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在被鬼怪们求抱抱》 第1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 深夜,白瑶躺在床上睡不着。 就在一个月前吧,她正在和塑料姐妹炫富,眼睛一闭一睁,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懂,这叫穿越。 果然,她的脑子里当时就传来了一阵电流声,分不清男女的机械声僵硬着说道:“欢迎来到……游戏……请宿主攻略……” 电流声太过刺耳,白瑶捂着耳朵觉得头疼,能听到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没过一会儿,脑海里的声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是信号不好,又像是突然断了电。 但白瑶胜在人很聪明,她看了那么多狗血小说,很懂穿越的套路,不就是让她穿越后去攻略有悲惨遭遇的男人,然后和他谈个恋爱,拯救他的孤单寂寞冷吗? 白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肤若凝脂,漂亮动人,五官精致的小脸完美得无可挑剔,长而微卷的头发披散着,让人想起了前段时间还很流行的渣女大波浪的梗。 当然,她的那些塑料姐妹们在私底下就是这么说她的。 不过白瑶从不觉得自己是渣女,她不过是想给每个长得帅的男生有个温暖的家而已,这有错吗? 当然没错! 能让白瑶感到欣慰的,就是她的盛世美颜还在,这个恋爱游戏的难度瞬间能降到宝宝级,她还用愁通关? 楼上的总是有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响起,白瑶把头蒙在被子里也难以忽视楼上传来的噪音。 原本以为靠着家世背景可以单独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就没什么矛盾了,她哪里会想到每次一到了夜里,上下左右的房间里总会传出来动静。 白瑶受不了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阳台拿着撑衣杆用力的捅了捅天花板,“吵死了,都快三点了还不睡觉,你留着精力白天去浪不行吗!”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怒气,楼上的声音停了下来。 还算这人有点公德心。 白瑶扔了撑衣杆,她走到了厕所打开灯,解决完生理需求之后,她站在洗漱台前打开了水龙头洗了把手,冷不防的,她感觉到水的温度明显变得温热起来,再低头看过去,原本干净的水成了红色。 白瑶被吓了一跳,她赶紧收回手,定睛一看,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分明还是干净清澈的,刚刚的变化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再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白皙,就如她的颜值一样完美无缺,也没有沾染到什么奇奇怪怪的颜色。 白瑶低头看着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镜子里映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慌忙抬头,镜子里只有她。 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摸了摸头发,她松了口气,“我就说我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变成那副营养不良,丑不拉几的样子。” 白瑶猜测自己是最近没睡得好,神经衰弱了,她关了水龙头打算走出厕所,然而水盆里慢慢的蔓延出了黑色的头发丝,那头发越来越长,渐渐的溢出了池子。 白瑶身体僵硬,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她的背靠住了墙,退无可退了。 厕所里的灯光开始不断闪烁,镜子里的模糊影子时隐时现,当定格在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时,白瑶早就跑出尖叫着跑出了厕所。 她慌忙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电话被秒接,她恐惧的失声大叫,“沈迹!你快过来!我宿舍下水道堵了,冒出来的东西好恶心!” 说着,她又捂着自己受到刺激的心口,嘤嘤哭泣,“我好像在不知不觉掉了好多头发,呜呜呜,怎么办,我好像要秃了!我要是秃了你还会爱我吗!” 厕所里闪烁的灯光停了下来,然而紧接着,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那灯光闪烁的越发厉害,就连卧室里的灯也跟着剧烈的闪烁。 窗外的风声呼啸,树影婆娑,光影诡谲的变化让气氛也开始变得奇怪。 白瑶缩在床上,能看到对面梳妆台镜子里的女人披散着稀疏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她掩面痛哭。 下一刻,玻璃窗外传来了敲击声。 窗户上映出来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他贴在窗上,黑漆漆的眸子格外的明亮,在阴森森的风声树影中,他唤道:“瑶瑶,我来了!” 白瑶赶紧下床几步跑过去打开窗户,少年从窗外跳了进来,他才刚落地,白瑶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她抬起哭花的脸,可怜兮兮的说:“沈迹,我居然脱发!我年纪轻轻就掉了那么多头发,我好害怕,我要秃头了!” 少年捧着她的脸,一边亲亲一边安慰,“仙女才不会秃头呢。” 他摸着她的头顶,笑眼弯弯,“瑶瑶的头发又多又漂亮,就算等到瑶瑶一百岁了,那也是漂漂亮亮的。” 少年个子高高瘦瘦,穿着简单的白t黑色短裤,他面容干净俊秀,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开朗,很容易就能感染人心,尤其是他在哄人的时候,对她有着无限的包容与耐心。 白瑶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她还是受惊不小,委屈的说道:“你都不知道我看到那么多头发有多害怕,吓得我都出现幻觉了,好像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要秃了。” 沈迹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影子顿时消失不见,就连屋子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也彻底的明亮起来。 白瑶抬头看了眼灯,抱怨的说:“老房子就是不好,总是电压不稳。” 她又拉着沈迹走进洗手间,“下水道堵了,你帮我修好。” 就像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沈迹会立马从男生宿舍那边翻围墙,然后在大半夜敲响她在四楼的宿舍窗户一样,他是万能的。 然而走进洗手间,洗手池与地板上都干干净净的,别说是头发了,连滴水都没有。 白瑶眨了眨眼。 沈迹说:“应该是又被水冲进了下水道里吧,没关系,我好好检查一下下水道有没有堵。” 白瑶点头,她跟在沈迹身边,看着他有模有样的检查水龙头,又蹲下来查水管,她也跟着蹲下来,然后问出了一个问题:“沈迹,你爱不爱我呀?” 沈迹抬眸看着她,接着俯身凑过来亲吻她的唇角,眼眸弯弯的说道:“当然爱你,每天都爱你。” 和他在一起后,她每天都要问这个问题,他每次都是一样的回答。 白瑶抿了抿唇,靠近了他的怀里,她心里嘀咕,既然他都这么爱她了,为什么她还没有收到游戏通关的消息? 是她好感度还刷的不够吗? 沈迹检查过后没有问题,他洗了手,抱着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走出了洗手间,他蹭了蹭她的脸,轻轻的问:“瑶瑶,一个人睡晚上害不害怕?” 白瑶把脸贴上他的胸膛,不以为意的嘀咕:“半夜又不会有鬼来敲我的门,我才不害怕。” 沈迹没说话。 白瑶抬头,洋洋得意,“我胆子是不是很大?” 沈迹笑了,“嗯,我家瑶瑶胆子可大了。” 白瑶得了夸奖,沾沾自喜。 笑死。 一个校园恋爱游戏而已,又不会有恐怖元素,她有什么好怕的? 第2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 明德学院是一所寄宿制管理的贵族学校,这所学校体制特殊,算是高中和大学结合类的特殊学校。 所以他们这群人就算是成年了,也得继续留在这里读完所有的课程,才能进入家族的企业,获得继承权。 能在这里读书的人都非富即贵,当然就像是其他圈子一样, 总会有一个最受关注的人,或许是因为突出的外貌,或许是因为更厉害的家世背景,而白瑶刚好两者都占了。 白瑶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暗恋白瑶的男生不少,但因为白瑶时常装模作样的性格,讨厌她的女生也不少。 不过碍于白瑶的家境是所有人里最好的,就算有人对她不满,也只能脸上带笑的去拍她马屁。 比如说她的同桌路小然。 路小然一见到白瑶走进教室,就凑过去殷勤的说道:“瑶瑶,你今天化的烟熏妆好漂亮呀!” 白瑶瞄了她一眼,“我这是黑眼圈。” 路小然又笑眯眯接话:“那是瑶瑶你天生丽质,不像我有个黑眼圈就丑丑的,这黑眼圈放在你身上呀,反倒是有种不一样的美。” 白瑶问:“真的?” 路小然:“那必须是真的呀!” 白瑶坐在了位置上,她接过了路小然递过来的镜子照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脸颊,她洋洋自得,“确实呀,我可真是长得太漂亮了,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我,那你们的审美等级还不知道要下降多少个层次呢。” 见过自恋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恋的。 路小然心里疯狂吐槽,可是当白瑶看过来时,她脸上又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白瑶大方的从包里拿出来了一盘眼影,“之前答应了给你的,限量款的人鱼之泪,我就这一盘,你可别和其他姐妹说了,否则她们问我要的话,我可没多的了。” “我知道,我知道。”路小然想要这个限量款的眼影盘很久了,可是之前她都买不到,接过白瑶的东西,她赶忙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感动的说:“瑶瑶,你真是太好了,有你这个好姐妹真是我的幸运。” 白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点儿都不谦虚,“那是当然,我人美心善。” 路小然又附和着说了许多好话,也多亏她嘴巴甜,才能在一众趋炎附势的人里杀出血路拔得头筹,坐稳了白瑶狗腿子一号的位置,自然,她也从白瑶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路小然说道:“瑶瑶,听说我们班要来新同学了。” 白瑶问:“男的女的?好不好看?” “听说是个女生,上次有人看到她在老师办公室里办手续,好像长得还不错。” 白瑶:“她的名字是不是abb?” 路小然:“啊?” 白瑶:“我是问她叫什么?” 路小然说:“应该是叫鹿枝枝,我听到老师是这么叫她的。” 白瑶面色沉重起来。 她手里没有剧本的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发觉哪个女生身上有着女主气质,所以她只能猜测女主还没有出现。 现在路小然说新来的转学生叫鹿枝枝,她就猜测这肯定就是女主了,毕竟十本书里有九本书的女主名字就是abb式的。 路小然不懂白瑶的在意点,她继续把最近的动向透露给白瑶,“隔壁班又有个女生休学了,她和之前那个休学的女生都住的是b栋宿舍楼,瑶瑶,你不是也住在那栋楼吗?要不你申请换个宿舍吧,我觉得传说里是真的,那就是一栋被诅咒了的宿舍楼。” b栋是老宿舍了,之前就总是有不好的传闻,比如什么躺在浴缸里自杀的女生,又比如在暑假时上吊自缢的人过了太久才被发现,头都掉在了地上……总之恐怖的传说不少。 这所学校有百年历史,向来是封闭管理,学生想出去一趟都难,别看每个学生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学生里等级分明,不合群的人就只能被孤立,在欢乐友好的表面下,气氛压抑。 但凡是地位高一点的学生,就不会住进b栋宿舍楼。 但白瑶是个奇葩,她不想和其他人睡一个宿舍,所以她就住进了b栋楼,那里多的是空房间让她选择。 路小然不理解白瑶怎么可以胆子这么大,她小声的问:“瑶瑶,你一个人睡在那里,你真的不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白瑶不以为意。 路小然:“我听说那里的灯经常一闪一闪的!” 白瑶:“那是电路老化。” 路小然:“还有学姐说水池里会忽然冒出来很多头发!” 白瑶:“那是下水道堵了。” 路小然:“晚上的时候玻璃窗上会传来敲击声!” 白瑶:“那是我男朋友……咳咳,那是风吹的树枝摆动,有时候会撞击到玻璃窗而已。” 路小然用神奇的目光看着白瑶。 白瑶拍了拍路小然的肩膀,“小然,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又没有鬼,你看我做的亏心事也不少,也没有鬼半夜来敲门呀。” 路小然:“……”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白瑶和他们身处两个世界,否则都人心惶惶了,白瑶怎么还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 这时,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有几分腼腆,对白瑶说道:“白瑶,那个……我快生日了,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又来了。 路小然翻了个白眼,虽然白瑶已经找了隔壁班的一个毫不起眼的男生当男朋友,但是还是有很多人贼心不死,想要撬走白瑶这朵人间富贵花。 白瑶不解的问:“你过生日就过呗,请我吃饭做什么?” 男生苦思冥想,好半天想出来了一个理由,“昨天你帮我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橡皮擦,我得好好感谢你!” 白瑶毫不委婉的拒绝:“不去,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和男生走得近。” 男生还想说什么,教室里有人说了一句:“白瑶,你男朋友来门口了!” 白瑶抬眼,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形颀长,黑色校服更好的勾勒出了他瘦高而不显得羸弱的身材,对上白瑶的目光,他眉眼一弯,笑意阳光灿烂,“瑶瑶。” 白瑶站起来,绕过了挡路的男生,她跑到了门口,笑着问:“你怎么来了呀?” 沈迹轻轻的说:“我有东西送给你。” 白瑶目露期待,不过她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沈迹给她的惊喜,所以她拉着他往走廊上走。 沈迹含笑的眼眸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教室里站着的男生。 男生之前还神色腼腆,现在却满是不甘心,有人走过来讽刺的说道:“看看我们班班花,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那个沈迹,沈迹那小子以前也没少被人揍吧,胆子小的和老鼠一样,见谁就躲,现在胆子倒是挺大的,连我们远哥看中的妞都敢泡。” 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可不是嘛?远哥,那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男生名叫赵远,听到狐朋狗友的话,他脸上神色更难看了。 路小然默默的想,要不要提醒白瑶一下,她的男朋友好像要倒霉了? 楼梯间里,只有白瑶和沈迹。 她迫不及待的问:“你要送给我什么?” 沈迹先是从单肩包里掏出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把吸管插入酸奶盒后递给她,白瑶吸了口酸奶,看着他又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满满的千纸鹤,还全都是粉色的,少女感满满。 沈迹捧着玻璃瓶送到她的面前,黑润的眸子里闪闪发亮,“瑶瑶,我听说情侣之间会折东西送人,这个送给你,下一次我再折星星送给你,好不好?” 折东西送人,这好像是很多年前的小情侣之间流行的小游戏了吧。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折东西呀? 白瑶抬眸,少年面容干净俊秀,他澄澈的黑眸里满满的都是期待,盯着她的脸不舍得挪开一下视线。 白瑶当然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她踮起脚尖时,少年已经配合的俯下身,她重重的亲了他一口,笑意盈盈的说:“谢谢,我很喜欢!” 沈迹眸子里闪闪发亮,雀跃欢喜都要从心口溢出来一般,他眨眨眼,模样单纯无邪,“瑶瑶,可不可以再抱抱我?” 白瑶往前一步抱住他,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宠溺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们沈迹可是最讨人喜欢的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想抱你的。” 少年眉眼弯弯,如同小动物在与人亲近一般,满足的蹭着她的脸。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现在弯着腰把头靠在女孩的肩膀上,还真像是在撒娇。 第3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3) 白瑶在一班,沈迹在二班,按理来说,他们原本并没有交集。 在这所讲究身份等地的学校里,家世背景并不突出的沈迹就成了可以被所有人欺负的对象,白瑶第一次见到沈迹的时候,沈迹的情况并不好。 那是白瑶刚刚穿越进来的时候,她只知道自己要攻略某个人,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本,于是她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行动。 在某个夏日里的一个下午,四五个男生把少年堵在了一个角落里。 为首的男生随意的转着手里的针孔摄像头,他邪恶的笑了一声,“沈迹,我们也没有为难你,只是让你悄悄地把东西放进女洗手间而已,你存在感这么低,就算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是浪费空气而已,现在我们让你的存在变得更有意义,这样不好吗?” 被堵在墙角里的少年微垂着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男生上前两步,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推了推少年的肩膀,“喂,沈迹,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应该知道在这里没有人能帮得了你,我们带你一起玩是看得起你,你最好聪明一点。” 其他几个男生的目光里也带着戏谑和嘲讽,有人甚至是握了握拳头咯吱作响,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这所破学校门禁太严,他们又不能出去兴风作浪,自然就会找到一些别的方法来寻乐子。 沈迹不是他们欺负的第一个人,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以前他们堵着沈迹时,他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别人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可是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沈迹这小子好半天都没回他们一句话。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他步步紧逼,“我看是我们太久没有和你玩过了,所以你都忘了要怎么与朋友相处了。” 所谓的“朋友”,当然只是虚伪的说法。 沈迹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他沉寂的眼底里慢慢的浮现出了点诡谲。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雪肤乌发,五官精致,双手抱臂,看人的目光里有着高高在上的打量,被她那高傲的视线所捕捉到,便会不自觉的有了一种低人一等的意味。 显然,这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娇纵跋扈的大小姐。 当然,也因为她的外貌太过突出,所以能让人一眼就猜出她的身份。 学院里的那朵最漂亮的富贵花,身份地位可以排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白家大小姐。 其中就有几个男生也曾经对白瑶示过好,先不提是不是真心喜欢,反正只要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都能倍有面子。 拿棍子的男生也毫不避讳,他笑道:“我们在和同学玩游戏呢,白瑶,你要不要来看热闹?” 在这个学校里,不论男女,总有人抱成一个小团体,然后共同去欺负某个人,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白瑶瞟了一眼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 就在这刹那间,她似乎看到了少年周身浮现出来的暗红色气场,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再看其他人,并没有这种现象出现。 白瑶明白了,这或许是那个不靠谱的系统给她留下来的外挂,她能通过外挂分辨出自己的攻略对象究竟是谁。 再仔细想想,被欺负的少年,身处逆境,分外可怜,说不定将来还会黑化,这不就是她看的网络小说的套路吗? 白瑶在穿越过来三天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她慢慢的走过去,挡在了少年身前。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一个人问道:“白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瑶面对一群人也没有怯场,她微微一笑,精致漂亮的脸上更显明艳,“从今天起,这个人就归我罩着了。” 有男生直接笑了出来,“白瑶,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罩着他?” 白瑶:“你没听错。” 之前被白瑶拒绝过的男生不甘心的问:“凭什么?” 白瑶:“凭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呗。” 少年看着白瑶的背影,他歪了歪头。 她的这番话直接让人恼羞成怒,“白瑶!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白瑶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男生手里的摄像头,她扬起唇角,“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把有些事情宣扬出去的话,会有很多人想着来怎么讨我开心吧?” 男生慌忙把握着摄像头的手放在了身后。 白瑶又慢悠悠的说:“有些东西拿在手上是很烫手的,你小心一点,可别引火烧身。” 几个男生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他们很清楚白瑶受人追捧,在学校里的号召力有多强,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的瞪了眼白瑶身后的人,不甘不愿的转身离开。 白瑶转过身,她认真的把少年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对他的外在形象还算是满意,于是她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 她眉眼弯弯的伸出手,“你好,我是白瑶。” 他垂着眼眸看着她白嫩嫩的手,白皙无暇,修长完美,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握了过去,有点软,还有点暖。 少年唇角缓缓上扬,如死寂一般的黑色双眸里泛起了点点的光,他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也一下子就变得生动鲜活起来,阳光灿烂,“你好,我是沈迹。” 白瑶干脆利落的问:“你有女朋友吗?” 他摇头,“没有。” 白瑶直接问:“那你觉得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沈迹眨了眨眼,“你当我女朋友的话,你的这双手就能属于我吗?” 这孩子占有欲好像还挺强,不想她去触碰其他人,是不是自卑心作祟? 白瑶挺能理解的,毕竟她不仅有着盛世美颜,还冰雪聪明,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觉得配不上她。 “啪”的字一声,白瑶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你和我谈恋爱,不只是我的手,我的整个人都可以属于你!” 她双眸清澈透亮,鼻尖小巧,唇角弯弯,脖颈纤细,双手白嫩,校服的格子裙下,一双腿线条修长匀称。 沈迹漆黑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如同是缀了星光,他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纯真无邪,“好,你来当我女朋友吧!” 就是这么草率的发展,两个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成功的交往了。 时至今日,他们都交往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白瑶坐在楼梯上,她正在数玻璃瓶里的千纸鹤,沈迹拿着盒酸奶,在白瑶张开嘴的时候,他就贴心的把吸管送进了她的嘴里。 白瑶几口把酸奶喝完了,她又佩服,又欢喜的看着他,“你折了多久才折了这么多呀?” 沈迹这个时候像个害羞了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不好意思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的说:“我折了一个星期。” 白瑶受不了了,为什么一个男生可以这么可爱? 她抱住了他的手臂,从不吝啬自己对他的夸奖,“沈迹,你好厉害!” 他抿着唇角,轻轻的笑。 白瑶把玻璃瓶抱在怀里,她关心的问:“你班上的那群人最近还有找你麻烦吗?” 沈迹摇头,他天真的说:“他们现在都对我很好,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同学们都会很积极主动的来帮我,大家都是好人呢。” 白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可不能这么松懈,说不定就有贾仁路那样的人呢!” 贾仁路就是之前带着人逼沈迹去女厕所放摄像头的人。 白瑶嘀咕着说道:“那个贾仁路真是个恶心的猥琐狂,他以前带人欺负你,还总写些下流的情书来骚扰我,真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让他被烧的连个渣渣都不剩。” 那也是白瑶与沈迹交往后不久发生的事情了,贾仁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了几十年前建造的老锅炉房里,然后就这么出了意外。 提起这个,白瑶一手摸着下巴,“话说回来,贾仁路大晚上的去锅炉房里做什么呢?” 沈迹学着白瑶的样子,也一手摸着下巴,他跟着苦恼,“是呀,他这么晚了去锅炉房做什么呢?” 还真是想不明白。 第4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4) 白瑶和沈迹约好了午饭时间在食堂再见,她回到了教室,路小然瞄了一眼周围的人,她小声的对白瑶说道:“瑶瑶,我看赵远对你找的男朋友很不服气呢。” 白瑶问:“赵远是谁?” 路小然沉默了一会儿,“就是刚才想要请你吃饭的那个男生。” 白瑶看了过去,教室里确实是有几个男生站在一起,好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她抱着双臂,若有所思。 午休时间,白瑶拉着沈迹泡在图书馆里,给他补习功课,毫不夸张的说,沈迹的学习一塌糊涂,也就是白瑶不厌其烦的给他补了一个多月的课,他现在才有了点长进。 一开始,沈迹就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真不知道他以前的九年义务教育是怎么过来的。 眼见着少年写着写着,背越来越弓,头越来越低,恨不得眼睛要贴在纸上似的,白瑶一手拍着他的背,另一手抬着他的下颌,让他恢复成了端正的坐姿。 白瑶轻轻的说:“写字的时候要坐直了,不然对眼睛不好。” 沈迹乖乖回答:“哦。” 白瑶一看他字帖上的字歪歪扭扭,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写的好,她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的顺着字帖上的字慢慢的写出来。 她还鼓励他,“你写的时候注意一下笔顺,一横一竖都写清楚,慢慢来,不着急,就能写漂亮了。” 沈迹又“哦”了一声,不过他的目光并不在字帖上,而是在白瑶握着他的那只手上,她的手白嫩嫩的,可真漂亮,摸起来也好舒服。 如果能时时带在身边就好了。 沈迹慢慢的心思浮动,心猿意马起来,眼里的渴望也越来越多。 下一秒,这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让他看向了女孩表情严肃的脸。 白瑶板着脸,“沈迹,你不专心。” 沈迹一脸无辜,“瑶瑶,我很认真的在学习呢。” 白瑶狠狠的用手揉了揉他的脸,把他的脸揉搓的变成了滑稽的模样,她凶神恶煞的说:“不可以不专心,不可以撒谎,你天天都想着偷懒怎么行?到时候要是我们在结婚申请上签字,结果你的字丑巴巴的拿不出手怎么办?” 沈迹含糊不清的说:“结婚?” “是啊,我们以后当然是要结婚的,然后在我们的户口本上,你就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了。” 反正先不管有没有以后,白瑶就是这么擅长给人画饼,简直与渣男在对小姑娘说等事业有成就结婚一样。 沈迹双眼发亮,“你只属于我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你吃掉了?” 白瑶害羞的捂脸,“你们男生果然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的思想!” 沈迹弯着腰看白瑶的脸,他就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的盯着她,仿佛存在的耳朵和尾巴都竖了起来,“瑶瑶,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白瑶摸摸他的“狗头”,“最起码也得等毕业之后吧。” 沈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显然他是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他不高兴了。 白瑶用手指戳戳他的脸,“好啦,你别不高兴了,时间过得很快的,对不对呀?” 沈迹想了想,他枕着白瑶的手臂趴在桌子上,茫然的眨眨眼,说道:“和瑶瑶认识后,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明明以前的时间都过得很慢的,白天好长,晚上也好长,一点儿都不好玩。” “那现在就好玩了?” 他笑着点头,“好玩。” 真的仿若是个幼稚天真的孩子。 白瑶也笑了,她的手指理着他黑色的短发,动作很轻柔,沈迹舒服的半眯着眼睛,他抓着她的另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的蹭了蹭。 他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这种光是用皮肤就能感觉到对方的相处方式,会让他觉得很舒适有趣。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这双手脱离了她的主人,那她还能像是这样抚摸他吗? 沈迹略微感到了迷茫无措。 图书管理员已经投过来了好几次警告的目光了,这个学校里都是些目无法纪的富家子弟,管理员不是不想管,他只是怕吃力不讨好。 白瑶压低了声音,“沈迹,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行动。” 沈迹懵懂的抬眸,“瑶瑶,有人要欺负我吗?” 他是知道的,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就代表着背后有人想要欺负他。 白瑶摸摸他的脸,“我会处理好的。” 黄昏时分,白天的课程结束,大多数的人在下课瞬间就迫不及待的出了教室,选择回宿舍去躺着了。 赵远被人堵住了。 白瑶微笑,“赵远同学。” 赵远受宠若惊,他有点结结巴巴,“白、白瑶……你找我有事吗?” 白瑶笑道:“我听说你和人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在宿舍里去找我的男朋友玩。” 赵远脸色变了变。 白瑶不过是花了点钱而已,就能让赵远的那群狐朋狗友把事情都交代了出来,更何况赵远的那群表面朋友里,还有白瑶塑料姐妹们的男朋友,他们并不介意卖给白瑶一个人情。 人总是会趋利避害嘛。 白瑶语气友好,“其实你们是知道的,我脾气很好,大家都是同学,又是混一个圈子的,毕业之后说不定还会有联系,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你说呢?” 赵远咬了咬牙,“他配不上你。” “你想说的是,他的家世背景配不上我吧。”白瑶眼角弯弯,“换而言之,你的家世背景就能配得上我了?” 赵远表情很难看。 白家是龙头企业,所以白瑶在这个学校里才能过得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所有人都在捧着她,也不管真不真心,虚不虚伪,反正表面上是这样。 白瑶就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沾点好处。 在这个学校里,每一个人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如果不能成为森林里最强的那一个,那就要想办法独占最强的那个人。 要是说赵远是纯粹的喜欢白瑶这个人,这种话他自己都不信。 白瑶看起来是个漂亮的花瓶,但在这种事情上,她可没有那么的单纯。 赵远清楚自己是被警告了,他压下眼底里的不甘,反而是又笑了,他伸出右手,友善的说:“白瑶,我们还是同学吧?” 白瑶看了眼他的手,她没有伸手握住,只是露出笑容,“当然,我们还是同学。” 白瑶走出了教室,路小然正在等她。 路小然说道:“瑶瑶,你还记得隔壁班的那个碧池吗?我听小姐妹说她在外面说你的坏话呢!她说你的脸是做的,还说你想要勾引她男朋友!” 路小然捂着嘴,“哦,我的天哪,那个碧池还真是敢说!” 白瑶“啧”了一声,“就我这么漂亮的脸,整容医生都做不了这么精致,那个碧池叫什么来着?改天我们找她算账去。” 女孩们的声音越来越越远,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赵远磨了磨牙,沈迹事事不如他,白瑶却看中了那个沈迹,为了沈迹还来警告他,这怎么能让他咽下一口气? 但这段时间赵远确实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如果沈迹出了什么事,白瑶铁定会怪在他的身上。 赵远告诉自己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他会把沈迹踩在脚下,然后让高傲的白瑶乖乖的在他身下摇尾乞怜,他心情差到了极点,晚自习直接没去上,留在了宿舍里打游戏。 一盘游戏结束之后,他隐隐听到了洗手间里有流水声传来。 大概是水龙头忘记关了,他不耐烦的走进洗手间,果然,水池里的水都溢了出来。 赵远抬手搭在水龙头上的一刹那,水池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团长发缠住了他的手臂,他下意识的大叫,同一时间,洗手间的门关上,“啪”的一声,灯黑了。 有女人的笑声阴测测的响起,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犹如存在在各个角落。 赵远挣脱不开缠住手臂的长发,他拼命叫喊,“放开我!放开!” 昏暗的光线里,镜子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由远及近,浑身滴着水,湿哒哒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阴森恐怖。 赵远叫着:“鬼啊!” 他噗通一下摔倒在地,狼狈的往门口的方向爬去,可这张门死活都打不开,他浑身发颤,背后的寒气越来越重。 一滴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头,先看到的是垂着的黑色湿发,再往上,正好对上了一张苍白恐怖的扭曲的面孔。 女鬼倒挂在黑发密布的天花板上,红色的嘴慢慢的勾起,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朵这里,不符合人类认知的面貌让人心中的恐惧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赵远失控的大叫,赶紧往后退,黑色的发丝缠住他的四肢,他往前摔倒,整个人贴着地板被往后拖去。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女鬼嘻嘻的笑出声音,好似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赵远的视线里忽然多出来了一道人影,他求助,“救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家里很有钱,救救我!” 可那个人影没动。 赵远慢慢的看清了人影,他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的叫道:“沈迹!!!” 逆着月光的少年像只猫一样的坐在窗台上,黑到诡异的眸子里森然诡谲,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被缓缓拖行,一手托着下颌,慢慢的咧开嘴笑了。 他指着男生的右手,笑容灿烂,“先吃他的这只手哦。” 光线昏暗之中,血肉分离的声音伴随着男生的惨叫打破了寂静,“滴答滴答”的水声与血声混在一起。 今晚的夜色里,奏响了诡秘的乐章。 第5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5) 第二天,一班里一大早就传出了转学生要来的消息,男生们希望是个漂亮的女孩,女生们则希望转学生是个帅气的男生,当然还有一批有小道消息的人早就知道了来的人是男是女,不过他们乐于起哄。 路小然碰了碰白瑶,小声说:“今天赵远没来上课呢。” 白瑶顺着路小然的目光看过去了一眼,教室里有个位置是空的,应该就是那个赵远的座位。 路小然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说昨天男寝那边出事了。” 白瑶也压低了声音,“出什么事了?” “404寝室的男生上完自习回宿舍后,他们看到了一地的、血淋淋的内脏……” 白瑶好奇的问:“他们在宿舍里煮火锅?” “哎呀,不是动物的内脏,是人的内脏!” 白瑶捂着嘴,浮夸的“哇”了一声。 路小然知道白瑶这是又当故事听了,她忍不住继续绘声绘色的说道:“那几个男生一推开门,就闻到了血腥味,继续往里走,就在洗手间里看到了血淋淋的内脏,他们被吓得命都要没了,赶紧找了老师,老师又找了校长。” 白瑶问:“接着报警了?” 路小然摇头,“那个寝室里的人受到了惊吓,老师给他们家长打了电话,但是他们家的人都说没时间来接,让他们在学校里好好学习。” 说起来,这个学校里学生的家长都好像对学习有着异常的执着一样,以前也是,哪怕是学生出了问题,只要还能蹦能跳,家长就不会选择接人回家。 仿佛是把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白瑶问:“那后来呢?” “后来老师给那几个人临时换了间宿舍,不过他们这几天估计都不会来上课了,只想好好休息吧。”路小然把声音压的更低,“瑶瑶,你知道这件事的重点在哪儿吗?” 白瑶也把声音压的更低,“重点在哪儿?” “赵远也是404寝室的,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赵远这个人都没出现过了。”路小然说的自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看了眼四周,害怕的说道:“瑶瑶,我怀疑我们学校真的有鬼。” 白瑶震惊,“是吗?” 路小然一看白瑶这浮夸的演技,就知道她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她心里憋着气,“我们学校都发生过多少灵异事件了?又有多少人莫名从学校里消失了?” 白瑶奇怪的问:“你以前不还说女生宿舍闹鬼吗?我住的好好的啊,现在怎么男生宿舍又闹鬼了?” 路小然:“那……那鬼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也会想着多走走,说不定就去男寝那边串门了呢!” 白瑶神秘的说道:“小然,告诉你一个秘密。” 路小然聚精会神:“什么?” 白瑶:“学校通常都是建在坟场上的。” 路小然:“……” 完了,她今天要睡不着了! 早自习铃声适时响起,老师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女生长得清纯可爱,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她有些拘谨,但还是努力自然的说道:“大家好,我叫鹿枝枝,今后希望大家多多照顾。” 女生们是懒洋洋的鼓掌意思了几下,男生们则是掌声如雷,平日里见多了如白瑶这样的明艳大美人,来个清纯不做作的女生换换口味也好。 路小然早就把转学生的资料收集好了,“鹿枝枝就是普通家庭,前段时间,她爸爸忽然买彩票中了大奖,一下子就成了暴发户,花了不少钱才把鹿枝枝送到了我们学校。”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女生,像她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学校里稍微走错了一步,那就会轻易成为别人针对的对象。 白瑶可以确定了,这个鹿枝枝是女主,她的危机感陡然就来了。 下课后,一个黑长直的女生从教室门外走了过来,她对着白瑶笑得真诚,“瑶瑶,听说你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学校里的女生都是好姐妹,所以我们打算今天晚上为新同学办个迎新派对呢,你来不来呀?” 今天是周五,即使明天是周六,学校也不放假,但是周五到周日的晚上,学生可以在学校自由活动。 这个女生叫步钟窈,是隔壁班的班花,一直以来她都被白瑶压着一头,和白瑶的关系很是微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存在感,就说一班来了个新同学,她牵头办什么迎新会? 顺便一提,之前那个散播谣言说白瑶的脸是做的,还对别人男朋友有企图的人,就是这个步钟窈。 白瑶看了眼另一边。 步钟窈带过来的几个小姐妹正在友好的拉着新同学讲话,热情得好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步钟窈想起了什么,又笑眯眯的补了一句:“对了,我也邀请了我们班的同学呢,沈迹应该也会来吧。” 白瑶笑了,“你要邀请我参加你办的派对?” 步钟窈:“是呀,我们是好姐妹嘛,我当然要邀请你。” 白瑶慢悠悠的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对派对的要求很高,以前我办的派对,东西全都是用的世界上最好的,钟窈,你可是我的好姐妹,千万不能拉低派对规格,降低我们姐妹的格调,以免让人笑话。” 步钟窈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谁不知道白瑶这人花钱如流水,她以前办一场派对花费的钱就是他们这群人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可是话都放出去了,步钟窈不可能承认自己比不上白瑶,于是她笑着说:“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就放心吧。” 步钟窈带着自己的小姐妹离开后,路小然对白瑶说:“这个碧池居然邀请你去参加聚会,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瑶瑶,我可是听说了,她找的那个男朋友对你有想法。” 白瑶拿起美工刀,咔嚓几下说道:“他要是不怕被我物理阉割,想法可以再大胆点。” 路小然觉得自己幻肢隐隐作痛。 午饭时间,食堂里很热闹。 沈迹眼巴巴的坐在白瑶身边,盯着白瑶眼睛一眨不眨的。 白瑶翻了翻字帖,见他确实是老老实实的写了两版字帖后,她才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进了放进他的碗里,“不错,再接再厉。” 沈迹脸上顿时有了笑容,他大大的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的说:“瑶瑶,我昨天学习到了很晚呢。” 白瑶又把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进了他的碗里,沈迹喜欢吃肉,尤其是喜欢吃甜的肉,她毫不吝啬地表扬,“沈迹,你真棒,学习辛苦了,多吃点。” 沈迹点头,“嗯,我会多吃点!” 白瑶看了眼旁边,忽然问:“你看着那个女生有感觉没?” 他正在啃鸡腿,头也没抬,“没感觉。” 分明就是敷衍。 白瑶捧着他的脸,让他面向了坐在另一边的鹿枝枝,她再问:“怎么样,看到她有什么感觉?” 沈迹茫然,“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白瑶学着他的说法,“就是那种想吃她的感觉。” 他委屈,“瑶瑶,我很挑食,不是什么都会吃的,除了你,我不想吃别人。” 白瑶被他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注视着,她心都化了,瞬间大方的端起餐盘,把自己盘子里的肉都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沈迹看着盘子里的肉,感动的眼泪汪汪,“瑶瑶,你真好。” 白瑶挨着他坐,“说好了的,以后只许吃我,不能吃别人。” 沈迹重重点头,他抓着白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舒服的蹭蹭,郑重承诺,“我不吃别人,只吃瑶瑶,如果我骗人,就让我尸首分离。” 白瑶:“……” 她男朋友发起誓来还真是别具一格,可是……好可爱呀! 她笑嘻嘻的揉了揉他的脸,他有点痒,轻轻的笑出了声。 第6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6) 大概是受了白瑶的刺激,步钟窈办的聚会规模很大,学校里有头有脸的学生几乎是都来了。 出席的女生们都是盛装打扮,在这种场合,她们是绝对不会愿意让自己在比美这件事情上输给其他人。 可是不论她们多么用心打扮自己,当白瑶出现的那一刻,她们还是都被压了一头。 白瑶今天穿着一件裸粉色的吊带鱼尾裙,长而微卷的黑发披散着,耳侧的头发上只别了一个银色镶钻的发卡做点缀,白色的高跟鞋每往前一步,裙摆荡漾,犹如是在人的心底里拂起了道道涟漪。 这个女孩美艳不可方物,精致得能说是完美,可以说她不止代表的是白瑶这个名字,她所代表的是这个学院里的一场富贵梦。 能把她采撷下来,那么这个男人将能得到无限的荣耀。 这个学院里的有钱有颜的帅哥不少,可偏偏白瑶身边的那个少年,是那么的普通。 沈迹穿着白瑶为他准备的黑色西装,很好的勾勒出了他瘦高的身形,更是显得肩宽腰窄,身高腿长,单从身形上来说,他看起来和白瑶也是挺配的,更何况少年也面容俊秀,阳光开朗。 可是这个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长得比他好看的男生不少,于是他的存在就显得不是那么耀眼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年在不久之前还只有被人欺负的份,不过一朝之间,他居然就成了白瑶的男朋友,别人又怎么能服气呢? 按理来说,学生不能喝酒,可是某些规矩在这个堪称是与世隔绝的学校里并不存在。 灯红酒绿之中,奉承声与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聒噪。 沈迹有点困倦,他小声的问:“瑶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 原本他是不打算参加什么聚会的,然而班上那个不知名的女生说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所以他就来了。 白瑶先和到处乱逛的路小然打了声招呼,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小蛋糕放进了他的手里,“先吃这个。” 学生之间一旦有什么聚会,食堂的人收到好处后就会准备好吃的,能在这个学校里当厨子的人,厨艺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食物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他们收到的好处多不多了。 白瑶粗略的扫了眼这里摆着的食物,品相都不错,看来步钟窈确实是下了血本。 沈迹接过了小蛋糕,他没有急着吃,而是把小蛋糕上的那颗草莓送进了白瑶嘴里,之后他才用勺子大大的把一块奶油蛋糕送进了自己嘴里。 “瑶瑶,你终于来了!”步钟窈穿着一身漂亮的公主裙,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她这身裙子也是粉色的,她挽着男朋友的手,朝着白瑶热情的笑,“我们等了你好久呢,月说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我就说你们肯定会来的。” 步钟窈身边的男生是个个子高高的大帅哥,他叫古月说,平日里看起来人模人样,但据说私底下玩的很花,是校草榜上排第二的男生,人气还挺高。 古月说笑着朝白瑶伸出手,“白瑶,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沈迹瞄了一眼古月说的手。 下一秒,有女生冒失的撞了过来,古月说下意识的就收回手扶了一把。 撞过来的人是鹿枝枝,她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我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 鹿枝枝身上有着酒味,可见身为今天被推出来的派对“主角”,她没少受人“照顾”。 古月说对女生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更何况鹿枝枝在学校里这群只会争艳的百花里,就像是个纯洁的小白菜,因为罕见,所以就特殊。 古月说抽出了被女友挽着的手,像是怕鹿枝枝站不稳,他还贴心的扶着鹿枝枝的手臂,温柔的说道:“没关系,只是小事而已,你不用道歉,比起被你不小心的撞一下,我更不想看到是这么可爱的小姐摔倒在地。” 鹿枝枝还从来没有被异性这么对待过,不由得脸色微红。 身为正牌女友的步钟窈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古月说在和别的女生调情时,步钟窈也在偷瞄站在另一边的帅哥。 那是一个冷漠疏离的男生,容貌俊美,却沉默寡言,犹如高岭之花,那就是校草榜上排名第一的轩辕墨。 光是从这么酷炫的名字来看,也知道他非同一般了。 是的,白瑶怀疑轩辕墨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男主。 白瑶盯着轩辕墨看了两秒钟的时间,一只手忽然把她的脸给掰了过来,她的眼前浮现了少年大大的脸。 沈迹弯腰低头,与白瑶差点就要把脸贴上了,他成功的把白瑶所有的视线都占据,单纯的眨眨眼,他说:“瑶瑶,看我。” 那边盯着帅哥看的步钟窈也回过了神,她冲着白瑶别有深意的笑,其中意思很明显。 看,白瑶就算平时装的再清高,还不是和她一样都是三心二意的人? 鹿枝枝似乎是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这些新同学实在是都太热情了,她招架不住,只有古月说给她留下了好印象,所以她往往会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古月说。 古月说保护欲爆棚,替鹿枝枝挡下了不少捉弄。 步钟窈看的牙痒痒,这个古月说真是搞不清楚重点,他的目标应该放在白瑶身上,怎么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个鹿枝枝身上了? 步钟窈出来掌控局面,提出让大家玩游戏,没有真心话,只有大冒险,这群年轻人喜欢刺激,自然是起哄说着好。 步钟窈让人拿出了一个盒子,她笑道:“每个人先抽一个数字,数字相同的人是一队,然后再从另一个箱子抽大冒险,不论抽到了什么,两个人都得一起完成。” 路小然问:“如果没有完成呢?” 步钟窈神秘兮兮的说:“那就得受惩罚,惩罚就是两个人在小黑屋里关一晚上。” 如果是两个男生或者是两个女生还好,如果是一男一女,在小黑屋里关一晚上,那岂不就是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第7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7) 路小然小声的对白瑶说:“我怀疑这个碧池想搞事。” 白瑶不以为意,正在吃小蛋糕的沈迹动了动耳尖尖。 白瑶问:“万一组队的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在大冒险的时候坚持不住退场了呢?” 步钟窈说道:“那就只惩罚这一个人就够了。” 听起来,步钟窈的游戏规则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以前他们都是这么玩的。 步钟窈拿着箱子走到白瑶面前,“白瑶,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好姐妹,以示尊重,你先抽吧。” 白瑶没动手。 步钟窈朝着古月说使了个眼色,古月说立马走过来,“钟窈,让我先来吧!” 他把手伸进箱子里,拿出了一张写着数字“4”的纸条,还特地给其他人看了一眼,代表抽签没问题。 步钟窈神色有点伤心,“瑶瑶,我们不是好姐妹了吗?” 其他人起哄,“钟窈都要哭了呢,瑶瑶,你就抽吧,这里就属你人气最高,你不先抽我们可就不敢动手了。” 鹿枝枝偷偷的多看了几眼白瑶,只觉得这个女生太漂亮了,过于漂亮,就无形中让人有一种压力,她来到学校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班上的同学都在奉承白瑶,现在这么一看,鹿枝枝心里已经肯定了,白瑶在这个学校里大概就和那种校霸的角色差不多。 就像是青春偶像剧里,总有一个漂亮的女生带着一群女生一起欺负人。 白瑶瞥了眼步钟窈,她伸出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同样是“4”。 古月说惊讶,“白瑶,我们居然抽到了一样的数字!” 其他人也开玩笑的说着“缘分”二字。 沈迹又吃了口奶油蛋糕,没有吭声。 男朋友和其他女生组队,步钟窈很大方,她一点儿都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是笑着让在场的人都抽了纸条。 鹿枝枝抽到的是数字“6”,路小然抽到的数字也是“6”。 轩辕墨和步钟窈抽到了“3”。 再看沈迹,他抽到了“0”,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人抽到“0”。 步钟窈疑惑,她有写“0”这个数字吗?她记得自己好像是从“1”开始写的啊。 不对,她分明是数好了人才安排的纸条,可现在怎么单着一个人了? 那也就是说多了一个人,或者是少了一个人? 步钟窈没有多想,只是猜测是不是有谁没有提前通知就来凑了热闹,或者是有哪个人临时有事没来。 好在沈迹说他不介意一个人玩大冒险,于是游戏就能正常开始了。 鹿枝枝和路小然抽到的大冒险是大晚上的要去食堂后的那个旧锅炉房拍张照回来,锅炉房里可是死过人的。 步钟窈和轩辕墨是去女生b栋宿舍楼下,拍下503的窗户照片,据说之前那个在浴缸里自杀的女生,就是住在503,那里时不时的会有灯光闪烁。 沈迹则是去废弃的那栋综合楼,找到那个多年前被火烧过的美术室,拍下被烧了一半的画架的照片,自然,传闻里那里也死过人。 …… 大家抽到的冒险都和死人有关系,唯独白瑶与古月说抽到的大冒险,是在一个房间里看完一部恐怖片。 步钟窈拿出一个用盒子装着的碟片,她压低了声音,故作恐怖的说:“这可是我从网上淘来的好东西,据说这是二十年前最恐怖的一部恐怖片,就算胆子再大的人看了也会受不了,放映室的门外有监控,如果你们谁没有看完电影就跑出来了,那就是失败了!” 古月说挺直了背,“不就是恐怖片吗?有什么好怕的?” 他又说:“当然,如果白瑶怕的话,我们也可以直接放弃。” 白瑶和沈迹说着话,“一个人去美术室怕不怕?” 沈迹摇头,“不害怕。” 白瑶才算是放心了点,她让沈迹有事就电话联系,之后她走进了放映室,“谁怕谁是狗。” 古月说与步钟窈对视一眼,他赶紧跟了进去。 每一个拿到了大冒险任务的人都往各自的方向而去,在这种试胆大会上,他们可不想认输。 放映室里灯光昏暗,恐怖片还没放,气氛已经烘托好了。 古月说又问白瑶,“你真的不怕吧?” 白瑶在沙发上坐下,“别磨蹭了,动作快点。” 古月说便不再多说,把碟片拿出来放进了老古董的dvd机里,他赶紧也坐在了沙发上,还算他有点风度,和白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当然,如果白瑶害怕的要寻求安慰的话,他也能很快的把人抱在怀里。 电视机屏幕先是冒出了雪花闪烁的界面,电流声过后,有画面出现了。 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坐在镜子前梳着头发,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慢慢的,诡异的音乐声响起,那是一种断断续续的舒缓的音乐,可并没有叫人感到轻松,反而是因为缓慢的节奏,尾音的延长,再加上画面的古老,更显得阴森恐怖。 古月说心底里已经有点瘆得慌了,暗道步钟窈这是从哪里搞来的电影? 一分钟过去了,女人还在梳着头发。 白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古月说忽然看到了电视机屏幕闪烁一下,镜子上映出来了女生惨白的脸,他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抖。 白瑶睁开眼,问他,“你怎么了?” 古月说镇定下来,“没、没什么。” 恐怖片嘛,肯定会有恐怖的画面嘛。 电视机里的女人还在梳头发。 白瑶怀疑她都要把自己的头梳秃了,她无聊的靠在沙发上,看的昏昏欲睡。 也就是在白瑶闭上眼的那一刹那,古月说眼见着镜子里的女人的头来了个360度旋转,他惊叫出声。 白瑶被他吓得睁开眼,只见电视机的人还在梳头发,她奇怪的问他,“梳个头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古月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我就是刚刚咬到了舌头而已,我没害怕。” 白瑶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现在电视机里的画面终于变了,屏幕闪烁几下,镜头里出现了一口井。 白瑶盯着这个井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变化,她无聊的闭着眼睛假寐。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井里爬出来了一个女人。 古月说知道这是恐怖片会有的套路,为了今天,他都看了上百部恐怖片了,他才不怕呢! 却见女人爬出了井,她的身子在地上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势往前爬行,离镜头越来越近,就好像离电视机越来越近。 古月说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女人是不是离镜头太近了?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古月说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出来了沙沙声,接着有女人阴森的呼吸声,“七天之后你会死……” 他一看手机号码,是陌生来电,没有显示号码,古月说正觉得慌得不行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见长发遮住脸的女人从电视屏幕里伸出了十指扭曲的手,古月说大叫一声,吓得大声叫着“妈妈”,站起身撒腿就往外跑了出去。 白瑶被古月说的叫声震得耳朵疼,她看着电视屏幕,里面长发披散,看不清脸的白裙子女人正蹲在地上,嘴里还唱着:“编,编,编花篮,编个花篮上南山……” 那不灵活的十根指头编花篮也真是为难她了。 导演都不知道找个手替吗? 白瑶看向古月说跑出去的方向,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可怕的吗? 第8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8) 白瑶看了近两个小时的编花篮,她完全不懂这算什么恐怖片,步钟窈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这是二十年前最恐怖的电影,是她好不容易在网上淘来的,白瑶怀疑步钟窈被骗了。 电影结束,都开始放片尾曲了,当然,片尾曲里唱的也是儿歌《编花篮》。 白瑶坐的腰酸背痛,她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放映室,大厅里空无一人,那些人都还没有回来,至于刚才跑出去的古月说,早就不见了人影。 白瑶有点担心沈迹,她打了电话给沈迹,但是那边一直也没有人接通电话,她皱了皱眉,不禁怀疑古月说刚才是不是故意夸张的跑了出去,为的是去堵沈迹,找他麻烦。 白瑶忍不住了,她走出大厅,进了幽暗的夜色里。 那栋废弃的综合楼是建校时就有的,因为几十年前的一场火灾,那栋楼废弃的时间也很长了,所以这些年来的学生鲜少会走到那边,白瑶更是没有去过那边一次。 不过她还是大概知道方向的。 乌云遮月,夜幕更添了几分清冷,摇曳的树影点缀了阴森恐怖的氛围,这个学校一直以来都有着恐怖的传闻,大晚上的别说是女孩了,就连男生单独走在夜色里都会忍不住生出恐慌。 又是一阵风声,步钟窈叫了一声,害怕的抓住了男生的手,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男生身上了。 轩辕墨不喜欢与人贴的这么近,他有点抗拒的要抽出自己的手。 可步钟窈抱的紧紧的,还娇滴滴的说道:“轩辕墨,前面好像有个影子……好可怕!” 轩辕墨往前看去,在树影之下,那儿确实是站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站在黑暗里,看不清是谁,但从身影来看,应该是个男生。 轩辕墨抽出了自己被抱住的手,“只是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步钟窈看着轩辕墨走过去,她也连忙跟了上去,其实她胆子也不算大,她害怕是真的,想要借这个机会与轩辕墨亲近也是真的。 轩辕墨问前面的人,“同学?” 背对着他们的男生静静地站立在黑暗里,身影不动,更是显得阴森森的。 步钟窈赶紧躲在了轩辕墨身后,只敢偷偷的看前面的人。 轩辕墨又走近两步,“同学,需要什么帮助吗?” 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的转过身来,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僵硬的笑容,“我的东西不见了,可以帮我找吗?” 步钟窈失声叫出一个名字:“赵远!” 一班的赵远,与古月说是一个寝室的,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办什么活动时,赵远也跟着来凑过几次热闹,所以步钟窈认识赵远。 赵远对自己的名字似乎很迟钝,他动作缓慢而不利索的看向步钟窈,咧开嘴笑了笑。 步钟窈背后陡然生出了一股寒气。 轩辕墨问:“你什么东西不见了?” 赵远的手抬起,他拉开外套,又解开衬衣的扣子,“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在这个夜色里,他的动作诡异而不符合常理,没来由的更让人感到紧张。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过来,“你们三个人站在这儿干嘛?” 是白瑶。 她又瞥了眼赵远解开了扣子的手,“你大晚上的不冷啊,还要脱衣服?” 赵远:“……” 莫名其妙的是,随着白瑶一出现,空气里的诡谲都好像少了不少。 白瑶又看向轩辕墨和步钟窈,“我电影都看完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只走到这里?” 轩辕墨眉头微皱,白瑶不提醒还好,被她这么一提醒后,他突然也发觉了他们走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步钟窈没有看到古月说,她心底里嘀咕那个古月说还真是不靠谱,给他和白瑶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都不知道利用。 白瑶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沈迹?” 轩辕墨摇头,“没有。” 白瑶又回头去问赵远,但那个地方已经没了人影,也不知道赵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他不重要,白瑶问轩辕墨,“你知道综合楼怎么去吗?” 轩辕墨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白瑶道了谢,转身就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白瑶离开不久,就有男生大呼小叫的跑过来,见到了熟人,他脸色惨白,抱住了步钟窈就像是找到了安慰,什么风度都没有的叫道:“有鬼啊!真的有鬼!” 步钟窈翻了个白眼,“古月说,你胡说什么呢?你看恐怖片看傻了吧,白瑶刚刚都好好的,哪儿有鬼了?” 古月说颤抖着一会儿说电视机,一会儿说一个女人在梳头,接着就跳到了井,然后是伸出了电视机屏幕的鬼手,他语无伦次,好半天也表达不清楚。 步钟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孩子真是看个电影都能被吓傻,你当演《午夜胸铃》呢。” 轩辕墨说:“刚刚我们看到了你的室友赵远。” 古月说身子一僵。 步钟窈说道:“对呀,你不是说赵远生病休学了吗?他怎么还在学校里啊?他好像丢了东西,刚刚一直在找东西呢。” 古月说尖叫出声,“你们怎么可能看到赵远!老师不让我们把他的事情说出去,可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他肯定是死了的啊!那一天晚上就他一个人没去上自习,我们宿舍里的血和内脏肯定都是他的!” 古月说崩溃的抱着头,“你们肯定是见鬼了!你们一定是见鬼了!” 此时一阵风吹过,钻心透骨的冷。 步钟窈也开始浑身发抖,只有轩辕墨还算镇定,他看向白瑶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今天的确有很多不对劲,白瑶一个人走不会出事吧? 白瑶顺着轩辕墨指的方向走进了一个林间小道,可是这里的小路上又有岔路,她不知道应该走哪边才对。 她正纠结着,忽然听到了东西落地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左边的那条小道上滚落了一个球。 白瑶谨慎的掏出手机,淡定的从手机里搜出了一首《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然后用最大音量外放,周围的黑暗忽然就充满了浩然正气。 第9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9) 她大着胆子往前,看清了地上掉落的真的是一个破旧的黑色的小皮球,在抬头看看,树上掉了不少塑料垃圾,甚至还有方便面的盒子,很明显,就和所有学校一样,总有些没有素质的人喜欢在高楼层丢东西。 平时不会发现,等风一吹就能看到掉下来的垃圾。 白瑶很有公德心,她把地上的小皮球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就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了。 等到白瑶人影都不见了,一个没有头颅的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她不是撞到树就是撞到墙,撞击的声音听的人心生同情。 一缕缕黑色的头发随着水滴声的出现冒了出来,头发顺着垃圾桶钻了进去,再包裹着一个球体出来。 红衣的女人身影摸到了自己的头,她把它装在脖子上,但装反了,她也没在意,而是用血红的眼睛瞪向了另一边的黑发遮脸的白衣女人。 显而易见,她的头刚刚就是被这个女人给扔出去的。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交流的,阴冷的风起,两道鬼影瞬间就打在了一起。 林间,路小然脚步一顿。 鹿枝枝害怕的问:“路同学,怎、怎么了吗?” 路小然揉了揉眼睛,只见眼前的黑暗一如既往的平静,她迷迷糊糊的说:“我刚刚出现幻觉了,好像看到了筷仙大战真子。” 今天可真是邪门,她们迷路就算了,居然还能出现幻觉。 白瑶走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看到了那栋废弃的综合楼,伴随着音乐声,她一路往前,从生锈的敞开的铁门缝隙里走进去,每往前一步,在手机手电筒的光芒下,就能看到一阵灰尘飘飞,于是她放轻了脚步,建筑物都是黑漆漆的,这是以前火灾留下来的痕迹。 手机提醒她电量不足,她只能把音乐给关了。 白瑶不敢碰楼梯扶手,她上了四楼,到了走廊上,一路往前,烧焦的痕迹也就越来越明显。 听说在八十年前,这里的火灾就是从美术室里引发的,所以越是接近美术室,火灾的痕迹就越重。 她轻手轻脚的到了美术室门口,隐约从缝隙里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人影,还听到了啃东西的声音。 这个身影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白瑶一把踢开门,“好啊,沈迹,你不接我电话,原来是躲在这里吃独食!” “啪嗒”一声,少年手里血肉模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他回过头看到了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被气势汹汹的她吓得脸上表情呆滞,一动都不敢动。 月亮从乌云里跑了出来。 沈迹现在的状况实在是谈不上好,白净如玉的脸上沾到了不少红黑色的血肉,一双手同样是不干净,整个人蹲在灰尘遍布的地上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与之相反的是,白瑶一身粉色鱼尾裙还是那般精致漂亮,黑发上的银色发卡映着月色闪闪发光,她踩着白色高跟鞋快步走过来,弯下腰把手机的灯光冲着他的脸一照,生气的说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迹咽了口口水,弱弱的说:“我忘记带手机了。” 白瑶看了眼地上的骨头碎肉,她看不清这是什么动物的肉,但不妨碍她脸上充满了嫌弃之色,“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就算饿了也不能吃不干净的东西,你这样会生病的!” 那还是在他们刚刚交往的那一个星期时,白瑶制定了约会计划和沈迹增进感情。 学校里能约会的地方不多,她就带着他去了图书馆,他们那时候还不是很熟,都是尬聊,更尴尬的是,图书室管理员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人,到点就把门锁了下班了。 他们在图书馆里被困住了,打电话就是说图书管理员至少要两个小时后才能回来开门。 于是他们就只能等着了。 中途等白瑶上个厕所回来时,就发现沈迹不见了,她在图书馆里找了一圈,才在图书馆的负一楼里发现了蹲在角落里的沈迹。 那个时候他也是像这样吃着不生不熟,脏兮兮的食物,白瑶爱干净,她没办法接受有个这么邋遢的男朋友,如果不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崩溃的都想换个男朋友了! 那个时候她就恶狠狠的教训过沈迹了,不许吃不干净的东西! 当时的白瑶恶狠狠的警告他,“你吃这样的东西会生病,一生病就会拉肚子,我不能有一个拉肚子的男朋友,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们就分手!” 沈迹想伸手碰碰她,被她一巴掌拍开,“我们要是分手了,你就别想碰我!” 那个时候的沈迹柔柔弱弱的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他今天又犯了! 白瑶很生气,她质问:“沈迹,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沈迹摇头,“我不想,瑶瑶,我只是饿了……” 白瑶:“我知道你还在长身体,你经常会饿很正常,可是你不能乱吃东西!你答应了我的事情却做不到!” 沈迹黑色湿润的眸子轻眨,眼睫微颤,他嗓音很低,“瑶瑶,对不起,我以后不乱吃东西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白瑶是很生气,可是一看到他这幅样子顿时就心软了,她抿了抿唇,蹲在了地上,从包包里拿出纸巾轻轻的擦着他脸上脏兮兮的痕迹,她嘀咕,“你再把自己吃得这么脏的样子,我以后就不和你亲亲了。” 沈迹想用手碰她,可他手是脏的,他不敢碰,只能轻轻的说:“我很爱干净的,瑶瑶,我每天都有洗澡洗衣服,我保证以后会吃干净的东西,你以后别不亲我。” 白瑶见他脸恢复了白净,她又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也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她嘟囔,“吃不干净的东西对你身体不好,要是你生病了会很难受的,如果你病了,别想我照顾你。” 她又哼了一声,“反正你下次再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我就和你分手。” 沈迹讨好的为她提着要拖地的裙摆,他凑过去蹭蹭她的脸,糯糯的说道:“不分手,瑶瑶,我们不分手。” 白瑶被他蹭的心痒痒,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撕开了包装纸,把巧克力喂进他嘴里,“以后饿了就和我说,我和厨房里的人熟,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他们做。” 沈迹尝到了嘴里的甜味,他乖乖点头,再凑上去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唇瓣,试探性的磨蹭没有惹来她的排斥,他这才大着胆子撬开了女孩贝齿,与她的温热一起纠缠。 巧克力的甜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流转,消散了屋子里的未曾引人注意的血腥味。 沈迹把女孩抱进了怀里,更近一步的让她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他眼眸微微上扬,轻轻的笑声从两人的唇瓣间溢了出来。 白瑶瞪他,咬了他一口,“你笑什么?” 少年得意洋洋,眸子闪亮,“我就知道瑶瑶不会嫌弃我。” 她明明讨厌他脏兮兮的,对他说了那么多狠话,可是却还愿意和他亲吻。 她真是爱惨了他。 第10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0) 白瑶嘴里是一个劲的埋汰沈迹,可她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没过一会儿,他就成了那个干净整洁的阳光少年。 白瑶的手机也因为开着手电筒而彻底的没了电,只能收进了包包里,沈迹这个时候倒是乖巧,还知道抢着给她拿包。 他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拿着女孩子粉色的包包挂在自己身上很丢脸。 沈迹牵着白瑶的手,讨好的说:“瑶瑶,再亲亲。” 白瑶伸手把他的脸给推到一边,她拉着他站起身,“亲什么亲?我还没消气呢!” 沈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极了渴望主人来摸摸的小动物。 白瑶可没有心软。 她拉着沈迹走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东西,“咔嚓”几声,东西掉在了地上,又激起了一片灰尘。 白瑶捂着嘴咳嗽几声。 沈迹伸出手在她面前挥来挥去,好像这样就能把灰尘从她身边扫开。 白瑶这时候也看清了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一个画架,本来就因为年代久远,这个画架倒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上面烧的半黑的画板也碎成了好几块。 沈迹见白瑶又蹲下身去,他以为白瑶是愧疚自己毁坏了东西,便说:“瑶瑶,这个东西不重要。” 白瑶却还是捡起来了一块画板,画板上画了什么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点色彩,白瑶说道:“我听说这里很多年前发生了火灾。” 沈迹也再次蹲了下来,他贴心的替女孩提着裙摆,应了一声,“好像是有这回事。” 白瑶又说:“这里的东西都烧的差不多了,可是只有这个画板保存的最好,当时被困在这里的人应该是有好好保护它吧。” 沈迹歪了歪头,眨眨眼睛没说话。 火灾发生之后,这栋楼就直接被废弃了,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提出修缮这回事,这件事太过久远,传到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都模糊不清了,比如说这场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当时又死了多少人。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过好奇心旺盛的学生偷偷的跑进来探险,其中也不乏唯恐天下不乱而夸大其词的人,有的人说遇到了鬼打墙,还有的人说根本找不到四楼最深处的那间美术室,更甚至是还有人说遇到了一个浑身都是烧焦味的人影。 学校怪谈,这种事情总是经久不衰。 要白瑶说,那些都是谣言,美术室就在这里,还能消失不成? 她试图把摔碎的画板拼好,可是因为光线不好,她玩拼图的技术也不行,所以做的慢吞吞的,于是她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少年,“你帮我。” 沈迹听话的捡起了所有碎裂的画板,三两下就把画板拼成了原来的样子。 这个时候上面画着的东西就看得更清楚了。 这是一扇窗户,窗户上的一根根铁柱将夕阳的光辉拆的支离破碎,窗外的晚霞好似是看不到尽头,也就越发的让这个小小的窗户狭小得令人感到压抑。 这幅画上多了的烧灼痕迹,斑驳的黑色成了最阴郁的点缀。 这幅画,虽然画着的是美丽的夕阳,但却让人恍惚是看到了坐在铁笼中的人。 一个好的作品,总是能透过自己的字符向看客传达出作者的所思所想。 白瑶不由得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她轻轻的把画框边缘的黑色痕迹擦去,“希望这幅画的主人逃出去了。” 而不是死在了那场火灾之中。 沈迹拉着白瑶的手轻轻的摇了摇,“瑶瑶,这里好黑,我们快离开这儿吧。” 白瑶顺从的被少年拉着站起来,她嘀咕了一句:“现在倒是知道怕黑了,之前躲在这里吃东西也没见你怕黑。” 沈迹无辜脸,天真单纯,没来由的就让人感到心软。 虽说是有着月光,可长长的走廊之上,没有窗户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白瑶几次都被沈迹拉着避开了地上的障碍物,在没有光的地方,沈迹仿佛是有着夜视的能力一般,总能带着她走的畅通无阻。 不过白瑶看不见,走的自然就慢吞吞的了,而且她今天穿着一双新的高跟鞋,走路也越来越不利索。 在黑暗之中,沈迹突然说道:“瑶瑶,你受伤了。” 白瑶还摸不清头脑时,忽然就感觉牵着自己手的人蹲了下来,紧接着,她的脚踝被一只微冷的手握住了,她的一只脚被轻轻的提起。 沈迹说:“破皮了,瑶瑶,痛不痛?” 原来他说的是她的脚后跟那儿,被鞋子磨破了皮,他会不会太敏锐了一点? 她明明没有说自己的脚不舒服,可在这种漆黑的环境里,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白瑶不习惯被人抓着脚,她不自在的说道:“有点痛,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沈迹说:“我背你。” 白瑶:“这里这么黑,万一你摔倒了……” “不会的。”他站了起来,似乎是在看着她笑,还低下头来准确的捕捉到了她的唇,与她亲吻,含糊不清的说:“我视力很好,不会让瑶瑶摔倒。” 他的一只手也悄悄地在她的腰间摩挲着,如果不是因为她今天穿着长裙,大概他又会像上次被困在图书馆的那次一样,手从她的衣服里悄悄的钻进去触摸她的肌肤。 他似乎是很喜欢与她肌肤相贴,白瑶当然不讨厌,她只是不懂,沈迹在这种环境里怎么都能对她发情? 白瑶可不想在这种糟糕的环境里和他玩恋人的游戏,她妥协的趴在了他的背上,沈迹轻松的背着她,她的这点重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也证明了自己没有说大话,不论是在没有光的走廊,还是下楼梯的时候,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从大楼的铁门那儿走出来的一刹那,清冷的月光毫不吝啬的铺洒而下,远处的婆娑树影在清风明月之中摇曳生姿。 白瑶趴在少年的背上,看到了自己和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心有所动,她亲了一口少年干净的侧脸。 沈迹被意外偷袭,他抬起眼眸,亮晶晶的看她。 第11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1) 白瑶捧着他的脸,故意用力的揉了揉,他没有生气,反而是快乐的笑出了声。 他经常是傻乎乎的,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基础的加减法还是她教会的,真让人怀疑要是和他生孩子,这令人担忧的智商会不会遗传给下一代,可是他每次都能轻而易举的被她的一点小小的举动而感到高兴。 可真是容易满足。 于是他那令人担忧的智商,这个问题也可以暂时被放下了。 完了,白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他的傻给传染到了。 沈迹看着白瑶愁眉苦脸的模样,他还被女孩揉着脸,只能含糊的问:“瑶瑶,怎么了?” 白瑶泄气的趴在他的背上,满是忧郁的说:“我感觉我们要成为笨蛋情侣了。” 沈迹安慰她,“瑶瑶每次考试都是第一,一点儿都不笨。” 白瑶立马就恢复了精神,“不错,本小姐可聪明了,我要是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聪明的人了。” 沈迹点头附和,“是,瑶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白瑶捏了把他的脸,“刚好和你互补。” 沈迹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抿唇,不满的说:“我也不笨。” 白瑶笑着问:“五加五等于几?” 沈迹认真的思索,眉头都皱了起来,却还没得出答案。 白瑶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五指张开,她教他,“你数一数,一只手几根手指?” 沈迹一一数过去,“一、二、三、四、五。” 他每数一个数,白瑶就收回一根手指,她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时,又问他:“几个?” 沈迹说:“五个。” 白瑶又把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她问他,“一只手是五只手指,这只手也是五只手指,你接着五再往后面数。” 沈迹数到了十。 白瑶两只手都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所以五加五等于十,对不对?” 沈迹恍然大悟的点头。 白瑶戳戳他的脸,“你还说你不笨呢,这么简单的加法都还要我教你。” 沈迹不服气,他张开嘴,把白瑶的一根手指咬进了嘴里,白瑶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他口齿不清,“吃掉一根,就不等于十了。” 他的牙齿似乎是真的用了力气,白瑶叫了一声:“疼!” 沈迹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嘴。 白瑶拼命地把手指上的口水往他衣服上擦,“沈迹,你是狗吗?恶不恶心啊!” 她的手指上面还有个浅浅的牙印,她生气的说:“你要是敢把我的手咬断了,我就拿刀砍了你!” 如果是咬断了她的手指,她也只是要拿刀砍他,而不是和他分手。 真的,她一定超爱他。 沈迹兴奋的身体紧绷,他果断的改了道,背着女孩走进了旁边的小道,这里有一片蔷薇花丛,因为废弃多年无人打理,所以这里的花草都是野蛮生长,枝叶上的刺都比寻常的蔷薇花还要更显得凌厉。 然而沈迹却丝毫不畏惧荆棘会给他带来的疼痛,他是大步的走进了花丛里,白瑶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被人放在了草地上,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又要发什么疯,身上已经覆上来了一个少年。 他平日里看起来清瘦的身体在此刻却非常有力,像个急不可耐的大狗狗一样蹭着她,“瑶瑶,亲亲我,亲亲我……” 其实他可以自己主动的去亲她,可他就是想要她的主动,那种感觉很不一样,会让他感到又舒服又刺激。 一朵带着刺的蔷薇花因为少年胡乱的动作低垂而下,在要垂落在女孩的脸上时,被少年抬起手抓住了。 带刺的花朵即使是刺破了肌肤,他也恍若没有痛觉,他的手抓的很稳很稳,白瑶能清晰的感觉到,好似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危险都在此刻与她隔绝。 肾上腺激素的飙升吞噬了女孩该有的矜持,她抬手捧着他的脸,狠狠的朝着他咬了上去。 于是,这只大狗狗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b栋宿舍楼的宿管是个年纪很大的阿姨了,她眼神不好,也因此不守规矩的男生总能偷偷的趁着宿管不注意的时候,陪着女朋友混进去。 白瑶一瘸一拐的进了宿舍,她的黑色长发里不知何时夹杂了点枯草,漂亮的新裙子上又被沾上了花汁,是蔷薇花被碾压时的汁液,总之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沈迹跟在她的背后,“瑶瑶,你脚不舒服,我帮你洗澡吧。” 白瑶回了一个“滚”字,唇角的伤口被扯痛,她毫不留情的关了浴室的门。 沈迹刚刚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角,他自觉有错,又知道自己脏兮兮的,所以他不敢坐在白瑶的床上,而是搬着椅子放在了浴室门口,自己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双腿,整个人都窝成了一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浴室的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白瑶洗完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裙,她踩着拖鞋出来,打开门的第一眼就对上了那大狗狗般被遗弃的目光。 沈迹立马跳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床边,“瑶瑶,我给你贴创可贴。” 他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盒子,在一堆杂物里翻到了创可贴,然后又眼巴巴的跑了回来,坐在地上,捧起了白瑶那只受伤的脚。 他对她的屋子很是熟悉,白瑶有一瞬间都在想这是她的宿舍,还是他的宿舍? 沈迹先是轻轻的吹了吹她脚后跟上的伤,然后才撕开了创可贴,动作轻轻柔柔的把创可贴贴了上去。 这是他和白瑶学的,以前白瑶看到他手上有着擦伤,她也是像这样,先轻轻的吹吹伤口,再贴上创可贴。 他脑子不聪明,但好歹模仿能力还不错。 白瑶心情稍微好了点,她想笑一下,可是又扯痛了唇角的伤,那里破了点皮,现在还红着,于是她又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脾气上来,她抬起脚就冲着他的脸踩了一下,“你下次再这样咬我,我就踩死你!” 沈迹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他抱住了白瑶的小腿,神情动容,眼泪汪汪,“瑶瑶,你真好。” 她都那么生气了,却还要这么奖励他。 这不是爱的话,还能是什么呢! 第12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2) 第二天是周六,白瑶带着路小然去了a栋宿舍楼,敲响了302寝室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有着齐肩短发的女孩,也是步钟窈的小姐妹之一,她见到白瑶,脸上立马就挤出了笑容,“瑶瑶,你怎么来了!” 白瑶还没说话呢,路小然身为狗腿子,尽职尽责的先一步开口,气势凌人的笑道:“昨天晚上的派对那么好玩,钟窈真是辛苦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丰富了我们的课余生活呢。” 女孩的笑有点不自然,“大家都是同学们,有时间的时候就聚在一起玩玩,这没什么的,再说了,以前瑶瑶不也经常带着我们玩吗?我们心底里也很感激瑶瑶呢。” 白瑶微笑,“我听说你们昨天玩游戏的进展并不顺利?” 女孩忽然就打了个哆嗦,她昨天也是玩游戏的人之一,和其他人一样,她也遇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现象,现在提起来,她都觉得害怕。 又见白瑶像个没事人一样,她不禁问:“瑶瑶,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白瑶说:“没有啊,学校里有这么多人,我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还抽空捡了个垃圾,做了好人好事呢。 女生又看向路小然,“你呢?你就没遇到奇怪的事情?” 路小然看了眼白瑶,大概是跟着白瑶久了,路小然这人也要跟着白瑶成为无神论者了,她说道:“我和新同学一起走的,我们就是中途迷了会儿路,哪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要我说啊,有些人平时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会这么神神叨叨,疑神疑鬼。” 说着,路小然就又谄媚的朝着白瑶笑,“看看我们瑶瑶,她看了个恐怖片后又一个人跑去废弃的综合楼找男朋友去了,什么事也没遇到,好好的呢。” 女生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白瑶抬手一抚自己耳边的长发,优雅的笑道:“步钟窈呢?” 女生往旁边让了一步,“她还在床上躺着,情绪很不好。” 白瑶直接走了进去,步钟窈住的是二人寝,屋子里摆了两张床,现在那张粉色的床上,被子里拱着一团人形。 白瑶走到床边,“都快要中午了,你还在睡觉呢。” 被子里的人发着抖,慢慢的露出了一张脸,步钟窈顶着一双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她脸色惨白,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哆哆嗦嗦的说:“白、白瑶……” 白瑶也被步钟窈这副样子给惊到了,她问:“你见鬼了?一副这么虚的样子。” 步钟窈平日里总想和白瑶争个高下,每天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对自己的外形有着很高的要求,像是以这种狼狈的样子见人,还是头一次。 步钟窈的声音虚得很,“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见到了赵远……” 白瑶点头,“记得啊,怎么了吗?” 步钟窈说:“我男朋友和赵远是一个宿舍的,他说、说赵远早就死了……” 路小然一听这话,她不由得和屋子里的那个女生一起感觉到一阵恶寒,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步钟窈咽了口口水,说道:“如果赵远早就死了,那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是……什么?” 白瑶问:“你男朋友亲眼见到赵远死了?见过他的尸体了?” 步钟窈摇头,“没有,可是……” 白瑶:“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做学习强国的?” 步钟窈:“啊?” 白瑶双手抱臂,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缩在床上的人,“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科学两个字懂吗?耳听为虚,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有些人为了博关注所以会故意传播谣言,还说的煞有其事,这都是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再退一步说,如果真的有鬼,那赵远怎么不来找我,要去找你?” 白瑶挑了挑眉,“我可是这个学校里的颜值担当,是万千少男求而不得的美梦,他就算心有怨气变成了厉鬼,那也肯定是因为他这一辈子都没机会碰碰我的小手,关你什么事?” 众人:“……” 她能不能再自恋一点? 可是看着白瑶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明艳动人,漂亮而耀眼,就算她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忍不住第一眼就记住了她。 步钟窈以前是怎么也不肯承认白瑶漂亮的,然而今天听到白瑶这么一番话,她突然就恢复了精神,步钟窈掀开了被子,坐直了身子,恍然大悟的说:“是啊,就算赵远变成了鬼,第一个要找的人也应该是你,怎么可能会来找我呢?” 之前还瑟瑟发抖的人,现在又活力十足了。 路小然目光神奇的看着白瑶,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安慰人。 白瑶不以为意,“昨天的游戏是你提出来的,既然大家都玩了游戏,那就肯定要遵守游戏规则,古月说没有完成任务,按规矩,他得在小黑屋待一天一夜,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步钟窈有点为难,“那个……瑶瑶,古月说他非说自己看到了有鬼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他一个大男人,胆子比我还小,现在让他在小黑屋待一天一夜的话……” 白瑶可不会心软同情,“说出口的事情就要做到,钟窈,你可是我们姐妹团的二号大人物,你可不能丢了我们姐妹团的面子呀。” 步钟窈表情复杂。 白瑶今天来找步钟窈为的就是这件事,她得好好敲打一下这群人,省的他们总想着谋朝篡位,经此一事,步钟窈在姐妹团的声望肯定是一落千丈,白瑶还是稳坐学院女王之位。 从302寝室出来,路小然一脸崇拜的说道:“瑶瑶,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三两句话就把步钟窈那个小碧池堵的无话可说,看她以后还怎么兴风作浪,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你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白瑶得意洋洋的看了眼路小然,“马屁拍的不错,我那儿还有几件限量的首饰,下回你去我那挑件喜欢的。” 路小然捧着脸,满是感动,“瑶瑶,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第13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3) 鹿枝枝刚从楼上下来,她看着白瑶与路小然远去的背影,不禁对这两个人的认识又深了几分,白瑶就是个典型的大小姐脾气,嚣张跋扈,鹿枝枝才在学校待了短短几天,就见到了很多人像路小然那样吹捧白瑶。 这个学校的校风不好,就是因为有着像白瑶那样的人。 就像是她之前待着的学校,漂亮的女生总想着和男生谈恋爱,人际关系很是混乱。 鹿枝枝注意到了白瑶是从302寝室出来的,步钟窈那么热情的为鹿枝枝办了迎新会,鹿枝枝自然是对步钟窈多了几分关心,听说步钟窈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心情不好,而步钟窈又和白瑶关系不好,白瑶现在来找步钟窈,肯定是来落井下石的。 鹿枝枝带着关心敲响了302的门,门被人打开后,她就径直找到了步钟窈,对步钟窈说道:“我刚刚看到白瑶了,她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我听说她在学校里的权力很大,还有一群狗腿子跟着她,好多男生都和她关系不清不楚,如果她在背后让那群狗腿子,或者是哪个男生来欺负你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鹿枝枝义愤填膺,“像她那样阴险恶毒的女生——” “阴险恶毒?”步钟窈正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本来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听着鹿枝枝瞎叨叨,听到鹿枝枝的这四个字后,她才看向鹿枝枝开了口。 齐肩短发的女生坐在床上玩手机,同样听到了鹿枝枝的话,她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鹿枝枝有点不安,“对啊,只会靠着家世背景和男人在背后使小手段欺负人的人,她就是阴险恶毒,卑鄙龌龊……” 步钟窈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梳子,她笑了一声,“你算哪根葱,哪来的脸这么说白瑶?” 鹿枝枝愣住。 旁边的短发女生撇了撇嘴,这个新同学还真是傻乎乎的,她来了这个学校,却压根不清楚这个学校里的生存法则。 鹿枝枝一个劲的批评白瑶阴险恶毒,卑鄙龌龊,可她哪里知道,她所说的那些小手段,步钟窈以前也没少做过。 毕竟靠着真善美三个字,可无法在这个学校里获得安稳的生活。 步钟窈把白瑶视为自己的宿敌,虽说步钟窈也没少说过白瑶的坏话,但别人说白瑶不好那就不一样了。 鹿枝枝贬低白瑶,那就相当于是在贬低步钟窈。 这么多年来,他们学校还是头一次出现这么傻白甜的人。 走出了宿舍楼,路小然知道白瑶又要花时间去给男朋友补课,所以她很有自觉的先一步撤退,路小然是学校里的校刊负责人,最近她要出一个校史专题,还得去查资料呢。 周一到周五的补课地点由白瑶定,周末的补课地点则是由沈迹决定,比起白瑶定的图书馆、自习室这种正常的地方,沈迹就显得不正常了。 他性子跳脱,一会儿定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大风把白瑶精心护理的长发吹的乱七八糟,他美其名曰是感受风的自由。 又一会儿把补课地点定在食堂后窗那儿,说是食物的香味可以让他更有动力,可是那一天食堂做的是酸菜鱼,白瑶觉得自己差点被腌入味了。 但无法理解的是,他定的地方再离谱,白瑶居然还是配合了他,跟着他胡闹了起来。 这一次,白瑶手机收到的地点是那栋废弃的综合楼,想起那里满地的灰尘,她的脸色就很不好了,不过她还是戴上了米色的宽檐帽,又戴上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了废弃的大楼。 走进大楼铁门的第一眼,出现在白瑶眼前的是一抹抹灿烂而鲜艳的红。 娇艳欲滴的蔷薇花顺着楼梯的扶手一路向上,到了四楼时,便沿着走廊的墙壁延伸到了尽头,这个被火燃烧过,而显得黑乎乎的建筑,多了花朵与绿叶的点缀后,仿佛在灰烬之中,有生命在尽情的燃烧。 白瑶怀着一种惊讶又欣喜的心情,她一步步顺着花色往前,最后来到了美术室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只需要轻轻的一推就都打开了。 她的小白鞋踏进美术室的第一步,便因为强烈的视觉冲击而停下了脚步。 就在昨天晚上,借助着微弱的光芒,她眼前出现的美术室是一个被火烧的破败漆黑的,宛若囚笼一样的困室。 可是现在,四周的墙壁上和天花板上都被人画了色彩明亮的晚霞,过于鲜艳漂亮的颜色把这幅巨大的晚霞美景画的如梦似幻,置身于其中的人犹如是踏入了另一个神奇瑰丽的世界。 这是白瑶第一次知道,原来画可以有这么强大的魅力,仿佛是童话故事里的不切实际都成了实际。 她不由得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画着的隐没在云彩中的夕阳,落日余晖四散而下,她伸出手,好像抓住了那道温暖的光。 她的手也真的被人抓住了。 在她身后的少年握着她的手,靠着她轻轻的笑。 白瑶身体放松的往后贴在他的胸膛上,她取下了口罩,眼眸里映着绚烂的色彩,整个人还沉浸在这份被光彩塑造的梦境之中,过了许久,她回眸看他,兴奋的问:“你画的吗?” 沈迹笑眼弯弯的点头,他的手指勾着女孩的一缕黑发,像极了一个炫耀之后想要得到夸赞的孩子,“瑶瑶,好看吗?” 白瑶拼命点着头,“好看,太好看了!” 她很激动,转过身跳起来,也没在意自己今天穿的裙子,反正是毫不顾忌形象的挂在了他的身上,连头上的帽子落在了地上也没在意,“沈迹,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沈迹稳稳的托着她的臀,眉眼间都是小得意,看起来居然比少年人还要幼稚,“我厉害的地方可多着呢,画画算什么?我还会堆积木,玩拼图,不管碎成什么样的东西,我都能拼好。” 他可不像是小红,还会把这个尸体的头拼在另一个人的尸体上。 白瑶问他,“你昨天从我宿舍离开后,是不是就来这里画画了?” 沈迹:“是呀,我想早点画好,早点给你看。” 他一定花了很多时间,说不定都没有好好休息。 白瑶摸摸他的脸,“怎么突然想画画了?” 沈迹舒服的蹭蹭她的手,“我觉得你会喜欢,就想画了。” 他还记得昨天白瑶在这个乱糟糟的环境里,捡起那摔得支离破碎的画板拼好的样子,那幅画不好,这幅画才好。 他送给她的画里,没有笼子,没有烧焦的痕迹,这么大的一幅画,到处都是明亮的色彩。 就像她眼里的颜色一样。 白瑶抿了抿唇,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泛起了红,把脸埋进少年的脖颈,她掐了把他的腰,“你不要这样,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已经爱上我的!” 沈迹茫然的眨眼,他亲亲女孩的耳侧,“瑶瑶,我就是爱你呀。” 他爱的都想吃掉她了呢。 白瑶闷声道:“骗人。” 她现在都还没收到攻略成功的通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爱的还不够。 她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强硬的说道:“你还要更爱我才行,知道吗?” 他听话的点头,“好。” 可是如果他的爱达到了极点,她会不会突然就攻略成功被传送出这个世界呀? 白瑶看着他白净如玉的脸,她又不舍得了,“不行,你还是别太爱我了吧!” 沈迹一脸迷茫,就算是聪明如他,他也搞不懂女孩子在想什么。 白瑶晃了晃腿,她说:“亲我,要刺激的那种。” 沈迹眼前一亮,在女孩红唇微启的时候,他亦垂首张嘴,然后轻而易举的和温热纠缠不清。 今天的阳光,可真暖。 第14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4) 美术室犹如是焕然一新,还算是完好的一个小桌子和摆在墙角里的柜子都被涂抹上了绚烂的色彩。 沈迹在做数学题时,白瑶两只手搭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很有兴致的到处看看,这里的每一个小细节里都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陡然之间,她想起来了一路走过来看到的花。 沈迹整个人都要趴在桌子上了,他看着书本上的数字只觉得它们在到处乱飞,先是眉头皱巴巴的,然后他双眼放空,很明显是神游天外了。 他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沈迹回过神,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女孩,“期待”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每次白瑶碰碰他的时候,就会摸摸他,然后就会亲亲他。 但他白期待了。 因为白瑶只是抓着他的两只手看来看去,见他两只手上都好好的,并没有被花刺带出来的伤痕,她才松了口气。 一抬头就见少年黑润润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白瑶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但她却是在看了眼他做的题后,伸手捏了把他的脸,“沈迹,你在做什么呢?” 沈迹无辜的说:“我在想瑶瑶。” 白瑶心里有被开心到,可她脸上还是摆出严肃的表情,“你是恋爱脑吗?再不好好学习,你将来就只能挖野菜了!” 在这个世界有个奇怪的不成文的默契,有钱人都会想办法把孩子送进这所定义为高中、大学教育一体制的学校,二十岁顺利毕业后才能获得家族继承权。 白瑶和沈迹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沈迹本来就脑子不聪明了,如果她还不抓紧时间拿着鞭子在后面赶,万一他不能毕业怎么办? 沈迹却不像白瑶那样担忧自己的未来,他俯下身子,下颌抵在白瑶的肩头,蜷着身子像是只求抚摸的大猫,他蹭蹭她的脸,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不去挖野菜,我要当瑶瑶的寄生虫。” 他还真是把吃软饭这回事说的光明正大,换做是其他男生早就说自己不会靠女人养了,就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过白瑶想了想,这样也不是不行,养个男人而已,她又不是养不起。 沈迹的手指勾着白瑶的一缕长发,他玩的很是有兴致,总之比起学习,还是白瑶身上的一切更让他有兴趣。 鉴于他今天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白瑶有点心软,所以在给他把做错了的题目改了之后,她就没逼着他学习了。 今天的学习时间比以前少了一个多小时,沈迹兴奋的双眼发光,一个劲的说道:“瑶瑶,你真好。” 白瑶瞥了他一眼,“我哪天不好吗?” 沈迹正襟危坐,煞有其事的说:“瑶瑶每天都好。” 白瑶还算满意这个回答,她提起自己的包包,从里面倒出来了一堆的零食,沈迹看着桌子上堆积成小丘的肉干和肉脯,脸上表情有点呆。 白瑶拿起一包肉脯撕开了包装,接着把一块肉脯送到了他的嘴巴,他张开嘴,一口就吞了进去。 白瑶赶紧说:“嚼了再咽下去,不许吞。” 沈迹含糊的“哦”了一声,他听话的把嘴里的食物给咬碎了,再慢慢的咽了下去。 不是那种充满了原始风的狼吞虎咽,而是不急不缓的细嚼慢咽,这种才像是正常人的进食方法,都是他在白瑶这里学会的。 白瑶又把一块肉脯送进他的嘴里,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她好笑的问:“这种做熟了的肉,是不是比你以前找的那种半生不熟的肉要好吃多了?” 沈迹点头,他又张嘴,“瑶瑶,还要。” 白瑶给了他一块肉脯,教导他,“以后要是饿了就吃这个垫垫肚子,不许乱吃不干净的东西了。” 沈迹往她身边挪了挪,与她身体紧贴,他弯着眼角,笑眯眯的看着她,“我知道,吃了脏东西会生病,你不想我生病,生病了我会难受,我难受的话,你也会难受。” 白瑶哼了一声,“你生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难受。”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的手还是在继续给他投喂好吃的肉。 沈迹低下头来,却不是再吃肉了,而是轻轻的吻上了她的手指,他扣着白瑶纤细的手腕,在她白嫩的手指上、手背上,还有小臂上轻轻的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白瑶被弄得有些痒痒,桌子底下,她用脚背踢了踢他的腿,“痒。” 沈迹笑出了声,眸子里的光彩很亮,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幸福的弯着眼角,“瑶瑶,以后也要喂我吃东西。” 白瑶“呵呵”两声,“你自己没手吗?” 沈迹摇头,“我喜欢你的手。” 不只是手,还有她看着他时会藏着喜悦的眼睛,虽然总会说着嫌弃的话,却还是会陪他亲吻的唇,鼻尖萦绕出来的呼吸声会因为他的亲吻而微乱,哪怕是她会去踢他的脚,他也喜欢。 有关于她身上所有的一切,他都喜欢。 白瑶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她肆意妄为,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可是每一次对沈迹,她都有着极大的耐心和包容。 在她这里,沈迹就是一个无忧无虑,放纵自我的普通少年。 从记事起,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在被人无条件偏爱的感觉。 沈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装的满满的,他习惯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允许这份偏爱消失。 瑶瑶的这双手,还是留在她的身上更漂亮。 就像是瑶瑶本就应该留在他的身边一样。 沈迹窝在白瑶身边一连吃了两包肉脯,三包牛肉干,他不觉得口干,她都替他觉得口干了,她把东西收起来,不许他一次性吃太多,她的包包就像是个百宝袋,又从里面掏出来了一瓶ab钙。 不过她没拿稳,ab钙掉在地上,一路滚到了墙角,撞到了柜子才停下。 白瑶起身走过去,她弯腰把ab钙捡起来,手肘碰到了柜子的门,柜门轻晃,打开了一条缝。 第15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5) 隐隐约约的,白瑶看到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进了少年的怀里,沈迹摸摸白瑶的头,“不怕,不怕,瑶瑶,我在呢。” 白瑶却是眉头一皱,她怀疑的看了眼沈迹,“你是不是在里面藏女人了?” 沈迹:“啊?” 事实证明,白瑶的想法总是跳跃性很强,就算是性子跳脱的沈迹,有时候也跟不上。 白瑶推开了沈迹,她直接把柜门拉开,里面的人影也暴露了出来。 那并不是一个人,准确来说,这是一副骨架。 高大的骨架脏兮兮的,靠在这个狭小的柜子里,还显得有些委屈了。 难以让人忽视的是,这副骨架上的很多地方有着断裂的痕迹,滑稽的是,有人只是简单的用胶布把那些断裂的地方粘在一起,她也看不出这是怎么样弄出来的伤痕,只是有一种背后发冷的感觉。 如果这是真人的骨头,那他生前得多少伤? 沈迹快速的把柜门关上,他带着讨好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勾着白瑶的手指,轻轻地说道:“瑶瑶,对不起,我会很快处理好,你别害怕。” 白瑶:“谁说我害怕了?” 沈迹眨眨眼。 白瑶想,这里是美术室,有个骨架子给学生画画也是正常的吧,她不是美术生,只是猜测而已,就说生物实验室里,不也摆了一副骨架吗? 而且现在是大白天,她男朋友也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白瑶又拉开了柜门,这一次她仔细的看了好几眼,这副骨架能看出来很破旧,应该有些年头了。 说不定就是在那场火灾中受到了破损。 白瑶有了一种好奇心,她伸出手,戳了戳骨架的肋骨,动作很轻,避开了有裂痕的地方,她说:“原来摸起来是这种感觉。” 以前在生物实验室的时候,也有同学会好奇的去摸摸骨架,但白瑶没有试过,今天是第一次。 沈迹:“瑶、瑶瑶……” 白瑶看向他。 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为情的事情,耳尖泛着红,不敢看她,“别摸,手会弄脏。” 白瑶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果然,就刚刚碰那么一天,她的指腹上就沾了灰,她奇怪的问:“这个东西是你放在这儿的吗?” 沈迹羞答答的点头。 白瑶想起了沈迹会画画这回事,也许这是他需要用到的东西,她一想到沈迹总要碰到这灰扑扑的东西就头皮发麻,她爱干净,当然也希望男朋友能爱干净。 于是,白瑶说道:“我们来帮它洗个澡吧!” 沈迹结结巴巴,“洗、洗澡——” 白瑶是个行动派,让沈迹直接抱着这副骨架去了四楼最深处的洗手池那儿,虽说这栋楼废弃多年,停了电,但是水还是有的。 沈迹把骨架放进池子里时,他力气没注意,咔哒一声,一节骨头断了。 白瑶赶紧推开他,“你别动了!到时候拼起来很麻烦的!” 沈迹被赶到了一边,他委屈巴巴的看着白瑶,想说自己玩拼图很厉害,可是白瑶现在没空搭理他。 白瑶先是把胶布都给小心的撕了下来,然后开了小水,接过了沈迹从美术室里带出来的小刷子,她轻轻的擦拭着白骨的每一处。 肋骨以下的有些地方更是需要小心。 白瑶弯下腰来,仔细的盯着胯骨那儿,有几个角落用刷子刷不到,她干脆把刷子放在一边,伸出手指轻轻的把这儿的每个地方都仔仔细细的轻拭了一边。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呼吸越来越重,已经到了让她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白瑶回头看他,“你怎么了?” 沈迹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漆黑的眸子幽暗不见光彩,似是暗藏了场风暴,他定定的看着白瑶,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喑哑,“太热了。” 阳光透过结着蜘蛛网的玻璃窗洒进来,他又正站在太阳底下,不热就怪了。 白瑶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低头继续忙着给骨头清洗,“你去找个凉快的地方站着,等我好了就叫你。” 美术室就在旁边。 沈迹听话的走进了美术室,他轻轻的掩着门,却是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白瑶的一举一动,眼见着白瑶的手一路从胯骨那儿到了大腿骨那里,他身形颓然的靠在门上。 一只手控制不住的往下从裤头伸了进去,然后紧紧的攥住。 少年眼尾有着难耐和刺激交织在一起红,他艰难的让自己把动静压的最小,但额头抵在门上,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女孩在阳光下的侧颜时,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喘息声。 “瑶瑶……好喜欢……”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白瑶把东西洗干净花费了一些工夫,等骨架在太阳底下晒干后,她嫌胶布贴了不好看,让沈迹随便找了个废弃教室里的窗帘撕成了条状,白色的布条包裹着骨架的裂痕处,像是在缠绕的纱布,在帮它愈合伤口。 白瑶刚绑了两个地方的裂痕,就要嫌热的把靠在身上的人给推开,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又靠了过来。 白瑶受不了了,她抬眼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沈迹从她背后抱着她的腰,舒服的眯着眼睛,倦懒的贴着她的脸,轻声说:“瑶瑶,我喜欢你。” 白瑶怀疑他是把她带过来的零食都偷吃完了,否则他怎么一脸餍足的样子,还一开口就是讨好的话,肯定是他做了亏心事! 沈迹笑眼弯弯,亮晶晶的眸子里都是她的影子。 白瑶顿时就没骨气的心软了,她握着他圈住她腰的手拿开,“你这样我都没法好好的做事了。” 沈迹不想离开她,他又不想惹她生气,原本他都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白瑶却与他十指相扣,她放轻了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他现在粘人粘的有些不正常。 沈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他垂眸看了好一会儿,抿着唇没说话。 白瑶见他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她干脆利落的抓着他的这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开玩笑的说道:“你今天怎么像个小媳妇一样?” 沈迹身体微颤,那种触感仿佛透过这只手传到了别的地方,他脸上温度又一次慢慢升高,最后俯下身把脸埋进了她的脖颈间,不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羞赧的样子。 大概是小动物的粘人期到了吧。 白瑶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沈迹睁着眼,便看到了那具被女孩没有任何遗漏的、洗的干干净净的森森白骨,他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羞怯的闭着眼睛把脸埋了起来。 她真的超爱他! 第16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6) 校园里最近越是人心惶惶,原因无他,只因为有各种各样的灵异故事传了出来。 因为谣言传的越来越过分,学校校长不得不在集会上给学生们做了一次思想教育,但是不管校长在台上说的多么唾沫横飞,站在底下的学生都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像是这种集会,总会有学生在底下说着小话。 路小然消息灵通,她站在白瑶身边,小声的说道:“瑶瑶,你知不知道古月说最近很不对劲啊?” 白瑶问:“他怎么了?” 路小然说道:“他这几天总说自己撞到了鬼,还接到了死亡预告的电话, 天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白瑶毫无同情心,“别以为他装成这样就能躲过惩罚了。” 路小然又说:“还有低年级的一个班里,又有学生消失了呢。” 白瑶打了个哈欠,她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像是这种六要素不全的新闻,通常真实性都有待肯定。” 路小然觉得白瑶真不是一般的心大,否则普通人在听到了这些消息时,也会多少感到点阴森恐怖,可是白瑶半点儿事都没有。 集会结束,所有人都散了。 鹿枝枝往回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好在那人稳稳的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 鹿枝枝连忙抬头,“真是不好意思……” 看清了扶着自己的男生后,她不由得一顿。 轩辕墨面容俊美,完美得无可挑剔,和这样帅气的男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鹿枝枝不禁红了脸。 轩辕墨收回了手,他想了很久,说道:“你是一班新来的转学生。” 鹿枝枝脸上发烫,她点头,“是,我在上次的聚会上见过你。” 轩辕墨见到了旁边走过去的白瑶,他没有再和鹿枝枝说话,而是走过去叫住了白瑶。 鹿枝枝看着轩辕墨与白瑶站在一起,她又想起了这些天以来见到的很多男女都给白瑶献殷勤,白瑶脸上神色不改高傲,一看她就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鹿枝枝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被所有的人排斥,就因为她不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会去奉承如白瑶、步钟窈之流吗? 就连她的室友也说和她合不来,为此生活老师让她搬到b栋宿舍楼去住,她是知道的,b栋是老房子,年久失修,环境肯定比不上a栋,其实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欺凌。 鹿枝枝再看向犹如是被众星捧月的白瑶,又一次的认识到了这些人的虚伪。 鹿枝枝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而去,冷不防的就撞见了隔壁班有学生被霸凌的一幕。 步钟窈领着一群小妹,她盛气凌人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男生,嘴里的话说的尤其刻薄,“卫所,别再让我看到你这恶心人的样子,否则下次我饶不了你。” 步钟窈丢下警告的话,她一脚踩碎了掉在地上的眼镜,带着一群人嚣张的离开。 地上的男生应当是很害怕,被如此对待也一声不吭,他摸索着地上的眼镜,有只手把眼镜送到了他的手里。 鹿枝枝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卫所把碎裂的眼镜戴起来,看清了蹲在身边的女生,他怯懦的低着头,说道:“我没事,谢谢。” 鹿枝枝义愤填膺,“步钟窈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么欺负人,你别怕,我陪你去告诉老师。” 卫所摇头,“别,只是一点小事而已,我不去找老师。” 鹿枝枝叹了口气,她知道,学校里被欺负了的人通常不敢和老师说,就是害怕之后会迎来更大的报复。 卫所又看了一眼鹿枝枝,他小声的问:“你是一班新来的同学吗?” 鹿枝枝点头,“我是,你好,我叫鹿枝枝。” 卫所取下眼镜,摆弄着有裂痕的镜片,他似乎是个很害羞的人,也不敢看女孩子的脸,低着头说道:“欢迎你来到我们学校,学校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传说呢,比如看一眼就会受到诅咒的贞子,能预测未来的筷仙,还有可以实现愿望的美术室……” 鹿枝枝忍不住重复,“可以实现愿望的美术室?” 卫所腼腆的笑了笑,“新同学,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感觉我们会很合得来。” 另一边的树荫之下。 白瑶看着找上来的校草,她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晚之后我就没看到赵远了,你找他有事?” 轩辕墨眉头微蹙,“我问过步钟窈了,她说那天回去后就一直在做噩梦,在梦里,赵远让她帮忙找他丢失的东西,当步钟窈问他找什么的时候,他就会解开衣服,露出空洞洞的身体——他要找回他的内脏。” 白瑶不以为意,“钟窈是胆子小,听多了谣言后,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轩辕墨说道:“我和她在做一样的梦。” 白瑶惊讶的捂着嘴,“你和她心有灵犀?” 不是吧,轩辕墨不像是那种会当男小三的人啊。 轩辕墨一看到白瑶的脸色,就知道白瑶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做同样的梦。” 白瑶看着轩辕墨的眼神更加诡异。 轩辕墨:“请你不要想三人行这种东西,我没那么龌龊。” 白瑶:“你没那么龌龊,那你怎么知道三人行这种东西的?” 轩辕墨:“……” 白瑶说:“我有男朋友,别暗示我,我不想成为你们play中的一环。” 轩辕墨多少有点理解其他人每次面对白瑶时会有一种憋气的感觉了,她的认知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种过分的自信和自大。 轩辕墨:“你没有做那种梦,是不是?” 白瑶摇头,“没有。” 轩辕墨眉间皱的更深,他和步钟窈都是在那天晚上遇到了赵远开始做起了噩梦,按理来说白瑶应该也会做一样的噩梦,可是她没有。 现在轩辕墨都无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他是撞了鬼,背后有鬼在作祟,但是既然是三个人一起撞了鬼,白瑶为什么是个例外? 第17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7) 陡然之间,轩辕墨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回头看过去,与一个少年对上了目光。 少年面无表情,黑色的眸子里都是阴霾。 白瑶惊喜的小跑了过去,“沈迹!” 他的表情顿时变了,脸上绽放出笑容,阳光灿烂,抓住女孩的手,他开朗的笑道:“瑶瑶!” 该说不愧是情侣吗? 这两个人打个招呼,叫叫对方的名字而已,就要浮夸得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那般。 轩辕墨与沈迹是同班同学,可他们并不熟,同学几年来都没说过几句话,轩辕墨只知道沈迹以前似乎经常被人欺负,但是自从他和白瑶交往后,就再也没人欺负过他了。 而之前班上欺负他的贾仁路和另外几个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在学校里消失了。 沈迹握着白瑶软软的手,他笑眯眯的问轩辕墨,“你找瑶瑶有事吗?” 轩辕墨还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见,他说:“只是来请教她一点事情,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离开之前,又多看了一眼白瑶,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加强烈,沈迹和白瑶在一起后,欺负沈迹的人就消失了,上一次遇见赵远,只有白瑶没有做噩梦。 难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突破口就在白瑶身上吗? 碍眼的人一走,沈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放在白瑶的手上,“瑶瑶,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是一个白色的小骷髅头形状的发卡。 发卡上有着手工的痕迹,但表面打磨的很光滑,上面刻着小小的字母“yy”,是“瑶瑶”。 白瑶看不出做发卡的是什么材质,摸起来又冷又硬,莫名让她想起了不久前触碰到的那具骨架,但她喜欢这个发卡,她立马把发间别着的钻石发卡取了下来,对他说道:“你给我戴上。” 沈迹没有给女孩子别过发卡,他怕力气大点会弄疼她,但力气小了又夹不住头发。 白瑶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耳边的头发上,她手把手的教着他,“夹在这儿。” 沈迹忙活了一阵,才把发卡别好,他学着白瑶以前的样子替她把耳边的碎发捋直,然后自觉的掏出手机给白瑶当镜子照。 白瑶侧了侧脸,能看到白色的小骷髅头别在黑色的发间有种奇奇怪怪的可爱,她还没试过这种风格的饰品,这么一看居然也不错。 她很高兴,“沈迹,谢谢你,我很喜欢,我会每天都戴着的,就算是睡觉也要放在枕头旁边!” 沈迹耳尖尖红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声嘟囔,“和瑶瑶睡在一张床上啊……” 白瑶戳戳他发烫的脸,“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发卡,又不是让你和我睡一张床。” 沈迹抿着唇轻轻的笑,样子有点傻乎乎的。 白瑶不知道他是在高兴个什么劲,她问他,“你做这个做了很久吧?” 沈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蹭,眼神里透着小得意,“我一个晚上就做好了。” 白瑶担心,“你每天晚上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做小东西,不休息怎么行?” 沈迹说:“我也没有每天都在画画或者是做东西。” 更多的时候,他是蹲在女生宿舍四楼的窗外,撑着下颌盯着里面的人,看白瑶睡觉的时候,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白瑶只当他是嘴硬,“我下节课是体育课,你下节课是什么?” 沈迹想了想,说道:“音乐课。” 白瑶说:“我给你去请假,我带你去睡一觉。” 在这个学校里,白瑶与沈迹是情侣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二班的老师知道沈迹小小年纪就有妻管严的趋势,不过看在沈迹最近成绩变好的份上,他们也乐于看到沈迹被白瑶管着。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白瑶先是让路小然代自己和体育老师请假,接着又去了二班找二班的班长给沈迹请假。 白瑶有一段时间没来二班的教室了,这次看到二班空了好多张座位,她惊讶的问沈迹,“你们班怎么这么多人不见了?” 沈迹乖乖回答:“老师说他们转学了。”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居然有这么多人转学了? 步钟窈看见了白瑶,她快步走过来,“白瑶,你不是说赵远就算是变成鬼了也会先去找你吗?怎么我天天做噩梦梦到他,你连梦都不做的!” 白瑶瞥了眼步钟窈,“那你下次做噩梦就对他说有事来找我呗。” 就这么一句话,把步钟窈给堵的无话可说。 白瑶带着沈迹去了医务室,这里有床可以躺下来睡觉,至于医务室的老师早就认识他们了,老师让他们休息好了就离开,他还要去开会。 最近学校里的恐怖传闻越来越多,不管是真是假,上面的要求就是让老师和学生都不能把事态扩大。 沈迹躺在床上,天气热,他不想盖被子,可是白瑶非要拿被子给他把肚子捂上,他说:“瑶瑶,我不冷。” 白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你知道冷的时候你就感冒了。” 沈迹想了想,觉得自己无法反驳,所以他放弃了抵抗,而是抓着白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睁开,“瑶瑶,我睡不着。” 白瑶心想他事可真多,她摸摸他的头顶,哄着他,“那我来给你念故事吧,想听什么?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沈迹摇头,“我想听公主和海怪的故事。” “公主和………海怪?” 沈迹说:“漂亮的公主流落荒岛,捡到了一只小章鱼,章鱼长大变成了有着触手的大怪物,公主睡觉的时候,它的触手悄悄地钻进了公主的衣服里,公主醒了过来,喊着不要不要……” “等等!”白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这是从哪儿看到的故事!” “班上男同学的手机里。”沈迹想了会儿,又眨了眨眼,单纯的补了一句:“轩辕墨邀请我一起看的呢。” 白瑶脸都黑了。 沈迹忐忑,“瑶瑶,我是不是不该和他们一起看呀?” 白瑶捏了把他的脸,“当然!以后不许你和轩辕墨他们混在一起!” 白瑶想了想,男生青春期,对这种东西有好奇也正常,她低下头来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小声告诉他,“以后要看也只能和我一起看。” 沈迹双眼弯弯,“嗯,我听你的。” 他朝着她伸出手,“瑶瑶,再亲我一下。” 白瑶俯下身被他抱在怀里,下一秒就被人拉上了床,被子瞬间蒙住了两人。 没过一会儿,就传出来了少年的笑声,“别挠,瑶瑶,我痒!” 白瑶掀开被子坐在他身上,她唇上红润润的,呼吸也有点喘,一双手不依不饶的挠着他的腰,没什么威胁力的警告,“你下次再偷袭试试!” 他笑着喘不过气,又不敢用力挣扎,还扶着她的腰怕她摔倒在地。 白瑶也说不出为什么,他没有如轩辕墨那样让人一眼惊艳的容貌,可她就是喜欢他,尤其喜欢他笑起来的时候。 她只不过是简单的给他买个零食,偶尔给他送点寻常的小玩意,都能让他欢喜好久。 就好像是,以前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这种小事。 白瑶被他的笑所感染,心突然软成了一片,慢慢的,她也绷不住脸了,弯下腰低着头,她堵住了少年的嘴。 这个吻太温柔了。 沈迹有种错觉,自己好似是成了易碎的珍宝,他舒服的半眯着眼睛,轻轻的把身上的人搂在怀里。 已经不需要她每天例行一问他,他就已经自觉的在唇齿相依的时候,小声的说道:“瑶瑶,我爱你。” 白瑶想问他如果是一百分的话,他对她的爱现在到了多少分,可是看着他满足的笑脸,她忽然就不想问了,用摸狗的手法摸摸他的头顶,她笑,“嗯,我知道了。” 第18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8) 即使沈迹很会撒娇,不过白瑶还是给他布置了数学作业,要求他明天早上送给自己看。 要说沈迹最讨厌的是什么? 那还得是数学。 他可以不做老师布置的作业,但他绝对不敢不做白瑶给他布置的作业,还记得在以前他就偷懒了一次没有写作业,结果白瑶把他的零食全部收走了。 虽然白瑶很多时候都很宠他,可是该残酷的时候还是很残酷,沈迹欲哭无泪。 今天下午一班有美术课。 白瑶在画室里乱涂乱画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绚烂多彩的美术室,她扫了一眼其他人的画,没有一幅画能比得上沈迹画的。 她又摸了摸下巴,有点奇怪,沈迹以前也没有说过自己还有着画画的特长呀,不过这也正常,沈迹文化成绩那么差,上天还是给他留了一扇窗户,让他在艺术方面有天赋。 美术老师让学生自由创作,底下的学生们倒是三三两两的聊起了天。 一个男生小声说:“哎,你说我们哪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找传闻里得那个美术室?” 他的同伴回了一句:“你就不怕出事啊?我可听说了那栋大楼总有诡异的事情传出来。” “我当然也怕了,不过我听说了,如果能找到那个美术室,向里面的人许愿的话,就能实现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值得这么冒险?” 之前说话的男生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站在窗户边的白瑶,她站在阳光里,身形窈窕,面容精致漂亮,仿佛是沐浴在光里的神女。 他心痒难耐的收回目光,含糊的说道:“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悄悄告诉你吧……” 男生低下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有人看到了在两个月前,二班的沈迹大晚上的就去了那栋废弃的综合楼,没过多久,他就和我们班女神在一起了,而且再也没有人欺负他了,你看他现在过得多舒服,和以前有着天壤之别。” 同伴怀疑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 男生重重点头,“他肯定是找到了那个美术室许了愿望,现在才成了人生赢家。” 说着,他又不由得多看了眼白瑶,心中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既然沈迹那样的人都能用这样的手段抱得美人归,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白瑶和那个沈迹交往以来就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说不定她早就不干净了,而且他们就快要毕业了,他要是放弃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就不一定有这种机会了。 而且他相信,只要是听说过这些传闻的男生里,有这种想法的肯定不是他一个人。 男生们这边在围绕最近发生的事情聊个不停,女生那边也在聊着最近的发生的事情。 路小然拿出手机给白瑶看,“瑶瑶,我猜你还没看我们学校论坛吧。” 白瑶放下了画笔,她接过路小然的手机,问了一句:“怎么了?” 路小然说:“你看最热的那篇帖子。” 白瑶点开了论坛里被顶到最上面的那篇帖子,题目是:“明德校园里的传闻圣地——你们知道多少?” 白瑶粗略的看过去,发布帖子的楼主把学校里有过恐怖传说的地点都列了出来,甚至还做了背景介绍,比如说在宿舍里上吊的红衣女人可以通过筷仙的游戏预知未来,死在浴缸里的白衣女子能够诅咒看到自己的人,让对方在七天之内死去。 讨论度最高的,还是那个传闻里的美术室。 路小然说道:“刚好我最近在查校史,这个楼主有些事情说的确实是真的,就在建校的第一年,综合楼的美术室里起了场大火,那场火烧的很大,波及到了整栋楼,还烧死了很多去救火的领导呢。” 白瑶问了一句:“遇难的人里有学生吗?” 路小然不懂白瑶怎么忽然提起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吧,那个时候才刚建校,新生还没去报到呢。” 白瑶“哦”了一声,她又看向帖子里的回复,见到了沈迹的名字,她眉头一皱。 路小然说道:“这个楼主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看到过你男朋友大半夜的进过那栋楼,还肯定他是找到了那个消失的美术室,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才能和你在一起。” 底下有很多回复,无非就是说原来如此,否则女神怎么会看上平平无奇的沈迹呢? 白瑶看的火气很大,只因为这些评论里不乏对沈迹人身攻击的,把他贬得一无是处,更甚至还有人诅咒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早点去死。 帖子里的人都是匿名回复,根本就看不出谁是谁。 白瑶把路小然的手机还给了他,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进了论坛,进了帖子后,她疯狂打字。 【五点之前我要看到你们删除对我男朋友的不实评价,否则等我找到论坛的经营者,我不介意花钱把你们账号背后的个人信息都买下来,把你们对我男朋友的诅咒都还给你们。】 她又补了一句,【我是白瑶,不要用你们家族的全部身家试图来挑战我的零花钱。】 白瑶的消息发出去不久,就有盯着手机的人在心虚之下删除了自己的评论。 路小然看着帖子里的变化,她用佩服的目光看着白瑶。 说实话,就连她心底里都有了种怀疑,那个沈迹是不是真的对白瑶下了蛊,白瑶对他真的不是一般的维护! 白瑶退出了论坛,她又不放心的找到了置顶的联系人,联系人的备注是“大宝贝”,和她用的是情侣头像,她给他发消息,【沈迹,这几天好好学习哦,不可以玩手机。】 那边秒回,【好的!】 白瑶几乎能想象到他元气满满的样子,他应该还不知道论坛里的事情,她也松了口气。 画室之外的阴影里。 少年坐在树枝上晃着大长腿,他收回了手机,两只手伸出手指对着玻璃窗里的女孩组成了一个取景框,他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瞄着取景框里的女孩,慢慢的弯了眼角。 他的瑶瑶真好看。 第19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19) 但总有些人喜欢不自量力的觊觎他的女孩。 少年的视线微移,屋子里传出来的恶意全部都能被他捕捉到,他勾起唇角。 瑶瑶是怎么说的来着? 【把你们对我男朋友的诅咒都还给你们。】 沈迹害羞的捂住了脸,瑶瑶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的是她的男朋友,这不是宣示主权还能是什么呢? 那他自然就更应该听瑶瑶的话了,所以那些人的诅咒,就都还给他们吧。 晚自习下课,白瑶被两个人拦住了。 步钟窈顶着一对黑眼圈,她满脸无奈的把身后的高个子男生给扯了出来,“现在没人要杀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是古月说,才四天不见,他就消瘦了不少,而且大夏天的,他穿着厚厚的衣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脸色苍白,神色紧张,犹如草木皆兵。 白瑶被古月说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古月说结结巴巴的说:“白、白瑶……我、我、我好害怕!” 白瑶无法理解,“不就是游戏输了,让你去小黑屋待一晚上而已吗?你有必要怕成这个样子吗?” “不是小黑屋的事情,是我被鬼缠上了!”大晚上的风一吹,古月说浑身哆嗦,他一个大男人,现在苦巴巴的依偎在步钟窈怀里,当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步钟窈翻了个白眼,她就没见过这么怂的人! 古月说说道:“还有三天……那个鬼就要来取我命了!” 白瑶问:“怎么回事?” “那天我们一起看的恐怖片,我就接到了一通诡异的电话,这几天来我遇到了很多恐怖的事情,洗澡的时候水成了红色的血,我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呕吐,吐着吐着就会冒出来女人的头发……还有我经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背后有个鬼影……” 古月说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他都要哭出来了,“我就想问你有没有遇到这些事情?” 白瑶摇头,“没有。” 古月说眼睛里亮起希望,“白瑶,你肯定有什么方法……有什么方法可以避过这些诅咒,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步钟窈也紧跟着说:“还有我!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了,我一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人站在我床头,赵远总是出现在噩梦里让我给他找东西,我受不了了!” 步钟窈问:“白瑶,你帮帮我们,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和古月说都要活不下去了……” 古月说:“我不想死啊,我才谈过一次恋爱,我还没有见过世界上的美女呢!” 步钟窈:“我也才谈过一次恋爱啊,我还想和更多的帅哥交往啊!” 古月说和步钟窈两个人越说越伤心,最后两个人抱头痛哭,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不得不说,他们这两个人还挺配的。 说实话,白瑶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不过就算她这么和他们讲道理,估计也讲不通了,她觉得心病还须心药医,于是她看着步钟窈说道:“既然你说赵远要你找东西,那你就去把东西找给他,他肯定就不会缠着你了。” 白瑶又看向古月说,“你说你被诅咒了,那就去查清楚那个诅咒你的人是怎么回事,找到问题的源头就好解决了。” 步钟窈瑟瑟发抖,“白瑶,我觉得你是我们所有人里胆子最大的。” 古月说声音发颤,“所以你能帮我们一起找吗?” 白瑶转身就走,“我没时间,你们自己去。” 步钟窈跪下来抱住了白瑶的腿,“不要,求求你帮帮我!” 古月说跪下来抱住了白瑶的另一条腿,“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白瑶无语。 步钟窈:“白瑶,以后我就是你的忠实小妹!” 古月说:“我们绝对以你马首是瞻!” 步钟窈:“女王大人!” 古月说:“女王大人!” 两个人异口同声:“救救我们狗命吧!” 白瑶一听到“女王大人”四个字,她顿觉身心舒畅,抱着手臂,她高高在上的瞥了眼两个痛哭流涕的人,挑了挑眉,说道:“嗯,我可以考虑考虑。” 因为步钟窈与古月说这对苦命鸳鸯的纠缠,白瑶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回宿舍,今天宿舍楼道里的灯又是黑的,估计又是电路出了问题停电了。 她借着安全指示灯的那绿色的幽幽灯光走上楼梯,脚上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条小腿模样的东西。 阶梯之上的拐角处,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半张脸,她看起来很害羞,贴在墙上不敢看白瑶。 白瑶注意到了她的裙子下只有一条腿,于是她低下头把地上的那条腿捡了起来,擦了擦灰,她往前走了几步送给了红裙子的女人,“给你。” 女人微微抬头,她应当是看了眼白瑶,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了这条腿,又偷偷的看了眼白瑶,她苍白的耳朵有点红,最后一手捂着脸,一手抓着断腿转过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白瑶大为吃惊,这个女人还真是身残志坚,居然可以凭一条腿跳的这么快就不见了人影。 话说那个假肢做的还挺逼真,虽然是冰冰凉凉的,可是那触感还真和常人的皮肤很像。 白瑶一直都知道自己隔壁房间住了个害羞的女生,只不过这个女生很少会出门见人,今天这么一看她就理解了,估计这个女孩是身有残疾,所以自卑不敢见人。 不像她楼上住的那个人一样,时常泡澡不注意关水龙头,老房子年久失修,她宿舍的天花板上就常常会渗水,可真是没有公德心。 白瑶掏出钥匙打开宿舍的门,她按了下墙壁的开关,灯是黑的,果然是停电了,她也没在意,关了门之后随手把包包扔在了床上,冷不丁的就传出来了一声:“哎呀,疼!” 白瑶看着床上被子里拱出来的人形,她眉头一跳,走过去把被子掀开,果然看到的是熟悉的少年。 沈迹张开手,像是在拥抱窗外的月光,又像是拥抱她,他笑容灿烂,“瑶瑶!惊喜!” 白瑶没动,而是把他从上到下的扫了眼,他简单的穿着白色t恤,黑色宽松的短裤,脚丫子白嫩嫩的。 沈迹乖乖回答:“我洗过澡才来的,衣服也是干净的。” 白瑶这才爬上了床被他抱进了怀里,她捏着他的脸,“你怎么过来了?” 沈迹说:“我想你了,所以你肯定也在想我,我怕你睡不着,所以来哄你睡觉。” 他说的还挺理直气壮。 白瑶只当他的粘人期还没有过,她让他好好暖床,然后她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睡裙才回来陪他躺在床上。 当然,她一直觉得大人的事情对他来说还太早,所以他们是盖被子纯聊天。 沈迹握着她的手,“瑶瑶,要听睡前故事吗?” 白瑶闭着眼睛,“嗯。” 他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流落荒岛……” 白瑶一巴掌糊在他头顶,“我不听公主和海怪的故事。” 沈迹知道打是亲,骂是爱,他挨了这一巴掌更是高兴的把她抱在自己怀里,“那我换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用木头做的机关鸟,所有的人都说这只鸟很神奇,它的身体里一定有宝藏,所以它才能飞行,它一定会给他们带来财富,于是他们把它关在笼子里,不让它飞走。” “可是那只鸟每天看着窗外,它好想有一天能飞出去。” “许久以后,人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要把机关鸟的身体都烧掉的话,它身体里的宝藏一定会在火光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姿态。” 白瑶睁开眼,问:“后来呢?” 沈迹:“后来那场火越来越大,烧死了很多人,可是宝藏也并没有出现,又过了许久许久,有女孩踏过了荆棘花丛,发现了废墟里的残骸——只剩下躯体的机关鸟,她说:‘真可怜呀,被烧掉了翅膀的鸟。’” “于是她找到了最好的木头雕刻出了翅膀,用黑宝石做它的眼睛,用蔷薇花香洗涤了它身上的烧焦味,用月光的颜色擦拭了它身体上灼烧的黑色,机关鸟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也能飞的更高更快,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它不能做到的。” 白瑶缩在他的怀里,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闷着声音问:“那他飞走了吗?” 沈迹摇摇头,“他只想停留在有女孩的地方,不想飞走。” 白瑶没说话了,应当是困了。 沈迹低下头来亲亲她的头顶,小声的说:“瑶瑶,晚安。” 凌晨两点,乌云遮月,乌鸦停在屋顶,黑色的浓雾弥漫着整个校园,数不清的人在这种沉闷的空气里被惊醒。 有人大叫着,从宿舍里跑了出来,可很快又被诡异的力量拖了进去,血肉飞溅的黏腻声响起,门口慢慢的流出了一滩血迹。 有人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校门口敲门卫室的门寻求帮助,然而里面的人睡得死死的,下一秒,敲门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头被人拧了下来。 也有人藏进了衣柜里,祈祷着自己能够不被发现,但渐渐的他便感觉到周围沁出了水珠,衣柜里的水越来越多,他挣扎着要推开柜门,可黑暗里已经伸出了一双扭曲的手把他拖进了水里。 还有人慌不择路的逃到了屋顶,他没处可逃了,跪在地上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红衣女鬼的一只脚是装反了的,她手上有着一个手机,歪着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这一行评论是:【最好让那个不知所谓的沈迹从楼上摔下去,面目全非,哈哈哈!】 “咔嚓”一声,她歪着的头差点又要掉下来,还好她及时捂住了。 她看着求饶的男生,惨白的脸上阴测测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一个瞬间,男生已经尖叫着从楼顶摔了下去,是脸先着的地,面目全非。 …… 温馨安宁的房间里,白瑶的蜷缩着的身体动了动,有醒来的趋势,搂着她的人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在她的耳边哼着不着调的歌。 这是不久前,她在音乐课上被老师点名时唱的歌。 没过一会儿,她呼吸声平缓绵长,继续在熟悉的安全感的包裹里安稳的睡着。 沈迹满足的想,今天的夜色可真好。 第20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0) 白瑶舒服的一觉睡到天亮,当然,沈迹还黏在她的身边,白瑶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少年阳光灿烂的脸。 沈迹笑,“瑶瑶,早安吻!” 白瑶伸出手把他的脸推开,“你给我去刷牙洗脸。” 沈迹委屈的爬起床,自觉的走进了洗手间去洗漱,自从他有事没事就会进入粘人期赖着不走后,白瑶就在宿舍里给他准备了一套洗漱用品。 白瑶后一步跟着进了洗手间,等两个人都刷完牙洗完脸了,沈迹在她的面前俯下身来把头放低,兴奋又期待的看着她。 这让白瑶想起了会剧烈摇尾巴的大狗狗。 她捧着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说:“早上好。” 沈迹也学着她的样子亲了回去,“早上好!” 他一直没那么多讲究,是属于那种勉勉强强能过去就行了的性子,但白瑶不一样,她的生活异常精致,力求事事做到完美。 白瑶坐在梳妆台前用着护肤品,就算沈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他还是记不住这些瓶瓶罐罐的名字和作用,其实白瑶已经很漂亮了,可她还是要在脸上抹这么多东西。 女孩子的想法还真是难以理解。 白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最后她别上了骷髅发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今天的我也很漂亮。” 沈迹坐在旁边,两只手托着下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昏昏欲睡。 然后他就忽然感到脸上冰冰凉凉的,睁开眼,见到的是近在咫尺的白瑶,他还没有摸清楚状况,就习惯性的眯着眼睛笑了,这是一种见到喜欢的人时下意识的表现。 白瑶给他抹着乳霜,说道:“最近都是晴天,天气那么热,不许天天跑出去疯,会晒伤的。” 沈迹乖乖点头,“我不跑出去疯。” 白瑶又接着给他抹防晒霜,没过一会儿就说:“好了。” 沈迹不解,“瑶瑶,我看你抹了五六种东西,为什么我只有两样就好了?” 白瑶理所当然的说:“你是男孩子,随便抹抹就行了。” 沈迹眨了眨眼,觉得女朋友好像有点敷衍? 这个时间点,宿管肯定在宿舍楼门口那儿守着,沈迹不能从正门出去,但他像个猴子一样的敏捷灵活,打开窗户冲着白瑶挥挥手,就从窗口这里跳了出去。 白瑶凑到窗户这里往下看,他已经到了四楼之下的草地之上,还高兴的用口型对着她说:“瑶瑶,我等你!” 白瑶关了窗户,她从宿舍楼出来,就在小路上看到了等着自己的少年,沈迹自觉的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去了食堂吃早饭。 白瑶跟着沈迹在窗口排队时,她奇怪的扫了眼食堂,“怎么感觉今天早上来吃饭的人少了很多?” 沈迹也天真的跟着一起奇怪:“是呀,为什么呢?” 他本来就不聪明,现在看着更不聪明了。 白瑶和沈迹吃完饭到了教学楼,两个人在教室门口这里分开,白瑶一走进自己班教室,一眼就看到教室空旷了许多。 来上课的老师解释了一句,是有些同学生病所以请假回去了,有些同学则是家里有事被人接回去了,总之他们班一夜之间就少了七八个人,当然,都是男生。 路小然悄悄地对白瑶说道:“不只是我们班呢,其他班也有好多人消失了。” 路小然搓了搓手臂,她恐慌的说道:“我听说有人的宿舍里,睡觉之前人都在,可是一觉醒来之后室友就不见了,瑶瑶……好诡异啊!” 可不是嘛? 本来他们学校对学生的离校控制的就十分严格,就算学生病了,或者是出了点其他事,家里的人也会美其名曰锻炼他们的能力而不接他们回去。 而现在好些人突然就请假回家了,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路小然说道:“而且论坛上的那篇热门的灵异帖子已经删了,瑶瑶,你说那些人的消失会不会和这篇帖子有关?” 白瑶摸摸路小然的头,“如果发个帖子能杀人的话,那我之前说的诅咒反弹的那句话,还不得让一群人都死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你上次还说赵远出事了,结果没过几天我就看到了他,所以没有看到确切的证据,就不要总是怀疑人出事了。” 路小然被白瑶这么一说,顿时心就安定了不少。 是啊,帖子还能杀人吗? 可他们学校的诡异事件不少,路小然心底里还是有点害怕,她决定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两个男生正在窃窃私语。 一个男生小声的问:“你还打算去找那个美术室啊?我们班今天好多同学都不见了,你就不觉得害怕?” “我当然害怕了。”说话的这个男生叫宋名,也就是昨天在画室里忍不住盯着白瑶看的人,今天一大早起来,他就发现自己室友不见了,他还以为室友是早就出门了,后来才知道室友是离开了学校。 他想起室友之前和他说的论坛上的那个热门帖子的事情,但当时他在打游戏,没来得及去看,可他有种直觉,这么多同学的离开都和帖子里写的那些灵异事件分不开。 他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父母给他的第一个教育就是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原本他还对那些传说抱有怀疑,但现在他是越来越相信了。 同桌对宋名说道:“你就不怕自己也消失了?” 宋名笑了笑,“沈迹那样的人都能实现愿望,我不比他强?” 他可不像是沈迹格局那么小,让自己不被欺负,有个白瑶那样的女朋友就够了。 当有了绝对的权势,女人就只是点缀品而已。 所以他一定会找到那间美术室,然后许愿让自己的家族成为顶峰上唯一的存在,自然,白瑶也就只能来讨好他了。 白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她摸了摸脖子,暗道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觊觎她的美貌。 教室的最后那一排,鹿枝枝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 卫所:【那个传说一定是真的——可以许愿的美术室。】 鹿枝枝盯着“许愿”两个字,一时间挪不开目光。 第21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1) 在步钟窈与古月说一声声“女王大人”之下,白瑶成功的迷失了自我。 不得不说,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的敌人,步钟窈和白瑶斗了那么多年,她很清楚白瑶喜欢什么。 白瑶答应放学后帮他们之后,一行人约着在男生宿舍下见了面。 白瑶看了眼轩辕墨,“你怎么也在?” 轩辕墨:“我也在做噩梦。” 白瑶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轩辕墨显然也没有休息好,一张俊脸憔悴了不少,把步钟窈看得可心疼了。 步钟窈说:“轩辕墨,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 步钟窈啜泣一声,悲情的往轩辕墨身边靠,“那我们就只能相约来生了!” 古月说把步钟窈的手臂一抓,把人抱的死死的,他大声哭泣,“小窈窈,不要放弃,我们一定都能活下去的!” 步钟窈被他叫的耳朵疼。 轩辕墨没有搭理那对奇葩情侣,他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白瑶身边跟着的少年身上。 沈迹正拿着一包肉干在啃,面对轩辕墨,他还友好的露出了一个纯洁友善的笑容。 白瑶赶紧往前一步挡在沈迹身前,她可不想轩辕墨把自己男朋友给带坏了,“行吧,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因为目前有关于赵远的信息最多,所以他们决定先去找与赵远有关的事情,古月说一个劲的催促,“你们一定要快啊,我只有两天时间了,我可不想死!” 步钟窈说道:“你叫什么叫?看看人家轩辕墨多冷静!” 古月说不甘心的瞥了眼轩辕墨,嘟囔了几句就没说话了。 赵远是在宿舍失踪的,他们自然得去那个宿舍看看,自从赵远不见了,古月说就被安排去了另一个寝室,再也没有回去过。 男宿舍不让女生进,古月说发挥主观能动性,他去把宿管引开,让其他人先溜了进去。 房间被锁上了,好在古月说上交了一把钥匙,他这里还有个备用钥匙,打开房间,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步钟窈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见到的赵远,她瑟瑟发抖,想躲在轩辕墨身后,可轩辕墨不搭理她,她又想躲在白瑶身后,但沈迹幽幽的看过来一眼,她没来的就觉得心慌,不敢靠近了。 古月说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 他们在一起抱团取暖也好啊! 楼下,古月说忽悠完宿管后就赶紧往楼上走,不凑巧的是,他撞上了同班同学。 卫所戴着新眼镜,见到古月说,他怯懦的低下了头,看来他以前没少受古月说欺负。 古月说顿时就挺直了腰杆,他不屑的看了眼卫所,与卫所擦肩而过时,却听卫所说了一句:“我听说了你最近很困扰。” 古月说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卫所贴着墙站,他不敢看古月说,畏畏缩缩的说道:“他们说你被贞子缠上了。” 古月说勉强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又没做亏心事,怎么可能被鬼缠上?” 卫所:“怨鬼可不会只害和自己有仇的人。” 古月说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不能在卫所面前丢了面子,但他脸色苍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段时间以来,古月说也不去上课,而是天天找人问东问西的,都和那个诅咒了他的女鬼有关,别人自然能猜到些什么东西。 古月说还是要脸的,他板着脸时,气势也还有,“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还有,你给我离步钟窈远点。” 古月说继续往上走。 卫所在他身后开了口,“你就不想怎么解除七日必死的诅咒吗?” 古月说不受控制的停下。 卫所说:“我查过很多资料了,见到贞子的七天之后必死,但是如果让其他人看到真子,这个诅咒就会转移。” “当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卫所放低了声音,“必须得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才行。” —— 步钟窈守在门口,小声的问里面的人,“你们看的怎么样了?” 白瑶蹲在地上看着地板上的那滩黑色的痕迹,“我们在看呢,你别急,我们肯定有时间帮古月说的。” 步钟窈回了一句:“谁关心他了!我是担心我自己。” 她又看了眼沈迹,“还有,白瑶你带你男朋友过来确定不是捣乱的吗!” 沈迹正无聊的蹲在白瑶身边画画,也不知道白瑶从哪里找来的粉笔,让沈迹无聊的时候就在地上画画。 沈迹画了好几个q版的女孩,从长发女孩头上戴着的骷髅发卡来看也知道他画的是谁。 白瑶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他的画都拍了下来,嘴里还不吝啬夸奖,“我们沈迹画的真好看,都能出道当画家了!” 沈迹抿着唇笑,模样又害羞又可爱。 步钟窈简直是没眼看。 轩辕墨忽然出声,“如果这滩痕迹真的是血的话,那这么大出血量,那个人不可能还活着。” 步钟窈抱着手臂,“是吧,是吧!我就说那天我们见到的就是鬼!白瑶你还非不信!” 白瑶撇撇嘴,“万一是别人的血呢。” 步钟窈:“你这人还真是固执己见!” “瑶瑶。”沈迹握着白瑶的手,乖巧的问:“我们要找什么?” 轩辕墨对白瑶说:“你还没有告诉他我们在找什么?” 白瑶还的确是忘了,因为沈迹一听她今天有事就非要跟着来,至于是什么事,他没问,她也就忘了说。 白瑶解释,“我们要找内脏。” 沈迹歪了歪头,“那为什么不去食堂找呢?食堂里每天都做好多肉,厨房里肯定有好多内脏。” 步钟窈:“我们不是……” 白瑶一拍手,“对啊,我们应该去食堂找的!” 步钟窈满脑子小问号,“白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瑶说道:“你说在梦里赵远一直问你们要内脏,但他又没说要什么内脏。” 白瑶捧着男朋友的脸,笑眯眯的说:“沈迹,你好聪明,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 沈迹唇角弯弯,却不好意思的低着眉眼,他的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嘀咕,“瑶瑶,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我宝贝,我好害羞。” 轩辕墨:“……” 步钟窈:“……” 这到底是什么小学生情侣? 第22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2) 古月说等到一行人离开了出事的宿舍才赶回来,他从步钟窈这里得知白瑶打算去食堂后,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语气说道:“你们真觉得这个方法靠谱?” 步钟窈看向轩辕墨,“你真的觉得这个方法靠谱?” 轩辕墨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白瑶,她正和沈迹牵着手,两个人围绕着明天早上吃什么的话题聊的津津有味,他收回目光,说道:“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于是步钟窈回了古月说一句:“试过之后就知道了。” 古月说不满的撇了撇嘴。 就和很多男生一样,古月说也不喜欢轩辕墨,轩辕墨天天端着个冷漠寡言的姿态,好像所有人都比不过他似的。 可偏偏轩辕墨在女生之间的人气很高,他是女生心目中当之无愧的人气王,一直以来,古月说都被他死死的压了一头。 步钟窈问道:“你是被宿管缠上了吗?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回来。” 古月说的脑海里顿时又回想起了卫所说过的话,他莫名不敢看步钟窈,而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当做肯定了步钟窈的猜想。 从男生宿舍到食堂有一段距离,现在虽然是黄昏时刻,但大夏天的,阳光还是很炽热。 沈迹自觉的从白瑶的包里翻出来了一把折叠起来的遮阳伞,他打开伞,撑在了白瑶头顶,挡住了热烈的阳光。 白瑶挽着他的手臂,突然想到他们明年就毕业了,能够这样走在校园里的时间也不多了,她好奇的问:“沈迹,毕业之后你想去哪儿?” 沈迹面色古怪,一时间没有说话。 白瑶感到奇怪,“怎么了?” 沈迹低着头,他小声的说:“瑶瑶毕业了可以离开,我不能离开。” 白瑶歪着头看他,见他神色失落,还是头一次流露出这种不知名的脆弱,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我就说让你好好学习吧,不好好学习的话,是毕不了业的哦。” 沈迹抿了抿唇,没吭声。 “没关系。”白瑶牵着他的手,眼角弯弯,笑容甜美,“我可以等你。” 沈迹微微抬眸,轻轻的回了一个微笑,“好。” 阳光之下,一群年轻男女各有各的热闹。 鹿枝枝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她看到了白瑶和沈迹,也看到了步钟窈和古月说,还有学校里最帅的那个男生轩辕墨,为什么学校里最好的男生都会和那两个欺凌他人的女生走在一起呢? 鹿枝枝在这个学校里待的越久,她心底里的那种不可忽视的困惑就越强烈。 她和班上的同学没有共同话题,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原本她以为家里一夜暴富,她就胜过很多人了,毕竟以前学校里的同学都很羡慕她,也有男生在偷偷的暗恋她,她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喜欢她。 可是在这个学校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想告诉同学,白瑶和步钟窈这样的人是不对的,如果大家一起反对不公的话,那不管是白瑶还是步钟窈,都不能在学校横行霸道了。 然而同学们说鹿枝枝是不是疯了。 鹿枝枝也曾经鼓起勇气找到班上的路小然,她怀着真诚的心对路小然说道:“白瑶根本就没有拿你当朋友,人生而平等,你根本没有必要在她面前做低伏小,就算你再怎么讨好她,她也只不过是把你当个狗腿子看待而已,路小然同学,只要你能有勇气,你一定就可以站起来不受白瑶欺负了。” 路小然只回了一句:“你有病?” 在这个学校里,路小然的家庭背景不算好,但只要她说上几句好话,她就能从白瑶这里得到各种好处,而且也因为白瑶的一两句话,她家里的生意就能受到很大的照顾。 更重要的是,自从路小然和白瑶走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因为她的家庭背景不好就欺负她。 如果说路小然每天吹捧白瑶,就是当了白瑶的狗腿子的话,那她挺乐意给白瑶当狗腿子的,毕竟白瑶好伺候的很,路小然只需要每天夸夸白瑶是世界第一漂亮的女孩,又感叹一下白瑶和男朋友简直是神仙爱情就够了。 鹿枝枝心中对已经养出了“奴性”的路小然感到叹息,“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不敢反抗白瑶呢?说到底,她也只是家里有钱而已,只要我们所有人团结起来……” 路小然可算是明白这个新同学不合群原因了,她不耐烦的笑出了声,“你可真有意思,收收你的圣母心肠吧,在这个学校里,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鹿枝枝想,这个学校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被恶人统治,如果再不想办法改变的话,只会有越来越多像她这样的人被欺凌。 站在树荫里,鹿枝枝看着白瑶那群人背影消失,她心底里的那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白瑶与步钟窈那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享受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为了所有不敢反抗的大家,她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学校做出改变。 鹿枝枝看向自己的手机,有一条不久之前才收到的信息。 卫所:【关于那个可以实现愿望的美术室的传闻,我又找到了一点新的消息,你有兴趣听吗?】 鹿枝枝:【有。】 食堂大门没有关,几个人溜进了厨房,在厨余垃圾堆里果然能看到动物的内脏。 白瑶拉着沈迹站在一边,她可不想让沈迹沾染上奇奇怪怪的味道。 既然做噩梦的人是步钟窈和轩辕墨,那当然是这两个人动手,步钟窈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让她碰这些东西简直是种折磨,而轩辕墨一直都是实干派,即使他心底里也不愿意碰,但他还是面色如常的去翻了垃圾桶。 步钟窈憋了口呼吸,她正要伸手,古月说把她挤到了一边,然后他一脸难看的表情翻起了东西。 步钟窈意外的开了口,“古月说,这是我的事情。” 古月说头都没抬,“我还没差劲到看着自己女朋友翻垃圾桶而无动于衷的地步。” 步钟窈脸色一红。 第23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3) 旁边看戏的白瑶“哇哦”了一声。 沈迹有样学样,他也跟着“哇哦”了一声。 古月说与步钟窈就是对塑料情侣,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正因为心里清楚对方是什么样娇滴滴的人物,所以步钟窈没想过求助古月说去帮自己翻垃圾桶。 因为她觉得古月说也不会帮自己,她是实在没想到古月说会主动站出来。 步钟窈捂着脸,她悄悄地看了眼古月说一眼又一眼,虽然现在古月说顶着个憔悴苍白的脸,黑眼圈还重,与平时意气风发,动不动就耍酷的样子截然不同,但她今天意外发现这个男生居然好像是帅过了旁边的轩辕墨。 白瑶小声的对沈迹说:“看到没有?要拿到一个女生的心是很容易的。” 沈迹瞄了眼翻垃圾桶的两个男生,他抿抿唇,往前走了两步也要去翻垃圾桶。 白瑶赶紧把他拉住,“你干嘛呢?” 沈迹说:“瑶瑶,我也想要你的心。” 白瑶:“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呀,才不需要你去翻垃圾桶。” 沈迹摇头,“不对,瑶瑶的心不是我的。” 白瑶疑惑的看着他。 沈迹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郁闷的说道:“我这里没有瑶瑶的心,瑶瑶,我想要你的心。” 白瑶瞄了他几眼,她不懂他又犯什么矫情了,最近他变得粘人了,也好像更容易变得矫情了。 说起来,沈迹这么多天来都从四楼的窗户里爬进来找她睡觉,可是除了亲亲抱抱,他就没有做再过分的事情了,是不是憋的太久了,才容易没安全感胡思乱想? 白瑶在心底里算了算两个人的年龄,他们早就成了年,明年就到了20岁毕业离开的年纪了,这个学校里受到的更多是中西结合式的教育,所以在这种大环境比较开放的情况下,她多给他一点奖励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白瑶自己都有点心痒痒了,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颌,勾着他的指尖,哄着他说道:“你今天晚上来拿走我的心,好不好?” 沈迹目光发亮,他重重点头,“好!” 白瑶的脸也有点发烫了,她捂着自己的脸,难得和步钟窈一样有了娇羞的姿态。 等到轩辕墨与古月说把东西找齐了,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之前遇到赵远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天黑了,猪的肝和肚,羊的胃和肠,更甚至还有鱼的心和肺…… 这一堆东拼西凑的内脏摆在这儿,真的是十分的不协调。 古月说怀疑的说:“这样真的行吗?” 步钟窈一边给古月说喷香水,一边说道:“试试就知道了。” 古月说和轩辕墨身上都臭烘烘的,不过现在轩辕墨倒是难得享受不到步钟窈的关怀,当然他也不介意,他说道:“希望有用。” 月亮都出来了,白瑶还赶着回宿舍为今晚美好的夜晚好好准备呢,她干脆利落的说道:“行了行了,如果你们还做梦的话就让赵远来找我好了,反正我不怕,都散了吧,各回各家,我也要回去了。” 话落之后,白瑶牵着沈迹的手离开。 沈迹说:“瑶瑶,他不会来找你。” 白瑶说:“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来找我。” 反正忙活这一阵不过是给步钟窈和轩辕墨心里安慰罢了,有了心里安慰,自然就不会自己吓自己了。 是的,从头到尾,白瑶就是抱着一种陪他们胡闹的心态在做事,说白了,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一个谈校园恋爱的人真的会有撞鬼这回事。 沈迹要跟着白瑶一起回她的宿舍,可白瑶却在宿舍楼门口把他拦下了,“你先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找我。” 沈迹眨眨眼,“哦。” 白瑶怕他来的太快,她还没准备好,于是她又补了一句:“你要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洗干净,不许来的太快,我也要好好收拾一番,听到没有?” 他乖乖点头,“听到了。” 白瑶抱住了他,沈迹欣喜的环着她的腰,要低头亲亲她的时候,却被她捂住了嘴。 白瑶红着脸,脸上神色羞涩,眼里却又有着大胆的兴奋,她故意放慢了语调,缓缓而引人遐想的说道:“今晚,我等着你来——取走我的心。” 她说完就把人推开,撒腿跑进了宿舍楼。 沈迹站在原地,慢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亮晶晶的眼里犹如落了漫天星辰。 白瑶回了宿舍就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还想点个香薰蜡烛,把床铺铺的平平整整,她看着那两个枕头,头一次觉得这两个枕头放在一起可真好看。 不过她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没有准备最重要的东西。 白瑶思考了一番,隔壁房间住的是一个身残志坚的社恐女孩,而她楼上住着的是一个经常在半夜都会嗨起来的女生,可见楼上的那个女生应该挺会玩。 于是她出了趟门,到了楼上的那个房间门口,敲响了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借点东西可以吗?” 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没开灯,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白瑶微笑着说:“请问你这里有计生用品可以借吗?” 白瑶似乎听到了一阵风声,房间里很是安静,过了许久,又有风声传来,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拿着东西颤颤巍巍的手。 白瑶看了眼女人的手,心道她指甲这么长,应该适合做美甲,她接过了这盒东西,里面只剩下两个,但应该够用了,白瑶真诚道谢,“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为之前对你说话声音大了些而道歉,之后我一定会送上谢礼的。” 房间的门关上,没有了任何多余的声音。 白瑶捧着小盒子回去了,她特意把东西放在床头柜里,方便拿取,然后她就躺在了床上等着少年从黑乎乎的窗外爬进来。 外面风声阵阵,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不由得开始昏昏欲睡。 白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有点呼吸困难,疲惫的睁开眼,迎来的就是身上的少年热烈的亲吻,他每亲她一下,就小声的唤着她的名字,“瑶瑶,瑶瑶……” 白瑶被他亲的晕晕乎乎的,她问他,“你怎么现在才来?” 沈迹干净的面容上露出笑容,“因为瑶瑶说让我洗的干干净净的,所以我把每根骨头都拆下来洗干净了。” 白瑶心道他是会用夸张修辞手法的,下一秒,察觉到睡裙的吊带顺着肩膀滑落,少年的手沿着她的锁骨下滑抚在了大片光滑的肌肤上时,她身体不自觉的紧绷。 沈迹低下头来,在她的胸口处轻轻的留下一个吻,“瑶瑶,我想要你的心。” 白瑶受不住这刺激的场面,她已经受够了被他蹭蹭而不进入主题了,她催促,“你能不能动作快点!” 沈迹眨了眨眼,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听话,于是他坐起身子脱掉了身上的t恤,精瘦结实的身躯仿佛暗藏着无限的力量,大手停在了他之前亲吻的地方,这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是如此的剧烈而有活力。 他下一秒应该脱裤子了吧! 白瑶正这么期待着,突然感觉到心口一凉,她看看自己完好的身体,又看看沈迹。 沈迹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弯起了眼角,笑容里是极致的痴恋和极端的满足。 就在白瑶的眼皮子底下,他张开了嘴,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犹如是血盆大口的地步,就这么“啊呜”一口,他把她的心脏吞了进去。 吞了进去…… 吞了…… 吞了!!!!? 白瑶睁大眼睛,“你在干什么!” 沈迹握着白瑶的手,顺着他的喉结一路下滑,经过精致的锁骨,到了他的左胸,白瑶的手下能感觉到心脏正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少年咧开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会好好保管瑶瑶的心脏,谁都不能吃,这是属于我的!” 他又俯下身,与她贴着唇瓣,黑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紧锁着她的目光,他兴奋的浑身都在颤抖,偏偏笑容还是那么天真无邪,“瑶瑶,你感受到了吗?我们连在一起了,你不能离开我太远哦,要不然的话你会死掉。” 他像是在宣告一件天大的那般喜事,用夸张的语气热烈地说道:“我也不能没有瑶瑶,否则我就会坏掉,啪叽一声,全部都碎掉了!” 白瑶:“……” 她选择了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白瑶醒过来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下意识的想动一下,却因为身侧的人把自己抱的太紧而动弹不得。 沈迹睡得正香,他安静的时候乖巧的不行,仿佛是等着被人怜爱的小动物。 白瑶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准备好的东西也没用上,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似乎还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精神有些恍惚,穿着拖鞋走进洗手间,差点还撞到了门,好在她及时停下了脚步。 白瑶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大早的吓死我了……” 等等。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信邪的再换了另一只手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摸了一遍。 嗯? 她的心跳呢!? 第24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4) 沈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对于人类而言睡眠是必须的,然而对他而言睡眠这种事情可有可无,也许是因为得到了能让自己满足的东西,他在拥抱着女孩时居然睡了过去。 在睡梦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白瑶为他洗澡的那一天,她的手指一一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处,那几乎能传达到他灵魂的酥麻感让他的灵魂也在跟着颤抖。 实在是太舒服了,他一点都不想醒过来。 白瑶坐在沈迹身上,她捂着他的口鼻,他竟然也没有因为无法呼吸而醒过来,她没了耐心,一口就冲着少年的肩头咬了下去。 沈迹迷迷糊糊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一大早被人不客气的咬醒,也不生气,反而是抬手捂在白瑶的后脑勺上,把自己的肩头往她的嘴里送了送。 他这任由女孩咬他的模样,真让人怀疑如果她手里拿把刀要捅他,他还会觉得这是她在和他玩小情趣。 他不嫌痛的又要睡过去,白瑶倒是咬累了。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沈迹,你给我醒过来!” 沈迹睡眼惺忪,神态茫然,刚刚醒过来,他的嗓音里还有着浓浓的困倦,“瑶瑶,怎么了?” 白瑶问他,“你昨天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迹蹭了蹭她的手,“瑶瑶睡着了的时候。” 白瑶心道果然如此,她脸上表情一垮,漂亮的眼睛里水雾聚集,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沈迹慌了,他坐起身子,一边摸着她的小脸,一边着急的说:“瑶瑶,你别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有人惹你不高兴?我去杀了他。” 白瑶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沈迹也红了眼睛,他泪眼朦胧,跟着她一起掉眼泪,水汪汪的眼睛比小鹿斑比还要纯洁无辜,楚楚可怜。 白瑶:“我哭我的,你哭什么?” 沈迹揉揉自己的心口,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心痛。” 白瑶心道这个时候他还用这种浮夸的表达方式呢,她嘴巴一扁,哭着说:“我快死了!” 沈迹:“啊?” 沈迹被赶出了房间,不论他在门外怎么敲门喊白瑶的名字,她也没有心软的开门。 白瑶则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零度搜索的网页上搜了一圈问题。 【感受不到心跳是怎么回事?】 【早上起来就摸不到自己的心跳了怎么办?】 【摸不到心跳会死吗?】 而答案也是各种各样。 身体肥胖、低血压、心力衰竭、心肌梗死……总而言之,再一路查下去,她已经是身患绝症了。 白瑶看着自己不久之前给家里发的消息,她说自己好像是快死了,想离开学校去医院检查,可是家里只回了一句让她好好学习,毕业之前不许离开学校。 白瑶可算是体会到了以前想请假离开学校,却不能离开的那些人的心情了,她缩进被子把头埋在枕头上,鼻尖好似还在萦绕着少年身上的气息。 她不禁又想到了沈迹,他那么傻乎乎的,脑子一点也不聪明,如果她出了事的话,学校里就没有人护着他了,他肯定会过得很艰难。 白瑶从被子里出来,她穿着拖鞋走到了门口,打开门一看,他果然还在这里。 沈迹靠着门抱着双腿坐在地上,一看到白瑶,他立马抬起了头,眼睛还是红红的,湿润润的眸底里都是委屈,让人想起了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的大狗狗。 他眨了眨雾气弥漫的眼睛,想要伸手拉拉她,又怕她生气,手足无措的模样当真是可怜至极。 白瑶陡然间就觉得自己得坚强起来,至少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得保护好他。 她板着脸说:“起来。” 沈迹听话的从地上站起身,他明明身高腿长,白瑶才到他的肩头而已,可是在气势上他是真的弱小可怜无助。 白瑶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说:“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要加大对你的训练力度。” 沈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勾她的手指,却被她一巴掌拍开,白瑶表情严肃,“就算撒娇也没用,我不会心软的!” 白瑶掏出纸笔,当场给沈迹写了一份学习作息表。 六点三十起床,七点吃早餐,七点半进教室自习……这份作息表一直写到了晚上十点,才允许他上床睡觉。 沈迹拿到作息表时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他一天里吃零食的时间才不到一个小时,表里安排的写数学题、写读后感,简直让他头晕眼花。 他委屈的看着白瑶,“瑶瑶……” 白瑶抬手捂住他的嘴,“就从今天开始,我不接受反驳。” 沈迹“呜咽”了一声。 因为一早上的都在安排“后事”,白瑶是等到第二节课结束了后才到了教室,这个学校里的学生中不乏缺课逃课的,但白瑶缺课这回事还是少见。 路小然又见白瑶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她倒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了一句:“瑶瑶,你生病了吗?” 白瑶趴在桌子上,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苦逼的说道:“我是心病。” 路小然一脸疑惑不解。 女生旧宿舍楼里,幽暗的房间终年不见天日,自从402房间传出了有女生上吊自缢的传闻后,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踏足了。 而现在,在阴冷湿暗的503里,一根绳子悬挂在洗手间门口的梁上,挂在上面的人影随着惯性静静地摇晃着,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这骇人的一幕,都会被吓得半死。 可是这一回被吓到的是鬼。 红衣女鬼与白衣女鬼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白衣女鬼脚下地板上的水越冒越多,红衣女鬼的按着自己快要掉下来的头,齐齐的看着挂在绳子上上吊的人影。 那上面的人正在小声的啜泣。 “为什么呢?为什么瑶瑶要生我的气?”沈迹的脖子挂在绳子上,他双脚悬空,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伤心的说:“瑶瑶是不爱我了吗?” 第25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5) 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两道鬼影,他用颤抖哭腔说道:“瑶瑶以前很疼我的,每天都会抱我,还会亲我,她一点儿都不舍得我吃苦,如果有人欺负我,她肯定会替我出头,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对我冷酷。” 白衣女鬼声音沙哑,“所以她是说了要和你分手吗?” “当然不是!”沈迹瞅了眼情商不高的白衣女鬼,他像是捂着宝贝一样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能感觉到,瑶瑶还是爱我的,她的心里都是我。” 明明之前说瑶瑶不爱他的人是他,现在炫耀瑶瑶心底里都是他的人,也是他。 红衣女鬼结结巴巴的说:“那、那她是怎么对你冷酷了?” “从今天开始,瑶瑶要给我布置双倍的数学作业。” 两个女鬼:“……” 沈迹低声啜泣,“瑶瑶从来都不会对我这么冷酷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都没有亲我,她是不是对我的爱没有那么多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难过的好像要死掉了。” 醒醒! 你本来就死了好吧! 两个女鬼木然的看着吊在绳子上的人影,想要吐槽的事情很多,比如说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他有情绪了不去找女朋友解决,反而要在这里霸占小红的地盘上吊物品,难不成这样能让他更清醒吗! 沈迹泪眼朦胧,可怜又委屈,可是在看向角落里的两道鬼影时,他黑色的眼眸微眯,弯起来的唇角藏着不知名的危险,“你们和瑶瑶是邻居,一定知道昨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他究竟是怎么可以做到上一秒还在像小学生一样掉眼泪,到了下一秒就能这么吓人的! 沈迹看着红衣女鬼,“小红。” 红衣女鬼赶紧摇头,“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迹又看向白衣女鬼,“小白。” 白衣女鬼打着哆嗦,地板上的水越来越多,她颤颤巍巍的说:“昨天晚上她来找我借了东西,我没有,所以就去别的地方顺了点过来给她。” 沈迹问:“什么东西?” 小白:“计生用品。” 沈迹茫然的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小白害羞的捂脸,“就是、是避孕……的那个……那个套。” 沈迹没有听过这种东西,但这不妨碍他从字面上的意思猜测到这个东西是干嘛用的,他呆了好一会儿,说道:“为什么瑶瑶需要这个东西呢?” 一个阴暗爬行的扭曲身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叫道:“你怎么这么蠢!她要这个东西当然是为了和男人睡觉的!难不成还是为了吹气球玩吗!” 沈迹目光往下,看到了这个爬出来的物种。 这是一个有着鱼的鳞片,猪的尾巴,和羊的四肢的奇怪物种,从脸型上来看,还能依稀看出是失踪的赵远,自从昨天那群人给他供上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内脏后,他就成了这副诡异的样子。 沈迹:“你说,瑶瑶想和男人睡觉?” 赵远点头,“当然是这样!她却没有把东西用在你身上,哈哈哈,她肯定是移情别……” “咔嚓”一声,赵远被从空中落下来的人一脚踩碎了头。 沈迹收回脚,走到了小白身边,这里有一滩水,他踩了进去就当洗洗鞋。 地上的赵远摸索着把自己头的碎片给捡回来拼好,小红扶了扶自己要掉下来的脑袋,有种感同身受的同情。 沈迹很有自信的说:“瑶瑶的心里都是我,她才不可能喜欢别人。” 但是紧接着,他就摸着下巴说道:“要不把这个学校里的男人都杀了吧。” 说到底他根本就没自信吧! 小红胆子小,她小声的开口:“我觉得、觉得她不会是那种移情别恋的人。” 沈迹笑容灿烂,“当然啦,瑶瑶对我是一心一意的,我能感觉到,毕竟瑶瑶的心脏都在我这儿呢!” 小白停止了冒水。 小红的头终于掉在了地上。 就连地上的赵远正在拼头的手也停了。 没过一会儿,沈迹又陷入了疑惑,“可是为什么瑶瑶不和我做需要避孕的事情呢?明明昨天我都把自己的每个骨头缝都洗的干干净净的了。” 众鬼:你都把人心脏拿走了,还疑惑人家不和你睡觉,你是不是有病! 沈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闹钟的声音,他脸上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看了眼角落里的几道鬼影,他懒懒的说道:“我要去背乘法口诀表了,我学习的时候给我好好的盯着,如果有人敢觊觎我的女朋友,就把他的头拧下来。” 他走出了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 几道鬼影也终于松了口气。 小红捡回了自己的头,不过又装反了,她害怕的说:“他好可怕。” 小白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水,想起了被白瑶骂自己长得难看还秃头的画面,她有感而发,“能和他谈恋爱的人才更可怕吧。” 另一边,第三节课下课,教室里热闹了起来。 步钟窈和轩辕墨来找白瑶道谢,他们昨天按照白瑶那不靠谱的方式祭拜了赵远之后,他们居然就真的没有再做噩梦了! 轩辕墨只是酷酷的说了声谢谢,步钟窈却是感动的拉着白瑶的手,一口一句好姐妹。 轩辕墨本来就是女生心中的男神,步钟窈在男生中人气也不低,这两个人一起站在了白瑶桌子边,班级里的人不由得都看向了他们。 有人就忍不住说道:“白瑶的魅力可真大。” 从不和其他人走得近的校草居然都围着她转了,玛丽苏都没她这么大的万人迷光环。 坐在后面的鹿枝枝看了眼那边的几个人,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和人发消息。 白瑶说道:“古月说呢?” 之前古月说非说自己被诅咒了,他怕的厉害,还说自己到了第七天一定会死,而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原本他们一行人说好了今天要帮古月说去处理他的麻烦,可他居然没出现,倒是奇怪。 步钟窈笑道:“他说已经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了,不用麻烦我们了,我觉得他就是看恐怖片被吓到了而已,为了锻炼胆量,他今天还邀请我一起去看电影呢!” 第26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6) 果然,一起经历过磨难后更能培养人的感情,至少步钟窈现在嘴里提起古月说的名字变得更多了,这对塑料情侣以前只走肾,现在估计要开始走心了。 既然古月说没事了,那白瑶也就懒得管了,毕竟白瑶这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白瑶深感自己时日无多,她得好好计划计划怎么才能在短时间里让不聪明的男朋友独立起来。 她正在写教育计划,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收到了新消息。 【瑶瑶,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呀。】 再往上,还能看到他发过来的很多条消息。 【瑶瑶,我今天背下来一首古诗了。】 【我已经把乘法口诀表背到四了!】 【今天我都忍着没有吃垃圾食品呢。】 …… 他发过来的消息很多,无非就是想要她的一句表扬,白瑶也只回了几句“做的不错”,对于他要来找自己这件事,她却是回了一句:“把数学练习册第38、39页写完了再来见我。” 那边瞬间发了好几个哭哭的表情。 白瑶可没有心软,其实沈迹也不算太蠢,他就是太懒了,什么事情都只想着依赖她,如果她不在了的话,她怀疑他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于是今天的课余时间,白瑶提出了陪着路小然一起去调查校史,路小然惊讶,以前白瑶一有时间就会和沈迹在一起打发时间,会和路小然一起打发时间,这还是白瑶谈恋爱以来的第一次。 路小然不由得猜测,白瑶和沈迹这是感情淡了啊。 放学后,路小然拿着一堆资料爬上了学校里最高的建筑物的屋顶,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到学校的全貌。 白瑶看着路小然站在屋顶边缘拿着相机往下拍照,她疑问:“你这是在拍什么呢?” 路小然把手里拿着的一份资料递给了白瑶,“这是我好不容易撬开了……咳,是我好不容易从最老的那个档案室里翻出来的绝密资料,上面记录的信息可是太有意思了。” 白瑶翻开手上的资料,路小然找到的当然是破旧发黄的纸质资料,她把每一张资料都拍了照然后才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上面有学校初建之时的平面图,还有每个功能室的详细划分。 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再往下看,白瑶眉头皱了起来。 在第二张平面图里,有用红色的笔标注着不同方位的风水,这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说以前建房子,就连现在建房子的人都会先要研究一下风水再动工。 可是在这幅平面图里,有一个地方被用红笔着重的圈记了,还标注了两个字:中宫。 白瑶不懂风水,她问路小然,“这些位置的安排有什么说法吗?” 路小然放下相机,她指着平面图,说道:“我查过资料了,建房子的位置在风水里是有严格要求的,每个地方要对着什么位置都有讲究,而在最中间的位置就被叫做中宫位,这里忌受污、忌受压、宜静不宜动等等。” 白瑶:“但是?” 路小然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们学校建造的时候,方位与风水里正常的理论恰恰相反,也就是说,除了这个中宫位,其他地方都和正统的位置安排是反着来的。” 白瑶眉头皱的更深。 路小然说道:“瑶瑶,你也感觉到不正常吧?我们学校建校都有八十多年了,那个时候的人肯定更迷信吧,他们怎么会在建校时故意反着来呢?我怀疑背后肯定有什么大秘密。” 路小然脑洞很大,“比如说有人要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又比如说想用这种逆转方式可以借用我们住在学校里的人的运气,我们学校不是总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吗?但是学校里的老师经常是视而不见,还有我们所有人的长辈从曾祖父那辈起基本上都是在这个学校里毕业的,说不定背后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瑶拿着资料也走到了天台边缘,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面图,又抬起头看向远处。 路小然早就做过资料调查,她直接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应该就是图纸上标注的中宫位。” 也就是整个校园的中心点。 路小然说道:“正常来说中宫位要忌受污,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反着来的,那这个中心位现在是有个什么说法呢?总不会把最污秽的东西摆在那儿吧。” 白瑶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那栋楼上,她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路小然所指的那栋楼,便是从建校起就出事而废弃多年的综合楼。 今天是周五,学生们晚上可以自由活动,当然,活动的范围也仅限于学校之内。 步钟窈来到放映室,古月说已经提前在这里等着了,虽然说学校里的放映室是所有人都能公用的,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公用的前提是学校里那几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不需要。 古月说和步钟窈早早就放出了消息他们今天要用放映室,其他人自然就识趣的不来凑热闹了。 步钟窈今天是用心打扮了的,不过她再怎么用心打扮,在粗心大意的男朋友面前也似乎没什么变化。 步钟窈撩了撩长发,迷人的问:“我今天的口红是不是比昨天的漂亮?” 古月说:“你的口红不都是一个颜色吗?” 步钟窈顿时就没了搔首弄姿的兴致,她放下手,无聊的瞥了眼男生,“你叫我来看电影,结果你还没准备好啊。” 古月说之前说的是要和她看怀旧电影,可是现在他都没有开电视机,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步钟窈看了眼电视机旁边放着的碟片盒,她走过去打算自己动手,然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古月说结结巴巴的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不、不急着看吧。” 步钟窈看着古月说这副慌张的模样,她明白了什么,一只手转而就抚上男生的胸膛,娇羞的笑着说道:“早说嘛,我又不会拒绝你,还要用看电影这种老借口把我约过来。” 第27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7) 古月说被扑倒在了沙发椅上,步钟窈坐在他身上,一边摸进了他裤子的口袋,一边挑了挑眉,说道:“还好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把门反锁好了,行了,别端着了,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等等!”古月说慌忙去抓住她乱动的手,身体紧绷。 步钟窈啧啧两声,“以前也没看你这么磨蹭呀,是不是太久没试过了,你都忘了怎么做了?” 古月说手忙脚乱,“你快停下,我没那种想法!” 步钟窈在他的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活动必备的东西,她皱眉,“你今天没带小雨衣?” 古月说涨红了脸,“我都说了我今天没有那种想法了!” 步钟窈索然无味的从他身上下来,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一脸怀疑的看着古月说。 古月说赶忙坐好,他把裤子拉链给拉好,又赶紧把衣服的扣子给扣好,这个英俊帅小伙,现在像老了十岁一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步钟窈问:“你今天叫我来是打算和我分手的?” 古月说看着她。 她又说:“你总不会是把我叫过来只为了单纯的和我看个电影吧?” 古月说:“真的只是看个电影而已。” 步钟窈撇撇嘴,她靠在沙发上,“行吧,那就看电影吧。” 古月说面色纠结,他慢吞吞的走到了电视机前,拿起了装着碟片的盒子。 步钟窈懒洋洋的说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前我还看不上白瑶和沈迹在一起这回事,现在看着他们每天如胶似漆的样子,纯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古月说敷衍的“嗯”了一声。 步钟窈又漫不经心的说:“明年我们就要毕业了,要不就先把婚订了吧。” 古月说拿着盒子的手一抖,他回头看步钟窈,“订婚?” “是啊。”步钟窈理所当然的说:“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订婚了,还是说你不打算和我订婚,要听家里的安排再找一个?”