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侯门主母我不干了》 第1章 求子 第1章 求子 氤氲的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林妙芙神情一阵恍惚,发现自己正虔诚地跪在观音像前。 “求菩萨保佑,早日让我们梁家得个子嗣,延续香火……” 耳旁一道熟悉的妇人声音絮絮叨叨地念着。 林妙芙侧头看去,蒲团上跪着一位满头珠翠的中年妇人。 竟然是她早已死去的婆婆郑氏。 林妙芙睫毛轻颤,自己这是……重生了? 郑氏磕了个头睁开眼,见她呆呆盯着自己看,不悦道:“你愣着做什么?赶紧磕头,让菩萨许你个大胖小子。” 林妙芙心下冷笑,夫君梁玉祁当年与她成亲的当夜就领兵出征了,除了每月一封的家书证明他还活着以外,连家门都没进过。 若是自己这样都能怀上孩子,那才真是吓死人了。 偏郑氏硬要带着她来寺里求子,她上辈子也觉得奇怪,可念着到底是婆母的一番好意便来了,谁曾想这是个叫她万劫不复的陷阱。 林妙芙眼底的恨意翻涌,攥紧的手指用力得骨节发白。 她仰望着庄严肃穆的菩萨,瘦削的身形挺得笔直,心中愤懑。既然让她重来一次,为何不回到嫁进梁家之前,与这些魑魅魍魉不复相见? “你听见没有?” 郑氏见她不搭理自己,皱着眉拔高了声量。 林妙芙直接站了起来。 这大胖小子谁爱求谁求,她反正不要。 郑氏惊了:“林妙芙?你干什么,要翻天吗?” 林妙芙讽刺一笑:“母亲,夫君多年未归,我要是凭空有个了儿子,这才是翻了梁家的天吧?” 郑氏面色微僵,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儿媳是商贾出身,自知高攀了侯府,嫁进来以后一向是温顺懦弱的,今儿是怎么了,居然敢跟自己顶嘴? 她不知道,林妙芙心下已有了计较,要还跟上辈子一样窝窝囊囊被欺负一辈子,那真白瞎了重生一回。 郑氏被当众下了面子,张嘴就想骂人,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必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端来。 她不情不愿地讪讪道:“我不也是为了你好。” 林妙芙就跟没听到似的站在那,连句下台阶的话都没递。 从前的忍气吞声是想因为帮梁玉祁撑好这个家,现在她连这个男人都不想要了,何必再逆来顺受委屈自己? 郑氏的话就直挺挺落到了地上,好一阵尴尬。 她胀红了脸正要发作,心腹刘妈妈连忙上前扶住她:“老夫人,奴婢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刘妈妈的双手紧紧抓着郑氏的手臂,眼神里有几分焦急,郑氏很快冷静下来。 “对,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林妙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为了算计自己,郑氏还真是能忍。 “小姐,你的手好凉,是不是不舒服?” 就在她心寒如冰时,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她,丫鬟小莲关切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 她是林妙芙的陪嫁丫鬟,和她从小一块长大,情谊深厚,最后更是为她而死。林妙芙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没事,走吧。” 她牢牢回握住小莲的手,下定了决心,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受那些苦楚。 两人跟在郑氏往外走,林妙芙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 她左脚刚跨出门槛,一道矮小的身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朝她撞去。 事发突然,小莲根本来不及冲上去挡,可她的惊呼还未出口,林妙芙忽然利落地把腿抽了回去,退回了屋内。 “咚!”结实的一声闷响,那小小的身影撞在了门槛上,倒了下去。 小莲这才看清,撞过来的是个小男孩,约莫六岁光景,像是个乞儿,一身的粗布衫子破烂不堪,小小的脸蛋上满是脏灰,光看着就叫人疼惜。 可惜林妙芙半点也不心疼,甚至想冷笑。 这哪是乞儿,明明是她夫君梁玉祁的宝贝儿子。 上辈子自己没避开这一撞,摔倒在地,后腰结结实实地磕在门槛上,疼得半天起不来身。郑氏不但不体恤,还冷嘲热讽她是装的,硬逼着她站规矩,叫落下了腰疼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连床都下不了。 林妙芙一直都以为这是巧合,直到死的那天她才知晓,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小莲听到这沉重的撞击声后怕不已,要是自家小姐被撞到指不定得受多少罪,她出声呵斥:“哪里来的叫子,走路不长眼,冲撞了我们夫人你赔得起吗?” 郑氏也被突然的变故给吓傻了,这跟计划好的不一样啊? 看见心肝金孙撞到头摔倒,她抬腿就想奔过去,刘妈妈赶紧拉住她,急切地对她摇了摇头,自己上前查看。 郑氏心里本就又急又气,听到小莲的话厉声呵斥道:“小莲,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哪里像我们侯府出来的丫鬟。” 骂仆即是骂主,她明晃晃的就是讽刺林妙芙上不得台面。 上一世郑氏也是这么说的,当时的林妙芙谨小慎微,以为婆母是嫌自己丢了侯府的脸,羞臊难当,不知所措地给小乞儿道了个歉。 现在想来,郑氏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宝贝孙子出气。 小莲也听出了郑氏话里的意思,她生怕连累了林妙芙挨骂,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认错,手臂却被用力托住了。 她惊讶地抬头看去,林妙芙满脸的冷然:“母亲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小莲也是为了这乞儿好,提醒他一句罢了。” “来此地的多是求子还愿的女子,万一撞在哪位身怀六甲的肚子上出了事,怕是小命都难保。” 林妙芙淡淡的说着,一副为了那小乞丐着想的模样。 围观的香众原本也觉得小莲跋扈,听了这番话纷纷点头,要是自家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被撞掉了,那真是杀了这小叫的心都有。 郑氏眼见她轻飘飘两句话就混淆了黑白,顿时被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林妙芙冷眼看着,心下嗤笑。 这就气不行了? 以后的日子,有你好受的。 (本章完) 第2章 谁的孩子 第2章 谁的孩子 郑氏呼哧呼哧喘了几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过说了一句,你便有千百句等着我!” 林妙芙只是笑着,并不反驳,指了几个婆子:“还不将那小叫子带下去,免得让母亲看着心烦!” “慢着!” 郑氏皱着眉看着林妙芙,觉得她今日表现实在奇怪,可现在局已经布下了,必然得继续下去。 “你莫忘记了,你今日来是做什么的吧?” “我自不会忘。”林妙芙直视郑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回道。 烙印进骨子里的血泪,叫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她的目光森冷,像是能看穿别人的内心,郑氏有些心虚地错开了跟她对视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记得就好,你嫁进侯府多年未有子嗣,今日前脚拜了菩萨,后脚就有个小男孩撞到你肚子上,这岂不是菩萨显灵赐你的子嗣?” 这番说辞,林妙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郑氏特意今日带自己来寺庙祈福,就是想让她把梁玉祁和外室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带回侯府。 上辈子她即便不情愿,也顺从了郑氏的意思,收这小乞儿做了自己的义子,如珠如宝地疼爱,呕心沥血将其培养成了当朝首辅,谁曾想这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将林妙芙的精心教养视为存心虐待,踩着她成为世子后,立马将她打断手脚扔进了废弃的狗窝中,还吩咐人每日喂食喂药不许她死,硬生生折磨了她三年。 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她现在连看一眼都嫌脏,绝不会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林妙芙故作讶然:“母亲这是怎么了?您平日里每每训诫儿媳,侯府血脉高贵,不能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都能沾染的,今儿怎么突然要认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叫子为侯府子嗣?” 郑氏一时语塞。 这话是她平时膈应林妙芙的,现下倒被她用来堵自己的嘴。 看客们瞧郑氏的眼神瞬间不对了,甚至有嘴碎的议论起来。 “这些有钱有势的官老爷哪会这么好心,要一个叫子当孙子。” “就是,八成里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郑氏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她亲孙子,她怎么会害他! 刘妈妈赶紧圆场子:“一个小娃子,老夫人也是可怜他罢了。” “况且民间有种说法,多年不曾生养的妇人先抱一个在膝下养着,有了孩子缘,自然会带了亲生的孩子来。” 呸,林妙芙在心里啐了一口。 哪还会有亲生的孩子,梁玉祁的外室生怕她生下嫡子抢了她儿子的路,恶毒地在她的饭食里下药,让她一辈子没法生育。 林妙芙不慌不忙道:“待夫君从边关回来还怕没有子嗣吗?” 郑氏瞪她:“你就能保证一定能怀上?” 林妙芙微微一笑:“即便我不中用,给夫君纳上几房妾室总是生的出来的。到底是亲生的血脉,不比这来历不明的强?” “你!”郑氏又一次哑口无言了。 她还是头一回知道自家儿媳妇居然是个嘴巴如此伶俐的主。 “我偏要带这小娃回去,林妙芙你难道是要忤逆婆母?”忤逆不孝可是大罪,郑氏搬出孝道来压人,就不怕她不从,果然,林妙芙乖乖点了头:“既然母亲执意如此,儿媳自然从命。” 郑氏顿时扬眉吐气了,她将小男娃搂在怀里,像只斗胜了的孔雀。 可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林妙芙又开口了:“母亲也是慧眼识珠,这孩子的眉眼瞧着确实与夫君有几分相似呢。” 郑氏的心登时提到了半空中,将小娃挡在身后,舌头也打结了:“这、这人难免有相似。” 林妙芙微笑:“母亲说的是,难不成夫君出征多年,还能有个这么大儿子不成?” 只一句话,郑氏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要不是清楚孩子的身份只有自己和刘妈妈知道,她都要以为林妙芙也知道真相呢。 她咬牙道:“这自然不可能。” 林妙芙点点头:“其实仔细一瞧,与母亲更像呢……” 说到一半,她忽然帕子捂住了嘴,惊慌失措的看着郑氏,一副自觉失言,怕被责罚的摸样。 郑氏哪里听不出她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说这小乞丐和自己有关系。 人群里顿时又骚动起来。 “难怪说什么都要带回去做儿子,怕不是她生在外头的野种吧?”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玩得这么。” 污言秽语争相往郑氏耳朵里钻,直让她一口血堵在心口,差点晕厥过去。 自己寡居几十年,从无半点错处,这女人居然敢败坏自己的名声! 旁边的女使仆妇皆露出惶恐之色,这要是真的……今日在场的,只怕没几个能活下来的。 刘妈妈扶着郑氏,警告地看着林妙芙:“夫人慎言!” “老夫人只是心善,怕这小娃撞坏了脑袋太过作孽,才想带他回府医治罢了,至于收为义子一事,也是老夫人太过忧心侯爷膝下空虚的缘故,并非一定要收。” 以免林妙芙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刘妈妈赶紧在收子一事上妥协了。 郑氏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让孩子认祖归宗,肯定是不满意这个处理的,可现在流言纷飞,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孩子带回去。 等到关起门来,就林妙芙一介商贾之女能翻出什么浪?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母亲了,”林妙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吩咐小莲,“快拿一锭银子出来,送这小娃去城中最好的医馆,这点小事让母亲费心就是我这个儿媳的罪过了。” 她当然清楚这只是刘妈妈的说辞,等人进了侯府,就任由她们说了算了,自己怎么会上当呢? 一锭银子够这小叫子吃一年的饭了,这番大气的操作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甚至还有人艳羡小叫子撞大运,遇见菩萨了。 都不用小莲动手,人群里就有人接下了送人的活,飞快抱着孩子走了。 这下郑氏彻底傻了。 (本章完) 第3章 风波 第3章 风波 林妙芙这一出完全超出郑氏和刘妈妈的意料之外,眼看计划破灭,孙子还被带跑了,郑氏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软了下去。 “老夫人,老夫人你怎么了?来人!” 刘妈妈扶住她,一边叫人,一边连忙揉她的心口。 林妙芙站在原地没动,她瞧着郑氏惨白的脸色只觉得痛快非常。 这才刚开始呢。 刘妈妈利箭一样的目光直射向她:“夫人还不快过来搭把手?” 林妙芙不怂反问:“刘妈妈是在命令我?” 刘妈妈咬牙:“老奴不敢,只是提醒夫人不要忘了孝道。” “刘妈妈说得对,”林妙芙一脸赞同地走过去,屏退众仆人,“你们都走开,让我来扶母亲。” 众人一松手,郑氏整个人就压在了刘妈妈的身上。 郑氏养尊处优多年,富贵丰腴,刘妈妈是她的心腹,平日里做的都是体面轻省活儿,哪里承受得住她的重量,两人一齐摔倒在地滚做了一团。 她们吃痛挣扎,却跟两只翻盖王八一样躺在地上,丑态毕露。 刘妈妈脸都绿了,大叫:“都是蠢的不成,还不扶我和老夫人起来!” 却是不敢再提林妙芙了。 她面色难看地搀着郑氏往外走,经过林妙芙身边时,冷冷地留下一句。 “夫人,你虽然出身商贾,以前也不会顶撞老夫人,想来是看着我们家侯爷不在,才有这个胆子作践老夫人。” “可夫人不要忘了,即便侯爷不在,可嫡系旁支还在,您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便扶着老夫人坐上了马车,又派了小厮先一步骑马去请大夫。 乌泱泱一群人都走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忘了,竟是没给林妙芙留下一辆马车。 林妙芙站在寺庙前,只带着两个贴身婢女孤零零有些可怜。 往常,若是被这样轻慢对待了,她一定会十分自责,还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经过那十几年的人生,她早已不是那个没什么见识又自卑的商贾之女,而是一方勋贵的当家主母! 这点小事,林妙芙完全不放在心上。 “夫人,我们不回去吗?” 她另一个陪嫁丫鬟翠菊绞着帕子,有些忐忑地问。 “自然是要回的。”林妙芙看着远处侯府马车扬起的尘烟,意有所指。 还没把侯府搅得昏天暗地,她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那奴婢这就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马车可以租……” 翠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妙芙打断了:“不用。” 她浅淡地笑了笑:“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回府的那顿数落肯定是逃不掉的,不过能让郑氏多生会儿气,她更高兴。 “那……”翠菊有点摸不清她的心思了。 小莲眼珠子一转:“听说这里的斋饭不错,你去请师父准备一间安静的禅室,让小姐歇息会儿。” 林妙芙颔首。她这两个丫鬟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一个伶俐会看眼色,一个踏实肯干,倒是互补。 翠菊干活没得说,不多时就安排好了,竹林旁僻静的禅室内,桌上摆着清炒嫩笋片、冬菇菜心、罗汉斋等六道菜并一道甜点苹果细酥。 林妙芙拾筷尝了一口嫩黄色的笋尖,清香满溢,果然不错。 她细嚼慢咽地享用完,饮了杯清心的竹沁茶便悠哉地卧在榻上歇了。待一觉醒来,已是日落时分。 小莲立在旁边,捏着帕子显然有些急了,见她悠悠转醒立刻道:“小姐,时辰不早了,该回了吧?” 林妙芙也没想夜不归宿,总算点了头。 翠菊早已把马车准备好了,主仆三人慢悠悠地回府。 林妙芙在这头闲情逸致地享受,侯府却是闹翻了天。 郑氏被气的背过气去,大夫扎了几针,这才好转。 醒过来见林妙芙不在床前伺候着,郑氏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翅膀硬了,竟然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刘妈妈赶紧开解她:“您消消气,许是我们回来的急,忘了给夫人留马车。今日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去祭拜的香客也少,估计没有什么车夫在道观跟前候着,只怕夫人想回来也得费一些功夫。” “没留马车?”郑氏扬了扬眉,眼里满是赞许:“那可得苦了她了。” 刘妈妈接着道:“大家伙儿都着急着您的身体,这着急忙慌的,也就忘了,也不是诚心不给夫人留的。” 郑氏斜了她一眼:“你个老货,就属你最懂我的心思了。” 知道林妙芙要受罪,郑氏明显好受了一点,一晃神又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孙子:“煜儿呢?” 刘妈妈施施然道:“老夫人放心,奴婢已经派人将小少爷接到后院了,也请了京中名医诊治,并无大碍。” “阿弥陀佛,”郑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煜儿无事,否则我定要休了那毒妇!” 刘妈妈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有些遗憾:“可惜认祖归宗的事被搅黄,夫人想必也起了戒心,往后要再折腾起来就麻烦了。” 提起这茬郑氏就来气:“林妙芙这小贱人今儿也不知发的什么疯,竟敢当众顶撞于我。” 刘妈妈想的就比较深了:“难不成,是侯爷的事情有什么蛛丝马迹被她发现了?” “发现了更好,她要是不想被我们逐出家门,就该好好接纳了煜儿。”郑氏不以为然。 刘妈妈紧张地摇摇头:“这可不成,您难道忘了小少爷的生母是何身份?要是捅出来,对侯爷可无益处。” “她敢?!”郑氏话虽这么说,气焰已经矮了一截。 她转而骂起了梁玉祁那位外室:“那狐媚子也是个讨债的,要不是她,我何苦绕这么大个圈子给林妙芙做局,还丢了老脸!” 这话她身为老夫人能说,刘妈妈可不敢搭腔,岔开话题:“您别动气,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夫人松这个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郑氏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心下也有了计较:“等她回府,就说我气病了,让她在院里好好站着。” “不压压她的锐气,还真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刘妈妈也想报丢脸之仇呢,自然应下。 可主仆两人没想到,她们左等右等,等到天都擦黑了,连林妙芙的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本章完) 第4章 挨打 第4章 挨打 郑氏慌了。 她拉住刘妈妈:“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刘妈妈心里也有点没底,那庙建在山上,有些偏僻,极容易遇上意外。 莫说林子里的豺狼虎豹,林妙芙生得容月貌,她身边只有两个丫鬟傍身,有人心生歹念掳了她去都是有可能的。 郑氏坐立不安,埋怨起刘妈妈来:“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好歹留个人在那照应照应,现在人不见了如何是好?” 她是看不惯林妙芙,是死是活她也不在意,她最担心是当家主母出了事,整个侯府就要成为京中的笑柄了。 刘妈妈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方才交代的时候,郑氏明明是眉开眼笑赞同自己的做法的,现在却让她背下责任,偏她还不能辩驳。 她忙道:“老夫人别急,老奴这就派人去找。” 刘妈妈赶忙去安排人手,一行人提着灯笼正要秘密出发,前头门房来报:“夫人回来了。” 她不敢大意,赶紧跑去瞧了两眼,禀报郑氏。 郑氏没关心林妙芙的安危,先问:“她是怎么回的?” 刘妈妈跟了郑氏几十年,哪里会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是乘马车回的,瞧着衣裳头发都齐整,丫鬟们也都镇定,想来是没遇到歹人。” 听到侯府的颜面没有受损,郑氏一颗心总算放下,可立马又起了火气:“既然无事为何不早些归家?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待她过来请安,我必定要狠狠教训她一番。” 刘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害得自己挨骂,等人来了自己也得使使绊子。 她们连晚膳都没用,摆足了兴师问罪的样子等林妙芙上门,万万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她传膳的消息。 郑氏懵了,自从林妙芙嫁过来,无论是下雨还是飘雪,晨昏定省没有缺过一天,她根本没想过林妙芙会不过来。 再想到白日里林妙芙的忤逆,她更是气上加气。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她用力一拍桌子,指着刘妈妈,“你去,把她直接给我拖过来!” 刘妈妈撩起袖子就过去了,到林妙芙的院子里时,看到林妙芙已经开始用餐,她脸色就不大好看。 自己因为她遭了老夫人的斥责,她倒好,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用膳……”她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故作讶异,“呀,您这都已经吃上了?老夫人可是一点没吃,就等着您呢。”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她不敬长辈,婆母都没动筷子,她先开始吃了。 林妙芙似笑非笑地瞥了刘妈妈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 像没听到一样。 刘妈妈拔高了声音:“夫人,老夫人有请。” 林妙芙舀了一勺汤慢悠悠喝了,依旧没搭理她。 前世她哪敢这么做,看到刘妈妈一来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站都站不好了。现在看来,自己从前真是蠢,这刘妈妈再体面也不过是个下人,还能越得过自己这个主子去? 两次三番的无视,刘妈妈怒了,这商贾之女脸皮居然这么厚:“老夫人都喊了,您再不赶紧收拾了随奴婢过去,可别怪老夫人生气。” 林妙芙这才淡淡问:“母亲找我?可有说有什么事?”刘妈妈唇带讥笑,还当多硬气呢,听到老夫人生气还不是怕了。 她暗自得意:“老夫人并未交代奴婢,想来是有体己的话要跟您说。” 有个屁,林妙芙用脚趾都能想到郑氏是要把自己喊过去骂一顿。 她可没有上赶着挨骂这种特殊的癖好。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便请刘妈妈代为转告,今日我身子不爽利,便不去叨扰母亲了。”林妙芙捏了捏眉心,道:“从山上走下来,脚都磨破了,这才刚坐下吃口饭,实在是不想动。想来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万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责骂我。” 刘妈妈心知她是故意拿乔,只是为难道:“夫人说得是,可老夫人有事要交代,您还是过去一趟为好。” “啪!” 林妙芙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来人呐!把这老妇给我抓起来!” 刘妈妈大惊:“夫人,你是要做什么?” 小莲和翠菊也震惊了,往常林妙芙对刘妈妈可是客客气气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林妙芙冷笑道:“自然是教训你。” 刘妈妈自然是不服的:“敢问夫人,奴婢做错了什么?” 林妙芙勾唇:“就凭我是夫人,教训一个下人还需要理由?” 她冲着院子里的下人扬了扬下巴,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就冲了上去。 刘妈妈愤怒地瞪大双眼,看着围上来的人大叫:“我可是老夫人跟前的人,我看谁敢动我!” 她搬出了郑氏来压人,仆妇们就有些发怵,停了手,她朝着林妙芙露出一个轻蔑不屑的笑,像是笃定他们不敢动自己。 谁料林妙芙不仅不怕,还言之凿凿:“就因为你是母亲的人,我才更要替母亲管教管教你。” “你这老妇,都未曾把我的话带到,就故作聪明替母亲做决定,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叫母亲替你背了罪名?” 林妙芙一字一句都是为了郑氏着想,在情在理,叫刘妈妈根本反驳不了,更糟糕的是,只是一件传话的小事,她压根就没带人过来,这下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按在了地上。 “住手,都给我住手,老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刘妈妈还在垂死挣扎,妄图用自己的威严来镇住她们。 可有硬气的林妙芙在,她这招根本不管用。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塞了她的嘴,狠狠打!” 这下刘妈妈叫不出声,便什么威胁都没有了,砰砰砰的棍子打在刘妈妈身上,一声声闷响,叫她疼得直打滚。 林妙芙高高在上地看着,眼中满是快意。 前世自己没少受这老妇的磋磨,就连逼自己收子的计谋都是她想出来的,这人本就在她的报仇名单之上。 况且林妙芙现在还动不了郑氏,那就先拿她身边最贴心的人开刀! (本章完) 第5章 较量 第5章 较量 刘妈妈最后是被抬回去的。 林妙芙还特意交代:“走慢些,刘妈妈可是母亲身边的贴心人,万不能颠坏了。” 一行人晃悠悠还没到郑氏的院子,林妙芙打了刘妈妈的事便传遍了侯府。 刘妈妈哪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偏偏还无力阻拦,刚出院子的时候人还很清醒,可一想到满府的下人都要见着自己的窘样,她又是疼又是丢人,不到半路就晕了过去。 郑氏得知消息,当场就摔了一个茶碗:“来人!给我带人围了林妙芙的院子,不许送饭,我倒要叫她醒醒神,谁才是这侯府的掌家人!” 她等着林妙芙吃瘪来她跟前赔罪,哪知道连着过了三天,那边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郑氏不解:“不会是饿死了吧?” 刘妈妈还没法下地,没人给她盯着动静,只能临时派人去打探。 去的那人回禀:“听说那天下山时,她们还买了许多吃食回来,想来是无碍的。” 郑氏听完更气了,怎么林妙芙像是提前知晓会有这一遭似的,自己本想给她个下马威,结果一拳头打在了上。 “再饿!我就不信她那些东西没有吃完的一天!” 林妙芙这边,翠菊也有些担心。 “夫人,咱们的吃食只够管三天的了。” 林妙芙将账本翻过一页,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翠菊踟蹰着问:“要不奴婢给看管的人塞点银钱,让她们手底下松一松?” “不必。” 林妙芙道:“不出两天,外头的人就会撤了。” 她没再多解释,又埋头看起了账本。 翠菊不知道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悄悄去问了小莲,小莲略一思索就笑了。 “你忘了?明日就是府里发月银的日子了。” 翠菊恍然大悟。 侯府的支出每月都超了额度,全是自家夫人拿嫁妆铺子上赚的银两来填上,待明日老夫人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自然要求到夫人这里来。 到时候还能饿着给钱的? 果不其然,郑氏熬了一天,又过了半日终于撑不住了,派了另一个仆妇方妈妈来好言相请。 “哎哟,这叫什么事,本是庄子里出了贼,老夫人叫了人去围着捉贼的,怎料嘱托的人听岔了,错围了夫人的院子,委屈了您这么些日子。” “老夫人得知实情,当即就把人打出去了,还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说要给夫人好好补一补呢。” 话说得天乱坠的,要是信了半句就是蠢猪。 不过林妙芙也没空跟她打嘴上官司,理了理衣裳,又换了双软底的鞋,这才对呆在一旁的方妈妈说道:“走吧,莫让母亲等久了。” 语气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前几日的剑拔弩张。 方妈妈觉得很正常,不过是商贾家出来女子,在侯府里还敢欺压婆母不成? 就没这个道理。 她低头行了一礼,侧身引路。 只是这一瞬,她就被林妙芙半露出来的绣鞋惊艳到了。 猫眼大的一颗东珠,就缀在鞋头,莲步轻移,那东珠也跟着颤动,灵动活泼极了。 方妈妈眼睛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这么好的珠子,老夫人也有,不过却没有这么大,被老夫人镶嵌在了一副珍珠头面上做主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方妈妈一边艳羡的吞了吞口水,一边觉得林妙芙实在是太暴殄天物。进了院子,郑氏端坐在上首,还摆着婆母的谱。 林妙芙可不搭理她,自己已经决定要和这家人摆脱关系,便也不打算继续装温柔贤惠。 只是略蹲了蹲,便自顾自地起身坐下。 商贾出身就是没规矩,郑氏看得直皱眉,不过想到现在府里的银子还要林妙芙出手,就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 可也仅限于此。 “这几日的事,虽是下人们办错了事,也别太过苛责他们,该发的月银还是得发,别叫人说咱们侯府的主母上不得台面,丢了侯府的颜面。” 上不得台面。 这五个字就像一道鞭子,让前世的林妙芙闻之变色,为之受尽委屈。 然而现在她听着只觉得可笑。 “既然母亲对儿媳行事不满意,那便收了掌家大权回去罢。” 整个侯府上下数百人,光是分配管理就够忙了,更别提人情往来,修缮采买等等琐碎磨人的活计,说是熬干了心血都不为过。 这等辛苦的差事,林妙芙巴不得不干。 郑氏没想到她会撂挑子,不满道:“你听听,这是一个主母该说的话吗?” 林妙芙根本不接她的话,直接起身:“那就辛苦母亲了,儿媳告退。” “站住!”郑氏怒了,正要训斥,里间忽然响起一阵孩童的哭声,她顿时面色大变。 林妙芙都不需要进去看,就知道肯定是梁煜那小子。 她这下不走了,故作奇怪地问:“母亲这儿,有孩子?” 郑氏急道:“什么孩子,你听错了。” 可下一秒,梁煜就赤着脚跑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郑氏怀里。 “这孩子看着有些面熟,似乎是……前几日庙里那个小叫子?”林妙芙惊疑不定的看着郑氏和那孩子,目光之中诧异尽显:“难道,这孩子真的是……” “闭嘴!”郑氏恶狠狠的说道:“他与我并无关系!” “那就好,我还以为……”林妙芙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是儿媳想歪了。” “哼!” 郑氏冷哼一声,一低头,便看到乖孙眼里露出了的惊恐还有疑惑。 当下一惊,只怕自己乖孙听了刚刚的话,信以为真了。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不好和他解释。 都怪这女人,简直就是搅事精,能嫁到侯府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不安分守己的做个贤惠儿媳,反而是事事要和自己作对。 不孝婆母的东西,真应该休了! 郑氏的脸被烛光衬得晦暗不明,眼里时时闪过阴狠,但到底没有发作。 “我就说这孩子与府里有缘,养好伤后竟跑到咱们家来了。” 郑氏呷了一口茶,抬眼看着林妙芙,等她接话。 可她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成了锯嘴的葫芦。 郑氏气急,但还是得压着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你猜怎么着,这孩子随手一指,竟发现了家里一处松脱的房梁,免了一桩祸事。我找人算过,这孩子与我梁府有缘,可让我梁家兴盛百年。” “所以,你得收他为嫡子。” (本章完) 第6章 和离吧 第6章 和离吧 郑氏越说越兴奋。 林妙芙心下讥讽,面上依旧冷淡。 为了让自己收养这孩子,他们竟然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你要是没意见,明日便开祠堂,立文书。我给这孩子起了个名字,就叫梁煜……” “谁给他算的命?”林妙芙不冷不热地打断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郑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就是一个得道高僧。” 林妙芙追问:“法号叫什么?” 郑氏心下一紧,这些话都是自己编出来的,哪里会想到这么细。 她故作镇定:“说了你也不知道。” 林妙芙笑了笑:“那麻烦母亲将人请过来,容我见识一下也好。” 郑氏皱眉,不耐烦:“我亲耳听见的还会有假?怎么,你觉得我会骗你?” 她直接扣了顶大帽子下来。 林妙芙当然不会接:“事关侯府血脉,儿媳自然应当谨慎对待,否则到时候旁人问起,无凭无证的还以为是儿媳胡诌呢。” 这是拿外人的嘴来堵自己的话,郑氏敷衍道:“我也不是不想让你见,可那高僧云游四方,得有缘才能相见,现下缘分已了,自然难觅其踪,恐怕一年半载的也找不着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氏觉得事情已经了结。 林妙芙突然一拍桌子:“母亲定然是上了那贼人的当了!前阵子还听太傅家的夫人说过,京中可多这样的骗子,专编些谎话来骗豪门大户的银钱。” “母亲糊涂啊,那小叫子要是命好,怎会沦落到在街头做乞儿的份上?怕不是两人串通好了,想要谋夺咱们侯府呢!” 郑氏还没来得及反驳,林妙芙还添上了一句:“母亲出身大族,怎连我一个小小商户女懂得的道理也不懂呢?” 郑氏没想到还有被她嘲讽的一天,索性沉下脸来:“不准胡说,随意编排高僧,你也不怕遭了报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既然母亲执意如此,那便麻烦母亲请侯爷回来。” 林妙芙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郑氏撇撇嘴:“他还有军务在身,远在边关,这一来一去要费多少时日?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他跑一趟了。” “母亲觉得,事关子嗣,也是小事?”林妙芙眉毛一挑:“除非侯爷亲口准允,我断不会同意。” 当然,就算梁玉祁同意了,林妙芙也不干。她只是想把人叫回府里来罢了,否则跟这老虔婆斗来斗去只是浪费光阴。 郑氏一听便火了,脾气怎么也压不住。 “你什么身份你不知道?给你个儿子傍身,你还嫌弃?” “我什么身份?”林妙芙冷笑:“我是你们梁家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 “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杂种,就要记在我的名下,他配吗?” “我看母亲是迷了心了,竟然会听游方道士的鬼话,信了这来历不明的小杂种能让侯府昌盛百年!” “你闭嘴!”郑氏被这一口一个杂种气的心绞痛。 当下便要让人请家法来。林妙芙冷笑一声:“请家法?我犯了何罪?” “忤逆不孝之罪!” 林妙芙也不怵:“我不服,母亲要是想定我的罪,就请上公堂吧!” 眼下这件事她就是要闹大,闹到满城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母子两人的龌龊。 郑氏指着她的手都气得发抖:“林妙芙!你信不信我让玉祁休了你!” 林妙芙对梁玉祁死心塌地,郑氏认定自己掐准了她的死穴,她等着林妙芙下跪磕头认错,谁料林妙芙丝毫不慌,还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母亲叫侯爷写了和离书来,我即刻搬出侯府。” 她说得极其干脆,像是巴不得似的。 郑氏愣了愣,以为她当自己只是说说:“你以为我不敢?你这般不孝的儿媳放在平民百姓家,都该拿大棒打出去。” “我自然是信母亲敢这么做的,”林妙芙微微一笑,“那就希望母亲说到做到,尽快将和离书送到我手上。” 说完,她也没行礼直接转头走了,走得叫一个潇洒。 郑氏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高声叫人:“来人,快去找侯爷,叫他立马把这毒妇给我休了!” 林妙芙刚出院子,自然也听到了,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倒是跟在旁边的小莲忧心忡忡,她忍不住劝道:“夫人,要不您还是跟老夫人服个软吧,您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在这么件小事上功亏一篑也太可惜了。” 她压低了声音:“不过是个小叫子,您先收了,等过两年找个由头打发出去不就好了?” 林妙芙不答反问:“你是觉得我今日做的不妥?” 小莲不敢说是,只能忐忑道:“您出嫁之前,夫人曾嘱托过奴婢,一定帮她看护着您,不能让你由着性子胡来。” 林妙芙想到自己的母亲,心下凄然,她这么疼爱自己,要是知道了自己经历这些事,肯定也会支持自己的。 “小莲”,她严肃道,“这些年我的处境你都看在眼里,委曲求全不会得来尊重,只会让人愈加欺我辱我。从今天起,我要换个活法,不再忍气吞声,他们对我施加一切,我都会还回去。” 她看向小莲:“若你看不惯,明日我便拿了你的身契,让你出府去,也算全了你我主仆一场的情谊。” “小姐!”小莲脸色煞白,急得叫出了从前的称谓,当场跪下,“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多嘴,求您原谅奴婢这一回。” 林妙芙也不应,只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思索明白了再来回我。” 她知道小莲的劝告是好意,可以后自己要做的事只会更大逆不道,要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还是尽早各奔前程。 回了院子,林妙芙心情颇好地叫了一桌子菜吃,还加了一壶酒。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至于和离这事,林妙芙压根不怕,梁玉祁一定不会同意的。 莫说偌大一个侯府需要自己的嫁妆银子来填补亏空,没了自己这个好捏扁搓圆低门第的主母,不论换了谁来做继室,梁玉祁那个外室就没好日子过了,至于梁煜,这辈子都没机会认祖归宗了! (本章完) 第7章 梁玉祁 第7章 梁玉祁 郑氏这次是真气狠了,打定了主意要休了林妙芙,刘妈妈怎么劝都劝不住,只好拖着受伤未愈的身体,亲自将梁玉祁偷偷带进了府里。 她口中身在边疆的人其实早就回京了,只不过为了梁煜的事才一直没有回府。 郑氏见着儿子就是一通哭诉:“你要是不把她赶出去,娘以后可活不了了。” 梁玉祁听到母亲和儿子被羞辱,也气得捏紧了拳头,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休妻是绝对不行的。” “为何?”郑氏不解,“当初本就是你急着要出征才让她钻了空子高攀的,现在你身上战功赫赫,就是娶个公主都不算辱没了!” 梁玉祁皱眉:“我乃朝中重臣,要是连后宅都不稳,叫圣上如何信我能安定边疆?” 郑氏一听急了:“那如何是好,叫那小门户女踩在我头上过日子不成?” 梁玉祁思索半晌,也没有万全之策:“看来我只能先回府了。” “可是煜儿他……” 梁玉祁笃定道:“她这么闹腾,不就是独守空房太久的缘故么,到时候我一开口,她定然会答应。” 他叹了口气:“只不过要委屈婉娘入府看她的脸色了。” 梁玉祁对林妙芙瞒着回京的消息,一直住在外面,就是怕自己心尖上的人进了侯府受气,可现在为了儿子,还是不得不走这步。 他的眸子暗了暗,嘱咐郑氏:“我在府中时,有我护着不会出事,要是我不在,娘可要帮着我看护婉娘。” 郑氏点头:“这是自然,可若是她不同意婉娘进府怎么办,这事要是闹出去,咱们面上可不好过。不如你先和她商量一下,好好的说上一说?” 梁玉祁不以为然:“她有什么可不同意的?她一介商贾之女还敢违逆主君?” 郑氏嘴唇嗡动,最终还是没说话。自家儿子还不知道,林妙芙跟撞了鬼一样,早已不是原来的好说话的性子了。 不过她也心存侥幸,夫为妻纲,就算自己制不住林妙芙,梁玉祁也肯定可以的。 当夜,梁玉祁就回府了。 隔天林妙芙起床的时候,发现小莲的脸色不太好。 她挑眉:“出事了?” 小莲犹豫道:“夫人,听说昨儿个夜里,侯爷回来了。” 林妙芙把手浸在温热的汁子水里,脸色不变。 被自己这么一折腾,梁玉祁回来的时间比前世提前了半月。 上辈子,她收养了那个小白眼狼,开了祠堂,将他记上了族谱,梁玉祁这才回来。 如今是暗的不行,只能来明的了。 她这般淡定,小莲都有些诧异了。 林妙芙拿细细的布擦干净手,淡淡道:“回来便回来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小莲小心翼翼地说:“可是……侯爷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一个女子。” 林妙芙反应冷淡地“嗯”了一声。 “夫人,你不生气吗?”小莲拿眼睛觑着她,生怕她难过。林妙芙笑了笑:“生气那女子就会消失吗?我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从前会难过,是因为对梁玉祁还抱有幻想,现在不要这个男人了,管他找女人还是找猪找狗,与她一点干系都没有。 “摆饭吧。” 梁玉祁回来了,郑氏肯定会唤自己过去,得吃饱了才好打仗。 林妙芙闹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让梁玉祁知道,她并非软柿子,不是他们想怎么摆弄就能摆弄的。 如她所料,刚用完饭,刘妈妈就一瘸一拐地来了,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妙芙觉得好笑,这是认为梁玉祁回来,有人给郑氏撑腰,看自己热闹来了。 她也不耽搁,放下碗过去了。 梁玉祁看着她大步朝自己走来,正烦待会儿她要扑到自己怀里哭诉,却听到她开口就发难:“侯爷的和离书写好了吗?” 郑氏一听就不干了:“我的儿啊,你瞧瞧,娘没说错吧,她平时就是这般忤逆我的!” 梁玉祁也很是不悦,斥责她:“身为当家主母,一点小事就闹得要和离,你家里从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还敢骂自己父母?当真以为的自己还是前世那个生怕连累家族名声的林妙芙吗? 她顿时冷笑出声:“小事?” “侯爷大可以打听打听,这些年我操持着侯府上下,如履薄冰,事必躬亲,可抱怨过一句?要不是此番见不得母亲受妖人蒙蔽,毁了侯府的基业,我何必苦苦相劝?” 不等梁玉祁说话,她接着道:“侯爷既如此看不上我母家,当年何必求娶?不过现在也不晚,直接和离各奔前程吧。” 林妙芙摆足了姿态,即便和离,她也绝对不可能将梁煜收为嫡子。 郑氏瞪大了眼:“你一介后宅妇人,竟敢对主君这般说话!” 梁玉祁倒是被她一番话给说懵了。 在他的记忆中,林妙芙怯弱恭顺,别说这样控诉了,就连大声说话也不能的,今儿态度这么激烈,想来确实是逼她狠了。 梁玉祁软和了一点口气:“我也知你这些年为侯府的付出,那孩子我也见过,确实不错,想着你在后宅寂寞,有个孩子也好多些欢乐。” 林妙芙反问:“侯爷未回时,我收个小叫子当个小猫小狗打发时间还说得过去,现下侯爷已归家,我何须如此,难不成侯爷是做好了打算,不让我有亲生的孩子?” 梁玉祁愣了愣,他光顾着要说动林妙芙收下梁煜,倒忘了这层。 他连忙否认:“怎会?” 就算真不想让她生,也不能说出来。 林妙芙立刻道:“这就是了,咱们自会有嫡亲血脉,何须巴巴的将一个不明来历的东西当正经儿子养?” 这话叫梁玉祁无法反驳,郑氏直接耍起了无赖:“我儿亲自下的命令你也敢不从?” 林妙芙淡淡道:“这自然不敢。” 郑氏得意的嘴角还没扬起,就听到她突然调转了话头:“不过,侯爷和母亲为了一个小叫子这般轮番苦心劝我,甚至因为我不接纳他而要将我休弃,难不成他真跟咱们侯府有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8章 婉娘 第8章 婉娘 梁玉祁瞳孔一缩。 他何尝不想将煜儿的身世和盘托出,名正言顺地迎了孩子进侯府,可偏偏婉娘是罪臣之女。 要是让林妙芙知道了煜儿是自己的孩子,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到时候暴露了婉娘的身份,那不仅婉娘和煜儿要被治罪,整个侯府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梁玉祁没正面回答:“你为何会有如此猜测?” 林妙芙也不答:“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这是你跟主君说话的态度吗?”郑氏哪里看得惯她这么嚣张,当场就想把梁煜的身世直接扔到她的脸上,叫她好好绝望崩溃去。 可梁玉祁拦住了她。 为了侯府,他咬紧了牙根,只能违心否认:“我与他并无关系,你多心了。” 林妙芙眨巴眨巴眼睛:“可是真话?” 梁玉祁点头:“千真万确。” 林妙芙要的就是这句话。 “唉,”她叹了口气,“原先我想着,要这孩子真是侯爷的子嗣,我便是为了侯爷也愿意咬牙认了,既然不是,那我是断断不会收他这个嫡子的。” 她装模作样地大度了一句,倒是叫郑氏和梁玉祁一口血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刚才还言之凿凿说不是,难不成现在立马打脸? 郑氏梗着脖子道:“你不要我要!” 林妙芙惊讶地哎呀了一声:“母亲要收他做嫡子?那就恭喜侯爷,多了个弟弟。” 梁玉祁的脸都绿了,这可乱了辈分。 郑氏惊叫出声:“谁说我要收他当儿子,我要收他做……” 话还没说完,林妙芙就打断她:“我知道母亲还是信那游方和尚的话,既然如此,就收在府里做个下人吧,也免了出去乞讨。” 她怎么会让梁煜出去继续过好日子呢,她要叫他日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尽磋磨! 郑氏当然是不同意的,她的金孙怎么可以当下人。 梁玉祁先她一步答应了:“如此甚好。” 郑氏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看到儿子给自己使眼色,只好先按捺下来。 林妙芙解决了事情也不多留,直接回了院子。 待她一走,郑氏就跟儿子埋怨:“你怎么能答应让煜儿当下人呢?” 梁玉祁有自己的想法:“先留在府中,后面的事便容易了。” 他安慰郑氏:“有我在,煜儿不会受委屈的。” 梁玉祁这边想得很美,林妙芙回到院子就忙碌起来了。 “翠菊,你将我陪嫁的物品单子清点一下,小莲给我盯牢院子里的人,我屋里的消息要是有人敢透露半分,全部给我大棍子打出去。” 梁煜的事情落定,也该正式向侯府复仇了。 翠菊的动作很快,两天时间就将东西清点完毕。 她举着托盘微微屈膝,托盘上账册有厚厚一摞,都到了她下巴了。 “分好了?”林妙芙忙让她免礼。 “这些是夫人您带来的陪嫁,还是老爷夫人有远见,给您的大多数都是铺面田庄,其余器物只是够用而已。” “是啊,父亲母亲做生意是有些见识的,只可惜,看人不太准。”林妙芙叹息一句人世无常,谁能想到,这些个贵胄人家能有这么腌臜的手段,害的自己好苦! 想到前世自己的结局,父母的惨死,林妙芙便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恨意。可她也明白,以现在自己的身份,和梁玉祁作对只能是螳臂挡车。 眼下,只有先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恨意,与他们虚与委蛇,慢慢图谋。 “地契文书都收好。”林妙言道:“如今一时半会出不去,我们得守好自己的东西。” “另外这侯府的账册在哪里?” “在书房。”翠菊皱着脸道:“太多了,奴婢便没有搬过来。” “那就放在哪里,把对牌也全部放过去,这两日就等着吧。” 书房内,梁玉祁正奋笔疾书,门就被人敲开了。 能不经过禀报,直接到达门口的,只有婉娘一个人。 “侯爷,您看了这么久的书累了吧,我做了些点心,您用一点。” 婉娘拎着个食盒,脸上挂着温柔婉约的笑意。 梁玉祁连忙起身相迎,握着她的手满脸都是疼惜。 “这些自有下人做,何须你亲自动手,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仅有的柔情,尽数给了眼前这个女子。 “我、我总担心你吃不惯她们做的东西。” 梁玉祁拉着婉娘的手,满眼的柔情,藏都藏不住。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侯爷这是哪里的话?”婉娘忙出声:“侯爷待我们母子极好!何曾有对不起,是婉娘命不好,无缘与侯爷在一起。” 说着,她便小声的啜泣起来。 这一哭如梨带雨,将梁玉祁的心都哭疼了。 “婉娘,你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你和煜儿的。” “婉娘薄柳之姿,能得侯爷抬爱,已是前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还能让侯爷为我费心神?侯爷还是要以仕途为重,婉娘为家事所累,能和侯爷这样在一起,便是偷得浮生,不敢有其他奢望。” “只是可怜我们那孩子,未能托生在正头娘子身上,只怕之后没什么前程。” 梁玉祁将婉娘轻轻拥在怀中,道:“原本凭林氏那出身,给煜儿做母亲是不配的,只是我不能无故休妻。只能是可怜煜儿了,婉娘千万不要怪我。” 他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婉娘的背,安抚着她。 “侯爷一心为了我们母子,婉娘怎么会怪您!” 婉娘小鸟依人地伏在他怀中,满眼都是怨毒和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呢?谁叫自己为家世所累,是罪臣之女出身,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世家大族子弟的妻子。 更何况,梁玉祁有鸿鹄之志,若娶了她这样的女子为正妻,以后,也会被敌人拿来攻击,难免会影响他的仕途。 就算不为梁玉祁着想,她也得为她自己的儿子着想。 婉娘在流放的时候受了很多苦,是梁玉祁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救回来的。 到底是在那时候亏空了身体,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煜儿,生产之时却是大出血,差点就没活下来。 正是因此,梁玉祁才一直觉得亏欠自己。 有这份亏欠,再加上煜儿能争气些,她就能留住梁玉祁一辈子。 (本章完) 第9章 银子 第9章 银子 婉娘越是这样懂事,梁玉祁就越是心疼。 “煜儿的事你放心,我已经找来了几位仡佬,当时候请他们做个见证,让煜儿进祠堂,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儿子。” 婉娘踟蹰:“可是夫人那边……” “不用在意,我自然会处理好的。”梁玉祁眼里寒芒一闪,似有杀意出现。 “她若肯乖乖配合,我自不会对她怎样。” 两人又说了些私房话,梁玉祁便拥着她往书房旁的小院去了。 这院子按布局其实分属外院,是梁玉祁在外院的休息之所。 不过为了躲避林妙芙耳目,所以不得以才将她安置在这里。 等煜儿先上了族谱,他才好让婉娘上门做妾。 翌日早晨,梁玉祁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管家说道。 “过几日挑一个黄道吉日,我会邀请一些同僚过来参加宴会,不要准备的太寒酸了。” 管家是在梁府待了许多年的,家中大小事都不用避讳他。 “侯爷,可有女眷到场?” “自然会带有女眷,”梁玉祁道:“男女不同席,女眷那边有母亲招待,你随我在前厅招待男宾。” “那夫人……”管家欲言又止。 夫人进门这些年,对管家其实很好,有了这位夫人的帮衬,这侯府偌大的门面才撑得起来。 “那是她若愿意参加,便让她跟母亲打下手,若是不行,就让她待在房里。” 梁玉祁脸上看不出表情,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管家脸上却是十分的纠结,一副想说不想说。 “还有别的问题吗?” 梁玉祁一边皱着眉,问道。 “就是时间上有些仓促,还有就是……” “做什么这样吞吞吐吐的,有话便直说。” “府中似乎没有那么多银钱了……”管家汗颜道:“原本前几日我该和夫人对账,并把上个月的月钱给大家发下去,可是……” 后面的不用他说,梁玉祁已经知道了。 林妙芙被郑氏禁了足,还断了吃食,不许任何人去探望,也不许他和任何人来往。后来又闹出和离的事,更没心思管月钱了。 “我知道了,等我下朝归来,我带你去见夫人。”梁玉祁道:“至于银钱方面,你不必担心,过两日朝中对我的赏赐就会下来,自不会让家中无米下锅。” 管家应了一声,退下去忙去了。 等梁玉祁下朝归来,管家已经在他书房门口候着了,自然也见到了和他同出同进的婉娘。 只是这婉娘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分,管家只能唤她一句姑娘。 “不知侯爷现在可有空闲?” 梁玉祁略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为了早上的事情,当下点了点头,对婉娘道:“我去正房那边有点事,你先去陪煜儿用饭,我随后就到。” “那侯爷可要小心……” “一个弱女子能把我怎么样?”梁玉祁好笑的看着婉娘,道:“现在可不是在打仗的时候。” 婉娘面露窘迫,扭捏起来。 “我就是担心……” “好了,你放心,我心中只有婉娘。” 梁玉祁笑出声来,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他自然知道他家婉娘是在担心自己,婉娘总是这样,从来是将自己放在她之前。 只是这样不加掩饰的表露自己的心思,这样的单纯,在这后宅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受苦。 路上,梁玉祁便将自己的笑脸收了起来。 往后走的每一步,他的脸变冷上一分。 “如今家中还有多少余钱?” 梁玉祁知道家中并不富裕,他的父亲不善经营,刚刚封爵,又意外离世,家中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有败落之势。 在他长大成人这段时间,家中一直都是靠典卖过活。 他好不容易参了军,在军中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当了个校尉,打算与青梅竹马的婉娘成婚。 可婉娘家中突逢变故,成了逆党一派被流放,他一路寻找,好不容易在几年前找到了婉娘,可为了让婉娘光明正大的留在自己身边,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最终却是一场徒劳。 到后来他的年纪大了,又是个军曹出身,京城的望族都看不上他。 好在,经他上司引荐,与扬州林氏结亲。 林氏商贾之家,本配不上他这样的人家。 可他们有钱。 而梁玉祁最缺的就是钱。 两厢一拍即合,谈好了嫁妆,他选定了日子,便娶了林氏过门。 于梁玉祁而言,娶林氏,是权宜之计。 他娶了林氏,既可以得到林氏的嫁妆,又可以因林氏的身份,打压她。 她在自己面前只有伏低做小的份儿,到时候婉娘进门,不会被欺压。 至于孩子…… 梁玉祁打定主意只要和婉娘的孩子,这林氏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她的孩子如何能继承梁府的基业! 只是没想到,林氏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自己刚回来,不过让她办点小事,她便敢给自己甩脸子! 到了正院门口,梁玉祁脸已经黑如炭。 之前是他没有细想,如今想来,只越发觉得林氏上不得台面,这种人做自己的夫人,以后不知道要被多少同僚嘲笑。 梁玉祁到的时候,林妙芙正歪在贵妃榻上看书,小莲在一旁煮茶,未进门便闻到了那一股清淡的茶。 翠菊正端着一盆水往外泼,没注意到梁玉祁,全泼在了他的脚下。 梁玉祁哪里受过这种慢待,当即大声斥责:“林妙芙,你院里的婢女就是这般伺候主君的?” 翠菊当场就想跪下,被林妙芙给拦住了。 她看着脸色不渝的梁玉祁,心中不免觉得晦气,略略翻了个白眼。 “侯爷一回来就天天找我麻烦,想来还是不满意我,那不如和离吧。” 一提起这个,梁玉祁瞬间偃旗息鼓了。 “这点小事我不会与你计较,”梁玉祁平复了一下心情,清了下嗓子,直入正题:“可你身为主母,府里的事怎可撒手不管?” 林妙芙笑了笑:“侯爷不是已经带了一名女子回府了吗?叫她管不是正好?” 梁玉祁明白了,她这么阴阳怪气的,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本章完) 第10章 中馈 第10章 中馈 也是,她盼着自己回来跟她圆房这么多年,这下好不容易回来中间却多了个人,肯定要闹上一闹。 梁玉祁跟她没什么情分,早就习惯了她的付出,一句好话都不愿意多讲,只是敷衍道:“侯府的主母到底还是你。” 林妙芙没接梁玉祁给的台阶:“这几日我身子不爽,没办法掌家。” 梁玉祁皱了眉,自己都好声好气了,她还蹬鼻子上脸,果然是商贾出身,这般小家子气,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也不是个没脾气的泥人:“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便这么办吧,以后不劳你辛苦了。” 他拿着中馈之权威胁她,林妙芙简直想笑,这劳心劳力还不讨好的破主母谁爱干谁干,她可不稀罕。 “多谢侯爷体贴,”她深深看着梁玉祁,“希望侯爷记得今日所言,若是中途找我收拾烂摊子,那就不太好看了。” 梁玉祁面色更冷,这女人竟然还跟自己犟上了。 侯府里除了她这个正头夫人,连个姨娘都没有,自己对她已经够好了,现下还要跟拈酸吃醋,连自己带一个人回来都要置喙。 “就执掌中馈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反悔,你自己别后悔就成。” 他生气地拂袖而去。 林妙芙理都懒得理他,往榻上一歪,继续看她的书。 梁玉祁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肚子的气还没消,拐过弯看到婉娘垫着脚在等着自己,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些。 “怎么还站在这?我走这阵子你就一直在这等着吗?瞧瞧,手都吹凉了。” 婉娘哪里会这么蠢,只是有人跟她通风报信,她才提前站在这做做样子罢了。 她娇羞地低头:“婉娘想早点见到侯爷。” 梁玉祁将她搂在怀里,更觉得她比林妙芙好了千倍万倍。 正巧郑氏院子里的人过来,请他过去用饭,梁玉祁就接了婉娘和煜儿一起过去。 路上,梁玉祁和婉娘说了要把中馈大权交给她的事。 婉娘一听,眼睛都亮了。 “夫人真是这么说的?”婉娘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她不应该恨自己恨得要死吗?居然还会主动交出中馈? 梁玉祁摆摆手:“反正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大家出身,定然做得比她更好些。” 婉娘自然也是这么想,要不是被家里所连累,哪能轮得到林妙芙这种满是铜臭味的人踩在自己头上。 不过即便她太想要这权力,在梁玉祁面前,她还是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从来都没有主持中馈的经验,让我独自一人举办家宴,我只怕我会有什么疏漏。” 婉娘期期艾艾的说道:“夫人她有经验,不如还是让夫人来吧。” “他能有什么经验?”梁玉祁道:“以她出身商贾,怕是都没有怎么参加过这种规格的宴会。” “要我说,她多数是怕弄砸了丢人,这才故意推到你这里来的。”梁玉祁有了自己的推测。 在他心中,林妙芙是比不上婉娘一根脚趾头的。 “你若是担心,还有母亲可以请教。”婉娘水眸婉转:“我真的可以吗?” 梁玉祁点头:“只要你想,有何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婉娘羞涩的半垂着头,轻声细语道:“既然侯爷相信我,我就尽力去试试。” 无论是为了给林氏一个颜色瞧瞧,还是为了自己儿子前途的一片坦荡,她都会将这次家宴做好! 所以说最后她未必能上的席面与众人交谈,就算办得好了,最终被别人夸耀的也是林氏。 可那又如何! 她要让林氏如鲠在喉,以后被别人夸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己。 侯府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梁玉祁便在席上将事情简单的和郑氏说了一下。 郑氏满脸的怒容摔了筷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她?”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梁玉祁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觉得这样两边都好。 事情也可以顺利的解决。 他甚至不知道母亲在生气什么。 “你可知道梁府每月的开销有多大,她两手一摊脱了身,钱从何处来?”郑氏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不善的看了几眼婉娘。 没了中馈管家权的主母就是个假把式,她不相信林妙芙会蠢到自己交出来,肯定是这个女人在儿子耳边撺掇的。 梁玉祁半点不慌:“我现下俸禄不菲,还有皇上的赏赐,怎会不够?” “才一千多两,不出两个月就完了。” 梁玉祁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母亲,不可置信道:“母亲,一千两在寻常人可活几辈子人了!” “那是普通人!”郑氏叹了口气:“你未曾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更不知咱们梁府有多少人等着养活。” “可儿子已经答应了,总不至于临时反悔……”梁玉祁揉了揉额角,心里把林妙芙骂了个半死。 果然,做生意的就是心机深,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想到她之前看好戏的表情,梁玉祁更是气得牙痒痒,她早就挖好了坑,自己怎么能让她如意? “母亲,家中开销的事情,儿子会解决的,您放宽心好了!” 郑氏一辈子都在后宅之中,也知道钱财这方面,她是提不了什么建议,只能靠家中爷们想办法。 她想不出办法,只能点头:“便只能如此。” 一旁的婉娘几次想说话,话到嘴边都给咽了下去,只是他这些小动作却让梁玉祁记在了心里。 吃过饭,他将煜儿留在郑氏身边,自己带着婉娘出去走走,待到僻静之处这才问到:“婉娘,你刚刚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婉娘未语泪先流:“侯爷,都是因为我,这才害的梁府如此不宁,婉娘心中有愧。”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当初将军为了救我,使了许多银子,若非如此,梁府又怎么会和商贾结亲?”婉娘几乎泣不成声,扯着梁玉祁的袖子说道:“侯爷,你就不要骗我了。婉娘都知道!” (本章完) 第11章 买人 第11章 买人 梁玉祁和他心上人如何耳鬓厮磨自不必细说,且说林妙芙这边。 既然现在已经和梁玉祁谈定,她心中放松了一些,终于是有时间可以好好的思考往后的事情了。 就她前世的经验而言,一个人要想成事,手中必然得有钱和人。 如今,她是有钱的,但是可用之人却是没几个。 这便是她为何要能自由出入将军府的原因之一。 若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就不能只待在深闺之中。 只是,前世她被困于内宅,却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收罗人手。 “小莲,替我研墨。”林妙芙淡淡吩咐一句,现在她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远在扬州的双亲和兄长。 有了前次的敲打,小莲的心态已经改变很多了。 现在为林妙芙马首是瞻。 翠菊带着院子里的其他人,收拾器物,将林妙芙用的和府中的物品全部分开。 他们昨日只分了账目,如今要将这些器物一样一样的分出来。 红叶从箱笼中清出了一堆给梁玉祁的准备的常服,可惜道:“夫人,这些衣服怎么办?都是给将军准备的,他都一次没有穿过,扔了可惜。” “烧了。”林妙芙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如何配得我给他做衣服。” 红叶正打算离开去处理,林妙芙最后一笔落下,又喊住了红叶:“等等,我看看有什么颜色。” 梁玉祁比林妙芙大几岁,定下亲事之后,林妙芙为他准备的新衣多数都是深色的。 “红叶,将浅色的外袍留下,改成我能穿的,另外一些改成兄长的尺寸,过几日,等兄长来了正好可以用作换洗。” “夫人,这些可是男装……” “往后我多会外出走动,女装多有不便,穿男装更方便。” 小莲听得研墨的手一顿,差点就要出口说不妥。 但想起前两日的事,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敢开口。 如今能留在夫人身边已经是夫人开恩了,要是自己还不能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怕夫人真的不会留下自己。 “啊?”红叶一脸惊讶,有些无措:“那夫人出门穿男装,我们跟着岂不是也要穿男装?” 林妙芙哑然失笑,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去账上支银子,你们一人做两套小厮的衣服,以后好跟着我出门。” 一封信写完,封上之后却并未着急送出去。 现在还不是送信的时机,要是被梁玉祁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 不怪林妙芙这么谨小慎微。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是她前世执掌将军府中馈多年的经验。 之后的几天,林妙芙一直待在院子里,并未出过门。 婉娘则在这几天里,一直殚精竭虑。 想要在几天的时间,准备好一场晚宴,对于婉娘来说,还是有些难的。 好在,侯府的账本清晰明了,一有管家从旁协助,二有梁玉祁给的一千两银子作为开销,宴会倒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待到开席的日子,林妙芙推脱自己身子不适,根本没露面。 她可懒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梁玉祁在她这碰了霉头,也不过来,林妙芙落得轻松自在。 眼见着婉娘那边成了热灶,林妙芙这边门庭冷落,她这才将信送回扬州,盘算着出门办事。 “公子,小的已经打听过了,京城里最大的牙行在城东。”小莲跟在林妙芙一侧,另外一侧是金楼的一个伙计。 “那今日便往那边去吧,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公子,您去那边只怕是不太方便。” “为何?”林妙芙眉毛一挑,有些不满:“旁人去的,我怎么去不得?”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您去了,小的只怕是护不住你。” 他算得上是店铺之中身手最好的。 “京畿重地,他们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夺财不成?” “小……公子,这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小子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吗?” 店伙计满脸愁容,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小莲,小莲略微摇了摇头,她也没办法呀。 店伙计无奈只能在前引路。 “要过三条街才能到,公子可要坐车?” “不过三个路口而已,何至于坐车?还要回去取,麻烦。” 林妙芙知道现在现在学功夫已经来不及了,便只有好好的锻炼身体。 至少日后遇上了什么危机,她也能力逃跑,而不至于像那些困在闺阁的姑娘,想跑都没有力气。 穿过了繁华的街市,往后的屋舍越来越破落,几乎难以想象这里是京都。 上一世林妙芙也来过这种地方,不过那次他是坐着马车来的。 是为了帮梁煜找些打手护身。 不过因着对这里不了解,却是一个也没有挑出来。 当时,梁玉祁知道这件事情,还狠狠的嘲笑了她几句。 那时候听了之后只是觉得是夫妻之间的一些调笑,她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回忆起来便觉得讽刺。 梁玉祁那时应该是真心觉得自己愚蠢,所以才说了那些话。 不过,也有赖梁玉祁的提点,林妙芙今次有不小的把握可以成功而归。 她不过是想要有护住自己的能力罢了,并不奢求能遇上个隐世高手。 刚入东市,便能看见街边有人或站或蹲。 头巾里插着一根草,目露渴望的看着街中行走的人。 “公子,两边的那些,都是要卖自己的。”店伙计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正四处张望着,想要看看有没有掮客,实在不行,就找他们。 “我知道。”林妙芙摆了摆手道:“你别说话了,我正看着呢。” 店伙计还打算说这些什么,被小莲瞪了一眼:“少说两句吧,公子觉得烦了。” 那店伙计觉得委屈,可钱的最大,他只能闭目和小莲并排跟在林妙芙身后。 林妙芙一眼扫过,这些人里并没有习武之人,不免觉得有些失望。 不过也是,那些有些功夫的人怎么会随意贱卖自己。 “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人,走吧。” 正说着,却有一个乞丐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本章完) 第12章 熟人 第12章 熟人 林妙芙闪身避开了,并未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后面有人追赶:“前面的小公子,烦劳您出手,将这逃奴拦下,我家主人必有重谢。” 林妙芙没动,只看着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乞丐。 不用她出手,这人也逃不掉了。 只是,这人的手却让林妙芙觉得有些奇怪。 他手上的茧子,并不是干粗活磨砺出来的,而像是握剑出来的茧子。 “求小公子救我,我并非什么逃奴。” 那人虚弱的说道:“我原是良民,因家中遭难受了伤,才被他们抓了过去。” 他声音虽然虚弱,可说话却也是连贯的,林妙芙看不出来他到底受了什么伤,不过却也对他有了几分兴趣。 心里思量,若是就他不麻烦的话,救也救救了说不定能撞上大运。 “我该如何救你?” “求公子买下我,放我自由。” 林妙芙挑了挑眉,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追赶逃奴的人很快就来了,为首的是个虬须大汉,长得五大三粗,手里握着根杀威棒,看起来十分威武。 “多谢小公子出手,这人乃是我主人刚收拢的一个逃奴,正待出售,若少了他,便不够数了。” “你刚刚说,若我拦下他必有重谢?” 林妙芙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雌雄莫辩。 “我主人姓金,这是他的信物,若您日后需要死侍守卫,皆可找我家主人。” “是吗?”林妙芙摸了摸下巴,道:“倒是真有需要。这人我买了,你去叫你主人过来吧。” “这恐怕不行。”大汉一脸为难:“这是别人预定的。” “我出双倍的价格,这人我看了合眼缘。”林妙芙冷淡的说道:“我向来不喜欢废话这事你做不得主,让你家主人过来与我相谈。” “想做我的生意,还得看你家主人够不够这个格。” 林妙芙这话说的狂妄,将这大汉虎出了,以为他是京都哪个世家贵胄的小公子,正外出游玩。 碰巧遇见了合眼缘的奴隶,顺手买了也是常有的事儿。 这种人最是得罪不起。 忙冲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给主人报信。 很快,金老板便腆着个大肚子过来了,听说有贵客要买货,他自然是快步过来。 只是过来看到林妙芙,这才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 这分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只怕是毛都没长齐,怎会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不过,他竟然已经过来了,生意还是要做的。 说不得,还真是位人物呢。 “小公子,您是瞧上了这货物?” “我瞧上的这个人。”林妙芙纠正了一下他的措辞:“你开个价。” “买他需得千两银子。” “千两?你可真敢讲啊”说话的是店伙计,他一个月的月钱才二钱银子,往日也见过人牙子去乡村镇上收孩子,也不过才三五两银子。 从未听说过有人值纹银千两。 “看来金老板不是诚心要做生意。”林妙芙淡淡道:“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谈的,这人是我救的,那我便带走了。”说罢便让店伙计去扶那乞丐。 只是,那髯须大汉一瞪眼,店伙计便怂了。 “公子他们人多……” “你怕什么?”林妙芙并不害怕,脸色都没变一下:“他们难道敢动我?” “金老板是吧,在这东市,只怕不是只有你这一家有奴隶卖,我也不是非买他不可。” “你既然不想做着买卖,以后别的买卖也别做了。” “敢问小公子姓名,咱们是做生意的,讲究个有来有回,我既出了价,小公子自可以还价。”金老板听着话茬儿不对,忙顶着笑脸找补道:“没得平白要挟人。” “怎么你把我当肥羊宰,我还得对你客客气气?” “小公子,是金某眼拙了,不过,这小子却要一千两。”金老板慢悠悠道:“他偷了我千两银子,若是买家不替他还了,我自然是不甘心的。” “那钱不是我偷的。”乞丐仰面躺在地上,反驳了一句。 林妙芙这才看清楚他的正面,当下不由的一阵心惊。 她认识这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林妙芙前世见过他。 这人叫做江淮,前世是顾昭的贴身侍卫,现在怎么沦落为乞丐了? 还是说,当初他就是乞丐,无意之中被顾昭收为己用? “这里是一千两。”林妙芙看着金老板:“将他的身契和文书拿过来,现在就画押。” 听林妙芙这么说,众人全都惊讶的看着他。 尤其是店伙计,眼里的震撼遮都遮不住。 “小公子果然爽快。”金老板很快就回过神来,忙伸手去接了银票。 林妙芙却将银票收了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身契。” “好说好说!” 金老板门口答应,几乎是立刻将手续办好了,交给了林妙芙。 几人找了间酒楼,点了些酒菜,趁着上菜的间歇,林妙芙将文书递给了江淮,道:“好了,你现在自由了。” 江淮几乎不可置的看着林妙芙,却没伸手去接东西:“小公子,你买我了一千两,现在却把身契给我,你不心疼这些银子吗?” “是有些心疼的,不过区区千两银子而已,本公子还是出得起的。”林妙芙尽量装成一个纨绔。 她不想让江淮知道,自己对他其实别有所图。 “小公子果然爽快。”江淮拿了自己的身契,直接撕了个粉碎。 林妙芙就算是想要反悔,也没有办法。 不过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露出丝毫惋惜的神色。 江淮露出轻松的笑脸,不过面色很快又凝重起来:“小公子,可否再借我一万两银子,等半月之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你很缺钱?”林妙芙好奇。 “是。”江淮十分坦率。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林妙芙隐约觉得,若是能帮他解决这件事,也许就能真的收他为己用了。 “救人。”江淮道:“我要去救我的同伴,一人需要一万两银子,才能被赎身,我要去先去把我弟弟救出来。” (本章完) 第13章 招揽 第13章 招揽 “有多少个人?” “连我一起,一共九个。” 林妙芙略想了想,问道:“我来帮你将他们全部救出来,你该如何还我这九万一千两银子?” “我会誓死效忠你。” 江淮收起了无赖,眼里是希冀的光。 “好,我信你。”林妙芙将目光转向了小莲:“手上有多少银票?” “公子!”小莲咬着牙,眼里很是担心,她心里觉得夫人是被人骗了。 “快说。” “没那么多,需要去钱庄兑换银票。” “那你去安排一下。”林妙芙随意道:“明日就给他吧。” “公子,他就是个骗子,这十万两银子定然是打水漂了。” “是九万一千两,他是不是骗子,也得先给了钱,才有定论。”林妙芙笑着调侃道:“你放心好了,我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知道自家夫人是个什么脾气,小莲便也不再劝说了,只是恨恨的瞪了江淮一眼。 那眼里带着刀。 只要江淮单卷钱逃跑,她就会去杀了他一般。 “公子放宽心,等着便好。” 约定了明日继续在这里相见,林妙芙给江淮又留了些散碎银子,让他好好捯饬捯饬,这才回了将军府。 另一边的东市又热闹了起来。 一位华服锦衣的年轻公子,带着个侍从逛了过来。 两边自卖的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往常这么年轻俊美的公子难得一见,今日却道好一次来了俩。” “是啊,一看他们就是非富即贵,若是能被买了去,日后定然好活。” “世子爷,手下四处打探了一圈,并未有符合那人特征的人,是不是咱们的消息有误?” 俊美无俦的公子蹙了蹙眉,道:“五舅来的消息怎会有错?” “那许是还没来?” “你再去仔细的打探打探,莫不是被人买走了。” “啊?”那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忙说道:“刚刚确实是有人买卖奴隶,好像是个年轻的小公子,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个乞丐回去。” “看来咱们还是错过了,你去查查,我倒想知道,到底是谁会一千两银子买个乞丐回去。” 小莲抱着钱匣子,不死心的挣扎道:“夫人,真的要给他?” “不舍得?”林妙芙勾了勾唇:“你可知交朋友如同做生意,总是有许多风险的。” “可您明明买下了他,他就是您的仆人,怎么能做朋友呢?” “仆人也是人,也可以做朋友。”林妙芙轻笑。 “更何况,我已把身契给了他,他可是个自由民了。” 不管江淮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迫成了奴隶,林妙芙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哪怕日后得不到他的效忠,也可以和他做朋友。 最不济,在日后自己遇到困难,也可以用这份恩情请他出手救自己一命。 就算江淮没这个本事,那他日后投靠的那位,也有这个本事。毕竟,他可是日后权臣第一人! “奴婢就是觉得不太值得!”小莲心里有点酸酸的。 “值得。”林妙芙突然问道:“你可有钟意的人?” 上一世,小莲的夫婿是她精心挑选的,是个读书人,在他们成亲不就后,那人便中了举,只是,此子虽是读书人,却是个势利眼。 看不起小莲的出身,以她善妒不孝为由,将她休了。 林妙芙便将小莲接回了府中,只是,小莲回府一月不到就投缳自尽了。 原本林妙芙以为小莲是自己想不开自杀的,临死前才知道她是被那对豺狼母子害死的。 “啊?” 小莲一时没反应过来,夫人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脑子没转过弯来,但脸上却已经绯红一片! “夫人,这大庭广众的,您怎么问这个!” 这便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林妙芙只是笑:“羞什么,总归是嫁出去的,难道你还打算在我身边赖一辈子啊!”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有人敲门。 一进门看到两个姑娘,江淮不由得愣住了,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当下一拱手:“抱歉,我似乎走错了……” “江淮,你没有走错。”林妙芙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小莲羞红脸,站在一旁不言语。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淮这才站定,仔细的看了一下说话人的面容:“是你,你竟是个姑娘!” “上次男装出行,也就没有告知,还望你不要见怪。” “出门在外多一些谨慎是应该的。”江淮客套着。 对方若是个男子,他倒是可以耍无赖。 可没想到救了自己竟然是个姑娘。 这让江淮有些踌躇。 一个姑娘自己该如何报答她呢? 近十万两的银子他也还不上,难道要自己以身相许,娶了这姑娘? 可是…… 原本昨日他想好了,若是那小公子真的能给拿出九万两银子,让自己给兄弟们赎身,他便带着兄弟们投身着小公子的门下,做他手底下的护卫也好,门客也好,总之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如今,小公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姑娘。 一个姑娘要什么门客护卫? 这恩情难报啊。 “小莲,把银票给他。”见江淮也有些局促,林妙芙便让小莲将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九万两的银票,应当足以让你救回你的朋友们。” “只是,我若白给你这些银子,你拿着也会不安心吧。” 林妙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点着,一眼不错的看着江淮。 江淮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姑娘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好。” “城外东郊有一处我的庄子,里面住的都是我的佃户,若是你成功的将人救了出来,可以带着他们住在那里。” 林妙芙说出自己的安排,喝了一口茶看着江淮。 “我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如今我的处境不太好,想要雇佣一批护卫,可我自己不会挑你在那奴隶市场上待过,也许知道其中的门道,帮我挑选些护卫吧。” “十万两银子只为了让我给你挑几个护卫?”江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林妙芙笑了笑,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自然不是。” (本章完) 第14章 世子 第14章 世子 林妙芙道:“我的处境不好,也许很快就会有杀身之祸,其实拿这些银子,是想要你保我一命。” 江淮十分诧异:“你到底是谁?” 他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太对,一个身居简出的姑娘,怎么会突然跑到牙市自己挑奴隶,他正好碰到了自己逃脱,这其中一定有针对自己的阴谋。 这女人对自己太大方了,定然是别有所图。 林妙芙还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只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只管说愿不愿意。” 江淮有些犹豫,他不想刚出狼穴又入虎窝。 “我需要时间想想。” “可以。”林妙芙道:“若是你有决定了,可以去金宝楼找掌柜的,他会给我送信来。” 林妙芙从香囊之中拿出了一块小铜牌,递给江淮:“你拿这个去找他,他自会安排好。” “好。” 江淮收下铜牌,林妙芙也就告辞离开了。 隔壁包间里坐着一个华服男子,将江淮和林妙芙两人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垂立在一旁的黑衣男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半晌,男子问:“真的只是巧合?” “是的,这几日属下多方查证,确实是巧合。” 男子揉了揉额角,好不容易相中了江淮,想让江淮来给自己当贴身侍卫,却又被人抢了先。 “既然她没有收下江淮的意思,蒋峰你去接触一下他,若是江淮愿意来,我也可以帮他救回他的那些亲朋故友。” “是,属下这就去办。”蒋峰领命离开。 林妙芙不知道自己招揽江淮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她刚回到府中,红叶便红着眼睛迎上来。 “怎么?莫非是有人趁我不在过来欺负了你?” 林妙芙皱着眉,环视的院里的人一圈,见大家脸色都有不平,努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遭,宫里来了赏赐,但东西都被侯爷搬去了老夫人房里,给她充当寺库了。 那次她知道消息以后,还特意反思了很久,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惹得梁玉祁不满意,不将东西给她。 现在她看得明白了,压根就是防着她罢了。 林妙芙轻蔑地扯了扯唇,这点东西,补侯府的窟窿都差上许多,她压根看不上。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红叶抽抽搭搭地说道:“今日宫里下来了许多赏赐,侯爷全都搬去了老夫人那不说,听说还特意请旨,将梁煜封了世子。” “嗯?”林妙芙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前世可是在梁煜十四岁之后,才封的世子,这一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我听那些人说,这是拿夫人的诰命换的。” “就是就是,外面都传疯了,说是侯爷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面,求皇上给的恩典。” “胡说什么?”林妙芙严厉地扫视众人:“以后这种闲话不要在我院子里传,你们听到了也当做没听到。” 众人愕然的看着林妙芙。 她吩咐人锁好院门,带着红叶等几个大丫头进了内院。 “近日这事,让你们觉得我受委屈了?”红叶红着眼点头,看着自家小姐为了侯府做了这么多,侯爷却这样回报,再想到自家小姐年纪轻轻便守了活寡,实在是觉得心寒。 翠菊也有些担忧,可她一向只跟着林妙芙的命令办事,只要不说话,她是不会瞎出主意的。 剩下一个小莲倒没有太难受,跟着林妙芙这些天,她好像已经感觉出自家小姐对于侯府已经没有太多留恋了。这样的侯府配不上自家小姐! “把所有的委屈都给我咽回去。”林妙芙道:“你们三个跟着我,时间最长是我从娘家带回来的贴心人。若是如今还不能和我一条心,趁早回了扬州去。” 红叶更伤心:“奴婢们自然是跟小姐一条心,只是侯爷做事太绝情,太让人寒心了。” “我自然知道他绝情无义,所以不指望我能在这府里长久过下去。”林妙芙淡淡说道:“终有一日我是会跟他和离的。” 说着这句话,林妙芙心中畅快了许多。 早就应该与她们说清楚这件事情的。 小莲红叶翠菊,她们三个是跟着自己一起长到大的。 “和离?小姐,这怎么能行呢?太太和老爷他们同意吗?” “已经写信让兄长过来了。”林妙芙先回答了红叶的问题,然后才继续说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你们要记住,我只有和他和离,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你们也不想,我困死在这梁府吧。” “可是……” 红叶想说和离之后,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是会针对女子。 到时候她家小姐该怎么活。 “咱们有钱到处游山玩水,怎么样不能活,难道一定要一辈子困于这后宅之中,你们啊,也可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 似乎是看出了这三个人的担忧,林妙芙轻笑说道:“我和你们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如今咱们在这梁府之中,只是一个暂居客,他们家如何好是不好与有半点关系。” “如此说,你们心中可平衡了一些?” 翠菊当即跪下表忠心:“不管小姐如何安排,奴婢只跟着您走就是了。” 小莲也早有了心理准备,也跪下:“奴婢这颗心与翠菊是一样的。” 她俩都这么说了,红叶就是再想劝,也憋在了肚子里,跪下磕头。 林妙芙欣慰地点点头,将三人一一扶了起来:“你们放心,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我只保证一句,往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好!” 把事情说开,林妙芙也轻松多了,免得以后还要费神一次次跟她们解释,安抚。 她又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你们身在后宅,朝堂上的事情哪里就这么灵通了,连拿我的诰命去换梁煜的世子位份这等子细节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小莲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特意将话传到咱们院子里的?” 林妙芙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点头:“不过就是想叫咱们自乱了阵脚,跑去侯爷前头闹罢了。” 这样的招数,婉娘使得得心应手,上辈子林妙芙不知道吃了她多少次的暗算。 红叶问:“那是什么人这么歹毒?” 刚问完,门外有小丫鬟通报:“夫人,侯爷带着一个姑娘过来拜见您。” “你瞧,”林妙芙冷笑:“这不就来耀武扬威了吗?” (本章完) 第15章 妾室 第15章 妾室 林妙芙也不起身,又慢悠悠地抿了两口茶,这才理了理衣裳出去。 来的自然是梁玉祁和婉娘。 “侯爷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林妙芙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们,也没请安,自顾自地坐下了。 梁玉祁下意识地皱眉头,却没有发脾气,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办,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他指了指身后的女人:“这是婉娘,在军中救过我的命,往后就住在府中了,你要精心照顾。” 林妙芙在心里暗暗骂了声不要脸。 你在外头纳的女人,送到我面前来就算了,还敢腆着叫我好好照顾? 她冷眼打量,对面的女人弱柳扶风,腰肢纤细,连杀鸡都费劲,还救人呢。梁玉祁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地留下来,还费心编了个这么扯的理由。 再瞧她一身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也不缺,看来梁玉祁这些年没拿着自己的钱养她。 林妙芙眼底滑过一丝暗芒,这恶心的男人可以送给你,但是我的钱不行,这些钱我会叫你百倍千倍还回来! “既然如此,那我必定会好好关照她的。”她意有所指道。 婉娘看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心下无比得意。 她哄着梁玉祁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过来,就是要火上浇油,让林妙芙朝自己发脾气,不仅显得自己特别可怜,还要让这夫妻俩离心。 她费尽心思攀上梁玉祁,还做了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外室,可不是为了在正妻底下俯首帖耳的。 婉娘福了福身,娇滴滴道:“婉娘给夫人请安。” 不等林妙芙说话,她身子歪了歪,眼看要摔倒,梁玉祁赶紧扶住了她。 两人紧紧相依,男的满面关心,女的娇羞甜笑。 这般恩爱的模样落在哪位正头娘子眼里都是刺眼扎心的,婉娘等着林妙芙发火,可林妙芙专注喝自己的茶,就跟完全没看见似的。 婉娘纳闷了,郑氏不是说林妙芙善妒脾气又大,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梁玉祁扶着婉娘起来,指着一旁的座位道:“先坐。” 婉娘只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走到了下首的位子上,正要坐下,林妙芙出声了:“慢着。” 婉娘低垂的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憋了这么久,还是憋不住了吧? 她等着林妙芙发怒,等着她跟梁玉祁闹翻天。 可林妙芙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了句:“侯爷,既然人都进后院了,我就多问一句,她的吃穿用度,该按什么身份安排?” 梁玉祁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林妙芙很耐心地跟他解释:“如果按照侯爷救命恩人的身份,那她就是府里的客人,得享上等礼遇,住在后院就不合适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要将他们拆散的意思? 梁玉祁立马反驳:“她就住后院。” 林妙芙话锋一转:“所以侯爷的意思,是要纳她做妾室?” 他想轻轻松松将人过了明路?不可能的。 这下不止梁玉祁,就连婉娘都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是当做救命恩人,那就供着,但不能跟侯爷亲近,可要是做了妾室,那对不住,想要高的待遇那是不可能的。 婉娘当然是两样好处都想占的,她轻蹙柳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梁玉祁。 梁玉祁哪里见得她受委屈,当即道:“这事我自有打算。” 林妙芙莞尔:“侯爷说的是,既是救命恩人,那是正头娘子都做得的,怎会要委身做妾呢?” 梁玉祁皱眉,她这是又要提和离了。 婉娘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闹过一场和离了,以为林妙芙是口头威胁,赶忙咬着嘴唇上前。 “婉娘卑贱之躯,怎能让侯爷和夫人为我的事烦扰?只愿为奴为婢在府中伺候侯爷,不敢要一点名分。” 不等梁玉祁说话,林妙芙抢先答应下来:“既然这是你的心愿,那我也不好拒绝,便留下做个奴婢吧。” 婉娘懵了,任谁听到这般自谦的话都会客气婉拒的,她竟然直接当真了? 梁玉祁自然不可能让婉娘真的做个奴婢,可为了儿子和侯府的前程,他也不能违了林妙芙的意思。 他大手一挥:“那便抬她做了姨娘吧,你让人把玉春楼收拾出来,往后婉娘住那里。” 说完,又使唤婢女倒两杯茶,其中放在了婉娘手中,另外一杯自己喝了。 婉娘这下是真的傻了,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可她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就算再不心甘情愿,也只得将茶盏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走到了林妙芙身前跪下。 “请夫人用茶。” 林妙芙看着她屈辱的模样,心下快意。 上辈子婉娘连这遭都没经历过,就轻轻松松进了后院,现在总算补上了。 林妙芙故作遗憾地感叹道:“侯爷若是早些说,我也好办一个像样点的酒席,让大家伙热闹热闹,免得说我这个当正妻的欺负人,这名声我可不背。” 梁玉祁知道自己论口舌说不过林妙芙,索性一句话不接,而是说道:“不必这样夹枪带棒的讽刺人,总之,婉娘从今之后进门,中馈你不想管,就让婉娘管。” “好。”林妙芙点了点头。 这颗烫手的山芋,她才不想要呢。 婉娘本想来耀武扬威的,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还白白跪了一场,脸色有些难看,梁玉祁赶紧带着她走了。 等他们离开,林妙芙笑地前仰后合:“你说他们也是,为什么非得跑我这儿来找不痛快?” “我是不是和他们三令五申过?不要随便来打扰我。” “夫人,你还笑得出来。”小莲道:“那可是抢了你夫君的女人!” “白送给她,我不要的,等和离之后我再找个更好的,气死他们。” 小莲就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至少不如林妙芙说的那么简单。 至于翠菊,却是林妙芙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看着林妙芙的眼睛都在发光:“夫人越来越有做姑娘时候的那股子锐气了!” 林妙芙扬眉一笑,是呢,歇下侯门主母这身枷锁,她终于活得像自己了! (本章完) 第16章 仿画 第16章 仿画 林妙芙原以为还要等上两日,才会有江淮的回复。没想到这日才吃了早饭,就来了消息。 听着掌柜的口风还有些急,现在正在金楼等着。 “他可说了有什么事情?” 林妙芙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着掌柜的。 掌柜摇了摇头:“那人只说见了夫人才说。” 林妙芙脚步匆匆,临出门前正巧碰上了梁玉祁。 他有些惊讶:“你这是要去哪?” “出去买点东西。”林妙芙回答地非常敷衍。 梁玉祁皱眉:“堂堂侯门夫人,独自出门像什么样子,多带几个仆从去,别让人觉得我侯府小家子气。” “不劳烦侯爷操心,”林妙芙道,“我左不过去买些小玩意,丢不了侯府的脸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梁玉祁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低声问身边的小厮:“夫人这段时间出去的勤吗?” 小厮道:“三五日出去一趟,但一般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梁玉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夫人,咱们这样出去,侯爷不会生气吧?”小莲还是有些担心。 最近这段时间,夫人也没有去给郑氏请安,只怕长此以往,矛盾会越来越多。 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和离,他们还得在这里生活下去。 “不用担心。”林妙芙嘴角微翘,“他不敢。” 小莲不知道夫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但她愿意相信林妙芙。 赶车的车夫很稳,只是,出了别的变故。林妙芙刚下马车,就被一对风驰电掣的人马给惊到了。 那人自马上飞驰而过,回头便看到了帷幔被风带起的林妙芙。 四目相望之间林妙芙竟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无他,这人长得实在是太过英俊。 眉毛如画,却不显女气,但又比寻常女子更加俊美。 等回过神来,林妙芙才发觉自己盯着看的太久了。 立刻收了自己的目光。 马上飞驰而过的竟然是顾昭,原来,年轻时的顾昭,竟然也是会笑的。 他并不像传闻之中那般,自孩童时期就嗜杀成性。 他身边还跟着小侯爷陈珏,虽说也是十分英俊,可看着便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这两人林妙芙在前世都见过。 只是那时的他们是权臣奸佞,并没有什么好名声,实难想象到底是出了怎样的变故,才会让如此美好的两个少年走向那样的绝路。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江淮却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怎么这么着急?”林妙芙还未进门,便出身询问:“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夫人,”江淮拱手一礼,道:“确实是事情紧急。” “你慢慢说,不急这一刻半刻的。” 江淮心中着急,却也只能按耐住性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原来,他认识的那户人家昨天遭了难,家里被一片火烧没了,只从火里抬出一具尸体,那一对女儿却是不知所踪。 “如今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江淮道:“想请夫人帮忙。”江淮脸有些红,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说说看,若我能帮忙的,定然帮你。”林妙芙知道他之后是权臣的左膀右臂,现在能给他买个人情,便给他了。 “不知夫人能否先给我些银子,我需要在一日之内找到一幅画。” 林妙芙还未说什么,小莲却有些不高兴了:“你开口就是钱,可曾有回报我家夫人什么吗?” “说好的会功夫的婢女也没有,如今又要钱。”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让江淮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画?”林妙芙只是用眼神制止了小莲,让她不要多言。 “钱这方面好说,我也是爱收藏字画的,也许知道你要找的画在哪里。” “那副画叫做天神夜游图。”江淮有些期待的看着林妙芙,道:“不知夫人可曾知道。” “怎么会是要这幅图?”林妙芙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见过这幅图,不过。只怕你现在应该拿不到。” 随后,她将自己在扬州一家画斋之中看到那副真迹的事和江淮说了一下。 “我记得,也曾问老板过这画的去向,说是一位姓蒋的大人买走了。” 林妙芙没说实话,她知道这画的真迹在哪里。 只是不管如何,现在都拿不到,为今之计,只能做一副假的。 “这……” 这件事有些复杂了,并不是林妙芙可以深入参与其中的。 不过,救下两条人命,她还是有些办法的。 当下,吩咐小莲准备东西。 安排人在书房里点了许多盏油灯,又找来了洛阳宣纸,绢丝挂轴,还有朱砂,以及一些萝卜。 到这里江淮已经明白林妙芙要做什么了,当下心中一惊,道:“夫人,莫非你有把握能够画下那副画?” “机缘巧合之下见过,现在还记得大致的轮廓……画画须得静心,你别和我说话。” 只见林妙芙泼毫洒墨,不消片刻,便画出了一张图。 可她仔细端详,皱了皱眉,便将纸张放在了一边,又开始作画。 一连画了数十张,林妙芙才停手,而此时,外面天已全黑。 林妙芙认真的对比着每一幅画,随后叹了一口气:“我果然还是模仿不出来他的神韵。” 就江淮来看,其实每一幅画都差不多。 他是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细微的差别的。 “我觉得都挺好的。” 这会一出,却被林妙芙瞪了一眼:“你知道什么?” “这画若是被人看出来了是假的,那可是两条人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哪里能弄到真的?还不是要放手一搏?”江淮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文家姐妹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林妙芙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选好了画之后,将其装裱在了画轴上,手不停的开始雕刻萝卜章。 小莲是知道自家小姐的手艺,便道:“你放心好了,我家夫人做姑娘的时候,可是专门找人学过怎么仿画,虽不至于骗过专家,可蒙一蒙普通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本章完) 第17章 避祸 第17章 避祸 林妙芙笑道:“这又不是什么上的台面的事,也值得拿出来说?” 也是小时候不懂事,家里不让出门抛头露面,她只能在家里学着东西,当时也是为了气父母,加之绘画上有些天赋,便请了高人过来教自己。 只是,学会了些皮毛,后来没了兴趣,便不再钻研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用一次。 江淮自己本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对此并无太多的想法,只觉得林妙芙又聪明,懂得又多,可惜是个女子。 若是男子的话,也是个明主,自己若是投身于他,可以得到庇护。 最后一道工序做完,整幅画看起来古朴又有质感。 若非江淮是从头到尾看了下来的,只怕也会认为这是一幅年代久远的画。 “只是,这终究是赝品,能不能成,还得看造化。” “不管成与不成,这份恩情我都会记下,多谢夫人。”江淮拿了画轴就要走。 剩下的事情林妙芙不便出面,只能祝他安好。 毕竟上一世,林妙芙对于江淮的事情并清楚,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至于文家姐妹,更是不清楚他们的遭遇。 今世,到底是自己遇到了江淮,改变了他一些命运。 所以林妙芙对于江淮的事情很是上心,就怕出现什么幺蛾子,导致无辜之人无端惨死。 她虽然要自救,可以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背负杀孽。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林妙芙自语道:“许久没画画,都有些手生了,以后可得把这项技艺熟练起来,若是再碰上这种情况,也不至于耗费这么多时间。” 以林妙芙的家资,更不屑于拿假画出去卖,随意吃了些,就准备打道回府。 一大早,顾昭带着陈珏去了城外巡视田庄,主要是让陈珏散散心,顺便提醒他改改性子。 还有就是京城有大事发生,他提前出来避一避。 初来乍到的北戎和谈使者被刺杀了,用脚趾头想都没明白这会引起多大风波,只怕现在是满城都在搜捕那个犯人了。 只谈话还没有开始,蒋峰就来了。 “世子,小侯爷。”蒋峰冲着两个人抱拳行礼,随后便在顾昭耳边耳语了几句。 顾昭十一二岁便跟着他舅舅去了战场上,他的一身武功算是被他舅舅磨练出来的,自有一股军人的雷厉风行。 “你说,江淮从金楼离开时,多了一幅画?难道是天神夜游图?” 蒋峰的道:“属下没见过那幅图,不过见他神色恢复了不少,我觉得八成是的。” “可那幅图明明在舅舅手上,这女人为何会有?” 蒋峰也不知道。 就是查出来事有蹊跷,这才快马加鞭,赶来报告。 “你再辛苦一些赶回去,多带一些人看着江淮,明日帮他救出那两个女子。”顾昭道:“这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过几日才会去,江淮那边的事,能帮就帮,到底是欠了他个人情。”顾昭看了一眼蒋峰:“他的本事如何,你还是要记录下来。” 等蒋峰离开,陈珏挠了挠头,道:“千钧哥,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舅舅的一个故人遇到了点麻烦,让我在京城里帮忙看着点。” “我们先说说你的事。” 陈珏一听头都大了,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 侯府里,灯火通明,而管家亲自等在门口。 林妙芙皱了皱眉,觉得事有蹊跷。“小莲,我想起来,你先去金楼等着江淮的信,明日再回来。” 林妙芙轻声吩咐着,小莲不疑有他,转身又回了金楼。 管家看着皱了皱眉,却并安排人去拦。 毕竟,林妙芙还在看着他。 “福伯怎么亲自站在这,可是在等谁?” “小的奉侯爷之令,特在门口迎夫人。”管家福伯冲着林妙芙心了一礼,十分恭敬的说道:“侯爷在上房等了您一天。” “您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了吧。”林妙芙不咸不淡的说道:“自从婉姨娘进门,这府里可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的上房冷的和冰窖一样,侯爷怎么会纡尊降贵在那里等我。福伯可莫要说笑了。” 许是之前林妙芙用银子够爽快,帮着侯府填补了空缺,又自掏腰包给侯府置办产业,这赢得了管家的认同。 所以在得知林妙芙的处境之后,他对林妙芙甚是同情。 “夫人这说的哪里话?您永远都是我们侯府的夫人。” “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林妙芙懒得继续这个话题。 说多了像是她在抱怨梁玉祁不宠幸她似的,平白叫人误会。 她回到院子,果然看到梁玉祁身姿笔挺的坐院里。 而她院子里的丫鬟奴仆跪了一地。 林妙芙顿时就拉下了脸。 冷着一张脸走进去,看到梁玉祁也不行礼,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侯爷好大的气性,一来我这屋子就罚我的下人,不知他们犯了什么错,竟要跪这么久?” “他们自然是犯了大错。”梁玉祁的脸寒得跟块冰似的:“我问他们你去哪里了,满屋子竟没有一个人能答得出来,身为奴仆婢女,主人行踪去向不明,他们却还能安然行乐,你说不该罚吗?” “要来罚也是由我来,侯爷凭什么?” 林妙芙指了指桌上的茶对红叶道:“去给我沏一壶茶来,我不喝别人剩下的。” “翠菊,茶叶在屋子里,你去拿给红叶。” 红叶翠菊本就是林妙芙的贴身婢女,屋子里东西放在哪里,他们可比林妙芙清楚多了,听了林妙芙的吩咐,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知道若是现在不不起来,夫人定然会发脾气。 翠菊是不敢武逆林妙芙的,当下起来顺带拉了红叶,一把起身就往屋子里去。 梁玉祁瞪大了眼睛,怒气已经表现在了明面上。 林妙芙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其余人该干嘛也去干嘛,我给你们发月例,可不是让你们偷懒的。” “这样黑压压的跪着一片,我院儿里的事情谁来做?” “你们倒是会偷懒的很!” “你!”梁玉祁气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跪着的那几个,看了看林妙芙,又看了看侯爷,不知道该不该起。 林妙芙摔了茶杯,冷冷道:“我记得你们的月钱是从我这里出的,若是搞不清楚谁是主子,日后便不要在我这里当值了。” 一听这话,那些有些犹豫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去忙自己的了。 (本章完) 第18章 鬼迷心窍 第18章 鬼迷心窍 这一场面,叫梁玉祁气个半死,指着林妙芙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好好!在我梁府,我说话竟然不及你有用?” “侯爷,这里虽然是梁府,可更是我的院子,”林妙芙冷冷道:“本就是你无缘无故处罚我院子里的人在先,怎的还怪起我来了?” 在这些仆妇们看来,侯爷是外院的人,府里的事终究是夫人说了算。 更何况,他们的月钱都是从夫人这里拿的,身契也都是捏在夫人手里。 若是不能听夫人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从这院子里离开。 “侯爷等我这么久,不是为了和我吵架斗气的吧?” 红叶端了一壶新茶,给林妙芙倒了一杯。 翠菊没出来,想必是在屋子里给膝盖上药,红叶身上有淡淡的伤药味道,想必是匆忙上药出来的结果。 林妙芙摆了摆手让红叶也下去歇着。 “下去休息,明日找大夫过来看看。” 呷了一口茶,才把目光投向梁玉祁:“侯爷如是不想说了,可以先回去想好要说什么,再来找我也不迟。” 这意思就是在送客。 梁玉祁始终不明白,她一个商户之女怎么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是不是平时自己对她过于纵容了? “你太放肆了。”梁玉祁厉声道。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你我现在连夫妻之实都没有,我放肆一些又如何?” 梁玉祁的眉头高高扬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侯爷不清楚?” 林妙芙讥讽一笑:“现在是你受制于我,非我受制于你。” 梁玉祁一把捏住了林妙芙的下颌,威胁道:“你敢!” “我劝你想好了再做。”林妙芙用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小莲今日可没有跟我一起回来,现在,应该是在你你找不到的地方。” “你说若是我受了伤,满城的勋贵该怎么说你?” “就算你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那你儿子呢?” 林妙芙似笑非笑的看着梁玉祁:“现在他还小还不懂事,若是等他明白了他自己的身世……要知道人言可畏。” 总之已经与梁玉祁撕破脸,他若非要蹬鼻子上脸过来,他这边当家作主,林妙芙也不介意家丑外扬一下。 两人若是能够相敬如宾,做个表面上的夫妻,其实是双赢的局面。 “你……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毒妇。”梁玉祁道:“竟然想陷我梁家于不义。” 林妙芙都被气笑了,竟然真的有人厚颜无耻于此。 “多说无益,只会记住,日后我的人我自会处理,若还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惹怒侯爷。” 梁玉祁拂袖而去,俨然忘记了自己过来找他的目的。 亦忘记了心中那团无名火,是因何而起? 他现在只想去找婉娘。 果然,只有温柔贤惠的婉娘,才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只当他从来没来过,直接进了屋子。 翠菊和红叶本来是坐着的,见林妙芙过来门又忙站了起来。 “夫人。” 两人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句,眼里蓄满了泪水,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样。“站起来干什么?还不赶紧坐下。你们这腿是不想要了。” 林妙芙训斥道。 翠菊和红叶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直接落了下来,林妙芙按着她们坐下,蹲下来查看她们的膝盖。 也不知道她们是跪了多久,如今膝盖上紫红一片。 坑坑洼洼的,看着便让人心疼。 “明日我让人叫大夫过来,今日先用一些伤药。” “怎么不使唤人去找我?”林妙芙道:“你们又不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哪里?” “可是……若是侯爷派人跟踪我们,岂不是会误了夫人的大事。” “能误什么大事?”林妙芙没好气儿的说道:“若是你们惹怒了他,让他把你们杀了,难道等我回来给你们收尸吗?” “要知道一点,人命永远比其他的事情重要。” 林妙芙十分严厉的告诫他们:“若是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们不知道变通,我便将你们送回扬州老家去。” 两人忙说不敢,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而林妙芙却是把梁玉祁给记恨上了。 院子里唯一没受罚的便是那几个七八岁的小丫鬟,本来也是跟在几个大丫鬟身边的调教的,白日里夫人不在,也没有事情,便被翠菊放出去玩儿了。 后来回来时看着院子里乌压压的跪了一片,她们便躲在了旁边,不敢进去。 等林妙芙回来她们才敢进屋,一进屋便跪倒谢罪。 林妙芙让他们起来,这本就不是她们的错,若是连他们也被梁玉祁罚了,林妙芙只怕会更生气。 还好,给自己留了两个全乎人,不至于让自己去送药。 虽说不是不行,只是,她们在林妙芙的心里,到底比不上翠菊和红叶重要。 “知道伤药在哪吗?” 琥珀忙点头:“回夫人,我知道在哪里。” “那你们两个拿着伤药去给院子里面的其他姐姐们上药,今日大家不必当值,都早些休息,明日自会有大夫过来给大家看诊。” 琥珀拉着玛瑙对着林妙芙千恩万谢,端着伤药出了正房。 再说那梁玉祁怒气冲冲的回到了书房,呆坐了半晌才意识到正事儿没有说。 他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容易被别人牵着走的人,可每次遇到林妙芙都有种拳头打在上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有种被对方吃得透透的感觉,这让他十分不爽,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竟然想要征服这个女人。 无论是从武力上,还是别的方面,他想要看这个女人,哭着求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赶忙喝了一杯水,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简直是不可理喻,自己一心一意爱着婉娘,又怎么会对别的女人上心?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都是她用了什么魅惑人的手段才使得自己有些迷失心窍。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一连喝了一壶冷茶,梁玉祁才冷静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去了婉娘处。 (本章完) 第19章 冲突 第19章 冲突 天刚亮,梁府的门房处的门童刚出门更换灯笼里的蜡烛,小莲便出现在了门口。 她是常跟着林妙芙外出走动的门童们都认识。 “是小莲姐姐?怎么这么一大早才回来?” “帮夫人办点事。”小莲十分沉稳:“路上看到了几只漂亮的蝈蝈笼,就买了下来了,送给你了。” 小莲将手上东西递给了门童。 门童十分开心,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礼物,忙将小莲让了进去。 “昨日没出什么事情吧?”小莲打探道:“我这一天没在夫人身边,也不知道玛瑙琥珀那两个小丫头有没有好好当值?” “没听说夫人院里出了什么事儿?昨日门上不是我,当时不太清楚。” 说了几句闲话,小莲快步的回到了上房。 昨日夫人将她留在府外,她隐约间猜到了夫人的用意,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小莲看到了林妙芙下颚上的指痕,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这是侯爷打的?他怎能下得去如此重手。” 昨夜被他捏着的时候,林妙芙便觉得有些疼,只是当时没露出什么痕迹来,也就没在意。 哪知一早醒来一照镜子,便看到下巴上几个指印,心情顿时变不好了。 “这么深的痕迹,拿粉都遮不住。” 打定主意这几日不再出门,在家养好了再说。 林妙芙不悦道:“戴上面巾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她被打了吧。 “夫人,侯爷又来了。” 红叶腿还没好,跌跌撞撞的屋里走。 “他来干什么?”林妙芙本来就不太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更不好了。 “妙芙,今日我是来和你商量……” 梁玉祁难得放缓和了语气,未进门,语先到。 只是,抬眼便撞见了心情不佳的林妙芙。 还有她下巴上的红色指痕,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忙往后退了两步,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梁玉祁没想到自己就捏了一下,会留下这么深的印子:“我……我并非有意。” “是呀,你无意之间便让我受了重伤,你若有意,我哪里还有命在!” 梁玉祁想要解释。 可事实就赤裸裸的摆在他的面前,他的所有解释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行了,昨日有话未说完,今日你便说了,日后少来我这里。”林妙芙冷冷说道:“最好是不要来我这里。” 梁玉祁轻轻咳了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道:“今日晚膳,你和我一同去母亲那里用,还有婉娘和煜儿一起……我们一家人许久没有在一起用餐。” 林妙芙听了这话觉得分外刺耳,本想讥讽两句,可想了想,她还要在这屋檐底下度过一些时日,不如就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样的样。 “好呀,只是,你确定婉姨娘要一起?”林妙芙淡淡道:“主人家一起用餐,她一个姨娘得侍候正房娘子用餐的,侯爷你也舍得?” 梁玉祁正在反驳,可看着林妙芙下颌上的伤,又不好说什么。“你也不必说我刻薄。”林妙芙冷冷道:“你也不想别人说传出去,说咱们一个勋爵人家,连妾室不能上桌吃饭的礼仪都不懂。” “我知道了,婉娘不会去。” 林妙芙听他说完,冲着院外扬了扬下颌,示意他可以走了:“往后若是侯爷要说这种事情,大可不必亲自过来,让人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虽说,梁玉祁觉得自己伤了林妙芙,心中有一丝丝的愧疚,可也全被他这副嚣张跋扈的态度给磨没了。 “原本我对你心中有愧,可就你这种态度,我觉得我昨日手段还是用轻了。” 林妙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人同情,果然是商户之女,半点教养都没有。” “我虽是商户之女,可却也知道自怜自爱,总归是三媒六聘,被人娶进门的正经娘子,可不像有些人,虽然看起来温柔娴静,可却比那种自甘下贱的娼妇,还要无耻。” “住嘴!” 梁玉祁厉声喝止,他最听不得别人说婉娘。 林妙芙这样直白的辱骂,自然是梁玉祁容不下的。 “就凭你也敢羞辱婉娘?”梁玉祁脸色恐怖的很,眼里杀意毫不掩饰:“若你再敢如此说她,我便杀了你。” 他上过战场,身上的煞气十足。 可林妙芙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压根不慌,反而把脖子凑了上去。 “那你便杀吧。” 她的脖颈纤细雪白,只需要轻轻一折就会断。 可梁玉祁哪里敢,天子脚下杀妻,他也不用活了。 “你若再不改你的脾气,这梁府便没有你容身之处……你好自为之吧。”他扔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句:怂货。 甚至没有他那个白眼狼儿子有魄力。 晚间,林妙芙顶着伤去了郑氏那儿,把郑氏惊到了。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梁玉祁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郑氏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逡巡,似乎猜出了些,忙问道:“伤可处理了?” 既是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在这母子俩人心中,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算什么? 不过是座人形金库罢了。 “母亲已经上过药了,并无大碍,多谢母亲挂怀。” 不过就算如此,面子上该做的事,她还是会做到的。 一桌三人,皆有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事情。 就连郑氏最喜欢的金孙,今日也没有过来。 一顿饭吃到一半,林妙芙便放下了筷子,她并没有什么胃口。 “今日叫你们夫妻二人过来,也是有件事情嘱咐。”郑氏看了看梁玉祁和林妙芙,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成婚也有一年了,成婚之时,边疆战事吃紧,侯爷他不得不远赴边疆。” “既然现在国泰民安,我想着侯爷该陪你回去一趟,拜会一下岳父岳母才是正理。” (本章完) 第20章 抢人 第20章 抢人 “母亲说的是。”梁玉祁神色平淡如常,并不见早上的暴戾之色。 想来是早就和郑氏商量好的。 林妙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是不想让梁玉祁跟着自己回扬州老家的。 “到时候也把煜哥儿带回去,也好,让他认认外祖……” 郑氏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妙芙淡淡地出声打断了。 “母亲,您说带谁回去?” “自然是煜哥儿。”郑氏装着糊涂:“难道他不该见见他的外祖吗?” “他与我半点关系没有,见什么什么外祖?”林妙芙丝毫不给她任何面子:“这孩子我本来就不想认,你们也是知道的。如今,我忍了这口气,母亲却非要我把这种恶心事告诉我娘家,让他们也认了?” “母亲,您这算盘,未免也太精了些。” 上一次林妙芙认下了这个孩子之后,便带着他回了一趟扬州老宅,将梁玉祁骗她的话告诉了父母。 父母感叹她的不如意,又给她添置了一些财产。 又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之后能够好好的孝顺林妙芙,还给了他继承林家基业的权利。 后来,兄长年纪轻轻便意外去世,林家基业便被侯府收入囊中。 现在想来,这早就是他们计划好的。 先将孩子过上明路,然后逼林家吃下这个哑巴亏。 郑氏没想到她在梁玉祁面前也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当场斥责:“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煜儿是在皇上那都过了眼了,你难道还敢抗旨?” 林妙芙有什么不敢的:“我与侯爷闹成这样,实在是不方便再与他一同回娘家,若是母亲执意如此,不如直接和离,让我自己回去好了。” 郑氏想让她回去跟家里打好关系,是为了拿到更多的钱来扶持侯府和煜儿,要是和离了这一切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只能调转口风:“好好好,母亲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情,等天气好了,便让侯爷陪你单独回一趟扬州。” 这件事算是搁置了。 郑氏让梁玉祁送林妙芙回去。 他虽不想,却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今日惹的妙芙伤心了,你留下来好好的陪陪她。” 林妙芙听了,只当是没听到。 这个男人的心都在别人处,就算将他强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母亲。”梁玉祁满脸都是不情愿。 原本对林妙芙她还有一点点欣赏,可最近这两次的相处实在是不愉快。 更何况她还那般口无遮拦的诋毁婉娘,心中更加不喜。 可他也知道母亲的用意,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路行一半,婉娘的贴身婢女白鹭突然来找梁玉祁。 “见过侯爷,婉姨娘让我过来问问,您今日是不是不回去了?” “嗯。”梁玉祁不是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白鹭行了一礼,立刻告辞。 这让梁玉祁更加更加的不开心了。他以为婉娘让人过来是为了请他回去的,没想到只是问了一句。 难道自己在她心中一点儿都不重要吗? “你这么着急去哪里?” 梁玉祁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白鹭战战兢兢的说道:“姨娘说了,侯爷不回去一定是有事要忙,让我不要打扰侯爷……”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白鹭便哭了起来,顺势跪倒在地:“侯爷,求您去找个大夫吧,煜哥儿高烧,姨娘使唤人去找大夫,半天都没有人回来……” 梁玉祁登时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 “姨娘,不叫我们打扰侯爷。”白鹭哭得梨带雨,道:“那些下人也看不起姨娘身份,根本就不把姨娘的话放在心上……” 梁玉祁看也不看林妙芙,直接往婉娘屋里去了,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小厮:“拿了我的腰牌去请太医来,孩子生病可是大事。” 林妙芙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没说一个字。 小莲倒是急得红了眼。 “夫人,她们这明摆着就是抹黑您!” “回去吧。”林妙芙安抚的拍了拍小莲的手,道:“有话咱们回去之后再说。” 林妙芙和梁玉祁生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也知道他的脾气性格。 知道他是生气了,更知道最后这件事情多半会怪到自己身上来。 索性也就不去理他们,自己好好休息,才是正理。 反正他生不生气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婉娘那个女人也不是太聪明,一听到侯爷往自己的府里来就急成这样,林妙芙突然有了想法,要是再给梁玉祁身边塞几个妾室,让她们互相斗好像也不错。 回到院子里,小莲忍不住问:“夫人,方才那小蹄子当着您的面还敢说那些话,您怎么不当场跟侯爷解释清楚呢?” 林妙芙漫不经心道:“我说了他也不会信,不如省点口舌。再说了,注定是要和离的,争着一件两件事的,有什么意义呢?” 小莲虽然知道,但还是觉得不能背锅:“万一他们拿这件事要休掉您呢?” 那跟和离可大不一样。 林妙芙笃定地笑笑:“他们可舍不得。” 要不然也不会今天特意叫了她过去,说要拜访自己娘家的事,她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想从林家捞钱呢? 若不是太过想见父母,又正好可以和他们先通个要和离的气,她才不会接下这个活呢。 “夫人,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小莲吸了吸鼻子道:“侯爷,明明是要来我们院儿的。 “现在笑的好的,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总有他们哭的时候。” 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指印,林妙芙神色越来越冷。 是时候该反击了呢,既然,婉娘敢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那他就得让她知道这首府到底是谁在当家作主? “过两日该发月钱了吧?”林妙芙道:“这个月我的销有些大了,可是没有余钱再补贴了。小莲,明日你去我手底下的几个铺子,告诉他们以后我的帐归我的账,侯府的账归侯府的账不许记混了。” 老虎不发威,她们还真拿自己当病猫呢。 (本章完) 第21章 把她绑来 第21章 把她绑来 林家是做酒楼生意起家的,祖辈儿发了家,晚辈乘着东风,又做起了其他行当的生意,诸如此古玩字画之类,家里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唯一可惜的便是,没有几个有学问的子弟,在仕途上没什么助力。 后来,林氏长辈们定下了规矩,创办了族学,供养出了几个大学士,这才让他们家不至于被人惦记。 等到了林妙芙这一代,旁支还是出了几个小官的,不过都在地方任职。 京城里,便只有几个陪嫁给林妙芙的铺面。 其中便有一家酒楼,一家金楼。 都是赚钱的买卖。 林妙芙最初嫁到梁府,接管了梁府中馈,一看那账目,便知道梁府只是一个空架子。 用了自己陪嫁赚的银子,补贴了大半。 不过,她是从小看惯了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女子,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并未将自己所有陪嫁直接给梁府充公。 只是,允了一些方便。 比如,梁府在他开的酒楼用餐,不用给钱直接挂账。 连带着梁府其他旁支,也有这个优惠。 梁府的亏空大半是用来接济他们的亲戚了。 林妙芙倒要看看没有他的补贴,那些穷亲戚们还如何逍遥自在的过活? “夫人若真是这样做,岂不是彻底和侯爷撕破脸了?” 现在夫人还没法直接从侯府脱离出去,这般行事难免会遭遇麻烦。 “他今日伤了我,自然得付出一些代价。”林妙芙丝毫不惧:“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养着,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若他们不想被我钳制,那就别求我给他们银子。” 当年侯府为了自己的嫁妆上林家求娶的时候,是怎么个谦卑的态度,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忘记了吧,那林妙芙就要让他们全都记起来! 小莲听了连连点头,明明是夫人撑起了侯府一脉,他们却这般不要脸,是得给点教训。 那头的梁玉祁早就将郑氏的任务抛在脑后。 见着梁煜烧得满脸通红,他也跟着着急。 婉娘衣不解带在一旁照顾着,就像之前在军中他受伤时,婉娘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般。 “这里有丫鬟候着,婉娘去歇着吧。”梁玉祁轻轻的将婉娘揽到了自己的怀中,一脸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看你这个憔悴的模样。” “可是煜哥儿……他这样高烧不退,我不在跟前,我不放心。” “有我在。”提到这事,梁玉祁并不悦道:“煜儿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同意我说?还想瞒着自己解决?” “侯爷你日理万机,本就已经十分忙碌了,我怎能用后宅这点小事去打搅你。”婉娘微微垂目道:“更何况下午已经使唤人去请大夫了,只是一直不见大夫踪影,婉娘这才觉得不对的……” “说起这个事,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梁玉祁眼里已经露出了杀机。 他倒是没想到,在这侯府里,竟然还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奴仆。 “是一个叫东荣的仆人,到如今还没回来呢?”说到这里,婉娘忙说道:“侯爷快使唤人去找找,这时辰还没有回来,只怕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耽搁了。” “人自然是要去找的。”梁玉祁却想的更多。 他觉得是有人要害死自己的儿子,故意从中作梗。首先想到的就是林氏。 更何况今日自己还伤了她,以她掌管侯府这一年多来,收集几个心腹还是可以办到的。 说不得就是她想要延续煜儿的病情。 只要孩子死了,林氏自然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侯爷,不好了。” 跟着梁玉祁的长随叫羊毫,他刚刚带着太医往内院来时,眼见看到了一个人浮在池塘之中,让人捞出来一看是福里面的一个小厮。 看样子死的时间不久还没有被泡肿,管家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人就是东荣。 将大概的事情说给了梁玉祁听。 梁玉祁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可还得客客气气的对太医,请他为自己儿子治病。 这些太医是见惯了豪门勋贵之中隐秘的,一般而言是不会到处乱说,只当做自己没听见,去看了高烧不退的梁煜。 “你在这里陪着煜儿,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捏了捏婉娘的手:“放心,这件事情我定然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可是侯爷,我怕。” “不怕不怕,我只是去看一眼现场,很快就回来,你等着我。” 婉娘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眼睛红红的。 太医给煜儿把了脉,除了高烧不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大碍。 仔细的问了一下,下午他吃过的,用过的和玩过的,对婉姨娘说道:“孩子没什么大事儿,应当是下午他俩多吃了一些冰,着凉了,我给他开一些药,喝下去就没事了。” “再用冰给他敷一敷额头,记得一定隔着帕子,切不可直接用把冰用在他身上,身上的温度降下来基本上就没事了。” 婉娘冲着太医行了一个大礼:“深谢大人救命之恩,还请大人继续留下来,我担心孩子的病情会有反复。” “嗯,这是自然的。” 毕竟是当朝新贵,太医们也非常给面子。 另一头,梁玉祁让人仔细的检查过了尸体,就是溺水。 只是这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小池塘,水最深的地方,不过两米而已,像是岸边这些,不过半米来高。 若说他一个成年人是因为失足落入其中而淹死的,显然不可能。 