我和拳道神的那一战么?”
隼人天隱笑道:“师父带我在十里外观瞧,对此招可是讚不绝口,如今在下使出,却是教剑神点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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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某对你的功夫,只有十二字评价。”
“请说。”
“纳万物於襟怀,运天地於诸掌。”
“好厉害的任剑神!”隼人天隱诧道,“只看一眼,竟將万道森罗”的关隘说出来了。”
“不仅如此。”任韶扬微微一笑,“任某还看到了別的。”
“哦?请讲!”
“你熔炼万千武学於一身,不过是表象,此乃有形之道,不是无形之道。”
隼人天隱敛眉一笑,点头说:“那无形之道是什么?”
任韶扬笑道:“你融合我三凶之长,想要理阴阳、分参商,纳天地气机於己身,蓄势待发。”眉头一皱,“老兄,你这一招,好像不是为我准备的吧?”
“好个纳天地气机於己身,蓄势待发。”隼人天隱拍手笑道,“那你以为,我是为谁准备的?”
任韶扬笑道:“谁和你有大仇,你就为谁准备唄。”
“谁啊?说来听听。”
任韶扬一字一顿:“你师父,大当家。”
此言一出,隼人天隱笑容收敛,场面立时寂静了下来。
任韶扬笑道:“怎么,说中了?”
隼人天隱道:“好厉害的眼力,好通透的心思!”
任韶扬负手笑道:“哎呦,竟突然夸我?你又想说什么?”
隼人天隱绰刀而立,说道:“结盟!”
“嗯?”
“你们著急忙慌地赶来东瀛,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灭我隱剑流吧?”
任韶扬道:“继续说。”
隼人天隱笑著说道:“任剑想必也已知道,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都是我师父所谋划。”
任韶扬哂笑一声:“说重点。”
隼人天隱目光炯炯,仿佛两颗小太阳:“阁下欲要解决我师父,在下也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何不携手,一同对付此人?”
任韶扬指著自己的鼻子,失笑道:“我,们?”
隼人天隱道:“任剑神,你心中若还有怒火,在下可將隱剑流屠杀殆尽,为你解气,如何?”
任韶扬摇头道:“这种自绝满门的事,你也能干得出来?”
隼人天隱扬眉一笑,朗声说道:“为了復仇,在下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復仇?”任韶扬嗤笑道,“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称霸?”
“任剑神!”
隼人天隱眉头紧皱,沉声道:“听你的意思,不想联手?”
“联手?”任韶扬神色不改,淡笑道:“你也配?”
隼人天隱面色陡然阴沉:“你难道不知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吗?”
“我不跟垃圾谈条件。”
任韶扬一手垂地,一手竖在胸前,“更何况,是个小鬼子。”
“八嘎!”
隼人天隱怒喝一声,踏前凌空劈出一刀,沛然刀气横飞直逼,在任韶扬身前炸开。
剎那间,天下地下无处不是烈火,如浪如潮,似千层万层。
“这是开破地狱”么?”任韶扬哈哈一笑,“柳生无极便是用此招,破了剑廿三”?”
左手紧握成拳,徐徐向前送出,出手虽慢,却带起一股奇异波动。
只见风来便散,火来便溃,甚至隼人天隱手中的宝刀,也被这一拳,震得“渊渊”直颤。
霎时间,玉宇澄清,异象全无。
唯有那羊脂白玉一般的拳头,平平淡淡地向前推去。
隼人天隱眯起双眼,竖刀於胸,拳风及身,黑袍隨风起伏,忽涨忽缩,势如波浪。
拳风遇上他的身子,仿佛激流漱石,滚滚流淌而过。
“这种卸力的法子。”任韶扬眉头一皱,“因果转业诀?”
“还有!”
隼人天隱一震胸膛,浑身瀰漫出一股澎湃火劲罡气,大步狂奔而来,抢出漫天刀影。
任韶扬五指萁张,如弹琴鼓瑟,轻轻向前一挥,送出一股柔和劲力。
隼人天隱见识过他“谐天律”的厉害,不敢托大,收回宝刀,挡住来指。
当!
