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侦探多少有点大病》 第1章 交界地的日常 【——2030年，我所在的城市被评为全球最混乱的地区。】 砰砰砰！ “别跑！” “停下！” “不跑是傻逼！” 窗外传来了喧闹的枪声和叫喊声把李鲤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愣了两秒，把脸上的眼罩摘下。 咕~ 就在李鲤坐起的那一刻，肚子里也同时传出了饥饿的哀鸣。 砸吧了下嘴巴，李鲤下了床，用脚踢开倒在地上的瓶子，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大力？大力？”李鲤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抬眼看了看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看来他的室友是上班去了。 李鲤又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面孔，李鲤皱了一下眉头，凑近看了一下。 “好大一颗眼屎！” ——李鲤，25岁，是穿越者。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另外一个地球，一个更加和平的地球。 “咕噜咕噜……吐！” 把漱口水吐进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捧水用力搓脸，然后李鲤就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走了出去。 如果他的室友还在出租屋，他这么做说不定会被打，但那个家伙现在不在呀！ 随手按下饮水机的电热开关，李鲤打开电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桶泡面。 【幻海界与荒土界将于今日上午十一点整在我市开启有关于水资源交易的第三轮磋商……】 屏幕里，神情严肃的女记者站在庄严肃穆的谈判会场前做着报道，越过她的肩膀可以看到一个个装满水的气泡飘浮空中，来自幻海界的咸水生物们驱动气泡来来往往。 与他们相比，身材矮小，长相与地球人差不多，却有着一层石质皮肤的荒土人数量不多，而且很不起眼。 水开了，李鲤也正好把配料全部倒进了泡面桶，于是起身接水，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了几声枪响。 砰！ 李鲤一把推开窗户，冲着街道大喊：“吵死了，一大早就在打枪，是晚上你娘没跟你们打够吗？” 在帮派分子们反应过来之前，李鲤就把窗户关上，紧接着，几颗子弹撞上了他眼前的防弹玻璃。 “傻逼！”骂了一句，李鲤转身去接水泡面。 【——究其原因呢……是与这座城市连接的其他位面，成千上万的种族挤进了这座城市里，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极高的犯罪率。】 “呼噜呼噜……” 【紧急播报：谷水区有邪教徒召唤邪神降临，请广大市民尽快遵循社区工作人员指示进行避难！】 电视画面一下子就从谈判会场切到了一片高楼大厦之间，记者坐在一架直升机上，指挥摄像师把镜头对准坠落在街道之中的强大存在。 【屏幕前的各位现在应该都能够看到，亚戈教的邪教徒已经召唤他们的邪神降临，如果有观众在这附近，我建议你们不要用肉眼去观看邪神，因为每一个邪神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污染能力。】 说这句话的时候，记者还特意点了点自己戴着的墨镜。 出现在屏幕里的邪神并没有被播放出真身，大片大片的马赛克将祂身体掩盖，观众们只能够依稀看出那个邪神外形应该和甲虫差不多，只是通体血色。 “呼噜呼噜……” 李鲤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到那头血色的甲虫邪神头顶上忽然汇聚起暴烈辉光，记者发出了“转向！快转向！”的疾呼。 一道光束爆发了出来，正好从直升机旁飞过，横跨长空，镜头随之急骤转动，将光束击中一架浮空艇的画面转播了出来。 李鲤瞥了一眼窗户，他住的楼层不低，可惜周边的高楼大厦也不少，他没能看到那道光束击中浮空艇的景象。 甲虫邪神发射的光束很快散去，形似盖伦船的浮空艇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画面中，这惹得邪神愤怒地发声咆哮。 啪啪啪啪——！ 周围的玻璃接连破碎，摄像师的技术不错，把那震撼人心的画面及时录制了下来。 上万面玻璃同时被甲虫邪神的声波震碎，祂的怒吼充斥了几百米长的街道，就连直升机都在怒吼掀起的大风之中摇摆不定。 “呼噜呼噜……” 就在这时，一道煊赫剑光从天而降，将甲虫邪神躯体贯穿，钉在地上。 “嗝！” 把汤汁全部喝完之后，李鲤打了个饱嗝，随手把泡面桶压扁，扔进垃圾桶里，起身回卧室换衣服。 当他穿着一套西装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甲虫邪神被肢解的画面。 【屏幕前的各位能看到吗？剑仙张翕然已经把邪神斩杀……】 李鲤按下遥控，把电视关掉，站在玄关伸了个懒腰，开门走出出租屋。 飒爽上班！ 【——这一切的起因是七年前魔都与新艾伯拉肯空间发生了扭曲，两座超级都市被拼接起来，这场出乎意料的碰撞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混乱随之而来。】 走进停车场，发现自己的座驾上又多了几个弹孔，李鲤不爽地咂了下嘴，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尝试了一下发现汽车还能启动。 吭吭吭…… 看起来快要报废的老旧汽车发出了宛若叹息的声响，缓缓运转起来。 刚才制造枪击事件的帮派分子已经离开，街道上行人又多了起来，放眼望去，除了人类以外，还能看到许多个种族。 有乘坐着气泡的幻海界生物，有石质皮肤的荒土界生物，也有生长羽翼翱翔天空的云岚界生物，就算是来自同一个界域，他们的外貌也有相当大的差别，例如幻海界的种族分浅海和深海，荒土界生物也分高山和平原——就像地球的白种人、黄种人和黑种人一样。 而街道上的建筑也不再只有地球的风格，荒土界的垒石塔、幻海界的珊瑚宫以及云岚界的天空之城坐落在这座超巨型城市各处。 滴——！ 路口的红绿灯发出声响，李鲤踩下刹车，老旧的汽车紧急刹停，惯性让他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下。 车队漫长，犹如一条长龙，李鲤等待片刻便感觉无聊，打开了电台开关，悠扬的萨克斯风随之飘出。 【——为了解除空间扭曲，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修行者做了很多尝试，他们成功把空间撕裂了，但地球与其他界域相连的通道也因此洞开——在此之前，地球与那些界域之间存在隔膜，想要往来需要花费大量力气。】 绿灯亮起，李鲤开动汽车，跟随着前方轿车缓缓向前驶去。 这一路七拐八绕，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栋只有三层的楼房，位于两个大都市的交界处，无论是哪一边对于这里都没有多少管辖力量，几乎属于非法地带。 李鲤在这栋楼的三楼租下了一个房间，用来做自己的办公室。 “哼哼哼……”李鲤哼着小曲，走上了楼梯。 【——由于界域通道难以关闭，世界各国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在弄清楚空间扭曲的原因之前不再随意尝试，可是与某些界域的通道已经开启，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只能启动与那些界域的交流。】 来到三楼，用钥匙拧开办公室门锁，李鲤步入了这间简陋的办公室。 一短一长两条沙发、一张茶几、一个档案柜、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这就是这间办公室的所有东西，甚至连饮水机都没有。 走进办公室后把外套一脱，随手扔到沙发上，李鲤坐到了办公桌后面，面色严肃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打开电脑。 “工作开始！” 鼠标双击，《文明7》启动。 【——七年的时间过去，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一切，魔都和新艾伯拉肯这两座大都市的界线变得模糊，外面的人也不再用这两个名字称呼这座城市，而是将之称为——交界地。】 叮铃！ 在门铃响起的那一刻，李鲤按下了暂停键，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起身开门。 “欢迎来到金鳞侦探事务所！” ——李鲤，25岁，是一个侦探。 第2章 侦探（物理） 李鲤把客人迎了进来，让她坐到长沙发上，然后又从茶几下面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和一瓶矿泉水。 “这位客人，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来我们事务所是有什么事情要委托吗？” 李鲤的态度让客人很是疑惑，他表现得很礼貌，可他招待自己用的又只是矿泉水，他这到底算是礼貌还是不礼貌？ 迟疑了一下，这位看起来有点肥胖的女性蛇人发出了声音，说着李鲤听不懂的语言，而挂在她脖子上的翻译器在她停止说话之后才开始翻译：【我叫依娜，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委托，我听说你们这里收费不高……】 没等蛇女把话说完，李鲤就摇了摇手指，“依娜女士，我们这里的收费是相对来说‘不高’，但并没有很便宜哟！” 闻言，依娜就抓紧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我有钱！】 李鲤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衣着朴素的女性蛇人，沉默一下，笑道：“那么，您想要委托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依娜低落说道：【我的女儿失踪了，这两天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李鲤眉头一皱，在这座城市，‘失踪’几乎能够与‘死亡’画上等号。 “请问您的女儿在与您失去联系之前做过什么或者与您说过什么吗？”李鲤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按住了茶几。 高大壮硕的身体能够给予对方一种压迫感，让对方会下意识说出真话，这是李鲤的一种谈判技巧。 【她和她的朋友出去了……】依娜吞吐信子，低下了头，【那天是她的生日，可是她更想要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过，所以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李鲤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遇上了一件麻烦事。 “她的朋友呢？您问过他们了吗？还有，您报警了吗？” 【我报过警了，可是没有用……我是住在新艾伯拉肯那边的。】依娜脸上出现了几分哀怨之色，【姬娜的朋友们说他们已经把她送回来了，我家邻居门口的监控还看到了他们在那段时间路过他家门口……】 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李鲤身子向后一靠，沉重的身躯压得沙发吱呀作响，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接下这个委托，按照我们这里的收费标准，寻人委托的定金是五百鹰金，然后根据委托完成的难度支付后续报酬，最高不会超过定金的两倍，同时，由于在我们这边侦探是灰色行业，我不会和您签署合同，您的权利不会得到保障——这样，您还愿意委托我吗？” 原本还在忐忑不安，生怕李鲤不会接下这个委托的依娜听到这番话，霍然抬起头，听到价格之后更是忍不住不断吞吐信子。 片刻之后，依娜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拜托你了。】 李鲤咧嘴一笑：“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依娜沉默不语，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数够五百，放到了茶几上。 随后，依娜把女儿的照片交给了李鲤，起身向他鞠了个躬，准备离开事务所。 “请等一等。”李鲤把依娜叫住，“依娜女士，您女儿的朋友说他们已经把她送回了家，而且您的邻居门口摄像头也把他们的身影记录了下来，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并不是在说谎，他们确实把您的女儿给送回家了，只是在‘姬娜回家’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想要去您的家附近调查一下。” 依娜迟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于是，李鲤关上了电脑，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微型摄像机，夹在衣领上。 李鲤率先走出办公室，依娜扭动蛇尾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停车场，看到李鲤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子，依娜眼里闪烁着困惑和疑虑，她请这个侦探调查自己女儿失踪的事情不知是对是错…… 依娜体长六米，只能坐到后座上，待她上了车，李鲤便发动汽车，在一阵震动之后，汽车启动了。 “依娜女士，不知您是怎么知道我们金鳞侦探事务所的呢？”在倒车之时，李鲤开口说道，“当然，我这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宣传的情况，好在这次委托结束之后选定宣传方向。” 【……是杜拉克先生介绍我来的。】 “约翰·杜拉克？”李鲤微微侧头。 依娜点头：【是他。】 ‘约翰·杜拉克’，同样也是一个侦探，不过他是新艾伯拉肯那边的侦探，之前因为一件委托来魔都这边进行调查，在那时候与李鲤认识了。 就侦察和推理能力而言，约翰·杜拉克已经相当优秀，可惜在交界地这个地方，并不是所有事情依靠出色的侦探能力就能解决。 李鲤驾驶汽车沿着随塘河前行，过去不远就是魔都与新艾伯拉肯的陆地交界点。 新艾伯拉肯与魔都交接的城区是布鲁伦，那是新艾伯拉肯人口最多的一个城区，同时也是贫民的聚居地——无论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的现在，皆是如此。 从事务所乘车往北不到八分钟，就能看到一面延绵不断的高墙，那是魔都与新艾伯拉肯的关卡——至少曾经是。 七年前，魔都与新艾伯拉肯连通之后，因为两方政府并不确定是否需要和对方交流，所以紧急建设了一道隔绝两地的城墙，但并没有完全封闭，而是留了几个口子用作卡口。 不过在两年后，关卡就彻底废弃了。 时至今日，两个都市的居民不仅能够随意来往，甚至还多了几条公交路线。 墙壁未曾倒塌，卡口却全部撤销，没有任何一个军人或警察驻守。 李鲤向左打方向盘，汽车穿过高墙的一个洞口，便从魔都来到了新艾伯拉肯。 新艾伯拉肯是鹰国的第一大城市，但这座城市并非只有高楼大厦，布鲁伦有许多年久失修的公寓楼和平房，此外还有不少停在公园或社区空地里的房车，露宿街道、荒野的流浪汉更是数不胜数。 富丽繁华是新艾伯拉肯，贫困潦倒同样是新艾伯拉肯。 依娜的家就在布鲁伦区，是一个破旧的平房，就连大门都只是一扇看起来不厚的木门，门前街道坑坑洼洼，由于昨天才下过一场雨，李鲤还能看到一些低洼里的积水。 李鲤在依娜家门前停下了车，左右看了看，侧头询问：“请问是哪一户拍下了您的女儿那些朋友的影像？” 【菲尼斯家。】 顺着依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李鲤看到了一栋与依娜家相隔两栋房子，约莫八米的二层楼房。 那栋房子看起来确实比周围的房子干净一些，面貌与周围的房屋截然不同。 “约翰·杜拉克应该来调查过了，他怎么说？” 一边说着，李鲤一边从裤兜摸出了一个单片眼镜，举在左眼前，左顾右盼。 【……杜拉克先生说这可能是一起超自然事件。】依娜痴痴望着门前这条路，【菲尼斯家拍到了姬娜朋友的身影，说明姬娜已经来到家门前，但她还是失踪了……】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起超自然事件。” 李鲤把单片眼镜放下，拿出镜布擦了擦，然后郑重包起，放回裤兜。 “依娜女士，接下来你无论看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待在原地不要动。” 言罢，李鲤向着菲尼斯家的方向迈步。 他将右臂向后摆动，五指攥紧成拳，肌肉瞬间绷紧，将衣装撑起。 旋即，一拳打出！ 拳头明明击打的是空气，却如击中实体一般，脆响自拳锋之下迸发，裂纹在空中绽放出来。 最初只有几厘米，片刻后便如夏花盛放。 无数纹路瞬间充斥依娜家周围几栋房屋门前的空间，就连依娜都忍不住仰头看向从自己头顶上方掠过的裂缝。 下一刻，裂隙如同眼睛一般睁开，流露出渗人的血色光芒。 ——啪！ 周围空间破碎，碎片随风飘逝，露出了一个血肉构成的异空间。 咚！咚！咚！ 肌肉构成墙壁，白骨作为支柱，血管不停鼓动，运输着血液。 依娜瞠目结舌地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条血肉甬道，却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从前方传来的轻佻声音：“依娜女士，我去去就回。” 转头望去，正巧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侦探面向她，左手食指与中指并起在额边一划，微笑举步踏上了血肉之地。 血色光辉随即熄灭，展开的异空间顷刻回拢。 只是短短的一秒钟，李鲤的身影就和那个血肉空间一起消失在依娜眼前，消失在了这条老旧的街道上。 这个时候，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其他行人才敢惊叫出声。 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看着他们对着异空间消失的地方指指点点，依娜缓缓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章 以拳破面 柔软却又带着几分韧性的触感透过鞋底传达到了脚掌，又通过胫神经将这恶心的感觉涌入脑海，让李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恶心！” 嘴上这般说着，李鲤还是向前迈开了脚步。 大码皮鞋底部黏连血肉，每一次迈步都需要将其扯断，走在这片血肉之地就如行于沼泽上，常人想要在这里走路定是举步维艰。 但李鲤不同，他不正常。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不知蔓延向何处的血肉长廊，能看见的只有肌肉和骨骼，倒映在瞳孔里的只有红色和白色。 红色的肌腹与白色的肌腱，红色的肌肉与白色的骨骼，红色的血液与淡黄色的滑液……哦，除了红、白色还有稍许的其他颜色，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李鲤大步流星，没有任何顾虑地走在这片血肉之地。 鞋底与血肉黏连、撕裂、再黏连、再撕裂，周而复始。 啪！ 就在某一时刻，李鲤向前迈步，脚掌完全踩入血肉之中时，头顶上方不在视线范围内的肉块忽然裂开，一个无皮之人从中倒吊垂下，对着李鲤挥出手中森白骨刺。 它的行动如风一般轻柔，悄无声息，也如风一般迅捷，刹那就来到了李鲤脑后。 然后，它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骨刺尖端已经抵住了李鲤后脑勺，却无法再继续前进半分。 反手抓握无皮之人手腕的李鲤猛然发力，将它从裂口之中拔出来，用力甩向一旁墙壁。 无皮之人撞上血肉之墙，这副躯壳的构成部分以细胞为单位向外迸发，就像泡沫破裂，无穷的碎末喷涌而出。 李鲤没有回头看一眼，举起脚掌，赓续向前。 与鞋底黏连的血丝接连崩断，一百根、五十根、二十根、十根…… 血肉长廊的墙面忽而绽裂，一个接一个的空洞眼瞳生长，成千上万的视线聚焦于李鲤。 下一刻，无皮者大军破墙而出，从两侧跃出、从天花板坠下、从地面蹿起，数量不知凡几的血肉魔物发出嘶鸣，好似潮水激荡在这条甬道之中，一同向李鲤挥出了森白骨刺。 “吸——！” 李鲤深深吸了一口气，腥气顿然充盈鼻腔与胸腔，将胸膛顶起。 周围一切好像陷入停滞，待他挥出的右拳撞上一个无皮者的头颅，时间才有了意义，才开始流动。 于是，轰鸣！ 恰如雷霆降至，向着李鲤奔涌而去的大潮一触即溃，幡然回卷。 不顾身后与上方即将触及身体的无皮者，俯身曲膝，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已经被压制到极致的肌肉忽而迸发力量，李鲤便如离弦之箭弹射出去，由此涌现的强烈冲击力甚至将已经冲到他身后的无皮者尽数轰飞。 声音凝聚一线，贯穿血肉长廊，乘着由无皮者躯体化作的血潮穿越通道，来到了一片宽阔空间。 潮水从洞口之中喷涌而出，血水化雨泼洒在那些支撑起血肉穹顶的巨柱之上，将其染红。 一道人影随着血水坠落，轰然落地。 李鲤落下之时双腿微曲，减缓了冲击力，而后左脚向旁边一跨，站直身体，抬头仰望。 上百道森然白骨巨柱从鲜红与淡黄交织的血肉大地上拔地而起，在穹顶处与同为骨质的肋拱交织，撑起了这片广阔若天地的异空间。 黑与红交错的墙壁树立在视线边际，仔细一看就能分辨出那些点缀在高壁上的黑色斑点分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洞口。 李鲤身高两米，可是站在这片血肉大地上却连一只蝼蚁也不如，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随便一根白骨巨柱的高度都是他身高的百倍以上。 这个隐藏在空间褶皱之下的异空间内部虽然宽阔，但并不空旷。 放眼望去，一个又一个蛋型肉块如林而立，占据了大半的血肉大地。 一个肉块之上至少镶嵌了四个女性，她们的肢体被血肉捆绑，除了头部以外的地方都被埋入肉块之中，嘴巴也被一根从肉块之中延伸出来的管子覆盖。 而像是这样的肉块，在这片血肉大地上至少有一千个。 虽然大部分身躯都被埋在血肉之中，但李鲤还是能分辨出那些女性并不全都是人类，或者说，人类女性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其他界域的女性。 其他界域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有种族特性，蛇人是地球的原生物种，所以面部特征与普通人类没有太大差别，李鲤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大概？ 落地之后只进行了片刻的思考，李鲤便再次迈步向前。 无数匍匐在地上的怪物睁开了眼睛，无数寄宿在巨柱中的凶兽垂下了头颅，无数倒挂在穹顶下的恐怖之物张开了翅膀。 它们起身，它们跳跃，它们飞翔。 形态各异，除了都没有皮肤，将自身骨骼、肌肉、血管完全暴露出来以外没有任何共性的血肉怪物爆发咆哮，数以万计的怒吼汇聚成狂风，使得空间颤动。 狂暴的吼叫将那些女性惊醒，她们绝大多数都已经麻木和疯狂，但还有少部分人没有沦陷。 这些尚未麻木的人当中有部分因为角度原因没办法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她们能看到那些怪物行动了起来，它们发出怒吼，它们发起冲锋。 李鲤不为扑面而来的狂风所动，对浩浩荡荡的怪物大军视而不见，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他此次委托的目标。 “姬娜·希隆？” 李鲤在照片背面看到了一个用记号笔写出的名字，眉毛挑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汹涌奔腾的怪物潮浪，与那些女性视线交错。 “呜！呜！” 若非嘴巴被堵住，她们早已惊叫出声，便是如此，她们也双眼发亮。 终于有人来救她们了，虽然只是一个人，但他看起来足够强大！ 看了一会，李鲤就皱起眉头。 人太多了，想要从几千个人里面找出一个人，可是一件麻烦事。 “那就全救了吧。”李鲤叹息道。 行进的怪物大军冲到李鲤身前，只见他猛然旋身扫腿，大军的冲锋戛然而止。 ——轰！！！ 所有血肉怪物瞬间爆裂，其身所化的血雾随即又被暴风席卷，在这片异空间里下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而随着这些怪物的死亡，一道暴怒的意志从天而降。 “你竟敢……杀死……我……孩子！” 狂怒的吼叫从四面八方传来，血肉大地如同水波一般翻涌。 李鲤看到，他脚下的地面开始裂解，周围的墙壁正在凹陷，白骨巨柱折断，穹顶坍塌。 而后，翻滚不止的血肉大地突起一个又一个的肉瘤，肉瘤鼓动片刻，尖锐牙齿便在血液的喷涌之中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的穹隆也迅速弹出利齿，中心部位的骨骼扭曲，生成一张狰狞面孔。 “你……死！！！” 咆哮形成重压，轰然砸落在李鲤身上。 飘荡在巨大空间之中的血雾忽地液化，成吨血水坠向地面，在血肉空间的剧烈震动驱使下来回冲荡。 面对异空间的暴怒，面对坍塌下来的‘天空’，李鲤大笑一声，双臂环抱，左脚跨开。 涌动的血潮倏然静滞，旋即急遽奔流，卷地而起，冲向李鲤。 血液在李鲤周身交织螺旋，将他包裹其中，高高托举起来，继而向外膨胀，爆发出辉煌光焰，熊熊燃烧。 焰光冲天而起，在剧烈燃烧之中显化人形。 片刻后，双眸紧闭的巨人睁开了眼睛！ 环抱于胸前的臂膀松开，向着上方挥出一拳。 “你竟敢……用……孩子……身体！！！” 这个人类不仅杀死了祂的孩子，居然还要利用祂孩子的‘遗体’来攻击祂，血肉空间勃然大怒，怒意生成切实存在的火焰从那张狰狞面孔的五官之中喷发出来。 直冲穹顶的光焰与从天而降的怒火轰然碰撞，怒火携带的重压瞬间把光焰巨人的手臂击碎，随后更是将整个光焰巨人碾碎。 李鲤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了怒火之下。 “死吧！”血肉空间怒吼。 瞳孔之中倒映出了漫天火海，李鲤骤然握紧拳头，昂首呐喊：“该死的是你！” 下一刻，飘洒于空中的火星回流，点点星光点燃熊熊烈焰，重新凝聚成巨人形态，向着倒塌下来的天空轰出一拳。 狰狞面孔再次喷发怒焰，但这一次，那一只拳头竟然突破了怒火，轰在穹顶上。 “怎么……可能！？” 光焰沿着巨人的拳头灌入狰狞面孔之中，辉煌的火焰顷刻绽放，贯通整个血肉空间，四面八方都喷发出了灼热火焰。 “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血肉空间开始闪烁不定，四周的血肉变得透明又重新凝实，一次又一次。 一瞬是风沙漫卷的荒漠，一瞬是盈满幽光的海底，一瞬是云雾飘渺的天空，一瞬是古树参天的森林…… 待到外界风景切换成地球之时，光焰巨人抬脚重踏。 激昂的烈火顺着腿部打入血肉大地，顷刻点燃地表，将包裹着那些女性的肉块焚烧，地面也被打得破裂，在一道宛若镜面破碎的响声出现后，这片血肉大地便坍塌下去。 新艾伯拉肯布鲁伦区上空的空间陡然发生扭曲，一个通体血色的异物降临在这座城市上空，其之庞大足以覆盖大半个新艾伯拉肯市。 无数血肉扭曲交织成螺贝状，表面生长出上千条通道伸入虚空，刚刚出现就吸引了无数视线。 就在它出现的下一个瞬间，抬头望向天空的人们就看到血肉空间底部忽然坍塌，不计其数的碎块纷纷坠落。 也是在这时，耀眼的火焰将掉落的碎片点燃，烈焰从血肉空间内部烧到了外侧。 几千个被肉块包裹躯体的女性从天而降，光焰将恶心的血肉燃烧殆尽，却没有将她们的身体点燃，任由她们自由落体。 包裹着那些女性身躯的血肉被焚烧殆尽之后，李鲤就发现了他的目标。 “你竟敢……孩子……母体！” 咆哮轰然垂降，李鲤却朝着穹顶咧嘴一笑，主动散去了光焰巨人的形体，从高空坠落下去。 他在空中漫步，把自己的目标抓住，便朝着依娜所在的街道加速坠落。 李鲤没有关注其他一同坠落下来的女性，待他落地之时，天空上就出现了一张拦截网，把那些女性给接住了。 面对瞠目结舌的依娜，李鲤笑着把她的女儿放到她身前，然后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依娜女士，委托我已经完成了，根据此次委托的难度，您后续还需要支付五百鹰金的尾款，如有异议，我可以将此次委托的录像交给您，而关于尾款，您可以选择一次性支付，也可以选择分期付款，如果选择分期付款的话，我不会收您利息，但您需要在三个月内将尾款结清。 “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您收下，如果今后还有其他委托的话，我希望您能够首先考虑我们金鳞侦探事务所，我们事务所的营业时间是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十八点，周末休息一天，在我们的工作时间，欢迎您随时来电。” 第4章 青梅竹马 【今日曾出现在新艾伯拉肯上空的异物已经被确认是一个生物，据被那个生物捕获的受害者描述，它会把捕获的女性禁锢，供养其生存，然后强迫她们进行繁殖……】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李鲤抽空看了一眼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今天交界地最为火热的新闻，甚至把今天早上的‘剑仙斩杀邪神’的风头都被盖了过去。 ——哪怕在交界地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也是相当罕见的一件事！ 电视里头，隶属‘交界地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一个被打了马赛克的受害者，那个受害者神志清醒，应该没有被抓进去多久，在记者面前杜鹃啼血般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被抓进去了，为什么我要遭遇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种事情？】 加了变声效果的受害者声情并茂地哭喊着，哪怕马赛克浓重得连脸都看不起，但听着那哭腔，绝大多数人都能从中感受到她的痛苦。 咔哒！ 门锁被扭动，随后出租屋的大门被推开。 哒哒…… 高跟鞋的脚步声在玄关停下，李鲤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一眼。 “回来的正好，我刚把菜炒完。” 秦夭丽在玄关换了拖鞋，走了进去，结果第三步就停下了脚步，立在原地。 出租屋厨房是半开放式的，面向客厅的装饰墙是一面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厨房里的景物。 正常大小的围裙穿在身材高大的李鲤身上仅能遮住他半个身子，他那肌肉结实的臂膀、侧腹肌都在灯光下暴露无遗，肤质紧密有光泽。 没穿衣服、围裙…… 秦夭丽心脏猛跳，喉咙艰涩滚动了一下，气息粗重：“你……” “站那干嘛？”李鲤古怪地瞥了她一眼，端着两碟菜走出厨房。 待他走出厨房之后，秦夭丽才发现他的裤子好好穿在身上，面色顿时恢复平静。 把两碟菜放下之后，李鲤余光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打扮，恍然大悟，登时眉飞色舞，指着秦夭丽大笑：“哈哈哈，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穿了裸——噗！” 只见秦夭丽两步做一步，跑到李鲤身前蹦起来给了他一拳，把他后面的话打回肚子里。 把挎包往沙发那一扔，秦夭丽坐到餐桌旁，拿起碗筷，沉声道：“吃饭。” 李鲤爬上椅子，笑嘻嘻看着秦夭丽，发现她神情如常，却面红耳赤，忍不住啧啧笑了两声。 秦夭丽耳朵更红了，什么都没说，筷子飞快夹走桌上饭菜，埋头吃饭。 但她越是这样，李鲤就越是不会让她安静，一边吃饭，一边不断找话题。 “今天我完成了一个委托，赚了一千呢！” “对了，我觉得穿西装有些不太行，打起架起来束手束脚的，我准备换回运动服了。” “喏，看到电视里那新闻了吗？那东西就是我打败的！” 砰！ 秦夭丽忽然把碗筷顿下，抬头狠狠刮了李鲤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钱！” 李鲤顿时息声，从裤兜里颤颤巍巍拿出了刚刚赚到手，还没有捂热的一千鹰金。 抽出八百，随手放到一边，秦夭丽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还有多少？” “八千五减去八百……”李鲤双肩一塌，一下子颓丧下去，“还差七千七。” 看到李鲤这副模样，秦夭丽积蓄了一天的压力消散大半，背部往后一靠，翘起了一条腿。 “我这儿有个保安的工作，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次日早上八点——你先别急着拒绝！” 就在李鲤露出不屑之色的那一刻，秦夭丽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继续说道：“每天的薪酬是一千鹰金，总共需要工作五天，工作期间可以睡觉，可以玩手机，可以打牌，但需要保证展品的安全，关于这个，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可以是可以……” 李鲤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秦夭丽把一张卡片放到桌上，推了过来。 拿起来看了一眼，李鲤愕然抬头望向秦夭丽。 “怪盗席德？” 秦夭丽点了点头，“对，是他。” 此时李鲤手上拿着的是一张‘预告函’，而发出这张预告函的人，是交界地盛传已久的‘怪盗·席德’。 传闻，交界地有一位怪盗，他神出鬼没、身手高超，哪怕贵为‘十三席’的强者都没办法把他抓住。 这位名为‘席德’的怪盗在下手之前一定会向目标的拥有者投送预告函，十分嚣张和高调。 然而，即便他已经如此高调，却也从未失手，无论目标的守卫有多么严密，每一次都能够成功得手。 “可是这个‘席德’不是一个都市怪谈吗？”李鲤满脸疑惑，“我听别人说，这个‘怪盗席德’只是那些想要贪墨展览品的家伙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人。” 在交界地，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怪盗席德’，虽然警方和一些保安也曾抓到过几个‘席德’，但后来证明，那些人都只是怪盗席德的崇拜者和模仿者，并非怪盗席德本人。 因此，许多人都以为怪盗席德并不存在，只是那些想要贪墨展品的家伙找的一个借口。 “不，怪盗席德是真的。”秦夭丽摇着头，给出了一个与市面上流传的传言截然不同的答案。 就在这时，已经播放完一条广告的交界地频道画面跳转：【欢迎大家回到演播室，下面是一条紧急新闻——我们刚刚接到消息，即将在交界地·新艾伯拉肯侧召开的国际珍宝展览会受到了来自怪盗·席德的预告函，怪盗预告将在展出期间，盗走展览会最珍贵的宝物·弥米尔之钻……】 李鲤深吸一口气，双臂环抱，低声自语：“怪盗席德居然是真的？” “接吗？”秦夭丽看着李鲤。 李鲤沉吟片刻，点了下头，“可以接。” “那行，我明天带你去报道一下，工作从后天开始。” 说完，秦夭丽就又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工作了一整天，她早就饿了。 ………… 哗哗！ 李鲤坐在洗碗池前，清洗着碗碟。 “你这套西装不要了，等会儿全都扔垃圾桶里，全都是血。”卫生间里传出了秦夭丽的声音。 “行~”李鲤拖长话音，懒散回答。 在与那个血肉空间的战斗时，他身上沾了很多血，不仅是外套，就连衬衫都没能逃过一劫。 回家之后来不及换衣服就要做饭炒菜，所以他只好把上衣给脱了，只穿一件围裙。 想到这里，李鲤禁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在卫生间里洗澡的那位，是他的室友，相识超过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同时，还是他的债主。 在还完债之前，他需要包揽家里的一切家务。 咔！ 把最后一个碟子洗干净放进碗柜里，李鲤霍然站起。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秦大力！” 围着干发帽的秦夭丽只穿一件浴袍就走了出来，“有事？” 看到她从卫生间走出来，李鲤顿时沉默，面部肌肉绷紧，刹那间，他的头脑掀起了风暴。 “这次工作完之后你应该休息了吧？咱们一起出去玩吧！”李鲤大声道。 秦夭丽歪了下脑袋，“我感觉你之前好像不是想说这个。” “没有！”李鲤矢口否认。 狐疑看了李鲤一会，秦夭丽双臂环抱：“去哪玩？” 李鲤当即给出了答案：“海边！沙滩！” “泳装，比基尼。”秦夭丽鄙夷地接上一句，轻哼一声，顶开李鲤返回自己房间。 李鲤傻笑着抓了抓后脑勺，解下围裙，洗澡去了。 第5章 钻石篇（一）第一夜 新艾伯拉肯有一座冠绝世界的摩天大楼，它的名字是‘巨人（giant）’。 四栋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的高塔作为‘巨人’的鼎足，将位于一千零三十二米的四棱锥体顶楼撑起，而在四棱锥的顶端上方，还有一座倒悬的金字塔与其交接，这座来自云岚界的天空之城上端面积十分巨大，几乎能够媲美一个小镇，‘沃尔德财团’就居住在那上面。 “赵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李鲤编入‘表队’。” 巨人大厦顶部的四棱锥底层是一个展厅，上千个展柜如同迷宫一般罗列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展厅之中，从天花板和展柜玻璃下面绽放出来的灯光将这个宽阔的展厅照亮。 展厅高八米，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下层部分摆放着展览品，上层部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条纵横来去的栈桥。 身着黑色西装的秦夭丽站在一条栈桥上，向自己的老板发出询问：“像他那样的人，不应该编入‘里队’吗？” 赵诫双手握着栈桥栏杆，俯瞰下方展厅， 展厅里保安人数众多，已经换上了一套保安制服的李鲤就在其中。 不过他和其他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保安不同，坐在展厅角落玩着手机，不时傻笑一声。 赵诫看着他，听了秦夭丽的话之后，摇头道：“秦小姐，并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说他很厉害，那么他应该就很厉害，但这和编队没有任何关联，不是所有强者都要编入里队，编队的依据是‘是否能够百分百的信任’。 “李鲤虽然是你推荐过来的，但很抱歉，我并不能够完全信任他。” 秦夭丽眉头微皱，低头看了李鲤一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李鲤抬起头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见状，赵诫挑了下眉毛，居然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于是，赵诫改口道：“而且，表队也需要一个高手坐镇，这样才能更好的吸引目标注意力不是吗？” 秦夭丽狐疑打量着赵诫，赵诫虽然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但早就身经百战，脸皮不薄，自然不会因区区注视而羞赧。 看赵诫面不改色，秦夭丽便收回视线。 今晚国际珍宝展的第一晚，怪盗席德应该不会在今晚出手，可是，怪盗席德有不少崇拜者和模仿者，所以他们也需要严加防守。 这一次国际珍宝展的安保工作由秦夭丽所在的‘安和安保公司’负责，在某种程度上，李鲤这次是在秦夭丽手底下工作的。 “走吧，该下班了。”赵诫松开栏杆，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展厅内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下一刻，赵诫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就绽放出了红光，下方展厅的保安们也陆续打开了手电筒。 保安们训练有素，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等到所有人都打开手电之后，队长才开口说道：“所有人，报出自己的编号和名字！” “一，卡尔德！” “二，李景明！” “三，艾德凯！” “四，井上冢虎！” “……” “三十四，李鲤！” 队长的手电灯光每个人的脸上划过，其他保安的手电筒则映照四周，至少有五道灯光汇聚在展厅中央的‘弥米尔之钻’的展柜上。 “九号，十五号，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队长沉声吩咐，视线横扫四方。 距离灯光熄灭已经过去一分钟，可是备用电源一直没有通电，难不成除了主要电源，就连备用电源都被切断了吗？ 展厅四周的墙壁乃是玻璃，来自外界的光透过玻璃映入展厅之中。 巨人大厦位于布鲁伦的西北部，与国际金融中心隔河相望，河对岸的华尔街灯火璀璨，保安们巡视展厅的时候视线不免掠过。 一下、两下、三下…… 在一些保安眼中，河对岸的灯光闪烁了起来，他们的双眼也随之迷离。 当其他保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那些受到影响的保安就已经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不好！他们中了巫术！” 保安之中有擅长术法的人，发现那几个保安的情况之后，惊慌叫喊。 能在交界地里应聘保安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即便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至少也是有突出之处的强者。 既然如此，与保安相对的强盗、贼偷也不会是普通人。 “窗外被贴了闪光纸！” 听到这声叫喊，队长眉头一皱，把手电挂到肩上，抽出大腿外侧的手枪，一拉枪筒，“所有人戒备，对手不是普通人！” 他说的这个‘不是普通人’，指的是他们的对手能够在展厅窗外贴上‘闪光纸’。 这里可是一千米的高空，就算是修行者都不一定能来到这里，更不要说在外面贴上闪光纸了。 啪！ 却在这时，灯光亮起来了。 突然降临的光芒在保安们眼里变得无比刺眼，除了极少数人，大多数保安都被这灯光刺瞎了眼，陷入短暂的失明。 “对手有人能控制电力！”熟悉术法的保安惊声提醒。 “还有人能隐形。” 一个所有人都不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等到恢复视力之后，人们转头望去，就看到展厅地上趴着两个昏迷的人。 那两个人距离弥米尔之钻已经很近了，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展柜，可就是这点距离，他们永远都无法突破。 队长仔细看了那两人身边的高壮年轻人几眼，随后辨认出来：“你是今天刚加入的李鲤？” “是我。”李鲤转头看了一眼展厅的一侧墙壁，咧嘴一笑，“暂时就两个了。” 什么叫‘暂时就两个’？莫名其妙…… 队长忽然一愣，瞪大眼睛，“他们还有同伙？” “对啊，”李鲤点了下头，耸了下肩，“不过跑了。” “跑了？！” 栈桥上，赵诫手握栏杆，戒指已经不再绽放红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展厅的一个人。 刚才其他保安没看见，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个隐身人准备接近展柜的时候，原本待在远处的李鲤瞬间消失在原地，一拳把隐身人击倒在地，随后又用手掌抓住了一团从天花板激射而下的雷电，那团雷电正是致使保安们暂时失明的元凶。 那团雷电是一个超能力者，被李鲤抓住之后就变回了人形。 如果仅是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雷电’虽然是上级能力，但在保安当中也有几个能够处理。 真正让赵诫感到震惊的是，李鲤似乎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几个盗贼，他没有动作似乎只是因为顾及其他保安的脸面。 “秦小姐。”赵诫深吸一口气，轻唤了一声秦夭丽。 “别想了，死心吧。” 还没等赵诫把话说出口，秦夭丽就冷漠地说道：“我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这家伙向来散漫，他会成为这场展会的保安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你还想要招揽他？省点力气吧！” 赵诫回头望向秦夭丽，叹了口气：“秦小姐，你可是我的秘书啊，有你这么怼老板的吗？” “大不了你把我开了。” 赵诫十分无奈，秦夭丽这种油盐不进的刚烈性格很得他家老爷子赏识，正因如此，才会调她来当自己的秘书。 好在做完这单之后，他也差不多可以去尝试接手家里其他方面的生意了，到那时，会有另外一个人来当这个安保公司的老总。 再熬那么一、两个月，过段时间秦夭丽就该去迫害其他人了。 “下班下班。”赵诫活动了一下有些劳累的脖子，带着秦夭丽离开展厅。 这是国际珍宝展的第一夜，在抓到了两个窃贼之后，展厅里再也没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 第6章 钻石篇（二）：乐子比钱大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戴着眼罩的李鲤随手一抓，接通了电话：“喂？” 【你去当保安了？】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听筒传出来。 “现在是几点？”李鲤连眼睛都没睁开，嘟哝着。 【几点？你说的是时间吗？现在是十四时。】 “那我再睡会儿……”说着，李鲤就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睡去。 不一会儿，铃声又响了起来。 “谁？” 【约翰·杜拉克，我今天想要去找你，结果在你办公室门上看到了你贴的纸条。】 “哦，那我再睡会儿……” 听到这话，约翰·杜拉克突然急了，声调都上升了几分：【别挂！我知道你是去当国际珍宝展的保安，你也想要抓住怪盗，是不是？】 “我只是想要赚钱……”李鲤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答，“他们开的工资很高，五天就能赚到五千鹰金……” ……不对！ 李鲤忽然意识到什么，把眼罩掀起，坐了起来，“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也想抓住怪盗’？你知道怪盗是真的？” 难不成整个交界地就他不知道怪盗席德是真是存在的？ 【怪盗一直都是真的。】约翰·杜拉克言语中透出了一些疑惑，【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李鲤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总之，我想要请你帮个忙。】 听出了约翰·杜拉克言语中的郑重，李鲤歪了下头，“什么事？” 【帮我抓住怪盗席德！】 哟呵？ 原本还有几分困意的李鲤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约翰·杜拉克和怪盗席德之间似乎有什么恩怨。 “这个忙倒是可以帮，不过你得说一下席德究竟有什么能力，不然没把握抓住他。” 电话另一头的约翰·杜拉克沉吟片刻，说道：【怪盗席德有记录的盗窃行为至今为止已经有七次，如果算上这一次，就是八次，每一次他都会十分高调的向目标拥有者发出预告函，真正开始行动一般是在发出预告函之后的第五天。】 【在珍宝展开始的两天前他就向展方投送了预告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第五天开始行动。】 【至于他的能力……抱歉，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这完全不是问题。 李鲤关心的并不是怪盗如何，他对约翰·杜拉克和席德之间的恩怨更感兴趣。 把枕头竖起放在床头，李鲤背部往上一靠，问道：“你和席德交过手吗？” 【说来惭愧，迄今为止，我已经和他遭遇过两次了，分别是在他的第五次和第七次行动的时候……】 约翰·杜拉克言语中多有感慨：【怪盗席德只在交界地出没，在他最开始那几次活动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了他有多么厉害，当他第四次发出预告函，人们才醒悟过来，当时被席德投送预告函的珠宝商脾气不算好，所以招募了许多能力者和修行者，想要一举把席德拿下，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成功。】 【到了他第五次投送预告函的时候，他的名声响遍城市，也是在那时，我接受了第一次雇佣……】 在新艾伯拉肯市的侦探行业中，这个名为‘约翰·杜拉克’的男人能力也是屈指可数的，尽管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普通人，就连超凡物品都没有几件，但他那出色的侦探能力让他声名远播。 更重要的是，约翰·杜拉克是新艾伯拉肯的侦探当中，少有的愿意接受低价雇佣的‘善人’。 曾经的新艾伯拉肯警察就不怎么喜欢管事，更不要说现在的警察了。 交界地开启了许多个通往异域的大门，数以万计的异世界人涌入这座大都市，交界地也因此变得鱼龙混杂。 七年过去了，魔都的政府还能维持原有职能，只是有些地方力有未逮，新艾伯拉肯的政府却近乎停摆，财团和公司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接管了这座大都市，而侦探，则承担了原本属于警察的职务。 只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们和过去的鹰国警察没什么区别，谁出的钱多，他们就为谁工作。 在这之中，愿意低价接受雇佣的侦探少之又少，约翰·杜拉克是其中之一，与此同时，他的侦探能力还是这些侦探当中最厉害的。 如果他有超凡能力，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最顶尖的侦探。 李鲤靠坐床头，安静倾听着约翰·杜拉克的描述。 约翰·杜拉克和席德交过两次手，但很可惜，他并没有能够胜过席德。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手的。】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约翰语气沉重，【我严重怀疑他是传说中的‘时间系能力者’，那两次，明明我们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预告函里写明的目标，可是就在一瞬之间，我们所有人都丢失了目标的踪影。】 【最为可怕的是，我们的手表、沙漏、手机，任何一个计时工具都没有出现差误——关于这一点，我们后来经过了反复确认。】 【放置目标物品的容器没有出现任何破损，无论是里面还是周围，都没有‘空间轨迹’，这意味着，目标并不是被空间类的能力或法术转移走的，它就是那么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听着约翰的话，李鲤屈指摩挲着下巴，开始思考。 约翰·杜拉克是交界地的侦探，虽然没有什么超凡能力，但相关知识肯定有所了解。 能以‘无能力者’之身跻身交界地知名侦探之列，说明他对超凡知识并不仅仅只有‘些许了解’。 “今天晚饭的时候见一面？” 【傍晚？】虽然对这个时间点有些疑惑，不过约翰·杜拉克还是答应了下来。 约好了见面地点，李鲤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放下枕头，躺了回去。 他早上十点才开始睡觉，到现在才四个小时，当然是要继续睡咯！ ………… 李鲤和约翰·杜拉克约见的地方是开在布鲁伦区的一家中餐馆，从魔都和新艾伯拉肯撤销关卡那时候开始，大量便宜又好吃的中餐馆就涌入了新艾伯拉肯，现在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新艾伯拉肯人学会了如何使用筷子。 “呼、呼……” 李鲤夹起热气腾腾的粉条，吹了吹，刚刚张口咬下，忽然抬眼望向门口。 一辆老款的黑色高级轿车在粉店门口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迈步走出。 约翰·杜拉克无论何时都会将自己打扮得无比整洁，现在也是这样。 下车之后，约翰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又从车里拿出一个爵士帽戴在头上，这才走进了略显油腻的粉店。 约翰走到李鲤对面坐下，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给自己点了一碗粉，然后看向李鲤，“怎么样？愿意帮我忙吗？” “先不说这个。”穿着保安服的李鲤从胸前口袋取出一张卡片，递给了约翰。 约翰有些疑惑地接过卡片，随后眉头一皱。 “席德的预告函？” 【国际珍宝展的主办方你好，我是席德，我将在展览会结束之前偷走弥米尔之钻。】 “是席德的风格。”约翰点了下头。 怪盗席德的预告函通常由三个部分组成，一是问好，二是说明自己的身份，三便是说明自己会在什么时间点偷走什么东西，简单明了。 席德会把这些文字用花体的红龙文复印在一张大概半个成年女性手掌大小的白卡纸上，谁也不知道他一次会发放多少预告函，但至少会在一百张以上。 约翰从裤袋里拿出了钱包，李鲤看到，他的钱包里有着两张相似的预告函卡片。 “但很可惜，你这张是假冒的。” 李鲤夹粉的动作没有停下，一边吃，一边看向约翰。 “交界地大概没有其他比我更想要抓住席德的侦探了。” 约翰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那两张保存完好的预告函，和李鲤的那张预告函放在一起，指着李鲤那张预告函的‘席德’，说道：“如果是真的预告函，那么首字母‘s’的这根线应该会略微上翘，幅度微不可见，如果只看你这一张的话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如果和其他的预告函放到一起进行对比，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 李鲤视线扫了一下约翰手里的那两张卡片，又看了看自己的那一张，摇了摇头，“说实话，就算放到一起，常人也分辨不出来。” ——至少他是看不出的。 “正因如此，我才能分辨出它们之间的区别。”约翰把自己的那两张预告函收起，叹了口气，“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很快就被人揭穿了，这一次模仿得倒是挺像模像样的，其他人被蒙蔽倒也不奇怪。” 他在可惜，这一次并不是席德的行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到展览会结束之后，负责保护弥米尔之钻安全的安保公司和国际珍宝展主办方将会趁势而起，宣称自己成功在席德手下将弥米尔之钻保护了下来，哪怕会有人对此表示质疑，但对他们来说，只要有曝光度，无论是粉是黑都无所谓。 约翰很想揭穿这一场闹剧，因为这对于席德来说会是一个污点，他不希望自己的对手遭受这种诬蔑。 然而，珍宝展的主办方和安保公司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不可能会让他破坏那个计划。 这时候，柜台叫了号，约翰起身去取了一碗粉，待他回来的时候，李鲤已经将自己的那碗粉吃完。 “你从一开始就怀疑那是假的吗？”约翰放下碗，低声问道。 李鲤点了下头，“他们的防备太松懈了，只分出了两支队伍，无论哪一队的工作时间都是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期间没有换班，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无论是谁都会感到麻木和疲惫，所以我是有些怀疑的。” 约翰沉默下去，吃了一夹粉。 “合作吗？”李鲤突然发问。 正在咀嚼的约翰愣了一愣，呆滞看着笑容满面的李鲤。 “……合作什么？” “假扮席德。” 李鲤对着约翰挤眉弄眼，道：“那些家伙应该在为自己的神机妙算而洋洋自得吧？如果在这个时候，‘真正的怪盗席德’出现，并且盗走了弥米尔之钻，你觉得他们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约翰看着李鲤，默默放下了碗筷。 “真是一个好主意……不过，你不是那里的保安吗？” 李鲤双臂环抱，嘿嘿一笑：“相比较钱，我还是更喜欢看乐子，所以，你的回答是？” 嘴角慢慢勾起，约翰向李鲤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李鲤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合作愉快！” 第7章 钻石篇（三）：自导自演 今天是李鲤成为保安的第三天，也是在今天，国际珍宝展的主办方与安和安保公司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开放夜间展览！ 【情况似乎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变化……】 看着屏幕里的文字，李鲤笑了一声，输入：“怕了？” 【只是有些意外，那群自作聪明的家伙似乎想要自导自演一出‘怪盗出手偷窃，然后被他们驱逐’的戏码。】 李鲤眉毛一挑：“怎么说？” 【你以为他们开放夜间展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人们看到他们的‘成绩’吗？】 原来如此！ 李鲤抬起头，展厅内的嘈杂重新进入耳朵，成群结队的游客映入眼眸。 成千上百个或历史厚重，或惊艳绝伦，或神奇莫测的物品被锁在展柜里，配以荧荧灯光，每一个物品都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精巧可爱，引人瞩目。 在这之中，摆放在展厅中央的‘弥米尔之钻’最是惹人欢喜。 那颗硕大的钻石静静躺在一张红色软垫上，从展柜四周射出的微光将如同颅骨一般的钻石映照得闪闪发亮，当人们的视线透过玻璃与钻石表层的双重阻隔，就能看到那一抹蕴藏在钻石之中的氤氲星云。 每一个看到那枚钻石的人都会发出惊呼，因为他们不仅仅是看到了一个蕴藏在钻石之中的微缩星云，只要他们将注意力投过去，他们就会感觉自己置身星空，窥见了无边浩瀚。 超凡物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无比珍贵的东西，在交界地同样如此。 如果是真正的弥米尔之钻，效果不会只有这种程度，很可惜，现在人们看到的只是弥米尔之钻的一个投影罢了。 【展厅下方还有一个空间，弥米尔之钻就保存在那里，对吗？】 李鲤眯起眼睛，开始在展厅里巡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在那里面。” 收到信息的约翰·杜拉克放下手机，吹了一个泡泡，登上了巨人大厦的电梯。 现在的他打扮得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鹰国年轻人，穿着黑色休闲裤和印有整篇道经的t恤，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背着一个松垮垮的背包，哪怕是挤在电梯里，他也时不时会吹一个泡泡，惹来周围人厌恶的视线。 越来越有意思了…… 约翰仰望电梯顶部，总感觉自己的视线好像穿越了遥远距离，与李鲤对上了目光。 如果不是主办方‘突发奇想’决定开放夜间展览的话，他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混进来，就算真的混进来了，想要盗走弥米尔之钻也不是一件易事。 可偏偏，主办方和安保公司并不满足于原先的计划，而是打算更进一步，试图收获更多的声望。 “呸！” 约翰把口香糖吐到一张纸上，放进裤兜里，跟着人群走出电梯。 ——真是贪婪！ “联系方式？很抱歉，几位小姐，我还在工作呢，如果你们有耐心等到我下班的话，我倒是愿意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们。” 能够自然而然的说出这么气人的话，大概也就只有李鲤能做到了。 听着下面传上来的声音，秦夭丽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老板。 “赵总，这好像和一开始说好的有些不太一样。” 预告函是假的，要让人来假扮席德……太乱来了！ 作为李鲤的青梅竹马，他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李鲤多么厉害，如果李鲤把这件事当真的话，说不定这场展览会就要被毁掉了。 “如果你们非要做的话，我希望能把这件事告诉李鲤。” 栈桥上，赵诫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满脸认真的秦夭丽，摇了摇头。 “秦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你是觉得我们请的那位怪盗不够专业，可能会被你的那个青梅竹马抓到，对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们请的人很专业。” 秦夭丽眉头一皱，“这并不是是否专业的问题……” “好了，秦小姐！” 赵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我们不可能临时取消这个计划，那会给我们带来很大损失。” 秦夭丽闭上了嘴巴，默默看着赵诫，良久，才开口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董事长。” “随便你。”赵诫微笑，低头望向下方人满为患的展厅，“实际上，你也不需要担心太多，之前我就注意到，你的那位青梅竹马感知能力很强大，想必我们现在的谈话早就被他听在耳中，作为我们的雇员——哪怕是暂时的——为了工资，他应该会配合我们的计划……” “赵总，你想错了。”秦夭丽开口打断了赵诫的话。 她皱眉说道：“李鲤的五感并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他仅仅是对危险的预感和对我的视线比较敏感而已，现在下面那么嘈杂，他可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什么？” 赵诫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出现过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了，他竟会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毛发悚立，这简直难以想象。 他猛然回头，“秦小姐，你确定吗？” “李鲤不会对我说谎。”秦夭丽肯定说道。 汗水从额头沁出，赵诫情不自禁双手紧握。 秦夭丽已经和他说明过李鲤的武力强大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李鲤认为那个‘怪盗’是真的，毫无疑问，这场展会一定会大乱。 “……给他发一条信息吧。”赵诫只能服软。 哪怕只是暂时的，李鲤现在也还是他们安保公司的一个保安。 负责会场安全的安保公司的保安如果扰乱这场展会的话，那对他们公司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秦夭丽轻哼一声，拿出手机给李鲤发了一条消息。 正在维护会场秩序的李鲤听到兜里传出的声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旋即笑了笑。 ‘知道了。’他输入了这三个字。 知道是知道了，可他也没说啥都不做呀！ 就在这时，约翰·杜拉克的消息弹了出来：【我好像发现席德的‘扮演者’了，而且探测也完成了，真正的弥米尔之钻就在中间那个展柜的正下方。】 李鲤禁不住吹了个口哨，“行动？” 【等一下，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能够行动的时候，我再发信息告诉你。】 混在人群里的约翰把微型探测仪从裤腿下面拽上来，假借取眼镜的动作将仪器放入背包中。 经过几次探测，他基本确定展厅下面还存在另外一个空间，所有的‘能级反应’都指向了展厅中央下方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弥米尔之钻就隐藏在那个空间里头。 如果这个安保公司需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席德，把宝物隐藏在一个没有多少人关注的隐藏空间里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因为刚才约翰尝试去搜寻下面的隐藏空间，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脚下传出的信号，这意味着下面那个隐藏空间与外界不存在任何交流——安保公司切断了隐藏空间的信号接收和传播。 这对约翰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了。 视线在人群中一扫，刚准备给李鲤发信息，约翰突然看到疑似‘席德扮演者’的家伙正在向展厅中央靠过去。 【看到那个红色长发、戴着帽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男性了吗？】 李鲤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戴棒球帽，红色长发披肩的家伙。 【他准备动手了。】 只见那个人在人群中抬起了手，伸向存放弥米尔之钻的展柜。 “动手？” 约翰想要把‘动手’输入进去，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把单词删掉，换了一句话。 【不，等他下手，他一定会成功。】 这是一场演出，既然如此，必然会跌宕起伏。 展会主办方和安保公司绝不会让‘席德’轻易失败，甚至可以让他‘成功’，而且还是‘轻松完成’。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住席德的‘强大’形象。 不过，他们虽然会让‘席德’成功，这个‘成功’却是需要打上引号的。 ‘席德’能把弥米尔之钻盗走，可是，那个被盗走的弥米尔之钻会是冒牌货，等到冒牌货被盗走之后，真货就会亮相，这样才能够平复群众的惊骇，才能够显示出他们的强大。 所以，现在他和李鲤还需要等待！ 第8章 钻石篇（四）：应邀而至 很好，对，就是这样…… 科迪向展厅中央的那个展柜伸出了手，现在展柜距离他不算远，已经在能力的影响范围内。 炙热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一想到那份报酬，他的胸膛就忍不住变得火热。 ‘你想用钱来收买我吗？这是对我的侮辱！’ 在收到展会主办方的雇佣委托之后，科迪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本想要这样大声斥责展会主办方，竟然要雇佣他假扮席德，来弄虚作假，这些商人实在是太卑鄙、太下作了。 但他们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他难以拒绝。 所以，他接受了雇佣，来到了这里。 只要偷到了这枚‘假的弥米尔之钻’，他就能拿到两百万！ 偷窃，然后瞬移离开——这不是他最常做的事情吗？ 空间在科迪眼前抽象化，一条又一条的直线与曲线交错纵横，拼凑成了难以形容的几何图案。 如果他擅长数学的话，或许能将一些空间技术在现实当中复现出来，可惜他没怎么上过学。 科迪的手指勾住了其中几条线段，线段透过了展柜的玻璃，尽头连接着弥米尔之钻的仿制品，接下来，只要他动一动手指，那颗同样价值不菲的钻石就会来到他的手掌心中。 就在这个时候，科迪感觉到了空间之中出现了另外一股牵引力。 异样的波动令周围原本只是在缓缓转动的几何体开始了膨胀与收缩，科迪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他最主观的反应就是——空间脱离了他的掌控。 另外一个空间能力者？ 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在科迪心中酝酿，即将像是火山爆发一样迸射出来。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挑衅……”科迪咬牙低声自语。 忽然间，他好像有点明白那种情绪是什么东西了——愤怒、惊悚、恐惧，还捎带了一些兴奋，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 尽管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挑衅他，但在空间的领域里，他才是交界地除却十三席里的那位以外，最为强大的空间能力者。 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挑战他的威严！ 科迪勾动了手指，空间的轨迹开始波动，曲线被崩得笔直，直线如同波浪一般抖动起来，只是一个瞬间，展厅内的空间就变得混乱了。 别说是感知敏锐的李鲤了，就连只有些许灵感的约翰·杜拉克都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波动。 展厅内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膨胀，或许只是向外扩展了那么一两厘米，但变化就是变化了。 咔！ 人们发出了惊呼，因为他们看到弥米尔之钻的展柜玻璃出现了裂痕。 “怎么回事？”赵诫皱眉凝视。 站在栈桥上，他能够看到下方展厅的所有景象，正因如此，他瞬间就注意到了人们为何惊叫。 “计划里有这个吗？”秦夭丽问道。 计划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个？ 赵诫情不自禁抿紧嘴唇，他们只是想要‘惊喜’，展柜玻璃破裂绝对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几乎已经是‘惊吓’。 凝视了一会，赵诫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开启对讲器，向保安们下达命令：“安抚游客……” 咔！咔！咔！ ——砰！ 巨人大厦顶部的墙壁是高强度的玻璃，可是在空间波动的扭曲之下，哪怕这些玻璃的强度能够抵挡爆炸，也无以为继。 因此，墙壁破碎了。 轰然碎裂的玻璃墙壁之外就是千米高空，大风在外狂舞，令内外气压失衡。 与外部差别过大的内部气压猛然推动靠近破碎墙面的游客身体和展柜，把他们推出楼体。 短暂的惊愕过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高空，那些游客便开始惊恐大叫：“啊！！！” 空气不断从缺口之中流失，不断把周围的人群推向漏洞，人们尖叫不止，努力抓住身边的人和展柜，甚至匍匐在地，紧紧抓住地毯。 赵诫双眼一瞪，抓住栈桥栏杆，把身子探出栈桥之外，冲着保安们大喊：“快去保护游客！！” 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其中的法师在第一时间构筑了一个术式，用空气堵住了那个缺口，以免更多的人被推出去。 几道身影直奔缺口，从空气墙中挤了出去。 他们变身巨鹰、生长翅膀、腾空而起，把被推出大厦的游客们接住，转身飞回大厦。 看到保安们的动作之后，一些拥有飞行能力的游客终于反应过来，颤颤巍巍飞了起来，自己向着大厦飞去。 展厅内，约翰脸上出现了愠怒之色。 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无非是主办方和安保公司演砸了。 演砸了也就罢了，居然还发生了有可能波及无辜者生命的事情，那群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李鲤也是前去救助游客的保安当中一员，空气墙封住了墙壁缺口，让内外气压变得一致，没有影响人员进出。 他把几个游客夹在腰间，从外面带了进来。 把游客放下之后，李鲤视线一横，扫向了那个之前就已经锁定的目标。 那个席德的扮演者正在像精神病一样的活动手指，而随着他手指的活动，弥米尔之钻的展柜玻璃裂痕逐渐增多。 果然是他干的！ 李鲤眉头一拧，向着科迪走去。 还差……最后一点！ 科迪手指一勾，弥米尔之钻就从展柜之中消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满头大汗的科迪想要大笑出声，可是他现在不能笑，因为这会将他暴露出来，现在他要做的是‘离开这里’。 科迪后退一步，随手往旁边一拍，空间的波动随之荡漾开来。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展厅当中之时，一个隐藏在空间褶皱里的超能力者跌了出来。 就在下一刻，李鲤的手掌捞过虚空，什么都没有抓住，恼怒的他转头望向那个刚刚跌倒在地的身影。 站在栈桥上的赵诫看到这一幕，禁不住紧咬牙关。 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搞砸了，从展柜玻璃破裂的那一刻开始，局势就在向着不可知的方向快速驶去，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把那个家伙摁住！” 赵诫给表队的保安下达了命令，让他们抓住那个从空间褶皱里跌出来的贼偷，随后，从裤兜里取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下去。 “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冷静一下！” 赵诫在栈桥上大喊：“弥米尔之钻没有被盗走，刚才被盗走的那个钻石是假的！” 展厅中央的展柜向四边裂开，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掌柜从下面升了上来。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们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就是这么保护我们安全的吗？”，之类的叫骂接连不断从下方传来，赵诫脸色很是难看。 可是他现在只能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会损失更多。 赵诫现在只是止损，相比较名誉尽失，落下一个不算好的名声已经算是好的结果。 “席德盗走的弥米尔之钻是假的！”赵诫接过秦夭丽递过来的扩音器，用尽全力喊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让人们暂时安静了下去。 而就在人们即将掀起更为愤怒的狂潮之时，另一个声音陡然响起：“那个根本不是席德！” 约翰拨过人群，来到了展厅中央，他愤怒地指着保存着真正的弥米尔之钻的展柜，大声呐喊：“我是约翰·杜拉克，我曾经受邀参加过两次对付席德的行动，席德如果要盗窃，绝对不会使用那么粗糙的手法！” 他痛心疾首地转头望向那颗堪称‘完美’的宝钻，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席德如果要盗窃的话……” 这一次，他与目标的距离比以往都要接近。 挂在耳垂上的明智耳饰与戴在眼睛前的秘法眼镜让约翰的头脑无比清醒，让他的视力无比清明。 因此他看到了一只张开的手出现在弥米尔之钻当中，五指收拢，做出了‘抓握’的动作。 然后，宝钻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怪盗席德，应‘邀’而来！ 第9章 钻石篇（五）：镜界穿梭 【弥米尔】，一颗高二十三厘米、长十五厘米、宽十七厘米的天然钻石，外形如同颅骨，内部有着一片类似星云的超凡结晶。 这颗钻石拥有着超凡力量，只要手握它，就能让头脑变得无比聪颖，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头脑算力也能瞬间比肩最新一代的超算——至少5000pflops。 但它也有副作用，那就是‘上瘾’，只要使用过一次，就会让人无法摆脱。 正因如此，约翰看到的那只出现在弥米尔之钻内部的手也是带着白手套的。 ——是席德！ 仅仅只一眼，约翰就猜到了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霎时间，约翰只感觉血脉贲张，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变得滚烫。 他终于知道席德是用什么方式进行盗窃的了—— “镜界穿行！” 之前没有检测出空间痕迹是因为席德用的根本不是寻常的空间能力，‘镜界穿行’与其他空间能力不同，其产生的空间痕迹只会出现在镜面上。 仔细回想一下，虽然席德的目标并不是每一次都是珠宝类的物件，但那个物体上至少都存在一点光华的镜面。 现在约翰终于明白席德是用什么方式盗走了那些物品，既然如此，想要对他进行追踪也不再是天方夜谭。 ‘镜界穿行’并不是一种好的空间穿梭能力，因为它的空间痕迹会长久存在于两个镜面上，就算把镜面砸碎，空间痕迹依旧存在，而普通的空间穿越能力所留下的痕迹不用多久就会被自然抚平。 席德盗走了弥米尔之钻，就相当于把其中一个镜面取走了，但另外一个镜面依旧存在。 事不宜迟！ “李，来帮个忙！”约翰转头向李鲤喊道。 凡人与能力者的差距犹如天堑，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掌握超凡能力，就连很多超凡知识都无法接触到，因为那些知识需要超凡能力才能进行阅读和记忆，好在‘镜界穿行’的知识并不在此之列。 约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锤子，周围便响起了“他是怎么把这个锤子带进来”的感慨。 他举起锤子，把本就破裂的展柜玻璃敲碎，然后将碎片铺在地上，取出一包粉末，撒在玻璃碎片上。 紧接着，约翰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相册，点开一张图片，“这是咒文，你跟着我念。” 展厅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约翰和李鲤身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相比较普普通通的展览会，他们更喜欢这种刺激的戏码。 但赵诫知道，这事还没完。 赵诫指挥着表队保安里的法师使用法术修补墙壁，还调集了里队的保安，让他们赶紧上来。 这次表演他们彻底搞砸了，甚至于没有修补的机会，现在能做的只有止损。 “赵总，要阻止他们吗？” “阻止？阻止什么？”赵诫拧起眉头，回头望去。 他发现秦夭丽的视线并没有停驻在自己身上，而是看着下方展厅，确切的说，是李鲤。 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性正在跟着约翰·杜拉克念诵咒语，而随着他们的念诵，撒在玻璃碎片上的粉末开始发光。 “你为什么想要阻止他们？”赵诫疑问。 “因为这样下去他们关系会变好，会成为朋友。”秦夭丽毫无自觉地说出了一句让赵诫感觉很是危险的话，“李鲤不需要其他朋友，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你真的没感觉到你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赵诫吸了口气，严肃道：“秦小姐，如果李鲤他能抓到席德的话，或许能够挽回我们公司的一些名声。” “他抓不到的。”秦夭丽摇头道。 “为什么？”赵诫惊诧。 就在这时，在李鲤的帮助下，约翰完成了那个术式。 “【光路显形】，这个法术能够帮你追踪到所有‘镜界穿行’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不一定都是席德留下的，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追踪到席德，毕竟在这座城市里，能够使用类似法术的人不止席德。” 约翰说着，抬手指向一个展柜，“刚刚我游览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展品能够让你获得穿梭镜界的能力。” “交给我吧！” 李鲤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随即起身，向着那个展柜伸出了手。 在被触碰到的那一刻，玻璃砰然破裂，李鲤抓过了那个展品。 那是一条女式项链，不过李鲤并不在意。 把项链抓在手里，李鲤就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项链处涌来，顿时福至心灵，向前迈出一步，身体霍然虚化进入一面镜子之中。 “他的脑子不够聪明。” 栈桥上，秦夭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他的主业是侦探，但很多与推理挂钩的委托他都没办法独自解决，需要我的帮助，他会从委托金里拿出一部分当作我的报酬，为此他欠了我一笔债。”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至于欠债吧？”赵诫问道。 如果只是把酬金的一部分拿出来，顶多只是少赚一些钱，而且既然欠债上班的话，为什么还要做侦探？以李鲤的能力，应该还有很多能够非他莫属的工作才对吧？ “因为他从不承认自己脑子不聪明。”秦夭丽理所当然地说，“他坚信体质变得强大的时候，头脑也应该算作身躯的一部分，跟着变得强大了，现在他只是没有找到诀窍，不代表以后他找不到。 “他很喜欢承接失踪案之类的委托，但他基本上每次都会需要寻求我的帮助，他平时也需要花钱，而且还要付房租，入不敷出，最近几个月都是我在帮他付房租，所以他欠了我一笔钱。” 那个家伙是不是有病？ 赵诫张口欲言，却听下方传来惊叫。 他低头看过去，就看到了显示在大屏幕上的李鲤身影，不禁为之一愣。 约翰从一个游客手上借来笔记本电脑，与自己的手机连接，成功定位他交给李鲤的定位器，随后又骇入定位器附近的摄像头，在入侵展厅里用来播放展品信息的大屏幕之后，就把摄像头的画面导入其中。 屏幕中的李鲤已经完成了他的第一次镜界穿行，正在寻找下一条‘光路’。 约翰并不准备现在与李鲤通讯，因为手机信号传不到镜界之中，现在和他通话的话会拖延他的时间。 李鲤虽然不太聪明，但还不至于现在就需要自己的帮忙。 “下一个……” 李鲤定睛一看，注意到了对面高楼的玻璃墙。 他站在巨人大厦侧面，因为【镜界穿行】需要光路，如今有一条虚幻的丝线在他眼前浮现，从巨人大厦的展厅延伸到了这边，又折射向对面高楼。 镜界之中不存在空气，也没有气压，所以只要是碳基生物使用【镜界穿行】，都需要在行走一段路程之后上浮出来呼吸和平衡体内外气压。 虽然李鲤不是太需要这个，但他还要追踪光路。 注意到那条虚线之后，李鲤再次举起项链，身体向后倾倒。 后方的镜面与李鲤身体接触，却没有碎裂，而是如同水波一般荡开，把他的身体纳入其中。 下一刻，李鲤便从对面高楼的玻璃墙跃出，直坠而下，落入一面不知为何敞开的窗户里。 身影顺着光路穿梭，从高楼窗户折射到了一栋公寓顶楼的窗户上，然后再次跳跃，飞向街角的道路反光镜。 李鲤的倒影自反光镜中出化，又走到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左侧后视镜里，尔后再次转移，从一滴不知何处落下的水滴内经过，滑过一个站街女的手机屏幕，跃向高空。 他在几栋楼房之间不断跳转，最后从一辆停靠在河岸的汽车挡风玻璃里走了出来。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紫色燕尾服，戴着一副水晶面具的人类。 几公里外的巨人大厦里，约翰兴奋地一挥拳头。 “席德，总算是抓到你的尾巴了！” 第10章 钻石篇（完）：脱逃 “你就是席德？” 李鲤把项链塞进胸前口袋，毕竟之后还要还回去。 河岸边路灯昏暗，不过隐藏在水晶面具后面的眼睛正在散发着微光，因此，李鲤能够看清楚那双如同琥珀一般剔透晶莹的棕色眼眸。 “请把弥米尔之钻还回来！” 李鲤所在的位置是一家工厂后门，摄像头距离他并不远，虽然摄像头接收不了声音，但通过李鲤的嘴唇活动，约翰读出了他究竟说了什么。 约翰急眼了，忍不住叫骂：“干！你在做什么？直接上去殴打他呀！” 李鲤的武力即便在交界地也是顶尖水准，除非席德的真实身份是十三席，否则不可能打得过李鲤。 只要李鲤不废话，直接上去殴打席德的话，席德根本不可能逃脱。 一直在追寻的宿敌距离落网就差这么最后一步，哪怕是自恃冷静理智的约翰也忍不住开口骂娘。 戴着水晶面具的燕尾服怪人摇了摇头，手掌一翻，把颅骨形的钻石不知藏到了何处。 随后，一枚被打磨得像是镜子一般的硬币被他弹起，硬币还飞旋在空中，怪盗的身影便发生扭曲，钻了进去。 李鲤瞳孔一缩，瞬息来到怪盗原先站立的位置，眼球在眼眶里飞快转动，盯着那向着四面八方发散出去的光路，试图追寻怪盗的逃跑路线。 “看吧，我就说他不聪明。” 听到秦夭丽的话，赵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上去直接把人抓住就行了，干嘛还要废话？就算他把东西还回来，他不也还是盗窃吗？ 虽然赵诫不知道李鲤和席德说了些什么，但他能想象。 叮铃铃~ 李鲤伸手抓住硬币，然后接通了电话。 【李，你在做什么？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打倒？】 面对约翰的斥责，李鲤理直气壮道：“就算他偷了价值千金的东西，他也只是一个小偷，我怎么可能直接出手把他打倒？不是应该先警告吗？” ……说得很有道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对了，这个硬币折射出来的光路有些复杂，我好像找不到他往哪跑了，你能帮帮我吗？” 电话另一头，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听着，李，绝大多数法术都没办法透过电话使用，现在我也没办法帮到你，你只能自己想办法。】 “行吧。”李鲤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他把硬币举起，看着那光洁如镜的币面。 然后，李鲤看到币面之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紫色燕尾服的身影向他优雅行礼。 ——而人的眼瞳，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一种‘镜子’。 隐藏在硬币之中的怪盗通过光路撞入李鲤的眼眸，旋即以他的余光为跳板，跃向了滔滔汩汩的东河。 竟然有一条虚线从自己的眼睛延伸出去，哪怕是李鲤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扭头望向河水，毫不迟疑跑了过去，一跃而下。 落入水中的李鲤没有溅起水花，因为他也使用了【镜界穿行】。 滚滚流淌的河水亦是镜子，无数光路随着江河涌动而漫射出去。 下一刻，李鲤身影就从一辆在桥上飞驰而过的汽车后视镜里钻出，来到布鲁伦大桥上。 而怪盗，就站在他的对面！ 这一次李鲤没有迟疑，脚步瞬动，扑向了怪盗。 几十米的距离在他眼前只是一个刹那，但对于怪盗来说，融身入镜也只需要一个念头。 此时布鲁伦大桥上车流量不大，却总有车子经过。 怪盗飞身入镜，李鲤追了上去，撞入同一辆车的挡风玻璃。 他们从前挡风玻璃跳转到后挡风玻璃，又跳向中央后视镜，而后更是瞬移到另外一辆车上，纷纷从前车窗跃出。 “啊！”车主眼睛一瞪，惊叫出声，猛踩刹车。 却在这时，早早拿出一面小镜的怪盗凭空虚化，让李鲤伸手捞了个空，只抓住了一面镜子。 在他的眼中，一条虚线从镜面射出，笔直指向曼哈顿岛的一栋高楼。 如果只是这点距离的话…… 砰！ 李鲤双脚落地，身体即刻弹起，奔逸绝尘，跨越了整座大桥，降临在高楼之外。 身体即将撞上楼体，李鲤右手紧握项链，穿越维度的隔阂，落入镜中。 光线于此折射，在河面上打了个水漂，被翻滚的河水抛向另外一栋楼的窗户。 于是，光线在两栋楼房之间不断跳跃，落向地面。 李鲤和怪盗分别从一栋楼的底层窗户走出，李鲤刚准备动手，却见对面那个‘怪盗’的身体出现了像是镜面破碎一般的裂痕。 没两秒，那具身体砰然碎裂。 李鲤愣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是怪盗的一个分身，他追错目标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李鲤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回来吧。】秦夭丽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哦……” 挂断电话之后，李鲤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惆怅叹气。 他居然把人给追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从一开始吧？ 在那枚硬币弹起之后，席德就把自己替换了出去，他追着的应该一直都是席德的分身。 也就只有那个时候，散射的光路形如一团乱麻，席德才有替换本体和分身的时间与机会。 回望了巨人大厦一眼，李鲤后退一步，进入镜界之中。 经过上百次的跳跃之后，他就回到了展厅。 这个时候，约翰已经把笔记本电脑还给了它的主人，展厅里的游客们在见到李鲤之后，纷纷拍着他的臂膀，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对手毕竟是怪盗席德。” 虽然约翰投影到大屏幕上的画面并不完全，但在这里的游客都看到了李鲤遭遇席德的画面。 尽管李鲤最后把席德追丢了，却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毕竟，他的对手是席德。 如果席德那么容易就被抓到的话，那么他也不可能被称之为‘怪盗’。 事实上直到这一次，他们才抓到了席德的跟脚，明白他是怎么偷到的目标宝物，也明白了他究竟长个什么样。 对于以往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突破，足够登上这个满是妖魔鬼怪的交界地的明日头条新闻。 能看到怪盗席德的真面目，游客们已经心满意足，相比较之下，这场展会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游客们用手机和网友吹嘘聊天，慢慢散去。 没过多久，展厅就变得冷清。 “做得不错，我也不可能做得比你好。”约翰拍着李鲤的肩膀安慰道。 他只是一个掌握了一些超凡知识的普通人，如果使用【镜界穿行】去追踪席德的话，追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席德。 如果他能拥有超凡之力，那该多好啊…… “可惜没把他抓住。”李鲤又忍不住叹息。 “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抓住的话，他就不是怪盗席德了。” 说着，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明白他是怎么偷盗的了，已经有了这个线索，想要找到他也就不难了，至少不再像过去那般毫无头绪。” ——接下来，就是他的事情了！ 第11章 阳光假日 是日，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李鲤开着自己的敞篷车行驶在前往沙滩的路上，身边副驾驶座上坐着一脸淡漠的秦夭丽。 今天是怪盗席德追逐战结束之后的第三天，保安的工作在昨天就已经结束，现在是休假的时间。 热风迎面吹来，这让李鲤不禁感慨‘天公作美’，今天真是一个去海边玩耍的好日子。 秦夭丽扶了一下墨镜，扭头问道：“你这车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鲤耸了下肩，“不知道啊，昨天下班回来之后睡了一整天，今早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还欠着秦夭丽的债呢，怎么可能有钱买新车？ 事实上就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昨天下班回家之后就睡了一整天，除了在打扫屋里卫生和给秦夭丽做晚饭的时候起来过，其他时间都在睡觉——就连澡都是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才洗的。 不过据他推测，他的车子之所以会变成‘敞篷’，很大概率是被什么利器给削了，如今车窗和中立柱只剩下了一半。 “在干嘛呢？” 余光看到秦夭丽在低头玩手机，李鲤笑问道：“从昨天开始就看到你一直在刷手机。” “没什么。”秦夭丽轻轻摇头。 “哦……对了，这两天我遇到了件怪事。” 李鲤早已习惯秦夭丽的冷淡，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说：“两天前的头条新闻出来之后，我不是出名了吗？当天就有好多人给我打电话和发消息，想要采访我，想要雇佣我，还有不少人想要加我好友来着，可是第二天，他们全都不见了。 “这群人真的好过分啊，明明前一天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答应他们，结果还没一天，就所有人都消失了……” “到了。”秦夭丽把手机放下，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园区入口。 【交界地海滨乐园】，这是一座横跨魔都和新艾伯拉肯两地的海滨游乐园。 魔都与新艾伯拉肯除却连接点以外的地区都是隔海相望，但有些地方距离不算远，站在沙滩就能看见对面有什么。 沃尔德财团和苏氏集团看见了商机，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具有交界地特色的海滨游乐园，除了平常的游乐项目之外，他们还雇佣了一批异世界人作为员工。 在各个旅游软件上，交界地海滨乐园的平均评分一直都在4.7分以上。 交界地海滨乐园开张至今已经有两年，可是李鲤和秦夭丽一直没有来过这里。 停车场在入园口对面，停车场保安很是狐疑地看着李鲤把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子开进了停车场里，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家伙凭什么能找到那么好看的一个女朋友。 下了车，李鲤顺手提上秦夭丽的背包，在入园口刷了门票之后，就分开换衣服去了。 无论李鲤还是秦夭丽，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不一会，他们就换好了泳装，在入园口集合。 几个结伴而来的游客看到他们之后都禁不住吹了个口哨。 李鲤穿了一件黑色泳裤，裤腿仅到大腿一半，健壮的肌肉将皮肤撑起，棱角分明的肌肉块由此呈现在人们眼中。 他身旁的秦夭丽则穿了一件底色素白的蓝白连体泳衣，不过相连的部位仅有侧腹，光洁的背部和勾勒出马甲线的腹部都暴露在空气中，平日束成马尾状的长发如今盘起，头上戴了一顶遮阳帽，虽然眼睛被遮住，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相貌不错。 交界地海滨乐园游客众多，特别是在这种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周末，人数更是多到了爆棚。 游客众多，其中的俊男美女自是不少，可其他人加起来都没有李鲤和秦夭丽吸人眼球，就连一些正在拍摄视频的人都悄悄把镜头转了过来。 注意到那些人的动作，秦夭丽若有所悟，忽然拉住李鲤的手臂。 咔嚓！ 没等李鲤做出反应，秦夭丽就举起手机拍了张俯角照片，“好了。” 【今天和李鲤出来玩】，上传。 “干嘛？”李鲤对秦夭丽突然的动作满是疑惑。 “没事，拍张照给朋友看而已。” 李鲤满头雾水地看着秦夭丽，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她应该没几个朋友吧？ ……管他呢！ 片刻后，李鲤就把杂思乱绪抛之脑后，乐呵呵拉着秦夭丽走向海滩。 这个海滨乐园的很多游乐项目干脆就是建设在海上的，魔都与新艾伯拉肯在空间扭曲之后便隔海相望，因此，沃尔德财团和苏氏集团把这一片海域买下，在海面上建造了一座小岛。 交界地海滨乐园总共有三个主要的游乐场所，魔都和新艾伯拉肯的海滩分别有一个，建设在两地之间的小岛就是第三个。 现在李鲤和秦夭丽就行走在乐园里，身边是如同潮水一样涌动的人群。 来自幻海界的人鱼驾驭着装满水的气泡从他们头顶上飞过，而在几个人鱼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的气泡。 那些气泡之中装载着不同的水生生物，有海豚，有海马，有磷虾，有鲨鱼，甚至还有几头白鲸。 分散在几个气泡里的海豚来回游动，海马一个劲地往前游，磷虾群沉沉浮浮，不太聪明的鲨鱼追逐在几头白鲸后面，任凭它怎么用力摆动尾巴，都没办法追上目标，它们的气泡一旦撞上就会弹开。 而那些白鲸就更有意思了，鬼头鬼脑地盘旋在人群上方，听着下面小朋友们的尖叫，眯眼大笑。 不时还有一串气泡在人群之中通过，及时划分过于拥挤的人潮，以免发生踩踏事件。 李鲤眼睛东张西望，却下意识抬手揽住秦夭丽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避免被周围的人挤到。 “吃吗？” 李鲤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个冰淇淋。 “咦？哪来的冰淇淋？” 他顺着秦夭丽手指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人群缝隙，落在了一辆冰淇淋餐车上。 这下李鲤就放心了，一口咬下去。 李鲤吃了两口之后就不再继续，秦夭丽把手放下来，张嘴小小咬了一口，随后抿紧嘴唇。 “好冰……” 李鲤和秦夭丽没打算在这边游玩，因此很快就来到了海滩边上。 海滩边上有一个码头，码头周围停满了摩托艇、冲锋舟和帆船。 游客可以选择自己驾驶船只前往中间那座人造岛屿，如果不想那么做的话，也可以乘坐十分钟来回一趟的公共快艇。 若是想要前往更深的海域游览，还能够乘坐半小时一轮的游艇。 海滩已经有很多人在戏耍，各式各样的船艇在海面上来来去去，甚至还有水上飞行器。 在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几架水上飞机在翱翔。 当然，相比较于船艇和水上飞行器，如果想要亲自驾驶水上飞机就需要出示飞行执照，不然的话只能坐在后排游览。 他们刚刚来到码头上，一个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请问两位是想要前往海浪岛吗？” “对！” 李鲤点了下头，笑了起来。 “不过呢，我是打算自己游过去！” 在乐园里，抱着这种想法并为之付诸行动的人不在少数，工作人员也没有太多意外，转头看向秦夭丽，笑问道：“那这位女士，您想要租用哪种水上交通工具？还是说，您打算乘坐公共快艇？” “我跟他一块儿过去。”秦夭丽指向李鲤。 工作人员不禁为之讶然，两个都是游泳爱好者吗？ 不过他们两个是情侣，有共同爱好也不奇怪。 “海上有我们的救生员巡逻，如果感觉不适或疲惫的话呼叫救生员即可。”工作人员笑着退开，向李鲤他们鞠了个躬，“那么，祝两位游玩愉快。” 李鲤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走到码头一块没有船艇停靠的区域。 这里的人数不多，但每有一个人从这里下水，就会引得周围一片欢呼。 因为从这个地方下水的人都是选择自己游往海浪岛的游泳爱好者，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就是挑战海洋的勇士。 李鲤和秦夭丽的到来吸引了很多目光，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相貌不错，更因为他们是少有的‘情侣’。 李鲤站在岸上活动了一下四肢，便跳进了水里，转头冲着秦夭丽叫喊：“下来吧！” “喔！！！” 其他游客禁不住欢呼，今天他们就要看到一对情侣挑战海洋了，这是一件多么…… 噗通！ 秦夭丽跳了下去，踩在李鲤背上，盘坐下来。 李鲤咧嘴一笑，挥动四肢，从原地窜了出去。 欢呼声戛然而止，人们愣愣地看着那对男女距离码头越来越远，面面相觑。 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海滨乐园 海浪岛是交界地海滨乐园的一个游乐场地，它是沃尔德财团和苏氏集团建造的人造岛屿，占地面积约为26公顷，海滨公园绝大多数游乐项目都设在这座岛上。 海浪岛的两侧设有码头，同时，在两边码头上还分别设有一个‘勇敢者’奖台，只有不使用任何超凡力量，单凭肉体力量游泳抵达海浪岛的人才能够登上奖台，拿走奖品。 而李鲤不仅做到了，他甚至还背了个人过来。 “哇哦，老兄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的？好生结实。” “天呐，这肌肉……” “请务必告诉我们锻炼方法！” 李鲤上岸之后，就有一堆肌肉男、肌肉女凑了过来，双眼发亮地摸了又摸，捏了又捏，对李鲤那身肌肉的羡慕溢于言表。 他们之中不乏肌肉比李鲤更加发达的人，但李鲤的肌肉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什么神圣之物。 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都充斥着力量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不存在漏洞和缺陷，全身上下每个部位的肌肉都得到了充分锻炼。 对于健身者而言，这是最为震撼人心的。 “哈哈哈！” 面对这些健身者，李鲤大笑三声，说道：“想要练就像我这身的肌肉，需要积年累月的锻炼，当然，外在的锻炼再怎么努力都是有极限的，最重要的还是由内而外的锻炼！” 说着，李鲤竖起一根大拇指，指向自己，“我就告诉你们吧，哪怕是现在，哪怕我在和你们说话，我也是在锻炼之中！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捶打自己的身躯，我每时每刻都在锻炼自己的肌肉！” 健身者们双眼放光，急切问道：“那么老师，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像您这样的锻炼方法呢？” “问得好！” 李鲤大喝一声：“首先，你们需要上网搜索‘吐纳法’，学会吐纳法之后，无防护登顶珠峰，一边攀登一边使用吐纳，途中中断哪怕一次都要从头开始，等你们成功登顶之后，你们就学得差不多了，只要再从峰顶跳下……诶？大力你拉我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无防护登顶……从峰顶跳下…… 健身者们心情沉重，他们万万没想到，健身之路竟是如此艰难。 居然要无防护登顶高度一万两千米的珠峰，而且还要从峰顶跳下来……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不要再宣扬你那套东西了，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办到。”秦夭丽把李鲤拉走之后，如此对他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李鲤就不高兴了，“怎么其他人办不到？我当初不就做到了吗？” 他当初可是以一介凡人之身办到了这件事，随后他就得到了这身漂亮的肌肉和超凡力量。 如果其他人也能做到的话，他们肯定也能获得超凡力量。 然而，就算是和他最亲近的秦夭丽都不相信他，认为那种做法是异想天开。 秦夭丽没打算和李鲤争论这件事，因为就和他一直坚信自己脑袋随着体质强大而变聪明了一样，李鲤也始终坚信一个普通人能通过那种方法获得和他一样的力量。 虽然李鲤确实是因为那种方法获得超凡力量的，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需要另当别论。 被秦夭丽拉走之后，李鲤就一直闷闷不乐，秦夭丽用了一杯奶茶才把他哄好。 哗啦啦~ 轻缓的海浪荡漾，从过山车的边沿划过，这时，安全压杆降下，氧气面罩也罩在乘客脸上，车子慢慢动了起来。 水上过山车，这是海浪岛最为刺激的游乐项目，它只有三分之二的道路是在水面上，剩下的三分之一都在水面之下，但刺激程度分毫不减。 因为在入水之时，过山车完全不会减速！ “啊！！！” 过山车才刚刚启动，就有人忍不住叫出了声。 下一刻，车体就像是子弹一样弹射了出去，巨大的推背感把所有乘客都按在了椅子上。 大多数人都叫了起来，就连秦夭丽都情不自禁紧咬牙关，抿紧嘴唇。 注意到这一点，李鲤便哈哈大笑。 过山车从轨道断裂处冲天而起，整辆车高高飞了起来，在天空划过一条弧线之后猛然坠入大海。 海面上暴起一个巨大的水花，过山车随之旋转起来，像是一个钻头一样的钻入海水之下。 乘客们不断翻滚，不停尖叫和大笑，间杂着哭闹叫喊，不过这都没有影响到过山车的行驶，只见车体停止旋转，与水面下的轨道对接，用只比海面上行驶速度慢一点的速度奔驰起来。 海水把乘客们死死压制在椅子上，让他们没办法动弹，随后破开水面，离开大海。 直到这个时候，游客们才能够大口呼吸，让氧气充入昏昏沉沉的脑袋。 可是过山车还在运行，没等他们做好准备，过山车就又度过了一个顶点，向下坠落。 “啊啊啊！！！” ………… “恶……” 不少人在玩完过山车之后都需要搀扶才能离开，这里的过山车对于游客来说或许真的有点刺激了。 工作人员把腿软的游客从座位上搀扶下来，就开始努力清洗座椅、更换氧气面罩——每趟下来总有几个人会受不住吐出来。 秦夭丽倒是不需要搀扶，就是脸色有点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清。 “咱们下一个去玩什么？”李鲤双臂环抱，对着秦夭丽挤眉弄眼。 秦夭丽吸了口气，把呕吐感压回去，抬手指向左侧。 李鲤转头看了一眼，“哦，海豚排球啊。” 交界地海滨乐园养了一群海豚，其中有十几只特别聪明，就被乐园训练成了一个游乐项目。 ‘海豚排球’顾名思义，卖点就是和海豚一起玩排球，老少皆宜，是这个乐园最受欢迎的几个项目之一，不少游客来这里就是为了游玩这个项目。 不过由于能够与人类一起玩的海豚数量不多，所以海豚排球每天只开放三个小时——上午一小时，下午两小时。 现在正好是开放时间。 “今早我来之前已经预约过了。” 哪怕是秦夭丽这样性情清冷的人，也耐不住可以和海豚一起玩的诱惑。 两人正向着海豚排球的场地走去，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熟人。 “好巧。” 出现在李鲤他们跟前的女性捋了一下额前沾染了汗水的发丝，抿唇微笑：“你们也来玩呀？” “对啊。”李鲤惊喜地挑了下眉毛，点头道，“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女性呵呵一笑，眼睛瞥向了秦夭丽，随后微微颔首：“因为听说这个海滨乐园还挺好玩的，所以就来了。” “那……”李鲤沉吟，转头看向秦夭丽，“大力，既然欣然是一个人来的，要不让她和我们一起？” 秦夭丽看着陶欣兰脸上的笑容，眼睛眯了一下。 距离她把和李鲤在海滨乐园的照片上传朋友圈也不过十来分钟，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吗？ “……可以。” 得到允许，李鲤就向陶欣然发出邀请：“欣然，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这本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陶欣然自然是欣然应邀：“好啊，我正愁一个人在这里玩有些无聊呢！” “那就走吧，向着海豚排球，出发！” 第13章 搭讪与触手 海豚排球、潜水、海底观光、游泳比赛、冲浪、香蕉船、超能力沙滩排球…… 各式各样的游乐项目填满了李鲤他们的时间表，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果然！沙滩就是得配烧烤！” 作为专为海滨娱乐活动建设的岛屿，海浪岛百分之七十五的表面都浸在海水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则是留给游客们休息使用的。 海浪岛甚至还有一栋供游客午睡的旅店，游客们玩累了的话可以直接睡。 玩了几个小时，李鲤他们也有些饿了，便租了一个烤架，买了一些食材，自己动手烧烤。 烤了几根火腿肠垫垫肚子之后，李鲤忽然感觉桌子上似乎少了些什么。 “我去买饮料，你们都要啥？”李鲤起身说道。 “热可可。” “橙汁。” 李鲤咂了下嘴，“彳亍口巴。” 待李鲤离开之后，一直保持着笑容的陶欣然瞬间拉下脸来，转头瞪向秦夭丽。 “在朋友圈里发照片，我可以理解成是炫耀吗？”陶欣然咬牙切齿道。 秦夭丽坐在烧烤架前，翻转着鸡翅，“随便你怎么理解。” 陶欣然是秦夭丽和李鲤的大学同学，而且和秦夭丽还是同一班级的，相比较秦夭丽这个打工人，她是花园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而且肤白貌美，虽然身高比秦夭丽矮了将近十厘米，身材却比秦夭丽更加凹凸有致。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愿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李鲤。 在大学的时候，陶欣然受过很多人的追求，可她一个都看不上，她觉得那些人太蠢了。 没钱的想要用真心打动她，长得帅的自以为是，有钱的就喜欢用钱砸，在陶欣然眼中，她认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觉得她很好骗。 李鲤和这些人都不一样，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她，大学时期，他们两个只见过几面，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陶欣然喜欢上李鲤是在他们大学毕业之后，起因简单且老套，就是一次英雄救美，然后见色起意。 毕竟在交界地这个地方，恶性事件可太普遍了。 如果李鲤是一个普通人，陶欣然背后的家族说不定会直接把这份还没有点燃的恋情掐灭，但偏偏李鲤不普通，她的家族便任由她行动了。 “吃吗？”秦夭丽把一个刚刚烤好的鸡翅递给了陶欣然。 看着眼前这根鸡翅，陶欣然气急而笑：“你这份余裕哪来的？你以为你已经吃准李鲤了？” 秦夭丽表露出了几分疑惑，“不然呢？” “你……哼！” 陶欣然一把抢过鸡翅，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嘿！两位小姐，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秦夭丽和陶欣然同时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帅哥。 注意到她们的视线，金发帅哥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举了一下手里的几瓶啤酒，“你们好，我叫卡文斯……” “介意。” 还没等卡文斯介绍完自己，秦夭丽就淡漠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要打扰我们吗？” 她的回答让卡文斯的笑容僵在脸上，拿着啤酒的手放也不是，举着也尴尬。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陶欣然鄙夷地看着卡文斯，“这么明显的拒绝你该不会还听不出来吧？” “哈、哈哈……” 卡文斯尬笑两声，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那个个子较矮的漂亮女性脸上焕发笑容，朝他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但他知道，她肯定不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于是回头望去，旋即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身体顿时僵硬。 李鲤从卡文斯身边经过，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向秦夭丽她们问道：“认识的人？” “不认识，过来搭讪的。” 陶欣然一边解释，一边拿过了自己的橙汁，没等李鲤行动，就把热可可给秦夭丽递过去。 接过热可可，秦夭丽说了一声“谢谢”，刚想要抿一口，忽然感觉地面出现了些微震动。 感觉到震动的人不止秦夭丽，她看到周围许多人都低下了头，看向脚下地面。 只有李鲤脸色略微凝重地看向海面。 【吱——！】 乐园的扬声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噪音，把人们的目光吸引过去。 【正在海浪岛游玩的游客请注意，正在海浪岛游玩的游客请注意，现发生紧急情况，还请各位游客进入岛上建筑内进行避难！】 【再重复一遍，正在海浪岛游玩的游客请注意……】 听了广播的话，就有两个人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对陶欣然急切说道：“小姐，还请跟我们去避难！” 陶欣然每次外出身边都会跟着两个保镖，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陶欣然并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因为李鲤就在她身边站着呢。 海浪岛上的游客们已经慌了起来，绝大多数游客都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建筑物走去，只有少许人还嘻嘻哈哈，不慌不忙。 “走吧，我们也去避难。” 李鲤话刚说完，他自己就脸色骤变，猛然转头望向左侧的海洋。 轰！ 水面轰然爆开，一根巨大的触手破水而出，在空中狂乱挥舞。 看到这一幕，卡文斯被吓得汗毛倒竖，却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了秦夭丽她们身前，大喊道：“两位小姐，你们快去避难，这里就由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健壮男性伸手把那两个他想要搭讪的女性抱起，快步跑向不远处的建筑物，两个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也紧随其后，直接跑开了。 “章鱼鲍勃，交界地海滨乐园的吉祥物，是‘大战海浪’项目的潮汐制造者。” 坐在李鲤臂弯上，秦夭丽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大的触手，“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它现在似乎很狂躁。” 或许是看到还有一些人悠哉游哉，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当一回事，广播再次响起：【由于不明原因，鲍勃男士进入了……生理活动较为活跃的状态，还请各位游客尽快进入建筑物里进行避难！】 “啊！！救命！救救我！” 在广播话音落下之时，李鲤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呼救声。 他们回头望去，就看到卡文斯被触手卷起，把他倒吊起来。 面对这一幕，哪怕是秦夭丽也略有迟疑，“嗯……在乐园的介绍手册上，鲍勃男士喜欢的是是……” “救命！” “不要啊！！” “不！不！！！” 从海面下延伸出来的触手精准定位了自己的每一个目标，岛屿上空回响起了恐慌的叫喊声。 原来需要担心的不是她们，而是我自己吗？ 李鲤禁不住深呼吸，埋头狂奔。 更多的触手从海水下面探了出来，在海浪岛的表面来回扫荡。 陶欣然的两个保镖也是满脸骇色，生怕自己被触手抓住。 “停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举着法杖的女性从一栋建筑物里走出，镶嵌在法杖顶端的宝石顿时盛放光辉。 在光辉的照射下，所有触手像是被冰冻一般，都停止了动作，但被抓住的人还挂在那上面，哭天喊地。 李鲤他们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场面……用一个‘凄惨’来形容也不为过啊！ 第14章 赚大钱 章鱼鲍勃停止动作之后，海滨乐园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做紧急处理——给它注射镇定剂。 李鲤他们站在边上，看着工作人员拿着车轮那么粗的针筒往触手里面打药，实在是有些难以直视。 当然，更加难以直视的还是那些不慎被鲍勃抓住的……‘生理男性’。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昨晚睡觉之前我做了一些功课。”李鲤和秦夭丽低声咬耳朵。 虽然来海滨乐园玩是李鲤的主意，但他并没有做计划，倒是作为受邀请的人，秦夭丽不仅阅读了交界地海滨乐园的介绍手册，还做了一个游玩计划，不过现在看来，那个计划可能用不上了。 章鱼鲍勃因为未知原因而突然进入了发·情期，海浪岛接下来可能要休整几天，如果鲍勃的问题无法解决的话，甚至可能会停止营业一个月以上。 虽然对于沃尔德财团和苏氏集团来说，这有点无法接受，可是章鱼鲍勃毕竟是乐园的吉祥物，少了它，交界地海滨乐园就相当于失去了灵魂，很多从外地赶来的游客就是为了与章鱼鲍勃接触才来到这里的，所以他们不可能在解决掉鲍勃的问题之前开放海浪岛。 魔都和新艾伯拉肯海滩的场地或许还会继续开放，只是少了海浪岛的话，海滨乐园就少了很多乐趣。 给触手注射了镇定剂之后，触手肌肉就松弛下来，工作人员们把……‘受害者们’救了下来。 看着那些人的惨状，哪怕是李鲤也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他们身体没有受到太多创伤，但精神恐怕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这个创伤很可能会伴随他们一生。 在这些‘受害者’当中，李鲤注意到了一个似乎完全没有受伤的人。 “咦？这是那个搭讪你们的人？” 黏液和汗水让卡文斯的披肩长发变得一缕一缕紧贴在身上，他正在从地上爬起，看着周围的人群，满脸庆幸。 “呵、呵呵……呵呵呵……” 在所有‘受害者’当中，他是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应该可以这么说。 相比较其他人，他已经足够幸运！ 把所有人解救下来之后，工作人员就拿着一个扩音器，大声说道：“各位游客请安静一下，我知道你们很生气，我们也不想看到这种意外情况发生，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尽量给予你们补偿——接下来，请各位游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有序离开海浪岛，会有其他工作人员在魔都和新艾伯拉肯的园区为各位游客登记个人信息，然后给予补偿。” 即便工作人员这么说，也还是有很多游客无法接受，依旧骂骂咧咧，有些人还打算动手打人。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谁让他们之前刚刚遭受那种精神污染事件。 李鲤他们并不在此之列，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坐着快艇离开了海浪岛。 望着逐渐远去的岛屿，李鲤陷入沉思。 “在想什么？”陶欣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奇问道。 “那只章鱼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那样。” 李鲤用右手食指摩挲着自己下巴，道：“它是交界地海滨乐园的吉祥物，很多游客都是为它而来，如果它这么容易失控的话，也不可能担当吉祥物，因为它看起来并不怎么可爱，不是吗？ “可是，海滨乐园的工作人员在压制它的时候，操作却是很熟练，在把它的那些触手定住之后，其他工作人员很快就拿着镇定剂冲了出来，如果不是经过训练，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听了这些话，陶欣然瞥了一眼驾驶着快艇的乐园工作人员。 李鲤明目张胆的在一个工作人员身边说了那番话，可是工作人员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就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工作人员的态度可以算是肯定了李鲤的那番推测。 “所以，你想要干嘛？”秦夭丽侧头问道。 “哼哼哼！” 李鲤邪魅一笑，“我可是侦探，遇到这种有趣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就此放过？等到明天上班之后，我就要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等调查出了结果，我就去找海滨乐园的管理层，看着吧，这次我一定能赚到大钱，把债给还清！” ………… 【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魔都与新艾伯拉肯警方已经成功抓获此次投毒致使交界地海滨乐园蒙受巨额财物损失的犯人……】 电视里，身姿窈窕的记者小姐正在报道新闻。 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的秦夭丽转头看向李鲤，歪了下脑袋，“赚大钱？” 李鲤把水杯举在唇边悬而不决，听到她的话之后就把水杯放下。 随后，李鲤身体前倾，十指交叉置于唇前，“……大力，我有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秦夭丽轻声叹了口气：“什么？” “我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差呢？” 闻言，秦夭丽沉默半晌。 片刻后，她深沉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微微摇头，“不。” 李鲤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还有点笨而已。” 李鲤的眼睛黯淡下去。 说完，秦夭丽就起身离开。 “……等等！我不笨啊！” 任凭李鲤怎么叫喊，秦夭丽都没有回头，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进门的时候，她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件事没说，把脑袋从房门里探出来：“我还有些工作要做，等下打扫的时候轻一点。” 砰！ 看着那扇门关闭，李鲤转头看向还没有收拾的餐桌和堆满包装袋的茶几，垂头丧气下来。 什么时候才能把债给还完啊…… ………… 笃笃笃！ 坐在电脑前的李鲤当即一推键盘，起身前去开门。 “您好，这里是金鳞……”看清楚门外是谁之后，李鲤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怎么是你？” 约翰·杜拉克笑着提了一下爵士帽，反问：“怎么就不能是我？” 上下打量了这个人两眼，李鲤让开身位，让约翰进入办公室。 约翰不是他的客人，所以李鲤连水都没倒，坐到约翰对面的沙发上之后就翘起了二郎腿，支起右手撑住侧脸。 “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约翰环视了这间办公室一圈，发现这里还是像之前那般简陋，随后才把视线落在李鲤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穿着运动服？” 是的，哪怕坐在办公室里，李鲤也不再身着西装。 “西装穿起来太难受了，而且也不好战斗。”李鲤笑了笑，捏起运动服的衣领，“还是这身穿起来舒服。” 约翰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片刻后，约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说道：“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又是委托吧？”李鲤嘴巴一撇，“大侦探真是好呢，总是能有一大堆的委托找上门，不像我，还得自己出门打广告。” 约翰面不改色，仅用一句话就让李鲤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报酬丰富。” 话音刚落，李鲤就站了起来，严肃道：“约翰·杜拉克男士，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约翰微微一笑，起身和李鲤一起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约翰就说起了那个委托：“你知道昨天交界地海滨乐园发生的事情吗？” 李鲤眨了眨眼睛，错愕道：“我昨天就在那儿，你这委托该不会是……” “对。” 约翰点了下头，“交界地海滨乐园委托我去调查一下给章鱼鲍勃投毒的犯人的背景，现在我对他们的背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感觉有些危险，所以就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李鲤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睁开眼睛，挥舞手臂大笑一声：“呜呼，赚大钱！” 第15章 咖啡馆 约翰并没有开自己的黑色高级轿车，而是坐在李鲤那辆破破烂烂，随时都可能会报废的车子副驾驶座上看着手机。 “往左拐。” 李鲤瞥了一眼导航地图，“往左拐的话就是皇后区了。” “就是去那。”约翰点了下头，“进入皇后区之后的第二个路口右拐，然后在第二家咖啡馆门前停车。” 闻言，李鲤不禁疑惑：“那里是做什么的？” “一个情报贩子的据点。” 约翰打开社交软件，点开了自己的关注列表，从中找出几个人，一边翻看他们最近发布的信息，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很疑惑，现在信息技术已经这么发达了，为什么我还要选择与情报贩子在线下进行交易和交流。” 李鲤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听到约翰的话之后认同点头。 如果只是进行情报交流的话，完全可以在网络上进行，线下交流早就过时了。 “但是你知道吗？对于某些东西来说，‘凡有言及，必被知悉’，所以在线上的交流是不安全的，关于那些东西的重要信息，我们只能在线下交流，而且在交流的时候还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李鲤眉头皱起，因为约翰说的‘某些东西’，最常见的是神灵，比较不常见的有‘信息态生命’、‘冥想大师’、‘心灵操纵者’、‘阳神’等等，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对付的。 转动方向盘，汽车左拐，进入了皇后区。 沉吟片刻后，李鲤问道：“接下来要追查的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吗？” “在我的心目中，第一嫌疑犯是一个邪教，第二嫌疑犯是一个通缉犯，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拥有那种能力。” 说着，约翰忍不住叹息：“所以我才会邀请你陪我一起调查……” 约翰·杜拉克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拥有超强的头脑，但面对蛮不讲理的武力时，还是显得有些脆弱。 如果给他足够的准备时间，他倒不是没可能解决掉一些不那么强大的敌人，然而，他觉得自己之后可能会打遭遇战。 作为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他最不擅长的就是遭遇战。 在约翰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李鲤的能力毫无疑问是最适合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的，当然，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性价比很高。 李鲤笑了一声，说道：“说一下你怀疑的目标吧，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应该知道，鹰国遍地邪教，特别是在交界地这种地方，邪教徒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约翰放下手机，正色道：“虽然绝大多数邪教都只是一些掌握了些许超凡力量的能力者建立起来的，只要把那些能力者打掉，那些邪教就会覆灭，像是这类邪教，没有半点凝聚力，加入这种邪教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追求刺激，这些邪教不足为惧，但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大概百分之三十的邪教拥有明确的教义，少部分还拥有纲领，而我心目中的第一嫌疑犯，就是一个拥有明确纲领、教义，而且武装力量、超凡力量都不弱小的邪教。 “他们将自己称作是——‘阿尔法’！” 李鲤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疑惑道：“是‘开始’？还是‘领袖’？” 在欧美文化中，‘a’这个符号既可以代表‘起始’，也可以代表‘领袖’，很多地方都会用到这个符号。 可是这个邪教竟然将自己称之为‘阿尔法’，再联系约翰之前说的话，这个邪教拥有明确的纲领和教义，说明他们对自身和教会是有明确定义的。 约翰摇头道：“我对他们了解不多，不过我认为可能是‘起始’。” 李鲤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是嫌犯？” “这就不得不提阿尔法教的教义了。”约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本笔记，翻看两眼，让相关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斟酌了一下言辞，约翰才开口说：“他们把自己称之为‘阿尔法’，教义是让世界回归原始状态，他们认为只有处于原始状态的世界才是好的，因为造物主把人类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是原始社会，世界之所以会发展都是魔鬼蛊惑人类的结果。 “他们的教义有一段是这么写的：‘造物主将人类创造，因而原始的人类相亲相爱，此后魔鬼悄然到来，把有毒的礼物赠予了人类，社会发展了，人类却也由此分裂’，这群邪教徒认为只有原始社会才是最适合人类的，只有回到原始社会，人类就能重新弥合。” “这和我们正在追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李鲤有些困惑。 “阿尔法教的邪教徒十分激进，为了毁灭现代社会，他们做过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些你应该知道。”约翰伸出几根手指，点数起来，“两年前有一种网络病毒以鹰国为起点向世界扩散，这是他们做的，目的是为了毁灭互联网；四年前他们劫持了一架飞机，试图撞击一个核基地；五年前他们掌控了一个非洲国家，想要先让非洲倒退回原始社会……这还只是比较容易统计的大事，更多的小事很难被统计到。 “如果这次章鱼鲍勃真的做了那种事，那么将会对沃尔德财团和苏氏集团的股价造成巨大打击，阿尔法教可能会趁虚而入，收购大量股票。” “嗯？”李鲤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崇尚‘原始’吗？还会做这种事？” 约翰面向李鲤，冷笑说道：“他们可是一个‘组织’，想要维持组织的存在，肯定需要钱，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必要的恶’。” 吱——！ 战损风汽车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李鲤拉起驻车制动，“到了。” 约翰拿起爵士帽，戴在头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在咖啡馆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抚平褶皱，这才迈步走向咖啡馆。 叮铃！ 咖啡馆门口的门铃颤动一下，向店主提示客人的到来。 李鲤跟着约翰走进咖啡馆，眼睛好奇地在店内来回扫荡。 这家咖啡馆像是从历史当中走出来的一般，内部装潢都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采，无论座椅还是桌子都是木制品，就连电灯用的都是白炽灯。 淡淡的香气飘荡在店内，一个白发苍苍却有着笔挺身姿的店主站在柜台后面亲手研磨咖啡豆，明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向墙壁，能看见的是，店主背后那面墙壁被棕色木柜挤满，柜子的每一次都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头装的似乎就是咖啡豆。 “给我来两杯咖啡，一碟曲奇。” 进入咖啡馆之后，约翰就直奔柜台，在店主对面坐下。 店主抬眼看了一眼约翰，“又是你？” 随后转头看向李鲤，“然后这位是谁？你的伴侣？” “我和他一样是侦探，只是现在一起行动而已。” 李鲤坐下之后左看右看，不禁惊奇，“这里没有菜单？” “这里是没有菜单的，你能点到的只有咖啡和曲奇。”约翰右手放在柜台上，食指敲击着桌面，一边给李鲤解释，“店主会在你进店的时候观察你，然后根据自己的观察给你制作一杯咖啡，这就是这里的规矩。” “原来如此。”李鲤恍然大悟，笑了起来，“还蛮有意思！” 得到李鲤的‘有趣’评价，店主也禁不住微笑，旋即却是皱起眉头，霍然转头望向约翰。 “你想要那个人的情报？” 约翰面色认真，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人的。” 店主沉默注视了约翰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想把那些情报卖给你……” “两份。” 约翰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李鲤，“我和他。” 第16章 阿尔法（上） 即便在交界地，也很少有人知道这家‘迈威尔的咖啡馆’是一个情报交易所。 在约翰的带领下，李鲤来到了这家咖啡馆，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如果你想要在线上购买情报的话，可以关注咖啡馆的微博，然后私信，暗号是上一篇文章的首单词与尾单词。” 在店主给两人冲泡咖啡的时候，约翰向李鲤介绍着这家咖啡馆的服务。 咖啡馆位于新艾伯拉肯皇后区的一个偏僻街巷，很少会有人来到这里，现在更是除了李鲤他们以外一个客人都没有。 能找到这个地方的，要么是真正的咖啡爱好者，要么是像李鲤他们这样需要购买情报的人，无论是哪种人，店主都很欢迎，正因如此，他才会把店开在这个地方。 “但如果你想要在线下购买情报的话，你得学会摩斯电码。” 咔嚓！咔嚓！ 约翰吃着曲奇，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刚才我就是在向迈威尔男士表达我想要说的话。” “你们的咖啡。” 两杯香浓醇美的咖啡被店主推了过来，约翰向他微笑颔首：“谢谢。” 然后他又回头看向李鲤，指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我们想要知道的情报，就在这一杯咖啡里。” “这么神奇？”李鲤惊讶地看着咖啡，“只要喝下去就能得到情报？” 约翰举起咖啡，笑着向李鲤致意：“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言罢，约翰吹了吹热腾腾的咖啡，忍耐着滚烫，小小抿了一口。 看到约翰宁愿被烫舌头也要喝一口的模样，李鲤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这杯咖啡，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道丝绸缠上了舌头，醇厚的匹练扫过味蕾，香甜之中蕴藏着一丝苦味，很好的中和了腻味，让咖啡口感变得温润。 只是这一小口，李鲤就感觉浑身汗毛竖起，毛孔忽而炸开。 像是夏天树荫下的风，像是寒冬冷月的温泉…… 一口接一口，很快，李鲤就把自己那杯咖啡喝完。 他闭着眼睛回味着味蕾上残留的滋味，片刻后，猛然睁开眼睛。 约翰微微一笑，又抿了一口咖啡，问道：“已经吸收完了？” 正如约翰所言，所有情报都蕴藏在了那杯咖啡里！ 在喝下第一口咖啡的时候，就有信息顺着口舌入喉，随后蒸腾上升，直抵大脑，缓缓散开。 当‘信息’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情报就会陡然浮现在记忆表层，任由李鲤翻阅。 “这是店主的‘保密法’，每个有点实力的情报商都会这东西。”约翰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杯壁，“只是每个情报商的‘保密法’都不一样，有的比较粗暴，有的比较温和，有些十分卑鄙，在给你情报的时候还会顺便搜刮一下你的记忆，从中提取有价值的信息。 “迈威尔男士这里算得上是最温和的，既不会给你下毒，也不会搜查你的记忆。” 约翰早就看出来了，李鲤虽然进入侦探行业已经有几个月，却一直都没有接触到这个行业的内层，一直在外围打转。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怪事，他的能力太强，不需要了解太多东西就能把事情给解决掉。 同样，也是因为李鲤的能力强大，其他侦探并不怎么喜欢他，生怕他会抢自己生意，自然没有人带他入行。 侦探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行业，需要接触到很多社会黑暗面的人和物，而这些人物，如果没有人引领的话是很难接触到的。 就比如现在，如果不是约翰带李鲤来这里的话，他不可能知道这个坐落在偏僻街巷的小咖啡馆竟然是一个情报交易所。 在李鲤翻阅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些情报的时候，约翰也把自己那杯咖啡喝完了。 约翰闭起眼睛沉默片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爵士帽，按在胸前，向店主抚胸行礼，“谢谢。”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鲤，“感觉怎么样？” “有点棘手……”李鲤眉头深皱，紧接着又摇头道，“不，是十分棘手！” 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这是约翰心目中第二个嫌疑犯的名字，他的全名远不止于此，这个只是他最为常用的名字——当然，他可以简称为‘尼卡’。 