这竟然是有人杀人灭口? “给我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侯府之中行凶杀人?” 众人应诺。 “侯爷,还有一事。”羊毫道:“我们在他房中发现了大量的财物……都不是出自侯府的,有几样看着像是扬州那边来的。” 扬州,这个指向性太强了。 “好好好!”梁玉祁气疯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这件事情果然与林氏脱不了关系! “去把林妙芙那个毒妇给我绑过来!” (本章完) 第22章 审问 第22章 审问 羊毫带着几个婆子去了内院。 虽然梁玉祁吩咐的是将夫人绑过去。 但若林妙芙是冤枉的,那冒犯主人的罪名,还是得羊毫来承担。 “劳烦红叶姐姐通传一声,侯爷请夫人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不知侯爷找夫人什么事情,夫人已经歇息了。” 红叶压低了声音说道:“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如明日再见。” 羊毫依旧客客气气的说道:“确实是大事发生,否则也不敢这个时候来叨扰夫人。” 林妙芙并未睡着,使唤人给自己穿上了衣服,起身出了门。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大事非得这时候去见他?” “回禀夫人。”羊毫拱手一礼,道:“在院子里的小池塘……发现了一个人。” “谁?”林妙芙淡淡道:“我记得那池塘很浅,根本就淹不死人。” “是东荣,”羊毫道:“发现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儿。” “这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只是为何要我过去?” 林妙芙冷笑着看了看羊毫身后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道:“看来不是请我过去商量的,是觉得这个事儿与我有关了。” 羊毫没说话,还是做一副恭敬样子。 这人是梁玉祁的心腹。 前世也曾欺瞒过自己,林妙芙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就范,倒是让后续的发展变得不一样了些。 “既如此,我去就是了。” 林妙芙理了理袖子,道:“前面带路。” 因刚刚才洗漱完,脸上未着粉黛,穿的也甚是朴素,倒是有骨子超尘脱俗的意境。 只是脸上还有些红痕未消散,破坏了些许美感。 “我记得今日侯爷是去了婉姨娘处,现在也在那里?” “是。” 林妙芙从来没有到这院里来过,不曾想,第一次来,便是因为一个死人,心中更加厌烦了。 梁玉祁冷着一张脸坐在堂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林妙芙。 林妙芙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这敷衍的态度让梁玉祁的脸色更加冰冷,一副已经认定了她的罪一般冷冷的说道:“林氏,你可知罪。” “自是不知,不如请侯爷细细道来。” 林妙芙十分自觉的坐下,傲慢的态度,让梁玉祁更加不爽。 “那东荣可是你杀的!” 梁玉祁让人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张状纸。 “就算你不认,也无妨,有这些证据足以定你的死罪。” 林妙芙随意的翻看了一下状纸上写的内容,以及托盘上的金银首饰,晒然一笑:“亏得侯爷是个将军,而非大理寺的少卿,否则,不知得出多少冤假错案。” 梁玉祁自然听得懂林妙芙的讥讽,不过他并不在意,总算是拿住了她的错,再也不用怕她耀武扬威了。 “随你怎么说。”梁玉祁道:“你若不想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就给我乖乖的在家里面伏低做小,别再弄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林妙芙怎么会任他摆布:“不如侯爷还是将大理寺少卿情到家里来吧,这件事情我没做过,我得请少卿大人给我一个公道。” 梁玉祁一拍桌子:“你做出这样的丑事,还要把他宣扬出去?是当真不将我梁府的脸面放在心中。” “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许别人冤枉我。”林妙芙道:“你说我杀了他,那我因何而杀他?” 梁玉祁言之凿凿:“他的遗书写的明白,你让他故意拖延去找大夫的时间。” “侯爷,您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林妙芙嗤笑一声:“若遗书上说的是真的,也就罢了。可侯爷怎么也不曾想一想,东荣不过是一个外院跑腿的,又如何与我认识?” “许是你曾经让他跑腿买过东西。”梁玉祁不以为意:“你如何与他认识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或者你从旁处得知他要去给煜儿请大夫,所以在半路上拦住了他,将他弄死了也说不定。” “这遗书也是你伪造的。” “于是,我用伪造的遗书诬陷我自己?”林妙芙都要气笑了,这么蹩脚的理由,竟然是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说出来的。 也不知他那些兵书读到哪里去了。 梁玉祁也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又会是谁做的呢? 莫非家里还有其他人记恨着婉娘母子? 梁玉祁起身在厅上踱了几步。 林妙芙呷了一口茶,淡淡的提醒道:“夜已经深了,我已说了,这事与我无关,侯爷若要查,便自己查,若不想自己查便去报官,都可。我先回去睡了!” 随后敷衍的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只是梁玉祁没有发话,其余人也不敢放她离开,便有仆妇立刻上前拦住了林妙芙。 “怎么?还有就是舍不得我离开?”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不能离开。” 梁玉祁说道:“你不能自证清白,便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 “若你非要将这件事情搞得这般复杂……那便随你。” 今日的事情太过巧合,林妙芙也不太确定到底是谁做的,不过她隐约之间有个猜测,这件事情或许与婉娘脱不开干系。 不过她又想不明白,婉娘这么做的目的。 不过她却知道,不少妇人常用孩子生病的借口,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丈夫留在房中。 “侯爷,已将所有的仆人全部都聚集过来。” 福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不知侯爷下一步如何做?” “羊毫,你带着人,将他们今日所做的事情全部都说一遍,包括夫人身边的那几个丫鬟。” “证词无误的,便可以离开了。” 侯府之中,有下人百十余人。 按照当值表一一查验,下人里几乎没有人有作案的时机,都在各自当值的地方,左近也有人可以证明。 梁玉祁当下犯了难,他还以为这样一出竟然可以将人锁定出来。 不知为何,他竟将目光投向了林妙芙,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点建议。 林妙芙嘴角微微翘起:“你说我不能自证,无非就是你无法找到真正的凶手,所以才想把这件事情赖在我身上。” “也罢,就算是为了我自己,这次我就帮你一把。” (本章完) 第23章 清白 第23章 清白 林妙芙看一下福伯道:“东荣今日是在何处当值?” 福伯老实道:“东荣是跟在少爷身边伺候的。” “那今日他也当值吗?” 在这种勋贵人家当差,下人们并不是每日都要当差的,每一旬日,也有一日的休息。 林妙芙问的就是东荣的休息时间。 不过却是问错了人,福伯又怎么知道一个下人的具体当差时间。 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支支吾吾的说道:“小人不知……恐怕得问问婉姨娘了。” 林妙芙看着梁玉祁:“侯爷。” “请婉娘过来。”梁玉祁吩咐。 本来,这人是婉娘院子里的人,她应该在场的。 但因为梁煜生病了才由梁玉祁代劳的。 婉娘人未到,哭声先至。她哭地梨带雨,眼睛都肿了。 一见到梁玉祁,便扑到了他的怀里:“侯爷,煜儿他……” 初听这话头,梁玉祁心下一沉:“煜儿出了什么问题,太医怎么说?” “太医……煜儿他就是贪凉受了风寒,现在还未退烧,太医说,热气散了才能真正的有所好转,如今,还危险着。” 婉娘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擦着眼泪。 一副哀婉凄苦的模样,让梁玉祁根本不忍心去问他的话。 “哭什么哭?”林妙芙冷声打断她,“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哭丧呢。” 林妙芙也知道婉娘一点底细,实在是不明白梁玉祁为何被这种做派的迷得死死的。可能是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吧。 梁玉祁呵斥她:“你竟敢咒煜儿?” 林妙芙挑眉:“我咒了吗?侯爷可别再一次污蔑好人。” 梁玉祁皱着眉头,无法反驳。 林妙芙困得很,也懒得跟他在这打嘴上官司,直接问婉娘:“我问你,你是何时让东荣出去找大夫?” 婉娘抬头看着梁玉祁,见他冲着自己点头,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大约是,午时过后,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吃过了午饭……” 林妙芙很快找到了漏洞:“我记得你让人来找侯爷,是在戌时,中间三个时辰不见人,带着大夫回来,你也不着急?” “我……”婉娘无助地看着梁玉祁:“我被困在宅院之中,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只当是大夫难找,我只能等着。” “撒谎。”林妙芙嗤笑一声:“梁煜是你的儿子,也是侯府唯一的孩子,他生病了,你不立刻来报给侯爷和老夫人,却只让一个小厮出去找大夫,你怎么指使得动这个小厮?” “我……夫人之前将家中中馈的权利交给了我。”婉娘支支吾吾道。 “是呀。”林妙芙笑得和颜悦色:“你既然有做当家主母的权利,怎么还会任由一个小厮欺负呢?” “你不是对侯爷说,是有人拦着他,不让他出去找大夫,才耽误了梁煜的病情,那么……你为何不在第一时间找侯爷和老夫人为你做主?” 婉娘被她步步紧逼的质问,问得额头上冷汗涔涔:“不是的,不是的……” “婉娘,你可有什么苦衷?”梁玉祁现在哪里不知道婉娘说了谎,但他依旧相信婉娘不是故意的。 “你说出来,我会为你做主的。” “她不敢说。”林妙芙冷冷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白日里,东荣照顾梁煜时,不慎让他落入水中,因此染了风寒。” “至于婉姨娘,你惩罚了东荣,却不想让他被水呛死了对吗?”“你胡说,不是这样。”婉娘色厉内荏的为自己辩解:“你说这话没有根据,明明就是你……” “好了。”梁玉祁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羊毫,送夫人回去。” 林妙芙打了个哈欠,意味深长的看了梁玉祁一眼,慢悠悠道:“今日你可是扰了我的清梦,得想好拿什么来赔……不如,从今日起,你就回正房休息吧。” 梁玉祁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瞪着林妙芙。 他知道她这话是威胁。 并不是真的要自己回到正房休息,而是,在告诫自己,如果还有下次她不会再放过婉娘。 这女人,果然是不能小觑的。 并退了众人,屋子里便只留下了梁玉祁和婉娘。 “婉娘,你应该信我的。” 梁玉祁心中有一些酸楚,他觉得以自己和婉娘同生共死的经历,婉娘应该和自己无话不说。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却骗了自己。 “侯爷,你不信我吗?” “那她说的可是真的。” 其实梁玉祁已经信了大半。 “不是这样的。”婉娘那眼泪又簌簌地流了下来:“当时东荣和煜儿一起落入水中,我们只顾着救煜儿,没有注意到东荣被水草缠住了,等发现他时,他已经没气了。” “那他房里的遗书和那些扬州来的首饰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是我做的。”婉娘恨恨的说道:“原本侯爷你的正妻应该是我的。” “你竟如此恨她,便当这个家里没有她就好,又何苦……” “可是我不想侯爷你跟她同床共枕,更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我的夫君。”婉娘抱着梁玉祁:“你只能是我的。” 梁玉祁心中一暖,当下软和了语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有愧于她的。” “若是你真的如此厌恶她,以后我少去见她就是。” 婉娘的心凉了半截,他说的不是不去,而是少去。 “侯爷,您不能为了我,和她和离吗?” “可我总得有个正妻,帮我外出交际应酬。”梁玉祁愧疚道:“这里不比边塞,那些个高官显贵的女眷,个个都是名门闺秀。本来林氏也没有这个资格和他们交际,但因为她长袖善舞,倒也在军中博得一个好名声。” 婉娘又怎么不知道这个中的原因? 不过是因为她是罪臣家奴出身,这身份比起商贾之女还要上不得台面。 哪怕是梁玉祁和林妙芙和离了,日后,他还是要再找一门名门闺秀当正妻的。 而自己永远只能是妾。 “婉娘,是我亏欠你了。”梁玉祁将婉娘抱在了怀中。 本许了她一世一双人的,可到底无法冲破世俗的阻碍,只能这样了。 婉娘依偎在他怀中,死死咬着嘴唇,一句嘴上的亏欠有何用处,男人到底是靠不住。 (本章完) 第24章 扯皮 第24章 扯皮 之后的事情,林妙芙就没兴趣知道了。 不管这对狗男女做了什么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她一概不想过问。 不过,有了之前梁玉祁惩罚屋子里的下人这件事,林妙芙鲜少出门了。 只在屋子里看书,或者是默画一些名作。 她也差人去问过几次江淮那边的事情,只是却没有什么回应。 不过外面的消息却是每天都有打探的。 “夫人,听说刺杀北戎使者的人已经抓到了。”小莲将外面打听到的消息,一件一件的说给林妙芙听。 “这么快就抓到了?”林妙芙有些惊讶,她记得上一世这件事一直都是个悬案,当时和谈时,还因为这件事情,被北戎咬死不放。 当时北戎以夏国不是诚心和谈,要求夏国以嫡公主和亲来表示诚心。 因没找到刺杀的人,确实是夏国不占理,夏帝只能忍痛割爱,将嫡公主福元嫁了过去。 以至于帝后离心,生出了许多事端来。 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变化,到底还是影响了许多人的命运。 “可以打听到是谁抓住了刺杀的人吗?” “当然。”小莲一脸兴奋的说道:“是勇毅国公家的世子顾昭,在东市闲逛的时候,无意间撞见的。” “顾……顾昭?” “是呀,听说是段十分离奇的经历,说书先生都不敢那么编。” 林妙芙有些不想听下去了。 她觉得这件事情八成不是像外面的人传的那般简单。 怪不得江淮这几日没有消息。 说不定就连江淮也在顾昭手中。 “小莲,你去让金楼掌柜的打听打听,被抓的那人是谁。” 林妙芙担心顾昭为了功名利禄,将江淮当做替死鬼,送给了朝廷。 小莲立刻去办了。 林妙芙有些心事,正默默想着,郑氏那边又来了人。 “夫人,老夫人有请。” 郑氏为了显示自己的仁厚,自婉娘进门之后,便免了林妙芙的晨昏定省。 说是体恤她这个媳妇儿不容易,实则是担心林妙芙见到了自己含饴弄孙的场面,心中不快去找自己儿子的不痛快。 而林妙芙也假装不知道她的真实用意,每次都装的十分恭敬,一点也不落人口实。 “母亲这个时候请我过去,可说了有什么事?” 刘妈妈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下这回的中秋宴定在什么时候。” “哦。原来是这事。”林妙芙是去年的六月初八嫁入侯府的,因她自己喜爱菊,陪嫁之中有几株十分罕见的墨菊,还有几株香山雏凤,都在那一年的九月开了。 林妙芙便办了一个赏秋宴。 这次宴会办的十分成功,让林妙芙的名声传开了,尤其是那几株菊,让许多夫人惦记着。 郑氏几次打着各种名号,从林妙芙那里要了几株送人。 如今知道了他们这些人的嘴脸,林妙芙自然是不会再去用自己的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 打定主意能推就推,绝不再浪费自己的人力物力。 进了堂屋,见除了郑氏,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端坐着,林妙芙便知道绝不是为了商量举办宴会那么简单了。这两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梁玉祁的三叔王氏和四叔宋氏,是梁家那群穷亲戚之中,挂账最多的人家了。 之前林妙芙还疑惑着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过来找她闹。 起初还以为是他们转了性子。 现在想来,应该是梁玉祁拦住了男人们的撕扯,所以最后只有这些女人来后宅闹了。 “母亲万安,妙芙见过三婶婶,四婶婶。” 这次她行了一个规规矩矩地礼,长者不叫她起来,她便不起来。 果然,郑氏晾了她好一会儿,才叫她起。 “我说祁哥娘子啊!你这事做的不地道了。” 林妙芙站着,一脸茫然的看着说话的王氏:“三婶婶,我初来乍到,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得罪了您还望您明说。” “初来乍到?”王氏快人快语道:“你既不懂规矩,就该好好学着点,所以说你婆母心善,不叫你请安,难道你这个做媳妇的就真的能安心在屋子里呆着?” “天底下就没有你这样不孝敬婆母的媳妇儿。” “就是,”宋氏也道:“若是生病了也就罢了,可看着你脸上气色甚好,一点病容未见,可见就是没将你婆母放在心上。”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林妙芙没想到,她竟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把这件事情全怪在自己身上。 “我说你了,你倒是说一句话呀。” “三婶婶说的没错,我正反思着呢。”林妙芙不咸不淡的说道:“确实是我太过分了。” “可是,满京城,也没有那个勋贵人家在外面养外室,孩子年岁比新妇进门的时间还长吧?” 说起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是梁府理亏。 梁玉祁为什么娶一个商女? 还不就是看上的他们家的嫁妆。 本无可厚非,可要是将这件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说,那就真的是没有颜面了。 “这事儿如今我忍了,可为何还要说我的不是?” 林妙芙冷眼看着郑氏:“母亲也觉得是我做错了吗?如若母亲也这么认为,日后就算母亲体谅我,我也会来给母亲请安的。” 郑氏本来是想让两位妯娌来治一治林妙芙的,没想到她直接来了一招祸水东引,要是自己应下了这话,府里又不得安生了。 “好孩子,别听你三婶婶的,我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她忙出面打圆场: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忧思过度,我怎能忍心让你每日晨昏定省,我还指望着你好好养好身子,为我梁府诞下嫡子呢?” 王氏翻了个白眼,道:“嫂嫂,我可是在为你鸣不平。” “好了,少说两句,你来不是还有别的事吗?” 郑氏皱着眉道:“正事要紧。” 王氏和宋氏对视了一眼,还是由王氏率先开口。 “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同陈楼酒家到掌柜说了,以后不许我们记账?” “什么?三婶婶,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莫要给我装糊涂,前日我儿请同窗吃酒,去了你开的陈楼酒家,那掌柜的说从前几日起,便不挂账了,还要我儿将前几次在酒楼里的销结清,害得我儿在他同窗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面!” “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本章完) 第25章 闹翻 第25章 闹翻 “哦,原来您说的是陈楼酒家呀,”林妙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那酒楼生意不景气,我已经兑了出去,日后只怕都不能挂账了。” “这件事情还未来得及禀明各位族亲,实在是不好意思!” 王氏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和我们商量说对出去就对出去。” 林妙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生意不好自然得兑出去了,难不成还留在自己手里亏损更多的银钱吗?” 王氏口不择言道:“这是我们梁府的产业,你凭什么把它兑出去?你把它兑出去了,往后我们这些人吃酒该去哪里?” “三婶婶说的这话好没道理。” 林妙芙挑了挑眉:“这陈楼酒家,什么时候成了梁府的产业?这是我父给我的陪嫁,我自然是有权处理的。” 王氏急道:“出嫁从夫,既是陪嫁,也有梁府一半呀!” 林妙芙一脸诧异:“我竟不知哪条律法写着,陪嫁之物要分给夫家的,看来我得去找人问问。” 图谋陪嫁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侯府得丢死人。 郑氏瞪了王氏一眼,忙打断:“妙芙,怎么能这么和你三婶婶说话,她那也是心疼你。” “是,母亲教训的是。”林妙芙缓缓道:“如今,我也不瞒着几位尊长了,京城里开销实在是太大了,我又不懂得经营,我父亲给我的大几个店铺都亏损了。” “我全都兑出去了。”林妙芙道:“之前挂的账我都用自己的体己银子补贴进去了,如今,手上实在是没有过多的闲钱,日后恐怕不能帮诸位了。” “你……” “你既经营不善,自有那善于经营的,你不如把产业交给你婆母……”宋氏捂着心口道:“何至于要将店铺兑换出去?” “婶婶和母亲难道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将店铺兑出去的吗?”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妙芙索性就将话说开了:“三叔和四叔每月都要从字画铺子里挑一件真玩,婶婶们和嫂子们,每月都要去金楼打首饰头面,至于几个堂兄,几乎天天都要宴请同门……” “纵使我这几个铺子能产金,只怕也供不住你们这样销。”林妙芙道:“索性我便把铺子兑了出去,买些田地庄子更实用些。”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我们哪有?” 林妙芙甩了甩袖子,冷然道:“若不是你们的吃相太难看,我也不是不愿意继续给你们些好处。” “可总是有人,人心不足蛇吞象,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如今我的嫁妆也被败完了,我还得留着一些钱自己傍身呢。” 王氏和宋氏自知理亏,也都是要脸的人,这事儿闹腾开来,别人也只会说他们。 毕竟人家自己的嫁妆自己如何处理,何须与他们商量? 她们只能转头找郑氏:“大嫂嫂,若是……若是没了,我们这日后开如何活啊?” “是啊,你也知道,他们父子到如今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差事,这一大家子几十口都等着吃饭,若是没了那些东西,我们又如何能活啊?” 郑氏也十分为难,便指人将目光看向林妙芙。 林妙芙却垂目喝着茶,并不理会。 “大嫂嫂,您看能不能请祁哥儿去大内走动走动,给他这几个兄弟们谋个差事,能养活自己的就行。” 郑氏只能开口:“这事……这事我说了也不算不如……妙芙啊,你看现在该如何是好?”林妙芙却是装糊涂:“啊?这外头的事情儿媳也不懂啊,不如请侯爷回来看他如何定夺?” 郑氏气得牙根痒痒,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侯爷他如今不在家中,这样吧,我和侯爷商量一下,到时候再给你们说。”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你们先回去,我这里有了消息,立刻就会告诉你们。” 王氏和宋氏本还想再闹一闹,等着她给一个确定的话。 但看到郑氏眼里的威胁,当下便都告退了。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郑氏和林妙芙。 “妙芙,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郑氏开口道:“可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一家子,你不能不顾大家的死活呀。” 林妙芙喝着茶,默默的听着。 “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才肯罢休吗?” 林妙芙还是不说话。 “虽说那些是你的嫁妆,可是在商定婚事之前,这些本就是赔给我梁府的,按道理应该由我掌管。”郑氏声音逐渐变冷:“不过是暂时记在你名下的,你确实不该私自处理。” “赔给你们的?” 这说法是林妙芙第一次听。 梁府一群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你们本就是商户出身,有了一个侯爷当做女婿,本就是你们高攀的。”郑氏道:“你的嫁妆,便是赔给梁府的,你可还要我再说的明白些。” 林妙芙气笑了,原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怪不得她的钱,根本就不手软。 “母亲此言差矣,这些就是我的陪嫁,并不是赔给梁家的。”林妙芙道:“更何况我记得,在我出嫁之前,已经给了梁府一笔钱,是用来给梁府还债的,那些并没有进入到我的嫁妆单子里,那些才是给你们的。” “我父亲本来不想将我嫁到这里,是是你们三书六聘求娶我的。” “怎么现在,又觉得我配不上你们了。”林妙芙道:“既然如此,不如母亲做主,让我和侯爷和离吧。” “你!”郑氏被这一句话气到了:“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儿和离?” “我梁家,只有休妻,没有和离!” “你这个不贤不孝的东西,顶撞婆母,还敢提河狸,明日我便让侯爷将你休了。”郑氏气的心口疼,口无遮拦道:“你的那些陪嫁,全都得给我留下来,赔给我们梁家。” “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口?”林妙芙实在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赖:“那你便让侯爷休了我吧,至于嫁妆,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胆子敢扣下来!” (本章完) 第26章 护犊子 第26章 护犊子 林妙芙慢悠悠的坐着喝茶,并不看郑氏的脸色。 侯府的人都是不要脸的,与其和他们讲什么道理,不如直接撕破脸皮。 直到有一个小丫鬟进门通禀说是婉姨娘在门外候着,要给老夫人请安,才打破了屋子里的僵局。 林妙芙顿觉有些晦气。 今日出门定是没看黄历,所以才会一连见了几个不想见的人。 郑氏还没让婉娘进来,林妙芙便先开了口:“既然母亲还有事,那我下次再来给您请安,现下便先告退了。” “先不忙。”郑氏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叫你过来的正事还没有说呢,你且等等。” 那就是婉娘那边的事情了,林妙芙也不怵,继续坐着等。 婉娘进来给郑氏请了安,又带着几分不情愿给林妙芙请安。 林妙芙理都没理,只自顾自的拨弄着茶。 “老夫人,这几日我看了府里的账,有几处不是很明白,便想着过来请教您。” 婉娘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看林妙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妙芙也不接话,就默默地听着。 “我早就不管中馈了,屋子里的事原先是妙芙管的,你问她更清楚些。”郑氏顺水推舟,把事情推到了林妙芙头上。 婉娘怯怯地看了林妙芙一眼,有些为难道“婉娘自知夫人不太待见我,还是不要麻烦夫人了。” 她惯常会以退为进的。 可惜了,林妙芙已经重生过一回了,她不愿意和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维持表面和谐。 “你既知道我不待见你,何必出现在我在的地方?” 婉娘脸瞬间就僵住了。 大宅院里面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鲜少有她这么直接的,一时间屋子里静的可怕。 郑氏皱眉:“妙芙,她好歹是侯爷的救命恩人,说话不要这么刻薄。”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林妙芙淡淡道:“我虽然是出身于商贾人家,可也是懂规矩的。” “梁府可以容纳这种败坏家风的女子,可我实在是容不下。” “您说我肚量小也好,说我没有容人之量也好,总归我看不惯就要说出来,脾气使人,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林妙芙淡淡道:“要不然,我还是离开吧,免得您嫌我说话不好听。” “你……好好好!”郑氏气的半死,使唤人去叫梁玉祁,今日她就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等梁玉祁到时,屋子里气氛已经十分凝重了。 “侯爷,你可算是来了,你这好媳妇,要逼死我啊!” 来的时候,他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心里也觉得林妙芙不懂事,竟然这么不知道遮拦。 有些话,本就不能直说的。 “母亲,儿子知道了,现在就罚她去家祠跪着。” 林妙芙也没有哭喊叫屈,只是看了梁玉祁一眼便往家祠去了,倒是让梁玉祁没反应过来。 “你去哪里?” “去家祠罚跪。”林妙芙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在此之前先给我母亲道歉。”梁玉祁冷冷说道:“罚跪是罚跪,但要该道的歉也是要说的。” “那侯爷不如多罚我跪两日。” 这意思很明显了,她不认错。 宁愿罚跪也不愿意给他们两个人道歉。 “你要是不想被罚也可以,过两日举办一场赏菊宴……” 郑氏找了个台阶给林妙芙,希望她能够懂事一点,主动的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林妙芙却道:“多谢好意,不过我还是去跪着吧。” “也许跪着,就能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你!”郑氏把手边的茶杯砸在了地上:“你这个油盐不进的玩意儿。” 林妙芙心中冷笑。 不过就是想让他出银子嘛。 这有什么难事,只要他们愿意给自己道歉,她也不是不可以出。 但却不能像这样,补贴家用却被当做理所应当。 世间就没这个道理。 林妙芙去跪了祠堂。 整个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了,很快就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时间,茶头散尾传的都是荣昌侯府的事。 “听说了吗?荣昌侯府的事……”一人神神秘秘的说道:“啧,简直就比说书先生说的还要精彩。” “这事儿京城里谁人不知啊?” “他们做这种事儿竟也不知道,避讳着点人,全部抖落出来,还侯府呢,真是真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要我说,指不定是那商户之女,无德无貌,这才笼络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我也这么听说说是那林氏奇丑无比,那侯爷迫于无奈,才养了个外室,好为自己延绵子嗣。” “那这么说,那侯爷也是可怜的很……” 顾昭坐在酒楼,听着旁人的闲话,若有所思。 “已经查证过了,那幅画确实是假的。” 真的就在他舅舅手中。 “只是,为何她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善于伪造画作?这件事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 顾昭道:“还是要快一点。” 手无意识的转动着茶杯,他有点想见见这个女人了。 酒楼里突然传来了打斗声,坐在二楼的顾昭往下看了一眼,只是几个食客起了争执。 “……就凭你,也敢编排荣昌侯府的事!”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的公子,并不是儒士打扮,看来不是读书人。 只见他揪住其中一人的衣服,给了他几拳,厉声赫骂道:“就凭你也敢编排我妹妹!” “东家!” 酒楼掌柜忙出声道:“快拦着点,别真伤了人。” 林启源没想到他刚来京城,就听到了自己妹妹家的事。 他们说也就说了,偏偏还要带着拉踩一下自家妹妹。 说自己妹妹,本是商贾之女,无德无才,靠着家中有几个银钱,才坐上那侯府的正妻。 所以,那荣昌侯爷才会藏着娇妻美妾,在外过了许多年,也不愿意回府和正妻一起生活。 本就是乡野小民的无稽之谈。 可林启源自小就疼爱他这个妹妹,更听不得别人说他有半句不是。 本想忍一忍,终究没忍住。和说话的那人扭打了起来,他只冲着这一个人打。旁人的拳头他只当不存在,差点将这人牙打掉,几个伙计好不容易的将他拉开。 他还不忘给又给他踹了一脚:“我可告诉你,我妹妹就是荣昌侯夫人,她美的很,再让我听见你们说她的闲话,我见一次打一次。” (本章完) 第27章 有阴谋 第27章 有阴谋 整场闹剧,顾昭从头看到了尾,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林启源还真是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既然林启源是林氏的兄长,想必他也十分清楚林氏的底细,不若与他结交一番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被打的并不是普通人,也是一个显贵的亲戚,平日里就靠着这家亲戚名声,耀武扬威呢。 如今被打惨了,自然是要找家里人来撑腰的。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去给老子曝光,今日我不弄死他,老子不姓魏。” 顾昭起身准备下楼,蒋峰诧异的问道:“世子爷,您这是……要去给那魏家小子撑腰?” “爷是那么闲的人吗?” 顾昭一下楼,魏卓便挺直了腰杆儿,冲着他扑了过去:“顾大,原来你也在这,我被人欺负了……” 只是他还未靠近,便被蒋峰拦了下来。 “活该。” 顾昭冷冷的说道:“我在楼上看见了你平白无故的污蔑别人姑娘家的名声,本就是你的错遭一件毒打,你还敢去叫家里人来给你撑腰,胆子可真不小啊。” 说着,嘴角勾勒出一个十分冷然的笑意。 惊的魏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原以为顾昭在这里会给自己撑腰,却没想到…… 这下可不完了,他只怕是要更惨了。 “还不去给人家赔礼道歉?”顾昭道:“你可知你这是在丢我顾家的脸!” “是是是,我这就去。”魏卓忙忍着身上的疼,冲着林启源鞠躬道歉:“适才是我口无遮拦的,兄台勿见怪,我给你赔礼道歉,这里的所有损失全都记在我账上求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林启源有些懵。 疑惑的看的顾昭,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何要为自己说话,难道这个人天生就是十分正直的? 要真如此,倒是可以结交。 “算了。”林启源道:“以后你不再说我妹妹的坏话就行了。” “我绝不说,打死我都不会再说了。”魏卓道:“就算是有人带出黄金万两,让我来抹黑她的名声,我也不会再说了。” 顾昭眼神微微眯起,问道:“谁给你钱污蔑别人的名声?” “真不错啊,我倒是要问问二婶婶,魏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会赚钱的人了。” 直到这时,魏卓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可是已经没用了。 “我……” 魏卓简直就是欲哭无泪,现在要是把顾自己的人说出来,岂不是两边都得罪了? 林启源倒是单纯的些,撸起袖子又要打人。 “这里说话不方便,去雅间吧。” 顾昭是做惯了主的,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觉得有些不悦。 林启源却吩咐道:“将食客们都请出去,今日的午餐是我们酒楼的不是,给他们说,下次来了给他们打折,这次都不收钱了。” 他们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这样更好。 等酒楼里的人清的差不多了,林启源才看着顾昭道:“你不走吗?” 顾昭挑眉:“你确定让我离开?”“若我离开了,只怕你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那可说不定。” “民间私设公堂,可是谋逆的重罪。” “那行吧,那你帮我问出来,我给你银子!就是你不要说出去了。”林启源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显然忘记了,就刚刚魏卓那一句话,其实大家都已经猜了个七八分,根本就不需要再保密了。 “顾大,我说,我都说,您别去找我姑姑。”魏卓十分头疼。 只能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说。 这魏卓是个闲汉没什么正经事情做,每日就学着纨绔走马观,有人找到他,说给他文银百两,让他败坏林妙芙的名声。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把事情接了下。 毕竟,梁府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其中天砸几句这女子的事情,也就足够将她的名声搞臭。 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反正这事儿到时候传扬出去,谁也不知道是他做的,也就收下了那钱。 “是谁?” “是个女子,看着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婢女,只知道名字是叫白鹭,旁的就不是很清楚。” “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全部都写下来,画押给我。”顾昭道:“若那人再来找你,打听出她的身份信息来。” “好的好的,我知道的。” 林启源古怪的看着顾昭,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这么怕你?” 依着刚刚两人的谈话,林启源推断出了一些,知道他们是亲戚关系。 只是,这魏卓并不是把他当做亲戚,而是十分害怕…… 总之,两人之间关系怪怪的。 “他是……”魏卓本想说两句,被顾昭一个眼神吓了回去,神话不敢说,默默的写着自己的口供。 “在下顾昭。” “林启源。” “听口音,林兄不是京城人士?来京城做什么?探亲的吗?” 林启源眉毛一拧:“与你何干?” “应该是来看荣昌侯夫人的吧?”顾昭也不生气他的态度,反而是用十分和煦的口气说到:“想必他们是不知道您要过来的,不然也不会让侯夫人跪祠堂了。” “你说什么?” 林启源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想要揪住他脖子仔细的问个分明,可看了看旁边带着刀的蒋峰,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步伐。 “你说我妹妹在跪祠堂?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隐秘,早就传的沸沸扬扬。”顾昭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侯府见我妹妹。”林启源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若是日后你有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也可以与我直说,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不喜欢猜那弯弯绕绕之中的东西。” “我就知道林兄是个爽快人,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现在你只怕是见不到你妹妹。”顾昭老神在在的说道:“而且就算你见到了,你又能怎样?他们是侯府,你不过是一个生意人。” “你想要什么?”林启源警惕的看着顾昭:“你这样帮我,总归不是和我有眼缘……无偿帮助我的吧。” (本章完) 第28章 请帖 第28章 请帖 顾昭确实有别的心思,但也是真心想要帮他的。 斟酌了一下语气道:“见你合眼缘,便帮了。” 又看了看旁边唯唯诺诺的魏卓,道:“也算是我的家事,这人惯常喜欢扯着国公府的名头做事,只是平日里也不至于这样拎不清。” “我做这些,也不过是不想平白担上污名罢了。” 林启源想了想,算是接受了这人的说法,只是道:“那倒是多谢你了,但我妹妹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插手了。” “这是自然。”顾昭笑了笑,话锋一转道:“令妹在夫家受罚的事,我确实不方便参与,但我这不成器的兄弟污蔑了她,我还是想要有所补偿的。” “另外,林兄你是个直率性子,若是直接登门,只怕他们各种理由晾着你……” 顾昭说完,呷了一口茶,满脸的和煦之色,但眼里似有话未说完。 他本就生的比寻常男子更加俊俏,平日里便是冷着一张脸,不让别人有机会因他的容貌而轻视他。 如今陡然露出这种如沐春风的和煦,倒是颇有成效,至少林启源心中的戒备少了许多。 旁边的魏卓大气都不敢出,他何时见过这样和颜悦色的顾昭啊,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林启源道:“你有注意?” “荣昌侯府只有梁玉祁一个男子,其余人都是妇孺。”顾昭轻轻点了点桌面:“我找人去给梁玉祁送帖子,请他吃酒。你直接登门,家中便只有妇孺,自然只得你妹妹出面接待你。” 林启源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很好,就是又要麻烦顾昭,有些不好意思:“你这算是给我帮了一个大忙了。” “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顾昭与梁玉祁并无什么交集,他也不善宴请之事,这事最后还是得落在陈珏身上。 见林启源脸色真诚,是诚心想要感谢,便道:“等事情成了之后,你在来答谢我。” “那你请他们来这里吃,销都记在我账上。” “好。” “等明日人到了,你再去,我先回去写拜帖。”顾昭笑着告辞,回头看了一眼鹌鹑似的魏卓,微微迷了眼,语气不变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走走,定是要走的。” 林启源将两人送到了酒楼门口,之后还觉得这人着实是个好人。 掌柜的提醒他提防,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林启源却不这么想,他只是个商人,并无其他长物,别人是高门贵胄,难道还缺他手里这点银子? “您就不用担心了,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 老掌柜见少东家这么说,也就只能作罢。 下午,酒楼正常营业。 老掌柜和林启源在后院说话:“少东家,小姐说要把这店低价兑出去,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您明日见了小姐,还是得把这事问一问,我听说,金楼和几家古玩店也是如此,我们大伙儿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启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一年来,我还没见过妹妹几次。” “你先说说梁家的事,我怎么听说了梁玉祁那小子养外室,还有了庶长子!” “不是谣传,确有其事。” 酒楼这边人来人往,最是好打探消息,他这里知道的事情最多。 当下把这半个月来梁府的事说给了林启源听。 除了那些诋毁林妙芙的不值一提之外,其余的竟然有七八分真。“他们怎么敢!” 林启源气的跳脚,恨不得那把刀直接冲上梁府将梁玉祁砍了。 但他到底是个生意人,不会只是听了个传闻便站不住脚,毕竟还得明天见了妹妹之后再说。 “妹妹是个多么善解人意的人,竟然被他们逼成了这样!”林启源道:“倘若情况属实,我定要将妹妹接回家中,我林家又不缺这一口饭吃。” “可对方到底是侯府,咱们升斗小民的,只怕是斗不过……” “这不巧了吗!”林启源冲着掌柜眨了眨眼,道:“今日不才遇见一个国公府的世子?我听说,国公可是要高出侯府许多的,你猜,我能不能说动这个世子帮我的忙?” “可这毕竟是闺阁之事,就算那世子爷愿意,只怕也无从下手,我们又不能直接把大小姐抢回来!” “为什么不能?” 林启源还没有成婚,并不知道这种事的严重性,老掌柜也是个男子,只知道不能这么做,却不知道为何不能这么做。 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少东家。 心里想着,也许那国公世子只是个表面和煦的,等少东家去求了,别人自会推诿,也就不用这种浑招了。 “你跟其他几个掌柜说一声,后日来这里见我,我先和妹妹商量一下怎么弄再说。” 顾昭让人找到了在外跑马的陈珏,让他找个由头约梁玉祁。 “千钧哥,你想和他认识?”陈珏一边擦汗,一边诧异的说道:“那那种货色,怎么还值得你去结交。” 顾昭轻拍了一下陈珏的额头:“胡说什么呢。” 随后把认识林启源的事告诉了陈珏,说道:“总归是我那边的亲戚闹得,顺手的事。” “这事对你而言,不过是个小事,那顿酒记在我身上,你别真挂人家账上了。” “哦。”陈珏摸了摸额头,咕哝着应了下来。 当天,梁玉祁就收到了陈珏的请帖。 且不说陈珏是皇后最宠爱的侄子,还是唯一一个直接封爵的侯爷。 接到这样一份宴会的请帖,哪怕内容写的不伦不类,他也得赏脸前去。 梁玉祁刚赴宴,婉娘就拎着食盒去了祠堂。 此时林妙芙已经在祠堂待了两日,梁玉祁一点没有要放她出来的意思。 人人都道夫人这次丢脸丢大了,却不知她这两天一下都没跪过,该吃吃该喝喝,倒像是来这躲懒的。 “夫人,婉姨娘来了。” 小莲低声说了一句,林妙芙这才从闭目养神之中睁开了眼。 “夫人,妾是来给您请安的。”婉娘笑的十分得意:“前几日煜哥儿生病了,妾无暇来给夫人请安,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滚出去。” 林妙芙冷冷的说道:“凭你一个妾室,也能进祠堂?别污了祖宗们的眼!” (本章完) 第29章 登门 第29章 登门 婉娘的脸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又没有做对不起满门列祖列宗的事情,为何不能来见他们?”她十分得意地说:“更何况我还为梁家开枝散叶,生下了一个孩子。” “倒是夫人你该好好的想一想,自己为何没能笼络住夫君的心?” 小莲听不下去起身给了婉娘一巴掌,却被她躲开了。 是呀,能够上战场的女人身上总是有些武艺在身的,任凭她平时多么娇俏可人,骨子里还是有些血性。 “小莲姑娘何必这么大的气性?”婉娘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这就接受不了了?” “更过分的我还没能说。”她有梁玉祁做靠山,丝毫不怵。 “你如果只是要说这些,说完就早些离开吧,看着实在碍眼。” 林妙芙将眼睛慢慢阖上,不去看她。 她来这里不过是想借机耀武扬威一番,让她说便是。 可谁知,婉娘却不只是要言语羞辱林妙芙的,而是来要东西的。 “夫人,这有一份契约。”婉娘道:“只要夫人你签了,然后你依旧是侯府的正妻。” 林妙芙诧异的看着婉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婉娘将契约书放在林妙芙面前道:“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林妙芙将自己的嫁妆无偿赠予煜儿,其中特别标注的,每年三分之一的收入会作为梁府的日常嚼用。 “可笑。”林妙芙道:“你凭什么让我将我的嫁妆给你的儿子?你这算盘可打的真好啊。” “夫人,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啊。”婉娘一脸真诚的说道:“往后你和侯爷也不会有孩子,煜儿将会作为嫡子,继承侯爵之位。” “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的嫁妆,只怕是会遭人记恨,日后难免会生出许多祸事。”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不如您现在就将驾照转交给煜儿,他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日后也会好好的供养你。” “要我签下这契约也可以。”林妙芙笑道:“不如你现在自缢在我面前,我就将东西签下来,日后将梁煜当成我亲生子,定将他养成国之栋梁,你看如何?” “你可真是商贾之女,竟把钱财看得如此重要,枉费我在侯爷面前为你说话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钱在我手上,你们的日常交友都得从我这里出,他如果再不将我放出去,过两日便会有人上门来要债,我看你们侯府的脸面要不要了。” 林妙芙冷然道:“我待在这里受罚不要紧,要紧的是咱们老夫人日后还有燕窝可吃?还有参汤可喝?” “想必你这个掌管中馈的当家人,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吧,不然也不会想出这种昏招来找我!” “你……” 婉娘的小计谋在林妙芙面前不值一提。 林妙芙冷冷道:“好了,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想想该如何多赚一些银子。” 被这样讽刺,让婉娘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只能选择离开,不过临走之前她还是放不下话来:“这契约便留在夫人这里,待夫人想明白了,签好了送给我,自然就能从这祠堂里离开。”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林妙芙看着婉娘的背影,扶着小莲的手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脂粉气太刺鼻,咱们出去透透气。” “可是夫人,侯爷没让咱们出去。” 林妙芙唇角一勾:“我办事什么时候还需要他准许了。” 她提步就往外去。祠堂门口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守着,见林妙芙出来,忙挡在门口说道:“夫人,侯爷吩咐了没?他的吩咐不许您出来,还请您见谅。” “我要出去你们还能拦住我不成?”林妙芙淡淡道:“你自可以去禀告他说我私自出祠堂,你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记得,初八是发月钱的日子,可发了?” 婆子如实回答:“管家说得缓两日。” “是了。”林妙芙道:“钱都在我这里,管家,拿什么钱来给你们发月钱。” 那几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 正巧,红叶过来传话:“夫人,舅爷过来看您了。” “是哥哥来了吗?”林妙芙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红叶也是满脸喜色:“没错,舅爷昨日就到了,如今正在厅堂等着与您叙话。” 林妙芙忙道:“快扶我过去。” “夫人,你这样过去舅爷看了会心疼的。” “无妨。”林妙芙道:“我什么样哥哥没见过,更何况他如此着急地登门,肯定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风声,如此正好,正好让他来与梁家说理。” “我也不是没人撑腰的。” 林妙芙说着,看了四周一眼,那些婆子顺势往后退去,让开了一条道路。 “小莲你去休息。红叶你扶我去。” 三两下吩咐,扶着红叶去了厅。 林启源远远便看着自家妹妹扶着人过来。 身上衣衫皱巴巴的,并不像平时在家被悉心呵护的大小姐。 两人甫一见面,俱是泪眼婆娑。 林妙芙也就只能从嘴里喊出“哥哥”两个字。 “妹妹,我来了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林启源道。 林妙芙胡乱的擦了擦眼泪说道:“好好,哥哥来了就好。” 两人哭着旁边的红叶看了也不免落下泪来。 林启源一边帮林妙芙擦眼泪,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受了许多苦,今日我来就是想要你一句话。” “若你不想在这里过了,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林妙芙呆呆的看着自家兄长,果然兄长还是疼爱自己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他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刚收住的泪又汹涌而出,道:“哥哥,我……我不想继续待在梁家了。” “好,那我们就离开。” 林启源道:“今日我们就离开,再也不回来这梁家了。” 林妙芙破涕而笑,道:“哪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还是这个性格,说风就是雨,也不怕被人笑话。” (本章完) 第30章 共识 第30章 共识 兄妹两个很快收拾好了各自的心情,让丫鬟服侍着洗漱一番,这才开始谈正事。 “这么急请兄长过来,是有事求你。” “你说什么?”林启源瞪着林妙芙,道:“一年不见,你就跟我生分了?往日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你那次不是直接喊我的名字。” 林妙芙:…… 加上前世,可不只一年。 只顾着高兴,到忘记以前家人太宠着,性子骄纵的很,不耐烦叫哥哥,都是直呼其名的。 “这不是嫁人了,得懂事一些嘛!”林妙芙撒了个娇,将事情糊弄过去了。 “说正事,你见过老掌柜了吧,我想把铺面都兑出去。” “这可都是赚钱的买卖,就这么放出去了,岂不是傻子。” 林妙芙叹了口气:“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 “妹妹你糊涂。”林启源道:“转给管事不就好了……” “我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是梁家人又不是傻子,我要么真的釜底抽薪,将我的资产都转出去,要么就是找个大点的靠山,让他们不敢惹,否则他们只要知道这些东西跟我有关,定像那吸血的蚂蟥一般,粘住了就不会放手。” “我想从这里解脱,必然得让他们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半点好处,还得是有诸多坏处。” “若是这样,我倒是有个办法。” 林启源之前就有和顾昭交好的心思,现在看了看林妙芙的现状,更觉有交好的必要,便将自己和顾昭之前的计较说了出来。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末了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求表扬。 林妙芙惊鄂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林启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面实在是太乱了。 上一世,怎么没有听说兄长和顾昭有过交集? 还是因为自己重生,着急让兄长来到了京城,这才巧合之下,让他们结识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兄长和那个煞星有过深的接触。 这一世,林妙芙只求亲人一身平安无忧,哪怕多舍一些钱财,也无所谓。 “哥哥,你是怎么想的!”林妙芙终于是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当下沉着脸说道:“他是什么人,难道你都不打听一下的吗?就这么容易就相信他?” “我感觉他不像是个坏人。”林启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的,他一点不觉得顾昭有害人之心。 “感觉……?”林妙芙虎着一张脸:“我不管,你以后不许再和他来往。” “那怎么能行,我还打算请他喝酒呢?” “人家是炙手可热的国公世子,比起梁玉祁这个正儿八经的侯爷都要尊贵不少,他会真心与你相交吗?” 林启源讪笑道:“我是觉得他挺厉害的,不然我也不会想要和他来往,妹妹你想啊,要是他是酒楼的最大东家,你说梁府的那些人,还敢造次吗?” “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妙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语气上便有了松动:“可是,你又怎知他会同意?” “你这话说的,低价将酒楼的收益转让给他,他凭什么不同意?”林启源道:“你当咱们家在扬州的生意,为何会那般好?” 提起这事,林妙芙突然想起前世父母被陷害走私私盐的事情,当下便盯着林启源道:“哥哥你和我说句实话,家中的生意里,可有什么违法的事。”“这个自然是没有,我们是本分的生意人,最大的买卖就是漕运,能有什么违法的?” “那货运行里现在谁是掌柜的?” “我啊。”林启源不知道妹妹要问什么便道:“你有事便对我直说,你知道的,你有求,我必应。” 林妙芙却沉思着没有说话。 上一世家中出了事,没有牵连到她,不过是因为她并未经手家中的一应事务,家中父母又将所有的事情扛了下来,保全她这个唯一的孩子。 而林启源,更是在不久后,就意外死了。 “哥哥,漕运的事情,你要多上一点心,往来运货一定要检查,还有手底下那些人,那些不忠心的,一定要趁早清理掉。” “生意场上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林启源狐疑的看着林妙芙,他总觉得妹妹心事很重,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愁云。 没想到,只一年不见,妹妹竟然过得这般不好。 一定都是梁玉祁干得好事! 想到这里,林启源更加坚定了要和顾昭交好的事情。 只有攀附上更高的权贵,才能为妹妹出气。 “我是怕梁玉祁,他奈我不得,怕他对你们下手。”林妙芙含糊着说道:“他如今打了胜仗回来,却迟迟没有封官,只怕是还需要不少的银子打点上下,如今我和他形同陌路,他自然不会明着找我拿钱……” “哦,你说的是这个事啊。” 林启源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个奸诈的神情,看的林妙芙有些好笑。 明明是个俊俏的青年,非要做这种怪像,真是…… “我倒是有个主意。”林启源见林妙芙没接话,讪讪笑了笑,道:“其实也简单,顾世子肯定能帮的上忙。” “他是咱们什么人?”林妙芙气笑了,道:“你跟他说,他就能帮忙?” “我去试试,总归没有什么坏处,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安排。” 林妙芙虽然觉得不妥,可是,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 只是叮嘱道:“你与他,切不可深交。” “妹妹,你怎么变得比母亲还要啰嗦,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人又仔细的商量一番之后,林启源便掐着点离开了梁府,他可不想和梁玉祁撞上,只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揍人了。 陈家酒楼里,陈珏带着几个狐朋酒友,一直再给梁玉祁灌酒。 在场也就只有梁玉祁一个是上过真战场拼杀的,却也是唯一一个,空有爵位,还没能封官的人。 看着他们笑闹着,梁玉祁有些格格不入,很想离开,但这次的机会他又不想错失,只能端着酒杯不住的喝酒。 “梁兄,你等下单独给陈珏敬一杯,若是他心情好,介绍你给顾大认识,你的前程不就有了吗!” (本章完) 第31章 为了前程 第31章 为了前程 梁玉祁自然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好,听说也是他跟陈珏提了一句,自己才有机会参加这次的宴会。 只是,让他给一个半大少年敬酒,还要说些恭维的话,他便有些拉不下面子。 可为了自己的仕途,他又不得不伏低做小。 谁让他不想再继续上战场厮杀,更想留在这京城的繁华地。 说到底,还是林妙芙的不好,她若早些拿出银子给自己,让自己出去打点,何至于现在要跟一群小孩伏低做小? “多谢沈兄,我知道的。” 提醒梁玉祁的是他表姐夫家的嫡子,年后就该请封世子了。 也是有这层姻亲的缘故,所以梁玉祁才觉得好受一些。 给陈珏敬了酒,陈珏却不满意,要他讲些沙场上的事情,他也说了。 谄媚这种事,一旦开了头,便没了底线了。 似乎是大家都听高兴了,陈珏又嚷嚷着不尽兴,还要再喝一场。 纪家的提议去千佛寺胡同听曲子。 那一都是暗门子,像梁玉祁这样自诩正直的人是没有去过的,面露犹豫之色。 “我说梁兄,你还不会是怕了吧。” “那上阵杀敌,我们不及你,但这哪里有好玩的,我们可是门清儿,你就放心跟我们走吧!” 推推搡搡之间,就将他带到了一个有名的清倌儿处。 陈珏也不知道顾昭为何要自己请这人吃饭,只是隐约觉得千钧哥并不喜欢他,且一打眼就非常不喜欢他,便示意席上的人给他灌酒。 梁玉祁倒是海量,这么个喝法也没醉。 便又续了第二场。 这种地方陈珏也不常来,主要是顾昭不准他来,这次也是稀里糊涂就答应了,等到了地方,就有点心虚,使劲的瞪了纪家那个。 纪家小子只是得意洋洋的笑,时不时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陈珏。 陈珏脸黑:“要是我被千钧哥揍,你小子也脱不开一顿打。” “嘿,顾大又不是我哥,我怕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爹,让你爹收拾你!” 纪家小子忙告饶,笑闹一阵,陈珏又喝了几杯,迷迷糊糊有些想睡,便有小童过来接他去客房。 却是不想,院子得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顾昭寒着一张脸看着屋子里的众人,一群侯爷世子,竟然没一个敢说话的。 陈珏本来想躲一躲,可是那群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自动给让开了。 顾昭扫了一眼众人,挂着个冷淡疏离的笑说道:“侯爷找陈珏不到,就来托我请他回去,诸位世子见谅。” “简川,你家侯爷醉了,还不去扶一把。” 陈珏的贴身小厮哆哆嗦嗦的上前把已然清醒了的陈珏扶出门。 “扰了诸位的雅兴,改日我定设宴赔罪。” 其余人哪里敢受他的礼,当下这个说着不敢,那个说着那有,场面又热络了起来。 等陈珏和顾昭离开,众人才真的缓了过来,骂着纪家的小子。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带我们来开眼!”、“原来你安得这个心啊!” “我不是还没见过顾大发火吗!啧啧,果然如传闻那般,顾大对陈珏……啧啧” “你可闭嘴吧,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你要遭殃,就是我们几个也得吃瓜落!” “就是就是,顾大照看陈珏,那是皇后娘娘在宴上亲自请托的,你敢往别处想,便是对娘娘大不敬!” “我就这么一说!” 众人都见识了纪家小子的口无遮拦,当下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决定日后少和他来往了,这就是个不输陈珏的主,只怕那天这两小子神仙打架,殃及到了他们这些池鱼。 当下是纷纷告辞离开。 纪家小子也觉得无趣,让人挂了账便离开,竟然没注意到角落里还睡着个人。 酒醉的梁玉祁,用迷离的眼神盯着顾昭离开的背影,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便是……有权有势的姿态?” 随后便睡死过去。 等醒过来,已然是日上三竿,怀里还搂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倌人,当下把自己给下了一跳。 慌忙穿上衣服,丢了些银子便落荒而逃了,竟是连这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林启源可是一直派人盯着梁玉祁的,他一页未从里面出来,外面的人就守了一夜,看着人出来,伸了个懒腰,回去复命了。 “你说他在一个小倌处过了夜?”林启源火气一下又上来了,满屋子找凶器要去杀人:“他把我妹妹当做什么了!” 小厮拦腰抱住了林启源:“哎,少东家!您别冲动啊!” “这不是好事吗!”小厮在一旁道:“既然姑爷做出这种丑事,只要人尽皆知,咱们大小姐不就可以趁机和离,到时候谁还敢说是我们大小姐的不是!” 背这一提醒,林启源也开了窍,背着手踱来踱去的,权衡着利弊。 “就按照你说的来,让人把事情传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那边陈珏酒刚醒,头疼的要炸开了。 “醒了?”顾昭已经晨练完了,擦着手进了屋子,听到顾昭的声音,陈珏才恍惚间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在国公府的客房。 “母亲说你要是起来了,就跟我一起过去用早膳。” “千钧哥,你不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顾昭淡然道:“以前不让你去,是你还小,心性未定,母亲让我多看着点你。” “现在你已经长大了,自然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也就……” 顾昭还未说完,陈珏便盯着他问道:“是不是我长大了,千钧哥你就不管我了……” “我虽然不生气,但是该罚还是要罚的。”顾昭冷脸看了陈珏一眼道:“吃完早膳,你得扎半个时辰的马步,蒋峰盯着,不许懈怠。” 去了蒋氏的屋子里,蒋氏拉着脸色不好的陈珏左右看着:“你许久没来看我了!” “是侄儿的不是,听说您病还未好,我就不敢来叨扰您了。”陈珏规规矩矩的行礼,并不像昨日那般纨绔外显。 “看到你,我这病便好了大半了!”蒋氏笑眯眯的看着陈珏道:“都长成这么英俊的小伙子了,日后定然不少姑娘喜欢,你可别学千钧啊,年纪轻轻就一份老气做派,小姑娘可不喜欢这样的,到现在也没说给我娶个媳妇回来……” “咳咳……”顾昭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诧异的看着蒋氏:“母亲,我的婚事,得您做主,我要是私自定下来了,这算什么事!” (本章完) 第32章 丑事 第32章 丑事 “我给你选的你又瞧不上眼……” 顾昭知道蒋氏说的是他的表姐蒋含珠,若是自己不知道她的心意,倒也罢了,既然知道了,必然不能坏人姻缘的。 “母亲为何总拿这件事调侃儿子!”顾昭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在蒋氏这里,他总是乖巧听话的。 一旁的陈珏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插嘴说话。免得蒋氏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 蒋氏和陈珏生母是从小的闺中密友。 原本是陈珏生母病逝之后,顾家和陈家便没了往来,陈珏一直被皇后娘娘照看着,成了京里有名的小霸王。 那是顾昭也才十来岁,跟着舅舅习武,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陈珏在宫宴上言语不善,被顾昭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谁劝也不松手。 闹了宫宴,是要受罚。 皇后抱着陈珏哭诉他的不容易,说他从小没有娘,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家里没有一个真心对他的。 蒋氏就抱着顾昭默默流泪,一句话也不说。 皇帝一时有些犯难了。 最后还是陈珏低头认错,事后偷偷的和自己姨母说,要和顾昭做朋友,说普天之下,只有他敢反抗自己,是条汉子,跟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人不一样。这才是他要找的真朋友。 起初顾昭是看不上这个只知道仗势欺人的怂包的,后来被母亲和皇后娘娘轮番说教,才渐渐担起了管教陈珏的责任。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顾昭的院子里总有一间属于陈珏的屋子。 “母亲,不说这个。前几日我和陈珏一起去巡了京郊的庄子,确实和管事的说的差不离,又不同程度的受灾。” “这事你做主便好,我的陪嫁,日后都是你和萧儿的。” “我刚刚就想问,萧儿今日怎么没来给您请安。” “一早便来了,不过他今日要去书塾,起的晚了些,便在自个屋子里用的早膳。” “又迟到了?”顾昭眼里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只怕又得挨板子了。” “你这个做哥哥的还笑话他……也不知道规劝。” “萧儿这样挺好的。” 一顿饭用完,蒋氏也跟着多用了一些,想要下地走走。 便由着顾昭和陈珏两个人陪着。 顾昭向来说一不二,就让陈珏在蒋氏的院子里练习扎马步。 蒋氏也是从小练过武的,不过是生顾箫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救活了,却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如今看陈珏扎马步,笑得枝招展,还要演示。 “伯母,您不帮着我求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笑话我呢?” 一阵笑闹之后,陈珏家里有人来请,让他回去。 他最不愿回的就是自己的家,当下脸色就不好了。 蒋氏宽慰道:“不管如何,都得面对,等日后皇后娘娘为你择一门好的亲事,你便带着妻子分府别住也好……总之,现在先忍一忍,不要和你继母起冲突。” 陈珏吸了吸鼻子,点头应下了。 “母亲,我送陈珏回去。”“好,你和陈大人好好说说,让他好好规劝着陆氏,别让场面太难看了。” 两人骑着马,快到胡同口时下了马,陈珏犹犹豫豫不想进去。 顾昭拉着他进了旁边茶肆,说道:“放宽心。” “千钧哥,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顾昭点了点头,道:“母亲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说陆氏还在到处,你定了她娘家侄女。” “若她再不知道收敛,皇后娘娘肯定要下旨申饬她的。”顾昭给他倒了一杯茶道:“你注意点,不要被这妇人用什么诡计设计了。” “她能奈我何?” 每次提起这件事,陈珏就像个斗鸡似的。 顾昭揉了揉额角,道:“她若是给你下药,让你和她侄女生米煮成熟饭,你到时候还能不娶?” 陈珏一时震惊,但又觉得这是他继母能做出来的事,便暗自记了下来。 陈珏回了自己的院子,陈侯爷送顾昭出来时,顾昭把蒋氏的意思转答了:“陈珏毕竟是皇后娘娘看着长大的,虽说婚姻之事是父母做主,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总归是能管的。” “若是陆夫人做的太难看了,只怕大家都没有面子。” 陈侯爷脸上顿时不好看了,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不过几日,皇后便给陆氏女指了婚,还是远嫁,算是迁怒陆家了。 还给陈珏配了两个高手当护卫,一时之间又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但很快就被梁玉祁好男风的事情盖住了。 毕竟,陈珏那边身份太显赫了,只怕说多了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梁府确实不同的,不过是有点起色的破落户,平头百姓想踩上几脚,他们也管不过来。 林妙芙在家里都听到了这件事,觉得十分疑惑,但又十分的舒心。 虽说她也会被人骂,但被骂的最多的还是梁玉祁。 “……骗婚,这词用的真好。” “夫人,听说婉姨娘和侯爷吵起来了。”小莲幸灾乐祸的说到:“侯爷气的跑去了书房,两个人都没吃多少。” “好了,别操心他们的事了。”林妙芙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打算外出,她得再见见兄长,搞清楚是谁在背后传这种谣言,也许能趁着这股东风,将自己和他的婚事料理赶紧。 至于这对渣男贱女,让他们自己去闹好了,最好是闹得难分难舍免得出来碍自己的眼。 门房只记录了林妙芙离开的这件事,并未和家中其他主人相告。 小童有些为难的看着比自己年纪大的管事,道:“真的不跟侯爷说吗?” “侯爷与婉姨娘正闹脾气呢,我们现在去找侯爷,岂不是让他更加生气?”管事的意味深长的笑道:“咱们夫人可是自掏腰包垫了这个月的月钱,下个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小童听了叹了口气道:“以前夫人管家的时候多好,三五日便有赏赐下来,先下不扣月钱都是幸运的,婉姨娘还跟我祖母说,她年纪大了,到了荣养的时候……” “可不是,但凡年岁超过五十的,都接到了婉姨娘的通知,我也不知我还能在干几日。” (本章完) 第33章 见面 第33章 见面 陈珏得了两个大内高手当护卫,正嘚瑟的不行,和顾昭显摆呢。 两人进了酒楼,顾昭让蒋峰喝江淮招待两位侍卫在隔壁雅间坐着吃酒。 “本来我还打算把蒋峰借给你用些时候的,皇后娘娘想的比我周到。”顾昭笑道。 陈珏摆了摆手,忙道:“我倒是希望姨母不要这么护着我。”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帝后虽然和睦,但天家无小事,陈珏只怕自己会给皇后娘娘惹麻烦。 所以他虽然表面纨绔,但却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草菅人命的事情。 “不过我还要给你提个醒,就算他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也要好好的练练基本功,可别荒废了这段时间,养成个真纨绔。” “千钧哥,你放心好了,我哪里真的敢让他们两个当我的护卫,算是我半个师傅,每日都有扎马步。” 陈珏跃跃欲试,若非现在是在酒楼雅间,他都有心想要跟顾昭比划比划。 顾昭自然是看不上他那点微末功夫的,便笑道:“想和我过招,你且得过个三五年再说。” “上次听梁玉祁说战场上的事,感觉也不是很危险。” “他那里能遇得上什么危险,上阵拼杀都轮不上他。”顾昭不以为意,他十岁上就在军营里呆着,靠着自己的功夫真刀真枪的拼了个千夫长回来。 终于梁玉祁的事,顾昭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是靠着父辈那点子人脉,在军中混了个参军。提携他的将军为了救他死了,他才有机会成为将军,白捡了这么大的功劳。 可如今听说,他把这点子人情都用光了,班师回朝这么多天,没听说他去参加那位将领的葬礼,至于那人的妻儿老小,也是不闻不问的。 原本圣上是有打算给他一个五城兵马司的都督的,但他一没有人脉,二也不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一来二去,这官职便落到了别人头上。 有些时候,就是当局者迷。 “那战场上,岂不是很危险。” 陈珏话里有话,顾昭自然是听得出来。 那个男儿不向往驰骋沙场当将军呢,只是陈珏这情况,他也说不了什么。 皇后娘娘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当个纨绔也可以,只要好好的活着就行。 林妙芙裹了男装,出现在了酒楼里,几个铺面的掌柜的,都已经在雅间等着。 原想着白日里,不是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人,迎面就撞到了出门要茶的江淮。 江淮尴尬的冲着林妙芙一笑,行了礼。 “好巧,你是在这里等我的吗?” “我是跟着我主人来的,夫人您在那个雅间,我一会儿来拜会。” 林妙芙对着旁边伙计道:“一会儿领这位来找我。” 林启源正在等着林妙芙,两人一起便进了厢房之中。 今日来,主要是商议将她手里几个赚钱的铺面转让出去的事,当然遇到了江淮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见他如今有了新的主子,林妙芙其实是有些不痛快的。 “妹妹,我还是那个意思,以低价,将这几个铺子转让出去,但是你要占四成的利,人我都给你叫过来了,就在隔壁。” “你!”林妙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人都叫过来,她便只能相见,若是顾昭能够看在这么多利益的份上,帮自己一把也可以。有陈珏在,她也可以求告皇后娘娘,请她下旨让自己合理。 不管今后事态如何发展,现在顾昭还不是弑父杀弟的恶人。 “千钧哥,那人怎么还不到?该不是爽约了吧。” 两人今日是来酒楼谈生意的,他们这种有爵位的人家,其实家中大多都是入不敷出的,若有一代不善经营,那就会家道中落。 所以,都会有自己的生意来维持家中嚼用。 顾昭是不缺钱的,主要是陈珏,皇后虽然赏赐他不少东西,但是都是宫中之物,若是急需用钱,这些东西没有半点用处。 他生母的陪嫁,这几年也被陈家用手段骗走了不少,除了一个爵位和皇后娘娘的宠爱,他没什么能一直出产的铺面。 顾昭私底下打听过这几家铺面的生意,十分红火。 林启源也没有直接说明是什么原因,只说了真有心要的话,见面让东家自己说,他只是个传话人。 顾昭也想找机会和林妙芙认识,便同意了。 林启源带着林妙芙来到顾昭所在的包房,又碰到了禀完事情的江淮。 “原来夫人便是要卖铺面的东家。”江淮恍然道,给林妙芙和林启源开门引路,心中略有惭愧:“我并非要骗夫人的钱,那十万两我并未动用,稍后便送还给您。” 这话没避讳人,林妙芙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会缺那点银子?” 之前没发现,现在才觉得江淮是有点缺根筋的。 陈珏只知道江淮是顾昭新收的侍卫,见他要破坏自己的生意,眉毛一拧,冷冷道:“才来不久,就学会了吃里扒外,给我把他叉出去!” 顾昭只是含笑看着,并不理会这闹剧,见无人搭理陈珏,他才坐下,喝了好大一口茶。 “江淮,你先去将人带来,问清楚之后再商议,我先和这位……夫人,商量别的事情。” 林妙芙知道若是江淮还是如同上一世投靠顾昭,那他们之间的交集便是必然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林启源不明就里,只觉得事情颇为诡异。 陈珏看着顾昭这笑便不太自在,动了动身子,小声叨叨:“总有种我和那男的不应该在这里的错觉,真是的,莫名其妙的。” 听了这话,顾昭嘴角差点没崩住。 “我兄长已经将两位的身份告诉我了,我的身份,你们应该也查过吧。” 顾昭是知道林妙芙的身份的,却忘记了告诉陈珏。 “啧,不过升斗小民而已,我为何要查你的身份。” “她是梁玉祁的妻子。” 顾昭轻咳一声,制止了陈珏的乖张发言,但没想到这句话引得他更加的无礼:“就是……就是那个好男风的梁玉祁?” “你卖自己的嫁妆,难不成是为了给他用的?” (本章完) 第34章 攀上交情 第34章 攀上交情 顾昭一把拍在陈珏背上:“别人的家务事,你少说两句。” 林妙芙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开场,虽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并没有恼怒。 林启源倒是一脸兴奋的说到:“对,就是他,这事等会说,先谈铺子的事情。” 陈珏和顾昭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两人太不靠谱了。 “契约我都带过来了,铺子的所有权转账给你们,我妹妹占年收益的四成,六成归你们。”林启源开门见山的说到:“这点我之前给你们说过。” “我知道,但我又有点不解。”顾昭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据我所知,这三个铺面的收益每年能有十万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益,你们为何要转让。” “这涉及到我妹妹的私事,不方便告知。” 林妙芙却道:“好了,哥哥,他们日后是生意上的伙伴,有些事情确实得让他们知道的。” 说罢,没好气的瞪了林启源一眼,倒让他学会了以退为进的手段了。 林启源只是龇着牙:“你们不会到处去嚼舌根的吧。” 林妙芙简单的说了下梁家人的无耻打算,并未说梁玉祁和自己的纠葛。 “那你现在是打算釜底抽薪?”陈珏家中本来就是一堆烂事,好不容易遇到个跟自己差不多境遇的人,顿时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你也真不容易,往后还要在这个虎狼窝里带这么久,也是可怜,小侯爷我就帮你这一把!” 林妙芙只是微微低垂这头,并没有多么伤感。 顾昭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缓缓道:“夫人应该不会真的愿意被困在梁府吧。” 陈珏之所以喜欢顾府,除了因为蒋氏是个十分和蔼的长者之外,还因为顾昭父母一直恩爱,家中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这是陈珏十分向往的家庭。 “千钧哥你在说啥,她都嫁人了,难道她还能把梁玉祁给休了不成,我夏国也没有这个先例啊。”陈珏道:“就是天子,也没有逼着臣子休妻的道理。” 若是可以,早让陈侯爷把陆氏给休了,也好还陈家一个安宁。 “传闻梁玉祁好男风,娶妻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所以才早早的抱养了一个孩子继承宗祠。”顾昭看着林妙芙道:“那日他不过是偶然间留宿了小倌馆,便有流言传出……这其中,应该有两位的手笔吧。” “对,我想和他和离,抹黑他,是最好的办法。” “真是好阳谋。” 顾昭点了点头道:“夫人与林兄刻意结交我们,是想借力打力。” “还想请小侯爷代为陈情。”林妙芙起身冲陈珏行礼:“将我心中苦楚告知皇后娘娘。” “你想请皇后下旨赐你和离?”顾昭看着年纪不大,但阅历比起在场所有人都要深。 林妙芙点头:“是,本朝律法中有这么一条。” “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顾昭道:“这种事,就算是有律法佐证,皇后娘娘却也不会开这个先河。”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林妙芙挑眉:“我是个人,也想要自己活下去,为何不能为自己的后路搏一搏?” 顾昭被她眼中的光芒惊到,目光微闪。“好,这件事我应下来了。”顾昭略思索过后点了头:“若是不成,我再来想办法。” 有他帮忙,林妙芙的胜算大增,她诚恳道:“多谢世子。” 陈珏砸了咂嘴,这事出力得靠自己啊,怎么这女人只感谢千钧哥? “你也要谢谢我。” “等你办成这件事,林姑娘自然会谢你。”顾昭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点了点桌上的契约:“这个我们就收下了,更名过户的事,弄好了会送到酒楼。” “还有一些事情……”林妙芙把话题扯回来:“这几处店铺的掌柜的,能不能先别换,他们是熟手了,我想请侯爷和世子留下来。” “自然不换,名字过户了,但我只要利润,并不实际参与管理。其余的还得你们兄妹出手。” 顾昭说的很直接:“当然,这转铺子的银子也是没有的,就从每年的利润中扣。” 好一手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但林妙芙本就不在意银子,便爽快的答应了,倒是林启源一副肉疼的摸样,看的陈珏有些好笑。 “每年冬季,朝廷总要拨款修缮河道的,到时候少不了你赚钱的时候。” “行了!”顾昭打断了陈珏的话:“还没定下的事,不要随便往外嚷嚷。” 陈珏努了努嘴,没再说这件事。 “陈情的折子,方便让我们先看看吗?” 写奏折也是有讲究的,顾昭身边养着好几个师爷,处理公文这些,最是擅长。 既然占了别人这么大一个便宜,总该是帮她尽心才行。 “如此真是太好了!我从未写过这类文书,还担心写的不好,正不知如何开口请世子帮着把关呢。” “明白。” 今日是来谈正事的,大家都没有喝酒。 江淮还在外面候着,林启源便让人上了菜,陪着陈珏顾昭喝酒,还把几个掌柜的叫过来,给顾昭和陈珏敬酒。在场的都是男子,只林妙芙一个女子,便让她先离开,去处理另一件私事。 为了便宜林妙芙出行,今日楼上一层都被包下来了,有专门的伙计守在楼梯口,防止人窥视。 找了间空着的雅间,四下落座。 江淮带着的两个女子,姐姐的年纪看着年岁只比林妙芙大一点,一个面容白皙,透着股温婉贤淑,叫文素素;妹妹黑瘦黒瘦的,看着只有十来岁,叫文桑菊。 “这便是文家姐妹?”林妙芙和蔼的笑着。 江淮分别介绍了两人的名字和本事,道:“她们知道是夫人您救了他们,为了报恩,愿成为您的婢女。” 两人眼里都闪过了一丝暗淡,但都没有说什么。 “她们本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没必要为了报恩成为奴仆。”林妙芙淡淡的说到:“且我也不需要他们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 文家姐妹眼里都闪过了慌乱,忙说道:“夫人,我们都是自愿的,您就收下我们吧!” (本章完) 第35章 不允 第35章 不允 两姐妹先只是在说,后来更是要跪下。 被林妙芙用言语制止住了:“是这样的,你们先听我说。”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卖身为奴,我直接雇佣你们就好。”林妙芙道:“你们还是自由身,也可以在我身边当差。” “还可以这样?”文桑菊性子活泼一些,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扯着自己姐姐的袖子示意她赶紧答应下来。 倒不是她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觉得自由点好罢了。 文素素却道:“请夫人收下我们的身契!”说罢,扯着妹妹文桑菊跪了下来。 “为何一定要我收下你们的身契?”林妙芙扶额,她并不想拿着这东西去威胁别人要对自己衷心。 “若是不收下我们的卖身契,我们和您永远都不可能是一条心。”文素素说的很直接:“我们姐妹想要一个立身之所,自然得舍弃自由。” 林妙芙想了想,这是他们的投名状,要是自己不收,这姐妹两人也不能安心的在自己身边伺候,最后还是将她们的卖身契收了。 打算等日后她们想要离开之后,自己再还给她们就是了。 文桑菊看着也没有不高兴,签字画了押。 林妙芙让小莲将身契收好,又让她带着两个姑娘去买了些布匹和衣服。 以她们两个干练的服饰,实在和丫鬟的身份配不上。 “素素算是我身边的一等女使,跟小莲、翠菊和红叶是一样的,桑菊年纪略小,就不将你拘在我身边。等回了侯府,让翠菊教你们规矩,你们跟着她学。” 桑菊是个活泼性子,追着小莲问个不停,一时问院子里有几个女使几个婆子,林妙芙身边贴身伺候的好不好相处,是不是如同小莲一般漂亮又和善。 几番追问,小莲把院子里每个人干什么都说了个七七八八。 翠菊在院子里主要分管女使的,年纪比小莲还要大上一些,最是稳重。 红叶管着林妙芙的衣裳首饰。 还有另外的管事单独管着林妙芙的嫁妆。 最后还是文素素板着脸教训了桑菊,才让她稍微消停了点。 院子里来了新人,有人高兴,便有人心怀怨怼。 不过红叶和翠菊都没有说什么,他们是知道林妙芙的打算的。 让小厨房做了顿席面,算是林妙芙用来欢迎这两人的。 “夫人,外面正热闹呢,您不去吗?” “我去的话,他们恐怕不会这么高兴了。” 林妙芙手上未停,一篇简单的自述,将自己的苦楚写了出来。 再看时,却也觉得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重生之后为何那般恨? 不过是因为真心未能换到真心罢了。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他们是人间的豺狼,也就用对付豺狼的办法对付他们就好了。 “你明日将这个送给哥哥吧。” 想了想,又道:“你带着桑菊一起去,日后跑腿送信的活都交给她。” “桑菊年纪会不会太小了?” “就是小才好,他们才不会注意这么个十来岁的孩子。”林妙芙等着纸上的墨迹干透,这才将信放入信封之中密封好。 “啊?” “你都觉得重要的东西不能给桑菊这个孩子,其余能想到吗?”“理是这个理,可她才来不久,又是个小孩,只怕会贪玩误事。” 林妙芙摇了摇头:“那道不会,今日别看她缠着你问东问西,可问的都是院子里面的事情,你可见过她问别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 小莲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穿着男装出门,若真是心无城府的,早就问这件事了,可见她的话题却从来没有落在我身上,倒是把你们几个分管什么的,都摸清楚了。” 小莲这才察觉到,自己对桑菊这个小孩的地方太少了。 若是文素素问自己,她倒是会让自己警醒着。 “奴婢犯了错,请夫人责罚。”小莲立刻跪下请罪。 林妙芙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你对她们不设防,是把这姐妹俩当做自己人。也不用太过地方她们,毕竟她们才加入,总要有所试探。” “小莲,你可千万不要对她们有什么意见,只要她们不主动探听我的消息,其余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他们。” “奴婢明白。” 收好了信纸,找到了还在和众人嬉闹的文桑菊,低声说了明日的安排,便随着众人一起闹了起来。 顾昭也没有想到东西来的这么快,不过,他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若有旨意下来,我会提前派人告知。” “这件事有赖世子相助了,日后定然报答。” 送走林启源,让蒋峰去找陈珏。顾昭则坐在书房里开始看信中内容,模仿着女子的口吻陈情。 一封文书而已,并不费多大功夫。 这种闺惟之事,也不好让外人再来看。 所以顾昭只能亲力亲为的写陈情书。 陈珏亲自送到了皇后娘娘手中。 “这女子,你见过?” “先认识的梁玉祁,看上去不像传闻那般。”陈珏道:“不过这女子既然求到我这里来了,我也留了个心眼,去查了查。” “大部分确实如同信上说的那般,还有些我就不知道。姨母,你就帮帮她吧。” “知道走你的路子……这女子心性不一般啊。” 陈珏低头不语,心里却在想,这女子哪里走的是自己的路子,明明是走的千钧哥的路子。 “不过,既然已经出嫁,就得从父,断没有因此事和离的前例。至于梁玉祁,我会把这事告诉陛下,让他来决断。”皇后点了点陈珏的额头:“你啊,还是太年轻,容易被人诓骗!” “真的不能给她一个恩典吗?” 陈珏抱着皇后的手摇来摇去,晃得她头晕:“这事若是开了先河,日后人人来找我求个恩典,本宫岂不是要忙死了。” “唉,姨母你也没办法……那这笔银子注定与我无缘了……” “你这个小滑头,敢情是来诓我钱的……” 陈珏在宫里陪着皇后用的午膳,又见过了皇上,这才出宫。 顾昭一直等在角门马车里,陈珏一上车就瘫在车里:“千钧哥,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我来了,真的不成!” (本章完) 第36章 兴师问罪 第36章 兴师问罪 “也就这么一次。”顾昭把玩着腰间的玉坠,道:“皇后娘娘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那女子用心不正。”陈珏道:“还有就是,她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 “坏了。”顾昭道:“若真的让皇上知晓这件事情,以依照着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敬重,只怕是要申饬梁玉祁的。” “这有什么?他就是欠骂,守着那么个如似玉的妻子,不要非要在外面找小倌,找就找吧,还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陛下和娘娘最是和睦,也喜欢看臣子们家庭和睦!偏他非要闹成这样,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陈珏不以为意。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顾昭道:“总归我们是答应了,要帮林姑娘一把的,若是梁玉祁因皇上斥责,迁怒于她,岂不是会让她受更多的苦难。” “千钧哥……”陈珏定定的,看着顾昭,突然道:“你为何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往日也不见你对哪个姑娘上心,你该不会是?” “这可不成,就算你帮她和离了,那她也是一个别人的弃妇,是绝不可能做世子夫人的。” “你到底想哪儿去了?”顾昭无语的白了陈珏一眼,道:“只是觉得天下女子就该像她这样,愿意争一把,替自己多想想。” 许是受了蒋氏的影响,顾昭自小便觉得女子不该指局限于闺惟之中,她们也可以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蒋氏一门,无论男女,都习武。女子也有一支专门的队伍,虽然不过百人,却并不输给男子。 因此,顾昭才会愿意帮林妙芙这个忙。 “哦,原来是这样。”陈珏挠挠后脑,道:“我还以为……” 顾昭斜眼看了陈珏一眼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江淮。”顾昭吩咐了一句,江淮立刻出现在了马车旁。 “世子爷?” “你亲自去告诉林姑娘,这件事情在皇后那边没走通,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想法,若有,便告知我,能帮的一定帮她。” 林妙芙的事情并没有瞒着江淮,他毕竟是顾昭身边的人,迟早是要走了风声的,索性便将事情告诉了他。 江淮点头应了一声,本打算离开,又迟疑地问了一句:“若是夫人黔驴技穷了呢?世子还会帮她吗?” “这得看林姑娘愿不愿意我帮,我这个人素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顾昭清冷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出来,江淮便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僭越了。 “是属下僭越了。” “下次不要再犯。” 等江淮将顾昭的意思告诉林妙芙,已经是入夜十分。 林妙芙虽然惊讶他翻墙而入,没有惊动侯府里的其他人,但并不意外。 “侯爷下午就被宫里来人叫走了,”林妙芙喃喃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起初林妙芙只是觉得,也许是梁玉祁走通了什么人的路子,混得了个一官半职,所以才会去宫里。 “替我多谢世子爷,不过如今我还没有其他的想法,也请世子爷帮我想想办法,我现在该如何破局。” “不然的话我定会转告给世子,若有消息……” “翻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每日午时过后,我会让桑菊去外面给我买些东西,你们只管找她。” 林妙芙道:“若有十分紧要的,再翻墙进来告诉我也不迟。”江淮一连犯了两个错,心中有一些苦涩。 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林妙芙让文素素送他出去,自己则坐在书案前,思考着对策。 她没想到,即便是让陈珏帮自己说情,皇后娘娘也仍旧视而不见。 看样子,这条路走绝了。 一旦梁玉祁因为家中的事情,被皇上斥责,那他日后仕途定然无望。 除非还有机会让他上战场,厮杀博得功名。 可如今夏国与北戎议和,已经止了兵戈,哪里还有战争? 出仕无望,空有爵位,只怕梁玉祁不会和自己善罢甘休。 难道,真的要如前世那般帮他打点着,让他有个一官半职,这样也好放过自己? 可林妙芙一想到前世种种,又觉得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前世自己那般伏地做小,他还不是将自己家人斩尽杀绝? 不过就是为了给他儿子铺路。 保不齐今世,他依旧如此…… 怎么看都是一局死棋……难道自己真的就只配活在这地狱里? 一定是有什么办法的。 “夫人,侯爷过来了。”小莲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他深夜过来是来做什么? 总之看着脸色不太好,她得提醒夫人当心些。 文素素在这个时也折返回来,低声说道:“夫人,侯爷突然前来,我带江大哥躲在了我和桑菊的卧房里,等人定之后,再送他离开。” 没闹起来,就是没被发现,林妙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梁玉祁一进门便给了伺候的人几脚:“都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侯爷好大气性,可我这院子也不是任你撒气的地方。” 梁玉祁一把捏住了林妙芙的下颌:“闭嘴,你都在外面说了些什么东西?” “我说什么?”林妙芙忍着痛怒视着梁玉祁:“你这三番五次的来我这里找茬,意欲何为?” “若不是你,陛下又怎么知道我家庭不和睦。” 林妙芙使劲的捶了捶梁玉祁的胳膊,瞪着他骂道:“你当天底下的人都死绝了?梁府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外面早就传遍了,还用得着我去告诉皇上?” “真不是你告诉的?”梁玉祁胡疑的看着林妙芙,他自然知道凉府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偏偏今天陛下因此事斥责自己。 难道是林启源说的?听说他最近四处结交权贵,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一想到这里,梁玉祁便觉得无名火起:“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肯定也与你脱不了关系。” “我素日没什么对头,没人会在意我这个落魄侯爵的事情,皇上因此事申饬我,必然是有人参奏!” “这件事,是不是你兄弟买通了言官,让他跟皇上说的!” (本章完) 第37章 一起死 第37章 一起死 梁玉祁没有林妙芙想象的那么愚蠢。 虽然中间的环节错了,但是关节点确实对的。 林妙芙没有反驳,只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梁玉祁:“侯爷,你从来都不信我,既如此,不如直接杀了我泄愤。” 梁玉祁本意并不是要来对林妙芙动手。 他是想让林妙芙服软,至少要在外人面前和毅力一起表现出和睦的样子,只有这个样,外面的谣言才能不攻自破。 自己在皇上面前也能够据理力争。 “既然你说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那好,那过两日你便代表梁府,举办个小宴会,澄清一下。” “侯爷怕是忘了,如今侯府是婉姨娘当家作主,我能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些许小事,你们女人就是斤斤计较。”梁玉祁冷冷道:“婉娘她为我生了孩子,劳苦功高,你一个做正妻的,怎么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道:“可我从未同意让她进门……明明是侯爷先与她苟且在前。” 梁玉祁扬了扬巴掌,到底还是没有打下去。 “你为何总是揪着前尘往事不放?”梁玉祁痛心疾首:“不过就是觉得我给了婉娘孩子没有给你……罢了!既如此,我便给你一个孩子吧。” 林妙芙被他这个话吓着了。 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和自己圆房? 难道他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是一个孩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梁玉祁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一年多来是我冷落你了,我认错,只是,你我不过初识,本就没什么情意,总得容我些时候,知道你的好……” 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林妙芙的脸。 林妙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十分警惕的说道:“侯爷莫不是吃错酒了吧?你觉得,你我之间还有情意可言?” 梁玉祁没说话,只是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回府后他并未直接过来找林妙芙,儿媳妇和母亲仔细的商议了一下,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是郑氏提议,让他与林妙芙圆房,最好是能让林妙芙怀上孩子,用来堵天下悠悠众口。 只是,他并不喜欢林妙芙,自然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和和她商量。 于是便打定主意先恐吓住他,然后再来给她些柔情,让她明白自己才是她日后的依靠。 “你我之间夫妻情谊,自然还是有的。” 梁玉祁握住了林妙芙的手,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林妙芙炸了毛,直接咬在了他的胳膊上,从他的怀里跑了出来:“你疯了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现在就滚出这间屋子。” 什么虚与委蛇,全被林妙芙抛之脑后。 她现在只想离这个恶心的人远一点。 他的怀抱,和毒蛇一样冰冷,根本让人生不出一点依恋。 眼前的梁玉祁哪里是个人,分明是披着人外皮的毒蛇。 “你就这般厌恶我!”梁玉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握住林妙芙的手:“今日我可不是来同你商量的。” 说着,便往林妙芙脖颈间嗅,另一只手则开始解她衣袍。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林妙芙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放声高呼:“来人,你们侯爷疯了。” “我看谁敢进来?”梁玉祁冷冷的声音传出外面值守的人都打了一个哆嗦,但小莲、红叶、翠菊几个还是把门打开了。 一见之下,倒是翠菊先红了脸,捂住了眼睛,拉着其余两个就要离开。小莲和红叶冲了上去,便道:“小姐她不愿意!” 素素不知要不要暴露自己的功夫,在一旁踯躅着。 “素素,快来!” 素素和桑菊立刻上前,分开了他们二人。 门被掩着屋子里的动静外面看不见,但刚刚两声,已然让这些奴仆们遐想连篇。 “林妙芙,你竟敢豢养奴婢殴打夫君,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早该休了。” 文素素控制着梁玉祁。 林妙芙是真没想到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竟然比不过一个女子。 早知道文素素手段如此高明,她早就喊她出手了。 林妙芙给了梁玉祁一巴掌:“我说我不愿意,你是不是听不懂?” “你如果真管不住你的下半身,我现在就给你废了。” 林妙芙真的是气疯了,她以为梁玉祁至少还是个钟情的,上一世他对婉娘不离不弃,除了婉娘之外,并无其他女子在身侧。 如今想来,也许上一世他对自己说的并非都是假话。 或许真的伤到了子孙根,所以才会越来越变态! “你敢。” 梁玉祁只觉两股战战,他觉得林妙芙是敢的。 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恨意。 这是他第一次,用仰视的角度看着林妙芙,终于看清楚了她眼底的恨意。 “我不过就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为何如此恨我?” “你若想和婉娘双宿双飞,便该给我一纸和离书,而不是把我当尊散财童子请回家中供着。一边哄骗着我给你们当钱篓子,一边又看不起我,凭什么?” “就凭你有个好爹,托生在了侯爵府中?我只是一个商户之女,你便可以任意的欺凌?” “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 林妙芙拿起当装饰用的配剑,抽了出来,横在了梁玉祁的脖梗间上:“你现在,给我写一份和离书来,我许你一万两银子,我们两家就此两清!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大不了与你一起死!” “我不写你又能奈我何?”梁玉祁压根不信林妙芙和杀人,用挑衅的眼神说道:“就算要和离,我也不能让你全须全尾的离开,至少,我得和你圆房!” 说罢,他竟觉得自己说的挺有意思,兀自的笑了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信我敢啊。” 林妙芙的剑往前刺了两次,那件十分锋利,直接化开了他的皮肤,脖颈间的刺痛,让梁玉祁回了神,想往后躲。 可惜,却被文素素按着,无法动弹。 小莲几个婢女吓傻了,呆在一旁,大气儿都不敢出,更别说劝架了。 “好,我写,我写就是了,你把剑放下。” “可惜了,我现在想让你死,不想让你写和离书了。” (本章完) 第38章 和离书 第38章 和离书 梁玉祁觉得林妙芙疯了,她眼里的杀意抑制不住。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手底下的这些婢女,包括你远在扬州的家人也都活不了。”梁玉祁急促的说着,试图说服林妙芙。 “大家一起死啊,给你陪葬,你看我多好啊。” 谁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林妙芙有些神志不清了。 只是,她压抑的太久,几个婢女都知道她心中的苦楚,只想让她发泄一下。 “你别这样,我们好好的谈,我放你从梁府离开……我这就给你写和离书!” “就算你现在给我写和离书又怎样?”林妙芙冷冷道:“若没有文书先生的证明,你写的便是一张废纸。我虽出身商贾,可不代表我没有常识,你莫想诓骗我!” “不不,我现在写给你,明日……明日我让文书先生过来,许他钱财!我们一定可以和离的。” 梁玉祁实在是怕了林妙芙,他能感受到她有些松动了,便立刻趁势打铁说道:“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说这是你逼迫我的!” 这话倒是不假,林妙芙知道梁玉祁是个多么自私凉薄的人,他爱惜自己的名声,胜过其他一切。 所以,绝不会把今夜的事情透露半分。 原本林妙芙也只是想要吓唬他。 现在看来,这梁玉祁也只不过是只纸老虎。 说什么和离书无效,需要文书先生的见证,不过是想让梁玉祁写的放心点罢了。 “那我最后便相信你一次,你若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我不介意再捉你一次。” 吩咐人备好了笔墨,林妙芙收了剑,站在梁玉祁身边,看着他将和离书写好。 “文书先生一栏就空着,你我签字画押就好。” 林妙芙和梁玉祁一次在两张和离书上画了押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两张都放在我这里。”林妙芙冷冷道:“明日我若见不到你找文书先生来,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好好,都依你。”梁玉祁现在只能忍气吞声,等他从这屋子里出去,自然会好好收拾这女人的。 林妙芙冷漠的将两张和离书收进了自己怀中,看着梁玉祁道:“夜深了,侯爷还是回去吧,我这里不便留客。” 梁玉祁立刻灰溜溜的从院子里离开。 “素素,把这个给江淮请世子爷务必让这个坐实。”林妙芙道:“等会梁玉祁便会带人过来围院子,我不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人,不过,对付我们几个女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你最好,也跟着江淮一起离开,尽早让我哥哥带着人过来!” “奴婢不离开。”文素素摇头:“我若是离开了,侯爷一定会将所有的矛头对准夫人您。” “放心,他不敢杀我。”林妙芙笑道:“主要是你能跟着江淮一起翻墙离开我,其余几个婢女都不会武功,不然我都想让她们跟着你们一起离开了。” “好了,不要废话,赶紧离开吧,不然就走不了了。” 江淮从房梁上跳了下来,道:“就凭你们侯府的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我。” “知道你们厉害,可是毕竟还是不能撕破脸。” 林妙芙道:“就算我和他里子里撕扯的再厉害,表面上,还得维持和平分手!” “那桑菊留下来保护您!” “桑菊,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夫人。” “知道了,姐姐。”桑菊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夫人是我的恩人,我自然会好好的保护她!”“就凭那个什么侯爷,架子一般的功夫,就我就能把他打趴下!” 文素素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妹妹最喜欢的就是说大话。 “是不是一时你们赶紧离开,我们还等着你搬救兵来呢。” 两人离开,小莲几个丫鬟脸上都露出了悲壮的神色。 “夫人,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您的。” “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院子里的奴仆们早就散了,之前经历过围院的人,此时都已经准备好自己的东西,去了别院儿相熟人的院里过夜了,渐渐的,林妙芙院里便只剩下了她和几个贴身的丫鬟。 “夫人今日之事是不是有些欠妥当?”翠菊咬的咬唇还是问了出来。 几人坐在一起,围炉夜话,倒也有些滋味。 “形势所逼,不得已为之。”林妙芙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梁玉祁要对她行不轨之事,她也不会选择用这种下下签。 实在是不想被这人碰。 一想到他人皮下包藏的祸心,林妙芙便觉得胃里翻腾,几欲作呕,根本在不想与他虚与委蛇。 “可夫人若是服软了,也许……你和侯爷还有转还的余地。” “我和他之间是生死对头,绝不可能在和平共处。”林妙芙剥开了一粒生,搓开了上面的皮,只留下了生仁…… “破镜难以重圆,最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不愿做那不清醒的人,我愿意去看山川河流,品世间美味……我有那么多的钱,为何要拘泥于这后宅之中?” “你们跟在我身边,我也有教导你们的义务,若是你们成婚之后,发现丈夫对自己不忠,满口谎话,你们也可反抗。” 林妙芙道:“我并不觉得女子生来就应该受压迫。” 若是如此,为何他婉姨娘能够如此幸运,事事压迫着别人? “你们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不要被别人欺负了。” 林妙芙也不知道是吉是凶,她只知道,等会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到时候情况更加难以预料,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机会,再把心中的话说给她们听了。 “夫人,你放心好了。”桑菊道:“姐姐一定会带着人过来救咱们的。” 林妙芙摸了摸桑菊的头,笑的眉眼弯弯:“好桑菊,我知道。这不是有些无聊,随便唠一唠吗?” “嗯!我爹也说,身为女子是我们无法选择的事情,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那你小时候为什么想学功夫啊?” “嗯……”桑菊摇了摇头:“我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因为爹爹和姐姐每天早上都在练功,我觉得好玩,便跟着一起学了。” “那累不累呢?” “可累了。”桑菊嘴角压了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角都红了,却没有流下泪来:“我好后悔……当时爹爹教我的时候,我没能认真的学习。” (本章完) 第39章 都有人质 第39章 都有人质 林妙芙将桑菊搂在了怀里:“好了好了,日后再好好的练功就好了。” 又有旁人说了别的话题,把这件事情给带了过去。 她们都是女子,自然看得出来桑菊一听这个,情绪就不高。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梁玉祁气急败坏的吼骂:“给本候把这里围起来。”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允许进去!” 竟然和上一次说了同样的话。 林妙芙嘴角微微翘起,越发的看不起梁玉祁了。 也许是上辈子她活得还算久,要为了那个野孩子,和许多官眷贵妇打交道,见惯了许多手段高明的人,这梁玉祁在她眼中便不值得一提了。 林妙芙也不出门,只是让人把门守着。 梁玉祁带着两个兵丁,直接破门而入。 这次倒是颇有几分傲人的气势:“你这贼婆娘!竟敢如此这般的羞辱我!今日我就要让你尝尝本候的厉害。” 林妙芙眼皮都未抬一下,缓缓说道:“侯爷,你深夜来此,所谓何事?” “将我之前写的东西给我!” “真是不巧,那些东西丢了。”林妙芙道:“侯爷你是知道的,我是一心想要从梁府离开,若是我不能离开,我便搅得侯府上下不得安宁。” 梁玉祁自然不相信林妙芙的话,冷冷的吩咐着手下人:“去搜。” “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搜一遍。” 林妙芙带着小莲红叶翠菊去了院子,被几个婆子看管着。 屋子里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没有找到人和离书。 梁玉祁的脸都黑了,他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捏着林妙芙的下巴问到:“你那个会功夫的婢女呢!” “侯爷,她是会功夫的,自然是趁着侯爷去纠集人马的时候,翻墙离开了。” “你把和离书给她了。” “对。” “没有文书先生的见证,那和离书便不作数。”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做数。”林妙芙毫不示弱的回道:“侯爷,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吧,我日常就说了,我们好聚好散,这样对你我都好。” “你威胁我。” “侯爷这次倒是机灵了一次,知道我这话的意思。”林妙芙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那上面是盖了你的印鉴的,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明日,京都大街小巷都会传出你我和离,你不愿放人,我被你虐待至死的事情。” “我看你梁府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你现在就让那婢女回来。”梁玉祁道:“否则我不能拿你怎样,我还不能对这些丫鬟们怎么样?” “晚来一个时辰,我便杀一人。” “那侯爷动手吧。”林妙芙道:“她们可不是侯府的丫鬟,是我林家的。” “你若不怕日后有官司,就弄死她们。” 梁玉祁被皇上训斥过,若想有出头之日,德行上便不能再有亏损。 这便是梁玉祁投鼠忌器的地方。 他现在真想把这一屋子的人全部都杀干净。 可是逃了一个,事情并不好办了。 “我虽然不能动她们,可是让她们受些皮肉之苦……还是可以的。” 梁玉祁定定的看着林妙芙冷酷的说道:“我记得,小莲是你贴身婢女吧!” “既然主子犯了错,做奴婢的不能规劝,还跟着一起胡闹……那便请家法!”藤条被人从祠堂之中请了出来,小莲瑟缩了一下,但什么话也没说,被人压着跪在梁玉祁面前,他竟然是要亲自动手打人。 “梁玉祁!”林妙芙道:“终有一天你不得好死。” “夫人,您别为我求情。”小莲脸上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十分坚定的说道:“若是侯爷打死了我,请夫人一定要为奴婢申冤。”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不能陪在夫人身边,继续伺候夫人了!” 随后,三个丫鬟都被绑在了凳子上。 “梁玉祁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了,便冲着我来。”林妙芙还是做不到,漠视着那几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丫鬟们被打。 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她现在后悔了,不该那么冲动逼迫他写下和离书。 就算是要逼他就范,也应该选择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在行动……而不是脑子一热,便将想法付诸行动。 “你现在后悔了。”梁玉祁嘴边挂着残忍的笑:“你现在就写下认罪书,我可以放她们这些人。” “夫人,绝不可以答应他,你没有做错什么。” 林妙芙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般慢。 桑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溜走了,是林妙芙让她去办一件事的。 她现在只希望,桑菊能快点回来,这样,他的几个丫鬟便能够少受一些罪。 “梁玉祁,你当真要这样和我撕破脸?” “难道不是你最开始不是抬举的?”梁玉祁打累了,扔了手中的藤条。 “你若是能够早点认错,将煜儿认做自己的儿子,这后边哪里会有这些事情?” “我都安排好了一切,可你却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不过是个低贱的商女罢了!” “夫人,我做到了!”文桑菊悄然出现在假山上,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她这一出声,便惊动了梁玉祁。 两人一同转过头去看。 林妙芙嘴角翘起了些许微笑,还好,成功了。 “煜儿,我的煜儿。” 婉姨娘晚来了一步,披头散发的呼喊着。 “好了,这下人才齐了。”林妙芙立刻反客为主:“原本我也不想将事情做的这么绝可,你为了出气,竟然不顾我婢女的死活,若是如此,那我也不必在乎你儿子的死活。” “侯爷,救救煜儿!” “煜儿怎么会在她手里?” 婉姨娘哭的撕心裂肺:“她从我手里抢过去的我,我打不过她……” 桑菊冲着梁玉祁做了个鬼脸,做事便要将梁煜往水里扔。 “那个姓梁,你现在最好是听夫人的安排,不然的话我便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后继无人。” 虽不知道桑菊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威胁人的话,不过却也是合林妙芙心意的。 “现在你把她们放了,让人给他们上药。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你的宝贝儿子会怎么样。” 说完林妙芙冲着桑菊使了个眼色,那孩子便立刻哭了起来…… 婉姨娘也跟着哭:“侯爷,您还是照着夫人说的做吧。” (本章完) 第40章 互相威胁 第40章 互相威胁 婉姨娘和煜儿在梁玉祁的心中地位,自然是无人能及的,当下他便止喝令他们停手,怒斥着林妙芙:“你个贱人,敢拿煜儿威胁我。” 林妙芙傲然站在那里,轻蔑一笑:“难道不是侯爷你自作孽不可活?” “不然又怎么会到如此境地?” 梁玉祁反手给了林妙芙一巴掌,桑菊见状急了,也给了梁煜一巴掌:“好你个老匹夫,不是让你不要妄动吗?你若再干动手,我就打死你儿子!” 梁煜疼的哇哇乱哭,婉娘也跟着哭,跪在地上哀求林妙芙:“夫人,求求您,煜儿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个孩子,有什么事情您冲我来!” 林妙芙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更没有示意桑菊停手。 “夫人!”婉姨娘跪在林妙芙面前,扯着她的裙摆,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是我不该和侯爷相爱,更加不应该动摇您的地位……” “你的意思是说,我因为怨恨你,所以才对你儿子动手?是我小肚鸡肠?” 林妙芙嘴角噙着笑意,眼里是冷冷的杀意。 “本就是你这贱人横插一脚!” 梁玉祁气的牙根痒痒,要不是她,梁府也不会成为那些个升斗小民的谈资,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一个像样的官职。 更不会被皇上斥责,以至于求告无门! 想起这一桩桩,一件件,梁玉祁杀了这女人的心都有。 好,她要和离,日后便不是梁府的人了,凭她一个弱女子,死在了回乡的路上也说不定。 现在,倒是没有和她撕破脸的必要。 “你们也好意思把事情全部都推在我身上。” 林妙芙冷漠的看着嚎哭的婉姨娘,还有搂着她不断安慰的梁玉祁:“你们就别再我眼前演什么虐恋情深了,搞得好像只要没有我,你们就能在一起一样。” “婉娘,就凭你那出生,你以为你能坐侯府主母之位?” “不过是有点下作的勾人手段,将梁玉祁这蠢货狐媚住了,当真就以为,我离开了,你就能做这主母?” “还有你!” 林妙芙瞪着梁玉祁,让他闭嘴:“你以为,你的失败都是我造成的?” “你觉得你喜欢这个女子,我就该主动让位?” “要不你告诉我,凭什么?我才是你三媒六聘娶回来的媳妇,你心中怨我,那为何要娶我?” “左不过就是为了我家的银子,你又贪图我家的银子,又看不起我,真是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无耻至极。” “你们两个,分明就是蛇鼠一窝,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何要把我这个无辜的人卷进来?” “就因为我家是商户,你便觉得可以肆意欺辱?” “泥人尚有三分气性,你又怎么断定我愿意伏低做小一辈子?” “梁玉祁,你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围着的都是梁玉祁的心腹死士,就算到时候他要灭口,死的也只是他自己的人。 “你!”梁玉祁还想对林妙芙动手,林妙芙也不动,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的杀意已经淡淡褪去。 只要自己离开这个是非窝,她便决定不和这人一般计较。 日后,天高任鸟飞,她要去见识更多的风土人情…… 而梁府,会元气大伤。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妙芙将梁家其他人的胃口都养刁了,日后的当家主母若没有自己这般阔绰,绝对会遭受抱怨。 当然,他依旧可以再娶一个商户之女,那样,梁玉祁和婉娘还能一条心吗? 婉娘想做当家主母,只要梁玉祁再娶便又是一出好戏。 只是,林妙芙不想再看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煜儿?” “明日我兄长会带人来帮我搬嫁妆,你不要阻难,到时候自然会将你的儿子还给你。” “你我还没有和离!搬什么嫁妆?” “侯爷是健忘了吗?不是才给我写了和离书,两份可都在我这里。” “贱人!你骗了我。” 到这里,梁玉祁哪里还不知道林妙芙的打算! 只觉得蒙受大冤! “我不认,那是你……你逼迫我写的。” “侯爷只怕是吃醉酒吃糊涂了吧。”林妙芙灿然一笑:“我一个弱女子,又如何逼迫的了你?还不是你为了让我给婉姨娘让位置,这才非要和我和离。” “你……这一切都是在你的算计当中?”梁玉祁脸色更加难看。 婉娘脸上却闪过了诧异,看着林妙芙有些迷茫。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人愿意让出自己的夫君吗? “侯爷,你这话我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了,难道不都是因为侯爷一直在逼迫我?我才主动退让的吗?” “你那么爱婉姨娘,连嫡子都不要,只要梁玉一个,难道不想把我扫地出门,给你的婉姨娘腾位置吗?” “难道是我猜错了?其实侯爷是想找个身世更加显赫的女子,做妻子,这样也好在仕途上帮扶你一把?” 梁玉祁脸色更加难看。 低声骂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此生挚爱,只有婉娘。” “侯爷,妾知道。” 婉姨娘握住了梁玉祁的手,泪眼婆娑:“侯爷,妾都知道的。您不用再说了。” 林妙芙笑了笑,此时她心中觉得无比解气:“侯爷,既然今日是一场误会,您是不是得让人都离开?这平白打了我的丫鬟,也该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你这毒妇,还想让我给你的丫鬟请大夫!你做梦!” 梁玉祁已经一点脸面都不顾了。 “那好,等会我也给梁煜几鞭子!”林妙芙冷冷道:“我丫鬟受多重的伤,你儿子就受一样的罪!你看如何!” “你!” 婉娘拦住了梁玉祁,她担心他说话乱了分寸,又让自己儿子平白受罪,忙说到:“求夫人开恩,大夫都是男子,几个妹妹都是皮外伤,妾身这里有上好的伤药,妾身愿意亲自服侍几个妹妹,帮他们上药。” 林妙芙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但并未让桑菊从假山上下来,而是让婉娘扶着自己几个丫鬟进了屋子,看着她给他们上了药,这才让他们离开。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煜儿下来!” (本章完) 第41章 挑拨离间 第41章 挑拨离间 林妙芙笑了笑:“我若现在让人下来,岂不又是成了侯爷的瓮中之物?” “那你总不能让他们两个一直在上面把!”梁玉祁放缓了语气道:“那个也是个小女孩吧,要是她力气不济,两人一起掉下去,我们谁都救不了。” “你也不想看到她无辜惨死吧!” 她自然不想,可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活下去,林妙芙也只能硬着心肠了。 “侯爷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只要你放我离开,你儿子我自然不会怎样……倒是婉姨娘,呵。”林妙芙发出一个气音,含笑说着:“她如此有心计城府,侯爷只怕日后也会被耍的团团转,有这么个人在你的枕边,你就不害怕吗?” “你以为你今日说的这些话,真能挑唆我和婉娘的情谊?”梁玉祁对自己和婉娘的感情十分信服,他们是患难与共的夫妻,比起父母亲人,还要亲昵一些,怎么会被人挑唆。 “我的婉娘是穷苦出身,是比不上你有钱,可那又怎样,上天总是眷顾善良的人的……如今,我的婉娘也能挣钱,足以供侯府销!比起你来,并不逊色!” 林妙芙只是笑,并不说其他的。 梁玉祁被笑得心底发毛,但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你笑什么?” “我在想,侯爷是否会抬婉姨娘为正妻。” 说完林妙芙冲冲着梁玉祁笑了笑,那笑容温柔,明媚似火,不似之前那般要杀人。 梁玉祁怔了怔……似乎,林妙芙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丑陋。 许是之前看人的心态不同,才没有察觉到这女子的美。 “一日后还是要贤惠些,就你这样,配本候是高攀了,若是再嫁,不要那般好高骛远,找个管事嫁了吧?也算是你的体面。”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而是笑着说道:“侯爷,你两次都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件事……难道,你是不打算给婉姨娘一个正妻之位?” “哦,侯爷是不想告诉我……那我不问便是了。” 她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剩下的就等着时间,慢慢地让它发酵吧。 林妙芙守在院子里,看着梁玉祁带着人离开,婉娘不愿意离开,执意要在院子里伺候小莲几个。 “你若要留下也可,但我需要将你的手绑起来。”林妙芙扬了扬手中的麻绳,对婉姨娘道:“我知道你陪着侯爷去过战场,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我们这几个弱女子可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夫人若是你将我的手绑起来,我该如何伺候几个妹妹?” “他们不用你伺候,我自会管他们的。”林妙芙道:“而且我也只绑住你一会儿。” “好。” 婉姨娘有软肋在林妙芙手中,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绑好了婉姨娘,又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才对着桑菊打手势让她下来。 原本林妙芙的计划是让桑菊在那假山上待着,拖延一下时间。 既然婉姨娘自己送上门来当人质,那她自然得好好的利用,也好,让桑菊从假山上面下来。 “好耶,我知道你让人在暗地里伺机而动,可若是让我看到了有谁对桑菊动手,我便杀了婉姨娘。” 林妙芙笑容依旧,只是语气让人发冷。 梁玉祁投鼠忌器,看着林妙芙,又无奈的看着婉娘。 他原以为自己和婉娘心意相通,他留婉娘在林妙芙院子里也是想让她伺机而动,可没想到他竟然让林妙芙给拿捏住了。 “侯爷,我不知道你还有别的计划。”婉娘泪眼婆娑,又是一副哀怨凄苦的模样。 梁玉祁冷冷的看着林妙芙:“你真是好运气。” “侯爷,你真觉得这些事情是独有好运气才能做到的吗?” 林妙芙也不生气,笑着说道。 之所以这件事情能成,不过是因为林妙芙更豁得出去而已。 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若是不能和离,她便死在这梁府。 可梁玉祁不敢承担,让她死的后果。 他不敢拿梁府去赌,但林妙芙敢。 “这次是我输了。”梁玉祁道:“若是煜儿和婉娘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伤痕,我便拿你试问。” “侯爷,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我拿了她们,就是要折磨他们的,不然怎么能让您长点记性呢?” “你敢!” “那我们试试?你看我敢不敢?” 对于林妙芙的疯狂,梁玉祁早有感受,脸色一变,立刻服了软:“是本候态度不好……麻烦……照顾好她们,明日你要离开我,绝不阻拦。” “望侯爷说话算话!”林妙芙深深的看了梁玉祁一眼,等着桑菊进入屋子,这才最后进入。 天色渐渐亮了,屋子里的几人都没有睡,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素素趁着天色,又回来了。 她实在是担心这一屋子的人。 “夫人……”素素本打算将外面的事情说一下,可看着屋子里还有外人便住了嘴。 “辛苦你了。”林妙芙亲自给文素素倒了茶,道:“兄长何时可来?” “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只等天彻底亮了,才进门来,我……奴婢是先回来的。” 婉娘的耳朵一直支棱着,见林妙芙似乎是真的打算要和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真的要和侯爷和离?你舍得?” “啧……” 林妙芙嫌弃的说道:“你真以为这里是什么洞天福地?我初嫁过来,便用了十万两银子填缺,如今,这侯府没有销,全靠我的嫁妆养着这一大家子人,我若现在不走,岂不是要被这梁府吸干了血脉!” 婉娘嘲弄的看着林妙芙,原以为她是个机敏的。 没想到,却是个眼皮子浅的家伙。 只要有挣钱的路子,这侯府何愁不昌盛起来? “不过啊……我算是逃离虎穴了,至于你……自求多福吧。”林妙芙道:“我倒是希望梁玉祁能硬气一回,扶你做正室。” “夫人……妾从未想过这位置。”婉娘眼中精光一闪,表面上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没想过正好,看着梁玉祁的意思,他也没这个打算。” (本章完) 第42章 搬嫁妆 第42章 搬嫁妆 林启源带着人找上门来,梁玉祁连面都没有露,打发了个管家让陪侍。 虽然心中不满,但一想到自己妹妹就能脱离虎狼圈,林启源便觉得心旷神怡,最好是不见,免得自己忍不住打他。 过来搬东西的人是林启源在牙行买的仆人。还有一些带着短棍的人,是用来防止意外。 顾昭只是安排人帮着把那份和离书做实了,余下的事没有经手。 是江淮求了顾昭的恩典,带着自己几个好兄弟,换了个装束,扮做林启源的护卫,来帮忙。 林妙芙的东西是早就装好的。 一年前嫁入候府之后,林妙芙自己掌家,便辟了个院子,单独的放自己的嫁妆,没有和侯府的东西放在一起。 东西流水一样从侯府往外搬,郑氏那边也听到了风声,颤颤巍巍扶着刘嬷嬷往外看。 “去看看,这是在做什么!林妙芙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可都是我侯府的东西!” “是,奴婢这就去看。”刘妈妈微微屈膝,一溜烟儿就去问了。 管家忙的焦头烂额,只简单的说了两人和离的事情,和离书就在舅爷手中。 郑氏气的差点昏厥,她是看不上林妙芙,但是,她的银子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怎么能说休妻就休妻! 梁玉祁这是要干什么! “侯爷呢!快去把侯爷叫过来!让福伯停手,不准他们搬了!那都是我梁府的东西!” 梁玉祁也正生闷气呢,听到母亲传唤,十分不乐意,婉娘刚刚哄好了儿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温言劝说道:“侯爷,您就不要生气了,老夫人面前,还是得您去哄一哄的。” “我……” 梁玉祁心中自有苦楚,可惜无法言说。 “侯爷,要是您担心钱财的事情,这个我们可以慢慢来……”婉娘慢慢道:“酒已经开始酿了,只需要再等一些时候,便可以有营收!” “咱们以后还会想到更多,更好的赚钱门路!” “辛苦你了!” 梁玉祁不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到:“我先去同母亲解释一番……” “侯爷,不好了……”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婉娘斥责了来报的小丫鬟,现在的梁玉祁可听不得一点不好消息。 “老夫人……老夫人她被人打了!” 梁玉祁腾的一下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婉娘拿起梁玉祁的外袍,一边递给他一边对小丫鬟说到:“边走边说,说仔细点。” “老夫人去找林氏理论,让他们不要偷拿侯府东西,被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给打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梁玉祁心的火气又被点燃,这次婉娘留了个心眼:“侯爷,还是得派人守着咱们的院子。” 她担心昨天的事情又发生了。“你说得对。”梁玉祁让左右随侍的留下照看梁煜,自己带着婉娘去了林妙芙院子里。 便见着自己母亲郑氏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看着着实不像个勋爵贵妇。 “呦,侯爷来了?”林启源如今心情好,就算有郑氏出来捣乱,他也没什么不开心的,笑的见牙不见眼。 “林启源,你为何纵容手下恶仆伤我母亲!” “哎呀,我当你是来送我们的,没想到是听了谗言,要来和我吵架的。” 林启源依旧再笑,拖了一把太师椅坐下。 也没说请梁玉祁坐下,只是说道:“这衙门口断案也得听听两边的证词,怎么侯爷直接就给我定了罪?” “我母亲坐在地上,你们熟视无睹,难道你想说,是我母亲自己坐在地上的吗?” 婉娘已经走到了郑氏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只是郑氏不肯,反手给了婉娘一巴掌:“我原以为你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一进门便闹得我侯府家宅不宁!” 婉娘都被打蒙了:“老夫人……妾……妾不知哪里做错了!” “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怂恿我儿,他怎么会和林氏和离?这些东西又怎么会从我侯府离开!” 郑氏待婉娘好,不过是因为自己儿子喜欢的紧,见她乖巧又懂事,比起林氏好太多了,也就喜欢了。 可到底相处的时间短,并没有多少情分。 如今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她总得找个人责怪! “母亲,这事你怎么能怪婉娘呢!” 梁玉祁想要将郑氏拉起来,有什么事,关起门说就是,何必弄得人尽皆知? “我儿,你可算来了,你看,林氏要把咱们侯府的东西搬走了……这些,这些可都是咱们侯府的家当!” 梁玉祁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林氏的嫁妆,当下便黑了脸。 婉娘被打了一巴掌,心中有气,可一想到日后她可以做当家主母,这侯府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她又振作了起来,当下扯了扯管家,小声问到:“这些东西,是夫人陪嫁,还是侯府的?” 福伯苦笑:“当然是夫人的陪嫁,各方各处用的好些东西都是夫人的,不过,夫人说了,那些东西她不要了,只要自己随身用的,还有库房里的。” 婉娘道了句可惜,然后便在一旁站着看着。 反正郑氏闹起来最好,要是林妙芙碍于情面,把东西留下,侯府便多了一些资产,更好。 若是林妙芙不同意,那也是她和郑氏撕破脸,闹到最后,她再来出面收场,岂不是更能彰显她的实力? 打定主意之后,婉娘便做出了一副伤心的模样,立在远处。 “林妙芙,你当真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梁玉祁从未处理过内宅的事情,只觉得母亲说的对,东西就这么让她搬走了,他侯府的颜面何存? “我们拿走自己的嫁妆,有什么绝情不绝情的?”林启源炸了毛,不等林妙芙开口,便恶狠狠的道:“你觉得我们绝情,可我们是留着情面的,你要不想要,我们也可以全部收走。” “红叶你来说!” “上个月,老夫人从小姐库房里拿走了一座寿山石摆件,上上个月拿走了一座屏风,之前开宴会的时候,用了一整套青瓷的碗碟,也没有送回来,说是要充做侯府公中宴请会客用,还有……” (本章完) 第43章 婉拒 第43章 婉拒 “够了!” 梁玉祁板着脸道:“不是要搬嫁妆吗?赶紧搬完了离开!” “那刚刚那些东西……”红叶嘟嘟囔囔的说道。 林启源面露笑意:“都被别人碰过了,也就不好再收回来了,就算拿回来了,也就是扔了的命,我们也就不费工夫去一件一件的找了。” “梁侯爷,你说是吧!” 梁玉祁没说话,只是扶着母亲离开。 郑氏还要哭天抢地,被梁玉祁阻止了:“母亲,你别再闹了,传出去,我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面子!你就只顾着你的面子,咱们一家老小,吃喝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过了一年的舒坦日子,一想到又要回归之前那种缩衣节食,需要靠典当度日的时候,郑氏就气的牙根痒痒! “还不是你为了这个女人,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举动!”郑氏瞪着婉娘:“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不管如何都不会休妻再娶!” “母亲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回院子里我细细说给你听。” “我看你就是被这个贱女人给迷住了,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梁玉祁本不打算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郑氏,可见她如此冤枉婉娘,他实在是忍不住将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郑氏听了,面露匪夷之色。 “这不可能。”郑氏道:“林妙芙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你出征在外,她对我可是十分恭敬,若不是你想出那种馊主意,怎会让她寒心?” “早说了,让你对林氏好一些,你偏不听。”郑氏忍不住埋怨起来:“回来这么些时候也没能和她同房,哪怕是给他一个孩子,他也不至于闹得如此决绝,到时候他的那些见状不都是咱们的?” “偏偏你鬼迷了心窍,一般非要去立那贱人的孩子为世子!还用给林氏的诰命,去换这孩子的前程!现在可好,人财两空了吧。” “母亲,你听见你在说什么?原先这主意也是你我商量定的。”梁玉祁脸色涨红,道:“我又怎么知道,这女人能有这等魄力!” “还不是你家人逼急了。”郑氏道:“我不管,反正,我的吃穿用度,你得负责!” 梁玉祁张了张嘴,心中苦涩顿生,果然这天底下只有婉娘跟自己一条心。 哪怕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也不愿意和自己同甘共苦。 “孩儿知道,孩儿定会孝敬母亲。”梁玉祁收敛了心神:“只是以后在家中做主的还是婉娘,母亲日后,可不要苛责婉娘,她虽然不如林氏富裕,但绝不会克扣您的用度。” 郑氏冷哼一声,道:“你莫不是真的打算抬妾室做正妻吧!” “有何不可?”梁玉祁看着郑氏气呼呼的说道:“婉娘德才兼备,和我又有患难之情,为何做不了我的正妻?” 郑氏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冷冷说道:“那你便自求多福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我看,这梁府也只能继续败落下去。” “母亲为何要这么咒梁府……” 郑氏气的锤桌子:“你看看满京城新贵府,哪家的妻子是妾室扶正的?就他这个出身,能给你带来什么助力?你往后有什么前程?” “你没了前程,这梁府该如何崛起?” 字字珠玑,砸在了梁玉祁的心头。 怪不得,林氏要说那些话。可婉娘该怎么办…… “不……不能和离!” 梁玉祁嘟囔出声,忙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可看着那些人行云流水的搬运着东西,这才明白,为时已晚。 “这个毒妇,好狠的心机。” 梁玉祁眼中寒光微动,必须得杀了她。 江淮正巧看到他眼里闪过杀机,趁着搬东西的时候,低声给林妙芙说了:“我刚刚从梁玉祁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杀气,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不用怕。”林妙芙笑着说道:“我不担心他会对我动手,若是不动手,才让我惊讶。” “那夫人……林小姐可要当心才好,若是你要回扬州,我和兄弟几个跑一趟……” “哪有千日防贼的?”林妙芙道:“总归还是得他露出马脚,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好的。” 江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有些后悔,投入了顾昭的门下。 这个初次相见,就愿意给自己钱的女子,她的魄力不输任何男人。 “林小姐,当初你为什么愿意一千两银子赎我?”江淮看着林妙芙,直勾勾的说道:“我想听实话。” 林妙芙微微侧头,仔细的看着江淮,笑道:“我是个生意人,明白奇货可居的道理,我就是觉得你非池中物,若是赌对了,我就有个不小的助力,从这侯府离开也有了把握,就算是赌输了,不过是少了一千两银子罢了。” “原来如此。”江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和离这件事,也是姑娘你自己策划的?” “策划到不至于,只是顺势而为,我也没打算用这种撕破脸的方式。”林妙芙盯着江淮,微微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是世子爷问的,还是你想问的?” “是世子爷问的。”江淮脸有些红,道:“世子爷说,若是您猜出来了,便让我直言相告,他只是对姑娘您有些好奇,并无冒犯之意。” “我知道,我还未谢过世子爷的救命之恩。”林妙芙道:“不过我是个女子,还是不方便和他见面,有些物品,你帮着我送给世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世子说,若有机会,他想单独与您见一面。” 说罢,江淮的脸更红了。 他也觉得这话不妥,只是,世子那么坦然,倒显得是江淮自己有些做贼心虚了。 “麻烦你帮我谢绝世子,孤男寡女,不便相见。” 林妙芙一想到上一世,顾昭的所作所为,心里就有些打怵。 本就不想和他多接触,现在更加不愿意了,哪怕他于自己有恩,自己也付出了不少的银子,日后和他便只有金钱上的往来,再也不要有其他的交情。 就是有,也得通过兄长或者江淮来传达…… 打定主意,林妙芙笑的有些凄苦:“别怪我不识抬举,人言可畏,我刚和离……实在不想再继续节外生枝。” (本章完) 第44章 出幽州 第44章 出幽州 这倒是顾昭没有预料到的,江淮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一时有些踌躇。 林妙芙见状,便知见面时顾昭的意思,而且,他料想自己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当下苦笑道:“你实话与世子说,要是……若是,那我们再见也不迟。” 话说的并不决绝,端看顾昭自己怎么选。 一行人从清晨忙到了下午,才将林妙芙的嫁妆从侯府搬出去。梁府其他人也没有再来打扰他们,只留了一个老管家在旁对着账。 就连吃饭,还是林启源从自己酒楼喊来的席面。 林妙芙暂住在酒楼的雅间之中,至于嫁妆,则直接由镖师运往城外的庄子。 以林启源的意思,最好是直接回扬州老家。 但林妙芙不打算回去。 她要在这里看着梁府败落,才能解心头只恨。 只是从梁府离开,又怎么能抚慰上一世带给她的伤痛? 还有梁煜,她要看着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了自己的教导,能成个什么! 林启源劝不动,便只能作罢,正好他可以在京城多留段时间,拓展一下业务。 还有之前世子他们说的清运河道,这本就是他家祖上就有的手艺,但如今肯钻研的人原来越多了,每年分给他们的份额不多,久而久之,不少跟着混口饭吃的力工另投他处。 “既然妹妹要久居,明日我便物色个好宅子,也方便咱们与外人往来。” “嗯,那哥哥你记得,不要太显贵,免得引起别人的不满,到时候给我们穿小鞋。” “这我当然知道,我们做商人的,最重要的便是圆滑,就咱们两个住,宅子也不用太大,至于仆人,就从庄子上找几个听话的,够用就行。” 林启源话锋一转:“只是,我不想让你吃苦,所以,房子总是要修缮一番的。” “吃苦……哥哥觉得什么叫吃苦?”林妙芙笑着说道:“宅子你选,但家里的事,还是得听我的。” 林妙芙叉着腰,揪着林启源的头发,有些跋扈的说到:“要你来布置,我就真的要吃苦了!” “好好,听你的。”林启源笑得见牙不见眼。 之前还担心妹妹会因此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只要时间足够,妹妹还是会恢复成元气的,如此,林启源便放心多了。 江淮回禀的时候,顾昭正在看一本《治水论》。 见江淮支支吾吾的,心里便有了计较:“林小姐不同意单独见面?” “是。” “我知道了。” 顾昭想了想,又道:“你下去收拾东西……” 顾昭的话还没说完,江淮便猛然间抬头,满脸的错鄂。 “听我把话说完。”顾昭用书敲了敲江淮的脑袋,道:“明日我得去幽州,你一同前去。” “哦哦,”江淮抱着头,有些恍惚,他还以为顾昭因为自己的事做的不好,要赶自己离开。 “世子怎么突然去幽州?” 江淮没话找话,也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 “大皇子有事请托,让我去幽州送一件东西。” 顾昭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既然大皇子已经托人脱到自己这里来了,顾昭也就不好拒绝了。“那林小姐那边?” “知道动向就行,也许,真的如她所说,只是当你是奇货而已。” 顾昭也不打算深究了,日后通过生意的往来,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我要不要去和林小姐说一声,我担心……”江淮将白日里梁玉祁的杀意说了出来,道:“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跟陈珏说一声,他就在京都,让他时不时去酒楼看看。”顾昭若有所思的看了江淮一眼:“你对她,时不时有点过分上心了?” “啊,林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江淮有一丝丝迷茫,还带了几分苦恼,道:“若林小姐是男子,我还可以投身效犬马之劳,用来报答她。可她是个女子,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还可以娶她…… 话到嘴边,顾昭又咽了下去。 毕竟,他自己都没有这个意识,自己又何必提醒他? 若林妙芙是个居心叵测的人,而江淮又娶了她,日后也不好收场,随他们去吧。 “世子,您不是也挺上心的?”江淮毕竟出身江湖,藏不住话。 便道:“不过,应该是属下求了您的缘故吧。” 江淮一边说一边点头,又急冲冲的往外面去。 倒是顾昭放下手里的书,思考江淮的问题出了神。 自己到底是为何会注意这个女子的? 两人交集也不甚多,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次正式会面……也许是好奇她的魄力,还有果断? 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到掌灯时分,有婢女推开书房的门,点了灯,看到顾昭呆坐着,吓了一跳。 “什么时辰了。” 婢女跪着战战兢兢的说道:“已经酉时了,一刻钟前,夫人派人来找您去她屋子里用饭。” 顾昭揉了揉脸,道:“我这就过去。” 到了蒋氏屋子里,她已经和小儿子一起在用饭,见到顾昭还有些惊讶:“我派人去找你,没见到你在屋子里。” “哦,我在书房。”顾昭脸微微红了红,岔开了话题,说了自己明日要去幽州,得几天才能回来。 顾晟却睁大了眼睛,用十分软糯的声音,说道:“那哥哥去几天?会给我带礼物吗?” 顾昭一怔,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只是,心里忍不住叹息,弟弟算是给父亲养废了,已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了,竟还会做出这种表情,宛如三岁孩童一般。 若不是母亲生产他不易,心中有了牵挂,留在身边安心,也不会把他养成这么个绵软性子。 罢了,日后带着他在身边,让他好好历练。 顾昭一边应着蒋氏的话,一边在心里想着日后对弟弟的安排。 “千钧,还是你的婚事。”蒋氏叹了口气:“娶妻娶贤,但也得你欢喜才行。” “满京城待字闺中的女子,你真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吗?” 也不怪蒋氏着急,她在病中,能出去应酬的机会太少,唯一熟知性情的,也就只有蒋氏一脉的女儿,其余人她都不熟悉,只怕娶了个祸患回来。 (本章完) 第45章 梦中惊坐起 第45章 梦中惊坐起 “母亲,”顾昭本想说请母亲选一个贤德之人回来就好,夫妻情分也是处出来的,是谁都行。 可不知为何,眼前却出现了林妙芙的脸,一时便忘了说话了。 “母亲,等这次我回来,再与您详说这件事。” 蒋氏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等让人送了顾晟回房,顾昭才道:“母亲,小弟的教导,也得上点心了,我同他这么大时,在军中已经是百户了。” 蒋氏宠溺一笑,却道:“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再说了,你父亲一心想让他学文的,用不好扶了你父亲的面子。” “可是,磨炼筋骨也还是要的。”顾昭道:“他毕竟还是我们勇毅国公府的二公子,身体太弱总归不好。” 不只是这,顾昭觉得,顾晟是被养出了一身的纨绔脾气,日后哪里能为自己挣的前程? “我又岂能不知?”说着,蒋氏眼睛都红了:“他身子弱,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他……” “母亲别伤心了,我只是说不能这样耽误了小弟,日后我给他找些好的护卫,定不会让人伤着他。” “有你在我放心。”蒋氏道:“明日要起早,早些休息吧。” 告别母亲,顾昭突然想知道林妙芙在做什么,便找了江淮来问。 “林小姐?”江淮茫然的说道:“应该在屋子里休息吧。” 顾昭:……我就多余这么一问。 “你今日去见了林小姐?” “没有,”江淮老实说道:“我跟素素说的。” 顾昭嘴角动了动,心里莫名有些生气,但很快,又变得茫然起来。 “世子,您要去见林小姐吗?” 顾昭只是斜了江淮一眼,没有说话。 江淮瑟缩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那句话说的不对,又得罪了世子。这些个勋贵可真是难伺候,一个不留神就被记恨了。 果然,就不该答应他,做他的贴身侍卫。 蒋峰被顾昭送入了锦衣卫,一去便是个小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混合差事当当呢! “还不去休息!” 等江淮要走,顾昭又到:“下次办差前,先把我身边伺候的人安排着,你一没影了,我这里谁来看顾?” 江淮脚下一顿,有些窘迫。 “哦,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酒楼里还丝竹不绝于耳,林妙芙被吵的睡不着,便就着灯光看账本。 几个丫鬟正凑在一起做针线,桑菊不会,便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姐姐,江大哥是不是喜欢你,他怎么什么都给你说。” “胡说八道什么!”文素素瞪了一眼桑菊,道:“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小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见他事无巨细的和小姐说,怎么就偏偏和你说!还连明日要去幽州的事都要告诉你。分明就是担心离开的太久了,你忘了他,所以给你说明白了,让你不要记恨他。” “你这个死丫头皮痒了吧?” 文素素放下针线,便要抄棍子。 少年慕艾,总是最让人触动的,林妙芙嘴角不免掀起,带了几丝笑意。 “姐姐你别生气啊,我说的本就是实话,那你说,不然为何他拉着你说了那么多的话……明明几句就可以说完的……翻来倒去,就是说他会在中秋前回来。” “他还邀你看灯会呢!”桑菊一边躲着文素素的攻击,一边如珠炮似的说着,差点没把文素素和江淮的那点事全抖了出来。 文素素虽是走江湖的姑娘,可到底脸皮薄。 几人一笑一闹之间,便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跺着脚就要回房。 林妙芙笑着摇头,只觉得甚是有趣。 楼下的吵闹声渐渐停歇,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好了,你们也各自回房睡吧。” 安排好丫鬟值夜,林妙芙也休息了。 这是离开梁府之后的第一个晚上,林妙芙觉得自己应当睡得很香甜。 只是夜半时分,她竟然从梦中惊醒。 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记得上一世中秋节前夕,勇毅国公府出了一件大事儿,勇毅国公夫人蒋氏自裁,随后顾昭被赶出国公府。 一年后皇帝病重,任皇后嫡出三皇子为太子,监国,其余皇子去封地,无诏不得出。 三年后中秋宫宴,贵妃求皇上允许大皇子回京团聚,皇帝病重之中允诺。 大皇子以顾昭为前锋,杀穿半个夏国,在宫宴上当场射杀太子,助大皇子登基称帝。 “现在什么时辰?” “刚到寅正,小姐怎么醒的这么早?”小莲打着哈欠在外面回。 “去,找个人去勇毅国公府门外侯着,若是见到世子爷让他等我……” 林妙芙揉揉额角道:“先给我洗漱更衣,叫素素去找江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世子说,请他务必见我一面。” 现在城门还没有开,就算顾昭想要离开也得等到卯时,开了城门才行。 而顾昭是要去幽州,即使没能在国公府门口拦住人,她去南城门守着也能帮忙。 “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着急?” 小莲拉开帷幔,看着一脸苍白的林妙芙,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个就叫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先把我刚刚吩咐的事情做了。”林妙芙起身,她隐约间察觉到,若是这件事情不处理好,那么,顾昭很有可能走上前世的老路。 她不希望顾昭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男子,会变成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 而根据林妙芙后世听到的只言片语,这其中另有隐情,只是大家都瞒的很好,不足外人道。 “奴婢这个就去安排,您不要着急。” 说罢便急匆匆的出门安排了。 文素素也察觉到了事情的紧急,立刻起身去找江淮,自然也顾不得自家妹妹那探究的神情。 桑菊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容易好奇了,说话也不只场合。 自己是他姐姐,可以惯着他,可若是旁人呢? “桑菊,我回来再收拾你,你也起来去小姐身边听用。” (本章完) 第46章 一语中的 第46章 一语中的 只是,林妙芙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夫人,他们天不亮就走了。”文素素十分羞愧:“若是我昨天问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就好了。” 她赶去的时候,勇毅国公府静悄悄的,她以为顾昭还没有走,若那时敲门问一下,也不至于赶不上。 “这不怪你,是我的错。” 林妙芙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这段时间,太过于专注自己的事情,忘记了时间,总觉得还早。 亦或者,是自己从心底便不想和顾昭扯上关系,这才故意忽视。 若非夜里做的梦,她都打算将这件事回避过去。 可想着两世的顾昭,她便觉得揪心。 “陈珏……能找到陈珏吗?” “陈侯爷?”文素素有些茫然,他应该还在自己的府邸,只是,两边没有什么矫情,若是直接上门去,只怕他们家中长辈会知晓此事。 陈珏的身世在京中勋贵人家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说起他,总是以苦命人开始,又以混世魔王结尾,末了每每还要叹息一句:若非生母死的早,云云。 林启源老早就知道妹妹起来了,也不知道她在折腾什么,只能使唤人给她送些点心果子。 “同她说,要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与我说,万事都有我,别藏在心里。” 林妙芙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不便约陈珏出门,但是自己还有个哥哥。 便将这件事委托给了自己哥哥。 林启源面色古怪:“你……陈珏比你可还小一岁,他家也不是什么福地洞天,继母强势,家中又是如日中天的……” 话听到这里,林妙芙哪里不知道林启源这是什么意思,当下气的脸色通红:“你在想什么?我……我是有正事找他,这是你做哥哥该想的事情吗?你怎么不想着自己该议亲了!” “欸,妹妹你别生气,我就是担心你刚出虎狼窝,又入龙潭穴!再说了,那陈珏长得一双桃眼,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轻佻,一看就不是值得托付的人,虽然长得是好看了点,但我不想你受苦。”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话!这是你一个做兄长能说出来的?” 林妙芙是真的生气了。 “我找陈珏,是想让他帮我向顾昭传个话。” “那你为何不直接找顾世子?” 林启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往后退了两步:“你该不是想多和陈珏接触……” 林妙芙一把揪住了林启源的耳朵:“你这脑子不想要了,那就捐出去,别顶着个脑袋,不想正事,专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妙芙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波动了。 “疼……我知道了,你没这个意思,是哥哥想岔了,我这就去办。”林启源一边揉着自己耳朵,一边说到:“我就是这么一说,京都这么多英年才俊,要是妹妹有看的上眼的,我亲自去给你说亲。” 似乎是知道林妙芙会生气,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林妙芙抓了块糕点扔他,没砸中,气的骂骂咧咧。 几个丫鬟眼观鼻鼻观心,要不是耳朵都支棱着,还真当他们一点都不上心。 林妙芙一转头,便看到了她们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恼火,又发了通脾气。 小莲笑意实在是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桑菊也跟着笑。 文素素有些忧愁,实在是不知道她们到底在笑话什么。“小姐,好久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你可看到我哪里有笑!” 林妙芙板着脸。 “好小姐,好姑娘,是我们错了,不该笑话您的,就是大公子是在是不着调,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姑娘的面说呢?” 小莲担心林妙芙真的生气,当下便让人重新过来给林妙芙洗漱:“一会儿要见客,您这身有些不体面……” “还是换成男子装束吧,”林妙芙叹了口气,说到:“之前给我订的衣服……” “还没好呢。” “那行吧。” 一边任由他们给自己装扮,思绪却不由自助的飘远了…… 要论起俊美的话,顾昭可比陈珏美多了。 念头一起,林妙芙吓到了手里拿的簪子。 真是有够离谱的,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不过,说来也奇怪,为何兄长会认为自己看上的是陈珏? 若真要说的话,分明是顾昭帮自己更多一些…… 越往下想,林妙芙脸越黑。 努力的把思绪往正事上引…… 也不知道陈珏能不能联系上顾昭。可就算能联系上,只怕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那国公府里的事,谁又能解决呢? 前世,这件事就十分离谱。 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勇毅国公也不会开祠堂废世子,关键是朝廷上对此三缄其口。 而顾昭帮着大皇子夺了帝位之后,也从未去辩驳之前的那件事,而是直接将勇毅国公和他的弟弟杀了,就呈尸在大街上,不许任何人给他们收尸。 林妙芙突然想起了前世一位夫人说的话:若她有顾昭这样优秀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她都会将他当做自己亲生的。 毕竟,顾晟比起顾昭来说,实在是差太多了。 满京城都找不到一个比顾昭优秀的同龄人。 那是什么会让国公爷不惜以家族前程为代价,非要逼走顾昭? “你们说,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悉心教导,考上了状元的儿子,不是你的,而是一个和你们家毫无关系的一个陌生人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啊?” 被突然问道的众人有些茫然。 小莲歪着头道:“我不知道,我应该会来问小姐怎么办。” “我会去找我的亲生孩子……”翠菊道:“但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放弃,我也会尊重他的意思。” “若能是个恭敬谦逊的人,既然费力将他培养成了状元,我倒是会将他留下来,瞒住他,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文素素苦笑道:“不然,我该如何再找个人来复兴我家?” 林妙芙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文素素,道:“若他包藏祸心呢?” “那便在他留下孩子之后,杀了他!” 文素素说的很直接:“嘴唇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孩子和母亲又怎么可能永远一条心?” (本章完) 第47章 心机深沉 第47章 心机深沉 林妙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的踱了几步,她想到很多事情。 前世国公府的案子,谁也不知道内幕,顾昭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怎么样,都会想着搏一搏出头的机会。 而且,这事还是国公爷自己暴露出来了,若自己是他,竟然会想方设法的帮着遮掩才对。 “小姐,陈侯爷来了。” 林妙芙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出去见客。 林启源也在。他也不是什么外人,总会知道这些事情,说不定之后还可以帮自己当个挡箭牌。 “陈侯爷,请你过来不为别的事情,就想问问您现在和顾世子能不能联系上?” 林妙芙一脸郑重的问道。 陈珏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听他这么问,随口道:“只能派人给幽州那边去信,等千钧哥到了幽州,自然也就知道了。” “幽州……”林妙芙喃喃道:“这可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陈珏目光凌厉的盯着林妙芙。 事关顾昭,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陈侯爷,请问你对勇毅国公爷怎么看?” “你到底想问什么?”陈珏有些不耐烦了,除了在少数几个人面前,他一向如此。 “我是个信道之人,刚来京城,便给道观捐了几万两的香火,听说过蒋夫人也是道观里面的常客。” 其实林妙芙也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她只能假托前世的某些记忆,将至模糊化。 “不错,蒋夫人以前常去,可这几年很久没出过远门了。” 陈珏看着林妙芙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这女人是不是想通过自己结交蒋夫人? 她想做什么? 莫非她以为她这个残败柳之身,还能嫁入国公府,成为世子夫人? 以她这出身,给千钧哥做妾都不够格! “蒋夫人最近去的少的原因是否因为身子不爽利?”林妙芙继续追问。 陈珏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并不回答。 林妙芙也不是想要答案,自顾自的慢慢说道:“蒋夫人前些年重金,从道观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手中请过些东西回去,用于镇宅保平安。” 陈珏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这些事情他怎么知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便直说。” “那位道长……不是上清道正派中人。”林妙芙道:“我也是偶然间得知了这两件事情,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听闻蒋夫人一直缠绵于病榻,这才觉得蹊跷。” “你觉得蒋夫人的病和这个道人有关?” 林妙芙点头,补充道:“蒋夫人是因生产时受了冲撞,这才一直身体不好,我老家在扬州,有位贺老太太,专治这方面的病,我想,若是将她请来,给蒋夫人看看,自然一目了然。”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会去查。”陈珏道:“只是,目的是为何?” “是为了报答顾世子对我的救命之恩。” 陈珏冷笑:“最好如此。” “侯爷不信?” “实难相信。”陈珏道:“我查过了,梁玉祁并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他不喜欢清倌人,这是有人买通了人,给他传的流言蜚语。” “这事是我做的。”林启源终于插上了嘴说道:“那日侯爷帮着宴请梁玉祁,他在清倌馆过了一夜,正巧被我撞见了,便出此下策。” “你们兄妹两个好算计。”顾昭和陈珏两人,际遇各有不同,虽然是朋友,可是想法却是大相径庭。 顾昭从小便在军营之中摸爬滚打,学的是阳谋。 陈珏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内宅之中,有些时候难免会用阴谋的眼神看待事情。 “侯爷,无论你怎么想都可以。”林妙芙好脾气的说道:“但蒋夫人这件事情还望你一定要帮忙。” “事关蒋夫人,我自然会出手。”陈珏转动着手上的玉牌,淡淡道:“可若让我发现你的欺骗我,我定会让你们两个从京城消失。” “那我猜错了,不用侯爷出手,我自会回扬州去。” 陈珏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准备直接去国公府。 林妙芙却是拦着他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一定要瞒着国公爷来查。” “这又是为何?” 林妙芙看着陈珏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在市井之中,曾听闻有人为国公爷打抱不平,说蒋夫人霸道,不许国公爷纳妾,还说,正因如此得了报应,她的病才是迟迟不好。”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来京城时日太短,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奥秘,但却知道一点,空穴不来风。” 陈珏想不出来林妙芙到底要他做什么,但他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瞒着国公爷,直接去拜访蒋氏。 蒋氏听他来访,不免觉得诧异。 “哎呀,还真是稀客。”蒋氏面面色潮红,嗔怪道:“难得见你来找我,而不是找你千钧哥。” 陈珏觉得有些别扭。 除了皇后娘娘,再没哪个长辈敢这样调侃他。 “伯母,您就别取笑我了。”陈珏已经吩咐人在外面等着,还有个博物先生和太医在外面等着。 就是想让他们帮忙看看蒋氏的屋子里可有什么不妥。 “伯母,今日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蒋氏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陈珏,脸上笑意更甚。 “我不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姑娘,不方便和皇后娘娘开口?”蒋氏喜滋滋的说道。 “不是这件事……” 陈珏脸有些红,说道:“我之前听说您从道观请了好些个镇宅保平安的东西,就是想要看看是什么,长长见识。” “你不会说谎。”蒋氏笑眯眯的说道:“和千钧一样,要是说谎,一眼就让人能看得出来。” “还是没能瞒过伯母。” 陈珏自知忙不过去,便将今日见林妙芙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过特意的模糊了她的性别,只说是一个想和国公攀关系的人这般说。 因顾昭不在,所以托在了他的面前。 “他若真想和我国公府结交,应该走国公爷的路子,而不是我的。”蒋氏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茶碗:“你和千钧是怎么和她认识的?” 陈珏不说话了,只眨巴着桃眼,看着蒋氏。 “伯母,他也是出于好心,您就让我查查,我带的博物先生和太医都在外面,是皇后娘娘的亲信,绝不会多嘴的。” (本章完) 第48章 怀疑 第48章 怀疑 蒋氏虽然觉得陈珏有些小题大做,但是也明白他是一片赤子之心,便点头同意了。 “你让他们来看吧。” 说罢,又道:“那个朋友……有机会让他来见我。” “好,这查清楚了,我就带她来见伯母。” 让人将博物先生和太医一起带入府中,对外只说是给蒋氏看看身体。 两人在屋子里检查了一圈,太医又给蒋氏号脉,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心生不安。 “夫人,不知您日常调理用的方子可在?是经过哪位太医诊治的?” 太医恭敬的问着蒋氏。 蒋氏却道:“不是太医,是国公爷从外面聘请的名医,如今就在府里面住着。” 许太医一脸郑重的看了蒋氏一眼,然后又看着陈珏,欲言又止。 蒋氏会意,让其余人都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了陈珏和太医,博物先生也被请去喝茶了。 “您这脉象,不是病,是中毒。” “中毒?这怎么可能?” “其实,严格意义也不是中毒。而是给您吃了一些对冲的食物,让您的身体一直虚不受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向来在饮食上十分注意,相生相克的食物,绝不多吃。” “若是可以,我带着先生去一趟您的厨房,还有你经常使用的器具,也需要一一验证。” 这种内宅争宠的事情,那里还能比的过皇宫大内? 只是奇怪,蒋氏为何会被下毒。 蒋氏也是不太明白,只以为是那个下人心存怨怼,当下便让人封锁了消息。 让人引着两位先生,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只是,他们仔细的检查了之后,并未有发现。 两人瞧瞧商量着,并无任何发现,都觉得有些奇怪。 “莫非,是老夫看错了?” 这两人认识许久,对对方的眼力和本事都是有所了解的,却不想,在这家里什么都没查出来。 “要不然,便是老夫摸错了脉,”太医摸着胡子说道:“再不然,便是那东西藏的极深。” 让两人过来看,也是为了验证,如今什么都没查到,便只能如实相告。 陈珏也没想到自己过来会是一场空,有些窘迫,心里把林妙芙骂了个半死。 “伯母,看来是我那朋友扑风捉影了。”陈珏拱手作揖,行了一礼,算做了赔罪,然后带着太医和博物先生告辞离开了。 临出门时正好碰见了勇毅国公爷,双方见了礼。 “世侄怎么有空来这里?怎么不多坐一会儿,让我尽地主之宜。” 陈珏熟络的说道:“我是来看看伯母的,伯父不用费心,我也不是什么外人,伯父客气什么!” 到底是没说自己过来干什么。 而是反问道:“伯父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府衙之中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陪你伯母。”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在门口分道扬镳了。 博物先生看了一眼太医,眼里是犹豫。 两人用眼神交流者一时便走的慢了些,陈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也不见你们吞吞吐吐,这是怎么了?” “小侯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陈珏心情正郁闷着呢,实在是不想跟他来这一套。 “国公爷身上似有不妥。”博物先生说的很是委婉。陈珏眉头皱的更深:“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老鬼,这时候还吞吞吐吐的。小侯爷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赶紧说吧!” “国公爷身上有一股暗香。”博物先生说道:“这并不是香薰的味道,而是一种未成型毒药的香味,只要混在茶水里,就变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你在胡说什么?”陈珏十分惊讶,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侯爷,我绝不会认错。”博物先生道:“这种毒叫做冬忍。” 陈珏背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问到:“可有解药?” “有,也没有。”博物先生叹了一口气,看着太医。 太医顺嘴接了:“若是男子中了此毒,倒也无妨,若是女子……尤其是本身气血不足的女子,服用了这毒,便无解。” “什么意思!” “这毒本就是慢性毒药,是用来摧毁人身体和气血的。”太医道:“臣听闻,蒋夫人第二次产子之时,有雪崩之症……这边是她气血亏损的征兆。能活这么久,全因为她心态平和,这才没有出事。” “若是……若是心情起伏过大,只怕会骤然离世。” “这……” 千钧哥不在,陈珏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而且,这都只是猜测,若是直接和蒋夫人说了,她定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如何能查验?” “有几个妇人的问题,我不方便问。” “有人能问,你写下来给我。” 不知为何,陈珏眼前突然出现了林妙芙的脸,道:“你现在就写。” 说罢,走到旁边一家铺子,问他们借了笔纸和桌案便急匆匆的去找林妙芙了。 太医和博物先生,则按照他的吩咐,又回到了国公府附近等候差遣。 林妙芙正打算出去看看,她想打听一下婉娘到底打算做什么生意,看看能不能趁机搅和一下。 她自然不想看着侯府崛起,所以,便要财大欺人了。 正好碰见了陈珏。 “正好,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有事……” “别有事了。”陈珏道:“这事事关重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的,我不深究,但你现在必须帮我确认一下。” “什么?” 林妙芙不知道陈珏再说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就被他握着手腕往外走。 素素想要上前,但被陈珏身边的两个高手给拦住了。 “陈珏,你放开我。”林妙芙气急败坏,但却也只能温言相劝:“有什么事情先和我好好说一下,不要这么着急。” “都他妈火烧屁股了,老子好说不了,你跟我走!马车上说。” 说罢,拖着林妙芙出门,上了马车。 酒楼之中,还有许多食客,外面也是一样有人。 林妙芙被一个男子拖拉直接上了马车,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有刚刚去拜访亲朋回家的梁玉祁。 “刚刚……是林氏和陈珏?” (本章完) 第49章 误会 第49章 误会 “看着像是夫……林氏,”小斯不确定的说道:“但另一位,一定是陈小侯爷。” 陈府的纹,他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前夫人是怎么和小侯爷认识的? 她和主子和离,不过才几天时间,如今就又结交了另外一位侯爷,啧啧,这手段可真是了不得啊。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去跟着马车,看他们到底去哪里?” 看着从屋子里匆忙出来的小莲和其他几个婢女,梁玉祁已经认定坐在马车上的人就是林氏。 梁玉祁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回忆自己回来京都之后,和林氏相处的点点滴滴。 总觉得透露着诡异。 先是,自己的计谋无端被人识破。 再有陈珏无故邀请自己参加他的宴会,还把自己带到了南风馆,连累自己被皇帝训斥。 若这一切都是林氏和陈珏的密谋,那便说的通了。 “这贱人竟然敢和别人暗中苟合?” 怪不得,自己要同她圆房,她不愿,原来是因为她早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想到那次宴会,陈珏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将心中的恨意压了下去。 还好,他的差事有着落了。 陈珏怎么也想不到,那次宴会,他也借势认识了几个朋友,而其中哪位纪公子与自己性格相投,决定将自己的唯一的庶妹嫁给自己当继室。 若是这门亲事成了,他便也有了一个得力的岳家可以依靠了。 马车里陈珏将国公府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 “你们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需要我去帮忙验证?” 林妙芙静静的听着,随后问到:“是有些女儿家的事要问?” 既然知道了这毒是用来败气血的,还需要她帮忙,自然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对。”陈珏难得羞红了脸,若是千钧哥娶了妻子,也就不用麻烦她这个外人了。 不过,这是她发现的,让她出个力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好。”林妙芙落落大方的同意了,不过,脸上还是有些发烫。 这种事又怎么好问,她也还是个小女儿。 两人再到时,国公府却是紧锁大门,像是发生了什么。 林妙芙心中不免生起了一种不祥之感。 “坏了,打草惊蛇了。”林妙芙喃喃自语:“快,得快点去将蒋夫人救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陈珏看她像看疯子。 林妙芙盯着陈珏道:“你能不能直接翻墙进去,看看蒋夫人,若是,国公爷知道了,你对蒋氏说的那些猜测……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杀人灭口。” “你便没了证据,还会担一个骂名。” “你疯了吗?”成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有些害怕林妙芙现在的神情,他觉得她说的不是假话。 可又不敢相信。 他们夫妻两个是多么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郎才女貌,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国公爷要杀蒋夫人? 这怎么可能? “人若死了,所有的猜测,就都只是猜测。” 林妙芙轻声道:“我说的对与不对,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还有,若是国王爷不心虚,为何会匆匆回家?” 一句一句落在陈珏心里,泛起无数涟漪。“好!”陈珏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样的事情,总之他得保护好千钧哥的父母。 至于他父母之间的矛盾,还是得等他回来之后,由他自己来调和。 “两位大人,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陈珏道:“我只看一眼蒋夫人有没有事,绝不会做别的。” “我们可以护卫侯爷进去,由侯爷亲自看。”两侍卫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答应了。 “能不能,也带上我这婢女,她也会些功夫。” 找了一处无人的院落,他们是人翻墙进去。 陈珏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不过,有两个大内高手在侧,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几人摸到了蒋氏的院子,这才发现一路平安过来是有原因的,府里的护卫竟然将蒋氏的院子团团围住,没流出一点空隙。 找了处叫高的亭台,往屋子里看去,只能看到蒋氏坐着,国公爷站着,两人正说些什么话。 院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仆人。 两人说着说着,蒋氏便激动的站了起来,扶着桌子去撕扯国公爷的衣服。 然后,她便开始呕血。 变故来的实在太快,陈珏都来不及反应。 还是文素素推了推他:“小侯爷,你刚刚是不是说,蒋夫人不能生气……她现在……” “快快去救她。” 陈珏抽了刀,率先冲了过去。他身边的两个护卫无奈,也只能跟了过去。 文素素隐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 国公府的护卫都认识陈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拦。 文素素便是这时候趁机潜入到了院子之中,国公爷大惊失色,一边喊着有刺客,一边逃了,竟然一点儿没有要管蒋氏的意思。 文素素连忙将蒋氏扶起,一边说道:“夫人,您不能生气,得稳住心态。” “稳不住了,”蒋氏眼神有些涣散,道:“他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以为他是真心待我的,却不曾想,他对我从头到尾只有怨恨!”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他答应过我……此生不纳妾……可为何……呕……” 蒋氏又吐了一口血,突然看着文素素道:“你是谁的人?” “我家主人姓林。” “替我谢谢你家主人,但我应该是活不成了,林先生智计斐然,请……请他日后多看顾我儿一些!他父亲……” “我……那苦命的女儿……” 蒋氏使劲的握住了文素素的手,道:“你家主人是女子!” “是……” “她可想做世子夫人!” 蒋氏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枚玉佩,塞在了文素素的手中:“交给她,有这个,她便是我选定的世子夫人!” 这句话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院子里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此时,陈珏只觉得心头一沉,刚刚的话他听了个大半,可却什么也没听懂。 只有最后一句,听的真真切切,却又觉得弄明奇妙,想问,可蒋氏已经没了气息…… (本章完) 第50章 蒋氏风波 第50章 蒋氏风波 蒋氏得死,实在是突然,哪怕陈珏已经让人沿途去找顾昭,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下落。 更让人无措的是,国公爷顾希城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者什么角色。 陈珏带着护卫闯国公府的事瞒不住,他自然也没有想要瞒着,先让侍卫回宫将事情告知了皇后,皇帝立刻派了军士,将国公府围了起来。 蒋氏的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帮着收敛尸身,一个在文素素的掩护下,悄悄离开了国公府,去了蒋府。 文素素回来之后,将所见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小姐,蒋夫人最后说的那句,大家都听到了,这事,只怕会牵扯到你身上。” 林妙芙也甚是头疼。 她能想到蒋氏为了自己的儿子,最后只能为他找一个和国公爷无关系的人家,来保全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临终遗言,确实害惨了林妙芙。 若她未曾有过婚配,有蒋氏的遗言,以她商贾之女的身份,倒也是可以…… 林妙芙摇了摇头,这国公府比起梁府还要不堪,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再入什么将门候府攀高枝! “自从和陈珏说了这件事,我就已经牵扯进去了。”林妙芙幽幽的叹了口气,她倒是不想牵扯其中,可是也不想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合作。 如此,将事情闹大了,再看国公爷该如何共事。 陈珏将国公府的事情交给了大理寺少卿陆贞,他是皇上的亲信,交给他算是最为稳妥的。随后便急忙赶到宫中,先去跟皇后娘娘陈情。 主要是想能不能把林妙芙从中摘出来。 但他又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是找自己姨母拿主意。 面对皇后姨母,陈珏也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从顾昭林启源的生意入手慢慢说起。 “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个女子,倒是个离经叛道的主。” 皇后对林妙芙的印象已经十分不好了,先有怂恿陈珏来自己面前求和离,现在又搅合勇毅侯府的家事,她还真是…… “姨母……”陈珏期期艾艾的看着皇后娘娘道:“今日你是没有看到,我在高处,虽然听不到蒋夫人和国公爷的对话,可看的到他们脸上的神色,国公爷就像是变了个人,冷漠的将蒋夫人推到地上,任由她呕血……” 陈珏神色落寞:“我实在是忍不住,这才冲进去的,我……” “你这件事做的就不过脑子。”皇后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道:“那是别人家的事,你又掺和个什么?” “可是,蒋夫人待我也很好,我一想到,若是里面的人是姨母……便情不能自己,就冲了进去。” “臭小子!你少咒我!”皇后虽然虎着脸,但也知道陈珏幼小丧母,继母也不是个好东西,知道他这是心中有阴影,未能救下自己的母亲,所以对自己和蒋氏有别种情怀。 只是,这到底是国公府的家事,被他这么一闹,却变成了国事,实在是让天底下人笑话。 “好了,我知道你也是好心……”皇后用未戴护甲的手,戳了戳陈珏的额头,点着他道:“便不算你做错了,只是那个女子,我要见一见。” “姨母……” “我知道分寸,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要是包藏祸心,这种人可不能留下。” 在陈珏心中,林妙芙是在帮顾昭,所以是个好人。 他看了很多内宅之中的阴暗,便更加能明白,林妙芙明可以不说,明哲保身的,但她还是说了出来,这可不是一个坏心眼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姨母,她真的很苦命。” “好了,不许再说她了。”皇后揉了揉额角,道:“你回去跟她说一声,过两日我便要恩典让她来宫里问话,让她想清楚,到时候该如何回答。” “哦……我还以为今日您就要见她。” 皇后娘娘斜眼看着陈珏:“你是不知道你闯出多大的祸事了吗?” 见陈珏还是有些懵懂,皇后娘娘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以后要是每个人能护着他,他日后该过得多么凄惨? 太子性格太刚正不阿,哪怕陈珏是他亲弟弟,日后闯祸也不会庇佑,更何况还是隔着一层的表弟。 顾昭倒是个好人选,有本事又护短,可家里却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之后还有没有时间看顾陈珏了。 “皇后娘娘,梅夫人带着蒋氏一众女眷,在宫外递了拜帖。” “请梅夫人进来,其余蒋氏女眷请到偏殿候着,伺候好茶水。” 陈珏惊讶的看着皇后娘娘,道:“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要不是你把国公府闯出来个窟窿,蒋氏又怎么会这么快知道……”皇后叹了一口气,道:“放心,他们不过要一个公道,担心陛下会偏袒国公爷。” 陈珏出宫时,正好和梅夫人相遇。 “梅夫人!” 陈珏也曾跟着顾昭去过蒋府,也曾随着顾昭喊一句外租母。 只是皇宫内院,不方便如此。 “好孩子,千钧和你做朋友,是他受了你诸多恩惠,等这件事了了,我定会带重礼登门拜谢。” “梅夫人言重了,本就是做子侄的应该做的,您且放宽心,这件事既然闹出来了,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一天。” “那个……若有机会,我想见见。” 梅夫人说的含糊,但陈珏还是听懂了,便笑着答应了。 本就是匆忙拜宫,自然不能再路上耽搁,两人匆忙的说了几句,陈珏便目送着梅夫人离去。 只是陈珏心里却犯了难,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妙芙说。 会不会吓到她? 要是吓到她了,千钧哥回来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有了蒋氏临死前的那番话,陈珏已然将林妙芙当做自己半个嫂子了,毕竟是她的临终嘱托,陈珏接受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出宫前,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往蒋氏一干女眷那边看了一眼,几位夫人穿着朝服站着,满屋子的女眷,没有一个坐着,也没有交谈声。 如松柏一般挺立盎然,这便是蒋氏一门,男子勇武,女子刚毅。 陈珏一如既往的羡慕顾昭,然后,离开宫中,去找林妙芙了。 (本章完) 第51章 侯府正妻 第51章 侯府正妻 离开宫门时,路边已经点亮了灯笼。 陈家酒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陈珏一入门,便被店小二认了出来,连忙引他上了楼。 想来林妙芙也是在等他。 “事情如何了?”一见到陈珏,林妙芙便开口问道:“这些事情可跟顾昭说了?我思来想去,这件事情还是我做得不对,我并不知道蒋夫人她不能生气……” “已经让人给千钧哥送信了,只是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陈珏本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可到底笑不出来。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变凝滞了。 “你这么晚过来,是还有别的消息要告诉我吗?” “皇后娘娘过几日要召见你。”陈珏想了想又将梅夫人要见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林妙芙笑了笑道:“下午的时候,大理寺少卿陆贞大人,已经派人过来将素素带走了。” “若是小侯爷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关照一下素素?” “就是自然。”陈珏一口答应,并道:“她与我是一道进去的,陆大人至多不过问个话,不会有屈打成招的情况。” “原本普通的冤案应当是由顺天府来处理的,但因为我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得经过三堂会审,其余人不敢接这个案子,便特指由大理寺来审理。” “不过你放心,你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件事情……” 陈珏觉得自己说的多了些,但有些话还是得说出来,让林妙芙安心。 “无妨……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妙芙笑了笑,眼里有数不尽的苦涩。 陈珏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不是顾昭,并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待他去做什么决定。 归根结底,如同林妙芙说的那般,这件事情如果不是由他挑明,也许还能再瞒一段时间。 “你先休息,等皇后娘娘召见你时,我再来接你,之后再来引荐你与梅夫人见面。” 林妙芙道:“多谢。” 陈珏略微点了点头,便要离开,林妙芙一时犹豫,还是开口了:“等等,素素把这玉佩带回来,可否由小侯爷代劳转交给梅夫人……” 陈珏看了一眼那玉佩,没有伸手,而是说道:“这玉佩是蒋夫人给你的,那你便留下来,我实在不想要变,等千钧哥回来了,由你亲手交给他。”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林妙芙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玉佩,有些不知所措。 蒋夫人一句话,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而她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这场风波? 梁玉祁在听到这件事情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梁玉祁追问了两遍,这才确定,小厮说的是真的。 “勇毅国公府发生了变故,蒋夫人在临终之前,似乎是定下了林氏和顾世子的亲事。”小厮说道:“蒋氏一门的女眷,现在还在宫门口等着梅夫人出来。” “林氏这个贱人。”梁玉祁气的打翻了茶。 他没想,这女人和自己合离之后,便立刻傍上了陈珏和顾昭。 自己回来才月余,他们绝不可能是这段时间勾搭上的,肯定早就暗通款曲了,只不过是瞒着自己。 怪不得她一心想要和离。 “好啊,你这贱人竟然做出这种不伦之事,还想和本候和离,我当然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婉娘扶着梁玉祁,请他坐下。 “侯爷消消气,林氏本就是侯府弃妇,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蒙蔽了蒋夫人。”婉娘道:“难道一个堂堂国公府还会娶一个弃妇做世子夫人?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咱们只需要将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去收拾她,您又何必亲自出面?” “若不能亲手杀了她,又怎么消我心头之恨?”梁玉祁握住了婉娘的手说道:“你可知她害得我有多惨?” 婉娘想起了之前关于梁玉祁好男风的传闻。 再加上林妙芙和陈珏顾昭交好,这个中缘由,自是不言而喻。 “我自然是知道的。”婉娘道:“不过,若是咱们直接出面,只怕是会影响到侯爷您的名声。” “眼下还是侯爷的仕途比较重要。”婉娘道:“酒楼铺面我已经找好了,在等上几日就可以签下契约。” “纪府小公子不是也想参一股?等开张的时候请他到场,给他分红就是的。” 提到纪家,梁玉祁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下午才同郑氏商量了这件事情,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和婉娘说。 婉娘一心为了侯府,可自己却不能扶她为正妻,心里实在有愧。 可他又明白,若真让婉娘成了侯府正妻。 那他的仕途才是不保。 “侯爷,怎么啦?”婉娘看出了梁玉祁脸上的愧疚,温柔的说道:“侯爷您不用觉得愧对于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两个人的未来。” “难得纪家小公子看得上这点产业给他又何妨?” “若是他要的不止这些呢?” “就怕他看不上咱们的东西,若是能看得上眼的都给他又有何妨,总归先间眼前的困境度过去……等侯爷得了陛下重任,难道还怕这些东西还拿不回来?” 这便是婉娘心中真实所想。 正是因为她看好梁玉祁的前程,才会死心塌地的和他在一起。 哪怕只是做一个见不得人的通房侍妾,她也愿意。 “若是……他们要侯府正妻之位呢。” 梁玉祁实在是不忍心瞒着婉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隐瞒毕竟,答应了纪家,就要开始筹备婚礼。 这件事情是决计瞒不过婉娘。 “侯爷,您说笑了吧。”婉娘的脸色很难看。 惨白惨白的,如同那日她得知自己家要被流放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林妙芙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原来,就算她离开了,自己也不可能成为侯府正妻。 “婉娘,是我对不住你。”梁玉祁道:“纪家不缺这点银子,他们要的是一个侯府姻亲。” “早上我也是因为我之前有点功绩,而且那日,纪家小公子也在场,知道我并不是如同传言说的那般不堪。” “而我,需要一个出生世家的正妻,帮我笼络关系……” (本章完) 第52章 惊人的猜测 第52章 惊人的猜测 婉娘认真的看着梁玉祁。 眼前的人,还是那么丰神俊逸,可婉娘却有些不认识他了。 “婉娘……” 梁玉祁还待开解几句,婉娘却是突然垂目,道:“侯爷说的,妾都明白……等侯爷商量妥当,那大婚典礼妾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绝不会丢了侯府的脸。” 几句话便表明了立场。 “是我亏欠了你。”梁玉祁道:“煜儿已经改成了嫡子,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婉娘面上强颜欢笑,心里却在呕血。 原来所有的情谊都比不过利益。 梁府内宅事算是基本安顿好了,至少,表面上两人达成了一致。 放流言的事也安排给了下人,梁玉祁和婉娘便安置了。 只是,婉娘一夜未睡。 哪怕是梁玉祁说了,以后的孩子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儿子梁煜,她也不放心。 有些危险,就应该杜绝在萌芽之中。 计划悄悄的在心中成形,直到天明,她才小憩了一会。 林妙芙这边,一大早就得到了陈珏的消息。 她可以去看望文素素,但文素素现在还不能从大牢里出来。 林妙芙赶紧让人准备好了银钱和被褥,现在初秋,天气已经转凉了,大牢之中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要早做准备才好。 等去了大牢,真看到文素素毫发无伤,林妙芙这才安下心来。 “小姐,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昨日小侯爷还来看过的。”文素素说道。 她毕竟只是证人,并不是嫌疑人。 “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天空灰蒙蒙的,京城像是被谁装进了一个灰布口袋中,闷得让人透不过来气。 朝堂上为了这桩命案,吵的不可开交。 朝廷之外也是沸沸扬扬的。 这几日林妙芙忧心着这桩案子,胃口一直不好。 直到皇后召了林妙芙进宫。 陈珏来接她时,脸色也不好看。 “你见皇后娘娘时,不用害怕,所有的一切都照实说就行。” “可有世子爷的下落?” 陈珏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沿途的一款都给他留了口信,这两日也应该收到了,可能信还在途中没有传回来。” 林妙芙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希望他能早日回来吧。”林妙芙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对未来的事情有些茫然。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陈珏嘴硬了一句:“眼下,国公爷辩驳,说是有人陷害他,首当其冲的便是你我二人。” “你可要做好被疯狗咬下水的准备。” “事到如今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多的准备也无法应对眼下的场景。”林妙芙苦笑着说道:“国公爷的狡辩无非就是他与蒋夫人抗力情深,又怎会下毒害她?” “其实追究到底的无非就是一个动机而已。”“你说的没错,陆贞至今都没有查出来国公爷的动机如何……事情才拖到如今。” 林妙芙仔细的回忆着前世的事情,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依照前世整个事情的脉络,杀害蒋氏的定然就是国公爷。 顾昭杀国公爷,是为了给蒋氏报仇。 可为什么又要杀他的弟弟?他此时不过十二三岁,也没做过,危害到顾昭的事情。 “小侯爷,你和顾世子年幼相识,应当知道他的脾气秉性。”林妙芙斟酌着问道:“那你可知他和他弟弟的感情如何?” “很好。”陈珏脸上带着几丝落寞:“不过,我很讨厌顾晟,文不成,武不就的,总是要千钧哥给他屁股。” “就连学校夫子骂他,他都要和千钧哥告状。” 陈珏愤愤然的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生气个什么劲儿? “那假如……你觉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顾世子会杀了顾晟?” 陈珏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林妙芙:“你该不会是疯了吧?无论如何,我千钧哥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别说,可不可能,我就问你,你能想到的是哪种情况下他会对他动手。” “比如说,顾晟想到这世子之位设计害他……顾世子会报复回去吗?” “你在小看谁?”陈珏嗤笑出声:“若是那顾晟真的要这爵位,千钧哥绝不会与他相争,反而会拱手相让。” “以我千钧哥的性格,一个爵位而已,怎么比得过自己的亲弟弟?” “……亲弟弟……” 林妙芙突然愣住了。 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顾晟不是顾世子的弟弟呢?” “这怎么可能!”陈珏压根猜不透林妙芙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她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如果?” “我有一个猜想……你能不能帮我去告诉陆大人?” “告诉他干什么?” 陈珏一脑袋的问号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是,如果……顾晟不是蒋夫人的孩子,而是一个外室子……两人同时生产,被调换了。”林妙芙呆呆的说道:“你记不记得,蒋夫人临死前的遗言?” 两人都想到了那一句话:我那苦命的女儿。 初听时,还以为只是蒋氏口误,现在想来,若是当时蒋夫人生下的本就是个女儿,只不过是被人调换了。 “我曾听闻,顾晟是早产的,所以蒋夫人和国公爷特别顺从他……而他也不像千钧哥那般聪慧,学东西都要慢一些。” “千钧哥三岁启蒙,启蒙师傅是当世大儒,教到十二三岁,便可见状元之才,不过是勋贵子弟,不用科举入世。” “他那时候,还有时间学功夫,不用每日读书,便去了军营历练,以梅为姓,年纪轻轻便从普通士兵,升到了百户……” “可观顾晟到了如今这个年纪,连个弓都拉不开……” 陈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顾昭的事情,林妙芙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未插话。 良久之后,陈杰突然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林妙芙:“这些真的只是你的猜测吗?” “当然是。”林妙芙苦涩的说道:“你应当知道我为何要和梁玉祁和离的吧。” “知道一些。” “其实早在他没有回京城之前,就设计过我一次。”林妙芙道:“他联合他母亲,想要我收养那个外室子,且想让他以嫡子的身份,继承我的嫁妆。” (本章完) 第53章 觐见皇后 第53章 觐见皇后 此言一出,陈珏也不禁愣在了当场。 “这……就是那个梁煜?” “对。”随后林妙芙将道馆之中的事情告知了陈珏,道:“所以,我才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陈珏听的目瞪口呆,实在是不明白梁玉祁为何要这么做,只能说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你这个思路也算是另辟蹊径了。”陈珏道:“把你送入宫中,我便去见陆贞,算是给他提供一个思路吧。” “多谢。” 直到陈珏是担心自己,林妙芙自然也就承了这份情。 见了皇后娘娘,林妙芙行跪拜大礼,迟迟不见皇后娘娘让她起来,她便只能跪着。 “便是你发现了这件事?你一个扬州商贾之女,怎么会知道国公府的事情!说,你是不是北戎的奸细!” 说这话的人不是皇后,而是她身边的大宫女。 “妾惶恐!”林妙芙又行了大礼,功夫在地上低声说道:“妾只是偶然间遇到了一个游方道士,说他和蒋夫人是旧相识,卖给我家许多东西……” “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对人体不但没好处,反而还有坏处。” “后来,妾嫁入京城,偶然间和道观的一位道长聊起这件事情,这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道这位道长是个江湖骗子,他们提过当时蒋夫人生产之前,曾找他,求过平安符。” 林妙芙战战兢兢说道:“妾本来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是受了世子爷的恩惠,又做了个不祥的梦,这才想跟世子爷提个醒。” “可世子爷外出了,我便只能请小侯爷帮忙。” “满口胡言。”这次是皇后说的:“你若再不说实话,本宫就要将你交给有司衙门,看看你经过诸般刑具之后,还说不说实话!” 林妙芙又哐哐的磕头,但心里已经安定了不少。 既然皇后娘娘说这种话,便是已经相信了几分,但却没有看到实在的证据,还想吓唬一下她。 “且说的这些话句句属实……证据,证据也是有的,那道人被识破之后虽然逃走了,但很快就被抓住了,在扬州还坐了几年牢,如今……如今应该还关着!” 这人其实并不十分重要,至少,在前世,林妙芙并不曾关心到这个人有没有被杀死。 “你的意思是,是那老道的东西害了蒋夫人?” “妾不知……”林妙芙唯唯诺诺的开口:“只是觉得,她病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好,肯定是有原因的,多方查证也是好的。” “你倒是个机灵的。”皇后的声音不像之前那般冰冷了,带了几分笑意:“起来回话。” 林妙芙慢慢起身,跪的时间太久了,腿有些打摆子。 有宫人端来了矮凳,示意她坐下。 “蒋夫人临终遗言,你如何看?” “啊?”林妙芙惶恐的又要跪下。 “好了,又不是让你说什么惊天道理来!” “妾只是有些惶恐!才从梁府那个虎狼窝里出来,妾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再成亲了。” “本宫知道了,只是,死者为大,她的遗言我们自是要好好斟酌的。”皇后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说的:“你和梁玉祁……到底是怎么回事?” “妾……梁侯爷他是个好人,只是不喜欢我,他为了他爱的人守节,并不是真心娶我。”林妙芙一边说,一边抽噎起来,说到这后面,竟然说不下去了。 “守节?”皇后大惊失色,道:“莫非你们……你还是女儿身?”林妙芙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娘娘,这些话,我一个女孩儿,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梁玉祁他本打算三年后,以我无所处休了我的……可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这才要和他和离。” 皇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身为女子,又怎么不知道女子的苦楚? 当今陛下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后宫里加起来也不到十个人。 可先帝就不一样了,三年便是一选秀,许多姑娘入了宫,到死都未见过天子一面,却还要在宫里住着,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本宫知道了。” 皇后又问了一些话,主要还是当初梁府的一些事,林妙芙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直到问起林妙芙和离的细节,才又把林妙芙吓得跪在了地上,猛磕了几个头后,才说道:“皇后娘娘恕罪!” “妾担心梁玉祁会对妾不利,当时送分红的时候,请世子爷帮忙找个会拳脚功夫的女子当侍女。” “那日他受到陛下的斥责,许是心中不痛快,便去找妾出气,还要强迫妾……妾也是为了自保,便让人把他控制住,逼着他写了和离书。” “然后让婢女送给了世子爷,请他帮忙做实和离书。” 皇后娘娘什么也没说,良久之后挥了挥手,便让人请离了林妙芙。 林妙芙心中惴惴不安,她也不知道今日这次的会面的结果如何。 依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 林妙芙走后,皇帝从屏风之后出来。 皇后娘娘亲自给他奉了茶:“委屈陛下了。” 本来皇上是打算和皇后一起听的,但最后还是选择在暗中观察。 “这女子心智不简单。”皇帝评价了一句。 “可以见的。” “她看似惊慌,实则进退有度。” 帝后两人携手坐下,皇帝道:“问的所有问题,她都会回答了,并无任何纰漏。” “召她进宫之前已经让珏儿提点过,若是她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如何和自己脱罪?”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轻笑道:“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见不得朕夸别的女子?” “臣妾哪有?” 皇后白了皇帝一眼,把话题拉回了正轨:“那勇毅国公府的事……陛下打算怎么办?” “这是他们的家事,朕自然也不方便多说。” “可是蒋氏这边……”皇后为难道:“梅夫人现在可是超品的夫人,蒋氏一门一直守在边疆,这一代,除了老大和老五,其余兄弟都战死了……若是这次咱们偏袒,只怕,会让他们心生不满。” 皇帝脸上笑意加深,道:“朕就是想要看看,蒋氏一门打算如何做。” (本章完) 第54章 两个消息 第54章 两个消息 京都的天气干燥,平白的让人着急上火。 从皇宫之中出来,总算是能休息一阵。 只是,第二日一早,陈珏又登门来找,让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告诉你。” 原本林启源在门外拦着不让进,但是陈珏身边的大内高手还在,根本拦不住,只能黑着脸坐在屋子里听陈珏说话。 “千钧哥在回京途中被刺杀,还好他身边的护卫得力,已经杀出重围,不日将抵达京城。” 林妙芙点了点头,也许是在意料之中,并没有显得有多么惊讶:“莫非是国公爷派的人?” “不清楚,都是死士。” “第二件事?” “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千钧哥不是国公府亲子,是蒋夫人与人私通得的孩子……还有你和千钧哥暗通款曲,抹黑梁玉祁。” 怎么会? 明明事情已经被自己提前提前挑破了,为何还是如同前世那般发展?还是说,本来国公爷就是这么计划的,不过是见事情败露,所以才提前发难! 见林妙芙沉思,陈珏也不说话,只是喝茶。 林启源站起来踱步,心里有话想说。 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哈,这最后一条,肯定是梁玉祁那个混蛋传出来的。” “我现在就去找他,把他打一顿。” 林妙芙白了林启源一眼,思绪都有些不连贯:“哥哥,你不要瞎胡闹了!要是梁玉祁连这个机会都抓不到,那他还混什么朝廷?”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这本就不是要紧的事情。”林妙芙看了一眼林启源道:“我现在和世子爷做生意,不管如何都会有脏水泼在我身上,刺杀也不要紧,活下来就好。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身世。” “无论现在是不是亲生的,都会给世子爷打上疑问,这应当是国公爷自辩的证词吧……能在瞬间传遍大街小巷,只怕早就有所准备。” “你……你怎么想到的?”陈珏一脸古怪的看着林妙芙,觉得她不像个女子。 他听到这两个消息时,都不免为了千钧哥的伤势挂怀,可她却说这个不重要。 “若是蒋夫人失德在先,那你觉得国公爷做的事情有错吗?” “那国公爷就会从一个杀妻狂徒,变成一个为了江山社稷忍辱负重的男人,陛下不但不能杀他,还得好好安慰一番。” 林启源轻声说道:“可问题在于,这件事,就连世子爷也没有办法自证清白。他没办法证明自己就是国公爷的孩子。” “怪不得……” “可相貌……” “这都算不得什么。” 天地下,能证明孩子父亲的身份的人,只有母亲,可蒋氏已经死了。 自然便是国公爷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妙芙不由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不知道此局改如何破。 “我……我还是去宫里。”陈珏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多往皇宫里跑几次,看看能不能给国公爷上点眼药。 “小侯爷,一动,不如一静,不如现在算好时间,将大夫和药都准备好,后面的事情定然不简单,若是……真的闹出来了,只怕……” 有些话,林妙芙也不能明着说。眼下国公府的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有人在意真相是什么了,这是权力的博弈。 若是皇后娘娘真的爱惜陈珏,定然不会让他卷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之中,他去皇宫,反而会被皇后借机留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未曾得事件全貌,但却明白皇后娘娘对你的爱护之心……倘若,这件事闹大了,逼得皇上二选一,你觉得谁的胜算大?” “千钧哥会和国公爷打起来?” 陈珏只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怎么选。 这两人身后各自都有势力,一旦闹僵开来,只怕朝廷会为之动荡。 国公爷代表的是一群老派国公,都是开国功臣,不少家中祠堂还有“国运昌隆”的丹书铁券…… 顾昭身后则是蒋氏一门,为国守边疆的将士。 原本顾蒋联姻,便是存着一分权谋的色彩。 从一个外人来看,应该自然是应该选择顾昭。 可那群寻贵世家,那个不是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为何知道这么多?”陈珏疑惑的问道。 林妙芙眨了眨眼,道:“既然是要找个勋贵人家当靠山,自然得将各个世家摸清楚些,否则怎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呢?” 陈珏自嘲的笑道:“要是你安分守己些,也不会搅入这件事情中。” 林妙芙只是笑了笑,没在说话。 “我找人在城门口等着,要是千钧哥回来,会报给你知道,我若不在,便将千钧哥摆脱给你,还有大夫伤药,一会儿我会差人送过来,如今国公府可不是千钧哥的家。” “好。” 微微屈身,将陈珏送走。 林启源一脸古怪的看着林妙芙道:“我们何时调查过。” “呵,自然不是你。”林妙芙白了他一眼,她这个哥哥,选择向来是靠直觉的:“自然是我,我从哪些夫人们处打听的,我在梁府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只被人欺负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 “哥哥,你现在去个金掌柜说一声,请他们在宅子里清理一处院落来,我怕到时候有用……还有,准备三辆一样的马车,再去请几个镖师,就十日吧。” “好,我这就去办。” 领出门前,林启源回头看着泰然若素的妹妹,忍不住轻声道:“妹妹,这一年,你在京城受苦了。” “虽然这让你成熟了许多,可我还是希望你是哪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哥哥,人是会变的。”林妙芙没有安慰林启源,而是说到:“我宁愿将命运掌握到我自己手中,也不愿意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 很多事情,她无法言说。但有机会改变,她自然要好好珍惜。 兄妹两人对视着,林启源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但看着妹妹平静的笑容,嘴角也不由得上扬:“嗯,你说的对,这样其实也不错……赶明儿再把爹娘接过来,咱们今年在京城过年!” (本章完) 第55章 冲动鲁莽 第55章 冲动鲁莽 傍晚,天上刮起了大风,似乎是要变天了。 小莲和红叶默不作声的关着窗户,都不敢说笑了。 夜里,林妙芙被一声惊雷惊醒,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势十分罕见,像是在冲刷着京城上空的阴霾。 门外有人敲门,小厮喊醒了小莲,一封被油纸包裹的信件从里面滑落。 虽然包裹的很严实,但信纸依旧有些潮,字都晕开了。 姨母召见,我入宫了。 虽然没有留落款,但林妙芙也知道是谁。 看着外面的雨势,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让小莲给自己换了衣服,刚刚挽好发髻,陈珏又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浑身湿淋淋的,看着便十分狼狈。 林妙芙一边吩咐人给他拿毛巾,一边问道:“不是要进宫吗?” “跟我走,千钧哥他……他带着人,把大理寺围了。” “什么!” 林妙芙一惊,手里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陈珏抓着往雨里走了。 “等一下,我安排了马车。” 林妙芙喊了人安排,让陈珏冷静一下,现在走路过去,也无济于事。 “有人把我派去盯梢的人杀了,我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千钧哥回来的消息,他闯了城门,连夜入城,姨母担心我受到牵连,想让我入宫,但我还派了人在好几个地方看着,这才知道千钧哥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我拦不住,他说要找他问个明白,如果我拦着他,他以后都不会认我这个兄弟,我没办法。” “那你来找我是?” 林妙芙自觉自己在顾昭心中的分量太轻,应当起不到什么作用,实在是疑惑。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珏脑子里虽然冒出来的是个念头,但却没有只说,找了个借口:“你带着那块玉佩,也许千钧哥会看在已逝蒋夫人的面子上,能冷静一下。” 林妙芙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怕到时候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一试。” 三辆马车一同停在离大理寺府衙稍远的胡同里。 这也是林妙芙特意安排的,她担心还会有刺杀。 陈珏和林妙芙徒步走到近前,大雨滂沱,即使是打了伞,也仍旧湿了衣衫,林妙芙觉得有些冷,但依旧坚定的向前。 顾昭身后有人拦住了他们,虽然蒙着面,但林妙芙一眼就认出了是江淮,另一个是蒋峰。 熟悉他们的人,只是看眉眼,就能认得来。 “我就和世子说一句话,可否通融一下。” 江淮自觉受了林妙芙的恩惠,对她的请求很难拒绝,可是世子才是他的主子。 “让她过来。” 顾昭轻声说着,声音几乎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林妙芙急切的跑过去,伞却被拦在了外面。 顾昭下意识的皱眉,将自己的伞遮在她的头上。 “你有话说?” “世子爷,你是个聪明人,为何还要陷入这种阴谋之中。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清楚了后果之后才做的。” “可你一往无前、不管不顾,真的是蒋夫人临终所愿吗?”“你知道什么。” 顾昭眼神冰冷的看着林妙芙,让她忍不住战栗。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被雨水惊到了,还是被顾昭这个毫无感情的眼神吓到了。 林妙芙顶着那冷冰冰的语言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和国公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就算现在你把国公爷逼出来,也无用。” “既然他的目标是为了和你决裂,那知道理由又如何?” “难道世子爷,你能当众弑父?” “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 这些话,顾昭又如何能不知道。 可他实在是不明白,明明就是亲父子,可顾希城竟然能够罔顾事实,诬陷母亲。 他可以不做顾家的儿子,但他母亲绝不可以被冤枉。 “顾世子,若你想为蒋夫人鸣冤,该保全好自己,而不是任自己进入国公爷的全套之中,这样,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先离开。”林妙芙道:“总之,不能给国公爷提供再一次攻击你的理由。” “你觉得……他是恶意的攻击我?” 顾昭眼睛亮了亮看着林妙芙道:“你相信我?” “当然。”林妙芙嘴角微微翘起,道:“我不信你,难道去信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不知为何,明知道她可能说的是谎话,但顾昭心里还是觉得十分熨帖。 之前堵在胸口的那口气,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先回去。” 说罢,牵着林妙芙的手,替她撑着伞,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理寺的府衙。 陈珏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雨声太大,他并未听到两人说的话,想来结果是好的。 只是自己都劝不动千钧哥回头,为何这个女人劝的动? 难道…… 不会吧? 陈珏心里腹诽着,便慢了一步。 林妙芙等在巷子口,看到陈珏,道:“你坐第一辆马车,从西边绕一圈,再去皇宫。” “啊?” 陈珏还有些懵。 “可否,借您的护卫一用?” 这次陈珏听懂了,林妙芙是担心有人截杀,立刻神情肃然道:“好,我把两个都给千钧哥。” “不用一个就可以。” “你带一个,请他坐在马车里,另外一个,请他坐在马车外面,直接驱车去皇宫。” “我单独坐一辆马车,直接回酒楼。”林妙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但陈珏很快就意识到,独自一人的林妙芙很危险:“这样你岂不是很危险。” “不用担心,世子爷的所有人手会跟着我的。”林妙芙嘴角微微翘起道:“如果我是国公爷,要追杀顾世子,要么是兵分三路,要么是追杀有您护卫的那辆马车,绕路的马车,而我这辆这么多人的,反而是安全的。” 陈珏被绕的的有点晕,摸了摸鼻子,问到:“千钧哥什么意思?” “现在你还问他?现在得听我的。”林妙芙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暗中腹诽:“他现在就是只无头苍蝇,到处乱飞……还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生命!” 陈珏也不知道为何,觉得她这话挺有可信度的,便同意了。 (本章完) 第56章 婚事 第56章 婚事 夜幕、暴雨如注。 雨滴打在马车棚顶上,砸出了噼里啪啦的气势。 “林小姐,外面有人拦马车,似乎来者不善。” 说话的是江淮。 林妙芙坐在车帘边,轻声问道:“有几个人?” “看不清,大约有十来个。” 林妙芙道:“好吧,看来对方人手很多。” “请他们让路,若是他们不愿,便开打的。” 也许是活过一辈子的缘故,林妙芙的心性已经被磨砺的十分坚韧,她撩开帘子,站在车辕上,冷冷的看着那群拦路之人。 “可否请诸位英雄放我们过去?”江淮拱手行了一礼。 “那可不行!”为首之人冷声说道:“你们,活不过今日。” “你们与其找我的麻烦,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拦另外两辆马车,我……不过是诱饵而已。” 此时,林妙芙已经将车帘全部撩起,车厢里什么都没有。 黑衣人看了一眼,当下便有了判断,自觉中了离间之计,让人去马车里查了查,确实不见人。 耳语几句,有人趁着夜色离开了,但留下来的,任有许多。 “即便你是被人抛弃的诱饵,我们也得杀了你!” 大手一挥,街道两边的人便包围了过来,似乎是要杀人灭口。 这场面林妙芙自然是有所预料的,扫了一眼,见周围并没有弓箭手。 来的人也都是手持短刀,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交给你们了。” 林妙芙放下车帘,心中安定了许多。 至少,他们已经确定,顾昭不在自己的马车上。 过来围杀的人虽然说了,要杀了林妙芙,但并没有下死手,好像是拖延居多。 这自然也在林妙芙的计算之内。 毕竟京畿重地,若是随便就能当街杀人,岂不是罔顾国法? 不过片刻,江淮便带着马车杀出了重围,去了一去僻静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电灯,可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门便开了,显然是一直有人在门口候着。 人鱼贯而入,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个人,顾昭和林妙芙。 顾昭此时已经有些发热,虽然强撑着,保持意识清醒,但他确实伤的不轻。 大夫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给顾昭把了脉,开了药方子,林妙芙事先在宅子里备下了许多常见的药材,此时正派上用场。 “多谢林小姐相助,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们记住了。” 江淮带着几个护卫给林妙芙行了个重礼。 他们和顾昭一路从南边杀回来,折损了好几个人,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好在林妙芙想的周全,准备了好多药,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我和世子爷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有了难,我自然要相助。”林妙芙道:“不一会儿就天亮了,你们赶紧眯一眯。” “虽然我们及时的离开了,但这件事情一定会被皇上知道,他定然会找世子去问的。” 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要是早点将顾昭拦住就好了,眼下他已经做了围困之实,若是不能想个合理的解释,怕是难以善终。顾昭喝了药,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他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赶路,身体已经吃不消。 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请林妙芙过去说话。 “天亮了,我也许会进宫。”顾昭看着外面渐渐消下去的雨势,看不清情绪如何。 林妙芙却是鼻子一酸,莫名的为他觉得心酸。 上一辈子,他可是被心腹从国公府抢出来的,当时的他身受重伤,差点就要死了,幸好得到了大皇子的帮助,他才能活下去。 “那你……有何打算?” 林妙芙吸了吸鼻子,问到:“小侯爷应该知道我要他做什么,也许可以从那些杀手身上做文章。” 顾昭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都是死士,绝不会背主。” “但这也可以将这件事情闹大,至少得让别人都知道,有人在追杀你。” “若是见了陛下,我想求他赐婚,你……可愿意?” “什么?”林妙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吓到你了。”顾昭微微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打下了一层阴影,让他的表情更加晦暗莫名。 “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我需要在孝期成婚,不然,等国公爷守制之后,他会选一个门第高的国公夫人,用来把持内宅,到那时,我便只能选择尚公主了。” 顾昭说的话没有什么起伏,但林妙芙已经明白,他心中所想,他已经决定和国公爷表面上和解了。 他现在羽翼未丰,实在是不能和国公爷正面对抗。 今日的事情是他莽撞了。 日后他竟然不会再落入如此明显的圈套之中。 他要查清楚,往日那个和蔼的慈父,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满脸狰狞。 “那也……” 林妙芙想说,就算他着急着成亲,也不用选择自己。 自己毕竟是与人和离的,还是个商贾之女,无论身份还是名声,都和顾昭不相配。 “你是母临终为我定下来的妻子,我娶你,算是完成母亲的遗愿。” 顾昭似乎是看出了林妙芙心中的问题,轻声说道:“你放心,若你不愿,我绝不勉强你。” “我知道,你和梁玉祁在一起时,被他算计,过得很是辛苦。”顾昭道:“我不敢说我是你夫婿的最佳人选,但我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若是你能答应我,我可以和你约法三章……” 见林妙芙一直没说话,顾昭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自以为是的很。 “好。我可以答应你。” 林妙芙手里握着蒋夫人的那枚玉佩,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但是我们得约法三章。”林妙芙缓缓说道:“我会帮你打理好内宅琐事,让你不必分心这件事,也会经营好各种产业,只是……若有朝一日我想离开了,还望世子爷放我离开。” “好。” 就成亲一事,两人达成默契。 林妙芙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和顾昭说自己并未和梁玉祁同房的事,又觉得这样直说太过刻意,最终还是没说。 “不知道,小侯爷那边怎么样了。” (本章完) 第57章 平息风波 第57章 平息风波 另外两边的马车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不过,来围攻他们的死士,确实没有那么幸运,逃走了一些,还有几个当场毙命。 原本陈珏是打算留活口的,可是,他们的嘴里都装了毒囊,一不留神便让他们集体服毒自尽了。 陈珏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在宫门口侯着,等待宫门大开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天际泛着鱼肚白,来上朝的大小官员,看着陈珏免不了心中惊骇。 宫内大总管匆忙的宣布了今日闭朝,然后亲自迎着陈珏进了内殿,觐见皇帝。 “侄儿参见皇上姨夫!” 陈珏行了跪拜大礼,坐在上手的皇帝却并未让他立刻起来,只是冷冷的说道:“朕看你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 “姨夫,我……我昨夜被好多人追杀。”陈珏抬头,睁着双桃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上首皇帝。 “可有受伤?” 示意了陈珏起来,皇帝随口问了一句。他毕竟是皇帝,心中虽然也很关心陈珏的安危,但面上并没有显示出来。 “姨母给的两位侍卫,实在是高手,他们护住了我,我没受什么伤。” 陈珏如果是受伤那两位护卫,他的侍卫也就要跟着吃瓜落,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是为了掩饰那两名护卫。 皇帝还是点了点头,若是不经意的问道:“顾昭呢?” 顾家其实也算的上皇亲国戚。 当今勇毅国公爷顾希城的爷爷第一代国公,曾尚了公主,严格意义上来说,顾希城是当今陛下的表弟。 “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陈珏没敢说实话,说道:“……姨夫,您能不能帮帮他?昨夜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千钧哥来的。” “你们不知道昨天有多么危险,要不是我们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如今也许千钧哥也就不在了。” “荒唐。” 皇帝一怒,雷霆万钧,四海皆要震荡。 “姨夫,顾希城为什么要杀千钧哥啊?” 陈珏自小就在皇宫大内之中行走,虽不见得十分了解皇帝的脾气,但这么多年下来,总也能摸到一点门路。 知道现在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但不是针对自己的他便敢往上凑。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皇帝摸了摸手里的念珠,到:“让顾昭来见朕。” “你去见你姨母,昨夜的事,可吓坏她了。” 陈珏知道这是皇帝要赶人了,他要处理正事,自己不便留下,只能用凄凄哀哀的眼神看着黄。 “快走快走,朕看着你便烦!” “可是,姨夫……你能不能答应我,不惩罚千钧哥呀?” 皇帝冷笑,陈珏打了个哆嗦。 若是再纠缠下去,他只怕连自己也保不住。 去了皇后宫里,她没起来,也不想理陈珏,便把它晾在院子里。 太子照例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见陈珏一脸苦相,不免逗弄了两句。 “哎呀,咱们京都小霸王也有识别的时候,怎么母后不愿见你?”陈珏翻了个白眼道:“太子哥哥,你没事做吗?” 太子虽然不苟言笑,但是懂得爱屋及乌的,当下故意说反:“这还不是因为你作业把母后气着了,今日我便过来看看母后。” “啊,姨母病了?” 陈珏有些着急,还有点自责。 但是我要重来一次,他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昨夜如果他进了宫,或许是可以避开这件事情,可是千钧哥该如何? 那他就要万劫不复了。 “没事,母后只是没有睡好,”太子随手揉了揉陈珏的脑袋,道:“这几年,你和顾昭走的挺近,他是个脾气秉性也算的上是上乘,没想到能和你投缘,你帮他也是应该的,但也要体谅母后的苦心……” “我知道。”陈珏闷闷的说道。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快步走了过来,冲着两人行了一礼,看着陈珏身上的污渍,皱了皱眉:“小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有受伤?你这样一身进去,只怕会吓到皇后娘娘……” “行了,”太子摆了摆手:“去我宫里梳洗一番,再过来见母后吧。” 陈珏乖巧的跟在太子身后。 他和这位表兄其实没什么话题可聊。 “外面流言说,顾昭不是国公爷的孩子,这其实是无稽之谈。”太子道:“当年给蒋夫人接生的稳婆,其中有一个是从宫里派过去的。” “一共有四个稳婆,还有两个妇科圣手在外面侯着。外面待产的是上一代国公爷,还有几位顾家的亲戚,调换孩子肯定不可能。” “千钧这些日子也长大了,他虽然肖其母更多一些,但眉眼之间和国公爷也十分相似。我说他不是他们俩的亲生孩子,我怎么都不信。” “是啊!”陈珏听了一路,终于找到了个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这才拿正脸看着太子。 “既然都是流言便不用管他。” “太子哥哥,你什么意思啊?把话说清楚我没听懂。” 陈珏说道:“是不是有证据?” “嗯,那个稳婆我已经找到了,她是有印象的。”太子沉默了一阵,用十分可惜的语气说道:“可其他的人我却怎么也找不着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是死是活。”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 匆匆忙忙地洗漱了一阵,陈珏便要往宫外赶,若非宫人们知道他还没有去拜见皇后娘娘,拦了一下,只怕他早已离开皇宫,把这件事情告诉顾昭了。 皇帝这边,已经找来了管理此事的大理寺少卿陆贞:“案子到了这个地步,爱卿,可有明目。” 陆贞想了想道:“有件事比较奇怪,微臣实在是不懂,想请陛下帮微臣拿个主意。” “说来听听。” 随后陆贞把陈珏的一些猜想,说了一遍。 “臣不知道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已经派人去暗中走访。”陆贞道:“只是,当初给二公子接生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实在是没有半点头绪了。” “既然没有头绪了,那便不查了。”皇帝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念珠,道:“一会儿我会让他们负责两个见面,让他们把其中的“误会”解开。” “毕竟是父子俩,不该有隔夜仇。” (本章完) 第58章 求恩典 第58章 求恩典 皇帝一句话,便给这件事定了性。 陆贞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几日的辛苦奔波,终究是白费了的。 顾希城匆忙赶到皇宫,一看到皇帝就跪了下来,恶人先告状道:“陛下,求您救救我啊!顾昭那小子要杀我。” 昨夜雨势虽大,但遮不住顾昭的行径,况且,他还让牢头传了话,要见顾希城。 还好,传话之人很有分寸,并没有说其他的。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顾希城和皇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一起在宫里学习,他算的上皇帝的伴读,再加上当时的公主还在世,两人关系也算的上要好。 不然,皇帝也不会选中顾希城,让他去娶蒋氏,用来维系蒋氏和朝廷之间的关系。 只是皇帝没有想到,一向得自己心意的顾希城,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一开始皇帝没介入其中,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蒋氏一门的打算,但从始至终,蒋氏都没有做出什么逾越之举,倒是让皇帝安了不少心。 蒋氏有梅夫人坐镇,一时半会儿乱不了。 乱的却是顾希城。 到如今这个局面,皇帝再不出面制止,只怕到后来他也不得不处置顾希城。 可顾希城又是顾昭的父亲,梅夫人拜宫之时,求得不是一个公道,而是顾昭的平安。 面对这种请求,帝后不得不答应。 “陛下,明明就是顾昭的错,您怎么骂起我来了!” 皇帝被气的脑仁疼,抽了只笔砸在顾希城身上,道:“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你心里清楚,朕也清楚,这件事到此为止,若让朕再听到什么关于蒋氏的流言蜚语,你就去幽州给朕守国门去。” 幽州边境苦寒之地,出点什么意外,死了都没有人伸冤。 知道皇帝是真的生气了,顾希城只能唯唯诺诺的称是。 “朕还叫了顾昭过来,你一会儿好好安抚,带他回去,若是你不愿意好好教导,便由朕亲自教导!” “陛下,他可是要杀我的,我如何能和他好好共处。” “他是你儿子,他要杀你?那是弑父。” 皇帝冷冷的看着顾希城,心里想着要是他死了也好。 “他的世子之位,是朕给的。” 顾希城不敢再说别的了,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不管顾昭是不是他的孩子,这个爵位都是他的。 而他也不敢再皇帝面前说那段编排蒋氏的流言。 那是他希望的事,而不是事实。 “朕知道这些年,你过得不如意。蒋氏是蒋家唯一的嫡女,她的性子如何,朕清楚的。” 说完狠话,自然还得给他一点甜头尝尝。 “现在蒋氏猝然死亡,你也算是摆脱了。” 根据夏国律法,妻子死了,丈夫是要守制的,但若是皇帝恩典,可以戴孝做官。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明年到任,你先去当个副指挥使。” 顾希城眼睛一亮,这个可是个实缺,官阶现在虽然降了,但若真的当上了指挥使,那便不吃亏。 顾昭带着一身伤上了大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只有困惑和不解,仇恨被很好的掩藏了下去。 先给皇帝行了礼,然后才是顾希城。顾希城冷哼了一声,本来想教训几句,但有皇帝在场,他便没有说话。 “你昨日进城,便找你的父亲,他还有嫌疑,不便放出来,你就在这里问吧。” 顾昭垂下眼睑,已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父子相残的事情,只能烂在顾家自己家里,不可以闹出来。 “多谢陛下,昨日是我脑子一热,没有忘了规矩了。” 顾昭又行了个大礼,牵动了身上的伤,血很快便氤出来了,在他浅色的袍子上,显得尤为明显。 皇帝目光沉了沉,顾昭倒是个好样的,除了昨日的一时冲动,到现在也没有犯错。 而且,他作为国公世子,皇子们的关系都保持的恰到好处,这种分寸的拿捏,许多臣子都做不到。 到底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后面有人指示? 看了一眼顾希城,皇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总归不是他提点的。 “父亲,孩儿就是想问问……外面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这父子两人不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也有七分相似,顾昭多了些灵动之气,若说这两人不是亲生的,几乎没人相信。 顾昭其实想问的,是顾希城有没有杀害蒋氏。 “你说的是那个?” “外面传闻,说是您在给母亲下毒,说我不是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我的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吗?”顾希城气鼓鼓的说到。 顾昭自然是他的孩子,可因着和蒋家走的近,被教养的完美无缺,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孩子。 至于蒋氏……她死于气血不足,与自己何干? “我和你母亲那么多年的情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杀害你的母亲!”顾希城一边说,一边严肃起来:“定然是有人要离间你我,才会传出这种流言,你千万不要被歹人蒙蔽了!” “我就知道!父亲那么爱母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顾昭脸上带了笑,像是知道了正确答案一般,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皇帝看了不免也觉得心酸,从头到尾,受伤的就只有顾昭。 让顾希城先出去,只把顾昭留了下来。 顾昭跪在地上恳求道:“陛下,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皇帝本就是想给他一个恩典,这才将他留下来的,当下便说道:“你说,朕先听听看。”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惜和柔和。 “母亲临终前,曾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我想求陛下给我赐婚,百日内完婚。” 顾昭自觉自己身在孝期,求了官职,只怕也得等到三年后才能上任,不如现在先把婚事解决了,面得日后被顾希城用这件事拿捏住。 他刚刚说的哪些话,顾昭一个字都不信。 顾希城的演技,也只能骗一骗对他有好感的人而已,自然无法欺骗顾昭。 哪怕他没有下毒,母亲死的时候,他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冷漠的嘴脸,又怎么可能只通过这几句话,就给自己开罪。 (本章完) 第59章 赐婚 第59章 赐婚 赐婚的圣旨到底还是下来,林妙芙接到的时候,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就是,皇帝果然只想大事化小,将事情平息下来,所以才想着以安抚为主。 倒是林启源,呆呆地看着林妙芙手中的圣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当初与顾昭相识的时候,他还觉得他是个平易近人的公子,不但帮了自己,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 “我说呢,当时他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原来是别有所图啊!”林启源咬牙切齿的说道。 蒋夫人的临终遗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知道,但并未往那上面去想。且觉得,以顾昭的人品相貌,绝不会要妹妹当夫人的,一时也没有往别处想。 再加上这段时间陈珏来的勤,他始终提防的是陈珏。 见林启源脸上变化不断,林妙芙也忍不住皱眉,将心里的思绪压了下来,问他:“哥哥,你在想什么?” “怎么样才能打顾昭一顿。”林启源说着,便叹了一口气。这种事,也只能是自己想一想了,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之前梁玉祁他都教训不了,更何况是个有实权的国公世子。 “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想不想嫁?要是不想嫁,我就……我就去找顾昭。” “圣旨都来了,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事情了。” 林妙芙也不好明说,自己之前是同意的,脸上带着几分羞赧,这种事怎好言出于口? 林启源倒是没有觉得自己问的有什么问题,当下拧着眉道:“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是不愿意去那个虎狼窝了……我这就去找顾昭,看看能不能像个办法把这个婚事搅黄了。” 说着就要往外面冲。 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像谁。 有了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林妙芙看与自己同龄的兄长,实在是很难以妹妹的心态来看了,总是将他当做子侄辈。 “你坐下!” 林启源委委屈屈的坐下,看着林妙芙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想为你出头吗?”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妙芙叹了口气,还是将昨天和顾昭说的那些事,捡一些要紧的事情说出来:“既然我们已经和顾世子合作了,现在只有保着他,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 “那也不能用你的婚事来做交易!” “本就是交易,很多事情便好做多了,我不必做一个贤妻良母,也不用管他到底爱不爱我,只需要当个称职的正妻,等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便可以假死脱身,一样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林启源呆呆的看着林妙芙,总觉得她说的不够真实。 “可若是,他不放你呢?” 林妙芙仔细的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 但她有前世的经验,总能为自己谋划出一条退路的。 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再改一次一定也可以。 “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过好的。” 林启源眼眶莫名的湿润了,但他强忍住泪意,笑着说:“那我得赶紧跟父亲母亲说一声,让他们来京城。” “得重新准备嫁妆单子了。” 林妙芙想说不用那么忙,不如就用之前的,但很多东西都给了侯府,总得添置一些,如果不让林启源忙碌起来,只怕他还会东想西想。 不过,临出门前,他还是气呼呼的说道:“等他成了我的妹夫,总有机会收拾他。” 林妙芙笑着没说什么。 陈珏是在路上听到顾昭和林妙芙的事情,觉得不可思议,想找人去问,却一时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该问谁。 只能信步走着,却是到了酒楼。酒楼已经点了灯,客人络绎不绝,掌柜的看到了陈珏,忙放下手头上的事迎了过来。 “小侯爷您过来了?” “就随便看看,你在忙什么?” “是有一笔新买卖……这人给我送了一些他们自家酿的酒,我尝了尝味道觉得还行,打算进一批放在这里售卖。” 掌柜的指了指旁边的酒坛子,说道:“味道还不错,就是年份浅了点,稍后您尝尝?” “那行吧,你忙去吧。”陈珏道:“给我安排一个僻静点的包房,我想静一静。” “这就给您安排。只是少东家不在,需要派人找回来吗?” 陈珏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着人就往里面走。 行至半路,却被一阵吵闹声吸引。 循声看过去,见几个青年正扯着店小二的脖子,作势便要打。 旁边有人阻拦。 陈珏看了几眼,问到:“这是谁家的人?怎么敢在这里闹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我开的店?” “这是梁府的人。”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自从有大小姐的流言蜚语传出去之后,梁府的那些穷亲戚便时时上门找茬。” “之前是怎么处理?” 陈珏在想,若是掌柜能顺利处置了,他就不过去。 免得到时候御史台又参他一个仗势欺人。 “之前都是好言相劝……若是吃了饭,便给他们免单,我只怕,是我做的不对,把他们的胃口给养大了。” “这事你没跟林妙芙说?”陈珏皱着眉看着掌柜的。 “说了就是大小姐让这么做的。”掌柜的道:“这几日,大小姐实在是没有闲心去理会这些人,只让人把他们挂的账都记了下来。” “我知道了。” 陈珏点了点头,大致知道林妙芙是打算秋后算账,也明白,是顾昭家出了事情,她不想用这些小事来麻烦他。 “既然今日撞上了,便一并收拾了。” 左右是心情有些复杂,正好用来顺顺气。 “哟,这是怎么了?” 陈珏走到近前,眉毛一扬,带着几分嘲弄的看着。 “爷出手教训,这不懂事的店小二关你屁事。” 梁府人十分倨傲,都不拿正眼看陈珏。 他们本就是破落户,自然不知道陈珏其人。 “敢在小爷面前称爷,没几个人!你够种。”随后,手略略一挥,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死了算小爷的。” 有认识陈珏的,在旁边低呼出声,和同伴交流。 陈珏只是拿帕子擦着手,缓缓开口道:“忘了告诉诸位了,这酒楼小爷我入了股,以后想来闹事的,还是把招子放亮点,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本章完) 第60章 争吵 第60章 争吵 酒楼之中,吵吵嚷嚷,但没有一个食客敢借机会逃跑。 在知道这酒楼是京都小霸王入股的产业之后,谁还敢做出这种事情? 没瞧着那几个人想吃霸王餐的人被揍得有多惨吗? “好了,给他们留口气。” 陈珏缓缓道:“过几日千钧哥就要成亲了,现在还是不要见血比较好。” 其他食客大惊失色,照着这小霸王的意思,要是近期没喜事,杀人他也是无所顾及的? 陈珏背着手,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林妙芙自丫鬟处听到了这些,本打算让人请陈珏过来问问情况,小莲去而复返,道:“小侯爷溜达着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问掌柜的,他也说不清,说是进来的时候黑着一张脸,出去的时候倒是平静了很多。” “算了,不要管他了。”林妙芙扯了扯嘴角,对管事的说道:“被打的人也是活该,但该赔的还是要赔,送他们去医馆,赔点银子,把事情糊弄过去。” “但他们要是不知足,便直接报官。” 林妙芙道:“既然有小侯爷撑腰,那我们自然也得把腰杆挺直了,别让人瞧不起。” 掌柜连声应诺。 “还有,再请几个护卫来,虽然有了小侯爷当靠山,但我们也得立起来,该请的人还是要请过来。” “上次那几个镖师都不错,若是他们愿意,也可以请他们来当护卫,若是不愿意,也不强求,让他们帮忙介绍几个总归不错。” 掌柜诧异的看着在上面吩咐的林妙芙,但很快又将头埋了下去。 以前见她,只是觉得十分聪颖,却从不知她在管家这方面也有相当的天赋。 “这件事,便交给您了。” 说着,便让掌柜的离开了,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 已然华灯初上,她等的那个人却没有过来。 林妙芙其实是想再见顾昭一面,问问婚事的章程,可又觉得他是第一次成婚,哪里会知道这些。 又担心他现在回国公府是羊入虎口,身边的人都有伤,他自己也伤了很多地方。 总之,千头万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还有自己的这桩婚事,她该如何和父母解释? 他们可和哥哥不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还有之前和离…… 这么短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该如何说? 林妙芙想的头都大了,任由丫鬟服侍着洗漱,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了头上,企图逃避现实。 “哎呀,素素是不是还关在大牢里?” 说到底文素素才是受了一场无妄之灾,现在天色太晚,就算林妙芙想要接她回来,只怕也做不到。 只能赶紧写了信,送给了顾昭。 顾昭正和顾希城当着顾家族老的面对峙着。 “父亲这么安排,知道的是父亲心疼我受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外头捡来的!”顾昭讥讽相对:“我若不在摔瓦盆的事自然是落在弟弟身上,可我既然在,父亲就不要擅自做主,改了祖宗的章程。” “是啊,大哥,既然千钧在家,总不好让晟哥儿越俎代庖,他总归是弟弟!” 说话的是顾昭二叔,还有其余几个兄弟姊妹,都在劝顾希城。他们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原本顾希城打算擒住顾昭之后,开祠堂,将顾昭从顾家族谱上除名的,可到底是棋差一着,没能做到。 非但如此,还让他在皇帝面前失了颜面。 若非两人从小就有情意,自己还帮他笼络住了蒋家,今后还得靠自己和蒋家联系,只怕现在国公的位置都没有了。 虽然知道成王败寇,可顾希城不甘心。 “呵,留着你,让你继续姓顾,已经是我看在陛下的颜面上,对你和蒋氏的宽恕!你母亲做出这种禽兽的事情来,还说我为什么不让你摔孝盆?”顾希城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没直接休了她,已经是我对你们的仁慈。” 在场的人都十分惊讶,纷纷说道:“大哥,您莫不是听了什么谗言?千钧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我也听过这个荒谬呢说法,还和别人理论过。您和千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父子?” “大嫂生孩子的时候,是父亲亲自带着人守得院子,以父亲的性格,怎么可能任凭别人混淆我顾家血脉!” 所有人都在劝顾希城! 让顾希城头痛欲裂! 他哪里不知道这就是个混账话,顾昭本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流言就是他传出去的,但顾昭跟他不是一条心,跟蒋家才是一路的。 他到底是在跟蒋家养儿子吧! 有了这个念头,他便越发觉得顾昭不是自己的孩子。 顾昭漫不经心的接着说道:“父亲,你说这话,就是再跟全天下的人说,是祖父和祖母治家不严了。” “狗杂种,你在说什么!” “母亲进府两年后才生的我,家中中馈都是祖母主持的,后来祖母病逝,母亲怀孕不易,便由祖父接手家中中馈之事。”顾昭淡淡的说道,眼里满是嘲弄之色:“母亲平日里外出都是丫鬟婆子跟了一堆,那有机会做出出格之事?” “也不知父亲哪里听了这种闲言碎语,也不查证一下,岂不是寒了祖父母的心?” “你!你这个逆子!” 拿着茶盅便往他身上砸。 顾昭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若是父亲实在是不喜欢我,日后您百年时,我当然不和弟弟抢,但母亲灵前摔盆的,定然是我。” 一句话,差点把顾希城气的背过去。 “你!好好好,学会了忤逆长辈了!今日我就要在你母亲灵堂前打死你!” 顾昭不为所动,看着他请出了家法,又看着其他人劝阻,觉得这就像是一出没编排好的戏剧,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父亲,你打不了我,别费力气了。”顾昭淡淡道:“你不如还是多找几个护卫,自己多保重一些,过些时日,还得参加我的大婚呢。” 顾希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从顾昭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意,让他忍不住胆寒。 “母亲的葬礼,父亲若是不愿好好操办,便由我的人接手。” (本章完) 第61章 梅夫人 第61章 梅夫人 顾希城到底还是得顾及外面的风评……有些事在自己家里闹一闹,无关大雅,但要是闹到了皇帝那边,他也无法收场。 蒋氏的葬礼如约举行。 林启源代表着林家,上门去吊唁。林妙芙要待嫁,不得出门,便让林启源门了几句婚礼的事。 第二日,梅夫人便派人请她一起去道观上香。 林妙芙这才记起来,之前陈珏说过,梅夫人要见自己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了了之了。 原本,她还打算请梅夫人帮着把玉牌转交给顾昭的。现在,倒也不必。 蒋府的马车亲自过来接她,她坐上了一辆空着的马车,只有小莲陪同。 文素素已经回来,只是在牢里受了风寒,正在养伤。 一个有些年岁的妈妈在林妙芙马车旁伺候他自称姓房,趁着还未出城门,马车走得慢,缓缓说道:“太夫人担心您和他们坐一辆马车不自在,便单独给您安排了一辆。” 随后又带了几分笑意说道:“太夫人的原话是,本就是几个不认识的丫头凑在一起,怕你嫌他们问东问西,一时对蒋氏的姑娘们有偏见,这才分开了。” 林妙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是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着也不像是推诿,倒像是真的担心她不自在,所以才说这些的。 “今日有哪些人来了?” “都是和世子爷同辈的小姐,然后便是太夫人,几个夫人,不在京城,便没来。” 林妙芙心里嘀咕起来,若没有后面那句话,听着倒像是有点争奇斗艳的感觉。 “原本太夫人也不想带几个小姐,只是他们吵着要看未来表嫂,太夫人只得带上了。” “几个年长的小姐已经嫁了人,未曾回来,哥儿们要上学,大些得的都上了战场,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是七小姐,九小姐,十二小姐,十三小姐,还有几个太小,便留在了家中。” 蒋家是个大家族,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士族,再加上又是以军功立足,对于嫡庶并不看重。 无论嫡子庶子,都要去疆场上历练。 女子也是,无论嫡庶,都一样要学习拳脚功夫,一样的识字明理。 但饶是如此,蒋家依旧人丁不旺。 多数都是死在战场上。 等出了城,房妈妈便去了后头的车厢,坐着。 小莲有些坎坷不安,她担心梅夫人在意小姐之前的过往,今日是过来找茬的。 林妙芙却并不担心这个。 毕竟,这桩婚事在皇帝哪里过了明路,哪怕是其余人不满意,也没办法拆散。 除非……林妙芙突然暴毙而亡。 而且,依照梅夫人对待蒋氏这件事的态度,林妙芙觉得,至少她是个十分有远见的人,不会为了这种事,对自己下黑手。 到了三清观,林妙芙先给梅夫人行了礼,这才被引荐给大家。 蒋家的几个小姐,十分拘谨的还礼,也看不出是不是对自己不满意,只是打量和好奇占了多数。只等着给三清真人上了香,她们客房里等待斋饭,才开始今日的正题。 “听说,最先是你发现不对的。” 梅夫人手机挂着一串念珠,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林妙芙点头,把之前和陈珏说的、说给皇帝听的,又说给了梅夫人听。 “你在撒谎。”梅夫人淡淡道:“这些话,你也只能骗骗其他人罢了,我却知道,这不是你的实话。” “梅夫人为何笃定我说的是假的?” 林妙芙心中有一丝慌乱,但面上还是不显,也许,对方并未察觉到问题所在,只是单纯的吓唬自己。 林妙芙用坦然的神色,看着梅夫人,道:“若您不信我说的话,可以去查证。” “那是官府办差查案的手段,我不用那些。”梅夫人笑了笑道:“我没恶意,你不说实话,肯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只是,我想知道你的目的。” 自己的目的? 林妙芙想,大概就是不想让顾昭变成前世那般的凶残嗜血的人。 只是,她没有办法把前世的事对众人说,便避开了这个问题,反问道:“梅夫人,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不如说,这件事现在发展下去的结果会如何?若是没有我提前参与,又会如何?” “照这么下去,蒋顾两家肯定会互相仇视下去,但看在千钧的面子上,倒是会维持表面的和煦,家族的仇恨会变成只针对顾希城这个人。” 梅夫人看着林妙芙,目光矍铄:“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那若是我没有让小侯爷去查验,无外乎两种结果,蒋夫人不知此事,懵懂的活着。或者,国公爷狼子野心,依旧选择动手,不过推迟几天,等自己更有把握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是第一种,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第二种,等国公爷准备的更加完善,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蒋夫人害死,世子爷回来奔丧,毫无所察……便之后一个结果,世子被擒住,或是被杀,或是被逐出顾家,那么蒋家和顾家,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吗?” 林妙芙给自己填了一杯茶,茶水满而不溢,她又随手将果盘的果子扔了一颗进去,水四溅。 “我说的那些事,不过是这颗果子……国公府的暗流,便是这杯茶,我所做的,不过是让方外人知道,国公府藏着的事情,已经藏不住了。” “可你要是不说,这边是便不会捅破,我姑姑也不会这么早死。” “那到时候,受欺骗的还是你们。” 林妙芙淡淡的说到。 所有的真相,都有一个承重的代价。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的初衷都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梅夫人拍了拍手,笑着说到:“我看你也不是个包藏祸心的,看来我说的没错,好了,你们几个输了,拿钱来。” “祖母!” 几个小丫头嘟着嘴,老大不乐意。 林妙芙眨了眨眼睛,没明白什么意思。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了,但看着几个姑娘从随身的荷包里面掏银子,又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听错。 “呀,我是不是得给你分红?”梅夫人冲着林妙芙眨了眨眼,略显俏皮。 实在有种不符合她年纪的可爱。 (本章完) 第62章 比喻 第62章 比喻 林妙芙并不知发生什么,但自觉气氛不是那么紧绷,也跟着笑了笑。 “林小姐不知道,我们老夫人是个孩子心性,今日和诸位姑娘们打赌,若是你别有所图,便是老夫人输了,若是你只是路见不平,便是老夫人赢了。” 房妈妈在一旁解释道。 人留在屋内听这么隐私的事情,想来房妈妈也是梅夫人身边得力的人。 “那……何以见得我是路见不平?” 林妙芙并不觉得自己没藏私心。 “我老太婆活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连看个人都看不准。”梅夫人老神在在的说道:“不仅是我,她们几个也认同了。” “不过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我们蒋氏一门是受了恩惠的。”年长一点的蒋七小姐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结果我也仔细的想过。” “我宁愿你早些将这事情挑破,也不愿意我们这些人被蒙在鼓里。” “我们可以不和国公府做亲家,但绝不能容忍有人踩着蒋氏一族的尸身往上爬。” 几个女孩子,不像是普通的闺秀。 她们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十分璀璨和夺目。 “几位姐姐说的真好。”林妙芙由衷的赞叹道:“便是死,也得明白为何要我死。” 前世她就听说过蒋氏一族出来的女子,并不逊色男子。 她们并不和普通闺秀一般,终日拘泥于内宅之中,她们被允许上战场,他们可以舞刀弄枪,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要是正途,与男子一般无二。 所以,京中不少权贵,很少与蒋氏联姻。 他们不愿意将女儿嫁到蒋家,因为蒋家的男子都要上战场,最终也许会落得个马革裹尸的结果。 而女子,他们又从不曾看上。 认为她们没教养,没规矩,难登大雅之堂。 上一世,在不久后,便爆出了蒋家投敌叛国的事情,皇帝震怒之下,判了重刑,蒋氏一门的女子十二以上,充为官妓,男子十二以上,全部砍头,不满十二岁的孩童被充为奴婢。 直到后来,顾昭扶持新皇登基,为蒋家平反。 但蒋家已经没剩下多少人。 女子在梅夫人的带领下,全部都服毒自缢,只剩下几个幼童,由着顾昭看顾长大。 一想到这里,林妙芙心就像是被揪了一下。 她前世并不怎么关心朝堂上的事情,只知道蒋家有这么一件事,却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林妙芙想了想,便顺着前面的话问道:“老夫人的阅历自然是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丰富得多。” “我有一事总是没想明白,家中长辈与我说,我也是一知半解,今日便求老夫人教我了。” 许是没从林妙芙语气之中听出恶意来,梅夫人笑着打趣:“瞧瞧,我不过才说了一句大话,便被这丫头给拿捏住了,眼下我若是说的不好,岂不是醉了我的名头,你们可得帮衬着我点。” 几个小姐掩着嘴笑,一个说道:“才不帮您呢,这个月的零钱都被您骗走了,不高兴了!” 另一个立刻接上:“若是祖母,你能将刚刚骗去的银子还给我们,我们自然是帮忙的。”“哎呀,什么叫做骗?”梅夫人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道:“分明就是你们技不如人,输给我的。现在还想耍赖,没门。” 林妙芙带着笑看着几人胡闹,却始终没办法融入这样的氛围之中。 她是个有秘密的人,她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不留神便将秘密说了出来。 她们也许不信,也许会信。 但异于常人总归是不好的。 “不指望你们了,还是求求林丫头好了,一会儿你可得说些浅显易懂的,让我答出来才行……” 林妙芙带着笑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将自己想好的问题抛了出来。 “前些年我们家商行里面出了件事儿。我父亲手下有十三位大管事,其中有一位主要是帮着拉生意的,他手里带着几个人,帮着家里拉生意,为家里创收了不少。可有一天,突然传来了风声,另一位商会的会长看中了他正在和他商量着如何将我家的生意抢走。” “当时我听了十分生气,便问父亲怎么不将那吃里扒外之人处置了。” “我父亲却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一没有证据,在着,那些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抢走的,并对我说,这种事不能着急,得徐徐图之。” “眼看着那大掌柜的去了郾城谈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担心他是带着人跑了,但父亲还是没有慌,而是找来了二管事,开始慢慢的查相册。” “等那位大管事回来,发现除了他这次去郾城谈的一笔生意,其余的生意全都被父亲掌握住了,就算没了他,也能维系,心中不免一阵悲凉,告辞离开了。” “原本,我觉得我父亲处理的挺对,但我来京都之前,又碰见了那位大管事,他过得也还算不错,自己开了间铺子,过得有滋有味,并未去之前挖他的那家。” “几番打听才知道,当年其实是我家错怪了他,他并没有要和别人勾结的意思,风声其实是二管事传出来的,他才是那个勾结外贼的人,他就是嫉妒大管事的能干,为了得到大管室的位置。” “好在,我家发生的即使,损失并不是特别大。” 林妙芙将这个故事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亦或者从一开始就处理错了?” 林妙芙并不清楚蒋氏一族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但她却明白结果。 从结果反推过程。 陛下下旨杀了蒋氏一族,后有被平反,那辨证明蒋氏一族并不是真的私通外敌。 那么私通外敌这件事情,便是有人蓄意构陷。 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自然是蒋家的敌人。 “皇帝”便向是故事里那个糊涂的爹,看似处理事情滴水不漏,却是漏洞百出,还有一丝丝借机除去大管事意味。 蒋家便是那个有能力的管事。 二管事便是那个从中作梗的人。 就是不知道梅夫人能不能从这其中听出什么问题来。 (本章完) 第63章 心知肚明 第63章 心知肚明 林妙芙略有期待的看着梅夫人,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妙芙,然后便点了旁边的几个丫头说道:“这事你们先说说看。” “啊,祖母又想偷懒。” 蒋七姑娘嘟着嘴说道:“那便容我多问一句,这三人的性格如何?” “我爹是个精明的商人,大管事看着忠厚老实,也是十分能干,至于二管事,他看起来也是忠厚老实,能力却不及大管事,有些单子他谈不下来,但大管事能谈下来。” 林妙芙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现编了一个。 “商人多奸诈狡猾且精明,这真是你家的故事吗?你爹要真是这么做的,你家应该没有几个忠心的伙计才对。” 十二姑娘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妙芙,道:“你说谎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手里捏个什么……你手里的帕子都快被你搅烂了。” 林妙芙低头一看,却是如同她所说的那般不由日上微微发红。 “就算是编的这个故事也不错,你们仔细的想一想。”梅夫人呷了一口茶,脸上笑意不减,缓缓地看着众人说道:“要是说的好,就把刚刚你们输给我的银子还给你们。” “祖母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吵着,倒是显得林妙芙格外娴静。 “那我先来,这个商人这么做,其实并无可厚非,他没做错,是二管事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愿意久居人下,所以才想着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但事实上他为了自己这么做也没错,最倒霉的其实是大管事,他算是遇人不淑了。” 七姑娘说的头头是道,每个人都分析了一遍:“但以他的本事,最后自立门户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妙芙笑容一窒,忙又追问了一句:“若是大管家晚景凄凉,被所有人排挤,最后饿死街头呢?” “那他便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七小姐有些语塞,她也分不出对错来。 “七姐,你所言有失偏颇,三人均有错,错的最多的是那商人,偏听偏信。大掌柜也不出面解释,至于那二掌柜,本就是个坏人,一切所做作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管他人,实在是可恨之极。”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林妙芙轻声说道:“那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的这些事情,难道不是最纯粹的那一个?” “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林小姐心中有个想法,想让我们猜出来。” 十二和十三还有些懵懂,她们选择放弃。 梅夫人则道:“林丫头,你是什么想法?” “也许……商人担心大管室的声望过高,手底下的人都听了他的,从此架空了商人,谋得了他的财产。” 语毕,满堂皆静。 “林丫头说的挺好,”梅夫人干笑两声,心情突然变不好了起来。 “不过,你为何这么想?” “只是觉得衙门审犯人,还得给犯人一个辩驳的机会,商人却直接认定大管事就是有另起炉灶之心,另外授意二管事接管大管事的产业,这种悄无声息的进行,总觉得透着点阴谋。” “既然你心中知道了,今日要为何将这个故事拿出来消遣我们?” “我确实明白,可大管事不明白呀。”林妙芙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梅夫人,并不再多说。 其余人云里雾里,只有梅夫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有时候又显得太过茫然。 几人又喝了几杯茶水,闲聊着道观的风景,在道观里用了斋饭,便直接回了城。 这里,林妙芙和梅夫人单独坐一辆马。 “顾府没什么长辈,千钧这次成婚,会有内务府亲自派人督办,就连我都插不上什么手。”梅夫人携着林妙芙的手,说道:“只怕,到时候你会觉得被怠慢了。” “怎么会。”林妙芙道:“顾家什么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定当刚好保重世子爷,绝不会让他为家里琐碎的事情分心。” “我不是说的这些。”梅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十分讨我喜欢,与那些普通的闺女不同,是个真性情的孩子,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愿意你去顾家的那个虎狼窝。” “我知道,千钧娶你,除了有他母亲的意思在,还有的就是看重你这个人的能力,寻常女子,入不得他的眼,他们求娶你,我其实很欣慰……只是,到底还是千钧高攀了你,我怕亏欠你。” “老夫人,您说的哪里话?”林妙芙红着脸说道:“能嫁给世子爷已经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够遇到的好事,怎么能说世子爷高攀呢,分明是我配不上他。” 梅夫人知道她说的事什么意思,当下拍了拍手,说道:“我说是他高攀,便是她高攀了。” “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指示。” 林妙芙很为难,但到底是盛情难却,只能应下了。 两人就是婚礼的事情商量了一些。 林妙芙是没有经历过效期内百日成婚这种婚礼。 但蒋氏一族,大部分都是在孝期举报的,主要是因为他们上战场的人太多,死的人也多。 “只可惜,我母亲还在路上,等她来了京城,我一定带着她登门拜访。”林妙芙笑道:“到时候老夫人千万不要嫌我烦。” “对了,上午你说的那个故事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我似乎有些忘了。” “三四月份,”林妙芙笑意盈盈的说道,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老太太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送林妙芙到酒楼前,梅夫人十分愧疚的说道:“让你继续住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家里事多,不好让别人知道了。” 林妙芙立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道:“兄长已经在外面寻找合适的宅子了,只是还没有挑到一个十全十美的罢了!” 说吧,林妙芙又道:“更何况皇上的圣旨都下来了,便也不不找院子了。” 梅夫人微微点头,示意离开。 林妙芙一直在门口站着,直到目送马车离开为止,这才缓缓的到了酒楼。 只是,没走几步就觉得有些脱力,只能扶着小莲慢慢往上走。 小莲低声说道:“梅夫人似乎很看重你。” (本章完) 第64章 搬家 第64章 搬家 什么看重不看重,林妙芙并不在意,只希望自己费尽心力编出来的那个故事,能够引起梅夫人的重视。 顾昭如今还能安然无恙,主要依靠的便是蒋家。 只要蒋氏一族还在,顾昭便由和国公爷对抗的底气。 心事重重之下,林妙芙也没吃多少东西,便觉得困倦了。 林启源这几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见到什么时兴的东西都想买,都想给林妙芙当嫁妆。 林妙芙却并不是很热衷这件事,自己和顾昭是表面夫妻,嫁妆和彩礼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至于国公世子的婚事该如何操办,她知道规制,却也不想亲自保持。 皇后娘娘为表重视,已经派了人过来准备,就连国公爷也插不上手。 梅夫人也派了位稳重的嬷嬷过来,指点林妙芙。一点也不介意她之前还有一次婚姻。 “我想的是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酒楼之中,还是得早点找个宅子。”林启源喝着粥,道:“只是这京城地界,寸土寸金,我还没找到好的地方。” “是要搬出去,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找那么好的地方,远一点也行。” 林妙芙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启源叹了一口气:“可是,真的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京城里的地契房产都是在有钱人手上,人家只租不卖呀。” 林启源一脸拧巴:“不过,顾昭倒是让人给我送来了一处地契。” 都不叫顾世子了,而是叫顾昭。 林妙芙他也看了一眼林启源,心里忍不住好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搬过去吧,总比在这酒楼之中住着好。”林妙芙现在是没看出来林启源的纠结,一边用调羹搅着粥,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还是说顾世子送来的院子不够好,哥哥没看上?” “那倒也不是。”林启源摸了摸头,道:“院子是个好院子,里面的草树木也是惊人用心打理过的……” 这种事情别人一看就知,林启源也不屑的抹黑顾昭。 林妙芙道:“那哥哥还有什么顾虑?” “我就是……” 林启源纠结着说道:“唉,就是不想用他给的东西,显得他比我能干似的。” 林妙芙一口粥差点呛在喉咙里,十分诧异的看着他,还是把那句他本来就比你优秀的话咽了下去。 “顾世子他在京城盘踞许久,若是连处院子都找不到,岂不是显得他本事低微?”林妙芙安慰着林启源,道:“若是在扬州,找处风景秀丽的房子,还不是哥哥你一句话的事情吗?” “可见,术业有专攻的,这里咱们人生地不熟,自然没有他的消息门路多。” 林妙芙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在勋贵圈子里混了许久,那些个表面光鲜的人,是不屑于将自己的东西让人牙子帮着售卖的,而是更愿意转卖给同层次的人。” “所以咱们找不到院子,他找得到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着妹妹努力开解自己的样子,林启源心里好受了许多,至少在妹妹心中,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 “更何况,咱们主要做的是生意,在这方面只怕顾世子拍马也不及你。” 林妙芙睁着眼睛说瞎话。 前世她可是听闻过,顾昭除了是大皇子的猛将,还在筹备阶段,给了大皇子很多金钱上的助力。 可见他在做生意方面也不逊色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林启源不知道就行。 林妙芙有种哄孩子的错觉,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搬家的事也很快就处理妥善,林妙芙这次学乖了,只拿了一些常用的东西让人摆在屋子里,毕竟这院子也不多会多待,她很快就要嫁到国公府去。 只是让人将正房收拾了出来,等着自己父母到了之后住在哪里。 林妙芙住在东跨院,林启源住在前院。 仆妇下人全都是找的新人,红叶和翠菊负责教他们规矩。 等收拾停当,大家都累的够呛。 就连林妙芙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屋子里示下,都累的够呛。 还是桑菊和素素的精力好一些,还能服侍着林妙芙去洗漱。 天气还有一个热,似乎是秋老虎来了。 林妙芙洗了头发,正坐在院子里擦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账本。 “外院管事还差些人。”林妙芙自言自语的说道,暗自记下来了。 还得再设一个回事处,将往来的人情全部都记下来,日后也好有个依据。 “若是不嫌弃,我帮着再找一些……” 顾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身边还陪着一个脸色不好看的林启源。 林妙芙被惊到了,忙让人给自己挽头发,心里却把两人骂了个半死。 不知道男女有别,怎么直接带着人就进了内院? 不过,林妙芙知道,这肯定是林启源的习惯。 以前在扬州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也不让人禀报,直接就冲过来。 不过那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又是一母同胞亲生兄妹,在这种事上,倒也没有太在意。 可顾昭现在到底还是外男! 看到林妙芙湿漉漉的头发时,顾昭便已经转过了身算是避嫌。 林启源则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边去扯顾昭,一边道:“我们先去厅,妹妹,你等下方便就过来。” “还去什么厅!”林妙芙冷着一张脸,道:“来都来了!” 匆忙的换了身衣服,将半干的头发挽了起来,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林妙芙冷着一张脸,瞪着林启源。 林启源垂头丧气,不敢有任何的辩驳。 顾昭嘴角微微上翘,但不知为何又压了下来,而是抱歉的说道:“此事不怪林兄,是在下孟浪了。” “与你何干?左右不过是我哥哥一时兴起,拉着你往后院来了。”林妙芙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毛病从小就有,什么时候才能改?” “等过两天父亲和母亲到了,我定然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狠狠的责罚你!” 林启源手扯了扯耳朵,一副想捂住,又不敢的样子。 “你装可怜我也不会可怜你的!”林妙芙道:“以后你要是娶了嫂嫂,是不是也这样随随便便拉个人就往内宅走!” (本章完) 第65章 逛花园 第65章 逛园 看看林妙芙训斥林起源的样子,顾昭心里突然就出现了自己母亲的模样。 “哎呀,妹妹,我错了,我错了,别骂我了。”林启源恨不得直接逃跑,但是有顾昭在这里,他又不得不作陪, “那你先去闭门思过,不想明白,不许出来!”林妙芙说道:“你小厮呢?明日让他们来厅,我有事吩咐。” “啊……那我还是不走了吧。” 林启源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顾昭,那意思是请他帮忙说几句? 但顾昭虽然聪明,但却不知道林启源到底所求何事,不便开口,便只装作不知? “你看他做什么?是他能帮你承担过错?” 到这时,林妙芙还对顾昭十分满意。 至少他没有假做好人,来劝解自己。 “这件事情我也有错,不能只怪林兄。”顾昭忙说道:“我也回去闭门思过……需要写认罪书吗?” 写什么认罪书? 林妙芙白了顾昭一眼,然后道:“好了,哥哥你先回去,小厮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你们两个要单独在一起见面?” 林启源像炸了毛的猫,道:“这怎么行?” “你当我这满院子的丫鬟仆妇,都是死人呀。” “还是你觉得我和顾世子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于理不合的事情。” “不是不是……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 林启源实在是拿自己妹妹没有办法,说什么都是错。 “行了行了,我走了,我走了。”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还时不时的回头,期待着妹妹能够因于心不忍将自己留下来听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筹谋。 但林妙芙却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直到他离开了院子门口,这才看一下顾昭,问道:“顾世子,可是有事找我?” “没什么……只听闻你们今日搬家,便过来顺路看看,看看你们还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昭表情十分坦然,看样子不像是作伪,但林妙芙知道他这个说的绝对是假话。 毕竟,就算有人上门祝贺,也不会在搬家当天。 “都已经安置妥当了,这院子十分别致,多谢顾世子了。” 林妙芙大方的道谢。 见故障似乎没什么话要说,又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接着说道:“天色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逛逛院子?上次来的时候,见院子里草十分别致,前主人显然是十分用心的。” “好,原本就是前朝重臣的别苑,后来获罪被抄家了,这处院子也被充公,我使了些银子,便将这院子买了下来。” 顾昭随口说到,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林妙芙问到:“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帮忙打理的?” 毕竟这宅子看着不像是荒废了许多年的样子。 “有派人定期打理,若是有朋友亲戚过来无处落脚,便可以安置在这处。” “那你把地契给了我……这样可以吗?”林妙芙可是知道这么大一个宅子,至少得十万金,还是有市无价。 “无妨,给你们住正好,当做日后岳父岳母来了,正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昭说的轻描淡写,语气从容不迫。 林妙芙也跟着放宽了心。 两人行至院子,林妙芙笑着说道:“我以前的家里,在院子里架了一架秋千,哥哥总是兴冲冲的来帮我推,有一次他推的太高了,让我从秋千上落下来,眼角这里留了块疤痕……后来哥哥找了许多办法,再帮我把这一块疤痕淡去淡若仔细的看人能够看得出来。” 林妙芙指指左眼上的痕迹,道:“那一次我爹把我哥狠狠的打了一顿,那是我记忆之中,他挨打挨的最重的一次。” “但其实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怪他,是我太过顽皮,非要让哥哥推的再高一点。”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玩过秋千了。”林妙芙道:“我不想让别人为我的错误受惩罚。” “嗯。”顾昭道:“林兄很爱护你。” “是呀,哥哥太宠我了,我做什么事,他都帮我……我担心,我的任性行为将林家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漩涡之中。” 林妙芙抬头看着顾昭,她道:“现在,我们还没有成亲,你可给我一个保证……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我的父母兄弟?” 两人对视,林妙芙的神色平静,眼里充满了庄重之色,顾昭也不得不引起重视。 “我给你这个承诺。” 林妙芙重重的点了点头,反而说起了院子里的木。 “我还有些,在暖阁里养着,当初是费了很多心力从扬州带回来的,只不过在梁府的时候送走了一些,还有一些菊,国公府可有房?”林妙芙道:“草是经不得换地方的,若是你们有房,我就让人搬过去。” “还有,顾府有哪些人?到时候得给他们准备礼物,你若有时间,不如帮我写着他们的生平和喜好,我也好准备一些他们喜欢的东西。” “有房……母亲生前也喜欢是暖草,不过那房在正房,父亲如今住在那里恐怕你不方便,我打算在我的院子里再开辟出来一处,专给你用。” 林妙芙讪讪的笑道:“我倒是忘记了这一茬,那你先不忙动。” “怎么?”顾昭不解地看着林妙芙。 “房是很有讲究的,自然得依照着使用的人来布置……你又不用只怕到时候,安排的不好,又得重来……更何况我还没有嫁过去,你便如此兴师动众,只怕会给顾家的长辈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哦。”顾昭道:“好,那等你过门之后再说。”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顾昭答应明日给她送过来顾家的人员名册,让她好准备东西。 天色渐黑,陈家酒楼送了些酒菜过来。 三人一起用的晚膳,酒味很香,不是之前的酒,顾昭称赞了几句。 林妙芙不免也好奇起来,倒了一小口,尝了尝,当下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妹妹?是不喜欢喝这个吗?” 林启源道:“我这就让他们把酒撤下去。” “不是,只是觉得味道似陈相识,好像是梁家做的。” (本章完) 第66章 秋千 第66章 秋千 林妙芙这话一说完,便觉得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另外两人,道:“也许是我记错了。” 顾昭放下酒杯,不再碰了:“明日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是是,咱们吃菜,这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喝也罢。” 席上,林启源和顾昭说的便多了些,林妙芙只是很沉默的听着,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话。 顾昭记在心中,并没有问关于梁府的事情。 就如,林妙芙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和国公爷的事情。 几日后,林妙芙的父母终于传来了消息,说他们已经从扬州启程坐上船,正往京都赶来。 当初林启源来时,只带了一个伙计,走的是陆路,一路骑马,只用了不到五天。 若是走水路的话,逆行而上,得费上半个月的时间。 “父亲怎么选择走水路?”林妙芙有些奇怪,道:“既然知道百日之内要成婚,这只怕耽误许久。” 蒋夫人二七已经过了,顾昭除了出生时被封了一个四品的虚职,前几日皇帝又下旨,赏了他一个金吾卫右都指挥,并恩准他百日守孝之后,便可当值。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夏国开国以来,没几个人能有这种待遇,可见皇帝是真的,要提拔他。 “大少爷,大小姐,顾世子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是什么东西?”林妙芙好奇的问题。 自从上次他登门之后,今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 “是一架秋千。”小厮笑着说道:“您看,要不然就摆在您院子里?” 林妙芙一愣,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有一阵暖流涌过,十分的熨帖。 “放在园里。” 雀跃的神色,根本就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开心。 林启源却像是炸了毛的猫,道:“什么破秋千,拿走拿走,赶紧给我扔出去。” 不怪他反应如此之大,上了一次妹妹在秋千上出了事,他便对秋千深恶痛绝,是决计不肯再让林妙芙坐上秋千的。 “哥哥!” 林妙芙不满的嘟着嘴说道:“上次那只是意外,你就不要老记在心里了!”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哼。”林妙芙气呼呼的哼哼一声,主要对小四说道:“现在就搬过去。” “可是大少爷……” “你听我的,还是听你家少爷的?这可是顾世子送来的东西,就这么扔出去了,岂不是让别人觉得我们不知好歹?”林妙芙扯着顾昭的虎皮,吓唬小厮们。 在蒋氏安葬之后,国公府被顾昭狠狠的清理了一遍。 他趁着国公爷去宫里述职,将院子里的忠于顾希城户外全部都杀了个干净,把人就码在正屋上房。 顾希城回来看到时,差点没吓出个好歹。 但对外说的都是国公府进了贼,世子顾昭,奉命捉贼,贼人当场被斩杀,但因此断送了几个护卫的性命。从那以后国公爷身边,每日进出都有专门的高手护卫,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林妙芙听到这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觉得顾昭做的有什么不对,既然他要在国公府继续住下去,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总不至于让他每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只是,林启源对这桩婚事确实越来越不满。 在他看来顾昭实在是太过危险,若是日后他想对林妙芙不利,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怕没有能力保护住妹妹。 “哥哥,你要看开点。”林妙芙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打不过顾昭的。” 林启源看着有些没心没肺的林妙芙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当我是在为谁操心?” “这本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林妙芙幽幽的说到:“毕竟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个一步,想要全身而退,必然得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再说了,也不用等日后若是他现在想对你我动手,我也是毫无反抗之力呀。” “索性,不如就高兴一些,欢欢喜喜的嫁过去,说不定他还要高看我一眼。” 林妙芙吃着桑菊刚刚端上来的瓜果,一脸的享受,顺手也递了一瓣给林启源:“刚刚上市的秋梨,这也是清肺润喉,水分也很足,你吃点吧。” 林启源狠狠的咬了一口,林妙芙则给几个小厮使眼色,让他们快点去把秋千架好。 在这个家里,大公子无论如何都会让着小姐。 明明她排第二,按道理应该称为二小姐,可大公子非要让众人喊她大小姐。 自从上次喝的那酒像梁府的方子之后,她便让人去查酒坊的事。 最后顺藤摸瓜,确实是摸到了婉娘哪里。 让掌柜的和婉娘解除了买卖关系,她也将自己知道的方子默了出来,交给了林启源,让他请人暗中开始酿酒。 这方子是她上辈子知道的,当时婉娘也是借助了梁煜的口,告知林妙芙的,也是为了换点银子,自己去做生意。 没想到,今世,没了自己的帮忙,婉娘竟然也能把店铺开起来,还能把生意做的如此红火。 林妙芙向来不管生意场上的事,只是,若是对付梁家,她自然不遗余力。 “哥哥,这个是昨天喝酒的方子,咱们要是自己能酿出来的话,岂不是又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 林启源看了看单子,有些哭笑不得:“话虽然如此,可是酿酒需要的时间太长,只供给自己的话,只怕是会入不敷出。” “那就出售呗。”林妙芙不在意的说道:“反正,我就是想要他们的生意做不好!让他们明白一点,银子才是万能的,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若只是这个,又有什么难的。”林启源老神在在的说道。 “那这件事情便拜托给兄长你了,我去玩秋千了,你要不要来。” 林妙芙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顾昭便记在了心中,还如此的重视,让她很高兴, “唉,真是怕了你了!” 林启源从荷包里摸出了二两银子,扔给了旁边服侍的小莲道:“你们在旁边伺候的人多上点心,不要让大小姐的秋千飞得太高了,更不要让他受伤,可明白了?” (本章完) 第67章 闹事 第67章 闹事 这些时日以来,梁玉祁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他的亲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就定在了明年的五月初三。 婉娘的酒也卖的十分好,家里又有了进项。 虽然之前梁府的姻亲被陈珏打了一顿,但好歹给了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打着两府的旗号,在外面欺行霸市。 免得他们得知婉娘会挣钱了,又上梁府来打秋风。 再加上,由纪家做保,他已经领了一个兵部的实缺,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去上任了。 梁煜的功课做的也不错,他在学业上有些天赋,日后说不定能考取公民,为自己争得一个官位,这样…… 即使日后他不能承袭爵位,也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婉娘手里有了些银子,又有之前林妙芙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作为底子,在她的经营之下,竟然有种欣欣向荣的错觉。 这天,两人一阵云雨之后,相拥而眠。 天不亮,门房就来报,说是酒坊那边出了事。 “什么?出了什么事?” 婉娘脸色十分不好看,年前好不容易拉到了一些订单,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出乱子,他们以后便不可能再京都立足下去。 “不太说不清楚,就听说有人往酒里放了东西。” 婉娘几乎都站不住了,依靠着梁玉祁才站住身形。 “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门房道:“不知,来报的那人也不知。” “我这就去看看。” 说罢,婉娘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又在外面加了件短袄,急匆匆的便往外走。 梁玉祁这两日不用当差,也跟着一起去看了。 酒坊处围着不少的人,这事似乎还惊动了官府,已经有衙役,将围观的人群驱散,在门口流出了足够大的空间。 梁玉祁心里伸出不好的感觉,下意识的握住了婉娘的手。 “不要慌,一切都有我。” 婉娘遏制住眼里的不信任、深情款款的回望者梁玉祁:“妾知道只要有侯爷在,妾什么都不怕。” 等扒开人群走了进去,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有个人,竟然在酒坊门口悬梁自尽了。 婉娘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缩在了梁玉祁的怀里。 梁玉祁也是喉头一紧,有些担心。 “你们干什么来的?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吗?还往前凑。” 一个衙役怒斥着两人,伸手还要打他们。 梁玉祁哪里受过这种嫌弃,瞪着衙役:“这酒坊是我的,我还不能去看?” “哦,原来是你呀。”衙役露出了不屑之色:“敷衍大人还等着你了,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起赶紧进去。” 梁玉祁气节,刚刚分明是他拦着自己的,现在又怪自己,不早些进去。 真是……刁民。 梁玉祁进门之前都看了尸体两眼,问衙役道:“这人就让放在这里挂着吗?难道不应该将它放下来?” “呵,管好你自己再说,什么时候将她放下来是县老爷的指示,轮得上你说话吗?”梁玉祁忍了又忍,知道现在自己是有求于人,不能给自己留下什么污点,于是带着婉娘绕过了尸体进了酒坊。 九峰里的匠人全被拘禁在了一处,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就坐在他们的正前方,正冷冷的扫视着那些人。 梁玉祁从他背后走出,直到走到正面才看清楚这人的面容。 是京都府尹杜涛。 梁玉祁是有爵位在身,见了府尹也不必下跪。 “呀,这不是侯爷吗?您怎么有空来这里?” “这是我名下的产业。”梁玉祁倨傲的说道:“听说这里出了事,便过来看看。” “那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府尹挺着个将军肚,又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说道:“虽然死的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但我身为一方父母官,自然还是得尽职尽责查清楚的。” “就是自然。”梁玉祁淡淡的说道:“只是不知杜大人打算如何查?” “马上就是年关了,我们得赶紧赶制这些东西。不然的话,只怕赶不上订单的日子了。” 梁玉祁放低了一些身段,道:“不知大人打算查几日?” “这个可不好说。” 杜涛腼腆的笑着,脸上是精明的一笑。 之前顾世子可是让他好好关注“梁玉祁”。 好不容易出了这样一件事情,正好可以逮着梁玉祁的痛楚,踩上一脚。 “您也知道,这查案子,缉拿凶手都得时间,您这里可是事发地,我们这些人总得时时来查看的。” 杜涛笑的不怀好意,梁玉祁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敷衍了他两句,便匆匆告辞离开去找纪家帮忙了。 如今能为他说实话的,便只有纪家了。 只是,路过那尸体时,杨雨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将细节都记了下来。 仔细的回忆一番,那人确实是吊死的,但不确定是不是自杀? 他和自己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跑到自己的酒坊来死? 而且,他只要回想起那张脸,便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婉娘也是见过许多死人,她跟着梁玉祁上过战场,当时并不是怕尸体,而是她认出来了那个人是谁。 “婉娘,你觉不觉得死的那个人像是以前在咱们梁府当过差?” 梁玉祁决定问问婉娘,看看她有没有印象? 婉娘却使失口否认说道:“我知道您说的是谁,不过金嬷嬷早在拿了体己的影子,便回到自己老家去了。” “是吗?”梁玉祁不疑有他,当下安慰婉娘说道:“年纪的的老太太,都长得差不多,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婉娘的神色,梁玉祁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她知道她在怕什么。 当初她开始主持梁府中馈时,将家中一些年岁大的老人全部都驱逐出去,既没有给安家费,也没有给他们脱籍,只当他们是死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没想到再见之时,这金嬷嬷竟然自己挂在了她的酒坊里?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报复自己,便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还真是有够直接的。 (本章完) 第68章 一桩公案 第68章 一桩公案 “府衙的人说了,她是自缢的,你不必担心。” 和府尹打了声招呼,梁玉祁搂着婉娘的肩膀,在附近找了个二楼的包间。 从窗户里正好可以看到酒坊里的人,只是听不太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衙役们很快将尸体搬走,并单独有人来告知梁玉祁,道:“这几日,这酒坊便不能开门了,还有,您最近若是要出城,得向府尹大人告知一声。” “你这话什么意思!” 婉娘温声质问:“别人找了我们家的晦气,难道我们还有错不成?” 衙役似笑非笑的看着婉娘道:“大人说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怎么不找别家,非找你家?大人还说了,定然是其中有不为人告知的秘密,得查清楚之后,才能给你们证明。” “您也是高门贵胄,身上背着说不清的一桩人命案子,于名声也有碍,不如一次性查清楚,我们大人自然会秉公处理,还您一个清白的。” “听你这意思,这人的死是要本侯负责?本侯竟不知道,原来路边死了个人,还得找从那路口出门的主人家的事,你们府尹就不怕谏院上表,参你们一个玩忽职守吗?” 梁玉祁气极反笑,要是这还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刁难,他便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这府尹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暗中指示。 不知为何,他竟然想到了林妙芙。 她现在的风头正盛,若是府尹想要巴结顾昭,借机踩自己几脚,也是有可能的。 那顾昭可是差点围了大理寺的人物。 “小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衙役的脸色变了一变,立刻正色道:“是我们大人念着您是位侯爷,所以才给了您足够的颜面,若真要按照律法,你这位姨娘,总得要去府衙里走一遭,过堂询问的。” “我们大人给您颜面,您却拿谏院威胁他,真是不知好歹。” 梁玉祁气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个无品的小吏给骂了,当下踹了他一脚:“有本事你就带人来拿,敢在本侯面前撒野,看你是不想活了。” 有了纪家作为后盾,再加之他马上就能得个实缺,气性也比之前大了很多。 更何况,这人还不知死活的说要拿婉娘过堂审问! 衙役身手不及梁玉祁,被踹了个结实。 但他并没有什么懊悔的,眼里反而闪过了一丝得意。 当下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哎呀哎呀的叫唤着,惹得不少人围在包厢门口看热闹。 见人多了不少,他说的话便更加多了:“……虽然您是侯爷,但也不能随便打骂良民。我不过就是请您这几日不要出城,等案子的结果,怎么就惹到您了?” “我乃升斗小民,当差也是为了糊口,您是高门贵胄,求求您抬个手,放了小人吧。” 听上去什么都没有说,但周围的人却都已经听明白了,开始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直到这时,那衙役的同伴才从门外进来,扶着衙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求饶:“侯爷饶命,我这就跟府尹大人说,请您息怒,他就是按章办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梁玉祁本就不善于解释,这两人又是有备而来,说话又清晰又利索,两人你来我往,都是认错的话,可话里话外都是梁玉祁仗着侯爷的身份,仗势欺人。 梁玉祁额上青筋直跳,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说什么。 本就是自己动手打了人,他们没有说错。 但明显是他们故意激怒自己,这才没有控制住脾气的。 夏国天子,最是注重民生,各地都设了监察司,便是用来监察百官的。 原本之前扳回来的一点点名声,只怕现在又要落下去了。婉娘看着着急,一时也没有好的想法,可梁玉祁看着呆呆的,不像是有对策的,当下便高声到:“两位大人,侯爷他不是故意动手的,这些银子,烦请您去看看大夫,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们侯府负责到底,您看如何?” 虽然这么说,定然会被他讹上,但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便由我们亲自送你去医馆就医,您看如何?” 婉娘温声说到,说着便要去扶那人,但被人巧妙的躲开了。 “这位娘子,男女授受不亲。” 说罢,似笑非笑的看着梁玉祁,那意思在明显不过。 梁玉祁睁大了眼睛,一时看了看婉娘,一时又看了看那两个衙役,咬牙切齿的反问道:“你要本侯扶着你?” 衙役不说话。 婉娘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侯爷,退一步才有转机,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闻言,梁玉祁看了看四周嘈杂的人群,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是心里不甘。 可他们的眼神太过刺人,还有婉娘的请求,梁玉祁不得不伏低做小,扶上了那人的手臂。 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扶你去医馆。” 衙役很是得意,但面上仍旧是一副哀怨、痛苦的模样。 事情很快被这些无聊之人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传到了林妙芙耳中。 小莲端了刚刚做好的芙蓉糕,摆在了秋千旁的矮几上,几个小丫头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外面听来的事情,林妙芙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秋千,只觉不可思议。 上一世,她经营的酒坊可是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的。 自己的酒坊还没有开张,婉娘的铺子就要黄了,莫非……这其中有什么人推波助澜? 林妙芙第一时间想到了顾昭。 可又觉得不像是他。 顾昭行事果断狠绝,他倒是会做出杀人这种事,可是只将人挂在门口……却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若是他做的话,只怕会将人悬在工人们睡觉的房梁上,可以起到以警效尤的效果。 “这件事情倒是有些意思……”林妙芙想了想,却不知应该派谁去查一查。 自己手底下的人还是太少了,若是有个幕僚就好了。 林妙芙想着,不由得想起了前一世,曾给自己和兄长当过老师的楼埫,他曾是给人做幕僚的,但后来出了变故,经过人引荐到林家来当老师。 前世,自己父母兄长相继离世之后,楼埫还曾来投靠自己,只是很快就离开了。 如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妹妹!妹妹!”林启源高声喊道:“你猜谁来了!” (本章完) 第69章 娄埫 第69章 娄埫 林妙芙头也没抬,直言道:“反正不会是父亲和母亲,他们还得些时日呢?” “是呀,那你猜猜看。” 林启源眼睛亮晶晶的,看的林妙芙也忍不住开始期待:“你总得给我一个范围吧……是老家来的人?” “对,我就知道你猜不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我也十分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找过来。” 林启源感慨了一句,这才慢悠悠的揭开了谜底,竟然就是林妙芙刚刚所思所想的娄埫。 “娄先生?” “是吧?意外吧。”林启源道:“刚刚我和娄先生攀谈过,他得知父母要上京都来,他便自动请缨要跟着一起过来。不过,他走的是陆路,又比父母早出发几日,所以今日就到了。” “还不快请娄先生进来?赶紧去让掌柜的送一桌酒席过来,给娄先生办个接风宴。” 林妙芙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吩咐道:“也不知母亲和父亲在家如何了。” 林启源傻傻的乐着,道:“先不慌,娄先生一路交车劳顿的,我已经安排他先休息,晚上再准备接风宴。” “是是是,哥哥,你比我想的周到。” 上一世,最后在家中见到娄埫时,还是梁玉祁提起他曾在西北猛将薛楚江手下做过幕僚。 不过薛楚江在兵临城下时,大开城门向北戎投降了。后来,是定国公奉命,带着人夜袭三千里,将北戎赶走。 原本他们作为降将幕僚,要同薛楚江一起问斩,但定国公放了他们一码,只按照诏书,将薛楚江等一干人,押解回京。 娄埫也是扬州人,便回了扬州,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 林妙芙仔细的想了想,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当初娄埫来京城找他的时候是为了什么事儿? 当时一心记挂着生了天的梁煜,见娄埫时,也颇为敷衍。 是不是当时娄先生就已经看出了什么想要提醒自己,但看自己已然深陷其中,自觉没有必要再多说,这才不告而别? 还是说,前世,梁玉祁发现了他的身份,担心他会发现什么,将他直接杀了? 不管如何,林妙芙希望娄埫的结局是第一种。 夜里,见了娄埫。 林启源拉着娄埫喝了些酒,期间并没有谈什么正经事,说的都是大话。 他倒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娄埫则是因为年纪大了,睡得本就不多,喝了酒以后,头疼的厉害。 林妙芙让人熬了醒酒汤,给娄埫送了去。 娄埫喝了舒服了许多,便问起了林妙芙的事情:“大小姐可起来了?可否帮我通传一声?” 林妙芙在厅里见了娄埫。 心里却有些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早就来见自己。 “大小姐,您是不是真的要嫁给用勇毅国公府的世子顾昭?” “圣旨都下来了,自然不会有假。”林妙芙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但依旧坦然的回答了。 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娄埫心有戚戚然,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娄埫站起身冲着林妙芙长长一揖,不等林妙芙说什么,便道:“那您可否联系的上顾世子?能为老朽引荐一二吗?” “你……你找他什么事?”林妙芙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若是很重要的事,我可以帮您引荐,但总要知道一点大概,我才好对他说。” “当然……当然”娄埫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只是这件事情不好说……我受顾来林家给公子和小姐讲学。” “承蒙主家不弃,不曾过问我之前的事情。也是因为有些难以启齿,所以对之前的事情避而不谈,不过如今既然想求小姐帮忙,在下自然是得将事情说清楚道明白,免得林家莫名其妙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林妙芙心中暗想,果然他是有意瞒着自己之前做过幕僚的事情,怪不得自己以前怎么打听,都不曾得知。 难道是觉得自己作为降将的幕僚,所以羞于见人吗? “先生若是想说便说,若是不方便告知也可以不说的,我只需要知道一点便好,或许下次,顾世子过来,你也可以直接见到,也无需我来引荐了。” 林妙芙也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里负担。 娄埫摇了摇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不过是我自己觉得丢脸罢了。” 说着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我曾是薛楚江的幕僚,有幸遇到定国公,是他放了我一马,我才侥幸苟延残喘到今天。” “如今正是我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的时候,可我……因为有之前的事迹,实在是无法在定国公面前说上话。” 娄埫道:“这才想到了这么个曲线认识的法子。” 林妙芙恍然这才明白,娄埫不是为了结交护顾世子,而是为了接近他的舅舅定国公。 沉吟一声便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发现了些什么想要告诉定国公,苦于没有门路,发现我和顾世子即将结亲,这才求到我名上来?” 娄埫羞愧的点了点头。 “若我还是梁玉祁的妻子,不曾与他合离,那么娄先生你会来找我吗?” 娄埫迟疑,但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若是可以,我不会将小姐拖入这种漩涡之中。” “哦。”林妙芙点了点头,把疑惑全部都藏在心里,转而说道:“若是为了定国公的事情,那我倒是可以代为引荐我写信给世子,看他如何说。” “那老朽,便等着大小姐的回信。” 娄埫拱手打算告辞。 林妙芙却将他叫住了。 眼里金光闪了闪,转而对他说道:“当初,先生为何选择来我家?” “也许是令尊出价最高。”娄埫隐晦的提了一句,随后又道:“从那次死里逃生之后,后半生我便只想安稳度过,所以才改了名字,打算找个可靠一点的东家,了此残生的。” “那如今您为何又愿意为了定国公的事情再度奔波。” 娄埫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早晨还阳光四射,如今尽然又有点阴了。 果然是个多变的天气。 “娄先生,你说,若我想要知道京都大小事情,掌握时局动态,应当如何做?” (本章完) 第70章 幕僚 第70章 幕僚 林妙芙漫不经心的姿态,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在娄垧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谋士,娄垧最擅长的就是揣测上峰的意图。 可面对林妙芙,他又觉得有些捉摸不透。 当初在林家做先生的时候,他也主要以增长两位学子见闻为主。 家中只有一儿一女,长辈没有想过要让儿子出仕,只想让他多点见识罢了,这才看的上娄垧。 否则,以林家的财力,请什么大儒不能? 若是,林妙芙是个男子,娄垧倒是可以揣度他是为了出仕,想要知道京都的动向,可她一个要嫁入国公府当世子夫人的人,又怎么…… 难道…… 娄垧心中有个揣测,迟疑着开口试探道:“不知大小姐主要探听那些方面的事?若是时下流行的东西,倒是可以开个金楼。只要愿意造势,自然就能成为最流行的东西。” 见林妙芙不答,娄垧这才将另一个想法说出来。 “若是想打听点什么事,铺子最好是能经常接触到大小官员的生意。” “那就开个笔墨铺子吧。”林妙芙悠然的说到:“到时候再放些印子钱,消息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前世,林妙芙也曾帮着梁玉祁开了个笔墨铺子,但里面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她却是不知道。 她虽然出了资,但这家店铺的掌柜的却是婉娘,前世林妙芙曾经疑惑过,但被梁玉祁搪塞过去了。 想来她能在梁玉祁身边占一席之地,肯定不是因为她的相貌能够笼络住梁玉祁的心。 男人的心算什么? 善变的玩意儿! 回想一下,婉娘当初能站住脚,不过是因为她为梁玉祁生了个儿子,而自己费心抚养他成材,却被婉娘摘了果子。 想想都觉得生气。 那现在,她便谦虚学习,让上一世的苦难,变成这一世的助力好了。 谁让自己已经卷入了这场旋涡之中呢。 娄垧还在思考林妙芙说的到底可不可行。 甚至都没察觉到,林妙芙说出放印子钱的时候的笃定和自信。 “大小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娄垧迟疑道:“这办法好是好,毕竟现在的勋贵人家,真正有钱的实在是少数,若是能开个店铺给他们一些便利,倒是可以获得一些消息,但这个掌柜的人选,确实要慎重一些。” “我心里有几个人选,等定下来跟您说。” “定下来?”娄垧迟疑道:“您是说,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这是自然。”林妙芙眨了眨眼睛,略显俏皮的说到:“既然娄先生是幕僚出身,不如重操旧业,给我当幕僚吧。” 娄垧隐约之间已经察觉到了林妙芙的意思,但真的从她嘴里听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仅开始反推,她的动机。 “莫非,大小姐如今近况不好?” “娄先生料事如神,我如今算是被人架在了火上,实在是得多想些法子自保。”林妙芙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说了出来。 比起街头巷尾的传颂,从事件本人处听说,更加耸人听闻。 听说林妙芙是诓骗了梁玉祁才得了一纸和离书,娄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差点运气,只怕林氏一族,全都要跟着吃瓜落。林妙芙说着,委屈的眼泪便留了下来。 “事后,每次想起来,我都是心惊胆战的害怕。可若当时我不这么做,我又如何能活下去?” “我被逼入绝境,除了因为我是女子之外,便是我没有常人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林妙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道:“若是娄先生不嫌弃我是个女子,粗苯不堪,便请您当我的先生,在往后的事情上多指点我一二。” 起身冲着娄垧便是一拜,已经是十分的礼贤下士了。 “大小姐盛情相邀,老朽便应下这个差事了。” 他给薛楚江幕僚的时候,也没有被人这么尊敬过。 虽然林妙芙是个女子,但是谁说女子又不如男子呢? 不过是两方的战场不同罢了。 “真的吗?”林妙芙喜形于色,当下便道:“正好,现在还有件紧要的事情跟需要您出面打听一下。” 随后,她便将梁玉祁名下的酒坊卷入一场公案的事情跟娄垧说了。 “我怀疑,这是有人报复梁府,可目前只有我和他闹得有些僵,倒是不曾听闻他有什么仇家。” 娄垧问:“会不会是世子?” 林妙芙摇头:“不是世子。若是世子的话,他有千百种办法让梁玉祁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我觉得幕后推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是针对世子的。” “嫁祸?”娄垧果然是聪明,林妙芙只是说了一句,他便明白她的意思。 但又觉得这件事太小了,根本没办法撼动一位圣眷正浓的世子。 “我也只是瞎猜,具体是不是还得请娄先生帮着去探查一下,可以往朝这个方向查一查,总归,多加些小心。” 娄埫一口就应了下来。 若真是意在世子爷,那肯定会有端倪,仔细提防着便好。 娄埫告辞离开,林妙芙便写了信让素素送到了世子手中。 林启源得知娄埫下午出了门,有些奇怪的询问林妙芙:“你下午不是见了娄先生?他怎么匆匆忙忙又出去了?晚上的接风宴还摆不摆?” 林妙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然,我还请了顾世子。” 林启源摸了摸脑袋,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只是兴冲冲的把今日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妙芙。 林妙芙只听了小丫头说梁玉祁酒坊暂时不能开了,倒是不知道他还做小伏低的服侍了一个白痴。服侍了一个白身,依照他的性格自然是会找到机会出这口恶气的。 事情显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她决定坦诚相待,等会还是想问问顾昭的想法。 毕竟,他见识可比自己要多一些。 夜间席上,娄先生已经有些眉目了,但顾昭在便只说了些场面。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妙芙带着林启源离开,只留了那两人说话。 直到这时,林启源才回过味来。 “妹妹,娄先生这次来,该不会借着你我作为跳板,好投身给顾昭吧!” (本章完) 第71章 诬告 第71章 诬告 林妙芙叹了一口气,只怕娄先生之前便是这般想的。 不过却被她拦了下来。 两世为人,自己怎么尽看上了顾昭想要的人…… 先是刻意结交江淮,后来则是阻了娄埫的投靠…… 顾昭碰见自己,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一想到这里,林妙芙的嘴角便微微翘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再看林启源也少了几份挑剔:“哥哥你别胡说,他现在还在我们林府当差,若是想去顾世子那边,得先跟父母辞馆才行,这哪里是能随便的事情,他们读书人最讲究这个了。” “哦,理应如此。”林启源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头往他们议事的小厅张望。 “哎呀,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总感觉气氛有些古怪。” “哥哥,非礼勿听。”林妙芙正色道:“我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你说只要哥哥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到。” “那你把你手底下的大掌柜给我一个?” 林启源挑眉:“那可不行。” “那你还说,只要你能办到的一定帮我办。”林妙芙小小的翻了个白眼道:“那我不管,我要开个笔墨铺子,你得给我安排一个大掌柜坐镇。” “一个小小的笔墨铺子,还要大掌柜?”林启源嗤笑一声:“你是不知道培养一个大掌柜得费多少心力,怎么能让他们埋没在……咳,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也没有熟悉笔墨的,要不然就这样吧,我给你举荐一个人。” 林妙芙脸色有些不好,兴致缺缺的说道:“谁啊?” “就是你古董店里面的二掌柜王富贵。”林启源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缓缓道:“本来我是打算把他调回去的,泉州开了家新的古董行,不过,那边我可以在想办法,先紧着你来。” 林妙芙有些不满意,嫌弃道:“你就用一个二掌柜来打发我?” “你可别看不起二掌柜……他再有两三年,至少能做个大掌柜。”林启源道:“不过是咱们古玩铺子开的不多,他的见识上不去。” 林妙芙也不是真的要好好经营店铺,哪里只是个渠道而已。 要紧的是如何搜罗消息。 “听你这么说,他帮我管一间笔墨铺子,倒是绰绰有余了?”林妙芙斜眼看着林启源:“那他要是砸了我的招牌,没把铺子做起来,哥哥可要给我承担这些损失哦!” 林启源明知道自己被敲了竹竿,可这是自己的妹妹,他受得甘之如饴。 “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的?”林启源带着笑意问道。 林妙芙摇了摇头,其余的事情她已经托了娄先生,一时半会儿也不需要他出手了。 现在,她得定个放印子钱的人手。 林妙芙陪嫁的田庄里面有几个管事,前世便是她十分得力的助手,其中有一户尤其能干。 上一世,双亲俱亡,兄长早夭,她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那些产业。 他们家求到林妙芙跟前,请林妙芙帮他儿子安排一个差。 林妙芙当时看他为人机敏便,让他在侯府的回事处当差。 短短几年,他便凭借着过人的机敏,从学徒直接升到了回事处的管事。 如今,倒也可以用他来帮自己管理这件事。唯一的变故却是林妙芙并不清楚这么做,对于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她并不想让一个全然无辜的人卷入这场洪流之中,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厅之中传来了东西落地的脆响声。 林妙芙和林启源对视了一眼,眼里莫名都闪过了一丝不安,携手便往那边去。 门口守着的是顾昭的人,林妙芙认识这人叫做蒋峰。 “劳烦蒋护卫帮忙通传一声。” 林妙芙说话十分客气,似乎忘了这里是她的家,而顾昭才是客人。 蒋峰眼里闪过了一丝讶然,但点了点头,转身进到了屋子里。 里面说的话,根本瞒不住在门口值守的蒋峰,但他作为顾昭的心腹,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更何况这还跟定国公有关。 他本就是定国公给顾昭的护卫,自然还念着旧主的情意。 “世子,林小姐在外,让我通传一声。” 蒋峰看也没看娄埫,拱手作揖道:“您看……要不要将她请进来?” 顾昭负手而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凌厉,只是在听到林妙芙的名字时,眼里闪过了一丝柔和。 但看着有些颓然坐在凳子上的娄埫时,眼里又多了几分讥讽。 “你费尽心力走林小姐这条路,就是为了和我说上这么两句不知所谓的话?”顾昭道:“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娄埫张了张嘴,他满心的委屈却是不知道该如何。 他本就是好意来提醒,也是空穴来风的事情,却被顾昭一口否定了。 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气恼。 可是,以他的实力,却也无法找到证据。 “我确实没有证据,但……若这件事情定国公不知情,而是被有心之人蓄意陷害的呢?” 娄埫说的很轻,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茫然。 他只知道,前段时间薛楚江的旧部找到了他,说请他和自己一起为薛楚江平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定国公,他是杀良冒功,这才有了如今的名声。 他们作为薛楚江的旧部,理应为昔日主公献上绵薄之力。 可当时的娄埫,并不是薛楚江核心的幕僚,只是帮着草拟文。 那降书薛楚江自己写的,城门是薛楚江带人开的……满城皆知的事情,怎么可能被人诬陷? 更何况,娄埫在那件事情里死里逃生,本就是受了定国公的恩惠,自然是不肯相信这件事情是定国公的手笔。 便婉言拒绝的那人。 可是这件事情便成了他心尖上的刺,每每夜深人静时,他都在想,真相到底如何? 以至于在得知林妙芙和顾昭能联系得上时,便立刻来了京都,想和顾昭见一面。 顾昭没有理会他,而是举步往外走,他想见林妙芙。 一点也不想和这个诬陷舅舅的人在一个地方带着。 他的舅舅是定国公,深受百姓爱戴的他,怎么可能想出这种阴谋诡计……置满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本章完) 第72章 开店 第72章 开店 见顾昭抿着嘴往外走,依稀可见厅里奉茶的杯子的碎片,林妙芙心里叹了一口气,只怕顾昭又遇到了他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顾昭可以平静的接受勇毅国公顾希城不喜爱他的事实,却无法接受顾希城对蒋夫人没有半点感情。 “世子爷。”林妙芙行了一礼,两人已经写过了婚书,这段时间理应不能见面的,但因着娄埫的请求,林妙芙还是破例将顾昭请了过来。 自己也不应该为了避嫌,而带大哥离开的。 顾昭抬手扶住她,没让她行礼,而是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脸上是挤出来的柔和,刚刚的怒气,似乎被强压了下来。 林妙芙反手握住了他的袖子,模棱两可的说道:“世子爷,万事不能看表面……路遇一颗不认识的果子,若想知道它的滋味,只有自己咬一口才知道,或者,问认识这果子的人……” “可每个人喜欢的口味不经相同,若是能确定无毒,便可以自己尝一尝,若是无人认识,偏偏又十分想吃,便只能自己冒险尝试……但我们仍旧可以用果农的经验来减少自己的风险。” “您说是吗?” 林妙芙并不知娄埫说了什么,但却看得出顾昭对娄埫说的十分不满意,甚至是迁怒,但依照她对娄埫的了解,他当不会说些扑风捉影的事。 “可如果是颗烂果子呢?”顾昭冷然的看着林妙芙。 那股冰寒,让林妙芙心里一颤。 “若是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管是不是烂果子,只要能果腹,自然都要吃下来的。” 顾昭看着林妙芙从容不迫的身姿,他不知道这件事她知不知道。 可这流言有损舅舅的声誉,他不能说。 只道:“我知道了。” 便大步离开了,他要找自己的幕僚商量一下。 但心情却是有所缓和,虽然仍旧不相信大舅会做出这件事,但却打算要好好的查一查。 若是让他查出来是谁在后面给大舅抹黑,他定然要让那些人好看。 林妙芙抬眼便看到顾昭寒星般的眸子中闪现了一丝杀意,忙低下头去装作不知。 送顾昭至门口,林妙芙笑道:“过几日我父母会到京都来,到时候少不了要商量你这边婚事的事情,世子可要留出时间来。” “好。” 两人对婚事的态度都十分坦然。 林启源送顾昭出了门,回来就皱着眉看着林妙芙也不说话。 林妙芙被看的烦了,甩着帕子就要走。 “哎,妹妹,你走什么?” “你盯着我看,又不说话,我被看的难受,还不能走吗?” 林启源又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话也不必再说,有些蔫头耷脑的:“我还是出去忙吧。” 临出门前还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头,一副我很头疼的摸样。实在是,他觉得这桩婚事并不妥当,更加不敢如实跟父母说这件事,又觉得,两人的相处方式并不像是夫妻,倒像是朋友…… 至少,以前梁玉祁来家里时,妹妹总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看着他,那才是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林妙芙并不想知道林启源的内心想法,也懒得管,毕竟,厅里还坐这个愣神的娄垧,她还得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 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娄垧在厅里面发呆,林妙芙进门刻意加重了脚步声,都没有唤醒它,只能出声叫了他一声。 “大小姐。”娄垧回神,忙起身给林妙芙行礼,此时,林妙芙才发现他的身上湿了一块,像是被茶泼了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妙芙的目光,娄垧脸一下红了,忙道:“失礼了,我先去换件衣服。” 林妙芙笑着摇了摇头,又有些好奇娄垧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惹得顾昭这么生气。 在林妙芙的心目中,顾昭向来冷静自持,怎么会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不过,就算林妙芙好奇,也不会主动询问这件事。 她暂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娄垧换好衣裳,匆忙的回到厅,这里已经被人收拾一新了。林妙芙坐在主位置,看着娄垧道:“我已经和兄长说好了开笔墨铺子的事情,到时候会从文玩铺子的二掌柜给我当掌柜。” 林妙芙呷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着,语气与之前一般无二,并没有因为他刚刚被顾昭责难,而有所不同。 “只是,这毕竟只是明面上的生意,那放印子钱的事,我还没有想好安排谁来。”林妙芙略有些歉意的说到:“中秋一过便是年,我想着在年前把铺子开起来,只怕这件事还是得请先生受累了。” “确实得在年前把铺子安排好,年前多是用钱的时候,正好可以放出消息去。”娄垧正色道:“如大小姐没有合适的人选,便暂由老朽帮忙,您再慢慢物色人选。” 说完了笔墨铺子,娄垧又将白日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件事确实有蹊跷,衙役们收到了两个不同的命令,一拨是在正经查案,另外一拨则是专门看着梁侯爷,还要时不时给他找些不痛快。” “梁玉祁那边如何行事的?” “他倒是还稳得住,只听说去了趟纪家。” 娄垧看着林妙芙,迟疑道:“我还打听到,梁家想和纪家结亲,但这件事瞒得很紧,一时还没有得到风声,我也是从这两家过往甚密,往这方面查了查,才知道的。” “是那个一门十三进士的纪家?”林妙芙有些惊讶:“他们怎么会看的上梁玉祁?” “这……我也不知。” 娄垧来京城时间尚短,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还来不及仔细查查。 林妙芙皱着眉回忆,前世梁玉祁可没有和纪家有什么来往。 梁玉祁自觉自己是勋贵世家,看不起那些酸儒书生。 而且,王公子弟本就有自己的圈子,清流人家不屑与之为伍,其中界限泾渭分明,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搅合在了一起? “这件事得查一下,看看他们是因为什么契机认识的,清流文臣主动和世家子弟搅合在一起,定然是有原因的。” (本章完) 第73章 谋士 第73章 谋士 娄埫十分欣赏林妙芙的见微知著,当下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去查的。” 夜深露重,两人没有过多闲话,便各自回了房间。 顾昭的书房却是灯火通明,里面坐了两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这是顾昭的两个幕僚,一位姓夏叫夏铎,一位姓谢,叫谢广著。 谢广著是蒋夫人专门请过来的给顾昭幕僚的,算是看着顾昭长大的,这次国公府出事时,他不在京都,去了南岭查账,算是躲过了一劫。 夏铎则是后来经过谢广著的介绍,才来顾昭身边不过三年,不过他以谋略文明众人,很快在顾昭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夏铎是经历过整个国公府出事的人,那时,顾昭住的朝晖堂被国公爷派人给围住了,朝晖堂留守的护卫并不多,由着顾昭的心腹李集,还有就是夏铎打点日常起居。 夏铎来的不久,又是个文士幕僚,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只是拘禁了他,不给他饭。 李集却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后来救回来了,却成了废人,只能做些账房的活计,顾昭每看到他一次,都有种剜心的痛。 “今日我听说了一个传闻,说是当年定国公出兵援助薛楚江是他设计的一个阴谋,两位如何看?” 顾昭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这是蒋夫人常戴在身上的。 手时不时拨弄着,心情倒是越来越平静。 谢广著气急败坏:“这是哪个说的?他怎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定国公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世子爷,你千万不要偏听偏信。” 谢广著原先是在定国公身边当幕僚的,是蒋夫人爱护长子,从定国公哪里强要过来。 他对定国公自然比其他人更加的了解。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顾昭道:“可空穴不来风,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流言蜚语那么简单。” 夏铎也在思考。 他只是从旁人那里听说过定国公的事迹,并未亲眼见过定国公的风采,更是不知他的为人如何。 但却明白一点,能够被众人称赞的人,定然是有过人之处,这样的人,往往会让人心生嫉妒。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倒是不容易查。”夏铎道:“世子可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要找到了源头,便可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依夏先生的意思,您觉得这件事情有啥的必要?” 夏铎晒然一笑,道:“自然是得查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美髯,道:“世子爷您看,这嘴是站在别人身上,我们是站在定国公这边的,自然会为着他说话,可是天底下,总有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他们才不会管事实真相如何……他们只会跟着落井下石。” “更何况,定国公手段颇为强硬,只怕在朝中也有不少敌人,这件事情若是被他的敌人知道了,稍加利用,便可使君臣离心。” 夏铎没说的是,之前世子爷做事没有顾及国公爷的颜面,恐怕会惹的皇帝不喜。 毕竟,夏国以孝治天下,如今皇帝也有年纪,却还会时时在太后面前尽孝。 顾昭如此忤逆生父,皇帝没有斥责,但心里肯定也有一笔账。 “我也是如此想的。”顾昭叹了一口气道:“可若是查……我怕……” 谢广著扶手击掌,道:“是我想岔了。” “世子爷不如将这个消息直接告诉定国公,看看他打算如何处置。” “直接说?”顾昭依旧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办法。依照他对大舅的了解,只怕大舅看到这个消息,不仅不会在意,反而会嘲笑他,听风就是雨。 “大舅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世子爷可方便告知咱们是谁说的这话?” 顾昭之前没说娄埫的姓名,是担心这件事情对林妙芙的影响不好。 她似乎很信任他的样子。 可若是不说的话,实在不明白他传这话的目的。 “是娄埫,他自称曾在薛楚江门下当过幕僚,是薛楚江之前的旧部,找到他,要他一起帮着给薛楚江平反,他听着话茬不对,拒绝了。” 闻言,谢广著和夏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觉得这事十分诡异,又觉得莫名其妙。 “若是真的有人为薛楚江平反,首当其冲的便是要扳倒定国公,一旦定国公被定罪,他守得燕云十六州,只怕不会那么太平,若此事为真,只怕是有人想要挑起我夏国战乱。” 谢广著道:“这事果然是的仔细查一查。” 除了一开始,谢广著被情绪左右,思考的不是那么全面,这次,他倒是一个合格的幕僚。 他习惯顺着事件推演,找到获利的那个人,再来反推他的目的。 顾昭大惊,道:“不至于会如此严重吧?” “这只是最坏的一种结果,定国公在燕洲守了那么多年,被当地百姓爱戴,乃是我夏国的一道屏障。” “若是他国设计,君臣离心,这道屏障便会不攻自破。” “可陛下怎么会偏听偏信。” “那若是有人准备好了一切证据,只等一个契机让陛下来查呢?”夏铎冷笑道:“争权夺利的事,世子爷还见的少了吗?” “可……”顾昭有些想不明白,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谁会来做? 可若是为了名利,自然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这件事,还得劳烦夏先生替我去走一趟。” 谢广著曾在定国公身边当过幕僚,只怕被人认出来,不方便再去当地探访。 “我让江淮带着几个人陪您去。” 夏铎没有推辞,道:“明日一早,我便起身去燕洲。” 谢广著补充道:“我去查查娄埫的来历,若是能和他再交流一番,或许还有别的收获。” “好,那我来安排。” “对了,薛家,可还有后人在?” “有。”谢广著道:“当年薛楚江被抄家时,家里有个三岁幼童,皇帝念他之前的功劳,给他留了后,只是贬为了奴籍。” 谢广著恍然,道:“我去查查他现在身在何处……若这件事真的为薛楚江而起,他倒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本章完) 第74章 入京 第74章 入京 天气渐冷,林妙芙的父母也到了京都,开始着手林妙芙的婚事。 一路上他们诚惶诚恐,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女儿已嫁做他人,成了梁家妇,怎么短短一年,又要嫁人了。 听说还是皇上下的圣旨。 这让他们十分的恐惧,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偏偏,长子在信中说的不清不楚。 让他们一路都是在担惊受怕之中度过的。 林妙芙和林启源早早的便等在了渡口,接着双亲。 两方见礼,林妙芙自是泪眼婆娑。 从上一世到现在,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再见到过父母了。 “父亲、母亲,女儿好想你们。” 林父林母也是湿了眼眶,林母哽咽着说道:“母亲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林父则是板着一张脸,并说话。 林启源忙道:“先回家再说。” 一行人回了家,还不等众人坐下,林父便道:“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跟着一起上京的钟伯忙让其他下人离开,屋子里只留了他们四个人。 “老爷,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您发什么脾气?” 林妙芙和林启源乖乖跪下,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明白这事瞒着父母做了,本就是陷林家于不义。 若是那梁玉祁稍微有些常识,拿这和离单子去找林父林母打官司,只怕这事还成不了。 亏得扬州路远,那梁玉祁从来没有接触过庶务,对于这种事并不熟悉,这才让林妙芙钻了空子。 “那我倒要听听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非要和梁家和离?” “如今怎么又和国公府定了亲!”林父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林妙芙轻咳一声说道:“这件事情本就是我的事情,与兄长无关,便有我来向父母解释清楚好了。” 随后他将梁玉祁对自己所作所为说了出来,并特意说出了梁玉祁哄骗自己,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已经无法忍到让自己为了他的名声着想,收下那孩子,认他做嫡子。 但实事上,那梁玉祁好南风,与自家提亲不过就是看中了自己的陪嫁。 非但如此,他还想要更多的钱。 这在林妙芙看来是骗婚了,她想要正常的和离,但是梁玉祁势大不允。 林妙芙便让掌柜将自己的产业全部都脱手,准备釜底抽薪。 但却恰巧碰到了国公世子,他有眼光,看上了这些产业,便打算收下了。 林启源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睛,他张张嘴几番想要插话,却被林妙芙掐着手臂,不敢做声了。 后来,林妙芙骗梁玉祁写下了和离书,请托的世子帮着在官府存了档,这才和离的。 至于自己和世子爷的婚事,她说的更加含糊,只说是自己去拜访蒋夫人,无异得了他的青睐,临死前定下的这一桩婚事。 世子顾昭为了完成母亲遗愿,去了陛下面前请了圣旨。 这才有了这桩婚事。“怎么……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林母是个绵软性子,听着她说来了京城受了这么多苦忙,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说道:“你怎么也不写信告诉我们?” “事情太急,我担心你们受不了,便只和哥哥说了。”林妙芙强忍着没落下泪。 林母一边轻抚着林妙芙的背,眼泪赖赖的落下来。 “是母亲的错,当初没仔细的思量这个桩婚事,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母亲,没事的,现在都好了。” “那顾府……他们不嫌弃你是再嫁之身?”林母道:“顾世子知道你的身份,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娶了你,可见他是不在乎的。” “可国公府的其他人却未必如他那样,我只怕你,到时候还会受苦,这桩婚事真的不能想办法退了吗?” “我不想你离我那么远。” 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若你不是嫁到京城来,又怎么会受这么多苦难?” “这还不简单?”林启源突兀的说道:“咱们运河的生意对出去,只经营铺面,将家里的产业渐渐的往京都这边来转移。” “顾昭既然是咱们林家的女婿,以他的手段,总不至于见着咱们饿死吧。” 林启元敢说这话,其实是因为他和顾昭陈珏开始做修缮运河的生意,光是这一笔,利润便会有十万两之多,可是有家族里年利的四分之一。 “你在胡说些什么?” 林父瞪着长子:“那生意说抛就能抛下的?那可是咱们林家几代的积蓄,你这个不孝子!” “扬州觊觎咱们家生意的人多的去了,随便转手便能活一点。”林启源道:“与其待在那种相似的地方,不如趁早来京都发展,还可以离妹妹近一些,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后,我看谁还敢说妹妹的不是!” “再说了,您当时把妹妹嫁入京都,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有妹妹在这里,妹夫是簪缨世家,帮扶咱们立起来,那还不是举手的小事。如今这个妹夫更加了不得父亲,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林父拍脚就踹在了林启源身上。 虽然他觉得他说的没错,但是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他还是觉得生气。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是传到了顾昭耳朵里,指不定他们会怎么想。 还没成亲,便开始打上他们的主意…… 他们林家算什么? 打秋风的穷亲戚? 林父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哎,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林起源跳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高声吩咐着:“钟伯,准备在厅用膳。” 林母哭了一阵,又被林启源气笑了。 这个儿子就是这样不着调,万事看简单,看上去也是没心没肺的。 大家正伤心着呢,他说什么用膳! 哪里还有心情吃? “母亲,今日是从我那家陈家酒楼叫来自席面。您待会好好尝尝,是不是比起扬州的饭食做的更好。” 林妙芙携着母亲的手,往厅外走。 林父还吹胡子瞪着眼睛,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只是前面的三人根本没理他。 林启源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父亲喊道:“爹你怎么了?不想吃吗?我跟你说,片皮鸭可是一绝……” (本章完) 第75章 满口谎话 第75章 满口谎话 顾昭很快就得到岳父岳母来京都的消息,第二天便带着国公爷亲自登门拜访。 林父林母自然是倍感惊讶。 梁玉祁当时来家里提亲时,除了最开始量媒的时候与他们见过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包括娶亲,也是派了管家过去的。 两相对比,可见顾家对这件婚事的重视。 林妙芙不知道顾昭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让国公爷愿意出面的。 担心场面会变得难看,带了小莲,等在了守在厅附近。派了小丫鬟去打探消息,一旦那边出了什么事儿,立刻回来告诉自己,她好过去补救。 只是,出林妙芙意料之外。 国公爷异常的配合。 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和林父林母寒暄了几句,将婚期上的具体细节定了下来,之后,便可以静待佳期,等着完成婚仪。 林妙芙松了一口气,晚间吃饭的时候。双亲便说起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国公爷这么的平易近人。” 父母议论着,林妙芙听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顾希城和顾昭两人面和心不和,这件事情林妙芙不能直接跟父母说。 但又不想让他们觉得国公爷是个好人,便道:“母亲,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那国公爷看上去面上好,可是当初蒋夫人病逝,他却放着国公府的烂摊子不管不顾,任凭仆妇携款私逃,还有不明人士混入国公府之中……要不是世子爷回去主持大局,只怕家里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子不言父过,你一个未过门的媳妇,正好议论尊长的是非。” 林父冷言说道:“你这样别人只会说是我们林家没有把女儿教好。” “好了,你少说两句。”林母却道:“不过是自家人闲话,哪里来的这么严肃?” “你就惯着吧。”林父气呼呼的说道:“她都敢自己做主,和别人和离了!再议论一下父母兄长的是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是啊,那你还有什么意见!” 林父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兀自生着闷气。 “好了,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林母看着是个柔和的性子,却是最疼女儿。 林父则是疼爱妻子,见不得妻子受委屈,哪怕是妻子的无理取闹,他都默默的沉受着。 “今日见了顾世子,我心里算是安定了不少。”林父试图缓解一下场上的气氛,生硬的换了个话题:“外面传闻他冷血弑杀,找了什么由头把自家的护卫杀了,还整整齐齐的码在门口,供来往行人观看?” “当时我便觉得这姑爷不行。” “但今日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那些谣言也是不尽不实。” “这是自然。”林妙芙立刻帮腔:“我不是说了吗?蒋夫人死了之后,国公爷偏听偏信,把整个国工服搞得乌烟瘴气,便有贼人趁乱混入了国公府中。” “或是假扮家中的护卫,或是仆妇,还有些则是逃奴……若是故事,则不用雷霆手段,将他们震慑住,只怕整个国公府都要沦为众人的笑柄了。” 林启源默默的吃着饭,觉得这个话特没意思。 妹妹这么维护顾昭,不惜说谎骗父母,真的只是因为担心父母吗? 他觉得不见得。 只怕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听着怪吓人的。”林母称怪的看着林妙芙道:“怎么来了一趟京都,你的胆子倒是变大了,这打打杀杀的你说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是用的打趣的语气,可眼里却还有星星点点的泪光。 林妙芙慢慢的垂着眼睑,道:“也许,是看惯了吧……这京都就像是一个大染缸,洁白如丝的布,放入其中,谁还能看得出来她原本是什么颜色?” 林母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他慌忙的用手擦了擦,强挤出笑脸说道:“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母亲在你不是一个人!” 被忽视的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酸。 下午,顾昭差人送了些东西给林妙芙这边,说是给林妙芙添在嫁妆里。 林家欢天喜地的准备着这场婚事。 林母励志要把婚礼办的比上一次更加热闹。 梁玉祁却是被弄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了。 他颓然的坐在书房,眼前是他的幕僚谭先生,他们两个人合计了一天也没能找出来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 梁玉祁倒是觉得可以往顾昭和林妙芙身上查。 可那死的人就是自己家的老仆。 依照着谭先生的意思,是一动不如一静。 若只是让梁玉祁安分守己的待着,倒也无可厚非。 可眼看着年关将近,酒坊若是还不能开,之前接的那些订单,就全废了。 “不如,我找些关系去拜访一下府尹大人,看看他那边到底是得了谁的指示,要针对咱们。” “他会说吗?” “依照着现在的形势,应当会露个口风。”谭先生目光灼灼的说道:“毕竟这件事情若是咬死了,是咱们府里面的事情,对于您的名声不利。可他们这眼模棱两可,反而是让我觉得,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去找他们要口信。” “只要知道他们所图为何,便有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梁玉祁点了点头,让谭先生去账房支银子,自己则在家里等着消息。 谭先生也没有推脱,立刻便去办了。 婉娘拎着食盒,正巧和谭先生在门口碰到了。谭先生恭敬地向婉娘行了礼,然后匆匆而去。 婉娘是来给梁玉祁认罪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将金嬷嬷的事情告诉梁玉祁。 “侯爷,是我。” 婉娘恭敬的立在门口,一副没得到梁玉祁的吩咐,不敢进入的模样。 梁玉祁亲自在门口迎接,道:“你直接进来就是怎么还要我来接你?” “妾自觉有罪,不敢进来。” 说着面露哀容,一副凄苦哀怨的模样。 梁玉祁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将她揽在了怀里,柔声说道:“你怎么就有罪了?那老妇人心存不满,栽赃嫁祸而已,你切不可自责!” (本章完) 第76章 下定决心 第76章 下定决心 虽然说的是安慰之语,但婉娘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似乎在梁玉祁决定娶纪家人为续弦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两个之间会有一道天然的隔阂。 “妾就是来说这件事的。”婉娘抽噎着说到:“妾接手家中中馈不过月余,这些时候一直殚精竭虑,就是想着该如何将侯府的生计维持下去。” “事关钱财,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便想着一边做些生意补贴家用,其次便是裁剪人员,削减用度。” 婉娘说的这些,梁玉祁也知道。 本就是提前商量好的,只是现在出了事,加之婉娘已经认识到了梁玉祁的薄情寡义,若是那天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心中厌弃自己,只怕一样会被他直接舍弃。 梁玉祁见她说的诚恳,嘴角微微上扬,道:“这些事我都知道,那妇人放出去的事我也知道,你都同我讲过,我知道……你是为了梁府好!” “可是……妾虽然是好心,可也引来了祸事,若是妾能够想的更周到些,安顿的更好一些,而不是给他们遣散费,让他们拿钱走人……”婉娘说着,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她本就看着有些单薄,如今更是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梁玉祁忙着,他揽在怀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哄着她。 “我又怎么不知这一切都是你的良苦用心?”梁玉祁叹了一口气:“我自家知道自家的事,这侯府之中,本就不景气,根本就没那么多银子,养那么多奴仆。” “被你遣散的也都是一些老滑头,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你不惜为我担了这个恶名,我自然的保护好你!” 梁玉祁的道:“等谭先生回来,便可知道那府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你就放心好了。” “让老妇人自缢而亡,我们可是受害者。” “可是……若是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我们侯府的名声可就坏了。” 毕竟是在侯府里做了多年的仆人,就这么被打发出去,任谁听了都会直摇头。 往后哪里还有什么人才愿意投奔侯爷? 梁玉祁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这都是小事。 只说是家里没有掌管中馈的人,到时候把这些琐事全都推给林氏,反而可以抹黑她的名声。 与我的婉娘又有何干? “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很快酒坊就会重新开业。” 梁玉祁笃定道:“若是实在不行,打探不出这个府尹的虚实,我再去找纪家帮忙。” 他是不愿意让纪家轻看了自己,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和他们说。 他好歹也是个侯爷,若是这点处事能力都没有,如何让他们信服,又如何让他们帮扶自己? “是否需要做两手准备?”婉娘忧心忡忡的说道:“我们才打出些名声来,接了那么多的酒单,若是不能按时将酒送到,只怕到时候会坏了口碑认咱们的酒再好也没人敢买呀。” 梁玉祁也想过这件事情,可是他一时没有好的主意。 本就是打着独家秘方,这才在京都站稳了脚跟的。 “我想去趟北地。”婉娘轻声说到此次前来的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她那方子本来就是从北地得来的,从京都到北京也就七八日的路程。 若是快马加鞭,五日也能赶到。 若是托了镖行,请他们跟着自己走一趟北地运一些酒回来,也许就能够解这次的危机。 只是,这么做到底还是有些风险的。 若是让京都的人知道自己的酒……其实是北地的酒,那只会更加坏了他们酒的名声。 一时之间,梁玉祁便有些踌躇。 “这么做有些不太稳妥。”梁玉祁委婉的说道:“我先托人和府尹商量一声,等明日我的消息吧。” 梁玉祁叹了一口气。北地与北戎接壤,因天气常年处于寒冷状态,并不适宜种粮食,只能种些玉米。 北地人便多用玉米酿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京都勋贵子弟却以喝这种酒为耻。 后来,北戎人来犯,婉娘无意之间得到了北戎酿酒秘方,稍作改良,这才有了现在这门生意。 婉娘乖顺的点头答应,直言等着梁玉祁做决定,让他十分的受用。 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当家作主的那个人。 天色渐晚,梁玉祁便和婉娘一同回了她的院子歇息。 而此时的梁煜,早已睡下。 有之前被桑菊捉了威胁梁玉祁的那件事情,他便十分怕黑。 就算是夜里睡觉,屋子里也要点满蜡烛,还需要有人陪他睡。 梁玉祁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屋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心里对林妙芙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那女人就是家里的灾星! 婉娘看梁玉祁脸色不渝,心里咯噔一下,担心他是不喜梁煜,便慌慌张张的说:“煜哥儿受了惊吓,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等他睡熟了,就会把灯熄了。” “就算是点到天亮也无妨。”梁玉祁道:“几根蜡烛而已,费不了多少钱。他现在还小,等再长大些就不会怕了。” 提起梁煜,他们的话题变更多了一些:“我想着等开春之后,便在家里给他请个教习先生,给他启蒙。” “这自然是好的。”婉娘心中十分高兴,可不等她表露出来,梁玉祁接着说道:“若是他在学问上有建树,便可去考取功名……” 婉娘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考取功名? 若是世子怎么还需要考取功名? “若是没什么天赋,也不用担心便请个老师教他功夫,日后一样有出息!” 梁玉祁没看出来婉娘的异色,而是握着她的手道:“总之,无论是教他功夫还是让他文段字作文章,这些事情都不得马虎。” “妾见识浅薄,这些事情自然都得听侯爷的侯爷做主便是了。” 梁玉祁最喜欢的便是婉娘的乖顺。 当下便带着她去了内室。 一夜春光无限好,梁玉祁一夜好眠,婉娘却是没睡好。 早早起来给他做了早餐。 犹豫再三,还是将之前准备好的药,放在了那碗面里,而后,又亲自捧给了梁玉祁,亲眼看着他喝了下去。 “今日这面……”梁玉祁道:“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本章完) 第77章 兴师问罪 第77章 兴师问罪 婉娘心里咯噔一声,心里想着莫非梁玉祁发现了什么。 可她还是故作镇定的反问道:“难道是……妾的手艺退步?” “自然不是。”梁玉祁笑着说道:“这里可是婉娘亲自做的面,这里面自然是盛满了对我的爱意。” 说罢,当着婉娘的面将面汤也喝了个干净:“这可是十分难得的好东西!” 婉娘松了一口气,却故作娇羞的低着头:“真是的好友,你在说什么呀?真让人害臊。” 梁玉祁听了却哈哈大笑。 听闻谭先生昨夜已经回来,他便去处理了自己的正事。 婉娘送他指垂门口,去了厅示下。 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可是,既然梁玉祁做了初一,也就别怪她做十五。 侯爷,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母子,什么都可以舍弃。 那既然如此,你便放弃你的所有孩子吧。 给梁玉祁吃的药,就是让他断子绝孙的。 一次并不够,至少要连续服用半年才行。 为了以绝后患,他绝不能让新夫人进门之后诞下嫡子,所以便只能出此下策。 你也不要怪我心狠,我只是为了我的孩子。 管事嬷嬷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汇报情况,婉娘听得有些漫不经心。 听着大差不差便将人放走了,又让小丫鬟去打听梁玉祁那边的情况。 听完梁玉祁见了谭先生,便跟着他外出了,只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回来告诉她,她便去陪着自己儿子去了。 林妙芙这边忙得热火朝天,顾家的彩礼已经送了过来,正满院子的堆着。 林母和林妙芙说着私房话,夫妻之间的事情,上一次林妙芙出嫁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这次说的更多的是如何持家。 在前世,林妙芙可是做了十几年的侯夫人,如何持家御下,她可是比母亲要强上许多倍。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在听,在听的。”林妙芙漫不经心的回答,惹得他母亲有些不快。 “母亲,别说这些事了,你和父亲来京都,我还没有领着你们好好去玩玩呢,要不然我们过两天去玉清观上香?” “你都要出嫁了,怎么还想着玩儿?” 林母有些头疼。 他这个女儿怎么看着像是长不大的样子? “可是我都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这出嫁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我再怎么担心,也是无用的吧?”林妙芙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旁的我都不用管。” “话是这么说没错……”林母欲言又止,眼里都是心疼。 “母亲,若是我之前没有嫁过人,也许是会满怀期待的等着轿上门。”林妙芙拿了一块糕点小口的吃着:“可是……我嫁过的人也看过了像梁玉祁那样的人渣,却是明白,若是嫁的那个人不对,任凭我如何钻研……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可若是那个人对了,诸如母亲嫁给了爹爹这般,日子自然会越过越红火。” “而现在顾世子的人品有目共睹,我不用我担心,我是嫁错了人,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便好。” 提起前一桩婚姻,林母总是心存愧疚的。 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加自责,眼眶便红了。 林妙芙却知道,这些话自己不得不说。“母亲,你不要总觉得亏欠了我,若是当初你和爹爹不将我嫁到京都,我又怎么会遇到顾世子。”林妙芙道:“我之前受到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衬托,之后遇到的人和事更加美好。” “好,那明天咱们一起去玉清观上香。”林母听得出来,林妙芙想和之前做一个了断。 既然如此,她也识趣,不再提之前的事情。 母女俩人仔细的收拾了一番,第二日便带着几个护卫,去了城外。 林父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林启源也有朋友要宴请,都没有陪同。 婚礼的事情全落在了钟伯身上。 好在婚期早就定下了,他们女方的亲戚都在扬州,需要宴请的人也不多。 反倒是国公府忙碌一些。 顾昭仔细的了解过婚礼的行程,知道催妆这事可以接亲头一天去,也可以接亲当天去。 不过是头一天去显得对女方更加尊重。 第二日便只用接了新娘就好了。 国公爷选了几个顾家旁支的人作为接亲老爷,名单报到顾昭那里,便有些不好看。 顾昭的几个堂兄弟,一没功名在身,而没有什么正经的职位,实在是不配得很。 当下便请了谢广著来商量此事。 夏铎还没回来,定国公那边的事也不急这一时。 “依照世子的意思该如何?” 国公爷定下来这几个人都太过单薄了,便是让有些人看到了,只觉得国公府是怠慢林府的。 “全换了。”顾昭道:“换成陈珏、沈青、汪之秀、董玄、燕旗。” “世子爷,要不然再凑一个?”谢广著道:“接亲老爷最好是双数。” 顾昭想了想道:“那把顾晟加上。” “也好,凑了六个人,除了二爷,其余人不是侯爷就是世子,哪怕是国公爷,也没办法挑剔,这里面哪一家他都得罪不起。” 顾昭冷笑:“他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也只能用这种事恶心我。” 除了上一次的毫无设防,国公爷在这件事情上就没占什么上风。 服里面的人只知道世子爷和国公爷有嫌隙,却没一个人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只觉得,是蒋夫人不在了,世子单方面迁怒国公。 只有跟着顾昭身边的人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国公挑起来的。 顾昭问过一次,没得到回答之后便不再问了。 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自然以顾昭的想法为准,将国公当做了敌人。 “我这就安排人写帖子给他们送过去。” 只是第二天,便有人登门拜访顾昭。 “世子爷,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来的人身穿飞云服,下颌还有些胡子拉碴,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模样,一见到顾昭,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抱怨起来:“你成亲,居然不请我当接亲老爷,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人通报,又有人来访…… 顾昭不免头大,锦衣卫佥事宋翰哈哈笑着,拍他的肩膀:“要是我猜的没错……又是一个来兴师问罪的来了。” (本章完) 第78章 接亲人选 第78章 接亲人选 顾昭看着面前七八个人,有些哭笑不得。让人给上了清茶,给众人赔罪。 有的是他定下来的接亲老爷,还有的则是上赶着来兴师问罪的。 来的最早的宋翰则抱着手臂笑着看着有些头大的顾昭,心里乐开了。、 满屋子的权贵子弟,看这顾大该如何收场。 “顾大,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是觉得我们身份不够,这才没选我们的吗?” 这话问的实在是有些无礼,不过确实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就你一个金吾卫当差的,怎配接亲!” 陈珏才不管这人的父亲是不是工部尚书,冷着脸替顾昭回答。 顾昭索性便冲着众人作揖行礼:“婚事在孝期,我也不敢太过张扬,若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来的也都是和顾昭有交情的人,有了他的解释,又有陈珏冷着脸看他们,大家自然都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顾昭安排的全都是将门公侯之家的世子侯爷,他们的身份确实不够看。 但最后众人商量着把人员又改了改,少了个顾晟,他年纪还是略小了些,安排了宋翰和另外两个嚷嚷的最大声的人,凑了八个接亲老爷。 其余人听到消息,倒也心里的不痛快倒是少了许多。 顾昭让陈珏带着这群人去酒楼招待着,在孝期,不好犬马声色。 在上房的顾希城听了牙都快咬碎了。 没想到这逆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人缘,简直是小看他了。 陈珏喝了一肚子的酒,坐上马车没回家,又跑到顾昭这边来了。 顾昭已经睡下,只能起身披了件衣裳,在自己的内室见了他。 陈珏絮絮叨叨的说了半晌的话,顾昭便在旁边打着呵欠听着。 “千钧哥,你为什么要让燕旗来当接亲老爷啊,我最讨厌他了!”陈珏皱着眉说到:“还有顾晟,真不让他去?” “这不太好吧,他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不让他去有点不合适啊。” 顾昭握着茶杯,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却只觉得心寒。 “没事,他会体谅的。” 顾昭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顾晟。 母亲说的遗言,不少人听到了。 起初他和众人一样,都以为是母亲说错了,可这段时间他却仔细的想了想母亲说的话。 以母亲的心性,他定然是会安排自己兄弟两个,绝不会只给自己打算,却不管顾晟。 她只提到了女儿和自己…… 也许,母亲还有一个女儿,可母亲只生产过两次。要么怀顾晟的时候是龙凤双生子,女儿被父亲使了手段丢弃了。 父亲想让母亲死,便将这件事告知了母亲,一时怒气攻心,气血虚浮,这才让母亲含恨九泉。 要么,母亲生下来的是妹妹,这个所为的弟弟,是父亲从外面抱回来的,为的就是以孽子充嫡子…… 那妹妹去哪里了? 顾昭其实已经有所偏向了,现在无非就是再等证据。 母亲身边伺候的人都被人处理了,他实在是找不到可以查问的人,只能找那些早年间被放出府的仆人。 只可惜,时间尚短,收效甚微。 他的父亲早在很久之前,就在有意识的清除府里面老人。 母亲从未提防过父亲,倒是给他机会清除首尾了。“千钧哥,你是不是还在之前的事情?” 陈珏四仰八叉的躺在大炕上,没有一个睡样。 “我都会查出来的,你不用担心。” 随后,让人安排陈珏去客房里休息。 但他却是没什么睡意了。 洗漱起身,在院子里练了会拳,但心中情绪仍旧没有安定下来。 他有些想要见她了。 骑马来到别院,才记起,今日她和岳母要去玉清观上香,想了想,只能作罢,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陈珏刚醒,头疼的厉害。 丫鬟给端来了醒酒汤,是一早顾昭安排的。 两人一起用早膳的时候,顾昭慢条斯理的问道:“你和燕旗怎么回事?” 陈珏心虚的看着顾昭,没敢说是因为之前一起玩牌,自己被燕旗压着,输了几万两银子。从此,两人就有了龃龉。每次玩牌的事后,燕旗都会拿着这件事来讽刺他,偏生这是事实,陈珏又确实玩不过他,一来二去,矛盾便越来越深了。 当下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说,我也会查清楚的。” “一点小事而已,千钧哥,你不要查了。”陈珏慌张道:“就是一起玩过,输了他点钱,可给他显摆的,每次都拿着个说事,我看着他就烦。” “输了多少。” “不多,就几万两而已。”陈珏满不在乎的说到。 顾昭是了解陈珏的性格的,他大大咧咧,来钱的门道也多,确实不在意这些银子。 以前也不是没有输过更多的,但也不至于会让他记恨燕旗这么久。 “下次你们玩牌,叫上我。”虽然还在孝期,打牌玩乐于礼不和,但他的婚礼却是皇家御赐,自然要热热闹闹的,玩两把倒也无妨。 更何况,顾昭也不是为了钱,只是想探探燕旗的虚实,看看陈珏是不是被骗了。 “那好,之后我叫你。”陈珏没多想,只觉得顾昭愿意和自已一起玩乐,十分开心。 顾昭不喜欢这些东西,陈珏却是吃喝玩乐的祖宗。 “昨日喝了酒,今日就不要到处跑了,写五十个大字,蹲半个时辰马步再回去。” 陈珏哦了一声,也没什么不满。 小厮在外面禀报,说是顾晟过来了。 十二岁的顾晟,身量已经到了顾昭下巴,可脸上还是稚气未脱。 先是规规矩矩的给顾昭行了礼,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和陈珏见礼。 陈珏和顾晟本就没有什么交情,略点了点头,自己去写大字了,比起在自己家还要自在。 顾晟看着顾昭,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然后便睁着双大眼睛,看着顾昭。 顾昭如今才惊觉,这幅做派和顾希城向母亲讨好时,一样的惺惺作态,不免觉得有些恶心反胃。 “你来找我何事?” “哥哥,过两日你要成亲了,我可以去帮你接亲吗?” “你还太小,身上还穿了孝,去了未免别人说我们怠慢新娘子一家。你便留在家中,好好的读书吧。” (本章完) 第79章 登门拜访 第79章 登门拜访 这语气虽然十分的温柔,但带了不容拒绝的决然。 顾晟眼里满是失落,只能低下头唯唯称诺,却是不敢反抗,似乎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说什么。 兄弟两个之间,莫名的就有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顾晟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围着哥哥撒娇了。 他垂头丧气的打算离开。 顾昭只端了茶慢慢的喝着,并没有半句话的嘱咐。 顾希城带着顾晟住在上院,顾昭回来曾问过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在住,或者单独的辟一个院子给他。 但他却只是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又看着父亲,什么话也不说。 等顾晟离开,顾昭便找来了谢先生。 “先生,我想要回我母亲的陪嫁。” 谢广著道:“国公爷正值壮年,只怕还会续弦的。按理,您现在已经成亲了,蒋夫人的陪嫁自然是要分给你和二爷的。”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问题就在于现在的顾晟身份未明。 “只给他一些现银和铺子,其他物品全部归我。”顾昭转动的手中的茶杯,道:“不管他是不是母亲的孩子,总归还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多给他些银钱,算是我对他的补偿。” “恩,也可以。二爷无法继承爵位,总归是要分出去单过的,手里多有些田产,日后的日子也好过一些。”谢广著摸着胡须,缓缓说道:“这件事只怕得请蒋家的长辈出面。” 顾昭却道:“外祖母年纪大了,不好让她为了我的事继续操劳。几个舅舅都在燕州,舅母到底是女眷,不好与父亲提。更何况,外祖一家,只怕是不想看到父亲的。我看到是可以请了舅姥爷们出面更妥当。” 公卿世家多有联姻,老国公爷当时娶得孙氏,其兄孙训明尚了常德长公主,顾家便和孙家成了姻亲。 “我看,不如两边都请了人去说项。” 谢广著还有些迟疑,毕竟蒋夫人的娘家人都还在,这些事理应他们来管。 顾昭也知道谢广著说的是对的,但是他对蒋家有亏。 又为自己有顾希城这样的父亲而感到可耻,实在是无言面对蒋氏一族。 “世子爷,有些事还是得先说清楚的好,否则只会让隔阂更加的深。”谢广著道:“梅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听说,之前还约了林小姐去了玉清观,似乎对她很满意,亲自送她回去的。” 顾昭哑然,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劳烦谢先生帮我准备一份礼,我去拜见外祖母。” 外祖母的通情达理,顾昭自然知道。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自己亏欠她们。 梅夫人接到顾昭来拜访的时候,还觉得惊讶,忙让人去准备他爱吃的东西,还对着身边伺候的房妈妈说道:“啊,我还以为他得等到成了亲才会转过弯来,可见,遇到了事,还是会成长起来的。” 梅夫人叹了一口气,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悲伤。 梅夫人这一生,生育了五子一女,长大成人的却只有三个。两个儿子都上了战场,是蒋夫人留在她身边尽孝的。 只是,蒋夫人生产第二胎之后,曾有血崩之势,虽然救了回来,身体却亏损严重,本就是用药吊着一口气的。 梅夫人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死在自己之前,便也没有那么多的伤感。 要说起来,梅夫人长把一句“托生在蒋家的孩子,总是可怜的”挂在嘴边,若是死了,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世子的脾气和大姑娘差不多,倔强认死理……”房妈妈说了一半,没能继续说下去,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梅夫人眼眶也红了,却是没落下泪。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好不容易才接受梅枝死了的消息,你这一哭,我可忍不住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哭就是了。” “对了,你去把装密牌的匣子拿过来。” 蒋家人丁兴旺,但最有出息的还是定国公这一代。 与顾昭同辈中,倒是找不到一个比他还要优秀的人。 房妈妈本就是梅夫人的心腹,一听话茬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有些惊讶的问着:“老夫人,您这意思是……” “有些事总得防患于未然。”梅夫人盘了盘手里的珠子,道:“古有杯酒释兵权之说,如今武官之流,以我蒋家为最……可我蒋氏女死因有问题,却得不到一个满意的回答,这已经可以窥见,我蒋家正处在一个风口浪尖上。” “一个浪头打过来,我们若是能乘着风浪迎面而上,也许能再进一步,可若是被打了下去,那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梅夫人能活到这把年纪,除了她身体底子好,又特别注重养生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她有一颗遵道之心。 “奴婢知道了。”房妈妈面色一紧,忙去拿了匣子。 顾昭这事也跟着人过来,和梅夫人见礼,这才略带几分不安的问道:“外祖母身体可还好?这段时间家里乱七八糟的,有太多事情要忙了。您不会怪我这么多天没来看您吧!” “嘿,你家拿点狗屁倒灶的事也值得我在意?”梅夫人不屑的说道:“就你父亲那个样子,也不用指望他能做什么。” 房妈妈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冲着顾昭道:“老夫人是许久没见世子了,实在是想念你!” 子不言父之过,就算顾昭心里对顾希城感到可耻,但也不能当着别的人面把事情抖落出来。 两人又寒暄逗趣了几句,顾昭才说了自己的正事。 说起顾晟来,梅夫人又是一阵唏嘘。 “当年你母亲怀第二个孩子时,燕洲那边战事吃紧,你四舅舅因公去世,我便没有亲自过问她生产事情,只当她之前生过,如今再生一个,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当时是顾希城一手置办的,整个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还被人夸了好一阵子。 想必,这就是他处心积虑安排的,自然是毫无漏洞。 “若是……若是当初我在场便好了。”梅夫人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亏欠了女儿。 (本章完) 第80章 前尘往事 第80章 前尘往事 这件事情顾昭也有所耳闻。 母亲生顾晟的时候,正逢四舅舅战死的消息,祖母在家中处理着舅舅的丧事,怕家里的的晦气事情冲撞了母亲,才没有来国公府看着的。 再加上,当时母亲和父亲在外人眼中可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谁能想得到父亲,会对母亲藏着那样的心思? “有心算计无心,就算外祖母您在,他若是想要做手脚,也能瞒过您去。”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就糊涂,你母亲怀你的时候,他便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老国公知道之后,把这人悄悄地处理了,后来又跟着别人一起海上走私,若非你大舅……” 梅夫人叹了一口气,觉得说这些往事也没什么意思,平白地让顾昭心中不快,于是便转了话题,说起了林妙芙。 “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梅夫人道:“你的婚礼准备的如何了?” “是皇后娘娘派了掌事姑姑督办的,细节上我也安排了谢先生帮着把控,已经准备妥当了。” “那姑娘我见过。”梅夫人冲着顾昭眨了眨眼睛,眼里的调侃之意甚浓:“可见,你母亲还是有眼力的,虽说看错了你的父亲,但这媳妇没挑错。” 顾昭道:“就是可惜母亲们能亲眼看一眼,她挑的这个儿媳妇。” 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梅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只能以沉默回应。 “外祖母,我来是想请您出面,帮我跟父亲提下分母亲嫁妆的事。” 其实顾昭也可以自己去,只是,顾惜城可以仗着自己是长辈,目前没有续弦的打算强霸着不还。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记着呢。”梅夫人道:“原本就是等着你成亲之后,我带着你几个舅母上门去找他说这件事的。” “他不比你。”梅夫人道:“百日之后便可以续弦了。他若想安安生生的再找个女子,自然得放弃些东西。” 顾昭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这满京城的贵女,谁合适做自己的继母? 依照着顾希城的性格,他自然是看不上那些门第低的女子。 顾昭若是想要林妙芙当家做主,只怕还得再费一些周折。 她的身份,只怕还是会让人非议。 一想到这件事情,顾昭就后悔,当初若是自己能够早一些认识她,也许,事情就不会这么难办了。 可又一想到,她出生商贾富户,若是没有和梁府的姻缘,自己也不会认识她。 想了想,到底还是要防范于未然,事先搞清楚顾希城的动向……只要他续不了弦,自然就得自己的妻子来当家作主。 随后顾昭将自己对于母亲嫁妆的分配告知了梅夫人,算是和她通过气。 “也好,不管顾晟是不是,以后也好再做安排。” 梅夫人点头应诺。 顾昭也算是解开了心中的疙瘩。 毕竟他虽然是顾希城的儿子,但也是蒋家的外孙,梅夫人肯认他,让他心中十分的高兴,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两人又就这京中的局势说了一些话,正投机着,蒋峰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进来,冲着厅堂上的两人拱手作揖,面露焦急的看着顾昭。顾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蒋峰是他的护卫,也是从蒋府出去的人,寻常事情不会让他惊慌成这个样子。 梅夫人低头喝着茶,假装没有看到。 蒋峰立刻俯下身在顾昭耳边轻声说道:“世子爷,出事了。林姑娘和林夫人的马车,被人劫持了。” “人呢?” “林小姐被人带走了。”蒋峰道:“那歹徒驾着车,一路就往外地去了。” 顾昭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玉清观怎么处理的?你们人派出去了吗?” “林姑娘身边的两个丫鬟,其中有个是素素,桑菊护在了林夫人身边,我们的人只远远的跟着,沿路做了记号。” 顾昭曾经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林妙芙的安危,只是这次来的太突然,对方人数众多,就算这两个护卫拼死为杀,只怕也很难将他们救出来。 其中一人便回来报信,另外一人远远的坠在马车后面跟着,只要不失了行踪,他再拖延一二,总能等到顾昭的救援。 “现在立刻派人去救她。” 顾昭看了一眼梅夫人,带着十分的歉意说道:“外祖母,实在是不好意思,林小姐出了点事,孙儿要去看看,今日便不能留下来用午膳了。” “既然出了事,那你就赶紧去看看,务必要将人安然带回来。”梅夫人也十分担心,将手中的匣子交给了顾昭:“这些你留着,想必如何用之前你大舅也曾经告诉过你。” “若是事情紧急,便不要顾忌……我老了,你的几个舅母表妹,日后还得你帮着照看着。” “外祖母……这怎么使的?” “不交给你我能交给谁?” 顾昭觉得手上的盒子有千斤重。 外祖母竟然将蒋氏的命脉交到了自己手中。 他要肩负起,护卫蒋氏一族的责任,自己能胜任得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你的未婚妻被人掳走……这可是一件大事!总不能让别人小看了你才是。” “虽然知道该怎么做了。”顾昭恭敬的一拜,带着匣子大步流星的出了蒋府。 蒋峰看的目瞪口呆,他虽然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但看得出匣子上的纹。 他就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又怎么不认得旧主之物。 当下神情复杂地看着顾昭,不免觉得有些唏嘘,看来当初的那些兄弟们和自己,算得上是殊途同归了。 “不要让那些人死了。”顾昭满眼阴鸷:“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未过门的妻子。” 林妙芙和文素素坐在马车,安抚着几近崩溃的小莲,面前还坐了个手拿砍刀的大汉,正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们三个,仿佛他们是待宰的肥羊一般。 马车颠簸着已经从管道上驶向了小路,天色越来越暗,林妙芙终于是斟酌就开口了:“这位壮士,我这里有些银子,都给你,你能不能放了我们?” (本章完) 第81章 待宰的肥羊 第81章 待宰的肥羊 她知道自己这样贸贸然的开口,也许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可是,她总要试一试这些绑匪的态度。 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却并没有对她们主仆三人动手,马车里坐的这个,也只是看着他们并没有动手动脚的意思。 显然是为了求财。 “你闭嘴,别说话。” 大汉冷冷说道:“你若再敢开口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这个婢女。” 林妙芙只能闭嘴不说话。 敢去玉清观抢人,若不是亡命之徒,便是背景极大,不是林妙芙可以随意说动的。 她现在只希望官府的人能够尽快过来找到自己。 不然的话,在外面过了夜,日后她的名声变更臭了。 “好……我不说话。”林妙芙乖顺的说道:“那这些钱我还是给您,您待会儿能不能让我们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林妙芙将系在腰间的荷包扔给了大汉,道:“我们绝对会听你们话,只求一条活命的机会。” 大汉从一开始便控制了马车,那些想要来营救他们的人,全都被杀了。 他们架着马车,也没有对林妙芙进行搜身,似乎并不在意她身上的这点银子。 不过,林妙芙丢给他之后他也没有拒绝,而是顺势揣进了自己的荷包,胡乱的点了点头。 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回了一句:“快到了,你不要耍样。” 林妙芙苦笑,她能耍什么样? 眼下敌人是谁?所图为何? 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清楚,该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还是,得以不变应万变。 马车停在了一个庄户人家,院子里亮如白昼,周围的几个邻居家也都是人。 不会,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庄稼汉,倒像是和面前这个大汉一伙的。 大汉先跳下了车,搬了脚蹬,让林妙芙三人下去。 林妙芙更觉得有些怪异,他都已经做好了从车辕跳下去的准备,确实没想到这大汉竟然这么贴心? 莫非是自己刚刚使的银子有效了? 三人被关在了一间房间,窗户是从外面钉死了,只有一个门能够出入。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后,小莲又哭了起来。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刚刚不过是被那个大汉凶残的表情给吓住了,不敢哭而已。 “小姐,我们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我还不想死啊。” 林妙芙帮她擦着眼泪说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放了你的,若他们的目标只是我的话,杀了你们也没什么用。” 小莲听了,身体哆嗦的更加厉害了。 “小姐,他们会不会是想拿着您威胁世子爷?” 文素素有过被人绑架的经历,她那次,就是有人拿着她和妹妹的性命,威胁她的师兄南天霸,企图从南天霸手中找到一个什么东西? 当时,还是多亏了小姐,他和妹妹才能够生还。 被文素素这么一提醒,林妙芙心中也隐约有了点猜想。 自己在顾昭心中分量并没有那么重,想用自己来威胁顾昭,基本上不可能的。 刚刚一路颠簸,实在是有些头晕眼的,也没有什么好的思绪。 半夜,林妙芙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她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惊醒,忙坐了起来。耳后便是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 素素和小莲都是一夜未合眼的守着林妙芙,见她醒了,忙问道:“小姐你没事吧?刚刚你发热……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用清水把你散热。” 林妙芙这才发觉自己的喉咙痛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象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我没事。”她十分虚弱的摇了摇头,不由得一阵苦笑,这病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外面似乎有打斗声。”林妙芙问道。 “小姐,你少说两句话吧,护着嗓子要紧。” 林妙芙靠在小莲怀里,她已经不哭了,也许是害怕的劲儿过去了,她现在除了眼睛红红的,倒是十分镇定。 素素则是守在门,手里拿了一根桌子腿,全当做防身的武器。 “小姐你放心,若是有人敢从这门进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谈话间门果然开了,素素躲在来人看不到的地方,听着脚步声判断着来人的方位,然后便是眼疾手快,直接向着人劈了下去。 林妙芙是看清楚了来人面容的,是顾昭,只是还没来的及出声阻止,素素手中的棒子便已经挥了下去。 当下便为顾昭捏了一把汗。 素素这一棒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在人头上,只怕当场就得开。 好在顾昭也不是什么绣枕头,他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历练过的人。 察觉到危机来源,立刻闪身避开,一只脚踹在了素素的胳膊上,刚看清楚来人是个女子,又收了收力道,只用了三分力气。 “是我。”顾昭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素素揉着手腕,不住的打量着顾昭。 他看着像是个文弱书生,可力气真大。 难道是和自己一样学的是内家功夫? 当初,文父教两个女儿习武时,担心外家功夫会给她们身体带来负担,专门找了些适合女儿家学习的武技。 想来顾昭一个国公世子,自然也不方便学习外家功夫。 “世子爷?”林妙芙嗓音嘶哑,每说一句喉咙都奇痛无比,显然是受了风寒。 顾昭也听出来她声音的异样,忙快走了两步,让人点了灯,这才看清楚三个女子衣服都有些凌乱,尤其是林妙芙,脸上发青,看着十分憔悴。 “你们家小姐怎么了?” 顾昭问小莲。 “世子爷,我家小姐似乎是病了,刚刚有些发热,才退下来。” 顾昭话不多说,当下解开了自己的披风,将披风裹在了林妙芙身上,直接报上了马车,吩咐蒋峰:“快速回城。” 如今已经半夜,就算是赶回京都,只怕也得等到天亮才能进去。 将人放在了马车上,顾昭坐在了他的身边,让林妙芙依偎在他的怀里,虽然退了烧,但她的身体还是有一些烫。 小莲看的眼睛都直了,很想说这样于理不合。 顾昭却皱着眉问:“马车里可有常备什么药丸?” 小莲这才如梦初醒:“有。” 慌慌张张的翻出了一个盒子,说道:“这个是宝气丸,但……不是治风寒的。” (本章完) 第82章 救出 第82章 救出 林妙芙脾胃不好,不管是家里还是外出,总是备着这些。 还存了一些伤药,但没有对症的药。 顾昭不满的看了小莲小莲,吓得她一哆嗦,眼泪差点救出来了。 林妙芙忙说道:“我没事,可以坚持到等大夫来,你不要吓唬我的婢女。” “我没有。”顾昭有些无辜,他只是有些不满,又不会真的对她的婢女怎么样。 “世子,马车有些小,不如你还是去骑马吧。” 许是之前睡了一觉,如今退了热,她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些。 就是喉咙还是很痛,说起话来便显得有些艰难。 “无妨,我不在意。” 林妙芙没好气的瞪着顾昭,觉得他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索性挑明了说到:“我们还没成亲,你又在孝期,我们共乘一辆马车,让别人看到不好。” “现在路上都没有人,你别想那么多,再睡一会儿,拿点温水来。” 后面半句是对小莲和素素说的。 顾昭那里不知道要避嫌,可看着林妙芙略显憔悴的脸,他便不想离开。 若说一开始抱着她上马车是一时情急,现在明显就是装糊涂。 林妙芙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让他下马车的话。 话都挑明了,他不愿意,谁又能强迫的了他?还不如多省一些口舌,养养嗓子。 素素和小莲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马车里没有顾昭这个人。 外面的蒋峰对着手下的人打着手势,立刻有人先去前面村庄打探,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个大夫。 夜里疾行不是好事,更何况林小姐还病着。 若是这次谢先生也跟着,定然会安排一个大夫随行。 “世子爷,前面有个庄子。”蒋峰低声说到:“您看要不然咱们先在庄子里过一夜,也好让林小姐躺的舒服些。” 马车虽然比骑马要好一些,这外面的土路,任凭驾车的人技艺再高超,还是会有颠簸的感觉。 林妙芙还没有睡着,道:“不如先休息一下?” 她想的是,到时顾昭应该不会再借故和自己呆在一个房间中了。 自己的名声已经这样了,至少不能让顾昭背上一个不贤不孝的名声。 顾昭没想那么多,只当林妙芙是累了,于是吩咐外面去路过的庄子借宿。 夜露深重,主家来开门,见到一大群人还是有些害怕,不过见到银子之后,也就没有多说。 顾昭想抱着她下车,却被拒绝了。 “你先下去。” 顾昭只得先下了马车。 主人家送了热水,顾昭泡了茶,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清水。 清水是给林妙芙喝的。 农舍人家房子少,也只开辟出一间屋子,只能是多付了些银子,买了些布把屋子隔了开。 “乡下的地方粗陋的很,你将就一下。” 顾昭淡淡的说道,便让她去好好休息,自己则坐在布帘子另外一侧,就着油灯翻起了书。 知道他是个守礼之人,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人在,林妙芙便安心熟睡了过去。第二日,林妙芙的精神还是不怎么样,但心已经彻底安定下来,林妙芙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外面传来了食物的香味,小莲见林妙芙睁开眼睛忙起身,询问:“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林妙芙喉咙还是很痛,便只是摇了摇头,告诉小莲自己没事儿。 “炉子上温了粥,小姐要不要用一些?” 林妙芙没有胃口,但却知道,若是再不吃些东西,自己的身体会更加受不了,便点了点头。 “小姐,世子爷问您好点没有,可要再多休息些时间?”素素小声问着。 “不用,母亲肯定害怕极了。” 林妙芙想快点回去,哪怕是安母亲的心也是好的。 这次,顾昭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一切又归于了之前的冷静和疏离。 亲自将人送回了林府,和林父林母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便匆忙告辞了。 等喝完了一次药,病情被压制下去,林妙芙查后之后觉得发现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顾昭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 他暗中派人跟着自己了? 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他到底还是好意,这次还救了自己,林妙芙便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只是,她还没弄清楚,这次到底是谁要对付自己,这灾祸来的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那群绑匪有没有留下活口? 顾昭自然是留下活口的,夜里让人审问了,只是,效果不是很理想。 不过,他比林妙芙知道的更多一些。 “蒋峰,你去跟外祖母说一声,人已经救出来了,不过我要查幕后的黑手,最近可能不能去给他老人家请安了,你代为告罪。” “是,属下这就去。” 顾昭紧接着对小厮说道:“请谢先生到我的书房来,我有事商量他。” 说起来,当听到林妙芙被人劫走,顾昭第一反应便是顾希城做的。 后来又觉得不太对。 直到他带人杀了进去,才发现与自己交手的人用的都是军中的武功路数。 他们虽然换了粗布短衣,用的也是不入流的兵器,可行事做派,却是藏不住的。 顾昭实在是想不明白,林妙芙一介女流之辈,怎么会被人盯上? 若是为了顾昭,他们又怎么能断定,自己会为了林妙芙投鼠忌器呢? 而且,唯一的活口给自己带了一句话,要自己在两日后的香山相见。 怎么看都有些莫名其妙。 难不成他们抓了林妙芙,就是为了给自己带一个口信? 那就未免也太过疯狂了些。 顾昭有些心乱如麻。 “世子爷……林小姐没事吧?”谢广著听到消息也是一夜未眠。 “没事,已经送回林府了。”顾昭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念珠,道:“只是这件事情来的突然,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是谁。” “没留下活口?” “留了,他什么都不说,只说两日后让我去香山。”顾昭道:“我在犹豫去不去。” 随后,顾昭将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广著,道:“他们定然是当过兵,而且个个武艺不俗,我手下的人费了些力气,才把人控制住。” “只是,他们竟然没有想着,要用林小姐的性命威胁我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实在是有些奇怪。” (本章完) 第83章 无法预测 第83章 无法预测 谢广著也没什么头绪。 “若是能确定这些人的身份,也许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已经派人去查了。”顾昭道:“只是不会那么快。” 顾昭想了想,道:“我还打算派人去一趟香山查查看。” “还可以提前先部署着。” 主仆二人对视,算是想到一处去了。 既然那人要在香山相见,自然是会提前部署,也许会流露些蛛丝马迹。 更何况那香山又不是随便什么地方,任谁去了都行? 那毕竟算是皇帝每年重阳节登高首选之地,满山的枫树,到了秋季十分好看。 眼见着还有十来天就要到了皇帝出游的日子,今年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香山,寻常百姓,就算想要去游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若是被扣上一个窥视皇帝行踪的罪名,那可是要灭九族的。 也正因为此,约自己见面的人,没注意到这些小事,也许就是他那几天被困于香山,只能去香山相见。 不管是哪个理由,都证明此人身份地位不简单。 “世子爷,这会不会是国公爷设计的圈套?” “不会。”顾昭说的十分笃定:“他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种婚事是皇上下旨,就算他心中不满,也不会不顾及皇帝的面子。” “我还有一个猜想。”谢广著道:“会不会是梁玉祁?” “你怎么觉得是他?”顾昭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谢广著。 他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便如同自己的长辈,一般父亲不慈,母亲已经逝世,如今在他身边的长辈,便只有谢广著这一个人。 提起自己这件婚事,顾昭莫名觉得有些赧然。 “只是觉得,这人也不简单,能不露一点风声的和纪家结交,似乎已经要结为亲家了。” 这件事情顾昭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不喜欢梁玉祁,自然也就不想去关注他那边的事情。 “还有一点……若是林小姐死了,他的那些污点,似乎就能消了个干净,于他而言是有利的。” 但这和情况不符,绑架林妙芙的人没有对他动手,否则的话当场直接杀了岂不干净? 所以,顾昭才觉得幕后之人不想把事情做绝。 “若是实在不行,两日后我便去一趟香山。” “似乎只能这样了,不过世子爷还得保重。”谢广著道:“有时候我们看不清楚局势,不过是因为我们身在其中,若是能跳出这个局限,便能将事情看清楚。” “切不可操之过急,让别人钻了空子。” 顾昭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梁玉祁这边也遇到了怪事。 府尹大人托人递了一句话,让他可以去找找大皇子。 这让他十分惊讶,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和大皇子牵扯上了。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要投靠哪位皇子,只是,他要钱没钱,要势力没势力,根本就敲不开几个皇子的门。 不过是最近走的纪家的路子,这才有了些微薄的势力而已。 梁玉祁和谭先生商量着:“先生您怎么看?” “依老夫愚见,侯爷不妨先去拜见一下大皇子,先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这……”梁玉祁有些为难。他现在倒是不想和那些皇子太子们走得太近。 毕竟,皇上春秋鼎盛,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退下的。 现在若是和哪位皇子走得太近了,任何新的东西只怕自己会被清算。 太子殿下宽厚待人,又严于律己,和太子妃伉俪情深,几个孩子都是中公嫡出,几乎没有什么被世人诟病的地方。 若这次相请的是太子,他定然欣然前往,可若是大皇子的话…… 谭先生没有多说,这种事情,还是得侯爷自己拿主意。 “帮我准备四色礼盒,我要去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里,他正和一老者对弈。 “殿下,老朽认输了。”老者恭敬行礼,道:“殿下的棋艺精湛,只怕无人能及。” “那您说我和老二,谁的棋艺更好?” 黑色的棋子在他手中翻滚着,似是漫不经心地瞥了老者一眼。 “二皇子殿下,并不擅长此道,自然是您技高一筹。” 老者似是没听出来这言外之意,十分真诚的回答了。 门外有人过来禀告说是梁玉祁登门求见。 “不见。” 大皇子嘴角微微上扬说到:“明日若是他还来,再来给我通报。” “是。” 老者有些不解的,看着大皇子问到:“您如何笃定他明日会来?” “不知道啊。”大皇子狡黠的笑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想看看他的选择如何。” “好了,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过几日父皇要文武百官陪着去香山登高,我受了风寒,已经和父皇告假了。” “我知道。”老者道:“确实不明白,大皇子为何如此做?这种时候若是您不在陛下身边,只怕皇帝会有不满。” “就算我在他身边,他又能看得上我?”大皇子眼里闪过了一丝的扭曲,但很快又把它掩盖下去。 因为他的生母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不过是生了他之后,才被人们熟知。 如今才不过一个小小的妃位,他若想要荣登大宝,自然就得讨好生为皇帝的父亲。 可因为自己的生母身份地位,皇帝从来都是看不上他的。 所以与其在人前逢低做小,不如好好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那……你又为何策划那起绑架?” “闲的无聊,做个测试罢了。”大皇子勾了勾唇说道:“你听说了没?那顾昭听到了这消息,便立刻带人冲了出去……我派去的人看过是尸首,他们皆是被人用利器割断了喉咙。” “你想,若是陛下知道在京城之中还有人,手握如此力量,他会如何想?” “睡卧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大皇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面前的老者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人精神只怕是有些不太正常。 “大皇子,这种事还是得三思而后行……” “做大事若是前怕狼,后怕虎,只怕也很难成事。”大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老者:“你早就知道我的用意,又何苦来劝我。” (本章完) 第84章 投诚 第84章 投诚 大皇子府。 梁玉祁将手中的礼盒,交给了门房回事处,十分拘谨且恭敬的等在一旁。 门房的人,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看多了来求大皇子殿下办事的人,眼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屑。 只是,梁玉祁现在心乱如麻,实在是懒得和他们这些人计较。 “梁兄!” 大皇子亲切的招呼着梁玉祁:“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来接。” 门房诧异的看了看梁玉祁。 这人看着不像是有什么身份的人,他身上是件半新不旧的长衫,看着料子都是两三年以前的,并不是当今时下流行的东西。 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得了大皇子的眼? “大殿下!”梁玉祁也觉得受宠若惊,要行礼,却被大皇子给拦住了:“哎,你我兄弟之间哪还有需要这些虚礼!” 说罢,便携着他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京中的一些逸闻趣事。 梁玉祁心中很是受用,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的,也有了几分想要大皇子结交的意思。 不知怎么话就说到了酒坊上。 “我之前倒是有幸喝过你家酒坊酿出来的酒,回甘无穷,倒是让我念念不忘的很。”大皇子侃侃而谈:“不过最近怎么似乎买不到了?” 梁玉祁未语,先叹了一口气,随后才将酒坊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过到底没说是有人指点他,让他来找大皇子的。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件事,本就和我无关,可也许是我当时气昏了头,出手打了一个衙役,倒是被他们拿住了把柄,迟迟都不肯结案,这个才让酒坊一直歇业。” “还好我那开的是酒坊,酿好的酒也不怕放坏了。” “所以今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说上两句话?” “我这也是没办法,年底压着几个货要送,我是怎么不想失信于人。”梁玉祁突然难以启齿,道:“我……唉!” “听说你和纪家要做亲家了?” 大皇子转了转手中的茶盏,笑的很是无害,道:“首辅过两年便要致仕。在几个内阁大臣之中,纪家太爷纪贺年是声望最高的那个。” 听话听音,梁玉祁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当下道:“在下已经明白殿下您的意思,只是,我到底只是个女婿,恐怕无法左右纪家太爷的意思。” “你现在确实不能,可你得想办法,成为能影响他的那个人,否则的话,我为何要收你进我的麾下?”大皇子含笑看着梁玉祁,风轻云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那你也拿出点东西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啊。” 梁玉祁直觉怦然心动。 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机会,若是自己无法抓住,日后再也无翻身之地。 若是自己能够成为大皇子麾下的一员,日后定然能够飞黄腾达。 现在陛下还在春秋鼎盛,虽说没有改立太子的意思,可若不争一争,谁又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在下明白了。” 大皇子好奇地问着他:“那你打算如何做?” “纪家原本和我定下的只是一位庶女,我肯娶,不过只是因为他们纪家女儿少,庶女也是尊贵的。”梁玉祁缓缓道:“在下打算,从这次婚事开始……让他们将嫡女许配我,从而增加活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梁玉祁名声不好,好人家的女儿是不愿意与他这种人为伍的。 “好。”大黄子已经看到了梁玉祁的诚意,笑眯眯的说道:“若是在秋狩的时候,你能得到一个好名次,我便向父皇给你求个官职。” “多谢大皇子殿下。”梁玉祁这次跪的很干脆,大皇子也没有伸手去拦。 他享受这种被人跪拜的感觉。 “听说,顾昭要娶的夫人,曾是你的妻子?那你和他岂不是有夺妻之仇?” 一句话,似乎点醒了梁玉祁。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顾昭也得到了在香山的人的名字。 今日在香山巡视的,竟然是太子殿下,而这几日他会一直住在香山,等着皇帝陛下登高之后,同皇帝一起回京都。 顾昭隐约之间察觉到了不对。 若约自己的是太子殿下,他大可不必用如此周折的方式。 蒋峰那边也传来了另一个消息,劫持林妙芙的人竟然真的是军中的人,是这次跟着太子殿下去香山的那一波人之中的几个。 顾昭忙请来了谢先生。 这件事情人为设计的痕迹太重,让顾昭反而觉得不像是太子殿下做的。 为了避嫌,顾家一直都是纯臣,只忠于陛下,与各个皇子之间的关系都保持了距离。 从不过分亲近任何一个皇子,哪怕是太子殿下,也未能得到偏爱。 顾昭年少时,曾在宫中做过皇子伴读。 两个成年皇子的脾气秉性,他大约也是知道的。 太子殿下表面上看起来严肃古板,但实际内心是个温柔的人,不过是因为他是储君,这才要以严肃待人。 大皇子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和煦,可内心却是个极为冷漠的人。 “恐怕是有人在设计我。”顾昭道:“不知谢先生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世子爷相信太子殿下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对。”顾招说的斩钉截铁:“这么做对他而言并无半分好处。” “是。”谢广著略微沉思,道:“只怕是我们去的太快,打破了他们的计划了。” 按照常理,他们最快也得需要一天一夜才能找到林妙芙。 双方进行交涉,自然而然的漏出破绽,让顾昭产生怀疑再去查证。 人们往往会对自己查出来的证据深信不疑。 一旦让顾昭认定了这件事情,和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那么,只要他还愿意娶林妙芙为妻。 心中必然会生出一个疙瘩来,日后自然不会对太子殿下真心实意的效忠。 只是说来说去,顾昭还是不明白幕后之人,做这些事情的最终目的。 这些事情就像是迷云一般,遮住了顾昭的眼睛。 “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如以不变应万变。”谢先生摸着胡须说道:“毕竟敌在暗,我在明,小心点,总是不为过的。” (本章完) 第85章 生意上门 第85章 生意上门 陈珏来找顾昭,看着心情不错。 “千钧哥,这次工部给了我四个河段,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你都找了哪些人?” “还有靖远侯世子江青海。” 陈珏躺在炕上,随手拿起摆在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口,立刻又吐了出来:“这什么玩意儿?太难吃了!” 说罢,不满的瞪着旁边伺候的丫鬟,道:“平日里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糊弄人?” “我又不吃这些东西,看着倒是挺好的。” “好什么好,”陈珏坐了起来,指使着蒋峰说道:“你去我家,把我从皇后娘娘那里顺来的两筐冬枣搬过来。”随后又对顾昭说道:“个个都有鸡蛋大小,吃着脆甜爽口,可比这个些玩意儿好吃多。” 顾昭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本就于吃食上不怎么在意,倒是比不得陈珏这个吃喝玩乐的祖宗。 “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嗯。”陈珏点头道:“我还能有别的事情吗?” “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差事了。”顾昭想了想说道:“你想去那个地方?” 勋贵子弟,成年后某个差事,一般是进天子八卫,若是能吃苦,也可以去西郊大营历练一番。 事后不管如何,都能混个将军当当。 陈珏想了想,反问顾昭:“那千钧哥你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倒是想去西郊大营,只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同意。” 陈珏满不在意的说道:“重阳节之后,陛下肯定会组织秋狩的,本来以为你参加不了,不过我估摸着,今年你还是得参加。” 顾昭本就有所打算,他得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下陛下的心思。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陈珏道:“自从你上次拿了个第一,陛下就说过,谁要是赢过你,就想给他一个金吾卫副指挥使的差事,你要是输了,陛下肯定不会饶过你。” “对了,听说嫂嫂还没有好?要不要我给她介绍两个太医来?” “你哪里认识什么大夫?还不是从太医院里随便揪两个人过来。”顾昭没好气的说道:“她现在还是一介白身,怎好惊动太医!” “姨母都听说了这件事情,还和陛下说了,听说陛下十分生气,找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去训话。” “什么?” “五城兵马司啊,国公爷不是正好在里面吗!听说,陛下骂他骂的最狠。”陈珏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要我看,他就是活该。” “你少说两句。”顾昭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口遮拦的毛病?” “宫闱之事怎么好拿出来说?也不怕人,把你告了。” 陈珏皱着脸做了个鬼脸,然后才说道:“你说那河段,我要不要给嫂嫂家做?是全部还是给一半?” “不是还有江青海吗?既然他也入了股,总得跟他吱一声不能咱们把好事全部都占了。” “他?”陈珏道:“他就是个人精,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生到了侯府里,要是寻常人家只怕是早就成了富甲天下的商人了。”顾昭无语。 一时分不清陈珏这是在骂谁,总觉得听着不像是在夸人。 不过意思却是很明确,依着江青海那八面玲珑的性格,确实适合做这种事。 若没有他出面,那就得顾昭和陈珏两人亲自去打点吏部和工部的官员。 虽说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就算不去打点,他们也不敢拖着银子不给,可到底会让他们心中觉得不快。 有了江青海在中斡旋,双方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江青海还说,等批文正式下来了,还要一起宴请那几个工部的小吏,我就把酒席定了下来,打算整点正经的。” 陈珏不满的说道:“谁知道那江青海,拐弯抹角的骂我,说我不懂事……我这不是寻思着给自家酒楼找点生意吗?” “这方面你还是听他的。”顾昭道:“你真当他们是来吃酒的?” 陈珏于这些事情上向来不上心。 自从跟顾昭做朋友,就算是喝酒,也不会对那些女子动手动脚。 “你说要不然,在酒楼里安排些……个姑娘?” 陈珏摸着下巴觉得这件事情也是有利可循。 “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顾昭额角跳了跳:“这段时间你要是没事儿,就去帮我去趟天津卫,我在那边有个船坞,你帮我看着点。” “啊?”陈珏有些不情不愿:“你这不是把我当管事使唤?我不去。” “那要是在京城,你就给我消停点,酒楼的事情以掌柜的意见为主。”顾昭想了想道:“若你实在是不想同那些官员们一同饮酒,到时候,喝上几杯便提前离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江青海。”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总看那些歌舞什么的没意思,不如吃点好吃的来的实在。” “行了,你要不然就先走,我要去找你嫂嫂……呸,都被你带偏,还没过门呢!” 顾昭脸上微红,但心里却跟喝了蜜似的,有些甜。 “我和你一起去。”陈珏无所谓的说道:“总不是要改口,我先叫着,免得认亲的时候叫不出来。” 顾昭哑然,面对这一些歪理,他向来是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一同去林府拜访,林妙芙还没好,没能见着,顾昭便邀了林启源,让他到时候跟着自己一起工部的几个小官。 顺便把朝廷要修上河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两人嘀嘀咕咕,顾昭倒是显得有些沉默了,只是看着外面风景,听着风里传来的隐约笑语,有些浮想联翩。 “你竟然接了四段!”林启源大惊失色。 那一段河道,就能产生数十万两银子的银子的赚头,没想到,他竟然接到了四段! “你就说你能接多少吧!”陈珏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的人想踹他。 林启源吸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把我爹请过来商量。” “小一辈的事儿,你怎么还让老人家参合?”陈珏不满的嘟囔道:“这事你要是给传出去了,我肯定饶不了你。” (本章完) 第86章 旧事 第86章 旧事 陈珏也是口无遮拦习惯了,他爹续弦之后,心也就偏到了续弦老婆陆氏一家了,对他这个丧母长子不闻不问。 他是习惯了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决定的,或者是商量顾昭,从来没有跟父亲商量的习惯。 但林启源不同,他是家中长子,日后可是要继承家业的,现在可没有那个本事动用家中的大笔银钱。 说起来,林启源现在只有几个自己开的小铺子,每年的收入都不及林妙芙多。 “这到底是我家的生意,我一个人连十分之一的河段都拿不起来。” 陈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启源:“平时看你阔绰,没想到也是个没钱的。” 林启源无语,他没钱才是正常的! “行了,既然是你家的生意,自然还是得请伯父做主。”又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林启源:“看样子,你是你们家最穷的那个了。” 其实,没有必要逮着一个地方猛戳。林启源心中愤慨的很,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千钧哥,我们要去找林伯父,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顾昭看了看窗外,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随便转转。” 林启源狐疑的看着顾昭,带了几分审视,然后用警告的意味说到:“你也快成亲了。” 言下之意便是,就算要和妹妹私会,也不急于这一时。 顾昭莞尔,道:“那我还是坐在这里等你们好了。” “随你。”林启源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来说到:“对了,我二叔一家前两天也来了……” “……你之前怎么不说?”陈珏不满的说到。 他和顾昭就带了些寻常的东西上门,还没有去拜会长辈,怎么看都是一副纨绔子弟,不懂礼数的样子。 自己倒是还好,本就有个混世魔王的称号,要是顾昭被林家人看不起,岂不是冤枉? “这不是你们是来找我的吗?我一时忘记了。” 林启源满不在意的说到:“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想起来了,提醒你们一声。” 顾昭下意识皱眉。 就连陈珏都意识到这中间于理不合了,林启源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哦,是这样的,我们家,和二叔家,闹得不愉快。所以,我父亲的意思是,这门亲戚看我妹妹的意思,愿意认,就来往。不愿意,就当没有的。” 顾昭和陈珏同时沉默了,怪不得他们没提醒这件事。 “所以……你要不展开讲讲?” 当下生意也不想谈了,陈珏也不是为了自己问的,他是想让顾昭知道。 “陈珏。”顾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看着陈珏。 林启源觉得这事说说也没有什么,又坐了回去。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总归不是我家的错。” 当然,这话说的公不公正,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老话说‘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我二叔是老来得子,非常受祖父喜欢,按照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家中基业由有本事的人继承,倒也不是像其他人家,非要长子继承不可。” “当初,两人个领了一部分差事,各管五年。我父亲当时将产业扩大了一倍有余,我二叔因年级比父亲小了十岁,祖父派了自己得力的管事去帮忙,他每日去点卯就行,也算是有所盈余。” “但是,祖父偏心,还是将二叔定为了产业继承人,还担心我父亲不满,处处打压他。” “后来我父亲便和祖父断绝关系,自己出来闯荡。” “当时,不少管事都跟着父亲走了,祖父的生意也为此受到了钟创。” “后来祖父病逝,二叔也没有通知父亲去奔丧,还四处宣扬是我父亲将祖父气死的,当时不少生意伙伴都听到,不愿意和父亲在合作。” “还是我肖叔知道了消息,私底下跟父亲说了,这才澄清了误会。” “而彼时,二叔却因为经营不善,不得不将家中祖业兑出去,父亲这才有机会全盘接手那些事情。” 陈珏听得目瞪口呆,不由的啧啧出声:“可见,不管是哪里,若是父亲不能一碗水端平,便是祸家的根源。” 显然,他是有些共鸣的,他现在的处境和当初的林伯父也差不多。 不过是人家有本事能够闯出自己一片天地,自己则是被囚于一个“爱意”编制的囚笼,只能苦苦的熬着。 顾昭倒是觉得,这件事不像是林启源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林父才是自己的岳丈,其余人多么惨,都和他无关的。 “那他们这次是来做什么?” “我那个堂弟,他今年要参加会试,打算在我家暂居段时间。”林启源撇了撇嘴,道:“不过,我父亲已经拒绝他们了。说这房子我们只租到了腊月,之后要回去,让他们自己再找地方。” “啊?可若是腊月你们还住着,他们岂不是会来找麻烦?” “怕什么?”林启源毫不在意的说到:“他们也不敢闹,如今他们糊口的钱还是我们出的。” “本来是我不同意父亲继续补贴他们的,但父亲想着他们毕竟是同宗兄弟,给他们的钱于我们家而言,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便养着他们了。” “要我说,伯父糊涂啊,这不是养虎为患吗?”陈珏恨铁不成钢的说到:“他儿子要是考上了,当了官,岂不是要踩着你们家了?” “这不是还有我在吗?”顾昭喝了一口茶,神色如常的说道:“谅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当时也是这么劝我父亲的。”林启源无奈的摇了摇头,半晌才反应过来顾昭说了什么,诧异的看着他。 同样诧异的还有陈珏。 顾昭看着有些冷,骨子里对人对事也是一种疏离。 能真正让他上心的没几个人。 林启源轻咳了一声,打破了静谧,说道:“这事到底是我家的丑事,你们千万不要往外传。” 陈珏翻了个白眼,他和千钧哥又不是长舌妇人,怎么会到处说这些事? “你说,要是你二叔知道我要拉你入股的事,会不会也想参合进来?” (本章完) 第87章 林霜月 第87章 林霜月 见陈珏一脸坏笑地摩梭着下巴,林启源觉得要遭。 “你小子打什么坏主意呢?” 与他们二人相熟之后,林启源也没了那么多顾忌,看着他这个样子,眼角直跳。 “我以前不是没想过整他们……等到最后都会落到我自家名上,后来我就再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林启源办事警告半事告诫的跟陈珏说着。但看着他一脸没所谓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没那么分量便,看着顾昭希望他能够帮着自己说说他。 顾昭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支肘托腮,看着窗外发着呆。 “得,我就多余告诉你们这些事儿。”林启源欲哭无泪,觉得这嘴多余长了,不如标个价卖出去。 “行了,小爷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做事都有分寸!” “是,您有分寸,上次给人打了半个月下不来床,现在还得支着拐杖走路呢。” 林启源没好气儿的说道:“这可是我亲二叔,你可不兴动手……只要不伤的人,随你怎么办。” “什么?谁动手了?”顾昭似乎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珏瞪着林启源。 两人支支吾吾不说话,有些事儿私底下做了也就做了,要是真闹到顾昭那里去,只怕他俩没什么好果子吃。 虽说这人比自己小,还占着妹夫的名分,可林启源一看到他冷峻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发怵。 “那什么……世子爷您慢坐,我带着小侯爷去见我爹。” 说着便要溜。 陈珏也麻溜的起身,生怕慢一步就引火烧身。 顾昭哂然一笑,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事。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得给他们擦屁股? 难道真能把他们怎么样不成? 一个个怕他,如见凶兽一般,自己真的这般吓人? 顾昭想着,呷了一口茶,当下便皱了眉,这茶有些冷了,也不见个婢女上来换茶。 招呼了一声才有人慌张而来。 “你去给我换一杯茶来。”顾昭看也没看来人,直接让她去做事。 可等了半晌,也没见人回应,顾昭这才抬眼看人。 面前站的不是什么丫鬟婢女,而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我不是林府的婢女。”小姑娘脆生生的说道:“我是府里的二小姐。” “二小姐?”顾昭眼神微微眯起,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我怎么不知林府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二小姐?” 小姑娘也不生气,或者说是装作不生气,娇俏着说道:“我才来京城,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我是二房的,这里的家主是我的大伯。” 看样子,她便是林霜月了。 顾昭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却仍旧装作不知,冷笑着说道:“你若是这林府正经的大小姐,身边怎么不跟着伺候的?” “虽说我夏国不讲究男女大防,可这里到底是外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可只身前来!” “外面伺候的人都是死人吗?” 顾昭虽然不知道林霜月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里毫不掩饰钦慕,便觉得恶心。顾昭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几乎继承了蒋氏和顾希城所有的优点,是担的住俊美无俦这个词的。 不过,寻常人见他只觉得惊艳,倒也不会用如此赤裸的眼神看着他。 蒋峰慌里慌张的进门,当下便跪在了顾昭身前,还没开始说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阵冷汗。 “世子爷,刚刚这小娘子跟我说,林小姐找我,我以为她是小姐的侍女,便去了一趟。” 顾昭冷漠的吩咐道:“让人把她送到内院去,并转告伯母一声,若是二叔不会管教子女,我倒是可以帮她介绍个教习嬷嬷。” “你回去领十鞭子。” “我……我没有,是这人胡说。” 顾昭冷冷的看着这女子一眼,举步便往外走。 他寻着之前传来笑语的方向走去,直觉自己会在那边遇到林妙芙,他想和她说说话。 原本心情还不错,却被这个女人给弄糟糕了。 明明是堂姐妹,性格却差的那么多。 林霜月伸手便要去拦顾昭,蒋峰哪里敢让他碰到世子爷的衣角,一把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反剪至她身后。 “小姑娘,世子爷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若是你没听懂的话,我再告诉你一遍,若是你不懂规矩,我们可以找人教你,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门……再议亲。” 最后三个字说的极轻,林霜月听着直胆寒。 顾昭,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自己的亲事在威胁自己? 她可是林妙芙的亲堂妹,他这么做,就不怕和林家撕破脸吗? 蒋峰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一想到因为这个女人自己要被罚十鞭子,他恨不得把她拆了,当下将他推倒在地,大步流星的跟着顾昭离开的方向过去。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林霜月也是被家中父母娇宠出来的,这么多年连油皮都没破过,哪里还会被人重重的推在地上。 “杜鹃!你还不快进来扶着我?”林霜月高喊出声,道:“你是不是要等着你家主子被人欺负死了,你才肯出来?” “没用的东西!明日就叫你发买出去做苦力!” 污言秽语传到了顾昭耳朵里,只觉得闹心。 他可是个记仇的性子,把事情记在了心里。 林妙芙倒是欢快的很,一屋子的丫鬟围着她笑闹着,帮她推秋千,倒是没有注意到满脸冰霜的顾昭。 “再高点……再高点……” 还是有些功夫的素素最先发现了他,但也有些发楞。 顾昭冲着几个丫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站在了林妙芙身后,帮她推着秋千。 林妙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扭头往后看,见到顾昭,灿烂的笑容都没来得及往回收。 她可是记得,自己现在应该还在病中…… 之前也是让母亲用这个理由推脱其他人家的宴请的,如今被顾昭抓了个正着当,真是有些窘迫。 “……病重未愈?” (本章完) 第88章 叙话 第88章 叙话 看着顾昭似笑非笑的眼神,林妙芙有些窘迫,但还是下了秋千,落落大方的冲着顾昭行礼:“世子爷……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好像算是内宅。” 不答反问,只有初见的一丝窘迫,但很快便没放在心上,似乎这不过是小事而已,并不值得在意。 顾昭心情变好了很多。 “听这边挺热闹,便来凑个热闹。”顾昭回答的也是磊落的很。 顾昭挥了挥手,让旁边围着的丫鬟们走远些。 “我刚刚见到你堂妹了。” 顾昭见旁边的矮几上有茶有杯,本就有渴,这时又起了要尝一尝她喝的是什么,便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喝起来。 全然没有在意这杯子似乎被人使用过的。 林妙芙瞪着眼睛,看着顾昭动作,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脸上带了几分红晕,支支吾吾的责怪道:“这是我的杯子,你要喝,我让人给你拿个杯子就是了!” “不用那么麻烦。”顾昭脸上没什么变化,似乎是在说一件小事,但耳朵尖却红了些,似乎心里也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林妙芙也不想揪着这件事说个不停,只是指挥着丫鬟给顾昭端来龙井,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带了几分猜测的问着:“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堂妹?她独自去见你?我哥哥和陈珏呢?” “也是,要是我哥哥在场,她也不敢出来。” 随后,顾昭将陈珏和林启源要谈生意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又说了林霜月骗了蒋峰,这才趁机去了厅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林妙芙到底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冷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了,还只会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上一世,父母和兄长相继去世,二叔家也来闹过。 但因为梁玉祁是侯爵,他们争不过,但却依靠这层关系,让侯府给林霜月保了媒。 可林霜月看不上那种人家,一心想嫁入勋贵世家,后来听说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了个贵妾。 堂弟确实也是凭借着自己的才华考上了,但却因为自己的姐姐是妾室,在官场上很不得待见。当然,依照林妙芙现在对梁玉祁的了解,应该还有他的按照打压。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掌握着林家的一切。 “可需要我帮忙?” 顾昭看着林妙芙,眼里是尊重与理解,并不因为他自己的地位比她高,而随意的插手她的事。 这也是林妙芙所期待的东西。 “暂时不用,你出手对付她,总觉得胜之不武,不过是妇人间的勾心斗角,我应付的来。” 顾昭轻笑,想起了当初江淮拿着休书时说出来的话。 她会借力打力,因势利导,并不是没有主见的女子。 “好,若你需要,随时和我说,若是需要人办什么事,可以让你的丫鬟,叫蒋峰过来。” 有了之前在厅的事情,蒋峰应该会更加谨慎一些。 “暂时不用的。”林妙芙笑了笑,道:“我招揽了一些护卫。” 顾昭点了点头,没说别的。林妙芙想了想,还是把之前自己请娄垧去查了查梁玉祁的事情跟顾昭说了。 当然,关于前世的事情,她并没有说出来。 前世,梁玉祁虽然用自己陪嫁给自己谋了个差事,但正式进入权贵圈子,却是在之后的新帝登基之后,成了他手中的一把刀,这才站稳了自己的地位。 “你还在关注梁府的事?”顾昭微微垂着眼睑,将闪着寒星的眸子遮住,显得不是那么的具有攻击力。 秋千轻轻晃动着,林妙芙惬意的仰着头,随口回答道:“自然得关注他们。” 见顾昭久久不说话,她才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侧头看着他娇俏着反问道:“我关注梁府的事情不是应该吗?” “我是遇人不淑,嫁到了梁府,他们想害我,我及时脱身了,这是我幸运。”林妙芙坦然的说到:“那我还不能盼着他们倒霉一点吗?以我自己的教养,是做不出勾结陷害的,但……看看热闹总是可以的吧。” 说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神情坦然,并不无半点忐忑。 顾昭莫名的心情又变好了一些。 “那你打听出什么来?” 嘴上虽然是这么问着,但心里却在想,既然她不愿意做报复的事情,不如就让自己做好了。 想了想,说不定会在秋狩上碰到他,一般的勋贵子弟,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表演一下,也好让皇上记住自己。 自己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只要让人知道自己跟他不合就行。 “也没查出什么来,就是梁玉祁似乎打算走大皇子的路子。”林妙芙迟疑着说道:“他有一个参谋,姓谭,找了关系去拜访了府尹大人,接着梁玉祁就去拜访了大皇子,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吗?” “这也不算蹊跷。”顾昭略略想了想,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那如果,从酒坊开始,便是一个局‘请君入瓮’的局,你觉得这事可能吗?” “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顾昭看不上梁玉祁。 一来是因为他得了军功,却没有善待帮助他的军士的家人。 二来则是因为他待林妙芙不好。 天然便是看不上这种人的。 “我认识死去的那个老妪,她是从小就在梁府里当差的,家中无儿无女,如今有了年纪,按照惯例,应该是由梁府养着她后半辈子的。但婉姨娘当家,手中没了银子,便捣鼓着‘开源节流’便将这一类的老仆,全都遣散了。” “不过没几天,她便挂在了婉姨娘开的酒坊处,还整好赶在他们接了几笔大订单的时候……本就是自杀,那府尹却非要严查到底。” “说是查案,却又没有动作,不过就是故意的拖延时间。” “我只是觉得这每一步……都很合理,可是正因为太合理,我才觉得奇怪。“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林妙芙更明白一个道理,接连不断的巧合,定然是有人在幕后做推手。 就比如,上辈子她刚刚认下那孩子,梁玉祁便说他在战场上伤了子孙根,不能有子嗣了…… (本章完) 第89章 调查 第89章 调查 顾昭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若按照你这么说,倒是有这个可能。”顾昭想了想:“可我觉得,若只是一个梁玉祁,倒是不值得费这么大的心力。” 上一世,大皇子拉拢梁玉祁,除了让他做一把刀,还是为了林家的产业。 这一世,梁玉祁确实没什么可以图谋的。 “会不会……是什么我们想不到的理由呢?” 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默了。 顾昭笑了笑,打破了沉默,笑道:“你别怕,就算他跟了大皇子,那又如何?如今,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本就是为了安慰林妙芙,顾昭才说这种大话的,他从小就被教育,说话不能说的太满,要给自己留余地。 “可若是……若是大皇子登基称帝呢?” “啊?” 顾昭被林妙芙这话下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几个婢女都站在廊下,应当没有听到林妙芙说的话。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林妙芙讪讪然道:“我只是担心,这件事若真是他做的局,可见他的心计之深沉……而且,皇子登基,并不只看嫡庶,还会看长幼……” “寻常人家,为了争家产,都能兄弟反目,更何况是天子之位……” 顾昭听的有些沉默,他也是其中的经历者,自然明白林妙芙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天底下,何止是兄弟阋墙,还有父子相残。 他原以为自己家从没有什么阴私事,到如今只能说自己太年轻,看事情看的还不明白。 林妙芙像是没注意到顾昭的表情,自顾自的道:“我父亲当初被祖父伤的很深,母亲怀我时,他便不想要,他担心是个儿子,家里又会上演兄弟阋墙的场面。” “但母亲以死相逼,生下了我来。”林妙芙眼角微微湿润,但脸上还带着笑意。 “知道我是个女儿之后,父亲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十分愧疚我,才想着让我嫁入高门显户,好弥补我。” 说到这里,林妙芙不由的笑了笑:“可惜,精挑细选之下,还是选了个财狼。” 顾昭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多言语。 林妙芙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半晌才像是想起了话题不知怎么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忙说道:“抱歉……我好像跑题了。” “我喜欢听。”顾昭没说别的,只是将自己最直观的心情表露出来了,他想了解她。 但又得尊重她,不去调查她的过去。 他一直在等着林妙芙亲口说出自己的事情。 好在他的等待不是全无意义的,过去的事情,他也会一点一点的知道,以后的事情,他也将和她一起去面对。 林妙芙一愣,脸上蓦然染上了一片红晕,像是天边的朝霞,煞是可爱。 “过去的事情以后再说给你听,还是说正事,梁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查,总归是有迹可循的。”顾昭看看林妙芙突然想到了那次她莫名被劫持。 当时他和谢先生两人商量,便觉得这件事情像是有人要故意挑拨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若这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呢? 或许,还有试探自己对林妙芙的感情…… 按照立场而言,顾家是纯臣,只忠于皇帝陛下,绝不会结党营私。 大皇子和太子属于对立面。 自己和太子决裂,得意的也是大皇子。自己厌弃林妙芙,得意的是梁玉祁。 若梁玉祁真的和大皇子有关……只怕这件事情和大皇子也脱不了关系。 手中念珠转动,顾昭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林妙芙觉得很有可能。 至于为何不杀了自己,还有一种解释,一旦自己死了,这件事情必然要上报皇上。 幕后之人不想惊动皇帝,所以才会饶过了自己。 “看来我得好好查一查。”顾昭眼里带了几分慎重。 “就算是要查,你也千万不要自己去查,免得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其实,林妙芙还是很担心自己无法改变顾昭的命运。 “其实不查也可以……只要提防着他们就行了,让他们两虎相争,我们不要参与。” 林妙芙皱着眉说道。 从龙之功虽然好,可顾昭并不需要,以他的本事,无论是谁登基称帝,都有他一席之地。 顾昭嘴角微翘。 他很喜欢听林妙芙说“我们”,哪怕明知道林妙芙没有别的意思,但依旧能让他心中愉悦。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顾昭清了清嗓子道:“内宅之事交给你……外院之事,交给我……男主外林妙芙内,分工明确。” 林妙芙看他这样,突然也就不担心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道:“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便好,我也就不多担心你了。” 又看了看天色,道:“二叔一家还在我家做客,你们要不然早点回去?” “既然快到晌午了,为何不留我吃饭?” 顾昭这话只有好奇,倒是不见生气。 林妙芙嘟噜着嘴嗫嚅了半天说道:“他和我有血缘关系,是我父亲的兄弟,我叫他一声二叔,也没什么,本是我应该做的,可你跟他有什么没关系,凭什么要在他面前执晚辈礼?还有尊他为长辈?” “你不想让我认他?” “凭什么要认他?”林妙芙冷哼一声:“你以为他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 “一来是为了炫耀他家的儿子有望科举致仕,来我家耀武扬威的。” “二来,是因为我要嫁给你,他们想和你攀亲戚。” “既然我都知道这些,我又凭什么让他们如愿以偿?” “好,既然你不喜欢他们,那便不认。” 顾昭语气十分温和,似乎林妙芙说什么都可以,他都会照做一般。 林妙芙的心,莫名就漏跳了几拍,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让她有种自己被人小心呵护的错觉。 “我刚刚……是不是特别无理取闹?”林妙芙看着顾昭的眼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觉不觉得,我那样做很过分,毕竟他们也是亲戚长辈……” “不会。”顾昭道:“既然是我求娶的你,自然会护着你,让你开心……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都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本章完) 第90章 做文章 第90章 做文章 林妙芙低下头,她不知如何回应。 之前她便隐约察觉到了顾昭对自己似乎有别样的情感。 如今他表现的越来越明显了,自己想要忽视都不行了, 顾昭期待她的回应,却也不想给她困扰,当下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清冷的声音说道:“那我和陈珏先回去。” 不知为何林妙芙心里莫名的产生了愧疚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昭笑了笑,起身打算离开。只是心情难以言喻的低落了一些。 林妙芙道:“要不然,你们去陈家酒楼……我请你们吃席面?” “那里我和陈珏也有股份。” 顾昭感受到了林妙芙的善意,知道她想弥补自己,便也善意的回到:“哪里需要你请客,要不然,我给他们一家介绍个宅子吧,让他们尽快搬出去。” “这不好吧。” 现在住的这个宅子便是顾昭的私产,他担心自己住的不安心,还把地契给了自己。 要是现在还让他帮忙,岂不是占了他大便宜。 “陈珏在城西正好有处屋子出租,让中间人去给他们说。” 顾昭笑着说道:“想必,有了陈珏的介入,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 林妙芙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顾昭眼里的不安以及小心翼翼,当下便有些心软。 “那这件事便有劳世子爷了。”林妙芙说着,让素素送顾昭出去:“你和哥哥说一声,请他带着小侯爷和世子爷去外面吃饭,世子爷在孝期,让他不要选乱七八糟的地方。” 顾昭轻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在这里。 林妙芙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就是说给你听得。” “哦,我又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可我哥哥是……还有小侯爷,他看着不像是个按规矩行事的。” 她能为自己考虑这些,还毫无顾及的说出来,也算是两人关系的小小进步。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怕我了。” “你看出来了?” 林妙芙有些羞赧,从她决定要改变他的命运走向时,她就渐渐地不怕他了。更何况,他远没有传闻中的可怕。 “这样很好。” 林妙芙不明白他意思,歪着头看着他。 “我并不可怕。” 他走了半晌,林妙芙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脸不由自主的又红了一些。 顾昭一走,院子里的丫鬟们便又活泼了一些。 林母身边贴身女使银杏过来请林妙芙过去。 “夫人让我请您过去说话,二夫人和堂小姐也在,正哭哭啼啼的,夫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的母亲性格绵软,心地善良,但也很又韧性。 能这么着急的请自己过去,只怕和自己有关,这才让母亲拿不定主意。 “他们对母亲说了什么?”银杏低声在林妙芙耳边说道:“二夫人说堂小姐被世子爷欺负了,要个说法。” “好的很,他们倒是会恶人先告状了。” 林妙芙酝酿了一下情绪,也换上了一副期期艾艾的愁容,去了林母的屋子。 还未进门,便哭喊着:“母亲,母亲,这样可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倒是把屋子里说话的人打断了。 “我儿,这是怎么了?”林母忙出门迎接,也顾不上安慰二叔一家的两个人。 “呸呸呸,有什么事过不去的,还值得说什么死不死的,别说那么晦气的事。” 林妙芙哭哭啼啼的进了堂屋,看着林霜月,眼泪流的比她还要多。 “母亲,刚刚世子爷给我托人给我带话,说若是咱们家不能约束家中女眷,他便请皇后娘娘赐一个教习嬷嬷来好好的交规矩。” 林妙芙哭着说完,看着林霜月道:“妹妹,我们这么多年未见,为何你一来,便要故意羞辱我?” “姐姐我没有。” 林霜月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慌,她没有想到勇毅国公府的世子,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妙芙。 她们母女本想趁着这件事没有闹大,给世子扣上个“调戏”的名声,让林家不得不为了掩盖这件丑事,任他们拿捏。 他们总不至于拿着这件事去跟顾昭对峙吧。 就算是对峙,也不见得他说的就是真的。 “呵,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林妙芙脸上哭的梨带雨:“难道你还要我去请世子爷过来吗?他可是被你吓走了!连饭都不敢留下来吃!” “我的这桩婚事是皇上赐下来的,就算世子爷不喜欢,也会与我成亲的,但若是你执意要坏了我林家女子的名声,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今日便从这里搬出去吧!” “混账东西,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竟然要赶你叔叔一家离开!这家里何时轮得到你做主了!” “婶婶,你可知道,你女儿不带婢女,私闯外院的事情传出去,你家女儿别说嫁个好人家,就是出嫁都困难。” 林妙芙甚至懒得多看林霜月一眼。 “姐姐,你胡说,明明是世子爷欺负了我,怎么能怪我?” “母亲,世子爷今日是真的动怒了,我一个再嫁女,本就让他不高兴了,若是这件事不能给他一个交代……以勇毅国公府在京城的势力,便是十个林府都不够他们看的。” “这么严重?那可如何是好?” “早前咱们便和二叔一家分了家。林家族谱也没有咱们,既然分了家,还是趁早断了的好,免得被他们拖累了。” “你!你一个晚辈,凭什么替长辈做主!” 话都让林妙芙说了,林二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过就是个世子,真有这么大本事?你不过就是想吓唬我罢了!” “今日我就不走!你要是赶我走,我就让大家都知道,你这个不敬尊长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是二婶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二叔的意思呢?”林母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林家二婶,道:“我家的事,我女儿是做的了主的,就是不知道,你家的事情,你做的了主吗?” “你们刚刚不是想让世子给你们赔偿吗?” “可想好了要什么?”林母道:“若是想好了,我便让人领着你们去找世子,这是你们的家的事情,与我可没什么关系。” 敢当着自己的面,骂我的娇娇女儿,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岂不是更让他们得寸进尺! (本章完) 第91章 另府别住 第91章 另府别住 “好啊,你们母女两个好本事,我这就让满京城的人知道知道,你们为了个好女婿,置自己亲侄女的名声不要……我家女儿明明是受人调戏,反而被你们说成了狐媚子,天底下,那有这种事?” 林二婶气的脸发紫,却也只敢口头上威胁,倒也不敢说别的。 他家的事情得老爷做主。 林家二爷哪里比的上林家大爷好说话。 林霜月忙拉着母亲,请她别生气:“母亲您别生气,别为了林家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他们本就没把我们当做亲人,否则怎么别人说什么他们都信,我们说什么都不信?” 林妙芙心中冷笑,自然明白他这话是暗讽自己。 “妹妹这话是在怪我偏听偏信?” “姐姐,您别误会,世子爷是您的未来夫婿,他说什么,您自然得听什么的。我不怪您。” “他可是国公世子,你以为跟在他身边的便只有哪一个小厮吗?”林妙芙眼里不汉一丝笑意,冷冷的说着:“你若真觉得是世子爷轻薄了你,反而诬告你,那你边去官府衙门,告他行为无端好了!” 林母也是气急,冷笑着说道:“原本你闯了外院也就算了,偏偏要把过错推在世子身上,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帮你做主讨回公道!” “去把老爷和二叔请过来,让他们兄弟决断!” “我们家庙小,可容不下搅事精!” 林母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家中也是一派和睦。 嫁给林父后,除了经历了他们兄弟阋墙的乱子之后,倒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功于心计的人。 刚刚林妙芙没来说明情况的时候,她还真的有几分相信他们说的话。 现在看来,全是骗人的! 正巧,林家两个兄弟携手而来。 看着屋子里的两个夫人都冷着一张脸,两个小姑娘都哭的肿了眼睛,林父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之前的经历让他十分珍重自己的妻儿。 “怎么回事?” 林母也不说话,银杏便上前,低声将事情说了出来:“奴婢正打算去请老爷过来,您就来了。” 林父挥了挥手,坐在了林母旁边的太师椅上,指了指银杏:“夫人累了,小妙儿你陪着母亲去后面休息。” 林妙芙其实还挺想看着父亲发火的,但他不让,便只能扶着母亲往后面去,但还是对小莲使了个眼色,让她留下来听墙角。 小莲会意,往后慢了半步,留在了堂屋中。 林父指了指椅子,让林家二叔坐下。 林二婶急忙忙的给他解释,“老爷,你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我和霜儿什么都没有做,是那世子,仗势欺人……” “你说的可是国公世子?” 见气氛并不那么尖锐,又没了那牙尖嘴利的母女两个,林家二婶倒是嘚瑟起来,当下我说到:“大伯,您一来就将大嫂送回内院,是怕让她和我对峙吗?” “你这么泼辣,我怕你吓着他们母女,你有什么事,尽可以和我说。”林父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却冷飕飕的。 他很小就混迹在自家商行。被林家赶出去之前,就已经混出了些名堂。 便是如此,才有机会挣下这份家业。 他见过的牛鬼蛇神何其之多,又怎么不知道这家人是个什么德行。 老二耳根子软,没有主见,也没有决断力,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二媳妇邹氏,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做人还吝啬的很。 林邹氏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么说,大伯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家的错了?” “那当然,”林父脸色冷着:“这里是我家,容得下你们撒野?还欺辱到我女婿头上来了,你当你们是个什么东西?” “老二,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你女儿送到庵堂里去,要么带着你女儿滚出去!” 林二叔脸色吓得雪白,当下便道:“何至于此!” “老二啊,你也知道,老爷子当初做的那些事,我本可以不认你这个兄弟的,是你自己说你穷困潦倒了,求我接济你。” “我想着,你既然求到我这里来,总归是过不下去了,已经下定决心,要看我这个做哥哥的脸色的。” “可你想想,这么多年你们都做了什么事情!” 林二爷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飘忽。 这么多年,仗着有兄弟情分,他在扬州狐假虎威,做了许多事情,都是靠着他大哥来摆平的。要是失去了这个依仗,往后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大哥,这件事我认罚,但是要把霜儿送去修行,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认什么认!”林邹氏摔着了茶盏,恶狠狠地说道:“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你就要这么对她?” “还有你,一个当父亲的,什么也指望不上!” 林霜月倒是出奇的冷静,眼泪也不流了,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满是嘲讽。 “弟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林父笑着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们着想的,霜月是个姑娘,是要嫁出去的,亮哥儿可是你们的亲儿子,可是要考取功名的。” “你们要是真的拎不清,得罪了权贵,亮哥儿日后还有什么前程?” “大伯,您是真的要把霜儿往死路上逼吗?我若死了,恐怕他就算是国公世子,也难逃责难吧!听说,他还在孝期,若是被传出去逼死姨妹,恐怕皇上也保不住他。”林霜月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都是一个样子,都指望不上。 她这话说的突然,把父母都吓到了。 “你倒是看的明白。那你愿意去死?” 林父高看了一眼林霜月,要是她的父母再顶用点,倒也能成就她一番,可惜了。 “大伯不过是想逼着我父亲选择和您断开,毕竟,您还要脸面,不能由您提出来和我父亲决裂。” 早些年林父是有这个顾虑,当时不少人都是从林家过来的旧人,他们念着老东家的好,若是自己对幼弟不管不顾,他们心中会生出悲凉之感。 (本章完) 第92章 谈判 第92章 谈判 林霜月咬了咬下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正好对林父的目光,让她又慌忙的低下头去。 “伯父,只要您不把我送到庙里面去,怎么样我们都可以答应的。” 林父微微点头,道:“那你们从这里搬出去,以后就少走动些,每个月还是会播给你们银子,不至于让你们饿死,但更多的,却是不能给你们的。” “这……”林二爷眼里又不舍,但是看着兄长决然的目光,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他是想要多一点银子的。 只是,现在哪里敢开口呢。 “正好,我托了人去找房子,找到一处风景还不错的别院,前面还可以打开做生意,就看你们自己愿不愿意钻营。” 这屋子的也是顾昭私底下提的,是陈珏名下的房产,不过却没有提林霜月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在顾虑女儿的名声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 林父想了想,等会还得探探女儿的口风。 只要有他在,谁也不能欺负自己的妻儿。 “今年的租子我替你们交,往后你们自己想办法,每个月的月钱一百两……” “大伯,这一百两未免也太少了些吧。” “嫌少?”林父讥诮的看着说话的林邹氏:“普通贩夫走卒,一年也只需要五两银子的销,若没有我的帮衬,你们扪心自问,一个月能得到百两银子的出息吗?” “知足才能常乐。” 林家二爷不敢说话,只是扯着邹氏的衣服。 他是个窝里横,但在说一不二的林父面前,却是一句话不敢说。 前些年,还有老管家帮着自己在兄长面前说项,可老管家被家人接回去荣养了,现在家里产业自己也插不上手,更没有人能在兄长面前帮着自己说话。 实在是怕了没钱的日子。 林霜月咬着牙,又冲着林父磕了一个头,道:“伯父,一百两的月例我们不嫌少,但是能不能求伯父再多给些田产铺面,我弟弟还要读书,只怕这些银子,不太够……伯父,您既然还愿意认我们,不如就再帮帮我们一家吧。” 林霜月也不想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让别人踩,可她知道没有钱的是个什么日子。 每日都有人上家里催债,父亲甚至动过将自己送出去,给人抵债的念头。 若不是老管家让父亲去求伯父,家里怎么会有现在的日子。 父亲母亲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她不是。 白日里在厅也不过是她故意为之,想要试探一二。 可自己到底是低估了他们这些人。 她没有想到顾昭的反应这么大,还有意要把事情弄得满京城人皆知。 难道他不担心自己就这么赖上他? 可想了想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手臂,林霜月告诫自己,要冷静,决不能乱了阵脚。 “你倒是想的美。” “大伯,您也不想落得一个苛待兄弟的名声吧!” 林霜月不得已,将自己的底牌拿了出来:“往后您总是要回扬州的,但我们一家不一样,我们会留在京都,日后姐姐嫁了人,我们必然会好好的帮助她的。”帮助两字,林霜月发出了重音。 她从小就早慧,也看的清楚,林父虽然平日里很严肃,但她知道,他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堂姐。 甚至比那个堂哥,还要看中。 从小,她便羡慕这个姐姐,甚至总在想,要是自己是大伯家的女儿。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大伯,您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威胁您。” 林父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看着林霜月说到:“直到今日,我才发现,你看的比你父亲都要远,你若是个儿子,你家何愁不起复。” 邹氏和林二爷对视一眼,觉得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女儿,有些小聪明,却也是个冲动莽撞的。 林霜月心里不由得恨恨想到,自己要是个儿子,这一家早就被你捏死了。 自己弟弟可是一直在林氏学族中学习,听了不少的林家大伯如何起家,如何仁善。 自己若不是装的莽撞跋扈,根本就长不到这么大,早让他找机会给自己定下一门亲事。 “你们两个先出去。”林父对林二爷和邹氏说到:“我有话单独跟霜儿说。” 林二爷早就不想听这些东西了,拉着邹氏就往外走。 邹氏还是心疼林霜月的,不想离开。 “母亲,没事的。” 为了自己的前程,她也要搏一搏。 “起来说话。” 林父说到:“让他们离开,你说话是否能够更加爽快。” 林霜月心中腹诽,她又不是傻子,话都得循序渐进,自然不能一股脑倒出去。 “伯父,我要求的是我自己的前程。” “你想让我帮你保媒?”林父冷笑:“你不是已经看上国公世子了吗?自荐枕席……可惜,人家没看上你。” 林霜月脸上一片通红,但还是没有避开林父的视线,并十分坦然的说出了自己关于这件事的真实想法:“伯父也不用讽刺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堂姐……” 话还没有说完,却迎来了林父的冷哼。 当下林霜月就改了口:“我是想着乘人之危,想试探顾世子他是个什么人,若是他不在意堂姐,我便会求伯父,请伯父将我送给顾世子做个贵妾,日后也好在国公府帮助堂姐!” 林父的眼神变得更冷了几分。 林霜月顶着压力,继续说到:“若是,顾世子不假辞色,我便想请世子帮我保一壮媒,日后我在京城站稳脚跟,也好在内宅之事上帮着堂姐……” 林父呷了一口茶,觉得自己可能是高看了一眼这个侄女,便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可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林霜月有些着急,当然,她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嫁一个好人家,不是王侯将相,也得是手中有实权的官员,绝不能随便嫁给一个普通人。 “其实我信不信都无所谓。”林父晃了晃杯子,道:“你无非就是想要嫁个好人家,这也无可厚非,可你得拿出诚意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本章完) 第93章 赴宴 第93章 赴宴 这段话,只有他们两个听到,就连一直隐藏在仆妇中听墙角的小莲都没有听到。 她只能把前面的话跟林妙芙说了。 “小姐,后面的话,你要不要去问问老爷啊?” “不用了,父亲自己有安排,我就不去问他了。”林妙芙可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多么有主见的人,他若想说,肯定会跟自己说的。 只是,她并不明白为何父亲要放纵二叔一家的胡作非为。 毕竟,是二叔他们先对不起自己家的,家中的老人可都是清楚的。 “父亲对二叔他们可真是好,还要贴钱养他们。”林妙芙嘟囔出声,母亲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在背后议论你父亲?” “总归是同胞兄弟,不养说不过去。”林母唏嘘道:“这事说到底也不怪你父亲,只能说是你二叔和你祖父合眼缘了。” 不然,她都想不出来,为何当初老太爷放着惊才绝艳的长子不用,而将家产全部都给了一事无成的幼子。 林妙芙裂开嘴笑了笑,说到:“以前的事就不要去管了,总归日后我们算是把二叔他们一家甩开了。” “你倒是想的美。”林母点了点林妙芙的鼻子道:“看你父亲这样,是打算让他们在京城落脚的。” “啊,那其实不是我……”林妙芙有些烦。 “等会你父亲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不会让你为难的。” “谢谢母亲。” 素素从外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夫人,这个是蒋府下的帖子,请你和小姐三日之后,参加蒋家七小姐的及笄礼。” 林父正好进来,听到了,随口问道:“蒋府是哪家?” “是顾世子舅家,定国公府。” “那你们若是得空去的话,带上林霜月。” 林妙芙和母亲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疑惑。 但林母没问,林妙芙沉着脸问父亲:“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让我们认她这门亲戚吗?” “之前你不是说,如果我不想认,就可以不认的。”林妙芙的脸紧绷着,不错眼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她可是知道,上一世的林霜月是自己“选择”的夫婿,根本就看不上自己家给他们说的亲事。 “只是认她,至于其他人,看他们的表现好了。你放心,林霜月倒是个明白人。” “她是个明白人!”林妙芙站了起来,直到林父下巴,仰着头瞪着他说到:“她是个什么明白人?” 林父脸上有些迥然,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可林母端着茶,嘴角含着笑意,低头喝着茶。 “你放心,有我在,她肯定不敢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再说了明年你哥哥还在京都,我回扬州处理些事情就回来。” 林父不善于和女儿交流。 “真的?”林妙芙狐疑的看着父亲,道:“那你跟林霜月到底说了什么?她之前不是还想对世子出手。” “放心,放心,爹会帮你看着他们一家的。” “好。”林妙芙笑了笑道:“那我明白了,三日后的蒋府设宴,我肯定要去的。” “那他们过几日在搬。” “既然父亲您要抬举堂妹,不如这段时间,就让她留在家里,陪我和母亲说说话吧。”“也好。”林父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二叔和二婶来京城,也不知道人手带够了没有,不如我们好人做到底,还给他们找些仆人好了。” 林妙芙把目光投向母亲,撒着娇说到:“这里可是京城,要是二叔二婶不小心得罪了谁,到时候还是要连累我们家的。我看,不如找些可靠的人在旁边帮衬他们一家好了。” “我知道了,”对于女儿的请求,林母自然是有求必应,她本就是出生大族世家,为人也是温柔娴静的性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别人家安插人手。 但现在,却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那堂弟,父亲是打算怎么做?” “这还得托你帮忙了。”林父道:“得给他请个好的先生,好好读书,或者是找个书院。” 京城里好的书院不多,天下闻名的三个书院,最近的是在燕京的落霞书院。 “不如送到落霞书院去。”林妙芙想了想,留在京城只怕会被京城的繁华眯了眼睛,在二叔二婶的耳濡目染之下,会变得尖酸刻薄,碌碌无为。 “你只怕是高看了他的学问。” “先在京城读书找个有学问的先生教导,年后再看看他的本事好了。” 林妙芙想着,要说服二叔二婶,也是一段难事,还有若是父母留在京城,只怕二叔二婶又会过来闹。 “这件事,你和霜月说一句,让她去安排。” 林妙芙诧异,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看重林霜月。 开始回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 兄长意外离世,二叔一家便从扬州过来了,林霜月时不时上门拜访…… 会不会,也是父亲的授意? 只是,林霜月到底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辜负了父亲的信任。 “放心,她不过是个女子,在意的也是自己能够嫁给谁。”说罢,又对林母说到:“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要是遇到了什么好人家,倒是可以给她说个媒。” 林母觉得为难。 她也是初次来到京城,也不认识几个人,别说保媒了,京城有那些人都认不全。 “母亲不用担心。”林妙芙说到:“我与梅夫人相熟,她在京城德高望重,一定和您谈得来。” 母女两人说着私房话,林父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去了书房之中。 林二叔和林邹氏带着一脸漠然的林霜月回到客居。 “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二叔一巴掌甩到了林霜月的脸上,骂道:“要不是你胡作非为,我们怎么会搬出去!” “父亲也只会打我。”林霜月冷冷说道:“却从来不会用脑子想想,大伯早就想和咱们家一刀两断了。你还指望大伯一家养我们到什么时候?” “你在胡说什么!分明就是你惹怒了他们!” “父亲,你从来只看别人的错处……”林霜月道:“那房子是大伯早就租好的,不然怎么刚刚出这么件事,就找到了好的屋子?” (本章完) 第94章 真实想法 第94章 真实想法 林二叔屋子里的事,很快就传出去了。 主要是小莲正拿着请柬,过来找林霜月,正好碰见了林二叔打人的场面。 “见过二老爷,奴婢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毕竟是林妙芙的贴身婢女,既然已经进来,林二爷也不好,当着一个外人发火,甩了甩袖子,愤然离去。 林邹氏哭哭啼啼,也不招呼小莲,小莲只当做没有看到这一家子的窘境,带着笑意对林霜月说道:“二小姐,过两日是蒋家小姐的及笄礼,蒋家来下了帖子,夫人说,您初来京城,也没个散心的地方,不如那天您跟着大小姐一起去。” 闻言,林邹氏立刻不哭了,瞪着眼睛看着小莲:“你说的是哪个蒋家!” “满京城还有哪个蒋家?”小莲笑着应道,一脸的与有荣焉:“自然是世子爷的母家,定国公蒋氏。” 林邹氏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最终,还是觉得不放心:“你家夫人为何要带我女儿去?我不是要用我的女儿给你家小姐做踏板?” 小莲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没见过这么见识浅薄的人。 带他们出去,简直就是糟蹋了林府的名声。 但他们到底算是主子,小莲值得客客气气的解释道:“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不过,若是二小姐那儿有事,没时间去,那奴婢这就去回禀夫人。” 意思说的很清楚,要么痛快答应去,要么就直接说不去,没得在那里猜忌别人。 “有劳小莲姐姐特意过来一趟,烦请您代为转达一声,那日我一定前去。” 林霜月忍着脸上的疼痛,带着几分笑意,挽住了小莲的手,亲自将他送至门外。 林邹氏十分着急的跟在后面,等着小莲走远,这才低声说道:“他们大房有什么好事,从来不会想着咱们,这次宴会肯定是为了奚落你的,你何至于跟着他们去成为他们的笑柄?” “我不去,难道我就不是笑柄了?”林霜月摸了摸脸上的掌印,带着几分苦笑说道:“你可是姐姐家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个什么国公的世子?”林邹氏一边吩咐丫鬟去煮白蛋,过来,一边心疼的说道:“你还去管他做什么,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让你父亲生气吧。” “管父亲做什么?他从来都不曾正眼瞧过我。” 林霜月十分冷淡的说道:“现在指不定又在想着该如何出门找乐子!” “你胡说,你父亲还是很疼爱你的。”林邹氏道:“他就是爱玩了些,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林霜月怜悯的看着自己母亲一眼。 若是这样也算是很好的话,那大伯一家又是怎么样? 若是没看过真的和睦的家庭,也许林霜月也可以用这种拙劣的理由,说服自己应该知足。 “母亲,以后我的事情你和父亲就不要管了。”林霜月道:“您现在应该多把心思放在弟弟那边,切不可把弟弟养成父亲那种性子。” “弟弟耳根子软,身边放的人一定要是咱们的心腹,若是他仕途无望,咱们二房,可就完了。” 林霜月十分郑重的告诫林邹氏:“咱们家,每个月可就只有一百两银子了,除去日常开销,还有弟弟上学的费用,剩下的可不能让父亲去胡来,不然日后束脩都交不起,弟弟有何颜面在他同窗面前抬起头来?” 在这个家里,他母亲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是留给弟弟的。他弟弟读书还算有些天分,若是能够金榜题名,他们一家的生活也能好上一些。 再就是父亲,他是家中顶梁柱,虽说没什么本事,却是母亲的天。 至于林霜月,自然是排名最后的,她是个女儿,是要嫁出去的。 “这么严重。”林邹氏当下就着急起来,她是不擅长管家的,好在,女儿擅长。 “你放心,等等我就跟你父亲商量,以后这家还是由你管着,要是,我们还能有些余钱,再做点小生意,日子总能好过些,实在不行就让你父亲跟你大伯闹。” 这些都是他们以前惯用的伎俩,可如今林霜月既然已经投靠到了大伯这里,自然是不允许他的家人再来破坏这些。 “管家的事情我不能做了。”林霜月到:“我已经同大伯说了,这段时间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姐姐出嫁。”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林邹氏皱起了眉头:“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住着?既然你大伯连你都原谅了,我和你父亲……” 看着林霜月脸上的指印,又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 “母亲,之前我就说过了,大伯不会是在借题发挥罢了……你们不愿意信而已。” “霜儿,你……”林邹氏觉得自己看不透她的女儿。 “母亲我也该为我自己的前程打算了,您和父亲都没有关心过我的婚事,可曾知道,我也快及笄了?” 林霜月比起林妙芙只小半岁,明年六月就是她的生日,可她的父母,什么都没能留下。 这么多年家中的财务她比母亲还要清楚,家中根本就出不起她的嫁妆。 “是母亲没有对不起你。”林邹氏又哭了起来。 “母亲我不怪你。”林霜月道:“所以,您也不要怪我。” “你想如何做别人如何做吧,我和你的父亲,确实给不了你任何前程。” “那母亲可愿意替我规劝着父亲,让他不要再去招惹大伯?”林霜月道:“如今大伯愿意信我,我自然该投桃报李。” “大伯一家无非就是想和咱们家好维持着表面的关系罢了,若是母亲和父亲,还指望着大伯心无芥蒂的将他当做弟弟来养,实在是不可能的。” “霜儿,你小小年纪为何懂得这么多?”林邹氏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开口问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一直在烂泥地里打滚,我想……我想和姐姐一样,有一个温暖的家。”林霜月轻声说道。 还要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兄长。 若是什么都没有,她只能自己去挣。 (本章完) 第95章 夜闯 第95章 夜闯 小莲回去就把林霜月被打的事告诉了夫人和林妙芙。 “二老爷爷真下了去手,霜月小姐脸上都肿了,也不知道这两天能不能消肿的去。”小莲心地很好,虽然讨厌林霜月,可看到她受伤,还是会不自觉的心疼她。 “我记得,我的库房里还有几盒胭脂,有消肿的作用,你去找了给她送过去。”林妙芙淡淡的吩咐道:“再挑一套珍珠头面送过去,衣服的话,我记得我之前做了一套青绿色的,也一起送过去。” “你告诉他不要嫌弃,衣服和首饰都是新的,我并没有穿过,只是尺寸需要他自己再改,改这两三天应该能完得成。” “青绿色趁她的肤色更好,若是她不喜欢,可以再来我这里挑。” 林母张了张嘴,没有插话,只是等着林妙芙吩咐完,又呷了一口茶,这才打趣道:“我家芙儿当真是长大了,这么一年不见,安排的头头是道到让母亲自愧不如了。” 以前在侯府之中,林妙芙做主做惯了,倒是抢了母亲的风头,脸上不免出现了些许赧然之色,窝在林母怀里撒娇:“母亲惯会取笑我,我这样安排可有什么不妥的吗?” “衣服也就罢了,这头面,是不是贵重了些?你就不要用你自己的,既然是你父亲让我带着你们出去首饰的钱,自然得你父亲出。”林母眨了眨眼,道:“正好我还没有好好的逛过京城,明日带着你堂妹一起去。” “这样啊?那父亲岂不是要大出血一次?”林妙芙有些欢呼雀跃。 她在京城是有一家金楼,不过来的都是定制的,好多都是别人的,自己倒是没多少。 “你父亲穷的只剩下银子了,你现在不趁机多一点,等日后全都得便宜你哥哥和嫂子了。”林母笑眯眯的说道:“我自然得心疼你,帮着你好好的敲一敲你父亲的竹杠。” 说着吩咐的人,让她把自己的话告诉林父。 林妙芙不由得咋舌,觉得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要好。 母女两个人一时商量着明日要去哪里,一时又说起了京城那家铺子好吃。 顾昭走在家中终于等到了夏铎和江淮,江淮身上有伤,据说是拼死护着夏铎回来的。要不是沿途都有顾昭安排的人接应,只怕两人都回不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昭先安排了江淮去治疗,又让人给夏铎诊脉,确定夏铎只是一路舟车劳顿并没有什么大伤,这才问到:“莫非路上遇到了劫杀?” “世子所料非虚。”夏铎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手还有些抖。 “这一路上要不是江小兄弟,老朽只怕是回不来了。” “和我舅舅有关?” 顾昭能想到这次去燕洲的危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但老朽有个猜测。”夏铎道:“我们去时,一路太平,并无任何问题,直到,发现燕洲城门紧闭,即使白日里也是盘查的十分森严。” “我们便在外面打听消息,落户在一处村庄之中。” “夜里,江小兄弟仗着身手好去了城内。” “据江小兄弟说,城里到处都是官兵,他没敢多呆,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便出来了。” “我们本来打算,第二日找个机会混进城中,却不了,他们听我们是京城口音,便不允许我们进城。” 夏铎又喝了一口茶,才道:“也是我当时大意了,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和小兄弟两人多等了一天,夜里睡觉时,就被袭击了,收留我们的那一户人家全部都被杀了,之后北上回京的这一路,我们一直都在遭人暗杀。” “怎么会如此!” 顾昭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朝廷怎么会不知道燕洲的情况? “我知道了,您先下去休息。”顾昭想了想,又去看了看江淮,有些事情,他还想知道些细节。“世子爷。”江淮躺在床上,脸色雪白。 他没想到自己投靠顾昭短短时日,已经两次遇到了生命危险,实在是比起之前还要凶险的多。 “躺着不用起来,我就是来问问你,你那儿去城里面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许多穿着甲胄的人。”江淮道:“我认识定国公麾下的军队服饰,就是他们的没错。” “那追杀你们的人,你可看出什么来?” 江淮闭了闭眼睛,道:“他们用的是绣春刀专用的功夫。” “你确定?” “世子爷,我曾是个杀手,基本上所有的武器都会用,哪怕他们特意改变了手中的刀,可握刀的手势一看,我就知道。” 江淮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说道:“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夏师爷,担心他害怕,不过我想他应该也猜到了一些什么。” “你做的很好,这段时间你好好的休息。”顾昭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 月上树梢,顾昭带着蒋风,悄悄地来到了林府。 几个纵身,两人直接翻墙而入。 蒋峰内心揣揣不安,总觉得这样做实在是不太好。 若真是要见林小姐的话,不如第二天大大方方的登门,难道林府上下还敢不让他见不成? 为何一定要如此偷偷摸摸的来? 可他只是个手下,是不敢如此质问上头主子的,只能一脸苦涩的跟在身后。 虽说江淮受了伤,得养着。可他蒋风也是平白无故受了几鞭子,还得带着伤跟在世子爷身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在外面守着。” 顾昭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院子里没什么人,屋里的还有一盏八角琉璃灯亮着。 文素素十分警醒,当下低声呵斥:“谁?” “是我,你家小姐睡了吗?” 听到顾钊的声音,文素素莫名便觉的有些不可置信,当下问到:“世子爷怎么这么个时间来?小姐已经躺下了。” “你进去看看她睡了没?” 早在文素素出声之时,林妙芙便已经醒了,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她不想起来,便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可谁知道顾昭竟然这么执着,便只能出声说道:“素素,过来帮我更衣。世子爷请稍等。” (本章完) 第96章 夜话 第96章 夜话 林妙芙在心中稍微的抱怨了一下顾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但心里其实明白,顾昭不是个莽撞的人,要不是事态紧急,不会做出这种失态的事情。 林妙芙头发散着,在外面又披了件斗篷,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怎么了,这么晚来找我?” 顾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林妙芙。 林妙芙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不说,那先说我的事情吧。” 林妙芙把白天父亲对林霜月的处置说了,又顺嘴说起了之后蒋家的及笄礼,问他参不参加。 “我不方便过去,但会送些礼。”林妙芙问一句,顾昭便答一句,心里似乎藏着很多事情。 林妙芙没有追问,只是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几天的事情。 “哎,前几天好几个相熟的夫人都请我去他们的宴会,但都被我拒绝了,我在想,若是这次碰到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林妙芙看着顾昭,一副等着他帮自己想办法的模样。 明知道她这就是在糊弄自己,但顾昭的心里却还是慢慢的不那么紧张,似乎也被她简单的生活所感染了。 “不如,你就实话实说,说自己不想参加吧。” “那怎么行!”林妙芙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昭:“哎呀,我要是这么说了,只怕京城里马上就要传出,我是借了你的势,才敢这般狂妄的。” “那又如何?”顾昭眼里含了笑,还有几分宠溺。 “是啊,到时候你倒是落得一个好名声,别人只会说我命好,攀上你这个高枝。”林妙芙愤愤然道:“你是不知道,妇人间说的话,是催命的利器,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顾昭嘴角微微上翘,没有反驳。 “那你是如何想的。” “没想好,打算看看是哪些人会提,我想的话,有梅夫人在,我应该是不会怕的。” 说到这里,林妙芙露出几分苦恼:“就是林霜月有些让我捉摸不透。” 林妙芙说了些林霜月以前的所作所为,说到:“直到今日,父亲逼二叔送她去庙里面,她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若真是这样,她倒是个看的清的人。”顾昭叹了一口气,这世上聪明的人很多,但能够看清自己的处境的人很少。 这林霜月就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且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若自己真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只怕今日就要着了她的道了。 到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也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为了平息事态,少不得要答应些什么东西。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人。 “伯父为何要用她?” 林妙芙歪着头看着顾昭,笑得有些黯然:“当然是为了防着你。” “啊?”顾昭有些哑然,这回答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看着顾昭没有防备的神色,林妙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父亲担心梁玉祁的事情重蹈覆辙,想在京城安插一个眼线。”林妙芙唏嘘道:“母亲年纪大了,父亲也不舍得母亲伤神,未来的嫂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所以父亲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堂妹。” 还有个想法,林妙芙没有说。 就算林霜月到时候做了什么惹怒了顾昭,被顾昭杀了,那也是外面的人。顾昭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称赞岳父的深谋远虑,还是该愤怒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心情很是复杂。 “哎,我跟你说这些,便是信你的。你可不要怨恨我的父亲。” “可若是我真的负了你,你该怎么办?” “那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认命?你和梁玉祁又不一样,是个有实权的贵族,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全身而退。” 说罢还佯装苦恼的叹了口气。 顾昭的嘴不由自主的咧了咧,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故作清冷的说到:“你放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林妙芙有些心虚的别过眼神,及时面对顾昭,她也不是没有保全自己的办法,只是,不能直说罢了。 当下岔开话题,说到:“明日我打算带着母亲和霜月去逛逛繁华的京城,去买点东西,你可知道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 顾昭很小的时候就去了燕州历练,对京城的事情远没有陈珏熟悉,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迥然。 林妙芙看的出来,不由的揶揄道:“哎,我就是多余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地方。要是问你八大胡同销金窟在哪里,你应该是门清。” “咳。”顾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都闪现出了一丝懊悔,随后清了清嗓子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我才不信呢!” 林妙芙一副早已看透的摸样说道:“这种地方,最适合宴请小吏官员,你们要接整治河工的生意,上面的人不用打典,可下面的人却是不得不安排,直到这些地方很正常,我又介意什么。” 她说的坦然,但停在顾昭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为什么不介意?” 顾昭见过父母恩爱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父亲只是多看别的女子一眼,母亲都会难过。 可是她却说她不介意。 “自然是因为,你那都是逢场作戏而已,我还是拎得清我自己的地位。”林妙芙想了想,还是要把话跟他说明白:“我嫁给你,求得是一个庇护,其余的我不奢望。” 只一句话,便让顾昭的心跌入谷底。 “就没有别的了吗?” 林妙芙看的出来他想要什么回答,只道:“虽说人一辈子很长,可能做的事却很少。世子爷,我毕生所愿求得只是一个安居乐业,亲人平安。余下的才会去想别的。” “我知道了。”顾昭眼里又黯然了几分,然后又问道:“如何才能让你安心?” 林妙芙张了张嘴,说不出来,只能沉默以对。 毕竟她没办法说出自己知晓,明年的夏天,大皇子会起兵造反。 顾昭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这话问的尤其冷淡,像是给林妙芙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觉得我护不住你?” (本章完) 第97章 各自的心结 第97章 各自的心结 “与你有什么关系?”林妙芙坦然的看着顾昭:“是我自己没有本事,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保护好我的家人。”林妙芙自嘲的说到:“我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事情,寄托在他人身上。” 顾昭明知道她这么说没有问题,可心里就是十分不舒服。 见顾昭还是不说话,林妙芙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了当的问到:“夜里突然而来,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恩。”顾昭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是想说给我听吗?” 林妙芙其实并不好奇,只是出于对他的了解,问了这么一句。 以前,他遇到这种事情,是独自面对,还是和亲人商量? 林妙芙想到了素未蒙面的蒋氏,心里不免一阵叹息。 “你想听吗?” “你若愿意说,我自然是想听的,但是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就像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强迫我一样。” 林妙芙说的很坦然,就想是她真的这么想的。 但其实是她想用这样的话,约束住顾昭。 顾昭最近看自己的眼神,里面的情愫昭然若揭,两世为人,她自然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顾昭是个好人,可从上辈子,她全心全意爱着的就是梁玉祁,哪怕这辈子从爱变成了厌恶,也没可能像上辈子那样,毫无芥蒂的相信另外一个人。 “娄先生最近在做什么?” 顾昭振作起来,谈起了今日来的主要目的。 “你找娄先生?可是燕州出了什么事?”想起顾昭的问题,她又不好意思的回到:“我开了间笔墨铺子,娄先生在帮我忙这件事,若你要见他,我给他去信,让他明日去找你。” “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顾昭还有些沉闷。 林妙芙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好说的,气氛便透着古怪的尴尬,喝了口浓茶压了压睡衣。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着。 “我大舅他们,可能出了事,所以需要娄先生给我提供些线索。” 林妙芙嘴刚刚张开,呵欠都被下了回去:“出……出什么事了?” 顾昭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早就提炼了最精简的语序,讲述了他查到的事情。 “你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什么消息也流不出来?” 林妙芙略微思索,心里却在想,到底谁有这个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件事。 在燕州不远处,可是驻扎着十万蒋家军的,难道他们都一点不知情? 还是说,本就是定国公做的这件事? 她能想到的,顾昭自然能够想得到,想必他来找自己,也许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不是怀疑,燕州离京城并不远。” “可是……”林妙芙咬了咬嘴唇,差点说出定国公很快就会因为养寇自重,被陛下派人押解进京,并在途中,因为严刑拷打而去世,以至于竟然无人能为其鸣冤。 而顾昭为了给蒋家平反,和大皇子交好,一箭射杀了当朝太子,成为了大皇子手里的一把刀。 和当时的梁玉祁分庭抗礼,说不上谁更得大皇子的心意。“这件事,是不是得仔细查一下?”林妙芙想了想:“你觉得,定国公会做出这种谋反的事情吗?” “不会。”顾昭说的斩钉截铁。 “那我们就从是有人蓄意陷害这点来想。”林妙芙帮着罗列线索:“现在已经有风声传出来,说是定国公陷害同僚。” “若是在皇上下令去清查这件事时,正好,又查到了定国公在燕州自立为王……陛下会如何?” “陛下会盛怒。”顾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冷笑着说道:“好歹毒的计策,只是,我不知道,那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做出来的。” 若只是一个薛家后人上京告御状,污蔑定国公,自然不会定定国公有什么损害,但若是再让陛下发觉,定国公有异心,那蒋氏一族都难逃一死! “我若是早点知道,也许就从中破局,可现在……” 顾昭想说现在已经为时已晚,却看到林妙芙异常坚定的眼神时,又将话头止住了。 他之前还想让她依靠自己的,可现在,不过是遇到了点困难,他便觉得越不过去了,真是有些可笑。 “不晚的,若是找到了幕后之人,怎么会晚?” “我知道。” 还有一种局面,就是搞清楚,为何燕州会被围住。 他的大舅,可不是一个会束手就擒的人。 可为何困在燕州,既不自救,也不求救?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诱导定国公。”林妙芙只是有个初步的推论,在她看来,要让一个纯臣谋逆,其实是很困难的事情。 就算是以妻儿性命相要挟,只怕以他们那忠君爱国之心,也很难去谋反,除非是他们自己的新年崩塌。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蒋氏都在这个时候死了,会不会是有人利用了蒋氏的死? 缺乏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林妙芙想不出来。 “有没有机会,找定国公问问?”林妙芙看着顾昭说到:“定国公久居燕州,我只怕有心人用了离间计,使得君臣离心。” “我打算亲自去问问大舅。” “不行。”林妙芙说的很坚决:“你不能去。” “为何?” “若是,你跟着一起被困燕州,还有谁能够帮助定国公?” 更重要的是,林妙芙担心这件事是个天大的局,她不想顾昭牵涉其中。 “我有个想法。”林妙芙引导式的说到:“如今,天子是没有想要换掉太子的,不如就想,谁想让定国公和陛下反目。” “大皇子?”顾昭疑惑的看着林妙芙。 他隐约觉得,林妙芙似乎非常的忌惮大皇子,就像是知道他很快就要谋反,当皇帝。 “你觉得他要谋反?”顾昭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念珠,道:“你似乎一直在怀疑他。” 用的是笃定的语气,目光锐利的看着林妙芙。 林妙芙垂着眼睑,喝茶掩饰,脑子里还在思考如何回答。 “你……在心虚?” (本章完) 第98章 一个梦 第98章 一个梦 顾昭好奇的看着林妙芙,直觉发现了什么秘密,追问道:“你在心虚什么?是你对于大皇子会谋反的猜测。” “是啊。”林妙芙想了想道:“我的猜测,来源一场梦境。” 林妙芙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说辞,便只能半真半假的说到:“梦里一世,我看到了大皇子会在明年谋反登基。” “只是梦而已……”顾昭想安慰她,但突然想到自己母亲的离世,诧异的问到:“那个梦……莫非还说了我母亲的死?” 林妙芙惨然一笑,顾昭果真是聪明的厉害。 “是的,但都只是听说……梦里面的‘我’,依旧在后付做侯夫人,‘我’听说了蒋夫人的死,听说了蒋氏一族的没落,听说了大皇子谋反登基,又听说了梁玉祁和顾昭,是新帝的左膀右臂。” 林妙芙看着顾昭道:“那个梦,似真幻梦,我有的时候分不清,到底那个才是梦境,更加猜不透这些事情有什么关联。” “顾昭,我其实是想救下蒋夫人的。”林妙芙看着顾昭,一字一顿的说到:“但我没想到我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很怕我梦里面的事,变成现实。” “抱歉。”顾昭嘶哑着嗓音,冲着林妙芙道歉:“若是我早前认识你,早点得到你的信任,也许你就不用一个人背负这些了。” “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所有的事情。” 有了蒋夫人和定国公的事情,顾昭也不会轻视这个梦。 林妙芙在心底松了口气,还好顾昭没有深究。 “关于那个梦,你还记得什么?” 林妙芙想了想,含糊的说到:“你帮着大皇子谋反,好像是为了给蒋家平反。” 多的话,林妙芙没有说。 毕竟她担心顾昭会真的走上之前的老路,成为弑父杀弟的恶徒。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陛下都没有想过要把皇位传给大皇子?” 顾昭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念珠,随后道:“他既然要谋反,总要做许多准备的,无外乎钱和人。” “假设他已经获取了一些军中势力,要养这么多人,总是需要银子来养他们的。”顾昭道:“最有钱的便是商人,我知道该如何下手了,你放心,等查出什么来,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那你要小心。” 林妙芙不知道大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却清楚,能够弑父杀弟的人,都是一样的狠角色。 “明日,还要娄先生过去吗?” “恩,这几日还是需要借娄先生一用。”顾昭道:“既要查查大皇子,还得查薛家还有什么后人,受了谁的指示,这点娄先生去查最好不过。” 两人说道半夜,顾昭的眼睛是越来越亮,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干扰,林妙芙却是有些熬不住了,喝了口冷茶压了压睡意。 顾昭看着她手里的茶杯,莫名的想到了白日里的那杯茶,顿觉口干舌燥的,也猛灌了一口,却是被惊到了。 “茶都冷了,你怎么还喝。” “夜深了,也不好让她们四处走动。” 这一走动,别人可不就知道,院子里的人还醒着吗? 顾昭脸上一热,明白了这里的言外之意。 “我们的婚仪还有十来日,到时候,我也会给大皇子和太子下帖子。”顾昭道:“亦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大舅他们到底打算如何做?” “大舅会来参加婚礼吗?”顾昭摇头,道:“陛下不会轻易让他回来的,但是身为蒋家智囊的四舅,却不受限制。”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顾昭想了想道:“这件事,还是请皇后娘娘帮我好了。” “这些事,你不用担心了。”顾昭终于是放下心来,觉得前途可期。 林妙芙也不仅被他的朝气吸引了。 前世她曾远远见过顾昭一面,只是那时的他满脸阴鸷,连带着让他的相貌也变得阴毒了几分,看着人时,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让人无法靠近。 最让京城诟病的是,他收了一堆通房姬妾,却拒绝了皇帝的赐婚,并未有正妻,也算的是终生未娶了。 “你早些睡,这些时候,我估计会很忙,只怕顾不上你这边,你自己多小心。” “好。” 林妙芙压了压心中腹诽,目送着他离开。 第二日,林妙芙倒是睡了个懒觉,林母几次派人来问,她都还没起来。 等到了晌午,睡饱了,这才起来去找母亲。 “你这样,在家还好点,要是嫁了人,怕是公婆会有意见。”林母有些惆怅,她后悔娇宠了女儿。 担心因为她的性格,让她在婆家过的不舒坦。 “母亲,您忘记了,我头上可没有婆婆。” 意思是,只有一个公公,这做公公的要是管到儿媳妇身上,那可真是给话别人说的。 “你公公正直壮年,要是续弦了,你又如何?” “那还得等些日子呢!” 林妙芙满不在乎的说道。 她未曾说过国公爷对顾昭做的事情,主要是告诉他们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只会让他们平白的担心罢了。 “你啊!”林母也不舍得对她说重话,只是对着几个丫鬟说道:“以后你们可要督促着小姐,千万不要让小姐在这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传出去,只会让别人笑话咱们林家没有家教。” “好啦,母亲就不要说我了,今日咱们不是还要出去吗?可别因为女儿这点小事,影响了待会的心情。” “就你有话说。”林母嗔怪的看着林妙芙,让她吃了点东西,才差人去请林霜月。 三人同坐马车出游,说着京城里面的去世,也不显沉闷。 林妙芙和林霜月前世也没有过多的交集,更谈不上仇视。 “我让人在荔香园定了席面,一会儿我们去吃吧!”林妙芙兴致勃勃的说到:“之前总是吃自己家的,这回也去尝尝别人家的。” 林霜月没有什么决定权,她本就是个陪衬。 “你想吃就吃,就怕你家掌柜到时候来找你算账。”林母打趣着她。 “母亲,你不要告诉他不就好了,我现在出去吃饭,都得避着点他们,不然显得我不支持他似的,可烦人了。”林妙芙甩了甩帕子,一副苦恼的说到。 (本章完) 第99章 二公主 第99章 二公主 “那你不得给我和你妹妹一点好处?不然,我们凭什么帮你保密?”林母道:“霜月,你说是不是!” “哎,母亲竟然敲女儿的竹杠!”林妙芙故作为难的说到:“我可没有钱……” 林霜月凑趣道:“这不是免了姐姐的清净吗?” 三人笑着闹着,去了最大的一间首饰楼珠玉轩,门口却被人围住了,竟然是不让人进去。 “这倒是奇了,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竟然将整个珠玉轩包了下来。这珠玉轩的老板也不怕被其他客人揪着骂?” 小莲前去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然是二公主。 四公主早已嫁人,和驸马只有一个女儿,但身体不算好,平日里并不出门的,没想到今日竟然出门了。 “看来,今日怕是不方便去了。”林妙芙低声对母亲和妹妹说到:“二公主和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今日她难得出行,只怕是得些时候才会离开,我们先去别处吧。” “好、好。”林母也知道,他们是升斗小民,若是因为一些小事冲撞了贵人,只怕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生意人,最重要的是和气。 马车正打算离开,却被人拦住了。 一个面上无须的老者,用雌雄莫辨的声音说到:“请问车上的可是林家娘子?” 林妙芙掀了车帘,轻声道:“我姓林,您认识我?” “您就是勇毅国公府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林氏?”老者笑道:“二公主看到了你的马车,让老朽请您过去一趟。” “二公主相邀,我自应该欣然前往,只是,我今日是陪同母亲和妹妹出门,恐怕不便和公主同游,麻烦大人您替我向公主赔个不是。” 那老者笑道:“既然长辈在侧,不如一同前往,刚刚看你们的马车驻足,想必也是想要看看珠玉轩里新来的东西,公主一人逛着,也是无趣,你们便一同前来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一同下了车,林妙芙表现的从容镇定让林母和林霜月也不由的冷静下来。 跟着內侍进了珠玉轩,二公主正由着人扶着,看着架子上摆出来的首饰头面。 二公主羸弱,看着便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摸样。 林妙芙前世和她并无交集,在大皇子继位之后,虽然没有对他们这些姐妹做什么,但二公主也很快就死了,就连她的女儿,也没活到成年。 至于驸马…… 林妙芙有些记不得他最后的结局了。 “不必行礼。” 虽然二公主这么说,但是林妙芙三人还是轻轻屈膝,问了句安。 “你便是顾昭要娶的人?”二公主上下打量着林妙芙,道:“也算的上是端庄淑丽,只可惜,你出生不好,还是弃妇,实在是配不上顾昭。” 林妙芙默默听着,并不说话,但林母却皱起了眉头,想要出声反驳。 “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顾昭为何要求娶你?” 林妙芙抬头看着二公主的眼睛,却并未说话。 她虽然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却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见她不说话,其余的人都以为公主会继续发难,林霜月还在想自己应该如何救场,要不要把矛头转到自己这里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 二公主笑着道:“抱歉,平日里我不是这样的。”“公主无须道歉。”林妙芙并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奇怪。 “还是要道歉的,今日我是受了我七妹妹之托,来刁难你的。” 二公主找了张软榻坐下,也给林妙芙等人赐了坐:“不过,我和蒋家三小姐关系不错,梅夫人那么喜欢你,我又怎么能刁难你呢。” 林妙芙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话,现在说,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了。 “那七公主那边……”林妙芙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被贵妃娘娘禁足呢,正好免得我给她交代。”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二公主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她自然是因为仰慕顾昭,哎,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就是因为父皇给顾昭赐婚,她不满意,去找陛下闹了,这才被贵妃娘娘禁足。” 七公主是贵妃娘娘唯一的孩子,传闻贵妃和皇后两人关系甚好。 所以这次七公主被禁足,二公主特意去看了看她。 正因为重视,所以她才会在这里等着自己,要帮着七公主“教训”一下自己。 “那您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出门?” “你不是说要参加蒋家小姐的及笄礼吗?这么着急,送的东西恐怕得好好挑一挑吧。及笄礼一般送的都是头面首饰,我边想着,你应该会来。” 林妙芙愕然。 看到她惊讶,二公主似乎十分受用,当下又道:“那请帖,也是我请他们晚一点送的。” 林妙芙这才觉得合理,当时接到请帖的时候,便觉得这件事来的太急了,还以为是蒋家出了许多事,才想起来没有请自己去。 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其中还有个人的参与,真是…… 林妙芙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林母和林霜月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了震惊。 “日后,你也要嫁到国公府了,到时候,你和我可要多走动走动。”二公主笑着说道:“今日就不打扰你们闲逛了,最后提醒你一句,母后和娘娘们都很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罢,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林妙芙三人目送着二公主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了二驸马捧着一盆牡丹,正向二公主邀功。 看到他,林妙芙有些恍然。 她好像听说过,二驸马和公主伉俪情深,他为了二公主,种了满院子的牡丹,只因为二公主喜欢。 哪怕二公主只生了个女儿,他也未曾纳过妾。 上一世的自己,非常的羡慕他们两个的感情。 但因为梁玉祁也一直守着自己,未曾纳过妾室,也觉得与有荣焉。 只是,真相往往比现实残酷,自己遇到的不是个良人。 好在,他们二人还和传闻中的一般无二,这就够了。 目送着二公主的车架远去,林妙芙打起精神来:“既然贵客走了,我们也可以放肆的逛一逛了。” (本章完) 第100章 闲逛 第100章 闲逛 不过,林母和林霜月的表情都有些勉强。 毕竟就算二公主表现的再如何平易近人,都还有一层身份在哪里摆着,和这种天潢贵胄在一个房间里,怎么都会拘谨的。 “母亲,你们就不用拘束了。”林妙芙亲昵的挽着林母的手:“二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绝不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般见识。” 林妙芙冲着林霜月使了个眼色,她也立刻收起了忐忑的心情,笑着说道:“大伯母,听说今日您看重的东西,都由大伯承担?不知我们姐妹看中的,大伯能不能承担一些呢?” 说罢,佯装苦恼道:“哎,我的月例也不多,只怕也买不了这里的东西了,不如,我陪着您看看,您给我讲讲这里面的来头?” 这话说的很妙,虽然是有讨要东西的嫌疑,但后面这话说的又很是坦率。 与林父林母交往,最重要的便是真诚。 三人逛了珠玉轩,又去了荔香园吃酒,下午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叫了京城最有名的裁缝,让他们带着料子上门,供她们挑选。 正选着,顾昭的随从蒋峰过来了。 林妙芙心中惊骇,以为是顾昭出了事,和母亲说了一句,便去了厅见人。 “是世子出了什么事吗?”林妙芙不等他说话,便急切的问道:“不要为了让我安心什么也不说,全部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保全世子。” 蒋峰能从林妙芙的说出来的话里感受到她对世子爷的重视,也知道之前多亏了她和小侯爷,世子才没有误入歧途,当下也觉得高兴。 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自然是希望世子能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 虽然林妙芙之前有过一段婚姻,这是美中不足的事情,但其他的地方,还是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的很满意。 见蒋峰脸上带着笑,却不说话,林妙芙意识到自己只怕是想岔了,脸上不由的一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世子爷让你过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世子知道您今日和令堂去逛珠玉轩,便让我送些银子过来,只要您看中的,不要在意价格,随意买。” 蒋峰说道:“不过属下脚慢,这时候才来,世子让属下将您看中的几件头面一起来过来,说这些东西实在一般,日后世子看到好的,再给您补上。” 林妙芙默然无语,让丫鬟接过了他送来的首饰盒,打开看了一眼,那里是自己看中的……多数都只是多看看了两眼,但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的东西。 这她那里还不明白? 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到:“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跟世子爷说一声,让他不要乱钱,这么多首饰,我也带不完,下次……下次别送了。” 蒋峰笑着应诺。 林妙芙对小莲使了个眼神,让她亲自送蒋峰出门,到了二门口,小莲说道:“小姐很感谢世子,只是,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总归是有些扎眼,外面人不会说世子爷的不是,却会把这种事怪罪在我家小姐头上。” “您也知道,我们家是商户出身,别的没有,银子是够得。” 蒋峰立刻明白了小莲的意思,脸上立刻肃穆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和世子爷说的,请您和小姐说一声,这件事不会被传扬出去的。” 小莲行了个礼,目送蒋峰离开。听了转告,顾昭也是有些心虚,往日里,他倒是会注意这些细节。 今日倒是忘记了。 只记得二公主找了林妙芙的麻烦,担心她为了自己的事情,被二公主刁难,只想补偿她,确实不曾想着,这样大张旗鼓的买东西送人,是否于她清誉有碍。 事情倒是好解决的很,顾昭又让人去珠玉轩买了些头面,送到了二公主和蒋府,算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珠玉轩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着实是赚了一大笔。 等参加蒋府小姐的及笄礼时,二公主也到了。 协着梅夫人的手,打趣着林妙芙:“原以为顾昭那小子给我送东西,是为了让我好好劝劝七妹妹的,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林妙芙只是笑着凑趣,将话题轻轻的揭了过去。 林母心态倒是稳定了不少,在梅夫人的引荐下,认识了不少的人。 林霜月表现的中规中矩,礼仪上也无可指摘,倒是吸引了不少家中有儿子适龄的人家。 只是,那些都是冲着顾昭去的,真正有本事的贵胄,却也是看不上林家这样的人家的。 众人虽然看不起林家,但也没有敢当着面给她们脸色看。 先有梅夫人以礼相待,后有二公主青眼相加。 后面吃席,二公主更是让林妙芙坐到了自己身边,说道:“你在京城也是不长走动的,我才知道,原来你擅长养,我最爱牡丹,不知你有没有养?” “养了一些,只怕没有您府上的好,最近又动了土,怕明年期不长。”林妙芙最擅长种的是茶,但上辈子为了给梁玉祁做面子,倒也养了些异色牡丹,用来送给皇后。 牡丹国色,本就是只有皇后配的上的。 “那可说好了,若是日后你的牡丹开了,可要开个宴,请我去看看。” 林妙芙点头应诺。 林母也和旁边的夫人们说着话,说的大多都是京城里流行的东西。林霜月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未免失礼,秉持着少说多听,好事多称赞,别人的闲话少听,免得因为多听了点东西,而引来杀身之活。 “对了,你们可曾听说过,前几日,大皇子妃和大皇子两人闹了矛盾,差点就要和离。” 二公主瞥了一眼林妙芙,接着悠闲的说道:“大皇子妃这人,本来也是出身名门,家中规矩森严的很,我奉母后之命去看望,说是大皇子因为一副什么画,跟她闹了起来。” “当着宫里许多人的面,下了她的面子,一时气愤,便提了和离。”二公主道:“原本,我这大皇兄便更中意他的侧妃,索性便把事情闹大了。” “当时母后气的把大皇子叫过去训诫,让他在宫里跪了两个时辰……” (本章完) 第101章 正名 第101章 正名 二公主当笑话说给了梅夫人听,梅夫人皱着眉说道:“也就是你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外面非议皇后娘娘和皇子们。” “哎呀,我这不是可怜我那大皇嫂么!男子有了心仪的人,便可以再娶,可女子嫁了不喜欢自己的人,却还得苦苦熬着,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敢为了以后博一个出路?” 林妙芙一愣,原以为二公主是要借这件事敲打自己的,却没有想到,她最后是为了自己在正名。 “梅夫人熟读律法,肯定也知道我朝是有和离这一说的。”二公主唏嘘道:“可有多少女子敢去做这件事?” 林妙芙一愣,原以为二公主是要借这件事敲打自己的,却没有想到,她最后是为了自己在正名。 “梅夫人熟读律法,肯定也知道我朝是有和离这一说的。”二公主唏嘘道:“可有多少女子敢去做这件事?” 来参加这次及笄礼的本就是夫人小姐居多。 大家听了各有不同的心情。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说的却都是二公主为了抬举林氏,竟然说出了这种背德的话来。 公主听到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别的。开始和梅夫人说起了当朝律法,“说来说去,允许女子提和离这件事,也没和女子说,有也没什么像是没有的。” “该是得请个像公主这样待人亲厚的、咱们这些普通人又能见得到的人来为我们女子做主。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事情太多了,只怕是有心无力。” “或者说是,以后也让女子上学堂,一样学习律法。” 也有人为了巴结二公主,凑趣说着话。 林妙芙却是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 宴会散去,林妙芙跟着梅夫人送二公主离开,轻声说到:“公主帮了我够多的了,其实没必要说这件事。” “我又不是为了你一个人。”二公主晒然一笑:“今日来的,还有许多未出嫁的小娘子,也许能给她们提个醒,让她们不要往死路上走。” “公主?”林妙芙听着话音觉得不太对劲,想问什么,却又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又没办法问出来。 “过两日,你要是没事,我们一起去香山吧。”二公主脸上带着笑意,道:“我可以带你和你妹妹一起去,你要是愿意抬举她,可以一起,我看着她倒是挺机灵的。” 林妙芙还记得前些日子绑架自己的人,约了顾昭去香山的,现在二公主邀请自己一同去,只怕是真的想和自己结交的。 想了想道:“多谢公主厚爱,我便代妹妹谢过公主了。” 林霜月是没有资格在二公主面前的,但有了林妙芙这层关系,她结交上二公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林妙芙一直认为她是个聪明人,只是视野的局限,让她少了一些阔气。 “你妹妹是叫霜月对吧?” “是,”林妙芙将霜月拉了过来,道:“霜月,还不见过二公主。” 林霜月大大方方的行了礼,除了有些不熟练,倒是落落大方。 “到时候我派马车来接你们。” 这算是把事情给敲定了,不少未走的管家女眷,都带了几分艳羡的目光看着这两姐妹。 唯有梅夫人,眉头皱了皱。送完其他宾客,梅夫人却找了个机会,单独留林妙芙说话。 屋子里只有她和梅夫人,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梅夫人。”林妙芙隐约间猜到可能是和二公主有关,但只是见了礼,等着她说。 “坐。” 梅夫人指了指座位,说道:“你当猜得到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林妙芙不说话只是看着梅夫人,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二公主有意与你交好,也许是看重顾昭,也许只是和你投缘,但不管如何,她和太子是一母同胞,与她交好代表着什么,你应该要知道。” 林妙芙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个中的分寸拿捏,我会斟酌的……也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世子,请世子帮我出个主意。” “这应当如此。”梅夫人嘴角含笑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担心你自己没往深处想,这才提醒你,勇毅国公府历来都是以陛下马首是瞻,从没有结党营私过,你日后要成为世子夫人,这些事,还是得早早学会如何处理,这才能成为顾昭的助力。” 不知为何,林妙芙总觉得今日的梅夫人看着很精神,但眼神之中透着一些疲态。 “日后我定会跟着您慢慢的学,只要您不嫌弃我笨,多提点我些,我总能摸清楚这个中的关窍。” 梅夫人似是感叹,似是自语一般说道:“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时候。” “好了时候不早了,莫让你母亲等急了。” “晚辈告辞。” 林妙芙行了礼,总觉得这话听着怪异,或许是因为燕州发生的事情,她总觉得梅夫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只是,没与旁人说而已。 回去的路上便有些心神不宁。 林母也跟着忧心忡忡了起来:“芙儿,是不是梅夫人说了你?你别不高兴,他是长辈教训你两句也是应当的,你听着便是,不要往心里去。” “没有。”林妙芙收起了心思,说道:“梅夫人是心疼我,担心我初来乍到,不知道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提点我呢。” “啊?”林母一脸错愕:“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之前与二公主并没有交集,从初次见她到如今也不过才两面,她却主动向我示好,肯定不是因为看着我,就喜欢我吧。”林妙芙靠在林母身上,轻声说道:“虽然你女儿我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也不至于魅力大到,让初次见面的人就能喜欢上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林母又好气又好笑的点了点林妙芙的额头:“看把你骄傲的,还真是一点也害臊。” 林霜月仔细的听着,这些都是她不曾涉及到的东西,她母亲可不会教她这些。 “是呢,梅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她让我与二公主交往时多留一些心眼,免得把自己搭进去还不知道!” (本章完) 第102章 登高 第102章 登高 林妙芙回去便给顾昭写了一封信,让娄垧帮着送了过去。 “娄先生,这几日辛苦您了。” 关于如何对待二公主的事情,除了要商量顾昭,当然还要和娄埫说明一下,也好开拓思路查漏补缺。 娄埫初听便觉得诧异,忍不住感慨起林妙芙的运气。 和这么多身份贵重的人有瓜葛,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我若与二公主交往过程中,难免会将勇毅国公府拉入太子的阵营之中,可若是表现得不咸不淡,又担心二公主会心中不痛快,等太子殿下登基,会影响到国公府。” 娄埫捻着胡须笑道:“大小姐这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呀。” “啊?”林妙芙轻呼一声,迷茫的看着娄埫。 “二公主毕竟是嫁了人的,就算她和太子殿下一母同胞,可终究只是个女子。”娄埫道:“大小姐和二公主一见如故,私交甚密,却也不一定会将国公府拉入什么阵营之中。这个中关键还得看咱们世子爷在皇上面前如何表现。” “这个中亲疏,咱们说的不算,陛下心里有数。” “您的意思是觉得,如何都无所谓,一切得看陛下是如何看待太子殿下的?” “没错。”娄埫点了点头:“陛下若是属于太子殿下,继承大统,那太子殿下和朝臣往来就是在熟悉政事,是为日后做千古名君打基础。” “可若是陛下厌弃太子殿下,那他做什么都是在结党营私。” “多谢娄先生解惑,”林妙芙道:“既然二公主将这件事情已经请示了陛下,想必,也是他默许的,我倒是不用杞人忧天了。” 林妙芙道:“请娄先生将今日咱们说的也一并告知世子爷。” “好。”娄埫临出门前,问道:“小姐就不好奇这几日我在做什么?” 林妙芙摇了摇头:“有些好奇,但却也知道事以密成的道理,等尘埃落定,我在问问其中细节。” “小姐果然是有大智慧的。” 娄埫心情大悦,笑着离开。 顾昭回信也直说随心就好。 很快便到了香山之行的日子,林妙芙这次并未刻意打扮,尽量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 却是让人好好的给林霜月打扮了一番。 “虽然不知道二公主的用意,但既然他也邀请了你,你便不可以不重视。” “但我这样打扮……只怕是掩盖了姐姐的风采。”林霜月有些醉醉不安,只觉得自己这番打扮着实过于浓重了。 更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以前自己还是见识太浅薄了,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更绝以自己的容貌,无需打扮便能够吸引众人。 到如今这种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 果然天下能工巧匠何其之多。 这妆容将自己的优点扩大,让她多了一丝清新淡雅,却又浓烈的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少女,林妙芙嘴角也微微翘起说道:“本就应该如此,你正在适婚年纪,又长相明艳,若是能得了二公主的青睐,肯定有所出息。”“堂姐……”林霜月看着真心为他高兴的林妙芙,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你我姐妹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待。”林妙芙笑着说道:“既然你要留在京城那自然,我们应该守望相助,你能够过得好,我自然也会沾光。” 至于二叔二婶,林妙芙是绝对不会与他们在交往的。 而有了林霜月在其中做缓冲,至少不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多谢堂姐成全。” 两人携手在门口等着,虽然说二公主会派人过来接她们,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在屋子里心安理得的等着人来请。 上了公主的銮驾,二公主看了一眼林霜月,眼里,多了一丝惊艳,然后带了几分犹豫,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两人看的莫名其妙,心中更加惴惴不安了起来。 这次出游,只是为了登高望远,抒发心情。 等到了香山营地,林妙芙才发现顾昭也是在的,还比自己先到。 她还看到了梁玉祁,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林妙芙没忍住瞪大了眼睛,心里忍不住嘀咕了起来,他怎么没告诉自己? 二公主看她眼里的茫然,便知道顾昭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由的好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这次名单里有他吧?” “确实不知。” “那你竟然也不知道这次香山之行,要待上几日,除了登高之外,还有秋狩大比。” 二公主笑的有些促狭,道:“往常是分开的,今年陛下嫌麻烦,便合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林妙芙也没有想到,顾昭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前世,林妙芙从未参与过这种活动,哪怕是梁玉祁,也不曾告诉过她其中细节。 “这有什么讲究吗?”林妙芙眼光一直在瞟顾昭,道:“世子爷还在孝期,能参加这种活动吗?” “陛下特许的。”二公主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顾昭他十岁第一次参加秋狩时,便得了个第一,那一年父皇便说过,若是有人能够赢过顾昭,就给他一个金吾卫都指挥使的差事,所以自那一年之后,每年秋狩,顾昭都得下场。” 林妙芙连忙掩住了嘴,面露震惊的问着:“那岂不是这么多年来世子爷一直未曾败过?” “是呀。”二公主说的:“不过,今年未必。” 林妙芙想到了蒋夫人的死,还有定国公那边出的事情,也许这会影响到顾昭的心绪,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来参加笔试,倒是说不准,真的会丢了这个差事。 “若是世子殿下……”林霜月咬了咬嘴唇,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说道:“也不知道陛下会怎样惩罚他。” “这有什么?”二公主不在意的说道:“他虽然厉害,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他真尽了全力,还是输给了旁人,想必父皇也不会为难他的,你就不要为你这个未来姐夫担心了。” 林妙芙挑了挑眉。 二公主对林霜月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同啊,莫非,这次的相约,目的不在自己而在林霜月? (本章完) 第103章 故意瞒着 第103章 故意瞒着 林妙芙和林霜月住在二公主帐篷的旁边,只比侍女的帐篷大一点的小帐篷。 似乎就是为了方便二公主找他们说话,这才特意如此安排的。 二驸马也来了,他们男子骑马先到了营地,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 似乎是听到了二公主的声音,二驸马直接撩帘而出,带着几分欣喜的说道:“荣丹,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荣丹是二公主的闺名。 二公子笑道:“明明早上才见过面,不过是你先一步出发,到了香山哪来的好久?” 林妙芙和林霜月则恭敬的和二驸马行了礼,便静静的等在一边。 也许是出于对他们夫妻两人的羡慕,林妙芙没忍住,一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两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观察的角度有问题,她总觉得二公主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好了,你去歇着吧,我还得再和我的两位朋友闲逛一下,她们可还不知道自己住哪里呢。” 虽说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依旧温柔娴静,可林妙芙却从中品出了一丝疏离的味道。 “不能让下人们去吗?”二驸马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也想和你说说话呀。” “你可真黏人呀。”二公主笑着说道:“也不怕别人笑话。” “可我就想黏着你,旁人怎么看我并不在意。”二驸马说的十分坦然,一副全部把别人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满心满眼只有二公主的模样,看着真让人眼红。 二公主介绍了林妙芙两人给驸马认识,又吩咐了贴身女官,将林妙芙两人送到了自己的帐篷,这才携着二驸马的手,去了自己的帐篷。 “他们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回到帐篷,林霜月低声感慨了一句。 毕竟是帐篷,不怎么隔音,两人也不敢高谈阔论,唯恐被旁人听到了。 “是啊,”林妙芙道:“有情人难成眷属,像他们这样,真心互相喜欢的实在是太少了,确实是让人羡慕。” 林妙芙笑眯眯的说道:“你放心好了,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 林霜月忙摆了摆手:“我是不敢奢望的,只求未来夫君与我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好。” “就好?”林妙芙好笑的看着她:“你可知你这个要求有多么高?” 林妙芙想到了自己和梁玉祁,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当初何曾不是这个想法?只可惜梁玉祁是个不堪托付的。 “堂姐,你对秋狩有什么了解吗?”林霜月好奇的问道:“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参加吗?” 林妙芙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只知道这是那些贵胄子弟用来帮自己谋差事的途径。 世家贵族子弟何其之多,可是,绝味往往只有一个,其他子弟若想要依靠着自己混口饭吃,自然是得想尽办法出人头地。 可他们有贵族的矜持和骄傲,有些人是不屑读书,考取功名。 于是便有了秋狩,通过在这次比赛上获得的名次,是有机会得到官职的。 就算再不济,也可以直接编入八个卫所之中。 这八个卫所都是陛下的禁卫军,是离着天子最近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人头地的地方。是世家子弟最好的归宿之一。 “那岂不是会有很多英年才俊?”林霜月不由的双眼发光,只觉得天助自己,若是,自己能入了谁的眼,岂不是可以一步登天? “你别想的那么好。”林妙芙适时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要知道,这有本事的人可是不会来参与这种比试的,你可不要头脑一热,就随便选个人去。” “嗯?”林霜月心中闪过一丝恼怒,觉得这个是林妙芙见不得自己好,所以才会故意这样吓唬自己的。 那很快,她又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堂姐说的是。”林霜月打趣了一句:“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说不定是我嫌弃他一贫如洗,他嫌弃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他高贵的身份。” “你明白这个道理便好。”重活一世,林妙芙对于婚姻的看法便是,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 虽说古话有云,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女子要高嫁的。 可是林妙芙便是高嫁,如今落得了个什么好下场? 两人正说着话,顾昭带着人给她们送了些东西过来。 去见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有些许笑意,还有些得意。 “你怎么过来?”林妙芙道:“不用陪你的那些朋友吗?” “不用。” “不用练习骑射?”林妙芙调侃他:“你如果是输了……陛下恐怕要罚你,你还不认真对待?” 顾昭轻咳了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看你们俩人并未带伺候的人过来,我跟二公主说了,她到时候会安排人在门口听吩咐,你们不要累着自己。” 说的是你们,可眼睛却只留在林妙芙身上。 林霜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这件事情瞒着我,你觉得很有意思?”林妙芙嗔怪的看着顾昭:“真是的,害我真的以为只是来这里住几天,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自然是一些伤药,你既然要参加这种比试,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的,难道还指望随行的医官们能有多么尽心不成?” 林妙芙倒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些防止蚊虫叮咬的药,从包裹里翻找出来,递到了顾昭手上:“山里蚊子多,虽然是秋天了,但你也不可以想去,你把这个香囊挂在床上,可以驱虫。” “好。”顾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没告诉他,自己并不怎么会招惹蚊虫,只是心存感激的收下了。 “你若是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就和我说。” “出门在外总会有些不习惯呢,我没有那么娇气。” “我知道。”顾昭微微叹了一口气:“虽说不娇气,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弄些好吃新鲜的吃食,我还是可以办到的,你不要怕麻烦我。” “不患寡而患不均。”林妙芙正色说道:“我和堂妹一起在这里,在这里还有许多其他人,别人都没有,只有我有,肯定会引来旁人的不满,毕竟是在天子身边,我也不想惹出事端来。只几天,我忍忍就好了。” (本章完) 第104章 风花雪月 第104章 风雪月 顾昭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有什么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觉得会麻烦我。” “我知道。”林妙芙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的本事,遇到事情肯定向你求救。” 只是这样,顾昭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直到林妙芙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而委屈自己,这才出门。 林妙芙送着他出门,出门便看到二驸马正在给林霜月簪。 两人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他们相谈甚欢。 