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正经主播》 第1章 奇怪的直播软件 当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的时候,林垚从急诊室外走廊上的凳子猛地立起来,朝着里面推门出来的医生迎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我妈她还好吗?还有危险吗?” 医生将口罩拉至下巴,长呼出一口气,看起来非常疲惫:“暂时稳定住了,但可能不太乐观。” 林垚的心一下子跌至谷底,人僵在原地。 “脑动脉血管瘤确诊,3mm,已经发生破裂,出血量不大,但是需要在第二次出血前进行手术。” 医生察觉出眼前的少年神色不大好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术后一般不会再威胁到生命,完全治愈的几率很大。但是如果发生二次三次出血,就会造成较高的死亡风险……建议14天内就进行手术。” “手术费……大概是多少?”林垚喉咙有些干涩,手指捏在衣服下摆,关节处攥得泛白。 “加上医保最少也得三万,还没算术后的保养恢复。” 三万…… 林垚捏了捏眉心,只觉得非常棘手。 自从七岁那年父亲抛弃了母亲和自己之后,家里再也没宽裕过。 母亲是小学老师,为人清贫,并没有什么存款,连自己的高中生活费都有一半是靠假期去打工贴来的。怎么可能在两周内一下拿出三万块钱? “你母亲我先帮你安排进病房,缴费以后医院方面会尽量立马准备手术,……只能说尽快吧。” 少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医生点点头,“谢谢医生,辛苦您了。” 跟着护士一起安排母亲住进医院,又把剩下仅有的积蓄一大半用来缴了住院费,林垚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 “哎,杨姐,我们嘞小区是不是风水不好啊,阴到邪门。” “啷个说?” “二栋又出事咯,就住三楼那家,当老师的,我三侄子表弟的儿子就是她教的,前几天我三侄子去看亲戚遇到她和她儿子了,看那个状态……可能撑不过这个月噢。” “哎哟,生病嘛,人之常情,有啥邪门的。不过这二栋确实感觉老是不得安宁。” 一进小区就听到嘴碎的大妈在传最近的八卦,还传的是自己家,林垚有心想反驳她们几句,但是又没了这种欲望。 在生死的难题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步一顿从小区挪到家门口,他没有第一时间掏钥匙开门,反而一屁股坐在楼梯口,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什么办法可以两周挣三万? 前几天在网上发起的求助筹款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人问津,只筹到几百块钱,交完住院费就所剩无几了。 去贷款吗?先不说他是未成年人,没办法借正规贷,要是被人骗了,利滚利下巨额欠款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去打工?普通的工作也没办法短时间内预支这么多工资……更何况林垚还算“童工”,大部分工作单位都不会冒这个风险吧。 至于找亲朋好友借,那群所谓的“家人”……林垚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恐怕要是听到自己母亲病重的消息,那群人会开个家宴庆祝一下吧,对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都能冷漠得这么可怕…… 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林垚有些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让他就这么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最后没有办法了,去违规借贷也要凑足这三万块钱,无论如何也要交齐手术费。 林垚掏出手机,在网上询问了起来。 “怎么才能在两周内挣到三万块钱?” 消息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有了数十条回复。 【小熊家的虫大牙】:前排,楼主想钱想疯了吗月薪六万。 【四十五度仰望霞光】:想一夜暴富吗?想成为人生赢家吗?苟大姐用实际经历告诉你,做微商真的能日入百万…… 【居眯so夏铜】:ddd,广告去死。要不然楼主去给阿姨倒一杯卡布奇诺吧,一天两千。 【爱情买卖真好听】:楼上真狠,楼主你别理他啊,一天得2043才够呢,我刚才用计算机算的。 都不是什么靠谱的建议…… 林垚无视掉了一些抖机灵的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试图从中找到有可行性的回复。 【飞翔的杰哥】:楼主考虑下做主播吗?现在好像干这个只要火了就挺赚钱的,那个冯蘑菇播一天打赏就上万呢。 主播?做直播吗?林垚咬住指甲,在大脑里飞速过了一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听起来似乎比较可行。 【healer(楼主)】回复【飞翔的杰哥】:你好,请问有没有什么可以支持未成年直播的平台推荐呢? 飞翔的杰哥几乎是秒回,只见他说:“未成年?未成年好好读书去啊,国家新政策没实名不能开直播间的。” 林垚看到这里顿时泄了气,失望之情不言于表。 手指不停在屏幕上划拉着,然而就算再往下翻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建议了,还有各种各样的广告哥在评论区里横行霸道…… 林垚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发现有个人给自己发了条私信。 点开来看,对面用户名是一串数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脸滚键盘乱打的,他发来的消息是:楼主,你好,我可以帮到你,这个平台未成年也可以直播的,而且受众很广,你要不要试试? 后面附着一个apk文件,也是一串数字,没有软件名字,林垚的手指悬在空中,皱着眉稍微犹豫了一下。 广告哥? 老实说他不太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但是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先看看吧。 他回过感谢的话之后点了下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下载进度条。 现在只希望这个东西真的能缓解自己目前的困难。 叮! 【阴司直播间】安装完毕,是否打开软件? 阴司直播间?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是主打探灵之类的直播吗?这算不算宣扬封建迷信?难怪可以让未成年直播,平台本身都带灰色性质了。 林垚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会,还是点击了【确定】按钮。 再次确认,开始使用本app会造成一定不可估量的后果,请慎重考虑,是否继续打开该软件? 什么东西…不可估量的后果?林垚一阵愕然,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只要能通过正经手段短时间内搞到钱,一切都好说,就没有继续犹豫,果断再次点击了【确定】按钮。 还是那句话,这就是一个软件,大不了卸载。 他就是个一穷二白的高中生,也没什么可以被骗的。 【阴司直播间】已启动,5秒内自动绑定宿主。 正在核实宿主身份,请稍候…… 核实成功。恭喜用户【林垚】成为阴司直播间实习主播,三次直播后自动晋级为正式主播,第一次直播请尽量在两天内开启。下面请完善个人信息。 用户【林垚】…?这软件窃取了我的信息? 第2章 四单元二栋 林垚心里一惊,下意识想删掉软件,但是他突然又回想起刚进入界面的“警告”,只好硬着头皮顺着系统指引点了进去。 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第一步,修改昵称。 他想了想,敲上去几个字母,是自己常用的网名“healer”,意思是“治愈者”,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后续的步骤,依次是性别,生日,联系电话,他还把提现银行卡号填得整整齐齐。 这个软件居然真的没有实名认证就能够提现!林垚抿起嘴角,似乎看到了一道希望的曙光在远处向他招手。 到最后只剩直播间名没修改了,是因为他还没决定好自己要播些什么。 然而,当林垚退出回到app首页时,才发现这玩意儿竟然已经规定好了直播内容! “首次直播任务难度降到最低,并由系统指定颁发,后续任务内容则根据用户运气随机发布,目前还有未解锁内容,敬请期待新功能。” 下面是任务内容描述:“有很多人不相信他们的存在,但是你不得不相信。” “有时,厄运并非从天而降。 冰冷的女人于永恒中啜饮怨毒之酒。无尽的回廊不能通往解脱,我的恋人在所不可企及的黑暗与遗忘中遭受着恶鬼的折磨。” “接受任务后二十四小时内,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合百小区四单元二栋入口,届时系统将会解锁明确的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1:找到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恚门。” “支线任务2:到达楼顶天台。(本条支线任务属于新手福利送分任务。)” “………”看完这个任务,直接给林垚整不会了。 他家就住在合百小区四单元二栋。 这个软件仅仅靠着安装那一瞬间就得到了自己的所有资料,这真的是普通的“病毒”或“骗局”可以做得到的吗? 如果是平时,他确实不会去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是阴司直播间刚才表现出来的“人脸识别技术”离谱到让他下意识不敢小觑它。 那这有可能是真的吗? 世界上真的会存在那些灵异的东西? 但要就这么相信它又太颠覆林垚以往十七年的经历了。 “或许……这就是个噱头也说不定?”他自我安慰地说。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病床上虚弱的母亲的模样,林垚长呼出一口气,暗自下定了决心。 “算了,拼了!”一个探灵直播而已,说得唬人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能靠比较靠谱的渠道赚到钱什么都好说。 如果按照系统要求的在两天内开启第一次直播的话,现在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有时间再留给他犹豫了。 高三学生明天就要返校了,周一到周六都需要上课,不如今晚上试试这个直播,如果不靠谱还可以再去想想别的补救办法。 …… 棒球棍,卫生纸,手机,充电宝,水果刀,绷带,自制的防狼喷雾…… 考虑到直播软件来路不明,林垚还带上了口罩和手套,用来保护自己的身份。 “这些可得随身带着,口罩用来挡脸,手套可以隐藏指纹。”林垚收拾出了一个黑色双肩背包,估计用来准备直播的这些玩意儿都能直接杀人越货了。 虽然说他以前也从来没接触过直播这些东西,尤其还是探灵这种作死的直播,但也能凭直觉猜到可能用上的东西。 衣服替换成方便运动的深色紧身衣,水果刀折叠以后用绷带绑在小腿处,球棒用布裹住放在书包旁侧方便伸手拿的地方,再在头上戴了个鸭舌帽,一切准备就绪后,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林垚沉吟了两秒钟。 “再戴个眼镜吧。”他又伸手掏出一副林蓝琴更换之前的旧眼镜,推下镜片就架在鼻梁上,配合上口罩,现在基本上可以保证没人能认出他是谁了。 于是林垚打开了手机,在阴司直播间app中摁下了“接受任务”按钮。 “接受任务成功。有很多人不相信他们的存在,但是你不得不相信。” “请实习主播【healer】携带三支香烛与一把铜制剪刀,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合百小区四单元二栋入口,后续任务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更新,按照系统指引达成主线任务即算完成本次直播任务。” “支线任务1:找到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恚门。” “支线任务2:到达楼顶天台。(本条支线任务属于新手福利送分任务。)” 三支香烛和一把铜制剪刀……这是准备干嘛? 林垚眯了一下眼睛,琢磨着这些物品的用途。香烛一般是用来祭祀的,铜制剪刀暂时还不太清楚能用来干嘛。 按探灵直播的套路,首先得找个“鬼”出来,所以准备这些材料极大可能是为了做一个招魂游戏。 先前他在晚上查到,支线任务中“恚门”的“恚”读作“慧”,平时作为佛教用语使用,意思是恨或怒,“恚”之后再加上“门”,就更加让人想不明白它的含义了。 愤怒的门?怨恨的门? 怎么解读都不太对劲。 苦于林垚一直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完全不相信,也从来没去了解过,所以实在是猜不出来到底要用来做什么样的“招魂”游戏。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真的能有人看直播打赏,可以赚到钱给母亲治病……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任务要求的东西他刚好家里都有,于是又从杂物间翻出清明节刚开封过的红色香烛和灰扑扑的铜制剪刀。 铜制剪刀的来历林垚曾听母亲说过。 林蓝琴小时候身子弱,晚上睡觉常常被鬼压床,林垚的外婆就去集市买了把放过血的铜剪刀,红布裹上压在她枕头下面,果然再也没被鬼压床过。 当时他不过当个故事来听,但现在一联想到现在这个诡异的app,任务描述中的“有很多人不相信他们的存在,但是你不得不相信”…… 这句话里“他们”到底是指的什么?只是软件为了营造气氛随意遣词造的句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林垚一阵恍神,随即摇了摇头,收敛起心思准备起几个小时后的直播来。 第3章 滴血灭烛 天色渐暗,黑今市的夜晚即使是夏季也带着一丝凉意,阴冷的寒风吹动一树翠叶,沙沙作响。 十一点五十一分,林垚手握棒球棍,背着黑色背包,略有些紧张地站在小区楼下。 “素材加载完毕,是否开启直播?” 他面对着四单元二栋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击了“开启”按钮。 然而下一秒,一个弹窗直接让他酝酿出来的紧张情绪消失殆尽。 “请用户先为直播间命名。” “草。”一声粗口从嘴里爆出来,林垚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没有确定要播什么,就忘了给直播间起名。 那要叫什么呢?有创意的,能吸引人的,还要贴切内容…… 想了有一会后,他一字一顿地打下一串文字。 【深夜主播作死玩招魂游戏,让爷来教鬼做人!】 “嘿嘿,好恶俗,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被骗进来?”摸着鼻子,林垚笑了一声,再次点击开启直播。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直播很顺利地开启了。 看到屏幕上有画面显示之后,林垚连忙拉起口罩遮住下半张脸——他实在是很怕被熟人认出来,直接社会性死亡。 【梧桐树下你和我】进入直播间。 【哼哼蛤黑】进入直播间。 【半夜鬼压床】进入直播间…… 刚连上画面就进来了十六七个人,并且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增加,几分钟就上百了。 林垚又开始紧张起来,但也没怎么怀疑这个数据,毕竟是第一次直播。 他还以为所以新人第一次播都会有这么多人看。 【小小蜡笔穿花衣】:草,我不是在看八艾跳脱衣舞吗?怎么转眼就变成大汉了? 【劦唧唧】:楼上,我也是,我点击风暴实况呢一下子给跳画面了,拜托狗牙直播能不能修修bug!!! 【哼哼蛤黑】:黑幕!绝对有黑幕!把八艾美女还给我!啊啊啊好不容易脱到最后一件……我打住,网警giegie请相信我是个好人(狗头) 【面皮儿吃米皮】:前排,看房间名这貌似是个探灵直播哎,火钳刘明 【共工治水】:教鬼做人,啧啧啧,主播真霸气 【苟不理包子】:主播看上去挺年轻,还不超过二十五岁吧,招魂什么的要不还是算了……别为了热度把自己搭进去呀。 “大家好我是主播healer,欢迎各位来到我的直播间。”林垚可以说是完全没经验,此时被网友们一波波刷的弹幕看花了眼睛,索性不去看他们的回复了,直接开始今天的正题。 “我现在在某栋有四十年以上历史的老式居民住楼门口……”说着说着林垚就词穷了,他对任务内容还一头雾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说的。 “有时,厄运并非从天而降。”憋了半天,林垚最终选择把下午看的任务描述照搬一遍。 “冰冷的女人于永恒中啜饮怨毒之酒。”他压低嗓音,让声音显得比较低沉且深邃,“无尽的回廊不能通往解脱,我的恋人在所不可企及的黑暗与遗忘中遭受着恶鬼的折磨。” “这栋看似普通的老式居民楼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今夜,就让主播带大家去探寻真相。”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金币:哎,这文案还不错 【半夜鬼压床】:不错个啥啊……老谜语人了,主播是手游在逃文案吗? 【哼哼蛤黑】:坐等主播翻车!(欢呼jpg) 就在林垚看水友们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吹牛的时候,他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十二点到了。 “主播在午夜十二点到达指定地点,后续任务已自动更新。” “在楼梯口点燃三支香烛,念出三遍‘神仙开道,小鬼让路,鬼门打开,魂魄速来’,并用剪刀划破右手掌心,使掌心血浇灭香烛火焰,随后待在楼内,活到天亮即算完成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1:找到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恚门。” “支线任务2:到达楼顶天台。(本条支线任务属于新手福利送分任务。)” 用血把烛火浇灭……老实说有点重口味。 看完app的推送任务消息,林垚长呼出一口气,又露出笑容对手机屏幕说:“各位观众老爷们,十二点到了,我们先进行一个招鬼的仪式让游戏增加点难度。” 他将直播调为后置摄像头,把手机挂在颈前,这一刻起所有的评论弹幕都被抛诸脑后。 萌新主播林垚根本就没有一点和观众交流的意思。 火焰点燃红烛,被他插在随手找来的空心砖里,鲜艳的金色暖光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突兀。 今夜的月亮藏在云层深处,合百小区是经济适用房,环境并不好,晚上有很多地方连路灯都没有,四单元的附近也是黑漆漆一片,只有还没睡的住户窗口会透出一些光。 “……神仙开道,小鬼让路,鬼门打开,魂魄速来!”林垚虽然已经乔装过,但显然还是害怕尴尬社死,用微弱的声音迅速念完了三遍,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小蜡笔穿花衣】:然而无事发生,这主播确实挺尴尬的(流汗jpg) 【共工治水】:口诀还挺像那回事啊,有内味儿了 【劦唧唧】打赏了3金币:气氛组不给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秋秋帅炸天】:不懂就问,这是在宣传封建迷信吗? 林垚拿出铜质剪刀在掌心比划了两下,其实他有点怕被破伤风杆菌感染,所以伤口划得很浅。 手在烛火上方捏成拳头,血液顺着皮肤轮廓流下,没想到下落的血滴刚接触到火焰,“噗”的一声,这火立马就熄灭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的伤口浅,出血量不足,需要挤出血液去和烛火斗智斗勇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灭火的时候过于诡异,给林垚带来了心理暗示,现在烛火消失,四周重归于黑暗,似乎连夜风也变得比刚才更加轻柔阴凉了。 老人的呢喃,小孩的哭喊,麻将洗牌的悉索声,狗绳上的铃铛声……各种各样稀碎的声音随着风而来,今夜,黑今市的热闹似乎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垚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棍,朝着眼前的居民楼走去。 第4章 鬼打墙 林垚和林蓝琴在合百小区已经住了九年。对于这个他生活了近一半人生的地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 合百小区总共四个单元,一二单元是电梯房,三四单元只有七层楼,所以没有装电梯,林垚想要到顶楼只能自己一层层爬。 “哈!”他轻喝一声,唤醒了楼道的声控灯,周围被橙红的暖光照亮,这抹灯光让林垚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右手扶着楼梯把手,左手举着球棍严阵以待。 一楼……二楼……三楼…… 不出十分钟,林垚就从一楼爬到了六楼,他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 就这么简单?软件不是说得挺唬人吗,我这就要到顶楼了?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早知道就找个朋友来当演员了,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这群观众能卖账吗? 【劦唧唧】:就这就这就这,为什么直播不能点踩?(流汗黄豆jpg) 【面皮儿吃米皮】:呜呜有高能君吗,总感觉好吓人…… 【半夜鬼压床】:劦兄弟,直播没有踩,但是有举报键。顺便楼上面皮兄,直播哪来的高能君 【小小蜡笔穿花衣】:我居然花了十七分钟看人直播爬楼……主播,你能不能给点劲啊!我明天早八都还在这儿看你直播呢!!! 【苟不理包子】:别这么重戾气嘛,真让主播变个鬼出来不刁难人嘛?大家图一乐就好了。 直播间此时吵翻了天,但把手机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林垚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想钱的事。 “算了,先直播完再考虑吧。”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上的速度,想要快点结束今夜的闹剧。 七楼是天台之下的顶层了,也就是说,天台其实是这栋楼的“第八层楼”。 有一个支线任务要求林垚到天台,而另一个支线任务是关于“恚门”的,他对此毫无头绪,至于主线任务在楼内活到天亮,只需要回家睡觉第二天醒来就能完成了。 只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直播已经失败了,倒是也没什么做任务的心情了,心里不禁又是一声叹息。 “咦……?” 走着走着,林垚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墙上写着大大的“f1”。 他又回到了一楼。 他刚才从第七层往上爬,本来应该到天台的,却到了一楼! 一瞬间,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拿着棒球棍的手和棍黏在一起,涩生生的。 林垚紧张得一时不能动弹,周围空气都像凝固了一般。 可能是戴着口罩的缘故,胸口闷闷的,他手指勾了勾口罩把鼻子露在外面,轻轻喘息着。 声控灯熄灭让周围陷入黑暗,这突然的变故拉回了林垚的意识,少年轻喝了一声,把灯重新唤醒。 他擦了擦下巴处的汗珠,尽管心脏还在怦怦敲击胸腔,还是强迫着自己先冷静下来。 “节目效果还真是说来就来啊……”像是为了缓解恐惧一样,他喃喃着。 那先往下走倒回去看看吧。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金币:刺激起来了,这个场地不错啊主播!好活当赏! 【劦唧唧】:我去,打脸还真快啊,好疼 【天目聊天好】:这是鬼打墙吗?怎么回到一楼了? 【loli叫姐姐】:老实说我觉得这个场景在恐怖片里只能算很简陋的,也就骗点直播打赏吧,恐怖片要敢用就是烂片预警了。 林垚朝下走了一层,果然回到了七楼。 这个“鬼打墙”相当于把一楼的入口处和七楼通往天台的地方给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天台就在这个环之外的地方。 假如要到天台,得先跳出这个环。 “各位水友,有什么办法能脱离鬼打墙吗?”林垚掏出口袋中的手机向万能的水友提问求助。 【半夜鬼压床】:呃……以普遍理性而言,童子尿? 【劦唧唧】:这会儿要上哪儿搞童子尿,我怎么变色了 【共工治水】:主播悠着点,直播间里可是有女孩子在看噢 【哼哼蛤黑】:女的?女的?女的在哪?!!! ……… “还有别的方法吗,兄弟们,我还不想第一天直播就被封了。”林垚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 在几百个人面前那啥,总感觉像暴露狂一样,就算厚脸皮如他也还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天目好聊天】:主播要不往上走走看?我听过有个说法是每隔一段路拐弯九十度,一会就能走出去,但是楼梯间好像也不适用呀…… 【小小蜡笔穿花衣】:居然还在讨论解决方案,说的跟真的似的,难道不就是布景吗?(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好吧,谢谢各位,也谢谢天目同学。”林垚沉吟一下,决定往上走,看看能不能走出这个“鬼打墙”。 脚步声在空中回荡,他神经紧绷,在脑内预演着遇到突况挥打球棒的路径。 刚走上二楼,他就发现这里和刚才走过的路不太一样。 二楼的楼梯口多了一个遗照相框,里面的人面部模糊,看不清长什么样。 相框旁边摆着烧过的火盆,风一吹过,灰黑色的纸屑就飘了出来,在地面上盘旋着。 林垚小心地绕过几个“纸屑漩涡”,屏着呼吸往上走。 三楼是他家所在的楼层,对他来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所以踏上三楼之后那种违和感变得比在二楼更加强烈。 墙上布满了黄色的纸被撕掉的痕迹,角落零碎的撒着几粒生米,门上带着明显的锈迹。 离谱了,才出门十几分钟我家就变得跟做过法似的。 不过他也能猜到这大概和鬼打墙有关系,所以没有太担心家里会受到什么影响。 “二楼应该才烧过纸,三楼看起来是刚做过法事的样子,不知道四楼会怎么样,”林垚可能是在和观众互动,深夜在诡异的楼梯间自言自语着,“一般国产的恐怖电影小说里,四楼都是高能高发区。” 【面皮儿吃米皮】打赏了500金币:弹幕护体啊啊啊啊拜托了!!! 【小小蜡笔穿花衣】:主播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很有学医的天赋,来山城跟我混吧 【哼哼蛤黑】:蜡笔同学,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指指点点jpg) 第5章 声控灯 饶是林垚已经做好了十分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四楼的场景吓了一跳。 四楼的墙变成了纯黑色,一扇脏兮兮的血红色木门伫立在走廊中间靠墙处惹人眼目。 那门的颜色哪怕已经被污垢覆盖,也依旧有些刺眼,门上的猩红浓郁到仿佛在缓缓流动。 合百小区原本一层是住三户人,但四楼此时只剩下了一扇门,立在这层楼的正中间。 ——在别的楼层这个位置只是一面普通的墙而已。 “按照恐怖电影的剧情发展,我这种时候应该非常自信地推门进去,然后大概再也出不来了。” “所以,我就不进去。”思绪至此,林垚咧开嘴笑了一声,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地前进。 在电影里,不作死才能活得久。 五六楼和四楼相比还算是比较正常,但也多少变得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 五楼的地面撒了一些废弃的婴儿益智玩具,摆在中间的洋娃娃上烧焦的痕迹很是明显,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了微弱的啼哭声。 六楼墙上延伸出来一些细小的黑绿色藤蔓,交错复杂的样子像楼宇的血管,脉搏还在抽搐跳动。 据他所知,五楼曾经住过一对夫妻,但是家里出了意外,煤气泄漏,女儿刚满月就死了,妻子在抢救之后活了过来,夫妻俩十分痛苦地选择搬离伤心地,给婴儿买的用品和玩具也烧给了地下的女儿。 六楼似乎没出过意外,但是六楼的大叔很喜欢种植花花草草。 所以“鬼打墙”后看到的这些奇怪景象会不会和现实里住户们经历过的事有关?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家为什么会做过法事,还是说,这其实是上一任房主的经历?”林垚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倒是也没太在意这个问题,毕竟他们只是租客,房子不属于他家。 脚步的回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异常响亮,少年拿着棒球棍谨慎地探路前行,没多久就到了七楼。 七楼竟然看上去和原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常态”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异常”。 “不对,好像还是有变化。” 林垚刚走了两步,就发现地面上积了一些透明液体,可能是水,也可能是别的东西,闻不出它的气味。 好吧,是我误会七楼了,看来这里也没能幸免。 “那这上面会是天台吗?”这么想着,林垚不再纠结七楼的奇怪液体,继续前进。 “我擦……”伴随着一声优美的中国话脱口而出,他傻在了原地。 不出意外,林垚回到了一楼,但是周围的墙变得像煤炭一样漆黑,住户的房门也全都消失了。 楼梯间只剩下墙,光秃秃的一片。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林垚立马转身下楼,但是回到的七楼也变得只剩漆黑的墙,所有的异常也和防盗门一起消失了。 “兄弟们,问题很严重,门全没了。” 【loli叫姐姐】:这是什么技术?你的团队直播切场景居然可以这么自然……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金币:主播,你不是教鬼做人吗?演员怎么还没上线? 【苟不理包子】打赏了3金币:要小心点呀,小主播,安全最重要! 【哼哼蛤黑】:主播,问题确实很严重,门没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在这里绕一晚上的圈? 绕圈?林垚干笑两声,何止是绕一晚上,他家门都不见了,今天晚上睡在哪里,走廊吗? 本来爬这些楼梯的速度也不快,在他的运动量范围内,所以在原地歇了一会后,林垚就再次出发了。 “话说,蜡笔是大学生吗?”他失去了爬楼的动力,但此时除了往上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索性一边慢悠悠往上蹭着,一边拿着手机和网友聊天。 【小小蜡笔穿花衣】:山城医科大,我是临床的,兄弟们快跑!临床,狗都不学! 【共工治水】:咦,蜡笔挺厉害啊,山医大临床蛮出名的 【半夜鬼压床】: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心大还是咋的,这种情况还有心情闲聊……主播咱俩同城哎,我也是黑今市的!你要不要下次直播去槐桑路拍一下,槐桑路一条街的殡仪馆火葬场,拍起来肯定带感 【天目好聊天】:?半夜鬼压床你一边说着人家心大,一边和主播闲聊起来了,你礼貌吗 “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去槐桑路直播的,兄弟们记得关注一下,喜欢的也别忘了打赏。”林垚靠在楼梯扶手上,笑眯眯地说。 他的任务地点是直播软件安排的,老实说他并不知道之后会去哪里直播。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播间立马刷了一阵的打赏,粉丝也涨到了300多名。 突然,一个弹幕映入他眼底。 【面皮儿吃米皮】:啊啊啊!主播,下面的灯怎么灭了,是不是有东西来了?据说鬼是会影响周围磁场的…… 灯灭了?林垚愣住,从扶手中的缝隙往下望,因为楼里没了住户,他刚才和水友聊天并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所以这几层的声控灯一直是处于被唤醒的状态。 看过去的时候,一楼的灯已经灭了。 二楼的声控灯也灭了。 没过几秒钟,三楼的也灭掉了。 这和灯到了一定时间后自动熄灭的情况不同,就像是有什么会影响灯运作的东西在往上爬楼梯一样。 并且,“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速度还一点也不慢。 可这…… 怎么可能? 林垚头皮一阵发麻,战栗顺着后颈爬了上来,一时间气血凝固在体内。 跑! 往上跑! 他狂奔的脚步声把这之上的几层楼全部点亮,身后楼下的声控灯还在有规律地熄灭着。 楼梯间所有的住户房门都消失了,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林垚没有抱任何侥幸的心理,就算那个东西暂时还没发现自己,按照“它”的速度,肯定是没几分钟就和自己面对面了。 与其不发出动静,还不如什么都不管直接撒丫子跑路,一开始就拉开距离!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鬼打墙没解除的话我根本跑不掉!” “那个玩意会不会累我不知道,但是再爬两轮楼梯,还是这种速度,以我的体力来说肯定到极限了!” “怎么办?” 第6章 门内的景象 林垚喘着气,头发因为汗液分泌粘在额头,爬楼比跑步累得多,但他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歇。 “四楼有个红色的门,要不然躲到里面去?” “可是那扇门一看就很诡异,说不定危险程度还要高于我身后那个东西。”他咬紧牙关,从扶手处偷瞟了一眼楼下。 灯灭的间隙越来越短,说明“它”的速度正在提升。 五楼,六楼,七楼,一楼…… 又开始新的一周轮回。 哐哐哐哐哐哐———— 少年不要命地在楼梯间狂奔着,响声在空中疯狂回荡,这栋老式居民楼都像要被踩塌一样。 黑色的走廊像是没有尽头,无限向上延伸着,橘黄色的微弱灯光显得非常压抑,这种气氛闷得林垚心脏一阵抽疼。 他大概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在喘息声中,口鼻里渐渐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林垚的体力也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心脏因剧烈运动而“咚咚咚”跳个不停。 林垚知道自己的体力跑不了多久了,暗自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怎么也得先活下去再说!”汗液顺着脸颊滴落,少年用自己最后的体力进行加速。 他刚踏上二楼,一楼的灯就灭了,那家伙紧紧跟在身后,速度稳步提升着。 林垚不禁屏住呼吸,什么都不敢想,生怕影响到自己的步伐。 三楼到四楼,短短几米的路程,此时却像是在和死神竞跑,几秒钟对他来说度过得异常缓慢。 “到四楼了!”已经顾不上考虑别的出路,他刚踏上四楼,面对那扇在走廊中间的红色大门就像像看到了亲人一样激动,一个健步就往前冲。 就在这时,四楼的灯灭了。 周围突然陷入了黑暗。 就像有一双巨手狠狠掐住林垚的心脏,他的行动顿时像生锈一般滞涩,大脑一阵窒息缺氧。 一股浓烈的酒味涌入鼻腔,入口的空气全是酒精的气息,呛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滴答……滴答…… 极度紧张之下,他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心跳,还听到了身后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少年脖颈和后背冒出一层层的鸡皮疙瘩,汗毛也竖了起来。 关键时刻,林垚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门不会上锁了吧……? 来不及思考,他伸长了手拧开红色的房门,努力将身体前倾,利用重力顺势滚了进去。 在林垚进入房门的一瞬间,门在身后立即消失了,酒的气味也迅速消散,他跌坐在门原本的位置,大口大口喘着气。 房间里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源,门的位置看起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身体和精神各方面都已经到极限了,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能躲进这个房间。 “刚才还想着不作死就能活得久,谁知道这扇门原来还他吗是剧情杀?”林垚无语地拍了一下脑袋。 坐着歇了会,让自己的状态回复了一些,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在直播,掏出手机看了看弹幕。 【叫我白夫人】打赏了300金币:愿赌服输。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0金币:哎…愿赌服输吧。 【loli叫姐姐】打赏了1200金币:哼,算他运气好。 【劦唧唧】:这波主播直接赢麻了。 这些莫名其妙的打赏看的他摸不着头脑,往上面翻记录翻了好久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群家伙居然在下注,赌他会不会被身后那玩意儿抓到! “居然一点也不关心我的安危,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林垚义正言辞地说,“这种活动以后还请兄弟们多来点。” 【鸽者文明】:?啊这,开幕雷击 【哼哼蛤黑】打赏了1金币:穷如我小黑也忍不住打赏了,脸皮厚这事儿还得看您 【半夜鬼压床】:欢迎新人,现在关注咱们一起当老粉。你是gg还是mm? 【鸽者文明】:? 此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三分,假设天亮是五点,那他距离完成任务还有两个半小时。 难熬啊。 稍微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林垚起身准备探索一下这个房间。 总这么在房间里坐着也不是回事儿嘛。 他没有把手机塞回上衣兜里,而是打开了手电筒,照着自己前方黑黝黝的道路。 光照着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墙,林垚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顺着继续往里探索。 这个房间仿佛在无限延伸,手机照不到的尽头一片漆黑,仿佛可以将任何事物吞噬,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未知的危险。 突然,少年的眼前一亮,一阵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林垚下意识眯起眼睛。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传入脑海的是刺耳的铃声。 谁的电话响了? 再次睁开时,林垚发现自己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他此时正位于喧闹的街头,周围人来人往,报童的叫卖声和小贩的吆喝声在空中交织。 “这也是因为鬼打墙产生的景象?看起来很复古啊,这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吧?”林垚心中惊疑不定。 还没待他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的场景,林垚就突然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只见他在自己诧异的目光下,伸出一只白皙却粗糙的手,把面前响着铃的电话听筒举了起来,放在耳边。 “婚期已经定了?这么快,你爸妈能答应吗?”电话的对面是一个女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婚期?这个女人是“我”的未婚妻? “对!玲儿,我爸说要给我们办洋式的婚礼,我也能穿那种白色的纱裙了!”身体自己开口说了话,林垚这才发现“我”原来是个女人。 难怪刚才拿听筒的手那么白。那对面的女人应该就是“我”的闺蜜小姐妹了? “恭喜你啊,和穆老师修成正果了……你约我三点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对面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复杂,但“林垚”显然是沉浸在快要结婚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好姐妹的突然失落。 “一会陪我去选裙子好不好?……噢,应该叫婚纱。好不好嘛,玲儿!”“林垚”拖长了尾音撒着娇。 “……好,我马上来。我们在老地方见吧,就我俩。………先挂了,电话费很贵。” 伴随着一阵忙音,电话挂断了,林垚一边看着“自己”投了币,一边眼前变得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场景一变,他发现“自己”被人用绳子绑在了凳子上。 “这是,什么情况……”视角跟着女主角转的林垚不由得一头雾水。 第7章 天台 “林垚”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没什么作用,她有些不解地抬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有…有人吗?”她的声音因为慌乱而带着一丝颤抖,“不要伤害我,我,我家里人可以给你赎金……一切都好商量!” 这是被绑架了?林垚暗暗猜测着。 嘎吱———— 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但因为环境太黑了,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脖子上戴着一根红绳,穿着白色的裙子。 那是,她们一起选的婚纱。 “玲儿…?你这是做什么?”“林垚”看着眼前的人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压住这种不适,轻声问道。 “我要和穆老师结婚呀。就在今天。”虽然这个玲儿脸很模糊,但林垚能感觉到她笑的非常开心。 “你疯了?是你把我绑起来的!快放开我,放我离开!”恐惧一瞬间将她蒙蔽,“林垚”疯狂地挣扎着。 玲儿对好友的挣扎视若无物,手指绕着发丝一副娇羞模样:“是我和穆老师先在一起的,一直以来都是我……” “林垚”深知好友此时说的全是呓语,一急眼泪就渗了出来,“玲儿你清醒一点,我和穆志诚十六岁就认识了!” “我的婚纱好看吗?”玲儿牵起裙摆转了一圈,“我其实更喜欢咱老祖宗的婚嫁规矩,想穿着红嫁衣被穆老师风风光光娶回家,但穆老师是文化人,他想看我穿婚纱。” “……”她终于发现玲儿此时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停下了无意义的挣扎和话语。 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病娇。林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紧紧盯着这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他突然很心疼那个传说中的“穆老师”,实在是太惨了。 玲儿安静了下来,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带有一些炫耀意味地在“林垚”面前展开。 底版上醒目地印有“互助互爱”四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张结婚证。 “不可能……不可能……你对他干了什么?你对穆志诚干了什么!!!”她最后的防线被这张结婚证攻破,声音变得竭斯底里。 “我和他结婚了,就在今天。”玲儿微笑着。 这个微笑在她看来与恶魔无异。 “所以你没用了。”玲儿往椅子的方向走近了两步,手里的斧子也露出了全貌。 “你要干什么?!”她尖叫着,手脚不停挣扎,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想要挣开捆住自己的绳索。 无视掉了“林垚”的反抗,面前的女人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子,旋即重重劈下,一时血肉四溅。 咚! 咚!咚!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也在受了几下之后完全消失。 从第一斧挥下来开始,林垚的视角就从第一人称变成了上帝视角,他目睹刚才还在惊恐的女人一瞬间变得悄无声息,分崩离析。 “触景生情你只占了俩,真是个触生。”林垚忍不住眯起眼睛,场面的血腥程度令他喉头有些不适。 这个荒诞的凶杀回忆到这里已经结束了,一阵白光芒刺激得林垚只能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在四楼的楼梯间。 红色的门已经消失了,四周是最初的三户人家,远处也传来阵阵麻将洗牌的悉索声和人声,似乎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芜!”林垚试探地唤醒走廊里的声控灯,灯光充斥在楼道里让他安心了一些。 之前那个追着自己的玩意儿好像也不见了,大概是鬼打墙已经结束了吧。 他习惯性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四。 在“回忆”里明明感觉那些经历过的很快,没想到现实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都快四点了。 他心里琢磨着,一边谨慎地向上爬楼梯,害怕之前的玩意儿冒出来给自己来个惊喜。 “我在那扇门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走马灯?生前的记忆?” “那个第一人称的小姐姐是四楼以前的住户吗?” “追着我的那家伙,靠近我的时候有一股很强烈的酒味儿,还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出意外了,至少我暂时没听说过哪家发生过这种事。” “所以,鬼打墙之后遇到的情况是和现实中这些住户的经历相对应吗?” 不知不觉间林垚已经经过了七楼,到了这栋楼的最顶层——天台。 因为是老式居民楼,所以天台有一部分会划分给七楼的住户使用,这也是为什么以前很多顶楼住户会在天台修建一层违章建筑来居住的原因。 但实际上合百小区的天台属于公共区域,所以七楼的住户不能上锁。 站在天台上,林垚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本来偏冷的晚风吹在脸上,都让他一阵欣慰。 任务大概结束了,应该只剩下有“活到天亮”这一项主线任务,可以回家安稳睡上一觉。 虽然大概只能睡两个小时的样子。 “恚门”的那个支线任务因为不了解具体指什么,他压根没打算去做,反正就一个支线任务,应该也损失不了多少。 “那么现在,我安全到达了这栋楼的顶层,今天的直播就接近尾声了。”林垚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想看看水友的回复。 【小小蜡笔穿花衣】:就这,结束了?为什么一定是“到达天台”,天台有些啥玩意儿让你这么想上来?主播,你这剧情虎头蛇尾啊。 【共工治水】:理论上来说,楼顶那个储物室应该会有高能啊,主播你不去探索一下? 【劦唧唧】:得了吧,你们难不成真的相信主播的直播是真的? 【鸽者文明】:楼上搁这儿绕口令呢 【loli叫姐姐】:刚才那个转视角大概是切成拍好的pv了,剧情好俗套,年代剧里玩病娇,噫……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半夜鬼压床】:我也感觉主播在故意卖关子,那个储物室里肯定有演员。 林垚:“………承蒙水友们厚爱,你们还真信任我啊。” 他抬起头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天台上确实有一个储物室,看起来很老旧,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这个储物室大概是已经废弃了,你们想看我就拍给你们看看,不过大家还是做好啥也没有的心理准备吧。” 鬼打墙已经消失了,现在储物室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至于直播内容究竟是真的假的,只有林垚心里清楚。 毕竟,他哪来的钱找演员啊? 第8章 酒窖 储物间本就破旧,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淋,铁门早已经锈迹斑斑了。 林垚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门上挂着的锁,是比较老的款式,应该也很久没人用了,锁上挂着厚厚的锈迹,初步估计锁芯也应该有些腐蚀了。 “嗯……”一阵迟疑,林垚翻找了一下身上带出来的能撬锁的东西,然后掏出了一个—— 团徽。 【半夜鬼压床】:好家伙,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 【苟不理包子】:去这种长期没人又潮湿阴暗的地方,要小心毒虫啊主播! 【共工治水】:直接节目效果拉满,不错。 【劦唧唧】:这玩意后面的别针又短又容易变形,我就不信了,这锁你能撬开? 【loli叫姐姐】:剧本你这么认真干嘛……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啊 林垚把别针的位置对着锁孔一阵摸索,脑内大概想象出了锁内的结构,然后用巧劲戳了一下。 咔哒的一声,锁被林垚从门上取了下来。 “开了。”他轻声给直播间的水友解释道。 其实并不是林垚有开锁的技能,只是这种老式锁他小时候经常拿着玩,加上这个锁的内芯已经有些腐蚀了,让他轻松捅开了而已。 林垚轻托着木门往里一推,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嘎吱—— 生怕吵醒别的住户,林垚做贼心虚地环视周围,感觉到没有异样之后才开始往里走。 “坏了,铁子们,这里好像真有人在用,我们把别人仓库锁给撬了!” 林垚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刚进门就看到靠在墙边的一排排铁架,架子上摆着相同大小的坛子,把本就不大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 闻着气味像是酒,估计哪家把这里当酒窖在酿酒。 楼顶储物间是归哪一户使用来着? 【梧桐树下你和我】:什么叫“我们”?撬别人仓库的明明只有你 【鸽者文明】:确实。 【小小蜡笔穿花衣】:谢谢你主播,因为看你直播看上头,我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就该起床了。 可惜林垚并没有看手机,错过了直播间里的很多精彩弹幕。 他此时只感觉到自己闯祸了,正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毁尸灭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了林垚,他停下自己正在扒拉门的举动,回头只见一个老太太缩在楼梯间入口。 这个老太太手里捏着鸡毛掸子,神情紧张,显然也被林垚的“半夜来访”吓得不轻。 林垚立马把锁放在地上,往旁边走了两步,举着双手向老太太解释:“婆婆你好,我不是坏人,请你不要误会!” 随着林垚的靠近,老太太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惊呼出声:“你是……林老师家的小子?” “曾婆婆?”林垚愣了一下,发现这个老太太自己还认识,“原来你住在这栋楼啊。” 曾婆婆和林垚的母亲林蓝琴关系还不错,属于是在小区里见到会互相打个招呼聊聊近况的程度。 林垚也因此和曾婆婆见过几面。 他只知道曾婆婆住在这个小区,家里照顾着瘫痪几十年的丈夫,膝下无子无女,两个老人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很是可怜。 好在曾婆婆性格豁达乐观,并没有被生活压垮,硬是带着不能自理的丈夫支撑到现在。 “你怎么会在这里?”曾婆婆皱着眉毛,把林垚招到自己面前,鸡毛掸子放在一边就开始给他拍身上的灰尘。 林垚经过半个晚上的奔波,外表看上去很是狼狈,此时曾婆婆的举动让他不由得心头一暖。 “曾婆婆,我这是在直播呢,就是用这个手机录像,经过网络传播,我录像的同时别人就可以看到画面……”他怕老人没有接触过这些新兴事物,耐心地用她能听懂的词语解释着。 “直播?像春晚那样的?”曾婆婆勉强懂了一些,但还是一头雾水。 “差不多吧,”林垚挠了挠头,“对不起,我看储物室这么老旧,还以为没有人在用,擅自就打开了……真的很抱歉。” 曾婆婆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我早就想换把锁了,一直没记起来,你今天倒是提醒我了。” 她刚说完,才意识到两个人还站在天台上,赶紧就招呼林垚去他家坐坐。 “这不太好吧,深更半夜的太打扰了……”林垚面露难色。 “这有啥,人老了睡得少,我还得感谢你,麻烦你大半夜陪我这个老太婆聊天了。” 曾婆婆盛情难却,林垚只好跟着她去老人家家里坐一会。 【小小蜡笔穿花衣】:睡觉了兄弟们,晚安 【秋秋帅炸天】:早八你还敢熬到凌晨四点,什么金肝超人 【劦唧唧】:散了吧散了吧,后面都是主播叙旧,没什么看头了 【苟不理包子】打赏了33金币:感谢陪伴,大家晚安。主播,姐姐先去睡觉了,明天见~ 林垚并不知道直播间走了很多的观众,因为他此时正正襟危坐在曾婆婆家的沙发上。 他这才知道原来七楼靠楼梯的这户就是曾婆婆家。 “小林啊,你看你喜欢吃哪种?这里有耙耙柑,提子,还有一些枣子,家里平时也不怎么来客人,都没什么能待客的……”曾婆婆进家门之后忙活了一会,就从厨房端出一个果盘,满脸的笑意。 林垚赶紧上前接过,说:“不用麻烦您了,我坐一会就走,一会还得回学校上课呢。” “还要上课啊,这么辛苦,对了,婆婆还没问你,刚才在天台撬锁干嘛,也是为了你那个‘直播’吗?” “嗯,是的,我在做一个……额,探险的直播,刚才是我的观众想看储物室里到底有什么,实在是对不起曾婆婆,我还以为那个储物室没有人在用呢……”林垚再次真诚道歉。 “看你直播的观众多吗?大概有多少?”曾婆婆突然好奇地问道。 林垚想了一下,给了个不怎么具体的数据:“大概最多的时候能有四百多人的样子。” 曾婆婆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林老师她,现在怎么样?病的严重吗?” 看来街坊邻里消息还是挺灵通的,连曾婆婆这样的老人家都知道他母亲病倒的事了。 林垚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 第9章 “快逃” “问题不大,暂时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林垚没有打算对一个不太熟的人透露太多家事,微笑着把话题敷衍了过去。 “咦,话说曾婆婆,那个储物室是您家的吗?那些酒岂不是都是你亲自酿的?” “是啊,婆婆平时也会酿酒去卖,毕竟我老伴他这个身体,还得定期去医院……”曾婆婆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腿,“哎呀,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小林,麻烦你先等我一下。” 说罢她起身去了厨房。 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曾婆婆从里头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甜酒粑。 “来尝尝这个,这也是婆婆自己弄的。”她乐呵呵地坐在林垚对面的沙发上。 甜酒是黑今市比较常见的传统小吃,也叫酒酿或者醪糟,在里面煮上一些糯米粉搓成的团子就成了甜酒粑。 林垚道了一声谢,手上拿着勺子吃了起来,心里却在想之前鬼打墙的事。 当时他看到七楼的地上有很多液体,说不定就是因为曾婆婆家自己在酿酒来卖,所以七楼的地面上有很多酒水。 常温下酒精挥发还是挺快的,所以地上那些液体已经没有酒的味道了。 感觉还挺合理?他不确定地想着。 那么,走廊里那个带酒精味道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味道怎么样,合胃口吗?”曾婆婆贴心地询问道。 “好喝!谢谢曾婆婆,大晚上还麻烦你帮我弄吃的。”林垚这也不算是完全的客套话,甜酒味道酸甜可口,糯米团又软糯有嚼劲,剧烈运动之后来上一碗非常的解乏。 曾婆婆看着林垚大块朵颐的样子,笑容越发的慈祥起来,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少年,越看越喜欢。 大概是老年人都喜欢回忆过去,曾婆婆突然说道:“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你小子,当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婆婆一半高呢。” “我记得当时你们家刚搬来,林老师带你去买菜,结果你俩在小区外头迷路了,恰好当时我也要去超市,就和你们一起走了。” 林垚是个合格的听众,他还适当地给予了回应:“那会人生地不熟的,还好遇到曾婆婆您了,不然我们可能还得绕。” “你妈一个人带你个半大小子,能把你拉扯大也是不容易啊,小林平时要多听你妈妈的话,你也别怪婆婆多管闲事……” 林垚还在琢磨着怎么才能礼貌地提出自己想回家睡觉,但老太太的聊天热情非常高涨,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打断。 