尼卡并不是地球人类，他来自幻海界，与幻海界七大王族中的‘巨鲸’有所联系。 正因如此，他的体型庞大，身高足有四米，必须要佩戴氧气面罩才能在陆地上行走和生存。 同时，作为幻海界的人，他还需要保持体表水分，不然身体就会变得虚弱。 即便是这样，尼卡依旧是交界地最为可怕的几个通缉犯之一。 他是交界地的通缉犯，也是幻海界的通缉犯，如果不是被七大王族联合通缉，尼卡也不可能会逃到地球来。 “走吧，先去调查阿尔法教。” 约翰戴上帽子，走向大门。 李鲤向店主打了声招呼，跟着走出去。 走到门外之后，他们就看到李鲤那辆破破烂烂的车子旁边围了几个人。 “嘿，老兄，这辆车是你的吗？” 见到李鲤他们走到车旁，那几个人就问道：“你这车是哪里改的？看起来酷毙了。” “改？酷？”李鲤面色古怪。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前这辆车，没有顶棚，车里根本没办法放东西，没办法遮风挡雨，如果翻车的话也没办法对乘客提供任何保护……如果说缺点的话可以说上半天，没有任何优点可言，这也叫‘酷’？ “我这车可不是改的，它是被打坏了。”李鲤满脸郁闷，“更重要的是我还没买保险。” 交界地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过于混乱和危险，所以买车并不强制参保。 如果强制参保的话，不管保险公司多有钱都不够赔的。 “哦……抱歉。”那几个一脸兴奋的人忽然意兴阑珊，讪笑两声，相互推搡着走开。 李鲤叹了口气，坐上驾驶座，约翰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你知道阿尔法教的人在哪？” 李鲤扭动钥匙，启动引擎，侧头看向约翰。 约翰嘴角微翘，拿出手机，“他们可是一个组织，而且颇有能量，成员可不会少，成员一多，就不可能保证所有人都口舌严密。” 李鲤看着约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在一个微博客软件上将几个用户标注出来。 “我观察他们有一段时间了，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阿尔法教的信徒，因为他们都身处交界地，我通过他们往日上传的微博找到了两个疑似阿尔法教信徒聚会地点的地方，接下来我们只要去这两个地方逛一圈就行了。” 听完，李鲤吹了个口哨，让车轮转动起来，战损风汽车缓缓开动。 “那两个地方在哪？” “两个都在皇后区。”约翰操作车载电脑，打开地图导航，给李鲤标出两个地点。 “其中一个距离这里并不远，开上二十分钟的车就能到，另外一个在艾姆赫斯特靠近法拉盛的街道。” 见此，李鲤有些惊讶地看向约翰，“没想到你的头脑这么好。” 约翰抿了下嘴唇，无奈一笑：“毕竟我可不像你们这些超能力者，如果我想要作为一个侦探在交界地生存下去，只能够运用自己的头脑。” “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变强的方法了吗？”李鲤面色不愉。 嘴角抽了抽，约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说的那种方法谁能办到啊！” “我啊！”李鲤理直气壮地回答。 紧接着，他猛踩油门，破破烂烂的轿车在街道上奔驰起来。 第17章 阿尔法（中） “酒吧？” 开车来到标识出来的地点之后，李鲤转头看向约翰。 约翰打开手机里的笔记看了两眼，肯定点头：“就是这里！” 收回视线，李鲤推门下车，站在车外之后，他突然低下头，旋即又回头看了约翰一眼。 “运动服。”李鲤指着自己。 “西装。”指向约翰。 然后手指一转，指向酒吧，“我们就这样进去没问题吗？” 约翰绕过车子，拍了拍李鲤的肩膀，“放心吧，没问题的，这家酒吧不是夜店，经常有像我们这样的陌生面孔出入，而且刚才来的路上我也给自己做好了伪装。” 听到约翰这么说，李鲤才注意到他的脸型已经和之前有了明显区别，并且身上的衣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整洁，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疲惫的感觉。 “我比较出名，他们当中可能会有人认识我，所以我就做了伪装。”约翰笑着说道。 抬头看了酒吧招牌一眼，约翰迈开了脚步，“接下来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调做事，甚至暴露自己是侦探也没关系，因为这个地方好像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吗？”李鲤若有所思。 两人推门走进了酒吧，一进门，一阵凉风便扑面而来。 此时是下午，酒吧内客人不多，不过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自顾自地品酒，与朋友聊着天。 扬声器播放着悠扬舒缓的乐曲，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照亮了酒吧里的每一个人与物。 “有酒吗？”约翰坐到了吧台前，皱眉向酒保询问。 酒保看了他一眼，笑起来：“您想要什么？” “度数低一点的，最好是甜的。”约翰叹了口气，“刚刚加完班，想要睡个好觉。” “那我推荐您来一杯热奶酒。” 在约翰和酒保聊天的时候，李鲤坐到一张桌子旁，扫了这家店的二维码，给自己点了一份下午茶。 之后他就坐在这个角落里，毫不掩饰地观察酒吧里的人与物。 李鲤注意到，有几个人发现他是在观察他们之后就投来了隐晦的视线，随即又收回。 哟呵？ 虽然只有短短那么一两秒，但李鲤确实是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 李鲤把那些人的位置发给约翰，片刻后，得到了答复：“坐在你斜角的那个估计也是一个侦探，不用理他，注意观察其他人就行了。” 看到这条信息，李鲤就把手机放下，用一只手支起下巴，观望四周。 现在李鲤已经充分理解约翰在酒吧门口前说的那番话——他们两个一明一暗，通过两种角度观察酒吧里人们的反应。 因为他穿的是运动服，约翰穿的是西装，他看起来精力充沛，约翰看起来比较疲惫。 他们两个给人的第一印象相差甚远，就算他们一起进门，也不会有人把他们认成是一伙儿的。 李鲤放下手机之后，约翰也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怎么了？”酒保把一杯奶酒推了过来，笑着问道。 约翰愁眉苦脸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次叹息：“甲方催进度呢……不过我都加班那么久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家休息。” “哦，那可真是……”酒保嘴巴一抿，皱眉做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嗯！” 喝了一口奶酒，约翰眼前一亮，忽然坐直起来，“这个味道真不错！” “哈哈哈。”酒保眉眼一弯，嘴角翘起，“这个奶酒是我的一位朋友酿造的，是他的自信之作，除了我们这里之外只有他家的牧场才能买到，在交界地，想要喝到这种奶酒只能来我们这里，可惜产量不怎么高，我们一直都是限量出售的。” 闻言，约翰看了看杯里剩下的奶酒，又抬头看了看笑意盈盈的酒保，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让我能够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他低下头，望着奶酒里的倒影，笑容微微收敛，“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呢。” 酒保眉毛一挑，抚胸行礼，“我的荣幸。” 随后两人都大笑起来。 酒吧大门被推开，又有两个新客人走了进来，酒保向约翰歉意一笑，转头去招待两位新来的客人。 约翰借机转身看向酒吧里的其他客人，小口嘬着奶酒，默默观察。 酒吧里的这些客人似乎没有一个是他在微博客上关注的那几个用户，不过并不妨碍他确认这些人的身份。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阿尔法教的集会地点之一，那么这里应该会有教徒常驻。 所以，这些人当中…… 约翰视线扫过所有人，抿了一口奶酒。 ——谁是？ 【阿尔法教的教徒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纹身吗？】 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约翰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李鲤发来的消息。 约翰眉梢轻轻一挑，打开相册，把一张图片给李鲤发了过去。 【就是这个。】 李鲤点开约翰发来的那张图片。 图片是一个人的颈部，只见颈部主人漆黑的皮肤上用银色墨水雕刻出了一个类似于‘a’的字符，但这个字符中间是一个眼睛。 【如果你看到了这个纹身，小心一点，这是阿尔法教教主的‘眼睛’。】李鲤看到了约翰的补充说明，【你在注视它的时候，它也在注视你。】 李鲤有些意外：【教主？不应该是他们信仰的邪神吗？】 【他们可是圣教的一个分支，信仰的是‘造物主’。】约翰嘴角一撇，【只不过是不受承认的那种分支而已。】 【也就是说……】李鲤手指顿了一下，【拥有‘凡有言及，必被知悉’能力的人是他们的教主？】 看见这句话，约翰眼皮跳了一下，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没有抬头看向李鲤。 在李鲤打出这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阿尔法教的教主关注了。 好在教主只能够看到李鲤，没办法通过信号找上他。 【关于这个答案，我没办法确切的告诉你，因为只要我说起他的能力，他就能看到我。】 约翰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奶酒一口饮尽，心里有了主意，手指打字飞快：【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看着你，不过对你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玩过《命令与征服》吗？‘尤里’。】 李鲤略加沉思，就明白了约翰这句话的意思。 阿尔法教的教主拥有与‘尤里’相似的能力，但是约翰不能把他的名字和能力直接说出来，只能通过只言片语进行提示。 既然阿尔法教教主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李鲤索性就直接向约翰询问：【纹身就是他控制教徒的途径？】 【眼睛。】约翰回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词。 于是，李鲤将超凡力量在左手指尖凝聚，轻轻一弹。 咻！ “该死，什么东西！” 一个正在和朋友聊天的客人忽然叫了一声，捂住自己手腕。 当他挪开手掌，就看到手腕上的纹身中间已经被划出一道裂痕。 “怎么回事？！”那人惊叫起身。 他的突然起身吸引了很多视线，注意到他血肉模糊的手腕之后，其中一些人瞳孔一缩，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约翰自恃冷静理智，可是看到这一幕，也禁不住瞪大眼睛。 李鲤这是……挑衅？ 下一刻，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让约翰头脑变得清明几分。 ‘清醒吊坠’，用以对抗心灵控制之类的能力，现在它启动了，也就是意味着…… 约翰猛然起身，环视四周。 就见酒吧里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只是和他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们都把视线投向了李鲤。 “呵！” 李鲤放下水杯，拿起纸巾抹了一下嘴唇，拍桌而起。 “就凭你？” 霍然绽放的精神波动将酒吧客人脑海中的精神刻印一扫而空，让他们从被控制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有种的话，就真身出来和我战斗啊！” 第18章 阿尔法（下）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鲤睨视四周，任何人在与他的视线触碰之时都会低下脑袋，尽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片刻后，李鲤发出一声嗤笑，望向那些身上带着阿尔法教纹身的人，“看起来，你们的教主已经放弃你们了！” 那些人顿时面露惊慌，有人更是直接尖叫了起来：“不可能！教主大人他绝对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兄弟！” 话音刚落，那个人的脑袋立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只听“喀拉”一声，尸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李鲤发出冷哼，精神波动霍然扩散，将整个酒吧笼罩在内，这时候，其他阿尔法教徒的脖子刚刚发生扭转，还没有彻底转到背后，但剧烈的疼痛已经从脖颈迸发出来。 “李，我已经报警了！” 约翰拿出手机晃了晃，沉声道：“这件事已经上报给了十三席，不出意外，‘那个人’要逃了！” “他在交界地？”李鲤猛然转头望去。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现在李鲤压制着酒吧的心灵之力，不可能离开这里，而独自离开的话，约翰保证只要自己踏出酒馆大门半步，下一秒就会像刚刚被扭断脖子的那个阿尔法教徒一样，直接死在门口。 索性约翰又坐了回去，跟李鲤做起了分析：“根据我在微博客上关注的那几个疑似阿尔法教徒的用户上传的信息，可以知道他们在上周六、上周三和前一周的周二、周五进行过聚会，阿尔法教徒也知道自己受人敌视，平日里很少会举办聚会，如果要进行祷告，要么在家里，要么前往正规的圣教教堂，只是他们祷告的内容和普通圣教信徒是不一样的。 “据点是他们用来操控股市、影响市场或者达成某种重要目的时才会使用的地方，他们会在这里交流重要信息。 “虽然那些阿尔法教徒行为比较隐蔽，但通过蛛丝马迹还是能查到他们用来作为据点的地方，其中一个就是这里。” 约翰若无旁人的把那一大段话说了出来，此刻酒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脸色微变。 侦探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李鲤翘着二郎腿坐下，赞同点了下头，“也就是说，阿尔法教的那位教主在另一个据点？” “不！”约翰摇头道，“他不在这里，应该也不再另一个集会地，虽说把他杀死也没办法彻底解决阿尔法教，可是，他也还是重点打击目标，如果他会那么愚蠢的待在那种被我轻而易举推测出来的地方，他也不可能一直能够逃脱，一直没有落网。 “关于他的位置，我没办法推测出来，只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躲藏的地点一定是随机的，除了靠运气，很难把他抓住。” “那我们能做什么？”李鲤双臂环抱，纳闷问道，“就在这里坐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约翰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几个阿尔法教徒，“如果现在你离开的话，他们就会立即死去，好不容易抓到几个阿尔法教徒，可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去死了。” “他们的教主会直接杀掉他们？”李鲤抬起下巴，指了一下那个脖子被拧断，死不瞑目的教徒，“就像这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约翰叹了口气：“一旦他们被人抓到，他们的教主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因为会有泄露秘密的风险，而且像他们这种等级的教徒也不值得耗费力量去救援。” 轰！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巨响，紧随而至的就是一场剧烈震动。 哐当当！ 震动让桌上的杯子和碗碟叮当作响，响成一片。 李鲤无聊地把肘子抵在桌子上，右手撑起下巴，看向窗外，“这是十三席里的哪一位？动静这么大。” “【死域】？【暴君】？”约翰也百无聊赖地猜测着。 叮！ 约翰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便忍不住咂了下嘴巴。 “逃了。” “阿尔法教的教主？”李鲤侧头询问。 “嗯，丢掉肉体，灵魂逃脱了。”约翰叹了口气，“出手的应该是【暴君】，如果是【死域】的话，能够连带他的灵魂一起消灭掉。” “不……不可能！” 突然间，一个人叫出声来，他站在远处，冲着约翰怒喊：“陛下他不可能败北！” 闻言，约翰就嗤笑一声，指了一下李鲤，“你们的陛下说不定连他都打不过，败给十三席还能侥幸逃生，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幸运了，难道刚才你没有看到吗？李向你们的教主发起了挑战，而你们教主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扼杀你们的同伙，你觉得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深知自己打不过我，就直接把你们给杀了，避免情报泄露。”李鲤接过话头，嘲讽着那个教徒。 教徒目眦欲裂，死死攥住拳头，眼底充满血丝，可是不敢有半点动作。 侦探不具备‘私刑’的权力，但几乎没有多少侦探会遵守这项规则，他们更加喜欢的是‘无限防卫权’——在交界地，无论是新艾伯拉肯，还是魔都，每个人都拥有无限防卫权。 如果这个教徒胆敢动手，那么下一秒，他就会被他们用无限防卫权杀死。 “很可惜，看起来你似乎不敢动手。”约翰遗憾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枪，放到了吧台上。 酒保看着那只手枪，咽了口口水，慢慢挪动脚步，忽然动手把手枪抓起，抵住约翰后脑勺，暴喝：“别动！” 李鲤被吓了一跳，旋即，他好像想清楚了什么，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靠回椅背。 “很抱歉。”约翰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手枪，转身指向酒保，“那把枪是假的。” 哒哒哒！ 酒保不断扣下扳机，急得满头大汗，可是不管他怎么扣动扳机，都没有子弹从枪膛射出。 这个酒吧是阿尔法教的集会地点，必然是在阿尔法教的控制之下，那么，在这里工作的酒保有几分可能不是阿尔法教的人？ 答案是，零！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约翰身上常备了很多种道具，欺诈用的仿真手枪就是其中之一。 “而这把，是真的。” 冰冷的枪口抵在脑门上，酒保只感觉口舌干涩，缓缓将仿真手枪放到吧台上。 “很好。”约翰笑了起来，作为集会地点的看守者，酒保可以说是对阿尔法教较为忠诚的那批人了。 然而，即便是这等‘忠诚者’，在面对自身生存问题的时候也还是会选择让自己活下去。 不得不说，这是现代利己教育的一大胜利——哪怕是邪教徒也变得没有那么狂热和无脑了。 砰！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被踹开。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是新艾伯拉肯警局，所有人都抱头蹲下！” 一群举着步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枪口差点就顶在了约翰脑袋上。 “我是约翰·杜拉克。” 约翰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侦探执照，然后指着李鲤，“那位是我的助手，我们正在调查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不好用语言描述，所以我劝你们最好也不要询问，免得死于非命。” 一听到这话，警察们就闭上了嘴巴。 在交界地，无论是谁，最好都要学会闭嘴，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你们的法师呢？快让他们过来，把这些个阿尔法教教徒保护起来，然后我们就该出发去调查下一件事了。” 第19章 通缉犯 “我们接下来去哪？” 在一群警察景仰的注视下，李鲤和约翰上了车。 “去找另外一个人。” 约翰打开手机，快速翻找一个又一个用户的微博。 李鲤若有所思，踩下了油门。 ‘另外一个人’是指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这个来自幻海界的通缉犯同样拥有‘凡有言及，必被知悉’的能力，所以不能明确说出他的名字，只能用一些词语来指代。 这种能力对于网络信息同样适用，因此，尼卡具备相当强大的躲藏能力。 “不过就算他再能躲藏，也逃不出大数据的掌控。” 地球早就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到了如今的2030年，各项通讯技术更是发展到了一个恐怖的阶段。 任何一个人，想要在发达地区生存下去，就一定逃不开与网络的接触。 就算本人不用社交软件，极少与外人通电话，也不可能完全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因为他还需要食物，还需要处理垃圾，而且他也无法完全禁止下属及下属身边的人使用社交软件。 通过物流信息，一些疑似尼卡下属的人在网络上发表的信息，再加上资金流向的信息，约翰几乎已经掌握了尼卡的位置所在。 不久前，约翰在迈威尔咖啡馆购买了与尼卡有关的情报，其中就包含有几个尼卡下属的信息。 确定哪几个人是尼卡下属之后，通过社交软件将他们定位，使用大数据筛选出比他们更低级的手下，然后从黑市那里购买这些手下的用户画像，将用户画像与他们往日的行为进行比对，确认哪些是他们的自主行为，哪些是上级分配给他们的任务。 最后，利用以上这些信息在地图上做下标识，一切信息的交界点，就是尼卡的位置所在—— “李，转头前往曼哈顿！” 约翰兴奋地舔了下嘴唇，打开汽车导航地图，标记出了一个位置，“就是这里！” 亢奋的情绪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刺激得浑身上下的皮肤酥酥麻麻，就好像毛孔炸开一般。 “——他就在这里！” 李鲤吹了个口哨，猛然踩下油门，打开车载电台。 极具节奏感的鼓点骤然响起，挑动着两人的每一根神经。 【——i ain't like no one you met before！】 “你确定？”李鲤欢畅大笑问道。 “你不觉得你问得已经有些晚了吗？”约翰挑了下眉毛，也在和着节拍点动脚尖。 “不过我可以保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那里！” 因为对他来说，世界上不存在可能性是百分之百的事情，不存在‘必然’。 “那就行！” 李鲤转动方向盘，车体倏然打横，车尾猛甩，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烟雾与焦臭味同时升起，引擎发出咆哮，压榨出了车轴的全部性能，让汽车一侧轮胎离地，以即将侧翻的姿态冲过红灯转绿的路口。 路口的行人与车辆驾驶员禁不住瞪大双眼，视线追随着那辆破破烂烂的汽车，有人甚至下意识举起手机，点击了拍摄。 嘭！ 汽车划出一个大弧，拐入左侧路口，这时，翘起的一侧才重重顿下。 【in a world full of followers，i'll be a leader——】 “我就不该坐你这车！”紧紧抓着座椅两侧的约翰惊慌大叫，因为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辆车没有扶手。 “来都来了。” 仪表盘上代表车速的指针一下子就跳到了右侧，李鲤扯着嗓子喊道：“请乘客抓紧身边一切可以抓紧的东西，‘破烂号’已抵达最高时速100km\/h，小心不要被抛出车外！” “车！车！车！前面有车！” “这个我当然知道！” 伴随着约翰略显惊慌的叫喊和李鲤的大笑，破破烂烂的汽车以绝尘之速穿插在车流当中，向着曼哈顿奔驰而去。 它像是一阵狂风，奔涌在间隙之中，所有与其擦肩而过的轿车车主都情不自禁惊叫、怒骂，有些时候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了它的踪影。 一个正在街边开着罚单的警察忽然听闻轰鸣，疑惑转头望去，迎面而来的烈风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警察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直接从他身旁掠过。 被开罚单的车主从车窗探出头来，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警察，“……警官，那是不是一辆车？” “闭嘴！”警察把罚单撕下，塞到车主手里，“三天之内去警局把罚金给我交了！” 说完，警察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拿起对讲机，调频到新艾伯拉肯警局的频道。 “新艾伯拉肯警局，新艾伯拉肯警局，我遇到了一辆车速至少在80km\/h的汽车，它已经严重超速，申请使用无人机进行追踪——我是说，大单子来了！” 滋~！ 【新艾伯拉肯警局收到，无人机已升空。】 形似飞燕的无人机从警局之中弹射而起，升至高空，尾部喷口随之迸发焰火，推动无人机翱翔天际。 直接从高楼大厦上方飞越过去的无人机很快就锁定了李鲤他们的位置，因为在短短三分钟内，新艾伯拉肯警局就已经收到了不下十通的局内通讯和举报电话。 无人机下方的镜头缩放，将车速测了出来。 【车速已达100km\/h，严重超速！】 就在这时，李鲤抬头看了一眼，约翰失声尖叫：“车！车！！” “我们好像被无人机关注了诶！”一边说着，李鲤一边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使出难以在现实世界看到的漂移技术超过了前方的两辆汽车。 “谁让你开这么快！” 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约翰面部皮肤如同水波一般抖动，强大的推背感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让他连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 李鲤这辆汽车没了顶棚，如果慢速行驶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只要速度提升到50km\/h以上，对李鲤以外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这根本不是什么交通工具，而是一个刑具！ “中城？”李鲤扬声询问，眼角余光出现了警用爆闪灯的红蓝色泽。 几辆开着爆闪灯的警车从两侧路口夹了过来，其中一辆警车里的警察用扬声器大喊：【前方超速车辆立即减速停车接受调查，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迫使你们停车！】 “中城！”约翰咬牙切齿。 通过后视镜，李鲤看到那些警察不仅掏出了步枪，甚至还有个掏出了rpg，当时就乐了：“你们新艾伯拉肯的警察都这么野吗？” 前方就是皇后区大桥，下层行车道一如既往的堵塞，所以那些警察一定会想要在他上桥之前把他给解决掉。 不过，李鲤不打算走寻常路！ “抓好了！” 听到李鲤这声叫喊，约翰顿时心惊肉跳：“你要干什么？！” 只见李鲤一转方向盘，‘破烂号’偏离车道，冲向了滔滔流转的江河。 汽车驶入大河，在李鲤的超凡之力作用下，河水变得坚硬如石，汽车开在上面如履平地。 几辆警车在岸边刹住了车，手持枪械的警察们从车上走下来，瞠目结舌地看着河水忽然隆起，那辆破烂不堪的汽车冲上了由河水构成的坡道，一飞冲天。 “呀呼！” 李鲤大声呼喊，副驾驶座上的约翰却平静如水。 他现在已经麻木了，已经习惯了。 汽车从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上空飞跃，穿过闳宇崇楼之间的空隙时，李鲤还兴奋地朝着两边楼层挥手。 “李鲤？！” 正在谈生意的陶欣然霍然站起，跑到窗边，看着汽车直坠而下。 汽车落地之时还向上弹了一下，随后车轮滚动，融入车流，继续向前奔行。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酷！太酷了！！” ——吱！ 即便李鲤踩下了刹车，汽车仍在向前滑行，待到车轮与地面摩擦出浓烈烟尘和臭味之后，车辆终于与导航地图的标点重叠为一体。 “就是这？”李鲤抬头看了一眼路边那座至少两百米高的大厦。 约翰面色如常地戴上帽子，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装。 “yue~！” 吐完之后，约翰优雅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提升领带，抬头看向眼前这座大厦。 “对，就是这里。” 约翰举起手，伸出手指，指向大厦顶端。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在那里。” “那就走吧！”李鲤咧嘴一笑，抓住约翰一边肩膀，双腿微曲，冲天而起。 两人撞破大厦顶层的墙壁，步入其中。 “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束手就擒吧！！！” 有如闷雷的呐喊声在曼哈顿中城响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活计，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时此刻，往生大厦顶层被烟尘笼罩，烟尘之中，一道硕大的身影逐渐浮现。 李鲤和约翰看到，在那茫茫尘雾之后，一双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低吼。 “就凭……你们？！” 空气轰然爆裂，烟尘滚滚飞散，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那带着几分海洋生物特征的庞大身躯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看到他的那一刻，两人怔住了。 因为‘他’……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穿着一件碎花长裙！ 第20章 强者 事实上，尼卡不仅身穿碎花长裙，脸上还画着浓妆。 这个来自幻海界的通缉犯拥有着与鲸鱼相似的光滑皮肤，肤色呈灰蓝色，四肢粗壮，单是一条腿就比成年男性的体型更加宽阔。 他的身高足有四米，站在这个以人类体型为标准建造的房间里，头顶几乎能够触及天花板。 “就是这种眼神……” 尼卡呼出粗气，低吼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性别歧视者！” “什么？”李鲤眨了眨眼睛。 “而在所有性别歧视者当中，最令人厌恶的就是你这种对于自己的作为毫无自觉的家伙！” 尼卡紧握拳头，空气被巨力从指间压榨出来。 “你居然是玩真的……”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看起来，在暗中支持那群家伙给章鱼鲍勃投毒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这是一场伟大的实验！” 巨人举起了拳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被社会绑架着，他们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他们要做一个‘正常人’，教会、家庭、朋友、学校，一切的一切都在束缚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思想——就像我一样！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的，但社会就这样扭曲的发展着、维持着……我们本应该是自由的！” “呵！” 就在这时，约翰发出了一声冷笑：“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幻海界七王族之一·巨鲸培养出来的守护者，因在幻海界杀戮王族及平民总共七千人而遭幻海界通缉，逃到地球之后又在交界地犯下了数桩杀人罪，受到两方通缉——这样的一个人跟我说他希望人们获得自由？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让人禁不住耻笑的话了好吗？” “愚蠢！” 尼卡怒目圆睁，暴喝：“你们不是幻海界的人，又能知道什么？在幻海界，王族凌驾于平民之上，垄断了所有资源，我们的食物、工作、居所甚至于生命都是王族的私产，他们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无论是杀人取乐还是掠夺平民妻女，只要是王族所为，就不是犯罪！ “像是这种充满腐臭味的愚昧制度，居然还有无数拥趸，你们以为我在幻海界杀死的那些平民是什么人？他们阻止了我——你们能够想象吗？我明明是要给予他们自由，我明明是要解放他们，可那群愚民竟然阻止我，阻止我杀死那些王族！ “他们该死！” 听到这里，原本站在一旁听得很开心的李鲤就皱起了眉头，“那你在交界地犯下的杀人罪呢？那些人也该死吗？” “他们当然该死！”尼卡咧嘴冷笑，露出了满嘴利齿，“他们想要把我抓回幻海界，我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李鲤眉头皱得更深，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板，“如果是这样，你和你口中的‘王族’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尼卡的回答让李鲤和约翰都愣了一下。 生有鲨齿的巨人握紧了拳头，畅然大笑：“我们都是强者，又怎么可能会有区别？他们拥有力量，所以奴役民众，而我拥有力量，所以想要自由！ “我的一切都是自由的，不受身体束缚，不受社会束缚，不受强权束缚！ “我的意志是自由的，随心所欲，想要暴饮暴食就暴饮暴食，想要穿什么就穿什么，想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其他人身上就那么去做！ “想要善良就善良，想要邪恶就邪恶——只有我，才能定义我自己！” 约翰沉默片刻，握紧了藏在背后的手机，开口询问：“那么，你指使那些人去给章鱼鲍勃投毒，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 尼卡的金色眼眸扫视房间，抬手点了点约翰，“这是一场伟大的实验，通过那场实验，我已经得到了珍贵的数据，接下来，我要把那种药物投放到全市，届时，人们就能够摒弃来自他人的约束，觉醒自我，获得完全的自由！” 滴！ 当约翰按下按键，隐藏在墙壁暗格里的机关枪便弹了出来，枪口指向尼卡。 他在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骇入，现在他已经掌握了这个房间里的所有武器。 只见枪口爆发焰光，十几道火舌舔舐尼卡身躯，照亮了他那狰狞的笑容。 上万枚子弹在十秒之内全部倾泄出来，悬浮在空中的弹头密密麻麻，遮挡住了尼卡整具身躯。 “这只不过是我清理虫子用的小玩具，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够伤害到我？”尼卡的声音从弹幕之后传出，随后，那一层金属帷幕砰然爆散。 李鲤左腿一跨，双臂环抱挡在约翰身前。 激射而来的子弹还没碰到他的身躯就被强烈的精神波动弹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尼卡和李鲤都没有受伤，整个房间却在瞬间就变得满目疮痍。 “李，之后就交给你了。” 约翰拍了一下李鲤肩膀，后退两步，转身从高楼跃出。 身体受到重力拉扯，向着地面加速坠落，降到两百米的时候，约翰一扯外套下方的拉绳，西装外套便向外膨胀，片刻就变成了一个降落伞。 ——轰！ 轰然巨响从上方传来，高楼层的玻璃随即破碎，纷纷洒落。 大厦顶层，李鲤和尼卡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仅仅是他们的精神波动发生了碰撞，房间里的所有地砖就像被重锤敲打一般，顷刻碎裂。 “不错……” 尼卡穿着高跟鞋的左脚向前踏出一步，瞬间突进到李鲤身前，打出巨拳。 嘭！ 拳头与手掌相撞，李鲤手臂肌肉膨胀，扼住了尼卡的重拳。 “——我承认你是一个强者！” 两人的力量同时爆发，这个房间剩下的三面墙壁随之折断，天花板坍塌下来。 【曼哈顿中城居民、行人请注意，曼哈顿中城发现欧米伽级战斗波动，所有居民及行人尽快退散避难！】 嗒！ 约翰双脚落地，扯动另外一条拉绳，降落伞迅速收缩，重新变成西装外套。 他回头望去，看到整栋大厦的玻璃由高至低接连破碎，纷飞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华光，异常的华丽和震撼。 楼体好似遭受雷霆重击，在一道震耳欲聋的爆响之后，大厦便沿着中线向两边裂开，犬牙交错的裂痕从天而降，深入大地。 大厦里头的人们尖叫着、哭喊着、惨叫着，怎么都无法遏止倾颓之势。 ——强者即恶者！ 看到这一幕，约翰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轰！轰！ 两道光柱破开坍塌的天花板，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光柱在升起之时还分出一部分力量，将倾倒的大厦扶住，捞起了所有掉出大厦的人，随后还将裂口全部修补。 虽然撑不了多久，却足以撑到所有人从这栋大厦里撤离。 “尽做多余的事！” 面对李鲤的做法，尼卡发出一声冷哼，紧握双拳猛然冲锋。 “你说的没错，强者就该随心所欲！” 李鲤大笑着接住了尼卡的重拳，眼眸里燃烧着火焰。 “这就是我的欲望，何来‘多余’？！” 超凡力量同时纠缠在了两人身躯上，辉煌的光焰轰然暴起。 地面上，正在疏导人群逃难的约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两尊由超凡力量构成的巨人降临在城市上空，祂们脚踏虚空，昂然而立。 “欧米伽级……”望着那两尊巨人，约翰颇为迷醉地喃喃自语。 十三席之下，亿万人之上的至高强者！ 第21章 绝杀 两尊巨人踏虚凌空，相对而立，强烈的能量波动相互对冲，已将他们之间的空气扭曲。 更有不知来源的爆鸣接连响起，把天上的云霭击碎，驱散了方圆十公里的云气。 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能量波动在曼哈顿中城上空盘旋，下方的人群看向天空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即便是在交界地，明面上的欧米伽级能力者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因为十三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待在交界地，一般而言，只有会两个十三席驻守在这里，其余人则待在自己的地盘。 如今伫立于天穹之上的两尊巨人是真正的强者，就连光线都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扭曲！ 茫茫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塑造出了尼卡的‘超凡武装’，李鲤站在他的对面，意志的光辉透体而出，化作烈焰，锻造出一具巨人。 两尊巨人一光一暗，一具由水雾铸就，一具由光焰构成，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与意志相触相接，爆发出惹人心悸的波动。 当波动达到峰值，将要扭曲环境之时，光焰巨人霍然一拳打出。 转瞬，即至！ 若是以真身挥拳，五倍音速就已经是李鲤的极限，空气的阻力、肉身的局限，种种原因让他无法将全部力量发挥出来。 但他如今使用的是法天象地，身躯为能量铸就，不存在质量。 空间不再是距离，时间不再是差距，在不到五微秒的时间内，澎湃的光压就降临在了水雾巨人的面门之上。 ——百般武艺，此乃‘亚光速拳’！ 轰！ 水雾巨人的头颅轰然炸裂，无数水花迸溅出来。 身处光焰巨人体内的李鲤情不自禁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他的这一击似乎完全没有奏效，尼卡的能量波动依旧无比旺盛。 下一秒，迸溅出去的水花忽然凝滞，悬停在空中。 时间就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李鲤的思维也随之冻结。 而后，水花们开始了螺旋自转，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在天穹展开。 无数水涡喷发激流，于是天河奔流，横跨长空。 激流如同刀刃，切过光焰巨人的躯体，将他斩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水雾巨人也重新生成头颅，一步前踏，对着光焰巨人胸膛的核心击出重拳。 拳头重重轰击在核心处，晶体状的保护层砰然开裂，身藏其里的李鲤眼眸瞬间恢复神采。 “原来如此。” 李鲤抬起眼眸，看到水雾巨人右臂回收，千千万万个漩涡再次喷流。 数以万计的水刀冲击过来，把核心保护层轰了个支离破碎。 在那之前，却有无量光自核心内部生发，挤破了晶体状的保护层，把成千上万的水刀顶开，然后一拳打在水雾巨人的脑袋上，再次把他的头颅打碎。 李鲤重新凝聚法天象地，巨人身上的光辉如同火焰一般跳动，强烈的意志开始干涉现实，令周身环境发生难以预想的扭曲。 “尼卡，原来你是法师！” 李鲤对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的第一印象就是奇异的衣着和妆容，第二印象是他那高大的身材和健壮的肌肉，并没有意识到尼卡的壮硕身躯其实是来源于他的血脉。 一般来说，法师不会像尼卡这般壮硕，偏偏尼卡就是一个法师。 水雾巨人的头颅破碎本就在尼卡的预想之中，他以此制造了一个法术，冻结了李鲤的思维。 “但是，同样的招数对我不会生效第二次！” 李鲤再度挥拳，亚光速的冲击接连落在水雾巨人身上，把巨人的身躯打出无数碎裂的水花。 这样是没有办法击败或是击杀尼卡的，但像他们这种等级的能力者，想要彻底杀死对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对方的能量全部耗尽。 尼卡想要重新凝聚巨人之躯需要消耗能量，一直重聚一直消耗，若是来不及重新凝聚，他的本体就有可能会被击中，到了那个时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消耗能量’就能恢复过来的了。 水雾巨人身上迸发出来的水花会被光焰吹散，既然知道尼卡能够用巨人之躯的部分来制造法术，李鲤必不可能再次落入窠臼。 “你就这么自信吗？” 水雾巨人重新凝聚而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背部与肩部忽然爆开，水流从中喷发，然后塑造成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我这十六只手？” 十六只拳头一同挥出，纵使李鲤来得及将十三只手臂打断，剩下的三个拳头仍旧打在了光焰巨人身上。 光焰巨人被这一击逼退，随后就见尼卡高高举起他的十六只手，手臂如林直指天际。 “天空，大地，所有的水气听从我的号令——” 身处水雾巨人核心的鲨齿巨人咧嘴一笑：“碾碎他！” 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无穷水气奔涌而来——不是激流，不是江河，而是汪洋大海！ 曼哈顿中城上空涌起了一片倒悬之海，在人们绝望的注视下，海水倾注而下，轰然垂坠。 然后，光辉升起。 像是传说当中的圣者，那一道始于微渺的光辉昂扬直上，将倒悬之海劈开，一分为二，露出背后的蔚蓝天穹。 紧接着，倒悬天际的海洋燃烧了起来。 源于意志、源于思维、源于神智的火焰将最不可能燃烧的事物点燃了，汪洋大海转瞬变作火海，高扬热烈的炎波扫荡，尼卡隐藏在水气之中的念力随之清空。 “我说过了，同样的招式对我不会生效第二次！” 光焰巨人双臂环抱屹立于火海之中，向着远处的尼卡叫嚣。 构成巨人身躯的光焰并非实际意义上的火焰，那是高昂激烈的意志，是激越昂扬的思维，是轰轰烈烈的灵魂。 尼卡收敛了笑意，沉默片刻，做了一个决定。 逃跑吧！ 活下去的才能叫‘强者’，死掉的只是死人罢了。 见到水雾巨人的十六只手臂在身前交叉，李鲤眼神一凝，双拳随之攥紧。 随后，水雾巨人的身躯开始膨胀，原本只有五十米高的身躯一下子就膨胀到了七十米。 九十米、一百米、一百二十米…… 光焰巨人霍然伸手，一把抓住身旁熊熊燃烧的烈焰，将其扯动。 呼！ 无穷火焰为之收拢，源源不断的涌入光焰巨人手掌，凝聚成了一杆长枪，焰尾化作红缨悬挂于枪头下方，随风猎猎飘荡。 李鲤提枪前突，枪尖刚刚触及水雾巨人的身躯，那尊即将膨胀到极限的巨人轰然炸开。 强烈的冲击波不仅将四周空气荡开，战场下方的几栋高楼顶部也受到波及，顷刻粉碎，可是冲击力并未因此停止，反而将楼体撕裂，让它们倒向大地。 李鲤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光焰巨人被轰飞三百米开外。 尼卡趁机身化水流，随着水雾巨人散作的泼天大雨坠向地面。 却在这时，光焰巨人自动裂解，一道道焰火化作长龙冲向倾颓的高楼大厦，将其扶正。 啪！ 李鲤手提烈焰长枪从天而降，站在阳光灿烂，大雨倾盆的街道中，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景，含着满腔怒气喊道：“我说多少次你才会明白？同样的招数对我不会奏效第二次！” 十几头炎燎长龙的尾部联系在他身上，它们缠绕着即将倒塌的高楼大厦，向着李鲤身前的街道探首观望。 在这些目光的凝注下，尼卡的身影缓缓从大雨中显化。 “你是一个强者……” 尼卡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逐渐变得狰狞，“但我也是！” 他突然扬起双臂，撕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可以逃跑，我可以偷袭，我可以卑鄙无耻，但我绝不会投降！ “我就站在这里，想要我的命，你自己来拿吧！” 鲨齿巨人怒声咆哮。 李鲤目光冷冽，扬起烈焰长枪，脚掌霍然重踏，身影破开雨幕，杀了过去。 第22章 战后 潮水浸漫了中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下水道入口都在疯狂的吞入这洪漭大水。 李鲤站在直没脚踝的大水中，身上的衣服只剩片缕，久经磨砺的身躯上遍布伤痕，不过都已经结疤。 绚烂的午时阳光洒在这片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上，也洒在了尼卡头颅低垂的尸体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战场，尼卡被烈焰长枪穿胸而过，钉在了一座高楼的残骸正面。 曾经不可一世的幻海界通缉犯，强大的欧米伽级能力者死在了这里。 环首四顾，李鲤注意到周围满目疮痍。 曾经拥挤的高楼大厦折断、坍塌，建筑残骸倒塌在路上，将街道封堵，曾经人来人往的广场也被埋葬。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人员伤亡，所有人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去避难了。 “呼……”李鲤一屁股坐到旁边的一个建筑碎片上，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做得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在李鲤身边响起。 李鲤转头瞥了一眼，一个中等身高的拉美男性双手插兜站在水上，仰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尼卡尸体。 “暴君？” 拉美男性收回视线，望向李鲤，点了下头，“是我。” 【暴君】，卡洛斯·罗纳尔多·席尔瓦·埃雷拉，拉丁美洲山鳌国人，十三席之第四席。 “打成这样……”李鲤转头扫了一圈，自嘲一笑，“还能算‘做得不错’吗？” 就算他已经尽量收敛力量，中城也有将近五分之一的建筑被摧毁，无法修复，就连着名的帝国大厦都出现了一个缺角。 他和尼卡的战斗给中城直接造成了数千亿的损失，间接损失数之不尽。 “曾经，我和一个外域邪神的战斗，直接毁灭了四十六分之一的亚马逊森林，那个邪神遗留的污染让三十分之一的亚马逊森林被扭曲，时至今日，那片被污染的森林还在持续诞生‘邪神子嗣’。” 暴君摇头道：“你们的战斗只破坏了五分之一不到的中城，已经很克制了。” 欧米伽级能力者的破坏力非比寻常，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意愿，毁灭地表并非无法做到。 李鲤和尼卡都没有想过要破坏城市，他们想要做的只是杀死对方。 即便如此，中城还是有五分之一的建筑被他们的战斗波及，彻底毁灭，此外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建筑遭到了结构性破坏，需要检查才能确认是否能够使用。 就算是在交界地这种地方，如此巨大的损失也是绝无仅有的。 李鲤虽然清楚这些事情，可是看到周围的废墟时，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息。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具尸体？” 闻言，李鲤抬起头，看向被钉在墙上的尼卡，略加思忖，说道：“我打算让人转交给幻海界，虽然之前尼卡的说法差点就说服了我，但他确实是滥杀无辜了，受害者的家属需要一个交代。” “不打算卖掉吗？”暴君笑了笑，“一具欧米伽的尸体至少能卖一百亿鹰金，如果和亡灵法师那些虫豸交易，说不定还能再多个几十亿。” “不了。” 李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那柄枪，我打算捐给魔都博物馆——当初尼卡是从魔都的通道来到地球，受害者的家属大都是魔都人，把这个捐给博物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慰藉吧。” 欧米伽级的能力者别称‘半神’、‘圣者’，当烈焰长枪从李鲤手中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什么虚假之物，而在沾染尼卡的鲜血之后，这柄长枪更是得到进一步升华，成为了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器’。 暴君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离开了这里。 李鲤走到断壁前方，把尼卡的尸体摘下来。 “……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现在你们能看到的是两位半神战斗的战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但中城已经有五分之一化作了废墟——等等，凯文，那是什么？快把摄像机转过去！” 乘坐着直升机的记者瞳孔一缩，兴奋大叫：“嘿！我们很幸运的拍到了一位半神的死亡，看看我们的胜利者想要做什么？他要把那个半神的尸体取下来吗？哦，你们看，他轻轻一拍墙壁，那面能够抵挡重锤的墙壁就碎了！” 摄像师原本也在笑着，很兴奋，可是当他看到录制下来的画面之后，就皱起眉头，对着耳麦说了两句。 “什么？”记者皱了下眉，回头看向摄像师，顺着摄像师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录制下来的画面。 画面中，尼卡的身影清晰可见，可是另一个人的面貌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根本看不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记者无比惊慌。 【不必理会，这就是半神的特征之一，如果他们不想被别人拍下来的话，任何人都没办法记录下他们的影像。】 耳机里传来了上级的指示，记者和摄像师对视一眼，按下内心的不安，继续报道这项新闻。 随着时间推移，乘坐直升机、汽车前来废墟地带报道新闻的记者也变多了，一项项新闻被整理成文章、视频传播出去。 而在这时，接到李鲤联系电话的约翰终于赶到。 骑着共享电车赶来的约翰来到之后上下打量了李鲤两眼，惊奇道：“你衣服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能保下手机？” “我也没想到手机居然没事。” 李鲤一直把手机放裤兜里，没想到他和尼卡打完之后，裤兜里的手机不仅没掉，还只是碎了屏幕而已，不影响使用。 “能帮我把尼卡的尸体交给幻海界吗？赏金咱们六四分，我六你四。” 听到李鲤这句话，约翰略微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并不吃亏。 虽说李鲤是靠着他才能追踪到尼卡，可是如果没有李鲤，他也不可能解决掉尼卡。 “ok。”约翰比了个手势，“我在幻海界有门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赔偿账单寄到你家之前拿到那份赏金。” 正在活动肢体的李鲤动作一顿，猛然转头看向约翰，“等等，赔偿账单是怎么回事？” 约翰也表现出了些许疑惑，抬手指向周围的废墟，“这些废墟不是你制造的吗？” “是、是啊，可我这不是为了追捕逃犯吗？”李鲤嘴角抽了抽。 “如果在魔都，这一切损失都不会让你买单，但很可惜，这里是新艾伯拉肯。”约翰耸了下肩膀，“新艾伯拉肯政府会对损失进行汇总，在剔除掉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之后，他们将会寄一份赔偿账单给你，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会往赔偿账单里面加入一些没办法填上窟窿的贪污款项，最终数额可能会达到一百亿。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那群家伙再贪心一点，你的账单可能还要再加上五亿到三十亿不等——反正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听完，李鲤面色变得扭曲。 “那个……我现在反悔，把尼卡的尸体拿去卖掉还来得及吗？” “不过，你完全可以放心。”约翰忽然笑了起来，话锋一转，“幻海界给尼卡的悬赏换算成鹰金大概是在九十亿左右，如果你能找到靠谱的朋友，帮你检查赔偿账单，你最终需要赔偿的金额可以减到一半左右——是的，你没听错，就是直接减到一半！ “鹰国的腐败问题由来已久，就算是在军队里，一个咖啡杯的采购价都能达到一千鹰金，而新艾伯拉肯又是鹰国的第一大城市，这里的政府会干出什么缺德事我都不意外。” 闻言，李鲤松了口气。 九十亿，六四分，他能拿到四十八亿左右，如果赔偿账单可以减到一半，剩下的钱他还是能担负起来的。 “那我们走吧！”李鲤扛起尼卡的尸体，迈步走开。 “等等，我们就这么走出去的话会被很多人堵住的。” 约翰叫住了李鲤，让他帮忙施展了一个抹消存在感的法术。 于是，两人离开废墟地带的时候，明明周围就是一群记者和自媒体，可都没有看到他们，把这个事件的两个主角都放走了。 后来他们才反应过来，只是都已经不记得那两个人究竟长什么样了。 第23章 家庭地位 咔！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秦夭丽拖着疲惫的身体拧开门锁，走进出租屋里。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人影滑跪过来，正巧停在她的身前，抱住了她的腰。 “丽啦a梦，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呀！” 秦夭丽：“……怎么了？” 李鲤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地说道：“今天的新闻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我把曼哈顿中城给打坏了，大概率要赔钱，约翰给我估算了一下价格，他说最终的赔偿金可能要上百亿，只是这个百亿里面水分很大，有很多都是新艾伯拉肯政府填不上窟窿的贪污款，如果有人能帮我剔除掉那部分的话，赔偿金至少能减到一半，然后我大概能从幻海界那里拿到将近五十亿的酬金，再在其他地方抠抠搜搜一下，大概就能把赔偿金交上……” “所以你想要让我帮忙，帮你把新艾伯拉肯政府填进去的那部分贪污款项剔除掉？”秦夭丽眯起眼睛。 李鲤连连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秦夭丽。 秦夭丽歪着脑袋，打量了李鲤两眼，忽然问道：“我在下面没看到你的车，你车呢？” “坏了。” “为什么坏了？” 搔了搔后脑勺，李鲤苦恼道：“被战斗余波扫到了。” “还要买车吗？”秦夭丽抚摸着李鲤狗头。 李鲤想了想，摇头道：“现在就算了吧，就算要买，至少也要把钱全部还上之后再说。” 随后，李鲤就发现秦夭丽目光变得深沉，看得他心里发毛。 “怎、怎么啦？” “让开，我要换鞋。” “哦……” 李鲤站起来，给秦夭丽让开位置，等她换完鞋走进客厅，眼巴巴跟了进去。 走进客厅之后，秦夭丽就坐到了沙发上，扬了扬手里的挎包，李鲤当即心领神会，接过挎包，帮她放回房间，然后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大力，你就拉兄弟一把吧！”李鲤一边帮秦夭丽按摩肩膀，一边好声好气地说，“这几个月的家务都是我在操持，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帮忙可以。”秦夭丽打开计算器，给李鲤计算了一下雇佣自己的酬金，“不过你要付我工资，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工作量一定很大……收你五十万不过分吧？” 看着屏幕里的数字，李鲤嘴巴微张，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 虽说他之后能拿到几十亿，但那份钱只能算经过他手，过后就要流进新艾伯拉肯政府的口袋，根本算不上是他的钱。 “我、我没钱……”李鲤讷讷低语。 “没事，就当兄弟拉你一把。”秦夭丽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上就行了。” “哦，那谢谢啊！” 李鲤嘴角咧了起来，“今晚想吃什么？你说，我给你做！” “久违的吃一次外卖吧。” 知道李鲤钱包没钱，秦夭丽把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 李鲤接过手机，熟练的打开外卖软件，就在他点完外卖之后，秦夭丽忽然说道：“脚有点累。” 愣了两秒，李鲤这才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接水！” 他一溜烟跑进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又脚步飞快地跑出来，端到秦夭丽脚边。 “女王陛下，您请用！” “嗯哼？”秦夭丽扬了扬脚。 李鲤一点即通，帮她脱去丝袜，给她按摩起了足部。 “那件事……”李鲤试探道。 秦夭丽舒服眯起了眼睛，“把本宫伺候舒服了，本宫自然会给你提点一二。” 李鲤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把娘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保证娘娘您呀，晚上睡得香，明个儿一早醒来，神清气爽，精神倍儿棒。” “懂事。”秦夭丽微微颔首。 随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小李子。” “在。”李鲤甜甜地回了一句。 “明早本宫要回总公司报告一下情况，你开车送本宫去高铁站，今晚早点睡，明天早点起，听懂了吗？” “明早？”李鲤迟疑了一下，“多早？” “十点的票，九点半前必须到站，从我们这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所以……” 李鲤直接抢过话头：“明白，我明早八点半起！” 闻言，秦夭丽瞥了他一眼，补充道：“我要在家吃早餐。” “那你觉得西式早餐怎么样？能够摄取充足的碳水，而且还有牛奶……” “我要吃‘中餐’。”秦夭丽加重了语气。 沉默片刻，李鲤深沉叹息：“那我七点起吧……” ………… 第二天，李鲤做了两碗香气扑鼻的叉烧面，当秦夭丽洗漱完毕之后，面条正好到了适宜入口的温度。 “你昨晚几点睡的？”秦夭丽夹了一块肉片，随口问道。 “一点半。” 秦夭丽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叫你早点睡吗？” 李鲤理直气壮：“我在一点之前决不入睡！” “你不是说你一定要睡够八小时吗？”秦夭丽不禁好奇。 “回来补觉就是了，大不了今天不上班！”李鲤振振有词。 秦夭丽嘴唇微抿，摇了摇头，这个人实在是没救了。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面，等到秦夭丽画好了妆，两人便离开家门，这时，时间刚刚八点。 “这次回总公司之后，我现在跟的那个老板可能要被调走了。” 因为驾驶的是秦夭丽的车，李鲤也不敢太过折腾，所以开得并不快。 听到秦夭丽的话，李鲤回忆了一下，“就是之前我去巨人大厦当保安时见到的那个？” 秦夭丽点点头：“因为他的决策失误，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如果他没有动歪脑筋的话，原本过几个月他就能正常交接。 “清和集团的股份大都是被赵家把持着，可是集团也不只是他们赵家的财产，还需要为其他股东负责，赵诫这一次犯的错误太大，所以很大概率会被撤职，然后分配到一个小公司当经理，如果有能力的话或许还能爬上去，不过以我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的观感来看，他虽然人挺不错，没有性骚扰过我，但能力还是稍微弱了一些，不大可能再次爬上去。” “哦，那还挺可惜的。”李鲤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下次来的人是谁，希望性格好一些，不然我又得辞职了。” 在聊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好像没有过去多久，高铁站就到了。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守卫着高铁站大门，他们头上戴着的护目镜能够看透一切隐身的术式和能力，以免有人混入站点。 除此以外，高铁站还二十四小时开着能量侦测仪，能够探测出每一个人的能级。 ——半神！ 当李鲤出现在高铁站的那一刻，无声警报就响彻了警务系统，所有警卫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却在这时，李鲤看向一个摄像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拉着旅行箱的秦夭丽。 见此，警卫们就放松了下来，不过依旧有几个摄像头牢牢锁定住了李鲤的身影。 “那我就进去了。”秦夭丽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对李鲤挥了下手，刷脸走进高铁站内。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李鲤才放下挥舞的手，松了口气。 别看秦夭丽平时总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她其实还是蛮记仇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没有目送她离开，那他可就样衰了。 第24章 寻猫篇（一）：新的委托 “欢迎来到……怎么又是你？” 原本满脸笑意的李鲤看到门外之人，即刻拉下了脸来，手臂微动，作势要关门。 “诶！” 约翰赶忙把脚塞进门缝里，让脚被狠狠夹了一下。 “咝！”约翰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见此，李鲤叹了口气，把办公室大门拉开，让约翰进来。 约翰嘴角抽动勉强一笑，拖着生疼的脚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坐到沙发上，待李鲤在对面坐下之后，率先开口说道：“尼卡的尸体已经送去幻海界了，大概过上几天，我们就能拿到酬金，不过幻海界和地球没有办法进行这么大宗的交易，所以他们会给你‘一些’实物，想要把那些实物兑换成金钱，可能会亏，也可能会赚，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近百亿的物资……你想要搞走私？”李鲤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然能怎么办？”约翰耸肩摊手，“不管是魔都还是新艾伯拉肯，关税都很重，如果不走私，只要过了界关，我们的酬金至少会被他们薅去五分之一。” 说着，约翰的脸色禁不住有些狰狞，咬牙切齿：“那可是将近二十亿啊！” 侦探是一群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人，道德和法律观念较为淡薄，哪怕约翰也是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十亿鹰金，如果放到非洲那边，都足够让一堆小国爆发战争了。 面对这样的诱惑，是个正常人都把持不住，别说是约翰了，世界顶尖的富豪都没办法拒绝。 “说实话，我还是感觉有些麻烦。”李鲤瘫在沙发上，十指交叉盖着肚子。 “进行实物交易的话，还要走私，走私一旦被抓，我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倒不如老老实实过界关。” 很显然，李鲤不属正常人之列。 “……关于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约翰摇了摇头，“幻海界交付的不是大宗货物，而是价格相对较为高昂，质量却不怎么大的奢侈品、超凡物品，乃至超凡知识，这些东西体积不大，但价值够高，只是需要寻找合适的买家，不然的话没办法利益最大化。” “这样啊……”李鲤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 他的眼珠一转，视线落在约翰身上，“你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只为了这点事吧？” “这点事……”约翰嘴唇紧抿，随后无奈叹息。 即便对于十三席而言，二十亿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可是李鲤却表现得满不在乎，这就是欧米伽级能力者的余裕吗？ “我这次来找你，确实不只是为了那件事。” 约翰面色一正，道：“我这次来，是为了邀请你和我进行合作，只要有你的力量和我的智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案件是没办法侦破的……” “我拒绝！” 没等约翰把话说完，李鲤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约翰愣了一下，不禁疑惑：“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思。”李鲤抬头望向天花板，摇着脑袋，“你看哈，我是欧米伽级能力者，放以前就是半神，是地仙，是圣人，想要赚钱的话去做什么不行？只要我曝光自己的身份，世界上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集团和政府都会愿意出大价钱雇佣我，就算其他界域都愿意抛出橄榄枝，那我为什么不去那么做？” 说着，李鲤坐直了身子，看向约翰，“就是因为这样没有意思！特别没有意思！于我而言，钱只是一个过程，快乐才是目的，不然我也不会成为一个侦探。” 笃笃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约翰随即看到李鲤从沙发上弹起，一跳就跳到了门后面，把门拉开。 “欢迎来到金鳞侦探事务所，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李鲤热情的动作和言语似乎把他的客人给吓了一跳，举着手愣在门前。 看到敲门之人的真面目之后，李鲤也愣了一下。 约翰颇为好奇，探头看了一眼，旋即瞪大眼睛：“孩子？” 敲响办公室大门的是一个背着书包，梳着锅盖头的小男孩，他的身上还穿着校服，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放学。 小男孩缩回手，咽了口口水，用力仰头看着李鲤，“我家猫丢了……你们能帮我找回来吗？”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把书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我有钱的！我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 透过书包拉链，李鲤看到书本底下垫着的红色纸钞，皱起了眉头，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的长辈和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拿那么多钱给陌生人看见吗？” 男孩畏缩地缩了一下脑袋，委屈看着李鲤，“可你不是侦探吗？” 李鲤顿时语塞，因为在这个孩子的心目中，侦探应该是和警察一样，充满正义感和使命感的角色，在侦探面前，哪怕把钱财显露出来也没有关系。 沉默片刻之后，李鲤没有选择照顾男孩的心情，“我是侦探没错，可是侦探里面也有不少骗子，如果你遇上骗子的话，你不仅连钱要被骗走，猫也找不回来，就算报警，他们也有办法躲避过去，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他是好人，但并不代表其他侦探也是好人。 现在这个孩子是好运碰上了他，如果以后这个孩子又有其他事情想要找侦探帮忙，而他恰好没空呢？ 听了李鲤的话，男孩一下子就陷入了迷茫。 于是李鲤就笑了一笑，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现在学到的东西还少，对于很多事情都还不了解，遇到这种事情，最好请你的家长一起来。” “他们都不想找妙妙！”男孩突然激动起来，“妙妙已经不见了三天，可是他们都没有去找过妙妙！” 家庭矛盾。 李鲤以前不是没有接手过内含家庭矛盾的委托，像是这类委托最为麻烦。 因为他始终只是一个外人，随意掺合到别人的家庭事务里面，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导致双方都来攻击他。 “你是未成年人，我看你应该有十岁左右吧？这个年龄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你花钱来雇佣我，这份钱我也是不能收的，因为那属于你处分了超过自己能力的行为，而且你不能独立签订合同，如果我收钱的话，那就是犯法的。” 李鲤看着男孩的眼睛，认真说道：“不过，我可以和你的监护人谈一谈，如果他们愿意把这件事委托给我的话，我就可以接下这个委托。 “如果你真想要委托我找猫，需要带我去和你的监护人谈一谈，你觉得怎样？要带我去见一见你的监护人吗？” 男孩迟疑了一下，重重点了下头，“那我带你去见我妈妈！” 李鲤展颜一笑，又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把书包拉链拉上，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把电脑关闭，然后看向约翰。 约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我觉得你应该思考一下那件事，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来到门前，约翰低头对男孩说了一声“借过”，便走下楼梯，开车离去。 收拾好办公室里的东西之后，李鲤把运动服外套穿上，关上大门，冲男孩笑了笑，“走吧。” 第25章 寻猫篇（二）：猫咪军团 【幻海界着名歌手格伦蒂娜的演唱会将在三天之后，于魔都体育场正式举办！】 夜幕下，幻彩的灯光照射在不远处的高楼上，将一位闭眼吟唱的貌美幻海界女歌手影像投影出来。 李鲤站在一条小巷中段的路灯下面，左右望去，眼下这条略显阴暗的小巷处处门窗紧闭，不过也有带着几分烟火气的灯光从窗户里头射出，驱散了窄巷里头的森然氛围。 “……李男士？”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李鲤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右手牵着田园犬，左手拿着手电筒的女性。 李鲤笑着点了下头，“我确实姓李，叫做李鲤。” 那女性“哦”了一声，关掉手电筒，把它插进裤兜，从另一边裤兜拿出一张李鲤的名片，还给了他，然后讪笑两声：“对不起，我家孩子有些顽皮，希望您不要介意。” 接过名片，李鲤摇头微笑：“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要好好教育一下你们家儿子，这次他的做法确实是有些危险了……作为一个外人，我应当是没有权力指点你们家庭事务的，但我还是想要劝你们一句，现在的孩子都比较独立和早熟，轻易不要动手打他们，否则他们恐怕会生出逆反心理。” 女性闻言一愣，有些尴尬地点了下头，一扯狗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李鲤又开口叫住了那个女性：“对了，你们真的不打算雇佣我找一找猫吗？如果只是寻猫找狗的话，两、三百块就够了。” 女性停下脚步，沉默片刻，随即叹了口气：“如果能找回来的话，我们也想要找回来，可是李男士，你不知道，妙妙是自己跑出去的。” “自己跑出去？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李鲤疑问。 猫这种动物很是奇怪，有的社恐，有的每天不跑出去两三趟就要闹，所以他们家的猫自己跑出去也不奇怪。 却见那女性摇了摇头：“妙妙不是自己想要跑出去的，它平时就喜欢待在家里，但它前几天突然跳窗跑了出去，我和我丈夫当然要追出去看两眼是怎么回事，结果刚刚跑到门口，就看到妙妙站在您现在站的这个路灯下面，就在您身后的那个位置，站着一个像鬼一样的影子。” 说着，女性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时候，我们觉得妙妙是看到我们了，所以冲着那个影子叫了一声，直接跑开了，之后那个影子就追了过去。” 听她这么说，李鲤忽然起了兴致：“照您的意思，你们家的猫是为了保护你们，所以才跑开的？” “是这样。”女性点了点头。 李鲤若有所思，却突然回身抓向身后的影子，把一缕烟雾抓了过来。 “就是这东西？” 女性被李鲤的这一手吓了一跳，她刚刚还以为李鲤是想要对她动手呢。 看到李鲤手里抓着的东西之后，女性松了口气，然后左看右看，摇头道：“对不起，当时我们也没看清楚，只是看到墙壁上有一道影子朝着妙妙追了过去。” 交界地这种鬼地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李鲤作为一个侦探，拥有超能力也并不奇怪。 “那是你们家？”李鲤突然抬起手，指向一栋老房子。 女性回头看了一眼，疑惑点头，“是啊，李男士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鲤晃了晃手里的那缕烟雾，“我看到有好多类似的东西汇聚过去了。” “什么？！”女性惊叫起来，甚至引得周围居民探头观望。 喵！喵！喵…… 却在这个时候，僻静的小巷四处响起了猫叫声。 此起彼伏的猫叫在空气中荡开，把女性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头。 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双又一双的眼睛亮了起来，形貌不同的猫咪们迈着坚定优雅的脚步，从阴影处走出。 女性惊讶的视线掠过这支猫咪大军，当她看向自家门口，就在门口处见到了一只自己非常熟悉的猫。 “妙妙！” 黑黄杂色的玳瑁猫坐在门前，旁边窗户透出来的光将几个鬼影映在了对面墙壁上。 玳瑁猫身躯矮小，面对那几道鬼影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半点胆怯，发出了一声带有威胁意味的低吼。 汪汪汪！ 女性手里牵着的田园犬后知后觉，也跟着叫了起来，只不过它并不是冲着那些猫吼叫，而是向着巷道中间空无一用的空气。 见此，女性顿时汗毛倒竖，浑身肌肉紧绷。 一时间，猫喊狗叫，将这条不宽的小巷吵得热闹非凡。 因由太过热闹，周围人家都禁不住站在窗后门后朝外面打望。 他们这里没有几户是养猫的，野猫也很少，现在外面怎么就有那么多猫叫呢？ 许是听到了猫叫，也有可能是因为听到母亲的叫声，之前跑到李鲤办公室门口敲门请求他找猫的男孩把家门打开了，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自家丢了三天的猫。 “妙妙！”男孩惊喜叫了起来，蹲下去把自家的猫抱起。 “小雨！”女性发出一声尖叫，因为她看到映在对面墙上的鬼影扑向了自己儿子。 田园犬当即迈开四肢，跑了过去，而比它更快的，却是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猫。 一只坐在墙头的黑猫叫了一声，率先扑下，其他猫就像是听到了命令的士兵，一同冲过去。 它们伸出爪子，张嘴撕咬，从敌人身上撕下一缕缕的烟雾，被打飞之后迅速落地，再次合身上扑。 很快，田园犬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一口咬下去就能制造出比几只猫加起来都厉害的伤势。 女性跑过去把自己孩子护在怀里，推进了屋里头，李鲤则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观看。 他在魔都生活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当然，直到几年前，他都还是一个普通人，顶多身体比较强壮，没见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在一群猫狗的强攻之下，那几道鬼影很快就被撕了个粉碎。 玳瑁猫挣脱了男孩怀抱，跑向自己的小伙伴们，低声喵喵叫，给它们舔舐伤口。 一群猫盘在巷道中间相互舔舐着伤口，这一幕看着还是挺温馨的——如果没有看到它们之前的凶横。 周围住户走出门，相聚一堂，低声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不少人还举着手机把那些猫咪给拍摄下来。 “老妈，妙妙回来了！妙妙回来了！”男孩指着玳瑁猫兴奋说道。 他的妈妈也有些呆滞，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还在讨论自家猫跑丢的事情，后来竟然有不知打哪来的怪物出现，差点伤到了自己儿子，随即更是出来了一群猫，合伙把那几个怪物给生撕活剥了…… “哟，这好像还是其他人家的猫。” 李鲤的声音让小雨妈妈回过神来，低头就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把一只红龙国短毛猫托起，看着猫脖上的项圈。 这只蓝猫被伤得挺重，可是被李鲤托起之后，莫名恢复了一些精神，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掌。 李鲤把蓝猫放到肩上，又抱起了几只伤重的猫，向小雨妈妈点了下头，吹了个口哨，那些相互舔舐伤口的猫就站了起来，跟上他的脚步。 这又引起了周围居民的低声惊呼，把摄像头转向李鲤。 可李鲤的相貌在镜头里迷迷蒙蒙，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根本看不清。 看到屏幕里的画面，人们也有些畏缩，不敢上去追问。 直到李鲤带着一群猫消失在小巷尽头，小巷居民才散去，各自回家上传短视频和微博。 第26章 寻猫篇（三）：又一个委托 苏明玉看着门旁边挂着的标牌，上面写着【金鳞咨询公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自己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便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请等一下！”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听到这个声音，苏明玉忽然感觉脸皮微微发麻，开始深呼吸。 随后，办公室的门被拉开，苏明玉仰起头，却还是只看到了门后之人的锁骨，不免惊愕，脑袋又往上抬了几度，才将一张挂着灿烂笑容的脸收入眼底。 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看起来就像是能够发光一样，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气场…… 忽然间，一只猫跳入了苏明玉的视线，“你是它的主人吗？” 苏明玉愣了一下，就向猫伸出了手，“包包！” “喵。” 被李鲤抱在怀里的鹰国短毛猫回了一声。 苏明玉把猫抱了过去，满脸兴奋，不断用手抚摸着自家猫的脑袋，忍不住狠狠亲了一下。 “包包你跑哪去了？妈妈可想死你了！下次不准跑了，知道吗？” 李鲤站在一旁看着，笑道：“女士你打算直接把包包带回去吗？还是说进来坐一会儿？” 闻言，苏明玉停下了怒搓猫头的手，有些尴尬地看向李鲤。 “你……你帮我找到了包包，我是应该谢谢你的……”苏明玉头脑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跟着李鲤走进办公室之后，苏明玉才注意到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居然有十几条猫。 有的扒拉着网线，有的坐在沙发靠背上，有的抱在一起舔毛，有的仰躺在茶几上，不过它们现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仰头看着她。 猫猫探头.jpg。 苏明玉本就是爱猫之人，看到这一幕，眼里都快要冒星星了。 李鲤把客用沙发上的几条猫拨到一边，请苏明玉坐下，然后自己走到对面，抓起两只猫，抱在怀里，坐到沙发上。 “还好女士你给你家包包带了猫牌，不然想要找回来可就有些难了。” 李鲤抚摸着自己怀里的两只猫，叹道：“现在我这里的这些猫大多数都没有主人的联系方式，想要让它们的主人把它们接回去都没办法。” 苏明玉抱着自家的猫，闻言左右顾盼，发现这个房间里大多数的猫皮毛状态看起来都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家养的。 她不禁好奇：“您是怎么找到包包它们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李鲤笑了一下，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是昨晚那个巷子里的居民拍下来的，听到猫叫之后，当时就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一个短视频，结果就把猫咪军团和那几道鬼影战斗的画面给拍了下来。 面带错愕的看完了整个视频，苏明玉抬头看了带着笑容的李鲤一眼。 视频里的李鲤可不是打了马赛克，而是本身就面目模糊，看起来十分怪异。 “您使用了法术？”苏明玉问道。 李鲤沉吟片刻：“算是吧。” 这个反应明显是不想回答，苏明玉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话题转向了这些猫的身上：“那个，如果你想要找到这些猫的主人，我觉得可以上猫宠论坛去问一问，最近几天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不少人都在说他们的猫跑丢了的事情。” 手掌一拍，李鲤大笑：“哈！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突然的大叫把猫咪都吓了一跳，转头冲他嗷呜叫喊。 李鲤赶忙伸手抚摸，然后对苏明玉笑着说道：“今天在你来之前，已经有几个猫主人过来把他们的猫给领走了，结果没有一个人和我提起这件事，如果早点知道的话，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它们全部送回家了。” 说到这里，李鲤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对了，我叫李鲤，是一个侦探，这里是我的事务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拨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苏明玉接过李鲤递过来的名片，点了下头，“我叫苏明玉……如果你想要上猫宠论坛发布信息的话，我可以帮忙。” “那可太好了！” 李鲤眉飞色舞：“现在你有时间吗？我想要尽早把它们送回家，过几天我是室友就回来了，没法继续待在这里，把它们锁这里的话，我也有些不太放心。” 还真是不客气啊…… 苏明玉愣了一愣，抿唇微笑：“好啊，我整个下午都有时间。” 她拿出手机，打开论坛的app，在上面发了一条动态：【承蒙大家的关爱，我已经找到包包啦！（附图）是一位帅哥帮我找到的，除了包包以外，他还找到了好多猫，有十几只呢！（附图）（附图）（附图）……】 李鲤抓住那些猫，苏明玉给它们一一拍照。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随后，苏明玉又想起了一件事，跟李鲤拿到那个猫咪军团大战鬼影的视频链接，一同放到这条动态里，说明了这些猫咪的来历。 “好了，这样应该可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李鲤起身前去开门，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男一女。 “你们也是猫主人吗？”李鲤张口便问。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其中的男性说道：“我是艾克的主人，她是我的朋友，她的猫最近也不见了，所以想要过来看看。” “哟，那正好，快请进。” 李鲤把那对男女迎了进来，看到屋子里这么多只猫之后，他们也相当诧异。 “哪只是艾克，自己站出来。”李鲤冲着那群猫说了一句，紧接着，令人鼓睛暴眼的事情发生了，真的有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跑了出来。 “艾克！”跟着李鲤进来的男性顿时激动，蹲下对着自家的猫招了招手。 但这只叫做艾克的猫并不怎么激动，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男性手上的味道，才慢悠悠走了过去。 就在他与自家的猫欢喜团聚的时候，跟着他一起来的女性眼神却变得黯淡了。 李鲤注意到这一点，奇道：“怎么？这里没有你家的猫吗？” 女性失望摇着头，叹道：“没有……” “那也许是它自己跑丢了吧。” 说着，李鲤眼珠一转，又掏出了一张名片：“如果你真的想要把你家的猫找回来，我也许可以帮得上忙，我叫李鲤，是一个侦探，这是我的名片，还请你收下。” “侦探？”那个女性惊奇地接过名片扫了两眼，她还真没有注意到李鲤是一个侦探。 “呀，李男士，我这里有回复了。” 一直没能插上话的苏明玉关注着论坛，低呼一声，把李鲤的注意力拉过去：“你看，有个人回复我说他看到自家的猫了，叫做‘皮皮’。” 李鲤嘴角一翘，转头看向那群猫，“你们有谁叫皮皮的吗？” 结果没有任何一只猫回答。 李鲤耸了下肩，“得，告诉他，他认错猫了。” “李男士你能够和猫说话？”苏明玉瞪大眼睛，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也算不上能和猫说话。”李鲤笑了笑，“主要是我说的话它们能听懂，但它们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能靠猜的。” “李男士！” 那个没有找到自家猫的女性突然叫了一声，李鲤诧异转头望去。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下我家的可可！” 闻言，李鲤脸上当即堆起了笑容：“这个委托我可以接下，不过在魔都这儿，侦探是灰色行业，我不会跟您签署合同，而按照我这里的收费标准，找猫需要预付定金两百块，不管找不找得到，这部分钱我都是不会退的，如果找到了活的，你需要再支付我五百到八百，如果找到了尸体，你就不必支付后续酬金了，如此，你觉得怎么样？” 第27章 寻猫篇（四）：晚餐 接下委托之后，李鲤并没有立马出发。 他这里还有几只已经联系过主人的猫没有被领回去，他要等到这几只猫的主人来把它们领回去之后，再去做其他事情。 苏明玉明说要帮忙，没有离开，而后来的那对男女也要等待李鲤，三个人都留了下来。 委托李鲤找猫的女性也姓苏，叫做苏慧，男性却是一个蝮蛇国人，名叫安田茂夫，汉语说起来倒是挺流利的。 从下午到晚上，李鲤的事务所从没有这么热闹过，迎来送走了十几个人。 有好些个并非猫主人，只是他们在论坛上看到了苏明玉发表的动态，想要来看看是不是自家的猫。 随着时间推移，事务所里的猫逐渐减少，最后只剩四只没有找到主人。 那些已经跟主人回家的猫当中，有几只猫的主人确实是在猫宠论坛上看到了苏明玉发布的信息之后赶来的，如果李鲤能早点想到这一点的话，或许就不用拖到晚上了。 李鲤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道：“三位，时间正好也到晚上了，我请你们去吃一顿饭吧。” 说着，没等苏明玉他们拒绝，就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背包，打开背包拉链，把剩下的四只猫装了进去。 四个猫头从背包开口钻出来，爪子搭在李鲤肩膀上，从他的肩上探出头来，望着前方。 在李鲤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距离事务所两百米的一家餐馆。 餐馆叫做‘独林居’，从外面看上去和其他普通的餐馆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是进到里面之后，苏明玉他们才发现这家餐馆别有洞天。 独林居对外开放的只有一扇玻璃门，玻璃门的两侧没有窗户，只有两道木墙。 穿过门扉进入餐馆之后，才能看到内里景饰。 ——竟然生长着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 “这家餐馆的主人来自巨树界，他们那里就像北欧神话一样，界域本身就是一棵巨大的树木，所有生物都生活在那棵树木表面、内部。” 李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拉开背包拉链，把几只猫放了出来。 “你们要点什么？” 这时候，苏明玉他们三个正在观望四周。 这家餐馆最令他们惊奇的是，这里居然允许携带宠物进来，有宠物专用的碗碟不说，居然还有宠物食谱。 他们在魔都生活这么久，居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在座的客人不是每个都带了宠物，但带了宠物的客人也占十之七八。 听到李鲤的声音，三人回过神来，纷纷扫码点餐。 虽说李鲤愿意请他们吃饭，但他们也不想麻烦他，就自己付了款。 在点餐之时，几只猫跳到了桌上，挥舞着小爪子，想要抓住从天花板垂下来的藤蔓，期间不免碰撞到，几只猫便相互打闹起来。 苏明玉觉得可爱，拿出手机拍摄起来，李鲤闲着也是闲着，就向苏慧说道：“苏慧小姐，想要找到你家的猫，我肯定得去你家一趟，顺便了解一下你和你家的猫平常是在哪里活动，我这个人说话向来比较直接，如果之后我有问到什么不太适合的问题，你直接点出来就可以了。” 苏慧刚刚点头，就听李鲤问道：“苏慧小姐你家的猫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平时会带它出去玩吗？” 好快的问。 不仅是苏慧自己，旁边坐着的苏明玉和安田茂夫都禁不住愣了愣。 苏慧迟疑了一下，答道：“我家可可是五天前失踪的，以前我工作有些忙，很少会带它出去玩。” “这就有些麻烦了。” 没成想，苏慧刚刚回答了两个问题，李鲤就叹了口气，让她心情紧张起来：“为什么？” 李鲤伸手点了一只狸花猫的脑袋，“你们也看过那个视频了，那个视频里的事情发生在昨天晚上，我之所以会去那条巷子，是因为昨天下午的时候一个孩子跑到我的事务所，想要委托我帮找一下他家的猫。 “那个孩子的说法是他父母没有想过要去找那只猫，可是后来我从他的母亲那里得知，当时那只猫从家里跑出去，是为了引走某样东西，那样东西就是那个视频里拍下来的鬼影。 “昨天我去到那条小巷的时候发现，正有几只鬼影徘徊在他们家门口，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家的猫自己跑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一群猫。” 说到这里，李鲤顿了一下，指向苏慧：“我原本的想法是，你家的猫是不是也跟着他家的猫跑掉了，但很可惜，答案并不是这个。” 苏慧莫名失望，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被按了回去。 长得有几分像是老虎，却性情温和的服务员把饭菜端了过来，细声细语地跟在座四人讲解桌上有什么菜是不适宜给动物喂食的，这让苏明玉他们三个内心的紧张缓解了许多。 说实话，在看到这个服务员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心情紧张了一下，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像老虎了。 独林居的饭菜都带有巨树界特色，虽然有肉，但肉里面肯定少不了果蔬，吃起来除了饱腹以外，还相当爽口。 “真是个好地方啊！”吃完之后，苏明玉不禁感慨，“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呢？” “因为我们这里是新开的店。” 一个高大的身躯挤到了李鲤身边，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哈哈大笑：“你们是李鲤的朋友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朋友以外的人过来。” “别闹！” 李鲤掀起地把那个虎头推开，“大力可不是我女朋友，你这么说她，你不怕她打你？” 虎头却是龇牙咧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向了苏明玉等人：“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李鲤的老朋友，你们可以叫我木易。” “你好。”苏明玉向木易点了下脑袋，“不过我们不是李男士的朋友，只是他的……客户而已。” “这样啊……”木易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无所谓，也差不多吧！几位对我们这里的餐饮和服务态度评价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能够如实回答，这样我们才好进行改进。” 苏明玉他们交流了一下眼神，颔首道：“味道很不错，服务态度也很好，而且还能带宠物进来，没有什么不太满意的地方。” “哈！那可太好了！”木易手掌一拍，又大笑起来，“感谢几位对我们的评价，我们会继续保持，争取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改进和发展，好了，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拍了拍李鲤肩膀，木易站起来，“下次再请你去狩猎！” 李鲤眉毛一挑，“巨树界？” “去什么巨树界！”木易咧嘴狞笑，“当然是去外域啦！” “一言为定！” 两人碰了一下拳头，木易便挥手离开。 在木易离开之后，苏明玉他们看向李鲤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好奇。 作为生活在交界地的普通人，虽然他们不是很了解‘外域’是什么地方，但也知道那是一个危险之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木易不仅邀请李鲤去外域，还是邀请他去狩猎的，可想而知，李鲤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好了，晚餐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今天就这么散了吧！” 李鲤拍了拍手，宣布聚餐结束，随后看向苏慧，“苏慧小姐，接下来我想要去你家附近看一看，但孤男寡女总归有些不太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叫上几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李鲤的提议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苏慧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初步信任他，可是，就像李鲤说的，孤男寡女，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太好解释。 因此，苏慧打电话给自己的几个闺蜜，让她们过去陪自己。 “安田君，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在餐馆外，李鲤他们准备各自回家，各自加了个好友，随后，苏慧向安田茂夫鞠了个躬，挥手再见。 安田茂夫抱着自家的猫，强笑挥着手，直到苏慧和李鲤一同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28章 寻猫篇（五）：猫猫们 两辆共享单车一前一后，从一盏盏路灯下面驶过，李鲤坐在后面那辆单车上，四只猫从背包里面探出头，感受迎面吹来的晚风。 在苏慧的引领下，李鲤来到了一个小区前，在门口下了车。 “慧慧！”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苏慧的几个闺蜜已经在门口处等候多时。 她们向着苏慧挥手，眼睛却盯着跟在苏慧身后的李鲤。 就算是在交界地这种鬼地方，普通人也很少能够见到侦探这种灰色行业的人，何况李鲤身高几乎高了苏慧半个身子，一眼望去就能注意到，存在感极其强烈。 在她们的印象中，侦探是一个相当神秘的行业，应该是穿着西装，开着老式汽车，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小习惯。 可是此刻出现在她们眼前的这个侦探，身材高大，相貌英俊，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过来，身上穿的还是运动服，背着一个背包。 虽说背包里装着四只猫，却也让她们大跌眼镜。 苏慧小跑过去和闺蜜们低声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李鲤和自己的几个闺蜜走进了小区。 来到租房的单元楼下，苏慧指着楼下空地说：“平时我就是带可可在这儿玩的，很少会带它去别的地方。” 李鲤摩挲下巴，把背包放下，跟包里的几只猫说了一声，它们就从里头跳出来，各自散开了。 苏慧和她的闺蜜们好奇地看着那些猫咪，也有人好奇地看着李鲤，毕竟他可是能和猫说话的，和海王相比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四只猫在空地饶了几圈，就跑回来对李鲤喵喵叫。 李鲤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只能猜它们叫声的意思：“它在这儿待过？最近几天还出现过？哦，都不是啊……” 刚刚燃起的希望马上就被摁下去了，苏慧张口欲言，却见蹲在李鲤身前的四只猫霍然转身，向着小区深处疾奔而去。 李鲤也迈开脚步，小跑起来。 苏慧甚至顾不上招呼自己的闺蜜，便跟了过去，她的闺蜜们低呼一声，无奈跟随。 可是猫咪和李鲤的速度都很快，眨眼间就穿过了半个小区，来到小区一侧的围墙下。 猫猫们转头向李鲤叫了两声，忽然跃起，借助围墙边上的树木跳上墙头，李鲤也不甘示弱，轻轻一跃，跳了上去。 随后，李鲤冲着正在赶来的苏慧等人喊道：“苏慧小姐，它们好像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我跟过去看看，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发微信和你说。” 几个腾跃，李鲤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苏慧眼中。 苏慧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站在围墙边上，仰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墙头。 “慧慧，咱们先回去。”她的闺蜜上来劝说，“你看，那个侦探也说了，如果有消息的话就微信通知你，先回家等等吧。” “对啊，在这里也是干等，还不如先回家呢！” 在苏慧被闺蜜们劝回家的时候，李鲤已经追着四只猫跑到了两条街之外。 “喵！喵！” 几只猫在一棵行道树旁来回转圈圈，李鲤捏着下巴，猜测道：“它曾经出现在这里？这样啊……我懂了！这里有很多只猫来过，是吗？” 听到这句话，几只猫就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李鲤，喵喵叫了两声。 李鲤脸上出现了些微惊讶之色，因为他联想到了昨晚看到的猫咪军团。 虽说猫跑丢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但如果有一大群猫都来过这个地方，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这里不是什么犄角旮旯，而是公路边上，就算是流浪猫也不会在这种地方聚集。 “能找到它们去哪了吗？” 闻言，几只猫再次转身跑开，李鲤快步跟上。 现在还没到午夜，路上的行人和车子并不少，四只猫在前面跑，一个人在后面追的景象很是引人瞩目。 李鲤和四只猫的身影被一个个的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不过很可惜，因为时间是晚上，灯光不好，而李鲤和猫的速度又快，以至于这些路人拍的并不清晰，相当模糊。 也正是因为模糊，才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视频里李鲤的影像模糊不清，不然他们恐怕会吓一跳。 李鲤的行动引起了一个云岚界羽人的注意，其展开双翼，远远缀在李鲤后方上空，想要看看李鲤究竟要做什么。 最终，李鲤在一个小区外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里？”李鲤指着那个小区。 四只猫都仰头看着他，叫了两声。 李鲤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蹲下去把几只猫抛上墙头，然后自己也翻了过去。 眼下这个小区外面并没有距离相近的行道树，猫想要跳上去得另寻他径，好在自己就在这里，可以直接把它们送过去。 这个小区和苏慧那个的那个小区不同，单从花园的景致就能看出，这里应该是一个高档小区。 越过围墙之后，几只猫又跑了起来，李鲤急忙跟上，而远远跟在他后面的羽人已经打开手机摄像头，开始拍摄他入侵小区的证据。 结果羽人也没想到，李鲤并没有凑到那些单元楼的边上，却是来到了小区的一个角落。 “喵！喵！” 四只猫在草丛外叫了两声，草丛和树木便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紧接着，内里也传出了猫叫。 一只又一只的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们身上还存在着肉眼可见的伤口，其中有两只还一瘸一拐的。 看到这一幕，天上的羽人满头问号，思忖片刻，降了下去。 “老兄，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从上方传来的声音，李鲤抬头，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性羽人拍打着翅膀，在自己上空盘旋。 “找猫！” 回了一声，李鲤就蹲下，向那些猫咪招了招手。 令羽人感到惊奇的是，那些猫居然真的被李鲤招呼过来了，还凑到了他的怀里。 羽人拍打着翅膀降落下来，拿着手机继续拍摄：“我叫卡奇珂，你叫什么？你能和猫说话吗？” 卡奇珂的话太多，让李鲤禁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云岚界只有一个智慧种族，那就是羽人，这个种族身高通常比地球人要矮，成年男性平均身高也不过一米五二，但长相稚嫩，就和地球的未成年人差不多。 羽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好奇，他们对任何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会感到好奇。 “我叫李鲤，是一个侦探，我不能和猫说话，它们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它们倒是可以听懂我说的话。” 李鲤取下背包，让几只手上的猫钻进去，然后又让其他猫攀附到自己身上，双脚一弹，便越过小区围墙，来到了外面。 见状，卡奇珂拍打翅膀，跟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全部带走？如果你是一个侦探的话，要是有人委托你找猫，你不是应该只需要找一只吗？对了，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吗？它们有很多看起来都不太像是流浪猫。” 李鲤停下脚步，扒在身上的猫接连跳了下去，站在他的脚边，和他一起回望卡奇珂。 “无可奉告。” 说完，李鲤转身就走，没有理会那个絮絮叨叨的羽人。 卡奇珂看了看李鲤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轻哼一声，展翼起飞。 在卡奇珂飞走之后，李鲤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苏慧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消息，李鲤踌躇片刻，向苏明玉问了一句。 【苏明玉小姐，我想请问一下，最近有很多人的猫走丢了吗？】 不过片刻，苏明玉就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见此，李鲤低下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脚边的猫猫们。 “你们……是有自己的交流渠道吗？” 第29章 寻猫篇（六）：有趣之事 在返回苏慧租房所在的小区时，李鲤又是一路威风。 他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车篮挤了四只猫，车架上蹲着两只猫，背包里装了六只猫，身上还趴着五只猫。 两只蹲在腿上的猫还会随着脚蹬的转动而一上一下，不想引人瞩目都不可能。 来到小区门口等候李鲤的苏慧和她的闺蜜们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只有一个人反应了过来，立马掏出手机把这一幕给拍摄下来。 李鲤停车，一脚撑着地面，爬在他身上和车架上的猫跳了下来，轻盈落地。 一时间，小区门口猫叫声此起彼伏，就连保安都忍不住从岗亭里探头出来看了几眼。 “好多猫啊……这得有十只了吧？”苏慧的一个闺蜜喃喃自语。 李鲤放下了背包，把包里的猫头露出来，笑道：“总共十七只。” 这时候，苏慧突然停下了张望的视线，对着背包里的一只布偶猫小声呼唤：“可可？” “喵。”布偶猫轻轻叫了一声。 眉梢一挑，李鲤捏着布偶猫的后颈把它从包里提了出来。 四脚落地，布偶猫一瘸一拐向苏慧跑去。 看到它这副模样，苏慧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流出。 苏慧把布偶猫抱进怀里，絮絮叨叨地说道：“可可，可可！可可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痛不痛啊？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眼看着苏慧就要把布偶猫抱去医院，李鲤就拉住了她。 “不用去医院，它这只是骨折而已，你交给我，我能治好。” 李鲤看了一下周围，“不过这里人太多了，还是先去你家吧。” 小区门口聚集了十七只猫，而且还都不吵不闹，乖乖巧巧蹲在地上，怎么看怎么让人好奇，这个小区也不是什么僻静之地，过路行人为数不少，周围慢慢聚集起了一群人，他们正拿着手机拍照和录像。 更何况这是小区大门，他们一直堵在这里，影响到了别人的进出。 一听李鲤能把布偶猫治好，苏慧的闺蜜们就拉着她走进了小区，李鲤将另外一只腿脚骨折的猫抱起，带着一群亦步亦趋的猫跟了进去。 这么多只猫，乘电梯都是一个麻烦，索性李鲤就问了苏慧家住几楼，然后带着猫猫们上了楼梯。 走在楼梯上，李鲤摸出手机看了两眼，秦夭丽没发来消息，倒是苏明玉给他发了两条。 【李男士，这个‘猫王’是你吗？（附链接）】 【这次的情况是不是又和昨晚您遇到的一样呢？如果是的话，我能把您找到其他猫的消息发到论坛上吗？】 李鲤想了想，低头向怀里的猫问了一句：“你们也是被其他猫召集起来，对付一种像是烟雾一样的怪物的吗？” 猫咪们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叫了两声，对着身前的空气挥舞利爪，然后左右横跳，在楼梯间表演了一出大战空气。 李鲤看明白了，给苏明玉回了一条消息：【它们的情况确实和我昨晚遇到的那些猫是一样的，请你帮我把它们的情况发到论坛上吧，辛苦你了。】 【等下我就上论坛去注册一个账号，之后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消息刚发出去，李鲤立即就收到了回信：【不用！还是我来吧，因为我比李男士你更加了解怎么和论坛上的用户交流，而且你不是一个侦探吗？平时应该很忙吧？我上班摸鱼的时候最喜欢上论坛逛逛，看一下其他家的猫，到时候我顺便帮你看一下这些信息就可以了！】 嗯？ 看到这些信息，李鲤眉头一皱。 明明这件事与苏明玉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还会浪费她的时间，为什么她要这么上心？ 李鲤脑袋何等灵活，转念一想，豁然开朗，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明玉可能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异事件，正巧遇上了一件，还不用自己身涉险地，自然会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 如果他自己上猫宠论坛发布消息的话，苏明玉自己就没办法再接触这些事情了。 【好吧，那交给你了！】李鲤嘴角翘起，【不过如果你遇到什么异常情况的话，千万要小心一些，不要亲身涉险，最好打电话给我。】 电话另一头的苏明玉满脑疑惑，不明白李鲤为什么要说这些。 不过，他也是一心好意。 【好！】 李鲤笑了一下，收起手机，走出楼梯间。 苏慧的租房在五楼，李鲤到五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门户大开的屋子，便走了过去。 苏慧的一个闺蜜站在门口处等候着李鲤，其他人则围在苏慧身边。 “慧慧她因为过去的一些事，心灵有些脆弱，抑郁症很严重，那时候我们给她送了一只猫，就是可可。”进屋之时，那个候在门口的苏慧闺蜜低声对李鲤说道，“那个时候我们才毕业不久，都有各自的工作和事情，可可陪她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所以她现在这样，可能是抑郁症复发了，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闻言，李鲤微微颔首，发出感慨：“她能有你们这些闺蜜，还真是幸运啊。” 闺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李鲤带着一大群猫来到了苏慧身边，向她伸手，把布偶猫可可接了过来。 虽然苏慧满心不舍，可是李鲤说他能够治好可可的骨折，就算她再不舍，也得先把可可的伤治好。 可可跟着其他猫在外流浪了好几天，长长的毛发上沾满了尘土，但苏慧并没有因此嫌弃它。 李鲤把布偶猫抱在怀里，摸了摸它骨折的腿脚，其他猫也凑过来，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担忧。 只听“喀拉”一声，李鲤就把布偶猫放下，笑道：“没什么大问题。” 对于一个欧米伽级能力者而言，灵活运用能量并不是一件难事，李鲤这一下不仅把布偶猫的骨折治好了，甚至还治好了它拉伤的肌肉。 可可叫都没叫一声，落地之后，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脚，提起来抖了抖，然后原地跳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已经痊愈。 “喵！” 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布偶猫扑进苏慧怀里，伸出舌头舔着主人的下巴。 苏慧热泪盈眶，紧紧抱住了它。 “谢谢，谢谢你……” 苏慧不断向李鲤道谢，其他人看向李鲤的眼里也满是惊奇。 原来能力者这么厉害的吗？ 李鲤笑了笑，说道：“苏慧小姐，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苏慧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点头道：“您说。” “是这样的，你平时带你家的猫出门时，你家的猫会和其他猫一起玩或者是交流吗？”李鲤一边给怀里的猫顺着毛，一边问道。 闻言，苏慧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略带迟疑地说：“可可的胆子有点小，不是很喜欢出门，就只有前几天，可可走失之前，我带它出了一次门，然后它就和街边的流浪猫叫了两声……这算是交流吗？” “流浪猫？”李鲤摩挲下巴，转头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猫猫们，“你们也是这样吗？” “喵！” 有一只猫突然跳到了沙发上，冲着其他猫叫喊，然后有两只猫叫了起来，在它们开始叫喊过后，就有六只猫也发出了声音，随即，所有的猫都叫了起来。 苏慧和她的闺蜜们目瞪口呆，李鲤却心领神会：“意思是说，有一只猫把消息告诉了你们，然后消息就在你们之间相互传递，是这样吗？很多猫都知道这件事？” 猫猫们安静了下来，静静看着李鲤。 “我明白了。” 李鲤咧嘴一笑，眼里闪烁起好奇和兴奋的光彩：“看起来，是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第30章 寻猫篇（七）：登门拜访 金鳞侦探事务所的办公室在一栋三层楼房的三楼，这栋楼房一楼被全部打通，开了一家咖啡店，不过这家咖啡店经营得不是很好，除了售卖咖啡之外，平时还会提供餐饮。 二楼是一个瑜伽馆，平时来往这里的人大都是来练瑜伽的，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家瑜伽馆的客人也逐渐变少了，老板正在考虑要不要搬离这里。 三楼只租出去了一个房间，那就是李鲤平时办公的那个办公室。 往日里，这个地方人员往来不多，可是近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流络绎不绝。 根据咖啡店和瑜伽馆的老板观察，这些人的目的地都是他们楼上那家侦探事务所。 最让他们感到疑惑的也正是这个，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李鲤那间事务所的委托一直很少，几乎是维持在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李鲤这个年轻人性格不错，能力也还行，就是脑筋比较艮，干什么都比干侦探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要一直开着那间事务所——哪怕一个月只有两个生意。 更加奇怪的是，以往李鲤不到中午绝不来办公室，而近两天，一大早就能看到有人来往于他的办公室。 难道说，李鲤这两天没有回家？ 疑惑归疑惑，人流量大了，咖啡店和瑜伽馆也多了一些客人，对他们来说终归是拿到了好处。 下午，李鲤来到楼下咖啡店买午餐吃的时候，店里的顾客纷纷向他打了声招呼，这让店老板无比好奇，便问道：“小李啊，近两天这么多人来我们这儿，是怎么回事？” “哦，他们是来找猫的。”李鲤随口回答。 听他这么一说，咖啡店老板更是好奇了：“找猫？” 于是李鲤就和店老板说起了自己前两天遇到的那些事情，老板听了之后，面色变得更加古怪。 “你们侦探平时就是处理这些事情的？” 闻言，李鲤把嘴里的蛋糕吞下，摇头道：“黄叔，你这就想错了，我们侦探只有接到委托才能挣钱，委托是别人给我们的，就算现在魔都和新艾伯拉肯糅合在了一起，而且还多了很多异世界人，可终究，这里生活的人还是普通人比较多，我们平常接触到的其实还有很多是普通案件的。” 店老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帮李鲤打包了一大堆食物，目送他离开了咖啡店。 “……不对啊！” 片刻后，店老板才反应过来：“平时大都接触的都是普通案件，不也还是有很多特异事件吗？” 离开了咖啡店，李鲤走上楼梯，返回自己的事务所。 “喵喵喵……” 一进门，就有一群猫拥簇上来，李鲤打开包装袋，把食物给它们分了下去。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猫都能够吃人类的食物，所以李鲤也准备了一些猫粮，逐一分发下去。 知道猫有一个自己的交流渠道之后，李鲤就让自己暂时收留的猫把这里收留猫咪的消息告诉了一些流浪猫，让它们帮忙把这些消息告诉给其他猫。 因此，虽然一个上午人员往来众多，办公室里的猫数量却丝毫不见减少。 昨晚收留了十七只，到了现在，还多了四只，变成了二十一只。 虽然这二十一只已经换了不止一轮，原来那十七只猫的主人大都来接走了它们，可数量这么多的猫，总归还是一个麻烦。 因为事务所的猫数量越来越多，李鲤从猫猫们那里得到的信息也随之增多了。 猫猫们知道的信息有很多相同之处，但也有些微的不同之处，将那些零碎信息整合起来之后，李鲤就弄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全貌。 首先，不知是哪只猫传出来的消息，魔都这边似乎出现了一种怪物，它们会伤害猫猫们的主人，并且不是随机杀害，而是专门挑选某种人； 其次，那种怪物不是很厉害，只要把猫猫们的力量集结起来，就能够击败这种怪物； 再次，那种怪物在通常情况下，肉眼不可见，只有猫和狗之类的动物才能够看到它们…… ——这不就是鬼魂吗？ 在黄龙国、蝮蛇国这种中华文化圈辐射之内的国家，鬼魂通常都有常人不可见，只有猫、狗、牛之类的家畜可以看见的传说特性。 但传说终归是传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类鬼魂。 鬼魂是一种能量体，它们的存在依赖着约束它们意识的电磁场，它们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懂得了如何调整自身频率，达成隐身和显形的效果，如果人类的肉眼无法捕捉到它们身影，猫和狗的眼睛也没办法捕捉。 同时，作为一团电磁场，想要干涉现实物质，鬼魂至少要拥有同等于贝塔级能力者的能量，否则无法形成力场。 李鲤在前天晚上看到了猫咪军团和那种怪物的战斗，它们能够干涉现实物质，能够触碰到猫猫们的身体，如果它们拥有贝塔级能力者的能量，那么和它们战斗的猫猫将会一触毙命，但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李鲤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未知的怪物——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识过。 话又说回来了，这种怪物为什么会想要伤害猫的主人？ 李鲤就这个问题询问过猫猫们，可是猫猫也不知道，它们只知道那种怪物会伤害它们的主人，所以它们就召集其他猫咪，帮忙保护主人。 因为得不到答案，李鲤暂时把问题搁置，发了条短信向约翰询问是否知晓那种黑雾一样的怪物，可惜他没有回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整天的时间，李鲤都在处理聚集在自己办公室里的猫。 猫的主人千奇百怪，有苏慧这种异常疼爱自家猫的，也有对猫毫不上心，待李鲤联系上之后只说了一句“随你处置”的，甚至还有威胁李鲤，让李鲤把猫送过去，不然就要起诉李鲤的，当然，也有冒充猫主人，想要把一只名贵的猫领走的蟊贼。 还好李鲤能够和猫说话，那个蟊贼才没有得逞。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办公室的猫终于变少了，只剩最后五只。 有些主人弃置的猫也被其他丢猫的人看着可怜，领养走了，所以现在才只剩了五只，否则更多。 吃过晚餐之后，李鲤撸了撸那几只猫的脑袋，把它们装进背包里，骑着共享单车前往了一个小巷。 “我记得……应该是这里吧？” 走进小巷，李鲤仔细回忆了一番，勉强记起那个小男孩的家在哪里，走过去敲响其之大门。 “谁？”屋子里传出一个警惕的成年男性声音。 李鲤隔着一扇门喊道：“我叫李鲤，是一个侦探，你是小雨的爸爸吧？你问一下你的儿子和妻子，我前两天见过他们。” 而后，门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男声和女声交流的声音，小孩的笑声和猫叫声。 一阵脚步走到门后，“咔哒”一声，李鲤身前的门就被拉开了。 “你……”开门的年轻男人刚想要说什么，就注意到了李鲤的体型，话语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好在李鲤及时露出笑容，化解了紧张氛围：“小雨爸爸你好，我叫李鲤，是一个侦探，这一次来，是想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说着，李鲤俯身抱起了蹲在脚边的一只猫，继续道：“小雨妈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前天晚上你们家门口发生的那件事，我想要问的，就是与那件事相关的一些事情，不会耽搁你们太长时间。” 闻言，小雨爸爸眉头紧皱。 但他在思虑片刻之后，还是吐了口浊气，请李鲤进了他们家里。 为什么会有怪物平白无故要袭击他们的家？为什么他们家的猫会召集其他猫来与那种怪物战斗？ 他们很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因为他们在担心今后还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发生了，他们该怎么办？ 第31章 寻猫篇（八）：案件背后 “请坐。” 把李鲤带进房子里后，小雨爸爸就请他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李鲤左右看了看，“你们家的猫呢？” 小雨爸爸接了一杯水，放到李鲤身前，闻言不禁一愣：“你找我们家的猫做什么？” “了解一些情况。”说着，李鲤向自己带来的五只猫招了招手，它们便跳到扶手和靠背上，从左到右逐一“喵”叫。 看到这一幕，小雨爸爸呆了一下，随后他就听到楼梯也传来了一声猫叫，转头一看，却见自家的猫正在走下来。 “说来话长，总之，我能和猫交流。” 小雨爸爸沉默坐下，看着自家的猫迈着欢脱的小步伐跑了过来，一跃跳上了李鲤的怀抱。 李鲤摸着玳瑁猫的背部，笑问道：“你知道那些怪物为什么要伤害你的小主人吗？” “什么？！”小雨爸爸直接站了起来。 前天晚上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公司加班，也是看了其他人录下来的视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视频拍得也不够清楚，配合妻子的描述之后，他大致明白了那些怪物想要做什么，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些怪物不是冲着他们家的某种东西来的，而是冲着他儿子来的。 李鲤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这只是猜测，想要和猫交流，只能提问，然后看它们的反应。” ……原来是这样。 松了口气，小雨爸爸坐了回去。 玳瑁猫从李鲤腿上跳到地面，小跑向置物台，然后跳了上去，叼起一个挂饰，跑了回来。 “这是？”李鲤拿起挂饰，看向小雨爸爸。 小雨爸爸自己也在思考，这个挂饰究竟是哪来的？ 回忆片刻，小雨爸爸就捕捉到了脑海中闪过的一抹灵光：“我想起来了，这是小雨几天前放学的时候买的！” “几天前？放学？” 听到这番话，李鲤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上的挂饰。 挂饰是一个漫画人物的q版形象，如果李鲤没记错的话，这个漫画人物的漫画已经动画化，差不多就在几天之后开播。 或许正因如此，小雨才会买下这个挂饰。 “这不是一个挂饰吗？小雨没有把它挂到书包或钥匙扣上？”李鲤问道。 “对啊……” 小雨爸爸也感觉有些奇怪，思来想去都想不通。 自家孩子虽然还是小学生，但学校也没有限制学生佩戴挂饰。 有没有把挂饰带上很重要吗？ ——很重要！ 这个挂饰关系着前天晚上发生的那个事件，而那个事件关系着自家孩子的性命，怎么能说是不重要？ “我上去问一问。” 既然想不出答案，那直接问一问当事人就好了。 小雨爸爸起身，对李鲤歉意地笑了下：“小雨妈妈是护士，今晚轮到她值班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小雨，现在我要上去问一下小雨这是怎么回事，还请您在这里坐一会儿，疏于接待，实在抱歉。” 李鲤微笑：“没事，本来就是我打扰了，不碍事的。” 再三抱歉之后，小雨爸爸走上二楼，李鲤待在客厅里和几只猫玩耍。 没多久，小雨爸爸就走了下来，面色有些阴沉。 “李男士。” 小雨爸爸重新坐回沙发，张口欲言，可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何从开口。 李鲤把猫放下，认真看着小雨爸爸。 酝酿、斟酌了两分钟，小雨爸爸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个挂饰……是小雨前天买的，他本来想要挂到书包上，可是，那天他去找您了，想要请您去找一下妙妙，然后回到家之后不久，妙妙就带着一大群猫回来了……后面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这些事情和这个挂饰有什么关系吗？ 李鲤眼底刚刚流露出疑惑之色，就听小雨爸爸语气沉重地说：“然后这个挂饰，是小雨买的第二个。” 小雨爸爸的言语讲述得不是很清晰，李鲤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第二个？也就是说，小雨之前还买过一个。 “第一个呢？” “被妙妙叼走了。” 原来如此！ 李鲤终于明白那群怪物是以什么为标准来选定目标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群怪物的目标应该就是这个挂饰，或者说，是买了挂饰的人。 小雨买了挂饰，所以他就被那群怪物给盯上了。 妙妙之所以能够引走那些怪物，就是因为它叼走了挂饰。 若是以此为根据来推测，其他被盯上的人，是不是也买了挂饰？ “小雨是在哪里买的挂饰？”李鲤沉声问道。 小雨爸爸当即回答：“学校对门的文具店。” 毫无疑问，这是最糟糕的一个结果。 李鲤不看漫画，最近几年动画看的也少了，却还是知道那个漫画已经动画化的消息。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漫画在中小学生之间有着相当不错的人气，而小雨的挂饰是在学校对门的文具店买到的，这也就意味着，应该还有不少学生被选中，成为了那些怪物的目标。 “怪不得最近有好多猫都走丢了……” 嘴里念叨着，李鲤起身抱拳，“小雨爸爸，感谢您的配合，这个挂饰我就带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把那些怪物彻底消灭掉！” “啊，好、好的……”小雨爸爸也跟着站起，连连道谢。 李鲤带着五只猫离开了小雨家，然后给约翰发了一条消息，好巧不巧，也是这时候，约翰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你说的那些怪物是不是以一个挂饰为目标的？】 看到这条消息，李鲤微微一怔。 他们两个查到了同一个案子上？ 【你也在查这个案子？】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夜风拂过厂房外的灯光，撩起了些微尘埃，却盖不下呜呜直叫的警笛声与警员控制工厂员工时爆发的咆哮。 他现在不在交界地，而是在黄龙国内地的一个县城。 【这个案子的根本不在于销售方，而是在于生产方。】约翰把这一行字输入，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战战兢兢的工人被警察从厂房里带了出来，负责搜查的警察已经进入仓库，检查成品和原料。 可是不出意料的话，他们的检查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那天他从李鲤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接到了一个委托，那是一个凶杀案。 虽然受害者的家属已经报了警，可是警察的查案速度显然是不如专案专办的侦探，而约翰又是交界地侦探行业最为出名的几个侦探之一，受害者家属就找到了他。 约翰一路追查过来，和黄龙国警方进行合作，最终找到了这个工厂。 但他知道，虽然案件根本出自于生产方，生产方却也应该不知情。 “报告！我们在生产原料里面发现了部分人体组织！” 一个负责搜查的警察走出来，向自己的上级敬礼，然后大声汇报：“根据队伍里的术士检测，那部分人体组织存在着某种术式，至于是何种术式，还有待调查！”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啊！” 站在一旁的工厂经理惊慌大叫：“警察同志，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情的！” “是不是你们，调查过后就知道了！”刑警大队的队长冷哼一声，“带走！” 约翰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身边的警察副局长：“关副局长，我的入境证明明天就要到期了，所以我要返回交界地，如果有结果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打个电话通知我一下，这样我也好对我的客户有个交代。” 言罢，和副局长互道再见，约翰就走到工厂外，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县城的高铁站——今晚他要连夜返回交界地。 等待出租车的时候，约翰又给李鲤发了一条消息：【我没来得及调查其他人的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去调查一下其他买了挂饰的人的情况，如果你答应的话，我等下就把资料发过去给你。】 这是一个和李鲤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约翰想要趁热打铁，努力把李鲤拉到自己这边来。 没一会儿，约翰就受到了李鲤的回信。 【把资料发过来吧，正好我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 见此，约翰嘴角微微翘起。 第32章 寻猫篇（九）：调查 哪怕是李鲤自己，也觉得在晚上十点这个时间段上门找人是一件很二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依照约翰给他的资料显示，有两个人最有可能被那种像是烟雾一样的怪物袭击。 其中的一个，还没有养猫。 现在李鲤要去找的那个，就是没有养猫的那个人。 ——没有猫的保护，那个人是最容易受伤和死亡的。 不过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直接找上门的话还是需要讲究一下方法的。 嘟、嘟…… 李鲤拨通了那户人家的电话。 【……喂？】听筒里传出了一个略显疑惑的成年男性声音。 “我在你家楼下。”李鲤如是说道，“走出阳台，你就能看到我。” 紧接着，李鲤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于是，他迈开了脚步。 “我现在就上去。” 【等、等等！你是谁？你要做什么？】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变得更加惊慌了。 李鲤如实回答：“我是一个侦探，想要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侦探？！】 这个词好像刺激到了那人的敏感点，尖叫声简直要刺破李鲤耳膜。 “你住在四楼是吧？我已经到三楼了。”说着，李鲤又登上了一层，敲响了约翰给出的资料中记载的那间房屋大门，“我在你家门口，请开一下门。” 【你、你、你别进来！我、我报警了！我真的要报警了！】 李鲤叹了口气，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电子锁，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身子缩在沙发上的青年愕然转头望去，遂见一个身高和体格比自己强壮了不知多少的男人走进了自己家。 李鲤毫不客气，趁着那个青年陷入呆滞的时候走到他的身前，把放在兜里的挂饰掏出，放到茶几上。 “你知道这个吗？” 青年呆呆转头，看了几秒钟，有些痴滞地举起了手机，同款挂饰通过一条细绳牵在手机外壳一角，晃晃悠悠。 “好。” 李鲤点了下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到了茶几上让青年观看。 听到猫叫声，藏在背包里的几只猫就探出头来，纷纷跳上茶几，却没有发现同类。 青年愣愣看着那个视频，视频中，许多只猫跳跃、扑击，像是在与空气搏斗，可是它们时不时又会被什么无形之物打飞出去。 到了后来，居然还有一条狗参与进来了！ 看完视频，直到屏幕变黑，青年才似是呢喃地询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正在查。” 说着，李鲤指了一下放在茶几上的挂饰和青年手机外壳的挂饰，“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怪物似乎是以这种挂饰为根据来挑选目标的——你的这个挂饰，应该是在桃源小学对面买的吧？” 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身子抖若筛糠。 “你、你是说，那些怪物也会找上我？” 青年恐惧到了极点，几乎是用尖叫说出了这句话。 “或许吧！”李鲤耸了下肩，“谁知道呢？有人被袭击了，但也有人到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要向你询问一些情况。” 这时候，青年终于意识到谁能救助自己，急忙抓住了这一根救命稻草：“你想要问什么！我什么都会回答！” “首先还是挂饰的问题。” 李鲤指着青年手机外壳的挂饰，问：“你这个挂饰是在桃源小学对门的文具店买的吗？” “是！对！就是那里！”青年冷汗直冒，“我就是在那里买的，因为我也是《槽穿大地》的粉丝，正巧看到那里有挂饰卖，就顺手买了一个……” 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早知道的话，就不买了。 “这件事情与文具店老板和生产商都没有关系。”李鲤摇头道，“是有人在原料里掺杂了一些东西，生产商本身并不知情，这才导致了如今这个事件发生。” “是、是这样吗？那样的话，往原料里掺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青年结巴道。 李鲤认同颔首，随后又问：“这个挂饰，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青年当即回答：“前天。” “这几天你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吗？”李鲤再问。 “不对劲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青年毛骨悚然，努力思考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好像……没有吧？” 虽然他也很想找到一些‘不对劲的事情’，好让眼前这个侦探帮自己解决掉，可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任何一个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怪异之事。 但有句话说是这么说的，没有怪异才是最怪异的事情——他在交界地这种鬼地方生活，居然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碰上什么怪异之事？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青年把自己这个想法和李鲤一说，李鲤眉头一皱，深以为然。 “确实，居然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碰上怪异之事，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李鲤把这个想法记了下来，但没有发给约翰，而是和之前整理的事件纲要一起，发给了秦夭丽。 约翰和他一样是侦探，正所谓‘同行相轻’，他们虽然在查同一个案子，可他们是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 李鲤承认自己不如约翰那么聪明，但集结他和秦夭丽的智慧，也不是不可能在约翰找到犯人之前将其找到。 【……】 【你又遇到了什么事件吗？】 