林妙芙的思绪“嗡”的一下便炸开了,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走到了二人面前,冲着二驸马行了礼:“不知道殿下和我妹妹在说什么说的,似乎,很有趣的样子,不知我是否有幸参与?” 顾昭也跟着过来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姐姐,”林霜月挥挥手中握住的朵:“我看到了那边有一簇一簇的野,很是漂亮,便摘了一些打算放在咱们帐篷里面,正巧遇见了驸马爷……见过世子爷?” 林霜月微顿,语气不是之前那么欢快了,眼里更多的是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真不小心,怎么还把落在了头上?”林妙芙说着看了一眼二驸马,将林霜月鬓角的那一朵红给摘了下来,道:“这里可不是咱们家,既然受了二公主的邀请,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否则不仅是丢了咱们自家的颜面,还丢了二公主的颜面。” 林霜月脸色白了白,但只是应和着,说是自己不小心了。 倒是二驸马脸色有几分尴尬,最后只是和她们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很快便离开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等二驸马离开,林霜月急忙解释起来。 她哪里还听不出来林妙芙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真的只是觉得那些很看好,便过去了,然后,二驸马便过来了他为人十分风趣,我就和他多说了两句,至于簪,也是他非要这么做的,并不是我……” 林妙芙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并不想听了:“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公主怎么想?” “啊?”林霜月还有些懵,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但未挑明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懂。 “如果一味的只说你和二驸马没有关系,二公主又怎么能相信你?” 顾昭在一旁,林妙芙说话便多了一丝顾及。 “可我又没有做什么……为何要和他解释?” “你和她的丈夫光天化日之下举止亲昵,不用向她解释?”林妙芙似嘲弄般的说道:“那到时候岂不是,任由二驸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顾昭疑惑的看着林妙芙。 本是他们姐妹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不过是因为撞见了心中不愤,想要看看这林霜月到底会说什么。 按道理他应该,早些告辞离开才是。 林妙芙也在等顾昭离开,可他迟迟未提出来便也不好出言赶他。 “姐姐你是担心二驸马颠倒黑白?”林霜月大惊,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如对男子宽容,若是他和二驸马相谈甚欢的事情被别人看到了,传到了公主耳中,公主误会了怎么办? 看了一眼顾昭,只怕堂姐也不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吧。 “姐姐……我真没有!”林霜月急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她是正妻所生,也看过许多妾室小娘的悲剧,从心底里厌恶那些只知道依附男人的女人,她是想要为自己争出一条康庄大道,却也不会想要做别人的妾室。“我不做妾。”林霜月道:“姐姐,求求你帮帮我。” 林妙芙还在思考应该如何说。 “你别急,等我想想。” “你这说的话……别说是二公主了,就连我都不信。”顾昭道:“且不说别人认不认识你,是不是知道你的品性如何,就说一点,二驸马和二公主在外面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二驸马眼里只有公主,从不曾看过别的女子一眼。” “你说是他主动与你搭话,恐怕无人会信。” “你不信我!”林霜月哭的更厉害了。 “哎呀,你别吓唬她。”林妙芙推了推顾昭,说道:“我们林家是祖训的,一是不允许贱籍女子过府做妾,而是家中女子,无论嫡庶,都不能做妾,除非家族存亡难以为继。” 顾昭点了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 “你要是不想离开,那就来给我出出主意。”林妙芙见顾昭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只能让他帮帮忙了。 “我也不了解公主和驸马的脾气,等下你给我说一说吧,” 林霜月又哭了半晌,眼睛都哭红了。 “好了,你也不要哭,一会儿出去还得让人笑话,我们可比不了别人,我们只是被公主邀请过来陪她的。” “可是这件事情该如何办呀?”林霜月抽抽搭搭的说道,但心里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二驸马和你说了什么?” 林霜月脸突然红了,道:“他……他说我长得好看,像是芙蓉一般,说他最爱草,喜欢牡丹的雍容华贵,但也喜欢莲的清冷高洁……” 林妙芙一掌拍在桌上,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你没听出来?” “我没多想。”林霜月道:“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说人,而是真的在品论草。” “依我看,不如你就将这些话如实对公主殿下说。” “这怎么说得出口?”林妙芙咬牙切齿的说得到:“若她说的没错。二驸马这是借喻人,要不就是在暗喻自己想要群环绕,要不就是在勾搭霜月。” 林霜月还没有及笄,就算有是心眼儿,那也是后宅的算计,于男子上,她还没那个本事。 不然,不会直勾勾的去勾引顾昭。 说白了还是个小孩心性,被哄得开心了,就有些不知道北边是那边。 可林妙芙不一样,她重活一世,经历和阅历都在哪,自然不受外界迷惑。 “你去洗个脸,整理一下仪容,我们这就去找公主殿下要个说法。” 林妙芙淡淡吩咐林霜月,然后又对顾昭道:“还得请世子爷找机会帮我把驸马先约出去。” (本章完) 第105章 所谓真相 第105章 所谓真相 顾昭派了个小厮去打探情况,二驸马和几个皇子在一起说话,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为了稳妥起见,林妙芙还是对顾昭说道:“嗯,要不然你也去帮我稳住他。” 虽只是一句平常话,但顾昭听着心里很是开心,但面上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见他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忙说道:“若是世子爷不愿意,我也……我也不勉强。” 林妙芙看不懂顾昭,却不愿意勉强他。 “谁说我不愿意的?”顾昭有些凶的说了一句,随后嘴角又微微的翘起,补了一句:“你我之间,不需要说帮不帮的,” 说罢,便离开了。等蒋峰过来说顾昭已经和驸马皇子们在一起谈笑时,林妙芙则带着林霜月去了二公主敞篷。 二公主正打算卸下,听到有人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打算不见。 不过,随行伺候的女官,确实多劝了两句:“那林大小姐是您特意邀请过来的,既然您要给她这个体面,索性就把面子做全,不然怕是又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二公主想一想也是这么个理,道:“就让她们进来吧。” 林妙芙倒是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林霜月却是双眼微红,脸上也有水渍,像是哭过得。 “见过公主。”林妙芙的表情不算好,似乎是强忍着怒火。 “这是怎么了?不过片刻未见,莫非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公主请看。”林妙芙递上了一朵艳红的芙蓉。 “这不是芙蓉?”公主还有些不明所以,说道:“这山里多是此……也没什么稀奇的。” 林妙芙看了一眼四周,道:“虽没什么稀奇的,可送的人和受的人,却是不同寻常。” 二公主何等聪慧,想到这件事情必然与自己有关。 若是和自己无关,依照林妙芙的心性,绝不会和自己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看林霜月,显然是被人骂了,受了委屈。 “让他们都走远些。”二公主吩咐着贴身婢女:“这看上去倒是别致,让他们去给我采了一些。” 说话间便将屋子里伺候的人全都打发了,只留了林家姐妹。 “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妙芙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见公主只是若有所思,神情变的没变一下,心里一下,拿不定主意。 “我们姐妹受公主相邀来这里,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也算是谨言慎行,确实不知,驸马爷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二公主自嘲一笑:“自然是看上你妹妹了。” “啊?”林霜月惊呼出声,一脸惊恐的看着公主:“殿下,我真没有……这不关我的事情。” “我知道,你小点声,别把那些宫人们招过来了。” 看着二公主淡然自若的表情,林妙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还请公主殿下明说,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妙芙压制着怒火,道:“公主邀我们二人前来,是否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驸马爷?” “你倒是聪明的。”公主笑了笑:“不过不是试探。” 既然不是试探,那她便是有十全的把握。这不是试探,是明晃晃的,挖个坑让他跳。 “公主想做什么?”林妙芙道:“公主莫不是认为我林家的名声在我一人身上毁了,我妹妹的名声便也可以不要了。” 林妙芙很生气。 “你生什么气?”二公主换了一副慵懒的姿态,看着她说道:“我不过就想让人拆穿一下驸马的虚伪罢了,怎么和你姐妹的名声扯上关系了?” “二公主想的倒是不错,可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毁的还是我妹妹的名声。” 林霜月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已经明确的察觉到了自己姐姐的生气。 扯了扯她的袖子说道:“姐姐,她是公主……我们惹不起。” “你们夫妻两个人打架,为何要牵扯到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我们要是寻常的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也就罢了。”二公主喝了一口茶,道:“可到底是天子的掌上明珠,二驸马出身寒微,我们两人地位天差地别,又怎么能像寻常夫妻那样打架斗嘴?” “我只是,想和他和离罢了。” “公主殿下!”林妙芙声音急促了些,压住了后面几个字。 “公主殿下不觉得把这些事情和我们说有些交浅言深了吗?” “可这天下的事情不多,是因为言浅了,所以,才会生出了许多误会。”二公主道:“你我之前并不相识,我与你妹妹更是无甚交情,正因如此,她才能让二驸马掉入陷阱。” 林妙芙看着二公主。 看着她的表情从泰然自若,变成了落寞。 不免就有些心疼里了。 还有之前在蒋府他说的那些话。 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正名,而是在诉说她身为皇上长女的无奈。 “公主,您和驸马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那外室已经怀孕,快要临盆了。”公主道:“他说为了我,可以不纳妾,我给准备通房侍妾,他不乐意和我大吵了一架,在皇上面前控诉我。” “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可一面却养了一个外室。他和那外甥在外面做寻常夫妻,他把那外室保护的很好。” “他明明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让我把他们接到府里来好生照顾。” “可因为担心,我会蹉跎他们母子,一句也没和我提。” “若不是那次我心血来潮,偶然间撞见了他扶着那个外室去买东西,我真的……” 林妙芙和林霜月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你……公主是不是弄错了?也许那只是巧合?那或许只是驸马的亲朋好友?” “也许是的,可我现在不能去查,也不能去赌。”二公主斜睨了林妙芙一眼,说道:“不过的秘密竟然让你们姐妹俩人知道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若是公主不嫌弃……并由我来办这些事情查清楚好给公主一个交代。”林妙芙心中堵了一口气,行,自己还是变成了翁中的鳖,不得不为公主卖命。 “如此甚好。” (本章完) 第106章 写信 第106章 写信 林妙芙带着林霜月回到自己的帐篷,这才发起了火。 林霜月眼里又惊恐又迷茫,一时担心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会不会被灭口,一时又有种窥探别人隐秘的兴奋,倒是没有生气的感觉。 “姐姐!”林霜月给林妙芙倒了一杯茶,道:“这件事,二公主是有心算计无心,我们防不胜防。” 林妙芙也知道这件事,可还是觉得二公主太无耻了。 “如今,骑虎难下。” “既然如此,姐姐不如想想该如何行事,您这边定个章程,我也好按章行事。” 面对林妙芙,林霜月表现的一直都十分的谦卑,又有了之前被设计一事,便更加的谨慎。 “先把这几日的秋狩度过去,至于其他的再说。” 既然二公主不方便亲自去查二驸马的事情,需要假借他人之手,林妙芙也只能等着秋狩回去之后,再仔细调查。 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能和顾昭说,只能用自己的人脉。 还好笔墨铺子已经开好了,娄埫也结识了不少人。 林妙芙还让庄户上送一些老实可靠的孩子来京城,日后也能算是她的一股助力。 “我仔细想想,若是等之后,只怕有些晚了。”林妙芙皱着眉,说道:“请问外面是哪位姑姑值守?” 林妙芙高声问了一句。 一位年长些的妇人,款款而来,冲着林妙芙行了一礼:“我是二公主身边的宫婢,名叫秋艳,小姐可以换我秋艳。” “秋艳姑姑,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你,不知现在这时辰可能见到世子爷?” “晚宴还得些时候,若是小姐想见世子爷,我倒是可以代为同传,若是他得闲,应当会过来。” “便多谢姑姑了。”林妙芙携着秋艳的手,隐蔽的塞了一个封红,里面是她之前准备的银稞子。 林妙芙有钱,自然不吝啬打赏这些做事的宫人。 只是,在这里天子最大,皇亲贵胄众多,他一个商户之女,若是打赏过重,岂不是在藐视皇威。 秋艳推辞:“大小姐见外了,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拿给姑姑吃茶的,您收着无妨。”林妙芙握住了她要往回送的手:“日后恐怕劳烦姑姑的时候多了,小小心意,您就不要推辞了。” 许是见林妙芙说的情深意重,秋艳便没有推辞,笑着收下来。 林霜月一直跟在林妙芙身边,看着她如何行事,将细节一一记下来。 “我去写信。”送走了秋艳,林妙芙一边挽着袖口,一边说道:“还是得先联系外面的人,早就把这件事情聊了,你在门口看着,如果是世子殿下来了,就让他进来,若是其他人来了,帮我拦一拦。” 林霜月点头应诺,快步走在帐篷门口,观察着外面的行人。 林妙芙将大致的事情说了一趟,但隐去了二公主设计的事情,只说是自己发现了二驸马行事无状,和外面传闻颇不符合,只怕是隐藏太深,怕林家被他算计。 想请娄埫想个办法,帮着打探一下二驸马的情况,至少要了解他平时的喜好,若是能够旁敲侧击找到他的弱点,那就最好也便于日后行尸。林妙芙写完之后,并未见到有旁人过来,便对林霜月说道:“你过来,看一下内容,日后别说差了。” 林妙芙并不介意让林霜月知道自己有位账房先生。 更不介意让他明白这位账房先生本是通天。 这个是对她的威慑。 而最重要的是,娄埫很快就会从这其中退出来,会有新的人顶上。 哪怕林霜月日后有本事和自己作对,铲除自己的势力,也会先入为主,将矛头对在娄埫身上。 而等林妙芙嫁入勇毅国公府之后,和林霜月的联系只会慢慢减少,只怕还有不少消息也得通过娄埫来传达的。 林妙芙看着林霜月,道:“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去找娄先生商量。” “姐姐……”林霜月惊讶的看着林妙芙,没想到她会把她手上有哪些人告诉自己。 “你别多想。”林妙芙道:“我只是觉得日后我和世子爷成亲之后,恐怕回到林家的时间很少。怕有什么地方顾及不到你,得给你留个商量的人。” 说吧,林妙芙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可能将你带到国公府。若是这样的话,你恐怕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林霜月低下了头,心里五味杂陈,若是自己有钱,自然也可以养属于自己的幕僚。 可她每个月的月例只有五两银子,还是大伯家给的。 看着林霜月有些落寞的侧脸,林妙芙道:“你放心好了,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会跟父亲说的,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林家嫁女儿,至少会准备两千两的嫁妆。”林妙芙轻描淡写的说道:“若是,嫁入高门掩护,自然得按照彩礼,来准备对应的嫁妆。在选好成亲对象之前,你便多跟着我,见识见识。” “可若再出现今日这种场景,你要想好该如何应对。”林妙芙叹了口气,道:“可不能像今日这样,以为解释就有用。” “我知道了。”林霜月咽了咽口水,道:“若是再有陌生男子与我搭话,我自会逃的远远的。” “倒也不必对他们避之如蛇蝎,你可以大大方方的与他们交谈,但不能有过分亲昵的举动。”林妙芙理了理林霜月的鬓角碎发:“这次秋狩,来了很多有前途的男子,若是你看得上的人也一定要和我说,千万不要藏在心中。” “至少出现在这个上面的人,只要未成婚,你都是有一线机会。” “我知道。”林霜月学着林妙芙的样子将肩放平,头颅微微抬起,既不显得倨傲,也不会过分谦卑:“姐姐,然后你将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我弟弟会金榜题名,我并不是毫无根基的浮萍野草。” “与人交往自然要落落大方,不可坠落林家的名声。” 林妙芙满意的点了点头。 越深交,越觉得林霜月是个可造之材,只是,见识稍微浅薄了一些。 日后,慢慢教便是。 (本章完) 第107章 玉佩 第107章 玉佩 顾昭来的恰到好处,信件已经干了,林妙芙密封好交给了他,带了几分俏皮的说道:“也不知世子爷的嘴是不是开过光?” “我本想着这段时日应当没什么要请世子爷邦帮忙的,却不曾想一天之内劳烦了世子两次。” 林妙芙点了点桌上的信说道:“我忘记和家中长辈说自己来了这里,也不知要待几天,准备的东西恐有缺失,不知可否请世子爷将信帮我带回去,让小莲帮我准备着衣服带过来。” 准备衣服是幌子。 但却有其事。 林妙芙和林霜月都没有准备太多换洗的衣物更没有带适合骑行的衣服,都是裙装。 穿起来虽然漂亮,可却有些行动不便。 “只是这件事情?”顾昭挑眉,道:“没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我?” 林妙芙嘟囔着嘴:“二驸马的事,得我自己查。” “我知道了。”顾昭点了点头,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件事我能处理。”林妙芙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毕竟是世子,一举一动都被人注视着,反而不便于行事。” “不过,你放心,若是我没办法了,肯定会请你帮忙的。” 林妙芙冲着顾昭眨了眨眼睛,道:“我敢自己闯一闯,自然是因为有你可以给我兜底。” 顾昭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些,手里拿着信说道:“明知道你是在恭维我,心情却不坏。” 晚宴在主帐篷里举办的,按照林妙芙的身份和地位,她是不能入席的。 但皇帝却是异常喜欢二公主,她带来的人自然能也会安排入席。 几个皇子公主中,只有二公主能时长陪伴皇上左右。 就拿这次香山之行来说,本不应该有女性,但二公主想来,皇帝便破例让她来了,还担心她一个无聊,允许她带着两个女伴。 如此,林妙芙的座次倒是比顾昭还要靠前一些。 二公主似乎并没有被下午的事情搅乱心绪,亦或者是他本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此时还有心情和女友说笑:“你要不要坐到那边去?” 她指的是顾昭那边。 “殿下,莫要说笑了。” “我可没有说笑,这里来的都是男子,又有我父皇在侧,本就不用太过顾及男女大防,你是他未婚妻,与他同坐一桌本就无可厚非。” 二公主说罢,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举杯便要往皇上身边凑。 林妙芙算是怕了她了,忙将她拦下:“殿下求您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好吗?” 因为来的人多,帐篷里的座位便显得有些局促。 公主单独有了一张小桌子,座位上还有几个有封号的姑娘,也凑了一桌子。 其余的都是长条桌,就连皇帝陛下也是坐在长桌最上首,端的就是一个与民同乐。 二公主和林妙芙说的话,陛下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觉得有意思,便止了顾昭说道:“今日倒是巧,顾昭,你的未婚妻也在,还不快给朕介绍一下!” 顾昭忙起身举着酒杯,冲着陛下敬酒,然后便走到了林妙芙身边,大大方方的邀着他来到了陛下面前。 “这便是你要娶的林家女?看着和你倒是相配的,很看着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看来,朕这大媒,大没做错。” 皇帝喝了些酒,又因为是秋狩,坐在金銮殿上时大不相同,也没有那么严肃的。“陛下自然不会错,要是有错,也是我的错。” 陛下哈哈大笑了起来,指了指顾昭说道:“今次秋狩你要是不能得第一,把朕的金吾卫都指挥使给输了,朕饶不了你!” 林妙芙在怕旁只是笑着看着,等他们说话。 只是,她穿的鞋虽然好看,却不适合在山上行走,站的久了便有些晃。 “陛下,若是臣赢了,到时候臣婚礼的时候,陛下可否给臣一个恩典?” “你这个臭小子竟敢跟朕谈条件!”皇帝故作生气,说道:“也不用等你赢了。” 随后将山上腰间挂着的玉块扯了下来,扔到了林妙芙手中:“这块玉佩便赏给你们做新婚贺礼了,要是你输了……哼哼,看朕怎么罚你!” 随后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回去吃饭吧,你这媳妇,看起来有些瘦了,多吃点!” 林妙芙汗颜,只能道谢,觉得手里的玉佩十分的烫手,想要给顾昭,可顾昭只是将她送回了座位上,低声道:“陛下给你的,你就安心收着。” 一顿饭,林妙芙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除了二公主和林霜月,其余人都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吃饭吧。”二公主帮着林妙芙夹了几口菜,说道:“父皇说的对,你太瘦了,日后如何帮顾家开枝散叶?” 林妙芙脸上闪过了一抹霞红,喃喃无语。 在场的除了二公主之外,其余的都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只装作听不懂,说起了别的话。 倒也没有再提起林妙芙和顾昭。 毕竟,眼下还是得恭维二公主。 宴席散了,林妙芙送二公主回去,其余贵女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着闲话,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带着林妙芙和林霜月。 风里隐约传来了他们笑闹声。 “听说明日就要开始大比了,你们说明日谁会夺冠?” “肯定是顾世子。” “燕世子也很好啊!” 几人叽叽喳喳又把话题挑到了林妙芙身上:“你们说凭她一个再嫁女,怎么还能得到陛下的青睐?陛下是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世?” “我看最后是陛下被她蒙蔽了,恐怕也是无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她的过往,毕竟,让陛下知道了……”说话的女子后面的话没说完,被堵在了喉咙里。 “沈姑娘,陈姑娘,你们好。”顾昭身边跟着几个穿着锦衣卫衣服的男子正巧过来,和几个说话的女子打着招呼。 “这话题你们日后可不要再提了,妄议陛下,可是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恐怕,你们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不如,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顾昭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笑意,可眼里却是冰冷的杀意。 看到几个女子忍不住遍体生寒。 “多……多谢顾世子提醒,是我等不知分寸了。” (本章完) 第108章 一幅画 第108章 一幅画 “顾大,你这也忒小气了,怎么就开始恐吓人家小姑娘?”宋翰笑着打趣道:“看那小姑娘脸色煞白的,没由来的人心疼。” 几人说笑之间,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姑娘。 “就是,平日里你不是对小姑娘了可好了吗……是不是啊,小姑娘!”后面半句是对着匆匆赶过来的,陈珏说的。 陈珏气的骂起了脏话:“说谁是小姑娘呢!” “谁应声说的就是谁?”燕旗笑着回答道:“小姑娘急了!惹不起惹不起。” 说着便往顾昭身后躲,避开了陈珏踹过来的那一脚。 “好了,别闹了。”顾昭一手握住了燕旗的胳膊,把他往前拽了拽:“你也是的,不要这么说他。” “我说的又没错。”燕旗撇了撇嘴说道:“你看他脸皮那么白,京城里的小姑娘都比不上他皮肤好,还整天跟在你身后,不是个小姑娘是什么?” “你少说两句。”顾昭看了一眼快要被气死的陈珏,半是调侃半是威胁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他生的好看,相貌是天生的,陈珏肖母,容貌更像皇后娘娘,哪里是什么小姑娘。” 三言两语,便让燕旗不敢再拿陈珏的相貌说事了。 燕旗缩了缩脖子,不怕别的,就怕顾昭护短。 听话听音,只能和陈珏道歉。 顾昭道:“今日我就不能陪诸位兄弟喝酒了,实在是对不住,等我出了孝期,定好好的给陪你们喝一杯。” 有了皇帝的恩典顾昭王百日孝期过了便会出来当差。 众人应好,顾昭这才带着陈珏离开。 “千钧哥,你说这次我参加吗?” 见周围没有别的人,陈珏十分苦恼的说道:“原本我是打算明天也参加的,可是今日临出发之前,姨母让人给我传话,让我不要参加这次的秋狩。” “你听皇后娘娘的没错。”顾昭道:“她肯定不会害你的。” 顾昭说着,可陈珏心里没有得到一点的安慰,反而越发的苦闷。 “你可知娘娘为何要你不要参加?” “姨母没有明说,但我觉得,她是担心我不学无术,丢脸了。” “你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陛下给个恩典吗?”顾昭又问。 陈珏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 “假设,娘娘担心你不会,怕你输了没面子,所以让你不要参加秋狩……” “千钧,阿珏。”太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说道:“你们怎么躲在了这里?” “见过太子殿下。”顾昭和陈珏同时行礼,顺势对了个眼神,把之前的话题止住了。 “阿秋!”太子殿下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脸上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心酸。 每年秋季,空中飘满了柳絮,本无可厚非,就是苦了太子殿下,他似乎对这种东西十分敏感,只要一到秋季,就喷嚏连天。 “您找我们什么事?怎么亲自来了?” 太子一边带着他们两个往自己帐篷那边走,一边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情,等千钧出了服,可否帮我一个忙?” “太子哥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个人似的,怎么什么事都要千钧哥来?” 太子先笑了笑,很快便严肃起来,道:“这事你不行,非得千钧去。”不知为何,顾昭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直觉这件事和舅舅家有关系。 “不知,是什么事?”顾昭谨慎的问道:“不知是公事还是私事。” “一点私事。”太子沉吟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前几日,皇兄和皇嫂,之前被母后责罚过,我听说是因为一幅画丢了,我就是想请千钧帮忙找到这幅画。” 太子叹了一口气,又道:“那副画叫做天神夜游图,还是我当初收集了送给皇兄的。” “我是曾经听说过这件事情,只是不清楚喝中细节,若是太子殿下方便,不如详细说说看,到时候,我也好着手去寻找这幅画?” 听到这幅画的名字时,顾昭心中警铃大作,突然便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北戎使者来和谈,却莫名其妙被自杀的事情,还有文家姐妹被抓,也是为了这幅画。 就顾昭所知,这幅画是舅舅的收藏,林妙芙也画过一幅赝品。 现在莫名其妙竟然又多了一副。 “不知殿下是从哪里收的那幅画的?”顾昭状似随意的问道,其实心中已经警铃大作,如临大敌了。 “是我从街上买的,那店家说是真品。”太子殿下说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昭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蒋家派人送过来给太子殿下的就行。 “没有。”顾昭想了想说道:“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大殿下发现了这幅画是赝品,所以才故意把事情闹出来的。” “怎么会?”太子严肃的脸上有几分震惊? 当初大皇子生母生他之时难产,血崩而亡。 那时候,皇后娘娘刚刚怀了二公主,担心一个小小的婴儿会被人搓磨没了,便将他接到了自己宫中抚养。 二公主是早产的,这其中和大殿下也有些关系。 当初的后宫可不如现在这么平静,各种世家牵涉其中,竟然有人给皇后宫里下咒,还弄到了大皇子殿下的生辰八字。 皇后娘娘震怒,以雷霆之势找到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将他们全部处置了个干净。 然后,二公主便早产了。 也正是因此皇上对二公主颇多纵容。 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在教导孩子上面尤其如此。 大皇子自小便谦和有礼,二公主活泼机灵,若不是身体羸弱,本也可以潇洒自逸的过完这一生。 当初皇后是有动过收养大皇子的心,但意外又怀了太子殿下,这才把心思熄了。 但对待大皇子,却还是比起其他皇子要好。 甚至比太子殿下还要好。 在外人看来,大皇子和太子十分要好,两人在性格上是有所互补的。 “这怎么会?”太子道:“既然是假的,皇兄怎么不跟我说?” 陈珏嘟囔出声:“这可是你送的东西,他有什么敢说是假的,这不是明摆的就让你们兄弟不和吗?” “阿珏!” (本章完) 第109章 太子心意 第109章 太子心意 太子并不觉得自己的语气严厉,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放缓了很多,可陈珏听了却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往顾昭身后躲。 “殿下,陈珏说的也没有问题。”顾昭揉了揉额角,说道:“我以为知道一点真迹的下落,但应当不在皇宫大内之中。” “假设您送给大皇子的是一份赝品,被他知道了。因为这事儿和大皇子妃起了口角,到了皇后娘娘那边又不好,您说这件事情,免得把您牵扯进去了,是否解释得通?” 顾昭这个推测是有原因的,这种事情太子不是第一次做。 他通朝政,却于这些小事上有些含糊。 就如同他对陈珏的态度来。 他自觉自己是兄长,对陈珏是管束为主,很少和他交心,以至于,陈珏一见到他,便如同老鼠见了猫。 更怕太子说教,反而和大皇子关系更近一点。 而对于大皇子则是因从小孺慕之情,天生便有了一种依赖。 太子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说法也在情理之中。 “你有真迹的下来?”太子眼睛一亮,道:“可知道是何人的收藏,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买回来?” “听说曾在扬州出现过。”顾昭笑道:“嗯,我先去打听打听,若是找到了收藏的人,我先去和他谈谈,如果是有戏再来和太子殿下您说。” 太子笑了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看着顾昭说道:“果然,这件事情有你出手,我便放心多了。” 陈珏撇了撇嘴,觉得太子太过分了,每次只有需要帮忙,才来找千钧哥,还不给报酬。 “太子哥哥,要是千钧哥帮你做了这件事,您到时候会有什么赏赐?” 太子和顾昭同时一愣。 两人想法一致,都没想到过奖励这种事情。 “我这不是还没帮太子殿下做成吗?哪有事先讨要礼物的道理?若是没办成这件事情,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那又怎么样?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珏虽然有些怕太子殿下,他底子里却还是那个无所顾忌的京都小霸王。 “这事我想想,是我思虑不周了。”太子道:“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后面这个句说的是陈珏。 陈珏冲着太子扮了个鬼脸说道:“我已经长大了,很快就要加冠了,到时候太子哥哥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太子被气笑了:“就知道要礼物!嗯,孤打算赐你……每日多写十个大字。” 陈珏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太子会给自己开玩笑,回过神来,下意识骂了一句娘,又被太子给下了回去。 “这不是奖励,这是惩罚!”陈珏气呼呼的说道:“我要回去告诉姨母,你欺负我!” 顾昭扶额,觉得有些头疼。 这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陈珏会当真,真是不禁逗。 怪不得宋翰他们会叫他的小姑娘。 当下摇了摇头和顾昭说起了这次秋狩的事情。 “明日可有把握?若是输了,父皇可是要生气的,不过,你家里初逢变故,即使发挥不好,想必父皇也是可以理解的。” “臣自当竭尽全力做好。”顾昭听出了太子的言外之意。 心里十分感谢他。 等太子走后,陈珏便蔫头耷脑的看着顾昭,都不太想参加明天的秋狩了,只觉得自己被一片惨淡的生活所笼罩着。顾昭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怕太子?他说什么你就答什么?” “千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昭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姨母都不曾这样管教过我,可是太子哥哥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要是我不按照他做,以后肯定会被骂的很惨。” “唉,要是大皇子,就不会这样了。”陈珏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大皇子对你很好,是真的为你好吗?” 陈珏一愣,一时思绪便有些纷飞。 他自小便常驻在宫中,他和皇子们一起上学,做他们的伴读。 顾昭小时候也在。 皇后娘娘要养育三个皇子公主,还有一个幼小失孤的陈珏,宫里面的事情便关不了了。 贵妃便是这个时候起了势力。 但她虽然被封为贵妃,但对皇后依旧十分恭敬,每日晨昏定醒,从不落下。 这么多年也曾经有人挑唆过皇后和贵妃之间的感情,但皇后娘娘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曾经把二公主和太子殿下一起送到了贵妃宫中教养。 从此,贵妃和皇后两人联手,将后宫里的不正之风瓦解。 后宫和睦,前朝平静,算是夏国难得的盛世。 陛下也十分洁身自好。 到如今后宫之中,也只有一位皇后,一位贵妃和两位妃嫔。 出了大皇子的母妃因难产而死,其余的皇子公主,全部都是跟着自己的母亲长大。 均有所出,而且几个兄弟之间也算是和睦的很,也算得上是兄友弟恭。 “我不知道……”陈珏道:“大皇子他也就是在小事上包庇我而已。” “可你自己想一想,这么多年你在大事上犯过什么错?”顾昭看着陈珏道:“他们两位毕竟是皇子,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点到为止。” “阿珏,你是个明白人,我知道你是懂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的。” “这我自然是知道,天下对我第一好的自然是我姨母,再来便是千钧哥你了,还有大皇子和公主姐姐、太子哥哥。” “对了,我听说七公主她被禁足了,她还想嫁给你?二姐姐还找了嫂子的麻烦……” 陈珏说着说着话题变跑偏了。 “阿珏,大皇子并不是皇后所出。”顾昭道:“人心隔着肚皮,不要谁都相信。” 陈珏一愣,微微垂下眼睑,沉默着不说话。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珏张了张嘴,但还是闭上了嘴,笑着说道:“没什么,千钧哥,你说这次比赛,我能不能得第一?” “你是想通过正常的途径?”顾昭心里叹了一口气,笑着打趣道:“若是正常的途径,恐怕不行。” “那非正常的途径?”陈珏眼睛亮亮的:“是不是还有点希望?” “恐怕皇上不会答应。”顾昭笑着打趣了一句。 (本章完) 第110章 设计 第110章 设计 秋狩是要比骑射的。 梁玉祁为此准备了很久。 可当他在会场上看到了林妙芙,又看到她陪在公主左右,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几经纠结,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离开了自己的林妙芙,似乎过得更好了。 这让他心中无比的气闷,夜深了都睡不着。 便出门去溜达了,想要化解心中郁结。 正巧,林妙芙需要的东西送上来了,顾昭也不好夜里还往她帐篷去,便让陈珏代为送一趟。 这一幕被不知情的梁玉祁看到了,他忍着心中狂喜,觉得的自己抓住了林妙芙的把柄,等陈珏离开,便快速的跳了出来,直接冲到了林妙芙的帐篷里。 “我就知道,你这种卑贱的商户之女,骨子里就是水性杨,夜里竟然敢私会外男!” 林霜月没见过梁玉祁被突然闯进来的他吓了一跳,道:“姐姐他是谁?来这里的不都是王公贵族吗?怎么会有这种无礼之徒。” 林妙芙将林霜月护在身后,道:“不怕,他是我的前夫,也就是个只会在家里对女子呼来喝去的人。” “日后遇到这种人,无论如何,姐姐都会为我撑腰的!” “就你这种人,能帮谁撑腰?”梁玉祁对此嗤之以鼻,道:“你别以为你嫁入了勇毅国公府就能飞上天之后变凤凰了!你始终,都是最末等的商户!” “嫂嫂,我……看厨房做了鲜鱼汤,我让人跟你……” 陈珏的话在外面响起,一抬头便看见了剑拔弩张的几人,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个意思?” 梁玉祁此时心中一点都不怕,毕竟自己可是一个侯爵,想来陈珏也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 “多谢小侯爷美意,我这里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林妙芙的话还没有说完,陈珏便撩帘而入,道:“不妨事,嫂嫂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一副要为林妙芙撑腰的打算。 梁玉祁眼神微眯,看着陈珏,又看了看林妙芙,道:“正好,我还有事想要问你!” 这话,是对陈珏说的。 “切,你什么身份不知道?有话问我,你问得着吗?”陈珏坐在椅子上,盘腿仰着头看着他,一副不耐烦的说道:“就算你问,我也不想回答!” “你们是不是在之前便认识!”梁玉祁忍着怒火,质问道。 梁玉祁觉得,自从那次和陈珏喝过酒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不太对了,看他如此维护林妙芙,心里更加笃定。 林妙芙虽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也担心陈珏乱说话。 可陈珏是谁,毕竟是京都小霸王,还在顾昭身边耳濡目染,对于涉及到女子名声的事情处置的,总是十分谨慎。 “你这话问的……你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就是在我和林妙芙和离之前!”梁玉祁就差拍桌子了。 陈珏摇头,一副不太懂的模样说道:“你这话说的,我上哪去认识她?” “我可是等陛下赐了婚,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嫂嫂这个样子巾帼英雄。” 说完,冲着林妙芙粲然一笑,林妙芙差点没有绷住,还是用帕子掩了掩,才遮住了笑容。“你!那你说那和离书是怎么回事?你我和离,本就是一个骗局。” “哎呀!梁侯爷,你是不是晚上吃酒吃醉了?觉得我嫂嫂如天仙一般,心中悔恨,跑到我嫂子这里来撒泼?” 陈珏冷冷说道:“这还好是我撞到了,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你让我家嫂嫂如何做人!” 梁玉祁嘴皮子本就不利索,被陈珏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珏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人,虎着脸凶巴巴的说道:“我可告诉你,想要找我嫂嫂的麻烦,你可得小心着点。” “唉,嫂嫂,你们先喝汤,这汤不错,这梁侯爷,我就帮你送出去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若是说不通,便上公堂!” 梁玉祁落荒而逃,实在是自己形单影只,打不过。 但他自然不会尚不干,休而是将这件事情散播给了几个和他关系较好的士族。 林妙芙松了一口气,感谢了下陈珏:“都是小侯爷了。” “嘿,嫂嫂何须与我客气,这种事,我能处理的了。” 林妙芙想了想还是提醒他道:“这些事情你还是要注意一些,那梁玉祁就是一条疯狗,逮到谁咬谁,今日在你这里受了挫,指不定会在背后编排什么东西,你可要,小心这些。” “怕什么?”陈珏无所畏惧的说道:“再说他未必能把我怎么样。” 说罢,便离开了。 这事很快便缠到了顾昭的耳朵里,他原本是打算过来解围的,但看着陈珏误打误撞进去了,便等着陈珏处理。 至于梁玉祁,他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不说晚宴上陛下对林妙芙的关心,就冲着这一点,恐怕也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 果不其然,陈珏处理完了事情,立刻便来向陈珏邀功。 “这件事情记你一功!”顾昭道:“下次等大舅送来东西,让你随便跳。” 陈珏眼睛一亮,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天色渐晚,个人安置。 第二天的清晨,却是在一一道女子的尖叫声中响起来! “啊!” 众人虽然好奇,可却并没有出现有人围着帐篷的场景,最多只是让人出来打听情况。 二公主很快便令人将帐篷围住,亲自去了帐篷之中查看情况,却见地上散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但二公主明明记得,这里是她贴身侍女住的帐篷,竟然有人敢闯进去。 二公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一男一女,女子抱着被子,蜷缩在一边,男子是个没见过的人,看着衣服服饰,像是锦衣卫的。 “好啊,你们锦衣卫的人,夜里值守着,便上了人家姑娘的床?” 二公主气急,手都在抖,这是谁做的,她不知道,可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姜琦整个人都是懵的,昨夜他明明在自己帐篷里睡得好好的,怎么会来到这里? “公主殿下,属下是被人陷害的。” “这种事情我不管,来人,将他押下去,等秋狩之后再说。” (本章完) 第111章 大比 第111章 大比 事情被二公主给摁下去了,并没有在众人之间传扬,至少没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这种事情。 可私底下却是都知道了姜琦的这件风流韵事。 陈珏听完,失落的拍着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招?” 顾昭警告式的看了一眼陈珏:“又在想什么馊主意呢?” “哪能啊?我就是想,要是今日出事的人是他就好了。”陈珏随意的躺在炕上,没什么正行:“我就是想,怎么把梁玉祁现在的婚事给搅黄了?” “你是没听到他昨天骂嫂嫂的话,听得我肺都气炸了,还得顾及着嫂嫂的颜面,没和他闹翻!” “梁玉祁和谁家在谈亲?” 对付梁玉祁这件事情,顾昭已经安排在了日程上,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太早出手,会显得他没有风度。 “纪家呗!”陈珏说道:“还是自己家那小子炫耀着说自己给他的妹妹找了个文武双全的夫婿,仔细打听才知道是梁玉祁。” 陈珏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恶心:“就那种人还文武双全,他们纪家还当个宝,真是让人觉得恶心,我再也不和纪家那小子来往了。” “纪家?一门几翰林的那个?” 顾昭心中警铃大作,似乎隐约间抓了什么,当下问到:“纪家如今的老太爷不是已经入了太阁,还有望做首阁吗?他怎么会和梁玉祁这种人结亲?” “我也不知道,那纪家小子就像是猪油蒙了心一样,也不知道在盘算个什么?”陈珏随手拿几块点心,尝了一口便呸出了声:“这点心怎么这么难吃,不行我得让人去给嫂嫂买点新鲜的糕点!” 顾昭有些好笑,他接受林妙芙当自己的妻子倒是比自己还要快。 “你帮我谢先生带封信我突然想起来了,一点事需要他帮我查查。” “好勒,我亲自去。” “下午可要大比,你可不要迟到了。” “没事。”陈珏道:“能赶得上便参加,赶不上正好有个理由不参加。毕竟就我这水平,也就是给他们锦上添的,我可不想。” 顾昭笑着骂他,把他送出去。 正巧看到林妙芙从自己帐篷出来往二公主那边去。 两人遥遥相望,林妙芙带着林霜月给顾昭行了一礼。 等到了二公主的帐篷,便听见里面有摔茶盏的声音。 她们两人战战兢兢的进门。 “你们过来了?” 与她们想象的不同,二公主并没有多少愤怒表现在脸上。 “公主殿下安康。”行了礼,公主指了指板凳让她们坐下。 “好了,如今你们两个也算得上是我的人了,今日这事你们怎么看?” “公主殿下好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下,才能发表看法。我们姐妹在这里便失了耳目,只能依附于公主殿下!” 林妙芙不卑不亢的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埋怨,公主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发现一个锦衣卫和我的宫女睡在了一起。” 林妙芙下意识的皱眉:“他们怎么敢?” 这个是林妙芙的第一反应。 毕竟这种由陛下亲自参与的活动之中,他们这些锦衣卫是服侍天子的人,在行事作风上一定会十分收敛。“这个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妙芙道:“可查问了昨夜值守的人?他们没有看到什么人往那边去?我们这几个女眷的帐篷和公主的帐篷挨在一起,他既然能够祸害一个宫女,便能祸害我们这些女眷!” 说白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若是深究起来,昨天巡夜的所有人都得受到牵连。 二公主点了点头说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林霜月听的云里雾里没敢作声将两人的对话一一记在心中,打算晚上再仔细琢磨琢磨。 “这件事情我得查清楚,但是又不能惊动陛下,你觉得我交给谁比较好?” 林妙芙苦笑,看样子二公主是吃定他们俩人了。 “不如交给世子吧,其余的王孙公子我也不太清楚……” “我看到不如交给梁玉祁。”公主道:“他既然有闲工夫找你的麻烦,也该知道你是我带来的人,打你的脸就是与我作对。” 这倒是个出人意料的回答。林妙芙想了想,知道公主是想借这件事情立威,便道:“梁侯爷只是个落魄侯爵,恐怕难当大任。” “那便是他本事不足了。”公主道:“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若是他抓不住……呵。” 鄙视之意,易于言表。 林妙芙便也不在说话。 “你们留下来用早膳吧,”二公主道:“听说,陈珏昨天还给你送了鱼汤,他都没有给我送过,等会儿我看了他一定要教训他。” 二公主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旁边的女官说道:“小侯爷又骑马出了营地,好像是说去买点糕点了,嫌弃这一次准备的不好吃。” 林妙芙听了汗颜,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 等陈珏风尘仆仆的回来,手里拎着两盒糕点,出现在林妙芙的帐篷门口,林妙芙脸都快僵了:“你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 “嗯,对啊,嫂嫂你不喜欢吗?” 陈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公主便让人叫他过去。 “等等,你把这个带去。” 陈珏还觉得莫名其妙,但看着林妙芙满眼真诚,还是拎着去了公主那边。 “呵,我就知道你没想着我。” “公主姐姐,怎么了?”陈珏还是十分天真,道:“我买了糕点,您一起尝尝。” “啧,又不是特意买给我的,我才不要。” 这语气酸溜溜的,听的陈珏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有些有些头大:“不是……姐姐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现在我现在就去芙蓉楼,给您买您最喜欢的糕!你别哭啊!” “呵,迟来的糕点比草贱,我不要。” 陈珏脑子都蒙了,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顾昭院子里看到的几株木,道:“我看到千钧哥院子里有几株牡丹,回去我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你倒是会拿别人的东西,给自己做面子!” (本章完) 第112章 刀穗 第112章 刀穗 梁玉祁接到了二公主的传召,被安排了这么个差事,简直是受宠若惊。他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从中做梗,而是觉得是自己的运气来了。 若是能办好这件事情,他日后投靠大皇子殿下,也是一桩谈资。 梁玉祁如何查证暂且不表,单说那姜琦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他本是靠着叔叔家的世袭千户,才做的锦衣卫,之前走的是秉礼司大太监汪格的路子,能摸爬滚打到这个地位,其实已经很有本事了。 只可惜,要整他的人,地位不低,否则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弄到宫女的帐篷里‘’ 这里本就是临时营地,并无牢房。 他被人单独关在了一个帐篷里面,也并没有被搜身,银票等值钱物件还在他身上。 姜琦不想坐以待毙,便舍了一些银钱,找了看守他的人,请他行个方便。 “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 姜琦扯了扯其中一人的袖子,趁他回身,将手中的银票塞在了那人的手中:“大哥,我就是想请您帮我通传一声,我想见见勇毅国公府世子爷顾昭!” “啧,你当你是什么东西?那世子爷说见就能见的吗?”说着把银票甩了回去。 若说是请他帮别的忙倒也好说,可这人竟然斗胆要求见世子爷顾昭,这可不是他愿意冒风险就能成的事情。 搞不好性命都会因此丢掉的。 之前,国公府的大半护卫家丁,可都是被他给杀了,不管其中是不是混进去了些居心叵测的人,只看他心狠手辣的程度,也知道,这人是个狠角色。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不好好处理,只怕日后他再无晋升的机会。 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想到办法找到汪格,可惜汪格这次并没有跟着出去。 姜琦看得出来陛下对于顾昭很看重,要想当自己喜庆的人去找这样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最好。 而且他和陈珏不一样,陈珏看不懂中间的门道,但顾昭肯定明白。 可惜,这人竟然不愿意帮自己。 姜琦陪着笑脸,又多塞了些银票:“大人,我真是冤枉的,您只需要帮我这个小忙,日后我定然会肝脑涂地的报答你一番。” 掂了掂手中银钱的分量,门口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捂着肚子说道:“唉,老哥,我这会儿有些肚子疼,烦请您劳累一会儿。” 见事情成了一半,姜琦也算是松下心来一般,可紧接着他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并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昭接到这个口信,想想并没有打算前去。 这人他知道,之前是走阉党的路子,后来顾昭几次进宫,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他不知道为何,得罪了些人,自己还不清楚。 在加之他上次回京的途中,有锦衣卫的人刺杀,让他对锦衣卫十分的厌弃。 此事也不想去关注他一个小小千户的生死。 再说了,二公主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这件事,有她主导,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就不去了。” 顾昭笑的对那侍卫说道:“烦请你跟他说一声,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冤枉,二公主明察秋毫,清白的人总能得一个公道的。”那侍卫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说,姜琦也是这么想的,他请您过去是有些别的事情想和您说。” “哦,别的事情?”顾昭笑着把王者手中的念珠,想到了那日被刺杀的事情,莫非他是其中的知情人?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一见。 “具体的他未跟我讲明,只是让我将这刀穗给您。” 顾昭眉毛轻挑,接过了刀穗,仔细的看了看,不由得瞳孔微缩,他认出了这个刀穗:“既然,不是因为昨夜的事情,那我倒是可以去见一见。” 顾昭理了理袖口起身跟着这侍卫去了临时关押姜琦的地方。 正巧碰到了,过来审问姜琦的梁玉祁。 两人甫一对面,气氛便显得相当的凝重,还带着几分紧张。 梁玉祁是侯爷,也不用主动和顾昭行礼,他对顾昭心中有怨气,更不想和他打招呼。 “顾世子来这里所谓何事?这里可是关押着嫌犯的。” “嫌犯?你说姜琦?”顾昭挑了挑眉笑道:“何时何人给他定的罪?” “正在查,至于罪名,可是当场被人抓获,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 梁玉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二公主亲眼所见,那宫女和姜琦一起躺在了床上。两人的衣服都脱光了,还需要什么事实? “梁侯爷此言差矣,我虽然不在现场,可也知道有栽赃陷害这么一说,想必,你已经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这才敢如此说的吧。” “诬陷朝廷命官可是死罪。”顾昭老神在在的看着梁玉祁,一点儿也没有心虚的样子,像是掌握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梁玉祁道:“你说的也不无可能,即使他是被人冤枉的,那也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梁玉祁道:“若是世子有话与他讲,我可等世子与他谈完之后再来询问。” 梁玉祁也不傻,自然是知道现在不能和他硬碰硬。 正好让他们两个交谈之后,还可以把这个屎盆子往顾昭身上泼。 毕竟,案发之后立刻来到这里,与嫌犯交谈,哪怕是交谈的内容不涉及到这桩案子,恐怕也会被牵连其中。 梁玉祁早就看顾昭不顺眼了,有个拉他下水的机会,自然是乐见其成。 “那我便多谢梁侯爷了!” 顾昭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让人把帐篷掀开,顾昭只在门口处堪堪停住,问道:“你给我那东西是谁的?” “是我义父的,上个月他死了。”姜琦看了看外面,干巴巴的说道:“他当了三十年的锦衣卫,临死也只是一个千户。” 眼下这种场景他不能说更多的,但他知道故障一定会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能不能查到什么便要看顾昭的本事,还有他姜琦的运气了。 “好,你安心在这里呆着,放心。” (本章完) 第113章 捧杀 第113章 捧杀 顾昭带着笑意说道,可眼里却是冰冷的杀意,他会顺着这个线索去查,只是,现在事情太多了,不能判断这个姜琦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隐瞒。 但是不能取他的性命。 过了半晌,他去了二公主,请她给姜琦和那个宫女赐婚。 二公主挑眉,瞪着顾昭:“那这件事,我就不查了?” “自然是要查的,只是不能明面着查。” 顾昭明白,二公主气在哪里。 可他已经仔细的打听过了,那个宫女,并没有被冒犯,这两个人只是光着身子躺在一处罢了。 宫女是二公主贴身伺候的每日寅时就要起来当值,所以才先醒的,却也是误了时辰。 只是,她还是处子之身,却真不是姜琦做了什么。 “这分明就是有人要算计我。”二公主眉眼微挑,带了几分肃杀之气:“他们是不是打量着我病的久了,不爱理事,便忘记了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公主殿下自然是受不得委屈的,”顾昭想了想,实在是不太明白这件事的发展。 “这样吧,先把他关着,我问问我那侍女的意思,她若是愿意,回去之后再说。” 这意思便是继续关着姜琦,但却没有一定要杀他的意思。 灵感似乎突然从脑子里闪现了一番。 若是,那人就是为了假借二公主之手杀了姜琦呢! “二公主,臣想请您帮个忙!”顾昭深深的冲着二公主拜了一拜,道:“我觉着这件事情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您能不能帮我保住姜琦的命?” “冲你来的?”二公主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能说点详细的吗?” 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精明。 “涉及到臣家中的私事,待臣查清楚了,一定会向公主禀报。” 这意思便是说不方便说了。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 二公主让顾昭下去,叫来的那一个受了欺辱的宫女,轻声问道:“刚刚顾世子来,是为了你给你说媒的,就是早上你见过的那位姜琦。” “你若是不愿意,我便再找别人。”二公主说道:“只是你也知道,若是想要更好的,恐怕没有。” 这宫女跟着二公主也有五六年了,能在她身边呆这么久,也是有些见识的。 “奴婢但凭公主做主。” “好,我知道了。” 二公主没多说,只是让她收拾心情,做好准备。 二公子揉了揉额角,换了楚楚可怜的妆,去了皇帝的帐篷。 “怎么了,这是?” 昨夜他们喝酒喝到半夜,到了日上三竿,皇帝才起来,这也是他难得的放纵时刻。 等回到了皇宫之之后,便又要日复一日的辛勤工作。 只是皇帝打眼一瞧这位最宠爱的二公主脸上却是病怏怏的,眼下还有淤青,看着便让人心疼。 二公主便添油加醋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说道:“他们这些锦衣卫也算是胆子包天了,竟然摸到了我宫中女官的帐篷里……”皇帝听了勃然大怒:“这些狗东西,竟然失职至此。” “父皇,你不要生气,为了我这点小事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二公主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是没有母后那种决断的,心里想着如何把这件事情给平了下去,别想着让那宫女嫁给那锦衣卫当正妻算了。”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唉,那人也是个正直的人,不知是不是被同僚排挤,夜里明明睡在锦衣卫的帐篷中,可早上起来竟然出现在了别处,我是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猫腻的,便只能做个和事佬,和稀泥了。” 皇帝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的女儿最是聪慧,说什么处置不了,全都是她的托词,这番话下来只怕是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整治一下锦衣卫的不正之风。 既然他想保下那个人,就得让其他人遭殃了。 “就按着你说的来处置。” 二公主心中有些雀跃,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些小伎俩,在父皇这里不值一提,只是,被偏爱的从来都是有恃无恐。 当下说道:“我之前还让梁玉祁帮着处置这件事,也不知现在处理的如何了,听说他要做纪家的女婿,想来这种事也很容易。” 皇帝皱了皱眉,他并不记得有哪位达官显贵叫做梁玉祁。 “梁玉祁?” “啊,就是、唉,父皇,那林氏是再嫁女。前夫便是梁玉祁,之前传他好男风,丢了家中正妻一年也不理会,您还为了这件事情训斥过他,您忘了?” 做皇帝的每天要记许多事情,这些小事情并不会被他记住。 只是隐约之间好像有这么一件事情,他当时还觉得那女子十分大胆,竟然敢托着陈珏,请皇后娘娘给她做主和离。 皇帝想的比旁人多,既然这女子之前便认识陈珏,会不会也曾认识顾玉?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就算是顾玉看上了别人的妻子,从中作梗那又如何?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男人,怎配为人? “你回去再睡一会,这脸色看着不太好!早知道就听你母后的,不让你来了。” 二公主冲着陛下撒了会娇,道:“我这不是好久都没有出门了,实在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地。” 告辞回了帐篷,便有个内侍过来传旨,给二公主赐了封号:嘉诚长公主,还加了封地,允许她在京城长住。 还有其他的赏赐。 皇帝帐篷中,他问到:“昨夜是哪些人当值?” “是金吾卫的陈鹤,他安排的人,陛下可要喊他过来问话。” 皇帝摇了摇头说道:“把梁玉祁叫过来。” 梁玉祁这是第二次被皇帝单独召见,其余的时间他是没风格面见皇上的,哪怕是大朝会以他的品阶也是在外殿。 “今日嘉诚给你安排了差事?” 梁玉祁想了半晌,才想起来如今二姑的封号嘉诚,忙诚惶诚恐的说道:“回陛下,是的。” “你好好办差,这件事情给朕查到底,查出来了有赏!” “是,臣遵命。” 皇帝的态度便决定了下面办事的人的态度,梁玉祁觉得自己真的是要发达里面,整个人显得十分飘忽! (本章完) 第114章 输了 第114章 输了 原本定的大比是上午就开始,不过因为皇帝起的晚了,这才改到了下午。 比试也没什么看头,不过就是众人一起射靶子。 第一次场比的是定向靶子,只有排名前二十的才有资格进入第二场的骑射环节。 最后,顾昭以一箭之差输给了董玄,这让大家都很惋惜,又都嫉妒起董玄来了。 梁玉祁只得了个第十名,自然无人关注他。 外面看着的皇帝气极败坏:“他是怎么比的?眼睛没睁开还是怎的?怎么就输了!” 顾昭被叫了进去,有些羞赧的站在下首,耷拉着一张脸,十分羞愧的样子。 陈珏有些上火了,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是如此,就连林妙芙都有些担心顾昭的安危! 因为很多事情的改变,林妙芙已经不知道顾昭到底会不会受到牵连。 “臭小子!你这段时间在家干什么?”皇帝恨铁不成刚的笑骂到:“你知不知道,你把朕的金吾卫都指挥使给输出去了!朕要气死了!” 看着,倒不像是真生气的样子! 顾昭低声认着错,态度十分谦卑。 皇帝会骂几个皇子、会骂几个公主,甚至会骂皇后娘娘,可很少当着面骂公卿世家子弟,就连陈珏他都很少自己开口。 今天,却当着众人的面骂了顾昭。 “行了!”皇帝没好气的说道:“能得个第二,也算不错,赏你的!跟昨天那块玉质地一样,正好做一对。” 会场几乎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顾昭和林妙芙身上。 多数都是艳羡,还有不少嫉妒他们两个的。 董玄苦笑,就算是应了父亲的要求,每日苦练,终于是在比试上拔得头筹,赢了顾昭,成了第一名,又如何! 那些人关心的还是顾昭,他怎么都越不过他! 想想便觉得不甘心。 可那又如何? 总归是好不容易得了个金吾卫都指挥使的实缺。 参与大比,夺了名词的人,都有机会在天子八卫里当值。 而对于那些本身就已经有官职的人来说,会有其他的奖励。 下半场便是自由的,不过也安排了歌舞,第二日才是秋狩的重头戏……狩猎。 梁玉祁没有心思看歌舞比赛,他找了锦衣卫和金吾卫的都指挥使了解情况。 董玄刚刚上任,还没来的及和周围的人寒暄,就被梁玉祁拉着到了一边。 “梁侯爷,一会儿还有狩猎,你到底有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问。” 董玄还是保持着风度的,只是眉头皱的紧,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我这也是秉公办事,还望指挥使您多担待。”梁玉祁自觉自己是在为陛下和公主办事,态度自然颐指气使的,显得自己不卑不亢。 论世家地位,他也是个侯爷,虽然现在有些没落了,但也算是比董玄这个世子地位要高上一些。 “你需要什么?” “就是需要您提供这几日香山的巡逻人手。” 董玄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梁侯爷,你莫不是忘记了,今日我才当上这个指挥使,香山的布防,可不是我安排的。” 言外之意便是他找错人了。梁雨欣哪里不知道,他也曾经找过前指挥使邓凯,只是,他说他已经不是指挥使了,没有资格再提供这些东西,若他要得找现在的指挥使。 邓凯本就是监管金吾卫的,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新的指挥使,自然就放手了。 而事实上,新的金吾卫指挥使得等下了香山之后,皇上下了圣旨,做了交接仪式之后才能正式上任。 现在,邓凯依旧是有实权的。 不过是因为邓凯和顾昭关系好,看不上梁玉祁,这才故意为难他,谁知道他真的是一点也不识趣,竟然直愣愣的冲到了董玄这边要东西。 董玄一听便明白了,这是邓凯有意推脱,心里不悦,可面上还得招做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解释:“我还没来得及和邓指挥使交接完,至少得等到下了香山之后,两方交割清楚了,才能将东西给你。” 等出了香山,这查找的力度只怕更加难办,事情也会不了了之了。 他这个主办的人只怕会跟着吃瓜落,好不容易得来的飞黄腾达的机会,恐怕又得泡汤了,梁玉祁自然心有不甘。 他对付不了邓凯那只老狐狸,难道还不能紧盯着董玄? “可是,您既然已经是指挥使了,如今,在金吾卫的巡逻至下,有人跑到了女眷的帐篷之中,恐怕您也得担责任吧。” 软的不能扁来硬的。 梁玉祁知道,要想办好一件差事自然会得罪许多人,他也不怕得罪人,反正有的是人为自己撑腰。 董玄听着便气笑了,他算个什么狗屁东西,竟然也敢威胁自己,他董玄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梁侯爷,今日我提供不了,明日也提供不了,若你真的想知道,便请来旨意,我立刻让人去给你找。” 董玄话没有说死,拱了拱手就告辞了:“失陪了,下午我还得准备狩猎。” 说完便离开了,徒留梁玉祁在原地发怔。 他暗自咬了咬牙,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欺负他没有背景。 若是顾昭来找他们,他们敢如此推脱,只怕是刚得了信儿就亲自送过去了。 梁玉祁心中恼恨不已,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查下去。 只是,他无人脉,自然得处处碰壁。 挨了些时候,便去找了二公主,如今的嘉诚长公主拿主意。 可惜,他来的不时候,二公主和驸马去了外面骑马,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邓凯正巧从皇帝的帐篷出来,远远看到梁玉祁像个没头苍蝇四处乱转,心中冷笑,打算从旁绕路离开。 却还是被梁玉祁给看见了,他如今看邓凯便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邓大人救命。”梁玉祁长长的作了一揖,道:“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有求到您这里来的!” 邓凯当了这么多年皇上的亲信,自然明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这人可放下身段求自己,也算是有些魄力,既然如此,他也不能把事情做绝。 “走,那边说话。” (本章完) 第115章 遇袭 第115章 遇袭 邓凯指了指一处空地,四周没有什么建筑,一侧还临着绝壁,算得上是一处险地。 不远处有人巡逻,也就不用担心安危,又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大人,请。”梁玉祁引着邓凯往那里走。 “我和老侯爷也算是有些交情,看你四处碰壁。这才来提醒你一下。”邓凯说的十分直接:“也算是我全了和老侯爷的一番交情,日后你再遇到什么问题,也不必来问我。” 梁玉祁心中叹息,想必自己是得罪了他,所以才让他说出了这么决然的话来。 可他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能听他说了。 “你可知这件事情为什么会落在你头上?” “全仰赖二公主提携。” “既然如此,那二公主又为何不和金吾卫的都指挥使打招呼,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查?” 邓凯拍了拍梁玉祁的肩膀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可是神仙打架,你碰得起吗?” 梁玉祁心头上的火瞬间被浇灭了,自嘲的笑了笑,冲着邓凯又行了一个大礼:“多谢邓大人愿意如实相告,这份情我会记下来,日后定会报答你。” 邓凯摆了摆手,事已不用了,回了自己的帐篷,他年纪大些,来这里只是陪皇上看个乐呵。 等陛下午睡过后,若是想骑马溜几圈,他便陪在身边,至于其他的,倒也清闲的很。 至于主持狩猎大比的事,总有人去干的。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的梁玉祁说道:“下午的狩猎,若是能拔得头筹入了陛下的眼,也不是没有你飞黄腾达的日子。” 这算是他作为长辈最后给他的一点点提示。 至于他能不能抓住点机会,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领悟程度了。 二公主和驸马出游,只带了两个侍卫,侍卫也被吩咐了,只能远远跟着。 整个香山都有侍卫,那些凶猛的野兽早就被清理出去,还有些被驱赶至了森林深处,基本上毫无威胁。 “殿下,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游了。” 驸马笑的十分畅快,虽然不能纵马疾驰,但现在两人并肩而行,也算是不错。 “以后,我们要多出来走走,可不能再关在屋子里了。”驸马似乎没发现二公主的冷淡,自顾自的说道:“等回去,我要找几匹温顺的马……” 二公主听着,心里却越发的恶心,没想到自己亲自挑选的驸马,竟然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一面说着要对自己好的话,一面又在外面养别的女人。 傍晚,林妙芙带着林霜月去给二公主请安,晚上是有烟火的,公主约了她们一起欣赏,晚上一起用晚餐。 林妙芙和林霜月见无人来请,便带着人过去了。 只是,到了二公主的帐篷,听闻二公主还没有回来,不免就有些着急了。 天都快黑了,怎么人还没有回来? 一段记忆突然自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上一世,陛下曾经遭遇过一次袭击,具体是什么时候她有些忘记了,只依稀记得,是在秋天的时候。因为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也是事后听说的,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结合着几个大事件来看,只怕就是这个时候的事了。 正因为那次的刺杀,陛下一直都在病重,大皇子在陛下床前侍疾,而后定国公的事情便传来了,皇帝震怒,宣旨让他进京回来谢罪,他死在了途中,顾昭和大皇子里应外合,篡位成功。 难道,皇上被人刺杀了? 林妙芙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痛的厉害。 又觉得她实在是对不起,上天竟然没有长一副好脑子,没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白白的丧失了这么一个先机。 “姐姐,怎么了?”林霜月担忧的看着林妙芙,问道:“可要回去休息休息?” 林霜月的脸色不是很好,她一向觉浅,有些住不惯帐篷,帐篷外面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听得见,在家之还有一件重担压在他身上,自然睡得不是很踏实。 因为是受邀过来,自然是得注意仪容,她只能用厚厚的粉,盖住眼下的乌青,白天又喝了许多浓茶,用来提神。 “我没事,你陪我去找一趟顾世子。” “现在?”林霜月有些讶然,道:“恐怕还没有回来吧。” “先去会场看看。”林妙芙想,就算是遇不上顾昭,找到陈珏也是好的。 谁知道,去了会场也没见到人,顾昭是早就回来了,在自己的帐篷里歇着呢,陈珏不知道混到了哪个帐篷里耍钱去了。 整个大营,并没有因为二公主还没有回来而大乱。 林妙芙担心也许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刺客。 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你觉得,二公主这么没回来会出事吗?” 林霜月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问道:“这里到处都是侍卫,怎么会出事儿呢?更何况我听说,驸马爷不是也跟在殿下身边吗?” “就是有他在,所以我才担心的。”林妙芙看了一眼林霜月,眼神里晦暗不明。 林霜月这才想起来,心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 两人直接去了顾昭的帐篷,顾昭换了件素色常服,正就着烛火看书,听着蒋峰说林妙芙过来了,还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让她进来了。 顾昭的帐篷堪比国公了,哪怕是勇毅国公爷顾希城的帐篷,也就是这样了。 前面是会客的区域,后面才是睡觉的地方,比起林妙芙和林霜月住的帐篷,要宽敞多了。 “有什么事?”顾昭亲自端了两杯茶出来,给她们用。 不过那和颜悦色只针对于林妙芙一个人,至于林霜月,不过是顺带的友好罢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妙芙抿了抿唇,似乎假定了什么决心般说道:“二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怀疑她遇上了什么危险。” 顾昭沉吟一声,说道:“每个去森林狩猎的人身上都带了烟,若是遇上了危险,只要向空中发送烟,便会有人看到。” 顾昭这是在变相的安慰林妙芙。 可林妙芙却觉得,二公主似乎更加危险了。 (本章完) 第116章 锦鸡 第116章 锦鸡 林妙芙欲言又止的看着顾昭,想了想和他分析道:“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天太黑了,据说他们两人带的人太少了,只有两个侍卫。” “这里毕竟还是荒山之中,若是他们不小心迷失了方向,又碰巧将烟弄掉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顾昭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太子殿下。” 林妙芙本可以直接去找他的殿下禀告这件事情的,可是他就先来找了自己,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说服他们派兵去找。 而按照现实的情况,哪怕林妙芙不费这个口舌,太子殿下也肯定会派人去寻找的。 而香山一应事务,均是由太子殿下操办,告诉他再合适不过。 “你不用担心,这里我来过很多次,并无什么猛兽,许是他们迷路又脸皮薄不愿意求救,放心好了。” 林妙芙其实放不下心来,送了顾昭一路,几次想要跟他说刺客的事情,又都将话头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话想跟我说?” 顾昭想起了之前林妙芙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个梦。 也许,她又想起了一些细节。 “可是和你做的梦有关?” “我梦见,有人埋伏在附近。” 林妙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你可知道有哪些人?” 顾昭严肃了起来。 林妙芙摇头,道:“梦里的我也只是听闻了这件事情,并没有打听各种细节,也许是我打听了,可是梦毕竟是梦,我也记不太真切了。” 林妙芙很是懊恼。 她觉得自己上一世实在是太失败了。 整日窝在梁府的后院之中,想着如何相夫教子,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好友也就那么几个,能打探到的消息,还不如梁玉祁利用笔墨铺子收集的多。 可那到底是梁玉祁在掌控,并不经过她的手。 现在想来,当真是愚蠢之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林妙芙似乎都陷入在一个巨大的信息差之中。 若是有些事情她能够早些知道,也许就能够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至少,她想就一些自己觉得重要的人的性命。 她虽然知道二公主一直活到了新皇登基,可由于这一世自己改变了命运,引发了联动反应。 一些大型的事件似乎没有改变,可参与的人却是变了。 “我甚至不知道,我担心是不是多余?” 林妙芙苦笑着说道:“那毕竟只是我的梦,各种细节还如此模糊……若是假的,我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防患于未然,什么时候都不为过。”顾昭安慰着林妙芙,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失落的眼睛。 “能有感觉,总比我这种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要好。” “若是二公主还不回来,恐怕今夜的篝火和烟盛会,会取消的,你带着妹妹好好的在帐篷里休息,我会把蒋峰安排在你旁边守着你们。” 至于他自己自然是要陪在太子身旁。“多谢顾世子。” 林妙芙道谢之后,带着林霜月回去了,桌子上还摆着陈珏送来的糕点,林妙芙并没有心情吃,但还是安排林霜月给蒋峰送了一些。 山上的大多都是野味和野菜,可惜厨子水平并不高超,或许还有敷衍的成分在,总之送来的饭菜并不十分可口。 蒋峰还记恨着林霜月害他挨了顿打,有些不待见她。 林霜月尴尬的道歉,但他还是没给一个好脸色。 林妙芙也没在意他现在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小事,只是对林霜月说道:“他因为你的事,他受了很重的罚,只怕现在还没好全呢,你也不需要让所有人喜欢你,我也不会强迫他去喜欢你,接纳你,所以你的心态一定要放平稳。”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一路坚强的走下去。” “我知道的姐姐之前都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想办法弥补我和蒋大哥之间的关系的。”林霜月笑了笑。 林妙芙只是扯了个笑脸便低头喝茶,他担心听到了不好的消息,所以心中十分忐忑。 “嫂嫂!我给你送来了一只锦鸡。” 陈珏耍了一下午的钱,天黑才散场,看着有个侍卫手里拎着几只刚打来的锦鸡,便出了银子买了回来。 顺便还吩咐那人若是看到了小兔子,抓几只活的过来,他想送给林妙芙养着玩。 这本应该是顾昭做的事情,只是他在孝期,也不好有过重的杀戮,便吩咐了陈珏。 只是这小子一点也不靠谱,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你送的糕点我还没吃完呢,正好又劳烦小侯爷!” “这里的饭菜忒难吃了些,还不如咱们自己做。” 林妙芙有些好笑的说道:“那今日小侯爷是打算给我们露一手?” 陈珏吃瘪,他一个纨绔子弟,哪里会做什么菜,不过是觉得林妙芙应当会做而已。 毕竟她是开酒楼的,做个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嫂嫂,我哪里会做这些东西?” “那你把这些东西送过来,我该如何弄?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小火炉,用来温水喝茶。 陈珏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会儿李御厨走不开呀,你要不然等等我就去让他教他们。” 林妙芙笑得见牙不见眼:“我逗你的,你去帮我找些柴火来,就烤着吃好了。” “还有些调料,也需要你帮我借一点,不然恐怕也没什么好味道。” 将所学的东西写了一张纸,交到了陈珏手中,让他帮忙。 蒋峰十分佩服的看着林妙芙,这天底下能使唤的动陈珏的,本就寥寥数人于如今还得加上一个林妙芙了。 不过他也知道,林妙芙这都是沾了顾昭的光。 “这么多东西……”陈珏哭丧着脸说道:“我一个人也拿不过来了。” 他看了一下帐篷里面的人本想指着蒋峰,跟着自己一起去,可蒋峰似乎是千钧哥留下来保护林妙芙的,便只能让林霜月帮忙的。 “小侯爷,这可不行哦。”林妙芙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孤男寡女的还是得避一下嫌。” (本章完) 第117章 偏爱 第117章 偏爱 陈珏一拍脑袋说道:“还是嫂嫂考虑的周到,我都把这茬给忘记了,那行吧,我多跑两趟就是了。” “那就有劳小侯爷了。”林妙芙笑着说道。 然后看着蒋峰问道:“世子爷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不过属下看着太子的帐篷了,世子并未出来。” “那太子殿下呢?”林妙芙追问。 “也没有出来,不过太子殿下身边的内侍出来了,步履急促的出了门。” 林妙芙点了点头,也许是太子殿下颁布了什么旨意,心似乎降了下来一点点,现在便只能安心的等着了。 “嫂嫂,我又从厨房之中拿了些别的东西过来,您看您有没有能用的。” 林妙芙会做的菜很多,只是场地受限不便施展,也就整一些最简单的。 她打算做一只叫鸡,周围有的是黄土,虽然没有荷叶,但也可以用棕榈叶子包着,调好酱汁包着,埋在土里就好。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一窝小兔子,像是还没断奶,瑟缩在了一起,陈珏坐在门口,老神在在的发着银子,像是个散财童子。 林妙芙很是无语,但陈珏脾气大,有些事情不得不顺着他,只能把兔子收下了。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陈珏神神叨叨的说道:“我再找人编个笼子。” 说罢便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这次他回来的很快,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些什么? 林妙芙没有听清,随口便问了一句。 陈珏说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没怎么见到金吾卫,还有锦衣卫也少了许多人,实在是有些奇怪,嫂嫂,你要不然用食盒凑合当兔子窝吧?” 听着陈珏说的话,林妙芙像是被天雷轰了一般,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当场。 若是……剧情真的无法改变,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今日的刺杀,也一定会刺杀。 那么现在这个情况岂不是对方下手的好时机? 人手都被派去找二公主,那么保护陛下的人相对而言便少了许多。 “糟糕了,难道是我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小侯爷,您身边的那两个护卫呢?” 陈珏身边一直有两个皇后娘娘派给他的大内高手,早些时候林妙芙还看到他们二人的,但现在却没见着人。 “我给他们放了半天假,下午让他们自己去玩去了。” 主要是陈珏想耍钱,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的皇后姨母知道了,不然又得数落他。 “能不能请你找到他们两个人,然后他们现在就跟着你守着皇上的主帐旁边,若有不对,也好,第一时间救陛下。” 陈珏听的莫名其妙:“嫂子,您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你不用懂是什么意思,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便好。” 林妙芙的心跳的很快,似乎下一刻便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好脱离现状。 “如果路过太子殿下的帐篷,你就进去说一下,留守的人太少了,若是有人意欲行刺,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行……行刺?”陈珏立刻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林妙芙喝了一口茶,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天下万事万物,总有发生的可能,我也只是猜测,不然的话,怎么会找不到一个人帮着编东西。” “你赶紧去,千万不要误了大事。”林妙芙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出了,出了我的嘴,亲了你的耳朵,我绝不会承认这件事情是我知道的。”林妙芙告诉他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让他收敛着。 万一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恐怕就要危险了了。 “行吧,我先过去,” 陈珏怀疑这是林妙芙不想给他吃,做的叫鸡,“那鸡腿儿你得给我留着。” “会给你留的。” 等陈珏走了,林妙芙才有心思揉揉肩膀,只觉得自己和陈珏的关系很有点微妙。 林霜月牵了牵林妙芙的袖子,小声的说道:“姐姐,您和这个小侯爷关系怎么变得如此亲密?他还把您当做姐姐呢!” “他买了我嫁妆里面最赚钱的几个生意,成为了其中有话语权的人,我自然得讨好他一些。” 林妙芙混不在意的说道:“他家里实属有些太好,他和顾昭投缘,是好兄弟,我自然得待他好事。” “可是……我觉得你那不像是在养弟弟,倒像是在养儿子。” 林霜月低声笑着说道。 “别瞎说。”林妙芙可生不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 不过,自己倒是老拿他当小孩看待,人家分明山过年去就要满二十了。 这一次陈珏去的比较久,并没有立刻回来。 而远处也闪起了焰火,确实不知道那焰火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而林妙芙这才发现,有些事情她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就拿这个一次说事,她只能在旁边默默的等着,除了祈祷,她什么事也做不了。 火光慢慢的从远处蔓延到了,林妙芙想都没想,便冲了出去,蒋峰紧随其后:“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妙芙来不及解释,只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乱来。” 蒋峰暗中腹诽,说不会乱来,可现在到处乱跑的是谁?这难道就不是乱来了吗? “好,我就跟着您,什么话也不说。” 林妙芙没有理会蒋峰,而是将跟在了陈珏身后,躲在了他之前躲在哪里。 “小侯爷,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异常?” 陈珏朵的这处正好逆着光,不仔细看,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到底真的是天边,还是被人刻意出来的那么。 “没有啊。”陈珏驱散着身边的蚊虫,忙说道:“刚刚就只有一个人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陈珏道:“我认识他,他就是个普通的内侍,无权无势的,恐怕是不会先出什么惊涛骇浪的。” “难道你想知道他会做了什么?”陈珏莫名其妙的问道。 林妙芙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随口问的。” “唉,嫂嫂,你说你做的那叫鸡,现在是不是,就已经熟了,可以吃了?” 陈珏一边问着,一边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看着便有些滑稽。 (本章完) 第118章 叫花鸡 第118章 叫鸡 林妙芙将叫鸡从土里取了出来,敲开之后,香气四溢。 “若是有荷叶,也许会更香不过,这样也不差。” 用帕子包着鸡腿,扯下一个递给了陈珏,又将另一边的鸡腿递给了林霜月,剩下的鸡腿和鸡翅膀,单独装了起来,鸡身子单独处。 林妙芙将身子上的肉撕成了条状,从调料堆里翻出了辣椒和醋,调拌均匀之后,就淋了上去,更有别的风味儿。 另外两只鸡也如法炮制。 “蒋护卫,你也过来吃一点吧。” 林妙芙冲着门口的蒋峰喊了一句,蒋峰自然是求之不得。 想了想又单独的将一只鸡腿和一只翅膀,放在一个碟子上,还加了点拌好的鸡肉。 “嫂嫂,你这是留着,等下吃吗?” 陈珏也算是吃过不少美食,嘴早就养刁了。 也不知是这次的心境不同,还是别的原因,仅觉得这次吃的十分美味。 林妙芙笑而不语,林霜月却打趣道:“想必是打算留给世子的。” “我就不能是留给其他人的吗?”林妙芙闻着食物的香气,放松了一些。 若不是东西太少,她也不会如此小气。 “反正这是嫂嫂做的,嫂子想给谁吃就给谁吃。”陈珏道:“早知道我就将他手中的那几只锦鸡全部买下来的,感觉不够吃啊!” 林妙芙所在的帐篷算得上,离大皇子那边也不远。 大皇子送顾昭出来,说道:“皇姐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先回去,我还得把这件事情告诉父皇,免得他担心。” “好。” 刚走到林妙芙的帐篷附近,他便闻到了一阵香味,偏头看过去,便看着几个人围着桌子吃东西。 不免有些好笑。 刚刚是谁还一副心事重重,担心的不得了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开始吃上东西了。 “什么这么香?” 陈珏背对着顾昭,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千钧哥你来的正好我们吃嫂嫂做的叫鸡呢。”陈珏道:“你要是再晚了一点,恐怕就只能见到骨头渣滓了。” “就没见过你这么贪吃。” 顾昭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儿也就你能做得出来。” “哎呀,我又做错了。” 陈珏疼的直戳额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还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陛下都与我们吃的一样,你们却在这里开小灶……”他看了桌子上的糕点,还有林妙芙手里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的盘子,揉了揉额角。 “你还去买了糕点……” “我就是觉得这些东西忒难吃了,想自己改善一下生活也不行?” “难吃能有几天?”顾昭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林妙芙手中的盘子接了过来:“下次你也不许跟着陈珏胡闹。” 后面半句话是对林妙芙说的。 林妙芙点了点头也想明白了。 “是我欠缺考虑了,没想到这一点。” “无妨,只是些小事,事后推到陈珏身上变好。” 陈珏做了个鬼脸,总觉得千钧哥对林妙芙,比对自己要好,不由得哼了一声。“难道这个不是你的错?”顾昭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想办法,再去找几只锦鸡来,一会让你嫂嫂……咳,帮你做了,送给陛下和太子殿下。” “啊……我不去。” 陈珏一想到自己要去跟这两个最严肃的人打交道,便不免有些发怵。 “姨夫肯定会说我不学无术胡闹的。” “怎么会?”顾昭敲了敲陈珏的脑袋:“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嗯?我能害你不成?” “陛下和大皇子不过是对你严厉了些而已,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大皇子正为着公主的事情发愁呢,晚膳都没有用!” “千钧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陈珏拿着最后一个鸡腿,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顾昭对蒋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跟着陈珏,免得他出现了什么意外。 林妙芙忙道歉:“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早些想到,也就不用让他多跑这么多趟了。” 林霜月看着两人察觉到他们有话要说,便退了出去,只在门口守着。 顾着看了她离开的背影一眼,挑了挑眉,对林妙芙说道:“这只能怪陈珏。” “好了,说正事。”顾昭说道:“太子殿下已经派了人手去找二公主,只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派出去的人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做好叫鸡,也需要半个时辰。 林妙芙的心悬的越发高了。 “半个时辰应该可以将整个香山查一遍吧?怎么会找不到他们?” “二殿下和驸马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事情?” 顾昭很聪明,虽然林妙芙没有明说,可他依旧察觉到了。 “既然你察觉到了,我便告诉你吧。” 随后便将二公主告诉他的哪些隐秘说了出来? 顾昭一拍桌子:“他竟然敢养外室,是打量着皇家要讲颜面,不敢处置他吗?” “恐怕就是这样。”林妙芙叹了一口气:“恐怕就算这件事情闹了出来,别人也只会劝公主大度一些,将那人收到俯中。” “确实。” 顾昭赞同的点了点头,“总不能让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和离吧!就算陛下再怎么喜爱二公主,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可是犯错的明明是二驸马,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却是二公主?” 林妙芙定定的看着顾昭,眼里情绪翻涌,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谁说受惩罚的会是二公主?”顾昭道:“若是二公主想要和离,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顾昭笑道:“你可不要太小看她了。” “啊?”林妙芙蒙了,其实她想听的不是这些。 她想知道顾昭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这样他就可以从中窥见他对于纳妾这种事情的态度。 林妙芙见识过婉娘的手段,自然不愿意顾昭纳妾。 她可不想在经历一次梁府的事情。 “我不会纳妾的。”顾昭嘴角微微翘起,坚定而缓慢的重复了一句:“我不会纳妾的。”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会坦诚相待,倘若是哪一日,我变心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也会光明正大的迎娶她,不会藏着掖着。” (本章完) 第119章 火灾 第119章 火灾 林妙芙看着顾昭的眼睛,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相信他。 其实是不得不相信,毕竟,他的本事在那里,自己不相信又能如何? “快点吃吧,有点凉了。” 林妙芙把鸡腿塞到了顾昭的嘴里,心里想的却是赶快把他这张嘴堵起来吧,不然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哄骗自己。 顾昭轻笑,就着林妙芙的手,咬了一口,将鸡肉咽了下去,这才满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有种悠然自得的美感。 林妙芙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腹诽,就没见过哪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动作比女子还要优雅的。 两人到底还是没能等来陈珏抓的锦鸡,四处就传来了烟火的响声。 两人连忙出了帐篷,看着空中四面八方的烟火,都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是说这个焰火大会取消了吗?” “是取消了。”顾昭道:“恐怕是有人,想要干扰视听,这才放出了烟,若是四面八方都有烟,咱们就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边在求援了。” “这次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林妙芙道:“你们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二公主那营地的安危可有想到?” “你放心,这些我有想过。”顾昭道:“已经让人去京城调兵了。” 林妙芙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要是……来的人不是救援的,而是敌人……你怎么分辨?” “你是说?” “我是说假设……”林妙芙看着顾昭,眼里是十分浓烈的担忧。 “你是想说,假设二公主出事,是一个局。用来调虎离山,其本意,也许是为了刺杀陛下?”顾昭心里发紧,他虽然觉得这几乎不可能。 可看着林妙芙的眼睛,他又觉得,或许真的会发生。 变故来得很快,营地周围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些帐篷起了火。 还好,刚刚入夜,帐篷里并没有睡人,只是火势一起便引发了骚乱。 太子殿下指挥着人前去救火。 顾昭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太子殿下,带着林妙芙和林霜月去到了太子身边。 “殿下,火势来历不明,恐怕是有人蓄意放火,不如先将人全部集中到空地上,一来方便监管,二来,也好保护陛下安危。” 太子从未想过会有人来袭击营地。 只当是有人不小心,碰翻了烛火,这才引起的火势,一看顾昭严肃的表情,又想到如今营地布防不足,立刻便想明白了什么意思。 带着心腹的几十个侍卫,将陪同二公主过来了,几个贵女,围在了皇上帐篷前的空地前。 皇上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正想让人出来查看,太子便带着顾昭进了里面。 “父皇,似乎是有人放火烧营,皇姐带来的几个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我想着,担心他们到处乱跑,是不是能安排这附近,也好保护她们的安危。” 皇帝微眯了眼睛,看着太子问道:“你担心……” “是。” 才禀告了二公主失踪的事情,皇帝现在还处于盛怒之中:“朕要你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是找不到你二姐,你这太子也不用做了。” “儿臣知道。”太子正打算离开,皇帝又开口说道:“你让那几个女子进来,夜里风大,免得惊扰了她们。” “是。” 这件事情太子托顾昭办了,自己都带着人去看起火点。 陈珏回去没看到人,都有些懵,还是他的两个侍卫跟他说了情况,他才找到人,又跟着林妙芙混到了皇帝的帐篷之中。 “你小子怎么回事!” 皇帝看着混进来的陈珏皱着眉头训斥的:“旁的男子都在外面,偏偏你要混在女人堆里头!” 陈珏扯了扯耳朵:“我走,我走就是了,皇上姨……你就不要骂我了!” 又去找顾昭。 以为顾昭会骂他不懂事,没想到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道:“你好好跟着我,若是真有人胆大包天,敢来行刺陛下,你也要好好表现,不要胆怯。” 陈珏一怔,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 顾昭一向认为皇后对于陈珏保护的太多了,以至于让他养成了一个玩世不恭,却又没什么处事经验的人。 毕竟人生只有历练了之后,才能成长。 整个营地是用无数的帐篷搭建起来,几乎是一点就着。 看着起火的地方,顾昭难免会觉得也许他们之中有对方的细作。 他们储备的水已经不太够了,可帐篷却还有许多还在烧着。 “殿下,这样救火,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咱们的人也不够,水也不够。” “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要想避免火势蔓延,还有别的法子吗?” 顾昭点了点头说道:“若是只打算保全咱们不被烧死,现在应该立刻,将主帐附近的帐篷全部都摧毁,分出一部分的人手在主帐周围挖上沟壑。” 还好,这是香山之行,还有骑射的部分,周围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大片土地,离着森林也较远,否则以秋天这种干燥的气候,起一场火,恐怕要将整个山都烧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太子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做,然后又对顾昭道:“你和陈珏去守着主帐,还有董玄、沈其那几个世子,其余的人我都会带走。” 顾昭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若真有内奸,恐怕你得出手。”太子笑了笑说道:“就算是看在陈珏的面子上,这次你可得帮我。” 顾昭明白太子的意思,也感谢他对自己的信任,只是其他那些世子和他也算是有些交情。 到时候他只怕自己下不去那个手。 “太子哥哥,我这两个侍卫很能打的,要不然让他跟着你吧。” 陈珏虽然没听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能看得清楚现在情况比较危机,要是有人趁乱对着太子动手,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他想着自己待在帐篷里,不会有事儿的,便想将侍卫给他。 太子比陈珏高半个头,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保护好你自己,不用担心我,你若受伤了,母后肯定会很难过的。” (本章完) 第120章 安神茶 第120章 安神茶 若是在往常有人敢这样对陈珏,他一定会生气地拂开对方的手,哪怕对方是太子殿下也不会给他面子。 可今日在这样一场大火之中,他看着太子眼中流露出来的亲情,突然有些感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捏着拳头,带着自己的护卫,回到了皇帝身边。 “姨夫,太子哥哥他们在外面救火,我来保护你。” 陈珏说着,像模像样的站在皇帝身边守着他, 还抽空高声的安慰着外面的女眷:“诸位请放心,外面不过是起了些火,他们很快就会扑灭的。” 你这人数不多,加上几个宫女也不超过十五人。他们都是过来陪二公主的,并没有被准许带自己的人专门伺候。 几个相熟的姑娘便坐在一处,神色尤为紧张,哪怕听了陈珏说的现在还是安全的,也架不住她们自己内心害怕。 二公主身边的宫女则和林妙芙待在一处, 天色越来越暗,外面隐约传来了火光声。 林妙芙看着不免摇了摇头。 怪不得是人看轻女子,她们从小就被养在深闺当中,根本就没见过人间的风浪,又怎么能够坦然处之? 林妙芙和几个宫女商量:“那几位小姐似乎是冷着了,不知能不能请您和陛下身边的大人商量下,能否给一些毯子之类的,若是没有毯子,能不能烧一些热茶。” “这……奴婢不敢去。” 若没有二公主在场,她们根本就不敢去陛下身边。 “那你帮我将小侯爷请到屏风边说话吧。” 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自己是人微言轻,只能看看陈珏能不能想什么办法了。 这次宫女倒是没有推辞,很快就过去了。 火光透过帐篷,外面看着也不像是暗夜,让人心里浮躁的很。 陈珏颠颠的跑了过来,让侍卫替自己守护皇帝。 皇帝经过的事情多,自然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如今,依旧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哪怕是来到香山游玩,他还得抽出时间批改一些紧急的奏折。 “嫂……林小姐,你找我什么事儿?” 陈珏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外面的事情我让人打听着,有消息立刻会来告诉你的。” “外面有太子殿下指挥,定然不会有问题的,夜露深重,我想讨要一些毯子和热茶。” “原来是这事,好办。” 这里是皇帝休息的地方,毯子被褥不方便给她们这些女眷用,皇帝让人把碳炉移到了外面,供他们取暖,又放了个小炉子,用来温茶。 只是,这大帐之中的水也是定量的,她们一人也只分了一杯水。 还是太子殿下抽空,让人送来几床新的被子。 女眷们围坐在火盆旁边,几人共用,相互依偎着,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林霜月靠在林妙芙背上睡着了,林妙芙觉得奇怪,她本来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后来竟然慢慢的有了想睡的意思,是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抵挡住了睡意。 林妙芙觉得奇怪,想必是有人想让她们睡过去,说不定就是茶里下了安神的药,大家才都不管不顾的睡下。 不过,林妙芙喝的少,熬过了那一阵,也就好了。 “去,把那边的门用厚帷幔挡住,在这边单独劈开一个口子。” 说话的人是皇帝。 林妙芙听到了利刃划过布料的声音,就在屏风后面不远处。似乎只能如此,从前门将门封住,过来禀报的人便不用经过这群被屏风挡住的女眷们。 这又是个帐篷,重新开个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妙芙将林霜月放在被子上,让她安心睡着,自己也坐在一旁,盼着这件事情快点过去。 几个内侍进来封门,侧头看了一眼林妙芙,又忙活去了。 有人睡得不安稳,皱着眉头,嘴中呓语,看着便是一副可怜模样。 “姨夫,她们都睡着了,你要不要也歇一歇?” 陈珏压低了声音问道。 皇帝撇了他一眼,继续看奏折。 很快有人过来禀报:“陛下,火光之外看到了窜动的人影,太子殿下猜测,恐怕叛军就要袭击过来了,请陛下保重好自己。” “告诉他,只管安心御敌,不用担心朕这边。” 皇帝虽然不会用武,可是身边跟着的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否则,太子也不会将女眷安排在这里。 陈珏有些无聊,靠着皇上的案几坐在地上,等报信的人离开,他带着几分天真侧头看着皇帝问道:“姨夫您猜出来了是谁要刺杀您了吗?” 皇帝头也没抬,没搭理陈珏。 陈珏百无聊赖的猜着:“我想的话,只怕是几个皇子做的。” “谁没来这里谁就有嫌疑。”陈珏摸着下巴:“毕竟要是他能够得手,把姨父和太子哥哥全部……那什么,那最有力的肯定就是那几个皇子了。” 帮着陛下研墨的苏内官手抖了抖,差点将墨汁弄洒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心里不免有些叹气。 娘娘还是把这个侄子娇养的不成样子,这才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这种话是能够口无遮拦,随便说的吗? 小侯爷恐怕迟早要栽在他这张嘴上。 “姨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皇帝手上一顿,写错了一个字。 他淡定的将那个字划去,接着批复奏折。 见陛下不理人,他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也许是太子哥哥看错了,外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包围,而这场火来的,估计也只是一次天火罢了。” “你这次比试,得了第几?” 陈珏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帐篷外面,心里想着自己跑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少。 “朕记得,好像是不在三十之内。” “姨夫……”陈珏哭丧着脸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个父亲根本就不管我,更别提给我请什么好的教习先生了,能上上把就不错了。” “等回去,你就和小八一起,每日在宫里练习骑射。” “什么?” 陈珏记得,姨夫向来不爱管自己,甚至还会觉得姨母管的过于宽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等一下! 陈珏思绪跳跃了半天,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姨夫,小八不是才六岁吗?” “怎么你还担心你比不过他?” (本章完) 第121章 无妄之灾 第121章 无妄之灾 陈珏心中苦涩,似乎除了新闻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 真是无语了,要是和小八比,他还比不过,他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苏内官同情的看了一眼陈珏。小八如今十次之中也能够中上七八次了,比起陈珏的手艺,可要高多了。 估摸着是小侯爷太久没有进攻了,这才忽略了这件事情。 “每月考校,你若是比不过小八,朕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陈珏蔫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也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谁,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埋上了。 皇帝道是落了个清闲,终于能够安安静静的把这些奏章批阅完成了。 月末过了半个时辰,太子和顾昭风尘仆仆的过来给皇帝报信。 “参见父皇(皇上)。” “起来吧,赐座。” 立刻有人给他们上茶,可见,这些工人们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并不像是看到的那般冷酷无情。 至于为什么没给这些女子们茶水,恐怕也只是不想罢了。 “外面情况如何了?” “火势已经控制,只是回去的路却是让他石头给封住了。” “人抓到了没有?” “他们只是敢躲在火的后面,还没有攻击的意思,恐怕是火灭了,他们就会冲进来。” 现在恐怕他们正利用着这样一次纵火,将整个营地的人心搅散。 他们这个些反贼便可以借此来一网打尽了。 “援军怎么还没有来?”皇帝皱着眉说道:“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一来一回最多也就一个半时辰,若是他们快马加鞭,恐怕还要再快一些。” “现在天色已暗,按照送信的脚程,恐怕到了城门口,也会因为宵禁而被拦下来。之后还要进行沟通,没有三五个时辰,恐怕是来不了了。” 皇帝瞪着太子:“三五个时辰?你能守得住?” 太子苦笑:“恐怕是守不住的。” 他到:“对方来的人,恐怕不少,是我们的人马的两三倍。” “顾家小子,你说说你有把握带着外面那些人守住这里吗?” 顾昭诚惶诚恐的看了一眼外面,又看着陛下说道:“光靠这些人恐怕是做不到。” 可都是没有上过战场,号子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又怎么能够一起协调合作? 还不如将这个差事交给各位所的指挥,使由他们来各自守住一片,地方反而迎面更大一些。 “这件事情若是交给我来,恐怕会输。”顾昭十分诚恳的看着皇帝说道:“这处营地当时选的便是很妙,后面是悬崖,只需要派少数人去看守,防止有人从底下爬上来就行。而我们主要的精力对面开阔的视野中。” 林妙芙这边能将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在听到顾昭的声音的那一瞬间,她便以十分安心。 安神茶起了作用,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外面已经天亮了。 二公主和驸马一夜未回。 外面没什么声音,几乎鸦雀无声。 林妙芙心里一紧,直觉是不是来了什么坏消息。 来截杀他们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几乎所有的男子都上场了,这才逼退了那些人。 不过,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除非有人,能够反向将他们包围,这才有机会救出他们了。 “援军到哪里?”皇帝声音嘶哑,像是一夜未眠。 “我们的人现在一个也派不出去。”太子摇了摇头,苦笑:“他们并没有用全力,可依旧将包围圈缩紧了,上一次攻击时,那件还无法射到近前,如今,却已经能插在帐篷上了。” 林妙芙心中苦涩,若是他能够早一点想起这件事情来,恐怕也不会答应二公主的邀请了。 在她记忆之中,自新帝登基之后,还是有勋爵之间的比试,那地点不在随机,全部都安排在了西交大营中。 恐怕方的便是有人利用他之前的围攻办法,围攻他自己了。 “恐怕,还是得送人出去了。” 陈珏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护卫,本想说他们的功夫高超,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可看着他们晦暗莫名的脸,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只能悻悻的把话咽了回去。 “不如,就由我去吧。”顾昭主动提议。说道:“我功夫虽然不是在场最高的,可却是最合适的,若是我能够成功脱险,便可以在外面和太子殿下里应外合了。” “不可以!” 陈珏睁大了眼睛,并不想他去。 林妙芙也差点喊出声来,还好,她控制住了音量。 “我们在商量正事,你不要插嘴。”太子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屏风,里面都是大姑娘,他真想把这榆木脑袋踹进去,让他别听了。 “千钧,你多少的把握能够出去?” “不敢说十成十,七八成总是有的。” 听着顾昭的话,林妙芙心里又提了上去,若是顾昭在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他受伤了怎么办? 她都想跳出来,让他赶紧回去装柔柔,不要想着出头。 “那正好。”皇帝压低了声音说到:“朕写好文书,你带着去西郊大营。” 皇帝道:“朕早就应该想到的,他既然有胆子过来刺杀朕,肯定是安排妥当了的,恐怕京城里面的兵,是动不了了。” “我知道,也就是说,只有西郊大营的兵能用?” 皇帝嗤笑一声:“这就要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昭道:“若是运气差,西交大营也被那人测完了,恐怕你也就只能陨命当场了。” 顾昭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皇帝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打算,等敌人下一步的攻击,他可以趁乱悄悄地错过给他们攻击。 另一边京城大皇子府中。 他还在与人对弈,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所执的黑子,几乎将其面上的白子都包围着,杀了个干净。 对面坐着,老先生捏了捏胡须,真心的恭维道:“恐怕殿下,马上就要心想事成了吧。” 大皇子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太子指了指了几处,道:“里可都是空着的,只要舍弃一部分人,完全可以另起炉灶。” (本章完) 第122章 回马枪 第122章 回马枪 顾昭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太子安排了人帮他突围,他们是否能够脱困,都得看顾昭能不能突围,突围之后,能不能顺利的找到救兵。 太子亲自扶着顾昭上马,小声说到:“若是情况紧急,就不要再找二姐了。” 太子脸上露出了沉郁之色。 二公主是他的嫡亲姐姐,做出这种决定,他自然也是十分痛苦的。 依照他对自己父皇的了解,恐怕他就算说出来,也会被父皇驳回,不如私底下说。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私底下跟顾昭说,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原因。 顾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知道太子殿下的决策是对的,但是心里也不免为二公主可惜。 小的时候,他们在太学里上学,二公主的才学便是几个皇子里最出众,可惜却因为是个女子,断送了天子之位。 “顾昭!”太子牵住了他的马,看着他,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还有纠结和悔恨。 “殿下放心,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带回二公主的。” 太子兀自点头,像是要给自己洗脑一般说到:“我信你。” “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没有后手。”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这都过去一夜了,若是二公主没有事,肯定早就回来这边了,只怕是没有在山里面出事,而是回来的时候出了事。 “殿下!不……” “慌什么,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 “不是,奴才不是这个意思。”那內侍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到:“是二公主……” 太子和顾昭的心都沉了沉,不免想到了最坏处。 “二公主带着金吾卫和锦衣卫杀回来了!” 那內侍喜极而泣,声音便大了些。 虽然两边的人加起来并不算太多,但是二公主这也算是出其不意,一开始便冲溃了对方的包围圈。 顾昭和太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尴尬。 现在可是一个杀出重围的好机会。 太子让人立刻传令备战,两边夹击,很快将包围的叛军打散。 毕竟能进金吾卫和锦衣卫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用了暗器偷袭,各种手段齐上阵,很快就将他们击溃了。 这场谋反像是一场闹剧,很快就平息了,人抓的七七八八,但主将跑了。 太子吩咐连夜护送众人回到皇城中,只带了几个背俘虏的百夫长,其余的全都就地格杀了。 虽然有些残忍,但总比让对方杀个回马枪,让众人继续被困要来的好一些。 舍弃了马车,所有人都骑马。 女眷则由家中父兄带着共乘一骑,唯一有些难办的是林妙芙和林霜月。 二公主带林霜月,两人都算的较小,二公主也带的下。看着林妙芙,二公主挑眉把她推向了顾昭:“你未来的小娘子,你不带,指望谁带?” 其余不会骑马的人,则有太子安排。 一路上倒也太平,到了城里,就近包了一间客栈,皇帝才有时间发火。 自然只能把这件事迁怒到了太子身上:“你到底能办成点什么事!以前都是老大安排的秋狩,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到你手上,到处都有问题。” 太子听着,也不敢反驳,只能一边磕头,一边告罪。 把这件事交给了太子,要求他在十日内找到主谋,不然军法处置。 太子心中愧疚,并不敢反驳,连夜开始审问犯人。 经过了一天两夜的奔波,皇帝也很累了,和苏內侍抱怨着:“这小子真是一点也指望不上,就连反驳都不敢……以后朕怎么能放心啊!” 虽然在外人面前训斥了太子,但是他心底还是属意这个儿子的。不过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不知道灵活变通罢了。 一大早,二公主去给皇帝请安,昨日,她可算得上众人的救命人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是众人仰望的存在。 “父皇!” 二公主也不等皇帝召见,直接冲了进去,说到:“外面来了好多的官员,还有大皇兄也在,我想着,先来跟您请安,等会你知道他们来了,就没有空理我了。” “朕可没说打算见他们。” 皇帝行踪,这么轻易就被泄露出去了,难免他会生气。 “那父皇打算赏我点什么?” 二公主眼睛亮晶晶的,和有些枯黄的脸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似有那样一双明媚动人的眼,应该配上一副娇俏可人的脸。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要是不知道要什么……等会回宫,朕把私库打开,你随便挑!老三也是你救得,他也要给你东西,别忘记了。” “哇,父皇今日怎么这么大方?”二公主歪着头想了想,说到:“我想要父皇库里面的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很久了,不如就赏我那个吧!” “哎呀,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那可是我打算给你母后的!”皇帝一脸肉疼的说到:“算了,谁让你救了朕呢!” “那父皇可不许反悔哦。”二公主立刻起来,转身就出门,嘴里还在嘟哝说到:“我这就去找弟弟,哈哈,让他把留给太子妃的好东西,匀一点给我。” 太子审了一夜的犯人,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脑子都疼了。他并不适合这种事情,但因为父皇生气了,他也不得不亲自督办。 “呀,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是不知道该怎么还我这个人情,苦恼了一宿把!” “皇姐,你来有什么事吗?”太子喝了一口浓茶,强打起了精神。明知道姐姐是想要开玩笑活泼一下气氛,却没顺着她。 “没什么,就是看你审问有点不顺,想问你需要帮忙吗?” 太子突然就不困了,侧头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两人相貌有八分相似,不过是因为二公主病了,有些瘦脱了相,旁人这才没有想到一起去。 “咳,暂时不用。” 太子有些牙酸,总觉得自己在姐姐面前,气势太弱了些。 “哦,好吧,我来是想说一件事,我打算和驸马和离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许帮着父皇母后劝我!” (本章完) 第123章 审讯 第123章 审讯 太子愣怔的看着她,一股无名火就起来了,怒道:“你怎么能轻易就说出和离两个字来?” “怎么,你还打算阻止我不成?”与太子一样的凤眼,微微上挑:“你当我为什么要提前与你说?” “你铁了心要这么做,我自然是阻止不了你的。”太子的气焰消了下去:“但这件事你还是要慎重一点,毕竟这关系到你毕生的幸福!”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你当真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幸福吗?” “是二驸马对你不好吗?”太子看着二公主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对于二驸马的不满,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们的女儿说到:“婧儿怎么办?你要是和离了,她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这个做舅舅的疼不疼她了。”二公主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和二驸马没有感情了,我会和他和离的,你不要插手,免得把事情搞复杂了,当然,你要是敢在父皇母后面前多嘴,哼哼,我就让你娶不上媳妇!” 这句话她从小就在威胁,分明就是父皇不想让自己过早的沉迷于男女之事,这才一直没有给自己选妃的,怎么就变成了…… 等等! 太子回忆起了前几年的一件小事,皇姐回来小住,自己说话不中听得罪她了。 那几日母后明明在相看世家女子的,看样子就是要给皇子们取妃的。 但不知为何,却是越过了自己,给皇弟先选了正妃,自己身边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皇姐!”太子的思绪成功被带偏了,他不可置信的说到:“你……你就是这么对你亲弟弟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快点把我的太子妃还给我!”太子怒吼道,要不是有身为皇子的修养,他恨不得上手薅她头发! “哈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二公主笑得明媚而又张扬。 “我说的,你可记清楚了?”二公主擦了擦眼角,道:“过两天,我和母亲说了,你就会明白的。” 她抬手摸了摸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太子,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 太子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只拿眼角余光去看她。 “那几个百夫长,送到我这里来。”二公主道:“趁着我还有些力气,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的。” “不用,你好好休息。嗯,我让顾昭来了。”太子看着她憔悴的脸,居然都有些记不起来,她本来的样子了。 “也可以。”二公主道:“别怕父皇说你结党营私!喜欢的孩子那叫交游广阔,不喜欢的那才是结党营私!” 说完,就离开了。 太子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自己这个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比男人更强硬,她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既然她决意如此,作为弟弟,他也只能支持。 几个女眷已经被二公主率先送过去了。 她们都害怕极了,急需要家中人的安排。 林妙芙和林霜月还算镇定,更是让普通人高看了一眼。 等回了朝廷,便开始嘉奖那些因公殉职的将士们,受了伤的自然也要医治。 梁玉祁伤的不重,只是手臂受了伤。 不过,太医来诊脉的时候,却是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有些发毛。问他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得到回答。 这太医和陈珏相熟,有些事没跟梁玉祁说,而是和陈珏当笑话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陈珏听完不行,他记得梁玉祁可是背着林妙芙生了个儿子的,怎么可能不育? “这种事,我怎么好骗你。”太医压低了声音说道:“一把脉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古代有女子的避孕汤,自然也有男子的,他就是被这东西伤了根基。” 太医神秘的说到:“恐怕,他用的是用来煽猪的那种,就算是停了药,也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两人说着闲话,陈珏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竟然能够听到这么个故事。 这次香山之行,陈珏没做什么大事,就是跟在皇帝身边看他们议事,其实很无聊,可千钧哥和太子哥哥不准他上前线,只允许他帮着苏内官做点杂事。 苏内管顾得了皇上,就顾不上那些女眷,多半都是林妙芙帮着处理这边的事情,由着陈珏帮忙传话。 还好是被困的时间不长,不然的话,那些个没经过事的小姑娘,只怕是要有毕生的噩梦了。 顾昭要帮太子审问犯人,陈珏便被他打发来看顾伤员, 除了那几个女眷回了家之外,其余的人都还在这个小小的客栈中。 这是皇帝动了真怒的表现,无外乎不过是怕这些人里面有奸细罢了。 大皇子在外面等了半天,并未得到传召,但他还是继续等着。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文武百官看到自己的孝心。 “去请大殿下上来。”二公主说到:“总这么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现在就算是秋天,天气也十分的炎热,可千万不要给他晒坏了。” “是。” 跟着二公主的女官只当是公主心疼兄弟,立刻去办,但是二殿下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这让她很费解。 “他是不是说,自己是来请罪的,不得到陛下和太子的原谅,是不能耽于享受的。” 宫女惊讶的说到:“您怎么知道?” “左右不过就是这些小把戏,在宫里面就惯会用这种手段来博取母后的同情心,现在恐怕天下人都知道父皇和太子迁怒大皇子了,真真是好笑的很。他要自罚就自罚好了,你去让人从二楼窗户处,挂些布在外面。” “他不是想玩么?我便陪他玩玩好了。” 宫女不敢多说,立刻安排人去做。 看着头上突然多出来的遮阳的布,太子严重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但却还是坦然的继续等着,也不管别人的闲言碎语了。 皇帝的气消了一点,又处理了一下奏折,这才陆陆续续的喊人去议事。 却始终没有叫大皇子过去,只是天色渐晚之后,才让苏內侍传了他的口训:“此时,大皇子并无错处,不用来谢罪。” 看着私下无人,苏內侍压低了声音说道:“陛下也没有真的生太子殿下的气,不过是觉得他还不够成熟罢了。” (本章完) 第124章 不堪大用 第124章 不堪大用 两下寒暄,大皇子带着笑意告辞回去。 只是上了马车,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苏內侍和自己交情不深,却私底下告诉自己这件事,无非就是父皇想要借此提醒自己,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该肖想罢了。 大皇子使劲地握紧了拳头,心里苦涩。 自己明明什么都比太子强,却因为自己不是皇后的孩子,哪怕占了长子的名分,却还是无缘帝位。 既然如此,又何苦将自己收养,到最后又将事情真相告知,让自己徒生妄念? “有些东西,不争一争,谁又知道是谁笑道最后?” 大皇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谦逊,像是从不曾明白这些事情一样。 礼部的官员连夜准备好了皇帝回程的仪式,忙的脚不沾地。 皇帝自是清闲的,没了在香山上的孤立无援,反而有心情开始观察在场的每个人。 太子忙忙碌碌,但行事还算有条理,顾昭和陈珏都被他用到了合适的地方,也算是知人善用了。 老二和驸马好像在闹别扭,分房睡了。 皇帝觉得自己得找机会问问她怎么回事。 “我记得,当时还有个锦衣卫,甚是骁勇善战,比起董玄和邓凯也查不了多少,叫什么来着?” “您说的是姜琦,他为太子挡了一箭,现在还昏迷不醒着,正让太医好好的照料者。” 皇帝点了点头,道:“骑射比试的时候,他似乎没有上场?” 苏內侍是皇帝心腹,更是他的耳目,闻言笑道:“这算的是一件笑话,夜里便是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二殿下随行的一个宫女帐篷里。” “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吗?”皇帝挑眉问道:“他功夫看上去不错,是不是自己摸进去的?” 皇帝在意的是哪些人到底还是不是忠诚于自己,并不是真的想为那个宫女鸣冤,一个宫女,比起蝼蚁也差不多了,他又怎么会费心? “二殿下前两日还给他说过情,像是挺看中他的,说是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要给他和那个宫女保媒,好像是说,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看到了也要负责!” 皇帝瞪了苏內侍一眼,道:“你个老东西,跟朕说话还要转个弯子,这事我不干预……是叫梁玉祁的在查是吧?” “是啊,好像是还没有一点进展。” “真是个无能之辈。”皇帝冷哼了一声,算是在心里留了个不堪大用的印象了。 见皇帝似乎对这件事挺感兴趣的,又没有别的什么事可以做,苏內侍便哄着皇帝高新,说到:“说起这件事,奴才还有个别的猜测。” 在皇帝面前卖足了关子,苏內侍才道:“搞不好是那几个跟姜大人一起住的锦衣卫,嫉妒姜大人的才能,这才把他给灌醉了,好让他比试的时候失去分寸,不要超过他们太多了。” “估计是这姜大人酒量不行,喝多了想睡觉,没看清楚地方,误打误撞撞到了宫女的帐篷之中。他是喝高兴了断了片,直接醉死了,倒是平白的误了一个姑娘的名节。” “你这个老滑头,倒也不用替那些个随行的人找借口,若是没有人围困要至朕于死地,朕恐怕回来不会放过他们。可现在,既然朕被他们救了,自然也不会惩罚他们,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那梁大人那边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就按照你刚刚说的去传话,不过是个闹剧罢了,倒也没有必要真的惩罚,再说了,嘉城不是还要给他们保媒吗?” 苏內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梁大人那边……” “就按照普通的赏赐,再增加一倍,怎么说也是有点苦劳的。” 