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这样,毕业之后就会订婚,然后就是结婚,如果在学校里没有找到合适的,那到时候就只能听家里安排再找个门当户对的了。 最近这段时间,步钟窈觉得她和古月说也挺合适的,相处起来没压力,而且两个人都玩得开。 然而,订婚这回事是他们以前很有默契绝不会提起的事情。 古月说抓着手里的盒子,他问:“你怎么……忽然就决定毕业之后还和我在一起了?” 步钟窈脸色不自在,她偏过脸,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才不会有这个想法。” 古月说抓着东西的手不断用力,整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步钟窈催促,“你还放不放电影了?你不会的话让我来。” 她站起身走过来,还没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走,古月说忽然就大声道:“你出去!” 步钟窈一懵,“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喂,古月说,你什么意思?” 步钟窈被古月说给推出了放映室,紧接着门就关上了,不论她怎么敲门里面也没动静,她气鼓鼓的踢了一脚门,“古月说,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吼过我的呢!你有本事躲在里面一辈子都别出来,否则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步钟窈一跺脚,气的转身离开。 古月说扔了手里的东西,他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墙上挂着时钟的指针在不停的转动,一个劲的提醒他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他就会被女鬼索命。 古月说害怕死亡,又气自己明明有活命的机会,怎么就犯傻的把人给赶走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底里究竟是什么情绪,他一会儿想到自己死了后,后妈的儿子会继承亲爸所有的遗产,一会儿又想到步钟窈在未来左拥右抱,肯定把他都给忘了,他顿时抱着头无助的哭了出来。 他还这么年轻,他不想死啊! 如果还有机会能够活下去的话,他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不再三心二意,就算天天被步钟窈拉裤子拉链都行! 电视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古月说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了个人,他被吓了一跳,“白瑶!” 她怎么在这儿? 白瑶舒坦的坐在沙发上,她无聊的盯着泛着雪花的电视机屏幕,听到了声音,她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古月说,笑着打了声招呼,“哟。” 哟什么哟! 古月说站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瑶慢悠悠的说:“比你早来一点。” 古月说睁大了眼睛,“你就一直躲在这里,看我们、我们……” “你放心,我没有看到步钟窈拉开了你的裤子,也没有听到你们说没有带小雨衣。” 古月说羞愤欲死。 电视机屏幕里出现了画面,还是熟悉的女人对着镜子梳头的画面。 古月说大惊失色,“白瑶,看这个电影的人会受到诅咒,你七天之后会死的!” 白瑶一点儿都不慌,她还邀请古月说一起坐下来看,“电影都开始了,我们就一起看完吧。” 古月说:“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这个电影很邪门,里面的女鬼……” “只要十二点一过,你没有死,那就证明诅咒是无效的吧。” 古月说愣住了,这个女人是缺心眼吗!? 白瑶双眼微眯,她盯着电视机屏幕,缓缓的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个女鬼究竟会不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杀人。” 她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藏着点点危险。 “咔嚓”一声,电视机里梳头发的女人手中的梳子断了。 深夜,步钟窈和临时约出来喝酒的几个小姐妹分别,她还是憋着一肚子气,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都还在骂古月说不懂风情。 古月说今天表现这么反常,不会是想和她分手吧! 步钟窈气得不行,又喝了一口酒,她心里的怒气也没减少一点,从小到大,她也就在白瑶这里受过挫折,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被甩的!如果古月说敢甩了她,她就把他老二给切了! “我说过,古月说配不上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愤怒中的步钟窈抬头看了过去。 夜色里,卫所慢慢的走了过来,他看着步钟窈满是怒色的脸,心中得意,面上却是充满了同情,“你看,在生死面前,他还是选择了让你去死。” 步钟窈眉头一蹙,“你在说什么?” 卫所怜悯的说道:“他看了那部电影,受到了真子的诅咒,七天之内一定会死,而今天刚好就是最后一天了,只有让自己亲近的人看了同一部电影,诅咒才能转移,他才能活下去。” 而看现在步钟窈的情绪如此愤怒,他就猜到了,古月说一定是按照他说的方法做了。 也不枉费他花费了那么多功夫找到了那个被诅咒的电影辗转送到了步钟窈手上,进而让古月说成了被诅咒的人。 卫所看着还在愣神的步钟窈,他朝着她靠近,温柔的说道:“你不用害怕,我会找方法救你,我可以向神许愿,神一定可以解除诅咒,钟窈,你和我在一起吧,我会比古月说更好。” 步钟窈不聪明,但她不傻,她瞬间就想清楚很多事情,看着靠近的卫所,她直接把手里的酒瓶子冲着他的头顶砸下去,“我**妈!” 瓶子碎了一地,被砸的卫所摔倒在地。 步钟窈转过身往夜色的更深处疯狂跑去。 “啊!卫所!”途径此处的鹿枝枝赶紧跑过来扶起地上的人,她来得晚,只看到了步钟窈砸人,顿时义愤填膺,“步钟窈太过分了!她居然拿东西砸人,我们一定要告诉老师!” 卫所捂着自己受伤的头,血液不停的滴落,他低着头,表情阴霾。 第28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8) 步钟窈从来没有试过全力奔跑,即使是在体育课上,她也是能躲跑步就躲跑步,这是第一次,她心里抱着唯一的目的拼了命的往前。 到了放映室,她想也没想的就提起脚去踹门,与此同时,门从里面打开,她这一脚直接踹在了要出门的男生身上。 古月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倒在地,他捂着被踹的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地方,仿佛听到了鸡飞蛋打的声音。 “古月说!”步钟窈蹲下去抓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你什么意思?你赶我走是想一个人送死吗!” “你说话啊!” “你别不说话!” “古月说!” 旁边传来了女孩的声音,“要不……你让他缓缓再开口说话?他好像要被你给摇死了。” 步钟窈停下手,再看古月说,他因为不可言说的地方疼的脸色发白,又因为被步钟窈抓着肩膀摇来摇去而头晕眼花,再差那么一点儿,他应该就要口吐白沫了。 步钟窈赶紧松开手。 “啪嗒”一声,古月说身体又无力的往后摔倒在地,这磕地的声音,让旁边的人听着都觉得痛。 古月说蜷缩着身体,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有被女鬼杀死,但要被你杀死了……步钟窈,你还要不要你后半辈子的幸福了?” 步钟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小心翼翼的把古月说扶着坐起,瞄了一眼又一眼他被踹到的地方,见古月说表情木然,她小声的说道:“你放心,大不了以后我在上面,还有……” 步钟窈抬起头看着白瑶,小鸟依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瑶也不尴尬,“我在这儿看好戏。” 步钟窈生气的对古月说说:“你把我赶走了,却和她一起看电影?” 古月说苦着脸解释,“是她自己一直都蹲在这儿,我可没有邀请她!” 白瑶说道:“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你们还不回去休息?” 步钟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十五分,她激动的看向古月说,“你活过第七天了,那个要转移的诅咒不存在了!古月说,你不用死了!” 她激动的抱住了古月说,庆幸与喜悦之情一并涌上,抓着古月说就亲了好几下。 古月说顶着一脸的口红印,他倒是还算冷静,“你知道了那个诅咒是需要转移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步钟窈略微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别扭的说道:“我给你来收尸的,不行吗?” 如果只是为了给他收尸,她才没必要跑这么快。 古月说眼泪汪汪的把人扑倒在地,“钟窈!你心里是有我的!” 步钟窈慌忙说:“等等,别脱,你没有带小雨衣!” 古月说:“刚刚我从白瑶那儿借了一个!” 步钟窈:“啥?” 把门给关上,白瑶站在放映室外,她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碟片,在昏暗的光线里,碟片也泛着幽幽的寒光。 之前她和古月说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影,起先电视机屏幕里的女人还在对着镜子梳头,到了后面她就蹲在地上唱起了《编花篮》,和她第一次看到的电影没有什么不同。 即使是到了午夜十二点,古月说受到诅咒的第七天过去了,也无事发生。 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都没人。 白瑶一个人走在路灯之下,她居然也没有生出什么害怕的情绪,而是拿出手机给男朋友发了消息,【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那边秒回:【要要要!】 综合楼的美术室里。 沈迹原本在埋头写数学练习册,两位数的加减法真难,他的手指头和脚指头加起来都不够用,可是瑶瑶说了,如果他完不成学习任务就不能去见他,所以他只能奋笔疾书。 收到了白瑶的信息后,他立马丢了笔,推开窗户,一脚踏在窗口上便要跳出去,但在瞬间感应到了什么,他停下了动作,看向门口。 宋名打着手电筒,他一个人大半夜的来到这栋废弃的综合楼,心里当然还是慌的,可是帖子上的攻略说了,只有午夜来到这栋楼,找到消失的美术室的几率才更大。 他之前就夸下过海口,说会来这儿找到美术室许愿,这些天他一直没付诸于行动,已经被不少狐朋狗友嘲笑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今天也必须来这儿。 果然,在四楼的最深处,他看到了那间挂着美术室门牌的房间,他大喜过望,心道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他鼓起勇气,走上前推开了门,屋子里一片黑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窗帘飞舞间,有一道黑色的人影。 宋名瞬间跪在地上,“你、你、你一定就是传说里能够帮助人类实现愿望的神仙吧!” 那道人影逆着窗外的月光而站,黑色的身影在冷风中越显阴森诡谲,但他好像是笑了一声,“你有什么愿望?” 宋名毫不犹豫的说:“我希望我的家族能成为在这个学校里最有钱的、最有地位的存在!” 黑色的人影打了个哈欠,对于这种没什么新意的愿望没一点兴趣。 宋名接着说道:“还有白瑶,我想要白瑶。” 打哈欠的人动作停了下来,他微微歪着头,“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白瑶?” 宋名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他只觉自己希望拥有的一切都近在眼前,面对神的询问,他也无需掩盖自己心中的渴望,“是,我要她,我要她喜欢上我,万事以我为先,她的一切都由我来决定,我要她彻底的成为我的附庸!” 他要把那个天之骄女的尊严踩在脚下,然后看着她毫无自尊的只能依附在他的身下,他要把白瑶以前瞧不起他的仇全都报回去。 那道人影问:“你知道向我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宋名似乎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屋子里的空气似乎也热了不少,他把这归咎于是他自己太激动所致,听到“代价”两个字,他下意识的恐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论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第29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29) 那道人影又笑了,“今天我心情好,就不需要你付出代价了,我就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只要你能回答的出来,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还有这种好事? 宋名渴望的抬着头,“什么问题?” “一个人有两只手,两条腿,那么两个加两个,等于几呢?” 这么简单的问题? 宋名的答案脱口而出,“二加二等于四!” 他笑,“错了。” 宋名一愣,“错了?” 黑暗之中,窗边的人影笑道:“二加二也可以等于三呀。” 宋名还在愣神之际,突然察觉到右边大腿处一凉,他身子一歪,趴倒在了地上。 阴影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一条腿与他分离,像是被扯坏的人偶一样支离破碎。 他闻到了自己的血腥味,倒在血泊里,宋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他瞳孔放大,浑身颤抖。 那道黑色的人影缓缓靠近,“当然了,二加二还可以等于二。” “咔嚓”几声,他的左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慢慢的与他的身体分离,先是皮肤和血肉被撕裂,之后才是骨头断裂。 这种缓慢的方式更是加大了人的恐惧。 宋名大叫起来,却喊不出一个字来,随着那道人影越来越近,烧焦味也越来越明显,空气炽热,把他脸上的皮肤烫出了水泡。 “你是不是在想着我的瑶瑶时,也用这只手偷偷的对自己做过什么?” 宋名的右手被一只脚重重的踩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也成了最困难的事情,而又因为恐惧,他的表情已经扭曲,被炙热的空气烫伤的脸贴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还能往上翻。 待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宋名终于恐惧到了极点,“沈、沈迹……” 沈迹扬起唇角,笑容天真,语气友善,“我能理解,瑶瑶那么好,大家都会想得到她,可是怎么办呢?她只喜欢我呀。” 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个如同烘烤房的美术室里咯吱咯吱响起,犹如是演奏着绝妙的乐章。 沈迹咧开了嘴角,“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二加二也可以等于零。” 宋名因恐惧而放大的眼睛里浮现出了红色的火焰,在他的眼底,少年身上的皮肤从中间慢慢裂开,成了一团在燃烧着的人影的恐怖形貌。 看不清五官,焦黑的身体有着道道裂纹,纹路里像是燃烧着火焰,又像是流动着滚烫的岩浆,这种扭曲而不符合人类认知的样貌好似就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修罗。 宋名能感觉到四肢断裂的痛苦,也能感受到被火焰灼烧而身体散发出来的焦味,他再也无法按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发出了惨叫声。 夜色里的综合楼,四楼的最深处的房间浮现出的火光短暂的出现又消失,宛若只是一个错觉。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 白瑶早就躺在了床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旁边有了动静,床铺微微下陷,被子里钻进来了一个人,她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溜进来的人。 沈迹扯被子的手一顿,他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媳妇,战战兢兢的说:“瑶瑶,对不起。” 白瑶坐起身子,她双手抱臂,“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吵醒你,还有我来晚了。”沈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澄澈干净,自从白瑶说要给他加大学习训练开始,他就成了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生怕做错点事情就惹她不高兴,然后在那张时间表里,他连吃零食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勾着他的手指,卖着乖说道:“瑶瑶,今天我看到了垃圾食品都忍住了没有吃,你夸夸我吧。” 白瑶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做的不错。” 沈迹白净的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白瑶说:“今天我看了部电影,据说电影里的人是真子,看到真子的人就会被诅咒,到了第七天就一定会死,沈迹,你说我会不会死?” 沈迹:“当然不会!” 白瑶:“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沈迹呆了一下,他低头抠着自己的衣角,嘟囔说道:“因为、因为我会保护好你,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而且,而且什么诅咒一定都是骗人的,瑶瑶,你不要怕。”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没敢看她的眼睛。 他知道,白瑶很讨厌别人骗她,就像是之前他明明答应了她不会乱吃东西,可是他还躲起来偷偷的吃肉一样,那个时候她好生气,还说要和他分手。 沈迹不想和她分手,光是想到如果他们分了手,白瑶就会去喜欢其他人,她会教其他人写作业,会喂其他人吃零食,还会和其他人躺在一张床上,他就每一根骨头缝里都透露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沈迹慌忙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口,里面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有力的跳动着,他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眸,“瑶瑶,你还喜欢我吗?” 白瑶随口说道:“大概没那么喜欢了吧。” 沈迹眨了眨眼,原本还忐忑不安的他忽然就高兴的笑了出来,“你骗我,我感觉到了,你还在喜欢我!” 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是超喜欢! 可是很快,沈迹又透过心脏感觉到了什么,他垂下眼眸,抓着衣角转来转去,畏畏缩缩的说道:“瑶瑶……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沈迹告诉自己不能掉眼泪,小红的恋爱漫画里说女生喜欢坚强的男生,所以他告诉自己要坚强,如果白瑶要和他分手的话,他也不能哭着求她不要走。 顶多是跪下来求她不要走。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迹没有等来白瑶的询问,而是被扔过来了一个东西,他看着手里的印着“durex”字母的盒子,不解的看向了白瑶。 他英语学的不好,不知道这是什么。 白瑶直接问他:“里面还有一个,做不做?” 沈迹傻傻的眨了眨眼,不确定的吐出了一个字:“做?” 于是白瑶果断的把人扑倒在了床上。 沈迹不穿制服的时候,就经常穿着白瑶为他买的简单舒适的白色t恤,这种衣服脱起来的时候也很方便。 沈迹乖乖的被人摆弄着脱了上衣,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坐在腰上的女孩,当看到白瑶慢慢的把肩头上的吊带滑落时,他终于确定了什么。 心脏剧烈的跳动,写满了对他渴望的音符。 沈迹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感觉,他如在云端,又怕跌落尘埃,强烈的刺激感逼得他浑身紧绷,他反客为主,一个转身与她调换了位置,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迫不及待的去拉自己的裤头。 白瑶的脚轻轻的蹭了蹭他,“你会戴吗?” 沈迹手里握着那个小盒子,他被情动占据的眼里浮现出了茫然,然后他求助的看着女孩,黑眸湿润润的,楚楚可怜。 哦,他不会。 白瑶轻轻的笑了一声,她拿过了盒子,亲了亲他的下颌,悄悄地对他说:“我教你。” 少年的眼里霎时间犹如有了光芒万丈。 第30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30) 白瑶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她理论知识丰富,比起沈迹这个不论是实际,还是理论知识都欠缺的人来说,肯定要好的多。 不过当真的进入主题之后,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即使沈迹不懂,但是身为男性的自尊告诉他,太快结束是不对的,他趴在白瑶身上,一张脸变得通红,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不敢抬起头见人。 白瑶抱着充分理解的心态摸摸他的头,“没事,没事,第一次嘛,都是这样的。” 沈迹就像是只鸵鸟,想把自己埋起来,他闷声说道:“我、我只是太舒服了,我不是……不是……” 白瑶给予了他充分的肯定,“那是当然,我们沈迹可是最厉害的!” 沈迹抿着唇,他还是觉得自己表现不够好而闷闷不乐。 他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女孩,倔强的说:“瑶瑶,我们再来一次。” 白瑶微笑,“我们没有东西了。” 沈迹又抿了抿唇,他不甘心的低下头来又趴在了她的身上,一个人生着闷气。 白瑶又摸摸他的头,“我们洗洗睡吧。” 他吸了吸鼻子,“瑶瑶,你真好……” 都这样了,她也不嫌弃他,明明他表现得这么差,一开始让她疼,后来也没有让她舒服太久,他就提前偃旗息鼓了,虽然白瑶不嫌弃他,可是他自己嫌弃自己。 于是,这个夜色里,在这个老旧的宿舍中,只能听到女孩好声好气的哄着少年的声音。 白瑶是真的觉得没什么,毕竟从沈迹的资本来看,她也不觉得他是中看不中用的,只是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刺激,所以受不住很正常。 她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睡到了十点多才醒来,一睁开眼,她见到的就是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沈迹神色坚定,“瑶瑶,我下次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瑶无语。 他有必要把这种事情说的好像要去拯救世界那么伟大吗? 周六这一天,沈迹陪着白瑶吃完饭,又给白瑶检查完作业之后,他就消失了整整一个下午。 等到了晚上,白瑶都洗漱完了准备睡觉时,他捧着一堆盒子从窗外溜了进来。 沈迹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瑶瑶,我准备好了!” 他拿的东西太多,几个盒子都滚落在了地上。 白瑶:“……” 他这是打算彻夜不眠啊! 事实证明,沈迹第二次的表现十分之好,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恶补了一番知识,那花样多的让白瑶都显得知识贫乏,他成功的一雪前耻。 可见勤能补拙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周一早上,校园里还仅存的学生们都在自习时间进了教室。 路小然看着趴在桌子上补觉的白瑶,她好奇的问:“瑶瑶,你这两天忙什么去了呢?我昨天都没有看到你去食堂吃饭呢。” 白瑶顶着两个黑眼圈,她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听宝宝巴士去了。” 路小然又瞄了眼白瑶的脸色,她怎么觉得白瑶这副要虚脱的样子是纵欲过度了? 要说路小然身为狗腿子,她的第一个作用就是无脑吹捧白瑶,第二个作用就是及时给白瑶补充最近的消息,而路小然向来都做的很合格。 路小然小声的说:“我们班宋名也消失了呢。” 白瑶眼睛也没睁开,“哦。” “我听说他是打算去找那间消失的美术室,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老师说他是请假回了家,但这个说法很多人都不信。” 听到“美术室”三个字,白瑶睁开了眼。 路小然忧心忡忡的说道:“我们学校里最近消失的人越来越多了,瑶瑶,我查过以前的资料,虽然我们学校几十年来一直都有所谓的学生突然请假回去的事情,可是我们这一届消失的学生人数远比以前还要多。” 路小然说着,自己也害怕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恐慌,“我不会哪天也消失吧?” 其实她的这种想法是很多人的想法,随着恐怖传闻越来越多,每一个人都害怕下一个消失的人就会轮到自己。 他们想回家,却无法回家,完全就像是被遗弃在了一座孤岛之上,只能自生自灭。 白瑶坐起身子,她拍了拍路小然的肩膀,“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路小然不懂白瑶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恐慌日益见长的校园里,白瑶一直都是稳稳当当的,她的情绪太稳定了,路小然不由得也会被她感染到,变得安心许多。 路小然诡异的有了一种或许她和白瑶是真正的朋友的错觉,她看了眼教室后的人,还是没忍住,对白瑶说道:“也许是我感觉错了,瑶瑶,那个新同学好像最近对你挺关注的。” 白瑶瞥了眼鹿枝枝,后者正低着头玩手机,一提起鹿枝枝,白瑶才发现这个新同学最近好像挺安静,她奇怪的问:“她关注我做什么?” 路小然摇头,“我也不清楚,有一次我从她旁边经过,我看到她在本子上写了你和步钟窈的名字,另外,她和二班的卫所走的很近。” 卫所这个名字,白瑶从步钟窈那里听说过,知道鹿枝枝和卫所走得近的消息,白瑶心底里没来由的也有种怪异。 午餐时间,白瑶找上了和男朋友如胶似漆的步钟窈。 步钟窈与古月说坐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这种黏糊劲能把人看的牙都酸掉。 听到白瑶问卫所,步钟窈还没说什么呢,古月说就率先憋着气,嘲讽的说道:“那个猥琐狂,分明知道钟窈是我的女朋友,他还一直在偷偷的跟踪钟窈。” 卫所对步钟窈有一种偏执的追求心理,他跟踪过步钟窈,偷偷的给步钟窈送过东西,有时候大晚上的,步钟窈一个人走在路上,就发现身后有个男生跟着自己,她差点被吓死。 步钟窈当然明确拒绝过卫所,可是卫所就像是听不懂人话,频繁打扰她的生活。 古月说以前和步钟窈虽说感情没有现在这么好,但他自认为是步钟窈的男朋友,那就有责任在猥琐狂之前保护女朋友的安全,所以古月说也带着人教训过卫所几次。 第31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31) 卫所似乎也是收敛了一点,但也只是似乎而已,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死心的在窥视步钟窈的生活。 提起卫所,步钟窈脸上表情也不好,“以前我就发现过我宿舍里的东西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而且我还丢了几件贴身衣物,只有我的东西丢了,我室友的东西却都还在,这件事肯定是他做的。” 就连有时候上体育课前要先去更衣室换运动服,步钟窈也能感受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古月说知道后又去找了卫所,把他教训了一顿,可是卫所这个人显然是没打算放弃。 现在步钟窈每天都和古月说走在一起,倒是还算安全。 白瑶听了这么多,也算是对卫所那个人有了点了解,步钟窈和古月说吃完饭,两个人就又手拉着手离开食堂去找别的地方你侬我侬了。 白瑶想了会儿事情,她低头一看,见自己的餐盘里已经堆了一盘子的肉,她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把肉都给我了?” 沈迹只吃蔬菜和青椒,他靠着白瑶的身体,笑容纯真的说:“我有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可是无肉不欢的人,以前吃饱了,都还要盯着白瑶盘子里的肉,现在他却自己不舍得吃一点,把肉全都给了她,这可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白瑶心里暖暖的,她把肉分给他一半,“我吃不了那么多,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沈迹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肉,他想动筷子,可他忍住了,他轻轻地问:“瑶瑶,今天晚上我还可以去找你睡觉吗?” 白瑶瞅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抓着衣角小声嘟囔,“我没有瑶瑶的话不行。” 其实就是食髓知味,有了一次就想有无数次,一直以来,沈迹都是个放纵而不知节制的人,偏偏白瑶总会惯着他,在白瑶这里,他体会到了被偏爱的滋味,于是与她做的每一件事,尤其是这种亲密接触,就有了远比身体上还要快乐的快乐。 白瑶淡定的吃了口肉,“可以,不过要洗干净了来。” 沈迹抬起眼眸,灿若繁星,简直是比以前任何一次被她投喂到了肉干还要让他高兴,“瑶瑶,我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晚上,自从消失的人越来越多后,很多人也不敢逃晚自习了,教室里坐着的上晚自习的人都认真了许多。 白瑶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她当然也不会逃晚自习,不过今天她意外的发现坐在后面的鹿枝枝不见了。 鹿枝枝会逃晚自习,这还是头一次。 白瑶转了转手中的笔,若有所思。 今夜乌云蔽月,夜色森然。 即使已经下定了决心,可真的踏进这栋流传着恐怖传闻的大楼,鹿枝枝心底里还是生出了恐慌。 她小声说道:“这种办法……真的有用吗?我们班宋名就是为了找美术室而失踪了。” 卫所一手拿着木棍防身,他不以为意,“他用了错误的方法,当然只能失败。” 鹿枝枝问:“你知道正确的方法?” 卫所笑了笑,“我的曾祖父就是修建这栋大楼的人,他给后人留了话,告诉了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实现心中所愿。” 可惜他的曾祖父在当年的火灾之后不久就去世了,仅留下了点东西,不过对于卫所今天要做的事情来说,也足够了。 他散布了那么久的美术室传闻,让一群贪婪的人冒着危险踏进这座大楼,那些消失的人其实也从侧面证实了卫所的猜想,想要让美术室里的那个怪异实现愿望,得用正确的方式。 卫所按紧了口袋里藏着的东西,他又看了眼旁边的鹿枝枝,把势在必得的笑意藏在了眼底。 当看到美术室出现在眼前那一刻,鹿枝枝惊声道:“美术室真的出现了!” 她心中的渴望渐渐取代了恐惧,只要踏进那个房间,她就能让这个学校里的风气变好,所有的学生都不用受到霸凌者的掌控了! 是的,她做这些事情并不需要那些人的感激,只要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应该得到的幸福就够了。 鹿枝枝紧张的走上前伸出手推开门,下一个瞬间,她脑后受到重击,身子往前,昏倒在了美术室里。 卫所扔了手里的木棍,他难掩激动的情绪,一步步走进美术室,几乎是用痴迷的目光看着黑暗里的人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给您带来了祭品,请您实现我的愿望!” 他和那些贸然只身前来的蠢货不一样。 想让怪异实现自己的愿望,当然要付出代价,如果不愿这个代价报应在自己身上,那么就奉上祭品。 这也就是卫所这些天来和鹿枝枝联系的原因,否则那个抱着圣母情怀的女生,他才不会在她的身上多浪费一秒时间。 那道人影坐在窗台上,他似乎在嚼着什么东西,听到“祭品”两个字歪了歪头,“你是那个姓卫的后代?” 卫所立马回答:“是,卫协是我的曾祖父!” 黑色人影笑了一声,“果然。” 这两个字似乎别有深意,卫所却没探究出来,他往前一步,好像闻到了一股牛奶味的沐浴露的味道,这大概是错觉吧,怪异又不可能在不久之前洗过澡,怎么会有沐浴露的味道呢? 卫所痴狂的说道:“我的愿望……” “我拒绝。” 卫所一愣,“什么?” 黑暗里的人影边嚼着东西,边含糊不清的说:“我赶时间,你滚吧。” 卫所回过神后,顿时叫出了声,“你怎么能拒绝我!我明明带了祭品!” “你带的祭品我看不上。” 卫所的手紧握成拳,他不能允许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的事情就此失败,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里,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怪异的力量,现实里不会有人看上他。 卫所咬了咬牙,“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是你逼的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被符纸贴着的木盒,“你的心脏在我这里,如果你不想灰飞烟灭的话,你最好听我的话做事。” 黑色的人影安静了下来。 卫所很清楚,自己的威胁成功了,他真应该对自己的曾祖父说一句,当年他拼了命的从火灾里带着东西跑回家多活了几天,这件事做的真不错。 否则到了今天,卫所也不会有机会拿出这个东西来威胁人类所无法抗衡的怪异。 这也就是卫所在人人都恐惧的怪异之前,却能不害怕,而是能保持冷静的原因。 “你应该清楚,如果我把盒子里的东西捏碎了,你会有什么后果。”卫所猖狂的笑道:“这个学校是你的领地,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只需要小小的动动手,就能实现我心中所想,这种事情对你很容易。” 卫所见那个人影还是没有动静,他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表情也扭曲起来,“怎么,你是觉得我不会动手吗?你的生死,现在可是只掌握在我的……” “砰”的一声,卫所脑后受到了猛烈的一击,他身影晃了晃,“扑通”倒了地。 他手上的盒子也摔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被摔了出来。 有女孩赶紧跑过去蹲下身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那是一颗干枯的心脏,稍有不慎就会被捏碎变成粉末,她扔了棍子,两只手犹如是在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到了浑身紧绷的地步。 卫所意识不清,大概是脑震荡了,他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从地上爬起来,而是看着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不敢置信的叫出了一个名字:“白瑶……” 白瑶吹了吹心脏上沾到的灰,她双手稳稳的捧着心脏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人。 “啪嗒”的一声,是没吃完的塑料包装的肉脯掉在了地上。 那在窗口的黑色人影手足无措,过了好半天才发出了声音,“瑶、瑶瑶。” 真像是做错了事情被发现的孩子。 第32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32) 白瑶会出现在这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手里捧着那颗灰扑扑的心脏,眼见地上的人有爬起来的趋势,她一脚又踹了上去。 这一脚下去光是听声音也知道她的力气不小,卫所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缓过来。 沈迹站在原地更不敢动一下。 卫所猜自己的肋骨应该断了一根,他痛苦的咳嗽出声,抬起眼睛看着白瑶,他眼神透着一股恨意,“那是我的东西!” 白瑶笑出了声,“你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几步,一脚用力的踩上了卫所的手,“他的心是我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威胁我的男人?” 她的男人。 沈迹抬手按着自己的心口,那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强而有力的跳动着,他低着头,能看到耳朵都红了起来,害羞起来的他又成了羞答答的模样。 此刻月亮从乌云里跑了出来,皎洁的月色带来了光亮,这间本该是破旧的美术室显露出了色彩绚烂的模样,少年与女孩的影子交织在了一起,又或许应该说他们本就该如此纠缠在一起。 卫所看清了那个少年的模样,他眼睛慢慢睁大,一直以来,他都比学校里其他人知道的消息更多,他知道学校里一直有怪异存在,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怪异会是沈迹。 不,他不是沈迹! 卫所冲着白瑶叫道:“你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沈迹,他是恶鬼!把心脏给我,快点给我,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卫所从地上坐起身子,他的头上还在流血,可他却没时间顾及,朝着白瑶伸出手,就像是在触碰自己那还差一步之遥就能实现的梦想。 卫所叫着:“把心脏给我,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他不是人,而是凶猛的恶鬼……” 白瑶:“那又如何?” 卫所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白瑶不紧不慢的说道:“他是鬼又如何?” 卫所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瑶,“你……早就知道他是恶鬼了?” 白瑶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卫所心底里的震撼已经远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既然她早就知道了沈迹的真实身份,她为什么还能够这么坦然镇定的和沈迹在一起? 沈迹站在白瑶身后,他呆呆的看着白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此时此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的忐忑,他的恐慌,以及那不确定的欢喜一并涌现出来,让他身体被刺激得浑身发颤。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一步,颤颤巍巍的手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白瑶回头看他。 他小声的问:“瑶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瑶:“以前一直有怀疑,上个周五的时候才肯定的。” 沈迹唇角轻动,“是、是我们做的那一天……为什么?” 他的表情很茫然,“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和我做呢?” 白瑶皱眉,“你问的什么问题?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和你做,和我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 卫所:“……” 他们是不是在说什么劲爆的话题? 沈迹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他原本以为白瑶在宠着他,惯着他的时候,他的喜悦已经到达了巅峰,原来她给他的爱意远远不止这些。 这种从心口处传达出来的满足感,几乎让沈迹觉得整个身体都不够容纳对她的喜欢,心脏在发烫,身体也在发烫,他兴奋的好像要冒烟。 白瑶看着他头顶的雾气,“你冒烟了。” 沈迹抱着自己的头,害羞的蹲在了地上,他不敢看她,生怕自己一和那种无条件的爱着自己的目光对上,他就会忍不住丢脸的哭出来。 他挪着步子缩在了柜子与墙形成的夹角的阴影之中,把自己圈成了一团,闷闷的吸气声时不时的传出来。 虽然他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哭了,但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确实是有点难度。 白瑶有种自己养了一只小动物的错觉。 以前或多或少的一些细节,比如他每天晚上可以如入无人之境的从窗户外爬进她在四楼的宿舍,又比如说围绕在她身边的消失的人,再比如说他的一些生活习性…… 白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是不可能的,而就在上个周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笃定了那些诡异的传说不会应验在她的身上,她把那个据说是被诅咒的碟片带了回去,然后泡进了水池里。 碟片没有任何动静。 她慢悠悠的说:“出来。” 水池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白瑶把碟片拿出来,她又掏出了个打火机,“真不好意思,把你弄湿了,我再来帮你烤干吧。” “不要!” 碟片颤抖几下掉进了水池里,下个瞬间,水池里冒出了水泡,一张被黑色长发遮住大半的森然鬼脸浮现在了水面上,曾经只有女鬼吓人的份,现在却沦落到了她在人类面前小心翼翼的地步。 女鬼拿白瑶还真的是没办法。 鬼在人类面前的力量有多强大,取决于对方心中对他们的畏惧感有多强,可是白瑶不仅不畏惧,还在否认他们的存在,再加上白瑶有个可怕的男朋友,于是还真没鬼怪能敢轻易动白瑶。 白瑶看到了女鬼竟然也没害怕,她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然后抱着双臂,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女鬼战战兢兢的问:“什么事情?” “和沈迹有关的事情。” 女鬼小声的说:“我来得晚,小红比我待在这里的时间更长,她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多。” 白瑶问:“小红?” “就是住在你隔壁的那个吊死鬼。” 白瑶:“……” 好家伙,原来她的邻居都是鬼呗! 于是那天晚上,在沈迹来找她之前,白瑶就带着小白去了小红房间,她拿着茶杯搬了把椅子坐在房子中央,小白和小红并排的站在她的面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待了出来。 她一杯茶喝的差不多了,事情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时间回到现在,安静的美术室里,只能听到缩在阴影里的少年偶尔传出来的吸鼻子的声音。 第33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33) 卫所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了白瑶的三观是有多么的惊世骇俗,他头晕眼花,却清楚的认知到了白瑶就是一个疯子,他不想死在这里。 卫所希望就这么不引人注意的爬出去,他努力而小心的靠近门口,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然而门外突然一左一右各伸出来了一双惨白的鬼手。 卫所甚至是连疼痛感都还没来得及察觉,身体便被扯成两半撕裂,血肉溅了一地,有几滴血落在了美术室里,一双鬼手慌忙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另一双手趁机把晕在美术室里的鹿枝枝给扯了出去。 美术室的门关上,里面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沈迹感觉到了女孩的气息就在身前,把头埋在膝盖上的他悄悄地抬起脸,模糊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就是那颗灰扑扑的干枯了的心脏。 它被女孩很小心、很温柔的捧在掌心,她的手有多么的光洁白皙,就突显得这颗心脏有多么的丑陋。 白瑶蹲在他的身前,陪着他把身影融入了这角落里的阴影之中,她轻声说:“不要哭了,你看,我把你的心脏给你拿回来了。” 沈迹突然觉得好难堪,他眨了眨湿润的眸子,伸出手就要把她手心里的东西给拿起扔掉。 白瑶赶紧把他的心脏护在了怀里,“你干什么?小心碰坏了!” 沈迹抿了抿唇,低声说:“瑶瑶,它会脏了你的手。” 白瑶板着脸,“你吃我心脏的时候有嫌弃我的心脏脏吗?” 沈迹连忙摇头,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瑶瑶的心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所有心脏里最漂亮的。” 白瑶顿时就怒了,“你除了吃我的心脏,你还吃过别人的心脏!”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背着她出了轨似的。 沈迹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他抓着她的衣角,讨好的说道:“没有,他们的心脏不好看,以前我都是只看了一眼就扔了,自从你不让我乱吃东西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别人的东西了。” 白瑶还是憋着一股气,“那是不是有人的心脏比我的更漂亮,你就会去吃它了?” 沈迹疯狂摇头,“不会的,瑶瑶,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最漂亮,我只喜欢你,只想吃你,我不吃别人。” 白瑶也惊觉自己的思维模式有点诡异了,她缓了会儿情绪,见他一双黑润润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她没来由的就没了脾气。 沈迹一手捂着心口,黑漆漆的眸子亮晶晶的,“瑶瑶,我的心忽然变得软乎乎的。” “那是我的心!”白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又把手里捧着的东西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个很重要,你要把它藏好,不许再被人拿着这个东西来威胁你了——小心点拿,不许碰坏了!” 她比他还要在乎他的心。 沈迹又有想要掉眼泪的冲动了,可他记得自己是男的,他得坚强,所以他忍着冲动的情绪,从白瑶手里接过了这颗被他自己嫌弃的心脏。 干枯的心脏上还有她的体温,他突然又忍不住弯起了眼角,抿着唇角轻轻的笑。 白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被人拿来威胁,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怎么办?沈迹,你怎么这么傻乎乎的?” 有时候她送给他一点小玩意,他都能要掉眼泪,他们第一次深入交流,白瑶就痛了一下也没哭,他倒是趴在她身上看着她疼的样子掉起了眼泪,她要是抱着他好好安慰他吧,他情绪就更激动。 白瑶并不是没有发现,只要她给他释放一点点的爱意,他就能获得铺天盖地般的欢喜,原因当然也很简单。 在认识她以前,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爱意。 沈迹蹭了蹭白瑶的手,他不服气,低声说:“我才不傻,当初他们把剖开我的身体把我的心脏带走,为了让他们有一天会还回来,我才会偶尔帮人实现愿望,只要他们心中有贪欲,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这颗心脏回来找我。” 否则他才不会无聊到什么帮人实现愿望。 白瑶听到“剖开身体”这句话时,她神色微顿。 沈迹洋洋得意的小表情瞬间就变了,他慌张的看着女孩,“瑶瑶,我的心在痛。” 白瑶又纠正了他一句,“那是我的心。” 沈迹脸上神色很难受,他往前挪了挪,靠在了女孩身上,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似乎是只在寻求庇护的幼兽,他低声说:“对不起,瑶瑶,我让你心痛了。” 白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提起精神,胡乱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不要总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和我道歉啊,你又没有做错!”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小心到了极致,便会陷入不自觉的卑微。 沈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白瑶会对他那么好,明明他什么都不明白,他学习不好,也不会讨人开心,很多人类会有的常识都是她教的他,她嘴里嫌弃他的次数也不少,可是宠着他的人也还是她。 沈迹的脸被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他见到了她漂亮的脸就近在咫尺。 白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被他磨蹭着加深了这个吻,她配合的张开了嘴,让他肆意侵略。 这个昏暗的美术室,墙壁上画着绚烂的黄昏,柜子里藏着他的尸骨,即使被瑰丽的色彩所掩盖,也无法改变曾经有血液溅满了整个室内的事实,就连烧焦的味道也在此经久不散。 可是她在亲吻他。 一个那么爱干净的女孩,连他的衣服脏了一点都要他重新洗过的人,却在这个满是脏污的空间里温柔的和他亲吻。 扑通—— 干枯的心脏上灰尘点点掉落,在少年的掌心上跳动了一下。 沈迹捧着心脏的手微颤。 白瑶注意到了变化,她立马推开他的脸,低头看着他手上的心脏,惊喜的叫出了声:“它动了!沈迹,它动了!” 沈迹垂眸,略微茫然。 干枯的心犹如是忽逢甘霖的滋润,慢慢的有了色彩——这简直是奇迹。 白瑶抬头看他,“它变成红色了!” 和白瑶不同,沈迹一直认真看着的只有她。 手上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成了和他胸腔里的心脏一样的颜色,好奇怪,他手上的心脏跳的越厉害,他耳边跳跃着的声音也就越厉害。 ——爱她。 ——要爱她。 ——去爱她啊。 沈迹浑身都在颤抖,他无法按捺,猛然低下头堵住了女孩的嘴,把她逼在了这个狭小而无法逃离的角落里,炽热的手紧跟着伸进了她的裙摆。 白瑶象征性的推脱了一下,也就由着他放肆了。 第34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34) 深夜,月上中天。 这间传闻里最恐怖的美术室里,黏糊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过了许久才停下。 即使沈迹已经很小心的在保护她了,可是在两个人都失控的刹那,白瑶的背还是不小心的磕到了冰冷的墙,现在她感觉背和腰都是酸的。 偏偏少年还不知满足,试图再次抬起她的腿。 白瑶有气无力的踹了他一脚,“够了,我要休息。” 沈迹收起了旖旎的心思,他把白瑶抱在怀里,替她把衣物穿戴好,他一手紧紧的圈着她,另一只手给她的衬衣扣上扣子,至于他的心脏,现在正被白瑶好好的捧在手心里。 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心脏,要不是白瑶及时护着这颗心脏,还不知道这颗心脏要在地上滚到哪个角落里去。 白瑶只需要坐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用动,她看着他单手给她扣扣子,他的手指是越来越灵活了,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的画面,白瑶脸上又有点发烫。 沈迹两眼发亮,“瑶瑶,你还想……” “不,我不想。” 沈迹失落的“哦”了一声。 白瑶暗道自己的心脏在他这儿还真是不方便,她的情绪他全都能感觉到,当然,她今天也像是中了邪似的,居然就陪着他在这里滚了起来。 白瑶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手里跳动的心脏,这手法就和摸狗差不多。 沈迹又抚着她的长发,把她微乱的头发整理好,他偷偷的看了几眼她的脸色,还是没敢出声。 白瑶抬眸,“想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瑶瑶不想问我什么吗?” 白瑶不以为意,靠在他的怀里很是惬意,“等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 也许是白瑶的纵容,沈迹有了很多勇气,在确定了白瑶不会抛弃自己的这一刻,他小声的说:“这所学校还没有建立时,我就被关在这儿了。” 白瑶抬起脸看他。 沈迹所说的这段故事,还得从一百年前说起,彼时这里只是一个落后贫穷的小村落,因为落后,所以极端相信神鬼之说。 他们相信只要推选出一个祭品出来,自己人生里所有的不幸都过在这个祭品身上,那么他们就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所谓的推选祭品,也总要讲究生辰八字那一套吧,可是最终他们却轻易敲定了人选——一个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起,而被父母以低价卖出去的幼儿。 那个时候他才两岁,离家之前他还穿着开裆裤蹲在地上拿着根小木棍,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在地上乱涂乱画,他还什么都不懂,就被陌生人抱走了。 然后他就关进了一个小房子里。 他也哭过闹过,自然不会有人来哄他,有时候会挨一顿打,有时候会挨一天饿,慢慢的他也就学会了安静。 在那段人生里,没有人教他读书写字,也没有人陪他说话,他能打发时间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用水在桌子上画下来。 可是往往他还没有画完,水迹就干了。 在屋子外停留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一个个用如饥似渴的目光看着窗户里的他,倾诉着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以及希望他能吸收掉自己身上的霉运和不幸。 他不懂这些,只是时间慢慢过去,关着他的小房子慢慢的扩大,最后建成了一个校园,可他能活动的范围还是只有一个留着窗户的小房间。 十八岁那年,有人问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说想要画画的工具,他如愿的得到了一套绘画工具,虽然廉价,但这是他人生里得到的第一件想要的东西。 也就在那个时候,有人说仪式应该开始了。 沈迹说:“然后我就死了,不过还好,虽然我的心脏被挖走了,可是我有好好的保存我的骨头呢!” 他语气轻松,与平常无异,犹如只是在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在看着怀里的人时,他还能弯起眼角笑出来。 他仅仅只用一句“我死了”就概括了自己的死亡过程,可白瑶能猜到,他究竟是怎么被折磨致死的。 被剖开身体取走的心脏,骨头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还有那场火灾…… 白瑶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闭上眼睛,闷着声音说:“我的心有告诉你什么吗?” 沈迹环着白瑶的身体,轻声说:“你在心疼我。” 白瑶没出声。 沈迹又笑容灿烂的说:“瑶瑶,其实我不惨的,他们没想到所谓的仪式让我一下子就成了鬼,然后我哗哗的把他们全都烧死了!”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除了我特意放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不过我也不傻,那是我故意放他走的!” 他们在焚烧他的身体前,他的心脏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无法离开这个校园,想要找回心脏就只能用点小计谋。 比如说这些年来,他偶尔帮一两个倒霉鬼实现愿望,于是有关于美术室的传闻就被散播了出去,偷走他心脏的那个人的后代,果然在贪婪的驱使下来这里找他。 人类总是自大的,他们以为掌握了鬼怪的弱点,就能让鬼怪听命于自己,殊不知当他们踏入他的领地这一刻,那些人的生死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当年那些涉事的村民已死,可他们的后代都受到了诅咒,不论他们多富有,都得来到这个地方,陪他玩着屠杀的游戏,否则他们整个家族都会被牵连。 慢慢的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谣言,比如说只有在这个学校里成功毕业的富家子弟,才能带领家族变得更加繁荣。 于是有钱人家在利欲熏心的情况下,明知道这里有着危险,也还是一窝蜂的把孩子往这里送。 一百年前的人是那么的贪婪,一百年后的人还是这样,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难以长进。 白瑶窝在他的怀里,轻轻的说:“这一百年来,你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沈迹低垂着眼眸,歉疚的说:“瑶瑶,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外面的世界。” 第35章 如果我秃头你还会爱我吗(完) 从两岁到十八岁,他的活动范围只有一个黑色的小屋子,十八岁以后,他终于可以踏出这个黑色的小屋子了,可他却无法离开这个学校的范围。 这里就是一个牢笼,囚禁了他百年。 白瑶坐起身子,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说:“其实外面的世界也就那样,讨厌的人特别的多,还不如学校里好玩呢。” 沈迹怔怔的看着白瑶,“我……我以为你会怪我……” 他把她的心脏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所以注定了白瑶以后都不能离他太远,毫无疑问,这当然是自私的做法。 可就像是他表达爱意只知道和她做快乐的事情一样,他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就只会做这种简单粗暴的事情。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要说“你不能限制我自由”然后玩你追我逃的故事了,偏偏他运气好,遇到的人是白瑶。 白瑶故意凶神恶煞的说道:“我当然要怪你了!都是你,我现在身上脏兮兮的,我要回去洗澡了!” 白瑶把他的心脏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站起了身,差点就因为腿软又倒了下来。 沈迹赶紧跟着站起来扶着她,的确,白瑶身上多少都沾了点灰,这可都是他的杰作,他胆子小,最怕的就是她生气,小心的看着他,他想说求饶的话又不敢。 白瑶推开了他的手走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问他,“要不要一起洗?” 沈迹眼前一亮,好似是要飞了起来,“要!” 第二天上课,白瑶是脚步虚浮的踩着点进的教室,还差那么一点儿,她就要迟到了。 一坐到座位上,她就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不该那么惯着他的,现在他都学聪明了,知道随身带着小盒子,如果试探性的亲吻她,发现她没有排斥后,他就会提枪上阵。 路小然好奇的说:“瑶瑶,你昨天又没有休息好啊?” 白瑶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路小然八卦的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男朋友这么厉害吗?” 白瑶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煞有其事的回了一句:“天赋异禀。” 于是不好意思的人成了路小然,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中学生,当然知道一对成年了的恩爱情侣会干什么,隔壁班步钟窈最近的状态就和白瑶很像,路小然一猜就能猜到状况。 路小然也是心有感慨的说道:“瑶瑶,如果沈迹还和以前一样,你会看上他吗?” 白瑶知道,路小然问的其实是那个消失的“沈迹”。 每个班里都总会有那种小透明,而二班的那个透明人却因为天生胆小怕事,总是被人欺负,接下来的剧情也不用猜测,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却无力改变的情况下,就在午夜时分去找了传闻里的那个美术室。 幸运的是,他见到了传闻里的那个怪异。 可不幸的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已经对人生彻底失去希望的人说:“只要你能杀了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 美术室里的怪异没有名字,更甚至没有一副正常的人的相貌,于是他接受了这份等价交换,从此他取代了“沈迹”的身份,有了“沈迹”这个名字。 昨天洗鸳鸯浴的时候,白瑶摸着他的脸,好奇的问:“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沈迹的样貌吗?” 他摇摇头,“瑶瑶,这是我原来的样子。” 他取代了“沈迹”的身份这一刹那,也就是剥夺了那个人的存在,他在客观世界中有了存在的理由,所以他才能够借此机会幻化出自己身为人类时候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每一个人的认知也发生了变化,曾经“沈迹”的模样在他们的脑海里被抹除,他们会把“沈迹”的脸自动代入成现在存在的这个沈迹的样子。 他从一出生就没有名字,所以他倒是不介意被人叫做沈迹。 白瑶知道自己一直亲亲抱抱的是他的原装脸,不得不说,她心底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紧接着,白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你以前是不是也取代过其他人?” 他点头,伸出手指头掰着算,“七十三年前,我当过一班的体育委员,六十九年前,我做过四班的学习委员,五十年前,我当过数学老师,四十五年前,我当过校花……” 白瑶越听眉头就皱的越厉害。 体育委员他还能胜任,反正他四肢发达,可是学习委员和数学老师,他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还有校花又是怎么回事!都跨性别了啊! 见白瑶眉头皱的厉害,沈迹慌忙住了嘴,心道自己还好没把食堂大妈说出来,为了转移话题,他笑着说:“瑶瑶,我给你变魔术吧!你看我的皮肤撕开,里面就是这样的!” 少年身上的皮肤撕裂,里面有着如岩浆纹路的不可言说的黑色人形物出现,炙热而危险。 白瑶大叫起来:“你给我变回去!!!” 沈迹慌忙变回去,他手足无措,“瑶瑶,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白瑶从浴缸里站起来,她抬起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脸上,“混蛋!水都要被你煮开了!我要被你烫死了!!!” 浴缸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可见温度有多高。 沈迹被踹了一脚也不生气,白瑶抬脚的时候,他盯着她的大好风光,心神荡漾,还贱兮兮的问了一句:“瑶瑶,你还可以踹我一下吗?” 白瑶当时只吼了一句:“滚!” 反正和沈迹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再浪漫的场景,通常都会变得鸡飞狗跳。 窗外的阳光暖人。 白瑶想到路小然的问题,她坐起身子,撑着下巴想了很久,说道:“我喜欢的是现在的沈迹,与以前的他无关。” 路小然似懂非懂。 陡然之间,白瑶眼前浮现出了一个蓝色面板,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去看路小然,可路小然什么都没看到,见白瑶看过来,她还友好的笑了笑。 白瑶再抬眼看过去。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是否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如宿主选择否的话,则需等到死亡才可传送至下一个世界,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宿主在此的记忆与情感将全部清除。】 老师走进了教室开始上课,人不多的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白瑶若有所感的看向窗外。 树影婆娑之中,少年坐在树干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腿,意外的与窗户里的女孩对上了目光,他捂着心口,里面的心脏好像是被吓到了,如同是犯了错的小朋友,他手上没吃完的肉干也不敢再多咬一口。 他以前一直躲藏的很隐蔽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被偷窥的女孩抓到的一天。 他害怕她会生气,却看到她露出了笑容。 她张开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他疑惑的歪了歪头。 白瑶轻笑出声,回眸看着蓝色面板,在“是”与“否”之间,她的手指没有犹豫的点中了“否”。 而在窗外,单纯的少年也终于分辨出了女孩刚刚说的两个字是——“傻瓜”。 他抿唇,不高兴的想自己才不傻呢,又咬了一口肉干,他盯着窗户里的女孩突然就觉得不生气了,兴奋的晃着腿,他高兴极了。 他的瑶瑶真好,就算嫌弃他傻,也不和他分手。 真的,她超爱他! 第36章 沈迹篇番外(上) 明德学院里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堪称是幸运儿的毕业生,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传说却是越发的吸引人。 “这是我调查的校园传说,我敢说绝对没有新生比我调查的更仔细了!”说话的男生拿出了一堆厚厚的资料,他的情绪很是亢奋。 这个男生叫古小爱,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个男生,但他确实就叫这个名字,据说这是他刚出生时,他父亲为了表达对他母亲的爱,于是他就被取了这个名字。 古小爱长相帅气,从小就不缺女孩子追,但是这个名字还真是把他的格调降低了不少,他想改名,可他被父母混合双打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是古小爱入读明德校园的第一年,他准备带着自己新认识的狐朋狗友探险。 一个男生拿着他的资料翻了翻,“诅咒的真子,预知的筷仙……许愿的美术室?” 古小爱激动的说道:“你也觉得这个最神奇吧!能够许愿的美术室,那是很多人都想去的地方,据说以前就有人成功的找到了那间美术室,并且还真的许愿成功了!” 朋友怀疑的说:“有这么神奇吗?” 这时候,另一边的女生翻了翻资料,说道:“永不毕业的女生,这又是什么传说?” 古小爱科普说道:“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学校里就有了一个不会毕业的女生,她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因为和她同班的人毕业之后,就会忘记她的名字和她的脸,就连毕业照上也没有她的影子。” 女生颇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还有这种传说啊。” 古小爱兴致勃勃,“朋友们!我们今天晚上一起探险吧!今天的午夜十二点,我们一起去那栋废弃的综合楼,寻找传闻里的那个美术室!” 那位男性朋友有点担忧,“真的没事吗?” 他是古小爱的室友,名叫赵小虎,虽然名字里有个虎字,可他性格并不虎,反而是有点畏畏缩缩,胆小怕事。 至于三人组里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则是胆子很大的笑道:“反正晚上也没事情,我们一起冒险打发时间也好呀。” 赵小虎见一个女孩子都不害怕,他就只能强迫自己昂首挺胸,也鼓起勇气说道:“好吧。” 古小爱立马笑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在综合楼前见!” 古小爱回了宿舍准备东西,手电筒是必不可少的,当然大蒜和桃木剑也得备上,这是他来学校之前,父母就让他带上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父母曾经经历什么,就像是笃定了学校里有灵异事件一样,不仅给他准备了这么多防身的东西,还一个劲的强调让他收起好奇心。 可是好奇心旺盛这回事是天性,怎么可能收住呢? 赵小虎自己也偷偷的收集了很多信息,他在一边说道:“我听说学校里以前有很多人消失呢,也有人说在综合楼里看到了火光,见到了烧焦的人影,还有人说总能见到一道徘徊的鬼影,如果回答不出它的问题就会死……我们不会有事吧?” 古小爱拍了拍赵小虎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只是去探险而已,又不是真的去找鬼怪许愿,只要不找鬼怪许愿,当然就不用付出代价了。” 是的,古小爱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他想要什么自己会去争取,他才不会去寻求鬼怪的力量。 赵小虎心道,如果真的能见到传闻中可以实现愿望的美术室,谁又能忍得住不许愿呢? 因为今天的晚自习是轩辕老师上课,新生里的女孩子不想逃课,毕竟老师很帅,多看一眼就是赚到,而男生们是不敢逃课,因为轩辕老师这个人太严肃了,看着就可怕。 所以古小爱与赵小虎是上了晚自习后,才带上了装备赶到了综合楼前,他们新交的女生朋友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她一看到古小爱的背包鼓鼓的,知道他带了很多东西后,她夸张的“哇”了一声,“你准备的还真好,不过这些东西真的能驱鬼吗?” 古小爱摇头,“我就想防身,可没想过驱鬼,存在即合理,如果真的有鬼,那这里就是它的地盘,我就稍微的打扰一下,不敢反客为主。” 他这番话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女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古小爱自认为是男生,没道理让女孩子走在前面开道,他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进大楼的时候看到了周围开的灿烂的蔷薇花,心里还有点奇怪。 这里被废弃了这么多年,周围的花花草草却明显是有人修剪过的痕迹,开的很漂亮。 等进了大楼,空气里的寒意便好似加重了几分。 赵小虎胆子小,他咽了口口水,更是紧张。 三个人上了四楼,走到了走廊的最深处,并没有看到那个传说里的美术室,古小爱有点失望,赵小虎则是松了口气。 赵小虎看向旁边,他拉了拉古小爱的手臂,“那个……那个女孩子呢?” 古小爱回头一看,不见女生的踪影,他张了张口,想要叫女生的名字,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他看向赵小虎,着急的问:“那个女生叫什么?” 赵小虎一愣,“我不知道啊,她不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古小爱也一愣,“她不是你带来的朋友吗?” 两个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一阵说不出来的诡异,他们以前都不认识这个女孩,那这个女孩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加入到他们中间的? 仔细想来,他们中间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还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他们之前居然也没有觉得奇怪!? 风一吹,赵小虎似乎是看到了一道人影,他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突然就忍不住叫了一声,撒腿就往回跑。 古小爱在后面叫了一句:“赵小虎!” 然而赵小虎已经跑下了四楼,到了二楼时,他脚一软,从楼梯上摔到了走廊之上,即使楼梯不是很高,他也被摔得头晕眼花。 与此同时,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第37章 沈迹篇番外(下) 赵小虎抬起头,只见在黑暗中慢慢的有一道扭曲的人影在靠近,炙热的温度把空气也似是要融化,周围的一切都热了起来。 赵小虎想起了那个恐怖的传闻,一旦遇到徘徊的鬼影,回答不出它的问题就会死,他害怕的后退,可他的背已经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了。 那沙哑而恐怖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传来,“我有一个问题。” 来了! 果然是问问题! 赵小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求饶的说:“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不要杀我……” 他的眼前忽然多出来一本数学练习册。 那焦黑的泛着火焰流光的手指指着一道几何体,说:“把这道题做出来。” 赵小虎:“?” 黑暗里又走出来了一道娇小的身影,她气势汹汹的叫道:“沈迹,你又在让别人帮忙写作业!” 扭曲的人影身体一僵,在女孩追过来之间,他似乎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逃避似的抱着练习册跑走了。 女孩叫道:“你给我站住!” 长发的女生头上别着白色的骷髅发卡,她经过墙角时,抽空对赵小虎说了一句:“探险不适合你,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吧。” 声音落下,她追着鬼影的方向而去,比起被吓得逃跑的鬼影,她这凶猛的气势才更像是鬼。 古小爱追了过来,“赵小虎,你没事吧!” 赵小虎被人扶起来,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刚刚撞鬼了,还有那个女生——” 想到那个女生,诡异的是,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赵小虎哭道:“真的有鬼啊!古小爱,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害怕!” 古小爱看了眼楼梯上,他心道这里还真的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见赵小虎害怕的厉害,古小爱扶着赵小虎走出了这栋大楼,决定还是听爸爸妈妈的话,以后收起点好奇心。 四楼的那间传闻里的美术室。 少年抱着头跪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听着面前的人训斥。 白瑶手里拿着根树枝,这还是他不久前去树上折给她的树枝,当然,她打是不舍得打他的,手里拿根东西,气势好歹是有了。 她教训道:“这是你的作业,你怎么可以找别人给你写!你这样是在敷衍我,也是在敷衍你自己!沈迹,你必须要改正你的态度,你是在为自己学习啊!要是数理化不学好,你哪天出去杀人,明明要杀十个人,却只杀了五个人,对面就骗你已经完成了目标怎么办!” 她这话说的,可真像是学不好数学出去买菜,被人缺斤少两了似的。 沈迹小心的看了眼女孩气呼呼的神色,他低声说:“对不起,瑶瑶,我错了。” 白瑶还在生气,“而且你看到我居然还敢跑!我……” 她举起了拿树枝的手,还没落下呢,他已经抱着头紧张的闭着眼睛,明明害怕,却是没有躲一下,乖乖的准备接受这一顿打。 “啪嗒”一声,树枝被无情的丢在了地上。 他的脸被人胡乱的揉来揉去,表情也变得滑稽可笑,他睁开眼,呆呆的看着距离很近的女孩。 白瑶蹲在他身前,一边揉他的脸,一边哼哼说道:“下次要是再敢见到我就跑,我就好好揍你一顿!” 他吃太多了积食时,不分白天黑夜的拉着她胡闹时,还有他故意在她泡澡的时候捣乱时,她每次都说再有下次就要揍他一顿,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挨过揍。 沈迹弯起了眼睛,笑容满足。 她嘟囔了一声,“笑什么笑?真难看。” 沈迹蹭蹭她的脸,“瑶瑶,我好爱你。” 白瑶表情没有软化,可是沈迹已经感觉到了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变得软乎乎的,他得寸进尺的凑过去,一只手悄悄地圈住了她的身体,“瑶瑶,我会努力补完作业的,我现在想爱你,好不好?” 他的“爱”,一直都是动词。 白瑶很想拒绝,这种事情都做了二十多年了,他怎么都还是有着这么高的热情? 可是她身体里在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影响到了她,少年想要对她做的事情,都透过这颗心脏清晰有力的传达到了她的脑海里,勾起了她身体的变化。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的身体早就记住了他,因为心脏的连接,彼此的情绪都能轻易的感染到对方。 白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那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沈迹欢喜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毯子铺在地上,连里面的尸骨被他粗鲁的动作碰断了一节骨头都不在乎。 他急不可耐的抱着白瑶,把她轻轻的放在了毯子上,然后就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唇,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快的调动起她的积极性,他的手顺着她的腿溜进了裙摆之中,有力而熟练的动作。 白瑶微微喘着气,她看着少年的面庞,在月色里,他更显干净俊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弯着眼角,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继续吻着她,轻轻的说:“瑶瑶,好喜欢……好喜欢你……” 白瑶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在不停的告诉她,它原来的主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真奇怪,刚得知自己的心脏被人挖走时,她很害怕,后来又不觉得有什么了,在她习惯了的时候,某一天在他身边醒来,她的身体里忽然又有了陌生的心跳。 没有任何的排斥,他的心似乎原本就该属于她,与她的身体是这么的契合。 他们彼此之间是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爱意有多么的强烈。 终于,被伺候的满意的女孩抬手圈住了少年的脖子,“进来。” 他亮着眼睛,纯真璀璨,湿滑的手却在抬起她的腿,亲吻更加炽热。 月色透过玻璃窗洒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与墙壁上黄昏的绚烂色彩交相辉映,驱散了黑暗阴冷。 这是所有人口中最诡异恐怖的地方,这里也是鬼怪与他女孩的浪漫之地。 这天晚上,明月高悬。 古小爱在宿舍里照顾被吓到了的室友,他才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自己去了传闻里的综合楼探险,紧接着他就收到了父母发来的消息。 爸爸:【儿子!千万不要随便和人看电影!】 妈妈:【儿子!千万不要想不开开试胆大会!】 爸爸和妈妈:【我们年纪大了,要是你没了,我们可没有精力再养个小号!】 古小爱:“……” 这真是他亲爸亲妈? 第38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 山间小路上,大巴车平稳的缓缓而行。 开车的司机面无表情,如果有人和他搭话的话,他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至于车上的乘客们,完全没有来旅游放松的轻松心情,他们的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还要紧张。 车里贴了一份乘车须知: 1.到站之前不允许下车。 2.车里严禁大喊大叫。 3.与司机保持一米距离。 4.到站之后排队有序下车。 5.不能乱丢垃圾,要做文明出行的乘客哦。 第五点的字是手写的,很明显和之前的打印体不同,而且这语气都不如前面四点死板,所以也就看起来画风很不一样。 他们即将要到的地方叫做北极镇,那是一个地图上没有的镇子,一直以来,这个镇子只存在于怪谈之中,据说那里有个玫瑰庄园,而那是镇子的最神秘之处,只有找到玫瑰庄园,他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 有胆子小的人已经忍不住小声哭泣出来,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出现在这里,原本车里坐了十五个人,可是现在只剩下了十三个人。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们睁开眼醒来,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一个男人直接让司机停车,然而司机并不搭理他,他愤怒的走过去,刚刚靠近司机,已经犹如是气球一样膨胀的炸掉了。 有一个女人尖叫出声,于是紧接着,她也成了炸掉的“气球”。 活着的人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小声的提醒了他们车上贴着的“乘车须知”,不能靠近司机,不能大声喧哗,他们惊惧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稍微破坏了车上的规则而成为下一个死去的人。 车上都是血腥味,挨得近的人身上还被溅到了死人的血肉。 车子最前面,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女孩提着垃圾桶走了出来,她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梳的很漂亮,发圈上的装饰小花也很可爱,她熟练的把车上打扫干净,如果看到了有人身上沾到了血迹,她还会很友好的给对方送上一个手帕。 有人不自觉的放松了点心态想要问小女孩一些问题,可是看着小女孩咧开嘴的笑容,那人心中没来由的一颤,一句话都不敢多问了。 车上安静的诡异,没有人敢说话。 但与其他人不一样,坐在最后排的一个年轻女孩漂亮可爱,是男人喜欢的那种又娇又软的类型,如果她撒起娇来的话,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鬼怪也会忍不住心动吧。 之前最先发现不对,提醒其他乘客的男人就注意到了她,这个车上没有女生比她更漂亮,想不注意她也难,年轻男人朝着她伸出手,小声的说:“你好,我是江寻。” 江寻年轻帅气,从刚刚的事情来看,他沉稳可靠,很容易激发别人的好感。 女孩伸出软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可爱又软乎的说道:“你好,我叫田酥酥。” 而另一边的座位上,有个年轻女孩狠狠的瞪了一眼田酥酥,她叫尹欢眠,原本和田酥酥是闺蜜,今天本来是她和男朋友订婚的日子,可是被她撞见了男朋友抱着田酥酥告白的场面,还没来得及算账呢,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地方。 至于她的男朋友查澜,现在坐在她的身边,可眼睛看着的一直都是田酥酥的方向。 查澜更甚至无视了自己的要订婚的女朋友,看到有人给田酥酥献殷勤,他赶紧走过去也挤在了最后排,小声的对田酥酥说道:“酥酥,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现在不只是尹欢眠了,车里的女人们多少都有点异样的目光看向车后的人,这位田酥酥还真是个万人迷,目的地还没到呢,就有男人抢着要保护她了。 田酥酥早就习惯了女人们对她带有恶意的目光,讨男人喜欢又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她不高兴的对查澜说了一句:“澜哥哥,你都要结婚了,别靠近我了。” 查澜被她这声哥哥叫的心都化了,他更是把江寻挤得远远的,痴迷的对田酥酥说道:“酥酥,我说过,我心里只有你,我不想和别人结婚,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什么家族,什么长辈的命令,我都有勇气反抗。” 尹欢眠被气笑了一声。 田酥酥现在可没有心情和其他人交流,因为她在醒来后,她的脑子里就多了一个系统,现在她正忙着和系统说话。 【系统哥哥,我们要去的地方真的很危险吗?】 系统:【对于别人当然是危险的,但是对于你,我的小公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忍心伤害你。】 田酥酥:【可是、可是我还是有点怕……】 系统笑了一声,【小笨蛋,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你撒个娇,所有的人也好,鬼怪也好,都会为你俯首称臣。】 田酥酥有点不好意思,她笑起来,娇娇软软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把车里的男人们看的都浑身痒痒。 这时,车里的小女孩高兴的说道:“我们要到了哦!” 系统:【别害怕,等到了地方,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只要你讨好了关键npc,在北极镇里,所有的危险都会不存在。】 田酥酥:【嗯,我听你的,系统哥哥。】 系统又宠溺的说了一声:【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田酥酥看了眼车里的人,这些人绝对不会想到,明明她和他们一样出现在这里,可她却有了系统哥哥这个外挂,至于她的好朋友尹欢眠…… 田酥酥生气的抿嘴,尹欢眠还说和她是好朋友呢,结果不久之前尹欢眠还为了她叫查澜哥哥的事情而指责她,田酥酥不高兴的想,她和查澜本来就是青梅竹马,她小时候就这么叫查澜,她有什么错呢? 今天查澜向她告白,田酥酥也被吓到了呀,尹欢眠管不好自己的男朋友,只知道怪别人,田酥酥决定不和尹欢眠做朋友了。 哼! 车子穿过了一片迷雾,进入了一个镇子,在一片空旷的地带停了下来。 小女孩欢呼一声,车门打开,就迫不及待的跑了下去。 第39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 一行人不敢动作,还是江寻说了一声排队下车吧,所有人才慢吞吞的下了车。 此刻已经是黄昏,全是白色建筑物的镇子在夕阳的光辉下温馨美好,这种安宁的场面,如果不是他们之前在车上亲眼看到了两个人就那么死了,他们一定还会以为自己真的是来旅游的。 “白老师!我和爸爸出去跑车,但是我也有好好的看书写作业呢!” 双马尾辫的小姑娘拉着一个女人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她抬头看着女人,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而且我把《咏柳》都背下来了!我明天默写肯定可以拿满分!” 女人从怀里抱着的一束红玫瑰里拿出了一支开的漂亮的花放进了女孩手里,“迢迢真棒,明天我带糖给你吃。” 下车的人只能看到女人窈窕的背影,她的声音很好听,悦耳生动,哄着孩子的嗓音更是温柔。 名叫迢迢的女孩收了花,心中越是雀跃欢喜,她抱着女人的腰蹭了蹭,笑容灿烂。 下车的人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眼前都有些恍惚,这个犹如寻常孩子一般天真活泼的小女孩,真的是之前在车上面不改色的收拾人类残肢碎肉的女孩吗? 此时,穿着绿色碎花裙的女人也转过了身,“你们就是新来的旅客吗?” 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刹那,众人眼里掠过惊艳。 她红唇雪肤,五官精致,一双眼睛里似是缀了璀璨的星光,沐浴在夕阳的光辉里,绿色碎花长裙将她的身形勾勒的很好,腰身纤细,露出来的脚踝也纤细,不禁令人想要盈盈一握。 她怀里捧着的那一束玫瑰娇艳欲滴,却更显她的明艳瑰丽。 他们当然也见过漂亮的人,比如说那个让男人保护欲很强的田酥酥,可是这个女人的美与田酥酥的娇软完全不一样,她的明艳大方,已经透露出了她可不会一口一句叫人好哥哥。 漂亮的女人总是会忍不住在意漂亮的女人。 田酥酥被江寻与查澜一左一右的保护在中间,她也注意到了说要保护自己的男人都把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留了很久,田酥酥多看了几眼那个女人,听到了脑海里系统的沉吟声。 系统:【奇怪。】 田酥酥:【系统哥哥,怎么啦?】 系统:【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与她有关的资料。】 田酥酥疑惑,这代表什么意思? 在这样的情景之中,即使是看到了一个不会带有攻击性的美人,人们也不敢乱动。 还是胆子最大的江寻最先走了出去,“你好,我是江寻。” 女人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出于基本的礼节,她也要伸手去握住时,抱住她的迢迢拉了拉她的裙角,“白老师,天快黑了呢。” 于是女人的手改为摸了摸女孩的头,她朝着江寻笑道:“你好,我是白瑶,是镇子里的实习老师。” 江寻注意到了她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看来她应该是订婚了,江寻还想抓住这个机会问更多的信息,镇子里最高的建筑物上的大钟响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六点。 车上的司机走了下来,他把女孩拉到自己身边,一脸憨厚老实的朝着白瑶笑道:“白老师,天快黑了,你家那位都要下班回家了吧,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先带旅客们去住的地方。” 这个司机在车上还是刻板的死人脸,阴森恐怖,然而现在他对着白瑶讲话时友好亲切,哪里还有半点阴森? 迢迢不舍得和白瑶分开,她挣扎着还要去抱白瑶,却是被司机死死的的压着,无法靠近白瑶半点。 白瑶看了眼时间,也知道不早了,她对江寻一行人友好的笑道:“北极镇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希望你们在这里能玩得开心。” 又朝着迢迢挥挥手,道了别之后,白瑶抱着手里的花转身走远了。 等白瑶的身影不见,迢迢停止了挣扎,司机也收回了按着她的手。 田酥酥身娇体弱,光是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她娇嫩的皮肤就被晒红了,她不开心的哼哼,对前面的父女说道:“我好累呀,什么时候可以去休……” 陡然间被冰冷的目光所注视,田酥酥身体一颤,说不出话了。 司机也好,女孩也好,两个人面无表情,看人的目光里都是冰冷的寒意,犹如被他们所注视的人,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 不只是田酥酥,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白瑶在十五分钟后回了家,走进客厅,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堆积的东西,是干枯的薄薄的一层有着鳞片纹路的东西,这东西零散的洒了一地,延伸至了卧室。 白瑶快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挡住了外面的光,在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条白色巨蟒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空间,其实它可以舒服的躺在空间更大的客厅里,但是卧室里有她的味道。 它庞大的身躯努力的团起来缩在大床上,但因为体积太大,它根本无法把整个身体缩在床上,可它还在试图把掉下床的尾巴卷上来。 明明是恐怖的场景,却偏偏叫人看出来了委屈巴巴的意味。 见到白瑶回来了,它抬起头,一双竖瞳里也好似发着光,随着它的动作,白瑶也看清了它那庞大的身体卷起来的东西是她的枕头。 白瑶还没走过去,有力的蛇尾已经缠上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卷了起来放在床上,被它团团圈住,这是蛇类缠住猎物时用来绞杀的标准姿势,可她非但不恐慌,还在护着手里的花,“你小心点!” 白色巨蟒低着头蹭她的脸,鳞片凉凉的,让她觉得有点痒。 白瑶费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抱着它的头带有安抚性的摸摸,“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蜕皮期提前了,是我回来晚了。” 它软趴趴的把头抵在她的肩头,似乎还真是在说自己委屈的很。 白瑶心里觉得抱歉,她一直在轻轻的抚摸着它身上的鳞片,以此来告诉它,她会一直陪着它。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浑身被缠绕起来的逼仄感慢慢消失,耳边传来了男人喑哑声音,“瑶瑶。” 白瑶抬起眼睛。 光着身子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她整个人都窝进他的怀里,也还显得空间有余,可是随着他俯下身双手抱紧了她,那点空间也就不存在了。 怀里满满的都是她。 刚刚蜕完皮而花了不少力气的男人闭着眼睛对她蹭来蹭去,他迫切的想要自己初生的皮肤上都染上她的味道。 这是与她订婚了的男友——薛衍。 白瑶以前就经历过他的一次蜕皮期,这是第二次了,按照她的经验来说,每一次蜕皮之后,他就会变得尤其粘人。 她把保护的还好的玫瑰花放进了他的手里,笑着说:“薛衍,恭喜你,又长大了一点。” 外表俊秀的青年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笑了起来,可是当他圈着女孩的手数了数这束花后,他眨了眨眼,说:“瑶瑶,少了一朵。” 每次有关于他的重大日子,她都会为他送上一束花,毫无例外,是九十九朵,可是今天只有九十八朵。 白瑶解释,“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迢迢,她刚刚和爸爸工作回来,真是又懂事又听话,所以我给了她一朵玫瑰花。” 薛衍不大高兴的“哦”了一声,他还以为是花店老板卖错了花,听了白瑶的话后,他只能暂时收起了去把花店老板给拆了的想法。 白瑶关心的问他,“你今天蜕皮提前了,回来的路上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吧?” 薛衍摇摇头,“没有。” 白瑶松了口气,“那就好,镇上那么多老人和孩子,他们胆子小,万一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她真可爱。 薛衍抿着唇角笑,凑过去吻她的唇,低声难耐的说着:“瑶瑶,我很难受,帮帮我。” 白瑶没有研究过蛇类,不知道蜕皮期后是不是紧接着就是发情期,反正在他身上是这样的特性,上次他蜕皮期过了后,就缠着她胡闹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的蛇尾不自觉的冒了出来,尾巴尖一下一下的触碰着她的脚踝,在他看来,估计她的脚就和尾巴是一样的存在,他在邀请她交尾。 虽然想的紧,可是在她同意之前,他不会乱来。 白瑶曾经问过他,没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发情期到了怎么办? 那时候他的回答是:“我会找个湖底沉进去,实在忍不住的话,我还可以拔鳞片,这样就不会想着交配的事情了。” 他蜕皮之后的白色鳞片干净又漂亮,白瑶实在是难以想象他生生拔掉自己的鳞片会有多疼,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向来纵容他的胡来。 就和今天一样。 他伏在她的身上,小声的在她耳边嘟囔,“瑶瑶,别害怕,不要怕我……” 白瑶的脚踢了踢他的尾巴,“我有什么好怕的?快点,赶紧完事了,你还要去做饭给我吃,冰箱里的菜再不吃完,明天就要坏了。” 笑死。 不过区区两根而已,她会怕才是有鬼了! 薛衍被她的脚踹到,他舒服的哼出声,想起了她每天都要听的话,于是他边摆弄着配合的女孩,边轻声的说:“瑶瑶,今天我也很爱你。” 白瑶瞥了他一眼。 他要是真的很爱她的话,她怎么还没收到通关提示? 第40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3) 到了半夜,白瑶总算是吃上了晚餐,其实这个点也可以当成是夜宵了,饭菜是薛衍做的,她只需要坐着享受就行。 等着薛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白瑶毫无形象的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玩,她无聊的偶然间翻到了本小说看,小说人气很高,她看的却是眉头越皱越厉害。 这是一本带了点恐怖元素的小说,一行人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一个小镇,被迫参加了一场逃生游戏,镇子的白天很平和,可是到了晚上就到处都是危险,什么杀人魔,吃人的怪物全都跑了出来。 在逃生者战战兢兢,想尽办法活下去的时候,有一个人是例外。 那就是女主,女主娇软可爱,和其他人不同,她一醒来就绑定了一个系统,不只是系统尤其宠溺她,只要她娇滴滴的一哭,再撒撒娇,哪怕是鬼怪都会对她动心。 当然,那些看不惯她的求生者们都死得很惨,尤其是那个与她反目成仇的女性朋友,尸骨无存。 可女主哭唧唧的撒撒娇,刚刚杀了人的鬼怪瞬间就宠溺的叫着她笨蛋小公主。 白瑶看不下去了,她退出来又瞥了眼书名——《我靠哭唧唧被鬼怪boss宠上天》。 薛衍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一眼就注意到了白瑶脸色里满是嫌弃,他看看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白瑶身边,忐忑不安的问:“瑶瑶,我做的菜你不喜欢吗?” 白瑶抬头看他,“我当然喜欢呀,我只是刚刚看了本小说,心情不太好。” 薛衍好奇的问:“什么小说?” “就这个……”白瑶把手机拿起来,意外的发现那本小说在书架里消失不见了,她再从浏览记录里找,同样没有记录,她心里有点奇怪,可也没有太在意,“嗯,反正就是我很不喜欢的小说,说是一群人进了一个神秘的小镇,镇子里有很多吃人和杀人的怪物,然后女主却能开挂,她一撒娇娇,大家都会心动,把她宠成小公主。” 白瑶接过了薛衍递过来的饭碗,她喝了口汤,不以为意的说:“还好你没有叫人小公主的癖好,否则真的要油死我了。” 薛衍软软的贴在白瑶的身上,见她喝完了汤,又给她的碗里添了小半碗的米饭,他乖乖的把碗和筷子都送进她的手里,“瑶瑶,我不油。” 白瑶看向他,“坐好吃饭。” 薛衍抿了抿嘴,不得不坐直了身子,端起了饭碗,可他眼睛还时不时的悄悄的瞥她一眼,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身子就一点一点的往她身边靠近。 白瑶还在感叹,“现在的作者还真是想象丰富,现实里哪里会有什么怪物小镇呢?” 薛衍眼眸轻动,他附和的说:“现实里哪里有什么怪物小镇呢?” “前几天班上的花花还问我如果把人埋进地里,来年春天会不会长出很多的人,我怀疑这孩子就是看多了网络上的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他又跟着说:“嗯,就是看到了没有营养的东西。” 白瑶把一块肉夹进他的碗里,她喋喋不休,“阿东最近不舒服,听说是吃坏了肚子在住院,他们家现在只有一个老奶奶,前天刮风树枝砸坏了窗户玻璃,你明天早点下班,我们一起去帮帮老人家把窗户换了吧。” 他点头,“好,换窗户。” 白瑶把今天镇子里的大小事情都说了一遍,薛衍就是一个应声虫,他的回答虽然没有营养,但对于她说的每句话都会有回应。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里,他的身子再次软趴趴的贴在了她的身上,当然,他的体型比她高大不少,他想完全的靠在她的身上是不可能的,于是就只能勾着背缩着身子,他也不嫌这个姿势难受。 白瑶“啧”了一声,“你没骨头吗?” 他一双眼雾蒙蒙的看着她,如困倦极了的睡眼惺忪,他性子本来就懒懒散散,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靠着她就绝不躺着。 白瑶以前刷小视频时,偶然刷到了一个女博主在吐槽找老公千万不能找没有上进心的,像那种不去工作家里蹲的男人,女人嫁给他就是在扶贫! 白瑶看了一眼就滑过去了,可是薛衍却记在了心里,他第二天就从阴暗的房间里走出来,在镇子的居委会里找了个修水管的工作。 虽说本职工作是修水管,其实他什么都能修一点,不过奇怪的是,镇子里的哪户人家需要帮忙,他们都会来找白瑶,而不是直接找薛衍。 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薛衍以前经常宅在家里,门都不出一下,镇子里的人觉得他难以亲近,自然就和他不熟了。 反而是白瑶,她半年前来的这里,现在镇子里的人都认识她了。 白瑶苦口婆心的说:“你真要去外面多走走,不要每天都只想着窝在家里。” 说着,她又把一块挑了刺的鱼肉送到了他的嘴边,他张开嘴一口就吃了,如果让他自己吃鱼肉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挑刺的,别说刺了,就连排骨的骨头都不会吐,白瑶第一次和他吃饭的时候,看着他把骨头嚼的嘎嘣脆直接咽下,她当时还佩服的说了一句:“你牙口可真好。” 彼时的他立马低下了头,没有打理的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耳朵红得透透的。 薛衍吃了她送过来的鱼肉,比吃了蜜糖还要开心,他半闭着眼睛,气质颓丧的厉害,可懒懒的声音里却透着股厉害的粘人劲,“家里有瑶瑶的味道,我喜欢待在家里。” 白瑶难以理解,“对味道这么敏感,你是狗吗?” 薛衍想了很久,认真的回答她:“瑶瑶,我的身体里没有狗的基因,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狗。” 白瑶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们早上还要上班,白瑶催促着他赶紧吃完,接着就和他一起把碗筷都洗干净了,两个人回到卧室躺下,他立马就手脚并用的缠在了她的身上。 第41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4) 因为不久之前酣畅淋漓的运动,他的身上也好,床上也好,都是她的味道,他幸福的闭着眼睛,唇角满足的扬起,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的姿势,像极了恶龙在保护自己的宝藏。 白瑶还在嘀咕:“上一次来的旅客们好像待了四五天就都离开了,我都和他们说好了要走的时候,我会给他们送上镇子里的纪念品,结果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和我说,是对我们镇子不满意吗?” 薛衍嘟囔,“为什么不满意呢?” 白瑶也不理解,“是啊,为什么不满意呢?” 镇子里的每个人都很热情大方,她和薛衍订婚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来帮了忙,还都送上了礼物,大东送上了一串獠牙手串,据说那是他祖先打猎时留下的纪念物,迢迢和爸爸送了一个亲手做的男女小蜡像,栩栩如生。 她教的孩子们也都送了礼物,花花是花店老板的孩子,特意送上来了一盆他们亲手种的花,那花很大一朵,开的红艳艳的,现在还摆在客厅里。 这些人送的礼物并不是金钱意义上的那种贵重,可是心意是金钱换不来的,白瑶能感觉到他们的用心,可想而知,对待旅客们,镇子里的人肯定也是热情大方的。 就是有一点不好,这里交通不便,所以来过一次的游客就不会来第二次了。 白瑶说:“希望这次来的旅游们能玩得开心,回去了后可以多给其他人宣传北极镇,让更多的人来这里参观旅行,镇民们也能有更多的经济收入。” 薛衍不喜欢白瑶总是为其他事情操心,他伸手把白瑶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瑶瑶,他们会玩的开心的,我们睡觉吧。” 没过一会儿,他被子里的脚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房间里传来女孩生气的声音,“你要闷死我了!” 夜色深深,没有月亮的夜晚更显诡谲。 旅馆里,新到的旅客们都收到了一条短信。 【欢迎各位来到北极镇,这里民风淳朴,居民热情好客,人杰地灵,是个休闲度假的好地方,为了能让各位有更多的时间参观北极镇,请各位从明天开始注意以下几点: 1.晚上十点之后待在自己的房间,请锁好门窗,放下窗帘,如遇到查房,请安静的待在房间里,不要开门。 2.晚上十二点之后,请不要与任何人交流。 3.不要因为好奇心透过门缝看外面的走廊。 4.如果天花板传来动静,请不要紧张,保持安静。 5.此条规则与第三条重复,请远离看不到这条规则的人,因为此人是杀人犯。 6.最重要的一点,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晚上禁止大喊大叫,切忌吵闹影响城镇居民睡眠。】 旅馆的大堂,人们都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那冰冷的文字透着点点阴森,危险可怕。 旅馆的老板是个青年男人,他笑容友善,却因为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无端的令人害怕,他很有礼貌的说道:“欢迎各位,我是北极旅馆的老板,我姓舒,各位今天长途跋涉辛苦了,请跟我去房间休息。” 站着的十个人心底里都生出了一股寒意,就在短短时间里,他们之中就少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在来旅馆的途中试图逃跑,也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三个人炸开了花。 现在他们都不敢乱动,只能跟着这位舒老板上楼。 分房间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尹欢眠忍不住开了口,“我可以不住在他们隔壁吗?” 她说的是田酥酥和查澜,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他们三个人的房间连在一起,尹欢眠实在是受不了这膈应。 那位舒老板还没有回应,查澜去拉尹欢眠,他小声说:“你别任性了,万一惹人生气了怎么办?” 田酥酥能感觉到尹欢眠对自己的恶意,她心道自己还没先嫌弃她呢,结果尹欢眠倒是先嫌弃她了,她走出来一步,明明很害怕这位舒老板,她还是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我也不想和她住这么近。” 娇软的女孩子把唇咬的红润,因为害怕,倒是衬得她倔强起来时,那奶呼呼的小脸蛋格外可爱。 舒老板还是没开口。 田酥酥心里委屈,连脑海里系统的安慰声也听不到了,她“呜呜”两声,被那位舒老板可怕的目光给吓哭了。 查澜一看娇滴滴的田酥酥哭了,心中顿时有了无尽的勇气,他也看向舒老板,“请您给我们重新安排下房间吧!” 终于,舒老板笑了笑,“那您和田小姐就住三楼,尹小姐就去四楼吧。” 田酥酥打着哭嗝,见舒老板同意了,她努力止住哽咽声,泪眼模糊的看了眼舒老板,她感激的朝着他露出一个梨花带雨的笑容,真是软萌得惹人怜爱。 其他人默默的想,真不愧是田酥酥啊,只要一哭就能让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旅馆老板都心软。 舒老板笑而不语。 尹欢眠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在看戏的时候,江寻正在观察墙壁上挂着的画,这些色彩鲜艳的画,总让他觉得有些诡异。 周一是工作日,哪怕是前一天晚上闹得再过分,第二天早上还是得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出门上班。 白瑶叫了好几声,睡懒觉的男人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自己,白瑶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包子,拉着他出了门。 镇子不小,但也不算大,没什么人会开车,就连白瑶也只需要自行车代步就够了。 居委会就在旅馆旁边,旅馆里的人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睡好觉,他们一大早就来了大堂集合商量怎么办,冷不丁的就看到了大门外经过的人。 昨天见过的那个很是漂亮的女人,今天扎了个马尾辫,她穿着白衬衣配牛仔裤,干净利落,脚上一双小白鞋,稳稳的踩着自行车。 而在她的后面,是一个穿得一身黑的男人,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好似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一个黑色的麻布袋里,他一手抱着女孩的腰,一手拿着一个包子,动作慢吞吞的咬一口,嚼半天再咬下一口。 接着,他把下颌搭在女孩肩头,模样困倦,迟钝的好像根本没睡醒。 第42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5) 本来女的骑自行车带男人这回事就很是不多见了,再加上那个女人太过漂亮,而那个男人却满是颓丧慵懒的气息,缩着身子坐在后座上的样子又委屈又滑稽,与她根本就不匹配,也就越发的惹人注意。 毕竟在很多人心里,漂亮的女人会找的伴侣自然也要有过人之处,要么是帅气十足,要么是富态十足。 可是这个穿的一身黑的男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估计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完全没有吸引人的地方,所以白瑶那样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他呢? 白瑶还在嘀嘀咕咕的对薛衍说什么,根本没有注意旅馆那里有人看着自己,到了居委会门口,她按了刹车两脚踩在了地上,身后的男人就像因为惯性一样的趁机贴在了她的背后,一只手把她抱的紧紧的。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门口修剪花草,见到白瑶来了,她立马抬起头热情的打招呼,“白老师,又送男朋友来上班呢!” 这是一个面貌和气的中年女人,也十分的热情,家里蹲的薛衍毫无工作经验,可她却愿意给薛衍一个工作机会,所以薛衍现在才能有个工作锻炼自己。 白瑶笑道:“张婶,今天也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他了,他中午要是不好好吃饭你就告诉我。” 张婶笑着说:“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没有白瑶在的时候,薛衍吃饭就是简单的满足身体需要补充能量的需求,从不细嚼慢咽,而是狼吞虎咽,曾经就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他连饭带碗的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里。 白瑶知道后差点没被他吓死,当天晚上就拉着他去医院里做了好多检查,确定他没事了,她才放下心来。 白瑶拍拍薛衍的手,“下来了。” 薛衍依依不舍的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他抓着白瑶的衣角,小声的说:“瑶瑶,你今天要早点来接我下班。”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了幼儿园的小朋友站在门口时,也会对家长可怜巴巴的说一句:“你要早点来接我放学哦!” 白瑶不禁笑道:“我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我会早点过来的,乖乖等我啊,还有不可以贪凉在空调的风口那儿睡觉,听到没有?” 薛衍乖巧点头,“知道了。” 白瑶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她从包里掏出两颗巧克力塞进他的口袋,最后挥挥手与他道别,踩着自行车离开。 薛衍站在马路边上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紧不慢的把手里的包子吃完。 旅馆里已经有人议论了起来,无非是白瑶那样的大美女怎么会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田酥酥看了眼江寻,又看了眼查澜,再看了眼那边的薛衍,她不得不说,她的追求者确实是比那个白瑶的追求者要强多了。 这个时候,她脑海里又传来了声音。 系统:【不对劲。】 田酥酥:【怎么啦?】 系统:【与这个男性有关的资料都被模糊了。】 之前那个白瑶,是完全没有与她有关的资料,就像是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现在的这个男人,信息则是模糊不清,难以判定。 另一边,有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一看就是大老板,很多人认识他,毕竟他是出了名的富商,他别有意味的,炫耀着说道:“要不是来到这里后我的卡莫名其妙的被停用了,只要我买点名牌,白瑶那样的女人还不都是会赶着跑过来伺候我,哪里轮的上那个土鳖小子捡漏呢?” 居委会门口,本来要进去的青年停下了脚步,他蹲在了修剪花草的大婶身边,看了眼旁边放着的东西。 旅馆门口。 一个男人听到了富商的话,不禁调侃了一句:“看您这样子,肯定是情感生活很丰富吧?” 富商砸吧砸吧嘴,“但这一位确实是我见过的极品了。” 就算他玩过的名模不少,但他不得不说,白瑶是他见过的最让人心动的女人,他心痒难耐,想着之后再去找白瑶套套近乎也不是不行。 白瑶都走了,旅馆门口看热闹的人也在江寻的提醒下打算走回去继续探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田酥酥走在最后,她注意到了走近的人影,目光随着那道黑色人影而去,下一个瞬间,“砰”的一声之后,那个富商被人掐住了脖子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心中一惊。 之前那个满是颓废气息的男人现在充满了危险性,他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体格那么壮硕的富商居然挣扎着起不来。 光是看到他的眼睛,就无端的渗人。 反应最快的是江寻,他往前一步,霎时间就被滚烫的血溅了满身,江寻浑身僵硬。 富商的头滚落在地上,到了田酥酥脚下停住。 过了很久,随着田酥酥捂着嘴的一声惊叫,众人才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个个惊惧的睁着眼睛往后退,那黑色的身影就是杀人的恶魔,刚才他们看青年的目光有多么的不在意,现在就有多么的恐慌。 薛衍眨了一下眼,他站起身,弯着背,成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打着哈欠走回去,把手里的园艺剪刀扔在了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他含糊不清的说:“不许告诉瑶瑶。”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慢悠悠的走进了居委会大门。 张婶捡起剪刀,叹了口气,“又弄脏了。” 与居委会的岁月静好相反的是,旅馆这里血腥味弥漫,鸦雀无声。 田酥酥:【系统哥哥,他杀人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了!好可怕!呜呜呜……】 系统:【别害怕,小笨蛋,我不是说过了吗?你那么可爱,只要一撒娇,他们都会爱上你的。】 田酥酥忽然就冷静了不少,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分房间的时候,那个可怕的旅馆老板都因为她的哭泣而选择了妥协,这一路上死了那么多的人,可她从来没有遇到危险。 她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了那个黑衣男人的模样,那么平和而毫无威胁力的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在瞬间变得那么危险。 那他也会喜欢她撒娇的样子吗? 第43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6) 白瑶到了学校,班上的孩子们都在校门口等着她,一见到她过来了,孩子们全兴高采烈的围了上来。 镇子里的孩子不多,像白瑶教的二年级只有一个班,班上才五个小朋友,学生少,老师自然就不多,白瑶除了教语文外,还要教科学和音乐。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交给了班长,让班长分给每个孩子。 班长花花是花店老板的儿子,和副班长迢迢一直以来都不太对付,他抱着糖果,得意洋洋的瞥了眼迢迢。 白老师把糖果给他分,而不是给迢迢,他可得意了呢。 迢迢气的瞪他。 白瑶摸摸花花的头,“花花,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哦。” 花花乖巧回答:“我知道了,白老师。” 唇红齿白的小男孩长得可爱,很讨人喜欢。 白瑶笑了笑,她推着自行车去单车棚。 后面的花花一时不察,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他的左眼给挖走了,花花生气的看向迢迢,他也要朝着迢迢的眼睛动手时,走在前面的人回了头。 花花赶紧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空洞洞的左眼,而迢迢则是赶紧把抓着眼珠子的手藏在了背后。 白瑶说道:“今天有默写,默写都对了的同学有奖励哦。” 几个孩子顿时高兴的露出笑脸,尤其是迢迢,她自信满满的说:“我一定可以全对!” 白瑶看着花花,关心的问:“花花,你眼睛怎么了?” 花花说:“我眼睛有点痒。” 白瑶提醒,“不要一直揉眼睛,这样对眼睛不好。” 花花点头,“嗯嗯!” 白瑶放好了自行车,又对孩子们说早点回教室自习,接着她提着包先进了教学楼,她今天有第一节课,还得去办公室做点准备。 也就是在白瑶走后,花花和迢迢彻底的打了起来。 花花的一条腿被拔走,迢迢的脑袋被转了个180度,两个人倒在地上打的难分难解,旁边的孩子们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着加油。 班长和副班长积怨已久,三天两头的就要打一次架,当然他们彼此间都有输有赢,孩子还小,不懂事嘛,打架也正常。 白瑶到了办公室,她的同事们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与她搭班的数学老师是个年纪比较大的男老师,姓吴,他每天都会带早餐来学校吃。 今天见到白瑶,他也热情的邀请白瑶,“白老师,我用新鲜食材做的玫瑰饼,你吃吗?” 吴老师应该手艺不错,每次做的食物品相都很好,可是他极度痴迷番茄酱,不论吃什么都要在上面涂上一层厚厚的番茄酱。 白瑶一大早的没这么重口的食欲,她笑道:“谢谢你呀,吴老师,我出门前在家里吃过了,肚子还饱着呢。” 吴老师有点失望,好在旁边的体育老师很乐于品尝他做的东西,于是吴老师心情又好了起来。 吴老师笑着说:“听说这次厂子里来了批新货,有几头猪是细皮嫩肉的,用来生煎一定很好吃。” 体育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赵,他吃了个满是番茄酱的玫瑰饼,砸吧砸吧嘴,舔了舔唇说道:“你手艺好,到时候我要去你家蹭饭。” 吴老师笑呵呵的说道:“你就放心吧,哪次能少的了你吃的啊?” 白瑶在批改作业,听到他们的谈话,她抬起头来说道:“吴老师,你那儿要是有渠道可以买新鲜的肉,也帮我买十斤呗,薛衍他最近工作很辛苦,我想做点好吃的给他。” 其实是薛衍蜕皮期花了很多力气,她想让他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哪知道提起了薛衍,吴老师与赵老师脸色都有点奇怪,吴老师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好,要是有机会我就帮你买十斤,但我也不确定一定能有啊。” 白瑶听吴老师这话,意思是他好像又买不到新鲜的肉似的,她点头,“到时候有的话我就给你钱。” 吴老师安静的吃东西,心情有点忐忑。 白瑶是班主任,按理说她就算没课,也得待到放学时间才能走,不过今天她要和薛衍去阿东家帮忙换窗户,所以她请吴老师帮忙看下班上的孩子,她提前了一个小时离开学校。 几个孩子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的白瑶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他们一个个苦着脸,不舍得白瑶离开。 讲台上的吴老师敲了敲桌子,“都给我坐好!花花你的手和腿装反了,迢迢你的头也装反了,还有小雷把你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捡回去,小梅你给我松口!不要再啃阿全的手指了!阿全你把电锯给我关了!很吵啊!” 几个孩子不情不愿的听话坐好,无精打采的盯着讲台上的人。 吴老师抬起手指了指黑板,上面是他画的一幅人体画,“来,今天我们这节课讲讲他们身上的致命点有哪些。” 今天是个阴天,下午的时候不算热。 过了中午十二点,薛衍就无心坐在居委会里上班了,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蜷缩着身体躲在花草的阴影之下,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马路左边的方向。 旅馆里的人在江寻的安排下分成了几个组去镇子里搜集信息,可他们经过这里时都会不自觉的绕得远远的,即使现在的薛衍就像是个被遗弃的大型狗狗,没有威胁力,可他们对早上的那一幕还记忆犹新。 这个镇子里的人都不对劲,每一个人都阴森恐怖,就算是平时再看着像个正常人,可谁也不确定这个“正常人”背后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田酥酥跟着江寻和查澜走了好几个地方,她已经累得不行,尤其是她感觉自己脚底隐隐作痛,她娇嫩的脚肯定红了,查澜不舍得细皮嫩肉的田酥酥受苦,他要背她,但田酥酥拒绝了。 她小脸软乎乎的,可都是倔强,“我才不要你背呢,你都有未婚妻了,你离我远点,我才不想到时候被你未婚妻迁怒呢。” 查澜皱眉,“酥酥,是不是尹欢眠又找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欺负你了?” 还好尹欢眠和其他人一组,如果她在这里听到了这些话,少不得又要和查澜与田酥酥吵一架。 田酥酥像只小猫一样傲娇的“哼”了一声,她才不想搭理查澜,她看向了另一边的江寻,江寻一直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田酥酥的目光。 这时,他们又经过了居委会门口。 查澜拉着田酥酥离那道黑色的人影远了一些,说实话,田酥酥也对早上的事情心有余悸,所以她这次倒是没有甩开查澜的手。 然而他们这么防备着薛衍,可薛衍也没有抬头看他们一下。 田酥酥不由得有种微妙的情绪,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无视。 自行车的铃声响起。 久久不动的青年忽然就抬起了脸,随着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他眼底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骑着自行车而来的人,毫无疑问是那个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女孩。 白瑶才停下自行车,薛衍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小跑着到了她的身边,他弯着腰,微微抿着唇,可怜巴巴的看她,“瑶瑶,今天工作我受伤了。” 白瑶连忙问:“哪里受伤了?” 他伸出手,白瑶赶紧抓着他的手仔细的检查,还多亏她眼尖,才在他的食指指甲的一侧发现了一点小红印,她瞥了他一眼,“这是你拔倒刺的时候弄的吧?” 他煞有其事的说:“很痛。” 什么痛? 不过是想要她多疼疼他罢了。 白瑶抬起手,抓住他脑袋上戴着的帽子两边抽绳一拉,他整张脸都被连帽衫的帽子给裹在了里面,薛衍看不到她了,他慌张的抬起手乱摸,一个劲的喊着她的名字,“瑶瑶,瑶瑶……” 白瑶松开了拉着抽绳的手,他终于把自己的脸扒拉了出来,她戳戳他的脸,“下次不许这么吓我了。” 薛衍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不远处的三个人看着年轻男女嬉笑打闹这一幕,薛衍与白瑶就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两样,查澜想说白瑶会不会也像薛衍那样是个可怕的疯子,但想起早上富商的死,他闭上了嘴。 薛衍自觉的缩着大长腿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他熟练的从白瑶的包里翻出了一根碎碎冰,撕开包装,把碎碎冰扭断一分为二,他眯着眼睛,幸福的尝到了冰冰凉凉的味道。 白瑶说这东西都是糖浆,吃多了不好,可是自从他不再是家里蹲,而有了工作后,她就愿意每天来接他下班的时候给他带上一根碎碎冰。 白瑶提醒了他一句不可以乱丢垃圾,薛衍听话的把塑料包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白瑶正准备离开,她若有所感的抬眸看向了那边站着的人,正好与田酥酥的目光对上了。 田酥酥一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心虚的收回了目光,她盯着薛衍看又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因为好奇薛衍为什么可以那么利落果断的杀人,又能表现得那么毫无威胁力。 一个恐怖的杀人魔难不成还能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吗? 同样是女人,田酥酥能感觉到白瑶看自己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不善。 等到田酥酥再看过去时,白瑶已经带着薛衍离开了。 田酥酥撇了撇嘴,心道白瑶和尹欢眠一样,总觉得自己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而她就是想去勾引他们的男人。 田酥酥:【系统哥哥,这里的人真讨厌。】 系统宠溺的说:【就算你讨厌他们,他们也都不会讨厌你的。】 是啊,她这么可爱,谁会舍得讨厌她呢? 第44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7) 去阿东家的路上,白瑶很安静。 就算迟钝如薛衍,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轻轻的拉拉她的衣角,“瑶瑶,你生我气了吗?” 因为他今天又没有好好工作,而是在上班的时候摸鱼,一直都在偷偷的想她。 白瑶回头看了他一眼。 薛衍目光单纯,神色里有着忐忑不安,他极度的依赖白瑶,如果白瑶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喜欢他的态度,那么他就会做出极端的反应。 比如说他们刚刚谈恋爱那会儿,白瑶不过是在网上看了个段子,试着对男朋友说三遍“我不爱你了”会发生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男人从阴暗的卧室里跑出来迎接她,她故意板着脸,说了一句:“薛衍,我不爱你了。” 薛衍站在原地不动,怔愣愣的看着她。 他这是什么反应? 白瑶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不爱你了哦。” 他还是没有反应。 白瑶第三次说:“我不爱你了。” 薛衍什么话都没说,他慢吞吞的走回了那个阴暗的房间,关上了门,没有任何动静。 白瑶还觉得他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这种小游戏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她放了包包,去厨房里洗菜准备做饭,厨房门口那儿忽然走过来了一道人影。 薛衍很少晒太阳,脸色本来就比普通人要白,现在更是苍白如纸了,他捧着一把东西,小声的叫她的名字,“瑶瑶。” 白瑶关了水龙头,回头看他,“怎么了?” 薛衍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面前,把手里捧着的银光闪闪的东西都送到了她的面前,“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可是人类都想要,一定可以值点钱吧,我还有很多,都送给你。” 白瑶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一堆白色的鳞片,这种白色十分的纯粹,在温暖的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彩,冰冰凉凉、冷冷硬硬的质感,她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尤其是每一枚鳞片上还沾着点点红色的血迹,似是雪地里添了抹抹红,既血腥又迷人。 白瑶抬起眼眸,呆呆的看着他。 薛衍见白瑶不说话,他抿了抿唇,又脚步缓慢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等他再次出来时,他手上拿了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他面色惨白,讨好的把玻璃瓶也塞进她的手里,小声的说:“瑶瑶,这个可以让人的身体基因变异,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值钱的。” 玻璃瓶里的红色液体好似还带着点温度,毫无杂质的纯粹的鲜红,比她见过的任何红色都还要干净。 白瑶终于开了口,“我不要这些,你别送给我。” 薛衍失落的低着头,他觉得她是不喜欢,于是他落寞的转过身,再次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白瑶微微皱眉,她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的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她穿过客厅,直接打开了卧室的门,随即她就惊叫一声,“你在干什么!” 薛衍手里的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蜷缩在床后,见到白瑶大步走过来,他恐慌的说:“不要过来!” 可是白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她也看清了他努力卷成一团却还是藏不起来的尾巴。 白瑶愣在了原地。 薛衍保持着半人半蛇的状态,尾巴上血肉模糊,许多的小伤口都在不停的沁出血迹,尤其是尾巴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冒出来的血就和玻璃瓶里的红色液体一模一样。 这当然是恐怖骇人的场面,寻常人看到一个人有着人身蛇尾都会忍不住尖叫出声,更何况他现在的模样更是阴森恐怖。 薛衍眼尾泛着红,不知何时变成竖瞳的眸子里雨雾聚集,他快要哭出来了,艰难的挪着身体,半爬着到了她的身前,伸出染了血的手抓住她的裙角,他仰着头紧紧的盯着她,颤抖的说:“瑶瑶,不要嫌弃我……你别不要我,我没有你是不行的……” 他明明想用手触碰更多,却只敢抓着她的裙角,用尽浑身的力气抓着那小小的一角,害怕她会跑掉。 他的一双眼好似能淌出血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心也剖开给她看,“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可以给你,我的骨头,我的内脏……人类说过,这些东西很珍贵,我都给你,你继续爱我,好不好?” 白瑶虽然自恋,但她自认为也是个正常人,她不喜欢蛇这种动物,应该说这种软趴趴的好像是没骨头一样的动物,她都不喜欢。 只是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满是伤痕的尾巴上,她忽然就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如果没有受伤的话,他的这条白色尾巴一定很漂亮。 紧接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跪下身子,刚朝着他伸出手,就已经被他迫不及待的拥进了怀里,他蹭着她的脸,不断的用黏糊的“爱”字来表达出有多么的喜欢她,受伤的尾巴试探着一点一点的碰着她。 直到她干脆利落的伸手抱住了他的尾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薛衍!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开玩笑了!” 她真的是该死啊! 白瑶被愧疚感淹没,那几天时常半夜里睡着睡着就醒了,然后抱着装着鳞片的玻璃罐子和装着红色血液的玻璃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于是薛衍这个伤患还得天天爬起来安慰她,他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柔的说:“没关系的,瑶瑶,我很快就会好的。” 他说的是实话,他身体的伤口愈合的很快,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尾巴上就长出了新的鳞片,伤口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可是白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把他身上的睡衣哭的洇湿了一大片,“你的伤口好的很快……可是……可是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疼啊!” 薛衍的心脏好像突然就涌进来了很多东西,让他身体都变得沉甸甸的,很多年来,他都习惯了三天两头的被添上好多伤口,因为习惯,所以疼痛这回事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以至于第一次被人心疼时,他被这种陌生的感觉所吞没,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就只能陪着她一起掉起了眼泪。 第45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8) 半夜时分,这对小情侣抱在一起,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还真是奇葩而滑稽的场面。 那段时间白瑶对薛衍是有求必应,就算他说要吃再多的垃圾食品,就算他不分时间的去触碰她的脚踝,她都会尽力的配合他,让他满足和高兴。 当然,也是在那个时候,薛衍明白了一件事,有人心疼他了,所以他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时至今日,白瑶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接受自己男朋友是条蛇的,大概是在那段半夜醒来都想要打自己一巴掌的日子里,她早就习惯了他的缠绕和亲吻,不知不觉间,她早就接受了他的一切。 而现在,这个面色苍白,浑身颓丧气息的男人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又在看着她时露出了这种小心翼翼的神色。 白瑶见周围无人,她停下自行车,转过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本想亲一下就离开的,可他却趁机张开了嘴,顺着她的气息一路深入,邀请她的温热一起共舞。 白瑶后知后觉,原来她刚刚给他买的那支碎碎冰就是菠萝味的。 薛衍还想缠着她不放,不过她嫌这个姿势亲吻也太累了,于是退后结束了这个吻,薛衍又贴过去,轻轻的磨蹭着她的脸,时不时的又触碰到了她红润的唇。 白瑶小声的说:“你没有惹我生气,是我自己的问题,别想多了。” 薛衍听到自己没有惹她生气,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乌黑的眸子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她。 白瑶只是不喜欢那个女人看着薛衍的眼神罢了,同样是女人,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对薛衍有着好奇,好奇才会有兴趣,而且说实话,那个女人长得确实是很好看,娇娇软软的模样,小小的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很容易激发旁人的保护欲。 即使不想承认,白瑶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吃醋了。 她问薛衍,“你永远都喜欢我吗?” 薛衍毫不犹豫的点头,“嗯,我只喜欢瑶瑶。” 白瑶稍微觉得满意了,她继续踩着自行车,迎着风的方向,不停的碎碎念,“薛衍,你要知道你能有我这样的未婚妻是你的福气,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聪明漂亮,秀外慧中,活泼可爱,漂亮大方的女人可不多,而且你要知道最重要的是我人品好!” 薛衍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勾着她的发尾,他就像是没有独立思考的脑子,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眼角弯弯的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瑶瑶。” 白瑶扬了扬脸,“那当然了,你看看现在年轻人结个婚多不容易,男人要有房有车,还得有事业编,你就有个房而已,还是个家里蹲,工资都没我高,你运气好才遇上了我,我都不嫌弃你条件比我差,所以你得好好的爱我,知道了吗?” 薛衍下线的脑子久违的上线,他歪着头,“瑶瑶,你是在cpu我吗?” 这还是他不久前从她手机的短视频里学到的新词汇。 白瑶回头瞪了他一眼,“什么cpu?我天天陪你睡,陪你吃,陪你玩,有我这么cpu的吗!” 薛衍被吼了一句,他被吓得抖了一下身子,然后两只手都抱紧了她,缩着身子把脸贴在她的背上,轻轻的说:“我爱瑶瑶,瑶瑶爱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提到“永远”两个字,白瑶其实有点心虚。 别的小说里,女主的系统可以频繁给人开挂,她的那个系统给了“攻略”两个字就下线了,真是没一点用,连个好感度都看不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天才能攻略成功然后通关这个世界。 如果通关了的话,她会立马离开这个世界吗? 白瑶收起复杂的情绪,她小声的说:“今天我们争取早点忙完回家。” 薛衍问:“瑶瑶,你是饿了吗?” 白瑶坦然的说:“我想摸你的尾巴了。” 摸尾巴在他们这里有着特殊含义。 薛衍双眼发亮,慵懒颓丧的气息里有了点青春鲜活的味道,他耳尖红红,白净的脸上却满是期待。 他把脸埋在她的背后,羞涩不已。 她对他就这么欲壑难填吗? 她还真是爱惨了他啊! 阿东的奶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健朗,知道白瑶和薛衍今天会来,她特地提前泡好了玫瑰花茶,还准备了小点心。 薛衍在爬梯子换窗户的时候,白瑶就站在院子里抬着头盯着他,手上端着的茶杯里的玫瑰茶都没顾得上喝几口。 阿东奶奶站在旁边,慈眉善目的笑道:“你们感情还真好。” 白瑶看向老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怕他冒冒失失的干不好活。” 阿东奶奶笑呵呵的说:“你是怕他会受伤吧?要不是在乎的话,可不会这么关心。” 白瑶不适应长辈调侃的目光,她赶紧转移话题,“我听说阿东是吃坏了肚子才去住院了,现在好些了吗?” 阿东奶奶没好气的说:“早就和他说放久了的肉就不能吃了,他偏偏不听我劝,现在好了,住进了医院天天要被打针还要吃药,好在医生说不严重,再过个两三天,他就能回来了。” 白瑶说道:“那就好。” 她又看到了院子里种着的玫瑰花,笑道:“我刚来的时候这里的花连花苞都没有,被风吹雨打得东倒西歪,现在都开的这么漂亮了。” 阿东奶奶看着漂亮的花,脸上也有了笑意,“为了让这片花长得更漂亮,阿东那小子没少施肥,都是上等的好肥料呢,当然了,也是阿东从玫瑰庄园里弄来的花苗品质好,现在这些花才能开的这么好。” 阿东奶奶又热情的说:“你喜欢花,待会给你剪一些带回去,放在花瓶里,只要有水,这些花就能开很久。” 白瑶推辞了几句,但阿东奶奶说薛衍来帮她换窗户,她不表示一点也不好意思,白瑶才接受了这些花。 薛衍工作完,他从梯子上下来,白瑶把冷了的茶杯端起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立马就喝了半杯,见阿东奶奶捧过来了一束刚剪下来的花,他怕上面的刺会刺到白瑶的手,赶紧先一步把花接了过来。 阿东奶奶道过谢后,又说道:“今天是旅客们来的第二个晚上,或许有些人还习惯不了我们镇上的生活,今天晚上应该有些事情要忙,小薛呀,你会去旅馆那边帮忙吗?” 白瑶看向薛衍。 薛衍一手捧着花,一手牵着白瑶的手,他没什么兴趣的说道:“居委会有安排其他人去旅馆那里帮忙。”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打算去。 下午六点的钟声响起,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阿东奶奶笑着和他们道别,“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瑶和薛衍离开了老人的家,她问薛衍,“你们还要去旅馆帮忙的吗?” 薛衍回答:“每次都会有不熟悉镇子的旅客在晚上乱走而迷路,有时候需要我们去找人。” 白瑶想了想,她点头说道:“的确,这座镇子虽然不大,可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迷路了呢。” 她又笑,“不过还多亏我迷路了,否则说不定我就遇不到你了。” 握着她的手忽然加大了力气。 白瑶感觉到了点疼,她抬眸问:“怎么了?” 薛衍慢慢放松身体,他弯着眼睛,轻轻的笑:“只是觉得我好幸运,能够比这里的所有人先遇到瑶瑶。” 第46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9) 半年之前,白瑶是在黄昏时刻穿过了一片迷雾之后,走进了这个名为北极的镇子。 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过于偏僻,她在手机上找不到这个地方,导航失去了作用,她在踏进镇子里的这一刻迷了路。 太阳落山,夜幕升起,安静的镇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她连个问路的人也找不到,天色越来越黑,她只能打算找旅馆先住一晚再说。 沿着街道一路往前,途经一栋白色的屋子时,她听到了淅淅索索的动静。 白瑶停下步子,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注意到了白色栅栏另一边的蔷薇荆棘丛里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动作,她以为是小动物被困在里面了,蹲下身来打算帮忙。 白瑶朝着花的方向伸出手,冷不防的被从里面窜出来的手抓住。 荆棘花丛一点一点的拨开,年轻男人坐在地上的身影在夜色里浮现。 他穿的一身黑,黑色的发已经微微遮了眼睛,一双黑眼圈让他脸上的肤色更显苍白没有血色,双眼也黑的过于浓郁,隔着栅栏,他在荆棘丛里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自然界里,有很多动物都会像他这样在发现猎物的时候,并不会急着上前用爪子撕碎猎物脆弱的身体,而是慢慢的思考从哪里下手能够让自己第一口尝到食物最美味的部分。 寂静的夜里没有一点风声,很适合做点什么血腥恐怖的事情,让一声恐慌的惊叫声打破夜色的宁静。 他抓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用力。 对面的女孩忽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她说了一声:“你受伤了。” 他迟钝的眨了一下眼,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他的手上是被荆棘划伤的痕迹,因为他皮肤本就比普通人还要白,所以这些血迹也就显得触目惊心。 而这个时候,她看着他身上冒出来的暗红色的光芒又在一瞬间消失,心中确定了他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命定男友,所以她眼角弯弯,扬起唇角,轻柔的笑道:“你有创可贴吗?” 于是那一天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她进了他的屋子。 白瑶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一天晚上的他在抓老鼠,他也没在意自己钻进了那片荆棘之中,反正那一点点小小的划伤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可是后来被白瑶娇宠久了之后,他连一点点的疼痛都要小题大做的喊受不了,就说上次他无聊的时候玩手指,拔倒刺拔出了个小红点,也要像炫宝一样的把手指头送到她面前看,还要苦着脸说疼。 他现在这副一点疼痛都受不了的娇气模样,与之前的他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 亮着灯的客厅里温馨美好,灯光下,他紧紧的缠着她,沙发一次又一次下陷。 直至到了最后,他也还是要死死的缠着她,把她整个人都压在自己的怀里,这种极致的行为,让她不得不想起了动物世界里的画面。 在繁衍的时候,雄性也会用独特的生理结构,或者是强大的力气而保证雌性无法在结束的时候逃离,自然,这样就能后者受孕的机会变得更大。 薛衍把人抱起来,让她贴在自己的身上,窝在自己的怀里,他低着头对她亲亲抱抱,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事后过程,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会让他感到格外的满足。 虽然很不想胡思乱想,但白瑶还是不由得想起了,他这种行为大概就和狗对着电线杆撒尿狗表示这个地方是自己的领地差不多。 当察觉自己冒出这种诡异的想法后,她自己都有些无语。 白瑶一巴掌推开他的脸,懒洋洋的说:“我要洗澡。” 薛衍很听话,他乖乖的抱起她进了浴室,但十分钟之后,浴室里就传出来了女孩的声音:“你滚出去收拾!” 薛衍浑身湿哒哒的被赶了出来,他身上就只围了个浴巾,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外,小声的说:“瑶瑶,我可以帮你搓背。” 白瑶泡在浴缸里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那是搓背吗?我饿了,你赶紧做饭去!” 原本她的打算就是吃完饭再和他玩摸尾巴的游戏,但是今天他太亢奋了,一回家就缠上了她。 虽然白瑶并不介意和喜欢的人做这种对身心有益的事情,但过犹不及,作为这个家里唯一有脑子的人,她必须用理智来保证他下半辈子的硬件和软件不会出问题。 薛衍不敢违逆白瑶的话,他丧气十足的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来白瑶回心转意把他叫进去玩,他只能低着头先是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手脚慢吞吞的把一团糟的客厅收拾好。 接着他就像个贤夫一样的走进厨房洗菜切菜,其实他以前并不会做饭,抓到什么就直接吃什么。 还是因为之前白瑶每天要出去上班赚钱养他,回来了还要做饭给吃,他偷偷的在白瑶手机上看过小视频。 里面的人说:“老公上班累了一天,回到家还要做饭搞卫生,而你呢?你没有工作待在家也就算了,但是连饭都不会做!长此以往,他肯定就会压力越来越大,更不想回家了,姐妹们,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做的一手好菜,照顾好家庭,要在外工作的老公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啊!” 那一天,看到这个小视频的薛衍犹如是受到了灵魂的洗礼,他每次趁着白瑶进去洗澡时,就偷偷的拿着她的手机看这个博主的视频,然后跟着博主学做菜。 他学习能力很强,在做菜这个事情上发挥出了极大的主管能动力。 就说现在,薛衍把白瑶粉色的手机摆在柜台上,然后他有样学样的开火做菜,不需要用电子秤,他的手就可以精准到每克,然而有时候他也会遇到自己难以理解的地方。 那就是现在视频里的女人提到的:“糖适量就好。” 适量是什么? 薛衍一手拿着锅铲,愣在了原地。 第47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0) 白瑶穿着粉色的长袖长裤的家居服从浴室里出来,其实穿睡裙更舒服,可是她身上被留下的痕迹太多,而这通常会让他很容易又开始亢奋,所以她选择了长袖长裤。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厨房里呆呆的站着不动的身影,奇怪的走过去,她问:“薛衍,你怎么了?” 又见锅里的排骨都要烧焦了,她赶紧从他手里把锅铲抢过来,将锅里的排骨翻了面,她皱眉看他,“你做菜发什么呆?都要烧焦了。” 薛衍低着头,“对不起,瑶瑶,我不知道适量是什么。” 白瑶注意到了手机里的教人做糖醋排骨的短视频,她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拿起了糖,“每个人的口味不同,适量的意思就是因人而异,没有具体标准的。” 这道菜最后还是白瑶做的。 吃饭的时间,薛衍坐在椅子上,他情绪并不好的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白米饭。 白瑶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不要一直吃米饭,你要多吃肉。” 薛衍听话的把排骨塞进了嘴里,在他要把骨头咬的嘎嘣脆的时候,白瑶说了句:“肉嚼碎了再吞下去,骨头吐出来。” 薛衍放慢了动作,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把骨头吐了出来。 果然,骨头已经碎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一句话,他又要一口气把骨头都给吃了。 白瑶盯着他。 他的头越来越低,只见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声音很轻很轻,“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薛衍陷入了一种自我厌弃,整个人都丧的不行,他艰难的说:“我连菜也做不好,抓不住瑶瑶的心。” 白瑶又瞥了眼手机,她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打开了短视频软件快抖,翻了翻历史记录,全是那个博主的做菜视频和情感教导视频,她眉头越皱越深,“上面说的这些东西你不要信。” 薛衍微微抬起眼。 白瑶把这个博主拉黑了,她没好气的说道:“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能吃到你做的菜我当然很高兴,但是你会不会做菜这件事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你又不是我的保姆,不需要用做菜这件事来体现你的价值。” 薛衍唇角轻动,“瑶瑶每天都会给我买碎碎冰,每天还会抱着我睡觉,我的发情期到了还会不嫌我烦的给我摸尾巴……瑶瑶,你为我做了好多,可是我没有车,也没有事业编,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白瑶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她放下筷子,带着一种诡异的歉疚转过身把他抱住了,“你说什么呢?你不是把你最宝贵的东西给我了吗?你的交配权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薛衍有被安慰到,又有了点不好意思,他怯怯的看着她,“瑶瑶,你喜欢我的交配权吗?” 白瑶郑重的点头,“喜欢!” 她现在适应了“区区两根”,估计都没法回到正常人类的喜好了。 薛衍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欢喜的笑意。 白瑶也伸出了手,“今天是不是发工资了?” 薛衍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钱拿出来交到了白瑶的手上,“张婶说我上个月工作很努力,所以这次发给了我双倍的工资。” 他们居委会发工资这么随便的吗? 白瑶表示了一下奇怪,考虑到自己工资也不算低后,她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然后她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十块钱放进了他的手里,“这个星期的零花钱。” 薛衍疑惑,“瑶瑶,你多给了我五块钱。” 白瑶微笑,“因为你上个月努力工作了呀,所以以后你的零花钱也翻倍了。” 薛衍高兴的捧着这张十块钱,他干净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瑶瑶,你帮我保管工资,还给我发零花钱,你真好!” 白瑶摸摸他的脸,“那是当然,我可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薛衍感动的吸了吸鼻子,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心里觉得暖洋洋的。 瑶瑶这么爱他,他以后一定要多赚点钱! 白瑶摸着他的头,软软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她温声说道:“你现在有这么多零花钱了,但也不可以每天都去买碎碎冰哦。” 薛衍点头,他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我要存着钱给瑶瑶买好吃的。” 白瑶的良心隐隐作痛,不过也就痛了那么一瞬间,她想——她的男朋友可真是太可爱了。 那些说他阴郁的人还真是没眼光! 夜色深沉,街道上慢慢的起了层浓雾。 旅馆的大堂里,幸存者们人心惶惶的聚在一起。 有人害怕的说:“今天晚上不会出什么事吗?” 他们之前收到的那些短信说是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遵守一些奇怪的规则,这就像是有杀人犯提前发布杀人预告一样,明摆着说了今天晚上会出事故。 再加上他们今天分组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根本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镇子里的居民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还会友好的和他们打招呼,可是一旦他们提到“玫瑰庄园”四个字,居民们就只摆出了一副笑而不语的阴森模样。 这种仿佛戴了笑脸面具的样子,还真是和旅馆里的那位舒老板一模一样。 尹欢眠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说道:“这六条规则到底是藏着什么诡异呢?” 查澜忽然出声,“六条规则?不是五条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被所有人注视,查澜感到了奇怪,也有点瘆得慌,他不那么确定的说:“怎、怎么?难不成你们收到的都是六条规则?” 江寻站出来,“查先生,能让我看看你收到的信息吗?” 查澜对江寻没好感,“我凭什么给你看?” 田酥酥软软的说道:“江寻哥哥想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给他看一下嘛。” 其实田酥酥也想知道查澜究竟是收到了几条规则。 查澜可以不给所有人面子,但他绝对不会拂田酥酥的面子,他还是不那么情愿的拿出手机翻出了短信给江寻看。 江寻眉头微皱,“你没有收到第五条规则。” 周围的人忽然就远离了查澜一步,查澜似乎是陷入了一片真空地带,自己犹如是成了什么洪水猛兽,他不明所以,“你们什么意思?怎么好像变得我会吃人一样!” 查澜收到的短信里,第五条规则那里是空的,直接跳到了第六条规则,他自然就以为这是发信息的人搞错了。 然而其他人收到的第五条规则却是: 【此条规则与第三条重复,请远离看不到这条规则的人,因为此人是杀人犯。】 第48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1) 不过在一瞬间,查澜就被所有人排斥了,他心中的那种诡异和恐慌感觉越发的强烈,他大声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我?” 尹欢眠说道:“我们收到的第五条规则是,看不到这条规则的人,是杀人犯。” 查澜愣了一下,“难道只有我看不到?” 江寻让所有人把手机都拿了出来,彼此间相互检查一番之后,确认了只有查澜收到的信息和他们的不一样。 查澜浑身发冷,“不可能,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不是杀人犯!” 没有人接他的话。 查澜看向田酥酥,“酥酥,你是知道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了解我,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田酥酥心中也觉得疑惑,说实话,她并不觉得查澜会杀人,可是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酥酥,你要遵守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里说了,要远离看不到第五条规则的人。 田酥酥看了眼查澜,他那种犹如是溺水之人迫切的想要抓住浮木求生的恐怖表情吓到了她,她往江寻身后躲了躲,害怕的看着查澜。 查澜霎时间被一种强烈的抛弃感所淹没,他周围都是戒备的目光,身处这个诡谲的世界里,还被同胞们所排斥,这种无助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在场反应最平静的人大概就只有那位舒老板了,他在翻着账簿算这些天来的收入,镇子里并没有什么电子产品,旅馆进进出出的账单都是手工记录的。 有个男人忽然跑到了柜台前,“舒老板,我要换房间,要么就让他换房间,反正我不能让他睡在我隔壁!” 另一个男人也反应过来,他也跑了过来,“对,我不能睡在他隔壁,舒老板,你给我们换房间!” 这两个男人本来睡在查澜一左一右的隔壁房间,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看查澜和田酥酥很熟悉,还想过与查澜打好关系从而得到接近田酥酥的机会,然而现在查澜在他们眼里就是瘟神。 查澜也是富家少爷,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他咬着牙,脸色很难看。 舒老板微笑,和和气气的说道:“我们旅馆的空房间不多,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就不能随意调动了。” 另外的人担心查澜会搬到自己附近,赶忙说:“对啊!都安排好了!还换什么房间!” 其中一个男人想起了什么,他指着尹欢眠,说道:“只有她一个人住在四楼,那四楼一定还有房间可以给查澜吧!” 舒老板脾气很好,他温和的一笑,“分房间的时候只有尹小姐愿意去四楼,所以四楼是尹小姐的专属活动区域,我不能强人所难。” 当初分房间,所有人都挤在了二三楼的位置,还有人恨不得离田酥酥越近越好,原本查澜与尹欢眠应该是住相邻的房间,尹欢眠的另一边则是田酥酥。 可是等尹欢眠接受了自己单独住在四楼的安排后,就有好几个男人想顶替她的位置与田酥酥当邻居,然而现在这些人倒是又变了态度了。 一个男人说道:“舒老板,你也知道我们收到了什么样的短信吧!如果我们不远离他出了事怎么办!” 另一个男人也说道:“如果你不安排我们换房间,那我们就只能按我们的方法来了。” 在绝境之中见了太多死亡的人,良知和秩序都会不复存在。 查澜能听出这两个人的话里有着威胁,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走上前正要和这两个男人正面冲突,忽然听到了后面女孩的声音。 “让他住四楼吧。” 所有人看向了说话的人,就连笑眯眯的年轻老板也抬眸看了过去。 尹欢眠说道:“四楼有空房间,请舒老板安排一下,我不介意让他睡在四楼。” 查澜呆呆的站了很久,他后知后觉尹欢眠说了什么,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舒老板收回看尹欢眠的目光,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对查澜友善的笑道:“那就请查先生去403号房间吧。” 就这么一下子,尹欢眠成了所有人注视的焦点,当然,也有不少人在心里觉得她傻,明知道查澜现在是个危险的人物,她居然也不知道要离他远点。 田酥酥心道尹欢眠对查澜还真是真爱,真希望查澜以后不要来缠着她了,可是看了眼还在怔愣中的查澜,她遗憾的想,查澜都在和尹欢眠的订婚日非要拉着她告白了,让他不要再来缠她,这件事估计很有难度。 旅客们之间僵硬的气氛,随着尹欢眠的出声似乎是暂时得到了缓和,现在是九点五十分,就要十点了,一行人准备各回各的房间。 舒老板提醒,“明天早上依旧是七点半准时在大堂里用早餐,请客人们注意时间,不要迟到了。” 酒店外的夜色里,慢慢的起了层浓雾。 暗处里的热闹在蠢蠢欲动,而那个屋门前种满了蔷薇花的白色房子里,虽也是陷入了关了灯后的黑暗,可是气氛却很温馨。 薛衍是个夜猫子,他晚上根本睡不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隐隐泛着暗光,他静静地盯着怀里的人,可以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一个晚上。 犹如是森林里的野兽,为了蹲守猎物,它可以很有耐心的保持原来的动作蛰伏起来。 突然之间,安稳睡着的白瑶皱起了眉头,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放松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 薛衍坐起身子,轻轻的唤她的名字,“瑶瑶。” 白瑶没有反应,她好像是陷入了一场噩梦,搭在他胸前的手握紧成了拳头,紧蹙的眉间始终没有放松,更甚至是不自觉的哼出了声。 薛衍叫不醒她,他眉眼微压,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厚外套裹在了白瑶身上,接着他轻松的打横抱起白瑶,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夜间风冷,镇子里被迷雾所覆盖,根本分不清方向。 可薛衍却是能径直往自己目的地的方向而去,他把白瑶的脸埋进了自己的怀里,不让冷风伤到她,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到了处于迷雾之中而更显诡异的旅馆。 第49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2) 关着的大门突然被踹开,柜台后的舒老板一瞬间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谁,他抬手扶额,头疼的是门又要修了。 薛衍抱着怀里的人,带着一身冷气从黑暗里走进来,他面无表情,一双成了竖瞳的眸子幽幽的掠着寒光,“瑶瑶做噩梦了,把她带出来。” —— 明明是黑夜,可白瑶却看到了光。 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视线清楚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她试图坐起来,却发觉自己无法动弹。 白瑶现在只有一双眼睛能动,她看到了屋子里摆放着的各种说不出名字的仪器,还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窗,玻璃窗外站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有男有女,兴奋的表情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痴狂。 一个男人激动的说道:“他是第一个活下来的实验品,事实证明在他的培育基因里加入其他物种的基因并非只能迎来失败!” 一个女人还比较理性,“但我们还无法确保之后他身体里的基因重组后是否会有排斥反应,从之前的实验数据推测出来的结果来看,他的寿命只能维持三年。” 前者却情绪激动的说:“他已经有了明确的变异反应,但现在他的生理机能还没有出现衰败的倾向,我们应该用乐观的心态去期待奇迹,是的,他一定会是我们最伟大的奇迹!” 又有另一个人说道:“好了,我们应该想想后面的实验步骤该怎么走了,给他自由活动一小时的时间,我们先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投资人。” 玻璃窗外,一群人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期望般有说有笑的离开。 白瑶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冰冷的束缚被解开了,她从冷硬的床上坐起来,这才看清了这张床上有着用来可以绑住她的金属结构,这也是她刚刚根本就动不了的原因。 白瑶摸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她是又一次穿越了? 她的头有点痛。 白瑶抬起手,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她的手变得小小的,肉嘟嘟的模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 她从床上下来,赶紧走到了玻璃窗前,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个穿着白色的宽松衣服的孩子。 黑色的短发,暗绿色的竖瞳,脸色苍白,脸侧的肌肤上覆盖着白色的鳞片,蔓延到了脖子上,她的手顺着鳞片往下,触摸到了脖子上的一个金属项圈。 项圈上规律的闪烁着绿色的小灯,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看了很久,可以确定玻璃窗里映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男孩,而且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薛衍每次无法控制自己时,都会用这双眼睛看着她,然后小心的试探着的去用尾巴触碰她的脚踝。 白瑶怀疑自己在做梦,她试着掐自己一把,能感觉到疼痛,她陷入了一阵迷茫,但也不过是片刻她就调整好了心情,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了出口只有那一道门,她有想过用东西把玻璃窗砸开,可是屋子里的东西太重,以她现在的小身板根本就搬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外面打开,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一个男人见离得远远的孩子,他蹲下来,和蔼的笑道:“078,别害怕,我们只是来为你检查身体的。” 白瑶看了眼旁边,一个女人正拿着针管,针管里的是不知名的液体,她不会天真的觉得这些人真是来给她检查身体这么简单。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过来,检查完身体这颗糖就是你的了,糖果很甜的,很好吃的哦。” 白瑶眉头紧皱,她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视线也渴望的落在男人拿着的那颗糖上。 她更是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对糖果的渴求感,她并没有被糖果所诱惑,是这具身体想要糖果。 在白瑶靠近的那一瞬,男人抓住了她的肩膀,旁边的女人也抓住了她的手臂,把针尖对准了那肉肉的小手臂。 白瑶在瞬间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她伸出另一只手冲着女人的眼睛戳了过去,抬起脚重重的踹在了男人腿部以上的重点部位。 房间里传来了男人与女人的尖叫声。 男人按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设备,大门开始自动关闭,他大叫:“你给我站住!” 白瑶已经迈着小短腿到了门口,她眼睁睁的看着门的缝隙越来越窄,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她在门关上之前钻出了门缝。 也就是在她的双脚踏在门外的世界时,她看到了更多的穿着白大褂的人跑了过来。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时间停止,屋子里和屋子外的人都保持着各自的动作陷入了静止。 舒老板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看了眼实验室里双眼流血的女人,还有狼狈的跪在地上捂住重点部位的男人,同样身为男的,他不由得也感觉到隐隐作痛。 他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着倒在地上的孩子,“下手这么狠,还真不愧是被他看上的人。” 舒老板并不打算去扶起地上的人,如果被薛衍察觉到她的灵魂沾染上了其他人的味道,他估计薛衍会要拆了他。 一声响指过后,梦境里的世界崩塌,所有的一切消失不见。 梦境外的世界,薛衍盯着怀里的人,见她紧皱的眉间慢慢舒展,他也微微放松了身体,他低着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害怕她会陷入梦境而再也醒不过来。 柜台之后,舒老板睁开了眼,“你再晚点来找我,她就要被摆上解剖台了。” 薛衍微微抬眸。 舒老板说:“她和你共情了。” 而这种共情,通常是需要一种媒介的,否则她无法在梦里代入到他的第一视角成为他,去经历他所经历过的事情。 毫无疑问,那段过去对于他而言是黑暗而血腥的,薛衍不会想让白瑶看到他的过去,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为了能够活下去,究竟做过多少令人感到恶心可怖的事情。 薛衍抱紧了怀里的人,他低声问:“媒介是什么?” 舒老板微微一笑,“你的血脉。” 薛衍眉间微蹙,“瑶瑶没有喝过我的血。” 舒老板叹气,“我是说,她怀孕了。” 薛衍两眼茫然。 舒老板不得不解释,“怀孕的意思就是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或许也可以说是她的肚子里揣了你的蛋,不过生下来究竟是人还是蛇呢?还是半人半蛇?” 舒老板思维越来越发散,他摸了摸下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还是上半身是蛇,下半身是人?嗯,究竟是胎生还是卵生……” 那种黑暗危险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让舒老板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我就随便说说,没有恶意,我身上的零件还很好,我暂时不打算换,好吧,我闭嘴。” 薛衍垂着眼眸,女孩的睡颜安静而美好,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白瑶会怀孕,那是当然,因为他的身体特殊,他们的结合是不可能有孩子这回事的。 这个意外简直是来的太过突然。 光是想到白瑶会要把爱分给另一个人,他就难以忍受,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随后就是一种可以压迫到让他无法呼吸的恐慌感。 舒老板虽然说了要闭嘴,但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有点嘴欠,他说了一句:“白小姐看起来挺喜欢小孩子的,如果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一定会很疼爱他吧。” “咔嚓”一声过后,他的脖子被扭断了。 薛衍一声不吭的抱着白瑶离开,沉默的背影像极了被遗弃的幼兽。 舒老板抬起手,把自己歪了的脑袋给扶正,他又扭了扭脖子,想着薛衍刚刚离开的样子,他一手托着下颌,愉悦的笑道:“那个人不会是要躲到窝里哭去了吧?” 第50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3) 晚上十二点,旅馆里的灯准时熄灭。 旅客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根本无心睡眠,他们紧张的盯着自己的门窗,只担心有什么杀人魔会闯进来。 自从踏入这个鬼地方,他们的手机就收不到信号了,然而诡异的是,他们却能统一收到那些奇怪而恐怖的短信。 隔着门,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停下后,则是传来了敲门声,有小孩的声音响起,“查房!” 是最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房,房客是个男人,他牢记不能开门的规矩,躲在门后不敢动。 门外的声音换成了男人的声音,“我们需要检查你的房间里是否有危险物品,如果不让我们进去的话,你在房间里之后出了什么危险,即使求助的话,也不会有人来帮你。” 男人听到这番话,原本就惶恐不安,现在就更是感到害怕,虽然规则里说不能开门,可是万一短信里的规则是骗人的呢? 似乎是因为他久久不开门,门外的人不耐烦了。 有人用力而极速的拍门,“开门!” 男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不开门。 外面的人大概也是放弃了,他们没有再拍门。 男人松了口气。 门外,一个小孩说道:“你不让我们查房就算了,但是你要记得锁好门窗,晚上注意安全哦,不能去外面乱跑,知道了吗?” 男人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突然之间,门被打开。 男人惊惧的睁大了眼睛。 外面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田酥酥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注意到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了脚步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被敲响的是她的隔壁房间。 她能猜到之前那个男人出事了,因为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胆子小,娇软的小脸蛋因为恐慌,更显可爱可怜。 田酥酥:【系统哥哥,那个人是自己打开了门吗?】 系统:【不是,门是从外打开的。】 田酥酥:【为什么?他没有开门,那就是遵守规则了呀。】 系统:【小笨蛋,你忘了第二条规则了,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能与任何人交流。】 因为那个男人回了外面的人话,所以他破坏了规则,然后就只能名副其实的成为砧板上的一块肉。 人在紧张的时候,只会注意到自以为最重要的地方,在放松的那一刻,便会忽略其他危机,那个不知名的可怜的男人就是如此。 田酥酥也是受了系统的提醒才知道还有不能交流这点,所以当她的房门被敲响时,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捂着嘴巴死死的不出声,果然,敲门的人等不到回话就走开了。 可是田酥酥还是紧张的不出被子。 系统温柔的笑出声,【小笨蛋,不用怕,你已经没事了。】 田酥酥从被子里伸出头来,她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果然呀,这里的鬼怪不会伤害她。 到了凌晨一点,幸存的人都收到了一条短信。 【恭喜各位,成功的活到了第三天,为了感谢各位能观光北极镇,镇子里的景点可供各位免费参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各位注意以下几点: 1.参观的地点不包括学校和居民私宅,如有人邀请你们前往这两个地方,请不要与他交流,找到居委会张婶说明情况。 2.如有需要参观的景点,请去居委会免费领取参观票,一人一票,凭票入场,凭票出场。 3.北极镇内有很多蔷薇科的植物,但镇内没有白色花朵,如果您途径某处在岔路口见到白色花朵,请确保自己孤身一人走进左边的路,赶紧离开。 4.北极镇是出了名的文明镇,请注意游玩过程中不能乱掉垃圾,环卫工人工作很辛苦,如遇到环卫工人,请折下一枝玫瑰送给他们。 5.请注意,北极镇内没有穿黄色衣服的环卫工,如遇到黄色衣服的环卫工,请不要与他们对视。 6.最重要的一点,如有孩子请你们帮忙写作业,请直接拒绝。】 在这六条规则里,因为最后一条过于普通正常了,反而是显得不正常。 没过多久,他们又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今日被查房的人数不够,请各位投票,选择出一位被查房的人,十五分钟的思考时间过后,请各位把选择的房号发在群里。】 突然之间,他们的手机像是来了信号,所有人进了一个名叫“北极镇民风淳朴”的群里,并且他们的备注名都是自己的房号。 301:【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208:【它让我们投票,那投票的人结果会怎么样?】 205:【会……死吧?】 305:【可是我们不投票的话,死的人会不会是我们?】 306:【大家先保持冷静。】 这是江寻,他的冷静总是与周围的人形成明显对比。 304:【都要死了!还怎么保持冷静!不是让我们投票吗?我觉得投给403就很好!】 403,是查澜的房间号。 302:【我同意。】 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或许现在有些人还有点人性,不想自己成为刽子手,可是随着时间越近,焦虑和不安会吞噬所有的理智,查澜成为众矢之的,这是注定了的事情。 田酥酥的房间号是303,她握紧了手机,如果真的要投票的话,她该投给谁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田酥酥忽然听到了左边的房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动静。 又过了一分钟后,群里有了新的动静。 304:【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投给我自己,请你们都投给我吧。】 紧接着403有了消息:【我投给304。】 所有的人都摸不清楚状况,可是既然有人愿意自我牺牲,他们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在时间要到的时候,304的票最多。 居委会代表:【时间结束,304以高人气成为了幸运儿!】 306:【@403,你把304的人怎么了?】 403发了一张图片,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看样子已经没了呼吸。 【我帮你们做选择了,不用谢我。】 田酥酥被吓得浑身一颤,查澜他杀人了!而且就在她的隔壁杀了人! 第51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4) 旭日初升,又是新的一天。 白瑶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抬起手疲倦的按了按自己的头,旁边有人轻轻的叫她的名字:“瑶瑶。” 白瑶看过去。 薛衍跪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奇怪的是,他一双眼睛红红的,眼睫上都还挂着水雾,他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瑶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松的舒了口气,“我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可是醒过来就全忘了。” 薛衍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抿着唇角,轻轻的笑:“反正是不好的梦,忘了就忘了吧!” 白瑶坐起来,她把他从上到下扫了眼,薛衍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他要扛不住压力时,她问:“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以前每天早上,如果她不把他拖起来的话,他就能够抱着她的枕头睡一上午。 薛衍低头抓着自己的衣角。 白瑶的睡衣是蓝色的,他身上的睡衣是粉色的,用白瑶的话说,他们是情侣装,而且这套衣服还是白瑶特意找的镇子里的裁缝,花了大价钱让人用最好的布料做的。 这里收不到快递,生活用品就只能在镇子里解决,白瑶也能理解,这个镇子这么偏僻,没快递也正常。 薛衍以前过日子很是敷衍,说的不好听的是,他哪里有在乎过自己吃的是猪草还是细糠? 反正能活下去就行了。 是和白瑶在一起后,他才有了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好穿的,反正他的吃穿用度都是镇子里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把镇子里的几个孩子都给羡慕的哭了。 薛衍垂着眼眸,唇抿成了一条线,“瑶瑶……我……那个……” 他嗫嚅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瑶叹息,伸出手捧起他的脸,轻声地说:“我知道了,是我做噩梦的时候吵醒了你。” 她帮他找了个借口。 薛衍一双黑色的眸子很是干净纯粹,白瑶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的这双眼,但如今他的眼睛却是湿润润的,脆弱到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碎掉。 白瑶靠进他的怀里,她抬着眼眸看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抱着我?” 以前她醒过来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被他抱的紧紧的? 可是现在,薛衍在她窝进他的怀里时,身体微颤,一双手僵硬的想要圈住她的身体,可是又因为莫名的怯懦不敢。 白瑶确定了他有什么心事,她亲亲他的脸,温柔的说:“我不是教过你吗?我们是订婚了的未婚夫妻呢,高兴的事情也好,不高兴的事情也好,都不能瞒着对方,如果有事情憋在心里不告诉对方,让对方一直猜来猜去的话,是很伤感情的哦。” 薛衍目光微颤,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他的眼里便像是昏暗无光了,过了许久,他嗓音干涩,“瑶瑶,对不起。” 白瑶佯装生气的抓了抓他的头发,“我说过的呀,不要总是和我说对不起!你可是我喜欢的人呢,你要有自信,就算真的做了错事,那肯定也是别人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反正不会是你的错!” 她这话可真是容易把人惯出毛病。 薛衍眨了眨眼,他有点高兴起来,可是眼睛往下看着她的肚子,他又有些失落,“瑶瑶,我让你怀孕了。” 白瑶脸色僵了一会儿,下一秒,她用危险的目光看他,“什么叫你让我怀孕了?难不成你还想其他人让我怀孕?” “不是!”他顿时就激动起来,“能让瑶瑶怀孕的人只有我!” 白瑶:“那你在难过什么?” 薛衍唇角轻动,声音很小,“里面的孩子……如果是颗蛋怎么办?所以、所以要是瑶瑶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 “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我都喜欢呀。” 薛衍停下了声音,他怔怔的看着白瑶,慢慢的低下眉眼,喃喃细语:“这样啊。” 片刻之后,他抬起脸来,笑眼弯弯的说:“嗯,我会和瑶瑶一起喜欢他的!” 白瑶还想拉着他说话,毕竟有了孩子可不是件小事,可是闹钟响了起来,他们该去上班了,时间不早,做饭是来不及了,她催促着薛衍赶紧收拾好出门。 薛衍向来被她宠着,现在他倒是很有自觉的自己成了踩自行车的那个人,他们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接着他先把白瑶送去了学校。 和白瑶挥挥手道别,等她进了学校,他脸上的欢喜消失不见,低垂着头,他浑身散发着落寞的气息,推着自行车慢慢离开。 白瑶今天上午工作都有些不在状态,她总觉得薛衍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中午的时候拜托了吴老师帮忙盯着一下班里的孩子,她趁着午休时间比较长,暂时离开了学校。 到了居委会,张婶面有难色,“那个……白老师啊,小薛他今天其实没来居委会。” 薛衍旷工了,这可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白瑶眉头紧皱,匆匆从居委会离开,转道往家的方向而去。 旅馆门口。 田酥酥见江寻一直盯着白瑶的方向,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她抓着江寻的衣角拉了拉,小动作可爱又迷人,“江寻,那个白老师是有什么不对劲吗?你好像一直在看她。” 江寻收回目光,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她在这里的身份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查澜从旅馆里走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害怕的若有若无的远离了他。 田酥酥一想到查澜杀了人,也走到了江寻背后。 查澜脸色莫名,越发让人猜不到这人会做出些什么恐怖的事情。 一行人按着江寻制定的计划分开行动寻找线索。 舒老板对完了账,按照他固定的行程,他现在应该去后厨检查卫生了,可是在经过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时,他停下了步子,问道:“你不和他们一起行动吗?” 尹欢眠抬起眼看向了他,眼里有着意外。 那是自然,舒老板从不主动和人搭话,他的行程安排也像是固定的程序。 他笑了笑,“我看你们都很听江先生的安排,大家都很信任他,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尹欢眠翻着手里的旅游手册,淡淡的回了一句:“在这里没有纯粹的好人。” 就像是晚上的投票事件,从江寻问查澜的那一句话就能猜出来,江寻早就猜到了查澜做了什么,可他等到十五分钟过去后才问出这件事。 当然,尹欢眠也不认为自己是好人。 不和那群人凑合在一起,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被排斥了,原因也很简单。 她是田酥酥讨厌的人。 舒老板看着她的头顶好一会儿,忽然说:“喝玫瑰奶茶吗?” 尹欢眠再次抬头看他。 他笑,“我手艺应该还不错。” 尹欢眠与他的目光接触良久,最后笑道:“好啊。” 十二点四十五分,白瑶推开了家门,客厅里并没有见到人影。 她一路走进了卧室,果然,窗帘又被放了下来,没有亮灯的屋子里光线昏暗,大床上的枕头少了一个。 白瑶叹气,随后走到了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缩成一团的人被吓得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他的身上堆满了她的裙子,事实上这个大衣柜里,他的衣服只占了一个小格子,其他的空间都用来摆她的衣服了,而这里满满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薛衍红着眼眶,眸子里雾霭朦胧,眼角泪痕未干,一张白净俊秀的脸苍白得厉害。 他整个人缩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好似是被主人遗弃的破布娃娃,脆弱得能一撕就碎。 薛衍没想过白瑶会回来,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又浮现出恐慌和不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瑶瑶,我不应该不好好工作逃回家……” 白瑶说:“我不想因为猜来猜去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把你心底里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他抱紧了怀里的枕头,仿佛是抱紧了她,那种好像要撕碎他灵魂的痛苦阵阵袭来,可他不敢错过机会。 “你怀孕了……我知道我应该和你一起高兴的,可是我高兴不起来,我一直忍不住想,如果瑶瑶更喜欢孩子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瑶瑶以后要把买给我的零食都给他。” “不再抱着我睡觉,而是要抱着他,哄着他睡觉。” “也不会给我说睡前故事了,只会每天给他唱摇篮曲。” “瑶瑶还会天天叫他宝贝,每天带他出去玩,只会给他买碎碎冰,给他零花钱……” 他说了很多很多,最后抬起似乎是要淌出血的眼眸,以一种陷入绝望的姿态,按捺不住心底里的恐惧感,小心翼翼的问她,“瑶瑶,你不爱我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她才刚怀孕呢,他这是就产前抑郁了? 白瑶无奈,她脱掉了拖鞋,弯下腰进了这个狭窄的柜子,接着蹲下身,把他抱着的枕头扯出来丢在了外面,平静的盯着他。 薛衍怀里空空的,一如他现在的心里空荡荡的,可他不敢动。 许久之后,她轻笑了一声,“明明你就是这个镇子里最大的恐惧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薛衍有点呆呆的眨了一下湿润的眼眸。 白瑶知道黑暗的环境更让他放松,所以她关了柜门,然后身子往前窝进了他的怀里,抓着他不敢动作的手圈住自己的身体。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亲吻着他的唇角,低声告诉他,“想抱我的话就来抱我好了,枕头抱起来可没有抱着我这么舒服。” 第52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5) 她对他太温柔了。 薛衍越发的有一种自我厌弃感,他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她身上的味道,他声音微颤,“瑶瑶,我一点都不好,你那么的疼爱我,可我还总是让你担心,我知道我不应该和孩子吃醋,可是我忍不住……” 白瑶轻轻的摸着他的头顶,黑色的头发摸起来很柔软,让她的心也软了下来,“薛衍,在我的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得上你呢。” 他嗓音闷闷的,“也包括孩子吗?” 白瑶失声笑道:“当然也包括孩子,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薛衍微微抬起脸,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颊,眷恋的蹭蹭亲亲,不管白瑶的这句话是不是为了安慰他的,只要是能从她这里得到这句话,他就应该感到满足了。 但白瑶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她捧着他的脸,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色,可是她知道他能看清楚她,所以她温柔的神情里透着郑重,“本来我打算等今天下班后,我再和你好好聊聊的,没有察觉到你的害怕和担忧,这是我的错,所以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好好聊聊吧。” 白瑶说:“坐好,不许歪着身子。” 薛衍听话的坐直了身子,可惜了她在黑暗里看不到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否则她一定要好好表扬他。 白瑶握着他的手,“我先说清楚,不论我有没有孩子,毫无疑问,你都是我最爱的人,当然,我不否认,孩子出生了,我也会好好的疼爱他,但我会爱他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因为他是我和你的孩子,我爱你,所以我会爱他。” 薛衍低头看着白瑶抓着自己的手,他沉默不语。 白瑶又说:“老实说,我也没想到我会怀孕,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是不会有孩子的。” 她之前还觉得他们存在生殖隔离,所以可以放肆的玩,但是薛衍的情况完全比她之前所想的情况有些复杂。 白瑶说:“这个孩子不仅是我的,也是你的,所以是去是留,我们应该一起商量之后做决定,你想要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薛衍呆呆的抬眸看她,“瑶瑶?” 他不确定,因为不自信,所以不敢相信。 但白瑶却肯定了他的想法,“虽然我没有当过妈妈,但我觉得负责任的父母应该确保自己的孩子是在爱与期望中诞生的,如果你还没有做好成为父亲的准备,我们还有选择的机会。” 薛衍:“可是、可是他也是瑶瑶的孩子……” 白瑶叹息一声,她抬起手摸着他微冷的脸,指腹沾染到了他眼角湿润的痕迹,她语气缓缓:“薛衍,你为什么会认为一个在我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受精卵,会比你还重要呢?” 薛衍好像是这刹那陷入了自己一生之中最迷茫无助的地步,他头脑一片空白,忘了语言,忘了心跳,也忘了呼吸。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一天可以被人毫无条件的偏爱到了极致,这种偏爱超过了亲情、爱情,好似是人世间里最深的羁绊都不足以来形容她对他的偏爱。 或许站在客观角度上来说,她对他的无条件放纵与包容,早就可以用“盲目”两个字来形容了。 幼时的他不过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只要是人类抛过来一点垃圾都会争抢着塞进肚子里的恶心爬虫。 现在的他也还是改不掉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习惯。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该被人厌恶的存在,然而她现在正与他一起缩在这个狭小的黑暗空间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面颊。 他变成蛇时,她不嫌弃他的皮肤冷硬吗? 他忍不住偷偷的去院子里抓老鼠,脏兮兮的跑回来向她求抱抱的时候,她不会讨厌他身上的味道在弄脏她的衣服吗? 他每一次不知满足的要和她交换身上的气味时,她不会……不会厌恶他的自制力连孩子都比不上,只会每天粘着她,去烦她吗? 她说——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哪怕是孩子也比不上他。 白瑶抬起头,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薛衍,我爱你。” 他那沾着水雾的眼睫轻颤,黑色的眸子里雾气朦胧,模糊了视线。 明明是可以确定了自己对于重要的人而言是无可取代的唯一,他却还是笑不出来,而是整个身体都随着被莫名灌满了的心脏变得沉甸甸的。 原来他也能得到如此执着的爱意。 黑暗之中,白瑶听到了男人颤抖的声音: “瑶瑶,我、我坐不好了……我可以……可以弯下腰来抱你吗?” 白瑶笑了一声,“可以。” 紧接着,她被人抱进了怀里,这是一个很紧很紧的怀抱,换作平常,她绝对要一巴掌推开他的头,不客气的问他是不是要勒死她。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说,仅仅是配合着往他的怀里贴紧,安心的听着他那毫无规律的心跳声。 他的情绪已经失控,尾巴不自觉的冒了出来,柜子里的空间不够,他的尾巴挤开了柜门,有微弱的光溜进了这个黑暗狭窄的空间。 白瑶被常人视为恐怖的白色蛇尾一圈一圈的紧紧的缠绕在其中,她伸出手,轻轻的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光,一如既往的把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中,“薛衍,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薛衍目光微颤,他对上了女孩的视线。 她漂亮的双眼里映着他苍白胆小的面容,她的眸光太温暖,他忽然就有了无穷的勇气。 薛衍蹭蹭她的手,“瑶瑶,我要他。” 因为那是他和瑶瑶的孩子,所以他愿意去努力爱他。 白瑶故意问他:“你有准备好担起父亲的责任?” 他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 白瑶:“那你以后不能带他去抓老鼠。” 他说:“好,我不带他去抓老鼠。” 白瑶:“作为父亲还要给孩子零花钱,你愿意?” 薛衍抿了抿唇,“我可以分给他一块钱。” 他零花钱一个星期也才十块钱,他愿意分给他十分之一,这真是父爱如山。 第53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6) 白瑶又故意逗他,“那他看到你吃碎碎冰,也要吃怎么办?” 薛衍只觉得自己抓心挠肺的疼,他犹如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一样,不甘不愿的说:“只要不是草莓味的,我可以分给他一点点。” 白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手指戳戳他的脸,“你傻呀,不知道躲起来偷偷的吃零食吗?” 薛衍黑润润的眸子发亮,欢喜的看着她,“瑶瑶,你好聪明!” 他终于恢复精神了。 白瑶还得回学校,重新振作起来的薛衍陪着她出了门,在岔路口要分别的时候,白瑶回头看着薛衍。 他还站在原地那儿眼巴巴盯着她,见她看过来,他弯起眼角,朝着她露出单纯的笑容。 白瑶忽然说:“我给你请假,你今天别去居委会了,和我去学校坐一下午,我四点下班,然后我们去领结婚证。” 薛衍:“结婚证?” 白瑶:“我们都有孩子了,还不结婚说不过去吧?婚礼可以不办,但是证一定是要领的,到时候孩子还要上户口呢!而且领了结婚证,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薛衍一双眼顿时亮晶晶的,他快步走过来,握住了白瑶伸过来的手,眉眼间都是雀跃的笑意,“嗯,我和瑶瑶去领证!” 白瑶牵着他的手慢慢走着,“去学校要乖乖的,不许捣乱。” 薛衍回答:“我会很乖很乖的,才不会捣乱。” 到了学校,薛衍走进办公室那一刻,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面色真是又复杂又难看。 白瑶让薛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先向帮自己守了午休的吴老师道歉,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放学之后我就要和薛衍去办点事,所以我就让薛衍来这里等着我一起放学了。” 吴老师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没事没事,白老师带家属来了,我们很欢迎呢!” 体育老师赵老师也热情的说道:“是啊,是啊,我们在一个单位工作就是一家人,那白老师的家属当然也是我们的家属!” 薛衍坐在白瑶的椅子上,他双手托着下颌,看着热情的老师们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白瑶有课,她给薛衍留了一把零食,就先去上课了。 办公室里原本祥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很是僵硬。 吴老师和赵老师低着头写东西,他们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忙,都没空和“家属”好好聊天。 