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想发家致富》 第一章 回到十七岁 天,大亮了起来。 沈月珍睁开眼,就看见灵儿那张笑脸。 小姑娘长的很是标致,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笑脸,跟在身边总能带给人欢乐,沈月珍不由的也泛起一抹轻笑。 “灵儿,现在是何时?” 灵儿连忙回道,“小姐,已是巳时了,柳家的人在会客厅等了好久了,老爷想让你多睡会儿,就让奴婢在这候着,等小姐醒了再出去见柳家的人!” ‘轰’的一声,耳朵旁像是响了一个惊雷。 她睁大了双眼,四处张望。 一个个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床、被褥、花瓶、衣柜…… 她不是看不见了吗?眼睛怎么又好了? 对于此时的灵儿,她也清楚,就算自己瞎了三年,也明白将近五十的灵儿不应该长着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小姐?” 灵儿一边打好了洗脸水,一边笑着玩笑道,“小姐,是柳公子和他的家人上门提亲来了!” 沈月珍从第一眼看见柳延华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之后就恳求爹爹给柳家出银子,让柳延华有钱安葬病死的爹娘。 当时柳延华无力偿还债务,沈月珍便给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他娶了自己。 一听这话,柳延华的三叔三婶兴奋的不行,回家也不知道对柳延华说了什么,最终柳延华来沈家提亲了。 想到这里,沈月珍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她赶紧往梳妆台前一坐。 一张少女的面容出现在铜镜里,端庄大气,眉眼间泛着一丝青春独有的朝气,再配上身上的这份装扮,着实是让人惊艳的。 沈月珍万分震惊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绝不应是年逾四十妇人的脸,铜镜中的这张脸,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就像春天里的花朵含苞待放。 与此同时,沈月珍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确实早已病亡,死后,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她竟然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小姐,你还没好吗?老爷又派人来催了!” 门外的丫鬟带着父亲的话前来催促,灵儿前去说了几句,回头又来催沈月珍。 前世的情景历历在目。 前世的记忆里,柳家人整整等了她两个时辰,虽然没说什么,但柳延华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是紧绷的。 提亲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商量价钱罢了。 沈月珍的爹沈立鹤给了柳延华的三叔和三婶五百两银子,直接就将婚事给定下来了。 “灵儿,快给我梳妆!” 她一定要趁着婚事还没有尘埃落定,去说服爹娘取消这门婚事。 前世,她如愿以偿的和柳延华纠缠了一辈子,却也害了彼此一辈子,柳延华苦,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只想和柳延华恩爱一生,但柳延华却躲了她一辈子,几十年‘相敬如宾的生活’,白瞎了对方的一生。 更何况,她到后来才知道,柳延华的父母死前,就为他订下了一门婚事。 那个女人叫白双双,沈月珍记得,在将军府的时候,白双双还曾上门来闹过。 “好的,小姐莫急,灵儿一定会给您梳一个最美的妆容!” 灵儿显然不知道她刚才的想法,掩着嘴笑。 灵儿很快就为沈月珍梳了个漂亮的发髻,刚准备为她擦些水粉,却被沈月珍制止了,她提起裙摆就走,嘴里嘟囔着,“希望还来得及!” 灵儿微微一愣。 沈月珍极为爱美,尤其在柳延华的面前,上一回见柳延华的时候,沈月珍单是梳妆打扮就用了两个时辰。 第二章 取消婚事 “小姐……” 此时沈家的会客厅中。 柳家的三叔和三婶正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沈家下人端上来的点心。 柳延华的双手握成拳头状,眉头紧锁,从一开始进门,他便一直沉默不语。 “哥,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一口吧!” 跟过来的男孩不足十岁,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脸上还没褪去婴儿肥,看起来又圆又可爱。 他是柳延华唯一的亲弟弟柳延楚。 小男孩并没像三叔三婶那样贪婪,而是小心翼翼的捏了两块桂花酥在手里,又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大哥的意见。 “我不饿,你吃吧!”柳延华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沈立鹤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大家子,在喝完一盏茶后,仍旧不见沈月珍的身影,他已有些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如果二位没有意见的话,那么婚事就这么定下吧!” 柳家三叔和三婶连忙停下嘴里的活,对望了一眼,而后含糊不清的开口,“沈老爷,您看,我们含辛茹苦的将延华养这么大,还供他读书识字,很是不易……您给的那些银子,只够我大哥和大嫂的下葬费……” 柳家三叔的话很是明白了。 意思就是要加钱。 沈立鹤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当时说的是好好安葬柳延华的父母。 但对于一般的百姓来说,安葬两个人,顶多就是数十两,这一百两银子,其实有九十两,都落入了他们的口袋。 听了这话,沈立鹤不禁心中厌恶。 倘若不是沈月珍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嫁给这个柳延华,他才不舍得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沈月珍自小就没有娘亲,再加上自己这辈子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可以说是疼到溺爱了。 柳延华的手背青筋暴跳,嘴唇已经抿成了惨白色。 就连小小的柳延楚也忍不住嘀咕道,“三叔、三婶,沈老爷给的已经够多了……” 柳三叔回头狠狠的瞪了柳延楚一眼,压低了声音训道,“小孩子,懂什么?” 柳延楚嘟着嘴,半低着头,连手里的点心也吃不下了。 小小年纪,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隐隐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有多屈辱。 “一口价,三百两!” 柳三婶一咬牙,冲着沈立鹤伸出了三个手指。 柳三叔亦双眼一亮,附和道,“三百两不过份,养这小子这么多年,哪样不是钱?往后他若是出息了,沈老爷也是赚了!” 像是买卖物件一样,柳家的三叔三婶一唱一和,内心完全沉浸在数银子的快乐当中。 沈立鹤虽然不耻这种行为,但想到女儿前几日在家闹自尽,他一咬牙,正欲让管家去取银子。 便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厅外响起,“且慢!”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沈月珍快步走来。 她今天穿了身青绿色的裙子,脸上未施脂粉,一头秀发绾了个精致的发髻,却没来得及装点,似乎是挺急的…… 柳三叔和柳三婶一见沈月珍,皆双眼一亮。 两人立马迎了过去,就像是看见财神爷一样。 沈月珍的眉头一皱,她记得柳家三叔三婶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会道德绑架的压榨柳延华。 柳延华甚至因为这两位的闹腾,被皇上责罚,险些陷入牢狱之灾。 “爹,这桩婚事作罢,强扭的瓜不甜,女儿想明白了!” 沈月珍微微一让,避开了柳家三叔和柳家三婶,眼角的余光划过柳延华的脸,和自己的记忆中一样,英俊、冷漠,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在众人都望向沈月珍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可见有多不待见沈月珍这个人。 这样的男人,在上一世的沈月珍看来,又神秘又酷,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能观赏一辈子。 可是,她终究自食恶果。 守着那冷清的婚姻,孤独了一辈子,甚至在中年的岁月里,哭瞎了双眼。 “你说什么?” 柳家三叔和三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眼上前问道。 沈月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再去注意柳延华的脸色,而是拔高了音量,再重复了一遍,“我说,强扭的瓜不甜,这桩婚事作罢!” 她的这一宣判,犹如晴天霹雳,炸的柳家三叔和三婶险些站不稳脚步。 而坐在一旁的柳延华却暗暗松了一口气,那紧握的拳头,也终于松开了。 沈立鹤错愕了一小会之后,将女儿拉到自己的身边来,“珍珍,你说的是真的吗?日后可不能再后悔了!” 沈月珍的性格沈立鹤是最清楚的。 刁蛮任性,她看上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沈月珍突然悔婚,倒是让他措手不及。 “爹,女儿已经想通了,女儿往后会好好跟爹做生意,不会让爹失望的!” 沈立鹤何时听过沈月珍说这些话?心里一酸,一是没忍住,眼眶立马就湿润了,哽咽道,“珍珍终于长大了!” 沈月珍正欲安抚好父亲。 便见那柳家三叔和三婶算计了一顿之后,上前讨好道,“沈老爷、沈小姐,这价钱我们还可以商量,三百两不行,二百两也成……” 三婶见他们并没有动容,一咬牙,“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沈立鹤气愤的一甩袖,正要喝斥这对长辈的所作所为,却被沈月珍按了按手背。 “柳先生、柳夫人,柳延华不是货物,也不是你们拿来发家致富的筹码,古人有句老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你们若是真当他是亲侄子,就好好教导他,有朝一日,他会报答你们的!” 何止是报答。 再过几年,柳延楚考上了秀才,柳延华就会真正的放手去博。 他第一次随军出征,就立了大功,破格被封了副将,官拜五品,再过不久,柳延华便会独挑大梁,大败兰国,他的官阶会从五品,直跃上二品。 别说是区区沈家,就算是京城中的达官显贵,也会对他礼让三分。 沈月珍记得,在自己哭瞎眼的那一年,柳延华已是封候拜相了,而柳延楚也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这对落难兄弟,最终会成为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黑马。 第三章 账目有问题 所以,莫欺少年穷! 柳家三叔和三婶自然不明白沈月珍话中的意思,他们只知道煮熟的鸭子飞了。 沈家大小姐不要柳延华了。 两人又气又恼,两双眼睛瞪的滚圆,望向柳延华的时候,似乎是想要生吞活剥了他。 而此时的柳延华,也终于抬头看了沈月珍一眼。 ‘莫欺少年穷’五个字,像是钢印一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而后起身,以文人之礼,十分掷重的朝着沈立鹤和沈月珍一拜,拉着柳延楚一块出了沈家的偏厅。 他自幼一身傲骨,即使落魄到了极点,仍旧不愿向命运屈服。 “哥,沈家大小姐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柳延楚舔了舔嘴边还残留着的点心的余味,又黑又亮的双眼看向柳延华。 他只觉得沈大小姐的声音好听极了,说的话也好像很有道理。 虽然三叔和三婶因为沈小姐的话很生气,但他莫名的就是觉得沈小姐很好。 “等你进了学堂,你就明白了!” 柳延华的脚步顿了顿,他也没料到今天来到沈家,会听到那样一席话。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不禁犯愁了,等到开春,柳延楚就满十岁了,三叔三婶原本打算好了,开春之后就将柳延楚送进学堂。 如今,他的婚事吹了,只怕三叔和三婶,不会再让延楚上学了。 …… 柳家二位和沈月珍两父女争执了一会之后,见对方心意已决,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待所有人走了,沈立鹤这才拉住女儿的手,不放心的再问了一遍:“珍珍,你果真不想嫁给柳公子?” 对于柳延华,沈立鹤的评价还是颇高的。 虽然只是个穷小子,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一身傲骨,倘若是寻着机会,将来必定不会是池中之物。 这也是沈立鹤为什么最终会同意让沈月珍嫁给柳延华的原因。 沈家虽不是顶富的,但在江洲城这个地方来说,也算得上是中上乘了。 沈立鹤这辈子就落了沈月珍一个女儿,这万贯家财,自然要找个人来接手的。 而沈月珍被他宠了十几年,哪里会做生意?因此,他觉得唯一的方法就是寻个倒插门的女婿来管理。 沈月珍的双眼已是发红。 上一世,父亲在柳延华离开江洲城之后,有一次采买途中,被一辆失了控的马车给撞死了。 她还没来得及难过,京中就传来柳延华立功的消息。 再之后,她的二叔和三叔就上门游说她去京城享福。 她看着这理不出头绪的家业,最终放弃了江洲城的一切,随着柳延华上了京。 没过多久,二叔和三叔就瓜分了沈家所有的产业,有一年,她和柳延华闹别扭回了一趟江洲城,发现父母的牌位被两位叔叔丢在了角落里,父母的坟前长满了杂草。 她和叔叔婶婶理论,却被赶出了沈家大门。 她想让柳延华帮她讨回公道,可柳延华却忙的连家也不回,她只偶尔在下人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柳延华的消息。 再过了几年,她便哭瞎了双眼。 “爹,女儿只想陪着爹爹,以后都不会胡来了!” 一开口,沈月珍已是哭出声来了。 她一把扑进爹爹的怀里,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孩。 她这一举动,让沈立鹤有些怔愣了,又好气又好笑,却不忍责骂她,只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就算嫁了人也可以陪着爹爹,又不是嫁出去,咱们是招婿进来!” 真是傻孩子。 正在这时,管家刘七来报,说是掌柜们过来报帐了。 沈家在江洲城有三间酒楼,两处花草商行,还有一处成衣铺。 其中以酒楼的生意最为红火。 沈月珍上一世未曾接触过生意上的事,但毕竟也管了沈府几十年,算盘早就打的噼啪作响了。 听到这个,沈月珍说道,“爹,我与你一块去见那些掌柜的!” 沈立鹤有些惊讶,沈月珍自小就不爱学做生意,每一回让她看看几间商铺的帐目,沈月珍就愁眉苦脸的。 先生请了不少,沈月珍却什么也没学会。 久而久之,沈立鹤便放弃了让她学商的想法。 毕竟,女孩子抛头露面,也确实不太体面。 “珍珍,你没病吧?” 沈月珍挽住父亲的胳膊,“爹爹,女儿这回是真的想通了,与其求别人,还不如求自己!” 上一世,她就是太过依靠柳延华,以至于后来沈家家产被夺,爹娘连个放牌位的地方都没有,她也没能为亡父亡母讨回个公道。 上天垂怜,重活一世,她一定不会离开爹爹的身边,也绝不会让爹爹枉死街头。 沈立鹤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 虽然沈月珍是女儿家,但沈立鹤却从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女儿家也一样要靠自己,就像沈月珍的娘。 那个让自己挂念了一辈子的女人,与其说沈家是沈立鹤白手起家的,还不如说是他的结发妻子曾桂桥的功劳。 小茶厅中,六间铺子的掌柜都到齐了。 见沈立鹤父女进来,大家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沈立鹤招呼大家坐下,便开始看帐。 “沈老爷,近来酒楼的生意有些轻减了,每年到八、九月总是这样,您过目一下!”首先上报的是江洲城东城区的沈东酒楼。 沈立鹤点了点头,对于八、九月份生意轻减的事,他是知道的,每年都是如此,倒也不稀奇。 沈立鹤翻了几页,觉得并无问题,正要将帐薄放下,却见沈月珍伸了个手指过来。 “爹,这笔银子不对劲啊!” 是一笔面粉开销,八、九月天气炎热,按理来说,面粉之类的制品会比其他的月份要少,但帐面上的面粉开销却跟其他月份持平了。 沈月珍再顺着帐目往下看,多了几笔购买‘冰块’的开销,数额不小。 她上一世管将军府的帐,每天夏日,府里也会购制冰块,但她记得,那么大的将军府,整一个夏季,也只是花了五十余两银子去购制冰块。 可见冰块的价钱并不是这么高的。 而这个帐目上,单是八、九月份的冰块开销就达到了上百两了。 第四章 澄清误会 那掌柜的一听,立马笑着上前,“大小姐,您不知道,虽说夏季面粉用少了,可咱们也得备着,到了十月,市面上的面粉就难买了!” 沈立鹤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将帐目合上。 接下来的其他五间铺子的帐目也一一呈上来,沈月珍总结了一下,三间酒楼的盈利不错;花草商行几乎是持平,而成衣铺子则是每月亏损一些。 将掌柜们送走之后,沈月珍便拉着沈立鹤坐下。 “爹,沈东酒楼的帐目有问题,冰块的价钱没有那么高,而且面粉的开销也很可疑,除此之外,还有几笔不明帐目!” 沈立鹤原先还不觉得,经女儿这么一提点,还真看出了点问题。 那几笔不明帐目他也注意到了,不过当时那刘掌柜的说是购买的调料,太琐碎了,没有一一列出来。 “那依你看,这该怎么办?” 沈月珍认真道,“爹,首先我想去了解一下面粉的销售情况,看看是不是真如刘掌柜所说每到十月份就会出现短缺的现象,其次,我想了解一下冰块的价钱,再去酒楼找管事对一下数目!” 倘若这个掌柜的真的私下做了手脚,那这个人只怕是不能再留了。 在三间酒楼里,城东的沈东酒楼生意是最好的,但盈利最多的却不是这家。 这一通分析,让沈立鹤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那些帐目他岂能不知?但毕竟年岁大了,只要明面上不出乱子,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经历了大风大浪,也深知了这世间的种种。 眼下瞧着女儿这干劲,沈立鹤就像是看见了当年的妻子曾桂桥一样。 两父母商讨好,便立即出发了。 江洲城只有一处冰窖,坐落在江洲城的北面,老板姓姚,脾气不太好,因夏季生意火爆,因此姚老板雇了不少小工,每天搬进搬出的,忙的是热火朝天。 沈月珍还没走近,就听到姚老板大着嗓门骂人,“没吃饭是不是?照你这速度,冰还没送去,全给融成水了!” “你是猪吗?不知道把冰搬车上去?” “滚会不会?” “……” 姚老板的手里挥着长长的鞭子,一名瘦削的少年,正欲将冰袋往车上搬,奈何脚下被人恶作剧的绊了一脚,少年重心不稳‘哐’的一下摔倒了,扛在背上的冰块碎成了渣。 姚老板气的脸红脖子粗,想也未想‘哗’的一鞭子,狠狠的抽在少年的背上。 那薄薄的布料下,立马鲜红一片。 他似乎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踩在少年的脸上,“狗娘养的,你知道这袋冰多少银子吗?你做一年的工也赔不起,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罢,又是一鞭子要抽下去。 沈月珍终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喝道,“住手!” 这个地方,显少有女人出现,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 听到这声音,大家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稀奇的看向沈月珍,这一看,不禁看呆住了。 少女穿着青绿的裙子,素面朝天的小脸白皙的像是煮熟的鸡蛋白一样,最让人惊艳的是那对眉眼。 如果说小家碧玉是眉眼含羞,那么沈月珍就是那种英气而张扬的。 面对这些陌生的打量,她并没有半丝的窘迫,只开口说道,“不过是一袋冰块,何必制人于死地?” 而此时,那被姚老板打的少年,也缓缓的抬起头。 那张脸,沈月珍做梦也不会忘记。 冷冰冰的眼神,俊美的五官,疏离的眉眼! 柳延华! 少年看见她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化为了一抹厌恶,而后缓缓的低下头去,似乎与她从不曾相识。 沈月珍明白了,柳延华一定以为她过来这种地方是为了让他难堪,甚至以为她是过来以财压人。 却也只是短暂的惊讶,沈月珍就移开了目光,她指着地下的碎冰,“这袋冰,我买了!” 姚老板是生意人,见损失有人买单,自然不会再自找晦气,连忙移开脚,笑着让人将冰块收拾好,“姑娘,这冰块虽然碎了,但我也不能亏了本不是?三两银子,没有卖贵你吧?” 那么大一袋冰块,少说也有上百斤,三两银子。 沈月珍大概知道了冰块的价钱。 爽快的付了银子之后,沈月珍也不再看柳延华,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姚老板谈起话来。 大家都是生意人,再说了沈月珍和沈立鹤穿着虽不张扬,但面料都是极好的,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聊了一会之后,沈月珍大概将冰块的价钱和各大酒楼的用量都摸清楚了,便向姚老板告辞离去。 柳延华受了伤,自然不能再干活了,可他没走,一直静静的候在一旁。 见沈月珍离开,他这才缓慢的跟了上去。 “沈小姐!” 柳延华唤她。 沈月珍停住,这个称呼,柳延华叫了一辈子,临死前的那声‘沈月珍’,是他唯一一次唤她的名字。 如今再听到这个称呼,沈月珍只觉讽刺。 没等柳延华开口,沈月珍先说话了,“柳公子,方才我并不知道那打碎冰块的人是你,我今天来这里,也不是因为你,那三两银子我是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不是为了你,所以,无需觉得亏欠!” 因为亏欠,柳延华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同时,也赔上了她沈月珍的一辈子。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了。 柳延华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并不太相信沈月珍的话,却还是从喉头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沈月珍并不理会他,转身与沈立鹤一块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了大老远,沈立鹤才偷偷问沈月珍,“真不惦记了?” 沈月珍摇了摇头。 不是不惦记,是不敢! …… 柳延华因为打碎了冰块,这一天的工钱姚老板并没有发给他,他在冰窖附近的小溪边洗了背后的伤,摘了几株草药敷上,像往常一样回家。 三叔、三婶正带着他家的孩子和柳延楚一块吃晚饭,见到柳延华回来,三婶连忙放下碗快,跑上前去,“今天的工钱呢?” 第五章 好戏开场 这几年,柳延楚能进学堂念书,都是他私下里做工赚的钱。 三叔、三婶说柳延楚正长身体,要吃好一些,因此,他就答应将每天的工钱都交给他们。 三婶见他不说话,便伸手在他身上掏来掏去,可掏了半天,一个铜板都没找到,三婶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柳延华,你把工钱藏哪了?” 柳延华动了动唇,淡淡说道,“丢了。” 三婶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立马就扯住了柳延华的衣裳推搡起来,“柳延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忘了你爹娘患病的那些年,是谁出的银子给他们看病?欠下的债务,又是谁替你们还的?你们现在吃在嘴里粮食又是谁给你们的?让你去做点事又怎么了?就算是孝敬长辈,也不为过吧?” 屋子里,三婶家的女儿柳娟儿也附和道,“就是,你们都是小白眼狼!” 柳延楚红了眼眶,‘哐’的一声将端在手里的饭碗重重的掷在了桌面上,而后指着柳娟儿说道,“我们不是白眼狼,我爹娘看病的钱,我们卖了房子还上了,我们也不是在你家吃白食的,我哥有出去赚钱,他赚的钱不仅够我读书,还够买菜呢!” 这些话是柳延楚偷听三叔三婶谈话听来的。 小小的孩子,心里已经是明明白白的。 柳娟儿被他这么一吼,吓的丢了饭碗大哭了起来。 二叔连忙上前哄,双眼恶狠狠的瞪柳延楚,“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凶娟儿,信不信明儿个我就赶你出去?” 柳延楚被他这么一吓,不敢说话了,只红着眼眶,委屈的低着头。 那一头,柳延华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因为极力隐忍,他手背的青筋暴跳。 三婶见状,更是来气,指着柳延华道,“还真以为自己是公子哥啊,沈家的女婿你不做,就活该你天天被人踩在脚底下!” 因为没有拿回一天的工钱,柳延华晚饭没有吃。 夜里,柳延楚偷摸了个硬的硌牙的粗食饼给柳延华,“哥,这是隔壁家的刘婶婶做的,刘婶婶偷偷给我的,你快吃吧!” 柳延楚和柳延华完全是两个性格,柳延楚嘴甜,见着邻里邻居都会喊上一声,因此,大家都怜她从小没了爹娘,会私下里偷偷给他塞吃的。 柳延华的不接饼,却也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沈月珍说的那五个字,‘莫欺少年穷’。 “哥,你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念书,等你考了功名,咱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受三叔三婶的气了!” 柳延楚将饼凑到柳延华的嘴边,脸上笑嘻嘻的。 柳延华心中苦闷,微微一别脸,避开了柳延楚的投喂,低着头,用他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问道,“沈家小姐真的好吗?” 柳延楚趁着他开口,一把将饼塞进他的嘴里,而后滚进被窝,蒙头就睡。 …… 调查了冰块的价钱之后,沈月珍又去调查了面粉的市场,得知十月份的面粉确实会有短暂,只是并没有短暂到买不到货的地步,除此之外,沈月珍发现,面粉老板给她的价钱,比刘掌柜登记的价钱要便宜了五文钱一斤。 沈立鹤有意考验女儿,对于这个事,他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问沈月珍,“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月珍道,“我得知沈东酒楼里大部分厨子,都是刘掌柜的人,只怕咱们不用他,那些厨子也会跟着一块走的!” 沈立鹤点头,沈东酒楼的生意是最好的,可盈利却平平,问题出在哪里,他早就心知肚明,但为了留住沈东酒楼的招牌,这些年来,沈立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爹,我建议将沈东酒楼停业整顿一个月!” 沈月珍思考了片刻之后,十分认真的说道。 沈立鹤考虑的事,她自然也想到了,停业是一个非常大的风险,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三两天,也只能让酒楼面临危机。 “珍珍,你决定了?” 沈立鹤略微犹豫,便肯定了她的提议。 两父母用过午膳,便直接去了沈东酒楼,宣布了停业整顿一个月的消息。 果不其然,酒楼里的伙计皆嚷了起来。 “东家,停业整顿,我们上哪儿去?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呢,再说了咱们酒楼的生意这么好,为什么要停业?” “就是,若是要停业,我就不干了!” “不干了,麻烦东家将工钱结了!” “……” 沈东酒楼里有厨子十名,伙计二十五名,还有杂工十名,以及帐房先生、掌柜的和门童,加起来一共是五十人。 这么一闹,乌压压的一片,便是沈立鹤也惊了一身冷汗。 “大家别吵,先听我把话说完!”沈立鹤护着沈月珍往后退了一步,企图和这些人讲道理。 但是,红了眼的伙计又有哪个肯听? 大家不仅没有收敛,情绪反而更激动了,甚至有人抄起了家伙,似乎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珍珍,你先走,这里的事爹来解决!” 眼看着场面控制不住了,沈立鹤连忙推了沈月珍一把。 而此时的沈月珍,却拍了拍沈立鹤的手背,她眉眼一拧,而后顺手抄了身后的一把木凳子,举高于头顶,重重的往前砸,‘哐’的一声巨响,木凳散了架,也成功唬住了在场所有人。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沈月珍从腰间掏出一个碗大的袋子,用力一晃,便听到细细碎碎的响声。 她扬声道,“工钱,我都带来了,今天要走的,排好队在我这里登记,领工钱,倘若愿意留下的,停业期间工钱照给,一个月回来之后,伙计工钱照样是月五百文,厨子的工钱照样是月三两,门童三百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个来问!” 简单明了。 死寂寂的沉默过后,有人举手了,“大小姐,您说伙计的工钱是月五百文?” 沈月珍点头,“伙计的工钱向来都是月五百文?” 这下,所有的人都炸了,嚷了起来,“不对啊,我每月才三百文钱!” “我才两百文!” “……” 第六章 整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如果说东家给的月钱是五百文,那么剩下的两百文上哪里去了? 沈月珍的嘴唇抿了抿,眼角的余光看向那一脸乌黑的刘掌柜。 这个老狐狸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帐房先生李七拿了帐薄过来,指着沈月珍就嚷道,“大小姐,你不管生意,自然是不知道的,沈老爷给的银子原本就是厨子二两,伙计三百文,门童两百文,您看看帐!” 那些跟着刘掌柜过来的厨子也一块起哄,“骗谁呢?我在沈东做了这么多年,工钱一直就是每月二两银子!” “就是就是!” “东家这是欺人太甚啊!” 场面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沈立鹤面色难堪,有些生气,“你们都怎么和大小姐说话的?” 话音刚落,身边的手下便纷纷掏出家伙事挺身而出,沈立鹤做生意到现在绝不是怕事的人,更何况看女儿受委屈更是不可忍。 众人见东家发话了,也是敢怒不敢言,李七刚刚那副得意的劲也微微收敛,刘掌柜则是连忙上前赔笑。 “老爷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怎么敢对大小姐不恭敬呢?这些伙计都在咱这做了几年活了,这么一搞不是让大家伙寒心嘛。” 刘掌柜巴结的模样实在让沈月珍感到嗤笑。 “刘掌柜这话就是说错了,首先我说了大家去留自愿,走,立马结工钱,留,依旧正常拿工钱,多少工钱我刚刚也说了,但是为什么和你们拿到的工钱有出入这点我就不知道了。” 沈月珍话音刚落,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了,几个敏感的字眼传入刘掌柜耳朵里,立马让他面红耳赤。 “大小姐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怀疑我做了手脚不成,这账本上可都是白底黑字的。”刘掌柜不服气的再次把账本摆上了台面。 “爹爹,可否帮个忙。”沈月珍并未过多纠结账本上的数字而是直接转头望向自己父亲。 对于沈月珍有什么要求沈立鹤自然都是满足的,听完自己女儿的要求,不由欣慰一笑,居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刘掌柜一听叫沈春酒楼的吴掌柜过来,心里也默默开始盘算了,三家酒楼就沈东生意最好,平时刘掌柜就是心高气傲的,对于这好歹也是沈春的掌柜居然一点都不熟悉。 只知道吴掌柜是个老人,从第一家沈春开起之后就一直在了。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吴掌柜便赶来了,手上还带着不少账本,刘掌柜眼皮一跳,莫非有备而来?疑虑的和李七对视一眼。 “不知老爷叫小的来有何事,就把账本之类的带过来,还请老爷过目。”吴掌柜年过半百的年纪但依旧对沈立鹤毕恭毕敬。 “我对你的账本自然是放心的,这次找你来是另有其人啊。” 见吴掌柜来了,沈立鹤倒是不担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就看沈月珍的发挥是不是自己所期待的了。 “吴伯伯,是我让爹爹叫人请你过来的。”沈月珍笑眯眯的上前,前世吴掌柜便是十分忠心,以至于最后也是失望的离开沈春,所以对待吴掌柜,沈月珍还是带有些歉意的。 “大小姐,你这叫吴掌柜也没有用啊,虽然是一个东家,但是我管我得他管他的,我俩互不挨着。”刘掌柜捉摸不透,便试探道。 “是啊,我们沈东生意向来最好了,这有些东西肯定和沈春有出入的啊。”李七也连忙帮话。 沈月珍眼神一撇,并没打算和他们过多解释,反正依旧对着吴掌柜道:“听说吴伯伯管理的沈春近来生意不错,酒楼的工人是怎么算工钱的啊。” “啊,沈春酒楼从六月就和沈东的待遇一样了,伙计工月五百文,厨子月三两,门童三百钱,这都是按规矩来的。”吴掌柜答道。 “按哪的规矩啊。” “自然是老爷定下的规矩啊,凡是月入千两的店铺通通工钱翻涨。” 沈月珍问的快,吴掌柜回答的也快,满意的答复出来了以后沈月珍仰着她的下巴抬头看着刘掌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这…”刘掌柜左顾右盼,和自己一起分赃的那几人是纷纷低头不开口。 “没想到我们工钱居然被克扣了,每天酒楼这么忙,怎么不能月入千两,没想到刘掌柜居然做出这种事。” “是啊,累死累活的,没想到居然是掌柜做假账。”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很快刘掌柜心里也怕了,立马跑到沈立鹤身边,“老爷,老爷,这不是我做的,你也相信我啊。” “事情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辩解?自己去对小姐说吧。” 沈立鹤对女儿的处理方式十分赞同,眼下刘掌柜来去自然是交给沈月珍定夺,只是这小小姑娘家办起事来居然这么有条有理。 果真有她娘当年的聪明劲,沈立鹤是越看越觉得女儿是长大了。 刘掌柜见沈立鹤不管自己,低头看了眼沈月珍,眉头紧锁,没想到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要像一个毛丫头求饶。 只是在这一行,有千万个不得已,刘掌柜也顾不了那么多,头脑一热直接到沈月珍面前,刚准备跪下,没想到却被人架了起来。 刘掌柜一脸懵逼的看着沈月珍,之见她冷冷的翻着账本,开口道:“你这账本漏洞百出,查起来你恐怕也没钱赔,你就把克扣伙计们两年的工钱全部补回来,然后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吧。” “离开!大小姐你可不能这么做啊,客人们可是都爱吃惯了我这些厨子们的菜啊。” 他带来的厨师都是掌厨的师傅,工钱都要多上个五百钱,只是跟着刘掌柜就会是毒瘤,与其放着毒瘤在家,还不如扔出去。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沈月珍做很多事情了。 “把工钱给大家伙补上,然后带着你的人离开,我会全程让人跟着你,要是你跑了,我就直接送你去衙门。” 第七章 馈赠 沈月珍态度强硬,不可能对他妥协,刘掌柜知道这次自己怕是完了,又破财又丢工作,这都是败眼前的人所赐。 事情解决完,沈月珍轻松一笑,离开前还特意交代让吴掌柜找个算账精明的过来,免费帮这些伙计算算刘掌柜是吃了多少回扣。 这么一闹刘掌柜自然也待不下去了,带着自己的人另外找东家,谁知道这破事被宣传的到处都是,这可算是绝了刘掌柜的路了。 而酒楼也并没有因为走了两个厨子而改变什么,而且之前一直在厨房被欺压的伙计们纷纷拿着工具跃跃欲试了。 这么一来,沈月珍便直接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开始培养这些厨子,邀请城内有名望的家族品菜,每天从沈东后厨出来很多剩菜,还引得不少流浪没饭吃的人前来。 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成为了当时在随州的一段饭后谈话了。 因为刘掌柜事件,沈月珍充分得到了沈立鹤的认可,于是沈东重新开业一事也全权交给了沈月珍处理。 “小姐要出门了吗?”灵儿小书童毕恭毕敬的推门进来问道。 沈月珍点点头,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虽然长相和男子相比还是有明显差别,但只要不讲话,那就是一位长的好看的小哥。 “我们走吧,不然过了这个点街上到处都是人。” 因为是女儿家,沈立鹤还是嘱咐了尽量少在外人面前露面的话,而且身边要跟着人,于是沈月珍便总是挑着时间乔装打扮的带着灵儿出门办事。 这几日以女儿家身份参加了诗会,虽然没能夺得头筹,但是悄无声息的就把沈东给宣传出去了,还邀请了不少人来试吃。 这些少爷小姐平时没事,总会答应这种邀约的。 像今天就是邀请了县令和主薄家的小姐少爷们,身份尊贵,若是今天让他们满意,以后就不愁生意了。 和灵儿到沈东时厨子们都在为食材做准备,这次的客人是沈月珍好不容易邀请来的,所以菜的品类自然要独特。 水果沙冰,是京城的宫里流行的美食,不过时间可能要推到三年后去了,现在沈月珍就是打算用水果沙冰赌一赌,能不能抓住这些公子小姐的胃口。 “呦,就这地方,还挺宽敞。” 一身绯色长裙的女子出现,眉间一颗朱砂痣,十分俏皮,身段优雅,长的十分好看,她便是县主的女儿赵箬竹,传闻为了效仿历史上有名的赵飞燕,一度绝食,是个性情中人。 “这里我倒是来过,绝不会让你失望吧,放心吧。”主薄之女谢瑶瑶是沈月珍的闺中密友,这次赵箬竹能来,也全是靠她小嘴巴啦啦的夸。 不仅赵箬竹来了,许多有名的公子小姐们也跟着来了,沈月珍开心的不得了,一边吩咐厨房多准备些菜,一边上前来迎接。 因为是谢瑶瑶好友,而且是她做东,这些当官的小姐也并没有给她脸色,反而积极的配合坐下,说说笑笑的谈着等会吃些什么。 “珍儿妹妹,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下。”谢铭轩见沈月珍忙上忙下的,眼睛一刻也挪不开,傻傻的目光追随。 “你喜欢她啊?”旁边的好友推了推谢铭轩的手臂打趣道。 “胡说。”谢铭轩连忙收回目光。 谢瑶瑶见自己哥哥那个模样忍不住叹气,就是这种打死不承认的想法,让沈月珍对哥哥半点心事都没有,真是被他自己给作的。 待厨房准备好,一道道美味佳肴开始呈现了,水果沙冰,牛乳菱粉香糕作为前菜开胃,除了稳扎稳打的招牌菜之外还有新出的水晶虾饺,桂花酿清蒸鸭和香酥鹌鹑,最后在上碗粟米百合红枣羹,大家吃的格外满足。 “没想到这饺子的皮居然是透明的诶,里面居然有一整个小虾仁。”赵箬竹显然是被水晶虾饺给迷住了,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好奇。 这些新出的菜色都是几年后将会在京城流行起来的,拖当时柳延华的福,皇上赏给了他几个厨子,可惜他常年不在府,所以沈月珍只能自己独享了。 见她们吃的满意,沈月珍也放心的回到后厨,见后厨外面好多人等着,看来都是等着剩饭剩菜的吧。 “去蒸几个馒头给他们分分吧。” “大小姐,没多少馒头了,不够分的。”李陶翻了翻库存,也就五个馒头,还是伙计们中午吃不完放着的。 “那就算了。”沈月珍刚想离开,却见外面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有意的躲避着视野,往人群中待着。 沈月珍看入迷了,不知不觉鼻子有些酸楚,那人不就正是柳延华吗?沈月珍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多年的相处,沈月珍也还是了解他的,他一身傲骨,不甘于平凡,凡是靠自己争取,从不受嗟来之食,也不做投机取巧的事情。 或许是心疼,知道柳延华一向如此,能屈能伸,只是这幅场景沈月珍还是不忍心去看。 “去把剩余的馒头蒸了,给那个人送去。”沈月珍叫来李陶,指着不远处的人,又吩咐道:“做的隐秘点,不要太明显了,让他觉得是故意给他的,知道吗?” “晓得了,大小姐放心吧。” 李陶是今年的新伙计,也是沈月珍重点培养的大厨,他对柳延华和沈月珍的关系自然是不清楚的,这也是沈月珍放心交代他的原因。 “小姐,快去前厅吧,瑶瑶姐说她们都想和你聊聊天。” 守在前厅的灵儿笑眯眯的跑了过来,沈月珍一听自然马虎不得,也是快步过去。 在后厨窗边坐着的的柳延华低着头搅动着手指,时不时打量一下周围,怕有认识的人,只是他的肚子,体内的能量可能无法支撑他在用苦力换取银子了。 如果可以,柳延华自然不会选择到沈东来讨口吃的。 “唉,这馒头都快酸了,白蒸了热乎乎的。” 前面一个男的说话说着就直接从窗户扔了一袋馒头出来,热腾腾的馒头就这样直接进了柳延华的怀里,还来不及高兴,见前面那群虎视眈眈望着自己的乞丐,柳延华撒腿就跑。 第八章 偷赠食物 “不要脸啊!和乞丐抢吃的!” 追不上的乞丐气呼呼的在后面骂着,柳延华笑着,一下精力充沛往家里赶去。 这一幕正好让回厨房的沈月珍撞见,心疼之余也不由的笑出声,上辈子哪有见他这么笑过,就算不是对着自己,对别人也没有见过,这一世可能他过得更加有血有肉,更丰富了吧。 “以后每天给他准备馒头,不管什么说辞,不要让他知道你是故意的就好了。” “哦,好的。”李陶摸摸脑袋,搞不懂那年轻小伙怎么这么得小姐的垂怜,莫非是长的一副绝世的脸? 柳延华一口气跑回家,一进屋便听到三婶又在呛自己弟弟了。 “没拿工钱回来还想吃饭?你就饿着吧,不是喜欢读书吗?去吃书啊。” “三婶你不讲理,平时我大哥做苦力一天二十钱都在你手上,一天饭钱五钱银子就足够,凭什么不给我饭吃。”柳延楚不服气,认为三婶过于克扣。 “就是不给。”三婶余光瞥见柳延华,其实柳三婶对柳延华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人家身材高大,而且又会武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还真打不过, 三婶碰的一声把门直接给关上,柳延楚不满的拍了拍门,回头见大哥回来了,满脸担心道:“大哥你饿不饿,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们先回屋再说。” 这几日柳延华找不到体力活做,没办法只能去帮人写信抄书之类的,只是每天也就凑合十几文钱,三婶拿走了还嫌少,一天只给一顿饭。 昨日下雨,没办法帮人在街上写信,没带工钱回家,直接被三婶锁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所以今日才会落魄的出现在沈东。 所幸…… “居然是白面馒头。”