这时候房间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老头子的哼唧声,让客厅里两人的闲聊停了下来。 “小林你先坐会,婆婆去看一下。”曾婆婆一脸担忧地站起来,立马朝房间走去。 “我也来帮忙。”林垚立马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老人的卧室并不是很大,不过布置却非常讲究。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柑橘香味,护理床靠在采光面的窗边,电视摆在床的对面,桌上花瓶里绽放的康乃馨还很新鲜,花瓶后摆着一个干净的相框,照片被花朵挡住,他看不清。 一切细节都表明了这个老太太非常爱她的老伴,并且把他照顾得很好。 曾婆婆把咳嗽中的老爷爷扶起来,拍着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直到老爷爷不再咳嗽才停下。 “怎么又咳嗽了,是今天吹风吹久了吗?”她脸上写满了心疼。 老爷爷没有回答曾婆婆的问题,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想必是习惯了这种情况,曾婆婆没有在意他的嘟囔,把人安置在床上,掖上了被子。 “唉,小林啊,让你看笑话了,”曾婆婆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林垚,表情似乎有些低落和无奈,“想当年我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像你那么高,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林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老太太,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希望能给她一些无声的慰藉。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阵动静,曾婆婆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 声音大概是从储物室的方向传来,很微弱,但非常的清晰,像是在抓挠什么,又像是在啃食。 曾婆婆严肃地转身就往外走去,“小林你呆在这儿别动,我怀疑是有贼,等婆婆上去看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吧,大晚上你一个老人家我放心不下。”林垚担心曾婆婆要是真遇到歹人会出什么意外。 “不用,”曾婆婆立马拒绝了林垚,她看了一眼护理床上的老伴,“你帮婆婆在这里守一下老头子,婆婆马上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好。”他点头答应。 老太太拿着鸡毛掸子,急匆匆地走出家门。 林垚目送老太太离开,就把视线转了回来,看了看床上的瘫痪老爷爷,没想到老爷爷也在看着自己。 一时间,两个人四目相对,异常安静。 他突然发现老爷爷嘴巴开始嗫嚅,好像在说着什么。 林垚以为他需要帮助,就先说了一声:“老爷爷,无意冒犯,我听不清,我凑近点听。”之后把身体凑了上去,耳朵贴在老爷爷的嘴边。 老头子气息很是虚弱,说话的声音还在颤抖,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快……逃……” 轰的一声,林垚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为什么让我逃?曾婆婆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说…… 林垚猛的直起身子,直奔床头的相框,直觉告诉他这是重要的线索。 相框每天都会被人小心擦拭,玻璃干净得可以反光,里面放着一张边缘发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里,女人身着婚纱,推着轮椅,脸上带着微笑,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穆志诚与曾小玲,1971年8月3日。” 那个女人的笑容十分灿烂,脖子上挂着一根显眼的绳状项链。 原来曾婆婆就是玲儿! 还不等林垚做出什么反应,身后就传来了曾婆婆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第10章 第一次直播结束 “你在看什么?”林垚一转头,曾婆婆正站在自己身后,平静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猜不透喜怒。 林垚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我在看婆婆的结婚照呢,婆婆你年轻的时候这么漂亮,心地也善良,老爷爷娶了您真有福气啊。” “就你小子会说话。”气氛稍微融洽了一些,曾婆婆被夸得眯起眼睛,看起来她应该是没有怀疑自己。 “说起来,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婆婆你没事吧” 曾婆婆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也有几次听到这个声音,但上去以后什么都没看到,大概是有老鼠了吧。” 老鼠怎么可能爬得上天台……林垚心里吐槽着,嘴上安慰着老人,说:“只要不是进贼了就好,过几天我给您带点耗子药呗?” 说到这里,林垚装模做样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三,“哎呀,曾婆婆,这都快五点了,我得回家了,还得上学呢,下次白天再来拜访您吧。” “好,小林,婆婆送送你。”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楼梯间,互相告别后林垚慢慢下着楼梯,怕自己的脚步声吵到别的住户。 刚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少年控制不住地转身看了一眼,确定老太太不在了才开始狂奔,没几分钟就跑回了自己家,拿着钥匙往门里戳,因为紧张还半天没捅进去。 他进了家门把门反锁上,就靠着门坐在了地上,身体在这时放松了下来,忍不住长呼出一口浊气。 林垚闭着眼睛歇了一会,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直播,随即拿出手机看了看这段时间的弹幕。 【面皮儿吃米皮】打赏了500金币:卧槽卧槽卧槽反转了,这么慈祥的老太太居然是杀人犯?! 【小小蜡笔穿花衣】:所以穆志诚是被玲儿弄瘫了变相囚禁起来了?概率比较小但也不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劦唧唧】:医学生,你不是睡了吗? 【小小蜡笔穿花衣】打赏了20金币:不睡了不睡了,明天去解剖室反正也不会打瞌睡……还好我没睡!没有错过高能,耶! 【鸽者文明】:确实很厉害,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居然串起来了,这个编剧有点水准啊 看着看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来自阴司直播间的弹窗映入眼帘。 “主线任务完成,奖励将在关闭直播间后开始结算。” 果然是把天亮定在了五点。 林垚心里了然,开始和直播间的水友们道别。 “那么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了,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们,下次直播时间和内容暂时还不确定,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通知大家的。” 通知啥啊,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也不知道这个平台怎么发直播预告之类的通知消息。 等关闭了直播间,林垚迫不及待地进入阴司直播间app,想看看今天的直播收到了多少打赏。 “因任务全部完成,本次直播提前开始结算。” “本次最高观看人数达638,收到打赏共6810金币,主线任务完成,获得【十连抽奖机会】一次。支线任务一完成,获得【金币兑换翻倍卡】一张。支线任务二完成,获得【开锁符箓】一张。部分奖励需要用户在阴司直播间后台主动兑换,请及时查收。” 支线任务居然都完成了?林垚一阵惊讶,他什么时候找到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恚门”了,难不成是四楼那扇红色的门? 按照任务描述中说的那样,那个“女人”应该是指被玲儿,也就是曾婆婆曾小玲杀害的女人。 她身上有酒精味,曾小玲也有酿酒的习惯,说不定尸体就被藏在酒罐子里了,曾小玲则一边酿酒补贴家用一边把尸体守在眼皮子底下。 曾小玲这么紧张天台的动静,果然是有原因的吧。 当然,一切还只是他的猜测。 “本次任务完成度达到70,还请主播【healer】再接再厉,完成度高于90将有额外奖励。” “下一场直播主题请提前在用户后台抽取,十天之内必须开启第二次直播。” 十天之内开启下一次直播?还规定了开播时间啊……不过下周学校放周末了刚好也可以直播,还能有三天的空余时间。 林垚一边思考着一边摸着下巴。 对了,还是先看一下这次的收益,不知道那些金币兑换成现金能拿多少钱。他一直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将手机页面调至打赏页。 “本次打赏榜第一:梧桐树下你和我,共计3002金币。总打赏榜第一:梧桐树下你和我,累计3002金币。” 梧桐居然打赏了这么多?林垚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翻,终于在页面底部发现了一行小字。 “1金币=1元现金,提现门槛1000金币,阴司直播间平台承诺将不会以任何形式收取中转费用。” 他握住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居然第一次直播就进账了近七千块,这比他原先设想的多太多了! “虽然同等级的风险也是并存的吧。”林垚回想起今夜的经历,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似乎还有张任务送的“金币兑换翻倍卡”,不知道会是怎么用的……林垚又打开了用户后台界面的物品详情页,只见上面显示着: “可在金币提现时将提现的金币数量提升至两倍。即1金币=2元现金。一次提现仅能使用一张翻倍卡,一张卡仅能使用一次,需持有者提现时在物品详情页主动点击使用。” 1:2的汇率?林垚吞了口唾沫,默默点击返回。 他决定在自己有一万五左右的金币时再进行兑换,这样可以直接把母亲的手术费用凑齐! 而如果他之后收到的打赏能保持这一次的水平,这个周内就能把手术费缴上,连后续的保养费用也有了着落! 按捺下自己兴奋的心情,林垚准备看看自己另一个奖励——一次十连的抽奖机会。少年当即打开用户后台新出现没多久的“抽奖”页面。 “新人主播首次抽奖免费。” 林垚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血赚啊!” 毫不犹豫地按下屏幕中间的“抽一次”按钮,指针在满屏问号的转盘上飞速旋转着,过了大概三十几秒就缓缓停了下来。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降头小人。” 第11章 发放奖励 “降头小人:一个看起来很阴毒的小人型玩偶,可替持有者抵挡一次超越持有者承受能力的伤害。” “听起来还不错啊。”林垚感觉这件物品的能力很适合自己这样的普通人。 经过了这一夜的真实撞鬼经历,他现在非常相信直播间的实力,虽然暂时还不清楚直播间的目的是什么,对待主播的态度又是怎样的,不过在赚够医药费之前,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至少他的独特遭遇表面上看起来还挺像爽文里主角的金手指。 林垚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次十连抽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点了旁边的“抽十次”按钮,指针再次飞速运转起来。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夜行者,空白符纸,开锁符箓,开锁符箓,不祥的日记,敛息丹,雷击木鞭,空白符纸,空白符纸,空白符纸。” “夜行者:面部饰品,可根据持有者要求变化形状,特殊效果为模糊面部,使人无法记住使用者长相。” “空白符纸:上乘符纸,可根据使用者需求自行画符。” “开锁符箓:已经制作完成的符箓,可以开启非智能的锁。” “不祥的日记:记录了日记主人生前所经历过的不详,似乎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敛息丹:已经制作完成的丹药,可以敛去自己气息不被人察觉,持续时间一炷香。” “雷击木鞭:雷击桃木制成的打神鞭,先天镇煞辟邪,坚硬无比。” “我又不会画符,居然给我这么多空白符纸……”林垚挠了挠脑袋,有些无语,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抽卡都是有概率的,总不可能每一抽都是好东西。 “夜行者好东西啊,这玩意儿刚好方便我去做一些直播相关的好人好事,大概。” “开锁符和敛息丹感觉暂时用不上,先攒着以后再说。” “不祥的日记只是一本日记吗?就没别的什么特殊属性了?感觉也没什么用啊。” “雷击木鞭不错,长得像根棍子,可以代替我的棒球球棍,带在身上不管是遇到歹人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都能防身。” 喃喃自语间,他已经规划好了每一个道具的用途,感觉自己这个新手任务还是收获得挺多的,至少不再是赤手空拳,面对那些脏东西时应该也能勉强与之一搏了。 抽奖次数用完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是否直接兑换目前背包里所有物品?注:包含任务奖励和抽奖获得道具。” “是。” 林垚点击了确认,他想琢磨一下这些道具的使用方法,同时他也很好奇阴司直播间究竟是怎么发放物品的。 “识别到用户所在地符合发放条件,即将为您发放,请耐心等候一分钟。” 啊?直接发到所在地,不用填收件地址的吗? 林垚还在惊讶,但一阵凉风吹过,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一个黑色的纸盒子,完全没看清东西是怎么到的他手上就结束了。 什么都没看见……算了,以这个app的深度,想必也没那么容易被他摸清。 也不知道他选择使用这个软件到底是福还是祸,他都快对阴司直播间的“神通广大”或者说“体贴入微”感到麻木了。 都可以知道几十年前的陈年旧案了,还能靠着发布任务引导自己进入鬼打墙,去了解当年的真相,怎么想都不会太简单的。 老实说,它能用一些超越常识的手段把奖励送到他的身边,在林垚看来并不奇怪,还暗暗觉得理应如此。这么高逼格的软件要是给他发一个署名阴司直播间的邮政或者顺丰包裹,那岂不是非常掉价? 林垚摇了摇头,甩开自己恶趣味的遐想,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黑色纸盒上。 打开纸盒,最底层是一本古籍,蓝色封皮已经有些破损,纸张也氧化发黄,不过却并不脆弱,还能很随意的翻页。 就是里面的字和内容……他看不懂。 看来探灵也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啊,林垚尬笑着,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解读古籍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系统拥有翻译功能,可将任何文字翻译成用户熟悉的语言便于阅读,价格仅需888金币一页。”系统贴心地弹了个广告,被林垚无视掉了。 开玩笑,现在每个金币都是救命钱,一个子也不能乱花。 他继续看起纸盒子里别的东西。古籍上放了一块黑布,七张符纸,一个小瓷瓶,一个稻草扎的娃娃,木制的棍子斜着放在所有东西的最上层。 “夜行者”可以根据使用者要求改变形状,林垚把它拟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口罩,这样不会太显眼,也可以把它当作模糊了面部之后的第二重保险。 小瓷瓶里装的应该就是敛息丹,闻起来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七张符只有三张是画过的,看起来很专业,林垚把这些东西随身携带了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降头小人也得带上,这可是保命玩意儿。 剩下的雷击木鞭和空白符纸被林垚和蓝皮古籍一起放回了纸盒里,一股脑塞到了床下,想了想又把古籍拿出来拍了两张照片。 他准备一会去学校问问历史老师,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原本暂时还是收好,不然可能没法和别人解释古籍的来源。 “唉,还是知识太贫乏,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对学习感到迫切的渴求。”林垚自嘲地甩了甩脑袋,一看时间已经六点过了,于是不再耽误时间,收拾着书包准备出门上学。 因为一夜未睡,还各种头脑风暴斗智斗勇,他走在小区里还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脑袋后面有点不舒服,似乎是有一道视线黏在他的身上,忍不住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林垚感觉自己可能是过于敏感了,挠了挠头,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天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林垚沉默了。 那…该不会是曾婆婆吧? 他搓了搓脸颊,加快了自己上学的步伐。 这个合百小区他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第12章 复盘 “……这道题就是送分题啊!应该先作出双曲线的渐近线,还记不记得渐近线的表达方式?” “把银氨溶液倒进去,就会和葡萄糖中的醛基发生银镜反应……下面我抽个幸运儿上黑板来默写甲醛和新制氢氧化铜溶液的反应方程式。” “胞吞胞吐并不全是大分子物质啊!就比如你们学过的,神经递质知道不?全还给我了是不?看来我还得给你们复习下神经递质的释放过程……” “………” 整个上午都在昏昏欲睡中度过,林垚的头都没法抬离桌面二十厘米,眼睛一闭一睁讲台上就换了个老师。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课,他一头栽在课桌上,瞬间就睡了过去。 下一秒,就被人拍肩膀拍清醒了。 “哟,土哥,你昨晚干啥去了困成这样?”高逸凡笑嘻嘻地从林垚身后探出头来。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其实是去网吧包夜了。”林垚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 高逸凡不带任何犹豫地给出答案,然后一把搂住林垚的肩膀:“绝无可能。走,咱们快点去吃饭,一会食堂人特别多。” “好吧,我确实是骗你的,其实我昨晚上和女鬼还有杀人犯斗智斗勇了一整夜。”林垚揉了揉自己睡得有点疼的下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看我干嘛,不信?” “你说你和你家狗讲了一晚上二人转都比这可信。” “所以你是觉得昨晚上和我没讲够现在还想继续?” “………”看得出来高逸凡很受伤,他暂时不想跟林垚这个币说话。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教室走出来,此时教学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空空荡荡。 “林垚?”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女声。 两人双双回头,走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看到林垚身边还有别的人显得很是忸怩。 高逸凡扬了扬下巴,朝林垚示意,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喏,土哥,人小姑娘还专门来找你的。” 没有回应好友的调笑,林垚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就朝马尾女孩走了过去,两个人默契地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女孩还紧张地确认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别的人。 “林垚同学,我是,嗯……宋阮阮推荐过来的。”女孩不敢和林垚对视,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 “买喷雾的?” 她点点头,说:“她们都说你卖的防狼喷雾效果很好,而且现在放晚自习的时间越来越晚了,出了隔壁班那档事以后,我也不太敢走夜路了……” 林垚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犹豫。 “实际上,我是打算不再制作这玩意儿了,”他说,“你应该知道卖防狼喷雾是有风险的。” 女孩一愣,变得慌张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恳求:“别啊,我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是在你这里买的,我只是想有个自保的手段而已。” 林垚听完沉吟一阵,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别人从他这里购买自制防狼喷雾的目的其实也很单纯,但他确实也不想再冒险趟这趟混水了。 “要不然这样,你试试兑点风油精和辣椒水带在身上,虽然效果会差一些,但是也能更安全一点,不用担心把对面弄残……” 说到一半,林垚突然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些不恰当,连忙改正过来:“我是说,不用担心自己会承担一些没必要的责任。” “那,风油精和辣椒水就可以了吗?会不会没有作用啊?”女孩讷讷道。 “嫌力道不够大的话可以再加点姜蒜汁,对了,辣椒素是溶于酒精的,我虽然说的是辣椒‘水’,你可别真掺水进去……” 林垚给女孩说了一堆注意事项,分享了自己的制作经验以后,想着高逸凡那小子估计等不及了,就准备离开了:“总之,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十一班问我,我就先走了。” “啊…好,好的。”女孩连连点头,马尾跟着上下跳动。 三步并作两步,林垚快速走过拐角,往高逸凡在的地方走去,那个家伙果然已经不耐烦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走,吃饭。”他拍了拍高逸凡的肩膀。 这个插曲结束之后,两人很快就到了食堂,吃完了午饭。 林垚所在的第一实验高中是出了名的饭菜好吃,这也在吐槽自己学校的一中学子们的嘴里成了“在这所阴间学校里唯一能温暖人心的只有食堂”。 吃完饭以后是午休,然后就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这个时候林垚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开始认真听课起来,毕竟也是一夜没睡,不一会就因为疲倦开始走神了。 “这样不行啊,一个下午就要被荒废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脸,为了给自己提神,他决定先复盘一下昨晚的事。 林垚拿出了一个空白的作业本,按照他的习惯,思手上拿支笔写写画画有助于他思考问题。 就从时间线上开始捋吧。 照片上写过两人的结婚日期,1971年8月3日。五十年前那个死亡的女人准备和自己职业是教师的男友穆志诚结婚,但是因为闺蜜曾小玲也喜欢穆志诚,曾小玲听到两人结婚的消息后嫉妒使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因为过程和结果都没有任何差错,所以他姑且猜测这是曾小玲经过“计划”之后做出的行动。 曾小玲先是靠电话把女人约到“老地方”,然后用一些方法让女人失去了行动能力,把女人转移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大概好几天。 林垚想到这里,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下药”,然后打了个圈。 然后曾小玲可能是借着女人“失踪”的消息,得到其未婚夫穆志诚的信任……咦,不对劲? 为什么曾小玲需要大费周章地去设计女人,博得穆志诚的信任?更何况穆志诚的身体状况,究竟是怎么做老师的? 想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林垚却没有一丝推理出结果的舒爽,只觉得毛骨悚然。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那之前,穆志诚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他是,被曾小玲为了方便控制,而人为造成全身瘫痪的。 第13章 敲门声 “不对……有点漏洞。”林垚摸了摸鼻子,在“瘫痪”下拉了三条线出来。 导致全身瘫痪的原因,他所知道的有三点,比如相关部位患上神经疾病,颅脑疾病,以及外伤。 要想人为造成瘫痪是非常困难的,最有可能的方法是造成外伤导致瘫痪,但那个度非常难把握。 除非曾小玲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让他瘫痪,只是想让穆志诚失去行动能力! 一个成年女性想要靠武力控制成年男性,身体又不是特别强壮的情况下,确实会以获取对方的信任作为前提下手。 穆志诚的瘫痪更加方便了曾小玲去控制他,隐瞒双方亲友一手将两人的婚姻敲定,立即领了证。 而女人的失踪,就成了曾小玲囚禁穆志诚的最关键的一环,当她目的达成以后,女人作为整个事件里最可能让她功亏一篑的变数,等待女人的只可能是被杀人灭口。 曾小玲将女人残忍杀害,尸体藏匿在酒坛中,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也为了便于自己监视,一直将其混在其他正常的酒堆里,并且开始以酿酒营生。 “我当时在天台开储物室的门发出了摩擦声,被曾婆婆听到了,极有可能是她心里有鬼,每天都在害怕被人发现,甚至可能这么多年根本没有睡过一夜好觉,所以她才会出现的这么快。” 只要确保尸体藏在储物室里,警察应该就能根据线索查出当年的真相。 既然阴司直播间把这桩陈年旧案重新摆在阳光下被他遇上了,他就不可能再打算置身事外了。 只是得想个像样的理由才行,警察可没小说里那么好忽悠。 林垚还想起来一个细节,在曾小玲家里时,曾婆婆有说之前她就偶尔听到天台传来咔嚓的挠门声,但是上去以后并没有看到人。 “该不会是……”几乎是下意识的,林垚就联想到了那个带着浓烈酒精味追着自己跑进四楼的女人,或者说应该叫她女鬼。 在他被追到四楼的“恚门”后,鬼打墙就消失了,女鬼也失去了踪影,似乎目的就是为了把他“赶”进四楼那扇红色的门。 姑且做一个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她其实有自己的意识? 林垚还没来得及细想,桌上的本子就被人抽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都高三了,上课还敢搞小动作?” 语文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被林垚画满思维导图的作业本,什么“杀人动机”,什么“采取手段”的,看得她一头雾水。 她叹了一口气,又把本子给林垚塞了回去,往讲台走去,嘴上说着:“你要是想写小说,那更应该好好听语文课啊,再走神罚你抄课文了。” 林垚尴尬地笑着,连忙点头,把作业本收回抽屉里。 老师拿着课本继续讲课,同学间的氛围也立马回归到常态,毕竟高三学生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但其实也是因为到了高三,老师们都不太管学生的纪律了,这种事放在以前没收本子都算了,铁定是要去办公室喝茶谈心的。 下午的三节课很快也结束了,林垚主动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请假。 他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上晚自习,每天晚上去医院照顾一会林蓝琴。 医院倒是有护工在,不用林垚一直守着,但是自己母亲果然还是自己照顾才能放心得下来。 班主任也知道林垚家的情况,听了以后表示理解,虽然也担心林垚的成绩会不会因此被影响,但显然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爽快地给林垚批了半个月的晚自习假条。 就这样,大概六点钟的时候,他背着书包出了学校大门。 林蓝琴住的医院就在第一实验高中的附近,叫第五人民医院,本地人一般叫它五医。 他到医院以后,林蓝琴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旁边还吊着两三瓶点滴。 林蓝琴这几天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连排泄都得靠人为引导。 林垚拿出自己准备的毛巾,在洗手台搓热之后回到病房,细心给母亲擦拭身体,擦完又给她掖上被子。 因为没法进食,营养摄入只能靠注射,林蓝琴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了。 他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母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回过神来,提着书包准备回家。 八点左右,林垚坐公交车回到了合百小区,他这时候才有心思继续想关于昨天晚上直播的事。 在曾小玲的眼里自己有好几个疑点,比如半夜直播撬锁进了她藏尸的酒窖,又比如自己最后拿着她和穆志诚的结婚照被抓了现行。 不过这要说是“疑点”,也仅仅是因为他知道真相,站在上帝视角以后先入为主的印象。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运气去遇到死者本人来重演死亡现场的。 也许曾小玲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只是有些过分警惕罢了。 他到家以后直接趴在了床上,实在是太困了,真想作业都不做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 “也只是想想而已,妈的,这作业量,抄都得抄好一阵子。”林垚痛苦地薅了薅自己的头发。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把作业从书包里倒了出来,铺在桌上有一大堆。 要不还是抄吧?早点搞定早点睡觉! “咚咚咚!”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了敲门声。 林垚立马停下了所有动作,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客厅的防盗门。 这个时候谁会来他家?这个时候谁都不会来。 那家外面敲门的会是谁? 可能是直播后遗症,为了避免被外面的人猫眼看到,他蹲在地上,用鸭子步缓缓地挪到门口,再贴着门站了起来。 因为紧张,心脏砰砰砰跳动得有些用力,林垚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听门外的声音。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他和敲门的人仅仅隔着一扇门,所以声音也更加响亮,狠狠刺激着他的心脏。 门外的人此时开口了,只听这人说:“小林,你在家吗?婆婆有事想找你帮帮忙!” 第14章 门前对峙 怎么又是她,阴魂不散的! 林垚倒吸一口冷气,曾婆婆会这么快找过来还不会是一直在观察自己有没有在家吧? “她是怀疑上我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决定伪造成没人在家的样子,让曾婆婆自己离开。 昨晚是因为没有选择,现在他是只要能避免和曾小玲接触就避免,根本不想和她有过多交流。 谁知道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老太太会不会下一秒就给自己来上一斧头? 不过林垚也知道,如果她真的怀疑上自己,根本就没法逃掉,只能赌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这会在家了。 “小林?不在吗?”曾婆婆充满欺诈性的慈祥嗓音在楼梯间响起,她又轻轻敲了几次门,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一时之间,走廊里回归寂静。 楼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学生和打工人,这个点没几个人回家,所以二栋此时也异常的安静。 扑通,扑通,扑通……林垚数着自己的心跳,只感觉时间像凝固了,过得很缓慢,他的心情也非常煎熬。 手机捏在手上,显示的界面上正编辑着报警的短信,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还没有发送。 难道要告诉警方,他能挖出这桩陈年悬案,是因为死者本人的鬼魂亲口对他说的吗? 怕是曾小玲还没被抓起来,自己先被送去药检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林垚身体还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足足七八分钟,门外没有一点声响。 她走了? 因为害怕被在这个老太太发现,他又保持着一样的动作,在门边蹲了十分钟左右,实在是过了太久,外面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果然是走了吧?少年不确定地想。 小心翼翼地改变着自己的位置,林垚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脸朝着猫眼凑了过去。 外面不再是熟悉的楼间过道,反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黑黑白白混在一起。 这是…… 他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凉意直冲大脑。 “我看到你了。” 门外传来幽幽的声音,惊亮了楼梯间的声控灯,将门外的景象照亮。 林垚僵在原地,只感觉无数的鸡皮疙瘩爬上肌肤—— 此时,猫眼里有一只充满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咚!咚!咚!” 与此同时,门外的人开始疯狂敲打着防盗门,巨大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林垚的脑子里炸开一般,牵动着他的心脏狂跳。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曾婆婆脸怼着猫眼,竭斯底里地尖叫着。 “快开门,我看到你了!” “我看到你了!” “我看到你了!” 她反反复复的嘶吼声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十分突出,瘆人的话语和拍门的动作也令人不寒而栗。 林垚最开始被猫眼里的眼睛吓到了,等他稍微冷静一些后,他又看了看猫眼,想获取一些信息。 此时,门外是曾婆婆狰狞的脸,她左手不停用力敲打着房门,左手捏着一根长条的东西。 再定睛一看,曾婆婆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把工具斧! 疯子,真他妈的疯了! 林垚咬牙切齿,顾不得其他,背靠着房门把之前编辑好的报警信息全删了,重新写了一则,表明自己正受到生命威胁,对方拿着武器准备破门对自己实行犯罪,情况紧急请尽快出警,然后留下了准确的地址。 没超过半分钟,就收到了12110的回信,表示已受理,会马上派人过来。 按照“城区五分钟,郊区十分钟”的原则,他只用再撑五六分钟就能等到警察叔叔的帮助。 但问题是,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家里的防盗门很老旧,起码是十年前安装的,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门根本没法撑过两分钟就会被曾婆婆几斧头砍烂。 家里没有别的比这更坚硬的门,而且他家住三楼,这楼层也不矮了,十来米的高度跳下去根本没法继续逃跑。 怎么办? 林垚还在焦虑地思考着对策,大脑飞速转动着,门外曾婆婆还在声嘶力竭,无形中增加着他的压力。 “小林,我知道你妈在哪个病房。”突然,曾婆婆停下了疯狂的行为,桀桀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觉得你能躲起来,你妈还躺在病床上,又能躲到哪去?” “你还有机会找我妈麻烦?等着吃牢饭吧,疯子。”林垚眼底戾气一闪而过,虽然母亲是他的底线,但这种明摆着的无效威胁对他没什么用。 不过家里也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报警的时候怕被怀疑,并没有提到关于曾小玲杀人的事,要想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透露给警方,可能他还得做点什么…… 这么想着,林垚立马进了房间,翻出昨晚的黑色背包,把自己制作的那瓶防狼喷雾握在手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林垚回到门边,做着深呼吸,满头的汗水也流淌着,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把口罩戴在脸上,然后仔细观察着时机。 在曾小玲明显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拉开了房门,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曾婆婆直接一斧头挥了过来。 幸好林垚早有防备,站在离开门很远的地方,手举着防狼喷雾对着门口。 “嗤————” 他喷出了近乎半瓶的喷雾,呛人催泪的气体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曾婆婆挥动斧头的身形一滞,开始用力咳嗽。 林垚从身后随手抓起一根椅子,用椅子腿架着暂时无法视物的曾婆婆往外用力一推,把门口空了出来,就迅速往楼上跑去。 上楼的时候他顶着泪眼汪汪看了一眼,曾婆婆还在边咳嗽边擦着眼睛,看来短时间内追不上来。 想来也是,就算是事先做了一些准备的林垚也被自己的防狼喷雾呛得不行,更何况是毫无防备的曾婆婆? 之所以往上走而不是往下逃跑,是因为他想去天台把尸体找到,伪装成自己无意间发现的样子,把曾小玲直接送进去,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正道的光! 快速在楼梯间奔跑着,昨晚刚走过好几次,此时这条路对他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没多久就到了楼顶。 然而还没等他稍微喘口气,就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天台的储物室被锁上了,曾婆婆给它换上了一个新的锁! 第15章 华国速度!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起来自己似乎身上带着几张昨天拿到的任务奖励开锁符。 林垚暗叹天无绝人之路,一边翻着自己衣服口袋,从叠好的三张开锁符箓里抽出来一张。 他不知道这种符箓应该怎么使用,但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慢吞吞地琢磨方法了,林垚先是直接将符箓贴上去,但毕竟符箓只是一张光滑的纸,背后没有带胶,他的手一松开符纸就滑落下来。 “焯!”忍不住骂了一声,林垚决定等这次事件过了以后一定要给自己恶补一下玄学知识。 他又试着把符箓用手指摁住,靠在储物室的新锁上,集中注意力以后大概过了几秒钟,指尖微微发热,只见黄底黑字的开锁符箓自己燃烧了起来,林垚怕烧到自己连忙松手。 火光燃尽,符灰洒落,锁也“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不及感叹自己的成功,林垚立马钻进屋子里,把储物室里面的门锁拉上。 他反锁门以后的第一件事,是给警方发了条消息,表明自己趁乱跑到了天台,希望警察叔叔可以来楼顶救援。 然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找到藏在这堆酒里的那坛尸体。 储物室没有灯,也没有窗,关上门以后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林垚只好拿出手机照明。 “曾小玲肯定无法更换容器,那个酒罐子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虽然很难想象尸体被酒泡了这么久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林垚心里不禁一阵恶寒,但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他摇了摇头敛回心神,继续干正事。 首先就准备从深处开始排查,林垚把靠前的几排架子移到门前,架子每一层的空隙很大,其实完全没法堵住木门,不过显然聊胜于无。 “现在也没办法排查得太仔细,得缩小一下范围才行。”他配制的防狼喷雾效果很好,但为了避免让对方受到实质伤害,各种材料是有过考究的。 也就是说,那股劲过了以后,接近毫发无伤的曾婆婆随时有可能追上来。 “虽然我没有行过凶,但我觉得从一开始曾小玲把尸体藏进酒罐就没有打算再取出来,而且可能会避免气味外泄,封口应该十分严密。” “怕被误入的人察觉出来,她之后用的酒罐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比如停产,应该不会再更换款式,不能从罐子的外表来排查。” “按照一般人的存放规律,东西应该是从里到外增加。而且她说不定会做贼心虚,把‘加了料’的酒放在储物室的最里面。” 时间紧迫,虽然他的推理不一定准确,但至少也给了他一个大概方向,来不及犹豫了,他快步走到储物室的最深处。 储物室虽然不大,但堆放的东西数量很多,酒架之间的地面也放满了坛坛罐罐,让人在里面行动十分不便,林垚脚都找不到地方落。 林垚血压直升,但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曾小玲放这么多的罐子在过道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别人走进去,就算是把酒罐全打碎,一地的玻璃也很难过人。 没有办法,他只好收起手机,摸着黑继续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把挡路的酒罐往身后搬。 一个酒罐大概有人膝盖那么高,又是个装满了液体瓷罐,重量不容小觑。 还没走进去多少,身后就传来了“嗤啦”的声音,应该是曾婆婆拖着斧头追了上来。 “你真是个傻子,有这么好的逃命机会不珍惜,居然自投罗网选了条死路。”曾婆婆桀桀笑着,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皱纹揉在一起,表情很是瘆人。 林垚咬牙,心中暗道糟糕,加快了手上的清路动作,不去管身后的动静。 警察应该就快到了,得快点找到证据,这个门应该还能再拖一阵子……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新锁都能被你打开,小林,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哐!”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巨响,是曾小玲用斧子砸门,林垚的心随之一紧。 这个疯子! 他手上的动作根本不敢停下来,生怕下一秒这个疯婆子就破门而入了,不过他距离最里面的架子只有一米了,胜利近在咫尺。 “哐!”又是一斧头,林垚感觉在自己身边的空气都在随之震动。 甚至没有分给门口一点注意力,他就像不怕死一样做着搬运工作,果然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他背靠着后墙,直接开始检查附近这些酒的封口,只要有一点异常都会被他开封检查。 但一连看了五六罐都没有出什么问题,林垚有些心慌起来。 “难道是我的推测出现了错误吗?”本来也是一个高中生在慌张之下随便瞎猜的,出错的几率很大,但对他来说试错的成本十分高昂,高到难以负担。 “哐!”斧头与门的撞击声此时就像催命符,所奏出的每一个音符都能让林垚一阵心惊。 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大脑正处于无比兴奋的状态,林垚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水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水滴声滴滴清脆分明,在黑暗中异常清晰,林垚顿时来了精神,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有水滴声,他摸黑来到倒数第二排酒架,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被水泥封住的酒罐,藏得很是隐蔽。 水滴声戛然而止,林垚没有多想,用手护住头部,整个人直接朝着酒架的方向撞去。 “哐当”一声,架子应声倒地,又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的玻璃破碎声,浓烈的酒香顿时充斥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同时,楼下终于响起了亲切的警笛声,还伴随着人民警察有序快步上楼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不许动!” “把武器放下!” 听着门外的嘈杂声响,林垚顿时就像泄了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傻笑着。 “终于结束了,安全了。” 虽然感觉有很多惊险的经历,但其实这些事情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内,幸好警方也如约而至。 说五分钟真就五分钟,牛逼! 第16章 尾声 这之后警方迅速控制住曾小玲,林垚也打开了反锁的门,从储物室出来了。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发现,曾小玲的每一斧头都没能砍穿这扇看起来很陈旧的木门,只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疤印。 这无疑是很反常的,林垚不由得联想起刚才听到的水滴声。 是那个女鬼在帮助我吗?他不确定地想着,因为刚才酒窖里也有浓郁的酒精味,所以没办法分辨和鬼打墙时遇到的情况是否相同。 警方在询问具体情况时,林垚避重捡轻,把大概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但隐瞒了旧案相关的事。 在他说到昨晚穆志诚的口供时候,一旁带着手铐的曾婆婆突然发出怨恨的嘶吼:“我就知道,他告诉你了,他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我这么爱他,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曾婆婆吼叫着,眼泪因为情绪激动流了一脸。 林垚隔着几个警员,远远地看着她,皱着眉忍不住说:“你真的觉得那是爱?” “我从头到尾都只看到是一个自私的人渣,为了私欲破坏别人的婚姻,夺走别人的生命和自由,数十年来还总是自我感动,觉得她自己的爱真挚炽热。” “这种时候还在谈爱,你不觉得很虚伪吗?” 语毕,一批警察带走了曾小玲,又有一批调查完酒窖以后,出来向上级耳语汇报情况。 一边说着,几人的目光都飘向林垚,林垚知道,这意味着警方发现了储物室里的尸体。 “同学,你是叫林垚吧?”一个看起来像警察中“队长”一样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脸上噙着礼貌的微笑。 女人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头发挽在脑后,大概是为了工作方便,扎成了一个丸子,脸上的妆容也很是精致,让整个人的气质都透露出一种精神焕发的状态。 “你好,我叫高佑,是黑今市刑警大队副队长,”女人优雅地伸出手,和林垚友好地握了一下手,“本来按照规定,今晚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一趟的,但是在出现了一点别的情况……” “我们需要先调查一下,才能给这起案件得出具体准确的结论,所以这次我们决定破例,一会录完案情以后你就可以先离开了。” 林垚愣了一下,表示理解,“那好,谢谢警察姐姐。” “你和我交换个联系方式吧,”高佑掏出手机,展示出了自己的二维码,“这件案子的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参与。” 林垚从善如流,加了警察姐姐的唯信,等处理完剩下的事情以后,就先自己回了家。 事情至此终于到了尾声。 幸好家里的防盗门没有受到伤害,暂时不用更换,他洗漱完拖着沉沉的身体准备上床,桌上写了一半的作业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刚打开手机,发现阴司直播间发来了一条信息:, “本次任务完成度达到95%,额外奖励用户【抽奖机会】一次。” 原来直播结束了,还能提高任务的完成度?这设计还挺人性化。 林垚挠了挠头,躺在床上准备把送的这发抽掉。 早抽早享受,屯屯鼠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泣铃。” “泣铃:曾被遗忘的渴求。一枚胆小的铃铛,当有鬼魂靠近持有者时,铃铛会发出只有持有者一人可以听到的哭声,距离越近哭声会越大。” “注:泣铃在白天需要睡觉休息,故只有夜间能够正常发挥作用。” “……?” 好怪哦,一只精致的鬼铃铛?还规律作息的那种? “不过这个预警功能,我感觉我现在很需要啊。”林垚捏着下巴,把新物品兑换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下一秒装着泣铃的黑色纸盒就老老实实摆在了他的腿上。 “阴司直播间要是去送外卖肯定能赚啊,快递也行。”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闪而过,林垚摆弄了一下新抽到的小铃铛,惊奇地发现摇动它不会发出声音,遂将铃铛串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现在,身上揣着降头小人开锁符箓和泣铃的林垚,只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充满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刚到教室就开始考试,早读和第一节课做了一张英语卷子,理综又从第二节课开始加上大课间考到了第四节课,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每个人都有苦逼的高三生活。 刚打铃林垚就往二楼办公室冲了过去,甚至没有给饭友高逸凡打声招呼,不过他知道这货肯定会在教室等他。 当当当。 “请进。”女人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把手中写满了字的教案放在桌上。 “娜姐,是我。”林垚在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见里面没有别的老师在办公室,进来以后把门顺手带上了。 王娜被逗乐了,笑了一声:“叫什么娜姐,老老实实叫王老师。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哎呀,娜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林垚笑眯眯地坐在王娜对面的办公椅上,“我俩什么关系啊?” “我俩师生关系。有事快说,我还有教案要写。”王娜翻了个白眼。 林垚故意夸张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把之前拍的古籍照片找了出来。 “难怪你鬼鬼祟祟的,居然敢在学校用手机?没收了!”她故意吓唬林垚,板起脸来。 “我这不是信任您嘛?”林垚嘿嘿一笑,丝毫不慌,走到王娜的身后,指着手机上的照片给她介绍起来,“这是我偶然间找到的家里长辈的藏品,但是我看不太懂,所以想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一提到正事,王娜就闭口不言,专心地看起眼前的照片。 “这是……楷书?不对,似乎更像隶书……”她一边放大照片观察其中的细节,一边喃喃自语着,林垚耐心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 大概观察了一分钟,王娜揉了揉头发,一下瘫在了座椅上,无奈地说:“字体很独特,应该是两晋的东西。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只能给它初步断个代,内容我看不懂。” 两晋……林垚面不改色,心里却是一惊,app对古籍的物品描述是“似乎年代已经很久远了”,结果这个东西居然能追溯到两晋时期。 阴司直播间果然不容小觑。 第17章 警察问话 王娜是林垚高一时候的历史老师,两人关系不错,所以在林垚高二分科去了理科班以后还偶尔保持着联系。 此时听说王娜不能翻译,林垚也丝毫没有失望,因为他的目的本来也不在这里。 果然,刚说完那句话,王娜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的老师,黑今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造诣的。” 王娜的表情非常骄傲,嘴角掩饰不住地上弯,林垚看得有些好笑,就打趣她说:“得,看来他一定很厉害,你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 “那当然,”王娜哼了一声,“我虽然不算厉害,但我的老师非常厉害。对了,你不急用吧?” “不急。”林垚摇摇头。 “那我先问问他,等过段时间他回复了我再给你发消息,我有你号码,这几天他在带学生搞课题,可能不会很闲。” 应下以后,林垚就离开了办公室,到教室和等着他的高逸凡一起去吃饭。 “对了,土哥,跟你说个事……”在去食堂的路上,高逸凡突然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你认识隔壁17班的赵箐吗?文科班的。” 林垚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问:“不认识,怎么了?”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来找自己买喷雾的女孩也提过“隔壁班那件事”,就是不知道和高逸凡接下来要讲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两周以前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据说她以前和班长是一个宿舍的。” “失踪?”林垚有点吃惊,虽然小说电视剧里失踪很常见,但其实现实生活里确实很少碰到。 高逸凡偏着头想了想,说:“据说事先和家长吵了一架,当时正该返校,父母还以为她回来上课了,结果后来校方没见到人,打电话去询问,两边一交谈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赵箐父母觉得是孩子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了,疯狂去那些她可能在的地方找她,但是整整两个周都没有消息,这时才终于发现——孩子原来是失踪了。” “唔……”林垚试着捋了捋这个事件,但因为他知道的不多,暂时没什么头绪,索性就放弃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别提了!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最近天天拉着我做思想教育,生怕我哪天突然想不开了……”高逸凡翻了个白眼,他家庭比较优越,父母对他的行为举止要求也很高,要是被他妈妈看到他这样子估计又得被骂。 时间在两人谈笑间过去,没多久下午的课也结束了,对林垚来说这就是到了放学的时候。 林垚拿着班主任开的请假条,正准备去医院照顾一会母亲,谁知他刚走到校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校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此时两个警员站在车边,一个警察在校门朝着林垚迎了上来。 “你好,请问是林垚同学吗?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他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对林垚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垚有些犹豫,但是想了一下他作为大大的良民,还是得好好配合警察同志,就老实跟着上了警车。 刚上车,副驾驶的女人就转了过来,对着林垚伸出了手:“林垚同学,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高警官,你好。”