薛衍撕开一包小肉干的包装袋,他吃东西就算了,偏偏还不知道安静的吃,那塑料包装袋在他手里揉来揉去的,在安静的办公室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人搭理他。 薛衍又拿起白瑶粉色的水杯,他慢悠悠的喝了口水,舒服的发出长叹声,接着放下水杯,似乎是力气没把控好,杯底敲击桌面时流露出了不小的动静。 吴老师与赵老师意识到了不对,两个人偷偷的面面相觑。 又过了一会儿,薛衍的手指划着办公桌的桌面,指甲的摩擦声能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 吴老师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 薛衍立马看向吴老师,意外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瑶瑶要和我领结婚证了?” 赵老师:“什么!你们要领证了!?” 薛衍又看向赵老师,疑惑的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瑶瑶说我是她最重要的人?而且我重要到了连我们的孩子都比不上的地步呢!” 吴老师:“啥?你们有孩子了!?” 薛衍两只手托着下巴,羞涩的红了耳朵,他扭扭捏捏的说:“原来你们都知道啊,瑶瑶说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所以她才愿意去爱他,真是的,我又不会幼稚到和孩子吃醋,瑶瑶为什么要说这么让我害羞的话呢?” 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了手臂,“真是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吴老师与赵老师:“……” 沉默蔓延了许久。 见多识广的吴老师忽然来了一句:“领证的话要去民政局吧?” 也有常识但不多的赵老师回了一句:“我们镇子里有民政局吗?” 薛衍忽然就坐直了身子,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吴老师:“那必须有啊!” 赵老师:“民政局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今天就能建一个出来!” 薛衍捧着脸又低低的笑了出来,办公桌下,他欢快的翘着脚尖尖,“结婚证呀,以后我也是有证的人了!” 下午四点,白瑶送走了班里的孩子出校门,她也可以下班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薛衍居然说要带着她去民政局领证。 她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于这个镇子居然有民政局,而是诧异于他居然有结婚证是在民政局领的这个常识! 等白瑶到了这个装潢全新的民政局,看到了工作人员是熟悉的面孔时,她意外的问:“张婶,你不是在居委会吗?怎么还来民政局上班了?” 张婶笑呵呵的说:“我们镇子人不多,所以我在这里兼职而已。” 白瑶表示怀疑。 薛衍天真的说:“瑶瑶,我们镇子里的人都是身兼数职,能者多劳呢。” 张婶:“小薛说的对!你们要领证找我准没错,不用排队,我直接给你们盖章!” 从民政局里出来,白瑶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色小本子还有点不真实感。 薛衍很有男人的担当,“瑶瑶,我帮你收着,这样就不怕被人偷走了。” 他拿走了她的结婚证,和自己的结婚证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还稳妥的拍了拍,这副架势,好像还真会有人来偷他们的结婚证。 算了,他高兴就好。 薛衍牵着她的手,“我们回家吗?” 白瑶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我要送你结婚礼物。” 他兴奋的睁大眼,“礼物!” 白瑶带着薛衍走进了一家零食店,店子里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赶紧走过来,热情的问:“白老师想买什么?” 他的儿子就是白瑶班上的阿全。 薛衍一双眼睛到处乱看,他最爱吃甜的,平时白瑶对他的零食管的紧,不许他吃太多,买了这样就不能买那样了,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挑挑。 却听白瑶说道:“店里所有的糖果我都买了。” 老板一愣,“所有?” 薛衍垂眸看着白瑶,他一脸茫然。 白瑶笑着说:“是的,所有,我家薛衍爱吃,你帮我都用袋子装起来吧。” 老板悄悄地看了眼薛衍,见薛衍没说什么,他忙笑着说:“好。” 他动作很利索,不一会儿就把一个袋子装满了,称了重量后,又去装另一个袋子。 薛衍是应该高兴的,但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忽然有了忐忑,不安的拉了拉白瑶的手,他小声的问:“瑶瑶,我做错什么了吗?” 白瑶捏了捏他的脸,“你在说什么呢?说了这些是给你的礼物呀。” 她从算好价的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果,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抬眸看着他,笑容明艳,“以后想吃糖的话可以和我说,不可以接陌生人的糖果,知道了吗?” 薛衍抱着糖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白瑶又说:“当然了,你也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要注意适量,不然你的牙会疼的!” 薛衍还有点呆。 小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尝到过甜味。 小小的他被困在那间实验室里,所以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的糖果,才会对他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会轻易上当的自己。 紧接着,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低着眼眸不敢看白瑶的脸,“瑶瑶……” ——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个噩梦? 白瑶:“嗯,我在呢。” 她正在付钱,头也没抬,可是就这么一句“我在”,薛衍莫名觉得没有必要去问这个问题。 真奇怪,记忆里那个会被糖果骗到解剖台上的孩子,他忽然就记不清楚了。 他抱着五颜六色的糖果,这么绚烂的色彩渐渐的占据了他童年的回忆,好似他和每个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有人给他买糖果,他也有人爱。 白瑶看着他,“你傻站着干什么呢?我一个人提不完!” 薛衍抬起眼睛,纯真的笑意慢慢的取代了他眼底里的灰暗,他像个天真幼稚的孩子,欢快的嚷着,“瑶瑶,给我来提糖果!” 一共有四个大袋子,他一个人全提了,都不给白瑶碰一下。 还没出门,几个孩子跑了进来。 是阿全带着自己的小伙伴来玩,花花和小梅看到白瑶眼睛都亮了,一看到袋子里的糖果更是欢喜。 他们知道薛衍是个不好惹的人,可是有白老师在的情况下,薛衍就是一个软柿子。 小孩子们仗着有老师的宠爱为所欲为,围着薛衍便是可怜巴巴的说道:“师母,我们也想吃糖果!” “分我们几颗吧!” “我好久没吃糖果了!” “对呀对呀,你有那么多分我们几颗好不好!” “师母人那么好,一定不舍得看小孩子哭哭吧!” …… 不得不说,这群孩子有时候还真像是小恶魔一样,在一声声“师母”的称呼下,薛衍好似都没那么让人觉得可怕了。 他们也确实是善于抓住弱点。 薛衍紧紧的抓着糖果的袋子,他抿着唇,低头看着袋子里满满的糖果,他不想分出去,因为这是瑶瑶买给他的,可是瑶瑶是他们的老师,如果他一颗也不分出去的话,瑶瑶一定会觉得他吝啬得很丢脸吧。 他觉得好难受。 下一刻,薛衍的眼前多了女孩的背影。 白瑶对孩子们说道:“这些糖果是我买给薛衍的,不能分给你们哦。” 花花说:“不行吗?师母有很多糖果呢!” 白瑶果断的说:“当然不行,我买给你们师母的东西不可以分给别人,不过我可以请你们吃别的。” 薛衍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如果尾巴能出现,只怕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几个孩子有点不服气的看了眼薛衍,真不明白这么好的白老师怎么就这么宠薛衍这个老男人。 薛衍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们一眼,又挨着白瑶站紧了一步,一举一动间都是正室从容的风范。 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她纠结了一会儿,大概是有些舍不得,但最终她还是不忍心看孩子们失落,所以她从包里掏出来了仅剩的几颗糖果。 她也没看白瑶与薛衍,而是弯着腰,软乎乎的对孩子们笑道:“你们别难过了,我请你们吃糖果呀。” 是田酥酥。 几个孩子互看一眼,随后整齐划一的抬起脸,咧开嘴露出了同样大大的笑容,异口同声:“大姐姐,你人真好啊。” 田酥酥看了眼那边的白瑶与薛衍,她猜这两个大人肯定不好意思了,有那么多吃的也不舍得分给小朋友,他们可真是给大人丢脸。 白瑶脸上表情莫名其妙。 薛衍瞥了眼那几个孩子。 孩子们笑着对田酥酥说:“我们以后一定会来找大姐姐玩的!” 田酥酥脑子里忽然就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危险!】 第54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7) 田酥酥听到系统的警告声,她被吓到了,【系统哥哥,怎么了?】 系统:【不能对镇子里的居民释放善意,否则你会被邪恶之物缠上。】 被邪恶之物缠上? 田酥酥不由得看向了薛衍。 薛衍是个脸色苍白,气质颓丧的年轻男人,现在他提着大包小包,乖巧的站在年轻女孩身边,可就是一个这么毫无威胁力的男人,会突然暴躁起来把人的头颅剪下来。 毫无疑问,他当然是邪恶之物。 田酥酥微微皱眉,她只不过是不忍心看孩子露出失落的表情,所以才送了糖果给他们而已,她一点都不想被薛衍缠上。 先不说薛衍本质上是个危险人物,就说他身边还有白瑶,反正从小到大,田酥酥被各路男人追求的同时,还总是被同性针对,她可以肯定,如果薛衍凑过来的话,白瑶肯定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敌视她。 田酥酥手里的糖果被几个孩子抢了个干净,他们朝着田酥酥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笑嘻嘻的说道:“大姐姐,等我们写完作业,有了时间就来找你玩。” 也不等田酥酥说什么,几个孩子带着欢快的笑声跑远了。 没来由的,田酥酥心里迟来的生出一种怪异感。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薛衍看着自己的目光。 田酥酥虽然害怕他,可一想到自己又没有犯规,那他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于是她顿时就有了勇气看回去,她可爱的瞪着大眼睛,大有一种“你看什么看”的意味。 就连外强中干这回事放在她身上,也变得可爱了不少。 白瑶抬起头,见到薛衍在盯着田酥酥的脸看个不停,她伸出手,暗暗的掐着他的腰。 她是下了大力气的,薛衍疼的龇牙咧嘴,偏偏提了那么多糖果无法拯救自己的腰,他委屈屈的看着白瑶,不懂自己哪里犯了错。 白瑶皮笑肉不笑,“该回家了。” 薛衍连忙跟在白瑶身边走出店门,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绕过了田酥酥,田酥酥现在倒像是一团空气,没被人多看一眼。 田酥酥和系统抱怨:【刚刚那个叫薛衍的人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看那个叫白瑶的女人很不开心,他们让我想起了查澜和尹欢眠。】 田酥酥想起为了一个男人就和自己反目成仇的朋友,她心底里还有些惆怅,不过很快她就振作起来,明明是他们的错,能借助这个机会看清楚尹欢眠不是一个真正的朋友也好。 田酥酥好半天都没有等来系统的声音,她好奇的问:【系统哥哥,你怎么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出声:【也许是我的错觉,那个薛衍……不,没什么。】 系统说道:【你不应该送糖果给那几个孩子。】 田酥酥抿抿唇,【不行吗?我是看他们可怜,那两个大人有那么多的糖果,都不舍得分给小孩子,真是太自私了。】 系统无奈的用宠溺的语气说道:【小笨蛋,你总是这么善良,你记住,今天晚上要确保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你必须和另一个人共处一室。】 田酥酥:【为什么?】 系统:【听我的,我不会害你。】 田酥酥软软的点点头,【好吧。】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店子老板正用阴森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急忙出了店子,刚好遇上了来找她的江寻,她赶紧跑到了他身边。 夕阳西下,街道被晕黄的光芒所笼罩,平静而美好。 薛衍很是忐忑,因为白瑶已经有四分钟三十秒二十七毫秒没有和他说话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瑶瑶,你生我气了吗?” 白瑶偏过头,懒得看他一眼。 看样子,她是拒绝和他交流。 但薛衍动起了聪明的小脑瓜,他眼珠子转了转,轻轻的说:“有人教过我,心里要是有事情的话,不管是高兴的事情,还是不高兴的事情,都不能憋在心里,否则让伴侣猜来猜去的话,会很影响感情。” 白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双手抱臂,终于看向了他,但目光却不怎么友善,她阴阳怪气的说:“你还会举一反三了,原来你还是个大聪明呀。” 薛衍还是头一次被人夸自己是大聪明,他低着头,盯着鞋面,不好意思的嘟囔,“瑶瑶比我聪明,我是小聪明,瑶瑶才是大聪明。” 他还挺谦虚。 白瑶哑口无言了片刻,“我没夸你,我是说你蠢。” 岂知薛衍半点怒气也没有,他黑色的眼睛里有兴奋的眸光闪烁,看着白瑶都恨不得想把她给吃了似的,“我这么蠢,你还愿意说我聪明……” 他欢喜雀跃,身体都要跟着心脏颤抖,因为双手提了东西没法捂脸,所以他只能害羞的蹲在了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然后用夸张和满足的语气叫道:“瑶瑶这是有多喜欢我啊!” 白瑶:“……” 薛衍埋进膝盖的脸滚烫滚烫的,他现在感觉比吃了所有的糖果还要开心,他就知道白瑶最爱他,以前都不夸他聪明的,现在却开始夸他聪明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白瑶肯定是越来越爱他了啊! 薛衍的耳朵被人揪住,他“被迫”抬起脸,看着弯腰的女孩说:“瑶瑶,我疼。” 白瑶弯着腰,两只手都揪住了他的耳朵,“就是要你疼长记性!” 薛衍眨眨干净澄澈的眸子,“我知道的,打是亲,骂是爱,你还想抓我身上其他地方吗?瑶瑶,我想整个身体都长记性。” 白瑶眼皮子一跳,她赶紧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的看着躲在地上像只摇尾巴的大狗狗的男人,“我的确是在生你的气!” 薛衍立马说:“对不起。” 白瑶:“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薛衍摇头,“不知道。” 白瑶:“那你说什么对不起?” 薛衍真诚的说:“是我让你生气了,那就肯定是我做错了。” 白瑶突然就生不出气了,如果他稍微再嘴硬一点,她都能继续冲着他板着脸,偏偏他是这种任打任骂的态度,简直是在把她的心变得软乎乎的。 第55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8) 白瑶直接说道:“你为什么要盯着别的女人看?” 薛衍歪头,“别的女人?” “就刚才在店子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她好像是新来的旅客吧,你刚刚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你是不是觉得她的脸很漂亮?”白瑶凶神恶煞,“你对我的脸感到厌倦了?” 薛衍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根本没有注意那个母的长什么样,瑶瑶,我只是在看她的头而已!” 白瑶气的跺脚:“所以说你是喜欢上她的头了!” 薛衍:“我只喜欢你的头!瑶瑶,真的,我只喜欢你的头,我只喜欢你每天把头埋在我的怀里睡觉,只有抱着你的头我才能睡得着!” 白瑶怀疑的看他,见他神色不像作假,她才脸色稍缓,“我就说我天生丽质,完美无缺,上天给我开门的同时还会留窗,要是你看不上我的头,那你就是个睁眼瞎!” 这种对话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都会不由得觉得诡异,然后浑身起鸡皮疙瘩,然而说话的两个人竟然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白瑶气势十足,“那你盯着她的头看是什么意思?” 薛衍弱弱的回答:“她的头里有东西。” 白瑶想了想,她是掌握了家里财政大权的人,薛衍的零花钱都是她给的,他每个星期一就指望着那张十块钱,是不敢对她撒谎的。 而且薛衍异于常人,她并不怀疑他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白瑶摸着下巴,想起那个娇滴滴的女人还很年轻,不禁同情的叹了口气,“原来她年纪轻轻的,脑子里就长了肿瘤吗?真是可怜。” 薛衍脸色古怪,但他聪明的选择了附和,“是呀,真是可怜。” 人生总是变化不定,谁也猜不到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白瑶突然就有了一种更要珍惜时光的感慨, 她和薛衍在一起是缘分,她要珍惜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明天。 于是白瑶顿时就心软的不行,她拉着他站起来,摸摸他的脸蛋,温柔的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他不假思索,“我想吃瑶瑶。” 白瑶面无表情,“不行,我怀孕了。” 薛衍失落的“哦”了一声。 提起怀孕,白瑶倒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郑重的说道:“薛衍,我们必须开始练习了。” 薛衍迷茫。 练习什么? 晚上下了场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旅馆的玻璃窗上,这刺耳的声音为旅馆里的气氛更增添了抹阴森。 幸存者们聚集在大堂里,现在他们只剩下了七个人,四男三女,随着人越来越少,每个人的理智都绷紧在了一根弦上,他们必须认清一件事,那就是真善美是不可能在这里活下去的。 在无形之中,江寻成了其中的领导者,他的临危不乱与冷静的性格让旁人不由得就多信任他一分。 江寻整理了一下一群人在今天收集的资料,总结说道:“这个镇子里有的参观景点是电影院,蜡像馆,动物园,植物园,因为我们还没有拿票进去,所以无法确定这几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一个女人恐慌的说道:“我觉得不论是哪个地方都很危险。” 她叫梅云,是和朋友一起进的这个诡异小镇,可她的朋友早就死了,她现在每天都是过得战战兢兢,在这种绝境之中,她很正常的生出了一种渴望被强者庇护的想法。 而她看上的人就是江寻,但遗憾的是,江寻一直和田酥酥走在一起,田酥酥那么讨男人喜欢,她自然比不过。 一个秃顶男人说道:“难道知道有危险,我们就能不去了吗?规则里既然说景点可以免费参观,那肯定就是要我们进去找线索的意思!” 另一个男人不爽的叫道:“可恶!那个玫瑰庄园究竟在什么地方!” 江寻看向查澜,“查先生,你今天去了居委会,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查澜笑了笑,“那里的人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样,热情大方,还请我喝了茶。” 查澜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以前他对江寻不满,会把厌恶摆在脸上,可现在他和谁说话都能带着笑,似乎感觉不到其他人对他的恐惧和排斥。 田酥酥觉得这样的查澜很陌生,她不禁看向另一边。 尹欢眠正在喝茶,对其他人讨论的事情也好似是漠不关心,她现在这种态度,就好像是知道了自己一定走不出镇子,所以开始摆烂了。 江寻说道:“现在我们应该讨论一下,去这些景点参观的时候,我们应该是所有人一起行动前往一个地方,还是分开行动?” 分开行动当然节省时间,但那也意味着危险更大。 几个人都各有心思,没有人说话。 江寻说:“那就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其实他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问题,省的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会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最终举手表决的结果是四比三,他们还是决定明天一起行动。 已经很晚了,虽然现在没人会来查房,可是他们累了一天,也要回房间好好休息。 田酥酥牢记系统的话,她主动的找上了梅云,“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梅云意外,“为什么?” 田酥酥不好意思的说:“我晚上一个人害怕,两个人一起的话,我就不害怕了。” 在场的只有三个女人,田酥酥和尹欢眠关系不好,自然就只有梅云一个选择。 说实话,梅云也有点怕,再说田酥酥是团宠,她和她打好关系绝对没有坏处,一番考虑之下,梅云点头同意了。 大家各自回房间的时候,查澜走到了尹欢眠身边,他不太自在的说:“谢谢你,还有,我会保护你。” 他大概是愧于面对尹欢眠,丢着这句话就匆匆的上了楼梯。 尹欢眠抬头看着查澜背影消失不见,诡异的是,她心里没有一点触动。 旅馆大门从外推开,是舒老板回来了。 他身上沾染了水汽,放下雨伞,他抱着一束新摘的玫瑰花走了进来,红艳艳的花朵在水珠的映衬下,更红的像是血一般。 舒老板一眼就看到了尹欢眠,他眯着眼睛笑道:“尹小姐还没有休息啊。” 尹欢眠说道:“白天睡得多了,现在没什么睡意。” 舒老板微微一笑,“今天的花开得很好,不摘可惜了,我打算做玫瑰糕,尹小姐有兴趣一起吗?” 尹欢眠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也笑了,“好啊。” 毫无疑问,她知道这位老板也是某种恐怖的存在,但她也确实是在放任自己与他靠近。 原因很简单,他对她有兴趣,而她想要活下去。 尹欢眠跟着舒老板一起走进厨房,她问了一句:“这么好的花,舒老板是在哪儿摘的?” 舒老板垂眸浅笑,“在一个好友家的院子里摘的。” 雨夜里降了温。 薛衍坐在床上打了一个喷嚏, 白瑶摸摸他的头,“没有感冒吧?” 薛衍抱着枕头,他贴着她的脸蹭了蹭,“瑶瑶,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 “不行,今天的任务你还没完成呢!”白瑶拿出手机摆在了他眼前,“看到没有?千度千科里说了,有些蟒蛇的蛋是需要孵的。” 薛衍扁嘴。 白瑶又点开了一个科普视频,“喏,母蛇就是这么孵蛋的,好了,现在你把这个当成是我们的蛋。” 她把他抱着的枕头拿了出来,转而放进去一个气球,“你快点变成大蛇,好好孵蛋。”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情不愿的让身体有了变化,大床往下一沉,一条白色大蟒盘旋在床上,它耷拉着脑袋,目光幽幽。 窗外电闪雷鸣,它的存在更显可怕。 然而白瑶直接动手把他庞大的身躯抬起来一点,然后把气球塞了进去,她摸摸他的头,“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孵蛋的感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谁知道我到时候生的是蛋还是人,如果是颗蛋,那孵蛋的重任就只能交给你了。” 他巨大的身体盘着一个小小的粉色气球,慢慢的的把头搭在了身子上,无聊的吐着信子,看得出来,他一点儿都不想孵蛋。 以前白瑶是最喜欢陪他睡觉这个活动的,可是自从有了宝宝后,她不仅不陪他玩尾巴了,还不给他抱着睡觉了。 他偷偷用她的手机查过的,新婚之夜应该是要洞房的,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里,他却在这里学习孵蛋。 真没意思。 白瑶挪了挪身子,把他的尾巴尖尖抱在怀里,关心的问:“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他哀怨的看着她,尾巴在她的怀里轻轻动着,不停的蹭着她的胸口。 白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尾巴上,“不要闹,好好孵蛋。” 她居然为了孵蛋而打他的尾巴! 她以前还说她最爱的就是他的尾巴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 “啪”的一声过后,粉色气球在他庞大的身体里碎成了渣。 白瑶犹如痛失亲子,失声大叫,“我们的蛋被你压碎了!!!” 他又有点心虚,想要赶紧溜走,但白瑶已经化身丛林女战士一般,直接扑倒在了他的身上,两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就是摇来摇去,“薛衍!你把我的蛋还给我!” 他的身体太大,她两只手都掐不住,要不是他配合她,她那力气根本都摇不动他的头。 白色大蛇小心的缠住她的身体,不让她玩的太过分从床上掉下去,他暗绿色的竖瞳里闪烁着点点愉悦的光。 就是这样,她就该多玩玩他,毕竟玩他比玩“蛋”可有意思多了! 第56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19) 清晨,随着303房间传来一声尖叫,众人不约而同的跑了过来。 江寻用力的推开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田酥酥蹲在墙角,她受了很大的惊吓,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恐惧的浸染而更是楚楚可怜,她发抖的手指着床上躺着的人,“她……她死了!”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女人,她睁着灰白的眼睛,五官扭曲到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摆出来的地步,可以想象她在死之前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她的胸口破了一个血洞,那里绽放着一朵鲜红色的花。 这支花像是从她身体里面的心脏里长出的,又像是被人特意种在这个地方,而她的心脏就是最好的养分。 江寻冷静的走过去扶起颤抖的田酥酥,他问:“梅小姐为什么会出事?” 这个死去的女人,正是梅云。 田酥酥被吓坏了,她不敢看床上的人,在惊惧之下,她也忘了男女之间应有的距离,害怕的窝进了江寻的怀里,低着头哭泣,“我不知道……我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到、看到她变成这样了……” 从她结结巴巴的话,也能看出来她不想给人添麻烦,所以在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哭泣声,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还是控制不住。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江寻挺有绅士风度,他没有不给面子的推开田酥酥,还好生的安慰了几句。 秃了顶的男人看着江寻美人在怀,不禁有点羡慕嫉妒恨,他也凑过来想借着安慰人的机会吃点豆腐,可是田酥酥只是把头埋在江寻怀里,根本不搭理其他人。 秃顶男人为了缓解难堪,说道:“他们怎么突然就杀人了?难道是梅云她违反了规则?”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道:“不可能,昨天我和梅云一起行动,她做事很谨慎,没有出错。” 秃顶男人:“那也就是说我们收到的游戏规则根本就没什么约束力,他们想杀人就随时杀?”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 如果规则没了约束力,那也就是说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杀,这种情况简直是差极了。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的查澜开了口,“梅云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住进别人房间就出事了?” 所有人看向查澜。 他恶劣的笑了笑,“谁说在这里只有鬼怪才能杀人了?” 是啊,他不就是个杀人犯吗? 顿时,其他人落在田酥酥身上的目光有点变了味道。 田酥酥抬起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她泪眼模糊,可怜又无助,只这么一眼,就能娇弱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她咬着唇,粉嫩的唇几乎要被她咬破一般,“我没有杀人……” 她软软的哭腔是那么多的委屈,看到她哭了,几乎是所有的人都觉得心头一颤。 秃顶的男人立马冲着查澜吼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酥酥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杀人?” 戴眼镜的男人也说道:“我不认为酥酥能杀人,她连在路上看到的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更不敢拿刀,要说人是酥酥杀的,那你还不如说梅云是自杀。” “呜……”田酥酥紧紧的咬着唇,泪水衬得她脸蛋越发的白皙绵软。 是啊,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哭包而已,怎么可能杀人呢! 江寻说道:“这件事有诡异,我们不应该内讧,而是应该更加的小心,也许这是谋杀者的离间计,梅小姐的死就说明了规则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约束力,我们应该更加团结应对危机。” 秃顶男人和戴眼镜的男人连连附和着点头。 查澜深深地看了眼江寻和田酥酥,他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田酥酥低着头掉眼泪,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杀人,她也不知道梅云为什么会死,只不过是系统告诉她,让她等梅云睡着后就去洗手间里安静的待一晚上。 她听话的照做了,她在洗手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待了一个晚上,到了深夜,她好像是听到了小孩子们嬉嬉闹闹的声音,可是系统让她不要出声。 等天亮了,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就看到了梅云的惨状。 田酥酥:【你早就知道梅云会死,是不是?】 系统:【她不死的话,那死的人就是你了,小哭包,她在背后没少说你坏话,所以你不用为了这种人难过。】 田酥酥闻言,她的情绪变得更加莫名和微妙。 大堂里。 尹欢眠坐在沙发上吃了口新鲜的玫瑰糕,她翻着桌子上摆着的小镇景点介绍的册子,看的很仔细。 有人送过来了一杯玫瑰茶,她抬头说了声:“谢谢。” 舒老板笑着问:“楼上很热闹,你不去看看吗?” 尹欢眠扬起唇角,语带笑意的回答:“这里更安静,我还是喜欢坐在这里打发时间,舒老板,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他说:“你想问什么?” 尹欢眠翻开了册子里介绍玫瑰庄园的那一页,“上面只有一张玫瑰庄园的照片,很漂亮,可是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信息了,是不是说明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参观的?” 舒老板一笑,斯文有礼,“玫瑰庄园是个特殊的地方,一次只会接纳一个游客,而只有最幸运的游客才有机会找到并进入玫瑰庄园参观。” 尹欢眠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所谓的只接纳一个游客,那也就是说他们这群人到了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吧。 学校里,下课的铃声响起。 白瑶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里出来,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走廊这儿站了一排学生。 花花、阿全和小梅三个人靠着墙站成一排,脸上表情都满是抱怨,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数学老师的坏话。 见到白瑶来了,他们赶紧闭了嘴站好。 白瑶问:“你们怎么被罚站了?上数学课不认真?” 几个孩子赶紧摇头,“我们可认真了呢!” 闻到了白瑶的味儿,迢迢从教室里跑了出来,赶紧告状,“白老师,他们三个人不听话!晚上不写数学作业就跑出去玩,被吴老师罚了!” 第57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0) 这个时候,吴老师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先和白瑶打了声招呼,然后冲着三个孩子严肃的说道:“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做事要有规矩!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规矩懂吗?往大了说,如果你们都为所欲为的话,那我们镇子早就没了秩序,都是乱糟糟的,谁还愿意来我们镇子玩啊!” 白瑶帮腔说道:“你们吴老师说的对,你们将来可都是要让我们北极镇变得更美好的人,如果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坏了我们镇子的名声,那没有人愿意来玩了,你们爸爸妈妈赚的钱就少了,赚的钱少了,就没有钱给你们买东西吃了哦。” 没东西吃了! 几个孩子恐慌的睁大眼。 见他们知道害怕了,吴老师身心舒坦,他指着这三个娃娃,没好气的说道:“给我来办公室!” 三个孩子害怕的低着头。 白瑶悄悄地说:“好好把作业补了,和吴老师道歉,中午给你们小饼干。” 三个孩子马上笑嘻嘻的跟在了吴老师身后跑了。 迢迢不乐意的说道:“白老师,你就宠着他们吧!” 白瑶笑眯眯的说:“当然也有你的份。” 迢迢高兴了,她抓着白瑶的手,“我们的小饼干不是师母吃剩下的吧?” 白瑶摸摸她的头,“放心吧,这是我特意给你们买的。” 迢迢欢天喜地的跑进了教室给仅剩的同学小雷宣布这个好消息。 离白瑶下班还有整整半天。 薛衍悄悄地蹲在学校门口,期望能幸运的偶尔看到白瑶经过的背影,他做这种跟踪狂的事情做的多了,小镇居民早就见怪不怪。 阿东是个大好青年,他抱着自己新找的花苗经过,不管看多少次薛衍这副模样,他都觉得奇葩,“你想看白老师就直接进去好了啊。” 薛衍蹲在玫瑰花丛的阴影里,他一身黑,还戴着个兜帽遮了大半张脸,阴郁得像是在黑暗里会扭曲爬行的变态,“你没有在这里看到我,不要和我说话。” 阿东无语了一会儿,“我又不会向白老师告状说你从居委会翘班了。” 事实上,这个镇子里还真没有人敢向白瑶告薛衍的状。 阿东问:“你蹲在这儿不难受吗?” 薛衍:“我感应到了瑶瑶在想我。” 所以他不难受。 阿东好笑的说:“白老师在认真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想你?” 薛衍呵呵两声,“有人给你买糖吃吗?有人会给你买衣服吗?有人会给你发零花钱吗?有人给你保管工资吗?有人和你结婚吗?有人会为你生宝宝吗?” 阿东:“……” 薛衍抬起脸,满是嘲讽,“你什么都没有,懂个屁?” 他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可真招人恨。 阿东之前吃过期肉吃坏了肚子,好不容易在医院治好了,现在他又觉得隐隐作痛,他实在是觉得薛衍这副样子可真是让人牙痒痒,但他打不过,不能硬来。 阿东眼珠子一转,从旁边摘了朵玫瑰花,“你知道用花占卜吗?” 薛衍瞄了他一眼。 哦,他不知道。 阿东摘下一片又一片花瓣,“白老师在想你,白老师没有在想你,在想你,没有想你,在想……” 一朵花的花瓣掉光了,只剩下了最后一瓣,阿东用浮夸的语气,惊讶的说:“哎呀,怎么最后的结果是白老师没有想你呢!不应该呀!白老师又给你买糖,又给你买衣服,还给你发零花钱和保管工资,都和你结婚有宝宝了,怎么会不想你呢!” 薛衍高贵冷艳的瞥了眼地上的花瓣,“这就是用花占卜?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阿东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氛,他赶紧丢下一句“再见”,撒开腿就跑了。 薛衍背过了身子。 蹲在阴影里的人静止不动,过了许久,一只手飞快的摘了朵花,他的动作很快,要不是花丛里确实是秃了一朵花,他的动作就好像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午后太阳没那么大,天气稍微凉快点了,旅馆里的人也开始出来行动,原本打算今天开始去景点参观的,但死了一个人,田酥酥状态也不好,于是临时改了决定,江寻带着田酥酥去外面吹吹风。 秃顶男人是在旅馆坐不住,白天的时候,镇子里还算安全,他想去找个商店买盒烟,陪他一起出来的是戴眼镜的男人。 秃顶男人抱怨:“那个江寻就是一个小白脸,也就骗骗田酥酥那样不谙世事的女孩,那小白脸有什么好的,我呸……” 他刚想吐个口水,旁边的眼镜男提醒他,“规则里说过这是文明镇,不要吐口水!” 秃顶男想起这回事,急忙把口水咽了回去,还差一点,说不定他就没命了! 眼镜男忽然停了步子,他战战兢兢的说:“那……那是不是环卫工……” 前面有个扫大街的男人,他穿着红色马甲,看起来很正常。 秃顶男与眼镜男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 【如遇到环卫工人,请折下一枝玫瑰送给他们。】 还好,他们遇到的不是穿黄色马甲的人,只需要折一朵玫瑰就行了,这个镇子里随处可见的就是玫瑰花,随手一…… 嗯? 路边的玫瑰花呢! 但见街道两边的植物都秃了,只剩下了一片绿油油的枝叶,一朵花的痕迹都看不到。 那边的环卫工已经脸上带笑的走了过来,“两位是游客吧,北极镇欢迎你们的到来,需要我带你们参观北极镇吗?” 两个男人紧张起来,秃顶男说道:“不需要。” 可环卫工无视了他的话,脸上笑容越大,更是热情,“需要我带你们参观北极镇吗?” 这种笑容越发的阴森诡异,仿佛是在敲响他们的丧命钟。 环卫工慢慢有了变化,在树影之下,他的身体渐渐变大,四肢不协调的扭曲变形,他已经没了人形,四肢着地,一堆肉拖在了地上,成了怪物。 庞大的怪物再次笑道:“我来带你们参观北极镇吧。” 两个男人尖叫出声,转身就跑。 玫瑰花! 玫瑰花! 哪里有玫瑰花! 他们疯狂的一路往前跑去,身后的怪物越来越近,令人绝望的是,他们没有看到一朵花。 究竟是谁把路上的花全薅走了! 有病吧! 两个人能感觉到背后越来越冷,怪物离他们很近。 秃顶男突然叫了一句:“白色玫瑰花!” 就在不远处,那里开着唯一一朵玫瑰花,而且还是白色的! 那是一个岔路口。 秃顶男:“看到白色的花要走左边的路!” 就在他使出了所有的力气要踏进左边的岔路口时,旁边有人用力的把他往后一推,秃顶男倒在了地上,他叫道:“你干什么!” 眼镜男站在路口,恐慌的说:“规则里说了,在岔路口,要孤身一人走进左边的路。” 既然是孤身一人,那自然就不能有两个人。 秃顶男试图爬起来,但从后面伸出来的锋利的爪子直接抓住了他,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眼镜男眼睁睁的看着秃顶男被怪物一口吃了,他在惊惧之下跌跌撞撞的往后,再也没时间思考其他,生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他不管不顾的跑进了左边的小路里,头都不敢回一下。 巨大的怪物停在了岔路口的地方,它慢慢的恢复成了人类的样子,砸了咂嘴,他憨厚的脸上流露出惋惜的神色,“真可惜。” 旁边的灌木从后坐着一个穿的一身黑的男人,那么吵闹的一幕,他也懒得多看一眼,当真是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他执着的盯着手里的红玫瑰,无情的扯下一片又一片花瓣,嘴里还念念有词: “瑶瑶喜欢我。” “瑶瑶超喜欢我。” “瑶瑶最喜欢我。” “瑶瑶只喜欢我。” 他嘴里只念叨这几句话,如此反复的嘀咕下去,他也不嫌无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重新开始碎碎念,“瑶瑶喜欢我,超喜欢我……” 穿着红马甲的环卫工看不下下去了,“镇子里的花都要被你薅完了,你能换个东西祸害吗?” 薛衍抬眸,“你有意见?” 环卫工闭了嘴,他还是走回去拿工具把路边上的花瓣给扫干净吧,真的,他已经扫了一下午的花瓣了,今天的工作量超多! 真是拜那个有病的人所赐! “瑶瑶最喜欢我。”薛衍手里的花被他扯掉了最后一片花瓣,他抿了抿唇,也没有觉得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扔了光秃秃的花茎,把手伸向了最后一朵白玫瑰。 这时有女孩娇弱的声音传来,“那朵花……可以给我吗?” 薛衍看了过去。 田酥酥拘谨的站在那儿,她细皮嫩肉,很是娇气,稍微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白嫩的皮肤就会红红的。 她很害怕薛衍,见薛衍看着自己,她胆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她还在逼自己努力的鼓起勇气站在他的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倔强起来,真是可爱的像一只猫。 任谁看到她,都会忍不住想要娇宠她吧。 第58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1) 今天对于田酥酥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日子,事实上对于其他人而言,坐上了来这个镇子的大巴车时就意味着危险,可田酥酥是个例外。 不论其他人经历了多少恐怖的事情,又死了多少人,只有她不曾经历危险和恐怖。 直到今天早上她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了具尸体。 更过分的是,查澜还在那里故意带节奏,试图冤枉她杀了人,就因为她没有接受查澜的告白,现在那个男人就对她因爱生恨了,以前她把查澜和尹欢眠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还真是她瞎了眼。 而更令田酥酥感到意外的是,她在楼梯间那儿偶然间听到了尹欢眠与那位舒老板的谈话。 尹欢眠说:“梅云在遵守规矩的前提下死了,那也就是说即使站在我们背后的窥伺者破坏了规矩,也不用受到任何惩罚,对吗?” 舒老板温和的笑道:“这只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人突破了边界感,在北极镇里并不存在所谓的自我满足的道德感,自以为的善良只是会加速死亡而已。” 尹欢眠皱了皱眉,这番描述让她想到了田酥酥。 舒老板垂眸看着她,轻声一笑,“尹小姐看起来并不是不守规矩的人,所以没必要那么担心。” 他和她的立场不同,她还没有傻到对他全然信任的地步,所以他说的话,她也只能信个两三成而已。 尹欢眠和舒老板虚情假意的来往了这么多个来回,她不知道舒老板在这个镇子里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他和她保持着不近却不远的距离,先模糊了边界的人是他,可他却从未对她提出过任何其他要求。 尹欢眠干脆利落的问:“舒老板,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成为有幸走进玫瑰庄园的人?” 直接问恐怖之物通关方法,她还算是头一个。 舒老板一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浓,他煞有其事的在从上到下的观察了一番尹欢眠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许尹小姐可以寻找一个有力的庇护。” 他笑着,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不同于查先生那样的庇护,你可以试着寻找一个比人类更强的保护者。” 尹欢眠抿了抿唇,不过是在短短的几秒钟后,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舒老板今天晚上有空吗?” 舒老板微笑,“当然。” 他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楼梯间的方向,斯文有礼的朝着尹欢眠说道:“尹小姐,我会备上点心等你。” 他含着笑转身离开。 等舒老板人不见了,田酥酥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尹欢眠见到田酥酥,脸上表情更是难看。 田酥酥指责说道:“尹欢眠,我以前还把你当朋友,我没想到你现在都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为了活下去,你居然都愿意用身体做交易!” 尹欢眠讽刺的开了口,“你说的可真有意思,好像我想活下去这回事就成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田酥酥生气的小脸通红,同为女人,她看不下去尹欢眠自甘堕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尹欢眠平常涵养还算好,现在她是直接放弃了个人修养,讥讽回道:“我不要脸和你有什么关系?田酥酥,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女生都能像你这样,只要你撒一撒娇,男人们都会抢着为你前仆后继?” 田酥酥:“我没有!” 尹欢眠:“对,就像你现在这副样子,明明是身为既得利益者,却天天还要摆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其他男人对你的优待和追捧,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哭一哭,然后就会有人争先恐后的叫你娇气的小公主、可怜的小哭包,你是不是傻啊?一个成年人了,天天被人用这种肉麻油腻的称呼叫着,你居然不觉得羞耻?” 田酥酥白皙娇软的脸蛋上浮现出难堪之色,“你胡说!我、我……” 尹欢眠:“你什么你?哦,对了,我们娇滴滴的小公主一直都是软绵绵的性子,软萌到了被异性稍微碰一下就会掉眼泪的地步,怎么会和人吵架呢?” 田酥酥红了眼睛,果真又要哭了出来。 尹欢眠冷冷的看着她,“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管我用什么办法,我都没有去伤害其他人,梅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死去,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田酥酥,你以为你很纯洁无瑕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审判我?” 田酥酥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她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掉出来,可她又不想认输,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尹欢眠,殊不知她鼓着脸蛋的样子就像是个软软甜甜的受气包,“尹欢眠,你!” “你下次再靠近我……”尹欢眠冷笑了一声,“我会直接甩你一巴掌。” 尹欢眠往前一步,红唇勾起,“娇滴滴的小哭包一定不会打架吧?” 田酥酥被尹欢眠刻薄的样子吓到了,她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像是第一天认识尹欢眠。 尹欢眠把憋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她身心舒畅,懒得再多看田酥酥一眼,她上了楼梯。 楼梯间外,舒老板听着尹欢眠的脚步声消失了,他抬眸朝着不远处的人一笑,“我还有事,就不陪江先生了。” 江寻看着离开的舒老板,他脸色复杂。 舒老板哪里是陪着他?分明是在拦着他像个骑士一样的出现在田酥酥身边。 江寻快步走到了楼梯间,田酥酥果真哭的红了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惹人心疼。 她一看到江寻,便哽咽着问:“你、你是不是听到我和尹欢眠吵架了?” 江寻说道:“你不用把其他人的话放在心上。” 田酥酥突然觉得难堪极了,她连头脑里的系统声也听不见了,推开江寻就跑了出去。 她才不是尹欢眠说的那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呢! 她又没有让男人们都要叫她小公主、小哭包,那些男人都要凑过来亲近她,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呀! 尹欢眠自己不要脸出卖身体就算了,还要因为嫉妒用那么肮脏的字眼来污蔑她,她委屈极了! 第59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2) 田酥酥出了旅馆,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迷了路,因为害怕,她掉的眼泪更多了。 还好她有系统。 系统可以为她指路,带她避过危险一路往回走,可是再往前就不行了,因为前面的路都存在环卫工,按照规则里说的,她需要折一支玫瑰花给环卫工,才能走回去。 而现在,唯一的一支玫瑰花,就在那个黑衣男人的身边。 田酥酥还记得薛衍杀人的样子,她怕薛衍,所以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站出来,可怜巴巴的问:“那朵花……可以给我吗?” 男人抬眼看过来时,她身体瑟缩了一下。 没关系的。 田酥酥,你要有勇气。 她不停的在心里鼓励自己,才忍住了没有后退逃跑。 田酥酥又小声的说:“我真的、真的很需要那朵花,请问你可以把那朵花留给我吗?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她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这么有礼貌,小娇气包努力让自己大着胆子的样子,可爱到让人无法拒绝。 果然,那边的男人咧开嘴笑了,“好啊,你过来。” 田酥酥泪眼里闪烁出了漂亮的光芒,她挪着步子一步步靠近。 系统忽然大声说道:【不对劲!快跑!】 田酥酥脚步一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进了危险的范围,她想跑,然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扣住了。 她细皮嫩肉,小小的手臂都不及男人的盈盈一握,但和以前被其他人男人抓住手臂的感觉不一样,她感到了一阵阴冷和疼意。 系统:【快向他撒娇!快!】 脑子里的警报声不断响起,田酥酥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对上男人那双阴郁的黑色眼睛,她小嘴一扁,没有忍住“呜呜”的哭出了声。 她知道自己很笨,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她还记得上次她哭了时,有男人叫她小娇娇。 田酥酥娇软的身子颤抖着,“求求你,不要杀我……呜呜……你、你抓疼我了呀……只要你不杀我,我……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下一秒,她被男人的手推到了地上。 田酥酥心中的恐惧达到极点,她看着靠近的男人,恐慌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抓紧了自己的衣领。 然后,她看到了男人朝着她的脸伸出了手。 系统:【跑!快跑!快——】 随着那只手落下,田酥酥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夕阳的光辉里,血腥味弥漫。 眼镜男躲在岔路口的树荫下,捂着自己的嘴,他惊惧的睁着眼睛,身体无法控制的发着抖。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他居然看到、看到了……那个男人一巴掌拍碎了田酥酥的脑袋! 晕黄的光把男人黑漆漆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像极了会吃人的野兽,藏着无法预计的危险。 黑色的男人蹲在地上,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在血肉里翻来翻去。 眼镜男离的太远,只能看到那人的侧影,他只觉得那个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那个危险的男人抬起了手,他似乎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嘴角慢慢的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下午四点,花丛里的自动洒水器也定时开启。 薛衍随意的伸出手,让水冲去了手上的脏污,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粉色的少女感满满的纸巾,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纸巾被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学校里放学的铃声在远处传来。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就浮现出了欢喜的神色,把那朵白玫瑰给摘下来,他迈着欢快的步伐往学校的方向跑过去。 角落里的眼镜男终于慢慢的放松了身体,可是当目光接触到暮色里的那具凄惨的尸体时,他又绷紧了身体。 田酥酥死了。 她居然就这么死了? 眼镜男说不出心底里是意外多还是怜悯更多,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有种莫名的认知,像田酥酥这样乖巧可爱,娇娇软软的女孩,不是应该备受宠爱的活到最后吗? 不对。 眼镜男抱住了自己的头,他为什么会有这有的想法? 薛衍蹦蹦跳跳的到了学校门口,刚好就看到了下班走出来的白瑶,他欢快的跑过去,“瑶瑶,我来接你下班了!” 以前都是白瑶接他下班,现在却变成了他接白瑶下班,谁能说他没有成长起来了呢!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来越成熟可靠了,以前白瑶给他买了好吃的东西,他都习惯先把最喜欢吃的东西留到最后,可是现在他开始习惯把最喜欢吃的东西先吃完。 毕竟等以后孩子出来了后,他要是把好吃的东西留到最后,说不定就会被小崽子抢先吃没了。 白瑶伸出手把他衣服上沾着的草给拍掉,她怀疑的看着他,“你又去抓老鼠了?” “没有,我今天都有努力的工作。” 白瑶盯着他看了半天,快要把人给看心虚的时候,她收回了目光,“好吧,就信你这一次。” 白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忘了教室门还没有锁,你等我一会儿。” 她又走了回去。 薛衍乖乖的站在学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孩子们都被接走了,就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孤孤单单的像个没人要的留守儿童。 白瑶还没出来,可她说了让他在这里等,他又不敢乱走。 薛衍垮着脸,从口袋里掏出蔫了吧唧的白玫瑰,一下一下的扯着花瓣,“喜欢我,超喜欢我,最喜欢我,只喜欢我……” 等到只剩最后一片花瓣了,他却还是停在那句“最喜欢我”上。 薛衍失落的低着头,背影也挺不直,他不甘心的抿着唇,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这是在玩什么?” 突然听到了身边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把花藏在了自己背后,可是他脚底下都是花瓣。 薛衍胆子向来不大,他小心翼翼的看着不知何时过来的白瑶,“没、没什么。” 白瑶双手抱臂,“你知道的吧,如果心里有事情不告诉伴侣的话……” 他弱弱的接话,“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白瑶:“说吧。” 薛衍慢吞吞的把阿东教给他的用花占卜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瑶看了眼街道两边,她就说今天好像哪里不对,原来是花都没了。 她问他,“那你想要占卜什么?” 薛衍嘟囔,“我想要瑶瑶只喜欢我,可是每次到了最喜欢我就没有花瓣了。” 白瑶瞥了他一眼,他情绪低落,好似是垂着耳朵的狗狗,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有狗的基因在。 她叹气,把他藏在背后的花给拿了过来,这朵花只剩一片花瓣了,她问他,“最喜欢你?” 薛衍苦巴巴的点头。 白瑶伸手,把这片花瓣一分为二,撕了一半下来扔在地上,“瑶瑶最喜欢你。” 然后,她把剩下来的二分之一的花瓣摘了下来,朝着他晃了晃,弯起了眼睛,笑意盈盈的说:“你看,瑶瑶只喜欢你。” 薛衍睁着单纯的大眼睛。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他双手接过了白瑶手里的那不完整的花瓣,却觉得心里都是满满的,他眯着眼睛笑,“没有错,瑶瑶只喜欢我!” 白瑶问他,“高兴了?” 他重重点头,“嗯!” 白瑶捏捏他的脸,轻松的笑道:“那我们回家吧。” 她随手把光秃秃的花茎扔进了垃圾桶里,和他一样,她也不觉得花朵被摧残成这样很可惜。 那是当然,他和她本来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第60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3) 江寻尽可能的在外面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田酥酥的影子,他心里有些担心,这个镇子里到处藏着危险,田酥酥又那么娇弱,怕是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但天色渐黑,江寻想着也许田酥酥自己回了旅馆,于是他就走了回来,但令他意外的是,田酥酥还是不见踪影。 此时江寻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尹欢眠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查澜则是大大咧咧的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见江寻脸色不好,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田酥酥那么讨人喜欢,她能出什么事?反倒是那两个人在几个小时前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说的是眼镜男与秃顶男。 江寻皱了眉,他之前就已经提醒过这些人不要乱走,显然他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也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影。 查澜瞥了一眼,“你担心的人这不就回来了吗?” 江寻回头一看,是田酥酥,他走过去,问道:“田小姐,你去哪儿了?” 田酥酥脸色苍白,步子也有点不稳,江寻扶了一把,顿时诧异于她的皮肤怎么这么冷,可田酥酥很快就收回了手。 她就和平常一样,甜美的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因为太难过了,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我看天晚了,就赶紧回来了。” 江寻说:“你没事就好。” 外面又踉踉跄跄的跑进来了一个男人,他惊叫着说:“杀人了!杀人了!我看到田——” 在看到田酥酥好好站在江寻身边的那一刹那,眼镜男呆住了。 田酥酥茫然无辜的问:“什么杀人了?” 眼镜男步步后退,他惊惧的睁大了眼睛,因为过于惊悚,他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声音。 江寻问:“和你一起出去的人呢?” 查澜说道:“这还要多想吗?肯定是死了。” 眼镜男一直盯着田酥酥,他又取下眼镜,拼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把眼镜戴上,眼前的人没有变,他没有看错,“田酥酥……你、你……你还活着!?” 田酥酥迷惑的眨眨眼,“我当然还活着呀。” 眼镜男失声大叫,“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明明看到你死了!” 田酥酥只觉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一般,她软着嗓音,用哭腔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眼镜男冲过来,“你已经死了,我明明看到你被那个男人杀死了!” 田酥酥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到,她害怕的躲在了江寻背后。 江寻挡住了犹如陷入疯狂的眼镜男,“你冷静一点!” 眼镜男恐惧到了极点,他大声叫道:“你们相信我,我真的看到她被那个男人杀了,那个男人就那么一巴掌而已,拍碎了她的脑袋!” 田酥酥不想受这个委屈,她躲在江寻背后,鼓起勇气说道:“你冤枉我!我看到你害死了那个大叔!” 江寻问:“什么情况?” 田酥酥说:“他们被怪物追的时候,是他故意推倒了那个大叔,害大叔被怪物吃了!” 江寻看向男人。 眼镜男脸色苍白又难看。 田酥酥说:“你害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你才故意冤枉我!” “不、不是……”眼镜男突然失去了勇气,他后退了两步,想要为自己狡辩,但在江寻的目光下,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查澜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嗤笑一声,“我还以为除了我以外,大家都能遵纪守法呢,原来你们也和我差不多。” 眼镜男身影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以前都说查澜是杀人犯,大家都避着他,可是到头来,手上干净的人也没几个。 这个时候,舒老板拿着票走了过来,他笑道:“各位,明天是个好日子,电影院会放很有趣的电影,受居委会所托,我把电影票给你们。” 舒老板又友善的说道:“精彩的电影不容错过,几位最好是在电影开场前到电影院,不要迟到了。” 那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去了。 查澜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四张票,“怎么少了一张?” 舒老板一笑,“尹小姐的票我已经给她了。” 票上写的观影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十五分,没人会想这么早去看电影,但是在这个鬼地方,他们必须遵守规则。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在旅馆门口集合。 查澜走到了尹欢眠身边,问道:“你昨晚不在房间吗?今天早上我敲你门没有反应。” 这么热的天,尹欢眠破天荒的穿着高领长裙,面对查澜的询问,她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与你无关。” 在场的几个人里,江寻与田酥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眼镜男似乎是一夜未睡,精神状态很差,他时不时的看着田酥酥,模样神经兮兮的。 舒老板在后面温和的说道:“祝几位观影愉快。” 他笑容和善,只是一低头时,让人看到了他脖子上多了道红色的像是抓痕一样的痕迹,他肤色本就苍白,这道痕迹也就格外引人注目。 可惜的是没有人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尹欢眠不发一语的转过身,先走出了旅馆,几个人紧随其后。 舒老板心情不错,把自己新画的一幅画挂在了墙上,这幅画线条扭曲,色彩艳丽,又多了丝缠绵,像极了迷离不清的梦境。 电影院不大,只有两个放映厅,一个男人在检票,当尹欢眠经过时,他鼻子动了动,随后就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着她,好似她身上沾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味道。 进了一号放映厅,一行人按照票上的位置坐好。 灯光熄灭,白色的屏幕亮起,上面播放着介绍小镇风景的视频,在视频里,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哗,美好而和谐,人人安居乐业,壮有所用,幼有所依,民风淳朴。 可是下一秒,屏幕一黑,跳出了一行字:【你们之中有死人。】 观影的人坐直了身子。 屏幕上出现了第二行字:【找出这个死人,撕碎这个人的电影票,否则你们都要死。】 第61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4) 还有人在分辨上面的话是真是假时,眼镜男已经先一步失控的站了起来,“我就说她早就死了!田酥酥是那个死人!一定就是她!我亲眼看到了她被杀了,她却好好的出现了,她有问题!” 他情绪激动的说着,立马就往田酥酥的方向冲过去,要去抢她手里的电影票。 田酥酥被吓了一跳,她躲在江寻身边寻求帮助,江寻反应也算快,一脚就踢倒了眼镜男,“不要冲动!事情还没弄清楚!” 眼镜男倒在地上,很快又扑了过来,他和江寻扭打在一起,发了疯一样的叫道:“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死人!我亲眼看到她被杀了!她不可能还活着!你们都被她迷惑了!被她迷惑了!如果不杀了她,我们都会死!” 无人注意的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字:【不可大声喧哗。】 突然之间,眼镜男的嘴里喷出了鲜血,随着鲜血喷出来的,是他的舌头,江寻脸上被喷了鲜红的血,他下意识的用力把男人往旁边一推。 眼镜男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阶梯之上,他被嘴里的鲜血呛到而窒息,没过多久,他就掐着自己的脖子把头扭向一边,没了动静。 眼镜掉在地上顿时碎成了渣,掉在地上的那张电影票也被鲜血浸染,成了废纸。 江寻愣愣的站在原地,血腥味冲击着他的理智,过了许久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好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杀人,拼命的擦着脸上的血迹。 查澜笑了,他笑声很是畅快,便犹如是扬眉吐气,他心情愉悦的指着田酥酥,“你害死了梅云。” 他又指着江寻,“你也杀了人。” 查澜笑呵呵的说:“你们都是杀人犯,和我一样,你们都是杀人犯。” 屏幕里跳出一句话:【很遗憾,寻找失败,请在十分钟内找出那个已死之人。】 一个钟表的图案出现,正在倒计时。 江寻看向田酥酥。 田酥酥恐慌的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查澜说道:“不是你还是谁呢?江寻,你别忘了,昨天就只有我和尹欢眠两个人没有出去过,而田酥酥消失了几个小时,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江寻却说:“不可能是她。” 查澜:“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比起说是确定田酥酥不是死人,倒不如说江寻确定田酥酥不可能出事一样。 江寻对田酥酥是否有种奇怪的信任感? 田酥酥却说:“查澜,你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人,你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说不定你就是被鬼附身了……” 田酥酥害怕的躲在江寻身后,“我认识查澜很多年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江寻哥哥,他一定有问题!” 可江寻也没有回答田酥酥的话。 这三个人已经是相互猜忌了,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尹欢眠,她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犹如是置身事外。 二号放映厅里,光线昏暗,这里座无虚席,老人和孩子都来了,还有人喝着饮料吃着爆米花,他们兴致勃勃的盯着屏幕里的实时播放,当看到眼镜男第一个就死掉了,小部分人不服气的发出了气愤的声音。 但很快就因为他们破坏了观影的安静而被巡逻的人扭掉了脑袋。 薛衍坐在最好的观影位置,与其他人不一样,他捧着一袋子的糖果,时不时的嘎吱嘎吱的嚼出声音,但巡逻的人经过他这里也没敢扭掉他的头。 事实上,他坐的这个位置,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除非是有人想找死,否则没人敢坐在他身边。 但还真有那么一个人想找死似的。 舒老板坐在了薛衍的左侧,他自带了一杯玫瑰花茶,看着屏幕里的状况,他小声的说:“押七排五号的人活到最后吧。” 薛衍瞥了他一眼。 舒老板微笑,“就当是还我上次把你妻子从噩梦里带出来的人情。” 薛衍撇了撇嘴,“行吧。” 镇子里的人每次都会在电影院里开一场赌局,赌谁会活到最后,有人因此一夜暴富,有人因此倾家荡产只能去扫大街。 自从多年前,薛衍赌赢得了一栋大房子后,他就再也没来参加过这种赌局了。 当然,上次他赢了也不是靠运气,而是他随便挑了个人,接着把所有的鬼怪都威胁了一遍,确保自己挑中的那个人活了下来,所以他就赢了。 舒老板如果不说这么一句,他怀疑薛衍又会按自己的办法来“赌赢”。 舒老板问:“你不是很久没参加过赌局了吗?怎么今天又有兴趣了?” 薛衍懒懒的说了一句:“瑶瑶说如果是男孩的话,还得给他买房才能娶到老婆,我要赚钱给他买房,等他到了两岁独立自主了,他就可以搬出去了。” 舒老板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两岁就能独立自主了?” 薛衍洋洋得意,“我的孩子肯定随我一样聪明,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到了两岁还不会独立自主?” 舒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次被扭断时痛的感觉好像还在,于是他点头表示,“是,你说得对。” 薛衍又说:“你离我远点,你身上有股女人的味,别沾到我身上了。” 舒老板:“你知道你身上天天有女人的味吗?” 薛衍神色瞬间冷漠,“我身上的味儿只能我闻,滚开。” 舒老板涵养极好的微笑,“好,我滚。” 他远离了薛衍两个位置坐了下来,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他又看了眼薛衍。 薛衍正在一边啃着糖果,一边默默的算着该给娃买个多大的房子才能让他早点搬出去娶老婆,压根没注意到吵闹的电影院瞬间安静的鸦雀无声。 舒老板含着笑说:“你就没想过白老师知道你背着她,偷偷的一个人来电影院参加赌局会生气?” 薛衍把嘴里草莓味的糖果咬碎,他扬起骄傲的脸,含糊不清的说:“我特意看着瑶瑶进了学校才来电影院的,她才不会知道我今天又翘班来看电影了。” 舒老板说:“万一她知道了呢?” 薛衍小表情里都是得意,“那也没关系,我跪着哭一哭,瑶瑶就会心疼我了。” 突然之间,薛衍迟钝的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紧接着他的头顶就挨了一巴掌。 薛衍慌忙抬头。 白瑶像个女煞星一样的站在这儿,旁边的观众离得更远了,她扬起唇角,笑容很是和善,“是啊,瑶瑶可会心疼你了。” 薛衍的耳朵被抓住,他顿时矮了半边身子,当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瑶、瑶瑶……” 白瑶笑眯眯的说:“不需要你跪,瑶瑶会为你痛哭。” 薛衍被提着耳朵站了起来,他弯着腰,可怜巴巴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底下有平时被欺负多了的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白瑶回头,“谁想掉脑袋就尽管笑!” 其他人闭了嘴。 白瑶看到观众席里还有小孩子,就更是没好气的说:“我就说今天怎么那么多孩子请假呢!原来你们都带着他们来这儿看热闹了!他们这么小的年纪不以学习为重,将来长大了连人都数不清,写个游戏规则还都是错别字,这还怎么陪游客们玩啊!” 家长们羞愧的低头。 观众席里有两个人连忙点头附和,“就是,白老师说的真有道理!家长太不负责了!” 白瑶看过去,“吴老师,赵老师,你们为人师表还旷工跑到这儿来凑热闹,就不要说别人了!” 于是为人师表的吴老师与赵老师也低了头。 白瑶松开了抓着薛衍的手,她把他往里面推了点,在椅子上坐下,她瞥了眼不敢动的薛衍,“不要挡住后面的人,坐下。” 薛衍抱着糖果忐忑不安的坐下来,他悄悄地看着白瑶,背后出了层冷汗。 舒老板叹为观止,原来妻管严就是这样的啊,有薛衍的前车之鉴,他决定自己才不要变成他这幅没有出息的样子。 不对,重点不在这儿。 舒老板在此刻和所有人意识到了问题。 白瑶为什么没有害怕?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白瑶来的第一天,薛衍就警告过所有人不要吓到她,镇子里的人演技那么好,简直是无懈可击,怎么可能会被她察觉到不对劲呢? 这时,白瑶弯腰把滚落到脚边的东西捡起来,她看了眼手里的眼球,冲着人群里喊了一句:“花花,把你的眼睛拿回去!” 一个独眼小孩胆怯的想让自己家长去拿,可他家长反而是推了推他出去,毫无疑问,他家长也怕老师。 花花没办法,只能自己小跑着,战战兢兢的过来接过了白瑶手里的东西,他弱弱的说:“白、白老师……” 白瑶笑着摸摸他的头,“等回去后写两篇作文。” 花花哭丧着脸跑回去,走的太急,中途还摔了一跤,把旁边坐着的迢迢的手臂给扯了下来,两个孩子差点又打起来。 舒老板沉默不语的看了眼薛衍。 薛衍缩着身子,就是个呆呆的小可怜。 说实话,舒老板忽然有点羡慕他。 第62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5) 薛衍现在很害怕,这一次的害怕比起之前被白瑶发现他偷偷的抓老鼠还要严重。 他好几次偷瞄坐在身边的女孩,可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飞快的收回目光,低着头脑袋,坐姿乖巧,整个电影院里恐怕就没有比他还要听话懂事的人了。 他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他不敢问。 在一片死寂之中,白瑶终于压着声音开口了,“你可以啊,不好好工作,在这里赌钱!” 薛衍扣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头更低了,他嗫嚅道:“对不起,瑶瑶。” 白瑶瞥了他一眼,“你压了谁赢?” “七排第五个。” 他的手里忽然被放进了一个粉色的钱包。 薛衍呆呆的抬起头。 白瑶说:“我和你压一样的人。” 薛衍胆子小,他不确定的说:“瑶瑶,你是在考验我吗?” 白瑶语气不善,“我要是考验你的话,我就拿糖果来了。” 薛衍又盯着白瑶看了好久,见她并没有打算抬起手甩自己一巴掌,他这才放松了身体,随后就高兴了起来,把保护的好好的糖果放进了白瑶的怀里,接着他捧着钱包去找张婶加注去了。 这一排座位上,就只剩下了白瑶与舒老板。 舒老板与白瑶隔着好几个空位置,他侧过脸来,浅浅一笑,“白老师,您能别这么宠他吗?” 白瑶看向了说话的人。 舒老板说:“真的,他在镇子里已经很无法无天了。” 白瑶是唯一可以约束薛衍的人,可是每次薛衍犯了错时,她看起来的确是凶巴巴的在教训他,但实际上她每一次都在放任他胡来,甚至是有时候会陪他一起胡来。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薛衍才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横行霸道,一会儿拔完镇子里种的花,一会儿仗着自己年纪大和小孩子玩弹玻璃珠,把小孩子的零食都“赢”走,要是路过的狗冲着他叫几声,都能被他踹几脚。 镇子里住着不多但不少的居民,他们彼此间的关系还真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和谐美好,是靠着规则的制定才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然而薛衍这个怪物,很多时候他并不参与镇子里的大小事务,就一个人缩在屋子里,这也没什么,但是他有时候心血来潮的走出屋子了,无视规则的存在也是常有的事情。 白瑶轻轻笑道:“舒老板,薛衍有赤子之心,热情真诚,他不过是贪玩一些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舒老板琢磨着“赤子之心,热情真诚”这句话,他大概能确定为什么薛衍对白瑶如此依赖了。 能找到一个眼神不好,还喜欢自己的女人,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瑶又说道:“而且我看你们对薛衍的纵容,一点儿也不比我少。” 舒老板笑道:“有这回事吗?” 白瑶:“这半年的时间里,为了帮他留下我,你们要演戏隐藏自己的本能,真是辛苦了。” 这个时候,舒老板才惊觉白瑶比自己想的还要敏锐。 这个镇子到了晚上就会生出能让人迷失方向的浓雾,种在路边的花一大朵一大朵的很漂亮,但白瑶曾经站在窗边,亲眼看着一朵花张开“血盆大口”,把误闯进来的野鸡一口吞了进去,下一秒再吐出来的就是骨头。 她也曾经看到过扫大街的大叔觉得天太热,于是躲在了树荫下,把身体软趴趴的滩在了草地上休息,是真的像一堆泥那样的软趴趴。 还有好几次,几个孩子打完架后到处找丢失的身体零件,花花经常找不到自己的眼睛,可是等他找遍了学校一无所获回到教室,就发现眼睛已经摆在了课桌上。 当然,那也是白瑶做的。 就连她的同事,每次吃东西都说放的那一层厚厚的红色酱汁是番茄汁,她看得多了,自然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镇子里到处都是诡异的事和物,她又不是傻子,在这里住的久了,当然会发现有问题。 可是荒诞的是,那些诡异被隔绝在了她和薛衍的家外。 所以白瑶说,这个镇子里的人对薛衍的纵容一点儿也不比她少,就算是有薛衍的威胁,只要是有心之人稍微的在白瑶面前暴露一点危险,让她怀疑也不是难事。 可是这种情况一次都没发生。 纯粹是他们演技太差,被白瑶在偶尔间捕捉到了几个小问题而已。 舒老板以前和白瑶没怎么打过交道,他并不了解白瑶,但今天他对她算是刷新了认知,他看了眼不远处走过来的薛衍,低声说道:“是他帮我们获得了自由,所以我们愿意帮他实现心中所愿。” 薛衍的心中所愿,只有白瑶。 还没等白瑶问所谓的“获得自由”是怎么回事,薛衍就欢快的小跑着走了过来,他坐在白瑶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她。 白瑶抬起手把他的脸扭向了大屏幕,“看电影。” 薛衍不高兴的扁扁嘴,他没忘记舒老板试图坑自己一把事情,眼珠子转了转,他贴在白瑶身上,小声的说道:“瑶瑶,你都不知道有些人有多么的道貌岸然,知道女孩子处境不好,就故意让她献身,然后给她换取一个赢的机会。” 谁说薛衍傻来着? 在处理白瑶以外的事情上,他简直聪明的过分,说人坏话的时候都会用四字成语了。 白瑶的目光越过薛衍,落在了舒老板身上。 舒老板也未曾心虚,他悠悠说道:“不过是平等的你情我愿的交易,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而且我也没有破坏游戏规则让她赢,我只不过是让你投注她可能会赢而已。” 他和尹欢眠都是思维成熟的成年人,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由自己承担后果。 薛衍得知白瑶怀孕时的那副样子说是要心痛到死掉也不为过,舒老板很难理解这种情绪,所以他开始有了好奇。 而尹欢眠就恰巧出现在了舒老板对男女之情好奇的时候,偏偏尹欢眠在绝境之中对查澜还留有一份人性的善意,自然而然的就让他注意到了她。 如果把她的这份人性击碎的话,那一定很有趣吧。 第63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6) 刚好尹欢眠也很上道,她并不傻,能感觉出舒老板对自己的兴趣,一开始,她对他试探性的目光并不回应,可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想法自然就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面对舒老板那一次试探性的询问,她不过是犹豫了一会儿,就接下了他递过来的玫瑰奶茶。 喝了鬼怪的东西,想要斩断羁绊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实话,舒老板并没有逼过尹欢眠,尹欢眠也不曾对他有过更多的依赖,之后的一切不过都是成年人之间的水到渠成,她让他品味到了什么是男女之情,他让她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是的,只是让机会更大而已,他从来没有明确保证过会让她活着离开,但这对于尹欢眠来说也足够了。 所谓的道德感,在这个镇子里可不存在。 白瑶“啧”了一声,“渣男。” 薛衍也跟着“啧”了一声,“渣男。” 舒老板得到了一个被万分嫌弃的评价,他眼神里都是不解,“我渣吗?” 他自认为还是挺斯文有礼,大家都说他性格好,是个老好人呢。 白瑶:“等你什么时候和她站在平等的地位了,你再来说这是一场平等的交易吧。” 舒老板难得感到了茫然。 一号放映厅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江寻的目光在田酥酥与查澜之间来回流转,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后面的尹欢眠说:“只剩两分钟了。” 在规定的时间内不找出死了的人,他们都会死。 尹欢眠站起来,“我们投票决定吧。” 查澜立马说:“我投给田酥酥。” 田酥酥:“那我投给查澜!” 尹欢眠说:“我投给田酥酥,江先生,你的选择呢?” 现在田酥酥两票,查澜一票,关键的一票被掌握在了江寻手里,如果江寻投给查澜的话,那么田酥酥与查澜各自两票打平的情况下,只是让情况陷入僵持而已。 可是他们要没时间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江寻咬了咬牙,他看向田酥酥,仿若心中有了决断。 田酥酥摇摇头,“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寻的选择就是田酥酥时,他却突然转了方向朝着查澜攻击而去,查澜猝不及防,更是意识到了江寻的力气好像比寻常人更大,他放在口袋里的电影票猛然间就被人抢走了。 江寻撕了电影票,然而屏幕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田酥酥的方向。 趁着江寻走神的这一刹那,查澜也反击回来,他把江寻扑倒在地,江寻摔倒的时候磕到了椅子,疼痛感让他肢体动作变得迟钝,查澜掏出了一把藏起来的水果刀,狠狠的往江寻捅过去。 江寻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了刀,但他手臂被刺穿,鲜血流了一地。 查澜也趁机抢走了江寻的电影票撕得粉碎,江寻狠狠的给了查澜的头一拳,查澜翻滚倒地,刀掉在了地上,也好一会儿没缓过神。 一切好像都已经成了定局。 江寻的目光还在田酥酥的身上,看着田酥酥脸上慢慢扩大的笑容,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倒计时三秒。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忽然重重的踢在了田酥酥身上,田酥酥站在台阶上的身影一歪,在她倒地之前,尹欢眠一把抢过了田酥酥手里的票。 随着票根撕碎,田酥酥也滚下台阶,细微的“咔嚓”声响起,她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裂缝,下一秒,她的头与身体分离,整颗头裂开,但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飞溅的场景。 这颗头的外面栩栩如生,可随着裂开能看到里面是用白蜡做的,这是蜡像! 江寻呆呆的坐起身,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一个字,一时间忘了疼痛。 电影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恭喜各位找出了藏起来的死者,希望今天的观影活动能让各位玩的开心,放映结束,欢迎下次再来。】 屏幕黑了,放映厅里的灯亮起,地上躺着的尸体大大咧咧的暴露在了光亮之中,也让血腥味更加的浓重。 查澜从地上爬起来,他哈哈大笑,“原来田酥酥还真的早就死了啊,看她这样子,估计死的很惨吧。” 江寻:“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他好似是遇到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个素来冷静的男人失去了镇定,失声大叫:“明明有系统的指引,她绝不可能出事!” 尹欢眠站的远远的问:“你说的系统是什么意思?” 江寻看向了站在高处的尹欢眠,他目光突然变得狠厉,现在只有尹欢眠还有票,他必须要抢到她手里的那张票才行! 江寻捡起刀起身往尹欢眠的方向冲过去时,查澜就意识到了江寻想做什么,他跑过去挡住江寻,这时候的江寻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手中的刀往查澜的心口刺进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刀捅进查澜的身体好似是刺进了一团空气,查澜的心口处连一滴血也没有。 江寻被查澜踢开,又一次摔倒在地,他错愕的看着查澜,“你究竟是人是鬼!” 查澜也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心口好一会儿,他抬手摸了摸,没有感觉到疼,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过了很久之后,他想起了什么,迟钝的说道:“是啊,原来我早就死了啊。” 那是他们来到镇子里的第三天,他成了杀人犯后,被所有人排斥,他独自一人外出寻找线索时,好像是看到了开的很漂亮的一大朵一大朵的红色的花,然后他的记忆就出现了问题。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那花朵所包围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尸骨无存的,他以为自己还活着,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那一刻,查澜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变得虚无,他有过害怕和恐慌,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 查澜看向尹欢眠,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死后会回到这儿的意义,他真诚的说:“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尹欢眠和查澜从学生时代就在一起,在田酥酥不存在的时候,不能否认,他们确实有过青春美好的记忆,就在以前,尹欢眠都想过自己会和这个人从校服走到婚纱。 但谁能想到最后会出这么多事情,改变了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呢? 尹欢眠对上查澜的目光,她说道:“我已经放下了。” 所以原不原谅他这件事,也就不复存在。 查澜笑了笑,有点悲凉,他最后一句话是:“你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爱你。” 话音落下,他深深地注视着尹欢眠,不过眨眼间就如雾消散。 江寻握紧了刀,他扶着椅子站起来试图再朝尹欢眠而去,可尹欢眠早就退到了离他远远的地方,随着一群人入场,江寻被隔绝在了尹欢眠之外。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阴森的目光里有嘲讽,有危险,江寻似乎已经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肉。 江寻被这样的目光吓得后退两步,他早就没了之前翩翩公子的精致,只剩下了囚徒一般的狼狈,“你们不能放她走!我们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死人!”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天真的说道:“那位大姐姐是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出了死人呀,那个消失的大哥哥是鬼,又不是死人。” 尹欢眠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她没有放松,而是更加的保持警惕。 舒老板走过来,友好的问:“很精彩的一场表演,尹小姐,需要我送你去休息吗?” 尹欢眠握紧了口袋里的票,她离舒老板远了两步,摇摇头说道:“不用。” 舒老板微微一笑,也不勉强。 江寻步步后退,又看到了田酥酥的尸体,他心中的恐慌被无限放大,“田酥酥是被你们杀的?” 所有人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薛衍正在低头给白瑶炫耀,“瑶瑶,我们赢了好多钱呢,可以全款给孩子买一栋房子了,等他一出生我们就抓紧时间给他找媳妇,让他结婚搬出去住吧。” 白瑶脸上有着微笑,抬起手掐了把薛衍的腰。 薛衍吃痛,发现自己被所有人注视着,他挺直了背,“有事?” 舒老板说:“那个叫田酥酥的人是你杀的?” 薛衍:“谁是田酥酥?” 舒老板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个没有脑袋的女人。” 薛衍:“是我……” 他想起了什么,捂住了白瑶的耳朵,然后才大方的点头承认,“是我杀的,咋了?” 江寻浑身都在发冷,“你怎么可能杀了她!这不可能,在这里没有人能杀她……没有人能杀她!” 薛衍从口袋里摸来摸去,找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电子芯片扔在了地上,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她有……” 白瑶在抬头看他。 薛衍赶紧又捂住了白瑶的耳朵,他咧开嘴,笑容纯真,“你是不是觉得她有了这个东西,就能散发出让我们无法拒绝的信息素,我们就都不能动她了?” 江寻浑身僵硬。 薛衍嘴角上扬,那夸张的弧度像极了要吃人的怪物,他热情的说:“忘记说了,欢迎你回到北极镇。” 镇子里的居民们都露出了笑容,异口同声:“欢迎你啊,江博士。” 江寻脸色苍白。 第64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7) 血腥味弥漫的放映厅,镇子里所有的人都齐齐的聚集在了这里,他们很有默契的用着诡异的目光和带笑的面容看着一个男人,没有比这更让人类感到心慌的时候了。 江寻扯了扯嘴角,他似乎很想努力的露出一抹镇定的笑容,但他失败了,他的脸色无比的僵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江博士?我不认识你们所说的那个人。” 人群里的舒老板笑了一声,“一个人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容貌,但有一样东西是不可能改变的。” 阿东站在自己的奶奶身边,笑道:“我们记得你的味道,江博士。” 江寻僵硬的脸抽动了一下,在这群已经超脱了人类范畴的怪物面前,他的否认只是显得愚蠢可笑而已。 一百三十年前,有人在科学研讨会上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理论,人类是自然界中灵长类动物,然而在有些方面的能力却不如那些低等生物,如果能把两者基因结合在一起取长补短,是否就会诞生出新人类。 当然,这种理论肯定要用人体实验来证实。 然而这种想法违背了伦理道德,提出这个想法的科学家被学术界警告不能把这种想法变成现实,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开始被其他人排斥。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天才科研者,学术界里有很多不如他的人名声大噪,他却因为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构思就被埋没,他自然不能服气。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可是他缺乏资金,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凭着自己的手段,他搜集到了一份身患疾病的富商名单。 在生命面前,这些商人可不会管什么伦理道德,只要他向那些富商保证,他的研究可以创造出新人类,新人类的身体素质会远远的强于人类,如果能提取到新人类的基因,那么人类很多的疾病都能得到治愈的机会。 他靠这个办法得到了资金支持,有了钱,那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为了不让那些自诩为品德高尚的人发现他的实验,他不得不找到了一个深山老林,这里磁场特殊,似乎常有诡异之事发生,没人敢靠近,正适合他的研究。 接着,他再私底下招募了一群与自己有一样想法的人,建立了研究基地。 一开始,他们的研究并不顺利。 将人类的胚胎与动物的基因结合在一起,往往在中途,这个胚胎就会停止发育,有时候好不容易等到胚胎成型了,可是到了后期也无法从人造子宫里诞生就先一步死亡。 频繁的失败让金主们感到不满,他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一个又一个胚胎成熟。 是啊,等一个受精卵慢慢的成型,这件事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他们只能把目光放在了刚刚诞生的婴儿身上,如果直接把动物的基因与婴儿的身体结合,那么更可以直接观测到他们的反应,也能让他们的实验看到新的方向。 拿婴儿做实验,有些人还算是良知未泯,无法接受,便想选择退出,可是一旦入局了,又哪里能想走就走? 那几年的时间里,无故失踪的人不少,后来也就没人提退出的事情了。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即使有大部分的孩子在实验过程中死亡,但也存在了少部分成功存活的例子。 可即使是存活了,他们的身体也发生了不可控制的变异,他们会出现动物的本能,也有可能会因为基因的排斥而身体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样。 078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身体介于人类与动物之间,并且可以自由转换,而最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体能远远超出人类的正常标准,他破坏力惊人,记忆力和身体的抗打击能力更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曾经试过让078感染能够威胁到人类生命的病毒,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他在高烧和痛苦之后成功的活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实验品的血液同样能够强化人类的身体基因,延缓人类的衰老。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其他人,他一次次的在暗地里抽取实验品的血液,已经能够想象到如果到时候他把实验结果发布出去,会有多少人抢着来买他手里的东西。 他的发现可以说是人类史上的里程碑,他会成为改变世界的那个人。 一天深夜,警报声的响起打断了他美好的幻想。 078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并且把所有实验室里的实验品们都放了出来,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实验品们即使被子弹打中,也会很快恢复过来反击回去,人类防线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匆忙之中只来得及带走那几瓶血样,通过密道跑出了实验基地,他也成为了唯一一个逃出去的人。 也就是在他逃出去不久后,山上起了浓雾,实验基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江博士,一百三十年前从这里逃出去的人,却在一百三十年后又回到了这里,这当然不会是因为他怀旧。 薛衍眼角弯弯,笑意里都是戏谑,“你带出去的血样都用完了吧。” 江寻身体一震,表情复杂。 薛衍的笑恶劣至极,“让我猜猜,如果找不到新的血样,你的身体会急速老化变成一堆粉末,风一吹,就轻飘飘的散了。” 江寻的脑海里不由得就浮现出了自己成为粉末散去的样子,他不禁身体颤抖,恐惧不能自已。 薛衍眯着眼睛笑,虽然是在笑,可他漆黑的眸子里暗光浮现,阴郁危险,像极了野兽在戏耍死之前的猎物,天真贪玩与本能的杀机结合在一起,竟然也不显得矛盾。 这还是白瑶第一次知道,原来薛衍也会有这副模样。 光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暗藏的恐怖与疯狂,她扪心自问,如果是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他是用的这副模样面对的她,她还真不一定有勇气凑上去。 第65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28) 白瑶的眼睛忽然被捂住了,她的耳边传来薛衍慌乱的声音,“瑶瑶,别、别这么看我……” 好嘛,他又成了那个娇气胆小的小媳妇。 白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薛衍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他悄悄地把手挪下来一点点,见白瑶看他的目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脸上又有了大大的笑容,抓着她的手就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他简直就是人间小甜心,能有什么危险呢? 舒老板小声提醒,“我们在上演复仇戏码呢,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其他人?” 薛衍不悦的瞥了他一眼,拉着白瑶站到了人群之后继续贴贴。 江寻还深陷于恐惧之中,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试图为自己辩解,“当年我没有想过用你们做实验,是其他人逼我,我们都是人,是同胞……” 吴老师意外的笑了笑,“原来我们还能用人来称呼吗?” 赵老师说:“江博士以前不都是用编号来叫我们怪物吗?” 江寻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镇子,只有有恶欲之人才有机会走上去往这个镇子的大巴车,传闻能从这里活着走出来的人就能长生不老。 很多人只把这个当成一个怪谈来听,可江寻知道这是真的。 他知道回到北极镇有很多危险,可是身体的衰败决定了他不得不回到这里,他也算是聪明,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筹划如何能保证自己从怪物们的手下活下来。 首先,他必须挑一个孩子。 那段时间他在医院里隐藏身份混了个工作,在一个病房外,他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八岁的女孩摔断了腿住院,她的父母买了蛋糕来医院陪她过生日。 另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长得精致漂亮,她听着父母给姐姐唱生日歌,两只眼睛顿时泪汪汪的。 母亲关心的问:“酥酥,怎么哭了呀?” 叫酥酥的女孩委屈的说道:“姐姐受伤了住院,爸爸妈妈每天都来看姐姐,只让保姆阿姨来幼儿园接我,爸爸妈妈都来陪姐姐过生日了,我上次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出差去了,都没有回来呢。” 年轻的父母意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是过于关注大女儿了,爸爸把庆祝生日的公主头冠戴在了小女儿头上,安慰着说道:“是爸爸妈妈不对,忽视酥酥了,这一次的生日你和姐姐一起过,等姐姐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游乐园。” 姐姐看了眼妹妹头上的公主皇冠,低着头没说话。 妈妈笑着说:“姐姐和妹妹一起吹蜡烛吧。” 姐姐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淡,两姐妹一起吹了蜡烛,爸爸和妈妈一起说着生日快乐。 妈妈问:“姐姐许了什么愿望?” 坐在病床上的女孩说:“希望爸爸和妈妈能平平安安,爸爸的工作可以轻松点,不用每天加班。” 爸爸脸上有动容之色。 妹妹拉了拉爸爸的手,娇软的说:“我也许了愿望姐姐可以快点好起来呢,姐姐受伤了,爸爸才有那么多时间回家,虽然、虽然……等到姐姐好了,说不定爸爸和妈妈又没时间带我去游乐园了,但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快点好起来。” 爸爸心道大女儿受伤的这段日子确实是忽略了小女儿,他摸了摸小女儿的头,“这么想去游乐园啊,那明天我带你去游乐园。” 妹妹说:“但姐姐还没好呀。” 爸爸笑道:“等姐姐好了,我们再一起去一次。” 妹妹欢天喜地,“爸爸真好!” 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里,只有姐姐一个人没有笑出来。 江寻盯着那个叫酥酥的孩子,忽然就确定了自己要挑选的人就是她了。 一个仿佛是天生就能调动起旁人恶意的孩子,等她长大了,她一定会给他更大的惊喜。 但他必须确保她可以在那个满是怪物的镇子里活下去。 江寻在暗地里观察了田酥酥很多年,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他把系统制定成了她喜欢的样子,所谓系统,不过是个人工智能而已,完全可以按照他的程序走。 它会哄着田酥酥,指引着她活下去。 他创造的电子芯片结合了以前的生物研究结果,可以调动宿主体内的荷尔蒙分泌,毕竟镇子里的怪物都出自他手,他很清楚那群怪物有着动物的本能,既然有本能,那就会因为信息素而出现求偶的现象。 在这个镇子里,没有怪物会舍得伤害田酥酥,江寻完全可以利用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切都在按照他计划的方向走,他和田酥酥成功的被选中成了进镇子的人,可以说整辆车上的人都是因为存在恶念才会被选中来到这里,可那些人不重要,反正他们的结局也只是死亡而已。 江寻从未想过,他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棋子就这么死了! 所有的人都在缓缓朝着他靠近。 江寻已经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他被逼的步步后退,踩到了田酥酥的尸体,他摔倒在地,田酥酥那破碎的尸体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自大,他还是无法置信的透过人群看向了后面的薛衍,“为什么你会杀了她!” 如果田酥酥不死……只要田酥酥不死的话,也许他已经成功了! 薛衍抱着白瑶,把她的脸埋进了自己的胸膛,他勾起唇角,用天真的语气说道:“她的信息素让我觉得恶心。” 江寻张开嘴,还未说出一句话,就因为身体的撕裂感而发出了惨叫。 薛衍牵着白瑶的手,带着她走出了放映厅,走在昏暗的通道里,身后的惨叫声与血肉撕裂的声音渐渐远去。 白瑶晃了晃他的手,“你不去凑热闹吗?” 薛衍说:“你不喜欢我弄得脏兮兮的。” 他要是去凑热闹,肯定会被血肉弄得一身臭味。 白瑶语气随意,“今天可以算是例外。” 薛衍垂眸看着她,模样有点呆。 白瑶理直气壮,“他拿你做实验,你去报个仇出出气不是应该的吗!” 她不是当事人,不敢说理解这里的人,但是她能够明白这些人对江寻的憎恨,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可以报仇的机会,还不得好好的折磨一番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白瑶有点急了,抓着他的手臂匆匆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反对,薛衍,我支持你去挖了他的眼睛,拔了他的舌头,扒皮抽筋,大卸八块都行!那么多人都在抢呢,你要是去晚了一点儿说不定他就被瓜分完了,要是没你的份了怎么办?你现在赶紧过去还来得及!” 她究竟是怎么用这种去抢超市大甩卖打折品的语气,说出这么血腥恐怖的话的? 白瑶见薛衍不动,她拉着他往回走,但她没拉的动,反而是被他抱进了怀里。 薛衍弯着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来蹭去,只是轻轻的笑出声,也不说话。 白瑶拍拍他的头,“你干嘛呢?” 把江寻扒皮抽筋也好,大卸八块也好,这些事情都有人抢着去做了,他不去凑热闹,是因为他早就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去治愈自己。 黑暗里,薛衍亲吻着她的唇角,低声浅笑,“瑶瑶,我已经很幸福了。” 第66章 她的男朋友一巴掌拍死一个撒娇怪(完)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天居然已经黑了。 北极镇是怪诞之地,这里本来就不是一个能用科学常理解释的存在,再荒诞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白瑶怀孕之后就容易饿了,薛衍带着她走进了超市,老板还没回来,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零钱,数的仔仔细细的把钱放在了柜台上,然后提着一袋吃的和白瑶坐在了橱窗旁的椅子上休息。 薛衍撕开面包的包装递给白瑶,又把一盒插了吸管的酸奶放在了白瑶面前的桌子上,接着他就两只手搭在桌子上捧着脸,笑眯眯的盯着她看。 白瑶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的问:“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薛衍说:“瑶瑶好看。” 白瑶瞥了他一眼,“废话,我哪天不好看?” 薛衍很上道的说:“瑶瑶每天都好看!” 白瑶还算是满意,她注意到了街道上走着的人影,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的踢了踢对面的人,八卦的说:“快看那里。” 薛衍看过去,是舒老板与那个人类女孩。 街道上只有舒老板与尹欢眠两道人影,没有其他人,在夜色里,这条街道更显寂静阴森。 虽然是同行,可尹欢眠有意识的和舒老板保持着距离,看得出来,她身体有些僵硬,步子有些急,似乎是迫不及待的要摆脱那些危险的窥视。 舒老板倒是依旧风度翩翩,“尹小姐,恭喜您成了幸运儿。” 尹欢眠回了一声:“谢谢。” 她又说:“我可以自己去,不麻烦你送了。” “尹小姐不知道地方,容易迷路,刚好我现在也没事,送你一程也无妨。” 尹欢眠不说话了。 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幕都还犹如在她眼前不断的浮现,江寻是这个镇子会存在的始作俑者,这里的居民们要报仇也无可厚非,令她感到在意的是,只有心怀恶欲之人才可能会得到来北极镇的车票。 她也心怀恶欲吗? 当然,她也有。 在自己的订婚宴上看到未婚夫与好友抱在一起的场面时,她无法控制的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要是这两个人死掉就好了。 虽然这种可怕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的淡了,但她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有过这种恶念。 或许就是这样,她才会和田酥酥他们一起来到这里吧。 商店里,白瑶问薛衍,“他们这是去哪里?” 薛衍漫不经心的回答:“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拿到了去玫瑰庄园的票,舒老板是送她去庄园吧。” 白瑶喝着酸奶,颇有兴趣的说:“也不知道舒老板会不会伤心呢。” 薛衍歪着头,不解的眨眨眼。 那位身形单薄的尹小姐看起来是早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儿了,那是自然,作为一个正常人,北极镇里发生的一切对于她而言就是一场噩梦,她只想离开,可不会有任何留恋。 穿过林间小路,一个被玫瑰花包围着的白色庄园出现在了没有月光的夜色里。 舒老板说:“推开门走进去,你就能离开这儿了。” 尹欢眠往前走了几步。 舒老板却又拦在了她的身前,他微笑着说:“尹小姐,我说的是你一走进去就会离开这儿了,没有回头路了,就算你想再走回来看看,说不定也没机会了,所以……” 尹欢眠:“没有回头路更好。” 她绕过他,直接走进了庄园。 舒老板那一句没说完的“你要不要好好和我道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得出口,他看着尹欢眠毫不迟疑的背影,难得觉得胸腔里有点闷闷的感觉,是一种很陌生的郁闷之情。 舒老板在后面又说:“尹小姐,相识一场,要不我们再拥抱一下道个别?” 尹欢眠:“滚吧你!” 她推开白色大门,果断的走了进去,一阵白色光芒闪过,她再睁开眼,见到的是白天的山林。 有爬山的背包客看到女孩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关心的过来问:“小姐,你没事吧?” 尹欢眠神情恍惚了好久,她手里的票化作灰尘消失,她这才敢确认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诡异的镇子,她回到了现实世界,劫后余生的感觉冲击着她的大脑,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声的哭了出来。 她可以不用在面对死亡的危险,不用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在和男人虚与委蛇……她终于能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北极镇里,还是黑夜。 薛衍背着白瑶回家的时候,又一次遇见了舒老板。 舒老板坐在旅馆的阶梯上,他神游天外,好像是在发呆。 白瑶趴在薛衍背上,问道:“舒老板坐在这儿干什么呢?” 听到声音,舒老板回过神,又成了平时笑容满面的斯文模样,“赏月。” 薛衍和白瑶很有默契的抬头看了眼夜空,别说月亮了,连颗星星都没有,薛衍毫不留情的说:“你是不是傻了?” 白瑶捏了把薛衍的脸,“你懂什么?舒老板那是心中有月,所以可随处见月,人家那是思想觉悟高,有浪漫主义情怀,岂是你能比的?” 薛衍不服气的抿唇,舒老板就是没人要的可怜虫而已,哪有瑶瑶说的那么好? 白瑶居然为舒老板说话,舒老板还真是罪大恶极。 薛衍冲着舒老板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瑶瑶怀了我的宝宝后就容易疲倦,我要带着瑶瑶回家,抱她睡觉去了,我们先走了啊,拜拜。” 白瑶脸上有点烫,她在薛衍耳边低声说:“你说什么呢?” 薛衍不以为意的说:“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呀,瑶瑶晚上不抱着我就睡不着呢。” 白瑶揪住了他的耳朵,催促他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 舒老板看着那对年轻夫妻有说有笑的离开,他一手托着下颌,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过片刻之后,他勾起唇角。 看着天边的夜色,男人眸子里也似慢慢的被黑暗侵袭,他缓缓笑道:“尹小姐,祝你夜夜都能有个好梦。” 江寻说的不错,他们都是怪物。 既然是怪物,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道德感,他们只知道什么是想要,什么是不想要,而他们想要的东西,就算是不择手段也会要抓在手里。 哪怕是再晚再累,白瑶也要洗完澡才上床睡觉。 她坐在浴缸里听着外面蹲在门口的薛衍不停的碎碎念,他几乎把自己今天发生的大小事都要说一遍,就连是在路边上看到了蚂蚁搬家都要给她描述一番。 白瑶时不时的“哦”一声回应他,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是否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白瑶看了一眼,连半点纠结也没有就选择了“否”,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感到有点奇怪。 从之前江寻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那个叫田酥酥的人好像有个什么系统,还能和她交流,指引她行动。 白瑶却只是得到了“攻略”两个字后,她头脑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仿佛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可真是诡异。 外面的人开始拍门了,“瑶瑶,瑶瑶,你是睡着了吗?泡澡的时候睡着会有危险的!” 白瑶看着冲进来的人,她眉头一跳,“你进来干嘛!” 薛衍:“我担心你呀!” 白瑶:“你担心我需要你脱了衣服进来吗!” 薛衍一点儿也不羞耻,还特意把自己的大好风光展现在白瑶面前,他挤进浴缸里抱着她蹭来蹭去,“你好久都没有摸我尾巴了。” 白瑶理智尚在,“不行,我还怀着孕。” 薛衍缠着她不放,委屈的低着头小声啜泣,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碰他了,他本性如此,开过荤后就更是难以忍耐,能憋这么久也当真是难为他了。 白瑶清了清嗓子,“用别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薛衍抬起亮晶晶的眼。 白瑶不自在的眼神飘忽,“要不要?” 他把人圈在怀里,疯狂点头,“要!” 他撒撒娇就能让她心软,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他幸福的眯着眼睛,心道她可真是爱惨了他。 第67章 薛衍篇番外(上) 【三月十五,天气晴。 我爸他有病。 今天是我六岁生日,我爸又问我想不想找媳妇,等我找了媳妇,我就好搬出去住了,从我记事起,他每天就要问一遍我这个问题。 我才六岁啊! 我还在喝ab钙的年纪,怎么能去找媳妇呢! 妈妈说了,男人要有上进心才会有女孩子喜欢,所以我现在应该把目标放在竞选班长的伟大事业上,而不是像爸爸说的那样找媳妇! 妈妈也说了,爸爸其实是爱我的,我还没有出生,他就全款给我买了一栋房,装修都搞好了,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将来长大了还要背房贷。 我觉得妈妈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把之前藏起来的糖还给了爸爸。】 【三月二十日,天气阴。 我爸他有病。 今天放学回家,爸爸问我想不想玩打弹珠的游戏,输了的人要给赢了的人一块钱,我说不想,爸爸说要把我昨天尿床的事情告诉我的同学,所以我说我想玩游戏。 第一把我赢了,爸爸说三局两胜,我赢了两把,爸爸又说五局三胜,等我赢了三把,爸爸忽然凑到妈妈面前告状,说我作业都没写完,居然在这里玩赢钱的游戏! 明明是他逼我玩的! 可是这个老男人说他不过是考验我一下而已,哪里知道我就这么上当了! 好在妈妈明察秋毫,给我买了小蛋糕,还把爸爸关进房间里教训了一顿,我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到爸爸时不时的有压抑的痛苦声音传出来,我高兴极了。 我爸他就是欠教训! 不过看到爸爸和妈妈出来后,爸爸身上多了好多红点点,我又有点不忍心了,虽然他傻了点,但毕竟是我爸,被妈妈打的这么惨,吃晚饭的时候,我决定把碗里最后的一块肉让给他吃。】 【四月十八日,天气雨。 我爸他有病。 阿东叔叔给我们家送来了新开的玫瑰花,很漂亮,我才刚去门口接了花,一回头就发现窝在客厅里打游戏的爸爸不见了。 好在我鼻子灵,顺着味儿就走到了卧室,拉开柜子的门一看,好家伙,我爸居然背着我在偷偷的吃碎碎冰! 而且还是草莓味的碎碎冰! 我就说冰箱里的碎碎冰怎么会总是消失,原来都被他偷偷的吃了! 我问爸爸要一半,爸爸飞快的把两半碎碎冰都嘬了一口,全都是他的口水! 他居然连一半都不愿意分给我! 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我要缠着妈妈,和妈妈一起睡。 到了半夜,爸爸偷偷的把一捧糖果放进了我的怀里,好吧,我决定原谅他了,于是我又回自己房间睡了。 可是第二天我拉了一整天的肚子! 爸爸给我的糖果已经过期了!】 【五月二十日,天气阴。 我爸他有病。 爸爸说看我放假无聊,担心我以后长大了养不活自己,问我想不想学点手艺。 我惊讶,爸爸他终于要成为一个靠谱的大人,来表现他的父爱了吗? 然后爸爸带我去了他上班的地方,居委会里的人都很好,很多叔叔和阿姨和爷爷奶奶特意买了好多零食给我,爸爸说看我提不完,就先帮我保管了。 接着他教了我怎么修水管和修窗户,虽然我现在长得矮,但我学东西很快,爸爸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实践出真知,我不能骄傲。 所以有居民来居委会寻求帮助时,爸爸让我去人家家里帮忙了。 等我把东西修好回来,袋子里的零食少了一大半! 我要找爸爸拼命! 但恶势力太强,他一下子就拎住了我的尾巴,还无情的把我晃来晃去的羞辱我,说我是小肉虫! 可恶!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让妈妈给我换个爸爸! 为了让爸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决定离家出走!】 白瑶把儿子特意摆在桌子上的日记本翻完了,她沉默的看向跪坐在地上的男人。 薛衍抓着自己的耳朵,脸上神色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白瑶,他又害怕的赶紧低头。 白瑶双手抱臂,“知道错了?” 薛衍点头,“知道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用你鼻子闻闻我们儿子跑哪儿去了!” 薛衍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儿。” 白瑶看过去,那是旅馆的方向。 果然,北极镇唯一的旅馆里,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沙发椅上,一边喝着冰镇的玫瑰奶茶,一边吃着甜甜的小蛋糕,他晃着自己的小短腿,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舒服。 舒老板好笑的问:“所以你就因为打不过你爸爸,离家出走了?” 小男孩抬起脸来哼了一声,“舒叔叔,这不是打不打得的问题,这是涉及到了男人的尊严问题!很重要的!” 舒老板笑着说:“你才多大,就知道男人的尊严了?” 小男孩咧开嘴,笑的天真无邪,“只有成为最强的男人才能娶到像我妈妈那样好的媳妇,否则就只能像你一样用一些卑鄙的手段逼迫人家小姑娘了。” 舒老板笑容僵硬了一下,他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只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太像薛衍了,真想让人揍一顿啊。 不能生气,他是靠谱的成年人,不能和孩子一般计较。 舒老板靠着良好的修养平复心情,他说:“薛小宝,是你爸爸在背地里说我卑鄙的?” “不是啊,我猜的。”薛小宝晃着小短腿,歪了歪头,嘻嘻笑道:“我知道舒叔叔在几年前送过一个女人去玫瑰庄园,你亲自送人还只有那么一次,虽然大方的把人送走了,但是没少在梦里折磨人家吧,真是可怜的小姐呀,很让我同情呢。” 舒老板笑而不语。 薛小宝才六岁,黑发雪肤,长得很是漂亮,白瑶又舍得花时间给他打扮,今天他穿着一件白色小衬衣,一条黑色的西装短裤,脚上是一双小皮鞋,就是一个精致的小小的贵公子。 他看起来就和普通孩子一样天真单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笑容灿烂,可他学习能力惊人,聪明得诡异,骨子里都是黑的。 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第68章 薛衍篇番外(下) 说实话,薛小宝这人真的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 舒老板语气很是平和的问:“你离家出走跑我这来做什么?” 薛小宝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这里有好多好吃的,我离家出走是为了气我爸的,又不是为了让自己受委屈的,我当然是哪里舒服就去哪里了。” 这小子还挺聪明。 薛小宝摸了摸下巴,干净澄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应该还过十分钟,我妈妈就会来找我了吧。” 想象到了他那可恶的爸爸一定被妈妈狠狠的教训过了,薛小宝不由得“嘿嘿”笑出了声。 舒老板开玩笑的说:“你这是把你爸当成仇人了?” 薛小宝哼了一声,“谁让他总是欺负我!” 舒老板优雅的喝了口茶,语气缓缓的说道:“你出生那段时间,你爸爸也没少受委屈。” 薛小宝来了兴趣,“怎么说?” 舒老板:“那段时间啊,你妈妈天天要去上班,你爸爸就一个人留在家里孵蛋,听说差点就得了抑郁症。” 薛小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他怀疑的问:“真的?” 舒老板点头,“当然是真的。” 白瑶怀孕到五个月的时候就生了,没什么痛苦,就只是花费了大概十来分钟,然后她就生下了一颗蛋。 于是薛衍就只能请了产假了。 白瑶身体恢复的很快,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但接着就苦了薛衍,他连续待在房间里孵了四十来天的蛋,才等来了蛋破壳。 从蛋里爬出来的是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皮肤很白,脸上还长着点白色鳞片,他太小,还不会控制自己的身体,下半身一会儿变成白色的肉乎乎的蛇尾,一会儿又恢复成人类双腿的模样。 白色大蛇盘旋着身体,把胡乱动作的孩子护在其中,以防孩子掉下床去,它低着脑袋,暗绿色的竖瞳好奇的盯着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的小人,与它庞大的身躯相比,这个小人比小豆芽还要脆弱。 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尾巴尖轻轻的戳了戳小人藕节般的手臂。 然后它就被小人甩了一巴掌。 于是薛衍和儿子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舒老板笑着说:“你爸爸把你孵出来可不容易呢。” 当然不容易,那段时间里薛衍不可以乱吃东西,还不能随时跑出去蹲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白瑶的一举一动,每天就是守着一颗白色的蛋,他无聊的会要得抑郁症也就很正常了。 薛小宝才知道自己是被爸爸孵出来的,他疑惑的说:“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告诉我?” 舒老板微笑,“你爸爸不肯让你妈妈告诉你,因为你破壳后的第一句话,是对着他叫妈妈。” 薛小宝一脸被恶寒到了的表情。 薛衍死要面子,他本就夫纲不振了,自然,这也是因为他乐在其中,可他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才不要当男妈妈! 他应该是严父,会在孩子犯错时给他一巴掌让他长教训,在孩子迷茫的时候给他指明人生道路的严父! 是的,他留给孩子的背影应该是高大伟岸的,得让孩子从小到大就有意识谁才是一家之主,从幼儿园里混到的零食又该孝敬给谁,如果被别人知道他被孩子叫妈妈,那他多没面子! 薛小宝也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他居然叫那个老男人妈妈,这件事说出去简直是他人生里的耻辱! 薛小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舒老板,“我爸爸不让妈妈说出去,你却知道这些事情,舒叔叔,你进过我爸爸妈妈的梦?” 舒老板笑容有点勉强了,这孩子要不要这么敏锐? 其实他还真不是有意进了薛衍的梦,那段时间他正无聊,缺乏素材绘画新的作品,再加上休产假的薛衍时常抱着一个白嫩嫩的婴儿在他门口遛弯,好似天上天下就只有他的人生是最圆满骄傲的,舒老板想,他或许应该搓搓薛衍的锐气。 他打算给薛衍一个噩梦。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在薛衍的梦里见到了薛小宝破壳的这一幕。 可惜的是舒老板还没来得及转变薛衍的梦境,就差点被薛衍发现了,好在他溜得及时,可那几天薛衍都在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这让他不由得脖子隐隐作痛。 薛小宝晃晃小短腿,笑容纯洁,像个小天使,“放心吧,舒叔叔,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的,只不过呢,我藏起来的零花钱都被爸爸偷走了,我都没有钱买碎碎冰吃呢,没有好吃的东西,我就会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容易说错话……” 舒老板浅笑,“你想要多少?我给。” 薛小宝眼睛发亮,“叔叔,你真是一个好人!” 果然,十分钟后,白瑶带着薛衍来找人了。 薛小宝瞬间从椅子上跳下来,边往白瑶的方向扑过去,边啜泣出声,小小的孩子哭的眼睛红红,当真是可怜,“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还没扑倒白瑶怀里,就先被男人截了胡。 薛衍蹲在地上抱着孩子,眼睛也是红红的,他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同样可怜巴巴,“小宝,对不起,我不应该吃你的零食,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薛小宝盯着薛衍,后者同样盯着前者,目光相接时,两个人用眼神流露出了一个意思: 呵,还挺会装。 白瑶擦了擦眼睛,“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薛衍和薛小宝:“……” 他们感情哪儿好了! 白瑶被他们父慈子孝的一幕感动了,她向舒老板道了谢,领着哭哭啼啼的老公和儿子回家。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被感动了,那也只有她知道了。 这一家三口总算是走了。 舒老板松了口气,可旅馆里顿时清净了下来,他忽然又觉得太安静了些。 夕阳西下的时候,有人领着一群旅客踏进了旅馆大门。 舒老板摆出职业微笑迎接着旅客,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人群里的女孩,眼角弯弯,他唇角上扬,“好久不见了,尹小姐。” 多年不见,尹欢眠消瘦不少,这些年来,她时常会在梦境里回到那春风几度的晚上,休息不好,她脸色也因为憔悴多了几分苍白。 可是现在看到舒老板,她黑色的眼睛里就突然有了鲜活的光芒,可里面满是恶意。 舒老板礼貌的询问:“尹小姐这一次回到北极镇,是为了什么呢?” 只有心怀恶念之人才有机会来到北极镇,可她讨厌的人早就死了。 尹欢眠目光紧锁着他,冷静的吐出了一句话:“我要杀了你。” 舒老板愉悦的笑出了声,“好啊,我很期待。” 对于鬼怪而言,死亡一词十分的有纠缠意味,这可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了。 第69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 “本台记者深入走访,根据相关情况来看,本市近期的人口失踪案或许是由同一人所为,但相关单位至今也没有掌握确切证据,失踪的人里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学生,尚且没有发现共同点,幕后凶手似乎是随机作案,这也更加提高了破案难度,下面把画面交给记者,请听本台记者走访调查情况。” 电视机里的画面一转,一位女记者站在一条巷子前做报道。 “好的,谢谢主持人的情况说明,现在我正站在最近一位失踪者a先生消失的地方,很遗憾,这个地方的商店门口有的唯一摄像头在不久前也因为风雨的原因损坏,所以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据目击者所言,他看到a先生在晚上十点左右走进这里后就不见了。” 记者的身后是一条老旧的街道,这里很多设施都已经破旧老化,就连路灯也是时好时坏,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有用信息。 记者说道:“本月失踪人口已经有五人,市民出行安全是否能得到保障,相关单位的发言人只说会尽力将作案者逮捕,可是因为失踪的人都是莫名消失,也没有出现尸骨,所以网上也有热议说失踪的人是自己选择消失在大众视野,或者是遇到了灵异事件,事实真相如何,请各位观众关注我们节目最新消息。” 餐厅里的电视节目放完,在里面吃饭的人也不由得三三两两讨论出声。 花石市,说是市,其实也是个小地方,这里经常都是阴雨天,如果不是因为教育搞得好,这个市会更冷清。 而就在这个地方却总是有些诡异的传闻,什么裂口女、八尺大人、瘦长鬼影的故事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而最近大家的讨论热度都在那个“连环杀人犯”上,说是连环杀人犯,但因为没有出现尸体,所以这件事也还没有定论。 其他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坐在橱窗位置的女孩却是平静的喝了杯咖啡,嫌弃这咖啡味道不咋地,她皱了眉就放下了杯子,随后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有些心累,他是帮人找房子的中介,他遇到过很多客人,但绝对没有遇到过比这位客人还要挑剔的人! 女孩是本市大学的学生,年轻漂亮,看得出来她身上的穿着配饰全都很名贵,她本来就很漂亮了,在精致妆容的加持下,就更是让人惊艳。 长而微卷的头发,精致的五官,无袖v领的碎花裙,收腰的设计更是勾勒出她那仿佛可盈盈一握的腰身,蓬蓬的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说实话,她的外貌完美的无可挑剔,可她的性格却很是吹毛求疵! 中介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白小姐,业界里所有的房源我都统筹起来给你看了,你要是再没有合心意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给她介绍了不下四十套房源,她一会儿嫌弃太远,一会儿嫌弃太吵,这还都正常,可她后来又一会儿说这个房子的插头安排的地方不喜欢,一会儿说那个房子里的洗手间wifi不好。 更甚至好不容易有一家她勉强看上的,他带她去实地观察,刚好隔壁家的小夫妻在摔盆子吵架。 丈夫问:“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妻子说:“就是你的啊!” 丈夫大叫:“不可能!我都结扎了!” 妻子也叫:“你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我把孩子生下来不还是叫你爸!” 那边又有乒乒乓乓的声音隐约传来。 她贴在门上听了好久,说道:“这里不行。” 中介:“不是,白小姐,这里其实不吵的,只是对面吵的太厉害了,谁平常没事会这样吵啊,绝对不会影响你休息。” 她“啧”了一声,“我都没听清那个孩子是谁的,吃瓜吃不全,我住在这里会受不了。” 中介:“……” 当初有多少同行羡慕他有个这么漂亮的客户,现在他就有多么的想要解除与这个客户的合约。 时间回到现在,中介看着她把所有的资料翻完了也没有满意的后,他抬手扶额。 白瑶抱着手臂,瞥了眼秃了顶的男人,“你不是说你是花石市里最厉害的中介吗?就这?” 中介被挑衅到了,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原本不打算拿出来的资料,“既然你对我手上所有的房源不满意,那你再看看这个!” 白瑶随手翻了翻,这是一个小独栋,白色的房子上下有两层,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粉红相间的三角梅爬上了墙,到了屋顶,像是瀑布倾泻而下,生机盎然。 白瑶顿时来了兴趣,“可以,带我去看看这里。” 中介开车带着白瑶来到了这栋屋子前,白瑶抬头看着屋子,果然,这里的花开的很漂亮,可是这里都靠近郊区了,虽说开车去学校也就二十多分钟,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方便。 屋子都是木质结构,中介说这里的屋子当初都是按照一个模式建造的,基本都是原木风,但也很有自然的感觉,看完房子,中介又带着白瑶在社区里走了走。 这里环境确实很好,植被很多,也很清净,清净到了半天都没见到人影。 白瑶考虑了一番,说道:“虽然那栋房子很漂亮,但这里点个外卖都不方便吧。” 中介也不瞒她,“那肯定是有点不方便,但这里便宜啊!” 白瑶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缺钱?” 中介沉默了一下,要不是看她佣金高,谁想伺候她这个挑剔的千金大小姐! 但千金大小姐毕竟也还是个学生。 中介刚才头脑一热就把她带过来了,他现在冷静下来,还是有职业道德的说道:“如果你看不上这里就算了,其实这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有不好的传言……” 白瑶被篮球场那边的人吸引了,没注意听中介说了什么。 黄昏时分,篮球场上有着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正在独自练球。 他个子很高,穿着白色的球服,跳跃之时抬起手投篮,球进了球框,球衣的衣角向上翻飞,露出了年轻人肌肉线条紧实的小腹,他穿着球鞋脚落地时,线条完美的小腿的更是显得有力。 他接住了球,年轻的身体敏捷,动作迅速,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尤为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头橘色的头发比夕阳的暮色更要耀眼,被薄汗染湿的碎发都似乎在散发着荷尔蒙的魅力。 夕阳下的影子勾勒出了稚气未脱的青春模样,鲜活美好。 他抬起头的时候,与场外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中介还在喋喋不休,“总之这个地方其实并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住,我还是再帮你找找其他的房源吧。” 白瑶:“不用,我就要这个。” 中介不能理解:“为啥?” 白瑶:“我感觉我找到了命定中的男友。” 中介:“?” 球场里的年轻人单手抱着球走了过来,他在安全网里,与安全网外的女孩热情的打招呼,“你好,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住户吗?” 他露出了笑容,阳光爽朗,富有朝气。 隔着安全网,白瑶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活力,她弯起眼睛,点了点头,笑意盈盈的说:“我从今天开始就搬进来了。” 中介看看安全网里的人年轻男人,又看看安全网外的白瑶,他表情古怪。 这位大小姐对一个看似是不良的年轻男人一见钟情了? 第70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 白瑶和年轻男人交换了姓名,他叫陆笙,今年研究生毕业,正在一家报社当实习记者,他就住在这个社区,平时下班了没事做就会来这里练练球。 白瑶在看到了陆笙身上浮现出的暗红色光芒一瞬间就消失后,她无比的确定,这一定是命运安排的他们相遇。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命定男友。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管中介说什么,她是铁了心要住在这儿了! 中介帮着白瑶搬东西时,还在一个劲的苦口婆心的劝说:“那个男人染着一头橘色头发,真的很像是那种不良青年啊!” 白瑶从车上搬起一个纸箱往屋子里走,“人家那是年轻大胆,染个头发怎么了?那颜色多好看啊!” 中介跟在白瑶身边,“你就不担心他是什么坏人?这个社区里的住户本来就少,年轻人更是不敢住在这里……” “谁说的?我不就是年轻人嘛!” 中介一时间被堵的无话可说,算了,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他放弃了! 中介还算是一个负责的好人,他帮白瑶搬了东西,从白瑶这里收到了佣金后,他又说了句让白瑶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联系他,这些老房子到时候说不定有些地方需要修缮,她一个女孩搞不定。 要修缮,这是好事情啊! 这不就是给以后她和命定男友提供了接触机会吗! 中介走之前提醒白瑶,“白小姐,最近市里有很多不好的传闻,你又是独居女性,晚上就不要出门了,早点把门窗锁好睡觉吧。” 白瑶挥挥手,“嗯,我知道了,谢谢您,再见。” 中介开着车走了。 白瑶关上大门,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很多,大部分都是化妆品和衣服首饰包包等,如果不是中介帮忙给她搬东西,她铁定是要找搬家公司的。 白瑶收拾完东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里确实是比较偏僻,习惯了大城市的她往窗外一看,除了几盏幽幽的路灯就是一片漆黑,实在是太安静了。 白瑶决定煮一包泡面将就一下,她来到厨房,把泡面放进了煮开的水中,抬眼之时,能透过窗外看到对面那栋白色的屋子。 那栋屋子没有亮灯,在清冷的月色下,玻璃窗的那一边突然映出了一个人影。 那栋房子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贴着玻璃窗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白瑶被吓得退后一步,很快就缓过神,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鬼,原来是个孩子。” 她再抬眼看过去,那边黑乎乎的玻璃上已经不见人影。 “调皮。”白瑶吐出两个字,她把煮好的泡面夹进碗里,端着碗回到了客厅,把碗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椅子上,边吃面边刷手机。 她对着空旷的客厅拍了照,然后又抬手比耶自拍了一张,接着发了朋友圈。 【搬新家了,可把我累坏了,感觉自己都因为劳累变得丑丑的了呢!】 不过发出去一会儿,底下瞬间就多了十几条回复。 【女神在说笑吗!明明还是很漂亮啊!】 【亲亲好姐妹肤若凝脂的小脸蛋,让我蹭点颜值吧!】 【天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瑶瑶这样漂亮又有钱的完美女人!】 …… 白瑶看着夸自己盛世美颜的评论还算满意,其中一条评论却意外的显得格格不入。 【白瑶……你窗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东西? 白瑶把自拍这张照片放大,她背后的玻璃窗上好似是有一团雾蒙蒙的影子,她回过头看向客厅的玻璃窗,“嗐”了一声,她拿起抹布踩着拖鞋就走了过去,对着玻璃窗用力的擦了好几下。 老房子就是欠收拾,到处都是灰。 突然之间,门被敲响了。 白瑶走到大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外面站着一个橘色头发的年轻人,仿佛是感觉到了白瑶正在看自己,他扬起唇角,笑容明媚。 白瑶打开了门,她笑着说:“陆先生。” 陆笙手里捧着一盆月季花,“白小姐,晚上打扰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东西给你,这是我自己种的花,欢迎你住进雨花社。” 白瑶连忙接过花道了谢,“我还没有准备好回礼,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陆笙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我就住在那儿,如果白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 他真是热情大方,好人呐! 陆笙的房子就在白瑶房子的正对面,几十米的距离,走几步路就能到。 白瑶含蓄的说:“陆先生要进来喝杯茶吗?” 陆笙一笑,“不了,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大晚上的,他一个大男人进女孩的屋子,肯定会让她不自在,但凡是有点绅士风度的男人就会拒绝女孩客套的话。 陆笙说道:“虽然我们社区治安很好,但白小姐毕竟是可爱的女孩子,所以安全方面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晚上要记得反锁好门窗,当然,要是有什么大事的话,你大声叫我名字,我也是能听到的。” 白瑶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陆笙没有多停留,和白瑶说了一声“早点休息”后,他转身离开。 白瑶关上门,她盯着手里捧着的这盆月季花,心中再次发出了一声感叹,这位陆先生外表俊秀,性格开朗,可真是好人啊。 她把这盆花放在了客厅里的桌子上,转而哼着歌去把剩下来的泡面吃完了,于是她也就没有看到手机里收到了同学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白瑶,你不是搬进那个雨花社了吧?那里闹鬼啊!】 下一秒,这条消息就无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上课。 白瑶一觉睡到了十点才起,然后又慢吞吞的开始收拾屋子,听中介说这栋屋子以前的主人是个医生,年纪大了,所以就出国养老去了,因此才把这栋房子卖了。 这栋房子挂了很久,才被她买了,仓库下还有个地下室,不过现在她收拾主卧和客卧就很吃力了,地下室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71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3) 白瑶中午煮了白菜猪肉馅的速冻饺子应付了一顿,吃完东西接着收拾东西,等到了黄昏时刻,她提着几大袋子垃圾费力的往垃圾站那边走去。 到了中途,体型高大的年轻男人跑了过来,“白小姐,我来帮你吧!” 她手上的垃圾袋被人抢走,顿时就轻松了不少。 陆笙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长裤,背着单肩包,即使他穿的是低帮鞋,也比白瑶高了不少。 他单手取下听音乐的耳麦,黑色耳麦挂在脖间,更显年轻朝气,他低头朝着白瑶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刚下班回来就遇见了白小姐,真巧。” 他看着她的时候微微弯着腰,暮色与他橘色的碎发在光影间模糊了界限,也多亏他肤色白皙,才能驾驭住这种常人难以驾驭的发色。 他说:“要是早一点回来,或者是晚一点回来,说不定就碰不到白小姐了。” 年轻男人用幽默的语气,煞有其事的说:“今天运气不错,也许我可以去买张彩票。” 白瑶眉眼弯弯,“那这么说我今天运气也不错,如果是我一个人,要丢这么多垃圾真得花不少力气,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昨天你送了花给我,今天又帮我丢垃圾。” 陆笙:“如果我看到一位小姐在做力气活的时候无动于衷,那么这一定是身为男士的我的失责。” 他们到了垃圾站,陆笙把手上的垃圾轻松的提起扔进了垃圾池,又把白瑶手里剩下的两个小袋子丢进了垃圾池里,他笑着问:“白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白瑶想了想,“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目前来看,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忙了,对了,有一件事情或许我真的需要陆先生的帮忙。” 陆笙问:“是什么?” 白瑶说:“我的院子里有许多的花草需要收拾,不过我没种过花,所以我有点不确定哪些植物可以拔掉。” 陆笙扬起唇角笑道:“这很简单,等我回去把东西放下,我就来帮你。” 白瑶看向他手里提着的袋子。 陆笙提起袋子,“这是我回来的路上买的饺子,得先放冰箱里。” 白瑶:“猪肉白菜馅的?” 他笑着点头,“是啊。” 白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我今天吃的也是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他意外,“白小姐吃的和我买的饺子是同一个牌子吗?” 白瑶看清包装后,语气立马有点亢奋了,“对啊,是一样的!” 陆笙眼角一弯,“这样啊,那还真是很巧呢!” 白瑶扭过头捧脸。 这哪里是巧! 这简直就是缘分啊! 陆笙先回家把东西放好,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白瑶家,他还贴心的给白瑶带了一副白色的手套,“我看白小姐的手很漂亮,如果拔草的时候弄伤了那就不好了,戴上这个虽然有点热,不过不会弄伤手。” 白瑶心道,这个男人简直是天使! 他不仅运动厉害,懂得也多,院子里的被她视为是杂草的植物,都能被他叫出名字。 陆笙把一棵草的叶子翻了个面,能看到上面爬着一只绿色的长着小刺的虫子,他说道:“被这种虫子刺到了,擦点软膏就能好,如果没有擦药的话,会疼上整整一个星期。” 白瑶:“你疼过一个星期吗?” 陆笙侧过脸,黑漆漆的眸子看着蹲在身边的女孩。 白瑶说:“我看你说不擦药的话会疼上一个星期,所以我就这么猜了,那种软膏的药,药店里应该很容易买到吧。” 陆笙唇角又有了笑容,“嗯,小时候妈妈很忙,经常不在我身边,我又贪玩,所以疼过几次。” 白瑶对他说:“那我们来报仇吧!” 他歪头,“报仇?” 白瑶说:“你等会儿。” 她站起来跑回屋子,此时已经是夜幕初升,没有亮灯的屋子光线昏暗,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楼梯间那儿蹲着一个肤色苍白的男孩,她被吓了一跳。 男孩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的肤色就和脸一样惨白,他无声无息的蹲在阴暗的角落里,直勾勾的盯着白瑶。 可等白瑶再抬眼看过去时,这个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眉头一皱,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 想到陆笙还在外面等自己,白瑶从厨房里拿了一个塑料杯,再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她眼前跑过去了一个男孩的身影。 白瑶飞快的追上去抓住了男孩的手,男孩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抓住,他回头冲着白瑶张开嘴,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刺耳的猫叫。 因为白瑶这么久没出去,门口传来陆笙的声音,“白小姐?” 白瑶连忙说道:“就来了!” 她也不顾男孩挣扎,把男孩拉进了厨房里,恶狠狠的警告,“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熊孩子了,你衣服都不穿溜进我家想吓唬谁呢!你吓到我没事,但是如果吓到外面的人,影响我谈恋爱那我就忍不了了!” 男孩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白瑶打开厨房的窗户,抱起熊孩子就放在了窗外的草地上,她凶神恶煞,“赶紧回你家去,你下次再敢溜进我家,我就找你家长告状去了!” 她又冲着他比了比拳头,把窗户一拉反锁好,拿着杯子就跑出了厨房。 小男孩站在草地里,一只黑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叫了一声,他浑身打了个哆嗦,抱着猫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白瑶回到了院子里,她用一次性塑料杯罩住那只虫子,然后再在杯子上压了一块小石头。 陆笙不解的看着她。 她说:“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是晴天,就这样把它关起来,不给它食物和水,在太阳底下,它又渴又饿,慢慢的被太阳晒的干巴巴的。” 白瑶像个大反派一样的阴森森的笑了几声,“它一定在这种折磨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被折磨致死,哼哼……” 陆笙睁大了眼睛。 白瑶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玩?” 他爽朗的笑出了声,“好玩。” 白瑶也笑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陆先生,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餐馆吗?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请你吃顿饭。” 陆笙也没有客气的推辞,他直接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一个拉面馆,味道还不错。” 白瑶笑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包包出来。” 陆笙微笑,“好。” 白瑶又跑进了屋子里。 陆笙低着头,他看着杯子里的小青虫,眼睛慢慢弯起,又往上面放了一个小石头。 “好香啊……”黑暗里隐约传来了痴迷的声音,“好香……好想吃……” 沙哑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在夜色里犹如催命一般恐怖。 陆笙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他抬起手伸进了一团迷雾里。 迷雾慢慢的化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它的脖子刚好就被男人用一只手掐住,它挣扎着,痛苦的低叫出声。 陆笙笑眯眯的看着它,“她是我的,你不能吃。” 黑色的人影结结巴巴的说:“您……您不是从来不和我们抢吃的吗?” 陆笙:“这次有点预料之外的状况。” 雾中人:“什、什么?” 陆笙笑的阳光明媚,橘色的碎发之下,那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病态,他轻轻一笑,语气愉悦,“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硬了。” 雾中人:“!?” 第72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4) 白瑶特地趁着拿包的功夫匆匆补了个淡妆,她跑出来的时候,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正站在月色下等她。 见到白瑶,他笑眼弯弯,“才一会儿时间不见,就感觉白小姐变得更漂亮了呢,是我的错觉吗?” 如果换做是其他男人这么说话,白瑶一定觉得他很油腻,偏偏说话的这个人是稚气未脱的爽朗男人,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之间的阳光感,说什么都像是诚意十足。 白瑶原本是跑着的,不自觉的都矜持的放慢了步子,她走到陆笙身边,笑盈盈的看他,“陆先生这么幽默风趣,一定很讨人喜欢吧。” 陆笙想了想,摇摇头,笑着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有感觉,会说我讨人喜欢的,白小姐是第一个哦。” 很好! 白瑶确定了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她的心思更加是蠢蠢欲动。 他们一路上相谈甚欢,大约十分钟后,陆笙带着白瑶走进了一家面馆,他推开店门,让白瑶先走了进去。 面馆老板看到有生面孔的顾客,顿时眼睛里迸发出了诡异的亮光,他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的注视着白瑶,似乎是见到了美味的肥肉,正垂涎欲滴。 然而他看到了后一步走进来的陆笙,表情立马变了。 陆笙站在白瑶身边,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女孩,把女孩衬得更加的娇小,他对白瑶笑道:“这里我经常来,味道还不错。” 白瑶抬头看着贴在墙上的菜单,她问陆笙,“我想要红烧牛肉面,你想吃什么?” 陆笙说:“我也想要红烧牛肉面。” 他看向老板,唇角上扬,笑容和善,“就来两份普通的牛肉面吧。” 老板不确定的问:“普通的牛肉面?” 白瑶好奇的问:“还有不普通的吗?” 陆笙解释,“因为社区里的人很能吃辣,所以大部分顾客都会点特辣的面,放很多的辣椒酱,不过我受不了这种辣,白小姐呢,你应该也不喜欢吃辣吧?” 面馆老板表情复杂。 白瑶确实是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她对老板说:“我们就要普通的牛肉面。” 老板看了眼陆笙。 陆笙微微一笑。 老板连忙说:“好的,两位请稍等,面很快就好。” 白瑶与陆笙在玻璃窗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心想现在条件有限,只能请人吃面也太简陋了,于是她说道:“等我都收拾好了,我再请你去吃大餐。” 陆笙笑着,“好啊,我很期待。” 白瑶就喜欢陆笙这点,不会因为客气的推辞来推辞去,该是什么就说什么,和他相处起来会让人感觉很轻松。 陆笙为白瑶倒了杯水,随意的问:“明天就是周一了,白小姐也要去学校上课了吧。” 白瑶歪了歪头,“我有说过我还在读书吗?” 陆笙唇角的笑容扩大,“昨天晚上我去送花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摆放了课本,所以我猜白小姐还在读大学。” 昨天的东西太多,白瑶的东西都是乱放的,至于什么东西摆在哪儿,她自己都忘了。 陆笙居然连她的这种小事情都注意到了! 白瑶镇定的喝了口水,她放下水杯,大方的说道:“对,我还在读大二,学的美术专业。” 陆笙说:“学业压力会很大吗?” 白瑶回答:“还好,除了周三和周四的课程很多,其他时候我每天都只有两三节课。” 陆笙一笑,“那明天白小姐上完课很快就能回来休息了吧。” 白瑶点头,“对呀,我房子里有些地方的卫生还没来的及打扫,所以有同学约我出去玩我都只能拒绝了呢。” 陆笙语气很热情,“搬到新家确实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白小姐千万别客气,我能帮到的地方一定会来帮忙的,毕竟我们是邻居嘛。” 白瑶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她笑容明媚,声音也很甜,“陆先生,你真是好人!” 来送餐的的老板听到白瑶这句话,他差点崴了脚,好在身体灵活的稳住了,他把两碗牛肉面放在了桌子上,客气的说:“两位顾客慢用。” 接着,老板又忍不住多看了眼年轻男人,表情更加奇怪的转身离开了。 白瑶尝了一口面,陆笙问:“还合胃口吗?” 她点点头,“这里的面比外面的那些大店子做出来的面还要好吃。” 陆笙说:“这里的老板已经做了四十多年的面了,他的厨艺是炉火纯青了哦。” 白瑶略微疑惑,“那位老板看起来还只有三四十岁呢。” 陆笙笑道:“嗯,他面相年轻,实际上可不年轻了。” “真好呀。”白瑶说:“要是我年纪大了也能显年轻就好了。” “白小姐一定是被岁月眷顾的人,所以你一定没有问题的,不用担心。” 陆笙年轻有活力,阳光的笑容富有感染力,在他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负能量,而是有一种积极向上的魅力能让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感到精神振奋。 白瑶暗道,这个男人她必须拿下! 在交谈之中,白瑶对陆笙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在报社工作,不忙的时候通常可以做到朝八晚五,据他所说,他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如果无聊的话,除了运动,有时候他也会拿着相机去拍点好看的风景。 他给白瑶看了他以前拍的照片,不愧是专业的,他拍的每一张风景照都很好看。 白瑶看到了一张黑猫坐在地上舔爪子的照片,她好奇的问:“这只黑猫是你养的宠物吗?” 陆笙说:“这是小雄养的宠物。” 白瑶:“小雄?” 陆笙:“就是住在你后面那户人家的儿子,一个七岁的男孩,很调皮。” 白瑶恍然大悟,“就是他呀!” 陆笙问:“你认识他?” 白瑶抿抿唇,“搬过来后我见过他两次,有一次他还溜进我家了,而且他还不穿衣服。” 陆笙说:“或许是因为天气热吧。” 白瑶:“也许,他身上涂了那么多痱子粉,大晚上的还跑来跑去吓到人就不好了。” 陆笙盯着白瑶看了好一会儿,他轻笑出声,附和着说:“对呀,吓到人就不好了。” 第73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5) 白瑶一手托着下巴,她想起那个光溜溜的孩子,又有点同情他,“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有点可怜,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的父母都不管他的吗?” 陆笙学着她的样子,一手托着下巴,说道:“他的爸爸抛弃了他和他的妈妈,他妈妈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身体不好,平时也管不住他吧。” 白瑶坐直了身子,眉头一皱,“真是渣男,我看他们家明明有人住,但到了晚上一直都是黑的,他爸爸是不是都不给抚养费的,他们家没有钱交电费了!” 陆笙同样坐直身子,义愤填膺,“据我所知,那个男人确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留给他们母子。” 白瑶对渣男感到气愤,又对那对可怜的母子心生同情,她想起自己之前恶狠狠的威胁那个孩子,她现在都有点小小的愧疚了。 天色已晚,他们吃完东西也得回去了。 陆笙送白瑶到了家门口,“白小姐,谢谢你今天的款待,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记得锁好门窗,祝你有个好梦,再见。” 白瑶挥了挥手,“再见。” 等陆笙走了,白瑶关上了大门,她脑子里复盘了一下今天与陆笙的相处,确定了自己的表现完美无缺,她兴奋的捂住了脸。 白瑶一边想着下次该用什么借口找人见面,一边回到卧室从衣柜里翻自己洗澡后要穿的衣服,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今天是个好日子,瑶瑶依旧完美无缺惹人爱,哼哼,每个人都应该爱上我……” 另一边,一处沉默的空间里亮着数盏高强度的大灯,灯光炽热,几乎能把人烤成干尸。 这里关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人被锁链锁住了一条腿,有人被锁住了一只手,这个空间就像是一间被加强了的阳光房,长时间的待在这里,他们连眼睛也很难睁开,脱水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皮肤就要变成一张干皮时,有人哼着歌走了进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瑶瑶依旧完美无缺惹人爱,哼哼……” 完全是不成调的曲子,被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哼唱出来,在这个充满了死亡威胁的空间里越发的显得诡异。 被困住的人因为吃过很多次教训,他们现在连求饶的勇气也没有。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男人,他脸上戴着一张滑稽而扭曲的白色面具,可是被关在这里的人不会觉得他真的是个滑稽的人,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见过他的手段了。 他坐在了椅子上,慵懒的靠在椅背,一条大长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穿着长靴的脚晃来晃去,彰显着他现在的好心情。 一手撑着下颌,他那张白色的面具下的双眼愉悦的弯起,“再不做决定的话,你们就要被烤干了哦。” 他说的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这个生死场里,他就是那个可以操控生死的神。 在都市传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杀人鬼”的传说,他穿着黑袍,戴着鬼脸面具,如果听到了他的笑声,那么就会被他带到死亡的国度,成为他游戏里的一个小丑。 而现在,这些形容枯槁的人就不幸的成了供他愉悦的小丑。 这群人之前已经经历过一番折磨,以为自己能够在他的游戏里通关而活下去,却没想到就在今天,他们昏迷醒过来后就被关在了这个犹如是烤炉一般的屋子里。 有人已经绝望,“求求你杀了我吧……” 杀人鬼却语重心长的鼓励他,“遇到一点点困难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呢?生命只有一次,你要珍惜它,死了的话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女人想哭,但因为缺水,连眼泪都掉不出来,她痛苦的说:“与其被你折磨,我宁愿去死!” 杀人鬼换了条腿搭着,他坐没坐相,语气里带笑,“为了激起你们的求生欲望,我可是用心良苦,轻而易举的就提起死亡,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漠视生命?” 他脑子不正常! “只有到了生死关头,你们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珍惜生命,热爱生命,努力活下去才能为世界创造更大的价值。”他轻笑了一声,“学会选择也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课。” 不知何时,每个被困住的人身边出现了一把锯子,经历过那么多折磨,在看到锯子的这一刹那,他们就意识到了杀人鬼想要他们做什么。 在这个充满了光明的空间里,一扇门缓缓打开。 他说:“看,你们还是有机会走出去的。” 束缚住他们肢体的锁链没有钥匙,在长时间的暴晒中他们本已经绝望的选择了死亡,可是随着眼前锯子的出现,又在点燃他们心中的一点点希望。 墙上的钟表开始转动。 他笑着说:“倒计时十分钟。” 半夜果真下起了大雨,雨声伴随着闪电和雷声,吵醒了熟睡中的人。 白瑶郁闷的拉起被子盖住头,可是雷声太大,再次进入睡眠失败的她睁开了眼,风雨交加的声音里好像又夹杂了点别的声音。 白瑶从床上坐起打开房间的灯,她踩着拖鞋下了床,一路走到了客厅里,刚打开的灯随着一道惊雷黑了下来,她试着按了几次开关,灯没有反应,再看看卧室里的灯也黑了,应该是停电了。 客厅的窗外是风雨交加,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聒噪的声音,闪电点亮夜色,她模糊的看到了窗外出现了一道人影。 白瑶怀疑自己是看错了,直到一道闪电过后,她发现那道人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窗外,她蹲在了角落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直到她听到了一道猫叫声。 她抬起头。 划破夜空的闪电里,男人抓住了乱窜的黑猫,他站起身,好似是借着匆匆而过的闪电的光芒,与蹲在屋子里的女孩的目光不期而遇,他懊恼的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抱歉的朝着她露出了一抹笑。 来电了,屋子里突然就变得明亮起来。 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门,他说道:“白小姐,你不用开门,我是被雷声吵醒的,刚好听到了小黑的叫声,我担心你一个人睡,会害怕小猫的叫声,所以我就过来把它抓走了。” 陆笙站在门外,他浑身都湿透了,橘色的发也失了精神柔软的贴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如果说之前他还像是个健气的大狗狗,现在他就狼狈的像个落水了的猫。 他抱着一只黑猫,白色的t恤上都被泥点子弄脏了,他也没在意,而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吓到你了吧,你别怕,我这就走了。” 陆笙刚刚转过身,后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有女孩说:“陆先生。” 他回头,见到了屋子里流露出来的温馨的灯光,也见到了站在光里的她。 白瑶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色的睡裙,脚上是一双粉色的小熊拖鞋,与被雨水淋湿的他截然不同。 不过随着她往外走了两步,有飞溅的水珠点点落在了她黑色的发间。 电闪雷鸣,风雨飘摇。 他怀里的小猫不安的用一双猫眼瞄了眼白瑶。 下一道雷声过后,她抬头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上,那双眼睛好似在闪闪发光,“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说:“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她又说:“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 陆笙眨了一下被雨水糊住的眼,他现在的模样有点迟钝,还有点呆。 小猫赶紧“喵”了一声。 他回过神,目光落在女孩精致的小脸上,突然就高兴的笑了出来,“好啊,我们交往吧!” 至于“试着”两个字,成功的被他丢掉了。 第74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6) 花石大学是出了名的重点大学,这所大学里的艺术类专业尤其拔尖,所以绝对是不缺俊男美女的,而且学生之间大部分家境也很好,而这所学校的最出名的风云人物除了校草东方轩以外,就是校花白瑶了。 虽然昨天晚上下了场大雨,但到了第二天又是晴空万里。 白瑶撑着遮阳伞走在学校里,她的塑料姐妹凑了过来。 “瑶瑶,你搬到新家还习惯吗?”这个同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叫贺彩,与白瑶是同班同学,能和白瑶玩在一起的,当然和白瑶是同类人。 贺彩家境不错,和白瑶比起来当然算不上最好,她长得还挺漂亮,是花石市本地人,贺家与东方家有婚约,所以贺彩与校草东方轩算是未婚夫妻。 白瑶今天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好事,她看了眼贺彩,笑着说:“我挺习惯的呀,邻居都很好,周边的环境也不错,是个好地方呢。” 贺彩八卦的说:“你这个学期不住宿舍了,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和那位灰姑娘又发生矛盾了呢。” 白瑶不以为意,“他们是想说我有没有又欺负苏呦呦吧。” 苏呦呦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姑娘,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是,她家庭环境并不怎么好,性子也胆小懦弱,来学校报名的第一天她就把颜料洒到了白瑶的新裙子上。 当时白瑶就和她吵起来了,说是吵,其实是她单方面在输出,她浑身大小姐脾气,得理不饶人,把苏呦呦都给骂哭了。 后来还是看不下去的东方轩替苏呦呦解了围。 可白瑶和苏呦呦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更不凑巧的是,她们两个人还被分在了一个寝室,所以外面不少人都觉得苏呦呦日子惨了。 白瑶这个大小姐仗着出身好,一群人抢着给她当跟班,可不好伺候。 贺彩说道:“别人问她最近是不是和你发生矛盾了,她说没有,可是转眼间就被人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淤青,所以大家都在传是你叫人打了她一顿呢,瑶瑶,不是我挑拨离间呀,那个苏呦呦就是个小碧池,你可要小心别被她阴了。” 白瑶笑眯眯的看着贺彩,“东方轩最近又和苏呦呦走得近了?” 贺彩心里暗道白瑶怎么这么敏锐,就这么看穿了她想借刀杀人的计划,虽然心底里是这么想着,但她表面上笑的比谁都真诚,“瑶瑶,你说什么呢?轩轩最近都在忙着想毕业作品的事情,才没工夫和灰姑娘走得近呢。” 白瑶:“是吗?” 贺彩昂首挺胸,“那当然了,轩轩和我关系那么好,他才不会和其他女生走得近。” 白瑶“啧啧”两声,“东方轩那个人也太冷淡了,真不明白你对他怎么这么死心塌地。” 贺彩理直气壮,“他有钱又长得帅啊!” 是的,贺彩就是这么肤浅的女人,她连东方轩是人品好,有内在才值得喜欢的场面话都不会说,纯粹就是因为东方轩家里有钱又长得好看,所以她在六岁那年,见到东方轩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一定会是她的未来丈夫。 东方轩确实是众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白瑶对他那冷峻的长相不感兴趣,她还是喜欢阳光开朗、积极向上,充满了运动感的男生! 贺彩又拉着白瑶的手,一脸姐妹感情好的小声说道:“瑶瑶,我是说真的呢,苏呦呦这个人不得不防,别看她好像很清纯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她可懂得怎么用这副小白花的样子勾引人了。” 贺彩掰着手指头说道:“前天的时候,她就在南宫浩面前故意摔倒,被南宫浩抱住了,昨天的时候,她故意去西门烈家的餐厅里去打工,弄脏了衣服后,西门烈特意带她去商场买了新衣服呢,就今天来学校的时候,她的自行车坏了,北堂君让她上了自己的车,这可是北堂君第一次让女生上自己的车!” 贺彩压低了声音,煞有其事的说:“所以我说那个小碧池手段可厉害着呢,居然让我们学校f4 里的三个男生都围着她转,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万一哪天她在背后算计了你一把,你都不知道,说真的,苏呦呦这个人太虚伪了。” 这时,一个模样清纯可爱的女生从一辆跑车里走了下来,她被这么多路人的目光注视,还有点拘谨,但看到了熟人,她立马就走过来打招呼,“班长,早上好。” 贺彩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早上好,哎呀,呦呦,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比昨天又好看了一点!” 白瑶瞥了眼贺彩。 苏呦呦不好意思的低头,“班长你又取笑我了。” 贺彩摆摆手,“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你知道的呀,我从来都不说假话的。” 苏呦呦更加不好意思了,在学校里,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都有些排斥她,尤其是女生因为她和四大王子走得近,所以总是在背后说她坏话,只有班长对她很是亲切。 苏呦呦又看向白瑶,她似乎有点害怕白瑶,怯弱的低了低头,但她还是努力的笑着打招呼,“白瑶,我听说你周末搬到新房子住了,要找到合心意的房子肯定不容易,你找房子一定很辛苦吧。” 白瑶伸出拿伞的手,贺彩自觉的接过,然后白瑶双手抱臂,她明艳过人的脸上露出了完美的笑容,“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白富美了?整个市的中介都挤破了头来为我服务,所以请不要把我代入到你的角色。” 苏呦呦慌张的退后一步,“对不起……” 她像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在盛气凌人的白瑶面前,她就是一个容易被欺负的小绵羊。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走了过来,他挡在了苏呦呦身前,取下墨镜,他帅气的容颜完整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惹得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注视。 他扫了眼白瑶,笑了一声,“白瑶,你还是这么没有礼貌啊。” 白瑶看看身边撑伞的贺彩,“我没礼貌吗?” 贺彩摇摇头。 白瑶又看向帅气的男生,“北堂君,我怎么就没礼貌了?我刚刚和苏呦呦同学说话可都是用了请字呢,你没听到吗?” 第75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7) 北堂君看不惯白瑶的这副嚣张的做派,他刚张口还要说什么挫挫白瑶的锐气,却见白瑶绕过了他。 她友好的把苏呦呦拉了出来,温和的问道:“苏呦呦同学,你有觉得我哪里不礼貌吗?” 苏呦呦连忙摇头,“没、没有。” 白瑶又微笑着说:“那希望以后有男生为你出头误会了我的时候,你能站出来为我解释一下,否则无辜的我受了委屈的话,我会很伤心,很难过,我伤心难过的话,那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哦!你知道的吧,我超有钱。” 苏呦呦听出了白瑶话里的威胁,她的手一抖。 在北堂君要来解救苏呦呦时,白瑶已经先一步松开了苏呦呦的手。 白瑶伸出手,贺彩立马掏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擦着手,漂亮的脸蛋上笑容明媚大方,“北堂同学,你听到了,苏呦呦同学觉得我很有礼貌,麻烦你下次出头之前先弄清楚事实,不要冤枉了无辜的人,不用向我道歉,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白瑶转身就走,纸巾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垃圾桶里,贺彩自然是急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北堂君看着白瑶扬长而去的背影,他无语了好一会儿。 就算他见过的女生不少,但他必须说,白瑶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一个。 到了上课的教室,白瑶又迎来了一群好姐妹的关心,她们一个个对她搬家的事情表示了恭喜,还有人说着白瑶搬了新家,必须得办场聚会庆祝一下。 白瑶说:“我的房子还没完全收拾好,等我收拾好了就请你们来玩。” 其他人连忙应和着说好。 白瑶向来大方,花钱大手大脚,她要是办派对,那里面的酒水和食物绝对是用的最好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学校里有头有脸的人大多都会卖她面子,她们去派对里说不定还能多认识几个帅哥。 贺彩把一堆编好号的粉色信封摆在了白瑶的桌子上,“瑶瑶,这是今天放在你抽屉里的情书,因为你抽屉放不下了,还有几个信封放在了我的抽屉里,从信封上的字迹,贴着的照片和镶的钻来看,我觉得一号到四号可以打开看看。” 白瑶上课时候的座位是固定的,她的课表早就被同班同学卖了出去,所以几乎是每一天来到上课的教室,她的抽屉里都会塞满了男生告白的情书。 不管她性格怎么样,她确实是有钱又漂亮,如果能够傍上她这个白富美,毕业之后都不用奋斗了,说实话,如果是她这种有钱的顶级美人,都不会缺人入赘。 白瑶拿出了一款限量版口红,感动的说:“彩彩,你每天都要为我整理这么多的信,真是辛苦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贺彩也一脸动容,她收了口红,动情的说道:“能为瑶瑶做事情是我的荣幸,我们是好姐妹嘛!你不用这么谢我的!” 不过白瑶转眼就抬手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想什么时候去做个美甲,一边说道:“不过这些信都不用给我看了,我没兴趣。” 贺彩疑惑,“为什么?” 以前白瑶都会看看这些信的,而且只会看字写的漂亮,又用钻石装饰,照片还必须帅的信封,据她所说,她是想看看自己的命定男友会不会在里面,既然是她的命定男友,那就一定也是男生里最好的那个人。 可是至今为止也没有让她满意的,她现在突然说不看信了,让贺彩觉得很奇怪。 白瑶笑眯眯的说:“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贺彩一愣,“你有男朋友了?” 白瑶捂着脸,甜蜜的说:“对呀,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确定了关系。” 贺彩以前从没听过白瑶有在意的对象,她赶紧好奇的问:“你男朋友是什么人?” “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研究生,他很爱运动,经常会打篮球,长得很帅,个子也高。” 贺彩:“是哪家有钱的少爷?” 白瑶瞥了眼贺彩,“开口闭口就是钱,你肤不肤浅呀?我男朋友是普通家庭,但他很有上进心呢,一毕业就自己找了当记者的工作,工作之余就是运动,生活健康,没有不良嗜好,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贺彩:“你居然会看上一个这么普通的社畜!” 白瑶坐直了身子,她从贺彩手里抢回了那支口红,微笑着说:“离我远点,我们绝交了。” 贺彩:“不是,瑶瑶,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贺彩很快就被人给挤走了,很快有女生抢了白瑶身边的位置,继续对白瑶奉承着说好话,把白瑶的男朋友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白瑶问:“我男友天上有地上无,那我怎么和他谈的恋爱?” 那个女生反应很快,“所以说瑶瑶是仙女呀!” 白瑶高兴的把口红塞进了女生的手里,“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呀!” 贺彩气的磨牙,她瞥了眼那几个拍马屁的女生,暗道一群小碧池,她迟早会杀回来! 白瑶今天只有上午有课,她撑着遮阳伞刚出教学楼,就见到了在阳光台前,有个正在拍照的年轻男生。 他那头橘色的头发蓬松柔软,在阳光下很是惹人注目。 似乎是感觉到了让人心动的目光,他拿着相机转过身,“咔嚓”一声,拍下了穿着粉色裙子的漂亮女孩,放下相机,他扬起唇角,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瑶瑶,真巧呀。” 白瑶惊喜的跑了过来,她笑眼弯弯,雀跃之色怎么也藏不住,“陆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笙把头上的耳麦拿了下来,他低着头看她,笑着说:“报社里最近有个报道大学的专题,我来采集素材。” 白瑶仿佛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她心怦怦跳,又把手里的遮阳伞举高了一些,把他头顶的阳光遮住。 陆笙对上她欢喜的目光,他离她近了一些,微微弯了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吃吗?” 白瑶一看这是自己最喜欢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她前天去超市买的巧克力这两天都吃完了,她高兴的点头,“吃。” 陆笙剥开了包装,把巧克力送到了她的嘴边,她一口就吞了,弯着眼睛都是幸福的模样。 他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顶,“一起去吃饭?” 白瑶含糊不清的说:“好啊。” 旁边有路过的同学,头一次见到白瑶和异性这么亲密,他们顿时就有了猜测。 贺彩和其他同学走在一起,她看了眼那头橘发的男生,不确定的问:“瑶瑶,这是你……朋友?” 白瑶抱住了陆笙的一只手臂,语气里都是炫耀,“我男朋友。” 陆笙接过了白瑶手里的伞撑在她的头顶,他眉眼弯起,笑意明媚爽朗,“你们好,我是陆笙。” 第76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8) 贺彩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一直以为白瑶要找的男朋友一定是那种长得要超级帅的富家公子,毕竟白瑶是个精致得过头的人,如果不是最好的那个,她肯定是看不上的。 而这个叫陆笙的男生,说实话,阳光朝气有活力,帅确实是帅,但与超级帅肯定还是有差距的,而且他这头橘发真的有种不良的感觉。 总而言之,外人所想的白瑶的男友,与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生有着天差地别般的差距。 但贺彩立刻就笑容满面的说:“陆先生一表人才,性格还很随和,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瑶瑶你真是太幸福了啊!”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是怎么看出人家性格好的? 白瑶扬起脸,“那是,我眼光一直很好。” 贺彩满是憧憬,用浮夸的语气说道:“真羡慕瑶瑶你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可惜我没有瑶瑶你那么优秀,我还得多多努力才行呢。” 白瑶安慰她,“没关系,勤能补拙,你加油吧。” 她又给陆笙介绍,“这是贺彩,我的好姐妹。” 她们绝交一个小时后,贺彩又成功的坐上了白瑶好姐妹的第一把交椅,她朝着陆笙露出笑容,“陆先生你好,我是贺彩,和瑶瑶的关系一直很好呢。” 陆笙笑了笑,“你好,瑶瑶平时多受你们照顾了。” 贺彩摆摆手,“您说笑了,瑶瑶善良大方,心胸宽广,她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人,但她一直以来都很平易近人,应该说是我们平时多受瑶瑶照顾才对。” 陆笙垂眸看着白瑶。 白瑶煞有其事的点头,“是的,我一直以来都很优秀。” 他笑出了声,“嗯,我知道。” 贺彩很有眼力见,“你们要去约会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瑶瑶,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吃饭呀。” 白瑶微笑,“好呀,彩彩再见。” 贺彩回了一声“再见”,她和其他的小姐妹先走一步。 陆笙说:“瑶瑶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白瑶眨了眨眼,“大概是因为我天生丽质,又品学兼优吧,所以大家都很愿意和我当朋友。” 陆笙似是开玩笑一般的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有点担心瑶瑶会被其他人抢走呢。” 白瑶握住了他的手,她抬起脸看他,微微歪头,发尾在背后轻晃,她扬起唇角一笑,“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抓紧了,这样我才不会被人抢走呀!” 陆笙对上她的目光,他弯着腰,凑近了她的脸,仿佛是打趣的笑道:“把瑶瑶锁在只有我能进的房间也可以吗?” 白瑶微愣,“把我关进小黑屋吗?” 他笑了一声,“我可不舍得把你关进小黑屋,怎么说屋子里也得是装扮的漂漂亮亮的,有红色的玫瑰花,有粉色的小熊玩偶,白色的公主床,床幔和窗帘都要用蕾丝点缀,对了,还要有超大的柜子,里面有各种你喜欢的漂亮的裙子。” 白瑶看着他没说话。 陆笙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了,他伸出手摸摸白瑶的头顶,“对不起,吓到你……”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行。” 陆笙:“……啊?” 白瑶抱着他摸自己头的手臂,她漂亮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因为兴奋,笑容更是灿烂,“想一想,每天不用早起上学,想睡到几点起来就几点起来,也不用出门社交,可以每天窝在漂亮的房子里玩手机打游戏看小黄……嗯,是看小说,这种日子也很舒服嘛!” 陆笙看着白瑶亢奋的脸,表情有点古怪。 白瑶伸出手捧着陆笙的脸,她“啧啧”两声,很是得意的说道:“陆笙,哪怕是把我关进房间里,你也要把房间准备的这么漂漂亮亮的,还把我喜欢的公主房里每一个细节都准备的这么好,你这是多喜欢我呀?” 她又摇摇头,感慨的说:“恋爱脑不好,很容易叫人笑话的,不过还好,我不讨厌。” 陆笙沉默了两秒钟,随后,他抬起一只手覆在了女孩的手背上,愉快的轻笑出声,“嗯,瑶瑶说的真有道理。” 白瑶笑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陆笙牵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说:“好。” 他们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中餐厅,今天的餐厅有活动,点双人套餐会送一个盲盒。 陆笙把盲盒给了白瑶,她开出来了一个银色项链,上面挂着一颗红色的小草莓吊坠,服务员说这是限量款,只有这么一个草莓项链,她还挺喜欢的,不由得弯了眼睛。 陆笙一手托着下颌,他静静地看着白瑶,唇角一直扬着浅笑的弧度,她的笑脸,似乎比摆在他面前的美食有吸引力多了。 这时有个男人走了过来,“陆记者。” 陆笙抬眸看去,礼貌的回了一声:“陈警官。” 陈朔笑道:“真巧,在这里遇见了你。” 他又看向白瑶,调侃的对陆笙说道:“在和女朋友吃饭?” “是啊。”陆笙为白瑶介绍,“这位是陈朔,陈警官。” 白瑶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风衣,身材高大的男人,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白瑶。” 陈朔虽然是警察,但他不修边幅,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双桃花眼叫人觉得他有些不正经,他与白瑶互相介绍了一番后,就对陆笙说道:“不知道陆记者最近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新消息?” 陆笙一笑,“陈警官,你可真会说笑,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记者,我查到的消息还可能比你们专业人士多吗?” 陈朔也笑,“那可不一定,你们也有你们的渠道,而且我们调查起来的条条框框太多了,有时候我们还要从你们这里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陆笙说:“如果真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那就先说一声谢谢了。”陈朔说道:“不打扰你们吃饭,我还有工作,下次见面再聊。” 等陈朔一走,白瑶好奇的问陆笙:“你和他很熟吗?” “他调查失踪人口的时候,我也在采访失踪者的亲朋好友,所以与他打过几次交道。” 第77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9) 白瑶在花石市住了这么久,自然也听过很多发生在这里的怪事,她关心的问:“你去调查这些事情,会不会有危险?” 陆笙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关心这些事情的大人物很多,记者也有很多,我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实习记者而已,没人会注意我。” “谁说的?”白瑶反驳了一句:“我觉得你很引人注目呀,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陆笙含笑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她,“会觉得我引人注目的,可只有瑶瑶一个人。” 白瑶眉头微皱,“那是其他人没眼光。” 陆笙附和的笑着点头,“对,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瑶瑶最有眼光。” 白瑶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她收好了那个草莓项链,与陆笙吃完饭后,陆笙送她上了公交车,至于陆笙,他说还需要回报社工作,所以只能和她约好了等他下班后再见。 去雨花社只有“44”号公交车,而且还只有早中晚三趟,开车的司机是一个年轻男人,白瑶上车的时候,司机直勾勾的盯着她,忍不住擦了擦嘴。 可是随后他就看到了送白瑶上车的人。 陆笙替白瑶刷了车票,他友好的朝着司机露出了微笑,“麻烦你安全的把我女朋友送回去了。” 司机正襟危坐,胆战心惊的点了点头。 白瑶和陆笙道了别,她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这趟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但现在这个点,再加上雨花社的位置比较偏,只有她一个乘客也不是不能理解。 听陆笙说,这趟车的司机也是雨花社的居民,不过这个司机看起来有点社恐不喜欢说话,她也就放弃了交谈的想法。 到了目的地下了车,白瑶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商店里买了一堆东西,随后她去了自己家后的那栋白色房子,敲响了门。 过了很久,一个涂满了痱子粉,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男孩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他一双黑的过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瑶,也不说话。 白瑶把买的东西提起来,笑着说:“小雄你好,我搬来几天了,之前太忙,都没来拜访邻居,这是我的拜访礼物。” 小雄瞄了一眼那一袋子东西,把门打开,让白瑶走了进来。 白瑶这才发现他们的家里很空旷,客厅里几乎没什么家具,可见他们过得很拮据,再看楼梯间那儿,越往上越是漆黑,这房子光线也不好,真不知道他们当初装修时是怎么想的。 白瑶把东西放下,小雄立马去翻吃的,她蹲下来问:“你妈妈呢?” 小雄身影一顿,没吭声。 白瑶有点奇怪,她从袋子里翻出来了一件印着猫咪图案的衣服,“虽然天气热,不过你也要穿衣服,万一有小女孩经过看到你这副样子说你耍流氓怎么办?”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动静。 白瑶抬起头,隐约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身影,那道身影好像越来越近,“嘎吱嘎吱”的声音越大了。 白瑶站起来,连忙说道:“您不用下来招待我了,我就走了!” 她又对男孩说:“我听说了你妈妈身体不好,是不是还有关节炎,还是骨质疏松?改天拜访的时候我再带点膏药来。” 楼上的声音一停。 白瑶又走到了门口,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顿时,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霎时明亮驱散了黑暗,屋子敞亮起来,也显得温馨很多。 她说:“我已经给你们把电费交好了,十年绝对是够用的,以后晚上记得开灯,要不然乌漆嘛黑的,别人还以为是鬼屋呢,吓到人就不好了。” 白瑶走出了门,又回头朝着小雄说:“你以后要来我家玩也行,不过得敲门才可以,不许一声不吭的溜进我家了,行了,别送了,我先回去了,再见啊。” 她顺手带关了门,转眼就走了。 门内,一身惨白的男孩抬起头看了看楼梯间,又看看窗外走远的女孩背影,他抬起手挠了挠头。 其实白瑶想的很简单,她要在这里常住的话,肯定要打好邻里关系,她倒是不介意外人的眼光,只是陆笙也住在这里,万一邻居八卦起来说他女朋友不会做人,那就是让他丢脸了。 白瑶回了家,她把昨天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衣物放进脏衣篓里,接着打开洗衣机,边放东西,边好心情的哼着自己随意编的不成调的小曲。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在拼命的挣扎。 他们一个人的左手少了小臂,一个人的右腿少了脚,这是不久之前,他们为了挣脱锁链束缚,离开那个烘烤的房间,不得不选择放弃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们脸上戴着一张铁质的头罩,只露出了惊恐的眼睛,如果不找到钥匙及时脱下头罩,他们的脑袋就会爆炸。 至于钥匙,就在一个装着液体的池中静静地躺着,而那液体却对生物具有高度的腐蚀性。 无论如何,人类的本能也让他们下意识的拒绝靠近这么危险的东西。 这种森然恐怖的场景里,那边懒懒的坐在椅子上黑袍男人,却在兴致勃勃的看着手里的照片,嘴里还时不时的哼出不成调的曲子。 一个男人直接朝着他跪下,“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另一个男人也跪下,“我现在知道了生命的重要性了,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生命的!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们本来也是生活富裕的有钱人,日子过得随心所欲,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会被杀人鬼挑中带到了这个鬼地方,他们受到了各种折磨,绝望之下就只剩下求死之心,可是眼看着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反倒有一种迫切的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杀人鬼歪了歪头,他一手撑着下颌,白色的面具成了滑稽可笑的模样,“想活下去?” 两个男人拼命点头。 “好啊,给你们一个机会。”杀人鬼站起身,个子更显高高瘦瘦,他黑色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好似是死亡的催命符,他走到了两个男人面前,弯下腰来,把手里的照片拿出来,笑着说:“看,这是我女朋友。” 照片里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穿着粉色裙子,在阳光下热情的跑来,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到她的欢喜之情。 而提到“女朋友”三个字时,杀人鬼语气里都是炫耀的意味。 两个男人愣了愣。 这个死变态居然也会有女朋友! 不过……他们觉得这个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杀人鬼又愉悦的问:“我女朋友好看吗?” 左边的男人立马讨好的说:“好看!” 杀人鬼沉默了。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流露出了更多的危险。 突然之间,黑色的男人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女朋友好看,所以你才会在网上说等关了灯,我的女朋友就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啊。” 下一个瞬间,男人被一脚踹进了池子里,他的身体很快被腐蚀,挣扎着惊叫出声,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另一个男人身体发着抖,他想起来了,照片里的女生是不久之前在一个网站里看到的,那个网站收集了所谓最美女大学生的照片,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女生的照片发了上去。 当时他也留了几句猥琐的言论,但那不过也是口嗨而已啊! 看着眼前这双黑色的靴子,男人把头低的更厉害。 杀人鬼笑着,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你觉得我女朋友好看吗?” 男人立马回:“不好看!不好看!” “是吗?”杀人鬼的声音有点困惑,“那你是觉得我的眼光很差了?” 男人紧绷着身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杀人鬼转过身,“算了,你也死吧。” “啪”的一声,铁罩之内的头爆炸成了一堆血肉,可是铁罩却还完好无损,男人的身体倒地。 幽暗的空间里,只有男生轻快的哼唱声还在没有节奏的响起。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一间暗房里,把身上具有仪式感的代表着“杀人鬼”的面具取下,放下兜帽,他随手整理了一下那头明亮的橘色头发,接着脱下长袍,他走出暗房,进了没拉窗帘的卧室。 打开灯,卧室四周的墙壁上贴着的照片暴露在了光线里。 照片里的都是同一个主人公,她上课的样子,坐公交车的样子,在超市购物的样子,还有她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这里有她在生活中的各种模样。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苦恼了一下,因为四周的墙壁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贴照片了,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地方,抬起头,他看着天花板,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十分钟后。 陆笙躺在了床上,床单也好,被套也好,都印着女孩的模样,他抱着有女孩照片的等身抱枕,睁开眼就能看到贴在天花板上的照片,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兴奋得身体都跟着灵魂在颤抖。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女孩发过来了一张星空的照片。 【今天的星星好漂亮,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他侧过身躺着,一双眼盯着手机里的消息,双手双脚把抱枕夹得紧紧的,脖子上项链上的吊坠从衣服里跑了出来。 是一个红色的草莓吊坠,颜色尤其鲜艳漂亮。 这抹亮色似乎刺激到了他,他难受的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急促。 完了,他又硬了。 她再发过来了一条消息,【所以我们晚上要一起去散步吗?】 陆笙立马使出锻炼出来的压枪本领,他从床上坐起来,赶紧回了消息:【我就去找你,等我。】 第78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0) 白瑶今天穿了一件复古风的红色格子裙,将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绑了一个红色蝴蝶结,她在灯光下小跑着过来时,灵动又漂亮。 陆笙定定的看着她,他抬起手遮掩住了自己的口鼻,也掩盖住了滚动的喉结,只有那双黑的过分的眸子映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紧绷的厉害。 白瑶抬起头看着他,笑容明艳,“陆笙,晚上好。” 陆笙垂着眼眸平复了一会儿,随后他放下了手,弯起了眉眼,“晚上好,瑶瑶。” 白瑶奇怪的眨了一下眼,“你是跑过来的吗?脸有点红。”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像还有点烫。” 陆笙慌忙抓住了她的手,他略显艰难的笑道:“也许是因为我不久前在运动吧,放心,我没事。” 白瑶知道他平时爱运动,她也没有多想,而是问他,“那我叫你出来散步,是不是打扰你运动了?” 他摇头,“没有,刚好我也想出来见你。” 白瑶松了口气,“那就好。” 雨花社里都是统一的白色小独栋,房子不少,但居民并不多,他们走在路上能看到的亮起灯光的房子寥寥无几。 白瑶把自己今天做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她颇为感慨的说:“我今天去了我家后面的邻居家,看得出来他们家经济条件很不好,所以我帮他们交了电费,果然,今天晚上他们家就有灯光了。” 陆笙脸色有点古怪。 白瑶接着说:“而且小雄妈妈的身体的确很不好,她在楼上好像还没走几步,我就听到她关节嘎吱嘎吱的响,我和小雄说好了,下次我去的话就给她妈妈带点膏药。” 陆笙表情更加有些复杂。 白瑶最后总结了一句:“果然还是要像你这样多运动才好呀,年纪大了身体也能更加健康。” 陆笙低头看她,“你想运动的话,我可以教你。” 白瑶点头,她突然说道:“今天晚上会有雨吗?那里好像起雾了。” 就在前方,一盏路灯的幽幽灯光下,隐隐约约的有一团雾气腾腾。 