两股劲力相遇,隼人天隱顿觉不妙,只觉简直千重万重,无穷无尽的震劲传来,前仆后继,连绵不绝。
隼人天隱冲开一层,又来一层,逐渐消磨他的功力,又如水银泻地,不断寻找破绽,渗入他的內力之间。
不过眨眼之间,他全身便被震盪得筋骨酸麻,“嗖”的倒飞而出,沿途过处,俱是惊爆连连。
可下一秒,隼人天隱远去的身影忽又掠回,眼泛癲狂之色,浑身火光流淌闪耀。
他跺脚一震,人已高高纵跃而上,有如箭矢一般,直直朝著任韶扬落下。
“十方皆杀!”
骤见他身形一晃,居然化作十道动作各异、难辨虚实的身影。
无儔的气浪冲天而起,刀光布满天地,委实惊人。
任韶扬瞳孔一缩,目中陡现精光:“武无敌的这招,也被你练成了?”说话间,一道剑光倏然亮起。
白袍的真气陡然收敛,纳汪洋大海入一粒粟米,藏於剑尖,飘然点出。
若说隼人天隱的“万道森罗”是將天地万物、人心情感都统御起来,以自身为秩序,近乎神明的话。
那任剑神的这一剑,便是穷极变化,万法归一,无坚不摧、无所不破。
剎那间,一道赤霞般的剑光,划破夜空。
也不管真身是谁,直接向著隼人天隱,莽了过去!
轰!
难以想像的巨响爆发,如狂涛惊浪般碾向四面八方。
惊雷般的劲气凭空乍现,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四周废墟,彻底化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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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他来了
第524章 他来了
此刻的隱剑流总部,但见狂沙乱飞,疾如箭鏃。
以任韶扬和隼人天隱为轴,呜呜厉啸,结成一股龙捲颶风,四处扫来。
龙捲中,刀剑錚鸣不绝於耳,十来道身影彼此交伐。
大地宛如水涛浪花起伏一卷,而后盪向远处。
好惊人的功力!
红袖和定安人手一枚饭糰,正眯著笑眼,边吃边点评。
“这老小子的“十方俱灭”,比武无敌,还真显小气!”
“是不是地域的问题?”
红袖转过头来,鼓著脸颊,嘴里都被塞满:“哦?”
定安笑道:“你瞧,武无敌久在河朔地区,地势平坦,心胸开阔,招式自然大开大闔。”边吃边比划个“大鹏展翅”。
“那隼人天隱呢?”
“撮尔小国,就算学了武无敌的功夫,也是小来小去,狗狗祟祟!”
东安叼著饭糰,缩头缩脑,招式表现地极度猥琐。
红袖顿时“嘎嘎”大笑,拍手直呼形象。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喝叱,红袖眉头一扬,腮帮子快速嚼了两下,费劲將口中饭糰噎下,骂了句:“真噎挺!”
起身拍拍屁股,对著定安说道:“清场了。”
定安笑道:“来啦!”
二人彼此点点头,身子一晃,纵身迎去。
还未接近,便听劲风呼啸,七个大红身影持刀劈来。
定安大笑一声;“我来!”
身子一矮,如灵猿一般,让过七记刀光,倏地起身抢刀横斩。
这七人名为“异武七雄”,乃是东瀛异武道的七大高手,武功之高,仅次於大日宗果。
尤其擅於合击,分分合合,变化莫测,刀法收发自如,防不胜防。寻常高手遇上,只怕几个回合就要被分尸。
可是定安却是不怕,只见火劲所及,七人顿时被弹飞。
当异武七雄运起“气海无涯”压制,却又被定安义手的异能克制。
他们发出的刀气、掌劲,原本向左,定安义手一扫,忽又变成向右。
眼看不占优势,又发暗器。
可暗器飞到一半,定安笑嘻嘻伸手一招,倏尔掉过头去,反向他们射去。
异武七雄无奈,只能七人站在一起將暗器推回,还以顏色。
定安也是童心大起,义手连拍。
只见手里剑、十字鏢等暗器在两方间飞来飞去,状如一群大大小小的飞鸟,时而凌空撞击,溅起点点火星。
定安推了几个来回,觉得没甚意思,便大笑道:“不陪你们玩了!”当即一声沉喝,气劲如山墙压来。
异武七雄的真气向內一缩,尽数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抬眼望去,就见定安倏而近前,隨手一刀“刷”地斩来。
这一刀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火焰、气劲,却有如晨曦温暖,让人情不自禁恍惚一瞬。
正是忘情三式中的起手式——“情动”!