这里说的赏赐是指哪几百个帮着抵挡叛军的人,人皆有赏。就连几个跟着一起,受了惊吓的女子,也有安抚的东西。 只是现在一时人仰马翻的,倒也没有来得及下旨。 顾昭看着面前的‘百户’,皱着梅仔细的思考他们说的话。 据他交代,在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市井流氓,手底下有三五个帮闲,有个蒙面人说要带他们发财,就把他们逮到了金陵一带做土匪,在他过去之前,整个队伍也只有百人,后来莫名其妙人就越来越多了。 他们整整操练了一个多月,主要是需要会看旗语,他因为脑子活,便被封了百户。 顾昭有些相信这些人是才刚刚聚集起来的。 他们是不懂得逃跑的,而当兵的最重要的便是要会判断局势,若是主帅不在,他们也会四下里逃跑,找机会跟主帅汇合。 “两个多月,你难道就不知道主帅的样子?” “见过,但是他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是谁了,长得是在是太普通了。” “身上没有一点特征吗?” 那人摇了摇头,道:“除了两手的食指似乎比普通人粗一点,其余的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特点,他说话是带点南方口音的官话,但具体那个地方,我没听出来。” 光这点线索,想要找到一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更重要的是这人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谋朝篡位? 可就算他能够成功,杀了皇帝和太子,朝廷之中还有其他的皇子,还有各位大臣,那是将皇上和太子杀了,就能颠覆一个朝廷的? 光靠着他手里面的那点子人?恐怕连县城都攻打不下来。 太子皱着眉把顾昭叫了出去,说到:“这件事你怎么看?” 当日,若不是顾昭示警再前,恐怕他不会留下那么多的人在,若真是那样,他们焉有命在? 别看着他们是一群散兵游勇,可有那主帅在的情况,他们进退有度,实在是不像才组建的军队。 想一想,若是那人手中不止千百人,而是几十万人,只怕夏朝都得被颠覆了。 香山对于他而言,太熟悉了,熟悉的让他不觉得会有任何危险,这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恐怕,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是一群弃子,弃子是不配知道细节的。” (本章完) 125.第125章 内在核心 第125章 内在核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眼里面的无奈。 “这样,我怎么查。”太子叹了一口气。 世人都说大皇子性格柔和敦厚,但论起敦厚,太子也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从小被教育作为太子,不可以嬉皮笑脸,要严肃些,倒给了别人他十分严厉的错觉。 “对了,今日他们收拾的时候,找到了这个,恐怕是你……咳,是林姑娘落下的,你找个机会送给她吧,总归是阿珏的一番心意。” “臣知道了。”顾昭接过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睡成了一团的小兔子们,哑然失笑。 “已经让人喂了些米汤,也不知道它们吃什么。这个阿珏……” 太子自觉失言,便不再往下说了。 “阿珏似乎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要不然,让他帮着核实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他?能做好吗?” “这次的事情,他不是做的挺好的吗?殿下不如多让他做点事情,也好过将他当个废物养着。” 太子一直都挺喜欢陈珏这个表弟的,只是他每每见自己时,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途中,为此太子不止一次的训斥过他。 后来他认识了顾昭,品性才慢慢的好了许多,私心里太子很感谢顾昭,要不是有他在,太子真的不知道陈珏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就知道你们两个什么都查不出来。” 顾昭正打算离开,二公主却堵住了门口。 用来关押几人的是客栈的后院,一般没什么人来。 “皇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自然是来看你们笑话的。”二公主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喜悦的情绪。 “手里面领的什么?”二公主看着顾昭手里的食盒:“那囚犯待遇这么好?竟然能吃上五芳斋的糕点?” 打开来一看,是几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当下便黑了脸。 二公主与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了。 “拿走拿走。” 当下便嫌弃的挥了挥手,一副见了洪水猛兽一般:“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还养这种东西!” “快盖起来。”太子无奈的对顾昭说到:“皇姐怕这些小动物。” “我那里是怕,分明就是厌恶!”二公主嘴硬说到:“好了,我就是来给你提个醒,万事万物都应该抛开表象找内在的核心,我反正已经明白这件事是什么情况了,就看你们二人能不能想到了。” 说完,竟不打算继续和太子说话了,转身就离开了,比起昨日上赶着要帮忙可差远了。 太子笑得很开怀,私底下商量顾昭:“要不然,这些兔子就不还给林小姐了吧,我自己养着。” “那二公主恐怕要跟您翻脸的,为了您姐弟和睦,我还是尽快把东西送出去的好。” “好你个顾大,还敢编排我。”太子气的给他肩上一圈,气呼呼的说到:“难道我还抓不住两只兔子不成!” 顾昭笑着跑远,说自己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 太子摆了摆手:“给你半天时间就是了,记得要安慰安慰林小姐!” 两人还没有成亲,他总是往林府跑总是不合时宜的。 只是,既然太子殿下给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他自然要好好的利用起来。顾昭到时,林妙芙正好睡醒了起来。 两天的殚精竭虑,大罗神仙也架不住,以至于林妙芙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林父林母正陪着林妙芙用饭,一边欲言又止想要问问她那几日的情况。 他们也是等着皇帝回到京城,才知道有人困了香山的事情,好在是林妙芙及时回来了,不然他们不知道要怎么担心。 小莲笑吟吟的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姑娘,世子爷让人把这个送过来,说是您落下的东西。” “几块糕点而已……”林父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 却被林母拐了一下,立刻把后面的话给收了回去。 “父亲,这个不是糕点。”林妙芙的声音有些雀跃,道:“我还当它们丢了,找不回来了。这样可就太可惜了。” 林妙芙一边说着,一边将盖子打开。 里面几个白白的小东西动来动去,把林父都惊到了。 “这个是小侯爷从别人哪里买的,说是送给我养,当时兵荒马乱的,我只记得把它们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就忘记拿了,还好它们没事!” “兔子?” “对啊,父亲你帮我找个匠人,给他们做个小房子。”林妙芙兴致勃勃的说道。 小莲在一旁插不上嘴,总算是得了个空闲,说道:“小姐,世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林妙芙点了点头:“父亲,母亲,你们慢慢吃,我去给他道个谢。” 林父不想她单独去,想阻止她。 又被林母按下了话头。 等林妙芙走后,他还有些委屈:“到底是没成亲的,这样私底下来往总归会让人说闲话的。” “你女婿这么把她放在心上,你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还反而要阻拦?” “我这不是担心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林母慢条斯理的搅合着碗里的汤,说道:“女儿在梁家受了一年的苦,你可不准再参合,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有罅隙,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林父自知理亏,又不好出言说自己的夫人,只能生闷气,去了书房假装看书,又安排心腹去等着顾昭,等他和自己女儿谈完,把他请过来。 林妙芙在家穿的一向随心,等到了小厅,才觉得有些不妥当,埋怨起小莲来:“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小姐,我错了,”小莲只顾着高兴,没注意这一茬。 “罚你今天不许吃糕饼。” 林妙芙故作镇定的见了顾昭,微微屈膝行礼,眼里亮晶晶的,似乎并不害怕。 “本来是担心你害怕,来安慰你的,可见我还不够了解你。” “以后时间还长,世子总能知道我的胆子有多大。”林妙芙笑盈盈的说道:“那几只小兔子还活着,我已经让父亲去它们做个窝,日后它们就不用再受苦了。” (本章完) 126.第126章 连环计 第126章 连环计 顾昭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她,时不时的点了点头应和。 林妙芙有些羞赧,偏过头去低声的说到:“我不怕。” “我知道。” 两人便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见着顾昭没有要走的意思,林妙芙便问起了他有什么想法:“你见过还有谁家养兔子的没?我以前只见过农户养鸡养鸭,倒是不知道兔子怎么养。” 顾昭很喜欢看她说这些的神态,总是有种生机盎然的感觉,莫名的也会给他带来对生活的向往。 “当时小侯爷给我的时候,我还在发愁怎么弄呢,现在想想就更愁了,要是我没有把它们养好,那岂不是在残杀生命?” “你这么为它们着想,它们也会投桃报李,抓住这一线生机。” 林妙芙笑的腼腆,看着他问道:“你那边可还顺利?” 她是知道顾昭在帮太子殿下审问犯人的事,也就是礼貌性的关心一句。 “不太顺利。” 顾昭苦笑,道:“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林妙芙有些惊讶,按照她的印象,顾昭几乎无所不能,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啊,那对方挺狡猾的。”林妙芙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着,努力的回忆起前世,这次刺杀案的结果,但并不是亲身经历,只是道听途说,似乎也没有参考价值。 不过,她坚信这次事件的既得利益者肯定和幕后黑手有关系。 她没有别的本事,只能依照上一世的结果,来反推过程。 “既然他们不知道,不如我们换个思路去查。” 顾昭哑然失笑,道:“怪不得二殿下喜欢和你来往了,你们的思路倒是一致的很。” 林妙芙一怔,疑惑的看着顾昭。 “她今日也说了类似的话。”顾昭笑着问到:“你觉得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是谁?” “当然是大皇子!”林妙芙不假思索的回答了,然后又有些羞赧,说定国公被陷害,围困燕洲时,她也说是大皇子做的…… 就像是自己跟他有私仇,一直在伺机报复一样。 “若是陛下和太子一同遇难,他确实是受益者。”顾昭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了身,在厅踱了两步,然后问到:“你说,这会不会是个连环计?” 他眼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解开迷题的愉悦。 “你是说,和定国公那件事有关?” 林妙芙隐约间明白,可却还差一点才能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对,”顾昭笑道:“我稍后印证一些事情,你好好在家休息。” 林妙芙苦笑,心里想的却是二公主交代任务。 那里还有休息的时间。 等下还要见娄先生。 “对了,你这边还需要娄先生帮忙吗?” “若你有事,便先忙你的事,之后若是需要请娄先生帮忙,我再和你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这不是顾昭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林妙芙很感激,他并没有直接插手用他觉得正确的方式帮她解决所有问题,这样反而让她有种自己是自由的感觉。 “我知道,你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林妙芙送顾昭出门,遇到了林父派来的小厮,便随口问道:“是来找我的吗?” 小厮支支吾吾,眼神只往顾昭身上瞟,几乎要把不是写在了脸上。 林妙芙有些好笑道:“好了,我同你去见父亲。” “可是……” “是我的错,忘了拜会长辈,现在便去给他道个不是。” “我同你一起去。” 林家没有这种讲究,大家都是和善的人,再加上顾昭身份地位比他们高出太多了,也没人好去争论顾昭是不是有所失礼。 看着女儿跟顾昭一起过来。林父脸又黑了几分,两人寒暄几句,顾昭就告辞离开了。 很多话,当着自己女儿怎么说的出口。 偏偏这个女儿不听话,给她使眼色让她先离开,她非当做看不懂。 “哼,还没有成亲你就这么护着他,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林父气呼呼的说着,也不管这话由他这个做父亲的来说合不合适。 林妙芙气笑了:“爹,我那有护着他,分明就是怕您说话太耿直,得罪了世子,他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您想要敲打他,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啊,我嫁给他本就是高攀,各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林父张了张嘴,有种无法辩驳的无力感。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林父气急败坏的摆了摆袖子。 “好吧,爹爹生气了,我是哄不好你了,只能请娘亲出马了。” 林妙芙故作无奈的说到。 林父脸上微红,看着像是恼羞成怒:“这种事,不许去麻烦你娘。” “那爹爹还生气吗?”林妙芙顺杆就爬,道:“世子他不是个坏人,您也别把他看成梁玉祁那种人,然后还是要当翁婿的,不好闹得太僵了。” “还说不是在维护他!呵,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还不能管管他了。” 见父亲如此,林妙芙觉着现在也是个把话说开的机会,便趁机将顾昭父子之间的摩擦说了出来:“您说的对,一个女婿半个儿,那您除了管教,不如也多疼疼他!” 林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直接拂袖而去。 林妙芙不由得笑出了声。 跟在他身后往内院去,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当了个小尾巴。 林父板着一张脸,嘴角却忍不住的翘起。 送父亲去了上房,让母亲哄着,自己又去了厅,让人去请娄先生过来。 趁着四下无人,她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腰和脖子,这一天天的,就没有个清闲的日子。 娄埫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林妙芙从香山回来,哪知道却出了叛军围困香山的事情。 “小姐。”娄埫看上去十分的精神,比起之前在扬州还要有精神。 “娄先生可好?”林妙芙请娄埫坐下,说道:“看着瘦了些。” “老朽好的很,小姐没受到惊吓吧?” “我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回城的时候受了些罪,其余的好的很!” “那就好,小姐给老朽安排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女子并不知道自己是别人养的外室,只当丈夫是个商人,常年在外跑商……” (本章完) 127.第127章 好哄 这在林妙芙意料之中,她道:“那他们有几个孩子?” “育有一子一女,女孩现在五岁,男孩三岁。” “真是可笑至极。”林妙芙冷笑出声,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原来,一个人心里装着别人,还能够对另外一个人表现出深情款款的姿态,不知道二公主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她有些同情二公主年代之前对他的一些怨气也消失了不少。 “那女子可看察觉到了什么吗?” “老朽装作过路的人,只是去他家讨碗水喝,顺带问了一下情况,还派人盯着,她们倒也没什么别的举动。” 娄埫想了想又说到:“那女子身世更为可怜,是家中孤女,只能依靠丈夫。” “我知道了,多谢娄先生帮忙。”林妙芙让小莲去偏厅给娄先生摆了一桌酒席,又让几个护卫过来做配客。 又吩咐丫鬟们给自己梳洗,打算立刻去见二公主,现在二公主住在客栈见他还容易一些,不然便只能等她来召见了。 临出门前听说父亲也去偏厅凑热闹,让林妙芙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们两个人年纪相当,也许能说得上话。 说不得,娄先生还能帮着劝劝父亲,别想着在世子爷面前摆做岳父的款儿。 带了些厨房新做的糕点,就去了客栈。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林妙芙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皇宫近在咫尺,可他却非得等着仪仗布置齐全,才能进到回到自己家中,实在是有些可怜。 新的护卫可不认识林妙芙,等到了门口,林妙芙才发现其实想要进二公主都一样的困难。 “我是来见二公主的。” “你什么身份,就想着要见二公主?”守门之人才不管林妙芙身份是什么,颐指气使的要赶他离开。 好在,他不认识,有别人认识。 陈珏正打算溜出去玩,照顾受伤的军士们实在是太累了,正拐到路口,就听到了林妙芙的声音,回头一看便见他被人刁难,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什么身份敢这么说话?” 陈珏虎着一张脸,身后的护卫也不见了。 这不是吗,若不能甩开他们,还不如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 “小侯爷。” 林妙芙冲着陈珏行礼。 陈珏侧了侧身,没受全。 开玩笑,这是自己未来的嫂嫂,自己怎么敢让她行礼。 “嫂……你怎么过来了?要见公主姐姐?” “嗯,我……”林妙芙想了想,道:“我做了些糕点,拿过来给二公主尝一尝。” 陈珏心里有些不痛快,脸色也越发的不好了。 瞥了一眼拦着人的侍卫:“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还想不想干了?下回看着她,说话客气点,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说吧,就要带着林妙芙往里面走,侍卫还拦着,不敢放人进去。 “小侯爷,你这就让我们有些难办了。”是为苦着一张脸说道:“她到底是个陌生人,进了客栈出了什么事情?小的担待不起。” “老子你也敢拦,是不是活腻歪了?” 说着抬脚便要往那人身上踹。林妙芙忙拦住了陈珏:“下回我不进去也可以,烦请您帮我给公主殿下说一声,若是她有空见我,在让人来带我进去,免得让他们这些做事的人难办。” 陈珏心里更加别扭自己,可是在帮她出气,她怎么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哼。” 陈珏冷哼一声,绕过了侍卫,进了里面。 侍卫冲着林妙芙感激的抱了一拳:“刚刚是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姑娘大度,愿意帮我一把,不然的话……” 任谁都知道,陈珏在京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若真的想要带人进去,只怕十个他也拦不住。 若真让他闯进去了,以陈珏的身份地位自然会安然无恙,可他们这两个守门的却是要跟着吃瓜落的。 “不用多礼,我也不是为了你。” 陈珏走后,林妙芙的脸色便冷了,下来走到了旁边树荫处歇凉。 小莲拎着食盒,小声的问着林妙芙:“小姐,刚刚小侯爷是不是生气了?” “应该是生气了吧,恐怕是我多言了,他心里不高兴了。” 小莲却连忙摇头说:“奴婢说的不是这件事情。您说您是来给二公主送糕点的,我就看到小侯爷眼里的光灭了。” “有这么严重吗?”林妙芙反问,她倒是没有注意到什么光不光的。 可仔细想了想,不管是什么时候,陈珏对自己都很好,以至于都让她有些习惯他对自己好,而没有好好的回报陈珏了。 这样是不对的。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对着自己好。 “好像是我有些忽略他了。” 林妙芙想了想,道:“你先回去,让家里厨子准备一桌家常菜。” “小姐是要请谁回来吃?” “嗯。” 林妙芙想了想,既然要让陈珏觉得自己被重视,自然是要将他当做家里人才对。 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亲人,他把顾昭当做亲哥,才会把自己当做亲嫂子,那自己也得以礼相待。 陈珏闷闷不乐的出来,看着林妙芙一个人站在外面,下意识的骂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你丫鬟呢?还有马车呢?” 语气凶巴巴的,却是真的在关心。 “我让小莲先回去了,马车自然是载着她了。” 林妙芙笑眯眯的说道:“若是今晚你们有空,不如你和世子去我家吃饭吧?” “啊?”陈珏眨了眨眼睛,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啦?不愿意啊?”林妙芙苦恼的说道:“上次是因为我二叔一家在,现在你帮我那么大一个忙,我想找这机会好好的谢谢你,还得让你正式的见见我的父母,毕竟,你可是世子重要的弟弟。” 说罢,笑眯眯的看着陈珏。 最重要的弟弟? 陈珏耳朵都红了,却还要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用一种“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同意”的语气嗯了一声。 林妙芙心里憋着笑,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陈珏到底还是个孩子,真是太好哄了。 “对了,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从来就没有养过兔子,也不知道它们吃什么,要不然你帮我打听打听该怎么养兔子?” 128.第128章 少年人 “那些兔子你也带回来了?”陈珏十分惊讶的看着林妙芙,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顾昭和太子不是乱说话的人,但是林妙芙还是打算和盘托出,这种很容易被人戳穿的假话,本就没有必要说出来。 “说来惭愧,当时太害怕了,只记得把它们藏在角落里,是后来太子殿下请人去散落的东西的时候,把它带了回来,请世子爷转交给我的。” 林妙芙露出了愧疚之色,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太子哥哥怎么知道是你的东西?” 陈珏很疑惑,但也没有纠结这件事,反而说到:“就算不小心弄丢了也没事,也许它们生活在野外会更加的自有和畅快,但既然又重新落到你的手里,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找个懂行的人来指导一下。” 说着,就要走。 他倒是认识几个百兽园出来的驯兽师,也不知道有没有养兔子的经验。 还是得先去问问再说。 林妙芙有些好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刚刚不是让你帮我给公主殿下问好吗?公主如何说?” “她说一会儿亲自来迎你进去,先得去找董玄要个什么手令。” “哦,这样啊,我应该很快就能会出来,要不然,你改日再去找人来?” 虽然没有养过兔子,但是她也知道那么小的兔子只能喝些奶水之类的。不过家中没有,用米糊糊也是可以先养活它们的。 林妙芙觉得自己就是在给自己找事做,分明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又要养兔子…… 陈珏又有些别扭起来:“我也不是很想去吃饭。” “那你千钧哥去,你不去呀?”林妙芙眨了眨眼睛,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陈珏:“哎呀,要是你千钧哥一个人去吃饭,肯定会被我爹爹和哥哥欺负的。” “就你那哥哥,还能欺负的了千钧哥?你未免也太小看他了吧。” 林妙芙笑弯了眼睛,笑着问道:“那你去不去嘛!” “到时候再说吧。”陈珏别扭的说着。 二公主亲自出来迎接。 不知道为何,林妙芙觉得二公主的气色比起之前在香山上还要差几分,身形也更为单薄了。 弱柳扶风…… 来阵强风怕就会被吹走了。 “公主殿下安康。” “不方便进去,我们就去对面茶楼吧。” 林妙芙笑着对陈珏说到:“不如劳烦小侯爷再帮我跑个腿,去找世子说一下吧。” 陈珏瞪了瞪眼,想问什么,可二公主在场,只能暗自气恼。 感情自己又被忽悠了。 什么千钧哥也要去,都是骗人的,还不是得我去请! 虽然有些生气,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分明就是高兴地很。 两人在茶楼落座,二公主给自己点了碗碧螺春,又给林妙芙点了个武夷茶。 “你倒是会哄着陈珏玩,要不是遇到顾昭,恐怕现在他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的人了。”“小侯爷本性纯良,只要不是有人刻意教他坏,他也不会坏到那里去。” 林妙芙想着上一世,大皇子篡位成功之后,一直在打压太子一脉,可唯独放过了陈珏,也许,暗中是顾昭在护着他吧。 “可若是有人就是在捧杀呢?” 林妙芙默然无语,这种事不是她一个商户之女能够谈论的。 “你来找我,是事情有了着落了?” “恩。”林妙芙点了点头,把二驸马养的外室的情况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若她所言真实,我倒是有些佩服二驸马了。” “可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公主殿下,我斗胆问一句,您到底想做什么?” 二公主眼里闪过了一丝茫然:“我想和离。” “既然您已经打定了主意,那还在犹豫什么?” 二公主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犹豫?” “殿下应该是个果断之人,之前我不明白您既然已经知道他是个骗子,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我去查这件事。您是不是想让我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让您除了和离,再无别的路可走?”林妙芙捧着茶碗,轻声说到。 这本就是她一直没有想通的事情。 既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如果我和离了,我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若是和离了,小郡主便不是公主你的孩子了吗?” 自然还是的,只是恐怕会遭人非议。 “公主您到底还是心底善良的。”林妙芙轻声说到:“我在扬州老家时,听闻一个案子。” “有个妇人自偏远地区嫁到扬州一户人家,女子新婚的时候就和丈夫约法三章,若是丈夫心仪别的女子,他们可以好聚好散,但决计不允许丈夫纳妾。” “可是不到半年,那男子就变心了。当时女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每日都会在男子的饭菜之中放一种叫做忍冬的草,次年春天,那男子便暴毙而亡。” “就连官府,都没有查出来是怎么个情况,只当是突然疾病而亡。” “那宅子后来就荒废了,还是几个乞丐蜗居在里面,实在是没有东西吃,摘了那叶子煮了吃,死在了里面,才知道这种草有毒。” 林妙芙说完,垂着眼睑,看着茶杯里的自己,随着茶水的晃动,而变得迷离和梦幻。 “你这话像是在劝我弄死二驸马。”二公主似笑非笑的说到:“你当我是仁厚没有想到吗?” “公主府可不是普通人家,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毒,若是假借他人之手,反而会让我落了个把柄在别人手上,这天下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总有报应来的时候。” “公主误会我了。”林妙芙笑着说道:“我其实想说,那女子做的太过了,若是我的话,直接和离就好了,那里用的着自己背负一条人命,往后余生,都得因为自己杀了一个该死之人而痛苦不已。” “所以,你是在劝我和离?” “这些都是公主该考虑的事情,我可以作为公主手上的一柄利刃,您若是想要一个和离,那我们可以把局势往这个方面推。” “若是公主担心小郡主的名声,有了外祖母和外祖父的疼爱,谁敢议论?” 129.第129章 商量计策 公主大笑出声:“我就知道,全天下的人恐怕都会劝我忍一忍,退一步,但你不会。我没看错你。” 林妙芙默然,她也刚从一段充满了欺骗的婚姻中脱离出来,自然希望天底下的女子都能为自己生活争一争,总好过死在内宅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你觉得,应该如何说服我的父皇母后?” 林妙芙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甚清楚。” “那你就让那个女子去告驸马放着糟糠之妻不要,攀附权贵,去了公主吧。” “啊,可他们的婚期在您和驸马之后……” “这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妙芙的怨气,二公主笑着说道:“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怕肯定还是怕的,可是面对无礼的要求,发个脾气总是可以的吧。 “那你什么时候和驸马出行?” 林妙芙压住了自己的脾气,问道。 若是普通人这么直接打听贵人们的行踪,只怕是会被当场杖毙,但林妙芙是为了给公主做事,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估计。 要是不知道他们的行踪,怎么能怂恿那外室去闹? 但听娄先生的语气,那女子也算是有些见识的,自己开了个针线铺子,养活自己也是可以的。 “若是……若是那女子不愿意闹,也不愿意要驸马……” 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面对这种事情,都会忍气吞声的。 “既然你有这个顾虑,那不如先去打探一下消息。” 林妙芙看着公主,欲言又止的说到:“殿下,既然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也有很多办法对付他们,拖到现在,是为什么?” “为了我的女儿呀。”公主说的很轻。 林妙芙却摇了摇头,道:“不像。”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小郡主的在您心目中的地位不够。”林妙芙看着外面,笑着说道:“为了小郡主好,还可以早点将她和父亲之间隔开,让他们的关系不亲厚,日后分别也就不会那么难过。” “年岁越大,感情越深。” “也许,你说的对。”二公主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却没有往下接着说。 林妙芙会意,起身告辞离开。 她想,感情这种事情,总是难以说清楚的。 自己前世对于梁玉祁的那种感情,真的有爱在里面吗?或者更多的是身为女子,用“妻子”的责任将自己包裹在了“后宅”这个茧房之中。 终其一生,不得解脱。 她以为所有的女子都应该像自己一样的。 直到看到了被尊重的婉娘。 重来一世,她想自己也可以成为那个被人尊重的人,而不是一个被冠以“某某夫人”的名字,过完一生。 “等一下。”二公主看着林妙芙,突然问道:“我打听过你的事情。” “你一年前和梁玉祁成婚,随后他直接上了战场。虽然圈子里的贵妇人们看不上你的身世,但都称赞你是个知书懂礼,守节的好女子,还养了一手好。”二公主道:“直到梁玉祁从边塞回来,那一个月里面,你变得不像是人们口头传颂的样子,我也很好奇,让你下定决心的是什么。” “大概是和公主一样,不喜欢被人欺骗吧。” 林妙芙笑了笑,她眼里没有怨天尤人,只有重获新生。 “身而为人,总不能被旁人当做傻子一般摆弄,不然要这二两骨头,有什么用呢?”“我听闻,公主未出阁前,也是位果敢刚毅的人,嫁了人,反而把自己拘束起来了?” 既然被人揭开了伤疤,那自己不反击,岂不是让人看扁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二公主笑着骂了一句,道:“我就应该等着你和顾昭成亲,然后逼着你去帮我和母后说项的,可见我还是太心软了。”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也没见她少指使自己! “公主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明日父皇的仪仗会回宫。” “恐怕是有些赶不上了。”林妙芙道:“得等下次。” 哄人帮忙,也得循序渐进的才行。 更何况,还得一点一点的引导那女子自己发现真相。 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若是和离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只由夫妻双方说了算就好了。 可惜,这是个不把女子当人的时代,哪怕贵为公主也不过是多了几分富贵,比如寻常女子而言,也并没有特权。 “过两日,你把你妹妹送到我这里来陪我吧。” “殿下,她还小!”林妙芙白了一张脸,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 “我并没有打算对她做什么,只是用她来分一下驸马的心而已,让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挂念家中糟糠。” “放心,有我看着,保管你妹妹不会有什么损失。” 林妙芙不相信,可她又不得不相信。 与其让那些不知道底细的人进公主府,倒不如用林霜月。 至少,她是个拎得清的,不至于会被驸马几句话哄了去。 若是她真的没有这个觉悟,自己也不会将她推入火坑。 “殿下,我先和妹妹商量一番,再告知您。” “她若愿意,我也不会亏待她,成事之后,我可以许她女官之位。”二公主想了想,道:“那便以后日正午为限,若是你们商量着同意了,就直接将人送过来,若是不愿,也不必特意的过来了。” “好。” 两次告辞,都被公主用话留了下来,林妙芙担心她还有别的吩咐,又坐了一阵。 “我真没事要说了。”公主被气笑了。 “真的没有了吗?” “你觉得还有什么事?” “那我可真的走了?” 二公主狡黠的笑着:“你若不想走,就你留下来陪我也不错,你的颜色可比你妹妹要好太多!” 林妙芙翻了个白眼,急匆匆的离开,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 就说自己留在她身边,谁来策反那位外室? 公主她自己吗? 再说了,自己可是顾昭的未婚妻,那驸马是有个胆子敢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130.第130章 狼子野心 陈珏没法,只能去找顾昭说晚上的事情。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礼数,但林家又不是什么勋贵世家,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男女同席又如何?难道就不是一家人了? 一边想着给自己打气,一边往里走,却被蒋峰拦在了外面。 “小侯爷,世子正在和谢先生他们谈事情。”蒋峰笑着说道:“您要是有事,我可以代为通传。” 陈珏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我等一会。” 谢先生是顾昭的谋士,这个他是知道的。 世家大族,谁没有养几个幕僚。 不过是陈珏家中环境不允许,养了也会被人针对谋害,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清闲自在。 蒋峰找来了个侍女,让好好的招呼一下陈珏,自己则还是进去给顾昭说了一声,免得让陈珏等久了。 顾昭那边也谈了许久,事情定的差不多了。 谢广著也明白顾昭要做的是什么,只是仍旧有些担忧,这件事一旦被人识破,恐怕顾昭也会被牵连进去。 “谢先生无需担忧。” 顾昭一副成竹在胸的摸样,负手而立:“之前查到的那个掮客章武,可以请他来一趟了。” “您说的是受了薛楚江的请托的那位?” “是啊。”顾昭笑道:“他这么忙前忙后的,也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恩,他找了那些人,也都调查清楚了,只怕这样会打草惊蛇。” “若是行路上山,看到蛇游行迹,却不见蛇,当如何做?” “老朽明白了。” 陈珏进来时,顾昭正在拿帕子擦手。 “千钧哥,你忙完了没有?” “你有什么事就说,”顾昭揉了揉额角,事情哪里能忙的完。 “也没有什么大事。”话到嘴边,又扭捏起来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顾昭笑骂了一句:“你这样子让宋瀚看到了,恐怕又要说你像个小姑娘了。” 陈珏生的唇红齿白,又还没有长开,一着急就红着脸,看上去可不就像个娇羞的小姑娘吗? 也就是那群老兵油子敢这么说陈珏,偏偏陈珏还打不过他们,让护卫上手,他们又不会下死手,气的陈珏每次见到他们,都是瞪着眼睛。 “你也笑话我!”陈珏瞪着顾昭:“哼,你知道我来干嘛的?我是来请你去林府吃饭的,你这样我就自己去了。” “怎么突然去林府?” “是挺突然了。”陈珏摸了摸下巴,说到:“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问问我嫂嫂?” “你跟你嫂嫂倒是挺亲近的。” 顾昭咕哝了一句,然后说道:“那便一起去吧。” “你不忙了?” “已经安排下去了,事情总是忙不完的。” 顾昭也想知道林妙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突然请吃饭。 “那走吧!”陈珏拉着顾昭说到:“嫂嫂在外面和二公主说话,她还拿了亲自做的糕点给她吃,真是的,我都没吃过。”“你当着你嫂嫂面说了?”顾昭扶额,有种明白了这次吃饭的意义所在。 “那哪能啊!我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 看他这有些心虚的表情,顾昭心里更加确信了。 两人一边往外走,迎面就看到大皇子和几个礼部官员走过来。 双方见了礼,又寒暄了几句。 大皇子是来跟太子细节的事情的,顺便邀请了两个人一起去。 陈珏满脸都写满了不情愿,被顾昭瞪了一眼,才将表情收敛住了。 “我记得殿下喜欢收集字画,之前整理亡母遗物,里面有一副夜宴图,上面有些蛀虫了,不知殿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着修复一下。” 两人本就没有什么交集,自然只能聊几句平日的爱好。 大皇子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色:“若是你不嫌弃,我倒是有些粗苯的手艺。” “怎敢劳烦殿下。”顾昭惊讶的说到:“若是殿下不嫌弃,这画不如就送给殿下您了。我也不爱这些东西,只怕是让这些名画蒙尘,倒不如送一个真心喜欢这些的人。” “送太不合适了,不如我出银子买下来吧。” “殿下,您这是在埋汰谁呢?”陈珏冷着脸说到:“不过就是一副残画罢了,送给你难道别人还能说你结党营私不成,未免也小心过头了。” “陈珏!”顾昭警告的骂了一句:“你在胡说什么!殿下可是在为我们着想。” 陈珏撇了撇嘴。 太子已经从自己房里出来,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了陈珏一眼:“吵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声音最大了。” 陈珏缩了缩脖子,眼里满满的委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告状起来:“怎么都骂我,不就是一副破画吗!” “什么话?”太子疑惑的看着顾昭,难道是之前自己让他帮忙找的那副画有下落了? 又看了看一旁的大皇子,心里想的却是,这顾昭做事也是不靠谱的,难道是想给大皇兄一个人情? “是我母亲的一副夜宴图,上面被虫蛀了,我想着大殿下喜爱收藏,恐怕也认识几个修画师,不过我想了想,就算修好了,恐怕在我手里也糟蹋了,不如就送给大皇子。” 太子挑眉,这恐怕有攀附之嫌,他怎么会直接说出来? 这可跟自己了解的顾昭可不一样。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皇兄收着便是了。” “这毕竟是亡故蒋夫人的东西……怎么好。” 顾昭打断道:“若是我母亲真心喜欢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轻易送人,可这画保存不善,也不是我母亲心爱之物,送给大皇子也算是我给这物件找个知音了。大殿下千万不要推辞。” 陈珏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点,偏偏在场的还有个太子,是他不敢得罪的,只能寒着一张脸在旁边听着。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那过两日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陪着几人商量了半个时辰,顾昭和陈珏才得以脱身。 还好,事先有让蒋峰去和林妙芙说了,倒也不用她担忧。 坐上马车,陈珏就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来:“那大皇子太过小心翼翼了吧,怎么就一点责任都不敢承担,真是的,亏我还觉得他比太子强。” 131.第131章 夜宴 马车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顾昭便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直接踹在了陈珏的小腿上。 “这种话也是随便能说的?” “现在没有外人,我说说怎么了?难道我还怕他一个皇子日后报复我?”陈珏一边揉着小腿,委屈巴巴地说道:“我跟他们那是从开裆裤时候就认识的,说他们两句还不行啊?”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子,不管哪一个都有机会荣登大典,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结局是什么?” 有了林妙芙的提醒,顾昭对于大皇子十分的鸡蛋,万一太子真的没有那个命,到时候他们这些勋贵,还不是得带大皇子的手下讨生活,现在瞧不起他的人,日后都没有好果子吃。 “千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珏眨眨眼,品出了顾昭话语之中的担忧。 他也跟着露出了惶恐之色。 他的千钧哥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来,才会有这种担忧。 “是不是太子哥哥出了什么事情?你觉得陛下,会生气?咱不能这样干看着呀。” 陈珏有些着急了,胡乱的猜测到:“是不是因为这次香山之行,姨父他怪罪太子哥哥?不行,我得去跟姨母说一下,这事跟太子没关系啊!” 顾昭嘴角微微上翘,拍了拍陈珏的肩:“你这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怎么说风就是雨呢?” “大事未定之前,总得想的多一些,你怎么就想成了……” “真的没事?” “真的,若有事我难道还不会跟你说?” “你骗人。”陈珏生气的嘟着嘴:“你还不是跟太子哥哥一样,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觉得我不堪大用。” “大皇子也是的,宁愿把事情交给,我堂哥,也不让我帮忙,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你说,太子和你堂哥有联系?我记得,这几年他不是在外放吗?”顾昭陡然一惊,问到:“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是啊,前两年的事儿,我没和你说过吗?”陈珏摸了摸脑袋,记忆有些混乱了。 “我记得好像就是在他门外放的差事之前,太子派人过来,说是让他在当地看看有没有好的字画,若是有帮他买下来,也就这么个事儿。” “你堂哥外放在……柳州?” “对,那地方文人墨客多的很,就是普通老百姓手里都有几副真作。” 陈珏狐疑的看着顾昭:“千钧哥,你脸色很不好,真的没事吗?” “没事。”顾昭使劲的捏紧了拳头。 恐怕要出大事儿了。 大皇子布的局,比自己想象的要早太多。 恐怕那喜爱字画收藏,也是假的了,搞不好就是为了和那些文人套近乎,让他们支持自己的一种手段了。 这一瞬间,顾昭真希望能够立刻见到林妙芙。 也许他梦里还有别的细节可以告知自己,让他多一点对付大皇子的筹码。 到林府时,天色有些暗了。 菜已经摆上了桌,都是具有扬州特色的美食,还有林妙芙从酒楼叫过来的几个拿手菜。 桌子就摆在厅,风吹过来,带来阵阵桂香,气更平添了一股子家常气息。 “今日不论地位尊卑,只论长幼。”林妙芙率先说了话。顾昭点了点头:“进入我们只是晚辈,没有什么世子、侯爷。” 两人十分郑重的向林父林母行礼,得到了一个大大的封红。 “芙儿回来说时已经太晚了,只能临时准备这些见面礼,你们两个可不要嫌弃。” 林母笑的十分温柔。 陈珏眼睛有些湿润。 忙请他们坐下,又给他们介绍了菜:“这几道呢是咱们酒楼的,你们应该吃过,这些就是我和霜月在阿娘的指导下准备的,可不是让厨娘做的哦!” “真好劳烦长辈动手。”陈珏有些拘束,他没有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除了身在宫中的皇后贵妃之外,他也没有别的什么长辈了。 而那两位都是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得端着。 意识到是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些普通人相处。 “那不是我厨艺不精吗?还得我阿娘在旁边指导着,我才敢拿出来给你们吃,不然的话你们……”林妙芙话没说完,自己倒笑了起来:“我这可是第一次下厨,你们得给些面子,吃完才行。” 顾昭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一眼林妙芙。 陈珏也不知道是拿筷子还是不拿筷子,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林父小声的嘟囔:“我都是第一次吃女儿做的菜,正好便宜了这俩小子。” 林母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他这才安静下来,招呼着两位客人用餐。 气氛一瞬间变活络了,起来斟酒的斟酒,夹菜的夹菜。 虽然不是什么真香美味,可胜在气氛融融。 顾昭没喝多少酒,陈珏倒是喝醉了。 让蒋峰扶着他去偏房休息,他只嚷嚷着以后要住在这里,再也不回去了。 顾昭和林妙芙在小园里慢慢散步,走累了,林妙芙便坐在了秋千上, “你像是有话要对我说。”林妙芙也喝了一点点酒,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红晕,眼里也雾蒙蒙的,看着就让人有种欺负她的冲动。 “今日阿珏无意间提醒了我一件事情,让我心中有些坠坠不安。” 林妙芙靠在秋千上,笑嘻嘻的说道:“我就说,你看起来兴致不高,原来是心里藏着事儿。” 说完这个又突然患上了一副揣测不安的表情:“你不会怪我,非要拉你过来吃饭吧。” “怎么会。”顾昭立刻解释:“我知道你的用意。” “你知道?那你说说看。” 林妙芙眼里突然亮晶晶的,盯着顾昭,非要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阿珏很少对人付出真心的,这个日子他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顾昭笑着说道:“可能你自己不觉得,但我知道他是真心接纳你了,也愿意和你多说说话。” “嗯,你好像是知道了一些。” “所以你给二公主带了亲自做的糕点,却没给他准备。” “对啊。”林妙芙皱了皱鼻子:“你说你们两个大男生吃什么糕点,听着便觉得不像话……” 132.第132章 醉酒 直到这时顾昭才发现林妙芙似乎有一点点不对劲。 似乎是醉了…… 但只看她的眼睛,又觉得她并没有罪,还是清醒的。 “你醉了,不如今天先早点休息,明日我……” “谁醉了?”林妙芙皱着眉不悦的看着顾昭:“我只喝了一杯,哪里就会喝醉?你少瞧不起人了。” 顾昭抿了抿嘴,将笑意掩饰下去。 好嘛,这还没醉? 平时她可不敢这样说话。 “好好好,你没醉。”顾昭也是没脾气。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又不自觉的同时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是我醉了,那我能要一碗醒酒汤吗?” 顾昭还是平日的顾昭,只是仔细听来语气似乎更加柔和了几分。 “哼!那你求我。” 看着她扬起来的俏脸,顾昭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要不是场合不对、时间不对,顾超恐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手的冲动了。 “好好,我求你。” 谁能拒绝这么一个娇憨可爱的女子? 至少顾昭是不行的。 “去给世子做一碗醒酒汤来。” 小莲带着其他几人去煮醒酒汤,只留了一个素素守在远处。 虽然有顾昭在林妙芙多半不会有危险,可还是得防止顾昭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有素素在,至少能够好好的提醒他。 “我就说你醉了吧。”林妙芙突然扯了扯顾昭的袖子,说道:“你刚才不是还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儿?怎么又扯到陈珏身上了?你这酒量可有些差了。” 同醉酒的人讲理是不明智的,尤其是个没知道自己已经喝醉的女子。 “之前我总是不相信大皇子会谋反,可如今才知道他的谋反早有计划,只是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 “是吗?”林妙芙懵懂的看着顾昭,问到:“你还发现了什么?” “大皇子结交了许多文人墨客,恐怕就是在为日后称帝做打算。” 夏国更看重武将,虽然没到贬低文人的地步,但文人的地位是是不如武将的。 若是大皇子以朝堂之上的利益作为条件,与那些百年士族交涉,换他们的支持,恐怕就是皇帝也没办法。 他们这些青年文官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脑子一个比一个活泛。 谁知道他们会想出怎样恶毒阴损的招数来? “哦,怪不得呢。”林妙芙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有些含糊不清。 “莫非,你这也知道?” 林妙芙摇头,虽然醉酒之下,让他的胆子变大了一些,可她终究还没有大到敢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那个梦里,死了不少的武官,好像最后还和北戎议和,七公主去和亲了。”林妙芙恍恍惚惚的回忆起了上一辈子的经历。 重生短短时日,她就有些记不清上一世的经历了。 只有那刻骨铭心的恨留在心头。 可笑,既然上天送她回来,总归是想让她做点什么的,可为什么又不给自己一个过目不忘的脑子,若是不能记住上一次发生的事情,那她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虽然身为女子,可她也想为夏国做点什么呀。 “你说什么?” 顾昭瞪大眼睛。 他其实是相信林妙芙做的那个梦,有预知能力的。 可此时他又有些不相信了。 夏国比起北戎,可要强上许多。 且不说夏国兵力强盛又有许多名将,何至于会要到和亲的地步? “真的。”林妙芙道:“好像是要给那些士族们腾位置,武将的官职便一削再削。” “后来便只剩下了几个老将在,本来还有英国公杨家一脉,不知怎么回事,他儿子落马而死,家中只有一个女儿……” 林妙芙看了一眼顾昭,有些欲言又止。 “后来如何了?” “你也知道英国公的女儿是老来得女,年岁比陈珏大三岁,梦里面,是你帮陈珏做的媒,让他娶了英国公的女儿杨盈,只是家中空有爵位,后继无人,也算是没落了。” 林妙芙有些恍惚,她有些担心顾昭会问自己,他最后娶了谁。 “连这个你也梦到?” 林妙芙低着头没有说话。 “经你这么一提醒,英国公独女倒是和陈珏挺般配的,只是怕是英国公现在看不上陈珏。” 顾昭也算是为陈珏操碎了心。 “你倒是看他比看自己亲弟弟还要紧张,意识倒是分不清楚你们是兄弟还是父子了。” 林妙芙胆子越发的大,竟然将心中所想说的出来。 顾昭愕然,没想到在她心中,竟然是这么想自己和陈珏的。 想了想,她这说法也没什么问题。 “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为了哄他不生气,亲自做了一桌子的菜……我可没这个待遇,还是沾了他的光。” “唉,谁让他有爹跟没爹一样。”林妙芙很喜欢孩子,前一世没有机会自己生一个,现在看着陈珏那么好的孩子,差点被陈家养废了,她便觉得心疼。 她到底不是真的少女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长辈的。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一扫沉重的气氛。 “我还有一个猜测。”顾昭收敛了笑容,镇重其事的说道:“我怀疑,大王子恐怕不是真的喜欢字画,而是在特意收集字画,那些字画上肯定有秘密。” 林妙芙一拍脑袋:“险些忘记了重要的事情……之前是不是说大皇子妃弄坏了一副天神夜游图?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绑架素素的,他们也是在找这幅画……” “我自然记得。”顾昭道:“那画不是你画的吗?” 真迹在谁手上,两人都心照不宣。 “如果要这幅画的人本身就是太子殿下呢?” “你这个说法有些解释不通。”顾昭眉毛皱的死死的,说道:“他又怎么知道素素她们知道这幅画的下落。” “她的父亲是一位镖师。”林妙芙道:“你说会不会,之前是他父亲压过的镖,其中有这幅画的踪迹,所以那人才……” “恐怕,文镖师也是他们动手杀得。” “这……”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离谱,却又能这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这难道就是事情的真相? 顾昭捏了捏眉心,仔细的思路考着:“这幅图到底有什么要紧的?” “通敌叛国的证据。” 133.第133章 天神夜游图 顾昭大惊,瞪着眼睛看着林妙芙,似乎是在判断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状态。 “你为何会这样想?” “我只是在想这到底是大皇子的还是定国公的?” “你是说……” 顾昭心中思绪翻涌,他似乎明白了林妙芙想要说什么。 可心里却觉得不可能。 “这些只是我们的揣测。”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妙芙咬了咬嘴唇,将自己的猜测合盘脱出:“比如很早之前,大皇子就在和北戎暗通款曲,手段便是用这些名画佳作,用别人看不懂的符号,传递消息。” “而因为其中一个环节的疏忽,有一幅画,流落在了外面,被定国公偶然间获得。” “起初,大皇子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直到北戎战败,派使者过来和谈,两人见面,才发现其中丢了一副东西。” “北戎使者威胁大皇子,他不得已将他杀了。” “又开始派人寻找这幅画,线索到了文镖师这里就断了……” 林妙芙的酒已经全都醒了,她总算弄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至于为什么,他最后对定国公痛下杀手,恐怕是因为拉拢不成,反而看到了那一幅天神夜游图便只能铤而走险,已绝后患了。 原来,真相就是这样的。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顾昭嗓音有些嘶哑。 他也有这个推断。 可是他不相信。 大皇子比他不过大个七八岁,哪里就有这种智谋? “大皇子生母身份低微,想要荣登大宝,除了铤而走险之外没有别的想法,可可他偏偏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无论做出什么来,都不稀奇。”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将定国公从这件事情里扒拉出来。” 顾昭背着手,眼睛微微的泛红,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嗯,我已经安排人去了燕洲。”顾昭道:“若是顺利的话,也许能回来参加你我的婚礼。” 林妙芙眼睛亮晶晶的,道:“我看陛下对你的态度……若是你请求陛下恩准定国公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也许陛下不会拒绝。”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 否则他也不会在秋狩上故意试探皇上对自己的态度。 他是故意输给董玄一箭的。 “……我母亲说的,顾晟,应该是个妹妹,这是真的吗?” 顾昭明知道林妙芙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可是,还是想让他确定的告诉自己。 “恐怕是真的,我虽然没有见过蒋夫人,可是却听闻过她的一些事情,若非受了刺激太大,她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上一次关于顾昭的传闻实在是太多了。 其中有一条不起眼的,便是他暗恋其母,找了个和他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回到府里养着。 只是这种传闻一闪而逝,敢说出这些话的人全都被顾昭整死了。 而那个与蒋氏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子,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被顾昭葬入了蒋家的坟中。 后来舆论才改变了,说她或许是蒋氏遗孤,在没有人提起这种话。至于林妙芙为何知道顾昭的事情,多数都是梁玉祁饭后说起。 梁玉祁对于顾昭是嫉妒的,但凡有关于他的传闻,他总是第一个知道,并十分乐意传播的,木料还会来几句点评。 “那我的妹妹在哪里?” “对不起……”林妙芙有些自责。 顾着揉了揉自己的脸,苦笑着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没用。” “夜深了,你早点睡吧。”顾昭又恢复了那个淡然的世家公子作派。 看的林妙芙莫名的心疼:“要不然,我帮你找妹妹吧。” 顾昭本想拒绝他,不想林妙芙过于劳累,这本就是自己的家事,他应该处理好的。 可看着林妙芙满眼的心疼,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笑笑说道:“好啊。” “现在还早……” 外面传来了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已经过了三更天。 “……好吧,不早了,可是我还想再跟你说说话。”林妙芙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气恼,有些恼羞成怒。 看到她这娇憨的模样,顾家心中的郁结之气似乎是减少了一些,也没有那股想杀人的冲动。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个姑娘,发现了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室。”林妙芙咬了咬唇,说道:“姑娘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只得他一个,女婿是上门女婿,那外室也是个好女子,女儿便有些难办了。她不想再和丈夫一起过了,可是父母不同意。” “所以姑娘就想着让那外室上门来找?” “对。” 顾昭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妙芙,道:“你想让我帮你出个主意?” “是啊,我该怎么去怂恿这个外室让她去闹呢?” 林妙芙看着是一副苦恼的模样,恐怕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只不过是为了哄顾昭开心才这样说的。 “那我倒是有两个办法,你想听文的还是武的?” “还分文的武的?”林妙芙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比如让熟悉他们家的邻居仆人,撞见那赘婿和姑娘出行,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那个外室。在借机怂恿一番,让那外室自己去亲眼看看,还要添油加醋说他才是正头娘子。” “如若这外室是个头脑简单的,恐怕就会去顺天府告状了。” “你这房子有漏洞,若是她忍气吞声呢?” “那咱们就来武的。”顾昭不甚在意的说道:“文的有文的好处,事情做得更加隐蔽一些,让人察觉不到幕后有人推手。” “那你快说说。” “武的便是,直接把他们一家人绑了,把孩子捏在手上。作为一个母亲,她恐怕更在意孩子,那岂不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哪怕他再恶心那个赘婿,也得想办法去拆散那两人。” 林妙芙的脸黑了一半,她就知道,顾昭的手段就是阴狠毒辣。 “可是她也是无辜的呀。” “那被欺骗的那个女子就不无辜?”顾昭嗤笑一声:“天底下无辜的人很多,也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总有一个人要做恶人的。” 林妙芙一怔,她总觉得顾昭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在说他自己。 “可我……不想你去做那个恶人。” 134.第134章 李娘子 顾昭一愣,旋即苦涩的笑了。 林妙芙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那份和离书是怎么来的吗?手拿刀架在了梁玉祁的脖子上,逼他写的,又利用人情,让你帮我将它做实。” “这天底下没有人不无辜的,也没有纯良至善之人,这些我都明白。”林妙芙低着头,道:“我只是希望,希望我们能够做那个心中有底线的人。” “我知道。”顾昭道:“你放心好了,至少现在我是个有底线的人。” 顾昭说的话意有所指,他的底线已经快要被触碰到了。 林妙芙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昭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可到底是觉得有些孟浪了,将手收了回去。 刚回到客栈,太子便派人来请。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太子黑着脸:“一个喝醉了,一个差点夜不归宿,是不是忘记了,一大早父皇就要起驾回宫了?” “出什么事了吗?” 顾昭有些心烦,他和陈珏不过两个闲散的贵人,只是帮着太子办事而已,具体的事情还得太子自己拿决定。 回宫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两个在与不在,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没事,就是晚上的时候父皇问了一句,皇姐替你们两个遮掩过去了。” 太子看着顾昭,没等到他的回话,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事儿就算是我不跟你说,明日你也可能会从其他人那里听到。” “勇毅国公下午的时候求见了父皇,想为顾晟求取七公主,父皇暂时没答应。” 勇毅国公府闹出来的事,实在是太大了,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百姓对此都知道一些,区别就在于,是知道的多一点或者是少一点。 民间还有以此为原型创作出来的话本子。 “你也不要怪你父亲,父子俩哪有隔夜的仇?” 太子本就不会劝慰人说话,也就只有干巴巴的这几句。 “殿下放心,我不会阻止他的,他对顾晟好,也是应该的,毕竟母亲走了,会议那事便只有他一个人操劳了。”顾昭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意。 只要顾昭他还是世子一天,哪怕是顾希城自己尚了公主,顾昭也不会怕他。 太子挠了挠头,他觉得身为皇族的自己也没有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儿。 后宫之中一向是和目地,除了有一个爱捉弄自己的姐姐,到现在还没娶上亲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顾晟都不应该越过你去。”太子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你的婚事,是蒋夫人的遗愿,我是真觉得那女子的身世配不上你。” 看着顾昭越来越黑的脸色,太子又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忙找补着说道:“不过既然皇姐这么看重他,想必他也是有过人之处的,你们日后既然也会琴瑟和鸣,总比我好,到现在连太子妃的影子都没瞧着。” 后面这句话说的颇为怨念。 在这一瞬间,顾昭竟然觉得这太子也挺可怜的。 太子拍了拍顾昭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让他早些休息。 翌日一早皇帝回宫,百姓跪伏于道路两侧,百官迎于宣德殿前,也算是全了这次香山之行。 南巷街上,李家铺子刚开门没多久,几个卖菜的大妈,坐在她家门口闲聊。 说的都是早上皇帝回銮的事。“唉,李娘子你没去看,真是太可惜了,真是气派啊。” 这李姓的姑娘便是驸马爷在外面养的外室,开的是个蜜饯果子铺,因为人和善,和周围的邻居相处的十分融洽。 她拿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摘菜,顺便也和卖菜的几个妇人说着闲话。 “是吗?那可惜了,皇帝回朝,可是很难见的。” 这话一出口便将那几个瞧见了的人的话头全部勾起来了。 他们形容着场面的热闹,皇帝的威仪。 说了半晌,有个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李娘子说道:“说起来我还瞧见了二公主和她的驸马,那驸马爷骑着马跟在公主车架旁边,我看着他还有点眼熟。” “是吗?别不是在你家借住过得书生?” 有人打趣的说。 其他人也应和着。 “你这么一说,我看着也觉得眼熟,说不定是以前打哪儿见过,我听说那驸马爷经常往咱们地方跑,说是来买什么牡丹的。” “牡丹?” “我听我旁边的人说,是二公主十分喜欢牡丹,那驸马爷便千里迢迢的为他寻找种,寻找匠……总之是对二公主极好。” “等等,我刚刚仔细的琢磨了一下,那驸马也长得好像李娘子的夫婿啊。” 驸马爷总是借着帮公主寻找种的机会,在外面落脚。 也只有这样,既能保全他爱惨了公主的名声,有能够和他外室相处。 以前他和公主一同出游,他都是会陪着公主坐在轿子里,不过今日,太子殿下却给他安排了一匹马,几乎让全城的百姓都看到了。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哈。” “这怎么可能,我男人现在可在扬州呢?” 几个妇人打着哈哈,都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 毕竟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驸马爷,怎么会和他们这些生斗小民做邻居。 只有李娘子记在了心里。 若是在以前,她一定不会相信,可是如今她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经营的店铺也有了招牌的产品,手上也有了活钱,便想着让他那夫君不要再去跑商。 可是,夫君不愿意。 他也从来不带自己去见她生意上的伙伴,每次只在家歇个三五日便走了。 而且他身上也有十分浓郁的牡丹香。 李娘子以前不住在京城,而是在郊区,那里有不少的农户,专门培育名名种为生,李娘子自然是闻得出来牡丹的香。 只是因为一年四季都闻得着,便以为是丈夫身上自带的这种香气,从来没往他处想。 但如今,却觉得也许还有别的解释。 又听了一会儿妇人间的闲话,店子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客人,她便忙碌起生意来了。 135.第135章 瓜果蜜饯 第135章 瓜果蜜饯 来的是两位千金小姐,身边跟着两个仆人,外面还有两个护卫。 看着不像是会来南街的人。 但若是自家的瓜果蜜饯真的入了这样人的眼,以后铺子生意就不会愁了。 “听说你们这的蜜桃煎味道不错,我特意寻了过来,想要尝一尝。” 来的这是林妙芙。 李娘子乐呵呵的,奉承了几句,请林妙芙坐了下来,又亲自去盛了一点品相最好的蜜桃煎,还有些别的风味的果脯,一并端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家的蜜桃煎,请您尝尝,这边还有梅子杏子,还有从北戎那边传过来的果脆。” 林妙芙不着急说话,先尝尝蜜桃煎,又看了看那比较新鲜的果脆,挑了块尝了尝。 口感倒是比较特别,比起他们自己家里吃的那些要更酸一些。 “你也尝尝。”林妙芙说的是林霜月,她看起来神色有些难堪。 已然是明白了二公主要自己去陪她的决定,如今也没什么兴致。 不过,这里的蜜桃煎倒是不错,酸甜可口,让人口里生津,林霜月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姐姐,这不错。”林妙芙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果脆:“这个更酸一些,似乎是用的未成熟的果子,你尝尝看,说不定心情也会变好一些。” 林霜月哪里不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差,可是,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 林霜月小小的吃了一口,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未免也有些太酸了吧。” 林妙芙痴痴的笑:“我倒是觉得还行,你莫不是吃不了这些酸的吧?” “恐怕是的。”林霜月又吃了一大口的蜜桃煎,这才觉得好了些。 李娘子一直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就有两位小姐没有开口,直到林妙芙向她问话。 “娘子这里可以送货吗?”林妙芙笑着问到:“明日可以送些蜜桃煎和这种果脆到我府上吗?” “自然是可以的。” “时间可能有点早,辰时就要送到。” 李娘子自然同意,问清楚了地点,还有要的数量,这才恭敬的送着人离开。 小莲小声的嘀咕道:“小姐,咱们明日去二公主府就带这几样果脯?会不会有些太寒酸了?” “送礼贵在心意,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家铺子,采选到的东西,殿下不会觉得我怠慢了她的。” 林妙芙笑盈盈的说道,一副不太在意的。 见她都这么说了,小莲也只能笑着点头,转身就对李娘子吩咐道:“你务必要挑一些上乘货,若是公主爱吃了,日后少不了你们的生意,可若是东西不好,那可就没生意可做了。” 李娘子心中一颤,但面上还是堆着笑说道:“贵人放心,定然是最好的东西。” 等到李娘子回答之后,小莲才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颗银子:“若是你办差用心,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等他们离开,李娘子的心沉了沉,她觉得事情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人在指引着他去发现真相一般。 她招来了店里面的伙计,指着不远处的马车说道:“今日一天,你就跟着那辆马车,她去了哪里,你都记下来告诉我。”伙计有些为难。 “不白让你干,今日一天顶两天的工钱。” 听了李娘子这样的话,小伙子立刻笑逐颜开,忙不迭的去了。 等马车走远,林霜月问道:“姐姐,一早就出来了,跑了这么些个铺子,你也累了吧,不如靠着我休息一下。” 林妙芙摇了摇头,道:“我不累。” 她现在可比以前要轻松太多了,以前,每年为了给梁煜买生日礼物,她总是要这样跑好几天的,今日不过是个把小时,她还受得住。 更何况做戏要做全套,她得防着李娘子派来查。 “是回家还是……” “去下一个蜜饯铺子,那种有特色的。”林妙芙道:“也不是什么店铺都要进去的。” 一天下来她们两人逛了不少的店铺,又买了许多东西,大部分都是为林霜月买的,她既然要去二公主府上暂居,总是得需要一些像样的首饰头面。 有些衣服买了成品,有些则是加钱让掌柜的赶紧做出来。 “你放心好了,没几日我就要成婚了,在这之前争取让你从二公主的那件事情之中脱离出来。” “还有,这段时间也许你会见识不少的人,也许只会见到二驸马一个人,你可以趁这几天,自己想清楚,到底想要怎样的夫婿,到时候我也好着手为你挑选。” 林霜月咬了咬唇,看着林妙芙。 她其实想嫁给顾昭那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是她到底不是林妙芙,家中没有十里红妆。 有的只是顾昭这个姐夫。 “世家贵族恐怕你没得机会进去,不如找个有前途的人,像姜琦那样的也很不错。”林妙芙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他被人设计了,只能娶那个宫女了。” “还有这次秋狩中排名前二十的,其实都可以考虑一下,相貌差点,可是不能到御前伺候。” “姐姐,我也想做侯夫人。” 林霜月咬了唇,道:“我为何,不能嫁入世家贵族?” “你心里比我还要清楚,这是条什么样的路,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往里钻?” “我愿意。” “好。”林妙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可能要更费一些功夫,我不想让你走我之前的老路。” 林妙芙指的是像梁玉祁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 凭借着上一世对于哪些底层世家贵族的经验,她也是有几个人选的。 在京都里最不缺的便是落寞贵族。 “只是,若是真有志气的,恐怕也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家。”林妙芙叹了一口气。 “还有,像金吾卫和锦衣卫之中百户和千户是可以世袭的,这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免得你以为他们只是一个武将。” “要知道有实缺的武将可比空有爵位的人,更抢手一些,毕竟,他们本身地位就在那里,只要立功,给妻子母亲这一个诰命,是不成问题的,端看你如何想了。” 136.第136章 深藏不露 第136章 深藏不露 小伙计很快便回来了,将白日里所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娘子。 “他们去了很多铺子,也买了很多东西。” 小伙计一边喝水一边说:“我也跟着去了一个,是真的在挑东西买,并不是假富人。” “那他们住在哪里打听到了?” 伙计说了个地址,到时候和白日里客人留下来的地址一致。 李娘子这才放下心来,道:“工钱给你早些回家睡吧。” 准备好了货物,第二日辰时不到就已经等在了林府门口,没过多长时间,后面又来了许多店铺的伙计,几番交谈之下,才知道都是给林府送货的。 “听说了没?这林府的大小姐过几日就要出嫁了,这几日正在挑选东西,就是为了到时候宴请宾客是用的。” “你就吹吧,哪家姑娘出嫁,东西不都是提前预备了好久的,哪有这种临时才买的?” “那你说是为什么?” “那我哪里知道?” 管家福伯将东西都接了,给人付了尾款,又打发人离开。 李娘子没有走,等在了门口。 她想知道二公主府到底在哪里? 既然上天都想让她去见一见那位驸马爷,那他何不顺应天命? 林妙芙带着林霜月坐上了马车, 丫鬟们则坐在了后面的马车里,还带了两车的行礼。 前面有公主府的侍卫开道,李娘子跟的也不算太辛苦。 二公主府内,驸马正和二公主说着话,说这几日要去南边寻找种,问二公主要不要跟着自己一起去? 二公主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再晚几日吧,顾昭算我半个弟弟,他的婚礼我自然是要参加的,即使不能到场,这礼物也得送到。” “这个时节了,你也不要去找什么种,不如留下来。” 这还是二公主第一次留下他。 不过理由充分倒是没有让驸马心中起疑。 “瞧,我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还好公主你记得。” 二公主端了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将表情压制住了。 林妙芙和林霜月到的时候,公主和驸马正并排而坐,都在看书。 只是,公主看的是账册,驸马看的是侍弄草的书。 双方见了礼,二驸马看着林霜月眼前一亮,但很快便掩饰住了,寒暄了几句,二驸马变回了自己的书房。 “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到最后的时限。” 二公主笑了笑,让人给上了茶又端了些点心上来。 “就拿几个碟子就行。”林妙芙笑道:“我给公主带了些果脯,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吃酸。” 公主摆了摆手,让他们去拿碟子,随后冷笑:“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编排起我来。” “公主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果脯,可没说别的。” 二公主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林霜月在旁边有些紧张,她看得出来,驸马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这让她十分无措,若是那公主护不住自己该如何是好? 自己以后的一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富贵险中求啊。 “霜儿,你喜欢吃甜的还是酸的?” “回公主,我喜欢甜的……太酸的吃不了。”林霜月抬着眼,怯生生地说道。“还是和之前一样,胆子小。”公主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林妙芙看着公主,说道:“她跟了我们一路,现在应该知道公主府该怎么走了。” “明白了。” 二公主道:“让人给我去买些梅糕回来,我有些想吃了。” “是。” 二公主身边的宫婢,立刻应声出去。 “这样就行了?” “是啊。”二公主心情有些低落,道:“我身体一向不好,生了孩子之后便更加的不好了,所以便总窝在这内宅之中有什么事情都是安排我那几个丫鬟出去。” “驸马他呀……为了投其所好,便让自己的小司在二门口等着,那是我的贴身宫婢出去,他就会把她们拦着,问我要什么,然后再帮我办到。” 林妙芙和林霜月默然。 “这么说来,驸马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呀。”林霜月说道:“至少他是一个愿意哄着您的人。” “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二公主斜睨了她一眼:“位高权重,自然有人攀附,我缺他这一个?” “公主说的是,真心永远比那些虚情假意要更加珍贵。” 林霜月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越发的如履薄冰,不敢再说话了。 “霜儿,你要记住,人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公主说道:“这几日你就跟在我身边,能学到什么,都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意思便是要贴身的教导她了。 “回公主,奴婢刚刚在二门角边遇到了驸马爷,他知道您想要吃梅糕了,主动帮着去买了。” “知道了。” 屋子里的几个女人一阵默然,似乎都在等一个结果。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又有人过来了。 “公主殿下,有个姑娘自称是林大小姐婢女素素,说是有事求见林大小姐。” “让她进来吧。” 文素素一直跟在李娘子身后,确定了她真的见到了驸马爷,这才回去给林妙芙和二公主禀报情况。 “他们见到了?” “见到了,不过那女子并没有上前去和驸马爷相认。” “所以说驸马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二公主笑着说道:“接下来还是得请你出马了,我觉得那外室,不会闹过来,说不定会直接逃走。” “怎么会?”林妙芙道:“我觉得她多半会装作不知情,然后渐渐的和二驸马疏远。” 素素在一边听着,有些欲言又止。 “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素素练过武,五感比常人更加的灵敏,她跟踪李娘子时,看到驸马爷出了门之后并没有直接去买糕点,而是进了一个茶棚,在里面坐着喝了一碗茶才走的。 这本不应该是什么大事,也许是口渴了。 可是,素素分明看见,他喝水之前嘴唇动不动像是在说话。 素素觉得这大概是一件比较重要的是,所以就说了出来。 137.第137章 无故惨死 第137章 无故惨死 “也许是在自言自语,这恐怕没有什么吧。” 林霜月从普通人的角度,说了自己的看法。 二公主却摇了摇头,说道:“他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又脏又乱的茶摊里喝茶?” “他只喝金骏眉的。” “那茶棚之中还有几个人,你可看清楚了?” “和他桌子挨着的,有三四个人,并不确定他在和谁说话。”素素有些自责的说道:“李娘子跟的有些远,我担心被他们俩人发现也保持了一定距离,只能勉强看清楚那些人的轮廓,要说出细节,恐怕是有些难了。” “没事。”林妙芙笑着安慰她:“你能够注意到这些东西已经很不错了,若是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发现不了他说过话。” “不会是他在外面养的死士吧。”林妙芙随口说道:“他毕竟是两榜进士,当了驸马不能接触朝政,手中又有闲钱,行动还自如,养几个为他效忠的人,恐怕不成问题。” “公主,您觉得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李娘子行为异常的原因?” 林妙芙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冒险了,真不应该直接将自己的家告知过去的。 “你做的那样隐蔽,也许他不会发现这是你引导的。” 二公主堪慰了一句,但她也知道这话说的有些苍白无力,于是说道:“不如我派几个侍卫给你?” “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妙芙笑着说道:“您放心,家中有几个护卫也能御敌的。” 那几个护卫全都是林妙芙特意找的。 之前都是做镖师,可出镖这种事情,九死一生的,他们有机会转行,自然是欣然同意,再加上林府大方,来的人也就多了。 “那行吧,既然你家中有事,便早些回去吧。你妹妹就安心交给我,我竟然会保证她安全无虞。” 林妙芙点了点头,带着侍女们离开了。 回到家中便暗自吩咐护卫们这几日要看紧门户,切不可给陌生人开门,夜里还要多加几趟人巡夜。 她还想让这些护卫们,介绍一下他们的兄弟朋友们过来。只可惜这些人的根基大部分都在扬州,要在想从那边调人过来,时间有些急了。 更何况,那些人还得护卫老宅的安危,现在也不适合调要过来。 护卫头领许聪暗中找到了林妙芙,想问问事情的情况,再来评估该如何应对。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得罪了一个人,担心他暗中找我家的麻烦。”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里也是被人牵连,神仙打架,殃及了池鱼。” 许聪那个明白了,当下吩咐人看好门户,他和另外两个头领,轮到上阵,也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事儿。 早上起来她,她去给母亲请安,同自家母亲说起这件事情,笑话自己听风就是雨。 母亲却在安慰她:“谨小慎微也是件好事。”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小林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在林妙芙耳语了几句,惊的他调羹都差点握不住。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 “火是昨天半夜起的。”小莲说道:“几口人全部都烧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什么?”林母听了心惊肉跳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这是哪里?又出了人命案子吗?” “看来这天子脚下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啊。”林母感慨了一句,心里还在为那死去的人念佛,只想着他们能够早日的转世投胎,免得轮回之苦。 “母亲,我恐怕要出去一趟。” 林妙芙后脊梁被发凉。 对于这件事情,她现在心中有两个猜测。 一个是二公主,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坦然和自信,所以,二公主便派人将那外室一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顺带着把里面的人也都烧死了。 另外一个猜测便是驸马。 他已经知道了外室的暴露,所以为了淹没有证据,便将他们一家三口给杀了,用来掩盖事实的真相。 这样无论是谁想要,拿着这条线索去找公主,妖宫都会无疾而终。 可这个想法过于恶毒,毕竟虎毒尚不食子,他怎么能下得去手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动手呢? “你要去哪里呀?”林母有些担心,毕竟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这京城不太平,若是他的闺女在外面受到了什么危险,他和他父亲该如何是好。 “我去趟公主府。” 林妙芙现在心乱如麻,不管是谁动的手,人最后都死了,林妙芙不管怎样都是其中的帮凶。 如果她没有想到这一出,没有把外室女拉出来,想要借助他的手,让公主和驸马和平分手。 如果不是她天真的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和离……如果她能够把别人的命当做命看待,最后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二公主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得知林妙芙去找自己,忙让她进来了。 “你查到什么消息没有?”二公主率先的问着林妙芙:“有没有去现场看过?” 林妙芙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我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二公主苦笑:“我这么做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除了保住了一个不爱我,我也不爱了的男人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那唯一一个可能便是驸马了。”林妙芙垂直眼睑:“如果我在谨慎小心一些,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现在自责可没有用。”二公主拢了拢衣袖,自嘲的说道:“现在他们都死了,恐怕再无人来作证了,我也就离不了了。” “如果我们能够证明这个事情是驸马做的……” 林妙芙看着二公主一字一顿的说道:“只要你确定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一切都好办。” “你可知道,想查清楚一件真相,是多么的困难。”二公主道:“香山之行,抓住了活口,可能壶口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凶手具有前瞻性,他知道一旦这个事情查不出来,很快就会有人顶锅,之后怎么也不会查到他这个人来!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又怎么能指望呢?” 138.第138章 昏厥 第138章 昏厥 不过短短几日,京城出了好些事,皇帝自然是愤怒异常,百官战战兢兢的,都怕触了皇帝的眉头,丢了自己的脑袋。 “你们京兆府是干什么吃的,那火势怎么没能控制住!” 一场大火,烧了南街一条街,伤了数十人,死的只有起火的那家蜜饯铺子的一家三口。 京兆府心里有苦难言,着火的事情明明是五城兵马司管,他只管缉拿罪犯,又不管救火。 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皇帝气糊涂了,所以才逮着谁就骂谁。 自然无人敢给京兆府出头说话。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今日告假了,顾希城心里暗骂那个老狐狸,只怕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造,所以今日不来的。 连累他这个副指挥使不得不替他承担责任。 现在他是可以不出面,但等皇帝回过神来,心里肯定要记恨自己的。 顾希城正打算上前认罪,抬眼看了皇帝一眼,见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晃了晃,竟然倒了下去。 旁边的司礼太监一把扶助了皇帝,一边喊着“陛下”一边喊着“传太医”整个场面一下就混乱起来。 文武百官也有些慌乱,还好太子镇定,率先开口:“诸位大人莫慌,请先去侧殿稍后,等太医为陛下诊治之后,再来商量诸位的去留。” 太子给邓凯和董玄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带着各自的人将大殿都围了起来。 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最重要的是稳住不乱。 皇帝年纪毕竟大了,谁也不清楚,他这一次昏倒到底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危险。 但无论如何,皇帝昏倒这件事情都不能让其他百姓知道,否则他国密探得知情况,以为可以趁虚而入,攻打边境,那对夏国而言,可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来的很及时,就在大殿上,给皇帝诊了脉。 然后便聚在了一起,交换着各自的意见。 商量定夺之后,这才走到太子面前。 “怎么样了?” 太子不怒自威,远看自有一股君王气势。 “回殿下,陛下他是怒极攻心,并无什么大碍,待臣为他施针便可醒过来。” 太子点了点头:“可得小心一些。” 国本已立,就算皇帝现在死了,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太子可以继位,国家依旧还是安定的。 皇帝醒的很快,在场侯着的几位肱骨大臣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跪倒,请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却不看他们,只是问到:“金吾卫和锦衣卫何在?” “父皇儿臣请他们守住了外面。” 皇帝冲着太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太子,朕交给你的差事还没办好?” “儿臣惭愧,辜负了父皇的期待。”太子十分羞愧的跪了下来,给皇帝请罪。 皇帝揉了揉额角:“朕近几日身体不适,这几日国事便交给大皇子,那件事情若是办不好,太子也不用办其他的事了。” 大皇子眼里却是闪过了一抹精光,可抬头却是收敛的干净,眼里满是诚惶诚恐:“父皇,这样恐怕不妥,不如还是由太子处理国事,儿臣去办那件事吧。” “之前你代为监国,处理的十分好,朕很放心,太子本就是要为自己的事负责,你无需多言,朕已经决定了。” 随后,辨认后在偏殿的文武百官过来见见了,安然无恙的皇帝,将刚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这才退了朝。 几个文官一路走着,眼里是心照不宣的喜色。有个小太监在其中一人脚边绊倒了,这人姓黄,他好心的扶了那太监一下,手里握住了什么东西,有不动声色的收了。 等到了坐到了轿子上,四下里无人,黄大人才展开看了一眼,不由得大惊。 “先不忙着回家,去城南当铺旁边的书屋。” 黄大人总去那里,家中人也不觉得奇怪,便转了方向。 这书屋卖的都是手抄本,帮着抄书的人都是来经理赶考的穷举子,老板心善,也会让他们在角落里看看书。 黄大人熟稔的和书屋的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我上次问的那本书现在可有?” “有的。”书屋老板请黄大人稍等,他自去后屋取书了。 角落里只有一个穷书生在看书,他也跟着走了过去,问到:“小兄弟再看什么书?” 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皇帝病重,时日无多,疑心太子,有机可乘。” 那人没有理会黄大人,只是将书举了举,把封面露了出来,然后又自己看书了。 等书屋老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傲慢人的态度。 担心穷书生得罪了黄大人,那书屋的老板忙开口:“黄大人,您要的书我找着了,您看看是不是这一本?” 黄大人又就着书和书屋老板聊了几句,便买下了书,告辞离开。 等他离开不久,穷书生也从店里面离开了。 大皇子正姿态悠闲地和一老者对弈。 这人姓王,乃是江南望族之人。 穷书生从角门进了大皇子府,换了身衣裳,才去拜见大皇子。 “传了什么信?” “黄大人说……皇帝病重,时日无多,疑心太子,有机可乘。” 大皇子落下一子,然后又问到:“太子今日的行踪如何?” “太子去了锦衣卫,提审香山之行的犯人。” “病重的消息可准?” “暂时无从查证,不过去宫中眼线传来消息,陛下回宫之后去的是皇后的寝殿,周围把守的侍卫又增加了两成。” “二驸马那边有什么消息?” “二驸马暂时未传出消息来。” “那你就给他传信,让他从嘉诚那边想想办法打探一下。” 那人应声而退,直接离开。 王老落下一子,道:“大殿下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事情堆得太急,我的兵力还没有部署好,恐防有诈啊。”王老是他的盟友,自然是得说清楚自己的顾虑。 否则,他靠什么服众? “可即不再失失不再来,殿下就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从手中溜走?”王老说道:“等陛下缓过来,恐怕还是要觉得太子好的。” “那到时候,我们才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139.第139章 机会 第139章 机会 大皇子也知道,若情况属实,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 皇帝多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太子。 这正好说明了,在皇帝的心中太子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现在这时候若是皇帝突然暴毙,便可以将这些事情全部栽赃的太子名下。 他作为长房长子,自然可以打着清军侧的名号,出兵讨伐太子。 到时,乱军之中,直接刺杀太子,他便可以继位了。 至于理由也是现成的。 只是,大皇子还是有些担心,觉得这事来的太急。 还有一点,他始终觉得皇帝不可能真心的厌弃太子殿下。 若是一旦自己揣测错了,皇帝若是早就写了川味诏书,他所做的一切,便都是虚妄。 “殿下,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呀。” “再等等,等二驸马那边传来消息。” 大皇子揉揉额角,还是决定稳妥一点。 他毕竟是要谋朝篡位的,毕竟是成王败寇,若是一个行差差错,他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您说呢?” 两人你来我往的下着棋。 每次大皇子殿下都能比王老棋高一招,这让王老都不得不佩服他,是真的有本事。 “既然殿下不愿意用这个机会,那老小便要启程回到江南去了。”王老道:“马上就是春闱,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恐怕还要听我指导了,若是一朝得中,也能为殿下新添几个股肱之臣。” “既然王老有事,那在下便不多留了。”大皇子笑着说道:“便以陛下去世为号令,依计行事。” 王老点了点头,离开了。 皇帝身体不适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公主府,两人讨论着后续的发展,林霜月则被打发在外面和几个小丫头一起玩。 驸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霜月和几个小丫头正在嘻嘻哈哈的逗草。 便在旁边就足多看了几眼。 他喜欢像林霜月这个年纪的丫头,充满活力,有心思单纯善良,从不弄阴谋诡计。 他们想要什么从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有人看到了,伫立在旁边的驸马爷,忙蹲下行礼,几乎是在一瞬间屋子里跪一片的人。 驸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让他们几个起来,还特意的搀扶了林霜月,激得林霜月身上起了一层激皮疙瘩,却又不敢将他的手甩开。 “地上凉跪着做什么?我像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驸马笑着打趣了一句说到:“这里可没有什么好的草,不如去园子,里那边有的是,你们到时候要到要玩,可玩个痛快。” 年龄最小的几个丫鬟,眼睛里冒着向往之色,可是她们是来伺候二公主的,没有二公主的允许,他们又怎么敢擅离职守? “等下我跟公主说一声,唉,你们这群小家伙……” 驸马装模作样的看了林霜月一眼,叹了一口气。 这一眼让林霜月灵魂都快冻结了。 她实在是害怕了。 “你姐姐在和公主说话?”二驸马走到了林霜月面前,半低着头问道。“是的。” 林霜月不敢看二驸马,刚刚他零零星星的听到了一些内容,也明白了前两日他去的那家瓜果铺子,那次的火,有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相貌英俊,表情和煦的男人做的。 “那你可会骑马?公主府里养了几匹好马,若是有闲暇了,你可以哄着公主去跑一跑,他的身体不太好,很久没有让他高兴的事情了。” 林霜月只是低着头,他着说话,身子却离林霜月越来越近,她一边往后退,一边随意的应付两句,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毕竟年纪还小,知道了这个人的真面目,便有些担心和害怕。 “我去看看她们说的怎么样了,您不是找公主殿下吗?也免得你久等。” 外面发生的这一气,自然是被屋子里的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林妙芙搅了搅手中的帕子,道:“他的外室都已经死了,不是公主打算如何?” “既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那自然只能是,直接提和离了。”二公主拢了拢袖子,道:“你先回去吧,等等,我会一趟进宫一趟,和母后说清楚这件事情,看看如何是好。” “可现在陛下不是病着吗?若是听到你这个噩耗,恐怕心中更加郁结……那病……” “这些话你也敢信?”二公主嗤笑一声:“有些事自然得亲眼看见了之后才能当真的,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打发走了林妙芙,二公主见了驸马,二公主将陛下病重的消息告诉了他,说他自己要进宫,恐怕这段时间不会住在公主府。 驸马自然是依依不舍,不想让她去。 “放心,我就是去看看父皇,恐怕母亲也不会让我留在宫里,放心就好了。” “那我为你梳妆画眉。”二驸马收起了那一片残容,忙换上了欣喜之色。 二公主仔细的看着他,总想从他脸上看出虚伪来,可惜什么也没有。 送二公主出门,二驸马恍然道:“你要是留在宫中,那林二小姐该如何是好?” “若我要在宫里久待,我会让人传信给林府,让他们来接走她的。你放心好了。” 驸马点了点头:“好,全凭你安排,若是只有我在,恐怕会给那姑娘带来不好的影响。” 一副全然为他人考虑的模样。 当初二公主就是被他这一分虚伪俘获了芳心,以至于到了现在,才发现。 可为时已晚。 让人暗中保护着林霜月,既然答应了别人会护住她周全,她就不能食言。 得知二公主出门,林霜月瞪大了眼睛,简直就是不可置信。 她觉得自己待在偌大的一个公主府里,和驸马待在一起,那便是羊入虎口。 差点要拉着自己的丫鬟,帮自己收拾行李,直接从这里离开。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冲动,决定在二公主回来之前,自己绝不会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可是,事与愿违。 她不想碰见驸马,可驸马却拎着食盒亲自过来的门,林霜月不得不见。 “林二小姐,厨房里新做了一些点心,我给你送过来了。” 140.第140章 反转太快 第140章 反转太快 未得到林霜月的允许,驸马冯仑便直接进了屋子,先是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皱着眉说到:“你这屋子也太简陋了一些。” 林霜月局促的站在一旁,不安的向着自己的丫鬟求助。 丫鬟比她还小两岁,不谙世事的很,但却是个胆子大的,她亦步亦趋的扶着林霜月,只是很戒备的看着冯仑。 “你不用害怕我,我真的只是好心。” 脸上挂的还是温柔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看着便觉有些诡异。 林霜月是怕他的,她还有雄心壮志,想要嫁到公候之家,自然不愿意成为一个驸马的小妾。 “驸马爷,男女有别,这糕点我就不吃了,您还是先走吧。” 冯仑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见无人倒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牵绊住我吗?现在又在哪里装什么纯良无害?” 语气还是之前的语气,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可说的内容却是让林霜月心头一惊,整个人都呆在了当场。 “驸马爷,话可不能乱说。” “公主身边也有我安排的人。”冯仑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道:“你们谋划的什么,说了什么,我都知道,不然你以为李氏为何而死?”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了林霜月的心头。 她一时脚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还好身边伺候的一直扶着她,并没有让她丢脸。 “二小姐,你没事吧。” “快……快跑。” “二小姐放心,我们要相信公主殿下。” “你们信她?她如今进了皇城,可不一定能回来的。” 看着二驸马悠然自得的神态,林霜月更加的慌张了。 “大小姐既然将您托付给了我,您就放心吧。” “小小丫鬟,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你以为你会的那点子功夫,能从这里逃出去?” 小丫鬟便是桑菊,她叉着腰道:“我为何要逃,这里是公主府,我们是公主请的座上宾,要行刺不轨的,难道不是你?要逃的也该是你才对。”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冯仑笑着说道:“到时候把你这嘴留下当装饰也不错。” 饶是桑菊胆子大,也有些犯怵,低声骂了句变态。 挥了挥手,自有大批的人从冯仑身后走了进来,将他们两人围住:“把她们捆起来。” 公主还是不够了解冯仑,他是个极有野心的人,既然能欧为了在公主府拥有一席之地,而做小伏低,装作情根深种的摸样,自然也能对其他女人假装深情。 若是他不露出一个破绽,公主又怎么会设计这个局? 只是有些可惜了李氏和她为自己生下的一双儿女了。 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冯仑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霜月尖叫出声,不停地踢打着靠拢自己的侍卫,桑菊的脸也白了白,但她还算镇定。“当然是杀人灭口了。” “我看谁敢。” 门外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着年纪只有十来岁,眉眼与嘉城长公主有八分相似,但更多了一份贵不可言的锐气。 “你……你怎么在这里?” 冯仑有些慌了。 这是他的女儿,从小就养在皇后身边的女儿。 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年也就能见上几次,这让他十分的挫败。 若不是被公主选上,成为了驸马,他本可以在朝堂上大展身手的,所以他恨! “我若不在这里,岂不是任由你胡作非为了?” 小郡主扫了那些侍卫一眼,冷冷说到:“还不将人放开?这位是我母亲请来的贵客,是勇义国公世子的姨妹,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得,敢动她?” “你母亲让你来的?”冯仑有了猜测,问道:“她呢?” “母亲在宫里陪着皇爷爷,父亲,不如收手吧,你们没有机会的。” “你还小,很多事不懂。” “你和大皇子的谋划,不可能成功的,我已经伪造你了口气,给大皇子那边传了信,母亲匆忙进宫,一路哭着进了后宫,已经做实了这一点。” “你……你在胡说什么!” 冯仑惊慌失措,但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皇爷爷告诉我的,”小郡主道:“我人小,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提防我,太子舅舅比表面上还要宠我,大皇子却不是的,总在无人观看的时候,套我的话,从来不是真心相对。” “我虽然人小,却始终还是生活在皇族之中,恐怕整个皇族亲眷,除了我那不谙世事的太子舅舅觉得家里一切和睦之外,其余的人都各有心思。” “你……你还不到十岁。”这次,轮到了冯仑害怕。 “母亲将我送入宫中,并非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而是发现了我的早慧。” 小郡主身后跟着的一众侍从,手里并无刀剑,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她担心的是我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才将我交给皇爷爷亲自教导。”小郡主叹了一口气:“皇爷爷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生出一个像他一样的儿子。” “你想要做什么?” “控制住你。”小郡主笑着说道:“杀了也可以,但到底于我的名声有碍……对了,李氏一家三口也被救了下来。到底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我不像你那么冷血。” “你……就像是个妖怪。” “救人的可不是我,是顾昭。” “这怎么可能!那林氏都不清楚这件事……”冯仑突然就像是明白了什么,怒道:“这些都是你们算计好的?故意不让她知道,故意让她来找公主要说法,查这件事?” “对,明面上,是太子殿下和顾昭有联系,实际上是母亲通过保护林氏的那些暗卫给顾昭传消息。”小郡主道:“教我的大儒,曾经也教过几个皇子公主,我母亲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比我母亲,更得他喜欢,就是太冷血了。” “若是,你落在母亲手中也许还有活路的机会,可惜,我只打算再给你两日活命的机会。” 小郡主话刚说完,屋子里便响起了刀切断肉的声音,屋子里面的护卫没有反抗就无声的倒了下去。 141.第141章 皇帝病重 第141章 皇帝病重 林霜月脸上被溅了一身的血,她吓得直接晕倒了。 桑菊也是一阵后怕,只觉得浑身都有点痒,她再也不觉得自己厉害了。 小郡主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吩咐着:“这件屋子恐怕住不了人了,恐怕得委屈你们两个了。” 她身边的侍女过来扶着林霜月,还小声的问桑菊自己能不能走,桑菊只是有点腿软,但到底是习过武的,比起旁人胆子要大一些。 跟着这女子离开,又有侍卫提进来两个女子的尸首,桑菊察觉到驸马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姝儿,你只是个女子……你为何要……” “父亲,这是我最后叫你父亲了,我就算是个女子,也有自己的抱负,这天底下,到底还有一半是女子的。” “你……” 冯仑突然笑了:“不愧是我的女儿,竟然也有相同的野心和目的。” “身而为人,总是要有底线的。”小郡主淡淡道:“你们在等一个机会,我和母亲,难道没在等一个机会?太子舅舅难道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大皇子的所作所为?” 冯仑默然,被押解了下去,偏殿里起了一场大火,死了不少人,如同冯仑之前安排的一样,他要借这个机会假死脱身,实则是躲在了一处别院。 也许太子真的不清楚。 当顾昭说,大皇子用不了几日就会逼宫的时候,太子整个人都是震惊的摸样,看的他有些头疼。 “你在骗我?这种事情怎么好胡说!” “胡说什么?”顾昭转动着茶杯:“我舅舅定国公,未经召唤带了五万私兵来到京城,如今就驻扎在西郊大营里。” “什么!” 太子跳了起来,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定国公可是要谋反?” “家中女眷都掌握在大皇子手中,我舅舅如何不反?”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顾昭派了人去找救定国公,梅夫人就病了,顾昭前去探望,看到了梅夫人做的几个手势,起初没在意,后来才想到可能是给自己传递的消息。 这是蒋家暗卫熟悉的东西,顾昭只是学了些皮毛,但胜在记忆力强,问了蒋峰才知道,那意思是毒发。 所有蒋家家眷都中了毒,还有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可以派人去告诉皇帝,但得做好一家死于非命的情况。 直到顾昭派去救定国公人回来,顾昭才明白几个舅舅的苦衷。 舅舅们可以以身报国,却不能置家中妻儿老小于不顾。 他们便将希望都寄托在了顾昭的身上。 舅舅们是打算假意迎合,等到了京城再行倒戈。 梅夫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毒药,打算在城破之时吞毒自尽,绝不让自己爷们受人胁迫。“这怎么可能!” 太子没有亲眼看到,根本不相信。 顾昭将从定国公那边带回来的天神夜游图放在了桌子上,将画打开,拆开了其中一个画轴,从中拿出了一封信。 信纸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当时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顾昭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是林妙芙的提醒……他恐怕也想不到,可以用这些字画古玩来传递消息。这里面是有人要求薛楚江投降。 “这是多年前,燕州被困时,有人传出去的消息。那时,守着燕州的还是薛楚江。”顾昭叹了口气,道:“若是有人指示薛楚江投降,当时燕州的困境便可以解释的。” 燕州一战,差点伤到了夏国的国本。 “你想保住定国公?”太子握紧了拳头。 “若是可以,自然是想的,只是他们若是活下来,家中妻儿老小就得死,舅舅他们选择以身赴死。”顾昭苦笑:“外祖母及几个舅母也想保住蒋氏的血脉,只求太子能够给他们留下一些血脉。” “好。”太子点了点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外面又想起了敲棒子的声音。 顾昭和太子往外看。 “那个方向……” “是公主府。” 顾昭道:“二驸马也和大皇子有勾结,昨日南街的火势,便是由他而起的。” 太子震惊的都连表情都没有了,在他心中二驸马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软弱的人……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好像也没有什么了。”顾昭想了想,到底没有把这件事有陛下和小郡主的参与说出来,只怕太子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现在是白天,公主府起了火,五城兵马司自然是不敢怠慢,顾希城忙的脚不沾地,公主府看着混乱,但是救活救得很及时。 事情传到宫里,听说皇上又穿了一次太医,这次几个太医都被留在了宫里面,没让出门。 皇帝病重的消息传的很快,京都接连两天出现了火灾,百姓间便开始流传,这是天要亡夏国的征兆。 消息不是大皇子的人传出去的,但他们加以利用,让人将矛头指向了太子,还有将香山的事情也编了进来。 暗指是太子想弑父登基。 几个皇子都有亲事,只有太子还没定下来,也被传成了皇帝忌惮太子势大,不想让他留后。 一时间,京城里流言四起。 林妙芙确定了林霜月的安危,又听了外面的流言,只觉京城的局势也是波谲云诡,当下找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林启源这段时间为了河运开凿的事情忙着,倒是有些消息闭塞了。 家中几人都坐在一起,林父也是一脸的严肃:“现在情势不明朗,老大,你最近就不要出去了。” “可是马上就要开工了,这之前的事情我得安排好,总不能指望陈珏和顾昭这两个甩手掌柜吧!” “钱没有命重要。”林妙芙淡淡道:“延迟几日也无妨,我总觉得有大的变故要出来,这段时日,不如都呆在家中,还有咱们在京城的几个产业,都得关门歇业,让他们在家中安顿。” 京城的几个铺面,都是在林妙芙名下,后面又转了一部分收益给陈珏,但整体还是由林妙芙安排的。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林启源摸了摸下巴道:“不会有人想着攻打京城吧?” 142.第142章 攀龙附凤 第142章 攀龙附凤 “恐怕会的。”林妙芙表情凝重的回答了自家哥哥,并在心中又一次的感慨了一句,自己哥哥某些时候的直觉,真的准的可怕。 “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吗?”林启源想到了顾昭,也许他知道内情,提前和妹妹说了。 “哥哥,那些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事情,现在我们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林妙芙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到。 “你妹妹说的对!”林父道:“先看好门户,家中准备一些粮食。只对几个掌柜的透露些,但不允许他们告诉其他人。这件事老大你跟我去处理,芙儿,你陪着你母亲处理家里的事情,约束好家中奴婢。” “父亲。”林妙芙点着头说到:“家中的事情我会和母亲一起安排的,就是二叔家里……” 林家二叔已经搬到了陈珏出租的屋子里,林父每月只给他们两百两银子作为月例,勉强能雇佣两个仆人服侍,大部分的前给林二叔去挥霍了,生活过得很是拮据。 “接他们过来住几天好。”林父略微思索一番,便道:“他们夫妻两个虽然不堪用,但生的一双儿女还不错,儿子好好的教养一番,日后说不定能出一个本家的大官。” 而据林父这段时间的观察,顾昭对林妙芙很看中,至少不像是之前那个梁玉祁那样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 林妙芙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以后还要做一家人,能帮扶的也就帮扶一下。 几人商量定了,便各自去安排了。 林父安排钟叔让人去请林家二叔,自己则是去拜访了几个掌柜的。 林妙芙让素素去请娄垧回来,又给家中护卫加了钱,借口是外面的几次火灾,要他们加强巡逻,这段时间一定要辛苦一点。 林二叔这边刚刚拿了钱,打算去新教的几个朋友攒的局。 有人打听到,受二公主青睐的林霜月是他的女儿,便过来巴结。 林二叔又是那种被众人一捧,有会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看着来接人的钟叔便露出了看不起的神色。 “你说我大哥请我过去?”林二叔鼻孔朝天的说到:“呵,当初可是他把我赶出来的,怎么?现在看到我女儿得了贵人赏识,就想着来巴结我?没门!” 钟伯自少年时期就跟着林父一起在商场上闯荡,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也明白林二叔这种人就是这个德行,得势了便会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 只是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没脑子到这个地步。 他女儿能被贵人看上,他以为是他女儿的本事? 那是大小姐的本事才对,他连这点都看不清,怪不得现在家产旁落,身无长物了。 “既然二爷没有时间,那我这就回去禀告老爷了。”钟伯也不惯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跟我甩脸色,等我女儿嫁入公候府,我看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敢跟我叫嚣!”林二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打算出门。邹氏却出了门,拦住了钟伯:“钟伯您消消气,我家老爷就是这个脾气。” 林二爷在外面被人哄着,自然是好吃好喝的被供着,可她在家里手里没有真金白银,大部分的钱还要给林二爷在外面充面子,月钱早就完了。 “我一个下人,自然是不敢跟主人家闹脾气的,不过今日是我家老爷高兴,请两位去家里小住,若是您这边不方便,我直接回去和老爷禀告就是,这亲戚也不是我们老爷想认的。” 言下之意,是他们一家非要上赶着来认亲戚的。 邹氏脸上不好看,但人家说的事实,她也无从反驳。 只能瞪着林二叔,拧住了林二爷的手,不准他离开。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家老爷和大伯毕竟是一母同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既然是大伯相请,我们自然是要去的!您稍等我们收拾收拾就去。” “哎,那您快点,大小姐的嫁妆,还有好些东西没有置办齐全,一会儿我还的去置办呢!” 这夫妻两个撕扯着进了内室,便吵做了一通:“你要干什么!要上赶着被骂穷亲戚吗!” 林二爷愤愤不平的说到:“他待我没有兄弟情,我还要去奉承他?”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才对!外面的人捧你几句,你就不知道你的骨头几两重了?女儿昨日来送了信,说的清楚,你是不是忘记了!” “什么信不信的!”林二爷昨天吃了酒,根本不记得信里面写了什么东西,只知道现在自己闺女住到了二公主府里,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 众人都在巴结他,日后飞黄腾达,那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那里还需要看自己大哥的脸色过日? “霜儿说了,二公主更看重林妙芙那小贱人,不过是因为她马上要成亲,这才请她一个人过去住的,往后她的婚事,还得请林妙芙帮着找,你现在把大伯一家得罪了,日后霜儿哪里还有好前程!” “啧,她怎么这点手段都没有?”林二叔像是才惊醒一般,道:“那你的意思是?” “现在自然不能和大伯一家撕破脸,等霜儿和二公主关系更好些,若是有机会认识个皇子之类的岂不是比林妙芙嫁的还好些!”邹氏一脸的向往之情:“到那时,什么林妙芙什么亲戚,咱们还需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吗!” “还是夫人高明!”林二爷眼睛一亮,摸着胡子仔细的盘算着:“那现在确实得低调一点,我们的眼皮子可不能那么浅显,只怕给霜儿找麻烦!” “那我们现在……” “去大哥家,往后我也不去参加那些人的酒会了,”林二叔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结交……真是的,还有几个想打我霜儿的注意,也不看看,他们什么家庭,一个庶子也想娶我霜儿!” “什么?这事你怎么没有和我商量!”邹氏听得着急了,担心林二叔在酒桌上胡言乱语,随便就答应了他们。 “放心,我没有答应,也没有交换信物,只见过两三面就做亲家,我自然是不同意的!” 143.第143章 得意忘形 第143章 得意忘形 林二爷夫妻俩被安排在了以前住的院子,好在顾昭提供的这套院子面积不小,住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日里紧锣密鼓的将一切都安顿好了,一家人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的吃个饭。 只是晚饭的时候林二爷又作起了妖。 “就拿这个些不顶用的吃食糊弄我?”林二爷冷笑着说道:“怎么是大哥生意失败了?没钱了是吗?若真是没钱了,倒也不必特意将我叫到家中来小住,做这副穷酸样子给谁看?” 菜与平时吃的并无什么不同,不过是林二爷心中有气,借题发挥罢了。 一来到这里他就打听过了,林霜月现在还在二公主府里没有回来。 可见二公主是实实在在喜欢他的,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林家四个人忙得团团转,他倒是一下午只闲逛了,看到一桌子普通的家常菜,心里便觉得不得劲儿。 他女儿日后是要嫁给皇子的,怎么能被这样怠慢呢? “你若不想吃,现在便可滚回去。” 林父最多也就是在钱财上大方一些,其余的倒也不会给他面子。 “大哥,你我是亲兄弟,你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与我说,我定然会帮你的。”林二爷说道:“我来京城这么多天,也认识了几位贵人。” 直到最后一刻,林妙芙才觉得自己提醒父亲,将他们一家接过来,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这纯粹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以后家里都吃这个。”林父冷笑着说的:“许是二弟有了赚钱的门路,也看不上你大哥了,我这里确实遇到了点困难,往后你那边我就不送银子过去了。” 林二爷被噎了一下,气焰也打消了不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邹氏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忙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对林父说道:“大伯,我在我家这个给您赔个不是,他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这菜多好啊!” “真的吗?”林父知道林二爷没有什么门路赚银子,整日里还跟着外面的狐朋狗友吃喝,算着银子,只怕是早就把月例用光了。 没有进项,钱还大手大脚的,自然是不可能丢了他们这一家。 “我们今日来还想跟大伯您商量商量,是不是把我们的月例提一点?确实是有些不够用。” “恐怕,不是不够用,只不过是有人钱大手大脚惯了……”林启源带着几分嘲笑说道:“二叔,听说,最近时不时就有人请您吃饭?你也回请过几次,怎么不来照顾照顾小侄儿的生意?去的还是我们对家的铺子,这倒是有些意思。” “不是,唉,不是,是他们定的地方,我就是磨不开面子,付了钱而已。” 一提到现银,林二爷就有些慌了。 他也就是一开始回请别人吃过一顿饭,之后便再也没有付过银子,主要是邹氏不给钱。 今日好不容易从邹氏那里要了点钱,打算出门赴约,又被林父请了过来。 林妙芙一直安安静静的吃着,没有参与到这场对话之中。 家中只存了一些容易存放的食物,预计这口粮够吃大半个月的。但她却不知道半月之后该如何是好。 如今,还有个不听指挥的二叔二婶,真是有够烦躁的。 要不是因为林霜月帮着做了点事,她是真不想管这两人的死活。 “是吗?”林启源只是为了恶心一下林二爷,然后对邹氏说道:“二婶,您还是对我二叔太好了,不然的话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怎么还给钱他出去应酬?要真能应酬出几个银子,来去去倒也可以,可这明摆着就是钱往水里丢啊,这怪不得你们没钱用。” 这也是为什么林妙芙一家看不上二叔的原因了。 但凡有些志气的人,都不会喜欢仰仗他人鼻息过活。 分明给了他们钱,可他们却要用来挥霍,而不是想方设法的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至少得保证自己有应对危险的银子。 如现在这样,林父用月例银子将他们二人拿捏的死死的,只要他们不听话,那就没有月例可用。 争当应了那句古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邹氏只能陪着笑,说道:“这房子的租钱就有不少,一百两真的有些拮据。” “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先吃饭吧。” 被一个小辈儿教训,林二爷脸上其实有些挂不住,可想想月例银子,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一顿饭吃的,着实有些憋屈。 同时又着心中暗暗的反省自己,来之前说好了要低调,要好好的利用他们一家的,怎么看到了人就忍不住显摆…… 这可不是能成大事的样子。 林二爷夫妻两个携手往自家小院回去。 路上邹氏就开始抱怨:“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的吗?这几天收敛一点,你怎么还能……” 邹氏甩了甩帕子,一脸的气愤。 “我这不是在为咱俩打抱不平吗?分明是他们请我们回来吃席的,你看那菜色有什么东西?”林二爷道:“那我不得给他们翻脸?” “那咱们儿女的前途还要不要?”邹氏气的跺了脚:“你说说你,那些钱全在没用的地方,启源说的对,咱们应该想方设法攒点银子,盘个铺面,做点小生意,或者把钱拿给大哥入股,日后也好有保障!现在这样撤上顿没下顿,钱完了就等着下一次再发钱的时候,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你大哥真的很新,不给他们发银子,咱们找谁找你闺女?还是咱们儿子?” 林二爷是怕了邹氏的,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没人能插得上嘴。 “夫人,夫人,我知错了,你就少说两句,我日后一定会收敛住我自己的脾气,这样吧,以后你每个月就给我二十两银子,我绝不多!” “二十两?不行,最多五两银子,剩下的钱,还得给两个孩子做嫁妆和聘礼!”邹氏眉毛一拧,道:“不行,我还得跟闺女写个信说说这件事情。” 144.第144章 成事在人 第144章 成事在人 “父亲,还是得让人多看着点二叔二婶,他们两个这样口不择言,只怕在外面也不会收敛的,恐怕会给家里带来不少的祸端。” “我已经跟钟伯说了这件事,这几日钟溪会一直跟在你二叔身边。” “您有安排就好。”林妙芙放下心来。 不多时,钟溪带着一封信件过来,说是林家二爷要送到长公主府,被拦了下来。 “二爷这时候要出门,我们拦着,答应了帮着送信,他们才消停一些。”钟溪有些无奈:“小的不敢做主,便将信拿过来了。” “信给我吧。”林妙芙接过了信,道:“你就说已经托我送过去了,再给他们说一声,现在二公主府出了点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过两天林霜月回来了,会好好交代的。” 钟溪应下,过了一个时辰才跟林二爷夫妻汇报。 他们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没到林霜月什么实际的话来,但是也算是满意,竟然一句也没有问公主府出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林霜月。 钟溪只能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倒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大皇子府中。 与他对弈的老者已经离开回了江南,他便一个人站在水榭边上想事情。 虽然外面的情况都说明了皇帝病重的事情。 但他还是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若是,这次不把握住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登上帝位了。 他苦心经营了十数年的势力便要被打散了,再想找这么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就不容易了。 到那时,他便只能是乱臣贼子了。 大皇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若是不干上一场,便是对不起自己。 可哪怕已经做好了成王败寇的准备,他还是担心自己万一失败了会怎么样…… “殿下,定国公已经在西郊大营安顿下来了。”心腹过来禀报,说到:“只是,在哪里终究不是长久之际,西郊大营的指挥使没有得到陛下的口谕,恐怕会生疑心,到时候动静闹大了,恐怕不如现在这般稳妥了。” “我知道。”大皇子捏了捏眉骨,一副很疲惫的摸样。 “就按照之前说的办吧。” 大皇子艰难的做着决定,然后说道:“纪阁老那边怎么说?” 心腹捧了一支玉简,玉简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放了纪建明的投名状。 心腹不误遗憾的说到:“这老东西还是滑头,不愿意将整个纪家都拉进来,只让孙儿辈的那个作为传声筒。”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盘踞京城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文人势力,无论谁登基称帝,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不像江南的士子,多的是怀才不遇。” “更能豁得出去。” “戌时入城。” 大皇子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也该去宫里请安了。” 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带着人突然来了大衙之中,将顾希城和他得人都围住了:“顾公爷!”抬了抬手,皮笑肉不笑的行了一礼。 “这几日,某身体不适,府衙大小事务都是您这边受累做的,现在,某大好,你也好好好休息一下。”不等他说话,一挥手,数十人将人围住,手段利索的将顾希城给捆了,扔到了一旁的柴房里,还有其他的几个不是心腹的官员,也一起被捆了。 顾希城和平日与自己交好的几个大人都面面相觑,惊慌的睁大了眼睛,隐约间猜测到了什么,却都不敢宣之于口。 当然,也有他们嘴都被堵上的原因。 有士兵整装待发,骑马在街道上驱赶人群:“宵禁,速速回家,违者格杀勿论。” 现在酉时都未到,就要宵禁,简直是明着告诉大家,京城有事要发生。 现在大部分的官员都还没有下衙,全部带着刀剑的官兵堵在衙里,还有的同僚反目。 一切都十分的迅速。 在牢里面告知了太子实情之后,顾昭就寸步不离太子,生怕他冲动之下,去找大皇子对峙。 “你倒不用那么防备我。”太子笑了笑:“你现在这样寸步不离,是保护我,还是想要拿了我的性命给大哥当投名状?” 后面这话自然是玩笑话,却也是实打实的有试探的成分在里面。 顾昭笑了笑:“大皇子手上的人,恐怕比您想象的要多。” 话音刚落,蒋峰带着陈珏一起来了金吾卫的牢狱之中,低声在顾昭身边耳语了几句,脸上带着几分狠厉。 “你先带着两位护卫去休息。” 顾昭撇了一眼陈珏的两个护卫,他们脸上很是震惊,但没说什么,在附近找了个空房间,休息了。 陈珏脸上还带着些兴奋的神色,看蒋峰走了,扯着顾昭说着他们一路上来被人追杀,蒋峰是怎么杀人的。 直到太子轻咳一声,陈珏才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鸡,声音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太子在这里。 先尴尬的行了礼,小声的叨叨了两句。 “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你没看到,反而怪我吓唬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太子被气笑了,刚刚的阴郁也被陈珏搅散了一些。 陈珏瘪了瘪嘴,兴致变得缺缺的。平日里太子就总是对他说教,现在好了,让他知道有人追杀自己,恐怕还会说是自己惹了祸…… 直到这时,陈珏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问到:“千钧哥,你怎么知道有人追杀我?让蒋峰去接我?” “你放心,没事的。”顾昭喝了一口茶,安慰着他道:“等会我和你说,现在你多看多听,先别问。” 陈珏懵懂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担心着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金吾卫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现在还是邓凯,董玄还只是个挂名的,但邓凯也是上道的很,事事都带着他,也算是给他们面子。 等着邓凯和董玄也过来了,陈珏才觉得,这小小的金吾卫议事厅,来的都是些大人物。 几人见了礼,太子和邓凯坐在上座,其余几人坐在下首。 “殿下,嘉城长公主开始调动天子八卫,这里留的人恐怕不太多,您现在要不要回到皇城之中?” 145.第145章 诱饵的作用 第145章 诱饵的作用 陈珏瞪大了眼睛,就要开始问话,顾昭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邓凯看着笑了一下,但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 太子摇了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可是这样您会很危险,外面这些护卫,可抵挡不住五城兵马司和定国公的大军。” “我若去了皇城,恐怕大皇子就不会动手了。”太子笑着说道:“我不就是诱饵吗?” 邓凯讪讪然的笑了笑,心里不由得想到了嘉城长公主说的,有些话明说比较好。 毕竟皇帝病重,还有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可以继承皇位,怎么着也轮不上大皇子。 可要是在叛乱之中,太子死了,皇帝也死了,那大皇子继承皇位这件事,才可以名正言顺。 “你告诉皇姐,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只是父皇那边,就得麻烦她了。” 太子确实不相信在他身上会有兄弟阋墙的戏码产生,可是想了想当初那么恩爱的勇毅国公夫妻两人,还不是出现了的问题。 毕竟人心是看不见的,总有角落里,装着阴暗的想法。 两边的人简单的互通了一下情报,邓凯便急匆匆的离开,只留下了董玄。 屋子里的四个人,除了顾昭上过战场,知道如何排兵布阵,守卫城池之外,其余的三人,都没有经历过这些。 当下便有些冷场了。 还是太子轻咳了一声,说到:“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问的是其余三人,但目光却是落在了顾昭的身上。 