【我不是很懂你们能力者之间的事情，但是，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那些怪物要通过挂饰来选定目标？它们想要得到什么？我觉得你要先弄明白这个问题。】 看到秦夭丽发过来的几条信息，李鲤豁然开朗。 “对啊！我应该先弄明白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才是根本！” 李鲤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挂饰。 看着他的动作，青年心情也是一阵紧张：“怎、怎么了？” “嘘。” 李鲤让青年噤声，然后闭起眼睛，默默感应着挂饰。 就和之前一样，挂饰里面存在着某种能量，这或许就是约翰所说的某种术式。 他不是法师，所以不知道这是什么术式，是东方术式还是西方术式。 但是，作为一个半神，李鲤知道现在这个术式并没有处于激活状态，依旧‘休眠’着。 既然如此…… 李鲤激活了挂饰里的术式，然后从青年那里把他的挂饰也拿了过来，跟着激活了。 两个术式都被激活，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鲤并未着急，而是默默等待着。 大约在五、六分钟之后，他感觉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怪物找上门来了。 砰！ 一拳打出，肉眼不可见的烟雾怪物随之烟消云散。 这一次，李鲤切身体会到了这些怪物的能级——并不强大，甚至比不上一些身体较为强健的普通人。 然后，他也感受到了那些怪物的‘杀意’。 ——它们似乎是抱着纯粹的杀意而来！ 第33章 寻猫篇（十）：锁定目标 “那些怪物是抱着杀意来的。” 李鲤坐回沙发，说道：“它们能够穿墙，但又拥有转换成实体的能力，一般人对付不来，像你这样的更不可能了。” 青年刚刚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眼前这个自称‘侦探’的高大男子向着空气打了一拳，地上的影子就发生异常的扭曲。 嘴角扯了一扯，青年讪笑两声：“那、那怎么办？” “已经没事了。” 李鲤晃了晃手里的两个挂饰，“这里面的术式只能触发一次，大概是施下术式的那人也没想过术式有第二次被触发的可能。” 说着，李鲤就把属于青年的那个挂饰丢了回去。 然而，青年像是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般，双手不敢碰，挂饰在两只手之间跳腾了几下，就被他抛到茶几上。 “那个，侦探先生，你、你还是把它拿走吧！”青年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我不要了……” 看着这个青年好一会儿，李鲤摇了摇头，把挂饰抓起，起身离开。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说完，李鲤就打开房门离开了这个屋子。 在下楼的时候，李鲤把刚刚得知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秦夭丽。 片刻之后，秦夭丽就回了一大段消息：【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挂饰里的术式需要被触发，才能把那些怪物召唤过来，按照你的说法，挂饰里的术式很稳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触发的，也就是说，那些怪物其实是被刻意吸引过来的。】 “刻意吸引？” 看到这段话，李鲤皱起了眉头。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秦夭丽把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李鲤不免还是有些愤怒。 【我有个猜想——给挂饰设下术式的人，和那些怪物背后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些怪物可能在追杀给挂饰设下术式的那个人。】 “为什么？”李鲤默默输入了这行字。 秦夭丽早有预想，在李鲤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立即就做出了回答：【因为那些怪物是被术式召唤过来的，我们并不知道那个术式究竟有什么用，可那个术式需要触发，虽然可以远程触发，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如果那些怪物只是想要杀人的话，何必需要那个术式？】 【所以我的假设是设下术式的人与怪物背后的人并不是同一人，那些怪物确实是术式召唤来的，不过，实际上是那个术式吸引了它们，它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触发了那个术式的人。】 【既然如此，再做一个假设：为什么那些怪物想要杀死触发了术式的人？我是这么想的——那些参杂在原料里的人体组织，其实是从设下术式的那个人身上取下来的，那些怪物会被术式吸引，就是因为挂饰散发出了设下术式那人的气息。】 李鲤蹲在路边，把秦夭丽发来的这一大段话给看完了，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他发出了如此感叹。 蹲在他身边的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李鲤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你问一下约翰，其他地方是否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于是，李鲤就向约翰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约翰的回答是：【至少就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这类情况只在交界地出现。】 李鲤把约翰的回答转告给秦夭丽，下一刻，一行字跳了出来：【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应该都在交界地。】 “为什么这么说？” 李鲤有些困惑，秦夭丽是怎么凭借那点信息得出这个答案的？ 【因为我假设了他们是不同的人，而这类情况并没有发生在其他地方，这个信息从侧面证明了我的观点——如果那些怪物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做其他事情的话，那么无论是在交界地，还是在其他地方杀戮，于它们而言都没有区别。】 【一个工厂的销售渠道肯定不会只有交界地，那个工厂的货物肯定会卖到其他地方去，但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推测，怪物背后的人应该是知道设下术式的人就在交界地，并且正在追杀他，所以那个人才会把自己的身体组织掺入生产原料当中，设下术式，让别人成为他的替死鬼，极力拖延时间。】 秦夭丽虽然不动法术、超能力之类的事情，但是她懂人心，她在学校里学的就是这个。 【与此次事件有关的凶杀案只发生在魔都吗？】 看到这个问题，李鲤眼前一亮，切换到约翰的聊天框，把这个问题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约翰回答：【最开始还有一、两例发生在新艾伯拉肯，但最近十天，所有类似的案件都发生在魔都，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五人因此丧失性命，三人永久残疾。】 得到约翰给出的信息之后，秦夭丽说道：【那么，怪物背后的人应该已经把目标锁定在魔都范围内了，你再问一下，所有与之相关的案件发生的地点和位置，然后你再告诉我刚才从你触发术式到怪物出现用了多少分钟。】 李鲤按照秦夭丽的要求问了一下约翰，约翰在看到问题之后沉默了很久。 约翰没有回答，李鲤自然也不会站在原地干等，随便找个夜宵摊点了份夜宵，又跟摊主讨了一些边角料喂猫。 就在李鲤和猫猫们吃得开心的时候，约翰突然回了消息。 【我已经算出来了，操控那些怪物的人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徐家汇。】 正在嗦粉的李鲤嘴巴一动，把粉条吸进嘴里，大拇指快速点击屏幕：“你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我查询了一下你的位置信息，根据你抵达目标地点和离开的时间大致算出了你触发术式，召唤那些怪物的时间，因为我手上有另外一份资料记载有类似的情况，对比两个时间，大致可以推算出那些怪物的行动速度，然后根据它们的速度推测距离，再依据与此次事件相关的案件发生地点确定了目标所在位置的大概范围，最后推断哪里比较适合藏身——答案就是徐家汇。】 李鲤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连嘴巴都停下了动作。 【以你的能力，把目标的大致藏身地点缩减到这么小的范围之后，应该能找到他了吧？】 吸溜！ 李鲤把碗里的粉条全部夹起，一口吃掉，嘴巴鼓鼓地咀嚼着，站了起来。 咕咚！ 喉头滚动，将食物吞进胃里，李鲤放下背包，把猫猫们装进去，然后拿出手机辨别方向。 “徐家汇……在北面。” 走到街边，活动了一下手脚，原地跳跃几下，李鲤的双腿忽然弯曲，旋即弹起。 他像是一颗炮弹，冲天而起，一跳就跳到了旁边一栋单元楼的顶部。 脚掌在单元楼顶部轻轻一踏，李鲤再次高高跃起。 每一次落脚必定跨越几百米，不过几次弹跳，李鲤就来到了徐家汇。 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厦顶端，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晚风，李鲤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向着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城市张开双臂，拥抱鼎沸人声，闭上了肉体的眼睛。 然后， 睁开了灵魂的双眼！ 第34章 寻猫篇（十一）：战斗 一阵晚风从徐家汇的楼厦之间飘过，明明是仲秋的夜晚，温度尚还炎热，可不知怎么的，这片城区的绝大多数能力者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普通人和一些感知能力较为弱小的能力者没有反应，因为他们并没有感觉到那道融入风中，吹拂大地的念力。 庞大的灵魂得以解放，自‘狭窄’的躯壳当中奔涌而出，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城区，高高在上的俯瞰人间。 一些高级能力者刚刚有所察觉，他们的手机、电脑和身边纸张上就出现了一行字。 【只是查案，并没有其他意思。】 仅是如此，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能够控制他们的手机、电脑和纸笔，那么距离杀死他们也不远了。 半神的视线扫过大地，明明是没有任何实质的事物，却如同水波一般荡开了，在楼房之间来回冲荡，通过门窗的缝隙渗入每一个不完全密闭的房间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李鲤翻开这本记载了常住人口十一万，总面积四百公顷的书籍，细细阅读。 千丝万缕的意识穿街过巷，就连树叶之间的缝隙都没有放过，仔细翻找着应当存在的线索。 悬在天穹之上的眼眸忽然定住，旋即闭合。 “找到你了……” 睁开双眼，李鲤再次跃起。 这一跳就跨越了三百米，落到一栋单元楼的楼顶。 手指在消防安全门的门锁上轻轻一弹，门锁应声而开，李鲤推门走进去。 夜已经深了，家家户户门户紧闭，不过内里还是会传出些微响声，或是人语，或是游戏音效，或是猫狗叫声。 李鲤沿着楼梯一路往下，直接来到一楼，绕到楼梯后面，把那间杂物房的门给推开，一阵烟尘扑鼻而来。 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继续向里走去。 估计住在这个单元楼里的所有住户都不知道，杂物房深处竟然会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门扉。 用脚把盖在门扉上的杂物拨开，李鲤将门扉拉起，跳进了那如同深井一般黑暗的地道之中。 垂直下落大概十秒，李鲤的脚掌接触到了地面。 砰！ 巨响卷携地道中的厚厚尘埃滚滚而上，李鲤捂着口鼻，打开了前方大门。 走出大门之后，一片宽阔的空间就出现在了眼前。 没有人注意到李鲤的到来，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李鲤听说过这里，这里是一个限时开放的黑市，没有名字，平时人们称呼的时候就叫它‘49号交易所’。 普通的黑市不会固定存在于某个地方，而且也不会是一个市场，通常以拍卖会、聚会的形式出现。 这个黑市却是固定地点，因为它能够移动，只有在开放时间，人们才能知道它的位置所在。 不过那是对于普通人和低级能力者而言，对于李鲤这种‘半神’来说，想要找到这个黑市的位置并不困难。 在黑市开放期间，它可以作为避难所，只要支付足够多的钱，就能在这里租到一间房子，黑市的管理者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动手，哪怕是阿尔法级能力者也不允许。 不过，黑市管理者也从未说过，这个规则能够管到欧米伽级的能力者。 ——半神们从来都不屑来这种地方。 李鲤要找的那个人如今就藏身在这里，他觉得这里能够保护他的安全。 双手插在裤兜里，从不为人知的安全通道走出，李鲤轻而易举就融入到了黑市的行人之中。 他走进黑市没两分钟，身后就有一个人追了上来。 “先生，首先我要代表交易所全员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听到这句话，李鲤瞥了走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眼。 他穿着一套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戴着一副面具，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子满是纹身，和周围的其他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有事吗？”李鲤随口问道。 “只是想要确定一下您此次来到交易所的目的，无论您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竭尽全力的配合您。” 闻言，李鲤眉毛挑了一下，饶有兴趣地问：“哪怕我想要毁灭这个地方？” 跟在李鲤身边的黑市管理员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哪怕您想要毁灭这里。” 黑市确实很厉害，拥有阿尔法级的能力者，地球所有的阿尔法级能力者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个。 但是，面对被称之为‘半神’的欧米伽级能力者，他们的任何反抗都是可笑的。 如果李鲤不想杀死他们，只是想要毁灭黑市的话，他们完全可以配合，大不了再重建一个。 听这个管理员这么说，李鲤还真有点想要毁灭黑市的想法。 不过想法终究只是想法，在脑海里盘旋片刻之后就散去了。 “没事，只是来找个犯人而已。” 李鲤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名片，“我是一个侦探，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只要不犯法……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黑恶的事情，你可以找我。” 管理员接过了名片，看着名片上的文字，眼底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半神，竟然成为了侦探？ 虽然早就知道半神的精神状态大多都异于常人，可他也没想到，竟然异常到了这种程度。 深深吸了一口气，管理员低声询问：“既然如此，先生您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不必了。”李鲤咧嘴一笑，“我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如您所愿。”管理员躬身一礼，随即退去。 这时候，李鲤也来到了一栋房子门前，这是他目标的位置。 笃笃笃！ 李鲤很有礼貌，敲了敲门。 “是谁？”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禁的传声器中传出。 “一个侦探，你的事发了，开门束手就擒，不然你麻烦就大了。” 李鲤的警告让门后之人沉默了片刻，冷笑道：“你让我开门束手就擒？你脑子没病吧？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而且，你以为我是谁？” 闻言，李鲤无奈叹息。 总有人脑子不够灵活，明明他已经发出警告了。 能来到这个地方的，还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李鲤抬起脚，猛然踢踹。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街道之间扩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慌扭头望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不是黑市吗？有人要闹事？ “你、你、你——！” 房子里的人望着敞开的门框，语气里充满震惊。 “你是不是傻？”李鲤迈步走进去，不屑道，“我都来到这个地方了，还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都那么警告你了，肯定是因为我有恃无恐啊！” 看到房子里的人的模样时，李鲤眯了下眼睛。 ‘他’不是人类，而是一团聚合物一般的……‘东西’。 十几道如同灵魂一般的透明物质相互纠缠，构成了形似人体的构造，没有双眼，亦无五官，声音来源于透明物质的振动。 “我再说一遍，你事发了，我劝你束手就擒，给黑市的管理员一个面子。” 由透明物质凝聚而成的人形沉默了，就在李鲤认为它要束手就擒，举步走去的时候，它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啸。 无数透明物质从它的身上激发出来，像是箭雨一般射向李鲤。 李鲤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霍然挥出拳头。 ——轰鸣骤起！ 第35章 寻猫篇（十二）：最后的目标 激射而来的透明物质被一拳震碎，碎片更是被拳风裹挟，喷向了自己原来的主人。 由透明物质构成的躯体瞬间绽裂了十几道伤口，随即而来的拳锋更是把它击飞，撞在对面墙上。 在这一刻，它变化了自己的身体，由实转虚。 但是，本应该被虚体穿透的墙壁，却巍然不动。 透明人为之一惊，这才注意到整个屋子已经被能量笼罩，变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李鲤欺身上前，又是一拳抽打，音爆在狭窄的房屋里响彻，冲击波撞开了屋子里的所有家具，轰然捶击透明人的躯体。 刹那间，透明人就变成了一滩纸片，紧紧贴在墙壁上。 只见紧握的五指松开，李鲤伸手把那滩东西从墙上撕下，抖了抖。 “何必呢？”李鲤叹息。 笼罩房间的能量随即回流，可透明人已经被李鲤抓在手里，无法逃脱。 却是这时，一群刚刚被能量挡在房屋外头的透明怪物涌入其中，不声不响地扑向了李鲤。 李鲤头都没回，反手擂击身后虚空。 又是一声爆鸣从门窗奔涌而出，那些怪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狂风撕成碎片。 “有用吗？” 李鲤提着扁成一片的透明人走了出去，行道上围观的人们看见了他，纷纷散去。 黑市管理员的反应速度极快，只要黑市里爆发战斗，他们总能在几秒内赶到现场，不然的话，这里也不会被当作一个避难所。 可是直到现在，人们都没有看到黑市管理员的出现，单是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就连黑市的管理员也不敢惹这次动手的人。 不过在散去之前，他们还深深看了李鲤一眼，试图把李鲤的形貌记忆下来，准备等李鲤离开黑市之后调查一番，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人。 只是有一点出乎他们预料——在李鲤离开之后，他们对于‘这个人’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不仅没能记住他的相貌，就连他究竟有多高，是男是女都记不清。 发现了这一点，那些试图调查李鲤的人无不不被吓得浑身冒汗。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能做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李鲤不知道黑市里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已经走出黑市，而且还是黑市的几个管理员亲自送出来的。 黑市里有信号屏蔽器，李鲤刚刚回到地表，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秦夭丽：【抓到人了吗？】 约翰：【我刚刚接到幻海界那边的消息，东西已经运过来了，需要我们当面接收，时间是明天晚上，魔都体育馆。】 陶欣然：【李鲤，在吗？我拿到了三张格伦蒂娜演唱会的票，叫上夭丽一起去看吧！】 给秦夭丽回了一条【抓到人了】的消息之后，李鲤略过约翰的消息，打开了陶欣然的聊天框。 “大力去总部述职了，可能没法回来。” 看到这条消息，半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的陶欣然差点没忍住笑。 就是因为知道秦夭丽去总部述职了，不然她也找不到机会啊！ 【那就我们两个去呗！】 李鲤拿着手机，想了想。 约翰说东西已经运过来了，接收地点是魔都体育馆，而且还是明天晚上，那不就正好是格伦蒂娜的演唱会吗？ 刚才他还在想着该怎么混进去呢，结果还没开始思考，陶欣然就把答案给他递过来了。 “好啊！”李鲤爽快答应。 陶欣然把手机丢到一边，撕下脸上的面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在床上来回翻滚，抬起脚踢踹空气，好一番热闹。 过了两分钟，陶欣然才安静下来，从床上坐起。 “秦夭丽啊秦夭丽，你和李鲤是青梅竹马……正因为是青梅竹马，你们早就熟悉到生不起别的感情了吧？” 陶欣然下床，走进衣帽间，开始挑选明天晚上的衣服。 挑着衣服的时候，想到李鲤答应和自己一起去看演唱会，陶欣然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赢定了！ ………… “怎么回事？” 看着没有再发来消息的聊天窗口，李鲤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虽然定好了明天一起去看演唱会，可是不需要约定集合时间和地点吗？ “算了。”李鲤收起手机，提着如同纸片一样的透明人，找到一个派出所，把它扔给了警察。 交界地的每个派出所里都配备有拘束器，能够困住能量体。 约翰和魔都警局联系过，他只要把透明人交给警察就可以了。 从派出所走出来，李鲤望着街边的路灯和漆黑无光的天空，吸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到此结束了吗？ ——并没有！ 虽然派出怪物，残杀人类的凶手已经抓到，可是给挂饰设下术式，让别人当自己替死鬼的那个人还没有被抓到。 “对于这件事，你有思路了吗？”李鲤向约翰问出了这个问题。 少了透明人的限制，那个设下术式的人或许很快就能反应过来，然后从交界地逃离。 李鲤希望在那个人逃走之前，将其抓住，以泄心头之怒。 很快，他就得到了约翰的回答：【我有一些想法，只是不太确定，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我准备整理了一下手头上的资料，有什么事情我想明天再说。】 李鲤眉毛挑了挑，输入：“行吧，有事明天再说……对了，我和人约好了明天晚上去看格伦蒂娜的演唱会，幻海界那边的接头人是想要在演唱会上和我们进行交易吗？” 【没错，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那边的接头人应该是伪装成了格伦蒂娜的团队成员。】约翰分析道，【他们说，只要我们到场馆外或场馆里，他们就能找到我们，不必提前约定在哪里进行交易。】 毕竟是走私，行动还是隐秘一些比较好。 “那就这样吧，明天见。” 看到这行字，约翰也回了一条消息：【明天见。】 之后，他就收起手机，坐上了返回交界地的高铁。 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约翰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这些日子拿到手的资料。 约翰看着这些资料，大脑急速运转。 他之前和李鲤说‘有一些想法’，确实是只有一些想法，而且那些想法直到现在还不够明确。 他已经找到了李鲤刚刚抓住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名字是欧尔·迈克尔逊，是一个欧洲的法师，研究禁忌法术把自己变成了那种鬼样子。 欧尔在欧洲因为研究禁忌法术被人赶到了北美，通过新艾伯拉肯的途径进入的交界地。 在进入交界地之后，欧尔就失去了行踪，再一次出现，就是五个月后的现在。 谁也不知道欧尔在这五个月里做了些什么，约翰也没办法以此推测出他正在追杀的那个人是谁。 不过约翰可以确认，欧尔追杀的那个人在此之前应当也是生活在交界地之中的，因为欧尔在那五个月里并没有离开过交界地。 “既然如此……” 约翰的视线从一行又一行的文字上面掠过，有一个想法慢慢浮上心头。 虽然欧尔是在最近才再次现身的，但他毕竟在交界地生活了五个月，不可能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只要找到欧尔的踪迹，就能知道他在追杀谁，然而，现在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赌一把？” 第36章 寻猫篇（十三）：另一个犯人 将近夜晚的时候，李鲤接到了陶欣然的电话，说她已经到办公室楼下了，让他快些下去。 挂断电话，李鲤向坐在对面的苏明玉笑了笑：“它们就暂时拜托你照顾了，明天我再去接它们。” “没事，反正我也挺喜欢猫的。” 苏明玉顺势起身，跟着李鲤一起下了楼。 被李鲤暂时收养的五只猫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李鲤已经和它们说过，让它们今晚跟着苏明玉回家。 等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就在路边瞧见了一辆亮蓝色汽车，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的陶欣然半倚半靠着车体，看到李鲤和他身边的女人之后，眼睛微微眯起。 警惕的神色在陶欣然眼中一闪而过，略有不屑地翘起了嘴角，向李鲤喊道：“李鲤，上车，演唱会快要开始了！” 陶欣然嗓音清脆悦耳，苏明玉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先是一愣，定睛一看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靠在车上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她认识李鲤？她是谁？ 李鲤挥了挥手，笑道：“说好了，明天我会去接它们。” “好、好……” 苏明玉向李鲤挥着手，目送他走到陶欣然身边，坐上了驾驶座。 “再见！”李鲤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着喊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看着苏明玉的身影逐渐拉远，李鲤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见他似乎对自己的这身打扮没什么反应，陶欣然忍不住开了口：“李鲤，你觉得我今天这身怎么样？好看吗？” 李鲤太迟钝，如果不主动出击的话，恐怕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嗯？” 李鲤抽空瞥了陶欣然一眼。 陶欣然换了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打扮风格，她给自己的留海简单做了一个挑染，戴上了圆框平光眼镜，妆容素淡，上半身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白色露肩衬衣，下半身穿着一件渐变淡青色的百褶裙，颇有几分仙气。 “好看！”李鲤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陶欣然嫣然一笑，可是笑过之后，她自己又感觉有些丧气。 她认识李鲤也有三、四年了，早就认识到李鲤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见色起意，自己长得漂亮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漂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会因此向她求爱。 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朋友，就算直接表白，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作为屈指可数的欧米伽级能力者，只要李鲤想，他就能得到任何东西，所以哪怕自己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他的。 她陶欣然貌美如花，身姿婀娜，而且还很有钱、很有才，追一个男人怎地就这么难？ 陶欣然忽觉心烦气躁，便扭头和李鲤说起了大学时候的事情。 有很多事情她是不能和别人说的，别人听去了保不准要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但李鲤不一样，和她大学时候的舍友不一样，他的嘴很严，不会为了区区几千、几万块钱就把自己出卖了。 在李鲤面前，陶欣然不用伪装自己，想撒娇就撒娇，想骂人就骂人，想矫揉造作就矫揉造作，完全不用顾忌其他人的看法。 对于从小就被以严格要求教育起来的陶欣然而言，这种‘自由’弥足珍贵。 陶欣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聊什么，总之就这么巴拉巴拉的聊了起来，李鲤时不时插上几句，两人就这样聊了一路。 当他们抵达演唱会的会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成千上万盏的路灯环绕着魔都体育馆，把这一片地区照亮。 热闹的呼喊自场馆里喷涌而出，将夜色的清冷驱散。 魔都体育馆周边的停车场已经停满车辆，但还是有不少人坐着公交车和地铁在赶来的路上。 小贩们趁机支起了摊位，向来往的观众售卖荧光棒和饰品，食物的香味也随之飘满长街。 会场的几个入口大排长龙，即便入口处使用的是自助检票系统，也很难忙活得过来，需要其他人帮忙看守。 陶欣然拿到的是贵宾票，有专用的贵宾通道，因此，他们很快就进入到了场馆之中。 ——哗！ 走进场馆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随即袭来，巨大的声浪在这个还算宽阔的空间内部来回冲荡。 演唱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此时舞台上站着的是被经纪公司请来暖场的摇滚乐队。 李鲤不知道那只乐队的名字，但他们的演奏还蛮好听的。 陶欣然拉着李鲤走到内场较为靠近舞台的位置上，他们的座位周围早就已经坐满了人，人们喊得声嘶力竭，满脸兴奋。 就在他们坐下之后不久，摇滚乐队的演唱结束了，气喘吁吁的主唱拿起话筒，伸向人们。 “好了，宝贝们，暖场时间到此为止，我想今天大家来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看我们的演出，那么，你们今天是为了谁——而来到这里的？！” 摇滚乐队主唱话音未落，许多人就欢呼起来，高声大喊。 “格伦蒂娜！格伦蒂娜！！格伦蒂娜！！！” 咚！ 随着人们的欢呼声抵达顶峰，会场里的灯光全部消失。 还未来得及惊愕，所有人就看到舞台中央落下了一道光柱。 光柱之下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欢呼声顿时消散，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格伦蒂娜呢？” “她失踪了吗？” 然后，一个轻柔的哼唱声从场馆各个扬声器中飘了出来。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舞台，看着第二、第三个追光灯亮了起来。 伴随着哼唱声，像是海水流动一般的声音也慢慢注入人们脑海，他们看到有一道幽兰色的身影在舞台上的光影之间游动穿梭，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格伦蒂娜！格伦蒂娜！格伦蒂娜！” 他们高喊着她的名字，于是，她停下了哼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她的笑声响起之时，场馆撤去了黑暗，让所有灯光再次亮起。 相貌妩媚的海妖坐在半空中，长长的鱼尾轻轻摆动，紧身衣裙把她的凹凸有致展现得淋漓尽致，暴露在人们眼中的鳞片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给她平增了几分异样的视觉刺激。 身体微微前倾，向人们张开了带着掌蹼的右手。 “大家，晚上好呀！” 人们的热情再次被激发，无数人的尖叫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发出来，就连陶欣然都按捺不住，叫喊着格伦蒂娜的名字。 在这热情洋溢的欢呼声中，格伦蒂娜眯眼一笑，喉嗓舒张，发出了高亢的歌声。 歌声从扬声器中喷薄而出，不仅在场馆内飘荡，还冲向了场馆外的广场。 没买到票、没钱买票的歌迷们应声欢呼起来，虽然他们没办法进入场馆内，但在这里，他们也能听到格伦蒂娜的歌声，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格伦蒂娜炫技般的唱完了第一首歌之后，就连李鲤都成了她的歌迷。 以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格伦蒂娜这个人，不知道她的歌声竟然如此美妙。 在格伦蒂娜准备演唱第二首歌的休息时间，李鲤才注意到了手机的震动，拿出来一看，来电者显示是‘约翰’。 ……他好像忘了什么来着。 李鲤低下头，接通了电话，听着听筒里传出的欢呼背景声，小声道：“喂？” 【还记得我们昨天追查的那个案子吗？】 约翰在电话里说道：【我已经找到‘另一个犯人’了。】 闻言，李鲤微微一怔，面色沉下。 “他就在这里？” 【没错，他就在这里。】 第37章 寻猫篇（十四）：劫持 李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要找到的另外一个犯人，竟然就在这个演唱会上？ 作为新晋粉丝，李鲤真的很不想破坏自己偶像的演唱会。 可是，被那个透明人追杀却一直能逃脱，可想而知，这个犯人实力应该也不弱。 很不巧，自己并不怎么擅长控制力量，如果在演唱会现场开战的话，恐怕会让这场演唱会终止。 李鲤把自己的烦恼和约翰一说，约翰也沉默了下去。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李鲤竟然成了格伦蒂娜的粉丝。 对于李鲤来说，欧尔·迈克尔逊实力不强，轻轻松松就能抓到，可是，再怎么说，欧尔也是一个贝塔级能力者，能够轻松对付一支鹰国的连队。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另一个犯人的身份，可是，他能够从欧尔的追杀下逃脱，最次也得是贝塔级能力者。 “你能想办法把他引走吗？”李鲤小声说道。 这时候，陶欣然终于注意到了李鲤的异样，疑惑发问：“怎么了？” 李鲤把手机拿开，笑道：“没事，你专心听歌吧。” 这绝对是有事吧！ 看着李鲤的笑容，陶欣然不免心中腹诽。 不过李鲤都这么说了，她就算继续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任何回答。 【把他引走……我觉得有些困难。】 约翰顿了顿，说道：【我之前一直在思考那个人为什么会想要极力拖延时间，我已经把自己收集到的资料翻找了个遍，却都没有找到他可能存在的援军，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了这个事情。】 “哦？为什么？”李鲤好奇问道。 【因为他想要偷渡。】 听约翰这么一说，李鲤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幻海界？” 【格伦蒂娜的团队。】约翰叹了口气，无情地打破了李鲤对格伦蒂娜的美好幻想，【你之前也从尼卡那里听到过，幻海界是一个皇权至上的界域，七大王族把持着整个界域的权力，就算是格伦蒂娜这种在地球和幻海界都享有巨大声誉的明星，也没办法拒绝王族的要求，顶多能拒绝一些较为过分的要求——她还是幻海界的贵族。】 李鲤情不自禁地皱了下眉头，格伦蒂娜身为幻海界的贵族，却还是无法拒绝王族的要求？ “那怎么办？” 电话另一头，约翰握着手机站在场馆外，望着不远处的魔都体育馆陷入沉思。 李鲤不想破坏格伦蒂娜的演唱会，他要在这个基础上想办法抓住一个贝塔级能力者…… 说实话，这还真有点异想天开了。 “让我想一想……” 约翰空闲的左手摩挲着衣角，思想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无数想法和念头在他的脑海当中随机组合拼凑，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计划。 “我有一个计划。” 约翰说道：“我要先挂断一下电话，等会儿再打给你。” 等到李鲤回应，他就把电话挂断，打开一个存放了五页应用的桌面应用文件夹，划到第四页，点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应用。 输入密码进入应用，随后出现在约翰眼前的是一页随即排序的通讯录，他将通讯录划到将近底部，点击一个名为‘埃米尔’的联系人。 【姓名？】 “约翰·杜拉克。”约翰熟稔回答，“这次的编号是253a3u7。” 【……嗯，约翰·杜拉克，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货物交给我们？” 【你现在在场外，李鲤在场内，你们谁接收货款？】 “当然是我。”说着，约翰轻轻吸了一口气，“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 【你是大客户，有这个权利。】 约翰摩挲着衣角，问道：“把我们的东西交给我们之后，你们是不是还要带一个人偷渡？” 【……你是大客户，你应该知道客户最好不要插手我们的业务，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了。】 “这么说吧。” 约翰笑了一声：“委托你们帮忙偷渡的那个人，是我和李鲤正在追查的犯人，我是你们的大客户，而李鲤是一个半神——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我委托你们交给幻海界王族的‘货物’是什么。” 【……那会导致我们的名声受损。】 听到对面这么说，约翰就知道这件事基本上已经谈成了。 “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却在这时候，约翰感觉到了背后被一个硬物顶住，一个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放下。” 笑容僵在了脸上，明明今晚温度不低，周围也是热闹非凡，约翰却感觉到了全身发寒。 喉结滚动了一下，约翰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屏幕亮给身后之人看了一眼，随即缓缓放下手。 “往前走。” 约翰迟疑片刻，迈开了脚步。 一边走着，约翰一边急速思考背后的人是谁。 作为一个颇有名气的侦探，约翰的仇人并不少。 他把不少犯人送进了监狱，很多人都对他恨之入骨，虽然那些犯人被放出来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有人逃狱了呢？ “不许低头。” 约翰刚想要低头观察一下身后之人的脚步，就被喝止。 一听这话，约翰头皮当即炸开，浑身冒出冷汗。 被他送进监狱的很多犯人知道他很厉害，只是并不知道他厉害在哪里，此时他身后的那人显然不同于那些人，这个家伙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称之为交界地最为杰出的几个侦探之一。 其他的侦探或多或少都拥有超能力，只有他不具备任何超凡力量，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头脑。 所以，他究竟是谁？ 约翰现在感到庆幸，因为格伦蒂娜的演唱会，魔都体育馆周围聚集了很多人，身后之人想要把他带到僻静角落，需要走上很远一段路。 ——只要走到僻静角落，身后之人一定会杀了自己。 约翰很清楚，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果再不自救，只要到了一个没有多少人经过的角落，他就会被身后之人杀掉。 所以，现在他只能够冒险一试！ “你是谁？”约翰低声询问。 身后之人也没有回答，但约翰知道，他肯定听到了。 一个个可疑的人选在脑海掠过，约翰正在猜测，却在这时，一道灵光穿过大脑。 “不要做任何小动作。”身后之人发出了警告。 约翰深呼吸，把自己的心跳保持在了一个较为高亢的频率上，随即开始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期间穿插着自救的方法，肢体也慢慢移动，配合着内心的念头。 ……很好，不是读心！ 之前约翰一直怀疑身后之人会读心，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并不会读心。 既然如此…… 约翰手指微微摆动，用力按压了一下大腿外侧。 放在裤兜里的发信器随之运作，把一个信号发送了出去。 场馆里，正在倾听歌曲的李鲤忽然感觉到手机震动，拿起来看了一眼。 【救命！】 约翰的这条消息后面还带了一个位置信息。 李鲤瞳孔一缩，转头对陶欣然说道：“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果然是有事吧…… 陶欣然暗自叹息，表面却点头道：“你去吧，如果来不及回来的话，手机联系。” “行。”李鲤微笑颔首，随即起身弯腰走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约翰怎么会向他求救？ 虽然满脑子疑惑，但李鲤还是行动了起来，快步走出场馆，打开地图软件，向约翰发来的位置走去。 第38章 寻猫篇（完）：结案 格伦蒂娜的歌声响彻魔都体育馆周边的大街小巷，她的歌迷们如痴如醉的挤满长街，将会场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这等大型活动早就向魔都警局报备，警局调遣了上百个警察来这里维护治安。 约翰神态自若走在人群当中，一点也不像被人用枪顶住了后背。 他身后的那个人也知道，只要在这里开了枪，自己肯定逃不掉，所以就威胁了约翰，要将他带到一个偏僻角落。 走了一段路之后，约翰就敏锐察觉到，自己身上恐怕是被施了什么术式，哪怕与巡逻的警察擦肩而过，他们也没有发现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这么从欧尔的追杀下逃脱的。 约翰已经猜到了这个劫持他的人的身份——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欧尔正在追杀的那个人。 之前还在思考着要怎么对付这个家伙，却没想到，他竟然被这个家伙给劫持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倒是不能说不好，至少这个家伙被从会场周围引开，达成了让李鲤出手的前提条件。 李鲤现在应该开始行动了，大概过那么五、六分钟，他就能找到自己。 “让我来猜一下吧。” 约翰突然开口：“你是欧尔·迈克尔逊正在追杀的那个人？沉默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找到了能够证明你身份的证据。” “约翰·杜拉克，交界地最为杰出的几个侦探之一。” 这一次，身后之人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用刻意压低的嘶哑声音说道：“你已经想到自救的方法了，对吗？” “你是一个聪明人。”约翰微微一笑，“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想到了自救的方法，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开口和你说话。” 话音落下，约翰没有得到身后之人的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和聪明人说话真轻松，以往我也不是没有被劫持过，往往我说出上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就会问我，‘你是以为我不会开枪吗’，这种做法看似聪明，实际上非常愚蠢，好在你并没有那么问，不然我真的会看轻你。 “别以为我和你这样子说话是在拖延时间，我是在测试你的术式效果，从目前情况来看，你的这个隐身术式还挺有效的，哪怕我已经说了那么多话，周围的人还是没有转头看我们一眼，但偏偏他们还会给我们让开位置……我明白了，这个术式的效果是消除存在感，他们知道这里有人，而且在说话，却不会对我们提起注意。 “怪不得你不敢在人群里对我开枪，因为只要‘存在感’激增，你的术式就会不攻自破。” 说到这里，约翰顿了一下，“对了，你现在应该在寻找我的援军吧？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就算他来到了你的身后，你也不可能发现他。” “一个半神，是吗？” 嘶哑声音从约翰身后传来：“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叫做什么，但是他猎杀了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那个时候你们在一起。” ——这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约翰眼睛瞪圆，他很确定，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才对。 距离李鲤杀掉尼卡，时间过去了将近十天，可是在十天前，这个人就已经被欧尔追杀了。 如果他一直是在被欧尔追杀的状态，那么，他应该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我知道了。” 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珠移向眼角：“我知道欧尔·迈克尔逊正在追杀你，可是，我并没有怎么思考过他为什么会追杀你，因为相互厮杀的事情在我们这一行太过寻常……你是幻海界的人！” “呵呵。”身后之人冷笑两声。 约翰没有百分百的信心确定身后之人的身份，这只是在诈他而已，可惜他也足够聪明，没有正面回答。 “既然已经猜到我的帮手是一个半神，却还是那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你掌握了他的行踪，我说的对吗？你有信心在他赶来之前将我处决掉？还是说，你有所依仗，认为自己或者同伴能够敌得过一个半神？” 说到这里，约翰突然顿住。 他想到了一件事——李鲤今晚是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来看演唱会的！ 不过想到这里，约翰又恢复了平静。 “你应该不是幻海界官方的人，而是来自幻海界的某个组织，你的同伴通过幻海界的偷渡渠道来到了地球，现在盯上了我那个帮手的同伴，想要以此遏止住他的行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约翰停下脚步，任由枪口撞到自己的背上。 “因为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半神’！” 站约翰背后的人瞳孔骤缩，意图扣下扳机，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有什么人……把他的灵魂压缩进了大脑，然后又在大脑设置了一个囚笼，以至于电流无法通过神经，将自身的意志传达到身体各处。 约翰松了一口气，整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那个将他一路挟持过来的犯人，将其握着的手枪卸下。 李鲤缓步走来，侧头看了这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向约翰问道：“他是谁？”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约翰把对面那个人的兜帽掀开，用手机拍下了他的照片，然后骇入交界地最大的社交软件信息库，搜索起了这个人的信息。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约翰笑道：“你可以叫他马库斯——至少他在地球是叫这个名字——是一个能力者，同时也是一个法师，只不过他的超能力并不具备攻击性，法师等级不高，不然也不会被欧尔追杀。你说对吗？小宝贝？” 藏在马库斯斗篷下面的猫被约翰举起来，它便叫了一声：“喵！” 看到这只猫，李鲤惊疑了一声。 他的脑子里有了些模糊的想法，却总是抓不住那一道灵光。 “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那些猫吗？”约翰笑道，“它们是怎么跟你说它们是从哪知道它们能够对付欧尔派遣出去的那些怪物的？” 就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李鲤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指着约翰手里的猫：“是它？” “是它，也可以说是马库斯。”约翰把猫抱到肩上，用下巴指了指动弹不得的马库斯，“为什么一只猫会知道猫咪能够对付欧尔派遣出去的怪物？为什么知道那些怪物会伤害猫咪的主人？这一切都是因为马库斯的超能力，他能跟猫说话。” “原来如此！”李鲤点了点头。 “他应该是幻海界某个组织的成员，不知为什么会被欧尔追杀，他知道我在调查这个案件，作为制造那些凶杀案的另外一个凶手，他很清楚我可能会继续追查他，所以就来到了这里蹲守，如果能蹲守到我的话就解决掉我，如果不能的话，就直接返回幻海界——我觉得他是这么想的。” 说着，约翰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他应该还有至少一个同伴在盯着你的女伴，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 李鲤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在出来之前我就认为有调虎离山的可能，所以在欣然身上设下了一个防护，只要不是阿尔法级能力者全力一击，就没有打破那个防护的可能。” “那就好。” 约翰也跟着笑起来，将持枪的那只手高举，大喊道：“警察，我们要报警，我们抓到了一个携带枪支的嫌疑犯！” 第39章 每个平凡的日常，都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原来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 听完李鲤的讲述之后，苏明玉禁不住发出感慨。 距离格伦蒂娜的演唱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是李鲤还是没找到能够收养那五只猫的好心人，只能请苏明玉帮忙。 下了班之后，苏明玉就来到李鲤这里，而李鲤也无意提起了自己刚刚经历的那个事件。 “结果呢？欧尔·迈克尔逊和马库斯呢？他们现在被判刑了吗？”苏明玉好奇问道。 李鲤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约翰虽然收集到了很多材料，可是光是整理和核实这些材料就需要一段时间，现在他们只是被拘留了而已。” “这样啊……” 苏明玉低下头去逗弄三只蹲在她身前的猫咪，有心想要再和李鲤说些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和李鲤的生活方式差别太大了，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对了，那只猫呢？” “猫？”李鲤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哦，你是指马库斯随身带着的那一只吗？约翰认为那只猫身上可能会带有一些与马库斯这次来地球执行的任务有关的线索，所以把那只猫交给警方了，现在应该是在警方手里。” “马库斯为什么要随身带着一只猫？”苏明玉疑惑问道。 李鲤对此也有些疑惑：“因为……那只猫是他的宠物？” “可那个时候他不是要去刺杀约翰侦探吗？”苏明玉秀眉紧蹙，“我听你说，那个马库斯的超能力是和猫说话，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能力在当时也派不上用场吧？” 李鲤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事情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李鲤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约翰发来的消息。 【马库斯的猫跑了。】 “哈！猫跑了！”李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苏明玉，“还真被你猜中了，那只猫果然有蹊跷。” 苏明玉紧张地抓住衣角：“那你要去帮忙吗？” “我去帮什么忙？”李鲤摇头晃脑，“我虽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侦探，但是这个地方厉害的人不止我一个，约翰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吧，过一会儿他估计又会发来一条信息。” 果不其然，就在李鲤话音刚落之时，约翰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如果你在街上碰见了，不要动手。】 李鲤咧嘴一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回了一个“知道”之后，李鲤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却是这时，空气震动了起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地板的震动，苏明玉惊慌起身。 与她相比，李鲤并不怎么惊慌，但也同样站起来，转身走向窗户。 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李鲤就兴奋地招手：“快来看快来看！” 苏明玉愣愣看着他，过了一会，看到几只猫都跑过去之后，才走了过去。 两个人加上五只猫趴在窗户上，往外头观望，他们看的方向是天空。 此时此刻，交界地上空睁开了一个血色的大眼睛，瞳孔正在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苏明玉这样的普通人也安静了下来。 这种事情在交界地发生得太多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上那么一次，正因如此，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突发事件，只要不是他们难以抵抗的天灾，他们都能安然处之。 ——反正总会有人去解决！ 轰——！ 就听一声爆响拔地而起，一记排空而上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血瞳之上，血液就像是火山爆发时的岩浆一般，从眼眸中喷涌出来。 无数鲜血洒向大地，李鲤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都疼啊……” 说着，李鲤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用电脑打开了交界地电视台的直播间。 正如他所想的一般，那些不要命的记者已经开始实时播报此项新闻。 【观众朋友们，现在你们可以看到，交界地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瞳，按照我们拿到的资料显示，这个血瞳的主人是一个外域邪神，由于外域邪神名讳不可公开，所以我们可以告诉大家的只有祂的代号，‘血妖之王’。】 【此刻正在迎击邪神的是这个月轮值交界地警卫长的十三席，‘暴君’大人，而血妖之王很明显，并不是暴君大人的对手……】 从血瞳喷涌出来的血液在半空中就衍化成了一头又一头的怪物，平均每半吨血液就能生成一头怪物，而血瞳喷涌而出的血液远不止百吨，还在不断增多。 李鲤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直播。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苏明玉转头看向李鲤。 “担心什么？”李鲤“呸”的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里，“你不明白‘十三席’代表着的是什么，那是全世界能力者都希望抵达的境界，如果放在古代，他们就是一个神系的主神。” 暴君也意识到了对付血妖之王不能拖延，于是空气再次‘震动’了起来。 李鲤他们能够看到，桌上和窗户上的灰尘忽然跳起，然后在空中胡乱飞舞。 ——这不是震动，而是光线发生了扭曲！ “唉！” 李鲤叹息道：“这群强者怎么老喜欢玩这种大动静的招式？搞得民不聊生的。” 只见光辉暴起，在冲天而上的途中不断膨胀，把坠落地面的血妖都笼罩其中，将它们裹挟进来，直击天穹血瞳。 光流持续了两、三秒，逐渐消散。 于是人们就能看到玉宇澄清，天上不再有半点云彩，只剩下一片天空的蔚蓝。 【暴君大人已将血妖之王击退，这一次又是人类的胜利！观众朋友们，尽情欢呼吧！】 一个外域邪神，还未来得及对交界地造成半点伤害，就被击退了…… 正当苏明玉震撼莫名之时，李鲤开口：“这还不算什么，上次我见到暴君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他以前的经历，曾经他为了消灭一个外域邪神，破坏了大概十五万平方公里的森林，现在你上网去搜应该能搜到。” “你认识暴君？” 让苏明玉感到惊讶的不是暴君与外域邪神的战斗毁灭了一大片森林，而是李鲤竟然认识暴君。 “也不算认识吧……”李鲤挠了挠头，“就见过一面。” 只是见过一面…… 苏明玉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李鲤和暴君认识呢。 她听说暴君脾气并不怎么好，只有强者才能成为他的朋友，如果李鲤是暴君的朋友，岂不是说明他很厉害？ 如果李鲤很厉害的话，她岂不是没有半点机会了？ 苏明玉低头思索了一下，摸出手机，打开猫宠论坛看了几眼。 “呀，有人想要收养那几只猫耶！” 现在她和李鲤的共同语言就只剩‘猫’了。 “是吗？”李鲤眼睛一亮，把脑袋凑了过去，“把我办公室的地址发给他们，让他们亲自过来看看。” 说着，他看向了站在窗台上的五只猫，“不过你也要和他们说一句，不是他们挑选猫，而是猫咪挑选他们。” 感受到了李鲤的关爱，五只猫晃了晃尾巴，异口同声—— “喵！” 番外·《槽穿大地》 距离马库斯被抓捕归案已经过去了四天，李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槽穿大地》的动画今天开播！ 他今年二十五岁，在三、四年前，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可是一个资深二次元，漫画、动画、游戏、小说他都有涉及，直到现在，他的衣柜里还有几件cos服。 只是随着年岁增长，他逐渐远离了这些东西，群里的好友们对于acg的关注也变少了，改聊工作、生活、家庭，也就偶尔还会上线打那么一、两把游戏。 李鲤对于acg的关注也变少了很多，只是前几天那个事件让他记住了这件事。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难听且充满槽点的动画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不好看，但既然偶然想起了，那么去看看也无妨。 李鲤索性没有做晚餐，而是泡了一桶泡面，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视频网站。 【这里是属于武者的世界，没有花俏艳丽的魔法，有的，仅仅是繁衍到巅峰的时髦值！】 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淡去，李鲤深吸一口气，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泡面桶。 【叶玄，时髦值：3点！】 【哈哈哈，你看他，也太逊了吧？3点？就算是让我三岁的弟弟来，时髦值也不可能只有3点吧？】 【可恶！为什么？贼老天，这是为什么？！】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激活诸天万界吐槽系统！】 【哈哈哈！贼老天，既然你不曾善待于我，令我百般受辱，那我叶玄也要逆天而行之，逆炼时髦值！】 【叶玄，我燕纳兰今日来此，便是要解除你与我指腹为婚的婚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燕纳兰，这张不是解除婚约的契约，而是我将你休去的休书！】 【父亲，为赴三年之约，孩儿将要离开家族，自行修炼，定会在三年之后前往风纱宗，与燕纳兰一战！】 【桀桀桀，小子，竟敢坏本大爷的好事，你已有取死之道！】 【——下一集，叶玄之死！敬请期待！】 李鲤神色复杂地按下了暂停键，捧起快要凉透的泡面吃了起来。 吸溜！ ——他这四十多分钟究竟看了些什么？ 第40章 堂妹 又是一个上午，李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 “今天……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李鲤睡眼惺忪地看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挠了挠发痒的肚子。 自从秦夭丽前往总公司述职之后，他的生物钟就彻底乱了，不用早早爬起来给她做早晨之后再睡回笼觉，晚上也不用回家做晚餐。 原本十分规律的生活到了现在，基本支离破碎。 叮铃铃！ 手机响起，李鲤瞥了一眼，随手拿起接听：“喂？” 刷刷刷…… 【嗯？小鱼你刚起床吗？】 李鲤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熟悉。 “对啊。”李鲤含着牙刷说道。 【你今天不是要去接莎莎吗？】 李鲤终于想起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声音感到熟悉了——这是他二叔！ “卧槽！” 李鲤眼睛一瞪，急忙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清理掉嘴里的泡沫，把水杯和牙刷往旁边一扔，匆匆忙忙跑出卫生间。 “二叔，莎莎现在到了吗？还是说刚准备到？” 一只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给自己身上套衣服，李鲤也不管衣服有没有整理好，蹬上一双鞋之后就急冲冲跑出了出租屋。 【莎莎她之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你赶得及吗？】 “赶得及赶得及！”李鲤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二叔，莎莎是哪个站下车来着？” 【魔都西站，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住的地方距离魔都西站远吗？赶得及吗？如果赶不及的话，我让莎莎等你一会。】 “赶得及赶得及！二叔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能接到莎莎！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我还要赶路呢，先挂了！” 挂断通话之后，李鲤深吸一口气，拨打了110。 与此同时，他双腿弯曲，下半身肌肉瞬息绷紧，将他的身躯从地上弹起，跳上高空。 【您好，这里是……】 没等那面的话讲完，李鲤就急忙说道：“您好您好，我叫李鲤，是一个能力者，身份证号是……现在要前往魔都西站接我的一个亲戚，她很快就要到了，我时间赶不及，所以要使用能力横渡半个市区！” 【您是要报备吗？】 “对对对，报备！报备！” 【那好，请您再读一下您的身份证号码，让我们做一下记录。】 李鲤按照提示又读了一遍自己的身份证号，这才完成了报备。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李鲤松了口气，抬头望向远处，打开地图软件辨别了一下方向，脚掌一踏，冲天而起。 他二叔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堂妹考上了魔都大学，今天要坐高铁来交界地。 因为他就在交界地工作生活，所以他的二叔就拜托他接应一下，昨晚就说好了，只是他似乎忘了这回事儿。 跑到一半，李鲤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急急忙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办公室楼下咖啡店老板的电话。 “喂？黄叔吗？我小李，我突然有了点急事，您能上楼帮我喂一下猫吗？钥匙在走廊的花盆底下，办公室里有猫粮，您直接倒给它们就行了……好的，谢谢您！就这样了，我先挂了！” 从出租屋赶到魔都西站需要横跨半个市区，如果开车的话，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好在李鲤会飞，可以把这个时间缩短到十分钟之内。 当李鲤到达魔都西站之时，他堂妹乘坐的高铁才刚刚到站。 在手机上和堂妹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李鲤就转身钻进一旁的快餐店里点了两份餐。 现在是九点二十三分，算一算时间，他堂妹应该是早上六点多就到了车站候车，不出意外的话只是草草应付了一餐，现在可能已经饿了。 自助餐饮机器人很快就帮李鲤打包好了两份快餐，李鲤急忙忙提着袋子走出去，站在栏杆外朝高铁站内眺望。 在空间异变七年后的现在，往来魔都西站的人员依旧众多，人潮在李鲤身边汹涌来去，大多数都是地球人类，但也有不少异族人参杂其中。 小如妖精，大如巨人，大多数人都在打电话、和身边的人聊天，他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沸沸扬扬，简直要把高铁站的天花板顶穿。 李鲤的身高哪怕是在巨人身边也不显矮小，站在人群当中便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 就在李鲤左顾右盼，拿着手机，对照来来去去的人们相貌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在他前方响起：“你是……李鲤堂哥吗？” 李鲤愕然低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姑娘隔着栏杆和他对望。 “你是莎莎？” 小姑娘看起来身高不到一米六，五官精致可爱，可是鼻子上架着的那副厚厚大大的圆框眼镜把面部遮去了四分之一，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很难看出长相秀气。 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李鲤一巴掌糊在脸上，叹了口气。 小姑娘点了点头，“那……堂哥，我先出去了。” “走吧走吧。” 过了闸机口，小姑娘来到李鲤身边之后，更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巨大的身高差距。 ——她甚至还没到李鲤的胸口。 这时候，小姑娘的眼神忽然凝滞。 “堂、堂哥，你的打扮……真时髦啊……” 嗯？ 李鲤低头一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短袖衬衫、沙滩裤，一脚套着室内拖鞋，一脚蹬着人字拖，能不时髦吗？ 特别是他的衬衫扣子还扣歪了两个。 “哈哈哈，早上起来的时候太急了，匆匆忙忙就出了门，对了，你饿吗？我买了快餐，一起吃？” 小姑娘本想说“不饿”，可是话还没到嘴边，她的肚子就先叫了起来。 白嫩的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就连耳尖都变成了红色。 李鲤哈哈一笑，从她手里接过旅行箱，走到路边的公共长椅坐下，吃起了汉堡。 小姑娘小口吃着汉堡，眼睛忍不住左顾右盼。 她对这个传闻当中的‘交界地’神往已久，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周围来往的异种族多一些，交界地似乎和她老家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悄悄转头看向自己的堂哥，想要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十多年没见过面的亲戚。 “莎莎，你是考上了什么专业呀？” 李鲤突然的一句话把小姑娘吓了一跳，嘴里的面包掉下去，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李鲤也被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一瞬来到一个小卖部门前，迅速扫码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回到小姑娘身边，“快快，喝一口水！” 小姑娘却是愣住了，没有接过矿泉水瓶，更没有喝水，李鲤实在没办法，只能拿起水瓶往她嘴里面灌。 “咳咳！” 灌了两口水之后，面包总算是咽了下去，小姑娘被呛得流出眼泪，可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李鲤没有移开。 “堂哥……你是能力者？” 听到这个问题，反倒是李鲤一脸错愕，“二叔没跟你说吗？” “我爸他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老李家一脉相承的糊涂啊…… “嗨！”李鲤一拍大腿，坐了回去，“我不仅是一个能力者，而且还是一个侦探，这些事二叔都是知道的，但他应该没跟你说吧？” 小姑娘摇头，“我爸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他只跟我说过我在魔都有一个堂哥，除此以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叔啊二叔……”李鲤忍不住扶额叹息。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小姑娘，“莎莎，你今年应该十五岁了吧？这个年纪就考上大学了？是什么专业？” “十六岁！”小姑娘强调，“再过几天我就十六岁生日了！” “好好好，十六岁。”李鲤敷衍道。 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小姑娘撅了下嘴，瞪着他一会儿，又道：“我参加imo得到了冠军，然后就提前毕业了，现在是魔都大学秘法系的学生。” “哟，imo的冠军，厉害啊！”李鲤大感惊奇。 “对了，现在魔都大学还没有开学，你准备住哪？” 闻言，小姑娘脑子里冒出了许多问号：“我现在是来魔都旅游的，不是堂哥你帮我安排住处吗？” “嗯？”李鲤愣住。 “嗯？”小姑娘也愣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意识到了他们得到的信息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误差。 第41章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看到枪战呢 在李鲤十二岁的时候，他的父母不幸去世，十二岁以后，他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他的二叔支付的。 虽然极少见面，但李鲤还是很感谢自己的那位二叔。 可是他们老李家一脉相承的糊涂让他现在很是烦恼，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正因如此，他只能先把自己的堂妹带回出租屋里。 当然，他和小姑娘是坐出租车回来的。 “进来吧。”李鲤向驻足门外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视线扫过鞋架，看到了几双女式鞋子，不禁好奇：“堂哥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啊。”李鲤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说？” “那这几双鞋子是谁的？”小姑娘指着鞋架上的女式鞋子。 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切实的证据，没成想李鲤竟然一挥手：“嗨！我当你指的是什么呢，那是我室友的鞋子。” “合租室友啊……”小姑娘意味深长地一瞥。 “随便坐。” 李鲤切了两个苹果，又从冰箱里取出几串葡萄和半块西瓜，放到茶几上。 随后，他自个儿就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莎莎，你是打算一直在魔都玩到开学吗？如果是的话，你想要找什么样的住处？” “住的地方吗？”小姑娘歪头想了想，“交通便利、氛围安静、没有那么多事件的地方吧！” 却见李鲤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交通便利、氛围安静的我倒是能找到，可是想要找一个没什么事件发生的地方，那就有点难了。” 话音刚落，李鲤就站起来，走向大门。 “我去问问房东还有没有其他房屋出租。” 就在这时，小姑娘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了李鲤：“堂哥你等一下！” “怎么？”李鲤疑惑回头。 小姑娘有些羞赧地揪了揪衣角，讪笑道：“那个……这次我只带够了游玩用的钱……” “没事！”李鲤大手一挥，“费用我包了！” 笃笃笃！ 大门突然被敲响，李鲤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有点像讼棍的白人男性。 “您好，这里是李鲤李男士的家吗？”西装男问道。 李鲤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就是李鲤，怎么了？找我有事？” 西装男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纸袋，递了过去：“这是新艾伯拉肯政府给您开出的赔偿账单，请您签收一下。” 在这一刻，李鲤终于想起了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份债。 脸色苍白的李鲤用颤抖的手接过文件袋，西装男向他微微一笑，躬身一礼，转身走向电梯。 砰！ 李鲤用力关上大门，转头看向了小姑娘。 看他一脸凄惨，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怎、怎么了？” “莎莎，要不……这些天你就住这儿吧……” ………… “……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让莎莎在我们这里住到她开学为止。” 李鲤正在和秦夭丽视频通话，毕竟这间出租屋不是他单独租下来的，甚至这几个月付租金的一直都是秦夭丽，他只是在吃软饭而已。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有处置出租屋的权利。 秦夭丽早就完成了述职，现在是在休假，她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飞往羊城看望自己父母去了。 和李鲤不一样，秦夭丽父母具在，只是两年前搬去了羊城，在羊城安了家。 听完李鲤的讲述之后，秦夭丽便点头：“可以，你是想要让她住你的房间吗？” “对。”李鲤点了下头，“我可以睡沙发。” “那就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秦夭丽向李鲤挥了挥手，主动挂断视频通话。 随后她站了起来，走出房间，“爸、妈，明天我就回去了，咱们今晚出去吃一餐？” ………… 李鲤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向乖巧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说道：“已经和你大力姐姐说好了，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吧。” 小姑娘抿唇颔首，“谢谢堂哥。” “不用谢！”李鲤咧嘴一笑，回手指向自己的房间，“我给你换一下床单和被子，你住这里面就行了。” “好的，谢谢。” 等到李鲤钻进卧室之后，小姑娘就拿起手机和自己的朋友聊起了天。 “交界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老家一样，就是街上能够看到的异族人多了不少，而且很多地方还有奇形怪状的建筑。” 【那你看到能力者了吗？我听说交界地能力者很多呢！】 【对啊，每个月都有十三席轮值警卫长，很多学校都开办有秘法系，那里的能力者一定很多吧？】 小姑娘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路上的时候好像还真没怎么看到有能力者。 “我刚来这里没一天，怎么能知道这里能力者多不多？”手指顿了一下，继续输入，“不过我堂哥好像是一个能力者，只是他也不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就连接我回来的时候都是坐出租车。” “莎莎。” 突如其来的呼唤把小姑娘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机，转头看过去。 就见李鲤提着装了一大堆可乐瓶的垃圾袋走了出来，说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我再去帮你买一双拖鞋和一套洗漱用品就行了。对了，你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 小姑娘茫然摇头：“我爸说让我来这里之后听堂哥你的安排。” “这样啊……”李鲤摩挲了一下下巴，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要不这样吧？”李鲤把垃圾袋放到一边，坐到小姑娘身边，商量道，“我呢，有一些朋友，他们在交界地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今天下午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把你带过去，然后我把他们叫过来，问一问他们，看看交界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觉得可以吗？” “都听堂哥的。” “那就这样了！” 李鲤笑着站起，向小姑娘伸出手，“来，下楼买东西去，这附近就有一个便利店。” 小姑娘抓住李鲤的手站起，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李鲤和秦夭丽合租的房子在一栋住宅楼里，下楼出门后就是街道，街道对面也是一排楼房，只不过那些楼房的一、二层大都出租了。 他们这里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最近的一个超市和商场都得要到一千米以外，因此，李鲤和秦夭丽平时都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 挑好了洗漱用品，小姑娘刚要跟着李鲤去结账，柜台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抢劫！” 小姑娘被吓得浑身一颤，当即把身子缩到了李鲤身后。 可还没等她感觉到安全感，李鲤就拉着她的手腕走向柜台。 随后，小姑娘就看到那个正在看电视剧的便利店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把想要抢劫的黑人握着的手枪捏成了一团。 “老板，结账。” 李鲤把小姑娘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柜台上，老板看了两眼，“二十。” 黑人见势不妙，扭头就跑，可是李鲤骤然弹腿，直接把他踹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你自己再报警吧。” 扫码支付之后，李鲤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拉着满脸错愕的小姑娘离开了便利店。 直到回到出租屋，小姑娘才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抢劫啊。”李鲤随口回答。 “对啊！抢劫啊！”小姑娘感觉自己的头脑变得混乱了，“可、可是……” “这在交界地很常见。”李鲤宽慰道，“这还只是抢劫而已，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枪战呢。” 你是不是对‘运气好’有什么误解？ 小姑娘满脑子问号，突然对‘交界地’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42章 我哥的朋友有些多 坐在公交车上，小姑娘不住向窗外投去视线。 经历不久前的那个抢劫事件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了这座城市的魔幻之处，为自己一开始幼稚天真的评价感到羞赧。 但再怎么魔幻，交界地终究还是一个拥有秩序的城市，就连李鲤这种万人之上的半神都得老老实实交罚金，更不要说那些‘普普通通’的黑暗势力了。 十三席的威慑力在明面上压制着整座城市的黑暗势力，让他们只敢在暗地里活动，像是老鼠一样。 只有那些比他们低级，像是蛆虫一般的傻子或疯子，才敢在大白天明目张胆的活动。 因此，让莎莎感到有点失望的是，她并没有看到枪战。 “黄叔，中午好啊！” 咖啡店老板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精神十足的招呼声，抬头一看，果然是李鲤。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又换了一个女性，看起来还是一个小姑娘。 “中午好。”咖啡店老板点了点头，看向跟在李鲤身后，像是小尾巴一样的小姑娘，“这位是？” “我堂妹！” 只见李鲤眉飞色舞，兴奋道：“今年十六岁，曾获imo冠军，跳级考上了魔都大学秘法系，要来魔都读书了，所以我二叔让我接待一下。” “这样啊……”老板恍然大悟。 李鲤在咖啡店又点了一餐，莎莎看着他风卷残云，一下子就吃完了常人两倍食量的食物，不仅目瞪口呆。 在不到两个小时之前，他明明才吃过了一份快餐，可是现在居然还能把那么多食物吃下去，他的胃是用什么做的？还是说能力者都这样吗？ “生意兴隆！”李鲤笑着朝老板挥了挥手，走上三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三只猫就朝他喵喵叫了起来，似乎是在抗议他这么久才过来。 李鲤大笑着狠搓猫头，转头对莎莎说：“随便坐，想喝水的话从茶几下面拿就行。” 小姑娘点点头，蹑悄悄地坐到几只猫旁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三花的背部。 “原本有五只，有两只被人领养了，现在就只剩这仨没被领养出去。” 李鲤走到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逗猫棒，扔给莎莎。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接下，然后她就看到了三双热切的眼睛。 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己堂妹开心地逗着猫，李鲤嘴角微翘。 “不过我也不打算把它们送出去了，我已经问过你大力姐，她说可以收养，等会儿我就收拾东西，把它们带回去。” 李鲤呵呵笑道：“你也知道我住在哪里，等过半个月你上大学了，如果想撸猫的话可以来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 小姑娘专心致志地挥舞着逗猫棒，看着猫咪们左蹦右跳，敷衍回了一句：“知道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李鲤无奈摇头，给认识的人群发了一条信息：【堂妹来玩了，请问交界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或者味道不错的餐馆吗？】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会，李鲤就收到了近二十条回信。 李鲤吹了个口哨，把朋友们给出的建议一一记录下来。 笔记做到一半，李鲤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莎莎，想去外域逛一逛吗？”李鲤从显示屏后面探头出来，问道。 小姑娘的手忽然停顿下来，一只猫猛然扑抓，把逗猫棒的羽毛抱住，放到嘴里啃咬。 其他两只猫一看，好家伙，你小子竟然想要把玩具弄坏？你弄坏了玩具，我们玩什么？ 于是，三只猫滚作一团，喵叫不断。 莎莎恰时松开手，任由三只猫争抢逗猫棒，疑惑看向李鲤：“外域不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吗？” “是很危险啦，不过也很有意思！” 李鲤对着自己堂妹挤眉弄眼，撺掇道：“不过如果做好防护的话，普通人进去逛一圈，游览一下风景也是可以的——怎么样？要不要进去逛一逛？” 莎莎自然很是心动，地球上，除了三岁小孩，谁都知道外域很危险，地球和较为靠近地球的几个界域的大多数危险都来自于外域。 外域除了邪神以外，还有很多不得超生的鬼魂、被诸多界域联合通缉的邪恶罪犯、实力不如邪神却也相当强大的怪物。 扭捏了一阵，莎莎吸了口气，认真道：“……想去！” “那就这么定啦！”李鲤手掌一拍，乐呵呵道，“明天周日，我休息，之前我就和其他人约好了明天去外域狩猎，再多加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了！” 说完，李鲤就拿起手机，拨打了木易的电话。 很快，电话便拨通了。 “喂？木易，明天狩猎的时候，我想多带一个人过去，行吗？” 【多带一个人过来？大力吗？】木易那有点失真的粗犷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不过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宗家的一个弟弟知道我要去外域狩猎之后就缠着我，想要让我带他一起去，你看我这边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行啊，很行啊！”李鲤笑道，“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都带上呗！反正我们又不去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 木易松了口气：【说真的，我不太好拒绝，毕竟我那个宗家弟弟的父亲在我父母去世之后给了我不少帮助，如果只有我一个的话，我还真不敢带他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在界关见！” 【界关见。】 挂断电话，李鲤仰头看着天花板沉思起来，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啊，对了，狩猎证！” 没有狩猎证可是过不了界关的。 想到这件事，李鲤就拿着手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径直跑出了门。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堂哥直接从办公室跑了出去，然后又看着他推门探头进来，说：“莎莎啊，你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堂哥我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言罢，没等莎莎做出反应，李鲤就把门带上，快步跑下了楼。 莎莎小嘴微张，看到这一幕，又默默把嘴闭上，捡起逗猫棒，把几只猫逗得来回蹦跳。 外面不知怎么出现了一声巨响，小姑娘起身走到窗户后面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便又坐回沙发，把一只猫抱到怀里，抚摸着它背上温热的皮毛，另一只手左右挥舞逗猫棒。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莎莎转头看了一眼，有些害怕。 笃笃笃！ 逗猫棒也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的三花猫无聊地打了一下棒子上绑着的羽毛，发现羽毛只是动了一下，歪头想了想，迈着优雅的脚步小跑到门后，跳起拉下把手。 头戴礼帽，西装革履的约翰推门走了进来，向三花猫说了声谢谢，抬起头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头往外看了两眼，确认这里是李鲤的办公室没错，然后又看向莎莎，脸上泛起一个和煦的笑容：“小妹妹，这个办公室的侦探呢？” 莎莎抱紧了怀里的猫，小声回答：“我哥说他出去办事了……你认识他吗？” “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约翰提了一下礼帽，笑道：“李不在的话那就算了，我过后再来，小姑娘，再见。” 待到约翰离开，把门关上，莎莎才松了口气，狠狠搓了搓怀里的猫头。 结果没两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三花猫小跑过去，帮忙把门打开。 背着猫包的苏明玉探头进来：“李……呀，不好意思！” “我哥出去办事了。”莎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样啊，打扰了。”苏明玉讪笑两声，把门关上，随后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下楼脚步声。 这时候，小姑娘已经忍不住开始好奇，自己那个堂哥看起来好像有很多朋友呀。 咔！ “李鲤，夭丽说她明天回来，趁她还没回来，咱们今天再出去玩一玩吧！” 果断推门走进来的陶欣然停下脚步，和莎莎大眼瞪小眼。 “我哥出去办事了。”小姑娘熟练回答。 三花猫也仰着头喵喵抗议，你怎么能剥夺我开门的权力？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陶欣然问道。 莎莎摇头：“他只说‘很快就回来’，没说什么时候。” “这样啊……”陶欣然不甘心地咂了下嘴，叹了口气。 有气无力地向小姑娘挥挥手，说了声‘再见’，陶欣然就走了出去。 在陶欣然离开之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暴力撞开。 莎莎被吓了一跳，惊慌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狼人，他的皮毛肮脏，衣服邋遢，从咧开的嘴角能看到一排酸蚀严重的龋齿。 “我、我哥出去办事了。” 虽然他看起来有点脏，但应该也是自己堂哥的朋友……吧？ 莎莎有点害怕的想。 狼人歪着脑袋打量了莎莎一会儿，看得小姑娘心惊胆颤，忽然咧嘴一笑，抬手弹出了利爪。 “抢劫！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闻言，莎莎发出尖叫，旋即看到三只猫如闪电般跳起，三花猫一巴掌糊在狼人脸上，黑猫撞上了狼人胸膛，白猫飞踢狼人肚子。 尖叫还没结束，狼人就被打飞出去，重重撞上了走廊护栏，脑袋一垂，不省人事。 尖叫声戛然而止，小姑娘呆呆看着这一幕。 她愣愣低下头，看向蹲在门前的三只猫，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交界地的猫……都这么厉害吗？ 第43章 去往外域前的准备 办理外域狩猎证并不困难，特别是李鲤曾经还拥有过一次狩猎证，这次办理只用了半个小时。 不过当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楼下的时候，却看到两辆警车停在楼下，车里面也没有警察。 带着疑惑走上三楼，他就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正在调查取证的民警。 “欸！止步！” 看到李鲤走过来，民警就伸手拦住了他，“这里是犯罪现场，暂时不允许进入。” “可这个办公室就是我租下的呀！”李鲤指着大门敞开的办公室。 嗯？ 警察看了看办公室，又看了看李鲤，迟疑了一下，问道：“办公室里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我堂妹。”李鲤即刻回答，“她是我二叔的女儿，今年十六岁，即将成为魔都大学秘法系的学生，她提前过来是来玩的。” 撂下一句“等一下”后，警察走进办公室里，和小姑娘低声说了几句话。 怀里抱着猫的莎莎眨了下眼睛，就转头看向了门口。 “堂哥！” 李鲤露出一个胜利般的笑容，朝警察挤了挤眉眼，警察叹了口气，让他进来。 “发生了什么？”李鲤走过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门把上的手印，明显是用很大力气捏出来的。 “一个服用了违禁药物的狼人袭击了这里。”屋里的第二个警察看向挤在小姑娘身边的猫，“不过听她说，是这三只猫救了她……它们打败了那个狼人。” 即便这个警察在交界地生活了许多年，也不禁感到讶异。 因为，实在是太奇怪了——三只猫打败了一个刚刚磕了药，而且还能把门把手捏出手印的狼人？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就是这么荒谬，不信也得信。 “小李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把你妹妹丢在这里不管呢？” 听到动静之后，一楼的咖啡店老板和二楼的瑜伽馆老板都跑上来查看情况，也是他们报的警。 在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咖啡店老板就回去了，瑜伽馆老板倒是留下来陪着莎莎。 见到李鲤回来之后，瑜伽馆老板就忍不住开始数落他：“就算这几只猫挺厉害，可一个小孩子被丢在这里，她难道不会害怕吗？” 一旁的警察也应和说道：“李男士，你确实不应该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独自一人待在这里。” 对此，李鲤只能陪着笑脸，打着哈哈蒙混过关。 做完了笔录，两个警察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多次叮嘱李鲤不要把小姑娘自己一人丢在这里后，瑜伽馆老板也跟着离开，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把瑜伽馆老板送走，李鲤舒了口气，把门关上了。 幸好那个狼人并没有把整个门板卸下来，不然他还得修理一番。 这时候，莎莎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堂哥，它们是怎么回事？是怎么能够厉害到打败一头狼人的？” 李鲤端详了自己的堂妹两眼，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被那个狼人给吓到，便咧嘴一笑：“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简而言之就是，它们之所以能打败一头狼人，是经过了我的训练！” “哦……”小姑娘听着云里雾里，不过这不重要。 莎莎给怀里的黑猫顺了顺毛，“堂哥，它们叫什么？起名字了吗？” “这是大花。”李鲤指向三花，三花叫了一声。 “这是小黑。”李鲤指向黑猫，黑猫不为所动，只是抬起爪子舔了舔。 李鲤指向了白猫，“然后这个是……” “大白？小白？二白？”莎莎抢答。 “特雷斯迪科娃。”李鲤说出了白猫的名字。 小姑娘为之一呆，“你这名字……不是刚刚起的？” “怎么会是刚刚起的呢？”李鲤嘴角一撇，“我不是说了我训练过它们吗？如果不起名的话，怎么训练呢？你说对不对呀？特雷斯迪科娃？” 白猫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当做是回应。 看了看白猫，又看了看李鲤，小姑娘情不自禁轻轻吸了口气。 自己这个堂哥……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莎莎抿了下嘴唇，想起一件事，问道：“堂哥，你刚才是干什么去了？” “对了！”李鲤忽然一拍手掌，急忙拿出手机，“哎呀，你不说我都快给忘了，还得登记一下你的信息……你的身份证号是多少？” 莎莎挪了挪屁股，凑过去看向李鲤的手机屏幕，“要身份证号干嘛？” 李鲤摸出自己的狩猎证，随口回答：“去外域狩猎要登记身份证来着，以免死在那里却没人知道。” 闻言，小姑娘怔了一下，“外域这么危险吗？” 话刚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什么话呢，外域不危险那还能叫外域吗？ “危险还是次要的。” 李鲤转头看向莎莎，正色道：“在外域，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被遗忘’——外域有一些怪物和地区，能够吞噬事物的‘存在感’，一旦被那些怪物杀死，世界就会慢慢把你遗忘，你遗留在这个世界的影响依旧存在，但不会再存在于人们的记忆当中，而为了填补那部分失去的记忆，人们大脑会自动模糊过往，把你与他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放到其他人身上，到了这时候，除了国家的身份证系统和半神以外，没有人会再记得你。” 莎莎听了，既害怕又兴奋，就跟看恐怖电影一样。 “那……为什么国家的身份证系统还会记得？”小姑娘眼睛扑闪，仿佛闪闪发亮，好奇问道。 “因为那些怪物的神秘性不如国家的身份证系统。”李鲤耐心解释，“在《巨灵论》成书之后，‘国家’一词又被增添了一层新的神秘性，‘利维坦’——每一个大国都是‘群众之兽’，而在所有国家当中，当属鹰国和我们黄龙国最为强大，因此，我们国家的身份证系统在神秘性上天然凌驾于外域所有怪物，哪怕有怪物把一个人的存在感吞噬，身份证系统也依旧会忠实的将他的身份信息记录下来。” 说到这里，李鲤顿了一下，“关于这些东西，你应该能在学校学到，关于神秘性的知识我记得应该是大一的内容。” 闻言，莎莎不禁惊讶：“堂哥你大学也是秘法系的吗？” “不是啊！”李鲤耸了耸肩，“我学计算机的。” ……计算机？ 小姑娘看着自己堂哥，小脑袋里装满了疑惑。 一个学计算机的，在毕业之后居然成了侦探？学计算机死路一条？ “欸，对了，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把你的身份证号告诉我呢。” 李鲤指了指手机，“想要去外域，是需要提前登记的，我的狩猎证是三级，正好可以带一个人，你把你的身份证号告诉我，界关那边可以提前给我们准备外域活动时的装备。” 莎莎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身份证号告诉李鲤，看他把信息输入进去，忍不住问道：“我们在外域活动的装备是界关帮我们准备的吗？不需要我们自己准备？” 李鲤一边填写信息，一边回答：“一般来说是需要自己准备的，可是自己准备的话太麻烦，还需要去定制，一天时间不够，所以我申请让界关那边帮忙配置，等到狩猎回来，购置费从猎物的收购费用那里扣除。 “你完全可以放心，界关帮忙配置的装备并不差，只是作为通用版本，各项能力都不怎么突出，不太适合专业猎人，反正你只是跟我们进去观光的，通用版本就够用了。” 说着，李鲤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莎莎，笑道：“今晚早点睡，我们大概明天早上五点从家里出发，七点在界关集合，通往外域的界门三天开启一次，所以我们要在外域待上三天，做好心理准备吧，小丫头！” 李鲤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看到她鼓起嘴巴瞪向自己，便笑着跑出办公室，到走廊上打电话去了。 外域里可没有手机信号，要与朋友们断开联系三天，要是不提前跟他们说一声的话，估计他们应该会很着急吧？ 第44章 进入外域 “内层防护服。”小姑娘按照指示，把像是秋衣一样的防护服套上。 “支撑架。”这是穿戴外层防护服必备的，与无源外骨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外层防护服。”外层防护服看起来和航天服差不多，虽然看起来有些臃肿，但有支撑架在，活动起来并不困难。 “动力靴。”将靴子的数据线与支撑架连接之后，再搭配上头盔，就能通过意念启动靴子的动力系统，提升奔跑速度。 “头盔。”这是整套防护服的核心，看起来和机车头盔很相似，只要按下位于下颌位置的按钮，就能打开系统面板，控制整套防护服的功能和动力输出。 除了这些主要配件，小姑娘还需要装备许多辅助配件，例如工具腰带、背包、备用电池、定位器、便携手动发电机、掌上电脑……林林总总的配件加起来，足有上百公斤。 不过全部装备上之后，莎莎也就可以启动防护服了。 没有声响，莎莎感觉到一阵轻微震动，轻轻点了一下下颌的按钮，一块数据面板就呈现在了眼前，随后意念一动，面板又消失了。 心中略有惊讶，莎莎笨拙转身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引导她穿戴装备的工作人员，问道：“我想问一下，这套防护服的造价是多少？” “三亿元。”衣装得体的女性引导员柔声回答，“因为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通用防护服，一般观光客根本不会用到这个等级的防护服，而外域猎人更不会穿戴这种影响行动的防护服。” “三亿……”小姑娘情不自禁瞪圆双眼。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公司都没办法拥有这么多的资产，现在却变成了防护服穿在她的身上。 “外域的猎物那么值钱吗？”莎莎又问。 引导员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普通的外域生物，收购价格甚至不如一辆普通轿车，只有高级外域生物，收购价格才会高，每一阶外域生物的收购价格都是指数级上升的，若是神灵级别的外域生物，收购价就连我们都开不出来。” 这么来看的话，自己的堂哥应该还是很厉害的。 能够夺得imo的冠军，莎莎的小脑袋瓜子自然是相当聪明灵巧。 她的堂哥说过，购置防护服的费用会从猎物的收购费用当中扣除，这也意味着，他认为自己这一次狩猎能够拿到三亿元以上。 莎莎很少会听自己的父亲提及李鲤这个堂哥，虽然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却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又是什么样的性格，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哥是一个相当厉害的能力者。 “测试已经完成，这位小姐，现在您可以出去了。” 听到引导员的这句话，莎莎点了下头，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向房间的另一扇门。 她现在身处外域界关的准备室，所有想要前往外域的人都需要在这里进行准备，每个准备室都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外界，也就是交界地，另外一扇则连通了界关。 穿过那扇门，她就算一只脚踏入外域了。 引导员在莎莎身后弯腰鞠躬，给她送上了一个祝福：“李小姐，一路顺风。” 引导员不会跟莎莎一起跨过那道门，因为那道门的后面已经属于外域的一部分，她这种普通人如果不穿戴防护服，贸然接触的话，可能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 小姑娘转身看了引导员一眼，向她挥了挥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扉。 门后光景映入眼眸，莎莎小嘴微张，一边张望着，一边迈出了脚步。 她脚下踩着的是一片由银色金属铸就的地面，这片大地蔓延向了远处深空，透明的玻璃在地面尽头处拔地而起，向着她的头顶上空收拢，最终交汇于她身后的那面金属高墙。 透过玻璃，莎莎看到了不远处的月球和坐落在月面上的殖民城。 她还看到了在更远的地方，一艘飞船正在与空间站接驳。 随后，小姑娘才感觉到了重力上的变化——身体轻得像是脚尖一点就能从地面跳起来一样。 突然间，莎莎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和其他界域的界关不一样，外域界关是建设在外太空的。” 莎莎愣了一下，转身看过去，然后又呆愣住。 却见李鲤身着一套冲锋衣，背着一个大背包，除此以外，再也没有穿戴其他防护装备。 眨了下眼睛，莎莎再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虽然并没有穿戴像她如今身上这套那么臃肿的防护服，但至少佩戴了头盔，不像李鲤，几乎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 “……堂哥，你就这样去外域吗？” 李鲤哂然一笑：“那当然！” “防护服呢？”小姑娘眉头颦蹙。 “我不需要！”李鲤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这时候，李鲤眼睛一亮，朝着莎莎背后的方向挥了挥手：“木易，这儿呢！” 莎莎不得不再次转身，才能看到李鲤的那个朋友。 “老虎！”小姑娘惊呼。 木易身上套着一件紧身防护服，脑袋上也戴着头盔，不过防护服和头盔显然不能遮掩他那显着的异族特征——一个狰狞的斑斓虎头被玻璃套住，呈现在莎莎眼前。 “哈哈哈！我们长得确实很像老虎，但我们可不是老虎哟。”木易并没有感觉到冒犯，反而哈哈大笑。 随后，他拍了拍站在身边，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虎人，向李鲤和莎莎介绍道：“这就是我那个宗家的弟弟，你们可以叫他‘木骨’。” “你们好。”木骨颔首，打了个招呼。 “这是我堂妹，李……” 李鲤忽然愣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堂妹，“莎莎，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堂妹的全名！ 莎莎叹了口气，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李寒英，是李鲤的堂妹。” “你好你好。”木易微笑点头，随后看向李鲤。 “我和木骨先出发了，等会外域见。” 李鲤笑着挥手：“外域见。” 看着木易和木骨离开的背影，莎莎扶了一下头盔，疑惑问道：“不是要一起狩猎的吗？” “外域和其他地方不同，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李鲤拍了拍小姑娘的头盔，惹来她的瞪视。 莎莎看着李鲤伸手到衣兜里面摸了两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 只见李鲤手指轻轻一弹，卡片瞬间化作飞灰，分别涌向他和小姑娘的手腕，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莎莎抬起手腕，好奇问道。 “猎人印记，这就表示我们两个暂时联系起来了。” 说着，李鲤揽住堂妹肩膀，带着她大步向前走去，“前面就是界门了，做好心理准备哟！” 直到这时候，小姑娘才注意到了那道恢弘震撼的门扉。 界门以地板同质的银色金属为立柱，将一个幽蓝色的漩涡框在门内，门前是十五级台阶，许多猎人像是顶礼膜拜一样，正在拾级而上。 猎人们身上穿着高科技的防护服，却随身携带着弓弩刀剑之类的冷兵器，而在门扉一旁，便是无比深邃的深空和月球。 一种太空歌剧的冲击感扑面而来，小姑娘不禁为之目瞪口呆。 并不是每一个猎人在来到界门前都会直接跨过门扉，除了那些拾级而上的猎人以外，这个广阔的银色大厅其他地方还有猎人三五成群交流情报。 界门前，还有界关的工作人员确认往来猎人的身份信息，只是现在界门好像是单向道，莎莎只看到有人进，暂时没看到有人从界门里走出来。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界门前，给他们登记身份信息的工作人员看到李鲤，神情凝滞，即刻恭敬弯腰。 “半神阁下，祝您狩猎愉快。” 莎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鲤带着踏入了界门。 ……啥？ 第45章 《我的半神堂哥》 小姑娘看到了，除了她自己和李鲤依旧保存着完整的形体，周围事物都被拉长，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笔直的直线，但色彩依旧留驻在那些线段上面，五彩斑斓的颜色铺满视野，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彩虹之中。 ——他们正在穿梭时空。 莎莎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周围这片绚烂光景似乎会模糊一个人的时间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莎莎看到周围的线段突然收束，重新变化成了‘物质’。 变化实在太过突然，莎莎都来不及反应，只是一眨眼睛，五光十色的彩虹就变成了一片冰冷死寂的荒芜大地。 小姑娘茫然四顾，一片苍茫的灰色大地随即映入眼帘，入眼之处随处是坑坑洼洼，更远处还有一些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她印象中的月球很是相似。 不过她很明显不是在月球上，因为这里看不到地球，看不见太阳，也看不到其他行星。 这里就是……外域！ 莎莎抬起头，看到了一头翱翔于穹顶的半透明怪物，它有着延绵不绝，一直蔓延向视线尽头的身躯，形貌与龙蛇有几分相似之处，吞吐着云雾，无数比它微小，但相较于人类还是无比庞大的怪物围绕在它身边，依靠着它喷吐出的云雾和捕猎其他怪物生存，不时又会有怪物被它吞入体内，形成了一个简陋的食物链。 视线穿透那头半透明巨龙的身躯，她还看到了如同宝石一般流光溢彩的星辰列阵在黑暗的幕布上，绘出了一卷璀璨绚曜的无垠星海。 终于呼出一口气，气体化作白霜挂在面罩上，莎莎从震撼当中醒转，抬手抹去了眼前霜白。 “震撼吗？”耳边传来了李鲤的轻笑声。 莎莎转头看去，就见李鲤双臂环抱，仰头望着星空，嘴角挂着一抹怀念的笑意，说道：“当初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感觉的。” “堂哥……” 看着李鲤，莎莎想起了在进入界门之前工作人员说的那句话，踌躇问道：“你是……半神？” “对啊！”李鲤没有任何迟疑，点了下头，“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小姑娘脑子顿时短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本应该是一件大事，可是，可是……李鲤却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般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算我是半神，我不也还是你堂哥吗？”李鲤轻轻拍了下小姑娘的头盔，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 没等莎莎做出反应，李鲤抬头看向遍布星光的天宇，“咱们还得去和木易他们会合呢——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记住了，若是我们失散的话，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好好保护自己，然后等我找到你。” 小姑娘面部肌肉紧绷，认真点头。 “首先，外域并不是一个唯物宇宙，在这里，精神和意识才是主导。” 李鲤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随后，莎莎就看到他们两个像是失重一样，从地面飘浮起来。 “其次，在刚刚进入外域的时候，人们会因为精神偏差而降临在不同的地方，猎人印记就是用来连接你我，以免在降临外域时分散的，不过就算失散了你也不用担心，因为在这里，距离完全不是问题。” 说着，李鲤抬手指向了天空，笑道：“如果你想要找到失散的队友，那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想象！ “无论是前往队友的所在地，还是呼唤队友，你需要做的只有‘想象’！” 在李鲤的笑声中，他们骤然弹射而起，投向天空，半神的意识自身躯之中喷薄而出，化作流光萦绕于周身，形成一层保护。 小姑娘惊讶四顾，看着光辉在李鲤手里凝聚成一个方向盘，焰火从方向盘底座流淌出去，圈禁了周围的空间，令其铸成一辆跑车。 李鲤猛然踩下油门，跑车发出暴烈的咆哮，冲天而起，撞向了天上那头龙兽。 龙兽躯体在莎莎眼中不断放大，她紧咬牙关，身体情不自禁后仰，双手紧紧抓住了座椅两边，虽然害怕，但还是睁大了眼睛。 她相信自己的堂哥一定不会害她！ 驰骋的烈焰战车与龙兽身躯轰然碰撞，哪怕是身长几千公里的巨兽在半神的意志面前也要屈膝俯首，自认羸弱—— 莎莎看到了车头与巨兽相撞，然后巨兽的躯体就在烈焰战车的碾压下支离破碎。 跑车瞬息洞穿了巨兽躯体，但这点伤害对于龙兽而言算不上什么，它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毕竟李鲤只是想要借道，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那头龙兽。 穿过龙兽的身体之后，莎莎看向后视镜，看着跑车与龙兽的距离逐渐拉远，禁不住感叹了一声。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跑车奔驰在星空之中，速度不断加快，小姑娘望着窗外，看到了无数星辰向后飞逝。 在短短三分钟里，跑车飞越了不知多少个恒星，穿梭了多少个星系，莎莎只感觉自己像是再次踏上了界门的彩虹桥，所有事物再次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线条。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推背感。 这个时候，跑车停了下来。 骤然刹车的跑车悬停在一个满是火焰和岩浆的行星上空，莎莎眼中的事物也在这一瞬间恢复原状。 李鲤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一眼，吹了一个口哨。 “木易选了一个不错的地方，这里就有一头相当有价值的猎物。” 李鲤手掌在方向盘上一拍，烈火霍然飘散，两人从空中掉了下去。 “呀！”莎莎发出一声惊呼。 现在她已经不再那么害怕，即便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她也只感觉到了刺激和兴奋。 只听“轰”的一声，两人坠落在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好玩吗？”站在深坑底部，李鲤笑问道。 莎莎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点了下头。 深坑边缘突然探出个头来，“果然是你们啊！” 小姑娘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被头盔包裹住的老虎脑袋。 李鲤笑着朝木易挥了挥手，然后抓住莎莎的肩膀，带着她一跃跳上地表。 “已经确定猎物了吗？” 木易严肃点头，道：“木骨正在盯着，单是那一只，如果关键部位完整，收购价可能就有三千万。” “哇哦！”李鲤挑了一下眉毛，“这次还是像以前一样？” 直立老虎叹了口气：“拜托你了。” 言罢，木易就转身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兔起鹘落，转眼就消失在了莎莎视野当中。 “以前是什么样的？”莎莎好奇看向自己堂哥。 “以前就是他狩猎，我看着，如果他实在对付不了的话，我就出手。”李鲤伸了个懒腰，缓步前进，“不过这次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以那只怪物的强度，木易一个人就能对付，他是希望我能够照顾一下他的弟弟。 “对了，之前我忘记说了，木易是巨树界一个大家族的旁系，如果没猜错的话，木骨应该是族长一脉的嫡子，虽说巨树界的大家族都有想要继承族长之位就要独自进行外域狩猎的传统，但木骨还没有成年，死在外域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小姑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呢！ 第46章 狩猎中断，一转教学 莎莎跟着李鲤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岗上，他们脚下踩着赤黑色的土地，无数龟裂痕迹在各处蔓延，嶙峋怪石随意散布，不时还有蒸汽破土而出，将热量和水分带上地表。 这一整个星球都是如此地貌，这里只有荒土与火山，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但即便如此‘荒芜’，这个地方仍旧孕育出了生命。 “木骨，这次由你来主导狩猎。”看起来像是一头直立猛虎的木易沉声说道，“你的父亲和我说了，我会作为副手来辅助你进行狩猎，同时我也是你的教官，负责给你的狩猎打分。” 体型比木易小了两圈的木骨点了点头，沉默地低头检查陷阱。 木易双臂环抱，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他看了木骨一会儿，发现这个孩子并没有说话的意图，便微微摇头，看向远处的火山。 面罩上显示出了他之前设下的标记，让他的视线能够透过山体，看到那头吞吐着岩浆的巨兽。 木骨还没有成年，力量并不强大，单独狩猎那头怪物或许有些困难，但不管有多么困难，他都必须要去做，因为这是成为族长的必经之路。 木易想起了出发前木骨父亲给他的嘱托，木骨父亲希望木骨能够成为族长，而想要成为族长，就需要变得比家族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 这是一件难事，想要培养木骨变得强大并非易事，却也并不怎么困难，只是木骨性格有些孤僻，或许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但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 木骨用了十三分钟检查了一遍自己设下的所有陷阱和身上的装备，确认无误之后便向木易说道：“木易哥，我准备好了。” 木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出遥控器，抛给了木骨。 “那么，你自己按下吧。” 接过遥控器，木骨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轰！ 烈火率先从火山喷口冲天而起，那是因为木易布置在火山内部的炸弹被引爆了。 随之而来的是汹涌澎湃的岩浆——火山早已进入活跃状态，那枚炸弹让熔岩以往常三倍的力量喷发了出来。 地震与岩浆喷发发生在同一时刻，大地愤怒咆哮，音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重重叠叠。 早已飘荡在火山上方的浓烟在此时更是化作了蘑菇状，不断喷涌，不断扩散，将尘灰洒向四面八方。 世界好像在这个时候进入了毁灭的倒计时，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晃，所有的事物都在震荡，排空而上的熔岩火柱向四周绽放，滚烫的岩浆形如雨幕泼洒下来，漫天火雨暴烈如注。 站在远处的莎莎瞪大眼睛，贪婪地将每一幕光景都纳入眼底。 如果是在两天前，她可不敢这么做，一定会掉头就跑。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堂哥是一位半神了。 有一位半神的保护，她为什么还要害怕这些事情？ 亲身观察和体验这些事情，都会对她以后的学习和研究大有裨益。 在第一滴岩浆落地的时候，喷涌不止的火柱被猛然撕开，一头庞然大物冒出头来，愤怒的视线横扫大地，将目标锁定在了木骨身上。 人首蛇身的怪异之物拖曳着长尾从火山口爬出，岩浆被它从火山之中带了出来，漫延大地。 随着它的出现，这片地区的温度开始攀升，不过在防护服的保护下，莎莎只看到了呈现在屏幕上的数据，并无实感。 “好大呀……”小姑娘调整了一下屏幕的目镜倍数，发出惊讶的感叹。 从火山口内爬出的怪物有着与人类相似的上半身和龙蛇一般的下半身，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鳞片之间还有光辉放射。 根据目镜测出来的数据显示，那头怪物的身体足足有四百米长。 确定怪物直扑自己而来，木骨转头就跑，没有对木易下达任何一个命令。 木易轻叹一声，跟在木骨身后跑开。 很快，那头怪物就踏上了第一个陷阱。 感应到强大的能量出现在上方，被木骨、木易深埋土中的掠能器骤然启动，空间仿佛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徜徉天地间的热量猛烈涌向掠能器。 其中受到影响最大的便是从掠能器上方碾过的赤蛇巨兽，它全身上下的热量都被掠能器所汲取，作为一头依靠热量生存和强大的生物，赤蛇巨兽只感觉头脑一空，身躯迅速变得虚弱。 “嗷！”它发出了一声哀鸣。 见状，木骨按下按钮，启动了第二个陷阱的机关。 隐藏在虚空中的巨炮回归现实，向着赤蛇巨兽轰出一枚炮弹，只听空气厉啸，赤蛇巨兽那形如人类的上半身胸膛便被开了一个大洞。 贯穿一个胸膛之后，炮弹没有停止，继续飞行，最终砸在了远处那座火山的山脚下，震得火山再次喷发。 “啧！”李鲤却是皱起了眉头。 听到声音，莎莎疑惑看过去：“堂哥，怎么了？” 李鲤耐心解释道：“木骨设置的陷阱中，掠能器用得很好，那头怪物的能量结构并不稳定，没有形成闭锁，只要使用掠能器使其失能，想要击败它就变得很轻松了，可是，它的胸膛却被炮弹击碎，它的核心部位就在胸膛，完整性下降了不止一个层次，如果说原本能卖三千万，现在最多能卖两百万，连陷阱的成本都赚不回来。” 言罢，李鲤又看向似乎是在争吵的木易和木骨，摇了摇头。 孤僻、性情急躁、喜欢表现，也不知道木骨这个性格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核心部位破损之后，居然贬值这么厉害吗？ 听完李鲤的话，莎莎若有所思。 虽然听起来外域狩猎确实挺赚钱的，但这是建立在猎人的实力和学识的基础上，如果什么都不懂，在狩猎过程中不慎破坏了怪物身上最有价值的部位，就有可能血本无归。 在头盔自带的备忘录记录下自己的感想之后，莎莎抬起头，却发现那头怪物的尸体消失了。 “咦？尸体呢？” “传送到营地里去了。”李鲤从背包里拿出定位器，翻到另一面，让小姑娘看到附着在定位器背面的标记物，“你看，这些就是传送标记，只要把标记贴在猎物上，再通过定位器提交申请，就能直接把猎物传送到营地。 “外域的怪物大都体型巨大，如果不传送过去的话，猎人的行动就会收到阻碍。” “营地？”虽然听着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小姑娘还是想要从李鲤嘴里得到答案。 “地球驻扎在外域的安全营地，常年有一个半神看守，所有对外域的实验和研究都是在那里进行的，收购事宜也是营地负责。” 正当此时，木易那沉闷的声音插了进来：“李鲤，抱歉，我恐怕要中断这次狩猎了。” 李鲤转头望去，木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臂弯里还夹着昏迷过去的木骨。 “怎么回事？”哪怕是李鲤也禁不住好奇。 木易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没好气地说：“木骨不服管教，我把他打晕过去了，接下来我要把他带去营地，和族里的狩猎队集合，一起管教他，所以咱们没办法一起狩猎了。” 李鲤笑了一声：“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碍事不碍事！既然不狩猎了，那我就带莎莎到处逛一逛吧，三天后营地见！” “营地见！”木易点了下头，携着木骨冲天而上。 待木易的身影消失，李鲤收回视线。 “不狩猎的话……” 瞥了小姑娘一眼，发现她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李鲤嘴角咧开，问道：“要不你来决定咱们去哪？” 说着，李鲤就放下背包，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掏出一个骰子，放到堂妹手里。 “来来来，二点到五点决定往哪个方向走，六点的话我带你去狩猎阿尔法级的怪物，如果你能投出一点，我就手把手教你怎么战斗。” 尽管知道自己堂哥脑子或多或少有点毛病，但莎莎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癫到了这种程度。 这种事情是随便到能用一个骰子来决定的吗？ 小姑娘瞪着李鲤，掷出了骰子。 骰子在空中翻滚几圈，落地之后，又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了两下，最终，一个明晃晃的‘一点’面向天空，一动不动。 看着这个结果，李鲤的嘴角忍不住慢慢翘起。 第47章 【您已进入教学关卡】 莎莎是万万没想到，界关给她配置的背包里竟然还有武器。 当李鲤从她背上的背包里掏出枪械部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外域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就算是观光客也要学会一些战斗技巧，否则一旦与保镖失散，他们就将会面临死亡。” 枪械部件被装在一个箱子里，由于是通用配件，这些部件可以随意拆卸组合，组装成手枪、步枪或霰弹枪。 枪箱之中，除了配件以外，还贴心的放了一份说明书，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进行操作，哪怕是小学生都能懂得如何安装枪械。 李鲤没有帮忙，而是让莎莎自己去动手组装，因为这也是战斗教学的一部分。 小姑娘头脑灵活，看了两遍说明书，就把所有步骤记在心里，随后拿起枪械部件，慢慢组装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组装，她花了足足五分钟时间才装好了一支手枪。 装好之后，在李鲤的指示下，小姑娘拉下套筒，让手枪保持空仓挂机的状态，从子弹盒里取出一枚备弹，通过抛壳窗放入枪膛，然后复位套筒，将枪口指向前方。 莎莎双手持握枪柄，眯着眼睛，视线穿过照门，让准星与作为目标的石头重合，扣下扳机。 砰！ 子弹被成功激发，远处那块石头上飚起了一缕尘烟。 小姑娘兴奋得满脸通红，又亲自动手把手枪改装成步枪，插上弹匣，哒哒哒的射了起来。 防护服能够给穿戴者提供相当强大的增益，莎莎甚至不用刻意去控枪，只要瞄准好目标，子弹就能平稳笔直的射出，首尾相接，落点几乎在同一个点上。 “很好！”李鲤满意地点了下头，“你已经学会了射击，接下来就让我们去猎杀怪物吧！” “欸？”莎莎愣了一愣，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李鲤拉着穿越星空。 下一秒，两人就出现在了一个城市废墟当中。 话语悬在嘴边，莎莎并没有将其吐出，她迷茫而疑惑地环首四顾，观望着这片废墟。 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城市废墟看起来并不像是战后报废的废墟，倒像是被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居民自然废弃了一样，放眼望去，莎莎并没有看到战斗遗留下来的痕迹。 楼房依旧如同森林般伫立在大地上，远处有一栋年久失修的大厦楼体微微倾斜，原本镶嵌在表面的玻璃早已尽数破碎，只剩下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窗框仍然注视着天空。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一条街道之中，两边是略显低矮的楼房，楼房一层被出租出去，当作门店使用。 莎莎的视线从两边滑向街尾，看到了那些钉在门户上方，似曾相识的招牌，不过和周围的楼房一样，那些招牌早已破损，‘庆’字没了‘广’，‘造’字没了‘辶’。 生命力顽强的杂草顶破路面，从龟裂的水泥缝隙之中探出头来，繁荣生长。 与之相比，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早已枯萎，干枯的枝杈指着天空，仿佛在倾诉苦痛。 整条街道上只有寥寥几辆轿车停靠路边，金属表层已经被腐蚀，车体上存在多处被击打和撕裂的凹痕与裂口——每一辆车都有。 “……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围这一切景物给了莎莎太多的既视感，她能够感同身受，感受到这片废墟的空洞与死寂，因而毛骨悚然。 “法拉盛。”李鲤给出了答案，“或者说，曾经法拉盛的一部分。” 李鲤向前迈步，莎莎打了个寒颤，急忙跟上。 “大概是在五年前，一个外域邪神降临在了交界地，吞下了法拉盛的一部分，虽然后来四位十三席的强者集结，把那个邪神彻底消灭，顺便救出了被它吞进肚子里的人，不过人是救出来了，想要把这个地方搬回去还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他们索性就把这个地方留在了外域。” 李鲤和莎莎漫步在荒废的街道上，讲述着小姑娘所不知道的过去：“也是在那个时候，十三席和联合国初步敲定了轮值制度，每个月都会有一位十三席轮值交界地的警卫长，以免再发生类似的突发事件时，交界地没办法解决。” 原来如此…… 莎莎看了看周围残破老旧的街道，情不自禁深呼吸。 “虽然邪神被彻底消灭了，可是它的遗留依旧在影响着这个废墟，这就导致了废墟当中不时会有怪物诞生。” 李鲤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左侧的一个房屋，继续说道：“尽管它们同源而生，却会相互厮杀，相互吞噬，就像是那个死去的邪神仍在挣扎，试图重新回到世间。” 莎莎顺着堂哥手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看到，可是她继续盯着，片刻后，目镜有了反应。 目镜用淡绿色轮廓把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标注了出来——身高一米八三，肩宽一米，疑似拥有变色皮肤。 她知道自己堂哥想要让她做什么，便慢慢举起了手里的步枪，瞄准了一下，笨拙地打开保险，向着黑暗扣下扳机。 枪口喷吐火舌，怪物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击打了一般，猛然后摆。 莎莎学着电影里的动作，迅速拉下枪口，又是一枪，打在了怪物腹部——虽然她原本想要打的是胸口。 打完之后，小姑娘就竖起步枪，想要隔着玻璃吹一下枪口，可她刚做完竖起枪管的动作，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堵住了枪口。 “很危险！” 李鲤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莎莎原本已经变得有些骄傲，可是看到他这副表情，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手臂稍稍用力，把枪口按了下去，李鲤脸上的神情也随之缓和。 “下次不要那么做，知道吗？那样子很危险。”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下脑袋，小声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不过堂哥你那样不也很危险吗？” “危险？”李鲤面色古怪，“区区钢铁怎么比得过久经锻炼的身体？别说是步枪子弹了，就连狙击子弹都没办法打穿我的身躯，口径一百毫米以下的火炮连打破我皮肤的可能都没有，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会傻到硬扛？” 原来半神这么厉害吗…… 确定自己堂妹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之后，李鲤就带着莎莎继续在城市废墟里寻找猎物。 对于他而言，城市废墟里的怪物大都没有什么价值，把那些怪物的尸体传送回去就是浪费信标。 不过在堂妹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不得不浪费一个信标把小姑娘杀死的第一头怪物尸体传送回营地。 事实证明，他们老李家大概是有那么一点暴力因子的。 莎莎不过十六岁，对于猎杀怪物居然表现得相当热衷，没有半点害怕。 在干掉三头怪物之后，这个小姑娘就跃跃欲试地盯上了一头盘踞在商超之中的巨型怪物，而且她还打算单独将其猎杀。 没有枉费李鲤花的那三个亿，界关十分贴心的给莎莎的背包里装了一堆爆炸物和机关，这也是这个小姑娘单独猎杀那头怪物的信心所在。 李鲤并没有否决自己堂妹的想法，反正只是一头德尔塔级的怪物，一个经过训练的军人装备一支步枪就能将其击杀，何况是有那么多装备傍身的莎莎？ 于是，在李鲤的关注下，小姑娘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独立狩猎。 第48章 有内鬼，停止教学 废弃了五年的商超内到处都是倒塌下来的货架，地面上随处可见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包装袋和大概是食物残渣的黑色物质。 莎莎蹲在商超门口，目镜已经用绿色轮廓把盘踞在这片宽阔空间里的巨型怪物标记了出来。 那头怪物匍匐在一堆衣服和被褥堆积而成的巢穴当中，响亮的鼾声在商超里回荡。 小姑娘手握步枪，满脸兴奋之色。 按照她堂哥的说法，这头怪物应该是这片城区里最厉害的那个，不然的话，它也不敢打鼾。 对于她堂哥来说，商超里面那头怪物再渺小不过，随手就能摁死。 可是于她而言，这将会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说来也奇怪，在两天前，她还是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高中生，而现在，她居然敢尝试独自猎杀一头怪物了——而且还是她自己向堂哥提出这个要求的。 “李寒英，加油，你能行的！”小姑娘小声鼓励着自己，拿出小刀，挑断了手边的一条细绳。 细绳被割断之后，通过弹簧蓄满力量的手推车骤然弹射，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发出哗哗的声响，将怪物惊醒。 怪物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昂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它看到发出声音的东西是手推车，眼里很明显出现了疑惑之色，因为这东西在它的巢穴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 它知道这东西会响，但为什么突然能够活动起来了？ 怪物想不明白，所以它挥出利爪，直接把向着它直直驶来的手推车掀翻，撞到一旁倒塌的货架上，发出刺耳声响。 声音在空旷的商超内回荡，尽管很快就消散了，但怪物的睡意也被驱散。 它从温暖的被窝里站起，迈开四肢，开始巡视自己的巢穴。 就在这时，它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抹光亮。 砰！ 枪声响起，子弹掼入了怪物脑袋，镶嵌在头骨上。 “吼！” 怪物的双眼立即充血，愤怒驱使它奔向枪声和光亮所在的方向。 在莎莎的目镜之中，一头形似巨蜥的怪物正在朝她这边冲过来，怒吼更是已经拍在了她的脸上。 可她不为所动，把步枪架在一辆装满东西的手推车上，以三发子弹为一波，朝着怪物不断射击。 倒塌的货架和被刻意凌乱摆放的手推车成了怪物前进路上的阻碍，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比较碍事而已，对于弹跳力惊人的怪物来说，只需要从这些东西上面跳过去，就能直接扑中那个可恨的敌人。 健壮的四肢肌肉鼓动起来，将怪物沉重的身躯送离大地，让它像是飞燕，自障碍物的上方飞过。 然后，撞上了几根渔线。 半透明的渔线十分纤细，却又有着难以想象的坚韧。 怪物在撞上渔线之后，并没有能够将其崩断，倒不如说正好相反——渔线两端分别系着两个货架，怪物的弹跳力量十分强大，但也正因如此，这股强大的力量通过渔线的转化牵扯了两个货架。 随着一声刺耳的“嘎吱”响起，两个货架猛然飞向了怪物，速度极快，怪物刚刚落地，货架就追上了它，重重砸在它的身上。 而这个时候，莎莎正好将一个弹匣的子弹倾泄完毕。 她把步枪放下，掏出进攻手雷，拔掉插销，甩向那头怪物，旋即提起步枪，扭头就跑，连结果都不看一眼。 手雷在三秒的延迟时间里滚到怪物身前，怪物刚刚把货架掀开，一道冲击波便扑面而来，把它的脑袋打得猛然后仰。 爆炸的光焰转瞬即逝，但也足以把怪物下颌骨骼全部粉碎。 “啊！！！” 失去下颌之后，变了形的尖啸从怪物喉管喷出，它狂怒地挥动四肢，如闪电一般撞向阻挡在门口的手推车。 