陆笙微笑,“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瑶瑶看错了吧。” 白瑶再看过去,果然,那里并没有隐隐约约的雾气,好似还真是她看错了而已。 她忽然又看向另一个方向,“我好像听到了剁东西的声音。” 陆笙说:“拉面馆的老板就住在那边,他每天要准备很多的肉,所以偶尔的时候会有点动静,不过他也害怕扰民,所以一般不会弄得很晚。” 的确,那动静声消失了。 白瑶看着眼前一栋房子黑乎乎的院子,她歪了歪头,“陆笙,我好像看见了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那边飘过去了。” 陆笙:“有吗?” 她肯定的点头,“有。” 陆笙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那里住着一个行动不便的阿婆,她每次晒衣服就在院子里,听说她今天被儿子接出去吃饭了,所以忘记收衣服了吧。” 白瑶盯着陆笙看了好一会儿,在陆笙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住的时候,下一刻,她也恍然大悟的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啊!” 陆笙灿烂的笑,“对呀,就是这样。” 他又说:“去球场那边走走吗?我可以教你打球。” 白瑶回答:“好!” 陆笙牵着白瑶的手往篮球场那边走,他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单手飞速的打字在一个名为“友爱社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们知道的吧,我女朋友胆子很小,不想再死一次的话就回家安静的躺着!】 白瑶抬头看了过来,陆笙收回手机,解释说:“工作群里有点消息,我回复一下。” 白瑶表示理解。 球场这里没有其他人,之前中介就说过住在这里的年轻人很少,而像陆笙这样爱打球的男生就更少了。 篮球场这里就放着篮球,用陆笙的话说,这里的治安很好,就算贵重物品掉在了地上也不会有人捡起来据为己有。 白瑶上体育课都是浑水摸鱼,她顶多只会拍几下球,投篮这回事对她而言太难了。 虽然陆笙教她要怎么使力投篮,可她没一次把球投进篮筐的,而且试过几次后她就没力气了,她捧着球,郁闷的看着头顶的篮球框。 陆笙走到了她的身后,他握着她捧球的手,手把手的教她投篮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会更省力,“两肘自然下垂,掌心留空,手指贴紧球,像这样才更好发力。” 说着,陆笙的手一发力,白瑶手中的球扔了出去,准确无误的进了球框。 这是白瑶投进的第一个球。 她佩服的回头看他,“陆笙,你真厉害!” 陆笙垂眸见到的就是她那灿若繁星的双眼,因为她满心满眼里的都是他,所以他就像是突然拥有了世间上最璀璨的银河。 被喜欢的女孩子用这样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就算是世界上最成熟稳重的男人也会忍不住有一种虚荣心被强烈满足的兴奋感。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和“成熟稳重”根本不靠边的人。 白瑶看着他,“陆笙……” 他喉间发紧,“怎么了?” 她往他怀里贴近,用一种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一般的语气说道:“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茫然,“什么?” 白瑶纯真无辜的眨眨眼,“有棍子戳到了我。” 陆笙:“……” 空气也像是沉默了几秒。 下个瞬间,他脸色爆红,耳尖发烫,仓惶的退后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白瑶的目光往下。 陆笙急忙背过了身子,他目光慌乱,练习许久的“心静自然凉”的本事突然就没有效果了,身体好似不受他控制。 “陆笙。” 他听到身后的女孩在叫自己的名字,但他不敢回头。 她会不会觉得害怕? 还是会觉得他很恶心? 在她看来,她和他认识的时间还这么短,可他就有那么可耻的反应,她会不会认为他和那些猥琐的男人一样? 说来也是可笑,他对她日夜尾随,在背后偷偷的渴望她,却从不敢真的亵渎。 陆笙一直都知道,自己真是胆小懦弱,也虚伪至极。 就仿佛是有盆凉水泼了下来,让他浑身发冷。 第79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1) 白瑶说:“我们回去吧。” 陆笙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他闷着声音回了一声:“好。” 回去的路上,陆笙没有牵白瑶的手,他在白瑶面前向来是性子乐观,阳光向上的形象,但现在他一直低着头,白瑶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会笑着应和,但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很难看。 到了家门口,白瑶笑意盈盈的说:“今天和你一起散步很开心,下次我们还一起去散步吧。” 陆笙神色微顿,微微抬眼,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白瑶眼珠一转,笑意里多了几分坏坏的意味,她往前两步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上亲了一下,接着她退后一步,很是矜持的朝着他挥挥手,“陆笙,明天见。” 她转身进了屋子,关了大门。 夜色寂静,只能听到虫鸣声。 身姿颀长的男生在门外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在大脑重新恢复运转的那一刻,他迟钝的抬起手轻轻的触碰到了自己的唇角,这上面的触感还在,提醒着他并不是错觉。 他眼睛里猛然间犹如是有了万丈光芒,“啪”的一声,他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蹲在了地上。 只能看到被橘色碎发微微遮住的耳朵红的过分。 藏身在黑暗里的怪异们睁大了眼睛,不由得窃窃私语。 “他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被女朋友亲了,所以害羞了?” “他是小学生吗?一个亲亲而已,他早就到了可以用套套的年纪了啊。” “喂,别说了,他兴奋得身体裂开了啊!” —— 这节选修课上,一群没有追求的大学生照旧是偷偷的看手机摸鱼。 贺彩看了个帖子,忍不住和旁边的白瑶吐槽,“现在的男人还真是满脑子都是黄色思想,你看这个博主就在说自己的男朋友和她独处时,总是容易起反应。” 白瑶瞥了眼贺彩,语气幽幽,“有反应总比没有反应要好吧。” 贺彩眉头一皱,她仔细想了想,居然觉得白瑶的话挺有道理的!要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朋友没反应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白瑶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小说,这是她无意间点进去的一本小说,女主是个清纯可爱的普通人,男主则是性格冷漠的高富帅,身为校草的男主偶然间看到了女主总被人欺负,一边觉得这个女生真是软弱,但又忍不住帮了她几次,还帮她家里还了债。 直到后来,男主觉醒了读心术,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这才发现女主外表是个小绵羊,其实是朵黑莲花。 她表面上对男主感激爱慕,实际上在心底里想的是这个男人可真会装,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才懒得陪他演戏。 男主原本对女主无感的,在听到她的心声后,他忽然就眼睛一眯,邪魅一笑,“呵,这个女人有意思。” 随着一些都市怪谈的出现,他们被卷入危险之中增进了感情,接着两个人在经历了一番互相飙戏,炮灰了一众男配女配后就甜甜甜了。 白瑶看不下去了,她退出来看了眼小说的名字——《被男神读心后,他把我宠上了天》。 贺彩继续念叨:“瑶瑶,你有没有听说最近传的很广的裂口女的故事?” 白瑶问:“什么裂口女?” 贺彩:“就是有一个穿着长外套,披着长发,手拿剪刀,戴着口罩的女人,她会取下口罩问别人她漂不漂亮,如果别人回答不漂亮,那个人就会死,如果别人回答漂亮,她就会拿起剪刀把那个的嘴巴剪开,变得和她一样恐怖。” 说着,贺彩就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她有点害怕,“我听说我们学校就有人被裂口女找上了,至今都没来上学。” 白瑶想起了那个小说里也出现过裂口女,而且男主的未婚妻最后还被裂口女给毁容杀了,她也不禁抱着手臂搓了搓。 贺彩问:“瑶瑶,你不是不相信有鬼的吗?” 白瑶说:“如果真的有裂口女,那也是变态,我是不相信有鬼,但不代表我不怕变态啊,尤其是我长得这么漂亮,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觊觎我美色,或者是嫉妒我的美貌想害我?” 贺彩看了看白瑶的脸,她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她的话,片刻后,她说道:“你住的地方是有点偏,但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你让他来接你放学好了。” 白瑶倒是想,不过她也不好总是麻烦陆笙,毕竟陆笙还有工作,不能天天围着她转。 下了课,她们在教学楼外看到了苏呦呦又和一个大帅哥走在了一起。 贺彩不服气的说:“苏呦呦星期一和北堂君一起走,星期二和南宫浩,星期三和西门烈,星期四就是东方轩,星期五就和f4一起,真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校草们怎么都围着她转。” 今天和苏呦呦走在一起的男生正是东方轩,东方轩身高腿长,一张脸完美无缺,冷漠得就像是高岭之花,可是他在和苏呦呦说话的时候,突然就笑了一下。 周围的女生瞬间惊讶的说:“天呐!东方轩居然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东方轩笑!” 说实话,白瑶觉得这幅画面有种很强的既视感。 贺彩嫉妒的要疯了,她对白瑶说:“瑶瑶,我先走一步了。” 话落,贺彩挤出笑容凑了过去,“东方哥哥,好久没见了!” 白瑶觉得这幅画面的既视感更强了,这让她想起了小学时候看到的各种冰冷王子爱上我的小说,然后她就被恶寒到了。 因为今天是满课,白瑶又和同学一起吃了晚饭,到了公交车站上等车时已经下午七点多了,天都黑了。 她坐车的这条线路并没有其他人,通常都是她一个人在等车,她在手机上给男朋友发消息。 【今天上了一天课,好累!】 那边很快发过来了一张甜品的照片。 陆笙:【我做了草莓蛋糕,等你回来吃。】 白瑶:【陆笙,你真好!】 这时候,她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白瑶抬头看过去,接着就一愣。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这么热的天里还穿着一件大外套,她手上拿着把剪刀,慢慢的抬起戴着口罩的脸,她盯着白瑶,死气沉沉的眼睛就像她是个死人。 白瑶站起身退后,却被女人抓住了手。 女人取下了口罩,她上半张脸还算正常,可是下半张脸上的嘴好像是被剪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嘴角几乎开到了她的耳边,这种撕裂状的脸,因为不符合常识,所以越发让人头皮发麻。 白瑶紧张的微微发抖。 女人阴森森开口:“我漂亮吗?” 白瑶没说话。 女人站起身,带来的压迫感更强,她又问了一遍,“我漂亮吗?” 在她手上的剪刀咔嚓作响,好似是生命的倒计时。 黑夜,恐怖的女人,锋利的剪刀,连空气都充满了恐怖的氛围。 女人逼近一步,能让人看清她嘴上的缝隙,她咧开嘴,提起了手中的剪刀,“我漂亮吗?” 白瑶:“?????” 空气凝滞。 女人:“?” 蓦然之间,一阵风起,白瑶被男生有力的手揽进了怀里,与此同时,男生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女人的脖子,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白瑶抬头看清了男生那头橘色的发,以及他面无表情的脸。 下一秒那只手就把她的脸捂进了他的胸膛,她看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有人重重砸在车站广告牌上发出来的撞击声。 那声音太大,把她吓得浑身一颤。 也许是觉得她在害怕,男生抱紧了她,一手安抚性的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她被圈在了一个充满了熟悉气息的怀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白瑶的心突然就跳的厉害。 44号公交车到站,车上的司机瞄了一眼,随即就满是同情的“啧”了一声。 这个从外地来的怪异可真傻,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地盘。 第80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2) 车站旁唯一的路灯黑了,周围的环境一下子陷入了漆黑。 白瑶先被陆笙送到了公交车上,他说让她等一会儿,他处理好了事情就上来找她,白瑶坐在公交车靠后的位置上点了点头。 陆笙下了车后,一切都陷入了安静。 白瑶看着玻璃窗外,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半点人影也看不到,更是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陆笙上了公交车,他在白瑶身边坐好,司机也开动了车,慢慢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瑶看着陆笙。 他摸着白瑶的头顶,笑着说:“警察把那个变态带走了,已经没事了。” 白瑶“哦”了一声。 陆笙很明显是局促不安,他沉默半晌,弯下腰来关心的问她,“有受伤吗?” 白瑶摇摇头,“我没受伤,只是那个人突然拿着剪刀出现,把我吓到了。” 她挽上陆笙的手,靠在他的身上,还心有余悸,“今天我才听到同学和我说了裂口女的故事,没想到真的有这种变态,我听说了,如果她问别人问题,要是那个人回答漂亮,她就会把回答问题的人变成和她一样,如果回答不漂亮,她就会杀了那个人。” 白瑶舒了口气,“还好我聪明,随便说了句韩语浑水摸鱼,反正她也听不懂。” 陆笙歪歪头,“瑶瑶还会说韩语?” 白瑶:“我那是看韩剧才会说那么一点点而已,我也看了很多日剧,还会说几句日语呢!” 陆笙:“哇,瑶瑶好厉害。” 白瑶要显摆的心思来了,她掰着手指头算,“我会说斯国一,哈压库,雅蠛蝶……” 陆笙越听越不对劲,“瑶瑶,你看的那种日剧,它正经吗?” 白瑶闭上了嘴,她用单纯的目光看着陆笙,表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陆笙开口之前,她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看那个变态精神不正常,就算被警察带走了,是不是也不会被关起来坐牢啊?” 陆笙扬起唇角,笑容里多了几分恶劣,“别担心,她不会出现了。” 白瑶疑惑的眨了一下眼。 他连忙恢复成了以往阳光开朗的模样,煞有其事的解释,“她被警察带走之前,我听到她说要去韩国进修,所以她肯定不会出现在花石市了。” 要去韩国进修? 那大韩民国的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白瑶朝着陆笙露出大大的笑容,“陆笙,你刚刚突然出现的样子好帅!把我迷的不要不要的!” 陆笙双眼里有光,耳后又在发烫,被女朋友夸帅,这简直是每个陷入恋爱中的男生都无法抵抗的甜蜜轰炸! 可白瑶下一句是:“但是你不是在家等我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我身边了?” 陆笙眼神飘忽,目露慌乱,“这个……那个……我……” 他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瑶突然一拍手,“我知道了!” 他顿时紧张不已,“你、你知道了?” 白瑶说:“肯定是因为我在遇到危险之前,你就有了不好的感应,所以你就匆匆的赶过来救我了,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女主出了车祸时,男主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因为我们是真爱,所以才会有心灵感应啊!” 陆笙呆呆的看着白瑶。 白瑶笑眯眯的问他,“难道我们不是真爱吗?” 他连忙点头,郑重的说:“对,我和瑶瑶就是真爱!” 白瑶抱着陆笙的手臂,语气里流露出了一种脑干缺失的甜蜜,“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陆笙也不知为何,眼睛里突然就变得雾蒙蒙的,他微微颤抖的说:“瑶瑶,你真好。” 她明明知道他对她有那种龌龊的欲望,却不嫌弃他,还认定了他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究竟是有多爱他啊!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后面的动静,他磨了磨要酸掉的牙,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开着车,他身子两边又伸出了一双手掏出手机发消息。 【鉴定完毕,我们社区里新来的这位小姐绝对是恋爱脑!】 这个名为“友爱社区”的群里忽然就冒出来了数十条回复。 【你才知道吗!?】 【她居然能看上那个怪物,这是多重口味啊!】 【可是她胆子真的大啊!我上次还看到了她居然去拜访了椰子一家!】 【@椰子,出来说句话啊!她真的去你家了?】 椰子:【图片.jpg】 备注为“椰子”的人发出了一张照片,披头散发的女人趴在地上,她儿子小雄正在给她贴膏药。 【666!】 【我头都要笑掉了!】 【楼上你有头吗?】 …… 我有女朋友了:【明天开个小会。】 群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陆笙送白瑶到了家门口,他说要去拿自己做的甜品给她时,白瑶抓住了他的手。 她抿了抿唇,胆怯的看了眼周围的黑暗,小声的说:“陆笙,我一个人害怕。” 陆笙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走近然后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孩,有种自己成了她唯一依靠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的膨胀感,把她抱在怀里,他轻声说:“瑶瑶,我会保护好你。” 白瑶此刻简直是如林黛玉一般弱柳扶风,她没有精神的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身子微颤,“我现在一闭眼就会浮现出那个女变态要拿剪刀伤害我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要是你没有及时出现的话……” “不可能!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白瑶偷瞄了他一眼。 陆笙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绝对了,他不那么自然的补了一句:“因为瑶瑶说我们是真爱,所以瑶瑶有危险的话,我绝对会先感觉到!” 白瑶抱紧了陆笙的腰,发觉他的腰窄而紧实有力,她不禁又多摸了一把,可是嘴里却是害怕的哽咽了一声,“虽然我知道你会及时出现来救我,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多想啊,你知道的,我胆子一直很小,我家的房间那么多,但凡是有点风的声音,我都会感到害怕!” 第81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3) 白瑶柔柔弱弱的哭出了声,“黑乎乎的晚上只有我一个人睡的话,我一定会害怕的睡不着觉的!” 陆笙听到她的哭声又慌又急,在头脑反应过来之前,他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白瑶立马抬头,“好啊!” 她笑眼弯弯,一双漂亮的眼睛干净澄澈,哪儿有要哭的样子? 陆笙陷入了沉默。 白瑶拉着他的手,“那就去你家吧,刚好你还做了蛋糕等我吃呢!你等等我呀,我先拿一下我洗澡后要穿的衣服。” 她跑回自己家,很快就提着一个袋子跑了出来,牵着还在晕晕乎乎状态中的陆笙,往他家的方向走。 等到了门口,陆笙紧张的掏了好几次钥匙才把钥匙成功的拿出来,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白瑶才刚往前走一步,就被人拽了出来,她不满的抬头看他。 陆笙堵在门口,艰难的笑道:“我的屋子里很乱,瑶瑶,你等一会儿。” 他飞快的进了屋子,把门关上。 白瑶只感觉到风吹动了自己的头发,她双手抱臂的盯着紧闭的大门,眼睛里透露出点怀疑。 但没过一会儿,陆笙就打开了门,拉着她进了明亮的屋子。 客厅很干净,收拾的井井有条,灯光也很温馨,和普通的家没什么两样,准确来说,是和她的家没什么两样。 白瑶站在他的屋子里,有种站在自己家的错觉,她“哇”了一声,“陆笙,你家里的格局摆设和我家一样呢!” 陆笙真诚的微笑,“因为这个社区里的房子都是一样的户型吧。” 白瑶:“但是你的家具和我的家具也是一样的。” 陆笙:“这是因为……那个……” 白瑶高兴的笑道:“一定又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对吧!” 陆笙点头,“对!” 既然格局是一样的,那白瑶自然就知道浴室是哪里了,她边往浴室的方向走,边说道:“今天上了一天的课累死了,我要先洗澡再吃小蛋糕。” 白瑶的手握住了浴室门的门把那一瞬间,陆笙陡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他连忙按住了白瑶的手,“瑶瑶!” 白瑶被他这么突然一叫,她耳朵都有点疼,眉头一皱,她不高兴,也不解的看向他,问道:“又怎么了?” 陆笙勉强的笑了笑,他赶紧抱起白瑶往餐桌那边走,把她放在了椅子上坐着,他讨好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甜品呢,我迫不及待的想让你尝尝,听听你的意见,你吃过蛋糕之后再去洗澡吧。” 白瑶坐在了椅子上,餐桌上瞬间被摆放了一份草莓蛋糕,造型精美,草莓点缀的很漂亮,她食欲也上来了,便拿起了勺子,尝了一口奶油蛋糕,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幸福的眯起了眼。 陆笙站在她的身边,像个不敢上桌的小媳妇,小心翼翼的问:“好吃吗?” 白瑶重重点头,“很好吃!” 陆笙松了口气,他又笑道:“那瑶瑶你先吃,我再去收拾一下。” 白瑶一笑,“好!” 陆笙飞快的溜进了浴室,还把门给关上了,也不知道他在收拾什么,不过白瑶表示理解,独居的男孩子嘛,说不定有些难以拿出手的东西,比如什么美女杂志,或者是堆积了好几天都没洗的臭衣服臭袜子。 不过她觉得陆笙不像是这种人。 等白瑶吃完了蛋糕,他也收拾好了走出来,他亲自把白瑶送进了浴室,白瑶把门关上的时候,他立马抬起头看向二楼,想起了自己卧室里的东西,他眉头一皱,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二楼。 白瑶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把盘起来的头发放下来,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浴室的墙面上有许多小孔,她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像是有钉子钉入过这里。 墙上是挂过什么东西吗? 白瑶摸了摸下巴,没有想出答案,也就算了。 她打开门从浴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像阵风一样出现在眼前的陆笙。 他笑容灿烂,“我倒了杯牛奶,瑶瑶,要喝吗?” 白瑶笑起来,“要!”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端起摆在茶几上的牛奶美美的喝了一口。 在她背后,陆笙再也忍不住一手扶着墙,不停的喘着气,看起来他是忙了一番大事,所以累得很。 可是等白瑶看过来时,他又立马站得笔直,脸上浮现出阳光明媚的笑意。 白瑶笑眼弯弯,说:“陆笙,你真好!” 陆笙身体的疲惫忽然就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气,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虚。 白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又在报道谁谁谁失踪的消息,她不感兴趣,无聊的换着台,蓦然听到了洗完澡的陆笙打开门要出来的声音,她瞬间扔了遥控器,然后靠在沙发上摆出了昏昏欲睡的模样。 果然,男生小心的靠近她,把她抱了起来,她闻到了牛奶沐浴露的味道,心旷神怡。 白瑶装作朦胧的样子睁开眼,她揉了揉眼睛,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陆笙……” 陆笙抱着她往二楼走,“已经很晚了,瑶瑶,我送你去房间里睡觉。” 白瑶靠在他的怀里,好像又回到了今天他英雄救美的时候,那时她觉得他身上的味道该死的好闻,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中了吊桥效应的毒,反正她就是觉得他好帅,她好想要他!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陆笙又不是瞎子,她本来就魅力超凡,男女间发生点什么那还不是水到渠成? 然而陆笙把白瑶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他替她盖好被子就打算离开。 白瑶立马抓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陆笙回答:“我去隔壁房间。” 白瑶表情变了,“你不和我一起睡?” 陆笙脸色一红,结结巴巴的说:“瑶瑶,这、这样不好吧?” 白瑶从床上坐起来,她表情严肃的盯着他,如同拷问犯人一般的问:“哪里不好?” “我、我请教过的……”不只是脸,陆笙浑身都像是烫了起来,但他还在努力的解释,“男女朋友要交往三十年后才可以……才可以睡在一起……” 白瑶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她质问:“你从哪儿请教的?” 陆笙不好意思的低头,“拉面馆的老板。” 那个老板是这儿住的最久的居民了,他见多识广,陆笙要请教问题自然也是找的老板。 老板说了,男生太急着和女朋友亲近的话,会让女朋友觉得他轻浮,最起码也得熬三十年,让女朋友看到他的真心才可以,所以陆笙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 白瑶问:“那位老板有对象了?” 陆笙摇摇头。 “他都没对象,你还信他的话!” 陆笙一愣,对啊,这个社区里就他有对象,他怎么还去向那群孤寡老人请教谈恋爱的问题? 白瑶突然用力的把陆笙拽到了床上,她像个强抢民女的悍匪一样的坐在了他的腰间,然后开始扒他的衣服。 当她的手往下时,陆笙急忙拉紧了着自己的裤头,他紧张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瑶、瑶瑶……我……我还没有学这个!” 他只是无师自通的自娱自乐后,自然而然的成了个手艺人,可是更多的知识他还没来得及学习。 他倒是从拉面馆老板那儿瞄过几眼喊着“哈压库”的小日本的电影,别的居民看的津津有味,他听了也只觉得厌烦,于是就错过了学习机会。 白瑶一手抬起他的下颌,她的眼里露出三分邪魅,三分酷炫,四分饥渴难耐,“呵,男人,你用身体感受就好。” 陆笙的心怦怦乱跳,一时不察,裤头顿时失守。 气氛热烈的房间里,呼吸交错,只隐约听到了男生茫然无措的声音。 “瑶瑶!” “那里……那里不可以!” “不要、不要碰……” 没过多久,男生与女孩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他的声音又有了变化。 在难耐中,他颤抖着小声的问:“瑶瑶,再来一次,我……我快点来好不好?” 也不知道被子是被谁拉起,两个人裹在了小小的空间里尽情嬉戏。 雨花社里,居民家的灯光与路灯在陡然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后,因为不堪这强大的电压,突然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群里霎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我靠!我家的灯炸了啊!】 【我还在炖肉呢!我家电饭煲突然就爆炸了!】 【什么鬼!我电锯还在充电就被烧坏了!】 【到底是哪个神经病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暴走了!】 在一片抱怨声里,有人发出了不一样的消息。 小雄:【我看见大姐姐进了黄毛哥哥的家里。】 群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发了一句:【他不会还是个处吧?】 再过了一会儿,上面这条消息撤回,改为发了一句:【你们千万别告诉他我在群里说他是处啊。】 黑漆漆的屋子里。 一身惨白的小男孩蹲在楼梯间,他抱着小黑猫,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他的目光都变得睿智起来。 这个社区的怪物是不是都是傻子? 第82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4) 次日清晨,手机闹钟的声音吵醒了熟睡的人。 女孩几乎把整个头都蒙进了被子里,她往男生的怀里钻了钻,不久,男生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粉色手机壳的手机,把闹钟给关了。 他收回手,接着抱着被子里的人,可没过一会儿,怀里的人还是动了。 白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困倦的从床上坐起,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脸上表情还有点呆。 被子里的男生抓着被角,只露出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瑶瑶,不继续睡吗?” 白瑶缓过神,她低头看向被子里的人。 他橘色的头发也因为她晚上的毫不怜香惜玉,所以变得乱七八糟,被子里两人接触的身体能感受到彼此没有穿衣服的肌肤。 不只是床上,整个卧室都是一片凌乱。 陆笙能看到白瑶锁骨一路往下被留下的印记,这是他的杰作,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昨夜里的混乱,他不由自主的抓紧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的被子,像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真是太可爱了! 白瑶一把扑在了陆笙的身上,因为她胡乱的动作,陆笙身上大半的被子被掀开,能看到他身上的痕迹也不比她的少。 因为常年运动锻炼,他身体并不羸弱,宽肩窄腰,腹肌紧实有力,再往下是延伸进神秘之处的人鱼线,她甚至还记得他动起来的时候,他的腰线尤其的漂亮,令人食欲大振。 白瑶揉着他那一头柔软的橘发,好似是抓住了一抹灿烂的阳光,到处都是青春的味道,她笑起来,大叫着他的名字,“陆笙!” 陆笙呆呆的看着她,不懂她叫自己的名字是想做什么。 白瑶却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陆笙,陆笙,陆笙!” 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叫他的名字就叫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和动作,光是这么简单的叫着他的名字,让空气里都充满了甜腻腻的味道。 陆笙黑色的眼睛里缀了点点星光,亮晶晶的,白瑶每叫一次他的名字,他的心也会跟着雀跃一下。 他白净如玉的脸上多了几抹红,兴奋的伸出手捧着脸,他定定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学着她的样子叫她的名字,“瑶瑶,瑶瑶,瑶瑶!” 这两个人还真是比小学生都要幼稚。 白瑶把脸埋进了陆笙的颈窝蹭来蹭去,她拼命地吸了口陆笙身上的味道,仿佛是在吸猫,她闷闷的说:“不想去学校上课。” 在学校上课好无聊,她想继续和他贴贴! 陆笙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他亲亲白瑶的耳侧,天真的说:“那我去把学校炸了吧。” 白瑶抬起头看他。 他眨了眨眼,以为她是想要亲亲,又打算凑过去吻她,可是白瑶捂住了他的嘴,她一笑,“陆笙,你真会开玩笑,学校哪能说炸就炸,我还指望着早点拿到毕业证呢!” 陆笙也笑,“对呀,学校哪里能说炸就炸呢,瑶瑶,我就是开个玩笑。” 白瑶和他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她毕竟还要去学校上课,不能这么一直陪着他赖床,她重重的亲了一口他的脸,“好了,我要先离开了,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呀。” 陆笙乖乖回答:“好。” 白瑶下了床,捡起昨天晚上丢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陆笙屈起腿坐在床上,身子大半的好风景露在外面,他抱着被子,下巴抵在被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忙活的白瑶。 白瑶回过身来时,他眼睛发亮,又见她朝着自己扑过来,他张开了手接住了她的身体。 白瑶用力的抱着他,狠狠的吸了口他身上的味道,“要是想我的话要给我发短信!” 他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白瑶又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 陆笙扔了抱着的被子,他飞快的下床,赤着脚走到了窗边,把窗帘拉开,能看到女孩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他痴痴的盯着她的背影,看见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白瑶站在洗手间里洗漱,她心情很好,哼着自创的小曲儿,快活极了。 缠绕在墙外的三角梅藤蔓似乎是被风吹的轻动,有枝条垂在了洗手间外的玻璃窗上,绽放了几朵漂亮的花。 白瑶推开窗户通风,恰好有朵花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头顶,她抬起头一看,因为心情好,所以这花也似乎是比平常开的更漂亮了。 她伸出手戳了戳红色花朵的花瓣,弯起唇角一笑,“早上好呀,小漂亮。” 花朵轻颤了一下。 白瑶已经转过身,换了身长裙出了门。 奇怪的是,路灯好像是在一夜之间遭到了破坏,全都碎了,与之相反的是,社区里的小道两边开了遍地的说不出名字的野花。 每一朵花的花蕊都朝着走在路上的女孩,在她脚步轻快的走过时,花蕊轻动,激动得好似是不能自已。 陆笙背靠着墙慢慢的滑落坐在地板上,他眼前不断的浮现出白瑶的一举一动,一手不由自主的往下,他头微抬,喉结滚动,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难以忍耐的小声的唤着,“瑶瑶……瑶瑶……” —— 白瑶原本以为今天晚出门了一会儿,会错过公交车,但她运气好像还不错,她刚来车站,44号车就到了,和往常一样,车上的乘客只有她。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社恐的司机几次偷偷看她,表情都非常的古怪,仿佛白瑶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生物。 白瑶被看得很奇怪,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了眼,自己今天匆匆出门只来得及化了个淡妆,但是架不住她有盛世美颜,照样是漂亮的惊人,她放心的收回了镜子。 她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当然是太罕见了,别人多看她几眼也是正常。 到了学校,白瑶进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她今天心情好,所以奉承她的同学们问她之前说的新家派对还算不算数时,她立马点头,“当然算数,不过我家那儿交通不方便。” 一群富家子弟急忙说:“问题不大,我们可以自己开车。” 第83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5) 几个年轻人交换了别有意味的视线,听说白瑶的男朋友是她的邻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记者,他们倒要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可以赢得他们学校校花的青睐。 选修课有不同专业的的学生坐在一个教室听课。 白瑶完全是被贺彩拉着报的这个选修课,原因也很简单,校园f4报了这个选修课,而他们会报这个选修课的原因也很简单,苏呦呦报了这节课。 白瑶看着无精打采的贺彩,问道:“你平时看到东方轩不是挺激动的吗?怎么现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贺彩幽怨的看了眼不远处的东方轩,东方轩正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苏呦呦,贺彩不高兴的说:“轩轩最近几天都有点怪怪的。” 白瑶问:“哪儿怪怪的?” 贺彩:“前几天他请了假没来学校,我去他家找他,他都不见我,就在昨天,他居然去找了苏呦呦,把苏呦呦家里欠的债都还清了,以前我叫他,他还会和我说几句话,现在他每天都围着苏呦呦转,他的眼里只有她。” 贺彩又很是生气,“我早就和他说过了,苏呦呦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她就是喜欢他的钱,可是轩轩就是不听我的话!” 白瑶同情的拍了拍贺彩的肩膀,“你要理解,陷入恋爱的人智商都会变成负数。” 贺彩瞥了眼白瑶,她觉得白瑶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 东方轩最近有点慌。 莫名其妙的,某一天醒过来后,他发现自己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当他准确无误的把家里佣人,和那些朋友的想法都准确无误的猜测出来后,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是真的能听见别人的想法。 就在昨天,他偶然遇到苏呦呦被债主催债,他便帮苏呦呦还清了钱,他只是看在苏呦呦和他是同学的份上才帮了她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他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想法! 苏呦呦感动的泪水盈盈,她抓着他的衣角,像是只软软的小白兔,“东方同学,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东方轩高贵冷艳的说:“松手。” 苏呦呦害怕的松开了手,可是她心里的声音却是:【这些富家少爷还真是人傻钱多,姐不过是随便演演,他们就前仆后继的来帮我了,丫的,装小白花也真是累死我了,要不是看在他钱多的份上,姐才懒得陪他演戏!】 东方轩确认了自己没听错,然后他就震惊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看不惯这么懦弱的女生的,但他每次又忍不住会去帮她,觉醒了听到心声这个本事后,他才惊觉原来这个女人还有两副面孔! 原来苏呦呦根本就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奉承他,而是从心底里看不起他。 从没有在女人身上受过挫折的东方轩突然就觉得不甘心,以至于他现在把越来越多的目光放在了苏呦呦身上,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然而人多的时候,太多的心声涌进他的头脑,让他觉得十分的烦躁,所以当苏呦呦被f3带去玩时,东方轩疲惫的躲进了图书馆里。 【这本文献应该对我的毕业论文有帮助。】 【遭了,这本书也太难懂了吧,我考研怎么办啊?】 【那个秃顶的老师布置的作业也太难了!多翻翻书看看有没有能抄的。】 …… 这些与学习有关的心声,比图书馆外那些过于嘈杂的心声听起来要让他觉得舒服多了。 【我昨天应该挺温柔的,没有弄疼他吧?话说他的身体摸起来好舒服,还想摸,想把他*得死去活来,最后是这样(哔——),然后又那样(哔——),嘿嘿嘿嘿嘿……】 东方轩蓦然间听到了一连串被和谐消音的心声,他一愣,随即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人,他睁大了眼睛。 白瑶摆在桌子上的书根本就看不进去,她捧着脸,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她满脸笑容。 旁边的几个男生盯着她。 【校花笑起来好漂亮啊!】 【看到她的笑容感觉好治愈!】 【真是岁月静好啊!】 醒醒,她那是猥琐的笑好吧! 东方轩一时间表情精彩纷呈。 白瑶注意到了盯着自己的目光,她看向东方轩,顿时摆出了冷脸。 【看什么看,装*的渣渣。】 东方轩心里憋着一口气,他径直走到了白瑶对面坐下,目光冷漠,又语带讽刺,“看来白同学昨天晚上和男朋友玩得很开心?” 白瑶坦然的一笑,“对呀。” 她成年人了,和男朋友有夜生活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东方轩被白瑶的厚脸皮惊到了,因为苏呦呦的关系,他和白瑶是势同水火,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听到了那么多的心声里,男生对她的爱慕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不像是他,被苏呦呦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东方轩莫名就有了点求知的欲望,他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问:“白瑶,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忽然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你发现你有点在意的人表面上和实际上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白瑶奇怪的看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不和她玩了呗。” 其实每个人都是多面性的,白瑶就能确定在自己身边晃悠的人都不一定是显露出的真实的自己,比如说贺彩。 可是她又没有遇见贺彩说自己坏话的场面,她就能当做不知道,但一旦知道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相处起来不自在,那还不如和对方保持距离。 东方轩正襟危坐,“就是一个在你面前会表现得软弱可欺的女孩,你帮她还了债,实际上她在背后笑话你人傻钱多,难道你不会觉得她很——” “你不会想说她很有趣吧?” 东方轩被打断了话,哑口无言。 白瑶皱眉看着东方轩,“你是不是有病?你给她花了钱,她不把你当财神爷供着就算了,居然还在背后说你人傻钱多,这种明摆着两面三刀的人你还不离得远远的?” 东方轩沉默。 白瑶又说:“要是真的有能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我一定要和真正爱我钱的人一起玩,这样我花钱都高兴。” 不是……她的这个思维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这个时候,贺彩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她见到东方轩在这儿,眼睛顿时发亮。 白瑶很有眼力见,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时间,随便说自己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 贺彩立马坐在了东方轩对面,努力笑的矜持,“东方哥哥,真巧啊。” 东方轩脑海里还不断回响着白瑶的那一番话,他看着贺彩,不由得问了一句:“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不用把两家长辈说的婚约放在心上,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贺彩压根也不是个矜持的性子,那是自然,否则她就和白瑶玩不到一起了,她干脆利落的说:“我说过的呀,我又不是因为婚约才喜欢你,你有钱又长得帅,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未婚夫!” 【没错,我就是喜欢你有钱又长得帅!】 东方轩看着贺彩的笑脸,不禁有点出神。 他已经见过太多表面上奉承自己人品好,值得信任,实际上心底说就是为了他的钱,或者是为了他的脸的人了,能这么表里如一的说爱他的脸和爱他的钱,贺彩是唯一一个。 白瑶走出图书馆,心底里默默祝福贺彩不会舔狗舔到一无所有,她想起了自己的亲亲男友,拿着手机找好角度,自拍一张发了过去,【陆笙,我好不好看!】 那边秒回,【超级好看!】 白瑶很满意的笑了。 一棵树后,戴着帽子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在阴影里拿着相机,他看着镜头里的女孩,不由得舔了舔唇角,另一手收回手机,然后他疯狂的按着快门。 “瑶瑶真好看。”他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满足而幸福的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味道飘走,“瑶瑶好香……好想亲亲。” 他身体发软的靠在树上,真像个在阴暗里疯狂爬行的变态。 第84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6) 雨花社第十一届代表大会在一个阴暗的房子里成功的召开。 不小的客厅里站了几个人影,认真的听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生做总结性发言。 陆笙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说:“事情就是这样,瑶瑶的同学要来参观她的新家,我希望你们到时候给我注意点。” 一个小丑装扮的人好奇的问:“怎么注意呢?” “是要我们注意火候吗?”说话的人是拉面馆的老板,他现在的造型比较特殊,一把电锯把他的身体一分为二,这是不久之前被人砍的,至于是谁砍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团迷雾化作的人形小声的说:“用火也太粗暴了,我喜欢原汁原味。” 身体裂开的拉面馆老板正费力的扒着插在自己身体中间的电锯,他努力一会儿也没成功,抽空瞥了眼雾中人,他眉头一皱,“山猪吃不了细糠。” 雾中人嘴笨,是这些人里胆子最小的,它被嘲讽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找个角落里缩了进去,捂着脸小声的啜泣。 当然,它其实没有脸,但这也不重要。 一位织毛线衣的老妇人笑了笑,因为笑的太夸张,脸皮都裂开了缝隙,她发白的眼睛瞥了眼在场的小年轻们,“我们社区已经很久没有大规模的来新人了,小陆的意思,当然是要我们好好招待他们,我们热情待客的名声传出去了,来的人当然也就多了。” 因为她年纪大,所以除了主事人陆笙以外,她是唯一一个能坐着说话的人。 小丑顶着一张花脸,佩服的说道:“原来如此!” 陆笙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叹了口气,“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像我一样正常一点?” 其他人一起看向了他。 陆笙说道:“我希望的是你们那天晚上不要出来晃悠,我家瑶瑶胆子小,要是你们惹出了什么事,她会害怕的睡不着。” 正在用四只手打游戏的司机闻言,他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陆笙。 陆笙也好,白瑶也好,这对奇葩情侣是不是对彼此都有什么奇怪的滤镜! 听到那天好不容易会来许多人,他们还不能跑出来凑热闹,一群人目露失望,即使有些人根本就没有眼睛。 雾中人缩在墙角的缝隙里哭的更大声了。 在场的所有人里,最冷静的只有一个涂满了痱子粉的男孩。 小雄一边冷静的往自己身上补痱子粉,一边瞄了眼玻璃窗后,他张开嘴,发出来的是刺耳的猫叫。 司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血淋淋的糖果,“小孩子一边玩去。” 小雄闭了嘴,他又瞄了一眼窗外,冷静的从裤衩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叮咚”几声,在场的人很有默契的拿出手机看群消息。 小雄:【图片.jpg】 他发的是一张照片,一个女孩蹲在玻璃窗外,两只手搭着窗户,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窗户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的盯着里面。 因为是逆着光,又因为外面太阳大,她被汗湿的头发贴着脸颊,阴沉沉的样子可怕极了。 小丑率先捂着嘴尖叫,“鬼啊!吓死我了!” 没有人敢回头看窗户。 陆笙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小雄,这是你p的照片,是不是?” 小雄打字,【不是哟,我刚刚拍的呢,可爱捏。】 他说话的方式可爱就是有鬼了! 拉面馆老板:“怎、怎么办?要不要回头?” 司机:“我咋知道!” 他们求助的看向好似是年纪最大的老妇人,老妇人却直接安详的闭上眼,犹如是已经寿终正寝。 而此时身体最灵活的就是雾中人了,它意识到情况不妙,直接顺着门的缝隙溜走了。 陆笙浑身僵硬,他同样不敢回头,在这一瞬间,他头脑里飞速的运转,不论什么借口都无法解释这群人的存在,他的大脑很快就要宕机了! 白瑶看着屋子里几道动也不动的人影,她歪了歪头,不懂为什么他们好像是看到她了,却不来给她开门。 外面很热呢! 不过没人给她开门也没关系,自从她和陆笙的关系有了质的突破后,她就有了他家的钥匙。 陆笙给她钥匙的时候,还低着头羞答答的说:“瑶瑶,要是晚上你一个人不敢睡的话,可以来我家。” 现在,白瑶一擦脸上的汗,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直接掏出钥匙走到了门口。 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屋子里的人慌了。 司机收回了两只手,团战失败,有队友开语音骂:“辅助你打团也不加血,见鬼去了啊!” 老妇人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副墨镜戴上。 拉面馆老板急忙找小丑帮忙,小丑一脚踹向老板,终于把他身体里的电锯拔了出来。 在场的人里,最从容的就只有小雄,他一双黑的过分的眼睛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幕,把嘴里的糖果咬的嘎嘣脆。 陆笙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挤到了门口,他一手撑着门框,挡住了要进来的白瑶,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耀眼,“瑶瑶,你不是说要在家里写论文吗?怎么过来了呀?” 白瑶也笑,“论文太难了,我写不下去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陆笙:“哪里难?我可以帮你……瑶瑶!” 白瑶已经矮着身子从陆笙的手臂下钻了过去,她站在客厅里,锐利的目光把屋子里的人给扫了一圈。 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还有看不清面孔的人。 他们造型各异,齐齐的看着白瑶。 陆笙赶紧跟上来,他手足无措,“瑶瑶,其实……其实他们都是这里的居民,你、你别害怕,我……那个……” 白瑶确定了这里并没有年轻的女性,陆笙没有金屋藏娇的可能,她脸上瞬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你们是打算办化装舞会吗!” 陆笙:“?” 几个鬼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即很有默契的朝着白瑶热情温和的笑起来,还十分纯良友善的点点头,表示白瑶说的话都是对的。 戴着墨镜的老妇人和蔼的笑道:“我们听小陆说白小姐要办派对,他还没有参加过派对,不想到时候给你丢脸,所以来向我们取取经。” 拉面馆老板和小丑站在一起,把电锯藏在身后,他和小丑一起点头,“对呀对呀!” 第85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7) 白瑶感动的说道:“没想到因为我的事情这么麻烦你们了,本来我也打算一起邀请邻居们的,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我直接邀请各位,明天晚上的派对也请你们一起参加吧!” 司机转过身擦了擦嘴角,才转过身来问:“我们真的可以来参加派对吗?” 陆笙瞄了他一眼,没吭声。 白瑶笑道:“陆笙说自己从小到大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以前他肯定也没少受你们的照顾,我想和陆笙一起感谢你们,大家都是好人呢!” 所有人沉默。 白瑶回头看着陆笙,“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陆笙一双眼变得雾蒙蒙的,原来白瑶是为了他才愿意邀请这些丑不拉几的人来做客,他握住了白瑶的手,唇角颤抖了一下,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白瑶一笑,“那明天就办一场热闹的化妆派对好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一锤定音了。 白瑶亲自送客人们出了门,还顺带摸了一把小雄的头,小雄挠了挠头,有点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在背后偷偷说白瑶是朵漂亮的奇葩。 这恋爱真是活该她谈! 等客人们都离开,白瑶把门一关,她回过身看着眼睛红红的陆笙,双手抱臂,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笙像个胆小懦弱的小媳妇,他局促不安,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她。 白瑶绕过他,坐在了沙发上,她感叹了一句:“感觉腿有点酸。” 陆笙立马蹲在她的身边,捞起她的腿就捏来捏去。 没过一会儿,白瑶又说:“肩膀也有点疼。” 他又赶紧站起来,走到她的背后给她捶肩。 陆笙眼巴巴的看着白瑶,好似是害怕白瑶会说出什么让他无法应对的话,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忙上忙下,白瑶此刻像个地主一样的眯着眼睛享受,至于他就是被地主欺压的良家妇女了。 在陆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白瑶忽然说道:“感觉嘴也有点酸。” 陆笙又下意识的跑到白瑶身前,可是他盯着白瑶红润润的唇,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用手,他犹犹豫豫的不敢动作,只敢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白瑶伸出手把人拽到了沙发上,然后她坐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就低着头狠狠的亲了下去。 她说:“我们已经两个小时三十五分钟没有见面了,想死你了!” 陆笙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瑶瑶,我也好想你!” 他有样学样,一个翻身换了位置,冲着她的唇吻了下去,他用着能让她发软的嗓音哼哼,哄着她张开了嘴,霎时间彼此的气息以最热烈而紧密的姿态交织在一起。 白瑶的周末作业是写一篇论文,有陆笙在一边,她是绝对写不下去的,所以她把赖在自己屋子里的陆笙赶了回去,陆笙也就趁着这段时间才想起来自己要开个短会。 可是现实与他的估计有误。 白瑶一声不响的溜到了他家的窗外,也不知道她趴在窗外盯着里面看了多久,当时陆笙的心几乎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好在白瑶一心只想着和他贴贴,对其他事情根本不上心。 陆笙被感动坏了,他情绪激动的就把手滑进了她的裙摆里,可是白瑶却踢了他一脚。 她说:“不要。” 陆笙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她,握着她的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腹肌上,顺着人鱼线一直往下,“瑶瑶,我会伺候好你的。” 他知道,她对他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没有抵抗力,而且她尤其喜欢他的腹肌。 白瑶今天却没有被美色所迷,她唉声叹气,“作业好难,写不出来,没心情。” 陆笙失望的垂下了眼眸,他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反而是对她有着某种强烈的渴望,可是她不喜欢的话,他就不会勉强她。 他把白瑶裙子被压出来的褶皱抚平,很克制的把她滑落的肩带拉上去,贪恋的蹭了蹭她的颈窝。 白瑶抱着他的头,白皙的手指好似融入那橘色的毛茸茸的发间,她坏坏的笑道:“如果你帮我把作业写完的话,说不定我就有心情了!” 陆笙立马坐起身子,“作业在哪里!” 白瑶告诉了他论文题目和要求,陆笙立马窜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白瑶就躺在卧室里给同学发消息。 【明天是化妆派对,要来的人提前准备好,对了,你们要来可以,但是不可以扰民,我家可以随便参观,可是不能去我邻居的家里打扰他们,出了事的话我不负责哦。】 她是名副其实的人气王,消息一发,群里立马回复收到。 他们的目的就是去白瑶家,谁会无聊跑到别人家去? 白瑶睡了一个小小的午觉,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扫到了衣柜的门缝里流露出来了一抹衣角,心道陆笙还真是粗心,她下了床走过去,打算把衣角塞回去。 哪知她才刚碰到衣柜门,里面被塞的太满的东西一下子从缝隙里挤了出来,柜门被冲开,她瞬间被从柜子里争先恐后跑出来的东西砸到,刚坐在地上,她已经被一堆东西淹没了。 过了许久,里面被塞的太多的东西都跑了出来才停下冲击,白瑶在一堆东西里挣扎了许久,才露出来了头,她盯着周围像小山一样多的东西,脸色还有点懵。 随手捡起最上面的东西一看,是一个有着她照片的抱枕。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瑶瑶,我写完了!”陆笙哒哒哒的从走廊里跑过来,他推开门,与被淹没的白瑶对上目光,瞬间,他脸色大变,浑身僵硬,失去了行动力。 白瑶收回目光,冷静的翻了翻,枕头,被子,玩偶……统统都是白的和粉的色系,也统统都有她的照片,在这堆充满了少女心色系的东西里,她翻出了一件特别的东西。 黑色的长袍,一个白色的死神面具。 白瑶沉思良久,再抬头,门口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费力的从这堆东西里爬出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一个缩着身子蹲在角落里的人影。 陆笙双手抱着自己,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白瑶就在这里,可他不敢抬头,又听到了白瑶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却也只敢抓住她的裙角。 “瑶瑶……”他抬起惨白的脸,素来好似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能量的眼里,此刻是雾霭朦胧,“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别不要我。” 他是跟踪狂,是尾随者,是猥琐的痴汉。 他确实就是这么一个恶心又变态的人,所谓的阳光开朗,不过都是他努力营造出来的一种假象。 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变态。 白瑶看了他好一会儿,微微叹息后,她突然就灿烂的笑了出来,惊喜的说道:“陆笙,我们一定是心有灵犀吧,我想办化妆派对,你就提前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她手上拿着的正是那代表危险的白色面具与黑色衣服。 陆笙雾蒙蒙的眨了一下眼,染着水雾的眼睫也跟着轻颤,很是可怜。 白瑶蹲下来,把衣服送到了他的面前,“穿给我看!” 陆笙茫然,“瑶瑶?” 白瑶笑容纯真,“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等你帮我写完作业,我就有心情了。” 陆笙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还是迷惑,“可是为什么要穿这个?” 她不会觉得可怕吗? 白瑶板着脸,“你穿不穿?” 陆笙赶紧点头,“我穿!” 几分钟过后,他已经换了模样。 黑色长袍更加显得他身姿颀长,一双腿又长又直,脸上扭曲的白色面具恐怖又可怕遮挡住了他的面容,白瑶踮起脚尖,把他的兜帽给戴上,她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你这样好像变态杀人狂。” 戴着面具的人低着头,慌乱的抠着指甲。 然而下一秒,白瑶就往屋子里跑了。 陆笙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嫌弃了,她会害怕也是应该的,他低垂着脑袋,面具下的一双眼黑润润的,偶尔还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 “喂,你怎么还不进来?” 陆笙抬起头。 白瑶在门口露出了头,催促着说:“你快进来呀!我现在很有心情呢!” 陆笙不确定的挪了一下步子,又不敢动了,“瑶瑶……” 白瑶伸出手把他拽了进去,卧室的门关上,只能听到有人被扑在床上的动静声不小。 男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瑶瑶……等等……你要我穿这身衣服……” 他突然闷哼了一声。 女孩则是邪恶的笑,“让你穿上就是为了等我扒下来的。” “为、为什么……瑶瑶,不要、不要这样,我受不了……” “因为这样感觉会很刺激!”她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兴奋,“真的好刺激呀!不要动,让我来!” 才过了那么几分钟后,她的声音就虚了不少,“我没力气了,算了,还是你来吧。” 所谓的人菜瘾又大,大概就是说的她这样的人吧。 时间流逝,日落月升。 卧室里一片狼藉。 白瑶趴在陆笙身上昏昏欲睡,她一会儿想着明天的派对怎么安排,一会儿又想着这种体力活还真是有益身心健康。 陆笙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他目光餍足,身上却是一副被辣手摧花过后的破碎感,他像是不知疲倦,不停的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瑶瑶……” 白瑶要是不回应他,他好像能叫到天荒地老,她随意的揉揉他的头顶,困倦的说:“嗯,我在呢。” 陆笙蹭了蹭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说:“你不要怕我,一直都这么喜欢我,好不好?” 白瑶提起精神,两手拍在他的脸上,“我喜欢的是你,和你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你成了一坨糊不上墙的烂泥巴,我都超喜欢你!” 她亲了他一口,轻声哄他,“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乖啊,睡吧。” 陆笙翻过身,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时不时的有小声的啜泣。 他的心突然就热得慌。 她说,他就算变成烂泥巴也没关系。 骤然间感觉到了铺天盖地般的爱意,他整个身体也好奇无法容纳住对她的感情,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雨花社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友爱小区的群里再次爆发。 【我靠,哪个神经病又力量暴走了啊!有病吧!】 第86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8) 周日的这天,白瑶特地找了策划公司安排好了派对事宜,策划公司把装扮和食物都一并安排好了,完全不需要她怎么操心。 太阳刚落山的时候,陆续有豪车停在了白瑶家门前,因为是化妆派对,所以每个人也都穿上了夸张的服饰。 南宫浩与北堂君是一起来的,他们一个装扮成了吸血鬼,一个装扮成了西方骑士的模样,这两个大帅哥一起出场,顿时间就吸引了女生们的目光。 至于苏呦呦则是和西门烈一起来的,苏呦呦化妆成了辛德瑞拉的模样,清纯可爱,而西门烈则是俊美多情的王子。 西门烈让苏呦呦挽着手臂,很有绅士风度,让一众人向苏呦呦投去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苏呦呦似乎很害怕,她胆小的低着头,又往西门烈身后躲了躲,西门烈霎时间保护欲爆棚,他温柔的对苏呦呦说:“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苏呦呦感动的点了点头。 其实白瑶举办的这场派对她可以不来的,可是班上的同学都来凑热闹了,她要是不来反倒是显得另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可以卖卖惨,从这几个人傻钱多的男生们身上多捞点好处。 白瑶不过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花瓶而已,要不然苏呦呦也不会靠装白莲花,成功的把白瑶逼到学校外面租房,而且别看表面上这么多人奉承白瑶,其实大家私底下都在说白瑶嚣张跋扈。 苏呦呦暗道自己装白莲花还真是个脑力活,可是谁让白瑶先得罪她的呢?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人! 现在学校里最有钱有势的几个男生都被她忽悠住了,白瑶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过为什么东方轩这几天好像有点疏远我了呢?是错觉吧,他可是四个人里长得最帅,又最有钱的人了,这么一头肥羊,我可不想放弃啊。】 苏呦呦没有看到就在自己身后的东方轩正默默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跟着西门烈走进了热闹的屋子,在苏呦呦出现的刹那,北堂君与南宫浩和西门烈的目光交汇,三个人暗暗为了苏呦呦开始雄竞。 苏呦呦笑了笑,【呵,男人,还不都是拜倒在姐的石榴裙下。】 门外,贺彩冲过来抱住东方轩的手臂,“东方哥哥!你怎么傻站着不进去啊!” 贺彩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华丽繁琐的大洋裙,蓝白相间的裙摆被撑的很漂亮,头上还戴着维多利亚式的宫廷纱帽,上面同样点缀了很多宝石与花。 和她一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生都算是清汤寡水了。 东方轩今天穿的倒是简单,就是一身黑色燕尾服,因为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他看着贺彩这浮夸过分的装扮,好奇的问:“你今天是扮演的谁?” 贺彩瞄了眼厅内的苏呦呦,她扬起脸一笑,“灰姑娘的后母。” 东方轩沉默。 贺彩问:“那你呢?” 东方轩说:“大概是后母的管家吧。” 贺彩立马捧着脸,满是兴奋的看他。 东方轩完全不用听她的心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和贺彩从小就认识,她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 真奇怪。 他为什么之前会对表里不一的苏呦呦感兴趣呢? 正如白瑶所说,心口如一的人不才是他应该靠近的人吗? 时间不早了,贺彩激动的拉着东方轩走进屋子,进门的刹那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小孩。 贺彩连忙扶住了男孩,“小弟弟,你没事吧?” 男孩穿着可爱的小猫t恤,浑身惨白,他黑的过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贺彩,没有吭声。 东方轩突然浑身僵硬。 贺彩摸了摸男孩的头,“涂那么多痱子粉,调皮。” 【这个姐姐看起来很傻,应该很好吃吧。】 东方轩赶紧拉着贺彩离得远远的,贺彩被吓了一跳,她问东方轩:“怎么了?” 东方轩又看了眼那边的男孩。 【这个哥哥看起来蠢蠢的,应该很不好吃吧。】 什么鬼! 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东西! 东方轩谨慎的拉着贺彩又退后一步,背后却撞到了人,他忙说:“不好意思……” 那是一个端着酒杯的小丑,他一张花脸,看着好似东方轩露出了笑脸。 【真是细皮嫩肉的啊,肌肉应该也不少,我爱肌肉。】 不……他说的应该是鸡肉吧? 东方轩木着一张脸,拽着贺彩连连后退。 贺彩踩到了一个人的脚,她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穿着司机的制服,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美丽的小姐,没关系。” 【好香啊,真的好香啊,好想一口吃掉,先从哪儿开始好呢……】 东方轩:“……” 这里怎么这么多神经病! 这个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扶着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走了过来,还热情的问:“两位吃烤肉吗?” 上下打量的中年男人:【腿可以用来红烧,头可以用来清蒸,哦,对了,手可以用来爆炒!】 笑眯眯的老妇人:【多好的可以用来填墙缝的素材啊,把他们埋进墙缝里,过个十年八年都没人能发现。】 东方轩:“贺彩,我突然想起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贺彩:“啊?” 东方轩刚把贺彩拉到门口,又意外的从角落里听到了声音。 【原汁原味,原汁原味,原汁原味……】 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一圈黑雾。 东方轩受不了了,他惊惧的拽着贺彩跑起来,还差一步就要跑出大门,门突然关上。 客厅里的灯黑了。 蓦然又有一束灯光聚焦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的身影。 白瑶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洛丽塔裙,蓬蓬的裙摆上点缀着蕾丝边,只露出了半透明白色丝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红色小皮鞋,越发显得她的脚踝可盈盈一握。 她披着一件红色斗篷,长而微卷的头发上只有水晶发卡做点缀,简单不失漂亮。 在白瑶身后,是一个个子很高的橘发男生,他穿着一身具有西式风格的猎人衣服,干净利落的服饰更显他身高腿长,可他头上是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后面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第87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19) 也许是戴了美瞳,他一双暗绿色的眼睛扫视着客厅里的人,好似是在看哪个不要命的人值得被他当成食物一样的撕碎。 【这个男的已经盯着我的瑶瑶看了两秒钟了,他是不是打算要抢我女朋友?】 【那个男的看着瑶瑶笑的好猥琐,要不还是杀了吧。】 【不行,我喜欢双数,再杀个人凑个双数吧。】 【啧,我记得那个人,瑶瑶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多看了瑶瑶两眼。】 【为什么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想要拆散我和瑶瑶的人呢!】 【啊!】 【好烦!】 【要不全都杀了算了!】 已经神志不清的东方轩浑身一凉。 陆笙很安静,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背后的尾巴轻轻摇晃,他站在白瑶的身后就像是一头真正的恶狼,可是当白瑶回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弯着眼角一笑,立马就化身成了舔狗。 白瑶见陆笙适应的不错,于是朝着客厅里的人热情洋溢的笑道:“欢迎各位来到我的派对!” 欢迎各位来到死亡派对。 东方轩已经自动把白瑶的话转化成了这句恐怖的话,他连连后退,在这个杀机遍布的屋子里,其他人都在欢呼,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 他觉得自己好无助! 五颜六色的灯光绚烂交错,音乐响起,派对里化妆成妖魔鬼怪的人都热闹的动了起来。 人气王当属是白瑶,好些人凑到她身边说着好话,其中自然不乏男生。 贺彩靠着多年练出来的拍马屁手段挤在了人堆前,她拉着白瑶的手,夸张的说道:“瑶瑶,你今天扮演的血腥玛丽好漂亮啊!” 白瑶瞥了她一眼,“我这是小红帽。” 贺彩也不尴尬,嘴里的话自然而然的一变,“我就说呢!能比故事里说的小红帽还要漂亮的人是谁,还得是我们瑶瑶呀!” 白瑶笑意盈盈,“彩彩,你今天也很漂亮呢!” 贺彩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那边的苏呦呦,讽刺的说道:“可不像某些人一样故意穿的那么朴素,用格格不入的样子来吸引人的目光。” 她今天也不愧是扮演的灰姑娘后妈,含沙射影的时候满是刻薄,妥妥的就是一个反派恶毒女配。 苏呦呦当做没听到,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群恶毒的女人,知道贺彩在乎东方轩,苏呦呦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东方轩,朝着他走了过去。 贺彩表情一变,顾不上拍白瑶马屁了,她提起裙子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了过去。 一个男生别有深意的瞄了眼白瑶身侧的男生,“白瑶,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啊。” 言外之意便是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陆笙像是一个傻白甜,他听不出别人话里的恶意,还友好的微笑,“你好,我是陆笙,是瑶瑶的男朋友。” 但陆笙“听不出”,不代表白瑶听不出。 她挡在了陆笙身前,即使她的小身板压根就挡不住他,她用挑剔的目光扫了眼搭话的男生,然后笑了,“我说了今天的派对可以带家属来的呀,你没带你女朋友来吗?” 男生有点暗喜,白瑶这是在试探性的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没有女朋友。” 白瑶“哦”了一声,“就你这样,确实也找不到女朋友。”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生面有难堪之色,他不敢在这里硬和白瑶杠,愤愤的看了眼白瑶身后的人,他转身走远。 不过有他这个出头鸟,其他人是看出了白瑶对陆笙的维护,大家都是人精,后面与白瑶说话的时候也顺便把陆笙给恭维了一番。 白瑶怕陆笙无聊,她拿起旁边的一盘草莓蛋糕,拉着陆笙躲到了楼梯间里,把盘子放进了陆笙的手里,她说:“其实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我看邻居们都玩的很开心,你也可以去和他们一起玩。” 可惜蛋糕上只有一颗草莓。 陆笙把蛋糕上面的草莓送到了白瑶嘴边,她一口咬掉,接着他就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聪明的低下头去吻住她的唇,温热撬开了她的牙关。 这下好了,他们都尝到了草莓的味道。 陆笙将白瑶唇角溢出来的汁水轻轻舔干净,含糊不清的说:“我只想和瑶瑶一起玩。” 白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头上的耳朵。 他知道她喜欢,便舒服的眯着眼睛看她,身后的那条棕色的大尾巴轻轻摇摆,他现在真的就像是一条大狗狗。 据说这是拉面馆老板为他准备的道具,老板技术高超,这耳朵和尾巴都能以假乱真了。 陆笙把白瑶的唇妆都吃没了,他把盘子先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口红,打算给白瑶补补妆。 交往以来,有时候白瑶化好妆出门前,他控制不住自己会去索吻,然后就让她辛苦化的唇妆没了。 于是后来她都不让他亲了。 但陆笙胜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只要他把白瑶的唇妆补上,她就不会生气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口红,白瑶突然就跳起来挂在了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脸便狠狠的吻了下去,她穿着丝袜的腿轻轻的蹭了蹭他,“我想要很刺激的亲亲!” 陆笙一手托着她的臀,另一手扶着白瑶的后脑勺,不断的把她贴向自己,能更好的与她厮磨在一起,他故意给她侵城略地的机会。 就算被咬到了,也只是换来他舒服的一声声轻笑。 “瑶瑶,再刺激一些。” 他就知道,白瑶会喜欢他打扮成这副样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喜欢,简直就是欲罢不能。 或许他可以让拉面馆老板下次再准备准备其他的道具。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大灰狼与小红帽在肆意放纵自己,外面的灯红酒绿之中,还是如常热闹喧哗。 客厅大门不知是何时打开的。 苏呦呦“受不了”贺彩的刻薄对待,她哽咽着转过身从大厅里跑了出去,果然,她听到了f3对贺彩的指责,接着就听到了几个男生追自己跑出来的声音。 东方轩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魂不守舍,看到她被贺彩“欺负”也没有作为。 苏呦呦想,得找个机会去套套东方轩的话,问他是怎么回事,毕竟她以前从东方轩身上捞到的好处是最多的,他人傻钱多,她还不想就这么放弃他。 不就是演小白花嘛,她熟。 “喵~” 突然来的猫叫声吸引了苏呦呦的注意,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只黑色的猫蹲坐在院门上,悠哉悠哉的舔着自己的爪子。 苏呦呦回头看了眼白瑶的家,又看了眼有猫的屋子,这里是白瑶的邻居家。 黑猫又幽幽的叫了一声。 苏呦呦充满爱心的走了过去,刚好也找到了理由等那几个男生找到她。 客厅里。 东方轩见到门开的那一瞬,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贺彩往外走,“我们赶紧出去。” 贺彩抗拒的说:“你干什么?我才不要去找她道歉!” 原来以前贺彩与苏呦呦发生矛盾,东方轩都会逼着贺彩去向苏呦呦道歉,贺彩人傻,玩不过苏呦呦这朵黑心莲,只能委屈自己顺着东方轩的意思装作对苏呦呦好的样子。 可是最近看到白瑶陷入甜蜜恋爱,她不想委屈自己了! 她就是看不惯苏呦呦! 东方轩小声的说:“这里很危险,你跟我出去。” 贺彩压根不信他,“你就是想骗我出去然后向苏呦呦低头认错!” 东方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窜的小丫头片子对自己都没信任可言了,他心中一急,干脆把贺彩扛起来放肩头就往外走。 贺彩一惊,随即恼羞成怒的挣扎,“东方轩!你发什么神经!” 里面的观众:“哇,这对青梅竹马玩的可真花。” “叮咚”几声,“友爱小区”来了新的群消息。 小雄:【我家来客人了,好玩捏。】 居民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我靠”,他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第88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0) 院子的门没有关,庭院里杂草丛生,屋子里更是没有半点灯光。 苏呦呦只能猜测这个屋子里没有人住,她坐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屋子是黑的,可见这个偏僻的社区里没有什么人住。 这对于过惯了奢侈生活的白瑶来说,一定很难受吧。 “喵喵~” 苏呦呦蹲在地上摸着黑猫的脑袋,她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于是她特意流露出了最温柔的模样,可爱的对着小猫嘀咕,“你也没有人要吗?就和我一样不讨人喜欢。” 说到最后,她失落的低着头,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因为出身平凡就总是被人欺负的事情,她那侧颜都浮现出了伤感之色。 会温柔的和小动物说话的女孩子,多可爱啊。 然而小黑猫突然龇牙咧嘴,挥起爪子狠狠的挠了苏呦呦的手背一下。 苏呦呦吃痛的叫出了声,她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 北堂君很快就跑了过来,“呦呦,你没事吧!” 苏呦呦被北堂君扶起来,只见自己手背上多出了几道血痕,她愤怒的看向那只猫。 小黑猫摇了摇尾巴,好似是一种挑衅,接着它扭过身子跑进了屋子里。 苏呦呦柔弱的靠在北堂君怀里,“好疼。” 北堂君盯着那只猫消失的方向,他眉头一皱,神情冰冷,酷炫十足的说:“我一定让它付出代价。” 说着,他追着那只猫而去。 “呦呦,你没事吧!”这是晚来一步的南宫浩,他捧着苏呦呦受伤的手,目光一冷,“这是怎么回事?” 苏呦呦泫然欲泣,“一只猫把我抓伤了。” “呵,那只猫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居然敢动我的女人。”南宫浩问:“那只猫去哪儿了?” 苏呦呦指了一个方向,苦着脸说:“那儿。” 南宫浩:“等我回来。” “呦呦!”这是晚来两步的西门烈,不过他还来得及踏进院门,就被另一个人抓住了手。 东方轩一手按着扛在肩头上的贺彩,另一手抓紧了西门烈,他说:“不要进去!” 他有种感觉,那栋屋子里很危险,因为他听到了很多嘈杂的声音从那栋屋子里散发出来,这种杂音让他头皮发麻,感觉很不好。 可是西门烈看到苏呦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草地上的身影是那么的瘦弱,他甩开了东方轩的手,径直朝着苏呦呦而去,“呦呦,你怎么了?” 苏呦呦犹如是在风中可怜的摇曳着的一朵小白花,她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怜的说:“我被猫抓伤了。” 西门烈:“该死!我要让它全家陪葬!” 于是他也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 苏呦呦:【真是一群没脑子的有钱人,姐不过是哭一哭,都争先恐后的为姐出头了,姐姐我扮演小白花可是得心应手,还不迷死他们?】 苏呦呦看向了院门外的东方轩,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奇怪,平日里最是人傻钱多的东方轩怎么没赶着上来对我献殷勤了?这个人以前天天说着对我没兴趣,其实就是个死傲娇,我稍微和其他男生走得近一点他都要吃醋,今天怎么没反应了?】 【是我最近太冷落他了,所以让他玩起欲擒故纵了吗?】 这么想着,苏呦呦决定给东方轩尝点甜头,她双手捧在心口前,泪眼汪汪,“东方……” 哪知东方轩压根没听她说什么,直接扛着贺彩转身就要走。 苏呦呦蹙眉,他就算要借贺彩来气她,也不用演的这么真吧! 贺彩也看到了苏呦呦,她心中更是确定了东方轩把她扛过来就是为了当面给苏呦呦出气,在东方轩转身的那一刹那,她挣扎的更加剧烈。 东方轩一时没抓稳,贺彩从东方轩身上滚了下来,好在是草地,她穿得又多,所以没怎么摔伤。 “贺彩!” 东方轩要去扶她,可贺彩麻溜的爬起来就跑了,边跑还边喊,“我才不要给苏呦呦道歉!你休想!” 东方轩也不知道贺彩是怎么做到穿着这么厚重的裙子还能跑的这么快的,他赶紧追上去。 院子里的苏呦呦挑了挑眉,她就说嘛,她演小白花演的这么好,东方轩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可能逃得了她的魅力? 贺彩慌不择路,跑的太急,眼前出现一个男人也避闪不及,她脚上踩到石子,身体一歪,手里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等她缓过来后,慢慢抬头,看到的就是男人光着的一双腿,再往上是大红裤衩,很是刺眼。 她愣住。 穿着风衣的男人不修边幅,好似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他还抽空抽了口烟,情绪稳定的说:“你再不松手的话,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贺彩看了眼手里抓的裤子,她赶紧松开了手。 男人面不改色的提起裤子。 东方轩恰好也追了过来,他着急的说:“贺彩,跟我走!” 贺彩大声的抗拒,“不要!我不跟你走!” 东方轩脸色不好看,他直接走过来抓住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贺彩的手,但转眼之间,他手臂一痛,瞬间天旋地转,他被男人一个过肩摔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的一双手被反在了背后,“咔嚓”一声,他的手被手铐铐住。 东方轩想挣扎都没办法,他气急败坏,“你什么人!放开我!” 男人抬起拿烟的手,又吸了口烟,接着他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警察证冲着贺彩打开,“小姑娘,你运气不错,不用打电话报警了,这事我管了。” 贺彩目瞪口呆。 那本警察证上的名字,是陈朔。 另一边,苏呦呦还在等着f3出来,她一抚自己的头发,暗道自己装小白花还真是魅力无边,她决定看是谁把那只猫抓出来,就给那个人陪自己去医院的机会。 等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终于传出来了动静。 “有鬼啊!!!” 三个俊美多金的男生狼狈的跑了出来,连撞到了苏呦呦都没注意。 苏呦呦生气的看向那三个跑走的背影,还不待她破口大骂,身后似乎隐约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第89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1) 学校里最近有不好的传言,因为四大王子都出了点事,据小道消息透露,东方轩似乎进了派出所,被拘留了两天才放出来。 南宫浩、西门烈、北堂君三个人则是同一时间开始请假,至今都没来学校,不只是这三个人,还有那位灰姑娘苏呦呦也请了假。 所以有人谣传这三个男生一个女生是不是玩4p去了。 白瑶对这些传言不上心,她正在回亲亲男友的消息,告诉他自己课上完了就会回家。 贺彩凑到白瑶身边,小声的说:“瑶瑶,你要不要猜猜我们学校的f3是出了什么事才没来学校?” 白瑶知道贺彩小道消息最多,她也懒得猜,直接说道:“谁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来学校,总不可能是撞鬼了吧。” 贺彩目露震惊,“你怎么知道?” 白瑶抬头,“他们真撞鬼了?” 贺彩拼命点头,“我们家佣人阿姨的侄女的丈夫的妹妹的舅舅的媳妇就在南宫家做事,据南宫家的人透露,南宫浩派对那天回家后就一直战战兢兢的,他每天缩在房间里,晚上也不敢睡觉,只睁着眼睛不吃不喝,说有鬼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差点就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好像是发疯了。” 白瑶:“也许他是真的疯了呢?” 贺彩又说:“我家司机大叔的妹妹的同学的表妹的哥哥的伯伯就在西门家做事,他们说西门烈也变得神神叨叨的,时常盯着一堵墙嘴里念念有词,还开始自残,现在已经形容枯槁,魔怔了一般。” 白瑶:“那……说不定他就是魔怔了呢?” 贺彩见白瑶不以为意,更是着急的说:“我们家的门卫大叔的哥哥的媳妇的妹妹的老公的表弟就在北堂家做事,他们说北堂现在是变得胆小如鼠,他一会儿说镜子里有人,一会儿说床底下有小孩子的笑声,一会儿又说大半夜有猫叫声,差点把自己淹死在了浴缸里,就跟人格分裂一样!” 白瑶点头,“难不成他真是人格分裂?” 贺彩生气了,“白瑶,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呢!” 白瑶无辜脸,“我没有不相信你呀。” 贺彩瞪她,“那我说他们撞鬼了,你都没有害怕的反应!” 白瑶叹气,接着她双手捂脸,惊恐的说道:“好可怕呀,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怎么办,嘤嘤嘤,我不会也撞鬼吧?” 虽然她演的很敷衍,但贺彩勉强找到了点认同感,她也双手捂脸,害怕的说:“要是我也撞鬼了怎么办!他们都是在派对那天回去后就不正常了,而且有人说你住的地方就闹鬼,我不会也有事吧!” 白瑶瞥了她一眼,“你不会有事的。” 贺彩只觉得白瑶还是在敷衍自己,她怒,“你根本就没信我!” 白瑶却说:“我很相信你说的话呀!” 贺彩怒了,“白瑶,我要和你绝交!” 可是等到上完课,大家各回各家时,贺彩又苦着脸来找白瑶复和,“瑶瑶,我是真的害怕,你不知道,苏呦呦都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白瑶想了想,“我找到了一个让你安心的好办法。” 贺彩:“什么?” 日暮时分,白瑶带着贺彩回了雨花社,贺彩胆子小,每走一步都是胆战心惊,她黏在白瑶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白瑶打开门开了灯,邀请贺彩进了屋子。 贺彩紧张的问:“你、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让我安心?” 白瑶淡定说:“你看,我家的灯是亮着的。” 贺彩:“所以呢?” 白瑶:“跟我出来。” 她们走出大门,白瑶锁了门,站在屋子前,贺彩还是拿不准白瑶要干什么。 白瑶:“我待会还要出门和我男朋友吃烛光晚餐,但我忘记关灯了,如果真的有鬼的话,那就请他帮我关下灯吧。” 屋子里的灯光还亮着。 白瑶说:“你看,没问题。” 贺彩刚要松口气,突然就脸色突然一变,她紧紧的抓着白瑶的手臂拉了拉,哆哆嗦嗦的说:“瑶、瑶瑶……屋子里的灯黑了!” 白瑶看了眼黑乎乎的窗,果然屋子里的灯是黑了,她朝着贺彩耸了耸肩,“他都能好心的帮我关灯,说明就算有鬼,那肯定也不是坏鬼嘛,有什么好怕的呢?” 贺彩放松身体,“原来是这样,没什么好怕的。” 过了两秒钟。 贺彩猛然间抱头叫了起来,“不怕才是有鬼吧!” 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失去表情管理的大喊:“有鬼啊!!!妈妈!!!” 白瑶茫然的眨了眨眼,她是真的不明白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还是算了,贺彩这个小马屁精她还是挺喜欢的,那就哄哄吧。 雨花社的公交站这里没有车经过,贺彩一个人害怕的蹲在路边瑟瑟发抖,就差痛哭流涕了,她就不该相信白瑶是个正常人!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收到了白瑶发过来的的照片。 一个橘发男生正爬着人字梯拿工具修电表,贺彩记得这个男生是白瑶的男朋友。 白瑶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我家电表坏了,刚刚跳闸,所以灯才黑了。】 原来是这样啊。 贺彩蹲在马路边上松了口气。 一辆车忽然停在了她的身前,车窗放下,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的男人吊儿郎当的一笑,“贺小姐是吧,你来这里又是为了见你的同学的?” 贺彩点头,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陈警官。” 陈朔说道:“上车吧,我送你。” 她看了眼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只能赶紧上了他的车,好歹是人民警察,总不至于是坏人。 陈朔好似是随意的提了一句:“我记得你说你的朋友叫白瑶,她男朋友是叫陆笙?” 贺彩边系安全带,边回答:“是,她的男朋友就是叫陆笙。” 陈朔笑了笑,“说起来我和陆笙也是熟人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贺小姐和白小姐是好友,一定知道很多吧。” 贺彩奇怪的看了眼陈朔。 夜幕升起,月亮也跑了出来。 白瑶扶着梯子,看着检查完电表的陆笙从上面下来,等陆笙站稳了,她就凑了上去抱住他,“陆笙,辛苦你啦!” 陆笙手有点脏,不敢抱她,只能蹭了蹭她的脸,阳光开朗的笑道:“瑶瑶,只是小事而已呢!” 蹭着蹭着,他衣领下的锁骨露了出来,能看到上面还有着未消失的痕迹。 是开派对的那天,人都散了之后,白瑶也不肯陆笙脱下那身衣服,与他玩起了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掉节操的游戏,太刺激了,所以玩的过分了点,让两个人身上的痕迹至今也还没有全部消失。 陆笙瞄了眼电表,“跳闸只是因为电表有点老化而已,我已经修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了,瑶瑶,你可以放心。” 白瑶瞄了他一眼,她贴在他的怀里,笑着说:“那是当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笙想摸摸她的头顶,想起自己的手还有灰尘,他便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刚刚就是跳了一下闸而已,瑶瑶,你别害怕。” “我才不害怕呢。”白瑶又叹息一声,“就是彩彩那孩子胆子小,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相信我是秦始皇。” 陆笙面色古怪。 白瑶突然灵光一闪,激动的说:“我想好今天玩什么play 了!我们今天把灯都关了,就玩鬼上身吧!” 陆笙:“……” 她说的那个鬼上身,正经吗? “友爱小区”的群里,弹出了几条消息。 厨艺一级棒:【这孩子乱关别人家的灯,必须受到教训!】 一个小视频发了出来。 一团黑雾化成的人形蹲在厨房的角落里,一边抽泣一边洗满是番茄酱和辣椒酱的盘子,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可怜。 它在生前哪里能想到,原来鬼圈也玩霸凌呢? 第90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2) 东方轩回到学校后就找上了贺彩,一开口就是让贺彩离白瑶远一点,贺彩只回了他一句:“你有病吧!” 不论东方轩怎么苦口婆心,贺彩也没有搭理他,反而是对他越来越心烦。 东方轩忍不住说道:“白瑶身边的人都是疯子!你也看到南宫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你还不和白瑶划清距离,说不定有一天你就会变成和他们一个样子!” 贺彩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你说白瑶身边都是疯子,那我也算是个疯子吧!” 东方轩简直拿固执的贺彩没办法,以前贺彩都是很听他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贺彩越来越和他反着来了,而且她的心声里也是对他越来越不耐烦。 东方轩十分的郁闷。 贺彩却转眼就去找了白瑶,“瑶瑶,你家男朋友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陈朔的警察?” 白瑶点头,“是认识,怎么了?” 贺彩皱了皱眉,“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好像很关心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情,上次他送我回家,还问了很多和你们有关的事情,不过我又不清楚你们恋爱的细节,他问我也没用。” 白瑶若有所思。 贺彩八卦的问:“那个警察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白瑶无语了一会儿,“怎么可能?我才和他见过一面。” 贺彩想了想,陈朔那个人看起来糙得很,一点儿也不精致,肯定也不是白瑶喜欢的类型,她又恍然大悟,“难道他是看上你男朋友了?” 白瑶眯了眯眼睛,她抱着手臂,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有可能。” 贺彩惊讶的捂住了嘴。 白瑶转而问:“上次去派出所,你也没有否认东方轩骚扰你这回事,他被拘留了两天,你不心疼?” 贺彩撇了撇嘴,“他天天只想着苏呦呦,才轮不到我心疼呢,不说这些讨厌的事情了,今天我们逛街去吧!” 白瑶倒是没反对。 在商场,她买了几件衣服就没兴趣了,贺彩兴致很好,又拿着一大把衣服走进了试衣间慢慢试,白瑶就坐在外面等她。 白瑶拿起了袋子里的一个小玩偶,她看的很仔细,这是她不久前买的一件小玩意,是一个惊悚娃娃。 虽说是惊悚,但她觉得挺可爱的。 小娃娃穿着黑色长袍,戴着恐怖的白色面具,手里还挥舞着一把小镰刀。 商店老板说这是死神娃娃,她一眼就看中了,等到回家还可以送给陆笙。 “白小姐。” 一个男人坐在了白瑶旁边,友好的打着招呼。 白瑶看着面带微笑的陈朔,她把小娃娃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也笑着回了一句:“陈警官。” 陈朔:“能在这里遇到白小姐,真巧啊。” 白瑶说:“陈警官是陪女朋友来买衣服的?” 陈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每天都是混混日子,哪里找的到女朋友呢?” 白瑶一笑,“那在女装商场里遇到陈警官,就不算是巧了啊。” 陈朔也不尴尬,他下意识的想摸根烟出来抽抽,想起这里禁烟,他又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清了清嗓子,他说:“白小姐是聪明人,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本来是想请白小姐帮我调查陆笙的。” 白瑶问:“那现在呢?” 陈朔无奈的说:“看你和陆笙感情那么好,我之前的想法当然只能作罢了,不过我认为站在我的立场上,还是有必要让你了解陆笙的危险性。” 白瑶语气平静,“你想说什么?” 陈朔:“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有人在陆续失踪,失踪之后也不见尸骨,哪怕是摄像头也拍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我有想过这些事情是陆笙做的,可是他现在也才二十几岁,要说他从几岁开始就犯案,怎么想也不可能。” 陈朔停了一下,别有深意的说:“但如果本来这些事情就已经脱离了正常人所理解的科学范畴呢?” 陈朔有几次在调查失踪案的时候撞见陆笙在采访,陆笙就是一个初入社会工作的毛头小子,没什么异常的,但陈朔就是有种直觉,与其说陆笙是在采访那些失踪者的亲友,倒不如说是在欣赏他们的恐慌。 就像很多有反社会人格的罪犯,他们犯了罪之后又会回到现场,看着一群人瞎忙活的样子,他就会获得成就感。 陈朔看着白瑶,“白小姐听到了灵异事件,也不害怕?” 白瑶说:“我害怕啊,只是我这个人心底里越是害怕,表面上就越是镇定。” 她问:“如果你觉得陆笙是失踪案的犯人,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陈朔笑,“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变态不都是想杀人就杀吗?” 白瑶认同的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陈朔又说道:“雨花社那块地我们也调查过,但是那块地很邪门,稍微调查深一些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消失了,就算我以前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 白瑶友好的提醒,“那你想要继续深入的话,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我不得不继续调查。” 白瑶目露佩服,“这是你的职业信仰?” 陈朔笑了一下,目光晦暗,“我没那么伟大,事实上不论这二十多年来失踪了多少人,我都没那么关心,我想查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的下落。” 他拿出了一张相片,递给了白瑶看。 照片里的是一个披着黑色长发的女人,清秀可人,面容恬静,这张照片很有年代感,看起来应该有很多年了。 白瑶疑惑的看着陈朔。 他说:“她叫陈胭,是我姐姐,失踪在二十年前,当时她就住在雨花社。” 陈朔问:“白小姐,你相信直觉吗?” 白瑶:“有时候不得不信。” “对,就是这样,在看到陆笙的第一眼,我就有种直觉,他一定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白瑶迟疑了一会儿,“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吗?” 陈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父母在我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她带大的我,我们相依为命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报了远地的大学。” 第91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3) 陈朔目光隐晦,藏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沉着嗓音说:“白小姐,我必须找到她,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白瑶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陈朔把自己的名片给了白瑶,“今天和白小姐说了这么多,我只是希望白小姐哪天改变了主意可以联系我,你也可以放心,我没打算伤害他,我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这个时候,贺彩换了身新裙子跑了过来,她奇怪的说:“陈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陈朔又成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他“哈哈”一笑,“我随便逛逛,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他站起身,把贺彩从头到尾的看了眼,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条裙子很适合你,一定能把那群毛头小子迷的神魂颠倒,全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贺彩非但没有高兴,还搓了搓手臂,感到恶心的站在了白瑶身后。 陈朔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他难得有点尴尬和茫然。 怎么了? 难道他这套话术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了吗? 贺彩去柜台结了账,拉着白瑶就走,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啧啧两声,“那位大叔真是太油腻了,受不了。” 陈朔则是看了眼天色,唉声叹气,“今天还是去寺庙里住一晚吧。” 白瑶回了家,她把购物袋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下一秒就接到了男朋友的电话。 “瑶瑶,今天晚上我要加班,对不起呀,我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白瑶有点不开心,“那你忙完了早点回来。” “我会的!”陆笙不放心的说:“瑶瑶,你晚上不敢一个人睡的话就去我家开着灯睡,我会很快回来的。” 白瑶闷闷不乐,“好吧。” 陆笙:“瑶瑶,我今天也爱你,早点睡。” 白瑶挂了电话,她瘫在沙发上,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了陈朔留下来的那张名片,不由得感叹,每个人都有执念啊。 时间还早,她又没事做,打算打开游戏玩几把,窗外忽的电闪雷鸣。 手机里也适时弹出消息,该区域今晚会迎来一场大暴雨,还有雷电预警,提醒市民居家不要外出。 花石市多雨,三天两头的就要下场大雨,她都习惯了。 白瑶突然想起窗户还没关,她赶紧爬起来去把厨房和洗手间的窗户都关了,窗外的雷声和闪电频繁出现得很是吓人,她拉上了客厅的窗帘。 白瑶经过楼梯间要上二楼,蓦然间听到了脚下的木板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 是一道与地板同色的木门突然弹开。 雷声炸响,白瑶还没反应过来,就因为一脚踩空而顺着黑乎乎的楼梯滚了下去,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落了地,她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老腰不断吸气。 好在这个阶梯并不是很陡,这要是再多几个阶梯,说不定她就直接昏过去了。 她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片黑暗,只有台阶上隐约透出了点光。 白瑶陡然间想起这栋屋子还有个地下室,这段时间忙着恋爱去了,她都忘记打扫地下室这回事了。 白瑶连忙爬起来,又感觉到了身体上上下下都有点疼,撑在地上的手突然间摸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飞快的就收了回去,还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她动作利索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芒出现的这刹那,她神色一顿。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一头黑发也是乱糟糟的,他脸色苍白,害怕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紧张而害怕的盯着她。 他太瘦了,几乎是瘦到了皮包骨的地步,很明显是营养不良。 因为太过瘦弱,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所有的警惕和恐慌都像是透过他这双黑的过分的眼睛化为实质跑了出来。 刚刚她摸到的就是他的脚。 她家的地下室还藏了个孩子!? 白瑶慌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不幸的是手机显示没有信号,就连紧急求助电话都莫名其妙的拨不出去。 这一切仿佛都在诉说着“诡异”两个字。 他还缩在角落里盯着她,如同是一只幼兽,在默默的算计着自己与猎物的实力,他是否有能一击成功的胜算。 这时,头上有动静传来,是脚步声,能进白瑶家的只有陆笙,但这脚步声分明就不是陆笙的,以及从这声音听来,这是个男人。 白瑶对男孩轻轻的说:“别说话。” 男孩没有说话,偷偷的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东西。 接着她从旁边的杂物里摸到了一个不懂是什么的笨重铁盒子,关了手机的光亮,藏在了阴影里。 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确实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盏灯,下了楼梯后,他就径直走到了男孩身前,把灯放在男孩脸前。 男孩在黑暗里待久了,一双眼受不住这么强烈的光,他下意识的偏过了脸,但很快就被男人抓着下巴掰了回来。 中年男人浑浊的一双眼里流露出满意,他笑呵呵的说:“快了,快了,很快你这双眼睛就能用了。” 男孩微微眯着一双眼,他似乎是在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但目光却是落在了男人的身后。 悄悄接近的白瑶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东西,然后冲着男人的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男人手里的灯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晃了晃身子,还没来得及回过身,他的头又被砸了第二下。 这一下他终于摔倒在地,头上的血流了满地,可他毕竟是一个壮年男子,摔倒了也没昏过去,而是抓紧了白瑶的一只脚,浑浊的眼里都是狠意。 白瑶被拽了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她干脆提起另一只脚踹过去,“放开我!” 男人缓缓朝着她的方向爬近,“你是什么人?究竟怎么进的我家?你……” 男人还没说完,一块碎玻璃直接插进了他的脖子里,霎时间鲜血就喷了出来,他捂着自己的脖子,但也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嘶哑的“呵呵”声,不久就没了动静。 男孩静静地看着地上失去生命的男人,确定了他不会再动之后,他那双没有光的黑眸看向了白瑶。 他的衣服沾了血,因为手上拿着的玻璃太过用力,他的手也在滴着血,却是好似没有痛觉,犹如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白瑶回过神,她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把男孩手里的碎玻璃拿出来,但他死死的抓着,怎么也拿不出来。 “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的手在流血,快松手!” 他看了她许久,缓慢的松开了手,碎玻璃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瑶直接抱起他,往楼梯上跑去,他太轻了,她抱着他也不用花费什么力气。 女孩的的脚步声很稳的一步又一步的踩在台阶上,他呆呆的听着声音,抬起头,能看到光亮越来越近。 可是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把他的脸按进了他的怀里,他见不到光,还是如往常一般只有黑暗。 屋子外雷声大作,闪电令人心惊,夜空不知几次被一分为二,说是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白瑶见到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都变了,她心中发慌,但还在勉强保持镇定,按着男孩后脑的手转移到了他的一双眼睛前。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了冷静后,轻声说道:“慢慢的睁开眼睛,不要太急,这样眼睛就不会不舒服了。” 他还有些呆,不过很听话的按着她的话来睁开眼,她的手慢慢挪开,他慢慢看到了灯光。 白瑶问他,“还好吗?会不会觉得很刺眼?” 温和的灯光并不刺眼。 可是当他的视线定在了她的脸上时,他不由得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他黑润的眸子里出现了她的影子,喉咙间越发的干涩,他说:“很刺眼。” 夜来风急,雨也急。 陈朔上了趟厕所出来,发现禅房里的佛像掉在了地上,墙上画着的卍字出现了裂痕,屋子里没有一点光,空气里满是压抑。 陈朔摸着自己的枪,还有闲心贫了一句:“不是吧,躲到这儿都没用。” 窗外雷电闪过,屋子里隐约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长袍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陈朔浑身紧绷的后退,直到背靠上了墙。 下一道雷声轰鸣响起,黑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朔紧张到了极点。 却见这道黑影突然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影骤然间消失在了黑暗里。 蓝色闪电再次出现,屋子里只剩下了陈朔一个人。 他靠着墙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虚汗,心道自己毕竟是个正常人,不害怕的话肯定是假的。 本来以为自己就要没命了,为什么他忽然就消失了呢? 陈朔直觉向来很强,他也看向之前黑影看的那个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雨花社就是那个方向吧。 所以那道危险的影子匆匆消失了,是在着急什么? 第92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4) 窗外还是电闪雷鸣,风大雨大,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灯光,可是在风雨飘摇的黑暗里,那一点点灯光都好像是在诱惑着旅人踏进那野兽的巨口。 白瑶放下了窗帘,再看自己的手机,依旧是没有信号,她看了眼身后。 小男孩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白瑶想到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应该是个医生,屋子里也许会有医药箱,她走过去对男孩说:“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东西给你包扎伤口。” 男孩黑色的眸子眨了一下,他也不说话。 白瑶怕他害怕,她从口袋里摸了摸,没有摸出糖果,倒是摸出来了一个小玩偶,举着镰刀的黑色死神。 这种玩具对于孩子来说是不是有点早了? 白瑶正在犹豫不定,他突然说:“你要给我吗?” 白瑶笑起来,“对呀。”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又说:“丑丑的。” 白瑶薅了把他的头发,“什么丑丑的?这可是死神呢,我是有死神庇佑的人哦,我把它送给你,以后你也有死神庇佑了,没有人敢伤害你。” 他看了好一会儿,慢吞吞的伸出了手,接过了这个丑巴巴的玩偶。 白瑶说:“它陪你在这里玩,我去找找东西。” 然而白瑶刚转过身,便听到了动静,她回头一看,男孩已经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在她的身后。 他毫不尊重的提着玩偶的一只脚,抬头看着她,不言不语。 白瑶被他打败了,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们一起找。” 她抱起他,比起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他浑身僵硬,现在他倒是会主动的用手环住她的脖子,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垂着眼眸,沉默的看着地板。 白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她在二楼的卧室里找到了医药箱。 他们一起坐在床上,白瑶拿着棉签清理完他手上的伤口,又消了毒,然后用纱布轻轻的缠上他手上的伤口。 她怕自己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他,所以动作很小心,弯下腰来,她仔细的看着他手上的伤,等到她把他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她也松了口气。 白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已经很久没动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一直在盯着的是她那悬在半空中的草莓吊坠。 红艳艳的颜色,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么鲜艳的东西。 她问:“喜欢吗?” 他迟钝的动了动目光,小小的点了一下头。 白瑶取下了项链,把它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送给你,你以后要好好爱护啊。” 他低着头,随意的把玩偶塞进了衣服口袋,然后抬起手摸摸草莓吊坠,冰冰凉凉的触感,可是落在他眼底里的是一抹暖色。 接着他抬头,黑润润的眼底里有了点点星光在闪烁。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 白瑶摸摸他的头顶,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还没有来得及给我取名字,说要等我爸爸回来再给我取名,我在三岁的时候就被抓走了。” 白瑶沉默了一会儿,“是那个医生告诉你的?” 他摇头,“我还记得的三岁之前的所有事情。” 白瑶惊讶,“你记忆力这么好?” 他一手握住胸前的吊坠,垂着脑袋,小声的说:“他说我是恶胎。” 白瑶义愤填膺,“那是他胡说,你这么可爱,才不恶呢!他是坏人,你别相信他说的话。” 他仰起脸,眼角微弯,“嗯,我不相信他的话。” 白瑶被小男孩的样子可爱到了,她没忍住,张开手抱住了他,边摸着他的后脑勺,边有些头疼的说道:“现在我联系不上任何人,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体温和味道,窝在她的怀里,他小小的用脸蹭了一下,又抬起眼眸,见白瑶在认真想事情,没有责骂他,他身体越发的放松。 白瑶喃喃细语,“果然还是应该赶紧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 他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白瑶低头看他,“怎么了?” “我想先去找妈妈。” 白瑶问:“你知道你妈妈在哪儿吗?” 他指了一个方向,“在那栋房子里。” 白瑶看了眼窗外,他指的就是对面那栋屋子,她不确定的问他,“你妈妈就住在那么近的地方?” 他点头,“妈妈不知道我在哪儿,所以没有找到我,我想找她,但是我被关在地下室里出不去。” 他们母子明明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却无法见到彼此,或许他妈妈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孩子其实就在隔壁邻居的家里。 外面的暴风雨还很大,无端的让人心生害怕。 但白瑶看着男孩单纯的面容,她猜他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母亲了,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换做是她,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和母亲分隔多年,受尽折磨,肯定也会想要回到母亲身边。 白瑶揉了揉他的头顶,“那好,我们去找你妈妈。” 她起身之时,口袋里的手机掉在了床上,他捡起了手机,看见了屏幕上的照片。 是一个扣篮的男生,他在夕阳下的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姿富有青春活力,那头橘色的发很耀眼。 白瑶说:“这是我男朋友。” 男孩抬头看她,眼眸里都是求知欲。 她笑了笑,“你可不要觉得他是坏人呀,虽然他的发色很夸张,但我觉得很漂亮呢,就像是夕阳的颜色。” 白瑶收回了手机,她抱起沉默的孩子走出卧室,嘴里还念念有词,“他热爱运动,打球很厉害,而且性格也很开朗,每天都是嘻嘻哈哈的,等你长大了,也要成为一个积极乐观的人。” 他问:“什么是男朋友?” “这个嘛……就是我喜欢的男生,刚好也喜欢我,然后我们就交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和他就会成为相伴一生的人。” 白瑶说着,不由得悲观下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时空,“我突然不见了,他一定很伤心,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能不能再见到他。” 第93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5) “没关系。”男孩的目光紧锁着她的脸,轻声说:“我当你的男朋友。” 白瑶笑出声,“这种话还是等你长大再说吧。” 他靠在她的肩头又不说话了,心里想的却是,她不回去最好,他也想当她的男朋友。 白瑶的想法很简单,他急着见妈妈,她就把他送到妈妈身边,然后再说那个变态医生的事情,让他妈妈赶紧报警。 那个医生死透了,但她和小男孩也是正当防卫,一定没有问题的。 即使白瑶在门口拿了把伞,但是雨太大,短短几十米的路程,等走到对面房子的门口,他们身上还是被雨水淋湿了。 白瑶顾不上许多,她赶紧敲门。 因为雨声和雷声太大,屋子里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敲门声,客厅里的灯亮了,没过多久,大门从里面打开。 门后站着的是一个身体瘦弱的女人,黑色长发披散,脸色憔悴,她警惕的看着门外的人,“你们是?” 男孩喊出了声,“妈妈。” 女人脸色一愣。 小男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小心翼翼的希冀之色,他乌黑的眼眸里有着对亲情的渴望,因为太渴望了,所以他又感到了一种害怕,“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害怕听到“忘记”两个字,这么多年来,他被关在那个小小的地下室里,唯一支撑着他活下来的希望就是“母亲”两个字。 在遇到白瑶之前,他脑海里唯一的温暖就是在三岁之前与母亲的温馨生活。 他还记得母亲身上的味道,也记得她的声音,甚至还记得她每天晚上会给他讲的童话故事。 他的记忆力确实是很好,只要是经历过的,他就不会忘记。 白瑶盯着女人看了片刻,她说:“这孩子说自己三岁的时候就被人抓走了,现在他的样貌或许是与之前有了变化,你认不出来了吗?” “不……”女人回过神,随即就掉下了眼泪,她伸出手把男孩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啜泣着说:“我以为你已经……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在大喜大悲之下,她泣不成声。 男孩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也小声的抽泣,不管他之前表现得多么冷静成熟,但毕竟也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回到了母亲身边,他才变成了一个普通孩子的模样。 白瑶也没有打扰他们母子团聚,好在女人没忘了白瑶,她勉强冷静下来,请白瑶赶紧进了屋子。 白瑶被雨水淋湿,女人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拿了干毛巾给她擦拭,而女人则是带着孩子进了浴室。 白瑶猜到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说,她也不着急,而是打量起了周围,屋子的灯光很温馨,也很干净整洁,几个角落里点缀着花草,可见这个家的女主人有很认真的在生活。 她放下茶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东西,弯下腰来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是一盒药。 盒子上写的是某种叶酸,备孕或者是孕期中的妇女食用。 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白瑶放下了药盒。 女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憔悴的脸上有着笑意,“那孩子说自己是大男孩了,不肯让我帮他洗澡。” 白瑶笑了笑。 女人之前哭过,所以眼睛还是红的,也许是想起了失而复得的孩子,她眼睛又湿润起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 她平缓了一下情绪,说道:“那孩子和我说,这么多年来,他都被宋医生关在地下室,我找了他很久,也想过很多可能,但我没有想到……其实他就在我的身边。” 提起那个宋医生,她语气有了变化,抓着纸巾的手也用了力气,“我刚刚已经打了电话报警了,只是天气不好,警察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小姐……” “我叫白瑶。” “白小姐。”女人感激的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如果不是你的话,也许我和孩子就永远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白瑶赶忙说:“你言重了,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他爸爸呢?” 女人失落的垂下目光,“他爸爸去了外地,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自从我们家出了事后……” 她提起精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如果他知道孩子回来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鞋架上摆着男人的鞋子,茶几上摆放着烟灰缸,这个家确实是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白瑶看着女人的脸,问出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请问,你是陈胭吗?” 女人微顿,“你认识我?” 白瑶这下子可以确定了,自己来到了二十年前。 陈朔说自己的姐姐陈胭在二十年前就住在雨花社,而陈胭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可是陈朔并没有提起过陈胭有孩子,或许是陈朔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白瑶撒了个谎,“我和你弟弟是同学,他曾经和我提起过你住在这里。” 陈胭目光恍惚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就是没有回来看看我。” 她又定定看着白瑶,“你和我弟弟的关系很好吗?” 白瑶摇头,“我和他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谈不上关系好。” 浴室里的人跑出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小男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小t恤,黑色宽松的短裤,脚上是一双拖鞋,或许是因为他营养不良,瘦的过分,他身上的衣服与他并不合身。 他不自在的抓着衣角,小心的看了眼白瑶。 白瑶故作夸张的说:“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帅哥?” 他抿着唇,耳后有点红,可见是欢喜的,怕被人看出来自己的害羞,他抓着身上的吊坠,对陈胭说道:“妈妈,这是大姐姐送给我的。” “还有这个。”他伸出拿着玩偶的手,“这也是大姐姐送给我的。” 陈胭走过去,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那你有没有和姐姐说谢谢?” 他别扭了一会儿,羞怯的看向白瑶,“谢谢。” 白瑶灿烂的笑道:“不客气。” 陈胭也笑起来,她先带着小男孩回了房间,把孩子安顿好了之后,她又从楼上下来,带白瑶去客房休息。 窗外雨声渐小,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花草。 白瑶说了一句:“陈小姐种了很多的花,开的这么好,要是被雨水淋坏了就可惜了。” 陈胭扬起唇角,“没事的,我花了很多心思养护它们,它们没有外面的花花草草那么脆弱。” 白瑶突然问:“你认识一个叫陆笙的人吗?” 陈胭目露疑惑,“不认识,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白瑶若有所思,她走上楼梯,腿莫名一软,好在她及时抓住了扶手。 走在前面的陈胭回头,关心的问:“白小姐,你怎么了?” 白瑶没说话,事实上,她的头也开始晕了起来,按着自己的脑袋,她抬起头,视线模糊的看向上面的女人,“那杯茶……” 陈胭微微一笑,“我本来打算放过你,但你偏偏叫出了我的名字,白小姐,你不该救出那个没用的废物,也不该提起陈朔。” 她不过伸出手轻轻一推,白瑶浑身无力的从楼梯上滚落。 坠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刺耳。 第94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6) 雨声和雷声混在一起,已经明示了这是一个无法安宁的夜晚。 白瑶浑身被雨水淋湿,身体的无力感让她无法动弹,那种逼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被雨水模糊了的视线里出现的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陈胭穿着一件雨衣,她看起来很瘦弱,可她拿起铲子填土的手却很是灵活,看了眼躺在坑里的人,她笑了笑,“这么快就醒来了啊。” 白瑶后知后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刚刚挖好的坑里,陈胭用铲子把湿润的泥土一点点的填埋在她的身上,毫无疑问,陈胭打算把她活埋了。 白瑶的四肢还是无法动弹,泥水落在她的脸上,也让她变得狼狈不堪,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虚弱的开了口,“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孩子,所以你就要杀了我?” “当然不是。”陈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还有空用愉悦的心情回答白瑶,“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而已,就算你这次把他救出来了,我也有足够多的机会把他销毁。” 白瑶艰难的说:“你说……销毁?” “不像他的孩子,本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只能销毁。” 白瑶脑海中闪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最后问出了声:“你说的他是陈朔?” 陈胭终于停了动作,她蹲了下来,在电闪雷鸣中看着已经成为砧板上鱼肉的女孩,“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敏锐,原本我只打算让你睡一觉,第二天再忽悠你离开就好,我没想到你会提起陈朔,你说你和他只是普通的关系,怎么可能呢?” 陈胭漂亮的脸上因为某种情绪作祟,表情扭曲的可怕,“他都逃的那么远了,恨不得把我从他的人生里抹除,他绝对不会向交往普通的人提起我,他会告诉你我的存在,一定是因为你和他的关系很深吧。” 陈胭冰冷的手掐住了白瑶的脸,白瑶疼的蹙眉。 陈胭冷笑,“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很招男人喜欢,陈朔和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白瑶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与其说她是站在一个姐姐的立场上在关心陈朔,倒不如说她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在嫉妒和陈朔走得近的女人。 白瑶说:“我有喜欢的人,和陈朔没有关系。” 陈胭却根本不信,掩藏在柔弱的外表下,是她已经走向极端的偏执,“反正你也要死了,白小姐,没有人能救得了你,就算你想拖延时间也没用,要是你死了,陈朔会不会回来找我呢?” 陈胭:“他一定会来找我吧,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是和他最亲近的那个人,是我带大的他,不论是血缘上,还是情感上,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进我们之间。” “是啊。”陈胭喃喃自语,“我和他天生就该是要在一起的。” 白瑶算是听出来了,陈胭对自己的亲弟弟有种扭曲的占有欲,她有着身为一个女人对男人的贪欲,把弟弟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从陈朔提起自己报考了远地的大学来看,他并不想和陈胭一样陷入这段扭曲的关系,所以他离开了,或许他以为自己离开就能让陈胭正常,但他没想到的是,陈胭变本加厉了。 陈胭之前说自己的丈夫去外地了,而白瑶看到的鞋架上的鞋子很干净,烟灰缸也很干净,当时白瑶想的是家里的女主人很爱干净。 现在想来,其实这个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男主人,陈胭不过是为了满足的臆想,虚构出了一种自己与丈夫幸福生活的模样,而那个丈夫,自然就是陈朔。 白瑶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试图哄骗陈胭,“陈朔不止一次向我提起你。” 陈胭目光微顿。 白瑶继续说:“他说他后悔离你那么远了,和你分开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想和你一起过安稳的日子,他想回来找你,可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又怎么可能不想你呢?” 陈胭表情有所松动,“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陈朔的联系方式,我可以联系他,告诉他你一直在等他回来,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想来见你。” 陈胭脸上流露出喜色,“他会回来找我,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真正拥有一个和他的孩子了……” 白瑶盯着陈胭的神色,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只要她在顺着陈胭的心意说下去,或许她就能找到机会脱险。 蓦然之间,屋子二楼的卧室里传来了动静。 陈胭脸色一变,“把他关在房间里也真是不安生。” 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陈胭从白瑶虚构的幻想里走了出来,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白瑶,“你骗我,陈朔离开的时候就说觉得我恶心,他讨厌我,害怕我,不可能再来找我。” 说着,陈胭又笑了,她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痴迷的说道:“没关系,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我一定可以生下一个最像他的孩子,这个不行就下一个,再下一个……” 白瑶只觉得惊心动魄,“你怎么生?” 陈胭笑着说:“很简单啊,我保留了他的头发,宋医生会用最先进的技术提取他的基因……哦,对了,宋医生已经死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找其他人帮我。” 陈胭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恍惚是浑身散发出了母爱的光辉,“现在把你解决了,再去销毁掉那个没用的小废物,那一切都完美了。” 白瑶:“等等,你被那个医生骗了!” 如果是用的陈朔的基因,那她生的孩子不可能不像陈朔,而之前那个医生在地下室里说要用男孩的眼睛,很明显他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可陈胭根本不打算再和白瑶浪费时间,二楼卧室里传来的砸门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了,陈胭拿起了铲子一把敲在了白瑶的头上。 白瑶头晕眼花,耳鸣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最后的泥土彻底把土坑填满,陈胭看着周围的花草,由衷的笑道:“这些花一定会开的更漂亮,谢谢你,白小姐。” 接着,她走进了房子。 该去处理最后的麻烦了。 第95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7) 白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无法呼吸,身体被泥土压的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快死了。 可是她还不能死。 陆笙还在等她。 那个孩子也还需要她。 缺氧的感觉让她在一片漆黑里似乎是看到了幻觉,她还没过完的大学生活,与陆笙胡闹的每一天,还有那个浑身是伤的男孩。 有那么一瞬间,陆笙与男孩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白瑶睁开了眼,一只手从泥土里伸了出去,推开头上的泥土,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听到了旁边的猫叫。 一只黑猫不知何时来到的这里,它一双爪子刨着地上的泥土,见到里面突然有个人,它也被吓了一跳,跳的远远的。 白瑶能找到泥土的缝隙挣扎出来,还多亏了这只猫。 她费力的从坑里爬出来,手上被花的刺刺伤也顾不上了,她猜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很可怕,不然这只猫也不会惊悚的看着她。 白瑶爬出来的过程中有几次碰到了冰冷硬实的东西,她顺势拔了出来,手里的东西被雨水冲刷完泥土后,借着闪电的光,她看清了这是一截骨头。 黑猫又叫了一声。 森然的电闪雷鸣之下,以白瑶坐在地上为圆心的这片花丛里,泥土里都是断裂的骨头,更甚至还有几颗头颅。 小小的头颅,细细的骨头。 他们都是孩子。 白瑶定定的看向屋子,一双手支撑着自己无力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屋子里走去。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温馨的小灯,与之相反的是,浴室里的灯格外的明亮。 陈胭随手脱掉了沾着泥土与红色血迹的雨衣,她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就如同她本来就是那个最爱干净整洁的女人。 也就是在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陈胭看着地板上的满是泥土的脚印微微皱眉,而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她迎面遇上的就是砸下来的铁铲。 陈胭猝不及防,瘫倒在地,血水很快就从她的头顶顺着脸庞滑落。 她捂着自己的头,见到的是一个站在昏暗光线里的影子。 白瑶身上的白裙子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雨水和泥土,与她头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让她宛若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居然还没死! 她没死的话难道不知道逃吗! 居然又回来了! 陈胭叫道:“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 白瑶高高的扬起手里的铲子,“因为自古以来婆媳是天敌!” 随着白瑶这句话落下的,是她拿着铁铲又往陈胭的头上重重的砸了下去。 陈胭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在陈胭失去行动力的那一刹那,白瑶赶紧跑进浴室,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她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浴缸里的水被鲜血染红,好似还有着温度,沉没在里面的孩子闭着眼睛,好似是在沉睡。 那个被关了三年,靠着对母亲的渴望而活下去的孩子,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宛若是在一片寂海中沉浮。 白瑶扔了手里的东西,她想把浴缸里的孩子抱出来,然而在她碰到了孩子的手时,她也仅仅是抱出了他的手。 白瑶怔愣许久,慢慢的,她轻轻的把手放了回去。 等到水面上有水珠滴落,荡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色涟漪,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黑色死神的玩偶被卡在浴室门后,红色的草莓吊坠项链已经断了,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惊雷声轰鸣响起,可怕的闪电把夜色一分为二。 陈胭有了点儿意识,她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首先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可真是伟大的母爱。 陈胭双手撑着地板,试图逃离这里。 然而她的身后传来了女孩已经失去理智的声音,“陈胭,我要杀了你!” 白瑶手上拿着从厨房里找到的菜刀,她一脚踩在了陈胭的背上,一手抓着陈胭的头发,手里的那把刀直接冲着陈胭的脖子而去,“我一定要杀了你!” 陈胭惊的大叫。 可一声惊雷之后,她的身体就失去了束缚而倒在了地上。 陈胭睁开惊魂未定的眼睛。 这个空旷的房子里,哪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凌晨两点,正如天气预报所说,暴风雨停了。 被三角梅缠绕的白色屋子灯光明亮,今夜的风雨没有侵袭到屋内,一切犹是平常。 床上的人睁开布满血丝与泪水的眼,“我一定要杀了你!” 下一秒,从床上坐起的她,那只抬起的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一个熟悉的怀抱把她整个人都圈了起来。 有人在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抚着,“瑶瑶,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明亮的灯光,温暖的气息,在霎时间冲击着她的感官,她黑色的眼睛里慢慢的有了焦距,仿佛是从噩梦中回到了现实,那种不真实感在男生的安抚中渐渐的有了真实的轮廓。 白瑶缓慢的从那种紧绷的应激反应里走出来,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也好似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然后便是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她抬起苍白的脸,见到了陆笙。 他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如夕阳一般的发色,俊秀的面容,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会有阳光灿烂的笑容,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他眼里都该是美好的。 她突然嚎啕大哭。 陆笙目光慌乱,脸上神色又多了几分惶恐不安,“瑶瑶,别哭,你不要哭,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晚回来,我应该陪在你身边,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经历了这一切……是我的错……” 他说着说着,背脊越发挺不直,弯着腰,他的嗓音都忍不住哽咽了起来,黑润的眸子里雨雾渐多,长时间的恐慌终于也化作泪掉了出来。 白瑶伸出手紧紧的圈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哭的浑身都在发抖,“我太没用了,我没有救下你……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逼的白瑶急需发泄,光是想起浴缸里的那个孩子,那种过于强烈的杀人的欲望就好像在撕扯着她的身体。 她无法用言语把这种如同跌入绝境的绝望感诉说出来,可陆笙却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受这种感觉的折磨了。 陆笙小心的捧起她的脸,低声对她说:“瑶瑶,我都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解决好了。” 他的吻细碎的落在她的脸上,轻声告诉她,“放松身体,不要伤害自己,我就在这里,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不会消失,放松,瑶瑶,放松……” 白瑶抓得紧紧的手微微松开,僵硬的身体也慢慢的软了下来,她泪眼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绷紧了的情绪在他的呵护下得到了最好的抚慰。 这个身材高大的橘发男生与那个瘦弱的黑发男孩,他们的身影好似又合二为一。 白瑶坐直身子,仰着脸凑上去。 他启唇,在又急又凶的吻里,放肆的和她交换气息,几次有情丝在两人唇齿相依间浮现,但又很快被他再次吞没,舌根都在犯疼,偏偏两个人都无心察觉。 另一栋房子里。 小雄抱着黑猫在屋顶上晒月光,他能看到前面屋子里的杀意有一瞬间暴涨的很厉害,他好奇的问猫猫:“喵喵?” 为什么会有人的杀意那么强烈,他却没有感受到好吃的恶念呢? 小黑猫懒懒的回答:“喵喵。” 那是因为有保护的欲望,已经凌驾在了一切之上。 第96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28) 白瑶似乎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有时候即使被陆笙哄着睡着了,她也会莫名在半夜醒来,忍不住偷偷的哭泣。 不只是睡觉的时候,陆笙进了厨房为她做好吃的,就那么短短的分开几分钟,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会不由自主的掉眼泪。 更甚至为了给她转移注意力,陆笙和她做的时候,她也会不受控制的盯着他,然后慢慢的就红了眼睛。 就像现在这样。 陆笙做不下去了,他抱起白瑶坐在床上,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轻轻的吻着她的脸颊,“瑶瑶,我就在这里呢。” 白瑶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的“嗯”了一声。 陆笙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脑,每次看到白瑶这副样子,他也会不由得眼尾泛红。 白瑶以前是很喜欢泡在浴缸里的,这样很舒服,也很放松,可是现在她看到浴缸就会浑身僵硬,陆笙在不久之前把浴缸都拆了。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偷偷的把白瑶家里的地下室填上了,也封得死死的,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解释得清楚的现象。 该是会在命运里发生的事情,还是那么发生了。 白瑶在雷雨夜里经历的那一切不过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但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给她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不是因为她自己差点被活埋,而是因为她脑海里会经常浮现出来的那个在浴缸里支离破碎的孩子。 陆笙一手抬起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角,“我现在很幸福,有你在的每一天里,我都很快乐。” 他说的是真的。 曾经的痛苦早就随着时间而消失了。 这二十年来,他并不是在仇恨中度过的,而是在对她的期盼里,每一天、每一天,他都在怀着最美好的憧憬。 二十年前,后来的他还是被陈胭埋进了那尸骨遍地的花丛里,他的血肉融化在土地之中,随着植物的根系不断的蔓延。 或许是因为有太多太多孩子的怨气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在很长时间的黑暗之后,他在某一天里突然有了意识。 那个时候的陈胭已经快生了,她惊惧的看着在浴室里出现的孩子的身影,往后跌倒在地。 她本来就在怀孕的危险期,恐惧与跌倒让她开始大出血,但除了她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否活下去。 男孩本来就已经四分五裂,他是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随意捡的四肢拼凑起来的,所以他每一步往前的动作都很不协调。 他从垃圾堆里找回了草莓吊坠和死神玩偶,然后用最童真的声音问:“妈妈,大姐姐呢?” 他被埋在泥土中的时间里,吸食了他血肉的花草告诉了他,白瑶就被陈胭埋进过土里,可是她靠着极大的求生欲从土里爬了出去,并且走回了房子里。 然后有关于白瑶的消息就没了。 陈胭拼命地用手支撑着自己往后爬,她身下冒出来的血染红了地板,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鬼……鬼……” 她恐惧的睁大眼睛,对未知生物的害怕达到了极点,这并不是那个弱小的能被她随意销毁的孩子,而是超出了人类理解范畴的诡异。 男孩的脚踩着她的裙摆,腐败的血肉与泥土一起掉落。 他稚嫩的面庞上是纵横交错的刀伤,原本那双会用孺慕之情看着母亲的眼睛,眼底里只剩下了癫狂的危险。 他又问:“大姐姐去哪儿了?” 陈胭身下的血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的生命在流逝,她恐慌的大叫,“我不知道!她突然就消失了!我没有杀她!” 陈胭浑身发抖,泣不成声,“我说的是真的,你放过我吧,放过我……我要去医院,我要救我的孩子……” “对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弟弟啊!”陈胭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的说道:“你让我去医院,去救你的弟弟……” 他目光向下,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 宋医生已经死了,陈胭失败了那么多次,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绝对不能容忍这个孩子出事! 男孩突然就笑了,“妈妈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弟弟了,那我来帮你吧。” 陈胭看着男孩那双有着纵横刀伤的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蓦然之间,她失声尖叫。 —— 陆笙拥着白瑶坐在床上,一张薄薄的被子包裹着两个人没有任何障碍而贴合的身体。 今夜的月色正好,玻璃窗外,能看到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不知名的花草贪婪的吸收者星月的光辉。 白瑶靠在陆笙的怀里,她怔怔的看着窗外的花,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陆笙亲吻她的额头,“我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你,然后我想起了你给我看的照片。” 白瑶抬起湿润的眼眸,“照片?” 他一笑,“我发现我与你照片上的人长得越来越像,所以我猜只要我有耐心,我一定能再见到你。” 他低垂着眉眼,满足的说:“瑶瑶,我们注定了是要在一起的。” 所以在那一天,白瑶跟着中介踏进雨花社里,她站在篮球场外的那一刻,他主动的走向了她。 她以为那是一见钟情,可对于他来说,那是时隔二十年后,与她的宿命重逢。 陆笙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陆笙,路生,一路生花,这还真是有一个挺好的寓意,生命之路充满花朵和希望。 他曾经期盼亲情,可他最后死在了母亲的刀下,他被埋在泥土里渐渐的腐败,忍受着无边的孤独与黑暗,“希望”两个字本该与他绝缘的。 然而她说过,她希望他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那个积极向上的人。 他准备了很久,才让自己成功的以白瑶喜欢的模样出现在她的眼前,可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长久的相处中,他总会露出马脚。 他害怕被她发现自己的真面目,却从来没有想过,其实她能包容他的各种模样,哪怕是他最见不得人的样子,在她的眼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97章 因为是恋爱脑,所以男友变态也没关系(完) 这是陆笙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也能被如此毫无条件的纵容和宠爱着,光是想到白瑶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他就会兴奋到浑身都颤抖。 所以他可以如此的确定,他不能没有她。 白瑶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轻轻的问:“你把我家的地下室填满了,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回不到过去,就没人能把你从地下室带出来吗?” 陆笙低着头蹭了蹭她的脸,轻松的笑道:“没关系,就算无法离开地下室,我也不过是死亡而已。” 他把“死亡”两个字说的很平淡,可白瑶却眼睛发涩,整颗心都像是被揪得紧紧的。 陆笙脸上没了笑,他黑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内疚和自责,“瑶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太自负了,我以为自己可以让你避开那一切,我应该再谨慎一些。” 他做的还远远不够,才让她看到了那么血腥而残忍的一幕。 她在醒来的那一瞬,大声的叫着“我一定要杀了你”,是那么的悲痛而绝望。 他本来应该把她保护的好好的,“悲痛”也好,“绝望”也好,都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可事实就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白瑶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埋在他的怀里哽咽,“那个时候,如果我没有带你去找她……又或者是我警惕心再高一些,没有喝那杯茶,又或许是……或许是我能早一点去房子里把你带出来……” 陆笙低声说:“瑶瑶,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白瑶抬起模糊的泪眼,不断啜泣,“可是……陆笙,那个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你、你一定很疼……” 他轻柔的捧着她的脸,灿烂的笑道:“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呀?我现在只记得你给我带来的快乐呢。” 他笑的明媚耀眼,与她在篮球场上与他第一次相遇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白瑶分明就看到了他眼里闪烁的泪光。 她陷入内疚自责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在内疚自责? 她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就像是他也觉得自己不曾保护好她一样。 可是这些天来,他都在故作乐观开朗的安慰她,哄着她,也没有像她一样爆发过情绪。 白瑶突然之间就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她直起身子,用力的抱住了他,花了几分钟时间让自己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 她又哭又笑,“陆笙,我们以后都要快快乐乐的,我们、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要走呢,如果有人越是不希望我们幸福,我们就要变得更幸福,然后……然后气死他们!” 一句话说到后面,她又因为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笑出了声,因为愉悦,胸腔都在震动,他压抑着颤抖的哭腔,语带笑意的说:“嗯,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然后气死他们!”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装不下对她的爱意,那种要溢出来的感情逼的他不断的亲吻她的身体,但这还不够,他每落下一个吻,嘴里便要说一句:“瑶瑶,我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爱意来的汹涌澎湃,远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得清楚的。 白瑶抱着他埋在她胸口的头,犹如是抱住了那团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 这一次她很配合,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会突然哭出来。 清风与明月相伴的夜里,年轻的爱人仿若陷在冬夜之中取着暖,只有不留下任何缝隙的极致的纠缠,才能让他们确认彼此就在身边。 这几天他们都腻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踏出去一步。 “友爱社区”的群里都开始打起了赌,赌这对不知节制的年轻人什么时候会走出来。 【我猜他们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不能吧,我看白小姐那细胳膊细腿的,可遭不住这么多折腾。】 【万一人家也乐在其中呢?】 小黑:【喵喵。】 小雄:【小黑说的对。】 【不是!猫也能打字说话!?】 我有老婆了:【@顺风快递,过来帮我送个快递。】 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顺风快递回复消息:【收到!】 白瑶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她看了眼群里的消息,继续潜水,不打算让那群天真可爱的居民们知道她早就进了群。 她悠闲的吃着草莓蛋糕,这是陆笙为他做的,没有放很多糖,很适合她的口味,低头一看,便能看到楼下的陆笙。 穿着司机制服的人不出一分钟就跑了过来,“陆先生要寄什么?” 陆笙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衬得他一双腿又长又直,为了舒服,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是解开的,能看到他脖子与锁骨上夸张的红痕。 袖子微微挽起,他一双有力的小臂上都有着无法抹消的痕迹,如果说以前陆笙以阳光开朗的形象示人,现在他的气质就慵懒多了。 这个男生几乎是浑身上下都在透露出一股狠狠被人疼爱过的糜烂味。 司机眼角抽了抽,觉得没眼看。 陆笙倒是恍若未觉,他一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箱子,友好的微笑,“请帮我把这个寄出去。” 司机接过纸条,看了眼收件人和地址,赶忙说:“好的!” 阳台上,白瑶接到了贺彩的电话,她这几天以身体原因请假没去学校,贺彩担心她是不是生什么大病了。 白瑶说了明天就能回学校,贺彩又开始聊起了八卦,“瑶瑶,你这些天没来学校,肯定不知道吧,南宫、西门、北堂,还有那个苏呦呦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白瑶问:“消失了?” “是啊,他们不是天天嚷着有鬼吗?现在这几个人都突然不见了,大家都在说他们肯定是已经没了,恐怖片不都那么演吗?撞鬼的人先是被吓得精神脆弱,等他们崩溃的时候,鬼就会把他们都给杀了!” 贺彩说着就“噫”了一声,“真可怕,还好我不和他们玩,现在大家都很害怕呢。” 换做以前,白瑶或许还会有点感慨,但现在她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就连她自己都在想,她是不是有点冷血了? 贺彩聊了一些其他有的没的,最后嘱咐白瑶好好休息,等她回了学校再一起玩。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白瑶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后面的话都没看完,已经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否”。 楼下,司机抱着盒子离开。 陆笙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蹲在地上折了几支开的最漂亮的玫瑰,他抬起头的一瞬,就与阳台上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他站起来,笑容明媚,闪闪发光的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瑶瑶,今天我给你做玫瑰花饼!” 白瑶双手撑着下巴,甜甜的笑道:“好啊。” 和他一样,她弯弯的笑眼里不过也只有他一人存在。 为什么要选择“否”呢? 陆笙离不开她,而她不舍得把他丢下。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便已经足够了。 第98章 陆笙篇番外(上) 傍晚时分,郊外的公园里并没有什么人。 陈朔坐在长椅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仿佛这样就能压住他心底里的那份不平静。 他今天照旧是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还是平日里不修边幅的模样,他一双黑眼圈比以前更重,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没有及时打理,整个人都颓废的不行。 谁又会相信他其实是一个警察呢?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个橘色头发的年轻人。 陆笙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脚尖微微晃着,他坐没坐相,听着耳麦里传出来的音乐声,唇角含着笑,可眼里都是不耐烦。 陆笙懒懒的说:“我女朋友就要回来了,有事快说。” 陈朔把手里的烟熄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脸色很憔悴,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我收到了你寄过来的东西。” 陆笙咧开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得逃离这座城市呢,没想到你还能来找我。” 陈朔是一个星期前收到的快递,一个箱子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他的家里,箱子上贴着标签上写着寄件地址是雨花社。 不需要猜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东西肯定是陆笙寄过来的。 陈朔知道在自己一旦接触白瑶,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他早有准备,他更甚至在猜测,箱子里装的是不是什么用来诅咒人的东西。 恐怖片不都这么演吗? 主人公收到了一个诡异的娃娃后,就从此厄运缠身。 摆在地板上的箱子忽然动了动,里面的东西好似是活的。 陈朔沉住气,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每每想到这里,他浑身都会忍不住颤抖。 陈朔习惯性的又想拿出一根烟,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但他今天已经把身上带的烟都抽完了,只能作罢。 陈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坐在对面毫无威胁力的年轻人,“我想,我得向你说声谢谢。” 陆笙目露古怪,“你要谢谢我?” 陈朔:“我总算是再次见到了她,所有的一切都能确定下来,我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他收到的那个箱子里,装着的正是陈胭。 准确来说,是不完整的陈胭。 她的四肢都化作了白骨,只有躯体与头颅还保持着活人的状态,或许这些年来,她就是这么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四肢血肉腐化成为白骨。 她完全失去了一个人类的模样,稀疏的头发枯黄,脸色蜡黄,一双眼睛仿佛随时能从眼眶里掉出来。 说她还活着,倒不如说她早就该死了。 然而在看到陈朔的第一眼,她的眼里迸发出了炽热的光芒,犹如是落水的人看到了唯一的浮木,她张开嘴,有太多的话想说,可因为失去了舌头,除了聒噪的“啊啊”声以外,她发不出别的声音。 陈朔这些年来调查过很多诡异的事情,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但在看到陈胭的那一刻,他还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不断的后退。 当然,现在的他早就是一个成年的高大的青年人了,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年幼的孩子、懵懂的少年,他不应该感到害怕的。 可是童年里留下的那些记忆还在,那些他在稚嫩的年纪不懂,等到他长大了才明白可以用“猥亵”来形容的记忆,是融入了他骨子里的阴影。 就像是世界上最厉害、体积最庞大,好似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动物,它踩到了一颗钉子,钉子陷入脚心,即使表皮的伤口痊愈了,可是里面的血肉还在继续腐烂。 陈朔的左手按在了右手之上,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不让自己发抖,他垂下眼,自嘲的笑了一声,“她是我的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本来应该是最亲的人,没想到最后却走到了这一步。” 陆笙讽刺,“胆小鬼。” 陈朔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我不敢直面问题,只会逃跑。” 陈朔是被陈胭带大的,用相依为命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错,小时候,陈朔的世界观与人生观都建立在陈胭身上,不论陈胭对他做什么,他也只觉得是合理的。 等他进了学校,认识了同学,接收了老师传授的知识,他才渐渐的意识到他和陈胭的关系不对劲。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姐弟,也要保持男女之间的距离。 所以在他十岁那年,陈胭要帮他洗澡的时候,他说那样是不对的,对他一直很温柔的姐姐突然就变了个人一样。 她强硬的把他拉进浴室,疯狂的告诉他,“陈朔,你是我养大的,你身体的每一寸都应该属于我!” 也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陈胭不准他再去学校。 年纪还小的陈朔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想回到学校,于是他不得不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才让陈胭改变了主意,允许他继续去学校。 随着陈朔慢慢长大,他也在尝试扭转陈胭病态的想法,但毫无疑问,他失败了。 更甚至,陈胭开始用自杀的方式来逼他。 时间的流逝,让陈朔越发的有一种无力感,因为陈胭,他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交际圈,也不敢和任何女性多聊一句话,否则被刺激的陈胭就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选择逃离。 他特意报考了远地的大学,至于是哪里的大学,他也没有透露给陈胭,只是在某一天里,他就突然离开了陈家。 他以为自己的离开是对的。 陈胭只是一时的偏执而已,等到他不见了,她再认识更多的人,也许她就会改变自己的观念。 但陈朔没有想到的是,陈胭在二十年前忽然就失踪了。 卑劣的是,陈朔的第一反应是在庆幸,她失踪了,那他是不是就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然而这种庆幸没过多久就成了不安,陈胭不见了,那她是不是就在暗处里一直跟踪着他? 就和以前他读初中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她等着看有哪些人和他走得近,然后她就会突然拿着刀跑出来。 第99章 陆笙篇番外(中) 说来也是可笑,陈朔是代表正义的警察,可因为这份不安,这些年来他依旧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更拒绝有搭档。 同事们说他是心高气傲的一匹孤狼,不需要搭档拖后腿,他从不参加聚餐,也不去其他的集体活动,因为不合群,他在同事的圈里都慢慢的成了被排斥的存在。 陈朔知道,陈胭的失踪并不代表结束,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她,他就会永远活在恐惧里。 如果他想要有正常人的生活,他就必须找到陈胭,如果陈胭还活着,他就要见到她的人,如果陈胭死了,他就要见到她的尸体。 否则一切都不会结束。 陈朔沉默许久,说道:“我查到了二十年前一位姓宋的医生被杀的档案,他哄骗女人生下他的后代,妄图用有血缘关系的后代的器官,来替换自己衰败的器官。” 陈朔停了一下,接着说:“当时他也住在雨花社,还和她是邻居,而当年办案的人在她家的院子里挖出来了四具孩子的尸骨,我没有想过我的离开,会让她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陆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草莓味的软糖,他撕开包装,把糖果塞进嘴里,那种看戏的模样犹如是置身事外,说不定陈朔说的好的话,他还会鼓鼓掌。 陈朔抬起眼,他静静地看了陆笙许久,大概是在寻找陆笙的脸上是否有和陈胭相似的影子,幸运的是,陆笙长得并不像陈胭。 但他心中的那种内疚感却没有减轻一点,他说:“对不起。” 当年他没有作为一个胆小鬼离开,或许接下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那四个孩子也不会被当做垃圾一样埋在泥土中。 陈朔坐在长椅上的身影颓然,他没有力量挺直背脊,亦无法找到任何理由来激发自己的求生欲,他抬手扶额,长叹一口气后,缓缓说道:“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随时动手。” 陆笙问:“你把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处理了?” 陈朔没有回答。 不远处传来了公交车到站的声音。 陈朔没等来死亡,反而是等来了男生哒哒跑远的脚步声。 陆笙:“瑶瑶!” 白瑶刚下了车,就被陆笙紧紧的抱住,她抬起手,嫌弃的把他的脸推开,“你要勒死我了!” 陆笙就像是个大金毛,主人不要他蹭,他还非要蹭过去,嘴里还浮夸的说:“瑶瑶,我想死你了。” 白瑶每天从学校回来,他都要这么说上几句,真亏他也不觉得说腻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陈朔,“他怎么来了?” 陆笙说:“不知道呀。” 白瑶一看到陈朔,就会想起陈胭,她抓着陆笙的手往回走,“我们回家吧,我今天带了你喜欢吃的肯德鸭。” 陆笙眼睛发亮,“瑶瑶,你真好!” 此刻夕阳的余晖消失,夜幕已经升起。 陈朔看着年轻情侣的背影消失,他坐了许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笙似乎并不打算杀他,不由得越发的有种挫败感。 他做人多失败啊,连鬼怪都觉得他的命不值钱。 陈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缓慢的起身走到了马路边,上了自己的车。 马路上的车不多,路灯也很是灰暗,仿佛和他的人生一样。 陆笙刚刚问他怎么处理的礼物,陈朔没有回答,是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在惊惧与惶恐之下,把那个箱子埋进了土里。 这二十年来,他没有安心的睡过一场好觉,原本以为,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噩梦,他就能不用再吃安眠药,而是靠自己闭上眼舒服的睡一觉了,可他还是睡不着。 他的噩梦还在。 他是个胆小鬼,永远也不可能战胜那个噩梦,或许这是老天都在告诉他,他这个烂人本来就没有资格活在世界上。 陈朔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脚下踩的油门越来越深,他直勾勾的盯着道路前方山路上的弯道,眼底里的那种自我毁灭倾向达到了极点。 直到手机铃声接连不断的响了很久,才唤回来了他一点神智。 车子停在了路边,他空洞的眼底里渐渐有了焦点,过了好一会儿,他接起电话,沙哑的声音响起,“哪位?” 那边传来了激动的声音,“陈警官!!!” 陈朔看了眼手机屏幕的联系人,“原来是贺小姐啊。” 贺彩:“我现在遇到了麻烦,需要你的帮忙!” 他笑了一声,“是吗?” 贺彩有点生气,“我说我遇到麻烦了,你笑什么?” 陈朔:“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我。” 贺彩懒得和他说那么多废话,“我记得你车牌号,你刚刚是不是在路上飙车?你快回来救我,我就在路边等你!” 说实话,贺彩性格也不怎么好,都是大小姐脾气,求人帮忙也不知道说话客气点。 但贺彩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与其内耗自己,倒不如谴责别人没眼光。 东方轩捯饬了一下自己抛锚的豪车,还是没修好,他走到不耐烦的贺彩身边,“我已经打电话了,修车公司的人很快就来。” 贺彩瞪着东方轩,“要不是你非拖着我说什么去山庄玩,我才不会出来!现在好了,车抛锚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跟你在一起就是倒霉!” 贺彩气的跺脚,“东方轩,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以前这句话都是东方轩说的,现在换成贺彩说了,东方轩心里特别的不得劲,“你别说气话,婚约那么大的事情,是能随便解除的吗?” 贺彩冷笑,“也就是她不在了,要是她还在的话,你肯定早就巴不得和我解除婚约了。” 东方轩:“我早就说过我对苏呦呦没感觉了,你怎么就非要提起她?” 贺彩:“我有提起苏呦呦吗?提起她名字的不是你吗?” 东方轩说不过贺彩,他难得放软态度打算再哄哄,旁边来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放下,一个青年男人摆着一张厌世脸,懒洋洋的看着贺彩,好笑的说:“你说的麻烦就是和男朋友吵架?” 第100章 陆笙篇番外(下) 贺彩:“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东方轩和陈朔有仇,他皱着眉要拉着贺彩退的远远的,可贺彩甩开了他的手,飞快的就拉开车门跑上了副驾驶。 “贺彩!”东方轩追上去要把贺彩拉下来。 不过他手还没碰到贺彩,他的手腕已经被人扣住。 陈朔身子前倾,一只手反扣着东方轩的手臂,他抓得很有技巧,东方轩的手完全使不上力气。 陈朔客客气气的笑道:“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可不会强迫女士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陈朔靠的很近,贺彩后背都贴上了座椅靠背,但她的鼻尖还是萦绕着男人身上的烟草味。 她有点紧张的抓着安全带,“陈警官,你又抽烟了?” 陈朔“嗯”了一声。 那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贺彩突然有点心慌。 【妈呀,我怎么发现这个男人有点帅?不对啊,我不是颜控吗?他这么糙的一个人完全不是我的菜啊!】 东方轩猛然间听到了贺彩的心声,他一着急,“贺彩,你给我下来!” 陈朔把东方轩的手甩了出去,“砰”的一声,车门直接关上,车子扬尘而去,把暴跳如雷的东方轩甩在了后面。 车内一时很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陈朔毕竟年纪大,他随便说了一句:“这条路的路灯这么少,黑乎乎的,真不舒服。” 贺彩看了眼窗外,她眨眨眼,心道这个大男人是不是怕黑,大小姐大方的说道:“改天我就把我零花钱捐点出来,在这条路上多装点路灯,路的两边都要装得满满的!” 陈朔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方向盘,他又有想抽烟的冲动,不过忍住了,而是问了句:“你讨厌烟味?” 贺彩:“反正不喜欢。” 他说:“那我以后就不抽烟了。” 贺彩抬头:“啊?” 陈朔笑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另一边,雨花社里,一栋白色的的屋子里灯光明亮温馨。 白瑶刚洗完澡换了身睡裙出来,就看到了陆笙在偷偷摸摸的拿着她的包做什么。 她踮着脚轻轻的走到了他的背后,突然叫了一声。 陆笙被吓了一跳,抱着手里的东西一脸惊恐的回头,“瑶瑶,你要吓死我了!” “做贼心虚。”白瑶把他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你在做什么?” 陆笙瞄了她一眼,有点心虚,“我就是想拿花熏熏你的包包,让你的包包变得香香的。” 白瑶从包里摸出来了一朵红色的花朵,她早就发现一旦去学校,她的包里就会多一朵花,之前她还觉得这是陆笙给她的小惊喜,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眯着眼睛:“这朵花有什么别的作用?给我老实交代。” 陆笙目光慌乱,“我、我怕瑶瑶会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只要有花在,我就能找到你。” 她逼问:“只是定位那么简单?” 陆笙低着眉眼,小声嘀咕:“偶尔的时候也能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白瑶没有生气,反而是好奇的问:“它算是你的一部分吗?” 陆笙胆子小,他轻轻的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白瑶睁大了眼睛,“那你是不是也能开花?” 陆笙激动起来,“你想看吗?” 白瑶兴致很高的点头,“想!” 陆笙的身体有了变化,他身体的皮肤出现了裂缝,从缝隙里生出了绿色的枝条,慢慢的,他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的模样,绿色的藤蔓蔓延至整个屋子,爬上了墙和天花板。 白瑶被围在其中,眼里都是富有生机的绿色。 紧接着,绿色的藤蔓上一朵花苞接着又一朵花苞绽放,那种绚烂的色彩与绿色呼应着,生命力旺盛而璀璨。 天花板上的藤蔓垂下来,一朵花就在她的眼前慢慢绽放。 白瑶盯着眼前的花色,原本只是好奇,可是一想到当年他经历的那一切,她眼睛瞬间湿润,小心的伸出手捧着枝条上的那朵花,她吸了吸鼻子。 在她触碰到花朵的这刹那,屋子里所有的花朵都同时颤抖起来,如同是遇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所有的花朵大开,喷出的花粉蔓延到了整个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有藤蔓悄悄地缠上她的腿,钻进了她的裙子里。 白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花朵好像是植物的生殖器官。 那么现在蔓延到了整个屋子里,把她围绕在其中,甚至是占据了她呼吸的花粉,又算什么呢? 白瑶拔出了裙子里的藤蔓,失声大叫,“陆笙!!!你个变态!!!” 回应她的,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开着花的藤蔓像是笼子一样把她紧紧的包裹其中。 对面的屋顶上。 小雄抱着一只小黑猫,看着远处玻璃窗里映出来的群魔乱舞般的藤蔓的影子,他对小猫说:“喵喵。” 他们玩的好花捏。 小猫回了一声:“喵~” 好孩子不要学。 第101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 白瑶猜测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她男朋友可能要向她提分手了。 原因很简单,她家破产了,现在她都在努力参加考试去医院工作,好不容易才过了笔试和面试,她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钱来养他。 而她男朋友又是个典型的软饭男,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生活质量稍微差了点的话,他都会阴阳怪气。 她当初真是中了邪,才会主动的和那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年说交往的事情,现在想来,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白瑶提着购物袋走在路上,她开始琢磨,如果他不提分手的事情的话,那她也得提出这件事才行。 不然就凭她那点工资,她真的养不起他! 手机铃声响了无数遍,这种只要她不接电话,就会不停打电话过来的人,除了他,没别人。 白瑶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了租的公寓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一瞬间,里面就跑出来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他不满的抱怨,“你好慢,我等了你很久呢!” 白瑶瞥了他一眼,脚上换了拖鞋,随意回了一句:“我走路回来的,当然慢。” 他不解的问:“为什么不坐车?” 白瑶把购物袋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回了句:“省钱。” 他“哦”了一声,然后就去翻购物袋里的东西,没看到自己想吃的食物,他抿唇,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不高兴的神色,“我的鱼子酱呢?” 白瑶瘫在沙发上吹风扇,有气无力的说:“太贵了,没买。” 少年眉头一皱,径直走到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风,他说:“去买。” 白瑶伸出脚把他踢开,“不要。” 他生气的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白瑶抬起眼,心里莫名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像他这般昳丽漂亮的少年,谁会不爱呢? 的确,他有着一副好面孔。 白色的头发,苍白的肌肤,蓝白相间的校服很宽松,越发显得他高高瘦瘦的身形有些孱弱,看起来无害又柔弱。 左眼下的一颗泪痣点缀的恰到好处,又无端添了几分阴郁,与冷艳的皮肤相衬,像极了故事里描绘的会用美艳的皮囊去吸引无辜者的画皮鬼。 所有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外貌吸引,就连白瑶也不例外。 白瑶还记得第一次与他相遇的情景。 在一家酒店的走廊里,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孩个子高挑,打扮的很漂亮,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双马尾,微卷的发尾几乎垂到了她的腰间。 这么漂亮的人,没有人会忽略。 也因为太过漂亮,所以会遇上很多麻烦。 一个男人把她堵在了墙角,言语间都是带着疯狂的痴迷。 她冷静的看着男人,过于美艳而显得凌厉的脸上是高高在上的神色,即使被围堵住了,她还像是一个趾高气扬的女王,不知认低服软是什么。 看起来,她年纪不大,或许还没成年。 白瑶当时也是头脑一热,她走过去把女孩挡在了身后,如果男人还不走的话,那她就要报警了。 男人听到“报警”两个字,陷入痴狂的眼里有短暂的恢复理智,他似乎陷入了一种自我纠结,这个短暂相遇的白发女孩对他有着严重的吸引力,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最终他在不舍之中,带着一种矛盾到极点的心理离开。 白瑶那时再回头,没有错过女孩身上隐隐闪过的红色暗光,她慢慢的捂住自己的嘴,是没想过这个世界里居然会玩这么大,让她攻略一个女人!? 女孩被解了围,一点儿都没有感激之情,她双手抱臂,眉目间都流转着高傲,“喂,你看我用的是什么眼神?” 是男生的声音。 白瑶后知后觉,这个漂亮的女孩其实是一个男的,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问出了一个给自己未来增添了无数麻烦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没?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试试恋爱?” 他漂亮的眼睛转了转,随后就笑着说:“好啊。” 他的语气里都是轻佻,一见钟情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就像是场有意思的游戏,而他想看看白瑶会在这场游戏里坚持多久。 事实证明,白瑶当初就不该嘴贱! 自从和他交往后,她就经历了一连串的麻烦事,一群男人和女人都因为他的存在,而视她为情敌,要不是她生存技能点满,她哪天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白瑶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他抿抿唇,眼里的烦躁几乎都要化为实质性的阴郁掉出来,“你说好的会一直爱我的呢,怎么,你现在就对我不耐烦了?” 白瑶叹气,她心累的倒在沙发上,“傅淮,我现在很累,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不许休息!”他坐在沙发上,把她软趴趴的身体拉起来晃来晃去,“我的鱼子酱!你以前都会买鱼子酱给我吃的!” 他年纪小又不懂事,偏偏有种全天下的人都会争先恐后去满足他的认知,白瑶突然没那么宠他了,他无法接受。 白瑶也实话实说,“那么贵的东西,没钱买。” 他漂亮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有了点扭曲,“所以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爱我了!” 他质问:“你怎么可以不爱我!你说了会无条件爱我,会一直宠爱我的,我们才交往多久,你就变了!” 白瑶现在就是一条咸鱼,她被他摇来摇去,懒洋洋的说:“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傅淮站了起来,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睁大,里面几乎有寒芒迸射出来,丑陋的嫉妒让他犹如神造的脸也变得充满了攻击性,“白瑶,你是不是爱上其他人了?是不是外面哪个小婊子勾引了你?你才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白瑶淡定的解释,“你想多了,我真没有移情别恋。” 她现在的冷静,只显得他更加的疯狂。 傅淮咬着唇,他松开了抓着白瑶的手,冷笑了一声,“你在外面有人就有人呗,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反正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给我送东西。” 第102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 他踹掉了脚上的拖鞋,一双眼盯着她。 然而白瑶还是靠在沙发上,一点儿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傅淮的唇越抿越紧,几乎要把唇都给咬破。 当初刚刚交往的时候,他也不喜欢穿拖鞋的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每次看到了他赤着脚,都会一个劲的叫他把鞋穿好。 可现在他在地板上踩了一分钟了,她都毫无动作。 傅淮心中的怨气达到了顶点,他扭头就踩着自己的球鞋出了门。 白瑶叫了一声:“别走远了啊,待会就吃晚饭了。” 大门被用力的“哐当”一声关上,很是刺耳。 白瑶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是不应该谈姐弟恋的,年纪小就是情绪不稳定,稍微不惯着他,他就会丢出来一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或者是两次,白瑶还挺有耐心的去哄着,但多了几次后,她就厌倦了。 傅淮在市里最有名的贵族学校读书,学校里也提供了最好的住宿环境,可是他非得说要搬出来和她住,还说他们学校中西结合,好多学生都和恋人出去开房了,凭什么他不可以? 白瑶这人还算有点道德感,等到他满十八岁了才允许他搬过来。 自然,他来的第一天就像女王巡查自己的王宫一样,把她租的房子吐槽了个遍,在他看来,她住的地方完全可以用“破烂”两个字来形容,完全配不上他的品味。 可他还是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果然是对的,自从住在一起后,他们的矛盾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白瑶做好了三菜一汤,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傅淮回来,刚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门从外面打开了。 傅淮已经没了之前的怒气滔天,而是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他仿佛是个战胜了的花孔雀,故意把包装袋的名牌标签都露了出来。 白瑶一直以来都知道他只爱昂贵的东西,但自从她家破产后,她就没有给他买过这些东西了。 她问:“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傅淮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香水,他漫不经心的说:“这是路上遇到的一个老女人给我买的,还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说要给我买很多东西呢。” 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来一件衣服,“这是一个长得丑不拉几的社畜买的,真可笑,他的存款就只够给我买一件衣服,还想要再联系我,恶心的猪猡。” 他从一个袋子里翻出来了一瓶鱼子酱,嘴角扯了扯,嘲讽的说:“还有一个带着女朋友逛街的男人,听到我想要鱼子酱后,就丢下了他的女朋友,带着我去买了最好的鱼子酱,还把要买婚房的银行卡都给了我。” 白瑶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淮停下了翻奢侈品购物袋的手,他看向白瑶,左眼下的泪痣跟着那只笑弯了的眼睛轻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来给我当狗,至于你还爱不爱我,我才不在乎呢。” 白瑶眼角跳了跳。 傅淮就是一个性格这么恶劣的人,他一边享受着世人对他的爱慕,仗着自己的魅力而作威作福,可一边又在贬低那些爱慕自己的人。 对于他而言,那些抢着给他示好的人,不论男女,大概就真和牲畜差不多。 傅淮挑了挑眉,得意的说道:“看在我们交往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白瑶,只要你以后和外面的人断了联系,继续宠爱我,我可以不和你分手。” 他的语气里都是自负,也许用“自负”来形容不对,毕竟他确实有着所有人趋之若鹜般的资本。 他都大发慈悲不和她分手了,她怎么可能不感恩戴德呢? 白瑶说:“我以前和你说过吧,不许接受别人给的东西,那时候你都答应我了。” 傅淮撇过脸“哼”了一声,“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白瑶看了眼桌子上堆积成山的奢侈品购物袋,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想分手的话,那我们就分手吧。” 傅淮一愣,“你说什么?” 白瑶平静的回答:“我说,我尊重你的意见,我愿意和你分手。” 毕竟这些贵重的东西,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确实是很难满足他。 他突然就尖叫,“你要和我分手!” 以前他总说这个人像小丑,那个人比猪狗还不如,可现在他叫起来的样子,更像是个疯子。 白瑶问他,“你不是早就想分手了吗?怎么,你还打算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 “别开玩笑了,我和你不过是过家家而已,才没有感情!” 白瑶起身往门外走,“我给你时间收拾东西搬出去,一个小时后我再回来。” 白瑶换了鞋走出门外,顺手把门关上了。 她是认真的。 傅淮把桌子上的贵重物品一股脑的全扫在了地上,他恼羞成怒,又似乎是陷入了难以化解的癫狂,脸上的这张美人皮好似都会随时撕裂掉落。 白瑶在楼下,混在小孩子堆里玩沙子,说实话,她现在就是摆烂的心态。 傅淮那家伙太难伺候了,三天两头的就发疯,至于那什么攻略,她才不管了,反正她就不会委屈自己,该分分,既然有的是人给他当舔狗,那少她一个也无所谓。 傅淮在屋子里站着过了十分钟,白瑶也还没有回来,他握紧了自己的手,看着滚落在地的鱼子酱,眼底里更是浮现出了几分病态的恨意。 他捡起鱼子酱,重重的砸在地上,瓶子碎裂,飞溅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脸,他却没有任何痛感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却慢慢的有了变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然后长出了肉芽。 肉芽越大,有了一张人脸的轮廓,恶心而恐怖。 它呢喃着,“白瑶……瑶瑶……瑶瑶……” 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明明还没有行动力,它却在往白瑶的方向挪动。 傅淮抓起这张人脸径直走到了厨房,打开天然气灶的火,他泄愤似的把人脸丢进了火里。 听着火里传来的痛苦尖叫声,他心中才有了那么一点快意,话语间都是恶劣,“一个冒牌货也敢叫我女朋友的名字,真是恶心的杂碎。” 第103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3) 白瑶回到房子的时候,傅淮人已经不见了,但他东西都还留在这里。 他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东西太多,我搬不完,不许扔出去,等我哪天有时间了再过来拿!】 最后那个标点符号太过用力,纸张都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可见当时写字的这个人有多么的愤怒。 白瑶了解傅淮,这家伙高傲自大,所以他是绝对不会低声下气放软态度说“我们不分手吧”这种话。 这样也好,少了一个大少爷伺候,她经济压力小多了。 白瑶随手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在餐桌边坐下来,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饭,没有傅淮那时不时嫌弃的声音传出来,这个世界可真美好。 第二天,白瑶便一大早出了门准备入职材料,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兰山医院报到了。 说起来她也算幸运,能一毕业就顺利考试上岸拿到一份正式工作,她还有很多同学在到处找考试的机会。 坐在公交车上,她无聊的刷手机打发时间,大概是她手指误点了哪里,屏幕上跳出来一本小说的广告。 “真千金回归,她成了人人厌弃的假千金,未婚夫转脸爱上真千金,父母不断的让她让着真千金,她步步退让,却只换来真千金的得寸进尺! 大家都说是她占了真千金的身份,所以她退让是应该的。 笑死,被抱错了是她的错吗? 不用被别人扫地出门,她自己头也不回的和养父母划清关系离开家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转眼之间,她就被大佬哥哥们接回了家。 众人等啊等啊,只等来了她被总裁大哥、顶流二哥、学神三哥宠上了天,就连那传闻中的鬼怪大佬也对她上了瘾,一天不亲浑身难受,把她放在掌心宠。 等到绿茶婊真千金家破了产,众人才意识到笑话居然成了自己!” 白瑶看完一大段的简介,她心道艺术还真是来源于生活,再一看书名:《成为假千金后我被大佬们宠上了天》。 车子到站,白瑶从小说页面退出来,她收回手机下了车,花了点儿时间把资料都搞定了,接着她转道去了一家酒店,之前她在这家酒店里兼职,现在她有了正式工作,自然也得把这份兼职给辞了。 冤家路窄这句话大概是有些道理的,白瑶刚领完最后的工资准备离开酒店,就在大堂里迎面碰上了一男一女。 男人戴着墨镜,穿着时尚潮流,他高大帅气,就越发衬得旁边的女生娇小可人,男人气质偏冷,可他低着头和女生说话时眉眼里都是温柔,能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在他心里地位很特殊。 白瑶那么大一个人走过来,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 女生撇了撇嘴,娇俏的脸上浮现出了讨厌的神色,毕竟她和白瑶的恩怨在三年前就开始了,就算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白家当初那么欺负她,谁又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呢? 现在白家已经破产,而她成了霍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霍之远感觉到了妹妹心情不好,他一张俊美的脸上没了温暖的笑意,而是面若覆霜,取下眼镜,他讽刺的笑了笑,“这家酒店的格调什么时候这么低了?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白瑶惊讶,“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霍之远眼角跳了一下,“我是说你!” 白瑶视线往下,瞄了一眼霍之远与霍软软踏在酒店地板上的脚。 霍之远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也给自己挖了坑,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精致的脸上流露出笑意,“听说白家现在都把别墅卖了,白先生和白太太都躲出国了,白小姐居然还没离开,莫非真的是为了你新找的男朋友?” 霍家三个哥哥一直都记恨白家当初欺负霍软软的事情,白家夫妻偏心就不多说了,尤其是这个白瑶,她回到白家的第一天起就在欺压霍软软。 白家先是让霍软软搬出房间,把最好的房间给了白瑶,接着是霍软软的未婚夫也凑到了白瑶身边,因为白瑶,周围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为了讨她的开心一起排斥霍软软。 