林垚笑着和高佑打了招呼,两人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高佑微笑,习惯性地安抚着他的情绪,说:“一会我们只是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不用紧张,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用怕,请相信警察的专业。” 林垚点点头,几人随后没有任何人说话,一路沉默,直到警车开到警察局。 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被拉去审讯室里,不过作为受害者兼报警人,他似乎本来也不会被安排进审讯室。 林垚跟着高副局长走到了她的办公室,高佑让他坐在了她的座位对面,然后自己没有坐下,反而走到他身后的柜子前。 “我这里有毛尖,碧螺春,还有咖啡,速溶的。你要哪种?”高佑拉开柜子门看了一下,转头问道。 “不用麻烦了,高警官,我一会就走。” 高佑轻笑一声,从柜子里拿起一个铁罐,说:“那就毛尖吧,这盒都匀毛尖是我前段时间出差的时候在本地买的,味道还不错,给你尝尝。” “………”林垚有些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接受了高佑的好意。 两个玻璃杯摆放在桌面,茶叶在热水的冲泡下舒展开羞怯的身姿,香味随着热气在空中氤氲,高佑走到林垚对面拉开办公椅坐了上去。 “不要紧张,就当作一次闲聊就好。”高佑脸上带着礼貌的社交微笑,对着林垚摊了摊左手,林垚以点头作为回应。 “昨晚八点二十七分,你给警方发了第一条短信,声称需要救援,于是在得到辅警的消息后,附近最近的刑警队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出警。” “八点三十一分,警方收到来自你的第二条信息,你称自己逃离至天台,两分钟后,警方到达现场,控制住了犯罪嫌疑人曾小玲。” 林垚知道,她这是先陈述了一遍具体情况,因为这样的流程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然后,在警方参与进调查后,这之中有几个疑点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首先,是你从家里逃离到天台这件事。昨晚你录口供的时候称自己是担心防盗门无法承受曾小玲的砍击,只好冒险使用自制的防狼喷雾,想跑出去。” “然而你却没想到,她哪怕被呛被催泪,手里依旧挥舞着斧头,于是只好避开武器往楼上跑,躲进了天台的储物室里。” “所以说,当时你为什么会判断出家外会比家里更安全?”高佑眼神锐利,嘴角噙着笑,不动声色间将林垚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警察的直觉果然可怕,昨天情急之下圆的谎还是太牵强了吗? 林垚挠了挠头,只觉得非常棘手,不过就在下一秒他已然想好了对策。 第18章 他在撒谎 “对不起,警察姐姐,”林垚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知道很危险,但当时实在是太紧张太害怕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把对高佑的称呼由“高警官”变为了“警察姐姐”,既能拉近两人的关系,让她放松警惕,也可以加强一下别人眼中他“人畜无害高中生”的人设。 “我家防盗门这么老旧,她手上又拿着斧子,我当时真没想这么多,不敢往窗户外面跳,就冒险了一点。” “………”林垚的“坦诚”让高佑愣了一下,她眼神深邃,下意识放轻了语气,“这不是你的错,很多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遇到紧急情况可能会做出一些不恰当的反应。” “那么这个话题就先揭过吧。”高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轻靠在座椅上,也许是怕给林垚过多的压力,她的态度比刚才温和得多,就像在和自己的弟弟日常聊天一样。 “第二个问题,曾小玲称天台的储物室前一夜被你撬开过,当时你去是做了什么?” “我,我是个主播,”林垚畏畏缩缩,看起来还是很害怕的样子,“我在做探险类的直播,这个应该不违法吧?” 高佑脸上依旧是职业笑容,看不出喜怒:“不违法,不过你是未成年,开直播间不用实名认证吗?” “我让父母替我实名的。当时有观众误以为那个房间里有我安排的演员,就让我进去了……” “好的,”高佑端起玻璃杯,吹了吹水面,轻啜了一口茶汤,“问题没有了,只有这两个。不过我个人还有一个疑问想问问你,这不算工作,你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林垚心里微微一松,感觉终于混过了这一劫,他知道自己的回答漏洞很多,但那又怎么样?警方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 “警察姐姐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就一定告诉你。”他拍着胸脯,一副不靠谱却自信的热血男孩模样。 “你在储物室看到了什么?” 林垚呼吸轻轻一滞,下一秒随即恢复常态,露出苦恼的表情,说:“这我还真帮不上忙,姐姐,那个储物室没有窗户,太黑了!我想往后面躲一点,还被路上的酒罐子挡了路,因为这个我还撞倒了一个架子,碎了好多呢……” 说到一半,林垚抬起头来,满脸慌张:“该不会还要让我赔钱吧,警察姐姐,我这是紧急避险啊!” 高佑捏了捏眉心,看起来很疲惫,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归到职业笑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会的,问题我问完了,林垚同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看到林垚点头后,高佑什么也没拿,直接推门走出办公室。 她脚步优雅,动作却又丝毫不拖泥带水,迅速走到了拐角的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座位上的女警刚取下头戴式耳机,周围围绕的警察纷纷朝高佑看了过来。 “有听出什么吗?”高佑面无表情地问。 女警摸着后颈,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有,我感觉他确实没什么问题,三组那些人也太敏感了吧……” “事情确实跟他没关系,告诉三组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警力了,下面专心调查曾小玲的人际关系,重点是先确定死者身份。” 她抬起头,对着女警身后的一个男人发问:“穆志诚怎么样了,醒了吗?” 男人立马站得笔直,严肃地回答道:“高队,人昨天晚上安排进了社区医院,可能是身体虚弱又长期精神紧绷,今天五点才醒过来,不过医院那边说他的状态暂时不适合审问。” “好,那边你持续跟进,出了结果立马向我汇报。” 高佑说完,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突然轻笑出了声。 “怎么了,柚子姐,你有什么发现吗?”女警见她这个反应,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发现,”高佑转头,看着屏幕上淡定喝着茶的林垚,若有所思,“就是觉得这个小朋友还挺有趣的。” 毕竟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撒谎。 ………… 林垚在办公室坐了没几分钟,茶才喝掉两口,高佑就回来了。 “比我想象中快,不过这下问题应该是解决了吧?”林垚心里想着。 高佑进来以后在抽屉里拿了钥匙,对着林垚晃了晃:“走吧,我送你。你去哪里?” “什么?”林垚愕然,连连摆手,“不用了姐姐,我自己坐公交车就好了!” 他其实是不太想和警察有太多的牵扯,怕多说多错。 “没关系,我刚好下班。”高佑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露出自己紧身的纯黑t恤,把挂在门背后的连帽衫披在了最外层。 她提着一个手提袋,朝林垚招了招手,“你现在要去哪,合百公寓?” “不不,我们不顺路的,姐姐,我不回家,我要去一趟第五人民医院。”林垚依旧是尴尬婉拒。 “我觉得顺路。都叫我姐姐了,我载你一程也是应该的。”高佑嘴角微勾,与她的职业笑容不同,现在可以看出她确实心情不错。 林垚一阵窘迫,但这个情况再拒绝只会惹人生厌,只好应下。 他老老实实跟着高佑走到停车场,高佑的车是黑色的,看起来比较低调,他不太了解车的牌子,也没认出来,跟着上了车,车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他对高佑这个人的印象很符合—— 雷厉风行又强势的笑面虎。 林垚主动坐了副驾驶,坐后排总感觉是把别人当司机使唤了,不太礼貌。 两人一路无言,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在第五人民医院大门停了下来。 林垚刚取下安全带,道过谢以后就准备往外冲。 “林垚同学,”高佑突然叫住林垚,“我的唯信是我电话号码,你不要删了,下次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啊?哦,好的。” 语毕,他目送高佑的车调头以后,按着原路开了回去。 “………”不是说好的顺路吗? 看来这个高警官是特意绕路送了自己这一程。 想到这里,林垚很是纳闷,按理来说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个普通的报案人,但这个警察对自己的态度却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第19章 隐藏任务发布 不过他也并没有太在意,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都是另一回事了,于是匆匆往住院部赶了过去。 走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林垚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阴司直播间发来的弹窗消息。 “恭喜用户【林垚】,您已触发隐藏任务。” “任务描述:嗨,这位主播,想看到我的话,你只需要睁开眼睛。” “注1:若本任务在72小时内未被用户主动接取,则72小时后将强制接取任务。” “注2:本任务流程较短,不需要开启直播。” 新任务来了,还是隐藏任务! 林垚眼睛一亮,随即皱起眉毛,三天内得强制开始任务,而且还不让开直播,不知道这次得损失多少打赏……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立马点了“接受任务”,屏幕上显示出接取成功的字样,任务的详情也弹了出来。 “接受任务成功。嗨,这位主播,想看到我的话,你只需要睁开眼睛。” “请实习主播【healer】携带火源、水和刀具,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第五人民医院负一楼太平间,后续任务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更新,按照系统指引开启阴眼即算完成任务。” 这个“隐藏任务”和他接的普通任务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后续任务是靠到指定地点以后刷新出来。 也就是事先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挠了挠头,林垚先跑出医院,在门口买了一个打火机和几瓶矿泉水,附近没有文具店,他在一家卖果篮的店买了一把店家的水果刀。 之后他回到住院部,先照顾了一会林蓝琴,又在隔壁病床上写完了今天的作业,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十一点半了。 林垚悄然起身,走向走廊,双手把母亲病房的门轻轻带上。 “这个点,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楼已经关门了。剩下一栋急诊楼,一栋住院楼。”林垚一步步向外走着,表面上的平静掩饰着他此刻的头脑风暴。 “任务虽然要求我到五医的负一层太平间,但是并没有说明是哪栋楼的负一层啊……” 一边思考着,林垚不由得发了忤。 “要是我这个时候能开直播,我就能求助万能的网友了,蜡笔是医学生,他说不定会比较清楚这些。” “一楼护士值班室有医院略缩示意图,我可以先去看看太平间在哪个位置,据说一般医院的太平间都会上锁……” “不过医院的紧急情况都是护士长来处理,说不定护士长手上会有太平间的钥匙?” 林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开锁符箓只有两张了,我还是节约点用吧,先找找看。” 黑今市的夜晚即使是夏季也带着一丝凉意,阴冷的寒风吹动一树翠叶,沙沙作响。 第五人民医院附近没有太多小区,它离市区也并不近,林垚就读的第一实验高中在这附近,所以他很清楚这附近临时租买的学区房有很多,正儿八经居民少的可怜。 现在才晚上十一点三十七,第五人民医院周围就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走进了住院部。 十一点过的住院楼比想象中热闹,林垚路过的大部分病房里还在传出电视剧的声音,他想到了自己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母亲,眼神不由得一黯。 “舍身取义,杀身成仁!”这么想着,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在又拐了个弯之后林垚找到了护士值班室。 可能是运气好,此时值班室里没有人在,林垚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的情况后才快速走了进去。 护士值班室并不算大,一眼就可以看完,林垚在一个桌子的抽屉里翻到一串钥匙,上面印有编号,他也不知道该用哪一把,索性全带走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这里的人心大,抽屉连锁都不上一个……或者说是有人才拿完东西没来得及锁上? 他把钥匙藏在袖子里,转身看墙上贴着的医院结构略缩图。 “安全通道,医疗器械管理室,员工休息室…找到了,停尸间,在住院楼的负一层!”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林垚马上动身准备离开。 “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突然而来的质问把林垚吓了一跳,他保持着冷静,转过身来,发现是一个护士。 “你在这里找什么?普通人不能随便进来的”小护士手扶在门框上,半个身子掩在门外,眼神有些警惕,打量着林垚。 林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苦恼又紧张的样子,说:“姐姐,我,我只是想问问315病房怎么走,然后刚刚没有人在,我就想自己进来看看地图。” 一边说着,他指了指墙上的略缩图。 “315不在这边,你得往住院部西门进再上楼才行。”小护士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几分钟就出现了这种意外,还好只是个孩子,而且领导也不在附近,应该不会被责罚吧? 林垚乖巧地点了点头,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走去,手里捏着的一把汗也渐渐松开了。 他行事谨慎,做戏做全套,从东门走出去以后一直到了西门才停下来。 “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现钥匙被我拿走了,我得加快速度。” 走到负一楼,发现这里直接是安全通道门上了锁,整层楼都不允许人随便进出。 他拿出钥匙,找到编号“-1”的那把,把安全通道的门打开了。 为了防止出现恐怖电影里的关门杀,林垚还刻意拿出一瓶水卡在门中,避免一会出现什么意外无法开门。 负一层和别的楼层区别并不大,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的气息,干净光滑的地面,冗长而又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大概平时不会有人会来这层楼,除了管理医疗机械和转移尸体的医生,不过地面依旧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是灯没有打开,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自己身后门缝传进来的光能提供一丝视线。 林垚把手机调成电筒,借助光线开始往深处探索。 第20章 停尸间 走廊里安静到令人不适,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中回荡,林垚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一片寂静里更加明显了。 原来黑暗真的可以激发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条走廊直到尽头都没有房间,白花花的墙壁压在脸上显得十分压抑,连窗户都没有,墙壁上也没有像其他楼层一样挂养生知识或者科普文章。 总感觉下一秒上面就会多出几个血手印…… 林垚走到拐角处,刚转过身来就到了目的地,灰扑扑的大门掩住,墙头的“停尸间”标示在一片白墙中格外显眼。 “任务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垚定了定神,把手机挪到了左手,另一只手用来推停尸间的大门。 并没有想象中“嘎吱”的声音,门静悄悄的开了。 一股冷气迎面铺来,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股诡异药品气息,林垚知道,这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虽然医院停尸间一般靠低温短时间保存尸体,但也有需要用福尔马林紧急防腐的特殊情况。 一排排金属床整齐摆放在房间内,粗略看去有五十几个位置,摆着“东西”的也才几个,其余都是一块白布直接铺在金属床上,平平整整。 他把停尸间的门做了和安全通道门一张的处理,指用水瓶卡住门。 如果直接敞开又太张扬了,大门紧闭又怕被什么东西追赶的时候难以脱身把门缝卡住以后合拢可以说是刚刚好。 林垚默念一声得罪了,硬着头皮上前仔细确认了在场的死者已经死亡,排除有人在这里之后松了口气。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让林垚不由得一震,在他精神紧绷的情况下,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让他如临大敌。 “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第五人民医院负一层太平间前置任务达成,现在解锁后续任务。” “找到第三排第二位女士,恭敬地用刀具借上一撮头发,用火焚之成灰,再将其淋水铺至额头,闭眼,十分钟后即算完成任务,注意,中途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能睁开眼睛。” ……又是招鬼游戏吗。 林垚淡淡地瞄了一眼第三排第二个床位,这app还能知道这位是“女士”? 长呼出了一口气,林垚从兜里抓出刚买的水果刀,数到第三排第二个床位,轻轻掀开了白布。 “唔……” 绕是林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第一次看到尸体之后还是十分不适,靠轻咳缓和着。 那个女人生前应该是被注射过什么药物,浑身浮肿,死后这种浮肿的现象变得更加严重,整个脸肿成一坨,白到有些发绿的脸反射着手机电筒的光芒,在黑漆漆的室内格外醒目。 用手掀开白布的时候,林垚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尸体,下意识就开始推测起了她的死亡时间。 “肿起来的尸体肢体还是僵硬的,这人应该刚死不久……尸僵现象只会出现在刚死两个小时以上的尸体上。” “再加上,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很可能就是病逝的了。” 林垚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咬着下唇,压下心中的不适,上前给这具尸体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打扰了。” 手指捏住女尸的一缕头发,林垚只感觉自己的胃有些抽搐,快速割下了一撮头发,然后给她重新盖上白布。 林垚这算是第一次见到“新鲜”的尸体,上一次在天台储物室的时候,因为当时环境黑暗,确实什么也没看见。 冰冷的空气涌入口鼻,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林垚摊开手掌,看着这撮头发,强迫着自己平静了下来。 他必须习惯这种感觉。 深吸一口气,林垚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把碎发塞在瓶盖里用打火机烧成了灰,然后朝瓶盖里倒了一点水,伸手指搅和了一下。 “感觉有点小恶心……” 林垚这么想着,先用手机调了一个十一分钟的倒计时,之所以多一分钟是因为他把敷这个头发灰的时间一起算了进去。 他在墙角找好了位置,背靠着角落令他很有安全感。 按下手机上的倒计时,林垚随即把瓶盖里的灰倒在额头上,闭上了双眼,周围顿时冷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 他怕自己不小心睁眼,又用餐巾纸盖住了脸。 如果有某个不明真相的人路过,看到这样一个脸上盖着白纸坐在停尸间墙角的人,估计会被吓一大跳。 黑暗充斥着整个房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房间里回响,周围陪伴他的是数具“新鲜”尸体。 因为任务提示,林垚无法睁开眼睛,对接下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仍旧一点事也没发生,他也渐渐放松了下了。 “不行,得保持警惕,阴司直播间的任务招来的可都是真家伙。” 虽然这么想着,但林垚的意识还是越来越微弱,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眼前缓慢出现了一道光芒。 远处有一个逆光的宽大身影,熟悉又令人心生温暖。 “垚垚,过来,我们回家了。”那个身影朝他笑了笑,伸出手来,想拉住林垚。 那是…… 林垚的父亲。 他其实一直都很想问,为什么爸爸要抛弃自己? 为什么不带走妈妈? 爸爸究竟去了哪里? 为什么从来不回家看看我们? 问题很多,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哽咽起来,思念中夹杂着一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怨恨,林垚手朝着那个身影伸了过去。 还没有碰到父亲的身影,他的身体就猛地一阵抽搐,光芒消失了,林垚的四周还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之前更加寒冷。 原来他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眼角润润的,不知道是额头流下来的水还是他的眼泪。 “该死,怎么会突然梦到那个家伙……真晦气。”林垚对那个梦的内容有些膈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咚咚咚!” 停尸间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声音大到林垚为之一震,一时间心脏跳动比敲门声还要急促。 “开门!是谁在里面?我警告你这里面不准随便进去的,我已经报警了,赶快给我开门!” 外面传来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林垚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被人发现了!” 第21章 地底 “你现在出来,我还可以跟警察解释一下,你要是以为里面可以躲,那就等警察来请你出来吧!赶快开门!” 林垚刚睡醒,一时之间脑子有点发懵,听到有人这么喊,本就心虚的他就准备站起来。 但当他的手抬起来,刚碰到脸上的纸巾后,林垚突然猛的一个激灵。 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停尸间的门……他并没有关上,并且为了保险起见,还拿矿泉水瓶卡住了门缝。 所以现在在外面敲门的…… 到底是敲的什么东西? “这敲门的老哥是个鬼,他想骗我睁眼!” 一想到手机发布任务时所标注的不能睁开眼睛,林垚脸色阴晴不定,深吸一口气重新缩回角落,用手捂住了耳朵。 此时敲门声还在持续响着,越来越大声,就算他捂住了耳朵也无济于事。 似乎这种声音可以穿破肉体直击灵魂。 “快点开门!你不开门是不是?” “你要是再不开门……” “我就进来找你!” 门外的成年“男人”失去了耐心,声音变得极其扭曲,之中蕴含的情绪怨恨又病态,随即一道道挠门声响起,十分刺耳。 林垚的表情变得很难看,额头密布一层薄汗,屏住一口气,握紧的手心已经被汗湿润了。 他感觉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今天临时触发的任务,什么装备也没带,要是外面那个家伙进来了就危险了! “不知道还剩多久……他吗的,十分钟怎么还没到?”林垚心中焦急,只觉得时间流速前所未有的慢。 “哐”的一声,门被以极其暴力的方式推倒的声音传来。 他就要进来了! 就在这时,刚好手机闹钟“嗡嗡”响起,林垚飞快扯下脸上的纸巾,睁开眼睛就准备迅速撤离,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四周安静的令人窒息,先前所听到的声音就像是幻觉一般,门口的矿泉水瓶还卡在那个位置,根本没有变动。 林垚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 头顶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刚好在这个时候快速地没入墙里,看起来就像是被他“弹开”了。 “……刚才那个是?”林垚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产生了错觉。 “按照系统指引开启阴眼达成,主线任务完成。” 嗡嗡嗡的几声,手机震动了起来,林垚拿起来一看,是阴司直播间的最新推送消息。 “24小时限时支线任务开启:探索第五人民医院负一层。” “支线任务失败不作惩罚,但限定时间过后所有未完成任务都将失效,没有再次开启该任务的机会。” 看完了消息,林垚又忍不住开始回想刚才遇到的情况。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时设定了这个闹钟,不然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林垚不禁哆嗦了一下,一阵后怕。 “钥匙不一定能有机会‘借’第二次,我还是趁现在把支线任务做了吧,明天就要消失了。”他挠了挠头,关掉app又打开了手电筒。 向尸体们再次鞠了个躬,林垚收起水瓶关上灰色大门,举着手机往走廊更深处走去。 但当他走到尽头,却发现这里是一条死路,这里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支线任务让我探索负一层,到底是想让我探索什么东西?连个提示都不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嘛。” 心里抱怨着,林垚倒回去看了看别的房间,有医疗器械管理室和药品储藏室,两个房间都比停尸间大得多,堆放了一些物品。 他怕不小心弄坏别人的东西,什么也没敢碰,基本上就是在里面逛了一圈而已,一无所获。 “确实没看到有特别的东西啊……难不成是我遗漏了什么地方?” 林垚又把走廊走了一遍,看到拐角处的灰色大门恍然大悟。 “我是不是刚才睡迷糊了,连探索停尸间都没想到。”刚从里面做任务出来,他在探索的时候下意识把停尸间排除了。 于是他又重新回到停尸间,仔仔细细把这个房间探索了一遍。 这一次,他在一个金属床下发现了端倪。 这个金属床下的地板有一条很细的缝隙,被床上的白布遮盖住,不掀开仔细看很难发现。 林垚猜测找到这个东西大概是阴司直播间的目的,所以他小心推开金属床,用水果刀插进缝隙把这一块地板整个抬了起来。 地板上出现了够一个人通行的洞,里面架着扶梯,通风居然做得还不错,空气干燥,没什么粉尘。 “啧啧,别有洞天啊,我该不会找到院长藏的现金床吧?”他立马联想到了人民的名义,不过也只是一句调侃罢了,下一秒就被抛诸脑后。 林垚顺着扶梯下来,大概下了五六米才到达地面,他举着手电照了照四周。 地底是个空旷的大厅,林垚根据脚步的回声,初步估计有半个操场大了,手机的光居然一时间没法照到尽头。 “咦,墙面上好像刻画着什么?” 手电的光飘过最近的墙面,林垚眼尖的发现上头居然有些篆刻的图案。 走近一看,密密麻麻的,所有的墙面和天花板都有,像是什么咒语。 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于是随便挑了一块用手机相机拍了下来。 “这一块的墙面好像又和刚才那里不太一样。”林垚一扭头,刚准备收起手机的手就顿住了。 “本来觉得墙面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内芯更离谱。” 在他右边的墙角有一片墙皮裂开了,微微翘起来,露出里面红色的内层,像是戴着面具的人。 他又走近去观察,然后发现内芯并不是红色的,而是这块墙皮下有人用血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在空气氧化下有些泛黑。 因为字迹实在是太潦草了,大部分林垚都无法认出,本着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想法,他在这一块也仔细照了相。 “好好一个医院,怎么地底下整的这么邪门?”虽然不是很懂,但林垚渐渐理解为什么直播间会让他到这里来做任务了。 “看来回去得考虑给我妈转个院。” 【作者题外话】:以后大概都是12点更新,因为写的慢还没有存稿,哭哭 第22章 抠门的阴司直播间 “嗡嗡嗡……” 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林垚打开锁屏一看,果然又是阴司直播间的消息。 今天晚上发消息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林垚挠挠后脑,毕竟严格来说他也只是第二次任务,并不太了解直播间的风格,不知道它是不是本来就很“话痨”。 “任务提示:请用户【林垚】务必取走阵眼,取走后本任务即结束。” “还可以有这么直白的任务提示?看来这个‘阵眼’对直播间来说很重要啊,这是一定要我拿到手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阵眼”的“阵”是指的什么玩意儿,不过他很快就在大厅的中央找到了一个台子。 这个台子大概有一米高,中间有个凹槽,里面嵌着一张符纸,凹槽和符箓的形状十分贴切,看起来应该是专门为它打造的。 不过奇怪的是,这张符箓是黑色的底,红色的字。 “黑符?这有什么讲究吗?看起来逼格很高啊。”林垚喃喃自语,他估摸着这个玩意应该就是阵眼了,毕竟长得也不太普通。 他伸手想要把这张符纸取出来,却发现符纸紧紧卡在凹槽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了一样,没法取出来。 于是林垚灵机一动,把之前用的水果刀拿出来,插在缝隙里,小心翼翼把符纸翘起一角,一点点揭起来。 “嘶……”林垚生怕撕破了符纸,手机叼在嘴里,整个人趴在台子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概忙活了五六分钟,那张黑符才被他完整地拿在手上,这种细致的活干得林垚一阵腰酸背痛,不过却是异常的有成就感。 “隐藏任务完成,奖励将在稍后为您结算。” “因全部任务完成,本次直播提前开始结算……” 没等结算消息显示出来,林垚立马拿着黑符就准备撤离,这个位置实在是不适合久待,护士姐姐随时可能会发现钥匙不见了,他得赶紧去把钥匙放回去。 他把符纸顺手揣在包里,顺着原路返回了。 ……… 夜色中,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摸黑来到了林垚之前所待的地底大厅。 如果林垚在这里他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人是从另一个方向来到的这里。 第五人民医院的地下是连通的,不管从哪栋楼都能走到这里,难怪直播间发任务的时候只说了“第五人民医院负一层”,而没精确到是哪一栋楼! “阵眼被人取走了。”这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女,此时少女手按在耳机上,似乎是在和耳机另一头的人通话。 “不可能,”耳机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变声期的小男孩,在一片安静中响起竟然有些清晰,“黑今市阴阳界早就青黄不接了,仅存的几个老妖怪也不问外事……” “嗯。”少女看着台子上空荡荡的方形凹槽,轻轻蹙起了眉头。 “我是说,除了我们,谁会来破坏这个阵?” 听完男孩的这句话,卫衣少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没有立刻给予回应。 “会不会是化骨教的人……”对面提出了一个猜测。 “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了,你知道化骨教不会在这种时候回收计划的。”少女叹了一口气。 小男孩因为正在变声期,声音听起来有一点轻微刺耳:“阵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派人来看守,我认为已经很反常了,现在还不知道流落到了谁的手里,化骨教的人随时可能会过去。” “好。”少女脚步轻快,动作很是迅速,毫不拖沓。 “如果真的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一股不属于目前黑今阴阳界的、立场不明的势力,那么它的插入肯定会把这淌水搅浑,”小男孩在电话另一头给少女细细解释道,“这几天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黑色卫衣少女嘴角微微翘起,淡淡地说:“洪理,你真的越来越啰嗦了。” “………” “你说的我都知道,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话音刚落,少女的身影就隐入了一片黑暗。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林垚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今夜的举动已经被别人发现了,他此时正开开心心地走出医院准备回家。 刚才他再次回到护士值班室时,刚好也没有人在里面值班,于是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迅速地把钥匙归位,毫不拖泥带水,最后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和那个来替班的护士擦肩而过。 这次的隐藏任务比第一次任务简单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新手主播的福利,林垚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急着归还钥匙,忘了看任务的结算奖励。 于是他又多走了两步,等确定离医院有一段距离以后,趁着半夜周围没什么人,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查看情况。 “因任务全部完成,提前开始结算。本次隐藏任务完成,获得【阴眼】。” “?”什么叫获得阴眼,这不是我做任务的内容吗?这也能叫奖励? 林垚傻眼了,不过想到还有个支线任务,就往下继续翻看。 “支线任务完成,获得【请神符(黑符)】一张。” “………”林垚被气乐了,那些网络小说里奖励都是堆在主角脸上,生怕主角没法称霸世界,怎么到他这儿就全是自己任务里拿到的东西当奖励了? “阴司直播间这个哔,真他妈抠门。”他咧着嘴骂了一句。 不过想想,这次任务确实也没有第一次任务困难,奖励上差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当它发布的隐藏任务都很抠门好了。 这么一自我调解,林垚感觉好受了一些。 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个事情:“这个‘阴眼’是干吗用的,不会是阴阳眼一样的东西吧?” 于是林垚打开了奖励详情,只见上面写着: “阴眼:断生死,视鬼神,一双碧眼惯搜奇。” “还真是阴阳眼啊。”林垚有些诧异,他本来只是口嗨随便那么一说。 不过也确实,世界上既然会有那些神神鬼鬼,应该也会有能看到他们和制约他们的方法才对。 想到自己刚才在太平间里看到的一闪而过的白影,林垚心里隐约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大概是有意思起来了。 【作者题外话】:有活人在看吗?qwq 第23章 穆志诚想见你 “叮,恭喜用户【林垚】由实习主播晋级为正式主播,【商店】功能开启。” “目前等级为lv1,请用户加油直播,阴司直播间更多功能等待您的解锁中。” 看到这里,林垚终于开心了一点。 兑换商店,是系统文的标配金手指之一,在他看来,解锁了这个功能已经说明他的苦日子快到头了。 从用户后台进到商店界面,林垚发现现在能兑换的东西还挺多的。 “【黑狗血】一份,888金币。” “【美白丸】一枚,998金币。” “【舒筋活血丹】一枚,2588金币。” “【空白符纸】一张,5000金币。” “………” 商品虽然很多,但林垚翻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之中以一些日常用品居多。 说好的金手指呢! 什么古门派绝密心法,什么失传的医经毒经,为什么一个也没有出现! “我看了这么多年的书,还真没见过这么垃圾的系统,果然生活和小说没法比较……” “不过阴司直播间这种……能算系统吗?” 偶得这款app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场奇遇,但林垚自认为还算不上金手指,因为他目前为止还没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他又看了看屏幕上的“lv2解锁”字样,沉默了一下,自我安慰道:“其实也可能是因为我等级太低了,所以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吧。” 于是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一连过了两天,直到星期四,都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林垚也乐得享受这份平静。 他虽然心急于母亲的病情,但直播的危险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假如不让自己的状态恢复过来,很有可能丧命其中。 人要是没了,钱自然没法拿到手。 林垚想得通透,于是即使自己再急迫,也不会去急于求成了。 这几天每天放学以后,他都会在操场上跑个二十圈,直到浑身瘫软,满头大汗才停下来。 周围不明真相的同学纷纷表示震惊,导致林垚的“潇洒事迹”这几天在学校里被传得风风火火,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学校里有个人每天在这里跑八公里了。 一圈四百米,每天二十圈,什么概念?真是不要命了! 之前第一次直播里吃了体力的亏,林垚为了增加存活率,咬牙给自己定了个健身计划,以增加体力耐力为主,反应力为辅,立志要在下一次追逐战里扳回一局。 同样是在周四的傍晚,他收到了高佑警官的唯信消息。 【高警官】:林垚同学,打扰了,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高佑的头像是一只英短蓝猫,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养的,脸盘圆润十分可爱,但更喜欢狗的林垚明显对此没有任何感受。 【healer(我)】:方便的,是有什么情况了吗? 他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没有等到高佑的回复,而是接到了她打来的一通网络电话。 手机另一端的高佑情绪平缓,听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发生:“林垚同学,我是想来告诉你一声,之前的案子已经结了。” “恭喜姐姐,”林垚其实每次和高佑交流的时候都有些发怵,可能是面对警察不太自然,但该试探的还是得问,“穆爷爷怎么样了?他和曾婆婆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穆志诚在医院醒过来以后,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追诉曾小玲在五十年前杀害了他的妻子孙怡,经核准后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孙怡……那个女人原来叫孙怡? “月底开庭,因为曾小玲情节恶劣,还涉及了蓄意伤人和非法拘禁,应该是死刑没跑了。”高佑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垚已经能想象到这样一件跨越半个世纪的奇案,惊起了怎样的轩然了。 不过死刑也还是便宜她了。林垚想到那个叫孙怡的女人还有穆志诚受到的伤害,心里一沉,随后迅速收拾好情绪。 “真没想到曾婆婆除了想杀我之外,还做过这么多恶毒的事情,”林垚恶狠狠地说,“话说警察姐姐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没问题吗?”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案子可能涉及的东西很多,需要保密的可能性比较大,但高佑此时却全都告诉了他,让他有些惊讶。 高佑情绪丝毫没有波动,淡淡地说:“没事,过几天庭审过了甚至会有相关媒体把事情公布出去,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说到这个,”没等林垚回答,她就说出了这次打电话的目的,“穆志诚想见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穆志诚想见我? 林垚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不过想了想,他也确实该去看看这个帮助过自己的老人,便应了下来。 “周末吧,我周日应该没什么事,在哪家医院?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社区医院,这几天门口都有我们的人,你到了直接让他们带你进去就好了。”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林垚还是有点无法平静。 曾小玲做出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阴司直播间的任务,可能一辈子也没法被人揭穿,穆志诚也会度日如年地继续痛苦下去,直到死亡。 他不知不觉间对这款app产生了一丝好感。 “既然周日有安排了,就这周五直播吧,早日把手术费攒齐,我妈的风险也会更小一点。” 他这么想着,把手机调至阴司直播间的界面。 第二次直播需要靠在用户后台抽取主题,他可以根据主题查一下相关的资料,到时候不至于像第一次直播这样手足无措。 直播主题抽取的界面不同于抽奖界面,上面是一个显示着“???”的老虎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任务等级对应任务难度,等级越高难度越高。” 林垚迟疑了一下,点击“抽取”按钮,不一会老虎机里的图案停了下来。 “下场直播主题为:尸香糜魅。” “啪喳啪喳咯嗤咯嗤咕叽咕叽,裂开了,我的晚饭时间到了。啪喳啪喳咯嗤咯嗤咕叽咕叽,断掉了,你想要怎么醒来?” 【作者题外话】:呜呜呜呜呜呜刚写完,对不起,今天更晚了,明天一定十二点(其实觉得更新很慢的可以养养再看) 第24章 任务前的调查 “接受任务后二十四小时内,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槐桑路一号殡仪馆入口,届时系统将会解锁明确的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1:找出尸体消失的真相。” “支线任务2:除掉源头,一劳永逸。” “注1:未完成支线任务不会有奖励,但也不会有惩罚,且容易影响到主播评分,请主播尽量完成。” “注2:请时刻记住,你并不是你的眼睛。” 直播间的神神叨叨早在他意料之中,此刻看着这个谜语人提示林垚并没有多惊讶。 “这个‘一劳永逸’看着还挺帅,但,让我一个可怜虚弱的高中生去斩妖除魔,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不过,槐桑路啊……我还真没怎么去过。”林垚捏着下巴,有些苦恼。 槐桑路全是火葬场和殡仪馆,背靠天龙山公墓,香烛纸钱和寿衣菊花也纷纷在此安定下来,是本地比较出名的丧葬一条街。 除了每年正月初一和清明节去天龙山扫墓,平时自己基本上不会去那边,每次林蓝琴有什么朋友过世都特意不会带上他。 “明天可以早点去探探路,从五医过去得坐四十分钟的公交,我照顾完我妈就能赶过去,”他开始规划起行程,“话说我记得半夜鬼压床好像说过希望我去那里直播来着,这次就当满足他的愿望了吧。” 到家洗漱完,林垚关了灯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着关于一号殡仪馆的消息。 “最新槐桑路一号殡仪馆招聘信息,来这里投递简历,方便快捷!” “槐桑路一号殡仪馆:黑今市全市范围的殡葬管理和丧葬服务。” “殡仪馆棺材,殡仪馆棺材批发、促销价格、产地货源,就上巴里阿阿。” “………” 网上能找到的消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就连任务里说的“丢失的尸体”这种关键词,打上去也没有搜到相关信息。 “看来这里面发生的事件十有八九是被要求保密的。”林垚叹了一口气,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我记得高逸凡有个亲戚是搞刑侦的,明天拜托他帮我问问看吧。”虽然这么想着,但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阴司直播间会让他去调查,就说明警方的调查没有什么进展,至少没有破案,嫌疑犯没有被抓获自然不会暴露案情细节,想必就算有什么线索也不会透露出来吧。 不管了,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林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和热水一起烧着,就开始刷牙洗脸。 头发随便甩了一下就走出洗浴室,他冲泡了一杯牛奶,把煮熟的鸡蛋揣在校服兜里就出门上学。 今天是周五,今夜将开始他的第二次直播。 “凡儿,好兄弟,找你帮个忙。”高逸凡刚走进教室就一脸懵逼地被林垚搂住肩膀拉到了门外。 高逸凡很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提了提自己岌岌可危的书包,问:“每次你叫我好兄弟都准没好事,说吧,这次又想干什么?” “什么叫没好事?我这人对兄弟那真叫好得没话说,你不要误会我,”林垚嘿嘿一笑,又把手重新勾在他肩膀上,凑在高逸凡耳边说:“好兄弟,你是不是有个当警察的亲戚?” “是,咋的,你要进去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林垚一个弹脑门强制关上了嘴。 林垚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笑嘻嘻地问:“我想问问槐桑路一号火葬场的事情,我有个朋友他家里人在那边殡仪馆,尸体居然不见了!” “报警以后警方一直没给个准信,让等通知,他听说我有朋友认识刑警,想托我帮他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逸凡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行,既然是这样,我一会帮你问问。” “不过,你哪来的朋友?”高逸凡一脸怀疑地看着林垚,“你怎么可能会有除了我以外的朋友?” “………快滚,帅哥的事你少管!”林垚绷不住了,差点破防,直接伸手赶走了这个家伙,把他推进了教室。 一二节是同一个老师的课,所以课间理所当然地消失了,第二节课下了以后高逸凡拿着手机躲到厕所打电话。 “喂,小姨?是我,逸凡。” “逸凡?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等一下,你们先把宗卷抱回去,我马上来会议室。” “好了,你说吧逸凡。”电话那边有些嘈杂,看来他这个亲戚此时很忙碌。 “小姨,是这样的……”高逸凡知道对方不方便长时间接电话,就长话短说把林垚的事情告诉了小姨。 小姨听后一阵沉吟,然后说:“大致情况我了解了,一号殡仪馆的事情确实被要求了保密,但我可以给你透露一部分不那么机密的。” “大概从三年前开始,一号殡仪馆就有上报过关于尸体失窃的情况,但是并没有遭到重视,之后三年里,这种丢失的情况依旧在持续,并且越来越远频繁。” “警方于是前去调查,然后在殡仪馆里的一些角落里找到了丢失的尸体,不过这些被找回的尸体全都无一例外——” “它们全都是残缺的。” 高逸凡听得认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谁干的?” “不知道,”小姨淡淡地说,“因为没有找到嫌疑人,加上当时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警力稀缺,这件案子至今也没有再去重启。” “最近也在继续出现这种尸体丢失的情况,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上面又会被重视起来,到时候我会考虑亲自带队过去。” “能说的就这些了,更详细的我需要保密,逸凡,希望你能理解。” “好的好的,谢谢小姨。”高逸凡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却发现自己在打电话,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拜托你帮忙的那个同学是叫什么名字,你爸妈认识吗?”小姨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有点老实,怕他被别人利用了,顺口一问。 “认识的,我朋友叫林垚……哦对了,小姨你应该不认识,我还经常带他去我家玩的。”高逸凡对自己家人没有任何提防,直接说了出来。 “林垚?……好的,那我先挂了,这边忙。你是在第一实验高中读书吧?好好加油。” “嗯嗯,是的,小姨再见。”高逸凡挂了电话就冲出去准备把打听到的情报告诉好兄弟林垚。 这边,小姨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有些出神。 又是这个林垚……他在调查一号殡仪馆的事?他到底……要干什么? “当当当。”此时,门口有一个男警员敲了敲门框,提醒着她:“高队,他们已经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好的,我这就来。”高逸凡的小姨,也就是高佑,敛回心思,拿起笔记本就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她的心里隐隐开始期待起来。 【作者题外话】:周一绝对不会再迟到!(浅立个flag) 第25章 闲聊套话 哪怕林垚这一次刻意节约了时间,但赶上周五下班放学高峰期,等他赶到槐桑路也是晚上八点半了。 他放学前刻意把书包里的书和作业都放在了医院病房里,只带了第一次直播得到的那些东西。 “槐桑路火葬场,到了。” “终点站到了,如您对我们的服务有意见或建议,请拨打热线电话八八二七六八二,欢迎再次乘坐。” 背着书包从空荡荡的公交车上跳下来,林垚目送这趟末班车离开,然后转身朝着槐桑路深处走了进去。 他还没有吃晚饭,但这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卖小吃的,路边全是香烛店和寿衣店,于是只好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那里好像有一家。”林垚眼尖,走了大概三分钟,在前方发现了一家羊肉粉店。 在黑今市,啃德基和24h便利店不一定会开满24小时,但羊肉粉店会真的通宵。 你永远可以相信羊肉粉! 林垚走进店里,老板正在座位上抽烟,看到来了客人连忙起身,把烟架在烟灰缸上,到厨房里开始准备。 “来碗粗粉,不要辣椒,红油也不要。” “好嘞。”老板咧嘴一笑,戴上手套就开始操作起来。 黑今的粉是米粉,吃起来口感劲道,但凡出了黑今市,在外地就很难吃到一模一样了,其中。羊肉粉作为特产更是出名。 林垚接过碗,放了一勺糊辣椒,就着泡菜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嗦粉还一边和老板闲聊着:“老板,你们这平时八点也是这么冷清的吗?” “是啊,平时哪有人没事往天龙山跑?这里来的还是附近工作人员比较多。”老板把抽了一半的烟捡起来塞嘴里继续抽,在林垚旁边一桌坐了下来。 “那应该生意还算稳定吧?不算忙的话嫂子还能自己找点事情干,挺好的。” “是咯,我家那个也忙,是给人打工的,会计。不求赚好多钱,就平平淡淡地把我家姑娘供上大学,我都满足了。” “话说老板,前段时间有个事情不晓得你听说过没有,”林垚突然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股神秘感,悄悄地说,“就是一号殡仪馆啊,又有尸体被偷了……” “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会是谁搞的,做这种事真的缺德。”老板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是让别人死了都不得安宁啊。” 林垚想了想任务尸香糜魅的详细描述,“啪喳啪喳咯嗤咯嗤咕叽咕叽,裂开了,我的晚饭时间到了”,根据后面那句“晚饭时间到了”,或许前面的拟声词可以理解为咀嚼声之类的。 而跟尸体有关,又有晚饭和咀嚼的,他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只有食尸癖了。 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喜欢吃同类的尸体,更严重的可能还会喜欢吃比较新鲜的尸体,他们被普遍称为“食尸癖”。 于是林垚这就确定了套话的方向,紧接着幽幽问道:“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后面的事?后来那些尸体其实都被找回来了,就是……” “就是他们的尸体全都残缺了,像是被啃来吃了一样!” 老板吓得捏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撒了一裤子,他连忙拍着裤腿,小声对林垚说:“被啃来吃了?你听谁说的,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哎哟,我有个同学家里有个当刑警的,这还是人家警察的调查结果嘞,不过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林垚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老板。 “警察的结果?难怪啊……”老板索性把烟头掐熄,扔进烟灰缸,喃喃自语着:“我之前就听说一号殡仪馆的张老头很奇怪,怕不真是他干的哦。” “张老头?” 老板心虚,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以后才对着林垚说:“小兄弟,叔叔我也不是说别人坏话,但是一号殡仪馆那个张老头确实怪得很,他们一个单位的都这么说。” “怎么个怪法?” 林垚知道,这种在附近开店的老板肯定会听说过某些八卦,就算道听途说来的不准确,也起码能有个方向,比做个无头苍蝇强。 “张老头在一号殡仪馆做烧尸匠有点年头了,但是居说每次饭点都不和其他同事一起吃饭,就守在他那个焚化炉附近。” “他身体不好,耳朵有点聋,长的也丑,牙齿发黑,据说也没有子女,为人十分孤僻,估计也只能干烧尸这行过完下半辈子了。” “一开始是殡仪馆十几年前那个老馆长可怜他,给他混口饭吃,后来张老头越干越顺手,人也勤快,新来的烧尸匠全都比不上他,就留到了现在。” “每次烧完尸体,周围一大股焦油味儿,别人就算不怕,心里也多少有点膈应,但张老头看起来反而特别享受!” “啊?那确实是挺怪的……”林垚适时给予回应,让老板的话头彻底打开。 老板挥了挥手,继续说道:“这都不算什么,还有更奇怪的呢。” “有一次,他们单位来了个新的灵车司机,新来的不懂这么多,就想叫上张老头一起去吃饭,结果刚进去就发现张老头在里面一边烧尸一边吃盒饭,” “饭盒里的全是生肉,血淋淋的!” “那个张老头很生气,直接翻脸了,用扫把将这个新来的赶了出去,灵车司机吓傻了,第二天就辞职回老家务农了。” “据说当时,张老头的牙缝里都是红的,溢满了血水,活像个恶鬼!” 这个叫张老头的烧尸匠,听起来有点东西啊,一会可以去调查他看看。 八卦听到了尾声,林垚也吃完了这碗羊肉粉,他喝了两口汤,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巴。 老板也乐呵呵地开始收拾碗筷,说:“当然,这些都是我听他们单位的人聊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张老头确实从来没在我这里吃过饭。” “慢走啊小兄弟。” “好的,谢谢老板了。” 和老板打完招呼,林垚就背着书包走出了店面,继续顺着槐桑路往里走。 因为离一号殡仪馆还有点距离,他就拿出手机,把“接受任务”点了。 “接受任务成功。请时刻记住,你并不是你的眼睛。” “啪喳啪喳咯嗤咯嗤咕叽咕叽,裂开了,我的晚饭时间到了。