早已计算好提前量的莎莎当即按下引爆按钮，被隐藏在一堆杂物下面的炸弹轰然爆发。 暴烈的力量把手推车撕裂，将木块、碎石、金属板之类的杂物投送出去，洒了怪物一身。 莎莎躲在不远处的楼体拐角更换弹匣，冷静看着一堆致命抛射物从身边划过，心中默数两秒，转身冲上楼梯。 爆炸将商超大门彻底破坏，手推车在四分五裂之后还有一部分嵌入了墙体之中，怪物的尸体就倒在一堆更加零碎的碎石之中，那是天花板的碎片。 莎莎之所以觉得它是尸体，是因为它的脑袋完全消失，肩膀往上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并没有掉以轻心，举起了手中步枪，冲着尸体又射了几发子弹，确认它没有任何生命反应之后，才松了口气。 “好耶！”小姑娘跳起来欢呼。 没有依靠李鲤的指点，她自己制定行动计划，自己执行，成功猎杀了一头相当于德尔塔级能力者的怪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并不差。 用意念打开了通讯频道，小姑娘嘿嘿一笑：“堂哥，我做到了哟！” 听着从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李鲤笑了笑，把最后一头怪物的尸体扔到尸山上，这样一来，周围所有足以对莎莎狩猎造成威胁的怪物就都收拾掉了。 “真厉害！要把那头怪物的尸体做成标本吗？” “欸？可以吗？”小姑娘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可是堂哥你不是说把外域生物，就算是尸体，带到外界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那只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外域生物。”李鲤一边往回走，一边解释道，“花一些钱就能让营地那边的人帮忙灭活，然后制成标本，如果你把那场战斗拍摄下来了，他们还可以帮你把视频的二维码刻到标本上呢。” 闻言，莎莎迟疑了一下：“要花很多钱吗？” “这倒是不贵。”李鲤微笑回答。 “那……堂哥你就帮我把它制作成标本吧！” 说着，小姑娘就已经开始幻想以后一定要把朋友带到标本跟前炫耀一番的事情。 在李鲤的指导下，莎莎把自己信标拿了出来，相比较拥有三级狩猎证的李鲤，她只有两个信标，这是其中一个。 在怪物尸体上放置信标之后，和李鲤所说的一样，莎莎眼前弹出了一个‘传送确认’的页面。 只需要在页面的备注栏里填上‘制成标本’，一切就完成了。 这一边莎莎正在开开心心的准备下一次狩猎，另一边，李鲤突然接到了一个联络。 【您好，不知名的半神阁下，请恕我冒昧与您联系！】 通讯器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满是汗水，看起来相当急切的中年男性面容。 【我的团队因为一个叛徒，导致除了我和那个叛徒以外的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一个邪神的巢穴之中，所以我想要委托您，帮忙把我的队友救出来，按照猎人公约，事后我们会给予您我们团队百分之七十五的财产，届时您将能够拿到总额超过两亿鹰金的资产！】 【——您愿意接下这个委托吗？】 李鲤抬手摩挲着下巴，说道：“给我两分钟。” 【……还请您尽快。】 中年男人知道李鲤想要做什么，识趣的主动挂断了通话。 随后李鲤就联系上了自己堂妹，把这个情况说了一下。 说完，李鲤便问道：“莎莎，你觉得我要接这个委托吗？” “堂哥你是在顾虑我吧？”莎莎笑着反问。 李鲤没有避讳：“是，毕竟现在还在教学呢！” “教学可以停止，但人命等不了。”小姑娘装出一副大人模样地说教，“这是人命攸关的事情！” “那教学就暂时停止吧！” 李鲤笑了笑，放下通讯器，向出现在眼前的堂妹伸出了手，“我先送你去营地，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实在是没办法放心。” 第49章 邪神之巢 地球在外域建设的安全营地坐落在一个生机蓬勃，风景如画的星球上。 尽管外域之中什么星球都有可能存在，可是，适宜地球人生存的星球却也不多。 外域不存在恒星，也不存在引力，星空中那一颗又一颗的璀璨星辰是生命散发出来的光辉，光线散漫的游荡在每个地方，所以外域才没有陷入一片黑暗。 外域生命不需要阳光，它们的诞生大多源自于邪神一次漫不经心的遨游，当邪神身上放射出来的强烈生命光辉照射在星球上，与星球的某种物质结合，一种外域生命便诞生了。 正因如此，外域之中每一个星球上的生命看起来才会那么单调，通常一个星球只会有一个种族诞生，无论它们是植物，还是动物，亦或者是元素生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绝大多数外域生命都是邪神的衍生物，继承了邪神的特性，不需要进食就能够生存和变强。 当然，也可以说是那些需要进食的外域生命在这种地方根本生存不下来。 安全营地所在的星球的生物结构在一开始也相当单一，只有一种像是杂草一样的植物，这种植物覆盖了整个星球的表面。 后来，在安全营地建设起来之后，地球人往这个星球带了许多经过生命调整，可以在外域生存的动植物，这个星球的生命系统才逐渐丰富起来。 因为营地是以黄龙国在外域建设的营地为基础建设起来的，因此，营地名字也延续了一开始的称呼——【蓬丘】，也作【蓬莱】。 《海内十洲记》有云：蓬丘，蓬莱山是也。对东海之东北岸，周回五万里。外别有圆海绕山，圆海水正黑，而谓之冥海也。无风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往来。 汉朝东方朔在东海的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外域的入口，入口后面就是这颗星球，以当时的长度单位来计算，周长为五万里，星球外是一片类似太空的黑暗，但又于现实宇宙的太空有所区别，因而称为‘冥海’，（蓬莱外的冥海）空间波动严重，就算是平静的时候也有百丈厚度，难以往来。 当李鲤把蓬丘背后的故事说给莎莎听了之后，小姑娘一脸震惊：“蓬莱居然不是一座海外岛屿或者一个隐藏在空间褶皱里的异空间吗？” “当然不是。”李鲤摇了摇头，“蓬丘和地球的连接通道本就是因为空间波动而产生的异常事物，在汉朝之后，入口又因为空间波动剧烈而再次消失，只是这一次东方朔把关于蓬丘的信息详细记录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口口相传。 “之后，蓬丘的入口分别在唐朝贞观年间、神龙年间，明朝洪武年间出现过几次，直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们国家诞生了第一个至高者之后，蓬丘外的空间波动才被抹消，到了七十年代，我们国家正式开始了对外域的探索。” 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就算任凭莎莎发挥想象力，她也想不到事实竟然如此惊人。 传说中的蓬莱居然是外域当中的一个星球，而且他们还在这个星球上建立了一个科研基地。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酷了！ 莎莎按捺住激动难耐的心情，望向前方，就在这时，周围如同流光飞逝的景象忽然恢复，她又看到了外域的宇宙星空。 经过一分半的奔驰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蓬丘上方。 小姑娘用力睁大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紫蓝色的自然风光，放眼望去，出现在她眼前的这颗星球完全被紫蓝色覆盖。 待李鲤带她降落下去，她就发现那些紫蓝色原来是植物，并非土壤的颜色。 树是紫蓝色的，花是紫蓝色的，草也是紫蓝色的，就连果实都是紫蓝色的。 注意到这一点之后，莎莎不禁愕然。 如果长期生活在这里的话，皮肤会不会也被染上紫蓝色啊？ 这么一想的话，想想都觉得可怕。 在千株万株紫蓝色植物的环绕中，莎莎看到了一个顶着碗状玻璃罩的城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堂哥说过的‘营地’。 虽然说是一个‘营地’，但占地面积应该比一个城镇还要大了。 李鲤把莎莎送到了营地门口，便给木易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堂妹，然后转头看向小姑娘：“莎莎，我就送你到这了。” “堂哥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十六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或许是得益于独自成功猎杀了一头怪物，比起昨天刚刚来到交界地的时候，莎莎变得开朗了许多。 冲着李鲤挥了挥手，小姑娘就扑腾小短腿，跑进了营地里。 目送堂妹跑进营地，李鲤敛起笑容，屈指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墙壁随即弹出一个投影，坐在工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到李鲤，便隔着屏幕向他低头鞠躬。 【半神阁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营地有收到紧急求援的信息吗？”李鲤歪头问道。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电脑，微微颔首，【是的，我们确实收到了一条紧急求援的信息，因为上报的危险等级是欧米伽级，所以我们就把最近的半神通讯号码交给了上报者，请问是打扰到了您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十分抱歉。】 “打扰倒是没怎么打扰……” 李鲤摇了摇头：“算了，把地址发过来吧，我过去一趟。” 【感谢您的帮助，按照《猎人公约》的第一百三十四条，如果此次委托您能够完成，除了目标团队百分之七十五的资产以外，您还能从猎人联盟中得到欧米伽级紧急求援委托的报酬：两亿鹰金——半神阁下，祝您凯旋。】 李鲤双臂环抱咧嘴一笑，向后退了一步，脚尖轻点地面，旋即冲天而起。 营地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地址’发到了他的通讯器上，在升至天空之后，李鲤打开通讯器看了一眼，将地址‘记’了下来。 外域的空间距离没有任何意义，想要前往一个地方，需要对一个地方产生‘印象’，因此，在外域中，‘地址’的意思就是某个地方的‘标签’。 标签贴得越多，形容越明确，那个地方就越容易被找到。 只见李鲤的身躯在星球上空分崩离析，化作点点光辉，下一刻，他的意识就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凝聚。 首先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空洞无物的虚空中睁开，驱散了遮掩面部的黑暗，随后，昂然挺拔的身体破开虚无，走入现实。 不只是自身，就连衣服和背包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就好像是穿越了一个时空隧道，直接从蓬丘走到了这个星球上一样。 李鲤左右看了看，在不远处的一个山顶上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便迈步走去。 “你就是委托人吗？” 拜伦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援手到来，身旁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把他给吓了一大跳，急忙扭头望去。 看到是李鲤，拜伦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焦急起来：“是的，我就是委托人，尊敬的半神阁下，我希望您能够出手帮助我们，帮我把落入邪神巢穴的队友给救出来！” “别担心，我来到了这里，就是因为我接下了你的委托。” 李鲤拍了拍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肩膀，“说说吧，我的目标在哪？” 或许是李鲤自信的态度感染了拜伦，这个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向天空。 李鲤跟着扬起了头，一个硕大无比的星球随之闯入眼眸。 在他们脚下这片大地的上空，有着一个星球，两者距离相当接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山顶上往上一跳，就能被另外一个星球的重力捕捉，进而坠向天际。 “那个星球……就是邪神的巢穴。” 第50章 与星球战斗 李鲤手搭凉棚，直直望着头顶上方的星球。 “哇哦……” 拜伦站在一边，有些着急，但他也不能催促。 即便他发布了紧急求援委托，可半神实际上并没有救助他们的义务，因为半神并不受《猎人公约》的约束。 嘭！ 突然间，李鲤把背着的大背包扔下，又脱去了外套，开始活动手脚。 几个深呼吸之后，在拜伦热切的注视下，李鲤霍然下蹲，双腿和腰部的肌肉在这一时刻收紧。 砰！ 地面瞬间碎裂，李鲤像是炮弹般冲向天际。 澎湃的气浪与尖啸骤然扩散，在狂风的陪伴下，李鲤闯入了对面那颗星球的逃逸层。 这颗星球上超过百分之六十四的生物都在这时抬起了头，将李鲤的身影纳入眼眸。 地面也随之开裂，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震颤，山峦和江河都被挤开，一只长达五百公里的眼睛猛然睁开，将具备力量的视线投向了天坠之敌。 ——这颗星球并不是邪神的巢穴，祂就是邪神本身！ 李鲤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我已经吸引了邪神的注意力，让你的队友趁现在逃离这里，不然若是受到战斗波及，我可不负责任哦！” 一个轻佻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了拜伦耳中，将深陷惊恐之中的他惊醒，手忙脚乱地拿起通讯器，转入队伍频道进行呼叫。 短暂延迟过后，邪神表面冒出许多道流光，他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逃离邪神。 看到这一幕，拜伦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祝您好运！”离开之前，拜伦用力大喊，送上了一句祝福。 李鲤笑了一声，笑意随着嘴角攀升，最后定格在了狂傲的弧度，紧接着，无尽光辉自他的身躯之中喷薄而出，卷动暴风与带电粒子，萦绕着不断膨胀舒展的灵魂，化作了一尊巨人的形象。 与此同时，邪神之眼也爆发了强烈光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顷刻轰击在李鲤身上。 澎湃的带电粒子被凝聚起来，撑开一面电磁之盾，挡在巨人前方。 邪神喷发的狂暴冲击波持续了将近五秒钟，李鲤也用了五秒钟，从天空坠入大地。 当巨人的双脚踩在地面上，汹涌的力量灌入泥土之中，轰然巨鸣便震动大地，高达近十米的圆环状土浪猛然升起，向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邪神衍生出来的生物被这一道浪潮掩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命丧黄泉。 意识到了衍生物不是敌人的对手之后，邪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生长在自己体表的生物全部吞下，将它们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然后拉下了天空。 只见大气层坍塌，拧成一个大若山峦的拳头，盖在了地面上。 无形却有质的致密空气碾压大地，把地表都打陷了二十米，无穷水汽沿着拳锋降下，在深坑之中汇聚，邪神只是推动了几颗带电粒子，雷霆便在宛如湖水般浓郁的水汽中诞生。 璀璨夺目的光华生发于平地，一场雷暴随之爆发。 大地再次沉降，囿于大气监牢的巨人再次坠落。 雷暴肆虐过后，巨人脚下的地面霍然开裂，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美味的猎物吃下。 却在这时，于风暴之中降生的光辉巨人抬起双手，突然插入自己胸膛，把自己的躯体向着两侧撕开。 刚刚得以释放的游离电子感受到牵引，欢快地朝着巨人奔涌而去。 大地上出现了一个漩涡，就连近乎凝固的大气都被搅动，疯狂灌入巨人敞开的胸膛。 吞噬，然后—— 消化！ 察觉到了李鲤的意图，邪神就把刚刚撕裂的大地重新聚合，可是，李鲤一直忍受着，便是为了这个机会，又怎么可能让机会从自己手中逃走？ 光辉巨人跨在裂缝上的双腿回收，裹挟着风暴和雷霆，主动跳进了裂口之中。 膨胀！膨胀！！膨胀！！！ 被撕开的胸膛便是一个巨口，雷暴的余韵从这个嘴巴进入了光辉巨人的体内，被李鲤品尝、消化。 汹涌澎湃的能量随即化作养分，让光辉巨人的体型不断成长，令他变成了一座高山。 身高百丈，像是山峦一般巨大的光辉巨人落入不断弥合的大地裂口之中，双手与双脚并用，撑住两边土地，遏制住了星球的自我愈合。 但是，李鲤想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还不够！” 能量从光辉巨人的手足发射出去，将周遭土地硬化，变成了可以发力的模样。 “还不够！！” 巨人猛然发力，把大地向两旁缓缓撑开，把即将愈合的大地再次撕裂出了一道可怖伤痕。 “还不够！！！” 灵魂在怒吼之中冲向上方，搅动大气，引导风雷从天而降，轰击在自己身上，雷电没有对巨人造成半点伤害，反而还让巨人的体型得到了壮大。 风雷接连不断，李鲤拼尽全力和邪神争夺起了大气的使用权，在这之中，光辉巨人的体型不断增长。 原本的裂口已经变得狭窄，于是巨人继续用力，把大地又撕开了近百米，地表上的山丘被挤开，地下的暗河也被堵塞。 邪神被彻底激怒了，遭到硬化的泥土轰然碎裂，在邪神的力量影响下不断聚合、压缩，最终化作超高硬度的石头破土而出，撞向巨人。 也是在这时候，星球的磁场开始了转动，更为可怕的力量从大地深处决堤而出。 李鲤终于感觉到了惊讶，低头望向一望无际的黑暗地底。 无形无质的磁场之拳排空而上，仅是一瞬间便轰中巨人，把他从大地裂口当中击飞出去。 当光辉巨人的身影出现在半空，邪神就用磁场凝聚了意识，驱动磁场，从四面八方攻了过去。 那是潮汐，那是海啸！ 一整片大海都向李鲤碾压了下来，恐怖的力量只用了一个刹那，就把巨人之躯捏得支离破碎。 这个时候，就连空气都发出了苦不堪言的哀鸣，李鲤却还能够笑出声来。 光辉巨人全身上下出现了成千上百个裂口，但是，这些裂口为何不能看做是嘴巴？ “感谢你给我的……” 巨人浑身骤然爆发无数闪光，上万个裂口开始从空气中汲取那汹涌澎湃的能量。 一缕光焰飘荡起来，旋即猛涨、暴涨。 “……这份大礼！”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一千米、三千米、七千米、一万米、五万米…… 李鲤疯狂吞噬源自于星球磁场转动生发的强大力量，光辉巨人的身躯因此不断成长。 顷刻间，暴涨的巨人便撑破坍塌下来的大气层，而且还在继续生长。 先前的大地裂缝已经全部弥合，但这并不是问题。 ——再打开一个就是了！ 高达八万米的光辉巨人挥下手臂，将邪神的身躯撕裂，一道深度至少五千米的裂口随之出现。 巨人脚掌在地上一蹬，高高跃起，然后坠入裂缝，硬生生把裂口拓开。 随着一道深渊出现在星球表面，邪神也有了新的动作。 邪神推动自身，让原本两个处于静止状态的星球开始靠近，如果邪神没有后续动作，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两个星球就会轰然相撞。 然而，邪神并不打算同归于尽。 祂突然加速了自转，把李鲤所在的那一面摆渡到后方，让另外一面面向了近在咫尺的另外一个星球。 李鲤看不到的是，邪神的赤道正在缓缓裂开，像是张开了一张狰狞巨口。 这张巨口越张越大，在两个星球碰撞之前成功把角度撑到了能够将另一个星球吞没的程度。 然后，咬下！ 第51章 贯穿大地 与邪神毗邻的星球轰然破碎，爆裂的冲击波把岛屿和山峰抛射出去，随后，这些碎片又被邪神的磁场捕捉，以更快的速度投入邪神怀抱。 仅仅吞噬了半个星球，邪神的躯体就发生了剧烈增殖。 已经凿入地下五十万米的光辉巨人突然感觉到周围土地向自身拥挤过来，无数金属和石块都被替换成了泥土，把每一分每一寸的空隙都填补，没有给他留下半点喘息的空间。 堪比十二级大地震的恢宏之力在地底猛然爆发，构成邪神体表的大陆板块随之活动。 一座座高山崩塌，一条条江河改道，平地化作高原，裂谷化作湖泊，火山随之喷发，海面开始沉降，就连大气层都受到了影响，逐渐稀薄。 吃掉了一个与自身体积同等的星球之后，体积彷如地球的邪神陡然膨胀，又变大了将近百分之四十，更多的物质被祂压缩进身体之中，在如此重压之下，就连碳元素都出现质变，无数钻石在地下生成。 这剧烈的变化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变化终于停息。 然而，动静刚刚停息没多久，大地就再次发生狂烈的震动。 这场巨震的源头，乃是地底！ 在六十四万米深的地下，巨人撑起臂膀，像是神鸟舒展了羽翼，把压制着自身的重压顶开。 磅礴之力霍然发动，即便被深埋黑暗，依旧绽放着光辉的巨人向着上方的泥土发起冲击。 以京为单位的重压也无法将李鲤彻底杀死，他驱使光辉巨人不断轰出重拳，从地底一路往上，节节攀升，向着地表冲锋而去。 邪神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再次活动起大陆板块，让李鲤所在的位置上方平原隆起，化作高原，高原继续增殖，形成丘陵，丘陵不断生长，变作山峰，只见那座山峦持续成长，在短短十八分钟内就长成了这颗星球上的第一高峰，峰顶直接突破大气层，接触到了太空。 可是在这十八分钟里，李鲤就前进到了距离地表仅剩五万米的地方。 过于高耸的山峰为之摇晃，碎石纷纷滚落下来，峰巅更是轰然断裂，坠向山腰。 在峰顶与山体相撞，巨响爆发之时，整座高山突然拔地而起，像是炮弹一样，被投向了高空。 光辉巨人，破土而出！ 为了脱离地底，李鲤消耗了大量能量，以至于原本已经成长到十万米的光辉巨人缩水到了八万米的高度。 但是，这不重要！ 巨人张开怀抱，开始吞噬周围的水汽、空气和带电粒子，让体型再次发生增长。 邪神也发动了磁场，把体表的一些岛屿和山峦摄起，投向高空，然后又牵动引力，让那些万亿吨重的星体碎片在太空围绕自身旋转，化作流星，形成星环。 伴随着邪神的加速自转，地表也刮起了时速超过一千公里的暴风。 高山被撕裂，高原被剥离，哪怕是平原和裂谷也遭到了搜刮，无数尘埃和石块飞扬半空，乘风疾驰，接连撞击体型不断膨胀的光辉巨人。 十万米、十五万米、二十万米！ 在光辉巨人的体型成长到二十万米之时，李鲤终于达到了完美掌控能力的极限，虽然巨人体型还能继续膨胀下去，但超过了二十万米的高度，他就难以控制自身力量的发挥了。 “哈！” 一道笑声忽然震响天地，环绕着邪神的星环也随之断裂。 已经加速到了极限的流星群从天而降，像是一场大雨倾盆而下，裹挟着难以计算的狂暴力量坠向大地。 就在这时，身高二十万米的光辉巨人突然迸发，所有光辉飞散出去，将李鲤的本体暴露在空气中。 李鲤嘴角高高扬起，忽而冲天而起，向着天外之天飞去。 身高不到三米的‘渺小’身影面向铺天盖地的流星雨，在宽敞的间隙之中穿行，不断突破高度，看着威力堪比核弹的星体碎片从自己身边划过，轰击大地。 邪神体表绽放了无数朵蘑菇云，因为太过密集，哪怕是激烈的狂风也没办法完全将它们吹散。 终于，李鲤进入了太空。 他突破了流星群的轰击，风暴和磁场的封锁，成功进入到了外太空。 站在虚虚浮浮，空寂无物的太空中，李鲤转身回望大地，就见地表再次被撑开，一只庞然巨眼出现在地面上，随后席卷大地的狂风也将大气层拱起，磁场将空气塑形，化作三千八百五十四只长达一千九百公里的手臂。 “呵！” 嘴角上挑，李鲤唤醒了每一个寄存自己灵魂的粒子，无数徜徉于狂风之中的光辉随即冲天而起，奔往高天。 眼角忽而飘扬起一抹耀眼的光焰，烈火激烈燃烧，却又向后回旋，宛若旋转不休的风暴，将李鲤的身躯包裹。 紧接着，从不同方向滚滚而来的光芒把李鲤身影吞没，无量的耀光猛然绽放。 李鲤双臂环抱，左脚向外一跨，缠绕身躯的澎湃流光凝聚成形，二十万米高的光辉巨人从虚无中走出，重回人世！ 是时，三千八百五十四只长达一千九百公里的磁场之拳被邪神挥动，向着同一个目标打了过去。 地面上的那只庞然巨眼也绽放出了邪异的光芒，浩瀚如海的庞大力量排空直上，射向李鲤。 “他妈的磁场转动——” 缭绕光辉巨人身躯的带电粒子在意识的驱动下猛烈转动，相互摩擦，磅礴磁场之力由此而生。 李鲤举起了拳头，光辉巨人随之举拳。 “一！百！！万！！！匹！！！！” 巨拳轰然盖下，势如破竹般把邪神挥出的磁场之拳接连击破，随后更是撞上了由巨眼喷发的暴烈能流。 与拳锋碰撞，能流骤然破灭。 长五百公里，宽三百四十公里的巨眼只能直楞楞看着光辉巨人的拳头压下，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自邪神之眼所在之处轰然升起，席卷大地的风暴为之止息，就连大地本身都被打得支离破碎，无数熔岩和暗河被从地下硬生生挤出。 仅是余波就能够排山倒海的澎湃力量灌入大地，横穿十万八千七百三十一公里的大地，打穿了地壳，打穿了地幔，更打穿了地核，从星球另一面冲出。 当李鲤收回拳头，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一个能够直接看到星球另一面太空景象的巨大空洞。 环绕着星球回旋的狂风停滞下来，徜徉天地的磁场消散，大气层开始向外逃逸，邪神也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一点接一点的光辉从光辉巨人身上逐渐剥离出去，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高达二十万米的巨大人形便消失了，李鲤降落到地上。 虽然背包和外套已经被邪神吞掉了，但至少通讯器李鲤是随身携带的。 降落之后，李鲤就拿出了通讯器，拨通营地的官方热线。 很快，通话就被接通了。 【您、您好，尊敬的半神阁下，这里是蓬丘外域营地，我是工号2587的蜜雪儿，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接通通讯的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说：【在、在为您提供服务之前，我们有一件事想要向您询问，不知您是否愿意回答？】 李鲤点头笑道：“可以，你说。” 【营地观测到‘邪神·阿尔法斯’进入了重生序列……是您做的吗？】 闻言，李鲤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巨大空洞。 “应该是我，我刚刚干掉了一个邪神，不过我并不知道祂的名字，你们现在要来回收祂的尸体吗？” 看着屏幕展露着灿烂笑容的男人，通讯员陷入了呆滞。 一个邪神……就这么死掉了？ 第52章 返回地球 蓬丘营地因为邪神·阿尔法斯的死亡而热闹了起来，营地的管理方甚至不惜提前开启界门，紧急从地球调遣了许多研究人员和保安过来。 外域邪神并不会真正死亡，除非十三席联手将它们的存在彻底抹除，否则，无论被杀死多少次，祂们都能从死亡当中归来。 因此，人们在形容外域邪神的死亡时，官方用语是‘邪神进入了重生序列’。 不过，外域邪神虽然会重生，但祂们往往不会在自己的尸体上重生，而是会选择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根据以往的情报，邪神·阿尔法斯的本体是一个活星球，就算尸体残破，那上面的资源也足以让他们感到兴奋。 在把阿尔法斯的位置告知营地之后，李鲤就直接返回了营地，而当他抵达营地之时，营地才刚刚打开界门。 如今他坐在营地分配给他的宿舍，营地的研究队伍正好要出发。 “……这么说，你和木骨吵架了？” 李鲤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堂妹。 虽然刚刚和木骨吵了一架，可是莎莎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愤懑，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靠在沙发上喝着可乐。 “嗯呢！”莎莎点了下头，嘴角微翘，“我和他吵了一架。” 李鲤翘着二郎腿，用一只手支撑着侧脸，注意到堂妹的自得，眉毛微微一挑，问道：“你和他吵了一架，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吗？” “因为他没有吵过我呀！”小姑娘再也按捺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说到底，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吵起来？就因为之前那次狩猎？”李鲤疑惑发问。 小姑娘用力点了下脑袋，说道：“我刚刚来到营地的时候，是木易哥接待了我，当时我就去木易哥的宿舍做客了，然后在那里遇到了正在生闷气的木骨，不过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他刚刚被族里的其他猎人训斥，想要找人泄气，所以就和木易哥谈起了我的第一次狩猎。 “然后，木骨就开始在旁边炫耀起自己过往的狩猎经历，他觉得自己很厉害，第一次独立狩猎时得到的猎物比我的猎物珍贵多了。 “木易哥训斥了他，但在我继续说下去，还没说到几句话的时候，他就又忍不住插嘴进来，之后我就和他吵起来了。” “哦？”李鲤抬手摸了摸下巴，突然有了几分兴趣，“后来呢？你是怎么吵赢他的？” “我指出了他在狩猎时犯下的错误，然后又给他放了我狩猎时的录像。”莎莎眨了下眼睛，下巴微微扬起，“他是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候选，脸皮还没有厚到当着别人的面，睁着眼否认事实的程度，所以是我赢了！” 看着自己堂妹这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李鲤笑了笑，“还想继续狩猎吗？” “想！”莎莎眼睛闪闪发亮，当即回答。 “那……走着？”李鲤眼睛偏斜，用下巴指了下门口。 小姑娘期待得连连点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这就去穿防护服！” 虽说因为界门过载，下一次界门开启可能是在五天后，但延后两天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为什么，李鲤总感觉这么做有点不妥，可任凭他怎么思考，他都想不到究竟不妥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堂妹满怀期待的呼唤声，李鲤就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出门带小姑娘继续狩猎去了。 ………… “哎呀，满载而归，满载而归！” 李鲤推着墨镜，从界门走了出来。 莎莎抱着霰弹枪跟在他的身边，在第二天使用了一次霰弹枪之后，她就觉得手枪和步枪都是弱渣，还是霰弹枪玩起来比较爽。 走出界门之后，小姑娘抬头看了自己堂哥一眼，有些担心地问：“老哥，我的那个标本真的运出来了吗？” “莎莎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李鲤拍着堂妹的肩膀，咧嘴笑道：“标本肯定运出来了，只不过走的是货运通道，我已经跟工作人员说明了我办公室的位置，接下来他们会把标本送到那里去。” “那……”莎莎嘴巴一抿，“回家之前能绕道去一趟办公室吗？” 李鲤哈哈大笑：“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多走一段路嘛！走，去把防护服换下来，咱们就先去一趟办公室看看标本，然后再回家！” 进出外域所使用的界门并非同一个，进入外域的界门外存在一个能让猎人们交流情报的大厅，而离开外域的界门外却没有。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满是门扉，门后面就是让离开外域的猎人消毒，脱下防护服的装备间。 等到脱下防护服，把所有在外域使用的个人物品都放入保险柜之后，猎人才能离开装备间。 莎莎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做完这些事情，从保险柜里取走自己的一次性钥匙之后，她便推门离开装备间。 进入界关时，人们需要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存放进界关提供的储物柜里，等到离开界关之后再取出。 储物柜使用的是电子锁，密码是随机的，只有通过一次性钥匙才能将其开启，而一次性钥匙需要界关提前准备，因此，任何想要离开外域，回到地球的猎人都需要提前向营地方报备，如果实在是有急事，就需要走紧急通道。 当莎莎从储物柜取回自己的手机，走向外面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鲤拿着手机愁眉苦脸，不断抓耳挠腮，像是在和什么人解释……完了！ 小姑娘这才想起来，自己跟爸妈说的是跟着李鲤去外域玩三天，但现在这都第五天了。 她急忙开机，一分多钟后，当她手机连上信号，一连串的未接通话和消息就出现在她眼前，原本还挺开心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变成了苦瓜脸。 在乘车前往李鲤办公室的路上，两兄妹都在和莎莎的父母认错道歉，虚心听取他们的教训，就连司机师傅都禁不住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们总算是骂完了，两兄妹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不约而同瘫坐在车后座上。 可是，抵达办公室楼下时，他们两个就站在楼下叉腰大笑，相互击掌。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辆邮政的货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请问是……李男士吗？” 李鲤回头望去，又低头和堂妹对视一眼。 “是我，怎么了？有我的东西？” 穿戴着外骨骼装甲的司机从车头走下来，点了下头：“货单上写着的是‘标本’，要求轻拿轻放。” “嚯？这么快啊！” 李鲤眼前一亮，搓着手走过去，亲手把标本从货车上拿了下来。 挥手送别了货车司机，俩兄妹就把目光放回到标本上。 李鲤看了一眼跟着的大箱子，又看了看楼梯口。 “不用想了。”莎莎摇了摇头，“按照我的目测，不管怎么拿，箱子都要比楼梯口要宽。” “那就不走楼梯了！”李鲤轻哼一声，弯腰把沉重的大箱子抱起，轻轻一跃跳上了三楼走廊。 到了三楼，又有一个问题困出现了——办公室的门并不比楼梯口大多少。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箱子了！ 李鲤直接把箱子破开，从里面取出标本，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斜角，将标本放进了办公室里。 这时候，莎莎也跑了上来，来到李鲤身边，和自己堂哥一起看着标本陷入沉思。 标本是一头巨兽，尽管营地的标本制作师把它做成了回首怒视的形象，可是，它的占地面积还是太大了，往办公室一放，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于是，李鲤叹了口气：“还是买一个收藏室吧！” 第53章 麻烦事 虽然说了要买一个收藏室，但李鲤并不准备自己去买。 他不懂得收藏室的价位，所以他打算让专业人士帮自己这个忙。 “老哥，这张能发吗？” 坐在公交车上，莎莎和李鲤靠在一起，挑选着自己在外域时拍下的照片。 猎人不能把手机带进外域，可是界关发放的通讯器本身就具备拍照的功能，拍下照片后，可以把照片挑选出来，发送给蓬丘营地的信息处理中心，等到信息处理中心把照片进行转码，祓除照片里可能带有的污染性之后，信息处理中心就会按照界关登记的个人信息，把照片发送到猎人的手机上。 虽说如今所有照片都被祓除了污染性，但并不是没有了污染性，就能把所有照片都发上去。 有些照片里，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而另外一些照片，猎物已经被摧残得面目全非，这些照片都是要捐弃的。 两兄妹在公交车上研究了一路，直到下车的时候，还没有选好该把哪些照片上传微博。 “好难啊……”小姑娘深沉叹息。 李鲤不是很理解莎莎的选择困难症：“如果选不出来的话，干脆就多发几条呗！” “老哥，”莎莎抬头看向李鲤，摇头叹气，“多发几条的话，就会有人说我是在炫耀了，但如果只发一条，用轻描淡写的文字形容一下子自己的感受，他们就只会觉得我很厉害。” 李鲤嘴角一撇：“……你从哪学到的这些？” “班上女生都是这么说的呀！”莎莎歪了下脑袋，嘴角噙着微笑。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装模作样吗？”李鲤也歪着脑袋，反问道。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便垂头丧气，嘟哝道：“好像是有点……” 看着莎莎有点泄气的样子，李鲤提议道：“写日记吧！” “日记？”莎莎愣了一下。 李鲤点头，说道：“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写成日记，然后再配套当天的照片，看到了什么风景、狩猎了什么怪物、经历了什么事情，适当进行一些删改，不就很合适了吗？” “……好像也可以诶！” 小姑娘的脑袋终于转过了弯来，嘴角抿起，兴奋地拍了拍李鲤手臂，“老哥你真聪明！” “那是！我是谁呀？” 李鲤笑着用钥匙扭开出租屋的门，走了进去。 刚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李鲤就顿住了脚步，莎莎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姑娘敏锐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贼头贼脑地望向客厅。 一个她没有见过的漂亮女子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穿着一套略显严肃的黑色女式西装，笔记本电脑放在身前茶几上，大花、小黑和特雷斯迪科娃乖巧地蹲在一旁，不敢动弹分毫。 “咪……” 看到李鲤之后，白猫忍不住叫了一声，当即就遭到了一记斜视，身体顿时僵硬住，乖乖地转头回来，瑟瑟发抖。 “啊哈、啊哈哈，大力啊，今天你没……上班啊？” 李鲤打着哈哈，挠头傻笑。 秦夭丽头都没抬一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我还在休假，只是因为某人不负责任跑出去玩了，让我不得不在休假期间独自一人帮忙理清他的债务。” “呃……这个……”李鲤眼神闪烁，脚底迈着轻灵的脚步凑了过去，给秦夭丽按摩起了肩膀。 “我也是为了接待堂妹嘛，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的生活费都是二叔给我付的，当年我读大学，还没开始打工的时候，也是他给我交的学费，他的女儿来这里，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肯定要好好接待的呀。” 莎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堂哥，一个半神，能以一己之力猎杀邪神的强者，现在居然在低声下气的讨好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你就是莎莎吧？” 秦夭丽抬起头，脸上浮起淡淡笑容，向站在玄关处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过来这边坐。” 不知为何，莎莎心头也跟着紧张起来，迈着小心翼翼地步伐，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坐下，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坐到秦夭丽身边。 面对秦夭丽淡淡的视线，莎莎感觉到了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 “您好，我是李寒英，小名叫做莎莎，是李鲤堂哥的堂妹。”莎莎抿唇含颚，十指交叉放在并拢的大腿上，细声细语地回答。 或许是压力太大，小姑娘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你好，我叫秦夭丽，是李鲤的青梅竹马，和他认识了超过二十年。”秦夭丽颔首微笑，“你叫我秦姐或夭丽姐都可以。” 莎莎眨了眨眼睛，狐疑的视线在李鲤和秦夭丽之间来回扫视，“秦姐，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 不用李鲤，秦夭丽就自己回答道：“只是青梅竹马。” “不是情侣却同居在一起？”莎莎歪着脑袋，对此感到很是疑惑。 在她的小脑袋里，同居是和‘情侣’一词划等号的。 “因为这样房租比较便宜。”秦夭丽淡淡说道。 就在这时，李鲤插了一嘴：“对了大力，这趟我去外域干死了一个邪神，赚了不少钱，要不干脆咱们别租房了，明儿就去买一个大房子……” “这次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寄给你的账单我看了。”秦夭丽突然开口打断了李鲤的话，拍了拍放在茶几上的那一大叠纸，“他们比约翰预测的还要过分，给你开出了五百亿的赔偿款。” “什么？！”李鲤横眉瞪眼，发出一声大喊。 声音震耳欲聋，话音落下之后，莎莎整个人还头脑发昏，耳朵自鸣，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几只猫更是噗通掉到了地上，在地上来回翻滚。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李鲤轻咳两声，悄悄发动能力，把莎莎和猫咪的伤势治好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鲤面色沉重地问。 秦夭丽松开堵住耳朵的手，说道：“我目前还没有完全把账单整理出来，但根据现在已经理清的项目，我可以推测整个账单里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金额是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塞进来的，而且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鹰国国税局亲自做的账单，一般人很难看出这份账单里有什么差错，就连我也只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听到那个词，李鲤不禁心情沉重。 鹰国国税局，简称‘irs’，号称鹰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权力机构，它的存在让黑帮和违法贸易都无法逃脱税收。 在传闻中，它不仅拥有独立的情报部门和武装组织，行动优先级甚至在警察和军队之上，而且还拥有优先审判权，也就是说，就算一个罪犯被抓捕归案，他首先面临的肯定是税务审查而非犯罪行为调查。 当然，这只是在开玩笑，不过鹰国国税局的税务审查能力确实不可小觑。 作为查账的高手，鹰国国税局亲手做的账单自然也会十分精妙。 “新艾伯拉肯是铁了心想要从你这里捞一笔，之前我打电话给新艾伯拉肯的几个会计师事务所，原本谈得不错，可是当我把部分账单发给他们之后，他们就立即拒绝了这份委托，甚至不惜给我赔偿金。” 秦夭丽在李鲤的按摩下舒服得闭上了眼睛，靠着沙发，缓缓说道：“后来我又打电话给几个律师事务所，试探了一下他们的态度，发现他们的反应与那几个会计师事务所如出一辙，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的麻烦大了。” 李鲤眉头紧蹙，“然后呢？” “然后直到现在，我都还是一个人处理这件事情，不过现在你回来了，你可以打电话给陶欣然，请她帮你这个忙。”秦夭丽仰起头，睁眼看着李鲤，“她家也开了一个会计师事务所，水平还算可以，就是差一个机会，现在有一个一战成名的机会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一定不会拒绝。” 李鲤点了点头，当即摸出手机，“对了，一定要我来打这个电话吗？” “因为你是半神啊！”秦夭丽笑了一声，“如果没有一个半神帮忙站台，他们可不敢招惹鹰国国税局。” 这两人……是不是有些太目无旁人了？ 莎莎抱着猫坐在一旁，满脑子问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空气人。 这两人说起话来就当她完全不存在，既然都这样了，为啥还不是情侣？ 第54章 烟火篇（一）：弗吉尔 这一日，约翰的调查陷入了困境，手头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利用上的线索，因此，他乘车前往了迈威尔的咖啡馆。 叮铃！ 约翰推门而入，就听到了热情的招呼声：“嘿！约翰！” 定睛一看，约翰就挑了挑眉毛，摘下头上的帽子，走了过去。 “弗吉尔？” 手里握着咖啡杯的黑人面含笑意，仅是微笑就让他的脸上堆满褶子，黑白相间的头发也在彰显他不再年轻。 笑着在黑人身边坐下，约翰先是跟店老板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转头看向了引导自己进入这个行业的领路人。 “你怎么在这？” 弗吉尔举了一下手里的咖啡：“就和你想的那样。” 说着，弗吉尔抿了一口咖啡，然后笑着问道：“你呢？” “只是来消遣的。”约翰叹了口气，跟店老板点了一杯黑咖啡。 擦拭着咖啡杯的店老板放下了杯子，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罐亲手磨制的黑咖啡，顺口问了一句：“调查不顺利吗？” “哦？大名鼎鼎的约翰·杜拉克也会陷入窘境吗？”弗吉尔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约翰的后背，“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调查就是这样，有些时候什么都不去想反而会在不经意间发现线索。” 说完之后，弗吉尔又喝了一口咖啡，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舌头被烫到了。 “哦，对了，你的那位半神朋友。” 约翰惊讶看过去，对于弗吉尔对李鲤竟然拥有印象这件事感到了疑惑。 “很奇怪吗？”弗吉尔咧嘴一笑，“作为侦探，总得有那么一些小技巧，虽然那位半神能模糊其他人的记忆，但那种能力并不能完全封闭他的存在……当然，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我只是记得他这个人而已，对于他叫什么，有什么样的能力，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不过这也不重要，我想说的是——他似乎和鹰国国税局‘开战’了。” 看到弗吉尔举起的双手食指和中指勾了勾，约翰才意识到他用的是比喻。 约翰低头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从脑海中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新艾伯拉肯最近有不少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都被国税局调查了……意思是，他们被警告了？不允许向李鲤提供服务？” 这时候，约翰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向李鲤询问过他从新艾伯拉肯政府那里收到的账单是多少。 “新艾伯拉肯政府做了什么？”约翰皱眉问道。 弗吉尔笑着伸出了一个巴掌，“这个数字。” “他们疯了？！” 哪怕是一向冷静理智的约翰看到这个数字之后，也失声惊叫起来。 以他对新艾伯拉肯市政府那群蠹虫的了解，他们绝对不可能主动把账单减到五十亿，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五百亿！ “所以你的那位半神才会和他们开战啊！”弗吉尔不屑地撇了下嘴，显然也对新艾伯拉肯政府那些家伙做的蠢事感到不满。 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血管跳动不已的额角。 一杯蒸腾着热气的黑咖啡被推到眼前，约翰看向面含微笑的店老板，道了声谢，把咖啡拖到跟前，呼气吹了吹。 片刻后，弗吉尔忍着热度将自己那杯咖啡饮尽，便拿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爵士帽，扣到头上，作势离开。 “不要纠结于一个问题太久，越是思考，越是疑虑，有些时候反而会起反效果。” 在即将推门离开之前，弗吉尔侧身给了自己的弟子一个忠告：“试试放空脑袋吧，人的想象力是很强大的。” 约翰看着老师的背影，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浮起微笑。 “我会尝试的。” 弗吉尔笑了笑，迈步离开咖啡馆。 【目标出现。】 黑人侦探没有意识到，在一百三十八米外，另一个街区的五层民居中，一个瞄准镜已经将他的脑袋套入准心。 然后，扳机扣下。 砰！ 枪口自阴影处吐出火舌，子弹旋转着飞出枪膛，在阳光之下化作一道光线，径直钻入了那颗脑袋的太阳穴。 【命中头部。】狙击手吐出了一句冰冷无情的话。 在他身旁，观察手也开出了一枪，这枚子弹像是死神的叹息，夺去了弗吉尔的最后一丝生机。 砰！ 【命中心脏。】 在这个狙击小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之时，听到了两声枪响的约翰心底忽然涌现一种不祥的预感，转头看向门外。 厚实的木门阻挡了他的视线，但是，还有穿云裂石的尖叫。 约翰忽然站起，奔向了大门。 看到他的动作，店老板爆发了怒喝：“你去哪？忘了弗吉尔教给你的东西了吗？！” 可是约翰根本没有回话，扯下上衣的纽扣捏在手里，自顾自地拉开大门。 大门拉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路边，身下满是血泊的弗吉尔和街道上尖叫着跑开的路人。 根据弗吉尔倒下的方向，约翰向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扔出纽扣，纽扣撞在地上，即刻膨胀成一面护盾，约翰也趁机翻滚到了弗吉尔身旁。 “弗吉尔！弗吉尔！” 听到约翰的叫喊，仅剩最后一丝声息的弗吉尔扯起嘴角，虚弱着说：“作为侦探，必须要有一些小技巧……但很可惜，也只是‘小’技巧。” 泪水充盈了约翰的眼眶，他努力咬着牙，却还是没能阻止它们滚滚落下。 弗吉尔用尽全力努了一下嘴唇，让约翰的视线转向他的下半身，看到他的右手食指以微不可见的幅度动了一下，点着裤兜。 “拜托你……” 话还没来及说完，弗吉尔的眼神就黯淡下去，嘴唇也停止了翕动。 疾驰而过的汽车带来的风拂动了他的睫毛，吹起了尘灰，盖在弗吉尔的眼球上，却没能让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再眨动一下。 弗吉尔无比了解自己的弟子，他知道约翰肯定会冲出来，也知道约翰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并没有做其他动作，以免暗中狙击他的人知晓他还活着。 因为，他还有话要说。 约翰抱着自己老师的尸体，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仅用‘悲伤’已经无法描述他此刻的心情，他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一样，每一次跳动都会引起一次疼痛。 确认没有再发生枪击之后，周围的行人就拨打起了报警电话。 虽然新艾伯拉肯大多数地区的警察就跟没有一样，可是除了警察，他们还能依靠谁？ 约翰悲恸闭起眼睛，悄然把手伸进弗吉尔的裤兜，将裤兜里的东西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抚平裤兜褶皱，以免被人发现这里曾经装过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定和这次的枪击有所联系。 ——复仇！ 深吸一口气，约翰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愤怒。 约翰抛弃了悲伤，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为自己的老师报仇。 暂时还不清楚是谁动手杀死了弗吉尔，可是那一定和他正在查的案子有关…… 想到这里，约翰就抿紧嘴唇，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启用加密通道，给身后的咖啡店老板发了一条信息。 暗杀弗吉尔的人已经查到了这里，那么他们肯定能够察觉到迈威尔咖啡馆的真实面目，知道老板是一个情报贩子。 弗吉尔已死，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盯上迈威尔咖啡馆。 【收到。】 看了店老板给自己回复的消息一眼，约翰就把弗吉尔的尸体抱起，不顾旁人的反对和阻拦，放进了自己的轿车里。 “我是他的学生，我要把他送回家！”约翰是这么对那些阻拦者说的，然后没管他们的劝说，一脚踩下油门，启动汽车。 手握方向盘，约翰怒视着前方道路，忍不住咬牙切齿。 ——直到将仇人杀死之前，复仇将会是他的一切！ 第55章 烟火篇（二）：委托 弗吉尔的本名并不是弗吉尔，他有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麦克’。 作为麦克的他，是一个大家族的家长，因为他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而他们又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养育了几个孩子。 弗吉尔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做了侦探，在他还是麦克的时候，他是一家汽车工厂的工人，后来工厂倒闭，他又去混了一段时间的帮派，在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后，他才成为了侦探，那一年，他二十八岁。 “麦克！为什么是你，麦克……为什么？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啊，你为何要对我们如此刻薄？” 弗吉尔的家人围在他的棺材旁，他的妻子正在向自己所信仰的神灵哭诉。 约翰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沉默看着这一切。 直到弗吉尔死亡的时候，除了他的妻子，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是一个侦探，在他的孩子眼里，他们的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在律师事务所里帮忙打杂的杂务工，周末的时候还会去公园里表演魔术赚取一些生活费。 对于世界来说，微不足道，对于他们而言，却是无比伟大。 弗吉尔的妻子隐隐猜到了真相，可她非但不能把事实说出来，还要把真相深深掩埋，以免孩子们说漏了嘴，惹来杀身之祸——就像这次一样。 哭了一阵，弗吉尔的妻子放下丈夫的手，从棺材旁边站了起来，抹去眼角的泪水，走向站在屋檐下的约翰。 “感谢你把麦克送了回来……” 这个看起来有些肥胖的妇女从衣兜里拿出了几张纸钞，塞进约翰手里。 “但你还是请离开吧，我们需要自己和麦克待一阵子，等到麦克葬礼之时，我会再打电话通知你的。” 感受到了纸钞的硬度，约翰沉默点头，随手把纸钞塞进兜里，转身离开这栋坐落在郊外的三层木屋。 回到车子里，约翰第一时间开启了干扰器，然后取出那一叠纸钞，将纸钞展开，在那几张纸钞中间，他发现了一把钥匙。 钥匙上还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一个公寓的地址和房间号。 看到这两个东西，约翰面无表情地启动了汽车，驶向市区。 在弗吉尔死去之时，他从弗吉尔裤兜取走了一些东西，那堆东西里面也有一串钥匙，其中有一把钥匙和弗吉尔妻子交给他的那把钥匙很像，也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一个房子的地址。 只不过，这两把钥匙分别指向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约翰并不打算贸然行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被人盯着，所以他不能自己行动。 眼下首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李鲤，利用半神的特性，将自己从监视当中剥离出去。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行动！ ………… “老哥，交界地一直都是这么危险吗？” 来到交界地不过七天，小姑娘就学坏了，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双腿交叠，搁在扶手上。 “啥？”李鲤绕过碍事的标本，走到沙发旁，接过莎莎递过来的手机。 【今日，我们接到知情人报告，在新艾伯拉肯上湾发现了一具已经形成巨人观的尸体……】 “哦，你指的是这个呀！” 李鲤把手机还了回去，“嗨！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交界地这种鬼地方，能力者的密度远超世界上其他城市，人口又多，别说是在水里发现一具已经泡烂的尸体，就算是当街枪击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莎莎第一时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把想要走去开门的李鲤拦住，自己跑过去开了门。 “您好，这里是金鳞侦探事务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莎莎对着门外的人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地说完了这句话，随即才注意到站在门外的这个人她好像见过。 “你是……我哥的朋友？你上次好像来找过他。” 面沉如水的约翰点了点头，向旁边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又看向站在门后的小姑娘，沉声道：“请问，李鲤在这里吗？” 听到约翰的声音，李鲤来到了莎莎身后，“约翰？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看出了约翰面色的凝重，知道约翰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他帮忙。 “我要请你帮个忙！” 还没等李鲤开口，约翰就抬手制止了他想要说的话，抢先说道：“先不要拒绝，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约翰多少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李鲤想了想，拍了下堂妹肩膀，把约翰放了进来。 走进办公室之后，约翰看都没有看占据了办公室近半空间的标本，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娴熟地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你们现在上网，能够搜索到迈威尔的咖啡馆外发生的那次枪击吗？” 李鲤和莎莎对视一眼，莎莎就低下头，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可是，她按照约翰给出的信息搜索了好几个关键词，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等到她不甘心的把页面拉到最下方，才在底部发现了几条信息。 没有相关新闻，只有几条个人发布的微博。 “时间是在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约翰闭起眼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使用的枪械应该是狙击枪，一共激发了两次，间隔在两秒内，所以应该是两把狙击枪、两个狙击手。 “子弹从同一个方向射来，分别击中受害者的头部和心脏，断绝了所有让受害者生还的可能。 “受害者是引领我进入侦探行业的领路人，是我的老师，他同样也是一个侦探，最近正在调查一件案子，因为需要情报，前往了迈威尔咖啡馆，然后……他死了。” 当街使用狙击枪进行暗杀，而且还是两枪，分别命中头部和心脏，就连所有相关信息都被压制了下去，可想而知，这背后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所以？”李鲤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他能够理解约翰此时的情绪，“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弗吉尔临死前，交给了我一把钥匙，他的遗孀也给了我一把钥匙，我希望你能够开车带我离开这里，等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之后兵分两路，你拿着那两把钥匙去找弗吉尔留下来的东西，我去吸引那些家伙的注意力。” 约翰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水，“我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幕后黑手能够掌握的力量不可能有你们国家的身份证系统那么强大，在神秘性上比不了你这个半神，你所在的地方就是交界地仅有的几个感知盲区，只要我和你分开，那些人就会察觉到我曾经和一个半神接触过的事实，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使用那份账单的漏洞，向新艾伯拉肯市政府提起诉讼，以此作为你的不在场证明，让幕后黑手误以为我接触了其他半神。” 说到这里，约翰停下来又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律师，对他来说，律师只是兼职，不用担心被国税局调查，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请不动他，只要能看乐子，他甚至可以给你倒贴钱。 “等我完成了复仇，我可以把我手上的一些资源交给你……” “不必了！” 李鲤站起来，向约翰伸出手，笑道：“你帮我处理掉幻海界支付的报酬，把它们兑换成现金，就足够支付这一次委托的报酬了！” 闻言，约翰仿佛被震住，片刻后，才握住李鲤伸过来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许多想法堆积在脑海，无数话语哽在喉头。 “……谢谢！” 第56章 烟火篇（三）：资料 李鲤坐在约翰的车里，与他一同离开办公室，他的身边还坐着莎莎。 小姑娘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所以就想要跟上来，李鲤答应了她，毕竟有他在，再危险也不可能危险到哪里去。 半神的力量十分强大，只要他们不想被人知晓自己的存在，那么，如果不使用秘法，其他人就算想要记住他们，记忆也会自己逐渐模糊。 虽然约翰是自己开车来到了李鲤的办公室，又从那栋楼驱车离开，但监视他的并不会发现他到了哪里，又从哪里离开。 因为当约翰进入李鲤办公室所在的这条街道，并且目的明确之时，半神之力就将他的存在掩盖。 神秘会屈从于更高级的神秘，而半神的神秘性只在至高者、黄龙国和鹰国、地球、人类文明之下，除非对方动用以上力量对约翰进行搜查，否则只有半神亲身前来，才能够追踪到约翰的踪迹。 可是，如果真的能够发动半神的话，幕后黑手的势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黑色高级轿车从魔都驶入了布鲁伦，然后在一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破落街区停下。 “拜托你了！”约翰降下车窗，对着李鲤认真说道。 李鲤笑着没说话，挥了挥手，便带着莎莎离去。 其中一把钥匙指向的房屋就在布鲁伦，不过布鲁伦很大，那栋房屋并不在贴近魔都的这一侧。 两兄妹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起来似乎很想和他们搭话，但看到李鲤那显露出来的健硕肌肉之后就闭上了嘴巴，就连放在中控台上的计价表都按了下来。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就看到街道两头分别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正气势汹汹地向着道路中段走来。 “老哥……”莎莎拉了拉李鲤的衣角。 李鲤眼睛都没眨一下，扫码付了钱，直接走下车，“别管他们。” 两帮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纷纷伸手入怀，警惕地看着李鲤和莎莎从他们中间穿过。 路过之后，莎莎忍不住好奇回头，正好看到两帮人从自己怀里和身后掏出了枪械，直接开火。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枪战呢！’这一刻，莎莎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李鲤之前说过的话。 啪啪啪！ 子弹在街道上乱飞，早早绕开的行人发出尖叫，急忙抱头奔逃。 这时候的李鲤他们，已经走进了公寓楼里。 公寓楼外枪声不断，不时还有几颗子弹穿过窗户的缝隙，从他们眼前飞过，或是直接打在窗户上，发出巨响。 一开始莎莎还会一惊一乍，可是到了后来，她看到一颗子弹打在自己身上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之后，她就意识到了枪支弹药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威胁。 “应该是这间。” 李鲤拿出钥匙看了两眼与钥匙绑在一起的铭牌，点了点头。 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几圈，房门便被打开。 李鲤和莎莎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空闲的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约翰的电话。 【李，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地方？】 “对。”李鲤点头，转头扫视这间公寓，“一间公寓。” 电话另一头的约翰深呼吸，因为他记得，这是弗吉尔临死前交给他的那把钥匙。 【公寓里面是什么样？】 “进门之后是一个垭口，房门两侧应该是放置鞋柜的地方，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 李鲤穿过垭口，走入客厅，“客厅有白布盖着的茶几和两张沙发，一长一短，厨房就在客厅旁边，里面没有厨具，倒是有两个橱柜……什么都没装。” 趁着李鲤检查橱柜的时候，莎莎推开公寓里几个房间的门，发现这里和外面没什么区别——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约翰握紧了方向盘，眉头皱起，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如果那个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的话，为什么弗吉尔要给他那把钥匙？ 突然间，一道灵光从脑子里闪过，约翰急忙道：【你掀开沙发的防尘布，看看那下面有什么？】 “沙发……” 李鲤和莎莎回到客厅，掀起了盖在沙发上的白布。 “什么都没有。” 【我是说底部！】 李鲤眨了下眼睛，脚尖轻轻一挑，长沙发便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仿佛把外面正在枪战的两帮人给吓到了，枪声都停止了一瞬。 长沙发的底部也没有任何东西，李鲤伸出手去摸索了一下，手指突然触碰到了某个机关，底部挡板就被他给扯了下来。 “有一个保险箱！” 出现在李鲤和莎莎眼前的是一个镶嵌在沙发里的保险箱，上面的保险措施仅有一个钥匙锁，既不需要密码，也不需要指纹。 【门口有门垫吗？】 李鲤转头看向门口，莎莎便起身跑过去，把看起来相当突兀的鞋垫掀起，“老哥，下面没有钥匙！” 【撕掉门垫！】 小姑娘显然是没有那个力气的，她把门垫拿过来，让李鲤将其撕裂。 果不其然，门垫内部确有一个夹层，当门垫被撕开，一枚钥匙就掉了出来。 李鲤捡起钥匙打开保险箱，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随之出现在眼前。 【档案袋先收起来，你摸一摸保险箱内部，看一下还有没有机关。】 听起来，约翰似乎很着急，他的语气很急切，说一句话就咽了两次口水。 李鲤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莎莎，小姑娘在数学上的天赋很强大，一眼就看出了保险箱的箱壁厚度不太对劲。 莎莎伸手在保险箱里摸了摸，又屈指敲了敲，感受着保险箱的厚度和内部空间。 视线在保险箱内来回扫荡，莎莎的眼神忽然凝聚在保险箱的门上，伸手按了一下门锁。 她的这一动作触发了机关，保险箱底部弹开，将下方夹层显露出来。 “有一个东西……是一条吊坠。” 李鲤把吊坠拿到眼前，左顾右盼。 “坠子的材质应该是黄铜，绳子材质是尼龙，看起来不像贵重物，倒像是什么东西的标识……用来辨认身份的那种。” 在成为侦探之后，李鲤就恶补了许多侦探行业相关的书籍，好好学习过一番，因此，他能分辨一些材料，也能分辨部分物品的价值。 【……我已经被盯上了！】 另一边，约翰单手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仅是这一口，就让瓶子里的水位下降了一半。 而在副驾驶座上，已经放了三个空瓶，他的膀胱此时正胀痛不已。 【听着，我被下了一个诅咒，想要解除这个诅咒并不困难，但我不能那么做，如果我解除了诅咒，下一次我就将面临更为可怕的事情，我懂得一些小技巧，能让我多支撑那么几个小时，所以我希望尽快去下一个地方，弗吉尔把它们藏得很严实，幕后黑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另外一栋屋子查到……】 手机里，约翰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李鲤并没有挂断。 他不知道约翰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既然约翰这么做了，应该是有什么理由。 李鲤带着莎莎快步走下公寓楼，当他们来到楼下的时候，枪战还在继续，街道中间已经爬着许多具血流满地的尸体。 李鲤没有理会那群蠢货，带着莎莎径直穿过战场，子弹射在他们身上就会被弹飞出去，根本没办法伤害到他们一根毫毛。 于是，枪声渐止，直到李鲤他们离开了这条街道，零零散散的枪声才又响起。 随之而来的，就是警笛声和直升机从天空掠过的声音。 十几辆警车同时包围过来，镇暴部队从直升机上滑绳下降，把那两帮人给镇压了。 第57章 烟火篇（四）：交叉 虽然现在看不到，但约翰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他很早就被盯上了，尽管不知道具体时间，可是至少在前往李鲤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已经遭到了诅咒。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若是他就此死亡，尸检的时候一定检查不出哪怕一点诅咒的痕迹，死因大概率是水中毒或肾脏坏死。 “咳咳！” 匆忙间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水流不慎涌入气管，把自己呛得咳嗽不已。 奋力睁着泪水盈眶的双眼，约翰大口喘气，转动方向盘，让车子驶离皇后区，进入了通往曼哈顿岛的桥梁。 就在这时，车载电台突然滋滋作响。 约翰眉头一皱，又拨打了李鲤的号码。 “你们现在到了吗？” 【还没有，另一个房子在法拉盛，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在地铁上了，大概还有几分钟就能到法拉盛。】 约翰把手机放到车载支架上，说道：“跟我聊一会天吧，有人正在试图入侵我的手机。” 【好，不过我有点想知道，为什么有人想要入侵你的手机，你却要和我打电话？】李鲤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按照约翰的说法，不仅是现在，之前也应该有人想要入侵约翰的手机，所以约翰当时才会一直和他聊天谈话，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挂断电话。 “因为在这个时候，我和你之间重新达成了联系，入侵我手机的骇客在入侵成功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这个电话，依靠你的半神特性，即便对方能够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信息，最终也会被模糊掉。”约翰一边解释，一边又喝了一口水，“以凡俗的手段根本无法获取半神的相关信息，反正暂时不需要反向追查他们，不如就这样让他们投鼠忌器。” 【原来如此……】李鲤恍然大悟，【嘿！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有这么厉害啊！】 “不过半神特性也并不是万能的。”察觉到李鲤似乎有些得意忘形，约翰适当做出警告，“如果遇上了拥有超凡技艺的画家和文学家，他们能不经过你的允许用绘画和文字把你的信息记录下来。” 【明白，我会小心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听着李鲤那轻佻的语气，约翰并不觉得他会听取自己的劝告。 【啊，官司好像已经开始了。】 正巧，约翰的车子也路过了一面大屏幕。 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到一个曾经见过几面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中。 【此次，我将全权代表李鲤阁下起诉新艾伯拉肯市政府！】 在秦夭丽的身边，约翰自然没有看到李鲤的身影，毕竟他又不会分身，但是，没有人会知道。 半神的力量足以扭曲所有接收到这条信息的人的记忆，他们就连秦夭丽的名字和面容都记不住，更不用说李鲤的名字了，他们能够记得的，大概就是‘有一个半神起诉了新艾伯拉肯市政府’这件事。 不过对于民众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高低是看个热闹，知不知道其中一方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当然，李鲤和尼卡的战斗也确实影响很大，不仅破坏了五分之一个曼哈顿中城，奢侈品店和服装店进水的事情就不提了，当天中城工作的人有很多都没来得及把工作进度保存下来，和客户的交接也被耽搁了许久，随着时间推移，曼哈顿中城的损失也在逐渐上升。 然而，就算损失上升了，需要李鲤赔偿的金额也绝对不可能达到五百亿。 看了两眼，约翰把放慢的车速提上去，这时候，手机里传来了李鲤的声音：【我们到了，这房子居然离地铁站还挺近，差不多就在出口一百米左右……哦哦，莎莎说应该是一百一十米。】 约翰把一个空瓶拿过来，放到身下，面色随即舒缓几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房子？” 【也是一个公寓，而且位于十六楼，需要坐电梯上去。】 单手转动方向盘，拐向返程的道路。 “秦替你起诉了新艾伯拉肯市政府，诉讼什么时候开始？”约翰把装满尿液的水瓶放到放到副驾驶座的脚踏区域，现在那里已经装满了四个瓶子。 一边开着车还要一边排泄的感觉很不舒服，可是约翰现在不能把车停下来。 他敢保证，如果他现在敢把车停下来，那么他很可能就会面临死亡。 【我让莎莎问了一下她，她说是半个小时后。】回答了约翰的问题，李鲤反问，【一般他们的受理速度有那么快吗？】 “不会。”约翰发现自己已经出现了视觉模糊的症状，这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更加大口的喘息，同时还要控制呼吸节奏，以便氧气能够及时供入大脑而不至于被过快的呼吸排出。 “一般而言……他们都是能拖就拖，毕竟只要时间……拖得够长，就相当于是他们的胜利。” 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腿脚早就开始发软，就连踩踏刹车都需要使用身体重量去压。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昏过去了！ 约翰咬着牙，踩下油门，把车开过皇后区大桥。 “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不可能……让你一次性把赔偿全部支付了，他们一定会让你……逐项支付，然后玩文字游戏，尽量多的捞钱……只要时间拖得够长，他们就捞得越多。” 【也就是说，这次诉讼其实是有猫腻的？】 “对！”约翰冷汗直冒，强撑着咧起嘴角，咬牙说道，“他们太急了，要么是有反击的手段，要么……和我们正在追查的这件事有所联系！” 【……这居然也能联系上吗？】李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约翰用沙哑的嗓音笑了两声，从副驾驶座的储物箱里摸出了一支无针注射器，弹开盖子，直接扎在自己脖子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是很想动用这支针剂。 随着药液的注射，约翰瞳孔骤然扩张了一瞬，而后又恢复原状。 “交界地的欧米伽级能力者总共就那么几个，突然冒出一个无人知晓的半神，任谁都会感到惊慌，你实在是太神秘了，除了那次和尼卡的战斗暴露自身存在以外，你还记得你做过什么大事能让其他人认识到你吗？”约翰中气十足地问道。 李鲤吸了一口凉气：【好像……确实没有。】 “所以说呀，交界地的半神总共就那么多，如果他们真的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那么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和你有所联系。”约翰脸上漾起笑容，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诉讼应该是在曼哈顿地区法院举行的，你能在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内从法拉盛赶到曼哈顿吗？” 【现在去的话时间还来得及。】 “那我们在森林小丘碰头，你把从那两个公寓里找到的东西交给我，然后你去法院，我开始研究弗吉尔留下来的情报，如何？”说着，约翰手指轻轻一弹，把一个矿泉水瓶的瓶盖扭开，右手给自己灌水，左手五指不安分地弹动着。 【可以倒是可以……你真的没问题吗？】就算李鲤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约翰的不对劲之处。 约翰的语气过于轻快，而且嗓音似乎也恢复了力气。 “用了一些药，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言罢，约翰就挂断电话，吹了个口哨，对着油门一脚猛踩，汽车速度猛然提升。 第58章 烟火篇（五）：迫近的真相 新艾伯拉肯皇后区的森林小丘社区，在整体氛围较为热闹和繁华的新艾伯拉肯，这个社区氛围是少有的静谧恬和。 除了恬静以外，作为高档住宅区，森林小丘还拥有非常便捷的交通，从这里乘坐地铁就可以直接前往曼哈顿中城，所需时间不过十来分钟。 居住在这个小区的人非富即贵，正因如此，森林小丘甚至还拥有自己雇佣的私人警察，其中大部分都是鹰国退伍特种兵，十分擅长小规模作战，剩下的那部分则是一些能力者。 森林小丘的公路为社区私有，因此，没有社区的允许，任何外来车辆都不允许在社区内停靠，甚至还有一些路段是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的。 这就代表了李鲤和约翰的交接不能持续太久，否则就会社区警察前来罚款。 “你究竟用了什么药？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李鲤一眼就看出来了，此时约翰有些过于亢奋，这种状态与他那已经凸显疲惫和虚弱的身躯截然相反。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担心约翰会不会直接猝死。 “不用担心！”约翰挥了挥手，从李鲤手里接过了档案袋、吊坠和一封信件，这就是弗吉尔留给他的所有东西。 “我使用的是一种魔药，虽然说有后遗症，但有后遗症比直接死亡要好，不是吗？” 准备离开之前，约翰还想要秀一把自己的幽默，但很可惜，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从没有学过这些东西，说的笑话并不好笑。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我先走了，你也尽快前往法院吧，那边还需要你露一下面。” 没等李鲤继续说话，约翰就一脚踩下油门，“bye~” 目送着那辆汽车离去，莎莎抬头看向自己堂哥，嘀咕道：“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算了，不管他了！” 李鲤摇了摇头，举步离开：“反正他也是一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在他们分别之后，李鲤乘上地铁前往曼哈顿中城，约翰则打开了那封信件。 【写于2030年9月7日——不管看到这封信的人是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约翰把信纸捏在手里，一边观望前方，一边观看这封信。 【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想说什么——是的，最近我正在调查一个失踪案，】 【但是——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我要说‘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 【我调查到，单是8月到9月这一个月里，】 【重点在于，这些人失踪的方式！】 约翰折叠了一下信纸，让下半部分文字的高度得以提升，与前窗平行。 【凶手很狡猾，他们绑架受害者的时候尽量使用了不同的手法，或是法术，或是团伙绑架，或是陷阱，甚至是佯装意外事件，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做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会越多。】 【我通过推理寻找到了其中几个失踪者的‘失踪之地’，然后在那附近的监控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们确实很聪明，懂得屏蔽监控，行动的时候也尽量小心谨慎，很少出现在监控里，可惜的是，他们也忘了，监控被剪辑过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通过那些被动过手脚的监控，我确定了他们的几个下手地点，或许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已经做过了不少次，他们变得麻痹和疏忽大意了，让我在现场找到一些疑似他们留下的毛发和皮屑。】 【我已经把那些毛发和皮屑送去检查，如果出了报告，我会将报告放在另外一个地方。】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这封信写于9月7日，今天是13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弗吉尔应该查到了更多的东西，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被暗杀。 约翰摩挲着信纸，他已经看完了那上面的所有文字，却没有发现弗吉尔信中提到的‘另一个地方’。 ‘报告’指的是那个档案袋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那个吊坠会和报告放在一起？ 自己的这个老师向来会做两手准备，也就是说，哪怕自己没能从他手上拿到那把钥匙，也能找到有关那些人的报告，只不过要多费一番功夫…… 这般想着，约翰拉开了封闭档案袋的绳索。 ………… “就到啦，就到啦，不要催啦。” 时间距离开庭已经不远，可李鲤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他甚至在和莎莎商量要不要等到关键时刻再出场。 “堂哥不要电视剧入脑好吗？”小姑娘歪了一下头，“你是原告耶！” “哦，对啊，我是原告来着！”李鲤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干笑两声。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当原告，不太了解这个流程该怎么走。 当他们两个抵达法院的时候，看到法院门口站着一个手里举着牌子的人，牌子上面写着‘李鲤’两个大字。 李鲤径直走过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我就是李鲤，你这是……出来接我的？” 那人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健壮男人。 不愧是半神，都走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没有半点察觉。 “是、是的，秦小姐让我带你们去、去民事法庭！” 李鲤笑了两声，用下巴指了指法院：“那走吧，还等什么呢？” “是，请您跟我来！”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带着李鲤迈上法院门前的台阶。 新艾伯拉肯最高法院，位于曼哈顿下城弗利广场，因为其他地方无法处理涉及金额数目如此之大的案件，这次诉讼将在这里进行。 “审理这次诉讼的是安东尼·富勒法官，被告是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他们把自己的法律顾问戴维·帕克派了过来，陪审团为顶配的十二人，不过他们没办法指望，秦小姐之前已经弄清楚了，那些人完全是站在新艾伯拉肯市政府那边的。” 李鲤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装作自己听懂了的模样。 看他这副不明觉厉的样子，莎莎叹了口气，扯了下堂哥衣角，低声跟他详细解释起了如今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 李鲤眼珠咕噜噜转了一下，转头看向领路人，问道：“这次事情闹得那么大，法庭上应该会有记者吧？” 带领李鲤进入法院的那人点头道：“不止会有记者时刻记录整个诉讼过程，陪审团里就有一个网红博主，他很可能会把我们这边的情况发到网上去。” 最令人糟心的一点就在于此，李鲤和尼卡的战斗影响太大，对城市的破坏太严重。 在李鲤起诉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之后，相关话题直接就被顶到了热度榜的第一，几乎有百分之八十人都在谩骂。 如果要他们线下碰一碰，他们肯定是不敢的，可是隔着一个屏幕，他们却又拥有无限的勇气，就连十三席都敢骂。 得到确切回复之后，李鲤就窃笑起来，任凭堂妹怎么询问，他都守口如瓶，一字未提。 很快，他们来到了民事法庭。 李鲤将大门一推，就看到满堂上下的人都向门口，向自己投来目光。 嘴角咧起，李鲤向两边挥了挥手，“大家好，大家好啊！”随后看向法官，“事不宜迟，还是赶快开始吧！” 第59章 烟火篇（六）：法庭上 法庭之中，法官、被告、陪审团、律师和旁听群众都已经就位，摄像机更是架在了法庭一角，能够将旁听群众以外的人物都框进镜头里。 李鲤走进法庭之后左右看了两眼，径直走向原告席。 站上原告席，李鲤看着那些面目呆滞的人，戏谑问道：“怎么了？都愣着做什么？你们不是很着急吗？” “咳！” 法官清了清嗓子，挪动话筒，把注意力吸引过来，顿下法槌。 “那么，我宣布，由……半神李鲤阁下，”法官指向原告席，李鲤微微颔首，“起诉新艾伯拉肯市政府，”法官手臂一转，指向被告席，市政府的法律顾问带着他的两个助手向法官行礼致意，“的有关半神阁下对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给出的赔偿单部分款项有所争议的诉讼案，正式开庭！” 等到法官宣布开庭，原告和被告才坐了下去。 原告席这边有三个席位，李鲤、秦夭丽，以及约翰介绍过来的律师。 “阁下您好，我叫恩佐·加西亚。”律师主动伸出手，与李鲤用力一握。 这个被约翰形容为‘乐子人’的律师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似乎对自己能够参与到这个案件里十分开心。 “你好，我叫李鲤。”李鲤同样回以笑脸。 就在这时，法官开口说道：“有请原告律师进行发言！” 恩佐翻看了两眼放在身前的材料，嘴角扬起一抹喜悦，清了清嗓子，按下话筒开关，开始讲述：“今天是2030年9月13日，众所周知，在13天前的9月1日，我的委托人在新艾伯拉肯曼哈顿区的中城，与一名来自幻海界的罪犯爆发了一场生死搏斗，我们有录音可以证明，那位罪犯曾想过在交界地投毒，伤害交界地的所有市民，而我的委托人阻止了他，甚至成功将他击杀，随后，我的委托人更是发动了自己的所有力量，将罪犯·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建立的犯罪组织连根拔起，将一场能够祸及交界地的犯罪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他对于自己和尼卡的战斗破坏了城市而感到愧疚和自责，并且愿意承担部分债务，但是在这个前提下，新艾伯拉肯市政府贪得无厌，将部分本不应该由我的委托人进行赔偿的款项写入了赔偿单之中，让赔偿单的最终金额达到了——” 在镜头和旁听群众的注视下，恩佐伸出五根手指头，重重说道：“五百亿鹰金！” 他的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因为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庞大，人们对此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恩佐很清楚这件事，于是他补充说明：“时至今日，即便是帝国大厦的市值也仅达到五十亿鹰金！” 哗！ 当这句话被说出来之后，法庭上果然一片哗然。 赔偿金竟然等于十个帝国大厦，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恩佐抓住这个机会，趁热打铁拍桌大喊：“虽然我的委托人有能力支付这笔赔偿金，但我们绝对不会为本不属于我们，本不需要我们进行赔偿的款项支付一分钱，因为那些钱绝对不会被放入中城的重建基金，而是被市政府里那些贪得无厌的蠹虫捞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此言一出，法庭就更加吵闹了。 “肃静！肃静！” 眼看着局势要失控，法官立马敲击法槌，大声叫喊。 “如果再吵的话，我就要把你们请出去了！” 在法官的呼喝下，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即便安静了下来，人们看起来也依旧有些躁动，只要有那么一点火星，仍然会爆炸。 只有作为新艾伯拉肯市民的他们才知道，恩佐说的没错，市政府里的官员确实都是一群蠹虫。 法官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地望向笑吟吟的恩佐。 他成为法官也有二十多年了，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厉害的人，才刚刚开庭就把所有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对于原告的指控，被告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许多带有恶意的视线投了过来，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法律顾问仍旧不紧不慢，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推了推金丝眼镜，用着一种古老优雅的腔调缓缓说道：“我们对原告的指控不置可否，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原告律师所指的具体是哪些款项，关于这一点，还请原告律师及时说明，至此，法官阁下，我的发言结束了。” “有点棘手……” 听完对方的发言，虽然明明对方没说什么，恩佐却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秦夭丽问了一句。 恩佐小声回答：“这次诉讼注定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原本我的那一连串话就是为了让对方陷入被群众攻讦的境地，可是现在他以退为进，掰回不少印象分，接下来我大概会被打上‘冲动’、‘不理智’的标签，然后在网络上被大量评论攻击……这个家伙真的很厉害。” 这个时候，李鲤终于从沉思中醒转。 “我有那么厉害吗？我好像只杀死了尼卡，没有把他的组织连根拔起呀！难不成是我和尼卡战斗时，一波aoe把他们全带走了？” 刚准备发话的恩佐听到这句话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不已。 这个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突然间开始思考这种问题？ “那是约翰做的，他和沃尔德财团联手把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的犯罪组织清理干净了，我需要给你拉点印象分，所以就这么说了。” 说完，恩佐就直接开麦说话：“关于这一点，我们首先需要拿出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给予我的委托人的账单——上面共有三大类、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六小项，三大类分别是建筑重建、人身威胁和损失补偿，我们团队对于建筑重建类下的三千五百九十二小项都抱有意见！” 实际上，他们的团队还没有将这一大类下面的所有款项审核完，只审核了百分之六十。 之所以能够在两天里审核这么多的款项，完全是因为陶欣然名下的会计师事务所暂缓了手上其他工作的进度，把大部分计算资源都调配来对此次事件进行核算。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一举在国际舞台上打响名声的机会，如果能够成功，虽说不一定能挤得进会计界豪门的行列，但也能够拉到许多生意。 正因为是一场收益巨大的豪赌，陶欣然名下的会计师事务所才会做出暂缓其他工作进度的艰难决定。 “是吗？”被告席上的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那么，还请你把争议之处一一指出来。” 李鲤忽然眯起了眼睛，对着身边的两人低声说道：“他想要拖延我的时间。” 作为半神，李鲤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面那人的意图。 说实话，在听了约翰的猜测之后，李鲤也开始怀疑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和他们正在追查的案件有所联系。 在起诉之后的半个小时就直接开庭审理，还有对面那个市政府法律顾问不紧不慢的态度，都让李鲤产生了怀疑。 注意到李鲤的视线，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法律顾问，那个将满头白发梳理得十分齐整的老绅士也把目光投了过去，对着李鲤温和一笑。 “……他想要把我拖在这里。”李鲤笃定道。 ——约翰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动用狙击枪进行如此果断利落暗杀的组织和人并不多，而在这之中，能够与交界地搭上关系的，也就十来个。 那些组织和人都拥有影响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力量，反正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也需要拖延他的时间，两者的需求不谋而合，这就导致了如今这件事情的发生。 恩佐听了之后，低下头思考一会，转变思路，选择了另外一个方案。 “你们的报价太高了！” 这位乐子人律师大声说道：“建筑重建类要求的赔偿竟然达到了一百二十亿，如果给我一百二十亿，别说是重建被我的委托人和那个罪犯之间的战斗波及毁坏的建筑，我能给你拿出一个崭新的城市！ “我们团队已经调查了交界地大部分的建筑公司，五分之一个中城重建的成本完全可以压制到一百亿以下，而重建的金额并不需要我的委托人全部支付，根据法律和保险公司给出的赔偿金额，他只需要支付其中百分之五十的金额，也就是五十亿，但你们给出的赔偿金却到达了一百二十亿，先生，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李鲤不想要拖延时间，那么，他们就来一次‘速攻’吧！ 第60章 烟火篇（七）：关联 在开庭之前，恩佐就拿到了许多资料，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那些资料全部过了一遍，把它们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律师只是他的兼职，只要乐子足够大，那么哪怕是必败的案子他也会接。 他的主业是教师，同时，也是一个能力者，领导着一个研究超能力的研究所。 虽说他在研究所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相较于眼下的这个乐子而言，那些工作完全可以先放一放。 ‘一百亿’这个数字是他随口胡诌的，然而，恩佐可以确定，李鲤需要支付的赔偿确实不需要那么多。 察觉到了恩佐的意图，秦夭丽第一时间给陶欣然的会计师事务所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们将其他两类已经整理出的资料先发过来，要已经经过核实的那种。 事实证明，一个较为切实的数字比模糊的描述更加能够引起人们激愤的情绪，恩佐才刚刚擦出一点火星，旁听群众的情绪又被点燃了。 虽然是李鲤需要支付赔偿，但相比较赔偿，旁听群众显然更关心新艾伯拉肯市政府那极有可能出现的中饱私囊。 哪怕法官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已经有人在叫喊：“这将会是一场不公正的判决！” ——在这一次的审判中，十二名陪审团最终都会站在新艾伯拉肯市政府那一边，可是，秦夭丽已经在旁听群众中安排了几个托，尝试以此来影响判决结果。 不知道最终是否能够影响到审判的结果，秦夭丽也只能提前安排，不然他们没有半点胜算。 尽管，从一开始他们的一切准备都是以‘输掉这场审判’为前提的。 可如果他们能够赢得这场审判，就能够获得更多的筹码。 “肃静！肃静！” 法槌再次落下，法官多次强调秩序。 然而，他一个人的声音压不过人们的呼声，因为他很明显已经忘记了一件事——这场审判将会对外直播。 为了在更多人面前强调‘公正’和‘公平’，旁听群众大声叫喊着，像是要把法庭给掀翻。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法律顾问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的两个助手都已经表现出了些许的不安和惶恐，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只是推了一下眼镜，拿起放在身前桌子上的资料。 “半神阁下之所以要赔偿如此之多的金额，是因为保险公司拒绝对此次案件进行赔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有无边威严，轻轻一句话在扬声器的帮助下就让大多数人都安静了下来。 “要保险公司对此次事件进行赔付的前提是支付赔偿的半神加入了《半神公约》，但是……小伙子，你可能并不了解坐在你身边的那位半神，我们并没有在《半神公约》上看到他的名字。” 《半神公约》，顾名思义，就是半神们与世界各国签署的公约。 根据公约，除非是危急情况，否则国家机构不得骚扰半神，而与之相对的，半神能够豁免世间绝大部分法律，虽然禁止杀人，但击杀为非作歹的恶人并不在公约限制范围之内——对于半神而言，不存在‘不慎杀人’的情况，所有半神都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 因半神战斗而产生的损失，也会通过加入了‘半神战斗损失赔付基金会’的保险公司拨出，进行赔付。 《半神公约》存在一个实体，在黄龙国、鹰国和欧洲联合体之间轮换，今年保存在欧洲联合体手里。 因此，听到对面那个老人的言语之后，恩佐就相当错愕地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李鲤。 “《半神公约》是什么？”李鲤反而表现得很疑惑。 恩佐差点两眼一黑，你身为一个半神，居然连《半神公约》是什么都不知道？ 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恩佐看向对面：“……去掉保险赔偿的部分，就算所有建筑都使用定价最高的材料进行重建，最终价格应该也只会在七十亿到八十亿之间，因为《半神公约》提供的赔偿金是有上限的，所以，你们还是避不开那个问题，请回答我，戴维·帕克先生——新艾伯拉肯市政府是否存在虚报账单的事实？” “不存在这种事情。”戴着金丝眼镜的市政府法律顾问摇头，“也许只是他们算错了，毕竟这可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那么，”恩佐双手按着桌子，凝视着对面的戴维·帕克，“我们在有关建筑重建类的赔偿款项上是否达成了一致？”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和我说。”戴维·帕克做出了一个老练的答复，“我只负责市政府与那位半神阁下之间的法律纠纷，赔偿款有问题的事情你得去找市政府的审计部门，我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权限。” 老狐狸！ 恩佐在心里暗骂，转头看向陪审团。 “请问各位，你们对此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吗？” 话音刚落，十二个陪审团的成员纷纷说道： “我认为帕克先生说的很对，他只是一个法律顾问，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权限，如果他答应了你，那就是僭越，不符合我们鹰国的法律要求。” “你应该去找市政府的审计部门，都是他们的错！” “嘿，老兄，你该不会想逼迫一个老人做出一个本不属于他能够做出的痛苦决定吧？” 陪审团的态度果然是一边倒，知道市政府在这件事情上场面不占优之后，也立即借着戴维给出的理由从这件事情中把自己摘了出去。 恩佐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法官：“法官阁下，我要求休息片刻。” 法官也有些害怕情况恶化，思考一下，便允许了这个要求。 旁听群众开始议论纷纷，看向被告席的视线多了几分警惕和不忿——虽说看向原告席时的神情也不怎么好。 “你不是半神吗？怎么连《半神公约》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边询问着李鲤，恩佐一边上网查看网络直播后自己和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风评。 果不其然，大多数打给自己的好评都被隐藏了，虽然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犯了很大的错误，可看起来似乎所有人都在说戴维·帕克很有礼貌，很优雅。 “我是今年年初才成的半神，我哪知道那么多啊！” 这个人不仅无知，而且还无知得理直气壮。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恩佐都不知道这是今天自己叹的第几次气了，他有预感，接下来他还会有叹气的机会。 “资料我都发给你了。” 因为过于熟悉李鲤，知道这个家伙有多气人，所以秦夭丽干脆问都没问，继续做着工作。 就在恩佐按下接收键的时候，对面的法律顾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法官请求：“休息时间够长了，法官阁下，我要求继续审判。” “可以，我宣布，审判继续！” 随着法槌落下，戴维·帕克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对面，意味深长道：“这位男士，还请你继续。” 情况和之前不一样，没办法进行‘速攻’…… 那就把所有条款拆开来讲，尽量找到漏洞，然后用胡搅蛮缠的战术，将对方的防线一点一点凿碎！ 恩佐沉默片刻，拿起手机，艰难地开展了攻势。 ………… 这一场审判持续了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恩佐和戴维两人唇枪舌剑，用犀利的言辞不断攻击对方话语当中的漏洞。 直到最后，两人也没能分出胜负。 如此激烈的辩论不仅让两人体力消耗巨大，法官更是汗流浃背，虽说那完全不是他的战场，他只是坐在一旁旁观而已，和陪审团、旁听群众一样，完全成了局外人。 即便如此，法官的体力消耗也不小，所以在三个小时后，他只能选择暂时休庭，明天再继续。 休庭之后，恩佐收拾了一下桌上材料，与李鲤他们一起离开法庭，这个时候，戴维·帕克也带着他的两个助手起身离开。 看着走过来的几人，戴维推了下眼镜，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开。 “嗯？” 在戴维转身的那一刻，李鲤的视线在他的镜框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很小，看起来也不够清晰。 但李鲤可以确定，他刚刚确实看到了，就在戴维的那副金丝眼镜眼镜腿和镜框连接的位置—— ——一个和弗吉尔藏在保险箱里的那个黄铜吊坠上的坠子很相似的图案！ 第61章 烟火篇（八）：古炼金术研讨会 时间倒退三个小时，回到约翰打开档案袋的时候。 他将档案袋里的文件全部取出，放在副驾驶座上散开，大致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有类似信件的纸张。 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个档案袋是李鲤从弗吉尔交给他的那把钥匙所对应的房子里取出的，弗吉尔将这把钥匙随身携带，说明他本没有让其他人进入那个公寓的打算。 弗吉尔肯定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当街狙杀，自然也不会在这些文件里放入遗书。 不过，他应该是猜到了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所以才会在那个公寓里放入了备份情报。 如果按照弗吉尔以往的习惯，他肯定还准备了另外一份备份……等等！ 忽然间，约翰想到了一件事。 他打开了导航地图，找到一个可以掉头的路口，转向魔都。 在交界地，如果说想要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区，那么毫无疑问，首选就是魔都。 即便是新艾伯拉肯的富人区，安全程度也绝对比不上魔都。 在时空交汇七年后的现在，魔都依旧保持着与七年前相似的面貌，虽然和新艾伯拉肯之间已经不设关卡，可是街上巡逻的警察多了，公共场所的监控也多了。 新艾伯拉肯的很多人嘴上都说着公共场所的监控侵犯了他们隐私，但如果他们真的能选一个地方居住，他们肯定会选择住在魔都。 正因如此，不少侦探的安全屋都会设置在魔都之中——只要他们不违反法律，那么他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居民而已，魔都政府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之前约翰的思维进入了一个误区，他知道那两把钥匙分别对应的是弗吉尔的两个安全屋，却没有意识到，他可能还有第三个安全屋。 从地图上看，魔都的地形与新艾伯拉肯几乎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但只要把两座城市之中的某一个转动一下角度，再把斯塔滕岛拼接到皇后区和布鲁伦的下方，就能得到一个乍一看有那么点像的地形。 把这两座城市的地图对折，找到从弗吉尔妻子手里得到的那枚钥匙所对应的房子位置，将其放到魔都相应的位置当中…… 约翰花了半个小时，来到了相应的位置。 这里有一座公寓楼，从外面看起来和李鲤之前给他描述过的那栋公寓楼差不多。 他没有多想，把那些散出来的资料全部塞回档案袋，拿出一个塑料袋，装上四瓶矿泉水，在这里下了车。 “喂？李，描述一下，第二把钥匙所对应的那间公寓。” 拨通李鲤的手机之后，约翰就听到了背景的吵闹声。 听起来，诉讼似乎进行到了激烈的时候。 【啊？让我想想啊……坐电梯上十六楼，然后……】 “等一等！先等我上十六楼！” 约翰用肩膀夹着手机，摁下十六楼的按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的行踪已经被李鲤的半神特性覆盖。 那栋公寓楼的结构与这栋公寓楼极为相似，而李鲤正在电话里描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他也正按照李鲤的描述去行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就是在重走‘神之路’。 【你怎么到那个地方去了？】 感受到李鲤的疑惑，约翰笑了笑，喝了一口水，然后给李鲤讲解自己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啊……】李鲤恍然大悟。 叮！ 电梯上升到十六层，电梯门打开了，约翰走了出去，与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人擦肩而过。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走？” 【从电梯出去的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约翰加快脚步，走到第三个房间门前，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弗吉尔妻子交给自己的钥匙捅入锁孔，扭动。 咔！ 门开了。 ——事情果然就像他猜测的那般！ 看着被自己推开的门，约翰笑了起来，眉宇间的阴郁都消散了几分。 “还请你描述一下公寓内的布局，以及是在哪里找到的那封信。” 【入门之后的左手边是一个鞋柜，走过玄关就来到了客厅，公寓楼每层有一个公共厨房，所以公寓里没有设置厨房，在客厅里你能看到几个沙发，在最长的那个沙发倚靠那堵墙后面的房间，就是卧室，当时我们找了一圈，最终是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的那封信。】 约翰按照李鲤描述的路径行走，走到床头柜前，将其拉开。 出现在他眼前的，赫然就是一个档案袋。 “谢了，我已经找到了。” 等到李鲤和自己说了声“再见”，约翰才挂断电话。 ‘神之路’到此为止，只要他不离开这个房子，那些家伙就再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了。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约翰从床头柜里拿出档案袋，走到客厅，将放在沙发前的那个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这里是弗吉尔设置的安全屋，他在这里囤积了许多食物和水，橱柜里也准备了不少药品。 约翰将电视柜的抽屉拉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盒还没有拆封的无针注射器，将其中一盒取出拆开，随后，又从外套内兜拿出了一瓶药剂，装进注射器中。 除咒药，产自葛米罗巫术小店的店主格洛丽亚·葛米罗之手，售价十万鹰金，号称能够解除世界上绝大部分诅咒，即便无法解除，也能大幅度减缓诅咒效果。 “咝……哈。” 药剂注入身体之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疼痛，但疼痛并不会持续太久，过了大概一分钟，一种舒爽的感觉就会涌上心头。 再过一分钟，就会出现尿意，这时候要及时排泄，因为诅咒会随着尿液排出身体，如果不及时排泄的话，诅咒堆积在膀胱中，会有所遗留。 哗啦啦…… 洗过手，约翰从卫生间走出，坐到了笔记本电脑前。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查看监控的程序，约翰点进去，接入了整栋公寓楼走廊和电梯里的摄像头信号，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按下电视开关，把笔记本的屏幕投影到75寸大小的电视上。 监控中，一些穿着休闲服、西装和运动服的人在公寓楼的走廊来回打转，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些人当中，仅有几个是东方人面孔，其余都是西方面孔。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在找他。 诅咒被解除之后，施咒者应该会有所反应，所以才会派人四处寻找。 这些人知道他来到了这里，知道他的车子就停在楼下，可是他们绝无可能找到这栋房子。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绝对的安全屋，只要他不离开这里，那些人就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 危机解除，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手头上的情报了。 约翰将两个档案袋打开，相互对照了一下，发现这两个档案袋里的内容并非完全相同。 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对于那个黄铜吊坠的介绍，只有李鲤交给他的那个档案袋中才存在。 【古炼金术研讨会】，吊坠就是这个组织的标识，但标识不一定是吊坠。 根据档案袋里的资料显示，这个组织里的人会通过标识来辨别自己人，他们往往会在自己最常用的物品上，用古炼金术的手法添加这种标识，足够隐秘，却也十分清晰，能够杜绝外人混入组织。 手表、手机、拐杖、领带、帽子……他们并不在意载体是什么，在意的只有标识是否是用古炼金术添加上去的。 “古炼金术……”约翰皱起了眉头。 并非什么东西都是越古老越好，就算是能力者，古代能力者的巅峰也只是‘半神’而已，如今那十三位被称之为‘至高者’的强者，也是在二十世纪之后才突破的界限。 古炼金术既然被称之为‘古’炼金术，就意味着它已经被淘汰了，而它被淘汰的理由不是其他，就是因为过于落后。 研究古炼金术并不奇怪，什么人都能有自己的兴趣，可是，研究古炼金术怎么就能和人口失踪案搭上关系呢？ 第62章 烟火篇（九）：假想 思考了一阵，约翰发现自己暂时没办法得到答案，便把视线从那份资料上移开，看向了其他资料。 在从这个房子里得到的档案袋中，绝大部分资料都是人员信息。 这些人员信息应该就是弗吉尔从那些失踪案受害者遇害现场采集到的头发和皮屑检测、配对出来的人员，所有信息当中，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与失踪案无关，因为那些角落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经过。 诅咒已经解除，约翰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使用，所以他不断翻动堆积在茶几上的人员资料，同时还使用笔记本电脑进入弗吉尔留下来的资料库和后门程序，骇入到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和几个生物医药公司的信息库中，核实这些人的信息。 这是一项相当繁琐的工作，即便是约翰，也用了将近五个小时。 当他从这些工作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给他提供了聊胜于无的光照。 直到这个时候，约翰才感觉到了饥饿。 咕~~ 肚子响起声音，约翰也跟着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家人发了一条短信，起身走到冰箱前，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他找到了一份即食披萨，转身走向微波炉，为其加热。 在等待加热的时候，约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诉讼的结果。 虽说他也知道这场诉讼不可能会那么快结束，或许需要七、八天，甚至连续十几天都打不完这场官司。 但是，第一天是至关重要的，想要找到对方的突破口只能在第一天，因为这个时候双方的准备都很匆忙，越是匆忙就越是有可能露出破绽。 嘟、嘟、嘟…… 【喂？约翰呀？哎呀，我把你给忘了，要一起过来聚餐吗？】 李鲤那欢快的声音后面间杂着热闹非凡，嘈嘈切切的说话声，听起来，他们似乎是在吃火锅。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就是客套话，可是说话的人是李鲤，约翰觉得很合理，他可能是真的忘了。 “不了，你们吃吧！” 约翰走过去将大厅的灯打开，然后拉上窗帘。 “不过我有点好奇，今天诉讼的结果如何？” 【没什么结果，对面的律师经验很老练，一场诉讼下来，说了一大堆话，可是就好像跟没说一样，没有对任何一项达成共识。】李鲤的语气似乎很不满，【就嗯拖，不过他拖就拖吧，反正我们这边比对面年轻，大不了熬老头呗！】 约翰打开加热完毕的微波炉，取出披萨，刚想要说些什么，李鲤突然说道：【对了，今天审理结束之后，对面那个律师的眼镜架上，我看到了——和那个黄铜吊坠一样的图案。】 “什么？”约翰刚刚将包装拆封，听到李鲤的话，当即愣住了。 【不过那个图案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特别罕见的东西，可能是类似的……】 “不！” 约翰反应过来，打断了李鲤的话：“那就是！” 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标识不是什么特别扭曲的图形，但也十分怪异，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倒过来的阿拉伯数字4，然后顶部再加上一个弯钩，弯钩之中包含着一个类似棒棒糖的图形，棒棒糖延伸出去的细线与颠倒的4的横线交叉。 像是这种复杂又怪异的图形，会有人随随便便雕刻在自己的贴身物品上面吗？ 之前才注意到了这个古炼金术研讨会，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上了。 “等下我发一些文件过去给你，你看一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到李鲤那边回了一声，约翰就挂断电话，开始搜索起‘戴维·帕克’这个人。 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人都会在自己的贴身物品上使用古炼金术进行标识附魔，只要能够找到戴维·帕克的照片，就能弄清楚他是不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人。 普通的使用搜索引擎进行搜索，根本找不到多少相关信息，不过作为一个侦探，约翰还有其他渠道。 很快，一些戴维·帕克的照片就出现在屏幕中，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既有正面也有侧面，还有背面。 约翰挑了几张侧面照，将眼镜架放大，使用图形处理工具把图片像素提高，原本模糊的图案随之变得清晰。 戴维·帕克，今年62岁，1968年出生于圣弗朗西斯科，父亲是铁路工人，母亲是酒店服务员，因为从小聪颖，学习成绩优良，在高中毕业时得到校长的推荐，得以进入哈佛大学的法学系进行学习。 大学期间，为了赚取生活费，戴维·帕克认识了他现在的雇主，新艾伯拉肯市长埃里克·辛普森。 他们两个在当时的哈佛大学可谓是风云人物，虽然因为年代有些久远，很多记录都丢失了，不过从剩下的那些记录还是可以看出他们两个当时很受人们欢迎和喜欢。 让约翰有些惊讶的是，戴维·帕克居然还是一个能力者，不过他很少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来看待。 毕竟他的能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普通的皮肤放电而已。 像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加入古炼金术研讨会？ 或者说，他凭什么加入到这个‘圈子’之中？ 约翰翻看了一下弗吉尔留下来的资料，根据资料里描述，古炼金术研讨会并不是任何一个古炼金术爱好者都能加入的，就像是社会上的‘圈子’一样，他们只会接受身份高贵或者拥有贵族血统的人加入。 戴维·帕克虽然是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法律顾问，但在上流社会眼里，他还算不得‘身份高贵’。 以上这些资料，是弗吉尔从几个曾经想要加入古炼金术研讨会却被拒绝的古炼金术爱好者那里得到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在戴维·帕克的人脉范围内，一定存在一个能够把他推荐进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人，而且那个人和他的关系不错。 “埃里克·辛普森。”约翰咀嚼着这个名字，双手抱胸靠着沙发背。 新艾伯拉肯的现任市长，在两年前上任，是一个典型的老钱，也是一个典型的鹰国式政客，辛普森家族的当代掌门人。 说起‘辛普森’，许多人第一时间都会联想到几个黄黄的，自带滑稽效果的动画人物，但在社会暗面，只要说起‘辛普森’，人们就会联想到新艾伯拉肯的辛普森家族。 新艾伯拉肯的皇后区是辛普森家族的地盘，在皇后区，所有当选政府官员的政客或多或少都与辛普森家族有关系，即便原先没有，在成为官员之后也会有。 只有埃里克·辛普森，才有资格把戴维·帕克推荐加入古炼金术研讨会。 怪不得在弗吉尔查到古炼金术研讨会之后，幕后黑手就要派人将弗吉尔暗杀，哪怕是当街狙杀，也在所不惜。 “……还差一点。” 看着铺在茶几上的资料，约翰轻叹。 现在他还没找到能把失踪案、弗吉尔被暗杀与古炼金术研讨会联系起来的信息和证据，如果这些资料早就被替换，或者额外插入了古炼金术研讨会的资料呢？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和古炼金术研讨会开战，可能会遂了幕后黑手的心意。 所以，他需要进行更多的调查！ 第63章 烟火篇（十）：‘区区’ “双方都已经到场，且都做好了准备，对吗？” 法官看了看两边的席位，确认了这一点，敲下法槌：“那么，我宣布，审理继续！” 今天是李鲤向新艾伯拉肯市政府提起诉讼的第二天，和昨天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今天法庭上少了许多旁听群众。 不过，李鲤他们也不关心这一点。 因为时间原因，昨天的诉讼只进行了三个小时就暂时休庭了，而今天，诉讼是从一大早就开始的，就算上午只进行三个小时，他们也会下午继续。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李鲤他们可能会使用这种战术，所以今天戴维·帕克身边坐着的不再是他的两个助手，而是另外两个和他一样享有盛名的金牌大律师，他们将会接力完成今天这场审理。 应广大群众的呼声，法庭里新增了几个机位，用于拍摄法庭内所有人的真实反应，但很多机位无形之间都把镜头偏向了原告席，能看到被告席的摄像头只有一开始设置在角落里，位置不怎么好的那个。 “有意思……” 发现了这一点，恩佐嗤笑一声。 笑完之后，他侧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李鲤。 恩佐昨晚聚餐的时候，听到李鲤和约翰打了一通电话，也不知道约翰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自从来到法庭上，李鲤就双臂环抱，眼睛直直盯着坐在对面的戴维·帕克。 虽然李鲤并没有使用威压能力，可是，被一个半神紧紧盯着，本身就是一件能让人情绪紧张的事情。 审理还没开始，戴维·帕克脸色看起来就有些苍白了。 今天坐在原告席上的只有恩佐和李鲤，作为李鲤的全权代表人，秦夭丽已经把整理好的资料带上，前往了新艾伯拉肯市政府。 既然戴维·帕克说他没有能力和权限来决定是否减除李鲤的赔偿款，那么，就去找有能力和有权限的。 现在他们是兵分两路，开了两条战线，一条战线与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法律部门战斗，另外一条战线与审计部门战斗。 “那么，戴维·帕克老先生，让我们来继续昨天还没有结束的话题吧！” 恩佐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资料，清了清嗓子，说道：“此次事件当中，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并且我们还有视频证据可以表明，我的委托人在与那个邪恶的罪犯战斗之余，还分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去保护有可能遭遇战斗波及的人员，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提交给法庭，那么，赔偿单中的‘人员伤亡赔偿金’和‘抚恤金’是怎么一回事？” 他并没有打算让那三位大律师立即回答，转头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法官，微笑道：“安东尼·富勒先生，还请您将那个视频播放出来。” 坐在被告席上的三个大律师低声讨论着，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恩佐的言语影响。 法官和身边的助理说了两句，脸色随即变得有些难看。 深吸一口气，法官咬了咬牙，看向恩佐：“对不起，恩佐·加西亚男士，您交给我们的闪存盘因为工作人员的不当操作，不慎损坏……” “没有关系。” 恩佐保持着笑脸，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个闪存盘：“我这里还有一个，我以我的律师生涯做保证，内容和之前那个是完全一样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播放。” 法官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面的三个大律师也停下交流，看向了恩佐。 就在这时候，李鲤突然转头说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去欧洲把《半神公约》给签了？” 此言一出，法庭内的紧张氛围就缓解了几分。 完美！ 恩佐几乎想要大笑出声，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对于‘半神’这个群体的了解都很少，一个带有心怀善良，却又有些脱线的人设能够拉到许多印象分。 即便在休庭之后，人们就会把李鲤相关的信息遗忘，只有当他再次出现于眼前的时候才会记起来，但是，他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机会，雇佣水军，在网络上多次强调这个人设，等到人们想起来的时候，就能把人设与他的形象贴合。 场外群众无法干涉法庭内的审理，可是能够给予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压力，这对他们发起的攻势来说是一个很有利的帮助。 “现在签也来不及了。”恩佐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法官，“法官先生，可以把视频播放出来了吗？” 法官沉默片刻，目光瞥向被告席。 被告席上的三位大律师一语不发，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对手。 修改视频是哪个蠢货提出的主意？与半神有关的信息是那么容易修改的？ 哪怕再不甘心，法官也只能让助理把闪存盘拿过来。 片刻后，李鲤与尼卡战斗的画面就被播放出来，当然，只有几个片段，那就是李鲤分出自己的部分力量去保护城市的画面。 其中几个画面被多次放大之后还能看到一些高楼当中还有绰绰人影，如果不是李鲤保护他们的话，他们可能就会因为楼厦的崩塌而死亡。 “……那本就是由他和敌人的战斗引发的！”一个大律师突然开口。 等的就是你！ 恩佐笑起来，说道：“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出身幻海界，曾在幻海界犯下重罪，在一场集会上袭击并杀死了王族及平民七千多人，逃到地球之后又犯下了数桩杀人罪，之后一直把持着一个制毒制药的犯罪组织，他们组织的活动地点就在曼哈顿中城，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你们没有发现他？请问是有什么利益交换吗？ “哦，对了，差点忘记说了，之前交界地海滨乐园发生的吉祥物暴走事件也是由他们引发的，那只是一次预演，如果不是我的委托人出手阻拦，那种能够让海洋巨兽发狂的毒物就会施加到交界地每个人的身上——听清楚了吗？他救了你们一命，救了我们所有人一命！” “污蔑。” 戴维·帕克轻描淡写地说道：“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是一个半神，我们不可能找到他。” “可是半神麾下的组织并不会凭空消失哦。”恩佐似笑非笑，“半神的信息扰动顶多能够掩盖最亲近的身边人，他们麾下组织的所作所为还是能够被你们发现的吧？为什么从三年前到现在，尼卡一直躲在曼哈顿中城，你们却一直没有发现呢？” 另一个大律师沉声说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去咨询警察部门和联邦调查局，与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事情无关，请不要随意撇开话题，干扰我们和法官的判断。” “好吧，好吧……”恩佐耸了耸肩，“那咱们话归正题，关于‘人员伤亡赔偿金’和‘抚恤金’有争议这一点，你们应该没办法反驳了吧？” “视频里，你的委托人确实保护了在场民众，但你怎么能确认没有人员伤亡？”第一个发言的大律师再次发言。 “你不了解半神！” 李鲤突然开口，从嘴角挤出了一抹冷笑：“只要我不希望他们去死，他们就不可能死亡，更不可能受伤，无论是心脏病、碰撞踩踏、火灾、窒息、高处跌落——只要我不想他们死亡，在我的注视下，他们就不可能死亡！” 那个大律师眼睛一瞪：“当时在场的可是有几十万人！” 李鲤双臂环抱，笑了一声。 “区区几十万人，如果连几十万人都保护不了的话，还算什么‘半神’？” 此言一出，法庭的氛围再次陷入了僵滞。 第64章 烟火篇（十一）：古炼金术研讨会的起源 当李鲤他们与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法律顾问在法庭上对峙时，约翰接到了一个电话。 “迈威尔老爹，你已经逃掉了吗？” 弗吉尔被狙杀之后，约翰就意识到了敌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作为情报贩子的迈威尔，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在约翰带着弗吉尔的尸体返回他的家时，迈威尔就踏上了逃亡之旅。 【放心，我现在在黄龙国的内陆，这里很安全。】 和鹰国不一样，黄龙国不仅禁枪，对于能力者的约束也很强力，极少会出现能力者当街杀人的情况。 不过进入黄龙国内陆需要签证，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大难题。 好在作为一个情报贩子，迈威尔早早准备好了签证，在接到约翰的通知之后，他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通过暗道离开了自己的咖啡馆。 即便他的行动已经如此迅速，在逃亡的过程中，他还是遇到了正在搜寻他的敌人。 可惜他们没有做任何准备，只能在交界地范围内进行搜寻，而那个时候，迈威尔早已通过关卡，逃之夭夭。 虽然黄龙国内陆并非百分百安全，可是相较于交界地，确实安全了不少。 【你想要知道弗吉尔那个时候来找我，是为了知道什么事情吗？】 被人追杀，就算迈威尔脾气再好，也没办法忍下这口气。 “当然！我已经拿到了弗吉尔保存下来的所有备份资料，掌握了不少信息，现在还差一些关键信息，就能追查到幕后黑手了。” 约翰可没有忘记弗吉尔曾经在迈威尔那里购买过情报，只是迈威尔之前一直在逃跑，没办法联系上，而且他也相信，迈威尔不是那种被人追杀还大气原谅追杀者的人。 这不，迈威尔刚刚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就给他打了电话。 【他在调查古炼金术研讨会。】迈威尔那略带沧桑和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他把我这里所有与古炼金术研讨会相关的情报都买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五折，只需要二十万鹰金。】 “可以。”约翰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等会儿你把卡号发给我。” 生气归生气，生意归生意，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贩子，迈威尔可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情报很多，我直接把文件传输给你。】 话音刚落，迈威尔就挂断了电话。 约翰拿着手机等待片刻，迈威尔就把文件发送了过来，虽然只有0.5g，但他知道，这些情报绝大多数都是文字和图片，占不了多大空间。 点击接收，然后将文件传输到电脑上，顺带把钱转到迈威尔发过来的那张银行卡上。 等操作完这些，文件也接收成功了。 约翰将文件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起源。 【古炼金术研讨会的起源时间未知，已知最早活动时间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1993年。】 【1993年，一个名为‘古炼金术研讨会’的社团正式挂牌，成为了哈佛大学又一个社团，就和大多数社团一样，这个社团只接受富豪和政客的子女，选人标准也很苛刻，最重要的是，能力者很难加入其中。】 看到这一条，约翰就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许多古炼金术大师本身就是能力者，在研究古炼金术的时候运用能力作为辅助，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可是古炼金术研讨会居然不招收能力者？ 思考了一阵，约翰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继续观看下去。 【经过调查，我发现古炼金术研讨会虽然是在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毕业之后才建立起来的社团，但这个社团的建立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约翰有些意外，虽然他知道戴维·帕克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一员，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创始人之一，怪不得能够以一个铁路工人子女的身份加入到古炼金术研讨会之中。 定了定神，约翰继续滑动鼠标滚轮。 【除了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这两个创始人以外，还有一个人对于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成立和延续起到了重大作用——本杰明·有栖川，他是哈佛大学古炼金术研讨会的第一任社长。】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约翰就联想到了有栖川集团，这不是一个蝮蛇国的集团，而是一个正经的鹰国集团。 本杰明·有栖川，先祖乃是鹰国黑船事件叩开蝮蛇国国门之后，第一批从蝮蛇国来到鹰国的蝮蛇国人。 有栖川先祖来到鹰国是因为家族政治斗争失败，不过被赶出来的贵族依旧是贵族，他拿着手里仅剩的金钱在当时的鹰国西部开了一家公司，侥幸找到油田成功翻身。 因为人种与当时鹰国人口最多的种族不同，为了保卫自己的财产，有栖川先祖建立了一个小型武器工坊，当时他绝对没想到，这个小型武器工坊在未来，竟然能够成为有栖川集团的支柱产业，而不是他寄予厚望的油田。 有栖川集团主要经营的就是军火贸易，本杰明·有栖川主管的也正好是集团的军火部门。 ……一切，好像就这么联系起来了。 因为是军火公司，所以才有理由和能力动用狙击枪当街对弗吉尔进行狙杀。 约翰心中波澜不惊，没有对此产生太大反应，继续看了下去。 【本杰明·有栖川毕业之后，与他同一年级的古炼金术研讨会成员也走上了社会，就和许多哈佛大学的社团一样，从这个时候开始，古炼金术研讨会正式成为一个‘圈子’，并且开始对外招收成员。】 以上这些，就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起源，尽管约翰还是没有弄清楚弗吉尔究竟知道了什么，才会认为古炼金术研讨会是一系列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约翰继续往下拉，一个文档接一个文档看了下去。 迈威尔给他发了很多资料，其中大部分资料都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目前已知的成员的背景以及他们做了什么事。 让约翰感到有些在意的是，虽然这是个‘古炼金术’研讨会，可是这里面绝大多数成员的绝大多数成就都与古炼金术无关。 