噗!
电光石火间,一人喉咙绽放血花。
眾人顿时惊醒,却觉全身气血乱窜,半分也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著一刀飞近,热浪滚滚而来,只嚇得屎尿齐流。
噗噗噗噗噗噗!
刀锋到处,六人霎时崩碎,鲜血呼地喷出,血浪腾空。
后面眾人见异武七雄被杀,齐声呼喊,欲要將他围个紧密。
就在这时,北风呼啸,还夹杂著声声狂笑。
一道血色狂风卷至,红袖现身虚空,睥睨而下。
眾人眼见她来,当即指著小叫花大叫:“杀了她!”纷纷调转枪头,自四面八方捌出。
便在这时,红袖邪邪一笑,小拳头一捶胸口。
“扑通!”
诡异的心跳陡然响起。
强大有力,清晰异常,盖过四面八方的喊杀声。
“呃呀!”邪门的是,红袖心跳一响,眾人心子仿佛被人攥紧,呼吸隨之一窒。
红袖连捶几下,一声响过一声,如战鼓擂响。
下方眾人的心跳竟被强行挟持,与之同频,越跳越疾,越跳越乱!
直至“砰”的一声,彷佛在胸腔內炸开!
眾人眼前一黑,立觉胸膛传出一阵钻心剧痛,舆孔一热,鲜血汹涌而出。
不过片刻之间,纷纷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横死当场。
剩余之人登时惊骇欲绝,纷纷狂呼逃窜红袖腾空一掠,拖刀急行,但见刀光纷飞,惨呼连连,刀下血花朵朵,凌空绽放。
定安也大步前来,与她配合默契,义手一拍。
下一刻,雷鸣炸响,一群人尽数被沛然大力掀飞,炸作漫天血雨。
二人三刀,一挑一抖,一路砍杀,直杀得隱剑流人头滚滚,哭天喊地。
那边喊杀声惊天动地。
这边尘囂散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各自卓立。
“你看。”任韶扬一袭白袍,迎风盪起,笑道,“隱剑流被灭门了。”顿了顿,又加一句,“也不用你出手嘛。”
隼人天隱眼神沉凝,低声道:“你们这三个杀坯,到底杀了多少人?”
“记不清了。”任韶扬拈著剑刃,不以为意道,“从中原到江南,从大漠到东瀛,有名有姓的、作恶多端的、故意找茬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哼,师父总说他们要掀起神州大劫。”隼人天隱冷笑道,“我看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劫难!”
任韶扬呆了呆,好半天才轻轻地道:“这么说,好像没错..
”
忽然。
天地乍一红!
隼人天隱手中倭刀暴伸,似惊鸿一现,猝然出现在任韶扬颈子处。
这一刀,正是“袖神刀”!
任韶扬眼露笑意,长剑轻颤激鸣,迸出万点寒星,劈头盖脸而去。
当!
刀剑纠缠在一起,火星照亮二人的面孔。
四目相对,一者笑意从容,一者目露阴沉。
隼人天隱冷哼一声:“天罗火道!”长刀横空一抖,直似抖出万千火花,铺天盖地而来。
任韶扬笑道:“无聊的把戏。”
当即劈手一抖,手中长剑如惊龙出海,从手中霍地飞出,直窜起一丈多高,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声。
隼人天隱见他竟然將擒龙剑掷出,登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却见任韶扬反过手来,屈指一弹,正弹刀尖。
“叮!”
战魂刀轻轻一抖,向后缩回,另一头的隼人天隱身子后仰,口中微微发甜,衝出血腥之气。
就在这时,赤色剑光流转,孤形向隼人天隱刺来。
这一剑去势仍缓,剑气指处,却將他团团罩定。
隼人天隱听见“嗤”的一声,知道这一剑必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当即面上一沉,挑刀抵挡。
一时间,叮叮叮叮..