柳延楚手中捏着暖乎乎的馒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哥,分析道:“馒头才两文钱一个,不如我们天天吃馒头吧,别给三婶钱了,还不如自己存着了。” 柳延华一时沉默,随后开口问:“三婶今天管你饭了没。” “没有,她说大哥昨天没给工钱,我真是气死了,如果我们不给三婶钱,现在恐怕存了不少钱了,我们自食其力也是可以的。” 柳延楚一会一个馒头就吃完了,兴致勃勃的打算再吃一个,又怕大哥不够,把手给缩了回来。 “吃吧,我之前已经吃了一个了。”柳延华把两个馒头放在小弟手上,然后自己吃着最后一个,吃完就开始点灯抄书了。 当年柳延华也就是考到乡试的时候因为家故而放下了书本,眼下的经济情况也只能支撑柳延楚走下去了。 其实若说读书柳延华倒不喜欢这种笔上文章天下的日子,其实他向往的是成为一代枭雄,用实力行动证明自己。 “明天我再去做工,你记得好好练字,和往常一样,一切照旧。” 柳延楚听完大哥的吩咐格外失望,他多么希望大哥能带自己反抗然后脱离三婶,只是柳延楚也知道,向来恪守不渝的大哥是不会这样做的。 第二天清晨,柳延华便出门了,成功在码头找了了搬卸货物的苦力,一天下来包一顿饭,给三十钱,对于柳延楚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写的一手好字,柳延华还会去接书店抄书的活,这种活计虽然时间长,但是一本下来也有二十文,练字赚钱两不误,柳延华总是会在这里接活。 路过沈东时,柳延华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只是不知为何又是一袋馒头扔在自己怀里,门口的男人拿着锅铲看着他。 “你运气好,这最后一袋馒头归你了。” 虽然不知道是何意,但是柳延华觉得并不反感这种施舍,笑着拿着馒头回家了。 “小姐,你是不是还喜欢柳公子啊。”灵儿趴在窗外看着离开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没有,这不是喜欢。”沈月珍十分肯定的看着窗下,喜欢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他们可以是朋友,一个十分懂他的朋友。 微风拂过,让沈月珍拢了拢衣服,望着开始灰蒙蒙的天,便带着灵儿离开沈东回府了。 这几日沈月珍因为酒楼的事情时常晚些回家,沈立鹤在晚饭点等着她,看着她姗姗来迟忍不住打趣道:“你可比我这父亲还要忙了。” “哪里的话,我这里经验不够才到处跑而已。”沈月珍净了净手坐在父亲旁边,乖巧的给父亲布菜,沈立鹤看的也是十分开心。 四进四出的院子平时除了下人也就他俩了,因为沈立鹤年轻的时候便早早和家里分了出来,所以和家里人来往也不是很密切。 虽然两个人冷清了些,但是俩父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一个月快差不多了,你的新掌柜有没有找到啊。” 下人们收了碗筷,沈立鹤也开始了饭后谈话了。 “爹爹,不用掌柜行不行?或者我自己来?”沈月珍有些无奈,她不是没找过,只是那些人都信不过,毕竟那些新品菜色要是泄露出去可是白忙活这么久了。 听了女儿的话,沈立鹤明显不赞同,“掌柜一定要有的,找个机灵的能解决事情的,有些酒楼出面可不是女孩子能解决的。” 谁不希望自己女儿嫁个好人家,沈立鹤自然也是一样,虽然教导女儿从商,但是最后女儿还是得嫁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若是因为从商把名声搞臭了,以后可没有哪家公子敢上门了。 “好的,我在找找吧,实在找不到我就去问吴伯伯有没什么好用的人推荐。”沈月珍自然知道父亲心中所想,打算在好好努力一下。 “找吴伯伯可以,他信的过。” 于是这几日沈月珍便看了不少人,只是总是没有自己满意的,都觉得不可信,或者感觉不好直接淘汰,眼看开业日期将近,沈月珍只能去找吴掌柜帮忙。 于是沈月珍便邀请了父亲,一起去吴掌柜那里帮自己掌掌眼,只是最后还是没有看到满意的,沈月珍不由有些失望,沈立鹤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只能一路陪她走着回家,也当做是散散心。 第九章 脱险 “小偷!” 沈月珍只觉得自己身边不对劲,下意识立马捂住钱包的位置,果然手一空,钱包不见了,抬头见是一灰色衣服的男子扒走了。 本能反应自然是追了上去,沈立鹤见女儿追了过去自然担心,立马也跟上去了,心里也有着急,毕竟没带手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跟着走到一个小巷子,沈月珍看着走投无路的小偷忍不住说道:“你跑不掉了,把钱包还给我,银子你可以拿走,你只要把包还给我就行。” 沈月珍已经感觉这小偷不对劲了,但是她只想拿回母亲的钱包。 “珍儿,你在哪?” 耳边是父亲焦急的询问,沈月珍看着面前的人表情开始不对劲,立马喊道:“父亲,你快出去报官!不要过来!” “聪明啊,不过你现在发现已经晚了。”之前的刘掌柜从身后出来,在他后面的是被抓住的沈立鹤。 沈月珍冷笑,回头看那小偷,果然样子多少还是有些熟悉的,“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知道你这么做得不到什么好处。” “把你带去另一个地方,扔进窑子里。” 和刘掌柜一起的李七也忽然出现,身后不断出来人,他们看待沈月珍的眼神就如要命的毒蛇一般。 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害自己苦了半个月的罪魁祸首给教训一顿。 “你们住手,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沈立鹤被拍晕醒过来就看到李七不怀好意的看着沈月珍,立马反抗起来,只是他们人多,沈立鹤又哪里能挣脱。 “都说沈老爷爱女如命,不如也不把大小姐卖进窑子了,毕竟这么好的容貌浪费了,不如我来给沈老爷做女婿吧,家里没个男丁我来入赘啊。” 李七一脸色相极其猥琐,还欲对沈月珍动手动脚。 “你们这些人,亏我之前给你们工作,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等小人,若不是你们自己内心肮脏,会有这种下场吗?快把我女儿给放了,不然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作为父亲,沈立鹤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十分绝望,没想到因为自己之前的看走眼居然让女儿面对今日这种局面。 可是刘掌柜这些人都是行为不端的小人,怎么听的进这些话,一门心思都在沈月珍身上,眼里露出贪婪的眼神。 这女人长的好看就是好,要是把她绑了去送给那个大人,肯定有自己好处,到时候再把沈立鹤给解决掉,这么一来沈家迟早是自己的。 刘掌柜笑着,心里已经打好注意了,一个眼神让手下赶紧动手。 “你们要干嘛。”沈月珍被逼进角落,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手里紧握着刚刚在地上捡到的木棍,警惕的看着他们。 一有人扑过来,沈月珍便是举起棍子一顿乱挥。 “这个女人,呸…给我行动快点,一个女人都拿不下。” 李七被棍子打了一嘴巴,嘴里破了血,不耐烦的催促着,不一会沈月珍手上保命的棍子便落在了一个马大三粗的人手上。 骨碌碌的看着棍子给扔在地上,沈月珍因为挣扎,头发已经乱了,眼神中弥漫着不甘,不甘心自己居然是这种结局。 “无耻小人,我和你拼了!”沈立鹤早就红了眼,不知哪来的力气干翻了挟持自己的人,便朝着李七冲了过去。 “妈的,这老头还挺能打。”李七躲了过去,掏出一把刀直接扔给另一人,吩咐道:“杀了吧,反正也要死的。” “父亲!”沈月珍瞳孔放大,眼里满是痛苦,想向前帮助父亲,可是自己却已经被牢牢绑住了。 就在银晃晃的匕首距离沈立鹤胸口十公分时,一个强烈的撞击落在匕首上,那人拿不住刀,甚至握刀的手都还在发抖。 “来了个练家子!” 话音刚落,之见一抹灰青色的身影一拳一脚,直接让刘掌柜跪地求饶,沈月珍没有束缚,跑去沈立鹤身旁,眼睛绯红。 “爹,你怎么样了,又没有受伤。”沈月珍查看着沈立鹤身上有没有伤口,见安然无恙之后也就松了口气。 “是柳延华救了我们啊。”沈立鹤欣慰的看着在前面一打五的少年,脸上的满是笑容,心里也是对柳延华又多了几分好感。 “柳延华?” 沈月珍回头,见那人一头乌发,一尺八,一张与世无争的脸,不是柳延华是谁,只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柳延华赶走了刘掌柜,也替沈月珍拿回了荷包,因为觉得和沈家关系有些轻微尴尬,没说几句,柳延华也就走了。 手里握着荷包,沈月珍的思绪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怎么?还对那小子恋恋不忘吗?如果你还喜欢的话,父亲也会支持你的,我看那小子挺不错。” 沈立鹤知道柳延华家里贫困,这次得他帮助脱险更是救命之恩了,本想用金钱回报,却被那小子一口拒绝,还一副侮辱了他的模样。 “别啊爹,你看他这人木呆呆的,一定不是经商的料,女儿要是嫁给他怎么能行呢。” 低头笑着,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沈月珍心里有多了些想法,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如果互不打扰就能好好各自发展。 只是今日要不是柳延华出手相救,自己还谈什么未来。 和父亲回到府中,第一件事情就是报官让他们把刘掌柜和李七捉拿归案,凭着沈立鹤的关系,官府自然也是不好怠慢的。 毕竟谁愿意去得罪一个经商的人,这年头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太多,如果对方不是要求的特别过分,这些当官的是很愿意和商人打交道的。 几天的休整让沈月珍再次精神抖擞,灵儿也因为前几日的事情把沈月珍跟着十分的严,生怕自己不在身边时小姐出现什么危险。 “好了,你怎么故意总是往我身上贴这么近啊。” 沈月珍一副男子打扮,灵儿自然也是书童模样,两人挨着这么近实在是招了不少行人的眼色,沈月珍感觉有些无奈。 “公子,小的要看好你的。”灵儿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今天院里许多蜻蜓飞,怀里还抱着两把伞,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了。 第十章 邀请 “唉,看吧看吧。” 这些日子忙着酒楼的事情,很多次都是把灵儿留在府里然后自己出去办事,其实沈月珍心里还是有些小愧疚的。 上辈子她爱柳延华爱的惨,以至于爱到最后熟悉的人都没了,也就是灵儿一直陪着自己身边,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咽气的时… 灵儿撕心裂肺的质问柳延华,哪怕是喜欢那么一点点…… 回忆又扯的很远,沈月珍心里有些难受,也只想趁着现在把后悔的都补回来,于是一路上沈月珍给灵儿买了不少她喜欢的零嘴。 青石板路的大街,周边都是各种小贩,街上羞答答的小姐用手帕躲笑,翩翩公子哥不羁的摇着手上提诗的扇子,欢笑的小孩,勤劳的妇人…… 天空缓缓飘下雨滴,这时候不管是谁都是一脸慌乱的躲雨,沈月珍撑着伞,只觉得重活一次再见到的光景都不同了。 雨中,对面一席白衣的男子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己的小摊,衣服不是似雪的白,而是粗布那种粗糙的白。 不知为何沈月珍不自禁的撑伞向前,把伞撑到他头顶。 直到这男子回头,沈月珍忍不住笑了,不正是柳延华嘛,自己总是对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女子的温婉一笑并没有挑拨住柳延华的心,反而觉得这种行为会让大家误会,对女子的名声不好。 “大小姐,你这般会让大家误会的。” 柳延华收拾着摊子上的笔墨纸砚,一个包裹装好以后往身上一背,就要告辞沈月珍了。 “能不能聊一聊?”沈月珍问道,同时用伞遮住了他被雨淋的肩膀,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倒是更近了。 这种暧昧的举动让柳延华有些耳红,想要直接跑出去,又怕小姑娘上心,只能道:“姑娘大街上和陌生男子如此实在不妥。” “怎么还姑娘姑娘的,你不是我救命恩人嘛,今日我一副男儿身打扮,给你撑伞本就是正常事,但如果你百般推迟,恐怕才是惹人注意。” 沈月珍笑眯眯眼,他这种钢直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和沈月珍的胃口了,但其实一心只为事业的沈月珍此时注意的点并不在撩人身上。 “那行吧。” 这一次,倒是柳延华想多了,以为沈月珍对自己还是放不下,也想着聊一聊把这些都放下,毕竟能说出那句话的女子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二人就近来到了一家酒楼,沈月珍上桌就点了一些好菜,柳延华眼皮一抬,只当是她肚子饿了,并没有多做什么表示。 又过了一会,菜都上了两道了,两人还是谁也没有开口,就连灵儿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了,沈月珍倒是宽心的四处打量。 “咳咳,不知道小…不,这位公子有什么话要说的。” 知道今日会下雨,做不了苦工,本来柳延华打算街上摆摊帮人写字的,眼下早就转了五文钱,今日怕是又要遭三婶说了。 “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这家客栈如何?” “就这个?”柳延华对她提出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到见她很认真的眼神,要是好好的思考了一下道:“位置不错,面积不大,但是品类齐全,上菜也挺快的,唯一就是没有雅座,接不了什么大客。” 柳延华是读书人,上学堂的时候自然和同窗门见了不少见识,所以分析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反正沈月珍是满意的点点头,让柳延华尝尝点的几道菜。 一开始柳延华自然是拒绝的,毕竟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不敢奢侈的,这么顺着一个女子吃,怎么也说不过去。 “尝一下,反正我都点了,灵儿已经买单了,我就是想让你尝一尝而已。” 扭不过她,柳延华小心翼翼的用筷子夹了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柳延华真的很少吃到,平时吃的都是清汤寡水,萝卜白菜,现在这种油腻腻的食物充斥在味蕾,实在是一种别样的心情。 “这个我说不出好坏,都好吃。”柳延华平尝以后放下筷子,有些无奈。 “如果我想请你来沈东做掌柜你愿不愿?” 这件事情沈月珍并不是一时兴起的,一开始想找个正直的人当掌柜沈月珍的心里衡量标准就是和柳延华的品性一样,所以才一直没找到。 眼下他不仅是品行正直,又有一身武艺又还识字,沈月珍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利用今天的相遇想要问问他。 这件事情荒诞的让柳延华觉得有些震惊,毕竟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身份怎么可能管理得好一家铺子? “这可不行,做生意可不是开玩笑的。”柳延华连忙拒绝,只当她是女子不懂事,或许是抱着其他想法提出这种要求的。 “我没有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沈月珍和他对视着,十分坚定的重复着这句话,能看出这时柳延华有些动摇,于是沈月珍便又道:“我真没有开玩笑,我请你做掌柜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我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小姐不要再说了。”柳延华是心动的,可是事情却是那么不现实,对于这件事情柳延华还是保持的很冷静。 一向了解他的沈月珍自然没有强求他接受,便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请你当掌柜绝对是有理由的,但对你我没有非分之想,所以你不用担心其他的,这都是给彼此一个机会,我相信你是需要这份工作的,我也需要你。” 这席话听的柳延华心乱如麻,无声只是沉默的在想着什么,沈月珍留给他事情,把点的五道菜色全部让人打包留给柳延华。 “这真的不用了。”一向不受嗟来之食的柳延华自然是接受不得这种食物,在沈月珍要走时立马拦下。 “这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表示啊,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馈赠,所以想了这个方法,不过当掌柜的事情你可要好好考虑。” 沈月珍说完趁着他愣着,立马拉着灵儿离开了。 原地的柳延华望着桌上已经打包好的食盒,心里但是没有那么的厌恶他了,想着家里的弟弟,柳延华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第十一章 爱屋及乌 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便是浮现出沈月珍一次又一次的话语,路过沈东,柳延华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整个随州都知道的酒楼,真的由自己当掌柜吗? 柳延华不敢想,打算离开,脚边却飞来一袋馒头,偏头一看又是那个男子,那男人扬着他的锅铲笑道:“兄弟,特意留给你的,你今天来晚了啊。” 捡起一袋馒头,柳延华眼眶有些泛红,一家酒楼能如此重情重义,为无家可归有困难的人提供吃食,在当今朝代又有谁可以做到。 柳延华感激的看着进屋的厨师,然后提着东西满载而归。 这一天,柳延楚到是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油腻,一口馒头一口大肉,实在是多久没有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相反柳延华倒是有些不同,柳延楚看出了些端倪,抬头问道:“大哥你真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好的东西带回来了都还不开心吗?今天开荤难不成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吗?” “没有,快吃吧,别想这么多。” 柳延华把好菜都一一夹给柳延楚,九岁的他骨瘦如柴,没有营养,和同龄人比起来,相对来说十分弱小。 这样的弟弟是真的是自己想要培养的吗?这种身体就算等他考上秀才,自己能放心的离开吗? 这几日沈月珍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柳延华的回复,沈东也依旧是如约的开门营业了,因为有在之前的口碑,加上现在被传的很开的新菜色,生意一度火爆。 原本酒楼中四十多个员工都够用了,沈月珍也还是不得已从别的酒借了下人手,连吴掌柜也从沈春赶来帮忙了。 一连抢了同行几天生意,没钱的来吃一碗传说入口即化的沙冰,有钱的直接是新菜单来一本,看的同行们是格外眼红。 好在火了几天热度下来了,不然沈月珍还要想想办法怎么讨好同行,毕竟一个圈子的一人独大总是不好的。 恢复正常的这几日沈月珍总算能够休息几天了,丫头打扮的忙上忙下,认真起来连吴掌柜都对她刮目相看,毕竟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这种粗活却是做的这么实在。 同样的灵儿也没有舒服到那里去,两条腿都跑的快没知觉了,但还在不停地帮忙。 主仆两个人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看的沈立鹤又心疼又想笑,“明明还有那么多人手,哪用得着你来上,千金之躯的怎么受得住那种苦,还带着你的丫头胡闹。” 沈立鹤口是心非的又是一大堆的责备,眼力见的灵儿卷着被子换了个地方躺着。 “爹,你就别生气了嘛,这沈东开门营业多大的事情啊,我要不处处守着,不就乱套了嘛。” 一想当日火爆的场面,沈月珍就控制不住的激动,毕竟是自己一手谋划出来的,生意好就是对自己最好的证明了。 “你啊。”沈立鹤有些无奈,当初本来想叫女儿试一试,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被她做成了,甚至比之前更好。 沈月珍嘻嘻一笑,问了些这几日沈东的情况,沈立鹤也是如实描述,得知一切都好之后沈月珍也是终于放心的好好在家休息两日了。 而这一段时间还没得出结果的柳延华依旧和平时一样做工,然后路过沈东得到大厨送的馒头,一连吃了好几日馒头,柳延楚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上次带回来许多肉菜就已经是很奇怪了,没想到这几日大哥都会带着馒头回来,奇怪,甚是奇怪。” 柳延楚目送大哥离开,忍不住喃喃自语,翻出大哥的储钱罐,一分不少甚至还多了这几日真的十几文工钱。 这下柳延楚可不淡定了,谁会平白无故的每天送馒头给大哥?而且也不可能是偷的,大哥绝对不可能做的出这种事情。 几分猜疑,柳延楚决定今天要跟着大哥走一走,看看每天吃的馒头到底是从何而来。 “小姐,怎么柳公子还没有来找你啊,我见他每日都还在酒楼拿馒头呢?” 灵儿撑着下巴望着楼下的人,一脸不理解的模样,毕竟自家小姐貌若天仙,才华过人,哪里配不上这位柳公子了。 “你啊。”沈月珍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解释道:“如果他不想久一点,不思考的直接答应我,我还怕用他了,凡是多动些脑筋啊。” “我要那么聪明干嘛,我不是有小姐嘛。” 灵儿摸着头笑眯着眼睛,她一直都是如此,听小姐的话,崇拜小姐,喜欢小姐,不管小姐做什么都是无条件的支持小姐,真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了。 “真应该找个人把你嫁出去。”上辈子没把这么好的灵儿放出去,一直都是沈月珍的遗憾,这次总算可以好好为灵儿选一位靠谱的人了。 “小姐,真是的,就爱捉弄奴婢。”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李陶忍不住咳了两声,然后毕恭毕敬的道:“小姐,这几日柳公子都有接受沈东的馒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好,继续送吧。”虽然沈月珍对这个不抱有什么目的,不过她希望柳延华能够过得好一些。 看着楼下他渐渐离开的背影,沈月珍有些出神,发现他果真无论何时腰部都是笔直的,如同他这人一般正直。 沈月珍收回目光,隐约觉得自己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几番观察,发现不远处一个小孩正笑对着自己,那一张酷似柳延华的脸,不正是他胞弟柳延楚吗? 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沈月珍觉得奇怪,可下一秒小孩就跑了。 柳延楚知道了真相,心情格外的好,为了不被大哥发现自己不在,特意抄近路赶在柳延华回家之前到家。 今日吃馒头时,柳延楚不经意的问:“大哥可还记得沈姑娘?就是那个十分喜欢你的女子?” “自然记得,问这个作甚?”柳延华已经几日没有听过她的名字了,今日这么一问,到是有些蒙圈。 “大哥觉得她可好?” 面对小弟无聊的提问,柳延华本来想敷衍几句就完事了,但是脑海中却有不自觉的出现回忆,和形容词,这让他不得不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第十二章 秘密 “沈姑娘是个很有想法,很聪明的一个女孩,不拘小节很大气,想法很特别,总而言之,除了她可能曾经有些花痴外,还是挺不错的。” 柳延华中肯的说出了对沈月珍的评价,毕竟当时沈月珍痴迷自己时是无时无刻不偷偷跟在自己身边,当时让柳延华觉得这是一种打扰,很不喜欢。 听到大哥说的,柳延楚心里便有了数,毕竟大哥很少夸人,确切的说大哥从不夸女人,当然除了挚爱的母亲。 也就是今日,柳延楚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哥嘴里说出另一个女子。 出于对沈月珍的好奇,柳延华在完成今日份的作业以后便又来到了沈东,奇怪的是他可以随处走动,因为没有一个人会拦着他。 柳延楚知道,这一定是沈月珍幕后的安排。 就在今日,柳延楚成功的见到了当初差点成为他嫂子的女人,上下打量,气度果真不凡啊。 沈月珍看着眼前这个瞪着圆圆眼睛的男孩,对于他沈月珍自然是不陌生,毕竟当初为了讨好柳延华,照顾柳延楚一直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你怎么先比你哥哥找过来?” “因为我想看看一直在帮助哥哥的人到底是谁啊,我还在好奇是哪位仙女姐姐了?没想到居然是你。” 这一张翘嘴确实甜,听的沈月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见柳延楚的场景。 这小子实属机灵,见沈月珍对他并没有排斥之意便抬着小脑袋,深吸几口气道:“姐姐身上真香啊,甜而不腻的香味。” 沈月珍被逗笑了,自己从小就喜欢果香,用的熏香也是特制的,所以身上自然会有一股淡淡的果香,上一世这小子也是这么夸自己的。 “小小年纪说这些蜜话倒是信手捏来。” 让灵儿拿了几盘点心,然后推到柳延楚的身边道:“吃点吧,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可不行。” “嘿嘿,谢谢姐姐。”柳延楚笑着,他可不比自己的大哥,自然是一手一个吃的津津有味。 见他吃的开心,沈月珍不由的看入了神,柳延楚矮矮瘦瘦的,因为长期没有营养,面色发黄,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还算干净,扔在街上说是乞丐也信。 每盘吃了两个尝了尝味道,柳延楚也是克制下来了,因为十分感激,又觉得吃了人家的不好意思,便陪着沈月珍说话。 他虽小小年纪,但会看人脸色说话,和沈月珍也很谈得来,交谈之中还十分顺手的边吃边说,不久桌上的糕点就被他一扫而空。 柳延楚小手在空盘子上半天摸不着点心,撇了一眼才发现盘子空了,正好这一幕被沈月珍捕捉到,瞧他这个时候小脸微红看来是不好意思了。 “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怕小孩饿,沈月珍习惯性的想给他喂东西吃,毕竟上辈子的柳延楚就是被自己喂得白白俊俊的,十分帅气。 虽然几份点心确实让柳延楚有些意犹未尽,但一想到还在做苦力的哥哥,还是给婉拒了。 “姐姐,以后我可以还找你玩吗?”柳延楚有些期待的发问,因为眼前这个人,他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在她身上有种前所未有的亲近感。 “当然可以,不过前提是你可不能告诉你哥哥。” 沈月珍回答的爽快,柳延楚也答应的爽快,两人拉了小勾勾,决定好两个人的秘密然后柳延楚便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看着蹦蹦跳跳的小鬼,沈月珍心里柔软的一处也是渐渐松动,灵儿见两人相处融洽忍不住道:“小姐和小公子关系真好。” “是他聪明,哄得人开心。”沈月珍并没有过多表示对柳延楚的喜欢,毕竟现在不同之前,身份不同了。 “也是,就是没想到柳公子家居然这么贫苦,柳公子每天做苦工挣钱就算了,没想到家中的弟弟居然这么瘦小,我觉得啊,肯定是柳家那三婶子苛待人家了。” 灵儿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在被买进府里之前就是被继母嫌弃,所以很容易引起共鸣。 “可怜的话能帮就帮一下,明天给他准备几道菜吧……” 沈月珍想了想然后说出几道上辈子柳延楚爱吃的菜,毕竟他小小年纪,沈月珍是看不得他受苦的,现在看柳延楚就像看自己亲弟弟一般。 一天几天,表面就和往常一样,柳延华一大早出门开始去码头卸货,殊不知自己亲弟弟已经跑去沈东玩去了。 虽说柳延楚是为了吃好东西去了,但是学习也还没落下,给沈月珍读诗,在沈月珍面前练字,陪沈月珍下棋,作画,每天都是丰富多彩的。 “小姐,虽然小孩才九岁,可是天天这样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灵儿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包厢在提笔练字的柳延楚有些无奈,毕竟柳延楚是外男,而且和他长兄差一点就成婚了,如果传出去什么对小姐名声可不好。 “没事吧,沈东都是我们的人。”或许是习惯和柳延楚相处了,沈月珍居然没有发觉这是不对的行为。 看了会账本,酒楼这几日的流水都是十分可观的,这让沈月珍十分欣慰,正好这个时候谢瑶瑶也带着自己兄长来看沈月珍了。 “珍儿,我想死你了,都怪我哥,上次来了这里试吃以后他跑去和李家兄弟喝酒,闹了事情还连累我被关了半个月,气死我了。” 谢瑶瑶一见到自己沈月珍就委屈的一股脑的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沈月珍听,让她给自己做主。 “我这不过来赔罪了嘛。”谢铭轩跟在后头,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直视沈月珍。 今日的沈月珍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头发蓬松的模样在阳光下照着,光是那么看一眼就让谢铭古心里狂跳不止。 “铭哥哥这样做确实不对,害得你不能来找我。” 迎合着她说了两句,然后两人便牵着手去了另一个雅间,谢铭轩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时不时偷偷望几眼沈月珍。 第十三章 答应了 女孩子的聊天都是玩的用的,谢瑶瑶掏出几个最新的花样子,十分好看精致,看的沈月珍有些迫不及待想用这个花纹做身衣裳出来。 “这可是我哥找来的,我要被衣裳他不肯,说我穿肯定没你穿好看。” 在帮哥哥娶媳妇的路上谢瑶瑶可是下足了功夫,得知沈月珍没同意柳家那位的提亲,便知道自己大哥有机会了。 “说什么了,不是你挑剩了然后拿过来的嘛。”谢铭轩被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把这件事情给撇干净了,可是说完又觉得自己是说错话了。 谢瑶瑶忍不住白了一眼,解释道:“他胡说,我怎么可能给你挑剩下的。” “没事啦,我很喜欢,真的。”沈月珍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想什么,从小玩到大,自然多少是了解他俩的。 一个心直嘴快,一个口是心非,这两个兄妹两可没少折磨她,而且谢铭轩对自己的心自己是明白的,只是前世自己因为喜欢柳延华,对其他人根本爱答不理。 而且上辈子谢铭有位很贤惠的妻子,一双儿女,生活幸福,后来升官到了京城还专门来看了自己,那日的场景也是历历在目…… “喂,想什么了,出神了。”谢瑶瑶笑着在沈月珍耳边喊道,然后又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一一给沈月珍介绍。 这些东西也就是谢铭轩出海后带回来的,十分稀奇,在京城都是见不到的,听说是外面的人做的,沈月珍也很爱听谢铭古讲自己出海的故事。 “灵儿姐姐,那个男的是谁啊。” 柳延楚手里拿着字帖,看着厢房里的男人问道。 灵儿被突然出现的柳延楚给吓了一跳,然后解释一下谢瑶瑶两人的来历,柳延楚看了两眼后也便回去了。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男的对沈月珍欣赏的神情,那种稚嫩的喜欢让小小年纪的柳延楚感到不安,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男子是真心喜欢姐姐。 可是柳延楚又十分不舍,毕竟沈月珍可是差点成为自己嫂子的人。 这么几天的相处,对沈月珍前所未有的亲近感,在沈月珍身边有种熟悉的味道,柳延楚觉得如果这样好的姐姐不是未来嫂子的话就可惜了。 好在柳延楚并没有在沈月珍眼里看出她喜欢那位男子,可能还是自己大哥毕竟有魅力吧。 这天在和沈月珍告别回家之后,柳延楚便筹备着如何让自己大哥和姐姐关系在近一点,毕竟小道消息打听到姐姐可是想让大哥去当掌柜的。 柳延华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小弟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上前一看,没想到他直接难受的趴在床边干呕。 “你这是真的了?生病了?”柳延华端来热水,扶起来让小弟喝了几口,见他如此,做大哥的心里实在难受。 “大哥,今日吃了剩菜肚子就一直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柳延楚虚弱的声音实在让人可怜,柳延华握着拳头,没想到自己不在家,弟弟居然吃的是剩饭剩菜,柳延华望着门外就想冲出去和三婶理论一顿。 可是二婶好歹也是长辈,而且因为最近每天都有馒头,工钱也是每天少交了些,柳延华是了解自己三婶的,出去理论也不会有结果的。 柳延楚可算是把自己大哥吃的死死的了,成功的让大哥在今夜失眠。 因为小弟要上学,柳延华不管在交给二婶多少工钱的情况下每天都要为小弟的学费给存一些,眼下存了这两年,学费倒是够了。 忍气吞声这么久了,就是为了弟弟以后得仕途,只是眼下柳延楚身体柔弱,长时期的营养不良,这让柳延华十分自责。 只知道让弟弟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却把最重要的身体健康给忽略了。 这一晚柳延华想了很多,以至于第二天去做工时精神都有些恍惚,因为状态不好,做到中午便拿了半天的工钱给劝退了。 回家的路上不知为何避开了沈东,而是宁愿走远路。 “柳公子,好巧。”沈月珍刚和谢瑶瑶逛完分开,转头碰见柳延华也是立马笑着打招呼。 柳延华有些愣住了,明明特意避开,却又这么刚好的碰见了。 “怎么样,之前我说的事情你想好了吗?”现在沈东稳定下来,沈月珍也是急着找个掌柜的看店,这样才有精力做别的事情啊。 “这个……”柳延华短短思索一下脑袋中便是浮现各种画面,最后停留在弟弟苍白的脸上,吞了吞口水道:“我愿意。” “啥?”沈月珍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他就这么同意了,嘴角也是不由的扬起,十分欣喜。 “不过我有一点还是要和你说的。”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了。”沈月珍开心不已,一口应下。 “因为在下之前从未有做掌柜类似的经验,所以我去沈东就算是学习,我不要工钱,一日三餐就好了。” 柳延华犹豫的把话说出来,因为他自己心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本事可以担任掌柜。 “可以,就当是学习吧,不过工钱你说不要我还不好意思不给,如果你学成我觉得你表现的可以,我在按你的能力给你,至于一日三餐,这点一点都不过分。” 对于这些要求,沈月珍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也知道他若不是因为自己小弟恐怕也不会答应的自己爽快了,毕竟这个阶段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弟弟而已。 想到这里,沈月珍心里多少有些心酸。 两人谈拢了以后,沈月珍便欢喜的把人带去沈东,给大伙介绍这是新开的掌柜,厨师李陶倒是不意外,毕竟天天给人家送馒头。 “这可就有些尴尬了。”李陶摸了摸头,多少有些不好面对此人。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柳延华谦虚的和大家打招呼,还特意的对李陶投入眼神,感谢他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 打完招呼以后,沈月珍便拖着柳延华去裁缝店,衣裳是成衣,因为沈月珍有把握他会来,然后给裁缝报的尺寸早就做好的。 第十四章 尴尬 “很是合身。”沈月珍上下打量着,看着柳延华别扭的模样,不由想起来前世他穿上自己亲手做的长衫之后的不适感。 “这衣服我不能收。” 柳延华有些想白白收下女人送的东西,这样一来和卖艺卖身的人有什么区别,况且自己还什么都没给她,柳延华实在不想欠谁。 “收下吧,这是给你做掌柜准备的,在酒楼的时候穿这身,其余时间谁便你穿什么。” 这只是一身毕竟普通的衣裳而已,只是用的料子要好许多,沈月珍知道他的习性怎么可能还给他准备贵重的东西。 只是不得不说,柳延华身材很好,很均匀,狭窄的腰身,宽厚的肩膀,很有男人的魅力,加上他俊美的面容,这一套便宜衣裳在他身上居然穿出了昂贵的感觉。 “收下吧,一共两套,换着穿,一年四季都会重新定制两套,你也别舍不得,这是我们沈东的规矩。” 沈月珍从灵儿手里接来今日新买的木头簪子,是简约的中性款,只觉得戴在他头上正好,便直接垫脚给他插上。 突然的举动让柳延华吓了一跳,看着因为身高的问题有些恍惚的沈月珍,在她差点摔倒的时候还下意识抱住了她。 灵儿看的瞪大了眼睛,柳延华的放在她腰上的手仿佛被灼伤了一般立马放开,耳朵也有些微微泛红。 “实在抱歉,在下无意之举。” “没事,我们现在回沈东吧。”沈月珍低着头,把打包好的衣裳还有他换下来的旧衣裳拿着扔给柳延华之后便立马出了门。 沈月珍脸颊红红的,腰部那个地方也是麻乎乎的,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居然做出那么奇怪的举动,他一定被吓到了吧。 如果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依旧死心不改投怀送抱的,跑了怎么办。 回到沈东,两个人依旧话语很少,虽然距离挺近的,两人也是不断在交谈,但总是能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尴尬。 “灵儿,小姐和柳掌柜怎么了?怎么今天小姐有点放不开的样子。” 李陶拿着菜刀出现在灵儿的身边,看着厢房里面的场景忍不住问道。 “呦,你拿刀是吓唬谁了。”灵儿一回头就看到明晃晃的菜刀,吓得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李陶傻笑着连忙把刀藏在后面。 “这不是刚刚要砍大骨头熬汤嘛,厨房里太忙了,我就自己出来磨刀了。” “你还是快点回厨房吧,拿着刀都危险啊,别打听这些了。”灵儿催着人快走,看着里面目不转睛,生怕再次出现之前的局面。 李陶见灵儿这个认真的样子露出两个小酒窝,乐呵呵的转身回了厨房。 沈东的后厨是一个小院,后门也是小院的大门,除了厨房还有一个二层的小楼,二楼一处是专门给沈月珍过来歇脚办公的,一楼是连接主楼的,是掌柜用来办公。 一栋二楼屋子都是上锁的,一般人进不得,同时也是作为仓库的存在,还有几个搭建的厢房都是给伙计们住的。 一般这些都是从村里来的,为了谋生也没有住处,所以沈东便把后院腾出了地方,同时住在这里的伙计顺便也在这里守夜。 有这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在,沈东也没有出过丢东西的事情。 一个下午,沈月珍给柳延华介绍了沈东的运营流程,并且教会他如何填写账本,甚至打算明天带他去见一见所有给沈东供货的原产地,了解这些,以后不管是在进货,记账方面柳延华都是能应付的了。 最后天也暗了下来,酒楼今日每天预订已经关门了,柳延华离开前沈月珍还让人给柳延华准备了晚餐,装在食盒中让他带回来吃。 等自己回到府中时却见父亲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听说你请了柳延华做掌柜?还在铺子里和他……” “打住!误会了,父亲,没有搂搂抱抱,是人家扶了我一下。”沈月珍猜到了父亲想说什么了,立马止住住,早知道就不在自家的裁缝铺做衣裳了。 “搂搂抱抱?怎么事情?我只是想说你和他再铺子里这么晚,要注意身体,注意名声。” “……”沈月珍仿佛遭受到了暴击,立马红了耳朵的躲进了屋子。 同时柳延华回到家时,因为自己的一身装扮,引起了三婶的注意,拉着柳三叔偷偷摸摸的趴在屋外偷听。 柳延华早就知道会这样,于是把食盒让小弟藏了起来,然后把门打开,三叔和三婶差点就顺着摔倒了。 “你这个倒霉东西,你想摔死我啊!你个没良心的。” 柳三叔稳住了身体,破口大骂,但是知道自己搞不赢侄子,骂到后头也有些泄气了,但是柳三婶,看见他这一身装扮,立马围着转圈圈。 “这衣服少不了也要一两银子把,那可是够我们吃一个月了,你这衣服哪里来的啊,我看你今天回来的鬼鬼祟祟的,怀里还拿着东西,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做什么了。” 这件事情柳延华本来就不打算拦着,柳延华便直接说出自己在沈东做掌柜的事情,三婶听完合不拢嘴,问多少工钱,得知没钱,立马变脸。 “怎么不要钱呢?读书读傻了?你不吃饭我还要吃了,含辛茹苦养你们这么大,净给我添堵,你这是要气死我你吗?那么大个酒楼,一月好歹也有十两银子,你倒好,什么都不要!” 三婶被气哭了,三叔不服气,还叫嚣着要去找沈家要个说法,柳延华被吵的头疼,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在闹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至于工钱我每天再去工地给钱你们就好了,如果你们要是去沈家闹,把事情搞复杂了,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可别怪我。” “你…你翅膀硬了,还敢威胁我们,今晚你别吃饭了,不是一日三餐包吗?你自己去沈东吃,你和你弟弟自己解决,你住着我的房子,每天给我二十文,不然……” “知道了。”柳延华听腻了这些话,冷着脸直接把三叔三婶给推了出去,柳三叔三婶碰了一鼻子冷灰,但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了。 第十五章 上手 毕竟侄子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如果真的触碰他的底线了,一定会反弹,到时候得不到一点好处。 带三叔们走后,柳延楚抱着食盒屁颠屁颠跑出来,笑呵呵的一一打开,红烧肉,韭黄鸡蛋,排骨汤,芹菜炒肉,看的柳延楚眼睛都大了。 “居然还有白米饭,这么多,够吃了。” 说起米饭,兄弟俩已经差不多几年没有吃饭米饭了,至从闹饥荒,田里都种着低成本的麦子,打出来的面粉就是做馒头,馍馍,那种能抗饱的东西,偶尔几次米饭都是三婶自己家里吃。 今日看到白花花的米饭,柳延华想起那个总是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女子,眼眶有些湿润。 “大哥真的去沈东做掌柜了?”柳延楚摸了摸大哥身上穿的料子,滑滑的,果然沈姐姐还是很大方的。 想到自己放弃每天去找姐姐的机会给大哥换来一个接近姐姐的机会实在是不错,相信过不了多久,大哥就能把姐姐搞定。 “赶紧吃,以后大哥每天给你带饭吃。”柳延华摸了摸自己弟弟的脑袋,只觉得自己在沈东做掌柜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给自己弟弟带来了生活改善,同时自己也能学到东西。 “大哥,你头上的木簪子真不错。”柳延楚扒着饭盯着大哥头上的东西,一看就是沈姐姐的手笔啊。 “……” 柳延华楞楞的摸了摸头上的东西,果然有一根簪子,体态圆滑,十分简约,在手上没有粗糙感,突然想起在裁缝铺的一幕,红晕不由的爬上耳朵。 原来她当时居然是给自己戴这个。 “我明天还是退回去吧。”