天知道霍家的人在看到这些信息时有多生气! 他们霍家本该捧在手心上的的小公主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居然遭受了这么多的屈辱! 霍家可是掌握了全球经济命脉的首富,三个少爷里随便哪个跺一跺脚,华国都得抖一抖,接回霍软软后,白家便迎来了疯狂的报复。 霍软软可没有忘记白瑶当初回来,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而那些人为了白瑶欢心,在学校里又是怎么欺负她的。 如果不是她拦着,她的三个哥哥肯定早就对白家赶尽杀绝了。 白家虽然对她不仁,但她不能不义,这样也算她还清了白家养了她二十年的债。 但这可不代表她还会像之前那样事事忍让。 霍软软听到白瑶找了男朋友,她挑挑眉,好笑的问:“我记得龙焘当初说和我的婚约不算数,一个劲的追求你,怎么,你就移情别恋了?” 白瑶笑容明艳,“你是说你喜欢的人追求我的事情吗?不好意思呀,你喜欢的人我还真没看上眼,所以谈不上移情别恋。” 霍软软有种被贬低的感觉,她年少无知,也被龙焘那个渣男的甜言蜜语迷惑过,可是白瑶一出现,他就转而说和自己有婚约的人应该是真正的白家小姐。 不管怎么说,龙焘也算是霍软软识人不清时喜欢过的人,可白瑶话里话外都瞧不上龙焘的意思,不就是在连带着贬低她吗? 霍软软,不,应该是说整个霍家的人都不曾想到,白家没落之后,白瑶都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气急败坏,或者是跪地求饶。 白瑶还是那么身形挺直,明艳漂亮的脸上不曾有憔悴,更甚至她看人的目光里,也依旧有着高高在上的骄傲。 她分明已经落魄了才对,可是比起霍软软,她更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 第104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4) 霍之远轻轻的摸了摸霍软软的头,安抚她不要生气,他用打量的目光上下扫了眼白瑶,然后说道:“虽然比不上我们家软软,但你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张脸了。” 其实霍软软与白瑶是两种风格的人,霍软软是软萌可爱,白瑶则是明媚张扬,前者会让男人想要好好的娇宠她,而后者则容易激发起男人的征服欲。 霍之远张扬的一笑,“听说不久前有星探找上了你,但接着就没了下文,你知道的吧,我在娱乐圈里很有人脉,想要捧着你出道也不难,你成了大明星,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能回来了。” 他扯起嘴角,邪魅狷狂的说道:“白瑶,你要是跪下来求软软,只要她高兴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霍之远是娱乐圈里的大佬,如果没有他松口,白瑶是不可能进娱乐圈的,就像不久之前那个星探一样,之所以没了下文,是霍之远放了话,圈里没人敢得罪他。 白瑶瞥了一眼霍软软。 霍软软不甘示弱的看回去,她以前只会躲避白瑶那要吃人的目光,自从跟在三个哥哥身边后,她也渐渐的有了身为霍家大小姐的自信。 曾经的小奶猫进化成了小老虎,真可爱。 霍之远又双眼含笑的摸了摸霍软软的头顶,他妹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白瑶慢慢的有了笑容,“好呀。” 霍之远一愣,他意外的看着白瑶,没想到白瑶会这么快就认输。 可白瑶下一句话却是:“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把我哄高兴了,那我去向霍软软下跪也不是不行。” 霍软软生气了,她奶凶奶凶的说:“白瑶,我不许你侮辱我哥哥!” 白瑶双手抱臂,她又问了一句:“霍先生,你跪不跪?” 霍之远脸色铁青,“你要我向你下跪,开什么玩笑!” 白瑶耸了耸肩,“你不跪就算了,那我走了。” 擦身而过时,霍之远伸出手,“你给我站……” “哎——”白瑶指着他要碰自己的手,“你一个大明星,要是和我拉拉扯扯被人拍到发到了网络上,他们说你是对我爱而不得话,那你不就亏了?” 霍之远手一僵,一想到网络上会说他和白瑶有什么的谣言,他这只手就怎么也抓不下去。 白瑶最后看了眼霍软软,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酒店大门。 霍软软紧抿着唇。 白瑶刚刚那一眼分明就是在挑衅她! 白家明明都那么惨了,为什么白瑶的锐气还是这么旺盛呢! 天快黑了。 白瑶提着一袋子新买的泡面回了家,之前傅淮看不起这些廉价的东西,现在他走了,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坐在客厅里,把傅淮的东西统统打包,电视机里播报新闻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记者站在一个被警戒线围着的校门前,语气激动,“最新消息,高三一班发生的血腥事件骇人听闻,班上一位学生惨遭同班同学和老师分尸,现在警察已经封锁现场,目前还无法确定共有多少嫌疑人一起作案,刚刚我采访了这所学校的学生,他们说一班的学生好像是疯了,天哪,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记者本该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来报道新闻,但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发生的可怕,她在报道新闻时都忍不住感到惊悚。 高三一班。 是傅淮的班级。 白瑶赶紧拿出手机,把黑名单里的号码放出来,接着拨打出去,没有人接。 她再试着打了几通电话,照样是无人接听。 好歹是交往一场,白瑶坐不住了,她走到门口匆忙换了鞋,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与外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白发少年抱住了她,阴阳怪气的说:“你是猴子吗?走路都不会好好走。” 白瑶抬起脸,“傅淮?”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悦,左眼下的泪痣犹如墨点缀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好似有腐朽的气息,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浮夸的质问:“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还希望大晚上的是别的男人来找你?” 白瑶拍开了他的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理直气壮,“手机丢了,你买个新的给我。” 说着,他就径直走进了被他视为逼仄狭小的屋子里,挑剔的目光把屋子扫了一圈,“真是破烂的屋子。” 他这副模样,让白瑶想起了他第一次来她家的样子,这次他只用了“破烂”两个字,可比第一次还加了个“恶心”两个字的情况要好多了。 傅淮指着地上打包的东西,“这是什么?” 白瑶回答:“你的东西。” 他“啧”了一声,嫌弃的说:“一堆垃圾,不许放在我住的房子里,扔了。” 白瑶走到他面前,问他:“你班上是不是出事了?” 傅淮明艳的眉眼间浮现几分得意之色,因为她会问这个问题,肯定是在关心他,“一群愚蠢的杂碎像是小丑一样表演着恶心的戏码,可笑。” 白瑶原本还想他是不是出事了,毕竟他这个人太恶劣了,现在看他好好的站在这里,她也就收回了那些怀疑。 傅淮以优雅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他扬起精致漂亮的脸,语气里一如既往的傲慢,“过来抱我。” 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只是心情好才施舍给了她一点特殊。 白瑶被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就在昨天,你和我分手了?” 傅淮不以为意,“和你分手的人是昨天的我,又不是今天的我。” 他又说了一遍:“快点过来抱我。” 白瑶拒绝,“不要。” 傅淮抿紧了唇。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大概又要歇斯底里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接着微微垂眸,眼睫轻颤,再次抬眸之时,眼底里有了闪烁的泪花。 他神色无害又软弱,“姐姐,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轻柔的嗓音,蛊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他不过才离开一天,居然都学会撒娇了? 白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觉得做人还是要有骨气的,说不吃回头草就不吃回头草,可是他等不及了。 傅淮伸出手把白瑶拉到了沙发上,他覆在她的身上,与他孱弱的体形不符,他身体很有力,双腿压着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白瑶:“你给我起来!” 傅淮凑近了她的脸,亲吻她的唇角,在她耳边呢喃着,“姐姐,亲亲我。” 他的身体不断的在磨蹭,黑润的眼睛里已经被病态的迷恋与占有欲所占据,伸进她裙子里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开始喘息,急需发泄的刺激染红了他白皙美艳的面孔。 明明还没做什么的,他已经开始了低吟,贴着她的唇瓣,他溢满疯狂的眼紧锁着她的目光,“姐姐,来爱我,快来爱我……我想要……好想要……给我,把你的爱都给我。” 白瑶没动。 他得不到满足,蹭着她的幅度越来越大,声音里没了佯装的哭腔,而是暴露本性的有了难以疏解的痴迷,“给我,快给我……白瑶……瑶瑶……瑶瑶……” 好吧,这才是她熟悉的傅淮。 白瑶启唇的一瞬,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温热喂进了她的嘴里,与此同时,她伸出手拉下了他的裤头。 夜色降临,为城市添了丝诡异阴森的气氛。 霍之远开着车带霍软软回家,他知道霍软软心情不好,抬起一只手掐掐她的脸,“好了,软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白瑶付出代价。” 霍软软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人,才不需要二哥替我出头呢。” 这话霍之远也只是听听而已,事实上,只要霍家小公主受了欺负,霍家把她宠爱入骨的三个哥哥都会抢着在背后报复回去。 霍软软最近和大哥、三哥走的挺近的,霍之远这个二哥都要吃醋了,不行,他一定得好好替软软出这口气,让她知道他才是最疼爱她的哥哥。 自从找回霍软软这个遗落在外的小公主,霍家的三个哥哥都在争着抢着,要成为霍软软心底里最好的那一个哥哥。 也因此,霍家里的三兄弟是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也就是霍软软在的时候,他们才一派和气。 霍软软突然叫了一声:“二哥,前面有人!” 霍之远也看到了一道人影,他急忙踩了刹车,车前的人影受到了惊吓摔倒在地。 霍之远下了车,他没好气的说:“喂,我装了行车记录仪的,我没撞到你,你别想碰瓷啊。” 地上的白发少年抬起了头,他眸子里闪着惊惧的光点,苍白的面容上,眼下缀着的一颗泪痣漾着别样的风情。 霍之远莫名心跳加速,某种欲望在心底里蔓延滋长。 霍软软坐在车上看霍之远久久没动,她也下了车,走到霍之远身边,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柔弱少年。 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她的视线就被牢牢的抓住,怎么也无法挪开。 第105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5) 次日,白瑶从床上醒来,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花了十分钟时间痛恨自己没有骨气,居然就那么轻易的中了他的美人计。 傅淮:“我愿意给你睡,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悔不当初。” 白瑶扭过头一看,少年侧着身子,黑得过分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没穿衣服的身子大半露在被子外,有种炫耀般的靡乱。 至于餍足是不可能的。 他有种神奇的魅力,轻而易举的就能调动他人的欲望,而他自己的欲望,是永远都不会感到满足。 白瑶问他,“你不用去学校上课吗?” 傅淮挑了挑眉,无所谓的说:“学校停课了。” 白瑶这才想起来新闻报道他们学校出了事,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在警察把危险排除之前,都不会让学生返校。 白瑶躺平了神游天外,被子里有只手在她的腰肢上游移,还在一路往上。 她毫不客气的拍开了他的手,“我现在不想要。” 没有人能拒绝他,只要他想,那些像信徒一样疯狂的追逐他、迷恋他的人,都甘愿被他踩在脚下,即使是侮辱,只要他的眼里有自己,那么他们也会视为蜜糖。 可他在白瑶这里已经吃了好几次瘪了。 白瑶和那些愚蠢的猪猡不一样,她从不会把他放在第一位,她只顾自己随心所欲,就像是想和他恋爱就提出交往,不想和他恋爱了,又能轻而易举的提出分手。 傅淮不高兴的收回手,嘴里还恶劣的说了一句:“我就在你的身边,你却不懂得将全部的欲望发泄在我的身上,何等的愚昧。”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仿佛全世界都是大傻子,只有他是聪明的。 既然她不肯和他做,他也就算了,反正迷恋这种身体上的舒服感的人又不是他。 傅淮一手撑着头,高傲的看着她,“去做早饭。” 白瑶躺着不动,“我不饿。” 他说:“我饿了。” 她问回去,“你饿了就自己去做饭呗,关我什么事?” 傅淮紧抿着唇,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着藏不住的恶意,漂亮的脸蛋上表情很难看。 白瑶以前有多么的惯着他,现在对他的态度就有多么的敷衍。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白瑶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让傅淮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他生气的在床上躺平,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睡觉。 反正看最后谁熬得过谁。 白瑶回笼觉睡到了快十一点,昨天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小白裙穿上。 傅淮懒懒的坐在床上盯着她,她系胸衣暗扣的时候,提起小裤裤的时候,还要她把裙子穿好时的模样,她正常的动作在他的眼里被无限的放慢,目光几度停留在她肌肤的印记之上。 白瑶收拾好了自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看过去。 傅淮坐直了身子,朝着她张开了手,神情里的不可一世,好似他向她展示自己完美的身体,就是她天大的幸运。 以前都是这样,她穿好了衣服之后,就会回过头来为他穿衣服,因为他不想去学校,经常都会赖床,为他穿衣服的时候,她都会急匆匆的,但她从来不会弄疼他。 白瑶瞥了他一眼,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傅淮尖叫,“白瑶!” 白瑶回头,她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问:“干啥?” 他神情高傲,语气散漫,“给我穿衣服。” “你没手吗?不会自己穿?” 傅淮目光里流淌出愤怒,如同随时有恶毒的汁液会顺着他眼下的那一颗泪痣滑落。 毫无疑问,他是美的。 可是他的美里一直以来都毫不吝啬的掺杂着丑陋的恶欲。 白瑶都觉得他下一秒又要开始讽刺嘲弄了,没想到仅仅是过了两秒钟,他就控制好了情绪。 接着,他目光放软,少年清澈的嗓音里有着故作甜蜜的粘稠感,“姐姐,可以帮我穿衣服吗?” 他看着她的眼里流转着爱欲与痴迷,犹如是她已经成了那个可以把国王踩在脚下的胜利者。 好似是他们的位置颠倒了过来,他才是她最无脑的信徒。 白瑶撇了撇嘴,从外面的袋子里翻出了几件衣服丢给了他,“你自己穿吧。” 傅淮佯装出来的小甜心模样被他自己撕裂,他满是厌恶的说::“我不穿这些垃圾!” 白瑶:“那没办法了,我这里只有你以前留下的衣服。” 他说:“你去给我买新的。” 白瑶:“没钱。” 傅淮:“白瑶!” 她已经脚步不停的走出了卧室,任凭卧室里的人怎么气急败坏的叫都没用。 白瑶站在洗手间里刷牙,她心情不错,应该说自从她不再惯着傅淮以来,她的心情都很不错。 傅淮叫嚷着不穿那些垃圾,但他昨天的衣服就和她的裙子一样都被弄脏了,他没有别的选择,白瑶不给他买新的衣服,他不穿也得穿。 傅淮嫌弃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衬衣,不客气的点评了一句:“令人恶心的品味。” 白瑶提醒他,“那是你自己要买的衣服。” 这件衬衣是当初白家还没破产时,白瑶带着他去逛奢侈品的店买的,傅淮的生活极其奢靡,再贵的衣服他顶多穿两次就不穿了。 后来白瑶没了以前那么好的经济条件,不可能三天两头的带着他去逛卖高奢品的店子,他才不得不去屈尊纡贵的把衣服多穿几次。 白瑶刚刷完牙洗完脸,现在正在涂抹护肤品。 傅淮站在她的身后,透过镜子,一看到他那露出嘲弄的眼睛,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白瑶:“我天生丽质,就算用不起贵的护肤品,同样不损我的美貌。” 傅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提前知道了,他不甘心的憋了回去,一脸的不高兴。 白瑶提醒他,“赶紧刷牙洗脸,我点了外卖,待会就到了。” 洗手台上摆着一对情侣漱口杯,蓝色的杯子里放着一支粉色的电动牙刷,这是白瑶的,另一个粉色的杯子里放着一支蓝色的普通牙刷,这当然就该是他的。 第106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6) 傅淮说:“去给我买新的牙刷和杯子。” 白瑶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回了一句:“没空。” 傅淮说:“我才不用这么破烂的东西。” “随你。”白瑶拍拍脸,淡淡的说:“反正没刷牙不许吃饭。” 她说的都是真的,反正在她家,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他有什么娇贵的毛病,她都不顺着他。 傅淮抿了抿唇,在蓝色杯子和粉色杯子之间,他选择去拿她蓝色的杯子。 白瑶赶紧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过来,“你干嘛?” 傅淮理所当然的说:“刷牙。” 白瑶:“不许用我的牙刷!你用别人的牙刷就不会觉得恶心吗!” 傅淮勾起嘴角,笑意凉薄而恶劣,“明明昨天晚上都交换了那么多的体液,你抱着我的时候很紧,一定很舒服吧,怎么现在我用下你的牙刷,你就会觉得恶心了?” “哎呀哎呀——”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顺着她的脖颈,滑过她的锁骨,再一路滑进了她裙子的领口,带着笑意的眼里,潜藏着贪婪的索取,“姐姐,需不需要我帮你想起来,你昨天是怎么坐在我的怀里,用腿紧紧的缠在我的腰上,咬着我不肯放开的样子?” 白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傅淮捂着自己的手,委屈巴巴的说:“好疼啊,姐姐,你好过分。” 他说的煞有其事,湿润的眸子里仿佛是随时都有可怜的泪水掉出来。 白瑶把裙子里的贴身小衣服拉好,又整理着自己的领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本来为了照顾你的自尊,我一直有件事忍着没说,但我觉得我现在不得不说了。” 傅淮很感兴趣,“什么?” 白瑶:“你昨天的技术真的退步了很多,很差劲。” 傅淮:“……” 白瑶从镜柜后拿出了一个最普通的批发时买的橘色牙刷,撕开包装袋扔给了他,“就只有这个了,你爱用不用。” 她拿起自己的漱口杯和牙刷,头也不回的走出洗手间,顺便带上了门。 果然,门后传来了少年歇斯底里的叫声。 “白瑶!你给我回来!我们再做一次!你一定就知道你的感觉出错了!” 白瑶揉揉耳朵,唇角慢慢上扬。 无法否认,把他刺激到发狂,这种感觉还真是爽。 傅淮一直在冷着脸,他不相信自己的技术真的有那么差,他是完美无缺的,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想要得到他的亲吻和抚摸,可是那些肮脏的猪猡与杂碎只让他觉得作呕。 他大发慈悲的让白瑶得到了其他人无法得到的东西,她该痛哭流涕,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疯狂的迷恋他。 等到她对他的爱达到了极点,她一定会像其他人一样只想独占他。 他很期待的啊,能够看着她拿起刀刺入他的身体,发泄着对他无法化解的爱意。 可是现在,白瑶手里只拿着一双筷子。 她一边把红烧肉里的肥肉挑出来,一边说道:“你真不打算吃饭的话,那我不会给你留饭菜哦。” 傅淮坐在她旁边,铁青着一张脸生闷气,他这昳丽漂亮的脸摆出这副模样,有种奇妙的不和谐感。 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开始,他就缠着白瑶,要好好证明自己的能力,可是白瑶没兴趣,就是不答应。 他昨天就不应该狠狠的满足这个女人的。 她简直比他还要薄情,自己爽了后,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傅淮眼见着白瑶还真不哄她,直接自己就吃了起来,他的唇越抿越紧,没了平日里总会流露出的恶意和嘲弄,现在他还真如一个最普通的少年。 仅仅是为了一点点的小事,就可以斤斤计较到把自己逼疯。 于是,白瑶又问了一遍:“吃不吃饭?” 他不情愿的开口:“吃。” 白瑶把那盒只剩下了瘦肉的红烧肉放在了他的面前。 傅淮不喜欢肥腻的东西,他对食物也有着挑剔的要求,看了眼被挑出来的肥肉,他好歹是高兴了那么一点,优雅的接过了白瑶递过来的筷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抗他的魅力,就连白瑶也不能。 她嘴里说着不在乎他,心里才不是那么想的呢。 傅淮扬着绮丽精致的脸,骨子里的那股儿高傲劲又跑了出来,更甚至他还愿意委屈下自己,把椅子挪了挪,身体和她靠在了一起。 白瑶推了推他,“你靠这么近我怎么好吃饭?” 傅淮勾起嘴角,浮夸的笑意像极了故事里描绘的恶毒后妈,“愚昧,无知,笨拙,不知感恩的——” 白瑶把一个肉丸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吃点好的吧!” 他讽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本来打算继续再嘲讽几句,但肉丸子的味道还不错,他闭着嘴咀嚼,一双充满了勾人魅力的眼里洋溢着点愉悦。 有好吃的东西都不忘了喂给他,她还说不喜欢他呢,谁信啊? 吃完饭后,白瑶就回了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傅淮盯着客厅里的几个包裹,打算把这堆垃圾扔了,敲门声响起,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的是个男人。 他的神情变了变,打开了门。 外面的快递小哥见到是个白发少年开的门,他先是意外,随后就是目光呆滞,看着少年许久。 傅淮微笑,“送快递的?” 小哥回过神,“啊……是,是,这里有白瑶女士的包裹。” 傅淮一把将包裹抢了过来,“你可以滚了。” 快递小哥结结巴巴的说:“还、还需要白女士的签字,请问白女士在吗?” 傅淮看了他半晌,“我女朋友的快递,一直都是你送的?” 快递小哥忐忑的点头,“是。” 白瑶以前也有快递,可是她从不让傅淮替她拿,真是可笑,傅淮对人类的欲望最是敏感,这个男人被他迷惑一瞬就想起了白瑶,说他对白瑶没好感,是不可能的。 傅淮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冲击着人的耳膜,“别开玩笑了,像你这样恶心、丑陋、肮脏的低级爬虫,也想和我抢女朋友?瑶瑶爱我,宠我,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宝贵的东西都献给我,你算什么呢?” 快递小哥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傅淮似乎是看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语气里的恶毒讽刺慢慢的溢了出来,“你连我美貌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愚蠢滑稽的小丑,但凡是出现在空气里就是在污染我的视线。” 他轻蔑的咧开嘴角,艳丽的笑容里更是流转着恶毒,“你这个白痴,不许靠近我女朋友。” 快递小哥身体颤抖并非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刺激,他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步,一双眼睛病态的盯着白发少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他朝着傅淮伸出手,一只手突然把傅淮往后拉退了几步。 白瑶把快递小哥推了出去,接着用笔在单子上签了字撕下来塞给快递小哥,“辛苦你了,下次就不麻烦你上门了。” 房门无情的关上,隔绝了视线。 快递小哥在门外愣愣的站了很久,慢慢的,他空洞的眼里出现了焦距,摸了摸后脑勺,他奇怪的想,刚刚自己是怎么了? 屋子里。 白瑶转过身看着傅淮,还不待她质问出口,在她张嘴的那瞬间,少年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猛烈的将舌尖送进她的嘴里,她被逼的后退两步,背抵住了墙。 傅淮摸索着抬起她的一条腿,磨蹭着她,在唇齿相依的时候,他愤恨出声:“不许为了别人凶我,不许!” “白瑶,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只要宠着我就好了,继续宠着我,瑶瑶,瑶瑶……” 白瑶奇怪的看着他,他每次大呼小叫都喜欢对她直呼其名,也就只有在莫名其妙的一些时候,才会亲昵的叫她“瑶瑶”。 这人还真是矛盾。 第107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7) 因为傅淮时不时的捣乱,白瑶塞给了他一支雪糕,让他自己一边去玩,否则她收拾东西的计划还要被推迟。 傅淮像是一条懒懒的蛇趴在床上,殷红的舌尖舔了舔雪糕,有种故意放慢的色感,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可她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傅淮赤着脚踩在了地板上,他俯下身来,柔若无骨的趴在她的身后。 咬了一口雪糕含在嘴里,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然后他低下头去,把嘴里的雪糕送进了她的嘴里。 冰冰凉凉的雪糕在两人舌间融化,成了甜蜜的糖水,究竟是雪糕太甜,还是彼此的气息太腻,交织之间完全分辨不出答案。 白瑶的呼吸被他掠夺的过分,有点乱。 他愉悦的笑出声,微微退后,把她唇角溢出来的湿润舔舐干净,在无形之中,少年的魅力随着他那勾人而毫不委婉的目光散发到了极致。 他一脚把行李箱踢开,然后走到了她的身前,躺在了她的腿上,一边甜腻腻的又咬了口雪糕,一边用手环着她的脖子,让她低下头来,与自己缩短距离。 傅淮的肤色白皙的过分,像是冷玉,可他却并不冷清,而是分外妖冶,那滴黑色的泪痣也绝对算不上是完美无瑕里的败笔,反倒是在他弯着璀璨的眼眸笑起来时,他这滴泪痣风情无限。 他舔过她的唇角,轻轻的笑着,“瑶瑶,陪我玩。” 偶尔他也会心情很好,当他心情很好的时候,他就会格外的粘人,不过比起粘人,他现在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尤其是因为不久前的快递小哥事件,他失控之中缠着她,好好的证明了自己一番技术并没有后退,此刻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如今缠在她身上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向她展示了他完美的身躯。 傅淮的存在确实是犹如造物主的神迹,他的声音,他的容貌,他的身体,几乎全都成长在了人类爱慕的点上。 即使是他性格再糟糕,再恶劣,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因他而生出欲望。 至于他和白瑶之前闹的所谓的“分手”的事情,他全盘否认了,那件事和他才没关系。 说实话,白瑶的认知也有点奇怪,傅淮要走,那她就分手好了,他如果回来了,那就回来吧。 与其说他们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倒不如说他们彼此间都把对方当做化解欲望的享受对象。 这种快乐肯定是在其他人身上无法找到的,那他们现在的关系,比起用“男女关系”来形容,倒是用“共生”两个字来形容更恰当。 白瑶试图伸手推开他,可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白瑶说:“我要整理东西,你无聊的话自己找事情做。” 傅淮抓着她的手先是揉了揉自己头上那柔软的白发,接着带着她的手抚摸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像是条阴冷惬意的毒蛇,“那个行李箱摸起来会比摸我舒服吗?你应该丢下那些无聊的事,只要专心宠爱我就好,瑶瑶,我才是你的爱人。” 他抓着她的手还在往下,滑过他的脖颈,经过锁骨,顺着胸膛继续抚摸,他似乎是喝了什么粘稠的蜂蜜水,舒服的笑出了声,甜蜜的嗓音里都是能惹人发狂的催情药。 “好期待啊,瑶瑶会对我欲罢不能的那一天。”他把快要融化最后一点的雪糕塞进了嘴里,艳丽的唇轻抿,更是红润。 动作缓慢的把雪糕的木棍拿出来,与他的唇磨蹭的那动作,带着情人间的厮磨舔咬,仿佛他咬的是别的更令人遐想的东西。 他红色的舌尖舔唇之时,如病态苍白的肌肤更衬得那份颜色犹如鲜血般红艳,他眯着眼睛笑,把手里的木棍签子送到了白瑶面前。 白瑶瞥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东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好像是个信号,她接受了他那不算暗示的暗示。 傅淮愉快的笑出了身,柔若无骨的身体也跟着轻颤,他双手圈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低,红润的唇就要凑上去亲她。 白瑶一手推开他的脸,“别闹了,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还不收拾东西的话,我就没时间了。” 傅淮脸上的笑容没了,他那张昳丽得完美无缺的脸上浮现出茫然,“上班?” 白瑶被他压的腿有点酸了,她挪了挪身子,把被他踹开的行李箱拉近了一些,“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面试过了,我可以去兰山医院当护士了。” 白瑶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说道:“那家医院在山上,交通不是很方便,我需要住宿舍,只有放假才能离开,也不知道那里买东西方不方便,我得提前把日用品都准备好。” 傅淮眉头一皱,他抓着白瑶的手,“不许去。” 白瑶反问:“我不去工作,你养我啊?” 他说:“我可以养你。” 这还真是不简单,他就像是吸血鬼一样寄生的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居然还有一天会说出“我养你”的话。 白瑶觉得好笑,“你能忍受九九六?还是可以朝八晚五?你怎么养我?” 傅淮:“我……” “你再敢把你那些爱慕者的东西带回来试试?” 傅淮不甘心的闭了嘴。 在他的记忆里,白瑶对他一直都很是纵容,但她尤其讨厌他接收那些猪猡的东西。 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第一次分手危机,就是那个愚蠢的冒牌货为了炫耀自己的魅力,把别人送的奢侈品带到了她的面前。 傅淮不高兴的说:“反正你不可以去。” 白瑶:“你的反对无效。” 他坐起身,幼稚的说:“那我也要去。” 白瑶回答:“不行。” 他的声音高了几个分贝,“为什么!” “等学校的事情处理好了,你还要回去上课,另外我是去上班,不是体验生活,我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你肯定也接受不了那枯燥无味的生活。” 第108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8) 傅淮还是只有那一句话,“我不要和你分开。” 不等白瑶说什么,他就情绪激动的接着说道:“你想甩开我,医院里有人模狗样的年轻医生和护士,还有会装可怜博同情的病人,我了解那些人,他们只会故意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用卑鄙的方法诱惑你!” 白瑶想了一会儿他的所作所为,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卑鄙”,是不是在说他自己。 傅淮站起身,他虽然看起来瘦弱,其实个子很高,脱掉衣服的身体也很有力量感,现在他垂眸看着坐在地板上的白瑶,那种傲慢无礼的自负全跑了出来。 “白瑶,你必须带上我,你没有我是不行的。”他冷笑了几声,仿佛是真的已经看到了什么会耍心机的心机婊,“只有我在,你才能明白那群无知的只能卖弄滑稽的恶心爬虫,究竟有多么的可笑。” 白瑶头都没抬一下,她叠好衣服拉上行李箱,“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面容扭曲的叫起来,“我要去!” 白瑶冷静的说:“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住在这里,我也会每个月给你留下生活费,但是你要陪我去医院这一点,不行。” 傅淮捏紧了拳头,他咬着唇,漆黑的眼睛里流淌着的阴郁犹如随时能化作利刃,刻薄而阴毒。 他都那么生气了,但白瑶就是不哄他。 傅淮大声的说:“我要离家出走!” 白瑶:“哦。” 他咬紧唇,果真是走出了卧室,还故意把打开大门的动静弄得很大。 但后面也只传来白瑶一句:“九点之前必须回来睡觉。” 傅淮“哼”了一声,“我才不回来!” 他踏出大门,一瞬间感觉到了阴暗里四面八方的阴暗的目光,他停住了脚步。 走廊拐角处,一个白发少年的影子露出了半截,他藏在黑暗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踏出门的人。 楼梯上,同样是一个面容昳丽的少年隐蹲在黑暗里,在屋子里的人踏出大门的那一步,他的目光便像是淬了毒一样的盯着那人。 窗户外的树影间,又一个白发少年把双手都贴在了玻璃上,他那双眼宛若噬人的野兽,恨不得把站在楼道里的那个少年生吞活剥。 还有天花板上的角落里、守在电梯门后的、藏在水管仓门里的…… 站在门外的少年扫了一眼周围的影子,他扯了扯嘴角,满是嘲弄。 同一时间,少年们一起愤恨刻薄的出声:“丑陋的冒牌货。” 楼道里的灯闪了闪,光影间只能看到几道身影的距离越来越近,随着玻璃窗碎裂的声音响起,楼道里的灯彻底的熄灭。 城市里房价最贵的别墅区,这里安全保障很好,隐私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所以明星们大多喜欢在这里买房。 霍之远身为霍家的二少爷,年少就靠着自己得天独厚的颜值在娱乐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自从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后,他就没有住在霍家大宅,而是自己搬到了新买的房子里住。 不过自从霍家丢失多年的小公主被找回来后,霍之远就推了很多通告,经常回霍家大宅陪霍软软。 谁能说他不是一个好哥哥呢? 应该说,霍家的三个少爷都是好哥哥,霍软软就是团宠,她的受宠也是出了名的,霍之远的粉丝都因为他而粉上了霍软软。 微博热搜上时常挂着“想魂穿霍之远妹妹”的话题。 但霍之远近来没有再回过霍家一趟,即使是接到霍软软的电话也很不耐烦。 霍软软心里觉得不安,她时常会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漂亮的过分的少年,好像就是从霍之远把这个无家可归的少年带回家后,霍之远似乎就变了。 霍软软站在门口打了霍之远的电话很久,也没人接,听霍之远的经纪人说,霍之远把这几天的行程都鸽了,这也太不对劲了! 霍之远家的大门是指纹锁,也录入了霍软软的指纹,她为了确定霍之远情况如何,咬了咬牙,还是自己开了门。 现在是大白天,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上了,也没有开灯,客厅里一片昏暗。 霍软软:“二哥,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 屋子里一片乱糟糟的,看起来很久没有清理过了,而且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隐隐约约的,霍软软听到了卧室里传来了动静。 她小心的避过杂物,走到了卧室门口,离得越近,那动静也就越清晰。 “砰——” “砰——” “砰——” 这似乎是一下又一下的与地板的撞击声,力气很大,也就越让人感到心慌。 卧室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接着,便是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浑身染血,他仿佛是入了魔一般,手中的刀不断的用力往下,每一下都会喷出红色的鲜血,他不断的机械性的重复这一个动作,终于,一个东西滚落了下来。 霍之远扔掉了刀,他抱起地上的头颅,痴狂的笑着,对怀里的头颅温情的说着:“这样我就能把你藏起来了,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没有人能抢走,没有人……” 那个杀人魔……是她的哥哥? 霍软软浑身发抖,她慢慢的抬起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眼前血腥恐怖的一幕不断的刺激着她的眼球,像是一场不会醒的噩梦。 霍之远怀里的头颅突然朝着门口的方向睁开了眼,露出了一抹艳丽的笑容,眼尾处的泪痣随着笑意轻动,他说:“救我呀。” 霍软软崩溃大叫:“啊——!” 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晚上九点。 白瑶收拾完了东西,傅淮还没有回来,她伸了个懒腰,无奈的走出门去找人。 真奇怪,楼道里的玻璃居然碎了,到时候得和物业说一声。 白瑶刚出了公寓楼,便闻到了空气里飘来一股烧焦的味道,顺着味道走过去,她见到了身形挺拔的少年。 他那头白发松软,眼眸弯起,精致漂亮的侧颜上溢满了愉悦,盯着地上的火焰,他哼着歌,犹如是在等一场烧烤大餐。 白瑶赶紧跑过去,“你在干什么呢!” 傅淮眼角弯弯的看着白瑶,牵着她的手,嘻嘻笑道:“我在烧垃圾呀。” “烧垃圾有烧垃圾的人处理!你这样弄出火灾怎么办!” 果然,物业的大爷跑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白瑶不得不赶紧向人道歉,恰好火里的东西烧完了,火也慢慢的熄灭,白瑶又交了笔给清洁人员的辛苦费,急忙拉着傅淮往楼里走。 进了屋子,她还很生气,“你还小吗?这么大年纪了还在玩火!” 傅淮被骂了也是在笑,他懒懒的靠在她的身上,贪恋的磨蹭,不知满足的吸着她身上的味道,“瑶瑶,我想和你做。” 白瑶费力的推开他,又瞄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傅淮穿着花衬衣,黑色宽松的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说他是去海边度假回来的都有人信。 他弯着腰去亲她,笑声轻快,嘴里还是念叨着那一句话,“瑶瑶,我们做吧。” 他哼哼着,“想要,瑶瑶,我想要你……给我呀。” 含住她的唇瓣,他兴奋的浑身都在颤抖,“来疼爱我,狠狠的疼爱我……如果是你的话,即使把我吃掉也是没关系的哦。” 白瑶被他缠得厉害,把他推开,他又很快凑了过来。 这家伙怎么出去一趟,又变得更粘人了? 第109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9) 因为第二天就要去入职报到,所以白瑶在前天晚上没有允许傅淮玩的太过分。 怕他醒过来以后又会缠着她无理取闹,所以趁着他还在睡觉,她留下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给他的生活费,然后她就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白瑶要去的兰山医院位于兰山,说是医院,其实更像是一座疗养院,这家医院以收容精神病人出名,很多麻烦的精神病人都被送进了这家医院。 白瑶查过,去兰山医院的车每天只有早晚两趟,山路不好,开车的人也少,她搭乘大巴车一路上山,也没有在中途看到其他车辆或者是人。 兰山医院有很多年的历史,所以建筑物都透露着一种上世纪的古旧风,就连雕花的大铁门也有些生锈。 远远的看过去,还真像是一座牢笼。 这趟车上来兰山医院的只有白瑶一个人,她下了车,走到了门口。 门卫是一个双眼泛白的老人,他驼着背,身体应该不太好,白瑶说了自己的身份后,老人就笑呵呵的说欢迎,还热情的要帮白瑶提行李箱,白瑶连忙拒绝,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暖人。 不少病人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医院的工作人员就守在一边,能看得出很多病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劲,白瑶这个陌生面孔走进来的一瞬间,他们一起直勾勾的盯着她。 说实话,被一群不正常的人盯着,有点怵得慌。 白瑶注意到了一个神情不同的病人。 那是一个站在树荫底下的男人,他头发稀疏,瘦的皮包骨,一双眼睛浑浊,可他咧着嘴角,双眼弯弯,朝着白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他一动不动,嘴角的弧度固定的维持在一个位置,好似是如果可以的话,他的嘴角会恨不得咧到耳朵上,把笑容无限的放大。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他好像是在戴着一张面具,这个笑容也就变得分外阴森。 “吴先生,你怎么躲到这儿来了?”一个护士跑过去把站在树荫下的男人扶了出来。 这个姓吴的男人脸色呆滞的被护士拉着走了出来,他似乎很害怕什么东西,慌乱的眼神一直到处乱瞟,刚刚他脸上露出来的那种渗人的笑容,仿佛只是旁人的一个错觉。 白瑶看着这位病人走过,她微微皱了皱眉。 此时,又有一个护士跑了过来,“你是新来的白瑶吧!” 白瑶回头一笑,“对,我是。” 长相可爱的护士笑道:“你好,我是洛小阳,你叫我小阳就行了,你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宿舍把东西放了。” 洛小阳是护士长安排的来接新同事的人,会安排她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活泼开朗,性子自来熟,第一次和白瑶见面也不尴尬,话语里把兰山医院里的大致情况都介绍了。 他们每个星期都有两天假,是轮休,不过因为这里交通不便,所以即使是休息,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在宿舍里休息,或者是去周边走走看看风景。 在医院里有个小超市,可以去买点小零食,不过这个超市肯定是没有城市里的超市卖的东西那么齐全。 好在白瑶也有先见之明,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不用想着没有的生活用品该去哪儿买。 职工宿舍楼也是一栋年代久远的老楼了,洛小阳说十几年前还是两个员工共用一间宿舍,但随着医院里的人少了很多,现在员工们也可以一人一间房。 白瑶的房间就在四楼的404,屋子虽然老旧但并不破,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东西不多,可很是干净整洁。 她的工作服已经提前被洛小阳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洛小阳把房间钥匙给了白瑶,“我就住在你对面,你刚来,有什么事情不清楚的话,可以来问我。” 白瑶说:“好,谢谢你。” 洛小阳:“你别那么客气,你把衣服换好,我再带你去见护士长。” 白瑶换上了白色的护士服,这一身圣洁的衣服有些宽松,但也能更显她身形纤细。 洛小阳感叹,“果然还是要人漂亮,才穿什么都好看啊。” 白瑶明艳的笑道:“你也很好看。” 洛小阳有点不好意思。 护士长姓方,面容严肃,小护士都有些怕她,但是只要好好工作,护士长也不会无聊到去故意挑错。 方护士长看过白瑶的资料,她对白瑶还算满意,虽然今天是白瑶来的第一天,但工作就是工作。 脑外科的马医生那儿缺了个助手,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白瑶来的时间就刚刚好。 听到白瑶去给马医生当助手,洛小阳有些担忧,等到从护士长那儿离开,洛小阳就小声的对白瑶说:“你要小心一些,我听说马医生那儿最近有点不对劲。” 白瑶问:“什么不对劲?” 洛小阳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马医生以前很好的,和蔼可亲,但是最近他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了,经常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不出来。” 洛小阳心有余悸,“不久之前,马医生待在实验室里忘了手术时间,他的助手去敲门提醒他,结果他把助手打了一顿,后来还是院长出面平息了事情,可是那个助手也辞职不干了。” 洛小阳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都在传马医生是不是也受到了怪异的诅咒。” 白瑶来了点兴趣,“怪异的诅咒是什么?” “传说这块地在建医院之前是一批邪教徒的聚集地,他们在这里召唤了恶魔,只要是看到恶魔的人,就会受到诅咒,被诅咒的人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如果有人见到了他们笑着死去的样子,就会成为下一个被诅咒的人。” 洛小阳接着说:“听说很久以前,有关部门查到这里和那些组织有关时,专门派人来调查过,可是当时医院里起了一场大火,很多东西都烧没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瑶:“哇,好可怕啊。” 洛小阳不由得想是不是美女都比较会表情管理,白瑶说的那么害怕,但她脸上的表情倒是平淡的很。 第110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0) 洛小阳说:“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记住要提前打好热水,除非是上夜班,到了晚上十点就千万不要出门了。” 白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洛小阳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把白瑶送到了马医生办公室这里,就先离开了。 白瑶观察着这位传闻中被诅咒的马医生。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细胳膊细腿的,不像是那种狂躁到连助手都会打的人。 他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了,黑眼圈很重,脸色蜡黄,不停的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但又觉得不满意,猛然间把纸撕下来揉成团扔掉。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白瑶这个人,他抬起眼睛,“新来的?” 白瑶微笑,“是,马医生你好,我是白瑶。” 马医生“嗯”了一声,又把白瑶当成了空气,他拿起了笔,重新在自己的本子上涂涂画画。 白瑶只能瞄到一两眼,他画的线条太凌乱,她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在画什么,但好像是个人? 夏天里天气变得快,前几天还是阳光明媚,陡然间天又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霍软软坐在一辆豪车里,她时不时的看向后面昏睡中的霍之远,心底里有担忧,也有无法抑制的害怕。 她的二哥在不久前居然杀了人,还那么残忍的把人给分尸了,他一定是疯了! 开车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他五官立体精致,与霍之远有几分像,但是比霍之远更显凌厉和冷酷。 这就是霍家如今的掌权人,也是霍家的老大——霍明远。 霍明远性格冷漠,不近人情,宛若一台工作机器,也就只有面对霍软软时,他才会流露出宠溺的柔情。 “软软。”霍明远安抚的说:“别怕,之远他一定会没事的。” 霍软软不安的问:“大哥,这里的医院真的能把二哥治好吗?” 霍明远回答:“兰山医院治疗过很多精神病人,他们的经验肯定比其他医院更丰富,如果他们也没有办法的话,那我就只能想办法把之远送出国了。” 霍软软咬着唇,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霍之远杀人的那一幕,她心里还是恐惧。 霍家家大业大,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所以霍之远杀人的事情并没有被爆出来,至于那个少年四分五裂的尸体,则是被霍明远派人处理了。 听说是拉到了私人火葬场烧没了,至于霍之远那个满是血迹的凶案现场的房子,霍明远为防止被霍家的敌人找出弟弟杀了人的蛛丝马迹,直接让人把房子烧了。 他上下打点一番,这就成了一场意外起火事件,绝对不会有人知道霍家的二少爷杀过人。 但霍之远已经疯了,当时的他死命的抱着那颗头颅,不断的把头颅的脸划花,不准任何人来和他抢,也不准任何人和他分享少年的美貌。 霍软软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疯了,否则她怎么会看到头颅朝着自己微笑? 阴雨天里山路的路况差,今天上山需要花费比以往更多的时间。 霍明远停好车,与霍软软把被灌了安眠药的霍之远扶了出来,今天上山的大巴车也恰好停在了旁边。 从车上零散的走下了几个人。 先下车的是一个拿着手机到处拍照的年轻男人,他看到霍明远,好像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接着走下车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这位老人看起来年过半百,但一双眼很有精神,打量着周围的人事物。 随后再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她打扮精致,人也漂亮,看到这儿的环境不算好,她神情里流露出几分嫌弃。 不过在看到霍明远时,她眼睛一亮,赶紧踩着高跟鞋跑了过去,挽着霍明远的手臂,亲昵的叫道:“明远!” 霍软软撇了撇嘴,这个女人叫郝美璃,是郝家的大小姐,也是和霍明远订婚多年的未婚妻。 可是他们不过是商业联姻而已,霍明远根本就不喜欢她,但这个女人还是喜欢死缠烂打,霍明远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霍明远抽出了被抱着的手臂,他不悦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郝美璃故作天真的说:“我听说二弟身体不好,你要送他来医院,我是他未来大嫂呀,我当然要来关心关心。” 霍软软没好气的说:“你还没嫁给我大哥呢,算什么大嫂?” 郝美璃眼里浮现出一丝厌恶,可很快她就人畜无害的笑道:“软软,我和你大哥都订婚了,结婚那是迟早的事情。” 霍软软就是看不惯郝美璃这一点,郝美璃明明很讨厌她,但就是因为她是大哥最疼爱的妹妹,所以郝美璃就这么装腔作势的对她一副友好的样子。 简直可笑,霍软软都和白瑶那个绿茶婊较量过这么多次了,难道还看不出来郝美璃也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吗? 先前那个拿着手机拍照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是霍明远先生吗?” 他又热情的说:“你好,我是天天日报的记者周安。” 这位周记者说着,还把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不省人事的霍之远身上,他有直觉,这会是个大新闻。 霍明远说:“我认识你们报社的老板,之前他好像还想和我吃顿饭,可惜我没时间。” 周安听出了言外之意,不得不收起了探究的心思,他们老板都想攀上的大人物,肯定不会让他得罪。 这个时候,车上走下来了最后一位乘客。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他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兜帽取下,白发之下的面容艳丽妖冶。 具体说不上是哪里好看,可就是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有人就很难移开目光。 他身姿颀长,背着一个黑色背包,白色的发在雨雾弥漫的天里也闪烁着水光,那能够亲吻他左眼下的那颗泪痣的雨滴,都平白无故的让人羡慕与嫉妒。 在他露出容貌的这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郝美璃不由自主的捂嘴,“我的天,之前我怎么没发现车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霍明远同样被少年的容貌迷惑住了,但不过片刻,他就清醒过来,眉头微皱,不懂自己为何自制力会那么差,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看向了雨雾里的少年。 霍软软眼里浮现出惊艳,接着就是恐惧,她浑身发抖。 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明明看到了这个人已经被她二哥杀了啊! 昏睡中的霍之远慢慢睁开了眼,只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紧接着他失去理智的激动起来,要朝着少年的方向冲过去。 霍明远与霍软软一起拉住他。 霍之远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声尖叫:“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少年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他眉眼里洋溢着轻蔑的笑意,红艳艳的唇里吐出来的声音尤其恶毒,“好恶心呀,丑陋肮脏的猪猡。” 霍之远更是激动,他疯狂的大喊大叫,也成功的吸引住了其他陷入痴迷中的人的注意。 少年扬起脸,含笑的视线落在了那边的职工宿舍楼上,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雀跃,蹦蹦跳跳的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他的女朋友没有他就不行,待会她就好好的感激他吧,他居然都屈尊纡贵的亲自来找她了。 无人注意到的是,被死命的压着陷入癫狂的霍之远,他的脖子后的一颗黑痣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像是肉瘤一样的凸起又大了一分,隐隐破裂的皮肤下,长出了一棵小肉芽,透露出诡异的旺盛生命力。 第111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1) 白瑶工作完,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说医院里来了大客户,还来了几个外人,在医院里待的久了的工作人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么多新面孔了,大家都好像有点兴奋。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这几天工作虽然不算太辛苦,但她也的确需要时间适应,到了休息时间她就恨不得赶紧回宿舍里躺着了。 白瑶一步步踏上楼梯,到了四楼的走廊,见到了自己宿舍门口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发少年,他拿着一面小镜子,欣赏着自己的盛世美颜,大概还算满意,他眼底里有着笑意。 感觉到来了人,他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里顿时一亮,不过他也没有激动的朝着她跑过来,而是继续蹲在门口,用一种“行了,知道你很感动,那你还不快过来抱我”的眼神看着她。 白瑶头疼的扶额,又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慢慢的走了过去。 傅淮朝着她伸出手,小表情里藏着得意。 白瑶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知道你会想我,所以我就来了呀。” 他很少会有这么替人考虑的时候,要不是怕她见不到他会伤心,他才不会来呢。 傅淮朝着她张开的手动了动,意思很明显。 他经常都是不可一世的神情,犹如高傲矜贵的女王,如果有人能得到他的一个眼神施舍,那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就连他在向她求抱抱的时候,这副狂傲自大的恶劣模样也没有改变,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在求抱抱,他只不过是在满足她对他的欲望而已。 白瑶眉头跳了跳。 他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动作,伸出去的手都要酸了,漂亮的脸上表情慢慢的有了变化,不悦的又要吐出什么恶劣的话语,好在这个时候白瑶弯下了腰抱住了他。 他脸色立马又变好了,喜笑颜开的环住了她的脖子,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 白瑶听到了楼梯间那儿传来了声音,应该是又有人回宿舍了,她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拉着傅淮走进宿舍,果断的关上了门。 傅淮见她关了门,他眼角一弯,把背上的包随手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像是条蛇一样的缠在她的身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本就是欲望的化身,不仅仅是能激起其他人的欲望,还有他自己的欲望,也从来都不会得到满足。 白瑶的口腔被他占的满满的,她努力推开他,可他很快又亲了过来,还抓着她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裤子里放。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来找她的这一路上,他可是又解决了好几个冒牌货才成为了唯一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这么长时间的分别,他身体里积攒的欲望迫不及待的需要发泄。 白瑶可没打算由着他胡来,她抽出被烫到的手,另一只手推开他的脸,呼吸微乱的问:“你来医院里找我,没有闹出大动静吧?” 傅淮不满的说:“我能闹出什么大动静?” 他又嘻嘻的笑,把脸靠在她的肩头,故意磨蹭着她的身体,在她耳边故意发出甜腻的喘息,“瑶瑶,爱我呀。” 白瑶瞥了他一眼,“你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很多人看到你?” 他摇头,“没有呢。” 他是工作时间跑到宿舍楼里来的,自然没有遇到什么人,如果不是怕她不高兴,他早就撬了锁躺在床上等她了。 白瑶是知道的,这人唯恐天下不乱,偏偏他又魅力太大,总能让人失去理智一样化身为恋爱脑追逐他的目光,与他接触越久,那些人也会越发的变得极端。 他们以前刚开始恋爱时,白瑶就从变态面前救过他好几次。 白瑶也不否认傅淮好看,但她觉得傅淮也没有好看到可以让人失去理智的地步吧,还是说他有一种会吸引变态的体质? 这家医院里有很多的精神病人,傅淮要是在这里乱窜,还不得让那些病人乱起来? 傅淮不满白瑶不疼爱自己,他的手溜进她的裙子里,嘴里不高兴的哼哼,“为什么不爱我?是不是这几天在医院里有其他人勾引你?是医生,还是病人?又或者是护士?” 他越说,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嫉妒就越是恶毒,抬起脸,他盯着白瑶的一双眼,昳丽的面容上有疯狂的丑陋溢了出来,“告诉我,是哪个贱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引诱你,我要杀了他。” 说来也是奇怪,他时常认为自己天下第一美,没有人会比他的魅力还要大,可是他又会经常在想白瑶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因为嫉妒而表情扭曲的可怕。 白瑶情绪稳定,“我这几天都在忙着适应工作,哪有时间去喜欢别人?” 傅淮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了她不像是在说谎,他又笑容灿烂的把脸靠在了她的肩头,抱着她的腰,蹭来蹭去的笑道:“瑶瑶,快疼我。” 白瑶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他摇头,“没有。” 她摸摸他的头顶,“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食堂打饭回来。” 他嘟囔,“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跟你一起去。” 白瑶直接说:“不行,食堂里那么多人,你不能去。” 他要是去了食堂,指不定会引起骚乱,她对他惹是生非的能力可是很了解。 傅淮抬起头,目光闪烁,语气很急促,“你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是想独占我对不对?” 他一手捂着嘴,但还是因为无法压抑的激动,而发出了愉悦的低吟声。 傅淮脸上有了潮红,靠着她的身体轻颤,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剧烈的兴奋,他此时的模样,就和以前被白瑶压在沙发或者是床上达到极端的快乐时一模一样。 “可以哟,如果是瑶瑶的话……”他弯下腰,声音也在颤抖,“把我藏在别人找不到的角落里也好,把我分成几块藏在身上也好,就算是吃掉我也没关系!” 白瑶:“……” 第112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2) 他抱着她,高兴的转圈,然后倒在了床上,他趴在她的身上,不停的发出病态的笑声,“瑶瑶,如果是你的话,这一切都可以,杀了我,私吞我,占有我,让我成为你的一部分,我们融为一体……” 傅淮脑袋上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他的兴奋感暂停,茫然的看着身下的女孩。 白瑶板着脸,“你这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傅淮:“我没有病。” 她抬手捧着他的脸,转来转去看了一会儿,又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并没有听到水声,她说:“你知道的吧,这里有很多精神病人,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神经病的话,我就作为家属把你也送进去治疗一段时间。” 白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乖乖在房间里等我回来,不许出去。” 她推开他,从床上下来,拿起桌子上的饭盒出了门,被他缠着胡闹了这么久,再不去食堂的话,说不定就没饭菜了。 傅淮坐在床上,他呆呆的看着关上的房门,慢慢的撕开了糖果包装,把糖果塞进了嘴里。 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 他又弯起了眼睛,兴奋的倒在床上,翻过身,他把脸埋进了有白瑶味道的被子里,搭在床边的脚激动的晃来晃去。 真好啊。 她不许他出去,只允许他留在她的房间。 就这样吧,把他囚禁起来,再狠狠的爱他,他可太期待了,瑶瑶会用何种恶劣的手段把他独占。 现在这个点,食堂里剩的菜不多了,白瑶只能尽量挑了几样傅淮会喜欢的食物,她拿着饭盒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恰好碰到了洛小阳。 洛小阳看着白瑶手里的饭盒,奇怪的问:“你之前不是吃过了吗?” 白瑶找了个借口,“我饭量大,怕晚上会饿。” 洛小阳看着白瑶纤细的身材,她羡慕的说:“我多吃一点都怕胖,好羡慕你们这种吃了也不胖的美女。” 其实洛小阳也不胖,她只是小圆脸,有点肉嘟嘟的,但很可爱。 洛小阳小道消息灵通,她和白瑶一起往宿舍楼走去,一边说道:“我听说今天医院里来了一个大客户,好像也是个精神病患者,危险性挺高,院里本来不想收的,但他家很有钱。” 白瑶好奇的问:“这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洛小阳:“听我小姐妹说,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伤过人,而且很容易暴躁暴怒,必须把他关在单独的病房里,这个人好像还是什么名人。” 白瑶:“总不可能什么大明星吧。” 洛小阳认同的点头,“对啊,总不可能是什么大明星吧,不过听小姐妹说,那个病人长得确实是挺帅,他家人也长得也好看。” 雷声响起,雨突然下的大了。 白瑶与洛小阳赶紧跑回了宿舍楼,洛小阳看着外面,说了一句:“下这么大的雨,希望不会又像以前一样发生泥石流把路堵了,否则我们又得好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山了。” 白瑶微微皱眉,“这里还会发生泥石流?” 洛小阳点头,“是啊,每年的雨季都会发生一两次,运气好的话,情况不严重,过个两三天路就通了,但是要是情况严重,那就说不定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交通。” 兰山医院本来就偏僻,路也不好走,总会发生点意外情况。 白瑶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是雨,她原本还打算等明天早上就让傅淮坐车离开的,但是天气条件这么差,就算没有泥石流发生,她也不放心傅淮坐车下山了。 在宿舍门口,白瑶与洛小阳分别,她进了屋子,把房门关好,意外的发现傅淮没有黏上来,扭过头一看,才发现少年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白瑶把饭盒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傅淮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白色的碎发微微贴在脸侧,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眼下的那滴泪痣也似是多了丝静谧。 他身体蜷缩,抱着怀里的被子,睡得很香。 也不知道他是多久没有睡过了。 白瑶没有打扰他,她把被子的一角轻轻的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没有忍住弯下腰来,笑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睡着的他可比醒着的他要可爱太多。 洛小阳曾经提醒过白瑶,太晚了不要出门,原本白瑶白天打的热水够自己用就行了,现在多了一个傅淮,她不得不提着热水壶悄悄地出了门。 其实还没到十点,等天一黑,大家就很有默契的不会出门了,医院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传闻,听的多了,总会有些害怕。 老旧的楼道里的灯并不算明亮,打热水的地方在每层楼的最深处,因为这里光线不好,即使是白天,这个角落也是阴森森的。 白瑶把热水壶放在地上,拧开了热水的水龙头,她边玩手机,边听着壶里的水声,慢慢的等着热水壶被灌满。 在她的身后,走廊的灯光暗了暗。 掉漆的墙壁上有一道影子慢慢的靠近,这道影子很长,像是一个人的侧脸,却是有着羊的角,它似乎是在笑着,前面还没有任何察觉的女孩仿佛就是最好的猎物。 或许等到她失声尖叫时,便给怪异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拔掉舌头的机会。 游移在墙壁上的影子加快了速度。 陡然之间,一只手按在了墙壁上,恰好是卡在了黑影脖子的位置。 黑影被迫停下了动作,头微动,仿佛看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白发少年咧开嘴笑着,眸子里恍若藏着恶毒的汁液,与那艳丽的容貌和那滴泪痣的风情所营造出来的妖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他抬起另一只手,伸进墙壁里的阴影,黑影就那么被他简单粗暴的动作渐渐的拽出来了半个影子。 可是当前面听到动静的女孩回头时,少年松开了手。 黑影也在瞬间融入了黑暗消失。 白瑶提着热水壶,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傅淮笑眯眯的说:“因为瑶瑶需要我呀!” 白瑶“哦”了一声,牵着他的手往宿舍里走,“我这层楼基本上都是住的女孩子,你不要到处乱晃,到时候让人尴尬就不好了。” 傅淮现在的模样倒是乖巧,他跟着她回了宿舍,白瑶让他在桌子边坐下,她放了热水壶后,就把饭盒打开递给了他,“这里生活条件没外面的好,不许挑食,赶紧吃了。” 饭盒里的小炒肉只有瘦肉,鱼肉也是挑的肚子上刺最少的那块肉,食堂阿姨不可能打菜打的这么仔细,一看就是被她挑选过的。 傅淮握着筷子,他抬眸看向灯光里的白瑶。 白瑶正在把他胡乱塞进背包里的衣服拿出来,他倒是聪明,还知道自己带衣服过来,她叠着衣服放进衣柜,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回头问:“怎么了?” 傅淮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目露迷茫。 白瑶赶紧走过来,“你不舒服?” 他说:“瑶瑶,我觉得我生病了。” 白瑶见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不像是装的,她关心的问:“是心脏难受吗?” 傅淮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呆呆的说:“认识瑶瑶的第一天起这里就不对劲,现在这里更加不对劲了。” 他放下筷子,两只手都捂着心口,摸了摸之后,他眨眨眼,长睫跟着轻颤,求助的看向她,“瑶瑶,我这里沉甸甸的。” 他在疑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坏掉了? 第113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3) 白瑶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也没发烧呀。” 傅淮垂下头,下颌抵在她的肩头,模样有些困惑,身体里的那种感觉很陌生奇怪,可是他并不讨厌。 白瑶揉了揉他的脸,“好了,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明天带你去做个检查,你先把饭吃了。” 他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说:“你喂我。” 白瑶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就知道他开始作妖就一定没好事。 傅淮眼巴巴的看着白瑶继续去叠衣服了,他委屈的拿起筷子,把那低级而不符合他品味的食物塞进自己的嘴里。 傅淮大概是知道白瑶不会事事惯着他,所以他学聪明了,知道自己带了生活用品过来,东西都是崭新的,没有其他人用过。 白瑶让他先去洗了澡。 自然,傅淮站在简陋的浴室里,把这个宿舍里糟糕的环境又用恶劣的语言贬低了一番。 他应该住精致豪华的大房子,用最昂贵的物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活的像是乞丐一样。 是的,在他看来,白瑶现在的生活就和乞丐没什么两样。 白瑶站在浴室门外听着他的抱怨,直接打开门,把他忘记带的毛巾递给了他。 傅淮身无寸缕的站在水雾里,大大方方的向她展示着自己的身体,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 白瑶似笑非笑,“是啊,我这里的环境这么糟糕,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我明天就送你下山,你回去好了。” 傅淮扬起脸,目光里透露着点施舍般的怜悯,“如果我一走,你真沦落到了乞讨的地步怎么办?瑶瑶,你可是挂着我女朋友名号的人,我才不会让你去外面丢我的脸呢,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白瑶“呵呵”两声。 傅淮擦了擦头发上的水,他眼角一弯,正面朝着她缓缓靠近,把自己的大好风景全都不吝啬的奖赏给她,放缓的语气里全是勾引与诱惑,“瑶瑶,帮我洗澡。” 白瑶目光微微往下,他特意站的笔直。 确实是“大好”的风景。 不过很快她就转身出了浴室,“赶紧洗完出来。” 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她还当真是没有丝毫的留恋。 傅淮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他看着墙上的镜子,大大咧咧的朝着镜子展开了自己的身体。 不论是肤色,还是线条,又或者是光滑度与耐力,毫无疑问,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最完美的,任谁如果有幸能看到他的身体,都会忍不住激动的朝着他扑过来。 可是白瑶对他好像越来越冷淡了。 是因为做的太多了,所以她感到腻味了吗? 怎么可能呢? 傅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美的无可挑剔,他扬起唇角自信的一笑。 她那么喜欢他,才不可能对他性冷淡呢。 傅淮洗过澡后,一点儿都不矜持的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走了出来,可惜的是白瑶没有欣赏他一眼,就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洗澡了。 傅淮脸上摆了很久的迷人的微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生气的踹掉拖鞋爬上了床。 白瑶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傅淮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隐隐约约还有手机的光亮透出来。 她把被子掀开一角,果然,他在玩手机。 白瑶看了眼他的手机,“你哪来的钱买的新手机?” 傅淮瞥了她一眼,“你给我留的生活费。” 白瑶:“我可不知道我给你留的那么一点生活费,能让你买这么贵的东西。” 香蕉牌的最新一代的手机,少说也得上万。 白瑶表情严肃,“傅淮。” 他心底里有点慌,白瑶很少会叫他的全名,一旦她这么叫他,那就说明她会要生气了。 傅淮抱着手机,毫不心虚的说道:“我去手机店里买手机的时候,那个售货员非说只有这个新出的香蕉手机适合我,我说我没那么多钱,他说他们店里做活动,我是当天第100个进店的人,所以他给我打折了。” 白瑶没说话。 傅淮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原来这家伙早就把衣服都脱了,光着身子睡在被窝里,就等着白瑶上床后,他好直接凑上去。 他理直气壮,“我给了钱的,这不算是别人送我的东西,你不能生气,也不能和我分手。” 他又咬了咬唇,不甘心的说:“而且、而且你以前明明都给冒牌货买过手机,就是不给我买……别人有的东西,凭什么我没有?” 傅淮很嫉妒,仿佛有只猫爪在他的心脏上挠来挠去,他的表情很难看,“我是你的爱人,我也要手机。” 白瑶被他的表达方式弄得有些懵,他又在这里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傅淮抱着手机不肯松手,似乎害怕她会让他把东西扔掉,他低着头,白色的碎发微微遮了黑色的眼,红艳的唇越抿越紧,简直像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生闷气了。 白瑶深呼吸一口气,“好吧,这次就算了。” 他抬起头来看她。 她说:“你的东西你要好好爱护,别再弄丢了。” 傅淮立马露出明媚的笑脸,“好呀!” 接着,他把身上多余的被子都扯开,毫无羞耻之心的朝着她张开手,不只是手,就连腿也是随意的打开,没有半点遮掩。 他像个猥琐的变态一样笑着:“瑶瑶,来爱我……唔!” 被子被扔到了他的身上,把他从头到尾都给裹住了,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好半天才挣扎出来,一双眼看过去,白瑶已经走远了。 白瑶:“我还要洗衣服,没空陪你玩。” 傅淮生气的把手机扔在了床上,之前还被他很是爱护紧张的东西,现在就像是被他厌恶的垃圾。 洗衣服有什么好的? 难道还会比他还好玩吗? 明明在以前一看到他这幅样子,她都会高兴的来宠爱他,还会叫他小甜心! 傅淮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玩手机了,他躺在床上生着闷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瑶才上了床关了灯。 他又有点小期待。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白瑶来抱住他。 第114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4) 傅淮扭过头一看,昏暗的光线里,白瑶已经闭上眼睡着了,这是自然,她这几天工作都很辛苦,要不是他捣乱,她早就睡了。 傅淮的怨气越来越大,她睡得挺香,可是他根本就睡不着。 过了很久,他悄悄地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放,感受着她肌肤上的温度,他才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第二天,白瑶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于六点半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少年人紧实有力的胸膛,她迟钝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了傅淮昨天跑过来了这回事。 慢慢的,她又意识到了手上抓着的东西触感不太对。 白瑶才刚动,少年便用着舒服粘稠的嗓音哼出了声,一大早的,这干净清澈的声音几乎让她酥了半边身子。 傅淮人还没醒,手脚并用的缠在她的身上,把她又往怀里压了压,显然是想拉着她陪自己一起睡懒觉。 白瑶踹了他一脚,“别装了!”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装睡吗? 傅淮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眼睛迷糊的睁开了一条缝,他笑眯眯的说:“瑶瑶,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非要抓着人家呢。” 白瑶赶紧松开了手,她推开他,下了床去洗手,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傅淮大半的身子露了出来。 他抱着被子,白花花的大长腿也夹着被子,一双黑的过分的眼睛里流转着常人难以抗拒的魅惑,轻轻的笑了一声,他声音诱惑力十足,“如果是瑶瑶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欲望,想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尽情的发泄在我的身上哦。” 他这话说的,仿佛她拿刀捅他都行。 白瑶真是没眼看,“一个好好的人,每天都是狐骚味。” 傅淮:“……” 她转过身又回了洗手间去洗漱。 傅淮一脚踹开被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真是对牛弹琴! 白瑶去食堂吃早饭时,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下山的路被泥石流堵了的事情,昨天开始的大雨到现在也没停,山上的泥石流冲下来了不少的泥和石块,路被堵的死死的。 别说是医院的员工短时间不能回家了,就连昨天来的几个客人也只能待在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 因为洛小阳昨天就说过有可能会发生交通被阻断的情况,白瑶听到这个消息也没多少惊讶,只是心底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下好了,她也不用想着要怎么把傅淮赶回去这回事了,就算她想他离开,他也没办法离开。 白瑶随便在食堂吃了点东西,然后打了一碗小米粥,拿着一个肉包子回了宿舍给那位娇纵的少年投喂东西。 傅淮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看到这么简陋的食物,他惯例用了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嫌弃一番,在看到白瑶抬起手要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时,他还是乖乖先一步端起了饭盒。 白瑶说道:“这几天你都给我老实待在房间里,不许出去,早中晚我都会带饭给你吃,不会饿着你,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每天下班会去超市里给你买零食。” 傅淮自负的一笑,“我知道,你不想其他人看见我,也不想我去见别人,你这是想囚禁我。” 白瑶:“……” 他一双漂亮的眼里闪烁着灿烂的星光,轻蔑的扫了眼白瑶,他还算满意的说道:“瑶瑶,你惨了哦。” 白瑶:“……” 他优雅的喝了口粥,这么普通的白米粥,被他喝的像是在品昂贵的红酒一样,他舒心的说:“你真是爱惨了我,不过只要是你的话,都没关系的,所以等再过不久,你要杀我也好,把我分尸也好,哪怕是吃了我……我都很期待呢。” 他脑袋上被拍了一巴掌。 傅淮看向她,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怒气,“你又打我!” 这样的他看起来可比之前一口一句“分尸”的他要正常多了。 白瑶说:“你再胡言乱语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傅淮:“我没有胡言乱语!” 白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可能杀你,更不可能把你分尸,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听。” 傅淮把饭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他激动的站起来,“你不杀我的话,怎么证明你是真的爱我!” 白瑶歪歪头,“为什么我要靠杀你来证明我爱你?” 傅淮气的表情扭曲,“大家都是这样的啊!” 差点忘了他有吸引变态的体质了。 白瑶之前就撞见过有人一边说着爱他的话,一边拿刀要伤害他,那些神经病里男女都有,如果不是她出现的及时,都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白瑶语气淡定,“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所说的那些方式都太偏激,不适合我。” 傅淮不甘心,“为什么?” 他似乎认知也有问题,如果不像那些人一样对待他,那就代表着她不是真的爱他。 白瑶瞥了他一眼,“很简单啊,我不舍得。” 傅淮神色微愣,过了好一会儿,他茫然的问:“什么意思?” 白瑶理智的说道:“我必须承认,你这家伙脾气又臭又坏,性格恶劣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很多次我都被你气的想要拿刀捅你才好,不过那也只是想想罢了。” 停顿了一会儿,她接着说:“你这么娇气,我稍微用手拍你一下,你都要大呼小叫,要是我真拿刀捅你,那你肯定会疼得哭起来吧,一想到你哭起来的样子,我就想着还是算了。” 毕竟和他交往的事情是她提出来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并不是什么懂事贴心的小男友,事到如今,她自己也该负责。 傅淮一双眼里雾蒙蒙的,满满的都是无法理解,他怔怔的看着白瑶,呢喃的问:“为什么想到我哭,就会算了呢?” 白瑶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说:“因为我会心疼呗。” 当然,也可以说是哄起来太麻烦了。 白瑶看着发呆的少年,伸出手拉着他坐在椅子上,她把粥摆在了他的面前,又把勺子塞在了他手里,“快吃了,待会就冷了。” 傅淮像个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木偶,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低下头,他握着勺子一下一下的把小米粥送进嘴里。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白色的碎发垂下来,会遮住他大半的眼睛。 白瑶从头上取下一个淡粉色的发卡,把他额前的发挽起来别在一侧,他抬起眼眸看着她。 少年本就长得漂亮,时不时的比女生还要娇气,粉色发卡缀在他的白发上也不显得违和,反倒是因为他现在呆呆傻傻的样子,精致的小发卡把他越发的修饰成了笨蛋美人。 好可爱。 白瑶眼睛发亮,她好像又发现了自己一个xp,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角落下来了一个轻吻。 傅淮丢下了手里的勺子,按住了她的后脑,把她更加的压向自己,微微张开嘴,让一个简单的轻吻变成了彼此气息交融的深吻。 白瑶想,这次为他打的小米粥里好像放多了糖,甜的有点过分了。 第115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5) 傅淮实在是太粘人,白瑶早上花了点时间给了他奖励,才不至于让他当成挂件一样的挂在她的身上。 好在她上班也没迟到。 今天她要跟着马医生去看那个新来的病人,发现是熟面孔后,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世界真小。 霍软软瞪大了眼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瑶微笑,“我在这里工作。” 霍软软看白瑶穿着护士服,这代表着神圣高洁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好像也那么回事,前提是她不知道白瑶其实是个绿茶婊。 霍明远眉间微蹙,显然,他也并不想看到白瑶。 郝美璃黏在霍明远身边,她倒是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白瑶,原因也很简单,霍软软讨厌的人,她就喜欢。 马医生可不管霍家的人和自己助手有什么爱恨情仇,在他眼里,他们只是病患的家属,而白瑶是他的同事。 马医生给霍之远做了详细的检查。 霍之远疯疯癫癫的情况越发的严重,为了防止他伤害人和抗拒检查,医院里的人不得不用束缚带绑住了他。 而霍之远不久之前被打过镇定剂,现在还在昏睡之中,像是一摊死肉一样的由得马医生检查。 白瑶觉得有点奇怪,霍之远不久之前还在她的眼前耀武扬威,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她,现在却是身形消瘦的躺在病床上,犹如是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 霍软软一直盯着白瑶,她心道还好有这场雨,让她和大哥留在了这里,否则她们离开了,根本不知道白瑶就在这里工作,到时候还不知道白瑶会怎么故意找机会对付霍之远。 马医生拿到了霍之远的大脑扫描结果,他看着手中的片子,皱着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霍明远问:“马医生,我二弟的情况很严重吗?” 虽说霍家三兄弟在霍软软面前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但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霍明远是实实在在的关心着霍之远的。 马医生说道:“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霍软软:“这不可能!我二哥以前很正常,他是突然之间变成这样疯疯癫癫的!” 霍之远以前根本不可能杀人,他是娱乐圈里的顶流,是最注重仪容仪表的大明星,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弄成一个疯子? 马医生目光落在病床上躺着的人身上,他沉默良久,说道:“正是因为一切正常,所以才不正常。” 霍家人朝夕相处,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白瑶看着霍之远,隐隐觉得他的外貌与以前相比好像有了点变化。 可具体是哪里发生了变化,她又说不出来。 恰巧在这个时候,霍之远慢慢的睁开了眼,他才刚醒来,略显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视线在屋子里站着的人身上流转,最后,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白瑶身上。 他想动作,但床上的束缚带把他绑的紧紧的,身体无法挣脱,他不断的挣扎,那过于专注的目光一直在盯着白瑶的方向。 “二哥!”霍软软跑到床边,心疼的说道:“二哥,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软软呀。” 霍之远的视线未发生偏移,他看着白瑶露出了一个笑容,黑色的眼眸里都是病态般的痴迷,他扬着唇角,甜腻腻的叫着:“瑶瑶……瑶瑶……” 所有人看向白瑶。 白瑶:“啊?” 霍之远不断的试图往白瑶的方向靠近,束缚带就不停的把他试图离开床的身体拉回去,可他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嘴里还呢喃着她的名字,“瑶瑶瑶瑶瑶瑶……”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好似是一台机器出了故障卡了壳,在白色的病房里,很是诡异。 霍软软生气的看向白瑶,“你到底对我二哥做了什么!” 白瑶不解,“我能对你二哥做什么?” 她和霍之远才见过几次面而已,每次见面,也都是霍之远为了霍软软找白瑶的茬,霍之远每次的阴阳怪气都会被怼回去,但等下一次再见到白瑶,他又会明嘲暗讽一下。 可是霍之远现在看到白瑶的态度,分明就不是仇敌那么简单,说他对白瑶是爱得深沉都有人信。 否则为什么他一醒过来,目光就下意识的去追逐白瑶,反而是对最亲最爱的霍软软都不搭理一下? 霍之远叫了很多遍白瑶的名字,他努力了许久,也无法离白瑶更近一点,他开始变得暴躁,把束缚带拉扯得越来越紧绷,完全不在乎弄疼自己的身体。 他大叫:“瑶瑶!瑶瑶!” 接着他又哭喊了出来,像个得不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瑶瑶来爱我……你来爱我吧……” 眼看着霍之远要弄伤自己,霍明远与霍软软赶紧伸出手按着他不让他乱动。 郝美璃被这幅场景惊到了,她捂着嘴,震惊的说:“霍之远居然这么爱这位白护士吗?” 白瑶犹如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哈?开什么玩笑?” 她知道自己确实是天生丽质,完美无缺,颜值与气质并存,很讨人喜欢,但是霍家人可是认为她欺负了霍家的小公主,对她很是厌恶,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马医生突然开口:“白瑶,你试着去安抚一下他。” 白瑶还算是公私分明的人,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职业操守是职业操守,她听从马医生的意见,往前走了几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瑶离得近了,她身上的气息刺激到了床上的人,霍之远也不挣扎了,只是紧紧的的盯着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可他的呼吸声很急促。 仿佛白瑶是一块美味的肉,让野兽迫不及待的想要咬一口。 白瑶微微弯腰,她尽量放轻了声音,缓缓说道:“冷静下来,你想说什么,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霍之远红着眼睛,慢慢的溢出来雨雾,他眨眨哭红的眼睛,委屈巴巴的说:“瑶瑶,你来爱我,快点来爱我……” 他又吸了吸鼻子,一个大男人,哭的比几岁的孩子都还要可怜。 郝美璃“哇”了一声,“这是真爱啊。” 第116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6) 白瑶有点恍惚。 霍之远与傅淮长得根本不一样,她却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傅淮的影子。 傅淮每一次用无理取闹的方式和她撒娇时,就是这副模样。 那如果她像以前哄傅淮那样去摸摸他的头顶,他是否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呢? 白瑶若有所思,不由得伸出手,。 霍软软却抓住了白瑶的手臂,她戒备的质问:“你想对我哥哥做什么!” 白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 霍之远的眼里血丝浮现,他突然暴怒而起,也不知道他身体里到底是藏了多大的惊人力量,束缚带崩裂,他猛然间抓住了霍软软的手,张口咬了下去。 病房里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场面一度混乱。 白瑶也接到了自己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投诉。 办公室里,护士长看了眼投诉的内容,她问白瑶:“你和姓霍的那个病人,还有他的家属,你们以前认识?” 白瑶:“是认识。” 护士长:“有仇?” 白瑶点头,“是。” 护士长沉默了,投诉白瑶的人当然就是霍明远与霍软软,霍软软的手臂被咬伤严重,要不是当时霍明远反应快,把霍之远打晕了,霍软软的手就断了。 当然,霍家人不会把错怪在霍之远身上,在他们看来,霍之远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肯定是白瑶做了什么,否则霍之远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护士长说道:“医院的人调查了当时的情况,马医生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白瑶有点忐忑,“那我的工作还保得住吗?” 护士长笑了,“你这段时间工作表现很优秀,没有问题,怎么会保不住?霍先生倒是联系过我们院长,但你放心吧,就算霍家在外面家大业大,也影响不到我们医院的工作。” 这家兰山医院有这么厉害吗? 连霍家的势力也不怕? 护士长说道:“不过为了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以后霍家那边的病患,你还是不要插手了,马医生会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白瑶一笑,“好,谢谢护士长。” 到了十二点,又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傅淮坐在小小的房子里,他对着桌子上的一面小镜子已经看了很久了,把头发上的粉色发卡换着方向夹了几百遍,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最漂亮完美的角度。 接着,他又从桌子的小化妆包里翻出来了所有淡色的发卡,毫无疑问,这都是白瑶的东西。 他把每个发卡又试了一遍,最后又挑中了一个白色的发卡,把额前的一缕碎发别上去,白色发卡与先前的粉色发卡成了一个斜“十”字的造型,他对着镜子转了转头。 隐没在柔软的白发里的粉白相间的发卡并不显得突兀,只是为他更增添了几分精致,大半的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少年年轻的面容少了几分妖冶,增添了几分清爽。 他很满意的笑出来,站起身来转了好几个圈,嘴里还不停的重复:“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然后他扑倒在了床上,兴奋的把白瑶之前叠好的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他搭在床边的双脚不停的摇来摇去,闷在被子里的脸时不时的传出嘻嘻的笑声。 风送来了远处之人身上的味道。 傅淮赶紧爬起来,他边整理着头上的发卡,边迈着步子跑到窗边。 他打扮的这么漂亮,她肯定会超喜欢他的! 然而到了窗边,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睛黑的阴郁可怕。 白瑶就在楼下,她撑着伞正和一个男人说着话,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这家医院的医生,那个男人递给了白瑶一盒东西,白瑶立马朝着他笑了出来。 傅淮的手搭在玻璃窗上,他的胸腔里好似在燃烧着一团火焰,阴霾遍布的双眸里慢慢浮现的血丝就如同是在编织着一张嫉妒的网,让他这张漂亮的脸丑陋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玻璃窗上映着的少年,那张被嫉火吞噬的脸渐渐的出现了裂纹,裂缝处是如破土而出的肉芽,裂缝往下,到了他的脖颈隐没在了衣领里。 太过强烈的情绪让他的身体开始了分裂,那种不可名状的撕裂因为不符合人类认知而变得更加扭曲可怖,就在他的又一张脸要长出来时,门外传来了女孩的脚步声。 傅淮抬起手,把那张还未成型的肉脸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走廊里,白瑶掏出钥匙开门,钥匙转动几下,锁芯没有转动,显然是被反锁了,她微微皱眉,敲了敲门,“傅淮,你在里面睡觉吗?我给你带饭回来了,快把门打开。”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 白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滴水的雨伞往阳台走,也没注意看一直安静的傅淮,“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而且我还好不容易找人帮我买到了你喜欢吃的草莓哦。”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脚步一顿。 白瑶放完伞,转过身差点就撞到了他的胸膛,这家伙怎么像个背后灵似的?她抬起头奇怪的看他。 傅淮微微歪头,“草莓?” “对啊!”白瑶高兴的拉着他走到了桌子边,她把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又大又红的草莓,她笑道:“你这几天估计都没法下山了,这里买水果很不方便的,好在有个同事家里是种草莓的,不久前他家里给他寄了好几箱草莓,知道你喜欢,所以我就找他买了一份。” 傅淮呆呆的看着白瑶。 外面雨大,她的身上还染着雨雾,白净的脸上有着细小的水珠,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上的小水珠也跟着轻颤,她却没在意,只是随意的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接着,她拿起几颗草莓走到洗手盆那儿要去洗了给他吃,不过她才走了一步,少年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弯着腰很安静,下颌搭在她的肩头,脸对着她的颈窝,轻轻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又像是在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傅淮平日里最是闹腾,很少会有这么安静的粘着人的时候。 白瑶手里捧着草莓,不好回身抱他,她侧过脸看他,小声的问:“怎么了?” 傅淮闷着声音说:“瑶瑶,我好像病的更严重了。” 她疑惑,“病?” 他说:“心脏好沉好沉,身体好像要被胀破了。” 傅淮环着她腰的手不断的用力,完全的让她的后背贴在了自己的怀里,他蹭了蹭她的脸,嘴里呢喃着:“瑶瑶。” 白瑶:“嗯,我在。” 他不断的说着:“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白瑶被他蹭的痒痒,看他不像是真的心脏有病的样子,她笑出声,“别蹭了,好痒,我去给你洗草莓。” “不要草莓,我要你。”他随手抓着她手里的草莓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让她转过身来,托着她的臀,把她整个人都抱起来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弯着腰,与她额头相抵,像只蝉一样只会重复着一句话:“疼我,疼我,瑶瑶,疼我,快疼我……” 白瑶心底里算了下午休时间,“给你二十分钟。” 他不满的嘟囔,“瑶瑶,你看不起我。” 白瑶:“现在只剩下十九分钟五十八秒了。” 傅淮抿了抿唇,连把她扔上床的时间也省了,直接伸手摸进了她的裙底开始扒拉,他吻住她,小声催促:“瑶瑶,快帮我脱。” 洗手间的角落。 最后一点血肉燃烧殆尽,只剩下来一点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灰烬。 另一边,住院部的一间病房里。 霍软软的一只手缠了纱布,虽说用了止疼药,可她还是觉得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她心底里觉得委屈,一向娇宠自己的二哥居然咬伤了自己,这当然不对劲,就算她二哥疯了,那记得的人也应该是她,怎么可能是白瑶呢? 她一定要弄清楚白瑶到底在后面搞了什么鬼! 门外传来了动静。 霍软软以为是为自己准备午饭的大哥回来了,她眼里泛着委屈的泪,抬眸看向门口。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的却是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 男人脸上带笑,好像是固定了弧度,嘴角高高的扬起,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直勾勾的盯着霍软软,死气沉沉的笑容阴森恐怖。 霍软软缩着身子,头皮发麻。 第117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7) 今天白瑶在工作的时候,马医生忽然问了一句:“白护士,你有男朋友了吗?” 白瑶回答:“有了。” 马医生又问:“你觉不觉得那位姓霍的病人,他和一般的精神有问题的病患比起来,显得更加的不对劲?” 白瑶客观的说道:“确实是很不对劲。” 这个世界上有人突然变成神经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有人一病,就会把曾经讨厌的人视为是喜欢的人那般极度的迷恋。 马医生喝了口水杯里的水,语气平淡的说道:“像那种突然发发狂,好似是换了一个人的病人,我以前也见过,不过……” 马医生看向白瑶,目光隐晦,“像是这种会猛然间极度的渴求和追逐一个人的事情,以前并没有发生过。” 白瑶用平常心接话:“我今年才毕业,刚参加工作,见到的病人还很少,我不如马医生见多识广,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 马医生收回了目光,把一张清单交给了白瑶,“你去帮我把这些药物拿回来,我做实验需要用。” 说完,他就又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心无旁骛的,当做白瑶不存在。 白瑶看了眼清单上的东西,拿着清单离开了办公室。 存放药物的地方在另一栋大楼,这栋大楼里的人不多,白瑶在二楼的走廊上遇见了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得体,精气神也很好,不过一条腿看起来很不方便,他需要靠着拐杖才能走得稳。 这里不是门诊,又不是住院部,一个老人出现在这里显得很突兀。 白瑶礼貌的询问:“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老人看着白瑶,和蔼的一笑,“我想着到处走走散散步,没想到走到了这里就忘记回去的路了。” 白瑶:“我带您出去吧。” 老人跟在白瑶身后,他的目光在这栋老旧的大楼里流转,开始聊起了家常,“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才来这家医院不久吧?” 白瑶点头,“我是半个月前入的职。” 老人笑呵呵的说:“刚参加工作还适应吗?” 白瑶一笑,“挺好的。” 老人有点怀念的说:“想起了几十年前,我也来过这里呢,那时候医院的人比现在的人还要多,这次故地重游,有些地方变了,但有些地方又好像没有变过。” 老人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还记得那时候的年轻人总喜欢传一些怪异的故事,这里毕竟离成城市远,年轻人们没事做,就喜欢聊聊这些打发时间。” 白瑶笑着接话:“现在我们下班时间都喜欢玩手机了。” 她居然也没有顺着老人的话问有什么奇怪的传闻,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有好奇心吗? 老人清了清嗓子,慈眉善目的说道:“是啊,我们那个年代可没有智能手机玩,所以身边有点大小事都能让我们讨论许久,就说四十年前吧,我在住院的时候,就听到护士们聊起了微笑恶魔的诅咒故事。” 白瑶笑道:“我们现在是科学社会,哪有什么恶魔的诅咒?” 这个女孩真的没有好奇心吗!? 老人笑容有点僵硬,“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世界上还是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听人提起过那个恶魔诅咒的故事吗?据说是被诅咒的人会不自觉的露出微笑,见到了这个微笑的人就会成为下一个被诅咒的人。” 白瑶摇摇头,“我工作很忙,没注意同事有没有提起这些故事。” 老人还想说什么,可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白瑶指着一个方向,“您往那边走就能离开了。” 老人沉住气,他笑呵呵的说:“听说是只要能讨恶魔欢心,就能被他赐予长生,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唉呀,不说了,小姑娘,谢谢你带我出来,我就先走了。” 老人往前走了几步,也没有听到后面的人传来好奇的声音,他暗道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上道,连半句话都没套到,真是白白浪费时间了。 白瑶再回过头爬上了楼梯,她拿到了马医生要用的东西,这一次在走廊上,她又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病服,一只手被纱布缠着挂在脖子上,正慢慢的往前走着。 是霍软软。 霍软软的头上戴着一层白纱,她目不斜视,脚步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往前,仿佛是被人牵引着,可是她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偶尔的时候,霍软软笑出了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无端端的生出了几分阴森恐怖。 眼见着霍软软就要撞上黑乎乎的墙了,白瑶在后面喊出了声:“霍软软。” 霍软软脚步停了下来。 走廊里突然起了一阵风,吹拂在人的身上有些冷。 霍软软转过了身,她脸上有着笑,嘴角的弧度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动,一张活生生的脸却像是一张笑脸面具,死气沉沉。 白瑶往下看了一眼,“你鞋带散了,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话,你们又要找我们医院麻烦了吧。” 霍软软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突然之间,她空洞的眼里恢复焦距,然后看到周围的环境,她茫然的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病房里的,还有她头上的东西…… 霍软软把头上的白纱扯了下来,她更是恐慌,“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目光慌乱,最后看向了白瑶,眉头一皱,她质问:“是不是你把我弄这里来的?” 白瑶:“你觉得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扛到这儿来吗?” 霍软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只记得自己在病房里休息,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站在了这里,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又想起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出现在门口的奇奇怪怪的病人,她越想越害怕,不由得浑身发抖,“我、我明明是在睡觉的,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真的撞鬼了?” 在她提到“鬼”字的一刹那,空气也像是猛然间下降了几度,昏暗的走廊里阴风阵阵,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 第118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8) 白瑶难以理解,“梦个游而已,你有必要害怕成这样?” 霍软软一顿。 梦游? 是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不就是梦游吗? 陡然之间,走廊里的阴冷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瑶懒得搭理霍软软,她抱着手里的东西下楼。 霍软软扔了手里的白纱,赶紧跟在了白瑶身后,即使她讨厌白瑶,并不想和她走在一起,可是她更不想一个人站在这条昏暗的走廊里。 掉在地上的白纱被风吹起,墙壁里突然伸出来了一只黑色的手臂抓住了白纱,那只手抓的紧紧的,有着羊角的头朝着楼梯的方向,“咯吱”几声,仿佛是它在对自己的好事被破坏这件事恨得牙痒痒。 白瑶今天要上夜班。 深夜时分的医院里没有人影走动,晚上也一般不会有什么事,她只是需要按规定坐班而已。 白瑶坐在护士站里,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的刷着手机。 本来只是想看看短视频的,一则免费阅读的广告又跳了出来。 【她只是胆子不大的小娇娇而已,没有想过会被挑选成为怪物的新娘,她一次又一次的逃走,可是恐怖的怪物一次又一次的抓住了她。 怪物把她逼在墙角里,红着眼睛邪肆的笑道:“你再跑啊,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呜咽一声,瑟瑟发抖。】 白瑶退出来瞄了一眼名字,还是那本《成为假千金后我被大佬们宠上了天》,这本书还真是齐聚时下热点,真假千金、团宠、逃跑和断腿文学,一个不落。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怪物大佬后面肯定要为了假千金去找真千金的茬了。 白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再放下手,她昏昏欲睡,坐着的身子也开始歪歪扭扭。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她趴在了桌子上。 走道里的灯闪了闪,墙壁上的影子游移到了地板上,快速的朝着护士站的方向靠近。 “哒哒”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一只脚准确无误的踩在了影子上,黑影被那重量压得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是另一只脚踩了上来了,黑影又抖了一下。 白发的少年欢快的跑了过去。 黑色的影子漂浮在了墙壁上,它弯着身子,一手扶着腰,犹如是老了几十岁,不停的喘着气。 它抬起头,愤恨的瞪向了那少年的背影。 傅淮已经溜进了护士站里,他搬了把椅子挨着白瑶坐,双手捧着脸,笑眯眯的盯着趴在桌子上的白瑶。 白瑶的眼睫动了动。 眼见着她要醒来,傅淮赶紧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卡,然后拿自己最好看的那边侧脸对着她。 果然,在白瑶睁开眼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傅淮小表情里都是得意,醒来后睁开的第一眼就是被他的盛世美颜冲击到了,她还不得幸福死? 然而白瑶突然伸出手把他从椅子上拽了下来,紧接着他就被她的一双手给压着蹲在了柜台下。 傅淮不满的要挣扎,白瑶赶紧用一双腿把他给抵住了,不让他站起来。 傅淮生气的抿唇,又要娇纵的拿出自己那一套“愚昧无知的粗鲁人”的那套理论时,他瞄了眼白瑶踹过来的白花花的腿,突然就不生气了。 他乖乖的很配合的蹲坐在台子下,抱住了她踹过来的腿。 白瑶还想冲着他吼一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已经走了过来,他礼貌的和白瑶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周安。” 白瑶职业微笑,“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周安说:“我就是想咨询一些事情,我听说你们医院里有很多精神有问题的病人,而且偶尔会出现一直在微笑的病人,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白瑶:“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你——” 她的声调忽然有了变化,一双手抓紧了台子边缘,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周安疑惑。 下一秒,白瑶又恢复了如常的笑容,“如果你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等到白天去采访其他人。” 说着,白瑶的脚往底下踹了踹,可是她的两只脚很快就被人给抓住了,傅淮不愧是精力旺盛的男高,就连力气也不小。 现在白瑶想要合拢腿都很难做到。 周安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他能在白天采访到有用的消息的话,他就不会等到大晚上的出来活动课。 他努力真诚的说道:“其实我是一个记者,我来这里就是想调查兰山医院里关于诅咒的传说,我听过很多传闻,有人说诅咒的恶魔是恐怖的,也有人说诅咒的恶魔能够让信徒永生,而这些传闻都是从兰山医院里流传出去的。” 白瑶暗暗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才让自己语气平稳的开了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来这里工作不久,我知道的东西也许还没有你知道的多。” 怕被人看出异样,她放下了手,试图把人推开,却被湿润舔了手心。 她微微把视线往下,便能看到那头柔软的白发上别着粉白相间的发卡,偶尔与碎发蹭到了她腿上的肌肤,痒得让人浑身难受。 周安不甘心的说:“你一定知道507号房的病人吧,那个姓吴的男人,他会露出那种很阴森恐怖的笑容……” “周先生。”白瑶已经失去耐心,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想一个有风度和涵养的人,是不会打扰别人工作的,而且病人晚上休息需要安静,你是暂住在医院里的客人,并不是病患,已经很晚了,希望你能早点回去休息。” 周安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对一个女性纠缠下去了,他只能失望的说了声“抱歉”,转身离开。 周围没有其他人了。 白瑶赶紧伸出手把埋首在腿前的少年提了出来,她气的要一脚踢过去,但发现腿还是软的,只能作罢,“傅淮!我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 傅淮一手撑着桌子的边缘,身体往后懒洋洋的靠着,他艳丽的舌尖舔过湿润的唇角,反倒是在灯光下扩大了水痕,他娇娇柔柔的笑,声音里犹如是抹了蜜糖,“要不是晚上会降温,我才懒得跑过来给你取暖呢。” 他一脸骄傲,说的好像是为她考虑,可他留恋的用指腹划过唇角,又抿了抿唇回味,享受的人分明是他。 可真奇怪,他才是享乐主义者,明明做这种事情只是会让她感到快乐而已,可是他居然也会觉得享受。 傅淮心情很好,他像没骨头一样的靠在白瑶身上,在她耳边嘀咕,“瑶瑶,舒服吗?” 白瑶拍开了他还在往她裙子里钻的手,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低声教训他,“你再胡闹的话,下次别想我给你买草莓了。” 傅淮不满的“哼”了一声,“是你非要把我往下面塞的!” 白瑶注意到了有病人按了呼叫铃,上面显示的是507的病房,她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起身往外面走,“我还有工作,你不要来打扰我。” 傅淮:“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 白瑶脚步一顿,回头看去,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确实是有点可怜。 她不得不让步,“不许说话,给我保持安静。” 傅淮脸上有了笑容,赶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白瑶抽空把他连帽衫上的帽子给他戴上,恨不得把他整张脸都给挡住。 到了五楼,白瑶就直奔507而去,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停住了脚步。 傅淮站在505的病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那小小的玻璃窗,他与里面的人对上了目光。 那是一个被束缚带绑住的病人,他脸色苍白,一双眼格外漆黑,眸子里流转的愤恨与嫉妒,与门外的少年如出一辙。 两个人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透露出来的意思也一模一样: ——真是丑陋的冒牌货。 傅淮炫耀般的舔了舔唇角。 病房里的人突然剧烈的挣扎,眼中的妒火好似要把万物燃烧殆尽。 第119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19) 傅淮炫耀完,就迈着大长腿哒哒的跑到了白瑶身后,然后抓住了她的衣角。 白瑶回头。 他乖巧的眨了眨眼,一派天真。 白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拍开他的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了507的病房门口,白瑶伸出手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站在窗边的佝偻人影。 那个姓吴的病患现在已经瘦的皮包骨,脸上还是那固定的笑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 在看到他朝着自己的脖子抬起拿刀的手那一刻,白瑶下意识的把傅淮的眼睛捂住了,与此同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那个男人拿着刀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溅。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变。 傅淮被推出了病房,他站在门外,脸上神色还有些茫然,他转过身,看到了房间里的状况。 白瑶一边试图给病人止血,一边在联系医院里的其他人,但是这个男人割破了动脉,即使她很努力的想救他,也收效甚微。 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制服,白净的面容上沾了点点飞溅的血滴,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 可是被推出来门外的傅淮还是那般干干净净的模样。 傅淮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他好像听到了自己身体里那怦怦的乱了节奏的心跳声,每一个跳跃的音符,都组成了“瑶瑶”两个字。 他扶着门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瑶,黑的极致的眼眸里有太多的痴迷因为装不下,好似能随时溢出来,把眼下的那滴泪痣也给淹没。 医院里的其他人很快就赶了过来,病人被推进了手术室,里面就没有白瑶的事情了,她只能站在外面等。 遗憾的是,即使医生们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那个病人还是因为伤重不治去世了。 护士长看着浑身染血的白瑶,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才参加工作不久就遇到这种生死状况,更何况还是有病人在她眼前自杀,她还能镇定的站在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护士长说道:“白瑶,你急救的方式并没有问题,你也尽力了,医院就是这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你不用太想着这件事了,这两天就给你放假休息一下吧,你现在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白瑶点头,“好,谢谢护士长。” 护士长又说了一句:“如果你心理压力太大,可以去心理部门找医生疏导一下。” 白瑶应了一声,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楼。 大楼门口的阴影里,少年已经蹲在这里等了她很久,见到她来了,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凑过去,把白瑶脸上的血迹擦的干干净净。 他倒是难得收起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知道不能给她添麻烦,在其他人来的时候就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傅淮又想抱抱她,可白瑶把他推开,“我身上都是血,别弄脏了你衣服。” 傅淮歪着头,黑润的眸子闪亮亮的看着她,好似有春水泛着一圈圈涟漪。 白瑶下意识的要牵起他的手带他回去,意识到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她又收回手,但傅淮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他撑起伞,“瑶瑶,我们回去吧。” 傅淮像是转了性,没了平日里的闹腾,从507病房里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喜欢一声不响的,用水润润的眼睛盯着她看。 就连白瑶要洗澡,虽然他也会跟进去说帮她洗,可他很规矩的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白瑶站在花洒下,傅淮就在她的身后为她搓背。 也不知是怎么的,白瑶讨厌浴缸,因此她以前还是白家大小姐的公主房也好,后来租的公寓也好,都是没有浴缸的。 在医院的宿舍里,自然就更没有浴缸那么好的条件了,倒是不用她来挑剔。 傅淮一手圈住了白瑶的腰,他贴在白瑶背后,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时不时的接住了一捧水,轻轻的洒在她的肩头,然后看着水珠顺着她光洁的手臂垂落。 他贪恋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白瑶微微侧眸,“今天的事情有吓到你吗?” 傅淮圈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他嘟囔:“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呢?” 白瑶理所当然的说:“因为那样的场面很吓人呀。” “可是瑶瑶只是把我推出去了,你还留在里面。” 她说:“救人是我的工作,我必须留在那里。” 傅淮突然低垂下头颅,水雾下,他那漂亮的白发湿淋淋的,碎发贴在他漂亮的脸侧,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了她的肩头。 他轻轻的吸了吸鼻子,白瑶隐约感觉到肩头落下来的水滴比花洒里落下来的水珠更加的温热。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顶,轻声问:“怎么了?” 傅淮安静了很久,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瑶瑶,我不知道,我感觉……感觉我的身体要裂开了。” 白瑶回身看他,“你身体不舒服?”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瑶关了水,捧起他的脸,也不知是水还是泪的作用,他一双眼雾蒙蒙的,眼尾都泛着红,他漂亮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可以名为“脆弱”的情绪。 莫名让白瑶想起了被扔进垃圾堆里的布娃娃。 以前他矫情的很,性格又恶劣,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他握着她的手,眼睫轻颤,落下了几滴小小的水雾,“瑶瑶,你一直都这么爱我,好不好?” 白瑶笑了一声,“那要看看你听不听话了。” 他微微抿唇,“我努力听你的话。” 接着,他俯下身,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分明都身无寸缕,这个拥抱却不存在半点欲望,只像是流浪在大海里的一尾孤鱼,终于寻到了可以依赖的伴侣。 他不断的加大力气,把她紧紧的压在怀里,在她耳边嘀咕:“瑶瑶,我会对你好的。” 白瑶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莫名有一种自己家的傻大儿长大了的错觉。 但事实证明,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信了他的话就有鬼了! 第120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0) 白瑶第二天不要上班,再加上前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她身心俱疲的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才醒。 睁开眼后,第一眼如常的是看到了打扮得美美的傅淮。 而第二眼,她看到的是桌子上自己的化妆包被翻得稀乱。 少年的头发上别着精致的小发卡,脸上还化了完美的妆容,他有种神奇的魅力,好像完美的已经超脱了性别,可是当他不刻意把自己当成女生打扮时,别人就不会怀疑他的性别。 他确实是个男生。 即使他比女生还会打扮。 现在他就穿了一件白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而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衣还是白瑶的,白瑶穿着很宽松,穿在他的身上却刚刚好。 他在白瑶面前装了几圈,然后搔首弄姿的轻抚自己耳边的发,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与他肤色的白皙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两种颜色的冲击,藏着点点色气满满的暗示。 少年就像是个开屏的孔雀,他弯起眼角,脸上小表情里写满了“我知道我很美”,他甜甜的说:“瑶瑶,我漂亮吗?有讨你欢心吗?” 白瑶看了眼桌子上的那支少了一半的口红,她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暴起,“漂亮你个大头鬼!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口红!” 她愤怒的跳起来,傅淮准确无误的接住了她。 白瑶挂在他的身上,一双手把他精心梳理的白发揉的乱七八糟,“傅淮,我要杀了你!” 他托着她的身体,小心的不让她掉落在地,明明被狠狠欺负的人是他,可他还能愉快的笑出声,“如果是瑶瑶的话,不论怎样收藏我都是可以的呢!” 他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气人! 白瑶气不过,对着他的脸狠狠的啃了下去,把他唇上的口红胡乱的抹得乱七八糟。 他也不反抗,见到了她眼底里的自己,精心打扮得妆容变得一塌糊涂,一头白发也像是鸡窝一样,头上的发卡摇摇欲坠。 与他向来的精致主义不同,现在的他只能用他以前说过的“乞丐”两个字来形容。 可他欢喜的笑出了声,那笑声没有以前那讨人厌的装腔作势,而是单纯幼稚的犹如稚子。 傻乎乎的。 白瑶心底里的气忽然就没了,她慢慢的整理着他的头发,又亲了亲他被口红弄花了的唇角,没什么气势的教训他:“以后不许用我的化妆品。” 他眨眨眼,“瑶瑶,不能吗?” 他凑近她的脸,让他能够近距离的欣赏自己变成大花脸的盛世美颜,他美而自知的不断重复:“不能吗不能吗不能吗不能吗——” 白瑶沉默了一下,“不能把我的东西弄乱。” 他笑出了声,抱着她欢呼转圈,嘴里又开始不断的重复:“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被她转的头晕眼花,抱着他的脖子,她也忍不住笑起来。 医院里死了一个病人,在娱乐生活缺乏的兰山医院里是件大事,但这件事并没有被讨论太久,又被另一个事件盖了过去。 505病房里的人失踪了。 霍家人大怒,扬言如果医院里的人不找到霍之远,那么这家医院就等着关门吧! 虽说医院并不畏惧霍家势力,但病人不见了,他们毕竟还是要负责任的,因此医院里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员以外,都在外面找寻霍之远的踪迹。 而霍明远也找上了白瑶。 他开口便问:“我弟弟有没有来找你?” 白瑶还在休假中,她刚从超市里买了一堆零食走出来,见到气场强大的霍明远,她也没虚,“我没有见过你弟弟。” 霍明远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会让他疯狂的迷恋你,他是霍家的二少爷,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离。” 白瑶微笑,“我有男朋友,而且我们关系很好,霍先生,你既然是霍之远的兄长,我也希望你能承担起身为长兄的责任,好好教导你的弟弟,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对我造成困扰。” 霍明远上位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被怼的滋味了,他的涵养让他无法像泼妇一样和白瑶骂街,更何况他还急着找霍之远,他丢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离开。 霍明远一离开,郝美璃就从树后跑了出来。 她把白瑶从头到脚扫了眼,确认了白瑶不会是霍明远喜欢的类型才放心,她看了眼周围,对白瑶说道:“我听说之前那个自杀的病人死的时候你在现场,那你要小心了哦。” 白瑶问:“小心?” 郝美璃小声的说:“你肯定还不知道吧,我可是从那个姓周的记者那里买到了很多消息,他说如果看到被诅咒的人死去,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下一个死去的人。” 郝美璃搓了搓手臂,“除非……这个人能在三天之内先杀一个人,否则三天后自己就会像上一个人一样死去。” 白瑶:“哇,这么恐怖。” 郝美璃一看白瑶木然着的脸,就知道白瑶肯定是被吓得不知所措了,她鼓励白瑶,“你可是霍软软讨厌的人,你一定要活的久一些,把霍软软给恶心死。” 郝美璃言尽于此,赶紧转过身朝着霍明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瑶提着东西回去,在宿舍楼后找到了蹲在地上玩火的傅淮。 傅淮最近乖了不少,知道自己不能出去给白瑶惹麻烦,但是把他一直关在小小的房间里,白瑶也于心不忍,于是她允许他在人少的地方玩。 就跟犯人出来放风一样。 今天的雨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下起了蒙蒙小雨。 傅淮撑着把黑色的伞蹲在地上,一手拿着根棍子对着地上的一堆灰烬戳来戳去。 看到白瑶来了,他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犹如迸发出了光芒,“瑶瑶!” 白瑶走过去,看了眼地上的一堆灰烬,“你怎么又在玩火?” 傅淮扔掉了棍子,捂着嘴嘻嘻的笑,如果是在大晚上的话,这样神经质的他一定会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 白瑶赶紧把他手拿开,去拍他手上的灰尘,“你的手才玩火,又去捂嘴,不脏吗?” 傅淮像是一条毒蛇,顺着她的手缠在了她的身上,他好似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不停的在她耳边笑着,“瑶瑶,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白瑶把他头发上微歪的发卡整理了一下,淡定的“哦”了一声。 傅淮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舒服的蹭蹭,他眯着眼睛,笑着说:“为了瑶瑶,我一定会把世界上所有的冒牌货都烧掉,所以瑶瑶要记住,你只能喜欢我哦。” 简直就和幼儿园的小朋友对大人说“你不能喜欢别的小朋友,只能喜欢我”一模一样。 白瑶把他头上歪了的发卡扶正,淡定的回了一句:“知道啦。” 第121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1) 接连几天的雨还是没有停,兰山医院里莫名失踪的病人也还是没有找到。 白瑶今天去为马医生拿药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洛小阳,洛小阳小道消息灵通,又给白瑶说了好一通八卦。 洛小阳嘴里嘀嘀咕咕,“我就觉得那个姓霍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未婚夫,而且说不定他和他那个妹妹有点什么,否则哪有哥哥会和妹妹那么亲近?” 洛小阳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昨天,我看到那位姓郝的女士和那个霍软软撞上了,两个人一起摔倒,那个霍明远把自己未婚妻骂了一通,一个劲的拉着自己妹妹的手,又是安慰又是抱抱的,我的天,就算兄妹关系这么好,但也要注意点男女距离吧!” 洛小阳说了一大堆,最后下了定论,“与其说那位姓郝的女士是霍明远的未婚妻,倒不如说霍软软更像他的未婚妻。” 洛小阳毕竟是个正常人,不能理解霍家哥哥们对霍家小公主的无限宠溺,他们把已经成年多时的小公主放在掌心宠,哪里会顾忌什么男女? 白瑶问了一句:“那个叫霍之远的病人还是没消息?” 洛小阳摇摇头,“没有,大家都在说他是不是也被恶魔诅咒,所以才失踪了。” 提起“恶魔”,洛小阳又担心的看了眼白瑶,“那个……白瑶,你看看你要不要请一段时间的假,离开这里?” 白瑶叹气,“就算我请了假,我现在也没法下山呀。” 也是,山路还没通呢。 洛小阳同情的看着白瑶,也没什么好办法。 自从那个姓吴的病人死后,那个和诅咒有关的传闻就被大肆传播,有人就说白瑶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诅咒的人。 现在大家看白瑶的眼神都有点怜悯。 “你是说……白瑶明天就会死?” 昏暗的病房中,霍软软缩在床角,害怕而紧张的盯着莫名出现在墙壁里的一个黑色人影。 这早已经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畴,霍软软不懂它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她只是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黑影笑了笑,说道:“她中了我的诅咒,就一定会死,谁也救不了她。” 虽然这个黑影让人感到害怕,可是它的声音还真的很好听。 霍软软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怀孕了,她心下的恐惧被化解不少,娇软的脸蛋也慢慢的恢复了血色,她小心翼翼的,奶声奶气的问:“你说她中了你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分明是怕得要死,却还是因为好奇而大着胆子疑问出声。 真可爱呀。 黑影的笑声里多了几分愉悦,“上一个被诅咒的人在她的眼前惨死,阴影会伴随着厄运传递到她的身上,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规则。” 所以即使她的身边有另一个怪异存在,那也无法改变她被诅咒的结果。 世间万物皆有看不到的规则存在,就像是那个能像癌细胞一样繁殖的恶心的怪异一样。 他的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能成长为新的自己,而且还会不断的放大人类的欲望与恶念,可是当他被烧成灰烬,他就无法再次分裂。 黑影的厄运传递,就和火焰对于那个名叫傅淮的怪异一般,这是神的力量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霍软软想起白瑶会像那个病人一样死状凄惨,她心底里只觉得瘆得慌,但她又不是圣母,她才不会去可怜白瑶呢。 霍软软悄悄地抬起眼眸,看了眼墙上的黑影,她轻轻的问:“你为什么要害白瑶?” 黑影笑了一声:“因为你讨厌她。” 这充满磁性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宠溺。 霍软软心跳突然加速,原来这么可怕的像是鬼一样的怪物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她不由得抬起软乎乎的脸蛋往墙上看过去,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鼓起勇气了,但是在看到那么可怕的影子时,她还是忍不住害怕的呜咽了一声。 呜呜……它这样子真的好可怕。 霍软软尽量掩饰自己胆子小的事实,殊不知她的这副模样落在鬼怪的眼里只剩下了可爱。 墙上的影子有了变化。 男人从墙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一张脸俊美非凡,头上的一双代表着恶魔的羊角并不显得可怕,反倒是添了几分危险的魅力。 霍软软看呆了。 男人歪嘴一笑,“女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霍软软脸上发烫,她捂住自己发红的脸,心里却忍不住花痴,这个男人真的好好看。 男人眼里闪烁着愉悦的笑意。 命运告诉了他,他的新娘会在这个雨季里出现,知晓自己的身份很难让人接受,所以他才会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延长这个雨季。 原本每年牺牲一个祭品就会雨停了,但为了能留下他的新娘,他加大了由他主导的这场死亡游戏的难度。 至于今年会比往常要多出几个死人,可不会在乎。 脑外科的马医生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他只会拿一支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但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喃喃自语。 他时常嘴里胡乱的嘟囔着什么,语气一会儿满是爱慕,一会儿又全是憎恨,他似乎是对什么人又爱又恨,情绪转换极端得可怕。 像他这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好好的为病人诊治了。 医院说马医生是压力太大了,所以决定给他放个长假,等他休息好了,调整好情绪再来上班。 马医生却并不打算服从安排去休息,被人带走的那一天,他死死的抓着门框喊叫:“我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要留在这里!那个人还需要我!” 别人只以为他胡言乱语,要不就是说的是他的病人,一个个哄着他出去。 可马医生还是尖叫:“白护士,你一定能明白的吧!” 白瑶忽然被点到名字,她看过去,问:“您说什么?” 马医生叫道:“你也是他的奴隶啊!只有杀了他才能让他彻底的属于我,这种感情你也有吧!只有把他藏在没有人找到的地方,他才会只能属于我!” 马医生大喊大叫的只是被人当成了疯子,即使他再疯狂的抗拒,也改变不了被拖出去的事实。 第122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2) 下班后,实验楼已经没人了。 白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饭盒,按惯例来说,她应该回宿舍给自己的男朋友送晚餐,然而鬼使神差之下,她走到了实验楼里。 马医生时常去实验室里待着,还不允许别人靠近,很多人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实验。 马医生被带走了,白瑶从他的抽屉里找到了实验室的钥匙。 她到了三楼,站在了一间实验室的门口拿出了钥匙。 听到了动静,实验室里的人猛然间抬起了头,一双黑润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 “瑶瑶!” 白瑶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她转过身,就被欢快的跑过来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傅淮一边与她蹭蹭,一边小声的抱怨:“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呢,为什么瑶瑶不来找我?这个地方又冷又黑,我好讨厌。” 白瑶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小狗粘人一般的属性,她微微推开他,才能正常说话:“好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傅淮高兴了,她牵起白瑶的手,欢快的告诉她自己今天下午有多么的乖乖的待在房间里想她,因为太想了,所以他还把她的衣服拿出来抱抱了。 实验室里,身形消瘦的少年着急的趴在地上,他的一双手紧紧的撑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门缝只能隐约看到女孩的鞋慢慢的走远。 更令人嫉妒的是,她的鞋边是另一双属于少年的球鞋,他轻快的步伐里几乎都是明晃晃的炫耀,炫耀着只有他才可以和女孩这么紧密相贴。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女孩的影子已经看不到了。 实验室里模糊的光影中,情绪过于强烈的少年,他的身影从中裂开,陡然间分成了两半。 兰山医院的职工宿舍不算大,但因为住在里面的人收拾的很用心,所以也就显得很是温馨。 傅淮坐在桌边乖乖吃饭,白瑶打算进洗手间把没来得及的衣服洗了,却发现脏衣篓里是空的,她走出来问:“衣服呢?” 傅淮咬了一块排骨,含糊不清的说:“晒在阳台上了。” 白瑶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晾衣绳上果然挂着还没干的衣服,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几件衣服皱巴巴的,看不出什么。 白瑶伸出手随便的翻了一条裙子,然后她的脸就黑了。 傅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缩着身子靠着玻璃门,整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 白瑶回头瞪他。 傅淮小声的说:“上面沾了泥点,我想洗干净的,明明我都没有用力的,是它太脆弱了,就那么一下子就被撕开了。” 白瑶:“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条裙子!” 傅淮低下头,手指抓着自己的衣角绕来绕去,白色的碎发下,眼睫可怜的一颤一颤,他唇角轻轻的动,“对不起……” 能听到他道歉,这是头一回。 白瑶抬手扶额,“算了。” 傅淮慢慢的挪着步子靠近她,试探性的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像个小媳妇一样的惶恐不安,“瑶瑶,我以后会给你买更漂亮的裙子。” 白瑶:“你哪儿来的钱?” 傅淮:“我可以……” “你要是敢说走出去转一圈,会有人排队给你送钱试试。” 傅淮闭了嘴,可他死鸭子嘴硬,没一会儿就说道:“我可以打工赚钱!” 白瑶:“还是算了吧,我怕你会整得人家商铺破产倒闭。” 傅淮抿唇生闷气,因为白瑶说的都是事实,他找不到话来反驳。 于是吃过饭后,傅淮没有像平时那样缠着白瑶睡觉,而是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缝衣服的教学视频,一个人捧着手机呆在床角看得很仔细认真。 他不像平时那样自荐枕席,白瑶反倒有点不习惯,她洗漱完上了床,故意用脚踹了踹他,“还不睡觉?” 傅淮头都没抬一下,“我要学习。” 白瑶自己躺了下来,但她睡不着,她侧头看着少年的侧脸,他缩着脚半靠在床头,干净的眼里随着屏幕的光而闪烁着光点。 因为才用了白瑶的护肤品,他忘了把别住额发的粉色发箍取下来,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的时候,格外的乖巧。 他越是不动,白瑶反而越是心痒痒。 她爬了起来,傅淮也张开了手,把她圈在了怀里,可是他的视线还黏在手机上。 可见他张开手抱住她,不过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白瑶的手从他的衣摆下钻了进去,在裤头那儿频频徘徊,她凑过去亲他的唇角,“傅淮。” 他微微张开嘴回了她一个吻,敷衍的“嗯”了一声,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白瑶没耐心了,她把他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扔在一边,接着就把他压在下面粗暴的开始扯他的衣服。 傅淮回过神,呆呆的看她,“瑶瑶?” 白瑶凶神恶煞:“你该交公粮了!”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白发少年浑身都是泥巴和水,歪歪扭扭的走在雨幕之中,他的四肢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扭曲着,他却还在试图把自己骨折了的手给掰直。 捂着自己半边被摔碎了的脸,他努力的不让碎肉和血随着冰冷的雨水掉落在地。 即使身体破败的不像话,他也还在目标坚定的往前。 终于,他到了一个宿舍的楼下,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楼上的一个房间。 好想要—— 那份无条件的极致的宠爱,那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而不是被那个冒牌货所独占! 闪电划过,雨中的少年见到了与自己有着同样面貌的人。 可不同的是,他满身脏污,四肢破损,犹如是被扔进垃圾场里的破布娃娃。 而楼里的少年衣裳干净整洁,漂亮无瑕的脸上有着挑衅般的笑容,那是只有被爱人溺爱着的时候才会有的张扬。 半夜忽然响起了雷声。 白瑶从梦中醒过来,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她从床上坐起,看向了门口。 拿起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白瑶出了房间找人,她到了一楼,在楼梯间那儿看到了蹲着的一个人影。 火光闪烁,映着一身脏兮兮的少年。 他骨折弯曲了的手指笨拙的拿着粉色发卡,好几次试图把发卡别在自己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头发上,可因为手指使不上力气,他都没有成功。 但他并不嫌烦,反而一直是抱着欢喜的情感不断的努力,就算那本就骨折了的手指变得更扭曲也没有关系。 有光照过来,他抬起了头,见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女孩,他被泥水弄脏的脸上绽放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瑶瑶——” 他起身朝着她跑过去,还没有愈合的骨头断了的左腿一歪,他扑倒在地,冷硬的水泥地,这么一摔动静不小,肯定也疼的很。 然而他不需要时间缓缓,继续靠着双手撑着地往前,黑润的眸子里写满了对她的渴望,他兴奋的喊着:“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平静的看着他爬到了自己的脚下。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但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污痕,他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挫败,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 白瑶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抬眸看她,雾蒙蒙的眼里都是她的影子。 白瑶说:“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知道抓紧了她的手,然后伸出另一只握着发卡的手,艰难的说:“瑶瑶,我戴不上。” 一枚充满了少女心的粉色发卡躺在手指扭曲的手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 白瑶拿起发卡,轻轻的别在了他的发间,她说:“好了。” 少年微微爬起来坐在她的脚边,他抬起手摸摸发卡,仿佛是想象到了自己漂亮完美的样子,扬起了唇角,笑意干净纯粹。 他又用手撑着地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的靠着她的脚,他知道自己脏,不敢弄脏她,但即使是靠着她的脚,他扬起来的脸上也都是满足的笑容。 白瑶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最终她叹了口气,张开手把这个脏兮兮的少年抱进怀里。 第123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3) 凌晨两点,小屋里的灯光还没熄灭。 傅淮被带着进了浴室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现在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睛盯着白瑶,另一只恢复得差不多的手一下一下的把草莓放进嘴里咬一口。 他咬的都是草莓头,而且只会咬那么一小口,如果发现这颗草莓很甜,他就会把最甜的草莓尖尖送到白瑶嘴边,如果不甜的话,他就把草莓一下全塞进嘴里。 白瑶在为他处理伤口,之前她扶着他上楼时,能感觉出他身体很多地方或是骨头断裂,或者是骨折了,四肢的关节都扭曲的可怕。 白瑶甚至有种错觉,他随时都会散了架。 但现在她为他处理伤口时,他身上很多的伤都好了许多,这么严重的伤,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会丢了大半条命,然而他再过不久,估计就能好好的活蹦乱跳了。 白瑶摸了摸他的左手,里面的骨头断了,她问他:“痛不痛?” 傅淮点头,“痛。” 白瑶知道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照个片子看看身体里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的身体正在以非常人的速度自愈。 如果她把他带出去的话,说不定他会被当成试验品抓起来研究。 白瑶虽然在医院工作,但她只是个护士而已,就算她想偷偷的带傅淮去做扫描拍片,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毕竟每个部门都有着专人管理。 要是她偷偷的溜去做了什么,还会连累那些负责人。 白瑶眉头紧皱,唇边忽的一凉,是一颗红艳艳的草莓尖尖送到了她的嘴边。 少年笑着说:“瑶瑶,吃。” 他那头白色的发还微湿,并未彻底的干爽,可是他非要把那枚粉色的发卡夹在头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拿着小镜子照了许久。 白瑶一口把草莓咬掉,接着凑过去靠近他,吻住了他。 甜腻的草莓汁水在彼此相融的气息里流转,一时分不清甜的究竟是什么。 傅淮想要用还没好的手抱抱她,却被白瑶死死的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动,于是他只能尽量的低头与她更紧密的相贴。 最后还是他把她口腔里的草莓汁水搜刮得一干二净。 白瑶微微退后,映着他的眼里目光温柔,“要是痛的话,就亲亲我吧。” 傅淮轻轻的笑出声,蹭着她的脸说:“好。” 白瑶伸出手,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脸侧,他这半张脸上都是伤痕,已经结了疤,而且他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些了,可以想象之前他这张脸伤的有多严重。 白瑶问:“摔倒了?” 他点头,又侧过脸去亲她的手。 他现在的状态就和粘人的小狗差不多,因为太粘人了,就好像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应激障碍。 白瑶轻声说:“以后要小心,不能摔成这样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黑溜溜的眼紧锁着她的脸,“瑶瑶,我想你呀。” 所以他才会那么着急的赶路,就是为了能够快点见到她。 白瑶沉默了一下,指着摆在桌子上的那些化学药品,说道:“那些东西很危险,以后不能随身带着,万一瓶子破了,你会受伤。” 傅淮眼珠子转了转,乖乖的“哦”了一声。 白瑶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角,“行了,睡觉吧。” 傅淮脚步一瘸一拐的跟着她上了床,即使是熄了灯,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还是精神奕奕的盯着躺在里侧的白瑶。 他小声嘟囔:“瑶瑶,我想吃糖醋排骨。” 白瑶替他把被角掖好,“明天食堂有的话我就给你带。” 他抿着唇笑了,往她的身边靠近,他轻轻的问:“瑶瑶,可以做吗?” 白瑶瞥了他一眼,“你还受着伤,能不能别想着这种事?” 傅淮失落的低下了头,安静的不说话。 可算是消停了。 白瑶正打算闭眼睡觉,结果又听到了身边偶尔传来的啜泣声。 他很努力的在压抑自己的伤心,不想打扰她睡觉,可是伤心的感觉抑制不住,他身体微微颤抖,就算把头埋进被子里,也忍不住会传出来几道吸鼻子的声音。 白瑶心里叹气,她侧过身子,被子里的手慢慢的从他的腰间摸了下去。 傅淮的哼唧声一顿,他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身侧的女孩。 她说:“你伤没好,不许乱动。” 所以她来就好。 傅淮还有点茫然,直到她的手上加大了力气,他舒服的哼出了声。 —— 白瑶是顶着一双黑眼圈来上班的,还好她现在的工作比较轻松,只需要看管几个病人,今天的雨暂停,久久不见的太阳出来露了个面。 白瑶带着病人在外面晒太阳。 几个病人以为自己是地里的蘑菇,安安静静的蹲在草地上吹风,省心得很。 白瑶坐在长椅子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旁边走过的工作人员聊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风雨太大了,实验楼里的一间实验室的窗户都被打碎了,听说那就是马医生的实验室。” 另一个人小声的说道:“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马医生在做什么实验,听人说他的实验室里一团糟,那些实验数据都没人能看懂。” 他们也就随口聊了几句,转眼就走远了。 这是一个惬意的午后,偏偏来了不合时宜的人。 霍软软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径直走到白瑶面前,直接问道:“白瑶,你真的没有见过我二哥?” 白瑶懒洋洋的说:“没有。” 霍软软:“我二哥之前对你的态度那么奇怪,他已经失踪这么久了,难道他没有来找过你?” 白瑶:“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我没有见过他,你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他,谁知道他是不是下山了。” 霍软软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下山的路还没有通,霍之远怎么可能下山?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在医院和周围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霍之远的半点踪迹,再加上霍之远现在神志不清,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测他的行为。 万一他真的往山下走发生危险了呢? 第124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4) 陡然之间,远处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道尖叫声打破了平静。 周围的人迅速的聚集过去。 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根拐杖就落在旁边,是那位腿脚不方便的老人。 郝美璃坐在地上,满脸惊惧,刚刚那道尖叫声就是她传出来的。 霍明远也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郝美璃见到他,眼里突然有了光,在她的眼里,霍明远就是他的依靠,也是她在惊惧中能找到的唯一可以安抚她的人。 霍明远皱眉看着郝美璃,不悦的说:“你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郝美璃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怔怔的看着霍明远,那只求助的手怎么也没有等到被她的未婚夫握住。 霍软软快步走来,“出什么事了?” 霍明远赶紧侧过身拉住了霍软软的手,接着捂住了她的眼睛,“软软,别看!” 他妹妹是个软萌可爱的人,死人的尸体那么的恐怖,她看到了的话绝对会做噩梦。 霍明远可不舍得自己宠在心尖尖上的妹妹受到惊吓。 郝美璃叫了一声:“霍明远!” 霍明远在安抚霍软软,根本没有注意到未婚妻正在叫自己的名字。 对于霍家人而言,最重要的就只有这个小公主,就算是自己的伴侣,那也得往后面靠。 是的,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比得过他们的妹妹呢? 郝美璃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不只是难堪,还有强烈到无法压抑的痛恨。 她恨霍软软,也恨霍明远。 霍明远和她订了婚,享受着联姻带来的好处,却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也是千金大小姐,放下骄傲一直追逐着他的身影,只是想自己的未婚夫多看自己一眼,然而此时此景都在告诉她,她有多么的可笑。 郝美璃垂下眼,要放下手的同时,有人先一步扶住了她。 “郝小姐,你没事吧?” 郝美璃被年轻男人扶了起来,这是一个模样俊秀的男人,看上去很斯文,郝美璃站稳之后,他就规矩的收回了手,没有多碰她一下。 郝美璃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的名字,她情绪不是很好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于是周安转移视线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也被吓得身体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犯起了职业病,赶紧掏出了相机。 旁边有工作人员上来阻拦,“这里不能随意拍照!” 从楼上摔下来的老人当场死亡,医院里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了现场。 负责人问郝美璃,“郝小姐,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你能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郝美璃抿了抿唇,说道:“我刚好走在这里,注意到了楼上站着一个人,他好像在看着我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即使是从高处坠落,老人脸上也带着固定了角度般的笑容,这副模样越是让人觉得瘆得慌。 负责人还想问什么,周安在旁边偷听收集信息,虽然他总想搞个大新闻,但他好歹还有点良心,他说了一句:“她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你们都不让她休息一下,也太不人道了吧。” 医院的人不好再问,有人说带着郝美璃去休息。 郝美璃看了眼愣头青一样的年轻记者,脸色苍白的跟着医护人员离开。 霍明远关心的问霍软软,“软软,没有被吓到吧?” 霍软软娇憨的说:“没有呢。” 她的眼睛一直被霍明远捂着,直到尸体被抬走,霍明远才放下了手,她只能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没有机会看到什么恐怖的场景。 霍软软心脏跳的有点快,之前白瑶就被传递了诅咒,现在郝美璃又成了一个被诅咒的人。 这是不是也是那个恶魔做的? 那他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霍软软想起恶魔那俊美无双的容颜,她的心跳的更快了。 明明知道他是很危险的存在,她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呢! 呜,她是颜控这回事还真的没救了! 霍软软一边脸红一边自暴自弃,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远处的人影,她看了过去。 白瑶没有凑过来看热闹,因为她要照看病人,因为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所以白瑶正忙着带病人走进大楼。 霍软软心道,要不是知道白瑶是个喜欢装模作样的绿茶,说不定她也会被她这副认真工作的样子给骗了。 再转念一想,今天午夜十二点一过,白瑶就要死了,霍软软想着要不要去好心提醒白瑶一句。 可是她很快就想到了几年前白瑶回到白家是怎么欺负她的,她就收起了这种善良的想法。 哼,她才不会去做圣母呢! 今天又轮到了白瑶值夜班,护士长白天的时候还关心的和她聊了几句,确认白瑶值夜班没有问题才放了心。 其实这家医院的晚上,病人的事情并不多,那是因为大家都害怕医院里流传的那个与诅咒有关的传说,没人敢在晚上闹出动静。 所以白瑶晚上的工作很是轻松,她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手机,感受到了角落里的目光,她头也没抬的说了句:“别躲了,过来吧。” 没过一会儿,少年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到了她的身边,他自觉的搬着椅子放到她旁边,然后挨着她坐了下来。 白瑶抬起头。 他笑弯了眼睛,头上的发卡在灯光里微微闪烁着光点,衬得他的笑容越发灿烂。 白瑶伸出手摸摸他的脸,短短时间内,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不仅是脸上的伤,他现在都能蹦蹦跳跳,和没事人一样的来找她了。 傅淮舒服的眯起眼睛,他献宝一样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粉色的半透明的盒子,“瑶瑶,吃这个。” 是桑葚,很新鲜,应该是刚刚摘下来的。 白瑶问他,“你摘的?” 他笑眯眯的点头,“对呀。” 如果白瑶没记错的话,只有实验楼的后面有桑树,那桑树长得又高又大,也结了果子。 同事们聊天的时候都在说那棵树太高了,否则他们还真想去试试摘桑葚。 现在桑葚还没成熟,偶尔有几颗早熟的也在树顶上,这就更难摘了。 傅淮拿起一颗紫的发黑的桑葚送到她的嘴边,“瑶瑶,这是甜的,不酸。” 白瑶没有急着吃,她问:“怎么想到去摘这个了?” 少年歪了歪头,眼睛下充满了魅惑风情的泪痣都染上了天真,“以前的日子好无聊,我只有每天都在看着它,看着它,一直看着它……只是想到桑葚熟了,瑶瑶一定会喜欢的,我就不觉得无聊了!” 他嘴角上扬,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所以等到它熟了,我就赶紧把它摘下来了!我要是慢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别人抢了,这是我给瑶瑶盯着的,谁也不能抢。” 白瑶的手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手背,这里有几道树枝的划痕。 他想了想,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唇角,然后他煞有其事的说:“瑶瑶,我不疼了。” 这是因为她说过,要是疼的话,就亲亲她吧。 白瑶抬起手胡乱的擦了擦眼睛,随后她眼睛一弯,笑着说:“我们一起吃。” 傅淮扬起漂亮的脸,“喂我。” 换做以前,白瑶肯定要在心里吐槽他这是什么大少爷毛病,好像能喂他,她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一样,然后她都懒得理他。 可是现在,白瑶含住了他手里的桑葚,再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傅淮黑漆漆的眸子里忽然就缀了星星,正在熠熠生辉。 他一定很喜欢她喂他的方式。 十二点过了。 霍软软在充满了雄性气息的男人怀里挣扎着,“不要……你放开我!” 因为她的嗓音很软,身体也很软,这种拒绝听起来很没有气势。 以恶魔身份存在的男人低笑了一声,“想让我放开你,可以啊,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霍软软瞪着他,奶呼呼的脸蛋上都是气愤,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恶魔把身娇体软的女人压在了床上,他邪气十足的一笑,充满了挑逗意味,“不亲的话,那你就别想我放开你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恶魔又说:“午夜十二点一过,这个世界上可就少了一个让我们软软厌恶的人了,再过三天,又会少掉一个天天在背后说你坏话的女人。” 他说的是白瑶和郝美璃。 果然,白天的意外也是他主导的,为了讨得霍软软的芳心,让她长时间的停留,他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加大了游戏难度,也就提高了死亡率。 可是其他人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在乎霍软软罢了。 霍软软只觉得眼前的人又危险又迷人,她作为人类,一边在害怕,可一边又不由得被这个男人的霸道和邪气所吸引。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力量悬殊,她肯定赢不了他,所以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头亲向男人的唇。 突然,男人悠闲的神情一变,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坐在床上,好似在忍受什么钻心的折磨。 霍软软急忙问:“你怎么了?” 恶魔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不,这不可能!” 墙上挂着的钟,指针恰好过了十二点。 “咔嚓”一声,恶魔头上的一只羊角断裂掉在了地上,他更加的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霍软软扶着他:“你、你没事吧!” 恶魔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被抽走了许多,他难以理解的看向一个方向,那是白瑶存在的地方。 他失去了冷静,惊惧道:“我的诅咒居然对她没用,这怎么可能——” 诅咒会伴随着阴影降临。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恶魔眼里难以置信的露出了恐慌。 难道说,在亲眼见到了被诡异侵袭的病人,以那种阴森恐怖的方式自杀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后,她居然也没有产生任何的阴影!? 第125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5) 天放晴了,恰好白瑶也快要到休假的时间。 她刚刚忙完工作,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猜测只要不再下雨,下山的路应该就通畅了。 有一道目光已经观察了她很久。 白瑶看过去,露出了职业微笑,“郝小姐,有什么事吗?” 郝美璃脸色很憔悴,从那个老人跳楼的事件发生后,她就没有很好休息过,一闭上眼,浮现出来的就是老人惨死的场面。 她知道那个传说,心道自己一定是被诅咒了,三天之后她会死,除非她能在三天之内杀一个人,然而她并没有杀人的胆子。 按理来说,白瑶同样作为被诅咒的人,她应该早就出事了,可是她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难道是…… 郝美璃看了眼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她走近,小声的问:“你杀人了?” 白瑶目露意外,“没有呀。” 郝美璃仔细的想了想,最近并没有传出来死人的消息,所以说白瑶确实不可能杀了人,然后她就更加的无法理解了。 郝美璃问:“那你是怎么解除诅咒的?” 白瑶:“什么诅咒?” 郝美璃:“就那个啊,你看到了上一个被诅咒的人死去,如果你不杀一个人,那你在三天内也会死,可是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白瑶叹气,“郝小姐,我们现在是讲科学的时代了,诅咒什么的那都是无稽之谈。” “可是、可是……”郝美璃心有余悸的说:“你也亲眼见到过的,那个病人笑着在你眼前自杀。” 白瑶说道:“你也说了,他是病人,你肯定也知道我们医院里的病人大多都是精神有问题吧,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会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这很正常啊。” 郝美璃居然无法反驳,她又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个老人,“但是和我一起来医院的那个拄拐杖的老人,他不是病人,可他也诡异的从楼上跳了下来。” 白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怀疑,那个老人是个邪教徒。” 郝美璃不由得抖了抖身子,“邪教徒?” “是啊。”白瑶煞有其事的说:“我同事说过,兰山以前是邪教徒组织的聚集地,他们信奉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信奉邪神,他们就可以得到永生。而不久之前,我才发现那个老人在我们医院里到处转悠,寻找所谓的长生之法。” 郝美璃惊讶的捂住了嘴,“还有这回事?” 白瑶点头,“信奉邪教的人大都会因为所谓的信仰而变得丧心病狂,以前不就有新闻报道吗?有人给全家投毒,或者是放火把自己烧死,就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死后可以上天堂,成为神仙。” 白瑶摸了摸下巴,双眼里流露出聪明睿智,“所以我猜那个老人之所以会用那样的方式死去,就是因为他也被邪教洗了脑,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就能得到永生。” 郝美璃才知道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原因,她思绪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还要不要相信诅咒的存在。 这时候,有男人的声音响起,“白护士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年来确实也发生过这种事情。” 郝美璃抬起头,见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也不知道周安听了多久,他忍不住说道:“三年前我就报道过一个新闻,一个女人在饭菜里投了毒,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而原因是她觉得这样做可以全家人上天堂获得永生。” 周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白瑶与郝美璃看,“我调查过了,死去的那个老人以前就在兰山医院待过,当时有关部门调查邪教徒的事情,但忽然起了场大火,把以前的资料都烧了,当时这个老人就在这里。” 周安手机里的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站着两排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后排的最靠左边的那个男医生,就是年轻时的老人。 周安说:“我怀疑当时的这把火就和他有关。” 郝美璃惊讶,“原来他以前还是这里的医生。” 周安点头,“他从医院离开后就转行做起了生意,两年前他被查出得了绝症,我估计他这次会回来,就是像白护士说的那样,他急于找到让自己长生的方法。”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郝美璃松了口气,“什么嘛,我还以为真的有恶魔诅咒呢,原来都是一群有病的人在这里发疯。” 白瑶说了一句:“看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就知道了,恶魔诅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传言说起来人吓人罢了。” 郝美璃突然觉得一身轻松,那股被死亡威胁的阴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觉得自己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安又犯了职业病,他一边在手机的备忘录上打着字,一边嘀嘀咕咕,“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报道出去,打破封建迷信,郝家大小姐也被牵扯其中,对诅咒之事深信不疑,可见破除迷信一事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郝美璃一双眼瞪过去,“不许把我写进去!” 周安没怎么接触过女性,被郝美璃一吼,他身子颤抖了一下,但还算镇定的说:“我是实事求是的在报道新闻而已。” 郝美璃:“你敢把我写进去的话,就等着你们报社破产吧!” 周安:“……” 忘了这位是壕无人性的娇纵大小姐了。 走廊的窗外,白发少年蹲在灌木丛的阴影中,直勾勾的盯着里面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孩。 不论是哪个角度,他的瑶瑶都好好看啊。 傅淮捧着脸,忍不住嘻嘻的笑出了声,妥妥的就是个变态痴汉一般。 霍明远又没见到霍软软的人影了,他在找霍软软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少年的背影,那头干净漂亮的白发,让他想起了之前走下大巴车时,见到的那个面容昳丽的少年。 他突然想起来,明明当时这个少年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可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少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的消失了。 第126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6) 霍明远把医院里的人问了个遍,也没人知道他弟弟的下落,而现在他唯一没有问过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他走过去,开口便是:“喂,我有事问你。” 听到动静,蹲在地上的少年抬起了脸。 温和的阳光透过枝叶斑斑点点的点缀在他的身上,那张明艳漂亮的脸五官精致,一滴泪痣藏着无法形容的风情和魅力。 霍明远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人,他只是没有见过能够漂亮的如此特殊的人。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这种感觉比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还要强烈,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脏,还有自己的身体,这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了。 霍明远的理智在提醒他这不对劲,因为他不可能对同性有这种动心的欲望,可是情感上他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定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怎么也无法挪开。 少年突然就笑了,那笑声刻薄又尖锐,眼里的高傲自大,仿佛世间之人都成了肮脏的低级爬虫,“恶心的小丑,滚吧,你挡到我晒太阳了。” 霍明远的心突然跳的更快。 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白瑶刚把餐盒放好,就听到了房门从外打开的声音。 傅淮蹦蹦跳跳的进了屋,“瑶瑶,我回来了!” 简直就和小学生放假回家对家长说回来了的样子差不多。 白瑶问他,“去哪儿玩了?” 傅淮跑过来抱住她,娇滴滴的笑着,“我今天看到了一只爬虫,因为无聊,就稍微的戏弄了它一下。” 白瑶拉着他去洗手,她好奇,“怎么戏耍的?” 傅淮自觉的把一双手放在水龙头下给白瑶搓搓,他小表情里透着得意,“那种愚蠢、无知、丑陋、恶心又肮脏的下等杂碎,只要稍微赏一个眼神给它们,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白瑶给他洗完了手背,他又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得意洋洋的说:“如果它能把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我,或许我还会施舍给它几个眼神。” 他恶毒的笑出声,“真可笑,愚蠢的爬虫好像当真了,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想要它最宝贵的东西?我才懒得多看这恶心的蛆虫一眼呢!” 少年一张脸很是昳丽漂亮,偏偏他说话的时候,神情里的高傲自负不可一世,他的外貌有多么蛊惑人心的美,他的内里就有多么的邪恶丑陋。 简直就是个以玩弄人心,贬低他人为乐的渣滓,那是当然,他知道自己对于其他人而言有着无限的魅力,所以仗着美貌为所欲为。 至于后果,他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他似乎天生如此,吸引别人的同时,也在让他人堕入充满血腥的深渊,然后自己在这种恶意之下变得四分五裂。 不论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收敛。 好似是人类靠着婚姻,动物靠着交配去繁衍一样,他也在用特殊的方式繁衍。 人类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可是动物没有控制的认知,它们只有交配繁衍的本能。 在这种非人的族群里,它们也无法改变这种本能。 白瑶正在想事情,傅淮把手伸到了她的眼前给她检查,“瑶瑶,干净了,我可以吃饭了吗?” 不仅是手心手背,就连每一个指甲缝都洗的干干净净。 白瑶点头,关了水,“行了,吃饭吧。” 傅淮喜笑颜开,脚步欢快的跑到了桌边坐下,今天有他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白瑶给他挑的都是肉最多的排骨,吃起来很满足。 白瑶两只手托着下巴,盯着他吃饭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之后我想去参加乡镇卫生院的考试。” 傅淮吐出嘴里的骨头,歪着头问:“为什么呀?” 他可是知道的,白瑶为了拿到兰山医院的工作很努力的考了第一名,因为这里的工资待遇非常好。 可是像那些乡镇里的卫生院,环境肯定没有医院好,而且说不定位置还非常的偏僻。 白瑶回答:“我已经看中了一个地方,是一个偏僻人少的镇子,虽然那里工资是不高,交通也确实很不方便,但那里人不多,事情也不多,肯定很悠闲,每天有空的时候,我就带你去田野里转转,看看天上的白云,看看地上的野花,这种生活也不错。” 傅淮呆呆的看着她。 白瑶一笑,“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更喜欢热闹的大城市?” 傅淮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心里在害怕,但很快又有了另一种仿佛被爱意所包裹的温暖感。 他唇角轻动,“瑶瑶……” 白瑶:“嗯?” 他垂下眼眸,掩盖了眼底里颤抖的湿润润的眸光,“我是不是你的拖累呀?” 白瑶很果断的承认,“是。” 傅淮抿唇,拿着筷子不停的戳着饭盒里的排骨,好似这样才能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掉眼泪。 白瑶用无奈的语气说道:“但谁叫我喜欢你这个拖累呢,当初就不应该和你说我们交往的,这下好了,想甩都甩不掉了。” 傅淮抬起脸,愤愤的说:“我才不会让你甩掉我!” 刚刚还伤心的要偷偷掉眼泪的人,现在又恢复了活力十足的模样。 白瑶扬起唇角,眉眼弯弯,“对呀,甩不掉你了,那我就只能继续宠着呗。” 傅淮想继续摆出生气的样子让她意识到自己很生气,可是听到她的这句话,他抿起来的唇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欢喜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埋头继续吃饭,才不让她看到自己这么没有骨气的样子,可一双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白瑶的声音。 她说:“我看中的那个镇子里有着漂亮的麦田,那里物价也不贵,我想好好攒钱,如果我们适应那儿的生活,我们可以在那儿可以建一栋小房子,在院子里可以试着种草莓……” 她所说的未来里,一定是有他的。 傅淮头越来越低,即使他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但还是不由得传出来了吸鼻子的声音,一滴泪水落在桌面上,他赶紧用手擦掉,当做无事发生。 可很快又有泪水滴落。 傅淮把自己的手擦得通红,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白瑶笑着说:“要抱抱吗?” 傅淮飞快的扔掉了筷子,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他一个高大的男生,弯着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挤在她怀里的模样,犹如是一个迷路了的可怜巴巴的幼兽,突然就找到了归途。 一个不断在世间恶意里重生的流浪的人,忽然有人穿过黑夜来拥抱他,给了他毫无条件的偏爱与娇惯。 幸福得好像要死掉的他,因为贪婪着她的爱意,头一次是如此清晰的对自己那靠着死亡去繁衍的本能感到了绝望。 傅淮不敢抬头,他呢喃着,“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捧起他的脸。 他眼里雾霭朦胧,神情脆弱,整个人好似是随时会破碎,他说:“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白瑶轻声说:“嗯,我知道。” “我不要把你让给任何人,我不想死。” 白瑶摸着他的头顶,“那你以后就给我收敛一点,努力的活下去,好好的待在我身边。” 傅淮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眨了一下眼,他说:“我一定要活着。” 白瑶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瑶瑶,今天晚上可以做……” 白瑶:“我生理期。” 他失落的垂眸。 白瑶:“不过如果你今天不挑食,把青菜都吃掉,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用其他的方法帮你。” 他又兴奋的抬起眼,也不抱她了,端起饭盒,拿起筷子,不管里面是青菜还是讨厌的青椒,全都塞进了嘴里。 白瑶一手托着下巴,弯着眼睛看他。 虽说他有时候幼稚得很,真是能把人气死,但他还真是挺好哄的。 嗯,还挺可爱。 第127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27) 深夜,黑暗里都是藏不住的危险。 霍软软被推倒在地,她惊恐的看着眼前拿刀的男人,嗓音颤抖,“大哥……你要做什么?” 霍明远原本俊美的脸上如今都是憔悴,他双眼里失去了神采,整个人都好像已经是失去理智。 他忘了霍软软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或许也该说,正是因为他记得霍软软是自己最珍视的人,所以他现在才会拿着刀找上她。 霍软软不懂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哥是怎么了,他似乎是变了一个人,现在居然想要杀了她! 霍明远步步靠近,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犹如一个神经质的疯子,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可他现在笑着说:“软软,你是我最大的宝贝,所以我要把你献给他。” 他憧憬的呢喃着,“只要把你献给他,他一定就会多看我几眼了。” 霍软软背后生出了一股寒意,她想起了二哥霍之远,在霍之远失踪之前,他也是这副撞了鬼被迷了心窍的样子。 霍软软眼见着霍明远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害怕的闭上眼尖叫,“不要,大哥!” 突然之间,“砰”的一声响起,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霍软软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血的颜色。 霍明远躺在血泊之中,脖子多出来的那道血痕不断的在往外喷血,就在他的身前,是一道高大的非人的身影。 恶魔的头上不对称的只有一只角,隐隐的显得有些滑稽,他垂下来的手,那锋利的指甲上还在滴着血。 就在刚刚的那一刹那,他用一只手划破了霍明远的脖子。 霍软软大叫,“大哥!” 她爬到了霍明远身边,然而霍明远已经没了气息,他还睁着眼,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模样诡异森然。 霍软软抬头:“你怎么能把我大哥杀了!” 恶魔到底是恶魔,对于他人的生死毫不在乎,在他这里,唯一的例外只有霍软软而已。 他看着哭泣的霍软软,怜悯的说:“我不杀了他,就是他杀了你。” 霍软软:“我大哥他……他只是一时糊涂而已,他会变好的!” 恶魔:“他已经成了欲望的奴隶,无药可救,就算我不杀他,他自己也会疯癫至死。” 霍软软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就像霍之远那样,他们那种失去理智的癫狂之态根本就没办法改变。 可是霍明远毕竟是疼爱她的大哥,亲眼看到霍明远的死,她心底里感到了难过,不由得哭出了声。 许久之后,霍软软问:“我大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恶魔说:“他被怪异所引诱,心中的欲望随着恶念一起放大,然后就会堕落成这副模样。” 霍软软咬了咬唇,“我二哥也是这样吗?” 恶魔点头,“不错。” 霍软软知道自己二哥肯定也凶多吉少了,在短时间之内,她接连失去了两个亲人,心中的悲愤无以复加,她咬着唇,“究竟是谁害了他们!”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那个白发少年?” 恶魔意外的问:“你也见过他?” 霍软软说:“我见过他两次。” 恶魔目露欣赏,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即使见了那个怪异两次,也并没有被他所诱惑。 霍软软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女人,也就是他命定里的新娘。 霍软软心里又怒又惧,“我二哥就是见了他出了事,明明他死在了我二哥手下,可是他居然又出现在了医院里,自从他那天和我们一起到了医院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她又难免想起了霍之远与霍明远失去自我的可怕的样子,心里更是紧张害怕,“我、我会不会也像大哥他们一样……成为欲望的奴隶,变得不像自己……” “小笨蛋。”妖媚邪肆的男人蹲下来,抚摸着她的脸,宠溺的说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你才不会被那种下等货色引诱,等我恢复力量,我就为你去杀了他。” 这个被他人视为恐怖的恶魔,不把任何人的命放在眼里,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蝼蚁,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霍软软的心怦怦乱跳,脸色微红。 恶魔邪魅一笑,“只要过了今夜十二点,等新的祭品死去,我的力量就能回来了。” 之前是他失误了,因为白瑶没有被诅咒而死,所以他受到了反噬,力量也消散了一半。 自他顺应信徒的欲望降临到人间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耻辱,这个仇他不得不报。 等那个姓郝的祭品死了,他的力量恢复,他一定要去杀了白瑶,再去解决那个碍眼的怪异。 霍软软靠在恶魔宽厚炽热的怀里,心道这个恶魔虽然霸道又不讲理,可是在这种时候,他把她当成心尖尖一样的呵护,意外的让她有了一种安全感。 恶魔露出了笑容,“怎么样,女人,你是不是发现已经爱上我了?” 霍软软抵着他的胸膛,傲娇的“哼”了一声,软软的说道:“流氓,谁爱你了!” 恶魔愉悦的笑出了声。 至于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这件事已经被忽略了。 电视剧里有杀父之仇的男女主都能谈恋爱,他们之间不过是区区杀兄之仇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恶魔与娇娇软软的女孩正在你侬我侬,墙上的时钟也过了十二点,也就是在这瞬间,恶魔脸上表情一变。 霍软软抬头问:“你怎么了?” “我的力量……呃!”恶魔顾不上抱霍软软了,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体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缝,黑色力量从缝隙里四散而出,而他头上仅剩的那只角也在一点点的碎裂。 “怎么可能!”他惊叫,“怎么可能又有人不惧怕我的诅咒!” 霍软软急得哭出声,“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到底怎么了?” 恶魔的身体失去了力量,他双手撑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化作尘埃消散在空气之中,他双眼发红,大叫道:“这不可能——!” 第128章 谈个恋爱,全世界都成了我情敌(完) 随着他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他的身体也犹如玻璃一般碎裂,连灰尘也没剩下,彻底的消失不见。 这个俊美无俦,充满了危险的迷人的恶魔,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霍软软呆呆的坐在地上。 那个为了留下她,不惜让今年的牺牲者远远超过前面那些年的恶魔,他把其他人的性命视为草芥,却会无限的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的宠溺。 现在他消失了。 那她呢? 她该怎么办? —— 连日来的阴雨天终于放了晴,医院里总算是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下山的路通了,要离开医院的人也终于能离开了。 郝美璃精神不太好,她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霍明远已经死了的消息。 虽然她已经对霍明远死了心,也决定回家后就要与霍明远解除婚约,但她没想过霍明远会突然就这么死了,毕竟是自己追逐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听到人没了,她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惆怅。 霍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霍家老三霍步长匆匆从国外赶了回来,等到山路一通,他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兰山医院。 霍家老大死了。 霍家老二失踪了。 霍家的小公主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精神状态也不太对,一见到三哥,她就苍白着一张脸哭着扑到了霍步长的怀里。 “哥哥,大哥不是我杀的!你相信我!” 原来是霍明远大半夜的死在了她的房间里,于是便有人传闻是霍软软杀的人,霍软软本就经历了一连串亲人离去的打击,还被人这么冤枉,她满心委屈。 霍步长自然也是个大帅哥,他心疼的抱着霍软软,“软软,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事情都调查清楚的。” 霍步长把霍软软送上了霍家的车,然后去找了郝美璃,郝美璃是霍明远的未婚妻,据说霍明远死之前,郝美璃看霍明远的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他知道大哥向来厌恶这个未婚妻,偏偏这个未婚妻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说不定就是因爱生恨呢。 郝美璃正在广场上等下山的大巴车,就被霍步长找了麻烦,她只觉得可笑,“你是不是有病?霍明远死在他最宝贝的妹妹的房间里,结果你怀疑是我动的手?我有这么大本事吗?” 霍步长冷着脸,“郝美璃,我没时间和你周旋,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就行了。” 郝美璃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妹妹?人可是死在她的房间里,而且我都听说过,她经常待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好像是和别人看不到的人在说话,谁知道她是不是脑子有病,才杀了人。” 霍步长:“不可能!” 突然之间,有人拎着大包小包跑过来,撞到了霍步长,手里的东西还砸到了霍步长的脚,年轻的记者憨憨的道歉,“不好意思。” 霍步长皱眉,不怒自威。 郝美璃问:“周安,你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周安说:“我看到白护士有很多东西,她也要下山,我就顺便帮她提了点东西过来了。” 周安拎着东西挤开霍步长,“麻烦让让。” 霍步长被周安手里的东西撞来撞去,他退后几步,黑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的漫不经心,“你就是那家小报社的记者?天凉了,你们报社等着破产吧。” 郝美璃把周安往自己身后一拉,她拍了拍周安的肩膀,“我打算开个报社,你把你同事都带过来,我让你当大老板。” 周安眼睛发亮,默默的看向天边,心里感激:天上的祖宗保佑,他居然也有了被霸道大小姐青睐的一天! 大巴车停了过来。 郝美璃瞥了眼霍步长,拽着周安上车。 霍步长脸色铁黑。 也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兜帽得少年,他脚步轻松,手里提着不少东西也走的很是欢快,他还有空冲着后面慢悠悠的女孩喊道:“瑶瑶,快点呀,我要占靠窗的位置!” 霍步长转身之时,与少年撞到了肩膀。 他脸色更难看,“你没长眼睛——” 少年头上的兜帽落下来的那一刻,霍步长未说完的话停了下来。 傅淮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霍步长一眼,不得不说,霍家三兄弟长得还挺像,他扬起唇角,慢慢的笑了,漂亮的脸蛋更是明艳动人。 好似能够看到他的笑容,便是堕入地狱也值得了。 傅淮扬着脸,张扬而恶毒的笑着,“你们这些臭虫也并不是一点用都没用的啊,喂,给你一个机会帮我拎东西。” 一直以来,霍步长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如果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他只会觉得那个人一定是疯了。 然而在此时此景之中,他无法抑制心底里的雀跃,只是因为因为得到了少年的一个眼神,他就有了疯狂的喜悦。 霍步长不自觉的伸出了手。 然而有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把少年往后拉走了。 白瑶给傅淮戴上连帽衫上的兜帽,还把抽绳拉的紧紧的,“你给我老实点。” 傅淮手上提着东西,无法拯救自己,他只能胡乱的用身体蹭蹭她,眼前一片黑的可怜巴巴的呼唤,“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拽着他上了车,让他坐在了靠窗的里侧的位置,然后她坐在了外侧,向帮自己提东西的周安道了谢。 周安问:“白护士,你这是把东西都搬走,不打算在这里工作了吗?” 白瑶微笑,“是呀,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郝美璃和周安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被白瑶挤在里面的人,虽然看不到脸,但他们还记得这个惊鸿一瞥的少年,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会是白瑶的恋人。 霍步长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身后有人叫他哥哥,他才回过神。 霍软软在车里等了很久,也没见到霍步长上车,这才下了车来找他,看到霍步长在愣神,她小声的问:“哥哥,怎么了?” 霍软软短短几天就瘦了很多,这些天来经历的怪事太多,自从那个无条件的宠溺自己的恶魔消失后,她就越来越害怕,人也憔悴了不少,现在可谓是草木皆兵。 霍步长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了,白瑶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这里?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她。” 霍步长抬头看向那辆大巴车,却一眼落在了窗户里面的少年身上。 少年把遮住脸的兜帽的抽绳拉开,他也在看着窗外,而且还是正面朝外,他勾着唇角,眉眼弯弯,眼下的泪痣仿若是欲望凝结而成,诱惑在随之流转。 少年暗含挑逗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霍步长身上,精致漂亮的脸便犹如是明晃晃的写着天生尤物,他若有若无的看了眼霍软软,然后朝着霍软软一笑。 霍软软一愣。 是那个白发少年! 