清脆碰撞声响骤起不绝。
一招甫落,任韶扬倏现虚侧,屈指一弹剑身。
渊!
擒龙摇头摆尾,抖出千百朵大红剑花,骤然摇曳在夜色之中。
隼人天隱觉剑气袭来,犹如三月春风,乍暖犹寒,叫了声:“好剑法!”
刀身上撩,也不顾袭来的长剑,顺势指向任韶扬咽喉。
正是崑崙三元剑中的“流觴剑”!
任韶扬见状,嘴角一勾:“用我的功夫来打我?”手指一挑,剑到中途,剑尖弯转过来,斜刺隼人天隱手腕。
只听“咻咻咻”,刀剑光影万千,划破虚空声不绝於耳。
二人换式之际,均不露丝毫痕跡,刀剑飘忽不定,实不知欲向何方,只是彼此敌所必救,於对方攻势竟都不理不睬。
忽然,“鐺”的一声,兵刃交击。
隼人天只觉一股劲力山倒天崩般压来,不由得身形跟蹌,连连后退。
任韶扬轻笑声隨之而来:“老兄,且看某得遁幽剑”。”话一出口,隨手向下一送,剑光哧地钻入土里。
隼人天隱心道不好,忽听地底咔咔有声。
剎那间,砖裂土分,万千剑光冲天而起,如风似雨,绵密无比。
隼人天隱瞳孔一缩,倭刀驀然一收,由攻变守,不住后退。
又听任韶扬轻笑道:“再看这风月无情”!”纵身立於虚空,周身月光熠熠,长剑隨手一划。
天地奇景顿时显现。
但见千百道剑光匹练,被那剑尖一带,倾斜著朝隼人天隱衝来。
更骇人得是,万千剑影虚化成盈盈月光,如丝如发,仿佛一束天光细雨,落在地上,顷刻多出无数细小的孔洞,落在花草之上,花草顷刻化作齏粉。
隼人天隱头皮发麻,骇然叫道:“风月剑气!”倭刀往下一挑、一掀,“因果转业诀!”
轰隆!
脚下石板仿佛一道捲帘,掀浪般飞了起来。
一时间,只听万千金石交鸣之声,月光“咻咻”乱迸,万物应声消散。
不过眨眼功夫,石板轰然崩溃,化作粉尘。
隼人天隱心有余悸,满面冷汗,他知道剑神有一招“风月剑气”,可就算他以“万道森罗”推演,吸纳风月之力於身,却依旧復刻不出此剑的威力。
也不怪他復刻不出来。
毕竟这剑法源自《梵天宝卷》,乃是另一个世界,天竺创世神梵天所创。
天竺.....
正常人类的思维,是真的弄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强如教员他老人家,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明白..
隼人天隱逃脱不得,只能大喝一声,双脚如锥,钉在地上。
哪知月光临身,掀天揭地的大力袭来,“咔嚓”一声,隼人左膝剧痛,居然被震脱了臼。
“沧!”
剑鸣声响。
忽见空中一人大袖飘飘,颇有出尘之態,手中剑光飘如飞雪。
咔嚓一声,面具炸开。
隼人天隱双目圆睁,鬚髮乱飞,兀自嘶声道:“好剑法!”
任韶扬月下绰剑而立,轻笑道:“当然好剑法。”
隼人天隱浑身抽搐,那瞳孔却死死盯住任韶扬身后,用尽最后气力挤出声音:“小心......
”
“嗯?”
任韶扬敛去笑意,霍然转身。
在他转身的剎那,隼人天隱咆哮声起:“他来了——!!”
第525章 这他妈才叫惊喜
第525章 这他妈才叫惊喜
“他来了一—
—”
隼人天隱吼完这半句话,眉心“嗤”地射出碎骨、鲜血、脑浆的混合物。
“扑通”一声,倒地而亡。
任韶扬无暇关注他,注意力全被来人吸引。
只见百丈外的树枝上,静悄悄立著一个宽袍汉子,年过四旬,面容普通,眉宇间神情自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似乎感应到任韶扬的目光,他细眉一挑,饶有兴致地看来。
轰隆!
天地一亮!