啪喳啪喳咯嗤咯嗤咕叽咕叽,断掉了,你想要怎么醒来?” “请正式主播【healer】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槐桑路一号火葬场入口,后续任务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更新,按照系统指引达成主线任务即算完成本次直播任务。” “支线任务1:找出尸体消失的真相。” “支线任务2:除掉源头,一劳永逸。” 第26章 没有脸的人 因为边吃东西边和老板闲聊用了太多的时间,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一分了,林垚决定提前开启直播。 在开始之前,他改了一下直播间的名字,改为了【性感主播夜探火葬场,在线打鬼!】 “非常有我的风韵哈,爷很满意。”林垚笑嘻嘻地点了保存。 “素材加载完毕,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半夜鬼压床】进入直播间。 【罗马城中的艺术】进入直播间。 【小小蜡笔穿花衣】进入直播间。 【梧桐树下你和我】进入直播间…… 刚连上画面,一瞬间就进来了数十个水友,基本上都是熟面孔,当然也不乏新人水友。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主播healer,一个周没有见到各位了,很是想念!”林垚已经有些熟悉了操作,此时正对着屏幕乐呵呵地自我介绍着。 【劦唧唧】:你不是说要通知开播时间吗!你太让我伤心了,渣男海乐尔! 【小小蜡笔穿花衣】:想死你了主播,我这周也去看了看别人的探灵直播,都没有你的带感,还是你的比较刺激! 【罗马城中的艺术】:?性感主播呢?就这就这就这? 【半夜鬼压床】:给healer空耳成海乐尔可还行,劦哥你真会起名。话说居然还真有被主播标题党骗进来杀的哈哈哈哈笑死了 【哼哼蛤黑】:这个唧唧的第一个字读啥啊……我一直叫他三力 【劦唧唧】:三笠?哪里有三笠?!! 水友们的热情扑面而来,林垚被这个弹幕狂潮刷得应接不暇,于是不再强迫自己去看弹幕,而是介绍起了这次的主题。 “这次直播忘了通知,抱歉抱歉,我还不太会用这些功能。” “今天的直播将在槐桑路一号殡仪馆,主题为尸香糜魅。” “三年内,火葬场内尸体频频失窃,却又能诡异地被人找到。” “找回的尸体无一例外全是残缺不堪的,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今夜我将带大家去一探究竟。”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金币:愈哥今天的题材很刺激,期待感满满。 【半夜鬼压床】打赏了10金币:主播选了我给的题材,主播心里有我!和主播贴贴! 【苟不理包子】:叫主播愈哥是因为healer的翻译是治愈者吗?这么叫好可爱哦,愈哥你有没有想姐姐啊~ 因为是夏天,天黑得很早,早在六点就已经昏暗起来了,现在九点过,环境更是幽暗,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林垚捏着手机继续走在槐桑路上,这里的路灯是橘黄色的光,两个灯之间的距离有些远,导致在这之间会有一段漆黑的路。 这也塑造了一些紧张气氛,让林垚不由得警惕了起来,生怕黑暗里会出现什么东西攻击自己。 又走了大概四分之,他到了一号殡仪馆的入口,手机发出一阵震动。 “主播在午夜十二点前到达指定地点,后续任务已自动更新。” “找到丢失的尸体(0/3),全部找齐即算完成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1:找出尸体消失的真相。” “支线任务2:除掉源头,一劳永逸。” “我操,被坑了!”林垚看着这个主线任务,心底发出一声暗骂。 既然要找尸体,恰巧调查出消失的真相,又恰巧遇到真凶去“解决”一下,难道不是非常的顺便吗? 这个任务阴就阴在,表面上告诉你可以不用完成,实际上会和主线任务联系起来,绑定在一起强迫你做完! 太会剥削了,资本家看了都流下眼泪甘拜下风,连夜打飞的来黑今市拜阴司直播间为师。 “不过原来任务是可以提前开启的啊?”林垚挠了挠头,他原本以为是要在十二点卡点才能开任务,结果这次才九点半就开始了。 一号殡仪馆门口有个保安亭,但此时里面的保安正在睡觉,林垚直接快步溜了进去。 刚进去,他看到的是几个并排的告别厅,其中两三个正开着门,里面人还挺多的,背景音乐放着哀乐,夹杂着隐约的交谈声和哭声。 林垚心里面默念了一句节哀顺变,悄声路过这两个房间,面前有左边和右边两条路,他选择了左边。 刚走过告别厅,紧挨着的是停尸间,其实停尸间更接近室外停车场,但他刚才没有从这边的大门进来。 再往前,有一个冷藏室和法医室,这条走廊就到了尽头。 “前面好像有个人?” 刚在拐角处,林垚就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影,他抬头看了看监控,这里是两个监控交叉的死角,于是把书包里的雷击木打神鞭拿了出来,小心捏在手上。 他靠着墙,探出头观察那个人。 那人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得很缓慢,朝着林垚所在的方向踱进。 “他这是……喝醉了?” 林垚怕误伤到别人,背靠着拐角的墙,把打神鞭藏到了校服袖子里,然后扶着墙准备再次探头观察。 刚掏出头来,下一秒就被这个兄弟撞脸了! “我靠。”林垚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棒挥了过去。 “咚”的一声,打神鞭挥到这人的肩膀上,发出滋滋的融化声,把人掀在了地上,不停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老实说,自从被曾小玲在猫眼吓了以后,他对这种贴脸的情节免疫力已经提高了很多。 但就像是一个拳头挥过来你会下意识闭眼一样,无法避免。jumpscare永不过时,因为未经训练的普通人都会有这样的条件反射。 刚才灯光昏暗,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影,这时林垚用打神鞭抵住“人”的身体,弯下腰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没有五官,脸上是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因为有脑组织的地方全空了,可以直接看到头骨的后方。 “嗬……嗬嗬……”他的下巴还保留着,此时喉咙还冒着血泡,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 林垚皱着眉,他发现打神鞭和这“人”接触过的地方全都是一片焦黑,皮开肉绽。 看来直播间给的打神鞭还是蛮好用的,打一下就失去行动能力了。 “我真是个大傻帽,都忘了自己已经开阴眼了。” 他此时手机还拿在手上,刚才近距离的贴脸片段让直播间直接炸开了锅。 【作者题外话】:终于要写到女主了友友们,我好兴奋 第27章 洪殷 【面皮儿吃米皮】:大哭/大哭/大哭/我的天啊为什么今天开局就这么刺激 【小小蜡笔穿花衣】打赏了30金币:这个模型挺逼真的,愈哥的团队里看来有医学方面的专业人士啊 【归零不是0】:我去,这画面也太酷炫了吧,发现宝藏主播了! 【哼哼蛤黑】打赏了1金币:主播是不是换装备了?我记得上一期的设定里咱们还没法看见鬼的。 【某白是鸽子】打赏了100金币:愈哥这个称呼好可爱,我狠狠爱上 【loli叫姐姐】:能不能少用点这种惊吓方式……靠jumpscare也太低级了 林垚想把手机塞在上衣口袋里,不过他突然发现自己穿的是校服,根本没有胸包,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拿在手上。 “用手举着直播也太麻烦了……今天直播结束了我一定得买一个挂脖子的手机链。” 他手上用力,抵着无脸人的打神鞭一下捅进他的身体,给无脸人来了个对穿,顿时圆孔状伤口周围传来“滋滋”的声音。 “嗬啊……咕噜……嗬……”无脸人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瘫在地上,不时一阵抽搐。 因为这个无脸人没有攻击他的欲望,所以林垚也没有“杀”了他,而是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就准备离开这里。 “这算是解决了?”林垚看着手里的打神鞭,不由得有些感叹,“要是第一个直播里也有装备我哪至于这么狼狈?” 目的地是火化炉区,于是他收拾好心情继续前进。 林垚怕手里的打神鞭过于招摇,所以把它重新藏回了袖子里,众所周知校服袖子可以容纳一个宇宙。 “这里是叫……发灰室,是发骨灰的吗?” 路过发灰室的门,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走廊,而这一路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在两面墙间穿来穿去,和刚才的无脸人一样,浑浑噩噩,行动起来很是迟钝,也都没什么攻击性。 这些家伙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腿,在地面上爬着,有的腹部被掏空了,有的甚至只剩下下半身在走廊里徘徊。 他们都是“残缺的人”。 “是因为尸体有残缺,所以被困在这里变成地缚灵了吗,”他小心绕路,想要避开这群家伙,心里默默吐槽,“话说,为什么这些鬼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越往深处走,路上能看到的残缺鬼魂就越多,林垚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短短十几米的路他已经见到了十几个鬼影,像这样的受害者,在这里究竟有多少? 他紧了紧手里的打神鞭,有些沉重起来。 一般情况下,殡仪馆在设计的时候不会把火化炉区安排在很外面的地方,而之前他在和羊肉粉店老板聊天的时候,老板曾无意中提到过,张老头平时就住在一号殡仪馆里。 林垚决定先去调查一下这个张老头,他的嫌疑还挺大。 突然,一个壮硕的鬼影从远处朝他扑了过来。 “敕!” 林垚正准备抽出打神鞭,身后突然爆出一声清脆的娇喝,让他动作一顿。 一滴血从他身后飞了过去,在鬼影的身上直接燃烧起来,鬼影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呃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它烧成灰烬,小颗粒又溶入空中,消失殆尽。 林垚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女。 少女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严肃,刚才她应该是快跑过来的,脸上有些红潮,她还在微微喘气。 “你——”林垚张口想要说什么,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你不应该来这里。”少女目光烔烔,紧紧盯着林垚,嘴角轻微下垂,看起来有一些不悦。 “我——” “这里很危险,快点回去。” 连着被打断两次,林垚人有点懵了。 我去,这人谁啊,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少女看了看刚才情急之下用指甲划破的中指,伤口不大,不用处理就已经自己止了血。 然后她以为自己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就戴上兜帽,准备往前走。 林垚连忙跟了上去。 有大佬带路,必然是跟团混一波啊! 刚走了没几步路,少女就停了下来,转头和他对视。 “你干什么?” “我跟着你走啊。”林垚乐呵呵地傻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说了这里面很危险,你就算能看见鬼,也只是个普通人,赶紧离开。” “有多危险?” “………会死的。” 林垚发现这个少女很喜欢和人对视,此时她双眼黝黑明亮,很严肃地看着自己,很认真地说出每一句话。 但是很抱歉,他不能后退。 “没事,这不是有你吗?姐姐你好厉害,还会驱鬼,你是不是道士啊?”林垚咧起嘴,俗话说得好,脸皮厚,得享受。 还真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 少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又顿住步伐,头也没回地对林垚说:“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再跟下去,是死是活自己负责。” 说完,又继续往前走着。 原来她刚才是在认真思考我说的“保护”吗?真是个老实人。 林垚失笑,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一板一眼的样子还挺有意思,居然会把一些玩笑理解成认真说的话。 “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美心善,挣大钱,积大徳!”他一边口花花,一边追了上去,紧紧跟在少女身后。 少女没有吭声,保持着警惕在前面继续探路。 【劦唧唧】:哇塞,女演员! 【某白是鸽子】:哇塞,女演员!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500金币。 【哼哼蛤黑】:哇塞,又飒又强的女演员! 【苟不理包子】打赏了30金币:hhh弟弟终究是沦落到吃软饭的地步了 【小小蜡笔穿花衣】:这个女演员是演的道士吗?刚才那滴血飞过去有点帅啊! 直播间的弹幕林垚一条也没法看,因为手机一直处于熄屏的状态。 少女走在林垚的前面,两人大概保持了半米的距离。 她的右耳戴了一只无线耳机,此时耳机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洪殷,前面会有一个出口,不要出去,直走。” 少女,也就是洪殷,抬头看了看前方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28章 火化间 耳机的隔音效果很好,林垚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两个人隐秘的交流,他此时捏着袖子里的打神鞭,也保持着警惕观察四周的情况。 虽然抱了个大腿,但也不能太依赖别人,毕竟谁知道别人靠不靠得住呢? 少女方才一滴血杀死鬼影的样子固然很酷炫,但林垚自己知道,就算少女没有插手,他也能解决掉鬼影。 “她可能是会些咒毒杀鬼的手段,但实力还存疑,是不是真的‘大腿’尚且不知道。” “话说……她准备去干什么来着?”林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跟着人家走了一路,甚至都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他往上追了两步,和洪殷并排走着,侧头问她:“姐姐,你要去哪里?” “………”洪殷沉默,看了看林垚,没有说话。 “姐姐你今天晚上是来干嘛的?”他就像读不懂气氛一样,继续发问。 “你是来干嘛的?”洪殷终于开了口,反问道。 “我?我是个主播,”林垚嘿嘿一笑,指了指手上的手机,“就是拍点见鬼视频什么的。” 洪殷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喃喃道:“你的手机能拍到鬼?” “啊?什么?”林垚没有听清。 “没什么,”她扭头看向前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去火化间。” “好的,姐姐,我去哪里都行!” 火化间? 怎么会这么巧?林垚咂了咂嘴,有些警惕起来。 是她也掌握了什么信息吗? 我要不要试探一下? 算了。林垚晃了晃脑袋,把多余的想法抛诸脑后,决定先观察一会。 【天目聊天好】:真不要碧莲啊,愈哥居然好意思一口一个姐姐? 【loli叫姐姐】:实不相瞒,叫得我心花怒放。 【半夜鬼压床】打赏了2金币:懂不懂什么叫扮猪吃老虎,就喜欢看咱愈哥装傻充愣的样子,嘻嘻嘻 【罗马城中的艺术】:鬼压床说话怪阴阳的,宁一定是个资深阴阳师吧(藏狐jpg) 【怂怂是大象】:道士小姐姐戴着兜帽的样子好酷啊!就可惜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呜呜呜这个气质,姐姐肯定是美女! 【某白是鸽子】打赏了100金币:愈哥,让我们看看美女!打赏大把大把的有! 【归零不是0】:说起来,为什么这个直播间的主播都不和观众互动的?热度居然还这么高,这也可以啊?!(目瞪口呆jpg) 洪殷在杀了那个壮硕的鬼影以后没有再动手,大概是她也发现了那些残缺的鬼魂不会攻击人,这让想探明她实力的林垚感到有些可惜。 通过了长长的走廊,两人到达了另一栋楼。 “冷藏室,沐浴间,遗体整容室……”林垚跟在少女的身后,路过一个个房间,并且下意识小声地把它们标上的房间名念了出来。 “在左边。” 洪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林垚循声抬起头,发现火化间果然在左边的位置。 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姐们还挺猛……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林垚跟着进了房间。 一号殡仪馆的火化间很大,右边靠墙摆了一整排的火化炉,冷色调的灯光在夜晚显得有些压抑,照得人脸惨白一片。 此时房间里的火化炉正在工作,火化间里回荡着“滋滋”的声音,噪音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耳朵。 林垚有心想问问洪殷情况,商量一下对策,但周围实在太嘈杂了,他又和这个女孩完全不熟,想了一下只能作罢,默默跟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气息,但很显然,如果这股焦油味不是出现在这个地方,或许会显得有些诱人。 林垚不适地搓了搓鼻子,感觉自己隐约有一丝反胃。 此时,一个几乎秃顶的老头站在火化炉面前,背对着两人,以一种十分奇怪的方式弯着腰抖动着身体。 他一边抖动,一边嘴里还在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这种诡异的场景,让林垚心底有些发毛。 “叮——”定时结束,老头关上了火化炉开关,左手把炉门拉开,右手提着一个锤子,伸进炉子里开始敲打。 “当!” “当!” “当!” 此时,他的身体也停止了抖动,仿佛没有什么比手里的铁锤更加重要一样。 在炉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余温带来的热浪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老头的脸在这种环境下被烘得通红,脸上布满了汗珠,表情略微有些狰狞,这让他本来就丑陋的脸看起来活像个怪物。 “他听不见,咱们得等他忙完。”林垚看了看站在一旁没有动静的洪殷,叹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洪殷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无喜无怒,没有带一点情绪。 “我不光知道这个老头有些耳聋,我还知道你是来调查尸体失踪这件事的。”林垚龇牙笑了笑。 “………”洪殷眼神微微一紧,没有说话,把头转回向前方。 不过她这个反应,在林垚的眼里基本上等同于默认了。 “还真诈出来了,这小姐姐还真不擅长撒谎啊,和我一样都是大大的良民。”林垚有些感慨。 他凑了上去,小声对洪殷说:“你看,姐姐,相逢即是缘,既然我们目的一致,是不是可以互相交换一下情报?” “你不是主播吗?主播需要调查这么详细?”洪殷突然回敬了林垚一句,把林垚噎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 “不过算了,我也不关心,”她又接着说,“我的情报并不多,而且基本上对你没什么用。” “咦……”林垚有一些失望,不死心地问:“你都不说是什么,怎么就知道对我有没有用了?” “………”洪殷又沉默了。 他发现只要是这个少女不愿意回答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她都会用沉默来回应。 这种发现也让他内心萌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欺负老实人”的愧疚感。 “三年前——” 突然,洪殷开了口,“三年前,‘画家’来过这里。” 【作者题外话】:呜呜呜,很抱歉,这两天太忙了,昨天听完讲座已经九点了,没能写完,存稿都用光了,所以断更了一天。 新人的第一本书,设定写的很详细,各位可以放心,虽然更的慢,但是绝对不会弃坑qaq 以后手速上来了会加更的! 第29章 张老头 “画家”? 林垚心里猛然警觉,直觉告诉他这个“画家”的事情应该很重要。 他想要听洪殷说更多的情报,但她刚吐露了一句就紧紧闭上了嘴,怎么问也不肯再说了。 “你闷!”突然,张老头的声音如雷霆般在两人耳旁响起,他看起来很震惊,也很愤怒,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朝两人走来。 “出去!你闷,不嫩进!” “不嫩!快出去!” 他说话声音巨大,吐字很模糊,发音也不太准确,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嗓子还嘶哑着,听上去很是刺耳,像是有人在手锯木头。 洪殷犹豫了一下,双眼直视着张老头,用比较洪亮的嗓音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点事情。” 但张老头此时情绪上头,很是激动,根本就没有注意洪殷说了些什么,他举着扫帚,越靠越近了! “张爷爷!”林垚一步上前,挡在洪殷的面前,露出最友善的笑容。 他这声称呼用的声音非常大,让洪张两人都定住了,一时之间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啷,啷个?”张老头愣住了,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张爷爷,我们是警察,这次来是要问你一些事情,您能配合一下吗?”因为林垚每个字都说得特别大声,所以尾音拖得比较长,这也让张老头全听明白了。 “紧察?又要闻事情噢?” 张老头听到“警察”以后,懵懵懂懂地被林垚护着推到凳子上,但是也没有流露出抗拒的意思,表情缓和了下来。 这两个字对绝大部分国人来说有着无法想象的巨大杀伤力。 不过假扮警察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还会被行政拘留10天,所以只能说是林垚这个逼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这不是紧急情况嘛,我这是为了黑今市的社会安定和美好未来,我相信警察叔叔会理解我的。”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林垚耸了耸肩膀,示意洪殷:“来,你问吧,记得声音大点。” “……好。”洪殷立马回过神来。 “张爷爷,你是一直在一号火葬场工作吗?”她问。 张老头看上去还是有些拘谨,本就说话不利索的他此时更加结巴起来:“我,我干搔尸,有二,二十七霸年了。” 林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试图通过行为上的安抚让张老头冷静一些。 “平时接触的人多吗?” “没有……我布,喜欢和人,交牛。” “那三年前的时候,有没有人突然找过你?” “山年前……”张老头稍微冷静了一些,让自己陷入回忆,他沉吟片刻,想了很久,然后说:“山年前没有人枣过我。” “………” 洪殷和林垚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虽然林垚不知道这些问题有什么内涵,但是他猜测应该和她之前说的“画家”有关系。 她怀疑是“画家”让张老头去偷窃尸体的?还是说…… 林垚正在胡思乱想着,洪殷又回归正题开始提问了:“您确定吗?” “我确定嘞!”张老头用力点点头,他本来长得就有点显凶,此时的样子不像是他在回答问题,更像是他在审问犯人。 洪殷一时陷入了思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那,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很深刻的事情发生?”林垚为了缓解僵局,代替洪殷,主动提出了一个万金油问题。 “有,”张老头一提到这事,就来了劲,“当时院子里嘞素开花咯,我也是在素底下捡到嘞大黑。” “大黑?” 张老头嘿嘿一笑,嘴里发出“嘬嘬”的声音,呼唤着大黑。 下一秒,一只毛发乌黑的玄猫从火化间的角落里慢悠悠走了出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靠近张老头。 “喵呜——”它用脑袋蹭蹭张老头的裤腿,张老头宠爱它,把它抱了起来,拥在怀里着顺毛。 林垚有些惊讶,他看了看洪殷,发现洪殷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原来火化间里有一只黑猫,但是因为实在是太黑了,它躲在角落里又不吭声,林垚竟然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张老头一边发出咔咔声一边在诡异抖动,其实是他在逗猫吗?” “猫是可以吃生骨肉的,但是一些猫的撕咬能力要差一些,连罐头肉都需要捣碎了才能吃进去。” “用手很难撕开生肉,当时张老头被那个灵车司机看到满嘴血水的样子,难道说是在帮大黑撕碎生肉?” 林垚心里想着,突然感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所有事情都连在了一起。 这张老头原来还是个会收养流浪猫的好人啊! “果然,以貌取人不可取。”林垚心里感叹了一声,暗暗把这条列入自己的行事准则里。 “你们还有,啷个要问的不?”张老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有些为难,“我,还要搔尸,紧察同志,能不能……” 林垚给洪殷一个眼神,后者轻微点了点头,他心里了然,然后笑着说:“我们问完了,张爷爷,您继续工作吧。” “好嘞好嘞。”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林垚打头,领着洪殷走出火化间,走了一段路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洪殷,然后叹了口气,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她不明所以。 “我是说,你看到大黑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林垚苦笑了一声,“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不是凶手这件事。” 洪殷看起来还是之前那样淡然,可能在她看来林垚这个态度还算不上“质问”,说道:“我嗅觉比较灵敏,在提问的时候闻到了属于猫的味道。” “连猫的味道都能闻得出来?”林垚狐疑地看着她,总感觉有些让人不相信,“你还能知道猫是什么味道?” “………”洪殷不自然地低下头,看上去竟然是有些难为情。 这小姐姐还不会还是个隐藏猫奴吧?林垚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去,我一个狗派不知不觉间被猫派包围了! “好吧,那些姑且不谈”林垚又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再去找找别的线索吧。”洪殷也感觉有些头疼。 能找到的关于一号殡仪馆的资料真是少得可怜,好不容易的一条线索居然就这么断了! 第30章 建议你多学学我 两人决定好继续探索以后,就顺着走廊往外走去。 不同于之前那条长长的走廊穿梭在两栋楼之间,这条走廊的出口豁然开朗,是一个宽阔的院子。 假山环绕,花池漫布,右边还有一个水池,里面游着几尾鲤鱼。 院子中间有一棵非常粗大的树,看起来应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得七八个人合抱才能环一圈。 这是一棵梧桐树,此时正值夏天的尾巴,所以树上开满了白紫色的小花,花香浓郁,仿佛笼罩了整个院子。 “还挺好闻的,”林垚吸了吸鼻子,然后立马改变了想法,“就是香到有点闷了。” 既然尸体残缺不是张老头干的,但任务提示又说是被“吃掉”了,会不会是有什么鬼或者妖怪干的? 林垚想到了之前被那个少女杀掉的鬼,这说明这地方不光有那些走路慢吞吞的不太聪明鬼,应该还有一些别的超自然东西存在。 风一吹,梧桐花从枝头飘落,在空中飘飘扬扬,像雪花飞舞,容易迷乱了人的眼睛。 【苟不理包子】打赏了50金币:这个花飘下来像下雪一样,好漂亮啊……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0金币:哇,殡仪馆种梧桐树,邪门到家了 【小小蜡笔穿花衣】:?这是什么说法,求科普 【半夜鬼压床】:就是,据说梧桐树下最容易出现被埋的尸体,算是巧合,也可以说是一种幸存者偏差吧。 【鸽者文明】:鬼压床懂的还挺多?你该不会是道士啥的吧? 【半夜鬼压床】:………我就是个破写书的,老扑街了(流泪猫猫头jpg) “喂,姐姐,你现在要去哪里?”林垚发现洪殷此时一股脑地往前冲,愣了一下,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洪殷看着林垚拉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冷冷地说:“法医室。” “法医室?去那里干嘛?”他本来以为洪殷也想到了要以鬼怪为突破口,没想到她的想法和他南辕北辙,“你有什么别的线索了?” “与你无关。”洪殷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林垚低头看着掌心,沉默了半晌。 下一秒,他没有在意洪殷的态度,重新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跟了上去:“好姐姐,咱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你就说来听听嘛。” 洪殷犹豫了一下,说:“到了那里再告诉你。” “那我们走快点吧。”林垚嘿嘿一笑。 绕过那些残缺的鬼,他们经过整个院子,回到了有告别厅的那栋楼。 因为进来的时候是走的左边那条路,所以林垚可以断定他们现在正在走的是右边那条。 经过了丧户休息室,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林垚眼尖,看到前方有一个突兀的黑影,在快速向自己靠近。 于是他立马求助自己刚抱的大腿,向后退了几步,戒备地说:“姐姐,小心啊,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洪殷闻声眼神一凛,紧紧盯着靠近的黑影,直到能看清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失去了半个脑袋的鬼,但它比其他的鬼都要高上半个身子,凶猛壮硕无比。 她用大拇指的指甲重新划破中指,在鬼影距离两人有两三米时猛地将一滴血甩飞过去。 “敕!” 随着敕令出口,那血滴就像是一柄剑,锋利地扎入鬼影体内。 “吼!————” 鬼影发出惨叫,身体冒着青烟,肢体逐渐融化扭曲,最终变成最后一缕烟雾消失在原地。 啪、啪、啪。 林垚直接为洪殷这干净利落的一记杀招鼓起掌来。 “太厉害了吧,姐姐!” “不足挂齿。”洪殷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着。 一路上两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危险从黑暗中扑面而来。那些残缺的鬼魂来来回回穿梭着,更是加大了观察环境的难度。 经过了两个告别厅,就到了尽头,右拐以后就是自己第一次走的那条路,林垚知道法医室就在那个方向。 在到法医室之前,两人又遇到了一个趴在天花板上的鬼,那鬼影一靠近就疯狂发出攻击,也是被洪殷用同样的方法杀掉了。 这路上,林垚一直在观察着洪殷,眼神没有从她身上下来过。 “姐姐,你还带耳机了?”这一块的灯光要亮一些,让他发现了洪殷耳朵上的无线耳机。 “是的。”洪殷耿直地承认了。 “为什么要戴这个?”林垚挠挠头不解地问。 “你不要管。” “姐姐,你刚才那招是什么原理,好帅哦,能不能教教我?” “你学不会的,”洪殷顿下了脚步,两人到了法医室门前,里面没有人,她想直接进去,“到了,你快跟我进去。” “姐姐,在那之前,我想和你说点心里话。”林垚突然情绪低沉了下来。 洪殷一只手放在门上,转身看着林垚,示意他说。 “我……其实我爹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我们一家,我妈身体不好,但她省吃俭用,吃了很多苦,把我拉扯大。” “长大以后,我发现同学们都穿几千块的鞋,他们嫌我穷,不愿意跟我一起玩,我一个朋友也没有,每天都活在孤独里。” “后来我妈生了病,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我本来都觉得我活着没什么意思了,但是我在今天遇到了你。” 林垚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情,眼眶泛红,眼泪挂在眼角,泫然欲泣,看起来很是委屈。 “姐姐,你能不能接受我这个请求?” “你能不能……抱抱我?” 他直勾勾看着洪殷,可怜的表情让别人感觉,要是真拒绝了他就仿佛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好。” 洪殷把手从门上放下来,上前一步环抱住林垚脆弱的身体,似乎这样的动作就能温暖到他一样。 “谢谢你,姐姐。”林垚也环住洪殷,低下了头,淡淡地说,“那你就去死吧。” 噗嗤! 是什么东西没入血肉的声音。 洪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推开林垚,低头发现一根棍子横穿了自己的腰腹,从前面露出头来。 这是林垚的打神鞭。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洪殷”咬牙切齿,想到反抗,却因为过于虚弱,什么也干不了,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垚冷笑一声,把打神鞭从她肚子里硬生生拔了出来,上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肉,一如既往。 “一开始就发现了,你演技不太行啊。”他拿着打神鞭在手里挥舞了一下,试试手感,然后又是一下捅进“洪殷”的身体里。 “冒牌货,建议你多学学我。” “呃啊啊啊啊啊啊!” “洪殷”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然后身体开始消散。 随即,林垚眼前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扭曲,模糊。 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站在法医室前,而他的脚边有一株小枝桠从地里长出来,缠在了他的身上。 林垚把脚从里面抽出来,一脚踩断了这株枝桠,蹲下去仔细观察着。 这是一根梧桐树的枝桠。 “好吧,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叹了一口气,起身朝着院子的方向前进。 【作者题外话】:这是昨天那章,今天晚一点还有一章,昨天差个结尾,但是太困了,就没发出来直接睡了,哭哭 第31章 被冒牌货揭了老底 时间回到两人站在火化间门口的时候。 “……再去找找别的线索吧。”洪殷有些头疼。 他们能找到的关于一号殡仪馆的资料真是少得可怜,好不容易的一条线索居然就这么断了。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往外走。 洪殷不动声色地按住无线耳机,此时耳机里传来了自己弟弟洪理的声音:“洪殷,我把重点放在了一号殡仪馆的怪谈上,但是什么也没有搜到。” “不过,”洪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主播肯定有线索,你想办法套到手。” 洪殷闻言,看了一眼身前领头的林垚,轻哼一声算作回应。 “你也别靠他太近了,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洪理对林垚的印象不是很好,他怕自己的老实姐姐被这家伙骗得团团转。 “小心点,我去查一下他的底细。”洪理还在说着,林垚和洪殷已经到了院子里。 “………” “洪殷,……洪殷?” “洪殷,你能听到吗?” 洪理手按在头戴式耳机上,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突然发现,洪殷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该死的……她那边肯定出什么问题了。”他噼里啪啦敲动着键盘,准备黑进一号殡仪馆的监控系统,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月色撩人。 夜色里,白紫色花瓣随风飘落,香味弥漫,雾气氤氲。 确实是美不胜收。 洪殷看着眼前的景色,脚步停滞了半晌,但下一秒她回过头来,就发现“林垚”一直在往前走,此时已经甩了她三四米远。 她赶紧加快速度追了上去,问道:“你要去哪里?” “林垚”转过头来看着她,笑嘻嘻地说:“姐姐,其实我还有些线索没有告诉你,我现在要去法医室,你要一起吗?” “………”洪殷不由得想到了刚才弟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办法把他的线索套到手。” 她点了点头。 “我刚才是从左边那条路来的,既然这样,我们从那边走吧,要近一些。”“林垚”突然提出要倒回去,往两人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洪理在这次行动之前有查到过一号殡仪馆的平面地图,洪殷尽数背了下来,所以她对“林垚”的说法没有什么微词,那条路确实离法医室更近。 “你那里有什么线索?我可以和你交换。”洪殷一边跟着“林垚”走,一边问道。 “到了法医室再告诉你。”“林垚”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 一路上,洪殷都保持着警惕,因为这些残缺的鬼魂无处不在,很影响她的视线,这令她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观察环境。 “林垚”的状态和她刚好相反,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会有危险,身体松垮垮地在前面领着路。 说实话这和洪殷认知中的林垚不太一样,她觉得林垚是一个谨慎又脸皮厚的人。 这个林垚表现得非常大胆,而且自信。 不过洪殷对自己的情商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敢把自己的印象当回事,哪怕已经察觉到有一些的违和感,也没有提出任何的怀疑。 而洪理此时也没有提醒她有什么不对劲的,那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 “前面好像有东西。”突然,“林垚”顿下了脚步,弓着身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 洪殷定睛一看,走廊的另一端,一个黑影趴在地板上,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支撑着身体向两人所在的地方快速爬动。 “小心!”洪殷眼神凌厉,从怀里掏出一张黄底黑字的符箓,正准备冲上前解决危险,却被“林垚”拦住了。 “交给我吧,姐姐。”只见他从袖子里抽出雷击木打神鞭,朝着爬行鬼影冲过去,一棍捅进它的脑袋里。 爬行鬼影当场毙命,化为颗粒消失殆尽。 “………”洪殷看着“林垚”,轻轻皱起了眉。 她本来以为林垚只是个能看见鬼的普通人,为了名利和热度不惜以身犯险。 但现在她发现这家伙似乎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在阴阳界里,法器其实很常见,但真的能有作用的法器并不多。 就比如现代社会,不管你是不是真道士,有钱都能搞个铜钱剑桃木剑玩玩,但辟邪效果和你拿菜刀砍鬼是差不了多少的。 也就是,几乎没用。 那些真正能派的上用场的桃木剑非常讲究人的精气滋养。 就像是你养文玩,一个手串可能盘上四五十年乃至几代人,养法器也是同样的道理,需要几代人贴身或者使用,才能蕴养出一个能用的法器。 本身就是古玩的铜钱可能会因为辗转多手,经过多任主人的把玩,而带上一些辟邪的作用。 一些物器放置在风水宝地,经过数年滋养也可能会有同样的效果,不过物器好找,风水宝地难寻,所以这种情况也是最少见的,最可能是些土夫子从底下带出来的新鲜货。 这也是为什么民间的阴阳先生会逐渐落寞,没有大门派的底蕴,也很难找到继承人,连有把能用的法器都难。 雷击木属于上述中的第三种,非人工引雷,落雷霹击树木而树不死,取其树芯制成法器天然具有辟邪能力,但过于罕见,几百年难遇一件。 “我没听说过黑今市有林姓的前辈大能……要么他是外来者,要么,就是哪个门派的继承人。” 洪殷没有上手过打神鞭,自然没能认出那是雷击木,不过林垚能拿出一件有用的法器就已经足够令她吃惊了。 此时林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伪装了一路的菜鸟,居然会被一个冒牌货揭了老底! “走吧姐姐,我们快一点。”“林垚”笑着朝洪殷招手示意。 “好。”洪殷在看到他的法器以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对“林垚”的警惕减少了许多,快步跟了上去。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法医室的门口。 “林垚”率先推门进去,他把手按在门上,推着门是为了方便洪殷进去。 “来,姐姐,快进来。” 洪殷点了点头,没有一点防备,抬脚踏进了法医室。 咔哒。 但在她后脚刚进入房门的一瞬间,身后的门居然自己上了锁! 【作者题外话】:对不起,我是行动的小矮子,说好了是昨天的那章,结果今天刚才趁着音乐课刚赶完。现在上教育学,我继续写,啥时候写完啥时候发,反正先欠一章吧(心虚) 我还挺喜欢这几章的,写这整个副本最想看的就是上一章的,某种意义上的“杀妹”情节,嘿嘿嘿(′_`) 第32章 三昧真火 糟糕,大意了! 几乎是一瞬间,洪殷脑海里就蹦出了这样的想法。 而就在下一秒,“林垚”的双手狠狠箍住洪殷的脖子,把她往上提起,双脚离开了地面。 洪殷一时呼吸困难,脸憋成了酱紫色,想要掰开他的手,但缺氧状态下力气有限,她的手指挂在“林垚”的手上,只留下一道道红印,却无法脱身。 “我真是,受够了尸体……”“林垚”脸色阴沉,眼神阴暗,表情十分狰狞,“要……活的……” “我要,吃,活的!!!” “林垚”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溢出尖锐的嘶吼。 紧急情况下,洪殷心一横,将贝齿一合,用力咬在舌尖上,顿时一股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噗”的一声,用力喷出口中的舌尖血。 舌尖血,又名真阳溅,具有殆鬼,辟邪的作用! 此时舌尖血喷了“林垚”一脸,血点将他的脸腐蚀融化,冒出阵阵青烟。 “林垚”被迫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捂着脸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终于能够喘过气来,洪殷背靠着法医室的门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让她稍微缓和了一些。 舌尖微麻,发出阵阵刺痛,她的脖子上还能看到红紫色的勒痕。 “幻境?” 洪殷皱着眉,发现“林垚”在被舌尖血糊脸以后并没有直接消失,看来应该不是妖邪假扮的,而是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幻境里。 唯恐事久生变,需要尽快脱离幻境,她掐了一个手诀,凝神静气,低声念咒道:“唵,三,昧,耶,萨,埵,錽——” “火起!” 话音刚落,四面突然燃烧起熊熊大火,“林垚”整个人被火焰吞噬,而周围的火苗没有任何依附,居然就这样飘在空中! 在道教中,有形之火为凡火,无形之火为真火。 而人的元神、元气、元精所发出的真火,就被称为“三昧真火”。 “呃啊啊啊啊啊啊——”“林垚”在火焰里痛苦地挣扎着。 洪殷神色冷静,没有丝毫动容,只见她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下一秒,火不见了,假的林垚也消失了。 她站在法医室里,脚边散落着一些被烧焦的树枝。 “洪殷?洪殷,你在吗?”耳机里传来洪理有些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洪殷按住耳机,安抚着弟弟的情绪。 听到回应以后,洪理冷静了不少,他沉默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说:“刚才你突然没有回应了,我就入侵了一号殡仪馆的监控系统。” “我看到你从院子里倒回来以后,直接就往停尸间冲了过去,然后,有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树枝把你缠住。” “之后就是你的真火把树枝烧了,我就试着跟你说话,然后得到了你的回应。刚才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他用简短的两句话把刚才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洪殷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刚才陷入了幻境。” “知道是幻境还敢用三昧真火?”洪理语气淡淡的,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洪殷知道他这是在埋怨自己过于冒险了。 “我闻到了梧桐花的味道,所以猜到了是树的问题。”她老实回答说。 因为确定了是那棵树搞的鬼,所以可以大胆的放火去烧。 “对了,”洪殷突然想起来林垚,问道,“那个主播怎么样?” 洪理又是一阵意义不明的沉默,然后不痛不痒地说:“他中途停了下来,但进法医室检查了一遍,现在应该在梧桐树那里。” “然后我就看到了,前段时间刚失窃的尸体是被藏在法医室里。”他补充道。 “我马上过去。”洪殷还是有些怕出意外,她不太能确定幻境里的冒牌货和现实里是否一模一样,所以不知道林垚究竟能不能自保。 她在走廊里快步小跑起来,半路上,又听到了洪理变声期的沙哑嗓音。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刚才我在监控里见到了他的脸以后,我想起来了。” “之前那个晚上,在第五人民医院的监控里,我见过他。” “………”洪殷不吭声,但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滞。 视线转回林垚这边。 他在脱离了幻境以后,出于好奇有进过法医室,毕竟那个冒牌货绞尽脑汁也想让自己进去,他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然后就在里面找到了失窃的尸体,这次的主线任务算是结束了。 手机振动了两下,但他没有注意,马不停蹄赶到院子里,找到了那棵梧桐树。 【罗马城中的艺术】打赏了300金币:?凶手是棵树? 【怂怂是大象】打赏了50金币:精彩啊,居然把漂亮妹妹捅了 【某白是鸽子】:啊啊啊,差评,愈哥!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漂亮妹妹?!!! 【loli叫姐姐】打赏了1000金币:这次的剧本比较新颖,而且场景也逼真了不少,看来主播的团队进步很大 【小小蜡笔穿花衣】打赏了100金币:这么看来今天结束得还挺早的,这才两点半 【劦唧唧】:凌晨两点半不回家,准没好事!(指指点点jpg) “妈的,”林垚伸出手,拍了拍这颗粗壮的老树,“就他吗是你小子,每天都想开荤?” 他狞笑一声,手上捏着雷击木打神鞭炮对着树就自言自语说了起来:“还想套路我?下辈子吧。” 语毕,林垚举起打神鞭,就准备朝着这棵老树砸去。 “住手!” 洪殷的呼声及时从身后传来,叫停了林垚的举动。 他回头,洪殷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调整呼吸,她的脖子上有红痕,身上还有灰尘,发型凌乱,看上去有些狼狈。 哟呵,这样看来,道士姐姐中招了?林垚微挑眉,心里有些警惕了起来。 “你要阻止我?” “不是,我——”洪殷上前两步,刚准备说什么,看到林垚手上的打神鞭,又顿住了脚步。 “………” “………” 两人相视沉默,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作者题外话】:赶上了赶上了!没断更!!!虽然迟到了几分钟。 最近真的忙傻了呜呜呜,明天七点又有一个讲座,给自己加油,百万必神,哭哭 第33章 种子 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是林垚,他举起双手,解释道:“姐姐,我是真货。” “……我知道,”洪殷看上去有些犹豫,“主播只是你的表面身份?” 林垚愕然,随即有些心虚起来,原来这个妹子在纠结自己之前骗她的事。 他不知道洪殷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些什么,但估计也和自己八九不离十。 一个自己的冒牌货。 卧槽,该不会是那个冒牌货在幻境里面搞事情,影响到我的风评了吧? 不过说实话,除了装菜这一点不太道德,他还真没有搞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比如啥真假身份。 “我只是个主播而已。”林垚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免得洪殷因为冒牌货而对自己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洪殷用沉默来回应,看上去应该是没有相信他的话。 好吧,这次对味了。他咧嘴苦笑一声。 “不过,你原来真的戴了耳机。” “………” 林垚小小地扳回一局,因为两人都有所保留,所以算打了个平手。 看着吃瘪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洪殷,他又主动揭过了这个话题:“你为什么让我停下?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洪殷顿了顿,措好辞后开口:“这树是尸香梧桐,属于魅的一种,你如果用法器打它,它会直接粉碎。” 尸香梧桐?魅?法器? “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些概念,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洪殷一口气丢出来好几个他没听过的术语,让林垚听得一愣一愣,偏偏表面上还要装作“对,我知道”的样子。 “那你的看法是?” “我可以试试,不过没有太大把握,”洪殷两步走上前,“实际上这种魅我也只在古籍里见过。” “行。”林垚果断同意。 他识趣退到一旁,等专业人士来操作。 其实,他对洪殷还有一些警惕和戒备,但俗话说的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洪殷的性格使然让他愿意给予一些信任。 月光如水,洒在洪殷的睫毛上,白色的光斑轻轻抖动着,让人内心不由得沉静下来。 她先抬起左脚,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绕在树的周围,踏着奇怪的步伐。 最终在树旁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此时洪殷置脚横直,互相承如丁字,所以向阴阳之会也。 想要祓魅,就得先靠禹步找出尸香梧桐的死门。 “主播,帮我弄点水来。”洪殷踩在那个位置,不敢轻易动弹,于是求助林垚。 林垚左右观察了一下,跑到院子最旁边的鱼池里捧起一滩水,给她送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在林垚掌心里蘸取水珠,然后在树干上写写画画,静气凝神,轻喝道:“祓濯!” 梧桐树应声开始摇晃,像是突然有一阵大风在席卷肆虐,树叶沙沙作响,花瓣散落得更多了。 “暴风”来临。 以被水写画过的地方为起点,梧桐树开始分崩离析,层层剥落,露出了树干曾经的模样。 不到半分钟,只听见吱呜一声,巨大的树就瘫倒在院子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下一秒树就开始萎缩。 树枝和树叶在瞬间枯萎,原本弥漫着的花香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腥臭。 这让林垚不禁联想到了一句话,腐烂的玫瑰比野草都难闻。 枯萎的树干上凝聚出一颗种子,洪殷翻了翻衣服口袋,用一张纸巾把种子包裹起来,递给了林垚。 “给,你可以种种看,不过我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洪殷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 什么叫她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林垚接过种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问:“这是什么?” “尸香梧桐的种子,就是不知道还活着没。” “………”林垚看了看忙活了半天的洪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种子,“这算是战利品吗?” 洪殷一愣,但她觉得这样的叫法似乎还挺贴切,于是回答道:“我觉得是。” “那你呢?”林垚问。 “我…?我就不用了,你拿去吧。毕竟也是你先来的,这算是你发现的东西。” 听到洪殷的回答,林垚感觉自己快要热泪盈眶了,这洪殷简直就说是他亲姐姐也不为过! 居然会有好心到帮他提取出这颗种子而且还不要求回报的人存在吗? 他觉得自己对洪殷的评价太不恰当了,这姐们不是太老实,简直就是个活菩萨! 好到让林垚都快怀疑她有什么企图了。 不过就这么收下也行,他不怕洪殷坑自己,因为系统有鉴定物品的功能,只是需要花费金币罢了。 任务到这里也接近了尾声,两个人刚好都准备离开一号殡仪馆,就不约而同地顺路往外走。 一边走,林垚一边和水友道别,他准备先关掉直播间。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铁子们,下次直播时间还不确定,不过我尽量努力一下,提前给大家发个预告。” 【半夜鬼压床】打赏了1金币:愈哥,你这期明显比上期短啊,愈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苟不理包子】打赏了20金币:弟弟加油哦,姐姐还会继续支持你的(比心jpg) 【哼哼蛤黑】:人生,寂寞如雪,我又要经历一个周没探灵直播看的痛苦了,愈哥要不然多播几场呗? “愈哥?这名字还有点东西。”林垚愣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看弹幕,他才发现大家对他的称呼从主播变成了愈哥,此时还感觉有些新奇。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金币:我觉得愈哥团队真的是我看到的近几年搞探灵直播里最用心的了,很多时候都会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小蜡笔穿花衣】:确实,愈哥的直播真的是连医学生都会吃惊的逼真程度 【某白是鸽子】:哇,蜡笔也是医学生?同是学医狗呜呜呜太悲伤了(抱抱gif) 【小小蜡笔穿花衣】:(微笑jpg)不要学医,会变得不幸。 【作者题外话】:来了来了,今天赶上了,明天要考计算机二级有点小紧张,不过我感觉也是去陪跑的,最近一直在忙写文没怎么刷题。。。qwqqq 第34章 第二次直播结束 “那么,咱们下次直播见。”林垚笑眯眯地和镜头前的各位水友道别。 【归零不是0】:愈哥再见!我关注了! 【怂怂是大象】:晚安,先祝大家做个好梦哦~ 【劦唧唧】:兄弟们886 【半夜鬼压床】:网络一线牵,相逢即是缘,兄弟们886! 【鸽者文明】:下周见,你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甜美,搞得我是又怕又想看……超!(摔杯jpg) 一波弹幕刷过去之后,林垚点击了“停止直播”的按钮,把直播间关闭了。 终于结束了。 林垚长呼出一口气,没有管任务结算页面,收好手机抬起头来。 洪殷此时走在他前面两米处,一路沉默无言,林垚想了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的身边。 她抬头瞥了林垚一眼,又收回视线往前走。 两个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林垚也不急着张口,就和洪殷并排走着。 大概几分钟的时候,他们就到了一号殡仪馆大门口。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街上的喧闹声早就消散了,路灯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光。 “你走哪边?”林垚出于礼貌问了一声。 “和你相反。”洪殷淡淡地说。 得,这是防着我呢。 林垚知道,他明明还没有说自己要往哪边离开,洪殷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不想被自己知道她要从哪个方向离开。 不想和她计较这么多,林垚直接转身朝着来时的公交车站方向走。 这个点必然是没有公交车的,早停运了,不过槐桑路里面是不允许车辆通行的,他想要回家只能走出去再打的士车。 “主播,”洪殷突然叫住了他,说道,“今晚的监控,我会全部处理好。” 林垚看着她,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继续离开。 果然,等了几秒钟,洪殷又开口了。 “那天晚上,取走阵眼的是你吗?” 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登的一声,瞳孔一紧,不禁悄然捏紧了拳,极力保持着镇静。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通过五医的监控吗?林垚突然想到,她说今晚的监控她会全部处理好。 “是我。”他直接坦白了。 “………”洪殷一阵沉默,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思考。 