只有一个成员，他的成就能够与古炼金术搭得上关系。 ——本杰明·有栖川！ 草草应付了午餐之后，约翰又打开一个文档，忽然间，眼神凝滞。 【有栖川集团曾与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存在过交易，作为军火公司的有栖川集团通过集团渠道从战乱地区掳掠人口，贩卖给尼卡的犯罪组织，让他们种植毒物的原材料，同时还作为新药物的实验体。】 如果尼卡还活着，这么明晃晃的把资料摆出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有所察觉，但现在，那个来自幻海界的凶恶罪犯已经死透了。 这件事居然还能和尼卡扯上关系？ 约翰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看下去。 【即便尼卡的犯罪组织消耗了大量人口，可是，数目仍旧与有栖川集团在战乱地区掳掠的人口存在不小差距，因此有流言称有栖川集团把那些消失的人口运往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进行邪恶的人体实验。】 【在半年前，国际刑警组织终于抓到有栖川集团的马脚，让他们不得不舍弃这项生意，以免集团本体遭受波及。】 约翰急忙翻找桌上的纸质资料，他记得自己好像看到过……对，就是这个！ 【与我最近正在追查的两百多起失踪案存在相似之处的最早的一个失踪案件发生时间是2030年4月17日，从那天开始，交界地每月的失踪案数量陡升。】 就好像有电流穿过身体，约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终于…… 他终于找到线索了！ 第65章 烟火篇（十二）：联系 上午的诉讼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从八点一直打到了十二点。 因为今天的旁听群众不多，而且都是被提前筛选过的，所以恩佐没能再次造势，影响对面几个大律师的决断。 四个小时下来，恩佐依旧精神奕奕，几个大律师和法官都已经显露疲态，如果再不休息的话，他们可能会在脑袋昏沉的时候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 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之后法庭会给双方半个小时的准备和交流时间，等到下午两点半，如果双方还不能达成和解的话，继续开庭。 “你不需要休息吗？” 午餐的时候，恩佐一边吃，还在一边翻看资料，李鲤禁不住表露疑惑。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就是在休息。”恩佐看向李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能力者，像是海豚一样，我可以控制大脑进行交替睡眠，而现在，我的左脑就处于睡眠状态，使用到的只有右脑，当然，我也可以让我的两个半脑都清醒过来，只是我很少会那么做，那会消耗我的大量精力，过后需要及时补充睡眠。” “原来是这样啊！”李鲤恍然大悟，怪不得连续打了四个小时的官司，同时与三个大律师交手，恩佐依旧没有显露疲态，倒是那三个大律师表现得很是疲惫。 “请问……”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插了句话过来：“您就是那位……半神阁下吗？” 恩佐惊讶地望过去，看到了一个胸前挂着记者证，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性。 “你怎么能注意到我们？” 回答他疑惑的不是记者，而是李鲤自己：“因为我没有收敛自己的存在感啊！” “您果然就是那位阁下！” 听到李鲤的话，记者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确认了李鲤的身份之后，李鲤的名字在他脑海中就变得清晰起来，就连脸部轮廓和身高体型都变得眼熟，不再模糊不清。 “您好您好，我是《魔都日报》的记者，李赟，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太好意思，请问……我能够采访您吗？” 记者满怀激动地看着李鲤，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与半神接触的机会，更不要说采访一位半神了。 之前两次庭审他都在场，知道李鲤并不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倒不如说正好相反，李鲤相当平易近人，甚至还有些脱线和迷糊。 “哟，本家呀？不过，你要采访我？” 李鲤抬手摩挲下巴，好奇反问：“你知道这个采访不一定能够被人关注吗？只要我选择屏蔽掉自己的信息，你的那篇报道就会像是隐身一样，就连你自己都记不住。知道情况是这样，你还要采访吗？” “当然！”记者李赟相当郑重地点了下头，“能够采访一位半神，是我的荣幸！” 瞥了一眼正在翻看资料的恩佐，李鲤起身：“咱们到一边说去。”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李赟跟着李鲤走到了旁边的桌子边坐下，李鲤呼叫服务员，又点了两份餐。 “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说。” 在等待食物的时候，李赟用手机打着底稿，不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鲤。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有些梦幻——一个半神居然愿意接受他的采访？ 李赟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上级，这可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如果告诉给上级，上级说不定为了表示重视，派许多人过来，那样的话可能就会惹李鲤生气，让这次采访泡了汤，然后背锅的人还得是他。 前台叫餐之后，李赟就迅速起身走到前台，把两个餐盘都端了过来，没给李鲤活动的机会。 “诶，你也不必这样啊！”李鲤摇了摇头，却没有不接受李赟的好意。 李赟兴奋地搓了搓手，抿了一口冰可乐，随即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李鲤阁下，您……” “想问什么就问吧！”李鲤两三下搞定了一个鸡腿，就连骨头都没有吐出来，直接嚼碎吞下，“不过我事先说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不想回答，我会直接说，你不要感觉冒犯就好。” “当然，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 李赟脸上堆满笑容，看了几眼手机，酝酿片刻，开口道：“请问您有女朋友，或者建立一个家庭的打算吗？” “……哇哦，一开始的问题就这么劲爆啊。” 闻言，李鲤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女朋友，至于建立家庭嘛……这个不好说，我好像还真没有想过这个。” 李赟跟着笑了两声，继续提问：“那个，我想要请问一下您的年龄，因为您看起来还很年轻。” “我今年二十五啊，准确的说，是虚岁二十五，我生日是在十二月。”李鲤如实告知。 听到这个答案，李赟不禁震撼：“这么年轻……” “半神嘛，又不像其他等级的能力者，需要的是极致的情感，不过就算我这么说，应该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吧。”李鲤哈哈大笑。 如果只是有极致的情感推动就能成为半神的话，那么满世界都是半神了…… 李赟呼出一口气，问道：“您对这场官司中被告方的态度是怎么看的？” “讹诈！纯纯的讹诈！”李鲤的回答果决且坚定，“那群家伙老是把话题撇到一边去，总是说自己没有权限、没有能力，如果没有这个权限和能力的话，来法庭上做什么？把皮球踢给别的部门，然后别的部门又说这件事需要法律部门的支持，但我们现在没有得到通知，所以不能进行审理，这不纯粹就是拖时间吗？ “我跟你说吧，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给我的赔偿单上还有限期，如果我不能在限期内支付赔偿款，赔偿款就会增多——哈，他们的主意打得倒是不错，就是想要从我这里讹诈更多的钱！ “也幸亏我脾气好，换作一个脾气不好的半神，说不定就要直接上手把市政厅给拆了！” 李赟陪着笑，不敢插话，等到李鲤说完之后，他才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李鲤阁下，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明星或偶像吗？” “那当然！我可喜欢格伦蒂娜了！” 说起这个，李鲤就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在格伦蒂娜演唱会上听到的那些歌曲及自身感受。 这一说就说了十几分钟，李赟发现，在这十几分钟里，李鲤似乎没有换过气，一边吃还能一边说。 这就是半神……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嘛！ “感谢您感谢您，我想要问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 李赟笑着起身，对着李鲤恭敬弯腰，和他握了握手之后，便挥手离开。 采访结束得很突兀，李鲤嚼着奥尔良烤翅里的骨头，目送那个记者远去，忽而笑了一声，起身走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他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对这场官司是怎么看的。”李鲤坐下之后就对恩佐说，“虽然是《魔都日报》的记者，但屁股貌似不是坐在我这边的。” “这种小事无所谓，不会对事情的进展造成任何影响。” 说着，恩佐放下手机，抬起头：“根据小道消息，新艾伯拉肯的市长，埃里克·辛普森可能会过来一趟。” “哦，那又怎样？” 李鲤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喂？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电话另一头，约翰用着认真的语气说道：【埃里克·辛普森可能会去一趟法庭，你注意一下，他和戴维·帕克可能就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创始人之二，而古炼金术研讨会，能和尼卡扯上关系。】 李鲤眨了下眼睛，和坐在对面的恩佐对视一眼。 “那样的话……”他的嘴角慢慢翘起，“可就有意思了！” 第66章 烟火篇（十三）：不欢而散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李鲤和恩佐准时走进法院当中。 按照法院的安排，他们接下来要和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代表进行谈判，尝试私下和谈。 不过李鲤他们显然不可能私下和谈，法院的这种安排毫无意义。 进入法院之后，李鲤就释放了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被法院的工作人员发现，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会议室里，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代表早早就来到了这儿进行等待。 在这个会议室里，李鲤和恩佐见到了新艾伯拉肯的现任市长，埃里克·辛普森。 这是一个有着淡金色头发，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的老男人，身材高大，看起来壮硕而有力。 “欢迎您的到来，李鲤阁下。”埃里克的嗓音异常洪亮，他一开口，整个会议室里就全都是他的声音。 他与戴维·帕克同岁，如今已有六十二岁，却和已经满头白发的戴维·帕克不同，依旧精神抖擞，双目生光。 “哦？我们明明迟到了，你们居然还能够笑出来？难道不觉得这是怠慢吗？” 李鲤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句话差点让恩佐笑出声，也差点让对面的几个人脸上出现怒色。 恩佐推了推眼镜，拉开椅子坐下。 他现在已经适应了李鲤的性格和思维方式，如果不考虑那么多的话，李鲤这个人其实相当有趣。 李鲤也跟着坐下，差点没能把魁梧的身躯塞进略显窄小的办公椅中。 “要谈什么？”李鲤坐下之后就翘起了二郎腿，双臂环抱，显得很是排斥对面坐着的人，“你们很明显知道，我们不可能私下谈妥，为什么还要刻意安排这个环节？” 想都不用想，这个环节必然是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刻意安排的，这种简单的事情，李鲤自己都能想到。 “李鲤阁下，首先，我要为我们市政府审计部门的失误感到抱歉。”埃里克没有发怒，笑着说道，“虽然赔偿金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谈妥，但我们也发现了审计部门某些人员的失误。” 李鲤嗤笑一声：“这就定性啦？明明是你们自己贪婪，还把错误盖到别人头上，有权有势可真好啊，脸皮厚可真好啊，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戴维脸色更是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其他几人也差不多，如果不是李鲤那异于常人的体型时刻告诫他们要小心，即便李鲤不是一个半神，他们也打不过的话，他们可能早就直接抄起椅子砸过去了。 “哟？怎么就不说话啦？这就破防啦？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呢，时间还长，距离下午开庭还有二十来分钟，要不咱们再多唠嗑几句？” 看着坐在会议桌对面的那几个人，李鲤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论阴阳话，他可是大师级别的！ “……李鲤阁下，您真的不想与我们和谈吗？”戴维仅仅捏着钢笔，问道，“难道你起诉我们，不就是为了减除赔偿金吗？既然如此，在法庭上进行诉讼和在私底下进行和谈，又有什么区别？” “关于和谈——” 恩佐在这时候横插一杠，推了一下眼镜，眼睛紧盯着戴维，说道：“你们肯定不会把赔偿金一下子削减到我的委托人实际需要赔付的程度吧？幅度如此巨大，任谁都能看出来问题。” “当然是这样。”戴维点了点头，从身边的一个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推向对面。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方案，李鲤阁下只需要交给我们四百一十亿，除了您实际需要赔付的金额以外的金钱，我们会以其他方式返还到您的手上……” 恩佐突然拍桌，打断了戴维的话：“然后你们就可以趁机把我的委托人拖下水，让别人以为他上了你们的贼船，让你们好能够狐假虎威，借他的名声给你们赚钱是吧？ “最后，我的委托人名声臭了，你们把本就属于他的金钱还给他，自己却借此赚了数倍于此的金钱，还没有脏了自己的手，你们倒是好算计啊！为了钱，居然敢连命都不要，就不怕我的委托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把你们全都干掉？” 戴维推眼镜：“事情并非如此……” “收回去吧！” 李鲤双手抱着后脑勺，身体后仰，给予了办公椅极大的压力，懒洋洋道：“你们的那份计划，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就算这次诉讼我输了，我也能继续到更高一级的法院上诉，下次再输，我还能直接申请跨国仲裁，如果跨国仲裁还不行，身为半神，我还有展开天空法庭的权力，到时候全世界的半神和国家代表都会到场，到了那时候，我就算什么也不做，你们也输定了——道理，站在我的这一边！” “……如果您坚持的话。”戴维真的把文件夹收了回去，毕竟里面的那份文件一旦泄露，那将会对他们造成一次巨大打击。 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资料，以埃里克和戴维为首的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代表接连起身，撂下一句狠话便迈步离去：“法庭上见。” “法庭上见！”李鲤还向他们挥了挥手。 这么短的时间，埃里克·辛普森根本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也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特质，不过从他们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埃里克·辛普森对于戴维·帕克很是信任，戴维几乎掌控了整个会谈的主导权。 李鲤放下手，看向恩佐，笑道：“接下来就拜托你咯！” 恩佐却突然提议：“要不咱们还是找机会让法官判咱们败诉？” “欸？为什么？”李鲤不太理解恩佐的想法。 恩佐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说实话，我对天空法庭有点兴趣……” 李鲤闻言一愣，随即若有所思，“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兴趣。” ………… 约翰不清楚李鲤那边情况如何，他还在继续浏览迈威尔卖给他的那些资料。 有栖川集团的人口贸易被国际刑警组织打掉之后，交界地的失踪案件数量开始上升。 以往只有几十个，可是在4月17日之后，几乎每个月都有上百个失踪案的发生，到了上个月，更是出现了上千个的失踪案。 约翰有理由可以怀疑有栖川集团正在暗地里研究着些什么东西，那项研究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命，联想到有栖川集团‘军火公司’的背景，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研发一种极其危险的新武器。 但如果抛掉那个背景，而是把有栖川集团当作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一员，约翰有一种大胆的猜想——他们是不是在研究古炼金术？ 古炼金术因为操作繁琐、原理不明、收益不佳等原因，被‘现代炼金术’，也就是‘科学’所替代，然而，这并不代表古炼金术就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在古炼金术中，神秘性是一种较为重要的参与因素，任何一种转换和制造都需要加入神秘性，只有这样，炼金术才能够成功施展。 而智慧生物的灵魂，在神秘性上远不是其他物种的灵魂可以比较和替代的。 如果有栖川集团是在研究古炼金术的话，那么他们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些失踪案的凶手。 从失踪案数量逐月上升的情况来看，有栖川集团的研究很可能接近了尾声，需要大量的‘消耗品’来进行结果验证。 交界地发生了这么多失踪案，热搜榜上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这是不是代表着有人在帮助有栖川集团？ 毕竟，以有栖川集团的能量，还是没办法让所有人都闭嘴的。 有这个能量，并且有下手意愿的人，很不巧，约翰在本杰明·有栖川的人脉圈子里只发现了一个。 ——埃里克·辛普森！ 第67章 烟火篇（十四）：反击 “看来我们是见不到天空法庭了。” 挂断约翰的电话之后，李鲤有些遗憾地向恩佐耸了耸肩。 “为什么？”恩佐眉头深皱。 对于一个乐子人来说，剥夺他的乐子，那就是最让他难受的事情。 天空法庭是一座隐藏在空间褶皱里的浮空城，同时也是十三席之一‘律法’里奥·克莱门特的领地，代表着地球的‘终极法律’。 一般而言，一个人在诉讼失败之后，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败诉，都可以继续申请上诉，不过审理的法院会向上提高一级，一般案件的最高级别就是国际法庭。 但是，影响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的案件，可以向天空法庭申请上诉，绝对公平公正的‘律法’会亲自审理那些案件。 作为半神，李鲤拥有特权，如果他向天空法庭上诉，那么就一定会被受理。 能够上升到天空法庭的案件十年都未必能够看到一个，恩佐原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一个案件的主角，却没有想到，李鲤突然告诉他这个机会没了，他很难接受。 “因为约翰已经确认了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李鲤跟着叹了口气，他也看不到天空法庭了。 “尽管他现在只是猜测，但他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把握确认古炼金术研讨会就是幕后黑手，而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就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两个创始人，他们可能和整个事件都逃不脱干系，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么这场诉讼很有可能会因为被告方的缺席而终止。” 为什么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想要和谈？ 就是因为他们不想引咎辞职，可如果他们自己真的被爆出了如此巨大的丑闻，他们想不引咎辞职都难。 不只是他们自己，恐怕整个新艾伯拉肯市政府都要引咎辞职，这样一来，被告就‘消失’了，他们还能起诉谁？ 想到这个可能，恩佐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深沉叹息。 这种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开庭之后的二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一直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颓废模样，看着就让人怀疑新艾伯拉肯市政府是不是在和谈的时候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仅是其他人这么怀疑，就连坐在旁听席上的埃里克·辛普森和坐在被告席上的戴维·帕克都满脑子疑惑，对面那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吗？ 直到开庭之后的二十分钟，一通电话打到埃里克·辛普森的手机上，让他脸色骤变，恩佐突然振作起来。 ——虽然没办法亲自登上天空法庭了，但他不是还能继续看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乐子吗？ 就在这时，李鲤放下手机，霍然起身。 “法官先生，我要起诉坐在旁听席上的埃里克·辛普森和坐在被告席上的戴维·帕克，就在刚才，他们两个建立的社团‘古炼金术研讨会’袭击了我的朋友，交界地的知名侦探约翰·杜拉克！同时，我还要起诉没有在这里的有栖川集团董事长本杰明·有栖川，他也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一员，有栖川集团在向战乱地区售卖军火的时候，利用集团渠道暗中贩卖人口，而从四月份到九月份，交界地发生的五百三十九起失踪案都与古炼金术研讨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些案子由有栖川集团下手实施，埃里克·辛普森负责掩盖，他们罪大恶极！” 此言一出，法庭为之哗然。 不管是旁听群众，还是陪审团，就连法官助理都禁不住发出惊呼。 法官瞠目结舌，被告席上的三个大律师目瞪口呆，手里握着电话的埃里克·辛普森呆若木鸡，只有恩佐·加西亚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精彩！ 太精彩了！ 恩佐忍住了鼓掌欢呼的冲动，眼睛斜视摆放在法庭各处的摄像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段充满希望的影像应该已经通过网络渠道，让所有关注着这个案子的人看到了吧？ 几万人？几十万人？还是几百万人？ 愣了一会，埃里克·辛普森猛然站起，满脸充血，脑门和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跳，“诬蔑！你这是诬蔑！！！” 但他的声音仅是法庭内吵闹的一分子，压不下其他惊呼和怒骂。 “肃静！肃静！” 法官被吓了一大跳，疯狂敲击法槌，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喊，法庭都没办法完全安静下来。 别无他法的法官只能转头望向满面严肃的李鲤，大喊道：“李鲤阁下，不管您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们这里只是民事法庭，如果您真的要上诉，请到刑事法庭进行诉讼！” “我不是在向你诉讼，你没有那个资格。” 李鲤似笑非笑地转头回望，看着冷汗直冒的法官，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在向至高无上的十三席之一，‘律法’里奥·克莱门特阁下进行上诉——律法阁下，您应该在听吧？” 就在李鲤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刚刚被导播强行关闭的直播画面重新开启，整个法庭的声音全部消失。 而后，一个宛若滚滚雷动的低沉嗓音在观看着直播的二百万人脑海中响起。 【是的，我在听。】 ………… 时间倒退回三十分钟前，约翰正在切断安全屋里大多数的电器电源，只留下冰箱的电源没有关闭。 【欢迎您购买我们的服务，约翰·杜拉克男士，我们的保镖队伍正在前往您给出的地点，请您做好撤离准备。】 约翰放下手机，笑了声，抬起头看向正对着沙发的电视机。 画面中，之前消失了一阵子的‘特殊部队’又聚集到了公寓楼周围，他们相当谨慎地黑掉了每一个摄像头，不过约翰敢保证，他们绝对找不到这个屋子。 但这也正是他们汇聚在这里的理由——找不到摄像头后门系统的主信号源，这未免也太古怪了！ 这间屋子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外，只要约翰不主动暴露自己，任凭这些人怎么寻找，都不可能找到这里。 他向海因伯格安保公司购买了保镖服务，却在服务购买成功的几分钟后，这些人就包围了过来，如果不是和海因伯格安保有所联系，他们的行动根本不可能这么迅速。 经过这次测试，约翰明白了交界地的安保公司可能都不可信了，好在他另有准备。 “奥利弗·拜伦男士，请问你们到了吗？” 雷神之矛狩猎团，常年活动在外域，实力无比强劲，拥有三个贝塔级能力者和十五个伽玛级能力者，只是狩猎团似乎出现了什么状况，导致他们不得不返回地球进行休整。 这些猎人与交界地的关系并不密切，所以约翰并不担心他们会被古炼金术研讨会收买。 一个稳重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是的，约翰男士，我们已经来到了您给出的地址附近，我们看到了不少人在公寓楼汇集，他们是为您而来的吗？】 “是的。”约翰笑着点头，“我现在的位置在十六楼，还请你们上来接我一下，顺便帮我把那些人给打倒，我需要抓住一、两个‘舌头’。” 【您需要额外付钱。】 “三十万。” 【成交，我们现在就过去。】 随着电话那头的话音落下，约翰就看到正对着公寓楼门口的摄像头里，出现了十八个身着装甲的身影。 ——轰！ 巨响从楼下传来，猎人们冲入楼中，与疑似古炼金术研讨会派出的人手展开激战……或者说，单方面殴打。 没到十分钟，约翰的电话又被打通。 【约翰男士，我们已经到了。】 约翰笑着关掉了电视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封闭的信息随之扩散，那个陷入了信息闭锁的房间并不怎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调查员们的脑海中。 正因如此，他们才感到毛骨悚然。 明明他们路过了那个房间很多次，却每一次都将其无视了！ 几个身着战甲的猎人站在走廊上，看着约翰从‘本无一物’的地方走了出来，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因为见识多了，他们才知道想要做到这一手有多么困难。 “我记得你们之中应该有人懂得心灵法术吧？”约翰指着倒在几个猎人脚边的调查员，笑道，“帮我读一下心吧，我要确认他们的身份。” 第68章 烟火篇（十五）：天空法庭 ——天空法庭？ ——‘律法’里奥·克莱门特？ 许多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其他人在身边的人还会向身边人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 然后，他们就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复——他们没有听错。 身处交界地的人很快就听到了屋外的惊呼声，他们纷纷走出去或把脑袋探出，顺着街上人们的视线抬头望向天空。 在这座城市的上方，一座浮空的岛屿正从空间褶皱中挤出，庞大的底部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倒悬的山，而在这座山平滑如镜的底面上，耸立着一座拔地参天的高塔。 “准备一下吧！” 李鲤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看着直冒冷汗的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你们很快就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恩佐的手机也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约翰发给了他一些资料。 虽然还没有看，但恩佐认为，这些资料应该就是埃里克·辛普森他们的‘罪证’。 怎么会是天空法庭？怎么能是天空法庭？ 这种情况根本不在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的预想之内，他们以为李鲤只是用‘天空法庭’来对他们进行威慑而已，触动一位十三席的代价不是很大吗？ 想到这里，戴维·帕克突然愣住，呆呆地看着对面那个体型高大的男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触动一位十三席的代价自然是很大，可是，李鲤是半神啊！ 【天空法庭，即将开庭。】宛若隆隆雷鸣的声音再次扫过交界地，【原告、被告，还请尽快入场。】 恩佐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站起来，和李鲤一同走出了法院，来到外面的空地。 当他们出现在外面的空地，悬浮在交界地上空的天空法庭便射下两道光柱，把两人接引上去。 接引之光带着他们直接跨越了高塔之外的空地，穿过墙壁，来到了一个有白色石柱撑起的巨大广场之中。 高达十米的白色石柱将玻璃穹顶撑起，阳光挥洒下来，将整个广场照亮，广场周围环绕着一圈石壁，同样是白色的石壁上雕刻着古今中外所有与法律相关的人物与故事，而在广场最引人瞩目的主座两侧，皋陶、管仲、荀子，格劳秀斯、孟德斯鸠、边沁等人的高大雕像神情肃穆，视线交叉凝望着被告席与原告席。 这里，就是举世闻名的【天空法庭】。 而在主座上，此时已经端坐着一位体型魁梧的中年男性。 他有着一头灿烂如阳光的金色头发，却将其梳成了大背头，眉毛像是剑锋一般锐利，眼窝深邃，一双灰色眼眸仿佛乞力马扎罗山上经年不化的雪，沉淀着智慧和岁月。 鹰钩鼻和略显单薄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刻薄，卷曲的络腮胡从发鬓延伸过来，在下巴交汇。 “见过阁下！” 李鲤和恩佐一同躬身致敬。 ——天空法庭的主人，地球的终极法律，云岚界的庇护者，永远公平公正之人，天平之神，十三席之一，‘律法’里奥·克莱门特。 律法对他们微微颔首，转头望向被告席。 这个时候，律法的学生们都已经落座，万事俱备，只差被告还没有到场。 律法并未感到愤怒，他的学生亦是如此，李鲤和恩佐更是看热闹不嫌大，就差嗑瓜子了。 “被告——埃里克·辛普森、戴维·帕克，还请尽快入场。”律法再次发出宣告。 即便如此，三分钟之后，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依旧没有出现在法庭中。 律法右手食指轻点扶手，两道光霍然从高塔射出，洞穿新艾伯拉肯最高法院的天花板，落在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身上，他们两个顿时惊慌起来，再也保持不住冷静和理智。 “不！不要！我不要过去，不要！” 听着他们的叫喊，哪怕审判还没有真正开始，许多人却都提前预知了答案。 如果李鲤是在诬蔑他们，他们心如澄镜的话，又何必拼命挣扎呢？ “干的不错。”恩佐举起了拳头，低声笑道。 李鲤和他撞了下拳，嘿嘿一笑：“我也是突发奇想，这样一来，既能够把他们制住，同时还能够亲眼看一看天空法庭是个什么模样，皆大欢喜。”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也被光柱捕捉上来，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被告席上。 然后，法官助理站了起来，扬声说道：“在审理开始之前，双方需要知道几件事：第一，天空法庭使用的不是五大法系当中的某一种，我们的法律基于人理，辅以道德，从结果而论，我们的大多数判决结果予以的刑罚都重于平常你们接触的法律； “第二，天空法庭允许双方进行辩论，但在辩论之时，以实际证据为主，主观臆测无法作为证据为对方定罪； “第三，天空法庭各个角落都设下了诚实之域，无论你们在哪里，都只能说实话，而且双方都没有保持沉默的权力，一定需要回答对方的问题，但我们会对质询的内容进行甄别，阻止任何与主题无关的质询出现； “第四，天空法庭绝对的公正公平，我们会把这场诉讼的全过程对外直播，收集每一个观众的反应，让观众来对你们的行为进行评判，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法官大人绝对不会被这些反应结果动摇决定。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还请双方做好准备，审判即将开始！” 这个时候，戴维如梦初醒，终于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了，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因为实际上，古炼金术研讨会并没有在‘他们’的领导下做‘任何事’。 想到这一点，戴维就把埃里克晃醒，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埃里克眼前一亮，重新振作起来。 注意到他们的变化，李鲤和恩佐窃窃私语：“哟？看起来还想挣扎啊？” “我觉得挺好，天空法庭我还没体验完呢，要是结束得太快，我回去之后都不好和妻子描述感想。” 嘭！ 法官助理敲了一下放在手边的法槌，问道：“双方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随后，他看到两边的人都点了点头，便说道：“那么，我宣布，天空法庭，正式开庭！” 法官助理的话音刚落，天空法庭的信号源就强势插入了地球上的每一个网络，每一个电脑，每一个手机，乃至每一个电视都出现了不阻挡屏幕的弹窗——【是否转入天空法庭频道？】 一万、十万、一百万、一千万……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天空法庭频道的接入量就达到了两个亿！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 ………… “天空法庭开庭了呀……”约翰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调查员。 准确的来说，他们并不隶属古炼金术研讨会，他们隶属于有栖川集团，是有栖川集团给他们发的工资。 有栖川集团就像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一个白手套，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有栖川集团去处理，古炼金术研讨会什么都没做。 如果不出意外，有栖川集团成为这个‘白手套’并不是偶然，而是埃里克·辛普森刻意挑选的，因为本杰明·有栖川是一个东方面孔——哪怕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鹰国人，从小接受鹰国教育，脑子里也满是鹰国思维的纯种鹰国人。 “走吧，我们还有点事要去做。”约翰招呼了猎人们一句。 雷神之矛狩猎团专门对外交流的团员，奥利弗·拜伦走了过来，疑问道：“约翰男士，您还要做什么？” “突击有栖川集团的总部！” 约翰咧嘴一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放心，我会付钱的！” 第69章 烟火篇（十六）：罪行 端坐主座上的至高者缓缓开口：“现在，原告进行发言。” “到你了。”李鲤推了推恩佐。 恩佐满脸笑意地站起，先是再次向律法躬身，表示敬意，随后看向远在五十米以外的被告席，拿起手机。 “被告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均生于1968年，今年六十二岁，他们在1987年入读哈佛大学法学院，后成为朋友，在他们从大学毕业之后，与本杰明·有栖川在大学里一同建立了古炼金术研讨会，一个上流社会中的人脉圈子由此成形。 “古炼金术研讨会起初只是一个校园社团，没有太多社会影响力，直到本杰明·有栖川这一批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成员从大学毕业，作为富豪的后代，他们以人脉作为钩带，相互串联，很快就在商业上站稳脚跟，崭露头角，如果仅是如此的话，古炼金术研讨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上流社会人脉圈子，和其他人脉圈子没有区别，古炼金术研讨会性质的转折点发生在1992年，那一年，本杰明·有栖川的父母被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波及，突然逝世，本杰明·有栖川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手了有栖川集团，为了让集团里的其他人认可他的能力，他选择在有栖川集团的支柱产业下功夫，而他的选择就是‘引入古炼金术’。” 这些事情听起来和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恶行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联系，只是在介绍古炼金术研讨会的历史，实际上，这些话正是为后面的惊人事实做铺垫。 “古炼金术的附魔在武器上起到了不俗效果，无论是圣纹弹，还是活性金属装甲都在国际上享有盛誉，本杰明·有栖川的押注成功也让他成为了有栖川集团新一代的掌门人，随后，他开始在市面上大肆收购与古炼金术相关的典籍，这一行为也是埃里克·辛普森、戴维·帕克和本杰明·有栖川一等古炼金术研讨会成员罪行的开端——时间大概是1997年到1999年，有栖川集团从一个古书店里找到了一本古炼金术士的笔记，那本笔记里记载了一个臭名昭着实验的实验记录，那个实验就是‘克莱蒙人体炼成’。 “那项实验发生在距今三百年前的1677年，那个时候，古炼金术与现代炼金术，也就是‘科学’的竞争正值激烈之时，鲍里斯·克莱蒙在红龙国做了那个臭名昭着的实验，以三百人的灵魂作为代价，成功把自己转化成了能力者，隔年，他的恶行就被红龙国皇家法师协会发现，他被击毙在了他的实验室里，而红龙国皇家法师协会也将他遗留下来的所有书籍焚毁，古炼金术与现代炼金术的竞争也因此落下帷幕。 “按理来说，他的所有书籍都被焚毁，其他人应该难以对这项实验进行复刻，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鲍里斯·克莱蒙并不是独立完成那项实验的，他还有一个不存在于历史中的助手，他的那个助手正是当时克莱蒙实验室所在地的领主，也是那个领主资助鲍里斯·克莱蒙完成了实验。 “知道鲍里斯·克莱蒙被皇家法师协会击毙在他的实验室里之后，那个领主就一直担惊受怕，只来得及留下一份实验记录，就因惊悸过度而去世，因为记录当中存在太多古炼金术专用的词语和符号，他的后代并没有看懂，只是因为这是父亲传下来的遗物没有将其丢弃，这份遗产一直传承了两百年，直到一百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打响，那个领主的后人家族彻底破产，那份笔记才流传了出去，几经转折，落入了一个古书店中，在三十年前，被有栖川集团发现。” 这些事情都是约翰的老师弗吉尔调查出来的，因为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有栖川集团究竟在做些什么，所以只能从头开始调查。 他距离最后的结局只差那么临门一脚，可就是在这一脚踢出之前，他被暗杀了。 在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恩佐也不禁感到敬佩，所以没有略过前面这么一大段的资料，直接把埃里克·辛普森他们的罪状讲述出来。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倾听恩佐将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揭露出来。 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水，恩佐继续说道：“时间来到2002年，各国的秘密战争因为鹰国入侵雪豹国而陷入停滞，相较于其他军火公司薄利多销的经营策略，已经借助古炼金术打响了名声的有栖川集团难以进行转型，公司生产线已经完全转换成了生产高质量装备的生产线，如果先转型再参与到战争之中，他们将会损失一大笔钱，大量装备滞销，又没办法吃到战争红利，本杰明·有栖川因此受到了公司内部其他团体的弹劾，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等古炼金术研讨会成员的支持下，本杰明·有栖川做了一个决策，让有栖川集团瞬间扭亏转盈，那就是——人口贩卖！” 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想要开口反驳，可是嘴巴张开了，声音却没有从嗓子里发出来。 ——现在是原告发言时间，还没有轮到被告发言。 “有栖川集团利用自己的军火贸易渠道向战乱地区销售军火作为幌子，与当地的部落、家族进行交易，把流离失所的民众抓起来，贩卖给各大医药公司、各大商业家族和政治家族，在2002年到2005年间，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然后，大概在2005年的时候，有栖川集团突然减少了人口贸易的‘货物’数量，不再让‘货物’外流，但是他们购入的人口并没有减少！ “因为在这一年，有栖川集团成功破解了那本实验记录，从中找到了克莱蒙人体炼成的秘诀，埃里克·辛普森就是最好的证明！” 恩佐猛地拍桌，指着埃里克·辛普森发出怒吼：“直到2008年为止，埃里克·辛普森都不是一个能力者，他在大学期间从未表现过自己的能力，直到他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他的能力——关于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去向埃里克·辛普森大学时期的同学求证，他的能力是‘野兽变化’，在他大学的时候，还差点被卷入能力者的战斗，那个时候的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能力。 “除了埃里克·辛普森，其他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成员也都完成了转化，米萨·尼耶、欧文·布兰度、卡恩·安德烈斯等等，这些人都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成员，他们曾经都不是能力者，可是分别在2008年、2010年和2014年被发现拥有了超能力。 “律法阁下，我不知道被有栖川集团复原出来的克莱蒙人体炼成一次需要花费多少人份的灵魂，但单凭以上这些人，就至少需要九百人的灵魂！” 恩佐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更是愤怒地一拳捶在身前的桌子上，喊道：“律法阁下，我申请传唤米萨·尼耶、欧文·布兰度、卡恩·安德烈斯作为证人！同时还要传唤埃里克·辛普森大学时候的同学、毕业之后的同事来对他的情况进行补充说明！” 律法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允许。” 于是，十几道虹光从高塔奔流而出，射向了世界各地。 米萨·尼耶正坐在机场候机，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错愕不已的她带走；欧文·布兰度躺在自己十平方米的大床上，身边玉体横陈，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在身边人的惊呼中被带离；卡恩·安德烈斯和自己的家人走在大街上，孙子和孙女围绕着他来回奔跑，惹得他笑容满面，可就在这时候，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罩住，然后带走……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入天空法庭正中央的证人席上，被带到这里的人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惊愕。 看着这些人，埃里克·辛普森和戴维·帕克突然感觉到了颤栗。 因为，本杰明·有栖川并没有出现在证人席上！ ——为什么？ 第70章 烟火篇（十七）：冲击 “撞过去！” 约翰一声令下，开车的猎人就一脚踩下油门，同时转动方向盘。 奔驰的装甲车猛然拐弯，冲上人行道，站在门前的保安急忙向着两旁扑去，有栖川集团大厦的玻璃门被砰然撞破。 “啊！！！” 前台的几个接待员发出尖叫，抱头蹲到柜台下面，眼睛紧紧闭起，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面。 打头的装甲车车身骤然甩动，在宽阔的前厅之中漂移起来，在与前台相差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两辆装甲车也跟着驶入有栖川集团大厦前厅，与第一辆车形成一个品字形，刹住了车。 砰！ 装甲车后座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战甲的猎人率先走下，约翰随之走出。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声响，约翰转头看了看周围，看到门外突然降下几个绳索，手持枪械的保安从高层滑下。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同样穿戴着动力外骨骼的保安们发出暴喝，没等约翰他们做出回答，就直接扣下扳机，对着前厅扫射。 一个体型巨大的猎人发出一声嗤笑，从背后掏出一面盾牌，按下盾牌上的一个按钮，盾沿瞬间展开，化作一面两米五高，一米六宽的巨盾，挡住了所有猎人的身体。 从保安们手中枪械倾泄出来的子弹都打在了盾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没能将防御击破。 意识到了入侵者的棘手，一个保安向着上方招了招手，紧接着，一具火箭筒就被扔下来。 保安抬手接住，对着前厅轰出一发炮弹。 轰！ 爆炸的火焰和热风从前厅喷出，保安们却面不改色，双眼凝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他们的红外线眼镜看到了两道身影从火焰之中跳出，挥动了手臂。 砰！砰！砰！ 两个手持铁棍的猎人撞入保安的队伍中，挥舞铁棍，动作无比迅猛，短短两秒就有三个保安被敲倒在地。 保安们刚准备发动反击，就看到随风飘扬的火焰突然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只紧紧攥起的拳头，迎面袭来。 火焰之拳从地面掠过，顷刻就打倒了五、六个保安。 手持盾牌的猎人再次按下按钮，“铿”的一声，盾牌边沿自动回收，他将盾牌横起，迈开笨重脚步，冲向门外剩下的那些保安。 剩下的保安借助动力外骨骼给予他们的强大弹跳力蹦向一边，手指紧紧扣住扳机，但他们瞄准的并不是手持盾牌冲锋的猎人，而是他的身后。 可是，狩猎团里的法师早已构筑起防护屏障，哪怕是附魔的子弹打在屏障上，也只是让屏障荡开了一层层的波纹。 除了法师与心灵术士待在约翰身边，狩猎团的其他成员鱼贯而出，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所有保安。 有栖川集团大厦里有更多的保安，但他们都没有降落到门口。 保安们已经看清楚了入侵者的实力，所以打算在大厦里面与他们战斗。 在队友再三确认所有敌人都被打倒之后，法师解除屏障，心灵术士走了出去，蹲在一个保安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片刻后，心灵术士收手站起，说道：“老板，他们不知道本杰明·有栖川在哪。” “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约翰本来就不怎么缺钱，关于尼卡的赏金，他和李鲤还是四六开的，最终到手能有几十亿。 “你是老板，听你的。” 一个猎人把武器扛到肩上，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伙计们，老板发话了，让我们把敌人击败！” 在金钱的鼓舞下，狩猎团簇拥着约翰，踏上通往上层的楼梯。 路过前台时，约翰看到几个接待员瑟瑟发抖地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看一眼，而她们摆在桌上的手机正播放着天空法庭的画面。 本杰明·有栖川的盟友都被作为证人传唤到了天空法庭之中，也就是说，现在的有栖川集团是在单打独斗，不会有任何支援。 约翰忍不住笑了一下，冲着画面里的李鲤伸出大拇指。 ………… 李鲤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虽然什么都没有发觉，但还是弹起了大拇指，展露笑容。 坐在他身边的恩佐注意到他的动作，疑惑问道：“怎么了？” “也没事，就是突然有了那么一种感觉。”李鲤抓了抓头发，随即把那种感觉抛之脑后，认真观看审判。 现在，米萨·尼耶等古炼金术研讨会的人已经被移到了被告席上，面如死灰地看着又一个大学同学发言证明他们在大学期间并没有拥有超能力。 一般来说，只有零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才拥有觉醒超能力的可能，尽管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中年人乃至老年人觉醒超能力的例子，但那些只是个例。 像他们这种在中年期扎堆觉醒超能力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诡异，很难让人不怀疑。 恩佐在指明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之前所说的那一大段话，如果不出所料，就是为了给予暗示，增强后面那些话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随着最后一个证人发言完毕，律法便看向了被告席。 “现在，被告进行发言。” 发言？说什么？ 在这个时候，被告席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戴维·帕克，因为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只有戴维是真正的律师。 在人们希冀的目光凝视下，戴维站了起来，嘴巴微张，即将发言之际，他突然想起法官助理刚才说的话。 整个天空法庭都是诚实之域，没有人能在这里说谎话。 于是，戴维酝酿片刻，道：“律法阁下，我们古炼金术研讨会并没有做出那种邪恶的事情，有栖川集团全权把持着战乱地区的贸易，我们从未对其做出任何干涉。” 此言一出，地球上正在收看天空法庭审判的人都情不自禁为之哗然。 开什么玩笑？之前那些证人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还是说原告在诚实之域中也说了假话？ 当然，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戴维·帕克在玩文字游戏，他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不虚的，可他只是说‘古炼金术研讨会没有做出那种邪恶的事情’，并没有说有栖川集团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 有栖川集团或许真的是全权把持着人口贸易，但他也没说他们没有从中获利。 恩佐自然看出了这一点，举起了手，然后律法就示意发言权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戴维·帕克男士，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作为古炼金术研讨会成员的你们，是否支持过人口贸易？你们是否知道有栖川集团当时正在进行禁忌炼金术的研究？你们是否知道你们获得超能力需要消耗多少灵魂？” 面对恩佐的质疑，戴维得到发言权之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在心底斟酌语句，以免回答的时候出现失误。 过了一会，戴维吐出一口气：“首先，我们出于情意，支持过有栖川集团；其次，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研究克莱蒙人体炼成；最后，一切操作都是由有栖川集团员工进行的，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我们身上做了什么，只是出于多年的情谊，没有拒绝本杰明的邀请而已。” 戴维的这一次回答也和上一次一样，看似什么都说了，实际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玩弄文字游戏罢了。 没等恩佐继续质问，戴维就举起了手，喊道：“我申请继续发言！” 律法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允许。” 心脏在胸膛里怦怦乱跳，戴维根本不敢直面律法的视线，得到许可之后，他咽了一口口水，用颤抖不已的右手扶了一下眼镜。 “说了这么多，却拿不出一锤定音的东西……原告方律师，恩佐·加西亚，多说无益，如果你真觉得我们犯下了那些罪行，就出示你手里的证据吧！” ——赌一把！ 戴维·帕克紧咬牙关，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直直瞪着恩佐。 ——就赌这两个人手里没有证据！ 第71章 烟火篇（十八）：终于对面 之前发言的那些证人只能够证明埃里克·辛普森等人在大学时期并不具备超能力，而戴维·帕克已经说了，那些事情全都是有栖川集团的员工一手操作，他们并不知道那些员工在自己身上做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真相，但也只是片面的真相。 戴维·帕克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够通过克莱蒙人体炼成获得超能力吗？ 不！恩佐认为，他肯定是知道的。 不仅戴维·帕克知道，古炼金术研讨会的成员肯定都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有栖川集团的员工‘实际操作’了什么。 戴维·帕克只说自己不知道那是‘克莱蒙人体炼成’，却没有否认自己知道那是禁忌炼金术。 不愧是大律师，在文字游戏上的功底远不是自己可以比较的…… 恩佐沉默下去，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这个动作只是为了让戴维·帕克认为自己正在搜索证据，实际上，他手上并没有多少证据。 约翰发给他的那些资料当中虽然记录有栖川集团的部分犯罪事实，可是有栖川集团的犯罪证据并不能证明古炼金术研讨会也犯罪了。 恩佐正在悄悄联系约翰，想要看他手上有没有能够证明古炼金术研讨会成员和有栖川集团进行违法交易的证据。 他原本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想要尝试一下，没想到约翰真的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叮咚！ 恩佐急忙摁下接收，没想到天空法庭信号还挺好，没多会儿，文件就传输完毕。 戴维·帕克尝试发了下声，发现自己还能说话，面色一喜，旋即将喜色压下，沉声喝问：“你该不会是没有证据，一直在……” 一只手臂高高竖起，戴维·帕克随之失音，眼球颤抖，看着恩佐起身。 “不好意思，文件太多，找起来有点费劲，不过还好，已经找到了。” 恩佐嘴角翘起，清了清嗓子，说道：“从2002年开始，辛普森家族旗下包含粮食公司、石油公司和医药公司在内的数个公司开始向战乱地区的受难居民给予援助，然而，是通过有栖川集团名下的一个名为‘新艾伯拉肯爱心救助难民基金会’的组织进行的捐赠，这项捐赠行为一直持续到了半年前，而除了辛普森家族以外，米萨·尼耶曾以个人名义向‘新艾伯拉肯爱心救助难民基金会’捐赠过一千万，卡恩·安德烈斯的服装公司持续捐赠衣物，欧文·布兰度只捐赠过五十万，可是现在他的一个网络信息公司的总经理就是那个基金会曾经的会长。” “对了！” 说到这里，恩佐扬起手机，笑道：“需要我把这些资料公开吗？” ………… “老板，找到目标位置了，躲在顶层的实验室里。” 蹲在财政主管身边的心灵术士站起，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约翰。 约翰拔出插在主机上的闪盘，整理衣领和袖子，将爵士帽带上，迈步走了出去。 手握重盾的猎人站在他身前，其他猎人环绕在他周围，警惕地望着四周。 在众多猎人的簇拥下，约翰来到一面玻璃窗前，一个躲在办公桌下面的公司员工看到手持重盾的猎人猛然挥动盾牌，将玻璃击碎，率先跳了出去。 安装在战甲背部的喷气背包骤然喷涌烈焰，将重盾猎人推向高空。 就在这时，旁边的两面玻璃窗也被击破，猎人们纷纷跃出。 约翰按住帽子，一脚迈出大厦，跟在他身后的法师抬手一指，一道力量自下而上，将他托扶起来。 法师与心灵术士抓住约翰的肩膀，启动喷气背包，向着大厦顶层飞去。 藏身于大厦内部的保安部队眼睁睁看着一群人从玻璃窗外飞过，不断向上，不由得傻眼。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结果敌人根本就没有从他们预想的路径过来。 冲在最前方的猎人已经来到顶层之外，他挥动手中盾牌，狠狠撞向前方的玻璃。 可是，本应一撞就碎的玻璃墙在面对如此沉重的撞击之时，只是微微一颤，便恢复如初。 猎人的视线透过玻璃，与一个老人的双目相触。 玻璃后面的老人坐在一张办公椅上，从容不迫地望着窗外，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猎人飞上来，在法师和心灵术士的带动下，约翰也出现在了老人的视野之中。 这个时候，老人微微一笑，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有栖川集团大厦好几层楼的外墙忽然打开，无人机群从中飞出，悬挂在无人机下方的转轮机枪随之转动，一颗颗导弹冲天而起，向着狩猎团疾驰而去。 因为要保护老板，狩猎团没有闪避，而是启动了战甲的连锁防御部件，一个接一个的授权信息在猎人们眼前闪过，他们看都没看就允许接入。 宏大的能量场以狩猎团为中心向外扩散，把整个狩猎团笼罩其中。 导弹与子弹轰然撞击，大厦外的天空绽放出耀眼花火，无数残片纷纷洒落。 老人近距离欣赏着这一幕，突然又按下了一个按钮，身下的办公椅拖着他向后飞退，在他退到楼层中间地区之时，前方四周降下了透明墙壁，而地板和外墙随之开裂。 在弹幕洗礼过后，出现在狩猎团眼前的就是一双由混凝土与钢铁铸就的手臂。 大厦顶层外墙与地板从大厦本体脱离，变形成了一双钢铁巨臂，悬浮半空。 “看到了吗？这就是古炼金术的力量！” 老人的大笑声通过扬声器传入约翰耳中，令他眉头皱起。 “能破坏掉它们吗？” 站在他身边的猎人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如果钱给够的话，我们甚至能为您捕猎邪神子嗣，当然，捕猎邪神那是不可能的，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存在。” “需要多少？” “两千万。” 约翰连迟疑都没有迟疑：“好，结束之后就打给你们。” “好嘞！老板你可看好了！” 狩猎团都笑了起来，一个猎人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支巨型枪械，把已经挥动起来的一只钢铁巨臂套入准星之中。 轰！ 一道光柱奔涌而出，把那只钢铁巨臂打了个对穿，随后巨臂还发生了连环爆炸，猎人迅速转动枪口，又开出一枪，两只钢铁巨臂都被破坏。 “压缩式高能爆裂弹！”开枪的猎人咧嘴一笑，“一枚九百万，需要使用特制枪械激发，在激发过后，枪械还需要进行保养，保养费用两百万，老板，我是真的只收了成本价呀！” 约翰点了点头，看向躲在玻璃房间里面的那个老人，“过去吧。” 在猎人们的簇拥下，约翰飞往了大厦顶层最后的遗留部分，法师挥动法杖，把储存在法杖里的三道力场强击全部释放出来，坚固无比的玻璃墙面轰然破碎。 约翰双脚落在地板上，与沉默无言的老人对峙。 “本杰明·有栖川，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被传唤到了天空法庭，你却没有被传唤吗？” 约翰一直放在裤兜里的钥匙，展示给了那个老人观看。 “因为我拜托了李和加西亚，让他们向天空法庭通报的时候，只将其他人的名字上报，把你留给我。” 凝视着本杰明·有栖川，约翰沉声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复仇！” 第72章 烟火篇（十九）：自私的怪物 “……为谁？” 说出这句话之后，本杰明·有栖川本以为对面的那个‘大侦探’会生气，可实际上，他并没有。 约翰沉静地看着本杰明·有栖川，说道：“他的名字叫弗吉尔，就在昨天，你派出的杀手将他暗杀了，因为他查到了太多的东西，而这枚钥匙，就是他交给我的，用来击败你和你背后的古炼金术研讨会的‘力量’，就蕴藏在这枚钥匙里面！” 弗吉尔距离最后的真相就差临门一脚，不然的话，约翰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 可是古炼金术研讨会不可能让弗吉尔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不然他们就危险了。 他们虽然是权贵，可是他们并不是鹰国上层阶级的全部，仅是部分。 在他们的脑袋上还有半神，在半神之上还有十三位至高者。 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情节已经足够严重，影响更是无比巨大，符合天空法庭的受理标准，只要弗吉尔向天空法庭上诉，就一定能够得到回应。 正因如此，本杰明·有栖川才会派人去将弗吉尔暗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弗吉尔和约翰·杜拉克竟然是师生，更没想到约翰竟然在现场。 “你应该很清楚。” 约翰抬起手，指向了侧方的天空法庭，说道：“你们的关系虽然不错，但那点关系并不足以让你们为对方付出生命，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把所有罪责推到你身上，把自己的罪行洗清的机会，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去做？” 是的，他应该很清楚。 本杰明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天空法庭一眼。 他知道约翰指的是古炼金术研讨会那群人，作为他们几十年的‘老朋友’，他当然知道那群人本性如何。 那群家伙大多都是白人，最次也是白人家庭出身，而他的先祖是一个蝮蛇国人，直到现在，他仍旧顶着一个‘有栖川’的姓氏。 他们一定会为了清洗自己身上的罪行而把所有责任推卸给他，而且不会有半点迟疑。 “你想要让我投降？”本杰明笑了一声，“为什么？你不是要复仇吗？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 他张开双臂，从椅子上站起：“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 约翰沉默片刻，说道：“因为杀死弗吉尔的并不是本杰明·有栖川，而是古炼金术研讨会，是你们这一群人的欲望，所以，我需要你手头上的证据，更多的证据！只有这样，天空法庭才能判处他们‘死刑’！” “……呵呵，哈哈哈！” 身着西装的老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你要杀死我，却还要我交出那群人的罪证，让他们能够得到审判？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没等约翰回答，本杰明便面目狰狞地喊道：“我当然是！我在接手有栖川集团的时候就认识到了那群家伙是什么东西，他们卑鄙、无耻、贪婪，哪怕我是古炼金术研讨会的创始人，是名义上的社长，可是我从来没有获得过相符的待遇，他们从来不尊重我，从来都只是把我当作替罪羊，如果有利就是所有人共享，如果有害就要我顶上！ “你以为我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我想要去做的吗？明明就是他们看中了人口贸易的利益，明明就是他们发现了克莱蒙人体炼成，却把那份实验记录的研究推到了我的手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要让他们去死，在他们接受改造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趁着改造的机会把他们杀死，然后伪装成意外，可是他们的改造时间是不同的，我没办法那么做。 “你想要他们的罪证是吗？给你！都给你！” 在本杰明话音落下的时候，约翰的手机响起了几次叮咚的声音，那是手机提示他接收文件的提示音。 约翰按下接收键，身边的猎人把手中枪械抬起，指向本杰明，却被他制止了。 本杰明看着他，呼出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你们这些能力者，十分、十分的讨厌！” 即将死亡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像是要把前半生没能说出去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一样：“我的父母是因为被能力者的战斗波及才死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仓促接手有栖川集团，埃里克他们也不可能趁机介入到集团继承权的争夺当中，为了获得他们的支持，我付出了很多东西，否则有栖川集团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他们予取予夺。 “我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他也是被能力者杀死的，我的妻子因此和我离了婚，在那之后，我就再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其他孩子。 “我没有接受过改造，我不是一个能力者，因为我知道克莱蒙人体炼成是有缺陷的，埃里克他们拥有的能力仅仅是肉体上发生了变化，他们的灵魂没有任何改变，他们没办法继续变强，寿命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说到这里，本杰明突然笑了起来：“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们继续衰老下去，灵魂已经衰老得不成模样，身体依旧保持着活力，是否会出现灵魂或身体上的畸变？” 就在这时，约翰内心一突。 为什么埃里克·辛普森他们要成立一个古炼金术研讨会，而不是别的社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作为第一代社长的本杰明·辛普森就是古炼金术的爱好者，甚至是一个‘研究者’。 “可惜啊，我看不到了……” 本杰明咧嘴一笑，脚掌忽然跺地，从椅子上站起。 “人体炼成！” 所有猎人都把手中武器指向了他，可是在他脚掌落点之下，形如蛛网般的纹路绽放开来，一个炼金阵顷刻成形。 叮咚！ 也是在这一刻，文件传输完毕。 炼金阵成形之时，堆积在最底层的灵魂储存库突然敞开，感受到了炼金阵的吸引，无数灵魂为之奔涌。 子弹、法术和念力在同一时刻激射，可速度比不上灵魂。 在攻击触及本杰明的身体之前，海量灵魂就灌入了炼金阵中。 “这是！” 狩猎团的心灵术士眼睛大睁：“都是能力者的灵魂！” 在觉醒能力之时，能力者的灵魂就发生了变化，不然也没办法好好驾驭自己拥有的能力。 即便是历史上那场臭名昭着的克莱蒙人体炼成使用的灵魂，也只是普通人的灵魂而已。 现在的本杰明使用的却是能力者的灵魂，而且数量还如此巨大！ 砰！ 火焰在老人的身体上炸开，将他的西装外套燃烧殆尽，把那个瘦骨嶙峋的上半身显露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肌肉骤然膨胀，就连身高都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不断发出脆响，噼里啪啦，像是在放鞭炮。 短短三秒钟，本杰明·有栖川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成为了一个能力者。 “这就是……力量！” 抬起手，攥紧拳头，空气就被巨力从掌心挤压出去，卷起一阵大风。 “多么美妙，多么强大……”老人嗓音颤抖着，像是在向神灵祈祷。 大风吹散了萦绕在平台上的尘灰，把本杰明·有栖川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人们视线之中。 他的身高突然从一米七五暴涨到了两米四三，浑身上下充满了健硕结实的肌肉，就连白发都延长了近半米，脸上的皱纹更是差点全部消失。 他憎恨着超能力，因为超能力毁了他的一生，但同时，他也沉醉于超能力。 从父母和儿子的死亡中，本杰明·有栖川感受到了生死无常，哪怕他再有钱，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决定，自己成为‘暴力’！ 哪怕有无数人会为此而死，有无数家庭会因此妻离子散，都是无所谓的。 只要他能够获得超能力，只要他能够成为强者，那么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本杰明·有栖川，是名为‘自私’的怪物。 同时，也是新晋的阿尔法级能力者！ 第73章 烟火篇（完）：本杰明·有栖川之死 呈现在目镜上的数值让猎人们眼皮狂跳不止，他们立即拉着约翰跳出有栖川集团大厦，同时启动喷气背包，将自己送到了街对面的另一座大厦顶上，然后眼睛紧紧盯着有栖川集团大厦顶端。 “老板，任务难度大增啊……”站在约翰身边的猎人语气艰涩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约翰皱眉发问。 他不是能力者，虽然能够感觉到从本杰明·有栖川身上传来的巨大压力，也知道本杰明成为了能力者，却不明白为什么猎人们要这么慎重。 手持重盾的猎人警惕地望着对面那栋大厦的顶层，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已经变成了阿尔法级能力者。” “阿尔法级？”约翰随之脸色一变。 阿尔法级，世界的第三阶层，就连国家元首也只比阿尔法级高上半级而已。 在地球上，他们就已经能够随意摧毁一座城市，堪比行走的核弹，如果放在地球之外的地方，毁灭地表根本不在话下。 无论能力者原本存在什么弱点，到了阿尔法级，他们的弱点都会消失，哪怕是某些流派的法师，因为修行法术而变得身体羸弱，等到了阿尔法级，他们的躯体也会变得无比强大，能够轻松抬起一辆公交车。 这里可是城市，狩猎团很多攻击手段都没办法拿出来，不然会杀死很多人。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与一个阿尔法级的强者战斗？ “老板，跑吧！我们打不过他！” 听到猎人的提议，约翰很不甘心。 他想要从本杰明·有栖川那里拿到有关古炼金术研讨会其他成员的罪证，而本杰明也想要拖延时间，他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 距离复仇成功只有那么一步之遥，却不得不在这里停下脚步……他怎么能甘心？ “……还有一个办法。”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所有人都被吓得扭头回望，本杰明·有栖川的健硕身影随即撞入他们眼眸。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本杰明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是这样，是的，就该是这样！ 他低下头，迷醉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肌肉——无比的完美，无比的强大！ 【喂？怎么这时候打我电话呢？】 本杰明的笑声戛然而止，哪怕那个声音仅仅是通过信号模拟出来的，哪怕他并不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他的内心竟然涌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不，不！他是强大的，他不应该恐惧！ “……是谁？” 本杰明脑门上青筋直跳，愤怒大喊：“你是谁？！” ——半神！ 身体转得比灵魂快，本杰明刚刚把那句话喊出，他的大脑就自动把那个答案呈现出来。 因为之前有栖川集团派出的调查员多次受阻，他早就知道约翰有一个半神朋友，而且从一开始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某个人的身上，可是直到天空法庭开庭之前，他都不太记得那个半神的名字。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还是相当清楚地记得—— ——李鲤！ 没等约翰回答，李鲤就直接发问：【你遇到了麻烦？请的保镖打不过？】 本杰明爆发一声怒吼，脚掌重踏，将站立的平台踩碎，猎人们和约翰都随着坍塌的地板掉了下去，本杰明却如同不受重力影响，径直冲向了约翰。 所有挡在他前方的猎人都像是被一辆奔驰的高铁撞到了一样，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 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巴就呕出了一口鲜血，喷洒在面罩上。 【肺部破裂、肝脏破裂、胆囊破裂、肠胃断裂……自动启动生命维持系统！已向周围所有友方单位发生求助信号！请装备者尽快进行救治！请装备者尽快进行救治！】 猎人们战甲的面罩上闪烁着代表‘濒危’的红光，可他们只能睁眼看着，做不出其他反应。 遭受如此重击，没有立刻死亡已经是因为战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强大。 【不过我现在在天空法庭上，实在脱不开身……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的一个拳头送过去。】 约翰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眼球甚至连本杰明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对于他来说，地面崩溃的下一刻，本要扑到他身前的黑影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本杰明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撞到了一栋大厦的顶端，将顶层的边沿抹去，然后又弹了起来，划出一个骤然上凸的抛物线之后坠向地面。 “嘿，宝贝，来看看我新买的车子，价值两百八十万，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个公子哥正在纠缠一位穿着西装短裙的职业女性，想方设法想要把她邀请到自己家里，不过职业女性看起来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把停在路边的豪车砸成凹坑。 职业女性意味深长地转头看了公子哥一眼，笑道：“我觉得我不会喜欢的。” 说罢，她就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路边一辆摩托车旁，与穿着牛仔服的女车主亲了一口，跨腿坐上后座，反身向公子哥说了一声“bye~”。 公子哥站在路旁，呆愣看着自己那辆被砸成废铁的车子。 本杰明从废铁之中翻出，大口喘息，眼里充满了惊恐。 看到有人挡在自己身前，他一把将其推倒在地，然后奔跑起来。 “我刚买的车啊！”身后传来了一声悲愤的叫喊，本杰明也没有时间停下看热闹。 快逃！快逃！快些从这座城市逃离！ 本杰明满脸惊恐，脚步越来越快。 可是突然间，他的前方有光辉凝聚，形成一个拳头。 拳头自下而上，骤然击中本杰明的下巴，纵使他用力收缩脚趾，也没能抓住地面，沉重的身躯冲天而起。 他刚刚成为阿尔法级能力者，根本不会飞行，没办法在空中掌握自己的身体。 于是，在空中又划出一道平滑的抛物线之后，本杰明坠落到约翰身前。 这一次，约翰没有再给他时间，果断掏出手枪，对准本杰明的脑袋扣下扳机。 砰砰砰！ 阿尔法级能力者的头颅堪比钢铁，哪怕是.50口径的子弹也没办法将本杰明的表皮击破。 头颅传来的震动也让本杰明从昏迷中惊醒，他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不、不要……不要啊！不要杀我！” 约翰又对着本杰明的眼睛开了一枪，随即就被他快速眨动的眼皮夹住。 可是本杰明担心的从来都不是火药枪这种羸弱的武器，他恐惧的是‘半神’！ 【太麻烦了！】 那个令他感到心颤的声音再次响起，本杰明随之感觉胸膛剧痛，猛然低头，就看到胸膛的皮肤和肋骨都被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手掌撕开。 【冲这里射。】 本杰明脸色骤变：“不！！！” 砰！ 约翰弯腰抓起一个倒在脚边的猎人的枪械，对准那颗心脏扣下扳机。 在电磁的推动下，子弹骤然疾驰，撞入本杰明的心脏之中。 即便失去了心脏，阿尔法级能力者也依旧能够存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李鲤不想继续麻烦下去，直接用手掐断了本杰明的最后生机。 高大的老人眼眸忽然失去色彩，双膝跪倒下来，沉重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约翰深深地看着那具尸体，久久不语。 他没有挂断和李鲤的通话，只是将通话页面收起，点开了之前本杰明传输给他的那些资料。 浏览一番之后，约翰发现，这些资料确实是古炼金术研讨会其他成员的罪证。 只要他把这些罪证呈递上去，就足以让他们被宣判死刑。 终于结束了，他想。 第74章 过去的故事 本杰明·有栖川确实很想让埃里克·辛普森等人去死，他并没有把假的罪证传输给约翰。 依靠着那些罪证，古炼金术研讨会百分之八十的成员都被直接判处死刑，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没能逃脱刑罚，被判处一百三十年以上的监禁，而且监禁地点还是在天空法庭的监狱之中，每年只有两次探监机会，其余时间都需要在监狱里进行劳作，回馈社会。 随着时间落幕，人们记忆中关于李鲤的那份记忆也逐渐淡去。 他们只记得有一个半神质疑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给他开出的赔偿账单太高，而把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告上了法庭，在这场诉讼还没结束之时，就向天空法庭上诉，让新艾伯拉肯现任市长和他的法律顾问落了个死刑的下场。 至于是谁向天空法庭上诉……他们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随着埃里克·辛普森的死刑定下，以他为中心的现任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也崩溃了，许多官员在舆论压力下不得不引咎辞职，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职能。 正因如此，秦夭丽向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审计部门提出降低赔偿账单金额的申请也不得不暂停。 “老哥老哥，秦姐好厉害啊！” 莎莎一整天都在跟着秦夭丽活动，亲眼看着秦夭丽站在新艾伯拉肯市政府的审计部门部长面前把赔偿账单拍在桌上，单纯用犀利的言语和缜密的逻辑把那个官员骂得顿口无言，根本说不出话。 虽然认识秦夭丽没多久，但小姑娘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崇拜堂哥这个青梅竹马了。 “那当然，毕竟那可是大力啊！”李鲤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对于吹捧自己的青梅竹马可是丝毫不客气。 “要我说啊，她比我可厉害多了，经济学硕士，自学考得了法学学士，会五门外语，从小就是天才，考试的时候除了在作文上扣过分，其他学科基本都是满分。” 莎莎惊讶得张开小嘴，完全没想到秦夭丽竟然这么厉害。 也是在这时，她突然对李鲤和秦夭丽的过去有了几分兴趣。 “老哥，能说说你和秦姐以前的故事吗？”小姑娘扑闪眼睛，好奇问道。 “我们以前呐……”李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神游天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随后，他有些怀念地笑了起来：“我和大力是五岁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爸妈刚带着我从老家搬到魔都，接机的就是大力的妈妈，关阿姨是我妈大学时期的室友来着，下了飞机之后，我们就去了大力家里，我和大力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她家里，因为是同岁，我妈和关阿姨还打趣说要给我们订婚呢！ “那年魔都的房价还不算特别贵，因为我爸妈是跳槽到魔都这边的公司，今后要一直在这里工作，咬咬牙就在大力家附近的一个小区贷款买了套房，所以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是和大力一起上的小学、初中、高中，乃至是大学，到现在也有二十来年了。 “大力这娃子打小就聪明，刚才我也和你说过了，成绩特别优异，我妈就经常拿她来给我耳提面命，老是说‘你看看你关阿姨家的孩子，多聪明啊，哪像你？’，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是挺讨厌大力的。” 李鲤是一个穿越者，但他关于穿越者的记忆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是从小就穿越到这里，直到十八岁的时候才觉醒的记忆？还是直到十八岁的时候才穿越过来？又或者，他干脆就不是一个穿越者，而是穿越者的灵魂被他给吞了？ 哪怕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欧米伽级能力者，是一个半神，李鲤也依旧搞不清楚这件事，所以就干脆不去想这些事情。 “到了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的爸妈因为车祸去世，还是秦叔叔和关阿姨帮我把我爸妈贷款买的那套房给卖了，不然我可还不起房贷。” 莎莎眨着眼，没想到自己堂哥过去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艰难的日子。 “后来你的爸爸想要把他接回老家去住，也就是你的妈妈一直不同意，他才没有被接回去。” 这时候，洗完澡的秦夭丽从卫生间走出，走到沙发边上，踢了踢李鲤的小腿，李鲤立即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她。 秦夭丽在莎莎身边坐下，趁着李鲤去拿面膜的这段时间，接上了话题：“李鲤初中开始就住校，逢年过节或者学校放假的时候，他就来我家，和我一起住，因为我家没有那么多房间，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睡在我房间的地板，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直到十六岁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对方是异性。 “顺带说一句，我和李鲤分别是对方的初恋对象，时间是在高一，那个时候刚升上高中不久，却有几个同学谈起了恋爱，那个时候他还挺好奇的，想要知道有女朋友是什么感觉，随口跟我提了一句，然后我就提议我们两个尝试一下，试过之后才发现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不了了之了。” 莎莎和秦夭丽一样是个天才，年级都是跳着上的，可有一点和秦夭丽不同——她没有一个能够长久陪伴的青梅竹马。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听着秦夭丽的描述，满眼都是星星，表露出无限期许。 “从高中开始，李鲤的身高就开始蹭蹭的长，高中毕业的时候他都快两米了，没想到到大学之后居然还能继续长，成为能力者之后又长了十公分。”说起这个，秦夭丽有点郁闷，因为她的身高也就只有一米七八，对于普通人而言，女性的这个身高已经相当高了，可是让她站在李鲤身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莎莎不禁好奇：“秦姐，我哥是什么时候成为能力者的？听你的说法，他在大学之前都不是能力者？” “准确的说，是大学毕业之后。”李鲤拿着一片面膜走出来，撕开包装，亲手给秦夭丽贴上，随后更是讨好地帮她按摩肩膀。 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从小到大，我也见过不少能力者，可是真正对超能力有兴趣，要到进入大学之后。”李鲤回忆起过去的青葱岁月，忍不住有些感慨，“我大二的时候，为了抢球场和一个能力者起了冲突，差点没打过他，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就在有意识的锻炼身体，大学的时候拳力已经差不多一吨，距离一些职业选手也相差不远，却差点没有打过一个疏于锻炼的能力者，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对超能力感兴趣了。 “后来我从网上搜到了吐纳法，一边使用吐纳法锻炼身体，一边寻找觉醒超能力的方法，等到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去了珠穆朗玛峰那里，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成为了能力者。” 虽然李鲤说得很轻松，但莎莎还是感觉有点离谱。 她听秦夭丽说起过李鲤那个扯淡的觉醒方法，无防护登顶珠峰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一路保持着吐纳术的呼吸节奏，登顶之后更是要一跃而下，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对了老哥。”小姑娘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你好像跟我说过秘法系教学的事情，你在大学的时候是有秘法系的朋友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超能力的拥有者以外，还存在着另外一种人，那就是修行者。 不过一般人成为修行者的几率甚至比突然觉醒超能力的几率还要低，因为修行是需要天赋的，如果没有天赋，再怎么努力修行也不可能迈过最初的门槛。 最初的能力者就是强大修行者的后代，随着时间推移，修行者的血脉因子早已融入到了所有地球人的基因当中，理论上来说，所有人都有机会觉醒超能力，不过事实上，真正能觉醒超能力的几率只有不到万分之一，就算觉醒了超能力也不一定能变得强大。 莎莎能够被魔都大学秘法系录取，自然是因为她被检测出了拥有修行天赋。 “有啊！”李鲤眉飞色舞，“记得我刚才说的，大二的时候为了抢球场而和人打架了吗？和我打架的那个人就是我在秘法系的朋友，不过很可惜，现在去月球那边做研究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李鲤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看到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秦夭丽冷笑一声，弯腰点击了接通。 “嗨！鱼儿，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呢？” 屏幕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短发美女正在对着摄像头招手——她发来的是视频通话。 “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李鲤对莎莎咧嘴一笑。 小姑娘看了看秦夭丽，又看了看屏幕里脸色忽然阴沉的短发美女，转头看向满脸笑意的李鲤，忍不住发问：“老哥，你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朋友啊？” 第76章 赵初晴 “来，认识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秘法系的朋友。” 地点是一个咖啡馆，莎莎手足无措地坐在李鲤身边，看了看周围。 看到周围的客人大多都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时候，她再次确认了这是一个适合情侣约会的网红咖啡馆。 很明显，李鲤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在选择聚会地点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可是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短发美女不是那么想的，莎莎估计她在受到李鲤邀请的时候一定十分高兴，这一点从她脸上的精致妆容就能看出。 李鲤拍着小姑娘的肩膀，笑着给她介绍：“她姓赵，名字叫初晴，你叫她赵姐就可以了。” “赵姐姐好。”莎莎乖巧点头。 赵初晴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向莎莎，温柔说道：“你好，你就是莎莎？” 莎莎微微颔首：“莎莎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叫做李寒英，今年魔都大学秘法系的新生。” 赵初晴笑了起来，伸手和莎莎握了一下，“那你就是我的学妹了，我现在是魔都大学秘法系的研究生，准备继续进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还是你的学姐。” “诶？”莎莎眼睛一亮，“赵姐姐您已经考上博士了吗？还是继续在魔都大学进修？” “总算是考上了吧，不然我也不会回到地球。” 说着，赵初晴有些埋怨地刮了李鲤一眼：“如果你哥能帮我一把的话，别说是进修博士生了，学校直接给我授予博士学位都不是不可能。” 李鲤装聋作哑，低头小口抿着带着几分苦涩味的咖啡。 然后，赵初晴又看向了莎莎，感慨道：“说实话，我真的有点羡慕你。” “为什么？”莎莎疑惑，瞥了坐在身边的李鲤一眼，“因为我哥吗？” 赵初晴呵呵笑了一声，反问：“在你心目当中，秘法系和修行者究竟是一种什么存在？” 莎莎被问住了，呆呆看着笑吟吟的赵初晴，她好像……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一会儿，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回答：“修行者……就是不断修行让自己变强的人？” “那么，修行者为什么要修行呢？仅仅是为了变强？”赵初晴又问。 莎莎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捏着勺子不断搅动杯子里的咖啡，看着杯里的咖啡泛起漩涡，思绪也陷入了困惑的漩涡之中。 赵初晴也搅了搅咖啡，拿起杯子和李鲤碰了下杯，一口饮下四分之一。 “其实你也不用……” “是‘进化’！” 小姑娘用回答打断了赵初晴的话，随后她缩了下脖子，抿紧嘴唇，“那个……赵姐姐你想说什么？不好意思刚才我打断了你的话。” “……不，你还挺聪明的。” 赵初晴沉默片刻，随后又笑起来，只是这一次笑容中蕴含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感慨道：“曾经我的导师问过我这个问题，那个时候我已经大三了，却还是想了几天才想到了和你一样的答案——没错，修行者之所以修行，不只是为了自身的强大，更是为了族群的进化。” 说到这里，赵初晴顿了一下，抬手卷着及肩短发的发梢，抿唇而笑：“你应该从你哥那里听说过吧？我们秘法系的教材上给我们描述过几千年前的人类，在商朝的时候，就连普通的能力者都被奉为神灵，因为普通人与他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等到了汉朝，能力者不再是神灵，而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之后到了明朝，能力者的地位继续降低，成了士绅，而现在，能力者不再拥有任何特权，只是普通的民众，在这其中，修行者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最初的能力者就是强大修行者的后裔，超能力能够通过血脉继承下来，可修行资质是不能传承的，能力者可以专注于自己的能力开发，却不能进行修行。 正因如此，在过去，从普通人中诞生的修行者与能力者存在着某种天然的矛盾。 能力者认为自己是天生的贵族，即便拥有修行天赋也是上天赐予的，从普通人当中诞生的修行者的存在就是在挑战他们的秩序，必须要消灭。 不甘被能力者欺压的修行者选择反抗，所以和普通人站在了一起，通过几千年的交融，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不过，这个‘进化’可不是指繁衍后代，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一个半神的后代岂不是更有价值？”说着，赵初晴就眯起了眼睛，如丝如缕的视线缠绕着李鲤。 李鲤充耳不闻，小口喝着咖啡。 看了一会儿，赵初晴就无趣地收回视线，看向莎莎，继续说道：“在秘法系，我们所说的‘进化’更多的是指研究如何让更多人觉醒超能力或者拥有修行能力，你哥的觉醒计划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我帮他做的，我的硕士毕业论文就是他的觉醒，虽然不具备普适性，但这种方法已经造就了一个贝塔级能力者——你哥刚刚觉醒的时候，就已经是贝塔级的能力者——所以，很具有研究价值。” “可惜啊……”赵初晴又忍不住把话题转移到李鲤身上，“你哥不肯让我研究，如果他愿意帮我一把的话……” “那你孩子都出生了是吧？”李鲤翻了个白眼。 啊？发生了什么？什么情况？怎么就一转生孩子的话题了？ 莎莎愕然，看了看掩口而笑的赵初晴，又看了看满脸无奈的李鲤。 “你知道她原本的毕业论文想要写什么吗？”李鲤指着赵初晴，对莎莎大吐苦水，“她想要写的是‘修行者和阿尔法级能力者的试管后代与修行者和阿尔法级能力者的自然诞生后代之间的差异研究’，研究素材是谁？我，还有她自己！” 小姑娘闻言不禁瞪大眼睛，猛然望向赵初晴。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赵初晴留着顺直的及肩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洁白中泛着几丝红晕的杏花色长袖衬衣搭配鸦青色过膝长裙，笑不露齿，看起来颇具娴静和知性的味道。 没成想，这样一个文文静静的典雅美人居然还是一个疯狂研究者？ 可是转念一想，这似乎又不是什么怪事。 因为除了李鲤自己，谁都能看出来赵初晴是喜欢李鲤的。 像李鲤这种迟钝到了极点的家伙，就算是主动出击他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可如果直接跨过恋爱乃至结婚阶段，直接和他生了一个孩子，那么，赵初晴几乎就可以宣告自己的胜利了。 哇，实在是卑鄙啊这个人…… 莎莎虚着眼睛悄悄看了赵初晴两眼，在被赵初晴发现之前急忙收回视线，饮下咖啡。 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要参与进去比较好，让赵初晴她们斗去吧，自己就坐在旁边吃瓜看戏。 就在这时，莎莎的手机响了起来，一阵悦耳的音乐从扬声器传出，周围的人不禁投来视线。 小姑娘急忙拿起接听：“喂？是，是……我是李寒英，诶？提前了？好、好的……嗯，我知道了，谢谢您……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莎莎撇了撇嘴，有点委屈地对李鲤说道：“老哥，开学提前了，而且学校还要我们去住校。” “提前了？”李鲤皱了下眉头。 “应该只是秘法系的开学提前了而已。”赵初晴插嘴道，“之前我听导师说，好像是外域那里捕捉到了一具邪神尸体，所以几个学校的秘法系商量了一下，联系蓬丘基地，让学生前去参观……怎么了？脸色这么古怪？” “老~哥~”小姑娘幽怨看着李鲤。 李鲤挠着后脑勺，干笑不已。 赵初晴嘴唇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眨了几下眼睛。 “……是你？！” 导致莎莎提前开学的罪魁祸首，正是李鲤！ 第76章 莎莎入学 “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吗？” 因为学校通知必须住校，莎莎只能按照学校通知的去做。 这个时候，李鲤正在帮忙收拾小姑娘的日用品。 莎莎原来带到交界地的旅行箱装不下那么多东西，李鲤就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双肩背包，把多余的东西全都装进去。 听到堂哥的问话，小姑娘仔细点数了一下，确认无误：“没有了！” 李鲤背上背包，提上旅行箱，笑道：“那走吧！” “出发咯！” 他们两个来到出租屋附近的公交站牌旁边，坐上了公交车，接下来他们要转几路公交和地铁，才能到达目的地。 出租屋所在的地方是魔都西南远郊的js区，而魔都大学位于宝山区，几乎要横穿整个魔都。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莎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之前刚刚来到交界地的时候，只不过与那个时候相比，她好像已经适应了这座城市里的生活。 “哎呀，好累呀，司机女士，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驾驶座旁边的窗户被敲了敲，一个羽人从公交车顶上探出头来，向司机询问了一句。 正在驾驶公交车的猫人转头看了羽人一眼，点了下头。 反正他是坐在公交车顶上，不占座位。 在这座城市里能够看到其他城市一辈子也看不到的新奇场面，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莎莎对这座城市充满兴趣。 街道上除了地球制造的车子以外，其他载具都看不到，因为那些载具并不适应地球的交通规则，如果让那些载具上路，只会对现有的交通规则产生冲击。 不过地球制造的车子也是千奇百怪，足够其他界域来客使用。 来到一个路口，红灯亮起，身材娇小的猫人司机拉下制动杆，让公交车缓缓停下，随后才又拉起驻车制动。 形形色色的车辆挤满路口，有小体型种族专用的电车，也有蛇人专用的三轮摩托车，为了保护小体型种族，每一个路口还专门划出了一个小体型种族的等候区。 交界地虽然有不少来自其他界域的种族，可是那些人放在一个总面积接近七千八百平方公里的城市里，就像是一滴墨落入大海，并不明显。 能够偶尔见到一、两个就能算是一件较为新奇的事情了，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看到有其他界域的来客活动。 等到绿灯亮起，坐在车顶上的羽人便扑扇翅膀飞起，猫人司机也按下油门，让车子重新启动。 公交车经过了几个路口，李鲤他们在一个地铁站入口下了车。 这个地铁站入口旁边就是一栋极具幻海界特色的建筑——一个巨型海螺静静矗立在大地上，螺口就是建筑大门，而在那螺旋向上的外壳上，每隔几米就镶有一面玻璃窗，让阳光能够照入其中。 那似乎是一个特产店，莎莎看到之后有几分意动，不过现在她要去住校，特产什么的还是等从外域回来之后再说吧。 魔都很大，有六千多平方公里，想要从市西南前往市北，需要转好几次地铁。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李鲤他们才从魔都大学城的出站口走出。 “哇！这里就是魔都大学吗？”莎莎手搭凉棚，望着街对面的魔都大学，兴奋叫道。 旁边一个也在等红绿灯的老人听到她的声音，转头就看到了李鲤手上提着的行李，呵呵一笑：“小姑娘，你是今年的新生？这么早来报道，难道是秘法系的？” 莎莎好奇看了老人两眼，便点头：“对啊，我哥就住在交界地，所以我是提前过来玩的，没想到学校竟然通知提前开学了。” 说着，小姑娘忍不住把幽怨地目光投向李鲤。 这个时候，老人才注意到站在莎莎身边的李鲤，被他的身高吓得眼皮跳了一下，不过看到李鲤向他友好点头之后，老人又放松下来。 “你们这一届的新生运气可真是好啊！”老人发出感慨，“那可是一具外域邪神的尸体，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具，就算出现了，大学教授都不一定能拿到研究资格，虽然你们这次去只是参观的，可是蓬丘基地既然已经给你们这些学生开放参观，说不定还会开放研究。” 老人的话让莎莎对他起了一些好奇，问道：“老爷爷你也是魔都大学秘法系的老师吗？” “不是。”老人笑着摇头，“我是其他学校的秘法系老师，这次来魔都大学是有点事情要和校方商量。” 说完，老人便不再和莎莎交谈，绿灯亮起，莎莎和李鲤跟着人潮涌向对面，老人也走在其中，腿脚还相当利索。 哪怕是在放假期间，许多研究生也都不会回家，或者说没办法回家。 再加上需要在校区内进行实验和研究的教师与普通工作人员，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北门依旧人来人往。 在人群中，莎莎看到了好些个和自己一样，大概率是新生的学生，因为他们都带着行李。 “鱼儿！莎莎！” 就在这时，李鲤他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初晴从校园内走出，拉起了莎莎的手，“走，我带你去秘法系的女生宿舍楼。” 曾经魔都大学是没有秘法系的，在魔都与新艾伯拉肯融合在一起之后，其他大学的秘法系为了拿到第一手资料，才搬迁到了魔都。 因此，魔都大学秘法系的宿舍其实就是博士生宿舍，毕竟秘法系的学生数量不多，每年新生也才八十多个。 在赵初晴的带领下，莎莎很快就来到了宿舍楼下。 “正好和我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学姐今年要毕业了，所以我拜托导师把你和我的宿舍安排到了一起，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好室友啦！”赵初晴拉着小姑娘的手，开心笑道。 莎莎身体一震，震惊地看向赵初晴。 你们想要抢李鲤的话就抢啊，干嘛非要扯上我？ “不喜欢吗？”赵初晴眉眼低落。 “不……其实能和赵姐姐成为室友，我还是挺开心的。”小姑娘学会了说谎。 “那就好！” 赵初晴展颜一笑，转头看向李鲤，“走，帮忙把行李搬上去吧！” 去和宿管认脸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赵初晴就是要先把莎莎和李鲤带到自己的宿舍去。 还在电梯上，莎莎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觉得赵初晴在诱惑男人这方面比秦夭丽强太多了，赵初晴肯定在宿舍里给李鲤准备了什么惊喜，因为这个女人知道李鲤是一定会送她来上学的。 毕竟……都知道的吧？李鲤那已经不是普通的直男了，必须要出重拳。 在李鲤和赵初晴的闲聊当中，电梯升到了她宿舍所在的楼层，赵初晴率先走出电梯，用钥匙把宿舍的门打开。 “把行李拿进来吧！” 在李鲤走进去之前，莎莎往宿舍里探头看了两眼，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沙发上的贴身衣物——还是情趣款的。 哇，这个女人真的好卑鄙啊！ 李鲤提着莎莎的行李走了进来，左右看了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环境很不错，就是乱了一点，初晴啊，你怎么还是这样，都不会收拾自己宿舍的吗？” 但相比较之下，还是李鲤的直男程度更胜一筹。 莎莎没有在赵初晴脸上捕捉到半点失落，可她觉得，在那张笑脸下面肯定隐藏着想要把李鲤狗头打爆的想法。 别说是赵初晴了，就连莎莎自己发现李鲤的直男程度之后都忍不住想要打他两拳。 ——你这苟东西，脑袋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第77章 新的委托 把莎莎送去上学之后，李鲤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热闹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李鲤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屏幕里的游戏界面，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惆怅了片刻，李鲤就把多余的惆怅抛之脑后，点击右下角的‘开始游戏’。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不如尽早开始一场紧张刺激的dota2！ 上路与下路的击杀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在上路队友拿到敌方一血之后的两秒后，李鲤的屏幕才灰了下去，他凭借自己的精妙操作多拖了两秒，为团队争取到了些微优势。 “人马你晕呢？” 【注意：半人马战行者‘马蹄践踏（冷却7秒）’！】 【注意：半人马战行者‘马蹄践踏（冷却7秒）’！】 队友也毫不客气，直接来了个二连点。 李鲤无话可说，默默打开了一瓶可乐，传送回下路。 “肉山！肉山！” 一局过半，己方刚刚打赢一场团战，开始往肉山的方向走，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李鲤抬头看了一眼大门，笃笃笃！ 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往肉山方向走的队友，按下语音键：“快打快打！” 一边说着，他把自己的一只眼睛和双手摘下，放在办公桌上，手腕插兜起身走向大门。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请问……你这里是侦探事务所吗？” 李鲤两腕插兜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当然，欢迎来到金鳞侦探事务所，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李鲤几眼，禁不住皱起眉头。 身上穿着一套运动服，只有一只眼睛，虽然看起来体型很大，但双手插兜很没有礼貌，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想要接待客人的样子……这个人真的是侦探吗？ 不过…… 中年人想了想，把门关上，走到李鲤对面坐下，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一个饮水机，便舔了舔嘴唇，直接说道：“是的，我需要一些帮助。” “哦？” 李鲤手臂一动，差点下意识把手腕从兜里抽出来。 他轻咳一声，把情绪压制下去：“您说。” 中年人把手上提着的公文包放到茶几上，将其打开，拿出了几个文件。 “是这样的，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去调查一下这个公司。” 顺着中年人食指望去，李鲤念出了那个公司的名字：“志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他抬头看向中年人：“能问一下为什么吗？你要我调查什么？” “是这样的。” 中年人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公司在商业上与志华有些冲突，我们公司生产的保健品和志华生产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宣传方案上面也没有太大区别，可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我们公司的保健品销售额就开始一路走低，与之相反的是志华保健品的销售额不断上升，所以我们公司的老板就怀疑是不是志华在暗地里搞鬼，想要找一个侦探去调查一下这件事。” “懂了。”李鲤点了下头，“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这边的收费标准。” 中年人面色一正，认真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对面这个侦探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首先，基础的委托费用是五千元，如果调查到了有用的情报，每一个有用请报你们需要支付一千元，上不封顶，就算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我们这里也是不退委托费的； “其次，作为一个灰色行业，我们不能签署合同，所以只有口头合同，不过我保证，我会尽心尽力去调查这件事情，同时，你们也不能赖账，否则我就会掉过头来对付你们。 “我这里的规矩就这么多，这位男士，你还要把这份工作委托给我吗？” 就这？ 中年人表情差点绷不住，区区五千块钱的定金，就算找到了有用请报也只需要每个额外支付一千块钱……这种价格虽然称不上便宜，但也没有贵到哪里去，交界地遍地都是收费比他还贵的侦探。 “可以。”中年人微微颔首，想要与李鲤握手，可是李鲤以更快的速度起身向他鞠了个躬。 “那么，这个委托我就接下了，付款码在茶几角落，如果想要现金付款的话直接把钱放到茶几上就可以。” 中年人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叠钱，数了数，把五千块放到茶几上，向李鲤鞠了个躬，道了声别，这就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李鲤松了口气，把手腕从兜里拔出，点了点那叠钱。 嗯，确实是五千。 吹了个口哨，李鲤把钱往办公桌的抽屉一丢，打开游戏声音，继续玩起了游戏。 这一局尤其艰难，八十分钟之后，他们以三座防御塔的差距略败一筹，没等‘夜魇胜利’的语音响起，李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闭了游戏。 起身伸了个懒腰，迈步向外走去。 “开始工作，开始工作。” 就在李鲤脚步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闪过一抹不安，深呼吸了几下，才把电话接通。 “喂？” 正如他所料的那般，电话另一头，秦夭丽告知了他一个噩耗：【我的新上司通知我休假结束了，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些忙，账单的事情你找其他人接手吧。】 “……好的。” 秦夭丽那边挂断电话之后，李鲤还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怔怔出神。 “不！！！”李鲤突然抱头痛呼。 除了秦夭丽以外，他身边还有其他可信任的，能够帮他处理账单的朋友吗？ 答案是，‘没有’。 虽然陶欣然也可以信任，但她不是学经济学的，她是学管理的，处理不了账单。 这也就代表着，他或许需要自己去和新艾伯拉肯市政府讨价还价……不对啊！新艾伯拉肯市政府不是已经崩了吗？ 一道灵光穿过李鲤大脑，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新艾伯拉肯市政府刚刚崩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组建起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不需要去理会账单的事情。 这般一想，李鲤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下楼。 等什么时候新艾伯拉肯市政府重新组建起来，他再去想账单的事情吧，现在就算了，工作要紧。 “志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找到了。” 李鲤在手机上一搜，随即皱起了眉头。 志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交界地只有一家分公司，总部却是在黄龙国内陆。 那他究竟是要调查交界地的分公司，还是调查总部？ 李鲤站在路边想了想，很快就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那个中年人给他的资料他好像还没看！ 于是，李鲤又折返回到办公室，拿起那几张放在茶几上的纸。 “原来让我调查的是分公司啊！” 那几张纸上已经写明了，除了交界地以外的市场，两家公司销售额还是相持不下的，只是委托李鲤的‘威斯克医疗保健品有限公司’在交界地的销售额不知怎么的，从三个月前开始一路走低，他们空出来的那些份额都被志华公司给吃掉了。 威斯克公司感觉很奇怪，所以就委托了他前去调查。 李鲤感觉好像有点意思，嘿嘿一笑，把资料收起来，转身走向门外。 “走着！” 第78章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 李鲤根据搜索到的地址，跨越近半个城市，来到志华公司在交界地设立的分公司。 下了公交车，出现在李鲤眼前的是一栋高大的办公楼，志华公司就在这栋楼里的某一层——李鲤没有搜到具体是哪一层。 “嗯，接下来……” 虽说利用半神的特性直接走进志华公司里也不是不行，可是那样做的话就不太符合李鲤自己对于‘侦探’这个职业的期盼了。 所以，他接下来应该先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志华公司产品销量上升，而威斯克公司的产品销量下降？” 李鲤蹲在路边想了想，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关键词——交界地、志华生物科技公司、威斯克医疗保健品公司。 弹出来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广告，但他现在要看的就是广告。 那个中年人说他们两个公司的宣传是差不多的，但如果真的差不多，为什么两个公司的产品销量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变化？ 在宣传上面，威斯克公司花的钱显然更多一些，第一、二条广告都是威斯克公司的，到了第三条信息，李鲤才看到志华公司的广告。 威斯克公司的广告做得不怎么样，平平无奇，和其他药物公司的广告比起来没有什么突出的点，而志华公司的广告，在李鲤看来，甚至比威斯克公司做得更差。 信息时代，网络足够发达，哪怕是电视在投放的广告也能够搜到。 李鲤把那两个公司最近投放的广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依旧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难道说，志华公司的产品销量提升用的不是广告？ 李鲤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传销。 很多保健品公司名义上是销售，实际上就是在做传销，而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不少年轻人和中年人购买保健品，可是购买保健品的更多是老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或许是贪小便宜，或许是在家闲着无聊，或许是单纯脑袋比较笨，导致老人群体是所有传销受害者当中占比最多的。 如果是搞传销的话，在网络上搜索不到信息也很正常。 魔都这么大，能够用来进行传销的地方太多，直接找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他应该从别的地方入手。 即便是传销也要做前期宣传，所以他现在应该去找印刷传单的地方。 当然，像是做传销这种事情，肯定要偷偷摸摸，因此他们找的可能是一些隐藏在街头巷尾，乃至是小区里面的小作坊，甚至有可能是自己买了机器进行印刷。 打定了主意，李鲤就起身从办公楼前离开。 那些小作坊不可能在网络上搜到，但是，可以通过办假证的找到他们。 李鲤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用手机拨打贴在墙上的传单和用油漆喷在墙上的电话号码。 一连拨打了三个号码都显示空号或无人接听，直到第四个才被接通。 【喂？做什么？】 李鲤当然不会说自己想要办假证，直接跟对面提了一下自己的要求，结果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他并不意外，因为他的要求确实有点过分。 李鲤接着寻找，等到第九个电话，对面才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真的给我钱？】 “一百块而已。” 【那行，你加我这个号码的好友，先发五十过来，然后我告诉你地方。】 李鲤看了一眼手机，“你以为我傻吗？十块！” 随后，他从听筒里听到了一个咋舌的声音：【要不这样，三十？】 “顶多二十，每找到一个就给你十块，不干拉倒。” 【行吧，二十就二十……】 事实证明，李鲤讨价还价的能力还算可以，电话另一头那人叹了口气，将通话挂断。 等李鲤把十五块钱发过去之后，对面就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他按照这个地址找过去，来到了一个印刷店。 印刷店没有什么人气，门前聚集着几只流浪猫，当李鲤走进，流浪猫们就跑开了。 印刷店的老板正在用处理图像，突然听到桌子被敲响，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得吓人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当即愣住。 “欢迎……光临？” 李鲤把手机放到桌上，将志华公司的名字和标牌展示给店主：“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给这个公司印刷过传单吗？” 店主看了一眼，茫然摇头。 “谢谢。”李鲤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店主的视线一直落在李鲤背上，目送他离开之后，就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怪人……” 按照办假证的人给出的几个地址，李鲤找了几个印刷店，甚至还找了一个隐藏在小区里的违法作坊，却都没有找到帮志华公司印刷传单的。 难道说，志华公司真的是买了印刷机自己印刷传单的？ 正当李鲤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约翰？又有什么事？” 现在李鲤好像差不多习惯了约翰一给他打电话就要找他帮忙的节奏，所以自然而然地开口询问。 【难道我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有事想要找你帮忙吗？】 约翰先是反问了一句，随即他自己也沉默下去，片刻后，讪笑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一次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是想告诉你，你让我帮忙处理的那些幻海界宝物都已经处理掉了，都换成现金存入了银行里，最近行情不错，多卖了五亿。】 “就这？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李鲤嗤笑一声，“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新委托？】 “对啊，有一个公司委托我调查他们的对手，可是现在没有什么头绪，正烦着呢！” 想起这件事，李鲤就忍不住叹气。 【那你干嘛不找我问问呢？】约翰也跟着叹了口气，【你该不会是忘了我还欠着你人情吧？】 李鲤眨了眨眼睛，站住脚步，他好像还真忘了这件事。 对他来说，约翰要他帮的忙都是小事，所以他下意识就觉得约翰没有欠他多少人情。 于是，李鲤就和约翰说起了志华公司的事情。 约翰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沉默了一小会，之后说道：【我搜索了一下他们的广告，他们在广告上施加了法术。】 “法术？”李鲤眉毛一挑。 【对，干扰观看者表层意识的法术，我顺便查了一下他们公司的销量，发现增量不算明显，法术的效果应该不怎么强，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违反了《广告法》和《安全使用法术法规》，足够判刑了。】 竟然是这样！ 李鲤深吸了一口气，相比较约翰，他作为侦探的职业技能实在是太少了，居然连一个法术都辨认不出来。 “谢谢啊！我这就把消息告诉委托人！” 约翰笑了一声：【不客气。】 相互道了声别，李鲤挂断电话，翻出之前委托他调查志华公司的中年人留下的那几张纸，其中一张纸上面就写有威斯克公司的联系电话。 李鲤把这件事告诉了委托人，至于他们之后要怎么做，就不关他的事了。 结束和委托人的通话之后，李鲤有些感慨。 约翰不愧是交界地几大着名侦探之一，思维如此敏捷，这点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吹了个口哨，李鲤左右看了看，随便找了个餐厅走进去，委托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消费时间了。 虽然什么也没做，但还是先搓一顿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吧！ 第79章 莎莎的入学式 距离莎莎收到提前开学的通知已经过去了三天，在这三天里，秘法系的学生从世界各地赶来了学校。 不只是魔都大学，其他的几个学校秘法系同样也提前开学了。 这一次前去参观的学生并不仅有大一新生，所有年级的秘法系师生都能够组团前往外域进行参观，只不过需要分批次。 毕竟进入外域需要穿戴防护服，一件防护服的价格至少也要一百万，就算秘法系财大气粗也承担不了所有学生的防护服费用，所以学校只能让学生分批次进行参观，共用几件防护服。 不过这些事情与莎莎无关，她已经报告学校自己拥有防护服了，学校不需要准备她那份。 在这三天里，赵初晴拉着莎莎认识了不少人。 因为秘法系只有几个学校才拥有，所以魔都大学的秘法系研究生几乎都是魔都大学的本科生，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认识李鲤，得知莎莎是李鲤的堂妹之后，就对她关爱有加，甚至还带小姑娘去实验室玩耍。 虽然早有预料，但小姑娘也没想到自己堂哥的人缘竟然这么好，魔都大学秘法系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个，这里面居然有将近一半的人都认识李鲤，而且和他关系不错，曾经和他一起打过篮球、踢过足球、组织操场夜间歌会、组队在迎新晚会上表演节目……这个人在大学的时候未免也太闲了吧？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啊？ 第三天的时候，大多数秘法系学生都已经回到了学校，新生更是全员到齐。 莎莎坐在教室的角落，观察着其他人。 秘法系人数很少，每个年级都只有八十人左右，所以每个年级都只设一个班级。 如今坐在这个教室里的七十八个人，就是莎莎今后四年的同学了。 和依靠师承存在的修行门派不同，大学秘法系的学生虽然也是修行者，可他们要学习的并不是如何强大自身，而是研究人类族群的进化，并不需要从小培养。 莎莎是这个班级里年纪最小的学生，其他学生都是十七、十八岁，只有她还没过十六岁生日。 班主任还没有来到教室，辅导员站在讲台上进行点名，每点到一个人，就让那个人站起来做自我介绍。 “李寒英。” 莎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点到自己名字了，“到！” 这几天赵初晴带她去认识人的时候都介绍了她的小名，所有人见到她的时候都喊她小名，让她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大名叫‘李寒英’。 “那个……我是李寒英，秦川人，今年十六岁，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之后，小姑娘颔首垂眸坐下，脑袋里回荡起刚刚的自我介绍，耳朵发红发烫，不住懊恼自己嘴巴为什么这么笨，连自我介绍都做不好。 当然，其他人并不会在意，辅导员向莎莎点了点头，便点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点完名字之后，辅导员把花名册一合，放到讲台上，双手撑着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班级里的所有人，朗声说道：“我想大家现在应该还在疑惑，为什么学校要提前开学，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原因——学校为你们争取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就是前往外域参观邪神的尸体！” 此言一出，教室里当即一片哗然。 除了少数几个人仍旧矜持着，其他人的神情都变得兴奋起来，就算有少数几个迷茫的，不知道参观邪神尸体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听到其他人的讨论之后，也跟着激动起来。 现在网络十分发达，他们能在网上看到各种各样的消息，十三席、半神、邪神之类的存在距离他们似乎也不再遥远。 可是，实际接触与在网络上知晓存在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听着班里其他人热烈的讨论，莎莎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像是个外人。 近距离接触邪神尸体？那有什么好兴奋的？ 莎莎记得很清楚，在邪神·阿尔法斯的尸体被牵引到蓬丘基地周围的时候，她还被李鲤带上去，从里到外参观过。 那是一个活星球，看起来和别的星球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存在半点血肉结构，除了那个贯穿了一整个星球的大洞以外，都没有什么好震撼的——而那个大洞还是李鲤打出来的。 在他们返回地球的时候，阿尔法斯的构造已经被研究得七七八八，和普通星球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只是拥有一个自主意识而已。 就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吗？ 啪啪！ 辅导员拍了拍手，然后对着话筒呼了口气，巨大的声音把学生们注意力吸引回去。 “我知道大家很激动，其实我也很激动！”辅导员看着学生们，笑道，“因为我也没有去过外域，更不可能见过邪神尸体，作为你们的学长，这一次我会跟队一起去参观，我也很激动，但是，学弟学妹们，外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就前往外域，可能会导致你们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好在我们班里正好有同学去过外域，所以我希望那两位同学站起来，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在外域活动的经验，以免大家进入外域之后遭遇意外，张明霞同学、李寒英同学，请问你们愿意和大家分享一下你们在外域活动的经历吗？” “当然可以！” 莎莎还没反应过来，前排就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肩披红色长发的高挑少女站了起来。 “大家好，可能有很多人不记得我叫什么了，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张明霞，来自蜀地，蜀中张家的第七代子孙，众所周知的半神·剑仙张翕然就是我的二爷爷。”红发少女从座位走出，来到讲台上，面向学生们明艳而笑。 就在许多学生都被她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之时，张明霞开口说道：“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我是不是跟我的二爷爷一起去的外域，对此，我只能说‘抱歉’，因为我是跟我叔叔去的外域，我的三叔是一个外域猎人，常年在外域活动，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突然问了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要不要去外域观光一下，当时我们就回答‘要去’，他就把我们都带进了外域里。 “外域是一个既危险，又神奇的地方，那里并不是一个以物质为主导的世界，而是以精神和意志为主……” 莎莎趴在课桌上，轻轻歪着脑袋，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同学在讲台上大放光彩，感觉有些羡慕。 真好啊，能够这么勇敢的表现自己。 “……我要分享的就这么多，希望能够对大家进入外域之后的活动起到些许帮助！”说完，张明霞向同学们鞠了一躬，获得了有如雷动的掌声和欢呼。 辅导员也鼓起了掌，笑道：“感谢张明霞同学为我们带来的外域活动经验分享，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李寒英同学上来给我们讲解！李寒英同学，李寒英同学！” 真是讨厌，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心里腹诽着，莎莎站起来，走向讲台。 来到讲台上，看着几十双好奇的眼睛，小姑娘忽然有些胆怯，抿了抿嘴唇。 “我叫李寒英……我去过外域，是和我哥哥一起去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人伸手叫喊：“请问你的哥哥也是外域猎人吗？” 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有哪里好笑，人们竟然都跟着笑了起来。 莎莎手足无措，注意到她的惊慌，还没有返回自己作为的张明霞站了出来，按住莎莎的肩膀，给予她信心的同时发出清喝：“同学们，请安静下来！李寒英同学正在讲述自己在外域活动的经历，这对你们来说是很有用的，请不要打断她的分享，好吗？” 说完，张明霞就向莎莎笑了笑。 小姑娘呆滞片刻，突然感受到了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的张明霞的魅力。 深吸了一口气，莎莎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不，我哥是一个侦探，但是他很厉害，带着我在外域玩了好几天，让我学到了很多，像是在法拉盛废墟，那里的怪物不算厉害，只要准备好一支使用9mm口径子弹的步枪，就能轻松狩猎，如果碰到大型怪物，可以使用霰弹枪或地雷，带有破片的防御型手雷对它们伤害不大，因为它们体表的鳞片能够偏折破片带来的伤害，进攻型手雷对它们内脏、肌肉和关节的打击可以限制它们的活动能力，之后再用霰弹枪抵近射杀就可以了。 “而像编号jux-555这样的星球，上面那些看起来像是植物的东西，其实都是怪物，只要随便惹到一只，其他怪物也会跟着苏醒，很可怕……” 小姑娘的言语渐渐变得流畅，当她络绎不绝的说起来，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神态让人根本无法开口打断她的话。 莎莎就这么说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小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害羞得捂住了脸。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太高兴了，所以一不小心就说了那么久！对不起！” 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她怎么着都得钻进去。 啪、啪啪、啪啪啪…… 张明霞率先鼓起了掌，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感谢李寒英同学的分享！” 于是，教室里掌声雷动。 莎莎张开指缝，偷偷看向班里的同学们，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鼓掌不停，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抿了起来。 大学生活和大学的同学们……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第80章 界关偶遇 因为是新生，去外域只是参观一边就回来了，所以莎莎他们这一届七十九个人得以分在第一批前往。 距离莎莎入学已经过去两天，今天是她从李鲤和秦夭丽的出租屋里搬离的第五天，在这两天里，她和班里的同学们简单认识了一下，倒是和帮过她忙的张明霞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天一大早，莎莎他们这一届的新生就坐上学校租赁的客车，前往界关。 和以往的界关不同，今天界关居然有很多人员往来，仔细一听，才发现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想要前往外域参观一下那具邪神的尸体。 因为想要前往外域的人太多，界关很难调配准备室，所以在做完登记之后，莎莎他们要先在大厅里等待一段时间。 就在学生们翘首以待之时，李鲤打着哈欠从门外走进了界关。 起初莎莎还没注意到，当李鲤走到界关前台做登记的时候，她的视线才捕捉到了自己堂哥的身影。 “咦？”莎莎起身望向前台。 她身边的几个同学停下聊天，问道：“李寒英，怎么了吗？” “我看到我哥了，我过去一下。”说着，莎莎就迈开脚步，向李鲤小跑过去。 这时候，辅导员和张明霞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辅导员有些奇怪，就问了之前坐在莎莎身边的几个同学一句。 “老哥！” 肩膀被拍了一下，李鲤一回头，就看到了莎莎的笑脸。 “哦，你今天去外域参观啊……”李鲤这才想起来昨晚莎莎给自己发的消息。 “这就是你堂妹？” 旁边有人插了一句话进来，莎莎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啊，你是之前来找过我哥的……” 她记得，在她第一天来交界地的时候，这个女性曾经来过李鲤的办公室，只是那个时候李鲤去办理狩猎证了。 陶欣然嫣然一笑，将鬓角发丝捋至耳后，温柔道：“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做陶欣然。” “陶姐姐你好。”莎莎乖巧说道。 随后，她转头看向李鲤，好奇问道：“老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蓬丘基地那边估算好收购价了，所以让我过来商议。”话还没说完，李鲤就扑倒在桌子上，“好困啊……不想去……” 莎莎看了下时间，8：22，按照李鲤以往那种不到一点绝不睡觉的阴间作息，还有一定要睡够八小时的睡眠态度，他应该是没睡饱。 小姑娘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陶欣然凑到李鲤身边，俯身耳语：“等你们谈拢之后，拿出一部分钱来投资我的公司好吗？” 怎么李鲤身边全是这种卑鄙的女人？他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女性朋友吗？ “那个……老哥，我就先回去了。”撂下这句话，莎莎赶紧跑路，生怕走慢一步就被拖入李鲤身边的修罗场中。 当小姑娘回到班级的队伍中，张明霞凑了过来。 “那位就是你说的，带你去外域的那个哥哥？他身边的那个女性是他女朋友吗？” 张明霞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察觉到了人类的脸究竟能够做出多么复杂和精彩的神情。 莎莎表情十分纠结：“不是，只是他的几个女性朋友当中的一个，当然，我哥他也不是什么渣男、海王，他只是比较迟钝，不太分得清她们对他的感情罢了。” “你确定他不是装糊涂？”张明霞表示怀疑。 “不。”