柳延华握着簪子喃喃自语,而后又在心底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从古至今,大多数都是男子送女子礼物,女子一般是以香囊,手帕等绣花物件赠与即可,这送簪子的,到还是柳延楚头一次见到。 由此可以看出自己沈姐姐心里多少还是有自己大哥的。 “大哥,别退回去了,之前人家给你的时候你没有退,这都过去了在退有些不合适了,而且我觉得你明天最好戴着比较好,你要是不戴沈姐姐肯定会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但是如果你戴了就没这么多问题了。” 柳延楚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原本打算把簪子好好存放着的,被这么不顺到还是有些道理,大方的接受就少了些猜疑。 “那好,你快吃吧,吃完收拾一下就休息了。” 说完,柳延华起身去厨房烧热水准备好好洗漱一番,顺便把旧衣服给清洗了,看大哥这么认真对待,柳延楚偷偷笑的合不拢嘴。 次日一早,柳延华便早早到了沈东等候着了,伙计们见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可能是平时沈月珍关教有方,他们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掌柜也没有什么意见。 “柳掌柜过来做吧,现在还早,等会才开门呢,大伙都过来吃饭。” 李陶准备好大家的早饭便叫大家吃饭,因为人多不可能坐在客人位置上吃,都纷纷围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柳延华自然也是和大家一起。 这样一来,柳延华在这里更显得合群了,李陶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也是开开心心的给他介绍起了沈东的伙计们。 厨房加上李陶是四个掌勺的,还有六个帮厨,四个婆子是洗碗的,李陶平时就负责管理厨房,相对而来柳延华需要管理的就多了。 基本上整个楼面人员,还有每日记账的流水,因为没有单独的账房先生,所以都是要柳延华亲力亲为的,这不由的让柳延华有些担心起来。 “掌柜不用担心,大家都是经过东家培训过的,每个人都有一块区域,别看我们沈东有三层楼很忙,但是大伙们都应付的来。” 说话的这小子皮肤黝黑,五官长的有些俊俏,是个机灵的人物,当初也是因为这机灵的模样被沈月珍从人牙子那里买了过来。 “是嘛,那以后还得多亏你们照顾了。”柳延华十分客气,只觉得这里气氛融洽,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适。 “嘿,甭客气,我叫鸦雀,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东家说我机灵,让我以后跟着您的。” 鸦雀露出两排大白牙,乐呵呵的看着眼前柳延华,他打小没爹没娘,是在战乱中走丢的,从记事起就一直辗转在人牙子手里,没有名字,因为长得黑,就叫了鸦雀。 “好。”柳延华愣了愣,鸦雀的小小年纪,经历过这么多,但是他眼里还是十分纯真,对于柳延华来说,这是十分难得的。 差不多把人认了全,大家也就都吃完饭准备开门了。 后院一车新鲜的蔬菜停在门口,厨房的人正在核对清单卸货,柳延华站在旁边,看着重新过称的蔬菜,十分仔细。 等核对好了以后,便有一张给酒楼的清单,还有一张他们的清单,柳延华按着沈月珍交代的,核对清楚以后再他们的清单上签字盖章,然后保留酒楼的一份,记账,保留。 这一步步柳延华做的格外小心,早就到了酒楼的沈月珍从二楼雅间看着这一幕,很是欣慰。 “柳公子很聪明了,昨天交代的,今天居然能完成的这么好,小姐今日来这么早真是白担心了。” 灵儿笑嘻嘻的打趣沈月珍,两人一大早便来了沈东就一直待在二楼的雅间。 “下去看看吧,今日还得和他讲一下进货的流程。” 沈月珍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微笑着下楼,毕竟现在已经营业,在二楼雅间还是有些不好的。 柳延华在内间里认真记录着,核对了几遍确认无误便把东西都收好,丝毫没有注意到从门外进来的女子。 因为起的早,沈月珍并没有刻意的打扮,一身碧蓝色金边钩花长裙,头发微微隆起带了个银制的发簪,十分温婉,简单却很有气质,柳延华抬起头的时候,不由的愣了一下。 “沈小姐来了啊……” “怎么样,我看你适应的不错。”沈月珍大方的上前,翻看着他做的记录,发现记得十分清楚。 第十六章 有声有色 因为明细是保护送货单,所以大概只用礼个总额,虽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起码知道柳延华知道流程了。 见沈月珍并没有指出自己的不对,柳延华也是松了口气。 “等会还会有送肉类的过来,大概会有几批,不过你可以从账本上清楚的看到他们大概过来的事情,然后是送什么的,归于大类记下来就是了,这个送货单子,你特别要保管好的。” 出于他是新手,沈月珍特意多嘱咐了几篇,柳延华也是认真的点头应下,心里对沈月珍不由的起了几分尊敬的意思。 一早上收完货,沈月珍便带着柳延华去了解市场,从做水果沙拉的原材料冰库,再到长期合作的蔬菜产地,还有肉铺的老板,香料百货盐商,各种地方都看了一遍。 一天走下来,天都渐渐暗下来了,灵儿靠在柱子旁揉着发痛的脚,绝望的看着依旧在滔滔不绝的两人,满脸绝望。 “懂了吧,了解他们的市场价,我们就可以低成本高收入了,掌握市场趋势,我们才可以赚很多,如果合作不好,我们还有资源可以立马换人合作,这就是商场。” “那我一定好好了解价格,以免他们恶意涨价我不知道,收货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看个清楚。”柳延华这一天跟着沈月珍,已经了解了七八分,心里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想要好好表现。 见他这样,沈月珍心里别样的滋味,前世的自己没有爱好,没有兴趣,对于经商更是一窍不通,而柳延华一心鸿鹄大业,从未和今天一样和自己有过如此欢快的交谈。 笑着笑着,沈月珍眼眶便有些红了,遮掩的偏过头用手帕微微挡着。 柳延华笑着却丝毫没有注意道她突然的伤感。 下午酉时,柳延华便拿着厨房准备的晚餐可以回家了,沈东正常营业是早上巳时到下午酉时,晚上接的都是预订吃饭的贵客,所以安排好的事情,掌柜便可以提前离开。 回到家,柳延楚早早就等候在门口,白天吃着馒头白菜的,就等着晚上大哥带回来的这一顿。 “大哥总算回来了,楚儿可想你了。” 柳延楚上前接过食盒,迫不及待的跑回房间然后一一打开,和昨天的一样依旧很丰盛,三菜一汤,都是自己爱吃的。 “大哥,你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柳延楚因为想着吃饭,都还没注意到自己大哥,这么一看居然发现大哥从进门都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 古怪,实在太古怪了,木头一样的大哥怎么可能会笑了。 柳延华摸着小弟的头跟着入座,然后道:“大哥我啊,今日学到了很多东西,你也快点吃饭,都看着书,也都学些东西。” “大哥学了什么啊,是和沈姐姐有关吗?”柳延华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看似漫不经心的发问,其实心里已经嘀咕好久了。 “快吃吧。” 这个话题柳延华有些想避免,给小弟夹着菜,自己快速吃完后便继续去码头做工了,因为三婶的要求,柳延华不得已晚上出来做一份工,正好可以给三婶一天的工钱。 柳延楚看着这么辛苦的大哥很是心疼,收拾好东西以后便埋头苦读,因为他知道自己唯一能为哥哥做的就是考取功名。 一连好几日的工作,柳延华也适应了现在的时间段,做起来也并不是很累,在沈东做的也格外受到伙计们认可。 “看来柳延华这小子做的不错啊。”沈立鹤看着楼下忙碌记账的柳延华满意的点了点头。 吴掌柜刚刚看完账本回来,也是摸着他短短的胡须道:“记账有条有理,字写的也不错,确实是个好苗子,对于一个刚做这一行的人来说,柳公子可算是十分聪慧了。” “二位这是来对沈东的掌柜来考核了嘛。”沈月珍听闻父亲和吴掌柜过来了便放下手上的事情上楼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二人对柳延华的评价。 多的不说,能得到这二位的认可,沈月珍自然是开心极了。 “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说明你教的好啊。”沈立鹤笑着,狡猾的想要从自己女儿眼睛里看出什么,只是没观察到自己想要的有些失望。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女儿要嫁给柳延华,自己应该百分百支持的,唉,柳延华品性又好,人又聪明,可惜了。 听到几声父亲轻微的叹息沈月珍失笑的问:“您这是怎么了?突然叹气的,难不成你还在想女儿和柳公子之前的事情吗?都过去了,女儿现在和他可是清清白白的。” 沈月珍哪里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一心想给自己找个品性好优秀的,最好能继承家业的女婿,所以前世才允许自己嫁给十分喜欢的柳延华。 “你啊你,算了,虽然你老大不小了,但是父亲还是养得起的,为夫也不着急你的婚事了。” 现在的女儿已经不需要他天天操心了,虽然说出来有些心酸,但女儿确实已经长大了。 因为最近沈立鹤在和盐商谈一笔生意,所以叮嘱了女儿几句便离开了,吴掌柜却留下来想讨教沈月珍一下问题。 “吴伯伯,你都是咱们沈家的老人了,有什么话还不好意思说的。” 看着吴掌柜支支吾吾的,沈月珍都有些着急了。 “大小姐,是这样的,我们沈春好歹也是老爷当初最初的店面,后面才有了沈中和沈东的,沈东最后一家开,可是这几年却总是遥遥领先,沈中就算了,开在茶馆中间,现在慢慢的都开始改变模式了,可是沈春一直做的都是上好的生意。” “京城下来的贵客都是请去沈春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是来沈春,沈春位置也是极好,对着夕阳阁楼,对影桥,也是公子小姐们爱去的地方,只是这生意怎么总是差这么一点?” 吴掌柜说出来也是十分郁闷,毕竟自己苦苦打理了沈春这么多年,这慢慢走下坡路了,平平淡淡的能不着急吗? 第十七章 霸王餐 听完吴掌柜的苦恼,沈月珍不由的认真开始思索这个问题,沈家开的酒楼三家,大家肯定会因为同一个东家的原因而选择一家吃,而现在沈东因为推出的新菜更受大家欢迎,所以其他两家必定收到影响。 “这样,明天吴掌柜你把沈中的胡掌柜也叫来把,我们商讨一下如何平均客户的事情。” 吴掌柜自然是一口应下,但是仅仅是准备一个晚上商讨的会议又会有什么结果,吴掌柜不由觉得自己老了,居然会糊涂到请教一个丫头。 吴掌柜走后,沈月珍便根据自己的记忆把前世盛行过的菜全部默写下来,然后分类整理,然后让李陶抽出时间练一练。 要说李陶啊,确实有几分厨艺,因为之前被拿着厨子压的死死的,本事也都是偷学会的,被沈月珍重视的那一个月,厨艺更是突飞猛进,只要沈月珍能说出来的,他就能做出来,十分有悟性。 “小姐,你快去楼下看看啊,下面有个乞丐在闹了。” 灵儿着急的跑来后厨,见她这幅模样,沈月珍也是不敢怠慢,立马跟着来到前厅,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你们沈东的菜色也就这样嘛,都一样,一点特别的没有,还不如去其他地方吃嘞。”那头发乱糟糟的人,衣衫褴褛,在人群中毫不顾忌的点评沈东。 柳延华在一旁,看着如此蛮横的人,虽然第一次碰见也没有让他泄气,拿着算盘对着他道:“一碗肉面加辣炒肉片一共二十二文钱。” “诶,什么情况啊,我说你这菜不好吃,你咋还要收我钱呢?”那乞丐也是头一次碰见这么镇定的人,也是不由的反问。 毕竟平时自己这样,早就被那个掌柜气哄哄的撵出去了。 “东西吃是在你嘴里,还是快付钱吧。” 柳延华单凭一个人就堵住了他的路,然后一本正经的让他付钱,周围的人也只当是一个想吃霸王餐的乞丐,也不围观了,纷纷散开。 “这东西不好吃,我不付钱。”乞丐憋嘴就是不让步。 这时眼尖的鸦雀看见沈月珍过来便立马跑过来道:“本来这种人我们是不让他进店的,可是他身上确实是有银子,而且进来的时候还是十分好的,谁知道吃了两口东西就想走,还不肯给钱。”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人?”沈月珍嘴角之勾,只觉得这事情倒是十分有趣。 “就不买,不好吃买什么单,东西我就吃了一口,你自己拿回去。”乞丐不屈不挠,也没有急着走,也没有要继续回去坐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你说东西不好吃,不知道是怎么不好吃了?” 一听到女人的声音,乞丐立马回头,见到一身飒装的沈月珍,不由的一笑,“这道辣椒炒肉,辣椒盖过了肉味,呛得要命,我试都不用试就知道味道不对。” “这牛肉面汤头倒是不错,就是面擀的不均匀,吃起来口感不行,所以啊,就是不好吃。” 乞丐说这话确实大言不惭,沈月珍脸色变了变然后道:“算了,让他走吧,顺便通知下去,今日的牛肉面和辣炒肉片送给现在在座的每人一份。” “什么?”鸦雀听完不可置信的望望灵儿,确认听到无误之后很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件事情柳延华心里有些惭愧,认为是自己没有处理好,然后让沈月珍损失了,于是在她转身离开时也立马跟了过去。 “李陶等会辣炒肉片你亲自掌厨,面条找个厉害的人好好的擀,慢没关系关键是给我擀好了。”沈月珍来到厨房认真的吩咐好李陶。 “小姐,柳公子跟过来了。” 灵儿在一旁提醒道,沈月珍想起自己刚刚有些忽略柳延华,便提步上前问:“怎么了是不是再为刚刚的事情感到不舒服,没事的。” “沈小姐,我觉得我做的还是不够,可能……” “诶,别说这种话,你是我看上的,你是在怀疑我眼光不行吗?” 沈月珍打断他的话,自己说完之后仔细的品味了一番,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的红了脸,柳延华见她这样突然也反应过来……她看上的人…… “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感受到灵儿等人投过来的眼神,沈月珍有些不好意思,立马低着头往后院跑去,因为现在大家都很慢,正好后院是空的。 两人在后院的石凳上坐着,面对面有点尴尬,沈月珍干咳了两声打破僵局道:“其实这件事情你没有做不好,酒楼多少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我害你免费给那么多桌客人送了两道菜。” 柳延华还是有些自责,毕竟是紧巴巴过日子的人,这么多到菜送出去一定费不少钱。 “傻子,我不送的话以后这两道菜就没人点了,你看今日乞丐说的话是不是就在场的人听到了,如果不用吃的堵住他们的嘴,他们还不到处乱飞啊。” 这种处理事情的方法也是沈月珍惯用的,可能柳延华一时还不习惯,但是等她说完,也是反应过来了,不由的觉得自己明白的实在不少。 明明自己寒窗苦读也有十年,自以为饱读诗书,没想到眼下居然连个女子般的眼界都没有,实在是非常惭愧。 “你真的很不错。”柳延华有感而发,对沈月珍的敬佩也并不是一时起来的,而是这几天的相处让柳延华看在眼里,这种不亚于男人的能力实在很让人欣赏。 被这么一夸,就该轮到沈月珍傻眼了,也不知道为何脸突然红了,因为怕柳延华看到,便侧身道:“你该去前厅看着了。” “对哦,看我,有疏忽了。”柳延华连忙起身离开。 他走后,沈月珍才大口大口的开始深呼气,心脏蹦蹦的仿佛就要跳出来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夸了,还是被柳延华。 出于对柳延华的了解,能被他这么说在他眼里自己应该很不错了。 “嘿,你真的在这里啊。” 第十八章 交易 突然一声男声把沈月珍拉了出来,还没说话看过来的灵儿发现是谁后,立马冲上去道:“你来我们后院干什么,不是让你不付钱走人了吗?怎么?又想玩什么花样。” “哎呀,姑娘家家的,说话别这么难听吗?我只是想和你们小姐做一笔生意而已。” 乞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到还像那么一回事,只是乱糟糟的头发依旧让人看不到他的脸,沈月珍偏头看着看,说实在的,也好奇这人。 “这说明生意啊,说来听听。” “小姐,你过来干嘛,这人就是个无赖而已,我得把他赶走。”灵儿显然对眼前这个邋遢的男子没有任何好感。 “这姑娘白白净净的怎么听不懂人话啊,你家小姐不是让我开口说嘛,就你这小丫头片子赶着我走,没大没小的。” “你……”灵儿语塞,看了一眼沈月珍以后便乖乖的一旁等着。 见眼中的财主过来,乞丐笑的合不拢嘴然后道:“这位小姐啊,我看你是个聪明人,才特意找你来做这个生意的,我这个生意啊稳赚不赔。” “嗯?你说。”沈月珍好奇的看着他,从他在酒楼里有凭有据的点评菜色时,沈月珍便觉得这人不简单,甚至觉得是同行请过来嚯嚯自己的。 “是这样的,本人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吴炜,南江城人,自13岁起游历各个地方,吃遍了各地地方的小吃,先如今过了五年,成功让我养成了一张好嘴,我熟悉各个地方菜系,我熟悉各个地方菜系,我们可以用这个做交易。” 吴炜终于扒来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露出半张还算秀气的脸,期待的看着沈月珍。 这种情况沈月珍自然是哭笑不得,放在其他地方这小子要是敢这么说话早就昂赶出去了,这好歹也是在这里这里,还愿意听他说几句话。 “给你纸笔,写出来,看有多少有多少又能用,或者我让我这边厨师做几道拿手好菜出来,你再来说说哪几道菜可以比过它的。” “真的?”吴炜喜出望外,毕竟这么久了每天都是在碰壁,今天居然终于遇到个嘴松的,差点笑的下巴都回不去了。 沈月珍自然不是和他开玩笑的,让他进了后院,叫灵儿拿出纸笔来,一一摆放在吴炜的面前,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沈月珍真的动真章,吴炜也正经起来了,整了整衣裳,庄重的往凳子上一坐,有模有样的拿起毛笔。 “这第一道菜啊,是朝南那边一个县城有名的好菜,安东子鸡,鸡肉肥妹,味道酸辣鲜香,传闻那宫里的余贵人家乡就是那里,天天嚷着吃……” 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歇,白字黑字的一行行书写的十分工整,从挑选肥鸡,再到几克香料,甚至到火候也描写的很是细微。 “这第二道菜,西湖醋鱼,一道名气响当当的菜色,可我这道西湖醋鱼来自正统,宋五嫂的绝世秘方啊……” “再来一道糕点吧,酥黄独,油炸的焦香,配合浓郁的酱香,口味丰富,欲罢不能。焦脆的外壳,包裹着软糯的熟芋,层次分明,美味可口……” 一连写下五道菜,都是沈月珍鲜少听闻的,因为这里不胜水产,西湖醋鱼这种菜色就算听过,却也是不知道配方的,今日这么一听,心里多少有些震撼。 柳延华也是听闻赶来,见着吴炜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写的一手规范的好字,不由的也是多看了几眼。 “怎么样,我着几道菜不错吧,只是这东西我可不能直接给你,我是要和你做交易的。”吴炜笑着把写好的纸张收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沈月珍直接翻脸不认人的抢东西。 “交易可以做,不过前提的是这秘方我到底能不能用,西湖醋鱼,上好的鱼肉质才鲜美,这让我去哪里找,这可比不了西湖那水乡之地,东江鸡的原料什么的,你这些东西做出来就打折扣了,实在划不来。” 向来考虑周全的沈月珍已经把方向都摸清楚了,柳延华也是赞同的点点头,吴炜摸着头道:“那这可是我亲自游历摸索来的,觉对没有假的真东西!” 毕竟没接触过,这些年吴炜四处在外,没接触什么商人之类的,自然是说不赢沈月珍这种狡猾的商人的,这不,一两句就把他唬住了。 “那你说说这些东西你怎么游历来的,我在好好考虑一下。” 对于这一块,沈月珍必定是要搞清楚的,一道菜品的秘方对于他的主人是多么的重要,如果这是人命得来的,沈月珍是绝对不会要的。 “我是厨子,我从小和我父亲学厨来着,我能尝的出来,然后回去一试就可以了,其实也是蒙的啦,不过味道上绝对是正的。” 吴炜走到随州已经快没钱了,眼下就想找个聪明的,把秘方直接当钱卖了,换个路费出来,所以和沈月珍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了。 见他也算是诚恳,便道:“那你留下来吧,既然会厨子,来当厨子教头,给我沈东带出个徒弟出来,直接给你五十两,月供十两,负责沈家所有酒楼的菜色开发,把控质量。” 条件自然是十分优厚的,听的吴炜差点就像在随州停下安居乐业了,只是他的目标可不在这里,笑了笑道:“这可远了,只卖方子不卖人。” “那好吧,你走吧。”沈月珍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这一旁听着的柳延华都诧异了,吴炜连问:“这是为何啊?” “你有巧嘴尝天下美食,我有慧眼刚刚记住了你的秘方。”沈月珍微微一笑,看的吴炜心里直发颤,惨了,这是个硬石头! “你真的记住了?”一旁的柳延华不由的问,毕竟纸上称述的东西可是细致到了几克香料,多大火候。 沈月珍点点头,虽然这吴炜写字的时候遮遮掩掩的并没有让一进看完全,但是他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可是无时无刻的在透露着信息,加上最后看了几眼,沈月珍已经差不多知道配方了。 第十九章 协议 靠她这幅自信的模样,吴炜有些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过目不忘的神人,莫非真的自己失算了?可是对方也就只是个女子啊。 “我不信你,有本事你做出来。”吴炜把纸塞进怀里,秘方这么复杂,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记住的事情。 “好啊。” 沈月珍应下来了,柳延华见他们是认真,想帮她去叫大厨过来,谁知道她居然要自己上阵,从厢房换了身粗布衣服出来。 蓝绿色的麻布衣服搭配,并没有让沈月珍像个乡间小乡巴佬,反到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头发挽起,有一种岁月静好,无你到老的错觉。 柳延华吞了吞口水,见一旁的吴炜也是傻了眼,不由的推了推他一下。 “嘿,入迷了入迷了,要是这小姐真的做的出来,我就给她做牛做马。” 吴炜嘿嘿一脸,他可从来没想到大家闺秀还会做菜的,如果刚刚是叫个大厨来掌勺,吴炜还真怕蒙对了,现在换了个小丫头上阵,恐怕连火候都不知道是什么。 抱着看笑话的心理,吴炜悠闲地坐在一旁观看,柳延华想帮忙但却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傻傻的现在那里。 “小姐,你真的会做菜啊。”灵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姐拿刀的手,这可是绣的一手好蜀绣的巧手,真的会切菜。 “好了,都问了几次了,快去给我生火,一直保持一个火候就好了,给我准备一个小点的锅。” 沈月珍说完,便去厨房拿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回到小厨房一一把材料都切好,手起刀落,没个三五年的刀功很难切出来。 光是这一步就足以让在场的人傻了眼,真是真的会做菜? 看他们惊讶,沈月珍自然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己确实在这个年纪本就是只会琴棋书画的,现在有些厨艺也只是当初练出来的罢了。 那时候为了讨柳延华关心,特意和陛下赏下来的厨子学做饭,只是这做出来的东西最后都是通通进了柳延楚的嘴里,反正那时三天见不到柳延华,于是沈月珍干脆每天给他小弟做,想让小弟去他大哥那里说说好话。 半刻钟后,一道安东子鸡摆在了吴炜眼前,时曾相识的摆盘,让吴炜睁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白萝卜雕花摆盘,你怎么知道我当初…我当初吃的时候……是…是这么摆盘的,你是不是妖怪!” 眼前一幕实在不可置信,记住配方就算了,怎么可能连摆盘都知道。 见他这么一副傻傻样子,沈月珍不由一笑道:“你自己前面说出来的,我就按着差不多的理解这么做出来的,看来成效还不错。” “哼……”吴炜今天是载在沈月珍手上了,不可以的尝了一口的确是肉质肥美,入口即化,包裹着浓浓汤汁,吃完嘴里回甘。 见吴炜吃完不说话,沈月珍还以为自己做砸了,自己也连忙尝试一口,见味道不错给柳延华夹了一份道:“尝尝我的手艺。” “嗯,好。”柳延华接过碗筷,放入嘴里,一下子味道便抓住了味蕾,让人忍不住想多吃几块,柳延华吃的眼睛放星星,对着沈月珍比划大拇指。 沈月珍见他如此,心里也是开心,没想到夫妻多年,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菜居然是这种情景了,只是今非昔比。 “灵儿也过来吃点吧。”沈月珍见小丫头探头都快留口水了,立马招呼她。 灵儿一听立马拿着碗筷上前,吃的津津有味,直夸道:“没想到小姐厨艺这么好,我看李陶那小子也比不上你。” 沈月珍笑着让她多吃点,在看向吴炜时,只见他郁闷极了,低着头深沉道:“我们去外面谈谈吧。” “好的。”沈月珍自然同意,毕竟白嫖人家秘方的事情实在也不是君子行为,虽然沈月珍可以不做,但是刚刚安东子鸡大家都喜欢吃,买下来也无妨。 见二人出去,柳延华本想放下碗筷跟过去,灵儿见状立马拦住道:“别啊,柳掌柜,单独谈话跟过去不好。” “一男一女不是更不好。”柳延华望了望门外。 灵儿嘻嘻一笑道:“小姐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名声,心里又把握才出去的啊,没事啦,紧张啥。” 说完灵儿还不怀好意的看了柳延华一眼,看来还是小姐厉害,抓住男人就要抓住他的胃,小姐先是送馒头又是亲自下厨的,相信再过不久,柳公子就要回心转意喽。 院内,吴炜丧气极了,虽然很敬佩沈月珍,但是白白损失几张秘方心里很是难受,沈月珍憋着笑看着他,这更让吴炜生气。 “好了,就当是交个朋友,就算是我把配方送你了,你有本事看,就是你的本事,你勉勉强强给我点银子给点路费好吧。” “要路费?你还打算去哪里?”沈月珍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趣,不由的多问了几句。 “我要去涔州,找一种食材。” 去涔州的路程遥远,要不是因为这个吴炜也不会想卖出自己秘方,毕竟每一张都是自己辛苦得来的。 “就为了一种食材?找到以后了?你打算做什么?”沈月珍虽然不知道涔州在何处,但是州隔州的,这里是随州,自然离涔州是有一定距离的。 “找到以后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生活呗。”无牵无挂,无父无母,吴炜本就是这么潇洒的一个人,踏踏实实的日子,也是他憧憬的。 “既然你如此随性,那我直接用五十万两包五年时间,五年内你给我价值这个数的东西,我就支撑你五年,签个合同,五年以后你可以随意发展,我绝对不拦着你,如果想长期合作,我给你在我名下开一家酒楼,经营你自己来都可以,用我沈家的名声就行。” “你真的这么想的?我除了秘方可是没有别的了,别到时候五十万两吃了亏,然后报官抓我。” 吴炜听闻她说的,确实比较有吸引力,加上沈月珍刚刚的表现,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交友的人。 第二十章 游玩 “我是看你是个人才想和你合作而已,当然如果你看不上我们沈家,直接拒绝就可以。” 沈月珍认定他是个有本事的人,这种人如果和沈家搭上关系自然是不亏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就当你的幕僚好了,不过规矩在改改,五年之内我给你想要的,五年以后我拿我自己该得的。” 他确实张狂,眼界也不是一般的高,沈月珍欣赏这种人,到厢房写好契约,盖上章签上字,这个协议便完成了。 吴炜也在沈月珍安排下换了一身衣服,收拾的妥妥当当的,第二天再出现众人面前时,他哪里还像是乞丐,更像是书香门第中的儒雅公子。 “呦,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穿上这身衣服果然不一样了。” 灵儿围着吴炜转了几个圈圈,忍不住夸道,吴炜听的止不住上扬嘴角,笑道:“那是自然,小爷我风度翩翩,貌比潘安啊。” “说你几句还嘚瑟起来了。”灵儿忍不住白了一眼。 “好了,别闹了啊,等会去沈春几个掌柜就要来了,把茶都重新泡好。” 这是真真意义上沈月珍一个人给大家开会,这次的内容主要就是解决好其他两家酒楼的生意,最主要的人物还是在于吴炜。 给沈家三家酒楼细分,沈春作为开业最早起点最高的酒楼主要接待有名的贵客,所以要重新制定菜单,一切以价高质量好,摆出去有排面的菜品,这样一旦有人招待贵客率先想到的就是沈春。 而沈中,一家开在茶馆中生存的酒楼,接收人群负责,这几年因为地理位置也是换了几个经营模式,若不是酒楼里常驻的说书先生等几人站台,恐怕早就闭门了。 所以沈月珍打算利用这一点,用点心等下酒菜,名酒把沈中的名声打出来,独一份的点心只有沈中吃的到,好酒,好肉,好点心,改为沈中的招牌,毕竟去听戏的可不仅仅只有普通人。 而沈东保持现状就即可,这次主要整改对象的就是沈春和沈中,这两家酒楼的掌柜也是开明之人,听到这样的安排,心里自然是接受的。 “小姐,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努力想做的,但难就难在我们根本没有新菜色提供啊,如果详细一分类,没东西卖了啊。” 吴掌柜苦恼的看着沈月珍,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好的话,也不用这么愁了。 “关于新菜色没问题,你看,我这里有几道。” 沈月珍把昨日自己写下来的宫廷菜给吴掌柜看,只见他是目瞪口呆,吴炜也是一头雾水的凑过去看,见居然是宫廷菜,对沈月珍的眼神不由高看了起来。 待会议圆满结束之后,这个方案都十分可行,得到了沈立鹤最终的同意,也便开始从沈春沈中的改造了。 两家酒楼生意依旧照常做,只是默默的在为两家酒楼培养厨师,把规定好的招牌菜给做好,由沈月珍最终试菜品尝。 不仅在厨师上下功夫,原材料也是沈月珍天天拉着吴炜去一个个看,苦的这几天吴炜腿都酸疼的要命,也终于在月末一切都准备就绪,吴炜也开始启辰自己的涔州之行了。 “唉,小姐,这又是忙活了一个月,这么下去身体可是吃不消啊。”灵儿给沈月珍梳着发髻,明显感觉瘦了的小姐实在让人心疼。 “唉,这有什么,父亲现在和出海的商人做着生意,我一个做女儿的如果能在这方面分担一下父亲的担子,自然是好事。” 这几个月来收货满满,累是累了点,但沈月珍还是觉得很值得的,前世自己嫁给了柳延华,父亲一个人忙于产业,最后也是出了意外。 所以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好好护住父亲。 因为两人都很忙,今天早上的饭点也是好不容易凑在一起,沈立鹤这一月来忙着和盐商见面,见女儿瘦了一圈了,也是十分心疼。 “这是苦了你了,忙上忙下,若是太累了,就休息休息。”女儿家本来就该养在深闺的,沈立鹤现在有些后悔让女儿学经商了,因为实在太累孩子了。 虽然沈月珍确实是瘦了许多,但同样的,沈立鹤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看起来也是十分憔悴,父女俩相对一笑,真不愧是真父女。 “等我这一阵子忙过了,我就好好陪陪你。”沈立鹤想和女儿待久一些,毕竟年纪大了迟到要嫁人,就算是找个入赘女婿,女儿也会是别人的妻子了。 作为父亲想到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心酸,沈月珍也是知道的甜甜一笑答应着父亲。 因为忙了这么久,这好不容易休息,沈月珍自然是叫着谢瑶瑶出门逛街游玩,原本说好去戏班子听戏,谁知道中途被拉去骑马了。 “马场来了匹稀罕的马,特别漂亮,是外来物种呐。” 谢瑶瑶怕沈月珍拒绝去马场,一路上都在说着马场是多么多么的好,沈月珍看着她这一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猜徐公子应该也在那里吧。” 徐公子是县令的侄儿,京城里的公子哥,翰林院左使的幼子,打小就和读书人不同,十分爱闹腾,就被他父亲扔在了这。 “你怎么知道!”谢瑶瑶满眼对他的爱意,沈月珍怎么能不知道,只可惜虽然谢瑶瑶很喜欢这徐公子,最后还是嫁给了他人。 因为当初成亲早,这中途发生什么事情沈月珍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后来徐公子跟随柳延华当了副将,谢瑶瑶却远嫁他乡做了人妻。 虽然往事历历在目,但是沈月珍更希望谢瑶瑶能突破自己,当然必要的时候自己做姐妹的当然会帮她一把,所以去马场自然也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果然,知道谢瑶瑶是找借口叫自己陪着来的,没想到她扯得借口这么远,这哪里是看稀罕的马,这分明就是一群人在比赛马球嘛。 “小妹,你们来了,去那边坐着吃点茶水点心,看看你哥哥是怎么赢了县令公子哥的。” 第二十一章 受伤 谢铭轩一身劲装,十分帅气,见谢瑶瑶身后还带着沈月珍,刚刚的潇洒立马多了几分少年的不好意思。 “好啊,那我们去那边为哥哥加油。”谢瑶瑶说完立马拉着沈月珍去女眷的位置上坐着,然后眼睛开始在场上寻找徐慕白的身影。 一旁的赵箬竹看着谢瑶瑶这个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是恨不得把眼珠子放在我堂兄身上了把。” “什么啊,我自然是在看我自家哥哥。”谢瑶瑶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安安分分的坐在一旁吃着点心。 秋风萧瑟下午,马场上的少年飞驰着,各个意气风发,女眷席位上也是春心萌动着对着某个少年暗许芳心。 可是这对于沈月珍来说,只在是十分无聊,于是中间便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谢瑶瑶满眼都是徐公子自然没顾上沈月珍,嘱咐几句就放人了。 一场结束,谢铭古拿了头筹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却不见沈月珍不由的沉了脸,问道:“沈月珍人呢?” “回去了啊,人家还有事。”谢瑶瑶有些心虚,应该给哥哥把沈月珍留下来的,怎么一时脑热就忘了呢。 谢铭轩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家妹妹,气呼呼的道:“以后出来玩没你的份了。” 说完便气呼呼的走了,谢瑶瑶嘟着嘴,也觉得自己搞砸了,沈月珍一个月也没空出来几次,好不容易今日约到了,却没有给哥哥把握好机会。 谢瑶瑶格外懊恼,趴在桌子上都没有心情看什么徐公子了。 一旁的赵箬竹重头到尾的目睹着整个事情,她素白的手指躲在宽大的衣袖中捏的很紧,看着底下明显泄气的人,渐渐地闭上眼睛。 因为月底清账,柳延华这几日留的比较晚,每次去码头搬货的时候又迟了许多,今日同样的,柳延华过来的时候也已经迟了。 不过好在头儿并没有说什么,反正是按件给工资。 柳延华做到一半突然天下起了雨,这时候码头的主儿就急了,催着码头工赶紧把东西卸下来,而且工钱还多加了二文。 这样的机会不多,柳延华一身力气,自然趁着这个机会多搬一些,豆大的雨滴打在他身上,淅淅沥沥的毫不留情。 “哎呦!” 前面又有人滑了一跤,还好摔的不是很重,柳延华看了几眼,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也有个脚滑的人。 “哎呀,让一让,让一让,要倒了!” 那汉子扛着大木箱,虽然肉眼可见的壮实,但是现在很明显他是拿不住了,这木箱子里的东西重的要命,要是压在身上,起码得休息个十天半个月。 发生在自己眼前,柳延华自然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于是放下自己的东西扶他一把,谁知道接住了箱子,这人却还是稳不住,直接朝他撞来…… 事情发生太快,那男人好歹是一米七八的大高个,这么撞过来,柳延华支撑木箱子的手也就不稳了,双人双双倒在地,木箱子也是直接朝着柳延华的腿砸去。 那是钻心刺骨的疼,柳延华嘴角瞬间惨白,可是浑身却动弹不得,大雨倾盆的打在身上,让人呼吸不过来。 “出事了,出事了,快来人帮忙!” 很快柳延华便被人扶起来,满头冷汗一瘸一拐的被人扶到躲雨的地方,那头儿见他这幅模样也是十分晦气。 “不是你的东西帮什么帮,算是工伤了,拿着钱明天去找个大夫看看,现在这个点是没人了。” 小腿的伤口刺啦啦的流着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格外的触目惊心,那人怕惹事,大方给了两百文就一边去了。 周围的人看着十分同情但也没有上前,只是继续着自己手上的事情,那被帮助的汉子上前,十分愧疚和感激。 “兄弟,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受伤的就是我了,这伤恐怕是很严重了,我这里还有五十文你去看大夫吧。” 都是可怜人,身上掏了个上下也就凑了五十文出来,柳延华只是苦笑,摆摆手道:“没事,刚刚帮头给了看伤的钱了。” “这……” 两人僵持着,柳延华考虑他的感受便支撑着起身道:“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麻烦送我回去一趟吧,我这样是不好走了。” “好。”男子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和领头的说了之后便搀扶着柳延华往家里去。 因为下雨,二婶他们早就熄灯休息了,到了院门口,柳延华便让他回去,自己慢慢吞吞的进去坐在屋檐下休息一会。 掀开破损的裤子,里面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就着雨水清洗了,是一个血骷髅,难怪刚刚疼的要命。 “大哥?你怎么不进屋?” 因为下雨柳延楚也是早早的入睡了,只是他睡眠浅,一听到动静便起身查看,没想到果然是大哥回来了。 见柳延华淋得狼狈,立马上前,看到那伤口时心里一惊,急忙道:“这是怎么弄的,这么严重,还能走吗?” “没事,扶我进屋处理一下吧。” 柳延华为了不让小弟担心,扯出一丝笑脸,柳延楚红了眼眶,乖乖的扶着柳延华进了屋,又是去厨房烧热水的忙上忙下。 家里有之前备好的草药,柳延华把叶子弄碎了就敷在腿上,汁液融合,疼的要命,也是咬牙坚持下去了。 柳延楚担心大哥又是受伤又是淋雨的,害怕感染风寒偷偷的拿了二婶存放的生姜,给柳延华熬了一碗姜汤。 “你用了三婶生姜恐怕明天会找你闹。”柳延华喝着姜汤,若有所思,害怕小弟明天应付不来二婶便拿出三十文道:“这个明天给三婶,加上工钱,还有十文就当是买她的生姜。” “大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三婶干嘛,她要闹就闹呗,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她奈何不了我。” “不行,东西是人家的,你不问自取就是偷。”柳延华态度坚决,把姜汤放下,有些生气。 “好了好了,大哥快喝吧,我明天给就是了。”柳延楚撇嘴收下了钱,把清理好的一桶血水到处门外,临睡时还不忘嘱托,“明天一定要去看大夫。” 第二十二章 悉心照顾 “嗯,休息吧。” 柳延华应着,喝了姜汤困意袭来,也是倒头就睡,第二天清晨,见双脚还是能活动的,便直接先去了沈东。 “柳掌柜,你这走路怎么怪怪的?” 李陶注意到左右晃着走的柳延华忍不住问道,柳延华尴尬的笑了笑道:“一点小事,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是嘛,那你可好好注意身体。” 以后柳延华便一直站在柜台前,这么站着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原本想着午休空着时间便去找个大夫看看,谁知道生意好起来,一个上午也没有走开。 沈月珍午后从沈春和沈中那边过来,心里十分不错,毕竟自己想要的效果也是出来了,现在坐拥三家生意爆棚的酒楼,放眼整个随州恐怕沈家的酒楼是打出名号了。 “柳延华今日怎么总在柜台前站着。” 喝着茶,看着楼下的人,总是觉得今日哪里怪怪的,以前柳延华不是总忙上忙下吗?怎么现在消停下来了? “这不动了一脚嘛。”灵儿看着柳延华送客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奇怪,甚是奇怪。”沈月珍放下茶杯,观察起了柳延华,头发一丝不苟,服饰整整齐齐,就是脸色比以前苍白。 默默将眼神往下移之后,沈月珍看见那褐色的裤子上渗透出了血红,沈月珍心里一惊,疑惑的样楼下走去。 “小姐?”柳延华见沈月珍气势汹汹的走来一头雾水,还来不及反应就叫她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的裤腿。 “你是不是受伤了?”沈月珍摸着上面未干的血渍抬头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低头一看,果然是伤口裂开了,柳延华已经很注意了,没想到还是裂开了。 “就是些小伤而已,下午结束就去看大夫。” “还等到下午结束,你以为我……”沈月珍一气之下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知道他每次都去做苦工的事情,愣了愣便道:“灵儿,扶他去后院厢房。” “是。”灵儿应着打算上前去扶,柳延华哪里被伺候过,介意男女授受不亲便打算拒绝沈月珍的好意。 谁知道沈月珍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一样,转头就道:“不让灵儿扶你,那我亲自来,都伤的这么严重,去后院包扎一下,能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眼看着沈月珍就要上前,柳延华立马微微被灵儿搀扶着走,沈月珍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厢房里置备了不少的金疮药,对伤口都是极好的,是备给厨师用的,不过厨师切手情况还是少,所以留下了很多。 灵儿被柳延华安排去叫大夫,于是厢房就两个人了,沈月珍拿着药膏,看着穿戴完整的他,忍不住道:“难不成还让我动手给你脱吗?” “这伤的是腿而已,不算严重的,等会大夫就来了。” 柳延华就是这样,无论何时都以正理为主,也就是这一点前世才能和没有感情的和沈月珍相敬如宾一辈子。 “如果你现在不敷药,若是落下了病根怎么办,你怎么下地,你要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吗?柳延楚怎么办?他能放心的读书考取功名吗?” 一番话下来听的柳延华一愣,这些居然都是自己没想过的,考虑一番,柳延华还是听话的把裤子挽了起来。 里面包扎的白布已经血色一片了,沈月珍上前揭开,草药混合着血水触目惊心,手有些微微发颤,端了盆热水来,想要洗去草药。 “我自己来吧,脏……” 柳延华心情复杂,第一次挽起裤脚被看去的居然是沈月珍,这个曾经差点和自己成亲的女子,一想到她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因为自己…… “别动。”沈月珍拍掉他伸过来的手,然后自己拿着干净的帕子为他清洗,洗掉药草是骇人的伤口,不由的让沈月珍红了眼眶。 身下的女子蹲着身子为自己清洗上药,中途没有一丝的嫌弃以及一句话,一直默默地十分流畅的处理伤口。 多少年柳延华没有过这种感受,记得上一次还是母亲在世时自己不小心摔破了头,母亲红着眼睛一句话没说给自己包扎。 也和今天一样,十分温柔。 “好了,等会看大夫过来怎么说,昨日下雨恐怕你会感染风寒,让大夫给你开点药最好,药钱由沈东出,毕竟你是掌柜。” 