她先提出处理监控,其实算是一个交易,让林垚欠她一个人情。 而林垚刚才并没有准备先离开也是这个原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受益于人必然也要给予相应的回报,他知道洪殷肯定是有求于他。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洪殷会问这个问题,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那个阵眼到底是什么来头?五医地下到底是什么阵?洪殷为什么也在关注第五人民医院的事? 疑问很多,但都被林垚收进了肚子里,现在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洪殷对自己有一些她的猜测,出于安全起见,他更不应该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才对。 之后两人没再交流,林垚也不再去琢磨今晚的事了。 他只是一个主播,按照直播间的任务行动,说到底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酝酿,都和他没太大的关系。 只是说可能知道的多一点,行动起来不会那么被动,要安全一些。 一直直到他到家以后他才敢拿出手机看任务的结算。 “因任务全部完成,本次直播提前开始结算。” “本次最高观看人数达3230,收到打赏共8914金币,主线任务完成,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支线任务一完成,获得【金币兑换翻倍卡】一张。支线任务二完成,获得【洗髓丹】一枚。” “部分奖励需要用户在阴司直播间后台主动兑换,请及时查收。” 主线任务是找到失窃的尸体,他在法医室找到了。 支线任务一个让他找原因,一个让他解决问题,原因自然是被那棵梧桐树给偷吃了,还把自己滋养成了个叫什么尸香梧桐的魅,之后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道士姐姐祓魅算是斩草除根了,这个任务也算完成了。 而任务描述,应该是以尸香梧桐的视角来写的,“你并不是你的眼睛”也是系统在提醒自己幻境的事。 “他吗的,阴司直播间真是个谜语人,事后想这些描述确实很能看出问题,但这换事前谁能想得到啊?”林垚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个不靠谱的app。 他拿计算机算了下金币,全部提现以后,算上金币翻倍卡,总共有31448,三万的手术费是够了,一千多可以用来术前检查。 至于术后恢复的钱,可能下周还得继续开直播赚回来。 “我真是不知不觉间,就被阴司直播间绑死了啊。” 林垚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刚下软件的时候就试过卸载,但并没有出现这个按键,说明这是无法退出的。 直播间有他的信息,也知道自己最近很缺钱,第二次直播又给了一张金币兑换翻倍卡,这是一种事无巨细的贴心,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就算扔掉了手机,看不见那个软件了,他又真的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吗? 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至少现在他还需要靠直播间的打赏给母亲治病。 “本次任务完成度达到95,额外奖励用户【抽奖机会】一次。” “不是100?我漏了哪里?”林垚一愣,好像第一次直播也只有90的完成度,他确实不知道剩下的10是什么,不过可能跟医院里的穆志诚有关系,准备周末先去看望老爷子以后再说。 老爷子已经被折磨成了那样,却还是心怀善良,提醒林垚快点逃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有恩于林垚。 为了找到这剩下的5,他闭着眼睛回忆了一遍今晚的探索。 林垚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感觉有阴眼以后分辨不出人和鬼挺不方便的,要是可以有便于分辨的方法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超,我不是有泣铃吗?我他吗忘带了!!!” 林垚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悔,直接把泣铃拿出来挂在了脖子上,这下以后不会忘记了。 泣铃在有鬼魂靠近的时候会发出只有持有者能听见的哭声,距离越近哭声越大,不过这个铃铛只有晚上有作用,它白天要睡觉。 【作者题外话】:这是补的昨天的,今天晚点还有一章 第35章 给它干翻! 想来想去,他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洪殷提到一嘴的“画家”。 “画家”到底是谁?是说这个人职业是画家,还是外号或者称呼是画家? 算了,不重要了。 林垚点开提现界面,把个人物品栏的金币兑换翻倍卡用了,然后点击“全部提现”。 心里有些忐忑,不过下一秒,手机上绑的母亲的网银就弹出了消息提示。 “【娇娇银行】尊敬的用户林蓝琴,您的账户刚才收到了转账共31448元整,点击查看详细信息。” 林垚点进去以后发现,这笔转账是来自境外的匿名转账,也就是小说里最常见的劳模瑞士银行。 “突然收到这么大一笔境外转账,我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他挠挠头,突然想到了这个,“我记得好像有个罪名叫收入来源不明罪。” 然后他用搜索引擎查了一下,这条法律貌似只针对国家工作人员,而且两三万也算不上“巨额”。 “好吧……是我太贫穷,拼命挣来的救命钱原来在别人眼里只是小钱而已。”林垚叹了口气。 这会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部已经关了,没法去缴费,而且很晚了,凌晨三四点也不会有人给他母亲安排检查或者手术,所以林垚决定直接睡觉。 “这个时候急也没用,一个周都等过来了,多等一晚上而已,还是养精蓄锐,明早就去缴费比较好。” 脑动脉血管瘤的手术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用不了多少时间,几个小时就能做完,他明天可以在医院一直守着。 睡前,林垚决定把两次抽奖机会用掉。 他发现每次主线任务只有一次抽奖机会,然后就是完成度高会再给一次,抽奖机会比想象中要珍贵得多。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冥想数息法。”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翻译券两张。” “冥想数息法?听起来有那么一点高端……这个翻译券又是干嘛的?” 林垚点进物品详情,看了一下刚才抽到的和任务奖励给的东西。 “洗髓丹:淬炼肉体,易筋洗髓。(注:建议在沐浴前使用,直接食用即可。)” “冥想数息法:调身修心,蕴气养神。道家修心入门之途。” “翻译券:免费使用一次系统拥有翻译功能,可将任何文字翻译成用户熟悉的语言便于阅读,一张券只能翻译一页。” 林垚看完以后,心里第一个反应是,糟糕,阴司直播间好像要动真格了。 给这些比较像是新手道具的东西,应该是直播间准备从零开始培养新人了。 不过,估计也是因为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他还没有升为正式主播吧。 “我现在有好几个需要翻译的东西,两张翻译券可以明后天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 “最近这段时间情况特殊,我的金币除了提现,都最好不要用作其他用途。” “至于洗髓丹和冥想数息法,我看那些玄幻小说里都是搭配使用效果更好,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忙,所以还是不折腾了吧。” 林垚把东西放进床底的收纳箱里,然后就盖好被子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没到八点林垚就赶到了第五人民医院。 “你好,我是315号病房林蓝琴的家属,我来缴费。” “等我看看……315林蓝琴,是脑动脉血管瘤吗?”前台医生查了一下电脑的数据,问道。 林垚点点头:“是的。” “先做个术前检查吧,tcd,检查完如果状态合适今天就可以安排手术。就在旁边的窗口缴费,四百元。” 跟着前台小姐姐的指引,他缴完了检查费用,因为林蓝琴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他就跟着医院工作人员一起把母亲放上担架推了过去。 tcd是指多普勒超声检查,经颅彩色多普勒显象可探及大脑动脉,主要被应用于脑血管疾病的诊断及病因分类。 因为林垚来得早,还没有人排队,所以才用了十几分钟检查就结束了。 一个医生大叔走出来,林垚立马迎了上去。 “是你啊,”大叔隔着口罩朝他笑了笑,然后开始汇报检查结果,“可以准备进行手术,而且因为还没有发生二次出血,痊愈的几率比较大。” 这是林垚上次来遇见的医生,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一面就让医生记住了自己。 林垚腼腆地朝大叔笑了笑,以示友好,说:“请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手术呢?” “马上就能安排。”大叔朝他竖起来一个大拇指,然后忙活了起来。 等林垚又缴完手术费,守在了手术室前,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 才一点过,手术室就亮起了绿灯。 护士把病床推出来,数个医生跟在她们之后,看得林垚一阵紧张,连忙凑了过去。 “手术很成功。我们做的是介入手术,微创的,动脉瘤颈结扎,阻断了动脉瘤的血液供应,可以避免发生再出血,目前患者的情况比较稳定。” “这几天你还需要加强观察患者的情况,把床头抬高一些,以利于静脉回流,如果有别的问题,比如呼吸道是否通畅,有无其他并发症,及时向医生说明。” 还是刚才的那个大叔医生,连续几个小时的手术他可能已经习惯了,此时看起来没有特别疲惫。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絮絮叨叨地和林垚说起了注意事项,听得林垚心头一暖。 林垚一一记了下来,向医生道过谢后就去病房守在林蓝琴的身边。 终于攒够了钱成功做完了手术,他此时竟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就像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一直压着林垚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掉下来了,突然就有股前所未有的放松充斥在他心里。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源于那款他偶然间得到的app,阴司直播间。 急迫的需求解决以后,冷静下来的林垚不得不去思考,他和阴司直播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它利用我达成目的,我利用它解决需求,”林垚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关系固然平等稳定,但一旦我没有了需求,平衡就会被打破。”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开始忌惮自己是否会玩火了。 “管他吗的,只要这个软件不拿我妈威胁我,我就还能陪它玩下去。” 想到这里,林垚眼神一凛,表情变得有些阴暗起来:“但是要真的有那样一天了,就算活不下去,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给它干翻。” 【作者题外话】:赶上了赶上了! 第36章 洗掉色了都 “踢弥~” 熟悉的游戏音效响起,高逸凡靠在床边瘫着,一只暹罗猫从脚边路过,碰瓷般地倒在他怀里。 平时偶尔一起开黑的朋友碰巧现在都不在线,但他很想打游戏,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单排。 “高西瓜,哥哥现在要打游戏了,一会陪你玩好不好?”高逸凡一边熟练地点开排位,一边搓着猫猫头,暹罗猫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暹罗猫高西瓜用力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不一会,他就匹配到了别的玩家,进入选角色界面,互相ban英雄。 高逸凡正准备选自己拿手的打野角色,没想到因为他排在了第三,想要的角色被楼上抢了。 一瞬间,楼上的兄弟就点了锁定。 “这锁的也太快了。”高逸凡本来还想发战绩让楼上让给他,但现在没办法了,只好换了个射手。 “喵呜——” 游戏开始以后,他就没再搭理高西瓜,猫主子气得叫过一声以后自己找乐子玩去了。 开局我方飞速丢了个一血,出师不利,打野忍不住在对话框扣了个问号。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况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实力悬殊并不大,打得难解难分,这也让高逸凡心里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次团战之前,高逸凡操纵的射手路过野区,直接被对方四个人包饺子围了起来。 “我靠!” 几乎是一瞬间,因为是脆皮射手,他的血就被削得只剩一丝了,连忙交闪现加上技能跑路。 就在这时,那个打野突然冲了出来,一通操作猛如虎,一套技能带走了俩人。 高逸凡立马反应了过来,在后面用了个治疗术然后跟着打野放技能补伤害。 本来残到只剩丝血的高逸凡成功苟活了下来,而且两个人联手还直接打了个四杀,让他对这个本来抢自己角色的人突然充满了好感。 我方打野起来了,就跟脱缰的猛兽一样,硬是改变了整场局势,让战况逐渐变得对我方有利起来。 高逸凡狂喜,点了一下“请大家打开语音”的语音播报,然后看到打野开了全队麦。 “兄弟,加个好友啊!” 打野没有说话,但是打字回了个ok看来是不太方便语音的样子。 不出意料,最后大家拿到了胜利victory。 赛后高逸凡收到了打野的好友申请,他通过之后打开了打野的主页,发现这个打野居然和他还是同城,遂欣然加好友开始甜蜜双排。 这个周末对高逸凡来说注定是轻松愉快的,对林垚来说也是,压在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午七点,林蓝琴终于悠悠转醒,她这段时间一会清醒一会沉睡,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脸色苍白。 “垚垚?”她试探地叫了一声,让林垚瞌睡全无,立马凑到了病床旁。 “我在,妈你感觉怎么样了?” “你哪来的钱?”林蓝琴面无血色,嘴唇翕动,似乎是有些激动。 虽然她清醒的时间在少数,但还是感觉到自己已经做完了手术,她看着林垚,心里有点感动,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因为她,让林垚这孩子从小吃太多苦了。 林垚知道,她是怕自己干傻事,把手盖在了她的手上,安慰道:“我课余时间打工挣的,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 “你打什么工,不会耽误学习吧?”林蓝琴有一些放松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会不会,我搞的直播,妈我告诉你,我现在还算个小网红呢。” 两个人又交流了一阵,林蓝琴因为有些疲惫和虚弱,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不能立马吃太多,于是喝了两口白粥又睡了过去。 再后来林蓝琴的状态稳定了不少,第五人民医院也没有能给陪护住的地方,林垚一直守到半夜,最后才不得不回去。 给护工发了声招呼,他准备明天见过穆志诚以后再来医院照顾母亲。 十二点半到家以后,林垚觉得有些疲惫,准备洗个澡以后上床。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昨天得到的洗髓丹和冥想数息法,于是在用户页面把昨天得到的东西全都兑换了。 下一秒,床上又多了一个黑色纸盒,里面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还有一本蓝皮书。 他拿起蓝皮书翻了翻,里面写的是楷书,所以可以认出来写的是什么,估计年代也不久远,用词的习惯看着像近五十年的。 稍微理解一下里面的冥想方法,林垚捏着黑色瓷瓶进了浴室,吞了药丸就开始洗澡。 褐色的药丸入口冰冰凉凉的,吃起来像薄荷糖,有一些微苦,入口几分钟以后他感觉到身体明显开始发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去,怎么越洗越脏了,”林垚发现身上逐渐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污渍,“这是洗髓丹起作用了吧?” 不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剔除杂质时臭气熏天,身上这些黑色的污渍也带着药草的味道,所以这个澡洗得林垚心情愉悦,很是轻松。 足足搓了有四十分钟,他才穿衣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然后换洗衣物,拿吹风机吹头发。 “咦?”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镜子,林垚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凑近镜子盯着猛看。 他本来长相只能说是清秀,眉目开朗,并不是属于特别惊艳的类型,普普通通高中生,扔进人群堆里就会毫无存在感。 但现在看上去白白净净,配合上纯净的眼神,笑起来更加人畜无害了,简直比洪殷还要像老实人。 “好像确实是白了一点,”林垚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有些疑惑,“该不会是洗澡太久搓掉一层皮了吧?” 也没有在意太久,林垚直接上了床,拿起《冥想数息法》研究了起来。 给的冥想方法其实并不难,但是比较抽象,什么气,丹田,控制气牵引呼吸啥的,给他看得一头雾水。 “真就是,我备战高考也没这么认真过。” 一边琢磨着书上的内容,他一边吐槽着自己,想到最近每天上课都在昏昏欲睡,突然就开始一阵心虚起来。 【作者题外话】:今天肯定还有一章,我要是没写出来我是狗,昨天满课呜呜呜没写完,这会上近代史赶出来的,一会我再努力搞一章补上 第37章 和穆志诚见面 冥想方法,成千上万。举其大者,主要两种系统,调身和修心。 而数息法主要属于后者,主修心,蕴气养神,经由心的平静、专注、统一,进而达到身的柔软、平顺、调和。 林垚盘腿坐在床上,眼眸低垂,身体放松,左手搭在右手掌心里,跟着蓝皮书里描述的过程一步步做。 舌尖微顶上腭,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然后气沉丹田。 他心里默数着自己的呼吸,这是一种深沉又平顺的吐纳过程,让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一,二,三,四……” 呼第一次,数一;呼第二次,数二;数到十为止,然后再开始数新的一轮。 在冥想中,十个数为一个循环。 林垚逐渐忘了外物,沉浸在呼吸本身,直到一段时间之后他定的半个小时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他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首先就是头脑更加清明了,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然后是身体,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增强了,能很快地精准到每个部位。 林垚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关节居然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我超,按理来说我只是集中精力数了个呼吸啊,怎么会有增幅的?这什么原理啊?”林垚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解地想着。 实在想不通,于是他只好把功劳归给了洗髓丹。 “话说这玩意儿商店有卖的吗?”林垚突然很好奇,打开了app里的商店。 “【洗髓丹】一枚,10000金币。” “………”林垚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黑色小瓷瓶,陷入了沉默。 “我刚才吃的这玩意儿居然值一万块钱?”他有点难以置信。 “算了,现在实在是太晚了,”林垚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还是先睡了吧,明天还得忙活。” 冥想以后睡眠质量变得嘎嘎棒,林垚一觉睡到天亮,只感觉自己精力非常充沛,精神焕发。 “好像真的白了点。”林垚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发现自己的变化,这种感觉其实还挺新奇的。 他洗漱过后,在楼下的小吃摊买了一份五元的糯米饭作为早餐,边走边吃,坐了个公交车慢慢往社区医院摇过去。 黑今的糯米饭就是把糯米蒸熟以后当做米饭,就着一些凉拌菜一起吃,其中最显著的特色就是凉拌折耳根了,据说除了黑今的人其他地方都很难接受它的味道。 社区医院在老城片区,也是黑今最悠久,最繁华的市中心。 远远就看到两个警察在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矿泉水,林垚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走到他俩的身后。 恰好这两个警察在这时也买好了东西,林垚和他俩面对面碰上了。 “警察哥哥,你们认识高佑警官吗?”林垚怕认错人,保险起见问了一下。 “你是……?”警察有些迟疑。 “我叫林垚,是来看望穆志诚爷爷的。” “哦,是你啊,林垚同学,”警察恍然大悟,手上没有提矿泉水的那个人率先走在前面把林垚领进门,“高队有跟我说过,你先跟我来吧。” 想走到社区医院的住院部,需要先穿过门诊楼,然后路过影像科,爬楼梯到二楼,才是住院部。 社区医院有一定的历史了,所以这些楼都是随着医院发展慢慢增加进来的,在住院部旁边甚至还紧挨着一个菜市场。 一行人走到病房门口时,高佑正站在门口接电话,她看到林垚以后匆匆结束了对话,把电话挂断,然后微笑着走了过来。 “林垚同学,你来了。”她说。 林垚也对着高佑笑了一下以示友好,然后说:“抱歉高警官,我来迟了。” “没有,现在还很早,”高佑摇了摇头,眼底掺杂着一丝玩味,“怎么不叫姐姐了?” 林垚被这个女人噎了一下,不敢搭腔,立马转移话题:“穆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身体状况不理想,不过心理状况比一开始好太多了。”高佑长呼出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眼眸半敛,长如蒲扇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阴霾。 “你来的很巧,穆志诚刚睡醒没多久,不过,他现在可以说是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林垚突然感觉心底有些沉重,不禁一阵沉默。 “所以说,一会你和他交流的时候尽量委婉一些吧,我们就不进去了,毕竟案子已经结了。” 高佑说完以后,体贴地问林垚:“你是现在进去吗?” “现在进去吧。”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也有些严肃起来。 她帮林垚推开病房的门,林垚于是走了进去。 病房里空调开的很足,明明还在夏天的尾巴,却还在开暖风,看来住在里面的病人会感觉到寒冷。 穆志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睑微颤,整个人显得十分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这让林垚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声也不敢太重。 不过他刚走到床边,穆志诚就睁开了眼睛,和林垚直接对视上。 “穆爷爷,你好,我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林垚。”林垚开始介绍自己,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很感谢那天晚上你能冒险提醒我离开,穆爷爷,是你救了我。” 他的眼神真挚,态度诚恳热切,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穆志诚看着他,嘴角咧了一下,看起来非常费劲,所以显得表情很是狰狞,然后说:“……不用,你没…事就好。” 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一些沙哑,不过普通话很标准,辨认起来没有困难。 林垚有一些感慨,穆志诚不愧是能在那个年代当上老师的男人。 “穆爷爷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尽量帮您办好。” 他猜到穆志诚找他应该是和孙怡有关系,也就是楼梯间的里那个女鬼。 穆志诚酝酿了一下,尽量放大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你是不是……知道我,未婚妻的情况?” “我……”林垚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还怎么说出口。 要是直接就告诉他孙怡的惨状,穆志诚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承受住? 【作者题外话】:迟到了一丢丢,不过也算是写出来了。 第38章 鬼不会流泪 “其实……”林垚又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对上穆志诚期待的目光以后,他又沉默了。 半晌后,他重新开口,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轻声说道:“我见过她了。” 穆志诚整个人有如雷击,瞪大眼睛,用力地看着林垚,似乎有些欣喜:“真的?她,她怎么样了?” “孙奶奶很漂亮,就和当年一样,”林垚对着床上的老人微笑,用情绪安抚着老人,“她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从未放弃过,就像您也一直坚持着在等她。” “但是因为孙奶奶身体抱恙,她暂时没法来看您。” 林垚知道,穆志诚之所以会问出这种问题,应该是警方并没有向他透露孙怡被害的具体情况,怕老人知道以后会情绪激动,影响到身体状况。 虽然这样很残忍,但确实,他们谁都无法告诉他真相。 “那就好……” 穆志诚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两边滑下。 “咳咳咳!咳咳!”可能是过于激动,穆志诚直接剧烈咳嗽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皱在了一起,满脸通红。 林垚连忙上前帮他顺气,轻轻拍打着后背,门外护士闻声也赶了进来,检查了一下设备,然后把吸氧机打开挂在了穆志诚的脸上。 “辛苦你了。”护士忙完以后就准备离开,林垚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激。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穆志诚的气息在逐渐稳定,他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 “只可惜……我快没时间了,是我对不起小怡。”穆志诚喃喃着。 林垚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以对,语言终究是苍白无力的,穆孙二人受到的苦难不会因为他的几句安慰就被抹平。 【有时,厄运并非从天而降,无尽的回廊并不能通往解脱。】 就连时间也无法抹去,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谢谢你,孩子。”老人长长叹了口气,看起来执念已尽,说,“虽然我和你非亲非故,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对你来说会有些困扰,” “但是,我只有最后这一个请求了,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她。” 老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看着林垚的眼里满是恳求。 “………” 林垚微微低着头,刘海盖住了他的表情,下一秒他抬起头,对着穆志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会的,穆爷爷,一定会的。” 之后,这次见面就算结束了,林垚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病房。 高佑还在病房门口,看到林垚出来以后并没有询问关于他们谈话的事情,她默默领着林垚走出社区医院。 两人站在住院楼前,四周传来人群的嘈杂声,把林垚的心神拉了回来。 “谢谢高警官,我就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们了。”林垚挠了挠头,嘿嘿笑着,看起来很是老实憨厚。 高佑也笑了一下,说:“我还有事要忙,这次没法送你了。” “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走的。”林垚连连摆手。 “昨天,槐桑路有棵百年以上的树莫名倒了,并且有人在树底发现了那些失窃尸体的残块。” “因为没有什么损失,不像是人为,估计是什么动物干的,现场监控也没什么不对劲,所以报案人也仅仅是报备了一下,我们只需要负责核对失窃尸体信息。” 高佑就像是随口一说,向林垚透露出自己正在忙的案子。 “那高警官您去忙,不打扰了,祝你能早日破案。”林垚不动声色,笑眯眯地和她道别。 看来那个黑色卫衣的女孩确实是做好了善后工作,按照约定把现场的监控处理掉了。 还没到家,他就收到了一条来自高佑的信息。 “穆志诚去世了,就在你走后不久。” “………”林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条消息,最终还是没有去处理它。 他其实能猜到,当老人的执念消失,支撑穆志诚苟延残喘忍辱负重的那股气也就消失了,注定时日无多。 没有去五医,而是回到合百小区,林垚此时站在楼梯间里,伸手摸了摸胸口挂着的泣铃。 他叹了口气,开始爬楼往上走。 “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结尾,也只能由我去画上这个句号。” 来到顶楼时,这里还烈日当空,大中午的阳光非常刺眼,和前两次来时的阴气森森全然不同,林垚甚至怀疑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没法见到她。 “呜呜呜……呜呜……”一阵低沉的啜泣声在心底响起,呜呜的声音如泣如诉,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林垚知道,这是泣铃起了作用。 越是靠近天台的储物室,哭声就越大,等他走到木门前时,已是泣声喧阗。 “嘎吱——”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站在房间中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房间里的酒已经被警方当作证据,大部分都搬了出去,现在储物室里只剩下酒架,显得很是宽敞,站在中间的女人也变得更突兀显眼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味。 女人整个眼眶都是黑色,像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睛,她的头发散乱潮湿,搭在身上,身上的白色婚纱还在滴水,一块块的血渍将纯白衣裙染红。 【冰冷的女人于永恒中啜饮怨毒之酒,我的恋人在所不可企及的黑暗与遗忘中遭受着恶鬼的折磨。】 “孙怡。”林垚开口,轻轻叫出她的名字。 婚纱女人有些动容,眼底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就这么看着林垚,没有说话。 “你的尸体被警方发现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悬案终将水落石出,”少年表情柔和,语气平稳,慢慢给她解释着,“曾小玲伏法了,她会遭受应有的代价,而穆志诚也被解救了,他重获了自由。” 孙怡静静地听着林垚讲述,酒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而地上的水痕又在瞬间就消失殆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怔怔的,有些出神。 原来,鬼是没法流泪的。 【作者题外话】:这章有点自嗨了,我反省一下,唉,文青是病得治,迟到了十来分钟,抱歉 第39章 一枚婚戒 “阿诚他……是不是……”孙怡的声音颤抖,嘴唇嗫嚅着。 林垚沉默,他回忆起了刚才收到的信息,感觉喉咙里有些酸涩,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你能见到他吗?”林垚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 孙怡双手捂住脸颊,轻轻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他,他已经走了。” “走了?” “可能是去投胎了。” 原来真的有轮回转世之说吗?林垚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穆志诚”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但它其实又尚未开始。 看来变成鬼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条件究竟是什么。 按照他看灵异小说恐怖电影的经验来说,极有可能是根据死时的怨恨强度来决定的,穆志诚已经没有了执念,所以哪怕遭受了很多折磨,死后也没有变成鬼。 “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去?”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已经错过了吧。”她轻声说道,语气淡然。 有一种说法是,人死以后如果尸体没有很好地处理,灵魂就会被束缚在一定范围里无法离开,比较接近人们平时常说的“地缚灵”。 孙怡的尸体被泡在酒罐里,所以她很难离开这栋楼,当时她也想要拯救自己被控制的爱人,所以也不会主动离开,在这里徘徊了。 而一号火葬场当时才会有这么多残缺的鬼魂存在,在殡仪馆的走廊里毫无目的地游荡着。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林垚忍不住问道,“要不然你跟着我吧?” 孙怡错过了投胎的机会,现在尸体也已经被警方带走处理了,穆志诚死前曾拜托自己照顾好她,现在把孙怡带在身边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孙怡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我愿意跟着你,你对我和阿诚有恩,只要是能帮上忙的事,我会帮助你的。” 林垚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步入误区了,在这之前,他总是把阴司直播间的任务当作任务,也仅仅当成了任务。 但事实上,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他们的经历是真实的,他们受到的苦难也是真实的。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为了钱在完成任务,所以不得不经历鬼打墙,不得不摸到天台,寻找当年悬案的真相。 而在穆志诚孙怡等人的眼里,他却成了救世主,一己之力改变推动整个局势,是一个真正的“治愈者”。 突然之间,他就感觉自己对直播间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好。”念及至此,再多说也无益,林垚一口应下了孙怡的请求。 孙怡低着头,手里涌出红雾,凭空捏出了一个戒指,她凝望着掌心里的戒指,一时间陷入了回忆,悲不自胜,凄入肝脾。 她把戒指交到林垚的手里,然后说道:“这个给你,有需要的时候就呼唤我,我会出现的。” 这是孙怡和穆志诚的婚戒,看上去十分质朴,时不时还会溢出一丝红雾。 交出戒指后孙怡就消失了,应该是附身在这枚戒指里了,这样林垚可以随身携带在身上,倒是也方便了不少。 林垚看着手里的婚戒,心情有些沉重,他用力捏紧手掌,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的食指上。 如果只是揣在口袋里,他怕把戒指弄丢了,还是等晚上回去以后再看看带在哪里比较好。 “本次直播完成度达到100%,这将成为您的起点,是非对错,孰功孰过,在等待您的审判。” “还请主播【healer】再接再厉。” 手机发来了几条弹窗信息,正如林垚猜的那样,缺少的完成度就少在这儿——善后。 唯有事件真的水落石出,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以后,它才能真正的告一段落。 “呵……是非对错孰功孰过,怎么就轮到我来审判了,真想把我往阴间判案人的方向培养是吧?”他苦笑一声,收起了手机,“该说不愧是阴司直播间吗?” 林垚没有回到家里,他从合百小区出来之后直接赶到了第五人民医院照顾母亲。 “明天乖乖去上课,这边安排有护工,你不用过来了,听到没?”林蓝琴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比之前不省人事的时候要好太多了,“妈妈跟你说过的,不读书没前途,你一定要过得比妈妈好。” “好好好,这些你别操心了,专心养你的病行不行?”林垚很是无奈,他知道,林蓝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却倔得很。 不过嘴上这么敷衍着,明天来还是肯定要来的,自己妈自己照顾才能放心下来,护工毕竟是个外人,多少会有点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这么想着,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也有些遗传了林蓝琴的倔驴性子。 对于自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你说任你说,要是听了算我输! 一直到十一点,林垚就被林蓝琴以“明天要上课”为由从病房里赶了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手机上的“阴司直播间”图案,有些犹豫。 “出院一周以后就要复查皮下积液和急性脑积水,然后起码还得复查两三次,这都需要钱。” “下周末必须无缝再播一场才行,幸好直播间又给我发了一张金币兑换翻倍卡。” 阴司直播间规定了十天内必须开一场直播,而这个“十天”其实是可以累积的。 也就是,一个月三十天要播三场,假如他二十一天就播完了三场,剩下的七天算上下个月的十天,可以连着休息十七天,并不需要每周都直播。 不过因为林垚现在还是迫切地需要钱,所以每个周末都在直播。 “先抽个主题吧,这次我直接琢磨一整周再上。”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切到了抽取直播主题的界面。 画面上是一个显示着“???”的老虎机,林垚已经抽取过了一次,所以这次轻车熟路,没有一点犹豫地按下了“抽取”按钮。 不一会,手机里面老虎机上的字停止了转动。 【作者题外话】:晚点还有一章,但是估计是阴间时间,不建议蹲(更新时间太随缘了,我反省一下) 第40章 农批是吧? “下场直播主题为:死灰。” “当火焰吞噬她残缺的身躯,属于爱情的泪水变得滚烫。此刻,女人只想与恋人在深渊长眠。” “接受任务后二十四小时内,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雨水巷44号,届时系统将会解锁明确的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1:找到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恚门。” “支线任务2:找到田伟的尸体。” “………”林垚一阵无语。 阴司直播间是憋不出任务了是吧,不是找恚门就是找尸体,能不能,敢不敢给他换点新鲜的? 不过这次任务描述没那么谜语人了,给的线索似乎都比之前多了一些,光是值得去搜索的关键词就有“雨水巷44号”“火”和“田伟”。 明天好好查一下吧,今天先睡觉。 这么想着,林垚就不再管任务的事了,赶到家以后洗漱完直接上了床。 现在他严格要求自己,除了在学校时每天跑二十圈以外,回家来以后得抽出一小时用来冥想。 孙怡进入婚戒以后泣铃就没了动静,应该是泣铃感觉不到孙怡的气息了。 高中生手上戴一个婚戒还是比较显眼的,所以林垚把它和泣铃串在了一起,挂到了脖子上。 因为怕像上次开阴眼的时候那样遇到突发的隐藏任务,林垚现在每天书包里都背着打神鞭和夜行者,生怕被打个措手不及。 收拾好书包,等到冥想结束之后,林垚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土哥————” 一大清早,林垚刚走进教室,高逸凡就从里面冲了过来,给他扑了个满怀。 “你有病啊?”林垚一脸懵逼,用手撑着高逸凡,把他推开,然后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高逸凡跟着过来了,站在他作为旁边,笑的很是灿烂,说:“土哥,我给你讲,这个周末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什么?你这个叛徒!”林垚震怒,拍了拍自己的桌面,“说好一起好好学习的,你现在居然背叛了组织?你该当何罪!” 高逸凡愣住了,花了大概半分钟才明白过来林垚在说什么,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不是啊土哥,我没脱单,我是想说别的事情。” “嘁。”林垚顿感无趣,收敛起表情,恢复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继续整理自己的书本。 “是这样的,就我这个周末打农药,遇到了大佬,直接把我从星耀带到王者了!”高逸凡兴奋地说。 其实他知道林垚不怎么打游戏,但是遇到很开心的事情时还是忍不住和好兄弟分享这份喜悦。 “农批是吧?作业拿来给我抄!”林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高逸凡老老实实跑到自己座位,把周末的作业拿了过来,递给林垚。 “然后我发现那个大佬居然还和我是同城的,就约他出来见面,你猜怎么着?”高逸凡嘿嘿笑着,哪怕林垚在抄作业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他也依然凑在林垚旁边自说自话。 “我猜他是老班。”林垚很是捧场,头也没回地说。 “那个大佬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就在旁边7班!” 高逸凡越说越起劲,但就在这个时候,林垚余光瞥到老师进了教室,他立马收起桌上的两份试卷,顺便拍了高逸凡一下以示意。 这之后,高三学生朴实无华的两节数学习题课就这样开始了。 “对了,有个事情我通知一下,”即将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老班突然开腔,“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班上的同学互相对视一下,然后几个人稀稀拉拉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好吧,你们想听哪个不重要,我直接说了。”老班挠了挠头,面无表情地继续通知。 “好消息是下个月学校要举办运动会,持续三天,全校都要参与进来。” “噢噢噢噢噢——”全班开始狂欢,一些情绪激动的同学甚至开始以头捶桌,整个教室似乎变成了动物园。 老班提高了声音,压制住同学们的躁动,说:“坏消息是,这将是你们参与的最后一次活动,校运会结束以后给我收收心,未来的大半年就老老实实学习吧。” 这之后,老班就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留下学生在班里发出各种花式哀嚎。 两节数学课之后是大课间,学校认为高三学生得有健康的体魄,所以专门为他们开了绿灯,提前去操场跑操,然后才会轮到别的年级的学生。 已经连续跑了一个周二十圈的林垚,在这个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得到了提升,以前跑操下来还会出点汗,现在则是毫无感觉。 “才一个周就有些效果了,不枉我上个星期天天浑身酸痛。”林垚心里想着。 不过这种情况以后应该会缓解不少,因为他发现冥想其实是可以很大程度地缓解身体上的疲劳的。 回到教室以后,一大群同学涌到饮水机前抢着喝水解乏,林垚坐回自己的座位,翻看着上节课的错题。 “林垚!”张歆颖突然从旁边凑近,两只手撑在林垚的桌沿上。 “怎么了张姐?”林垚抬起头笑着回应。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些,实际上和别人靠太近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张歆颖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为人大方开朗,人缘不错,就连班上的小透明林垚都能和她聊上几句话。 也因为她性格豪爽直率,被同学们戏称为“大姐头”,也有人直接叫她张姐。 “你老实说,那个每天都跑二十圈的人是不是你?”张歆颖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林垚其实不太想引人注意,继续维持自己之前小透明的形象,但这种事撒谎也藏不住,完全没必要。 于是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最近想锻炼身体了。” 这在张歆颖的眼里自然是默认了,少女朝他立起大拇指,夸赞道:“之前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那太好了。” “太好什么了?”林垚心里一跳,突然感觉不太妙。 张歆颖还没来得及开口,副班长就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同学们,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副班长开口招呼着纪律。 【作者题外话】:还是迟到了,唉,我今天熬夜写明天的,明天一定早早更,我已经快断更到没有全勤资格了 第41章 林垚你不行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先回去啦。”张歆颖朝林垚挥了挥手,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垚一阵愕然,不过也大概猜出来是什么事情了。 “拜托,一定不要是我猜的那样啊……”他在心底不停地祈祷着,把头埋得很低,尽力减弱着自己的存在感。 副班长江辉走上讲台,学着老师的样子拍了拍桌面,让同学都安静一下。 最近几天班长请假了,所以不论老师有什么事情都是让副班来通知大家。 “因为这节课是自习课,赵老师让我们把参加校运会的名单确认下来。”江辉说道,“而且因为这次要求全校都得参与进来,所以每个项目都要有人参加。” 江辉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把这次校运会的项目写了下来。 五十米短跑,接力跑,铅球,跳远,拔河,还有两个长跑,男生是一个一千米一个五千米,女生是一个八百米一个三千米。 全部都分为男子组和女子组,班上的女生本来就少,这下基本上是全员都有上阵了,一时间女生们都哀嚎不断。 “有谁想主动报名的?等大家报完我就开始点人咯。”江辉拿着粉笔,准备直接把报名的人名字写下来。 一些体育不好的同学先抢了短跑拔河和接力,剩下的只能挑铅球和跳远。 而另一些动作比较慢的人就轮到了长跑,跟范进中举似的整个人都痴呆了。 “五千米没人报名吗?”江辉看了一眼黑板上被空出来的那一列,问了一声。 因为班上的男同学比较多,不用每个人都报名项目,所以男生这边不像女生那样要靠抢的报名,此刻全都抱有侥幸心理,在一旁观望了起来。 “真的没人想去尝试吗?”江辉又问了一句。 班上同学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林垚使劲压低了自己的脑袋,他心里打着鼓,已经隐隐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江辉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既然没人想要去参加的话,那我就……” 话音未落,就被张歆颖打断了:“我推荐林垚,我觉得他可以上哦!” “………”林垚脑袋一下子栽倒在桌上。 他就知道!张歆颖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把自己卖出去了! 江辉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努力控制着让自己镇定下来,说:“运动会关系到班级荣誉,不要随便开玩笑。” “如果没人想去的话,那我就参加这项吧。”江辉图穷匕见,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合着是他自己想参加五千米,还想要表现出一副被人强迫大义凌然的样子啊。 “我是认真的哦,我推荐林垚代表我们十一班参加五千米。”张歆颖笑眯眯地回复道。 江辉又被呛了一次,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学习委员,玩笑是有限度的,既然你说你很认真,那麻烦还请说出你推荐林垚的理由。” “那个,我觉得既然副班长想参加……”林垚弱弱地开腔,但是这两人也没搭理他,接着说了下去。 张歆颖打断了林垚,说:“林垚每天都有在锻炼身体,在操场上跑二十圈,我觉得五千米对他来说应该可以胜任。” 这句话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讨论了起来。 “那个二十圈的猛男居然是他?” “看不出来啊,林垚之前有这么爱运动吗?” “不知道,之前我跟他也不熟啊。” “我也不熟,好像只有高逸凡和他玩的还行吧?” “三年了,不是你们说我都快忘了班上还有这号人。” 同学们小声嘀咕着,讨论得热火朝天,这也让站在讲台上的江辉脸上有些挂不住。 “再可以胜任也得看同学自己的意愿吧?我觉得林垚同学并不想去参加。”江辉从鼻子里发出哼声,可能是因为有点气急败坏,表情开始不耐烦了。 江辉这话一出得罪了不少抢项目的女同学,不是说好每个项目都要报名吗,怎么现在又来装好人说不强求了? “林垚,你真的不想参加吗?”张歆颖扭头看向趴在课桌上一脸尴尬的林垚,表情很是真挚诚恳。 “我………我其实不太擅长运动,”林垚怕引仇恨,尬笑着琢磨自己的措辞,“不过如果实在没有人去的话,就让我上吧,但我感觉可能班长更想参加?” 张歆颖听后感到有些可惜,不过她依旧尊重林垚的选择:“那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吧。” 林垚感觉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林垚对自己没信心,也没有能力胜任,其他同学也不愿意报名,那么就由我来参加吧。”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但结果还是他想要的,江辉也松了口气,立马宣布出结果。 “没有能力胜任”这种说法无疑也是很得罪人的,林垚都听得一阵纳闷,有些不理解了。 江辉之前也没这么嘴笨啊,怎么会今天说话连连出错?说好听点叫心直口快,说难听点就是没过脑子。 教室后方的高逸凡被江辉的话激怒了,他站起来笑嘻嘻地说:“林垚每天可以跑二十圈还叫没能力胜任啊?那副班你有什么战绩,要不说来听听?” 我操…… 林垚痛苦地捂住了脸。 千算万算,他把高逸凡这个热血少年给忘了。 高逸凡其实性格很好,是个老好人,不容易生气,就连高逸凡自己被指着鼻子骂他都能忍,但是假如林垚被别人诋毁了,高逸凡可忍不了。 虽然林垚很感谢好兄弟帮他出头,但是,但是,这个头咱们其实可以不用出啊! 被人不痛不痒说两句就能不淌这趟浑水,不被这些琐事麻烦,对林垚来说其实是一笔比较划算的买卖。 “你………有什么异议我们可以私下谈,你这个态度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不服从管理,高逸凡?” 江辉本来以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此时被突然揭穿,一时有些恼怒,尤其是,这个揭穿他的人还是高逸凡。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都……不是都说好了吗! 江辉越想越气,死死瞪着高逸凡,表情也控制不住了,脸色非常难看。 【作者题外话】:来了!我今天没迟到!这两章的剧情是学校滴╭( ̄▽ ̄)╮ 第42章 还玩的挺花 “有必要吗?明明可以现在解决的事拿到私下去,多浪费时间啊,”高逸凡冷笑一声,砖头看向林垚,问道:“土哥你现在跑五千米大概是多久?” “呃……我没有刻意计算过,”林垚腼腆地笑着,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应该是半个多小时吧。” 他这句话一出,立马就成了江辉攻击他的靶子。 江辉直接不演了,冷哼一声后用硬邦邦的声音说道:“五千米而已,只要时间够长,在座的各位谁跑不了?” “林垚同学的热情我感受到了,不过很可惜,这是竞技,是比赛,比的就是时间。” “大学体育里五千米的及格时间是二十四分钟,半个多小时未免也差的太远了吧?” “高逸凡,我知道你和林垚玩得好,但是现在校运会选人,这是很严肃的事,能不能不要夹杂太多私欲?”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已经带了点情绪,都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让别人不适了。 而江辉对好兄弟高逸凡的指责也让林垚有点看不下去。 毕竟高逸凡是为了帮林垚出头,现在他被别人瞎扣帽子了,林垚怎么能冷眼旁观下去? 林垚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辉,开口说:“抱歉,可能我之前用词不太恰当,让班长产生了一些误解。” “我说的半个多小时,不是五千米的时间,是八千米。” “………” 八千米! 吃瓜的围观同学忍不住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能八千米对一些体育生来说没那么困难,但对这群每天都被关在教室做题的高中生来说,已经是骇人听闻的程度了。 半个小时,不要说是八千米了,就是大部分的大学生,半个多小时也跑不下来五千米啊。 不少人听完以后,看向江辉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是那种,怜悯中带着些许尴尬的眼神。 替他尴尬。 江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应该是非常扭曲,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林垚同学成绩骄人,那么就由你去参加五千米比赛吧。”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在黑板上的一千米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匆匆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场闹剧到此也算是结束了。 虽然刚抢到了这个名额,但林垚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既然江辉这么想参加五千米,为什么不去主动报名?搞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出来有意义吗?” 林垚耸了耸肩,决定把这件事先抛之脑后,拿出数学作业就开始笔走龙蛇。 他虽然不想惹事,但也决不怕事,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纠结那些事也没什么用。 “叮铃铃铃——” 下课铃刚敲响,好兄弟高逸凡就从后面窜了上来,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眼神,凑在林垚身边和他说话。 “土哥,五千米你能有把握吗?如果不行我替你上吧。”高逸凡小声地对林垚说,看起来有点担忧。 林垚看他这幅样子,一阵好笑,打趣说:“现在才来问我行不行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就是生气嘛,江辉那个样子不知道是装给谁看,鼻子都翘上天了,都不拿正眼看人的。”高逸凡忿忿不平,看起来还心有不满。 “好了好了,”林垚无奈地笑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千米我还是能拿捏的,你放心吧。但是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多大点事啊?” 林垚一阵安慰,让高逸凡又重新充满了活力,不过显然他还没消气,此时鬼鬼祟祟地准备和林垚讲八卦。 “土哥,你猜他为什么要抢这个五千米名额?” “不知道。”林垚摇摇头。 “黎芊妍报名了拉拉队,这次五千米长跑会在终点处给选手递葡萄糖水,还有负责一些后勤工作。” “然后江辉昨天,在班委群里说要运动会的时候在终点处和黎芊妍表白,让我们都配合他一下。” 高逸凡其实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因为他家庭的原因,艺术类多少有些涉猎,所以他会出现在班委私下的群里。 而黎芊妍,是班上一个很文静优雅地女生,就像是小说里的“班花”一样,她人漂亮性格又好,优秀的人不管在哪里总是不会缺乏追求者,江辉便是暗恋她的人之一。 听完理由以后,林垚整个人都无语了,他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呢,结果就这? “为什么都是高三的人了,还能玩这么花?”他捂着额头吐槽。 高逸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谁知道呢?本来我也没打算掺和,但他要参加都算了,还非得把你踩一脚……” “那江辉为什么不直接报名?”林垚突然不解地问道。 江辉要是想运动会上表白,直接报名参加了呗,哪还有后面这么多事? “……”高逸凡沉默了,他一直盯着林垚,没有说话。 “看我干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东西……”林垚一脸懵逼。 “五千米这项目,咱们学校是去年才出来的,”高逸凡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垚,“目前只有三个学生跑完过全程。” “?” “那三个前辈还是体育生呢,所以其实大家报名这个项目都是凑个数,根本没有想要跑完全程。” 林垚嘴微张,整个人都被震住了:“不至于吧?” “不然你以为你二十圈为什么会在学校里传这么广啊?”高逸凡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太高估我们学校学生的体力了。” “是的哟。”张歆颖也从旁边凑了上来,加入了两人的话题。 她笑眯眯地说:“江辉估计是打算装作一副被迫参加的样子,这样不管有没有跑完都不会丢人紧接着去告他的白。” “张姐,”林垚叫了她一声,然后想了想,皱着眉问道,“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五千米?” 张歆颖抬手顺了顺自己的马尾,弯着眸子,咧嘴说道:“这个啊?这个其实跟你也有点关系来着。” “跟我有关系?” “当然有啦,你的二十圈事迹被传出来的时候,”张歆颖很是自来熟,一只手搭在讲台上,一只手撑在林垚的桌子上,和两人闲侃着,“黎芊妍听到以后,就说了一句‘这么有毅力的人很难得,真想认识一下他’,这样的话。” “而这句话传到了暗恋黎芊妍已久的江辉耳朵里,自然就传递给他了一些错误的信息。” 【作者题外话】:赶上了赶上了,唉,被自己的勤劳感动到流下眼泪。 第43章 他是来加入我们的 “………” 林垚一阵无语,最后从嘴里憋出来了一句:“怎么说呢,挺幼稚的。” “是啊,真是受不了这家伙,”张歆颖也是一脸的无奈,扶着额头,说:“实际上我也不是故意和他唱反调,只是从客观上来说,我觉得你确实更适合去参赛。” “不过事先没和你商量好,不知道你不想参加,这是我的错,抱歉啊林垚。”她诚恳地道歉。 “小问题。” 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课间就已经结束了,于是高张二人回到座位开始准备上新的一节课。 江辉这件事被林垚当做了一个小插曲,不一会就抛在了脑后。 反正对他来说,本来也需要每天坚持跑步锻炼身体,虽然不太想出风头,但顺便去参加一下校运会问题也不大。 午休时,林垚收拾好东西准备找高逸凡一起去吃饭,没想到门外来了一个找他的人。 那是一个有些抢眼的男孩,长得又瘦又高,气质比较开朗,他走到十一班门口以后敲了敲门边,说:“高逸凡在吗?” 高逸凡抬头,看到男孩就像看到了亲人,泪眼汪汪地冲了上去。 “飞哥!”他的呼声里透露出几分喜悦。 “老高,我来找你吃饭了。”男孩哈哈一笑,拍了拍高逸凡的肩膀。 “好的飞哥,给你介绍一下,”高逸凡指着林垚,介绍道,“这是我哥们林垚,二木林,三土垚,可以叫土哥。” “你好,飞哥。”林垚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 马飞也笑着伸出手,和林垚握了握,说:“你好,土哥,我是隔壁七班的马飞。” 几个人互相称哥的奇妙状况就这么诞生了。 “我和飞哥是这周末在农药上认识的。”高逸凡和林垚解释说。 三个人结伴前往食堂,路上林垚听着这两人交流,终于摸清了具体情况。 原来马飞就是高逸凡今早说的,那个他命中注定的人! 两人周末一起开黑甜蜜双排,加上又是同城,很快就混熟了起来,周日直接约出来面基了,发现是同校以后直接相见恨晚,比热恋小情侣还要腻歪。 看这个架势,高逸凡似乎是想把马飞也介绍给林垚,以后凑个三人行。 林垚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反正这个年纪的男孩有的是话题,虽然他俩是游戏认识的,但平时也不会只聊游戏,大家一起也挺热闹。 回到宿舍睡了半个小时的午觉,立马就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放学以后,林垚先是在操场上跑了个二十圈,然后拿着自己的假条去了一趟五医,果不其然被母亲痛骂了一顿。 “都让你不要来了,过几天我都能出院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林蓝琴这几天的状态慢慢开始恢复了,脸色红润了不少,人也有了一些精神,这证明她在往好的方向变化,这种变化也让林垚由衷地感到欣慰。 “我来看看你怎么了?反正第五人民医院就在学校对面,能用我几分钟啊?”林垚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畏惧母亲的威胁,放下书包就开始收拾。 护工费用是算在住院费里的,工作看起来也很尽责,把林蓝琴照顾得井井有条,导致林垚来了以后能做的事并不多。 医生建议术后留院四到五天的样子,但是因为林蓝琴术前昏迷了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虚弱,最好等满一周再出院。 于是在和林蓝琴聊了几句天以后,林垚就背着书包离开了五医,坐着公交车回家。 “我老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林垚到家以后,站在家门口捂着脑袋倒吸凉气,“到底是忘了什么啊?”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来自于什么,林垚揉了揉脸颊,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不管了,既然都被忘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今天的目标是查一些和下场直播有关的信息,还有就是之前得到的两张翻译券还没用。 经历了开锁符事件和两次的金币翻倍卡之后,他其实有点怀疑直播间是故意让任务的奖励在之后的直播里能用上。 当然也只是怀疑,他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满打满算林垚不过才开了两次直播而已,所以这个猜测又被他压至心底。 雨水巷在桃园路往内环的方向上,算是挨着内环路的棚户区,因为房屋也非常老旧,所以看起来也总是脏兮兮的。 “【火灾警示】黑今市棚户区突发火灾,致7人死亡!-企鹅新闻。” “黑今市棚户区惨遭大火-华国青年报。” “有没有住在雨水巷的兄弟?这里也太阴间了吧!-千度黑今吧。” “贵省黑今市一棚户区发生大火暂无人员伤亡报道(转载)_娱乐八……” 在往上搜“雨水巷+火”很容易就查到了一排新闻,比之前一号火葬场好太多。 林垚点进去看了两个,感觉都不太贴合任务描述,只好把时间范围往前挪了继续查。 棚户区居住拥挤,功能差、居住环境差,防火防灾的功能特别差,这也就导致每隔一两年就可能会发生一场火灾,很是频繁。 雨水巷虽然不是简易房屋和棚厦房屋集中区,但环境比起合百小区这种经济适用房都算得上奇差,火灾的几率也比较大。 一连往前翻了好久,都翻到了六七年前的新闻了,他还是没看见有价值的信息。 “难道是我猜错了?任务描述里的‘当火焰吞噬她残缺的身躯’跟火灾其实没关系吗?”林垚查得有些郁闷,狠狠薅了薅自己的头发。 “不过也不一定,第一次直播的任务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说不定这次的也是一些陈年旧案。” 搓了搓鼻子,林垚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继续往下翻。 “贵省黑今雨水巷民房大火,1人罹难,2人下落不明-华新网。” 这篇文章报道的是一件十三年前的案子,林垚没有犹豫,立马点击新闻进去查看。 “今夜傍晚11时30分左右,贵省黑今市桃园路雨水巷一处民房突发大火。” 【作者题外话】:还在写,今天起码还有一章吧。 第44章 把火葬场树都扬了? “现场浓烟滚滚,火舌闪烁,火情爆发时现场正在下雨,这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火势的迅速蔓延。” “但因为明火引燃了楼顶住户燃气,楼内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燃气爆炸,导致楼顶部分塌陷。” “消防队员接报后迅速驾驶救火车赶到现场,大火很快被扑灭。经调查确认,本次事故为人为纵火。” 这后面附上的是一张像素很低的图,图上是雨夜里一栋房子冒出滚滚浓烟,消防人员正在疏散楼内居民。 林垚无法辨别图上的是否为雨水巷44号,只好继续看了下去。 “截至目前,本次故意纵火及燃气爆炸事件已经造成1人死亡,6人轻伤,2人下落不明。” “本次纵火案嫌疑人,原顶楼602住户,死者的丈夫田阳德,案发后疑似畏罪潜逃。” “目前田阳德已被通缉,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中。” 田阳德,和田伟都姓田,这会是任务要他找的那件案子吗? “死者是田阳德的妻子,和任务里描述的‘恋人’也算能对应上,田伟会不会就是那两个下落不明的人之一?” “还是不太能确定啊,再看看吧。”林垚叹了一口气,仰头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他抱着手机一直搜到半夜,中途改变了数次关键词,有“田伟+雨水巷”,也有“田伟+田阳德”,无一例外,只要加了“田伟”就什么也搜不出来了。 而这之后的案子大多都和任务描述对不上,林垚翻得眼睛有些干涩,最终先把结果暂定为十三年前的那一件。 虽然不能确定,但目前只有它最贴切了。 网上关于这起故意纵火案的报道也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文章有记录,和他看的第一篇内容差不太多,看起来应该是没法找到更多的线索了。 “还是明天问问好兄弟吧。”想到这里,林垚把手机一扔,开始今天的冥想。 冥想给他带来的增幅虽然很细微,但是消除疲劳和助眠的作用非常明显,林垚在折腾完以后,舒舒服服地抱着被子入睡了。 第二天,林垚赶到第一实验高中地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顶着黑眼圈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高逸凡。 “我靠,”林垚有些诧异,拍了拍他的头顶,“怎么着,一大早起床了就在睡啊?” 高逸凡一副“我快要不行了”的样子,嘟囔着挥开了林垚的手。 “土哥,你是我亲哥,让我睡会吧。” “昨晚干嘛去了?” “昨晚……”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很虚弱,下一秒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桌上爬了起来,对林垚说:“你一说这我可就不困了。” “昨晚我在宿舍和飞仔甜蜜开黑,太嗨了,一直搞到两三点才睡。”高逸凡嘿嘿笑着,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垚。 林垚一阵无语,没好气地说:“又是农药?” “不,这次是恰鸡。” “………” 昨天还是飞哥,今天就成了飞仔,男人的友谊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容易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你别说,飞仔农药打的可以,但恰鸡还是我要略胜一筹,昨天我带着他直接一路杀到决赛圈。” “难怪从飞哥变成了飞仔,感情是你小子尾巴翘起来了,”林垚翻了个白眼,然后狠狠薅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有正事找你。” “土哥您说,使命必达。”高逸凡这时候瞌睡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耍宝地敬了个礼。 林垚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问道:“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那个亲戚,关于十三年前雨水巷田阳德故意纵火案的消息?” “你怎么又要问这种东西?”高逸凡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做高中生,转行做侦探了?” “我不方便说。”这次林垚没有用无中生友的技俩,其实这种小心思对高逸凡没太大作用,而且这家伙的好奇心并不强,肯定能信得过。 只是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他不敢把身边的人牵扯到,万一让他们也被阴司直播间盯上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行,我一会去打电话问问我亲戚。”高逸凡也无所谓,他和林垚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等林垚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说。 于是依旧在大课间时,高逸凡借口自己要上厕所逃了跑操,躲到厕所里偷偷打电话。 因为怕被老师发现带手机,所以他先是看了看别的隔间,确定没人以后才拨通了小姨的电话。 “喂小姨?” “逸凡?有什么事吗?” 高佑此时才开完早会,坐在办公室里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正用银白色长柄汤匙迅速搅拌着。 空气里的咖啡香味让她稍微精神了一些,虽然速溶咖啡对食不厌精的她来说无异于嚼蜡,但高佑显然并不是一个娇贵的人。 工作之余可以花时间泡咖啡,但工作时的每分钟都可能会出现情况,所以还是用速溶咖啡提神更方便。 “我想问问一些关于十三年前雨水巷田阳德纵火案的消息。” 高逸凡面对自己亲戚时脸皮比较厚,更何况这个小姨的年纪其实不是很大,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姐姐,所以在她面前放得很开。 “是你那个同学想问吗?”高佑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把马克杯举到嘴边轻吹了一口。 “是的。”高逸凡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他对家里人都是这么老实。 “那个案子在十三年前,应是我被调来之前的案子,我得查一下宗卷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小姨,大概要多久呢?” “等我十分钟吧,我之后给你回电话,可以吗?”高佑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的时间,问道。 “可以可以,谢谢小姨!” 挂了电话以后,高佑盯着马克杯的水面,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出了声。 “上次直接把人家火葬场的树都扬了,不知道这次,他又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高佑端起杯子,将温热的咖啡一饮而尽。 一瞬间,苦涩与香甜的味道在舌尖交织着。 她从抽屉里拿出档案室的钥匙,就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作者题外话】:我来了,感觉章节名越来越骚了 第45章 乖乖吃药! 虽然说的是十分钟,但才过去五分钟多一点,高佑就给高逸凡回了个电话。 “逸凡,你同学要查的那件事我查到了,因为已经过了十年的有效追诉期,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本来应该保密的细节。” 高逸凡看着手里的手机,眼泪汪汪,心里感动得不行。 没想到自家小姨这么靠谱,五分钟就搞定了! “小姨你说,我听着。”他不敢录音,于是把耳机拿出来戴上,一边听一边打开备忘录记重点。 “首先是本案唯一死者,明蔷。她的父亲是公务员,因为贪污腐败入狱,具体名字我就不透露了。” “明蔷,杂志社编辑,资薪微薄,导致田阳德曾多次要求她辞职全职带孩子,但都被她拒绝了。” “田阳德,建筑施工员,这是一个大男子主义又传统的男人,常年在外地工作,案发时他假期有半个月,刚好在家里休息。” “明蔷与田阳德在二十年前结婚,婚后两年生下一子名为田伟,田伟失踪时年仅7岁。” “另一个下落不明的人,是这家人的邻居,关于他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这人叫余奇正,是从外省来打工的。” “上述人里,明蔷因为燃气泄漏被火灾引燃当场死亡,剩下的田伟和余奇正全都下落不明,疑似已经遇害,而田阳德也在纵火后立马畏罪潜逃。” 说到这里,高佑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少顷,继续说道:“因为案发现场被周围的住户破坏,导致警方赶到以后很难取证,而当事人也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协助警方。” “派去寻找失踪人士的警察一无所获,追捕嫌疑人田阳德的警方也没有进度,警力终究不是无限的。” “最终,因为久久无法结案,这桩案子随着之前相关人员的调度,也就这样被尘封在十三年前了。” 说完以后,高佑变得不像之前那样严肃,语气中充斥着笑意,问道:“怎么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其他具体调查的细节不能说,毕竟田阳德现在都还没有被缉拿归案。” “没有了小姨,谢谢小姨,我会保密的!”高逸凡看了看自己记满了关键词的备忘录,乐呵呵地回答。 他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了高佑的声音。 “对了逸凡,你……”高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下次如果你那个同学找你,你就让他直接和我联系。” 高逸凡愣住了:“啊?” “我是说,如果有下次的话……但是现在不用告诉他。可以吗?” “行啊。”虽然不知道小姨为什么这么说,但高逸凡有个优点就是不该有的好奇心不会存在,他和小姨道别以后挂了电话。 跑操大概要用二十来分钟,而大课间有四十分钟,等高逸凡从厕所回到教室的时候跑操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教室。 林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高逸凡这货拉出了教室,两人在楼梯间停了下来。 “咋的,问到了?”林垚觉得好兄弟的效率很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高逸凡看着轻松的林垚,有点诧异,说:“怎么你跑完步跟没跑一样,你跑哪儿偷懒去了?” “?” 林垚很是无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最近每天都在跑?” “那好吧,”高逸凡失望地咂咂嘴,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会被学校跑操折磨的人,“咱们还是说回正事。” 高逸凡之前就把备忘录的截图用企鹅发给了林垚,此时又用口述的给林垚说了一遍,非常地详细。 “好兄弟,帮大忙了,我请你喝奶茶。”听完之后,林垚直接给高逸凡来了个熊抱,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少来!肯定又是蜜冰雪城!” 两人一边调笑打骂着,一边往教室走去。 林垚不动声色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刚才得到的线索在脑内循环播放着,但显然现在不适合整理它们,于是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晚回去又得加班咯。” ………… 洪殷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t恤睡裤,手上还在擦着刚洗完的头发,就听到了洪理的呼唤。 “怎么了?” “我成功入侵了警方的资料库,但是我发现关于那起案件的线索并不多。”洪理蜷缩在巨大的电脑椅上,整个人连带椅子转了过来,表情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也许是久坐不见光的原因,皮肤有些苍白,人也显得很是瘦弱,略长的刘海和黑色眼镜盖住了他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沉了。 因为不喜欢把身体暴露出来,而且他也很容易感到寒冷,所以洪理此时把自己裹严严实实,哪怕大夏天也是高领长袖加长裤。 电脑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此时洪理的手上也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朝洪殷展示着屏幕。 洪殷默不作声上前一步,眼神随着屏幕滑动而移动,没几分钟就记下了所有的信息。 等网页滑到底部,她也停止了浏览,洪理收回笔记本,把它合上之后往桌上一扔。 “不能找到别的信息了吗?”洪殷看着弟弟,问道。 “不能。”洪理硬邦邦地回道。 “好吧,那我过几天去现场调查一下。” 洪殷看了一眼他,下一秒突然蹦出来一句:“那你今天为什么又没去上学?” “………”洪理扭开头,不和她对视。 “为什么没去?”洪殷又重复了一遍。 “感冒了。”他闷生生地说。 说是感冒,不过是个借口。 其实洪理只是觉得学校很无聊,讲的东西太简单了,还不让带电子产品,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而洪殷说话的语气总是淡淡的,让人琢磨不清她究竟是喜是怒,但知道自己姐姐脾气的洪理却能感受出她情绪的变化。 她当真了,她甚至在担心自己的健康情况了。 真要命…… 洪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此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上前一步直接断了电脑的总电源,然后在洪理无奈的目光下从客厅拿了一袋百蕊颗粒,冲泡好了以后递给了他。 “乖乖吃药。” “………”没有病的洪理在她炙热的目光下,只好硬着头皮把药喝了下去。 这个初中生突然开始无比希望自己能立马毕业了。 【作者题外话】:明天开副本,终于要推一丢丢主线了!明天课少,一定有更! 第46章 雨水巷44号 周五。 刚下最后一节课,林垚就背着书包准备往外冲。 “林垚?”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林垚回过头来,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黎芊妍。 “呃……黎同学,有事吗?”林垚有些诧异地看着少女,以礼貌性笑容回应。 黎芊妍看起来有些紧张,不敢和他对视,略微局促不安地捏着校服袖子,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没,没什么事。” “?” 什么都还没有说,黎芊妍连忙转身就跑掉了,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给林垚整得有点懵。 高逸凡背着书包从旁边路过,调侃他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林垚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背着包继续往外走。 高逸凡嘿嘿一笑,上前两步凑在林垚身后,说:“反正我是感觉你被盯上了,黎芊妍最近看你的频率挺高的。” “那是因为老子坐讲台旁边,沙软。”因为过于无语,对好兄弟丢下这句话以后,林垚就小跑着朝校门方向离开了。 因为一会要去直播,为了保存体力他今天并没有打算跑步,而是直接去了一趟第五人民医院。 林蓝琴这几天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饭量比起之前也大了很多,林垚去询问过医生之后暂定在周日办理出院。 在医院一直待到了七点,林垚不得不离开了,坐着公交车来到了桃园路。 黑今市被誉为转折之城,很有红色底蕴,某位伟人也曾在桃园路居住过,而这里的故居展览更是让桃园路的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哪怕此时已经七点了,周围也依旧人来人往,不过这里距离雨水巷其实还有一定距离,并不是林垚的目的地。 他背着书包,看起来和别的放学回家的初高中生没有什么不同,挤在人群中,穿梭在各式小路里。 “从这里走到尽头,再左拐,然后再右拐,就是雨水巷了。” 虽然并不怎么来这边,但好歹是土生土长的黑今人,路还是能找到的。 跟着记忆绕来绕去,走的路越来越偏僻,路上的行人也几乎见不到了,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林垚掏出来看了一眼。 “检测到主播已经到达任务目的地,但暂未接取任务,请问是否现在接取任务?” 林垚沉默了一会,点击了“否”的按钮。 现在时间还早,在接任务前他更想要先调查一下具体的情况,从警察那里拿到的线索还没能和现实对上号呢。 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可以给他更多更充裕的时间来准备来调查,但是主线任务却是未知的,有一定风险。 “先把直播间开了吧,我觉得网友的弹幕有时候能帮助我思考问题。”这么想者,林垚还没有接取任务,但却点开了直播界面。 先是更改直播间名字:【这个主播姐姐,她真的好温柔,我哭死!】 然后点击了开启直播按钮。 “素材加载完毕,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归零不是0】进入直播间。 【找不到好名字了】进入直播间。 【loli叫姐姐】进入了直播间。 【共工治水】进入了直播间。 ……… 才刚开启直播间,一瞬间就塞进来了上百号人,并且这个数值还在不断增加中。 林垚也没想到这才第三次直播,自己的粉丝就快有小一万了,看来大家对他的直播内容非常认可,这个发现也令林垚有些开心起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主播healer,治愈者,你们可以叫我愈哥。”他乐呵呵地举手和水友们打着招呼。 【共工治水】打赏了10金币:主播,上次加班结果把你直播给错过了,气死我了 【坚平良星】:我为什么从八艾的直播间被弹出来了,这啥啊? 【小小蜡笔穿花衣】:坚平兄,我之前也遇到过这种bug,不过没关系,进来了就别走了,我们愈哥比美女主播跳舞还好看! 【一只普通的虫】:哇,这个直播间名……你好烧啊主播 【天目聊天好】:欢迎新人!撒花花 老规矩,无视掉水友的发言,林垚没有丝毫互动的念头,照例继续介绍着这次直播的背景。 “这是一件被尘封了十三年的血案。”林垚压低了自己的嗓音,配合着夜间的雨水巷,显得有一丝阴森。 “一个人在雨水巷44号放了一把火,烧死了那个心怀爱意的女人,丈夫邻居和儿子一起失踪,多年来都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桩嫌疑人与受害者都不存在的陈年悬案,也许现在我们想要知道真相,只能让死者开口……” “那么,就跟着主播一起进入今天的直播,‘死灰’吧。”吓唬完人以后,林垚又恢复到之前轻松的状态,笑眯眯地说。 【苟不理包子】:今天的主题又回到爱情向了?姐姐我喜欢这个~ 【翊凌】:听起来有点东西,主播会跳大神吗 【罗马城中的艺术】:女演员用过一次就没了?上期的姐姐呢? 【謝鼬】:这节目还有女演员啊,好看吗?剧情吓人不,假不假? 【小小蜡笔穿花衣】:鼬哥你可问对人了,我们愈哥的探灵直播我毫不夸张地说就是全网第一!特效自然剧情一流 【秋秋帅炸天】:刷到不止一次了,没想到主播还这么牛??? 把上周买来的手机链挂在了手机上,林垚又把手机开着后置摄像头挂在了脖子上。 ok,准备好了,出发! 这么想着,林垚抬脚踏上了雨水巷的道路,直奔着44号去。 雨水巷环境虽然不算好,但比槐桑路要强上太多,至少这里路灯是不会乱闪光的,也没有见到奇怪的鬼魂。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林垚才从入口走到44号,他正准备进去时,突然发现旁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主播?你怎么会在这里?”身影原来是洪殷。 “姐姐,又遇到你了。”林垚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这个少女,乐呵呵地对着她咧嘴笑着。 【作者题外话】:来了来了,这是十四号的,十五号的明天下午更(或者晚上?凌晨?)昨天摆烂了所以没写出来,我感觉自己写的副本有点短啊,你们会不会觉得一个副本太短了 第47章 叫我道长 【某白是鸽子】:我靠,漂亮姐姐出现了! 【哼哼蛤黑】:果然还是得有女演员,愈哥的反应才有看头 【半夜鬼压床】:笑嘻了,老阴比装嫩是吧? 【劦唧唧】:我不想看狗男女(抹眼泪),有必要吗?在大门口“偶遇”,十年前的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 水友们因为洪殷的再次登场开始疯狂发起弹幕吐槽,而林垚因为把手机挂在胸口,对此一无所知。 他和洪殷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再没了交流。 两人虽然之前在火葬场同行过,但这次在雨水巷44号门口撞到,都决定各走各的。 毕竟说到底也不太熟。 结果,这两人进去以后,居然不约而同地走了同一个方向。 “………” “………” 他俩对视一眼,一起陷入了沉默。 一楼,二楼,一直到三楼,洪殷和林垚都可以说是保持着一前一后的队形,这种默契也让林垚心底冒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姐姐,我要去六楼。”他停下来,看着前面的洪殷说道。 洪殷似乎也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下,说:“我也要去六楼。” “………” “………” 得,他俩又一不小心顺路了。 这么说的话,这个道士姐姐也是来调查这个纵火案的吗? 难道是这个案子跟那个“画家”有关系? 心里琢磨着,林垚表面不动声色,笑眯眯地看着洪殷,问道:“那要不然,咱们继续组队吧?” “……行。” 于是两人在四十四号楼的楼梯间里临时组成了一个队伍。 “对了,既然我们是队友了,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林垚突然想到了称呼问题,主动说道,“我的网名叫治愈者,粉丝叫我愈哥,你也可以继续叫我主播。” 一直“姐姐”“姐姐”的叫总归是不太好的,而且都是队友了,哪有这么生分的叫法? 洪殷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沉吟半晌,就这个称呼问题好好思考了一番。 从林垚的自我介绍里能看出来,他不想在直播时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洪殷也准备给出一个自己用的代号。 “那就‘道长’吧,”洪殷微微抿唇,道:“你可以叫我道长,我继续叫你主播。” “好的,道长。”怎么说呢?这个称呼其实非常符合林垚对她的印象。 两人默默爬着楼,林垚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没想到此时水友的弹幕非常精彩,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鸽者文明】:姐姐好酷,居然给了这么帅的名字,呜呜 【怂怂是大象】:现在开始我是道长单推人了,愈哥你自己识趣点,快点给道长让位! 【坚平良星】:为什么会是道长?能不能叫道姑啊? 【半夜鬼压床】:道姑这个叫法其实不太正宗,在道教典籍中,男道士也称为乾道,女道士则相应地称为坤道。 【天目聊天好】:对的,有的人被叫“道姑”会觉得是一种冒犯。鬼压床对这些真的好了解啊,我也是个灵异爱好者,和鬼压床贴贴! 【小小蜡笔穿花衣】: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就很好奇了……假如道长被人叫道姑,会不会生气啊? 【一只普通的虫】:小蜡笔恶趣味收一收,味儿太冲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这些道教的称呼的说法林垚也是第一次听说,感觉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蜡笔提出的这个疑问。 他很好奇! “道长,我直播间的水友问你,如果叫你道姑会不会生气,你怎么看?”哪怕心里的确不怀好意,林垚也表现出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装作是在转达水友的疑问。 粉丝行为请勿上升正主。 那肯定不是我恶趣味啊,全都是小小蜡笔的错! 洪殷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我会生气。” 她顿了一会,又补充道:“只有一点。” 在闲聊里,时间过得总是飞快的,不一会两人就到了顶楼。 煤气泄露爆炸后,顶楼一直没有重建,此时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住户了,楼梯间还残留着当年警察拉上的警戒线。 楼下应该是有重新装修过,和这层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六楼的墙面黑漆漆一片,天花板也被熏得乌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呛人的尘灰。 仅仅是看到这片狼藉就足以令人触目惊心了,林垚微皱起眉,他先一步跨过警戒线,踏入到走廊里。 两边都有门,应该一边是田阳德一家,另一边是那个倒霉蛋子邻居余奇正,按理来说两边都应该调查一下,但林垚准备先调查一下田阳德家。 不过问题就在于,他并不知道田阳德在哪边。 林垚求助地看向身后半步的洪殷,后者感受到了这股炽热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脑回路居然就对上了,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右边。”说完,洪殷率先跨步去推房门。 因为门被警方撬开过,没有复原,所以洪殷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推开了。 “嘎吱——” 门轴有些生锈,上面还挂着许多焦黑的油污,洪殷一推它,门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闷响。 一阵粉尘扑面而来,林垚戴着夜行者幻化的黑口罩,没受什么影响,倒是洪殷捂着口鼻,发出浅浅的咳嗽声。 “你还好吗,要不要纸?”林垚礼貌地关心了一下自己的新队友,但洪殷朝他摆了摆手,于是自己想掏纸的行为只得作罢。 因为很多年都没人交电费,六层的电已经被断掉了,林垚进门试了试开关,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他把手机的电筒打开了。 洪殷也从上衣口袋里拿了一个便携手电筒出来,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口袋很大且能扣上,可以看出来她买衣服是偏实用派的。 两个手电筒一起上,直接把这个不太大的房间照得明亮起来,光线一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林垚正打算要开始探索,却发现洪殷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拿着电筒,已经先一步走在了前面,他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没想到洪殷只是走到客厅的窗边,用力拉开了窗户,下一秒一股凉风猛地涌入房间,这个房子里的空气立马清新了不少。 【作者题外话】:还在写,今天写完就今天两更,今天没写完就明天写完明天两更,反正是补的昨天那章,今天明天加起来总共三章(这个更新量也太卑微了呜呜呜) 第48章 恚门是什么 黑今夏夜的风非常猛,吹得田阳德家的窗帘呼啦作响,破空声摩擦声不绝于耳。 “你不怕破坏现场吗?”林垚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案发现场,风这么一吹可能很多线索都会被破坏掉,她的举动让林垚有些心惊胆战的。 洪殷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可是,我们也不用靠这些来调查吧。” 靠! 林垚一掌拍在脑门上,他给忘了,在场的两人都是搞玄学的,能直接和受害者本人对话的那种。 线索又能算个啥? “是我肤浅了,还没把格局打开。”林垚碎碎念,忍不住吐槽着。 洪殷径直走向客厅内部,想要调查一下屋子内的部件,林垚连忙跟上步伐,追在她的身后。 先是快速巡视过客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墙上挂了一张小男孩的艺术照,应该是田伟的,看起来只有一岁的样子。 然后洪殷朝着内部走去,挨个房间检查。 厨房已经因为爆炸塌陷了,门已经整个变形,堆满了墙块石砾,两人怕导致二次塌陷,没有轻举妄动。 “按理来说这里警察应该调查过才对,为什么都不清理一下这些碎石呢?”林垚心底默默吐槽着,感觉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好别扭。 旁边的客厅角落也受到了燃气爆炸的影响,墙角上有一道长长的缝隙,看起来只让人觉得非常危险。 厕所就在厨房的对面,因为久无人居又潮湿阴冷,所以厕所的情况比客厅要严重得多,墙上挂满了蜘蛛网,地缝也密密麻麻地布满青苔。 洪殷随便看了一下,就拉上了厕所门,往里面走去。 “道长,你在找什么?我来帮你吧。”林垚看她左右观察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在找东西,于是这么说道。 “我在找恚门。”洪殷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这个主播的反应……显得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阴阳界的人想要了解一件事的渠道,最普遍也最快速的就是找到死者恚门,一些术法或者宝物可能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找恚门。 他一个大门派的弟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哦哦哦,好的,”林垚尴尬地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恚门是什么样的?” 林垚觉得,既然两人碰巧撞上了,组了队,而且上一次的组队体验非常好,那就算是暴露出一些自己的真实情况,能换来有用的情报也是值得的。 对他来说,想要遇到一个懂行的人还是挺难的,不过还是得留一些心眼才行,可不能让她把自己底子摸清了。 “……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洪殷看向林垚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恚门其实只是一个概念。死者生前强烈的情绪会依附在某个媒介上,被触碰以后会带来一些和这个情绪有关的记忆。” “这个媒介,往往是对逝者来说有一定意义的东西,所以形式并不固定,什么东西都可能会成为恚门。” 洪殷说完,林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还以为恚门叫“门”,第一次直播遇到的恚门又刚好是4楼的一扇门,所以这应该指的是一扇比较独特的门。 没想到恚门实际上是这个意思,只是代指关键道具,而不是真的在指门。 “强烈的情绪?也就是说除了负面的情绪,比如怨恨愤怒,还会有正面的情绪吗?”林垚突然想到了这点,提出了这个问题。 洪殷迟疑,轻轻地点了点头,解释道:“理论上是存在的,我在一些古籍里有见过,但很多记载玄学的古籍会有些夸大失真,所以具体存在与否……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谈话间,洪殷一手拿着便携式手电筒,一只手已经推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这个房间看上去有些简陋,但可以看出来布置非常用心,以蓝色为主色调,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床头还放着一个叮当猫玩偶。 这里应该是受害者明蔷儿子,田伟的房间。 洪殷领头,林垚紧接其后,两人分头在房间里搜查起来。 警察肯定早就带走了一些关键的证据物品,所以这里显得光秃秃的,实际上能搜查到的东西并不多。 “主播,来看看这个。”不一会,洪殷就有了收获。 因为怕灰尘呛到,她用手捂着口鼻,从书桌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林垚凑了上去,发现洪殷掏出来的竟然还是一个日记本。 洪殷手指搭在本子的一角,随着目光移动而轻念出声。 “今天是2月5日,王老师送了我这个本子,让我写日记,妈妈教我写日记,很开心。” 这是……田伟的日记本? 纸上的铅笔字稚嫩别扭,比较难写的还被小孩拿拼音来代替了,似乎可以透过笔迹看出男孩当时一笔一划写下这些东西时的认真不苟。 “2月16日,天气晴,爸爸回家吃饭,妈妈在上班,爸爸不开心。” “2月28日,妈妈在上班,让我自己在家里写作业,有人来敲门我也没有开,妈妈表扬我了。” “3月10日,天气晴,今天又去叔叔家玩了,比起爸爸我更喜欢叔叔,爸爸很凶。” “3月17日,天气下雨,妈妈说带我去淘气堡,但是因为下雨了,妈妈说不出门了。” “3月21日,天气下雨,叔叔来给妈妈送伞了,妈妈说是我弄丢的,在叔叔家找到的,妈妈,对不起。” “………” 日记内容全都是这种风格的日常生活,写了整整大半本,洪殷往后猛翻了好几下,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信息也很琐碎。 “难怪它明明是日记,都没有被警察拿走。”林垚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白开心了一场。 不过,没想到在田伟的心里,自己老爹还挺不受待见的。 “好像……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仔细端详了一会,林垚就发现了这本日记有一个明显的问题。 【作者题外话】:终于破十万了,我是肺物,居然写了这么久才十万(呜呜呜呜呜) 一边打瞌睡一边写,困升华了,两点终于憋完了 第49章 化妆镜 “这个‘叔叔’的出场频率会不会太高了一些?”林垚指着日记本,问道。 洪殷闻言,轻蹙起眉头,举着日记本又快速翻页看了一遍,显然她也发现了这个点,然后陷入沉思。 “叔叔会是那个邻居吗?叫余奇正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 短暂地交流之后,两人默契地决定先继续往后调查下去,翻完了田伟的房间,除了那本日记再无别的线索了。 田伟的房间对面那个房间应该是明蔷和丈夫田阳德的卧室,房间门都被烧穿了一个洞,有些骇人。 经过洪殷的科普以后,现在的林垚比较有目的性,进了房间以后就开始搜查一些对死者来说可能会比较有意义的物品。 也许是因为田阳德在家里待的时间十分有限,卧室里大部分都是明蔷的物品,两人为了提高效率一人调查一个方向,林垚负责床头的位置。 洪殷站在靠墙的一面书架前,上面的书应该是明蔷的,小部分做了批注,大部分只有一些简单的勾画,不过这也说明至少大部分书都是被人看过的。 靠墙角的书有的被火熏得焦黑,其余的摸起来润润的,纸张也皱起来了,应该是被水扑过。 洪殷随便翻看了几本,这里面的书有跟明蔷工作有关的,也有散文集诗集这样的文学类作品,看来明蔷应该是一个文学爱好者。 “我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主播你——”洪殷调查完以后转过身,想看林垚那儿的情况怎么样了,然而刚回头话语就断掉了。 此时林垚手里拿着一面化妆镜,盯着镜子正怔怔出神。 洪殷心里一惊,还以为林垚被什么鬼魅迷了心,连忙上前想要从他手里抢掉镜子。 但却在她刚碰到镜子的一瞬间,眼前就猛地黑了一阵。 再一次睁眼,她正站在一个装潢完全不同的女人卧室里! 洪殷一转头,发现林垚就站在自己身边。 “嗨,道长,你也来了……这该不会就是恚门吧?”林垚尴尬地朝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他本来只是想每个东西都摸摸看,谁知道就直接被拉到这个地方来了?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洪殷也进来了,看起来还一脸的焦急。 “………”洪殷有些恼了,看了他一眼,不想搭理这家伙。 该死的主播擅自行动,害她白担忧一场。 不过想了想,还是感觉自己这样不太好,洪殷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回应道:“是的。” 普通人接触恚门其实是不会接收到这些鬼魂留下的信号的,只有他们这种玄门人士才能看到这些景象。 而第一次直播时的林垚之所以能进入恚门的景象,其实因为他先做了一个招魂游戏,用手腕血灭烛,还念了奇怪的咒语。 可以理解为,阴阳本来两隔,但玄门人士就属于中间不黑不白的类型,身上既有活人的特征,也有死者的气息,所以恚门会“识别出”他们。 自从林垚开启阴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划入了这个类别里。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你能不能听话一点!现在已经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了!”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怒气。 “一定要用这种解决方法吗?难道只能用这种解决方法了吗?”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稍小一些,掷地有声地质问着。 “不行,你必须答应!”老女人的态度顿时由强硬变为乞求,很是卑微地说:“蔷儿,妈求你了,这笔彩礼现在对我们家非常重要。” “蔷儿,你爸还在里面呢,他还在等我们去把他赎回来,你忍心看他坐牢吗?” “他活该!”年纪小的女孩扔下这句话以后,急冲冲地进了林垚洪殷所在的这个房间,砸关了门。 女人突然冲进卧室的举动让林垚吓了一跳,不过下一秒他发现好像女人并没有发现自己,似乎是根本看不到两人,遂放下心来。 女人一下扑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似乎是在轻声啜泣,门外那个年长的女人站在门口苦口婆心地说着话。 “蔷儿,你就忍忍吧,会过去的,妈眼光不会有错,你嫁过去不会受苦的。” 她听着母亲的劝诫,随手抓起床头的一面化妆镜,看着镜子里哭红了眼睛的自己,心里感到有一丝的茫然。 是不是真的,只有牺牲了我,才能救我们一家人呢? 林垚看着趴在床上的年轻明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明蔷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种极品家人啊,乍一看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但说到底都只是为了粉饰她自私的目的。 凭什么要牺牲明蔷的人生来替她犯错的父亲赎罪? 紧接着下一秒,两人眼前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这次林垚和洪殷所处的位置是雨水巷44号6楼,田阳德和明蔷家的客厅里。 大概是过了几年,看起来稍微成熟一些的明蔷下班刚到家,就看到在沙发上瘫坐着抽烟的男人。 这是她的丈夫,田阳德。 也许是认命了,哪怕是包办婚姻,她也想着和丈夫好好过日子。 但上天却在她的生活即将步入正轨时给了她致命一击。 “你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田阳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狠狠吸了一口烟,过了几秒再吐了出来。 “我,我刚下班。”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田阳德了,此时明蔷只觉得有些陌生,但她仍然收拾好心情,准备去厨房做饭。 “阿伟呢?他在哪里?”田阳德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闷生生的,问道。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起来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已经连续抽了很多支都无法冷静下来。 “今天我妈把他接过去玩了……” “你就没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田阳德突然问道,毫无波澜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明蔷闻言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50章 心火幽微 田阳德冷哼一声,笑容有些难看,说:“装不知道是吧?”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态度强硬地回应道。 “今天中午,和你在咖啡馆的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你是说鲁宏业?”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看到你们抱得很亲密啊,”一股莫大的屈辱感爬上他的心头,田阳德声音越来越大,一些不甘和愤怒夹杂在其中,“我真是小瞧你了,孩子都四岁了,你还趁我不在家偷男人。” 明蔷被丈夫伤人的话语刺得大脑一阵发懵,此时也被他说出了火气:“田阳德你是不是疯了,他就是我高中同学而已!” “高中同学会抱在一起?我都抓到现行了!”也许是气到了极点,田阳德猛地一拳砸在木茶几上,巨大的响声把明蔷吓了一跳。 “他要移民出国了,走之前来和我道别!我抱他只是出于对朋友的一个礼节而已!”明蔷有些抓狂,她此时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就是,和她结婚了好几年的丈夫,居然会这么不信任自己。 为什么?莫非她做错过什么吗?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们已经结婚了,明蔷,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田阳德的妻子!”田阳德扯着嗓子怒吼,显然是没有相信她的话。 两人推搡着,田阳德一把横抱起明蔷,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向卧室。 “田阳德,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滚开!不要碰我!” “你这个王八蛋!放手!” ……… 房门内陆续传来明蔷竭斯底里的挣扎怒骂声。 林垚和洪殷对视了一眼,都很有默契地站在了原地,并没有跟上去。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再次转换。 明蔷坐在卧室里,看着手中的化妆镜,手摸在眼角的皱纹上,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到从刚才那个画面这个画面,在明蔷现实里对应又过去了多久,不过刚才他有听见田伟四岁了。 案发田伟失踪时是七岁,也就是现在的场景距离案发那天已经不足三年了。 “当当当。”客厅的门被人敲响。 明蔷听到声音,突然回过神来,穿上挂在椅子靠背的工作制服外套,就匆匆赶了出来。 她相当于一个人在雨水巷独居,所以比较有警惕心,先是在猫眼看了一眼,发现门口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所以并没有急着打开门。 “请问你找哪位?”明蔷隔着防盗门问道。 “你好,我是您隔壁新来的邻居,我叫余奇正。” 门口的男人朝她友善地笑了笑,然后温和地说:“刚搬来这里,我给您带了我老家的特产,是在店里买的,不是自己做的,缺少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您笑纳。” “我给您放这门口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可能是考虑到明蔷会害怕自己,余奇正把东西放在了门口之后贴心地离开了,回到对面那户他居住的房门里。 明蔷隔着猫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大概愣神了有半分钟,她轻轻把门开了一个缝,门口摆放着一个布制口袋,老老实实摆在她的正前方。 她捡起东西,拿回了家里,放在茶几上之后,从冰箱里翻出一点水果,用塑料袋装上,挂在了邻居房门把手上。 然后明蔷敲了敲门,说了一声“谢谢”,随即迅速回到了家里。 她坐在客厅里,听到对面的开门声,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还有些紧张。 “对面已经半年多没人住了,没想到新搬来的邻居看起来这么年轻,感觉像是大学生。” “家里没别的可以回礼的东西了,就剩下点阿伟还没吃的水果,看起来应该不会太寒碜。” “我应该当面向他道谢的,我在干些什么啊?”明蔷有些懊恼,揪了揪自己的长发。 在旁边看着明蔷的行为,林垚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但他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下一秒,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小男孩躺在沙发上,看书看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林垚和洪殷一眼就知道他是田伟,因为在来的时候,这家人的客厅里挂着田伟的艺术照。 也不知小男孩田伟究竟睡了多久,一直到明蔷开锁进来为止。 “阿伟?”明蔷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儿子,连忙把他摇醒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就睡了,一会肯定要感冒!”明蔷语气里微微带着一些指责和训诫,关切地说,“等着,妈妈给你冲一包板蓝根。” “妈妈,那是什么?”田伟眼尖,看到了明蔷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黄色的雨伞。 “这是你的伞,你小子成天丢三落四的,掉在余叔叔家了都不知道。”明蔷一边搅拌着板蓝根药剂,一边说。 “哦。”田伟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盯在自己的黄色小伞上。 “平时不要老是去叔叔家玩,你余叔叔也很忙的,要是打扰到别人工作就不好了。” “嗯嗯,妈妈,叔叔对我很好的,每次去都会请我吃凉凉的糖,我们家也买一点好不好?” “好好好,你先吃药。”嘴上应付着田伟,实际上明蔷根本没打算要去买,小孩吃糖太多对身体不好,降低食欲,还坏牙。 偶尔吃一次就行了,真要让阿伟天天吃,哪还得了? 田伟乖乖地喝完了药剂,眼神又瞟到了旁边的黄伞,他瘪了瘪嘴。 “妈妈。”小男孩突然出声叫住明蔷。 明蔷闻声顿住,转过头来看着儿子,问:“怎么了?” “雨伞,对不起。”田伟认认真真地说出每一个字,看着妈妈的表情也有些委屈。 明蔷的表情一下柔软了下来,她以为是小孩因为自己的伞丢在邻居家而感到愧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上前抱了抱孩子。 “我们阿伟知道错了的话,以后可得好好保管自己的东西咯。” 田伟点了点头,应道:“嗯。” 因为是被明蔷环抱着,所以她错过了田伟欲言又止的样子。 对不起,妈妈。 伞是叔叔偷偷让我放在他家里的。 但是我和叔叔说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所以不能告诉你。 第51章 疑点重重 “你刚刚看到那个邻居的脸了吗?”洪殷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林垚仔细想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毕竟还隔着防盗门呢。” “好吧。”洪殷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 刚才那一幕,他们之前在田伟的日记本里见过,所以此时才有闲心聊上两句。 只是这个场景对明蔷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又为什么会印象深刻,他就不得而知了。 画面再次发生变化,这一次,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比较混乱的场景。 刚回过神来,林垚就看到明蔷被田阳德一把推开。 