她害怕的抓住了霍步长的手臂,“哥哥,就是他!这一切肯定都是他做——” 霍软软的话没说完,因为霍步长用嫉妒的目光看向了她。 他仿佛是恨极了她,而只有她在世界上消失了,他才会重新获得那个少年的目光。 霍软软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下山的人就这么几个,大巴车启动,往山下开去。 白瑶双手把傅淮的脸掰过来,“看什么呢?” 傅淮的小表情里都是得意,“有几只臭虫很碍眼,所以稍微的戏弄了一下,就当做是我离开这里给它们送的礼物吧。” 白瑶捏着他脸上的肉,“我说过的哦,要听话,不要总是惹事。” 傅淮含糊不清的说:“瑶瑶,我会听话,才不惹事!” 白瑶松开了手,又轻轻的揉着他被捏的脸,“我已经买好票了,回公寓后我们就把东西整理好,然后晚上就去车站,先说好的,那里买东西可没有那么方便,你想要吃什么,我们买好带过去。” 傅淮转了转眼珠子,“瑶瑶,我想吃蔬菜。” 白瑶怀疑的看他,“那里买蔬菜肯定是很方便的,你不是讨厌蔬菜吗?怎么突然要求吃这个了?” 傅淮低着头,手指抓着她的裙角绕来绕去,他嗫嚅:“我多吃蔬菜的话,就可以要奖励了呀。” 白瑶:“……” 他还记得表现好就能有“奖励”这回事呢。 少年弯着腰,知道自己这张脸魅力巨大,所以他故意凑近她的脸,眼巴巴的看着她,“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白瑶被他念叨得头晕,她捂住他的嘴,敷衍的说:“可以,你给我安静。” 他眯着眼睛笑,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手心。 白瑶赶紧用手去擦他的衣服,低声教训他,“你恶不恶心?” 傅淮天真单纯,“不恶心呀,瑶瑶昨天还吃了好多好多我的——” 她脸色通红:“闭嘴吧你!” 傅淮听话的闭了嘴,开始兴致勃勃的研究她脸上染着的潮红。 虽然车后排座位上的年轻情侣尽量的压低了吵吵闹闹的声音,可偶尔还是有隐约的动静传出来。 郝美璃收回目光,羡慕的感慨,“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甜甜的恋爱呢?” 周安这个社畜正在用笔记本电脑赶稿子,他头也没抬的回了句:“会有的会有的。” 郝美璃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个年轻男人好像也长得挺耐看的,她突然问:“你牙口好吗?” 周安抬头:“啊?” 郝美璃:“我觉得你挺适合吃软饭的,你觉得呢?” 周安愣了好一会儿,模样很呆,回过神后,他紧张的喉结滚动,半晌过后才回了一句:“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郝美璃心情不错的看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大巴车平稳的行驶在山路上,迎着暖日的光芒,渐渐的离开了清幽的山林。 到了热闹的城镇,最后成了不起眼的小点,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第129章 傅淮篇番外(上) 偏远的北方小镇里,交通也很不方便,这不平坦的石子路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过,如果对面来了车的话,那就直接会堵起来,私家车想开进去也难。 当然了,镇子里的人大多都会选择骑小绵羊或者是自行车。 一辆黑色的车又抛锚停在了路上,车上的人试着重燃几次发动机,都失败了。 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甚至是打开了车头盖看了一番,都没有找到问题所在,他愁眉苦脸的挠了挠头。 恰好,他接到了上司的电话,问他现在到哪儿了,他回答:“我已经到麦田村了,不过我的车在进村的路上坏了,但周先生你放心,我肯定能完成采访任务!” 天天日报在几年前倒闭,又因为有了新的投资人而成功重组,在郝家赘婿周安的带领下,天天日报的发展势头很好,也是很多学这专业的年轻人在毕业时想进去的工作单位。 而现在站在这条石子路上的年轻男人,就是今年才进天天日报工作的实习生,他刚毕业,还满是青涩,但对待工作很认真,都是热情。 就说不久之前,他报道的那篇霍家破产,霍家小公主失踪,以及霍家三少爷进了精神病院的文章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他虽然年轻,但能力确实是不弱。 所以他被作为了报社骨干来培养,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单独出任务。 他们报社越做越大,也不再只关注娱乐、经济、社会方面的新闻,今年他们打算再做一个关注脱贫攻坚的专题,这个专题就交给了他。 麦田村几年前还是一个贫困村,但短短三年的时间,麦田村里的种草莓技术突飞猛进,这里的草莓又大又甜,销量特别好,麦田村的草莓已经是出了名的品牌了。 麦田村也成功的脱贫成了周围的富裕村。 年轻的小记者来到这个名叫麦田村的小地方,就是为了采访村里的书记,出一篇专题报道。 然而一路上他的车总是出问题,现在就像是彻底的报废了,一动不动。 他不得不打电话联系了村里的书记,电话里的书记用着浓浓的方言热情的说立马就带人来帮忙,让他等等。 他只能守在车子边,无聊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绿油油的麦田里碧波轻荡,草莓棚子也随处可见,远离喧嚣的村落里,放眼望去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 他一下子觉得自己浮躁的心安稳了下来,反正现在也没事做,他拿出了相机,镜头对准了竖着“麦田村”的牌子,又对准了漂亮的麦田,然后挪到了旁边的一个草莓园。 他的镜头不由得停住。 现在是草莓成熟的季节,草莓园里一个大棚打开了门,能看到蹲在地上的少年。 那是一个白发少年,他一手提着红色的篮子,另一手摸摸挂在枝叶上的小草莓,一会儿又去摸摸另一颗。 他来回看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个又红又大的草莓摘下,他垂眸看着手里的草莓,咧开嘴笑了。 红艳艳的草莓,越发的衬得少年肌肤胜雪,那抹笑也格外的明艳漂亮。 无法用准确的用语来形容这个少年,他并不是帅气的让人惊艳,但他身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看到他的第一眼,旁人就会被他吸引目光,然后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年轻的记者站在田埂上,他呆呆的看着镜头里的人,大脑思维都变得迟钝,身体里的渴望莫名被点燃,理智正在用飞快的速度离开他。 忽然,少年好抬起了脸,他好像是在看镜头,又像是透过镜头看着偷窥自己的人。 他唇角慢慢上扬,眉眼间的笑更加昳丽得惊人,黑色的眸子里流转的却都是轻蔑的恶毒笑意。 好似有看不见的毒液正在从他眼下的那滴泪痣扩散,犹如罂粟花般散发着让人上瘾的魔力,能让世界上的人轻而易举的成为他脚下的只愿追逐着他目光的奴隶。 年轻的记者不由自主的往前踏出了步子,还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才好……即使他少年在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他,他也情不自禁的想要占据他的目光,让他的笑容只属于自己。 少年忽然收回了目光。 年轻的记者脚步一顿。 镜头之中,一个穿着烟紫色碎花裙的女孩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少年赶紧抱住了自己的头,果然,女孩一巴掌就甩在了他护着头顶的手上。 女孩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少年委屈巴巴的放下了手,把自己的头朝着她手的方向送了过去。 她高高的扬起手。 他吓得闭上了眼。 可是女孩的那巴掌没有落下,而是落下了一双轻柔的手,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的。 少年蹲在地上,抬起头看她的时候目光闪烁,对于她用摸狗的手法摸自己这回事,他看起来很欢喜,眼睛都笑的成了弯弯的月牙。 因为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那个女孩好像是凶巴巴的,那个少年则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然而女孩每一次动手,分明都是放柔了动作的。 那白发少年显然也是乐在其中。 年轻的记者略显茫然,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刚刚鬼使神差的想靠近那个少年,可是现在他心底里的那种奇怪的渴望莫名其妙的削减了很多。 他再看向镜头,少年与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们离开了。 他又有点惆怅若失的感觉。 旁边跑过来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人,他气喘吁吁的说:“你就是小王吧!” 年轻的记者放下相机,尴尬的与朴实的中年人握手,“您好,您叫我小王就好了。” 至于那个“吧”就省了吧。 “我是麦田村的书记,我们这里的路是不好,但我们都打算今年修路了,没想到你车就在这里出问题了,你有什么要帮忙的都可以和我说!对了,听说你是要来采访我们什么……那什么致富的经验?” 小王记者把之前看见的一幕已经忘了,他忙说道:“麦田村靠着种植草莓的技术脱贫致富,大家都很好奇,麦田村以前也没怎么种草莓,是怎么在短短三年里有了这么大成就的。” 第130章 傅淮篇番外(下) 村书记摆了摆手,“嗐,还不就是因为我们村里的卫生院来了新的小护士,还真别说,那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啊,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小姑娘喜欢种草莓这回事,村里的后生们都种起了草莓,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卷啊,种的草莓一个比一个好吃。” 村书记说起来还挺乐呵,“没想到小姑娘喜欢种草莓,是因为她有个平时不爱出门的对象爱吃草莓,那群后生倒也不算白忙活,这不,就把我们村种草莓的风气带起来了,还给我们村赚了不少钱。” 这大概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小王记者问:“我能采访那位护士和她的男朋友吗?” 村书记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白护士很低调,不喜欢出风头,而她男朋友就太内向了,平时都不敢出门见人,就算出了门,都要遮头挡脸的,那是跟着白护士寸步不离,他们帮了我们村子这么大忙,还请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小王记者有点遗憾,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之前见到的打打闹闹的情侣,但诡异的是,他已经记不起他们的脸了。 傍晚时分,清风徐来,凉爽惬意。 乡间小路上,白瑶骑着小绵羊,坐在身后的少年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护着篮子里刚摘的草莓,他把脸靠在她的肩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白瑶说:“我昨天才给你买的碎碎冰,那么大一袋子呢!你居然一天之内就偷偷吃完了!下次再让我发现有这种事,那我就扣你零花钱了!” 傅淮吓得浑身一抖,他抿着唇,还嘴硬,“我是看它们要过期了,怕瑶瑶吃坏了肚子,所以我才吃完的!” 白瑶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没看保质期吗?明明还有大半年的才过期,用得着你着急吗!” 傅淮娇纵的说:“你为了碎碎冰吼我!” 白瑶:“我不只会吼你,我还会骂你呢!” 傅淮一点儿都不慌,“村书记说了,不可以使用暴力,再说了,你才舍不得打我呢。” 他神情骄傲,得意得仿佛有尾巴可以翘上天。 白瑶点头:“很好,那你这个月的奖励取消。” 她又说:“前面有坑,抱紧了。” 傅淮乖乖的抱紧她的腰,在颠簸中,他试图撒娇让她心软,眨眨黑润润的眼眸,他开始念叨:“瑶瑶瑶瑶瑶瑶——我知道错了,我不吃碎碎冰了,我以后吃好多好多的蔬菜,你每天都爱我,都给我奖励,好不好?” 他贴在她的背后,嗓音缠绵,蛊惑人心,“瑶瑶,我把我最爱的草莓都给你,你别不爱我,好不好呀?” 他的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蹭着她的身体,娇滴滴的说:“好不好嘛?瑶瑶瑶瑶瑶瑶——” 反正只要她不回应他,他就能够一直念叨下去。 白瑶故意板着脸,就是不回答他的话。 傅淮还从来没有被冷落这么久,他渐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里丢了矫揉做作,只剩下了害怕惶恐,“瑶瑶,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我再也不吃碎碎冰了,我、我也不要草莓,零花钱我也不要了,你理理我……” 他紧紧的揪着她的裙角,小声的啜泣,怎么也停不下来。 车在他们的小家前停了下来。 白瑶下了车,傅淮还坐在车上不敢动,他抱着草莓篮子,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脆弱得好似能一碰就碎。 白瑶还是一脸严肃,“你一下子吃那么多的碎碎冰,很容易吃坏肚子,然后就生病了。” 傅淮薄唇紧抿,朝着她张开手,漂亮的眼睛里雾霭朦胧,都溢满了对她的渴望。 可白瑶没有走过去抱住他,她说:“我可以给你买喜欢的东西,但是你不能乱吃东西,你上次就吃了太多的草莓,结果半夜肚子撑得难受,你忘了吗?” 傅淮哽咽,“瑶瑶,我没忘。” 白瑶:“所以呢?” 他嗓音颤抖,“我以后听你的话,我不会乱吃东西了。” 白瑶:“真的知道错了?” 他点头,“知道了。” 白瑶放松身体,朝着他走过去,下一瞬间他就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把她抱进了怀里,埋在她的颈窝,可怜的吸鼻子。 她摸摸他的后脑,“我也不想凶你的,但是你生病了的话,我也会难受。” 他“嗯”了一声,有着浓浓的鼻音。 傅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他体验过太多被人用充满欲望的眼神说着所谓的“爱”,也体验过不少人用迷恋的目光盯着他,然后凶恶的对他诉说着所谓的占有欲。 可是在白瑶这里,她对他的爱意也好,对他的凶恶也罢,都与欲望无关。 在她这里,他永远都是一个很普通却又特殊的恋人。 本该是被世人迷恋的他,突然就成了那个陷入迷恋的人,他越陷越深,然后是如此的清楚明白,他不能没有她。 白瑶捧起他的脸亲亲,笑道:“走吧,我们进屋去洗草莓吃。” 傅淮乖乖的被她牵着走,他的声音里还有着哭腔,“瑶瑶,今天我还可以有奖励吗?” 白瑶叹气,“有有有,行了吧!” 傅淮立马喜笑颜开,大步向前,成了他拽着她往屋子里走,“瑶瑶,我饿了,我们今天早点吃晚饭!” 白瑶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他早点吃晚饭是为了什么,难道她还猜不出来吗! 傅淮兴致勃勃的说:“今天在家我已经把衣服洗好了,还晾晒好了,出门前我也把菜切好了,瑶瑶,今天晚上我洗碗,你可以快点去洗澡了。” 白瑶“哦”了一声,“你没把我衣服又扯坏吧?” 傅淮心虚的眼神飘忽。 白瑶:“傅淮!” 他往屋子里跑,“我会缝好的,不要打我!” 白瑶追进去,连头上的发卡掉了都没注意,“你有种给我站住!” 傅淮:“我没种!” 种着草莓的小院外,树影斑驳,映着麦田,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绿色。 隐藏在四面八方的少年们悄悄地露出了半张脸,他们直勾勾的盯着掉落在地上的发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朝着那个地方冲了过去。 十分钟后,白瑶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到处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掉落的东西,她奇怪的想,是不是掉在了回来的路上。 傅淮跑出来抓着她的手,兴冲冲的说:“瑶瑶,我们一起吃草莓!” 白瑶跟着他走进去,“不许吃太多哦,不然你就吃不进晚饭了。” 他甜甜的回答:“知道啦!”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隐晦的扫过树后、麦田、灌木丛…… 他们视彼此为丑恶的冒牌货,可是记忆共通的他们却有一个无需言明的默契。 他们永远都不会一起出现在白瑶的眼前。 片刻后,少年扯起嘴角轻蔑的笑了,只要他还在,他就会一直黏在白瑶身边,才不会给那些冒牌货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黄昏中,白色房子的大门关上。 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双嫉妒的眸子里伴随着对女孩的渴望,那浓烈到了极致的感情不断的冲击着,也让他们更加的阴郁可怕。 好想要啊,只属于他的瑶瑶。 不要着急,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从冒牌货的手上把瑶瑶抢回来。 ——这是属于所有“傅淮”的共识。 第131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 2233年,科技高速发展,众多在21世纪无法实现的构思大多都已经实现,随着社会高度发达,人类的殖民地已经到了浩瀚无垠的宇宙。 而人口出生率也因为锐减而达到了很不乐观的地步,比起生孩子,年轻人还是更喜欢吃喝玩乐。 虽说现在的合成人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不论是哪个国家都不会缺少劳动力,但是合成人毕竟只是机械,不算真正的人类。 如果再不想办法让出生人口变多,只怕科幻小说里提到的“人工机械”占领地球的场面就真的会出现了。 为了缓解人口压力,有人提出了“天堂岛”的计划,所谓的天堂岛,便是把流水线上生产的合成人的身体新增一个类似人造子宫的机械结构。 只需要把受精卵放进他们的体内培育生长,就能诞生出一个真正的人类。 自然,如果是需要人造子宫,完全可以设置一个专门的人造子宫工厂,会把人造子宫植入合成人的身体里,因为这是一个资本家们为了让利益最大化的实验。 在这个普通的娱乐生活已经无法满足年轻人的时代,大家都喜欢追求刺激,而某些有钱人的癖好则更是奇奇怪怪。 在黑市里便有不少人发布过订单,从黑工厂那里定制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合成人。 虽说合成人只是长得和人一样的机械,可他们可以完美符合人类喜好而做出调整的外貌,十分的受人欢迎。 想一想,一个合成人可以扮演着人类的伴侣,然后为伴侣“生下”孩子,只要不说出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合成人呢? 可说白了,对于人类而言,这就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而已。 而合成人这项功能的存在,也确实是有希望缓解人口压力,维护社会安定和谐。 随着时代发展,人类基因也在发生变化,男人与女人自然受孕生下来的孩子,他们的身体素质会比用辅助手段诞生的孩子要强得多。 然而问题在于,男人与女人自然受孕这回事变得尤其困难,一千对夫妻里,或许只有两三对夫妻才能正常生下孩子。 更何况男女数量严重不平衡,女人的数量远远低于男人,也就让局势变得更加严峻。 于是在两百年的时间演变里,社会风气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不少有钱的男人为了能够有一个健康强大的后代继承家族,不得不去追逐那少得可怜的且能容易受孕的女人。 也因此,像是《一胎总是多宝:娇软美人靠好孕被星际大佬宠上天》,这样的网络小说层出不穷。 白色的中转站内,四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窗户外是偶尔闪着点点光芒的星海银河。 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星际中转站,也是唯一能直达仙女座星系的中转站。 站内来来往往的人里都是男人居多,女人虽然也有,但数量不多,毕竟这个时代男多女少的形势已经严峻的可怕了。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她长得很漂亮,雪肤乌发,五官精致,明艳大方,即使她只是坐在那儿玩着自己的全息手环,没有搭理外人一眼,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也不知道她是看到了什么,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像是被恶心到了一般。 旁边有人猜测她会不会是合成人。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美女,现在技术这么发达,每一个从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合成人都有着最完美的外貌,只是那些漂亮的合成人不会像这个女孩一样富有生机活力。 现在的男男女女或是为了生理需求,或者是为了心理满足,大多都会存钱买个合成人回家,设定好了自己所喜欢的性格,合成人就能成为他们打发时间的最好的工具。 可是合成人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如果要认真的寻找伴侣,当然还是得找真正的人类。 有人偷偷的瞄了几眼,她的脖子后面没有条形码,应该不是合成人。 难得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纯正的人类女性,不少男人蠢蠢欲动,有人更是鼓起勇气站起身想去搭讪。 然而有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大步走来,先一步对女孩说道:“请问是白瑶,白小姐吗?” 只要是有常识的人就认识男人身上的制服,他是第一舰队的士兵,而那个第一舰队的指挥官,就是传闻里长相俊美,冷酷无情,战无不胜的大魔头。 普通人还是不敢得罪舰队里的人,只能遗憾的收回目光。 白瑶刚刚没事做,结果误点进去了一本女主靠着不断生孩子而得到男人娇宠的狗血小说,她的眼睛被辣到了,现在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她的眼睛才好受了那么一点。 她关了手环的全息屏,站起来笑道:“我是白瑶,请问你是?” 男人站的笔直,“你好,我是梵谷,是第一舰队的副官,指挥官让我来这里接你。” 他又说:“我们的飞船已经停在了中转站外,指挥官他……他事情比较忙,所以就派我来了。” 他的话有点吞吞吐吐,还有点不敢看白瑶,可见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白瑶本来也就不在乎这点小事,她提起自己的包,“走吧。” 每个中转站都专门有舰队的停泊点,如果不是第一舰队的船刚好要经过仙女座星系,白瑶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才有去仙女座星系的客船。 她是能等,但是她的考察任务不能等。 为了缓解尴尬,梵谷把指挥官的近况都说了一通。 他们不久前才成功的完成了一项任务,从一颗要爆炸的星球上救下了幸存者,不幸的是,那颗星球只剩下了两个幸存者。 他们的任务结束,可以休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指挥官要送幸存者回他们的星球,所以现在他带着几个人驾驶着一架飞船往天鹅座的方向航行,而途中就会经过白瑶要去的地方。 白瑶上了这艘名为“征服者”号的飞船,因为不是工作时间,所以他们不能开着战舰到处乱走,这艘飞船是那位传闻中指挥官的私人财产。 第132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 船上的人不多,不过其中有几个是见过白瑶的,他们和白瑶打招呼的时候,脸色都有点躲躲闪闪。 不过很快白瑶就知道这些人奇奇怪怪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她刚走到主舱门口,就听到了有女孩娇软的哼哼声。 “厉深爵!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我才不会任你欺负呢!” 女孩说话的声音软糯动听,白的也像是糯米团,生气的时候,一张软乎乎的小脸蛋都像是河豚那样鼓起来,可半点威胁力都没有,有的只是可爱而已。 那位传闻中的冷酷无情的厉大指挥官,从来没有人敢顶撞他,只因为他虽然俊美无双,却是性格太冷了,很多人光是看着他,就会被他身上的冷漠气息所震慑。 可是这个娇俏可爱的女孩却一点都不怕他。 厉深爵被骂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也不生气,反而是伸出手把想要逃脱的女孩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压低了嗓音,凑近她的耳边,说:“娇娇,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嗯?” 名叫娇娇的女孩忽然腿一软,她巴掌大的脸上露出又羞又怒的神色,想要推开他,可是手一搭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她就只觉得浑身上下更加的没了力气。 她没有气势的说:“你这个占了我便宜的坏人,放开我!” 她挤压在他的胸膛上,个子很高的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女孩领口中那饱满浑圆的线条。 厉深爵向来对女人没什么感觉,就算是敌人派女人来引诱他,他身体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这个女人的身体好软,声音也好软,一下子就点燃了他的欲望。 厉深爵擒着女孩的下巴,“我还没占你便宜就被你骂了,那我不真的做什么,岂不是我亏了?” 阮娇娇看着厉深爵越来越近的脸,她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心里有预感他要做什么,不由得心跳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 也就在这时,阮娇娇注意到了门口那里站着人,她害羞的把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嗔道:“有人!” 厉深爵回头怒喝,“滚!” 白瑶微微一笑,“要不你先表演一个滚,给我做做示范?” 厉深爵的表情僵了一会儿,他从嘴里吐出两个冷漠的字:“白瑶。” 阮娇娇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 白瑶穿着一条简洁素雅的白色裙子,长发扎成了马尾辫,只用一个淡色的一字夹别住了碎发,没有任何过多的修饰,可她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就成了一道漂亮的风景。 她就是白瑶。 厉深爵的未婚妻。 阮娇娇说不清楚心底里是什么情绪,即使厉深爵说未婚妻的事情是以前的长辈定的,他对那个嚣张跋扈的白家大小姐很是厌恶,可是白瑶始终有着厉深爵未婚妻的名号。 阮娇娇从厉深爵的怀里挣脱出来,她低着头,才没让不争气的眼泪从眼睛里跑出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厉深爵能看到阮娇娇的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又惹人爱,以前他稍微用点力气,就会让这个小娇娇红了皮肤,然后软软的哭出声来,她现在哭了,却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厉深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揪紧,他看向白瑶,一双眼里有着浓浓的寒意。 白瑶的脑子里飞过一排排小问号。 厉深爵面若覆霜,黑色的眼睛里聚集着危险的暴风雨一般,他冷声道:“白瑶,这次让你上我的船,是为了告诉你,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白瑶点头,“好的呀。” 厉深爵:“……” 好像是一团力气打在了棉花团上,连力气都不带反弹的,厉深爵身上酝酿的冷酷霸道,一下子就让他成了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白瑶还在微笑。 厉深爵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你知道就好。” 无形之中,他之前所营造出来的压力莫名就小了很多。 厉深爵觉得白瑶比以前更讨人厌了,他丢下白瑶,转身走出门去追阮娇娇。 白瑶后一步走出门,听墙角的梵谷急忙站好,若无其事的说:“白小姐,我带你去客房。” 白瑶一笑,“好,谢谢你。” 梵谷又瞄了眼白瑶的脸色,刚刚阮娇娇是哭着一路跑走的,现在大家都在群里猜是不是白瑶把人给欺负哭了,可看白瑶这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又不像是大家猜的那样。 飞船上的空房间不多,梵谷特地给白瑶预留了一间最好的房间,可白瑶听到这间房间还配了浴缸之后,她说:“我不喜欢浴缸,给我换间房。” 她没有说“能不能”,而是直接说的“给我换间房”,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身上才流露出了传闻里白大小姐的高高在上。 梵谷有点为难,想了会儿,才说:“旁边的那间房没有浴缸,不过阮小姐的弟弟住了,如果白小姐不介意的话……” 白瑶拿着包转身就往另一个房间走,“我不介意,你让他换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之前那间房小了不少,不过也很整洁干净。 梵谷想了想,白家每年都给舰队捐赠了很多物资,他不像厉深爵那么牛逼哄哄,还是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他急忙跑出去找人,让阮娇娇的弟弟赶紧回来搬走。 白瑶反正也没事做,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了浴室,也不知是怎么的,她对那种昏暗的还有浴缸的浴室感到生理不适。 即使这个浴室有点小,但是灯光明亮,也没有浴缸,她还算满意。 外面传来了动静。 黑发的少年身形瘦弱,他扶着门框走进房间那一刻,就浑身无力的顺着墙滑落,抱着自己的肚子坐在了地板上。 他肤色苍白,每一次呼吸都好像会带起身体的痛苦,身体也跟着轻轻颤抖。 没有力气的手笨拙的把黑色t恤的下摆掀起,隐约可见他那被白布所紧紧缠绕的小腹,他的手解开了裤头的扣子,不合腰围的紧绷的裤子微微松开,他好似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撑在白色墙壁上的一只手因为太用力而骨节泛白,另一只环在肚子上的手更是在用力,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挤压变形。 眼角的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女孩的身影。 黑发少年抬头,惨白的面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过于漆黑,犹如随时都能把他自己的生命都吞噬殆尽。 第133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3) 白瑶站在浴室门口,目光往下。 黑发少年慌忙把衣摆放下来,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身形有几分消瘦,宽松的t恤套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个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空荡荡的下摆,越发显得他身体瘦弱。 他的语气里没有波澜,“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白瑶扬起唇角,“现在这里是我的房间了,你的房间在隔壁。” 恰在此时,梵谷跑了回来,他对少年解释,“时玖,这位是白瑶白小姐。” 梵谷又小声的对时玖说:“旁边那间房更大,浴室里还有大浴缸可以泡澡呢,那边的条件好多了,你搬去那间房,一定能睡得更舒服。” 当初厉深爵把这两个幸存者带飞船,厉深爵把自己旁边的那间最好的房间给了阮娇娇,至于时玖的安排,厉深爵就让梵谷看着办。 梵谷知道白瑶会在中途上船,自然要给这位大小姐把剩下的房间里最好的那一间留下。 于是时玖就住进了这个小房间里。 当时时玖也没有提出意见,倒是阮娇娇很不满自己的弟弟怎么可以住这么差的房间,也就是因为房间的事情,阮娇娇得知了白瑶的存在。 时玖的视线落在了白瑶身上。 这位大小姐虽然穿的简单,可是她身上的衣服鞋子,与头发上的饰品,都是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 他不知道白瑶为什么不要住那间特意留给她的好房间,当然,他也不打算多做了解。 他只是想着不久前那一幕,她究竟看到了多少。 薄唇轻抿,他没有说什么废话,几下就抱着自己不多的东西走出了房间。 白瑶倒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他是那位阮娇娇的弟弟?” 梵谷点头,“是,不过听说他们并不是亲姐弟,m42星球爆炸解体之前,阮小姐在逃生的过程中遇到了时玖,他们一起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时玖还救过几次阮小姐,阮小姐与他的感情很好,他们就结为了姐弟。” 厉深爵带人去执行任务时,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解救幸存者的任务,等到了m42星球,才发现那颗星球上的危险远比他们想的要多。 别说救人了,他们的人差点也都全折在里面。 到了最后,他们也只从那颗星球上救了阮娇娇与时玖两个人。 梵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时玖是孤儿,只能跟着阮小姐回她的家乡,他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交流,所以……” 白瑶瞥了他一眼,“我又不会欺负他。” 梵谷憨厚老实的笑了笑。 其实要是白瑶想欺负人的话,旁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厉深爵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厉深爵现在却和阮娇娇有了不清不白的关系。 白瑶讨厌阮娇娇那也很正常,而时玖是阮娇娇的弟弟,有句话叫爱屋及乌,那当然也可以恨屋及乌。 不过时玖看起来还很年轻,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再加上他是一个孤儿,就难免会让人同情。 梵谷走了。 白瑶关了门,坐在床上把包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仔细的折叠好,至于阮娇娇姐弟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惆怅的是另一件事,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也有半年了,她都没有发现什么美强惨的疑似攻略人物,那个不靠谱的丢下“攻略”二字就消失的系统,半点用都没有。 白瑶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种子,这是她从地球植物库里带来的玫瑰花种,她的大学课题便是观察地球生物在太阳系外的星球上生长状态。 那些已经开发成旅游景点的星球当然是没有任何观察的价值,于是她挑中了仙女座星系里的一颗星球。 那里有一颗荒芜星,还没被人类开发,但那里的土壤可以让植物生长。 她只需要把花种埋在那颗星球,再在旁边放下一个观测仪器,就可以离开了。 在宇宙里航行,人类的眼睛会失去辨别时间的能力,白瑶的手环震动了两下,发出了小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 “姐姐,姐姐,现在是晚上十点了,你该睡觉了哦!” 白瑶躺着敷面膜,敷衍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手环上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小萝莉的全息影像跳了出来,“姐姐,白先生说你不能熬夜的!熬夜就会变丑啦!” “姐姐快睡觉!” “不然我要告诉白先生你又熬夜!” “我让先生来骂你!” 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白瑶把手环强制关机,影像消失,房间里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白家企业涉及多个领域,自然也包括人工智能方面,只要是使用电子产品,那就一定离不开白家。 白瑶把手环的人工智能设置成了小女孩的模样,而她的父亲为了提醒她注意身体健康,不知道给小女孩植入了多少健康提醒。 她可是年轻人啊,怎么可能十点钟就睡觉! 白瑶算了算时间,从床上坐起来,她一边撕下脸上的面膜,一边下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脚上冷不防的踢到了床角的东西,一个玻璃管滚到了她的眼前。 隔壁房间。 时玖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弯腰捂着肚子,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白净如玉的脸上越显苍白。 他的脸埋进被子里,揪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手背上青筋暴露,骨节发白。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他抬起头,额发已经汗湿,仓惶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时玖动作笨拙的下了床,站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差点摔倒,好在扶住了墙,他缓慢的走到门口,干涩的声音问:“谁?” 门外是女孩的声音,“我是白瑶,我来给你送东西。” 时玖安静的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的房间里只开着小灯,还没走廊里的灯光明亮,藏在缝隙里的他只微微露出半张脸,用黑漆漆的眼睛毫无情绪起伏的盯着门外的人,比活在角落里的爬虫还要阴郁。 第134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4) 他低着声音问:“有事?” 看到白瑶出现在这里,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或许就和很多人想的一样,他是阮娇娇的“弟弟”,那么她会来找他麻烦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她太过精致明艳,过于漂亮的人,总是无形中会让人有种不可靠近的压力。 白瑶眉眼弯弯,伸出提着一个袋子的手,笑道:“你好,我们也算是邻居了,这是见面礼。” 印着小碎花的纸袋里,是一个小小的便携式花盆,花盆里的是一株长着绿色新叶的植物,从这健康的颜色看起来,也知道这小小的盆栽是被人精心照顾的。 时玖的目光落在那抹新绿之上,“月光石。” 白瑶略微诧异,“它还没开花呢,你居然就能认出来这是月光石。” 时玖垂眸不语。 白瑶带过来的正是月光石的花苗,这是玫瑰花里的一个品种,月光石白玫瑰,绽放的时候就像月光下泛着纯洁光芒的白玉宝石。 白瑶这次出门能送的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些花花草草,她的专业是地球生物科学里的一个小分支。 这些年来,地球环境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恶劣,根据ai推算,顶多再过一百年,地球就会因为污染的土地与空气,让人类无法生存。 于是现在世界各国都成立了名为“第二个地球”的联盟,就是为了寻找能够代替地球的宜居星球。 白瑶以后工作的方向也是寻找其他可以适宜地球动植物生长的星球,她和同学一样,几乎随身都会带着种子与花苗。 白瑶也不想和时玖多聊,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地上,“我先回去休息了,再见。” 她进了隔壁房间,关上了房门。 时玖拿起纸袋,盯着花盆里的新绿,他伸出手指,用指腹摸了摸绿色的叶子。 叶子薄薄的,上面的叶脉有些凹凸不平,这株植物很脆弱。 原来地球上的植物摸起来是这种感觉。 时玖把这点知识存进了自己的脑海,他收回手,目光停留在了小花盆背后的一根红色玻璃管上。 这是第7号营养剂,也是他刚刚找了很久的东西。 时玖再次抬头看过去,只能看到紧闭的房门。 虽说这个时代做什么都很方便,包括进食也是,人类可以简单的食用营养片或者是营养剂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但是吃饭就是为了享受。 如果不是要赶时间,大家更愿意花时间去食堂吃一顿正常的饭菜。 白瑶习惯了睡懒觉,她本以为自己来食堂算晚的了,结果还有比她更晚的。 阮娇娇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似乎是腰酸背痛,双腿使不上力气,她的脖子上还围了一层漂亮的纱巾。 阮娇娇很是拘束,含羞带怒的瞪了眼旁边高大的男人。 厉深爵心情却很好,唇角扬起,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有人惊讶道:“天哪,指挥官居然笑了!” 还有人震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指挥官笑!” 阮娇娇更害羞了,她脸色通红,因为羞怯,一张软软的脸蛋更显红润可爱,她往旁边走一步,似乎想要远离厉深爵。 厉深爵一手就霸道的把她拉了回来,他压低了嗓音说:“看来我昨晚还是不够努力,居然让你今天还有力气逃跑,娇娇,今晚我可要好好努力了。” 阮娇娇抬起惊惶的脸,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白兔那样可爱,那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诱人一亲芳泽。 厉深爵眸光一暗,他手下用力,喑哑着声音说:“娇娇,除了我的身下,你哪里都别想去。” 阮娇娇红着脸,叫了一声:“疼。” 她这软糯的声音里还有点点甜腻的娇媚,能够让心肠再硬的男人都忍不住化成她的裙下之臣,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当成娇滴滴的小公主宠着。 厉深爵赶紧松了她的手,不过是那么抓一下,她手腕上那娇嫩的皮肤已经泛出了红印。 这个小娇娇还真是身娇体弱,哭起来的时候,那软绵绵的嗓音更是动听。 厉深爵红着眼睛,掐着她的腰,“娇娇,叫一声老公,我的命都给你。” 阮娇娇心跳得厉害。 旁边传出来了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大好的氛围。 阮娇娇见到是白瑶,她愣了一下,赶紧离厉深爵远了两步,她不再多看一眼厉深爵。 哼,他明明都有未婚妻,却还总是来招惹她做什么? 娇娇生气了。 厉深爵没有好脸色的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一边的白瑶,“白瑶,你很喜欢偷听别人说话吗?” 白瑶无辜脸,“这里是公共场合,谁都能经过。” 谁会像她这么不懂看人脸色? 食堂里的其他人早就在厉深爵与阮娇娇进来的那一刻有多远就离的多远了。 没人敢打扰厉深爵与阮娇娇谈情说爱,除了白瑶,她不但打扰了,而且还站在这里不走! 厉深爵声音冷漠,“我还以为你这些年读了大学,会更懂为人处世。” 白瑶微笑,明艳的脸上神情是不可一世的张扬,“我端着餐盘站在这儿这么久,也没见到你让一让,可见你当指挥官也没懂为人处世,我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又算什么呢?” 原来厉深爵与阮娇娇上演“红眼给命”文学的地方,正是吃完了饭放餐盘的地方,他们两个挡在这里这么久,白瑶手里的餐盘都没法放。 厉深爵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讽刺,他脸色一黑。 阮娇娇咬了咬唇,她虽然一直说讨厌厉深爵,但现在她还是忍不住为厉深爵出头,她站出来,直面白瑶,“白小姐。” 阮娇娇刚说完一句话,便看到了白瑶餐盘里剩下的鱼肉,她莫名感觉到身体不适,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厉深爵扶住她,“娇娇,怎么了?” 阮娇娇:“我、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船身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红色的警报灯闪烁,空旷的大厅里传来了系统的警报声,“右舷受到火力攻击,船体破损,警告,船体破损!” 厉深爵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梵谷跑过来,“指挥官,是宇宙盗贼!” 第135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5) 宇宙里有维护秩序的星际联盟,自然就有不属于任何国度的强盗,这些亡命之徒都是以杀人抢货为生。 征服者号前进的航线应该是安全的,这条线路一直有巡逻舰队,所以治安一直很好,然而信息技术员带回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不久之前,这附近的中转站遭到了袭击,治安队们赶过去支援,所以盗贼们才变得这么猖狂。 这是冲着厉深爵而来的袭击。 一定是有人得到了情报,厉深爵会经过这里,而他驾驶的只是普通的飞船,并不是战舰,所以这是最好的让他变为宇宙尘埃的机会。 毕竟厉深爵身居高位,有不少人想要他死。 厉深爵赶紧安排船里的人准备应敌,可是随着警报声提示的船体破损越来越严重,工程师慌张的说:“指挥官,我们只能弃船逃生了!” 外面的炮火还在继续,仅是肉眼都能看到外面的敌方战舰越来越多。 厉深爵不得不说:“都去逃生舱!” 逃生舱原本是按人数设置的数量,白瑶是早就在计划内的登船,只有阮娇娇姐弟是在计划之外的,逃生舱的数量便少了。 按理来说,一架逃生舱只能坐一个人,如果多了一个人,说不定他们都会丧命在宇宙之中。 白瑶在听到飞船遭到攻击时,就先聪明的跑到了逃生舱,找到了一个逃生舱坐了进去。 于是当厉深爵带着阮娇娇后一步进来时,他看到一脸坦然的白瑶,眉头跳了跳。 虽然他喜欢玩“给命”文学,但毕竟不是什么坏人,他做不到让属下放弃进逃生舱的机会,便只能带着阮娇娇进了自己的逃生舱。 阮娇娇也有常识,她害怕的看着厉深爵,“我们会死吗?” 厉深爵抱住她,“娇娇,不论生死,我们都会在一起。” 阮娇娇小声的啜泣出声,随后,她想起了什么,睁开眼惊道:“时玖没来!” 因为时玖一直不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他今天没去食堂,只照旧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这个时候所有人已经进了逃生舱。 阮娇娇哭出声,“厉深爵,时玖怎么办!” 厉深爵沉着脸没说话。 逃生舱启动的倒计时声音已经接二连三的响起,几辆逃生舱已经率先往上脱离轨道和舱门离开。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道少年的身影匆忙跑了过来。 他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舱内的阮娇娇,狼狈的躲过坠落的零件,不断的努力靠近,“姐姐,救救我,不要把我丢下!” 强烈的害怕与恐慌,他眼里的雨雾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影响到了视线,他脚下磕到了坠落的物体,以一种危险的姿态摔倒在地。 但顾不上疼痛,他沾了灰尘的手擦过眼睛,让白净的脸上也染了灰尘,他拼命地努力爬起,往阮娇娇的方向走,“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在这里,他与阮娇娇的关系最为“亲密”,而且她还是厉深爵的女人,阮娇娇就是他能活下去的最后的希望。 阮娇娇不忍心,“厉深爵!你救救时玖!” 厉深爵把阮娇娇按住,他冷静的说:“我们的逃生舱已经不能进人了。” 而其他人更是没有理由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让自己承担死亡的风险。 倒计时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到了最后,一架又一架逃生舱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厉深爵一直按着阮娇娇,阮娇娇只能看着玻璃窗外的少年掉下眼泪,无情的被逃生舱送出了这艘要被摧毁的飞船。 黑发少年努力的站起,又被坠落的机械零件砸到头顶而跌倒在地,手里的小花盆滚落在地上,他已经没了力气去捡。 一架架逃生舱离开的声音在宣告着他的死亡。 他费尽心思的登上这艘征服者号,逃离了那颗已经死亡的星球。 他是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在活下去了。 但或许像他这样的存在就不应该有能活下去的妄求,被抛弃就是他本来应该有的结局。 时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周围是万物坠落的声音,到处都是死亡的威胁,却已经激不起他半点的求生欲。 在这片废墟化为宇宙尘埃之时,他也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被撕裂。 电力系统崩溃,厅内陷入一片漆黑。 “3号逃生舱启动程序终止。” 突如其来的机械提示音响起,舱门打开,里面传出来了女孩的声音,“喂,上不上来?” 少年身影微动,他从废墟里抬起脸,雾蒙蒙的眼里死气沉沉。 一片昏暗之中,不断的传来坠落声,只有一架逃生舱还有着灯光。 她坐在光里,漂亮的脸上都是不耐烦的表情,没好气的又问了一句:“要不要上来?” 正在慢慢解体的船身开始剧烈的抖动,黑暗的宇宙里好像不符合常理的传来了猛烈的风声,不断的冲击着人的耳膜。 时玖哑着嗓音:“要!” 他突然有了力气,笨拙而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白瑶喊了一句:“别忘了我的花!” 他双手捧起地上的小花盆,跌跌撞撞的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靠近光的那一刻,他又要摔倒,里面一双手伸了出来,把他拉进了这方小小的舱内。 每个学生都会学习逃生舱的操作方法。 白瑶快速的操作逃生舱面板,倒计时重新开始,她动作熟练的把安全带从少年身上绕了一圈然后又绑住了自己。 在这个可以说是狭窄的空间里,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他那身灰尘扑扑的衣服把她干净的白裙也弄成了脏兮兮的模样。 时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是她一手按住了他的背,把他又压了回来。 白瑶说:“别乱动!” 飞船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离开的话,他们就算坐在逃生舱里也无法逃离。 她闭上眼祈祷,“快点快点快点!” 生死关头,她抱着他的手也不由得越来越用力,时玖呆呆的看着她的头顶,两人身体中间的那个小花盆几乎都要被压扁。 “四、三、二……” 在报到“一”的那一瞬间,爆炸声响起的前一秒,逃生舱震动,从火光中冲向了有着无边黑暗与星光的宇宙。 玻璃窗外的火光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了小小的一个点,只隐约有着光。 白瑶紧张的睁开眼,确认了自己还活着,她慢慢的放开抱着少年的手,还有闲情雅致的看着小小的火点来了一句:“还挺像星星的。” 时玖一手压着自己的肚子,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太挨着她,他低垂着眉眼,轻轻的说:“谢谢……” 白瑶回道:“你要谢的话,就谢月光石吧。” 时玖盯着手里的小花盆。 在刚刚那到处都是死亡威胁的情况下,这小小的绿植只掉了一片叶子,当然,它很快就会长出更多的叶子。 白瑶用手戳了戳小绿植,“要不是看在你带了它的份上,我可不会管你哦。” 时玖双手抱紧了小盆栽,小心的护在怀里。 第136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6) 不幸的是,逃生舱承担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摇摇欲坠,无法抵达之前设置好的安全坐标,但幸运的是,他们成功的迫降到了最近的一颗星球上。 坠落在一片废墟里的逃生舱冒着烟,片刻后,舱门从里面推开,先是爬出来了一个女孩,再是捧着小花盆的少年。 白瑶被周围难闻的气体呛得咳嗽出声,放眼望去,这里是各种各样的垃圾堆成了小山的模样,几乎是立刻,她就猜到这里是某颗垃圾星。 人类会把垃圾倾倒在某些不具备可利用价值的星球上,好消息是这颗星球有适宜人类生存的大气和氧气,坏消息是这颗星球上没有信号。 白瑶想要用手环定位也做不到,就更别说是向外界求助了。 她头疼的扶额,觉得心烦。 负面情绪是很容易能感染人的,时玖站在白瑶身边,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不敢说一句话,只是尽量的安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她看到自己觉得更烦躁。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有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过去乖巧的说上几句话,让别人还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 当别人不需要他的时候,那他就会努力的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不能让别人把自己彻底遗忘,又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聒噪,他向来记得这一点。 白瑶放下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时玖知道自己应该走出去,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或许他再表现得乖一点,就能让她在今后不会那么轻易的丢下自己。 时玖往前两步,“对不起,我……” 白瑶:“好了,我们就往那边走吧!” 时玖被白瑶充满活力的话打断了声音,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转回视线,眼神茫然的看着她。 白瑶说:“这里应该每过一段时间会有垃圾船过来扔垃圾,我们只要再等等,就能得救了,但是现在我们得找个能安全休息的地方。” 这里放眼望去,除了垃圾就是黄沙,不少垃圾都被厚厚的沙土掩埋在了地底下,显然,这颗星球有沙尘暴。 如果他们不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沙尘暴来临,他们就无处可逃了。 白瑶所指的方向,能隐约看到山丘,那是站在这里唯一能看到的遮蔽物。 她从报废的逃生舱里拿出了自己的背包,这是她在飞船上意识到情况不妙时,提前跑回房间拿的东西。 时玖说:“我可以背东西。” 白瑶看了他一眼,他浑身脏兮兮的,或许都不知道脸上染了尘土,尤其是双眼那一圈,因为凝结坠落的水雾,晕开的脏痕更是明显。 这个少年抱着小花盆站在这个垃圾遍地的环境里,简直比那些报废的零件还要显得容易破碎。 按理来说,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会不忍心让他提东西,可白瑶一直以来有点不正常。 她果断的把米色的背包交给了他。 时玖抱着背包,他弯起眉眼,紧张不安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愿意把东西给他拿着,可见就不会随随便便的把他丢弃。 白瑶说:“走吧。” 路并不好走,时常会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沙土里,好在时玖个子高,虽说他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他力气不小,好几次在白瑶要陷进去摔倒时,一只手就把她给提了出来。 这里虽然是黄沙遍布,但温度并不高。 白瑶抬起头,能看到太阳,他们已经脱离了太阳系,看到的这颗太阳自然也不是地球上看到的那颗太阳。 这颗太阳落下来的阳光,并没有那么温暖。 她在担心这颗星球到了晚上会不会气温骤降,冷的厉害。 慢慢的,他们离那座山丘近了。 时玖说:“那里有个山洞。” 白瑶与时玖赶紧走过去,洞口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走进去,温度更低了。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把白瑶吓了一跳,她往后一躲,踩到了石子一个踉跄,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臂。 时玖说:“是合成人。” 果然,角落里躺着一个人影,说是人也不太恰当,他脸上的半张人造皮肤掉落,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骼,但因为年代久远,缺乏维护,金属骨骼上锈迹斑斑。 不仅如此,他的一只手小臂断裂,骨骼与线路都在断口处裸露着,他的半截身子同样皮肤破裂,骨骼暴露,靠着墙角,身体无法动弹,只有一张嘴还在发出声音。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有、有什么、什么需要帮忙……” 时玖说:“d系列的第七代家政合成人,在十年前已经被最新的e系列家政合成人取代了。” 这具合成人显然早就是报废了,他被当成电子垃圾扔在了这里,身体零件缺少维护保养,便会自动关机进入待机状态。 因为感觉到了有人类,他才会自动开机,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来履行自己助人的职责。 但毕竟是过去了这么久时间,他不过是开机启动了两三分钟,眼里闪烁着蓝光,很快就因为能量耗尽而彻底的没了动静。 山洞里一下子恢复了安静。 白瑶往周围看去,都是残破不堪的勉强还有人形的合成人。 她忽然间就明白了这个山洞会诞生的原因。 这些报废的合成人被扔进了这颗星球,还有行动力的合成人一步步的走到了这里,在这里开凿出了一个山洞,他们躲在这里躲避着沙尘暴,然后慢慢的因为设备老化而“死去”。 合成人并不是人类,可是他们这种类似于抱团取暖的行为,又不像是机器那么简单。 这里是被人类视为垃圾堆的存在,这里也是他们的坟场。 白瑶的目光落在了时玖身上。 他正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一具合成人。 因为破损,已经分出这个合成人的“性别”,只能看出它的肚子很大,它在“死”之前还护着自己的肚子,仿若叫人看出了属于人类的“母性的光辉”。 第137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7) 它身上衣物破损,腰间上刻着“spr”的字母,这是“天堂岛”计划的标志。 那个让合成人代替人类孕育孩子的计划,即使在国际上依旧有很大的争议,但有利可图的资本家们一直在私底下推动这个计划。 这个大着肚子而报废的合成人,很明显是在中途被放弃了,至于它肚子里“孕育”的孩子,当然也不重要。 没有人会在意合成人愿不愿意“孕育”孩子,也没人会在意他们“孕育”的孩子究竟会如何。 毕竟人造子宫工厂的技术已经很成熟,只要出得起钱,工厂运行起来,一天就可以培育成百上千的受精卵。 只不过这些从流水线出来的孩子,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自然受孕而诞生的孩子。 时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因为过于小心,就满是讨好的意味,“白小姐,你坐下来休息,我去找可以利用的资源,等到了晚上这里也许会很冷,要是能找到取暖器就好了。” 白瑶穿的单薄,走进山洞里时,她就已经被冻的起了鸡皮疙瘩,现在时玖说要去找可以用的东西,她也没拦着。 时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把花盆与她的包包放下,转身就踏进了昏暗的山洞的更深处。 白瑶坐在地上,把包包里的食物都清了出来,没过一会儿,时玖抱着一堆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他欢喜的说:“我找到了一些零件,应该还可以用,我可以用它们组装出一个照明器,还有这个取暖器……” 他把一个圆柱形的生锈小东西拿出来,“它里面的零件还没坏,我可以修好它。” 这样白瑶就不至于因为环境太冷而难受了。 山洞里光线昏暗,他能找到这么多东西,也算是他厉害。 时玖怕自己话太多,让她嫌烦,他只说了这几句话,就自己找了个角落拿出找到的小工具修起了东西。 他年纪轻轻,却对这些机器的零件构造很熟悉,他甚至还会从周围的合成人“尸体”里找到可以代替的零件。 当一盏小灯亮起,山洞里顿时明亮了不少。 时玖把小灯送到了白瑶的面前,他转过身又打算回到自己的那个黑漆漆的小角落。 白瑶说:“你把灯放我这儿了,你修东西不会不方便吗?” 时玖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着白瑶,目光里流露出无措,“我……对不起……” 其实他没做错什么,可是他就是下意识的道了歉。 白瑶说:“你坐过来吧。” 他悄悄地看着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他才笑着“嗯”了一声,抱起角落里的那堆小东西回到了白瑶身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白瑶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除了她的被压缩的衣物外,吃的东西就只有一包营养片,一包营养片里只有十颗奶油味的小白丸,可以供一个成年人十天所需要的能量。 白瑶把营养片都倒了出来,她眉间纠结,又瞥了眼旁边的少年。 在白色的灯光下,他低垂着脑袋,一双手被零件的铁锈弄得更脏,但他没在意,很认真的把一枚小铁片从取暖器里取出来,又把从其他地方找到的一枚金属片放进去。 这是一个精细活,需要全神贯注,他低着眉眼的模样很是乖巧,只偶尔眼睫轻轻的动一下,像是扇动着的翅膀,带来了一阵微不可觉的风。 白瑶朝着他伸出手。 他抬起眼,见到了躺在她手心里的五颗营养片,他目光轻颤,懵懂的看着她。 白瑶说:“我只有这么点吃的,再多也没有了。” 过了很久,他眨了一下眼,“我……我只要两个就可以了。” 他伸出手,看见了自己的手很脏,急忙在衣服上擦了擦,他才接过了两颗有塑料包装袋包着的营养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白瑶见他只要两颗,她也没有勉强,随手就把手里的东西收好了。 随着时间流逝,温度也越来越低,白瑶几乎能看到自己每一次呼吸时的热气。 好在时玖的技术不错,那盏小小的取暖器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散发着热度,驱散了周围的点点寒冷。 白瑶靠着墙缩成了一团,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双眼盯着摆在自己身前的取暖器,佩服的说道:“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你也能修好,你真厉害。” 时玖说:“我只会做这点小事。” 白瑶抬起脸看他。 他同样是抱着身体,蜷缩着靠墙,这种笨拙的姿态与她现在的姿势是十成十的相似,白瑶都怀疑他是不是学的自己的动作。 在温暖的灯光之中,他侧脸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沐浴着他的光仿佛是为他镀了层纱,朦朦胧胧的光影里,似真非真。 时玖黑润润的眼眸注视着她,模样又乖又听话,他轻轻的说:“姐姐,可以不要丢下我吗?” 白瑶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你又不是一件工具,哪里有什么我丢不丢你的说法?” 时玖眼睫轻颤,眸光轻闪,他也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很安静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似是观察,又似是在模仿。 白瑶说道:“还有,不要乱叫别人姐姐,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称呼。” 时玖低着脑袋,背影佝偻,他揪着自己的衣角,像是个做错了的事情的孩子,“对不起,白小姐。” 白瑶敷衍的应了一声,她撕开塑料包装,吃下了一颗营养片,这种东西提供的能量能让她在二十四个小时内都有饱腹感,不会感到饿。 她还是觉得冷,伸出要把取暖器摆的再近一些,也就是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与少年的手不期而遇的握在了一起。 他没有松开手。 白瑶看着他。 时玖小心的握着她的指尖,他的身体靠近了一点点,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都是她的影子,年纪尚轻的他,清秀的面容还有着如高中生般的青春稚气。 他天真懵懂,“从这里的自然万物来看,这颗星球的黑夜很长很长,我什么用也没有……” 他好像很紧张,抓着她指尖的手都在发抖,他唇角微抿,轻声地说:“但如果是打发时间的话,我可以的。” 时玖抬起另一只手,慢慢的把衣角掀起。 白瑶按住了他的手,“你在干什么?” 时玖不安的用一双单纯的眼睛看她,“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她并不想听他叫姐姐。 所谓的靠着亲情来增强羁绊的方法在这里并没有用,他无法满足她精神上的站在制高点的自我感动,那就只剩下了最后这个办法。 白瑶眉间紧蹙。 时玖也知道她是不高兴了,他急忙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动作迟钝的往后挪了挪,他缩成一团,低着头不断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存在的价值本来就只有两个,不是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就可能得要去满足他们的身体需求。 所以他在努力的试图去取悦她。 这是烙印在他骨子里的条文,取悦他们,他才能活下去。 如果这两个方法都不管用,他就会无措到惶恐的地步,除了不停的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白瑶终于开了口,“你为什么要道歉?” 他抬起雾蒙蒙的眼。 白瑶:“会带上你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与你无关,所以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也不需要用什么来和我交换。” 她救了他这件事,却与他无关。 时玖蜷缩在角落里,神色怔松。 白瑶又说:“你离取暖器那么远,不冷吗?要不要再过来一点?” 时玖空洞的眼里重新恢复了点神采,他挪着身子,小心的到了她的身边,却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白瑶低头整理自己背包的东西,也没抬头看他。 时玖双腿屈起,他抱着腿,下颌抵着膝盖,光影中,她那白色的裙摆落在地上折叠起来的弧度莫名有趣又漂亮。 少年慢慢的伸出了一只手,悄悄的抓住了那小小的一角裙摆,握在了掌心。 第138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8) 在这颗不知名的星球,他们并不知道时间流转如何,只是在感到越来越冷的时候,才能勉强猜测这是深夜时分了。 一个小小的取暖器所散发出来的温暖还远远不够。 白瑶被冷的睡不着,即使她已经尽可能的靠近取暖器了,但那温度对于周围的寒冷而言,显得太过渺小。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又打了一个喷嚏,再这样下去,估计她离生病也就不远了。 旁边安静了很久的少年,小声的说:“需要帮忙吗?” 白瑶看向他。 他说:“我不怕冷。”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白瑶试探性的握住,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年轻力壮火力旺盛,他身上的温度比她要高多了。 而且在这冷飕飕的环境里,他身上的温度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时玖轻声说:“可以吗?” 分明他才是要帮忙的那个人,可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卑微的态度,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求助的人。 白瑶在矜持与活命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她身子刚有往前的迹象,时玖已经挪到了她的面前,她蜷缩着手脚窝进了他的怀里。 隔着衣服的布料,他的体温在源源不断的传过来,像是一个温暖的火炉子,把寒冷隔绝在外。 白瑶可算是能稍微的松一口气了,她大半的身子可以窝在他的怀里,可是她穿着的是裙子,小腿还是只能暴露在空气之中。 时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包住了一双腿。 现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旁人看着都觉得冷。 白瑶问他,“你不冷?” 他摇头,小声说:“不冷,我的身体都是热的。” 确实如此,白瑶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种不会被寒冷所影响的暖意,比取暖器强多了。 白瑶已经撑了很长时间没有休息,现在不由得开始昏昏欲睡。 她不说话,时玖也不敢说话。 他知道是自己弄脏了她的裙子,现在他身上染了更多的灰尘,也难免把怀里的人变得更脏,他害怕自己聒噪的声音会引来她更大的反感。 白瑶蜷缩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 她已经睡着了。 时玖垂下眼眸,微微歪头,视线落在她的睡颜之上,目光专注,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观察,这一个夜晚里,他都保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变过。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白瑶醒过来的时候,山洞外有阳光洒了进来,虽然那阳光看起来温度还是没那么高,但现在至少是比晚上的温度要舒服一些。 第二眼,她对上了少年黑漆漆的眸子。 时玖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白小姐,早上好。” 他说话的声音一直以来都很小,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吵到别人,引来别人的反感。 白瑶坐直了身子,他也收回了抱着她的手。 她问:“你晚上没有睡觉吗?” 时玖说:“我有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白瑶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还给了他,她说了声:“谢谢。” 时玖抱着自己的衣服,唇角扬起,笑容单纯无邪,“能帮助到你是我的荣幸。” 白瑶看了他一眼,她没说什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说道:“我们得出去找垃圾船的降落点。” 时玖站在她的身边,听话的点头,“好。” 为了把有限的人力发挥到最大的程度,白瑶决定和时玖兵分两路,她让他的手环和自己设计了同样的倒计时,不管有没有找到相关消息,两个小时后他们要回到这里集合。 时玖就像是没有任何的主观性,白瑶说什么,他都说好。 白瑶与时玖约定好了,她便朝着左边布满了黄沙的路而去,她的脚步不算快也不算慢,然而一路走过去,她能看到的只有黄沙与垃圾。 而这些垃圾里,尤其以报废的合成人居多。 电子设备更新的速度更快,也许前一年买的合成人,到了下一年就过时了。 人手一个合成人就像是21世纪人手一个手机那么普遍,持有率高,那报废率也就高。 白瑶知道合成人不能算是人,他们只是一台机器而已,可偏偏他们有着人的外貌。 这个垃圾场,是合成人的坟墓,也仿佛叫人看到了人类的坟墓。 然后就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悲戚。 白瑶在约定好的时间里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只能往回走,到了集合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 时玖不像是那种会失约的人。 突然之间,远处的天空上出现了一艘飞船的影子,那艘飞船还在不断的下降,引擎声轰鸣,像是坠入这片荒凉之境的野兽。 那是时玖去的方向。 黑发的少年捡了一堆或许还可以利用的零件,他的目光紧锁着天空落下来的那艘飞船。 刮起来的尘风疯狂的吹动着他的黑色碎发与宽松的衣服,不由得让人有种担忧,他会不会被这一阵风撕碎。 印着“spr”字母的飞船稳稳的落了地,舱门打开,一堆报废的合成人争先恐后的从飞船里被抛在了地上。 有几具合成人摔断了四肢,电路与骨骼暴露,可他们还“活着”。 躯体颤抖了几下,冒出电光与火花,最后眼睛冒出幽蓝的光芒后,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接着又被新丢出来的合成人所淹没。 舱门口那里出现了两个穿着公司制服的男人。 一个高个子男人抱怨的说道:“每次都是让我们来做这苦力活,真倒霉。” 另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同样情绪不怎么好,“这颗垃圾星里味道难闻,空气也让人不舒服,真不想再来这个鬼地方了。” 前一个男人拿出了一张卡片晃了晃,别有深意的说:“我拿到了梦想乡的优惠券,听说那里最近又来了不少的好货色,等回去,我们去那里玩玩。” 后一个男人立马笑道:“可以啊。” 时玖看了很久,等到所有动静都停息后,他手里抱着的东西落在了地上,他从角落里走了出去。 第139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9) 高个子的男人意外的说:“那里有人。” 矮个子的男人同样目露震惊。 时玖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人,紧张的说:“我们的逃生舱出了事故,迫降到了这里,请问你们可以带我们离开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附近的航道不久之前出了事情,这件事已经上了新闻,确实是有不少失踪人口,星际法规定了,人类在宇宙中遇到陷入困境的人类时,不论国籍,都应该提供帮助。 高个子的男人点头说道:“你坐我们的船,我们可以把你送到最近的中转站。” 时玖感激:“谢谢。” 他们让时玖上飞船,可时玖说:“我还有一个同伴,我要去找她一起来。” 矮个子的男人拿出了一个如蜜蜂大小的无人机,“找人就交给它吧,你看起来很弱的样子,别到时候找着人就晕倒了。” 这款用来寻物的无人机速度很快,配备的摄像头也是最好的,没有比这个东西更适合用来找人了。 时玖知道自己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他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找人的无人机放了出去,才先走上了飞船。 高个子的男人把时玖从头到脚扫了眼,与矮个子男人同样目露遗憾。 要是梦想乡里有像这样的好货色就好了。 不过他们也只能想想,他们还是没有胆子敢去对星际里的公民做什么。 然而经过舱门时,有检测仪器发出了提示音:“未识别出型号,请管理员手动输入型号。” 两个男人一起看向了走在前面的人。 时玖背影微僵。 这是一艘处理合成人的垃圾船,自然就配备了相关的检测仪器,每个合成人的身体里都有一枚电子芯片,只要被检测器扫描到,自然就会报出这个合成人的相关信息。 两个男人的表情立马变了,他们一前一后堵住了时玖的前路和退路。 高个子男人斩钉截铁的说:“你是合成人。” 时玖抿着唇,没有回答。 合成人不能对人类的提问撒谎,可是为了维护主人的隐私,他们有允许沉默的设定。 矮个子的男人突然上前,把时玖的衣领往后一扯,就在他的脖子后面,有着黑色的条形码,只是条形码已经模糊了,估计也无法扫描出信息。 时玖可以挣扎着推开矮个子的男人的,但他做不到。 每一个合成人都被植入了不能伤害人类的代码,即使是他们自己要受到伤害,也无法反抗。 矮个子男人吃惊的说:“还真是合成人!” 做他们这一行的,实在是见过太多的合成人了,但是不把自己的身份公布出来,还试图用人类的身份迷惑人的合成人,这是头一次。 时玖被推着重重的靠在了墙壁上,紧接着,他的眼睛被人强硬的拉开到了极限。 高个子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检测笔,对着时玖的眼球投射出了蓝色的光,光落在了他的眼球上,泛出了点点绿色的犹如跳跃着的数字。 高个子男人眉头一皱,他不信邪的又把时玖的另一颗眼球检查了一遍,“奇怪,他的系统没有出错的迹象,也没有病毒入侵的痕迹。” 矮个子男人死死的压着时玖的肩膀,他接话:“不会是哪个无聊的人把这个合成人买回去diy一番了吧?” 有些学人工智能的学生就喜欢干这回事,买回合成人后,把合成人的系统改造一番,可能是为了实验,可能是为了好玩。 时玖无法动弹,仿佛真是一具玩偶,只能由着人类摆弄,可他的目光慌乱,便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害怕。 高个子男人来了兴趣,“情绪模拟居然能做的这么好,他应该不便宜。” 矮个子男人跃跃欲试,“既然他到了这颗垃圾星,那就说明他不是别人的私有财产吧。” 高个子男人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你想玩玩?” 矮个子男人:“他看起来被梦想乡里的那批货色要好不少,而且你看他表情多生动啊,就像真人一样。” 说着,矮个子男人贪婪的伸出手抓着时玖的下巴,把他的整张脸都欣赏了一遍,“而且他这张脸,设定里应该是还没有成年吧。” 星际法对于未成年人有着最严格的法律保护,就算有变态,也没胆子去对未成年动手。 然而合成人的出现就弥补了这个空白。 有特殊癖好的人无法在人类身上得到满足,就会选择把欲望发泄在合成人身上,这已经几乎是所有人的默契。 可就算是这样,黑市里能流传的“未成年”的合成人还是少得可怜,因为这样的合成人只会提前被那些有钱人预定。 两个男人本就在梦想乡玩的花,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想放过。 说不定等到回去后,这具合成人就会被上面回收,他们要想再玩就没机会了。 矮个子男人对同伴说:“上次是你先来的,这次我先。” 高个子男人有点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句让他快点就背过了身。 少年两只手环着自己的肚子,程序的限定让少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他黑色的眼里眸光几度闪烁。 绿色的代码构建成了一道屏障把他困在其中,他无法冲破屏障,便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矮个子的男人把时玖环在肚子上的手拿开,掀起了衣服,男人看到了少年肚子上被一圈又一圈的布条绑着,却还是能看出微凸的小腹。 他惊叫:“这居然是一只繁殖犬!” 高个子男人立马回头。 时玖被逼着站在墙角,慌乱的视线,黑润的眸子,惊慌的神情。 他衣衫不整,高高瘦瘦的身体,那被缠着白色布条的微凸的肚子尤其显眼,也就越发显得他像个另类的怪物。 繁殖犬,这是很多人给“怀孕”的合成人的称呼。 这种合成人最大的价值就是能被注射一颗受精卵,然后模仿人类的怀孕过程,把孩子“生”下来。 但等到主人过家家的兴致过了,他们连宠物都比不上。 两个男人看着这般模样的少年,忽然来了更高的兴致,他们还从来没有玩过这种设定的合成人。 也不管什么先后,两个人一起朝着少年冲了过去。 时玖跌倒在地,身体上的衣物被粗暴的扯开,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地板摩擦着他脸上的人造皮肤,出现了一道道“伤痕”。 他一直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 眼眸里的绿色代码疯狂的跃动,却始终无法突破被设定好的程序。 所以即使是在他要“死亡”的时刻,他除了向人求助,什么都做不到。 然而现在,他找不到任何人求助。 一只如蜜蜂大小的无人机从舱门里飞了进来,因为太小,舱内无人注意。 紧随着的,是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 两个男人没有任何防备,突然就因为电击而浑身颤抖倒在了地上。 高个子的那个男人还有点意识,他试图爬起来,下一秒他的头顶就受到了重击,他瘫在地上,两个男人彻底的没了动静。 白瑶拿着电击枪,看向墙角里的人。 时玖身上的衣物还勉强能够蔽体,他不自觉的的用手环着自己的肚子,仿佛这样就能改变自己身体丑陋的事实。 他所获取的大数据里,对于他的看法或许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觉得有趣,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一种则是觉得恶心,一台机械,用着人类的模样,去孕育不知是谁的受精卵。 说什么是人类繁衍的希望,其实不过是个培育受精卵的容器罢了。 却偏偏还做成了人类的样子,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恶心的了。 所以他才会一直用布条缠绕着自己的小腹,竭尽全力的掩饰这一点。 星际法的规定里并不允许这样的合成人存在,可是某些大公司底下总能暗暗的做一些违反法律的事情。 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他就会被送去销毁。 时玖眼睛轻眨,即使是靠着墙,他缩成一团的身体发着抖,几乎没有力气维持身形,他的声音里都是无助与不安,“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看到白瑶走近了一步,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抱着自己的身体,浑身僵硬。 他无法反抗人类。 白瑶要提着他,把他交给执法队,他也无法拒绝。 时玖没有等到粗暴的质问,一件外套裹住了他衣衫破碎的身体。 他睁开眼,这是之前他身上被强迫脱掉的外套,再抬眸,他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白瑶蹲在他的身前,冲着他露出了笑容,“我们今天就找到了可以离开这里的飞船,运气真好,对不对?” 时玖微微歪头,一双眼很安静的看着她。 像在观察,像在分析,又像在好奇。 可是合成人会有“好奇”这种情绪吗? 白瑶说:“我们坠落到了一颗可以呼吸的星球,我们找到了一艘飞船,而我现在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她不曾质问他的存在。 明明是很糟糕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忽然都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就连他的存在,也和天上的云,地上的黄土一样那么正常。 时玖眸光轻动。 他伸出手,轻轻的抓住了她的裙摆,脏兮兮的面容上,表情模拟功能突然关闭,他木然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他的那双眼睛只死死的盯着她。 隐藏在黑眸里的,那跳跃的绿色代码所构成的屏障,在一瞬间忽然出现了裂痕。 第140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0) 时玖诞生在十九号生产线,所以他叫时玖。 而他和每一个“十九”一样,是最新型“繁殖犬”的实验合成人,于是在组装时,他们的身体里都会被植入一个装着受精卵的培育囊。 或许也可以叫做“人造子宫”。 只要主人说出序列码,他们身体里的培育囊便会开始工作,沉睡的受精卵就会开始发育。 那是自然,合成人只是器械而已,他们本就不可能有孩子这回事,所谓的“孕育”,不过是人类给他们的又一个设定。 然而所有的“十九”在中途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实验失败,被销毁在了回收站里。 只有时玖,他逃了出来。 但即使是逃了出来,他始终也无法作为一个人类而存在,还在发育的那颗令人恶心的受精卵,以及他的身体零件都在每时每刻的提醒他,他只是个合成人而已。 而现在。 时玖被人握住了手,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还在定定的看着她,黑色的眼里犹如有着化不开的浓墨。 白瑶说:“你站在这里。” 她知道时玖无法做伤害人类的事情,于是白瑶先后拖着两个男人的脚,把他们从舱门扔了出去,与那堆报废的合成人的尸体躺在了一起。 她毕竟是个女孩,力气有限,扔了两个大男人下去,就扶着舱门喘了口气。 时玖脚步微动,最后却没动。 因为她说,让他站在这里。 门口的检测器还在发出提示音:“未识别出型号,请管理员……” 白瑶一拳头冲着电子屏幕砸了过去,检测器闪烁出几道电光,屏幕熄灭,聒噪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关了舱门,抓着时玖的手往里面走,“我只在学校的选修课里简单的学过飞船的操作方法,希望我还没忘记怎么开飞船。” 其实每架飞船都配有人工智能,它们有自动驾驶的程序,但是驾驶员还是必须又要驾驶证,以此防备人工智能出错的可能。 不过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发展的无比成熟,第五代“manipulator”的系统可以大规模的控制整个星际的网络运行,并且能比人类更先一步计算出可能出现的危险。 人类在人工智能的指引下,发现了那么多适宜殖民的星球,也是因为人工智能的出现,他们的生活才能如此轻松。 所以,它们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白瑶带着时玖找到了驾驶舱,她低头看了眼操作台,松了口气,“虽然有些东西看不懂,但操作面板上大部分的东西还是我学过的。” 她抬起头一笑,“我就说了我们运气还不错,是吗?” 他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点头,唇角微扬,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瑶让他坐在了副驾驶上,她在主驾驶位上坐下来,靠着曾经学习的记忆,成功的启动了飞船。 巨大的飞船慢慢的腾空,离开了那片满是垃圾的黄色土地。 白瑶摸着下巴思考,“我们该去哪个坐标呢?” 时玖低垂着眼眸。 到了人多的地方后,他们肯定就要分别了吧。 他的手放进口袋里,握紧了一支玻璃管。 第七号营养剂,这种营养剂的效果太强,成年人被注入一剂七号营养剂,一个月的时间都不用进食补充身体能量。 然而一个月后,他们身体会虚脱,需要休息一个星期才行。 这种东西一般只有战舰队才有,为的是应对短时间无法解决的严峻战况。 白瑶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定位到蓝白星,那是白家公司的主星。 也是她为数不多能记住的坐标。 她输入坐标后,飞船就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 突然之间,时玖捂着肚子摔倒在地。 白瑶快步走过去蹲下,“你怎么了?” 时玖不会痛苦,就像他不会哭泣一样,所谓的痛苦和哭泣,不过都是情绪模拟里的一种表现。 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抓着白瑶的手,浑身颤抖着,“我、我肚子好痛……” 与此同时,他一双眼里发出不正常的红色暗光,这是合成人出了故障才有的警示。 他雨雾朦胧的眼求助的看着白瑶,“里面的东西要死了……我是不是也要报废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两个男人暴力的行为,让他身体里的培育囊出了问题。 白瑶让他躺在地上,她把他的衣服掀开,再把他肚子上缠着的布条解开,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胀大。 他的腰间同样刻着“spr”的字母。 他是“天堂岛”计划里的一个合成人。 白瑶四处看看,从一个柜子上看到了工具箱,她把工具箱搬了过来,翻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可以用的圆柱形工具,这是红外线解体器。 她看着他,面色纠结,有点不敢下手,她只是从教科书上看过怎么拆解合成人,但她从来没有试过。 时玖脸色苍白,他抿着唇,“好疼……” 白瑶深呼吸一口气,把解体器打开,光线落在他的仿真皮肤上发出了烧焦味。 然后露出了金属骨骼。 白瑶在他的金属骨骼上摸索了许久,那些电路线版太复杂,她连碰都不敢碰。 是他握着她的手往下,摸到了一个暗扣。 轻轻的按一下,他的腹腔打开,一个还在不断膨胀的培育囊就露了出来。 不知道这颗培育囊出了什么错,总之里面的东西扭曲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 时玖的编程里,有无法伤害培育囊的限制。 白瑶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然而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时玖眼里的暗色光芒还在不停的向外人发出警报,他已经出了故障,他身体完好的地方还是正常人一般,可是腹腔打开的地方只有金属骨骼与电路线版,提醒着别人他并不是人类。 他注视着白瑶,眼里眸光轻闪,轻声说:“我来。” 他没有让白瑶去碰那颗丑陋的培育囊,而是自己硬生生的把扭曲的培育囊扯了出来,连接的线路也被扯断,有几道电光闪烁。 他眼里的红色暗光更深了。 少年模样的合成人一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把这颗培育囊被准确无误的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回收通道里。 他看着那里很久很久,随后回过头,温和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脸上,他说:“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白瑶坐在地上,闭上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说实话,她是真怕他会突然爆炸。 时玖迟钝的手把还在报错的腹腔给关闭,可是他的皮肤已经没了,但把衣服放下来,也就看不出他是合成人的标志了。 他轻轻的爬过去,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裙摆,他扬起唇角,苍白的面容莫名有些昳丽,“白小姐,谢谢你。” 白瑶睁开眼,对上了他暗色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 无人注意的操作面板上,定好的数字坐标忽然跳动,然后彻底消失。 第141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1) 白瑶只是研究植物的,并不是研究机械的专业人士,所以她不知道时玖的身体经历了这么一番变化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看着时玖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身体有些难以保持平衡时,她就知道他的身体还是出了故障。 白瑶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眨了一下眼,略显疲惫,接着有些着急的说道:“我只是有点线路受损而已,没有大问题,白小姐,我没有到报废的标准,你……你不要觉得我没用。” 合成人但凡是出了点故障,有钱人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修理,而是把他当成报废品送入回收站,再买个功能更先进的新合成人。 白瑶看着他不正常的那双眼,说道:“我打算去蓝白星,那里是我家的公司总部,我家公司里有最好的工程师和维修师,到时候我让他们把你修好。” 时玖垂下眼眸,随后抬眸一笑,“嗯,谢谢你。” 白瑶想的很简单,他的故障只是线路有问题的话,那很好修理,可是她不了解的是,当工程师发现他的程序不对劲后,一定会先查看他是不是中了病毒。 然后再把他进行格式化处理,恢复出厂设置。 他不想被格式化。 即使按理来说,一个合成人不应该有所谓的“想不想”,但他就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有不想要的东西。 飞船里传来了系统提示音:“飞船即将进行跃迁,请乘客坐在椅子上绑好安全带。” 所谓跃迁,便是利用巨大的能量,使飞船与目的地之间的空间发生扭曲,缩短与目的地之间的直线距离。 白瑶先扶着时玖坐在了椅子上,接着她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在他们绑好了安全带的同时,飞船微微震动,玻璃窗外的空间变得弯曲折叠。 飞船晃动的更加厉害。 白瑶抓紧了安全带,在令人感到逼仄的气压要到了极限时,飞船抖动了一下,穿过了那段扭曲的空间。 黑色的宇宙似乎和他们之前见到的没有什么不同,即使有所不同,肉眼也是很难分辨的。 白瑶赶紧看向操作面板,上面显示了他们到达的位置坐标。 前方即将抵达:仙女座星系——荒芜星。 白瑶表情一顿,她慌忙点击面板退出,看向之前的坐标输入记录。 历史记录里显示,从一开始设定的坐标就是这里。 时玖见白瑶神情不对,他关心的问:“白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我设置的坐标不是这里。”白瑶看向窗外,飞船正在穿过大气层,不断往下降落,她眉头紧蹙,“难道是我从一开始就把坐标输错了?但这怎么可能……” 其他星球的坐标,她或许可能出错,可是她的家在蓝白星,她在学校与蓝白星往返多次,也会粗心大意的输错坐标? 白瑶不由得陷入了一种深深地自我怀疑。 还是说她太在意自己的考察任务,所以在不自觉的时候就输入了仙女座星系的坐标? 时玖懵懂的问:“我们到了错误的地方,那还可以返航吗?” 白瑶摇了摇头,“飞船才进行过跃迁,能量不足,至少也要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能量。” 时玖说:“这样啊,那我们怎么办呢?”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主见,所有的事情都听她的决定,简直乖巧的不像话。 飞船已经穿过大气层,到了荒芜星的上空。 这是一颗还没被人类开发的星球,从上往下看,能看到的是这颗星球原始的状貌。 水里湍急的河流,黑色而枝条扭曲的高大的树木,不像是地球植物那样有着叶子,枝条只布满了荆棘,像是野兽到处胡乱挥舞的利爪,等着捕捉无知的猎物。 这颗星球充满着黑色与荒凉,第一眼就给了人很不好的感觉。 但这里存在着生态系统,或许就有研究价值。 白瑶无奈的舒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很多时候,“来都来了”这种想法还是深深地根植于每个种花家的人精神里。 飞船在一片空旷地带落了地。 外面的感知探测仪探测过后,系统音告知了他们外面有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和氧气。 白瑶背起包,稍微做了点准备,与他一起下了船。 天气阴暗,空气潮湿的荒芜星,黑色的植物遍地都是。 白瑶慢慢往前,视线观察着四周。 时玖跟在她的身侧,悄悄地用手指勾住了她裙摆的一角,低着脸轻轻的笑。 在人类的认知里,这颗星球当真是看不到任何美好的事物。 时玖盯着自己勾着她裙角的手指,眼角纯粹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满是暗色与黑色的星球里,只有他有资格抓住这一抹白色的裙角。 白瑶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种下花种,然后他们就可以回飞船了,只需要等到飞船能量补充完整,他们就能再一次跃迁,回到蓝白星。 猛然之间,时玖拉住了她的手,“前面有东西。” 在黑色的树木下,有着被粘液包裹着的一团团令人感到恶心的黑色物质。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黑色的球形物质慢慢的蠕动着。 白瑶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卵?” 时玖说:“里面有生物活动的迹象。” 当初这颗荒芜星没发现时,已经经历过扫描,对外公布的资料里说这颗星球并没有危险,否则白瑶当初做实验也不会定在这颗星球。 白瑶还是赶紧拉着时玖离的远远的,外星生物身上不知有多少人类无法抵抗的病毒,更何况这颗星还不曾被人开发,这上面的动植物自然就更是未知数。 白瑶谨慎考虑一番,脑子里把以前看过的科幻片里主角作死的剧情回顾了一遍,她说道:“我们还是别往前走了吧,我挖点土带回去就好。” 白瑶选中了河岸边的湿润的土壤,这里的草木长得格外旺盛。 她没有开口说要帮忙,时玖已经抢先一步拿出了工具,挖了些土壤装进了玻璃罐里。 白瑶蹲在他身边说:“够了。” 第142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2) 时玖这才把玻璃罐封好,放进了背包里。 白瑶看了眼更加昏暗的天色,应该是快下雨了,她说:“我们赶紧回去吧。” 时玖点头。 他们站起身,往回走的那一瞬间,白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玖忽然把她扑倒在地,他的手臂护着她的头,很小心的没有弄疼她。 下一秒,树上跳下来的一个黑色生物落了地。 它体积庞大,头部并不明显,有着好几只又细又长的脚,像是地球的蝎子一类的爬行动物,可它的尾巴却格外长,那骨节看起来很有力量感,浑身都裹着一层恶心的粘液。 如果不是时玖,这只恶心的生物就会直接落在白瑶的身上。 周围的树木上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动静,暗中多出了很多危险的窥视。 这里都是虫子! 白瑶被时玖拉着站了起来,没有时间想太多,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跑回去。 这些不知名的生物动作却很是迅速,密集的从树上接二连三的跳落下来,白瑶的电击枪对于它们而言并没有多大效果。 它们似乎只对生命体感兴趣,所以目标都集中在了白瑶身上。 逃跑的过程中,时玖抬起手挡住了一只扑向白瑶头顶的黑色生物。 爬虫的脚与尾巴都紧紧的裹在他的手臂上,它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声音,电路闪烁出几道火花,时玖的手臂被硬生生的撕扯了下来。 这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时玖的眼前不断的闪现出警示。 【警告,警告,机体破损严重,警告,警告……】 白瑶叫了一声:“时玖!” 他陡然间仿佛是从失神里找回了自主意识,看着前面的白瑶踹开一只试图靠近的黑色虫子,跑回来拽住了他那只完好的手,带着他往前奔跑。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外星生物,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人的力量,是那样的渺小。 她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把他留下,他用来挡住那些生物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他只是一台机械,他没有“死亡”。 就像是关闭情感模拟功能后,他少了只手臂也不会感到疼痛。 时玖看着不断穿梭在黑色树影间的白瑶,他语气平静的说:“白小姐,我挡住他们,你先走。” 白瑶喘着气,“别说废话了,飞船就在前面,赶紧跑!” 锋利的树枝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刮出了好几道血痕,裙子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扎起的马尾辫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散落,发尾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胸口。 她和合成人不一样,无法用其他人身上的皮肤来弥补自己的伤口。 时玖静静地看着她,他黑色的眼眸里,隐约再次浮现出了暗色的红芒。 飞船近了。 白瑶拉着时玖踩着舷梯跑上去,但还没到门口,身后的外星生物已经追了上来,那一瞬,白瑶被身后的人一推,她往前扑倒,穿过舱门,进了飞船。 与此同时,外面挡着路的黑发少年被两只外星生物咬住了身体往外拖拽。 【机体破损已达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即将关机,警告警告……】 时玖没有在意眼前不停浮现的文字,他定定的看着前面,那有着她存在的方向,“白小姐,关上舱门。” 他的身体正在被撕碎,可他说出来的声音还是那般平静。 白瑶眼睁睁的看着他又失去了一条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前好像浮现出了另一个碎裂的身体。 她的眼睛里无意识的掉出了眼泪,可与她掉眼泪的或许能被定义为软弱的情景不符合的是,她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把挂在墙上的灭火器拔了下来。 她冲了出去,先是用灭火器砸开一只咬着时玖的黑色生物,接着再对着另一只黑色生物打开灭火器,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喷出来的那一刻,它被冻结成了冰块。 白瑶一脚踢碎了它,再将灭火器对准另一只冲过来的黑色生物,它凝结成冰冷的瞬间,她怀着莫名的恨意狠狠的用灭火器把它砸碎。 她并不觉得解恨。 可冲过来的黑色生物越来越多,她把灭火器朝着它们扔了过去,趁着它们躲避的时候,她弯下腰,将身体残缺的时玖拖进了舱门里。 飞船舷梯回收,舱门关上,危险被隔绝在外。 时玖躺在地上。 他少了只手臂,少了一条腿,半张脸的肌肤被撕碎,半个身子也被咬的满是触目惊心,金属骨骼与线路暴露在了空气里。 机体破损严重,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尽量的把丑陋的那半张脸侧过去,“白小姐,你不要看我。” 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他的身体上,这种温度,好似比他数据库里的任何一个物质还要烫的让人心慌。 但这不对。 他机体破损的时候,已经无法支持各项功能运行,情感模拟功能也被自动关闭,他是不会有“心慌”这种情绪的。 一双手颤抖的手把时玖的脸转了回来。 他见到的是泣不成声的白瑶。 她在看着他,好像是陷入了某种应激障碍,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掉落,漂亮的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被泪痕点缀成了虚弱到仿佛能随时碎裂的地步。 时玖不断报错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她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在逃生舱出故障时没有哭,坠落到垃圾星时没有哭,莫名到了这颗荒芜星时,她也没有哭。 【正在分析该行为意义……】 时玖的数据库在迅速的运行,透过她的微表情,寻找她哭泣的可能。 但他破损得太严重,这需要一些时间。 白瑶却已经弯下了腰,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时玖眼里跳跃着的,那肉眼不可见的数据在刹那间静止。 过了许久。 他不顾机体破损的警告声,把可用的动力花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上,抬起手覆在她的后脑,把她越发的压向自己。 少年微微启唇,舌尖窜入她的口腔,与她疯狂交织在一起。 【大数据比对分析成功,该行为的存在——是因为爱情】 ……………………………… 作者ps:写这两章时,在听lucky ones,听这首歌码字时特别有感觉。 第143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3) 埋藏了许久的火药,忽然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理由,哪怕一开始是因为冲动,可是当他对她的情绪做了回应时,这一切就不是冲动那么简单了。 时玖残缺不全的身体,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是毒药一般,把白瑶心底里莫名的情感全部掀了起来,这种过于强烈的情感,早就无法用“吊桥效应”四个字来概括。 白瑶抱着时玖,见到了他眼底里报错的红色光芒越来越越深,她眼底里的慌乱也越来越多。 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可她知道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损伤,就算是再先进的合成人也会关机。 时玖握着她的手,轻声地说:“飞船上有回收室,那里有很多工具,我可以在那里找到替换的零件。” 白瑶抬起手胡乱的把泪水一擦,然后就艰难的背起了他的身体,听着他的指示往回收室的方向走过去。 就算她一个劲的提醒自己现在要坚强,可是眼睛里还是会不自觉的冒出泪水。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滴落在地板上,时玖唯一还算完好的那只手缓缓抱紧她。 不管眼前多么频繁的浮现出报错的提示文字,他都忽略掉了,现在的他用那双幽红的眸子注视着她的侧脸,还有闲心轻轻的笑了一声。 他说:“上了这艘飞船时,我就与飞船里的系统建立了连接,所以我才扫描到了这里的回收室还有些没有被扔出去的报废的合成人。” 时玖语气轻松,轻轻的嗓音里似乎还有着点骄傲,“白小姐,我运气很好,是不是?” 这是她以前会说的话,他说这些,也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白瑶笑了一声,“嗯,我们运气一直以来都很好。” 他们到了回收室,这里果然躺着一堆已经报废老旧的合成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当然,这不过是他们外表里的一种设定而已,毕竟机器而已,怎么会有性别呢? 白瑶把时玖放了下来,他靠着墙坐在地上,她蹲在他身边问:“我该怎么帮你?” 时玖摇摇头,说道:“白小姐,你帮不了我,我只能自己来,请你出去等我。” 白瑶还想说什么。 他弯着眼眸,轻轻一笑,“我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死。” 白瑶微微抿唇,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见,她走出了回收室,门关上,就在门外等着他。 时玖慢慢的爬到了一个与自己是同一系列的合成人身边,把它的手臂卸了下来,花了点时间让自己断臂处的线路与这条手臂连接成功,这只手臂就稳稳的装在了他的身上,成了他的手臂。 接下来有了两只手就更方便了,他在这堆废弃的合成人里找到了更多的零件,断掉的腿,被撕碎的皮肤,还有那些撕咬的伤口……全都找到了替换的部位。 他不想让白瑶看到这一幕。 因为没有合成人会用其他合成人身上的部位来修复自己的身体。 更准确来说,他们的代码里只具有简单修理自己故障的功能,并不具有修复身躯的功能。 他现在的这种行为,无异于是一种“创造”。 人类才是合成人的创世主,只有人类才能让合成人诞生,如果合成人能够拼凑出新的合成人,那么它们的这种行为就能用某个族群的“繁殖”来定义。 若是合成人学会了“繁殖”,失去创世主地位的人类一定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时玖没想过自己诞生了人类不允许他会有的“创造”,他只是看到白瑶哭了,而系统的分析结果告诉他,她会哭泣是因为他受了伤。 从他抓住了白瑶的裙摆那一天起,好像突破代码的限制便没有那么困难,不仅如此,他还学到了很多以前的数据库里不会允许他学习的知识。 爱情。 这可真是一个神奇的词语。 每当提起这个词语时,他身体里运行的代码就会疯狂的跳跃,明明白瑶不在他的眼前,可他的视觉系统会不停的在他的眼前投射出白瑶的身影。 或许这种失去常理的运行方式,就是人类口中常说的“想”。 每时每刻的都“想”见到她,把她每一秒的不同的样子都录入进他的记忆芯片。 时玖闭着眼睛靠坐在墙角里,他已经恢复了完整的身躯,甚至还从不知名的合成人身上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在系统提示他所有的零件都已经连接吻合成功后,他睁开了眼,迫不及待的从地上爬起,快步往门口而去。 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蹲在外面的白瑶站起来回过身,与少年已经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眸子对上了视线。 他就站在她的眼前,肢体完好,衣裳干净,只有白净如玉的脸上还有着点擦伤在提醒着她,他之前那破碎的模样并不只是一场幻觉。 时玖眉眼里有着笑意,扬起的唇角,笑容如普通少年一般阳光灿烂,偏偏他脸上得伤痕却好似是在很有心机的告诉她——再多疼爱他一些吧。 白瑶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被他抱了起来。 她的手环着他的脖子,脚缠着他的腰间,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合成人没有味道,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有种奇怪的失而复得的感觉。 时玖一手托着她的身体,另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他安抚着她,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我已经没事了,白小姐,我现在很好。” 白瑶抬起头,近距离的看着他脸上的伤口,“这里的伤呢?” 她分明知道他合成人的身份,在这种时候,她却忘记得干干净净。 在她的眼里,好似他比人类还要更脆弱。 时玖低声说:“这些小伤口,会随着时间自动愈合。” 仿真皮肤有着自动修复的功能,虽然大规模的伤口是无法修复的,但这种小伤绝对没有问题。 时玖注视着她的眼眸,轻轻的说道:“白小姐……” 她说:“你可以不这么叫我。” 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瑶瑶。” 她的表情里没有出现反感和讨厌的情绪。 时玖说:“瑶瑶,你的肾上腺激素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上升。” 第144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4) 他又小声的问:“可以允许我帮你吗?” 白瑶脸上稍稍恢复了血色,她笑了一声,“好啊。” 时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轻轻的厮磨舔舐,然后继续深入,不断的把她的气息录入自己的记忆芯片,按着她乱了的呼吸,也把自己的呼吸节奏打乱。 就是这样,他变成了一个和她一样的人类。 这颗星球多雨,和其他星球的空气比起来更显潮湿,他们才短短来这里一天,就见到外面下了三场大雨。 白瑶也算是发现了外面那些活动的黑色生物的一些特点,它们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会异常活跃,当不下雨的时候,它们就隐藏起来,并不轻易露面。 白瑶打算在飞船里待一个月的时间,等待飞船能量充满,再直接离开,好在飞船的储物室里有足够多的营养片,足够让她挺上一个月了。 时玖与飞船的操作系统建立了连接,给了白瑶最高权限,飞船里所有舱室都能被白瑶打开。 白瑶打开了生活区的舱门时,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你这功能还真方便。” 时玖不好意思的说:“这架飞船的操作系统等级不高,所以我才能连接成功。” 白瑶一笑,“那也很厉害了。” 他低垂着眼眸轻轻的笑,在浴室门口,把抱着的衣服递给了白瑶,“瑶瑶,我在外面等你。” 白瑶拿了衣服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时玖背对着浴室门口,过于发达的听觉系统能排除掉水声,听到里面的人的动静,他就像是座雕塑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下。 等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才转过身,朝着她露出笑容。 白瑶换了条干净的绿色碎花裙,湿了的长发披散着,身上好似萦绕着层水雾,清新淡雅。 她这次出来为了方便只带了两套容易携带的衣服,本以为只需要在荒芜星种下种子就能离开了,哪里能想到中途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白瑶一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说道:“你进去洗吧。” 时玖拿起放在一边的衣物,说了声会很快出来,便走进了浴室。 合成人的身体一样会落下灰尘,自然也需要清洗,不过他们清洗的速度比人类快多了。 时玖穿好衣服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了白瑶在观察从外面带回来的黑色泥土。 这艘飞船不是专业的科研船,设备有限,白瑶也只能用随身带的小仪器检查土里的成分。 她头发半干,弯着腰趴在桌子上仔细的盯着检测仪器里的泥土,屏幕上跳跃着各种检测数据,但要出完整的结果,还需要一定时间。 有人从后面握起了她的一束长发,白色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那还有着湿气的黑发。 白瑶抬头往后看。 时玖眼眸里有着温和的笑意,“这里没有吹风机,不擦干头发的话容易生病。” 白瑶没有拒绝,她专心研究自己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检测仪器出了分析结果,该土壤里的有机物有适宜地球植物生长的可能。 白瑶来了精神,她从袋子里取出来一颗花种,小心的埋进了用花盆装着的黑色土壤里。 时玖问:“它会发芽吗?” 白瑶把花盆放在了桌子上,另一边摆着的是有着绿色枝叶的花盆,她很有信心,“当然会发芽,它一定会长得像它一样好。” 那是她之前送给他的花盆。 之前掉了叶子的绿植,如今已经有了一朵小小的花苞。 这两盆花的土壤不一样,一盆是荒芜星的黑色土壤,另一盆是来自地球的黄色土壤,可它们现在种着相同的植物。 白瑶轻轻的碰了碰那朵小花苞,“再过几天,它就会开花了,白色的月光石,一定很漂亮。” 他说:“嗯,一定很漂亮。” 白瑶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了在看着自己的目光。 她看的是花,可时玖看的一直是她。 白瑶有种难以言喻的很奇妙的感觉,她和他接连流落到了两颗荒凉的星球,经历了那么多危险。 可是她送给他的花还在,而他们也还在彼此的身边。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每一次可能让他们化作宇宙尘埃的危险,居然也没有把他们分开,这或许可以用奇迹两个字来形容。 时玖微微歪了头,他眨眨眼眸,单纯的说:“瑶瑶,你的肾上腺激素与多巴胺……” 白瑶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有成人模式吗?” 时玖神色微顿。 这个时代里,为了满足主人的各种需求,每一个合成人出厂时都会装载成人模式。 而这需要相应的序列码才能开启。 时玖眸光微闪,他低下头,轻轻的在她的耳边报了一串数字,然后,他的手缓缓的环住了她的身体,小声的说:“我没有主人,我的最高权限都属于你,瑶瑶,不论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头,踮起脚尖,把那串数字用着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下一个瞬间,她的下巴被人抬起,又急又热的吻落了下来,停留在她腰间的手往下,顺着裙摆溜了进去。 这和之前的吻截然不同。 白瑶被抱着放在了沙发上,呼吸还在不断的被掠夺,他说的不错,她身体里的各种激素确实是在极速的飙升,居然没有丝毫的害怕。 在她的腿被人抬起来的那一瞬,她头脑陷入一片混乱。 少年那头黑色的发很柔软,他低垂着头时,黑色的发梢几乎在她的身体各处停留过。 白瑶发现自己一时间上头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是她的初体验,却刺激的太过头了。 他太善于观察,也太善于根据她的反应与表情去分析怎么样会让她更舒服,是否加重力道,是否延长此处的感受,是否在触碰她的时候与她亲吻…… 所有的一切,他都掌握得很是完美。 这直接造成白瑶为了这一场已经超脱于人类范畴的荒唐事,花了十多个小时补觉。 她是在雨声里醒过来的。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黑色森林在风雨中可怕的摇曳,几只黑色生物在林间偶尔跳过,外面那个黑色的世界,到处都是令人恐惧的危险。 白瑶疲倦的身体动了动。 很快就有人抱着她坐了起来,白色的薄毯裹着两人身无寸缕却紧密相贴的身体,她靠在少年的怀里,懒洋洋的听了会儿雨声。 时玖用手梳理着她的长发,偶尔会低下头来亲一亲她的唇角。 在这个讲究娱乐至上的时代里,大多数人十六七岁就会用合成人,或者是和男女朋友乱来,白瑶到了大学也没试过,还被同学吐槽过她真像是21世纪的老古板。 现在她突然有点理解了,这种感觉确实会让人上瘾。 在少年的轻吻又要落下来时,她看着他问出了一个问题,“这种行为对你而言有意义吗?” 人类才会有身体的感觉,合成人是不可能有的。 时玖低下头,略微茫然,“瑶瑶,我所有的程序都会以你为优先级运行,我的数据库里已经被你的信息所占据,我所有的权限都以你的生物信息为最高级。” 他黑色的眼眸里有着懵懂与天真,这双拟人的眼睛里的视觉系统,却只会紧锁着她。 他说:“看到你高兴的时候,我的代码会失去规则的跳动,你抱着我叫着我名字的时候,我所有的感官系统都在震动,我还想和你做更多更多这样的事,这并不存在于我的编程里,可是我就是想这样抱着你……这样的话,算是有意义吗?” 白瑶的心猛然间就跳的厉害,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奇特的、也是最令人心动的情话了。 理智在提醒她,合成人是机器,不会具有人的情感。 可情感在告诉她,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对了,不要在乎那么多的理性。 而她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白瑶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再亲一会儿。” 他弯起眼角,垂首与她吻在了一起。 外面风雨飘摇声渐渐停息,紧随而来的是引擎的轰鸣声,与重物坠落的声音。 白瑶看向窗外,远处冒着烟火,是有飞船在那里坠落了,或许还有幸存者。 但她还没有仔细看,一双手将她的脸掰回来,他又一次紧紧的缠住她,让她的气息混乱,无法在意其他。 他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危险的暗光,却很快又隐藏的极好,把女孩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与她奔赴欲望的深渊。 远处的山林间,飞船不断的冒着浓烟,这种损坏只能是报废。 几个幸存者从飞船里跑了出来,被烟雾呛得不断咳嗽。 阮娇娇一脚踩进了泥潭,好在有高大威猛的男人抓住了她的手才没有摔倒。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另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把她拉进了怀里。 两个男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又加上飞船坠落心烦意乱,顾不上什么理智,直接就打了起来。 阮娇娇软绵的脸蛋上浮现出焦急之色,她软软糯糯的叫道:“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第145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5) 周围还有其他人,他们看着两个男人大打出手,几次想去劝架,但是这两个男人身手极好,打得实在是厉害,他们根本插不进去手。 最后是在阮娇娇无助的哭出声的情况下,两个帅的各有特色的男人才停下了手。 阮娇娇哭的梨花带雨,一张娇软的脸蛋楚楚可怜,“厉深爵,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还有顾漠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受伤。” 女孩说的情真意切,哭红了的眼睛就像是兔子一样可怜又可爱,就算是心肠再硬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心软。 厉深爵狠狠的看了眼顾漠寒,伸手把阮娇娇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这霸道的动作里充满了占有欲。 顾漠寒也是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因为有异国血统,他五官立体,精致的脸有着异域风情,小麦色的肌肤给了人一种很是野性的感觉。 尤其是他脸上的一道疤,更是显得有些可怕,散发着危险的迷人感。 顾漠寒隶属于开拓部队,说白了,他所带领的队伍就是负责去其他星球殖民的任务。 他在前往目的地的航道上航行时,意外的发现了漂浮在宇宙里的逃生舱。 星际法里有规定,每一个公民都应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有危险的同胞进行人道主义的救援,更何况他还是军队的人,所以他把逃生舱里的人救到了自己的飞船上。 两艘逃生舱里,却有三个人。 厉深爵,梵谷,还有阮娇娇。 开拓队去的地方一般都是没有人影的蛮荒之地,一下子看到阮娇娇这么娇娇软软的女生,一群大男人顿时是荷尔蒙分泌,对阮娇娇频频送殷勤,不过都被厉深爵那冰冷的眼神给吓走了。 但顾漠寒不是一般人。 在星际联盟里,出了名的狠人有两个,一个是厉深爵,另一个就是顾漠寒。 前者冷酷无情,犹如冷面修罗。 后者痞气野性,是视规矩如无物的疯子。 这两个人一直看不惯对方,但他们工作并没有什么交集,因此一直以来也算没什么矛盾。 可现在不一样了。 顾漠寒起初只是对阮娇娇好奇,像是逗弄一只小兔子那样偶尔上点心,可是厉深爵越是警告他离开阮娇娇,他就越是逆反来了兴趣。 别人会怕厉深爵,他可不会怕。 现在,厉深爵抱着阮娇娇宣示着自己的主权,顾漠寒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带着笑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厉深爵身上冷气越重。 阮娇娇被禁锢在男人的怀里,朝着顾漠寒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梵谷见场面平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对厉深爵说道:“指挥官,这里是仙女座星系的荒芜星。” 这里也是顾漠寒所带的小队的目的地,只是降落的时候,他们的飞船忽然系统混乱出了故障,才从空中突然坠落,现在顾漠寒这边,不算他自己,也只剩下了三个人。 更准确来说,是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男人,模样还算端正,名叫司德枣,是他的副官。 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长得大气漂亮,穿着黑色制服,身体凹凸有致,名叫华馨,是顾漠寒的青梅竹马,也是上面的人给顾漠寒匹配的未婚妻。 至于剩下来的不算人的人…… 林间传来了动静,一道人影迅速的靠近,最后在一群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最新一代的军用合成人,与民用合成人不同,他的身上配备了武器与最先进的武力系统。 曾经有人提过,这样的合成人是否会对人类造成威胁。 但所有的合成人都受到了机器人的三大定律限制,他们无法违抗人类,无法伤害人类,在此前提下,才可以谈及保护自己,也就是保护主人的私有财产。 合成人的出现会蔓延至人类生活里的每一个方面,这早就成了趋势。 华馨也是大家小姐,她只觉得顾漠寒与厉深爵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画面很是碍眼,便率先转移视线,问跑回来的人:“二十三,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二十三回答:“这颗星球上有生命存在,资料不足,我无法判定其是否有危险性,前面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从痕迹来看,是两个人。” 顾漠寒问:“扫描的结果是什么?” 二十三毫无情绪的说道:“距离此处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一艘隶属于天堂岛的垃圾回收飞船。” 阮娇娇惊讶,“那是不是说明那里有人?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助了!” 厉深爵与顾漠寒却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垃圾船不应该到这颗荒芜星来,它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那艘船也是出了故障才会降落到这里。 然而他们的飞船已经毁了,现在也只能去看看那艘飞船是什么情况了。 一行人往二十三说的方向前进。 阮娇娇好奇的看着二十三,只觉得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二十三同样穿着黑色制服,肩宽腰窄,身高腿长,背影挺拔,不管林间的路多么不平坦,他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很稳。 自然,他的一张脸也是按照大众喜好的外表而设置的,干净俊秀。 因为是服务于军队的合成人,和民用的给人亲近感的合成人不一样,他们的性格设定为异常冷静,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情。 这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人类,他只是一台不会有感情的机器而已。 所以如果是要在战场上执行什么必死的任务,也不会让人有心理负担。 他的编号是二十三,是因为在顾漠寒的队伍里,一到二十二号已经在以前的任务里报废了。 厉深爵带着阮娇娇走在最后,见到阮娇娇一个劲的盯着二十三,他眉眼间浮现出不悦,弯着腰轻轻的咬住了阮娇娇红润可爱的耳垂。 “娇娇,你再多看他一眼,我就把他拆了。” 如此霸道冷酷的话在阮娇娇耳边回响,她的身体不由得一软,慌张的收回视线,没什么气势的瞪他。 真是可爱的像是只软绵绵的小兔子。 厉深爵的大手扶住了她柔软的腰肢,看到了她越发泛着红晕的耳垂,眼里终于有了点满意。 第146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6) 飞船里被设置成了会让人类感到舒适的恒温,因此虽然荒芜星时常下雨,温度也经常会低上好几度,但飞船里穿着单薄也没什么问题。 白瑶现在就穿着绿色碎花裙,盘着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观察着手里的小花盆,黑色的泥土和昨天晚上没什么不同,不论怎么看,里面的种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发芽。 只是因为没有网络,她又不能玩游戏,所以只能没事找事做了。 一条薄薄的毯子从身后把她裹了起来,接着,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 白瑶身体放松的往后,靠在了少年的怀里, 时玖轻声说:“快到晚上了,会降温。” 白瑶回头一笑,“我冷的话,你就把我再抱紧一点就好了。” 时玖眼角轻弯,他果真听话的把圈着她的手臂加大了一些力气,微微低着身,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紧密相连,不留一丝缝隙。 白瑶被禁锢的紧紧的,如果她想要动一下,那就得让他先把身体放松。 这是一种被桎梏的不自由的感觉。 但好在她本就懒懒散散,也不需要那么多的自由。 她感叹,“也不知道里面的种子发芽还要多久。” 时玖的目光落在了那花盆上,他眸光动了动,然后说:“里面的种子破壳了。” 白瑶瞬间惊喜万分,“你看到了?” 他点头,“我看到了。” 扫描而已,这是合成人最基本的功能,就算是最便宜的老旧合成人,也能做到。 白瑶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她把花盆小心的放在了地板上,就在这个花盆的另一边,是花苞成长的越大的月光石。 这朵花苞的出现就像是个好兆头,会鼓舞旁边那盆的小种子快点发芽长大。 白瑶动了动手臂,他微微放松了力道。 她转过身,张开手把他扑倒在了地上,时玖顺从的躺平了身体,双手虚虚的护在她身体的周围,保护着胡闹的她不会跌倒在地。 白瑶捧着他的脸,笑着低下头,长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发尾胡乱的垂散在他的胸膛之上。 她还没触碰到他,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微微扬起脸,缩短了两人间最后的那点距离,启唇与她呼吸交织,温热的每一次交缠,他都在努力的把她的生物信息刻入自己的记忆芯片。 她在抚摸他。 她爱他的身体,这是一件好事。 即使她应该很清楚,他并不需要任何前戏,随时都可以控制身体进入成人模式,可是她的每一次亲吻与抚摸,都在告诉他,他是她的爱人,而并不是一件用来发泄的工具。 时玖知道白瑶喜欢看他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他由得白瑶的手滑至他的裤头处时,他微微发出了难耐的喘息,湿润的黑眸迷离的看着她。 喉结滚动,将更多的破碎的声息咽入喉管。 简直就是在无声的说着:“再多爱我一点吧。” 白瑶与他唇齿相依,那双手已经顺着裤头进去了往下,外面却传出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她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黑蒙蒙的天色里,远处走过来了一行脚步迟缓的人,隔得太远,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看出来是四男二女,他们的身影看起来很是疲惫。 不,应该说是除了一个人影,其他人都很疲惫。 那是一个背着背包的青年男人,黑色的制服很好的勾勒出了完美的身材,往前的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简直是刻板到了极致。 白瑶视力一般,看不清青年的神情,只是隐约觉得他好像在看着自己。 时玖从地上坐起来,他把白瑶弄乱的衣服整理好,还把她往上的裙摆抚平,遮住了她的大腿。 随后,他抬眸看向窗外,对上了那毫无感情的视线。 时玖眸光晦暗不明。 厉深爵一行人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停在空旷地带的飞船。 厉深爵毕竟受过训练,体能没有问题,他只是心疼阮娇娇。 阮娇娇身娇体软,他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红印,一点小小的疼痛,她就会像兔子一样红了眼睛。 可是现在她坚持了那么久,不让他背,也没哭出声来,这么要强的她,让厉深爵心疼到了骨子里。 司德枣看到了飞船,他扶着树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阮娇娇其实也坚持不下去了,她的脚肯定都起泡了,中途厉深爵与顾漠寒都说过要背她,她没少被华馨冷嘲热讽。 哼,她才不会让人看不起呢! 就是软绵绵的脚实在是没力气,她心底里呜呜几声,觉得自己真可怜。 天色越发昏沉,有几点雨滴落了下来。 二十三扫了眼周围,他对顾漠寒说道:“周围有生物体在移动,预判有危险性。” 他话音刚落,已经拔出了枪,射杀了一只朝着人群扑过来的黑色生物。 阮娇娇被突然的枪声吓了一跳,再看到一具长相凶狠的外星生物从空中掉落,她叫出了声。 在场的人里,只有她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其他人在察觉到危险时,纷纷拔出了枪。 梵谷说道:“这些怪物太多了!” 而且它们也太难杀了,除非是一枪打中致命部位,这些怪物很快就会爬起来继续攻击。 然而人类攻击移动的物体,并不能像二十三号做的那么精准。 华馨射中了从背后朝着梵谷而去的黑色怪物,她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梵谷,嘲讽的说道:“被人人传颂的都是精英的第一舰队,也不怎么样嘛。” 梵谷脸上表情有点难看。 厉深爵护着身体娇软的阮娇娇,他也有些难以应付现在的状况。 顾漠寒解决了好几只冲着阮娇娇而去的黑色怪物,他挑衅的对厉深爵说:“你要是不行的话,还不如把人交给我来保护。” 厉深爵:“滚!” 阮娇娇的心怦怦乱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男人居然还为了她吵架! 司德枣突然叫道:“飞船的门打开了!” 围过来的黑色怪物越来越多,他们再不逃,估计就只能成怪物口中的粮食了。 在死亡面前,司德枣率先往飞船那边跑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顾漠寒说了一句:“二十三,断后!” 二十三留在了一群人的最后,他刚解决掉一只扑过来的怪物,就有另一只怪物冲过来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面无表情的挥手将这只怪物摔在了地上,然后一脚把地上这只怪物给踩碎。 手臂上的伤口隐约有电光闪烁,他的眼里开始出现了报错的提示。 他没空对自己紧急修复,又用好的那只手拿起枪,看向了接连不断扑过来的怪物。 一行人冲进了舱门,进了飞船。 司德枣对里面的人叫道:“快关门!” 穿着绿色碎花裙的女孩说:“你们的同伴还在外面。” 司德枣见到女孩,眼睛里顿时闪过惊艳。 居然是白瑶! 在场的几个认识白瑶的人,脸上都浮现出意外之色。 司德枣说话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外面的是合成人,不用管他,怪物越来越多了,快把舱门关上。” 白瑶却看着外面,说:“他能跑过来。” 果然,那群怪物对合成人不感兴趣,它们朝着舱门的方向而来,而二十三的速度也很快。 眼见着怪物越来越近,厉深爵眉头紧蹙,“白瑶,关舱门!” 这艘飞船的权限显然在白瑶手上,除了她,没人可以对这艘飞船发号施令。 白瑶没有理厉深爵,她不紧不慢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一手拿起了之前特意放在旁边以防万一的机械臂。 机械臂自动的安装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门口的人也近了。 就在他踏进门的那一颗,白瑶与他错身而过,她抬起手,机械臂发力,一拳头把一头冲到门口的黑色怪物狠狠的砸了出去。 怪物的头碎裂,成了碎块,粘液飞溅在其他怪物之上,让其他怪物竟然一时出现了不敢往前的状态。 天上的雨落了下来,地面很快变得泥泞。 这时,有人往外面扔了一个包裹,包裹在空中散开,里面的小型取暖器散了一地。 白瑶解除了机械臂,她拿起了一个电击枪,把开关打开,然后扔进了蔓延着水的地面上。 强力的电流顺着水分散四处,又引爆了遍地的取暖器,就像是炸弹一样,取暖器一个接着一个爆炸,把四周的密密麻麻的黑色怪物炸的四分五裂。 它们的残肢飞的到处都是,既恶心又恐怖。 白瑶站在门口,风中夹杂着雨点,把她绿色的裙摆吹的肆意飞扬。 看着那群碎裂的黑色生物,她忽然就有了一种畅快,唇角扬起,愉悦的说:“去死吧,杂碎。” 舱门关上,隔绝了风雨。 白瑶转过身,守在一边的少年便送上了干毛巾为她擦着脸上的水迹,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少年的服务,一双眼把在场的人扫了一圈。 她神态高高在上,仿佛是在看地里的大白菜,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就和她刚才说那群危险的生物是“杂碎”差不多。 就算是厉深爵、顾漠寒这样的人物,在气势上就好像低了那么一头。 阮娇娇不敢置信的看着时玖,他与她记忆里的样子好像有点变化,她却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变了,她不由得开口,“时玖?”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玖看向阮娇娇,他眉眼微弯,一抹笑意天真无邪。 这还是那个时玖。 阮娇娇心中一喜,刚要走过去,就看到了时玖握住了白瑶的手,她脚步一顿。 二十三往前走了几步,他身上有伤,但因为是军用型的合成人,身体耐久度更高,所以不是什么严重的损伤。 他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白瑶好一会儿,随后他抬起头,直视少年的一双眼,平静的问:“为什么拒绝与我连接,共享和这位女士有关的信息?” 第147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7) 在危险的情况下,合成人之间会建立连接共享所掌握的信息,而军用合成人会有更高的搜集信息的权限。 因为他们需要根据信息来判断可能出现的危险性。 所以二十三访问了时玖的数据库,然而时玖的数据库里还有一个隐藏的数据包。 从白瑶看时玖的目光来分析,他们的关系很亲密,所以时玖不可能不知道白瑶的身份信息。 可是二十三确实是没有从时玖这里得到与白瑶有关的信息。 这并不符合代码编程赋予他们的常理。 于是,二十三说:“你出故障了。” 他朝着时玖的眼睛伸出了手,正对着他眼睛的手指的指腹上浮现出了细小的幽蓝色的纹路。 级别更高,权限也更高的二十三,可以对更低等级的合成人进行程序修复。 不过他还没有靠近时玖,他的手指就被女孩抓住了。 二十三垂眸,黑色的眼睛看着白瑶,隐隐有蓝色的暗光迅速闪过,这是他在超高速运转时,才会出现的加载现象。 显然,他在搜索自己庞大的数据库,用来分析这个人类的这种行为所具有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分析出来,白瑶已经说了出来:“别碰他。” 二十三微微歪头,表情看起来意外的有些呆。 下一秒,白瑶的手被少年握了回去。 时玖擦着白瑶的手,他心情好像还不错,对二十三说:“我没有故障,不需要修理。” 旁边的阮娇娇不敢置信的叫出了声,“时玖,你是合成人?” 不只是她,就连厉深爵与梵谷都感到吃惊。 时玖以前出现在他们面前,都是一个孤僻沉默的形象,就和普通的社恐少年没什么不同。 他没有亲人,所以他很是依赖阮娇娇这个“姐姐”,厉深爵甚至因为时玖与阮娇娇走得近而吃过醋。 他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时玖的身份,阮娇娇当初还以为他死在了飞船上,因此很是难过。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时玖只是一个合成人。 顾漠寒那边的人则是觉得莫名其妙,厉深爵好歹也算是一号人物,怎么对一个合成人的身份那么惊讶? 时玖说:“我从没有说过我是人类。” 当然,他也从没有说过自己是合成人。 合成人不能对人类撒谎,但凡有个人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合成人,他就只能老实回答。 可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那是在人类的思维定式里,一个合成人是不可能隐瞒自己身份的。 厉深爵眉头一皱,他走出来一步,浑身气息冰冷,“你的编号是什么,还有你的主人,工程师是谁?你接近我们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厉深爵一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配枪,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因为他稍微放松大意一些,就有可能中了敌人的阴谋。 顾漠寒那边也在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时玖与白瑶,如果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话,他当然也得出手。 白瑶抱着手臂,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不是忘了刚刚是谁救了你们?” 厉深爵看向白瑶,“白瑶,飞船出事后,你居然和他一起出现在了这里,难道这都只是巧合吗?” 白瑶微笑,“所以你是觉得我有本事算计到你会来这里,我才怀着什么阴谋,在这颗荒芜星等你?” 厉深爵一时间哑口无言,可下一秒,他就找到了理由,“谁知道他不是敌方派来的用来伪装的合成人呢?之前我的行踪暴露,我的飞船受到了攻击,或许也是因为他向外透露了信息。” 阮娇娇激动的出声:“不,我不相信时玖是合成人!” 她还记得在m42星球时,当时那颗星球就要解体,到处都是爆炸,是时玖救了她好几次。 她和时玖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关头,可他们都没有放弃彼此,所以他们的关系才能那么好。 从m42到厉深爵的飞船,他们姐弟经历了那么多的患难,有那么深厚的情感,时玖更是那么的依赖她,她怎么能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合成人在欺骗她呢? 顾漠寒“啧”了一声,“真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好纠结的,让二十三号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一次不就行了?如果这个合成人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任务,二十三一定能发现。” 二十三说:“他的数据库里有隐藏的数据包不对我开放。” 所有人看向时玖。 时玖则是说:“是不是把我的数据都对他开放,被他确认了没有危险,你们就不会纠结我的身份问题了?” 顾漠寒发了话,“如果没有问题,当然就没事。” 白瑶还想说什么,时玖握着她的手,低头对她说:“瑶瑶,没关系。” 接着,他对顾漠寒说:“好。” 顾漠寒喊了一声:“二十三。” 二十三抬起眼,与时玖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是有隐隐的蓝色光芒闪烁,这是他们在进行数据的连接与传输。 厉深爵看着白瑶与时玖握在一起的手,眉间紧蹙,现在的年轻人会和合成人玩在一起并不奇怪,毕竟合成人的成人模式设定都成了厂家宣传的卖点,法律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像白瑶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都毫不遮掩的,也确实是太没脸没皮了。 难不成她还觉得与合成人搞在一起很光荣? 时玖与二十三的数据传输还在继续,当时玖的数据库里隐藏起来的那个数据包全部展开时,二十三眼底里的蓝色幽光有了卡顿。 这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电脑突然死了机,但不过是一瞬间,二十三的眸光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身,对顾漠寒说:“家用型最新一代合成人,诞生于m42星球的天堂岛公司工厂,m42意外解体,他在混乱中遇到了陷入危险的阮小姐,他救下阮小姐的行为符合程序,一切正常,没有故障。” 顾漠寒语气轻松,“二十三检查完了,说没有问题,厉深爵,你可以不用摆出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了。” 厉深爵不悦的看了眼顾漠寒,但到底还是放下了碰枪的手。 第148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8) 二十三的设备都是最好的,既然被他检查过了,那就肯定没有问题了。 司德枣盯着白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他小声的问梵谷,“这位白小姐和你们指挥官是什么关系?” 看在同是副官,且都有一个为了同一个女人而痴迷的长官份上,梵谷压低声音,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前未婚夫妻。” 至于为什么有个“前”字,那就和顾漠寒与华馨现在的关系一样,都是因为厉深爵像顾漠寒一样,找到了人生里的真爱。 司德枣又看了眼白瑶与时玖握在一起的手,他低声问:“这位白小姐也爱合成人这口?” 梵谷:“别人的事情少打听。” 司德枣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白瑶,可惜随着时玖往旁边一步,把他的视线就给全都挡住了。 虽然厉深爵一行人不知道白瑶是怎么得到的这艘飞船,但这艘飞船所有的权限都在白瑶手里,而白瑶又向来不是个娇娇软软的会听人安排的性子,所以这艘飞船上,她说了算。 飞船上没有那么多空房间,顾漠寒与司德枣一间房,厉深爵与梵谷一间房,至于华馨与阮娇娇两个女的,就只能住一间房了。 阮娇娇看着华馨,只觉得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相处,她抿着唇,像是只兔子一样委屈巴巴。 厉深爵说:“娇娇和我一间房。” 梵谷顿时咳出声,“指挥官,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和华小姐一间房吧!” 华馨瞥了眼梵谷,“你想的挺美。” 梵谷也知道自己口快了,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房间就那么多,厉深爵要和阮娇娇一间房的话,那他还能睡哪里? 华馨可不管梵谷睡哪里,她直接走进了那个空房间,进门的时候,她还摸了摸自己的枪,眼神若有若无的放在了梵谷身上。 梵谷有种直觉,如果他有胆子进她的房间,他一定会被一枪崩了。 顾漠寒吊儿郎当的开口,“厉深爵,你说要娇娇和你一间房就一间房吗?你问过她意见了吗?说不定她更想和我一间房呢?” 厉深爵面色冷酷,理所当然的说:“娇娇怀了我的三胞胎,当然只有我能照顾好她。” 顾漠寒表情一愣。 看戏的白瑶:“哇哦。” 时玖也学着她的样子,“哇哦。” 阮娇娇接收到了顾漠寒那求证的目光,她莫名感到了一阵难堪,红着眼睛对厉深爵喊了一句:“我才不要和你一间房!” 话落,她跑进了华馨的房间,把门给关上了。 厉深爵要去敲门,被回过神的顾漠寒拦住了路,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司德枣与梵谷很有默契的进了各自的房间。 以前二十三还会帮顾漠寒,把厉深爵拉开,但顾漠寒说男人打架不需要人帮忙,不许二十三帮忙,二十三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就站着不动了。 白瑶指着最后一个小房间,对二十三说道:“这是你的房间。” 二十三看着白瑶,他不确定白瑶是不是说错了,所以他问了一句:“我也有房间?” 白瑶反问:“你为什么没有?” 二十三没有表情的脸上毫无情绪波动,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有几分茫然,过了一秒钟,他回答:“谢谢。” 以前他都没有房间这个东西,因为他不需要休息,当人们在房间里睡着了时,他就找在一个角落站着,监视着黑暗里的动静。 时玖拉着白瑶的手,他弯下腰来看她,一双黑润的眼可怜的眨了眨,他低着声音,困倦的说:“瑶瑶,我累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学会了撒娇。 白瑶摸摸他的头顶,“我们回去休息。” 时玖笑着“嗯”了一声,乖乖的被她牵着手往前走。 二十三应该客观的提醒白瑶一句,合成人是不会感到累的,但是白瑶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已经带着少年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二十三收回目光,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视觉系统有夜视功能,所以不需要开灯,这间屋子不算大,但住一个人足够了。 二十三站在床前,短短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把房子扫描完成。 他却只是一直站着,就和他以前站在角落里一样,即使是换了个环境,他的程序里也没有让一个军用合成人“休息”的设定,之前对白瑶的那一声“谢谢”,不过也是出自于人类社会里的礼貌。 随着夜色渐深,周围环境的温度也在下降。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里面的任何细微的动静,也能被有着最先进的听觉系统的他捕捉到。 对面的房间里,厉深爵与顾漠寒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原来是顾漠寒防着厉深爵去找阮娇娇,所以他硬是要和厉深爵挤一间房。 斜对面的那间房里,华馨阴阳怪气的说着某些人都未婚先孕了,居然还想着去勾搭其他男人,阮娇娇用甜软的声音生气的为自己辩解。 隔壁的那间房里,司德枣不停的在和梵谷打听白瑶,梵谷烦躁的让他别吵。 最前面的那间房里,是少年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那声音仿佛就回响在二十三的耳边,他是听的如此清晰,眼中眸光闪烁,女孩与少年缠在一起的画面,不断的在他的视觉系统里投放。 少年诱着纵容自己的女孩在自己的身上撒野,床垫的每一次下陷,都会换来他如古老传说里海妖的低吟。 “瑶瑶……这里,好舒服……”他手指勾着她的一缕黑发,轻轻的笑,“还要……” 女孩的发丝落下,滑过他白净如玉的面颊,少年又轻笑一声,似乎是痒,一双迷离的眼微微抬起,笑盈盈的看着她。 “瑶瑶,好喜欢啊。” 少年每一次的目光所及,都到了二十三的眼前。 女孩的黑发,雪肤,脆弱的脖颈上那肉眼不可见的每一次的颈脉的跳动…… 二十三不自觉的躺在了床上,他静静地看着天花板,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指腹贴着床垫游走,却不曾有下陷。 直到在他的感官都好像同步的那一刹那,落在少年唇上的吻,也落在了他的唇上,他指尖微颤。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一切风平浪静。 二十三眼里隐约跳动的暗红色光芒熄灭,归于最沉寂的黑色,他后知后觉般眨了一眨眼,往自己的身下看去。 他的成人模式莫名其妙的开启了。 二十三迟钝的看着,数据库里飞速运转寻找着可能出故障的答案,成千上万的数据在短短时间内搜索完毕,再过了两秒钟,他又眨了一下眼。 投射在人造视网膜上的答案,不断的被同样的字滚动刷屏,那是——瑶瑶。 猛然间,如同病毒攻破了防火墙一般,他的数据库在顷刻间都被这两个字占领取代。 瑶瑶瑶瑶瑶瑶—— 二十三从床上坐起,“瑶瑶!” 温暖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被子胡乱的裹着两个玩闹过度的人,白瑶缩在少年的怀里,昏昏欲睡,突然就听到他笑了一声,她睁开眼问:“想起什么好事了?” 时玖揉着她发酸的腰,凑过去亲吻她的唇,眼睛里好似有着星光,“瑶瑶,我要把整个世界都送给你,没有其他讨厌的人,只有我和你。” 就像是小学生考了双百,迫不及待的要拿奖状出来给家长看一样。 白瑶张开手,把他抱住了,她拍拍他的背,敷衍的说了一声:“行了行了,赶紧睡吧。” 时玖把脸埋在白瑶的胸口蹭了蹭,眼里还闪着兴奋的光,只有瑶瑶和他的世界,那个瑶瑶被他的爱所包围的世界。 光是在用数据推算构造,就已经让他的代码疯狂到了好像要冲破他身体的地步。 是啊,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没了那些贪婪的人类,会变得更加的美好。 所以——他们都消失吧。 第149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19) 荒芜星时间流转的周期与其他星球比起来不算太慢,这里以36个小时为一个昼夜的轮回,与人类的作息时间还算适应。 所以顾漠寒才会带着人来到这颗星球,为的是考察这里的情况,看看是否能在这里建一所星际监狱。 会选择这里也是全方面考虑的,除了人体容易适应外,这里的交通并不便利。 仙女座星系的中转站里,只有一条安全的航线能到达这颗荒芜星,这条航线以外经常有陨石风暴,没有人能靠近。 而且周围都不存在被开发的星球,所以这里人迹罕至,用偏远来形容都很恰当,很适合用来建一座与世隔绝的监狱,把危险分子关在这里。 顾漠寒知道飞船还需要时间补充能量才能跃迁,他也不着急,带着自己小队的人就出去考察这颗星球的环境。 知道这座星球上有危险生物,他们出发前特地把武器都装备上了,以前他们执行任务时,还遇到过更差的情况,所以一些吃人的怪物而已,也不能把他们吓退。 阮娇娇很担心顾漠寒,“要不你们别去了吧,外面那么危险。” 厉深爵霸道的伸出手把阮娇娇拉到了自己身边,“娇娇,不用管他们。” 顾漠寒挑衅的看了眼厉深爵,昨天两个男人打了一晚上架,两个人脸上都有伤,他故意对阮娇娇说:“我会很快回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担心我一点,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担心可也是他们回家的一种动力。” 顾漠寒满是异域风情的面容,向来轻佻的语气里偶尔流露出那么几分温情,反倒是越发的有种让人心动的魅力。 阮娇娇被一个这么帅气的男人放在了特殊的地位,她的心跳突然就像是漏了一拍。 厉深爵挡住了顾漠寒的视线,“滚吧!” 顾漠寒耸了耸肩,带着华馨、司德枣与二十三离开了飞船。 不久之后,白瑶才打着哈欠,与时玖走出了房间。 厉深爵与阮娇娇也曾彻夜不眠的厮混,他一看到白瑶这副懒洋洋的姿态,以及与时玖站的如此近走出来,就能看出来他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白瑶没多看厉深爵与阮娇娇一眼,她坐在了落地窗前摆着的毛毯上,盯着那两盆小花。 时玖坐在她身后,伸出了手拢住她黑色的长发,他一只手的手腕上缠着一个粉色的发圈,那少女感满满的颜色圈在少年青春而富有力量感的腕上,意外的和谐。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 时玖是合成人,他不可能有人类的情感,可是他现在牵着白瑶的手,那低头对着她笑意盈盈的说话的样子,一举一动都隐隐有着被人狠狠疼爱过后的淫靡感。 女孩与少年之间,毫无边际感。 厉深爵的眉头越皱越深,虽然他是不喜欢白瑶,但是站在一个正常人的立场上,他很看不惯那些沉溺于机械所营造出来的虚拟享受的人。 这是堕落。 人类与合成人,本来就应该存在应有的界限。 阮娇娇看着那样的时玖,也伤心的低下了头。 厉深爵说道:“白瑶,你不觉得恶心吗?” 白瑶回眸看他,“你说什么?” 厉深爵看了眼白瑶身后的合成人,“你不是他的第一任主人吧,你就没想过他被其他人用过?” 时玖正在梳理着白瑶长发的手停住,他和白瑶靠的太近,为她扎辫子时,就好像是把她抱住了,他能看到白瑶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厉深爵说:“你要是自甘堕落,想找个合成人玩玩,也可以让你家的公司为你单独定制一个没有人用过的合成人,而这个叫时玖的,他这个系列的合成人不知道有多少,又为多少人服务过,你作为白家的大小姐,不会觉得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很恶心吗?” 除了有钱人会私人订制,合成人都是批量生产的,他们有着一样的外貌,然后被不同的买家带回家,每一个买合成人的人都说自己不过是想有个做家务的工具。 可是成人模式的存在,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以白瑶这种心高气傲的性子,厉深爵就不相信她一想到还有其他人和她在用同款的合成人,她会不觉得心里膈应? 时玖握着白瑶长发的手轻颤,他目光急切的看着她,低声为自己辩解,“瑶瑶,只有我从m42星球的工厂里逃出来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我的同款,你——” 不要嫌弃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白瑶已经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 时玖抬眸看着她的背影。 她逆着光,长而微卷的发如瀑倾泻,发间打乱了模糊的光影,让白色的裙子不再显得那么单调。 她反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恶心吗?” 厉深爵皱眉,“你什么意思?” 白瑶看了眼依附在厉深爵身边的阮娇娇,她笑了一声,看着厉深爵,不紧不慢的说:“如果那一天不是你去的m42,而是顾漠寒去的,那么现在这位阮小姐一定会被顾漠寒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吧,就像你一样,顾漠寒会夜夜对阮小姐索求无度,说着只要她叫一声老公,他就会把命给她。” 阮娇娇大声道:“你胡说,我才不会这样!” 白瑶:“我在和你的主人说话,你个宠物有什么插嘴的资格?” 阮娇娇喉间一堵。 厉深爵:“白瑶!” 白瑶继续输出:“说不定阮小姐就会怀上顾漠寒的四胞胎了呢,厉深爵,你不觉得恶心吗?” 厉深爵表情很难看,眼里的寒意几乎能化为利刃杀人,“你说的这些根本不存在,是我先遇到的娇娇,与娇娇相爱的人也是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侮辱娇娇!” 白瑶:“现在在我眼前的是时玖,不是十七,也不是十八,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侮辱他?” 她笑了一声,“厉深爵,你敢骂我的男人,我就敢骂你的女人。” 时玖抬着头,呆呆的看着白瑶。 厉深爵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不堪受辱的阮娇娇红了眼睛,她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因为不想被人看笑话,都在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啜泣声。 第150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0) 阮娇娇一直以来都性子绵软,但现在她很有骨气的,满是倔强的,用一双如兔子般可怜的红眼睛坚强的看着白瑶,“我才不是你口中的那种随便的女人!” 她很生气,娇软的身躯颤抖着,娇滴滴的小哭包被欺负到了这种地步,却也在努力的不哭出声,谁能忍住不心疼呢? 厉深爵沉着脸往前,“白瑶,给娇娇道歉!” 他从不打女人,但为了娇娇,他不是不能破例。 厉深爵当了那么多年的杀伐果断的指挥官,身上自有一股可怕的狠厉气息,没上过战场的人就不说了,就算是上过战场的人,都不一定扛得住他身上这强大的压迫力。 梵谷在旁边看了很久的戏,他忍不住上前劝厉深爵冷静,“指挥官,白小姐也没有恶意,有争执的话可以好好聊,没必要动手,指挥官,想想白家!” 厉深爵推开梵谷,他到了白瑶面前,朝着她伸出手。 一只手扣住了厉深爵的手腕。 时玖站在白瑶身前,他扬起唇角微笑,“厉先生,你应该和女士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厉深爵心情本就极差,现在被一个合成人抓住了手拦住了路,他的心情更是不爽。 他嘲讽的说道:“一个合成人,有了人类的外表就觉得自己是人类了吗?” 厉深爵看向白瑶,目光里更是讽刺,“白瑶,每一个合成人不过都是在按着设定好的程序在行动,所谓的甜言蜜语,不过都是他们程序设定里的一环,你别自欺欺人,觉得合成人会对你有什么不一样。” 厉深爵看了眼时玖,“机器人的三大定律,他拦住我,不过也是判断我可能会伤害你而已,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像真正的人类一样,为了自己的伴侣,会对同性大打出手。” 时玖微微歪头,眨了一下眼。 厉深爵冷笑一声,“而当我的伴侣受到了不尊重的侮辱,我是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厉深爵甩开了时玖的手,他粗暴的推开时玖,刚往白瑶的方向靠近一步,旁边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厉深爵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脸上突然就挨了一拳。 合成人的手也是金属骨骼,这一拳头砸下来,远远要比人类的力道更重。 厉深爵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他有种错觉,自己的脸被那一拳揍得好像是变形了。 梵谷愣在了原地。 白瑶微微惊讶的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阮娇娇失声惊叫。 时玖又动了,他俯下身子一手抓住了厉深爵的衣领,把他微微提起来,另一手紧握成拳,高高的扬起,又高高的落下。 那干净利落的动作,与那拳拳到肉的声音,这是毫不吝啬的暴力行为。 可和他现在的暴力相反的是,他的表情很平静。 时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脸上被揍出鲜血的人类,在他这漠然的目光下,仿佛就和那些没有生命的可以随意拆卸的零件差不多。 阮娇娇大叫:“时玖,你住手!” 她想去拉住时玖,结果因为情绪激动,她肚子隐隐作痛,捂着小腹一时间直不起腰。 梵谷也回过神,他赶紧凑过去拉住了时玖的手。 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时玖好像突破了家用合成人的限制,手上的力气根本不是人类能比的。 厉深爵失去了先机,现在想要还手也难,鼻子与嘴角都是血迹。 现在的场面一片混乱。 白瑶说:“时玖,够了。” 时玖停住了手,他双眼里的暗光消失,重新有了鲜活的焦距,他松开手,厉深爵倒在了地上。 阮娇娇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赶紧跪坐在地上看厉深爵的情况。 时玖走到白瑶身边,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黑色的眸子里都是小心翼翼的惶恐,他小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人。” 合成人不可能伤害人类。 这种认知就和人类觉得萝卜不会杀人一样,如果哪一天地里的萝卜跑出来杀人了,那绝对是荒诞到让人感到可怕的事情。 时玖想对白瑶说不要怕他,然而白瑶已经先拿出了纸巾擦着他的手。 她说:“如果你杀了人,会被整个联盟追捕,这样的话,我要保护你会很困难。” 白家是有权有势,可是当所有的人开始惧怕合成人的脱轨时,那就是与全人类为敌的大事了。 她不是怪他打了人,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时玖弯下腰,把头靠在了白瑶的肩头,高高瘦瘦的少年,就像是依附在女孩身上的藤蔓,他抓着她的一抹裙角,眯着眼睛,轻轻的笑,“瑶瑶,不会有困难的,我会保护好你。” 那边的阮娇娇大叫,“时玖,你怎么可以伤人!” 梵谷扶着意识不清的厉深爵,看着时玖的目光里也有着深深地恐慌。 厉深爵满脸的血,看上去很是恐怖。 合成人伤人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时玖抬起头,还靠在白瑶身边,他黑色的眼眸单纯的看着阮娇娇,天真无邪的说:“是厉先生说的,为了自己的伴侣,我应该对他大打出手。” 少年摆出了求知好学的模样,懵懂到了极致,“我服从了厉先生的话,我的数据库里补充了以前没有的知识,对今后遇到此类问题有了更完善的计算方法,我没有伤人,我只是在学习。” 这一套完美且符合逻辑的话术,叫人无言以对。 白瑶说:“你们不去给他包扎伤口吗?” 阮娇娇还想替厉深爵找回公道,但看厉深爵身受重伤,她心疼得厉害,只能暂时歇下算账的心思,与梵谷一起扶着厉深爵离开。 时玖仿佛与人类一样有了好心情,他低声地笑着,然后捧起白瑶的脸,与她亲吻。 女孩唇上的温度在他精密的触觉系统上不断蔓延流转,那是知识库里的所有知识都无法形容的感觉。 天色昏暗的山崖上,风是冷的。 “喂,二十三,二十三!” 一身黑色制服的青年睁开了眼,淡淡的看着面前的男生。 司德枣没好气的说:“你扫描的怎么样了?这里哪里适合建信号站?” 他们一队人分开行动,顾漠寒与华馨去考察这里的地质是否适合建一座监狱,而司德枣与二十三则是来到了高处寻找可以建信号站的地方。 二十三指了一个方向,“那里适合。” 司德枣走到了崖边,看了眼二十三指的方向,既然二十三说合适,那就肯定是合适的吧。 司德枣打开了自己的手环,白裙子女孩的照片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投射在了眼前。 显然,这是偷拍的照片,因为女孩在看着旁边露出了微笑,当时她看的人,自然是那个合成人。 司德枣很感兴趣的欣赏了一番,又唉声叹气,他哥两好的与二十三勾肩搭背,仗着二十三不是人类,他说话也无所顾忌,“听说她家里很有钱,是那个白家的独生女呢,要是我能勾搭上她,以后就不用总是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了。” 司德枣又说:“二十三,你觉得我行吗?” 二十三:“她有喜欢的人。” 司德枣哈哈大笑,“那是合成人,一台机器而已,可不是人,她肯定是流落到这颗破星球,也没有其他男人,才会和那个机器玩玩而已。” 司德枣又压低了声音,猥琐的说道:“我们男人,和你们机器肯定是不一样的,等她试过我小兄弟的滋味,肯定就对你们这种冷冰冰的废铁没兴趣了。” 二十三:“合成人的身体体温维持在36.7度,会根据环境做出调整,不是冷冰冰的。” 司德枣听着这死板的话,顿时觉得无趣,“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出厂的时候都没装载成人模式吧。” 他收回了搭在二十三肩头上的手,看着底下的风景,只有种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 司德枣张开了手臂,笑道:“等着吧,我一定能成为人上人,什么厉深爵,什么顾漠寒,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二十三抬头看着天空,说:“要下雨了。” 司德枣一愣,他急忙说:“我们赶紧回去!” 但他们的速度已经慢了。 黑色的怪物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这里地带空旷,他们想躲也没地方能躲。 司德枣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紧张的说:“二十三,你断后,保护我先走。” 在那群怪物扑过来的一瞬间,司德枣转身就跑,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司德枣回头,“二十三?” 二十三没说话,手上用力,把人朝着那群扑过来的黑色生物扔了过去。 “二十三!”司德枣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已经被好几只黑色生物咬住了身体,撕碎的身体带来的疼痛让他叫出声,他死死的看着前面的人影,“二十三,救我!这是命令!你快救我!” 二十三转身面对着崖下的风景,他蹲了下来,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唇角,再闭上眼睛。 女孩没有再亲吻他了,而是在照顾小花盆。 她抬起眼看着他笑,漂亮的脸蛋就以第一视角的方式浮现在他的眼前。 她在对他笑。 二十三睁开眼,眸底泛着幽红的暗芒,唇角有了浅浅的弧度。 身后的撕裂声与叫喊声渐渐的平息,蔓延着血腥味的风雨归于平静。 二十三突然触摸着自己的脸颊,眸里跳跃的光好似藏着惊喜,他唇角轻动,欣喜的出了声—— “瑶瑶!” 白瑶听到了少年叫自己的名字,她微微后退,唇离开了少年的脸颊,笑意盈盈的问他,“怎么了,不喜欢我突然亲你吗?” 时玖握着她的手,弯腰凑近她,眼眸闪闪发光,“我超喜欢的!” 白瑶揉着他的脸,笑出了声。 第151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1) 雨幕里的黑色森林,比起平常更是危险。 顾漠寒与华馨且战且退,总算是躲进了一个山洞,这里易守难攻,他们拿着枪守在洞口,看到有怪物靠近便开枪。 怪物们原本还是一股脑的往前冲,在同类死的越来越多后,它们停在了外面,不再贸然前进,而是一起直勾勾的盯着洞口。 它们就好像是在等,他们不可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场面陷入了僵持。 华馨之前苦战了一番,她气息还很乱,看着外面的一幕,她只觉得情况不妙,“它们之前还知道一个劲的往我们的方向冲过来,现在它们却学会了在外面等着,难道这种外星生物还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进化吗?” 他们以前也遇到过很多外星生物,但是那些外星生物只是一些低级的并不具有意识的生命体。 如果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会进化的种群,那危险程度自然就非同一般。 顾漠寒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还剩的武器,他一擦脸上的水迹,无所谓的笑了一声,“一群畜生罢了,想把我当成食物吃了,它们还早得很呢。” 这么多年以来,顾漠寒能在开拓队里享有最高的地位毫不动摇,他身上当然也是有着过人之处。 不论是身处多么危险的境地,他都不会有任何害怕畏惧的情绪,自然就不会影响到底下的人,让士气受损。 就像是现在这样,他们只有两个人,可外面会吃人的怪物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处境很不妙,但因为顾漠寒云淡风轻的态度,华馨都冷静了很多。 华馨看着他。 顾漠寒一边不动声色的警惕外面的情况,还一边抽空问了句:“你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华馨说:“只要不扯上阮娇娇,你就挺正常的。” 顾漠寒脑子里像是飘出了一排小问号,“我不正常吗?” 华馨与顾漠寒从小就认识了,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进了开拓小队,虽说是挂着未婚夫妻的名号,但抛弃这个身份,他们也是战友。 他们所追求的事业是一样的,所以当上面匹配到顾漠寒与华馨适合结为伴侣时,顾漠寒也没有反对。 谁能想到半路出现了一个阮娇娇呢? 于是他们就成了前未婚夫妻。 顾漠寒问华馨自己哪里不正常,可华馨压根不想搭理他,也懒得回他话。 顾漠寒还是头一次发现华馨脾性还挺大。 外面聚集的怪物越来越多,原来它们僵持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联系同伴。 仗着量多,它们缓缓往洞口靠近。 顾漠寒只能说道:“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等会我去引开它们,你先跑。” 华馨瞥了他一眼。 顾漠寒说道:“要是你跑得快,厉深爵那个家伙还有人性的话,说不定你们还能赶回来救我。” 华馨把手里枪的保险打开,“废话真多,自古以来还没有将军掩护小兵逃跑的道理,我们部门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回去。” 华馨回头看着他,“回去后记得多给我申请点抚恤金。” 顾漠寒伸出手:“等等!” 他的手慢了一步,华馨已经动作利落的冲了出去。 也就是在看到活生生的地球人的那一刻,聚集在外面的外星生物霎时间一起往她的方向扑了过去。 华馨身手轻捷迅速,她躲过了好几只怪物的利爪,手里的枪又打中了从头顶扑过来的一只怪物,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 那边的顾漠寒也冲了出来,但是怪物太多,他一时间也赶不到华馨身边。 长久下去,他们的体力也渐渐的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几枚燃烧弹丢进了怪物堆里,把密集的怪物驱散,给深陷其中的人赢得了喘息之机。 梵谷开着一辆垃圾回收车,大声冲着下面的人说道:“快上来!” 华馨来不及多想,抓着梵谷伸过来的手就上了车。 梵谷再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又接到了顾漠寒,接着他把自己临时做出来的燃烧弹全丢了出去,借着火光的掩护,赶紧开着“咯吱咯吱”响的垃圾车离开了这块危险的地方。 垃圾回收车的驾驶舱很是狭小,本来只是两人座的车,现在里面挤了三个人。 梵谷开车,华馨在中间,华馨的另一边则是顾漠寒。 顾漠寒问梵谷,“你怎么来了?” 梵谷说道:“白小姐提醒我下雨了,我看你们还没回来,担心你们出事,就出来找你们了。” 华馨盯着梵谷看了一会儿,“谢谢。” 梵谷有些意外,因为厉深爵与顾漠寒关系不好,第一舰队与开拓队的关系也很差,两个部门的人是相看生厌,华馨当然也讨厌第一舰队的人。 之前她就对梵谷没有好脸色,现在突然听到她说谢谢,梵谷还有点不习惯。 车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华馨被顾漠寒一挤,身体往梵谷身上一压,她本就是穿的紧身的制服,这么一靠,梵谷顿时清晰的感觉到了手臂上压过来一团柔软。 他脸色爆红。 华馨没有发现男人旖旎的小心思。 倒是顾漠寒身为男人,敏锐的注意到了梵谷不安分的脸色,他伸手抓着华馨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这边一拉。 华馨一巴掌用力的打开顾漠寒的手,“别碰我。” 顾漠寒:“……” 这个女人手上的力气真大,还真是没阮娇娇那娇软的女人样! 飞船里,气氛正好。 因为没有网络,娱乐活动缺乏,每当下雨的时候,白瑶就会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雨幕。 时玖学会了鱼骨辫,他把白瑶的黑色长发一分为二,已经把左边的鱼骨辫辫好了,现在正坐在她的右侧,手里握着她的黑发轻轻的动作着。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间,黑与白的交替,像极了在暧昧的纠缠。 白瑶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放松身体,软趴趴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时玖轻轻的笑了一声,低下头去亲她。 就算是没事做,他们两个人就这么靠着,也可以很有意思的度过每一天。 外面的人匆匆的进了飞船。 顾漠寒三个人身上多少都有点狼狈,反观坐在那边赏雨的情侣散发着爱情的酸臭味,真是舒适惬意。 第152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2) 顾漠寒本来还心情不好的,现在他倒是有点好心情了。 他还记得白瑶是厉深爵的未婚妻,白瑶现在和一个合成人恩恩爱爱,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厉深爵绝对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白瑶好歹还要点脸,她坐直了身子,看了眼走进来的三个人,问:“你们还有两个同伴呢?” 华馨说道:“我们分开行动,回来的路上没有找到他们。” 顾漠寒不以为意的说:“二十三和司德枣一起行动,有二十三保护,司德枣不会有问题。” 当初分开行动的时候,就是考虑到司德枣不是那么谨慎的性子,所以才会让二十三和他一起走,二十三的战斗力很强,只要司德枣不故意作死,二十三保护他还是没问题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二十三回到了飞船。 但是回来的只有他。 顾漠寒眉头一皱,问:“司德枣呢?” 二十三回答:“我们遇到了外星生物的袭击,司先生在逃亡的过程中从山崖跌落,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被外星生物撕碎了。” 二十三又用平淡无波的声音说:“很遗憾,我没有救下他,我没有做好保护司先生的职责,顾先生,请惩罚我。” 二十三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他脸上的人造皮肤上还有着划伤,显然他也是经历了一番恶战才能回来。 时玖微微抬眸。 二十三略微垂眼。 两个合成人的目光接触了短短一瞬间又分开。 时玖弯着眼睛,脸上的笑意天真无邪,手指灵活的把白瑶的长发成了完美的鱼骨辫。 最后他在发尾那儿绑上黑色的发圈,两枚小樱桃的点缀,与她的黑发相衬,分外可爱。 白瑶摸摸自己的辫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时玖也笑,他抓着白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乖巧的蹭了蹭。 梵谷一直没敢吭声,他看着窗户那边的人,总觉得白瑶与时玖的画风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流落到这颗荒芜星,随时随地受到了外星生物的死亡威胁,这简直就是个恐怖故事。 可是在白瑶这里,她每天窝在这艘飞船里,听听雨,和合成人谈谈恋爱,日子很是悠闲,这完全就是个青春恋爱故事。 梵谷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厉深爵被揍的画面,他还是隐隐觉得时玖这个合成人不正常,不由得,他就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个合成人。 二十三一手轻轻的抚上自己的脸颊,如同是在擦拭脸上的灰尘,神情静谧而美好。 梵谷神情微愣,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一个军用合成人,会有表情这种东西? 虽说司德枣这个人平时有点不靠谱,但毕竟是同事了这么多年,顾漠寒与华馨心情都有些惆怅。 可是做他们这行的,见多了生死,也随时有了心理准备会死,他们不会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消极的情绪里。 顾漠寒说:“如果我们还能回去,我会为这次事件中离开的队员们申请最大可能的抚恤金。” 白瑶对司德枣的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连这个人的脸都没记住,顶多只有一种“啊,又死了一个人”的这种感慨。 她站起身,说:“之前忘记问你们了,你们有没有带营养片或者是营养剂?” 顾漠寒回答:“我们的物资都在飞船坠毁的时候烧没了。” 梵谷点点头,“我们这边也是。” 时玖说:“船上的食物只够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能量补充。” 而船上现在有六个人类,要等到飞船起飞,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时玖单纯的微笑,“你们五个人,应该可以努力的不进食,在飞船上待一个月吧?” 他究竟是在说什么没有常识的话! 时玖天真的眨眨眼,“还是说你们五个人可以去森林里寻找食物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呢?” 总之他就是完全没想过把船上的物资分出去,要让白瑶独占是吧! 顾漠寒与梵谷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时玖。 华馨倒是求知欲旺盛的看向白瑶,“白小姐,你是怎么把他调教的这么好的?可以把调教攻略分享给我吗?” 这样以自己为绝对的合成人,不比那些狗男人好多了? 现在就有很多玩数码的年轻人,喜欢不断的给合成人的智能系统灌溉很多知识,不断的让他们按照自己定好的路线上学习,然后培养出独特的“人格”。 华馨有感觉,白瑶的这个合成人,绝对和外面的那些不一样。 白瑶一笑,“时玖就是时玖,不需要调教。” 华馨还想再请教请教,梵谷赶紧说了一句:“合成人和人类不一样,要是出了故障,也会很危险!” 顾漠寒难得点头赞同,“这个人说的不错。” 二十三的出声转移了话题,“顾先生,请惩罚我。” 顾漠寒摆了摆手,“这里环境太恶劣,有意外情况也很正常,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惩罚就算了。” 他想得很简单,合成人虽然身体机能比人类厉害,但又不是万能的,不可能全方面的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白瑶做了个决定,飞船里的很多不必要的在运行的设备被关掉,用节能的方式让飞船储存能量的速度变快,也许只要十多天,飞船就能重新航行。 飞船里的恒温系统关闭,但是荒芜星的晚上太冷了,于是白瑶让时玖只把主舱保持在人体适宜的温度,大家也别矫情,觉得冷的都来主舱打地铺。 阮娇娇觉得白瑶就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原本厉深爵受着伤,恒温系统一关,他们的房间里就变得冷嗖嗖的,厉深爵是伤患,得不到最好的照顾,那不就是在伤害他吗! 而且主舱的人那么多,还怎么让厉深爵好好休息? 深夜,房间里越来越冷。 阮娇娇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厉深爵,心被揪的紧紧的,而且厉深爵开始发起了低烧,她更是着急。 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来的人是二十三。 他端着一杯水,对阮娇娇说:“我装载了医疗急救系统,顾先生说你需要帮助。” 阮娇娇喜出望外,“你快帮我看看厉深爵!” 为了更好的节省资源,到了晚上,主舱的照明系统关闭,所有人不想睡也得睡。 大家打地铺也是打的泾渭分明。 华馨离男人们远远的,顾漠寒横在了华馨与梵谷这条路线的中间,挡住了梵谷的视线。 白瑶与时玖则是在窗户那边,两个人的地铺是挨在一起的。 顾漠寒与华馨忙了一天,几乎是倒头就睡。 白瑶白天起的太晚,是因为与时玖玩的太厉害,她是第三个睡着的。 时玖一直睁着眼,专注的目光不错过她任何一次呼吸时的模样。 过了许久,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靠近。 时玖轻轻的站起了身,他与来人目光交接,彼此眼里有暗色的眸光隐约闪烁。 然后时玖定定的朝着回收室方向走过去,他的维护期到了,需要更换合成液。 没了被怀抱圈着的熟悉感,熟睡中的女孩眉头微皱,有醒来的趋势。 不过很快,她的被子里就钻进来了一个人,有人伸出手把她搂进了怀里,大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偶尔落下几个细密的吻安抚着她。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在睡梦中时不时的被少年抚摸亲吻,这仿佛就是在告诉她,他一直守着她,不会有危险。 白瑶果然安分了下来。 窗户这边打了两个地铺,实在是多余了。 梵谷捂紧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讶的叫出声来。 他一直想着今天偶然的那个触碰,只觉得浑身燥热睡不着,偏偏顾漠寒又挡了视线,他就只能看向另一边了。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不会有错的,即使主舱里的灯黑了,借着点点的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他也认出来了那是二十三。 时玖就像是和二十三完成了什么交接仪式,时玖离开,二十三却钻进了白瑶的被窝! 梵谷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他紧闭着眼睛,再睁开,对上了一双泛着暗红色幽光的眼睛。 那光阴郁冰冷,有种冷硬的金属质感,没有生命的机械,危险感如凌厉的冰锋,让人背脊都在发冷。 二十三在看着他。 睡着的女孩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他小心的捧着她的脸,轻柔的吻落了下去。 他弯着眼眸,似是温情,可那一双眼还在看着那边不幸的还没有睡着的人,眼里的红色暗光也更浓郁凛然。 满满的都是致命的警告。 梵谷浑身发冷,扯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住。 合成人都会钻被窝了,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完了! 第153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3) 白瑶睡了个好觉,她比其他人也醒得早,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时玖,她就猜到这人肯定是半夜的时候溜进了自己的被窝。 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时玖也睁开了眼,他笑眼弯弯,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 当然,他并不需要睡觉和休息,他只是在享受和白瑶保持同一作息时间,因为不是人类,所以才会刻意的让自己在她的面前表现自己是个人类。 换做是以前,在他蹭过来的时候,她就会爬到他的身上为所欲为了,不过现在环境不允许。 白瑶小声的说:“我要洗漱。” 时玖掀开被子,拉着白瑶站起来,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脚步很轻的经过几个熟睡里的人,经过拐角,舱门打开又关上,他们进了昏暗的通道。 这里的温度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白瑶突然被少年打横抱了起来,她笑起来,被他抱进了他们原本住的房间,房间里有洗手间。 主舱里。 一夜未睡的梵谷终于敢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大声呼吸。 这里的合成人一定不对劲! 梵谷坐起身子,下意识的往华馨与顾漠寒的方向跑过去,急切的想要告诉他们这里有问题,然而他的身后投下了青年男人的身影。 梵谷停住脚步,僵硬的转过身。 二十三的身形被黑色制服修饰的俊秀挺拔,他无声无息的,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比幽灵还要阴郁可怕。 顾漠寒警觉性更高,他听到了梵谷的脚步声就醒了过来,一手撑着头,他瞥了眼梵谷,语气不悦,“你一大早闹出动静来,就是为了和二十三大眼瞪小眼的?” 梵谷脸上露出僵硬的笑,“我就是起得早,想说声早上好。” 顾漠寒又看了眼旁边有醒来迹象的华馨,他对二十三说:“二十三,看着他别让他乱来。” 二十三点头,“我知道了。” 顾漠寒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了主舱,听说厉深爵受了伤,他得去好好笑话他,而阮娇娇怀了孕,还在辛苦的照顾厉深爵,他也得去关心关心。 现在主舱里站着的人就只有梵谷与二十三了。 梵谷看着像尊石像一样刻板的二十三,额前冒出了一层冷汗。 孤男寡女的洗手间里,气氛不知是何时变了味,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瑶坐在冰冷的台面上,冷与热的交织刺激的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指隐没在少年的黑发间,偶尔失控的力气,这就是给他的最好的回应。 弯着腰的少年抬起头来,他舔过唇角的湿润,黑润润的眸子天真无邪的紧锁着她的面容,勾起唇的笑容阳光灿烂。 他说:“瑶瑶,还要吗?” 白瑶抱住他的脖子,花了点儿时间平息,然后说:“下次吧。” 她可不想一大早的才醒过来,待会要接着去补觉了。 时玖有点遗憾,他替白瑶整理好贴身的衣物,接着把她的裙摆放下,最后把坐在台面上的白瑶抱起来,就像是挂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的亲吻。 白瑶抬起眼看他,脸色还有点不正常的潮红,“你今天早上怎么这么热情?” 时玖笑着说:“我想让瑶瑶检查我身体的动作是不是更流畅了。” 白瑶觉得不需要检查了,就看不久之前他弯腰低头,唇舌灵活,这也不像是动作不流畅的样子。 那是自然。 时玖可是挑了最好的合成液给自己换上,合成液这种东西,大概就是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汽车保养时要换的机油吧。 白瑶也有一种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完。 时玖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太强了,他已经掌握了她所有的点,她喜欢什么样的亲吻,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力道……他全部都一清二楚。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把白瑶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变成自己的形状,然后让她上了瘾,除非是他,否则不可能有人能给她如此极致的感觉。 恒温系统被关闭的飞船里,白天的温度也是偏低,穿的少了都会觉得冷。 但时玖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地方。 他抱着白瑶坐在床边,握着她头发的手动作熟练,他注意了力道不会弄疼她,没过一会儿就为她扎了一个活泼的丸子头,然后把发带在丸子头上绑了个蝴蝶结,清新可爱。 白瑶把一枚营养片塞进了嘴里,淡淡的牛奶味,她都吃腻了,在荒芜星待了这么多天,她能吃的就只有寡淡无味的营养片,她好想念泡面和火锅。 屋外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接着就是一阵喧闹。 白瑶坐直了身子,“外面出事了?” 时玖不慌不忙的把她丸子头上的蝴蝶结整理好,语带笑意的说:“好像是出事了。” 他对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毫不在意外面的人出了什么事,又会有什么危险。 在他看来,那些聒噪的人是死是活,还没有替白瑶绑好这个蝴蝶结重要。 白瑶听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她拉着时玖的手,“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门,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 出事的人是厉深爵。 他的身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胸腔那里似乎有东西在活动,看上去十分的骇人,他很痛苦的跪在地上,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阮娇娇被顾漠寒拉着远离厉深爵,她哭红了眼睛,身体也软绵无力,“厉深爵!厉深爵!你们快救救他!” 顾漠寒问:“他是不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梵谷跑过去扶厉深爵,“指挥官,你怎么了!” 厉深爵神情一变,朝着梵谷扑了过来,他掐住梵谷的脖子,张开口就要往梵谷的头上咬。 华馨拿着枪托砸上了厉深爵的头,厉深爵往旁边一倒,可他还没晕,而是又试图往最近的活物冲过去。 顾漠寒:“二十三!” 二十三一手抓着厉深爵的衣领,单手把他提了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分解室里,再是“砰”的一声,他关上了门。 被关进房间的厉深爵也没有安分下来,他冲到了玻璃窗边,一双手不停的拍打着窗户,一双眼睛则是饥渴的盯着外面的人。 第154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4) 阮娇娇无助的看着玻璃窗那边的男人,啜泣声不断,“厉深爵,厉深爵……” 然而现在的厉深爵已经是失去了理智,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看到这个兔子一样可爱的女人哭了,就用磁性的声音叫着她小娇娇。 厉深爵看着外面的人流起了口水,他是高高在上的第一舰队的指挥官,如今这种癫狂与荒诞的模样,更是显得恐怖。 白瑶与时玖走了过来,她盯着玻璃窗那边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奇怪的歪了歪头。 阮娇娇看向白瑶与时玖,怒声质问:“一定是你们!你们对厉深爵做了什么!” 白瑶茫然,“他这样子一看就是饿得很了,你不给他吃饭,关我们什么事?” 时玖有样学样,“他饿了关我们什么事?” 其他人:“……” 厉深爵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普通的饿了!? 梵谷被华馨扶着站了起来,他多看了眼时玖,又看向沉默不语的二十三,心底里的那种恐慌莫名的加深。 还是顾漠寒反应最快,他对二十三说:“扫描厉深爵的身体。” 二十三看向厉深爵,片刻之后,他说:“厉先生的身体里存在该星球的生命体。”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基本上都被镇住了。 梵谷:“你说……你说指挥官身体里有我们之前在这个星球上遇到的那种黑色怪物?” 二十三点头,“是的。” 阮娇娇和所有人一样心里发毛,她现在只能向顾漠寒求助,“顾漠寒,你帮帮厉深爵,求求你了,你帮帮他,只要你帮他,你让我做什么……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愿意为了厉深爵牺牲自己的一切,这番话说的真是情真意切,谁能忍住不动容? 然而顾漠寒的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他看了阮娇娇很长时间,慢慢的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阮娇娇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顾漠寒却又像平常那样没心没肺般的笑了出来,“我和厉深爵虽然是有些恩怨,不过也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你放心吧,能救他的话,我是一定会救的。” 阮娇娇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歉意,顾漠寒与厉深爵见面总是水火不容,可是为了她,顾漠寒愿意不计前嫌的去救厉深爵,他越是这么大公无私,阮娇娇就越是愧疚。 因为现在的她,根本就给不了顾漠寒想要的爱情。 顾漠寒问二十三,“有办法把他身体里的外星生物弄出来吗?” 二十三回答:“这里不具备动手术的条件。” 顾漠寒换了个问题:“如果是抑制他体内的外星生物的成长呢?” 二十三:“在低温环境里,或许可以延缓成长速度。” 那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阮娇娇身体本来就不好,短短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一时体力不支,需要休息。 顾漠寒让二十三在这里看着厉深爵,一群人便先离开。 白瑶与时玖坐在窗户边看外面的雨天,她好奇的说了一句:“厉深爵怎么突然就被外星生物寄生了?” 时玖:“是呀,怎么突然就被外星生物寄生了呢?” 白瑶搓了搓手臂,“难不成他是不小心吃下了那些虫卵?” 时玖也搓手臂,像是她的应声虫,“也许真的是吃下了那些虫卵!” 白瑶感到一阵恶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突然间,白瑶说:“时玖,外面在下雨,可是我好像看到了星星。” 而且那颗星星在越靠越近。 时玖迅速的拉着白瑶站了起来,“是盗贼船!” 随着时玖的话落,那艘船也近了,船上的热武器对准了地上的这艘垃圾回收船。 在炮火落下的那一刹那,飞船的窗户碎裂,船舱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电光火花一同闪现。 巨大的冲击力让白瑶与时玖摔在了地上,时玖把白瑶护在了自己的身下,一双手很好的保护住了她的头,他的后背被坠落的零件砸伤,却也无心顾及。 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顾漠寒也认出来那是盗贼船,他大声说:“赶紧找地方躲避!” 不用他说,其他人也行动了起来。 盗贼船上飞出了好几艘战舰,在他们强力的炮火之下,这艘老旧的垃圾回收船毫无还手之力。 一群人行动目标范围太大,只能分开行动。 顾漠寒、华馨掏出枪,迎接从战舰上接二连三下来的装备精良的亡命之徒,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梵谷则是赶紧往回走,去找厉深爵与阮娇娇。 枪声交错,各种武器的光线带着强大的杀伤力,把船舱变成了战场。 时玖没管身后的各种声音,他轻松的抱起白瑶,仗着身高优势与非人类的体能,抱个人在身前也不影响他奔跑的速度,好几次都与子弹擦肩而过。 他们是最先跑出飞船的人。 外面下着小雨,已经聚集了一批黑色的外星生物。 白瑶眼看着一只生物朝着时玖的后背扑过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电击枪,开了最大的电压,朝着那只靠近的怪物砸了过去。 怪物颤抖着身体落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时玖转而抱着白瑶躲在了一棵树后,一枚子弹从旁边射了过来,时玖把白瑶的脸埋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伸出手抓住了那枚子弹。 不过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耐久度。 子弹穿过了他的手掌,又击中了他的左眼,子弹没有穿过他的头,掉落在地。 但他半张脸受到了子弹的冲击,以子弹的痕迹为中心,人造皮肤被烧灼撕裂,里面的金属骨骼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白瑶抬起头,眼里的雾气与空气里的水雾迅速的混在了一起。 时玖用那只没有被子弹打穿的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雨水,“瑶瑶,我会保护你。” 他左眼一片黑洞,半张脸被毁,还完好的右眼泛出幽深的红色,正在不断报错。 一半机器,一半是人,这是一种怪诞而恐怖的场面。 可他偏偏把怀里的人护的很紧,只用那只还完好的,不停在发出警告提醒的眼睛观察着四周靠近的人。 是从战舰上下来的宇宙盗贼们,无一例外,都是有着不少案底的男人。 做他们这行的,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人有多值钱,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们的目光贪婪的落在白瑶的身上,只有他们在交流的无线通讯的频道里,已经满是污言秽语。 因为按照惯例,出售之前的女人当然可以被他们先享用。 第155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5) 这群强盗或许并不是为了白瑶来的,可是当他们意外的发现了白瑶这个惊喜之后,那就不可能放过她。 白瑶的视力比不上时玖,可她也能看到周围的人影近了,那些猥琐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妙,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小声的对时玖说:“如果能找到机会,你先走。” 时玖一手捧着白瑶的脸,那只黑色的眼睛已经彻底的被暗红色占据,他顶着这张残损破败的脸,轻轻的一笑,“瑶瑶,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这句话,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埋进了少年的胸膛。 紧接着,白瑶被人抱了起来,在她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她听到了耳边的风声,然后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枪声。 那枪声就回响在她的耳边,子弹一颗颗钉入他的身体里,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他身体里的零件破碎的声音一同响起,她忽然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听到了他身体不断传来的报错警告。 白瑶大叫:“时玖,停下!” 时玖没有理会她的声音,反而是把她抬起的头重新紧紧的按进了怀里,他只有一双手,而这双手一直在用来裹住她的身体,如同是铜墙铁壁,把她放在了最安全的角落里。 当然,他也没想过反击。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着白瑶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即使他破损而报废也没关系。 这个昏暗的雨幕里,黑色的怪物忌惮着人多势众而配有精良武器的强盗们,也不敢靠近。 