沈月珍收拾好东西,转身吩咐着,柳延华没有回应,沈月珍也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肩膀有些微微的颤抖。 “小姐,大夫来了。”双喜带来大夫在门口道。 “让大夫进来为柳掌柜看看伤吧。”沈月珍说完便出门回避了,双喜看着不对劲的小姐,见豆大的泪珠忍不住道:“小姐你怎么还哭了?” 沈月珍不理她,只觉得有些小丢丑,一股气的跑上二楼,胡乱的擦着自己的脸,很泄气的坐在镜子前。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是会为他心疼。 这近一个月的繁忙,沈月珍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往事可以和柳延华正常相处,没想到碰上这种事情,还是会心疼他。 大夫给柳延华检查完,伤口因为沈月珍处理了,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因为昨日淋雨寒气入体的原因开了几副药。 待大夫走后,柳延华才重新捯饬好自己出门,见双喜皱着眉坐在二楼楼梯口便问:“沈小姐呢?我去感谢她。” “小姐在二楼了,我刚刚才…”双喜本来想打发他走的,想到事情因他而起便道:“小姐在二楼,你去看看吧。” 柳延华听了,便拖着自己的脚一步步上楼,双喜不忍心的去扶他,上去了又跑下去等着,柳延华一头雾水但还是敲响了门。 “沈小姐,在吗?” 敲了几声没有回应,柳延华本想离开却见门打开了,沈月珍依旧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难过的迹象,不过还是能看出她睫毛湿湿的。 “今天谢谢你了。”柳延华看的心里复杂,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她真的对自己还有心思,自己这样总感觉辜负了她。 第二十三章 考虑周到 “没事,你既然腿上有伤就休息两天吧,万事都是身体重要,你刚刚还上楼,小心伤口裂开,我看你伤口挺严重的。” 沈月珍早已经整理好心情,现在面对柳延华自然是十分倘然。 一听因为自己的伤要怠工几天,柳延华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是沈东的掌柜,现在也每天记者沈东的账本。 “没事,伤口恢复的快,我只要在柜台上站着就行。” 见他不听劝,执拗得很,沈月珍知道他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便道:“你若实在不愿意,就在这后院住下养伤吧,一楼的房间反正也是给你准备的。” “这……” 见他还要推脱,沈月珍便道:“你可以把你弟弟接来同住,你一边养伤还可以照看沈东的琐事都比较方便,如果不愿的话,你还是回去休息两天吧。”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就住几天。” 柳延华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沈月珍见他妥协,心里畅快了几分,让双喜扶着他下楼以后,便叫鸦雀去把柳延楚接过来。 当在屋内抄录诗句的柳延楚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十分意外,心里不由想到,大哥这是成功追到沈姐姐了吗? “大哥哥,为什么突然要搬去沈东住啊。”柳延楚按耐住心里的激动,问着来接人的鸦雀。 “掌柜的不是受伤了嘛,要养几天才能好,只是掌柜的心里放不下沈东,所以干脆小姐就叫他就在沈东养伤,然后你一人在这里不方便,所以把你一起接了去。” 鸦雀第一次见柳延楚心里就颇有好感,可能是和柳延华面容上有些相似,所以说起话来也并不陌生。 “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虽然不是柳延楚想的那样,但好歹也可以让大哥和沈姐姐关系更近一些,于是立马进屋简单的收拾东西,特别是把大哥的储钱罐给带上。 “呦,这是哪里的小哥,在这里干嘛啊。” 柳三婶闻声后赶来见柳延华屋门口的陌生人便开口问道,这鸦雀还没回答,三婶叫小家伙收拾完包裹的要出门立马就急了。 “这是去哪里啊?小兔崽子你要乱跑去哪里?我供你吃喝的,你就这么走了?不行,我可不让你走!” 她嗓门尖的很,同时上前一把拉住柳延楚的包裹,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还对着自己屋内喊着:“丫头,去把你爹叫回来。” “三婶,你这是干什么!”柳延楚没想到三婶反应如此激烈,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包裹,生怕大哥的储钱罐被发现。 “这位婶子你放开小公子,我是沈东的伙计,是柳掌柜让我来接他的。” 鸦雀见三婶一副撒泼的样子怕她伤害到柳延楚立马上前阻止,柳延楚解脱出来不由说道:“三婶,大哥受伤了,在沈东回不来,我只不过是过去住几天而已。” “受伤了?什么伤严重的不能回家。”柳三婶就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力气真的吧柳延楚留住,这时候说话也有几分妥协的意思。 “就是住几日而已。”柳延楚撇了撇嘴,然后拉着鸦雀就往外跑了,柳三婶拉不住,气的捶胸顿足。 鸦雀没想到简单接个人的差事居然这么难办,不由的道:“你这三婶为何这般对你,只不过接过去住几天而已反应居然如此之大。” “因为我是读书人嘛。”柳延楚嘻嘻一笑,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而且转头道:“我肚子倒是有些饿了,也不知道沈东有没有吃的。” “有,当然有,小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两人这欢欢喜喜的到了沈东,可这柳三婶家就不太平了,全家都是低气压的,柳三叔横眉瞪眼的道:“那小子跑了?大的也不在?” “也不是,就是说去沈东住几天,柳延华受伤了。”柳三婶低着头道,明显还是怕被责备的。 “住几天?沈东是什么地方,一月赚的银子够我们花半辈子了,这一住还能回得来,供着他俩吃住的,这要是走了,以后从谁的口袋拿钱。” 柳三叔咽不下这口气,原地走来走去,心里烦躁的很,柳三婶也是后悔,早知道就拼命的把人给留下来好。 “等两天看他们回不回来,不回来我们就去沈东要钱。” 这两人对于柳三叔来说就是一个发财树,柳延华那种不欠钱的性格,就是要钱就给,加上和沈家的关系,说不定以后就是沈家的女婿,一样可以捞一笔。 还有柳延楚年纪小小但是聪明的很,要是真的有天功成名就,一样也就发达了,所以这两个人,柳三叔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跑。 来到沈东时大家都在忙,柳延华闲不住也是坐着椅子在柜台前把关,沈月珍则是待在沈东二楼的雅座等着柳延楚。 “沈姐姐,我来了。” 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沈月珍回头,见柳延华居然在这两月长高了多久,而且还多了些肉,看起来总算不是骨瘦如柴了。 “来了,饿了吧,给你准备的。”沈月珍特意让人准备了几道他喜欢的菜,毕竟小孩子这个阶段还在长身体,是得多吃些。 柳延楚见满桌的食物都是给自己准备的,心里也是十分开心,直夸沈月珍简直是世上最善解人意的仙女,只可惜肚子只有那么大,纵使在喜欢吃也吃不下了。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柳延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怕自己太没礼貌,还偷偷看了眼沈月珍的反应,好在她并没有注意到。 “沈姐姐,以后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菜的,我还小根本就吃不下,还剩这么多实在是可惜了。” “知道了。”沈月珍笑着让双喜给他手帕擦擦嘴,其实东西也没有准备多少,就是一想到他来就直接让厨房做了。 陪着沈月珍聊了一下午,直到沈月珍离开柳延楚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看的柳延华感觉自己的弟弟似乎叛变了。 夜晚入睡时,柳延华忍不住问:“你很喜欢沈小姐?” 第二十四章 没捞着好处 “嗯,沈小姐很温柔,和她相处很自在,而且她十分善解人意,很漂亮,很善良,很聪明,我觉得世上没有那个女子能和她媲美了。” 柳延楚想到沈月珍自然是滔滔不绝的夸了起来,听的柳延华差点以为他俩很熟一样,一阵沉默,在想问时,柳延楚已经睡着了。 辗转反侧想着今日的事情,柳延华心里不由对沈月珍升起一片温柔,因为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对自己关心,甚至为自己考虑还把弟弟给接了过来。 一夜失眠,导致第二天沈月珍见他这幅模样时,还以为他又是身体不好了,好在最后确认了没事。 “沈姐姐对大哥很是关心哦。”柳延楚偷偷摸摸的出现在后面说道。 柳延华被突然出现的小弟吓了一跳,想着他的话还不由的红了耳朵,慌乱的道:“还不知道去温习课本,等会我又空了就来考你。” “诶?我看沈小姐有些无聊,我去陪陪她。” 一听到大哥考人,柳延楚立马找个借口开溜,要知道大哥的考核简直就是针对人,每次都能把自己绕的奔溃。 一连两天下来,柳延华的伤势还算恢复的不错,伤口也是结痂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但好在没有耽误什么事。 这几日沈立鹤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得知沈春和沈中已经整改完毕,特意两家酒楼都去瞧了一遍,没想到效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心里高兴之余觉得这几月忙碌冷落了沈月珍,便亲自来沈东看看女儿,谁知道一来就见柳延华和他胞弟在柜台。 “沈老爷。”柳延华规规矩矩的问候,柳延楚也跟着如此,沈立鹤确实没想到柳延楚也会在这,便笑着摸了摸孩子头。 “在这里还习惯吧,好好做。” 沈立鹤努力完晚辈,便迫不及待的去见女儿了,路上问了个伙计,得知柳延华和他弟弟都住过来了,心里不由的跳了跳。 这一见女儿啊,沈立鹤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人家都住进沈东了也是你允许的?还有他弟弟也来了?” “人家前段时间伤了脚挺严重的,为了不耽误店里才住过来养伤,父亲怎么一来就问这事。” 沈月珍见父亲好像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开心,把好看的脸蛋垮了下来,就等着父亲来哄。 “这不就是好奇嘛,虽然你和个柳延华的事情传的并不是很开,但是好歹也是那层关系的人,若果你要是还喜欢他,父亲去给你提提?” 沈立鹤显然是不知道女儿想避开这个话题,以为女儿依旧是春心不变,所以也想撮合一下。 “爹,你在这样我就要生气了。”沈月珍撇着嘴看着父亲,一副生气的模样确实把沈立鹤吓到了连忙说:“没事没事,爹爹不说了,不说了。” 下午在沈东用完饭,沈月珍正打算和父亲一同回府,谁知后院突然闹了起来,过去一看,原来是柳三婶和三叔闹过来了。 “这个没良心的,抛下养育你几年的叔叔婶子就这么走了,供你读书都成白眼狼了吗?” 柳三婶扒着后院的栅栏对着吼着,来势汹汹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可算是十分难听,就连沈东的伙计们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大家都十分为难时,只见柳延华已经收拾着包裹带着弟弟走了出来,这可让柳三叔又傻了眼。 “不就受伤了在这里休息几日而已,这就回去。” 柳延华不给他俩在说话的机会,牵着柳延楚便越过两人离开,因为腿上的伤口,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 “这这……”柳三婶原本还以为这一闹起码也得白两银子的,哪成想到这说回家就回家了。 看着都走了一大半的人,柳三叔气的转头就走,柳三婶急忙跟上,心想真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被人看了笑话去。 两人狼狈的离开,留给大家一头雾水。 “这柳掌柜的三叔家可真有意思啊,看这样子怕硬是要掌柜的给她养老了。” 柳延华家中的事情大家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明白着的关系大家还是清楚的,不由的打趣着。 楼上沈立鹤目睹这一幕,对柳延华的处理方式到还是觉得妥当,便道:“摊上这样的亲戚也是没办法了,这小子好是好,就是太善良了。” “走吧,爹爹。”沈月珍并没有搭话,柳三叔一家是什么德行自己还能不了解吗?前世可没少应付他们。 柳延华回了家,屋内的东西明显被柳三婶给翻过了,就算如此,柳延华也并没有生气,自己默默的把东西重新规整好。 窗外柳三婶还在那里偷偷看着,柳延楚心中气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把窗户紧紧一关,嘴里还道:“这窗户怎么都没关严实。” “这小兔崽子。”柳三婶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退了几步,见触了霉头也变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这么闹了一出总算消停了几天,柳延华也是每天交给二婶工钱,白天便去沈东做事,一切仿佛回到之前,但隐隐中又觉得哪里不同了。 “小姐,铺子里的人来小姐量身了,看来是该置办新衣裳了。” 灵儿接来了成衣铺的裁缝来量身,沈月珍配合的起身,想着自己的衣裳总是一个花样,便不由的想换一换。 “这次的衣裳我画几个花样子,绣在哪些位置我都给你标注出来,你给我做好。” 对于沈月珍的要求,裁缝自然是应下的,量好尺寸就离开了。 这成衣铺啊,开出来只是因为方面沈月珍母亲嫌外面的衣服贵又不好看,于是来了这么一家成为铺子,当年因为有母亲的张罗,到现在铺子还算有些名头。 只是现在更新换代的,几年前的款式夫人小姐们早就穿腻了,所以纷纷就转头去了别的铺子定制,导致现在的成衣铺不过是替自己府上提供衣裳。 这铺子啊,一个月不赔就算好的了。 “小姐是穿腻了月季花吗?小姐只是可是最爱月季花的。” 第二十五章 大不相同 灵儿听见沈月珍要自己画花样子便忍不住问道,因为夫人生前最爱的月季在两年前萎了,所以之后小姐裙子都是的月季花的图案,这次听小姐说要改也是十分意外。 “这不是还留了个月季花的花样子嘛。”沈月珍把上次谢瑶瑶送来的花样子拿了出来,摆放到桌面前,这不还是挺好看的嘛。 今日沈月珍是不打算出府了,一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面画着花样子,毕竟现在酒楼生意稳定,并不需要自己时时刻刻关注着。 姑娘家的总是抛头露面,迟早会被人说闲话的。 前世沈月珍到了京城,也是参加了不少贵人们之间的宴席,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绘制图案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甚至连衣裳的版型都给微微调了一下。 这格桑花随州少有,只至于京城也没几人见过,这是蒙古那边产有的,也是前世自己承蒙表哥才见过几次。 虽然花并不富贵,但好在颜色丰富俏皮,但沈月珍实在不属于俏皮的风格,所以颜色是为鹅黄为主,花色用橘黄,白色,穿插一点粉色的花朵,分布在衣领,裙摆。 想到上次见铺子里有几匹好看的罗纱,便可用同色做件外衫,这一琢磨下来也是到下午了,绘制的图稿总算是出来了。 不仅画了格桑花,也绘制了同色系的菊花图案,灵儿来收东西时,也是惊奇的多看了好几眼,问道:“小姐,这是什么花啊,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是格桑花,是来自蒙古,我从一篇花卉图上看来的。” 沈月珍解释着,一边将东西整理好递给灵儿道:“去送过去吧,叫他们叫个会苏绣的绣娘来,这个图案可是要做的细腻,丝线要用到位了,不然可就丑了。” “好的,我这就找人送过去。”灵儿接过应着便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了。 算下来重生的这些日子,沈月珍很少待在家里能有全天的,中规中矩的府宅也没有多少个伺候人的,因为老爷小姐整天不在家,没人伺候。 以前院里的陈设都是母亲一手安排下来的,大气温婉,谁看谁舒服,所以母亲去世以后也并没有动这些装潢,只是很久没人打理,光鲜不比往日了。 “明日让管家花草行送点花菜来更换,用什么花我在笔墨书写给他,池塘的水也该换了,亭子重新刷漆,那几颗观赏树上次给修坏了,这次可让他修好了。” 一连说完一大堆,灵儿的脑袋都有些不够用了,沈月珍失笑便用纸笔都一一的写出来,然后再去交给管家。 于是这几天沈月珍日日夜夜的盯着前来做活的工人,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这些事情办下来,倒是让府内再次生机勃勃。 就连出差回家的沈立鹤回来,都直夸沈月珍眼光和她母亲一般好。 家里捯饬宛,沈月珍也并没有忘记酒楼,几处都看了之后,心里也是放心,三家的客流量都稳定了下来,相对来说,比之前更受欢迎了。 “沈月珍,这次你一定要去,上次的赏花你就没去,我可无聊了。” 谢瑶瑶为着这几天那些公子小姐举办踏青赏花特意找来沈月珍,不仅是为了能让自己有个伴,还能顺利完成大哥给的任务。 “赏花有什么好看的。”沈月珍记得上次赏花,惹了一身花粉,回来差点就过敏了,几乎那一个月,沈月珍都熏不得香。 “没事,这次踏青赏花不是上次那地了,是在城西赵箬竹她爹给她置办的院子里,听说她搜集了很多显贵名花,这次她是因为要进京给她二叔贺寿,就安排了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的。” 这当然也是谢瑶瑶最后的机会和徐公子见面了,自然是绞尽脑汁的想让沈月珍陪着,起初沈月珍还还不愿凑这个热闹,可是听她这么一说,便听出了玄妙来。 原来又是为了那徐公子。 “那就答应了,不过这次你可不能总把我一人扔在后头了。” 见沈月珍松口,谢瑶瑶高兴极了自然什么都应着,正巧成衣铺做好的衣裳也送了过来,沈月珍就当着谢瑶瑶的面检查了起来。 “诶?这是什么花啊?怎从未见过。” 谢瑶瑶见裙摆出多多盛开的小花朵颜色丰富,逼真极了,想是真花在裙摆上一样,好看极了,这第一眼看去就喜欢上了。 “这是格桑花,寓意幸福,吉祥。”沈月珍抚摸着花朵,绣的平整,绣线也不粗糙,还算是比较满意的了。 “真好看啊,我都有些想做一件了,正好府里要做新衣了,要不我就去你家那铺子里做去?我今儿回家就会母亲说。” 两人关系处的好,就算同穿一条裙子都不会有人说闲话,更别说就是个普通的花样子了,沈月珍见她喜欢,如果做的话自然是给不同的,更好的。 三件衣裳都完成的比较好,沈月珍满意的让人收好,谢瑶瑶眼盯盯的看着,不由道:“我看你那件菊花的不错,要不给我试一试?” 也就只有谢瑶瑶会这么和沈月珍说话了,反正她从衣裳送进来起眼睛就没有移开过了,看来是三件都十分喜欢。 “给谢小姐拿出来。”沈月珍无可奈何的让灵儿把那件衣裳给拿出来,就在闺房内等着她试穿好的模样。 谢瑶瑶和沈月珍体型差不多,两人小时候谢瑶瑶闯祸坏了衣服,不敢回家时就偷偷和沈月珍换着来了,回家之后还可以蒙混过关。 过了一会谢瑶瑶便穿戴好了,虽然她总是一副跳脱的样子,但此刻换上着普黄色的长裙硬是活生生的把我给压制住了。 本来这谢瑶瑶就是小鼻子小脸蛋的俏皮模样,长得好看气质也是欢脱,但今日这么一看,到是安静了许多,真像个大家闺秀了。 “我觉得我这样好温柔……”谢瑶瑶也被这效果给吓到了,说话不由的都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味道。 沈月珍赞同的点点头,原本是照着自己给做的,没想到谢瑶瑶穿上居然还挺合适的。 第二十六章 游玩 便道:“这套衣裳就给你了,赏花时穿,我穿格桑花,你穿这个,咱两差不多该像个姐妹了,叫他们认不出来。” “真的给我!”知道沈月珍一向大方,送东西绝不手软,但没想到居然真的一句话就送了出去,况且这种花样可是少有的。 见沈月珍点点头,谢瑶瑶兴奋的抱住她一顿狂亲。 “好了,快放开我吧,到时候我再亲自画好看的让成衣铺的给你送去。” “这么说这衣服的花样也都是你画的?”谢瑶瑶更加喜出望外了,没想到沈月珍居然这么厉害,以后岂不是便宜自己了。 折腾了一上午谢瑶瑶总算离开了,看时辰还早,沈月珍便打算去沈东看看,生意还算不错,柳延华身上的伤口也早就好了。 撇见他衣服上的褶皱便想着给他在置办两件衣裳,几年入秋得晚,现在的天气也是十分多变,时好时坏的,沈月珍担心柳延楚再加会生病,顺便想给孩子做两身。 时间快的很快到了赏花的这天,这赏秋花吃的点心也是讲究,应季的东西都快被做成花来了,其中千层荷花酥更是最受欢迎。 因为沈中主打点心糕点,这次赏花会上摆放的都会是沈中的点心,这也是赵箬竹特意照顾生意的,只不过品一品里面的含义就会重了几分。 却说着别院种植的花卉实在是种类繁多,能和自己花草行媲美了,若真说个高下,这别院的花确实更胜一筹。 “怎么样,没有来错吧。”谢瑶瑶摇着沈月珍的手臂,眼睛撇着另一边东张西望的。 院子分为里外,外面是男宾都是徐幕白邀请的,里面是女眷,为了符合规矩所以是不外通的,到时候会有比诗等节目,都是里外隔着池塘会见。 这闲情雅致也就只有这些富家子弟们想得出来。 一路走到内院,一群小姐们早就欢欢喜喜的围在一起讨论着了,人群中的赵箬竹和往常一样,周围花团锦簇的,绝无不是人群中最亮眼的。 虽不是京城的小姐,也没有什么才女的称号,放在京城中也不就是个小角色,只是在这里,她的日子却比真正的京城贵人快活的多。 有时候沈月珍都羡慕她这种真性情。 “你看那两人,穿的和同胞胎一样,实在是打眼啊。” 赵箬竹见两人走来忍不住打趣着,周围的小姐也跟着玩笑,谢瑶瑶但是不介意什么,笑着道:“我这衣裳好看的紧,你们可是羡慕不来。” “呦,这话你和我们说说就是了,可别再赵小姐面前吹呢。” 人群中总会有这种酸话出现,虽然不中听但也犯不着和他们生气,但是赵箬竹,果真好好的打量了她俩的衣着,的确有些不一样。 “这菊花图案很是别致,活灵活现的,不过沈小姐身上的花样我到还是没见过。” 能被赵箬竹看两眼的衣服自然是不俗的,自然也是纷纷看过去,有几个不懂的居然觉得沈月珍衣裳上锈的居然是野花,实在是引得众人嗤笑。 “这叫格桑花,出自蒙古,寓意着幸福,吉祥,虽然没有牡丹大气,也没有梅花脱俗,但是好在寓意很美。” 沈月珍虽然是商户之女,但是该学的规矩以往都是不落下的,无论身处什么环境,沈月珍都还是能极好的克制内心的想法,忍住冲动。 “嗯,是很好。”赵箬竹淡淡的看了两眼,这种小别致的花种始终不是她喜欢的,好看是好看,但也只是小地方的花。 很快陆续大家都来齐了,花会便正式开始,没有刻意的比拼,就是有花,有笔有纸有吃食得,任意选择的玩。 “沈小姐,你家这蜜话梅好好吃,和我之前吃的都不是一个味道。” “是啊,还有一个板栗酥,太好吃了。” 这已经是开始到现在不知道第多少个人来说自己酒楼的点心好吃了,虽然能得好评是好处,只是她们一样真是无时无刻的提醒着自己是商女的身份。 在场的人都是官宦小姐,虽职位不大,但是这些当官的人基本都是秉承着一种理,商人臭铜钱,甚至是歧视,没几个会和她这种身份打交道的。 普天之下可能也就只有谢瑶瑶真心诚意的和自己一块了。 “这赵箬竹是不是糊涂了,知道你要来还用你家酒楼的点心做什么?她县主爹爹家大业大的,府里厨子那么多,各个都是南派点心的好手,还用得着你家酒楼的?” 虽然谢瑶瑶爹是主薄,按理说是要巴结奉承赵箬竹的,可是这二人相处的谁也不服气谁,有说就说,都不顾及。 “你可别说了,好歹你和赵小姐也是从小长大的,她今日的花会不就是去京城的辞呈,你还不多说点好话给她听听。” 沈月珍知道她俩虽然拌嘴厉害,但是心眼都不坏。 “我看她是巴不得在京城回不来了。”谢瑶瑶刚说完,便见一处为了好多人,便拉着沈月珍同去。 原来是因为今天沈月珍和谢瑶瑶今日衣服上的图案别致的很,所以想着借着今日赏花临摹几张花卉图,在拿去成衣店做出来。 想法倒是不错,沈月珍也是饶有兴趣的在旁边观望,看到最后只见那姑娘把好好的牡丹硬是画的没有一点大气的意思,规规矩矩的,实在看不出哪里好。 众人犯了难,只觉得平时画的时候得心应手,怎么临摹实物的时候却是无从下笔。 “沈小姐不是画技精湛嘛,不如你画一副,画的好还可以送给赵小姐做进京的礼物。” 也不知道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立马便有人推着沈月珍上前了,赵箬竹也是不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 眼看这下是推脱不得,谢瑶瑶便提醒道:“你就画芍药,这丫头喜欢芍药,喜欢的紧。” 沈月珍点点头,赵箬横喜欢花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具体是那种花,却是不清楚,听到赵箬竹居然喜欢芍药时,沈月珍立马有了想法。 赵箬竹衣食无忧的嫡女生活不爱富贵牡丹,却偏偏喜欢芍药,说明其实她本人并不是独爱奢侈的东西。 第二十七章 为难 观望了院子里的花,选中了一盆娇艳欲滴的芍药花,心中有了大概模样,提笔便勾勒出了轮廓,含蓄的花苞,盛开的花朵,层次分明,搭配着一直精巧的画眉鸟,到有几分脱俗的意境。 “好看,确实好看。” 从芍药花成型时赵箬竹便坐不住身了,现在见画完,立马就迫不及待的做了过来,果然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是啊,我看着都十分心动,实在是太美了。” “只是这么大个图案在衣服上不好看吧?” 这一疑问出来大家也是纷纷望着沈月珍,说实在的也只想着画一幅画了,并没有按着尺寸来画了,不过如果做成衣的花,方法自然是有很多。 “图案可以拆分,这个只是主体,如果做成为还有其他的细节。” “那我就去你那里做两套衣服,不过距离我去京城的日子两周不到了,你可能在此之前做出来?” 赵箬竹就是这样一个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的表示出来。 听到赵箬横这么说,沈月珍自然是一口答应了,毕竟有生意怎么可能不做,见她同意,赵箬竹也可客气了,抬头说着自己的要求。 “布料我要最好的,款式我要最新的,最好能搭配着首饰一起,刺绣我要最精细的,一套衣服颜色要搭配好,不符合我气质的我可不要。” 什么都要最好的,这要求是真的有些高,不过放在沈月珍这里自然都要办到,即使不用她说,沈月珍都会这么做,毕竟赵箬竹这个身份,穿着衣服出去就是活生生的招牌。 “你答应她这么好干什么?江洲城最好的东西什么不在她府里,我看她就是故意为难你的,你应该和她周旋一下的。” 谢瑶瑶知道赵箬竹是什么龟毛脾气,一点点的挂线就能把她给逼疯,天天都在鸡蛋里挑骨头,轮这点谁都比不上她。 别人小姐一个贴身丫头就能伺候几十年,而她一个月换一次贴身丫头,现在甚至直接不用贴身丫头,实在是不知道她再做什么。 “既然都答应了就好好走,我们也快赶出去吧,他们都去亭子那边了。” 沈月珍收拾好画纸让灵儿保管好,然后和谢瑶瑶一同去亭子内了,亭子有投壶,有古琴,看来又是玩一下老游戏了。 “老规矩,投壶进三,输得表演。” 这种游戏沈月珍一向不参加,谢瑶瑶自然也不强求,自己合着她们一起,也是玩的十分开心,见谁都顾不上自己,沈月珍便想开溜了。 “小姐,你不要和谢小姐打声招呼吗?”灵儿提醒着,沈月珍摇了摇头,如果打了招呼她肯定就陪着自己一起了,也就不自在了。 这院里有片花林,不过因为入秋,也只剩下枯叶了,见不到花的影子,灵儿看了有些失望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也可。”沈月珍也是第一次来,不清楚线路走错了,本来想想去看月季花,却不成走来了心里。 “珍儿妹妹是你吗?” 身后响起声音,沈月珍回头一看居然是谢铭轩,便本本分分的回了一声谢哥哥,灵儿叫四下无人,怕有人发现影响小姐名声,便着急的想要提醒。 “妹妹此时不在厅中嬉戏怎么来这里了?”谢铭文很少也这种情况下和沈月珍见面,心里砰砰直跳,生怕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了。 沈月珍见他一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反问道:“谢哥哥不也是如此,投壶也是少了哥哥,你们那边不就输了。” “没我还有其他人在,不怕,况且玩游戏本就该让着些,不让输了瑶瑶回家又不放过我了。” 谢古铭还想与之讲些话,但却苦于男女之间的规矩,便打算告辞了,毕竟见到了人儿心里也是舒服多了。 临走时谢古铭想起自己新得的一株好东西便道:“有机会去我府上,和瑶瑶一起,那东西叫昙花,准你想看。” 人走后,沈月珍笑着和灵儿也离开,灵儿对谢铭古倒是颇有好感,便道:“谢公子对小姐真好,规规矩矩的,一点都不乱来。” “那是自然。”沈月珍赞同道,忽想起他说的昙花,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想见识一番了,这种只在书上读过的东西。 “我们在陪一会就回府了吧。” 灵儿听完点点头,替沈月珍整理了下衣服以后两人便从新入场,谢瑶瑶见人儿入座便问道:“你这刚刚去哪了?” “到处走了走。”沈月珍端着茶杯润润嗓子,忽觉得对面有人望着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刚刚回去的谢铭古。 谢瑶瑶见两人这样,掩着嘴偷偷的笑。 赏花结束的几天,果然有不少小姐来成衣铺捧场,沈月珍抓住机会,进了一匹上好的布料,做出来的衣服黄瓜,艳丽,就连不少姨娘夫人们都抢着来买。 “多亏了这几日父亲见面的那几个商人,没想到还有这等好的布料。” 沈月珍见东西颇受好评,心里也是开心极了,那些商人一路走过很多地上,见识了很多东西,知道的也多,父亲为了进入盐商的圈子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以后也会有的,我和他有合作,虽然是关于盐商的合作但他同意我安插一个自己人在那里,以后我什么好东西,我们的人都会送过来,到时候你想做衣裳也不差好布料了,听说还有更稀奇的东西。” 这几日达成自己的目的沈立鹤轻松了不少,眼下随州的生意都在女儿手上经营的很好,现在也能专心做自己的事。 “父亲为什么突然要贩盐,虽然随州贩盐的都是很散的几个供应商,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只是这里不是靠海,如果要打通随州到那里的商路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听说有不少土匪。” 沈月珍有些担心,起初只当是父亲想要另僻新路的尝试罢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开匹商路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这是沈月珍不敢想的。 第二十八章 难伺候 对于女儿的这种担心,沈立鹤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他心里却还有自己的疑虑。 “我到不是担心这个,商路能成就成,只是希望在我现在还有能力的时候多做一些事情。” 毕竟沈立鹤也是还有年轻的时候,他的志向可不是守着自己一亩几地然后坐拥钱财,而且真正事实的做出一番事业来。 江州城管辖以下的十二县,州内,就属随州面积最大最宽,发展最高,如果能成为随州最大的盐商,那么整个江州城的盐行渠道都会被自己拿下。 不得不说,沈立鹤是有野心了,沈月珍能看出来,虽然内心担心父亲会出什么意外,只是作为女儿她最好的就是陪伴和支持了。 “那父亲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随州的生意有我了,只是能不出随州就别出吧,女儿还是希望爹爹能安全一些。” 沈月珍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了,拉着父亲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的确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沈立鹤哈哈大笑两声,也是开开心心的应着。 成衣铺的生意好了,沈月珍自然有的忙了,尽管在沈东看店脑海里都在构思好看的图案,好在灵感源源不断,并没有很吃力。 “小姐,小姐,成衣铺的人找来了。”灵儿急着进门禀报,连门都忘了敲。 沈月珍自然没有在意灵儿的失礼,而是让她赶紧把人叫进来,毕竟成衣铺现在忙的很,没有大事根本不会这么着急,何况最近接的单都是千金小姐她们的,可万万不能出错了。 很快成衣铺的程娘子苦着眉脸来了,张口就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县主家的千金今天来看衣服,说我们的绣活太粗糙了,还问她定制的做好了没,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消息啊。” “啧……”沈月珍懊恼的扶上额头,暗到这赵箬竹真是难搞的很,上次花会上说完过后并没有叫成衣铺的量身,或者任何表示,自己为了暗示还把画的图案给送了过去,都是没有任何声响。 谁知道她今日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是措手不及,算一下离她上次说的约定时间也不过一个星期了。 “你现在立马去县主府上先把身给我量了。” “量了,今儿赵小姐过来时量了。”程娘子云里雾里的,丝毫不知道是这么个一回事,所以就立马来请教沈月珍了。 这赵箬竹实在不按套路出牌,把话说开点,她这是分明在戏弄自己,让自己难堪,只是对于沈月珍来说,若是成了,对自己绝对是不会有损失的。 “这样,你回去给我把最好的料子拿出来,等我明天去挑,图案和衣裳的款式明天我都拿给你。” 沈月珍安排着,可是这程娘子还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说道:“这衣服要是先绣了图案才能开工啊,可是赵小姐瞧不上我们的绣娘。” “她这是嫌绣工不好?铺子里川绣,苏绣,粤绣,蜀绣,不是都有?她还想要什么绣?难不成还是苗绣?” 这就让沈月珍摸不着头脑了,铺子里的绣娘可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得不说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方接年请绣娘教自家闺女都是要从成衣铺要人的。 虽然之前确实生意不好,但是技术还是在那里摆着的,怎么这赵箬竹一来,到是绣娘的技术不行了呢? “这赵小姐贵气的很,说这次去的是京城,那边有身份地位的人身上衣服都是用的京绣,我看八成是想让我们用京绣来做衣裳。” 程娘子行说完,沈月珍就变了脸色,不满的道:“京绣那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京绣宫里传出来的,会的绣娘有几个?这让我去哪里找去?” 不得不说,赵箬竹这要求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就算找到了会京绣的人,你把衣裳做出来了,普通人敢穿吗?就算是县主千金,在真正的贵人面前就好比乌鸦。 “也不是非要,赵小姐说反正是看上了图案而已。” 程娘子说完低着头,其实最让人生气的也不过是这一句了,沈月珍确实心里不悦,回想前世和她的相处也是一样的微妙。 她未来可是得宠的贵妃,别说现在用的是京绣,到时候说不定头上顶的是凤冠,反正赵箬竹的性子就和她的命一样富贵。 “做就给她做满意了,赶紧去问问哪里有会京绣的绣娘。” 送走了程娘子,沈月珍之前休息的好心情全给打搅了,灵儿倒着茶水,嘴上也是愤愤不平道:“赵小姐这种性格真是难伺候,我不知道谢小姐是怎么和她玩在一起的。” 要说是谢瑶瑶和赵箬竹关系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其实沈月珍也是和她俩一起长大的,只是和赵箬竹就是亲近不起来罢了。 熟悉的陌生人用来形容沈月珍和赵箬竹的关系是再好不过的。 “让厨房做几道菜上来吧,今日就不回府上吃了,就在这里解决吧。” 父亲不在家,横竖都是自己一个人用餐,还不如就在沈东把晚餐解决了。 灵儿听着连忙应下,便去楼上报了沈月珍平时最爱的几道菜,而这次上菜的人居然是柳延华,原来下面缺人手,所以便由柳延华来送了。 “真是辛苦了。”沈月珍许久没有见到柳延华了,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是瘦了一些,毕竟听他们说柳延华每天晚上还是依旧去码头坐苦工。 “没事。”柳延华说完打算离开,正好碰上换茶水回来的灵儿,两人撞在一起,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实在是刺骨的疼痛。 灵儿也是慌了,连忙放下东西,一直给柳延华道歉,沈月珍也知道灵儿一向换茶水都是十分滚烫,便也上身查看。 好在最后柳延华妥协的撩起上衣表示自己没事,两人才慢慢散开,柳延华把用完的帕子往身上放好,眼尖的沈月珍注意到了。 “柳公子帕子上的松柏倒是十分别致。” 柳延华这么节省的人怎么可能会用松柏的图案放在帕子上,况且柳延华如果不是自己掏钱的话,谁会送给他。 第二十九章 婉拒 听到沈月珍这么发问,柳延华只能把帕子掏出来解释道:“这是昨日帮助了一对母子,然后她报答给我的手帕。” 这不掏不要紧,可这一掏沈月珍居然傻眼了,刚刚还在为京绣的事情犯难,可是转眼就有一张名副其实的京绣手帕摆在自己面前。 沈月珍激动不已,甚至还将帕子拿起来好好的看个清楚,确定这是京绣的功法以后,喜笑颜开,忙问:“这是谁给你的?能带我找到她吗?” “可以。”柳延华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能让沈月珍这么高兴,头脑一热也就答应了,至少目前来看不是什么坏事。 “小姐,菜都快上齐了,吃了再说吧,况且现在天气凉的很,小姐若是出去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没带厚的披帛过来,灵儿可不愿把自家小姐给冻着了,那样小姐可是多受苦啊,老爷也会责罚自己。 “没事,你在下楼去吃些东西吧。”沈月珍怕灵儿这丫头的着了便让她赶紧去解决两口,望向门口的柳延华又道:“坐下一起用餐吧。” 柳延华本想离开的,听她这么说有些犯了难,灵儿识相的赶紧跑开,这下真的四下无人了。 “沈小姐,这样有些不妥,楼下还需要我帮忙了。” “楼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非得你在才忙的开,过来一起用餐吧,顺便和我说说那个给你绣帕的女人。” 沈月珍说完怕死脑筋的柳延华还在是不愿意便又补充道:“关于这件事情对我帮助很大,我希望柳掌柜能如实的和我说一说。” 果然,柳延华听到确实松动了,上前几步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和沈月珍面对面交流,还是第一次,不由的红了耳朵。 “灵儿,在备一碗米饭和碗筷。” 见人入座,沈月珍立马便叫灵儿加副碗筷,这灵儿早就在门口准备好了,一听到传唤便立马进屋把米饭放在柳延华面前,做完一切以后便下了楼。 于是两人便这样用着餐说了起来。 原来柳延华也是偶然才碰到这两人的,当时柳延华一天结束从沈东出来,路上见围了不少人,一看居然是一男子卖自己亲生女儿,而做母亲的死活不愿。 可能是妇人的磕头认错,低三下四,让柳延华实在看不下去,上去就把男人教训了一番,免了妇人女儿被卖一事,妇人感谢他,这才给了手帕。 其实主要也是柳延华什么都不肯收。 沈月珍听了十分开心,认为凭着这点,那妇人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不知道沈小姐为何要寻这位妇人,莫非她是有何过人之处?” “你可不知,她给你的这个帕子啊,上面绣的是京绣,难怪她会以帕子赠给你,这京绣可是皇家刺绣,普通人拥有连官家都会高看两眼,没有的甚至会高价购买。” 沈月珍说着,忽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妇人若真是有这本事,她男人启还会犯得着贩卖女儿?会京绣的人一般都是宫里出来的,能从宫里出来的人又有几个简单的? 越想越糊涂,沈月珍干脆吃完饭便想让柳延华带着过去看看。 还在柳延华送她俩回过家,虽走了一次,但记得还是清楚的,给沈月珍驾着马车便往那妇人的家中开去了。 那是一个小院子,养着花儿,十分简单的陈设,但是所体现出来的氛围绝不是普通人能制造出来的。 妇人头上裹了画布,正在收拾着晚饭吃剩下的碗筷,透过窗户简单柳延华,立马笑着出门道:“恩人来了。” 不过这出门见到沈月珍跟在后头便道:“这位是恩人的妻子?” “啊,不是,这是我东家小姐,来这里主要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一听误会了,柳延华连忙解释道,偷望了沈月珍一眼,生怕她介意。 毕竟是恩人,一听来人的身份妇人也是猜出了七八分,招呼人坐下之后,便给两人上茶水,沈月珍特意注意她的手法,托壶,倒茶,是学过规矩的人。 “娘亲,我绣好了。”七岁大的小姑娘拿着适合自己的绣棚,上面一直翠绿的蝴蝶,十分的活泼写实。 “去屋内等着吧。”妇人接过女儿的绣棚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又塞给女儿让她进屋等着。 沈月珍也不想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这里是有一事相求,我知道你一手好京绣,正好我有一件衣服需要京绣,你若是肯来我的成衣铺子,可以常驻,工钱也不会少你的。” “知道小姐的来意,只是我答应不能再刺绣了。” “这是为何?”沈月珍有些纳闷,因为她还教着女儿,可见不能刺绣的理由怕只是个挡箭牌而已。 妇人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撇过头道:“小姐还是请回吧,这个忙我是帮不得了,我已经答应别人不在刺绣了。恩人,实在是对不住。” “没事没事。”柳延华不想让人为难,安抚着妇人,在看看沈月珍,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沈月珍肯定很失望。 沟通无果之后,两人有些沮丧的出来,守在马车旁的灵儿见小姐出来了,立马上前道:“小姐可不知,刚刚一个男人盯着我们马车好久,吓得我不敢动,不敢跑的。” 顺着灵儿指出来的位置,沈月珍隐约看到确实一个男人躲了过去,柳延华一见不由说:“是她的丈夫。” “在那里待着干嘛?我们走吧。” 沈月珍和灵儿上了马车,柳延华驾车离开,见人一走之后,那男人便出来了,气势汹汹的往院子里走去。 这男子叫王二,木匠出身,年轻的时候给徐娘做绣棚时认识的,两人一见倾心,没什么阻碍的成了亲。 成亲一年虽没有一儿半女,但王二一身好手艺很能挣钱,可是徐娘却被之前的老师叫去了宫里,一起给新封的皇后娘娘做凤袍。 这是何等的荣耀,能为宫里做事,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拿不准的差事,所以王二自然是送着妻子进了宫里。 第三十章 好运来 谁知道徐娘一走就是五年,五年后还带了个娃娃回来,王二是气昏了头,一个信都没得到,居然还突然冒出个娃娃? 宫里那里是能生娃娃的地方?王家为此处处受挤兑,被人搓着脊梁骨说话,徐家更是打死不认这个女儿,这人待不下去了,王二就只能带着妻儿搬来了随州。 “你这婆娘,想着法子的离开是不是?在给我走个几年,又带个孩子回来?” 王二气冲冲的走到院子里,一脚踢翻徐娘晒好的豇豆,徐娘闻声从屋里出来,心里想着肯定是刚恩人来被撞见了。 “没有,你生错气了。”徐娘闷声的收拾着一地的豇豆,并未和他争论,这几年来,若不是王二心中还有她,恐怕早就不要了她母女二人。 “我可没生错气,高头大马的,你是不是又要勾搭人了。” 王二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一把将她拉起来,这些年什么解释都没有,只是说孩子是他的,王二自然想信她,只是她什么都不开口。 徐娘憋红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王二更气了,立马冲进屋找小姑娘,嘴里喊道:“让我信你,每次都说让我信你,你这样子我怎么信!” “我把女儿卖了,买去大户人家,也没让她白来一世,咱两在好好过日子,实在不成你和我分喽,分喽行吧!” 被徐娘死死抱住,王二硬是动弹不得,她尽然这么护着她的女儿,心里伤心极了,既然说出来分的字眼,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王二实在坚持不住了。 “不,不是的。”徐娘最怕的就是王二也抛弃自己,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哭哭啼啼的抱着人。 屋里的王小乖瑟瑟发抖,流着豆大的眼泪,慢慢的走了出来,哭着道:“我走,爹爹,我离开这里,我离开娘亲,你们不要再吵架了。” 孩子说出这话是心酸的,王二也是不忍,如果他讨厌这孩子早就把她给丢了,直接掐死都不过分,毕竟孩子身份不明,死了官府根本不会怪在自己身上。 “不,不走,你爹爹说的是气话。”徐娘怕伤了孩子的心,立马上前抱住孩子。 沈月珍走到半路担心那男人对妇人不利,中途又折返回来,站在门口听了一大半总算把事情弄清楚了,冷着脸道:“怎么你就是不肯把真相说出来,何必两个人都难受,还牵扯孩子。” 突然插入的陌生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徐娘见是恩人回来了,低着头不言不语,王二气哼哼的,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管这件事情。 “既然我都听到了,那今天就帮你俩一把,王二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一说,我好歹有些本事,可以将视频调查一下。” 王二一听这小姐居然是抱着这个心思,也是立马把事情说了出来,徐娘一脸惊恐的模样,显然是害怕她真的去调查。 一五一十的听了个明白,沈月珍点点头,假意的说要派人去宫里打听打听,这下徐娘就慌了,立马上前道:“别去,别去啊。” “不去可以,但是你得把事情说出来,可能这五年来,你受了委屈,但是因为你的隐瞒不说,让最爱的人受尽折磨,你这样实在是太自私了,你想让你的孩子一辈子活在阴影中吗?让你丈夫都抬不起头来吗?” 沈月珍有些生气,为什么女人会如此软弱到连真相都说不出口,在沈月珍的压迫下,徐娘忍不住哭出声,终于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入宫为皇后做衣服,皇后看上了她的本事想把她留下来,只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心里牵挂王二,不愿意,于是就出了冒名顶替的事情。 她的亲妹妹顶了她的名声,关了她五年,以至于怀着王二的孩子就这么出生了,妹妹升了女官,位置稳了之后把自己送了回去,可是却串通家里人把自己赶了出去,还弄坏了名声。 亲身母亲也是以死相逼不要让自己说出去,毕竟这是在天子眼下犯事,是要被杀头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徐娘才会一直闭口不提这件事情,王二听完流泪满面,直说徐家的人没良心。 “好了,这件事情也算是说通了,若你个大男子真爱她,就好好对她,养育孩子,她现在无家可归可就只有你了。” 沈月珍见两人也是可怜,怪只怪造化弄人,好在现在也解决了,只盼这两人以后生活也能稳妥一些了,可怜孩子这几年过得憋屈了。 眼看着事情解决,沈月珍和柳延华也是打算离开。 临走时徐娘在后面叫了一声,红着眼睛说自己答应下来了,明日就去成衣铺做工,以后就在沈月珍手下做事了。 沈月珍心里高兴,当下就给了一两银子说给孩子买吃食,还表示自己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绝对半句都不会透露。 没想到自己中途回来居然还能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本来还打算另想办法的,真是好运来了当都挡不住。 回去一路上,柳延华都能感觉到沈月珍很是兴奋和开心,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很少,以前只认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而现在却发现他如此有趣,脑袋中似乎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当然有时候语出惊人的程度也是无人能及的。 不知不觉,柳延华想慢慢了解这个人了。 安全的送回府内之后,柳延华便告辞回家,因为今日心情大好的关系,特意还给柳延华买了他最爱的酱鸡腿。 这有了京绣的绣娘,事情便顺利多了,沈月珍熬夜改了两版最后的成型,最终确定下来了那件芍药突然的衣裳。 一共三件,按着赵箬竹提的条件,芍药是隆重的场合穿的,所以还得做两件日常的,所以沈月珍也没有用京绣来,而是细腻的苏绣。 三件各有各的特色,其中芍药最为繁琐,细节极多,尊贵富态,大方温和,其他两件也是将惊艳两个字展现的玲琳精致,舒服的配色,独特的剪裁,都是十分的新颖。 第三十一章 惊艳全场 沈月珍看着出来的成品就连自己都舍不得将它卖出去,徐娘在一旁看着,也是十分喜欢,嘴里道:“这堪比宫里的精品了。” “和宫里哪有的比。”沈月珍谦虚的笑了笑,前世自己无所事事,在府中就是专研这些,见过不少好东西,甚至宫里出来的。 “可能宫里还比不上了。” 徐娘肯定的点点头,宫里的尚衣局都是按着严格的规矩做着衣服,什么图案都是有规矩的,除非是得宠的贵人,或者自己拿着图案的来才给做别的。 哪里见过像沈月珍这样的衣裳,毕竟宫里那地方就属规矩最多了。 “打包好,给赵小姐送过去。” 沈月珍行说完,从外面回来的双喜便道:“刚刚来了赵府的丫头,给的邀请信,说是明日邀请小姐去府上一聚。” “聚就聚吧。”无奈的点点头,这赵箬竹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看自己出丑的,明日那赵府肯定人很多。 因为这几日柳延华给沈月珍做了几天车夫,便想着带他去看看这大宅府是怎么开应酬会的,以带个小厮的名义把他带了进去。 谢瑶瑶知道沈月珍回来,早就在内院里等着了,一见到人立马就跑了过来,看见柳延华也为在旁边,不由的愣了愣。 “你和柳公子这是?”谢瑶瑶贴在沈月珍耳朵上小声的问道。 “他是我们铺子里的掌柜,我带他来看看我是怎么做生意的。”沈月珍敲敲小丫头的脑门,只觉得她实在太八卦了。 “呦,我听说这件事情了,没想到赵箬竹真的找你坐了,今日这聚会恐怕不简单,你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谢瑶瑶有些担心了,赵箬竹那个人嘴的毒的厉害,要是接受能力不强的,两三句就能把人说的哇哇哭,那可真是掏心窝子的话。 “准备好了,看我的吧。”沈月珍示意让柳延华拿着东西跟紧些,然后和谢瑶瑶一起进了会厅。 这里的姑娘都是平时和赵箬竹总在一起玩的,因为过两天便要去京城,所以这些小姐们过来也是告别的。 还在场的还有赵箬竹的生母县夫人,为人是十分和蔼可亲的,很温柔的一个人,是公认的贤良淑德表范。 “见过县夫人,赵小姐。”沈月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县夫人也是微笑回礼,安排下位置,让侍女上茶。 却说这茶厅唯一突兀的可能就是柳延华了,在场的除了赵箬竹家里守着的男丁,就只有他一人在场了,这么一看,确实有些不妥。 “我看你身后男子手上的东西挺有趣,不会是给我做的衣裳吧。” 赵箬竹见了柳延华不由的多看了几眼,然后望向沈月珍,见她一副坦然的模样,内心隐隐不悦。 “当然了,不知道赵小姐是想现在看看?”沈月珍说完便见赵箬竹点了点头,于是沈月珍便让柳延楚拿着东西展示出来。 不出所料,第一件常服就以为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光滑的布料这还没穿在人身上就已经闪闪发光了,颜色的柔和的仿佛和图案是一体的。 赵箬竹确实有些被震惊到了,吞了吞口水然后继续看下一件常服,对比第一套的惊艳,这一套更是一绝,温婉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爱惜的甚至舍不得往身上套。 不得不说沈月珍确实成功了,这两套衣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买的到的,只是…… “不知道可有我说的那套。”赵箬竹看着她,现在眼里满是期待了,潜意识里她还是愿意相信的。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饱受期待的衣裳终于露出了它神秘的面纱,的确,那是十分闪耀,它一出来在场所有的衣裳都仿佛失色了一般。 相传这宫里所用的京绣果真是与四大绣法不同,京绣大气富贵,更是给这套衣裳添加了别样的感觉。 “这衣服确实做的不错。” 这下见县夫人都看傻了眼,本来还想着女儿去京城若是参加什么场合没有合适的衣服,可若是有这一件,恐怕任何人都会多看女儿几眼。 “谢县夫人夸奖,是赵小姐识货,知道这样做才是最美的。” 别的不说,赵箬竹指明了要京绣的衣服县夫人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女儿这是何意,但今日这么一看确实用京绣是最绝妙的。 “这手艺真不错,以后还来还得多和沈小姐走动走动。” 县夫人笑着,本就对这个商家的女子没有不满的,今日一见果真有些本事,认识一下也不是坏事,就合着捧了两句。 于是场面立马就变了风气,那个女孩不是爱美的,这样好的衣服必定都想拥有,便纷纷问着沈月珍关于衣裳的事情,赵箬竹也是开口还想定下过年的新衣。 柳延华作为一个外男,虽然是沈月珍带来的,可是待久了还是不好,将衣裳交给赵小姐的丫头后边在门口侯着了。 透过门窗,柳延华能看到沈月珍的侧脸,以及一群小姐们围着她,欢声笑语的,但仿佛沈月珍全身上下就发着光一样,眼里只能看着她。 这时候柳延华才意识到,这个女子和其他女子不同,她特别,有想法,有远见,这都是另柳延华所看重的。 看着沈月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所成就,柳延华不由的想到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勇气出去拼搏一把。 宴会结束,沈月珍这一炮又是打响了,谢瑶瑶挽着沈月珍的手出门,嘴里还道:“那件衣服实在是太好看了,可惜我没人家准备,京绣不敢穿啊。” “等你以后大富大贵的命了一样穿。”沈月珍看着她甜甜的笑脸,想到日后她那混蛋丈夫世子心里就生气。 “好了,我哥来接我了。” 正说着,便见谢铭古从马车上下来,见妹妹和沈月珍都在,上前便道:“沈妹妹好久不见。” “呦,哥哥这是眼里只有沈月珍了。”谢瑶瑶笑着自家哥哥这幅模样,直呼这么明显为什么不直接去提亲。 沈月珍笑了笑,只当是玩笑,客客气气的回了谢铭古一声,柳延华在一旁看着心里若有所思,正巧谢铭古也注意到了柳延华。 第三十二章 花草行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流露出微妙的气息,不过沈月珍没注意到,上了马车催促道:“柳掌柜,我们走吧。” 打破僵局之后柳延华才缓缓的上马,驾车离开。 “哥,咱们走吧。”谢瑶瑶知道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便拉着自家哥哥上了马车。 谢铭古上了马车半响后问道:“那个人就是柳延华?沈月珍喜欢的哪个人?” “是啊,当时喜欢的可紧了,非他不嫁的那种。”谢瑶瑶作为沈月珍的闺蜜,这点事情自然是清楚的,要不是当时自己大哥不在,启能让沈月珍先喜欢上了柳延华嘛。 “他们怎么认识的?为什么现在他是沈东的掌柜?他家不是很穷吗?沈老爷怎么还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一连串问了许多,谢瑶瑶一改往日的不耐心,张口就道:“这沈月珍和柳延华相遇是在去年一场英雄救美一事……” 那个时候沈月珍和谢瑶瑶疯玩,喜欢看画本,上有那英雄救美一幕,正巧那次谢瑶瑶不在,沈月珍一人偷溜出来,被奸人拦了去处,便被那路过的柳延华所救。 当时就把沈月珍迷的不行,以后还打听到人,了解家事后又同情人家,说要嫁给他,喜欢的要命,磨了一年好不容易前几月沈老爷松口了,沈月珍却突然不嫁了。 “这么说那都是沈月珍一厢情愿?”谢铭古表示迷惑,见妹妹点了点头,立马就生气了起来道:“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自己什么身份能配得上沈月珍?既然没了婚约,那还去沈东做什么掌柜?” 见自家哥哥这么大的火气,谢瑶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人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到是你,狗屁不是就在这里嚷嚷,有本事你直接去沈府提亲啊,找沈月珍去挑明心思啊。” “狗屁不是?我看你是皮痒了。” 听到自家妹子嘴里讲出这等粗俗的话,立马变了脸色,抬起手在她头上重重一弹表示惩罚,谢瑶瑶也是捂着头,疼的脸都扭曲了。 定制衣服的事情告了一段落,赵箬竹便和她堂兄一起去京城给翰林院左使的叔叔祝寿了,因为沈月珍做的衣服,一阵风头。 为了感谢,赵箬竹月底时还特意给沈月珍送了些稀奇的玩意回来,同时京城中都有不少的小姐托着人的报着尺寸送过来让成衣铺做衣服。 可算是赵箬竹这个活招牌的作用,让成衣铺红火到了京城小圈子里。 “按我说啊,要不是赵箬竹注意场合没有穿那件京绣的衣服,晚上穿了指不定宫里的娘娘都会让你做衣裳穿嘞。” 谢瑶瑶撑着下巴想着赵箬竹在京城的风光日子,实在是让人羡慕,只是那种日子适合赵箬竹,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很容易出乱子。 “京绣可不是什么场合都能穿的,就算是进宫见娘娘都是不准的,那衣服太过于贵重了,当初她说出来的时候只是故意捉弄我而已,我也是弄巧成拙的得了个京绣的绣娘。” 想到那件衣服,若不是赵箬竹玲珑剔透的性子,旁人还不敢给她做了,这贵重的东西万一出了岔子,可是会连累人的。 要说这赵箬竹果真是个大方的性子,给两人寄来的东西很是精细,京城用的脂粉,手绢,香薰,珍珠链子,都是女儿家爱的玩意。 看着这脂粉,确实细腻极了,问了气味应该是牡丹花瓣研成的,涂在手上试一试,颜色美得很,还很容易推开。 “这东西真好用,一共给了四盒嘞,真是大方,她这么多好友恐怕就是咱两收到了。”谢瑶瑶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恨不得现在就把妆扮下。 沈月珍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人高兴一阵之后便苦恼送什么回礼了,赵箬竹在京城那里什么东西都不缺,又能寄些什么东西去了? “不如我们在做些脂粉送过去吧。”沈月珍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打算这么做,前世自己就是摆弄这些东西在京城贵妇圈子里还算有些名气的。 “你会做吗?自己做的恐怕没有卖的好吧,赵箬竹她会用吗?” 虽然女儿家爱美的时候也会摘点鲜花自己捣鼓捣鼓,这是那东西实在还是小玩意而已,上不得台面,没几分钟就掉了的。 “反正还有时间,让我回去琢磨琢磨,反正我就送脂粉了吧。” “那好吧,我再去找些新鲜玩意给她。”谢瑶瑶想着最新出的画本子,便想着给赵箬竹送几本过去解闷。 从谢府出来之后正碰上回来的谢铭古,见沈月珍来了,心里激动道:“沈妹妹是过来看花的吗?怎么不提前只会我一声。” “铭轩哥哥,我这刚从瑶瑶那里出来。” 如果他不说,沈月珍到是忘了这么一回事了,便笑着解释着,这是谢瑶瑶从门口出来,冷不丁道:“大哥真够义气,那花当个宝贝一样藏在屋里头,就想着给你看呢。” “说的什么话,一起来了不就看了嘛。”谢铭文被妹妹讲红了脸,笑着道:“那沈妹妹有空就来赏赏花吧。” “好嘞。” 于是就此分别,沈月珍上了马车,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打算去花草商去看看,两个花草商分不出个好坏来,可能就是一个位置好一个位置差,这生意啊总是差的很远。 “诶,小姐,柳掌柜好像在前面。” 灵儿跟在马车旁四处望着,见到柳延华的身影,也是在车窗上说道,沈月珍听完伸着一只手看了看外面,果真是柳延华。 “柳掌柜,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月珍知道柳延华每天忙着,沈东稳定下来以后需要柳延华的也就那么几个时间段,所以这个时候也算是柳延华的自由时间。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延华回头一见马车上的沈月珍,便上前道:“刚刚办了些事情,这不打算回沈东了。” “那你干脆就和我走一趟吧,我要去花草行领你去看看吧。”沈月珍想了想别提出两人同去的意见,柳延华倒是没有意见便也上了马车。 因为要避嫌,所以灵儿也是跟着上了车。 第三十三章 查账 “小姐这去花草行做什么?”柳延华坐下后便问道,毕竟现在沈月珍一手看着酒楼,一手管着成衣铺,不可能再有余下时间接受花草行吧。 “去做些新鲜的东西,顺便去看看那儿的生意如何。” 沈月珍回答着,过了几分钟之后顺利的在西街的花草商落了脚,这是一个二层楼高的地方,一楼大厅宽阔,放着迎客松这种体型较大的树木类观赏物。 二楼有包间,设有隔断,放着名贵的花儿,这里贩卖的品种很多,看的是琳琅满目,修剪的很好,花儿开的很茂盛。 “呦,这位小姐,您是来看什么花的啊,我们这有牡丹,菊花,杜鹃花,兰花,芍药,木芙蓉,只要是您想要的我这里都能找到。” 这掌柜的一脸精明的样子,小鼻子小眼的凑上前,惊的灵儿立马挡在自家小姐的面前道:“瞎了你的狗眼了,看清楚这是谁,沈家大小姐,我怕是你想混蛋了。” 一听这是大小姐,这掌柜的总算是收起了刚刚那副德行,唯唯诺诺的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动了大小姐,勿怪勿怪。” “没事,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看,没什么大事情不用紧张。”沈月珍摆了摆手,然后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那掌柜见沈月珍这般作态,心里也没有谱,只是老实的跟在后头。 虽然这里品种居多,花的模样也是长的极好,但似乎看了这么久没有一个客人进来询问的,沈月珍在二楼雅间喝着茶,心里揣测着什么。 “这里平时什么这般不好吗?一个月走的大单多还是小单多。” 所谓小单就是零售,大单就是整个府的花卉更换,以及别的地方过来进货的走货,毕竟两家花草行都是大家伙,能称的上行的一半都是承包一片区的。 “嘿嘿,小姐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里地界不好,没有几座府邸的,一个月零售都很难出百盆,更别说大单了,都去东街的花草行买去了,说反正是一家就在那里进货了。” 掌柜一副倒霉的样子看起来一肚子的怨气,沈月珍听的奇怪,便道:“那你把账本拿过来给我看看。” 按理说这沈月珍开口了就得拿过来,可是这掌柜一脸为难的模样就是不肯动脚的,柳延华看的着急帮着重复道:“这位掌柜,小姐让你拿账本过来。” “小姐啊,这东西你看不懂的啊,如果要查账叫沈老爷过来就成啊,我给沈家做了这么多年了,东家还信不过我吗?” 这么一说明显就是有问题了,明摆着欺负她女孩子家年纪轻轻的不懂事吗?沈月珍还未开口,灵儿就气不过了,指着道: “你这掌柜怎么回事,小姐让你拿就让你拿,沈东沈村沈中的还不是因着小姐的意思生意才红火,你在看那成衣铺,京城的小姐都扒着来做衣裳,你说我们小姐不懂,你膈应谁呢?” “这不都是说说么。”那掌柜就是头倔驴,嘟囔的嘴小声的道,虽然心里排斥,但也是转身去取账本。 账本来了,厚厚一本,沈月珍安静的看着账本,掌柜在一旁盯着,看着沈月珍皱起的眉头,心里嘲讽道这小丫头片子能看懂的什么。 那些传着说的话恐怕也是有人帮衬着做出来的事情,片儿大的丫头能做出什么能耐过来。 安静了一小会,沈月珍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冷冷道:“丁掌柜是吧,我念你是做了这么久的老人,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账本给我拿齐全过来了。” “小姐,你这,你这也看不懂啊。”丁掌柜不信邪,硬是要和沈月珍对着来。 “看不懂?你给的这个账本,四月初从庄子里拿了三十珠牡丹,三十珠菊花,五十珠水仙,加上三月剩下的二十绣,十三绣,五珠,一共是五十,四十三,五十五,五月零售十,八,二十,六月就清零了?” “把余下账本拿过来,不然这些烂账我找吴掌柜好好给你掰持一下。” 沈月珍默默地关上账本,真是不把自己当人看,这么低级的破绽居然也拿来搪塞自己,看来这丁掌柜问题不小啊。 “既然如此,小的这就把账本全部拿过来。” 丁掌柜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真能看得懂,便也不胡闹,把剩下的几本账本拿了过来,笑道:“小姐,你可好好看啊。” 那可都是陈年老账的,连自己都懒得去翻的账本,正当丁掌柜以为沈月珍会知难而退时,沈月珍开口道:“丁掌柜是听不懂话吗?这样的话你把五年来全部的账本都拿过来。” 一见小姐发脾气,毕竟这里东家,丁掌柜心里也虚了,嘴上说着莫动气,手上立马叫人去把几年的账本全部拿出来了,整整三大箱子。 “小姐,账本可都在这里了,您这要看也是看不完啊。” 丁掌柜只觉得这小姐难缠的很,也不知沈月珍道是东家的受意还是小姐的个人行为,反正这账本拿了出来就等于是半个脑袋提溜的事情了。 “柳掌柜,帮我打包带走,送到我府上去。” 说完,便起身要离开,丁掌柜连忙制止住柳延华收拾东西的手笑道:“大小姐,这可是铺子里所有的账本,这带走了万一丢了,少了,可不好。” “这是我沈家的东西,我还用你告诉?” 沈月珍已经不耐烦了,丁掌柜三番几次的阻拦自己,已经暴露的明明白白了,这种人,一旦查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立马辞掉。 丁掌柜被说的哑口无言,柳延华扒开他的手,一箱一箱的往马车上放,看的丁掌柜那个心砰砰直跳,当晚就下了庄子。 “曹管事啊,这可怎么办才好,万一查出纰漏来,可怎么办啊。” 今天沈月珍这一出可算是把丁掌柜给吓到了,只至于到现在提起来都是面容失色的,可反之这曹管事曹勇倒是没有这么担心。 “一个丫头片子能起什么风浪,沈立鹤这几个月都忙着开通盐商的事情,现在可腾不出手来做这些,一想就知道这事情是这丫头片子想出来的。” 第三十四章 大跌眼镜 “那…那好歹也是沈家的大小姐啊。”丁掌柜皱着眉,虽然丫头片子糊弄糊弄过去就好了,但是这大小姐可不是简单能糊弄的。 “哼。”曹勇冷哼一声,显然对丁掌柜这担惊受怕的模样感到不谢,冷言冷语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把做贼心虚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铺子里的账本怎么查都能说得过去,她一个丫头能耐你如何?” 丁掌柜听完恍然大悟,因为账本在一年前就已经全部换过一片了,就算再怎么算都是对的上的,也不怕沈月珍再怎么刁钻。 “那我就回去等着?” “回去吧,以后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打草惊蛇知道啵。”曹勇嫌弃的看了眼眼前的人,一脸的不耐烦。 心里有了地的丁掌柜也不在乎这些,嘴上但倒着谢,立马回城往家里赶,毕竟新后门的小老婆都还没抱热乎了。 五年的账本三大箱子,沈月珍一个人肯定是看不了这么多,从铺子里调来几个人,加上柳延华,总算在三天之内把账本理清楚了。 因为西街的花草行是因为存货而后开的,前半年一直为东街的花草行供货,直到后半年才开始在城里购置店铺成为单独的走货渠道的。 原本最开始的两年生意一直稳定红火,只是后来慢慢的店铺的走货都是变成供货给东街的花草行,其他的单子越来越少,这样的经营模式让沈月珍不禁发现猫腻。 于是沈月珍直接叫来了东街的花草行的李掌柜当面对质,更加发现这其中的蹊跷,东街的花草行也是自己有庄子的,平时也是实在缺货才从西街以净价进货补的。 这是一算来东街的花草行看着东街的进货是基本没有任何利润可言的,而每个月看着那零碎的几个单子怎么可能开的出工钱,养的起人。 这算出来的银子有出入,第二天沈月珍便把两位东街西街的掌柜叫在一起商讨这以后得经营方向,同时在向丁掌柜提出了疑问。 丁掌柜一听是怀疑营业的利润,立马笑着道:“大小姐啊,这生意不景气就是这么点银子,恰好够我们铺子的生存。” “够铺子?那庄子了?庄子不是因为铺子的经营养活的?”沈月珍仿佛觉得自己听到个笑话,偏头看向李掌柜,他也是一头雾水的感觉。 “这就要去问庄子的管事了,我自来这里接任掌柜就是这样个模式了,其他的也不清楚。” 这丁掌柜撇开关系的能力也是厉害,三言两语的把自己摘的是一清二楚的,只是沈月珍才不吃这一套,反正两个花草行迟早有一个要被自己改成胭脂铺。 “既然生意不好,那就不要买花了,铺子直接改成胭脂铺。” 一听换生意,丁掌柜脸上可不乐意了,连忙道:“这换成了胭脂岂不是更加不景气了,这西街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姑娘们可都爱在城东玩。” “生意好不好就不管你的事了,你只用做事就成,过几天我便回去西街铺子宣布这件事情,你现在回去通知一声,把店内重新规整。” 说完,丁掌柜脸色变的更黑了,看着沈月珍离开,立马翻着换回来的账本,原本都积灰了的账本每本都干净了,可见是全部都看了。 在看看东街的李掌柜,莫非还和东街对账了? 丁掌柜刚想开口询问一些事情,李掌柜便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赶紧离开了,生怕和他沾染上一丁点的关系。 “这可不行,改成了胭脂铺还怎么营生。” 于是第二天这个丁掌柜就跑去见沈立鹤了,知道沈立鹤在沈春谈生意,一下午就堵在门口,知道看见沈立鹤出来,立马嬉皮笑脸的。 “东家,东家,可算是见到您了。” “这不是丁掌柜吗?怎么到这里来了?”沈立鹤见这一年到头都不见几次面的丁掌柜也觉得稀奇,心情好便回了两句。 “东家啊,您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可愁死我了,那西街的店铺位置本来就不好的,经营到现在好歹也没有亏损的,这要是改成了胭脂铺,可不是更加的没有来了,那铺子还怎么经营的下去啊。” 丁掌柜大吐苦水,恨不得把这几日的事情全部添油加醋的说一遍,沈立鹤倒是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么一听也是不由的问:“为何突然改成胭脂铺?” 得知沈立鹤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丁掌柜觉得自己翻案的机会更大了,便一副苦瓜脸道:“大小姐说的,我也不好拒绝,就来问问东家的意见。” “珍儿说的啊……那就随她去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丁掌柜也是瞠目结舌,这敢情就是纵容喽,把好端端的一家铺子给小孩当游戏玩? 见丁掌柜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沈立鹤也想了想便解释道:“反正我的产业以后都是留给她的,倒不如让她现在学习如何做生意,丁掌柜可要好好帮衬着。” “是咧是咧。”丁掌柜丧气极了,看来是彻底没希望了。 当日沈立鹤回府后便和沈月珍说起了这件事情,沈月珍追你丁掌柜还敢去告状,嘴上也是不留情的把他那些事情全部给数落了出来。 “这样一看这丁掌柜可疑的很啊,既然要换营生,原铺子里的伙计不知道会怎么样,要不要父亲留下来陪你解决好。” 因为盐商的事情沈立鹤要暂时的离开一会,之前也和沈月珍商量过了,原本是明日启程走的,但是今日听闻这种事情又有些不放心女儿一人。 “没事的,爹爹还信不过我吗?我身边还有柳延华跟着了没有问题的,实在要是闹起来,谢瑶瑶也不会看着不管的,堂堂主薄开口,谁还敢动我。” 听着女儿的话沈立鹤也点点头,柳延华一身武艺,习性也好是信得过的,主薄之女谢瑶瑶又是女儿的闺中密友,加上这做生意,认识了不少人,甚至县夫人对沈月珍都是欣赏极了。 如此的关系网,沈立鹤确实还是放心的。 第三十五章 辞退 “那这样的话,父亲便安心的出门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写信告知,这次我也就是出去踩个点,很快就回来的。” “父亲安心去吧,这里女儿应付的了。” 父女两相视一笑,心里对彼此都是十分信任的,对于沈立鹤来说,这样的女儿确实让他骄傲。 和丁掌柜说好的期限到了,沈月珍也带着人准备去西街验收了,一路上一直闭口不言的柳延华突然开口道:“昨日无意间听到有人似乎讨论了西街的事情。” “何事?”沈月珍不由的望向柳延华,这能让平时都不开口说话的人讲话,可见事情的重要性。 “大概是西街花草行的伙计,也说小姐的不是,我把他们揍了一顿,他们才全部说出来,说是小姐今日要赶他们离开,所以要闹,什么蛇蝎心肠。” 柳延华正儿八经的说着昨日碰到的事情,回想起来手上的擦伤都感觉隐隐的痒,沈月珍听完不由的笑出声,怎么现在的柳延华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 “这都是正常套路,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我而已,我第一次处理沈东的时候,他们三十多个伙计把我和父亲围着要讨说法,那可真是无奈,一不欠他们的二不少他们的,明明我们是老板却还要被做工的威胁,那场面回想一下都很壮观。” 听着沈月珍在车内讲着,柳延华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心想着那种画面实在是太过震撼,明明她才十六,大的姑娘而已。 灵儿透过车帘看着柳延华震惊的模样,心里得意,又补充道:“当时啊,那些壮汉仰着头十分不满的抗议着,直嚷嚷,我们小姐直接放着众人把椅子给摔个四分五裂,掏出一袋银子大声道,走的拿工钱走人,过时不候!” 这灵儿像说书的一样将着沈月珍的事迹,逗的沈月珍是乐的直笑,也不在乎柳延华是听了没有,只是觉得灵儿模仿的实在是搞笑。 听着车内欢声笑语的,灵烟花的心里也是跟着一起变得轻松,只是每当想起沈月珍独当一面时,心中难免为这个女孩感到一丝的心疼。 明明是该玩乐,被宠坏的年纪,但却是走上了这一条路,实在让柳延华不得不配合,因为她比男人还要出色。 马车停在店铺门口,沈月珍下车,只见店内的陈设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今日铺子里六个伙计都在这里等着。 “大小姐来了,喝杯茶,喝杯茶。”丁掌柜一见来人立马上前迎接,陪沈月珍早就摆好了桌子,椅子。 沈月珍自然接受着,坐下之后便问道:“这店铺以后是要卖胭脂了,我记得和丁掌柜已经说过了,怎么这里多余的花草还没有送回庄子,或者送去东街贩卖。” 这话音刚落,便有不满的伙计的说话了,直言道:“东家要是改了这营生,可让我们怎么吃饭啊,这西街的铺子这么差,改了营生岂不是连工钱都发不得了。” “工钱不是你出,也不是掌柜出,你怎么知道我打不出来?我沈家所有的营生是摆设吗?”沈月珍定眼看着,不急不躁的回答着。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东家也要好好考虑。” 伙计们都是死脑筋,只想着眼下,看不到之后,沈月珍本想好好的解释,谁知丁掌柜这事情偏说道:“六个伙计中四个都是做体力搬运的,这都做了几年了,要是换了营生,岂不是没饭吃了。” “是啊,东家小姐,我在你这里做了四年的搬运,这说不干就不干,可说不过去啊。” “就是啊,买胭脂了还要我们这些爷们做什么?那些胭脂我们可做不来的。” 这伙计都是男的,换成胭脂铺子,说出去都害臊,一个个的不满,逼问的沈月珍连嘴都插不上,丁掌柜笑看着,也没有阻拦,心里巴不得把这沈月珍给吓一跳,让她也在不敢这么做。 “小姐,要不要……”柳延华有些看不下去,扭了扭自己的拳头,询问了沈月珍的意见。 暴力解决问题沈月珍自然是不会同意的,按耐住柳延华便道:“老规矩,做得来的留,做不来的走,要是看一份情谊,走的要想找个合适的做工,我沈家还是其他营生,绝不会让大家断了生计。” “别的营生又不是在西街。” 真是鸡蛋里挑骨头,沈月珍皱眉的看着眼前依旧不妥协的人,冷言道:“给你们活,做不做你们自己选择,今天就把这月工钱结了,去留自己选择。” 沈月珍抬手,柳延华立马就领会到了,把准备好的一口袋银子掏了出来,示意让大家过来领工钱。 几个伙计原本还想来闹一闹,但见柳延华那张脸时也被吓了一跳,这不是昨天打人的那小子嘛,原来这大小姐早就盯上自己了。 “领钱,我们领钱。” 丁掌柜一见大家都妥协了,心里暗叫不妙,只是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算了,的日子过到以后再做打算吧。 “怎么?丁掌柜不过来领月钱?” 听到沈月珍的问话,丁掌柜一慌,赔笑道:“大小姐这说的什么话,掌柜是月初一结算上月的工钱的,您看您都忘了。” “我可没说让丁掌柜继续留在这里了。”沈月珍笑着,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纯真,看的丁掌柜直哆嗦。 “小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是在沈家做了几年的掌柜了,小姐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丁掌柜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沈月珍居然会辞退了自己,凭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就能敢自己走,丁掌柜真是又惊讶又愤怒。 “没有理由,因为我是东家,我不用你就是不用你。”沈月珍可没打算和他扯太多,一开始便是给足了机会,只是他不但不把握,反而还要对付自己,这种人留着只会是祸害。 见沈月珍如此坚决,丁掌柜也是生气了,指着沈月珍骂道:“大小姐,不是我说,我可是当初沈老板找来的人,要不是沈老板我会在这里呆上几年?现在您说让我走就走?沈老板可有开口?小姐这样做就不怕沈老板问起来无话可说吗?” 第三十六章 毫不留情 “你的去留我心意已决,丁掌柜多说无益,还不如拿了工钱立马走人,至于我父亲那里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这个亲女儿自然比外人重要。” 他说话难听,沈月珍自然也不给他留情面,那些拿了钱的伙计也不想蹚浑水,拿了工钱便走了,丁掌柜气不过,一张嘴里吐出不少难听的话,差点听的把灵儿气哭。 最后还是柳延华直接动手把人扔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丁掌柜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跑开。 这件事情本以为会被丁掌柜传开,故意抹黑自己的名声,没想到等了半天,尽然没有半点风言风语,甚至都是夸赞自己的。 说是奸奴欺主,沈月珍威风惩治的事情,稀奇的问了一下,居然是柳延华做的这件事情,威胁了当时的伙计,才让他们到处说的。 沈月珍刚开始听灵儿说时还不敢相信,柳延华这个木头脑袋怎么会突然帮自己说话。 两天时间,沈月珍把店铺内植物都放入东街保存或者贩卖,重新商量了格局开始见人开工了,店内的营生也是停滞下来,开始重新整改。 既然城里的铺子都换了,乡下的庄子自然也要规整,所以沈月珍便打算撑着父亲远门,自己也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办办事。 去之前还特意安排东街的人调查江州城的其他花草行和花铺的一些消息。 “小姐啊,我乡下乱的要命,虽说是沈家的庄子,但是也怕居心不轨的人啊。” 吴掌柜听说沈月珍的打算,着急的立马就跑来说道,直呼这种事情叫下人办就行了,没必要亲力亲为的去乡里。 “吴伯,不用担心,父亲走之前给我留了一群护院的,我带几个走就成。” 虽然沈月珍也觉得这样确实有些危险,但是不亲自去怎么解决问题,这花草行平时那样看着还行,这么一细算哪哪都是漏洞。 要是自己再不去乡下管管这庄子恐怕就要改姓了。 “不如小姐也带我一起去吧,我有功夫在身,又是沈东的掌柜,乡下人野蛮不讲理的,我就是从乡下出来的,我清楚的很。” 柳延华一直在门口听着,按耐不住对沈月珍的担心,便站出身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是下意识的冲动,但是并没有觉得不对。 “我看也是,柳掌柜如果和小姐一起我也就放心了些,沈东我可以帮邹掌柜照看一下的。” 没想到吴掌柜听到柳延华这么说居然就这么妥协了,看来也是极为信得过他了,沈月珍想了想便也答应了,同意的一刹那心里仿佛有了一丝安全感。 “小姐去乡下大概要七天左右,上次小姐让人给你置办的衣裳也做好了,就带着那几套衣服去就成了,如果你还有其他东西的话也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午时就出发了。” 灵儿把衣裳转交给柳延华,吩咐着小姐的叮嘱,见柳延华收下后又道:“小姐还说了,这次柳掌柜这次一起去乡下,家中胞弟无人照料,可以来沈东,吃食住宿都可以解决,就看小公子想如何。” “小姐太客气了。” 看着手上的东西,听着耳朵里的话,柳延华皱着眉头,为什么每次都是沈月珍帮自己的最多,明明每次自己都是想报答她恩情来着。 保持着这样的疑惑,第一天一见面柳延华就给沈月珍来了句谢谢,然后一路上对沈月珍都是十分的照顾,让沈月珍都有些适应不了了。 这次下乡,为了安全沈月珍还是带了二十多人,毕竟庄子很大,人多也杂,所以万事还是要小心为好。 马车闯过村子停在了花草庄的门口,这庄子是十分大,地里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花卉,就在这门口便能闻到这阵阵的花香。 这曹勇早得知沈月珍回来,安排了伙计们纷纷在门口等着,清一色的男丁二百多人,有几个花娘,还都是上了年纪的。 “大小姐终于好了,小的这里早就给你备好了晚膳还有房间,您带的这些人也是通通有地方住的。” 相对而言,这曹勇的表现倒是规规矩矩的,沈月珍点了点头,在曹勇的带领下进去宅子里备置的一套院子里,厢房很多,住下沈月珍带来的人也是足够了。 “这院子是当时东家修庄子时置备的,说是日后带小姐过来赏花赏景的,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 这曹勇说话果真有些水平,没有毛病挑的出,沈月珍自然也是配合着他,端上来的菜也是荤素搭配着的,看起来确实是静心准备过的。 “小姐,没想到这曹管事居然这么好,看来和那丁掌柜可不是一样的人。” 为了安全灵儿也学了一招银针试毒,见没什么大碍以后,便夸赞起了曹勇的办事周到,当然沈月珍来之前也没有想到。 “好了,你也赶紧下去把肚子填饱吧,明天可是也有的忙了。” 第二天一早,柳延华陪着沈月珍一起吃早饭,昨日舟车劳顿,沈月珍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些清粥小菜也就饱了。 柳延华是习武之人,胃口倒是大一些,但看见沈月珍似乎点到为止,他也就没有再多吃,两个馒头下肚就撂下了筷子。 “怎么,才吃这点儿就饱了吗?”沈月珍问道,她很清楚,上一世柳延华的饭量极大,因平日里干苦力挣的钱财要上交到邹家叔婶那里,他必须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 后来柳延华与她成婚,入朝为官,家里再也不缺钱财,柳延华才能敞开肚皮吃饭。 听到沈月珍关切的问候,柳延华稍稍有些不自然,自打认识她以来,对方总是对自己关怀备至,哪怕他们现在没有了婚约,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依然受到对方的帮助。 “无事,昨日赶路有些上火,歇一歇就好了。” 听到柳延华如此说,沈月珍也就没再多问。 不一会儿,灵儿说曹管事前来拜见,沈月珍整理好衣衫,带着柳延华去了前堂。 第三十七章 对账 曹勇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沈月珍后,他毕恭毕敬的施礼问好,沈月珍见他年长便让他赶紧坐下,一派主仆和睦之态。 两人闲聊了几句,沈月珍就提出要查看庄子的送货清单,曹勇倒是没有纠结,爽快的让人去取这几年送往东西街花草行的货物清单。 “灵儿,叫上账房,把咱们从东西街花草行带来的账本也拿来核对。” “好的,小姐。”灵儿麻利的去厢房找账房先生去了。 沈月珍,曹勇和柳延华在堂屋里等候。 沈月珍时不时和柳延华闲聊几句,坐在下首的曹管事倒是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姿态,从容淡定,似乎一点都不怕被查出毛病。 沈月珍喝着热茶,茶盖在杯子上滑过,余光审视着曹管家,她清楚的记得,上一世,这个曹勇中饱私囊,联合她二叔三叔不知侵吞了她家多少财产。 只可惜自己上一世一颗心都在柳延华身上,父亲去世以后也无心打理这些家业,才让这些奸诈小人钻了空子。 这个曹管事倒是难对付一些,但她早有准备。 不一会,曹勇命人将庄里的送货清单送了过来,灵儿也带着账房先生将东西街花草行的账本抬了过来。 “小姐,这是庄里近三年的送货清单,小的命人都给您拿过来了,您看看是否有什么纰漏。” 曹管事态度从容淡定,似乎料定她查不出来什么,沈月珍一笑了之,让账房先生一本一本的开始校对。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地上三个大箱子的账本都已清查完毕,确实没有什么不对。 曹勇笑了,“既然如此,小的就命人把这些账目送回库房了。” “如此也好,曹管事将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父亲也是十分欣慰的。”沈月珍似乎也很看重曹勇。 “沈老爷将庄子交给我,当初就是看重在下的才能,这些年东西街花草行送去的花花草草从来没有什么纰漏,在下也属实花了不少心思。” 曹勇捋了捋胡须,很是自得的样子。 “曹管事确实是有用之才,这样吧,马上到中午了,不如曹管事与我们一起吃个饭,再到庄里赏花。” “多谢小姐美意,曹某还有一些事需要打理,就先告辞了,等到下午再陪小姐去庄里看花卉如何?”曹管事拒绝了沈月珍。 “如此也好,曹管事庄里事多,既然这样,就不用留下了,灵儿,送客。”沈月珍从善如流。 “曹管事,请。”灵儿连忙道。 “小姐,那就下午见了。”曹管事施礼告辞,带着两个手下离开了。 人刚走,灵儿就忍不住说道,“小姐,这个曹管事可比之前那两个掌柜强多了,至少没有糊弄主家。”灵儿一脸天真地说道。 “傻丫头,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骗我们,越是老奸巨猾的人表面上才越合乎常理,做事才越面面俱到。” 沈月珍摇摇头,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曹管事真的清白如斯的。 “你的意思是,曹勇欺上瞒下,做假账来糊弄我们?”柳延华猜测道。 “他拿来的账本都是真的,但是经不住推敲。”沈月珍一脸低沉地说道。 “小姐,什么意思啊?灵儿不懂。”灵儿着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月珍轻笑一声,拿起两本账本道,“你们看,庄里的送货清单和东西街的收货一模一样,但是,送货的量却不该如此。” 