莎莎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果他是装糊涂的话那就好了，至少能够好好调节身边那些朋友的关系，可他是真的迟钝。” 张明霞若有所思，看着李鲤被陶欣然从桌子上生拉硬拽起来，推搡着走向准备室。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他们身边还跟着一群看起来像是商务精英一样西装革履的白领，也不知道他们这群人去外域是做什么的。 就在这时，消失不见的辅导员又出现在了旁边，身后跟着两个同学，他们扛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 “同学们，先安静一下，每个人过来领取一个手环。” 说着，辅导员就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手环扣到自己的手腕上，指着手环说道：“这个手环是用来进行定位，戴上手环之后，我们就绑定在一起了，不然进入外域之后，我们就有可能会分散开，所有人都过来领一个戴上！一个一个来！” 手环分发了下去，莎莎也把一个手环扣到自己的手腕上，好奇地左看右看。 当学生们都领取了手环，他们的班主任，一个长须飘飘，身高不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都戴上了？该去准备室穿戴防护服了，男生跟我来，女生请跟我身边的这位郑女士走。” 班主任身边的界关工作人员对着学生们笑了笑，转身带着女学生走向准备室。 界关的准备室都是临时构筑的，只是他们这里很少接待七、八十人的队伍，所以这次调配资源的时间长了一些。 莎莎和张明霞都有个人装备，使用的是额外准备室，她们在走廊上和其他同学打了声招呼，便推门走进各自的准备室中。 尽管不是第一次穿戴防护服，但莎莎对于防护服的穿戴还是有些生涩，这一次还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因此，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她才穿戴完毕，调试好防护服的系统。 握住挂在身前的枪械握把，莎莎推门走出准备室。 当她来到界门大厅的时候，张明霞和她的其他同学已经等候多时。 “明霞！”莎莎招手，小跑过去。 听到莎莎的声音，她的同学们都转头望去，紧接着目光凝滞。 胸前挂着一支步枪，右手握住枪把，食指搭在保险和扳机之间，看起来随时能够举枪激发，大腿外侧绑着一支匕首，身后背包的侧边塞着霰弹枪配件，随时能够拔出更换，更为可怕的是，她的胸前竟然还塞着两个弹匣，腰带上挂着两枚圆滚滚的手雷。 看着莎莎这副剽悍的模样，所有人都沉默了。 辅导员深吸一口气，在莎莎归队之后，按住她的肩膀，劝说道：“李寒英同学，我们这一次去外域并不是为了狩猎，只是去蓬丘基地参观而已，不需要准备这么多武器……” “可是外域很危险！”莎莎一脸正色地强调，“我哥说过了，无论何时，只要是在外域，都不能掉以轻心！” 辅导员不以为然，外域确实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可他们不是也有保镖吗？ 这一次去外域参观邪神尸体的活动是几个学校联合举行的，为了保护几个学校的学生，他们特意雇佣了几个狩猎团。 这些狩猎团实力不一定强大，却懂得如何在外域活动和生存下来，足以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听到莎莎的话之后，站在旁边聊天的狩猎团成员禁不住开口附和： “小姑娘说得对，你们可不要小看外域了，那里可是很危险的一个地方，就算是阿尔法级的能力者都要小心谨慎再谨慎，那个地方的邪神可是很多的！” “掉以轻心只会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别以为有我们的保护就万事无忧了，进入外域之后，我们都不一定能保护好自己，更不要说保证你们这些外行人的安全了，所以你们还是听这个小姑娘一句劝，自己也做好准备吧！” 作为外域猎人，最令他们感到烦躁的就是外行人对于外域的轻视。 虽然他们确实能够在外域活动，但这并不代表外域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好相反，那里相当危险，如果不打起十分警惕，进入那里就相当于是送命。 辅导员无话可说，莎莎的同学们也情不自禁面面相觑，突然感觉到了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候，其他学校的新生也从准备室走了出来。 几个学校的老师已经和界关工作人员商量好了事宜，于是，界关工作人员让猎人们停下了脚步，给学生们让开一条道路，让学生们先行进入界门，以免遇到干扰。 在所有学生当中，全副武装的莎莎最为显眼，但其他猎人看到她这副打扮之后，纷纷露出赞许的神情。 ——这才像样嘛！ 第81章 谈判 蓬丘基地中，李鲤眼睛半睁半阖，懒懒散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而他的对面，就是蓬丘基地的谈判团。 尽管他才是邪神·阿尔法斯的击杀者，但这场谈判的主导者并不是他。 “这个价格我们无法接受！” 陶欣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部肌肉绷紧，表现得很是愤怒：“就算那个邪神的尸体不存在任何奥秘，它也是一个活星球，上面的资源无比丰富，凭什么只有一千亿？你们自己不觉得这个价格低得过分吗？” 蓬丘基地谈判团中的一个中年帅哥推了一下眼镜，冷静说道：“像是这样的星球，在外域当中比比皆是，如果只是需要那上面的资源，我们随便找一个星球就能挖掘出几十倍，一千亿已经很多了。” “可是那些星球上面的资源神秘性能够与邪神尸体内的资源相提并论吗？”陶欣然屈指敲着身前的桌子，“不要试图误导我们，我们这边还有一位半神，对于这些知识还是很了解的。” 地球的神秘性与其他行星的神秘性不在一个档次上，如果让李鲤在地球上战斗，他绝对无法做到一击贯穿整个星球的壮举，之前他与阿尔法斯战斗时，全力一击仅仅只是贯穿了星球，若是放在其他不存在神秘性的星球上，那一击足以将整个星球轰碎。 “外域邪神尸体上的资源虽然没办法用在地球上，但运用在蓬丘基地这里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才会是你们和我们谈判，而不是地球的政府来和我们进行谈判。” 在来的路上，陶欣然从李鲤那里了解到了很多事情，除了他的喜好食物、衣服尺码和最近正在玩的游戏以外，还知道了关于‘神秘性’的事情——哪怕她是花园集团的继承人，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也不多。 地球能够容纳十三位至高者，几十个半神，以及不计其数的能力者，神秘性足以比拟银心。 但神秘性高，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普通星球上的资源运用到地球上，无论是泥土还是钢铁，都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被不明来源的诅咒或祝福，甚至是星核脉冲破坏掉。 高神秘性铸就了强大而璀璨的地球文明，却也把地球文明困在了地球上。 最强大的至高者已经能够离开银河系，前往其他星系探索，就连半神都能在星际间穿梭，然而，普通的地球人连离开太阳系都做不到，一旦利用地球以外的行星上的资源来制作飞船，很容易损坏。 蓬丘基地也是这个道理，邪神·阿尔法斯尸体上的资源运用在地球上不够安全，可是，能够运用在蓬丘基地这里，这里的研究人员不怕危险。 更何况地球也在研究在外太空制造飞船的技术，阿尔法斯的尸体或许能够帮助他们突破一些技术瓶颈。 谈判团按下屏蔽器，屏蔽了自己声音的传播，然后讨论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商讨出结果：“我们有权限向上提升五百亿。” 陶欣然摇了摇头，狮子大开口：“两千亿！” 她的话音未落，谈判团就有人高呼：“不可能！” “两千亿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现在说的是鹰金，而不是黄龙国的龙玉！” “就算那是一具邪神的尸体，也不值两千亿！活着的邪神还差不多！” 蓬丘基地谈判团的反应很激烈，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鹰国一年的gdp也才三十万亿，他们怎么可能拿得出两千亿来？ “给你两千亿，你能买到一个活着的邪神吗？”陶欣然丝毫不让步，反唇相讥，“别说是一个活着的邪神了，给你两千亿，你能买到别的邪神的尸体吗？你们听好了，我们的底线就是两千亿，我知道你们掏不出那么多现金，但是没问题，拿其他东西来换，房地产、高科技产品、魔法道具，什么都可以，就算有诅咒的也无所谓，我至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一千亿实在是太低了！” 谈判团是蓬丘基地的精英，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被陶欣然说服，他们很清楚，只要他们松口，对面一定会趁机提出更加过分的条件。 这就是谈判，谈判桌上除了最终的结果外，没有什么是可以信任的，每一句言语都是一颗打向对面的炮弹。 谈判团与陶欣然争吵了起来，这个时候，陶欣然带来的会计师团队也根据蓬丘基地对外公布的财报数据计算出了他们究竟有多少钱，随队的几个职业经理人熟悉了一下资料，便参与到了这场争吵之中。 争吵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陶欣然早就坐下，静观自己带来的专业团队与对面谈判团的讨论。 她学的是管理学，对于经济学只有一知半解，之前只是趁着那股气势压制了谈判团，涉及到精确数据的时候，她就抓瞎了。 这个时候，李鲤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从来到这里，他就开始睡觉，现在总算是睡饱了。 他撑着下巴听了一会，突然开口：“我看要不……” 话还没说到一半，陶欣然就用食物把他的嘴给堵上了，“吃你的，不要捣乱！” 对她来说，李鲤越有钱越好，就算他们两个不能成为情侣，作为朋友，以李鲤的性子，只要她撒撒娇，李鲤就愿意拿出一部分钱来投资她的公司——秦夭丽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这个‘一部分’，完全是按照他拥有的金钱总数的某个百分比来计算的，如果是百分之五十，一千亿就是五百亿，两千亿就是一千亿，上下可是差了五百亿呢！ 以前她知道顶尖的能力者都富可敌国，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这么有钱。 谈判团虽然在和陶欣然带来的专业团队争吵，可他们并非没有听到李鲤的话。 李鲤似乎不怎么在意他能够拿到多少钱，既然如此，这不就是他们的好机会吗？ 于是，本来有些松口的谈判团又死死咬住了原来的价格，并且不断强调一千亿就是他们能够给出的最高价格，不可能继续上涨，就连之前提过的五百亿都不再提及。 听到他们这么说，陶欣然气得拧了李鲤一把，要不是这个家伙刚才那句话，他们可能早就能把最终价格拉高了。 却在这时，谈判团突然接到了一个通讯，听完之后，他们精神一振，有人拍桌而起：“不要吵了，我们刚刚接到一个消息，你们那边的那位半神把同为半神的尼迦弗拉塞凡提尔弗斯卡的尸体以一百亿的价格卖给了幻海界，虽然这是两码事，但外域邪神与半神是同等级的存在，我们可以以那个价格作为参考……” “不可能！说两千亿就得两千亿！而且那个半神能和这具邪神的尸体相提并论吗？两者代表的资源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听着，李鲤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啊，他还不如别醒过来呢。 【老哥！救命啊！！！】 突然间，一个声音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隔阂，传递到了李鲤的脑海中，眼睛微阖的半神猛然睁眼，庞然气势泄露微许，将整个房间的空气压向地面，身躯旋即化光飘散，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转瞬之间，李鲤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降临在一片漆黑的茫茫冥海之中。 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只横跨三个天文单位的眼球。 眼球轻轻眨动，瞳孔下移，将目光倾注在李鲤身上。 咕噜噜…… 随着李鲤的到来，强烈的生命辉光将周围黑暗驱散，也把一头体长二百三十六个天文单位的巨蛇全身展露出来。 巨蛇好奇地打量着李鲤，李鲤也静静凝望着祂，两者之间的氛围陷入了僵持。 第82章 救命啊！ 穿过界门，进入外域之后，其他师生都呆愣在了原地，为眼前看到的事物所震撼，只有莎莎和被雇佣作为保镖的外域猎人们提起了警惕，向四面八方投去视线。 其中一个猎人更是第一时间控制一架无人机起飞，通过高处的视角观察四周。 虽然他们携带了便携雷达，可是在不知身处何地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使用雷达。 因为雷达探知周围事物需要对外发射电磁波，在外域，很多怪物都能够对电磁波产生反应，贸然使用雷达不过是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物知晓罢了，甚至探知不到多少情报。 “……我们必须赶紧撤离！” 保护魔都大学秘法系新生队伍的狩猎团团长突然开口，他的神情无比郑重。 很显然，他已经认出了这是个什么地方。 ——编号apb-003！ 对于狩猎团来说，这个星球不算危险，可是对于第一次进入外域的师生们而言，这里可以算是最不适合落脚的进入地点。 放眼望去，地表各处都是千篇一律的红色荒漠，亘古不息的风在星球表面不断飘荡，尽管风速不算快，可是日积月累之下，足以将任何石岩磨成细砂。 虽然所有人都穿戴着防护服，防护服能够定义外界空气，无论外界存在什么样的气体，甚至不存在气体，都能通过呼吸机转化成最适合地球人呼吸的空气。 但是，在星球表面不断穿梭的微风裹挟着沙尘，这些沙子从防护服表面缓缓流过，会带来些微声响。 这些声音是防护服无法隔绝的，尽管很细微，可是这个地方出了风声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听久了就会感觉周围是‘安静’的，这个时候，不时出现的杂音就特别扰人心神。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个星球绝对不会被评为‘最不适合新人踏足的进入地点’，之所以会被这么称呼，完全是因为这个星球上还有一种怪物。 与绝大多数外域生物一样，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也是邪神的衍生物。 根据蓬丘基地的研究，这个星球一开始并不存在大气层，大气层的出现起源于一个邪神从这个星球旁边经过，祂为这个星球带来了一缕风。 从那一天开始，那缕风就在这个星球上不停运动，甚至制造出了一个大气层。 在大气层诞生之后，一些能量生命也随之诞生。 这个星球上的怪物是能量生命，它们终日追逐着邪神带来的那缕风，虽然从来不与外人交谈，可是蓬丘基地的研究员怀疑它们已经拥有了最原始的文明，它们将那缕风当作族群的图腾，并以此团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最为原始的部落。 听到狩猎团长的话之后，莎莎他们的班主任没有问‘为什么’，抓紧时间联系负责接应他们的人。 辅导员和班主任都是修行者，只是他们没办法携带这么多人离开星球表面，就算加上狩猎团的所有猎人也做不到。 更何况外域的危险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星球上说不定还没有多危险，毕竟大多数邪神都是在星际间活动，贸然离开星球表面，很有可能是自寻死路。 手握步枪的莎莎脸色也相当凝重，这个星球因为比较出名，李鲤曾经带她来过这里。 这个星球的怪物不是邪神的直系衍生物，实力并不算厉害，就算她一个人也能对付好几只。 然而，就算她一个人能对付好几只，这个星球上的怪物可是成千上万，她又能开几枪？ 怎么会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队伍里有人的精神偏差那么严重吗？ 莎莎狐疑地扫视自己那些同学和老师，猎人们不在她的审视范围内。 所有外域猎人都能够很好的控制自身情绪和精神，即便做不到，在进入外域之前也会服用药物进行辅助，他们是最不用担心的。 她听李鲤说，大多数时候，只有初入外域的新人才会定位在这个星球上，所以应该不是那些外域猎人的问题。 手环只是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但进入外域的落点还是随机的，手环的能力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屏蔽外域特性的程度。 莎莎不确认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就跑过去和狩猎团的猎人商量了一下。 随后，在猎人们的帮助下，小姑娘利用背包里的速凝剂把地上的沙尘塑造成板子，将它们拼接起来，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做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他们所有人的避风掩体。 她的举动让她的同学和老师们为之侧目，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去帮忙，一个临时掩体就成型了。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学生们禁不住瞠目结舌，这才意识到了他们的这个李寒英同学和他们认知当中的形象差别有点大。 有了一个掩体之后，学生们确实舒服很多，对莎莎多有好奇和感谢，只是他们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一直保持着警惕？ 让莎莎感到庆幸的是，直到十几分钟后，前来接应他们的飞船抵达之时，他们都没有遇上那些能量生命。 飞船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催促学生们尽快进入舱内，等到所有人都来到飞船内部之后，飞船像是被火烧着了屁股一样，急忙起飞。 直到飞船突破大气层，开始进入加速状态之后，莎莎和猎人们才看到在那颗星球的大气层中，一抹青绿色正在覆盖红褐色。 那正是这颗星球上的能量生命，如果飞船再晚那么几分钟到来，他们说不定就要被能量生命淹没了。 飞船的灵能引擎启动，令飞船整体进入了加速状态，短短一分钟内就逐渐加速到了光速，之后的两分钟更是超越光速，在星际间翱翔。 学生们站在舷窗边上，望着外面那好似彩虹一般的世界，赞叹止不住的一句接一句从他们口中冒出来。 无比的瑰丽，无比的璀璨。 莎莎手掌按着窗户，虽然这副景象已经看过许多次了，但好像怎么都看不厌。 就在人们欣赏着窗外美景之时，‘天’黑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夺去了视线，无论是窗外的光亮，还是飞船内的灯光，所有一切的光芒都失去了。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学生们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当即惊慌叫唤起来。 就连辅导员和班主任都在向狩猎团的猎人们询问，急切的想要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光芒消失了，但声音还在，猎人们和飞船的驾驶组讨论了一下，得到了一个令他们自己也心惊胆颤的答案。 “抱、抱歉，我们、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邪神……当然，也可能是落入了一个神秘区域……”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正当人们陷入绝望，即将发泄叫喊的时候，莎莎插了一句话进来：“放心，我还有一招能够解决现下问题！” 她的声音通过语音频道传入了每个人耳中，随后，莎莎没等其他人问询，便关闭了话筒，闭眼大叫。 “老哥！救命啊！！！” 谁？为什么突然要叫救命？ 所有人俱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黑暗忽而尽散，一道光芒万丈的身影出现在了星空之中，照亮这一片星域。 借助那些光辉，他们看到了一只近在咫尺的巨大眼珠。 当他们望过去的时候，眼珠眨动了一下，仿佛是在与他们对视。 第83章 新生的邪神 李鲤站在虚空中，与大蛇对视。 忽然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与大蛇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的飞船就飘在他的后面。 感觉到莎莎还活着，李鲤就又看向了巨蛇，问道：“你是谁？” 咕噜噜…… 巨蛇没有回答，好奇打量着李鲤。 “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李鲤就拿出通讯器，联系上飞船，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飞船的驾驶组也发现他们的灵能引擎又能启动了，急忙将其启动，从原地离开。 大蛇注意到了飞船的移动，眼珠子动了动，却没有过多关注，更多的注意力依旧放在李鲤身上。 “会说话吗？”李鲤也没有离开，继续向大蛇发问。 他们之间交流用的并非‘声波’，灵魂的交流比其他交流方式要高效无数倍，半神之间的信息交换甚至能够超越光速。 形似巨蛇的邪神又眨了一下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依旧没有回答。 李鲤看着这头大蛇，准确的说，是看着大蛇的眼睛。 这头邪神全身长达二百多天文单位，太阳系以日球层为界限，直径也就两百来天文单位，这头邪神的体长比太阳系直径还要长一些。 真的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胜算微渺，所以李鲤觉得，能不打就不打。 “不能交流吗？那我走了哟！” 就在李鲤转身的那一刻，巨蛇的脑袋微微摆动，把眼睛凑近李鲤的身体。 “嗯？”李鲤皱眉望去。 巨蛇急忙把脑袋收回，装出一副什么也没有做的样子。 李鲤转头回去，祂也跟着转动脑袋。 回头！ 摆首！ “这个家伙……” 李鲤早就察觉到了巨蛇的动作，祂的体型那般庞大，即便是一点微小的动作也足以干扰星球的转动和太空物质，李鲤不可能察觉不到。 看到巨蛇的动作之后，李鲤心底像是冒气泡一样，喷涌出了无数猜测。 绝大多数‘气泡’都在上升过程中接连破碎，唯有一个猜想成功升至大脑，才砰然爆开，化作思想弥散在脑海。 “——是新生的邪神吗？” 外域邪神数不胜数，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有邪神在与其他邪神的斗争中死亡，进入重生序列，甚至直接被吞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又什么时候会有新生的邪神诞生。 李鲤不确定如今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头巨蛇是不是新生的邪神，但至少是一个未被录入《邪神名单》的未知邪神。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即便是新生邪神，也不可能会表现出如同人类婴孩一般的好奇心。 邪神，哪怕是新生的邪神，祂们也是‘神’，而非‘人’。 祂们不需要对世界、对事物感到好奇，世间万物于祂们而言没有半点干系，星球的毁灭、其他邪神的战斗、衍生物的出现对祂们来说都毫无意义。 外域邪神正是这么一种空洞虚无的存在，祂们的诞生是无意义的，祂们的活动是无意义的，祂们的死亡也是无意义的。 祂们与其说是一种‘生物’，倒不如说是自然现象，正因如此，至高者们才会放着祂们不管。 可是，李鲤现在却看到了一个有‘好奇心’的邪神。 “喂？蓬丘基地吗？能听到吗？” 李鲤第一时间掏出了通讯器，尝试联系蓬丘基地。 在半神之力的增幅下，通讯器成功联系上了蓬丘基地，只是信号并不怎么好，那边传来的回答都是断断续续的：【能……一点……是有……吗？】 “我发现了一头有好奇心的邪神，怎么办呐？祂好像不想放我走诶！”李鲤抓着通讯器，仰望巨蛇的眼睛。 【您说……再说……】 于是，他又重复了三遍，随后蓬丘基地那边才反应过来。 他们那边似乎也动用了增幅信号的手段，传入李鲤耳朵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不少：【您说什……请……说一遍？】 李鲤耐心地重复说了又一遍，蓬丘基地的联络人终于能够确认自己之前并没有听错，随即变得惊慌起来：【请您稍等一……去通报……很快就回来！】 一头有好奇心的邪神…… 想到‘好奇心’和‘邪神’这两个词居然能联系到一起，李鲤内心就涌生了一种荒谬和笑意。 以往的邪神别说是欲望了，就连‘生存本能’都没有，祂们只会无意识的游荡在外域空间。 不过转念一想，邪神居然拥有了欲望，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究竟是这一头邪神拥有欲望，还是其他邪神也拥有了欲望？ 如果是前者，那就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异变，可如果是后者，那么地球可能就危险了。 李鲤不动，巨蛇也不动，那颗眼珠子一直盯着李鲤。 哪怕祂不说话，李鲤也能感觉到祂眼底的那一抹好奇。 大概五分钟后，李鲤身旁的空间被撕裂，一艘长达两千米的飞船从空间裂口中驶出。 飞船整体呈长方形，在两侧一面面舷窗的下方，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炮口，而飞船后半部分的顶层之上，宛如金字塔的舰桥向上堆叠，从窗户透出的灯光中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影憧憧。 【滋——】 【半神阁下，这里是约克号，我是舰长阿基里·辛格，我代表蓬丘基地研究院的所有研究人员向您致敬！】 “啥？怎么就突然致敬啦？我做什么了，你们就致敬啦？” 李鲤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预料，就连孔雀国裔的舰长都满脸疑惑。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不喜欢被人夸奖的人存在啊？ 不过他们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李鲤的一句话打断了思路：“既然你们都来到这里了，那我也可以回去了，再见！” 没等话说完，李鲤的身体就开始光化分解，飞船里的人连开口阻止都来不及。 就在李鲤离开这个地方的瞬间，茫茫黑暗再次归来，如果不是已经从接送魔都大学秘法系新生的飞船那里得知了这一点，约克号早早撑起灵能护盾，他们很有可能也会被这一片黑暗吞没。 透过灵能护盾散发出来的光辉，舰长阿基里·辛格仰望着舷窗外那一个甚至呈现不出全部轮廓的眼瞳，一种窒息感随之涌起。 好在这并不是邪神主动散发出来的精神威压，只要不去注视那个眼睛，他们就能把内心情绪控制住。 “开始对周围环境进行监测！”首席科学官向飞船里的研究人员们发出指令，研究人员们开始忙碌起来，飞船外壳好几处地方都被打开，探针从洞口深处，对周围环境进行监测。 就在约克号开始紧锣密鼓的监测巨蛇周围出现的莫名黑暗之时，李鲤已经回到了蓬丘基地之中。 “老~哥~！” 莎莎扑到了李鲤身上，抱着他的腰蹭了蹭，“我差点就见不到了你了！” 李鲤笑着抚摸她的小脑袋：“我在你身上可是放了一份力量的，就算遇到邪神也能撑个一时半会儿，肯定能撑到我赶到，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李鲤抬头望向莎莎跑来的方向，一群和莎莎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神情复杂。 班里有一个半神的侄孙女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一个半神的妹妹？ 学生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张明霞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您好，尊敬的半神阁下，您就是李寒英的哥哥吧？感谢您这次救了我们一命，十分感谢！”张明霞向李鲤深深鞠了一躬。 这时，莎莎才想起来自己的同学还站在一边，红着脸推开李鲤，绞着手指站到一边。 李鲤大笑，豁达说道：“哈哈哈！别在意这些，我主要是想要救莎莎出来而已，救你们只是顺手，如果你们要感谢的话，不如感谢莎莎。” “哦……”张明霞面含微笑看向了莎莎，“谢谢你啦，‘莎莎’同学。” 莎莎轻咬下唇，有些埋怨地看了李鲤一眼，怎么把她的小名给说出来了？ “不、不客气……”小姑娘不善于接受别人的谢意，还是有些忸怩。 李鲤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明霞一眼，把她看得心脏砰砰乱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后才说道：“莎莎你和你的同学好好玩，有事可以跟我说一声，住不习惯宿舍的话也可以来我这里，我就先走啦！再见！” 莎莎也朝李鲤挥了挥手，“老哥再见。” 在李鲤离开之后，莎莎和张明霞就回到了他们的班级之中，过了大概几分钟，张明霞发现自己的同学在聊天之时不再提及李鲤的名字，而且与‘李寒英’交流时的态度也不再僵硬，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向同学询问他们是否还记得是谁救了他们。 结果他们一个个都回答：“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一个半神。” 可是，他们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自己还记得？ 张明霞被吓得紧张起来，难不成是那个半神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第84章 自外宇宙 今天是进入外域的第二天，李鲤左手托腮，身体歪斜地靠在椅子上，望着前方的眼睛呆滞无神。 他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什么时候能走？午饭吃什么？莎莎和同学们玩得开心吗？ 无数思绪在李鲤脑海中回旋，但没有一个想法与正在发生的事情相近。 “……醒醒，吃饭了。” 李鲤身子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霍然起身：“走，吃饭去！”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谈判依旧没有什么结果，不过蓬丘基地派出的谈判团已经有些松口的迹象，不再咬得那么死，或许是得到了基地高层的指示。 蓬丘基地有一个城镇大小，将近一半的外域猎人在需要休息的时候都会返回这里，蓬丘基地本身也有许多研究人员和后勤人员生活，由于资源有限，蓬丘基地不允许居民自己做饭，因此，这个地方拥有将近五十个食堂，每个食堂的占地面积至少一千平方米，通常拥有三层。 每个食堂的饭菜都不一样，甚至还有一个食堂专门制作黑暗料理，供给那些口味比较猎奇的人食用。 谈判团和陶欣然带来的专业团队心照不宣的选了同一个食堂吃午餐，即便是在餐桌上，他们也没有停下讨论。 看得出来，不仅是李鲤他们这边比较急，蓬丘基地的谈判团也有些心急，现在只能看谁先忍不住了。 趁着谈判团那边凑成一桌继续讨论收购价格的时候，陶欣然单独把李鲤拉到了一边，和他对面而坐。 “李鲤，要是这次我能帮你把收购价提高到一千亿以上，你愿意拿出多少亿来投资我的公司？” 陶欣然直接把‘亿’以下的选项给屏蔽掉了，反正李鲤又不在乎钱。 虽然秦夭丽在乎，可是这里是外域，那个女人没办法参与进来，所以她最好在这里把事情谈妥了，这样的话，即便离开外域，那个女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办法阻止李鲤。 正在把碗里的饭扒拉进嘴巴的李鲤闻言抬头看了陶欣然一眼，放下碗筷，鼓着嘴巴咀嚼着饭菜，神游天外，思考了一阵。 片刻后，他把东西咽了下去，笑道：“一半吧——一千亿以上的部分，不管你能拉到多高，我都给你一半！” 当啷！ 手指一颤，陶欣然没有抓稳汤匙，让汤匙掉进了碗里，可她没有被这个声音惊醒，呆呆地看着李鲤。 “你说……什么？” 于是李鲤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陶欣然算是听清了。 “啊！”她尖叫了一声，朝李鲤扑了过去。 李鲤却是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把陶欣然的身体托起，不然这一桌的饭菜可就都被她给打翻了。 陶欣然兴奋地搂住了李鲤脖子，刚才发出的那声尖叫惹来了无数关注的视线，随后就看到她按住李鲤的脑袋，把双唇凑了过去。 “咻！” 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莫名其妙鼓起了掌。 这个时候，被兴奋情绪冲昏头脑的陶欣然其实已经清醒过来，可是近在咫尺的李鲤，她选择将错就错，抬起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又吻了下去。 然而，那个狗直男把脑袋往后一缩，急忙叫唤：“别别别！不合适，这不合适！” 在这一刻，陶欣然手臂和手指的肌肉完全绷紧，她真的有种直接把李鲤脑袋捏碎的想法，但很可惜，她捏不碎，反而是手指按得生疼。 “唉你这人怎么半点情面都不讲啊？躲什么？亲一口也少不了你一块肉吧？” “真是白费了那位美女的一番心意！” “美人儿，干脆你别跟那个男的谈了，做我的女朋友吧！” 一旁看热闹的人们看到李鲤的动作，当即吵闹起来。 陶欣然也坐了回去，双手抱胸，瞪着李鲤，气呼呼道：“你知道你刚才那个缩脑袋的动作对我伤害有多大吗？” 李鲤把跪坐在自己手掌上的陶欣然放到身边，摇头道：“咱们又不是情侣，这么做不合适。” 听李鲤说起这个，陶欣然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踢了李鲤一脚。 “死直男！我又不是没说过我喜欢你！听没听到？没听到的话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陶欣然仰头望着李鲤的眼睛，右手食指直戳他的胸膛。 李鲤认真点了下头：“我确实是听到了，可是我不能确定我也喜欢你，所以咱们不能成为情侣。” 青筋从陶欣然额头上突出，她气得直跺脚，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右臂回摆，猛然挥出，狠狠打在了李鲤脸上。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陶欣然又坐下，扑到桌子上低声啜泣起来。 她一边哽咽一边说道：“喜欢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李鲤嘴巴微张，即便是以他的情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说话刺激陶欣然。 沉默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碟陶欣然喜欢的菜过来，轻拍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 看着那碟菜，陶欣然抿紧嘴巴，眼泪哗哗流下，不小心吹出了个鼻涕泡，便吸了吸鼻子，伸手打了一下李鲤的侧腹，“你一直在注意我？” 这时候她才发现，这一桌的菜，除了她喜欢吃的那几种以外，其他都已经见底。 李鲤讪讪一笑：“呃……你也知道，我是半神，吃饭就是过个嘴瘾，不会饿，但也吃不饱，所以很多时候总会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要是不注意一下的话，和我一起吃饭的人也没有东西吃呀。” “死直男……”嘴上嘟哝了一声，陶欣然接过李鲤递过来的筷子，夹菜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她突然把筷子放下，转头认真地看着李鲤：“你喂我，不然我就哭。” “好好好，我喂，我喂。” 李鲤无奈叹了口气，抓起筷子给陶欣然喂食。 看到这里，刚才还在闹腾的人们默默转过头去，继续对付自己的午餐。 人家小情侣闹别扭呢，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资格参与进去？ 这一顿午餐陶欣然吃得无比快乐，但她也清楚，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偶尔撒撒娇还可以，恃宠而骄的话李鲤肯定会讨厌她，所以她不能继续这么做了。 陶欣然擦掉残留在脸上的眼泪，看着李鲤，认真说道：“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说完，她就起身前往卫生间进行补妆，毕竟下午还是要继续谈判的。 看着陶欣然离去的背影，李鲤叹了口气，收拾餐桌残局。 却在这时，一个人影坐到了他的对面。 “一个聪明的女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很好，很适合成为情人，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呢？” 李鲤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对面那人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关注着陶欣然背影的眼中却不带半点笑意。 “我比较保守，不喜欢婚前性行为，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对她抱有恋爱的情绪，所以不会轻易答应这种事情。” 对面的人啧啧称奇：“真是善良呢，在所有半神里面，能像你这么纯情的……还真不多。” 来者便是坐镇蓬丘基地的半神，秋月明。 “有什么事吗？”李鲤生硬转移了话题。 “确实是有事。” 秋月明呵了一声，知道李鲤不想说那件事，所以就话归正题，正色道：“昨天你发现的那头邪神，我们已经检测出结果了，祂确实是新生的邪神，但是，不是外域邪神，根据研究员们的推测，祂极有可能来自—— “——外宇宙！” 第85章 告白 李鲤沉默片刻。 “……好吓人哟。” 秋月明眉毛一挑：“你就这反应？那可是‘外宇宙’！‘其他宇宙’啊！” 李鲤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不然我要有什么反应？就算祂是外宇宙生物又怎么样？打得过至高者吗？” “这……”秋月明的思维也被李鲤带进坑里，“应该是打不过的，我去看过，祂也就相当于半神……”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李鲤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放到食堂的碗碟回收处。 “就算祂是外宇宙生物，但只要打不过至高者，我们就是安全的。” 秋月明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 “不对！”秋月明摇了摇头，神情又认真起来，“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如果那只邪神真的是外宇宙生物，祂是怎么来到我们宇宙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对此没有半点好奇和疑惑吗？” 双手抱胸坐下，李鲤眼睛上翻，陷入深思，随即反问：“嗯……说好奇吧，可能还真有点好奇，但不多，只有一点点，不过就算知道了祂是外宇宙生物，知道祂是怎么过来的，又能怎样？难不成还想沿着通道过去？过去之后呢？” 秋月明被李鲤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也开始自我反思，确实，想那么多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李鲤又道：“不过嘛，我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祂是外宇宙生物的，外宇宙生物有什么特征吗？” 闻言抬头，秋月明就看到了一双兴致勃勃的眼眸。 “……呵。”秋月明笑了一声，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到餐桌上，推给李鲤。 李鲤将屏幕开启，入眼就是关于那头巨蛇的描述。 直接跳过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大段论据，翻到了最后的总结。 【……如上所述，代号暂定为‘阿波菲斯’的新生邪神因周身环境的常数与我们世界存在差异，我们暂时将其判断为‘外宇宙来物’。】 “常数？”李鲤错愕。 “是的，常数。”秋月明点了点头，在李鲤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外域之中确实有些常数不定的区域，但如果使用‘现实投影’技术，就能把常数固定下来，贴近现实宇宙，然而，那个邪神周围的环境是不同的，在那里，常数为一个固定的值，这个值却与我们的现实宇宙大有不同，比如说我们宇宙对于‘π’，圆的周长与直径的比值为一个开头为3.的无限不循环小数，而在‘阿波菲斯’身边，圆周率的值为3.14——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李鲤眉头皱起，“不知道。” 随后，秋月明也摊手耸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研究人员们说的一大堆话我也没听懂，但我知道，这应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只是数学常数的话或许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现，那么，如果被修改的是物理常量呢？比如说，在它们那边，水分子不是由一个氧原子和两个氢原子组成，而是由一个氧原子加上一个氢原子呢？ “人体含有百分之七十的水分，如果所有水分子都被修改成一个氧原子加一个氢原子的形势，多出来的氢原子会到哪里去？会不会结合成氢气？如果离开那个环境，由一个氧原子和一个氢原子的水分子性质不稳定，与外界空气接触直接产生氧化反应，是不是代表人体的水分会被瞬间蒸发？” “咝……”李鲤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还真是危险啊……” 作为半神的他们不需要惧怕这种情况，没有人能够越过他们的自主意志修改他们的存在形式，哪怕至高者也做不到，就算他们去了物理常量与现实宇宙截然不同的宇宙，他们也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他们不需要担心自己，那么，其他人呢？ “当然，我这只是做一个比喻。” 秋月明语气一拐，嬉笑道：“约克号上的研究人员也无法确定那个邪神是否就是外宇宙生物，他们只是‘暂时’把祂判断为外宇宙生物，实际上，他们测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准确，可能被那个邪神的力量给干扰到了，需要进行多次验算和测试，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结果。 “而且那头邪神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也并没有涉及到物理常量那么严重，他们暂时只观察到了数学常数的变化。” “那就好。”李鲤松了口气。 这时候，秋月明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站起来，朝李鲤挥了挥手，迈步离开。 他过来只是想要认识一下这位新晋的，甚至还未加入《半神公约》的半神，就连话题都是随便找的。 陶欣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除了眼睛依旧有些红肿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她曾经哭过。 看了一眼秋月明的背影，陶欣然问道：“他是谁？” “蓬丘基地的半神，秋月明。” 吃饱喝足之后，一想到过后不久还要参加谈判会，困意就上来了，李鲤打了个哈欠，懒散道：“名字和头像就贴在基地办事处的职工形象栏上，只是你应该看不到。” 半神之中，有剑仙·张翕然这样愿意公布自己身份的，也有李鲤这种出于某些顾忌，必须要隐藏身份的，秋月明就属于后一种。 把名字和头像贴到形象栏上是规矩，可是基地也没有规定员工不能直接修改信息传播的影响力来隐藏自己身份。 想了想，陶欣然就把秋月明的事情抛之脑后，揪起李鲤衣领，“走，带我去外域的其他地方逛逛，我还是第一次来外域呢！” “谈判会呢？”李鲤顺势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陶欣然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反正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反正我已经给他们定好了目标，如果达不成那个目标，他们就会继续谈下去。” 在外域这个地方，没有人来妨碍他们，不趁机培养一下感情，更待何时？ “那……走着！” ………… 经过长达三天的艰苦卓绝斗争之后，代表蓬丘基地的谈判团终于以一千六百亿的价格拿下了邪神·阿尔法斯的尸体。 一开始他们出价一千亿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够用一千亿拿下那具尸体，不过一千六百亿也确实有点超出了预算。 按照他们的想法，最终价格应该是在一千四百亿到一千五百亿之间，没想到李鲤带来的团队谈判技巧高超，竟然用比他们预算还高一百亿的价格将阿尔法斯的尸体卖给了他们。 这个‘一千六百亿’并不是全部都用现金进行交易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少数几个大国以外，大概没有几个组织或个人能够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金。 一千六百亿当中，有六百亿是现金，其他部分由地产、公司股份、高新技术和魔法道具之类的东西构成。 所以准确的说，最终价格并非实实在在的一千六百亿，可能高了，也可能低了。 不过总算是赶在界门关闭之前达成了协议，当李鲤和陶欣然拿着协议从外域返回地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距离界门关闭也就还剩一个多小时了。 走出界关，李鲤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陶欣然，问道：“要现金吗？还是其他东西也要？” 陶欣然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李鲤之前答应过她，一千亿以上的部分，她能够拿到一半…… 最终价格是一千六百亿，也就是说，她能拿到三百亿。 有这三百亿，别说是发展名下的公司了，就连反手收购花园集团都不在话下！ 从今往后，她不需要再听家族的命令，正好相反，家族里的人都要对她唯命是从。 陶欣然咬住下唇，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抱住李鲤，但没有了其他动作。 “一半现金，五分之一换成地产，剩下的，我希望拿到其他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咨询公司的股份。” 每一个半神背后都有一个支撑着他们的集团，李鲤现在没有，但他一定要有。 “……我会成为你的支柱，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第86章 串联 “我回来啦！” 莎莎猛然推开李鲤办公室的大门，视线瞬间被沙发那边的李鲤和约翰吸引过去。 约翰右手攥着李鲤的衣领，李鲤一脸抗拒地靠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小姑娘猛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关上房门，“……打扰了。” 管不得老哥没有说自己喜欢过那个女性，原来是这样啊…… 背靠木门，莎莎轻轻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拨给秦夭丽和赵初晴。 然后，她感觉背后一轻，身子不由自主往后倒去，撞上了一个坚韧的躯体之后停了下来，抬头一看，正是她堂哥的那张脸。 李鲤掰动莎莎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嚯？你还打算打电话给大力啊？小小年纪，思想怎么就那么龌龊呢。” “怎么能说是我龌龊，明明是你们的姿势实在是太引人误解了！”莎莎理不直气也壮，轻哼一声，从李鲤身上爬起，跑到客用沙发那边坐下，好奇地打量板着脸的约翰。 李鲤把门关上，叹道：“别想了，吵架了而已。” 小姑娘身体一震：“你们两个还能吵架？” 李鲤脾气相当好，胸怀宽阔，就算是有人骂他，他也不一定会生气，而约翰几乎可以说是理智和冷静的代名词，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莎莎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保持着优雅和从容的姿态。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别说是吵架了，说话稍微大点声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过——至少她没有见过。 但是，李鲤现在却告诉她，他们两个吵架了？ 这时，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是人，当然会生气，而我们之所以吵架，是因为一个案件。” 冷静下来之后，约翰的头脑变得清醒许多，说完便沉吟一下，向李鲤道了声歉。 “没事没事。”李鲤摆了摆手，他压根就没有生气，说是‘吵架’，实际上只是约翰单方面发怒了而已。 “话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感觉你的脾气比之前坏了许多。” 听到李鲤的询问，约翰叹了口气：“还记得之前你帮我调查弗吉尔那个案件时，我被诅咒了吗？在解除诅咒之前，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所以使用了一种副作用很强的魔药，代价就是性情发生变化，副作用持续的时间很长，或许会有半年，在这半年时间里，我只能尽量克制自己。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的女儿打坏了家里的一面镜子，我差点直接叱骂她，还好忍了下来，不过来到李这边之后，和他讨论起了我正在调查的案子，就再也忍耐不住怒气，吵了起来。” 李鲤和莎莎恍然大悟，当时他们就注意到约翰的情况不太对，可他自己又说没事，他们也就没有多管闲事。 “那你呢？”李鲤转头看向莎莎，“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入狱。”小姑娘对着李鲤龇了龇牙，“我们秘法系是提前开学，所以入学之后的两个星期内是没有课的，在学校的话又有些无聊，所以我就来找你玩了，不欢迎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鲤居然点了点头，“对啊，不欢迎。” “啊，我掐死你！”莎莎当即从沙发上弹起，扑了过去。 她伸手过去，两只手掌加在一起都没办法环住李鲤的脖子。 “好了，别闹了，还有事情要说呢。”李鲤把小姑娘抱住，把她按在自己大腿上，看向约翰，“刚才说到哪了？” “那只猫。”约翰拿起手机，调出资料。 李鲤点了下头，“哦，对，那只猫。” “什么猫？”莎莎探头望过去，在约翰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只相貌有些奇怪的奶牛猫。 它的整张脸除了嘴巴部位，其他都是黑色的，但在脑袋以外的其他身体部位，白色反而占了绝大部分，倒是长了四只黑色的爪子，像是戴了黑手套一样。 其他奶牛猫都是戴白手套，就它戴了黑手套。 “那是在你来到交界地之前发生的事情，约翰被人给劫持了一次，差点没了命。”李鲤右手托腮，食指点着脸颊，“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都过了那么久了，这两件事居然还能联系起来。” “事实上，我也没想到。”约翰神情复杂。 “究竟是什么事情呀，你们不要打机锋呀！”说了那么多，李鲤居然还没有解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莎莎顿时急了。 约翰又叹：“我来解释吧，顺带整理一下发生的事情——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还记得之前弗吉尔那个案子时发生的事吗？当时我为了给弗吉尔报仇，没有让李把本杰明·有栖川的名字上报给天空法庭的律法阁下，所以，本杰明·有栖川留在了交界地。 “我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想要以一己之力达成复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此，我雇佣了一队从外域返回地球的外域猎人，让他们帮助我进行复仇，后来在与本杰明·有栖川的战斗中，他们之中有几个人受了重伤，虽然得到及时救治，保住了性命，可是也落下了残疾。 “那些残疾猎人的队友们并不打算放弃他们，通过黑市渠道找了一个医生，那个医生能够治好他们的残疾，只是收费很贵，为了钱，狩猎团就打算把被团内叛徒偷走的宝物找回来，可是，当他们找到那个叛徒的时候，那个叛徒却已经死了。” 说着，约翰打开了一条新闻，新闻中写着【在新艾伯拉肯上湾发现了一具已经形成巨人观的尸体】。 “按照这个新闻出现的时间来看，那个叛徒在背叛狩猎团之后，当天就返回了地球，然后当天被杀死，被弃尸海湾，最终又被海浪推上了岸。” 进出外域所使用的界门是不同的，从地球通过界门进入外域，进入者会被根据精神偏差随机投送到外域各个地方，而想要从外域离开，只能通过蓬丘基地中的那道界门。 但是，蓬丘基地中的那道界门也是可以进行‘逆转’的，在逆转过后，那道界门就变成了定向通道，可以直接从地球传送到蓬丘基地。 这么做的代价很大，极易打破地球与外域之间的脆弱平衡，所以地球情愿使用把进入者随机投送到外域各地的传送方式，也不想逆转界门。 界门在逆转之后，想要调整回来，需要五天时间，雷神之矛狩猎团被困在外域五天，五天之后，他们从外域返回地球，对于找回被叛徒偷走的宝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当时便没有行动，直到急需金钱的时候，他们又想起了这件事，调查一番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个叛徒一直没有离开交界地。 他不仅没有离开，还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交界地。 按照狩猎团的猜测，叛徒偷走了宝物之后，想要与某个人进行交易，但是被黑吃黑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怎么能够与那只猫扯上关系？ “因为把那个叛徒黑吃黑的组织，就是我们要找的这只猫的原主人背后那个组织！”约翰说道。 作为外域猎人，雷神之矛狩猎团能够从某些渠道获取的信息比约翰还多，所以他们很快就调查出了究竟是谁联系上了他们团内的那个叛徒。 “那个组织名叫‘萨马哈’，是幻海界的一个极端组织，他们之所以要寻找那个宝物，是因为那个宝物本身是一种强大的古代武器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在那只猫的身上，这也应该是马库斯被欧尔·迈克尔逊追杀的原因所在。” 听完，莎莎不禁瞠目结舌。 这一系列事情的背后居然有一根隐秘的丝线将它们联系了起来，这未免也太神奇了…… “可是……你们究竟是为什么吵起来的？”听了这么多，莎莎都没有听出来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他们争吵。 李鲤和约翰对视一眼，约翰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脸。 “因为我想要还人情，把一些收藏赠送给李，可是他不愿意收下，所以就……吵起来了。” 莎莎：6 第87章 外出旅游 坐着和李鲤、莎莎聊了会儿天，约翰便起身离开。 他手上还有案件要调查，来这边只是想要跟李鲤说一下这件事，以免之后需要李鲤帮忙的时候找不到人。 在约翰离开之后，无所事事的李鲤突然感觉到了有些无聊。 靠在沙发上，抬头仰望着天花板，李鲤忽然想起一件事，跳了起来。 “莎莎！” 正在玩手机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看向自己堂哥。 “想去欧洲玩吗？”李鲤问道。 ……不是，怎么就突然要去欧洲了？ 莎莎还没反应过来，李鲤又道：“反正你现在也没有课，不是吗？我跟你老师请个假，咱们一起去欧洲玩，顺带把那个《半神公约》给签了！” “不应该是去把《半神公约》给签了，然后顺带去玩吗？”莎莎满头黑线。 李鲤大手一挥，“都一样，都一样！去吗？” “那当然得去啊！”莎莎吐槽归吐槽，可是去玩的话，还是要去的。 “走着！” 随着李鲤响指一打，俩兄妹就以最快的速度请好了假，收拾好行李，并且订好机票，三个半小时后，就乘上飞机，从新艾伯拉肯的爱德怀德机场出发，飞往巴黎。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呢。” 小小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莎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用吸管嘬着可乐。 头等舱的座位十分宽敞，每一个座位都是一个小隔间，由于李鲤订的是双人座，他们两个座位是贴在一起的，只要把座椅展开，就是一张大床。 他们对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闭路电视，有很多电影和电视剧可以消磨时间。 “你还好，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李鲤摇头说道。 “诶？”莎莎脑袋一转，墨镜就从光滑的鼻梁上滑落下来，“为什么呀？现在飞机很方便，价格也就和高铁一样，老哥你之前不算有钱，但也没有多穷吧？” 李鲤拍了拍自己大腿，“伸展不开，高铁还好，订巨人票的话只用付一个人的钱，但如果是飞机，那可就贵了，至少要三倍呢！” “原来是这样。”小姑娘恍然大悟。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飞机升上了高空，穿越人们认知当中的新艾伯拉肯边界线，于是，窗外的蓝天白云在一刹那间就化作了浓郁黑夜。 与他们同乘的乘客之中有人发出感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就是一顿拍摄。 “这、这是怎么回事？”莎莎被惊呆了。 她翻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确定之前窗外确实是天清日白，而现在窗外却是黑云浓稠，一轮明月即将沉入云海。 李鲤瞥了一眼，解释道：“魔都和新艾伯拉肯是因为空间扭曲而融合到一起的，但这两座城市在地球上依旧存在地理位置，莎莎你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城市没有被分别称呼，而是被统一称之为‘交界地’，就是因为这两座城市已经实际上融为一体，既不属于黄龙国，也不属于鹰国。 “最近这段日子，交界地整体的时间更加贴近燕京时间，这也就代表着在空间位置上，交界地比较接近我们国家，等到整体时间切换到鹰国东部时间，就算在城市之中，你也可以看到白天瞬间变成黑夜，或者是反过来。 “而现在外面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飞机离开了交界地，来到了鹰国本土的上空。” 说着，李鲤拿出手机，手动切换了时钟。 “因为夏令时，鹰国的东部时间与燕京时间相差十二个小时，所以现在我们的时间是二十三时四十三分，准备又是新的一天了。” 莎莎正听着李鲤说话，却看见他放下手机，闭起了眼睛，然后说道：“莎莎，你也适应一下吧，如果想要在交界地生活，就要做好倒时差的准备，哪怕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可能前一天与后一天的时差就发生了变化。” 小姑娘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交界地的神奇之处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她怎么都想不到，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里生活，居然还要时不时的倒一下时差。 太怪了……真的，实在是太怪了！ 莎莎胡思乱想着，按下按钮，把座椅展开，变成了一张单人床，然后从李鲤身上跨过，把他那边的按钮也按下。 “你干嘛呢？”李鲤无奈睁眼。 就算是在座椅的状态下，他也不能伸直双腿，如今变成床铺之后，他甚至要把双腿弯曲起来。 “这样的话床比较宽！”莎莎笑嘻嘻回答，身体往后一倒，在床上滚来滚去，发出呼呼呼的窃笑声。 李鲤侧头看着她，看到她这副开心的模样之后就叹了口气，闭起眼睛。 他的二叔是一个宽厚、沉默的传统男性，而他的二婶有些刻薄和虚荣，他们虽然都很爱自己的女儿，但都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二叔从来都是在行动上表现，嘴上从来不说，二婶的嘴皮子更是尖利，一直都在压力自己女儿，只是李鲤从自己二叔那里了解到，他的二婶给莎莎亲手编织了一件嫁衣，还准备了很多金银饰品，每个月至少把一千块钱存到专门给莎莎准备的银行卡里，这件事二婶从十年前就开始做了。 在他们的培养下，莎莎顺利长大成人，甚至还成才了，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么做的话，对自己女儿的心理健康很不好。 莎莎刚来交界地的时候，表现得很畏缩，后来才逐渐开朗起来，到了现在，更是可以用嚣张来形容。 不过莎莎的嚣张只是针对他而言，对于其他人，依旧保持着礼貌。 这是一种缺爱的表现，她只是希望以此来获得关爱罢了，因此，李鲤对她也很是宽容。 当然，这并不是李鲤自己看出来的，他的情商还没那么高，是秦夭丽看出了这一点，并将其告知了他。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巴黎的戴高乐机场。 李鲤和莎莎各自背着一个小背包，随着人流离开飞机，拿上行李之后便离开航站楼。 《半神公约》由黄龙国、鹰国和欧联体轮流保管，最近三年轮到了欧联体保管，而巴黎正是整个欧洲的政治中心，《半神公约》的保管责任自然也就落在了雄鸡国的手上。 巴黎被称之为浪漫之都和艺术之都，但实际上也没有多浪漫和多艺术。 李鲤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只是因为没给小费，原本还好声好气的司机态度一下子就变得相当恶劣。 服务员的态度称不上不好，却相当散漫，即便李鲤他们入住的是五星级酒店。 唯一能够让他们感觉到‘艺术’的地方，就是街上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结伴而行的模特不可谓不多。 至于‘浪漫’……或许就是街上一起行走的情侣数量很多吧！ 李鲤和莎莎走在着名的香榭丽舍大道，他们发现，这条街上的游客比本地人还多，而本地人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扒手。 扒手数量之多，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巴黎与其说是‘浪漫之都’、‘艺术之都’，倒不如说是‘贼城’——到处都是小偷。 注意到了这一点后，莎莎对这座城市的印象直接跌入谷底。 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种散漫的味道，别说是‘浪漫’了，就连‘优雅’都称不上。 唯一值得称道的，恐怕就是巴黎汇集了各个地方的美食，在这里可以找到世界各地的美食佳肴。 咔嚓！ 李鲤和莎莎在一个街边小餐馆吃着通心粉的影像随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的闪动，保存了下来。 照片里，两个人都做着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直抒欢快。 第88章 快乐的一天 “巴黎的夜晚可真是安静。” 早上醒来，洗漱好了之后，莎莎便离开自己的房间，和李鲤一起前往了酒店的餐厅。 他们的早餐是小笼包，味道虽然没有他们在交界地时最常去的那家店正宗，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着早餐的时候，莎莎忍不住向李鲤发出感慨：“一整晚都没有听到枪声。” 闻言，李鲤的动作一顿，颇为古怪地看向堂妹：“莎莎……没有枪声应该是正常的事情才对吧？” 小姑娘的咀嚼也随之停下，沉默下去。 没想到，她居然被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缺乏常识的人吐槽缺乏常识了。 “不过看到莎莎你对交界地适应得如此之快，我确实有些欣慰。”李鲤笑道，“很多外地人来到交界地，在离开之时，都差不多神经衰弱了。” 神经衰弱不是挺正常的吗？时不时就爆发一次枪战，偶尔会有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出现，平均每个月闹一次邪神入侵，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邪神给吃进肚子里，然后又被呕吐或者排泄出来，正常人在交界地根本生活不了多久。 “原来交界地是一个这么可怕的地方吗？” 坐在李鲤他们旁边隔壁那桌的中年男性用纸巾擦了擦嘴，转头对他们笑了笑。 莎莎为之错愕，因为李鲤是半神，如果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话，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所有传入耳朵的声音都会变得十分模糊，她曾经想要体验那种状态而向李鲤提出过要求，结果那一次的体验让她一生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她知道有一个人就站在她的身边，而且还和她说着话，她也无意识的应和着，但她自己却没有半点觉察，直到李鲤撤销能力之后，那些记忆才涌入她的脑海，把曾经缺失的部分填补上去。 ——为了体验那种能力，她特意让赵初晴在自己身上施放了一个法术，确保自己能够保存被能力影响期间的记忆。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让她感到了无比恐惧，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尽管普通人察觉不到这一点，他们只能记得后来填补上去的那段记忆，但这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不是消除自身的存在感，而是直接修改他人的记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种事情更恐怖的吗？ 李鲤瞥了搭话的中年男性一眼，他拥有着蓬松的金色披肩长发，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一眼望过去就能给人一种‘高卢人’的感觉。 “李鲤。”来自交界地的半神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雄鸡国的半神嘴唇微翘，说道：“你可以叫我奥利维耶·德·罗贝尔，一位新晋的半神来到巴黎，却没有和我们提前打招呼，我的朋友，说真的，你这次的做法确实难住了我们国家的安全部门。” 莎莎看了看李鲤，又看了看奥利维耶，最后回头过来，低声问道：“他是怎么回事？雄鸡国的特工吗？” “雄鸡国的两个半神之一。” 李鲤随口回了堂妹一句，看着奥利维耶说道：“不过你还是找到了我们，说明你们的安全部门在情报方面做得还不错。” 奥利维耶叹了口气：“为了找到你们，我们的安全部门都差点要把巴黎翻了个底朝天，很多帮派都遭受到了巨大打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阵子应该会有人上街游行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吗？”李鲤眉毛一挑。 奥利维耶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帮派被打击到了，帮派分子失去了‘工作’，所以他们要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上街游行，争取从政府那里拿到一笔失业保障，而且根据我的经验，政府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真的会给他们发放——当然，明面上他们会说自己是环保主义者、性别平等主义者、素食主义者、小动物保护者之类的，不会说自己是帮派分子。” 听到这番话，李鲤和莎莎的脸色都变得很古怪。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吗？ “所以呢？你来巴黎是为了什么？”奥利维耶放下纸巾，把手肘抬起，压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李鲤，“加入《半神公约》？” 李鲤摇了摇头：“旅游，顺带加入《公约》。” 闻言，奥利维耶沉默片刻，旋即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笑话，捂着肚子大笑不停，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对……” 他抬手擦去眼泪，脸上带着浓郁的笑意，“加入《公约》确实可以用顺带来形容，下次我碰到其他半神的时候也要跟他们分享一下这个笑话。” “好了！” 奥利维耶双手一拍，站了起来，向李鲤挥了挥手：“我想要了解的事情就这么多，感谢你的配合，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奥利维耶便走向餐厅门口，这时候李鲤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等等！”他霍然站起。 奥利维耶顿住脚步，皱眉回望。 李鲤看着奥利维耶，沉声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吃霸王餐吧？这家酒店餐厅的早餐只对入住的客人开放，你应该不是这里的客人吧？” 嘴巴微微张开，奥利维耶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鲤。 “呃……好的，我这就去交钱。” 似乎是感到了羞愧，奥利维耶掩面而走。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李鲤才又坐回椅子上，继续享用早餐。 对此莎莎已经见怪不怪了，李鲤这个人的思维方式特别奇怪，总是会注意到一些只有正常人才会去关注的事情——可他又偏偏不是什么正常人，和他打交道的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相比较之下，她更加在意奥利维耶刚才说的事情。 “老哥，为什么奥利维耶会说加入《半神公约》是一个笑话？难道不是所有半神都应该加入《半神公约》吗？”莎莎好奇问道。 李鲤正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嘴巴里，听到莎莎的询问，便笑了起来：“因为《半神公约》实际上是一种绥靖，普通人对于半神的绥靖，即便没有《半神公约》，半神做什么事情也都不会被法律束缚，只有天空法庭才能够真正的审判半神，在人们眼中，《半神公约》是对半神的束缚，可是在我们眼里，只不过是用利益劝说我们脾气好一些，卖他们一个面子，不要那么暴躁易怒。” 之前他并不知道《半神公约》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当他看过《公约》里的内容之后，当即意识到这份《公约》对半神没有半点约束力，只是能够让普通人觉得他们被保护了。 “原来是这样……” 听了李鲤的解释，莎莎忽然感觉有些失望。 原本她还以为《半神公约》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结果就像几个大国签署的一大堆《公约》一样，只有大国承认，《公约》才能够起效，如果他们不承认，联合国也拿他们没办法。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 李鲤突然把一张银行卡拍到桌上，“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咱们也来玩玩一天之内花掉一百万的游戏，你觉得如何？” 一听这话，莎莎顿时从失落的情绪中醒转，快速点头。 两人在两分钟内解决了剩下的早餐，随后便离开酒店，开始了‘一天之内花掉一百万’的游戏。 在十三分钟之后，他们成功通关——他们把这一百万全部捐给了急需金钱交付治疗费的重症病人。 第89章 禁忌之术 保管《半神公约》的建筑位于蒙马特高地，与圣心教堂比邻，保管方对于《半神公约》原本的保护并不森严，无论是欧联体、黄龙国还是鹰国，都把它当作一个旅游景点来经营。 因为这次《半神公约》保存在巴黎，所以往来的游客数量格外的多。 周围人潮拥挤，普通人、蛇人、猫人、巨人，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其他界域的游客也混杂在人群之中，随着大潮来来去去。 这里吵闹得像是菜市场，甚至连菜市场都不会像这里这么吵闹。 “老哥，我们就直接这么进去吗？”莎莎扯了扯自己堂哥的衣角，今天李鲤穿的是一件休闲短袖，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他们两个周围存在一个半径半米的空当，偶尔会有人插进来，从旁边经过，但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有人挤到他们身边。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李鲤应该是来签订《半神公约》的，可是就这么走到这个地方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半神公约》的原本可是被防护栏挡住了，难不成老哥你还打算翻过去？” 想要对付李鲤，就必须要用正常人的思维。 李鲤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莎莎又问，她记得李鲤之前可没有联系过《半神公约》的保管机构。 “嘿嘿！” 李鲤笑了两声，在莎莎惊恐的注视下，把自己的右手给摘了下来。 下一刻，右手化作光点飘散，在保存着《半神公约》的玻璃柜里面重新凝聚，翻开了《公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鲤收回自己的右手，打了个响指，“完成！” 完成确实是完成了，可是这个过程未免也有些太惊悚了。 “老哥你居然能把你自己的手给摘下来！”莎莎震惊道。 “厉害吧？”李鲤得意洋洋，“这是我前不久才学会的，就是和你去外域玩的第一天，那天我不是去狩猎了一个邪神吗？在传送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既然我可以分解自己的身体，再把自己投送到另外一个地方，那么，能不能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拆出来用？结果很明显，你也看到了，答案是‘可以’。 “别说是手了，就连眼珠和脑袋，我都能摘下来！”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李鲤还真把脑袋从自己的脖子上拔了出来，看得莎莎那叫一个心惊肉跳，颤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是把脑袋装回去吧！” 等李鲤把脑袋装回去，莎莎便松了口气，紧接着，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位堂哥。 “半神都能这么做吗？” 李鲤带着小姑娘混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参观着这栋建筑。 除了存放《半神公约》以外，这里还是一个展览馆，展览一些与半神有关的有趣故事和物件，其中大部分都是伪造，只有少部分才是真货。 听到堂妹的问话，李鲤顿住脚步，想了想，然后说道：“莎莎，你需要先弄清楚一个概念——‘半神’其实并不是人类，虽然我们有着人类的外表，还有着人性，可实际上，我们在物种上和人类的差距已经是天差地别。 “我之所以能够随意拆装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我并不是一个拥有实体的存在，虽然你看得见我，摸得着我，但那是我制造出了如今你看到的这个‘躯壳’，这个身躯并不是我的本体，不管身躯毁灭多少次，我都不会死亡，转眼就会恢复如初。 “我不会受激素干扰，所有的感情都源自于我自己的灵魂，这就是我的‘半神之躯’，其他半神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但我们每个人的‘半神之躯’都是不同的，有的依旧保持着血肉，有的转化成了金属，还有的人成了模因（meme），这么说的话，你能理解吗？” 莎莎小嘴微张，李鲤的讲述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有些过于震撼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堂哥居然不是一个人！ “……老哥你其实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了吗？”莎莎面色有些古怪。 李鲤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没有感情，血缘关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薄弱的关系，二叔照顾我许多，我一开始对你是爱屋及乌，但到了现在，你觉得我还是爱屋及乌吗？” 小姑娘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对着李鲤咧嘴而笑，只是揪住他衣角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他们两个在展览馆内逛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即将离开之时，莎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保存《半神公约》的柜台。 “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李鲤眯起眼睛，贼兮兮地笑道：“难道你不想看一看他们发现半神签名那里突然多了一个名字的反应？” “哇，老哥你好过分啊！”莎莎兴奋地拍了拍李鲤的手臂，“还好我也是呢！” 《半神公约》上的名字很多，如果不是特别去注意的话，根本注意不到多了一个名字，李鲤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找了张便签，写下了一行字，贴在展览馆的大门上。 一般人发现不了这张纸条，等到展览馆晚上关门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才会发现。 李鲤很期待，保管方那个时候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为了看他们的反应，李鲤甚至联系了远在交界地的约翰，让他帮忙找了几个黑客，骇入到展览馆的摄像头。 晚上的时候，李鲤和莎莎待在一个房间里，看着摄像头里人们慌乱的反应，忍不住拍腿大笑。 展览馆的领导层当中，有些个已经换上了家居服乃至是睡衣，可是在接到通知之后，还是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展览馆内，把玻璃柜台打开，仔细检查那上面的名字。 李鲤甚至连夜学习了剪辑，把视频经过剪辑之后发到了网上，当他第二天一觉醒来的时候，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万，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跑路！” 没有多想，李鲤直接带着莎莎乘上最近的航班飞回交界地。 等到下了飞机，他才一拍脑袋，脸色骤然变化，“坏了！” 莎莎也跟着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鲤神情严肃，“我忘记买纪念品了！” “什么？！”小姑娘脸色一变，“你居然忘记买纪念品了？” 现在再飞回巴黎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因为上飞机的时候，李鲤就给自己的朋友们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们，自己准备回来了。 坐飞机一来一回就需要花费十个多小时，地球可不是外域，空间相当稳固，就算他是半神，因为没有系统性的学习空间传送技能，也只能把自己传送到巴黎，没办法把纪念品带回来。 李鲤思索片刻，把目光投向了航站楼的免税店。 莎莎眼神一凝，“老哥，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虽然是禁忌手段，但在这种时候还是很管用的！”李鲤义无反顾地向免税店走去。 如果外出旅游的时候忘记买了纪念品，在下飞机时到免税店购买商品当作纪念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大忌，如果被知道的话，他可能会被收拾得很惨。 但是，相比较‘没有带纪念品’来说，这种办法或许能够蒙混一时。 只希望她们不要去在意那些‘纪念品’的产地吧…… 第90章 兵器篇（一）：关于猫，关于家 我是一只猫，一只流浪猫。 白身黑爪的牛奶猫在窄巷里漫步前行，它的身边是灰白高大的水泥墙，墙面上涂抹着扭曲异常的文字……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知道那是‘文字’？ 牛奶猫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在接近巷口的地方有几个垃圾桶，早在牛奶猫到达之前，就已经有几只流浪猫和流浪狗在那里聚集，它们嗅着食物的气味而来，把垃圾桶翻倒，从一大堆垃圾中找寻着食物。 “喵！” 随着牛奶猫的一声叫喊，所有的流浪动物都停止了动作，猛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扭头就跑，头也不回一下。 像是一位君王莅临它的领地，牛奶猫在所有流浪动物逃走之后迈着缓慢的脚步走到几个垃圾桶边上，低头吃起了黏在骨头上的几条肉丝。 砰！ 牛奶猫还没有吃几口，耳朵一颤，听到了旁边响起的开门声，转头与一个人类雌性对上了视线。 “又是你！” 尖厉而愤怒的声音刺痛了牛奶猫的耳朵，没等人类雌性抄起扫帚，它便迈开四条腿跑向巷口。 快跑！快跑！ 躯干上的幻痛刺激着牛奶猫的大脑，令它脚步飞快，转眼间就逃出两条街以外。 牛奶猫开始大喘气，以如此快的速度跑出两条街，一路上没有停歇，这对它的体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脚步逐渐变得缓慢，它最终在一家快餐店门口停了下来，蹲在路边，嗅着从店里飘出来的香味。 “嘬嘬嘬！” 旁边粥店的老板呼唤了两声，牛奶猫转头看了两眼，便走了过去。 粥店老板把自己碗里的一块扣肉扔到地上，“吃吧。” 牛奶猫低头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对着粥店老板喵了一声，转身离开。 “妈妈，没穿衣服的小朋友！”一个跟在自己妈妈身边的小猫人指着牛奶猫笑道。 猫人妈妈瞥了一眼，摇头道：“傻孩子，那是猫，我们是猫人，虽然看起来挺像，但不是同一个种族的。” “哦……” 小猫人被他妈妈拉走了，从牛奶猫身边走过之后，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他那小小的脑袋没有办法理解什么是‘猫’，什么是‘猫人’。 牛奶猫没有和他们搭话，因为它曾经和类似的存在搭过话，但他们只会叫它滚开。 转头看了看周围，牛奶猫发现了一棵不错的树，径直走过去，跳到了最粗的那根树枝上，舒舒服服地趴下来。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碎成了斑点状，并不怎么均匀的洒在地上和树上，而牛奶猫选的这个位置是最好的，这里没有半点阳光。 在炎热的秋日，静静躺在树荫下，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吗？ 不一会，牛奶猫就打起了呼噜。 不过这并不代表它睡熟了，猫很少会真正的熟睡，除非它们确定了周围环境的安全。 在牛奶猫呼呼大睡的时候，一个眼神淡漠的青年来到了树下。 周围行人很多，他不准备做什么特别引人瞩目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抓到那只猫…… 就在青年准备动手的时候，牛奶猫忽然睁开眼睛，低头就与青年对上了视线。 “喵！”牛奶猫大叫一声，沿着树枝跳上了旁边店铺的招牌。 青年眉头微皱，迈步跟了上去。 牛奶猫拼命地奔跑，青年只是快步行走，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缀在了牛奶猫身后。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窗户大开的屋子，牛奶猫直接跳了进去，青年皱着眉头，不得不停下脚步。 除了他们，交界地还有很多人都在找这只猫，所以他不能太过闹腾，免得让其他正在寻找这只猫的人发现它的踪迹。 这里好像是人类的卧室…… 牛奶猫跳进房间之后就变得小心翼翼，因为它曾经也这么做过，最终被那个房间的主人给打了出去，很疼。 【39号顾客取餐……】 机械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牛奶猫穿过房门，走向房子的另一端。 房子的另一面是一道楼梯，而楼梯的拐角处有着一扇窗户。 牛奶猫俯身起跳，两只前爪钩住窗沿，费力爬上去。 用并不怎么灵活的爪子打开了窗户卡扣，然后推开许久没有开启过的窗户。 骤然响起的嘎吱声把牛奶猫吓了一跳，整个身体僵住，愣了一会，它又继续推窗。 把窗户推开能够让自己钻出去的缝隙之后，牛奶猫就从缝隙中挤了出去，猛然一跳，跳到了一辆汽车的车顶上。 楼房后方是一个小区的停车场，牛奶猫从车顶跳下，探头探脑地左顾右盼，确认安全之后才跑到了墙脚树丛后面躲着。 轰隆隆…… 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就已经变成了阴云密布。 沉闷的雷声从天空传来，紧随而至的是一滴芝麻大小的雨水。 哗啦啦！ 纤细却致密的雨滴接连不断从天空坠下，谁都没想到一场大雨突然降临，不仅是外面的街道，就连小区内都响起了几声惊呼。 密密麻麻的雨丝织成幕布，为城市披上了一层迷蒙。 牛奶猫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注意到了一个声音。 “喵……喵……” 是幼猫！ 它当即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在一棵树的下方找到了它们。 几只刚刚出生的幼猫瑟瑟发抖聚成一团，雨水已经浸透它们身下的地面。 牛奶猫左右看了看，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便叼起一只幼猫，朝着亭子直奔而去。 “妈妈，猫！猫！” 跟自己妈妈在亭子里避雨的女孩突然激动起来，指着牛奶猫大叫。 女孩妈妈看着牛奶猫把一只幼猫放下，又转身跑回大雨中，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对着它们拍了起来。 牛奶猫几次往返，把所有幼猫都叼了过来，然后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靠着幼猫们趴下，把头和尾巴连在一起，围住了幼猫们。 随后，又有一只橘猫从雨幕中冲出，来到幼猫的身边，舔了舔那些和自己毛发一样的幼猫。 舔完幼猫，橘猫便凑过去和牛奶猫顶了一下脑袋，也在幼猫的身边趴下，用自己的身体给孩子们遮挡凉风。 女孩蹲在它们身边，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原本还很怕下雨，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女孩的妈妈转了几个角度，把猫猫们的表现都拍摄下来，怀揣着激动，准备回家之后就把视频给剪出来。 “老婆！小七！” 就在这时，女孩的爸爸撑着一把雨伞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把雨伞。 “走，咱们回家吧！” 女孩爸爸把手里的雨伞递给妻子，蹲下去把女儿抱起，“回家咯！” 可是，往常只要被爸爸抱在怀里就十分乖巧的女儿此时却一反常态，用力推开了自己的爸爸，疾呼：“猫！猫！” 她手指着地面，这时候，女孩爸爸才注意到了地上那几只猫。 “这……” 女孩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 他们家养一、两只猫倒是没什么关系，可这有六只…… “猫！猫！”女孩攥着自己爸爸的衣领，焦急摇晃，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无奈之下，女孩爸爸只能答应下来：“好好好，猫，咱们养猫。” 说完，他就把女儿放到地上，认真说道：“如果咱们家要养猫的话，你就得跟在妈妈身边，自己走路回去咯！” “嗯！”女孩用力点头。 女孩爸爸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推了推牛奶猫。 “嘿，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牛奶猫睁眼看了这个雄性人类一眼，想了想，给橘猫舔了下毛，然后把一只幼猫叼起，放进男人手中。 男人把幼猫揣进兜里，当他装下了所有幼猫之后，橘猫也跟着站了起来，来到男人脚边，仰着脑袋对他小小喵了一声。 心里头那点不情愿的小情绪随着这一声猫叫而烟消云散，男人脸上浮现笑容，带着一家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第91章 兵器篇（二）：古代兵器 李鲤喜欢下雨天，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世界会骤然变得吵闹，但第一百滴雨落下之时，世界就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被雨声淹没，城市也会披上一层轻纱，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就会发现窗户外的世界都是朦胧模糊的，能够体验到一种与世界隔离的疏远感，可这种疏离感并不糟糕，在这个喧嚣嘈杂的社会，久违的安静能够抚平人心。 在这种时候，李鲤喜欢动用自己的能力，令神经反应速度无限加快，这样的话他就能看到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坠落在窗户上，溅出无数水珠的惊艳景象。 它们的轨迹是混沌不可测，每一颗溅起的水珠都独特。 “老哥！” 莎莎的一声叫喊把李鲤惊醒，默然转头望去。 小姑娘正躺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双手举起手机，刷着短视频，“我们晚上吃什么？” 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李鲤也陷入了沉思。 秦夭丽把之前休假时候堆积下来的事务都全部处理掉了，从今天开始，她可以正常上下班，不需要再加班，所以她今天就可以回家吃晚饭。 虽然李鲤已经把欠秦夭丽的钱都还上了，可是，家里总得有个人做饭，自从他和秦夭丽合租之后，秦夭丽的炒菜水平就一路下降，所以到了现在，还是他做饭炒菜。 如果秦夭丽要回家吃晚饭的话，晚饭吃什么……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然而，事件总会在最不适宜的时间点到来。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李鲤和莎莎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紧接着，房门就被推开了。 “这雨还真是大。” 提着一柄黑伞的约翰掸去外套上沾染的水珠，抖了抖皮鞋，眉头微皱。 “诶不是？” 李鲤一推键盘，纳闷道：“你们怎么就这么进来了？我还没让你进来呢！” 约翰愣了一愣，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房门，“那……我再出去一趟？” “你说呢？”李鲤面色不善。 叹了口气，约翰又转身走出门外，把房门带上，然后敲响事务所的大门。 门后面传出了李鲤的声音：“抱歉，我们事务所今天休息！” 随着“咔哒”一声的响起，大门就被上了锁。 约翰顿时傻眼，反应过来后急忙拧动门把，可是……打不开。 见状，约翰急促拍打门板：“喂！李，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和你说啊！” “你哪次来我这里不是有事和我说？每次过来都会给我带来一大堆麻烦事！”李鲤背靠办公椅，喊道，“请回吧，今天金鳞侦探事务所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门营业。” “和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件‘古代兵器’有关，我已经找到了相关资料，弄明白了那个古代兵器的真身是什么！” 约翰的话音落下，片刻后，门锁就传来了“咔哒”之声。 交界地着名侦探松了口气，扭动门把，这一次终于能把门打开。 就如他所想的一样，李鲤的好奇心很强。 把爵士帽扔到沙发扶手上，雨伞搁在门边，约翰看了一眼躺在长沙发上的莎莎，转动李鲤常用的那个单人沙发，坐了下去。 “你可能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古代兵器究竟是什么。”约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神秘一笑。 李鲤一手托腮，歪头看着他，“说说？” 约翰对李鲤眨了下眼，满脸笑意：“一台机甲！” 闻言，李鲤愣住了。 “……等会，你说什么？”李鲤瞪大眼睛，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台机甲？那不是古代兵器吗？” “是古代兵器没错啊，可是和‘机甲’又有什么冲突呢？”约翰挑眉，笑着反问。 对啊，虽然是古代兵器，但是这和‘机甲’也没有什么冲突啊！ 李鲤豁然开朗，一下子就想通了。 虽然‘机甲’这个词一听就有很强的科幻感，可这个世界有魔法呀！ 怪不得约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会这么兴奋，李鲤自己这时候也感觉到了无比兴奋。 虽然他自己会变身，但是，那可是机甲呀！ “那……那具机甲是可以操控的吗？”李鲤怀揣激动问道。 说到这里，约翰略微有些迟疑，“关于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因为那个古代兵器是有两个配件的，一个是机甲的本体，另一个是作为机甲的操作系统存在的‘灵魂’，如果没有那个，机甲就没办法驱动，雷神之矛狩猎团拜托我寻找的，就是机甲本体，而那只猫……” “是钥匙！”李鲤沉声道。 约翰点了点头，“那个钥匙，原本是欧尔·迈克尔逊的收藏品，但是马库斯将它盗走，所以欧尔才会追杀他，后来马库斯就把它藏在了那只猫的身上，现在那只猫不见了。” 李鲤忽然愣住，“你不是你已经盯住那只猫了吗？” 说起这个，约翰也有些无奈，叹道：“原本我是盯住了，可是后来因为弗吉尔的事情，我不得不放弃对它的监视，后来我就再也没找到它。” 李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个古代兵器很厉害吗？” “据说是古代欧洲某个法师为了对付一个残暴无道的半神而打造的，根据我查到的历史，那个半神后来确实死得挺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约翰耸了下肩膀，“不过我觉得，如果那个半神真的是死在了那个古代兵器的手下，那个古代兵器很有可能早就破损了，其他半神也不可能允许那个古代兵器的存在，所以我认为，打造了那具机甲的法师并没有用它去对付那个半神。” 约翰说的很有道理，李鲤不禁点头。 “然后呢？幻海界那个什么哈的极端组织，想要得到那个古代兵器？他们想要做什么？”李鲤又问，“还有，你查到是谁黑吃黑了那个狩猎团叛徒吗？” 约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对那个叛徒黑吃黑的人是致使狩猎团差点团灭的人，所以这个事情是狩猎团在调查，我只是作为辅助而已。” 就在这时，躺在长沙发上的莎莎突然开口：“老哥，那只猫是不是白身黑爪的奶牛猫啊？” 李鲤和约翰把视线投了过去，李鲤疑惑道：“对啊，怎么了？” 莎莎翻身坐起，把手机递了过去，“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一只？” 手机里正播放着一个视频，是一只白身黑爪的奶牛猫叼着一只又一只的幼猫，从雨幕中跑出，跑到了一个小亭子里的视频。 看到那只奶牛猫的相貌，李鲤和约翰都愣住了。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丢失这只猫行踪的事情，结果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在一条短视频里发现了它！ “不好！”约翰突然起身。 莎莎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李鲤皱着眉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能在短视频上看到那只猫，那么，其他正在找这只猫的人应该也能发现这只猫。” 在视频的结尾，博主向观众说明，她已经收养了这只猫的一大家子。 现在，那只奶牛猫和它的幼崽们就待在她的家里。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92章 兵器篇（三）：行动迅捷 “你这车真的窄！” 大雨并未停歇，雨滴坠落的速度不算快，也没有胡来的狂风刮来卷去，谁也不知道这场雨究竟什么时候会停歇。 李鲤他们三个坐在约翰的轿车里，虽然李鲤已经不是第一次乘坐，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约翰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你太高了！” 据说是当初获得超能力的副作用，原本只是普通人体型的李鲤在成为能力者之后就像是患了巨人症一样，身高突破了两米五。 地铁、公交车，甚至是飞机，考虑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种族，都建造得很大，但汽车不一样，汽车是私人用品，不会特意生产得特别巨大。 普通体型的人类就购买适合自己体型的车子，巨人就买巨人特制版的汽车，蛇人、猫人之类的种族都有专门的厂商为他们生产交通工具。 约翰的这辆车显然不是巨人特制版的车子，李鲤坐到这里面，只会感觉逼仄。 事实上，他连副驾驶座都坐不上去，只能挤在后座上，还得蜷缩双腿和躯干。 “你不是有钱了吗？怎么还没有买车？” 约翰一边开着车，一边用手机操作着几个程序，追踪那个视频博主的ip位置。 一听到这话，李鲤便沉默下去。 “……忘了。” 很好，很有李鲤的特色。 约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确实像李鲤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找到了！”看了几眼，确认位置，约翰终于能够把手机放下，“在qp区华新社区。” 约翰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往qp区开，坐在副驾驶座的莎莎则一直在关注那个视频博主。 或许是因为刚刚收养了几只猫的关系，博主显得很是兴奋，一连发了好几个有关那些猫的视频，而且每一个视频的热度都很高。 她的第一个视频是在一个半小时前发布的，现在已经有了一百万的点击量，其他几个视频点击量也不低，这正是李鲤和约翰担心的原因。 如果她的视频点击量低，没有多少人关注的话，他们也不必如此焦急，毕竟不是所有在寻找那只奶牛猫的组织都会闲着没事去刷短视频。 可是现在，第一个视频的点击量已经足够高，而且还在以一种难以预测的速度往上飙升，李鲤和约翰都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会发现这几个视频，找到那只奶牛猫。 虽然称不上争分夺秒，但和那也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只能希望，他们能快点找到那户人家。 …………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雨丝冲刷着车窗，汽车却熄了火，任由雨水遮蔽挡风玻璃，遮蔽了车内两人的视线。 坐在副驾驶座的女性拿起手机晃了晃，“技术部那边已经把合成照片发了过来，他们说再过两分钟会再发几个视频，凭借这些东西，应该能拿到那只猫。” 驾驶座上的男性微微颔首，拿起一瓶猫薄荷喷雾往衣服上喷了喷。 味道有些大，但在室外的话，人类是很难闻到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的目标，突然之间就被发现了。 技术部那边一直用超算检索网络上一切拥有奶牛猫特征的事物，从任务下达的那一天到现在，加载在超算上的人工智能就已经迭代了无数次，能够精确分辨出‘奶牛猫’这一个猫的品种，并且能够理解‘白身黑爪’这个条件。 原本他们对找到那只猫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可是一个半小时前，那只猫的视频突然出现在了网上，而且视频的播放量上升曲线预测有点超出了预料，在他们开始行动之前，点击量就已经破了五十万。 公司不可能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去联系视频平台对这一个视频博主的账号进行限流操作，虽然这可能只是公司行政主管一个电话的事情，但如果只是这点事情都去麻烦行政主管，之后的公司会议上，他们外勤部门肯定要被拿出来说事。 所以，他们并没有想办法限制视频播放量的上升，而是尽快做出了一个行动方案，然后开始行动。 情况出乎了所有人预料，之前做的所有行动计划都被作废了，如今这个行动方案是他们临时做的，略显粗糙，但对付普通人的话，应该够用了。 等到那几个视频发送到手机上，女人便向驾驶座的男人点了点头。 “最后确认一遍，我叫黄子峰，你叫沈柳，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回我们丢失的猫，事先已经跟暂时收养我们家猫的视频博主联系好了，等到见到目标之后，你要先表现得激动，然后哭泣，而我要不断感谢博主，同时尽量表现得言语迟钝。” 化名黄子峰的男人看着‘沈柳’，面目平静地说：“现在进行演练，哭。” 沈柳当即表现出了一副激动难耐的神情，热泪逐渐盈眶。 “好，停，补好妆，两分钟之后开始行动。”黄子峰及时喊停，沈柳也恢复了面无表情，拿出化妆盒，对着镜子修饰脸上的妆容。 再三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纰漏之后，沈柳对黄子峰点了下头，“可以了。” “行动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黄子峰便扭动钥匙，让汽车重新启动，向着一条街外的小区驶去。 他们两个的神态也在这一瞬间发生变化，黄子峰抿紧嘴唇，手指频频点动方向盘，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沈柳侧头望向窗外，双手合拢，十指紧紧扣住手背。 汽车来到小区门前，被伸缩门拦住。 “师傅！师傅！”黄子峰按下车窗，冲着保安亭大喊。 “你们是来接猫的？”略显年老的保安问道。 看到驾驶员点头，保安便按下开关，让伸缩门收了回来。 黄子峰得以开车驶入小区，在关窗之前，他还对保安说了声谢谢。 进入小区，他们便按照指引来到了小区的凉亭边上，透过车窗，他们看到一个男人正抱着一只奶牛猫在那里等待。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目标，黄子峰便停车下来，拿出雨伞，率先打开车门走下去，把沈柳接出来之后，快步向凉亭走去。 沈柳一直保持着激动，等到他们靠近凉亭，她更是直接跑出了雨伞遮蔽的范围，跳进凉亭里面。 “布鲁斯！” 本就热泪盈眶的她，喊出那个名字之后，泪水便流淌出来，一把将奶牛猫从地上抱起。 喵喵喵！ 一切发生得太快，奶牛猫根本没能反应过来，被抱起之后十分抗拒沈柳的怀抱，想要把她推开，却发现这个雌性人类的力量很大，根本推不开。 沈柳抱着奶牛猫哭泣不止，双臂限制住了奶牛猫四肢，以免它挣扎，让对面那个男人发现异常。 “布鲁斯你不爱我们了吗？我就和朋友聊了几句，你就不见了，为什么要跑？难道我们对你不好吗？” 这时候，黄子峰也走进凉亭，抢在前头发言：“抱歉，我女朋友有些太激动了，她养布鲁斯已经一年半了，每天都和它玩，布鲁斯丢掉的这几天她的情绪一直不怎么好，现在可能是有些过于激动，实在是感谢您能够相信我们的话，把地址发给了我们，说真的，如果布鲁斯真的不在了的话，我女朋友可能真的要崩溃了，真的是感谢您！” 说着，没能那个男人说话，他便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您可能不太清楚布鲁斯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一家一起吃顿饭！” 不等男人拒绝，黄子峰就把红包硬塞进了男人裤兜里。 “诶，诶！” 男人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从裤兜拿出红包，“这、这我不能收啊！” 当他说话的时候，黄子峰把沈柳搀扶起来，向男人鞠了个躬，撑伞走入雨中。 男人想要把红包还回去，可他刚刚撑起雨伞，黄子峰和沈柳就钻进了车里，只能无奈作罢。 他目送着那辆车子拐弯，驶出小区，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离开小区之后，沈柳第一时间把中控台下面的猫包拿出来，将奶牛猫塞了进去。 “部长，目标回收完毕，一切顺利，我们正带着目标返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高级轿车与他们的车子错过，但双方都没有察觉。 片刻后，小区门外响起了一声大喊： “什么？已经被接走了？！” 第93章 兵器篇（四）：败兴而归 哗哗直下的大雨洗去了秋日酷暑，丝丝凉意渗入身骨，冷彻心扉。 约翰确信自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保安很明显被李鲤的大喊吓呆了，一直没能回神。 反应过来之后，李鲤也冷静下来，“对不起，刚才我声音大了些。” “没、没事……”保安嘴角抽搐，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不就是一只猫吗？ 李鲤转头看向约翰，问道：“现在怎么办？” 手指点着方向盘，约翰陷入沉思。 他们再次丢失了那只猫的行踪，这个时候他们该做什么？ 约翰忽然心神一动，向保安询问：“请问一下，那只猫是什么时候被领走的？” 保安眨了眨眼，抬手指向他们来的方向：“就在刚才啊，他们就是往你们刚刚来的方向走的。” 什么？ 约翰愣住，转头望向后方。 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说…… “刚刚那辆车？”莎莎突然开口。 他们刚才确实与一辆车错过了，难道就是那辆车？ 李鲤和约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追！” 约翰立即转动方向盘，对保安说了声谢谢，便按下车窗，掉转车头。 汽车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约翰再次拿起手机，骇入附近街道的摄像头，并开始检索之前的录像。 “莎莎，你还记得那辆车长什么样吗？”约翰一边操作，一边问道。 莎莎歪头想了想，“好像是一辆蓝色的车子……但具体是什么样，我就不记得了。” 约翰皱着眉头，没有责怪莎莎。 莎莎只是个小孩子，对于汽车可能并不了解，而且当时还下着大雨，看不清楚再正常不过。 ‘蓝色’，约翰把这个关键词设置成检索条件，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录像出现在了他的手机里。 “应该就是这辆。”约翰淡淡说了一句，调整档位，踩下了油门，“都系好安全带，抓好扶手，我要开快车了！” 话音刚落，汽车便轰的一声向前方冲了过去。 约翰把车速控制在了超速的边缘，此时外面下着大雨，别说是行人了，就连汽车也不多，所以他敢把速度提起来。 对方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又或者是出于掩人耳目，总之，他们的车子并没有开得太快，所以只要他把车子开快一点，不久后就能追上他们。 然而，就在两分钟，约翰的手机传来了警报声。 “不好！对方似乎也有骇客帮忙，我已经被从街道监控的后台踢出来了。” 现在约翰已经没办法追踪对方，李鲤眉头皱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意思是运用自己那份属于半神的力量去追踪目标，通常而言，如果能够使用普通的办法去追踪目标，他就不会使用这份力量，毕竟这里是交界地，半神数量不少，从其他界域潜逃过来，像是尼卡那样的强大罪犯数量也不少，如果使用半神之力去搜寻目标的话，或许会冒犯某个半神。 如非必要，李鲤当然不想和其他半神随便起冲突。 约翰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也很清楚，李鲤有那么方便的力量不去使用，肯定是有他的顾虑所在。 “不必了，我还有其他方法。” 说着，约翰就拉开莎莎身前的抽屉，从那里面拿出一个指南针，放到中控台上。 “莎莎，你有修行者的潜质，也就是说，你在使用法术物品的时候，适应性比我更强，你来握住这个指南针，然后想念这辆车。” 虽然他已经被从监控后台踢出来，但之前的录像已经保存了下来，约翰把时间距离最近的那个录像打开，让莎莎看到了那辆车的具体形象。 小姑娘抿紧嘴唇，怀揣着激动之情，将指南针抓起，眼睛盯着约翰的手机屏幕。 很快，指南针上的指针就转动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方向。 约翰瞥了一眼表盘，“谢谢。” 中控台的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最近几条街道的地图，确认了一下目标所在的方向之后，约翰就大致猜到他们往哪里跑了。 可是，没过多久，表盘上的指针胡乱转动起来。 莎莎顿时惊慌：“约翰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见状，约翰心中一沉，“对方似乎知道了我们正在动用法术追踪他们，这样一来……” “嘿！果然还是得靠我！” 李鲤弯着腰，双臂抱胸，嘿嘿一笑，随即将自己的灵魂释放出去。 如果在外太空，他的灵魂足以撬动一个卫星，可惜他在地球上，灵魂只能包裹一个城镇。 即便如此，也足够找到他们的目标了。 李鲤的灵魂已经嗅到了目标的存在，可就在他将视线投过去的那一刻，蓝色汽车的前方空间突然撕裂。 “什么人？！” 交界地的空间本就足够薄弱了，居然还有人胆敢在这里撕裂空间，进行空间传送？ 蓝色汽车嗡的一声穿过不规则的空间门，李鲤含怒出手，驱动自己的灵魂撞向空间裂口。 空间弥合的力量足以消灭肉体和灵魂，可是，李鲤是半神啊！ 他的灵魂穿过空间裂口，旋即撞上了一层防护罩，还没来得及发起第二次攻击，防护罩就传来一股力量，把他弹了出去。 就在这瞬间，被他的灵魂撑住的空间裂口骤然关闭。 约翰的汽车内，李鲤睁开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被他们给逃了！” 李鲤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嗓音低沉，像是有闷雷在喉咙里翻滚：“他们背后似乎是一个大型组织，能够构建起抵挡半神攻击的防护罩，还能加速空间裂口的闭合……这绝对不是一个小组织能做到的！” 闻言，约翰大惊：“就连半神的攻击都能挡住吗？” 这个时候，李鲤稍微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便摇头：“取巧而已，如果是我全力一击的话，防护罩肯定挡不下。” 即便如此，能够抵挡半神的一次攻击，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就连阿尔法级的能力者都不一定能扛住半神的攻击，如果阿尔法级能力者掺合到半神的战斗当中，说不定会被一记来源不明的aoe伤害击杀。 “他们怎么知道有一个半神在追踪他们？”李鲤低声呢喃。 约翰思忖片刻，提出了一个假设：“或许，他们并不知道有半神在追踪他们，只是他们知道有人在追踪，所以做好了完全的防护，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而那个防护罩，可能是机器制造出来的。” 李鲤为之一惊：“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么？居然都能制造出可以抵挡半神攻击的护盾生成器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约翰轻轻吸了口气，让车速慢下来，向着李鲤办公室的方向回转，“但他们那么迫切的想要得到那个古代兵器，或许就是他们的研究已经陷入瓶颈，想要从别的渠道得到一些启发也说不定。 “抱歉，让你们白跑了一趟，接下来，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告诉雷神之矛狩猎团，然后放弃这项委托。 “不过我对这件事有点兴趣，之后可能会追踪下去——前提是有消息泄露出来。” 第94章 兵器篇（五）：委托转接 “什么？你们找到了？” 在开车送李鲤他们回办公室的路上，约翰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雷神之矛狩猎团打来的，他们在电话里说，已经找到了雇佣团内叛徒窃取狩猎团共有宝物，且将其黑吃黑的组织。 【是的，杜拉克男士，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组织。】 电话里头，狩猎团的负责人嗓音有些低沉：【只不过，那个组织……有些强大，我们没办法对付，所以希望能够委托您帮忙调查，搜集他们的罪证，让法律来审判他们。】 如果能够直接动手的话，狩猎团早就动手了。 他们一直在外域活动，经历了许多生生死死，早就被那里的氛围同化，在他们看来，法律并不怎么值得敬畏。 外域猎人之间也会发生争抢猎物的情况，而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不幸身亡，他的伙伴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报仇，因为在外域，凶狠才是真正值得敬畏的东西，如果不能表现出足够多的狠厉，别人就有可能欺负到他们的头上。 外域猎人不知道什么是法律，他们只知道血债血偿。 那个组织利用团内的叛徒差点把他们全员坑死在外域，如果不能报这个仇的话，会有很多人看不起他们。 约翰转头看了一下李鲤和莎莎热切的眼眸，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切换到扬声器，然后问道：“那个组织叫什么？我需要了解一下，不能这么随便的接下这个委托。” 【他们是……佛塞斯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约翰就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确定？真的确定吗？” 【是的，我们找到了奥斯汀那个叛徒被杀死的地点，然后发现那附近的监控都被屏蔽了，就让缇娜去读取周围居民的记忆，找到了一些线索，根据那些线索，我们找到了佛塞斯公司。】 “……我需要思考一下，今天之内给你们答复。”约翰纠结说道。 【好的，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不会怨恨您，感谢您之前对我们提供的帮助。】 说完，狩猎团那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佛塞斯公司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约翰大哥你的脸色这么凝重？”莎莎好奇问道，“难道说，那个公司很厉害吗？” 李鲤也是满脸疑惑，他平时很少会接触这些东西。 约翰望着前方道路，呼出一口浊气，就当是整理思路，给李鲤和莎莎介绍：“佛塞斯公司，这是一个军火公司，只不过和市面上大多数军火公司不太一样，这家公司主打的是新型武器的研究和开发，他们推出的产品很少会有普通人能用上的，听到这里你们应该知道了，这是一家专门为能力者服务的公司！ “别的不说，我的手枪就是从他们那里买的，能够填装咒术子弹，而普通手枪，虽然也能激发，但在激发子弹的时候，咒术在枪膛内就会外泄，进而污染使用者。 “他们公司在侦探、佣兵等行业具有响亮名声，有很多人都将他们称之为‘致命武力’——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们生产的武器有多么可怕！” 大拇指的指肚摩挲着方向盘，约翰咬住了后槽牙，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暴躁，看起来是魔药的副作用又爆发了。 “如果是他们的话，收集古代兵器就不奇怪了，那具机甲在传说中可是能够对抗半神的，虽然没有切实的战绩表明它真的能够对抗半神，但传说如此，它总归有那么几分神奇。” “我有点不太想接这个委托……”约翰突然回头看向李鲤，“李，你的意见呢？” “我？”李鲤没想到约翰会突然问到自己，便想了想，“我觉得吧……反正我是有点想要继续跟进的，我对那个所谓的古代兵器有点兴趣！” 机甲那么帅，男人怎么能不爱机甲？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人都爱！ 约翰沉默片刻，“那我把这份委托转交给你，如何？” “好啊！” 虽然身体不怎么能动弹，但李鲤还是挑了挑眉毛，以表兴奋：“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要跟那些外域猎人说明一下！” 既然已经做好打算，约翰就直接给狩猎团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件事情告知了他们。 【杜拉克男士……并不是我们不相信您的朋友，只是您的那位朋友，真的能够帮助我们对付佛塞斯公司吗？】 听得出来，狩猎团那边还是有些疑虑的。 约翰笑了一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过来看看，我把我那位朋友的办公室地址发给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只要是晚上六点之前。” 【好的，感谢您。】 电话随之挂断，于是约翰对李鲤说道：“我还有一些别的工作要忙，之后就不陪你们和狩猎团见面了，希望你们能够相处愉快。” “放心吧，我是什么人啊？”李鲤咧嘴一笑，“我是半神，不会和他们计较的。” 约翰想了想，觉得也是。 李鲤的脾气那么好，就算别人吵红了脸，他依旧能够笑眯眯，慢悠悠的说话，应该不会和狩猎团起矛盾。 “如果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我电话。”约翰摇了摇手机，“毕竟佛塞斯公司还是有些麻烦的。” 不过他觉得，李鲤才是真正的麻烦——对于佛塞斯公司而言。 ………… “就是这里？” 装甲车里的猎人拿着手机确认了一下位置，又转头看向窗外那栋三层高的楼房。 这栋楼房看起来有些老旧，交界地知名侦探约翰·杜拉克的朋友的办公室就租在这种地方？是有什么怪癖吗？ “老大，怎么办？”猎人望向狩猎团的团长。 团长摸着自己的胡子，转身打开车门走下去，“毕竟是约翰·杜拉克介绍的，至少得先去看一看。” 看到自家团长这么做，除了司机，其他猎人也跟着走了下去。 因为并不是任务，只是与侦探见面，狩猎团没有全员出动，除了团长以外，只有负责与外人沟通的奥利弗·拜伦、心灵术士缇娜以及个体实力最强的丹尼尔跟在团长身边。 他们四人走上楼梯，来到三楼，看到门外贴着的那个招牌之后，对于即将见面的那个侦探的信心就跌落到了谷底。 笃笃笃！ 奥利弗·拜伦走上前去，敲响了门：“你好，有人在吗？我们是雷神之矛狩猎团，之前约翰·杜拉克男士应该和你说过的。” “请进。” 门后面竟然传出了一个似曾相识，但又没有多熟悉的声音，这让拜伦有些疑惑，扭动门锁，让自己的几个同伴先行进入。 丹尼尔打头，走进办公室之后就忍不住左顾右盼，把办公室的内饰轻易收归眼底。 简陋，一点也不专业——这是丹尼尔的第一印象。 没有档案柜也就罢了，连饮水机都没有，这里真的是一个侦探事务所吗？ 这个时候，团长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您好，我们是约翰·杜拉克男士介绍过来的……” “是您？！” 团长身后暴起了一声惊叫，令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去。 只见拜伦瞪大眼睛，视线被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牢牢吸住。 “您、您、您……” 拜伦‘您’了个半天，也没有‘您’出个究竟来，心灵术士缇娜眉头微皱，悄然发动一个心灵法术，把拜伦从震惊中唤醒。 清醒之后，拜伦第一时间看向自家团长，大喊：“老大，这位就是把我们从邪神身边解救出来的那位半神啊！” 什么？半神？ 团长瞬间睁大眼睛，扭头望向李鲤。 ——他一个半神，怎么成了侦探呀！ 第95章 兵器篇（六）：致命武力 莎莎坐在李鲤身下沙发的扶手上，依靠着他的肩膀，低声问道：“老哥，他们是谁呀？你们好像认识？” “应该不认识吧？”李鲤也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拜伦急忙解释：“阁下，之前是您把我们从邪神身边解救出来的，然后您还将那个邪神给击杀了！” “哦！” 听他这么一说，李鲤就从自己的脑海里倒腾出了那份记忆：“原来是你们啊，怪不得我总感觉好像有那么几分眼熟。” 狩猎团的猎人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除了身材略显高大，其他方面看起来都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居然是一个半神，而且还是约翰·杜拉克介绍给他们，代替他去完成委托的侦探。 一位半神竟然成为了侦探，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发现莎莎还有些疑惑，李鲤小声解释：“就是咱么去外域的第一天，那天我不是接到了一个紧急呼救吗？请求救援的人就是他们。” “原来是他们……” 莎莎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了一些疑惑——如果不是那天李鲤突发奇想要带她去外域玩，这些人是不是就要死在邪神手上了？ “阁下，十分抱歉。” 狩猎团的团长一开口就是道歉：“还请您再给我们宽限一些时日，某些资产的交接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们给您的报酬恐怕没办法在今年之内全部交到您的手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李鲤笑了一声，大手一挥，“时间不重要，能把报酬给我就行了。” 李鲤的心很宽，至少得是八车道的，但猎人们很明显不知道这一点，只见团长额头上流着冷汗，连连称是：“好的好的，我们会尽快的。” 一看他们这样，李鲤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会错意了，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事情，便直接把话题掰了回来：“言归正传，你们是约翰介绍过来的，说说吧，你们想要委托我做什么事？” 团长张口欲言，旋即心念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转头和自己的几个团员交换眼神，对于是否要委托李鲤去调查佛塞斯公司这件事心存疑虑。 李鲤可是一个半神，委托他调查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看团长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鲤心领神会，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顾虑收费问题吧？莎莎，帮我去把办公桌抽屉那张价格表拿来。” 小姑娘随即起身，屁颠屁颠取来了价格表，放到茶几上。 价格表是约翰帮忙做的，这也代表着金鳞侦探事务所走上正轨，不再是以前那个草台班子——虽说这个班子目前只有李鲤和莎莎两个人，莎莎还是临时员工，开始上课之后就不干了的那种。 团长略带紧张地拿起价格表，身体一震，他把表单递给旁边的团员看了看，他们身体也随之一震，紧接着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李鲤。 “觉得贵吗？”李鲤问道。 不，怎么可能会觉得贵？倒不如说，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就按他们的调查委托来说，基础价格是五千元，有效情报每份一千，这算高吗？ 即便是约翰·杜拉克，委托价格也没有那么低，他这个价格都能算是搅乱市场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团长来来回回端详了好几遍，都没看到数字后面带一个‘k’或是‘w’，他终于能够确定，这位半神的雇佣价格就是那么低。 “……不。”团长摇了摇头，“这个价格很低……”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李鲤可是一个半神，不需要侦探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对于这位半神而言，侦探的工作只不过是找乐子罢了，所以价格才会这么低。 想到这一点，团长一咬牙，说道：“半神阁下，我们决定委托您，请您务必帮助我们找到能够扳倒佛塞斯公司的证据！” “好！这份委托我接了！”李鲤眉飞色舞，事务所走上正轨之后，他总算是接到了第一个委托。 虽然把委托交给了李鲤，但猎人们并不觉得自己成为了李鲤的雇主，能够对他指手划脚，待在这个略显窄小的办公室里，他们感觉如坐针毡，和李鲤道了几声谢之后，急匆匆离开。 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李鲤的记忆正在逐渐流失，直到他们返回载具的时候，跟司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记得李鲤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们委托了一位半神帮他们调查佛塞斯公司的事情。 他们上车后，装甲车在楼下没有停留多久，便驶离了这栋楼房前。 办公室里，李鲤正在网络上收集佛塞斯公司的信息。 虽然佛塞斯公司生产的武器很受侦探和佣兵欢迎，可他又不用武器，真需要武器的话，完全可以自己造，所以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了解。 与此同时，莎莎也给赵初晴打了一个电话。 【佛塞斯公司？你指的是‘致命武力’吗？我确实知道他们，那个公司专门生产能力者专用的武器装备，很喜欢在各个学校的秘法系招聘优秀毕业生，我在读本科的时候也曾收到过他们测试武器的邀请，不过当时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就没有去，你怎么突然提到了他们？】 果然就如莎莎所想的一般，佛塞斯公司作为一个专门生产能力者专用装备的军火公司，不可能没有与秘法系的学生联系过。 秘法系教授的可不仅仅有生命与进化相关的秘法知识，秘法系毕业出来的学生本身就是修行者，和一般宗门培养出来的修行者没有太多区别，这两种身份并不冲突，是可以相互转化乃至是并存的。 学校秘法系教导出来的学生可能在战斗方面的能力并不强，但研究能力相对于宗门修行者来说肯定要强上不少。 而像佛塞斯公司这样的一个军火公司，它的研究人员来源最有可能就是各个学校的秘法系。 “事实上，是我哥接到了一个委托。”莎莎并没有把委托全盘告知赵初晴，只是把委托与佛塞斯公司有那么一点关系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委托人的身份与委托内容本身就属于机密，除了李鲤这种人以外，谁会向外人全盘告知？ 【和李鲤有关，这样啊……】 电话那头，赵初晴沉吟片刻，选择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佛塞斯公司的主要研究员来源是麻省理工学院的秘法系，这个公司的创办者就是mit的毕业生，不过他们也会招聘除mit以外的其他学校秘法系的毕业生，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学校应该是有几个学长学姐成了他们公司的研究员，和我同一届的学生里面也有两个成了他们公司的员工。】 【他们公司生产研发的装备相当厉害，像我这样的研究人员拿上之后，都能快速形成战斗力，贝塔级的战斗能力者装备上之后，甚至能威胁到阿尔法级能力者，不过他们始终没能够突破一个界限——半神！】 【我听说他们早就在研究能够对付半神的装备了，可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帮忙告诉一下李鲤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多聊了。】 “赵姐姐再见。” 道别之后，莎莎放下手机，叉腰站了起来，昂首挺胸，踱步走向李鲤。 “嘿嘿，老哥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小姑娘双手撑着办公桌，咧嘴直笑，“我这效率可比你高多了！” 佛塞斯公司想要研究能够对付半神的装备，所以才想要拿到那个古代兵器。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就没必要这么神神秘秘，甚至杀人灭口了。”李鲤一边查询资料，一边说道。 佛塞斯公司肯定不会把他们的想法在网络上公布出来，不过肯定会公布自己公司的地址和研究所地址，这种信息稍微查一查就能找到，李鲤要找的就是这些。 “好了。” 李鲤把键盘一推，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椅上站起，“走走走，外出调查去！” 第96章 兵器篇（七）：前往调查 “咱们不是要去调查吗？” 莎莎指着前方4s店的招牌，转头向李鲤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哼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李鲤笑了起来，摇了摇手指，“侦探这种职业啊，是需要交通工具的呀！” 只听莎莎鄙夷地轻哼一声：“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谈雄辩，不想竟是这等粗鄙之语！” 李鲤暗暗攥紧拳头，满脸不忿：“可恶，如果不是我已经高中毕业七年，我高低得给你拽上几句诗。” 可他现在已经高中毕业七年，大学读的是计算机，大学毕业之后更是找了个侦探当养活自己的职业，没有一个是能与文书扯上关系的，唯一比高中进步的可能就只有饭量和肌肉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勾肩搭背走进了4s店里。 正所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李鲤更是比少年还要幼稚，而莎莎如今也才十五岁，没有彻底从中二的年龄段走出，反正以半神的能力，谁都看不到他们，就连摄像头都没办法拍下他们的身影，既然如此，为什么玩得开心一点？ 4s店内人员冷清，因为这家店是专门售卖巨人特制版汽车的，而交界地里，巨人和巨人体型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多，这家店自然也不可能有多热闹。 店员闲得都坐下来玩手机了，经理也没有说她们——毕竟他自己也在玩。 站在4s店前厅，李鲤左顾右盼看了几眼，喊道：“我要买车！” 他这一声大喊把店员们给惊吓得差点把自己手机给扔出去，随着一片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店员们纷纷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店员手脚很快，第一时间走到李鲤他们面前，微笑问道：“男士您好，请问您看上了哪辆车子？您放心，我们这里的车子都是有现货的，如果您对汽车的型号和试驾手感都很满意，却不喜欢车漆颜色，我们可以给您提供一次免费的涂装服务，只需要等待一个小时就好，喷漆结束之后可以立即驾驶，不会有任何异味和污染。” 虽然李鲤他们有两人，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个身材高大的男性才是想要购车的人。 “卧龙！” 没等店员介绍，李鲤便自顾自地说：“速特比神兽系列的巨人特制型号，油电混合动力，由于自重高，速度上限是100kph，虽然允许在城镇内驾驶，但速度会被限制在25-50kph以内，车内空间为17m3，以巨人体型而言是标准的四座车，但如果乘客是普通人，允许坐下六位。 “最重要的是，性价比极高，官方建议价为五十万到六十万，但无论材质还是品控都是其他厂商无法企及的佳品——关于我上面说的这段话，你可以记下来，推销的时候可能会用到哦！” 就算会记下来，人家也应该是悄悄记忆，哪有你这样说出来的？ 站在李鲤对面的店员嘴角微微抽搐，差点没有绷住笑脸，吸了一口气，侧身抬手作引导状：“您想要买卧龙是吗？请跟我来。” 这家4s店的店员是普通人，身高差不多一米九，在普通人的女性当中已经很高，但是站在那辆‘巨兽’旁边的时候，还是显得相当渺小。 名为‘卧龙’，却有着震撼人心的霸气，单是车体那刚硬的线条就足以吸人眼球，再加上庞大的体型，开在路上简直就像是一辆坦克。 莎莎跑到车子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玻璃窗下沿高。 “老哥，这个车好大呀！” 李鲤双手抱胸，对于这辆车极为满意，低头向站在身边的店员问道：“这辆车上次车检是什么时候？” 店员微笑回答：“这辆车是全新出厂的，因为没有配装任何内饰，没有进行任何改装，价格是六十万，如果您全额付款的话，价格还可以再降四万，请问男士您喜欢这辆车吗？” “全额付款吧！”李鲤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随手抛了过去。 店员接过银行卡，面上微笑，在心中暗自挥拳，欢呼雀跃，提成到手！ 虽然李鲤表现得很有钱，但店员并没有给他留联系号码的想法，巨人与普通人之间很难结合，巨人的动作稍微粗暴一些，就足以对普通人留下难以恢复的伤害，而且巨人体力充沛，普通人被折腾到半死也是常有的事情，傻子才会为了一点钱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李鲤很快就签好合同，把车拿到了手。 当他坐上自己心爱的新车时，莎莎才发现了不对劲——她上车居然是要爬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莎莎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只比中控台高那么一丁点，要是她再矮一些，坐这里就看不到前面是什么样了。 也是知道这个时候，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和堂哥之间的身高差距是有多么悬殊。 把安全带系好，莎莎转头看向李鲤，“老哥，接下来咱们该去找佛塞斯公司的麻烦了吧？” “说话怎能如此粗鄙？”李鲤呵斥一声，“我们是去调查，而不是去找麻烦的！” “这两个词难道不是同义吗？”莎莎当即反驳。 李鲤为之一愣，“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过当他踩下油门，把车子开上路的时候，李鲤就把那些事情抛之脑后了。 “呜呼！” 与此同时，莎莎也发现座椅其实是可以调整高度的，她把座椅调高，让脑袋能够看到窗外的事物。 看着外面那些比自己矮了许多的车子，一种爽快感油然而生：“呜呼！” 莎莎用尽全力伸手操作车载电脑，打开了音乐电台，调到动感音乐的频道，随后，节奏欢快的乐曲便从扬声器中飞出。 在音乐的带动下，李鲤他们来到了新艾伯拉肯皇后区，作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才创立的‘新’公司，佛塞斯公司并没有选择去曼哈顿与其他公司扎堆，而是把公司总部开在了皇后区。 佛塞斯公司的总部大楼建设在河岸，与罗岛隔河相望，看到这栋大楼的那一刻，李鲤下意识想起了巨人大厦，想起了他与怪盗席德的那一次追逃。 把车子塞进停车位，李鲤就带着莎莎偷偷摸摸走到了佛塞斯公司的总部大楼旁边。 现在雨已经停了，但街道仍旧潮湿，没有多少行人来到街上。 莎莎以绝强的观察力注意到佛塞斯公司对面的一家快餐店里面已经飘出了食物的香味，而且闻起来就知道，数目很大。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扯了扯堂哥衣袖：“老哥，我饿了。” 