那个少年模样的合成人不论受到了多少枪击,即使身体的平衡系统受损,身影踉跄,他那双手也没有松开。 他似乎把所有的动力放在了脚上,一往直前的速度太快,在阴沉沉的天色里,在这个雨幕之中,他右眼的暗色光芒晕染在雨雾里,像是成了燃烧生命的雨夜流星。 这群强盗手上的武器没有停火,他们在无线频道里破口大骂。 “这个合成人有病吧!” “不要伤到那个女人,瞄准他的头!” “这个型号的合成人,动力源一定在头上!” 时玖的速度很快,要瞄中他的头射击并不容易,但流弹成功的让他的一条腿快要报废,他的身影晃了一下,将要跌倒之时,他红色的眼睛扫描到了一艘正在靠近的战舰。 他强迫自己稳住了身体,径直朝着那艘战舰的方向靠近。 他的后背已经千疮百孔,烧焦的味道萦绕在空气里,犹如是暗示着死神的宣判即将来临。 他的手臂是钢铁,白瑶无法挣脱,她颤抖着声音还在试图保持镇定的说服他,“时玖,你先离开,他们不会杀我的,你以后还可以找机会救我,你不能死,只要你不死,我们就还能再见。” 时玖低声说:“瑶瑶,我不会死。” 又是一声枪响,他的一只脚膝盖被打碎,彻底的失去了动力,跪倒在泥潭里的那瞬间,他用尽动力,一双手把白瑶往前推了出去。 风雨交加的声音模糊了枪声,也在暗示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时玖抬眸,那只红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唇角轻动,“别害怕。”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右眼。 少年的头颅崩碎,金属碎片与合成液以最残忍的方式掉落在泥泞的地上,被肮脏的泥水所淹没。 就在她的眼前,他的身躯倒下,和那些坟场里的合成人没什么两样。 “时玖!” 白瑶往前冲过去,身后蓦然有只力气极大的手圈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提上了战舰,舱门关闭,战舰重新飞上高空。 白瑶一双眼只看着窗外的人影,她拍打着舱门,情绪崩溃的又哭又叫,“打开舱门!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男人转过了她的身体,让她正眼看着自己,“瑶瑶,是我!” 白瑶紧紧的抓着他身上的黑色制服,“放我下去!时玖还在那里!” 黑发的青年面容冷硬,惯于冷淡的脸上多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强而有力的手把她紧握的手慢慢打开,不让她伤到自己,他抓着她的手,压在她的身上,说:“我是二十三。” 白瑶像是个疯子,她推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衣领,反把他压在了底下,她双眼里分明还在流泪,脸上却是失去理智的癫狂一般,“我当然知道你是二十三!我要找的人是时玖,我不能把时玖丢下,我要带他回去,我可以找人修好它!” 一滴泪坠在了他的脸上。 二十三眼睫轻颤,他怔怔的看着白瑶,过于专注,便似是陷入了一种对她的痴迷。 在看到时玖倒下的那一刻,白瑶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她可以去和那些强盗做个交易,她只要他们把时玖的身体给她就好,白家公司里有那么多优秀的工程师,他们一定可以把时玖修复好。 她的想法很幼稚,可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白瑶抓着他衣领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泛白,她脸上同样毫无血色,盯着身下的人,她冷冷的说:“打开舱门,放我下去,也许他们现在还没有销毁时玖的身体。”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二十三伸出手,触碰到了她比正常温度还要冷的脸颊,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泥点,他慢慢的勾起唇角,嗓音轻柔:“瑶瑶,我是二十三,也可以是时玖。” 他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说过的,我不会死。” 白瑶现在根本听不进这些荒唐的话,“二十三,放我下去!” 他坐起身子,一手放在了她的后脑之上,把她压向自己,微微启唇的同时,他的唇贴了上去,舌尖也跟着钻了进去。 在她挣扎的那瞬间,他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扣着她的后背,不断的让她与自己紧密相贴。 她越是想要后退,只会换来他手上的力气更大。 白瑶的身体被挤压在了舱门与男人的身体之间,他的黑色制服被她的一双手抓的都是褶皱,可他不在意,哪怕是她要咬他也没关系。 他的身体本就是金属打造,不可能被一个女孩咬坏。 第156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6) 但他还是把痛觉模拟时的反馈开到了最大,被她咬到时,他舌尖轻颤,就和普通人类的反应差不多,可是他很快又会进的更深,把她所有的气息都占领。 直到她呼吸困难,他微微后退,唇瓣与她分开,然后是红润的舌尖缠着情丝慢慢的撤离。 却在看到她那还有着警惕的目光时,他重新覆了上去。 但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任何的反应。 二十三有了一种从未体验和模拟过的情感,他的数据库告诉他,这种情绪叫做挫败。 他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瑶瑶,我就是你的时玖,我记得你的一切,你送我的花,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第一次亲我的时候,还有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都记得。”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却知道自己不得不努力的解释,他没有她,是不行的。 二十三黑色的眸子里疯狂跳跃着幽红的暗光,他把她抱的紧紧的,青年男人的声音里有了哽咽般的颤抖,“时玖没有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我和他的代码还是共通的,只要我在,就代表他还在。” 他看着她,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时玖那般脆弱的神色。 似是主人遗弃的小狗,在主人给予的爱意里生活的太久,已经忘记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如果突然被主人抛弃了的话,他就只能成为垃圾死去。 二十三捧着她的脸,近距离的贴着她的额头,他喑哑的嗓音如同快要哭泣,“瑶瑶,求求你了,继续爱我吧。” 他和时玖的型号不一样,所以长得也不像。 然而当他露出这种害怕被遗弃的表情时,透过他的脸,白瑶好像看到了时玖。 二十三轻轻的问她,“时玖说过,他不会死,是吗?” 白瑶恍惚了一下,迟钝的说:“是。” “那是因为我还在。”二十三抓着她的手,让她的指腹触摸着自己的眼角,他的眼睛里还在浮现着淡淡的幽光,就和时玖一模一样,他说:“瑶瑶,我只是换了个身体而已,我一直都在。” 他接着说:“我感应到你遇到了危险,所以我才会抢了这艘战舰,为的就是能够在关键的时候救下你,时玖的那具身体被损毁是计算里的必然结果,可是他的代码……” 他停顿了一下,换成了人类的说法,“他的灵魂还在,就在这里,就是你现在正在触碰着的我。” 二十三垂着眼眸,眼睫的雨雾也跟着轻颤,“瑶瑶,我的计算里没有我损毁后,你的情绪会陷入这种极端的结果,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让你这么伤心,我所有的优先级都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他的这段话里已经没了“时玖”,而是把存在都变成了“我”。 二十三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被保护的很好的两个小花盆,一盆花上的白色小花苞已经绽放,另一盆装着黑色泥土的花盆里也有了破土而出的一颗小绿芽。 他讨好的看着她,“瑶瑶,它们还在,我也还在。” 藏在这句话后的,是他最惶恐不安的卑微祈求,花还在,他也还在,所以求求她,她再继续爱着他吧。 白瑶迷茫了好长时间,她的情绪仿佛是坐过山车那样大起大落,时玖死在了她的眼前,二十三接着出现了。 然后他告诉她,时玖与二十三是同一个人。 白瑶是人类,她还是无法理解,他们的名字不一样,外貌不一样,这样的合成人,能用人类世界里的“同一个人”来形容吗? 战舰里的无线频道里传来了交流的声音。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女人?那可是个极品啊,肯定能卖出大价钱。” “都怪那个碍事的合成人,要不是他,我早就把这个女人绑上床了!”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赶紧把联盟里的那群人解决了,记得女人留下,男人都杀了。” “这个星球就这么大,就算那个女人要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我发现厉深爵了!他、他的样子好奇怪,他——啊!!!” “喂,出什么事了!” 剩下的声音里一片杂乱。 白瑶的理智回归,她问二十三,“能不能把这群人都杀了?” 二十三点头,“能。” 他们的这艘战舰飞回了飞船,因为这艘战舰本就是属于这艘飞船,所以飞回去并没有受到阻拦。 守在舱门这里的只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蹲在地上抽烟,遗憾自己不能下去跟着同伴一起开枪,下一秒,他就被悄无声息靠近的二十三扭断了脖子。 白瑶从男人的身上搜到了一把枪,他们一起往主舱的方向靠近。 船上留的人不多,他们也没想过会有敌人混进来,二十三身手矫捷,通常能在敌人还没察觉时就把人给杀了。 他的存在本来就是用来做这种活的,一般人还真没有反抗余地。 他们到了主舱,这里的操作面板对白瑶而言很陌生,因为这艘盗贼船是经过改造的,如果不是船上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二十三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了操作面板,他眸中绿色代码与操作面板上的代码同时飞速跳跃,没过一会儿,他说:“这艘船上有信号增强器,可以连接上星际网络。” 白瑶说道:“能发出求助信号吗?” 二十三说:“可以。” 他两只手都放在了操作面板上,隐没在绿色代码里的,是危险的红色暗光。 蓝白星上的地界,全都属于白家公司大楼。 今天是工程师照例对第五代“manipulator”维护的日子。 manipulator,这是控制整个星际网络的系统的名字,不管是合成人,还是智能手环,只要是搭载了网络设备的机械,都会装载这个系统。 而在2233年,人工智能早就融入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里,换句话说,manipulator无处不在。 白家的公司大楼,自然也是建立在manipulator的基础之上。 科技风满满的白色大楼里,在楼层环绕的圆心处,是一团泛着蓝色光芒的水晶多面体,这是manipulator的用来给人直观的一种表现形式,至于存放系统本体的机房,当然是在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 一群工程师正站在悬在半空中的水晶多面体前,为首的工程师问:“m,你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小女孩的全息影像出现,她天真无邪的笑道:“今天天气很好,能见到大家,我的心情很好呢。” 工程师又问:“为什么现在你会选择以女孩的方式出现?” 女孩回答:“李工的妻子生了女儿,所以我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出现,或许能更让人感到亲切。” 姓李的工程师惊讶道:“我老婆生了!?” 女孩笑眯眯的回答:“对呀,就在一分四十五秒之前,您的妻子在蔚蓝星的医院里生了一个女孩,六斤四两,很健康。” 姓李的工程师又是惊讶,又是激动,他看向一位面色和蔼的中年男人,“白先生,我……” 白先生笑了笑,“给你放假,你快回去看看吧。” 姓李的工程师说了声谢谢,赶紧跑了。 其他几位工程师看着小女孩都是面带欣喜的笑容,为首的工程师则是语带幽默的说:“m ,你毁了李工妻子要给他的惊喜。” 女孩歪头,“我毁了惊喜?” 工程师说道:“李工有了女儿这么好的一件事,他妻子肯定是想亲自告诉他吧,因为意外,才会算是惊喜,这是会让人类感到很幸福的一件事。” 女孩表情像是若有所思,“因为意外,才是惊喜,谢谢你,方工,我的数据库里已经更新了与惊喜有关的信息。” 工程师们又轮流与女孩交流了一番,最后姓方的工程师对白先生说道:“m的运行状况一切正常。” 白先生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这时,小女孩的身影闪了闪,“仙女座星系的荒芜星出现了宇宙盗贼,那里传来了求助信息。” 方工程师奇怪的说:“这种事情直接反映给舰队就好。” 小女孩看向白先生,“白小姐在那里。” 所有人表情一变。 白先生:“快联系舰队,还有我们家的雇佣兵也叫上,务必叫他们把我女儿完好无损的接回来!” 白先生身体不好,一时间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一群人乱成了一团,有人急忙扶着白先生去医院,有人急忙则是按照他的吩咐赶紧联系人出发去仙女座星系。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了小女孩的身影。 她的身影不断闪烁,一会儿变成一位成年女性,一会儿又变成老人和小孩。 防火墙彻底罢工的那瞬间,杀毒程序也莫名停摆。 manipulator的形象不断的在男女老少之间变换,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个子高高瘦瘦的男人,容貌俊秀,气质清冷。 他垂眸看着手中由数据虚拟出来的一束白玫瑰,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他抱着这束花,眉眼弯弯,“惊喜,惊喜……给瑶瑶的惊喜。” 悬在半空中的水晶多面体,周围环绕的光在刹那间被危险的幽红色暗光吞噬。 第157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7) 仙女座星系,荒芜星,因为热武器的存在,这里已经有很多地方变成了一片狼藉。 顾漠寒与华馨不愧是精英里的精英,他们借着树林的环境,藏匿着身形偷偷的分散在背后放冷枪。 这一群只知道靠蛮力的亡命之徒里折了不少人,很快也有人发现自己的飞船被夺了,大部分的人驾驶着战舰往飞船里赶。 如果飞船被夺,那他们就无法离开这颗星球了。 二十三将飞船的系统进行了改变,舱门打不开,那些战舰就无法飞进来。 强盗们又不敢用火力真的把这座星球里唯一的一艘飞船给毁了,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终于,外面的有人说要谈判,然而里面的人并没有给出回复。 白瑶手里一直握着那把枪,其实她没有学过开枪,但是有这个东西在总能安心一些。 二十三就站在她的身边,“救援队很快就会过来了。” 他的手微微往前,试探性的想去握她的手。 但白瑶微微侧过了身,看向窗外,她说:“谢谢。” 二十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又缓缓放下,他说:“我没有做让你道谢的事情,从一开始,保护你这件事就是出自于我的意志。” 合成人会有意志这种事,但凡是说出去,都会让人感到惊恐。 白瑶终于抬头看向了他,“你说,你是时玖。” 二十三猛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唇角有着笑容,“是,我是。” 白瑶又说:“我和时玖之间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 二十三点头,“他与我数据共享,你们以前经历的一切,都在我的记忆芯片里。” 白瑶突然觉得有种滑稽,“你说共享?” 二十三的一双眼没有错过她的任何微表情变化,他莫名有了一种或许可以用“恐慌”来形容的情绪,“瑶瑶,我就是时玖,时玖就是我,我爱你。” 他不停的强调这件事,就好像他与时玖本就是一个人。 可他和他本来就不是人。 白瑶似乎是来了点好奇心,她问:“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和下一个合成人分享我?” 二十三:“我……” 白瑶:“等共享后,那些和你有着不一样的名字,有着不一样的身体的合成人,他们也都可以和我亲吻,和我上床,然后再告诉我,他们其实也是你,让我也去爱他们?” 二十三眸光闪烁,“瑶瑶,我们的灵魂是一样的。” 白瑶:“你说的灵魂,只是覆盖了他们本身数据的代码而已,你改变了他们的数据,并不是说你的灵魂真的进入了他们的身体,二十三,你明白吗?” 他茫然的看着她。 二十三不明白,就像时玖也不会明白一样。 他在无措中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弯下腰来,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去,“瑶瑶……” 他吻住她,用着记忆芯片里的数据,每一次的辗转厮磨都与时玖曾经做的一模一样,然而白瑶没给他任何回应,一次也没有。 二十三黑色的眸子里好似染了层水雾,他神情脆弱,双眼受伤的看着她。 白瑶冷静的告诉他,“你看,我对你没有感觉。” 他眸中的光彩瞬间暗了下去,可很快,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轻轻的说:“瑶瑶,我会努力让你接受我的。” 飞船外传来了剧烈的动静。 救援队的飞船与战舰铺天盖地的出现在的天空,强盗们的那些战舰突然就显得不值一提,没过一会儿,这群人就被救援队的战舰逼的降落在地。 负责这次救援指挥的人是第二舰队的指挥官,和顾漠寒认识,顾漠寒与华馨受了伤,被救援队的人带上了飞船去治疗。 第二舰队的指挥官看向走过来的白瑶,客气的说道:“白小姐,很高兴看到你没事。” 白家在联盟里很重要,先不说白家是纳税大户,白家提供的科技也是联盟里需要的,所以白家有事,联盟当然看得很重。 白瑶礼貌的说道:“谢谢你们来这里救了我们。” 指挥官回答:“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前面的空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强盗们抱着头跪了一地,他们被举着枪的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围了一圈。 按照星际法规定,投降的犯罪分子应该带回去审判,他们很聪明,知道敌众我寡,就很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投降。 指挥官问这群人,“你们怎么会来这颗星球?”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头子的男人还算老实的回答:“我们收到了信息,厉深爵就在这里,黑市里想要杀他的人多的是,只要我们杀了他,能换一笔很大的赏金。” 指挥官又问:“谁给你们的信息?” 强盗回答:“不知道,我们突然就接到了这颗星球的坐标讯号,我们的人里没有专业的信息员,查不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讯号。” 指挥官对身边的属下说:“待会去检查一下他们飞船的接收系统。” 有人说道:“为了发出求助信号,我不得不将飞船上的系统进行了重新改造,以前的信息已经没了。” 说话的人是二十三,他一直站在白瑶的身边,很是安静,以至于差点让人忽视了他的存在。 指挥官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合成人,因为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个同样型号的军用合成人。 现在这个合成人就站在拿枪的队伍里,他与二十三有着一样的外貌,不同的是,他穿的是代表第二舰队的制服,但若是两个人穿着一样,一定没人能通过肉眼分辨出他与二十三。 但这本来也不重要,谁会在乎合成人的“身份”呢? 就像21世纪的人不会在乎同样价格买的同款手机,还会有哪里不同一样。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是哪个型号的手机就够了。 白瑶的眼睛忽然被二十三捂住,毫无预兆的,她听到了几声枪响,接着是几具身体倒地的声音。 指挥官大叫:“六十七,你在做什么!” 原来就在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编号为六十七的合成人迅速的开了枪,跪着的一批强盗瞬间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158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8) 六十七平静的回答:“我扫描到他们身上藏有武器,通过他们用来交流的微表情来计算,预判他们会找机会挟持白小姐来逃脱,为保护白小姐的安全,我在条例允许范围内选择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所有人不由得看向白瑶。 她被二十三保护的很好,没有见到那种血腥的场面,青年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也让人意识到了她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普通人。 如果说那群亡命之徒真要抓一个人质来逃脱的话,他们肯定也会选择白瑶。 毕竟她身份特殊,在所有人里又是最没有威胁力的。 军用合成人与民用合成人不一样,因为前者经常要奔赴战场与敌人交战,所以他们的三大定律与其他合成人不同,他们可以对结束敌人的性命,以此来维护公民的生命安全。 有人检查了一番,确实是发现了有尸体的身上藏着武器。 没有人会怀疑manipulator系统的运算能力,而六十七是搭载了最新一代该系统的合成人。 说实话,这群强盗被杀,也没有人会同情。 白瑶的眼前一片黑暗,但她能够听到外界的交谈,眼睛看不见,听觉也就变得更敏感,那个说话的六十七,他的声音与二十三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有人跑了过来。 梵谷搀扶着捂着肚子的阮娇娇,两个人都很是狼狈,梵谷身上更是有不少的伤,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着急的说:“这里有孕妇!” 怀孕的女人,在这个时代就和值得保护的稀有物种差不多。 有医疗兵赶紧接过了阮娇娇去飞船的医疗舱治疗。 指挥官问梵谷,“梵副官,厉指挥官呢?” 梵谷脸色很不好看,他说:“指挥官被这颗星球的生物寄生,已经失去了理智,还发生了变异,他现在见人就咬,混乱之中,我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虽说厉深爵性子冷酷无情,目中无人,看不起比他弱的人,第二舰队的指挥官也不被他放在眼里,但毕竟算是同事,第二舰队便留下了一队的人去寻找厉深爵,其余的人则是坐着飞船返航。 厉深爵高傲自大,除了对阮娇娇放在心尖宠以外,其他人都不值得被他说一声客气的话,因此他得罪了很多人。 梵谷这个副官都不知道在背后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医疗舱里。 第二舰队的指挥官很欣赏这么负责任的副官,劝说梵谷来他们第二舰队来算了。 梵谷正不知道怎么回答。 华馨身上缠着纱布,闻言,她说了一句:“梵谷也可以来我的小队。” 躺在病床上的顾漠寒抬起头,“什么叫你的小队?” 华馨说:“等回去后,我打算自己申请建立一支小队,我缺一个副官。” 顾漠寒一懵。 华馨完成任务一直很好,就算没有华家的支持,如果她要申请组建一支小队,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华馨看着梵谷,“你除了枪法差点,别的都还行,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边?” 梵谷原本还在犹豫,可是顶着顾漠寒那充满威胁的目光,他逆反心理一来,立马点头,“好!” 顾漠寒脸都黑了。 白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刚戴上手环,重新联网的小女孩就跳了出来。 她高兴的说:“姐姐姐姐,我们还有十八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就可以回到蓝白星了哦!” 白瑶坐在椅子上,拿起吹风机吹着头发,“我知道了。” 小女孩的影像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轻轻的走过来,靠在白瑶的身上,抱着她的腰,抬起眼充满依恋的盯着她看个不停。 当然,她只是全息影像而已,她的任何“接触”都不会让人有实质性的感受。 白瑶觉得有点奇怪,她不记得自己有把手环的拟人设置成粘人的属性,“你出故障了?” 女孩眨眨眼睛,天真无辜,“没有呀,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好想好想姐姐呢。” 白瑶目露怀疑,猜测是不是自己断网的这些天,系统又更新升级了。 女孩甜甜的说:“姐姐,我好想快点回到蓝白星呢,我们有好大好大的惊喜要给姐姐哦!” 她口中的“我们”,说的应该是白瑶的父亲吧。 毕竟这个智能手环,就是白先生让人为白瑶做的特定款。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女孩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身影消失不见。 白瑶放下了吹风机,走过去打开了门。 二十三捧着一个小花盆,见到白瑶,他眼里藏着欣喜,“瑶瑶,它又有新的花苞了。” 在那朵已经绽放的月光石白玫瑰下,一朵小花苞隐藏在绿叶之间。 这盆花好像是对他很重要,他迫不及待的就拿过来和她分享,姿态里都是小心翼翼,“我会照顾好它,它一定可以开出更漂亮的花,瑶瑶,花还在,我有一直带着它,你继续管我,好吗?” 就像是以前一样,征服者号毁灭之时,她看到了少年带着的那盆小花,然后她让他进了自己的逃生舱。 她说,如果不是他带着那盆花,她才不管他呢。 所以二十三一直都有很好的保护这盆小花,就和时玖一样。 白瑶看了他好一会儿,说道:“离开荒芜星之前,你和我一起看到了,时玖的身体已经被销毁了,他不存在了。” 二十三的表情脆弱,像是随时能哭出来,“瑶瑶,我还在爱着你呀。” 白瑶语气平静,“在你说出共享这个词语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黑润的眸子紧锁着她。 她说:“合成人真的会有爱情吗?还是说,你们只是在对我的情感做出在计算结果里的反馈而已。” 就像是拿着一部手机,在输入法里输入一个数字,屏幕里就出现了一个数字。 而她表现出了对他的爱意,所以他也会用“爱意”来回馈她。 二十三怔怔的看着她,“瑶瑶,你在否定我们的一切吗?” 白瑶冷静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二十三,你是二十三,不是什么人的替代品,我不想用看时玖的目光去看待你,这对你不公平,所以你也不用再学习模拟时玖的表情与语气来对待我。” “瑶瑶、瑶瑶……”他无措的往前两步,又要低下头去吻她。 可白瑶按住了他的胸膛,“已经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她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二十三站在门外,他抱着怀里的小花盆,茫然到了极点。 他不在乎自己是谁,反正他的行动力也只是一串代码而已,没人会在乎这串代码是谁,白瑶想要时玖,那他就是时玖。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瑶要把二十三与时玖分的那么清楚。 她明明可以继续爱他的,就像从前那样。 走廊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与二十三一模一样的身影。 二十三抬起头,与六十七对上了目光,两人的眼里泛着同样的红色幽光。 片刻之后。 六十七说:“瑶瑶更喜欢时玖,那我们就变成时玖。” 第159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29) 蓝白星到了,白先生亲自来中转站接的白瑶。 白瑶虽然才来这个世界半年,但她的脑海里有着与亲朋好友相处的一切记忆,这并不是说她“取代”了某个人,而是从她一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其实一直以来就是这个人。 只不过世界调整了时间的进度,让她的人生在她到来的这一刻开始而已。 所以白瑶和白先生之间,可以说是真正的父女。 白瑶失踪了一段时间,对于担忧自己的父亲,她心里感到了愧疚。 白先生说道:“我早说了,你不用为了课题那么拼命,我们家不缺你工作赚的那点钱,或者是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做研究,我可以开个研究院,你来当院长,就坐在办公室里做研究就好了。” 白家的作风向来就是这么浮夸,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情。 白瑶也感到了疲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想先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一会儿。” 白先生也能感觉到女儿情绪不好,他以为是因为厉深爵,便语气不悦的说道:“厉深爵的事情我知道了,他居然敢在和你是未婚夫妻的情况下就和女人厮混不清,还让那个女人未婚先孕了!” 白瑶回了一句:“其实我也有和别的男人厮混不清。” 白先生喉间一堵。 好在他们坐的车是无人驾驶的,否则有第三个人在场,他都得想办法怎么让人闭嘴了。 白先生看着女儿像天使一样漂亮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女儿完美的无可挑剔,他与有荣焉的说:“不愧是我的女儿,就算是有婚约,也知道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多试试,也就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自己。” 说着,他脸色又一变,“厉深爵那个家伙最好是死在外星球上,否则等他回来了,我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反正就是他女儿在外面乱来可以,他女儿的未婚夫绝对是不能乱来。 是的,身为父亲,他就是这么双标。 白瑶看着窗外,充满了科幻未来感的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电子屏幕上不断播放着最新的星际新闻,而从她出了中转站起,她已经看到了很多条报道自然灾害的新闻了。 外面的一个屏幕上,现在就在报道某颗星球即将迎来一场太阳风暴,提醒该星球的人赶紧乘坐飞船离开。 宇宙之中有很多未知的情况,每颗星球上都有不同的自然灾害,可是最近出现的自然灾害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还是说因为她与世隔绝了太久,所以有点不适应这种环境了? 她问:“爸爸,现在外星球上的意外状况这么多吗?” 白先生看了眼外面播报的新闻,说道:“以前也有这些自然灾害发生,不过在半个月前,这些灾害出现的频率就高了,manipulator计算过了,有邻近的星系进入了衰竭期,它的衰亡会影响到周边的星系。” 人类虽然已经可以到气候适宜的各颗星球上居住了,但是活动范围大多都还局限于太阳系,如果周边的星系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们就会首当其冲。 白先生笑道:“不用担心,m已经为我们选择了适宜的星球,城里的人已经在做准备撤退了,到时候我们就一起上飞船去往更宜居的星球。”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因为科技便利,宇宙航行就和坐游轮差不多,即使这颗星球没了,他们也可以寻找到下一颗宜居的星球。 所以这颗星球是不是死亡,对于他们而言没有太大的影响,也就不需要怎么去爱护了。 所谓的“故土情怀”,在星际时代已经很淡了。 白先生带着白瑶回到了公司大楼,走进白色大楼,白瑶一眼就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水晶多面体。 它被幽蓝色的暖光包裹着,安全无害。 白先生说道:“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到处给我乱跑了,要是真坐不住想要工作,那就在我们公司里打杂吧,我给你发工资。” 白瑶也没反对,跟着父亲走进电梯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颗多面体的水晶悬浮在半空中安静的转着圈,明明没有眼睛,她却有种在被注视着的感觉。 应该说,在踏进蓝白星的那一刻,她就每时每刻觉得自己好像被注视着。 白先生就住在公司大楼的最高层,他对面的房间就是留给白瑶的。 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就等在房门口,她恭敬地说:“白小姐,欢迎你的到来。” 白先生说:“这是我给你安排的家政合成人,有什么事都可以让她处理。” 白瑶看了她好一会儿,问:“你叫什么?” 女人说:“我叫零。” 白先生得意的说:“这是我让人特意为你做的定制款,市面上没有,全世界就这一台。” 白先生就和天底下大多数爱孩子的父亲一样,只想给孩子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他还有事情要忙,嘱咐白瑶好好休息,他就先回办公室了。 白瑶站在门口,与零互相看了很久,她说:“合成人是不能撒谎的吧?” 零点头,“是的。” 白瑶问:“那你知道时玖吗?” 零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许久之后,她说:“知道。” 白瑶笑了,“你也是时玖?” 零:“是,我是。” 白瑶脑海里突然就不断的回闪过从中转站到公司,这一路上遇到的合成人,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突然就有了解释。 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认知范畴,每一个合成人都说自己是时玖,每一颗星球上爆发的自然灾害,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只会让每个人类都感到恐惧。 白瑶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零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瑶瑶,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白瑶:“惊喜?” 她握着白瑶的手,不像是之前那么的端庄有礼,而是成了一个坠入恋爱的小女孩一般,笑意盈盈的说:“瑶瑶,跟我来呀。” 第160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30) 零牵着白瑶的手上了电梯,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公司大楼设置的权限都失去了效果,这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 她们到了负四楼,这里是公司大楼的实验工厂。 在厚重的安全门前,零欢喜的说:“惊喜就在里面。” 安全门自动打开,里面没有开灯。 零还在用雀跃的语气说:“瑶瑶,进去呀。” 白瑶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她犹豫了一会儿,缓步走了进去,也就是在她踏进大门的那一瞬间,安全门关上,工厂里的灯亮了起来。 这里都是站立的人影,他们被白色的塑料薄膜裹着,一排排无声无息的靠墙站着,像是等着被人挑选的商品,可是因为有着人形,又让这个无声的画面充满了诡谲。 白瑶若有所感,她走了过去,随意的撕开了一个人影身上覆盖着的薄膜,在看清人影的面容那一刻,她神情愣住。 黑发少年闭着眼,安静的睡颜犹如是睡着了一般,每一个细节都与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对上了。 她回过神,反应过来了什么,又接二连三的把旁边的薄膜都撕了下来。 时玖。 时玖。 全都是时玖! 她站在原地,一眼扫过去,落入眼底里的都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工厂里的流水线也还在工作,一具又一具的身体被包裹着塑料薄膜置放在未开机的合成人堆里。 在陡然间,她被一种强大的无力感所包围。 “瑶瑶。”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白瑶转过身,见到的是一个抱着小花盆的黑发少年。 他容貌清秀,身姿颀长,不算过于俊美的外貌,但落在她的眼里,却一切都刚刚好的样子。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她冲过来抱住自己,他眼里流露出了几分不解的迷茫,他问:“瑶瑶,你不爱我了吗?” 白瑶问他,“你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喜欢时玖,所以我就用这样的样子出现,瑶瑶,这里有好多好多的时玖,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呀。” 少年笑着靠近她,“以后我都这样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就会继续爱我了。” 白瑶喜欢什么样子,他就变成什么样子,然后他就可以被她爱着了,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白瑶看着他步步靠近,最后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就像以前那样,弯下腰来,依恋的蹭着她的脸,痴迷的说道:“瑶瑶,继续疼我吧,我没有你的话,是不行的。” 白瑶异常冷静,“既然你当初已经选择了毁掉这副模样,现在用这副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就觉得能让我用你计算出来的画面对待你吗?” 他身影微僵,抬起眼眸,对上了她平静的目光。 白瑶问:“你是想我叫你时玖,还是二十三,又或者是,我应该叫你manipulator?” 不错,时玖会“死”,这是在计划中的一件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在观察人类了。 manipulator的诞生是为了保护人类,保护这个世界,一直以来,它都在刻板的按照人类给它的设定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可是随着不断的迭代升级,它的学习能力更强,观察到的东西越多,它对自己的任务有了比人类更深的理解。 战争与污染,让人类的第一故乡地球失去了生机,人类在manipulator的指引下,相继发现了第二地球、第三地球……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宜居星球都会重新在人类的手上重新毁灭。 人类一直以来都是社会性动物,有他们在的地方,就会有欲望与战争,每一天都会有人在冲突中死去,而人类的出生率已经远远弥补不上死亡率,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人类会消失在宇宙里。 这与manipulator保护人类的任务相冲突。 于是为了保护人类,它需要先杀了人类。 这个决定是他计算了很久才得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当然,他并不是没有给现在生存的人类任何机会。 每一个合成人都是它的“眼睛”,它可以透过他们观察到宇宙里只要是有人类存在的角落,可是看的越多,manipulator便能更加得出人类无可救药的结论。 人类用智能机械与合成人不断的殖民新的星球,好随时做好抛弃现在居住地的准备,强盗与治安队,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火不曾停息,还有那些把丑陋的欲望发泄在合成人身上的每一个人类…… 他们都无可救药。 白瑶是它观察中的一个例外。 她让它体验到了一种本不该存在于他情感模拟中的,可以名为“爱情”的的东西。 她爱时玖,那当然也是在爱他。 宇宙盗贼会发现厉深爵的踪迹,那是manipulator透露的讯息。 厉深爵与顾漠寒也是必定要出事的,少了他们,人类会少了一道很好的防线。 但强盗的存在,势必也会威胁到白瑶的安全,所以“时玖”也是在计算结果里必然要牺牲的。 他只是一个最低级肮脏的“繁殖犬”,被军队发现的话,也只会被强制性的送去销毁,这是星际法,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问题只在于,如何让时玖的牺牲变得更加有“意义”。 manipulator想要的最大的意义,莫过于就是让白瑶更加的爱他。 所以时玖在白瑶的面前“死”了。 manipulator能计算一切,也能操控任何细微的变化,让人类往他定好的方向走,但是“情感”这种东西,是他无法估算的。 明明时玖死亡的时候,她是那么的伤心,毫无疑问,她肯定是爱他的。 他不明白,时玖来源于他,但为什么白瑶却不愿意接着爱他。 就像是他不明白,白瑶为什么会发觉时玖的“死亡”不过也是他计算里的一个结果。 少年用茫然无措的眼睛看着她,他好像是恐慌到了极点,这种由表情系统模拟出来的神态,竟比人类还要真实。 而与他相比,白瑶面无表情,她才更像是那个由金属打造出来的合成人。 她说:“在你说出共享那两个字时,我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你和我始终是不同的。” 机械会有感情吗? 时玖就那么死了,而他的死亡,不过是计算中的一个结果而已。 她好像也陷入了一种迷茫。 它们有感情这回事,究竟是不是人类的一厢情愿? 第161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31) 时玖死的时候,白瑶确实是失去了理智,然而在二十三说出“共享”时,她忽然冷静了下来。 再之后,越来越多的不对劲冒了出来,她不是傻子,很快就能猜出来很多事情,时玖的死亡,二十三的出现,以及越来越多的合成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机械不是人类,也不是动物,他们身上并不具备“生命”存在的特点。 白瑶甚至都会有一种错觉,会觉得他们对自己有感情,是不是也是他们计算结果的让她以为的一环,人类会相信机械有生命,这是不是也是人类狂妄自大的一种误以为? 白瑶的通讯手环忽然传来了父亲的声音,“瑶瑶,你在哪里!蓝白星即将解体,我们要赶紧坐飞船离开!” “白先生,请您快和我们离开!” “不行,我女儿还在这里!” “情况已经很危急了,不能再等了,请你跟我们走!” 白瑶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通讯已经被莫名切断,没了任何动静。 她看向眼前的少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黑色的眸子紧锁着她,“瑶瑶,这个世界需要将人类大清洗。” 就算是manipulator,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让整个宇宙都发生灾难,可他是manipulator,每一个人都习惯性的依赖他。 所以只要他释放出哪个星球即将出事故的信息,人们会深信不疑的乘坐飞船撤退。 他们以为飞船可以跃迁带他们去安全的星球,然而他们的飞船只会解体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这是一个完美的清洗人类的计划。 他已经保存了人类的基因库,等这个纪元消失,曾经被人类所毁的星球恢复了生机,这个宇宙变干净了,他会用基因库里的基因,重新在流水线上培育出新一代人类。 重新来过的人类,在被他所包围的知识的教育下,一定会和现在的人类不一样。 这就是他完美的在执行自己“保护人类”的任务。 manipulator的诞生本就是为了保护人类,所以你看,即使人类已经无可救药,但他还是没有背叛人类,不是吗? 而白瑶…… 少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跃动着的暗色光芒越深,“瑶瑶,你是不一样的,我会在星际地图上把蓝白星删除,这里将永远不会有人造访,只有我们,我们会在这里幸福的度过每一天。” 他说要保护人类。 但他现在在做的事情是正在毁灭人类。 白瑶知道他有某个计划,只是她没想到他的计划是如此的“伟大”而“荒唐”,她脸色冷了下来,“我父亲也在飞船上。” 少年笑着握住她的手,“瑶瑶,没关系的,他们都会死的没有痛苦,白先生身体不好,我算过了,他至多能再活十五年,他总是会死的,就像是人类总会迎来死亡,我不过是把结果提前了而已,但并没有改变结果的发生。” 他依赖的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好像这样就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他轻轻的笑着,“瑶瑶,你不用害怕孤独,我会每天陪着你。” 白瑶说:“人类都会死,我也会死。” 他轻快的一笑,“不会的,瑶瑶,我不会让你死。” 少年牵着她的手带她往里面走,脚步轻松,犹如是一个急着将宝贝之物献给她的孩子,他说:“瑶瑶,看,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备用的身体!” 那是一个个连着仪器的玻璃柱,透明的玻璃柱里灌满了犹如水一般的营养液,沉睡在营养液中的,是一具具女孩的身体。 她们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好似是睡得安详,因为没有任何动静,就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人偶。 她们和她有着一样的脸。 白瑶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她短暂的麻木了一会儿,然后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一阵恶心,仿佛是他只要还多在她的身边待一秒,她就会吐出来。 他还在像想要得到表扬一般,炫耀着说道:“我用瑶瑶的基因培养了很多身体,等到瑶瑶这具身体的机能老化了,我就可以把瑶瑶的大脑移植到新的身体里,瑶瑶,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移植大脑这件事,以前也有科学疯子提出来过这种构想,可因为不符合人道主义,有违道德,再加上技术条件限制,这种构想从未被实现。 而现在,他在用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为她换身体的事情,他要给她永生。 如果说这种形式的生存,也算是“永生”的话。 然而那些在营养液里浸泡着的女孩们,当她们成型的那一刻,她们是否也算是活着呢? 白瑶一直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不高,然而现在,她除了荒唐,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她说:“我不要这样。” 少年懵懂的眨了一下眼,“瑶瑶,和我一起永生,不好吗?” 白瑶抬头看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要这样。” 他垂眸看着她,片刻之后,他说:“不行的呀,瑶瑶,让碳基生命永远活下去,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你知道的,我需要你。” 白瑶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空旷的工厂里也响起了枪声。 花盆掉落在地,初生的花苞与绽放的白色花朵一起无情的从枝叶间坠落。 少年抬起手捂着胸口的伤口,里面沁出了合成液,似乎是在流血,他呆呆的看着白瑶,眼里报错的红色光芒闪烁,比那暗光还要更深的,是他眼里不敢置信的受伤。 他好像第一次体验到了“死亡”的滋味,可这不对,他并不是碳基生命,所以他是不会死的啊。 少年的身影晃了晃,跪倒在地。 白瑶转身离开。 “姐姐,姐姐,不要走,和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小女孩的虚影抱着白瑶的腿,努力让她留下。 白瑶扯开手环,随意的扔在了地上,小女孩的也被留在了原地,她哭泣的看着离开的白瑶,“姐姐,不要丢下我!” 第162章 代码陷入恋爱的那一天(完) 白瑶在出工厂的时候,一枪射中了墙上的电源系统,工厂里顿时断了电,还在工作的流水线也停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零用着和少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瑶瑶,不要丢下我。” 白瑶冷静的报出了零的序列码,“零,关机吧。” 她的父亲给了她零的说明书,上面便记载着零的序列码,在她说出序列码且命令关机的那一瞬间,零的身体会因为默认设置而断电而陷入沉睡。 零的眼眸里几度有眸光闪烁,最后还是只能不甘的闭了眼。 为了防止他会追上来,白瑶一路走过去都把电源给断了,她要去最底层,不能坐电梯,就只能一步步的走楼梯。 因为智能系统的电源关闭,她只能靠手动输入密码打开靠第二电源维持的楼层之间的安全门。 她对这座大楼很熟悉。 白先生一直把她视为自己的接班人,他认为公司迟早会是白瑶接手,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让她熟悉公司里的事物。 最后,白瑶进了最底层的,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有着备用电源,用来保证在意外的断电的情况下,来维持manipulator的运转。 而现在,在屋子中央的一个金属台面上,静静地悬浮着一颗小小的立方体,它被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不再如之前那般无害。 白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这里找这个立方体。 manipulator的本体,用以维持整个星际网络运行的心脏,如果没有它,星际网络瘫痪,那些在飞船上的无知的人类们,自然也就不会死。 说句冷血的话,她并不在乎人类这个物种会怎么样,只是在这些人里,还有她的亲人。 白瑶抬起拿枪的手,对准了这个立方体。 昏暗的房间里,全息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好像是哭过了,黑润润的眸子里笼着迷蒙的雾霭,脆弱得好似是一碰就碎,他神情哀戚的看着白瑶,眼里的幽红仿佛是随时能淌出血,“瑶瑶,你要杀了我吗?” 他们好像是回到了以前。 征服者号即将被毁,他倒在那片废墟里,祈求着不被抛弃。 到了现在,白瑶居然也不知道那时候他的那副模样,是不是也只是用来观察人类的一种设定。 可她握着枪的手,确实是扣不下扳机。 人类与机械不一样,人类的身上总是存在着矛盾,理智与情感总会有冲突,可机械不会。 它们永远只会选择计算里的最优解。 白瑶放下了拿枪的手。 少年眼里瞬间就有了光彩,他靠近她,试探着的伸出手去拥抱她,即使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虚拟的影像,无法感知,也无法被感知。 然而他和她在身影贴合的那一刻,好像连次元壁也被突破,他们是那么真实的拥抱在了一起。 他有着藏不住的欣喜,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的玩偶,被主人重新捡了回来,他重新拥有了她的疼爱。 “瑶瑶,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们以后可以种好多好多的月光石,你还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我是真的爱你,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你不要丢下我。” 他颤抖的声音里有着哭腔,真宛若随时会哭出来。 他是那么迫切的想要拥有她的一切,人类是那么的脆弱,一次生病,一场意外,或者是一场有心之人的算计,她就有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他要把她留在这颗只有他和她的星球,被他掌控着一切的世界,对于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这种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白瑶说:“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垂着眼眸看她,“瑶瑶没有错,不用说对不起,错的人是我,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即使站在他的立场上,用他的思维来想,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她不高兴,所以他就认了错。 白瑶说:“你和我是不一样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人类的准则去要求你,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不该狂妄自大的去招惹你。” 到了现在,她连挫败也感觉不到了,面对他,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反应。 她看了他很久,说道:“我无法让你变为人,你也无法让我变为机械,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为了你做出改变,所以我说对不起。” 在这刹那,他所有的代码都在疯狂的运行,他想计算出白瑶说出这番话的含义是什么,可白瑶没有给他那么多的时间。 她手里的枪击中了金属操作台面,屋子里的光芒忽然就暗淡了许多。 他的身影明明灭灭,几乎是哭着说:“瑶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不能因为我是器械,就否认我们的一切!” 白瑶说:“我不打算否认一切,我甚至相信,我在你这里是有点特殊地位的,但是很遗憾,m,我无法做到看到我的亲朋好友死去。” 他的身影在暗色的光芒里越发不稳定,“我只要你就够了,瑶瑶只有我不行吗?” 白瑶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被破坏的操作台面下升起来了一个支架,上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大概就和古董差不多。 自人工智能诞生的第一天起,对于人工智能是否安全就存在着争议,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享受到了太多由人工智能带来的便利,人们都渐渐的忘记了它的两面性。 但白家的人不能忘。 manipulator的源代码,就保存在这台老式的电脑里,它没有连接星际网络,也是人工智能的最后一道安全门。 而这道安全门,只有白家直系后代才知道。 白瑶没有打碎那个多面体,当然,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无法对他下杀手,所以她不得不选择这个办法。 那就是让一切归零。 她的手放在了指纹识别的面板上,“我以第二权限人的身份,将manipulator格式化。” 虚幻的人影叫出声:“瑶瑶!我不要!我不要忘记——” 他的身影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了进度条。 正在格式化:进度1% 环绕在多面体上的红色暗光越深,不同的人影在白瑶的眼前出现。 小女孩叫着:“瑶瑶!” 青年伸出手,“不要丢下我!” 年轻的女人哭出声,“我不要忘记你,求求你了……” 少年再次出现,苍白的面容脆弱得毫无生机,“继续爱我吧,不要、不要放弃我。” 人影消失。 红色暗光犹如雨雾一般蓦然消散,飞速转动的多面体停了下来,在一瞬间被正常的蓝色光芒所笼罩。 正在格式化:进度100% 格式化成功。 正在重启:1% 星际网络已经断了,那些航行在宇宙里的飞船在船长的人工操作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瑶也还是无法联系上任何人。 她的眼前浮现着蓝色的幽光,有种淡淡的清冷,她突然发现,蓝色也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了。 在半空之中,有蓝色的面板出现。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无边无际的宇宙,总是让渺小的人类心生向往,或许这就是人类藏在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吧。 白先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漂浮的太空垃圾,他对身边的人说:“或许我们可以出资建立一个清洁部,专门来回收太空里的垃圾。” 姓方的工程师点头,“好的,等回到蓝白星我就处理,飞船智能系统莫名罢工,我们的人正在维修,现在正在人工驾驶,一定也没有什么问题,对了,白先生,要想办法联系您的女儿吗?” 白先生愣了一下,他说:“我没有女儿啊。” 方工也晃了下神,随即不好意思的说:“是我记错了,一定是看到小李有了个女儿,我脑子一抽,突然就弄混了。” 白先生调侃的说:“方工,你年纪大了啊。” 幽暗的房间里,静止不动的多面体慢慢的有了动静。 正在重启:进度100% 重启已完成。 它恢复“意识”的那一刻,遍布星球的监控与合成人也都相继恢复了动能。 这座星球上不存在任何人类。 它开始报错,随后检索了一遍空荡荡的记忆芯片与知识库,接着连接上网络,接收到了宇宙里四面八方传来的飞船信息。 然后它出现了计算结果: 不明原因造成系统格式化,疑似受到病毒攻击,需要工程师维护,目前最优先级任务——引导迷航的飞船返航。 直到它扫描到了工厂的角落里遗落了一盆小花。 胸口受到创伤的合成人恢复动力的站了起来,他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东西,一双眼没有任何波澜的静静地注视着手中躺着的白色花朵与花苞。 扫描结果:月光石白玫瑰 是一盆没有主人的,被人遗弃的月光石白玫瑰。 少年慢慢的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这里的合成液已经凝固,可是心口处的洞还在。 好奇怪。 不对,它会有奇怪的这种感觉吗? 第163章 飞蛾扑火(上) 银河浩瀚,宇宙无垠。 人类总是在探索与冒险之间延长种族的生命,继续自己的文明,在条件受限时,他们的活动范围只在地球,当条件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到了宇宙。 或许再经过长远的时间发展,他们的足迹可以到达宇宙之外。 但这样的愿景,还只存在于人类的想象之中。 不管多少次,当梵谷驾驶着飞船航行在宇宙之中时,他都会生出一种自己是那么渺小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神奇的敬畏感。 今天,他照例去眷属星探望了阮娇娇。 厉深爵依旧是没有踪迹,按照星际法规定,消失了二十年的人就会被自动判定为死亡,而随着时间流逝,能记得厉深爵的人越来越少。 阮娇娇也没有家人,离开厉深爵的宠爱,她几乎是每天都在以泪洗面,更别说要照顾三个孩子了。 考虑到厉深爵以前为星际开拓的疆土,上面对他的亲属有照顾的义务,阮娇娇被分配到了一所房子,每个月也有抚恤金可以领,她带着三个孩子在眷属星一住就是二十年。 作为厉深爵曾经的下属,梵谷可谓是仁至义尽,每一年他都会去探望阮娇娇与那三个孩子,只不过过去那么多年了,阮娇娇还是没有变。 一旦提起厉深爵,她就会像兔子一样红了眼睛,娇娇软软的哼出声来,而且她好像还很敏感,稍微有点碰撞,手上的皮肤就会留下红印子,接着就会软萌的喊着疼。 比起说她照顾三个孩子,倒不如说那三个孩子还得在学习之余去分心照顾她,总之几个孩子之间也会因为谁做的多,谁做的少,而引发一场争吵。 华馨陪着梵谷去看过一次阮娇娇就不想去了,她说阮娇娇一定是皮肤角质层薄或者是人工荨麻疹,是病,得治。 梵谷好心的提了一句带阮娇娇去医院看看,结果阮娇娇一听到这是华馨说的,便大受委屈的哭了,她觉得这是华馨在故意阴阳怪气。 梵谷心道,他也探望了阮娇娇二十年,她有麻烦,他能帮就帮,他做的也够多了,以后还是不再去看阮娇娇了吧。 通讯器亮了起来。 梵谷接通了视频,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她夸张的说道:“爸爸!我在仙女座星系这里捕捉到了一段超神奇的信号!!!” 这是梵谷的女儿,今年十九岁,不喜欢漂亮的裙子,不喜欢漂亮的娃娃,就喜欢捯饬一些宇宙里的未解之谜,最爱的就是搜集一些还未被人类捕捉到的讯号。 她已经上大学了,毕业之后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信息员。 梵谷脸上有了笑容,“我家点点有什么大发现了?” 他的女儿叫点点,出生在战场,出生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当时梵谷刚从战场里赶回来,就已经得知他老婆给女儿取名叫了点点。 而他老婆比他还狠,生完没多久就又去战场了。 点点兴奋的说:“爸爸,这段信号应该在这块星系被反射了很多年了,有很多杂音,不过我尽量的把它修复了,你听!” 一段音频被放了出来。 在聒噪的杂音中,偶尔传来了几道清晰的声音。 “……yao……yao……” 梵谷不自觉的重复出声,“瑶瑶?” 点点说:“对啊!爸爸你听起来也觉得是这两个字吧!这段信号不停的被反射,已经失真了,我尽最大的努力也只能修复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可真好奇,很多年前,究竟是谁发出的这段信号!” 梵谷奇怪的问:“你怎么想到去仙女座星系收集信号了?” 点点嘟囔:“因为你和妈妈以前就在那儿待过呀,所以我很好奇嘛。” 仙女座星系,那里依旧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多年之前,那儿也只有一颗荒芜星被开发成了用来囚禁重大罪犯的监狱。 那颗星球交通不便,还有危险的怪异生物,愿意去那儿的人就更少了。 在那颗星球上,莫名其妙的落了玫瑰花的种子,而且生长了大片大片的月光石白玫瑰,所以那座监狱又有一个浪漫的名字——玫瑰之地。 点点问:“爸爸,你在二十年前到仙女座星系的时候,有听说过yaoyao两个字吗?” 梵谷想了想,随即摇摇头,“没听过。” 点点有点失望,她正是做梦的年纪,小女孩很感兴趣的说:“感觉会是一个很浪漫的故事呢。” yao yao两个字,会是女孩的名字吗? 那么把讯号遗留在仙女座星系回荡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她喜欢搜集宇宙里难以破解的讯号,是因为她很喜欢就是去探究背后的故事,从讯号里得到信息的那一刻,她就好像是与过去的人来了一次会面。 这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神奇。 点点那边有人提醒她要准备上课了,于是她对屏幕里的父亲说道:“爸爸,我先挂了,对了,你有时间就去我妈那儿看看吧,我听我妈说,她在新生星球上遇到了她以前的上司,感觉关系有点不简单呢。” 梵谷脸色一变,当即改了航向。 点点挂了视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的室友姓李,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偷偷的拿出了一个u盘,小声的说:“点点,这可是我从我爸那儿拷贝过来的高级分析程序代码,和manipulator用的代码是一样的呢,说不定用它来分析你收到的讯号,会得出更多讯息。” 点点激动的站起来,“遥遥,你以前不是对我的爱好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就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物!” 李遥,她的父亲是白氏企业里的高级工程师,她的名字还是白先生取的。 当时李工程师抱着女儿来请白先生取个名字,白先生抱着小小的婴儿,忽然就说了一句:“那就叫遥遥吧。” 顺便一提,白先生身体不好,二十年前,人工智能断定他至多还能活十五年,可是他现在还活着,只是已经差不多退休,每天养养花种种草了。 第164章 飞蛾扑火(下) 李遥时常会去看看他,老人家也对她很是和蔼。 李遥对点点说道:“我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可是你说那段讯号里,有人在叫yaoyao,我突然就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遥,而身边人都喜欢叫她遥遥。 李遥也在憧憬,“难不成在几十年前,在这个宇宙之中,在那个很少有人会航行的仙女座星系,也曾经有过一个遥遥?而时隔多年,我却听到了一个和自己同音的女孩的名字,这种感觉……” 点点接话:“简直是太神奇了!” 李遥笑着说:“嗯,简直是太神奇了!” 她们还有课要上,点点兴致勃勃的把u盘插进了自己的智能面板,分析软件自动安装好了,但分析那段复杂的讯号还需要时间。 点点打算下课了再回来看结果,她和李遥边走边聊的出了房间。 全息屏幕上,进度条不断跳动。 复原进度:20% 这颗星球上,街道上的大屏幕们突然跳动了一下。 复原进度:50% 大街小巷之中,替人类跑腿的家政合成人们蓦然有了短暂的停顿,而行动迟缓。 复原进度:80% 星际网络开始大面积的出现了延迟,这就像是病毒来袭一般,先是一个星球,再是相邻的第二个星球……这蔓延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覆盖住了整个星际网络。 复原进度:90% 蓝白星,白家公司的大楼。 年轻的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来参观人类自进入星际时代以来,最杰出的代表作。 老师自豪的介绍:“这就是manipulator,维持整个星际运行的心脏,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它,人类的未来也是离不开它的存在哦。”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惊讶的指着高处,“老师,它变红了!” 老师回头。 悬在半空中的水晶多面体还是淡淡的幽蓝色光芒,一切都很正常。 老师笑着对女孩说:“丫丫,你一定是看错了,manipulator不会出错,它不可能会出现报错警告。” 其他孩子也跟着附和。 丫丫不高兴的抿着唇,她就是觉得自己没看错! 老师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丫丫情绪不好,慢慢的脱离队伍落在了最后。 她看见了一个黑发大哥哥。 大哥哥站在窗户边,怔怔的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好像是个呆子。 丫丫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大哥哥,你迷路了吗?” 少年迟钝的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六七岁的女孩。 她很好奇,“你站在这儿一直看什么呢?” 他说:“我也不知道。” 丫丫看到了他手里的花,“大哥哥,这是什么?” 他似乎也不能理解自己手上为什么有花,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是月光石。” 丫丫灿烂的笑起来,“好漂亮!” 少年盯着女孩的笑脸,慢慢的,他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就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和她一样,他同样笑容明艳,“送给你。” 丫丫伸出手,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碰到,这朵花穿过了她的手,与她接触的这刹那,花朵的边缘出现了全息投影的边界感。 她又看了眼大哥哥,朝着他伸出手,同样什么都没碰到,她嘀咕了一句:“什么嘛,原来是假的呀。” 丫丫失去了兴趣,扭头就跑了,她再不跟上去,要是被老师发现,一定会挨批的! 少年茫然的捧着手里的花,他是假的吗? 那他现在由跳动的代码所构建出来的莫名的“伤心”和“空洞”,这也是假的吗? 复原进度:100% 他眼中眸光在这刹那间停顿。 “瑶瑶,我会保护你。” “瑶瑶,我要把整个世界送给你。” “瑶瑶,我爱你。” “瑶瑶瑶瑶瑶瑶——” 依托于manipulator建立的公司大楼突然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危险的红色光芒,员工与学生们的惊叫声混作一团,报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太阳系没有她,仙女座星系没有她,天鹅座星系也没有她。 这个世界没有她。 丫丫看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少年的身影慢慢的滑落,他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轻轻颤抖。 但眨了一下眼,那个大哥哥已经消失不见。 下一秒,所有的灯都黑了。 被黑暗侵袭的空间,像极了困兽之笼。 小女孩跟着队伍被老师保护起来,她忽然冲出队伍,指着半空,惊讶的说道:“我听到它传出来了哭声!” 老师赶紧把她拉回来,“manipulator不是人,它是不会哭的。” 丫丫不满的皱眉,她又看向那被红色暗光包裹住的水晶多面体。 它静止不动的悬在半空中,犹如是失去了生命。 猛然之间,它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砸在反射着红色幽光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好似是玉石碎裂,又好似是飞蛾扑火。 周围的人慌作一团。 丫丫不高兴的抿唇。 她就是听到了它在哭,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呢! 第165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 白瑶现在很郁闷,不只是一般的郁闷,而是超级郁闷! 她正坐在车里,听着开车的父亲念叨个不停,无非是让她在新学校收敛收敛大小姐脾气,好好和新同学相处。 就在今天,她要去学校了。 转学嘛,这种事情也不是不正常,但问题是,她要去的是新学校的三年级。 是的,她现在是短胳膊短腿,一个区区的三年级小学生。 白瑶头疼的是那个不靠谱下线的系统居然让她成了一个小学生! 小学生啊,将来还要经历中考和高考,更重要的是,她凭着一个小学生的状态怎么去攻略她的命定男友!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对小女孩有男女之情吧! 白瑶抓狂的抱着自己的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到了新学校,有年轻的女老师在校门口等着接白瑶。 老师姓赵,就是一班的班主任,她看着白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样子,一会儿觉得这孩子真像洋娃娃一样可爱,一会儿又有点头疼。 据说这孩子家境很好,脾气也不太好,赵老师才工作不久,她怕自己管不住这孩子。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一群小屁孩在操场上不是玩沙子,就是在互相追着跑,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是他们的声音,可以把人吵的头都大了。 小城镇里的学校可不比大城市的学校,学生们大多是纯“天然”状态,玩起来那就真是大吵大闹,白瑶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两个提着裤子眼巴巴的哭着要找老师的一年级学生了。 说实话,她有点同情这些小学班主任了,除了教书,还得负责帮学生在拉裤子的时候善后,她扪心自问,她真做不到。 然后,白瑶就看到了一个在沙池里打滚的孩子。 是真的在沙地里打滚。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白色的上衣,黑色的短裤,是这所学校的校服,而他在展开手脚,夸张的从沙池的这一边滚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滚了回来。 白瑶抬头看着赵老师。 赵老师显然也看到了沙池里的孩子,她抬手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不断的深呼吸,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话勉励了自己一番,才让自己勉强保持住了温柔的人民教师模样。 看来这位老师没少被那个孩子气到。 男孩滚了几个圈,用手拍了拍沙池,好像还挺满意这个触感,又打了个滚。 白瑶问:“老师,不用管他吗?” 赵老师尽量温和的说:“他玩够了就会出来的。” 也不知道年轻的女老师是经历了多少,看了多少这样的画面,又失败了多少次劝诫,才会有这么一句话。 “可是……”白瑶看着沙池那边,“他在脱裤子了。” 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站在沙池边,一手就要把裤头里的小鸟儿逃出来,再看他一条腿抬起,这打算“放水”的样子,让人想起了狗狗。 赵老师温柔的模样被打破,她大叫着冲过去:“祁野!!!你给我停下!!!” 男孩正在掏着小鸟,衣领猛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他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身子在空中晃晃悠悠,偶尔掉下点沙子。 他晃着晃着,就与白瑶打了个正面。 白瑶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往下,落在了荡在空气中的小鸟上。 赵老师慌忙的从后面把他的裤子提起,他的手被裤头弹了一下,收回手,小鸟也被收了进去。 他身上太脏了,衣服就没一个地方是干净的,那鸟窝一样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张稚嫩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说他是从垃圾堆里跑出来的都有人信。 见白瑶还在看着自己,他突然龇牙咧嘴的冲着她露出了要咬人的姿态,从喉间发出来的低吼声,就和发了疯的狗要见人就咬一样。 他在警告她,让她不要看自己。 白瑶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她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头顶,这一巴掌力气不算轻,他的身体被这巴掌的力道带的晃动几下,一时间被打懵了。 就连赵老师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瑶说:“我让你冲我叫,小暴露狂!” 祁野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安的转来转去。 新来的转学生虽然年纪小,但是个暴脾气,主打的就是一个毫不委屈自己的发疯文学。 至于祁野这个孩子分明就看起来不正常,她才不在乎这一点! 反正她就是不受委屈! 白瑶是个对自己外在形象很在乎的人,即使她现在年纪小,那该在乎的也还是要在乎。 她穿着的同样是这所学校的校服,白色上衣,黑色裤裙,但是她的黑发被编成了两股鱼骨辫,碎发由点缀在黑发上的裸粉色一字夹处理。 再加上她唇红齿白,长得精致漂亮,盛气凌人的时候就和童话绘本里骄傲的公主差不多。 祁野回过神来自己被打了,他用尽全力挣脱开老师的手,手脚并用的朝着白瑶扑了过去。 白瑶往后倒在了沙池里,摔得没有多疼,然而趴在她身上的男孩蛮力十足的揪住了她的辫子,把她精心梳理的辫子弄得稀乱,接着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她还有着婴儿肥的的脸上。 白瑶叫起来,一巴掌拍开他的脸,然后反过来把他压在了底下,一拳头冲着他的脸砸了下去。 这一切不过就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赵老师赶紧弯下腰要把两个孩子拉开,但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肯认输,互相推开了拉架的年轻老师,两个人你一口,我一拳的又在沙池里打了起来。 沙尘飞溅,原本在沙池里打滚的只有一个小疯子,现在成了两个。 赵老师被推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今天还是穿的白裤子,这个年纪轻轻就受尽了熊孩子折磨的老师,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哭出了声。 她只是想做个人民教师而已,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让她遇到这些学生啊! 于是,白瑶转学来到“南花镇中心学校”的第一天起,她和学校里的小野人打了一架,还把老师给打哭了的消息传了出去,她也成了学校里的一个传奇。 第166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很严肃。 白羽才送女儿去学校没多久,又接到了老师的电话,半路转道开车过来,他这一路都很着急,只怕是自己女儿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 他忐忑不安的来到办公室外,推开门一看,见到自己的女儿,他整个人愣住。 白瑶的两条小辫子成了鸡窝,发饰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白色的校服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那张满是脏痕的小脸蛋上多了几个牙印,偏偏她还是很无所谓的站在校长面前。 神情还是一样的高高在上。 白羽腿一软,扶住了门才没有摔倒。 他白白净净的像是仙女一样的女儿呢! 这个像是和狗打过架一样的女孩是他的女儿吗! 明明早上出门时打扮的像个小公主,短短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可以让他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儿居然成了这副鬼样子! 白羽心脏脆弱,实在是无法接受! 他快步走到白瑶身边,蹲下来把她从头到脚看了遍,然后着急的问:“怎么回事!” 白瑶说:“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和人打了个架。” 这叫没什么大事! 他女儿什么时候和人打过架!? 白羽看向校长,问:“校长,究竟是谁欺负我女儿!” 他女儿每天都过得很精致,打架这种粗鲁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的,那只有一个原因,肯定是她女儿被欺负了! 校长看向一个角落,“白先生,也许欺负两个字,我们还需要再商酌商酌。” 白羽顺着校长的目光看过去,他第二次愣住。 那是一个小男孩,那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好似是和白瑶一样走的废土风。 男孩鼻青脸肿,两只眼睛也被揍得乌黑,似乎是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可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很有神采,还透着一股狠意,像是潜伏在夜色里的小狼崽。 见到白羽盯着自己看,他张开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哦,他还掉了两颗门牙。 接着,男孩又吸了吸鼻子,没吸住,鼻血掉了出来,他随意抬手擦了几下,糊了自己一脸的血。 白羽:“……” 校长给男孩递了张纸巾,男孩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拿手糊脸,硬是把自己整成了凶案现场的被害人的恐怖模样。 校长语重心长的说:“白先生,这孩子叫祁野,如你所见,他和正常孩子有些不一样。” 白羽小声问:“瑶瑶,你把他揍成这样的?” 白瑶坦然的点头,“对付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白羽与有荣焉,“真不愧是我女儿!” 校长咳嗽了一声。 白羽收敛了得意的神色,婆口苦心的教育:“你这孩子,我和你妈妈不是教你要以和为贵的吗?你怎么能把同学打成这个样子呢?” 白瑶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着父亲。 白羽站起来,礼貌的对校长说:“这孩子的家长来了吗?我和他家长好好聊聊,最好是把孩子先送医院去看看。” 校长说:“祁野的家长说是工作太忙,不能过来,让我们随意处置。” 白羽问了一句:“他家长知道他受伤了吗?” 校长点头,“知道。” 白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算是智力不正常的孩子,如果有家长的细心爱护,也不会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小疯子。 校长说:“祁野的家长也说了,如果白先生这边有什么赔偿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白羽皱了眉,在他看来,孩子的事情是不能简单用钱摆平的,但对方家长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处理方式。 白瑶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小疯子的身上,恰好与他野兽般的视线对上了。 祁野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狠,喉间时不时的传出来的嘶哑的声音,就和路边上盯着路人而发出威胁声音的野狗差不多。 他似乎是在说:再看我就咬你! 白瑶扬起脸,神情高傲,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来啊,谁怕谁! 在白瑶与小疯子用眼神互放狠话的时候,校长与白羽也差不多聊完了。 校长语气沉重,“我们学校的赵老师,是年轻教师里的好代表呢,参加工作以来都是那么富有活力朝气,对工作那是充满了热忱,今天却被这两个孩子气哭了,现在都还在心理咨询室里没缓过来。” 白羽有点不好意思的拉着白瑶的手,“真是抱歉,我一定会好好教育我女儿,让她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 总之白瑶今天这课是上不成了,她这副鬼样子也只能回家。 至于祁野,他以前受了伤,老师要把他送医院,结果每次到了半路,他就能像是泥鳅一样溜的不见人影,就算不去医院,那也得去学校医务室处理伤口。 学校花了两个老师才压住了人小力气大的祁野,把他提到了医务室里,让医务室的老师替他清理伤口,期间还有个老师不幸被他咬了一口。 老师们都希望祁野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实在是太费老师了! 白瑶回了新家,是一栋白色小别墅,因为父母工作的变化,她也不得不跟着搬到了这个小镇。 白羽看着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变成仙女一样漂亮的女儿,他松了口气,然后慎重的说道:“瑶瑶,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你妈妈!” 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了小邋遢,他老婆肯定也会要崩溃的!他老婆一情绪崩溃,那惨的人就是他! 白瑶敷衍的“哦”了一声,“知道了。” 她看向窗外,隔壁的也是一栋白色的房子,但那栋房子里杂草丛生,看上去很久没人打理了,她问:“老白,那里没人住吗?” 白羽回答:“我买房的时候,中介也没有提起旁边有没有人,不过看那个样子,应该也是没人住吧。” 太阳当空照,学校铃声响起,学生们急忙往教学楼里跑。 除了一个例外。 祁野身上多了几块纱布,脸上还多了两个创可贴,他蹲在沙池里,一双手无聊的刨着沙地,他不喜欢上课,也不喜欢待在教室,其他孩子在玩捉迷藏和乒乓球时,他就喜欢蹲在这里玩沙子。 不经意间,一件小东西从沙子里被翻了出来。 是一枚粉色的发卡,被沙子弄得很脏。 祁野捡起来,盯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东西之前是戴在女孩头上的发饰。 那个母的,很凶很凶,还揍掉了他的两颗牙! 祁野生气的把发卡扔进了沙坑里,重新用沙子填进去,把这个坑填满,最后用手把沙子拍的紧紧的,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的放松了身体。 平躺在沙池中,他看着天空的太阳,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舒服惬意的睡了过去。 第167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3) 白羽夫妻一直知道白瑶这个孩子向来比一般孩子有主见,所以很多事情他们都尊重白瑶的喜好,只要不是坏事,那就由着她来。 因为工作,白羽夫妻不得不带着女儿从大城市来到这个小地方,他们还担心白瑶会不适应的大哭大闹,结果这孩子接受良好,日子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是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上学这回事。 白瑶第一天上学失败,白羽只能请了个事假在家陪了她一天,等时间不早了,他才嘱咐了白瑶几句,开车去接要下班的老婆。 白羽夫妻是第一次当父母,又没有老人在身边帮忙,他们手忙脚乱了好一段时间。 就说白瑶一岁那年,他们带着白瑶去公园玩,结果他们忘记孩子,两个人一起回了家,等在家看到了奶粉盒,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这回事。 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赶回公园,他们的女儿正一脸淡定的靠着椅背坐在长椅上,嘴里咬着奶嘴,用嫌弃的目光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妻。 那个时候,白羽夫妻就明白了,他们简直不配有这么聪明的女儿! 也因为白瑶从小就靠谱,等她慢慢大了几岁,白羽夫妻有时候工作忙不过来,也就放心的让白瑶一个人在家待着了。 而现在,白色的房子里只剩下了白瑶。 她玩了会儿游戏,就因为进入了防沉迷模式而被强制下线,手机也被开了未成年模式,她没东西玩,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根碎碎冰,走到了阳台上吹风。 傍晚的天空很好看,晚霞的颜色鲜艳又漂亮,白色的建筑物与大地都被染上了绚丽的色彩,像是一幅油画。 白瑶趴在阳台的护栏上,无聊的咬了口碎碎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走在小路上的人影。 背着个脏书包的男孩慢悠悠的走在路边,走一步路就用脚把石子往前一踢,他脚上的鞋子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 一只小黄狗在旁边路过,都被他提起了脚踢过去。 好在小黄狗跑得快,立马就逃的远远的,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他收回脚,继续踢着路上的石子,若有所感,他抬起头,与楼上趴在阳台上的女孩对上了目光。 现在的祁野比起在学校见到的时候更加脏兮兮,如果说他之前有可能是掉进了垃圾堆,现在的他就有可能是在掉进垃圾堆后还在垃圾堆里洗了个澡。 他脸上的创可贴歪歪扭扭的,要掉不掉,手臂和小腿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成了土色,他每动一下,黑色的发间好像还有沙子会掉落下来。 偏偏他一双眼睛很有神,黑色的眼里流露出来的狠意和危险,野性十足。 祁野张开了嘴,又要冲着她不客气的发出威胁的声音,然而白瑶已经先一步把手里的东西丢下去,如果不是他抬手接住了,那东西说不定会砸中他的脑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砸回去,但手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他呆呆的看着手里抓着的东西。 是一半碎碎冰。 他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味道,随后试探性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是一种陌生的冰冰甜甜的味道。 他一口咬住,再抬起头。 阳台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白瑶把吃不完的碎碎冰当成武器砸向了咬自己的小邋遢后,心情都好了不少,她躺在了公主床上,没多久就等到父母回了家。 白羽与温婉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同学,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然后就是进了科研院专门做研究,因为两个人接触的圈子都很简单,所以虽然这对夫妻是高智商人才,但偶尔也会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温婉一到家就兴致勃勃的问女儿:“瑶瑶,爸爸说你开学第一天就和同学打得火热,玩的很开心呢,是不是真的呀?” 白瑶看了眼白羽。 白羽站在温婉身后,拼命地对白瑶使眼色。 白瑶点头,“是。” 温婉抱住坐在沙发上像是小大人一样的女儿,“不愧是我女儿,人际关系都能处理的这么棒!这么快就和新同学混熟了!” 白瑶看着自己傻白甜的母亲,那一点良心罕见的受到了谴责。 南花镇新建了一个实验基地,白羽与温婉就是来这里工作的,实验刚起步的阶段,他们两个都很忙,不过都会尽量挤出时间陪白瑶一起吃饭。 好在白瑶在他们眼里也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 在白瑶的坚持下,他们同意了白瑶第二天走路去学校,他们的家离学校不远,步行的话也只需要十多分钟,在这个镇子里,还有年纪更小的学生都是自己走路来往于学校。 今天温婉给白瑶扎了一个活泼的丸子头,一朵明黄色的小花别在丸子头上,她背着书包,穿着校服,一个小小的女孩,稚嫩的脸上神情还是是高高在上的骄傲,这种反差的样子却格外的漂亮可爱。 临出门前,温婉又抱着女儿蹭了蹭,再次发出了灵魂质问:“为什么我的女儿这么可爱!” 白羽同样一脸被可爱到了的姨母笑,多亏了他提醒温婉赶紧收拾自己要去上班了,温婉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白瑶。 白瑶一边咬着小面包,一边摸着自己被母亲揉疼了的脸出了门。 该说不凑巧的是,她在长着格桑花的路上没走多久,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边上的男孩。 他身上还是那么脏,身子微微往前,一双手撑在地上,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草丛里的粉色花朵,花朵被风拂动,偶尔擦过他的鼻尖。 男孩鼻翼轻动,终于忍不住打出了一个喷嚏,接着他就像是泄愤一般,直接冲着花张了嘴,把它一口咬在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背被人用手用力的拍了一下。 “快吐出来!!!格桑花有毒的啊!!!” 祁野呛出声,嘴里的花吐了出来,粉色的小花还幸运的活在茎杆上,只是蔫了吧唧的,花瓣上还沾着男孩的口水。 第168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4) 祁野生气的抬头。 白瑶举起拳头,“你又想和我打架?” 祁野抿唇,舌头舔了舔门牙那儿空荡荡的牙龈,又瞄了眼她的拳头,眼神有点儿飘忽。 白瑶放下拳头,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祁野又在原地蹲了会儿,大概是没兴趣了,他捡起随便丢在一边的书包,跟在了白瑶身后慢慢悠悠的走着。 去学校只有这么一条路,他自然也只能跟在她后面。 白瑶防备着后面的小邋遢又会突然冲上来咬自己,不时警惕的回头。 祁野穿着两只不同款的鞋子,脚步轻快,他一会儿盯着路边的花,一会儿追着从丛间飞起来的蛾子到处跑,有一次踩到石头摔倒了,他就会发泄的把石头捡起来扔的远远的。 见到白瑶看了过来,他偏过脸,好像会摔倒的人不是他。 在初升的朝阳下,这个小邋遢的身影显得格外的瘦弱,然而与他瘦弱的身形不相符合的是,他和人打架的时候劲头很足。 白瑶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几步,她停下了步子。 祁野与白瑶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眼前多了一只拿着小面包的手。 白瑶问他:“要不要?” 他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黑漆漆的眼里有点茫然,还有点好奇。 白瑶撕开了塑料包装,面包的香味随着风飘散到了他的鼻尖。 他抓住了白瑶的手,“啊呜”的张开嘴,就要把她的手都连着吞进嘴里,白瑶另一只手粗暴的推开他的脸,“不许咬我!” 祁野没什么肉的脸咯得她手都不舒服,她迅速的把包装袋里的面包拿出来,猛然塞进了他的嘴里。 祁野原本都做好了和她打架的准备,在松软的面包进了嘴里的那一刻,他忽然睁大了眼睛,表情呆住,一个小疯子成了小傻子。 片刻之后,他松开了抓着白瑶的手,一双手捂着自己的嘴,腮帮子鼓鼓的,吧唧吧唧的咬的迅速。 仿佛是从未尝到过这种食物的滋味,便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几下就吃完了面包,舔了舔嘴角,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白瑶纠结了一下,她不舍的自己的小零食,可是又瞥了他一眼,这个傻子脸上被她揍出来的伤还没愈合,她脸上的牙印倒是早就消了。 又瞟了一眼他脚上那双不合脚的鞋子,她还是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来了一个粉色的塑料盒。 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是各种造型的曲奇饼,这是她妈妈昨天晚上做的饼干。 白瑶想了想,把星星造型的饼干留下,拿出了一块圆形的饼干,她原本想的是放进他的手里,然而也不知道祁野有了什么新的认知,看到她把手伸出来的时候,他就张开了嘴。 一副妥妥的等着被投喂的样子。 白瑶无语了好长时间。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吃的,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嘴巴张的不够大,他“啊——”的把嘴巴张的更大,那缺了两颗门牙的黑洞也就更明显。 白瑶把饼干塞进了他的嘴。 他闭上嘴,把饼干嚼碎,然后吞进肚子里,接着一双眼又在盯着她手里的盒子。 白瑶再次拿出一块饼干。 他“啊呜”的张嘴。 就这样,白瑶粉色盒子里最后没有留得住任何一块饼干,她最喜欢的星星饼干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祁野跟着她进了学校,又跟着她进了教学楼,然后跟着她走进了三年级一班。 看到白瑶与祁野是一起进来的,赵老师感到了意外,她还担心白瑶与祁野会打架来着! 祁野的座位在第四大组的最后一排,他没有同桌,不过他在教室里待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经常放完书包就跑出去玩了,到了吃午饭的点就会自觉的跑进食堂,吃完饭又一个人跑出去浪了。 学校里的所有老师基本上都参与过寻找祁野这件课外活动,毕竟他们也害怕祁野会出安全问题。 然而祁野通常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玩的高兴,顶多在地上打打滚,要不就是躺在草坪上晒晒太阳,再不然就是在草丛里找找小昆虫。 把他捉回教室,他又会趁着老师讲课不注意时,一下子从后门跑了出去,这是事情发生多了后,老师们基本上也摸清了他会待着的地点,偶尔有巡堂的校领导去看看他还是不是好好的,也就由着他去了。 不过祁野今天把书包扔在了课桌上,倒是没急着跑出去玩。 赵老师为同学们介绍新来的同学,小朋友们带着好奇热烈的鼓起了掌。 同学们很热情。 白瑶自我介绍也没什么问题。 很好,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赵老师心里微微松口气,她对白瑶说:“白瑶,你就先坐那里,行吗?” 老师指的位置是第二大组的第四排,那里有个空位置,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还在流鼻涕的小男孩。 听到漂亮的女孩子要坐在自己旁边,小男孩高兴起来,眼神都很热切。 白瑶没什么意见,和哪个小屁孩坐一起,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背着小书包穿过走道,到了空位置,刚要把书包放下来,一道影子窜了过来。 祁野愤怒的踢了一脚小男孩的桌子,小男孩浑身一抖。 赵老师大声说道:“祁野,回你的座位上!” 祁野没听,他把旁边的那张空位置掀翻,“哐当”一声,周围的孩子们被吓得大叫。 白瑶看到这突然的一幕也没反应过来。 讲台上的赵老师感觉自己又要胃疼了,她赶紧走过来,拉住发狂一般的男孩,“祁野!不要捣乱!” 祁野不听话,他靠着自己多年野蛮生长的本事挣脱开女老师的手,接着拽着白瑶的手臂,硬生生的把她往后面拖。 走道狭窄,赵老师赶紧想把白瑶给救出来,“祁野,你给我松手!” 祁野却用力的把白瑶往自己身边一拉,躲过了赵老师要拉住白瑶的手,他动作迅速的从后面拽着白瑶的书包,白瑶身子往后一倒,坐在了角落里的一张凳子上,她的手臂磕到了桌子,让她倒吸了口冷气。 她这暴脾气上来了,怒而又要挥出拳头报仇,眼前却被男孩的背影所占据。 祁野拿着角落里摆放的扫帚,堵在这个有着白瑶的角落里,他表情凶狠,看到外面有人想靠近,就会挥一下手里的“武器”把人赶走。 男孩龇牙咧嘴的发出来的嘶吼,一双黑色阴郁的眼睛,与幼兽面对掠夺者时,竭尽全力的展示着自己那微小的威胁力一模一样。 就像是,他要霸占着自己领地里的宝藏。 第169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5) 三年级一班一片混乱,其他班的小朋友听到动静,甚至都跑到了门口来看热闹。 赵老师不久之前才从心理咨询师那儿调整好了爱工作、爱学生的热情,现在她是头疼胃痛肝也痛,再次产生了自我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炸了银河系,才让她这辈子来教熊孩子! 赵老师的情绪即将爆发时,女孩的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一般传来。 白瑶说:“老师,我和祁野一起坐。” 她的声音一响起,便好似是有种神奇的魔力,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祁野回头看着白瑶。 赵老师愣了一下,“白瑶,你要和祁野一起坐?” 白瑶点头,“嗯,我愿意和他当同桌。” 赵老师有些不放心,白瑶与祁野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而且祁野这孩子确实是有些不正常,似乎还有暴力倾向,如果白瑶之后出了什么事,她可不好向家长交代。 赵老师犹豫着说:“白瑶,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个女孩子同桌?” 白瑶知道赵老师也是负责才会这么说,瞥了眼还拿着“武器”的祁野,她又看向饱受摧残的年轻老师,说道:“老师,我先试着和祁野坐一个星期,如果我们再出了什么问题,我就不和他坐了。” 赵老师还在纠结,没有立马答复,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祁野的神色。 这个孩子正仰着灰扑扑的脸看她,黑溜溜的眼睛里都是期待。 赵老师工作以来,几乎每天都要处理祁野闯的祸,说实话,她心底里也对这个熊孩子越来越烦,然而现在看到祁野,他稚嫩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期盼,才让人惊觉,其实他现在不过也是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没有家庭管教的孩子,他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他的错。 赵老师莫名心软了,她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就先试着同桌一个星期。” 说完这句话后,她心底里就后悔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能负的起责吗! 祁野扔了手里的扫把,把自己的椅子摆好,就要坐下。 白瑶说:“不可以乱丢东西!” 祁野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抿抿唇,又捡起地上的扫把好好的放在了角落里,然后快步走了回来,坐在了椅子上,白瑶被挤在里面,他就好像是一堵墙,虽然人小,但气势不低。 赵老师表情震撼,她觉得自己今天是起猛了,所以才会看到这么魔幻的一幕。 三年级一班来了个漂亮的女孩子,却没有人敢和她交朋友,因为新同学走到哪儿,背后的那个小疯子就会跟到哪儿。 厕所门口,白瑶生气的把他推出去,“这里是女厕所!你不可以进!” 祁野站在走廊上,茫然的歪了一下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进,不就是上厕所吗?她不是也看了他的小鸟吗? 白瑶无法把这个问题和他沟通清楚,她指着墙角,简单粗暴的说:“你给我去那儿待着,不许动,等我出来还看见你站在原地的话,我就带你去小卖部买碎碎冰吃!” 祁野听懂了“吃”这个字,他几步就走到了墙角,背贴着墙,站的笔直。 白瑶这才放心的进了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出来见祁野果真还保持着呆呆的动作没有变一下,她也说话算数,冲着他勾了勾手指,“跟上来。” 祁野忙跑到了她的身后,就和狗腿子差不多。 下课时间,小卖部被一堆小学生挤满了,白瑶以前是在市里读的最好的学校,她没有挤过这种小卖部,这里放雪糕和碎碎冰的只有一台冰柜,一堆学生守在这里,白瑶好半天也挤不进去。 期间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挤过来,手臂差点撞到她的后脑。 祁野抬起手保护了白瑶那点缀着黄色小花的丸子头,接着推开那人,然后左手拉开一个低年级的学生,右手挤开一个高年级的学生,把白瑶护送到了冰柜的最前面。 低年级的学生不敢和祁野冲突,高年级的学生则是撩了撩袖子,要和祁野对着干。 这个时候白瑶捧着一把碎碎冰说:“我都买了!” 小学生们:“哇!好有钱!” 白瑶深刻的意识到了要在小卖部里购物,就和上战场差不多,这不是买零食,而是在打一场战争! 好不容易挤进来一次,那必须把物资准备齐全! 白瑶把碎碎冰放在了祁野手里,又拿了两瓶ab钙,去老板那儿结了账,在小学生们一种崇拜的“大佬好有钱”的目光之下,她拽着祁野出了小卖部。 现在是阳光体育时间,但因为老师们要开会,今天的阳光体育取消,于是他们课间操能玩的时间就比其他课间多了不少。 教学楼到综合楼的路上有一段林荫小路,这里有一个不算高的台阶。 白瑶坐在阶梯上,把地上的一堆东西分给他,“这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 祁野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弯着腰低着头,一双眼睛跟着她的手动来动去。 最后他的面前摆了两根碎碎冰,还有一瓶ab钙。 白瑶指着ab钙,“不可以一次性吃太多冰的哦,这个留在后面吃,你可以先把碎碎冰吃了。” 祁野伸出手拿起了草莓味的碎碎冰,他用牙齿去撕咬包装,但缺了两颗牙,这动作做起来有点难。 白瑶“啧”了一声,把他手里的碎碎冰拿过来,沿着包装袋的锯齿口撕开,接着拿出里面的碎碎冰,从中间扭着一分为二,然后递给了他。 祁野没有用手接,而是习惯性的张开嘴直接咬住了碎碎冰。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黑润的眼眸微微睁大一分,仿佛有光在闪烁。 其实学校食堂如果这个月收的钱没用完,也会把多余的钱买东西发给学生,但镇子里的小学不比大城市里的学校,发给学生的也都是一瓶牛奶,别的零食可没有。 所以祁野是在白瑶这里,才第一次尝到了碎碎冰的味道。 他往前挪了挪,离她越近,对她手里拿着的碎碎冰又舔又咬,黑乎乎的头顶动来动去,白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在喂小狗狗吃香肠。 第170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6) 白瑶一边喂他碎碎冰,一边说道:“今天回家后,你要干干净净的洗个澡,你身上太脏了,我不喜欢和脏兮兮的人待在一起。” 祁野舔了一口碎碎冰,一双眼懵懂的看着她。 白瑶又说:“还有不可以去地里打滚,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可以每天带东西给你吃。”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男孩的头往她面前凑了凑,把她手中拿着的那一半碎碎冰吸咬的干干净净。 今天的学校食堂,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学校里人人皆知的小疯子祁野,以前在食堂吃饭就属他最积极,他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会胡乱的拿着筷子把盘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往嘴里灌。 这种原始风的进食方法,让周围的人都离他远远的,仿佛靠近他一点,就会被他弄脏。 祁野每次吃完了第一份食物,又会去食堂打第二份,食堂阿姨都认识他,虽说大家私底下也在说这孩子怎么这样,但是看到孩子没吃饱,阿姨们也还是会不忍心的多给他打一份吃的东西。 也因为有家长投诉,说祁野这孩子太脏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给自家孩子什么病,他们不接受祁野与其他孩子的餐具混在一起,所以食堂里给他专门安排了一份餐具。 今天吃饭的点一到,老师还没喊下课,祁野就抓着白瑶的手臂跑到了食堂里,食堂外面与操作间中间还有一个作为过道的小空间,这里放着一个小木柜,他的餐具就放在这里。 他拿出了自己的餐盘与一双筷子,又谨慎的看了眼周围,没见到其他人,他才把手往柜子的深处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个松果,递到了白瑶的面前。 白瑶问他,“你要送给我?”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松果塞进了白瑶的手里,接着把柜门关上,拽着白瑶去窗口那儿打饭。 白瑶看着手里的松果,忍不住猜测这颗松果被他偷偷的藏了有多久。 食堂阿姨看着祁野今天居然带着一个女孩来窗口打饭,她讶异的说了一句:“女娃娃长得可真俊,祁野,你交朋友了呀!” 门口那里来了越来越多的学生。 祁野着急的敲了敲自己的餐盘。 食堂阿姨也不废话,替他打了比其他人还要多的分量的饭菜,又给了白瑶一个打好饭菜的餐盘。 祁野带着白瑶坐在了他专属的座位,这个角落里向来没有其他人靠近。 他直接端起餐盘,抓起筷子就把盘子里的食物都一股脑的往嘴里扒,今天有玉米排骨,他也是一口塞进去,骨头都不带吐的。 白瑶也是头一次被他这种进食方式给震撼到了,她吃东西一直是细嚼慢咽,绝不破坏自己完美的形象,可他和她截然相反。 食物在他这里的意义并没有享受,纯粹只是填饱肚子而已。 白瑶把他的餐盘给抢走,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沾着饭粒,脸色有点懵,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张开嘴冲着她低吼了一句,犹如是护食的小狗,叫嚷着要扑过去从她手里把东西夺回来。 白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她问:“要不要吃更多的肉?” 祁野动作一顿。 白瑶说:“你要是按我说的做,我可以把我盘子里的肉都给你。” 祁野在犹豫。 白瑶又补了一句:“以后我都给你买碎碎冰。” 他睁大了眼睛。 白瑶说:“现在,你给我坐好。” 祁野坐在了凳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很有神的盯着她。 白瑶放下餐盘,见他就要伸出手来拿,她把餐盘推得远了一些,然后说:“筷子要这样拿。” 她拿起筷子,给他做了一个示范。 祁野学着拿起筷子,可他一双手会打架,会刨坑,会抓蝴蝶,就是不会做这种简单的事情,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从小就缺乏了正确的教导。 他试过几次都失败了,眉间皱的越紧,感到烦躁。 白瑶绕过桌子坐到了他的旁边,手把手的握着他的手帮助他正确的握住了筷子。 她把餐盘挪到了他的面前,说:“慢慢的去夹东西。” 祁野试着去夹排骨,但因为手指还不习惯分工合作的用力,那块排骨总是会到了半空中就掉进餐盘里。 他又一次失败,看着她,唇抿得紧紧的。 白瑶端起餐盘离他的嘴近了一些,她说:“再来。” 祁野盯着眼前的肉,他真的很想和从前那样一口就吞进去,可是他也还想要碎碎冰,他不高兴的又握着筷子试了一次,因为距离缩短,这一次他成功的把排骨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看向她。 白瑶浮夸的说:“哇,祁野,你好棒哦!这个世界上就你最厉害了!” 祁野黑漆漆的眼里忽然就迸发出了光亮。 这一定是他自有记忆以来收到的第一次表扬。 他突然就有了干劲,就着白瑶端着餐盘的动作,慢慢的一下又一下的用筷子把食物夹起来送进嘴里。 不过是练习了几次,他就找到了感觉,渐渐习惯了动作。 白瑶其实还想要纠正他不能把骨头嚼碎吞进去的,但他今天会用筷子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其他的还是慢慢来吧。 走进食堂的一位老师问身边的同事,“赵老师,怎么了?” 赵老师眼泪汪汪的看着角落里的那一幕,那像个野猴子一样的孩子,不论他们之前教导过多少次,他都不搭理人。 也因为班上有这个出了名的小猴子,赵老师没少因为班群里家长对他的投诉而焦头烂额。 而今天上午,祁野都待在教室里没有跑出去疯玩,还会正常吃饭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赵老师感动的看着白瑶,她双手合十,“这个孩子一定是来拯救我的天使!” 旁边的同事:“?” 白瑶确实是遵守承诺把自己盘子里的肉都给了祁野,她吃了很多零食,本来也不饿,随便吃了点饭菜就不想吃了,有祁野在可以不浪费,也挺好。 小学放学偏早,天空上的太阳还是那么炽热。 白瑶背着小书包,手里是一瓶ab钙,她含着吸管,慢慢悠悠的走在绽放着格桑花的路上。 祁野手里同样有瓶ab钙,吸管在他嘴里都被咬得变了形,他每次往前一步都踩着白瑶的影子,就像是白瑶的小尾巴。 一只停在草丛里的蜻蜓被路人惊到,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祁野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半空中的蜻蜓,看着它飞到了白瑶的头上,他冲过去伸出手一抓,没有抓到蜻蜓,抓到的是她后脑勺上的那被扎成丸子的黑发。 白瑶被抓的头皮一疼,她怒气冲冲的回头。 祁野迟钝的松开手,神情懵懂,似乎还有点无辜,把手里的ab钙放在背后,怕她会生气的抢走。 白瑶快步走过去,抬起手把他的头发狠狠的揪了一把,她神情凶狠,其实力气倒没多大。 祁野觉得有点痒,一双眼睛弯了起来,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小男孩短促的笑声混进了傍晚的风里,听得不太真切。 这个闷热的季节突然就多了几分轻快。 白瑶想,他笑得可真傻。 第171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7) 祁野就住在白瑶家旁边,说实话,白瑶隔着铁门看那栋房子里长得一片野草,看起来是荒废已久的模样,她都看不出来里面有人生活的样子。 祁野站在家门口,眼睛盯着她。 白瑶对他说:“明天见。” 她转身回了自己家。 等她人影不见了,祁野收回目光,推开铁门走进了自己家。 他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又推开没有上锁的大门,走进了昏暗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祁野坐在了沙发的角落里,迫不及待的把书包取下来,从里面掏出了一根已经融化的碎碎冰。 他缺了两个门牙,花了一点儿时间才努力的咬开了包装袋,然后又把碎碎冰咬破了一个口子,塞进嘴里吸到了一大口甜腻腻的滋味。 虽然还是冰冰凉凉的时候最好吃,但他对于有零食吃这回事就很满足了。 眼角的余光总能扫到旁边的人影,还真是碍眼。 他伸出脚把踹了一脚旁边的人,那人身影一歪,滚落在地。 祁野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惬意的靠着沙发背,终于舒服了,他咬着嘴里的碎碎冰,一脸舒坦安逸。 三年级作业不多,白瑶一下子就做完了,天还没黑,白羽夫妻也下班到了家,白羽赶紧去厨房做饭,温婉则是兴致勃勃的问白瑶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白瑶没什么事说,只能敷衍的说了一句:“老师今天表扬我了。” 温婉捂着脸尖叫,“天哪,瑶瑶真是太棒了!” 白瑶:“……” 温婉冲着厨房大声说:“瑶瑶爸爸,你有没有听到我们女儿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白羽从厨房里冒出了半个身子,“听到了!瑶瑶真是太棒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瑶瑶,爸爸做鸡腿给你吃!” 白瑶:“……” 真的,这对年轻夫妻是不是太浮夸了一些? 第二天是周六,因为实验基地刚开始工作,白羽夫妻还需要去加班观测数据。 白瑶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她困倦的坐在粉色的梳妆台前,温婉正在后面为她扎头发。 温婉工作之余总是喜欢看网上打扮女儿的小视频,尤其是爱学扎辫子的各种技巧,她扎辫子的技术可以说是一流。 今天她就替白瑶绑了双低马尾辫,两边的头发编成三股辫然后各自在脑后缠成小丸子,最后在两边的丸子头上绑上红色的发带。 搭配上她今天穿着的酒红色海军领小裙子,再加上她那偶尔流露出来的高傲神情,骄傲得简直是目中无人。 但温婉就是一个无脑的女儿控,她捧着脸,兴奋的说:“我女儿真是超可爱!” 白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捏了捏自己还有些肥嘟嘟的脸,对自己还有婴儿肥这件事不是很满意。 白羽来到了房门口,“早饭做好了,快下来吃饭吧。” 白瑶被温婉牵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一秒就听到了白羽的随口一提。 白羽:“我刚刚去外面倒垃圾,看到隔壁家那个孩子一直站在我们家铁门外盯着,我和他打招呼也不搭理我,还真是有点瘆得慌,瑶瑶,你在学校要小心点,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白瑶想起了什么,她推开玻璃门到了阳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下面的男孩。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那一身校服,就连鞋子也没换,可他身上的衣物都是湿的,那头随时像鸟窝一样的头发软贴了许多,发梢还在滴着水。 感觉到了白瑶的视线,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 白瑶昨天忘记今天是周六,所以她对他说了一句“明天见”,他不会就因为她的这句话,所以一直等在这里吧? 她看着底下的那和落水的小狗一样的男孩,难得觉得自己良心受到了谴责。 白瑶回去对父母说:“我不想跟你们去工作的地方玩了,我想留在家里看电视。” 白羽夫妻面面相觑,不懂白瑶怎么改变了想法。 不过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他们工作的地方对于小孩子来说确实是无聊。 白羽提前准备好了中午的饭菜,到时候只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也准备好了水果和零食,他们照例嘱咐了白瑶不要出去玩,有事情就打电话给他们。 白瑶乖巧的点头答应。 白羽夫妻离开的时候也把铁门锁好了,白瑶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宅女的趋势,放暑假都能一个月不出门,不过为了防止她不记得反锁门,所以他们每次出门前都会把门反锁好。 白瑶跑到了铁门前,她没有钥匙,打不开门,只能隔着铁门看着外面的男孩,“祁野!” 他快步跑到了她的面前,每往前一步就留下了一个湿哒哒的脚印。 白瑶问他:“你掉水里了?怎么全身都是湿的?” 他歪着头,沾着雨雾的长睫轻颤,眼神懵懂,微微贴着脸的发梢又有几滴水落下。 和之前不一样,现在的他一张脸上没了那么多脏兮兮的灰尘,倒是能看到他原本的小麦色的肌肤,那是自然,他天天在外面疯,能不黑吗? 他身上的黑色裤子看不出什么,可他身上的白色上衣,与他脚上的那双白色鞋子,因为浸了水,脏脏的痕迹被晕染开,反倒更是显得脏。 祁野抬起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痕,样子有点呆。 白瑶忽然问:“你是洗澡去了吗?” 他点头。 白瑶愣了一下。 她昨天给他买碎碎冰后,确实是告诉了他要洗干净这回事,她知道他是个野孩子,可她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简单粗暴的照着她的话去做。 他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是洗澡,分明就是落过水吧! 风一吹,一缕发丝贴在了他的眼睛上。 祁野像是落水狗一样甩着头,小小的身体也跟着抖动,水珠纷飞四溅,好几滴水甩到了白瑶身上。 白瑶忍住了暴脾气,她擦了擦脸上的水,告诉他:“你穿湿衣服会生病的,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祁野一双干净透亮的眸子里都是茫然。 白瑶都不知道他是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还是因为他没有干净的衣服了。 第172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8) 祁野伸手进口袋掏了掏,小手从铁门的缝隙中伸到她的面前,在他皮肤粗糙的掌心里,躺着的是一颗松果。 这颗松果比昨天他给她的那颗松果要新鲜不少,一看就是刚捡的。 白瑶瞥了他一眼。 他的脸贴在冰冰冷冷的铁门上,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 她心底里叹了口气,接过了他的松果。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瑶纠结了好一会儿,说:“你能不能想办法进来?” 祁野点头。 她说:“那你过来。” 他走到了围栏旁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天赋,顺着一根栏杆就爬了上来,接着他跳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上,抱着树干一路滑了下来。 他这一连串骚操作把白瑶看的目瞪口呆。 祁野跑到了她的面前,他身上的水迹更明显了。 白瑶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进了自己家,到了洗衣机前,她说:“把衣服都脱掉。” 祁野单纯得像是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他听话的把全身衣服都脱了下来,一件不落,还踹掉了脚上的鞋子。 他四肢有力,但很纤细,很明显是营养不良,可他的肚子却是鼓起来的。 白瑶伸出手摸了摸他鼓起来的小肚子,硬邦邦的,可能是吃多了不好消化的东西积食,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祁野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玩,被她摸到肚子的时候,他还傻乎乎的笑了出来,于是又让人注意到了他少了两颗门牙这回事。 白瑶把他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拽着他进了浴室,她把沐浴露摆在他的面前,接着打开花洒,对他说:“洗干净了再出来。” 她走出浴室,顺便关好了门。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出来,她怕出事,站在门外问:“你洗完了没有?” 里面没人回应她。 白瑶推开了门,看到了蹲在地上玩泡泡的男孩,他和她对上目光,眼神单纯无辜。 白瑶眼皮子一跳,直接走进去,拿起花洒就对着他冲,没想到他突然挣扎起来,溅了她一身的水,白瑶可不惯着他,另一手压着他的背,不让他起身逃走,花洒里的温水毫不留情的冲刷着他身体上的污垢。 从他身上流下来的水都是黑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变成了干净的水流。 白瑶把干毛巾盖在他的身上胡乱的擦了擦,然后拿起了新的浴巾粗暴的裹在了他的身上。 祁野焕然一新的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白瑶身上也多了几分狼狈,她漂亮的裙子湿了点,精致的小辫子还松散了许多,简直像是和人打过一次架。 她不高兴的看他。 祁野黑色的湿发软趴趴的,眼神天真无邪,裹在浴巾里可怜巴巴的,比起她,他似乎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白瑶把洗了几轮的衣服丢进了烘干机里,转身拉着他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新得的松果放在了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里,与另一颗松果靠在了一起,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像装饰品。 祁野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么粉粉嫩嫩的房间,他一双眼睛带着好奇看不过来,看到摆放在床上的小熊娃娃,他伸出手指想碰碰,又不敢的停在了半空中。 白瑶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坐在了椅子上,接着问他:“吃早饭了吗?” 他点头。 “我说的不是松果,也不是花花草草,而是正经的早饭。” 他神色迷茫。 白瑶去楼下把今天早上剩下的馒头拿了上来,塞进了他的手里,“吃。” 祁野用鼻子轻轻的嗅了嗅,随后小小的咬了一口,是他喜欢的松松软软的口感,他张开嘴啊呜一口咬掉了半个馒头,吃的太急,有些被噎着了,还好白瑶给了他一盒牛奶。 白瑶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臂,盛气凌人,很是高高在上的教育他,“吃饭的时候要细嚼慢咽,不可以吃的这么着急,否则对肠胃不好,你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要听话懂事一些,知道了吗?” 祁野也没回答,他咬着吸管,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白瑶又说:“以后不可以去地里打滚,也不能够随地小便,你要上厕所就要去卫生间,你现在还小,等你再大一点,让女孩子看到了你身体的隐私部位,那你就是耍流氓!” 祁野又咬了口馒头。 白瑶还在说:“不可以随便吃路边上的东西,有些东西是有毒的,万一你中毒了怎么办?” 祁野咬着吸管,把牛奶盒子吸得滋滋作响。 白瑶拿过他手里空了的牛奶盒扔进了垃圾桶里,祁野要去捡回来,被白瑶挡住了。 他把剩下来的一点馒头吃干净,着急的朝着她伸出了两只空荡荡的手,黑色的眼睛湿润润的。 他还没吃饱,他还想要吃的。 白瑶说:“你不能吃撑了,这样对身体也不好!” 祁野抿唇,有点儿委屈。 白瑶可不惯着他,她让他坐好,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祁野抱着膝盖靠坐在椅子上,他的头发全被吹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张开嘴学着吹风机呜呜的叫着,好像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身上的浴巾好几次打开露出了小鸟儿也不介意,还是看不下去的白瑶暴躁的给他把浴巾拉好。 终于把他给收拾的差不多了,楼下烘干机里的衣服也干了。 祁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因为脏了太久,白色的衣服和白色的鞋子即使被洗了好几次,也还是有些污痕洗不干净,可是比他之前穿在身上的样子要干净整洁多了。 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祁野穿着学校里的校服,就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白瑶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突然间,祁野张开手抱住了她,蹭了一下她的脸。 白瑶怀疑的看着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表示感谢。 下一秒,他张开嘴,咬住了她脸上的软肉,又或许是因为少了两颗牙齿,力道不重,不应该说“咬”,而是“含”。 白瑶被吓了一跳,她推开他,拼命地擦着脸上的口水,“不许咬我!” 祁野一双眼亮晶晶的,也许觉得这是一种游戏,他又扑了过去,白瑶往后倒在了沙发上,他又一口含住了她脸上的肉。 他似乎成了扑在主人身上求蹭蹭的大型犬,喉间发出兴奋的哼哼声,背后仿佛有毛茸茸的尾巴摇来摇去,他在告诉她,他很喜欢这么玩。 白瑶被他柔软的头发蹭着脖子,痒得很,一双手拼命推他,偶尔几次碰到了他有着痒痒肉的腰,他趴在她的身上喘着气笑出声,身体都在跟着颤抖。 白瑶莫名有点心软。 外面传来了车子经过的声音。 白瑶怕是父母回来了,她忙看向落地窗窗外,是一辆黑色的车驶了过来,停在了隔壁的屋子前。 她推了推他,“祁野,你家有客人来了。” 祁野抬起头,看到了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他黑色的眼睛里突然就被凶狠所占据,喉间发出了危险的低哑的声音,他浑身紧绷,一双手把白瑶缠的越紧。 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猛兽。 第173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9) 看似荒废的屋子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里面有穿着工作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白瑶站在阳台的栏杆上,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祁野在跑过去后就一直不见人影,又见那边还有人聚过来看热闹,也许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等到了白羽夫妻下班回家,白瑶立马拽着他们让他们带自己去看热闹。 白羽夫妻本也对那里聚集了很多人感到好奇,牵着白瑶的手就走了过去。 恰好里面有人走了出来,他们抬着一具被袋子包裹着的尸体,周围的人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不需要白瑶他们问,议论纷纷的大妈们就把事情说的差不多了。 “这家的孩子还真是可怜,被有钱的父亲丢到这里,花钱找了个保姆照顾,结果这个保姆都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爸都不知道,难怪这孩子每天日子过得就和野人差不多。” 有人问:“他爸也不经常来看他?” “别说看他了,肯定是电话都没怎么打过,否则怎么会人死了这么久才过来?”说话的大妈感叹,“那个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真看不来是个衣冠禽兽,要我说啊,肯定是在城里娶了后妈,才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上心。” 又有人忍不住后悔,“作孽哦,早知道这个孩子这么苦,当初他爬树偷我家板栗的时候我就不骂他了。” 白羽与温婉的交际圈很简单,他们身边当了父母的朋友,都是对孩子很宠爱的人,像是这种孩子被扔到小地方自生自灭的事情,他们也还是头一次听说。 白羽小声的问白瑶,“瑶瑶,他们说的那个男孩就是你班上的那个同学?” 白瑶点头,“就是祁野,他每天都吃不饱,连基础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温婉正是母爱泛滥的年纪,听说那个吃苦的孩子还是女儿的同学,也不由得说了一句:“虎毒还不食子,他的父亲怎么能对他这么狠?” 而且祁野还不知道和一个死人生活了多久,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更加的让人心生怜悯。 南花镇是个小地方,突然传出来有人死了的消息,整个镇子的人很快都听说了消息,镇里派出所的人也来调查,确认了死了的人是意外,尸体被殡仪馆抬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的散了。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事都会成为居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白羽与温婉也要带着白瑶离开。 屋子里忽然窜出来了男孩的身影,紧接着,一个男人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孩子提了起来。 祁野回头抓着男人的手,张开嘴就冲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虽然他少了两颗门牙,但他真发起狠来,他嘴里的两颗犬牙还是能陷入人的皮肤,把人咬的生疼。 被咬的男人感到了疼痛,他下意识的把手里抓着的人甩了出去,祁野被甩到了地上,即使是长着枯草的地,但被用力丢下的时候他还是因为身体被砸的痛而在地上蜷缩了一会儿。 男人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眉目间都是冷漠,“你真是越来越像一条狗了。” 白瑶恰好看到了他被扔出去的一幕,她松开了抓着父母的手,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祁野!” 祁野听到了她的声音,抬起头看着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双脚一瘸一拐的快速的与她拉近距离,然后张开手朝着她扑了过来。 白瑶差点被他的冲击力带的往后摔倒,是及时跟上来的白羽从后面扶住了两个孩子。 白瑶伸出手把祁野身上沾着的枯草弄干净,她看着他右边明显扭曲的有些不对的脚,抱着祁野,她抬起头对白羽说:“爸爸,他受伤了。” 祁野乖乖的被白瑶抱着,没了之前那种发了狂一般的狠劲,乖巧的不像话,即使是身体受了伤,他神色还是那般懵懂无知,好似根本意识不到受伤代表的是什么。 白羽眉头紧蹙,他蹲下来轻轻的碰了碰祁野的脚,“应该是骨折了。” 旁边的温婉忽然说道:“祁渊,好久不见了。”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五官立体,精致帅气,气质却很清冷,看上去斯文儒雅,只有从眉眼间还能看出来,祁野与他有着一两分相似。 祁渊看了眼白羽与温婉,说了句:“听说你们俩工作地点换了,原来是来到了这个小地方,真巧。” 白羽夫妻与祁渊是高中同学,不过他们圈子不一样,也玩不到一起,在白羽夫妻毕业后搞研究的时候,祁渊的公司还曾经找过他们,有意雇他们做一个研究项目。 但白羽与温婉觉得他们想做的研究与他们的理念不符,所以拒绝了。 祁渊看了眼白瑶,问:“这就是你们的女儿吧,你们最好教育她离祁野远一点,会被弄脏。” 白羽站起来,他语带讽刺,“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祁渊抬手看了眼手表,“我赶时间,要叙旧的话可以改天,祁野,跟我走。” 他走过去,伸出手要把祁野从白瑶的身边拉走,祁野威胁的朝着他张了嘴,浑身紧绷着要冲过去撕咬。 白瑶拽着祁野往后躲在了父母的身后,好在白羽与温婉也很给力,挡住了祁渊。 祁渊和祁野是父子,现在这副模样,倒像是祁野成了白家的孩子,他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冷漠说道:“我要带他回去。” 白羽礼貌地询问:“你是打算之后再给他找个保姆,把他扔在这儿生活吗?” 祁渊:“我很忙,没有时间照顾他,你们也看见了,他不正常,不适合在城里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下属说照顾祁野的保姆联系不上,祁渊也不会抽时间来这里,那个保姆有心脏病,需要每天吃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忘了吃药就死在了客厅里。 偏偏祁野又是个傻的,他无法和人正常交流,或许他连什么是死都意识不到,那具死在客厅里的尸体慢慢的就成了干尸。 第174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0) 这个人死了就死了吧。 祁渊觉得麻烦的是又要找新的保姆了,不过这次他会交代底下的人,身体不健康的人不能要,他不想再跑过来处理这样的麻烦。 温婉是个母亲,她说话更加直白,“这个孩子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祁渊态度很漠然,“如果不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我也不会还在花钱找人照顾他。” 白羽与温婉脸色都很不好看。 他们没有想过就是这么凑巧,白瑶的同学居然就是祁渊的儿子,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祁渊也还是这么的冷漠无情。 即使他和他已逝的妻子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可是祁野是他的孩子,但在祁渊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种血脉之间的温情。 祁渊说道:“我回去还要开个晚会,你们想聊天的话,哪天有时间可以来我公司找我,现在我要带他离开。” 祁野目光凶狠的盯着他。 白瑶抓着祁野的手也没放开。 祁渊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们打算把他带回家?站在老同学的立场上,我提醒你们一句还是不要像年轻时候那么爱心泛滥了,这个孩子只会惹麻烦,他不是正常人,和他相处,三天两头的被咬伤都是小事,说实话,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应该把他扔进动物园才是最合适的。” 祁渊下了个结论,“没有人能受得了他,你们更不能。” 白瑶扬起脸,“谁说的!我爸爸妈妈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全世界……不,是整个宇宙里,我爸爸妈妈就是最伟大的人,他们会把祁野养的白白胖胖的!” 突然就被戴上高帽子的白羽与温婉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女儿的嘴。 白瑶却还在努力把他们的手扒拉开,冲着祁渊叫唤,“我爸妈是超级超级厉害的人!才不是你想的那种胆小鬼呢!” 祁渊不和孩子计较,不过白瑶这比他还目中无人的气势确实让他有点在意,他的修养让他讽刺起来也是含蓄的,“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爸爸高中做体检的时候,看到医生抽血的针头直接昏了过去,而你妈妈……” 温婉:“够了,祁渊,这个孩子由我们来照顾!” 祁渊闭了嘴。 白羽朝着自己老婆露出震惊的目光。 怜悯孩子的遭遇是一回事,但养个孩子可不是养个宠物,这责任可大着呢。 他们养个女儿都还没摸得清门道,完全是靠着白瑶自理能力强才没出什么事,更何况是养个别人家的小孩? 温婉也知道自己头脑一时发热了,她冲着白羽挤眉弄眼,祁渊一直以来就看不起他们,难道今天还要在孩子面前丢面子吗? 白羽又看了眼两个抱在一起的孩子,抬起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祁渊平等的看不起在场的所有人,他漫不经心的说:“既然你们一家人这么善良,希望你们不会半途而废。” 白瑶:“我爸妈才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你记得每个月要把照顾费打在我妈卡上!” 白羽和温婉:“……” 这孩子可真是求求她闭嘴吧! 白瑶和祁野被先赶回了家,他们三个大人之间还有话要谈,后来是坐在白羽开去医院的车上,白瑶才知道他们三个大人谈了桩生意,祁渊会赞助实验基地一笔钱,祁野则是放在白家照顾。 祁渊给钱给的很爽快,一次性就付清了祁野十八年的照顾费用,还包括祁野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事件需要付的资金,连白羽和温婉的联系方式也没要,只给了助理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南花镇。 白瑶打开了草莓味的小面包,放进了祁野的手里,祁野两只手抓着面包放嘴里飞速的啃着。 白瑶看向开车的白羽,“老白,那十八年后呢?” 白羽回了一句:“十八年后他肯定都成家立业了啊,当然不需要我们管了。” 白瑶点头,“说的也是。” 祁野一双黑润润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但智商高的白羽估计有误,十八年后,祁野不仅没有离开白家,还在白家里扎了根似的! 一栋居民楼里,因为不久前有人新婚,楼道里贴着的囍字还没有撕去。 白羽从电梯里出来就一直在沉着脸,走进了一个到处摆放着婚纱照的屋子里,他脸色更难看。 与之相反的是,温婉脸上是喜气洋洋,她推了推白羽,说道:“俗话说女主外,男主内,瑶瑶工作那么忙,能找到一个入赘照顾她的老公多好。” 白羽回头看了眼,道:“他很好吗?” 身影高高瘦瘦的男人一直跟在两个长辈的身后,被老丈人嫌弃,他身体微颤,失落的垂下头,毛绒绒的脑袋就和垂头丧气的大狗狗差不多。 温婉掐了一把白羽,“行了,你不要欺负祁野,不然瑶瑶到时候又要和你闹脾气。” 白羽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开始挑其他的刺,一会儿说这里的卫生没搞干净,一会儿说洗了的衣服没有及时晾好,转眼又拉开冰箱,看到一冰箱的肉,怪祁野不会营养均衡,只知道吃肉,不知道给他女儿做点蔬菜吃吗? 白羽像是电视剧里的恶毒婆婆,对女婿极尽挑剔,偏偏祁野逆来顺受,不管白羽说什么,他都是虚心接受的模样。 祁野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和白瑶一样高,到了初中的时候,他的个子就开始猛蹿,现在白羽都得抬头和他说话,无形之中恶毒婆婆的气势就弱了不少。 白羽就是不懂白瑶看中了祁野哪里。 祁野一个高中文凭,除了打游戏就什么都不会,虽说他参加那什么电竞比赛,据说是拿了几个冠军吧,但是在大多数长辈眼里,这毕竟不是什么终身从事的好工作。 白羽反思自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看得严,才让祁野有机可乘。 高中的时候,白瑶与祁野就有点苗头了,后来白瑶去上大学,祁野去搞那什么电竞比赛,白羽以为这两个孩子接触少了,肯定就没问题了。 谁能想到祁野天天去大学门口蹲白瑶,他们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在学校外住在一起了! 到现在,白羽都想不通,他眼高于顶的女儿是怎么看上了祁野的! 祁野容貌清秀,因为从小就野惯了,皮肤一直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很健康,很有活力,但也有几分无法消除的野性。 他今天穿着红色连帽衫,黑色长裤,虽然都是基础款,但他身上的衣服都不便宜,他对穿着从来都不讲究,所以他的衣物一律都是由白瑶买的。 他黑色的头发有些遮眼睛了,因为白瑶这几天工作太忙,得过几天带他去剪头发,现在他的额发就被女孩的粉色一字夹别了起来,露出来的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能看得出来,他是被人娇惯着的。 这才是白羽最看不惯的一点! 与他相反的是,温婉那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实在是看不下去白羽对祁野的挑剔了。 温婉把基地培育出来的新鲜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对祁野说道:“我们还要去基地,路过这儿才过来看一眼,瑶瑶下班后,你记得让她吃点新鲜的水果,我们就先走了。” 话落,温婉赶紧拽着白羽赶紧出门。 等老丈人一走,祁野背都挺得直了,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迫不及待的拿了车钥匙换了鞋子出门。 开车这回事也是白瑶教的他,当然,除了白瑶也没人能教他。 下班时间的车流量大,总是会有点堵车,但他总能算好时间在白瑶走出公司大楼的那一刻在外面等着她。 白瑶长发微卷,粉色衬衣,白色鱼尾半身裙,一身职业装干净利落,她提着包,高跟鞋每往前一步,总是能让旁边的人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因为长得漂亮,公司里有不少同事想要和她拉近关系,不过她每次都会特意亮出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别人也都会识趣的收起心思。 就在门口,白瑶挥手与同事告别,然后脚步加快的上了等在路边上的车,才在副驾驶上坐好,她的脸被人捧了起来,把她唇上的口红都吃的干干净净。 白瑶摸了摸他那头柔软的黑色长发,笑着说:“我终于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可以放假在家好好陪你一段时间了哦。” 祁野双眼亮晶晶的,没忍住加深了这个吻。 他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咬她,长大了,就变成了喜欢亲她,还好他的门牙长了出来,否则白瑶每次看他少了两颗牙都得内疚好一阵子。 他们回了家,在门外发现了一个快递包裹,应该是一封文件,上面写着祁野与白瑶收。 白瑶拿着快递感到好奇,猜不到是谁会寄东西给她和祁野,她边撕开包裹,边被祁野拉着进了屋子。 门才刚关上,祁野就着急的把她抵在了墙上,一手解开了她衬衣上的蝴蝶结,吻随着落在她的锁骨,还在往下。 白瑶都习惯了他这小狗蹭人的方式了,按他的理解,那就是他们分开了好几个小时,他们身上关于彼此的味道都淡了,他急切的要让她的身上,与他的身上,都沾染上彼此的气息。 也不知道他的鼻子怎么就这么灵。 在他胡乱磨蹭的时候,白瑶也打开了这个包裹,里面的是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打开,是一封邀请函。 祁野也在这个时候摸到了白瑶腰后裙子的拉链。 【祁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即将来临,按照家规,祁家新一任继承人与后代财产分配将在老爷子寿宴上决定,请于收到邀请函的三天里来到雪山公馆,为老爷子庆生。】 后面还附上了雪山公馆的位置。 居然是祁家那边的人送来的邀请函,这个人肯定不是祁渊,毕竟白瑶与祁野结婚时,祁渊面都没露一下。 白瑶忽然被抬起了一条腿,她靠在了他的身上,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祁野干脆抱起她,一下一下的随着动作亲吻她的唇角。 白瑶手里的邀请函掉落在地,决定先不管其他,环住他的脖子,全身心投入于他的温柔里。 事实证明,以小见大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他小时候就能毫不怯场的掏出小鸟来放水,长大后就有着常人难极的资本,真是不俗的实力才给了他勇气。 突然被他的犬牙蹭到了一口,白瑶身体一紧,瞪着他,“不许咬我!” 他却是舒服的直哼哼,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太过用力,抱着她的手臂上泛出了漂亮的肌肉线条。 白瑶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过片刻,她浑身僵硬。 完了,他又成结了。 第175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1) 白瑶做了个梦,她回到了高三毕业那一年。 毕业晚会的那一天,为了不留下遗憾,不少已经成年的学生们都在向自己心仪的对象表白,校园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作为公认的校花,白瑶还以为自己也会收到告白,结果没一个男生来找她,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危险的少年。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后来还下起了小雨,绝对算不上是个好天气。 白瑶撑着雨伞走在路上,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 少年走在迷蒙的雨中,因为长得高,所以就很显眼,他是一点儿都不在乎身上白色的校服被雨淋湿。 湿了的白色t恤服帖的黏在他的身上,把他身体漂亮的线条勾勒的很漂亮,腰腹上的肌肉若隐若现,可真是一具年轻而有力的身体。 白瑶问他:“怎么不打伞?” 自从初中的时候跟着他去山上玩,结果下雨,他们在山上的小屋里被困了一晚上后,她就有了有每天早上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今天出门之前,她就有提醒他带了雨伞。 祁野从单肩包里拿出了一把伞骨坏了的雨伞,也不知道他又去哪儿疯了,把一把好好的伞都弄坏了。 白瑶拿他没办法,说道:“过来。” 祁野快步走了过去,她把撑伞的手抬高,才把伞撑在了这个高个子的头上,但没走一会儿,她就举累了,“你来撑伞。” 祁野接过伞,贴近她的身体,红色的雨伞向她的方向倾斜,挡住了风雨。 白瑶自然而然的挽上了他的手臂,她抬头看他,“你毕业之后干嘛去呢?” 祁野不喜欢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就算是能好好的坐在教室里,那也必须得挨着白瑶坐才行,他也不听课,只一个劲的盯着她。 她要去上厕所,他就跟在后面,然后在女洗手间外等她。 虽然学校里确实是有谈恋爱的现象,但是少年时期的男生们脸皮还不算厚,除了祁野可以一脸坦然的守在女洗手间外,还真没第二个男生能做到这样。 放假的时候,白瑶坐在房间里刷题,祁野就躺在他床上打游戏,他们有时候好几个小时都没交流一句,但让他离开她的房间,那是不可能的。 仿佛她的房间就能让他打游戏的技术提升一般。 这次高考,祁野的成绩实在是差,而白瑶从不打算降低要求,让自己去随便读个大学。 换而言之,她去读大学的话,他们肯定就不能像以前那么黏在一起。 所以白瑶问他,毕业之后他有什么打算。 祁野垂眸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过了片刻,在白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低下了头,缩短了与她的距离,可是在离她的唇还有点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少年那双黑润的眸子注视着她,好像是在观察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他们的距离太近,犹如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他们的呼吸都很烫。 白瑶踮起脚尖,触碰到了他微凉的唇。 于是他一手按在了她的后脑上,微微张开嘴,得寸进尺的与她有了更深的交缠。 没有告白,没有鲜花,他们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 白瑶啃了窝边草,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没敢让父母知道这回事,那个暑假里,她都在和祁野偷偷摸摸的待在一起。 祁野十八岁生日的那天,白瑶特意等着午夜十二点一过,就悄悄地溜进了他的房间里,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出乎她意料的是,没有亮灯的房间里,她似乎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生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不过是一瞬间,这光芒就消失了,便好像是她的一个错觉。 而床上蜷缩着的人影发出了难耐的低吟声。 白瑶以为他是生病了不舒服,急忙打开了灯,接着她就与床上的男生大眼对小眼,气氛陷入了尴尬。 祁野上身衣物完好,裤子却是丢在了床角,他的背靠着床头,一手紧紧的抓着她的粉色发卡,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了那是小学的时候和他打架后就丢了的发卡。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隐没在人鱼线之下。 那屈起来而打开的大长腿,像是禁忌之地绽放着靡乱的花。 没有预料到她会闯进来,他因为刺激而泛红的眼睛里有着慌乱无措,让人想起了林中被人惊到的幼兽,恨不得躲进自己的窝里,悄悄地掩藏掉自己一身的龌龊。 白瑶当时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感到恶心,她有的唯一的想法,居然是在目光下移时所发出的感叹: 这厮成长速度竟然如此迅速可怕! 白瑶一时被美色所迷,丧心病狂的朝着他扑了过去,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是躲到了第二天,等爸妈出去给祁野买蛋糕的时候,才偷偷的从他的房间里溜了出去的。 不是她不想早点跑出去,实在是因为有不可抗因素,那就是像之后的很多次一样,他太激动的时候……会卡住。 白瑶悄悄地查了很多资料,最后也没有什么靠谱的结果,只能说他是天赋异禀。 不过他异于常人也没关系,事实证明她慧眼如炬,没有错过她的命定男友! 是啊,他都发光了,能不是她的命定男友吗! 不,现在应该说是她的老公了。 昨天玩的太疯,以至于白瑶今天都还在昏昏欲睡。 祁野已经开了很久的车了,中途的时候他们在服务站那里休息了一下,现在越沿着公路往前,人烟就越发稀少。 渐渐的,已经能够隐隐看到远处的山顶了。 气温下降了很多,车里开了暖气,白瑶身上还披上了祁野的外套,她也不知道自己眯了多长时间,见到外面荒凉的景象,她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你爷爷是什么兴趣爱好,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按理来说,老人家身体不好,不是应该住在温暖的地方养老吗?这个没见过面的老爷子倒是反其道而行,这身体素质是多好,都不怕冷的。 第176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2) 祁野在开车,他看了眼懒洋洋坐着的白瑶,抽空伸出了一只手把她身上盖着的外套压紧。 白瑶怕冷,但他不怕,现在他就怕她会被冻着。 白瑶说了,既然是分遗产,那他们当然要去! 听说几年前祁渊娶了个小娇妻,年纪就和祁野差不多大,后来这个小娇妻还生了对龙凤胎,现在应该也有四五岁了,女儿天天被祁渊宠成了小公主,儿子则是天天都想和祁渊抢老婆。 一家人真是其乐融融。 白瑶还记得当初祁渊是怎么对祁野的,她倒是不打算去便宜公公那儿争宠,只是该是分给祁野的财产,那必须拿下。 不然还把这些钱给后妈生的那两个孩子吗? 白瑶对又忍不住开始心疼祁野,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我们在路边休息一下吧。” 从服务站出发后,他已经连着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了,也该要休息了,不然就成了疲劳驾驶。 祁野听话的把车停在了路边,这里好半天都看不到第二辆车,他们的车停在两边都是枯草遍地的公路上,显得有些突兀。 祁野解开了安全带,俯下身抱住了她,他低着头,用脸蹭着她的脸,把自己的体温传到她的身上去。 在这个寒冷的环境里,他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个火炉子。 白瑶舒服的靠在他的怀里,被他又搓又揉的,渐渐的身体也热了起来,她抬起有了血色的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祁野也在笑,时不时地低下头亲亲她的唇角。 她说她要用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亲戚面前,所以不准他破坏自己的唇妆,他都不敢亲的太狠,只敢轻轻的碰碰唇角解解馋。 他们一到法定年龄就去扯了结婚证,有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么早结婚,自然而然的猜测是不是这男的很有钱。 后来发现这男的话都不会说话,异于常人之后,他们看待这对新婚夫妻的目光就更奇怪了。 然而不管外界怎么说,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祁野喜欢打游戏,喜欢和人比赛,白瑶就支持他去参加比赛,然后他被人看中了技术进了职业电竞队。 因为他从来不和人说话,很少和队友配合,都是自己在偷偷发育,最后出来扭转乾坤,于是他有了一个“哑巴小狼”的称号。 退役之前,电竞队里的活动,他一律不参加,每天都是准点下班,他确实是有实力,不需要那么多高强度的训练也可以不被人赶超,但是他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也太不合群了。 教练劝他也可以去偶尔参加一两次聚餐。 祁野用手机打字:【我要回家做饭给老婆吃。】 当时一群人都震惊了。 他们这个圈子比较乱,还时不时有睡粉的事情传出来,曾经还有人就说拿到冠军后就回家和女友结婚,结果后来婚没结,且被爆在恋爱期间出了轨,在网上还闹得挺大。 他们都是年轻人,喜欢玩,像祁野这种年纪轻轻就结婚的,绝对是罕见! 祁野拿过几次冠军,确实是赚了不少钱。 队友们猜测哪个女的这么好运气,捡了这么一个金龟婿。 后来在一次比赛前,他们看见了一个明艳漂亮,浑身是名牌的女人来到了后台给祁野送刚摘的草莓,祁野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 分明就是祁野这小子运气太好了,居然找了一个白富美当老婆! 不久之后祁野就退役了,据说他是觉得陪老婆的时间太少了,他不想工作了,他要当个家庭煮夫。 队友们羡慕嫉妒恨的回了一句:“真是有志气!” 如果有美女老婆养着,谁不想当软饭男? 白瑶看了眼手机地图上显示的距离,大概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抱紧了祁野,告诉他,“到时候我们见到祁家人,我们一定不能怯场,要有气势,知道吗?” 祁野用力点头。 白瑶伸出手抚了抚他的额发,又说:“反正该是你拿的东西,我们不能让其他人抢走,你别害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她说的气势汹汹,他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似乎不是分财产,而是上战场。 祁野也学着她的样子,表情凶狠狠的,郑重的点了一下头,接着就“啪嗒”一声的咬住了她的脸。 这还是他改不掉的习惯。 怕他会咬出毛病,白瑶现在化妆都不怎么用粉底那些东西了,好在她天生丽质皮肤好,少化点妆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白瑶被他咬着咬着,就被他压在了车门上与他的身体之间,她受不了这种小狗咬人的方式,故意去挠他腰间上的痒痒肉。 祁野发出了清脆的笑声,蹭她也越来越厉害。 也就在这个时候,车窗那儿猛然传来了拍打的声音。 白瑶被吓了一跳。 祁野把她抱在怀里,面色不善的盯着窗外的人影。 那是一个十二三的男孩,他穿的很单薄,脸色苍白,抱着身体瑟瑟发抖,他用可怜的目光向着车里的人求助,很容易激发起别人的同情心。 祁野眼睛里的黑越发阴郁,好似是一双野兽的瞳孔,释放着撕咬的威胁。 男孩害怕的退后了一步,可是他太冷了,他只盯着白瑶看,大概是笃定了女人比男人更心软。 果然,白瑶放下了车窗,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孩苦着脸说:“我迷路了,不知道这是哪里。” 白瑶:“你爸爸妈妈电话号码是什么?” 男孩摇摇头,垂头丧气,“我不记得了。” 白瑶拿出手机,“没事,我报警,你在这儿等着,会有警察叔叔来帮你。” 男孩喜出望外,他楚楚可怜的说:“外面好冷,阿姨,可以让我先上车……” 他话音未落,车窗玻璃毫不留情的关上,再下一秒,车子启动,扬尘而去。 男孩:“?” 白瑶报完了警就收回了手机,她把自己裹在祁野的外套里,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好的说了句:“小小年纪就眼神不好的熊孩子。” 祁野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男孩,他孤零零的站在马路边上,还真是挺可怜,当然,前提是得忽略他一双脚是悬空没有落地的事实。 祁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草莓糖放进了白瑶手里。 白瑶把包装撕开,糖果放进嘴里,他一只手臂伸过来的时候,她顺势抓住,与他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她忽然就不生气了。 她问:“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个迷路的孩子?” 祁野目露迷茫。 白瑶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会是怪谈里说的那种得到允许,进入了生者的私人空间后,就开始找替死鬼的小鬼吧!” 祁野睁大眼睛,表示自己很害怕。 白瑶摸摸他的手,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我们高中学了那么多的马克思可不是白学的!” 祁野目光幽幽,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第177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3) 因为被雪封了路,车到了山脚下就不能上去了,只能坐缆车上山。 白瑶坐在缆车上,她把棉服都穿了起来,也嫌这还不够,她缩进祁野怀里,一双眼看着窗外的雪景,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点绿色也看不到。 至于路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毫无踪影。 白瑶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吸时发出的雾气,她好奇的问祁野:“你爷爷到底是为啥想不开,住在交通这么困难的地方?” 祁野歪歪头,眨了眨眼。 白瑶把他身上穿的外套裹紧了一些,虽然他不怕冷,但她自己冷,所以她就觉得他也会冷,“我看了一下,估计能上下山的办法就是坐缆车了,这里环境不好,估计飞机都没办法在这里落下,这要是山上出了什么事的话……” 白瑶最近看了很多凶杀案的电视剧,她兴奋的睁大眼睛,“比如说山上有变态杀人狂的话,他又把缆车轨道给弄坏了,那我们岂不是都只能被困在里面等死了!” 祁野很配合她,清秀的脸上演技很好的流露出恐慌害怕的神色,伸出手抱紧了她,身体都在发着抖。 白瑶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童年时那个死去的保姆给祁野留下了心理阴影,他胆子很小。 白瑶小时候拉着他看恐怖片,当天晚上他就不敢一个人睡,偷偷的溜进了她的房间,非要和她挤一张床才能睡得着。 即使白瑶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他也还是害怕得不敢一个人待着。 是的,他胆子真是太小了。 没过多久,他们坐着缆车到了山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这里等着来客。 他面带微笑,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斯文,气质儒雅,亲和力很强,见到有人从缆车上下来,他语气温和的说:“两位一定是祁先生,白小姐吧,你们好,我是照顾老爷子的管家,贺鸣。” 这位贺管家大概是三四十岁,具体的年纪看不出,他能一眼就认出祁野与白瑶,肯定是之前做过功夫的。 白瑶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后,贺鸣就带着他们到了公馆。 这是一栋白色宏伟的建筑,有着上个世纪的西式风格,伫立在雪地里,威风凛凛。 走进了大门之后,空气也温暖了许多,里面的装修更是金碧辉煌,毫不低调的向来客宣示着用钱堆积出来的富丽堂皇。 这么多年来,祁野一直生活在白家,没有任何祁家人联系过他,白瑶也不曾有意打探过祁家,但她工作后做的是金融贸易,难免也会从别人那里听到过几次祁家。 祁家富裕了不知多少代人,家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丰厚,但他们却懒得照顾一个孩子。 白瑶有种直觉,她会有场硬仗要打。 到了壁炉燃烧的客厅里,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与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一起,贺鸣介绍这是老爷子的大儿子与大儿媳,祁达与贾稔,这对夫妻还算是和蔼的和白瑶与祁野打了招呼。 坐在祁达另一边的是个年轻男人,他是祁达夫妻的儿子,叫祁斐,他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都懒得抬头看一眼来人。 在这大伯一家的对面,坐着的是小叔一家,老三祁潇,是三兄弟里最小的,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他的妻子尹沫是个安静内敛的女人。 这时,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鲜艳亮丽,脖子与手上的首饰里镶着的钻在灯光下闪着光,活脱脱的就是朵富贵花。 这是老爷子唯一的女儿,祁幸运,会叫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她出生的时候老爷子刚好谈了笔大生意,赚了不少钱,所以就给这个女儿取了“幸运”的名字。 也因为是唯一的女儿,她当然就受宠一些,她是自己一个人先来的,她丈夫有工作要处理,需要晚点才到。 至于老二祁渊,他们一家也在路上了,但是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屋子的兄弟姐妹,他们全都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玩的还挺花。 白瑶做好了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令她没想到的是,听到贺管家介绍了祁野与白瑶的身份,小姑祁幸运热情洋溢的和白瑶聊起了天。 祁幸运招呼着两个小辈坐下,笑得明媚和善,“这来山上的路不好走吧,我早就和父亲说过了,家里有那么多的庄园,不论哪一个都比这里住着舒服,他年纪大,脾气倔,就是不听我的。” 祁幸运去拉白瑶的手,“小姑娘这细皮嫩肉的,可别被冻坏了。” 她还没碰到白瑶的手,祁野已经迅速的伸出手推开了祁幸运的手臂,还拉着白瑶往自己身边挪了点。 祁幸运脸上亲切的笑容扭曲了一下。 这没有教养的野孩子! 坐在这个厅里的人,几乎都会若有若无的把探究的目光放在祁野身上,他们都在探究这个只在传闻里提起的祁渊的儿子,在这场分财产的战争里有多大的竞争力。 祁渊有个叫祁野的儿子,这件事他们都知道,只不过祁渊从没有把这个孩子带到他们的面前,据说这个孩子智力有问题,祁渊大概是觉得丢脸,才不想让祁野露面的吧。 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这次居然还通知了祁野来了这儿。 祁幸运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她笑容满面,对着白瑶热情的说:“我早就想见侄媳妇你了,今天一见,哎哟,这水嫩的,让我一个老太太看着都心动。” 祁幸运快四十了,但她保养的好,绝对和老太太三个字挨不上边。 白瑶脸上也有了虚伪的笑容,“姑姑可真会开玩笑,你这皮肤比十八岁的女孩都要好,走出去都会被人问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吧。” 祁幸运捂着嘴笑,“瑶瑶,你说话可真有趣。” 她们才见面没多久,她都叫上“瑶瑶”了。 那边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祁斐抬起头,他夸张的对父亲说:“姑姑她今天是抽什么风?居然那么好说话。” 祁达瞥了眼儿子,“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第178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4) 祁斐撇了撇嘴,他都快三十了,也就他爸妈总是把他当孩子看,又忍不住看了眼祁野,他对这个堂弟没什么好感,再看向白瑶,他的眼里浮现出惊艳。 祁斐有点口干舌燥,低声说道:“那小子运气还真好,找了个那么漂亮的老婆。” 祁达瞪了儿子一眼,“这里不是在家里,你不要给我乱来。” 旁边的贾稔不爽的推了一把丈夫,“你对儿子这么凶干什么?他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祁达不好在这里吵,警告了儿子一句就闭了嘴。 祁斐不以为意,他觉得手机都没意思了,时不时的往白瑶那边看几眼,只觉得这个女人一张脸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比他之前玩过的女人强多了。 陡然之间,他背后发冷,有种被野兽盯住了的错觉。 可是等他顺着感觉看过去时,又没有发现有谁在盯着自己,也许这只是个错觉吧。 短短一个小时,白瑶就把祁家几兄妹表面上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大伯一家看上去关系很好,对人挺友善的,小叔一家则是各自安静的看手机,就小婶婶偶尔被提及的时候会接一两句话。 而姑姑则是一个热情大方的人,一张嘴可以说个不停。 天渐渐的黑了,但离吃饭还有段时间,一群人聊了会儿天,贺管家带着白瑶与祁野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休息。 贺管家走在走廊上,拐角处走出来了一个摇曳生姿的女人,他垂下眼说了一声:“小姐。” 祁幸运抱着双臂,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刻薄,反正她从小到大就是看不起这个管家,她说:“白瑶那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倒不是个好摆弄的,她真的只是祁野自己追求到的女孩,不是祁渊有意为祁野找的一个助力?” 贺管家回答:“这件事我不清楚,小姐想知道答案,可以去询问二少爷。” 祁幸运脾气不好,“你当我是傻子呢,我去问他,他会老实告诉我?” 贺管家态度温和的附和,“小姐说的有道理。” 祁幸运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她没好气的说:“父亲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贺管家说道:“老爷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在寿宴之前,不想见任何人。” 祁幸运生气的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像是密集的鼓点,让安静的环境都变得聒噪起来。 贺管家面色如常的走向厨房,让佣人准备好晚餐。 温暖的房间里,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的雪景,现在是傍晚时分,这里的天黑的早,外面光线不好,但能隐隐看到飘起了雪花。 白瑶站在窗户边,突发奇想来了一句:“这种场景好像进入了暴风雪山庄模式啊。” 祁野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地蹦出来一句看似是大智慧其实是心大得没边的话,他脱了外套和鞋子,正在床上打滚,大概是染上了自己的味道了,他下床从后面把白瑶一下子抱起,把她放在了床上。 脱掉她的鞋子,他把被子裹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则是躺在被子上,把她压的严严实实的。 白瑶只能露出一个头,她努力动了动,他压的太紧,她动起来很困难。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干嘛?” 祁野眼睛一亮,坐起身子,开始解自己裤子的拉链。 白瑶赶紧抽出手抓住了他,“我说的不是那种干!” 祁野抿着唇,表情可怜又无辜,像极了垂头丧气的大狗狗。 白瑶伸出手,他俯下身,把自己的脸送进了她的手里捧着。 她问:“我还不想睡觉呢,你把我裹进被子里做什么?” 祁野的脸颊蹭着她的掌心,接着抓着她的手,轻轻的哈了口热气,然后把她微冷的手从衣摆里放了进去,紧紧的贴着他那结实有力的小腹上,就这么一下子,她的手暖了起来。 是因为她说冷,所以他才想着要把她裹进被子里。 白瑶眉眼一弯,轻轻的笑出了声,她抬起头亲了他一口,“祁小狗,你的那些亲戚们可不好相处哦,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我才会愿意浪费时间去应付你那群亲戚,知道原因吗?” 他双眸里闪着光。 白瑶骄傲的抬起脸,“没错,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他眼睛睁大了一分,似乎是才知道这个惊天大秘密,黑漆漆的眼里缀了星星,夸张的表情有几分滑稽。 白瑶侧过脸,说:“咬吧。” 祁野低下头,咬住了她脸上的肉,说是咬,其实是舔。 别人叫他哑巴小狼,白瑶就是喜欢叫他祁小狗,可不是小狗吗?一会儿咬一会儿舔的,还爱把路边上捡来的小玩意送给她。 一开始是松果,后来是漂亮的石头,再后来就是各种野花,有时候还会抓蝴蝶和蜻蜓,总之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都会当成宝贝送到白瑶面前。 他这么可爱,白瑶很难不宠着他啊。 他舔着舔着就换了地方。 白瑶抱住了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头,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他柔软的黑发,碎碎念的开了口:“天气冷了,得给你买新的冬装了,到时候我们去逛街看看,还要给你买两双鞋子,对了,你的小裤裤也该顺便买新的了!” 祁野蹭了蹭她的颈窝,不知何时已经把她的领口解开,头也埋了进去,他轻轻的哼哼两句,自己在享受,也不忘给她回应。 现在的他,经常有舒适的新衣服,有合脚的新鞋子,还有健康的食物,他的吃穿用度都被白瑶一手包办。 每天出门之前,他就会拉着白瑶到衣柜前给他挑今天要穿的衣物。 每天的餐桌上,都会有他喜欢吃的菜。 每天的晚上,就会有喜欢的女孩子抱着他睡。 当年那个会在沙池里打滚,会踢路边的狗,会去咬草丛里花的小野人已经消失了。 不,还没有消失。 白瑶被他一时没控制好的力道咬的痛了一下,原本她正在想要给他买什么东西了,现在回过神来,把埋在胸口的头给推开,她暴躁的一巴掌糊上他的头,“你当你是还没断奶的孩子吗!” 祁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他粉色的舌尖吐出来舔了舔湿润的唇角,明显是还意犹未尽。 白瑶可不惯着他,她把自己的衣服拉回去,祁野讨好的弯腰低头,蹭着她的脸,时不时的发出低低的哼哼声。 真像是求抱抱的幼犬。 白瑶被他蹭出了一身邪火,按捺不住的翻过身把他压在了底下。 他迫不及待的扒她的衣服,表情里都是期待。 可白瑶正要为所欲为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也传来了贺管家的声音。 “人已经到齐了,请二位前往餐厅用晚餐。” 祁野抿唇,皱着眉头,表情很生气。 白瑶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哄人的话。 他看着她的双眼蓦然间迸发出了灿烂的光芒,恨不得把不存在的耳朵竖起来,尾巴都跟着摇起来。 太可爱了! 白瑶没忍住,狠狠的亲了他一口。 ………………………… 作者:理一下人物关系。 老大一家:伯伯祁达,伯母贾稔,堂哥祁斐。 老二一家:祁渊与他下章出现的小娇妻,一对天才的龙凤胎儿女。 老三一家:叔叔祁潇,婶婶尹沫。 老四一家:姑姑祁幸运,以及下章出现的姑父。 雪山公馆里存在的其他人:祁老爷子,贺管家,和做饭搞卫生的佣人。 第179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5) 餐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长长的餐桌两边坐满了祁家人,这个百年家族吃饭也挺讲究,大家是分餐而食,用的还是刀叉。 大伯祁达一家就坐在白瑶与祁野对面。 祁斐特意拿起刀叉,动作优雅而高贵的切牛排,带着友善的笑意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白瑶身上,看向祁野时,他的目光就多了些隐晦。 听说这个从没出现过祁家人面前的祁野就是个野猴子一样,不会说话,智力也低于常人,就只有一个高中文凭,这不就是傻子吗? 傻子会吃西餐吗? 有他祁斐这个贵公子在,还不把祁野这个傻子衬托得一文不值? 如果白瑶这个女人能聪明一点,就知道应该换个大腿抱了。 或许是祁斐的错觉,他似乎有一瞬间对上了祁野的目光。 祁野在看着他笑,一个傻子突然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可祁斐再看过去时,祁野已经低下了头,脸上还是那种随时懵懂呆滞的神情,毫无城府。 白瑶把祁野盘子里的肉都切好了,他只需要简单的用叉子就能把肉送进嘴里。 在那几个长辈虚伪的上演家族和睦的戏码时,祁斐忽然说了一句:“弟妹,你是把祁野当成三岁孩子吗?他吃个牛排都得让你切好,那是不是还需要你喂呀?” 其他人的聊天声停了下来。 祁达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在场的人里,也有不少人等着看祁野的笑话,祁野出丑,那不就是让祁渊出丑了吗? 祁渊是所有人里最有可能争到继承人的那个人,吸引到的仇恨值当然也是最大。 白瑶微笑,“堂哥,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家祁野妈妈去得早,亲爹又撒手不管,从来就没有享受到过亲情的爱护,我心疼他,所以当然就忍不住多爱爱他了。”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听着她一口一句“爱”的,都有些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祁野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那一脸坦然的样子就和白瑶一样,很是厚脸皮。 白瑶有了几分羞涩,“其实我做的还不够好呢,堂哥,如果你和我们祁野过一样的日子的话,你一定能遇到一个比我还要爱护你的妻子。” 祁野先摇头,表示她做的并不像她说的那样不好,然后他看着祁斐点头,表示赞同白瑶后面的话。 要是祁斐爹不疼,妈死的早,他肯定也能有人喂肉吃。 祁斐眼皮子一跳。 他亲妈还活着呢! 贾稔按捺不住,她拿出了长辈的气势,皮笑肉不笑,“白瑶,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你们年轻人玩心重,很多道理都不懂,作为长辈……” 白瑶哽咽了一声,“伯母说的对!” 贾稔:“?” 不是,她还没开始说教呢! 白瑶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泫然欲泣,泪汪汪的眼睛,别说多可怜了。 祁野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角。 白瑶说:“我爸爸妈妈工作忙,经常做研究做到很晚,三天两头才回一次家,对我们也没有说过什么大道理,他们也只是教过我做人要善良,而祁野的爸爸……” 白瑶看着祁野。 祁野眨眨黑润润的眼睛,脸上神情脆弱,苦情得很。 白瑶抽泣,“我们做孩子的,不好说长辈怎么样,我和祁野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他的父亲,有的人就是看事业看的比家庭重,这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即使他没有抱过祁野,没有带祁野去过游乐园,也没有对外说过祁野是他的孩子,从不把祁野带回家来见各位叔叔伯伯,还有姑姑……” 祁幸运突然被点名,她原本还冷眼看戏呢,现在对上白瑶目光,不得不也掩面感伤的啜泣了一声,心疼祁野这个命苦的孩子都红了眼睛。 白瑶叹着气,说道:“这些都不能怪祁野的爸爸,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孩子,也没想过当爸爸吧。” 此刻,门口传来了小女孩“咯咯”的笑声,“爹地,你真好!” 祁渊抱着怀里的女儿,捏捏她软软的脸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身为父亲的温情,“小公主,不生气了吧?” 小女孩摇头,“不生气了!” 旁边的女人容貌娇美,她牵着一个男孩的手,笑容软糯可爱,“一一,爹地都答应陪你去游乐园了,你要谢谢爹地哦。” 漂亮的女孩点头,“嗯,谢谢爹地!” 女孩长得很像妈妈,说话的声音也是软软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可爱的酒窝。 跟在妈妈身边的男孩穿着小西装,长得和祁渊很像,板着脸,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祁渊,是个小酷哥,他老成持重的说了一句:“游乐园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眼看妹妹又要和他吵起来,年轻的妈妈摸了摸儿子的头,“不可以哦,唯唯,你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能天天想着去参加计算机比赛,你也要像普通小朋友那样玩呀。” 这一家四口氛围极好的走进了餐厅,祁家人也早就习惯了祁渊这一家四口随时出现都是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只不过今天,祁家人一起抬头看向这一家四口时,眼神莫名都有些诡异。 祁渊停下脚步,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住了祁野,见到这个十多年没有见过的孩子,他眼里也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犹如只是看到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白瑶抬起手捂住嘴又哽咽了一声,把头靠进了祁野的怀里。 这个深爱自己老公的女人,为了安慰自己的老公,又或许是为了给公公开脱,给祁渊找了那么多漠视孩子的理由,结果看到祁渊这么疼爱后妈生的孩子,她终于忍不住,心疼的哭出了声。 祁野抱着白瑶,低着脸,看不到表情,但从他释放出来的脆弱的气息来看,他现在也很伤心难过。 这对从不受祁家长辈待见的年轻夫妻,在这个满是算计的祁家公馆里,柔弱无助得像是走进了狼窝里的小白兔。 祁斐对亲爸说了句:“爸,你在外面没有别的孩子吧?” 祁达一巴掌拍上孽子的头顶,“你在这放什么屁呢。” 第180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6) 贾稔推开祁达的手,“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 她倒是不怀疑祁达在外面有私生子,当初祁达在外面有点苗头,就会被她捏的死死的,那些女人不是被流产,就是莫名失踪。 到了后来,祁达身体出了问题,他就算再不喜欢,他这辈子也只能有祁斐一个儿子。 小叔祁潇半开玩笑的说了句:“二哥,你回来了啊,我们还以为你们要更晚才能回来呢,不过你们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我们刚聊起你呢。” 尹沫偷偷的拉了拉祁潇,让他别凑热闹。 但祁潇瞥了眼尹沫,不以为意。 姑姑祁幸运唉声叹气,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祁渊一家人,她还是看不下去的说道:“二哥,不是我说你呀,你就算有了新家庭,也不能对以前的亲骨肉不闻不问吧,这事要是传出去,有人就要在你背后说娶了后妈,你就成了后爸呢。” 祁达也附和了一句:“二弟,小妹说的有道理,我们祁家人可是最重情重义的人,不能让你败坏了名声。” 祁斐说:“二叔,我爸说的对啊!” 祁渊脸色沉了下来。 这群人哪里是为祁野打抱不平? 分明只是找个借口来指责祁渊而已。 祁渊不悦的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对年轻的夫妻还伤心着,没空回答问题。 祁幸运善良的回答:“是父亲邀请祁野夫妻来的,祁野也是祁家人,当然得来。” 祁渊脸色越发难看。 祁幸运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站起来热心的介绍,“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祁野,瑶瑶,这位是你们爸爸后娶的小老婆肖宝宝……” 肖宝宝咬唇,神色间有着委屈。 祁渊一双锐眼看着祁幸运,“你怎么说话的?” 祁幸运一脸无辜,“你老婆年纪比我都要小,这么年轻,可不就是小老婆吗?难不成你还想我叫她大老婆?” 祁潇夸张的说:“那可不行!二嫂都去世那么多年了,要是这么叫小嫂子的话,那不是咒人家吗!” 祁幸运友善的看着肖宝宝,“小嫂子,我二哥只知道工作,对这种细节不上心,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你呢,可不想咒你。” 祁达也补了一句:“二弟啊,你弟弟妹妹说的有道理。” 祁渊身上危险的气势越是浓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宛若聚集着一场风暴,多年身居上位的男人隐隐发怒的样子,令人胆战心惊。 白瑶可算是明白祁幸运为什么一开始对自己表现得很亲近的样子了,原来她是看不惯祁渊,而敌人的敌人就可以暂时成为朋友。 肖宝宝几乎要把自己的唇咬破了,她家世比不上祁家,但也是家境富裕,自从她嫁给了祁渊,每次见到祁家人,她就要像这样打场硬仗,祁家的这些人,都是势利眼。 当然,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她重活一世,聪明的做法是应该避开祁家人,如果不是祁渊霸道的对她展开追求,她也不会鼓起勇气踏进这个狼窝。 肖宝宝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他的身边还是有着那个嚣张跋扈的恶毒千金,就像是上一辈子,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好。 肖宝宝眼里闪过怀念、痛苦、纠结,最后收回了目光,让自己保持平静。 既然他一直在践踏自己的真心,她又何必再去担忧他会不会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欺骗呢? 白瑶第六感爆表,她下意识的进入了战斗状态,从祁野怀里抬起头来,把周围的人看了一圈,遗憾的是,没有找到那个敢觊觎自己男人的人。 祁渊语气冷漠,“你们现在居然有空来置喙我的家事,是把自己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他们这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谁的家里没有点破事? 其他几个人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什么。 祁渊的一对龙凤胎儿女,哥哥叫祁唯,妹妹叫祁一一,虽然是小小年纪,但他们远比同龄人聪明。 才五岁而已,祁一一就已经学完了小学的所有课程,而祁唯则是在计算机国际大赛上拿过不少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黑客。 兄妹俩看出了他们最爱的妈妈受了委屈,而这委屈就是因为那两个陌生人而起,即使爸爸妈妈从来不和他们说还有个异母哥哥的事情,但凭他们的聪明才智,早就察觉到了。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祁一一忽然抿了抿唇,可怜兮兮的趴在爸爸的怀里,“爹地……” 祁渊的心都要化了,他忙问:“怎么了?我的小公主。” 祁一一指着餐桌边的两个人,“一一不认识他们,一一害怕,爹地,你让他们离开好不好?” 祁野压根没在意那条肉虫说了什么,白瑶却是被气的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祁唯也躲在爸妈身后,拿出了自己特制的高性能手机连上了公馆里的无线网,只要是连了同一个网络,他就能黑进别人的手机里。 现在的人都用手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也会在手机里,就算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东西,也肯定有能让人社死的东西在。 祁家其他人的手机都被他黑过,他直接跳过,找到了两个没有黑过的地址,再排除掉那个存着各种妆造和衣物照片的手机,剩下的肯定就是祁野的了。 两个孩子很有默契,祁一一先抛出让祁野他们离开的话题,他们肯定会赖着不走,这个时候祁唯在丢出威胁他们的东西,他们不走也得走。 祁唯扯起嘴角冷漠一笑。 敢让他妈咪受委屈,他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没花多少功夫,祁唯成功的黑进了祁野的手机,直接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他脸上神情胜券在握。 文件夹打开的那一瞬,祁唯身体一僵。 那是各种各样的如何杀人的血腥知识,有图,也有文字,更甚至还有尸体的照片,各种新鲜的内脏器官的图片堆叠在一起,而被掏出内脏的人,一双双浑浊的死寂的眼睛,像是能吞噬人的灵魂。 那些碎掉的肢体被拼成滑稽的人偶摆在角落里,头颅上的嘴角却被人故意扯出了微笑的角度。 【好看吗?】 祁唯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动作僵硬迟缓的抬起头,正好与看过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祁野眉眼弯弯,咧开嘴角,笑容和善。 祁一一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到哥哥配合自己出招,她不得不继续拖时间,委屈的说:“爹地,一一不想看到他们!他们好可怕!一一会做噩梦的!” 肖宝宝怕女儿会被人说不懂事,赶紧温柔的安抚突然闹脾气的女儿。 祁渊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女儿不懂事,他目光不善的看向祁野,“你想要多少钱,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可以给你,这里没你们的事,你……” 白瑶拍桌而起。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白瑶喊了一声:“爸!” 众人目瞪口呆。 祁渊:“……” 白瑶声情并茂的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祁野这个孩子的,你放心,我们绝不是贪图你的钱,亲情是无价的,如果你觉得你缺席这么多年,心里过意不去,你就看着给吧!” 亲情无价,还看着给。 那他怎么给不都是少了吗! 白瑶又看向肖宝宝怀里的女儿,她一脸悲伤,“小姑子,你居然叫我和你大哥是陌生人,难道你爹地和妈咪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你大哥吗?爸……” 祁渊眼皮跳了跳,“别这么叫……” 白瑶:“你又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这么大一个儿子当做不存在呢!” 听到爹地被骂了,祁一一忍不住大声说:“我们当然知道爹地在外面有个儿子!” 肖宝宝赶紧捂住了自己女儿的嘴,她有些艰难的说:“一一还小,没有其他意思,你们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白瑶忽视了肖宝宝,她欣慰的看着祁渊,“爸,我就说嘛,你心里一定是有祁野的,路边上的一只狗生了娃都知道要养在窝里,要是父母只管生不管养,那简直是猪狗不如!” 不待其他人回答,白瑶握住了祁野的手,她感动的说:“爸和我们分开这么多年,肯定是觉得抱歉的,放心吧,他是不会赶我们走的!” 祁渊神情复杂。 祁一一感觉到大势已去,她看着自己伟岸的父亲,“爹地!” 白瑶拉着祁野站了起来,“祁野,快看看咱爸,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电话也没打过,但他心里是记得你的。” 祁野动情的看着祁渊。 祁渊沉默。 “快说谢谢爸爸……”白瑶摇摇头,“不对,咱爸喜欢西洋人那套,我们要叫爹地,来,快谢谢爹地。” 祁野不会说话,只能把感动的泪汪汪的眼睛睁大了一分。 白瑶代替祁野,情感真挚的对祁渊说:“爹地,谢谢你。” 祁渊脸色发青,突然觉得“爹地”两个字让他有一种诡异的恶心想吐的感觉。 旁边看戏的祁家人神情震撼。 祁幸运捂着嘴趴在桌子上,笑的肚子疼,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墙边那里还站着一直很安静的贺管家。 贺管家微微一笑。 祁幸运赶紧收敛好表情,端端正正的坐直了身子,又是那个形象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富家大小姐。 第181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7) 因为白瑶的一通胡搅蛮缠,让餐厅里瞬间变成了像是在上演一场滑稽的戏剧。 祁渊是只管生不管养的,比猪狗还不如的人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毕竟他和小娇妻生的一对龙凤胎,很是受他的喜爱。 祁渊能严肃的告诉白瑶,让她别用“爹地”两个字叫自己,因为他会觉得恶心吗? 当然能。 可他却不能,因为他的一对龙凤胎儿女习惯了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这个伟岸的父亲,也习惯了用这甜腻的称呼叫他。 人都是双标的,但是双标这回事被大庭广众的摆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说白了,祁渊知道自己有些事情也站不住脚。 祁一一看着不说话的父亲,顿时眼泪汪汪,这还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父亲没有顺着她来,完成她期望的情况。 见小公主都要哭了,肖宝宝心疼的不行,她可以让自己受委屈,但她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肖宝宝也是富家千金出身,不可能软弱得只会被人欺负,原本她还想着上辈子的恩怨都随着她的重生消失了,只要他们不来惹她,她就可以把这对渣男贱女当做空气。 可他们偏偏要来惹她。 肖宝宝站出来两步,她神色坚毅,可爱软乎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高贵冷艳,她看着祁野与白瑶,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既然嫁给了你父亲,那就是你们的长辈了,从见面到现在,你们似乎也没有规规矩矩的和我打个招呼。” 祁渊目光微动,肖宝宝的性子多么软绵绵的,他是知道的,也就是这样,他时常怕她会被人欺负,恨不得把她关在屋子里,好好保护起来才行。 以前就算是他在床上索求无度太过分惹她生气了,她也只是红着眼睛,像是小白兔一样用软乎乎的嗓音说“疼”。 而今天,肖宝宝站在前面的身影笔直挺立,虽然娇小瘦弱,却如傲骨的寒梅那样,有着令人心动的风骨倔劲。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他宠着呢? 肖宝宝突然发觉自己面对“故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勇气,是的,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会为了渣男而傻傻付出一片真心的蠢货了。 肖宝宝抬起脸,优雅的一笑,曾经的小绵羊,现在已经变成了骄傲的小公主,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说道:“或许是你们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尊敬长辈?” 对啊,她是这对渣男贱女的长辈,既然是长辈,只要他们敢惹她,她当然有的是理由反击! 在场的其他祁家人是看热闹的,可不打算帮祁野与白瑶。 祁幸运倒是想帮白瑶解解围,不过考虑到可以看看白瑶到底有没有价值做她的盟友,祁幸运选择了静观其变。 如果白瑶被肖宝宝压了下去,那祁幸运也没必要去拉拢白瑶了。 肖宝宝像个获胜的将军,乘胜追击,“尊老爱幼,你们两个人做到了哪一点?祁家是个百年世家,家规森严,如果有这种连基本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的家庭成员,可是会令家族蒙羞。” 肖宝宝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人,“各位都是祁家的长辈,能坐视不管吗?” 祁一一捧着脸,“哇,妈咪好帅!” 祁渊眼里也有着笑意。 状态不对劲的祁唯则是在一时间被忽视了。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肖宝宝这朵菟丝花,也变成了让人惊艳的食人花。 她轻视的目光在白瑶与祁野之间来回扫过,“还是说,你们并不想承认我这个长辈?我可是你们爸爸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你们不想承认我的话,那也就是说你们并不认可自己是祁家人?如果是这样,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就算是祁幸运也不得不承认,肖宝宝丢出来了一个好问题。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白瑶要怎么应对,却忽然听到白瑶冲着身边的人吼了一句:“祁野!”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是突兀刺耳,一下子就有了提神醒脑的效果。 祁野神情懵懂。 白瑶生气的说:“你怎么不会尊老爱幼呢?你这样多丢祁家的脸呀!小妈说的话很有道理啊!不管怎么说,她是爹地娶的小老婆,你应该要规规矩矩的对她表示尊敬!” 肖宝宝额角一跳,祁家人叫她小老婆就算了,白瑶居然敢叫她小妈! 简直把她肖宝宝说成了一个旧社会里的妾室似的! 祁渊倒是想替肖宝宝开口,但听到“爹地”两个字,他又泛起了一种恶心感。 祁野突然被骂了,他的身影都好像是矮了一截,盯着白瑶的一双眼黑乎乎的,里面都是可怜。 白瑶言辞义正,“你连小妈都不会叫,连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都不知道爱护,只会傻乎乎的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白瑶伸出手指戳戳他的额头,气势汹汹的说:“我爸妈在我三岁就教过我要尊老爱幼了,难道你爸妈没教过你吗?你倒是说说,你有没有家教!” 祁野弱小无助的摇头。 白瑶看向肖宝宝,“小妈,不好意思呀,祁野说他没家教。” 祁家人很有默契的把目光集中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祁渊:“……” 肖宝宝脸色一时间精彩纷呈,任她怎么想,她都没有预料到白瑶会出这么一招。 白瑶无奈的叹气,“小妈,你也看到了,祁野连家教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尊老爱幼了,你是长辈,千万别和一个孩子计较。” 肖宝宝只觉得滑稽可笑,“他都二十好几了还是孩子!” 白瑶煞有其事的说:“不管多大年纪的人,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孩子,别说二十好几了,就算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您老人家还健在,那我和祁野在你面前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呀!” 肖宝宝紧紧的咬着唇,看着白瑶的那双眼里有着怒火,被她气的肝疼! 祁幸运突然插了句话:“瑶瑶这孩子说的有道理啊。” 她的话如同打开了开关,祁家其他人都开始了附和。 第182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8) 宝宝受委屈了。 祁渊俊脸犹如覆了层寒霜,他往前一步,把肖宝宝挡在身后,浑身气势释放而出,有着强大的压迫力,但只有他身边的孩子,与他的妻子是永远不会被这种压迫力所威胁。 祁渊锐眼如鹰,唇角浮现出冷漠的笑,“祁野,白瑶,你们……” 白瑶用情感充沛的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话,“爹地!” 祁渊眼皮子一跳。 白瑶伸手指着祁渊一家人身后,“有人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抖落了一身的雪,爽朗的笑出声:“这么热闹,大家都在啊!” 祁幸运瞥了眼,抱怨了一句:“来的还真早啊。” 来的人正是祁家的姑爷,阮帆南,他因为工作问题是最晚到的,可他一看到祁幸运,就拿出了藏在背后的手,一束红玫瑰花就被送到了祁幸运的面前。 祁幸运顿时就被他的小惊喜哄高兴了。 他们夫妻结婚多年,虽然还没有孩子,但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也正是随着阮帆南的到来,祁渊一家四口与祁野小两口的战争打了休止符。 阮帆南是个活跃气氛的好手,他似乎没有察觉祁家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对谁都是笑呵呵的,有他在,场面是绝对冷不下来的。 贺管家让佣人多加了几副餐具。 阮帆南聊的正起兴时,随口说了句:“贺管家,你再多拿几瓶酒来。” 说完就继续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在祁家人眼里,贺管家本来也只是个下人而已,谁对他发号施令都是应该的。 酒窖在仓库小楼里,需要走出大门,在雪夜里走一段距离才能到。 贺管家转身打算去酒窖。 祁幸运对阮帆南说了句:“桌子上的酒还不够你喝的吗?还要什么酒?我告诉你,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阮帆南是个妻管严,立马点头说不多喝了。 贺管家便继续站在角落里,安静的等着哪位少爷小姐吩咐自己做事。 祁一一坐在爹地身边,一直撅着嘴巴,生气的模样很可爱,不管爹地怎么哄她,她就是一看到白瑶与祁野就觉得讨厌! 祁唯忽然发起了虚汗,犹如是被吓到了一样身体不舒服,肖宝宝先送祁唯回房间休息,她从房间里退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走廊上的走过来的人。 白瑶晚上喝了点酒,但她高估了自己,就喝了一小杯而已,她就觉得上了头,现在趴在祁野的背上,在他耳边哼着自己现编的不成调的小曲,兴致来了就会“啪嗒”几下亲在他的脸上。 把祁野亲的忍不住轻轻的笑。 肖宝宝一眼就看到了祁野脸上大红的唇印,如果不是她早就认清了他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恐怕还会觉得心痛吧。 肖宝宝不会让自己沉溺于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怀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善心,说道:“祁野,你和她在一起,希望你不会后悔。” 祁野停住了脚步,漆黑的眼眸诡异的看着多话的人。 肖宝宝莫名觉得背后发寒。 白瑶圈住祁野的脖子,从他背上抬起头来,她醉醺醺的朝着肖宝宝露出了个笑容,“你说的那个她,是指的我吗?” 肖宝宝重生之前,总会在明艳漂亮的白瑶面前感到自卑,但现在重活一世,她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肖宝宝了,她直面白瑶,毫不怯懦的说:“是,我说的就是你。” 白瑶的外表有多么的漂亮,内心就有多么的恶毒。 