柳延华望着沈月珍的侧颜,每次一谈到生意上的事,她仿佛就会发光一般,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沈月珍此时并没有看向柳延华,也就并不知道对方看向她的目光里包含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情愫。 沈月珍又接着说道,“每个月庄子里的花卉根据花期所产绝对不是这个数字,他们平日里送往东西街花草行的花卉至少短缺三成。” “天哪!”灵儿惊呼道。 “剩下的全部都被曹管事中饱私囊了,此人竟如此会装腔作势。”柳延华颇有些义愤填膺。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灵儿忍不住替她家小姐担心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耗子做久了,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我自有方法。” 说这话时,沈月珍一脸的自信,柳延华和灵儿看着她那艳丽又不失英气的面容,一时竟是痴迷了。 三人吃过午饭,很快便接到了曹勇的消息,曹管事正在堂外等候。 “曹管事,让你久等了,咱们快走吧!”沈月珍笑着说道。 “没有没有,曹某也是刚到,小姐客气了。”曹管事躬身施礼道。 一行人沿着小路很快来到了花卉种植地。 整个庄子大概几百亩,占地很大,每一块都规划工整,哪种花喜热,哪种花喜凉,哪种花喜水…… 可见种植的人十分懂花且爱花,就冲这些花卉生机勃勃的样子就能看出花农的用心。 沈月珍环顾四周倒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只是没有声张。 一行人置身在这花的海洋里,一阵清风吹来,花草摇曳,清香扑鼻。 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仆人,他走近曹勇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曹勇突然脸色大变。 “曹管事,出了什么事?”说这话时,沈月珍正拿起一朵花嗅着,清香扑鼻,一脸享受的样子。 曹勇迟疑了一下,脸色不自然的说道,“一点小事罢了,无需小姐操心,在下去去就来。” 见曹管事焦急的忙着离去,沈月珍反而来了兴趣,“曹管事,既然这样,我也同你一起去吧,本小姐也想看看曹管事平日里是如何处理庄中事物的,父亲总是赞赏您行事稳妥,正好我也学学。” “这……”曹勇苦笑道,“小姐还是不要去了,是一个下人在闹事罢了,恐污了贵人的眼。” “无事,本小姐以后要接管父亲的所有家当,自然很多事也要亲力亲为,这次权当和您老学习学习了。” 见沈月珍不为所动,执意要去,曹勇也没有办法再拒绝,只能带她们前去。 第三十八章 暴露 到了闹事的地方,便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好像很久都没吃饱饭的样子。 柳延华一时被触动了,他想起曾经自己落魄的模样,那时候,自己和弟弟柳延楚在柳家叔婶那里也是常常吃不饱饭。 心有所动,柳延华便也拦下了几人的毒打,“先别打了,小姐来了。” 柳延华摆出沈月珍,众人有所顾忌,终于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怎么回事?”沈月珍问道。 “回小姐的话,这小子的父亲是这里的花农,病入膏肓,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庄里干活了,他却来找曹管事要工钱,不干活还想要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仆人气愤地说道,很明显他所说之词皆是向着曹管事。 这时曹管事也是一副被冤枉的神态,“唉,小姐有所不知,这小子名叫张扬,他爹张大年在咱们庄里做工,但几个月前身染恶疾,小人曾借给他家一些银钱,谁知竟是赖上我了” 听到曹勇这番话,一行人看向张扬的眼光都变了。 沈月珍却没有听信曹管事的一面之词,她走上前去,丝毫不顾忌少年身上的灰尘会脏了自己的衣裙。 “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的声音悦耳动听,张扬抬起头,看见沈月珍一身富贵的着装就知道这是主人家无疑。 他鼓起勇气将心中积攒的冤屈全部吐露出来,“主家小姐,我爹是这庄子里的花农张大年,他技艺高超,平日里很受曹勇的看重。” 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尊称对方为曹管事,少年又接着说道,“原本我爹只管园子里的事,谁知有一天竟然听到曹勇和下人商量将花卉运往云州的事。” 少年仇恨的目光射向曹勇,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发现了我爹,要给封口费,我爹不愿意蒙蔽主家,做这种丧良心的事,便被曹勇辞退了。” “谁成想我爹回家的第一天夜里却被人用麻袋盖住,双腿打成了残疾,自此我爹卧床不起,家里也没有了银钱。” “后来呢?”沈月珍接着问道。 “后来,我就来找曹勇,他承认了,但也威胁我,如果我把他私自贩卖花卉的事情说出去,我一家必死无疑。” 少年费力地支撑着身体,却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我们家人单势孤,哪里敢声张出去,收了曹勇几两银钱就离开了,可谁知道,这些钱根本就不够父亲治病的,我又来找他,才发生了今天这一幕。” 事已至此,众人也听个分明,沈月珍转过头看向曹管事,怒容满面道,“曹管事,你怎么解释?” 曹勇脸色泛白,目光闪烁不定,但毕竟老奸巨猾,只见他很快稳住了心态,同样怒气冲冲的对向地上的少年。 “你这小子,我不过看你父亲在庄里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对你家多照顾几分,现在为了钱财居然敢编排我,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撒谎,小姐,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清点账目,园子里种植的花卉和账目上送往东西街花草行的必然相差甚多!” 张扬也不甘示弱,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刻,他烂命一条,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曹勇这个小人下地狱。 曹管事怒极,凌空一脚踢向张扬,却在中途被柳延华阻挡。 沈月珍缓缓道,“这件事很简单,就照这小子的说法,清查一番自会水落石出,倒时也能还曹管事一个清白,如何?” 虽是询问,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曹勇心惊,这主家小姐看来是真想查他,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自己无情了! 曹勇露出一副愁苦的模样,“小姐,沈老爷是信任我才将庄子放心的交给我处理,您现在听信这小子的胡言乱语要清查花卉,这岂不是在众人面前下我曹某人的脸面,恕在下实在不能从。” “对我们都信曹管事的,曹管事多好的人,现在却被人污了清白。” “是呀是呀,主家小姐不懂农事,要是没有曹管事,她家这庄子恐怕都开不下去呢!” 人群中护着曹勇的话以及各种各样的风凉话充斥在沈月珍的耳中。 灵儿不禁有些急了,“小姐,怎么办啊?”她抓紧了沈月珍的胳膊。 沈月珍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 柳延华在一旁看着,明明她自己也才十六岁,现在却要成为别人的依靠。 沈月珍吹响了哨子,带过来的二十多人听到暗号,迅速从厢房集中到此处。 “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曹管事睨着眼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人多好清查罢了!”沈月珍毫不畏惧的回答道。 “看来您这是非要逼走曹某了,既然这样,您就另请高明吧!” 曹勇向人群中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愤慨道,“曹管事不能走,我们只听曹管事的,您到哪我们就去哪?” “对,曹管事在哪我们就在哪。”人群中其他人也跟着喊道。 尽管面对的是一帮乌合之众,但对方一百来人对着他们二十多人,属实是处于下风。 柳延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这是临走之前沈月珍让他随身携带的,庄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以防万一,他一直贴身带着。 曹勇满意的笑了,“小姐,这些花农和工人可都是曹某精挑细选的,一时半会儿,您在这随州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工匠了。” 就在这时,庄子的大门被推开,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闯进来。 “表妹,你没事吧。”一男子翻身下马疾步来到沈月珍面前焦急地问道,他风尘仆仆,似是一直在赶路。 “我没事,表哥,你终于来了。”沈月珍此时也有些后怕,但凡曾信朗来晚一步,场面就不可控了,即是她这一方最终胜利了,也会人员伤亡,损失惨重。 两兄妹已经几年没见了,但在沈月珍的记忆中时间却更久。 柳延华身上挨了不少棍子,尽管他能以一挡十,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第三十九章 混战 曹管事话语间威胁之意尽显,沈月珍却不怵他,只见她勾起唇角,扬声道,“我们走!” 乌泱泱一群人就要去花圃中查看,曹勇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淡定从容的一张脸终于出现裂痕。 “小姐这是不打算给曹某留活路了?” “路是人自己走的,阳光大道还是独木小桥,曹管事自己选择。” 沈月珍丝毫不畏对方的气势,上辈子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曹勇的这点心思她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不止曹勇变了脸色,人群中不少人也开始踌躇起来。 这时,突然有一人喊道,“把他们给绑了,咱们逃到别处去谋生!” 本来没有主意的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力气,他们捡起地上放置的工具,一群人将沈月珍等人包围起来。 “看这架势,曹管事是当真有猫腻了?”灵儿又惊又怒道。 “小姐,曹某人也不为难您,年纪轻轻的,管不了的事就不要管,好好当好您的千金小姐,不愁吃穿不是很好吗?”曹管事此刻露出了真面目,洋洋自得地说道。 “曹管事,原本我还想查清账目,让你戴罪立功放你一马,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看见沈月珍势单力薄却还在强装镇定,曹勇大笑,“怎么,你还能捉我去报官吗?这前后左右都是我的人,一声令下,你们是插翅也难逃。” 沈月珍并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她冲着围住他们的工匠们说道,“各位都是我沈家的工人,任劳任怨多年,大家可知欺上瞒下,私自转卖主家财物是犯法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平日里只听从曹勇的吩咐,哪里晓得里面这么多事,曹管事贪得的钱财,他们可没有捞到一分啊! 见大家脸色动容,沈月珍又接着说道“现在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等我们查明真相后,没参与过曹勇贪污的自然可以留在庄内,而相关人员我们也给他一次机会,不会报官纠责,只需离开庄子便可。” 沈月珍的这番话着实打动了不少人,这一百多号人,只有少部分跟着曹勇做一些蒙上欺下的龌龊事,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种植花卉,搬运货物。 见形式似有逆转,曹勇也急了起来,他扬声高喊“大家不要被她骗了,每月赚多少银钱你们心里清楚,跟着沈小姐以后,你们每月还会赚得到这么多钱吗,她一介女流之辈,这庄子能开多久还不一定呢?” 曹管事的这番话又开始让工人们的心思游离不定。 沈月珍见此笑道,“大家不用愁,我舅舅家有一家脂粉铺子,我有意与他们合作,以后庄里每位花农的工钱绝对比他曹勇给的还要多” “跟着主家小姐吧,毕竟人家在正道上。” “我也觉得主家小姐说的对,曹管事平日中饱私囊多少银两?他吃肉可曾让我们喝过一口汤?除了他近前的那几人得了实在的好处,我们又有什么?” 大家在底下议论纷纷,本来沈月珍一行人被包围的局面也呈崩溃之势。 渐渐的,已经有人放下手里的农具,向后退去。 曹勇一看顿时急了,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如果不将对方制住,自己势必会有一场牢狱之灾。 想到这,曹勇一声令下,“兄弟们,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人留在这里,回头就说沈家小姐一行人被山贼洗劫如何,到时候咱们依旧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许多踌躇不决之人也定了心思,他那些心腹之人举起手中的工具向沈月珍攻去。 柳延华听到此话大怒,擒贼先擒王,他趁其不备攻向曹勇,对方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比得上柳延华这个练家子,还没等他的手下反应过来,曹勇就已经被柳延华揍倒在地。 其他人见柳延华如此勇猛,立刻就慌了,但曹勇心腹之人一声大喊便举起手中的铁锹向柳延华砸去,其他人也纷纷应和他的举动。 场面一下就乱了起来,沈月珍这方二十多人,对方三十几个人,沈月珍这方很快就落了下风。 混乱中,一人举着铁锹向沈月珍砸去,沈月珍闪躲不及,向后倒去,危急之时,柳延华一只脚用力将对方踢倒,又立刻将沈月珍接住送到安全的地方。 “保护好小姐。”柳延华让随行的两个人守着沈月珍,自己又上前参加战斗。 沈月珍还来不及说出自己有办法的话,对方就气血汹涌地扎进了乱斗之中。 几十人打在一起,虽然没有刀枪,但花圃里的武器也很锋利,很快就有人见了血。 见事态愈发严重,沈月珍连忙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号弹,拉下钩绳。 “嘭”的一声,打斗中的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响吓到,他们停了下来,不知所措。 曹勇那一方人马慢慢被压制住,柳延华也急忙回到沈月珍身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但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的双眸渐渐暗淡。 那是一个俊朗的男子,一身华服,谦谦君子之态尽显,此时他正与沈月珍说话,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柳延华不知怎的,心里一酸。 “柳公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见沈月珍转过头急切地询问,柳延华顿时觉得受这些伤都不算什么了。 “我也没什么大碍,回去抹点创伤药就好了。”柳延华并没有近前,怕她注意到自己后背的伤痕。 “那我让灵儿一会儿给你送一瓶药。”话毕又接着说道,“柳公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曾信朗。” 转过身,沈月珍又向曾信朗介绍,“表哥,这是我们沈东酒楼的新掌柜,柳柳延华时焰。” “表少爷,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抱拳施礼道。 曾信朗颔首,“柳掌柜。” 他并没有多言,作为江洲城最大的胭脂行少爷,曾信朗虽为人谦逊有礼,但面对身份地位低下之人,富贵人家的矜贵之气也给他自身蒙上了一层隔阂。 沈月珍并没有意外曾信朗的态度,上一世她表哥也是如此,对待地位平等之人才会以礼相待。 第四十章 幕后之人 一番寒暄过后,沈月珍走到被绳子捆住的曹管事面前,对方此刻遍体鳞伤,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仇视着沈月珍。 “曹管事,事已至此,你可知错?” 听到沈月珍的质问,曹管事长叹一声,“曹某人自视谋略过人,却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你这个黄毛丫头手里!” “曹管事,如果你们交代出幕后之人,本小姐倒可以对你从轻发落。”沈月珍循循善诱道,她总觉得这件事沈家二叔和三叔也可能掺一脚。 上辈子三人和酒楼的掌柜狼狈为奸,不知侵吞了沈家多少财产,庄里花卉运往他地私自贩卖之事想必那两人也脱不了干系。 “幕后之人,哪有什么幕后之人?”曹勇突然惊恐地说道。 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工人们所在,沈月珍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她眉头紧蹙,曹勇这是怎么了? 回过头来却发现曹勇猛地向一旁的大树撞去,沈月珍忙叫人拦截,可是为时已晚。 曹勇头部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有仆人得得索索去探了鼻息,却发现曹管事已然咽了气。 事情就发生在片刻之间,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曹勇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消失了。 “来人,将曹勇的尸体安顿好,将此事告知官府。” 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幕,沈月珍并没有像一般的闺阁之女般惊恐万分,她很快冷静下来,将接下来的事妥善处理。 曾信朗不由得挑眉,他没想到多年未见,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女孩已经成长如斯,精明决断,遇事不惊。 柳延华也惊艳的望着沈月珍,这个女人总是能刷新他的认知。 事已至此,沈月珍知道今天继续下去也追查不出幕后之人,但曹勇的心腹之人仍在这里,机会以后总会有的。 下人们很快将曹勇的尸体裹好抬了下去,现场的血迹也清洗干净。 此时跟着曹勇闹事的人已经吓得腿软,他们不知道曹勇为何自尽,只以为沈月珍说了什么话逼迫曹管事。 他们齐齐跪下磕头,哭喊着让沈月珍不要辞退他们,这些人口口声声喊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失去了这个活计,一家人没发过日子了。 沈月珍面露不忍,她扬声说道,“今日与曹勇为伍者扣半个月工钱,以后再发现有谁吃里扒外,损害沈家的利益,本小姐不光会报官,让他体会一下牢狱之灾,还会让他在这江洲城混不下去。” 一番话敲打下来,众人也深知这主家小姐并不是性情软弱之人,便纷纷感恩戴德。 沈月珍扫视了一下人群,“从今往后,庄里会重新制定制度,管理会比现在更加严格,有懒散惯了的若是怕自己承受不了,现在可以领了月钱离开。” 话音刚落,就有几人开始互相张望,他们最后径直看向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那男人使了眼色,几人就不再妄动。 沈月珍记住了那人的样貌,她将柳延华叫到身边,让其偷偷观察那人。 柳延华了然,曹勇突然自杀他也觉得事有蹊跷。 过了一会儿,工人们没有提出要离开的,沈月珍也就接着说道,“既然大家还想为我沈家效力,那以后就好好干,若是再发现偷奸耍滑,心怀叵测之人,本小姐必然不会放过他。” 众人惶恐,纷纷表示会踏踏实实为主家干活,见事情已经平息,沈月珍又接着说道,“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那就是我沈家要和曾氏胭脂行合作,从今以后咱们庄里产出的花卉要被做成胭脂水粉了!” 此话一出,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所有人都知道,曾氏胭脂行是江洲城最大的胭脂行,其主家曾氏也是富甲一方,所涵盖的产业众多,资本雄厚,这次的合作不知会为沈家带来多大的利益。 这时,曾信朗也站出来验证了沈月珍的话,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不少人都见过他曾家少东家的样貌,因此,就算只站在那里不多说一句话,众人也会相信他。 过了一会儿,沈月珍又交代了几句便吩咐工人们散开了,他们还有农活要做,而沈月珍则吩咐仆人带着曾信朗去客房休息。 一个时辰后,灵儿禀告说柳延华回来了,沈月珍喜出望外,却看见对方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大口子,血肉外翻,似乎伤的不轻。 沈月珍焦急地问道,“柳公子,怎么回事,竟会伤成这样?灵儿,快去拿金疮药和清水来。” 柳延华脸色苍白,四肢无力,硬撑着一口气回答道,“小姐,你让我盯着的那人找到了,可没想到对方竟是练家子,几个回合下来被他偷袭,在下竭尽全力将其捉住,却没想到对方竟与曹勇一样自尽了。” 柳延华突然咳出一口血来,沈月珍心惊不已,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看着柳延华虚弱的样子,她只恨自己这次出行没有带着郎中一起,而这方圆几十里也没有大夫。 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了曾信朗,她连忙吩咐灵儿去表哥那里询问一下是否带了随行的郎中。 万幸的是,曾信朗走南闯北,这次收到表妹来信,怕有意外发生,还真的带了一位随行的郎中,沈月珍大喜。 很快,那位郎中过来看了柳延华的伤势,他捋着胡须说道,“所幸没有伤及筋骨,用上药,养一养就好了” 接着那位郎中开始为柳延华清创,包扎上药,柳延华伤势开始慢慢稳定下来。 沈月珍见柳延华已无大碍,便依他所言去被下人引着去厢房。 “啊!”灵儿一声尖叫着躲在沈月珍身后。 推开门,沈月珍被眼前的景象惊骇,那个尖嘴猴腮之人此时正躺在地上,气息全无,身上伤痕累累,但更恐怖的是脖子上插着的匕首。 看模样,那人应该是想要抹颈自杀,但力气不够,头颅和肢体没有分家,却切断了喉管,以至于满脸鲜血,形态恐怖。 沈月珍用衣袖挡住了灵儿的视线,对身旁的亲信赵六询问道,“可在曹勇和这人的身上发现什么东西?” 第四十一章 迷雾重重 “回小姐的话,这是小的从此人身上翻出的物什。”赵六拿出一白色帕子,里面包裹的竟是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思及前因后果,沈月珍大悟,看来就是此人在人群中拿出这个拨浪鼓威胁了曹勇,才引起对方心如死灰,要以死来保守秘密。 她上一世就知道,曹勇子嗣单薄,年近四十才得一麟儿,因此宠爱万分,看来对方是掐住了曹勇的命脉,让其不得不自尽了事。 但是,仅仅是贪污之罪就能让对方以死封口吗?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更大的牵扯? 她二叔三叔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让对方以死来守口如瓶,还有厢房里的这个人,他又是为谁卖命? 迷雾重重,疑团甚多,沈月珍觉得自己似乎一步步陷入了深渊。 不再多想,压下疑虑,沈月珍双眸清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世的自己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个无能软弱的模样,她的身家性命会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任何人不得染指半分。 “小姐,庄里的工人揭发曹勇,说其所住之处地下有一箱子的金银珠宝。”赵六刚刚被叫出去,回来后就紧忙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沈月珍。 “哦,随我去看看。”沈月珍很是意外,她知道曹勇背地里贪污了不少庄内的出产,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来到曹勇的住处,这里表面上很是简朴,有工人说道,曹勇在主家小姐到来之前就已经吩咐手下收拾好所有住处,不该展露的东西早就收了起来。 仆人从床底下抬出的大箱子正放在地上,盖子早已被打开,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 沈月珍惊诧不已,曹勇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珠宝,就算这些年私自贩卖庄里的花卉也积攒不出这么多的财富啊!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沈月珍也就放弃了,她命人将东西封好,带着灵儿和赵六去往工人们住的厢房。 一番威胁敲打下来,曹勇的心腹之人很快承认了自己的错事,悔不当初,但这些人只是小喽啰,并不清楚厢房里自杀的人是什么来路。 他们只知道那人平日里不用干活,在曹勇面前也无甚尊敬,但曹勇却从来不呵斥他,对其很是纵容。 一下午的时间也没有查出什么头绪,沈月珍深知两人一死,只怕也是打草惊蛇了,对方最近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最令她揪心便是,她不知这幕后之人是针对沈家?还是自己家受了什么连累,让对方也一起对付了。 沈月珍想不通也就不再去思虑,她吩咐庄里的仆人盯住了剩下的花匠工人们,先观察一段时间,若是再有异动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安排好一切,沈月珍也有些累了,安抚好灵儿便回到卧房休息。 月朗星稀,天黑得越发快了,时间辗转来到了晚上。 沈月珍早已命人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为曾信朗接风洗尘。 “表哥,你来尝尝,小妹这次出来特意带来了沈东的帮厨,这几道都是酒楼最新研发出来的菜色,尝尝如何。” 曾信朗夹了几筷子,细品之下果然美味,对着几道菜赞不绝口,想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竟是从未吃过如此特色的菜肴,一时没忍住,竟接连夹了许多,全然忘记了平日的贵公子模样。 沈月珍并没有取笑他的失态,反而高兴的向其介绍每道菜的特色之处。 话毕,沈月珍举杯笑道,“表哥,今日真是多亏你赶来,不然我们可要损失惨重了,这份恩情,小妹记下了。” 看着沈月珍如花的笑颜,曾信朗愣了一下,随即恍过神来,也举杯说道,“咱们兄妹之间无需客气,自小姑姑对我照料颇多,再说了,你是我妹妹,帮你也是应该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对视一眼,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沈月珍又接着说道,“表哥,你这次从京城回来,可发现京城的胭脂水粉与咱们江洲城相比差距几何?” 曾信朗沉吟片刻,“京城的胭脂水粉种类繁多,做功细腻,相比而言,咱们本地的就较为普通。” “平民百姓买的都是价格低廉的胭脂,但官商人家的女子皆是购买京城所运的档次高级的胭脂,这里面利润相差巨大。” 随着曾信朗娓娓道来,沈月珍也逐渐了解现在胭脂水粉的行情,基本与上一世相同。 江洲城本地的贵妇贵女都不耐用当地所产胭脂,反而对京城运来的胭脂趋之若鹜,好似任何事物添上了“京城”两个字就镀上了一层金光般。 京城胭脂行情好,但运到这里的货却极少,曾家胭脂行也是靠着许多关系,一层一层下来,才拿到的部分销售权,到表哥他们家手里,利润已越来越少。 因此价格低廉的胭脂因薄利多销,反而比京城的胭脂要赚的多。 沈月珍这时让灵儿呈上一物,她对曾信朗说道,“表哥,此次让你前来还有一事。” 曾信朗疑惑不已,突然想到沈月珍的那封信,他急切道,“可是你在信上所说自己研制的胭脂水粉?” “不错,表哥你看。”沈月珍将蒙布揭开,灵儿双手端的盘子上赫然就是一盒胭脂。 曾信朗早已迫不及待了,他接过脂粉盒,打开盖子,一阵水仙花的香味扑鼻而来,香味浓郁却并不刺鼻。 再看胭脂粉的细腻状态,曾信朗从边上取了一点抹在手臂上,上色均匀,颗粒柔滑,是上品无疑。 曾信朗震惊不已,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月珍,“表妹,这胭脂果真是你制成?” “不错。”沈月珍点点头,明亮的双眸对向曾信朗惊愕的眼神。 曾信朗突然站起来,他手指摩擦着胭脂的细腻质感,轻声问道,“不知这样一盒胭脂造价几何?” 沈月珍答道,“一百文即可,不知在表哥看来,手中的这盒胭脂与京城运过来的相比如何?” 曾信朗听罢屏蔽左右,柳延华和灵儿也准备退下,沈月珍自知事情此事干系甚大,虽觉得两人是亲信之人,但顾忌曾信朗,便让所有人都在屋外等候。 第四十二章 不辞而别 众人离开后,只听曾信朗激动地说道,“表妹,你可知,我们从京城运来的胭脂水粉货量极少且一盒的进价最起码要二两银子。” “再看表妹你所制的胭脂,细腻程度与京城的上品胭脂相差无几,要是售卖出去至少五两银子。” “表哥果真识货,这胭脂是我偶然得到了一个方子,按照其中做法所制,当时匆忙做成,若是找齐材料,定然能做出比这贵重百倍的胭脂。” “此话当真!”曾信朗没成想沈月珍约自己前来谈合作竟然真的能带来巨大利益。 此时,他看向沈月珍的眼神已经从关怀转为赞赏,曾信朗不禁想到了他的姑姑。 曾经的曾桂桥也是如此出众,带领曾家商队南征北战,才才开拓了现在的局面,而此时此刻的沈月珍,精明能干,颇有其母之风。 两人就着胭脂买卖的事谈了许久,最终定下了方案。 屋子里两人相谈甚欢,但门外的柳延华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此时他的伤势已大好,沈月珍本想着让下人将饭菜送到他的房里,但遭遇了白天的事,柳延华仍旧担心有变故发生,执意要在沈月珍身旁保护她。 其实柳延华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只知道看到沈月珍安好无忧他就会很安心。 灵儿和他在门外作伴,但对方却时不时的赞扬曾信朗,一会儿说对方相貌俊朗,一会儿又说他和小姐青梅竹马,虽然长大后见的少了,但情义仍在,今天多亏了对方出现才能平息风波。 柳延华听后更是心里泛酸。 天色愈发晚了,这时门外的柳延华突然听到屋里传来杯子落地破碎的声音。 柳延华急忙进屋,却发现两人早已喝醉,趴在桌子上说着胡话。 曾信朗的两个仆人架着他的胳膊,将其送回客房,沈月珍这边却很不顺当。 灵儿个子小力气也小,她从小跟在沈月珍身边,说是丫鬟却没有做过什么杂事,此时搀扶着沈月珍甚是吃力。 柳延华见此也顾不上男女大房,他一把抱住了沈月珍,少女的清香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柳延华的耳根渐渐发红。 灵儿原本还想阻拦,但以自己力量实在无法将小姐送回卧房,只得作罢。 到了卧房,柳延华将沈月珍轻轻放到床上,灵儿急忙去打水给小姐擦拭。 此时屋中只有柳延华和沈月珍两人。 用被子将沈月珍盖好,柳延华自觉要离开此处,这时却听沈月珍大声喊道,“柳延华!” 柳延华回过头,他以为沈月珍清醒过来了却见对方仍然紧闭双眼,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原来是在说胡话,柳延华明白过来转身就要走,却听沈月珍接着喃喃道,“柳延华,这辈子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了。” 柳延华心里一惊,他没有回头,关上门便快步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柳延华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仿佛能看到沈月珍在对着他笑,但耳边却依然回荡着刚才沈月珍所说的醉话。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么沈月珍所说是否是真心话呢?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帮助与关心是出于可怜吗?曾经信誓旦旦要嫁给自己的人这么快就变心了吗? 柳延华百般愁绪涌上心头,他到井旁用木桶打了冷水浇灌在身上,却仍然无法停止思考。 身上的伤口开始崩裂,疼痛一点点的蔓延全身,柳延华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割伤了,痛的无法呼吸…… 第二天一早,沈月珍清醒过来却发现灵儿就趴在床前守着自己,人还在沉睡中。 她轻手轻脚的爬起来,起身的动静却惊醒了灵儿。 “我的小姐啊,你可算醒了!”灵儿睁开朦胧的睡醒,打了个哈欠。 “我昨夜应该是喝醉了。”沈月珍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似乎还有点醒不过来神,依旧有些头痛。 “小姐,你昨夜回来就一直在说胡话,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听到灵儿如此说,沈月珍还想回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她不再多想,在灵儿的伺候下梳妆打扮,出了屋子想看见曾信朗在院中散步。 沈月珍笑道,“表哥,早上好兴致啊!” 曾信朗回头见是沈月珍,也回之一笑,“表妹不知,你表哥我酒量太浅,昨日咱俩相谈甚欢,竟是不知不觉都喝醉了,今日清醒之时发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便出来走动走动。” “小妹也有些不适,不如我们先吃些清粥小菜,让厨房熬一些药粥醒醒酒如何?” “如此甚好,表妹果真是心思细腻之人!”曾信朗真心夸赞道。 “哈哈,再夸下去小妹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沈月珍莞尔一笑。 曾信朗认真注视着沈月珍,笑着说道,“非也非也,表哥所说皆为真心,表妹乃女中翘楚,自是当的起他人完赞美。” 沈月珍只当对方生意做的久,花言巧语信手捏来罢了。 两人向堂屋里一同走去,这时,沈月珍突然想起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柳延华,她便差使赵六去询问柳延华伤势如何。 谁知沈月珍和曾信朗这边饭都吃上了也没等到赵六回来,沈月珍生怕出了什么事,便准备叫上几个下人一起去寻找两人。 正要出发之时,赵六大汗淋漓的赶了回来,他手中拿着一封信说道,“小姐,我去柳掌柜屋中却发现没有人,又跑到园中找他依然没有寻到,最后又回到屋中发现了这封信。” 沈月珍急忙结果信封,打开后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有事回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似乎真的有急事。 沈月珍没有多想,她觉得柳延华可能挂念柳延楚了,这里的事情解决后,他也就可以放心的回程了。 沈月珍吃过早饭便带着灵儿去花圃中散步,这日天清气朗,主仆二人正静静欣赏园中景色,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斑驳树影中,几个人的身形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沈月珍食指放在唇前,示意灵儿等人噤声,几人慢慢走近。 第四十三章 新管事 “李鸣,你小子平日不是很会装孙子吗,怎么,曹管事一走你便得意忘形了,居然差使到我们头上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正一拳一拳的捶打跪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双手被绑却仍挣扎着离开,他被迫趴在地上,身体蠕动着向前爬去,周围的几个工人见他这个样子纷纷说着污言秽语取笑他。 “哈哈!你们看这孙子的样子像不像一条大蛆。”其中一人说完此话后惹得一阵哄笑。 大汉见这样羞辱对方仍不求饶,一只脚高踩在男子头上,男子的脸陷入泥土中,那大汉高声道,“李鸣,你若是从本大爷的胯下爬过去,咱几个今日就放过你,如何呀?” 地上的男子抬起头来,满脸污泥但眼中的桀骜却让大汉更生愤怒,男子不屑地说道,“你们几人偷奸耍滑,让沈小姐知道了有你们好看,我是这庄子的监事,管你们正是应当。” “我呸!”那大汉一口浓痰吐到李鸣脸上,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扬声道,“狗屁不是的东西,曹管事在时你怎么没管,现在一个小丫头竟然让你狐假虎威上了。” “她现在人在庄子里,咱们装个样,等她走了,这庄子还不是咱们的天下了。”那大汉神气十足,似乎在庄子里很有震慑力。 其他人纷纷响应大汉所言,灵儿听到此话十分不忿,她刚要走上前去理论却被沈月珍阻止了。 沈月珍低声道,“先不要轻举妄动,听下去。” 灵儿这才不情不愿的隐藏好自己的身形。 那边又有人接着说道,“曹管事就是太不谨慎了,这么容易就暴露出来,要是我就先把那花匠一家解决了,以除后患才是王道。” 地上的李鸣忽的又抬起头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几个跟着曹勇为虎作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沈小姐心善,给了咱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却不珍惜,迟早会后悔的。” “哦?看来你的意思是准备告发我们喽。”几人突然变了神色,气氛一时凝寂了。 那男子昂着头说道,“对,我就是要揭发你们,跟着曹勇我已经做了不少错事,如今已经不能一错再错,我劝你们也改过自新。” 几人听到此话对视了一眼,那大汉瞬间握住李鸣的咽喉,李鸣奋力挣扎,脸憋的通红。 这时,一声怒斥打破了现场的静寂,“住手!” 几人听到此话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沈月珍带过来的家丁制服。 那大汉被踢到一旁,手松开的同时,李鸣也脱离了禁锢,他紧忙呼吸新鲜的空气,却忍不住咳了起来。 沈月珍见他无碍就没有理会,她脚步轻转来到那几人面前。 其中一人早已认出是主家小姐,他急忙跪下磕头,诚惶诚恐的说道,“小姐,我知错了,您饶了小人吧!” 其他几人也俯首称臣,纷纷跪地求饶。 “哦,我却不知你们犯了什么错?”沈月珍红唇轻启,一脸疑惑。 “小的们不该与李鸣打闹,到最后竟动了真格的,实属不该。”那大汉反应也很快,见最后一幕已经无法解释,就顺其自然接道。 沈月珍看向李鸣,这时对方已经缓解了几分,身后的绳索已被解开。 “小姐,这几人在说谎!”他怒目而视,口中振振有词道。 “你说,我听。”沈月珍轻声道。 李陶费力的站起拱手施礼道,“回禀小姐,这几人曾是曹勇身边的打手,帮着曹勇做一些丧尽天良之事,平日里躲清闲,从不干活却领着高额的工钱。” 见沈月珍皱眉,他又接着说道,“如今曹勇已死,这几人没有了依靠,便开始装模作样的干活,谁知他们对农事一窍不通,今日竟弄死了不少花卉,小人说他们几句,就被这帮人欺凌至此?” 众人看着李鸣的模样着实凄惨,那几人听到李鸣的证词后目光闪烁不定,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灵儿见大汉仍然要狡辩,她走上前娇呵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心黑,我家小姐善待工人,没有送你们见官,却遭受如此欺骗,你们良心何在?” 那几人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沈月珍无心听他们狡辩,吩咐家丁将他们绑了见官。 大汉和其余几人苦苦哀求,见沈月珍不为所动,竟动了杀心。 那大汉忽然挣来束缚,一身肌肉暴起,朝着沈月珍冲去。 沈月珍早有准备,只见她从容不迫的向后退去,几个训练有素的家丁迅速挡住大汉的进攻,一人将大汉踢倒,另一人则趁此机会卸了他的胳膊,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大汉瘫倒在地,已无力挣扎,其他几人见此也歇了逃跑的心思,规规矩矩的接受了捆绑。 事情已经平息,李鸣连忙跪在沈月珍面前,“小姐,今日多亏您在此处,不然小的必定性命不保。” 见李鸣一脸感激的望着自己,沈月珍淡然一笑,轻声说道,“无妨,那几人贼胆包天,今日若不是你,我也要被他们蒙蔽过去,日后恐怕会滋生更大的事端。” 看着眼前稚嫩的李鸣,沈月珍内心欣喜万分,这人可是管理庄园的一把好手,十分精通花卉买卖之事,平日里跟着曹勇看顾货物,从来都不显山露水。 上一世父亲死后,这个李鸣就离开了庄里,而沈月珍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在京城时遇见了他。 那时她平日无事,就开始研究胭脂水粉,在一个花草行挑选花卉的时候,李鸣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来李鸣离开庄子后投奔了京城的一个亲戚,因才干过人,被提拔为一位官员家里的管家。 这一世的沈月珍既然提前见到了他,必定不会让此等人才流落在外。 “李鸣,你可有信心做我这庄子的管事?” 清亮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李鸣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月珍。 李鸣的样子取悦了沈月珍,这时候的他还没有日后经验丰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样子,听到主家小姐决定任命自己为管事的时候,他惊讶得嘴巴都合拢不上了。 第四十四章 不怒自威 “喂,你怎么傻眼了?”灵儿看着李鸣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李鸣好似回过神,连忙向沈月珍磕头道谢,“多谢小姐赏识,小人以前是被猪油糊了心,才对那奸人曹勇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今以后小人愿戴罪立功,绝不会辜负小姐的厚爱。” 沈月珍弯下身将其扶起,“沉下心,好好做,跟着本小姐,你一定会大展宏图的。” 沈月珍自幼便知给人画大饼的好处,但她也不算欺骗,她相信属于自己的时代一定会来临。 处理好这边的事,沈月珍也无心再闲逛,她带着李鸣继续了解庄子里的细情。 这李鸣果然有几把刷子,沈月珍跟着他走了半晌,便发现了庄里的制度存在很多问题,而李鸣看到的也与自己之前发现的不谋而合,甚至对方在很多问题上都一针见血。 “小姐,庄里以后若是要供应胭脂铺的花卉,那必然要购买一批珍贵的花种和花苗,咱们庄里花卉的种类繁多,但适合做胭脂水粉的品种却不多。” “小姐可否将要制作胭脂的原料花卉整理好,在下与花农商量一下怎么根据花期培植。” 李鸣所言条理清晰,沈月珍愈发信任于他。 “灵儿,把东西给李管事看看。”沈月珍唤来灵儿,将早已准备好的花卉名册交给李鸣。 李鸣双手接过,打开细看后恭敬的说道,“小姐,种植一事,您就交给小人吧,这单子里的花卉庄子里有的不全,但小人曾和其他庄园的管事打过交道,购买一些花苗不成问题。” 沈月珍很高兴,看见自己真的捡到宝了,有些事她自己也能做,但身为沈家的唯一继承人,凡事都亲力亲为未免分身乏术。 沈月珍赞赏道,“很好,李管事尽管去购买,银钱来沈府支取即可。” “小人多谢您的信任,必当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鸣认真的宣誓道。 沈月珍见他有几分真心,却并没有全然信任于他,日子长着呢,以后再看其为人也不迟。 中午的时候,工人们在厢房休息,沈月珍派赵六去召集众人说主家小姐有要事宣布。 见大伙儿都在,沈月珍刚到厢房便向众人说出了庄子的新管事即将上任。 “下面我宣布,沈氏庄园沈月珍的新管事是李鸣。”沈月珍当着众人沈月珍的面将管事的令牌递给他。 李鸣恭敬的接下令牌,这一刻,它成为了庄子的新管事。 众人哗然,在底下议论纷纷。 “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当初紧跟在曹勇屁股后,什么事都不管,还白拿着工钱,如今却能当上管事,这可真是同年不同命啊!”有工人唏嘘不已。 事已至此,其他工人们只得羡慕嫉妒,他们都觉得这小子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竟然能被主家小姐相中,当初曹勇是走了多少人的关系才能一步一步当上管事的,而他却因为主家小姐的赏识竟一步登了天。 见不断有人提出自己的过错,李鸣跪在沈月珍面前,“小姐,李鸣曾经做过危害庄子的事,如今却被您看重升为管事,小人实在有愧愿意以半年的工钱相抵。” 沈月珍环视众人,不怒自威,“李管事如此,大家可还有什么疑虑,今日都一并提出来吧。” 沈月珍让人搬来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上面,似乎要将事情闹大。 “昨日事出突然,我也无心纠责,但没有想到我的仁慈竟换来了某些小人的不知所谓,来人,将犯事的那几人带上来。” 沈月珍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仆人带着犯事之人带到工人聚集处,他们均被布团堵住了口,身上也是五花大绑。 工人们显然认出了这几人,不由得惊呼,这几个霸王竟然犯到了主家小姐手里。 沈月珍接过灵儿递上的热茶,并没有抬眼看那几人,灵儿会意,上前替沈月珍说道,“这几人犯上作乱,妄图伤害小姐,如今要被送往官府治罪了。” 听见灵儿所言,许多人都吓出一身的冷汗,他们哪里敢伤害小姐,他们是既没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哪。 沈月珍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工人们的反应,今日所有人都聚集于此,她却依旧没有发现异处。 对方的演技如此高超吗?沈月珍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灵儿接过沈月珍喝过的茶杯,安静的站在一处,只听沈月珍沉声道,“我不管你们从哪里来,要做什么,在沈氏庄园,就要守我沈月珍的规矩,昨日已经给了你们机会,却不想发现这几条漏网之鱼。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就逐一盘查,严重者直接逐出庄子。” 话音刚落,工人们的队伍里就开始涌动。 “什么?主家小姐是什么意思?”有人不解道。 “还能什么意思,就是找机会辞退咱们呗,昨日在曹勇面前装大方,还说要放咱们一马,如今是来秋后算账咯!”有人小声说道。 灵儿听到这脸白了几分,“小姐,他们怎么能如此编排你,小姐已经对他们网开一面了,像这种吃里扒外之人在别家,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灵儿替沈月珍委屈,沈月珍自己却已经预料到众人的表现。 人就是这样,犯了错不会先去审视自己,而是千方百计的寻找别人的毛病。 见沈月珍不言不语,底下的人却渐渐没了底气,说到底他们也清楚自己是仰仗沈月珍活命的。 议论声渐渐平息,沈月珍扫视众人,缓缓道,“都说完了吗,既然你们无话可说了,那就you我来说。” “第一,这是我沈家的庄子,人员去留由我做主,别说你们有错,就算没有错处我也能换了这个人。” “第二,昨日我已说过,侵占主家财物是重罪,若是财物贵重是要被发配边疆的。” “第三,我沈月珍可不是良善软弱之人,想要道德绑架我,有些人可打错算盘了。” 说这话时,沈月珍气场全开,不说工人们被震慑住了,就连灵儿看到她家小姐这气势都有些心惊。 第四十五章 内线 见众人不再胡言乱语,沈月珍便开始了人员大换血。 李鸣拿着庄里的人员名单开始点名,每当有人上前都必须说出自己在庄里犯下的错事,若是有隐瞒不报的就记一笔,其他人可揭发此人,揭发者则会减少一次记过。 不少人见沈月珍来真的不禁慌了,他们又急又怒,却也无可奈何。 很快,这一百多人便统计完了,约有三十多人都达到了严重犯错的级别。 “小姐,求求您饶了我吧,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丢了活计啊!”有人跪下求饶道。 其他人纷纷效仿,灵儿不禁怒怼道,“你们先前怎么不说,现在求情已经晚了,小姐不把你们送官已经够仁慈了!” “好了,多说无益,赵六,你带上人跟着李管事把这些人辞退吧。”沈月珍转身离开了,不再理会后面的哭喊声。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李鸣的唇角轻轻勾起…… “公子,表小姐都走了,咱们也离开吧。”曾信朗的下人看着他家公子望着沈月珍远去的背影痴痴的笑着,不禁提醒道。 “走吧。”曾信朗将折扇收起,大步向前走去。 他没想到,多年未见,表妹竟有如此风采,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小姐,您慢点走。”灵儿紧跟着沈月珍回到卧房,却见沈月珍一脸愁容。 灵儿以为沈月珍是因为庄里人欺上瞒下的事不开心,就安慰她道,“小姐,您想开点,这次咱们不是把偷奸耍滑之人都一网打尽了吗,也算喜事一桩,以后庄子里就不用您多操心了。” “傻丫头,以后庄子里需要我操心的还多着呢!”沈月珍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 其实她今日这么大动静正是为了引出漏网之鱼,可惜却没有人上钩,众人交代的事件也没有什么异常。 不知是胆小还是有更大的利益引诱着这些漏网之鱼留在庄里,沈月珍觉得自己要派人紧盯着庄里了。 处理完人员的任命后,沈月珍秘密去见了张扬,就是那个揭露曹勇丑事之人。 一间厢房内,只有沈月珍和张扬两人,灵儿在屋外把风。 “小姐,不知您把我找来有何时要吩咐?”张扬有些惶恐地说道。 沈月珍看着眼前的张扬,他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听李鸣说,花圃里的花卉能够生长的这么好,他的父亲占了很大功劳,而张扬也和其父学了不少种植的本领。 考虑甚多,沈月珍决定留下他。 “你父亲手艺精湛,我听说你也深得真传,既然这样,不如来我庄中做事如何。” “小姐,这,这……小人愿意。”张扬惊讶得声音都有些结巴,但仍以最快的速度答应下来,生怕错过了机会。 谁不知沈家小姐最是大方,之前她整改酒楼,全部都给涨了工钱,如今这种好事也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张扬喜不自胜,却听沈月珍接着说道,“你这次来庄里不要说是我让你来的。” 张扬不明所以,沈月珍解释道,“明日,李管事便会招人,你去走正式的渠道来应聘,以你的能力不出意外绝对会留下。” “但我让你做的却不仅仅是在庄中侍候花卉。” 听到此话,张扬更加疑惑不解,不是去种花,他还能干什么? 沈月珍又接着说道,“我要你帮我秘密做一件事。” 张扬瞪大了眼睛,主家小姐这么信任自己吗? “我要你帮我监视庄里的工人们,谁有任何异动都要盯紧,每月我会派赵六来庄里取货物清单,你就趁此机会将你就知道的告诉给赵六,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的额外工钱。” 在沈月珍看来,张扬的身份再合适不过,他对这庄中熟悉,也不识字,一般人自然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张扬听罢就只记得最后一句了,他双眼好似冒着绿光,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小的愿意留在庄中做您的眼睛,替您盯着庄里的人!”张扬激动的回答道。 “你父亲我会接到城里帮他治病,你安心留在庄里即可。”沈月珍又接着说道。 张扬刚开始还很兴奋,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小姐,我爹他年老体衰,恐怕给您增添负担,还是不要麻烦您了。”张扬有些忐忑的说道。 “张扬,想让信任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沈月珍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张扬的脑子炸开了锅。 小姐当真是在威胁自己! 张扬脑中闪过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最终却不得不答应了沈月珍。 “放心吧,你爹的双腿我会找人来照料,等日后不需要你时,你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沈月珍一字一句的讲出这些话,经过白天的事,沈月珍突然发觉,自己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对待别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 她所说帮张扬照顾其父自然是真话,只不过换个方式说出来,效果看起来不错,至少张扬是真的死心塌地追随于她了。 和张扬交代一些细节后,沈月珍便和他先后离开了。 “小姐,咱们何时回城里呢?”乡下的风景虽好,但这几日的风波让灵儿有些惧怕,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沈府。 “等处理好这里的事便走。”沈月珍翻看着李鸣写好的建议书,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灵儿撅了噘嘴,顿时泄了气,颇有些沮丧。 这里的事情这么多,得处理到什么时候啊? 灵儿只能在内心嚎叫。 接下来的几日,沈月珍最终确定了计划,她准备留下东街的花草行继续贩卖花卉,西街的花草行改成胭脂铺,在这随州城里打开市场,江洲城的其他地带,沈氏影响甚小,但曾氏却打开了销路。 沈月珍也与曾信朗商量好了将来的利润分配,她们沈氏负责制作,曾氏负责售卖以及打开江洲城以外的销路。 沈月珍想,随着沈氏胭脂的名声大噪,她们家的成衣和酒楼也会慢慢火爆到江洲城之外的。 畅想虽好,但眼前也是困难重重,沈月珍不得不多做考虑。 第四十六章 回城 幕后之人隐在迷雾之中,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庄子里的事都安排妥当,沈月珍也准备离去,正好曾信朗也要前往随州办事,便与沈月珍同行。 一行人离开了庄子,真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庄里的工人们来了一场大换血,庄里的制度来了一次重大变革,而一切的主导者,沈月珍自然也成为了很多人心中的敬佩之人。 一路舟车劳顿,沈月珍终于回到了随州。 城门口前,车水马龙。 曾信朗展开折扇婉拒了沈月珍的邀请,“表妹,此次来到随州,本应先到府上看望姑父,既然姑父有事出门了,我便改日再登门拜访如何。” 沈月珍以为曾信朗有要事处理,便说道,“也好,表哥多年未来随州,等忙完这一阵,小妹再带你好好逛一逛。” “哈哈!那就客随主便了。”曾信朗与沈月珍相视一笑。 曾家商队离开后,灵儿小声看着远去的车马小声嘀咕道,“小姐,表少爷为何不来府上居住啊?以前夫人在时表少爷可是最愿来咱们府上玩耍了。” “你个小呆瓜!”沈月珍轻扣了一下灵儿的额头,笑着说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表哥现在要管理曾氏商行,自然应酬繁多,咱们这几处家业就让你家小姐我有的忙了,更何况表哥家大业大的,岂不是比我还忙。” “再说了,表哥这人我是知道的,从来都说一不二,很少有人能拗的过他。”沈月珍无奈摇摇头。 “走吧,别看了,先陪本小姐去几家酒楼看看,也不知道咱们不在的这几日是否还正常运转。”沈月珍坐上车,一行人未入家门而是先去了沈东酒楼。 而离开的曾家商队这边,曾信朗的贴身仆人曾文问道,“少爷,咱们怎么不去表小姐那里呢,这次来的匆忙,城中的宅院恐怕早已布满灰尘了吧!” 曾信朗揶揄道,“你倒是会省事,不过自从姑姑去世以后,父亲便撤去了随州宅院里的仆人,到现在也有几年了,确实不易清扫。” 沉吟片刻,曾信朗吩咐他道,“咱们今日先住在客栈,东西都放入宅院中派人看着,再去寻几个婆子打扫一下,明日便可入住了。” 曾文挠挠头,他还是觉得去表小姐家多省事啊,那里也有沈老爷给少爷准备的专属庭院。 见曾文一脸的不赞同,曾信朗厉声道,“还不快去找家客栈,在这磨蹭什么?” “好的少爷。”曾文赶紧应下,他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又上来了。 曾家商队的大部分人都来到了曾宅,曾信朗则带着几个亲信之人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住下。 沈月珍这边也很快来到了沈东,她人还没下车,鸦雀就眼尖的看到了沈氏的的专属标志,他放下手中的托盘,快速跑到门口,于是,灵儿刚掀开车帘便看到了拿着踩凳在此等候的鸦雀。 小丫头莞尔一笑,“你这人倒是会来事儿”,她扶着边缘率先下车。 鸦雀趁机将踩凳递过去,“灵儿姐姐,您就别打趣小人了,给小姐办事,小人可一点儿都没藏虚。” 灵儿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笑望着鸦雀,“我看你这个样子长得就像偷奸耍滑之人。” “哎呦喂,我的灵儿姐姐,小姐可还在这呢,您可别为难我这老实人。”鸦雀做出一副可怜姿态。 沈月珍轻快的笑声从车厢里传来,紧接着一只细嫩的玉手搭上灵儿的胳膊,整个人的身形也显露出来。 “行了,别闹嘴了,咱们还有事情要办呢。”沈月珍又接着对鸦雀说道,“酒楼这几日生意怎么样?” 下了马车,沈月珍缓步走进沈东,鸦雀和灵儿一左一右站在沈月珍两侧。 鸦雀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话,“回禀小姐,这几日生意依然兴隆,只不过账目有所积压,幸亏柳掌柜提前回家,已经处理好了。” 看着沈东一楼二楼都座无虚席,后厨也忙活的热火朝天,沈月珍满意的笑了。 果不其然,就算她人不在,酒楼也能照常运转,沈月珍终于松了口气,自打重生以来她的心就一直绷着,不管表面上多么淡定,每当想起上一世的凄苦,她总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快,还不够好。 “小姐,二楼又来客了,小的要去帮忙,您有事再叫我。”鸦雀看到有人和他摆手,便和沈月珍说道。 “你去吧,好好干,我给你一次机会,干得好的话,就提拔你做这一楼和二楼的跑堂总管。” 鸦雀听罢双眼冒光,他激动的说道“您就瞧好吧,小的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你快走吧!”灵儿催促他道。 “得令!”说完便一溜烟跑上了二楼。 “小姐,这个鸦雀也太逗了!”灵儿忍不住笑道。 “他身世凄苦,能养成这样的性子实属不易,也是一番造化啊。”沈月珍感叹道。 “走吧,去瞧一瞧账目。”沈月珍说完便向柜台走去。 灵儿陪着她家小姐查账时,却突然发现没有看到柳延华,她忍不住对沈月珍说道,“小姐,咱们都好几日没见过柳公子了,也不知他情况如何了。” 沈月珍这才想起确实有几日未见柳延华了,他上次离开的匆忙,只留下了一封信,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恰好这时,柳延华出门办事回到沈东,灵儿欢快地说道,“柳公子,几日不见,你怎么清减许多啊?” 沈月珍听到此话也看过去,刹那间两人对视上,柳延华却不自然的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问了一句“小姐好。”匆忙走向后厨。 “他怎么了?”沈月珍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神情如此古怪。 “小姐,不如我去问问李陶,他们两个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灵儿提议道。 “嗯,你去问问也好。”沈月珍点点头。 不一会儿,灵儿脸色不悦的回来禀告,“小姐,李陶在后厨正忙着,奴婢就没有前去打扰他,这时转身与柳公子正面对上,奴婢还朝他笑了一下,可他却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下头。” 第四十七章 回避 这丫头显然是吃了闭门羹,又噘着嘴说道,“柳公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沈月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上一世柳延华与她相敬如宾,心情很少起伏,她从来没有见过柳延华这个样子,倒像是与人生气的小媳妇! 想到这,沈月珍不禁乐出声来,但转念一想,柳延华可不是这种人,他从来不会与她置气,因为对方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小姐,你还取笑奴婢。”灵儿不知沈月珍内心所想,只以为自家小姐在嘲笑她刚才的尴尬。 “没有,我只是想到其他有趣的事罢了。”沈月珍解释道。 灵儿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煞是可爱,只见她转了转圆滚滚的眼睛,泄气的说道,“那好吧!” 沈月珍笑了笑,往事种种已烟消云散,不再回忆,她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 原本以为柳延华只是一时的心情不好,却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每次沈月珍去酒楼时,柳延华都是能避则避,就算有事躲不过去,他也从来都不看向沈月珍。 这种现象持续了几天,沈月珍一度怀疑自己得罪了他,但转念一想,她也从来没与对方争吵啊,就连重话也没说过一句,这是为什么呢? “灵儿,你一会儿去找李陶问一问,可是柳掌柜家中有什么难处?”沈月珍经过几日的漠视终是忍不住了。 “小姐,我一会儿就去沈东。”灵儿替沈月珍挽好秀发,侍候完沈月珍梳妆,便急匆匆的赶往沈东。 不仅是沈月珍心里疑惑,她又何尝不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之火,灵儿已顾不得姿态,一路小跑着到了酒楼。 这时,李鸣正在查看厨子们的备菜,身为酒楼总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做这些洗菜切菜的活计了,只有邀请贵重宾客时,他才会亲自准备,不允许有一点失误。 “李总厨,你现在可忙?”灵儿进入后厨看见李陶正在检查商贩们送来的食材。 “灵儿姑娘,可是小姐过来了?我现在也不忙,这就去见小姐。”李陶忙洗净双手,卸下围裙说道。 “小姐没有来,就我自己一个人,我有事要问你。”灵儿摆摆手,示意对方跟她出来。 两人来到二楼的一间空包厢,见灵儿谨慎的将门关上,还探头探脑的查看四周,李陶不禁失声笑道,“灵儿姑娘,放心吧,这个时候没有人上二楼来,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见李陶如此爽快,灵儿也就直说了,“李总厨,这几日你可发现柳掌柜有什么不对?或者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最近有什么难处?” 李陶挠了挠头,茫然道,“柳掌柜这几日一直都很忙,神出鬼没的,我也很少见他,不过他弟弟偶尔会过来,两人总是喜笑颜开的样子,想必应该没有什么难处吧!” 灵儿听了也觉得没毛病,可能前几日积攒的账目太多让柳延华忙出忙得上火了吧,但为什么偏偏对她们主仆二人态度不同呢? 她越想越觉得迷糊,回去便禀告给沈月珍。 “哦?你说柳公子对店里人员的态度依然如常。” “是的,小姐,我不光问了李总厨,还问了跑堂的鸦雀,两人的回答都一样。”灵儿隐隐有些不高兴。 小姐明明对柳公子很好啊,怎么换来对方这样对待。 “无妨,如今我只想管好沈家的产业,他是什么态度在婚事解除时就已经于我没有任何意义了。”这话说出来,沈月珍却依旧有些失落。 不过酒楼事多,沈月珍还要安排胭脂铺的事,也就无心再关注柳延华的情绪。 这边,西街花草行也正在改造成胭脂铺,沈月珍聘请了一位新掌柜,名叫郑福,很有才干。 乡下的庄子这几天也持续传来好消息,李管事带领花匠们重新规整苗圃,人员上也紧盯着那些偷奸耍滑之辈,整个庄子都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这一日,沈月珍带着灵儿在沈记胭脂铺与郑掌柜商量布局的事,曾信朗却突然到访。 “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沈月珍惊喜地问道。 “哈哈,表妹你在庄子里就一心记挂胭脂铺开业的事,我一猜你就在这里。”曾信朗并没有卖关子,爽快地说道。 沈月珍欣然一笑,“表哥的事可是忙完了,这几日我也是忙糊涂了,竟忘了表哥还在这随州城中,不如随小妹去沈东尝尝酒楼的新菜色?” 见沈月珍如此盛情,曾信朗也不好推却,“这几日需要应酬的还真不少,我也是今天才脱出身来,既然表妹诚心款待,为兄哪敢不从啊!” 沈月珍将手中的计划书递给灵儿,莲步轻移,施礼道,“表哥请。” 曾信朗同样还礼道,“表妹请。” 两人乘着马车赶往沈东。 路上,灵儿忍不住说道,“小姐,奴婢还是觉得你与柳公子在一处时较为轻松自在。” “这是为何?”沈月珍倚着软垫,在马车的颠簸下屹然不动。 “您与表少爷虽然是亲戚关系,但男女有别,礼数皆具。”灵儿慢慢分析道。 “怎么,我与柳公子就不是男女有别了吗?”沈月珍疑惑道。 “这不一样!”灵儿急着反驳。 她抓耳挠腮地总结着语言,“您与柳公子在一处时从来不需要紧绷着自己的礼数和话语。” 灵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就是这样,在柳公子面前,您只需做您自己,而不是沈家大小姐。” 小丫头觉得自己所言甚是有理。 沈月珍听后却猛的一怔。 她有些无措地握紧了软垫,心思却随着马车忽上忽下…… 一行人很快来到沈东,依旧不见柳延华的身影,沈月珍下了马车,整理好仪容笑着向曾信朗介绍起来。 “表妹,你这沈东的布局甚是精妙啊!”曾信朗见酒楼的装潢雅致大气,不禁连连赞叹。 “表哥此话怎讲?”虽是如此说,沈月珍却深知曾信朗夸赞在理,这酒楼属实废了她不少心思。 “这一楼座位一改以往的圆桌圆倚,换上了苏木制成的四人座长桌长椅,方便擦拭不说,人多也好拼桌,极大节省了资源。”见沈月珍侧耳倾听,曾信朗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第四十八章 邀请 “再看这座椅,以软皮包之,客人吃饭闲聊之余向后倚靠岂不是舒服倍至?“ “还有这四处摆放的盆栽,选用了翠绿的玉槿,花色与木色极搭,加上此花的香味亦有刺激食欲之效,真是心思奇巧。” 曾信朗的讲述让众人更加了解沈月珍当初如此布置的深意,又听他接着说道,”细微之处更显智慧,不知这些主意是何人所想,曾某都想把他挖到我曾氏商行了!” 曾信朗虽是玩笑之言,但也确实钦佩设计酒楼之人。 “嘻嘻!表少爷,您要挖的人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灵儿的目光指向沈月珍。 “哦?我竟不知,具有此等才华之人居然是表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曾信朗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月珍,对方有些羞惬,脸颊布满了红晕,嫣然一笑,曾信朗竟是看呆了。 “表哥过誉了,这些也不是小妹独创,而是从一个游方道士口中得知,西方的酒楼大多以舒适为主,他们那里多用此种布局招待客人,小妹才大胆一试的。”沈月珍笑着说道。 “那游方道士可还在随州?”曾信朗似乎很有兴趣。 “早就离开了,他云游天下,踪迹飘忽不定,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沈月珍只得回答道。 “既是如此,倒真是可惜了,若是那道士在这随州,我说什么也要找到他,奉为上宾。” 两人又走到二楼参观,这里视野开阔,楼下情景一览无遗,曾信朗越发觉得那游方道士真乃高人也,只可惜没有缘分见到对方。 沈月珍在一旁陪聊,两人进入了包厢的雅座,知道曾信朗自小爱竹,沈月珍便特意挑了以竹为主题的包厢。 “表哥,我这二楼一共八个包厢,分别对应了梅兰竹菊,春夏秋冬,以花为名,四季置景,这是竹溪居,表哥请进。”沈月珍一边介绍着包厢名称的由来,一边引着曾信朗进入竹溪居。 “表妹,这里面真是别有洞天啊。”曾信朗进入以后不禁赞叹道。 “沈东曾经停业一个月,为集齐这包厢之中的各色竹画以及竹制品,小妹可花了不少心思。”沈月珍继续向曾信朗展示酒楼的特色之处。 她敢保证,在整个江洲城都找不出来比她所布置的包厢更雅致的了。 曾信朗细细打量屋中布局,饶是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酒楼,也没有发现比她表妹的这间沈东更用心的了。 曾信朗真诚的说道,“表妹,假以时日,你这酒楼的生意定会如日中天的。” 沈月珍终是露出一抹真实的笑容,“那就借表哥吉言了,以后表哥和朋友在随州谈生意,都可以来我沈家酒楼,小妹必定盛情款待。” “好说,好说,不如我们先上菜吧,自打上次在庄里品尝了表妹让厨子所做的新菜色,我就一直念念不忘。”曾信朗也放开了不少,竟主动提出上菜,看来对新菜肴确实很喜爱。 “灵儿,先让厨房上一点水果沙冰。”沈月珍差使灵儿去楼下叫菜。 两人坐在包厢里,曾文在曾信朗身后站着,灵儿回来后也守在沈月珍身旁,随时等候吩咐。 沈月珍见曾信朗满意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她沈家现在不缺菜色,不缺人手,只缺一个时机,一个可以让沈东一炮而红的时机。 这次与表哥的合作实属心血来潮,却没想到她与对方竟一拍即合,很多想法出奇的一致。 说起来就算是上一世,她与曾信朗的关系也是不瘟不火,儿时虽一起嬉戏玩耍,但长大以后曾信朗开始跟随家中长辈做生意,而她也一颗心拴在了柳延华身上。 两人在以后的几十年仅仅见了寥寥数面,相比之下,她们的关系这一世竟是要热络不少。 “表哥,我还记得你儿时最喜欢吃葡萄,这是我让厨子准备的水果沙冰,你且尝尝!”沈月珍将盛着沙冰的碗碟推向曾信朗,笑着说道。 “没想到表妹你还记着我的喜好?”曾信朗用汤匙盛了一点送入口中。 仔细品尝,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葡萄的酸甜弥漫在口中,真是绝了! “表妹,这沙冰真是甘甜清冽,值得回味。”曾信朗只吃了一点便放下了。 沈月珍并没有多想,富贵人家注重养生,此等冰凉之物是不会多吃的。 曾信朗看着如今落落大方的沈月珍,不禁感叹时光飞逝之快,他现在对这个表妹是愈发的感兴趣了。 儿时的她娇宠任性,自己作为哥哥自当是让着她,谁知长大后,这丫头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就连性子也平和冷静多了,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表妹,下一届的江洲城的胭脂大会由我曾家举办,不知你可有意参加。”曾信朗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月珍当时便愣住了,但她很快调整好姿态。 “表哥,此话当真。”沈月珍认真的问道,她知道这胭脂大会一般人是不能冒然参加的,必须有主办方的请帖才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曾信朗饮下一口热茶,同样坚定的回答道。 沈月珍顿时喜不自胜,双眸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我去!”她信心十足的说道。 接下来,沈月珍不断向曾信朗询问胭脂大会的相关事宜,曾信朗也事无巨细,一一为她讲述。 沈东一楼,柳延华刚迈进门便被鸦雀拽到一边,焦急的说道,“掌柜的,你怎么才回来,小姐带着贵客在二楼招待呢!” “怎么,小姐有事找我吗?”柳延华疑问道。 听到这话,鸦雀不禁一个头两个大,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掌柜的,小姐待客,你正应该跟在旁边啊!”鸦雀扶额说道。 要不是柳掌柜为人刚正,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料,他才不去操这个心呢。 前日,灵儿姑娘来询问他有关柳掌柜的事,自己留了个心眼,果真发现掌柜的对待小姐与他人不同。 他人虽小,却最会察言观色,这掌柜的明明痴恋着主家小姐却不自知。 见对方直愣愣站着,仍旧不开窍的样子,鸦雀也就歇了心思,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四十九章 回家 柳延华又何尝不知,作为酒楼掌柜的他正应上楼去打个照面,但一想到要见沈月珍,他就满脑子都搅成了浆糊。 楼上,沈月珍正与曾信朗相谈甚欢。 “表哥,我沈家有三家酒楼,自我接手生意以来,全部整改,今日带你来的是沈东,还有沈中和沈春你没有去过,改日咱们再约,小妹一定让你尝尝那两家的特色。” “哦?那表哥可一定要在这随州多住几日了,不为别的,就就冲着沈家酒楼的美味佳肴我也舍不得离开呀!” “哈哈,那表哥你近期可走不了了,我沈家的新菜色只会越来越多!”沈月珍举起茶杯笑着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杯盏交错,曾信朗饮了一口茶水,视线却从未离开沈月珍的笑颜。 沈月珍没有注意这些,她只当两人兴趣相投,不知不觉又聊了许久。 一道道菜肴呈上桌子,曾信朗也连连惊叹。 “表妹,你们沈家酒楼这菜色就是比起京城也不相上下啊!”曾信朗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表哥赞誉了。”沈月珍拱手施礼道。 她很清楚这几道菜色虽然在这江洲城能算得上不错,但京城人才济济,钟鸣鼎食之家更是对这食之一道研究颇深。 但她也有自信,她还有更好的菜色,而沈家酒楼日后也不会局限于江洲城这一处,她沈月珍,迟早要将沈记商行发扬光大! 柳延华在柜台前查账,却突然听到了沈月珍的笑声,他一抬头,正看见沈月珍和一男子有说有笑的闲聊,两人刚刚吃过饭,似要下楼离开。 柳延华脸色沉了下来,心上仿佛栓了一块大石头,他还记得,这个锦衣华服,风度翩翩的公子正是沈月珍的表哥,也是曾氏商行的大少爷。 他垂下眼睑,低头朝着后院快步走去,离开酒楼杂乱的环境,深呼了几口气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柳延华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以前沈月珍缠着自己时他觉得烦,现在对方已经亲口说出来要与自己毫无瓜葛了,他为什么如此心痛。 这几日他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柳延华却觉得自从庄子里的事发生后,他心里的伤痛却久久不能愈合。 “小姐,我刚刚好像看见柳掌柜了。”灵儿对着沈月珍耳语道。 沈月珍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人影,也就歇了心思,她猜想对方可能又躲开了吧。 “不用管,只要酒楼正常运转即可。”沈月珍吩咐道。 这几日她也习以为常,自己早就不想和对方有什么牵扯,这样也如了她的意,只不过内心依然有些失落,她沈月珍究竟差在哪里,让柳延华两世都想着远离自己。 沈月珍刚目送曾信朗离开,背后就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 “沈月珍!我可算逮着你了!” 沈月珍莞尔一笑,这声音她再是熟悉不过。 谢瑶瑶过来时只远远的看见沈月珍与一男子说笑,她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走后,她也到了近前,“沈月珍,我都好几日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 谢瑶瑶拉着她的胳膊,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道。 “庄子里事多,我也是这几日才回来,怎么,想我了呀?”沈月珍打趣道。 “我才没有想你,想你的是另有其人。”谢瑶瑶狡黠地说道。 沈月珍疑惑的看向她,谢瑶瑶却一副神秘的样子,说什么也不告诉她。 谢瑶瑶心想到,她才不会替她那木头哥哥说出来呢,就让她哥哥死要面子活受罪去吧! 两人进了酒楼,沈月珍吩咐灵儿呈上来一盘点心。 沈月珍道,“瑶瑶,来尝尝沈中这几日做出的新糕点。” 看着盘中精致的糕点,谢瑶瑶都不忍心下嘴了,她掰了一小块细细品尝道,“真好吃,这是桂花糕吧,当真是口齿留香。” “喜欢你就多吃点。”沈月珍笑道。 她与谢瑶瑶自小相识,有什么东西都爱分享。 “沈月珍,刚才那个男子是谁呀?”谢瑶瑶似乎很有兴趣。 沈月珍笑道,“哦,刚才那人是我表哥,小时候你也见过的,只是这几年跟着家里做生意,再没来过随州。” “我看你们谈得很高兴啊!你觉得他人怎么样?”谢瑶瑶咽下口中的糕点,又接着问道。 “瑶瑶,你怎么什么都好奇,他是我表哥而已,我能觉得他怎么样?这次他来到随州是与我合作罢了。”沈月珍无奈摇摇头,眼里噙着笑意。 谢瑶瑶对生意上的事一知半解,平时也只是做些闺阁之中的吃喝玩乐之事,本不愿细问,但她为自己哥哥着急啊,沈月珍身边的男子她都要做到知根知底才行。 简单聊了几句,沈月珍就与谢瑶瑶一同去郊外赏景,折腾了几日,她也有些心力交瘁。 从步入庄子开始,她就很少有放松的时候,因为沈月珍深知一但自己松懈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现在的她还是太弱小了。 几日过后,沈立鹤从外地回来了。沈月珍带着一众仆人在门口等候。 “爹,您可算回来了!女儿想您了!”沈月珍喜不自胜,不禁流露出小女儿娇憨姿态,她总觉得上一世沈立鹤早早离世,自己也占了很大原因。 现在看着父亲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的面貌,沈月珍觉得自己重生以来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好孩子,几日不见怎么消瘦许多啊?”沈立鹤担忧的看着女儿,抚了抚沈月珍的青丝。 “老爷,你不知道,咱们乡下的庄子里可出了大事了,小姐操劳过甚才至此啊!”灵儿在一旁插嘴道。 “庄里怎么了,可是生了事端?”沈立鹤担忧的看向沈月珍。 “爹爹,今天风大,咱们进去再说。”沈月珍挽着沈立鹤的胳膊亲昵地说道。 “也好,一会儿命厨房做一道药膳,你也好好补补。”沈立鹤看见沈月珍单薄的身形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怪他无能,要不然沈月珍也会和其他的闺阁少女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只顾玩乐即可。 第五十章 心动的条件 现在女儿替他管理生意,整日奔波,看她消瘦的样子,沈立鹤不由得满心忧愁。 一道道菜肴端上八仙桌,父女二人就着饭菜,开始谈论庄子里的事,她们家人丁单薄,也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爹爹,那曹管事欺上瞒下!私自贩卖园中的花卉,还欲置我于死地,当真是道德败坏。”沈月珍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月珍到现在都对此事耿耿于怀,只可惜曹勇动手太快了,她都没有来得及揪住幕后之人。 沈立鹤脸色阴沉,啪的一声,只见筷子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曹勇小人,厚颜无耻,居然敢伤害我沈立鹤的掌上明珠,珍儿莫怕,爹爹回头定会好好惩治他,让他悔不当初。”沈立鹤双眼怒睁,怒不可遏的说道。 “爹爹!莫气坏了身子。”沈月珍柔声说道,接着用眼神示意灵儿去重新拿来一双新筷子。 “那贼人曹勇已经以死谢罪了。”沈月珍接着说道。 “珍儿,可是你……”沈立鹤惊愕失色,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月珍。 “爹爹女儿怎么会是那种人,曹勇是自杀的,不过这里面确实有些猫腻。”沈月珍大胆推断道。 “珍儿,你的意思是?”沈立鹤询问道。 沈月珍摇摇头,“爹爹,先吃饭吧。”似是有所顾忌。 吃过饭,沈立鹤屏蔽左右,与沈月珍来到书房商议。 “女儿怀疑庄子里有他人所派的奸细,不过幕后之人的意图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沈月珍一脸茫然。 接着,沈月珍将这几日庄子里所发生的事,悉数告知给沈立鹤。 沈立鹤也是疑惑不解,但他为人毕竟见多识广,只听沈立鹤接着说道,“不管他们意欲何为,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的,咱们只需内紧外松,慢慢查看。” 沈立鹤经商多年,商场上的敌人也不少,一时半会儿,他也摸不出头绪来。 父女二人又商议片刻,决定对沈府也加强监管,说不定府里面也有敌人安插的眼线。 最后,沈立鹤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珍儿,若是有一个人能替为父照顾你,你也就不用趟这场浑水了!” “爹爹,女儿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理当与你共担祸福!”沈月珍似在宣誓一般,目光坚定,语气沉重。 沈立鹤没再言语,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沈月珍亲自下厨给沈立鹤做了许多他爱吃的菜,父女二人说了不少贴心话,最后竟都喝醉了。 又过了两日,江洲城的郑家突然差人上门拜访,听灵儿说,来人是江洲城有名的媒婆,一张巧嘴十分会说,促成了许多神仙眷侣。 “小姐,这媒婆上门定是为他人提亲,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那人是谁吗。”灵儿疑惑的问道。 沈月珍正在挑选首饰,梳妆镜里的她娇艳夺目,自有一股英气。 捂着脸颊,细嫩的皮肤白皙发亮,沈月珍不禁感叹年轻的美好。 听到灵儿如此询问,沈月珍不急不慌的回答道,“我早就与爹爹说过,现在只管生意,嫁人的事以后再说。” “那要不要奴婢去探听一番,看看那个男子是否足以匹配我家小姐?”灵儿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我看你就是八卦了,行了,去吧,可别暴露了自己。”沈月珍无奈摇摇头。 “好嘞,等奴婢回来再禀告您。”话音刚落,灵儿就一溜烟跑出了沈月珍的闺阁。 “唉,随她去吧。”沈月珍倒是不怎么关心提亲之事,左右她现在也不会嫁人。 前厅里,沈立鹤正在待客。 那媒婆穿的喜庆极了,花红柳绿的衣衫几乎要晃晕了沈立鹤的眼,似她这种级别的媒人,做的都是富贵人家的生意,穿着上自然花里胡哨,十分华丽。 “沈老爷,郑家做着丝绸生意,在这江洲城也是数得上的人家,而这郑公子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从小就走南闯北,随着家族开疆扩土,其人更是一表人才,俊朗非凡,和你家小姐甚是般配啊!” 那媒婆一口热茶饮下,就开始口若悬河的夸赞郑公子,当然,她也没有落下沈月珍,时常出入富贵人家,这点基本的道理她还是不能遗漏的。 沈立鹤听着媒婆细细道来,都说媒婆的嘴骗人的鬼,果不其然,许多事情都夸大言辞了。 沈月珍已经提前和沈立鹤通过气,不管对方提的是什么人都不要听信,她现在一心只想将沈记商行发扬光大,无心儿女情长。 但沈立鹤却并不这么想,虽然女儿不再痴缠邹时焰,但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要是再过两年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好女婿都让人给挑走了。 轻咳一声,沈立鹤说道,“那郑家公子我也见过,确实长得俊朗,但小女近来管理家族生意,无心嫁娶之事。” 那媒婆竭尽所能的夸赞男方,更是把沈月珍和郑家公子说的如何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再适合不过了,沈立鹤并没有听信媒婆的一面之词,不过这郑家他也知晓,以前成衣铺进货时与这郑家曾有过交易。 郑公子其人他是见过的,为人坦荡,不失风度,确实是一个大好儿郎,与自家女儿匹配倒也合适。 见沈立鹤不为所动,那媒婆越讲越激动,最后竟抛出来一个重弹。 “沈老爷放心,生意的事不是问题,那郑家愿意“互娶”,您觉得如何?” “哦?互娶?”沈立鹤抚摸着拇指的扳指,心思急转。 这“互娶”他倒是听说过,也是在近几年兴起的一种新的联姻方式,当时他还只当个新鲜事,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竟能落到自家身上。 “是了,就是“互娶”,沈老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有多少人家愿意以这种方式结亲的,您可要三思啊!”媒婆见沈立鹤沉思,又再接再厉说道。 郑家居然愿意互娶! 所谓“互娶”就是男女双方成婚后,女方可以一半时间在婆家,一半时间在娘家,家里的买卖仍可继续经营,相当于女方仍然是独立的。 第五十一章 考虑 这种做法虽然在官宦人家和书香门第是不被允许的,但许多商人却因利益关系很是推崇,尤其是家里只有一个子嗣的人家,两家的生意都需要继续维持,而合并却总能引起纠纷。 沈立鹤听后很是心动,但他并没有表态,只对媒婆说道,“我考虑考虑吧,小女年幼,沈某还想多留她几年。” 媒婆一听此话就知道有门儿,她平时里接触的人家多了,这些人表面上推拒一二,但内心早已思虑周全。 “那奴婢就三日后再登门拜访,静候您的佳音。”媒婆笑着离开了,沈立鹤点了点头,差人去送客。 媒婆走后,灵儿从屏风后出来,偷偷溜回了沈月珍的闺阁。 “小姐,小姐,奴婢回来了!”灵儿气喘吁吁的跑到沈月珍身边。 “让你去打探消息而已,怎么这么着急?”沈月珍看着灵儿的样子娇俏一笑。 “奴婢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知您要听哪一个?”灵儿卖着关子说道。 “哦?那我要先听好消息。”沈月珍淡淡道。 “小姐,好消息就是那郑公子据说长得还不错,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那坏消息呢?”