李鲤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三分，便点了下头：“那就先搞定午餐，之后再继续调查。” 调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他们需要先保证自己的体力和精力足够充沛，只有吃饱了，才能更好的调查。 他们快步走进那家快餐店，点了两人份的大餐，就在他们解决食物的时候，莎莎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几个人从佛塞斯公司走了出来。 那几个人来到快餐店内，点了几份食物之后就找了位置坐下，看样子是要在这里解决午餐了。 莎莎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拿手机打字，给李鲤看了一眼。 李鲤顿时心领神会，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去观察那几个疑似佛塞斯公司的人。 “你们听说了吗？” 突然间，有个人小声说道：“我们公司好像搞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古代武器……” 第97章 兵器篇（八）：深入 听到他们说起这个，李鲤和莎莎对视一眼，直接把餐盘端到那几个人的隔壁桌，反正他们也注意不到。 可就在这时候，却有人不解风情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经理不让我们在外面说这个！” 好在第一个说话的高瘦员工并没有被吓到，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这个店里也没有什么人，咱们说话小声一点，店员也听不到，你在害怕什么？在公司里不能说，在网络上不能说，难道私底下还不能说？你就不好奇这件事吗？” 之前出言打断的人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我、我……” 很显然，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不要说说服其他人了。 于是，这些佛塞斯公司的员工又聊起了那件事。 “大家都听说那件事了吧？”高瘦员工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传得很广，就算上头想要禁止讨论都禁不了。 “不过我还听说，那个古代武器是没办法启动的……”高瘦员工咂了咂嘴巴，“虽然能对付半神，但没办法启动，拿来有什么用？” “其实还是很有用的！”一个很明显是研究部门的员工反驳，“虽然是古代兵器，但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参考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把那上面的技术复刻出来，或许就可以制造出欧米伽级的武装！” 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但其他人对此抱有悲观态度。 欧米伽级能力者，也就是俗称的‘半神’、‘圣人’、‘地仙’，他们甚至强大到了能够修改现实，如果欧米伽级的武装那么容易制造出来的话，地球岂不是要乱套了？ 更何况，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神圣武装，那种被称之为‘神器’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能将那上面的技术复刻出来？ 佛塞斯公司只是一个上世纪七十年代创立的公司，尽管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可是与其他那些从古至今一直在研究神器的组织来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那些组织花费了那么多精力、金钱和时间，都没能成功将‘神器’中蕴含的技术复刻出来，难道他们就能成功吗？ 这些员工随便应付了几口，就提着几个大袋的食物返回公司，看起来他们并不只是出来吃东西，还要顺便给其他同事带午餐回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没办法确定佛塞斯公司拿到的‘古代兵器’就是那具机甲呀……”李鲤摩挲着自己下巴，就连进食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莎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抬头看李鲤，问道：“可素……内些猎人不素嗦就是着个公司吗？” “也许佛塞斯公司和那个叛徒接触过，但没办法确定佛塞斯公司确实把那具机甲拿到手了，真正得手的可能另有其人。”李鲤耐心解释，“有些时候，情报不一定是完全准确的，一些阴错阳差的小小失误就可能导致情报信息出错，所以我们要亲自确认一下情报的真假。” 莎莎若有所思，可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学这个东西做什么？她以后又不会成为侦探！ “那么，我们要怎么确认情报的真假？” 忽然间，小姑娘瞪大眼睛，“难不成你想直接走进去？” 半神可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李鲤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走进佛塞斯公司总部，也不会有人记得他，就连摄像头都记录不下来。 “当然不可能。”李鲤笑着摇头，指向佛塞斯公司的大门，“像是这一类的公司，都会设置有能量检测装置，这种装置是专门设计来对付半神的，出自于十三席的‘械神’之手，哪怕是半神也不可能绕过这种装置的监测。” “诶？” 这种事情，莎莎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禁疑惑：“为什么至高者要设计这种东西啊？” 就知道莎莎会问起这个，李鲤笑了一声：“械神本身就是一个研究者，如果半神能够随意行动而不加以限制的话，不就说明他们可以随意进出其他公司和国家的实验室？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成为半神是需要极致的情感推动，极端的爱意、仇恨、怀念……类似的情感可以让一个阿尔法级能力者成为半神，而在这之中，如果一个人极端热爱自己的国家，在成为半神之后，他会做什么？” 李鲤这么说的话，莎莎就明白了。 她对于半神其实并没有多少概念，以前也不知道想要成为半神需要极致的情感推动。 按照李鲤的说法，如果一个阿尔法级能力者凭借着极致的爱国情怀成为了半神，这本身就说明了他对自己国家的热爱超过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人。 这类人若是要行动起来，那么对于其他公司和国家将会是一种灾难。 在民族主义尚未构建起来的时代，这种人是不存在的，可是，现代正是民族意识觉醒的时代，这类半神也会应运而生。 械神设计出能量检测装置正是为了维护人类社会的秩序，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十年，人类社会就会崩塌。 “可要是你不能直接走进去的话，你又该怎么确认情报的真假呢？” 却见李鲤嘿嘿一笑，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给了莎莎看。 莎莎定睛一看，神情变得惊愕。 “安东尼·莫里森，佛塞斯公司研发部首席研究员……难不成你想要跟踪他？” 李鲤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调查不能算跟踪……调查……侦探的事情怎么能叫跟踪？” 照片里可是一个五大三粗，形貌粗犷的中年人，他一个异性性取向的男性，怎么可能会去跟踪这种人？ ——只能说是‘调查’！ “……总之，”李鲤喘了几口粗气，“我让约翰帮忙调查出了他们的首席研究员，研究部部长可能不清楚那些事情，但他们的首席研究员肯定明白！” 作为佛塞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如果佛塞斯公司真的在研究那具机甲，怎么都不可能绕开安东尼·莫里森，所以去调查这个男人的话，肯定能调查出很多东西。 就像雷神之矛狩猎团发现李鲤这个半神是一个侦探时的震惊表现一样，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多少人会认为半神会成为侦探，佛塞斯公司也不会奢侈到在安东尼·莫里森家里安装能量检测装置。 “佛塞斯公司守备森严，咱们进不去，但咱们可以去安东尼·莫里森的家。” 李鲤笑道：“虽然约翰已经帮忙调查出了他家的地址，可是我觉得，咱们应该盯梢安东尼，因为他可能不会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把珍贵的资料放在家里，所以咱们应该等他下班回家。” “可现在才中午。”莎莎嘴巴一撇，“难道咱们就什么也不做，一直在佛塞斯公司门口盯梢吗？” 对于她的反应，李鲤表示不解：“可侦探就是这样的呀？不然你以为还能怎么样？” 莎莎用食指点着自己下巴，忽然有了主意：“去他家守株待兔！” 闻言，李鲤眨了下眼睛，手掌一拍，“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嘿嘿嘿。”莎莎挠头笑了笑，忽然又反应过来，“可这不是一般人都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李鲤脸色一黑，把桌上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抓起可乐杯，起身走向大门。 “不要说那么多，行动！” 第98章 兵器篇（九）：正经人不写日记 安东尼·莫里森，男，38岁，未婚，目前处于独居状态，无感情史。 这位佛塞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也住在皇后区，只不过住在较为靠近布鲁伦的街区，这里房租较低，而且附近还有一个红灯区。 李鲤带着莎莎来到安东尼·莫里森的出租屋门前，他用手指在门锁上轻轻一点，房门就开了。 刚刚把门推开，一股异味便迎面而来，李鲤还没什么，毕竟长得高，气味没有上升得那么快，莎莎就不一样了，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双脚钉在门外，背过身去，捏着鼻子说道：“太臭了！我不进去了！” “随你。”李鲤耸了下肩，迈步走进去。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也随之大变，后撤一步，离开了安东尼·莫里森的出租屋范围。 李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房门，手掌一挥，把气味全都挥散。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感觉自己身上可能有什么气味残留，恶心至极。 “我们得准备一些别的东西！”李鲤皱着脸认真道，“比如说防毒面具，比如说防护衣。” 莎莎用力点头：“赞同！” 距离安东尼·莫里森下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李鲤和莎莎在附近逛了逛，买到了防毒面罩和防护衣，不过防护衣只有莎莎能穿戴，李鲤这种体型的销量太少，没有厂家愿意生产。 无奈之下，李鲤只能想办法让微风贴着自己的体表不断旋转，把所有外界的空气排斥出去。 虽然又成功获得了一个能力，但李鲤宁愿不去学这种几乎没什么用的技能。 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李鲤再次推开安东尼的出租屋大门。 之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有过多注意，直到现在，李鲤才明白为什么安东尼·莫里森要租在这里。 超过八十平的房子里满地都是垃圾，尽管有些垃圾已经用塑料袋绑了起来，可大多数都还是暴露在空气中。 “喝剩的饮料、水果皮和果核、吃剩下的意面和披萨，哇，居然还有榴莲！”只是看了一眼，小姑娘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东尼·莫里森，一个邋遢到了极点的男人。 他把自己的衣服随处乱扔，除了外套会挂在衣帽架以上，其他的类似衬衫、t恤、内裤和袜子，都是胡乱扔在沙发上，堆成了一团。 如果真的有小偷来安东尼·莫里森这里盗取佛塞斯公司的机密，那么别说是找到机密资料了，恐怕待上不久就会感觉头晕目眩，更严重一点，甚至可能直接晕倒在地，倒在这一大堆垃圾里面。 单是想到那种画面，莎莎就感觉不寒而栗，又打了个寒颤。 “老哥，我们真的要找吗？” 戴了面罩之后，莎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哪怕戴着面罩，李鲤也不敢深呼吸，因为他的面罩不像莎莎那种加了个小型空气净化器，只是单纯的面罩而已，过量呼吸的话，可能会让滤芯消耗过快。 “不用在客厅里找。”李鲤指了指地面，“哪怕他是首席研究员，如果真的把资料弄脏了，他也会被惩罚的，所以我们得找其他地方，如果能找到他的日记，那可就更好了。” 正经人不会写日记，但安东尼·莫里森一看就知道不正经。 于是，李鲤和莎莎就在这个脏乱臭的出租屋里搜寻起来。 找了一会儿，莎莎突然转头看向李鲤，问道：“老哥，你不是能用灵魂去搜索一个人或者东西吗？为什么现在不用呢？” “你当灵魂是什么？比肢体还要私密得多，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就好比内脏！手脏了还能洗干净，可是内脏邋遢了，你能把内脏掏出来洗吗？” 李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平时遇到下水道什么的，我都是直接绕开的，碰都不敢碰一下，恶心知道吗？恶心！” 莎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当即联想起赵初晴跟她说的一个笑话：“老哥，我听赵姐姐说，你们那一届好像有两个学生在厕所里打架……” “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秘法系的修行者是吧？”李鲤和赵初晴是同一届的学生，当然听说过这个故事，“这事儿放在普通人里面其实也不算多大点事儿，但好巧不巧，打架的另一个人是秘法系的学生，别人用手，他用灵魂，打完架后自己觉得自己恶心，呕吐和腹泻了半个多月，后来还是校方去跟赣省的云水门借了他们的一个法器才把他的灵魂给洗干净的，可是后来因为感觉谁看他都是在嘲笑他，心理压力过大，直接退学了。” 也是在听了李鲤对‘灵魂’的解释之后，莎莎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好笑。 灵魂相当于内脏，居然有人真的把内脏掏出来，当投粪工具使，这得有多傻缺。 哐哐！ 莎莎没有把抽屉抽出来，便转头大喊：“老哥，这有个抽屉锁住了！” 李鲤相当艰巨地从另一个房间蹚过来，轻敲抽屉锁，把抽屉拉开。 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册子，李鲤伸手在抽屉里摸了摸，没有发现这里有陷阱，便将册子拿出。 这本册子与肮脏的出租屋截然不同，表面没有沾染任何污渍。 翻开一看，原来是一本日记。 “哈，我就说他不正经吧？”李鲤嘴角一翘。 蹲在旁边的莎莎双目茫然地看着他，日记和正不正经有什么关系？ 【2029年11月12日，今天我第一次杀人了，并将那个人的灵魂提取了出来，虽然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可是真正动手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后悔，我的主啊，我是不是做错了？】 看到这篇日记，莎莎就拿起用防水袋包裹，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开启摄像模式。 她怎么都没想到，开篇居然就这么劲爆，仅凭这篇日记，就足以把安东尼·莫里森送进监狱里了。 【2029年11月16日，我休息了几天，今天才又去上班，灵魂的奥秘令我痴迷，它们的存在让我再次确认了能力者的传承并不是通过血脉，而是通过相似的灵魂频率这一理论，正是因为这样，能力者的家族才会喜欢按照旧有秩序去行事，不喜欢多做改变。】 【2029年11月27日，距离上一篇日记已经过去了十天，在这十天里，我们使用灵魂制作了实验品，但都没能成功让使用者和装备发生同调，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是因为我还抱有悔意吗？】 短短的半个月，短短的三篇日记，安东尼·莫里森的心态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看着这几篇日记，莎莎只感觉窒息。 从悔恨到迷茫，再到淡漠，只用了十五天的时间！ 安东尼·莫里森，这个人……不，他不是人，他是一个怪物！ 李鲤对此却没有表示，继续翻看。 【2029年12月11日，实验室里的灵魂储量正在减少，听说是供货渠道被国际刑警查到了，该死的，他们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2029年12月16日，我觉得我已经发现灵魂同调的规律了，只是那些灵魂的质量参差不齐，想要从实验中总结出一个公式很麻烦，采购部门的人就不能多注意一些吗？】 【2029年12月28日，今天，我成功了！】 安东尼·莫里森在这一页下了重笔，力透纸背，把那一页的纸张给戳破了。 哪怕只是看着这些字，莎莎也仿佛看到了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得意洋洋的神情。 她咬着银牙，将目光投到了下一篇日记上。 【2030年3月7日，就差最后一点！供货渠道被国际刑警切断了！我真他妈想找一群怪物来干翻他们！】 看到这一页，李鲤略有思索。 原来佛塞斯公司也和有栖川集团有联系吗？ 目光只停留了片刻，李鲤再次翻页，随后，一串文字映入眼帘。 【2030年5月2日，赞美阿尔法！】 【2030年5月3日，赞美阿尔法！】 【2030年5月4日，赞美阿尔法！】 …… …… 一连串的‘赞美阿尔法’让李鲤眼皮直跳，因为这又是一个他认识的组织。 ‘赞美阿尔法’的日记从5月2日一直写到了9月2日，整整四个月的时间，到了9月2日这一天，安东尼·莫里森似乎清醒了过来，不再热衷于阿尔法教的信仰。 之后，就是整本日记的最后一篇日记，上面写着： 【2030年9月18日，我错了，我再也上不了天堂了。】 第99章 兵器篇（十）：虚无之物？ “……他怎么就幡然悔悟了？” 看到最后，莎莎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安东尼·莫里森把日记锁了起来，很明显是不希望有人看到，这里面写的都是他的心理活动，既然如此，他可能是真的幡然悔悟了，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又是一个大问题。 自从去年11月16日那篇日记开始，安东尼·莫里森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变得不正常——至少在莎莎眼里是不正常的。 但到了最后一篇日记，也就是不久之前，他似乎又恢复正常了。 “在9月2日到9月18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丧失了对阿尔法教的信仰，同时开始审视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 李鲤忽然把日记本放下，走到外面。 今天是9月24日，距离安东尼写下最后一篇日记，已经过去了六天，从客厅那些垃圾的堆放状态来看，大都超过了六天，而看发霉程度，又能发现，这些垃圾的存在时间没有超过一个月。 在没有看到那本日记之前，李鲤如果发现了这一点，或许会以为安东尼叫人来清理垃圾，清扫屋子的时间是在半个多月前，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一看李鲤的动作，莎莎就知道他可能是有所发现，便问：“老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推导过程说出来可能会有点倒胃口，所以我就直接说结论了——安东尼·莫里森大概是在这个月的9月2日遭遇了什么事情，导致他失去了对阿尔法教的信仰，同时也变得颓废，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糟糕，在此之前，他应该是一个无情冷漠，对自己充满自信的精英形象，但在遭受打击之后，一下子承受不住，精神直接崩溃了。” 说着，李鲤还在网络上搜索安东尼·莫里森的个人信息。 这个名字很大众化，但搭配上‘佛塞斯公司首席研究员’的标签之后，剩下的条目所剩无几。 随便点开一条，他便找到了安东尼·莫里森的个人社交账号。 安东尼并不怎么喜欢在网络上表现自己，却也能找到一些他曾经的照片。 他最近的一条微博客发布时间是去年的5月29日，照片中，安东尼是一个穿着健身背心的清爽男性——尽管拍照角度十分‘致命’——而不是约翰给他找到的照片中那副脸色苍白，眼里满是血丝，头发乱糟糟，像是要猝死一样的疲惫模样。 这张照片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李鲤的猜想，至少证明了安东尼曾经并不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可如果他精神崩溃了，为什么还能作为佛塞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继续工作？”莎莎疑惑问道。 闻言，李鲤也陷入了思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或许他只是精神状态不稳定，‘疯狂’并不是他的常态？” 不过那些都只是推测，并没有实际证明安东尼·莫里森确实疯了。 “如果安东尼·莫里森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那么我们或许只要威胁一下他，说不定他就会将事情全盘托出！” 李鲤打定了主意，向莎莎招了招手，“走！咱们先离开这个地方，等安东尼·莫里森回来后再过来。” 哪怕现在已经闻不到臭味，可是这个屋子里的肮脏景象只是看着就能让人觉得恶心，就连李鲤这个半神都有点遭不住。 离开安东尼·莫里森的出租屋之后，李鲤他们找了一个公园，用水龙头的水清洗一遍防护服和面罩之后，才将其脱下来。 只是一想到今晚还得去安东尼家一趟，莎莎就感觉十分窒息，仿佛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侦探……还真是辛苦啊！”小姑娘发出了如此感慨。 赚不了多少钱，还需要如此劳累。 对于她的这个感慨，李鲤摇头笑了笑：“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既劳累又赚不到钱的工作，等到完成这次委托之后，我就带你去见识……不，还是亲身体验一下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鲤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劝说自己二叔和二婶了。 在李鲤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莎莎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太妙，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啊！” 确认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之后，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李鲤和莎莎随便找了个游戏厅，玩了一整个下午，等到吃过晚餐之后，才回到了安东尼的出租屋附近。 来到楼下的时候，莎莎忽然心生胆怯。 “老哥……咱们真的要上去吗？” 他们可是刚吃了晚餐，她真的很怕看到那些东西之后触景生情，一下子呕吐出来。 “这一道坎总是得过的。”李鲤心情也相当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防毒面罩套到头上，闷声闷气地说：“如果你不想上去的话，也可以在这里等我，要是有人骚扰你，你可以直接打他。” “那、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莎莎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李鲤没有强求，因为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克服心理障碍，再一次踏入那片肮脏邋遢的地盘。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了，来到安东尼·莫里森的出租屋门前，再次将微风聚拢在身边，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沙…… 房门的开启推动了堆在门后的垃圾，将站在厨房的安东尼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谁？”那个活尸一般的人吐出一道陈腐的气息，有气无力的声音随之传入李鲤耳朵。 厨房里火焰烧得正旺，李鲤走过去看了眼，在灶台上看到了疑似安东尼的日记的东西正在熊熊燃烧。 “你是安东尼·莫里森？佛塞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 李鲤看着那个脊背佝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的中年男人，通过火光认出了他的五官轮廓，就和约翰给他发来的那些资料中安东尼的近期相貌一样。 出租屋没有开灯，仅有的光源就是灶台上的火焰。 “我是安东尼，你是谁？劫匪？小偷？还是强盗？”安东尼平平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从他的语气中，李鲤可以听出，他似乎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欲望了。 “我是一个侦探。”李鲤如实告知，也单刀直入地问了，“最近佛塞斯公司在研究什么？你们究竟从‘灵魂’里面研究出了什么？” 安东尼仰着脑袋，静静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高大男人，反问道：“你看了我的日记？” “是的！”李鲤肯定点头。 然后，安东尼就转动脑袋，盯着那团不断跳跃的烈火。 “我们研究了灵魂，然后感觉到了绝望——那是根本不可能人造的事物，灵魂是造物主设下的禁区，是人类绝无可能触碰的禁忌之物……” 说起这个的时候，安东尼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抖，牙齿也在打颤，嘎嘎作响。 “半个月前的事情？”李鲤问道。 日记中，安东尼对阿尔法教的赞美中止与9月2日，他一定是在这天发现了什么。 “我们把它拆开了，我们把它们拆开了……” 安东尼没有回答李鲤的问题，鼻息忽然变得粗重，身子抖如筛糠，嘴里低声念叨不断：“然后它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它是虚无的，它们都是虚无的，我们也是虚无的……” 李鲤嗓音一沉：“回答我的问题！” “灵魂里面有什么？！” 安东尼·莫里森忽然抬头，充满血丝的双眼瞪向李鲤，冲过去拽住了李鲤的衣领，口沫横飞，大声怒吼：“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原子，没有夸克，甚至连暗物质都没有！灵魂什么都不是，它根本就不！存！在！” 看着陷入癫狂的安东尼，李鲤呼了口气，抬手按住他的脑门，扭转了他的精神状态，让他恢复清醒。 “对不起，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既然灵魂切实存在，那么它就绝不可能是虚无的，你们之所以会觉得这东西‘虚无’，仅仅是因为你们自己的心理问题——确切的说，你们已经踏入了唯心主义的窠臼。 “我不该问你们研究灵魂究竟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你们研究的方向是完全错误的，说说吧，你们佛塞斯公司最近在研究什么？” 第100章 兵器篇（十一）：怒气 在李鲤能力的作用下，安东尼·莫里森成功恢复了冷静。 而在恢复冷静之后，他就慢慢松开了拽住李鲤衣领的手，身上不断有冷汗沁出。 “你、你是什么人？”安东尼颤声询问。 “一个侦探。”李鲤如此回答，然后厉声说道，“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们佛塞斯公司最近在研究什么？一件古代兵器？” 安东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滴汗水慢慢滑落，滑入了衣领之内，让他感觉脖子有些瘙痒，却又不敢伸手抓挠。 “是……的，公司刚刚得到了一件古代兵器，我们正在研究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李鲤满意地松开手，让安东尼重新恢复视线，然后隔空按下电灯开关，令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开灯之后，安东尼发现眼前这个自称‘侦探’的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大，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头顶就仿佛能够触及天花板。 他的脸上佩戴着一张防毒面具，不透明的胶质面罩将绝大部分面部特征都挡住了，也怪不得他愿意打开电灯。 “那个古代兵器是一具机甲，并且你们刚刚捕捉到了那具机甲的‘操作系统’，是吗？”李鲤追问。 安东尼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点，李鲤的眼眸却成功将其捕捉。 于是，他又强调了一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现实世界中的侦探与文学作品中的侦探几乎是两种东西，现实世界的侦探更像是跟踪狂、小偷和强盗，没有半点优雅的气质，大部分侦探对待可能给他们提供线索和证据的人时，都不会温柔到哪里去。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在侵犯和威胁其他人的隐私权和生命安全，所以魔都这边一直没有放开对侦探行业的管制。 “是的。” 安东尼沉默片刻，随后破罐子破摔，没等李鲤问出后面的问题，他自己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和盘托出：“你看了我的日记，那么你应该知道，使用者和拥有灵魂的装备之间是可以进行同调的，现在我们老板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经过多次实验之后，我们已经积累够了足够多的经验，所以，这一次我们的老板打算自己上，让自己成为那件古代兵器的使用者。 “能力者与后代之间的传承是通过灵魂同调，但他们之所以能够完成同调，其他人却不能，正是因为他们拥有相似的基因，而我们老板，并不缺少这个因素——那具机甲的第一代使用者就是我们老板的先祖，打造出机甲，并且化身成为机甲‘钥匙’的，也正是第一代使用者的父亲。 “这件事是老板亲口告诉我们的，那具机甲本来就是他家族的东西，只是因为因为一些情况，老板的祖先把那具机甲弄丢了，直到最近，它们才回到了老板手上。 “血脉的传承让老板和机甲的同调过程很顺利，大概到后天，他就能成为那具机甲的真正使用者。” 闻言，李鲤陷入沉默。 他一开始的时候是打算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下来的，安东尼的直白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所有想法，让他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言论。 良久，李鲤才开口说道：“你的老板打算用那具机甲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安东尼回答得十分干脆，“他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起过这些事情。” 看着安东尼的双眼，李鲤拿出一根录音笔，按下录音键，“把你知道的所有有关佛塞斯公司犯罪事实的证据说出来。” 安东尼沉默了一下，不是因为迟疑，而是因为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随后，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作为佛塞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安东尼·莫里森绝大多数时间都跑在研究部门里，很少会去接触外勤部门的事情，所以他知道的不多，仅有寥寥数条，但最严重的那条，也足以让佛塞斯公司的股权关系发生剧变。 ——他们与有栖川集团有联系，除了提供走私渠道，从去年10月份开始，他们更是从有栖川集团那里收购了大量战乱地区人口，用以作为‘灵魂研究’的材料。 对于人类来说，灵魂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事物，如果没有灵魂，就算神经系统完整，他们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普通人只要损失三分之一的灵魂就会陷入死亡。 激动的情绪会让灵魂发生剧烈变化，而佛塞斯公司为了取得一个‘完美’的灵魂，更是不择手段，像是骨肉分离、肢解、奸污之类的邪恶手段数不胜数。 哪怕是李鲤，听的时候也压不住腾腾上涨的火气。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安东尼·莫里森平静说出了这句话，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惨淡笑容。 “我们触及了不被造物主允许的禁区，希望主能够原谅我……” 灶台上熊熊燃烧的日记本忽然崩解，只见火焰爆燃，闪烁着火光的残片被喷洒出来，落到了安东尼脚边的一个垃圾袋上。 塑料被高温烤焦，迅速萎缩起来，李鲤闻不到的刺鼻味道顿时喷涌而出，火势旋即大涨。 被包裹在垃圾袋里的厨余垃圾在经过十几天时间沉淀之后，已经生成了些微沼气，当火星与沼气相遇，辉煌的火光便直冲天花板，将其余的易燃物点燃。 看到这一幕，李鲤在深深看了安东尼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在关上房门之前，他看到安东尼依旧站在厨房里，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右手不断在身前画着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砰！ 李鲤将大门关上，也将即将外溢的火光封堵在了门后。 他之前只是让安东尼·莫里森冷静了下来，没有治好那个家伙的精神病，毕竟他不是精神病医生，不知道该怎么治。 在下楼的时候，李鲤摸出手机打了个消防电话。 虽说他已经使用力量将安东尼的出租屋封堵，火焰不可能蔓延到其他地方，但火灾的后续处理还是需要消防队来做。 等李鲤来到楼下，楼上突然传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惨叫声，单是听着那个声音，就足以让人感觉出无边痛苦。 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还有一些人正尖叫着从这栋楼里面跑出来，然后拥挤在楼外，仰望那个正在喷出耀眼火舌的房间。 李鲤挥散了缭绕周身的微风，向人群后方走去。 来到莎莎面前，他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李鲤抬脚便走，莎莎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在离去之前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着火的房子，问道：“老哥，发生了什么？是你点了火吗？” “我可没有点火，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李鲤摇头说道。 如果不是灶台火焰爆燃，如果不是携带着火星的碎纸正好落在那个已经生成沼气的垃圾袋上，如果不是安东尼非要在今天烧掉日记……无论缺少了其中哪一环，事情都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鲤对安东尼的询问无疑是在拷问他的内心，对他的精神状态造成了进一步打击，变得更加不稳定，这才导致了安东尼情愿自身被火焰吞噬，也不愿意继续活着，继续煎熬下去。 “我已经调查到了很多东西，如果花一些时间，找到相应的证据，把佛塞斯公司的老板扔进监狱里完全不成问题……” 莎莎注意到，李鲤正在用一种十分阴郁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那支录音笔，她也忍不住把视线投过去。 安东尼·莫里森究竟说了些什么？李鲤怎么会露出这么可怕的神情？ “但我现在，决定亲自出手把那个家伙干掉！” 闻言，莎莎不禁错愕，猛然抬头看向李鲤。 李鲤把录音笔放进外套口袋里，拉开新车的车门，把莎莎扶上副驾驶座，自己也坐上了驾驶座。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去拜访一个人。”说着，李鲤拧动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谁？”莎莎系好安全带，好奇问道。 “刘青。” 李鲤手握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眼神冷冽，嘴唇轻启。 “一个半神！” 第101章 兵器篇（十二）：学习幻术 “半神？” 这个时候，莎莎突然想起李鲤还没有向她正式的介绍过‘交界地’这座魔幻城市。 “交界地的半神应该很多吧？” 在交界地以外的地方，一个大城市都不一定能有一个半神，但交界地与其他城市都不一样，这里是其他界域与地球的交汇点，来自其他界域的客人想要来到地球，都需要通过交界地。 交界地的灾难也因此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得多，外神入侵、界域冲突、凶犯流窜……在外界足以毁灭一个城市的灾害在这座城市里接连不断的发生，甚至必须有一个十三席的至高者轮值防卫，才能把那些灾害镇压下去。 除了十三席，半神就是交界地防卫力量的中坚力量，平时交界地爆发什么常备武力难以解决的问题，往往都是半神出手解决的。 在莎莎的印象中，交界地至少存在三个半神。 她的堂哥李鲤是一个，还有一个剑仙张翕然，新艾伯拉肯那边也有一个半神，叫做艾利克斯·海勒。 不过李鲤通常都会隐匿自己的存在，所以在明面上，交界地只有两个半神。 “我知道的不多，包括我在内，大概六、七个吧！” 李鲤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六、七个人里，还不包括像尼卡那种从其他界域偷渡过来的，毕竟半神能够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就连同为半神的我们，如果事先不知道相关信息的话，也不可能找到其他半神。 “不过大千世界千奇百怪，半神的能力也并不是万能的，就算是普通的能力者，使用一些小技巧的话，也能记忆我们的存在，而就算不是半神，也有法术和能力可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像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人，在交界地不可谓不多，以后你独自外出活动，可千万要小心慎重，不要掉以轻心。” 听了李鲤的这番话，莎莎感觉自己对交界地的了解更深了一些。 随后，她又问：“对了老哥，那个刘青是一个怎样的人？” “刘青……” 说起这个半神，李鲤略有迟疑，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性别不明，真身不明，相貌不明，当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半神了，他也是一个能力者，能力就是幻术，所以形象经常变化，性别也时男时女，只不过比较喜欢美貌，所以变化的形象大都比较漂亮。” “那你为什么要先去找他？”莎莎提出疑问，“是想要找他帮忙吗？” 李鲤摇头，说道：“不，对付佛塞斯公司，我一个人就够了，之所以要找刘青，是想要跟他学一样东西。” “学什么？”莎莎好奇，李鲤都这么厉害了，能够一拳打穿一个星球，还需要学习吗？ “幻术！” 李鲤露出一个冷笑：“我要让佛塞斯公司的老板看见地狱！” 吱——！ 就在这时，李鲤踩下了刹车，“到了。” “诶？”莎莎一愣，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是新艾伯拉肯吗？” “刘青是华裔，但没有黄龙国国籍。”李鲤拉起驻车制动，解开安全带，“从他祖父那代开始，他家就移民到了鹰国，他从小就是在鹰国长大的——这是他自己和我们说的。” 这里不仅是新艾伯拉肯，甚至还是在布鲁伦区内，距离华裔聚居的法拉盛很远。 出现在李鲤和莎莎眼前的是一列联排别墅，一连好几栋别墅比邻而居，相差仿佛。 李鲤走到一栋别墅前，按下了门铃。 片刻后，可视门禁的屏幕就亮了起来，出现一张青春靓丽的笑脸。 “啊呀？是你呀！” 哪怕是电信号模拟出来的声音也带着一股精神奕奕的味道，如果换做其他人，看着那张脸可能会怦然心动。 可李鲤是了解刘青的，知道这张脸并非他的真面目。 “这么晚过来……是想要和我共度良宵吗？”刘青眯眼而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尽管隔着一个屏幕，如果不是早知道这个家伙性别不明的话，莎莎觉得自己也有可能会上当。 “不是！”李鲤果断回答。 屏幕里的少女用食指支着下巴，歪了下脑袋，“嗯？那是为什么？” “来找你学习幻术。”李鲤沉声道，“放心，我会付钱的。” “……呵！” 刘青笑了一声，按下一个按钮，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进来吧。” 得到主人的许可，李鲤就带着莎莎推门走入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之后，首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下沉式玄关，玄关边上竖立着一个鞋柜，而玄关之前，正摆放着一双镶嵌着碎钻的白色高跟凉鞋。 在玄关脱下鞋子，李鲤昂首走了进去。 莎莎按捺住了好奇心，紧紧跟在李鲤身后，没有去左顾右盼。 这里可是一个半神的‘巢穴’，谁知道他会在这里设置什么东西？ “欢迎欢迎。”在他们走进客厅之后，一个身穿浴袍的少女迎面走来。 她拍着手，脸上浮着恬静的微笑，松垮垮的腰带根本收不住浴袍，走路的时候仿佛能窥见衣袍下面的风光。 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妩媚与清纯的容貌给人以一种强烈反差感，就像是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拨撩心脏，很容易就能激发一个人的背德感。 莎莎不由惊讶，因为刘青现在的这副模样并不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个样子。 “啊呀，你好像不太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直到走到李鲤身前，他都没有露出半点心动的神情，这似乎让刘青颇为挫败，掩嘴轻笑一下，摇身一变，“那么，这个样子如何？” “你、你、你……”莎莎瞪大眼睛，脸蛋涨红，“你怎们能变成我的样子？！”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形象正是莎莎，只不过这个‘莎莎’穿着一套白色短裙，腿上套着镂空的白色长筒袜，正将裙摆轻轻提起，唇角微抿，媚眼如丝地看着李鲤。 “因为你是他的妹妹，对于一般人来说，应该能够激发更多的背德感，带来更多的刺激……”刘青瞥了李鲤一眼，发现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放下裙摆，无奈叹了口气，“可是你哥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一点都不心动呢？” 说着，刘青变回了他们第一次看到的那个形象，走到沙发坐下。 刘青一手托腮，侧头看着李鲤，无精打采地问：“说吧，你要学什么？” “恐惧，能让人生不如死的那种！”李鲤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闻言，刘青咂了咂嘴，“三亿。” 李鲤丝毫没有犹豫：“成交！” 看到他答应得如此果断，刘青嘴巴一抿，看向了莎莎，“我是不是开价太少了？”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而且你为什么要问我？ 听到这个问题，莎莎满脑子凌乱。 刘青叹了口气，身子往沙发背一靠，“少就少了吧，不过我事先说好了，只演示一遍，学不学得会全看你自己，如果你学不会的话，我也不会退钱的。” 这个要求相当过分，莎莎在一旁听着都皱起了眉头，李鲤却丝毫不在意。 “可以！” 刘青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轻蔑和不屑。 “低头下来。” 李鲤按照刘青的指示低下脑袋。 “看着我的眼睛。” 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青的声音就已经开始变得迷幻起来，缥缈空虚，仿佛来自远方，又好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莎莎看到李鲤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呆滞了，忽然想起，他们这是在另外一个半神的家里。 如果在这个时候，刘青对他们动手……那该怎么办？ 可她的慌乱甚至没有持续超过三秒，李鲤就眨了下眼睛，恢复清明。 “我学会了。” 李鲤向笑容有些勉强的刘青点了下头，说道：“钱我之后再打给你，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李鲤真的就离开了这个别墅。 在他们离开之后，刘青就再也绷不住，一脚踢翻了茶几。 “操！操！操！！！”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李鲤施加幻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一次冲突。 可那次冲突的结果就和现在一样，李鲤很快就从幻觉中挣脱了。 那个家伙是异类！是一个根本不可以用‘半神’来笼统形容的怪物！ 离开刘青的别墅之时，时间已经不早，李鲤就先开车把莎莎送回学校，之后才回到了出租屋。 当他扭开门锁的那一刻，半神的强大直觉忽然警告了他，李鲤眉头一皱，霍然推开了门。 他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秦夭丽，然后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回来了？”秦夭丽面无表情地问。 李鲤突然想起了他没有打电话给秦夭丽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也就是说，秦夭丽应该等了他挺久…… 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李鲤脱鞋走进客厅，搓着手干笑，“啊哈哈，那什么……” “嗯？”秦夭丽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声音。 李鲤立即道歉：“对不起，我的错，不回家吃饭的话应该提前给你打电话！” 见到李鲤这么识趣，秦夭丽收回视线，捏了捏脖子，还没等她说话，李鲤瞬身出现在沙发后面，给秦夭丽按摩起了肩膀。 秦夭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下次注意……” “一定！我一定注意！” 李鲤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第102章 兵器篇（十三）：狷狂 “……老哥。”莎莎欲言又止。 正在开车的李鲤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小姑娘抓着身前的安全带，严肃地看着自己堂哥，问道：“难道你其实是一个天才吗？” 昨天晚上，李鲤只用了三秒，只经历了一次幻觉，就成功学会了幻术。 回到宿舍之后，莎莎问了一下赵初晴，其他人能不能做到这种事情，赵初晴给她的回答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她思索了一宿，得出了这个答案。 李鲤：？？？ 听了自己堂妹的话，李鲤看着前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莎莎呀！” 良久，李鲤才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问道：“我记得我应该给你说过，我是怎么成为了能力者，又是在什么时候成为半神的吧？” 莎莎点了点头，“老哥你确实说过，你是在大学毕业之后自学了吐纳术，跑去无防护登珠峰，又无防护从峰顶跳下来，直接成为了一个贝塔级的能力者，然后在今年年初，正式成为半神……” 说到这里，小姑娘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些什么。 李鲤刚刚觉醒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贝塔级能力者，如今距离他大学毕业也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可是他今年年初就成了半神，也就是说，他从觉醒到成为半神，实际上只用了两年不到。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是一个天才吗？ 因为李鲤一直表现得很幼稚，他的幼稚行为盖过了他那超越世间绝大部分人类的出众才能，所以莎莎一直没能注意到这一点。 而且她还记得李鲤说过，他在成为侦探之前只是读过几本与侦探行业相关的书，昨天却就能够看出安东尼·莫里森家里的垃圾堆放时间没有超过一个月。 “咦？咦？咦？？？” 莎莎抓着自己的脑袋，总感觉‘天才’这个词没办法和李鲤的形象产生一星半点的联系。 可现在的事实就是，李鲤确实天赋异禀。 “原来产生错误认知的人是我吗？” 看着莎莎满脸迷茫的神情，李鲤禁不住咧嘴直笑，笑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莎莎。”李鲤叫了自己堂妹一声，把她的注意力招引过来，“今早我跟二叔和二婶商量过了，从今天开始，你的生活费就由我全权负责啦，二叔和二婶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听到这里，莎莎就感觉有点不太妙，心情略微变得紧张起来，问道：“然后呢？” “我会给你伙食费，足够你吃饱喝足，每个月甚至可以请几个关系亲近的同学出去搓一、两顿，但也仅此而已。”李鲤正色道，“除了伙食费以外，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买什么，都要自己打工赚钱，笔记本、新手机、包包、衣服……我都不会帮你付钱，你的爸妈也不会。 “当然，如果你想要打工的话，我可以介绍工作给你，还可以同时给你找几个工作任你挑选，但绝不会给你伙食费以外的钱！” 莎莎表情凝滞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鲤。 “老哥……没必要吧？我又不会变成那种挥霍无度的废人……” “你已经有那个倾向了。”李鲤打断了莎莎的话，给她一一细数，“自从你来到交界地，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天，和我混熟之后，你哪一天没有网购？为了装你的那些东西，帮你把行李搬去学校的时候，我不得不多加一个背包——其中最多的就是衣服，其次是饰品，最近几天你还开始研究起化妆品了。 “来到交界地后，你已经给自己添置了一个平板电脑，一副蓝牙耳机，一个运动手环，五、六件衣服，饰品倒是从外域带回来的收藏品，没花几个钱，可是你自己对自己的做法显然没有什么概念。” “诶？”小姑娘愣住了，仔细回想一下，就冒出了满背冷汗，“我、我有买那么多东西吗？” 李鲤认真点了下头，“是的，从你来到交界地，到今天为止，你已经花掉了将近三万元，也就是我有钱，不然哪里遭得住你这么花钱的？” 三万块钱对现在的李鲤来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哂，可是李鲤觉得，如果再这么任由莎莎自由发展，她可能就会变成那种挥霍无度的废物。 所以，他要给莎莎建立起对金钱的正确认识。 小姑娘瘪起嘴，握紧拳头，“打、打工就打工！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别说得太满。”李鲤踩下刹车，从拉起手刹，又从手刹后面的置物箱里拿出录音笔，一边和莎莎说道，“过两天我有空了，就带你去体验一下真正辛苦的工作究竟有多累人，到时你可别喊累啊。” 说完，李鲤就推门下车，打开后备箱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巨大的音响。 莎莎转头看了一眼，也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了车。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他们又来到了佛塞斯公司附近。 看着李鲤把音响扛到肩上，莎莎跟上他的脚步，走到佛塞斯公司门前。 “老哥你这又是要做什么呀？” 李鲤用数据线把录音笔和音响连接到了一起，冲着莎莎笑了笑，把声音调到最大，按下了播放键。 【我是安东尼·莫里森，今年38岁，是佛塞斯武器公司的首席研究员，接下来我将讲述我在佛塞斯公司工作的这些年亲眼见到的事情……】 巨大的音浪轰然涌出，高涨的潮浪猛然拍向佛塞斯公司的大厦，然而这里除了佛塞斯公司的大厦以外，还有不少行人，过往行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堵住自己的耳朵，发出痛呼，然后扭头怒视声音传来的方向。 “干！发生了什么？”站在门口的保安痛苦地堵住耳朵，看向声源。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音响，音响上面坐着一个更为高大的男人，此时他正双臂环抱，翘着二郎腿，昂首挺胸地面对他们公司的大厦。 保安愣住了，紧接着，他们的耳机里就传来了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个音响关掉！不要让他再播放了！” 【2029年10月开始，一直到2030年3月，在长达六个月的时间里，我所在的佛塞斯公司向有栖川集团购买了战乱地区的人口至少一千名……】 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那个音响正在播放的是他们公司的黑料。 “嘿！你！快把那东西关掉！” 一个保安迅速拔出了武器，指向坐在音响上的男人。 他的掌心、背后全是汗水，因为这种黑料一旦被爆出，他们公司的老板就有可能会被抓，他们公司有可能破产重组，他也就有可能失去这份工作。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我说的是‘马上’！”保安面容狰狞，发出一声暴喝。 李鲤却没有理会，用手机给戴着隔音耳罩的莎莎发了一条信息。 “我让你把它关掉，你没有听到吗？！” 保安快步走过来，高高举起手，想用手枪握把敲击李鲤的头部，周围已经有人发出惊呼，可是，只有保安自己才知道，他那只举起来的手怎么都挥不下去。 ——李鲤淡淡看了他一眼，仅此而已。 另外的保安当即察觉到了问题，对着保安部门内部的通讯频道大喊：“是能力者！他控制住了丹尼！” 莎莎正要听从李鲤的劝阻转身离开，却看到另一个保安手里握着的手枪枪口喷发出了一道火舌。 子弹疾驰，然后撞上了李鲤弹出的手指。 当！ 狂飙的子弹瞬间失去动能，向着上方跳去，掉进了李鲤手心。 开枪的保安双眼一瞪，陷入呆滞，而举着手站在李鲤身前的保安也噔噔噔几步后退，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看向李鲤的眼中充满恐惧。 “李鲤，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李鲤身后传来。 板着脸的李鲤表情一下子垮塌，堆满笑容转头向后，对出现在身后的秦夭丽挑了挑眉毛，“工作呢！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一身黑色女式西装的秦夭丽用下巴指了一下旁边，说道：“也是工作，刚刚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就发现是你。你记得不要把事闹大了，不要做得太过火——至少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把城市给拆了。” 随后，秦夭丽转头看向莎莎，向她招了招手，“莎莎过来，不要跟在这个人身边，等下可能会爆发战斗什么的，你还是跟我过去吧！” 虽然听不到秦夭丽在说什么，但莎莎觉得她是在叫自己过去，看了李鲤一眼，小姑娘就跑到秦夭丽身边。 她很清楚，家里从来都是秦夭丽说的才算。 莎莎跟着秦夭丽来到了另外一家公司的门前，秦夭丽的老板和同事都站在这里等待，同时，也在观望佛塞斯公司门前发生的事情。 “哟？秦秘书，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秦夭丽的现任老板是一个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轻佻的青年男性，他眯着眼睛笑问道：“亲戚家的孩子？” “算是亲戚。”秦夭丽点了下头，“小姑子。” “欸？”现任老板颇为惊奇，秦夭丽的几个同事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秦夭丽有一个男朋友，但秦夭丽从没有把那个男朋友带给他们看过，也很少和他们说起男朋友的事情，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编了个男朋友，用来阻挡狂蜂浪蝶的。 结果没想到，那个男朋友居然是真的——就像是告诉小孩子，他爸爸去了国外工作，小孩子一直以为他爸爸是去世了，结果几年之后，他爸爸真的从国外回来了一样。 “那边那个，”秦夭丽转头看向李鲤，“就是我的未婚夫。” 莎莎站在一旁猛地眨了眨眼睛，李鲤什么时候获此殊荣，变成秦夭丽的未婚夫了？李鲤他自己知道吗？ 就在所有人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一道灼眼的白色光柱犹如雷霆一般从天而降，照落在佛塞斯公司门前。 “啊！”秦夭丽的同事发出尖叫。 他们再转头望去，却没有从秦夭丽和她的‘小姑子’脸上看到半点悲伤和痛苦。 难道说……秦夭丽的未婚夫没事？ “放心吧。”秦夭丽淡淡说道，“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没办法伤害到李鲤的。” 李鲤……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由于秦夭丽主动提及，李鲤在她身上施加的存在感干扰也随之出现了一些削弱的情况，导致她的同事们脑海中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正在逐渐上浮。 “……我想起来了！” 忽然间，有一个女性同事大叫起来：“半神！和幻海界逃窜过来的凶恶犯人战斗，摧毁了五分之一个曼哈顿中城的那个半神！” 这个时候，他们也想起来了，当初在法庭的直播画面里，他们确实看到了，秦夭丽就坐在一个身材无比高大的男性旁边，而且她不是律师，还能全权代表那个半神，如果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又怎么说明这件事？ 于是，秦夭丽的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就变了。 羡慕、嫉妒、热切，甚至是怨恨。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合作方可能也要等急了。” 秦夭丽就像是没注意到那些眼神一样，转头望向自己的老板：“老板，我可以把我的小姑子带上去吗？她还没有成年，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害怕她有危险。” 秦夭丽的现任老板看了莎莎几眼，龇牙吸了口凉气，“行！带就带吧！” 毕竟是半神的妹妹，就当做是结一个善缘了！ 于是，秦夭丽一行人就乘上了电梯。 这栋大楼使用的是观光电梯，所以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们能够看到街对面的佛塞斯大厦门前爆炸不断，可无论多么强大的攻击，都没办法撼动那个坐在音响上面的男人。 他甚至还有余力去保护周围的建筑和停靠在路边的车辆，不管有多少轰鸣与爆炸，都没能影响到那些事物，就好像那全是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一般。 人们情不自禁为之惊愕，不由自主的被这份强大折服。 半神……这就是‘半神’！ 叮！ 他们的目标楼层到了，可他们还是难以挪开视线，想要继续观望。 就在这时，所有攻击都停了下来，不再有轰鸣与爆炸升起。 因为他们所在的楼层距离地面已经有些远，他们只能看到似乎有一个渺小的身影从佛塞斯公司大门走了出来，来到那位半神跟前。 尽管他们还有很多的留恋，可他们还要工作，只能遗憾地走出电梯。 可就在他们离开电梯之后，他们发现，似乎整个楼层的人都聚集到了窗边，看着下面发生的情况，就连本应该在会议室等待的合作方都混在人群当中。 于是，他们也凑了过去。 “像你们这种精神病患就该待在精神病院里！” 来到了李鲤身前的老年男性含怒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句话。 第103章 兵器篇（十四）：召唤 哒！ 李鲤关掉了音响开关，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佛塞斯公司的创始人，如今这个公司的老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过，他对这个老家伙的说法有点兴趣。 “精神病患？”李鲤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你指的是我们这些‘半神’吗？” 却见老人双眼一瞪，“你们哪里有资格称之为‘半神’？！” 这么一说，李鲤可就来劲儿了。 “超凡脱俗的能力、悠长的寿命，还有迥然于普通人类的生命形态，难道这还不足以称之为‘半神’吗？”李鲤笑问道。 看着李鲤的笑脸，老人怒道：“同时也是暴烈的冲突、腐旧的权势和牢不可破的阶级！” 半神之间的战斗足以摧毁一座城市乃至一个行省，悠长的寿命也代表着他们可以攥紧权力长达几百年之久，而迥然于普通人的生命形态更是让他们独立于社会所有阶级以外，自成一个阶级。 从古至今，因半神之间的冲突而毁灭的城邦和国家数不胜数，由此而死的人民更是不胜枚举。 特别是在古代，受意识形态、价值观、家国观念等因素的影响，半神之间爆发的战斗远比现代要频繁得多。 至少现代的半神大都读过书，多多少少都讲道理。 可是，古代呢？ 读书认字并非成为半神的必要条件，在古代，因为知识的宝贵，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因此半神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文盲。 他们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虽然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可他们更加愿意依照自身的情绪和意愿去行动。 半神不是君王，他们的强大来自于自身，没有手下会劝导他们，想做就能做，不需要考虑资源、舆论与人心，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他们轻轻一挥手，就能让人积累多年的财富付诸东流，也能让无数寄托着先代心血的家园毁灭。 “你们是毒瘤！是寄生在人类社会中的附骨之疽！” 即便被人如此怒斥，李鲤脸上也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只是嘴角上挑的弧度正在逐渐提升，很快就变成了嘲讽。 “仅此而已？”李鲤问道。 “什么？”老人嘴唇紧抿，眉头紧皱。 李鲤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叹息道：“你想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你是什么意思？”老人眉毛一竖，怒瞪李鲤。 “佛塞斯公司被佣兵和外域猎人称之为‘致命武力’，发明了许多威力强大的武器，你作为它的创始人，更是如今的主管者，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论，没成想竟出如此鄙言……”李鲤看着老人，笑着摇头，“我高估你了。” 没等老人继续发言，李鲤抢先说道：“1945年，地球诞生了第一位至高者，而在那之前，地球最顶尖的战斗力就是半神，放眼过去，在人类文明那不算漫长的历史当中，半神除了相互之间的斗争波及到平民无数，以一己之私破坏国家和城邦的秩序，难道处理普通人难以解决的问题的人，就不是他们了吗？ “西元十四世纪，代号为‘黑死病’的外神入侵地球，在祂肆虐的几十年里，前后造成了两亿人的伤亡，十一位半神前仆后继，才把祂彻底杀死，祂的尸体衍生出了眷族‘鼠疫’，时至今日仍旧在摧残人类。 “死丘事件、天启大爆炸、通古斯大爆炸，这些着名的外神入侵事件哪一次不是半神用自己的性命去堆，才将那些外神彻底击杀？ “而且地球上的修行者和能力者数量如此之多，如果不是有半神在他们头顶上压着，试想一下，阿尔法级能力者作为将领，率领着其他等级的能力者组成的军队与另外一个或好几个结构和他们相似的军队在地球上战斗、厮杀，地球文明会变成什么样？ “半神存在于历史、存在于现代，这就代表他们肯定在历史进程中推了这个世界一把，怎么到了你的嘴里，他们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言罢，李鲤便面色冷峻地伸出手，食指点向老人的眉心。 他之所以要在佛塞斯公司门前播放安东尼·莫里森讲述的这个公司的罪证，就是为了把这个公司的老板召唤出来。 在这个老人开口之后，他还以为这个老东西能够说出什么令他耳目一新的话，没想到竟然只是对半神存在偏见而已。 “到地狱里去吧！” 李鲤向刘青学习幻术，本就是为了折磨这个恶贯满盈的老东西。 无论他的所思所想是什么，无论他拥有什么样的目的，他曾经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变质。 他杀死了至少一千个人，所以李鲤要让他亲身体会一下那一千个人曾经经历的噩梦！ 李鲤的指尖点在了老人眉心，他把自己的力量导入这个老东西的脑海，搅动那个脆弱的意识体，编织出了无数层噩梦。 噩梦把老人的灵魂笼罩，将其紧紧包围。 老人的面部表情凝固在了狰狞之上，李鲤缓缓放下手，等待他露出恐惧的神色。 一、二、三、四、五…… 就在第八秒，那双失神的眼眸顷刻重获清明，恶狠狠地瞪向对面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该去地狱的人……” 早已老化的喉嗓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于是就有怒吼喷薄而出：“——是你！！！” 李鲤身下的地面轰然隆起，升腾的力量将水泥地面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蛛网状裂纹，一道庞然身影拔地而起，将无数泥块和碎石抛上天空。 李鲤的身体自然也被抛飞，但他没有在意，身体在空中回转，低头望向自身下方。 朦朦胧胧的尘灰高高扬起，将佛塞斯公司大厦的下半截都隐藏起来，就在这时，被抛起的泥块和碎石洒向四面八方，猛地撞击周遭建筑与街道。 “啊！！！” 许多个躲在车子里看戏的行人看到了巨石迎面飞来，发出绝望的尖叫。 在尖叫和恐惧当中，他们看到了石块轰击了他们面前的玻璃，车体随之猛震，然而，车子却并未出现任何破损。 这是—— 人们将自己的视线投向天空，却意外看到掩埋佛塞斯公司大厦下半截的尘埃之中有一道力量轰然而起，所有尘土骤然坍塌，瞬间凝聚成一根长矛，落在了一只机械巨手之中。 他们的目光随之而上，然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无数矿石被融化、提纯，铸造出了钢铁，钢铁被进一步加工，打造成了板块，板块被拼凑在一起，于是，一具通体漆黑的人形机甲诞生。 位于机甲胸膛的能量炉绽放着令人心神不宁的红光，能量源源不断从胸膛涌向机体各处，视线落在机甲的关节处、外部装甲的缝隙中，还能够看到随意排布的线路如同血管一般闪烁红光，传输能量的景象。 外部装甲呈铠甲状，外形类似哥特式铠甲，却有着一张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的披风。 李鲤踩着空气，在空中站稳了脚跟，低头俯视那具机甲。 或者说，机甲胸口的能量炉。 “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个被佛塞斯公司雇佣的能力者冒险从大厦内跑出，把手里的奶牛猫递给自己的老板。 老人接过奶牛猫，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其高高举起。 “先祖！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用意识触动了安装在背部的灵魂同调装置，随着程序的启动，无数光辉从老人体内迸发出来。 这个年纪已经超过了八十岁的老人仰头怒吼，奶牛猫与老人对视的眼中也射出了两道光芒，落入老人眼底，与他的灵魂相合。 下一刻，老人的躯体砰然坍塌，散作无数由光凝聚的丝线涌入机甲体内。 机甲头部的无数机关在同一时间被触动，能量随之涌入其中，由宝石构成的眼睛霍然亮起，带动头颅，看向天空。 它猛然将长矛刺出，直指站在天空的半神！ 第104章 兵器篇（十五）：机甲是‘活’的 长矛迎面袭来，李鲤身影一闪，便将其躲开。 却在这时，一道无形波动自佛塞斯公司的大厦之中喷涌而出，轰然击碎了二十一层到二十三层的外壁玻璃，将李鲤的身体笼罩，把他禁锢在原地。 尽管力度只够禁锢李鲤一瞬间，但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长矛由刺化扫，猛力挥击李鲤身躯。 由沙土凝聚而成的长矛砰然破碎，散作无数尘埃随风飞荡，李鲤的身影也在这一刻消失在了原处，顷刻飞跃街道尽头的楼房，撞上了两条街外的另外一栋高楼。 他的身体呈大字形印在楼体外，余力化作震动，摇晃大楼，惊起无数尖叫和呐喊。 可是，除却李鲤身后的墙面出现了一道印痕，这栋高楼的楼体并没有出现更多裂隙。 李鲤轻轻吸了一口气，发力将自己的身体从墙壁中拔出，带出了些微尘埃，随后弯腰曲膝，把自身缩成一团。 浑身肌肉在这一刻被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状态—— 于是，迸发！ ——轰！ 李鲤的身影消失在楼体外，空气随即爆鸣，强风刮过大地，穿梭楼厦之间，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跨越了四百三十七米的距离，对着漆黑色的机甲挥拳直击。 机甲的驾驶者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神经反应速度上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一个半神，但这具古代兵器的制造者在铸造机甲之初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才会选择制造一个辅助系统，帮助驾驶者控制机甲。 在李鲤的重拳即将触碰机甲头部的时候，一道护盾霍然膨胀，与他的拳锋碰撞。 刹那间，天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被排斥的空气推着声浪奔腾远去，给机甲周围留下了一片真空！ 停靠在路边的几十辆车也被冲走，躲在车里的人们痛苦地捂住耳朵，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哪怕他们的车子被撞飞起来，落地之后又滚了几圈，车体也依旧没有任何损伤，坚固得像一块顽石，几经摧残仍然不损分毫。 随后，空气更加汹涌的倒灌回来，狂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冲击着战场中心。 【我的先祖制造出这个武器，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群怪物！】 帕特里斯·佛塞斯的怒吼如风一般吹过长街，周围街道至少几千人，都听到了他的愤怒。 【我的先祖更是把自己的灵魂抽出来，注入了这具机体之中，为的就是帮助我们，与你们这群怪物战斗——我的先祖，与我同在！】 一只巨拳贯穿护盾，直抵李鲤身前。 被钢铁之拳推来的暴风将李鲤的发丝和衣袂吹荡，他却在这时双手抱胸，定定站立在原地。 澎湃的意念之力从半神的躯体内奔涌而出，于其身前构筑壁垒，眨眼间，巨拳排空而至，爆发轰鸣。 壁垒巍然不动，机甲的钢铁之躯却因反震绽裂了几道隙痕。 机甲瞬息收回右拳，轰出左拳。 李鲤一动不动，看着无数拳影源源而来，机甲疯狂挥动双臂，将重拳轰击在李鲤用意念之力构筑出来的无形壁垒上。 意念壁垒安然如故，反倒是机甲双臂的裂纹不断增多，逐渐蔓延，进一步扩散向躯干。 几分钟后的某一时刻，包裹着机甲双臂的外部装甲如被砸碎的镜面一般破碎，碎片向着四周迸射，狠狠撞上了地面和建筑物，碎得更加零散。 外部装甲破碎之后，机甲那有类活物的手臂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充盈着红光的能量输送管道从铠甲下面延伸出来，扎入血肉物质当中，将肌肉点亮。 又一道黑影在这个时候从地面破开的洞口之中飞出，机甲的右手将其稳稳接住，左手用力一扯，从肌肉中抽出一根能量管道，狠狠插入武器之中。 那是一支电磁炮，不需要子弹就能凭空生成球形闪电，尽管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可是对于一个能够支撑起这具机甲的能量源而言，这点消耗根本算不上什么。 虽然连接方式很粗糙，但由于能量源很强大，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 “你的先祖有很大的概率并不是不小心弄丢了这具古代兵器。” 在机甲扣动电磁炮的扳机时，李鲤开口说道：“他们很有可能是主动抛弃了它！” 无尽电流在枪口之中凝聚，纠结成了一个球状的能量体，然后被喷射出去。 璀璨电光急遽奔流，击中李鲤面前的意念壁垒。 这一次，壁垒并没能坚持太久，轰然破碎。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李鲤的声音震动空气，他猛然挥拳，一拳就将球形闪电打得泯灭。 随即深呼吸，将自己的灵魂释放！ “那个充满了怨毒和愤怒的力量！” 就在此时，机甲之中的帕特里斯·佛塞斯发出了一声暴喝：【就是现在！】 隐藏在地下，预热已久的【元素静滞器】在此刻启动，强大的力场瞬间将半径五十米的能量压制下去，本该响应李鲤呼唤的外界能量在这一刻陷入沉寂，没能将他的‘真身’凝聚出来。 机甲按动电磁炮上的一个机关，枪械配件随之落下，在地面砸出几个深坑，仅剩的主干变成了一柄长刀，被机甲掌握在手。 【我研究过你们这群怪物！】 帕特里斯发出怒吼：【人形的躯壳无法容纳支撑起你们‘真身’和‘武装’的能量，所以你们在变身的时候都需要从外界汲取，这就是你们的弱点之一！】 机甲将长刀擎起，沉重劈下，放置在大厦之中的【摄取力场装置】再次启动，把李鲤的身体控制在原地，刀锋随即劈在了李鲤身上。 普通人的肉眼甚至捕捉不到长刀下劈的速度，只见刀影一闪，长刀便凶狠砸进了地面之中。 巨力扩散，化为震动奔涌四方，摇晃了楼厦，震撼了地表。 “……你研究过‘半神’，是吗？” 滚滚烟尘之下，一道低沉的声音隆然响起。 宛若雷霆在地面迸发，在地面上飘荡的尘埃忽然回旋。 狂风因此而生，卷动周遭街道的碎石与车辆，向着战场中心飞去。 “那你应该也知道，半神需要的‘能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飞沙走石之中，尘土和沙石以及无人车辆代表着的钢铁组合拼凑，一具与帕特里斯·佛塞斯驾驶的机甲有着几分相似之处的巨大人形飞快形成，屹立在了大地上。 漆黑机甲弹腿踢击，还在生成中的尘土巨人却能够抬腿格挡。 钢铁与尘土碰撞，却是不相上下。 尘土巨人于时收回右手，待抬起的脚重踏在地上，获得支撑之后，一拳打出。 拳头轰击在了机甲头部，只是一击，机甲的头盔便支离破碎。 “仅凭这些东西，就想击败一个半神吗？” 巨人抬起头，与机甲的赤红双眸对视。 “你太狂妄了！” 头盔剥落之后，一张狰狞的面孔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机甲的真身根本就不是一具机械，而是一具尸体，它的能量源便是一个外神的‘核心’！ 李鲤一开始就感觉到了，那个核心散发着怨毒和愤怒的力量，仅仅只是站在旁边，就能影响一个人的精神，如果亲身驾驶这具‘机甲’，更是会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倒灌，成为核心的傀儡，不能及时脱离，更是会让外神死而复生。 所以，尘土巨人紧紧握住了左拳，在收回右拳的同时，顺势挥出。 这一拳，直击‘心脏’！ 第105章 兵器篇（十六）：心脏！ 护盾再次被撑了起来，但这一次，李鲤已经释放出了自己的真身，足以阻挡战术核弹的护盾在这一记重拳之下砰然碎裂。 拳头裹挟着纷飞的护盾碎片向前，极其沉重的巨力通过这一只拳头灌入了漆黑机甲的躯壳之中。 咚！ 有如雷鸣的心跳声骤然响起，遭受刺激的外神核心为了自保，被激发出更为强大的能量。 流淌在能量传输管道中的红光变得更为刺眼，仅仅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反胃恶心，心生郁气。 帕特里斯·佛塞斯受到的影响远非其他人可以比较的，他的情绪在刹那间翻涌起来，好似惊涛骇浪一般，就连已经沉入脑海底部的记忆都被这股巨浪翻出。 被父亲打骂的痛苦、读书学习的煎熬、创业困难的烦躁、被对手刁难的愤怒、研究陷入困境的苦闷、爱而不得的哀愁……种种记忆化作漩涡，将其他正常的记忆卷入。 正常和快乐的记忆被投入海底，那一段段痛苦的记忆却如同画面一般在他眼前逐一呈现。 【……啊！！！】 机甲的左手五指屈起，形如爪状挥出，撕裂了尘土巨人的胸膛，然后右手举刀，刺向被层层屏障保护于其中的李鲤 屏障毫不意外的被刺穿，就连李鲤的身体都被长刀撕裂。 可是，那又如何？ 就在长刀贯穿尘土巨人胸膛之时，巨人也举起了双臂，两只拳头猛击机甲的头部。 一拳，又是一拳。 机甲头部凹陷下去，在充沛能量的刺激下又恢复过来。 抓着长刀的右手突然扭动，机甲的右臂发力，随着能量的注入，长刀的刀刃被烧得通红，它将长刀向上提起，热刀便破开尘土巨人的胸膛和头颅，将其分成两半。 却也是在这时，尘土巨人猛然抬腿踢蹬，机甲当即噔噔噔的倒退了十几步，几乎退到了街道尽头。 巨人迈步前行，胸膛与头颅开始弥合，而在胸口裂痕闭合之前，李鲤身躯的伤势就已经恢复如初。 许多人都站在街道两边的大厦之中，瞠目结舌地看着巨人向街尾走去。 秦夭丽等人也站在窗户边上，望着胸口与他们齐高的巨人从眼前走过，秦夭丽的现任老板眼尖，看到一个东西后身体猛地一激灵，抱头凄厉叫喊：“我刚提的新车啊！！” 街尾，机甲已经站稳了脚步，但刚刚的那一记重踹也击碎了它的腰部铠甲，把铠甲后面的肌肉和骨架打折。 机甲不得不弯着腰，等待骨架修复。 巨人大步走来，机甲也不可能引颈受戮，抓起了脚边的一辆轿车，车子里的人发出惨烈的尖叫，都没能让它停止动作。 轰！ 机甲奋力掷出轿车，让车子在瞬间突破音速。 倍增的重力加速度本应该让车子里的人在轿车突破音速的那一刻就昏迷过去，但李鲤的半神之力让他们免于重力加速度的影响，除了天旋地转以外，车子里的人什么都没感觉到。 巨人接住了轿车，并将其随手扔向后方，轿车重重砸在地上，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个时候，人们才惊觉，半神的战场并不是他们能够凑热闹的地方，坐在车里的人们第一时间踩下油门，奔驰离开这片战场。 机甲再一伸手，什么都没有抓到，发出一声暴怒的吼叫，拳头猛击地面，身躯借力弹起，挥动右手的长刀，纵使长刀从旁边的高楼中穿过，它亦没有在意。 待在那栋楼里的一些人‘有幸’被长刀切分了身体，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和楼体都被半神之力修复，抹去了所有伤痕。 划出一个半圆的长刀斩入巨人体内，卡在了肩膀上。 尘土巨人抬起左手，压住刀身，右手势若雷霆，乍然轰击机甲胸口。 【呃——啊啊啊啊啊！】 哪怕有辅助系统的帮助，作为一个普通人，帕特里斯·佛塞斯又怎么能够承受一个外神核心带来的影响。 他没有坚韧的心智，没有视死如归的信念，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 帕特里斯·佛塞斯，出生于1954年，父亲是一个大农场主，母亲是他父亲的农业集团的财政部长。 哪怕他的父亲是一个大农场主，却仍旧摆脱不了红脖子的习性，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没少被父亲打骂，唯一得到他父亲赞许的决定，就是没有继承家里的农场，而是选择创办一家军火公司——谁都知道，鹰国的红脖子，特别是农场主，都是武器的拥趸。 他的创业并非一帆风顺，在公司刚刚创立的时候，他的小公司根本挤不进早已饱和的市场，如果不是通过他父亲的人脉关系成功把一些武器装备推销出去，佛塞斯武器公司肯定撑不过第一年。 第二年，他接受了佛塞斯公司第一个天使投资人，同时也是他父亲的建议，决定另辟蹊径，走向了生产能力者专用装备的道路。 可是，作为一个没有觉醒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他又该如何设计和研究能力者专用装备？ 那个时候，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紧张关系才缓和下来没几年，许多比较弱小的能力者仍然提心吊胆，知道他想要生产他们能用，而且威力比在普通人手上还要强大的武器后，不少能力者欣然接受他的邀请，他们的到来让佛塞斯公司踏出了转型过程中最具纪念意义的一步。 仅仅是在第四年，在一众非议的压力之下，佛塞斯公司就拿出了一份能让所有投资人兴奋起来的好成绩。 当时间来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佛塞斯公司蒸蒸日上之时，也有不少军火公司尝试踏足这片领域，可这片市场的份额总共就那么多，绝大部分的份额都被佛塞斯公司吃下，剩下的那部分怎么够分？ 佛塞斯公司在那个时候遭遇了其他军火公司的狙击，许多老员工纷纷离职，跳槽到了其他军火公司。 幸好在这个时候，大时代的风刮了过来——已经开拓出蓬丘基地的黄龙国对外开放了外域的界门，欢迎所有实力强大的能力者和修行者成为外域猎人。 帕特里斯找了许多有意向成为猎人的能力者，给予他们投资，在连续亏损了三个季度之后，佛塞斯公司在倒闭的边缘起死回生，成功从一众军火公司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了不少猎人的指定装备商。 为了抢占先机，帕特里斯在开始回本之后，立即向研发部门投入了大笔资金，不断更新武器装备，速度比较其他军火公司疯狂了无数倍。 而就在他公司走上正途、家庭美满之时，帕特里斯遇上了一个难题——半神。 哪怕是阿尔法级能力者的武器装备，佛塞斯公司都能研究和制造出来，可是对于半神这个群体，无论他设置多少个研究方向，新建多少个研究小组，都没有太大收获。 从2006年开始，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 越是研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难题就越多；愈加深入，他们就愈发疑惑。 欧米伽级能力者，俗称的‘半神’，他们的存在和下面所有等级的能力者硬生生割裂了。 如果说阿尔法级能力者还能以常理论之，那么，半神就是不可名状。 越研究越迷茫，越深入越疑惑，渐渐的，帕特里斯·佛塞斯感到了恐惧。 ‘他们’是不可理解的，‘他们’是无法以常理去解析的，‘他们’独立于世界和社会之外，自成体系。 既然如此，他们还是‘人类’吗？ 能力超乎寻常、寿命可比山石、生命形态迥然于普通人……这样的存在，还能对人类产生同理心吗？ 如果他们一时兴起想要杀人怎么办？如果他们突然想要毁灭世界怎么办？如果他们意图奴役所有普通人怎么办？ 普通人有与之对抗的能力吗？能够反抗他们的存在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所以帕特里斯·佛塞斯就想要用尽一切去研究，而他做下这个决定的时间，是2018年——距今已有十二年。 【半神……欧米伽级能力者……】 难以量化的恶意从机甲内部决堤而出，帕特里斯·佛塞斯终于跨过了那个界限，外神核心的能量输出也在这一刻突破阈值。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帕特里斯·佛塞斯，而是邪神·怨愤！ 【——你们只是一群怪物！！！】 下一刻，警报声在周围街道响起。 【警报！警报！侦测到邪神入侵，侦测到邪神入侵，皇后区大桥附近的居民及行人尽快进行避难！！尽快进行避难！！】 第106章 兵器篇（完）：抹杀 邪神·怨愤顷刻扑至，暴虐挥动长刀和利爪，将尘土巨人的身躯撕裂。 随着能量的注入，被铠甲覆盖的肌肉不断膨胀，怨愤的体型壮大了不止一圈。 宽阔的街道已经无法容纳祂的躯体，无论他有什么样的动作，都能够触碰到街道两边的楼厦。 于是，尘土巨人崩塌，无数尘沙与碎石随风洒下。 一道渺小的人影破开茫茫雾霭，一记升龙拳击中了怨愤的下巴。 在这一刻，怨愤身躯周围的空间物理常量被修改，摩擦力系数无限接近于零，空气阻力也无限接近于零，重力则是完全归零，仅仅只是李鲤以人类躯体挥出的一拳，就将祂打得腾空而起。 邪神大惊，急忙伸手抓向旁边的高楼，可是无限接近于零的摩擦力让祂根本无法抓住任何东西，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一条能量输送管道与长刀连接，恐怕就连长刀都会脱手而出。 沉重的躯体排空而上，李鲤却借助那一股力量坠落在地面。 右手作手枪状，直指天空。 力量自四肢百骸焕发，源源不断注入右臂，沿着手臂流向食指的指尖。 一点耀眼之光在李鲤指尖亮起，旋即喷涌，化作激流冲上天际。 光辉追上了邪神，拥有着相当于一枚战略核弹全部能量的能流在击中邪神躯体的那一瞬间，就将祂的身躯点燃。 邪神有强有弱，但哪怕是最弱的邪神也拥有污染神智的能力，所以只要侦测到邪神的出现，交界地时空管理局和作战部就会第一时间向民众发布警报。 而这个时候，驻守和居住在交界地的半神也会出动，对邪神进行围剿。 有些时候只需要一位半神出动，就能够将邪神击杀，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个全新诞生的邪神·怨愤并不是单凭李鲤一人就能击杀的。 这里不是外域，而是城市，李鲤没办法放开手脚和祂战斗。 作为一个半神，他能顾全这片城区所有人的性命，可前提是在战斗进入高潮阶段之前，所有人都撤离战场。 然而，现在再让他们撤离已经来不及了。 【啊！！！】 愤怒的咆哮从天而降，剧烈的情绪波动直接扑灭了邪神躯体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将李鲤修改的物理常量恢复正常。 ——对于属于帕特里斯·佛塞斯的那部分而言，如今的物理常量才是他最习惯的。 那个身高已经膨胀到了一百五十米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在降落的过程中，沉重身躯碾压空气，令大气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轰鸣，接连不断。 李鲤深吸了一口气，紧握双拳，将真身释放。 浩瀚的灵魂自渺小身躯之中喷薄而出，顷刻间，就浸染了整条长街。 长街中的杂碎物件都响应了李鲤的召唤，天空之下骤然出现了一个恢宏澎湃的漩涡。 从四面八方抽取过来的空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将每个角落的尘土和钢铁牵扯，无数微渺的尘埃与破烂的杂碎不断堆叠，凝聚出了一个巨人的形体。 巨人微微曲膝，砰然弹跳，奔向天际。 从天而降的邪神与冲天而起的巨人同时挥拳，在距离最高的楼厦顶部仅五十米的高空交击。 两只拳头碰撞到了一处，巨大的力量导致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排空，就连光线都好像被坍塌的空气吞噬，真正空无一物的黑暗降临在了街区上空。 在邪神的重拳之下，巨人手臂霍然崩塌，可是邪神余力仍盛，这股力道无法发泄出去，随即就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只见邪神那庞大的身躯忽然歪斜，难以控制，李鲤借此机会，就是一记直拳，长驱直入，再次轰击邪神的核心。 核心遭创，剧痛随之迸发。 又一道宛若雷鸣的心跳声响彻天地，暴风轰然炸裂，汹涌的风流将五十米外的高楼顶部摧残。 然后，‘时间’开始倒流。 构成巨人躯体的尘土风化消散，四散奔涌的狂风以李鲤为中心回转，破碎的高楼墙壁与躲藏在楼内的人体从毁灭与死亡的边缘被拖了回来。 双臂在身前交错，经久不息的狂风凝聚成实体，待到那一双闪耀着神光的眼眸睁开，又一具与先前的尘土巨人截然不同的‘法身’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邪神拖动长刀，在巨人凝聚成形的那一刻便斩了下去。 然而，随风飘逝的尘土又怎会就此溃散？ 在狂风回旋之时，飘扬的尘粒便随之而来，巨人抬起手，只见尘埃四至，一柄长刀乍然凝聚。 两柄长刀交锋，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邪神突然发出一声吼叫，肌肉束从铠甲之下弹出，将核心包裹起来，与此同时，祂的背后也长出了四只手臂。 手臂方才成型，手肘与肩膀陡然弯曲，抓向了眼前的风暴巨人。 就在此刻，一辆超跑停在了两个街区外，身姿颀长的女性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抬起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悄然发动术式。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朵生长高楼顶部的血肉之花把喷口对准了邪神，骤然喷发一根毒刺，瞬息跨越三千米的距离，扎入邪神体内。 刹那间，天光大盛！ 一柄神剑从高天之上探出剑尖，轰然垂降。 在这一时刻，邪神心中满溢的怨毒竟被消弭，无数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将祂的意识拉入一个接着一个的幻境。 远道而来的毒刺插入邪神血肉之中，释放毒素的同时，被留在体表的尾部也悄然生长了起来。 从天而降的神剑更是将邪神头颅斩下，令祂的肌体丧失了片刻气力。 手中擎着长刀的狂风巨人奋力挥臂，把格挡在前方的刀刃劈开，左手握拳，再击胸膛。 拳头落在邪神胸膛之前，忽然化作了无穷风丝，从肌肉束怎么也闭合不上的细胞缝隙之间穿插过去，找上了邪神的核心。 然后，击打！ 在这一微秒，李鲤发动了上百亿次攻击，尽管每一次攻击的力道都无比渺小，连花草都无法撼动，但上百亿的力气层层叠叠，又凝作一束，所形成的共振之力足以将邪神核心贯穿！ “死吧！”他说。 邪神的核心随即被洞穿，紧接着，余力自核心的中心部位向外爆发，本该坚硬得与星核有的一拼的核心却被这股力量撑爆。 只见邪神躯体的胸膛猛地鼓起，四位半神各显神通，硬生生把足以媲美小行星毁灭的爆炸给压制了回去。 邪神的躯体死亡了，毕竟核心被引爆，就算是至高者都不一定能活下来，何况这个并不算多么强大的邪神？ 然而，肉体的毁灭对于邪神这种超乎寻常的生命体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身体被破坏的那一瞬间，邪神依照本能行动，把自己转化成了信息态，所有目视祂的人，所有接收过与祂相关信息的人，都被祂的一缕信息污染，成为了祂存活下去的载体。 曾经祂就是这样复活过一次的，尽管后来一位半神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将祂的信息覆盖并提取出来，形成了那个核心。 时代在进步，半神的手段自然不可能比以前更加落后。 在这个时代，他们早就掌握了捕捉信息态生命的能力！ 于是，李鲤抬起了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 存在感抹消的能力效果旋即反转，曾经知晓过李鲤名号和存在的人们在这一刻纷纷回想起了他的存在。 李鲤使用自身的存在感将邪神的信息尽数覆盖，唯独自己的记忆没有进行任何更改。 邪神的其他‘肢体’坏死了，祂凭借本能，收缩到了唯一一个能够承载自己的地方，也就是，李鲤的灵魂！ 紧接着，李鲤把手探入自己的头颅，抓住了那一团记忆，将之提取出来。 然后，捏碎！ 在现代，想要消灭一个邪神，并不需要半神为之付出性命！ 第107章 平静的日常（大嘘） 随着邪神·怨愤的死亡，整个由佛塞斯公司引发的事件也告一段落。 毕竟引发了一个邪神的诞生，就算李鲤是半神，也要亲自和本月当值交界地防卫长的至高者交代一下。 唯一让他感到比较欣慰的是，这一次他与邪神的战斗并没有破坏哪怕一条街道。 当然，他对于在战斗中报废的车辆和路面上纵横交错的沟壑也是需要负起一份责任的，大概率需要赔钱。 之前的债务还没有清掉，现在居然又要背上一份债务，李鲤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想要吐槽都吐不出来。 在战斗结束后，其他三位半神就退去了，李鲤则回到了佛塞斯公司大厦前，蹲在机甲破土而出时留下的坑洞边上，等候新艾伯拉肯警察的到来。 李鲤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待，闲得都快要打哈欠了，警察们才姗姗来迟。 哪怕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警察们依旧全副武装，身上穿戴着防弹衣，脑袋上顶着一个头盔，手里的枪械都换成了自动步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开来的警车里应该还藏有重型武器。 “你们总算来了！” 李鲤突然开口，正在缓步靠近的警察们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尴尬。 交界地作战部早就向他们发布了‘解除警报’的信息，就算警局有近有远，李鲤在这里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早该有警察过来了。 可是，偏偏没有。 警察们不是陆陆续续到来，而是成群结队来到了现场。 如果邪神真的有什么遗留的话，他们这种态度能够害死不少人。 不过想到他们是鹰国警察，这种情况反倒是很正常，毕竟警察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份工作，并非信仰，他们也没有保护民众的信念，更多是在考虑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保护平民，如果有权贵需要他们保护，他们的上司一定会命令他们抛弃平民，转头去护卫权贵，而他们也会欣然领命。 李鲤随手把录音笔抛出，丢到了一个警察怀里。 “这是佛塞斯公司犯罪的证据，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们的上司吧，顺带帮我给他们带一句话，‘不要妄想破坏证据，我还有备份’，你们这么跟他们说就行了，在三个月内，我没有看到佛塞斯公司的董事会被告上法庭，我就会去找他们麻烦。” 这时候，李鲤眼睛一瞥，“哦，你们的对讲机应该开着吧？那么你们的上司应该也听得到，听到了的话就吱一声。” 这些警察的上司很是无奈，被人威胁的感觉很不好，但是，谁让威胁他们的人是一个半神呢？ 【……吱。】 “很好。”李鲤满意点头，起身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每迈出一步，他的存在感就会被削弱一分，等到他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警察们便忽视了他的存在，只记得自己曾经和一个半神接触过，不记得那个半神和自己说过什么话。 唯独他们的上司，那句警告就像是刻在了他的心底一样，哪怕他把李鲤的声音和态度都忘却，警告也还是被牢牢记住了。 当李鲤开车返回办公室的时候，秦夭丽他们公司与合作方的会议重新开始。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遭遇这种事情之后，许多人高低都要休息一天，甚至是休息三天。 然而交界地的人们早就适应了这种节奏，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邪神与半神的战斗，他们自己就处于战场的中心位置，在战斗结束之后，如果没有遭遇什么损失的话，该开的会还是要照常举办，该做的工作依旧需要继续进行下去。 莎莎对此颇为惊讶，不过秦夭丽都没有意见，她也不会说什么。 两方团队都坐上了谈判桌，莎莎竟然也有一个位置，当会议进行到一半，对面的人以为她会是一个突破口，便向她提出疑问：“这位小姐，请问你对我们公司的方案有什么见解？” “啊？” 莎莎愣了一下，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在慌忙之中，下意识做出了回答：“那个……我觉得在成本方面，你们的方案做得并不好，如果按照你们的方案来进行合作，我们至少会亏损百分之七……” 真是的，我究竟在说什么呀？什么‘亏损百分之七’，有这么一回事吗？ 莎莎急得都快哭了，嘴里巴拉巴拉的把根据之前听到的双方提出的数据计算出来的结果一一道出，等到她说完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小姑娘嘴巴抿紧，把身子往椅子里一缩，瑟瑟发抖。 秦夭丽反应最快，深深看了莎莎一眼后，把目光转向对面的谈判团队，屈指敲了敲桌面，说道：“其他方面我们暂时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贵方的方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成本问题上进行更加深刻的磋商。” 即便没有莎莎帮忙，他们这一边也能看出方案中的成本问题，只是绝无可能像莎莎说得那么详细和有条有理，能够把对面说得哑口无言。 经过莎莎的那次打岔之后，会议的主导权正在逐渐向秦夭丽他们这边倾斜，对方并不甘心就这么把吃到嘴里的肉给吐出去，一直拉锯到了中午。 中午的时候，双方都需要进食和独自商讨对策，所以会议暂停了。 秦夭丽向这一楼层的管理借用了一间空闲的办公室，带着团队的人进入其中。 “莎莎，这次还真是谢谢你了。” 听到秦夭丽的这句话，正在吃汉堡的小姑娘当即噎住，急忙捶胸顿足，灌下了一大口可乐，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面包咽下去。 只要不是在李鲤面前，莎莎都是一个懂礼貌的小姑娘，抿了抿嘴唇，有些扭捏地说：“那个……我只是对数学有些敏感，也是歪打正着而已。” “歪打正着也很厉害啦！” 秦夭丽的现任老板颓废地靠在一张办公椅上，深沉地叹了口气：“不像我……刚提的，一百万的奔驰，就这么没了……” 自从发现自己刚提的车报废了的时候开始，他就变得消沉，直到现在。 只要跟他说起话，无论说什么，他都能拐到自己那辆刚提就报废的车子上。 “别管他。”秦夭丽很干脆的把自家老板排除在团队之外，认真地看着莎莎，“等下让他去坐角落，你到我身边来，等下你要是发现什么问题，就直接跟我说，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块钱的提成。” 一听到‘提成’二字，莎莎就竖起了耳朵。 “秦姐姐你……知道了？” 看到秦夭丽点头，莎莎顿时有了想法。 秦夭丽毕竟是和李鲤同居在一起的，真有什么事情，李鲤也绕不开秦夭丽，所以她知道李鲤劝说自己父母不给自己生活费的事情很正常。 秦夭丽名义上虽然是安和安保公司的总经理秘书，但在她的老板学完该怎么管理公司之前，她都是这家公司实际上的主管…… 莎莎眼珠一转，秦夭丽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直言不讳：“如果你想要在我这里打工，你得学习很多专业知识，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想法比较好。” “嫂子……”莎莎嘟起嘴。 “叫我嫂子也不行！”秦夭丽摇头拒绝，“你哥只是想要让你体验生活，如果你真的需要花钱，他能不帮你吗？” 说完，秦夭丽就不再看莎莎，望向自己的同事们：“大家都吃好了吗？如果吃得差不多了，就来讨论一下之后的对策吧！争取在今天拿下这份合同，要是能做到，我做主给大家每人加一千的绩效。” 闻言，在场所有人，除了他们的老板，都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第108章 履行约定 距离与邪神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李鲤没有再接到其他的委托，索性在办公室大门贴上一张告示之后，就带着莎莎来到了自己当年打工的地方。 “在我十八岁以前，我的生活费都是二叔资助的。”望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人流量却少了很多的商场，李鲤不免感慨，“但在我十八岁以后，确切的说，是在我上大学以后，我就拒绝了二叔给我的生活费，因为我知道，二叔这些年一直给我生活费，其实也一直在被二婶念叨。” 莎莎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她也很难想象，自己的妈妈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自从来到交界地之后，李鲤对她就一直都很好，无论她想做什么事情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她，可是在知道自己妈妈对李鲤做的事情之后，小姑娘就感觉到了有些难堪。 “……我妈那么做，你不生气吗？”莎莎小声问道。 李鲤正带着莎莎走进商场，听到她的疑问，哑然失笑：“有什么好生气的？二婶嘴巴是尖厉了一些，可我每年都能收到从老家那边寄过来的年货，二叔的性格那么粗糙，怎么会想到置办年货之后不远万里的寄过来？而且二婶嘴上是念叨，我在十八岁以前，不还是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生活费吗？那个年代的人都是这样，性子相当别扭，嘴上不饶人，但也不会真的不管你。 “我是自己贷款上的大学，自己打工养活的自己，自从拒绝了生活费之后，那几年的年货都变得丰盛了许多，以你爸那个性子，你觉得他能想到这些吗？” 听了这番话，莎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见状，李鲤微笑，趁热打铁地说道：“所以啊，不要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也不要万事都以自己为中心，尝试一下从别人的角度去看待同一个问题，很多时候，误会和难题就是这么解开的。 “更何况，就算二婶真的对我不好，难道二叔就对我不好吗？没有吧？你是二婶的女儿，同时也是我二叔的女儿，如果仅因为二婶对我不好，我就对你产生恶感，难道这不是辜负了二叔对我的恩情？ “要是以后你遇到了这种薄情寡性的人，可千万不要诚心相待，无论他们嘴上说什么话，他们的实际行动也表明了他们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利己主义者，‘一毛不拔’说的就是这种人。” 莎莎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人想要和自私的人做朋友，若是只顾自己也就罢了，但大多数自私的人还喜欢贪小便宜，什么便宜都要占，占不到便宜就觉得自己亏了。 聊着天，他们来到了商场的人力资源部办公室，李鲤和部门职员打了声招呼，就敲响了部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听到门后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李鲤不禁面露微笑，拧动把手，弯腰走了进去。 “哟，郭叔，几年没见，怎么连你也泡上红枣配枸杞了？” 一进门，红枣配枸杞的那股味道就飘进李鲤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声。 坐在办公桌后刷手机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出来：“你小子……怎么着？是失业了，要来打工啊？” “侦探哪来的失业一说？”李鲤走到郭叔对面，把莎莎拉到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介绍道，“郭叔，现在哪个地方还招人的？这是我堂妹，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二叔的女儿，她今年来魔都上大学了，我想给她找个兼职，让她赚点生活费。” 郭叔打量了莎莎几眼，看得她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这小胳膊小腿的，如果要找兼职的话，她干得了吗？”郭叔向李鲤挑了下眉毛。 “瞧您说的！” 李鲤把莎莎按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笑道：“您是不知道，我这堂妹可是魔都大学秘法系的新生，过不久就要成为修行者啦，别看她胳膊细腿也细的样子，再过上一阵子，她一个打你十个都不成问题。” “哟，高材生啊！”郭叔忍不住又笑了一下，脸上堆起了一些褶子，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开始操作电脑，“要找兼职是吧？小姑娘年纪多大？” “十六。” “嗯？”郭叔动作突然停下，皱眉看向李鲤。 李鲤眨了眨眼睛，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郭叔指着李鲤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才十六，你就让人小姑娘来打工？我看你也不像没钱的样子，就算小姑娘爹娘没钱，难道你小子就养不起一个大学生？” “不啊，恰恰相反，我还挺有钱的。”李鲤笑嘻嘻地说，“但就是因为有钱，所以才让莎莎来体验一下生活，让她明白赚钱有多累，呵呵，您是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来到交界地，还没到一个月，就花了我三万，虽说也不是什么大钱，可是我觉得不能让她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就想着让她自己试一试，以免以后变成一个只会花钱的废人。” 闻言，郭叔不禁吸了口凉气。 三万块钱对他来说也不算一笔小钱，可是听李鲤这小子轻松的语气，难道是真的赚了大钱？ “咳嗯！” 郭叔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莎莎，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生日是什么时候？” 莎莎乖巧回答：“我叫李寒英，生日是12月3日。” “哪一年的呀？”郭叔亲切地问。 “2014年的。”莎莎认真答道。 砰！ 郭叔猛地砸了下桌子，指着李鲤鼻子臭骂：“小姑娘这才十五岁，十五岁懂得什么？滚滚滚滚！” 莎莎顿时慌了神，抬头看向李鲤，李鲤却权当没听到，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郭叔，要不这样？我呢，也来商场干活，不过我想让莎莎跟在我身边，我们只要一份的工资。” 听到这话，郭叔就皱起了眉头，语气仍然不怎么好：“你现在的那份工作不是能赚到大钱吗？你就直接这么抛下那份工作不管？”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教育可耽搁不了。”李鲤搓着手，期待地看着郭叔，“一份工资，您就能雇到两个人，而且我这个堂妹可是魔都大学秘法系的学生，高材生呢，凭借从高中学到的知识，能做很多事哟！” 别说，商场里很多职工的学历也就高中和初中，就算是高中刚刚毕业出来的学生也能做很多事情，倒是有不少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入职之后这也不能干，那也干不了，个顶个的烦人。 “……干多久？” 郭叔也知道，李鲤不可能放着更加赚钱的活计不做，在这里蹉跎后半生，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李鲤想了想，“嗯……至少一个月吧！一个月后，莎莎应该适应了，那个时候学校也正式开课，过后我再带她去工地逛逛，也可能去摆夜摊。” 这话一听，不只是莎莎，就连郭叔都愣住了。 “你小子……” 有钱不去赚，反而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妹妹切身体会赚钱有多么不易，想要让自己的妹妹变得更加善良和坚韧，虽然确实感人，但很多人听到这种事情之后恐怕都会说上一句‘不干正事’。 “行吧。”郭叔叹了口气，“现在保安岗已经满人了，导购员、电工和电脑部还差人，你们打算做哪个？” 李鲤看了莎莎一眼，“先做导购员。” 确定好岗位之后，郭叔就挥了挥手，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入职。 “好嘞，我们这就走！” 李鲤笑嘻嘻地离开了办公室，在关上门之前，又探头回来说了句：“郭叔，谢了哈！过段时间给你带几包茶！” 砰！ 看着关上的门，郭叔摇头失笑：“这小子……” 说着，他就忍不住回忆起李鲤还在商场打工挣生活费的那段日子。 “……还真是长大了呀！” 第109章 三份文件 秦夭丽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在玄关处换好鞋，走进客厅，就看到李鲤俩兄妹正靠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通过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她知道应该是那部叫什么大地的动画，只是她没想到，莎莎也被李鲤给污染了，成了这部动画的粉丝。 秦夭丽走进卫生间里洗漱，并洗掉了脸上的妆容，等到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追完了最新一集，坐到餐桌边上。 随着秦夭丽落座，晚餐开始了。 “你今天带莎莎去找兼职了？”秦夭丽抬眼望向李鲤。 李鲤点了点头，夹走一根鸡腿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就在我以前打工的那个商场，那里的人特好，客流量又不算多，很适合莎莎。” “那里啊……”秦夭丽也陷入了回忆，随后跟着点头，“那里确实不错，很有人情味。” 一旁听着的莎莎禁不住好奇，问道：“老哥你以前在那里工作过很久吗？” 李鲤点头：“我大二暑假到大四，两年都是在那里兼职的，如果不是后来想要成为能力者，我也不会从那里辞职。” “那个地方是怎么样的？”莎莎扒拉了一口饭，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李鲤把肉末连同碎骨一并吞了下去，勺了一碗汤，清了清喉咙，说道：“那个地方呢，从早上八点开始营业，一直经营到晚上十点，两班倒，每个班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过就算是保安，也允许在客流量不多的时候坐着，不需要一直站着，闲的时候甚至允许职工玩一会手机休息一下，工资不算多，像我这种大学生兼职，每个月也就一千五，如果是正式职工，基础工资是两千八到三千四，只是比其他地方好的一点就在于，只要是正式职工，商场就帮交五险一金，如果实在没有地方住，商场还能提供宿舍，就是环境不怎么好。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不少人愿意放弃工资更高的工作，去那里打工，所以你在商场能看到不少年纪比较大的职工。” 仔细回忆了一下，莎莎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今天她和李鲤去那个商场的时候，发现有不少导购员、保安和文员的年纪看起来是和她爸差不多的。 要知道，她爸的年纪也就比李鲤爸爸小了四岁，只是生育比较晚而已，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他们巴不得你下午就去上班，可是你发现没有，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郭叔都没让我们签合同呢。”说着，李鲤笑了起来。 闻言，莎莎就有些疑惑：“不签合同不是不好吗？” “那是对于其他人来说的。”李鲤摆了摆手，“可你是去那里打工的吗？不，按郭叔的想法，他是让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打工的辛苦，虽然工资照发，但如果要签合同的话，之后你就会被绑在那里，要是不能参与工作就是违约，到时候是要交违约金的，而以现在的情况，你什么时候想走人都可以，提前说一声就行，连工资都会照常发给你。” “还能这样……”小姑娘目瞪口呆。 李鲤大吃了一口饭，得意笑道：“我可是你哥，不会害你的！”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肯定不会这么做，但以他对‘新世纪商场’的了解，这种做法是最合适的。 “吃吧，吃完之后我送你回学校，记得订好闹钟，明天早上我六点半就过去接你了，晚上早些睡觉。” 莎莎眨了眨眼，“可是……老哥你通常不是过了一点才睡觉吗？如果你要早上六点半来接我，你岂不是五点多就要起床了吗？” 李鲤微微一笑：“半神连进食都不需要，哪里还用睡觉？睡眠只是习惯，不是维系生命的必需品。” 听完之后，莎莎只有一个感想：“所以说，你还是不打算在一点之前睡觉吗？” “熬夜可是年轻人的特权！”李鲤满不在意地回答。 小姑娘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李鲤他们三个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李鲤放下了碗筷，走向大门。 “谁啊？” 大门打开，李鲤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半神阁下，这是您此次的账单。”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笑着把账单递了过来，随后又从手上的公文包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半神公约》基金会名下的保险公司给您的保险合同，只要您签了，这次战斗的赔偿款就能抹去百分之七十。” 等到李鲤将第二份文件接过，青年又拿出了第三份文件：“这是最后一份文件，是基金会给您的奖金，关于这类奖金，基金会都要有文档留存。” 说完，青年就像上次一样，准备转身就走，可李鲤及时叫住了他。 “等等！” 李鲤手里捏着三份文件，眉头皱起，“怎么才七成？” 青年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意，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按理来说，我应该回答‘七成是人家的，三成还得看他的脸色’，可是吧，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解释一下。” “《让子弹飞》是吧？”李鲤一听就听出了这部二十年前的老电影的台词。 笑着点了下头，青年说道：“七成是维护公路的费用，剩下的三成，是阁下您造成的‘非必要损失’。” 李鲤将记忆过了一遍，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那些车？” “正是。” 青年向李鲤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没等李鲤有其他反应，快声快语地说：“对此，如果您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拨打基金会的电话，或者给基金会发送邮件，若是有空，也可以亲身前往基金会的交界地办事处，当面询问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一个负责运送文件的，不负责这些事务，我要说的就这些，再见了，半神阁下。” 说完，青年脚步往旁边一跨，直接消失在了李鲤眼前。 李鲤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楼道，陷入沉思。 “……空间能力者？” 一般而言，交界地是禁止使用空间传送的，因为空间传送会导致交界地本就薄弱的空间膜继续变薄。 但是，空间传送也分几种类型，最常见的传送方式是空间通道，类似界门，此外还有镜界穿行等依托于其他与地球并行且交错的界域的传送方式。 其中最为奇妙也是最危险的一种传送方式，就是物质重组。 将一个人的身体所有粒子进行分解，然后在另外一个地方将身体打印出来，李鲤用的就是这种传送方式，不过他的手法相当粗糙，完全是凭借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搞出了类似的效果。 这个世界上存在能够使用这种传送方式的能力者，只不过他们的数量稀少，李鲤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见到一个。 心中感慨着，李鲤拿着三份文件走了回去。 他翻了翻几份文件，其中，他最为关注的就是那份奖金的文件。 “哇，好大一笔钱啊！” 整整十亿鹰金，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生都看不到这么一大笔钱。 而像是这么一大笔钱，他手头上还有一百多份。 在坐回椅子上的时候，李鲤突然想到了两个问题—— 仅仅是他一个半神就这么有钱了，其他半神呢？ 所有半神加起来，是不能直接搞垮地球的经济？ 第110章 和哥哥聊起他过去的事情 今天是自己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不能怠慢了。 一大早，在闹钟响起来之后，莎莎就直接从床上弹起。 即便困意依旧萦绕着脑袋，她的身体也没有继续躺在床上。 坐起来后，小姑娘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然后拿起手机，走向公寓的卫生间。 “嗯？莎莎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当莎莎打开房门，就看到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然后沙发那边传来了一个疑惑的声音。 那是她住在一个宿舍的室友，也是她堂哥的同学，赵初晴。 “初晴姐你不也醒的很早吗？”莎莎有些疑惑。 闻言，赵初晴哑然失笑：“醒什么，我压根就没有睡觉。” 莎莎有些错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别看了，我知道现在已经六点了。” 赵初晴笑着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随着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开，她呼出了一口浊气，说道：“你今天是要去打工，是吧？和李鲤一起，去他以前打工的那个商场？” 莎莎点了点头，赵初晴可是李鲤的同学，而且和他关系不错，肯定知道他曾经在什么地方打工赚生活费。 “我记得学校距离那里应该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也怪不得你这么早起来了。”赵初晴笑问，“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坐地铁去吗？要我陪你一起吗？” 听到这话，莎莎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哥说他会过来接我，等会儿就要到了，我现在就去洗漱，等下换好衣服就出门。” 换好衣服就出门…… 赵初晴愣了愣，望着莎莎走进卫生间，不由得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年轻真好啊……” 连化妆都不用，就可以出门了。 ………… 熬夜是年轻人的特权吗…… 站在校门外的莎莎突然想起了李鲤的那句话，心底有了一些想法。 吱——！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大车停在了她的身前。 李鲤横过身子，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向着莎莎伸出了手，“上车。” 小姑娘握住堂哥的手，被他带了上去。 “先去吃早餐？还是去到商场之后再吃？” 等到莎莎扣好安全带，李鲤便踩下油门，让车子启动。 莎莎回过神来，想了想，道：“老哥你在那边工作过两年，应该知道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吧？” “嘿嘿！”却见李鲤咧嘴一笑，手指轻点着方向盘，“这你可就问对人了，那两年的时间，我可是把周围给逛了个遍，除了某些价格高的地方没去过，其他的餐馆我都亲自去过，品尝过，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可是一清二楚！ “说起来，当年我也算得上是一个美食博主，还曾用过博客赚过一些广告费呢！”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越是接触李鲤，莎莎就越是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这个堂哥。 她对现在的他是了解的，可是对于他的过去只有一知半解，只有平常和他聊天时才能了解到那么一星半点，但也不全面。 “老哥你以前打过很多工吗？”莎莎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 “对啊。” 李鲤眼睛盯着前方，说道：“大学生很多兼职其实都是不稳定的，比如说发传单、搬快递、扮演人偶，身体像我这么健壮的话，还能去工地打打零工，不过这些工作都不长久，学生的职责就是学习，本末倒置就不好了，所以在去新世纪商场打工之前，我干的最长久的一份兼职也就三个月。 “打工人是没有假期的，哪怕是在寒暑假的时候，我都是在打工，只有国庆、清明、五一这些节假日，我才会放松下来，休息一下。” 好家伙，原来你还是一个打工超人啊！ 莎莎觉得自己对李鲤的了解更深了一分，她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李鲤曾经做过这些事情。 这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路上走走停停，莎莎向李鲤打听着他过去的事情。 李鲤没有隐瞒，对他而言，那些过去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扮演人偶是最累的，甚至比去工地搬砖还累，特别是在夏天的时候，罩着一个毛茸茸的皮套，如果里面准备了降温的符咒或装置倒还好，可是绝大多数的商家都不会准备这些东西，闷上两个小时就能让人中暑，所以我们在干活的时候都会相互打掩护，偶尔把皮套脱出来降一降温。” “工地搬砖和建筑是第二累的，不过这工作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看挖掘机，在工地，就算最忙的时候也能闲下来休息一会儿，那个时候，哪怕累得够呛，也会有不少人聚集在阴凉的地方，一边休息，一边看挖掘机工作，你说为什么要看挖掘机？好看呗，还能为什么？” “哦，对了，其实我还做过家庭教师，只是我辅导的那个孩子他妈妈实在是太吓人了，都一把年纪了，大儿子比我还大五、六岁，居然还想要和我来个黄昏恋，吓得我连第二个月的辅导费都没敢收，直接就跑路了，过后她还打电话来骚扰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她拉黑。” “其实在新世纪商场打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骚扰我，毕竟你看哈，你哥我长得不错，身高还高，哪怕不脱衣也能看到肌肉，工作能力更是强得没话说，就算我这个人比较穷，但上进啊，而且工作能力不错，一看就是一个金龟婿，新世纪商场有很多顾客都是老大爷老大妈，他们可喜欢乱点鸳鸯谱了，有些时候买完东西，他们还不是直接回家，就喜欢拉着我掰扯，整天说谁谁谁的侄女有多漂亮，谁谁谁的孙女又有多贤惠，过两天又说看到一个漂亮又贤惠的，想要给我介绍认识认识，我的天呐，他们嘴里除了漂亮和贤惠以外真的就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听着，莎莎真的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刚刚上车时那会儿的紧张消散殆尽。 “下车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莎莎还愣了一愣，抬头看向四周，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小姑娘推开副驾驶座的门，跳下了车，左右看了看。 商场的卷帘门已经拉起，可是透过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的商铺还没有开始营业。 店主们正陆陆续续的赶来，现在他们大都聚集在商场周围的小吃摊、早餐店里，一边和同在一家商场里做生意的熟人聊天，一边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 白蒙蒙的水汽从周围店铺里飘出，而在商场门前的小广场上，还支着几个小吃摊。 李鲤带着莎莎走向了其中一个摊位，跟老板点了几笼包子。 “嘿！怎么是你小子？”摊主一眼就认出了李鲤，毕竟李鲤饭量一直很大，为了省钱，他甚至还和摊主谈过，如果他多买几份包子的话，能不能给他一些优惠，摊主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你小子大学毕业也有两、三年了吧？怎么着？工作丢啦？” 摊主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飞快地擀着面皮，随手添了几份馅料，就做好了一笼包子。 李鲤用手机扫了付款码，然后自己动手掀开了顶上两层的蒸笼，闻言一笑：“工作没丢，带自家妹子来‘微服私访’，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老板可要多多关照呀！” 摊主嗤之以鼻：“就你还‘微服私访’？这个笑话倒是有够好笑的。” 李鲤和摊主嘻嘻哈哈了一阵，和莎莎一起解决了早餐，就向摊主挥了挥手，带着莎莎走进商场里。 “还紧张吗？”李鲤问道。 莎莎吸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哈哈哈，放宽心，反正有我在旁边呢！”李鲤拍了拍莎莎的肩膀，去跟商场职工领了导购员的袖标，就带着莎莎站到了商场门口。 在莎莎紧张到呼吸都有些短促的注视下，商场门口的时钟时针很快就指向了‘8’。 随着钟声响起，新世纪商场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第111章 意外事件 李鲤手里拿着商场的名册，商场里有多少店铺，店铺又新进了什么产品，所有东西都登记在这上面。 这是商场的内部资料，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到。 现在李鲤和莎莎并不是某家店铺的导购员，而是整个商场的导购员，要做的就是在门口等候，等一个有需要的客户出现，然后回答那位客户的问题，为客户介绍能够在哪里买到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在此之前，他们要先做好预习。 莎莎一边看着手里的名册，一边悄悄打量坐在自己身边的李鲤。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李鲤已经解除了消除存在感的能力，自从他走到这个位置上，人们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走进商场购物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瞄上几眼。 没办法，谁让李鲤生得英挺？ 不过这边商场的客户大都是老顾客，对商场早就无比熟悉，根本不需要询问，所以李鲤他们这边一直很安静。 然而，安静并没能持续太久。 “哟，小李，我说老郭怎么突然让我休班呢？原来是你回来啦？” 一个嗓音略有沙哑的大嗓门突然在耳边响起，莎莎都被小小吓了一跳，急忙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她染着一头酒红色的短发，嘴唇画得鲜红，耳垂上还挂着一条吊坠，此时身上穿着一套碎花裙，看起来和莎莎印象中的普通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 这个中年妇女脸上堆满笑容，用力拍了拍李鲤的胳膊，忽然愣住，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不是吧你小子，你又长高了？” 李鲤脸上也泛起笑容，点了下头：“昂，毕业之后又长高了不少。” “乖乖……”中年妇女面色有些纠结，“长得差不多就得了，长这么高，今后怎么讨媳妇啊？我记得你不是巨人族的吧？难道以后你想娶巨人族的老婆？不对啊，我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有女朋友啊，那妮子人还挺好，你该不会和她分手了吧？” “诶，黄姐你可别瞎说啊！”李鲤摇了摇手指，“大力可不是我女朋友，我一直没找女朋友，直到现在还是处男呢！” “也是。”中年妇女颇为认同地点了下头，又拍了下李鲤的胳膊，“你个头这么大，想找一个能容纳下你的女人还真不多。” 莎莎在一旁目瞪口呆，这种虎狼之言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吗？ 随后，黄姐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莎莎身上，眉头微皱。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的年纪肯定不到十八。 忽然间，她有了一个想法，向李鲤发问：“这个小姑娘是谁？你妹妹？” 李鲤咧嘴一笑，欣然颔首：“今年刚刚考上魔都这边的大学，我带她来勤工俭学呢。” “怪不得……” 黄姐恍然大悟，“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没出息到跑回这里来上班，是因为担心自家妹子吧？嗨，你早和我们说一声，这里谁不会帮你照顾一下？这见外了不是？” 李鲤耸了下肩膀，说道：“主要是这小丫头有些紧张，毕竟第一天上班嘛，谁都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脑子里总是一直想着自己要怎么怎么做，等到把第一个客人送走之后又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做错和说错的地方。” 说着，他和黄姐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当年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行，你俩好好工作，黄姐走啦！”中年妇女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走进了商场。 这份工作相当空闲，几乎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向他们咨询，不过坐在商场的大门口，让来来往往的人群注视，还是让莎莎感觉有些尴尬和害羞。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和李鲤认识的老顾客也来逛商场了，一见到李鲤，他们差点不敢相认，毕竟李鲤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大。 以前他高是高了些，但还能算是正常人，到了现在，看起来却和巨人差不多了。 甚至于有一个巨人来逛商场的时候，还和李鲤攀谈了一下，在得知他不是自己的同族之后，还表现得颇为遗憾。 这个商场不大，还有些老旧，可这里的顾客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有的吝啬之至，就算是十块钱也要算得清楚，明明是一个男人，却比更年期的妇女更为泼辣，但莎莎听李鲤说，那个人家里五口人，除了孩子以外，父母、妻子都有病，没办法工作，一家的重担都落在他的肩上，除了每天的工作以外，他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照顾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的妻子虽能自理，孩子却还小，每天的琐事多得让他无空社交； 有的看似阔绰，喜欢在商场逛来逛去，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买上几件喜欢的东西，每天却还是得装得人五人六，满足自己的虚荣感； 有的看着平凡，就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老大爷，总是穿着一套太极服，喜欢牵着自家的狗来商场内仅有的一家宠物店，和店内的宠物一起玩耍，但实际上呢？他家里有着好几栋房子呢！ 听着李鲤说的故事，渐渐的，莎莎也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羞涩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好……我想要问一下，这个商场有多少个服装店？” 莎莎心脏一紧，脑子下意识回忆起了那个数字。 可是她没有出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堂哥。 李鲤也没有说话，嘴角微翘，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家堂妹。 所以……是要她来回答吗？ 小姑娘头脑一片空白，看向了站在柜台前的短发女子，嘴巴微张：“有……十四个服装店。” 十四个服装店，其中十二个都是杂牌的，名字她听都没听过，仅有两个小有名气，却也不是什么大牌子，不然也不可能在这里租赁一个门店。 短发女子点了下头，嘴唇抿了抿，迟疑片刻，又问：“哪家服装店比较大？” “阿依娜。”莎莎小声回答，“从楼梯上去，二楼楼梯口的左手边，从右往左数的第三间就是。” “谢谢。”短发女子如释重负，露出一个笑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进了商场。 莎莎目送她走进去，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李鲤，按捺着激动，道：“老哥，我做到了！” “厉害厉害。”李鲤笑着点了下头，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对讲机，“喂喂，听得到吗？商场内发现一个疑似邪教徒的人，现在已经上了二楼，要去阿依娜服装店，你们准备一下。” “诶？”听着李鲤的话，莎莎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才意识到李鲤说了什么，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老哥，那个人……是邪教徒？” 莎莎嘴唇紧抿，眼神慌乱，因为刚刚可是她给那个人指的路。 “疑似而已，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李鲤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笑道：“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真的邪教徒也没事，之前我在这打工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保安很轻松就把他们给收拾了……不过你这是什么运气，第一天上班就遭遇了这种事。” 闻言，莎莎就忍不住虚起眼睛。 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真正运气不好的人是你才对吗？ 第112章 阿尔法 事实证明，李鲤说的很对，新世纪商场看起来老旧，这里的保安年纪也都不小了，多少还有些残疾，然而，他们曾经可都是部队退下来的老兵，如果不是因为伤病退役，早就能成士官了。 所以，他们轻而易举就制服了那个想要在商场里纵火的邪教徒。 她在衣服下面塞了燃烧瓶，只要把那东西丢出去，凭借商场里的易燃物，很容易就能把整个商场点燃。 当时她已经把燃烧瓶拿出来了，正准备扔出去，得到李鲤通知的保安们早就跟在她后面，看到她的动作，立即扑了过去，把燃烧瓶抢过来，并把她给控制住。 被按在地上后，那个短发女子却哭了。 恐惧、惶恐，却没有半点决绝。 当她被保安带下来的时候，莎莎在那个曾经向她问过路的女人脸上没有看到半点怨恨和嚣狂，有的只是惶恐不安。 “她真的是邪教徒吗？”小姑娘忍不住转头发问。 李鲤是一个侦探，懂的比她多，应该懂得如何分辨一个人是不是邪教徒。 可是，这个人却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 莎莎呼吸一滞，呆呆看着自己的堂哥。 “我只是怀疑她是邪教徒，毕竟交界地的邪教徒数量相当惊人，你在外面十几年都见不到一个，可是在这里，也许某个和你擦肩而过的路人就是邪教徒，他们虽然是邪教徒，但平时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不会突然就对行人喊打喊杀，除非那对他们信仰的邪神有益。” 