顾昭笑着说道:“殿下不用担心,选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易守难攻,可以牵制住五城兵马司大部分的精力。” 看着顾昭胸有成竹的样子,太子也安下心来,只有陈珏还是懵懂的,董玄在来的路上,已经被邓凯告知了情况。 他本想找机会回去跟父亲说这件事的,可惜一路上没有任何机会传递消息出去,如今算是彻底的被绑在了太子这边了,连倒戈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这个金吾卫都指挥使的职位,是不是被顾昭故意放弃的,毕竟他可以有更好的。 有了现在的从龙之功,顾昭日后必定又要踩在自己身上。 只是,很快董玄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邓指挥使说,定国公也来了? 董玄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看向了顾昭。 顾昭神情自若的说到:“现在快下衙了,还得请董大人将手下金吾卫召集起来,让他们守住各处,将存在仓库的弓弩全部拿出来……” “既然已经有人来刺杀陈珏,那大皇子必然是已经动手了。”顾昭老神在在的说到:“我们要做的,便是守好这一夜。” “一夜够吗?”太子低语:“这里虽然牢固,但是粮食恐怕不够我们撑几天的。” “够的,”顾昭道:“今年王之行要回京述职,陛下已经给了他密旨,带了两万精兵回京。”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太子觉得自己有点憋屈,这种事自己还不如一个外人知道的多。 “没有别的了。”顾昭抿了抿嘴,看着还有些呆愣的董玄,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董玄忙起身,说自己要去查看物资了,有暗卫从黑暗中走出来,悄声的跟着董玄出去。 太子冲着顾昭挑了挑眉,顾昭汗颜,道:“他到底不是自己人,是被无辜拉进来的,原本二公主计划的人选不是他的。” “皇姐?”太子默然,突然问道:“这次的事情,都在皇姐的意料之中?” 顾昭也有这个猜测,不过二公主没有说出来。 他也不好回答。 “这件事恐怕您要问二公主了。” “等一下。”陈珏在旁边默默的举了举爪子,有些为难的说到:“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太懂?” 太子看了看顾昭,无奈的说到:“别说他了,我都有些搞不懂是什么情况了,真是……” “我也只是猜测到了一些。”顾昭苦笑着说到:“二公主没有直接和我说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做的到底是不是和她心意的。” 远在皇宫里的二公主打了个喷嚏,皱了皱鼻子,接着吃橙子,脸上也不像之前那般死寂,除了有些瘦骨嶙峋,看上去倒也还算有精神。 皇帝在宫里转来转去的,看着她,没好气的说到:“你还有心情吃!” 他看着也不像是重病不治的样子。 “父皇要不要吃点?可甜了。” “你自己吃,朕上火着,不能再吃了!” 末了,又问道:“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八分吧,之前不是和父皇你说过了吗?”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就敢挑起这种事情来?” “是我胆子大,还是老大的胆子太小了?您都快退位了,要是不把这些家伙们收拾干净,三登位的时候,您能安心?索性,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原形毕露,岂不是一步到位?” “朕还得活几年呢!你就这么咒你老子?” 这父女两,不谈正事那叫一个父慈子孝,一谈起正事来,就火药味十足。 “你想的倒是美,老大又不是傻子。”皇帝坐了下来,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说到:“现在好了,如你所愿,老大动手了。” “那你说说看,香山那次是什么回事?” “是试探,”二公主像是许久没有吃东西一般,嘴里一直在吃,听到皇帝问的话,含糊不清的说到:“这是给江南那些士子的型号。” “毕竟国泰民安了这么久,谁能想到会有人敢刺杀皇帝,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参与朝廷的决策,想要动动手脚,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借用香山刺杀来试探朝廷的耳目,最多不过就是损失一点人手罢了。” “你少吃点。”皇帝把她手里的糕点拿了下来,瞪着她说到:“小心一会儿胃胀!” “我饿了这么久,当然得多吃点。”二公主不满的嘟囔着,但却没有再继续吃东西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老大是打算等再过些时候,确定策反定国公之后,再动手的……” 146.第146章 闲谈 第146章 闲谈 “你怎么猜到的?”皇帝对自己这个女儿也是很好奇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本就没有什么联系,可她知道了,却能够推断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之所以不是猜测,是因为那些事情到最后多半都会发生,哪怕会有一些偏差,但与她之前的推测差不了多少。 二公主笑了笑,道:“驸马给我下的药,加了计量。” “这两年您的身体似乎也不是很好了。” “大皇子妃也生下了第一个儿子,但您却没有给他封王,甚至没有给其他几个弟弟爵位。” “太子现在也没有个正妃,甚至没有给他安排个女人在身边。”说到这里,二公主掩嘴笑了笑,道:“外面不少人都在传太子的闲话……” 皇帝皱着眉说到:“不跟他娶妻,是不想他太早的接触到这些东西,免得被分了心神。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额……”二公主被呛了一下,弱弱的说到:“但老大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于是就散播了太子的一些负面消息,传播的也不是很广,就在几个文人那边传了起来。” “有了这些消息,别人恐怕不会多想,但老大一定会找准空隙,一展宏图,他从来都是认为自己才是最适合当皇帝的那个,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后来就是,驸马变心了,偶尔会见一些人,像是在密谋什么。”二公主笑了笑,说到:“然后顺着查了查,才知道老大和江南那边的人联系的很密切。” 二公主说到这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您也知道,我最烦的就是那群之乎者也的酸儒,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满口之乎者也,人都读迂腐了。” “但就凭这些东西,你怎么确定他会谋反?” “蒋夫人的死呀。”二公主侧头看着她父皇,说到:“她的死,太离奇。死后的事情,又太匪夷所思。” “依照蒋家的性格,他们绝不会忍气吞声的,他们是有这个本事的。” “可是,定国公只是从边疆传来一份信,还有一些吊唁的东西,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蒋家五爷的性格您也知道的,从来都是不按规矩来的,哪怕违逆圣旨,也会想办法赶回来见他最疼爱的妹妹的最后一眼的。” “可是蒋家一个人都没有回来,只有几个女眷。” “梅夫人何等人物,您和母后不都觉得这件事不好收场吗?但她却伏低做小了。我觉得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二公主勾了勾唇角,说到:“我发现,定国公被困在了燕州,” 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 二公主讪讪的笑道:“我这不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说瞒着就瞒着?” 皇帝有些气急,道:“若是你收不了场怎么办?” “老大登基,我难道就不是公主了吗?”二公主眨了眨眼睛,说到:“父皇你就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了。” “后来就是,顾昭的行为也越来越古怪了,我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就是那个敢请陈珏求母后做主给她和离的女主,她好像也发现了很多事情!我对她也很好奇。” “然后我就接进了她,她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二公主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到:“后来约了她去香山。”二公主嘴角抿了抿,心里却在想,还好止住了话头,差点就把她也察觉到老大心思的事情说出来了,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了,恐怕不会放过她了。 毕竟,皇家密事,怎么能轻易被一个普通人知晓! “你之前说香山是个试探,又是怎么回事。”皇帝一直很好奇,那天女儿和冯仑到底出了什么事。 二公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到:“本来我去,也只是为了去散心,真的没有起别的心思。” 皇帝冷笑一声:“你看我是不是很好骗?” “原本只是想着,想让林家那丫头见识见识市面,又想看看顾昭那小子对她是个什么态度,那时候我可还没有想着要用顾昭呢,毕竟蒋夫人的事情,让他和国公两个人已经撕破脸了,我可不想用一个……哦,给太子找一个一身官司的人!” “后来发现,顾昭倒是个可用之人。” 皇帝气的磨牙,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多管闲事,现在好了,她倒是把事情全做了,自己这个做老子的,一点东西都没能给太子留下。 “那次被围困的事情,我隐约猜到了,但是却也觉得以老大那芝麻大点的胆子做不出来这种事,也就没有防备了。” 二公主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到:“可见,人算不如天算。” “你说你没防备?” 皇帝就差翻白眼用来表示自己内心的不信了。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其智近妖。 当初皇帝不是没有动过杀心,毕竟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儿,日后说不得就要来一场牝鸡司晨的戏码出来。 他是个男人,自然是站在自己儿子这般。 变化来自于皇后又生下了一个儿子,还有太子启蒙之后,父女两个的一次深谈。 之后,皇帝便绝了要杀她的想法了。 彼时,二公主也就比太子大两岁,竟然就敢冲着皇帝要教养太子的权利。 还说自己的皇后性格过于绵软,教导不出好的皇帝……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什么防备不防备的事情,就当她没有好了。 “你和驸马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何迟迟不归?” “驸马本就是老大那一伙的,他摔下了马,我们找了个地方休息。不过本意是为了把我困当地,顺便将布防的锦衣卫他们引过来,也好围攻。”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依照着父皇你对我的宠爱,要是知道我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要把全部的人手都排出来找我的,没想还留了一些人手。” “这事根本就没让我知道,还是后来有人围了营地,我才发现你没回来!那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想你的安慰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这一点二公主倒是预料的没有错。 147.第147章 威慑力 第147章 威慑力 大皇子并不想对京城的百姓做什么,将所有的官员控制住,又让官兵们驱赶着百姓回家,路面上很快便空荡荡的了。 定国公带着部队十分迅速的通过了城门,围在了皇城周围。 京城的大门好开,可皇城的大门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敲开的。 在围住皇宫之后,大皇子派人寻找太子。 他打算先杀了太子,再逼皇帝写禅位诏书。 “殿下,已经确定了太子的行踪,在金吾卫大营,据说是在审问犯人,一时没有来得及回到皇城之中。” 大皇子和煦一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觉得无比的冰冷:“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懂事,倒是省的我挨家挨户去抓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把金吾卫给围困住了。 有士兵砸门,里面的人并不回应,而是将门抵的死死的。 几个卫所大楼,都有五米的围墙,围墙上还有瞭望台。 之前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走设计的。 现在,倒也算的上是一个可守的地方了。 太子不顾顾昭的反对,非要登上瞭望台,心里虽然接受了之前顾昭说过的事情,但是脑子还是固执的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到了这个局面,他已经不会像之前那么天真,觉得他不会做什么。 顾昭和董玄护在太子身侧。 这兄弟两人隔着五米的城墙,对视着。 “大哥,你真的要杀我吗?” 大皇子嗤笑出声,心里不由的在想,他还是如此的天真和单纯,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会问出这种话来。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大皇子说的有些漫不经心,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态度,已经有些说不清,这到底是他伪装出来的,还是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的伪装。 “你若想要那个皇位,我可以给你的。”太子皱着眉,说到:“我本就不稀罕。” “是呀,你不稀罕。”大皇子脸上的讽刺更加明显:“可是你不稀罕的东西,是父皇亲自捧到你手上的,是二妹妹亲自要求的,她说,若不是你登上皇位,那咱们夏国,怕是要迎来第一个女皇帝了,她威胁父皇,要你成为皇帝的!” “这些你嫌弃的东西,你看不上的……却是我用尽奇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看着那张不以为意,面露疑惑的脸,大皇子有些歇斯底里,当着众多追随他的士兵、当着满城头的金吾卫,他在保持不住自己伪善的笑容。 “你是不想要,那是因为你生来就有!” 太子默然,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他其实觉得当太子和当皇帝,甚至当普通的百姓,也没有什么,人总归有适合自己的活法。 可正如大皇子说的,这个皇位是摆在他面前的,他可以不要,可未必就能够落在大皇子身上。 父皇、皇姐,都不会允许自己退缩的。 可真要论起本心,他倒是宁愿做一个闲散王爷。 “若是,我不做这太子了,你可愿意收兵?”太子还是问出了那句天真的话,他觉得,兄弟阋墙之事,也许不用弄得兵刃相见。可皇位之争,又哪里能是简单的几句交谈,就能解决的?这又不是什么地里的西瓜。 董玄想要劝太子,可看着顾昭只是静静地防备着周围,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便也识相的闭了嘴。 “成王败寇,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会杀你的,大哥,我永远不会!” “别说那些假仁假义的话,我不行。”大皇子冷笑一声,剥开了那层温柔的外衫,冷峻的大皇子和太子至少有七分相似,两人毕竟是兄弟,冷着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样的神色,看的莫名让人有些恍惚。 “假仁假义吗?”太子敛眉低语了一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道:“既然和谈解决不了,大哥,让我见识见识,你倾尽一切的孤注一掷,到底有多么疯狂吧。” 太子此话一落,墙上出现了众多的弓箭手,还有藏在仓库里的火炮,也被搬上了城头。 黑压压的洞口,对准了大皇子。 他脸上黑了一瞬,这可是重型武器,就是夏国兵器库里面,也就只有十台,没想到,这里竟然放着两个。 当初这还是他督造的,可因为射程太近了,只有七八米远,这件事便停滞了,没想到,竟然用到了这里。 “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你们连这个也动用了,难道就不怕敌国奸细知道了吗?” “国还在,才有敌国。”太子眼里波澜不惊,面前的大哥是他看不懂的样子。 小时候的大皇子不是这样的,他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自己犯了错,都是他帮着遮掩的。 后来,是二姐姐要了父亲的口谕,以后她负责教导自己,大哥哥就再也不能帮自己了。 再后来,年纪更大了一些,学了书上的东西,才知道,那些对自己毫无限度的帮助,对自己并不。 父母惯子如杀子。 二姐姐说,大哥哥还小,不知道这种事的危害,让自己不要多想,可年幼的自己,并没有多想。 还是恭敬的对待大哥。 “你忘了,这还是我督造设计的,它有什么弱点,我早就知道。” 太子敛眉到:“是啊,虽然射程最远只有十米,可是,十米之内,有多少人能够攻进来?” “不从正门进来,大哥你打算翻墙而入?” “十米的距离,我这里的弓箭手可以射的更远,可你们的弓箭手要从下往上来,恐怕很困难吧!” “大哥,你若再不后退,可就要被火炮打中了。” 董玄在后面小声说道:“这种事怎么能说呢?他们一样可以搬来投石机,可比这火炮更有威慑力,而我们这里只有两门大炮……” 太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还和底下的大皇子对视着。 顾昭却道:“太子计策高明,说了出来,至少那些跟着大皇子一起造反的人,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选择,若是大皇子强行让他们攻城,恐怕会落了个不近人情的印象,日后这些人必反。” “大炮在没有射出时,最具有威慑力。” 148.第148章 严阵以待 第148章 严阵以待 战争是极其残酷的,所以,他的私心里还是想通过说服大皇子来结束这场战争,可他也明白这是一个极端天真的想法。 自古而言,成王败寇。 既然,他已经决定开始了,必然得有一个结果。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 大皇子有些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腕,浅淡一笑说道:“你的炮弹总能打光的时候,这座楼又不只有,这一处高墙。” 一支箭矢,自下而上,直直冲向太子的面门,顾昭挥剑挡开,将那柄剑拦腰斩下。 大皇子定定的,看着顾昭,嘴上勾起了一抹笑:“顾昭,你确定要与我为敌?” 顾昭心里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可到底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她说过,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的。 那自己只能信她。 战争,终于开始了。 林府。 林二叔夫妻着两人,终于发觉了事情的不对。 “这还没天黑呢,怎么就大门紧闭,不让人出去?” 他们吵着闹着要回家,却被林府的护卫挡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几声轰隆的闷响,从外面传来。 把他们吓了一哆嗦。 “这什么动静啊?”林二叔睁大了眼睛,问到。 “请两位安心的回客房休息,外面的事情与咱们无关。” 护卫长脸上露出了伪善的笑容:“不是两位实在是好奇,想出去看看我们也不拦着,这就为二位开路,只是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是意识到可能是有人围了城,有些慌张的往客房跑去。 护卫松了一口气,他刚刚也只是拿话诈一下他们,真不敢将他们放出去。 打发好了这两人,他语气严肃的对着左右的护卫说道:“成立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咱们一定要做好防范。” 两人应诺,跟着护卫取找林妙芙了,虽然这里是林府,掌权人是林父,但他们却是林妙芙雇佣的 护卫,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和她说。 “小姐,外面应该是出事了,各个护卫都巡逻在府里各处,可这里还是太大了,您看是不是把人都聚集在一处?” 林妙芙是有想到这件事情,根据之前被困香山的情况,集中管理确实是最高效的手段。 “我知道了,把所有人都集中在前院,让人在院子里架上火烧几锅水。”林妙芙道:“把人都集中起来,不要让他们四处走动。” 夜黑风高,他们要防范的不仅是会随时破门而入的官兵,还有趁火打劫的盗匪。 虽然这里是顾昭的产业,可周围住的都是些小有资产的人家,却又没有什么深厚背景,被抢了也只是他们活该而已。所以今夜尤为重要。 前院的围墙更高,四周也更加宽敞,也更方便能看得清楚。 林妙芙搬了椅子坐在正院前方,其余人举着火把,严阵以待。 不过她的父兄很快就出来了,有些严肃的看着林妙芙说道:“家中是没有男丁了吗?怎么样?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来主持这种事情?” 林妙芙一怔,想起了这不是梁府,不需要她时刻独自撑着,她也是有父兄的人,可以依赖他们的。 顿时,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些心情:“那这里面交给父亲和哥哥了,我去屋子里陪母亲。” “这才差不多。” 林启源揉了揉林妙芙的头发,说道:“放心,有我们在,定能护你周全。” 林妙芙重重的点头,对着几个护卫说道:“也辛苦你们了,无论谁叫门都不能开,若是有人冒充世子的人,以免这一句格杀勿论,只是记住一点,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光景,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要先保全我们自身,那这门是绝对不能开的。” 林妙芙镇定的语气似乎是感染了在场的许多人,他们慢慢的从焦躁不安的情绪里脱离出来,脸上都带着稳重和自信。 一个女娃娃,面对这种未知的事情,都能够镇定自若的泰然处之,难道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还要畏畏缩缩停滞不前吗? 一声应诺,响亮的回应在林府。 林父轻咳了一声,有些幽怨的看着女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咕哝……这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若能度过此劫,林某必定以重金相酬。” 众人又跟着道谢,本来出来混的就是为了财,林府是出了名的大方,他们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林妙芙一言回到了内室,陪着母亲坐着。 林母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神色,倒显得林妙芙有些沉不住心,还能出言安慰林妙芙:“你放心,肯定不会有事。” “嗯,我知道。”林妙芙低声说着:“我并不担心我们,我就是担心……其他人。” 譬如说顾昭,他现在应该是在太子身边的。 也不知道,他们准备的如何了?能不能抵御得了大皇子的兵变? 毕竟兵变来的十分突然,而他们似乎才弄清楚大皇子的意图,之前又从来没有做过准备,这要是真的让大皇子篡位成功,天下岂不是就要乱了? “那你是在担心顾昭?”林母平和的笑了笑:“他身为国公世子,身边肯定有许多人保护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林妙芙微微低头,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林母呷了一口茶,道:“古人言,患难见真情,若是你们能够一起度过这一次的危难,日后肯定也能和和美美。” “只是,我没有想到,既然京城也能有这样波诡云谲的事情发生。” 林妙芙并没有说太多的事情,只是含糊的说了一些猜测。 林府的其他人,只是普通百姓,知道太多皇室秘辛,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是日后哪一位继承大统,都会对这些知道真相的人进行清洗,怎么样也得把这一桩秘闻给压制下去。 见林妙芙没有说话,林母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不是你的婚姻已定,我不会让你继续嫁入这个京城里,我情愿带着你回扬州,给你找一个老实的夫婿,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 “也好过,让你独自一人在这里,让我担惊受怕。” 149.第149章 往事 第149章 往事 林妙芙眼眶有些酸涩,再次让他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从小她就知道他有一群很好的家人,这是因为有了他们,才觉得天底下的父母都该是如此,天底下的夫妻都应该是和睦的。 也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提防梁玉祁,她知道这是因为梁玉祁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但也知道这是她的无知蠢笨造成的后果,是她连累了她的父母兄弟。 所以这一世她想尽全力的护住自己的父母兄弟,好让他们能在这个世上活得更久一些。 可直到如今,她还没有挣脱那个权力的漩涡,还在不断的拉着父母兄弟往漩涡中心下坠。 “母亲,我肯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林妙芙握住了林母的手,说道:“我不会让别人再这样子欺负我的。” “好。”林母将林妙芙拉进了怀里,小声的说道:“我看呀,那顾昭也是个极好的,孩子把你托付给他,我是十分放心的。” 林妙芙闷闷的应了一声,脸上也有了一点霞红。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林妙芙小声的说道:“正因为他太好了,我不知道我日后应该用什么来报答他,他这样对我……不值得的。” “夫妻本是一体,他对你好是应该的呀。”林母奇怪的看着自己女儿,说道:“你莫要因为嫁给过梁玉祁,便对婚姻失望了。” 林妙芙一怔,她并没有告诉过父母,自己这次的婚姻并不是真实的……他们只能是协作夫妻。 顾昭需要一个妻子帮他料理内宅的事情,而林妙芙也需要一个容身之所,获取更高的地位,用来保护自己的家人…… 最多也就算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还达不到夫妻的层面。 这还是林母第一次有机会和林妙芙好好的谈一谈关于婚姻的事情。 “顾昭对你好,你想着要回报,这是好事,可不能太过生分,不要算的那么清楚。” 林母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求,有些踌躇:“你们俩人该如何相处,我本不应该指手画脚。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不要带着愧疚和心底的不安,然后拒绝去接受其他人。” “我没有……”林妙芙小声地反驳了一句,只是有些没底气。 “我是你母亲,你还想骗我不成,我看得出来顾昭对你很好,可你对他中间总是隔着一层,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想了想应该只有……自责?”林母叹了一口气,她道:“这都怪我们做父母的,事先没有考虑清楚,便贸贸然的将你嫁了出去,这一年多来竟也没有找机会来看看你,让你不知道在梁家过了什么苦日子。” 林母说着眼泪婆娑着便流了下来。 林妙芙看着也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怎么能怪您呢?要怪就怪那梁玉祁藏得太深,将我们骗得很苦!”林妙芙颤声说道:“我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他的一系列的阴谋和诡计,恐怕现在也没有机会和您说这些了。” 林妙芙叹了一口气。 林母其实一直都想问个中的细节,只是怕触及到林妙芙的伤心事,一直忍着没问,只是从自己儿子口中打听了一些消息,可也不是全貌。“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听说他好像有不治之症?” “那都是他诓骗我的。”林妙芙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提起梁玉祁,心中的怒火竟然已经平息了许多。 毕竟她已经从那个未来之中逃离,现在也没有必要去拿一个陌生人的事情反复的折磨自己。 林妙芙呷了一口茶,说道:“他心里一直有个人,可是他身为侯府嫡子,肩负着侯府复兴的使命。可落魄的伯爵,要哪里有什么前途,他跟自高奋勇的上了前线。” “可不管怎样,他都要钱打理一切,便盯上了咱们家,想娶我,用我的陪嫁填补他家的窟窿。” “后来他便蒙骗了您和爹爹,成功的娶了我,可婚事当天他竟然没有回来,用前线的理由把我困在了侯府。” “可事实上呢……他早就已经和别人暗通款曲,生下了庶长子。” “还让他母亲无后为大这件事情压着我,想让我认了他的庶长子为嫡子,我不愿意,当众拒绝了他的母亲。” “他回来了之后,竟然派兵把我的院子给围了,还堂而皇之的将那个妾室带回了家门,让我成为满京城的笑柄。” 再说起这些事情,林妙芙只觉得好笑,前世的自己怎那么好骗那么单纯,竟然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还是因为前世的自己好面子,什么事情都打乱了牙齿和血吞,最后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的工具。 “我只是不愿意吞下这一枚苦果,他却告诉我,他不会和我有什么,我也不可能生一个他孩子,那个孩子我甚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林母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说,梁玉祁竟然为了那个女子守身如玉?” “是啊。”林妙芙自嘲的笑了笑:“在那两个人心中所想,我才是那个插足,他两人的第三者,分明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和我们说?”林母都快气死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我都没有理好思绪,又如何与父亲母亲说?”林妙芙苦笑,果然母亲还是会责怪他,没有事先和他们商量这件事情。 “后来我想到了要和离,但担心母亲和父亲两人不同意,便叫了哥哥过来。”林妙芙心虚的看了一眼母亲的脸色。 “你这个死丫头!”林母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骂着林妙芙:“不管如何,我和你父亲都是你的后盾,他们是侯府又如何?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日后受了委屈,只管送信回来,我和你父亲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你周全的。” 林妙芙应了一声,可心里却是拒绝的,这一次轮到他护着父母了,怎么还能让他为了自己的这些事情操心呢? “你听到没有?我要你给我保证!保证日后遇到了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和你父亲!不许再瞒着我们处理。” 150.第150章 敲门 第150章 敲门 林妙芙轻轻靠在母亲的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她想,有了这一句话,最后不管多么艰难,总归是有个盼头的。 夜渐渐深了,几个丫鬟熬了热茶,给护卫们奉上。 今夜是最危险的,熬过了今夜,明天白天便可以轮换着休息。 林妙芙本想和母亲说说话,让她先睡,但又担心有人会闯进来,到时候来不及将母亲叫醒。 所有人跟着油灯一起熬着。 寂静的夜里,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炮声。 突然,有人敲响了林府的门。 护卫们对视了一眼,立刻打起了精神。 队长高声问道:“谁?” 外面的人停顿了一下,道:“我是世子爷身边的小厮,世子请我带林家家眷一起去国公府,躲避外面的叛军。” “你说你是,我们就要信你吗?” 护卫冷笑着说道:“焉知不是叛军骗人开门的手段?” “段护卫,世子爷有信物给我,您将门开一个小缝,我递给您看看,您就知道了。” 被叫出了姓名,段护卫心里有了疑惑,但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院中的父子两人。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让他回去。”林父说道:“眼下叛军已经进城,守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才是上上之选,不管是弃了这里逃跑,还是怎么样,都会增加我们的风险,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了。”段护卫提高了嗓门:“劳烦您回去转告给世子爷一声,我们就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外面的人还是沉默,有些不依不饶的砸着门:“等一会儿叛军就会过来,世子爷派着人牵制着他们,你们若再不跟我们走,等叛军杀过来……恐怕会危险。” 他这话算是在变相的解释,为何不是世子爷亲自过来,而是派他这么一个小厮来传话。 “你的意思是说,世子爷就在附近不远处?” 林妙芙挑眉问道。 在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便有婢女去请了林妙芙。 这是她特意交代给自己几个婢女的事,毕竟他知道她的父兄恐怕是不会告诉她这些事情的。 似乎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门外的人又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那人又开口了:“请问说话的是林小姐吗?世子说,为了确保您和家人的安全,还是最好和我一同去国公府。”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林妙芙冷冷的说道:“今日这门是不会开的,有本事你就来抓我。” 林父扶额,他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冲动之下说出这种话来,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明知道外面那群人来者不善,她还敢这样说,难道是有所倚仗? 段护卫冲着其他人使了眼色,让他们严阵以待,说不得,外面的人就要跳进来,到时候难免一场厮杀。 素素悄声的落在了林妙芙身边,压定了声音说道:“小姐所料非虚,外面来的确实是叛军,目测有百人之多,咱们这小院恐怕是守不住的。” 林妙芙垂目,挤出了一个笑容:“眼下,也只能拼上一拼。” “拼了咱们才有命活,否则的话,大家都得一起死。” 林妙芙让人找来了几架云梯,架在了墙头。 外面的人立刻骂了出来:“臭娘们儿,警惕性还挺高的嘛!”那人一边骂着,一边我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劝你最好打开大门,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子走,不然的话,肯定将你弄死。” “哼,”林妙芙冷笑,道:“难道我还会怕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你们恐怕也只有这么点了本事,冲着我这样一个弱质女流动手,算什么东西?” 林妙芙向来秉持着输人不输阵,哪怕,是已经注定的结局,他也要保持着悍不畏死的态度,给众人以士气的鼓舞。 小院里的所有人都拿了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全部都跟在了林妙芙的身后。 哪怕是一些丫鬟们,也拿了菜刀之类。 若是不能用这些刀具杀死叛军,她们恐怕便只能挥舞着菜刀给自己抹脖子了。 段护卫打了几个手势,让护卫们调整阵型。 有人甩了钩爪,抓在墙头,似乎是想翻墙而过。 外院的四周都有护卫,见状忙登上了云梯,砍断了绳索。还有人往外面倒,刚刚烧开的热水,几乎是一瞬间便展开了战斗。 林妙芙手中拿了一把剑,当初就是用这把剑逼迫了梁玉祁,写了和离书,如今她又要用这一把剑,为自己挣一个未来。 “大家都不用怕,只要守过这一阵,我们的援军就在路上,现在只要好好的守着就好了。” 林妙芙高声的说道。 林父和林启源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叹了一口气,这样看来,他们两个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外面的人还在骂骂咧咧,然后便是更加猛烈的攻门。 “妹妹,你快去进去吧,外面有我和父亲呢!” 林启源从小就跟着师傅学功夫强身健体,虽然比不上那些顾问们,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眼里还带着几份跃跃欲试。 院子里烧着几口大锅,锅里面的水都滚了,正咕噜咕噜的转动着。 原本是为了给院子里的人供暖的,已经到了秋天,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现在,倒是给了林妙芙一个很好的灵感。 “找人上的梯子上去,往下浇开水,将家里的酒全部都找过来,点燃了砸出去。” 左右邻居都没有事儿,直接冲着他们林府来,恐怕就是盯上了自己一家。 林妙芙不觉得这个是巧合,反而隐隐约约有些担心顾昭,不知道他那边是不是出了事…… 或者,是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影响到顾昭,所以才会想着过来抓自己,好去威胁他? 这念头一起,就连林妙芙都忍不住笑了,觉得并不可能。 顾昭是什么人? 前世的他可是一箭射杀了太子……有那样心理素质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子威胁到? 林妙芙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甩了出去。 自己对于顾昭而言,不过是一个未婚妻而已,即使自己死了,他还可以再找其他的妻子,远没有那么重要,那又何谈威胁呢! 151.第151章 守卫战 第151章 守卫战 一盆一盆的开水浇了出去,外面的人嗷嗷直叫唤,辱骂声不绝于耳,看的林父和林启源目瞪口呆。 “妹妹,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林启源心直口快都问得出来:“这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吗?” 此时林妙芙还有心情回应林启源,便小小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哥哥你自己办,想不出来怎么还能质疑别人呢?” “这办法呢,不是我想的,难道是你想的吗?” 林启源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我以为这个是顾世子教你的……真没别的意思。” 林父扶额,我总觉得自己生的这一对儿女,脑子都有点不太正常。 一个是太跳脱了,全凭直觉做事。 一个是太冷静了,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和淡然反复,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不是事儿。 若是……这两人性子换一换,就好了。 他总觉得女儿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里便有些生气,一巴掌拍在了林启源脑袋上:“你没事做?” 林启源疼得呲牙咧嘴,回头冲着父亲咧了咧嘴,却又不敢说什么。 “我去帮护卫们。”捂着脑袋变跑了。 等剩下这父母俩,林妙芙看着林父欲言又止的神色,嘴角弯了弯,解释道:“上次被围困香山,我们一行女眷,全都都躲在了陛下的帐篷里,听着他们商讨着该如何御敌,便学了一些皮毛。” “咱们现在在屋子里,有院墙可以防护,可比那次好多了。” 林父看着女儿故作镇定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芙儿长大了,可以保护爹爹。”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林妙芙眼睛发酸。 她低着头,没让自己的情绪外溢。 她其实也是怕的,但她有前世的记忆,听说过二公主预防反贼的故事,自然也就明白了,在内宅之中该如何应对。 也正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她才知道,一定会有官兵对普通百姓下手。 因为上一世便是如此。 哪怕大皇子进城之时,对那些官兵千叮咛万嘱咐,那些人仍旧铤而走险,劫了百姓之财。 不过,最后那些人都被处以了极刑,用来警示后人。 院子里的锅,一直都在沸腾,外面的嚎叫声也越来越多。 林妙芙知道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现在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手段,冲进来对付自己等人。 门被撞的砰砰作响,他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门而入,否则就要被从天而降开水泼一身,起一身的燎泡。 外面的几个领头的叛军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凶光。 “撞门!今天必须得把门撞开,把这娘们给大皇子抓过去!否则日后加官进爵,便没有咱们兄弟们的份了。” 说吧,他们几个带头冲向了门。 门被撞得咚咚响。 这门到底也只是普通的门,只用了木栓,实在是架不住众人的撞击,很快便听到了吱呀的裂声。 众人都有些紧张的看着门口。林妙芙吩咐人去将书桌和板凳搬过来挡在门口,就算是不能给阻止他们,也可以给他们增加阻力。 众人鱼贯而入,有鱼贯而出。 有了东西的抵挡,外面的人也撞不进。 林妙芙想了想,又让人拿了几条被,用酒精浸湿,扔在了门口的凳子上。 她想的很简单,只有鱼死网破,绝没有苟延残喘之说。 其他人似乎被林妙芙的决心惊到了,更加紧开始对付外面的人。 素素身子轻巧,蹲在墙头,手里拿了一根细竹竿,随意翻转,便将试图登上来的人给打了下去。 战况一时陷入了焦灼。 外面的人又开始商量对策:“我们这些人恐怕是不够了,要不然咱们再回去找大皇子要几个弓箭手?” “我看没错,不然的话,咱们这些兄弟恐怕没办法抓到那娘们儿了。” 另外一人也十分的懊悔:“哎呀,之前怎么没想到呢?现在在派人回去要增员,恐怕无法给大皇子留下好印象了!” 林妙芙让人扶着她,从墙头往外看。 她仔细辨驳了那些人的服装形式和样貌,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原以为是哪个军营的人过来了,现在看来倒是他猜错了,这些人明显就是流寇,并不是什么士兵。 他们穿的是劣质的盔甲,看着就十分的不协调。 怪不得这些人拿自己没办法,原来是他们没本事。 按照林妙芙之前的猜测,他们应该会派个轻功,稍微好一点,以速度取胜,直接翻入墙头进来的,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么一群不伦不类的怪物。 小罐子的酒被做成了燃烧瓶,林妙芙冲素素打了眼色,指着正围在一团商量的几人,小声的说道:“冲他们那几人砸过去。” 素素眼疾手快又使得一手好暗器,丢个这个不算什么。 火势几乎在一瞬间便蔓延开来,那几人吓了一跳,就地滚,将自己身上的火势灭了。 只是那地上的却是有心无力。素素乘胜追击,又丢了几个酒坛子出去。 那人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坐在墙头的文素素:“臭、婊、子,你敢跟老子玩阴的!” 素素给他的回应就是,又冲了他扔了一个酒精做的燃烧瓶。这一次,那人又被波及到了身上又开始燃烧,而且比上一次燃烧的更加茂盛。 似乎是因为他身上的酒精沾的比较多。 那人慌忙的拖着身上的铠甲,看着实在是滑稽可笑的很。 林妙芙想露出一个笑容,可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外面的攻击似乎是少了一些,也不知道他们是放弃了,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办法,总之,有奇怪。 林妙芙让文素素下来,道:“剩下的便交给那些爷们,你赶紧下来吧,别伤着自己。” 文素素立刻下来,任由林妙芙检查了她的手,才说到:“外面这群叛军似乎有些弱,咱们守在这里也有一个时辰了,他们确实办一点办法也没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还有一点儿,炭火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可这些开水对于外面的人也只是有威慑力罢了,恐怕等他们试探出来,咱们就有危险了。” 152.第152章 决心 第152章 决心 林妙芙脸上带着凝重。 家中的武器是在不多,正面交锋的话,恐怕只有那些护卫能够抵挡,其余的人,恐怕…… 林妙芙四周看了一眼,那些丫鬟小厮们,手里握着的木棍菜刀,脸上是兴奋中夹杂着迷茫。 林妙芙深呼出一口气,没有把现实的残酷说出来,而是吩咐道:“段护卫,若是门被攻破,立刻将面前的絮点燃,所有的丫鬟和小厮都进到屋子里面去,用东西把门窗封好。” 一旦大门被攻破,那些匪徒应该会把仇恨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不管如何,大皇子让他们来抓自己,恐怕在实现他的设想之前,都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相对而言,自己还是安全的。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林启源皱着眉看着妹妹,眼里有话想要问出口,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护在了林妙芙身侧,挡住了她和大门的距离。 门柱被撞断了,但在门口有东西堆积,门没有倒下。 “点火!” 林妙芙大声的吩咐着。 段护卫丢了火把出去。 好在,林家有酒楼,为了不就之后的婚宴,家中囤积了不少的美酒,如今,倒是排上了用场。 有官兵从门口缝隙里面张望,被火势撩了眼,吓得吱哇乱叫。 火势起来的很快,几乎是在瞬间将两边人阻隔开来。 为首的人站在火光不远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 “素素,动手。” 素素手里有件祖传的暗器,不过只有三枚了。 之前她便想用这个带着林妙芙突围出去,但无奈外面的人太多了,除非是不顾其他人的死活,让护卫只带着林妙芙一个人离开。 否则根本没有办法突围出去。 更何况,林妙芙也绝不会放弃其他人的生命,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其他人活。 看准了为首的一人,素素挥手发出暗器,从那人眼睛中穿透而过,几乎没有任何声息的就倒了下去。 林启源正惊讶之余,被林妙芙一把扯了过去,飞快的吩咐道:“带着大公子和老爷进屋,将屋子里的门窗都封好。” 林启源猝不及防之间,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林父被两个护卫钳制,几乎是半拖半拽的将人从院子里带进去。 “闺女,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父冲着林妙芙的背影喊了一句,道:“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进来。” 林启源也被拖拉着,似乎是看懂了,拍打着拖着他的护卫说到:“快,快把我妹妹带过来!” “大公子,这是大小姐的吩咐,她要求我们保护好你们。” 林启源张了张嘴,想问这个“你们”是不是不包括她自己,但看着她挺拔如松的背影,似乎一切都不用问。 林府,也只有十几个护卫,加上丫鬟小厮,也不过才四五十人,又怎么能大的过外面数百人的队伍?能坚持到现在,似乎已经是上天的垂帘了。 “妹妹,你不要做傻事!” 林启源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了出声。 林父只是默然无语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失落与沧桑并存。 他知道她的选择是对的,作为一个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会审时度势,只有这样,才能在生意场上利益最大化。 现在这个局面,只要将对面要求的人交出去,这样其余的人才有机会活下来,没有人愿意啃一块硬骨头,尤其是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的前提下。可这里不是商场上,也不是在和别人谈生意,他实在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去死。 “哥哥,以后父亲和母亲,就要交给你了。” 林妙芙声音不大,却随着风一起传到了林启源的耳朵里。 就这样被带走,不管日后她能不能活下来,恐怕都是活不成的。 她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了。 火势越来越大,微风吹了过来,带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飞舞到了空中。 顾昭在金吾卫的瞭望台上,看着这边的火势,又看了看不在火炮包围圈里的大皇子,闭了闭眼睛。 他还是对她动手了。 金吾卫门前,已经破烂一片,到处都是被炮火攻击的痕迹,还有不少被炸伤的尸体。 但火炮的威力不够,很多人只是被炸伤了,并不会立刻死亡,但后来的人趁着火炮换防的空隙,冲到了门口,无可避免的踩上了同僚的身体…… 喊杀声一片。 金吾卫的门也有些摇摇欲坠。 看着越来越黑的夜,顾昭微微露出一个笑意,挽弓搭箭,对着躲避在人群中的大皇子射了一箭。 黑压压人头攒动,本分不清楚他人在哪里,但他偏爱文人玉石,用的是玉石簪子,倒是让顾昭一眼就看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即将攻开的大门上,倒是没有注意到有人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射杀大皇子。 原本,顾昭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在林妙芙的梦里,自己这么做了,最后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人。 他竭力的避免自己成为她恐惧的那个人。 但事到临头,似乎只有对大皇子动手,才能最快的改变现在的局面。 箭矢贴着大皇子的头皮,将他的发簪击落,他的头发散落开来。 脑子产生了一瞬间的昏厥,让他下意识的扯住了一个亲卫的手臂,但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晕了过去。 亲卫蒙了一下,这才看到大皇子头上的鲜血,忙喊道:“殿下遇袭了!” 原本冲上前的人又呼啦啦的冲了回来,七手八脚的抬着大皇子往更远的地方走,一时竟然也顾不上金吾卫里面的人了。 金吾卫压力骤减,看着渐渐远去的人,都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就走了?”有人问出了声。 太子冷淡的扫了顾昭一眼:“你干得?” “是,请殿下恕罪。” “你既然有这个本事,秋狩上怎么会输。”太子自嘲的笑了笑,又道:“那现在又为什么要露出来?” 顾昭抿嘴不说话。 秋狩他是在试探皇帝,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一箭射晕太子,则是迫不得已。 “既然有本事一箭射落他的发簪,为何不一箭杀了他?” 153.第153章 救援及时 第153章 救援及时 顾昭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似乎是没有想好怎么说。 太子扯了扯嘴角,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吧!” 太子看了看四周惨烈的情况,眼里溢满了悲伤,但脸上还不能显露出来。 他是太子,是众人的主心骨,他不能露出软弱的表情。 “殿下。” 顾昭叹息一句,道:“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我有些害怕,担心射不中又担心真的射中了。” “我在等最稳妥的时间。” “我知道。” 太子拍了拍顾昭的肩膀,说道:“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心情。” 末了,像是担心顾昭不相信一般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还好你没有一箭射死他,我也在想,要是他死了就好了,要觉得他若是死了我会后悔。” 两人对视,目光里是澄澈的真心。 太子带着人去安排伤员,还好把握的及时,废了敌军的主将,让他们现在能苟延残喘片刻。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吗?” 安排之后,顾昭和太子坐在墙头,一人抱着一壶热水,喝了起来。 “还没有。”顾昭摇头:“不过估算着时间应该,快了。” 这期间顾昭时不时看着林府的方向,看着那边的火光,心中有些黯然。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明知道她那边出了变故,可自己却陷在这小小的井,因为之中不能出去。 大皇子受伤之后,行事变有些不可控了。 原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带领着众人,又围了过来,他可不如大皇子那边有气魄,双方没有寒暄,便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攻防战之中。 他的手段比大皇子更狠。 龟缩于卫所恐怕是不行了,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攻进来的打算。 定国公带着人进城,约束了手下官兵让他们不可侵扰百姓,他在这一场战争之中,唯一做的事情便是带着兵,围了皇城。 等知道大殿下受伤,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若是他就这样死了就最好。 可惜,他不能让他死。 蒋家一家老小的命都握在他手里,若是他死了,蒋家其余人都活不下来。 “将军,我们真的要打进去吗?” 定国公目光沉了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还想再拖一拖。 “我……不能反。”定国公声音嘶哑的说道:“我若是反了,我的家人,还有你们,都会成为千古罪人,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将军,梅夫人他们怎么办?” 这便是定国公最为痛苦的,果然自古忠孝难以两全。 “报。” 传令官拿着令箭,飞快地奔向了定国公的马前,道:“报将军,梅夫人携着蒋家一众女眷过来了。” “什么?他们怎么过来的,不是让你们派兵将他们围住了吗?” “梅夫人以死相逼,没人敢拦!” 传令官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就快过来了。” 定国公忙从马上下来,转身看着传令官奔过来的方向,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远处的一众人影喃喃自语的喊了一句“母亲”。 “跪下。”梅夫人走近,严厉的骂到:“我以前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定国公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跪下,其余将士也跟着一起下跪,听训。 梅夫人用拐杖狠狠的打在他的背上,道:“近日来我不是与你多说的,我最后一次告诫你,万事从心,若不能坚持心中所想,便枉为人。”“可是母亲……” “没有什么可是的。”梅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母亲知道你心中所想,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这里,你可知那毒无解?” “什么?怎么可能?”定国公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会?”梅夫人淡淡说道:“你指望一个用如此卑劣手段的人……会信守对你的承诺?” “恐怕是事成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毕竟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得位不正!” “好了,起来吧,现在你可知你该做什么样的事?” “儿子明白了。” 定国公摸了摸脸上的泪痕,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和……你的妻儿再见最后一面吧。” 梅夫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眼里也有酸涩。 只是,这是她们选的,已经别无选择了。 “母亲,是儿子不孝!” 定国公说着冲着梅夫人磕了三个头,算是给梅夫人尽孝了。 “好了,好了,起来吧。蒋家的东西,我都托付给顾昭,还有那几个孩子也是。” 从定国公决议带着兵,从燕洲出来之时,蒋家,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过,为了几个孩子,他还是要临阵倒戈的。 “嗯。”定国公点了点头:“若是交给他,我倒是放心的。” 定国公夫人带着两个刚刚及笄的女儿,心有戚戚然的走了过来。 “抱歉,连累你们了。”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妻儿面前终究没能将眼泪忍住。 他其余几个兄弟并没有回来,依旧被控制在燕洲。 几个弟媳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不过,很快都释然了,只是告诉了定国公,她们都有留下信件,希望他帮着转达。 众人告别完毕,梅夫人又带着女眷们回去了。 这一夜,是不平安的夜。 消息很快传到各方。 二公主打着哈欠,听着汇报,手里的茶杯差点都没有拿稳。 良久,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她们才是真正的可怜,不过是因为名声在外,就被人控制住。” “他们要做什么?”皇帝有些后知后觉,但也明白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概是……不想成为活人的负担吧。” “你是说她们决定……要?” “没错。”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老大用的那个毒,本就无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被人骗了,不过,梅夫人为了不让蒋家军为难,下了这么一个决定,着实是艰难的很。” “朕,原本也没打算治他们的罪。” 皇帝嘟囔着出声,似乎也有些想不太通。 “可是,父皇,太子需要这么一场战争用来稳固他的地位。” “这一点你和我都知道。” “可是我们早先将老大控制住,那定国公一家会不会就不用死了?” 154.第154章 拖延 第154章 拖延 二公主看着皇帝,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柔和。 “是呀,可是我们发现的都太晚了,老大的心太毒了,这样的人……以后能做的了一个好皇帝吗?” 二公主轻声说到:“恐怕,他也不会留下其他的几个弟弟吧。” 皇帝闭嘴不说话了,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总是皇帝觉得太子处世过于仁慈,没有做帝王的杀伐果断,但太平盛世的,还是要柔和一点的皇帝,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更何况,以太子的性格,是怎么也不会对其他的几个儿女用手段。 若是能够留下些好的人手,未尝不是一个皇帝的好人选。 “你让姝儿回去处理家里的事?她可只有八岁,你想让她做什么?” “父皇,小声些!”二公主鬼鬼祟祟的看了眼寝宫深处,道:“我这可是背着母后做的,别把母后弄醒了。” “哼,等你母后知道,还不是会好好的责罚你。” 二公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公主殿下,贵妃娘娘来了,”外面有宫人高声禀告。 二公主挑了挑眉,冲皇帝使了个眼色,见他躺好之后,这才走到门口,道:“请娘娘进来。” “就知道你还没有睡,我给你做了点甜枣汤。” 宫门打开,贵妃亲自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见门彻底合上之后,才说道:“几个皇子公主都在我的宫里,就是姝儿……” 贵妃皱着眉,看着二公主道:“你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宫?” “不是一个人。”二公主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捧着甜汤的碗坐在了一旁:“还是母妃心疼我,父皇刚刚都不准我吃东西。” “你脾胃不好,不能吃那些硬东西!”贵妃道:“你若想让我帮你瞒着你母后,就老老实实的跟我说,姝儿去哪里了。” “让她回去处理一点私事,您放心,有我的亲卫跟着,您就不用担心了。”二公主打哈哈,想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但贵妃显然知道她的性格,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受苦了,前两日,我还不信,但看着你现在气色好了那么多,我就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可不管如何,那冯仑都是姝儿的生父,你千万不要做出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贵妃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劝一劝二公主,不要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二公主却摇了摇头:“母妃,你放心好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最多不过是想要和离而已。” “那就好,哎,我还以为你……” 皇帝在内室咳了几句,扒着门口往外看,看着有点小忧郁。“那个,贵妃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陛下龙体康泰,何须我来看?” 贵妃冲着皇帝翻了个白眼:“你小声些,别把姐姐吵醒了。” 皇帝差点被气的心梗,又一次的认识到了自己在贵妃心中,没有皇后重要!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察觉,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好了,东西送到我就回去了。”贵妃摆了摆手,也没有跟皇帝寒暄,就像她本来就不是过来看皇帝,而是二公主的一样。 “恭送母妃。”二公主笑眯眯的起身行礼,亲自送贵妃出门。 二公主府,冯姝儿已经收拾好了家中的叛逆,又逼着冯仑与大混子的人交涉,暂时放过了二公主府。 她也有机会腾出手来,带领着亲卫探查皇城之中的消息。 在得知林府被围困之时,她便派了人,在旁边等候支援。 而看到林府火光冲起的那一瞬间,她迅速的下令,让人埋伏在通往金吾卫的道路两边。 大皇子能派几百人过来抓一个女子,恐怕是觉得她有关键性的作用,鉴于之前自己母亲告知的人物关系网,冯姝儿有理由认为,他是想用林妙芙去威胁顾昭的。 那自然是将人绑在顾昭面前,让他亲眼看看才好。 林府的火势渐渐小了,可有了领头人惨死的情况,这群乌合之众都不敢冒头了。 子时已过,很快就能迎来破晓的黎明。 金吾卫那边的炮声听了,另一个被推举出来的叛军头领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狠狠的啐了一口:“哥几个!咱们投到大皇子麾下,不就是为了能够升官发财吗!那边炮声听了,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是咱们殿下赢了的讯号!” “现在,要是咱们完不成殿下交代的任务,那还怎么升官发财!” 他一声吼:“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们要是怕,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其余人,都跟着我冲进去!干死那臭娘们儿!” 林妙芙很平静的听着,看着护在自己周围的护卫,轻声说到:“抱歉,将你们卷入这纷争里面了,若是你们还在扬州的,恐怕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等会,我会跟他们走,你们只要保护好其余的人就好了。” “大小姐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段护卫冷静的说到:“投桃报李,您善待我们和我们的亲人,我们自然也是真心的保护你们。干得就是这一行,又怎么会没有危险。” 其余人也都纷纷的附和。 他们都是从镖师做成护卫的。 没有点魄力,谁敢接受他们。 但是林妙芙不一样,是她主动找到这些人,给了他们一个别的选择,让他们的亲人不再担惊受怕。 走镖吃的就是青春饭,手上功夫不狠,多半就折在路上,不少同行都在路上死了,他们自然不想自己的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冲进林府的大部分都是伤员,跟着领头的人,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林妙芙及院里面护卫。 “就你这个贱人?白白废了老子这么多的功夫。” “是大皇子让你带我过去的?”林妙芙傲然自立,冷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人,道:“若不让你费一番功夫,那凭什么让你这个废物带这么多的人过来?” “你说谁是废物?” 林妙芙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侧头,躲在暗处的素素立刻出手,暗器扎在了这人心口上。 “真当我没有本事再对付你们了吗?” 155.第155章 救场 第155章 救场 林妙芙嘴角微微上扬,模仿着顾昭那冷淡疏离不带一丝感情的笑,看的对面那群叛军毛骨悚然。 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你少糊弄我们!” 虽然是互相打气,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人敢上前,就那么堵在了门口,后面甚至还有人在悄悄的后撤。 气势这东西,打散了就没有了。 林妙芙主持中馈这么多年自然是深谙驭下之术。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她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听到炮火的时间。 若是大皇子赢了,自然是会再派精兵过来,可若是大皇子输了呢? 那顾昭肯定已经看到了这边的火光,也会派人过来,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将这些人拖住,一切都会有好转。 上辈子,这场战役打的悄无声息,大皇子几乎是控制了朝廷三成的兵力。 由五城兵马司和蒋家里应外合,很快就将京城打开。 就如同今世一般,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今世蒋家的人都还在,顾昭没有被赶出顾府,去燕州接手蒋家的军队。 以至于到了现在,林妙芙现在都没有看到正规部队。 蒋家……恐怕要脱离大皇子的掌控了。 那今日到底鹿死谁手,还不确定。 冯姝冷静的看着林府的一切,改变了战略。 “通知弓箭手,隐身在林府周围,对府里的叛军进行清扫。” 正如二公主所说,自己的亲卫都派给了冯姝儿。 那些亲卫都是她背着人调教的,不到百人,却各个都是十八般武艺都会的人,之前是散落在各地,主要是江南地区,帮着二公主刺探情报的,本就是她从小就散出去的暗装。 可后来她发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便将人都调回了京城。 再后来,等着冯姝儿长大了,那张与自己越来越像的脸,还是带着俯视众生的冷漠和疏离,二公主终于明白,自己好像是生了个怪物出来。 为了给这个小怪物留下点自保的底牌,她开始教她一些王权霸道,还有如何掩藏自己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她也学的很快,没多久脸上的冷漠就换成了一副讨喜的笑脸。 但这也让二公主有些惆怅,她其实希望的是,自己的女儿能够更像个人,而不是怪物。 其智近妖,可不是什么好话。 更何况,她们是女子,太聪明只会让她们心生妄念。 比如,为何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不能为官做宰,不能登基称帝? 后来,她查出来自己身体出问题的原因了,是自己心爱的驸马对她下了慢性毒药,希望她死的悄无声息。 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很痛苦,反而是明了了为何自己会生下一个怪物。 因为她不是在爱中诞生的孩子。 那天,她将院子里驸马亲自种的牡丹,全部都砍了,还把冯姝儿送到了她温柔且强大的母后身边。 二公主是在父皇和母后的期待中出生的,所以她会顾及兄弟感情,会维护自己的亲情,可冯姝儿不会……二公主很正式的和只有三四岁的冯姝儿说:“我要把你送到你皇祖母身边。” 冯姝儿用一种伪装出来的懵懂看着二公主。 二公主拍了拍她的头:“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情况我清楚的很。这几年你都在宫里住着,看看你皇祖母、皇祖父他们的生活,然后想想你想要的生活,若是你十六岁,我还活着,我们再来商量你想做什么。当然,我会给你留下你足够让你做任何事的本钱。” “若是我要当皇帝呢?” “也可以。” 二公主淡然的笑了笑:“但我希望不要到哪一步,不如你可以先看看你皇祖父每日要做什么,然后再来决定。” “你不觉得,我这么想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有什么?”二公主摆了摆手:“我又不是没有干过。” 一时间,母女两个都沉默了。 “好,那你等我到十六岁。” 这意思是,十六岁之前的冯姝儿,会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儿。 这是两个怪物之间的约定。 打破这个平静的,是大皇子。 二公主其实也可以独善其身,用她的人手直接杀了大皇子,但是她没有。 明明这才是代价最小的举动。 冯姝儿不明白为什么,后来隐约间猜到了,可能是因为太子舅舅的原因,他有些太天真了。 有时候二公主会跟冯姝儿感慨,也许是自己母亲生自己的时候,把所有的坏心眼全部都给了她,所以才会生下一个如此天真的皇子。 但冯姝儿觉得和皇祖母无关,明明是母亲对舅舅的保护太过了,让他从来都不知道人心隔肚皮中蕴含的黑暗,到底是怎么样的深不见底。 所以,这次母亲要放手了,要舅舅自己成长起来。 冯姝儿也在心里决定,要是舅舅不堪大用,她就开始着手准备登基称帝的事。 虽然比约定的时间早几年,但好像也没有关系。 冯姝儿有时候是没有办法明白普通人的选择的。 比如现在虚张声势的林妙芙,明明已经无路可走了,却只用了气势,就将对面的流寇们吓住了。 既然她想拖延,那冯姝儿也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也在暗中行事好了。 弓箭手将几个试图冲出来对林妙芙动手的叛军全部射杀了。 已经被林妙芙唬住的人,心里又开始恐慌起来,只需要一下,就会溃逃四方。 “你知道……为何是你们来抓我吗?”林妙芙带着几分洞察万物的笑,轻声说到:“因为你们就是一群炮灰啊。” “我可是勇毅国公世子未来的夫人,是定国公的侄媳妇,你们这群人,要是对我动手,无论是大皇子成功,还是太子登基,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下来吗?” 趴在墙头有些好奇的冯姝儿一愣,虽然第一反应是不对,但看着已经被林妙芙唬住的叛军,下意识的搓了搓脸,这种话术倒是很新奇,倒是有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架势。 “大皇子下令,可是让你们将我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呢。” 156.第156章 挟私报复 第156章 挟私报复 冯姝儿打了个冷噤,一时有点恶寒。 这种感觉,她只有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但都是被自己母亲坑害的时候,她几乎无法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这让她不由得多看了林妙芙两眼,觉得她身上有种沧桑的成熟气息,绝不是什么十几岁小女孩的感觉。 冯姝儿嘴角微微上扬,有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她只在自己母亲身上感受过。 这让她明白了一点,母亲之所以莫名其妙的和这个女子交好,并不只是因为她是顾昭的未婚妻,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无法避免的喜悦。 意志薄弱的乌合之众,被林妙芙这几句轻声呢喃,吓破了胆子。 开始四处逃逸。 还有一些则是恶向胆边生,不顾一切的想要和林妙芙同归于尽。 大部分都被射杀。 剩下的刚好足够林妙芙身边护卫的应付的。 这让林妙芙心里忍不住害怕,到底是谁在这种情况下救了自己。 她实在是想不出,现在还有谁有本事能帮助自己。 叛军收拾的差不多了,冯姝儿带着人又悄无声息的走了,也没有想要和林妙芙见面的意思。 林妙芙打开被自己锁上的门,将家中的人放了出来。 林父和林启源瞪着眼睛,一脸冷然的看着林妙芙。 “生气的事情,往后面放一放,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把门修好。” 林妙芙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实在是不能浪费一定一点的时间。 在没有确定太子已经赢了的情况下,她首要做的便是保护好自己。 现在吓退了第一波人,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二波人。 林妙芙顾及的没有错。 第二波人很快就来了——是梁玉祁。 梁玉祁带着梁府的护卫,在林妙芙吩咐人找东西顶住门的空隙,冲了进来。 林妙芙手里握着剑,片头看着梁玉祁,猜测他的来意。 甚至在想,刚刚是不是他放箭救了自己。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自己丢了出去。 他是从正门进来的,和弓箭手来的方向不对。 刚刚她也看过,统共也就只有三十来支箭,每一箭都射在了对方要害,全都是一箭毙命,这种素质,绝不可能是梁玉祁能够养出来的护卫。 更何况,他带的人,没有一个是拿着弓箭的。 素素又悄无声息的隐藏在了黑暗中。 “梁侯爷,看你这样子,是来趁火打劫的吗?” “我是来杀了你这毒妇的!” 梁玉祁脸色阴狠毒辣:“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看来,你还没有放下仇恨啊。”林妙芙惋惜的说道:“我还以为,这次你会明智一点,不会参与到这次的事情中,可惜了,仇恨让你不知所谓……” “这种谋反大罪,可不是你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爷能够参加的,不怕被抄家灭门吗?”林妙芙声音没有一丝的情绪,看的梁玉祁尤为不爽。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了。”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还好,前面的叛军已经离开了,不然她真的要腹背受敌了。 当然,若是他们不离开,以梁玉祁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跳出来的。 毕竟,自己是大皇子要的人,他怎么着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自己。 也因为这,相对而言十分的麻烦,他可不会被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骗了。 “要杀,你便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林妙芙挑衅的看着梁玉祁,像他这样多疑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动手。 “你以为你还能骗我?” “那我就说一件实话吧,”林妙芙嫌弃的啧了一声,道:“还记得之前在香山,你受伤之后,太医给你把脉的事情吗?” 一提起这个,梁玉祁脸色变得更臭了,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杀了。 “是不是你!你买通了太医,让他四处胡说诬陷我!” 虽然不是林妙芙买通的,但这件事被大肆传播却是陈珏坐庄,林妙芙私底下捧出来的。 没有什么比看着前夫倒霉,更让人愉悦的事情了。 “那不是诬陷。”林妙芙淡淡的说到:“你真应该再找个大夫看看。” “我自然是看过,才知道这就是你和顾昭故意散播的流言。”梁玉祁脸色漆黑,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林妙芙突然就笑了,笑得很畅快:“看来,你对婉姨娘真的是……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你该不会以为,那个女人跟着你身边,真的就是为了做个无名无分的姨娘吧?” 林妙芙站上台阶,带着肆意张狂的嘲讽:“她野心可大着呢,想要做侯夫人,想要自己的孩子是唯一的世子……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续弦呢!” 说完,又捂着嘴笑了起来:“之前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现在身体都垮了,还觉得是别人诬陷你。” 林妙芙忍不住摇了摇头:“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蠢得。” 梁玉祁被林妙芙羞辱的失去了理智,挥剑就要冲过来,但被素素的暗器挡住,又停了下来。 “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林妙芙冷冽的说到:“我留你一命,就是为了让你和你心爱的婉姨娘撕破脸。你不如现在去街边找一个大夫,好好的给自己检查一下。” “我就在这里,等你下次来杀!” 梁玉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林妙芙说的是对的,她没有骗自己。 可是…… “我杀了你!” 梁玉祁鼓起勇气,冲着林妙芙挥出了剑。 段护卫眼疾手快,替林妙芙挡了下了这剑,其余护卫也拔刀而出,与梁玉祁的护卫对峙着。 趁着两人僵持,林妙芙轻声在他耳边说到:“你就真的这么想死在我的手里?” “真的不想亲眼看看,你放在心尖尖的人婉姨娘,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我可是非常想看你知道真相之后,痛哭流涕的样子啊。” 从气势上,梁玉祁已经输了,他现在已经没有杀死林妙芙的本事了。 “去……去找个大夫来!” 梁玉祁有些失魂落魄,但也不愿意回去。 157.第157章 险胜 第157章 险胜 林妙芙知道,他现在心神不稳。 “你是打算在我家继续待着吗?” 林妙芙手边也有些护卫,和梁玉祁也就是个半斤八两,但问题就在于,林妙芙并不想让自家护卫受伤害。 好在,林妙芙明白梁玉祁最在意的是什么。 “那侯爷现在是不打算杀我了吧?”林妙芙淡淡的说到:“那能劳烦您的护卫,帮着我把门修好吗?不然,这大挺广中之下的,要是大夫说了什么话,让我听到了……你又把这种流言传出去的事情,安在了我的身上。” 林妙芙一边说着,脸上还露出了委屈的戚戚然。 “你我好歹拜过堂,也算的上是夫妻了,虽然和离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我知道,往日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被人撺掇了,我也明白,你是要为人守身如玉的,但这样的女人,值得吗?” “我呢,现在也不是你的妻子了,也图不上你的什么。”林妙芙让人拿了两张板凳过来,和梁玉祁并排坐下,冷冷静静的劝着他:“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这件事的是非曲直?” 这样和平的相处,几乎是没有过的。 梁玉祁现在心神不稳,听林妙芙说的话,简直是说到他心坎去了。 当下让自己的护卫跟着林府的家仆收拾东西。 林妙芙自己的护卫却是没有动手,十分警惕的看着梁玉祁。 素素也还躲在暗中,手里还有两枚暗器。 那暗器回收回来,还可以再用。 “算是谢你今日告诉我实情了。”梁玉祁颓然的坐在太师椅里面。 “也行……” 林妙芙拉长了声音,让小莲端了茶上来。刚刚遇到了叛军劫匪,丫鬟婢女都有些腿软,小莲端着茶上来,腿还在打摆子。 林妙芙端了一杯给梁玉祁,又给自己端了一杯,小口的喝着。 林启源和林父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以前就知道自己闺女伶俐,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真的……会为了那些虚名,害我?” “为何不会?”林妙芙悠哉的吹了口茶,又慢悠悠的说着:“靠人不如靠己,我不过是个商户女,在你心中总是比不过婉姨娘的,可是,若你再娶了年轻貌美的官宦女子,比如纪家的小姐当续弦,那她还有什么东西能拴住你?” “我和她说过的,她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 “呵,男人的承诺算什么!”林妙芙冷笑着数落梁玉祁:“真情可是会一点点被磨灭的,时间这东西,根本经不起考验。” 梁玉祁被骂蒙了,诧异的看着林妙芙。 从边塞回来,梁玉祁从来没有跟林妙芙这么平静的说过话。 现在想了想,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由得自嘲一笑:“你这么说也没有错。” “我只是不知道,我的真心竟然这么不值钱。” 梁玉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没想到竟然是林妙芙这个被自己嫌弃的女人,点破的自己生活的窘境。 大夫是被梁玉祁护卫从家里揪出来的。 林妙芙借了间屋子,给梁玉祁用。 “我就不在场了,免得你问不出口。” 等梁玉祁从院子里离开,林妙芙才松了口气。 脊背这才慢慢的松了下去。她的背都汗湿了。 “你怎么这么大胆!” 林启源和林父立刻走了过来,低声骂了林妙芙一句:“要是你没有说服他怎么办?” “那就背水一战。”林妙芙抬头看着父兄:“赌一把,赢了大家一起活,输了……大家一起死。” 林妙芙笑了笑,笑得很开心:“还好,我们赌赢了。” 梁玉祁单独和大夫在屋子里呆了一阵,林府的大门也修缮的差不多了。梁府的护卫都有些尴尬,除了前面几个离着梁玉祁近一点的似乎听到了些什么,其余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总之,他们锁在梁玉祁门口,都不敢看林府的人。 快到卯时了,林府的人都有些疲惫了,林妙芙安排家中婆子起锅做饭,饭食做的很简单,熬的蔬菜粥,加了肉糜,吃了要好回复些精力。 林妙芙也让人给梁府的护卫送了些。 “虽然你们家侯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要找我的麻烦,但现在这种光景,都是为了活着,你们吃了也好有些力气,回去守护你们梁家。” 看着林妙芙毫不芥蒂的样子,梁府的护卫脸色更加的复杂,但是还是都接了下来。 担惊受怕一夜,到这里居然有了点安心的错觉。 在场的谁不是拖家带口,之前来不及害怕,现在才想起来,他们这群在侯府里当护卫的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可在家里的那些人呢? 一时间,恐惧的情绪蔓延上来,让他们都用焦急的神色看向屋子,等着梁玉祁出来。 梁玉祁惨白着一张脸出来,眼神都有些失去焦点了。 众人没有敢上前的,只有他的心腹上前把人扶着了。 “侯爷,您没事吧。” 梁玉祁摇了摇头,道:“随我回去吧。” 众人看他这样,都不敢说出想要回家看看的想法。 “今天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梁玉祁自嘲一笑:“若是顾昭靠不住,我可以给你提供保护。” “多谢侯爷好意,不过不必,我自能保护好我自己。” 自己就是明白的太晚了,上一世才惨死的,如今,她早就明白,权利抓在自己的手里,才能护住家人和自己。 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那是愚蠢的表现。 “日后,我们各不相欠,再见面,也恐怕没有什么好言语了。”林妙芙笑着说道:“说不定,还会有你死我活的场面,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梁玉祁怔怔的看着林妙芙,牵动了一下嘴角,到底还是没有笑出来,他总算明白自己到底失去的是什么了。 是一个璀璨夺目的明珠呀。 林妙芙看了看他身边有些惶恐不安的护卫们,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若是梁府的护卫足够,不如让你的护卫们抽空去看看家中老小,我记得他们不少人的家眷都在京城里。” 上一世,这些人也曾尊自己为主母的。 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梁玉祁看着林妙芙,又看了看那些错愕的护卫同意了:“你这样一个滥好人,可知道我今日来之前,是让他们不遗余力杀死你的。” “可我还活着,不是吗?” 158.第158章 希望 第158章 希望 晨光破晓,王将军带着希望的部队出现在了京城,几乎是没用多久,就将城中的叛军擒拿住了。 定国公蒋氏的军队,守在皇城周围既不攻打进入挟天子以令诸侯,面对王将军带领的部队,也没有任何反抗,几乎是束手就擒。 大皇子醒了之后便有些痴痴呆呆的,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四周,笑得癫狂:“尔等蠢材,还不下跪迎接朕!” 被抓的大皇子甚是狂妄,在看到顾昭的时候,用尖利的声音指着他旁边的太子,说到:“爱卿!快,快杀了这个孤魂野鬼,就像你多年之前那样,帮朕夺得了皇位那样!哈哈哈,这天下,是朕的,谁也拿不走!” “爱卿!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顾昭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看着大皇子癫狂的神色,似乎明白了林妙芙的忧虑。 原来,她梦里的事情,也许是真的。 一场谋反,就像是闹剧一般,收场了。 皇帝称病不朝,将大权放给了太子,太子以雷霆手段开始善后。 不少人人心惶惶,阴谋论的觉得太子可能会步大皇子的后程。 但也有不少明白事理的人觉得,这次的谋反更像是为了让太子顺利登基,各方操作的产物。 大皇子只是太子的磨刀石罢了。 事后,大家都传大皇子因为夺位失败,得了失心疯。 至于林妙芙和顾昭的婚期,又往后延了延,如今这光景,也没办法再管到底合不合礼制了。 一次逼宫叛乱,不少权贵家中都遭了难。 首当其冲的便是定国公府,家中女眷都死了,只有几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和一个与蒋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被关在密室之中,勉强苟活着。 勇毅国公府两个当家做主的都不在,顾昭还带走了他自己的所有人马,有些流寇乘虚而入,顾晟连打被吓的差点去了半条命,一只手废了,再也没有办法握笔了,以后,恐怕是无法走仕途的路子了。 还有些别的人家,但都没有这两家来的惨烈。 林府的众人自己约束了自己,基本上没有在外面走动。 但笔墨铺子开张之后,消息还是远远不短的过来。 毕竟,笔墨铺子只是个幌子,朝廷刚清洗了一遍,正是不少人的机遇,自然也就需要用到钱。 他们笔墨铺子刚开始做放贷的营生,熟人介绍总要便宜几分利,倒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来。 也不知是不是娄垧特意的打听过了梁府的事情,竟然挖出了里面的消息。 林妙芙问起这事时,娄垧意有所指的说到:“那位婉姨娘手中没有银子,唯一来钱的酒坊出了事,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气来。本来指望梁侯爷在秋狩上面得皇帝的青睐,有个出头之日,可惜了,当时一根筋钻在锦衣卫那件案子里,又被皇帝讨厌了。” “之前纪家给他某得差事,也慌了。” 娄垧捧着茶,慢悠悠的说到:“听说是纪家和大皇子有些往来,从大皇子家中搜到了纪家小辈的投靠文书。” “还有薛家的后人。”说道这里,娄垧叹了口气:“他们是走投无路,就躲在了大皇子的府里,听说大皇子留着他们,就是为了给定国公准备的。”准备干什么,林妙芙自然是明白的,打算日后卸磨杀驴用的。 林妙芙唏嘘道:“那梁家那么隐秘的一件事……” “隐秘什么呀。”娄垧笑着,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带着笑意:“婉姨娘苛待下人,一些经年的老仆人都被赶出去了,性格稍微活络点的仆人,都想另寻东家,我就使了些银子,从他们那边买消息,什么事情不知道。” 梁玉祁回到家中,直接找了婉姨娘对峙,控制住了她的婢女,全部都分开审问。 他可能是不忍心对婉姨娘动手,可对那几个丫鬟,却是用了死手。 知道了不少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也确定了她一直都想当侯府的夫人,而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姨娘。 撺掇他娶商户女,也是为了想要不劳而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自己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侯夫人。 她要的是有权有钱,而不是一个侯府的空架子,所以,在此期间,她可以选择伏低做小。 但决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你还给我下了药。” 两人平静的对视。 婉姨娘眼里再也没有温婉的神色,而是变得尖锐刻薄:“你要娶的是纪家的女子,难道你还能为了我守身如玉?一个商户女差点都让你把持不住,我又怎么能信你?” “你要是再生下了嫡子,我的煜儿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庶长子而已,纪家那么有权势,她若让你将我们母子赶出去,我又该如何?” “你总是在说你的处境,你的难处,可你有没有真心为我和煜儿考虑过一丁点?” 婉姨娘撕心裂肺的吼着,她陪着梁玉祁上战场,除了是他的红颜知己,还是他半个军师。 他本以为他们会相知相爱一辈子,为此,他可以不碰其他任何女人。 可就想林妙芙说的,男人的承诺,似乎在女人面前一文不值。 梁玉祁差点昏厥过去,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当伪善的面容被撕开,下面竟然是如此丑陋恶心的面目。 “你又怎知,我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短短时日,梁玉祁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如今的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罢了。 婉姨娘只是冷笑:“我说我可以陪你吃苦,陪你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我们一起想办法谋个差事!可是为何,你还要娶别的女子?” “因为,你也觉得以我的身份,不配做你的妻子。” “你如此看轻我,又怎么会真心的为我和孩子考虑?更何况,我不年轻了。如果我对你而言,没有价值了,你还会喜欢我?” 梁玉祁闭了闭眼睛,最终直直的倒了下去,竟然是中风了。 大夫来的晚了些,扎了针让他醒过来,说是要好好养着,否则日后行走都会不便利。就算是好好的养着,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握剑了…… 159.第159章 命运的安排 第159章 命运的安排 得到消息的婉姨娘趁着侯府大乱,贿赂了看门的小厮,带着家中全部家产跑路了。 家中奴仆有样学样,悄悄变卖了家中器皿换钱逃离,等梁玉祁能着手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家里已经空的不成样子了…… 听到梁府的糟心事,林妙芙心情很是复杂。 她以为自己听到会十分的高兴,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那婉姨娘在哪里?先生可知道?” “我派人把她抓起来了。”娄垧看起来笑得更开心了:“她从梁府出来,我就一直派人跟着她,等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就把他们娘俩儿抓了起来。” 现在京城还有些风声鹤唳,行色紧张一些的行人都会被盘问。 林妙芙不知娄垧为何要这么做。 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只是觉得,让这女子就这么逃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若是她儿子日后成器考上了状元,是不是还得给她挣一副诰命回来?” “索性,不如就让这对狗男女生生世世绑在一起。” “您的意思是,找机会给梁玉祁送回去?”林妙芙挑眉,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上一世,他们害自己害得那么苦,自己笨是一回事,有心算计无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世,自己挣脱了自己的命运,虽然不想对他们下手,但是报复肯定还是要的。 “那就给梁玉祁找个好大夫,再送些补品给他,让他快点好起来。” 娄垧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林妙芙觉得自己的计谋太残忍了。 “对了,若是他们实在没钱,就给他们一些,他家里出了这种丑闻,纪家又有官司在身,恐怕那段还没明确的婚姻,会……” “他们应该很想从京城逃离出去吧。” “千万不要让他们逃走了。” 林妙芙还等着看十年后梁煜是不是还能如上辈子那样成为国之栋梁。 “老朽知道该怎么做。” 顾昭这段时间,除了帮太子调查被牵连的人之外,还要安顿好蒋家剩下的人。 尤其是那个和自己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远亲蒋伊伊。 蒋家的男丁全部被抓了,剩下那些妇孺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但她们都选择了赴死,只为了给家中男人们留下一条活路,有了之前顾昭的背书,定国公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不过是太子不忍心,还没有定夺而已。 剩下的那几个孩子其实也中了毒,但在梅夫人同意和大皇子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之后,他们便没有再用毒对付那些孩子了,他们的毒很轻,甚至很快就会自行好转。 也算是给蒋家留了些希望。 而酷似蒋夫人的女子叫伊伊,也是大皇子在江南那边找到的,她本是个孤儿,被一个好心的老妇人收养了,后来在一个大户人家里面当丫鬟。江南的大户人家都当过京官,认出了她,悄悄的往京城送了信,后面就被大皇子藏了起来。 就像是上天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都送给大皇子一般,他掌握了这些人命脉的丝线,被推着走上了登基称帝的路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他终究还是败了。 顾希城在那天也被伤到了,回到国公府一直在养伤。国公府的事情,他一点也插不上手——毕竟,之前留在府里面的护卫都是他的,被杀的人,也是他的。 顾昭安排谢先生和蒋峰接管了国公府。 顾希城彻底被架空了,只剩下一个国公爷的空架子,家里的护卫奴仆全都以顾昭的命令为先。 等顾昭腾出手来,将伊伊带回了府中,说这位是蒋家的远亲,以后会住在国公府。 但大家都知道,这位才是勇毅国公府里的嫡小姐。 有善于巴结的仆妇称呼蒋伊伊为二小姐,顾昭听了很高新赏那人十两银子,府里面的人都开始用二小姐称呼蒋伊伊。 她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又在蒋府,梅夫人教导过,来到勇毅国公府也并不犯怵。 很快就帮着顾昭开始处理家中的中馈。 只是,她面对顾家人时,总归是有些距离感的。 顾昭虽然伤心,但也明白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只能等着相处的时间长了,也许就能亲近一些了。 他毕竟是个男子,和妹妹不亲近也算是正常的,等和林妙芙成亲之后,有了嫂子,她有了心里话,肯定会和自己越来越亲近的。 忙了大半个月,顾昭都没有抽出时间见一见林妙芙,最多也只是让护卫给林妙芙送些东西,用来表示愧疚。 陈珏本来挺清闲的,被顾昭强制的拉在身边学习了,每天痛苦的不行。 只是他那个继母的娘家牵扯进了谋逆的案子中,他还是想瞧热闹的。 林妙芙之前送到勇毅国公府的让人养着的,有几株开了,蒋伊伊很喜欢,每日都要去看看。 给她的侍女都是忠厚老实的那种,看她喜欢便建议她找顾昭索要一些。 蒋伊伊却是低着头,没有同意,并让她们也不许和顾昭说:“这些毕竟是未来嫂嫂的东西,哥哥他从心底里可怜我的,我一开口,他必定会同意。但这样会让他和未来嫂嫂心生嫌隙,一盆于我而言,养在哪里都可以,可是人心里出了裂缝,却是不管如何都修复不了的。” “哥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应该奢求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的。” 那些下人本就是顾昭给蒋伊伊安排的,虽然他不会过分询问,但是该有的关注还是有的。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让顾昭很是心疼。 不过是几盆而已,也需要她如此谨慎吗? 之前陈珏还派人来搬了几盆送到了二公主府里,行事可比她要大胆多了。她可是自己的亲妹妹…… 心里除了伤怀,更多的是对顾希城的怨恨。 顾昭想了想,这种事情自己不好出面,便写信给了林妙芙,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想让她帮个忙。 林妙芙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和蒋伊伊见一面,便写了帖子,请蒋伊伊来家里玩。 在国公府里面的,不是她亲自打理的,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名贵的种,家里的这些才是,当着面送给她,也好打消她的顾虑。 160.第160章 平静的日常 第160章 平静的日常 顾昭抽空将林妙芙的信交给了蒋伊伊,里面有张小小的请柬,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蒋伊伊见过,是邀请别人做客的意思。 “是给我的?”蒋伊伊眼里带着迷茫还有一丝恐惧。 她没有见过林妙芙,只从蒋家的几个表姐哪里知道了林妙芙的性格,直到她是个很聪明的人,为人也很和善。 可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恐惧。 顾昭看着低着头的蒋伊伊,也看的出来她眼里复杂的情绪,心中怒火中烧。 自己的嫡亲妹妹,应该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本不该害怕什么,可就因为顾希城的私心,变成了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每日想着如何讨好人过活。 他的妹妹,何须这样的小心谨慎? 他宁愿她刁蛮任性,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 “伊伊,你若是不愿意去,也可以写信拒绝。”顾昭明白,现在不是逼她的时候。 等她明白自己身后站着的是谁,她也许就能改变些。 顾昭如此期待着。 “可……可以吗?” 蒋伊伊本来想说,这样会不会给未来嫂嫂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顾昭却道:“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你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包括我,也包括其他人。” “可是,你是我兄长,我不应该听你的吗?” “可若是我的决定,让你不开心呢?你还是会咬着牙听我的?那你的不开心要怎么办?” 顾昭心更痛了,他见过蒋家的表姐表妹,她们都被教导成了不用依附于男人、可以独立生存的样子。 蒋伊伊本应该也是如此的。 蒋伊伊沉默着,她有些明白顾昭的意思,但是她做不到。 “你先自己考虑,不管接不接受,都需要写一封回信给她。”顾昭深呼吸一口气,面对自己妹妹,实在是有种无力感。 “好的,哥哥。” 蒋伊伊轻声说着。 她见过世家贵族的闺秀,也听过她们学得女戒女训,从没有人告诉她,若是自己不喜欢,可以拒绝。 就是那样望族的小姐,也得强迫自己做一个依附于男人的女子。 可是她的哥哥却告诉她,自己不用那么做。 她只需要在意自己是不是开心就行了。 真的……可以吗? 窗外的几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儿正在玩耍,这些丫鬟都是田庄上送来的,一个个都稚气未脱,被二等的女使带在身边学规矩。 她以前也是从这个样子过来的,明明只生活过几年,但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青竹,帮我研墨。”蒋伊伊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去。 她想看看,那个被顾昭尊重的女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也察觉的到,顾昭其实是希望自己去的。 说是宴会,但林妙芙并没有怎么布置,只是将又让人扎了个秋千,放在园子里。 打算带着蒋伊伊好好的玩一玩。 草也只是寻常的草,但胜在开的都很艳丽。 明明是深秋,却有种春日般的生机。 意料之外的却是二公主独自到访,还带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娃。“我听说,你开了宴,虽然没有请我,但我还是不请自来了,这是我闺女,好看吧。” 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推了出来,看着林妙芙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试探什么,表情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脸上的。 看着像是比大人还要成熟。 “咳,姝儿,叫林姨。”二公主扶额,提醒了一句。 “林姐姐好。”冯姝儿声音清脆,甜甜的叫着。 二公主敲了敲她的头:“辈分乱了!” “各论各的。”冯姝儿面无表情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转过头又明媚的看着林妙芙,像是看到了同伴一样。 蒋伊伊反而是最后一个到的。 两个秋千最后被二公主和小郡主占了,林妙芙和蒋伊伊站在一旁,不敢坐。 坐着离得太远,听不太清她们说的话。 蒋伊伊有些不知所措。 林妙芙无奈的对她说到:“真是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 她眼里是真诚的道歉。 二公主的声音在风里飘荡:“哎呀,是我不好,我应该先去接了你一起来的,哦,我是不请自来的。” 似乎没了冯仑的枷锁,她变得更加的神采飞扬了。 林妙芙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不让蒋伊伊反感,她连在一个院子里面的林霜月都没有请过来。 当然,也是因为前些时候的谋逆案,她被下了个不轻。 也是那个时候,林妙芙才第一次知道冯姝儿的存在。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于这个小郡主都不了解。 只知道她从小就住在宫里,新皇登基之后,她就不见了。 那么小的孩子不见了,大家便只当她死了。 往后的那些时间,林妙芙要么以侯府主母的身份宴请各家,要么就是在关心梁煜的情况,倒是没怎么关注过其他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在林霜月口中如同煞星降世的冯姝儿,在上一世的结局是什么? 总归,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吧。 林妙芙笑着和蒋伊伊低语:“二公主任性的很,你别管她,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冯姝儿只是盘腿坐在秋千上,任由秋千小幅度的荡着,撑着小脑袋看着林妙芙,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林妙芙茫然的看了一眼冯姝儿,反问道:“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冯姝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道:“亲眼看到的就是真实,能够触摸的就是真实,其他的一切,皆为虚妄。” “风亦看不见,亦摸不着,却并不虚妄。” 林妙芙不知道她要问什么,顺着自己的本心说出来:“真实与虚妄,本来就是不可分的。” “若这只是一场梦境呢?”冯姝儿追问道,她眼里笑意愈发的深了。 “那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吧。” 林妙芙笑得恬淡:“美梦难道不好吗?” 蒋伊伊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问一答的两个人,心境莫名的开阔了起来。 人生似幻如梦,何不当成梦一场,恣意的活一次和憋闷的活着,都是一生,为何我不在有能力选择的情况下,选择自己想要的呢? 161.第161章 宴会的尾声 第161章 宴会的尾声 二公主有些无语的看着说话的两人,她敢打赌,这两人说的绝对不是同一件事情。 但不知为何,她很喜欢林妙芙的回答,嘴角也莫名的翘起了。 “你们在打什么佛偈?说点人能听懂的不好吗?” 林妙芙笑了笑,让人端了些桂茶,道:“刚新做的桂酿,用水冲泡当茶饮,也别有一番滋味。” 都是女子,也就没有上茶,上的都是带些甜味的东西。 几人聊着聊着,便把话题扯到了大皇子身上。 二公主唏嘘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傻了,非说自己是皇帝。” 说着,她嫌弃的呸了一口:“当皇帝那么好吗?会累死气死过劳死!他们只看得到做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殊不知,当皇帝要和天斗,和地斗,和文武大臣斗……” “还要提防身边亲近的人,比如结发妻子,温柔小妾之类的……” “何苦来哉!” 冯姝儿瞥了她一眼:“你是嫌麻烦吧。” 二公主挑了挑眉,眼疾手快的拿了最后一块糕饼:“瞎说什么,我是个女子。” “呵。”冯姝儿一点不谦让,十分自然的将最后一块糕点从二公主手中抢了过来,递给了没怎么吃的蒋伊伊:“你作为一个大人,能不能懂事点?”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让你一脸平静的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二公主抚着胸口,一副‘你气死我了’的柔弱摸样。 蒋伊伊拿着糕点,有些无措的看了看二公主,又看了看强势的冯姝儿,还有一旁有些茫然的林妙芙,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 “一块糕点而已,我再让人拿一些。” 二公主和冯姝儿诡异的安静了一瞬,还是冯姝儿清了清嗓子,用清亮的童音说到:“不用了,她不能再吃了,会死人的。” 二公主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没控制住自己。” 想了想,林妙芙问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之前中毒了,便刻意控制了食量。”二公主说的轻描淡写:“现在不用克制,便有些收不住了。” 蒋伊伊惊讶的看着二公主,表情写满了‘你身为公主,竟然也会被人下毒。’的惊悚感。 “身在高位,更容易被人觊觎,被人危害。若是识人不明,恐怕更加危险。” 林妙芙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还好,现在总算是可以安生了。”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冯仑还是会被当做驸马下葬的。”二公主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你们不要到处说。” 蒋伊伊又呆住了,下意识问道:“那您可以不说出来的。” “顺嘴就说出来了,只能拜托你们帮着保守秘密了。”二公主说的十分随意,就想这其实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林妙芙已经见怪不怪,笑着答应了,还打趣了一句:“那我要是也顺嘴说了出去,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唔……不好说。” 二公主爽朗的笑着,脸上不见一丝阴霾。和最初在铺子里见到时一样,那时候她说她是来给林妙芙下马威的,但后来什么都没做,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看着便是真开心。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这种笑容了。 想来二公主,在不知道驸马做过的那些事情之前,也是个张扬明媚的女子吧。 本来是为了开解蒋伊伊设的宴,有了二公主带着人加入,似乎又热闹了一些。 二公主临走前看了一眼房,要了几盆,让林妙芙很是心疼:“我怎么听说陈珏之前给您送了的……我这也不多了。” “那是他送的,又不是你送的。” 二公主笑的见牙不见眼,带着如春日般的狡黠。 冯姝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是几盆而已,母亲竟然还要找别人讨要,还一次性要这么多,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这些恐怕名贵的很,我母亲也是说笑,并不是真要……” “谁说不是?”二公主眨了眨眼,道:“若不是全要了不太好,我想都抱回去。” 这话说的很是无赖,林妙芙有些哭笑不得。 冯姝儿脸上微红,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送给你也没有问题,只是你得好好善待他们呀,这可是我费了许多心力才养出来的。” 林妙芙知道二公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她恐怕是拦不住,不过就是几盆而已。她也送得起。 二公主母女两人并没有带仆从,林妙芙安排了自家护卫将木送到二公主府。 蒋伊伊看的目瞪口呆,可心情开阔之后,并没有那么多顾忌。 挽着林妙芙的手说道:“二公主真有趣,我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女子,今日来赴约,算是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怎么之前不想来赴约?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妙芙笑着问了一句。 也是因为现在气氛正好,她才问得出来,否则也是不会开口的。 “我担心……”蒋伊伊道:“我毕竟是个没什么教养的人,若是来了府上冲撞了您……我觉得会对顾家不好。” 蒋伊伊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手捏着帕子不断的搅着,心里十分纠结的样子。 “你若是没有什么教养,那我岂不是更加没有?”林妙芙笑出了声,说道:“我看你现在就很好,又知书达理,比起京城的闺秀也要好上许多。” 蒋伊伊道:“林姐姐不要夸我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好。” 她怅然道:“哥哥每次看我眼里都是心疼,我知道,他是觉得我之前过得不够好,所以才会用那种怜惜的眼神看着我。”“他看着我的时候,让我觉得我就是个沾染了污渍的手帕,怎么也洗不掉,可就再也拿不出手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没有被找回来,继续做那大户人家丫鬟的贴身婢女,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伤心的事情了。” 那样的话,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他是想弥补你的。”林妙芙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我觉得或许,他只是内疚,没有早一点找到你,而并不是觉得你不够好。” 162.第162章 喜结连理 第162章 喜结连理 “我……”蒋伊伊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顾府所有人都在奉承她,可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总是带着轻蔑。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林妙芙想了想,与其让蒋伊伊陷入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牢笼之中,不如让她拥有劈开牢笼的勇气。 “我是一个商户女,之前还成过一次亲。是得了你亲生母亲蒋夫人的青睐,有幸才和你兄长订婚的。” 两人从房之中出来,并肩坐在了秋千上。 “你哥哥若是那种看不起人的人,恐怕也不会同意与我这样的人成亲的。” “我……我……知道哥哥他不是那样是肤浅的人。”蒋伊伊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每次看着我的眼神都格外的悲伤,仿佛我……” 是个什么坏东西一样。 蒋伊伊的话没有说完,她也无法在林妙芙面前说出口。 “你们这才相处几天?”林妙芙笑着说道:“往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你哥哥只是不知道他还能再为你做点什么。” “他倒是想为了你弑父杀弟,可恐怕你要是知道他有这个心思,一定会阻拦他的吧,说不定会更加的自责,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导致的?然后把罪名强加在自己身上?” “可伊伊呀,你知道吗?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有错才变成这样的……有错的那个人是顾希城,他才应该赎罪。” 林妙芙嘴角含笑的说道:“若我是你每日要去他眼前晃三圈,我还要给他亲自熬药,亲自喂给他喝。” “他说心里有鬼,肯定会吓个半死。”林妙芙娇俏的笑了起来:“这样,我就会很开心很开心。” 蒋伊伊正愣的看着林妙芙。 她是不敢这样做,甚至因为知道顾昭讨厌顾希城,而可以回避去上院给他请安。 倒是顾晟曾经几次想来找自己,但被顾昭安排的人给拦了下来。 直到今日他也没有见过顾晟。 “真的要那么做吗?” “当然不。”林妙芙笑了笑说道:“那只是像我这样睚眦必究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毕竟他做了那种事情,难道还指望你对他感恩戴德?” 林妙芙一提起这件事情,便气得牙根痒痒。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蒋夫人是被国公爷杀死的,只有蒋依依,她的存在证明了国公爷的狼心狗肺。 蒋伊伊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毕竟她只是个女子,有些事情总归不是她一个女子能够做到的。 “你知道为什么他不让你改姓顾?”林妙芙慢悠悠的说道:“我猜,可能是因为顾昭觉得顾这个姓氏配不上你,你应该如同你们母亲那般坚强独立。” 蒋伊伊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不配,所以才要用蒋家的姓氏。 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这……这恐怕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妙芙轻笑:“不如等你兄长来了,你亲自问他。” 蒋伊伊连忙摆手,她才不敢问呢。 “那一会儿我帮你问。” “不……还是不了。”看着这个性格懦弱,和之前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女子,林妙芙心里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二公主都拿了许多木回去,你有看中的吗?一会儿也一起带回去吧?”林妙芙岔开了那个话题,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如让顾昭亲自和蒋伊伊说。 “我……我就不用了,林姐姐你也没剩多少了,这些本就是你的心血,我……我照顾不来的。” “你好歹拿一两盆,给我一个面子嘛。”林妙芙笑着说道:“二公主搬了那么多都回去,你却一盆都不能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是我厚此薄彼,薄待了你。” “就当是帮我的忙,你也要挑一点回去,让府里面的下人帮着你养就是了,这有什么打紧的。” 最终是拗不过林妙芙坚持,蒋伊伊挑了几盆品相普通的,还是林妙芙又挑了一些。 “都……都给我的吗?”蒋伊伊有些茫然,但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 顾昭来接人时,趁着机会和林妙芙说了几句话。 林妙芙让他有事儿可以直接和蒋伊伊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现在还有些敏感,但是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也不知顾昭有没有听进去‘。 林妙芙想,若是没有也没有关系,等她日后嫁到了国公府,自己再来好好的和和她说说话,帮她解开就好了。 日子渐渐远去,终究还是到了林妙芙出阁的那一天。 京都阴霾了许多天,总算盼到了一个难得的好日子。 皇帝和太子的意思,都是好好的举报这次仪式,也好,让其他人跟着乐呵乐呵,缓解一下气氛。 一切都变得十分顺利。 林妙芙被蒙了盖头送到了新房之中,这是她二次婚姻。 她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成婚时他坐在婚房之中,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好像是在期待自己的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在猜测,公婆是否好相处。 直到三更天,外面更夫敲了梆子,就连郑氏住的院子都熄了灯,他才意识到他的夫君新婚之夜不会来了。 这个侯府竟然没有一个人告知她这个新娘子一声,她的郎君上了前线,不会回来和他同房了。 她当时就应该知道,被如此轻慢对待,之后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还十分天真,想着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好在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在这一世里遇到了许多好的人,还保护了自己的家人。 至于梁玉祁他们,不想也罢。 婚房的门被这样一声打开了。 她盖着盖头,只能听见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她知道那是顾昭。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似乎也慢慢的悸动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僵硬坐在床上的林妙芙心情是复杂的,是期待夹杂着害怕的情绪。 挑开喜帕,林妙芙略微抬眸,对上了顾昭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夫人,我们该喝合衾酒了。” 163.第163章 番外一 第163章 番外一 春生日暖玉生烟,林妙芙嫁给顾昭的第一年里,就得了家里主持中馈的权利,偌大的国公府,确实要比侯府难管一点,但好在故去的婆婆蒋氏,是个雷厉风行的爽快人,倒是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祸端。 不过就是国公爷时不时作妖,私底下联络了好几些人,想要再续弦。 可因着定国公的事情,皇帝轻拿轻放了,虽然夺了世袭的爵位,将他们赶去戍边,却是留了几分情面的。 而经此一事,顾昭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已然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顾昭要抬举林氏,要她管中馈,其他人哪里还看不出这国公府的后宅是场修罗场,没有好人家愿意将家中受宠的女儿嫁进来。 那些庶出的或是地位不够高的人家,顾希城也看不上。 一时便也僵持下去了,整个人更显得郁结。 再加之大皇子谋逆一事,他作为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虽然没有参与,但却也没有为陛下分忧,又惊又怕之下,也落下了个病根——时不时就会头疼。 每每生病,便要折腾顾昭和林妙芙。 “顾晟这年纪,也该定亲了,到时候也好分府别住。” 林妙芙绣的手一顿,道:“可现在还不到三年,婆婆的孝期……” 顾昭是得了恩赏,才能百日内成亲,但按到道理,顾晟是要守孝期三年,才能谈婚论嫁。 “我打算将他过继出去。” 顾家人丁不算兴旺,顾希城也就只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兄长是庶出的,在顾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只谋了虚职。 顾昭打算将顾晟过继给他大伯。 “这……恐怕外人会说你独断专横。” “怕什么?”顾昭满不在乎的说到:“我就是看到他,便想到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既然他这么喜欢这个儿子,便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儿子叫别人做父亲的好。” “那你要怎么说服顾家宗族耆老?”林妙芙还是很担心。 可莫名的又觉得心疼。 明明那么理智的一个人,上辈子竟然被顾希城和大皇子逼得忤逆不孝,成了乱臣贼子。 哪怕上一世,谋逆的是大皇子,但他是皇帝,谁敢说他半句不是,自然是把奸佞的名头按在顾昭身上了。 还好,这一世,他的名声没有受损,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 只是,遇到了蒋氏的事情,他便冷静不下来。 “我自有办法。” 顾昭说的笃定,林妙芙便不再问了,总归,他是个有分寸的人。 蒋伊伊来找林妙芙出去玩,她如今算是开朗多了,但看到顾昭还是下意识会害怕。 尤其是看到冷着一张脸的顾昭,更是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 这让顾昭的没有皱的更深了。 林妙芙叹了口气,对顾昭道:“要不然,你先去,忙你的事?” 顾昭有些不情愿,他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想跟她待在一起。 林妙芙用手肘捅了捅他,“我们女子谈些私密话,你也要听吗?” “那我去书房。”顾昭抿了抿嘴,不情愿的离开,半晌又折了回来。 蒋伊伊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别担心,你知道你哥哥的,他就是看上去凶了一点而已。”林妙芙小声的说到:“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有习惯?” 顾昭瞥了一眼林妙芙,脸上冷峻的表情收了收,算是露出了个和善的表情:“你养母一家,如今也在来京城的路上,过几日就会道的,以后他们也会在京城定居的。” 蒋伊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昭,总觉得不太真实。 见她这幅不争气的摸样,顾昭眉毛又要拧起来,林妙芙忙咳了一声,说到:“本来年前就打算接他们过来的,但是你养母说,要在江南过最后一个年,怕是来不及在这边过年的。” “你哥哥就派了得力的人,在那边帮着料理琐碎的事情,前些日才传信回来,说是动身了。” “他们都是好人,你被送来了京城,他们都不知道。” “以为是那户人家害了你,还去告了官……” 林妙芙说到这里,眼眶也有些湿润了,还好伊伊妹妹遇到的是一群好人,否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那户人家使了银子,让你养母一家投告无门,你哥哥也用了些手段,才找到他们的。” “你可要好好的感谢他才是。” 顾昭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一脸的傲娇。 蒋伊伊的眼泪终于是没止住,哭了出来。 她在蒋府的时候,还请梅夫人帮着找了找家里的人,但她也知道,梅夫人受制于人,能用的手段也一般,只知道他们还活着,过得不好。 来到顾府,她虽然主持了一段时间的中馈,但也不敢使唤人去找自己的养父养母,生怕提起这些来,会让顾昭不高兴,让她失去了在顾家的依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根浮萍,没有依靠,如今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顾昭的庇护。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蒋伊伊一边哭,一边道歉。 似乎在为自己之前惧怕顾昭的行为感到愧疚,她觉得顾昭给自己的太多了。 而自己什么都没能给他,带给他的只有痛苦。 顾昭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 似乎总是在透过自己看那个素未蒙面的母亲,带着一丝悲伤与仇恨,还有怜悯。 “这个时候可不是道歉,应该说谢谢,也不要哭,应该笑着和你哥哥撒娇。” 林妙芙轻轻的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肩膀哄着:“你们毕竟是亲兄妹,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更何况,你本就没有错。” 顾昭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复杂。 起初,他是不同意将那些人接过来的,只打算给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丰衣足食就好,但前提是要让他们离蒋伊伊越远越好。 但林妙芙却劝阻了他。 就算蒋伊伊更亲近养母一家,也无可厚非,这是天性使然。 也是因为养母一家对她很好的缘故,他作为兄长,应该帮蒋伊伊还这个养育之恩的。 现在看来,林妙芙说的好像是对的,将他们接过来,也许自己这个妹妹会跟自己变得更亲近一点。 有自己在旁边看着,岂不比伊伊背着自己跟他们联系更好的监控? 也省得他们包藏祸心了。 164.第164章 番外二 第164章 番外二 不知道顾昭用了什么办法,顾晟同意了过继,虽然顾希城不同意,但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实在是没有人听他的话。 顾家大伯本来就只有一个儿子,比顾昭几岁,但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娶妻之后,也只生下一个女儿。 本来应该是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给他儿子的,但有了顾昭的插手,他自己收养了一个。 在他看来,其实那个都无所谓。 选择顾晟是为了给顾昭一个人情,在自己百年之后,盼着顾昭能够多帮帮自己的儿子和孙女,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乎。 听说过继的时候,场面很热闹,但顾昭担心林妙芙会被伤到,不准她去。 倒是桑菊小精灵鬼,跑去看了,回来绘声绘色的讲给了林妙芙听,倒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日子。 陈珏稳重了许多,如今也能帮着太子处理些差事,就是偶尔还是需要顾昭帮着善后。 清查大皇子谋反案时,牵连了许多商户。 其中就有一家叫做日盛银楼的,陈珏还在里面还有几万两银子。 查出来,他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于是又被太子骂了一顿。 等顾昭知道了,又被骂了一顿。 陈珏觉得自己可太冤枉了。 来找林妙芙抱怨顾昭的专横。 “本就是你的错,你还不让人说?” 林妙芙没空单独见陈珏,她现在正在筹办一场春日宴,房里的也要好好的修剪,便带着他一起到房干活,连小厮都不用了。 “可是我……我冤枉啊。”陈珏搬着一盆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些欲哭无泪。 “也是,那时候他们是有心算计你无心,就是故意把这份契输给你的。”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我是个受害者,怎么太子哥哥和千钧哥哥都骂我!” “放这儿。”林妙芙指了指不远处的台子,说到:“还不是想要让你多长几个心眼,免得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林妙芙好笑的看了看陈珏,又想到每次见到自己就露出阴郁表情的顾晟,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顾昭的弟弟。 可见,远近亲疏这种事,也不全然由血缘关系来定的。 “听说皇后娘娘打算给你议亲了?” 一说到这件事,陈珏脸都皱在了一起。 陈珏继母娘家参与了谋逆的事情当众,一家都被重罚了,他继母在府里也低调许多了,倒是不敢再插手陈珏的事情了。 “是啊,姨母想让我娶贵妃娘娘生的七公主。” 林妙芙惊讶的看着陈珏。 要是她记得没错,这位七公主之前是想嫁给顾昭的。 陈珏像是知道林妙芙在想什么,闷闷不乐的说到:“对,就是想嫁给千钧哥的七公主。” 说完又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她,她是被宠着长大的,我从小就最烦她了……嫂嫂,要不然我娶伊伊吧。” 林妙芙吓得铲子都落在了地上,砸在脚面上都没觉得疼 “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才是,”林妙芙严厉的说到:“且不说你家环境复杂,伊伊过去会不会受苦,就说皇后娘娘那边都过不去。” “我可听说七公主是个刁蛮任性的,要是让她知道你也不愿意娶她,要娶伊伊,恐怕会找伊伊麻烦,我好不容易将伊伊养的开朗一些,你别给我添乱。”陈珏缩了缩脖子:“我就是有这个想法,跟千钧哥亲上加亲嘛。” 见他只是玩笑话,林妙芙松了一口气:“这话你可不要在你千钧哥面前说。” “我知道的。” 陈珏有气无力的说道。 然后开始卖力的搬着东西,顾昭到了内院,看到陈珏撸着袖子,身上占满了泥点子,下意识的皱眉。 抬眼就看着林妙芙冲自己眨了眨眼睛,便将责备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道:“怎么被骂了之后跑来找你嫂嫂哭诉?怪不得宋翰总是说你像女孩子。” 陈珏有些憋闷,忍了忍,说道:“我是来帮嫂嫂移木的,哪里就是来哭诉的!” 说着,又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林妙芙。 林妙芙会议,说道:“对呀,小侯爷可是来帮我的,不然这么多草,今日我可弄不完的。” 顾昭看着这俩人睁眼说瞎话,也没拆穿,让小思服饰陈珏去梳洗,自己则在林妙芙身边坐下。 “你也太惯着他了些。” “我可没有。”林妙芙笑眯眯的说道,她看陈珏可不是弟弟,更像是子侄一般,所以变多了几分偏袒。 “皇后娘娘要让他尚公主。”顾昭问到:“可若一旦他尚了公主,一生荣华富贵确实保得住,可往后便无法入仕。” “更何况那毕竟是公主,陛下肯定会更加偏袒她一些,我担心……” 林妙芙笑着推了推他:“还说我惯着他……你看看你自己,再来教训我。” 顾昭脸色顿了顿,又恢复如常:“我和他比亲兄弟还亲,自然要为他的前程着想。” 前世陈珏还是有良配的,只是依照着今世的走向恐怕…… 林妙芙突然抬眼看着顾昭,奇怪的问道:“你莫不是想要坏了皇后娘娘的事?” 林妙芙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跟顾昭说过梦里陈珏娶了杨盈的事,不由得挑了挑眉道:“合着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知我莫若你。”顾昭笑了笑:“我总不好到皇后娘娘面前说这件事。” “所以你便用了这么迂回的法子,让我去跟二公主说一声……然后,请二公主去说服皇后娘娘?” “然也然也。”顾昭拊掌大笑:“若是你梦里他过得还不错,恐怕现在也过得不错。” “哼。”林妙芙轻轻的哼了一声:“我若做成这件事情,你该如何奖励我?” 顾昭握着林妙芙的手,欺身向前,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臂弯之中,眼里温柔而深邃,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觉得不够。” 林妙芙脸微微泛红,用力的挣脱:“呸,这朗朗乾坤,你要做什么?” “我就是在和夫人讨论,该给怎样的奖励……呀,夫人的脸怎么这么红?” 顾昭在林妙芙耳边轻轻说着:“为夫可做了什么,让夫人恼怒的事吗?” 说着又轻笑起来,明显就是在故意捉弄她,可偏偏……偏偏她就是不禁逗,红彤彤的,额外诱人,逗人的顾昭又被牵连,只能无奈的暗骂自己活该。 整了整衣袖,顾昭换了副正襟危坐的态度,对林妙芙道:“我去书房了。” 林妙芙摇了摇头,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