沈月珍接着问道。 “坏消息自然是那郑家提出互娶,老爷似乎有点动心,还说要考虑考虑。”灵儿晃头晃脑地说道。 “什么?”沈月珍放下手中的步摇,镜子里映出少女吃惊的面容。 “灵儿,走,陪我去找爹爹!”沈月珍忽然站起身来,疾步走出闺阁。 灵儿在后面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姐,等等我啊!” “爹爹,女儿且问你,那郑家是不是已经在你考虑范围之内了?”沈月珍来到前厅,娇憨地问道。 只听他爹兴高采烈的说道,“珍儿,这个郑公子爹爹见过,我与他父亲也打过几次交道,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家。” “爹……”沈月珍拉长音,极为不情愿的撒娇道,“女儿不愿嫁人了,女儿只想守着您,将来把咱们沈家发扬光大。” “傻孩子,女儿家怎么能不嫁人呢,先不说会招来多少闲话,就是你一个人孤独终老,爹爹就算下了黄泉也不能瞑目啊!” 见父亲语气越发沉重,沈月珍的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现在真的无心嫁娶之事。 沈月珍与父亲争论了半天却发现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得躲了出去。 她走后,管家来到沈立鹤跟前,“老爷,小姐这事咱们怎么回禀郑家呢,媒婆三日后就会再次登门拜访,三番两次过来,外面的人知道了对小姐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唉!”沈立鹤叹了口气,无奈道,“珍儿就是太有主见了,她迟早会知道,没有一儿半女,在这后半生会过何其凄苦。” “郑家那边还是先回绝了吧,现在强迫珍儿只会适得其反,等过一阵子,我再帮她相看相看。”沈立鹤沉下脸说道。 “老爷,您的这份苦心小姐迟早会明白的,现在说出不嫁人的话恐怕只是一时意气,小姐当初不也是看上了柳公子吗?即是这样,那以后就还有机会。”管家劝慰道。 管家也是看着沈月珍长大的,因此他也希望小姐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希望如此吧。”沈立鹤忧心忡忡,早知沈月珍现在绝了嫁人的心思,他当初还不如早点松口,让沈月珍和柳延华在一起。 世事难料,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也只能循循善诱了。 沈东酒楼里,柳延华正在柜台前算账,这时,鸦雀突然过来找他,小声对他说楼上有客人在谈论大小姐。 柳延华皱眉,紧跟着鸦雀来到了二楼的包厢。 “郑远,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家里真的派人去沈家提亲了?” 柳延华躲在角落,只听包厢里有男声问道,紧接着另一醉醺醺的男子回答道,“当然了,这事岂能有假,我父母今日就差使媒婆上门了。” “那结果如何?”其他人问道。 那郑公子打了一个饱嗝,接着说道,“沈老爷说考虑考虑,也不知是否会成。” “此时多半能成,你就放心吧!”一男声说道。 “你怎知晓?人家沈老爷可还没点头呢!”其他人似乎不信。 那人急了,低声说道,“自古嫁娶之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沈老爷只有一女,视若珍宝,自然不会轻易松口,但他说考虑考虑,这个嘛……” “你快点说,话别留一半。”其他人催促道。 “好,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沈老爷若是不同意绝对不会说考虑一二,以前我有一个亲戚也去沈家提过亲,沈老爷态度决绝,而这次却没有一口回绝,所以我才说此事有门儿。” “郭兄说的颇有道理,郑兄,看来你马上要成为沈家的乘龙快婿了!”其他人调笑道。 听到这,柳延华在门外忍不住收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包厢里的谈话还没有结束,只听一人说道,“要说这沈姑娘,可真是貌美如花,英姿飒爽,之前她带着沈家下人整治恶奴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当然,坊间都传遍了,沈小姐整顿酒楼,接手自家生意之事,你走出去就能听到七八个不同的版本。” “沈小姐真乃女中豪杰!不说别的就看这沈家酒楼现在的发展状况,将来绝不会止步于此,郑兄,你可算人财两得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将沈月珍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对郑公子的羡慕嫉妒恨溢于言表。 他们几人都是经商之家,并不像书香门第那样对女子有诸多约束,看到沈月珍即将带着如此丰厚的身家嫁入郑家,皆是羡慕不已。 谁知郑公子却醉醺醺的说道,“不是嫁给我,是互娶。” “什么,互娶!”几人惊呼失声。 门外的柳延华也瞪大了双眸,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郑兄,可是你们两家结亲,但沈小姐可以两家来回跑,不必一心侍奉公婆?”一男子问道。 第五十二章 大病一场 “不错,张兄所言甚是,这也是家中父母不得已而为之。”郑公子回答道。 “哦,这话为兄就不解了?” 张公子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也看向郑公子,眼神带着询问。 “唉,此事说来话长,具体细情我也不便多说,只是家中父母一心要与沈家结亲,才出此下策。” 郑公子一杯酒下肚又接着说道,“沈小姐嫁过来后依然可以掌管她家里的生意,这对她来说不是比嫁人或者招婿诱惑更大吗!” “郑兄,你可知,沈小姐曾痴迷一柳姓公子,还非他不嫁,当时闹得满城风波,这样看来,你的胜算还要减去几分。”另一人替他分析道。 听到几人谈到自己,柳延华不禁惊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又听包厢中人说道,“郑兄不必担心,那柳公子乃一介白衣,家资浅薄,如何配的上沈小姐。” “再说了,据在下所知,沈小姐早已与他解除婚约,两人已经没有关系了!那郑兄还担心什么,只管等着抱得美人归了,哈哈……” 几人说完又开始推杯换盏,柳延华见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浑浑噩噩的离开了。 下了二楼,他并没有去前台算账,监管酒楼,柳延华目视前方,眼神空洞的离开了沈东,这时候生意火爆,正是人多的时候,沈东的伙计们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了酒楼。 没有目的的向前走着,柳延华满脑子都是包厢中人所说的话,她要嫁人了,她与自己再没有关系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这是柳延华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伤痕累累。 该怪谁呢,明明她之前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不知不觉,柳延华走到了沈家门前,守门的老仆是认得他的,见对方没有上前的意思,便没有理会。 “张伯,柳公子过来了,咱们要不要放他进去啊?”守门的小童问道。 “不必了,所有沈家下人都知道,小姐已经与此人解除了婚约,那就不必再当成贵客对待了。”看门老者不屑地说道。 按常理来说,柳延华这样的穷苦百姓是连沈家大门都进不去的,当初若不是小姐迷恋他,将他视若贵宾,他们这些仆人是连理都不理他的。 守门人的想法柳延华并不知道,他抬头望着沈家的牌匾,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自己与她的差距。 朱红大门上的牌匾反射着璀璨日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震慑力十足。 那几个公子说的很对,他一介白衣当真是配不上沈氏的千金大小姐。 他一无功名二无钱财,父母不在,还有一对贪得无厌的叔婶,如果当初她嫁过来了,定是会被自己所累。 曾经的他恃才傲物,不愿与她有诸多纠缠,现在对方如他的愿了,怎么自己却无比失落呢? 时间慢慢流逝,柳延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快天空乌云密布,不一会儿,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 街上的行人都快跑回家中,一个个行色匆匆,有那好心的老伯看见柳延华依然站在沈家门前,上前推了推他。 “小伙子,这雨都下的这么大了,赶紧回家吧。”那老伯顶着雨呼唤他,见对方却无动于衷,他也就不再多管闲事,头顶着旧衣离开了。 雨越下越大,渐渐汇成了一条小河,柳延华的衣服早已湿透,鞋子灌入了雨水,他却依然屹立不动。 守门的仆人见他还在门前,就去禀告管家,管家拿不定主意,将此时告诉了沈立鹤。 “老爷,那柳公子已经站了许久,在外面也没说要进来,咱们该怎么办啊?”管家问道。 “他爱站就让他站吧,记住此事不要告诉小姐,现在珍儿婚事在即,就算她不答应嫁给郑家,我也不想让她与柳延华再有什么瓜葛了。”沈立鹤意味深长的说道。 沈家大门紧闭,柳延华就这样在雨中站了一夜。 柳延楚当天夜里没有看到柳延华,他还以为哥哥因大雨没有赶回来,就安心睡了,谁知第二天一早却看见柳延华浑身湿透,双眼无神的现在他床前。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柳延楚扑上去抱住了柳延华,对方却突然倒下,昏迷不醒。 “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柳延楚急了,在他心里只有柳延华一个亲人,如果哥哥真有什么好歹,自己可怎么活啊? 他年纪虽小但也懂了不少事,见柳延华浑身湿透,就帮他脱下衣衫,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柳延华额头很烫,柳延楚学着以前哥哥照顾发烧的他的模样,用热毛巾给柳延华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水都换了好几盆,柳延华身上依然烫的很。 “哥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楚儿这就去求三叔三婶,给你找一个郎中过来。”柳延楚喃喃道。 柳延楚彻底没有了办法,他去求柳家叔婶,那两人看到柳延华昏迷不醒的样子担心的却不是柳延华的身体,而是对方没法赚钱给他们夫妇了。 柳二婶撇撇嘴,“一大早上的就看见他这病殃殃的,可真是晦气!” 两个人并不理会柳延楚的哀求,看柳延华这个样子似乎也活不长了,他们可不想花冤枉钱来给他治病。 柳延楚哭的眼睛都肿了,见柳家叔婶依然不为所动,他心如死灰,转身跑出了柳家。 “这小子干什么去了,不管他哥哥了?”见柳延楚不见了踪影,柳三婶疑惑道。 “爱去哪去哪,走了才好呢,咱们也省一口饭。”柳三叔冷血地说道。 “柳延华呢,咱们当真不管他了?”柳三婶觉得对方还有点价值。 柳三叔却冷笑道,“你看他这个样子还能救的回来吗?” 此时的柳延华躺在简陋的木架子床上,脸色苍白,之前已经养的大好的伤势因为淋雨愈发严重。 旧伤又添新伤,让身体孔武有力的柳延华也陷入了困境,奄奄一息的样子,看上去就像要不久于人世。 “等他咽了气,就找一草席裹上埋到他爹娘坟边吧。”柳三叔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侄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第五十三章 治病 另一边,柳延楚疯狂的跑着,他家距离县城有十里的路程,虽不算远,但一个小儿急切的奔跑也很疲乏。 柳延楚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脚上的鞋子都跑飞了一只,但他并不敢停下,他也不能停下。 “哥哥还等着我救命呢,我要快,要更快才行。”柳延楚对自己说道。 早上,沈月珍来到沈东例行查看,这时的生意并不如晚上火爆,但因为酒楼里近期推出了几样特色的早餐,因此也有不少百姓在这里吃饭。 沈月珍来时却并没有看到柳延华,她很疑惑,虽然这些日子对方时常避开自己,但他总是最早来到沈东的,柳延华一向守时,今日怎么不见踪影呢? 她派灵儿去问李陶。 “小姐,李陶说他也没有看见柳掌柜,对方从昨天下午就不在酒楼了,当时生意火爆,前堂后厨都很忙,就没有人注意到柳掌柜早早就离开了。”灵儿回禀道。 这时,一句凄厉的哭喊声从酒楼外传来,“沈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沈月珍回过头,看见来人却大惊失色。 柳延楚浑身是土,想必是在路上摔了几跤,而这小孩风尘仆仆,眼眶外还夹杂着未风干的泪,脚上更是血淋淋的渗着血。 沈月珍惊呆了,这孩子是发生了什么? 在众人愣神的功夫,沈月珍立刻将柳延楚抱到椅子上,吩咐灵儿拿来清水帮对方清创。 哪知柳延楚却抓住她的手,哀求道,“姐姐,不要管我了,楚儿求求你,帮我救救哥哥好不好?” 柳延华?沈月珍心里咯噔一声,好似一块大石头沉了下去,果然,柳延华向来都是守时的,这个时候还不见踪影必然是出了事。 沈月珍反握住柳延楚的手,坚定的告诉对方,“放心吧初儿,姐姐会帮助你哥哥的,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哥哥他人现在在哪儿?” 柳延楚忍住哭意,一字一句道,“哥哥昨夜就没有回家,我以为是雨大留在了酒楼,谁知今天早上我清醒时就看见哥哥回来了,可还没等我问他,哥哥就倒了下去,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柳延楚越说越心酸,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诉说着,“我发现哥哥额头很烫,就帮他擦拭身体退烧,却并没有管用,接着我又去求三叔和三婶,谁知他们却见死不救,呜呜……” 柳延楚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沈月珍觉得也难为这孩子了,小小年纪与哥哥相依为命,黑心刻薄的叔叔婶婶不说帮他们一把,竟然还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沈月珍用帕子替柳延楚擦了擦泪,并没有嫌弃对方脸上的脏污。 见事情严峻,沈月珍立刻吩咐灵儿去东街请郎中,准备亲自去看看柳延华,她很清楚柳家叔婶的贪得无厌,若是让别人去,说不定还得耽误治疗。 郎中请来后,柳延楚也要跟着一起回去,沈月珍拗不过他,便带着这孩子一起赶往柳家。 临走之前,沈月珍派灵儿给这孩子去买了一双新鞋,柳延楚又是一番感谢。 两辆马车一路快速奔驰,终于来到了柳延华家。 沈月珍上一世就知道柳延华和柳延楚住的地方非常简陋,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自从成亲后,柳延华也很少提到在柳家的日子,现在她却亲眼看到了。 柳家叔婶老早就看到有两辆豪华马车进了村,却没想到竟是停在了自己家院门口。 “柳老三,你看那两辆车是不是停在你家门口了,难不成你们还认识什么贵人。”有那爱爱凑热闹的妇人说道。 柳三叔和柳三婶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离开唠嗑的人群,快速向家里奔去。 这时,沈月珍一行人也下了车,柳延楚带着郎中急忙赶往柳延华所在。 沈月珍下车后也看到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柳家叔婶。 “不知沈小姐来我家有何事啊?”柳三叔率先发问。 沈月珍说道,“你的侄儿生病了难道不知道要找郎中吗?” 柳三婶听到这质问的语气很不自在,她呛声道,“关你什么事?难道你对柳延华还有情义在?” 后半句就有些试探了,沈月珍并不给他们攀附的机会,扬声道,“柳延华是我沈东的掌柜,我来看他纯属主仆之责,但你们二人我就奇怪了。” 沈月珍神色未明,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对待自己的亲侄子都见死不救,你们凭什么让对方供养你们一家!” “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让柳延华供养了?只不过让他交出一部分工钱罢了,这是我们应得的。”柳三叔反击道。 “这话可就不对了,柳延华兄弟俩虽然自小在你家长大,但这些年他所赚的银两怎么也够还他父母治病所欠的债务了吧,你当世人都不清楚吗?”沈月珍怒目而视。 柳家叔婶见沈月珍气势汹汹,根本不给他们留颜面,外面聚集的村民也越来越多,就不再与沈月珍争论,他们心里清楚柳延华可以用道德绑架,但沈家小姐他们得罪不起。 两个人灰溜溜回了自己屋中,沈月珍这才松了口气,来到柳延华的住处。 这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简陋,沈月珍也能理解,柳延华就算手里有多余的钱财也会花在柳延楚身上,为对方买笔墨纸砚和食物。 而以柳家叔婶的做派,柳延华这边有什么好东西可能都会被两人巧立名目而夺取。 沈月珍和灵儿迈进了屋子,看见柳延华仍然躺在木床上昏迷不醒。 “郎中,他情况怎么样?”沈月珍问道。 郎中早已为柳延华把完了脉,只见他捋了捋胡须,沉声道,“高烧不退,新伤加上旧伤,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那该怎么办?要用什么珍贵药材尽管说,我来出钱。”沈月珍说道。 沈月珍豪气的做派也让郎中放心不少,他沉吟片刻说道,“幸亏这位公子底子硬朗,再加上咱们来的及时,倒也好治,老朽这就开出药方来,你们去药铺抓药即可。” 第五十四章 转危为安 “可是柳公子到现在仍高烧不退,等到镇上抓药再回来能赶得及吗?”灵儿担忧的问道。 沈月珍看向郎中,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来。 “沈小姐请看,这是我独门的退烧药,服下以后便可以退热,到时再让丫鬟去镇上抓药也无妨,不会耽误病情的。” 沈月珍施礼道,“那麻烦您了。” “本分之事罢了。”郎中说完便将药丸塞入柳延华口中,以水冲服。 片刻后,见柳延华脸色稍有好转,沈月珍便让车夫送灵儿到镇上抓药,她和郎中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柳延华的情况渐渐稳定,其他人便出了屋子,柳延楚也到外面烧水去了,房中只有昏迷不醒的柳延华和沈月珍。 看着柳延华苍白的容颜,沈月珍忍不住拿帕子去擦拭他额头的虚汗。 还记得上一世,每次他打仗回来受了重伤,她都陪在身旁悉心照料,寸步不离,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像一个正常的妻子不用再面对丈夫的疏离。 沈月珍不知不觉双眸就蓄满了泪水,思绪也不知去往何处。 就在这时,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抓抓住了沈月珍的胳膊,她猛地回神,却看见柳延华仍然紧闭着眼,但右手却紧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身上盖的被子已经偏离。 “柳延华……”沈月珍呼唤了几声,对方却并没有应答,她用力将柳延华的手放下,却见对方仍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袖。 沈月珍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柳延华的手拨开,将被子替他盖好,却听到对方的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微弱,沈月珍便凑近去听。 “沈月珍,不要嫁人,不要嫁人……”柳延华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但人却依旧不醒。 沈月珍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可能听到了自己家有人提亲的消息,不过自己嫁人与否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喜欢自己,凭什么拦着自己嫁给别人。 虽然沈月珍自己内心也是不愿意嫁人的,但柳延华如此说,她还是有些唏嘘。 上一世她凄苦半生,这一世如果再重蹈覆辙,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沈月珍不断告诫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人或物绝不会再强求,曾经吃过的苦楚难道还不够多吗? 过了一会儿,柳延华不再胡言乱语,灵儿也赶了回来,她带着柳延楚在外面熬药。 “郎中,柳公子可是要好转了,我见他已是开始冒汗。”沈月珍说道。 郎中替柳延华把了脉说道,“不错,脉象平稳,一会儿再给他灌入大量的糖盐水即可。” 沈月珍很是信任这个老郎中,见他说柳延华已无大碍了,也就减了几分担忧。 灵儿把买好的药包通通交给柳延楚,与他细细说道,“楚儿,这里一共是十包药,每日给你哥哥煎副三包,切记每包要熬制超过一个时辰,记住了吗?” 柳延楚认真地点头道,“记住了,灵儿姐姐。” “好孩子,吃了这些药,你哥哥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了!”沈月珍轻轻捏着柳延楚脸颊上的嫩肉。 “灵儿,我让你买的食材了带回来了?”沈月珍在狭小的房间里四处张望,却不见食材。 “哎呀,我放在马车上,忘记拿出来了!”灵儿拍着脑门说道。 “赶紧去看看,可别让别人给拿了去!”沈月珍意有所指的说道。 灵儿一溜烟儿跑出了屋子,连忙打开马车的帘子,见食材仍在,不由得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穷山恶水出刁民,架不住真的有人敢干出偷盗之举。 这些米面食材,是沈月珍吩咐灵儿买来给柳延华进补的,虽然有了药,但柳延华的身体还是需要好好养一养。 “姐姐,谢谢您了,楚儿长大了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柳延楚装着小大人的样子,沈月珍不由得一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要担负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好孩子,姐姐不需要你报答,你只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所有人都会替你开心的。”沈月珍笑着说道。 “楚儿知道,等以后去了学堂,楚儿一定会好好进学的!让所有人都不会欺负我和哥哥!”柳延楚信誓旦旦的说完此话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可见今日之事确实让这孩子遭受到打击了。 沈月珍安慰他道,“楚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哥哥,,等你哥哥病好以后再回到酒楼当掌柜,你也要认真读书,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依靠别人。” 柳延楚明显听进去了沈月珍的话,他擦干眼泪没有再哭泣,“我知道了,沈姐姐,楚儿会听话的。” 见柳延华已经好转,沈月珍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前,沈月珍还特意警告了柳家叔婶,如果她拿给柳延楚的东西被人抢夺,以她沈家的势力一定会让对方在这江洲城名声扫地,无处求生。 柳家叔婶畏惧其势没有回话,等沈月珍走了以后才破口大骂,“仗势欺人的小妮子,老娘才不会惦记那点儿东西呢……” 柳家叔婶虽然眼馋那一堆食材,但到底没有胆子再向柳延楚下手了。 沈月珍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少女来到了柳家,她穿着碎花粗布衣裳,裹着小脚,容貌在这村里也算拔尖的水平了。 只见她挎着一个菜篮子,迈着小碎步来到了柳延华的屋子。 “小楚,我听说你哥哥生病了,如今他怎么样了?” 柳延楚正在煮粥,却听见一女声询问他,柳延楚回头道,“双双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哥哥,我娘在村口时听说你哥哥生病了,就让我带着几个鸡蛋过来探望一下。”少女的声音似乎有些担忧。 “哥哥已经好多了,谢谢双双姐!”柳延楚礼貌的道谢。 白双双走进里屋,看见柳延华仍昏迷不醒,不禁露出愁容。 她自幼就喜欢柳延华,对方一表人才,识文断字,能文能武,这在她心中已经是作为夫家的不二人选了。 第五十五章 看不上 可谁知一场疫情带走了柳延华的父母,他也由此家道中落,自己的父母见柳延华和沈家小姐纠缠上了,自然也就不再提婚约的事。 “要怨就怨你自己命苦,不然我父母也不会对咱们的婚事闭口不谈。”看着柳延华英俊的容颜,白双双喃喃道,忍不住抚摸起他的脸颊。 对于柳延华,她虽然恋恋不舍但却觉得十分庆幸,看着柳延华如今和他弟弟所住的破屋子,如果她依着婚约嫁过来,是不是也会在此生存,过着水深火热,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内心越想越觉得合理,白双双告诉自己,要嫁就嫁个有钱人,穷苦的日子她活够了,也不想再过。 她虽然不识字,但容貌在这村中却是数一数二的,爹娘早就说过今年就会为她相看人家,一定要让她嫁到富庶豪门,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 畅想着日后的日子,白双双突然觉得她对柳延华的那一点喜欢也不算什么了,哪里比得上日后的荣华富贵带给她的喜悦! “双双姐,你在干什么?”柳延楚熬好了药,正要端进屋来,却看见白双双的手放在他哥哥脖子上。 吓得柳延楚赶紧放下药碗,上前将白双双的手大力拨开。 白双双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缓过神来,神情有些羞怯道,“楚儿,我见你哥哥脖子上有东西,刚想给他拿下。” 柳延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白双双将手展开,上面赫然放着一小块木屑。 柳延楚见此挠挠头,“对不起双双姐,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楚儿你也是关心则乱嘛。”白双双故作大方的说道。 柳延楚笑了笑,端起了药碗一点一点的喂他哥哥服药。 白双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柳延楚聊起天来,只听她好似不经意的问道,“楚儿,刚才我来时看见你家门口停着两辆马车,那是谁呀?” 柳延楚并没有多想,如实答道,“那是沈家小姐的马车。” “沈家小姐还是要嫁给你哥哥吗?”白双双忍不住问道。 自从听说沈家大小姐纠缠柳延华,她虽然心酸但内心不知有多欣喜若狂,这样一来,以后别人只会以为是沈家小姐仗势欺人她才会解除婚约,她们家就不用受到街坊邻居的议论了。 “没有,婚约解除了,双双姐,你还得嫁给我哥哥。”柳延楚有些恶意地说道,他当然不希望白双双嫁给哥哥,这么说也只是出口恶气罢了。 柳延楚小小年纪也是知道当初的婚约一事的,听哥哥说,当年他家的条件还算可以,在这村里也是数得上的人家,这白双双的父母就巴结着将两人的婚事定下,谁知父母过世后,他们家却闭口不提此事了。 听了柳延楚的话,白双双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谈论大人的事。”白双双憋了半天,只得如此说道。 她怜悯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柳延华,替对方悲哀的同时不禁感叹造化弄人。 这柳延华也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搭上沈家大小姐,谁知对方却不知何故解除了婚约。 白双双停留了一会儿也没有多待,她还未出嫁,在这里时间长了也会遭人闲话。 “楚儿,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你且收下给你哥哥补补身子。” “谢谢双双姐,我家还有些吃的,这些你就拿回去吧。”柳延楚平淡的说道。 “什,什么!”白双双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竟遭到了对方的婉拒。 这是什么情况?白送上门的鸡蛋都不要! 白双双起初还以为柳延楚害羞,小孩子面皮儿薄,与他推搡了几番,见柳延楚依然不愿意收下的样子,不禁生出了几分火气。 “楚儿,你人小,姐姐不和你计较,但你哥哥病成了这个样子,是需要补身体的。”白双双眉头皱的一道川字。 柳延楚用帕子擦干柳延华嘴角的药汁,先是放下了药碗,然后走到了墙角,将稻草拨开,展示给她看。 “双双姐,这些都是沈姐姐给我哥哥准备的!”柳延楚眉头轻挑,笑意盈盈。 看着白双双诧异的样子,柳延楚不知为何竟有些解气。 贪图富贵的女子怎么配的上他哥哥! 白双双看见墙角摆了好些食材时立刻涨红了脸,她能感觉到耳中正在嗡嗡作响。 她顿时想明白了,看来是有人送东西,人家是看不上她送的这点东西呢! “那我便带回家了。” 咬牙切齿的从口中蹦出来一句生硬的话,白双双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她还不至于在一个孩子面前逞口舌之勇。 看着白双双远去跺脚的背影,柳延楚噗嗤一笑,继续做着手中的活计。 白双双回到家时,她娘刘秀英刚从村口回来,见她志得意满的样子就知道与村口的大娘们吵赢了。 “双双,怎么样?沈家小姐可还与那柳家老大有联系?”刘秀英急切的问道。 “什么怎么样?人家都被气死了!”白双双将篮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咔嚓!”好像是物体破碎的声音传来。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你可轻一点。”刘秀英快跑进厨房,回来后将摔碎的蛋紧忙捞到碗中,一脸心疼的说道。 “鸡蛋鸡蛋,整天就知道鸡蛋,我要是托生在富贵人家,哪里还用受人嫌弃。”白双双说着竟捂着脸哭了起来。 “怎么了,是谁嫌弃我们双双了。”刘秀英连忙放下瓷碗,苍老的手搂过白双双,上面沟壑嶙嶙,更显得对方青春白嫩。 “不哭了啊,娘给你做主,谁欺负了你,娘去找他说理去。”刘秀英掐着腰,怒目圆睁地说道。 “呜呜呜……” “没有事,我自作多情罢了。”白双双哭了一会便抬起头擦干眼泪,哽咽着对她娘说道。 刘秀英见问不出什么就安慰她道“娘的宝贝女儿,生的这般貌美如花,以后嫁入豪门还不是让别人抬眼睛看你。” 第五十六章 苏醒 “娘,柳大哥和那沈家小姐还有联系,但是他们的婚事已经取消了。”白双双此行的目的除了探望病重的柳延华之外,就是要搞明白两人现今的情况。 白双双有些发愁,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家也只能顶着闲言碎语把婚给退了。 “什么?他们两个的婚事居然取消了?”刘秀英一脸吃惊地问道。 白双双点头称是。 刘秀英支棱着她那双不大的三角眼,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 “我说柳家那两个老货这几日怎么不在村口吹嘘了呢,还只字不提沈家小姐,原来竟是退了婚!”刘秀英灵光一闪,双眼发亮的说道。 “对了,今天娘在村口和人唠家常时可有一个意外之喜。”刘秀英说道。 “哦?什么意外之喜?”白双双问道。 刘秀英眉飞色舞地说道,“柳家那两个老货这些日子一直瞒着不说,原来柳延华去了沈东酒楼当了新掌柜!” “什么?”白双双惊讶道。 “这也是村里的二狗子去城里看见柳延华,和他打了招呼后才知道的。”刘秀英说道。 “那柳家叔婶为何不提这件事儿?”白双双不解道。 刘秀英冷哼一声,“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指望着柳延华与那沈家小姐再续前缘了!” “女儿啊,这次柳延华不再与沈家小姐有牵扯,那以后也必然不会有什么关系,虽然你爹当初竭力阻止你嫁给柳延华,但为娘却觉得那小子仁义,现在又当上了一家酒楼的掌柜,确实有可取之处。” “娘,您怎么又反悔了,当初您不是还向着爹说的吗?”白双双噘着嘴瞪着刘秀英气呼呼的说道。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人总是会变的嘛,你看你小姨,当初奔着你姨夫家里是卖猪肉的,能吃香的喝辣的,现在人家发达了,前阵子又娶了一个小妾,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小姨都不知遭了多少次毒打了!” “双双,这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刘秀英问道。 白双双抬起双眸,不服气地说道,“娘你这话不对,小姨是小姨,我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成为第二个小姨,要是我处于小姨的身份,根本就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说到底还是她无能!” “那柳延华现在的掌柜身份还不够好吗?也算勉强够的上你要婚配的条件了吧。”刘秀英又说道。 “我的亲娘啊!柳延华现在是沈东酒楼的掌柜的,沈东的主人是沈家,人人都知道他和沈家小姐的关系,日后我若是嫁给了他,谁能不笑话我!”白双双苦笑道。 还未等她娘开口,白双双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柳延楚那个小拖油瓶我也不喜欢,柳大哥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供他读书,纸张金贵,他还有多少余钱能维持家用?” 刘秀英看着白双双激进的样子不住地摇头,这是她唯一的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失望呢?只能再慢慢寻找合适的人家了。 母女二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柳家这边,当天中午柳延华便醒了过来,顿感腹中饥肠辘辘,柳延楚见哥哥醒了后欣喜若狂,他眉开眼笑地从锅中盛来一碗温着的米粥喂给柳延华。 粥很稠很香,柳延楚还加了少量的盐和肉沫,一下子就刺激了柳延华的胃口。 温暖的食物入胃,柳延华才恍觉自己身上疲惫不堪。 “哥哥,你都昏迷一晚上加一个上午了,楚儿很担心你,就怕你醒不过来了!”柳延楚靠在柳延华怀里窝心的说道。 “楚儿,你放心,哥哥以后一定好好的,我还要看着初儿考上进士,金榜题名呢。”柳延华仍有些虚弱,但吃过药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他搂着柳延楚喃喃道,“哥哥以后会变得更强,楚儿再也不用害怕了。” “我相信哥哥,对了,这次还多亏了沈姐姐呢!”柳延楚抬起头对着柳延华的疑惑的眼神高兴地说道。 “沈小姐!”柳延华拍着弟弟后背的手一顿。 “对啊,就是沈小姐,哥哥你不知道,今天早上看到你倒下时我可吓坏了,就去找三叔三婶帮忙,谁知他们竟然见死不救,我就跑到酒楼找到了沈小姐。”柳延楚和他哥哥诉苦道。 柳延华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呼吸也凝滞了。 柳延楚却还在滔滔不绝,“今天可多亏沈姐姐带来了郎中,哥哥你才能好的这么快,临走时,沈姐姐还给买了不少菜呢!” 柳延华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墙角多出来的食材,他长叹一口气,心想道这下欠她的更多了。 柳延楚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天真的说道,“要是沈姐姐做我嫂嫂就好了。”说完余光瞥向柳延华,却见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似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 柳延楚吐了吐舌头也就不再多说。 柳延华当然听出了柳延楚话中的意思,但他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又何德何能让对方再青睐于他呢? 白月退辉,旭日东升,村里的人家还没有点起炊烟时,柳延华便早早来到沈东,二此时酒楼才刚刚开门。 李陶正在检阅厨具,出了后厨便看见大病初愈的柳延华踏入酒楼,他不禁关心道,“怎么没在家里多休息两日,主家小姐特意告诉我们,你这两日请了病假。” 柳延华摇摇头,“无妨,小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少来两日,酒楼的账目就得多搁置两日,现在生意兴隆,可不能出了差错。” “哈哈,你小子果然是块干实事的料子,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昨日就是主家小姐在这里看账,并没有耽误什么。” 柳延华垂下眼帘,似不经意的问道,“沈小姐可有说今日还过来吗?” “应该会来吧,她昨天说今日要归拢这个月的流水。”李陶回答道。 “如此甚好。”柳延华声音低沉,李陶并没有听清,只以为对方大病初愈还有些底气不足。 两人不再闲聊,李陶去后厨检查物件,柳延华依旧例与早上前来送瓜果蔬菜,鸡鸭鱼肉的商家核对。 第五十七章 考验 上午沈月珍果然来了酒楼,她才踏入沈东,柳延华就立马迎上前行大礼拜谢。 “沈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柳某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柳延华认真地说道。 沈月珍见对方这么大的架势有些懵了,不过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们都往这里瞧,她赶紧扶起柳延华,轻声道,“救你之事,与我乃举手之劳,你无需给自己增加负担。” “楚儿已经和我说过当时的凶险,如果不是小姐带着郎中赶过来了,柳某可能也活不成了!”柳延华一阵后怕,他自己死了没有关系,可楚儿还需要他的照顾。 柳延华紧接着又说道,“况且,家中的药包和食材都小姐买的,只是柳某手中没有多少银钱,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还上。” “不用……”沈月珍嘴里的话突然一凝。 沈月珍并没有打算让柳延华偿还,但看到对方认真的模样,她转过话锋说道,“那就从你的工钱了扣掉吧!” “如此也好,多谢小姐了!”柳延华施礼后告退,去做自己的事了。 灵儿歪着头对沈月珍说道,“小姐,柳掌柜怎么这么倔,给了假也不休息。” “因为他是柳延华。”沈月珍盯着他的背影,那坚实挺拔的臂膀与上一世重叠在一起,竟让她有些恍惚。 柳延华一直都是个信守承诺,不愿亏欠别人的君子,任何人对他的恩情都会想办法偿还。 只不过对于名义上的妻子,他给了自己尊重,给了自己荣华富贵,却唯独没有爱。 这一世她不愿嫁人就是因为爱情的苦楚她已经吃够了,没有爱就没有恨,就没有愁…… 酒楼有条不紊的运营着,最近这几天沈月珍因为忙着胭脂铺的事情很少去沈东,柳延华便日日在门口张望。 鸦雀跟个人精似的,看见柳延华这个样子忍不住打趣他,“掌柜的,你这个样子和那说书里讲的望夫石差不多了?” 柳延华尴尬一笑,不自然的说道,“我只是在看过往的人群有没有来咱们酒楼吃饭的罢了。” 鸦雀眼珠子一转,又笑道,“掌柜的,这种事交给我们跑堂的就好了,那用得上您屈尊降贵在这引客。” 柳延华脸色一红,喏喏说不出话来,鸦雀见此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肩,凑近说道,“柳掌柜是在等主家小姐吧!” “我,我没有。”柳延华脸色涨红,说出来的话突然就结巴起来。 鸦雀抿唇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也不打趣你了,不过掌柜的可得注意点,你这心思可都挂在脸上了,谁看不出来你喜欢主家小姐啊!” 鸦雀一番话让柳延华如遭雷击。 “我,我……”柳延华张了张口,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喜欢沈月珍吗? 柳延华紧握双拳,一溜烟跑进了后院,身旁的鸦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柳延华就不见了踪影。 “唉!我说这掌柜的,怎么比我还毛楞呢?”鸦雀忍不住取笑道。 后院的水井旁,柳延华急忙打了一桶水,冰冷的井水扑打在脸上,水花四溅,却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火热。 柳延华觉得自打鸦雀说完那番话,他身上就仿佛着了火一般,怎么扑也扑不灭。 鸦雀那小子说所有人都看出自己的心思了,他有那么明显吗? 那她呢,她有没有看出来? 柳延华的眼前不断浮现沈月珍的身影,她吃饭的样子,她走路的样子,她与人谈生意的样子…… “柳公子,我喜欢你,你可心悦我?”英气逼人的女孩子站在他面前大胆的告白。 “柳公子,咱们成亲后,我可以负担你弟弟的学费的,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他说道。 “爹,这桩婚事作罢,强扭的瓜不甜,女儿想明白了!”女孩眼中含泪,血丝尽显,咬牙切齿地说道。 “柳延华,今生今世,我都不愿与你再有任何瓜葛了!”女孩醉熏熏地说着足以让他痛彻心扉的话。 一幕幕景象在脑中炸开。 一件件小事此刻却编织成网,将他牢牢套住。 柳延华又想起了那日包厢中几位公子的话,他们之间身份相差甚远,他怎么配的上对方呢? 自嘲一笑,柳延华不再多想,他现在只能压下心中所有的绮念,替她守好沈东。 下午,沈记胭脂铺内,沈月珍带着灵儿来查看装修进度。 “小姐,您来了,这大热的天,可别让阳光晒着您!快请进。”新来的掌柜郑福正在训话,一抬头就看见铺子前有一顶轿子停下,眼尖的他早已辨认出独属于沈家的标志。 看见郑福热络的样子,沈月珍不禁一乐。 这个人是她从原先的花草行里提拔上来的,虽然年轻,但行事却很老道,早些年干着走街串巷卖胭脂水粉的行当,一张巧嘴很是能说会道,面貌也很清秀,属于极招人喜欢的那类人。 沈月珍进入铺子后,看着站成一排的三个伙计均是低着头,她扬声道,“这是怎么了,这些人可是犯错了?” 郑福走上近前,笑容堆满面容,一口洁白的牙齿似乎都泛着光,“回小姐的话,这三人弄洒了新送来的涂料,小人正在训斥。” “哦?可是我在孙记颜料行预定的椒红色颜料到了。”沈月珍问道。 “正是正是,您当初说要将此种颜色融入到白色墙粉中,到时必定引人注目,谁知这几人办事不力,竟是失手打翻了盛放颜料的木桶。”郑福狠厉眼神的扫向堂下的三人。 真是晦气,他才刚上任就弄了这么一出事,这不是在主家小姐面前下他的脸吗,如果不处理好,他还有何颜面在这胭脂铺混下去。 “既是如此,那郑掌柜想如何处理此事呢?”沈月珍今日带了一把水墨山水画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郑福看出沈月珍有意考验他,倒也不拿乔。 心里转过百般思绪,就着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郑福将矛头对准了堂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