驀然间,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苍莽大地为之动摇。
一道电光曲曲折折,如火蛇般躥过天穹,撕扯浓云。映得远山的黑影伸缩不已,也照得二人脸上光影斑驳。
伴隨著隆隆雷声,风雨大至,天地白亮亮一片。
“任韶扬。”
“唔,笑傲世。”
“你知我的姓名?”汉子平淡的神情,乍起波澜,忽又说道,“笑傲世?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任韶扬淡淡说道:“哦?现在都叫你什么?”
“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当家。”
任韶扬頷首道:“可以。”
大当家眉头一扬,笑道:“任剑神,平时你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他的眼睛扫向白袍的右手,“为何不一念即了”?”
任韶扬冷笑道:“你又不是真身,我干嘛费事呢?”
“哦?”大当家面色一变,“你看出来了?”
任韶扬道:“隼人天隱能用出来十方俱灭”,你用化气为形”便也不足为奇了。”
“厉害!”大当家竖起拇指,“当真好眼力!”说话间,嘴角一勾,“那你知道,我的真身在哪么?”
任韶扬看他一眼,幽幽嘆了口气:“想必,你应该去抓红袖和定安了。”
“聪明!”大当家抚掌一笑,“可惜我的弟子不是你,否则无论是笑三笑那个老匹夫,还是整个神州大地,早就尽入吾手了。”
任韶扬负手望天:“你呀,长得丑想得美!”
大当家笑道:“老夫长生不死,何事不敢想,为何不敢想得美?”
任韶扬突然笑了笑:“你这样活著,难道就不寂寞么?”
“古来圣贤多寂寞,寂寞的又何止我一个?”大当家神色淡淡,“要想成就大事,就得耐得住寂寞。”
“任韶扬,世人大都庸凡,我生平识人无数,可真正入我法眼的,唯有你一个。你我本是同类,为何要受到感情羈绊?”
任韶扬嘆了口气:“你究竟想说什么?”
“人生百年,弹指即过,强如关羽、诸葛孔明、李存孝等人,百年之后,也不过化为尘土。
大当家侃侃而谈,背后衣带隨风翻飞。
“你身怀无上剑意,咱俩本是一路人。如今,只要我杀了红袖和定安,待你心灵有隙,自会化为魔中之魔,届时將中原梨庭,甚至摧毁神州,也不在话下!”
任韶扬眼中红光一闪:“你要杀了我......红袖和断手?”
“是啊。”大当家拍手笑笑,“你没了羈绊,便会成为无法无情之人!你我只要齐心协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必能將这世界顛倒过来!”
“那百姓呢?”
“百姓?”大当家失笑道,“那时间,老百姓高兴还来不及,为咱们塑金身、立神像,歌功颂德之词,只怕你听得要吐!”
任韶扬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活著的当然高兴,死了的,不知凡几。”
大当家好整以暇道:“人死万事空,也算帮他们解脱了。”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任韶扬,你以为如何呢?”
任韶扬突然嘿嘿一笑,却不回话。
大当家皱眉道:“你笑什么?”
突然,他“唔”了一声,捂住胸口,一道创口缓缓浮现,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任韶扬叉腰笑道:“化气留形,可是能感受本体所受的伤害嗷~!”
“谐天律!”
大当家看著白袍,目眥欲裂,“本体怎么会被谐天律所伤?!”
“笨啦!”任韶扬娇俏一笑。
只见他身形如幻影般波动收缩,白袍在雨中晕染开一片血色,一个圆脸女子现身,叉腰叫嚷:“俺是任红袖啊!病子,自然就去会会你的本体啦!”
大当家神色惊疑不定:“你们,何时彼此交换的?”
“嗯.
“”
红袖想了想,说道:“隼人天隱说小心身后”的时候。”
“那么短的时间,你们竟然能交换身形,还骗过我的眼睛?”
红袖笑道:“我和韶扬心意相通,再加上他谐天律”帮我遮掩气机,你自然就被骗过啦。”
大当家闻言,沉默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仿佛十分快慰:“好啊,好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风来,捲起漫天烟雨。
大当家的的影子模糊一瞬,復又凝实,他的胸口缓缓流出血来。
“三凶,当真是惊才绝艷。”
红袖眯眼一笑,笑得像只小狐狸:“谢谢夸奖。”
大当家认真问道:“如果不杀你,你能为我所用么?”