明蔷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她一下子向后栽倒,仰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似乎是脚腕受了伤,她的手捂在脚腕上,看起来有一些痛苦。 田阳德仅仅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匆忙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画面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就像是在做梦那样扭曲荒诞。 林垚猜测是此时明蔷的心理发生了变化,所以那种痛苦和扭曲才会具象在恚门里。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忍住痛苦,想尝试着站起来,但脚腕此时已经有一些红肿了,一连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 “不行,我要去……找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明蔷咬牙,吃力地用手在地板上借力爬动。 女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动着,一点点向门口挪去。 ……就要到门口了! 像是看到了曙光,她面露如释重负的笑容,手延伸着,向着防盗门的方向。 还没来得及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林垚只感觉眼前突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轰————” 刺眼的光猛地袭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强烈的冲击力从前方扑面而来。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下一秒,等林垚再次睁开眼,两人回到了之前拿化妆镜的卧室里。 “恚门”似乎是结束了。 林垚有些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新闻里曾说过,是因为雨水巷44号被人故意纵火,加上燃气泄露,明火点燃了燃气发生爆炸,才酿成了这次的惨剧。 刚才明明都还没有起火,怎么会就爆炸了? 难道说,中途画面其实又跳转了一次? 林垚上一次遇到的恚门,是在合百小区四楼的那扇红色的门,属于四十几年前的死者孙怡,而那一次,总共也只有两个场景。 这次光是转场都发生了这么多次,足以证明事情本身比孙怡案要复杂得多,当然,直播间任务的难度等级也被林垚考虑在内了。 所以,目前最急迫的还是,在爆炸到发生火灾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田阳德又去了哪里?为什么田伟和余奇正会下落不明? 怀揣着种种疑问,林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身看了看洪殷。 洪殷此时也正好在看他,两人视线对接上了。 他们很有默契地决定先调整一下自己各方面的状态,于是谁都没有先提出要离开,去探索下一个地方。 而林垚也利用这个空隙时间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听一下观众们的看法。 【归零不是0】:这次居然不是pv,是实景耶,这个转场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财大气粗 【loli叫姐姐】打赏了1000金币:真的好自然,假如实景转场做不到这么无缝,那有没有可能是全息投影?但是这看上去确实是真人演员啊…… 【哼哼蛤黑】:靠,你们这些分析真的细思极恐,治愈者是哪个公司的太子爷吗? 【鸽者文明】:那些复杂的事咱也不懂,咱就是单纯觉得主播的探灵直播好看(点赞jpg)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5金币:田阳德这已经算犯罪了吧,婚内强煎啥的。 【共工治水】:事实上,婚内有没有强煎,婚内强迫杏行为算不算犯罪,在司法界一直都是有争议的。 如果造成了其他伤害后果或者严重情节的,可以论处为故意伤害或者虐待罪。 不过这个剧情里,男方似乎并没有造成那样的伤害,所以就算真打官司也不一定有效。 【罗马城中的艺术】打赏了233金币:共工大佬字多,跟你混了,我是文盲我爱看,多科普点 【天目聊天好】:呜呜呜,田伟的演员好可爱啊,但是为什么我在网上没搜到他的消息?小戏骨是新人演员吗? ……… 随便看了两眼,林垚不由得有些佩服网友丰富的想象力了,之前猜测自己是团队都格局小了,现在他们直接猜自己是资本亲儿子,带全息设备搞直播。 你听听他们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我要这么有钱还用得着直播? 心里吐槽归吐槽,他看了看时间,之前待在恚门里大概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接近九点,接取任务的话刚刚好,于是点开了阴司直播间app。 “是否现在接取任务?” “是。” “接受任务成功。” “当火焰吞噬她残缺的身躯,属于爱情的泪水变得滚烫。此刻,女人只想与恋人在深渊长眠。” “请正式主播【healer】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雨水巷44号,后续任务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更新,按照系统指引达成主线任务即算完成本次直播任务。” “主播在午夜十二点前到达指定地点,后续任务已自动更新。” “在十二点时到达雨水巷口(西),手拿空碗,滴入手腕血,敲响空碗,边敲边向东边前进,念出‘过往神灵,请来吃粮;若吃我粮,请解我难’,成功走出雨水巷即算完成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1:找到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恚门。(已完成)” “支线任务2:找到田伟的尸体。” 又是一个招魂游戏…… 林垚垮着脸挠了挠头,心情很不美丽,这大半夜的,要去哪搞一只碗给他玩招魂游戏? 田阳德和明蔷家里的厨房因为燃气爆炸已经坍塌了,想要去厨房找碗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会离十二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去看看余奇正的家里有没有碗存活下来。 【作者题外话】:这是昨天那章,一会还有一章,我尽量十二点前写完发出来(虽然我感觉十二点后可能性更大来着) 第52章 画家 大概又坐了两分钟的样子,林垚主动提出出发。 “去对面看看?” “行。” 洪殷看起来也已经准备妥当了,很爽快地表示赞同。 林垚把打神鞭从书包里掏出来捏在手上,和洪殷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防盗门。 他其实顺手把那面化妆镜揣在了兜里,因为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的样子。 大不了到时候用不上就给人家还回来嘛,想必人美心善的明蔷姐姐不会和他在意那么多的。 对于林垚的这个行为,洪殷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在她看来恚门就是用来了解信息的,用过以后就没别的作用了。 既然主播喜欢带着,那就带着,反正一面化妆镜而已,也不麻烦。 这一次,是林垚领的头,他率先来到余奇正家门口,想学着洪殷的样子去推门。 一个用力,没想到防盗门纹丝不动。 “………” 林垚看了看身后的洪殷,还以为是自己推开方式不对,又拧着门把手用力去拉开门。 门依旧没有动静。 “………” 他有些尴尬,还想要再尝试第三次的时候,洪殷打断了林垚的动作。 “我来吧。”洪殷上前一步,主动解围说道。 林垚往旁边一退,让洪殷站到了门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个门有点紧,不好强行开,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试试把锁砸……” “咔哒。” 话音未落,洪殷就拧开了防盗门。 “主播,走吧,进去看看。”她回头对着林垚说了一声,就率先踏入房门。 林垚目瞪口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怎么就开了?这就开了?就这就这? 心里虽然五味杂陈,但脚上依旧紧紧跟着道长的步伐,他在进入房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门锁的位置。 此时锁舌已经完全变形了,上面的锈迹都被刮落不少。 “我去……这个力道……”看着门锁扣板上的几道凹槽划痕,林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又看了看洪殷的背影,默不作声地吞了一口唾沫。 看来以后面对洪殷时,他的态度可得好好斟酌一番了。 余奇正的家看起来有些简陋,只摆放了很少的必需家具,显得房子有些空空荡荡,没有人味儿。 “看起来好冷清啊。”林垚习惯性地自言自语道。 “确实。” 洪殷应过以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冷清意味着能调查的东西不多,也意味着可能会没什么线索。 一边调查,林垚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这次的任务。 任务让找到田伟的尸体,那说明田伟肯定是遇害了,不知道和他一样失去踪迹的邻居余奇正还活着没。 而任务描述中,女人想和恋人一起沉入深渊,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这些经历,而变得对丈夫田阳德恨之入骨? 田阳德推开明蔷之后转身去了哪里?他为什么又回来放了那把火? 所以,当时田阳德是去拿纵火工具了吗? 一直到逛完整个客厅以后,还是什么发现也没有,于是他们又一起往里面的房间探索。 厨房还完好无损,虽然看上去尘封已久,但林垚成功在里面找到了一只积灰的碗,揣在了书包里。 “你拿这个干嘛?”洪殷看着林垚鼓鼓囊囊的书包,有些不解,轻声问道。 林垚嘿嘿一笑,回答说:“一会直播能用上。” 听到林垚这么说,洪殷就不再过问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 随后两人又调查了厕所和客房,但依旧什么也没有,客房甚至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最后推开的是余奇正的卧室门,刚推开门,洪殷就愣了一下。 卧室的正中央堆放了很多的画材,还有一个木制画架。 因为火灾的原因,颜料管融掉了,此时早已经漏了一地,凝固成块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完全褪色。 画板也被熏得漆黑,整个房间显得很是潮湿。 林垚发现洪殷愣在门口,于是凑上前看了看,发现满屋子都是画材,他心中有些了然。 “余奇正就是你说的‘画家’?”他问道。 这声疑问拉回了洪殷的思绪,她终于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绕到了画板的前面。 “是他。”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找他?”虽然嘴里这么问,但林垚其实已经做好了得不到回应的准备。 毕竟这个问题也不是第一次问她了。 然而,洪殷皱着眉,一只手扶在耳边,沉默了一会后,对他说:“余奇正应该只是画家的其中一个身份。” “假身份?” “对,目前我能告诉你的只有,画家是个男人,他很坏,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洪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丝不苟,异常正经。 “……好吧。”因为洪殷不愿意过多透露,林垚也没有再纠缠下去,跟着上前看画板上的图画。 也许是因为和火烧来的位置有一段距离,画架上的画布并没有被火烧毁,只是边缘有一些发黄,上面长了一些青苔。 这幅画并没有完成,只画了一半,上面是一个长条形的杯子,里面装满了水,而杯中有一片药剂正在下沉,这也让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 这是一副油画。 “有点抽象。”林垚捏着下巴想了想,不太懂这幅画想表达什么。 “我也看不懂。”洪殷咬了咬下唇,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关于那个家伙的消息,谁知道这些线索居然毫无帮助? 林垚注意到了洪殷的表情,沉吟片刻,伸手准备揭起画布,仔细观察画面细节。 谁知道他手指刚触碰到画布的一瞬间,眼前就突然一阵发黑。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林垚竟然回到了田阳德家的客厅里! “这是恚门?怎么回事,不是结束了吗?我怎么又回来了?”林垚一头雾水,有些惊疑不定。 而此时,脚腕负伤的明蔷正向着前方一步步缓慢爬行。 就快要到了…… 她脸上露出一种见到曙光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她爬出楼梯间,到了对面的那面防盗门门口,抬起手敲着房门。 “奇正,你开门啊。” 明蔷用哭腔轻唤出声,声音因为虚弱在打着颤。 这声呼喊钻入林垚的脑中,一时犹如一声惊雷平地起,巨大的冲击力轰得他有些发麻。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之前就没能想到呢?明明已经这么明显了。 在死灰的任务描述中,女人的“恋人”根本就不是明蔷的丈夫田阳德。 “恋人”指的其实是她的邻居,画家余奇正! 【作者题外话】:我写完以后居然都凌晨三点了,明天还要上课(心碎)大家是不是都开始养书了,感觉最近怎么人越来越少了(再次心碎)给点票票吧读者老爷们,我最近一定努力更新!(第三次心碎) 心火的剧情我个人还挺喜欢的,但是比起高中英语课想出来的初版,这个最终版改动还是挺大的(我好怪啊,大半夜的碎碎念些啥啊) 其实偶尔也想看看读者的反馈,就是,对哪里比较满意,或者对哪里不满意之类的,呜呜,就是说,兄弟们看到的可以稍微评论一下吗?如果实在没想法也可以不评论的(我求生欲点满了) 第53章 死灰 之前有一次,明蔷与老同学鲁宏业在道别时,被田阳德误解,并因此强迫与明蔷发生杏关系。 林垚觉得,可能就是因为丈夫的不信任和强迫,导致本就对他毫无感情基础的明蔷更加心灰意冷。 这之后,画家以一种,曾是大小姐的明蔷所向往的,文艺温和暖男的身份出现,趁虚而入,填补了明蔷的心灵空隙。 从明蔷卧室里书架上的那堆书可以看出,其实明蔷在精神上的追求远高于其他,而画家因身份独特,对婚姻名存实亡的明蔷来说确实很有杀伤力。 所以,从恚门里的记忆来看,大概是画家主动接近明蔷,甚至是靠着接近田伟,又利用他对明蔷的了解来勾引其出轨。 “关键是他大费周章,目的到底是什么啊?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林垚有些费解地想着。 不过好在恚门的场景重现还在持续,他敛起心思,继续专心看起来。 明蔷此时靠在墙边,身体有些疲软麻痹,按理来说只是脚腕受伤不至于会看上去这么严重,但林垚猜测她或许是因为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才会这么虚弱。 她伸手敲门,不断重复呼唤着恋人的名字:“奇正,开门啊,奇正……” 防盗门被人打开,一个男人手扶着门,低下头看到门口依偎着的明蔷,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不过,是装出来的。 这是林垚第一次看到余奇正,或者说是“画家”的脸。 也仅仅是见的这第一面,就让林垚对这个任何情绪都是伪装出来的男人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感受。 也许可以称之为,演员间的同类相斥? 怎么说呢,不愧是一个能吸引到有夫之妇的男人,余奇正长得确实很俊俏,至少同样作为男性的林垚也能get到他的帅。 余奇正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满满的少年感,就像个男大学生,嘴角还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蔷姐?你怎么了?”他十分关切的蹲跪下来,手扶着明蔷。 眼神有意无意瞟到她红肿的脚腕,余奇正心里了然,横抱起明蔷,想把她抱回她家里。 “你先别说话,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家。” 明蔷鼻头一酸,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的温热和心跳,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明明刚才想说的委屈还那么多,但此时却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不要去里面,……阿伟在睡觉,我不想把他吵醒了。” 因为房门没有关,所以余奇正听到这句话以后,直接把她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医药箱在哪里,蔷姐?”余奇正安置好明蔷以后问道。 “我没事……不用这么麻烦了。”明蔷低下头,盯着地面说道。 余奇正没有听从明蔷的意见,直接上手帮她按摩着红肿的脚腕。 “疼吗?疼的话就给我说一声。”他放柔了自己的声音,一边揉捏一边朝伤痛处吹着冷气。 余奇正温柔的语气让明蔷眼眶又是一阵温热,她努力抑制着自己多余的情绪,打开了话匣,断断续续说出了原本打算说的事情。 “我,我今天和他提了离婚的事,他不同意,然后就……我们就吵了一架,他后来推了我一把,就离开了。” 虽然是“出轨”,但实际上她和余奇正并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也没有作出出格的事情,刚才余奇正把她横抱起来,还有揉捏按摩脚腕,已经算是两人做过最亲密的动作了。 又因为是包办婚姻,她对丈夫没有任何感情,或许连被称为精神出轨都有些牵强。 性格使然,明蔷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就一定会先结束旧的,所以她一直没有接纳余奇正,只是在等田阳德这次出差结束回家,和他提出正式离婚。 “没关系,慢慢来,我可以陪你打官司,不用着急,”余奇正面带笑容,眼底蕴藏着暖意,“我们的未来还很长,还会一起走过很多路。” 未来,这个词让明蔷忍不住心头一热。 她从来没想象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够和她所选择的,自己爱的人一起生活。 就是怕她离婚苦了孩子,不过她也相信,奇正对阿伟会很好的,因为奇正喜欢小孩子,也经常带阿伟玩。 “蔷姐,你闭上眼睛,”余奇正突然拉起她的手,说道,“给你一个惊喜。” 明蔷闻言,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开来,老实地闭上眼。 下一秒,胳膊一阵刺痛,明蔷猛地睁开眼,意识却渐渐微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再次睁眼时,明蔷瘫坐在自己家的厨房里,她尝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没有半点力气。 余奇正此时在客厅撒完了汽油,提着油桶走了进来。 他顺手拧开了燃气,却不点火,任由刺鼻的气息在房间里氤氲着。 明蔷想要开口质问他,却因为过于虚弱,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只是张了张嘴。 心里似乎是有一股火焰在燃烧,烧得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滚烫的。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她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 也许是注意到了明蔷的举动,余奇正随手扔掉手里的汽油桶掏出兜里的火机点了一根烟。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他一只手接在烟灰下方,另一只手夹着烟,深吸了一口,说道。 也不去管明蔷如何反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告诉你也无所谓。其实,我一开始就是冲着你儿子来的,田伟可是上好的容器。” 儿子,她的儿子! 明蔷震惊,想到了刚才还在卧室里睡觉的田伟,她心里突然紧张急迫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没法用上力气,多次尝试无果,一时之间绝望犹如阴霾密布在她的心间。 等屋内气体浓稠到一定程度之后,余奇正停止了吸烟,他拍了拍手,手指夹着烟,往门外走去。 “那么,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余奇正扔下烟头,客厅里的汽油在瞬间被点燃,一时间烧起熊熊大火。 房间内,大火逐渐蔓延,温度也逐渐升高,明蔷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看着余奇正离开的方向,耳朵里听着火焰燃烧噼啪的声音,心里不禁一阵凄然,意识也逐渐放空。 明蔷回忆起了她的这一生。 她怨恨着。 她怨恨卖女儿换彩礼,从来不在乎她感受的父母。 她也怨恨对自己只有猜忌,自私自负又专横的丈夫。 她更怨恨那个说会爱她,但却令她沉沦深渊的邻居。 ……… 然而到头来,她最怨恨的,还是她自己。 那个没有主见,被人随意左右,任意宰割的,害怕着一切,痛恨着一切的,那个丑陋弱小又愚蠢的自己。 甚至因为自己的软弱,连她的孩子都…… 明蔷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眼泪一边从发红的眼眶里溢出。 泪珠滑落,晶莹剔透,随后被火光吞噬,葬身火场。 “轰!————” 巨响之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作者题外话】:这章是昨天的,一会下午我下课了写今天的一章,尽量十二点前发布。 第54章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少女伸出手打开补光灯,对着镜头看了看自己今晚的造型。 “眼线有点歪啊,我补一下。鼻子旁边卡粉了……咦,我补水喷雾呢?” 化妆品床上地上堆了一大片,美妆蛋和擦过口红的纸巾也随意撒在一旁,她翻找了好一阵才找到自己要的补水喷雾。 美滋滋地用美妆蛋按压着底妆,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金姐,什么事?我八点开播。” 金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对她快速说道:“八艾,你最近怎么回事,直播数据掉得太快了,我怕影响到你之后准备接的汽水和自热火锅的代言。” 八艾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金姐的语速太快了,她脑子跟不太上。 “我也不知道啊,最近好像没什么舆论吧,是不是狗牙又捧什么新主播来分流量了?” “没听说有这么个人啊,”金姐捏了捏眉心,看起来很是疲惫,说:“总之,最近你尽快想办法把热度提起来,我们大概还有两三个周就要和广告方谈合约了,你懂吗?” “懂的懂的,金姐你先忙,我这就想办法提提流量。” 挂完电话以后,八艾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就扑了上去。 “啊啊啊!”她一阵发泄般地叫唤着,猛地捶打了几下自己的枕头。 “当个主播真是烦死了,这才多久啊,我就快凉了吗?”八艾两只手捂住脸,突然想到自己脸上还有妆,生怕弄花了自己的妆,她又放下了手。 要在短时间里提升自己的热度,最快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人联动。 但其实,八艾做了这么久的直播,也没几个圈内的朋友,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一个聊天界面。 【八艾艾艾艾】:姐,姐,姐,姐! 【八艾艾艾艾】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八艾艾艾艾】:美女在不在?急急急! 也许是八艾的死亡连环消息过于密集,对面被炸懵了,愣了半分钟才开始打字回复。 【龟苓膏山水甲天下】:?咋了八艾姐 【八艾艾艾艾】:和我联动行吗,今晚你有空吗?八点开播 【龟苓膏山水甲天下】:啊这,今天不行啊,抱歉,我今天有事,连直播都咕了 【八艾艾艾艾】:?这么忙?你忙啥呢 龟苓膏看了看手机里八艾的消息,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直播画面里的林垚,往嘴里丢了一片薯片。 还是原味好吃,配愈哥直播更香了。 随后,她不慌不忙地敲下一行字回复八艾。 【龟苓膏山水甲天下】:我在看别人直播呢,我找到的宝藏主播,你估计不会喜欢,我就不给你介绍啦。姐妹下次再叫我联动哈,看完直播再回你,么么 发完这串消息,龟苓膏直接扔下手机,把手搭在键盘上开始和直播间的兄弟们聊起天来。 ……… 爆炸的一瞬间,林垚眼前一黑,离开了这个场景回放。 他刚回过神来,就对上了洪殷急切的目光。 “主播,发生什么事了?”洪殷轻蹙眉头,感到有些不安。 刚才林垚伸手拿到画以后就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水杯发呆,一直看了好几分钟。 洪殷能看出来这是不自然的状态,就像之前他拿化妆镜的时候那样,但她不敢贸然行动,怕不小心伤害到林垚。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林垚就恢复了原样,这让洪殷心底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又进入恚门了。”林垚看了看手上的油画,也皱起了眉头。 “恚门?是这张画触发的?”闻言,洪殷有些难以置信。 她刚才也试着去触碰了林垚手上的画纸,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恚门是情绪激烈的死者特有的物质,画家的画又怎么可能会触发恚门? 林垚沉吟了半晌,然后掏出兜里的化妆镜,说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身上带着这个吧。” 随即,他把自己刚才在恚门里看到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听完了林垚的描述,洪殷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主播,我想拍一张这个画的照片。” 林垚把画重新粘回画板上,顺便在木画板上蹭了蹭手指,众所周知,这种很久都不干的胶带会特别粘手。 等洪殷照完照片,她又拿着手机捣鼓了一阵,看起来应该是把照片发给了某个人。 “是发给了你耳机另一边的那个人吗?”林垚乐呵呵地习惯性套话问道。 “……我的一个搭档,让他帮我查查。”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洪殷说了一句和问题毫不相干的话。 不过这在林垚的眼里,这已经算是她默认了。 洪殷果然有一个通过耳机联系她的队友,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那个人应该有一定的it技术,在槐桑路一号火葬场的时候摄像头就是那个人帮忙处理的。 而洪殷能知道自己去过第五人民医院,可能也是因为那个人的帮助。 “他是男的女的啊?多大了?要不要交个朋友啊,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了。”林垚咧嘴,凑在洪殷身旁继续瞎掰。 “………”洪殷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些无语。 “别害羞啊,咱现在都是队友了,你的队友那就是我的队友,天下队友一家亲!” “他让我对你说,如果口罩盖不住你的嘴,可以考虑换成塞的。” 林垚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乐呵呵地继续口嗨:“你朋友好热情,不过我觉得塞住了我的嘴,他可能很难再找到一个像我这么帅又这么会说的人,多可惜啊。” 耳机的对面可能是没有回应了,也可能是洪殷并不想再做中间传话的那个人,总之之后两人都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经过林垚这么一闹,刚才紧张沉重的气氛都消失殆尽了。 两人调查了一圈画家的房子,并没有什么收获,也许是因为画家其实并不真的把这里当作家。 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距离主线任务的招魂游戏规定时间还差两个小时,支线任务里也差田伟的尸体不知所踪,站在走廊里的林垚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去哪儿。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洪殷,问道。 【作者题外话】:因为每一章都要捉虫,所以迟到了几分钟 第55章 酸梅汤来咯! “我们找个地方复盘一下吧,先把双方已知的情报交换一下。”洪殷看了一眼林垚,见对方点头确认以后,率先前走下楼。 看来洪殷今晚的任务也没有完成,不然没必要提出“转移战场”。 他猜测洪殷调查的事情应该就是和画家余奇正相关的,而余奇正带走了田伟,为了调查画家,她肯定会从田伟的下落下手。 而林垚自己因为直播任务的原因,需要找到田伟的尸体,这也让两人在这件事上目的达成了一致性。 因为紧挨着居民区,雨水巷东边的巷口有很多的小吃店,所以两人优先往东边方向寻找落脚点。 “这里怎么样?感觉人比较少。” 走到一家门可罗雀的酸梅汤店门口,洪殷指了指店面,转头问林垚。 “可以啊,走。”林垚左右打量了一下,里面确实没有一个客人,也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傍晚来乘凉喝酸梅汤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回家了。 两人走进店面,随便找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林垚隔老远招呼着老板。 “老板,还能买吃的吗?” “能能能,你看要来点什么?”老板闻声,从里间赶了出来,问道。 林垚看了看洪殷,问道:“你要来点什么吗?” “不用了。”洪殷摇头拒绝。 “那就来碗酸梅汤吧,麻烦了老板。”洪殷不想吃东西,但两人不点菜就坐在别人店里实在是不太好,林垚出于照顾老板的心情,点了个招牌。 而此时洪殷显然也终于想到了这一层,突然就一脸淡定地补充了一句:“给我也来一份。” “?” 虽然心情有些复杂,但林垚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面对面沉默无言,坐了大概两三分钟,老板就端着两碗酸梅汤走了出来。 “两位慢用。” “谢谢。” 致谢之后,林垚拿着汤勺舀了一勺粉红色的酸梅汤就送进嘴里。 酸梅汤颜色鲜亮微红,碗底沉着两三粒杨梅,入口冰凉酸甜,以酸口为主。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汤喝下去以后在舌根会有些回甜,让人不禁口舌生津。 林垚眼神一亮,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老板,你家酸梅汤好喝啊,之前我还没听说过你家,我感觉比公园路那家还要好喝!” 老板此时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到他的赞扬以后,乐呵呵地说:“喜欢就好,我们家酸梅汤全是用的新鲜杨梅,水是用的自家的井水,天然井水嘞,熬出来喝着是带甜味儿的。” “这嘞还有井啊?我啷个都没见过?”林垚随口用方言和老板唠嗑着, 洪殷也在一勺勺往嘴里送,速度一点也不比林垚慢多少,但吃相看起来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看来她也觉得还不错。 【起个好名字真难】:这个看起来好好喝啊,馋了 【某白是鸽子】打赏了20金币:道长真的好有气质啊!呜呜呜,道长我爱你!!! 【我是白夫人】:?这是吃播吗?怎么不拍吃的啊? 【小小蜡笔穿花衣】:我靠,有新人,新人妹妹快跑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劦唧唧】:白夫人是某白的夫人? 【我是白夫人】:? 【某白是鸽子】:? 他提前付过了钱,老板在外面坐了一会又进到里间了,洪殷和林垚也乐得清净,主要是他们下面要讲的事情也不太适合被人听到。 两人拉近了距离,把凳子并排靠着,开始讨论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我现在就把我有的线索告诉你,你这次可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啊。”林垚在开始前,小小地强调了一下。 尤其是跟画家有关的事。 洪殷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在思考,然后点了点头。 “首先是身份。” “杂志社编辑明蔷,有个贪污入狱的公务员父亲,家里人为了要彩礼,将她嫁给一心求娶的田阳德。” “建筑施工员田阳德,常年出差,很少着家,性格强势又猜忌心重,曾误会过妻子出轨,让明蔷对他心灰意冷。” “田伟,案发时七岁,小学生,是明蔷和田阳德的儿子,根据日记看来与邻居关系不错。” “邻居余奇正,自称从外省来本地打工,实际上是画家的假身份,对吧?”说到这里,林垚朝洪殷送去一个眼神。 “没错。”洪殷点点头。 这些信息洪理之前黑进公安的资料库的时候,洪殷就已经看过了,所以她没有任何地犹豫就回应了林垚。 “那么,下面我要说的话也许会掺杂一些我的个人猜测” “余奇正,或者说画家,因为一些原因得知了田伟体质特殊,符合他想要的那种‘容器’,所以为了得到田伟伪装身份,接近明蔷。” “明蔷因为包办婚姻,对田阳德没有感情基础,田阳德误会其出轨还强迫了她以后,明蔷心生芥蒂,对丈夫感到失望。” “明田二人的婚姻裂痕让画家得以趁虚而入,他设计引诱明蔷对自己产生好感,得到了田伟的信任,带走了田伟,也在将明蔷杀害灭口的同时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说到这里,林垚的分析有些卡壳了。 洪殷也恰好在此时提出了疑点:“那么,最后的那里,田阳德会是什么原因推了明蔷一把?他离开自己家以后去了哪里,为什么再也没有回来?” “唔,”林垚捏着下巴,开始头脑风暴,不断提出排除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最后说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最大的假设:“会不会是,明蔷又被怀疑出轨了?” 他记得被推一把的那个场景里,明蔷有说过自己这次其实是要提出离婚,但遭到了田阳德的拒绝。 说不定是她自己坦白了自己已经情有所属,又或者是田阳德怀疑她和邻居余奇正有不正当的关系,让田阳德再次爆发,于是造成了两人这次争吵。 “田阳德在情绪上头时推了一把明蔷,然后因为愧疚,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逃离了自己家。” “而等他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却是成为废墟的房子和熊熊烈火,妻子已经死在了火海中。” 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林垚满足地放下碗,复盘到此也接近了尾声:“感觉事情不对劲的田阳德,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去看看自己家的情况,而是迅速逃跑,离开了现场。” “也正是因为利用了这个时间差,警方追捕田阳德的几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他要么是改头换面用了新身份,要么是直接逃到了国外。” 【作者题外话】:这章是30号的,迟了一点点,29因为坐高铁回家太累了,没有写(躺平鸟) 第56章 有人为了写小说去学了算命 “田阳德是怎么发现问题不对劲的?他为什么没有回家?”洪殷皱起眉,实在是没有头绪。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林垚也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不知道就先跳过这部分吧,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蓄意纵火的是画家,而不是逃跑的田阳德。” “然后,现在田阳德跑了,画家也下落不明了,我们或许只能以田伟作为唯一突破口。” 林垚目光有神地盯着洪殷,嘴角噙着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所以,我需要关于画家的资料,道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 听到林垚的请求,洪殷也许是有些为难,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夜风微凉,一扫白天的闷热,月亮也从云后透出头来,月光洒在路上,让夏夜的道路清晰了许多。 “告诉他吧,我觉得影响不大。”洪理在耳机另一端说道,同时端起电脑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洪殷之前已经暴露了耳机的事,此时也没有再装模做样防范林垚,小声对着洪理说:“可是,这样他会不会被……” “从第五人民医院到雨水巷,这个主播早就已经涉入了他们的计划里,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了。”洪理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姐姐解释着。 “而你现在给他一部分情报,不光能收获一个队友,还能让他提前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被化骨教盯上的准备。”洪理说起这些事情总有点轻描淡写,让人感觉到有些冷静到冷漠的程度。 “………” 洪殷皱起眉,看了林垚一眼,似乎还在犹豫。 而林垚也没有催促她的意思,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她考虑出结果。 周围传来阵阵知了的叫声,环境安静到让人可以睡着,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后厨传来老板刷视频的声音,伴随着偶尔的笑声,交织成了黑今的夏夜。 终于,在经过了长久的沉默后,洪殷开口了:“你想知道些什么?” 林垚心里一松,这波算是他赌对了,成功撬开了道长的嘴,虽然不知道她的那个队友为什么会松口,但只要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就好了。 “画家是谁?他说的‘容器’是什么?用途或者目的又是什么?”林垚小心把控着他提问的尺度,尽量控制在没有任何私心的程度。 洪殷抿了一口酸梅汤,垂着眼睑,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xie教?” “前段时间国家一直在打击吧,什么自fen之类的。” “化骨教就是一个无恶不作,视人命为草芥的xie教。”提到化骨教,洪殷的眼神就严肃了起来,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而画家,就是化骨教的资深成员之一。” “化骨教行事谨慎,他们的成员隐藏在社会里,表现得和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却都是疯子,思维非常极端。” “并且,他们中很多成员是有一定阴阳学知识的,所以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作恶,带来的危害也是巨大的。” 好家伙,这就是玄学版的恐怖分子? 林垚听着洪殷的叙述,心里觉得世界观有点被颠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生活的世界会这么危险。 “那些成员为了帮助化骨教达成某些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画家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四处布局作恶。” “而且因为他们的成员身份极其隐蔽,所以为了揪到他们的行踪,我和我的队友只能从露面比较多的画家下手。” 洪殷长呼出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见林垚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就继续说道: “容器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近几年化骨教一直小动作不断,通过制造冤情来人为培养厉鬼。” “出于人道,这种行为在阴阳界是被禁止的,化骨教的这个举动,已经把他们自己推到了公敌的位置,理应受到制裁。” “……有没有可能,田伟也是画家想要炼出什么邪物的原材料?”听了洪殷的说法以后,林垚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有这种可能。”洪殷闻言,也皱着眉开始陷入思考。 “但我看过田伟的生辰八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我对卦爻所学不精,也不能排除推算错误的情况。” “但是,假如只是以男孩作为条件来排查相关的邪术,那么那个范围实在是太广了,我根本无法确定画家的手法。” 也就是说,不能确定手法,所以必然找不到尸体,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毫无目的乱转。 林垚丝毫没有头绪,下意识薅了薅自己的头发,然后趁着两人交流的间隙看了看弹幕。 【小小蜡笔穿花衣】打赏了30金币:世界观展开了,代入感好强,我like! 【苟不理包子】:我还是很纠结,田什么的到底是为什么没有回家啊?还有什么是比老婆更重要的吗? 【罗马城中的艺术】:线索还是太少了,还是变格,这我还推你马啊,躺平等愈哥公布答案。 【鸽者文明】:躺平+1 ……… 刷着刷着,林垚突然看到了一条私信消息,手指一时顿在屏幕上方。 这玩意儿居然可以收私信消息? 心里还在吐槽,手上点开了那条消息,是来自水友里的熟面孔,扑街作家半夜鬼压床的私信。 【半夜鬼压床】:愈哥,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份田伟的生辰八字?我可以试试。 【healer】:?你还会这个? 【半夜鬼压床】:哎呀,这年头写小说的,那不是啥都得会点吗?光靠写小说哪能吃得起饭啊 林垚一阵无语,但是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找洪殷要了田伟的生辰八字,给他发了一份。 【healer】:2003年9月25日0点31分。 主要是半夜鬼压床之前好几次的弹幕都挺有用,他感觉这个扑街写手可能还真有点东西。 隔了大概一分钟不到,对方就回消息了。 【半夜鬼压床】:癸未、辛酉、辛丑、戊子,六阴朝阳啊这是,午冲丑绊,忌行火地,可惜了 【healer】:什么意思,鬼压床大师,能解释一下吗? 林垚看他的回复有板有眼,还挺像回事的,正欲询问具体含义,却没想到鬼压床却匆匆下线了。 【半夜鬼压床】:哎呀不好意思愈哥,我这里突然遇到点事要离开一会,今晚直播可能没法继续看了,精神支持你,加油! “………”林垚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微微张着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作者题外话】:标题说的是半夜鬼压床,也是我,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第57章 抽丝剥茧 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把手机屏幕翻到和鬼压床的聊天界面,递给洪殷看。 “道长,看看这个,我水友发来的。” 洪殷接过手机,看着看着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六阴朝阳格……确实,我疏忽了,”洪殷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看完以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学艺不精。” “你的这个水友,很厉害。”洪殷由衷地发出了这声感叹,让林垚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半夜鬼压床原来真的是个高人? 这年头已经卷到算命都是写小说的常备技能了吗? 林垚回了一句感谢的话给鬼压床,然后灭了手机屏幕,和洪殷对视着说:“六阴朝阳有什么特点吗,能不能根据这个推出画家的手法?” “俗话说六阴朝阳运西方,富贵荣华不可挡,六阴朝阳按理来说算是贵格,人称命入此格贵超群。” “但田伟的日柱含‘丑’,午冲丑绊,见丑羁绊不成局,运行东南则凶,由吉转凶。” “本为贵格,却阴差阳错成为凶格,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田伟会被画家盯上。” “……画家是怎么知道田伟生辰八字的?”林垚皱眉,找到了自己疑惑的点,提问道。 洪殷摇摇头,说:“不清楚。” 化骨教行事谨慎隐蔽,哪怕是她和洪理追寻了这么多久化骨教的踪迹,也没有得到太多的信息。 “至于手法,在我的知识储备里,炼制邪物确实是使用凶格较多,但六阴朝阳并不是至凶命格,我不知道画家选择他的理由是什么。” 林垚闻言沉默了下来,的确,画家在恚门里曾说过,田伟是上好的容器。 而且他甚至愿意化身余奇正,伪装蛰伏在明蔷身边长达大概两年时间,只是为了得到田伟。 费这么多精力,却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勉强及格”的结果,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看来,或许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条件在里面,也许跟他想要装在‘容器’里的东西有关。”林垚舔了舔略干的嘴唇,双手合十,轻搭在下巴处。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主播。”洪殷抬手示意,说。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十三年,田伟的尸体被用来炼制邪物,我们也不知道仪式地点在哪里,甚至画家完全有可能在十三年间中途炼成,然后取走尸体。” “如果我们把田伟的尸体作为突破点,那么没法解决的疑点太多了,现有线索根本不能……” “不会的。”林垚打断了她。 洪殷刚开口的时候,林垚还被她说愣了一下,不过仔细想了想,她的假设可能根本就不成立。 “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所以我可以确定,田伟的尸体现在就在雨水巷附近。”他嘴角上翘,维持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对自己所说的话很是笃信。 从阴司直播间app前几次发布的任务和发布时间来看,直播间其实非常清楚自己周围的情况。 而支线任务要求让他找到田伟的尸体,这也就说明田伟肯定死了,而且尸体就在这附近,还没被画家拿走。 他对直播间的这种看上去很荒谬的信任,其实是基于前几次直播里,直播间所表现出来的全知全能。 但很显然,这样的推断没办法告诉洪殷,所以他只能说这是他从自己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 洪殷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她看着林垚,欲言又止,眼神里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 突然,林垚胸前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他还以为是阴司直播间的推送消息,连忙拿起来看。 没想到是一个来电消息,是陌生号码,没有显示来电人。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怕遗漏什么重要消息,林垚走到店门外稍远的地方准备接电话,同时暂时关上了直播间的画面。 “喂,你好,找哪位?” “土哥,我是马飞,我找高逸凡要的你号码。”电话里传来的是马飞的声音。 马飞是高逸凡打游戏时认识的隔壁班同学,两人一见如故,直接让高逸凡把马飞带来给林垚结识。 不过他并没有和林垚交换过联系方式,所以这个来电没有显示名字。 林垚看了一眼身后,有一些急,想快点结束通话,但依旧耐着性子平静地问:“我现在有点忙,你有什么事吗,马飞?” “噢噢,我和老高商量着中秋节假期,咱们两个班一起搞个联谊,去农家乐,你要来的吧?” “周一咱们在学校再商量吧。”林垚想快点把马飞敷衍过去,然后挂电话回去和道长继续讨论对策。 但很显然,马飞可能是误解了林垚的意思,他应了两声以后说道:“那我和老高帮你把名字报上去了,你先忙吧,土哥拜拜。” “嘟嘟嘟……” 林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马飞已经挂了电话。 中秋节大概在校运会之后,林垚想了想,自己可能没什么事,实在不行就跟着同学玩一下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叹了一口气,他打开直播,回到了刚才的店里。 洪殷见他接完电话回来,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找?” 林垚沉吟半晌,提出了另一个线索:“画家的那张画,会不会有什么寓意?” “画布被熏黑了,应该是火灾前画的,画面里有一个玻璃杯,里面的水溢了出来,中央漂浮着一片药片。”洪殷很是配合,顺着他的想法开始推。 “唔,水杯,药片,这会是什么意象呢……”林垚低下头,开始努力思考。 但是话又说回来,画家真的会把含有线索的画留在现场吗?他真的不怕被警察解读出来? 还是说,这幅画其实和这起案件无关? 林垚正想要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来一看,是自己定的闹钟响了。 十一点五十。 要开始准备做主线任务了。 【作者题外话】:我不太会写推理,我猜你们都看出来了。下午上完课应该还有一章。我写的真的挺慢的,一边写一边查资料,可能扑街新人都这样吧,把网文写成论文,希望我这么抠细节不会损失趣味性 第58章 吃粮 林垚起身,放下手机就开始收拾起东西。 “主播,你准备去哪里?”洪殷有些不解地问。 “我要去一趟雨水巷巷口,可能会比较危险,你要一起吗?” 林垚私心希望道长能和他一起去搞这个招魂游戏,因为说实话他对这次的任务难度没什么概念。 同样是难度一级的任务,之前槐桑路火葬场的任务尸香糜魅,因为林垚一眼就识破了幻境,所以难度并不高。 但是从洪殷当时赶来的时候脖子上还有红痕来看,一级任务也许并不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毕竟武力值比他高出这么多的洪殷都会受伤,如果不是他识破了幻境,恐怕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而这次的任务死灰,也是一级难度,因为上个一级任务不具有参考价值,所以林垚自己心里也很没底。 洪殷皱着眉,陷入了思考,片刻后给予回应道:“好。” 酸梅汤店似乎是通宵营业的,此时依旧没有要关门的意思,林垚他们已经结过账了,老板甚至没有出来看一眼的意思,在里面自顾自刷着短视频。 两人商量好下一步的对策以后,一起往西边走去。 【共工治水】:我刚才查了一下,雨水巷这个案子居然是真实发生的,而且很多细节和主播的可以对上 【梧桐树下你和我】打赏了1000金币:可以啊,愈哥,有够细的嘛,我就好这口 【面皮儿吃米皮】:梧桐老板财大气粗! 【鸽者文明】打赏了5金币:是要开始做招魂游戏了吗,第一次直播被我错过了,还没见过招魂游戏,有点小期待 【loli叫姐姐】:愈哥直播间特效一直不错的,鸽者文明可以大大地期待一波 【哼哼蛤黑】:野生的大佐出现了!(doge) ……… 月光如水,冷白色铺满巷道,给夏夜带来一丝寒意。 蛐蛐的叫声隐隐约约从不远处传来,声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排练一场多声部合唱。 林垚在雨水巷最西边的巷口处停了下来,他取下书包,把刚才在画家家里拿的碗掏了出来。 又拿出一把小刀,在手腕处比划了一下,林垚稍微用力划下去了一个小口子。 “嘶……”轻微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喂,你——”洪殷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有些摸不着头脑,有心想看他准备做什么,但在他割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一瞬。 她想要询问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为林垚接着做出了之后的步骤。 只见林垚捏紧拳头,把瓷碗对准伤口,用力挤压手腕,血液滴落,滑入碗中。 用一只手把碗端着,另一只手捏着打神鞭,林垚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踏出了低一步。 “当!” 雷击木和瓷碗敲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无比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回荡着,余音绵延,久久难以消散。 “主播,你要干什么?” 洪殷头皮发麻,她暂时猜不出来林垚要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林垚并没有回复她,而是再次用打神鞭朝着碗沿敲了下去。 “当!” 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林垚继续往前走着,朝着深入雨水巷的方向前进。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若吃我粮,请解我难。” 少年的嗓音故意拖得很长,也很轻,但哪怕他已经刻意放轻了声音,在夜色宁静的雨水巷里也显得异常突兀。 “当!” 一边敲击碗沿,一边有规律地迈步,不多时林垚已经拉开了和洪殷好几米的距离。 洪殷心头大惊,这才反应过来,匆忙上前想要阻拦。 “主播,你疯了?!快点停下!”情况紧急,洪殷柳眉微竖,朝着他大喊道:“你这样会很危险的!” 但林垚闻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准备,他继续敲打着装有手腕血的瓷碗。 “当!当!当!” “过往神灵,请来吃粮。若吃我粮,请解我难。” 洪殷两步上前追到林垚,想伸手拦住他,解释道:“主播,你的碗里没有米饭,不能直接开始吃粮的步骤!” “等‘他们’来了以后,要是发现你欺骗了‘他们’,可能会让你陷入某种危险的境地。” “就算是要玩招魂游戏,也得按着游戏规则来才行,招魂失败的代价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垚听着洪殷急迫的解释,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讲究,但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去改变,毕竟这是直播间要求的任务。 也许是因为不太方便和洪殷说话,林垚给了她一个眼神,尽力安抚着自己的临时队友。 洪殷咬着嘴唇,她阻止不了林垚的举动,但还是有些担忧,只好紧紧跟在了林垚身后。 “当!当!当!” 清脆的敲碗声响起,林垚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念出口诀:“过往神灵,请来吃粮。” “若吃我粮,请解我难。” 话音刚落,雨水巷的气氛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加了一层滤镜,四周变得有些暗沉,灰蒙蒙的,之前耳朵能听见的周围环境的声音也变得似乎隔了一层屏障一般模糊不清。 一时之间,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止了。 “嗬……” “呃啊……” “咕……” 不同的气流声从四周响起,似乎是有一群鬼魂被唤醒了,他们的声音在逐渐逼近。 “有一群麻烦的家伙要过来了。”洪殷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垚有心想要和洪殷说什么,但是明显时机不恰当,只好把那些话语吞回了肚子里:“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一把拽起洪殷的手腕,想要带着她一起逃离这个被他一手作出来的是非之地。 却没想到,才刚拉住她的手,林垚手上的碗就出现了裂痕。 “咔嚓——哗——” 瓷碗顺着裂痕崩落,在他左手里炸开,碎片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后传来隐约的悲怆哭声。 “呜呜……呜呜呜……” 这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混杂在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兀,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怨恨,悔恨,哀愁,还有…… 愤怒。 