李鲤双臂环抱，笑着说道：“我只是猜测那个人是邪教徒，并没有确定，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邪教徒。” 看着他，莎莎又陷入了疑惑：“你不知道她是邪教徒，那你怎么就跟保安说她是邪教徒了？” “因为她看起来就很危险。” 商场发生了这等骚乱，顾客们都无心购物，就连刚刚来到商场附近的顾客，都没有走进大门，而是站在大门外面，围观那个被两个保安擒住，站在门外空地的女人。 她看起来还懂得羞耻，没办法以手掩面，就深深低下脑袋，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长什么样子。 李鲤也转过头去，看向了那个女人，分析道：“她向你询问的时候，神情看起来很紧张，问的问题也有些怪异，这个商场又不是什么大商场，为什么非得去最大的那个服装店？问完之后，她又表现得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一样，为什么她会有那种表现？她不是社交恐惧症的患者，如果是的话，连向你搭话都困难，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也会感觉到难受，但现在你回忆一下，她当时是个什么表情？” 随着李鲤的话语，莎莎沉浸到了自己的记忆中，回想起那个女人当时的表情。 “是……纠结？” 莎莎不懂人心，也不懂如何去分辨一个人的表情，但那个女人当时的心情已经溢于言表，想要不去注意都难。 也就是她自己当时也很紧张，才没能注意到这一点。 李鲤打了个响指，笑道：“对！纠结！” 然后，指向了商场门外那个被擒住的女人，“就像现在一样，她当时也在纠结要不要做这种事情，直到上楼之前，她应该还是迷茫的。” “但是在上楼之后，突然就做下了决定？”莎莎疑问。 然而，她看到李鲤摇了摇头，听见他如此说道：“不，从她走出家门，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下了决定，只是一直在后悔，所以才表现得畏畏缩缩，一直想要有人来阻止她。” 莎莎呆了呆，古怪地看了李鲤两眼，“怎么像读心一样……” “因为就是读心啊！”李鲤相当理直气壮，“作为一个半神，能够读心是一件怪事吗？” 李鲤刚刚在她心底铸造起来的高大形象顷刻崩塌，莎莎震惊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漠然伸手打了他手臂一拳。 随后，商场经理来了，警察也来了。 警察来了之后，当即把那个意图纵火的女人带走，商场经理却拉住他们，向他们问了几个问题。 那个女人没能纵火成功，商场没有遭受任何损失，所以对于所有人而言，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浪，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多大变化，顶多能算得上是生活的调剂品。 新世纪商场是一家有人情味、有良心的商场，会雇佣伤退的军人和消防员当保安，也允许职工在中午的时候一边吃饭一边工作。 吃饭的时间也算在工作时间内，李鲤他们是早上八点上班的，到下午两点就会有人来接他们的班，工作相当轻松。 不过就在他们吃完饭之后没多久，有一个记者的人找上了他们。 “你们好，我是《松江晚报》的记者，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想要纵火，是吗？” 这个记者相当没有职业素养，一开口就是询问问题。 不过看他不修边幅，衣角有些邋遢的样子，李鲤也就不为难他了，回答了声‘是’。 看着眼前这个健硕男人有些难办，记者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了一旁，拿着录音器凑过去：“请问，你们能够说说当时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吗？” 莎莎扫了记者两眼，提起了警惕：“你是从哪听到这个消息的？” “这个……”记者笑容一滞，摇了摇头，“这个不能说，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是不能对其他人说的……这样吧，我告诉你们一下那个邪教徒的信息，你们把那件事情跟我说一说，怎么样？” 闻言，莎莎转头看向李鲤，发现他并没有拒绝，便沉吟了一下，道：“那个女人是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我们这里的……” 她把有关那个女人的事情说给了记者听，记者抓着录音器，连连点头。 当他听到李鲤对那个女人的分析之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捡到了几百块钱。 听莎莎把事情说完，记者满意地点了下脑袋，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听说，那个邪教徒是阿尔法教的，就是一个月前，被暴君阁下干掉的那个邪教徒背后的宗教。” 暴君？十三席？ 因为曾经从李鲤那里听说过这位至高者的名号，所以莎莎对此很敏感。 等到记者离开，去采访其他人之后，莎莎又望向了自己堂哥，“老哥，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吧？” “怎么不知道？知道的可清楚啦！” 李鲤笑着竖起大拇指，“当初就是我和约翰一起行动，报警抓的那个家伙，虽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暴君就出手了，不过没能把那个家伙彻底打死，让他的灵魂逃了。” 莎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李鲤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掺合这些事情？ “不过嘛……”李鲤脸上的笑意淡去，望向商场大门。 之前阿尔法教已经沉默了一段时间，至少在过去的一个月，他们都没有跳出来搞事，无论是在交界地还是在地球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现在阿尔法教突然跳了出来，是想要做什么？ 那个女人是被逼着来纵火的，她虽然是阿尔法教的信徒，但在这之前，她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她是在半个月前半自愿半被骗加入的阿尔法教，李鲤已经从她的记忆里读出了这些。 许久未动的阿尔法教又跳了出来，肯定是想要做些什么，只是现在还不能确认…… 李鲤沉思片刻，就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管它呢，阿尔法教的事情关他什么事？还是让警察去操心这些东西吧！ 第113章 开始（上） 在下午两点，李鲤和莎莎与同事交了班，便前往了侦探办公室。 现在不过下午，距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反正无论去哪都是闲着，倒不如回办公室，把侦探业务再开起来。 出乎意料的，工作并不累。 坐在车上，莎莎神情还有些恍惚。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李鲤对那些工作足够了解，帮她挑选了一个较为轻松的工作适应一下节奏，她可能还真没那么轻松。 一整天下来，只接待了几个顾客，其余时间都是在观察商场里来来去去的客人，如果能够沉下心的话，这份工作不仅一点也不枯燥，甚至还相当有趣。 忽然间，莎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从胡思乱想的状态中惊醒。 “老哥，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会读心是吧？” 李鲤侧头看了有点紧张的小姑娘一眼，哈哈一笑：“对啊！” 看到他这副表情之后，莎莎反而放松了下来，问道：“有什么限制吗？” 莎莎已经看出了这个人想要捉弄自己，所以提前把这个事实给点破。 而李鲤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咂了下嘴，叹道：“有个成语叫做‘魂飞魄散’，知道吗？” 小姑娘用力点头，“知道！” 她都能够跳级上大学了，而且读的还是秘法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 “这句成语是用来形容一个人惊恐到了极点，就连魂魄都飞出体外的情状。”李鲤语气轻松地说，“实际上，这个成语就是实指这么一个情况——当时那个女人已经惊恐到了极点，就连灵魂都逸散出来了，所以我能读取她的思维，甚至读取她的部分记忆，不过那部分记忆只能够与让她受到惊吓的事情有关。” 莎莎恍然大悟，怪不得李鲤当时能够说出那些事情。 那个女人因为过于害怕，所以就联想到了能让她产生恐惧的事情，李鲤读取了她的思维活动，随之读取了她的那部分记忆。 “结果呢？”莎莎又问，“当时你为什么说她是半自愿半被蒙骗加入了阿尔法教？” 她有理由相信，李鲤肯定知道为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说。 事实证明，她猜的没错。 听到莎莎的这个问题，李鲤沉吟片刻，说道：“那个女人……是被她的闺蜜带着加入了阿尔法教，她自己其实并不信这些，只是闺蜜不断劝说，她实在没办法，才加入到了阿尔法教，原本她的打算是加入阿尔法教之后就报警，把自己的闺蜜救出苦海，可是就在她加入阿尔法教之后不久，她得到了一个高层的命令——对一个商场进行纵火。” “如果她自己不信的话，为什么要纵火呢？”莎莎疑问。 “因为家人。” 李鲤淡淡地说：“在她加入阿尔法教之前，她的闺蜜就已经把她卖给了教会上层，因为她的闺蜜知道，她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孩子去死的母亲，所以只要抓住她的孩子，这个‘愚蠢’的母亲就一定会按照教会说的去做。” 实际上，她也真的那么去做了，独自一人，带着两个自制的燃烧瓶，就想要把一个商场焚毁。 “当然，我只是读取了她的思维，并没有客观的看到这部分记忆中的景象，事实究竟像她记忆里的一样，我也不知道，因为很少会有人客观的看待某件事情，他们在对待某件事情的时候，一定会有自己的主观想法，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记忆里是否存在自我美化或丑化他人的情况，并不能保证她的记忆就是百分百正确的。” 李鲤毫不在意的说出了这个事实，也正是因此，他才很少使用读心能力去翻看罪犯的记忆。 越是久远的记忆，被美化或丑化的程度就越是过分，看到那些记忆对于实情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会影响判断。 之前也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翻看了两眼，仅此而已。 “可是她现在被抓了……” 莎莎望向窗外，车窗上倒映出的面容稍显惆怅，“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阿尔法教控制住了那个女人的家人，让那个女人去纵火，哪怕是莎莎也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们是邪教徒。”李鲤淡淡说了一句。 回到办公室后，莎莎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看到了一条新闻——《一家四口离奇暴毙，死后三日才被邻居发现》。 “是她的家人吗……” 虽然交界地每天都会发生很多离奇的事情，但她今天刚刚接触了那件事情，联想到的自然是引发了那个事件的短发女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李鲤突然说道：“实在是在意的话，你可以过去看看。” 莎莎抬起头，将愕然的目光投过去。 李鲤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眼前的屏幕，握着鼠标的右手接连点动右键，“反正你身上都带着我的一部分力量，就算真的遇上了什么事，那部分力量也能帮你解决掉麻烦。” 小嘴微张，莎莎难以置信地喃喃：“老哥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没这个必要啊！”李鲤耸了下肩膀，“况且我前两天才解决掉一个邪神，不太提得起劲儿。” 莎莎抿紧嘴唇，沉默片刻。 “……那我自己去！”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情。 或许是因为她还年轻，或许是因为听了李鲤讲述的那个故事之后，对那个女人的经历产生了同情，总而言之，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去确认一下。 反正她来到交界地这么久，对这个超级大城市也熟悉了。 看了坐在办公桌后面不为所动的李鲤，莎莎轻哼一声，拿起自己的小背包，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可是走了没两步，她又跑回来，推开门，冲着办公室的三只猫叫道：“大花、小黑、特雷斯迪科娃，过来！” 三只猫走了两步，定了定，转头看了李鲤一眼，随后才放心的迈开脚步，跑到莎莎脚边。 砰！ 小姑娘狠狠关上大门，带着三只猫跑下楼梯。 当她走到路边的时候，背着一个猫包的苏明玉看到了她，把她叫住：“莎莎，你这是要去哪呢？你哥呢？” 莎莎抓着小背包的背带，看了苏明玉一眼，指了指办公室：“我哥还在上面，我们……我们分头行动了！” 说着，莎莎就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把三只猫招呼跳上车，踩着单车，丢下了一个赌气的背影，就这么离开了。 苏明玉有些疑惑：“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不过她也没多想，因为她知道李鲤是一个能力者，能把力量附着在其他人身上，哪怕相隔千里都能使用那份力量帮助别人。 莎莎就算这么跑开，大抵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苏明玉就背着猫包走上楼梯。 另一边，莎莎蹬着共享单车，一路骑行，沿着手机地图导航给出的指示，来到了新闻里标出的那个小区。 那个小区和李鲤的办公室在同一个辖区，所以她只用骑共享单车就能到达。 当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发现小区里停着好几辆警车，而小区外也站着许多个围观群众。 哪怕距离有点远，莎莎也听到了‘死人’、‘可怕’、‘惨’之类的字词。 把共享单车放好，小姑娘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向人群走了过去。 “大爷大娘，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114章 开始（中） 莎莎的询问让正在交谈的大爷大妈纷纷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看面相应该还没有成年。 “哎呀，小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一个大爷挥了挥手，让莎莎赶紧离开，“小姑娘就不要来掺合这种事情了，快回家去……不对，今天你不用上课吗？你是逃课出来的？” 说到一半，大爷忽然反应过来，今天并不是节假日，而且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应该是初、高中生的年纪，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怕不是逃课了。 “我是大学生！” 在来到交界地之后，莎莎已经被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早就有了准备。 她反手从身后的小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然后说道：“我是魔都大学今年的新生，进了新闻社，学校还没有正式开课，所以我就出来找新闻了！” 莎莎随口撒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羞愧。 她这是跟李鲤学的，当然，如果不是她自己想学的话，怎么教都是教不会的。 听到这番话，大爷大娘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小姑娘，可真是误会你了。” 莎莎点了下头，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点击录音程序，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是魔都大学‘新闻社’的成员之后，大爷大娘们就敞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件事情都说给了莎莎听。 “看到那几辆警车了吗？他们就是来处理和调查老李他们一家的案件，老李他们一家五口，除了媳妇以外，其他人都死在了家里，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听警察说，他们已经死了三天，可是就在前两天，小区里还有人看到老李带着他孙子出来散步呢！” “也就是最近两天天气不怎么好，可能要翻冷了，老李又有风湿，估计膝盖痛得不行，没人看到他出来散步，这倒也是正常，但谁能想到啊？他们一家竟然已经死了三天了！” “怎么发现的？是老李孙子的老师看他三天没来上学，就打电话给老李媳妇，发现是一个警察接了电话，就跟警察提了一嘴，然后警察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一开门，哇，满屋的尸臭味！当时还有老李的两个棋友也跟了过去，一眼就瞅见了屋里已经发青的老李一家子尸体，刚才他们感觉不舒服，都回家了。” “我看老李媳妇肯定有问题，老是能听到老李和她吵架，可能老李他们一家就是那个女人下的手，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被警察抓去？” “老李家媳妇也还好吧，虽然常跟老李吵架，可是饭也没有不给他们吃，像是隔壁小区孙什么那家的媳妇，不仅把她家婆婆赶出家门，还拿刀威胁她丈夫哩，他家小孩为此整天哭闹，他妈也没管他。” 说着说着，大爷大娘们的话题就岔到了一边，不过莎莎也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弄明白了。 情况和李鲤所说的差不多，很符合那个女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莎莎并没有就这么断定暴毙的一家四口就是那个女人的家人。 就算现在在和李鲤赌气，但莎莎也还是觉得自己那个堂哥说的很对。 情报是需要通过多重印证的，即便是亲历者的记忆都不能完全信任，从他人口中说出，不知流失了多少信息，又增加了多少主观臆想的情报如何能当作事实？ 莎莎往小区里面看去，蓝白涂装的警车安静停在某栋单元楼的楼下，很明显，警察还在现场进行调查，就算是调查结束之后，她也不可能进入现场，因为警察势必会对现场采取封锁手段。 所以，她需要想想别的办法。 小姑娘和大爷大娘们道了声再见，带着三只猫迈步离开，等到了拐角处，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约翰的电话。 阿尔法教的顶头上司是李鲤和约翰报警之后，由十三席的暴君出手干掉的，而且约翰还是交界地中最厉害的普通人侦探，知识面相当广阔，肯定知道些什么。 【喂？莎莎吗？】 电话拨通之后，听筒传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沙哑声音。 【有什么事情吗？】 李鲤和约翰的关系不错，连带着她也和约翰混熟了。 莎莎抿了抿嘴，道：“约翰，你应该知道阿尔法教吧，我想要和你打听一些事情。” 【阿尔法教？他们又出现了吗？】约翰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也变得凝重了一些，【距离他们的顶头上司被暴君打得失去身躯，应该也就一个多月，他们居然又活跃起来了吗？不过怎么是你打电话给我，李呢？】 听到这个名字，莎莎轻哼一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约翰。 【……原来是这样。】 明白莎莎想要做什么之后，约翰沉吟了一下，说道：【阿尔法教想要做什么，我短时间内没办法弄清楚，需要一些时间进行调查，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那个地方，去到那里之后会有人接待你，然后我着手安排调查这件事，等到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你觉得呢？】 “好呀！”莎莎一口答应下来。 随后，约翰就挂断电话，把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莎莎把那个地址复制到地图软件上，进行导航，发现那个地方在新艾伯拉肯，从魔都出发，最方便的通行方式是坐船。 可是她好像买不了船票…… 小姑娘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决定坐公交车过去。 李鲤办公室所在的辖区与新艾伯拉肯的布鲁伦相近，所以有直达新艾伯拉肯的公交车。 莎莎坐上了那趟公交车，车上除了她只有寥寥数人，但车子还是开动了。 平坦的道路尽头是路面粗糙的异国街道，就连沉重的公交车都禁不住震了一下。 来到布鲁伦，莎莎就在第一个站台下了车。 按照导航，她要走到几百米外的另一个站台坐上另外一辆公交车，才能前往约翰给她的那个地址。 莎莎漫步前行，三只猫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在其他人眼中，这幅画面是无比美好的，所以就有人拿起手机，当场开了直播。 有一个路过的摄影师把莎莎拦下，向她询问能不能拍一张照片，莎莎欣然同意，按照摄影师的指示继续行走，随着“咔嚓”几声，她们漫步街道的身影就被记录下来。 摄影师说自己会拿这几张照片去参展，如果能够获奖的话，他会把奖金寄过去，所以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联系方式，而这一次，莎莎拒绝了。 她可不是那种对出名充满憧憬的小女生，就这还想得到她的联系方式？门都没有！ 莎莎背着小背包，踩着气愤的脚步走了，三只猫在冲着摄影师龇牙咧嘴的威胁了一下之后也走了。 她坐上了公交车，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拉动门铃，公交车随之在下一个站点停下。 小姑娘按照导航的指示，又在街上走了几十米，来到一个楼房前。 “加西亚……研究所？” 看着门上的招牌，莎莎歪了歪小脑袋。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推开玻璃门，看到莎莎之后笑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嘿！莎莎，这儿！” 莎莎把视线投过去，表情顿时变得惊喜异常：“恩佐大哥！” 恩佐·加西亚扶了一下眼镜，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是一个教授，同时，还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 “原来约翰和我说了你要过来，所以我就出来接你了。” 恩佐把莎莎带进研究所里，走到档案室，从档案柜里拿出一份文件。 “正好，我们研究过阿尔法教的仪式，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你先看看，有什么想疑惑的地方，直接问我就行！” 莎莎点了下头，打开塑料档案盒，阅读起来。 第115章 开始（下） 加西亚研究所所研究的东西，就是‘仪轨’。 仪轨，顾名思义，礼法规矩也，放在祭祀的事情上，就代表着祭祀的标准。 在古代，人们发明出仪轨是为了与鬼神沟通，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将标准定下，让后人能够更加容易的与鬼神进行沟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发明出仪轨的人可以说是变态……” 在莎莎阅读资料的时候，恩佐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研究所里的一个研究员提到过的话语，面色有些复杂。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试错，只为了掌握一个鬼神的喜好与厌恶，哪怕有不少人为之牺牲，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像是跟踪狂一样的变态行径。 听到这个说法的那一刻，莎莎整个人都震惊了，就连目光都忍不住移向恩佐。 有一说一，确实如此。 收集与想要沟通的鬼神有缘之物，如毛发、血液、曾用之器物，然后通过不断试错，逐渐掌握对方的好恶，再通过利用这些信息让对方能够倾听自己的述说，完成自己的愿望……这不妥妥的跟踪狂吗？ “当然，这只是戏言，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恩佐从回忆中挣脱，看到莎莎的震惊表情，安慰道。 可是，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莎莎觉得，自己以后只要想起‘仪轨’或‘仪式’这两个词，第一反应肯定就是‘一群跟踪狂’了。 连续吸了好几口气，小姑娘才把自己激动的情绪压制下去。 直到她在资料里看到几个熟悉的字眼，才完全恢复冷静。 “‘开始’……仪式？” 双臂环抱坐在一旁的恩佐突然停下了点击胳膊的食指，眯起了眼睛：“莎莎，你确定吗？” “我……我不知道。”小姑娘茫然摇头。 她虽然是秘法系的学生，可是今年才入学，连一节课都没上，仅有的秘法知识都是从李鲤、约翰和恩佐那里得知的。 恩佐站起来，走到莎莎身后，俯身观看那份资料。 “在我们的文化里，‘a’作为文化符号，具有两个含义，一个是‘开始’，另一个则是‘领袖’，所以在阿尔法教中，‘开始’这个仪式是最为顶尖的仪式。” 恩佐捏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讲述：“他们的领袖在此之前被暴君打爆了身体，阿尔法教随之沉寂，按理来说，他们教会内部应该出现混乱，而不是彻底沉寂下去，可是现在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完全失去他们的领袖——那个人还活着，至少不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应当保持着清醒！” 作为约翰和李鲤的朋友，恩佐怎么可能不知道阿尔法教主被暴君打得身体破碎，只有一个灵魂逃脱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阿尔法教主至少灵魂陷入了沉睡，却没想到竟然没有。 是暴君手下留情了？还是阿尔法教主已经成为了半神？ 就在这时，恩佐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说道：“对了，阿尔法……不，‘他们’的领袖是一个拥有‘凡有言及，必有知悉’能力的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莎莎你都不要明确提到那个人的身份，可以用指代，但切忌不可以使用能够指出那个人身份的称呼，连‘阿尔法教’这个词都不能用上，明白了吗？” 莎莎先是惊讶，随即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恩佐放松下来，说道：“话归正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那就是阿尔法教实际上并不存在一个信仰的邪神，他们信仰的是一个概念，‘阿尔法’！那群邪教徒所信仰的‘阿尔法’既是‘开始’，也是‘领袖’，他们坚信自己会是一个大集团的创始人，会是一个国家的建国者，会是一个学说的创立者，同时，他们也坚信自己会成为世界的领袖，所以，他们需要力量。 “既然需要力量，可是，力量从哪里来？” 莎莎立即反应过来：“仪式！” 嘴角一勾，恩佐露出一个冷笑：“是的，‘仪式’！” 古时候，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与鬼神沟通？ 因为他们有所求，想要从鬼神那里获得凡世难以获取的事物。 掌握金钱和权势几乎可以得到一切，可是，唯有几种东西无法得到——真挚的情感、寿命和力量。 “说到这里，你应该也猜到了，阿尔法教的创立者是一群聪明人，他们成功从世间繁多的仪轨之中寻找到了一个不通过祭祀神灵也能获取力量的方法，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创造出了那个方法，因为阿尔法教的创立发生得太隐秘，谁也不知道事实究竟如何。”恩佐摊了下手，面色变得凝重，“阿尔法教是最近十几年才出现的组织，我有理由可以怀疑，他们仪式的源头是‘克莱蒙人体炼成’。” “那不是……”莎莎顿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 恩佐沉重地点了下头：“是的，阿尔法教的出现或许能够与古炼金术研讨会扯上一些关系！” 说到这里，恩佐又把话题扯了回去：“话题扯远了，‘开始’是一个通过汲取作为祭品的人的精神力量，来增强阿尔法教徒力量的仪轨，而这个祭品可以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选定为祭品的女人，也可以是你！” “我？”莎莎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恩佐知道莎莎会这么问，笑道：“你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内心是一种什么感觉？” 唇齿微张，莎莎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清楚恩佐指的是什么，指的是她在知晓那些信息之后，如何看待那个女人和那些可能是她家人的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我是……怜悯，然后，愤怒……”莎莎的声音越说越小。 现在的她，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李鲤不想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来了。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和她说清楚？非要装作冷漠来气她？ 恩佐伸出右手食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圆，“阿尔法教徒把那个女人的家人杀死，用他们的灵魂作为沟通的节点，在他们死后，那个女人就成了唯一能够与他们产生关联的人，所以阿尔法教派她去纵火，当她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到达那个商场的时候，她的煎熬、悔恨和疯狂就成为了一道桥梁，因为她的所思所想都与自己的家人有关，那些负面情绪会让她倍感怀念自己的家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开始’仪式就已经在向阿尔法教徒输送力量了。 “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被查清，当这件事情被公之于众，铺天盖地的非议和怜悯会向她压下，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仪式就算是彻底完成了，从此以后，她将会成为阿尔法教的又一个力量之源，即便她死亡，只要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信息还流传在世界上，浏览这些信息的人产生情绪时，就会给阿尔法教徒提供力量。” 说着，恩佐面色相当复杂。 “一个人的精神力量是微弱的，由他的灵魂衍生出来的情绪力量更是微弱得不得了，可是把千千万万人的情绪力量收集起来呢？正所谓，聚沙成塔，水滴石穿，这股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人疯狂。” 而阿尔法教徒，正是为之疯狂之人。 到了这个时候，莎莎总算是能够理解自己堂哥的那句话。 ‘他们是邪教徒’！ ——是的，阿尔法教徒是邪教徒！ 邪教徒不会拥有怜悯，他们有的只是疯狂。 第116章 做下决定 “如果知道他们想要举行的是什么仪轨，想要解决就容易多了。” 恩佐的话让莎莎瞪大眼睛，“可是，这不是与‘信息’相关的仪式吗？为什么会说解决起来‘简单’呀？” 闻言，恩佐面色有些古怪。 “莎莎……你该不会把‘开始’仪式的信息传播想象成了信息感染了吧？” 莎莎愣了一下：“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恩佐叹息，点了下头：“这两者之间不仅存在区别，甚至可以说，区别很大。” 说着，他举起了双手，“你看，我的双手看起来是不是很像？可实际上呢？内部的骨骼不一样，指纹不一样，掌纹也不一样，甚至就连同一种手指的长度都不是完全一样的，这就是信息传播和信息感染之间的区别。 “信息传播，顾名思义，仅仅只是把那个信息传播了出去，当有人对这个信息感到愤怒，感到悲伤，感到痛苦，因此产生情绪的时候，阿尔法教才能够获取到力量，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天下无敌了，又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小小的邪教？ “信息感染就很可怕了，最为知名的信息感染就是邪神，绝大部分邪神都具备信息态生命的部分特征，这也就意味着，就算祂们的躯体被毁灭，祂们的灵魂也能够依靠存在于人们脑海中的信息存活下来，正因如此，祂们才会显得可怕，这种信息感染是完全不需要人们对此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的，甚至不需要进行回忆，只要那段信息存在于他们的脑海之中，邪神就能够存活下来。 “如果做一个类比，那么信息感染就像是病毒，而信息传播只是风，人们在接触到风的时候，有的人没有任何感觉，有的人却会由此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所以说，只要把阿尔法教作为传播源点的信息隔断，也就是把在那个女人和她家里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掩盖过去，那么，阿尔法教就不会得到任何力量。” 说到这里，恩佐顿了一下，“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想要对付阿尔法教之类的邪教，就不能对他们产生任何情绪，因为他们肯定会在自身的信息上进行过加工，存在类似于‘开始’仪式的效果，只要有人憎恨他们，他们就能从中汲取力量，而这种加工，虽然那份资料里没有收录，但我个人将其称之为‘领袖’。” ‘a’，既是‘开始’，也是‘领袖’，恩佐将阿尔法教在自身信息上的加工称之为‘领袖’，很符合这个邪教的名称含义。 “谢谢！”莎莎把文件合上，向恩佐躬身施礼。 恩佐点头笑了笑，问道：“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莎莎低头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谢谢你了，恩佐大哥，我暂时已经不需要……不对，恩佐大哥，你能告诉我，哪里能够接触到阿尔法教相关的信息吗？” 听到这句话，恩佐眉毛禁不住挑了一下。 不过他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想要接触阿尔法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交界地活跃过了，如果你想要调查他们，我认为，你可以去‘黑街’走一趟。” “黑街？”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一定不是一个和平的地方。 恩佐深沉点头，“是的，黑街！那是位于新艾伯拉肯勃朗士区的一个街区，如果说勃朗士是新艾伯拉肯最为贫穷和混乱的市区，那么黑街就是勃朗士里最为危险和可怕的一条街道，即便是勃朗士的居民也很少会去那里，那里几乎与世隔绝，不存在普通的便利店，也不存在普通的旅舍，那片街区是真正的，存在于阳光下的黑暗世界。 “只不过因为太过明显，所以想要进行隐蔽交易的人不会去黑街，而是前往交界地的地下黑市，行走在黑街中的家伙都是暴徒，如果你想要去那个地方，那么我只能奉劝你，不要相信那里的人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 “莎莎，我没有办法阻止你，只能尽力劝告你，如果你真的想去，那么就诚实的告诉我，这样一来，我或许还能帮你——你想要去吗？莎莎。” 面对这个问题，莎莎选择了沉默。 她只是一个还没有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对于一个切实存在的‘黑暗世界’，她的心中没有半点期待，有的只是惊惶和畏缩。 跟在李鲤身边，看他解决了那么多事件，莎莎早就不对所谓的黑暗世界抱有幻想，杀手并不浪漫，佣兵并不豪迈，他们是为钱而生，为钱而死的亡命徒。 虽然她知道，凭借李鲤附加在她身上的力量，她就算去黑街逛上几圈都不会出事。 她只是害怕，害怕去到那个地方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归平凡的生活。 莎莎双手食指纠结地绞在一起，嘴唇紧紧抿住，牙齿在封闭的嘴唇后面来回摩擦。 “……我要去！” 今天是她开始工作的第一天，而在这一天，她遇上了一个遭遇悲惨事故的顾客。 那个女人什么都没说，可是回想起她当时的眼神，莎莎却感觉她是在向自己求助。 她想要有人来阻止她，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家里究竟发生了多么悲惨的事情。 莎莎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即便那个女人和她无关，即便她做了这些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去做这件事情。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恩佐神情复杂地看着莎莎。 少女扬起脑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像是两颗剔透的黑宝石，内里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美丽。 “因为，我气不过！” 恩佐愣住，愣了很久。 半分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不愧是李的妹妹，和他一模一样！” 说着，恩佐向莎莎招了招手，“跟我过来，我给你几件东西。” 随后，恩佐就带莎莎走到了研究所内部，路过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对这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小姑娘颇为好奇。 恩佐把莎莎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衣柜，取出了一支手枪和几个弹匣，此外还有一条项链。 “手枪，你应该知道，这条项链是法术道具，如果你受到攻击，它会自动弹出一面护盾，护盾是单向的，到时候你直接拿手枪把攻击你的人打死就行，黑街那里没有好人，就算是居民也肯定犯过罪，不要抱着任何怜悯之心。” 恩佐笑着拍了拍莎莎的肩膀，“要是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电话给我，我们都会帮你的！” 莎莎把手枪放进背包里，用力点了点头。 恩佐目送着小姑娘离开研究所，一个女性从他身后走了过来，问道：“那个女孩是谁？” 他反手握住了那个女性的手掌，放到脸颊上轻轻摩挲，笑着说道：“一位半神的妹妹，就是上次请我去帮忙上诉的那位半神。” 女性抬起手将自己的丈夫抱住，看向莎莎远处的背影，又问：“她这是去哪？我好像看到你把自己那支宝贵的手枪交给她了。” “黑街。” 听到这个答案，女性被吓了一跳，拍了恩佐后背一巴掌，“你疯了？她想要去那种地方，你居然不阻止她？”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恩佐面色认真，“我尊重她的选择。” 随后，他又转头望向即将消失在街尾的小女孩，轻声说道：“她的骨子里有一种天生的正义感——和她的哥哥一模一样。” 第117章 黑街（上） 当莎莎来到恩佐所说的‘黑街’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 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三只猫，所以有不少网红想要和她合影，甚至是一起做一下直播，但她都拒绝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死心，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去哪，顺便悄悄摸摸拍几张照。 然后就看到，她在黑街附近下了车，并且朝着黑街的方向走去。 “嘿！别去那儿！” 一个悄悄跟了她一路的黑人主播脸色一变，连直播都没来得及关，就跑到莎莎身前，阻止她继续前进。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不要去那边！好吧，如果是你的网恋男友让你去的那里，还请你现在就拿出手机，然后和他提出分手，我敢拿我妈妈的名义保证，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不要去那边，现在就回家，好吗？” 这个主播是勃朗士的居民，他从小就是听着‘黑街’的传说长大的，曾经还憧憬过那里，但自从他悄悄跑进去过一趟之后，他对那个地方就再也不抱有任何崇拜，只有恐惧。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请看看我的直播间！”主播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过来，让莎莎能够看到直播间里接连弹出来的文字。 毫无疑问，那些文字都是在劝阻她不要踏入那个地方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总不可能我们联合起来欺骗你吧？而且这也没意义，不是吗？” 莎莎抿了下嘴唇，向那个主播点头道谢：“谢谢。” 然后毫无迟疑，从主播身边绕开，向着黑街的方向走过去。 这里是贫穷者们的街区，车行道是坑坑洼洼，残破不堪的，人行道上的地砖零零散散，有不少已经被打碎了。 路口没有红绿灯，路标也被连根拔起，只剩一个黑洞洞的深坑。 周围的房屋没有门窗，或者说只有门板和窗户的碎片。 这样的房子自然不能阻挡外敌，但遮风挡雨也够了，可是整个新艾伯拉肯，没有任何一个流浪汉愿意躲到这个地方来。 因为在不远处，就是‘黑街’。 远远的，莎莎就看到了横在路面上的路障，那是由一堆的铁杠随意焊接在一起，又缠上了铁丝网的东西。 钢铁早已生锈，可是没有任何人去处理那些东西，就让它们随意的躺在地上。 透过纠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网，莎莎依稀能够看到，路障的主材就是身后街道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标牌。 一道早已发黄的横幅从路障上方跨过，但那上面用来书写的颜料依旧通红，像是鲜血。 ‘savage streets’，黑街。 在莎莎往里走的时候，正好也有两个人从黑街当中走出来。 他们绕过繁琐的路障，从那个充满罪恶的街道里走出时，看到了身边跟着三只猫，向着他们迎面走来的小姑娘。 她背着一个小背包，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米白色连衣长裙，再往下就是一双牛皮凉鞋，看起来一点也不强悍。 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警惕心随之提起。 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谁知道那是不是伪装？ 在黑街里，妓女和小孩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的，但只要放松警惕，他们就有可能暴起杀人，夺取钱财。 黑街是真正的无法之地，没有任何人能够给这个地方制定规则，所以所有人都需要提防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两人迟疑了很久，直到与莎莎迎面错过，都没能下定决心出手。 “大花、小黑、特雷斯迪科娃！”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一个清甜的声音。 即便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拔枪转身，同时向两边跳跃，却也没能跟得上三只猫飞扑而来的速度。 “打他们！” 两个人被三只猫扑倒在地，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三只猫的力气居然比一个大力士还要大。 喀拉！ 两人的肩膀首先撞在地上，发出了脱臼的脆响，顿时，两人冷汗直冒。 “投降！我投降！”那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大喊，并以最快的速度扔掉了手枪。 在十几米外的街道中就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可是没有人出手帮忙。 花猫和白猫把两人压在地上，黑猫在把他们打倒之后就回到了莎莎身边，警惕地望向黑街。 莎莎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发问：“你们两个，应该是黑街的居民吧？” “是是是，我们是！”两人忙不迭点头，生怕慢了一点，自己就会被杀掉。 “那好！” 莎莎双手叉腰，学着陶欣然的模样，问道：“我问你们，你们知道阿尔法教吗？他们在哪？” 虽然在李鲤的几个女性朋友里，她接触最多的是赵初晴，最崇拜的是秦夭丽，可只有陶欣然的语气和神情，是她能够模仿出来的。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什么阿尔法教！” 闻言，两人脸色骤变，以比刚才点头更快的速度摇着脑袋：“血杯酒吧！你去血杯酒吧，那里的酒保消息最灵通，你去找他，他肯定知道！” 莎莎眉头一皱，打了个响指。 花猫和白猫同时动手，甩开爪子，殴打两人的脑袋。 “喵喵喵喵喵喵！” 莎莎又打了个响指，它们才停下来。 “现在知道了吗？”莎莎瞪眼。 刚才两只猫没有伸出爪子，不然的话，现在这两个人的脑袋恐怕就只剩下一堆烂肉了。 两人被猫猫打得晕头转向，没有能立即回答，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疑似魔鬼的声音：“大花、特雷斯迪科娃……” “不不不，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了……” 虽然阿尔法教不好惹，但眼前的这个少女显然也没有和善到哪里去。 “阿尔法教……阿尔法教不在黑街，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阿尔法教徒都是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不过血杯酒吧的幕后老板据说就是阿尔法教的一员，如果你想找麻烦的话，还是去找他吧。” 听到这番话，莎莎脸色就黑了下来。 这两个人刚刚想要让她去血杯酒吧打听消息，可血杯酒吧的幕后老板就是阿尔法教的一员，她去那里打探消息，岂不是自投罗网？ “哼！” 莎莎发出一声冷哼，转身走向黑街。 躺在地上的那两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蹲在他们身上的猫猫再次出拳，把他们打晕过去，然后转身跑到了莎莎身边。 当她绕开路障踏入真正的黑街之后，一直在观望的人们收回视线。 那不是一个软柿子，不好捏。 走进黑街之后，莎莎就忍不住左顾右盼。 随后她就发现，黑街并不黑，街边店铺早早亮起灯光，等候着客人进入，路上的行人也并不全是黑人，还有不少其他族裔。 这里的人打扮和外面没有什么不大一样，他们也会用手机和电脑，唯一一个较为显着的区别就是这里有很多人腰间都别着一把手枪。 无论是衣着暴露的站街女，还是在游戏厅里打游戏的孩子，他们身上都带着枪。 不过她也发现，身上揣着枪的，反而是鄙视链的最底层。 身上没有携带枪械的昂头挺胸，身上带着枪的反倒是缩头缩脑，眼中带着警惕。 莎莎思考了一下，走到一个站街女面前，抬头仰望，问道：“血杯酒吧在哪里？” 周围的行人立即加快了脚步，一个原本打算走上来问价的人脚步一转，原路返回，而被莎莎询问的站街女脸上表情瞬间凝滞。 “在……那里！” 莎莎顺着套着美甲的食指望去，回头向站街女道了声谢，带着三只猫走去。 站街女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那个小姑娘又走了回来，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我听说你们好像只要给钱，什么都做。” 莎莎拿着手机晃了晃，“那么，能给我当向导吗？” 第118章 黑街（下） 杰西抓着手机，神色有些惊慌地走在那个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女孩的人前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那个人的雇佣。 现在，她要带那个人去血杯酒吧。 就在杰西自我埋怨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莎莎突然发问：“能跟我说一下‘血杯酒吧’的事情吗？顺带介绍一下黑街。” 杰西身体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颤声说道：“血杯酒吧……就是血杯酒吧，是黑街几个比较大的帮派当中的一个，他们很厉害。” “黑街……”说到这里，杰西顿了一顿，面上出现迟疑之色，“这里是一个混乱的地方，居民是来自各个国家的逃犯和不被允许进入新艾伯拉肯的雇佣兵、杀手，有几个比较大的帮派，血杯酒吧、乔普拉帮、霍顿帮，他们维护了黑街的‘规矩’。” 哪怕是在黑街这种地方，也存在基础的秩序吗？ 莎莎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果黑街真的不存在秩序，那么所有人都会自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几个人，这对于占据了黑街的几个大帮派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需要利益，但是作为大帮派，他们仅仅只是存在，就能够不断剥削底层居民，任由底层居民厮杀，就算他们能够夺取胜者的财产，也没办法长久。 既然如此，他们肯定要维护最基本的秩序。 在杰西的带领下，莎莎来到了血杯酒吧门前。 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虽然名字是‘血杯酒吧’，可是这个酒吧从外形看上去，一点也不狂野。 倒不如说正好相反，血杯酒吧与黑街颓废的氛围截然不同，店门整洁，门外栽种着几排行道树，将酒吧内散发出来的声音收敛，也阻挡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酒吧的玻璃大门呈墨蓝色，名字用娟秀的字体雕刻在大门上方的门檐上。 作为酒吧，这里自然没有门童，但有两个肌肉结实，体型壮硕的西装保安守候在大门两侧，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左一右，紧紧盯着想要进入酒吧的人。 当莎莎想要走进酒吧，其中一个保安一步跨出，挡在她的身前，“抱歉，小孩子不能进……” “我有钱。”莎莎举起了手机，把账户余额展示给了这个保安看。 保安沉默片刻，默然让开了身子。 血杯酒吧才不管你是不是未成年，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钱，只是一般而言，未成年人很穷。 “跟着我！”莎莎对杰西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 原本只是一个底层站街女的杰西嘴巴微张，看着那个小女孩即将走进酒吧，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跟在莎莎身后，杰西死死抓着自己的小挎包，警惕地观望四周，生怕突然有人冒出来把她的钱包抢走。 酒吧里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乐，在略显幽暗的灯光下，不少人在大厅中央的舞池里随乐起舞，不过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舞池里的那些男男女女正在努力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除了舞池以外，只有吧台光照不错，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阴暗，若有若无的急促喘息和呻吟从角落传来。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肯定会影响视力，所以莎莎径直走向吧台。 看到一个明显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坐到吧台前，酒保也没有说什么，双手撑着桌面，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用极具磁性的嗓音问道：“请问这位女士，你想要点什么？” “我是来找阿尔法教麻烦的！” 杰西刚刚坐到莎莎旁边，屁股还没完全落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立即弹起，满面惊恐地看着莎莎。 莎莎置若罔闻，直直盯着陷入呆滞的酒保，说道：“告诉我，他们在哪？” “……你为什么要来黑街找阿尔法教的麻烦？”反应过来之后，酒保满脸无奈，“阿尔法教的核心成员都是上流社会的大人物，就算黑街真的有阿尔法教徒，他们也肯定只是外围成员而已。” 说着，酒保把手伸到吧台下方，想要拿出放在那下面的霰弹枪，可是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脖子上泛起了一股凉意，整张脸都起了鸡皮疙瘩。 眼珠一转，视线一瞥，看到了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吧台的猫。 它们蹲成一排，静静看着酒保。 “嘿！这是你家的猫吗？如果你不想看到它们被砍成碎肉的话，你最好叫它们下去！”一个坐在旁边的酒客眉头一皱，面露排斥和厌恶之色。 没等三只猫转头，莎莎就从杰西的腰部枪套中拔出手枪，指向了那个酒客的脑袋：“嘿！这是你的嘴吗？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的脑袋被打得稀巴烂，你最好闭上你的臭嘴！”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有人吹了个口哨，边笑边喊：“莫迪，你被一个小孩子威胁了！” 听到那些人的哄笑，本就酒精上头的酒客突然暴起，怒吼一声朝莎莎扑过去。 莎莎还真被吓了一跳，手枪随即被酒客攥住，捏成了一团废铁，他的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小姑娘脸部挥打。 黑街人动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只有把敌人彻底干掉，他们才能够放心。 拳头落在了莎莎脸上，然而，她脑袋被打爆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被叫做‘莫迪’的酒客只感觉一阵剧痛和麻痹从拳头倒流而上，冲入了大脑当中，令他发出一声惨叫。 “啊！” 莫迪松开手，倒退两步，扶着自己的右拳，痛呼不已。 周围的哄笑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惨叫的莫迪。 莎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毫发无损的脸蛋，皮肤还是那般细腻，也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 于是，她随手把变成废铁的手枪丢到一边，跳下高脚凳，突然飞身一脚。 莫迪身体瞬间从原地消失，撞翻了几个卡座，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呈大字状紧紧嵌在墙壁里，无法自拔。 “呸！” 小姑娘非常粗鄙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才转身回到吧台前，盯着酒保，一言不发。 酒保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阿尔法教徒，虽然有传闻，我们的老板就是阿尔法教的一员，但他真的不是，如果你想要找阿尔法教的麻烦，你可以去华尔街，可以去国会山，那里应该有阿尔法教徒。” 刚才被撞翻的卡座里有人，可是看到莫迪的惨状之后，他们也不敢来找麻烦，刚刚发出哄笑的人们也不再起哄，酒吧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女孩，你说，你想要找阿尔法教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莎莎身后传来，她转头望去，就听到酒保惊呼：“老板！” 出现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脸色苍白，身形清癯的中年人，他眼睛下面挂着两个眼袋，黑眼圈也很浓重，看起来精神不佳。 “老板？”莎莎疑问。 中年人点了下头，道：“是的，我是血杯酒吧的老板，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是阿尔法教徒，因为他们是极端人类主义者，而我，是一个吸血鬼。” 吸血鬼，vampire，从血脉提纯实验中诞生的悲剧产物。 他们曾经因为生活习性被十字教会追捕，颠沛流离，直到两个世纪前，一个半神确定他们不存在传染性，并且是因一个邪恶法师的实验诞生的，属于受害者之后，他们才被从十字教会的猎杀名单中剔除。 然而，实验给他们带来的种种改造和痛苦根本无法从血脉之中剔除，这就导致了直到现在，他们仍然被社会排斥，只能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份。 现代吸血鬼的噬血症已经可以通过服用药物压制下去，但那种药物的副作用就是失眠，所以大多数吸血鬼看上去都相当疲惫。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阿尔法教最近想要做什么。” 中年人按压了一下抽痛不已的太阳穴，低声说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和你背后的人与我们一起行动！” 第119章 目标确定 “我拒绝！” 中年人话音刚落，莎莎就果断回答：“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拒绝！我可用钱来买情报，但绝对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闻言，中年人吸了一口气，眼神转冷：“你也是极端人类主义者？” “我不是。”莎莎摇了摇头，“不管你们是不是吸血鬼，我都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虽然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但我只是想要阻止阿尔法教的行动，我背后的国家是这个星球上最为反邪教的国家，我会把阿尔法教徒交给我们国家的警察，让法律来对他们进行审判，他们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而你们，应该是打算杀死那些阿尔法教徒吧？我并不打算阻止你，但也不打算与你合作，就这么简单！” 邪教徒是一群丧失人性的东西，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所以在猜到眼前这个血杯酒吧的老板想要杀死那些阿尔法教徒之后，莎莎并没有阻止他的打算，可她同样没有打算跨过自己的底线。 中年人面色稍缓，虽然吸血鬼存在很多缺陷，但好歹也不是完全失败的实验产物，具备一些异能。 他能够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女孩说的是真话，并没有骗他。 “黄龙国吗？确实，如果是黄龙国来处理那些阿尔法教徒的话，我也能放心。” 说着，中年人便露出了惆怅之色：“黄龙国是世界上所有国家之中，对我们吸血鬼最为包容的，可惜移民太难，哪怕是前往魔都居住，都需要办理居留证……” 如果不是做不到，谁想要住在黑街？ “阿尔法教最近有一个聚会，地点在皇后区艾姆赫斯特的福莱街，那里有一家雄鸡国餐厅，两天后，那家餐厅如果休业一天，那么说明是阿尔法教在聚会。”中年人低声说道。 尽管他知道周围会有人把这番话听去，但也无所谓，这本就是一个谎言。 说完，中年人转身就走，离开之时还顺手捏了一把莎莎带来的站街女，调侃一句：“身材不错。” 杰西身子一抖，原以为他会把自己带走，却没想到他独自离开了，当即有些失望。 莎莎瞥了一眼，轻哼一声：“走吧！” 看样子还是要她当向导…… 站街女无声叹息，无精打采地跟上了莎莎离去的脚步。 走出血杯酒吧之后，莎莎左右看了看，找了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带着杰西走过去。 “你们盯着周围，如果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就叫。”莎莎低声对跟在自己脚边的三只猫嘱咐道。 闻言，三只猫点了下小脑袋，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等到走至角落，莎莎突然伸出手，掏了杰西的衣服一把，把她吓得身体直抖，随后却看到，小姑娘的手指从她衣服里面夹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字迹鲜红，很明显，这是血杯酒吧的老板留给她的。 纸条上面用红龙国的文字写着：【地点是对的，但时间是今晚十九时。】 莎莎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情报，也不在乎这个情报是否可信，反正她这次来到黑街的目的已经达成。 血杯酒吧的老板没理由欺骗她，如果不想告诉她的话，从一开始就没必要说，要是血杯酒吧的老板是阿尔法教那边的人，递给她纸条是为了设下陷阱，那就更好了。 无论是约翰、恩佐，还是李鲤，他们都会帮她，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可是有一个半神保护的！ 看到纸条上的信息之后，莎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把信息发给了约翰。 约翰正在帮她调查阿尔法教的事情，正好可以让他帮忙验证一下这条消息是真是假。 “好了，带我离开黑街吧！” 目的已经达成，莎莎没有继续留在黑街的理由。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这里的氛围。 杰西看着自己的雇主把那张纸条撕碎，无辜地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血杯酒吧的老板其实是用她来传递信息了，但她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如果血杯酒吧的老板真的看上了她呢？ 要是她能抱上那一条大腿，她就不必这么辛苦的干活了。 可是她的雇主显然不可能把那张纸条给她，哪怕是碎屑也不可能，所以她只能一边在心里埋怨，一边带着莎莎向着黑街外面的方向走去。 “这里就是出口。” 重新回到了那个布满路障的街道，杰西指着外面：“这里是最快的路径，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走这里，因为外面有摄像头，一旦被发现从这里偷渡出去，新艾伯拉肯警察就会出动，不过你不是黑街的人，应该不会有事。” 莎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费用是多少？” “什么？”杰西错愕。 “我说，费用是多少？”莎莎眉头微皱，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 杰西从来都没想过，不是对方开价，而是自己开价。 所以，她抓住了这个机会，把费用往大里说：“一千！” 可是杰西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小女孩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把支付码调出来。” “我说的是鹰金！”杰西急道。 “不然呢？”莎莎歪头看着她，“这里是新艾伯拉肯的地界，难道你们用的还是龙玉吗？” 杰西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带个路，就能赚到一千鹰金。 平时她接一次活儿也就几十，这一趟下来，都顶得上十几次活儿了，而且还相当轻松。 打完钱，莎莎就挥了挥手，转身走出黑街。 然后，在距离黑街两条街道的地方，被警察拦下了。 “小家伙，你去黑街做什么？” 黑街周围遍布摄像头，之前被莎莎打晕的那两个人在她出来之前就被警察拖走了。 因为他们昏迷的位置已经不在黑街的范围之内，警察有权利处置他们。 摄像头既看到莎莎从黑街走出，也看到了她从外面走进了黑街，而现在，她还大摇大摆走出来了。 看守黑街的警察们觉得，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否则一直有外来者进入黑街，那可就糟了。 莎莎抬起头，看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警察一眼，刚想要说什么，手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约翰打来的，而警察也示意她可以接听。 【情报不知真假，但今晚你可以去看一看，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办法陪你一起去。】 不过莎莎本来就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她身上携带有李鲤的加护，完全可以不用怕阿尔法教徒的攻击。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对了，约翰大哥，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被警察拦下了，希望你能够帮我说明一下情况。” 电话另一头的约翰答应下来：【可以，你把手机给那个警察。】 莎莎把手机递过去，警察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放到了耳边。 片刻后，警察眉头皱起，无奈回答了一声“是”，随后把手机还给莎莎，自己坐上警车，驱车离去。 莎莎低下头，注意到通话已经挂断。 看来约翰是真的很忙，如果不忙的话，他应该还会跟自己寒暄几句。 他都这么忙了，自己还要打搅他，说实话，莎莎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 想了想，小姑娘下定决心，如果以后约翰需要帮忙的话，她就会尽力劝说自己堂哥，让堂哥去帮忙！ 做下这个决定，莎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晚上七点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去找恩佐玩吧！ 第120章 潜（wu）行（shuang）（上） 莎莎得到了恩佐·加西亚和他妻子的盛情款待，他们不仅带她逛了一遍研究所，就连实验室和资料库都让她进去看了一看，还带她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 不过在晚餐的时候，莎莎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电灯泡，这种感觉她曾经有过，就是在李鲤和他那些女性朋友一起吃饭时，但这一次的感觉尤为强烈。 虽然晚餐分量很足，但她觉得很尴尬；虽然晚餐味道很好，但她觉得很尴尬。 当然，尴尬归尴尬，莎莎还是挺感谢恩佐和他妻子的。 朝着那两人挥了挥手，小姑娘背着放了一支手枪的小背包，带着三只猫前往血杯酒吧老板给她的那个地址。 就在刚才，约翰给她发来了一条短信，消息里说，他的线人注意到了那个餐厅有奇怪的动静，似乎有人陆陆续续进入了那个餐厅，可是餐厅周围被设下了认知妨碍的术式，导致他的线人没办法确定究竟有多少人、是谁进入了那个餐厅。 莎莎不需要知道有多少人、是谁进入了那个餐厅，她只需要知道血杯酒吧老板给她的那个消息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李寒英，出动！”莎莎站在路边，小小挥舞一下拳头，给自己鼓气，然后走上公交车。 魔都大学的门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她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在外活动。 ——尽管从皇后区赶回学校，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可现在不也才准备七点吗？ 福莱街、福莱街……啊，到了！ 终于抵达目的地，莎莎撇下那几个想要和她搭讪的少年，跳下公交车。 天色渐晚，路灯接连亮了起来，不过在福莱街内，有灯光照耀的地方并不多。 这条街灯光稀少并不是因为路灯数量不多，倒不如说正好相反，这条街道的路灯不少，只是有很多都被打坏了。 漫步在这条没有什么人的街道中，莎莎注意到，路人都是行色匆匆，把手揣在兜里，不管是衣兜还是裤兜，如果没有口袋的话，例如刚才从她身边走过去的一个职业女性，那个女性就把手插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街道两边的不少房屋门窗和墙壁上仍旧存在弹孔，也就是说，这里曾经发生过枪战，而且还应该是在不久之前。 除了路灯，街道上仅有的光源就是从几间房屋窗户透出的灯光，不多，就连街道都没办法照亮。 莎莎迈着轻巧的脚步，眼睛余光瞥见了一间雄鸡国的餐厅，默不作声，从门前路过。 “喵？” 花猫勾住了莎莎的凉鞋鞋带，转头望向那家餐厅，颇为疑惑地叫了一声。 难道这里不是她们的目的地吗？ 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服务员的男青年正推门走出来，要把停止营业的牌子挂上，看到这一幕，他的爱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喔唔，十分抱歉，小猫咪，我们这里就要关门了。” 男青年蹲下，想要抚摸一下大花，花猫登时龇牙咧嘴，让他停止了动作。 “小可爱，别那么凶好吗？不摸，好的，我不摸！” 对着大花说完了这句话，男青年抬头看向莎莎，歉意一笑：“很抱歉，我们这里休息了，所以……抱歉！” “没关系。”莎莎摇了摇头，蹲下去摸了摸大花的脑袋，其他两只猫也凑了过来。 随后，花猫就松开爪子，跟着莎莎离开了餐厅门前。 “小心一些！” 男青年突然说道：“最近这附近不怎么安全，早点回家吧！小家伙！” 莎莎站住脚步，回头看了男青年一眼，“谢谢！” 说完，莎莎拿出手机，仔细查看附近的地图。 来到这里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李鲤那种能够消除自身存在感的能力，显然是不可能正面潜入的，需要另寻他法、 莎莎不知道这家餐厅是否有后门，但她知道，这家餐厅肯定会有窗户。 她会想办法进入餐厅里面，可又不能在不确定那里真的有阿尔法教徒聚会的情况下进入其中，否则她就是非法闯入。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阿尔法教徒的聚会，那么她潜入进去就是见义勇为，但如果没有，那她就是非法闯入，说不定还会被上诉，被学校开除。 所以，她应该事先打探好情报，再做出决定。 莎莎饶了个路，绕到餐厅后面。 “小黑，上去探探路。” 餐厅没有后门，窗户也紧紧关闭，但是，莎莎看到了一个通风管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管道应该通向餐厅后厨。 “喵。”黑猫叫了一声，小跑过去，蹬墙反跳，两只前爪挂住通风管道的盖子，用尖锐的爪子把盖口撬开，爬了进去。 莎莎在下面伸手接住掉下来的盖子，没让它掉在地上，发出声音。 还好最近这边街道才发生了枪战，晚上很少会有人会经过这里，不然的话，她很难找机会潜入餐厅。 莎莎蹲在餐厅后面逗弄两只猫，等待着小黑的好消息。 一个上班族从她身前快步走过，可是才走了没两步，又倒退回来。 “孩子，你在等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吗？” 莎莎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人眼神飘忽，鼻子轻轻耸动，似乎正在嗅着什么。 小姑娘把背包转到胸前，拉开拉链，手伸到里面摸索。 上班族聚精会神地看着，即便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这个东方面孔的小女孩依旧散发着美丽。 咔！ 他看到眼前这个小女孩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枪，并且熟练的打开了保险，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该死的恋童癖，你最好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上班族举起双手，缓步后退。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哪怕是鹰国的其他城市，一个小女孩随手从背包里掏出手枪都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但这里是交界地，所以上班族并不意外，而且他百分百可以肯定，这支手枪绝对是真枪。 后退几步，上班族转头就跑，头也不回一下。 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中尤为突兀，但这里是交界地，这条街道不久前才发生过一场枪战，因此附近的居民并没有在意。 关上保险，莎莎把手枪塞回背包，继续和两只猫一起玩耍。 没过多久，黑猫就从通风口中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莎莎仰头望去，问道：“有很多人吗？” 小黑点了点头，伸出两只前爪画了一个大圈。 “很多人啊……” 能够确定是阿尔法教徒了吗？ 说实话，直到现在，莎莎依旧有些迟疑。 如果真的只是有人在那里面聚会，那里面的人不是阿尔法教徒，她该怎么办？ 背靠墙壁，小姑娘皱眉深思。 可是她并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没有和这类型的问题打过交道，根本想象不到答案。 于是，莎莎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上面的一扇窗户，“小黑，再麻烦你一下，帮我把那扇窗户打开吧！” 黑猫喵了一声，转身跑回去。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当晚风吹来，莎莎感觉到了丝丝寒冷正在透过单薄的连衣裙，渗入自己的肌体之中。 “咝！” 她用力搓了搓手臂，嘀咕道：“明明连拳头都能防住，就不能帮我把寒冷也顺带防御一下吗？” 结果，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几秒钟后，莎莎突然发现，自己不冷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在手臂肌肤上划过，小姑娘小嘴微张，喃喃道：“真的不冷了……” 忽然间，莎莎想到了什么，急忙低声询问：“老哥？老哥？如果你听到了，给我回个消息？” 可是，她拿出手机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得到李鲤的回应。 这时候，她又有了一个想法。 “难道说……这就是老哥的能力？” 第121章 潜（wu）行（shuang）（中） 现在莎莎的脑子里有无数想法盘桓来去，正好，小黑也把上方的窗户打开了。 试一试吧！ 莎莎轻轻吸了一口气，望着上面的窗户，低声自语：“窗户太高了，我跳不上去。” 然后，她半蹲下来，积蓄力量，让跳跃更加有力。 像是涂染了蔻丹的脚趾首先下压，触动跟腱与足底肌肉，在小腿肌肉绷紧的刹那，莎莎跳了起来。 ——她腾空了！ 窗户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莎莎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身体随即往下掉落，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伸出双臂，勾住了窗沿。 “我力气不够大！”小姑娘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小惊叫一声。 她的手掌勾住了窗沿，让莎莎无比惊讶的是，此时竟然有无穷力量自体内涌现，令她稳稳当当抓住了窗沿，甚至还有余力把自己拉上去。 要知道，她以前只能做两个不怎么规范的引体向上，如果不是大学特招，她还真没办法通过体育的高考。 莎莎用力把自己拉进窗户后面，在她进来之后，两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猫也跟着跳了进来。 砰！砰！砰！ 小姑娘背靠墙壁，按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大喘气，一边感受自己那急促有力的心跳。 毫无疑问，她之所以能做到这种事情，肯定是因为李鲤给予她的加护。 那个加护不仅仅是被动防御型的，还能随着她的想法或者言语给予她力量！ 李鲤是能力者，以前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能力者，李鲤能够拥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李鲤的能力要么是言出法随，要么是遂心如意。 能力者不如修行者那般自由，即便是半神能力者也只能使用自己的本源能力和从本源能力衍生出来次级异能，次级异能作为衍生物，自然不可能与本源能力相差太远，可是李鲤作为一个能力者，除了能够使用自己的本源能力之外，居然还能够学习幻术，怎么看都不合理。 然而，如果他的能力是言出法随或者心想事成的话，就能解释这一切了。 喘了好一会儿，直到三只猫都露出担心的目光之后，莎莎才缓过神来。 她伸出手去摸一把猫猫头，笑着站起。 拍了拍屁股的灰尘，莎莎低声说道：“接下来，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大摇大摆地迈出脚步，在地板上踩出声音，莎莎也丝毫没有在意，反而轻哼小曲，将这个房间的门推开。 如果刚才就知道李鲤的加护这么给力的话，她都可以直接从前门推门走进来了，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这家雄鸡国餐厅所在的楼房总共三层，不过餐厅似乎把整栋楼都给租下来了，三楼一片漆黑，不过莎莎并不担心，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进行照明。 在三楼这里，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说明餐厅老板或服务员都很少来到第三层，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一层租下？ 是因为房东要求？还是另有其因？ “接下来，就让名侦探莎莎来为大家揭晓谜底。” 莎莎走下楼梯，鞋底与木质楼梯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可楼下人们依旧沉浸于自己的活动，并未察觉。 来到二楼楼梯口，一道木门挡住了莎莎去路。 小姑娘轻哼一声，左手食指指向门锁：“我命令你，现在就打开！” 咔哒！ 门锁真的打开了，莎莎推门走出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铺在二楼走廊上的红色地毯。 “哇哦。” 宽敞的走廊两边存在着一道又一道的门扉，莎莎随便推开其中一扇门，发现里面是一间包厢。 回头看了眼，发现门都是差不多的样式，随后她就理解了，二楼就是这家餐厅的包间，专门为想要隐私一点的客人设计。 至此，莎莎不打算再继续观察二楼的情况，跑向了楼梯，走了下去。 这家餐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是从一楼传来的，莎莎清楚听到了楼下的祷告声。 阿尔法教没有一个明确的邪神可以信仰，但或许是因为更容易管理，组建阿尔法教的创始者们依旧使用宗教的方式管理这个组织。 【我们是世界万物的领袖，我们是世间万事的开始，我们是阿尔法，我们终将成为神灵……】 莎莎站在楼梯口，看到了一楼大厅的桌椅都被堆放在角落，一群人面向一面旗帜单膝跪下，十指交握，用在上的那根食指指节抵住眉心。 祷告是肃穆的，是神圣不可冒犯的，莎莎发现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身体晃了晃，却没有中断祷告，用颤抖的声音继续祈愿。 视线默默转向旗帜，旗帜画有一个中间点了一个墨点，看起来像是眼睛一样的阿尔法符号，她记得李鲤说过，阿尔法教主就是用这种符号来监视所有信徒和信徒周围的人与物。 不过这种能力无法窥破半神的伪装，她的能力来源于李鲤，不会被阿尔法教主发现……本应如此。 主持祷告仪式的‘主教’忽然睁开双眼，转头望向楼梯，在那里，他看到了三只不同花色的猫并排而坐。 “杀死那三只猫！” 莎莎脸色瞬间凝滞，脑子自动回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我无论做什么’——前提是‘我’，而不是‘我们’！ 她确实没有被发现，但大花、小黑和特雷斯迪科娃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确认这些人就是阿尔法教徒，那么，就没有潜行的必要了。 阿尔法教徒中有人立即起身，隔空对着三只猫伸手抓握，能力随即发动，空气向着三只猫压缩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响起。 砰！ 那只对准三只猫的手突然就爆开血花，那个阿尔法教徒面部肌肉仿佛抽搐一般，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啊！我的手！我的手！！” 在人们的视线中，莎莎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楼梯上。 “大花、小黑、特雷斯迪科娃，打他们！” 三只猫应声扑出，瞬间化作三道幻影，撞入接连起身的人群中。 挥爪、甩尾、踢蹬、撞击，只是短短几秒钟，阿尔法教徒就有将近十个人被击倒，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其中一个站在队伍末尾的阿尔法教徒忽而从怀里拔出一支手枪，对着自己的同伴脑袋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一条生命流逝。 就在这时，餐厅封闭的大门轰然炸裂，门板碎片被冲击波推动，涌入大厅之中，把距离较近的阿尔法教徒杀伤。 几道黑影藏匿于尘雾之中，跑进了餐厅，用手中的武器开始对阿尔法教徒进行杀戮。 “阿尔法教的恶徒们，该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一个听起来有点耳熟的怒吼响起，莎莎眼睛一眯。 ——是血杯酒吧的老板！ 莎莎禁不住想到血杯酒吧老板曾经提到过的一件事，那就是阿尔法教是一个极端人类主义的组织，结合他刚刚喊的话，是不是代表着生活在黑街的吸血鬼曾经被阿尔法教伤害过？ 阿尔法教并非浪得虚名，在最初的混乱过后，就掀起了反击的攻势。 一个阿尔法教徒爆发巨吼，体型猛地膨胀，撑破了外套和裤腿，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椅子，扔向冲入餐厅的吸血鬼。 他的力气很大，扔出的椅子速度极快，被当做目标的吸血鬼甚至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飞驰而过的椅子撞碎，椅子余力不减，轰然砸在餐厅的墙壁上，嵌入其中。 刚才莎莎看到在祷告过程中身体不住颤抖的老人一边咳嗽，一边用一支手枪把隐藏在队伍中的叛徒射杀。 主教更是掌握雷电，挥手投掷，把一个吸血鬼劈成焦炭。 却在这时，吸血鬼们纷纷就地一滚，只听大厅窗户破裂，一根枪管从外头伸了进来，透过窗户，有人看到了枪管后面连着的是一杆机枪。 哒哒哒哒——！ 机枪枪口猛然喷吐火舌，子弹把大厅里任何一个来不及躲闪的东西打碎，包括桌椅，包括人体。 莎莎亲眼看到一个站在自己眼前的阿尔法教徒被一颗飞掠而过的子弹腰斩，仅仅只是腰部被擦到，身体就断成了两截。 当机枪打完一整条弹链，整个餐厅之中就只剩下莎莎还站着，其他人都匍匐在残肢断臂之中。 一个吸血鬼对着一根断臂狠狠咬下，将血液从中提取，然后伸手对剩下的阿尔法教徒发动血液异能。 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就有一抹电光疾闪，撞入了他的眼眸，将他大脑煮熟。 小姑娘看着面前这副修罗场，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不止是晚饭，就连午饭和早饭，她都想要呕吐出来。 说来也是奇妙，吐完之后，莎莎的大脑就恢复了清明，看着还在继续的混战，咬了咬牙，对已经退到身边的三只猫说道：“去阻止他们！” 很明显，出现在这个餐厅的阿尔法教徒并不是交界地里的所有阿尔法教徒，还有很多外围成员没资格参与这次聚会。 所以，莎莎不可能会让吸血鬼把阿尔法教徒斩尽杀绝。 三只猫喵了一声，电射而出，这一次，莎莎也亲自下场了。 第122章 潜（wu）行（shuang）（下） 血杯酒吧的老板抬起手，想要施展异能，隔空将敌人体内的鲜血抽干，眼角忽地跑出了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就扑至面前。 “猫？！” 这里怎么会有猫？ 然后，他想起了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她身边就跟着三只猫，而且跟着她的三只猫中，确实有一只花猫！ “喵嗷！” 大花跳到血杯酒吧老板身上，对着他的面部就是一顿输出，收起爪子的两只前肢不断挥舞，化作了一团幻影，令人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它究竟有几只爪子。 酒吧老板也没能反应过来，身体仰面倒下，被抽晕了过去。 另一边，阿尔法教徒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因为他们同样遭到了攻击。 莎莎跨过残肢断臂，一拳挥出，打向了拥有身体巨大化异能的阿尔法教徒，那个教徒分明已经看到她的动作，也及时反应，抬起手臂格挡，却在下一刻，庞大的身躯被击飞，猛地印在餐厅一侧的墙壁上。 一个吸血鬼转动枪口，想要趁机把嵌入墙体的阿尔法教徒击杀，刚有动作，黑猫便扑过去，把他摁在地上。 方才还颤颤巍巍的老人举起手枪，瞄准了莎莎脑袋，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子弹脱膛而出，成功击中莎莎的脑袋，落点正是眉心。 被枪膛收束的巨大冲击力全心全意推动弹头，在弹头撞上莎莎比钢铁和岩石还要坚硬的额头时，亦没有泄气，继续将弹头推进。 一前一后两道截然相反的强大力量夹击弹头，将其压成了扁扁一块，莎莎顶着这枚废铁，一步踏前，拳头自下而上打击持枪老人的下巴。 松弛的脸皮如同波浪一般滚动起来，老人下巴高高扬起，带动脑袋和身体向后倒去，猛地摔倒在地。 这个时候，吸血鬼和阿尔法教徒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突然插入战场的第三方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不过，即便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也不会通力合作。 吸血鬼们默契地将自己目标转向莎莎或阿尔法教的‘主教’，分别对他们发起攻击。 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忽然腾起，生成道道血刺涌向‘主教’，面对莎莎又有不同，只是凝聚一道绳索，想要将她制住。 吸血鬼只是嗜血，不是嗜杀，他们也都看明白了，这个小女孩并没有杀人的打算，即便被她命令的猫攻击，也只是昏迷，既然如此，他们就没有杀死她的必要。 鲜血凝聚的绳索弹向莎莎，紧接着，一件令吸血鬼们费解不已、震惊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鲜血绳索已经将莎莎围住，就在绳索即将捆绑之时，绳索却骤然自行分解，血液洒落地面。 就连莎莎自己都愣了一愣，已经将血刺躲开的‘主教’看到这一幕，掌心再次汇聚雷电，抬手一指，电光射向莎莎。 只见雷电瞬间绽放，然后被消弭于无形，莎莎毫发无损。 “……呵！” 小姑娘冷笑一声，转动脚步，朝‘主教’冲锋。 ‘主教’瞳孔放大，不再释放雷电，转而控制体内的生物电流，刺激肌体，迟滞的反应和身躯瞬间启动，朝门口掠去。 但是，莎莎比他更快！ 小姑娘裙袂飘曳，一步就能跨越三米，瞬身赶至门口，如同挥动长鞭一般，旋身甩腿。 这一腿正中‘主教’腹部，他的眼球凸起，身体对折，脑袋几乎要触及膝胫，体内脏器遭受压迫，情不自禁喷出酸水和还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身体随即击穿空气，引发一声爆鸣。 巨大的声浪在大厅之中奔涌，几乎要捅破吸血鬼们的耳膜。 餐厅的玻璃窗在同一时刻炸开，声波得以释放，卷上街道，化作长风。 吸血鬼们看到正对着大门的墙壁出现了一个人形破洞，纷纷陷入呆滞。 ——这真的是人能够制造出来的破坏吗？ “放下武器！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莎莎让猫咪们停下来，不再攻击吸血鬼，随即发出一声清喝，把吸血鬼们的魂魄叫了回来。 看到吸血鬼们都看向自己，莎莎微微颔首，说道：“这些阿尔法教徒是我的目标，如果你们把他们全杀了，我就没办法找到其他阿尔法教徒的所在了！我需要的是活口，‘活口’明白吗？” 吸血鬼们并不想听她的命令，可她表现出来的实力又足够惊人，让他们不得不去听从。 所以，吸血鬼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守在餐厅外的吸血鬼突然叫喊：“快走！我听到警笛声了！” 吸血鬼们一惊，面面相觑，飞快把晕倒或无法行动的同伴扶起，上了门外那辆面包车。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同伴以及同伴的尸体拉上车，然后驾车离去。 警笛声确实是有，但并没有靠近。 莎莎也听到了警笛声，不过声音还相当遥远，距离也没有进一步拉近。 所有还活着的阿尔法教徒都被打倒了，莎莎拿起手机，警惕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面旗帜，给约翰发送短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餐厅在被机枪扫射之后，大多数东西都被破坏了，但那面旗帜依旧完好如初。 【好的，我这就派人去接应你，我会和新艾伯拉肯警局交涉，让他们把人交给魔都警局。】 发来了这条信息之后，约翰又补充解释：【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把阿尔法教徒交到魔都警局的手里，因为阿尔法教对于上层阶级渗透很深，我也不知道新艾伯拉肯的上层阶级之中有多少人是阿尔法教徒或阿尔法教的支持者，所以只能说‘尽力’。】 莎莎嘴唇抿紧，如果不能把阿尔法教徒交给魔都警局的话，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可能就会白费了。 就像约翰所说的那般，他也不知道新艾伯拉肯究竟被渗透得多么深，若是这些阿尔法教徒被留在新艾伯拉肯，那么他们就将面临死亡，亦或者被暗中放走。 具体是哪种结局，还得看那些‘大人物’的态度。 与阿尔法教有利益勾结的‘大人物’绝对不会让被捕的阿尔法教徒把阿尔法教的情报说出，所以阿尔法教徒最有可能还是‘被畏罪自杀’。 在和约翰闲聊的时候，莎莎听到过不少类似的案例。 鹰国的至高者不像黄龙国的至高者那般关心自己的国家，所以鹰国的上层阶级更为腐败，即便与邪教徒勾结，甚至本身就是邪教徒，至高者也不会过问。 所以，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这些阿尔法教徒带回魔都，交给魔都警方。 她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莎莎眉头颦蹙，踩在血泊中，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约翰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我已经和李说明了这件事，他会帮忙，你不要去联系李，以免被阿尔法教徒的……那位发现。】 看到这条信息，莎莎有些惊讶和疑惑。 李鲤能帮上什么忙？而且自己不能和他联系？ 或许是猜到了她会有此疑惑，约翰发来了一条解释的消息：【接下来，李会用自己半神的身份向新艾伯拉肯警方说明自己正在追踪阿尔法教，那个时候，肯定会被阿尔法教的‘那位’注意到，‘那位’虽然不是半神，但半神之力并非万能的，就算是我也有能力记住一个半神的名字和特征，所以在此之后，你最好不要主动和李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直到他或者我联系你，告诉你可以和他接触为止。】 莎莎抿紧嘴唇，心绪怅然。 现在她已经理解了李鲤，不再和他闹别扭，可是，从现在开始，她就不能和自己的堂哥见面、聊天，一起追番，一起玩游戏了…… 她将复杂的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那面旗帜，发出一声冷哼，带着猫猫，转身离去。 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定格在与约翰的聊天页面，上面写着：【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出门之后右拐，走到街道的尽头，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第124章 领袖篇（二）：私欲 看守所内，十几个阿尔法教的教徒看着李鲤，面色错愕，震惊得不能自已。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开口就是询问他们的教主？这是可以问的吗？ 所有阿尔法教徒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作为真正的阿尔法教徒，他们虽然有些人没有见过教主，但是，他们也知晓教主有多么的神通广大。 只要那个纹身还在他们身上一天，他们就永远都不可能脱离阿尔法教。 而且，那个纹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摧毁的，即便他们想要自己动手破坏纹身，纹身也会转移到身体的其他地方。 一旦加入阿尔法教，想要退出就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们本身也不想将阿尔法教的情报透露出来。 “冥顽不灵。” 李鲤说的是红龙国语，是鹰国的官方语言，这些人不可能听不懂。 他们沉默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想说！ 李鲤双眸亮起一点光芒，所有阿尔法教徒在同一时刻双眼变得迷离，沉入幻境之中。 负责看管这些邪教徒的看守迟疑了一下，问道：“李先生……这不符合规矩吧？” 说着，他指了指设置在房间角落的摄像头。 这里毕竟是看守所，而黄龙国向来不倡导刑讯逼供，不允许通过任何方式进行诱供，幻术也属于刑讯逼供的一部分，因为谁都不知道嫌疑人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同时也能够避免内奸通过幻术向嫌疑人传递信息。 除了嫌犯身上佩戴的‘能力限制器’以外，看守所本身就有压制法术的法阵，可是对于半神来说，那点压制效果就跟笑话没有什么区别。 “哦，没事，我已经签了《半神公约》，现在我做的这些事情本身就是我的权利。”李鲤笑着宽慰道，“放心吧，你不会因此被问责的。” 看守尴尬地笑了笑，他担心的并不是‘问责’，说实话，上级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问他的责。 只是李鲤这么做，可能会导致看守所的法阵受损。 法阵本就是用来压制超自然能力的，李鲤却在这种环境中使用出了超自然能力，法阵即便把功率调整到最高也没办法压制下去，自然会导致阈值被突破，进而让法阵本体受损。 踌躇了一下，看守想起李鲤之前的作为，作为一个半神居然还特意去警局申请了许可证，意识到他应该是一个讲规矩的人，于是，和李鲤说明了自己担心的理由。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这个。”李鲤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 看守叹了口气，说道：“李先生，就算你能够从他们那里获得情报，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法证据’，是不会被采取的，所以您之后想要做什么，也不必告诉我们，您按照您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李鲤双手合十，干笑着道歉。 就在这时，一连几个阿尔法教徒眼睛一翻，倒在了床上。 李鲤瞥了一眼，按住想要过去查看情况的看守，摇头道：“放心，没事的，我并没有给他们制造多么可怕的幻境，顶多是精神撑不住晕过去而已，不会伤害到他们。” 这里毕竟是看守所，李鲤也知道收敛，不会做得太过火。 看守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您究竟给他们设置了一个什么样的幻境？” “其实也没什么。”李鲤嘴角一翘，“你也知道，高等级的能力者能够散发出一种精神波动，压制低等级的能力者，我们通常称之为‘威压’，我给他们设置的幻境就是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暗空间，在那个空间里只有他们自己和我的一个幻象，他们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我的那个幻象，感受我散发出来的威压，如果他们精神崩溃晕过去，就会失去那一段记忆，但如果他们心生恐惧，愿意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他们就能够醒过来。” 看守觉得，李鲤没有理由对自己撒谎，毕竟他可是一个半神，在这种小事上撒谎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看守不再说话，和李鲤默默等待着结果出现。 没过半分钟，第一个醒来的人出现了。 噗通！ 在醒来之后没几秒，那个阿尔法教徒就直接五体投地，嘴里用颤抖的声音嘀嘀咕咕：“请您饶恕我，阁下，请您饶恕我，阁下，请您饶恕我，阁下……” 李鲤咧嘴一笑，对看守挑了下眉毛，转头看向那个阿尔法教徒，说道：“关于阿尔法教和你们的那位教主，说说吧！” “是、是，我一定会如实告诉您！请您一定要饶恕我，阁下，我无意冒犯您的威严，我现在已经悔改，不再崇拜阿尔法教，他们对我来说就是一坨狗屎！” 李鲤刚说了一句话，那个苏醒过来的阿尔法教徒就回了一大堆，但没有一句是李鲤想要听的。 “嗯？”李鲤动了一下眉毛。 正在抬眼暗中观察的阿尔法教‘叛徒’身体一抖，急忙把脑袋抵在地上，念念叨叨：“请您饶恕我，阁下，我是无意冒犯，请您饶恕我，阁下，我是无意冒犯……” 李鲤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的絮叨：“说些我想要知道的，我不想再听这些废话！” 闻言，叛徒第一时间改变了自己嘴里说出的话：“阿尔法教、阿尔法教、阿尔法教……那是一个狗屎一般的邪教，从上到下都是一坨粪便，我曾经也是，他们用‘改变人类’、‘改变世界’、‘成为精英’、‘成为统治者’的谎言哄骗我们，又设立了一个绝对不可能晋升的制度吊着我们，让我们为他们出钱出力，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狗屎一般的邪教上层给夺走了。 “我的家人离我而去，我的金钱都放入了狗屎邪教的金库里，我为狗屎邪教尽心尽力工作了五年，却连祭司都没有当上，没资格主持仪轨，更没有资格学习仪轨，只有在给别人制造痛苦的时候才有资格参与进去。 “暗网上有百分之七的猎奇视频与那个狗屎邪教有关，这里面有百分之十五是我参与进去了的，他们罪无可赦……” 原本只是旁听的看守脸色都变得难看了，更不要说李鲤。 李鲤面冷如霜，在其他人醒来的时候，就使用能力将他们制住，不让他们开口打断那个阿尔法教叛徒的讲述。 叛徒絮絮叨叨了将近十分钟，把阿尔法教曾经犯下的罪行都罗列出来，包括绑架勒索、拐卖人口、帮助越狱、操纵股市在内，总共七十三种不同的罪行——这还仅仅是他知道的。 他的讲述惊动了看守所的领导层，就连副所长都带人过来了。 尽管这些都是非法证据，但他们可以根据这个阿尔法教叛徒的讲述顺藤摸瓜，找到合法证据，再以合法证据对这些阿尔法教徒进行起诉。 ——这些邪教徒罪状累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哪怕从实招来，也不可能会有减刑的情况出现。 在那个叛徒的讲述中，李鲤在脑海里渐渐拼凑起了阿尔法教的具体模型。 这个邪教在刚刚创立的时候还算不上是一个邪教，因为他们没有明确的信仰，也没有相关教义，可是随着组织的发展，教义逐渐成形，信仰也随之诞生。 阿尔法教从建立的时候开始，目标就已经相当明确——让创始人们获得强大的力量。 通过仪式来收集情绪力量，一步接着一步，把创始人们推向神灵的宝座。 至于底层的教徒？ 不好意思，阿尔法教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这个邪教的诞生，这个邪教的发展，他们所犯下的累累罪行，那些罄竹难书的罪恶，都只是为了一群人的‘私欲’。 ——仅此而已！ 第125章 领袖篇（三）：渗透 “谢谢！谢谢你们帮忙！” 在离开看守所之前，李鲤向在场的所有警察敬了个礼，随即拿出了一张名片，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可以打这个电话。” 副所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登时有些尴尬。 李鲤只有自己那家侦探事务所的名片，此时拿出来的自然也是。 侦探在黄龙国一直都是一个灰色行业，有些时候，警察也会和侦探一起行动，偶尔交流一下情报，但从来不会在明面上有接触，而侦探也会尽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对警察提及。 两者一直以来都是心照不宣的相处着，侦探需要从警察这里拿到一些不那么机密的资料，而警察也需要侦探来填补人手不足，导致办案力量不够的空缺，虽然都知道侦探在黄龙国是一个灰色行业，但谁都不会拿这一点来说事儿。 可是现在，李鲤明目张胆掏出了一张侦探事务所的名片，上面写的地址还是在魔都境内…… 李鲤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十分热情地笑着，朝看守所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打那个电话呀！” 在驱车离去之时，李鲤还从车窗里探出头，向着他们大喊。 而这个动作本身就属于危险驾驶，应该要扣驾驶证的分…… 直到李鲤开车离开看守所周围之后，警察们才松了口气——那个让人脑门血管突突直跳的麻烦家伙总算是走了。 当李鲤开车离开看守所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他看了一眼时间，摸出手机给秦夭丽打了个电话。 “喂？大力啊，你中午吃什么？想好了吗？没想好啊，那正好了，我现在就在你的公司附近，要出来一起吃个饭吗？出来啊，那行，我把车停好，然后去你公司那里找你！” 李鲤在安和安保公司附近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便前往安和安保公司所在的办公楼。 近段时间秦夭丽已经没有那么忙了，中午出来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当李鲤到达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秦夭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来。 “大力！”李鲤笑着挥了挥手。 他的叫喊顿时吸引了秦夭丽下属们的注意力，其中几个人看到李鲤之后，曾经被封锁的记忆霍然清明，瞳孔随之变大。 ——半神！ ——一个活生生的半神！ 秦夭丽看了一眼手表，转头对下属们说道：“注意好时间，下午上班的时候尽量不要迟到，就算迟到也尽量控制在十分钟以内，如果有要事记得请假，不然的话我不好分配任务。”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向李鲤，把手提包塞进李鲤手里，然后挽起他的另一只手，快步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些没见过李鲤的下属瞠目结舌。 “原来秦秘书是真的有男朋友啊！” “不止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呢！” “而且啊，你们知道吗？秦秘书的那个未婚夫可是一位半神，之前他与那个叫什么的邪神战斗时，我们就在现场！” “什么？！居然是一位半神……话说中午你们打算吃什么？” “最近不是转凉了吗？我打算去吃川菜，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上一袋糖炒栗子……” 秦夭丽根本不担心自己‘男朋友’是一个半神的事情会暴露，因为她亲身体验过，只要李鲤离开，那么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会遗忘李鲤的存在，连带着她和李鲤的关系也会被遗忘。 哪怕他们正在说着李鲤，话题也会瞬间转向一旁，他们自己却不会有丝毫察觉，只有她才能够感觉到这份突兀。 曾经秦夭丽还会感觉心里发毛，现在她已经适应了。 这是半神保护身边亲朋的一种手段，在过去，半神还没有研究出这种能力之前，半神的敌人因为对付不了半神，就会找半神的身边人下手，哪怕半神无比强大，屹立于世界的巅峰，可他们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总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所以，为了保护亲朋好友，十二世纪的一个半神研究出了这种能力，在二十年后，全世界的半神都学会了如何消除自身存在感。 在路上走了十来分钟，李鲤把秦夭丽带到了一家淮扬菜馆里。 坐下之后，李鲤怀念地看着周围，问道：“之前我有带你来过这里吗？” 秦夭丽翻动电子菜单的手指一顿，看向李鲤，反问：“你之前来过这里？” “大学的时候，我不是当过一段时间的美食博主吗？打工的休息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就到处乱逛咯！”李鲤凑到菜单上方瞅了两眼，给秦夭丽点出了几道印象中味道不错的菜，感慨道，“魔都到处都是想要一夜成名的博主，不管好坏，这里的店早就被探光了，也是这家菜馆当时刚刚开业没多久，还没有什么客人，我就想着进来尝尝味道，顺便看看能不能经营一下账号，结果没想到啊，我还真就是因为推荐这家店而有了一点名气，接到了第一条广告，虽然没挣几个钱，但好歹也挣到钱了不是？” 仅是这一点，他就已经比绝大多数想要一举成名的博主成功许多了。 几年过去了，这家菜馆没有扩建，客流量却比李鲤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游走在餐桌之间的服务员恰巧听到了李鲤的话，回到柜台那边之后和老板娘顺口提了一句。 听到服务员提及，老板娘情不自禁想起了几年前的那条微博客。 也许是五年前，也许是四年前，她已经记不清时间了，但就在他们夫妻俩对着空荡荡的菜馆唉声叹息之时，某一天，突然来了好些个客人，从那天开始，菜馆的客流量就变多了，他们家的菜馆在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也变得有口皆碑。 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某个客人的提醒，他们才后知后觉，知道是有个美食博主给他们打了广告。 他们曾经想要联系那个博主，表示今后他过来吃饭就打六折，却遭到了那个博主的拒绝。 之前他们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忘记了，直到今天才又想起来。 “他们那桌的菜，等会儿我去送！” 等到老板做好了菜，老板娘就亲自把菜端了过去。 见到李鲤的那一刻，她的记忆就被唤醒了。 几年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大个头的大学生在菜馆生意清冷的时候过来吃过饭，没想到那个博主居然是他。 老板娘脸上堆起笑容，道：“男士，好久不见啊！” 李鲤抬头看了一眼，“哟，我记得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你居然记得我？” “刚刚我们的服务员听到了你们的话，我也是听她提起，我才想起来的。”老板娘把菜肴一一放好，柔声说道，“要不是你当初的那一条微博，我们的馆子说不定就要倒闭了，我们一直想要感谢你，只是在网上联系了你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来过我们这儿。” 李鲤也想起了这件事，笑道：“我也因为这件事拿到了好处，互利互惠的事情就不用提感谢了，对了，你们不是有个儿子吗？那时候我还见到他在馆子里帮忙，现在怎么没见他？” 他转移话题的方法很生硬，但老板娘似乎很受用，笑得更加灿烂：“我儿子啊，他现在是高二了，现在也差不多该放学回来了……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鲤回头望向大门，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戴着一副厚重眼镜，长相木讷的高中生。 然后，他的眼睛一眯。 在那个高中生的书包背带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徽章。 ——阿尔法教的！ 第126章 领袖篇（四）：报警 “你发现了什么？” 秦夭丽敏锐察觉到，在老板和老板娘的儿子回来之后，李鲤的神情就变得不大对劲。 直到老板娘的儿子身影消失，李鲤都没有恢复过来，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秦夭丽的问话，李鲤抬手在眉心一点，抽出一点光辉，送入秦夭丽的大脑之中。 这家菜馆老板娘的儿子刚刚走进菜馆门口的画面在秦夭丽眼前浮现，但视角很奇怪，竟然将目光凝聚在了一个背带挂饰上。 “那个挂饰……” “是阿尔法教的。” 李鲤给秦夭丽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说道：“我很确定，那个就是阿尔法教的标识。” 听到这个名字，秦夭丽眉头微皱。 今天早上，李鲤就和她提到过了这个邪教，李鲤最近正在调查这个邪教，势要将这个邪教的教主彻底干掉，而且还是要以最快的速度。 阿尔法教主的存在让他不能够与莎莎见面，甚至连网络上的联络都不能进行，单凭这一点，李鲤就有了干掉阿尔法教主的理由。 可是，他并不知道阿尔法教主躲到哪里去了，如果知道的话，早就起身前往阿尔法教主的藏身之处了。 “这个邪教作恶多端，罄竹难书，只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就不是什么好事。” 李鲤咬着筷子，低声自语：“老板娘的儿子怎么会和阿尔法教扯上关系？” 秦夭丽听了，沉思片刻，说道：“那个符号看起来很简单，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恰巧买到了与阿尔法教教徽相似的挂饰？” “不可能。”李鲤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把阿尔法教认定为邪教，哪怕是鹰国，也在舆论压力下将阿尔法教定性，这些国家都明令不可以生产与阿尔法教标识相关的物品，所以市面上不可能存在与阿尔法教教徽相似的挂饰或图画。” 说到这里，李鲤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现在只是有些想法，还不能确认那个孩子真的和阿尔法教扯上了关系。” 不得不说，阿尔法教核心层给底层教徒画的大饼确实很诱人。 什么‘加入阿尔法教的都是人类精英’，什么‘加入阿尔法教能够成为人类社会的主宰’，什么‘加入阿尔法教就能获得无穷无尽的财富’，一般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听了之后可能会心驰神往。 当然，也有人加入阿尔法教是为了满足自己阴暗的欲望。 暗网上有百分之七的视频是阿尔法教制作的，这些视频里面什么都有，极其猎奇。 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猎奇的念头而加入阿尔法教的教徒大有人在，这类人在承受他的威压之后不会忏悔，只会直接晕厥过去。 之前被羁押在看守所里的十几个阿尔法教徒中，就有五个是这样的人。 很多人都知道阿尔法教是一个邪教，但蠢人和坏人在这个世界上比比皆是，正因如此，阿尔法教才能在黑暗世界站稳脚跟，并且成为世界知名的邪教之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秦夭丽问着，夹了一口菜，喂给李鲤。 李鲤张口吃下，一边拒绝，一边思考。 “……我觉得，我应该报警。” 片刻后，李鲤给出了答案：“相比较我这个侦探，警察给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带来的压力会更大一些，而且我行动起来不知分寸，不小心伤害到那个孩子就不好了。” 李鲤对自己的自我定位十分明确，他行动起来确实肆无忌惮，很难把握好分寸，对待无恶不作的邪教徒，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可是现在，老板娘的儿子只是有可能与阿尔法教有所联系而已，并没有能够切实证明。 如果那个孩子身上有阿尔法教的纹身，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理应如此。”秦夭丽也赞同李鲤的想法。 一个高中生加入阿尔法教，是为了什么？ 高中生的世界很小，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学校外加邻里街坊那么大，即便他们能够上网，能够了解到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是有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从旁观的角度参与进去，是不会明白的。 现在的高中生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小大人，实际上思想并不如成年人那般成熟，行事会较为偏激和莽撞。 如果是一个高中生加入到阿尔法教，那么他的所求大概率就只是‘学习成绩变好’、‘运动万能’、‘让自己有好感的人喜欢上自己’、‘反抗霸凌’、‘反抗父母’之类的，仅此而已。 甚至于，他们加入阿尔法教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中二的想法。 李鲤在初中和高中的时候，也有过一段时间相当沉迷于‘黑暗’、‘寒冷’、‘死亡’之类的文化符号，认为那些东西很酷，但那段时期过去之后，他只会为自己曾经的想法感到羞耻。 ——世界和平，亲人和朋友都健健康康，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美好的事情了。 李鲤拿起手机，报了个警，然后就跟秦夭丽一起吃吃喝喝，不再参与这件事情。 没过多久，一个气质较为硬朗的男人走进了菜馆，没有坐下点菜，而是走到了柜台那边，等待老板娘和一个客人结好账，低声和她说了两句话，随后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证件。 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之后，老板娘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慌，拉着服务员说了几句话，就让她去门口站着，告诉想要进来吃东西的客人，菜馆老板有点急事要去处理，馆子准备打烊。 李鲤和秦夭丽没有表露出分毫的意外之色，在吃完午餐之后，就跟着其他吃饱的客人离开了菜馆。 距离秦夭丽公司的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秦夭丽想了想，拉着李鲤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公司。 乘上电梯之后，秦夭丽说道：“我们公司在休息时间是允许外来者进入参观的，我在这工作这么久了，你好像一次都没有来过。” “哈哈哈，忙嘛！”李鲤挠着后脑勺干笑不已。 秦夭丽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来到了安和安保公司租下的楼层，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李鲤弯下腰，从逼仄的电梯里钻出，来到外面的走廊之后，舒展了一下腰椎。 当秦夭丽带着李鲤走进公司的办公区域之后，她的同事们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巨人一般的男人。 “噗！” 一个曾经见过李鲤，知道他是半神的白领把嘴里正在咀嚼的食物给喷了出来，然后咳嗽不已。 “这里就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区域。”秦夭丽带着李鲤从一个个工位之间走过，旁边的员工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安和安保公司是魔都四大安保公司之一，除了三十七个小区、三个景点和十一个学校的安保工作以外，平时我们还会承接财物押运、会场安保、外出保镖之类的工作，现在这个公司基本上是由我在掌控。” 说着，秦夭丽禁不住叹了口气：“我的老板已经摆烂了，他坚信魔都的风水在针对他，可能再过不久，我就又要再换一个顶头上司了。” 等到秦夭丽把李鲤带进她的办公室，那些沉默了许久的员工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万万没想到，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秘书居然真的有一个男朋友！ 秦夭丽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李鲤也顺势坐到她身边。 刚刚坐下，就听她说：“李鲤，你应该能够解除部分的存在感消除能力吧？” 李鲤点了下头，“能是能，怎么了？” 秦夭丽凤眼一转，直勾勾地看着李鲤，“你以为我带你来，只是为了让你参观一下我的工作环境吗？” 李鲤被她盯着，心里有些发毛，吸了口气，说道：“有事你就直说，别这样看我，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看了李鲤一会儿，发现李鲤没有其他反应，秦夭丽轻叹一口气，道：“最近有人在追我，我不喜欢他，我要你装我男朋友。” “挡箭牌是吧？这个我熟！”李鲤也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儿呢，原来就这点事情，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虽然没有达成主要目标，但至少完成了次要目标。 秦夭丽唇角微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公司还有一个小时才上班，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不了。”李鲤摇着头，站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争取在今天之内找到阿尔法教徒在魔都的藏身之地，你呢？” 秦夭丽也站起来，走向办公桌，翻出防蓝光眼镜戴上，扶了一下眼镜：“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你要去就去吧，如果今晚不回家吃饭，记得提前说一声。” “行！”李鲤点了下头，刚准备传送离开这里，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力，我手上好像还有几个地产，要不周末的时候咱们去看看？如果有合你心意的，咱们就搬家？” 是‘合我心意’，而且是‘咱们’吗…… 秦夭丽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了几个角度，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好。” 第128章 领袖篇（六）：讯问 面对李鲤，所有阿尔法教徒都情不自禁身子颤抖起来。 一个能让教主感到畏惧，能让教主不是直接爆他们的脑袋，而是命令他们自杀的人……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一个高级能力者！ “你们好像还不认识我，那么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李鲤咧起嘴角，露出了一口森白牙齿：“我叫李鲤，是一个半神，请多指教！” ——半神？！ 半神怎么会盯上他们？ 几个阿尔法教徒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刺激肌肉，让他们身体紧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就是你们的据点吗？”李鲤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实际上他在进入这间房子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里不是他们的据点，只是一个他们暂时用来藏身的地方。 “回答我。”李鲤淡淡说道。 一股凉意猛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几个阿尔法教徒身体一激灵，急忙回答：“不、不是！” “还算诚实。”李鲤点了下头，忽地挥拳，打爆了那个壮硕女性的脑袋。 刚才就是她提议干掉隔壁邻居的，如果不是她的同伴否决了她的提议，她肯定会那么去做。 “啊！” 其他几人发出一声惊叫，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飞溅的血液污染了天花板和墙壁，也洒在了他们身上，尚有余温的液体从他们的额头、脖颈慢慢滑落，酥酥痒痒的感觉随之蔓延，然而，他们根本不敢动弹。 汗水像是喷泉一样从体内不断涌出，短短五秒钟的时间，汗水就打湿了他们的后背。 “告诉我，魔都的阿尔法教徒有多少？” 李鲤收回拳头，身上滴血不沾。 几个阿尔法教徒甚至连对视都不敢，脑袋低垂，直直望着地面，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性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也别想着骗我，如果你们如实交代，我还能把你们交给警察。” 被李鲤这么一警告，原本还打算撒谎的阿尔法教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黄龙国的警察很讲规矩，眼前这个半神却是连半点规矩都不讲，异常暴虐。 眼前这个半神不可能放他们离开，既然如此，还是落到黄龙国的警察手里更好一点，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见过十五个，包括我们这些人在内。”那个病态中年人率先开口。 他的话起到了抛砖引玉的效果，话音未落，其他人争先恐后地说：“我见过十二个！” “我见过十七个！” “我也见过十五个！” 李鲤揣摩着，估计魔都的阿尔法教徒数量在十三到十七个之间。 最多的一个见到了十七个阿尔法教徒，尽管这十七个人里面就包括如今他眼前的这些人在内，但他眼前的只有七个人，还有一个刚刚被他打死的，警察那边并没有传来抓捕到阿尔法教徒的消息，也就是说，在交界地，至少还有九个阿尔法教徒游荡在外。 “你们知道阿尔法教在魔都或新艾伯拉肯的集会地点吗？”李鲤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几个阿尔法教徒纷纷摇头。 “我不知道……以前我们还有一个固定的集会地点，可是自从上一个祭司被干掉之后，我们这边的祭司就变成了上级指派的，是一个核心层的嫡系，他从来不会选择同一个集会地点，如果要我们集会，他会提前两天通知，新艾伯拉肯一直都是祭司在联系，不管是上一任祭司还是这一任祭司，他们从来不让我们接触新艾伯拉肯那边的教友。” 这应该是为了独揽利益，上一任祭司胆大包天，就连本应该上缴的情绪力量都敢截留部分，可以见得其之贪婪和胆大。 李鲤认为，上一任祭司应该私吞了许多本该用以组织扩张的活动经费，不然魔都的阿尔法教徒也不至于只有十来个。 正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新艾伯拉肯的阿尔法教徒就像是一群真正的信徒，而魔都这一边，他们只是因利益才聚集起来，对于阿尔法教本身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所以在回答李鲤的问题时，他们没有丝毫迟疑。 “那么，你们知道你们的那个祭司，现在在哪里吗？” 既然现在魔都这边的祭司是核心层的嫡系，那么，他肯定知道阿尔法教的总部所在。 李鲤对于抓到那个祭司没有抱太大希望，因为阿尔法教主已经知道他来到了这些个教徒身边，自然不可能放任一个知晓阿尔法教总部位于何处的人在外晃悠。 所以，要么那个祭司被召回，要么就像刚才阿尔法教主像命令这几个教徒自杀一样，把他给直接杀死。 “我们不知道。” 几个教徒的回答也不出李鲤意料。 他们急得满头大汗，对面无表情的李鲤不断解释：“阁下，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家伙一直神神秘秘的，在他上任之后，我们都没有见过他多少次，就连召集我们进行聚会的次数都很少……” “行了，我明白了。” 李鲤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他现在已经全都明白了。 魔都的阿尔法教徒肯定不止有十七个，他们之所以最多只见过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七个人，是因为那个祭司根本不信任他们。 李鲤猜测，那个祭司肯定组建了另外一个班子，之所以还要维持着眼前这些阿尔法教徒存在的班子，是害怕将他们解散，或将他们杀死之后，可能会让阿尔法教的存在暴露出去。 阿尔法教主监控着全球的阿尔法教徒，他只是一个阿尔法级能力者，不是半神，在监视之余不可能还有精力管理阿尔法教的底层结构。 所以阿尔法教才会出现‘祭司’这一级别的教徒，他们负责管理底层信徒，有关底层信徒的事务都是由他们来负责，招揽另外一批阿尔法教徒，却不被眼前这些阿尔法教徒知晓，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最后我再问你们一件事。” 李鲤上半身微微前倾，像是一座山突然倾倒下来，给阿尔法教徒们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他们的呼吸都止不住的变得急促。 “你们有没有招收过一个高中生？” “没有没有没有！” 李鲤话音刚落，那些阿尔法教徒慌忙摇头，力度很大，幅度也很大，以此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李鲤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李鲤阁下，我们已经向那个孩子确认，他确实是阿尔法教徒，是在半个月前被招收进去的，初衷是想要报复学校里霸凌他的人。】 “很好。”李鲤点了下头，“你们应该能定位我的手机吧？这里有七个活的阿尔法教徒，你们来把他们抓走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是，李鲤阁下！】 李鲤把电话挂断，转头看向那些阿尔法教徒，淡漠眼神看得他们心脏骤停。 “接下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们乖乖待在这里，等警察过来接收，我会在这栋房子外面设置一个屏障，除了警察，外面的人进不来，而你们想要逃出去的话，可以通过屏障，但能通过的只有你们的尸体，抉择的权利交到你们手上了，如何选择要看你们自己。” 巨人从椅子上站起，给阿尔法教徒们投下了一大片的阴影。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下一刻，李鲤真的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了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眼，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便放弃了逃离的想法。 ——那可是一位半神，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第129章 领袖篇（七）：寻踪觅迹 阿尔法教在这居然有两个或以上的团伙，这可以说是李鲤最不想要听到的消息了。 虽然人多了之后，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想要找到他们不再那么困难，至少不再是海底捞针那般的天方夜谭。 可是相对而言，后续清理的难度也变高了。 阿尔法教严格来说算不上一个宗教，这个东西是一个披着宗教皮的犯罪组织，只不过相较于其他犯罪组织想要得到的是金钱，而阿尔法教想要得到的是力量。 可是，这个犯罪组织是以宗教的形式来控制手下的，麾下成员被称之为‘信徒’，那些信徒是因‘信仰’聚集到了一起，而不是金钱或其他。 正因如此，阿尔法教拥有其他犯罪组织难以企及的凝聚力和决心。 面对这样的一个犯罪组织，即便把阿尔法教的上层清理掉，中层和底层的‘信徒’们依旧会以自己对‘阿尔法’的信仰重新聚集到一起，组建一个新的阿尔法教。 但不管怎么说，阿尔法教主和他的党羽必须要死。 在他们的领导和指使下，阿尔法教犯下了无数罪孽，无论杀死他们多少遍，都没办法弥补他们给这个世界，给受害者们带去的伤害。 李鲤把自己得到的信息稍微总结了一下，发给约翰。 如何去寻找和追踪阿尔法教徒的踪迹并不是他所擅长的，在这一技能上，约翰的等级比他高得多，而且约翰也欠他人情，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等待了几分钟，约翰就回复了他的消息：【收到，同时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好像找到阿尔法教在新艾伯拉肯的集会地点了。】 看到这条信息，李鲤精神一振，嘴角咧起。 “在哪？”手指飞快点击屏幕，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 字刚打完，消息刚发送出去，约翰就发来了一个定位，很显然，他知道李鲤在知晓这件事情之后会做什么。 拧动钥匙，启动发动机。 李鲤把手刹放下，轻踩油门，让车子从停车场驶出。 不多时，悠扬的乐曲也从扬声器里播出，给李鲤本就美好的心情又添上了几分光彩。 哼着欢快的小曲，李鲤驾车前往新艾伯拉肯。 在两个多小时后，他抵达了目的地——布鲁伦，展望公园。 恐怕谁都想不到，新艾伯拉肯的阿尔法教徒竟然藏身于展望公园附近。 展望公园位于布鲁伦的心脏地区，鹰国第二大博物馆——布鲁伦博物馆也坐落于此地，此外还有世界上第一座儿童博物馆——布鲁伦儿童博物馆等知名建筑。 即便是在时空交汇七年后的现在，交界地变得无比危险，这个地方依旧保持着繁华，每天至少会接待近两万的游客。 李鲤来到展望公园入园口，给约翰发了一条信息，片刻后，一个站在入园口的男人举起了手，挥动手里的标牌，上面写着李鲤的名字。 其他人对他的举动熟视无睹，很显然，那个名字指向的就是他这个半神李鲤，而不是其他也叫做李鲤的同名人。 李鲤走了过去，一拍那个男人的肩膀，“你是在找我？” 他感觉到手掌下面的男人肩膀抖了一下，见到那个男人转头看向了他。 和约翰一般西装革履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从斜挎包里取出一件东西和说明书，然后说道：“阁下，这是约翰·杜拉克先生托我带给您的东西，使用这个，就能找到阿尔法教徒，但是，请您在我离开之后再使用，以免阿尔法教徒察觉到我的存在。” “可以。”李鲤把玩着刚刚拿到手的徽章，点头应承。 目送那个似乎是约翰助手的男人离开之后，李鲤拿出手机，又给约翰发了一条信息，确认那个男人的身份。 【作为一个知名侦探，我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由我自己去做，何况我还是一个普通人，时间和精力有限，当然需要助手。】约翰是如此回答，【而且李，我们开的是侦探事务所，不是吗？如果只有侦探没有助手，怎么能称作‘侦探事务所’？】 看到约翰的回复，李鲤不禁汗颜。 在莎莎来到交界地之前，他还真就是单打独斗，且没有招收助手的想法。 【那个东西是假货，只是效能和真货相差无几，你可以放心使用，但你在使用之前，要提起警惕，阿尔法教主的思念可能会反向追踪过来，就算他没办法对付你，也有可能发动能力杀死你周围的人。】 那个家伙原来有这么可怕吗……不，或许这才是正常的！ 如果阿尔法教主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阿尔法教怎么可能迅速扩张，成为黑暗世界中冉冉升起的明星？ 李鲤眉头微皱，提起了警惕。 【你现在要使用了吗？如果你要用的话，就回我一声，我这边要做一些准备，尝试寻找阿尔法教主如今的藏身之地。】 寻找阿尔法教主的藏身之地…… 李鲤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静静躺在掌心中的伪·阿尔法教圣徽握紧，另一只手输入文字：“我会在三十秒之后使用它。” 【那好，我这边也开始准备了。】 于是，李鲤开始在心中倒数。 当倒计时归零，李鲤就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伪造的阿尔法教圣徽瞬间绽放光芒。 他把徽章举到眼前，目光穿过‘a’中间那如同眼睛一般的纹路空隙，扫视周围。 阿尔法教徒身上的纹身不仅仅是阿尔法教主用来监视教徒的工具，他们还能通过纹身来辨认和他们拥有相同纹身的人是不是真的阿尔法教徒。 李鲤和秦夭丽之前去的那家淮扬菜馆老板和老板娘的儿子因为是未成年，不允许纹身，所以阿尔法教就给他准备了一个具有效力的阿尔法教圣徽，当他握着那个圣徽，就能够辨认谁是教徒。 警方和李鲤共享了这条信息，而李鲤又把这条信息共享给了约翰。 约翰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找人伪造了一个阿尔法教圣徽，这个东西可以让李鲤找出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阿尔法教徒。 只要找出一个阿尔法教徒，就能通过他的活动轨迹找到阿尔法教徒们的藏身地点！ 如果阿尔法教是一个拥有明确邪神信仰的邪教，他们或许还没办法那么容易找到那些阿尔法教徒的藏身地点，可是，阿尔法教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邪教，教徒的信仰并不是指向某位邪神，指向的是他们自己。 正因如此，约翰能够找人伪造出他们的圣徽，能够以此来寻找阿尔法教徒。 哪怕是赝品，同样有可能会吸引来阿尔法教主的注视，所以约翰并没有自己使用这个东西，而是交给李鲤来使用。 就在李鲤启动圣徽之后的第五秒，他就感觉到一道意念落在了自己身上。 错愕、惊疑、震怒，那道精神意念之中蕴藏的情绪接连变幻，李鲤开心地笑了起来。 “站在那里不要动！” 李鲤咧嘴而笑。 “乖乖等我去找你！” 在他的眼眸中，一个蹲在路边的小商贩肩膀处出现了微光，即便是衣物遮盖，也没能把那抹微光隐藏起来。 阿尔法教主毫不迟疑，直接切断了自己灵魂与那道精神意念的联系，而在抽身离开之前，他设定了一个‘三秒后自爆’的自我暗示。 三秒之后，精神意念轰然爆裂，旋即被一股更为澎湃的力量压缩起来，消弭于无形。 李鲤拿着手机给街对面那个小商贩拍了张照，发给约翰，然后就看到那个商贩的脑袋砰然爆开，炸开一团血雾。 安静了几秒之后，尖叫声骤然响起，直冲云天。 “——啊！！！” 没心气了 章节莫名其妙被屏蔽，既没有涉证，也没有血腥暴力，重开另一本算了 开新书了 书名《巍巍武夫，三尺无敌》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