“不能。”
“为什么?”
红袖认真道:“韶扬不和小鬼子做朋友。”她眉头一挑,“更不跟虫豸妥协1
”
“是么?”大当家低眉垂目,幽幽嘆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红袖双手一摊,“可惜得要命!”
大当家抬起头来,微笑道:“可惜,你这么聪明,就要死了。
“哦?”红袖依旧笑得很开心,“你凭什么杀我啊。”
“凭什么?”
大当家狞笑一声,“就凭在你面前的,是本体!”说罢,双手五指萁张。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升起,仿佛盘踞著某种大恐怖,天上的皎月竟飞快的被黑云笼罩。
“轰隆隆—
”
大地骤然皸裂,草木枯焦,瞬间布满一条条裂隙,仿佛万千黑蛇,疯狂向著红袖爬去!
砰!
这惊世骇俗的一掌,將红袖撕得粉碎!
“嗯?”
大当家神色微变:“不对!”反手一拂。
呼地一声,尘囂和风雨顿时被打散,露出了一具闪耀著金属光泽的身影。
“灭因战甲!”大当家眼睛骤然放大。
红袖的声音在战甲里响起,嘿嘿一笑:“没想到吧!”
“確实没想到。”大当家忍不住莞尔,“你竟以灭因战甲,挡住了我的一掌!”
原来,方才小叫花將“灭因战甲”藏在地下,待大当家一掌打来之时,便將战甲唤出,躲在里面。
竟真的借宝甲之力,挡住了掌力。
“嘿嘿,厉害吧!”红袖负手而立,声音淡淡:“我告诉你嗷,还没完呢。”
“哦?”大当家道,“那我可拭目以待了。”说话间,背后衣带“刷”—
声,向她刺出,如一只八足蜘蛛,齐刷刷笼向那人。
“嘿!”红袖笑声传来,“学瘸子吗?”踏前一步,一拳挥出,带起一股旋风。
正是“一神拳”!
衣带一顿,绕著旋风就地轮飘。
红袖探出一只手来,食指忽屈,弹中近身处一根衣带,衣带轻轻一颤,“嗤”地化为碎片。
紧跟著,仿佛瘟疫蔓延,由第一根衣带开始,次第粉碎。
眨眼间,夜空中似有数百只蝴蝶上下翻飞,仔细一看,原来都是衣带所化。
忽然,大当家双袖一拂。
呼啦啦!
“衣蝶”凝聚,仿佛一团如云白气,掠到近前。
红袖挥拳扫出,群蝶为他真气牵引,绕他旋转起来。她又是一声娇呵,震盪之力猝发,“衣蝶”当即粉碎。
就在这时,大当家紧隨而至,朗朗长笑声中,骤然駢出一指。
“咻”,劲风袭来。
红袖不及躲闪,一道金色光华,在胸口绽开。
“空”的一声。
红袖倒退数步,低头看去,便见宝甲如水般波动不止。
大当家负手冷笑:“此乃玄凶劫指”,中指后,人会酥软成泥。”看了眼宝甲,“灭因战甲虽不会溃散,却也在勾连处风化鬆动,难再保持原状!”
话音未落,忽听“哗啦啦”声响。
灭因战甲果真如他所说,轰然解体,散落在地。
零件四飞溅之间,激起了好大一股烟尘。
大当家当即纵声大笑:“任红袖,我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
“呵!”
一声轻笑从烟尘传来。
大当家笑声一顿,凝目而去。
却见烟尘中站著的,哪是什么红袖,分明是一袭白袍!
大当家一怔之间,已猜出来人是谁,不由得魂飞胆裂:“妈的,中计了!”
驀地里寒光一闪,长剑已到身前。
白袍持剑飘来,翩若惊鸿,瀟洒从容。
“我告诉你,什么是惊喜!”
噗,大当家肩头一凉,长剑已刺上其身。
任韶扬一剑中的,再不停歇,霎时间,剑光如闪电吐露,將他牢牢罩住。
“这他妈才叫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