【作者题外话】:摆烂了几天,今天强迫自己写了一章,明天开始回复日更,我真的好困呜呜呜 第59章 危急时刻 哭声刚响起,林垚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汗毛竖起,那是一种生物感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在那里!” 林垚还在寻找哭声的源头,洪殷就已经发现了目标,伸手指示着方向。 他顺着看过去,远处竟然有个黑影在朝两人所在的方向快速蠕动着。 黑影的速度非常快,才过去几秒钟,林垚就已经能借着阴眼看到那个东西的全貌了。 那是一个皮肤表面被烧到焦黑皲裂,混合着血肉,面目全非的“炭人”,毛发早就被烧成了灰烬,双腿粘合在一起无法分开,随着她的运动在地面拖动着。 下身连接的与其说是双腿,更像是长在一起的肉,或许可以想象成美人鱼的人身鱼尾,不过是被烧成木炭状的焦黑“鱼尾”,皮肤裂缝里裸露出来的肉红让人感到强烈不适。 在那个炭人靠近的时候,之前两人听到的发出叫声的别的鬼影也在蠢蠢欲动,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跑!” 也分不清是谁先反应过来的,林洪二人纷纷回过神来,拼了命般朝着雨水巷的深处跑着。 “道长!现在怎么办?” 林垚顶着疾跑中铺面而来的强风,眯着眼睛扭头问了问旁边的洪殷。 “那家伙的气息很强,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洪殷皱起眉,已经开始微微喘起气了。 看来,她的体力似乎不是很好,虽然跑得不慢吧,之前在槐桑路火葬场见到她的两次也是跑得气喘吁吁的。 林垚下意识地观察着身边洪殷的状态,心里若有所思地想着,但下一秒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被抛诸脑后。 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瞎想了。 周围偶尔凑上来几个鬼影,被林垚挥动打神鞭掀了回去,一些比较弱的则是当场消散。 道长要解决目前的困境需要时间,但因为此时周围凑上来的鬼影数量还在增加,他一直挥舞着打神鞭,根本就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所以找不到给洪殷掩护的机会。 “呜呜呜……呜呜……” 哭声慢慢逼近,凄厉的哀嚎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林垚只想快点和身后那个炭人拉开距离。 但面前和身旁时不时冒出来鬼影让他们前进的步伐一直受阻,两人的逃跑速度难免受到影响,这也让身后的家伙越来越近。 洪殷咬牙,突然转身朝着背后掐了个手诀。 “道长?”林垚身旁一空,这让他心里一惊,扭头想看洪殷为什么会突然掉队。 洪殷嘴里快速念起什么,因为太快了,林垚没有听清。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滇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安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箭坛家庭。” 她在掐诀? 林垚心里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往前,恰好这时鬼影又冲了上来,他挥动着打神鞭揍飞了几个鬼影,站在洪殷的身后掩护她。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少女眼神一凝,抬手将拇指咬破,虚空画起血符。 血珠很反牛顿地停滞在空中,随着洪殷的手指上下快速滑动,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符箓。 “敕!”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数息间洪殷就作出血符,红光伴随着敕令飞向那个爬动的烧焦鬼影。 “吼————” 血符直直砸在炭人的身上,一时间焦黑皮肤裂缝里溢出些许血液,血肉四溢,也弥漫出了些许黑雾,她不禁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还来不及等林垚作出什么反应,洪殷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快速向前逃跑离开现场。 此时她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液顺着脸颊滑下。 而他们才刚刚跑过雨水巷的中央,前面起码还有一半的路程在等着两人。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得想个办法。”林垚倒是因为锻炼过,此时还尚有余力,但洪殷再跑下去肯定会体力不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炭人已经继续追了上来,看来洪殷的血符虽然对她造成了伤害,但也很有限。 其实他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烧焦的鬼影是雨水巷故意纵火爆炸案的死者明蔷。 【当火焰吞噬她残缺的身躯,属于爱情的泪水变得滚烫。】 浑身都是烧伤,双腿粘合在一起,她在地面爬行的动作总是会让林垚想到最后明蔷受伤爬到走廊,敲画家的房门的情景。 “有什么能拖住她的办法吗……”林垚一边拖着洪殷快速奔跑,一边开始头脑风暴,搜刮着一切可能有用的方法。 突然,他想到了之前在明蔷和田阳德家里拿到的化妆镜,从上衣口袋中掏了出来。 猛地向后一扔,化妆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到了女鬼面前。 那块化妆镜对于明蔷来说,是恚门,又也许,是代表了她的一些内心想法。 比如说,她对自己的厌恶。 看到镜中的她自己,也许明蔷总是会回忆起自己曾经做出的一个个错误的决定,会回忆起自己生前经受过的种种苦恼。 “吼————” 焦炭一样的明蔷鬼影发出痛苦的嚎叫,她爬动着想要去握住化妆镜,一时之间忘了继续追击。 “居然真的有用,太好了!”林垚心底微喜,一只手抓着洪殷的手腕就开始狂奔起来。 “道长,你还能撑一会么?我们跑出雨水巷就安全了!”他微侧着头,朝着身旁的洪殷询问道。 “还好。”洪殷惜字如金,面色依旧潮红,抿起嘴唇显得有些苍白。 林垚能明白,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洪殷这个状况,随时都有可能到极限。 就算化妆镜暂时牵制住了明蔷的焦黑鬼影,也只是牵制而已,她总是会重新追上来的。 更何况,还有一半的路程才能走出雨水巷,他们可能还要跑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到巷口。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搞定明蔷呢? 突然,林垚就想到了自己这一次的任务。 支线任务1,找到田伟的尸体。 对了,田伟的尸体! 【作者题外话】: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困傻了,说好日更的 第60章 还敢喝酸梅汤吗? 他想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洪殷,刚扭头看到她那副虚弱的模样,想要说的话又憋回了口中。 这些事情还是先别告诉她了,道长现在自顾不暇,帮不上什么忙,又会徒给她增加烦恼。 泣铃的哭声从脖子上传来,因为周围一直在持续冒出鬼影,所以它发出的哭声也都没有停过,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好在,这个哭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不至于社死…… 林垚咬牙,拉着洪殷穿梭在街巷里,心里则是回放着这几天所知道的所有消息。 说实话,想要找到田伟的尸体很难,之前他和洪殷两人交流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丝毫进展。 要想他在逃出雨水巷的这几分钟里,解决两人一晚上都没讨论出结果的难题,属实是有些刁难他了。 可除了这条路,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能阻止疯狂的明蔷了。 孙怡……她从上次进了婚戒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而且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强,能不能牵制住明蔷,这些都是未知数。 想到这里,林垚抬手捏了捏胸口挂着的婚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穆志诚当初拜托他照顾好孙怡,肯定不会想到现在直接形势逆转。 “我要是没了,谁来照顾孙奶奶?”林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了。 回归正题,抛开那些不确定的因素,还是找到田伟的尸体比较现实。 但要想找到被画家藏起来的田伟尸体,可能还得先把自己代入进画家的视角里。 “咯咯——” 一个鬼影从侧边朝着洪殷冲了上来,洪殷伸手准备贴符,林垚就已经先她一步作出了反应。 他猛挥打神鞭,狠狠砸在鬼影的脑袋上,将它砸飞出去。 洪殷有些惊讶地看了林垚一眼,然后把符纸攥在手里,继续严阵以待。 她确实因为跑步的原因,跑到有些反应迟钝了。 林垚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来,一边不断锤飞各路牛鬼蛇神,一边拉着洪殷在雨水巷狂奔。 这些事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此时林垚还在捋着线索。 假设,他就是画家。 他故意杀害了一个小孩,会把尸体藏在哪里? 首先,画家的目的是炼制邪物,所以应该不会选择烧毁一类的,会毁坏尸体本身的藏尸方法。 砌进墙里倒是比较恰当,但附近的楼房看起来并没有比较新的,年龄应该都在三十年往上,符合条件的房子基本上没有。 不过不排除当时突然有谁家里新砌一面墙来做隔间的情况,但这么多年了,肯定会有异味。 尸臭的味道很强烈,而且扩散非常之广,因为这是一种刻入人类dna的独特警示,所以绝对不会被误解为是别的臭味。 不然,就不会出现这么多死在家里几个月,被邻居闻到尸臭然后报警的案子了。 而未经处理的尸体砌入墙里,数年之后表面也会浮出一层尸油,一眼就能看出里面人的轮廓,配合上尸臭根本藏不住。 这条路也行不通,那么再稳妥一些的就是埋在地下里了。 但说实话,这里不管再棚户区,也是市区,雨水巷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能让人“挖开”的地方。 这里是城市,全是水泥地,不像是乡下,可以埋在自家院子里,一藏就是几十年。 而且当年警方派来的警犬在搜寻受害者的时候,为什么会没有找到田伟的尸体? 很显然埋在地下也行不通。 林垚轻轻皱眉,不动声色地又开始思索起下一个藏尸方案。 这样看来尸臭会更加容易暴露尸体,得想办法把尸体密封起来。 但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觉得能躲过警犬的搜寻,警犬嗅觉是人类的几千倍,不至于连血腥味儿都分辨不出来。 又或许,是有一定玄学元素在其中? 分尸更不稳定,首先是用水量剧增,警方不可能察觉不到,其次,当时短短几个小时,根本不足够处理好尸体,哪怕田伟年龄很小,也不会这么快就分好尸。 那……有没有可能是沉河? 一想到沉河,林垚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画家的那张画。 那是一枚药片,沉没在水杯里。 难道说…… “呃!” 就在此时,洪殷不小心被鬼影抓住了脚踝,一个踉跄向前跌倒。 林垚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洪殷,另一只手提起打神鞭,竖着向下猛插入鬼手中,直接将它捅断。 “快,道长,她要追上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明蔷已经在他们不远处,面目狰狞地快速爬动着。 双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洪殷脸色异常地潮红,额头也布出一层薄汗,抿着唇,缓慢而又重重地抬起脚。 两人继续前进,但林垚明显可以察觉到洪殷的位置已经在逐渐靠后,拉住她的手角度也越抬越高。 看来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林垚怕两人的逃跑速度受到影响,但真让他把道长一个人仍在这里,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他一咬牙,把洪殷往旁边一拉,将她整个人直接背在了身上。 “主播?!”洪殷刚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 林垚没有回话,他背着洪殷礼物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雨水巷不断回荡着。 怕给林垚拖后腿,此时洪殷也没有再做出过多的反应,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处境。 她将掏出来的符箓捏在手中,谨防冲出来的鬼影伤害到林垚,毕竟他此时背着洪殷,已经没有能自由活动的手了。 就快到了。 画家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认为自己能借助鬼神的力量,所以愚蠢的警方只能被他玩弄于手心。 而他不知道的是,仿佛怪盗盗取宝物前下达的犯罪预告,正是他的傲慢——那副他不屑于销毁的得意画作出卖了他。 他感觉自己也快跑到极限了,此时汗如雨下,用力喘息着,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吼————” 焦黑鬼影此时也快失去了耐心,身体被愤怒和破坏欲充斥着,扭曲地朝二人的方向爬来。 假设田伟是那片药片,那么包围着他的尸体的水,还有那个长长的玻璃杯,就极有可能是…… 水井。 思绪至此,林垚终于到达了雨水巷东边的小吃街。 他找准那家酸梅汤,一下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钻了进去。 这里的店面之后都会挨着居民住房,或者不如说,这里的店面都是分了一部分住房改造出来的。 而在酸梅汤店的背后,是一个小院子,中央正伫立着一口颇有年代感的水井。 来不及思考太多,林垚背着洪殷,朝着那口井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明蔷已经距离两人不足半米了,她目眦俱裂,高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正要朝两人发起攻击。 而洪殷看着眼前狰狞的炭人,情急之下也正准备咬破自己的舌尖,为林垚争取时间逃跑。 电光火石之间,林垚用力喊出了那个名字。 “孙怡!” 霎时间,一股鲜红的血雾溢出,将众人包裹在其中。 而那个穿着鲜红婚纱的身影也从中逐渐显现,替林洪二人挡住了明蔷的强力攻击。 【作者题外话】:大家好,听我宣布个事,我宣布我很喜欢这章,我非常喜欢这章,我超级喜欢这章,宣布完毕。 (本来十二点前写完了,但是上头了,不好断章,多写了几百) 第61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趁着孙怡牵制住疯狂的明蔷,林垚把洪殷放下,朝着水井冲了过去。 直径大于肩宽,深度目测在三米到四点五米左右,水深就占了一半不到。 林垚估测结束后,扭头看了看身后,明蔷和孙怡还在僵持着。 他也不确定孙怡还能坚持多久,此时局势又正处于千钧一发之际,林垚沉吟片刻,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没有忘记把手机和书包顺手摘下来扔在一旁,林垚向前踏出两步,手拉着打水的木桶,攥着绳子跳了进去。 “主播!” 洪殷心头一惊,失声呼道。 水井其实不太深,但水的深度足够让林垚作为降落的缓冲了。 也许是情急之下没控制好方向,他不小心一脑门撞在了井壁上,下一秒又被浮力托了起来。 “哈……”林垚努力保持着冷静,在水面长长吸了一口气,向下潜入。 因为井里的水是从地壳的缝隙中渗出的地下水,也就是活水,里面并没有太多的杂质,显得很是澄清。 林垚于是忍着酸痛在水底睁开了眼睛。 水底果然沉着一个罐子。 罐子表面贴了一张符箓,在水里泡了多年依旧崭新,丝毫没有破损。 “田伟的尸体应该就在这里面了,画家还真是能藏……”心里没有停止吐槽,林垚半眯着眼睛,伸手揭开了这张符箓。 本来还纹丝不动的罐子立马就开始随着水波颤颤巍巍,他伸手借着浮力把罐子拔了起来。 林垚把装着尸体的罐子放在木桶里,然后用背和脚抵在井壁,拉着绳子往上挪动。 等他刚爬上来,就发现洪殷正严阵以待地守在井口。 洪殷看着浑身湿漉漉,趴在井口的林垚,心底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明蔷!”林垚刚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下,立马大声喊到。 一时之间,炭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林垚从井里爬出来,抖了抖黏在身上的衣服,把罐子捧在手里,朝着明蔷递了过去。 “这是……田伟。”他努力想要换一个委婉的措辞,但这种事确实很难有委婉的说法。 明蔷呆呆地看着罐子,停止了攻击,孙怡也一脸淡然地收起红雾,退到一旁。 “啊……”她接过罐子,手竟然有些颤抖,心里传来阵阵刺痛。 明蔷收紧手臂,用力把罐子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自己心底的空缺。 她是那么用力,以至于皲裂开的皮肤缝隙都开始溢出鲜血,血肉模糊。 “你想报仇吗?”林垚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人,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明蔷抬起头,和林垚对视着,她的眼睛看起来黑漆漆一片,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眼白。 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由血液凝聚组成的字。 【想】 【我、想、把、他、挫、骨、扬、灰】 血字在不停地重组,每一根线条都像是活着的,在地面蠕动延伸。 【我、还、想】 【找、到、阿、伟】 字迹有些扭曲,林垚一字一顿地挨个默读,总算是认全了这些血字。 洪殷此时在旁边看完这串字迹之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田伟?他不是在这里吗?”林垚指了指她怀里的罐子。 明蔷看了看怀里的罐子,情绪又低沉了下去,戾气一时涌上心头。 【只、有、肉、体】 “意思是,灵魂已经不在里面了,这只是个空壳吗?” 明蔷低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林垚心里了然,画家曾说过,田伟是被用来当作某种东西的容器的,里面就算“掏空”了感觉也很正常。 也许是害怕林垚不愿意帮助她,明蔷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身、上、有、他、的、气、息】 因为林垚和洪殷刚从画家家里出来,所以他们身上有余奇正的气息,在召唤来明蔷以后,被几乎失去了理智的明蔷疯狂攻击。 林垚听懂了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洪殷。 洪殷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询问过洪殷意见之后,林垚重新面对着明蔷,给出了答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田伟。” “但是你得跟我一起走。” 林垚看着明蔷黑洞洞的眼睛,诚恳地说。 “你应该也知道,你的儿子是被余奇正杀害的,他也被炼制成了用途未知的邪物。” “我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很难和余奇正背后的势力抗衡,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明蔷。” 【好】 明蔷说到做到,只见她下一秒就开始融化,最后浓缩成了一小块化妆镜,掉落在地面。 【你、可、以、随、时、叫、我】 林垚郑重地点了点头,把化妆镜捡起来揣在了身上。 至此,今夜的任务已经到了尾声。 那些追着他们四处奔跑的鬼影已经尽数消失,雨水巷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等林垚背上了书包拿起手机,两人一起往东边走去,这一次是准备离开这里。 【一只普通的虫】打赏了100金币:明蔷姐姐好可怜,都被烧成这样了,孩子还要被泡在水里 【深奥的乐队】打赏了2000金币。 【归零不是0】:我有一种预感,今天的直播可能就要没了。 【我是白夫人】:难怪刚才有人劝我离开,这也太上头了!好刺激!!! 【小小蜡笔穿花衣】打赏了50金币:刺激得新人妹妹直接反手一个关注是吧? 【loli叫姐姐】打赏了1000金币:这个特效妆也太牛了太牛了太牛了,愈哥我想和你的团队认识一下! 【怂怂是大象】:为什么时间这么快,我还想看 “那么,今天的直播到这里也要结束了。”林垚拿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笑眯眯地看着屏幕。 刚才从井水里起来,此时他全身都湿透了,自然也包括拟形成黑色口罩的夜行者。 为了避免被影响呼吸,他已经把夜行者拉到了鼻子之下,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过好在今夜的收获还是不错的,他甚至得到了明蔷的承诺。 “各位水友,下周见。” 话音刚落,林垚就关闭了直播间。 【作者题外话】:我回来了,这次一定日更,做不到就是小狗! 第62章 废物阿阴 没有去看阴司直播间弹出来的结算信息,林垚灭了手机屏幕,扭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无言的洪殷。 “道长,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嗯?”洪殷突然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 林垚挠了挠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目前我俩的目的比较重叠,说不定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情况,提前通个气儿组队或许会比埋头单干要好,你觉得呢?” 他回忆了自己前几次的直播,发现除了合百小区的那个任务,其余任务都有些指向性,于是姑且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阴司直播间……也许是在针对化骨教? “好。”洪殷听完,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把林垚的手机号记了下来,当场给他拨了过去。 两人交换好联系方式,此时也走出了雨水巷,林垚捂着震动的手机,和洪殷道别。 此时已经凌晨了,街上的车辆并不多,公交车也早就没有了,林垚在路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出租车,于是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哪怕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一点,他在打网约车的时候依旧感到一阵肉疼。 这可能就是刻在dna里的贫穷吧…… 呸呸呸,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这叫勤俭持家! 下车到了合百小区以后,林垚刚走进阴森的楼梯间,忍不住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家的安全感吧,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婚戒,咧嘴笑起来。 脚下加速爬楼,三下五除二到了家,他先是拿着更换的衣服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然后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在洗衣机翻滚的时候,林垚在旁边的凳子上拿着手机开始看今晚的任务结算。 “因任务全部完成,本次直播提前开始结算。” “本次最高观看人数达10183,收到打赏共11305金币,主线任务完成,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支线任务一完成,获得【降雷诛邪符箓】一张。支线任务二完成,获得【金钱剑】一把。” “部分奖励需要用户在阴司直播间后台主动兑换,请及时查收。” 今晚居然收了一万多的打赏! 林垚双眼瞪大,有些难以置信地刷新了两遍,发现数值依旧是这么多,11305金币。 等他再看向打赏详情页时,发现本次打赏第一是【loli叫姐姐】,足足打赏了有七千多金币,顿时肃然起敬起来。 如果林垚没有记错的话,loli叫姐姐应该是传媒相关的从业人员,一开始在直播间甚至是以“找茬”为乐。 没想到这才第三次直播,就把她策反成了铁杆粉丝! 林垚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准备先调至抽奖界面,等抽完了一口气兑换出来会比较方便。 他正想退出结算页,突然弹出了几个弹窗。 “本次任务完成度达到100,额外奖励用户【抽奖机会】一次。”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异常成为习惯之后将不再是异常。” “还请主播【healer】再接再厉。” 这次的任务完成度居然一口气就到了100%,看来老百姓的日子还是一天天地好起来了! 林垚已经习惯了阴司直播间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话方式,甚至都没有吐槽它那句“异常成为习惯之后将不再是异常”,直接就这么跳了过去。 他按下了“抽一次”按钮,抽奖界面的指针开始飞速运转着。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空白符纸。” “………” 林垚有些无语,这什么手气啊,直播间这么想给让他发展这方面的技能,难道不是应该给本绘制符箓的入门教程失传秘籍之类的吗? 光是塞空白符纸有意思吗!谁九死一生拼命换来一堆厕纸还能干下去的?! “好在还有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阿阴。”林垚双手合十朝手机拜了一下,一脸严肃地再次点击抽奖按钮。 “恭喜主播【healer】获得物品:???的车票。” 咦? 林垚见这次终于出了新鲜东西,连忙打开背包把奖励全兑换了出来,一边就着手机上的物品详情开始清点。 直播间的物流速度很快,几乎是点下兑换的一瞬间,吹过一阵风的功夫,就已经有一个黑色纸盒子躺在了他腿上。 “降雷诛邪符箓:天空鸣雷,震动万物。此符箓可引天雷,诛妖邪。” 这是一张黄底黑字的符箓,上面写的啥他也看不太懂,不过大概能知道这是一张偏向攻击的符箓,于是林垚出于防身的念头,随身揣在了身上。 “金钱剑:于午年午月午日午时,用红线与一百零八枚铜钱手工制成的法器,降妖除魔,辟邪挡煞。” 这把铜钱加固而成的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林垚试着挥舞了一下,比雷击木打神鞭要重一些,没打神鞭好使。 而且看这作用,和雷击木似乎差不多? 林垚摸了摸下巴,决定先把这玩意儿放床底,他感觉现在自己有打神鞭了,暂时用不上这柄金钱剑。 “???的车票:一张通往???的车票,暂未检票,只能使用一次。” 手机上带有“???”字样的地方,在车票的实物上表现出的是一片生硬的污渍。 之所以说是生硬的污渍,是因为它的出现很是突兀,刚好盖住了地址栏,看起来不是很自然。 而且这片污渍是暗红色的,看上去像干涸的血迹,让人下意识感到不适。 污渍的下方是这张车票的编号,y-023-0823,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规律。 他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想了一下还是和金钱剑一起塞在了床底的小金库里。 总有用得上的机会……的吧? 林垚不确定地想着。 至于空白符纸,这玩意儿他已经有了整整五张,此时拿在手上只感觉无比鸡肋,也不知道阴司直播间什么时候才能大方点教他画符。 阴司直播间,你到底会不会啊!看看别人的系统都是怎么塞金手指的,你都在干些什么啊! 你要是不会,给我换个你同事,主神空间舔狗基金什么的,这都不行吗!!! 大半夜的,林垚一个没忍住,被自己的鸡肋“系统”气乐了。 第63章 接林蓝琴回家 上次剩下的钱应该够明天的复查,所以林垚想要借着这张仅剩的金币翻倍卡在下周直播后多兑换一些钱,避免遇到别的紧急情况。 正好在他处理完这些物品之后,衣服也洗好了,林垚把衣服一件件晾好,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他看着刚才被他洗澡扔在床上的泣铃和婚戒,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说起来,泣铃不是白天要睡觉吗,当初我在天台上找孙怡的时候,它好像哭得很大声啊。” 林垚皱着眉,把这串项链捡在手心,仔细端详着。 “总不能是出了bug吧,还是说——” “其实孙怡比我想象中要强,甚至强到唤醒了沉睡中的泣铃?” 他还记得,洪殷没有事先准备的时候是被明蔷逼得直接逃跑的,而孙怡出现之后甚至直接拦住了明蔷,化解了她蕴含恨意的杀招。 当然,也可能是道长还没有来得及开大,不想就这样使用出一些可能会付出一定代价的技能。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些也只能作为他的推测而存在。 “对了,说到道长,我记得刚才她给了我手机号码。” 林垚突发奇想,把洪殷的电话号码复制下来,在微信加好友那栏搜了一下。 “靠,还真有。” 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用橘猫背影做头像的用户,昵称是:南宫宗洪殷。 ……南宫宗?洪殷? 洪殷是她的名字吗? 他莫名觉得有点好笑,道长老实到都不把手机号搜索关掉,甚至还用真名当微信昵称。 也不知道她和她那个it技术超高的队友平时会不会打起来。 而南宫宗,他在网上搜了一下,是一个比较古老的道教门派,据说已经失传了。 “南宫宗,别名灵图、符箓、天罡。” “其法门有阴阳、五行、六壬、奇门、神符、秘咒、罡令、禹步、假形、解化,实即精于法术的符箓派道教。” “祖师九天玄女、鬼臾区。剑仙派也为南宫派。” “………” 在浏览器上随便翻动了一下,林垚大概了解了一些,就关掉了手机,同时随手给洪殷发了个好友申请。 也不知道会不会通过。 结束了乱七八糟的思考后,他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冥想环节。 冥想之后总是会睡得更香一些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自然醒,林垚踩着早班车的时间到了第五人民医院。 今天林蓝琴终于能够出院了。 “哎,蓝琴呀,你儿子来了!” 他到了病房,发现老妈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床边和隔壁床新来的病人聊得热火朝天。 隔壁床的大妈也很热情,笑呵呵地和林垚打招呼。 带林蓝琴复查完之后,林垚和她一起收拾好行李,两人一起回到了家。 虽然出院的时候医生建议还是静养为主,但林蓝琴还是打算周一就回学校上课。 这可能也是老师的天性,林垚拦都拦不住。 “垚垚,最近学习怎么样?没有荒废学业吧?”刚在沙发上坐下,林蓝琴就拉着好久没认真谈话过的儿子,开始了致命盘问。 林垚挠挠头,说道:“还好吧,也就那样……” “少打马虎眼,既然我已经出院了,你小子就老老实实回学校去住宿,晚自习还是得上,听到没?”林蓝琴佯怒,板起一张脸,戳了戳他的脑门。 “对了妈,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件事。”林垚突然打断了老妈的念叨。 他其实有想过,等老妈出院以后,自己每天住校,行动太受限制了,周末还得在林蓝琴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直播,非常的麻烦。 “我想要办走读,以后不住校了,……但是晚自习还是会上的,这点你大可放心。”他举着手,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权衡过后的方案。 林蓝琴皱起眉,恶狠狠地盯着林垚:“不可能,没商量!” “为什么?”林垚有些愕然。 “你都住校两年多了,突然说要走读,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我,让我怎么同意?” 她上下打量着林垚,说道:“而且学校离家里这么远,你下晚自习都十点钟了,公交车也没有,总不能每天打车吧。” “是这样的,我最近一直在锻炼身体,每天都跑八公里,我可以夜跑回来。”林垚笑眯眯地回应说。 “老妈,要不咱们做个交易吧。”他突然提出了这件事。 “什么交易?”林蓝琴狐疑地看着他。 林垚嘿嘿一笑,说:“我这个月月考考进全班前十,你同意我走读,怎么样?” 其实林垚的成绩一直在中等,班上二三十名的样子,不好也不坏,不过这大概和他随缘的态度还有心思不在学习上有关。 这次提出来拿成绩交换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知道林蓝琴最关心的还是他的高考成绩。 要是不办理走读,之后的直播都会有些难办,因为就算把手机偷偷带去学校,也总不能一个周都不充电吧? “可以,成交。”果然,听到林垚的条件之后,老妈爽快地答应了,虽然她依旧好奇林垚不愿意住校的原因,不过也并没有多问。 “对了,垚垚。”在林垚准备回房间时,林蓝琴突然叫住了他。 “之前你搞的那个什么直播,还是赶紧断了吧,现在妈妈有收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暂时还轮不到你小子来养家糊口,听到了吗?乖乖读书。” 林垚沉默了一下,给她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我知道的。”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次他不能听她的话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垚已经上了阴司直播间的贼船,就已经没办法再撇清关系了。 他的生活注定无法恢复平静。 回到了房间以后,林垚先是发了一会呆,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阴司直播间。 他的手停留在图标上,想要长按卸载,但唯独阴司直播间的app不会弹出这样的标识。 林垚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总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假如换一部手机会有用吗? 老实说,直播间有他的信息,对他身边的情况非常了解,林垚真不觉得换一部手机就能摆脱掉这款超自然app。 他苦笑一声,决定转换一下思路,不再想这些自欺欺人的事。 “算了,怎么说也算是它帮助过我,这么快就过河拆桥确实不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还是先把下周的直播主题抽了。” 【作者题外话】:哎,日更啊日更啊,日更啊!!!!我要日更!!!!我要支楞起来!!!! 第64章 南阳刘子骥 林垚刚打开任务抽取的那个老虎机界面,就犹豫了。 已经连着做了三个任务,按照直播间的规定,他其实可以休息完整个八月,完全没必要再提前接取下一个。 所以林垚直接把阴司直播间整个关掉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爽。 虽然答应老妈要考全班前十答应得很爽快,实际上林垚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于是他第二天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一大早起来就抱着卷子刷了起来。 “如图所示,放置在水平地面上的支架质量为m,支架顶端用细线拴着的摆球质量为m,现将摆球拉至水平位置,然后从静止释放……” “如图所示,晾晒衣服的绳子两端分别固定在两根竖直杆的等高点上,绳子的质量及绳与衣架挂钩间摩擦均忽略不计……” “如图所示,质量m=08kg的平板小车静止在光滑水平地面上,在小车左端放有质量ma=02kg的物块a(可视为质点)……” “………” 最近物理的一轮复习已经复习到了力学,这次物理月考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这个范围了。 在刷题的途中,将近饭点的时候,林垚还出门去牛家湾菜市场称了两斤排骨,准备提回家和白萝卜一起炖。 他又顺便提了一两块钱的折耳根,洗了择成一盘凉拌菜。 因为老师大多时候都呆在学校,哪怕林蓝琴只是小学老师,也经常因为工作问题没法照顾林垚,所以他从小就被锻炼出了自理的能力。 厨艺也是其中的一项。 为了庆祝老妈出院回家,林垚亲自下厨炖了一锅排骨给林蓝琴补补身子,吃得她举着大拇指连连称赞。 “垚垚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妈妈天天都在念。” 两人吃完饭以后,洗碗的活也被他抢着干了。 最近老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比较虚弱,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操劳为好。 茶饱饭足之后,林垚又继续开始奋发图强,一个人一盏灯一支笔一份试题,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直到他周末收假回到了学校,脑子里也还在重复着那些知识点和公式。 属于是刻入dna里了。 高逸凡来找了他好几趟,但他都没有搭理人家,一门心思都放在复习上面,搞得高逸凡今天有些莫名惆怅。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时,班长卓暮雨起身上前,挨个收着这场随堂小测验的试题。 等她把卷子交到讲台上以后,坐在超前排的林垚忍不住和她搭起话来。 “班长,你终于回来上课了,整整一个周都没见到你,是不是生病很严重啊?” 上个周她一直请假,甚至整整一个周都没能来上课,因此,在校运会选拔运动员的时候江辉这个副班长才能出来夹带私货。 卓暮雨闻言表情耷拉了下来,看起来很是无奈,说道:“别提了,我真的快哭死了……上周莫名其妙开始高烧,持续了好久,一直在医院输液吃药,又在家静养了三四天才能上课。” “哇……”林垚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班长,你什么时候这么虚了?” 他印象里卓暮雨属于身体很健康很硬朗的那一类,确实没有想到她这次居然会病得这么严重。 不过也确实,哪怕是此时此刻,她的脸色还是没有完全正常,看上去依旧惨白。 班长佯怒,朝着他锤了一拳,翻了个白眼,就转身离开了。 林垚也笑了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复习大业里。 他和卓暮雨的关系并不生疏,甚至算是比较要好的,所以两人偶尔也会开上一些玩笑。 一上午,起码做了三张试卷,林垚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用功过。 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没有继续刷题,而是决定下午先停一停,把刷题的目标换成了巩固错题。 “请问林垚是你们班的吗?王老师让他去一趟办公室。”午休时,刚下课,门口就来了一个传话的文科生同学。 林垚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应该是之前拜托王娜请教她老师翻译古籍的事情有新消息了。 于是他再次丢下了饭友高逸凡,径直朝着办公室冲了过去,速战速决。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发现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个人,别的老师都离开了。 王娜在座位上抬起眼眸,看到来人以后推了推自己的镜片,似笑非笑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林垚,你那个残本可了不得啊。” “什么?” 林垚上前两步,坐在了王娜的对面,笑容灿烂地看着她。 他之前曾经从app里得到过两张翻译券,本来想着翻译两页古籍看看是啥,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先等王娜老师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蹲到了! “我老师前段时间带着学生做项目去了,和修复文物相关的,忙得简直是不可开交,”王娜叹了一口气,扶着额头摇了摇脑袋,“直到这两天我才收到他的回复。” “首先,嗯……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王娜拖着下巴,抿着嘴稍微措辞了一下,说道:“你应该语文课有学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吧?” 林垚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 “你给的残片应该就是文章里的那个刘子骥写的游记。” “?” 谁? 刘子骥? 高尚士也? 王娜说的每个字林垚都能听懂,但偏偏合在一起之后,没一个字是他能理解的。 “那——那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桃花源记无非就是写了一个渔人,误入了桃花源,然后出去了再也找不回来的故事。” “嗯,对。”林垚附和着点点头。 “这个故事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过却被陶渊明稍有润色改编。”王娜认真地看着林垚,开始细细解释着,娓娓道来。 “你可以理解为,武陵人就是陶渊明本身。” “而当时,正是他和他的远房亲戚刘子骥在游山玩水时,误入了像桃花源的地方——” 关于桃花源记的解读其实网上流传了很多的版本,有说是陶渊明借文章抒情,表达对桃花源的向往和对现实生活的不满。 也有的人说,这是一篇鬼故事,桃花源其实就是死者乡云云。 但林垚从来没有听过王娜现在正在说的这个版本。 【作者题外话】:我赶上了,大概 第65章 起标题真难 “就像是陶渊明写的那样,两个人误入了那样一个桃花源,而他们同样也得到了那个警告——” “此中不足为外人道也。” 王娜说到这里,感觉喉咙有一点干,端起桌子上的菊花枸杞茶轻啜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答应了不把桃花源的事告诉别人的二人,确实遵守了约定,并没有把这件事对外宣扬。” “但同时,他们又各自都选择了把这件事用笔写出,通过写作的方式把这次的神奇的经历记录了下来。” “陶潜写出了名作《桃花源记》,而刘子骥则是写在了他的日记本里。” “也就是你从家里找到的那几页残本——刘子骥的游记。” 林垚听完王娜的解释,忍不住张大了嘴。 说实话,当初直播间直说了这是一份“看上去年代似乎很久远”的古籍,他还没当回事。 后来第一次给王娜看,王娜判断出是两晋时期的东西,林垚也仅仅是小有吃惊,没想到这东西真的能这么久远。 但现在,他是真的绷不住了。 谁能想到从阴司直播间app里随便抽奖抽出来的奖品都会是语文书里的熟面孔啊!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应该挺值钱吧? 林垚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王娜手上的打印件,猛地摇了摇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话说,陶渊明要是和刘子骥一起去的桃花源,刘子骥还是他远房亲戚,为啥要在《桃花源记》结尾给他写死啊?” 他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问道。 王娜的表情也有些无奈,撇了撇嘴,说:“只是为了作品的真实性吧,与其编一个人,不如写一个真实存在的进去。” “真假掺半,才会让人格外信服,不是吗?” 这属于是陶潜为了写文献祭了亲戚,刘子骥真惨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着,然后提出了自己另外一个疑问:“我当时只给了你几张照片,仅仅从这几张照片,就能判断出这么多东西吗?” “我老师说,当初刘子骥写游记的时候,可能是想要自己收藏的,所以虽然内容主要是服务自己,但格式上也显得很是正规。” “你给的刚好就是他游记的楔子部分,也可以理解为‘序’或者‘前言’之类的。” 王娜随后递给了他几张a4纸,上面是她老师整理的原文和译文。 林垚接过以后连忙道谢,瞄了一眼就叠好揣在了兜里,准备等没有人的时候再琢磨它。 “娜姐,能问问你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这里其实还有几张照片,想要请教老先生。”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问道。 王娜把老师的微信用分享联系人发给了林垚。 她贴心地补充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老师比较热情,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是有问必答。”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的是,不要随便提给他钱作为报答。你实在想感谢老师,可以在他忙项目的时候帮忙跑跑腿。” “千万不要随便提钱,老爷子性格看起来温和,实际很倔,十头牛都拉不动,明白了吗?” 王娜反复叮嘱着,眼睛认真地盯着这个自己曾经的早熟学生。 林垚用力点了点头,暗暗记下了她的话。 之后,林垚就怀揣着那几张a4纸往教室的方向走,然而他没想到高逸凡原来还在等他,同行的还有马飞。 “老高你还在啊?马飞也来了?” 林垚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正坐在高逸凡的座位上聊得热火朝天。 如果是以前,自己没说一声就离开了。他要等自己吃饭,那倒也还正常。 但是这段时间他都和马飞约好了一起吃饭,林垚是没想到他会让马飞一起留下来等自己。 “没等到你老人家我怎么敢去吃独食啊。”高逸凡笑嘻嘻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着准备出发。 林垚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对马飞,一脸歉意地说:“抱歉飞哥,刚才去了一趟办公室,让你们久等了。” 马飞哈哈一笑,爽朗地摆了摆手,说道:“没有的事,我和小凡在这里聊得挺开心。” 随后三个人一起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几人本来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马飞突然提出了一个让林垚精神起来的话题。 “话说,你们对灵异有关的事情感兴趣不?” “灵异?就是鬼神之类的?我对这玩意儿的印象还停留在前几年网上传的裂口女哭面小丑啥的。”高逸凡挠了挠后脑。 马飞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差不多吧,其实我是个灵异爱好者,小学初中的时候就在关注这类型的故事怪谈了。” “嗯……我的话,我其实不太了解这些。”面对着亢奋的马飞和莫名跟着亢奋的高逸凡,林垚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没事,你们就当听了个段子吧。——最近在贴扒流传得最火的故事,就是一个本土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马飞显然是提前了解过这个怪谈,此刻不紧不慢,徐徐道来。 “据说在凌晨时分,到达城市里的某条小巷子,径直走到尽头,就能穿过墙,到达一个神秘的商店。” “那里应有尽有,只要你带足了给老板的贡品,任何你想得到的东西都能买回家。” 马飞的表情刻意装得很凝重,似乎是想要烘托气氛,嗓音也压低了不少。 “还有这种好事?”高逸凡瞪大了眼睛,很是捧场地问出声。 林垚则是开玩笑地说道:“这要是真的就好了,我立马去找这个老板把高考答案买下来。” “还得是土哥,哈哈哈哈!” “不过,”马飞用阴森的语气说道,“如果被老板判断出,你的贡品与得到的东西价值不成对比……” “那么,你就会被老板变成下一件商品!” “哈哈哈哈,得了吧,谁会去买这种奇奇怪怪的商品啊。” “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店里放啊,老板!” 几人有说有笑地去吃饭,然后回到各自的宿舍休息了。 下午,林垚复习了一下这几天刷题刷出来的错题,确保都能理解了以后,他开始了下一科的复习。 接下来是语文。 因为他的语文成绩一向不错,非常稳定,所以语文预计也是半天就能解决。 只需要复习一些古诗词默写,就能略过了。 一直复习着忙活到了下午饭点,林垚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得上晚自习了。 之前他和老师说好的,是为了方便照顾林蓝琴才临时走读几天,但这几天林蓝琴已经出院了,晚自习还真是不得不上! 【作者题外话】:来了来了 第66章 笔仙 伍清一直很喜欢看恐怖电影。 咒怨,德州电锯杀人狂,异形,死神来了,午夜凶铃,安娜贝尔,招魂…… 又或者是新鲜一点的中式恐怖国产片,中邪,女鬼桥,山村老尸,黑楼孤魂…… 总之,那种伴随着影片情节的惊悚和刺激,然后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可以说是让她欲罢不能。 而这个周末,她刚好去看了最近新上映的《笔仙》。 笔仙这个题材其实被反复拍过很多次,相关的电影也有很多,但质量良莠不齐。 但她这周看的这部,明显比她以往看的那些笔仙题材要好看很多。 于是,哪怕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周末,她也依旧非常的兴奋。 “静娴静娴!”晚自习下课后,刚到宿舍,伍清就一个飞扑抱住了姚静娴,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就很欢乐。 “《笔仙》真的太好看了,全程无尿点,就适合你带对象去,”她把下巴搭在室友姚静娴的肩上,撒娇地说道,“去看看嘛,恐怖片很能增进感情的!” 姚静娴一脸欲哭无泪,委屈巴巴地回复道:“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我和他冷战一个周了。” “啊?咋了?” 看着伍清惊讶到张大嘴的表情,姚静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上周在他桌子上看到了别人给他的情书……他倒是挺受欢迎啊,哼,情书也不扔,就这么放在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带回家收藏。” 一说起俩人冷战的原因,姚静娴就越想越气,自己一个人碎碎念了起来。 气死她了! “我在想,他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姚静娴说到这里,皱起了眉,表情变得有些忧虑。 伍清看着好友的表情,灵机一动,突然提了一句:“那要不,问问笔仙呗?” “笔仙?” ———————————— 张歆颖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临近熄灯时间了,她被众人半推半就坐到了某个凳子上。 “这是干嘛?”她很是不解地问道。 “笔仙。”伍清也笑眯眯地回应她。 “妍妍你们也陪小五瞎闹?”张歆颖颇感无奈,但也只能任由伍清把自己安排在这个位置。 此时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张空白的4k纸,和一支削好的4b铅笔。 一盏台灯放在桌上,散发着橙黄色的暖光,周围黑压压一片,这台灯和窗外的月亮成了唯二的光源。 哟呵,这气氛渲染得还挺到位。 黎芊妍朝着张歆颖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回应。 徐馥也翻了个白眼,吐槽起来嘴巴和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伍清说我们高三了,都快毕业了,还没做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这不,机会来了?” 角落的尤柔显得唯唯诺诺,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说道:“那个,要不然咱们别玩这些吧,大晚上的好渗人,不太吉利……” “柔柔你是不是怕了?”伍清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拍在姚静娴身上,安抚着好友。 “我,我不怕!我就是……万一宿管阿姨发现了就不好了。”尤柔胆小,但嘴硬,两手抱着肩膀嘟囔着。 姚静娴见人来齐了,催促道:“姐妹们,快开始,我们速战速决吧。” 几人虽然实际上意见不太统一,但总归是因为各种理由坐在了这里,默认了参与这场招魂游戏。 伍清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那么,我来给大家简单说说规则。” “一会我们每个人都握住这支笔的一部分,让笔保持竖直,轻微悬空在纸面上,不要完全压在纸上面。” “然后——大家集中注意力,一起念三遍‘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等笔仙在纸上画了圆圈以后,大家就可以开始提问了,要注意的是,不能问笔仙的死因,也别问他是男是女,生前的事都不能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中途不要撒手,绝对不能放开笔,一定要把笔仙送走了才能松手。” “明白了吗?” 伍清看到室友们都了然地点了点头,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那么就开始吧。” 女孩们按照灵异爱好者伍清的指示,把手握在了4b铅笔上,六个人六只手,这支笔一下子就被占满了,只留出一个笔尖在下面。 尤柔突然颤颤巍巍地开腔说道:“我们真的要玩吗?我好害怕啊……” 姚静娴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尤柔立马害怕地住口了。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立马跟着一起念出刚才记住的口诀。 “……若想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一遍过去,无事发生。 但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起来,可能是这种仪式感,让大家的情绪被下意识地调动了,沉浸在这场有些诡异的招魂游戏里。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若想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这一遍口诀没有第一次那么磕磕巴巴,也许是已经念过了一遍的原因,六个人的声音默契地重叠在一起。 尤柔有些害怕地眯起眼睛,不太敢看桌子上的情况,她的额头已经布满了一层冷汗。 姚静娴也感到有些紧张,但因为更想知道对象的真实想法,受到了一定的鼓舞,所以她眼神坚定,心里希望能够得到笔仙的答案。 几人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天花板仿佛一瞬间都矮了一截,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伍清吞了一口唾沫,继续开口,引导着大家一起念完最后一次口诀。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若想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话音刚落,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环境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和远处车辆驶过的风声。 她们聚精会神地看着笔尖,一时之间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大概持续了半分钟,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尤柔被这种紧张的气氛闷得喘不过气来,有些焦急地说:“什么也没有发生!好了好了,这是假的!别玩了!” “急啥啊,笔仙说不定还没赶到呢,再等会呗?”徐馥瞥了她一眼,心里憋着坏,想故意吓唬吓唬这个胆小的妹子。 尤柔咬住嘴唇,没敢吭声,心底不断重复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且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鬼是不存在的! 不要封建迷信! 尤柔思绪至此,突然,身边就起了骚动。 “动了动了!” “笔动了!” 伍清有些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在一片静默中有些突兀。 【作者题外话】:我要支楞起来,我要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