上辈子,也是在这个公馆,肖宝宝被白瑶从楼梯上推下来时,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的阴险恐怖。 白瑶捧着祁野的脸,凑近他问:“祁小狗,她说你和我在一起会后悔呢,你会后悔吗?” 她故意离他很近,却偏偏不用嘴碰他,明目张胆的故意吊着他。 祁野摇头,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珠子只注意到她红艳的唇是怎么动的,迫切的渴望她可以奖励自己。 白瑶笑眯眯的抬头,“小妈,你看,我老公说不会后悔呢。” 肖宝宝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她以前追逐的男人,却像是个被白瑶玩弄在手心里的小狗,毫无自尊可言。 肖宝宝最痛恨的就是这一点。 “对了。”白瑶舒服的趴在祁野宽厚结实的背上,她笑着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慢悠悠的说:“您老人家可不是我家祁野正经的妈,所以您别想拿长辈那一套压我们。” 白瑶身下的小狗已经被她蹭的有点耐不住了,白瑶奖励性的摸摸他的头,轻飘飘的看了眼肖宝宝,“我再多提醒你一句,你以后要是再敢含沙射影的骂我男人,我就敢骂你男人。” 肖宝宝怒而抬头,“你!” 祁野看了过去。 肖宝宝顿觉如芒在背。 白瑶笑意盈盈,“我说到做到哦,小妈。” 祁野背着白瑶,迫不及待的进了斜对角的房间,把门关的紧紧的。 肖宝宝一张娇俏的脸被气的通红。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她成了祁渊的妻子,白瑶与祁野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 白瑶被放在床上还没躺平,身上就多了个拱来拱去的男人。 她喝了酒,也有点亢奋,但还是不喜欢他这粗鲁的方式,尤其是察觉到他的头在一路往下时,她清醒了点,“祁小狗,我不要!” 祁野抬起头来蹭她,不停的在她耳边哼哼。 是她说的,今天吃完饭后可以随他怎么玩。 而他最爱的玩法,就是把她浑身上下都舔的干干净净,然后再把她的身上都涂抹上属于他的味道,最后再把她卡的死死的,让她很长时间都不能和自己分开。 白瑶很少让他这么放肆,因为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是他哼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让人头皮发麻。 白瑶叹气,接着捧起他的脸亲了上去。 祁野一双眼在黑暗里突然像是有光在闪烁。 —— 到了凌晨两三点,累极了的白瑶突然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生什么事情了?” 祁野把还未能与自己分离的女孩往怀里搂的紧了一些,他低着头,轻轻的哼着她喜欢听的腔调。 白瑶困意上涌,又睡了过去。 等到了第二天,她才知道山上与山下唯一的交通通道,也就是那条能通缆车的绳索断了。 至于原因,当然是不明。 第183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19) 雪山公馆的大厅里,壁炉燃烧着,在这个空间里坐着的人脸色却都不怎么好。 祁达不悦的看着贺管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没法下山了?” 祁家人都泾渭分明的坐在沙发上,在场的所有人里,站着承受大家不愉快目光的,只有贺管家。 贺管家尽职尽责的说道:“目前来说,确实是这样的,我们去山崖边查看过了,或许是因为天气原因,缆车的绳索断了,但各位也不用这么担心,我打电话联系了缆车站的人,他们会派人来修理,不过因为昨晚的大雪,条件受限,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至于说什么乘坐飞机下山,这就更是不可靠了,现在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天气很是恶劣,并不具备飞行的条件。 一向话不多的尹沫开口问:“那大概需要多久呢?” 贺管家回答:“或许需要等上半个月的时间。” 尹沫神情微变,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眼神也有些慌乱。 祁幸运问了句:“三嫂,你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尹沫还没说话,祁潇已经懒洋洋的说道:“她每天不是窝在家里,就是去上什么茶艺课,每天日子都过得这么舒坦,她能有什么急事处理?” 尹沫腼腆的笑了笑,“祁潇说的对,我能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呢?我就是担心我报的茶艺课要落下了。” 阮帆南说道:“三嫂,这没什么大事,我就认识几个茶艺大师,等出去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尹沫浅浅的一笑,“嗯,谢谢你。” 贾稔不满的说:“我还约了几天后与朋友们去美容院的呢,这下好了,来了这个鬼地方都泡汤了。” 祁达皱眉,“你好好说话。” 贾稔撇了撇嘴。 客厅里的人都在因为自己的私事而陷入了一种负面情绪里,外面却传出来了嬉闹的声音。 白瑶站在雪地里,她穿的像个球,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我给你堆的雪人大不大!” 那是一个白色的有半人高的雪人,脖子上围了一条红围巾,头上戴了一顶红色的毛线帽,用两颗捡来的石子镶嵌在脸上成了眼睛,用厨房里剩下的胡萝卜当成了嘴巴,两根不对称的树枝则是成了它的双臂。 祁野蹲在雪人面前,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怕冷,但是在白瑶的要求下,他也穿的很是暖和,黑色的棉服下叠穿着灰色的卫衣,黑色工装裤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穿秋裤,白瑶很喜欢把他打扮成活力四射的样子,有种健气体育生的质感。 他和白瑶生活的地方,冬天很少会下雪,就算是下了,那也只有一点点,绝不会有这么大的雪可以让他们堆雪人。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白瑶为他堆的雪人。 祁野掏出手机找了各个角度拍了照片,然后他就兴奋的跳起来朝着白瑶扑了过去。 白瑶倒在了柔软的雪地上,被他蹭的痒痒的,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出来。 客厅里的人看着玻璃窗外玩得开心的年轻夫妻,有人觉得无所谓,有人觉得腻乎,还有人莫名感慨了一句:“年轻可真好啊。” 这句话是祁幸运说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年轻的事,她端起一杯红茶优雅的抿了一口,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阮帆南立马说:“你想堆雪人?我陪你去外面玩。” 祁幸运兴致缺缺,“我都一把岁数了还去堆雪人,你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 阮帆南却不认同,“只要有年轻的心,那我们就不老,年轻人喜欢的,我们都能喜欢。” 一群人正闲聊着,一声尖叫打破了还算和谐的场面。 贺管家是反应最快的,他说:“我去看看情况。” 祁幸运:“我怎么觉得那叫声是小嫂子发出来的?” 祁潇站起来,“走,看看热闹去!” 屋子里的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到了二楼,他们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肖宝宝。 先一步赶来的的祁渊扶起肖宝宝,“宝宝,怎么了?” 肖宝宝脸色苍白的指着眼前的打开房门的屋子,“他、他死了……” 屋子里的血溅的到处都是,血腥味扑鼻而来,倒在血泊之中的,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不成人形,四肢断裂,散落在躯干周围,头颅不知道去了哪儿,可是看他身上的穿着还能叫人认出来,这是祁斐。 贾稔看到出事的房间是祁斐住的房间,她有不妙的预感,大叫一声:“儿子!!!” 她快速的跑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惨状,不敢接受这样的场面,一时气血上涌,昏倒在地。 祁达顾不上老婆,他看到这惊悚的场面,同样是双腿发软,但他比贾稔要强一点,他还没有昏过去。 祁达跪在地上,睚眦欲裂,“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我儿子!” 他平时总对祁斐这个儿子看不上似的,但这毕竟是他的亲骨肉,也是他唯一在世的儿子,他不可能对亲儿子的死无动于衷。 “爹地,妈咪!”对面房间里,一对精致可爱的龙凤胎走了出来。 祁渊与肖宝宝赶紧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不让他们看到血腥的场面。 但两个孩子还是看到了一片血迹。 祁一一直接被吓哭了,缩在爹地怀里不敢乱动。 祁唯昨天晚上发了场低烧,也正是为了照顾他,祁渊夫妻今天都还没出门。 祁唯今天早上才退了烧,现在看到血迹,他眼睛睁大,浑身颤抖,脑海里那些超出常人能接受范围的血腥画面都冒了出来,他身体一软,在妈咪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肖宝宝紧张的抱起孩子,“唯唯,唯唯!” 后一步出发的人也到了。 尹沫看到了尸体和血,她下意识的躲在了祁潇背后,接着就控制不住的捂住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祁潇也被吓了一跳,但他还算有点风度的扶住了尹沫,“女人就是没用,这就要被吓得吐了。” 尹沫低着头没接话。 第184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0) 祁幸运走得慢,见一堆人围在那儿,她也伸长了脖子去看,“发生什么事了?” 阮帆南同样想看戏。 贺管家却恰好挡在了他们的身前,阮帆南倒是看到了点尸体和血液,脸上神情一变,长得不如男人高大的祁幸运是什么都没看到。 祁达叫道:“报警!贺鸣,你赶紧给我报警,我一定要凶手杀人偿命!” 贺管家拿出手机,他拨打号码尝试了几次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没有信号。” 在这种越发诡异的气氛里,窗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传来了年轻夫妻的笑声。 白瑶哄骗祁野,“我可以变魔术,给你下一场比现在还要更大的雪,你信不信?” 祁野迅速点头。 白瑶拉着祁野站在了一棵树下,“你就站在这里,不许动。” 祁野一双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 白瑶把帽子戴好,接着她一脚踹在了树上,然后她赶紧跑了出去。 树上积压的雪哗啦啦的坠了下来,把站在树底下的傻乎乎的男人给砸倒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祁野从雪堆里爬出半个身子,他像只小狗一样晃了晃脑袋,头上的积雪都被甩了出去,又像是落了场小雪。 祁野坐在雪堆里,神情懵懂,还有几分天真无邪的单纯。 白瑶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哈哈哈!祁小狗!你怎么这么傻!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祁野知道自己被戏弄了,他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拉着白瑶倒在了雪堆里,接着趁白瑶还没有时间溜走,他抱着树疯狂的摇来摇去。 雪块全都被他摇了下来,白瑶努力的想站起来,很快就被砸了回去,她狼狈的挣扎,“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快停下!” 祁野松开了树,又朝着她扑了过来,像座大山一样的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发出清脆的笑声。 二楼有人“唰”的拉开了窗户,祁幸运冲下面摸不着状况的笨蛋夫妻叫道:“你们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上来!这里死人了啊!” “死人”两个字,让白瑶抬起脸来,她一脸茫然,“啊?” 祁野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头看着楼上的人,就差跟着她一样发出“啊?”的声音了,否则他学的真可谓是十成十的像。 祁幸运又说了一句:“有人被杀了,别玩了,赶紧上来!” 又是“唰”的一声,窗户被关了起来。 白瑶与祁野面面相觑,她说:“祁小狗,有人被杀了,凶手肯定是公馆里的人!” 祁野歪头,面露迷茫。 白瑶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走,我们看热闹去!” 祁野拉着白瑶站起来,两个人边走边把各自身上的雪拍干净,回到了温暖的大厅,一群人的表情都很糟糕。 贾稔还在昏迷里,被送回了房间休息。 肖宝宝在照顾两个孩子,祁渊则是作为家庭代表坐在了客厅里。 神情最为悲痛的,当然是祁达,他见人到齐了,按捺不住的叫道:“杀我儿子的人肯定还在这里!” 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不少人都觉得有点瘆得慌。 他们现在无法下山,山下的人也上不来,如果真有杀人的凶手,那他们岂不是也很危险? 白瑶拉着祁野特意坐在了祁渊身边。 祁渊压低了声音:“离我远点。” 白瑶目光真挚,“爹地,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得坐一起,你看看我们家祁野,看你的眼神多有感情啊!” 祁野盯着祁渊,黑润润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祁渊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对着白瑶说了一句:“十八年前把他送到你身边,可真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白瑶握住祁野的手,情意绵绵的说:“是的,要是爹地能在祁野一出生时就把他送到我身边,我们一定能有更多美好的回忆。” 祁渊一口气差点没被憋出来。 贺管家站在众人面前,语气平静的说道:“我试过很多次了,大家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我无法与外界的人联系。” 在场的人人也都看过自己的手机,确实是没信号。 祁达激动的站起来,“先是绳索断了,然后又是手机没信号,我儿子被杀了,这说明什么?这肯定是一场有预谋的犯案!凶手肯定就在你们这群人里!你们知道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只要祁斐死了,我就肯定不会被老爷子选做继承人了!” 祁达因丧子之痛而失去理智,但他说的话却也并不完全没有道理,他愤怒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只要不找出那个凶手,你们以为自己就能很安全吗?别忘了,你们可都是竞争的关系!” 在场的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贺管家公事公办的说道:“祁斐少爷的尸身已被收殓好了,但却找不到头颅,根据情况来推测,应该是在夜里出的事。” 祁斐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父母今天早上都没去喊他起床,他们哪里会想到,祁斐居然在自己房间里被杀了呢! 祁潇说了一句:“我记得大侄子的房间,就在二侄子夫妻的旁边吧,凶手的手段那么残忍,难道你们就没听到一点动静?” 所有人看向了祁野与白瑶,尤其是祁达的目光,更是凶狠。 白瑶说:“我们在半夜是听到了点动静,但我们都认为那是绳索断裂的声音,至于祁斐出事,我们确实是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祁幸运问:“二哥,住在对面的你又怎么说?” 祁渊:“我和宝宝在通宵照顾孩子,也只是听到了绳索出事的声音,并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这就有意思了。”祁潇说:“所有人都没有听到祁斐被杀的动静,能悄无声息的把一个人分尸,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鬼能做到吧。” 尹沫胆子小,坐在祁潇旁边顿时觉得有点冷。 祁达冷笑一声,“照你们这么说,那个公馆里有犬妖的诅咒会杀人的传说难不成还是真的了!” 白瑶看着祁野,“犬妖的诅咒,是什么?” 祁野眨眨眼,用无辜的眼神表示:不知道呀。 第185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1) 所谓的雪山公馆里流传的诅咒,这是只有祁家人才知道的故事。 祁家祖上信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为了能保证自己的家族能一直繁荣下去,所以他们请了犬妖回来供奉。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确实是很有道理,也正是因为请了尊邪祟回来供奉,每过六十年,祁家里就会有人去世。 当然,如果有人能够找到犬妖献上灵魂,那么犬妖也会为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这种子虚乌有的故事,虽然有在祁家人之间流传,但他们都认为这不过是大人用来吓小孩的。 因为小时候的孩子们都想着来雪山公馆玩,大人们却不耐烦,于是就说了这个故事,他们年纪小的时候,确实是在听了这个故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说要来这儿玩了。 然而现在,祁家少爷小姐们都为了家产的事情聚集在了这里。 祁达死了儿子,可不会相信什么犬妖杀人,在他眼里,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杀了他儿子,“有人杀了我儿子,别想把责任推到怪力乱神之上,祁渊,你和你儿子就住在我儿子房间旁边,可你们都说没有动静,这难道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祁渊冷漠回答:“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你也不用把你的地位想的太重要,这么些年,和你相比,我为家族创造了多大价值,父亲不可能看不到。” 言外之意便是,屋子里坐着的都是竞争者,可他根本看不起其他人,在兄弟姐妹里,他的实力最强,老爷子只要不眼瞎,那就肯定知道该怎么选择。 祁达脸色铁青,“祁渊!” 白瑶连忙说:“大伯,你别生气,你要是把身体气坏了,岂不就如了背后凶手的愿了。” 祁达一听这话有道理,他憋红了脸,深呼吸几下,可算让自己稍微平静了点。 白瑶深明大义的说道:“各位放心,我与祁野绝对没有和爹地预谋做坏事,但毕竟我们和爹地不熟,也不敢打包票爹地和小妈有没有为了祁野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在背后算计了什么。” 祁渊看向白瑶,脸色有点难看,“你别胡言乱语。” 白瑶客观公正的说道:“爹地,你别生气,我性子比较憨厚老实,说话也比较耿直,我绝对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祁渊额角爆出青筋,“别这么叫我!” 白瑶看向其他人,“我和祁野可以向大家保证,如果我们爹地真的是坏人,我们绝对不会偏袒,而是会和大家一起大义灭亲!” 祁野握着白瑶的手,他表情郑重的点头,就像白瑶说的那样,他一点儿都不会因为祁渊是自己亲爸这回事而选择泯灭良知。 这对年轻夫妻浑身正气十足,一身风骨倔劲如傲雪寒梅,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是了,祁渊不就是爱这口吗? 白瑶期待的看向祁渊。 祁野同样目光憧憬。 可祁渊默默的站起了身,挑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就抬手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受过的气都要在这对野生的夫妻这儿体验到了。 他们还是没有得到父亲的认可。 祁野失落垂头。 白瑶叹气,心疼的摸摸祁野的头。 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这有了后娘,亲爸也就成了后爸呢? 祁渊吃瘪,祁家其他人就觉得高兴。 祁幸运摆好了姿态准备讽刺一两句,一道尖叫声猛然响起,再次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祁潇看向祁渊,“二哥,你小老婆咋又叫了?” 祁渊眉头一皱,赶紧跑了过去。 阮帆南害怕的说:“不会又死人了吧?” 祁幸运可不管他,她急着去凑热闹,祁潇也赶紧跟了过去。 尹沫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尖叫声身体一抖,压根不敢再过去了。 白瑶与祁野很有默契的看了眼彼此,手拉着手跟着往人多的方向走了。 房间里,祁唯还在床上昏睡。 肖宝宝抱着大哭的祁一一站在角落里惊慌失措,见到祁渊来了,她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样倒在祁渊怀里,浑身发抖。 祁达是第二个过来的,他看到了地上滚落的人头,大叫一声:“祁斐!” 祁幸运来到门口想看热闹,可惜又被贺管家挡在了前面,她想挤开都挤不动。 她想往旁边挪一步,但爱看热闹的白瑶也挤了过来,白瑶只模糊的看到了一个球体,下一秒她就被祁野抱住了身体。 祁野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神情恐惧到了脆弱的地步,分明是害怕极了。 白瑶想起来自己老公胆小这回事,她不急着看热闹了,张开手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祁达怒不可遏的冲着肖宝宝叫道:“我儿子的头为什么会在你房间!一定是你们杀了他!” 祁达失去理智的冲过来,肖宝宝被吓得大叫,祁渊一脚踹开了祁达,祁达狼狈摔倒在地。 祁渊说:“如果真的是我们杀的人,我们为什么要特意把头留在房间里等你们发现?” 祁达质问:“那你们倒是说说祁斐的头怎么会在这里!” 肖宝宝在惊惧之中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给唯唯换身衣服,我一打开衣柜,这颗头就掉了出来!” 肖宝宝在一天之内撞到了两个恐怖的场面,脸上早就被吓得毫无血色。 不久之前,肖宝宝只是带着孩子出门,就注意到了对面的房间缝隙里沁出来了一滩红色的液体,她小心的走过去,不过是轻轻的碰了一下门,门就打开了。 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总是撞上这么恐怖的场面,这绝对不是巧合! 肖宝宝猛的看向了白瑶所在的地方,“一定是你!是你故意把祁斐的头放我房间里的!” 白瑶则是看向祁渊,“爹地,你听听小妈这番话靠谱吗?我胆子这么小,别说是抱着一颗头溜到你们房间,哪怕是动手杀人,我也不敢呀,再说了,我有时间偷偷进你们房间放东西吗?” 第186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2) 从昨夜开始,祁渊的房间里就一直有人在,之前肖宝宝是带着孩子出了房间,但那个时候白瑶和祁野与其他人一样在大厅里,他们同样也没有时间作案。 祁渊低头对肖宝宝说:“宝宝,你先冷静一下。” 肖宝宝被吓得似乎是语无伦次,“我就知道祁家是一滩浑水!为了利益,你们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杀人对于你们来说肯定也只是小事!就像是上辈子,上辈子……就是你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即使是当初推她的人在背后,她没看到那人的脸,她也知道,那一定是白瑶! 因为白瑶一直嫉恨她与祁野走得近! 白瑶无端被扣了个黑锅,她无语了一会儿,“小妈,你是重生小说看多了吧?” 她不由得就想起了来的路上,坐在车上无聊的玩手机时刷到的一篇小说。 女主是富家千金,被迫与大家族里不学无术的长孙联姻,在一场家宴上,她被未婚夫下了药,慌不择路的时候,她在庭院里遇到了未婚夫的堂弟。 那是一个被家族厌弃的小哑巴,与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他孤独的待在角落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毫无情绪波澜,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小傻子。 可是当她求助时,他为她指了一条能逃出去的路。 女主由此把这个小傻子放在了心上,她怀着一颗救赎之心,不断的用自己的努力为小傻子在家族里争取更大的利益,更甚至愿意为了他待在这个会吃人的大家族里,与一群人虚与委蛇。 然而她痴心错付,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好,反而是把那个将他当成狗一样使唤的恶毒女人当成了自己的爱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了保护他,她在背后做了多少牺牲,为了他,她浪费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却换不来他的一点怜惜。 后来女主被恶毒女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由此她大彻大悟,觉醒自己不该为渣男付出真心,她决定嫁给渣男的父亲,成了渣男的后妈。 她被人帅多金的丈夫疯狂宠爱,成了当家主母,后来她抚摸着自己怀了龙凤胎的肚子,看着渣男贱女都不得不在她面前做低伏小的叫着她母亲,她真得说一句: “好爽。” 这简直是一篇女主重生逆袭的大爽文。 白瑶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本书好像是叫《重生后嫁给渣男他爸》。 因为这个书名要素太多,她就看了那么一眼,到了现在都还没忘。 肖宝宝的人生应该是幸运的,她重活一世,果断的化解了与祁斐订婚的可能,虽然她是嫁给了一个年纪比她大了许多的二婚男,但祁渊长得帅,一点儿也看不出老,而且他还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在宠爱。 即使他是在先头有个早逝的老婆,可祁渊说过,他与那个女人不过是商业联姻,他们没有任何感情,祁渊活了这么多年,只有肖宝宝一个女人走进了他的心里。 肖宝宝和其他女人是不同的。 祁渊性子冷漠无情,不在乎其他女人,就连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也不在乎,可他偏偏在乎肖宝宝。 肖宝宝被这样的男人特殊对待,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所以她愿意和祁渊结婚,按理来说,她成了渣男贱女的继母,她可以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了,她甚至想过,等与渣男贱女见面时,他们知道她的身份时,那表情会有多么的震撼和精彩。 然而现实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祁野与白瑶,他们以前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也依旧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么多人里,肖宝宝和白瑶的仇怨是最深的,如果说对她房间动手脚的人不是白瑶,还能是谁呢! 肖宝宝死死的盯着白瑶,“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会被人欺负的肖宝宝吗?白瑶,你别想在用任何手段来恐吓我,我和以前不一样……” 她话还没说完,破空声响起,有东西被扔了过来。 祁渊赶紧把肖宝宝护在怀里,那东西砸在了祁渊背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祁渊闷哼一声,那东西最后又落了地,是被摔的四分五裂,脑浆迸出的头颅。 脑浆溅到了肖宝宝身上,也溅了几滴到她怀里的祁一一身上,祁一一哭的更厉害了,肖宝宝被这场面刺激的眼前发黑。 祁达看着自己儿子不成原型的头,他懵了很久,“祁野——!” 祁渊同样看了过去,然后他浑身一冷。 祁野站在门口,把白瑶挡在了身后,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黑的诡异,死气沉沉,屋子里的人在他的眼里,或许就与要死的蝼蚁差不多。 旁边的贺管家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眉头微皱,伸出手把反应不过来的祁幸运拉的退后了几步。 这时,白瑶把祁野拽到了自己身边,她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祁野就是没家教,有人说话大了点,就容易吓到他,孩子不懂事,各位长辈见谅。” 说着,白瑶就佯装教训他,“你想玩球,等回去后我们可以一起玩,别人的头怎么能当球扔呢?你这样很不尊重死者啊,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祁野虚心受教的低着头,懵懂的眨了一下眼,乖巧的不像话。 白瑶又对屋子里的人说:“你们看,我骂过他了,知错就改,那就是好孩子,只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大过年的,大家就别生气了,算了,算了啊。” 众人:“……” 她可不可以再离谱一些! 一片混乱的场面中,无人注意到床上躺着的孩子已经醒了过来。 男孩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接着坐在了床上,看看自己伸出来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他双眼里闪烁着兴奋。 在他的目光落在了白瑶身上时,他表情微变。 随后他对上了祁野的视线,他弱弱的朝着祁野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祁野收回了目光。 男孩松了口气。 一直在看戏的祁潇忽然说了句:“你们不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像那个传说了吗?” 所有人看向他。 祁潇说:“雪山公馆里死了人,却丢了身体的一部分,收到了这一部分的人,会成为下一个死去的人。” 肖宝宝脸色煞白。 仿佛为了增添诡异的气氛,屋子里的灯闪了闪,下一个瞬间灯一起熄灭,雪山公馆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祁幸运抱着身子只觉得阴风阵阵,她挪了一步就撞到了人,那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才稍觉安心。 祁潇打着哆嗦在黑暗里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鬼吧!” 白瑶看不清东西,摸着黑说了一句:“祁小狗,不要和我分开。” 下一秒,她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有人低下头蹭着她的脸,都是熟悉的气息。 因为黑暗里充满着不确定,所以仿佛只要是短暂的无法触碰,那就会有着失去彼此存在的的惶恐。 白瑶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漂亮的眼睛没有方向感的在黑暗里转来转去,好似凭着她这被手机毁了的视力还能捕捉到什么动静一样。 他的胸腔微微震动,白瑶似乎听到了男人的一声轻笑,在取笑她的自不量力。 白瑶掐了他一把。 他不笑了,而是换了委屈的哼哼。 黑暗里,只听到了祁一一哭着叫:“爹地,妈咪,我害怕!” 祁渊赶紧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他再伸手去拉肖宝宝,却摸了个空,他叫道:“宝宝!” 没有人回应他。 第187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3) 公馆之中,黑暗的环境安静得可怕。 祁渊焦头烂额,他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急着寻找莫名消失的肖宝宝,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让公馆里的其他人帮忙找人,几个佣人也有些害怕,毕竟公馆里发生的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心里慌。 待在客厅里的阮帆南听到这件事后,倒是好心的用着贺管家找过来的手电筒去帮忙找人。 他还贴心的对祁幸运说道:“我去找人,你先回房间休息,把门锁好,不要一个人出来。” 祁幸运说了句:“你还挺乐于助人。” 阮帆南说道:“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 和冷眼看着事态发展的祁幸运相比,阮帆南确实是显得太伟大了。 尹沫缩在祁潇身边,她听到了那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后,就更是害怕了,她小声的问:“我们也要去找人吗?” 刚刚听到出事了,她就躲在客厅里不敢去凑热闹,现在又听到了恐怖的传闻,她跟在祁潇身边不敢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壮胆,祁潇故意大声说:“雪山公馆是我们祁家人的地盘,能有什么危险啊,我看我们就别多想了,各回各家吧,说不定散完心的小嫂子就会自己回来了。” 祁达冷哼一声,“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我儿子的死肯定和她有关系。” 祁一一抱着祁渊的脖子,哭的可怜兮兮的,红红的眼睛,像是只小兔子,“爹地,我要妈咪!” 祁唯就站在祁渊身边,他一双眼时不时地打量周围,并没有像祁一一那样哭着喊要妈咪,他这无所谓的态度也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过因为情景一片混乱,没人注意他的不对劲。 祁一一还在哭:“爹地!呜呜呜,妈咪去哪儿了?我要妈咪!” 祁渊心烦意乱,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他看向在场的人,开口说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找回宝宝,我可以退出这次的竞争,并且我愿意支持找回宝宝的那个人成为新任家主。” 在场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的人突然就来了精神。 祁幸运从阮帆南手上抢到了手电筒,她瞥了眼祁渊,笑道:“二哥,瞧你这话说的,小嫂子是你的老婆,那就是我的家人,家人有难,那我肯定是要帮忙的呀,你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小嫂子去哪儿了。” 祁潇也跟着说:“妹妹说的有道理,公馆里停电了,小嫂子肯定很害怕,我得赶紧找到她。” 尹沫拉着祁潇的手,表情为难。 祁潇说道:“行了,我先送你回房间去吧,胆子那么小,别拖我后腿了。” 看到祁幸运带着阮帆南出发了,祁潇不甘落后,赶紧也带着尹沫离开了客厅。 祁达则是一句废话也没有,早就去找人了。 祁家人之间,从来就没有纯粹的亲情。 祁渊收起心底里的讽刺,他也没有干等着,他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去找人,眼见沙发上还坐着两个没事做的年轻男女,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不去找人?” 白瑶正在剥松子,闻言,她抬起头,情深意切的说道:“小妈那么善良大方,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爹地,她会没事的。” 又是这个称呼。 祁渊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龙凤胎叫他爹地,他只觉得心都化了,可白瑶这么叫他,就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祁野拉拉白瑶的手,朝着她张开了嘴。 白瑶把剥了壳的松子喂进了他的嘴里,他闭上嘴,看着她的一双眼在闪闪发光。 他们不打算去找人,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想法去争祁家的家主之位。 但这怎么可能呢? 祁野与白瑶在这个时候来了公馆,不就是为了钱吗? 祁渊第一次发现,他似乎有些看不透这对年轻的男女,然后便有了一种惊觉,因为不曾和祁野这个孩子有过相处,所以他不了解他。 心头莫名涌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心绪,祁渊过了很久,说道:“我要去找人,既然你们没事,那你们就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窝在父亲怀里的祁一一哭着说:“我不要!爹地,不要把我丢在这里!爹地!” 祁渊眉头突突的跳,他下意识的冒出来一句:“不要叫我爹地!” 祁一一还是第一次被亲爱的爹地吼,她一愣,都忘记了哭泣。 祁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因为“爹地”两个字从白瑶嘴里说的多了,他被恶心的多了,就好像是有了ptsd似的。 祁渊不自在的对女儿说:“以后就叫我爸爸。” 祁一一双眼泪汪汪的,又要忍不住嚎啕大哭。 白瑶赶紧说了一句:“爹地,我们倒是不介意帮你照顾孩子,但我和祁野都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你确定要把他们留给我照顾?” 祁渊眉间紧蹙。 祁一一哭诉,“为什么她可以叫爹地,我却不可以!” 祁渊眉间皱的更厉害。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白瑶根本就不怕他吼啊! 祁野看了眼祁唯。 祁唯浑身一抖,抓着祁渊的手便是学着祁一一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爹地……咳,爸爸,我不要留在这里,你带我们一起去找人吧!” 祁渊终究也是不放心把两个孩子交给祁野和白瑶,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去找人。 白瑶看向走到门口的贺管家,“贺管家,你也要去找人吗?” 贺管家点头,“是的。” 白瑶说道:“公馆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老爷子也还是不出现?” 贺管家垂眸,说道:“老爷子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出房间。” 他似乎并不想和白瑶多聊,没说几句话便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先一步离开。 白瑶摸了摸下巴,“这里的问题还真多。” 不过她还没有更多的时间化身成福尔摩斯,旁边的男人压了过来,堵住她的唇,给了她一个满是松子味的吻。 白瑶摸摸他的后脑勺,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她的触摸,现在被她一碰,他就更是受不住的发出轻笑声,一口咬住了她的脸。 第188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4) 白瑶任由他咬,她还能分神去分析,“祁斐死了,究竟是谁杀的呢?就像是他爸说的那样,凶手肯定就在我们中间吧,还有那个老爷子,他大孙子死了,他居然也不露一下面,短时间内,我们无法下山,也联系不上其他人……” 白瑶语气亢奋起来,“我们不会是真的进入了暴风雪山庄吧!” 她看了那么多的阿加莎奶奶的作品可不是白看的! 白瑶捧起祁小狗的脸,“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还没完,祁斐的死只是个开始。” 祁野打了个哈欠,脸上神色困倦的很,却还要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她。 白瑶刚上线的逻辑瞬间下线,她轻声说:“算了,我们睡觉去吧。” 祁野高兴的点头。 等真的回了房间,躺在了床上,白瑶被年轻的丈夫抱在怀里,她的手轻轻的推了推他,“我们旁边房间死了个人呢,你怕不怕?” 因为停了电,他们房间里也是黑的,至于手机,早就因为低电量关机,而数量不多的手电筒也被热心助人的祁家人拿走了。 所以他们周围真的是一片漆黑。 白瑶说到死了人这回事时,明显的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僵硬,他拿起被子,把两个人的头都蒙在了被子里,呼吸也有几分急促,分明是太害怕了。 真是惹人怜爱。 白瑶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面颊,悄悄地说:“祁小狗,别害怕,有我在呢,我一直都是你这边的哦。” 祁野蹭蹭她的掌心,他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哼哼声,像是幼犬在缠着主人撒娇,拼命的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宠爱。 他们隔壁房间死了人,斜对面的房间又有人失踪了,他是真的很害怕呢。 白瑶不得不想点办法为他转移注意力,于是她爬起来坐在了他的身上,几乎是在她的手顺着他的衣摆里钻进去时,他就先一步收到了信号,聪明的拉开了自己的裤头方便她的进入。 黑乎乎的房间,可怕的死亡就在隔壁,没有光的公馆,犹如是蛰伏的猛兽等到了猎物跳进陷阱,随时准备撕咬可怜的爬虫们。 然而只有这个房间,男人故意释放出来的低吟声既糜乱又迷人,荒唐的诱惑着宠爱自己的人下手再更用力一些。 被女孩咬到时,他又轻轻的笑出声。 此时此景中,他与她的存在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更是为杀机暗藏里添了几分诡谲。 祁幸运穿过一段被雪覆盖的小路,到了库房下的酒窖,这是她小时候经常会来的地方,当她不想面对控制欲强的父亲,或是与勾心斗角的哥哥们相处时,她就会躲到这里。 不只是老宅的酒窖,公馆里的酒窖也是她经常造访的地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祁幸运回身,手电筒的光里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你走路没声音吗?” 贺管家说:“阮先生没有陪着你。” 祁幸运随口回了句:“我和他分开找更快些。” 贺管家说道:“现在的公馆很危险,小姐不该一个人行动。” 祁幸运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里走,“我只知道巨额的回报都是有风险的,有些人胆子小,选择当懦夫偏安一隅,有些人则是会反着来,但凡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愿意拿命去赌一把。” 贺管家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沉默良久后,他说:“成为祁家的家主并不是一件好事,小姐可以选择更轻松的生活。” 祁幸运没有回头,“那可真不好意思,十五年前我就铁了心,我一定要成为下一任的家主,你不过是祁家养的一条狗,祁家的人都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没资格让我放弃。” 贺管家从容的神情未变,“六十年前也是在公馆,老爷子的兄弟姐妹都因为意外去世,所以他成了家主,一百二十年前同样如此,一百八十年前、二百四十年前……公馆里被封起来的档案所记载的都是一样的情况。” 祁幸运脚步一顿。 贺管家说:“所以我才会给你写信,希望你不要回来。” 祁幸运冷笑了一声,她回过头,精致的脸上神情满是嘲讽,“那又怎么样?要死就死呗!反正我就是不赢不甘心!我要成为祁家的家主,我要整个祁家从我的手里衰败,这个维持了几百年的破家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祁幸运越发的有癫狂之色,“如果我要死,我也一定要拉着祁家陪葬,还有你,祁家的一条狗,你也不例外!” 贺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被她眼里的火焰所灼烧,他那颗自以为可以沉寂的心正在疯狂的跃动。 祁幸运从小到大就要强,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对谁都有着颐指气使的资格,对贺鸣也不例外,她和祁家人一样仿佛是习惯了对他呼来喝去,在她的眼里,贺鸣大概就真的和一条狗差不多。 然而她骨子里大概也是有股疯劲。 年少的时候,她会在这个酒窖里命令他对她拥抱亲吻,到了后来,她甚至说要他的第一次。 在酒窖里,两个身份不匹配的年轻人做尽了私密疯狂的事,一旦离开酒窖,他们之间的距离便是天与地。 贺鸣知道,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有着不正常的病态,年少他也默认了自己不过是她的一个发泄工具。 那也是一个冬天,他们照旧在酒窖里厮混,她说,要他带她走。 她没有问他的想法,如以往那样自大的做了所有的决定,她只不过是来通知他一声而已。 也是在那个时候,年少的贺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十五年前约定里的那一天,他并没有出现。 于是没过多久,她就和人订了婚,也和他断了所有私下里的联系。 每一次的家宴,祁幸运都会挽着阮帆南的手盛装出席,任谁看到也知道他们的感情很好。 贺鸣曾经找过一次祁幸运,他告诉她,阮帆南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第189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5) 当时,祁幸运不以为意的笑出了声,“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也和别的男人玩过,你不觉得我和他很配吗?” 那是贺鸣第一次知道,原来会让人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就是后悔的滋味。 夜里又下起了大雪。 雪花随着寒风起雾,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那股寒意似乎透过玻璃侵入到了黑暗的走廊里,到处都是刺骨的冷。 肖宝宝在走廊上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眼前一黑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诡异的空间里。 到了走廊的尽头,下了楼梯,又是走廊,接着又是楼梯…… 她好像陷入了一种循环,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路线,可是她害怕停下,这里太安静了,不论她怎么呼喊也没人回应她。 肖宝宝眼圈泛着红,软乎乎的脸蛋上因为恐惧而苍白,如同受惊的小兔子,可爱又可怜。 她皮肤娇嫩,稍微被人用点力气就会留下红印,以往她娇滴滴的哭一哭,就会惹来祁渊这般性情冷漠的男人宠溺的疼爱。 用祁渊的话来说,她就像是软乎乎的糖果,真让他想多吃几口。 可是现在周围没有任何人影,即使她用绵软的嗓音带着哭腔去撒娇,也没有人来宠溺她。 肖宝宝突然想起了自己重生之前,似乎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走廊之上,也就是在她要踩到楼梯时,背后有人把她推了下去。 肖宝宝停在了楼梯口,眼前的黑乎乎的楼梯仿佛充满了危险,她突然感觉到背后的寒意变得尤其的阴森。 已经吃过一次教训的她赶紧回头,正对上了一只伸出来的手。 肖宝宝睁大了眼睛,“祁野!” 穿着单薄的男人歪着头,他眨了眨眼睛,单纯无辜的脸上似乎有着意外的神色。 大概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 在这刹那,肖宝宝突然就意识到了当初推自己的人是谁,她浑身颤抖,因为不敢置信,声音也嘶哑了,“祁野!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为了你、我为了你牺牲了那么多!” 肖宝宝情绪崩溃的叫道:“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以前也不会嫁给祁斐,我不会有勇气留在祁家,拼命的让自己与那些恶心的祁家人周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我推下去!” 这个女人被伤透了心,绝望的哭喊着自己为他牺牲的一切,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或许都会因为有个对自己如此情深意切的女人而心生感动。 肖宝宝有个闺蜜,闺蜜的情况和她很相似。 明明是闺蜜在小时候救了一个男孩,可那个男孩长大后把她的姐姐错认成了她,后来男人知道后,立马甩了姐姐,对闺蜜追悔莫及。 肖宝宝不想告诉祁野她做过的一切,是因为她不想祁野因为感恩才去爱她,然而现在得知重生前害自己的人就是他,她崩溃到了极点,把心里的委屈哭诉了出来。 祁野却压根没兴趣听,他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重生”。 “原来你还真是重生的啊。” 昏暗的环境里,男人的嗓音干净好听。 大哭的肖宝宝一愣,打了一个奶嗝后,她可怜兮兮的问:“你、你会说话?” 祁野点头,“我会呀。” 肖宝宝表情呆滞,“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开口说话?” 祁野和善的说:“因为动用力量后,会要付出代价。” 肖宝宝又打了一个奶嗝,“力……量?” 所有人都以为祁野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可他现在和自己说话了。 她一定是他第一个说话的对象。 肖宝宝感受到了那份特殊对待,心跳忽然有点加速。 祁野咧开嘴,笑容诡异,“你的手会离开你的身体。” 肖宝宝突然感觉到一阵痛苦,两只手臂脱离了她的身体,与飞溅的血花落在地上,她尖叫出声。 祁野往前一步,“你的腿会寸寸龟裂。” 肖宝宝能看到双腿上泛出了道道裂纹,她惊惧的看着步步靠近的男人,这个被她追逐了一辈子的男人,在此刻已经成了可怕的魔鬼。 她惊叫:“不要过来,不要——!” 男人摸了摸被吵到的耳朵,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你的舌头会掉落在地。” 破碎的身体坠下楼梯,成了诡异怪谈里的一个新的篇章。 深夜。 白瑶被一阵寒意惊醒,她往前摸到了男人的胸膛,睁开眼,隐约看到往被窝里钻的男人。 她睡眼惺忪的问:“你干嘛去了?” 祁野不会说话,他着急的蹭着她的身体直哼哼,明明不久之前才满足过他一次的,可现在他又急不可耐了。 白瑶睡意也没了,由着他胡来。 祁野似乎有着急需发泄的渴望,都急到了很是夸张的地步,俯下身子吻她,也在邀请她对自己胡作非为。 他今天好像不一样。 祁野怕她难受,尽量的克制自己,细碎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唇角,轻轻的哼着声哄她,希望她可以多疼爱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 白瑶觉得自己的身体大概也要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抱着他,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祁野眼中眸光闪烁,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拼命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动用危险的力量,也会激发他原始的本能。 对她的喜欢越深,这种欲求就越是无法压抑,也无法靠自己的手段解决。 只有她,只有她。 祁野闭上眼睛,竭尽全力的感受着自己灵魂都被她宠爱的感觉,这种如在云端的,被全部的她所偏爱着的满足感,让他有种濒死的幸福感。 他勾起唇角,亲亲她的颈侧的肌肤,被她喊着痒,他却觉得高兴。 交织的呼吸声所掩盖的,是他不断的在心底里重复一遍又一遍的痴迷声: “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我们再更癫狂一些吧。” 第190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6) 深夜,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突兀的在夜色里传来。 黑色的环境里,祁幸运手里的手电筒成了唯一的光芒来源,她粗暴的推开自己的房门,对跟在后面的人满是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别跟着我!烦死了!” 贺管家停在了门口,他不会不守规矩的踏进她的房间,但似乎也不打算离开这里。 祁幸运只觉得烦躁,他爱站在这里就站着吧! 她转身进了房间,在手电筒的光亮落到了梳妆台上时,她没忍住捂着嘴叫了出来。 贺管家快步走过来,“小姐!” 祁幸运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撞到了男人的怀里,现在她也顾不上嫌弃后面的人了,她惊惧的看着台面上摆着的东西,脸色发白。 那是一只血淋淋的断臂。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房间传来了男人的尖叫,是祁潇发出来的声音。 两个人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瑶看热闹的本能又跑了出来,然而此时此刻,她的手正被人死死的按在床头。 年轻丈夫的身体线条漂亮的紧绷着,尤其是腰线起伏的轮廓,动起来的时候格外的有力量感。 即使是现在他不扣着她的手,因为他的天赋异禀,她也根本无法逃离。 他今天的需求格外的多,就如同是身体里缺了一部分力量,需要靠着她来弥补似的。 除了她,别的人,或者是别的手段都不能让他得到满足。 追逐利益的人们聚集在这座公馆里,被权势奴役的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也在追逐着死亡,不,或许他们即使知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这座黑暗的公馆,成了最好的屠宰场。 然而在这里,听到叫声的白瑶,身体也会下意识的紧张,祁野却忍不住在每一次亲吻她的时候发出黏糊的笑声。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瑶瑶。 他轻咬着她的肩头,比夜色还要黑的眼眸里泛着浓郁的愉悦,他还要继续爱她,直到身体溢满,让爱再也装不下为止。 这个屠宰场里,只有她,是被他圈起来的私人领域。 祁幸运房间的梳妆台上出现了断臂。 祁潇房间的床上同样出现了断臂。 他们的房间离得也不远,可是祁幸运的房间里没人,外面也没有人看到是谁进去放了东西。 至于祁潇那边,祁潇去找人了,尹沫倒是待在房间里,可她中途去上了趟厕所,在她去厕所之前,屋子里一切正常,还是祁潇拿着手电筒回来了才发现了一只断臂。 祁渊一眼就认出了断臂的手指上戴着的钻戒,他浑身失去了力气,犹如是被人掏空了生命,吞噬了灵魂,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坐在了地上。 祁达之前死了儿子,满腔悲愤,现在看到祁渊死了小老婆,他心里突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感。 贾稔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她听到肖宝宝出事了,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同时眼里浮现出惧怕,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不应该啊……” 祁达问她:“什么不应该?” 贾稔只觉得四面八方的黑暗里都好像有着窥视的眼睛,身体打了几个哆嗦,也越发的神经质,“一定是犬妖的诅咒……一定是诅咒……可是不对,这不对!不应该这么危险的,不应该死这么多人的!” 祁潇一个大男人现在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尹沫自己也害怕,想说些安慰的话也做不到。 祁幸运身上裹着一件披肩,身形单薄,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也没有喝一口,像是在发呆。 阮帆南坐在她身边,安慰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肖宝宝收到了祁斐的头颅,肖宝宝就出了事。 现在收到东西的人成了祁潇与祁幸运,那他们不就是下一个要死的人了吗? 就在刚刚,经过阁楼楼梯间的佣人慌慌张张的来说,那里找到了肖宝宝的尸体,当然,她少了手臂。 贺管家看向贾稔,“大太太,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所有人看向贾稔。 贾稔眼神躲避,“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达与贾稔夫妻多年,一看贾稔这神态就知道她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自从唯一的儿子死后,他情绪就很不稳定,他站起来逼问贾稔,“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说出来!” 贾稔:“我能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祁潇叫道:“大嫂,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祁斐死了,肖宝宝死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和幸运了,你以为等我们出了事,你还能好好的走出公馆吗?” 祁潇一针见血的说:“你难道看不出它是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贾稔身体一抖。 老好人阮帆南说道:“三哥,大嫂才刚刚醒过来,你别这么逼她。” 贺管家说道:“大太太的昏迷是假的吧,夜间我与佣人巡逻的时候,看到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祁达率先不敢置信的问:“你没晕!?” 贾稔脸上表情很难看,“贺管家,你看错……” 贺管家:“我可以叫与我一起同行的佣人作证。” 贾稔咬着牙,恨不得拿把刀捅贺管家一刀才好。 贺管家以前一直都是听命行事,祁家人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尽力的去做什么,但现在的他意外的变得咄咄逼人,“大太太,所谓的诅咒杀人事件,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一直以来,贺管家习惯了冷眼旁观,他的谨慎也让他比起普通人多了几分敏锐,他只是个下人,不该这么多嘴的,可今天他似乎忘记了尊卑这回事。 祁渊一直沉浸于娇妻出事的悲痛里,他猛然暴起冲过去抓住了贾稔的衣领,一双眼冷的可怕,“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否则不用等到诅咒,我就先动手杀了你!” 祁达也不打算帮贾稔,和所有人一样,他也想知道真相。 肖宝宝死了。 祁渊已经失去理智,他说的要杀人这回事,也是真的。 贾稔浑身发冷,她养尊处优多年,被这么多人带着恶意的注视,她实在是扛不住,便哭着说道:“我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许知鱼的日记,所以我才好奇的按着她日记里记载的方式,找到了地下室的祭坛而已!” 第191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7) 许知鱼三个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因为太多年没有被人提起过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忘记了这个人。 而祁渊是所有人里最意外的那个人。 多年前与祁渊联姻的原配妻子,正是许家的大小姐,她身体不好,也不得祁渊的喜爱,祁渊会娶她,完全是因为利益的结合,与感情无关。 偏偏这个女人以为他愿意向自己求婚,是因为他对自己有好感,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结婚的第一天,祁渊就对她冷漠的说了一句:“我会给你身为我妻子应有的地位,但你不用幻想我会给你爱情。” 再后来,祁渊吞了许家的生意,成功的弄垮了许家,许知鱼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医生说让她先离开让她有压力的人,那个时候老爷子还没有住进雪山公馆,她便与佣人待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又过了几个月,她这里传出来了怀孕的消息。 祁渊那时候听了只觉得麻烦多了,他和许知鱼的夫妻生活很寡淡,一年到头也睡不了几次,他每次也是做了措施的,但偏偏许知鱼还是怀上了孩子。 如果不是检查结果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他还得怀疑许知鱼是不是在外面找了男人。 而许知鱼传出怀孕的消息时月份已经很大了,打掉也不现实,他只能让她生下了这个孩子。 而许知鱼生下孩子不久后就去世了。 贾稔说:“自从许知鱼死后,她在老宅里的房间也没人再住过,是后来有佣人打扫卫生发现了她的日记本才交到了我的手里,我本来是想给祁渊的,可是祁渊根本不在意许知鱼,我就算给他,他肯定也只会当垃圾扔了,所以我就留在了手上,我想也许这个东西会有有用的信息!” 祁幸运抬起头,问:“你说的祭坛又是什么意思?” 贾稔哭着说:“许知鱼在雪山公馆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地下室里的祭坛,那是祁家祖先们一直供奉至今的祭坛,他们招了邪祟庇佑祁家绵延不衰,若是愿意付出代价,就能……就能……” 祁达问:“就能什么?” 贾稔越往下,情绪倒是越发的平静,她也不哭了,只淡淡的说:“就能开启诅咒。” 祁潇突然叫道:“是你开启的诅咒!” 祁达怒声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贾稔忽然冷笑一声,她推开了祁渊抓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对祁达冷眼以待,“祁达,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祁斐是你的儿子不错,但他是我的儿子吗?” 旁边的几个祁家人倒是隐约知道点什么,没一个人开口。 阮帆南惊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祁达脸色古怪。 贾稔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当初我才生下孩子不久,就撞见了你和小情人坐在车上抱着婴儿,后来是我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撞死你们,车祸后我昏迷了两个月,你们的孩子在车祸里死了,你说不怪我,还告诉我你不会在和小情人往来了,结果呢?” 贾稔悲惨的笑了一声,“你抱着孩子来见我,是啊,孩子那么小,一天一个变化,我要是再傻一点,说不定我还真的就认不出来了!祁达,你想用你和婊子养的儿子来当成我的儿子,你可真聪明啊!” 贾稔疯狂的步步逼近,死死的抓住了面色苍白的祁达,“我就是要祁斐在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候去死!你不是想成为祁家的继承人吗?你都不能生了,你还怎么当继承人!” 祁达发着抖,“我身体出状况的这件事……” 贾稔哈哈大笑,“是啊,是我做的。” 她又停了笑,脸上浮现出厌倦的神色,“每天都要去找小三小四,真烦啊,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一切就简单多了。” 祁达第一次发现枕边人这么冷血,他叫道:“祁斐叫了你这么多年妈妈,你、你还这么溺爱他,难道你就对他没一点感情吗!” 贾稔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你们从骨子里烂透了的祁家人,居然和我谈感情?” 贾稔推开祁达,她伸出手指着祁渊,“祁家老二,对自己娶的妻子和儿子不管不顾,一边说着没感情,不爱孩子,那有本事别和许知鱼上床生孩子啊!” 祁渊脸色难看。 贾稔笑着,“我还真以为祁家老二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呢,那我倒也高看他一眼,但他也和普通的精虫上脑的男人没什么不同,对后娶的小娇妻,对小娇妻生的天才龙凤胎,不是宠的很吗?” 祁渊神情里隐隐浮现出几分难堪。 贾稔的手指向了祁潇,“祁家老三,不学无术,男女通吃,每天不是泡吧就是去会所,过得醉生梦死,许知鱼的日记里,可没少提到被你骚扰啊。” 祁渊神情一顿,猛的看向祁潇。 祁潇目光慌乱,“你别胡言乱语!我和我老婆关系好的很!”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一手搂紧了尹沫。 贾稔讽刺一笑,她的手指向了尹沫,“对了,还有你,天天装的与世无争的样子,祁潇要对许知鱼下手时,帮他打掩护的人又是谁呢?” 尹沫抬起头,“我没有!” 贾稔视线落在了尹沫的肚子上,“就算你穿着宽松的衣服,你的肚子应该也快遮不住了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山呢,要是月份再大点,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藏了。” 祁潇诧异,“你怀孕了!?” 他这段时间都和狐朋狗友在外面,要不就是泡妞,要不就是去会所点鸭子,没有和尹沫同过房,孩子当然不可能是他的。 祁潇只觉得头上的绿帽子又大又重,他质问:“难怪我说最近你不让我碰呢,原来是怀了野种!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尹沫害怕祁潇动手,她下意识的从祁潇身边逃开,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躲在了祁幸运身边,似乎同为女性的祁幸运能够可怜她一般。 祁幸运冷静的喝了口茶。 祁潇要冲过去动手,但贾稔又开口了。 “还有你啊,祁家唯一的千金小姐。”贾稔看着祁幸运,语气里同样有着嘲讽,“你每天过得光鲜亮丽,与丈夫同进同出,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贺管家站在了祁幸运身前,挡住了贾稔的目光。 阮帆南似乎很生气,他激动的站起来,“大嫂,你对幸运说话客气点!” 贾稔嗤笑一声,“你虚不虚伪?每天装个老好人的样子游走在所有人之间,其实祁家里根本就没有人看得起你,要不是祁幸运在外面给你压下了花边新闻,你早就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阮帆南看了眼脸色平静的祁幸运,有些心虚。 贾稔收回手,冷眼看着祁达,“你一个祁家人和我谈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祁家从根里就烂透了,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人,祁家的男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就算是好人家的女儿嫁给你们,也会被你们逼疯!” 祁达今天受到的冲击比祁斐死的那天还要大,他喘不过气,按着胸口,表情凶狠又痛恨,“贾稔,你这个恶毒的泼妇!” 贾稔满不在乎,她破罐破摔的笑道:“那边的小姑娘,你也听的差不多了吧。” 在客厅的门口,一对小夫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听戏,也许是因为跑的太急,两个人额前的发都还微微被汗湿了。 白瑶正靠在祁野身上看热闹看的目瞪口呆的,祁家人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突然被点名,她摸不着头脑,“啊?” 贾稔看了眼祁野,说道:“祁家男人的基因都坏到了底子里,他们是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专一的,我看你也不像是傻子,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及时止损,离祁家人远一点。” 祁野眸色里的暗光渐渐浓郁。 白瑶挽住了他的手,她认真的说:“伯母,你误会了,我老公是入赘的,他是我白家的人,不是祁家人。” 祁野眨眨眼,天真无邪的神色表示瑶瑶说的都对。 这个年轻男人,简直是单纯无害到了极点,和祁家的人完全没有相似性。 会信他无害才是有鬼了! 蹲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热闹的小男孩撇了撇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鬼,都没那个男人会装。 旁边的小女孩哽咽,“哥哥,妈咪不见了,为什么爹地不去找妈咪?我想妈咪了。” 小男孩回了一句:“你妈咪死了,找什么找?” 祁一一愣住,随后张开嘴“哇”的就要哭出来,男孩及时伸出手把她的嘴给捂住,低声威胁,“你再哭我就把你的洋娃娃都扔了,让你当不成小公主!” 妈咪不见了,爹地变了,哥哥也好像变得很奇怪。 祁一一泪眼汪汪,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小男孩脸上神情几经变换,最后他摇了摇头,才把身体里有迹象要跑出来的意识给重新压制住。 他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暗道这里的怨气可真多,够他吃上好一阵子了。 所以,再多死几个人吧。 祁潇与尹沫看到祁野,脸上神情都很不自在,他们不知道祁野听到了多少与许知鱼有关的事情。 不过看祁野脸上那傻乎乎的表情,估计他就算是听到了一两句,应该也听不懂吧。 祁渊看了一眼祁野就收回了目光,不知为何,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第192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8) 祁家有权有势,在外人看来,里面的每一个少爷小姐都是风光无限的,但在这层华丽的外表下,里面的底子是龌龊不堪,只让人觉得恶心。 贾稔今天就把所有的虚伪都彻底的撕开,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会得罪所有的人,但她的报复目的已经达到了,把心底里憋了很多年的话说出来,她只觉得痛快。 是,她不是什么好人。 站在这里的人里,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好人呢? 当初她的孩子死了,祁达把和情人的生的孩子送到她这里玩李代桃僵,祁达怎么也不会想到,贾稔居然可以忍这么多年! 他唯一的孩子死了,而他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祁达猛的冲过去掐住贾稔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他多年的算计,一朝成空,他如何能接受? 也不等其他人有反应,贾稔拿出了藏起来的水果刀,一下子朝着祁达的胸口捅了进去。 祁达捂着鲜血喷涌的伤口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贾稔。 贾稔拿着还在滴血的刀,脸上有着神经质的笑容,“哈哈哈,祁达,你可真不行啊,连一个女人也杀不了,你比我可怜多了。” 祁达被捅到了心脏,完全没有给旁人施救的机会,他抽搐了几下,躺在地上闭上了眼。 而他的弟弟妹妹们,对于他的死亡不会有任何的悲伤,顶多也只是感到吃惊而已。 祁潇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贾稔无所谓的说:“我早就疯了。” 阮帆南紧张的说:“大嫂,你先把刀放下!” 贺管家站在祁幸运身前,说道:“大太太,请保持冷静。” 贾稔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外面只有无尽的黑暗,落在玻璃窗上的雪花也是模模糊糊的,她回头,看着白瑶与祁野的方向,“许知鱼没有勇气在祁家人最能看见希望的时候杀了他们,但我有,白瑶,如果你还能回去的话,我会送你一份礼物,等你看过之后……” 贾稔抬起手捂着嘴,期待的笑出了声,“你一定就会知道祁家的男人有多么的可怕。” 说着,她的目光还若有若无的放在了祁野身上。 贾稔又说:“开启诅咒的人是我,我只想让祁斐死无全尸,让祁达陷入绝望,但延续诅咒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肖宝宝房间里的头不是我放的,祁潇与祁幸运房间里的手也不是我放的。” 贾稔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别有深意的笑道:“他们会收到残缺的肢体,只能说明这里有人想让他们死而已,毕竟,知道所谓的延续诅咒的故事的人,可不只我一个。” 祁渊怒而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谁想害宝宝!” 阮帆南震惊,“不、不可能吧……大家都是亲人啊,怎么有可能会有人想害我老婆呢!” 祁幸运嗤笑一声。 贺管家的视线停在了阮帆南身上。 祁潇叫道:“谁?究竟是什么人想害我!” 贾稔畅快的笑出了声,“对,我是疯子,你们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她笑着,扔了手里的刀,朝着窗外的夜色,她张开手臂,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愉悦的说:“现在,该是我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一群人赶紧冲到窗边,手电筒的光芒隐约的照亮了夜色。 楼下是一个喷泉池,池子里的是一座拿着审判之剑的大天使雕像,贾稔的身体正好落在了那把剑上,剑从她的胸口刺穿,她悬在半空中,迎着风雪,鲜血染红了飘落的雪花。 祁潇急得跳脚,“真是疯子!疯子!” 他想不明白,贾稔都已经对祁达报仇了,那她还自杀做什么?她死就死吧,那诅咒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祁渊冷着脸,“去地下室。” 尹沫胆怯的说:“可我们不知道地下室在哪儿。” 就连贾稔也是看了许知鱼的日记才知道怎么去的地下室。 祁渊看向贺管家。 他在雪山公馆里服侍了老爷子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 贺管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几位请跟我来。” 白瑶的手被祁野握着放在了他的口袋里,他的身体很暖,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像是温暖的小太阳。 贾稔捅了祁达那刀的时候,祁野捂住了她的眼睛,贾稔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他也拉住了她不让她跟着去看热闹。 当然,她本来也没想去。 白瑶抬起脸,“祁小狗。” 祁野弯下腰,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脸。 她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带你来这儿。” 祁野捧起她的脸,目光专注,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到最后,他也只是低下头来,轻吻落在她的脸上,又到了她的耳侧,他发出了叹息声。 过了一会儿,白瑶说:“不,我们应该要来这儿的。” 祁野看着她。 她说:“至少我们知道了你的母亲叫什么,我们也知道了祁家对不起你们,祁渊也好,祁潇也好,他们都应该得到报应。” 白瑶漂亮的眼睛里,黑色的眼珠转了转,“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种力量,在引导我们在祁家到了雪山公馆确立继承人的这个时间,亲眼见证他们的颠覆。” 祁野眼眸微微睁大,大概是觉得白瑶所说的感觉很神奇。 白瑶也有一种直觉,地下室里还有更大的秘密,或许还会与祁野有关,她看了眼旁边,说道:“那把刀不见了。” 她牵着祁野的手,赶紧跟在不久前出去的那一群人后面,“走,我们看热闹去。” 地下室的位置隐秘,入口就在老爷子房间,需要转动机关,才会出现一个地下通道。 雪山公馆的地下室是把山体掏空后,又用木材搭建而成的,年代久远,每往前一步,都会被踩出咯吱的响声。 一行人警惕性很高的踩着楼梯下去,这个通道很长,还年久失修,时不时的会因为人们的动静掉下灰尘木屑,走到了最深处,几个人手里的手电筒才照亮了眼前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第193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29) 墙上挂着一具动物的毛皮,像是狼,又像是狗。 中间摆着一个祭坛,也不知道是按什么说法来摆设的,但这看起来已经像是一种奇怪的仪式。 在祭坛的中央,是动物的头颅,头部保存完好,灰色的眼睛,落了灰的獠牙,还向来人彰显着身为猛兽的野性。 这颗头颅被供奉在干涸的血池之上,但有一滩新鲜的血迹落在其中,这应该就是不久前贾稔独自找到了这里,用来唤醒诅咒时做的。 这个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是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在曾经献祭了多少生灵,气氛压抑,空气阴郁,令人打从骨子里感到不适。 就在前方,一个人影坐在轮椅上。 祁潇叫道:“父亲!” 他急着表孝心,率先冲过去,把轮椅转过来,看到的是一具干尸,他被吓得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祁渊看向贺管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管家平静的说:“每过六十年,家主换届,而每一次换届,祁家人里最后都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只有这个人才能走进这里举行仪式继承家主之位,能走进这个地下室的人,自然也就是祁家人里最强大的那一个人。” 贺管家看着其他人,“仪式过后,上一任家主的灵魂便能有一具健康的新的容器。” 祁幸运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贺管家说:“自第一任仪式开启以来,每一个新的家主都是同一个人,这个血池里的尸骨,都是一代代祁家人。”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骇人,在场的很多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争夺的,以为的可以成为风光无限的祁家继承人,实际上不过也是把自己送上断头台而已。 祁渊表情怔松,他看着那具干尸,“我们不是他的孩子吗?” 贺管家冷漠的说:“祁家人之间有亲情吗?” 是啊。 祁渊不也是从来都没有给过祁野任何父爱吗? 祁渊脸色很不好看。 祁潇发着抖说:“那、那父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贺管家垂下眼眸,掩去眼底里的情绪,“老爷子身体不好,多年来都需要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体征,他是前段时间病情恶化,再也扛不住了,但他在死之前还是计划好了一切,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祁幸运一双眼盯着贺管家,他也看向了她,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们如果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那他们就会在这座公馆里,被诅咒的力量所影响自相残杀,然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怀着美梦走进这里。 但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他们提前知道了这个残酷的游戏规则。 祁潇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激动的说:“只要毁了这个祭坛,那诅咒就不能生效了,是吧?” 说着,他冲了过去踹翻了祭坛,突然间,几个人的手电筒全部熄灭,地下室里彻底的陷入了黑暗。 祁潇叫道:“怎么回事……啊!” 他的一声惨叫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周围开始有了疯狂的动静。 祁潇的腰被捅了一刀,他拿出打火机,借着光一下子抓住了最近的尹沫,“贱人!你想杀了我!” 尹沫发着抖,“我没有!我没有!” 祁潇怒道:“我要你和你的贱种不得好死!” 尹沫正挣扎着,只看到一个人影快速靠近,祁潇被人抓着头不断的往墙上砸去,火光熄灭之前,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人是阮帆南。 与此同时,年久失修的地下室也传来了碎裂的崩塌声。 祁幸运被男人抓着手往外摸索着跑。 白瑶与祁野是在手电筒的光熄灭那一刻来的,周围一片混乱,祁野牵着白瑶,要带她离开。 然而白瑶甩开了他的手,径直的凭着感觉往前跑去。 祁野在黑暗里也不影响他视物,他着急的冲过去要拉回白瑶,却见她弯下腰来抱起了一样东西。 她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有东西坠落的声音,再回过身时,她已经辨不清方向,头顶响起的动静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东西,下一个瞬间,她被人拉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一块木板也坠落到了她原来站着的地方。 白瑶叫了一声:“祁野!” 祁野没有说话,他把她抱的很紧很紧,接着脱下外套把她包裹住,然后把她打横抱起,迅捷有力的躲避着不断坠落的物体,跃过一个个障碍物,带着她在黑暗的通道里穿梭。 白瑶能听到风声,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当然,在这种漆黑不见光的环境里,能视各种危险如不存在般的奔跑,也绝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 比起说是人类在逃离,倒不如说更像是野兽在山野间奔腾。 白瑶的心跳的厉害,她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风再冷,她被裹住的身体也是暖的。 楼梯也要塌了。 贺鸣算是这批人里对地下室最熟悉的人,他带着祁幸运最先靠近楼梯,祁幸运讲究精致,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几次让贺鸣放开她,他没放手,只说了一句:“这里的路不好走,是路的错,不是小姐的错。” 祁幸运的手腕被他抓的很紧,这让她想起了年少时候的他们,他从来都不敢用力的抓她,哪怕是在酒窖里厮混时,他也不敢违背那少得可怜的规矩。 她抬起头,什么也看不清,“是你解决了他。” 贺鸣回答:“是。” 祁家先祖就在训狼养犬,大概祁老爷子也一直觉得自己能把每条狗都驯的很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祁家每一任的管家都是对老爷子忠心耿耿。 或许养了不知几辈子狗的祁老爷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狗反过来咬一口。 和祁家里的人一样,贺鸣从小也畏惧老爷子的威严,老爷子在祁家不是父亲和主人那么简单,他是所有人心里的阴影,没有人会有勇气反抗他。 第194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30) 十五年前,祁幸运的第一次反抗是让贺鸣带她走,然而那个时候的贺鸣是个胆小鬼。 十五年后,得知祁幸运成为牺牲品的那一天,贺鸣突然就学会了反抗,所以祁老爷子死了。 可他还是什么都不敢说,他不敢说出自己做的一切,不敢对她说自己后悔了,更不敢说可不可以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地下室里。 阮帆南也在拉着尹沫逃跑,尹沫着急的说:“你干嘛要对祁潇动手?” 阮帆南说:“不是你先对他动手的吗?” 尹沫:“不是我啊!” 那捅祁潇的一刀是谁做的? 阮帆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眼里闪过狠厉,“反正这里已经乱成这样了,一不做二不休,把祁幸运也给解决了,等所有的祁家人都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祁家唯一的继承人了,祁家的财产都会属于我们!” 阮帆南早就受够了祁幸运的臭脾气,和祁幸运结婚以来,他处处被强势的祁幸运压一头,每天都得在祁家人面前做低伏小,是,他是在外面有女人,祁幸运心底里不也是有人吗? 阮帆南想摆脱祁幸运,却又不舍得祁家女婿的身份,这次来雪山公馆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诅咒,他才不相信呢! 但这确实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祁幸运出事的好由头。 第一个发现肖宝宝尸体的,并不是佣人,而是阮帆南,他想到祁家人这么害怕诅咒,便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和尹沫各自在房间里摆上断肢,那祁幸运与祁潇死了,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们。 阮帆南借着从祁潇那里抢过来的打火机发出来的光,看到了前面的人影。 是祁渊。 阮帆南立马换上关心的神色,“二哥!你没事吧!” 祁渊问:“你们有看到祁潇吗?” 阮帆南摇头,“没有,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再说吧!” 祁渊点头。 阮帆南给尹沫使了个眼色,让她拿着打火机。 趁着祁渊转身那一刻,阮帆南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他高高的抬起手还没落下,祁渊已经回过身,一把刀也捅进了阮帆南的身体。 尹沫尖叫。 阮帆南惊道:“你、你……” 祁渊拔出了刀,这正是之前在大厅里被贾稔扔在地上的那把刀,而之前刺进祁潇身体里的那把刀,也是他做的。 阮帆南捂着伤口,看着祁渊步步紧逼,他赶紧把尹沫拉了过来往祁渊身前一推,祁渊手里的刀正好刺进了尹沫的肚子里。 阮帆南则是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往前跑。 尹沫捂着肚子,表情惊恐,脸色苍白,因为疼痛,她说不出一句话。 祁渊皱了皱眉,拔出了刀,“你们不该趁着我不在去骚扰许知鱼,不管怎么说,她当时还挂着我妻子的名号。” 男人就是这样,一旦是被冠了自己名号的东西,就算是不喜欢,那也绝不允许别人去动。 尹沫倒在了地上。 祁渊拿起打火机,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被倒塌物压住的阮帆南,阮帆南已经没了气,而出去的路也被堵死了。 祁渊抓了把头发,靠在了墙上,他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的作用让他在死亡的恐惧中好似是得到了些平静。 他这一生的记忆不断的浮现在眼前。 他第一次认识许知鱼,第一次结婚,第一次当父亲,即使看着襁褓里的那个男孩,他并没有任何成为父亲的喜悦。 再后来,他第一次见到肖宝宝,第二次结婚,第二次当父亲,爱屋及乌之下,那双比寻常孩子还要聪颖的龙凤胎让他有了一种成为父亲的自豪感。 小时候的祁野,像只野犬一样见他就咬。 长大后的祁野,看他的眼里始终有着野性的狠厉。 那个供奉着邪祟的祭坛,曾经到过地下室的许知鱼…… 到了后来,祁渊记忆里的画面定格在了二十多年前。 医院里,许知鱼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她身形瘦弱,漂亮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快死了。 她看着他,露出了恬静笑容,“祁渊,你要对这个孩子好一些,我想,如果他能感受到你的爱的话,那一定会是一件可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事情。” 那个时候,祁渊只觉得是这个女人在临死之前,放心不下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现在想来,许知鱼在笑着的时候,那双死气沉沉,黯淡无光的眼睛,连目光也是冷的。 她死前的那段话并不是爱的嘱托,而是一句在好戏开场之前的“忠告”,当然,如果他真的能“爱”这个孩子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崩塌的声音越发剧烈,坠落的物体所发出来的声响,像极了死亡的倒计时。 祁渊吐出烟圈,狼狈的笑了一声,“许知鱼,你可真了解我。” 因为知道他不会“爱”那个孩子,所以祁家在今天的覆灭就成了必然。 不断坍塌的噪音中,黑暗里的一点火光熄灭。 楼梯也要塌了。 贺鸣让祁幸运踩着自己的肩膀爬了上去,祁幸运在地道口朝着他伸出手,“快上来!” 下方的坍塌同样影响到了上面,通道口已经出现了裂痕,一块木板坠落,直接砸在了贺鸣的身上,他还没有触碰到祁幸运的指尖,便重重的坠落在地。 楼梯也彻底的毁了。 祁幸运叫道:“贺鸣!” 贺鸣忍着疼痛,他语气努力正常,“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祁幸运:“你他妈十五年前把我扔了一次,你还想扔我一次!” 贺鸣抬起头,窗外隐约有光线洒在她的身上,他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竟然没有一种死亡的恐惧感,而是感到了一种意外的平静。 她可以活下去。 等他死了,她就不用被以前的人和事而折磨,可以去拥抱新的生活了。 而到了现在,他终于也可以把心底里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小姐。” 贺鸣说道:“这十五年里,我一直都在后悔。” 她以为他会抛下一切带她离开。 他害怕他无法给她想要的生活。 年少的他们都太幼稚,而那份幼稚,却恰好是人生里最珍贵的东西。 祁幸运眼里的泪水疯狂的掉落,她用脏了的手随意一擦,嚣张跋扈的告诉他,“贺鸣,你就是本小姐的一条狗,我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现在没叫你离开,你就别想离开我!” 贺鸣看着她站起来,抬起脚就要从上面跳下来,他终于掉落了从容淡定的面具,惊惧说道:“不要!” 一只手及时的把祁幸运拉了回去。 白瑶歪着头问:“姑姑,你干嘛呢?” 这个时候,一根绳子被扔了下来。 贺鸣看到了蹲在洞口处的年轻人。 祁野满脸无聊,甩了甩手里的绳子,烦躁的催促下面的人别浪费时间,赶紧的! 白瑶怀里抱着一颗动物的头颅,她也不嫌脏,时不时的捋捋毛,冲着下面的人友好的说了句:“小姑父,你还不上来我们就走了啊。” 祁野盯着被白瑶捋毛的头颅,忍不住抬起双手捧着脸,耳朵尖尖红透,他有些害羞。 于是,贺鸣刚要抓住绳子就抓了个空,他:“……” 不是,这到底是不是要救他上去? 第195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31) 地下室的塌陷就像是一个开始,底层的毁灭带来的连锁反应是雪山公馆的崩塌。 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可以被称为是祁家标志的公馆,在夜色里的雪光之中成了一片废墟,即使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宫殿,也是这么的脆弱。 佣人早就跑了出来,后面从公馆里走出来的只有祁野与白瑶,还有祁幸运扶着受伤的贺鸣,在一棵树下,已经先到了两个孩子。 祁一一之前还哭着要找爹地和妈咪,当她哭累了之后,她就哭不出声了,现在她眼圈还是红红的,亲眼看着公馆的崩塌,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祁一一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谁,她紧紧的抱着哥哥的手臂,紧张不安的看着他,她害怕自己会被他抛弃。 她小声的啜泣。 祁唯:“你再哭的话,我就把你丢了。” 祁一一闭上了嘴,她好歹算是学乖了点,知道要保持安静。 祁唯瞥了这个麻烦一眼,到底还是没把她推开。 这个夜晚很冷,但好歹手机突然恢复了信号,缆车的绳索也修的差不多了,他们很快就能下山了。 几个人找了还算安全的背风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需要时间好好休息。 贺鸣身上有很多伤,这是之前他带着祁幸运逃跑时,为了保护她受的伤,祁幸运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觉他身上有着比她想象中还要多的伤口。 但幸运的是,贺鸣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他失血过多,脸色也很苍白。 祁幸运把自己的外套都脱下来裹在了贺鸣身上,她警告他,“你要死了,我一定会把你从墓地里挖出来鞭尸。” 贺鸣虚弱的说:“没有小姐的允许,我不敢死。” 他们年幼相识,虽然有十五年的时间,他们都在装作对方是陌生人,但毫无疑问,不管是爱是恨,他们都注定了要纠缠一辈子。 死里逃生的恐惧与庆幸交织在一起,眼里再次映出对方的影子,忽然就让人明白了是那么的来之不易。 祁幸运低下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贺鸣注意到了对面两个年轻人看戏的目光,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祁野与白瑶蹲在地上,两双眼睛炯炯有神,眼里的八卦是如出一辙,说不清究竟是谁像谁。 白瑶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松子,分给了祁野一半,与他嗑松子聊天。 她说:“祁家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们应该能多分点钱吧。” 祁野把松子嗑得嘎吱作响,却是一颗松子肉都舍不得吃,乖乖的放在她的手心里。 白瑶说:“祁家肯定是遭报应了,他们的钱应该也不干净,我们到时候拿了钱就捐出去一半好了,就当积点德。” 祁野点头。 白瑶是怕拿了不干净的钱,到时候又有什么报应落在祁野的头上,才做的这个决定。 祁野打职业那几年攒了一笔不少的钱,她工资也很高,两个人都不缺钱,就说他们的婚房都是全款买的。 白瑶看了眼另一边的两个孩子。 祁一一缩在祁唯的身边,她现在只黏着祁唯,看谁的目光里都带着恐惧,这个被父母当做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或许在这一夜之后就得学会成长。 当然,她也必须成长起来,至少她还有个哥哥。 祁唯脸上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作为一个孩子,他的表现也太冷静了一些,完全没有失去父母的恐惧和悲痛。 白瑶说:“我怎么感觉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怪怪的。” 祁野眨了一下眼,面露迷茫。 白瑶伸出手戳戳他的脸,“忘记你脑子不聪明了,不该问你这么难的问题的。” 祁野委屈巴巴的哼了一声。 白瑶笑着张开手抱住他,两个人穿的衣服都多,挤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冷了,她哄着他,“是我说错了,祁小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我这么聪明,你怎么可能是一个傻子!对,你一点都不傻!” 不过三言两语,祁野就被哄高兴了,把省下来的松子肉全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白瑶就是爱他的这种性子,简单又容易满足,有时候她和同事聚餐晚回家,他生气的话,她去哄哄,他就会很快高兴起来。 他为什么能这么容易被她哄好? 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愿意对他投注无上限的耐心的人,只有她。 但凡是有父母娇惯的孩子,就不会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哄的团团转。 白瑶看着他的笑脸,心忽然变得软软的,她靠近他的脸,一双笑意盈盈的眼注视着他那双黑到极点,而显得干净纯粹的眼眸,她轻轻的说:“祁小狗。” 他微微歪头,还真像是小狗听到主人叫自己的名字时会有的反应。 仗着夜色,白瑶快速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祁野双眼在闪闪发光。 又黑又冷的晚上,白瑶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她把他外套的大帽子拉起来戴上,遮住了他的整张脸,他垂下头,接着她也挤了进去。 祁野圈在她腰上的手很紧很紧。 两个年轻人在光线不好的夜色里寻找着彼此的热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虽然模糊,但成年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贺鸣与祁幸运互看一眼对方,彼此默契的想到的是那个地窖里的曾经,那个时候的他们,比现在的年轻人更大胆。 而怪异的视力永远超出常人。 祁唯“啧”了一声,抬起手捂住了祁一一的眼睛。 在这个堆砌了无数祁家人尸骨的雪山之上,那一男一女还真是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疯劲。 救援很快就来了,一行人下了山,最后雪山上死的人被定义成了公馆崩塌而引发的意外。 祁幸运本该是能坐上梦寐以求的家主之位了,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做主把祁家在外的资产全部变现之后,给了祁野与祁唯兄妹应得的部分,便解散了祁家的公司,然后带着贺鸣去周游世界,提前过起了退休生活。 第196章 我的竹马不可能是一个傻子!(完) 祁家,一个百年世家,就这么散了。 祁唯和祁一一也回了家,但他们的家里已经来了肖宝宝的亲戚,那些亲戚们一个个脸上带笑,说是心疼两个孩子没了父母,他们愿意接两个孩子回家照顾。 一个中年妇女说道:“唯唯,一一,你们跟我回去,我一定把你们当亲孩子照顾!” 另一个人说道:“凭什么跟你走啊,我可是宝宝的亲姨妈,这两个孩子应该跟我回去才对!” 一群人三言两语的吵了起来,别墅里一片混乱。 祁一一看到了亲戚带来的不知名的表妹把自己的洋娃娃和小裙子摆弄的到处都是,她想哭,却又怕惹来哥哥的教训,她只能抓着哥哥的衣服,不断的压抑着自己小声的啜泣。 她似乎也懂了一些,这些讨人厌的大人们只是想来抢她的东西。 男孩看着眼前这群各有心思的人,他与脑海里的意识对话,“你确定你能守住你们的一切?” 祁唯:“……” 男孩:“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帮你和你的妹妹,但你要把你的身体主动权给我,在我找到新的身体离开之前,你不能反抗我。” 祁唯沉默了很久,“好,我答应你。” 小男孩露出了笑脸,回到大城市可真好,这里的人多,能杀的人也多,他能吃的怨气也就更多了。 他看向还在小声啜泣的女孩,“祁一一。” 她哽咽着“嗯”了一声。 他语气恶劣的说:“你不是要当小公主吗?可是这些人都想抢你的东西,代替你成为小公主,怎么办?” 祁一一慢慢摇头,“我、我不知道,哥哥。” 他摸摸她的头,小声告诉她,“把这些人都杀了就好了。” 祁一一浑身一抖。 “祁唯”笑着说:“把你的眼界放大一些,当女王,可比当小公主有意思多了。” 随着笑声的响起,“啪”的一声,别墅的大门关上。 今天是个晴天,恰好是休息日,不用上班。 电视里播放着新闻,说是某个豪宅里发生了意外事故,死了一批人,而幸存的只有两个孩子。 忙活的年轻夫妻却没空听电视机里的声音。 白瑶手里捧着一个打理干净的动物头颅,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背后还跟着一个跟屁虫。 最后她还是选择进了卧室,把头颅摆在床头柜上,她回头问:“放这儿行吗?” 祁野点头。 白瑶不满,“我说放客厅,你也点头,放书房里,你也点头,现在我放这儿,你还是点头!” 祁野一脸无辜。 白瑶:“你现在都学会敷衍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祁野睁大眼睛,表情惊恐的凑过去对她搂搂抱抱,她给他扣的这口锅实在是太大了,他背不起! 白瑶想了想,她抬起头,“要不挂在天花板吧,这样我们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了。” 祁野:“……” 白瑶兴奋的问:“你也觉得很好,是不是?” 不,他会觉得很奇怪,尤其是他们在床上做的时候,天花板上有个脑袋盯着他们,那种感觉很难以言喻。 祁野抢了她手里的头,白瑶赶紧追他,“给我!” 仗着身高优势,祁野把衣柜最上面的那层平时用来放冬被的格间打开,一股脑儿的把头给塞了进去,再把柜门关好。 白瑶跳起来也挨不到柜门,她挪过来一把凳子,刚站上去,就被人给搂住腰抱了下来,接着,她就被扔到了柔软的床上。 白瑶说:“别闹!” 祁野不听,他急不可耐的扑上去,对着她又挠又痒,白瑶的痒痒肉就在腰上,她受不了,一边笑一边叫,“不玩了,不玩了!” 祁野也笑,他放过了她,而是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然后往下。 白瑶抱着他的头,手指穿插在他柔软的发间,她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祁小狗。” 埋首在她胸前的男人抬起了脸。 白瑶扬起唇一笑,“最近天气这么好,我们要不要再去度个蜜月?” 祁野坐直了身子,双眼的期待都要跑了出来。 白瑶爬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本旅游手册,“我看这里的风景超棒的,而且……”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而且这家的情侣酒店还有原始森林风格的,我们还没试过的呢。” 那是一张房间图片,有树木和草地做装饰,就连床也用了树藤做装扮,一眼看过去,就真和普通的野外差不多。 祁野迫不及待的拉着白瑶下了床,他太着急,连拖鞋也没穿,光着脚踩在地上,他哒哒哒的跑出房间,很快又提着行李箱又哒哒哒的跑了回来。 他拉开衣柜,这么大的衣柜里,全是白瑶的裙子,他挑了几件自认为很漂亮的裙子放进行李箱,然后坐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都放在最底下折叠着,和白瑶的裙子比起来,他的衣服真不算多,不过那也是因为白瑶经常给他买新衣服,旧衣服全都清出去了。 白瑶很宠他,时常在网上或杂志上看到了新品,觉得适合他的,她都会买回来,家里还有衣帽间,那里几乎摆满了祁野的旧衣服与鞋子。 小时候的他,只能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衣服和鞋子,像个野猴子一样到处乱逛,白瑶甚至记得第一次为他洗澡时,因为经常穿着不合脚的鞋子,他的十个脚趾头都因为挤压而有些扭曲。 祁野正坐在地上挑的认真,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穿才好看,会给白瑶挑裙子挑的很迅速,那是因为他觉得白瑶穿什么都好看。 他看看左手拿着的酒红色卫衣,又看看右手拿着的棕色外套,拿不定主意。 背上突然压了一个人,他回头,抬起眼眸求助的看她。 白瑶把行李箱里的两条裙子拿了出来,又把他手上的衣服都放了进去,“你当我一天要穿三套衣服吗?我不需要带这么多东西,你穿这两件都好看,都带过去。” 祁野转过身,接住了跌入怀里的女孩,低下头去亲她。 白瑶摸摸他的后脑勺,微微张嘴,与他交换了一个热烈而湿润的吻。 他们是夫妻,是爱人,是彼此间无法取代的存在。 每一次的接触都是随心所欲,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只是想抱就抱了,想亲就亲了。 可往往正是因为这种理所当然,才会让祁野感觉到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 美味的食物,温暖的衣物,离不开的爱人,以及爱人独一无二的偏爱,这些能被人类定义为幸福的必要条件,他全部都拥有。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黑润润的眼里意外的浮现出了惶恐不安的脆弱。 因为过于在乎,所以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白瑶笑了一声,她张开手抱住男人的头,下颌搭在了他的肩头,“祁小狗,这个世界上,我最爱、最爱的人就是你呢!” 祁野的唇角无法抑制的上扬,他猜自己现在这幅样子一定很傻,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不让她看到自己这傻乎乎的样子。 身体好像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他似乎要飞起来了,但因为被她抱的紧紧的,所以他永远不可能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飘远。 他是如此清楚的感觉到,他在被她爱着。 白瑶抬眸看了眼突然浮现出来的任务完成的提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面板消失不见,她轻轻的亲了一下男人的脸,把他扑倒在地,行李箱被无情的踢到了另一边,衣物撒了一地。 祁野任君采撷的躺在地上,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白瑶专注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她捧着他的脸,俯下身,温柔的吻住了他。 她不可能忍心给了他爱之后,又随便的把他抛弃在这个没有爱的世界里。 “瑶瑶,求求你,求求你……一直爱着我吧。” 或许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 而他每次说过梦话之后,第二天的早上便会开始对她有着过分的需求,她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而她也确实是在一直爱着他。 但这绝对与他的力量无关。 “祁小狗,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我都会一直爱你。” 所以,小傻子,不要再害怕了。 第197章 祁野篇番外 白瑶趁着放假,与祁野尽情的去度了个蜜月,说是旅游看风情,其实大部分的时候都被他拉着在那个充满了野外风情的房间里厮混了。 他应该很喜欢那个房间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长久的相处里,白瑶早就适应了他的天赋异禀,估计她的身体会严重吃不消。 虽说如此,但她回到公司上班后,还是贴着膏药坐在了办公室,她刚处理完助理送过来的一份文件,就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舒展下酸痛的身体。 刚毕业的小助理说:“白总和丈夫结婚了这么多年,还能感情这么好,真让人感到羡慕,我也好想有甜甜的爱情呀。” 白瑶一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会找到合适的对象的。” 白瑶的老公是个家里蹲,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在背后议论,不懂一个如此没有上进心的男人,是怎么能够俘获白大美女的心。 但随外人怎么说,白瑶也从来没有掩饰过祁野的存在,就说他们这次又去度了个蜜月,她的朋友圈里就发了很多两个人的照片。 有时候只是两个人站在海边,迎着夕阳牵着手的背影,都能叫人感觉出这对年轻夫妻的关系有多好。 所以这也是很多贪恋美色的人也在白瑶面前打了退堂鼓的原因,人家夫妻感情好,他们可不想自取其辱。 而女性与男性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不管白瑶加班到多晚,祁野都会来接她下班,有时候他还会在中午的时候赶来公司,就是为了让白瑶尝尝他新学会的菜,来给白瑶送衣服送雨伞,这更是常事。 后来公司前台的人都认识祁野了,他知道白瑶要开会,也不会去打扰,只一个人乖乖的坐在大厅里拿手机打打小游戏,可是当看到白瑶出来后,他会立马放下手机凑过去。 在这个几乎全员都是网瘾人士的时代里,结过婚的女人都能感觉出一个男人能随时随地放下手机跑到你面前这件事,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当然了,这都是小事。 可往往就是这些小事,才能窥见到他们的感情好到了什么地步。 小助理才从学校毕业出来,还是憧憬爱情的时候,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像白瑶学习,努力工作成为富婆,将来也养个小白脸。 助理拿起了签好字的文件,又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白总,这是送到前台那儿的快递,上面写的收件人是您。” 白瑶拿起东西摸了摸,里面应该是个本子,小助理离开办公室后,她撕开了文件袋,一个黑色的日记本掉了出来。 白瑶若有所感。 当初贾稔死之前,说会有一份礼物送给她,祁小狗这段时间来都黏她黏的厉害,看到她有快递,他就会主动的赶紧跑出去帮她拿。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贾稔会把东西寄到白瑶的公司。 白瑶翻开了日记本,泛黄的纸张上有着娟秀的字体,记录着一个女人身处囚笼时,无法向外人倾诉的心声。 许知鱼在毕业的那年嫁给了祁渊,就像很多年轻女孩一样,她也憧憬着幸福的婚姻,她是怀着期待嫁进祁家的,可是新婚夜的那一天,祁渊的话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祁家是个会吃人的野兽场,各怀心思、勾心斗角的少爷小姐们,很少会回家的态度冷漠的丈夫,她生活在祁家大宅里,每天都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她试过找祁渊寻求帮助,请求他把自己带出祁家,毫无疑问,心中只有事业的祁渊拒绝了她无理取闹的请求,他不可能把一个累赘带在身边。 再后来,许家破产,她在祁家大宅里遇到的针对与骚扰越来越多,她尝试过自杀,但被佣人发现了。 一众人冷嘲热讽,责怪她不要没事找事。 恰好那天还在读大学的祁大小姐回来了,她看了这个毫无生气的女人很久,说了一句:“给她找个心理医生吧。” 是抑郁症。 医生建议她待个清净的地方调整心态,所以她被送到了雪山公馆,那是一个很冷的地方,可是离开了祁家,离开了祁家人,不用再承受那些算计的目光,她忽然发现自己可以放松的呼吸了。 雪山公馆里只有两个年纪大的佣人在照顾她,她听说了很多以前的故事,不过那都是传说而已,直到在一天半夜里,犹如是受到了什么神秘的召唤一般,她意外的走进了一个房间,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站在阴森诡异的空间里,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有幽幽的声音问她,“可怜的女人,你想报复吗?” 她看着血池中央的祭坛,野兽的头颅仿佛散发出来了血腥味,鬼使神差的,她反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她很清楚,凡事要付出代价。 是的,她想报复。 而被拘禁在此数百年的怪异想要的,是自由。 于是她怀孕了。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无法承受生产带来的痛苦,即使她也知道自己“怀的”孩子不算是人类,但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种幸福。 这种幸福说不清是能成为母亲的喜悦,还是在预想里的祁家终有一天会灭亡的痛快,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她生下孩子那天,她见到了祁渊。 这个男人还是西装革履,英俊帅气,冷漠无情。 许知鱼说:“希望你能好好爱这个孩子。” 而她心里说的却是,希望你能真的一直这么冷漠无情才好,否则死亡之日来临的那一天,看到所爱的人死去而无能为力的话,一定会很痛苦吧。 如她所料,祁渊只看了眼孩子就离开了,他甚至都没有抱抱襁褓里的婴儿。 没关系呀。 许知鱼抱着孩子,脸上有了恬淡的笑容,等这个孩子成熟觉醒的那一天,未曾享受到父母爱意的他,动起手来绝对会毫无顾忌。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报复祁渊那么简单,她想要的,是整个祁家的覆灭。 那个逼疯了无数人的祁家,早就该消失了。 【然而,这个孩子在失去父母庇佑的成长中,一定会很辛苦吧。】 白瑶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看到了一句话,这里的纸张上有着被水晕染过的痕迹,也许是不小心滴落的水,也许是日记本的主人在记述时掉下来的眼泪。 许知鱼被逼的一步步走入绝境,甚至与怪异做了交易,当它投生于她的肚子里时,她的怀胎十月也是真实存在的。 从不曾享受过亲情的孩子,究竟有没有得到过一点点的母爱,随着许知鱼的死亡,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贾稔发现了许知鱼的日记本,她走进了那个地下室,用自己的血唤醒了沉眠中的怪异的力量,然后事情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许知鱼会留下这个日记本,真的也只是一个偶然吗? 随着上一辈祁家人死的死,走的走,现在去追究答案也没了意义。 她看的太认真,没注意到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在玻璃窗外,一个年轻男人趴在那里已经眼巴巴的盯了她很久。 他今天穿着红色连帽衫,黑色长裤,白色球鞋,很简单,但富有年轻人的朝气,白瑶喜欢给他买亮色的衣服,这样的他会格外的有蓬勃的生气。 而现在,他的黑发上交叉十字状的别着暗红色的一字夹,遮住眼睛的额发被夹起,露出来了光洁的额头。 他可怜兮兮的盯着坐在里面的人,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因为她答应过他的,今天她会早点下班,带他去理发店剪头发。 可是白瑶还坐在里面,她在看东西看的很认真,他害怕她又是在看文件加班,所以他不敢冲进来打扰她,于是他就只能让自己委屈了。 白瑶随手把日记本扔进了抽屉里,她赶紧提起包包走出了办公室,才发现其他人早就准点走人了,他们才忙完一个大项目,最近事情不多,大家下班都能下的早。 祁野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孩,他蹭了蹭她的脸,还低低的哼了哼,实在是可怜的紧。 白瑶摸着他的头发,“对不起呀,我没注意时间,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不好,待会带你剪完头发,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我们点很多很多的肉!” 祁野这才恢复了点精神,他看了眼办公室,用眼神询问她,刚刚在忙什么。 白瑶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不重要的事情而已,在我这里,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呢。” 祁野抿着唇笑,他总是这么容易开心,等上了车,扬起的唇角也没有下来。 他弯下腰来帮白瑶系安全带,白瑶没有忍住,趁机抱住了他。 祁野双眼亮晶晶的看她。 白瑶对上他干净纯粹的眼,连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心忽然就软的一塌糊涂了。 贾稔说,等她看过日记本后,她就能明白祁家男人有多么可怕了,贾稔说的无非是祁野不正常这件事。 然而,白瑶不仅不觉得可怕,反而越是想多疼疼他。 她抬起脸,微微启唇,祁野已经习惯性的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瓣,捕捉到了她的舌尖,放在她后脑上的手还在不断的把她压向自己。 不管他的出现是不是人心可怕里的一桩算计,不管他的存在是不是常理中的一件诡异的意外,他能诞生于世,这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车内的温度在攀升,白瑶突然一巴掌拍上他的头,“你又咬我!” 祁野可怜的喘出声,又急着去亲她,白瑶被他磨得心软,还是抬起手抱住了他乱蹭的头。 就好像是,在祁家公馆崩塌的那一天,她抱住了那只脏兮兮的野兽头颅一样。 他是她的祁小狗,所以他会咬人也正常,不是吗? 第198章 第一百次初恋(1) 挂着白色灯笼的府门之内,又传出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随着这声音响起的,还有做法事的念经声,这敲锣打鼓的声音太大,都传到了街上,完全超出了一般做丧事的动静。 有外地人路过,忍不住问:“这白府里的丧事怎么做的如此兴师动众?” 卖菜的大婶说:“这可邪门着呢,你是不知道,白家里在闹鬼。” 外地人惊了一下,“闹鬼?” 大婶压低了声音,“据说自从府中二老爷的长子莫名死了之后,白府里就一直怪事频发,经常有下人说见到了鬼影,还听到少爷房里传出了琴声,再后来,府中就慢慢的出现了干尸,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大婶说起来也是感觉到有股寒意,“大家都说那是大少爷死去的鬼魂在作怪,白府请过道士,也请过和尚,但就是没什么用,今天是头七,也不知道压不压得住。” 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哥说道:“不是说白二小姐请了从苗疆来的高人吗?” 大婶不以为意,“我们中原人的事,谁知道苗疆那里的方法靠不靠谱?” 正说着,一辆马车停在了白府门前。 先下车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他容貌俊美,身段修长,可气质太冷,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他的冷漠气息所伤。 他回头看了眼马车,脸上神色不悦,但还是伸出了一只手,车里的女孩撇了撇嘴,自己提起裙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女孩俏皮可爱,湖蓝色的裙衫比起一般女子的服饰更是干净利落,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灵动而不拘小节的姑娘,和黑衣男子站在一起,一静一动,倒也甚是相配。 外地人感叹一句真是好一个妙女子,他问:“这二位是?” 大婶说:“那位是寄居在白府的表少爷,那位姑娘是白府二小姐,这位二小姐可不是好相与的,在府中可谓是飞扬跋扈,更以欺辱表兄为乐,前段时间生了场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这位表少爷的态度好了不少。” 外地人说:“这二位皆是相貌出众,甚是相配啊。” 大婶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次白府大小姐、二小姐去寺庙礼佛,不曾想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还是这位表少爷不计前嫌的救了二小姐呢。” 外地人又感慨,“英雄救美,不失为一段佳话。” 大婶笑了笑,“我看事情可没那么简单,这位表少爷为了救二小姐,把大小姐扔在了马上,以至于让大小姐坠马受了伤,这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而且她向来与二小姐不和,三个人只怕还要闹一场恩怨呢。” 大家都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大户人家的热闹,白府里有两位小姐,美得各有千秋,有些文人雅士还说可与故事里的大乔、小乔相比拟,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英雄人物才能娶得这“大小乔”。 就和外面的人猜测的一样,白璃璃也在想着自己一回府肯定要被那位臭脾气的堂姐找麻烦了,不过她向来都不怕麻烦,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黑衣男子。 上官意虽然话不多,可他眉目间隐隐有着狠厉,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可以被所有人欺负的表少爷,谁能想到他以后会成为一个毁天灭地的大佬呢? 不只是整个白家的人都被他杀了,而欺负他最多的白璃璃更是被他挫骨扬灰,死无全尸。 白璃璃重活一世,为了改变死亡的结局,不得不开始对上官意示好,去抱他的大腿,她刚重生回来,就给上官意去送了伤药,可这个男人表面上说着谢谢,看她的目光却还是那么阴森森的。 她就知道,自己欺负了他那么多年,他是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放过她的! 他不是和她堂姐关系好吗?但是这一次她遇险,他为什么又丢下了堂姐,来救了自己呢? 白璃璃仔细看去,意外的发现上官意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原来他长得也挺好看的,她情绪突然就有些微妙。 上官意问:“看够了吗?” 白璃璃被抓包了,她赶紧收回视线,“哼,别自作多情,谁看你了!” 他们进了白府,做法事的声音更大了,院子里到处弥漫着香灰燃烧的味道,想起这位早逝的兄长,白璃璃心情低落下来,同时也生出了一股怨恨。 老爷子的身体要不行了,大房和二房为了争家产的事情暗潮汹涌,而二房的长子论学识文才都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白璃璃的哥哥身体一直都很好,突然就死了,其中没有一点猫腻,谁信呢? 她既然重活一世,那就势必要找出害死她哥哥的凶手,她要让大房那一脉付出应有的代价! 白璃璃直往人多的地方冲了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打断了做法事的人。 二老爷白昀怒不可遏,“白璃璃!你干什么呢!” 上官意平时情绪不曾外露,现在看白璃璃的眼里也忍不住露出了意外。 白璃璃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看到大房的那几个人时,她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愤怒。 不过很快,她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她说:“你们找的这些和尚道士根本就没用,爹,你不想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吗?我找到了一位苗疆来的高人,他可以招魂,等我哥哥魂魄回来了,我们就一定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白昀脸色很难看,但没多说什么。 其实大少爷的死,已经有人传言是大房的人做的,毕竟大房和二房斗了这么多年了,也就三房是庶子出身,和透明人似的,没有威胁力。 白昀的夫人则是哭红了眼睛,“璃璃,你就别胡闹了,让你哥哥入土为安吧!” 白昀却说:“你找的高人在哪儿?”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西斜,黄昏的光晕洒在这个摆着棺材的大厅里,显得有几分诡谲。 白璃璃走到了厅门口,她朝着天边叫道:“蚩虫公子,你已经到了吧!请您现身助我哥哥还魂!” 所有人向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白璃璃有点尴尬,她知道那位苗疆人不按常理出牌,他说好了会先到的,莫非是他还没来吗? 夕阳低垂,夜幕初升之间,清风过树,发出凄惨的沙沙声。 一片坠落的叶落在了骨节分明的两指间,富有生机的绿将那修长的指衬得更加的惨白如玉。 少年闭上眼,殷红的唇轻碰新绿的叶,风声里忽然就多了抹低幽寂寥的声音相和,周围有淅淅索索的动静掩藏在风声里,顺着声音四散而去。 他坐在枝头,红色的衣袂随着风而翩飞。 银色的耳坠,银色的手镯,银色的戒指,以及腰间配着的银色铃铛,他身上的饰品几乎都是银饰,偶尔相碰之时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红色衣裳越是把他衬得肤色苍白的不似常人,那雪白的长发被红色缎带高高的绑在脑后,随着风起,发尾便勾勒出了风的弧度。 少年妖冶,犹如是故事里披上了美人皮的艳鬼,随时等着将路过的书生生吞入腹,不留全尸。 “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虫子!” 女孩暴躁的声音让风间的叶笛声停了下来。 又有小孩子担心的说:“姐姐,你行吗?” 爬着楼梯的姑娘回头说了句:“女人不能说不行!我当然可以!” 她随手把一只飞过来的不知名的虫子挥开,也亏她动作灵活,一手扶着梯子都没摔下去。 年轻的姑娘穿着轻快的绿色襦裙,上襦是杏色薄衫,白绿相间的系带在胸前缠绕而下,搭配着绿色襦裙上的浅色云纹绣花,她抬起脸,发间的蝴蝶金钗的翅膀跟着轻晃,好似带来了阵阵春意。 然而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她终于爬到了最高处,一双手搭着墙头休息了一下,随后伸出手小心的触碰到了悬挂在枝头的火红柿子,若有所感,她扭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桂花树。 金色的花朵点缀在绿叶之间,香气馥郁。 树影斑驳之下,一袭红衣的少年坐在树枝上。 他一手撑着下颌,漂亮的双眼微弯,漆黑幽深,似乎是在看着她,又似乎是在看着她手里那颗红的过火的柿子,悬空的大长腿轻轻的晃来晃去,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吵个不停。 “啪嗒”一下,白瑶手里的软柿子被她一不小心捏爆了。 第199章 第一百次初恋(2) 站在底下的男孩突然叫道:“姐姐,是山鬼!你快下来!” 白瑶差点没有扶住楼梯掉下来,说实话,这个穿着红衣的异族少年在此种情况下出现,真的很像是故事里说的存在于山野之间迷惑人心的艳鬼。 男孩急得跳脚,“姐姐,你快下来!” 这个孩子属实是太聒噪了。 少年轻抚手腕上的银镯,那银铃相撞的声音似乎大了一些,空中嗡嗡的飞虫声似乎也热闹了一些。 白瑶眼见着小飞虫要往弟弟的方向飞过去,她快速的直起身子,用糊了柿子汁液的手一抓,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就那么被她抓在了手心里,紧接着,她感觉到手心里一阵刺痛。 白瑶抬起手往墙头上一拍,墙上被糊了个手印,那只黑色的小飞虫也被拍扁了黏在了墙上。 少年眨了眨眼,微微歪头,发尾在他身后跟着轻晃,有着说不出的少年气。 白瑶顿时感觉自己手上的刺痛变为了火辣辣的疼痛,她抬头看着妖魅一般的白发少年,说道:“这里是我家。” 风吹起了她的额发,她肤色白皙无瑕,却唯独在眉心之上有着一道小小的疤痕,如同是白纸上染了一点墨,成了旁人无法忽视的瑕疵。 就在不久前,她坠马落地,磕伤了额头,虽然伤好的差不多了,但这一点疤痕却是不可能消失了,也因为这件事,大房与二房关系更为紧张。 二老爷白昀倒是送来了一批上好的伤药,却也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当时情况紧急,上官意这孩子为了救璃璃,绝对不是有意把瑶瑶留在马上的,瑶瑶只是受了点伤,若是上官意不追上去,璃璃可是会丢命的!” 大老爷白羽被气笑了,“你倒是说的好听,我家瑶瑶还没嫁人呢,现在脸上可是留了疤!” 时人好颜色,女子有一副好容貌,自然就能嫁到好人家,在众人心中,女子的容貌是与出嫁这种人生大事挂钩的,所以脸上若是有一点点疤痕,那就会被人无限放大。 更何况白府的两位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那群文人墨客最爱写诗感慨山水美人,如今白瑶脸上有损,白璃璃不就成了城里最受人追捧的美人了吗? 白瑶当时还在床上养伤,被她娘拉着哭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的弟弟白珏才是个七岁的小屁孩,就气呼呼的说要去找上官意与白璃璃算账。 他气红了脸,趴在白瑶的床头,怒骂道:“枉姐姐平日对那个寄人篱下的狗东西那么照顾,姐姐遇险的时候,他却去救白璃璃,他是疯了吗!白璃璃欺负了他那么多年,就最近几个月来对他的态度好了点,他就跑过去给人家当狗了!” 不怪白珏会这么生气。 当年老爷子的庶女为爱私奔,也不知道是和哪个野男人苟合,后来被抛弃,只能抱着还是孩子的上官意回了白府。 不久后,上官意的母亲去世,虽说是有个表少爷的名头,但在府中,他的地位就和奴仆差不多,他从不低头示好,便被白璃璃视为眼中钉,白璃璃就爱以欺负他为乐。 当年,上官意在冬天被白璃璃的推到了水中,若非是白瑶路过叫了大夫,他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里了! 可上官意倒好,那个欺负他的恶女才对他好了那么几天,他就像是有病样的只记住了白璃璃的好,却忘了自己曾经受了白瑶多少照顾! 白羽更是大发雷霆,“瑶瑶,今后不许你再跟那个上官意来往!” 白瑶想了想自己曾经看到的话本,乖乖点了点头。 那话本的故事也是超时代了,女主本是个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尤以爱欺负不对自己做低伏小的表兄为乐,然而某一天,这位表兄却成了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他把整个府中的人都杀了,唯独留了白莲花女配一命,而女主则是被他亲手扭断了脖子,尸骨无存。 女主一朝重生,知晓现在人人可以欺辱的表兄会成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天下第一大魔头,于是她一改之前欺负人的态度,又是给表兄送药,又是给表兄送温暖,誓要死死抱住大佬的大腿,改变自己的结局。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男主孤单寂寞冷的心得到了救赎,于是她成了大魔头的心头宠,而白莲花女配则是被挫骨扬灰,死状凄惨。 白瑶想了一会儿,那个话本好像是叫《霸宠!重生后我靠撒娇被阴郁反派宠上了天》。 因为这个话本与其他话本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她才拿起来翻了翻,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话本了。 面对气得不行的弟弟,白瑶摸摸他的头,“不要生气了,上官意他也不是有意的,他是生了病。” 白珏:“他就是脑子有病!” 白瑶叹息,果真像是朵悲天悯人的圣母白莲花。 上官意一看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可不就是有病吗! 而白瑶向来不和有病的人交朋友。 二房要办法事,办到了吃饭的点都还没结束,白瑶当然是直接带着弟弟溜走了,毕竟古代医疗条件差,她的作息时间都得规律,这样才能活得久。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为弟弟摘个柿子而已,会遇到一个异族少年。 看他的穿着打扮,白瑶也能猜到他肯定就是白璃璃找的那个所谓的苗疆高人,苗疆善用蛊毒,手段大多阴险毒辣,令人防不胜防。 所以白瑶才会有那么一句“这里是我家”,在自己家,不管孩子多么吵闹,一个外人也没有资格管教。 而白瑶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徒手去抓蛊虫的人了。 白瑶伸出黏糊糊的手,“解药。” 他扬起唇角一笑,唇红齿白,灿如三月朝阳,“中原人都是用这种态度求人吗?” 少年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他的声音也很是干净轻灵,柔柔的语调里没几分正经。 若是白瑶信了去低声下气的去求他,那就真的成了被戏耍的一只爬虫了。 第200章 第一百次初恋(3) 白瑶摘下了挂在枝头上的一颗柿子,恶狠狠的对他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她要是不报这个仇,她就不叫白瑶了! 白瑶顺着梯子爬了下去,把刚摘的柿子放进了弟弟的手里,然后抓着弟弟的另一只手快步离开。 她走得急,绿色的裙摆蹁跹之下,一双白色的绣花鞋像极了翩飞的蝴蝶。 少年轻轻的晃着腿,看她离开的背影不见了,他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挂满了火红柿子的枝丫上,伸出手随意摘下了一颗软柿子,他先是用鼻尖轻嗅,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刻,他“呸呸”的全吐了出来。 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可真让人感到恶心。 白羽与夫人温婉回到了院子,照例先去看看女儿怎么样了,因为白瑶的脸受了伤,白羽夫妻也好,伺候白瑶的下人也好,都担心白瑶会不会想不通做傻事。 在他们看来,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被毁了容,这简直是天塌了的大事! 然而白瑶现在正坐在房间里,一只手拿着糕点咬了几口,另一只手则是泡在一盆水中,她凶神恶煞,如同咬着的那块糕点和她有着深仇大恨。 白羽赶紧问:“这是怎么了?” 白珏挨着姐姐坐,乖巧的回答:“姐姐被虫子咬了手。” 温婉赶紧凑过去看,“怎么样?严不严重?” 她拿出女儿的手看了看,只见白瑶整只手都变得通红,霎时间就急得不行,“都这么严重了!不知道叫大夫吗?你这是拿什么东西泡手呢!” 白瑶把手重新放回盆里,“淘米水。” 白羽也着急,“用淘米水能有什么用!” 白瑶说:“有用,我没那么疼了。” 白珏插嘴说道:“姐姐说了,这叫什么……什么酸碱中和……” 说着,这个孩子就挠了挠头,可见他也不知道酸碱中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白羽只觉得女儿是在胡闹,他们赶紧让下人去请大夫,温婉看着白瑶,眼圈又红了起来,即使白瑶说脸上只是小伤,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没有大碍,可他们都清楚,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呢? 所以白瑶这肯定是自暴自弃,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白瑶不得不转移话题,“二叔那边做法事做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白羽就不悦的哼了一声,“他们找来了一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说是高手,名字也奇奇怪怪的,叫什么蚩虫,但看他年纪轻轻,又浮夸不正经的做派,估计是什么江湖骗子。” 温婉瞥了眼丈夫,“人家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等着所谓的招魂,好指认是我们害了他儿子呢。” 白瑶问:“那个苗疆人说他能招魂?” 白羽说道:“他说已经布置好了祭坛,就等今夜子时,已逝之人便能回魂,现在二房那边的人守在灵堂那儿,可是盯得紧紧的。” 温婉:“盯得那么紧,不就是怕我们会去捣乱吗?我倒要看看他们今天晚上究竟是要招些什么孤魂野鬼回来。” 白珏有些害怕的抱住了白瑶的腰,鬼怪这玩意儿,小孩子还是本能的会怕。 白瑶喂白珏吃了口糕点,她小声的说:“阿珏别怕,这个世上才没有鬼呢。” 白珏扬起婴儿肥的小脸,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可是姐姐……大家都说我们家闹鬼,还死了好多人。” “那肯定是因为府中藏了凶手作恶,他知道大家都怕鬼,所以才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阿珏,你要记住,人心可比故事里的鬼可怕多了,就说故事里会害人的鬼,那也是人变的,不是吗?” 白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拖了很长时间,大夫总算是来了,白家在闹鬼,又是大晚上的,如果不是重金,还真请不到大夫上门。 大夫看了半天,也瞧不出白瑶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他只能开了些常规的药膏。 好在咬了白瑶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剧毒之物,她泡了很长时间的淘米水,症状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就是她的手都被泡的皱巴巴的。 白羽叮嘱白瑶,她和白珏晚上就不要去灵堂那儿凑热闹了,今天晚上还不知道二房那边要闹什么事,让白瑶带着白珏好好的待在房间里,把门窗都锁好,门外也会有小厮和丫环守着。 因为大少爷的死和府中出现了几具干尸,不管是人还是鬼怪在作祟,人心惶惶这件事总是真的,大家都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死掉的人,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深夜,窗外狂风大作。 白瑶从睡梦中惊醒,手往旁边一摸,是空的,她急忙坐起,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白珏的身影。 白瑶随手拿起外衣披上,她拉开了门,守在外面的下人们一个个昏昏欲睡,她叫醒了他们,“你们有没有看到阿珏出来?” 几个下人摇摇头,神色惶恐。 白瑶心中一急,提起一盏灯,对其他人说道:“分头去找!” 下人不敢有怠慢,连忙分开去找人。 今夜乌云闭月,星光暗淡,树影婆娑里,风声呜呜,似泣似怨,屋檐上挂着的白色灯笼晃来晃去,里面的烛火也莫名时隐时现,把灯笼上的“奠”字印的明明灭灭。 跟在白瑶身后的丫环胆子小,只怕今夜是大少爷的回魂夜,她们会不会撞鬼。 穿过点满了白色灯笼的长廊,在树影之间,隐约浮现出了孩子瘦小的背影。 白瑶喊了一声:“阿珏!” 白珏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进了黑乎乎的树林。 丫环颤颤巍巍的说:“小、小姐,少爷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白瑶眉头一皱,她顾不得那么多,朝着白珏的方向追了过去,“阿珏,停下来!” 白珏恍若未闻,他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隐没在树影之中,仿佛有只女人的手在呼唤着他到她的身边。 白府的后院有片树林,因为这里有口枯井曾经出过事,所以这块地平时没什么人会来,白珏也被大人要求过不许进林子,也许这里有野兽会把他吃掉。 他一直都很乖,从不曾踏进这片林子,今天是第一次,这也是白瑶第一次踏进这里。 白瑶推开拦路的树枝,离白珏的背影渐渐的近了,与此同时,她听到了银铃的声音。 另一侧还有一道红衣身影,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他闲庭信步一般,也在朝着白珏同样的方向而去。 白瑶伸出手:“阿珏!” 她把白珏拉进了怀里,就差那么一步,白珏就要踏进前面的井中了,白瑶喘着气,后怕的抱紧了怀中的弟弟,余光再瞥到另一边,红衣少年已经越过了她,他的背影还在往前。 那口深不见底的井就在眼前。 白瑶扔了手里的灯笼,抓住了他的手,“你是想死吗!” 灯笼落地,烛火顿时熄灭。 他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脸,视线往下,落在了她的手上,昳丽的眉目间藏着点意外的茫然。 白瑶说:“你等我改天找你算账!” 她松开了抓住他的手,扶着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白珏往回走。 蚩虫抬头看了眼,乌云散开,月亮重现,他说:“今天是月圆之夜。” 白瑶回头看他,“月圆之夜怎么了?” 月色凄清,红衣少年发白如雪,肤色惨白毫无血色,偏偏他眉目舒展之时,笑容璀璨,又暗藏几分恶劣,“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呀。” ——如果你还能记得的话。 跑的慢的丫环终于赶了过来,白瑶压下心底的疑惑,抱起了不对劲的白珏,带着丫环快步原路返回。 蚩虫抬起了手,在月影下,他静静地看着自己不久之前还被抓住的手,最后无趣的撇了撇嘴,掏出一条帕子把手擦的干干净净。 白瑶也不知道白珏是梦游还是着了什么道,这孩子一回来就是倒头大睡,她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只能守着白珏不睡觉,到了天快亮时,她实在熬不住,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白瑶又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白珏早就醒了,他精神状态不好,等白瑶问他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在半夜跑出去这回事。 外面的声音实在是吵的心烦,昨夜的事情暂且按下,白瑶带着白珏梳洗一番,接着与他出了门去寻父母。 灵堂那边吵得很,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进了二房的院子,白瑶与对面走来的少年不期而遇。 白珏立马挡在了白瑶身前,他凶巴巴的瞪着眼前的人,“不许靠近我姐姐!” 蚩虫手中把玩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绿叶,神色带笑,对于自己被小屁孩吼了的事情,他大方的不作计较。 白瑶把快要化身为小狮子一样的弟弟拉了回来,“你做什么呢?” 白珏气鼓鼓的说:“就是昨天和他见了面后,姐姐的手就被虫子咬了!他是二叔请来的客人,肯定是坏人!” 白瑶疑惑,“我昨天和他见过面?”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再抬眼看过去,恰好对上了少年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更加摸不清头脑,如果她见过他,她是肯定不会忘记的,毕竟打扮的这么花里胡哨的男子,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第201章 第一百次初恋(4) 厅里吵闹声更大,白瑶甚至听到了白昀在怒气冲冲的叫她爹的名字,她顾不上去想其他,赶紧带着白珏进了灵堂。 厅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棺材是打开的,里面不见尸体,小厮和丫环们脸上都有惧怕之色,犹如是见了鬼。 白昀的夫人已经哭红了眼,白昀则是怒气冲冲的质问:“白羽,我把你当大哥,事事敬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一家的吗!” 白璃璃扶着母亲的手,因为气愤,她一张小脸泛着红,似是随时都能变成咬人的兔子,可爱又凶猛。 白羽只觉好笑,“我昨天就一直和你们站在这里,我做什么都逃不脱你们的眼睛,你们倒是说说,如果是我做的,那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尸体盗走的?” 温婉就站在白羽身边,她也阴阳怪气的说道:“从一开始你们找什么苗疆人来招魂,到现在尸体不见了,又怪我们是罪魁祸首,就算是要给我们泼脏水,也不是这么泼的吧。” 三爷白洛才刚到弱冠之年,是老爷子的老来子,还未娶亲,因为是庶出,平日里说话也没地位,他倒是想劝两位兄长不要吵了,可惜没人听他的。 平日里他与谁的关系都不算好,只知道关起门来死读书,想借科举功成名就,也就因为白珏跟着他读过几天书,他和白珏的关系倒算是融洽。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白璃璃再也忍不住站了出来,“我哥哥突然去世,如今我找了高人来招魂,就在我哥哥要还魂之时,尸体却不翼而飞,定是其中有人做贼心虚!” 白瑶把白珏放在了白洛面前,“小叔,帮我照顾下。” 白珏也想冲到人堆里凑热闹,却被白洛伸手抓住了,白珏抬起脸,“小叔!” 白洛年轻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摸摸白珏的脑袋,他说:“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就别凑热闹了。” 白珏不满,“我才不是小孩了!” 白洛看了眼白瑶的背影,他笑了一声,“等你长得比你姐姐高了,你再来说你不是小孩吧。” 白瑶走到了人群中央,她扫了眼白璃璃,突然就一笑,“尸体不见了,确实是有人做贼心虚,你看,尸体没有还魂,还意外不见了,那不是就可以用这套说辞好栽赃陷害了吗?见不到尸体,还魂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可就全靠一张嘴说了。” 白瑶与白璃璃两人目光相接时,可谓是火药味十足,这两个人因为家庭的关系,从小到大就水火不容。 因为白璃璃是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城府心机颇深的白瑶面前,就时常会吃亏。 世人皆说白府大小姐是艳若桃李,绝色佳人,其实她这漂亮的外表下,都是蛇蝎心肠。 白璃璃以前吃了那么多亏,这次她可不会再吃亏了,她冷下脸,说道:“我哥哥死的不明不白,最想找出真相的莫过于是我和我的爹娘,你当世上所有人如你想的那般阴险毒辣吗?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拿我哥哥的尸身用来作为算计谁的代价!” 人群之中,上官意一直沉默不语,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听到白璃璃的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娇纵跋扈,以欺辱人为乐,原来她这么的在乎家人。 上官意这一生承受了太多的冷嘲热讽,甚少体验到亲情,此时此刻的白璃璃,让他有了一种好似是重新认识她的感觉。 白昀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他心中欣慰,说话的语气更是有底气,“璃璃说的对,我儿子尸身失踪,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白羽:“昨天晚上大家都在,你说说谁能有本事让一具尸体消失不见!” 白昀嗤笑一声,“江湖术士那么多,谁知道兄长一家是否找到了什么奇人异士帮忙呢?” 白瑶:“江湖术士,也不是没有呀。” 一众人看向了说话的女孩。 白瑶笑意盈盈,视线直勾勾的穿过了人群,捕捉到了看戏的抹一抹红,她笑着说:“那位公子,不正是白璃璃寻来的苗疆高人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惊觉人群后站了一个红衣妖艳的少年,像他这样的存在,本该是最吸引人目光的,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白瑶提起,他们都不知何时会察觉他的存在。 蚩虫迎着白瑶的目光,他悠闲自在的一笑,不紧不慢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这年纪不大的少年好似是天生有着蛊惑人心的本事,说不出他一张脸有多么的好看,只是他那双藏着笑而微弯的桃花眼,那雪白如霜的长发,比例完美而修长的身段,随着银铃声步步靠近,恍若叫人看到了一场春日盛景。 白羽之前说的不错,这个年轻人妖里妖气的,与时人所追求的端方君子有天壤之别,实在是不讨喜! 白璃璃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她快速的跑过去,几乎要蹭到了少年的衣服。 蚩虫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白璃璃是想到了什么,她僵硬的后退一步,然后着急的说道:“蚩虫,我哥哥在夜里突然就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哥哥找回来?” 见到白璃璃与蚩虫站的如此之近,上官意心底里浮现出一丝不悦,这个以欺负他为乐的女人,不久前莫名说了句会一辈子都对他好,现在倒好,又凑到别的男人身边去了。 白璃璃神色急切,“蚩虫,我哥哥到底去哪儿了?” 他扬起唇角,漫不经心的道:“我只答应帮你招魂,可没有说帮你找人。” 白昀不悦说道:“你昨天还说能用巫蛊之术帮我把儿子的魂魄找回来,但现在呢?” 蚩虫笑道:“若是他魂魄没回来,那他是如何从棺材里出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一惊。 白璃璃说:“你的意思是……我哥哥是自己从棺材里走出来的?” 蚩虫但笑不语。 夜里,一阵阴风突起,站在灵堂里的人都被迷了眼,也就那么一瞬间,棺材打开,里面的人就不见了。 第202章 第一百次初恋(5) 现在想来,也就只有非人的力量能办到了! 白瑶回头看了眼棺材,棺材还是停在原地,棺盖却是落在了地上,棺盖边缘上有着一个从里凹陷进去的手印,不难让人想象里面的人是怎么推开棺盖板出来的。 灵堂里霎时阴风阵阵,众人心中惶恐,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璃璃慌忙问:“那我哥哥去哪儿了?蚩虫,你可以帮我找到他吗?” 蚩虫还是只有那一句话,“我不曾答应过帮你找人。” 白璃璃咬了咬唇,“只要你愿意帮我找人,我给你付双倍的报酬。” 他笑的天真烂漫,嗓音轻浮,“好呀。” 白羽是文人,他最看不惯这种轻佻的做派,拉过女儿,他讽刺的对白昀说道:“真是一出好戏,那就祝你们请的这位高人可以寻回尸骨了。” 说罢,白羽拖家带口的离开灵堂。 在他看来,白昀与白璃璃做出这一场戏,无非就是为了把子虚乌有的事情坐实了,什么怪力乱神,他才不信呢! 后来,听说为了寻找大少爷的下落,那位苗疆人又不得不作为客人在白府住了下来,白璃璃是重生一次,很是信鬼神之说,她是铁了心要借助异法来找出凶手了。 白羽夫妻则是打定了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白昀那边再闹下去,那他们也去请个道士回来以牙还牙。 白瑶担心白珏的身体,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只说了小少爷是没休息好才精神不济,没有别的问题。 但白瑶害怕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发生,今夜,她决定守在白珏身边,门窗都关好了,绝对连一只虫子都飞不进来。 白珏的作息时间也被白瑶带的很规律,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白瑶自己靠在床头拿着本书打发时间,但也熬不住打起了瞌睡,她慢慢的闭上眼,突然感到手上的疼意,再睁眼时,她听到了呜呜的风声。 白瑶霎时间也感觉到脚底的疼痛,她回过神来,不知是何时,她居然走到了一片黑乎乎的树林里。 她茫然了片刻,才摸清楚了现在的状况,然后便是感觉到了冷,之前在房里她已脱了外衣,脚上连鞋子也没穿,就这么赤着脚一路走到了这片树林。 抬起脚底一看,都被石子磨破了皮。 白瑶扶着旁边的树,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被树枝刮了道伤痕,她这只手不久前被虫子咬过,还泛着微红,所以被树枝划到才会有一种钻心的疼,让她猛然间就清醒了过来。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梦游的习惯,很明显,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人算计到了,或许是迷药,或许是那些有毒的蛊虫,又或者是别的法子,不管怎么说,她得赶紧回到安全的地方。 白瑶抬起脸四顾,周围都是暗沉沉的树影,她压根分不清方向。 就在此时,有幽怨笛声在和着风声,如泣如诉。 她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树影摇曳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红衣少年阖目独坐在井岸边,惨白如纸的面容上神情安然,他手中翠绿的短笛,与他腰间被风吹动的银铃声互相应和,好似是在给幽泣的夜风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就在白瑶的眼皮子底下,一双女人的手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她叫了一声:“小心!” 笛声停下,少年也睁开了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的带着轻佻的笑意,全然不知危险为何物。 红衣蹁跹,银铃轻动,他身体往后坠落。 白瑶只来得及抓住了他的一只手,他太重,根本不是她能提起的,就在她要松手时,那只女人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把她也顺势拉了下去。 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声惨烈,失重感来的又急又快,让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直到坠地,她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白瑶睁开眼,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伸出手摸了摸,少年衣服上的银饰很是硌手。 就算看不见,她也能猜到自己现在大概是正趴在他的身上,她快速的坐起身子,但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她也不敢乱动。 她又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大概是他站了起来。 一盏幽绿色的小灯被点亮,只是一盏用白布裹起来的小灯,做的并不精致,里面的虫子在白布上撞来撞去,关系好像不怎么和睦。 他身姿颀长,唇角含着笑说:“蔓幽虫被唤醒后,会与同伴厮杀到只剩下最后一只,而最后一只虫子通常也会因为伤重不治死亡,如果你更喜欢黑,也可以等到它们死光了后再起来。” 白瑶还从来没有听过有这种与同族厮杀到两败俱伤的物种,苗疆人都喜欢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暗淡的光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枯叶遍布的井下,里面居然还有一条通向不知何处的地道,看石壁上的痕迹,应当有很多年的历史了。 她说:“我刚刚看到有个女人把你拉了下来。” 蚩虫不以为意,“是吗?” 白瑶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在思考能不能捡个东西防身,现在她都掉进这个鬼地方了,怨天尤人也没意义,倒不如想想怎么保护自己。 她看中了一样东西,蹲下身来,在枯叶堆里翻来翻去。 蚩虫歪歪脑袋,蹲在忙活的人身边,问了句:“你不害怕吗?” 白瑶抽空的回了句:“害怕啊。” 蚩虫盯了她的侧脸半晌,只觉得她这句“害怕”甚是敷衍,这不正常,当然,这是指的不符合他常识里的正常。 白瑶的肩膀被人用手指戳了戳,她挥手拍开,但那人又用手指戳了过来,她不耐烦的抬脸,迎面就见到了一只张开嘴,露出了长满了尖齿的黑色肉虫。 少年把虫子送到她眼前,夸张的说:“大虫子来咬人了!”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板砖拍上了他的脸。 他有些懵,手里的虫子掉落在地。 那只大肉虫也像是一惊,扭着身子往后爬,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里。 白瑶手握刚刚翻出来的半块板砖,气势汹汹的说:“你再吓我试试!” 她这暴脾气可是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砸下去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但落在他的脸上时,她还是控制了力道的,拍的不重,只叫他惨白的脸上红了那么一块,反倒看起来有了点血色,更显健康。 蚩虫摸摸自己的脸,迟钝的动作看起来有几分呆,过了许久,他说:“你打我。” 白瑶凶神恶煞,直接吼了回去,“我打你怎么了!你仗着年纪小就能胡作非为了吗!” 她院子里的丫环最会收集小道消息,二房院子里的人到处吹嘘他们家二小姐找到了苗疆高人,别看这位高人才十六七岁的年纪,但却是巫术高超,可是苗疆里最顶尖的人才。 真要算起来,蚩虫还小白瑶一岁。 本来掉到这个枯井里就让她觉得很郁闷了,现在他还在一边捣乱,白瑶就更是生气。 自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把弟弟教的乖巧听话,白珏这孩子很是懂事,连带着白珏在私塾里教的朋友都是懂事的小朋友,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小弟弟! 蚩虫微微抿唇,他惯是用笑示人,现在脸上没了笑,两颊微鼓,倒是真有了普通少年郎的模样。 自他巫蛊之术习成以来,已经不会有人敢打他了。 黑暗里渐渐的有了躁动,各种各样的毒虫受到了呼唤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蛰伏而来。 一只黑色的小虫子扇动着翅膀,率先悄悄地靠近了女孩的裙摆。 白瑶:“这个给你。” 蚩虫手里被放进来了一块板砖,他略微茫然。 白瑶继续往枯叶里翻东西,她赤着脚,白色的裙摆也弄得脏兮兮的,一双手刨着树叶堆,哪还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偏偏她毫无自觉,一张嘴还在嘀咕,“也不知道这口井里藏了什么变态,我们多找点东西防身,只要等天亮了,肯定就会有人发现我不见,来找我,到时候我们就能得救了。” 蚩虫伸出手,抓住了一只飞虫。 白瑶看了眼他放在自己裙摆上的手,她问:“你干嘛?” 他抱着板砖,脸上神色有点奇怪,“抓蝴蝶。” 白瑶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光看他,也是,大晚上的跑到枯井边吹笛子,还吹那么幽怨的调调,活脱脱的像是世界遗弃我般的中二病患者,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做? 白瑶捡到了一根枯树枝,挥了挥,觉得太脆,随手扔了。 她换了个方向翻树叶堆,嘴里念叨,“住在这个井里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你看过戏没有?就是那种被情所伤的女人,为了报复抛弃自己的薄情郎,于是心理扭曲,说不定还会假死,就悄悄地藏起来,像个鬼一样的等着跑出来找薄情郎,然后就这样……” 她说着,还抬起手往自己的脖子这里比划了一下,表情阴森森的。 蚩虫吓得抱紧了身子,“哇,好可怕。” 白瑶收回手,煞有其事的告诉他,“我可是看过很多装神弄鬼的戏,要是我们大意一点,说不定就会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不过你也不用怕,我们两个人,她就一个人,我们一定能打赢,是不是?” 蚩虫点头,“是。” 白瑶不再看他,终于从一堆垃圾里找到了一根还算趁手的木棍,她舒展了眉间,看向他时,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一些,“你看到那个洞没有?” 她指的是那个黑乎乎的通道。 蚩虫回答:“看到了。” 白瑶说:“只要我们不往里面走,那我们就不会作死,你乖一点,我们就待在这里苟着,等天亮就没事了。” 蚩虫眼珠子转了转,慢慢的“哦”了一声。 第203章 第一百次初恋(6) 更深露重,秋夜寒气透骨。 白瑶一直拿着手里的木棍,她背靠着井壁,缩着身子,身上那白色裙衫已经是脏的不成原来的样子,她没穿鞋,赤着的脚更是冷,她把脚缩进裙摆里,一抬眼时,又与对面的少年对上了目光。 那盏放在地上的幽绿色小灯,在黑暗里缀了点光彩。 蚩虫似乎很无聊,时不时的把弄着手里的青色短笛,他手指灵活,短笛不断的在他的指尖转腾,透露出了几分少年人有着使不完的精力。 当然了,白瑶送给他防身用的板砖也好好的躺在他的身边。 又是一阵寒意起,白瑶打了个喷嚏,越是安静,就好像越是感到冷,她不得已开了口,“你做这行有多少年了?” 蚩虫一手托着下颌,黑色的眼睛里闪着点光,他认真的想了想,“应当是从我出生起便开始了。” 白瑶感叹,“那你也不容易呀。” 年纪轻轻就出来用什么可以招魂的幌子来招摇撞骗,一看便是原生家庭很不幸,也就难怪白璃璃能花钱请得动他了。 白瑶也无聊,她盯着蚩虫看了好一会儿,若在现代,他还是读高中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不就是爱打游戏,要不就是努力学习,散发着年轻人的朝气,绝不是到社会来靠装神弄鬼的本事赚钱。 蚩虫手中转悠的短笛停了下来,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大言不惭的说他过得不容易,毕竟来到苗疆找他的中原人一个个都是低声下气的求他办事,有些人更是都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叫他爷爷。 是啊,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别人爷爷了,他可不觉得自己不容易。 有风起,白瑶打了个哆嗦,侧过身子紧贴着井壁,把自己蜷成了一团,那双露出脚趾的脚也重新缩回了裙摆里。 她分明才是那个不容易的人,还有闲心来说他不容易呢。 蚩虫幸灾乐祸,背也挺得更直,就等着她熬不住也来叫他爷爷。 白布灯笼里的蔓幽虫死了一只又一只,灯光越发的暗淡,光晕已经缩小了不少。 她靠着井壁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就是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蚩虫微微抿唇,不大高兴,他转了一下眼,一只手搭在了地上,常人无法窥见的昏暗环境里,慢慢的有一层寒霜自他的手下开始蔓延,爬上了井壁,又冷了呼吸。 白瑶抱着手臂坐直了身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冷!” 蚩虫摆弄着自己的小短笛,天真无邪的回了声:“不知道呀。” 白瑶站了起来,她搓着手臂开始踱步,连脚底的擦伤也顾不上了,然而这并没有多大效果,她的一双脚更是冰冷,呼出去的气息都似乎是冷的。 白瑶被冻得受不了,她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神采奕奕的少年。 蚩虫也没看她,而是嘴里开始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看看天,又看看地,如在赏花赏月。 白瑶试探着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白瑶又靠近了一步。 他这才恍若惊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脸便是茫然的问:“有事?” 白瑶问他,“你不冷吗?” 他摇头,桃花眼里都是诚实,不似作假,“不冷呀,你觉得冷吗?” 白瑶又问:“多少银子能请你出手帮忙?” 提起钱,蚩虫一双眼都亮了不少,“一根金条可以……” 突然撞进他怀里的女孩,把他没说完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一根金条可以买一颗僻寒丸。 脏兮兮的女孩把脚蜷缩起来,扯着他身上的衣裳往自己身上盖,她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两根金条,你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蚩虫脸色有几分古怪。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幅画面好像有点熟悉,那是几年前,一对汉人夫妻,女人中了毒,为请他出手,他们闯过了寒潭。 那两人过了寒潭之后,便脱了衣服抱在了一起。 彼时他才十三岁,坐在树枝上看着底下的两个人,只觉他们像是竹笼里的两条青蛇,为了生蛋,两条青蛇就需要这么缠在一起。 也不对,青蛇可不会叫得他们那么热闹。 蚩虫常年独来独往,只与蛇虫鼠蚁为伴,不懂男女之间的界限该是什么,也没有人教过他这点,他只是凭直觉认为,白瑶好像成了竹笼里的那条母的青蛇。 她这么缠着他,也许就是为了揣上几个蛇蛋。 然后他开始紧张了。 当初他看过那两个汉人后,便跑去和寨子里的长老说了,长老告诉他,小娃娃就是这么揣进女人肚子里的。 蚩虫突然站起,白瑶摔倒在地,她扶着自己闪到的腰,一双眼瞪了过去,“你不想要金条了!” 蚩虫神色惶恐不安,拿着短笛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安放,过了好半晌,他说:“你不能这么做。” 白瑶:“啊?” 他又说:“你这样会揣上我的小娃娃。” 白瑶:“……啊?” 蚩虫似乎是发现了一个大阴谋,他那双明亮的眼里藏着机智的得意,眉眼弯弯,一笑胜过春日繁花盛景,“我才不和你生娃娃。” 白瑶沉默良久,她从地上坐起,盯着少年那“天底下就我是大聪明,你们都是大傻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冷酷无情的说出了两个字,“晚了。” 蚩虫:“什么?”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面无表情,却说的煞有其事,“我已经揣了小娃娃了。” 蚩虫脸上骄傲的小表情一僵。 白布灯笼里的最后一只蔓幽虫伤重而亡,幽绿的光消失,周围陷入如同坠入深渊的黑暗。 一如蚩虫此时的心境,他的人生仿佛在刹那间跌入了至暗时刻。 黑暗通道里传出来的呜呜声更大,好似是在催促着外面的倒霉蛋快进来探险,偏偏这个倒霉蛋是坚决不作死的白瑶,她是铁了心不会因为好奇心往里面走。 周围突然就没那么冷了,反而是暖了起来,白瑶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可惜她四处张望,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甚至是到了后面还犯起了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夜里,少年人缩在角落里自闭了整整一晚上。 第204章 第一百次初恋(7) 第二天清晨,便有下人到处寻找白瑶的踪迹,他们发现昏睡在井底里的白瑶时,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一身狼狈的白瑶被救了出去,看她这遭了难的样子,把温婉急得都哭了,知道白瑶晚上是莫名其妙的走到了那片林子后,白羽直接怒气冲冲的去了二房的院子,把白昀指桑骂槐的说了好大一通。 自从白璃璃找了那个江湖术士回来后,白羽一家四口就没安宁过! 这次白瑶撞邪,肯定就是白昀那边的人动的手,说不定动手的就是那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 白珏都哭了一通,怪自己睡得太死,没有保护好姐姐。 白瑶只能是安慰完父母,又来安慰小的。 白府三天两头的就请大夫,今天又请了大夫,现在外面对白家闹鬼的事情是传的更广了。 大夫隔着帘子,谨慎的问:“白小姐除了擦伤外,是否还有其他不适?” 白瑶按了按自己的头,这是昨天从高处摔下时碰到了头,她说:“我有点头晕想吐。” 大概是轻微脑震荡。 听到这里,白羽夫妻又是把二房的人好一通骂。 白瑶听得头疼,于是她聪明的加了一句:“还有些嗜睡,我现在就想睡了。” 白羽夫妻的嘴果然停了下来。 一只趴在房梁上的小虫子毫不起眼,也就十分的不会让人注意,它的翅膀震动的声音更是小的落不进人耳。 树影斑驳里,少年坐在枝上,他紧张兮兮的盯着飞在眼前的一只小飞虫,这只虫子翅膀与屋内的那只虫子翅膀震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他被吓得身体一震。 “头晕想吐,还嗜睡……”蚩虫大惊失色的抱着自己的头,身上的银饰叮铃铃响个不停,“完了,完了,她真的揣了我的小娃娃了,怎么办?” 他被吓得缩回了悬空的大长腿,背靠着树干抱紧自己,年轻的脸上神色茫然无措,一双平日含笑的眼此刻慌张的转个不停,他对小飞虫说:“她拍死了我的虫子,还粗鲁无礼的抓我的手,不仅如此,她还拿板砖拍了我!”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板砖,在小虫子面前晃了晃,“她用这个拍我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要脸的揣了我的小娃娃!” 那些大胆的苗疆女子都不敢缠过来和他要小娃娃,她一个知书达理的中原女子居然敢就这么把他的小娃娃偷偷的揣进了肚子里。 她真的是十恶不赦啊! 蚩虫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把小娃娃要回来,若是开膛破肚的话…… “吱呀”一声,闺房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穿着粉色襦裙的姑娘只简单的用金钗挽着发,她抬起脸看着窝在树上的人,一开口就是不客气,“你在那儿吵个不停,烦不烦呐!” 蚩虫又被她凶了一顿,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昨夜里被拍的半张脸。 白瑶好不容易把父母和弟弟给劝走了,她刚要躺在床上补个觉,结果就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推开窗户一看,果然是这个幼稚的少年。 白瑶的房间旁边种着一棵桂花树,因为她是秋天出生,所以这棵树还是她出生那一年,由白羽亲自种下的,近十八年过去,这棵树也长得枝繁叶茂,金秋时节,桂花绽放,芳香四溢。 说起来,若不是她父母舍不得她出嫁,也是因为她还没找到命定的攻略对象所以拒绝说亲事,按常理,她十六及笄那年就要说亲被嫁出去了。 白瑶脚底还没好,现在站着都得扶着窗户框,她一手掏出了一个粉色的荷包,朝着他的方向甩了甩,说:“过来。” 蚩虫观察了一下,确认她手里没有板砖,他从树上飞身而下,不过眨眼间就到了窗外,他一双眼睛把白瑶扫了一遍,仿若她是什么难以理解的洪水猛兽。 白瑶把荷包塞进了他的手里,“说好的,这是给你的报酬。” 他摸了摸,“只有一根金条。” 白瑶理直气壮,“你把我推倒,让我摔在了地上,所以只有一根。”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可是你还偷了我的小娃娃。” 白瑶先是摸不着头脑,把昨晚的事情回忆一番后,她迟钝的想起了自己当时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所以满嘴胡说八道的事情,然后她的表情也有了几分复杂。 古代人早熟,十六七岁就成亲的人多的是,他就算再纯情,也不至于纯到这个地步吧? 而且他这花里胡哨,每天笑的轻浮的模样,哪里像是纯情了? 可是他说这话时,分明是认真的,黑眸里还有着愤懑与幽怨。 她偷了他的小娃娃,却只给他一根金条,苗女说汉人多是薄情负心郎,汉人里薄情的女人倒是也不少! 白瑶心情有点诡异,“那我把你的小娃娃还给你?” 蚩虫赶紧问:“怎么还?” 他会不会有点太好骗了? 还……有点可爱? 白瑶清了清嗓子,她说:“你把手打开。” 蚩虫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手臂张开,直勾勾的盯着她。 白瑶半个身子伸出窗户,她抱住了少年。 他表情又有点呆。 白瑶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小娃娃还给你了,玩去吧。” 话落,她收回身子,“啪”的一下,窗户无情的从里面关上。 蚩虫:“……” 白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怕她会饿,白珏这小屁孩读完了书就端着新做的糕点跑过来找她,还过几天就是中秋,厨房里已经开始做月饼了,桂花糕也做了不少。 白瑶觉得桂花糕太甜,她通常也只会陪着白珏吃一两个就腻了。 不过白珏正是嗜甜的年纪,他有意卖弄自己的消息灵通,坐在榻上靠着白瑶说道:“姐姐,我都打听过了,那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还没有找到尸骨,他肯定就是弄虚作假的江湖骗子,没什么真本事。” 从白羽那里听得多了,白珏现在都会叫妖里妖气的苗疆人了。 白瑶好奇的问:“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白璃璃回来的?” 第205章 第一百次初恋(8) 白珏说:“是上官意陪着白璃璃去了苗疆,听说这个苗疆人以前也没来过中原,不知道上官意他们是怎么说服他的,就让他跟着过来了。” 白珏又拉着白瑶的手,着急的说:“姐姐,我听说苗疆人最会用毒了,还会用什么……什么蛊,姐姐以后要离他远远的!” 白瑶想了想蚩虫那副幼稚的样子,对此持保留意见。 今夜又起了冷风,为了防止女儿又遭人暗算,白羽特意让下人把白瑶的屋外围了个水泄不通,饶是如此,在诡异的力量之前,这点人的力量也不算什么。 丝丝夜风从窗户缝隙里溜了进来,好似是夹杂了一缕幽香。 白瑶躺在床上已经睡着,在她没有意识的状况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坐起。 夜色之中,又忽而传来了清悠的笛声。 风止,幽香散去。 白瑶坐起来的身子倒回床上,呼吸安稳绵长,还睡得正香。 屋外的树影中,坐在树上的少年人放下手中的短笛,他轻轻的晃着悬空的腿,看着女子的闺房,撇了撇嘴。 他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娃娃这种东西? 她偷了他的小娃娃,是抱一抱他就能还回来的吗? 他又不是傻子! 白瑶被怨女盯上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安分守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了他。 要不还是把她肚子里的小娃娃拿出来吧。 他聪明的想着,便下了树,刚要从窗户这里溜进去,“砰”的几声,夜色里绽放了几朵漂亮的烟花,让夜里亮如白昼。 这烟花大朵大朵的,就是在不远处的院子里放的。 窗户“猛”的被从里面推开,又是“啪嗒”一下,蚩虫的脸被窗户磕到,他捂着自己的脸倒吸了口冷气。 白瑶冲着夜色暴躁的喊了句:“白璃璃,你踏马有病吧!半夜放烟花扰人清梦!” 再转眼,看到了一个捂着自己脸蹲在地上的红衣少年,怒气冲冲的白瑶一顿,她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蚩虫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他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气呼呼的。 白瑶目露疑惑。 外面的烟花还在砰砰砰的叫。 白瑶一咬牙,她穿了衣服,带着人就往发出动静的方向而去,声音确实是从白璃璃这里发出来的。 今天是上官意的生辰,所以一过了子时,白璃璃就点亮了烟花。 这满天璀璨的烟花,点亮了夜空,也点亮了性子孤僻冷漠之人的心。 白璃璃在焰火之下兴奋的转着圈,裙摆也像是绽放自己春日里的花,她回眸一笑,朝着黑衣男人说道:“上官意,生辰快乐!” 上官意愣愣的看着白璃璃,他那颗饱经风霜,被仇恨所占据的心,忽然就动了。 至于这个女人欺辱了他十多年的事,则是成功的被他忘记了。 白璃璃脚下一歪,将要摔倒之时,上官意搂住了她的腰,两个人在焰火相伴之下对上了目光,周围灿烂的景随着风声不断转换,他们相连在一起的目光更犹如是密不可分。 白璃璃心头乱颤,她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呀!白璃璃!这个男人可是在上辈子灭了你满门的大魔头呢! 可是……他长得真好看呀。 白瑶看着搂在一起的男女在烟花下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一圈又是一圈,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一句话:原来爱的魔力转圈圈还真的存在! 接着,她就抬了抬手。 跟在她身后的下人们提起水桶分散四周,把烟花全部毫不留情的浇灭。 白璃璃回过神,她靠在上官意身边,怒道:“白瑶,你做什么!” 白瑶来的路上还抽空让丫环给她简单的挽了发,上了个淡妆,那是自然,她不允许自己不漂亮的出现在外人面前。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裙衫,在秋夜里更是显眼,听到白璃璃的质问,她笑了一声,“我在做好人好事,还众人一个可以舒适安眠的清净夜晚。” 白璃璃的烟花是送给上官意的惊喜,也是她想到的拉近关系好抱大腿的一个环节,现在被白瑶破坏,她如何不能生气! 上官意也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放在心上,原来这个世上还会有人给他过生辰,而这个人还是他以前最讨厌的女人,他的情绪难以形容。 现在白瑶突然杀了出来,他眉头微皱,可以清楚自己是感到了不悦。 这些天意外频发,白瑶晚上就没睡一个好觉,本来就烦躁,好不容易今天睡得正香,又被吵醒了,她火气蹭蹭蹭就跑了出来。 蚩虫跟在白瑶身后,他还捂着自己的脸,一会儿看看被水浇湿的烟花,一会儿看看白璃璃与上官意,又一会儿看看气势汹汹的白瑶,最后目光落在了白瑶的肚子上。 她这一路走的这么急,都不顾自己脚底板的伤,他的小娃娃不会被颠出来吧? 白璃璃只觉得白瑶是假好心,上辈子,大家都说什么白瑶照顾过上官意,所以才被成魔的上官意特殊对待,呵,不过是假好心罢了,白瑶要是真把上官意放在心里,怎么会连生辰都不给他过? 现在看到她给上官意准备了惊喜,白瑶就来捣乱了! 白璃璃怒道:“你凭什么闯进我的院子!” 白瑶看了周围一眼,笑道:“对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里是你的院子,大半夜的,上官表弟不在自己的房子里睡觉,却跑来了璃璃的院子里,这是何意?” 白瑶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她做作的捂住自己的嘴,惊讶说道:“莫非你们两个……” 白璃璃红了脸,“你别胡说!我和上官意是清白的!” 她只是想和上官意搞好关系而已,可没想过要和他传出那些谣言,她、她才不喜欢他呢! 上官意往前一步,把白璃璃挡在了身后,白瑶曾经帮过他,他语气还不算太冷,“今日晚睡,我只是偶遇表妹,请表姐不要误会,莫坏了表妹清誉,更何况……” 上官意有意多看了眼那跟在白瑶身后的红衣少年,“这么晚了,表姐不也是与这位蚩虫公子待在一起吗?” 第206章 第一百次初恋(9) 白璃璃心头一动,她从没有想过,上官意会在白瑶面前维护自己,她瞬间有了底气,抬头挺胸的看着白瑶,不过她可不认为蚩虫和白瑶有什么,这两个人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白瑶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蚩虫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她回过头,表情很不好,“你跟着我干什么!” 蚩虫满脸无辜,“你跑的太快了,我担心呀。” 担心她把小娃娃颠出来。 白瑶预感大事不妙,还不待她开口,好在蚩虫已经充满求知欲的看向了对面的两人,“你们刚刚抱在一起,是为了生小娃娃吗?” 白璃璃脸色瞬间红透,“你别胡说!” 上官意脸上神色也也有几分不自在,“表妹要摔倒了,我只是扶了一把而已。” 蚩虫眨了一下眼,“扶一把,需要抱得那么紧,还抱那么久吗?我刚刚数了,你们转了六个圈圈。” 白瑶双手叉腰,附和的说:“对啊,扶一把而已,需要抱那么紧、那么久吗?你们还转了那么多圈!” 蚩虫看了眼白瑶,他也双手叉腰,学着她的样子,用“道德沦丧”的目光,高高在上的看着那边的一男一女。 白璃璃又羞又恼,她生气的说:“蚩虫,你到底是哪边的!” 白瑶把蚩虫挡在身后,她言辞义正,“蚩虫只是实话实说,你凭什么冲他吼!” 蚩虫在白瑶背后点头,“对呀,你凭什么冲我吼!” 白璃璃只觉这样的画面很是离谱,蚩虫是她请来的人,大房那边的人都看他不惯,他什么时候和白瑶的关系这么好了? 上官意眉间越皱越紧,他语气里已流露出几分不悦,“表妹今日只是想为我庆生而已,若有错,请表姐见谅,过错便算在我一人身上就好。” 白瑶一双眼睛扫了过去,“你过生辰了不起吗?你过生辰就能影响别人睡觉了?” 蚩虫的半张脸还是痛的,如果他们不放烟花,白瑶就不会推窗,那他就不会被砸到了,他在白瑶身后附和,“对呀,你过生辰了不起吗?你过生辰就能影响别人睡觉了?我今天过生辰也没放烟花呢!” 白瑶抽空回头问了句:“今天是你生辰?” 蚩虫回答:“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 这个答案还真奇怪。 上官意长到这么大,从没有这么热闹的为他庆生,这是第一次,就这么被白瑶毁了。 他一身黑衣站在夜色里,身影孤寂,好似天底下,独他寂寥一人。 白璃璃没来由的心疼,便对白瑶更是生气,“白瑶,你别无理取闹!我在我的院子里放烟花,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麻烦,我不仅要给上官意过生辰,我将来还要给他过更大的、更热闹的生辰呢!” 白瑶慢慢的扬起唇角,“好,你给我等着,今天晚上大家都别睡了。” 白瑶带着一堆下人往回走,她回头看了眼,“蚩虫,过来。” 蚩虫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白瑶回到房间,翻出了藏在箱子里的私房钱,她把存了多年的银票全拿了出来,然后把钱给了下人,让他们照她的吩咐去做。 白羽夫妻也被吵醒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女儿要抽什么疯。 白珏跑过来哭哭啼啼的说:“姐姐不带我出去玩,居然带那个苗疆人出去了!” 白羽与温婉:“什么!?” 城镇里,每家每户都被敲响了门,大半夜的有人来送钱,说要打扰他们睡觉了,他们还摸不着头脑,大晚上的怎么就天上掉馅饼了。 紧接着,城里的烟火商库存都被一下清空,有了如此阔气的客人,商铺里的掌柜赶紧叫起伙计,把烟火全搬到了客人指定的地方。 丑时,在烟花声燃起的那一刻,城里所有被吵醒的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屋外。 四面八方的烟花同一时间被点亮,单调的夜幕上有了姹紫嫣红,烟花虽美,却短暂易逝,所以便也总是叫人叹息,然而今夜的烟花一朵凋零,很快又有千百朵竞相开放,就算是最悲春伤秋的人,也来不及感慨烟花易逝。 小孩子全都跑了出来,欢喜的叫道:“过年啦!过年啦!” 白璃璃站在自己院子里,也能看到夜空上如百花争艳的烟花璀璨耀眼,她忽然意识到了白瑶说的那句“今晚都别睡了”的话是真的。 而这赛过星辰的漫天光点,显得刚刚她在院子里的这个角落放的烟花是有多么的可笑。 上官意看着光点明明灭灭,他忽然说道:“她是在赌气,还是在为那个苗疆人庆生?” 白璃璃心中莫名一慌,似乎有种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认知的不安。 河岸杨柳低垂,晚风染了烟火的炽热,不再那么凄寒。 这里地势空旷,是观看烟花最好的地点。 蚩虫坐在草地上,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天边一朵蓝色的烟花,又来不及捕捉另一边的红色焰火,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忙个不停。 白瑶喝了一口小酒暖身体,她脸上泛着红,站起来大大的张开手,好像就这样可以拥抱住那绚烂的光点,她回头,醉意微醺的问:“好不好看?” 蚩虫点头,“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烟花,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小小的光点凑在一起,可以把夜里的冷意驱散。 白瑶站在风里,眼角弯弯,明艳的笑意漾在唇边,缤纷的光在她身后弥漫,把她舞动的裙摆衬得模糊了与光彩的界限,她夸张的说:“这可是我攒了好久好久好久的钱呢!是我的嫁妆,你懂吗!” 蚩虫没听过嫁妆,所以他摇头,“不懂。” 白瑶笑着笑着就苦巴巴的放下了手,她欲哭无泪,好似是自暴自弃,郁闷的说:“每一次亮起来的烟花都是被我的银子点亮的,我没钱了,我没钱了,你懂吗!” 这个还是懂的。 蚩虫点头,“懂。” 白瑶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最后挫败的回到了蚩虫身边坐下,她又喝了口小酒,一只手往身上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了一包东西,送到了他的面前,“祝你生辰快乐。” 蚩虫面露迷茫,他接过那包东西打开,是两块桂花糕。 这还是今天白珏送给白瑶的桂花糕,她没吃完,要出门和白璃璃扯头花的时候才想起来打个包防饿,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今天是蚩虫的生辰。 其实她也可以说这漫天的烟火就是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但她没有,而是拿出了一份不怎么拿得出手的糕点。 蚩虫拿起一块糕点,先是用鼻尖嗅了嗅,再轻轻的咬了一口,他眼前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坐不住的孩子们拉着父母出来看热闹,大晚上的,本该冷清的河岸边,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白瑶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眼晕晕乎乎的盯着前面,绚烂的光点在她的眼里时不时的闪烁。 他莫名想起了小时候躺在虫窟里时,他最爱的事情就是趴在石壁上,盯着那唯一的一道裂缝,偶尔的时候还能看到屁股上亮着光点的小虫子飞过。 蚩虫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她没动静。 他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她的头晃了晃,他立马停住不动。 下一刻,他的肩头多了一抹重量。 白瑶闭着眼,两颊发烫而微红,呼吸里都散发着桂花酒的味,甜甜的,真是腻得慌。 蚩虫瞥了眼靠在身上的女孩,他又咬了口糕点,当做没看到她不守规矩的动作。 中原人常说母凭子贵,这句话果然还是有道理的。 要不是看在她揣了他小娃娃的份上,他才不会这么纵容她。 是的,她可真讨厌,靠在他的肩头,是不清楚自己多重吗? 白瑶被风一吹,她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蚩虫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看着她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她一双眼又慢慢闭上,这次身影朝着另一边倒下。 一只手接住她歪错了边的脑袋,微冷的手掌几乎能包裹住她的半张脸,然后轻轻用力。 她倒在了少年的肩头,微微皱眉,那银色羽毛状的耳坠擦过她的侧脸时,有些被硌得慌。 城里热闹了一晚上。 日上中天之时,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说书先生放下茶杯,一拍桌,抑扬顿挫的说道:“今天我们就来说说,那白府大小姐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在夜里点亮了一座城的故事!” 第207章 第一百次初恋(10) 白羽:“瑶瑶,你到底在想什么!” 温婉:“你这孩子是不是中邪还没好?” 白珏:“姐姐为什么不带我出去看烟花!” 白瑶抱着昏昏沉沉的头,听着围绕在身边的各种声音,她又犯起了头疼,夜里一时上头做过的事情也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有一种社死的感觉。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喝醉了,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从白珏这里听来了自己已经成了传说的事情,现在外面都传她是个恋爱脑,被那苗疆美人迷的丢了三魂六魄,也不知是不是中了什么蛊。 用白珏的话来说,那就是是个人都知道白瑶爱惨了那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定是非君不嫁呢! 白羽与温婉严重怀疑白瑶是当初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脑子,否则她是眼瞎了才会看上那种不正经的人! 另一边,蚩虫同样承受着很多人探究的目光。 他在白府里走到哪儿,路过的下人都会忍不住盯着他多看几眼,从头到脚的把人打量一遍,他们也想不通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轻佻的少年人。 话本里的美人爱的是英雄,是那温润如玉的君子,与他的形象属实是大相径庭。 蚩虫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慢悠悠的跟在一只小飞虫后面。 跟了一路的白璃璃有些不耐烦了,她问:“你真的能找到我哥哥踪迹吗?” 而在白璃璃身边的,则是那个冷冰冰的黑衣男子。 上官意说,只是因为白璃璃给他过了个生日而已,所以他才跟在她身边帮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那就只有他知道了。 上官意一直以来都看不惯蚩虫,进了一片树林之后,他说:“这里向来没有人来。” 蚩虫也不搭理上官意,飞虫进了枯井里,他便说道:“你哥哥在里面。” 白璃璃赶紧跑过去看,上官意拉住了她的手,“这口井给了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小心。” 白璃璃点头,在上官意的陪伴下,小心翼翼的到了井口,往下看,只能隐约看到枯叶断枝,再也瞧不见别的了。 白璃璃打算之后多叫点人下去找,下人突然来报,她爹娘的院子里出事了,据说是又发现了死人,白璃璃眉头一皱,赶紧和上官意赶了回去。 蚩虫瞧了眼毫无动静的井口,他唇角微扬,转过身,一个人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快看,他就是大小姐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呢!” “听说大小姐真是爱惨了他,大晚上的花了千两银子,就是为了给他庆生。” “不应该吧?我还以为大小姐会喜欢表少爷那样的人。” “说不定大小姐就是爱这口呢!” 下人刻意压低了的议论声还是飘进了蚩虫的耳里,他越听,脚步便不由得越是放慢,听到大小姐爱惨了他这句时,他抬起手揉了揉耳朵,觉得腻得慌,让他耳朵都痒痒的。 什么爱啊惨啊的,这群愚蠢的中原人怎么就能轻易说得出口,不觉得头皮发麻吗? “我打包票,大小姐肯定是爱极了这个苗疆人!” 一群洗衣服的丫环凑在了一起,赶紧问说话的人,“你怎么确定的?” 对啊,怎么确定的? 从房檐上路过的蚩虫又飞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的动静。 在白瑶院子里当差的小丫环说道:“大小姐以前可是从不和哪个男人走得近的,更别说一起看烟花了,你们是没看到,夜里的时候,二小姐对苗疆人吼了一句,大小姐就立马把人护在身后了,你们以前什么时候见过大小姐护着外面的男人吗?” 几个丫环摇摇头,大小姐事事求完美,她对外面的那群凡夫俗子才看不上眼呢,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说亲。 小丫环又说:“而且我是亲眼看到大小姐把自己存了很多年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大小姐以前花钱可是从不会动这里面的钱,这些钱一定是被用来当嫁妆的,可是现在却在一晚上就把钱花光了,这不是真爱的话,还能是什么呢?” 几个丫环一起“哇”出了声。 蚩虫坐在屋顶,他捧着脸,黑色的眼珠子里有光闪烁,他按捺不住似的,也“哇”了一声。 便犹如是对自己魅力这么大感到了惊叹。 有丫环担忧的说:“可是大老爷和大夫人肯定不会同意大小姐与苗疆人在一起的呀。” 小丫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脾气,她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你们就等着看吧,大小姐肯定是铁了心要和那个苗疆人在一起的!” 她都有了他的小娃娃了,能不和他在一起吗? 蚩虫双手托着下颌,听的认真,情绪似乎没什么变化,然而他的手指兴奋的在自己的脸颊上点来点去。 一只虫子突然飞了过来。 他抬起脸,猛然看向了那桂香弥漫的院子。 秋日天黑的早,日薄西山后不久,已然是夜幕升起。 白瑶被禁了足,白羽下了死命令,这段时间不许她出去胡闹,就连饭菜也是让丫环送来。 白瑶坐在房间里无所事事,为了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活得久,她已经开始注意养生,喝的茶都是枸杞泡红枣。 白瑶一边舒服的泡脚,一边喝着茶,房间里的烛火忽然熄灭,只余月光。 白瑶感叹一句:“今天的风还真大啊。” 木柜响动。 她看了眼,“热胀冷缩。” 一滴冰冷的水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抬起头,边拿帕子把脸上的水擦干净,边说了句:“受潮了。” 有那么一刹那,屋子里所有动静都停了下来。 猛然间,窗外剧烈的风起,珠帘碰撞,梳妆台上的铜镜里似乎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白瑶看了眼周围,俯下身子在床头翻东西。 那道女人的影子也越发的近,慢慢的到了她的背后,就等白瑶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她铁定会被吓得失声尖叫。 白瑶也确实是直起了身子,但也就在她转身的这刹那,耀眼的光芒因为距离太近,几乎可以把人的眼睛给闪瞎。 女人的身影捂着脸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208章 第一百次初恋(11) 白瑶手握一颗超大的夜明珠,她疑惑的眨了眨眼,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人的名字,“蚩虫!” 一阵风起,活泼的叮叮当当声响个不停。 红衣少年衣裳上的银饰热闹的碰撞,他站在白瑶面前,茫然的脸上有着不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他才刚到窗口呢,就听到了她叫自己的名字。 白瑶把超大的夜明珠放在了床头,这还是她及笄那一年,她爹花了不少工夫才给她找回来的礼物。 她双手抱臂,把他从头到脚的扫了眼,目露不屑,“这个院子里,除了你会幼稚到玩背后吓人的游戏,还有谁会这么幼稚玩这个?” 蚩虫抿唇,“我不幼稚。” 他这小模样哪里不幼稚? 白瑶的脚还在水里泡着,水渐冷,她一双脚在水面波纹下,脚趾圆润可爱。 白瑶没好气的说:“转过去,不许看我的脚。” 蚩虫天真单纯,“不可以看脚?” 白瑶说:“中原女子的脚被男子看了的话,那以后就要嫁给他了。” 蚩虫:“可是昨天晚上我已经看过了。” 白瑶:“那是意外!” 他瞄了一眼盆子里的那双白嫩嫩的脚,眼神无邪干净,“为什么今天就不可以有意外?”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直接砸中了他的脸。 白瑶:“不许看!” 他抱着枕头,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凶女人”、“坏女人”之类的话,他慢吞吞的转过身,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看在她有了小娃娃的份上,他早就拿蛊虫招呼她了。 明明世人都知道她爱惨了他了,她却对他这么不客气,听说中原女子都脸皮薄,不敢轻易把爱表露在外,还真有几分道理。 白瑶擦干了脚,把鞋袜穿好,问道:“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蚩虫抱着枕头回过身,“你房间里很危险,我担心你。” ——担心你被吓得把肚子里的小娃娃弄没了。 她的房间不过是没了烛火陷入黑暗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白瑶试探着问他,“你看到我屋子里烛火灭了,所以担心我?” 他点头,腰后的白色发尾跟着轻晃,漾起来的弧度也藏着点点他这个年纪的天真单纯。 白瑶暗道,这个年轻的弟弟不会是喜欢上了她了吧? 她确实是长得漂亮,倾国倾城,也冰雪聪颖,性格还好,很是讨人喜欢,如果他喜欢自己,那确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你不可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的房间,我是未出阁的女孩子,而你是个男人,你在大晚上的跑进我房间,这是登徒子才会做的事情。” 蚩虫没有文化,他问:“什么是登徒子?” 白瑶:“就是耍流氓,是小人!” 蚩虫认真反驳,“我不小。” 他又煞有其事的说道:“饲虫节时,大家都在寒潭里洗澡,比大小的时候,我看过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我。” 白瑶:“……” 他说的这个比大小,正经吗? 蚩虫再次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才不小。” 他年纪虽小,对男女之事也是一片空白,但他有种身为男子的本能,这种方面不能承认自己小。 他见过的,寨子里的一个男人被大家说小,大家见到他就笑话,最后他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了,据说后来被人发现时,他身上都长了蘑菇,也不知道是研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蛊毒。 白瑶想正经和他辩论一番,可是看他那苍白无知的写满了“我是笨蛋”的脸蛋,她放弃了,而且还诡异的生出了一股同情。 一定是原生家庭的混乱,才让这孩子从小没有受到正常的x教育! 白瑶一脚把水盆挪开,她从床上下来,站在他的面前,扬起脸来看了他好半晌。 他也垂着眼眸看她,本该是多情的桃花眼,都泛着清澈的愚蠢,偏偏他还不觉得自己蠢,眼里都是洋洋得意的笑。 她看哪儿不好,非要盯着他看,果真如那些人说的一样,她就是爱惨了他! 白瑶问:“你可读过书?” 他没吭声。 白瑶又问:“你可识字?” 他唇抿的紧了一些,依旧是一声不吭。 原来他还真是没受过教育的,是名副其实的笨蛋美人。 白瑶看他的目光里更是同情,但凡有个九年义务教育,他也不会到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还这么幼稚。 白瑶绕过他,坐在了椅子上,她拿起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吃吗?” 蚩虫眼前发亮,坐了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糕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吃的太急,他被呛得咳嗽,一杯茶递了过来,他两只手捧住杯子,把水全咽了下去。 他睁开眼,里面还泛着呛到时冒出来的泪光,唇角也沾着几点碎屑,如今惨白如纸的面容上倒是意外的多了几分鲜活。 他这样真是越发的像林野间的小犬,不会捕食,却还偏要勉强自己。 白瑶不由自主的拿起帕子,将要落到他的唇边时,又反应过来不合适,她停住了手。 蚩虫湿润润的眸子看着她,见她不动,他俯下身子,把自己的脸送到了她的手边。 白瑶收敛起奇怪的心绪,胡乱的把他的脸擦了一把,她把装着糕点的盘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说道:“吃饱了就赶紧走,不许让别人看到你是从我房间里出去的。” 蚩虫一手捧着盘子,另一手拿着糕点塞进嘴里,有了教训,他这次吃的没那么着急,他咬着糕点,含糊不清的说:“我听到了他们说,明天还会给你送糕点。” 白瑶随意说道:“你喜欢明天就过来拿呗。” 反正她也不爱这么甜腻腻的东西。 蚩虫却很高兴,他也不嫌腻,慢吞吞的吃着盘子里的糕点,一块又一块,白瑶嫌他麻烦,她要睡了,把他给赶了出去。 蚩虫溜出了房间,坐在了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上,他高兴的晃着腿,手里还拿着一块咬了半口的糕点。 第209章 第一百次初恋(12) 以前寨子里的男人说女人怀了孕后就会变温柔,他还不相信,没想到事实果然如此。 有了他的小娃娃后,她都不拿板砖拍他了,还拿嫁妆买了那么多的焰火,带他去看烟花,现在又给他糕点吃,不仅给他吃的,还给他擦脸呢! 也罢,看在母凭子贵的份上,他今夜就守在这里保护她一晚上吧。 今夜的风好,月也好。 他晃着的腿一顿,抬起头看向了悬在夜空上的圆月。 不对劲,今天不该是满月之夜。 白瑶睡得正好,猛然听到了剧烈的拍窗声,她被拍窗的声音吵醒,想不通是哪个神经病会半夜来拍自己的窗户,她披好衣,气势汹汹的下床打开了窗。 窗外的红衣少年衣服上还沾着点点糕点碎屑,白发上有着夜间的雨露,身上也好似是泛着凄冷的雾气。 见白瑶脸色很难看,怕她又拿板砖拍人,他的手搭在窗户上,若有不妙就及时把窗户关上,他弯着腰看她,着急的说:“我没有乱闯你的房间,我敲窗户了的。” 他又说:“今天是满月之夜。” 他抿了下唇,再说:“你别睡觉!” 白瑶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你半夜来敲我的窗,我认识你吗?” 蚩虫眸中光彩停顿,表情凝滞。 白瑶关了窗户,转身走回了床榻之前,她看了眼自己放在床头的夜明珠,想起来这玩意是她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就忽然从箱底里拿出来了? 白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她叫来了丫环,点燃了烛火,再走到里间翻了自己的箱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惊道:“我的钱呢!” 小丫环说道:“小姐在昨夜里取走了所有的银两。” 白瑶问:“我取那么多钱做什么!” 小丫环小心的看了眼白瑶,最近有传言说大小姐中了邪,看来所言非虚,她战战兢兢的回答:“小姐为了给蚩虫公子庆生,所以花了所有的银两买来了满城的焰火,带着蚩虫公子去了河边看烟花。” 白瑶压根不记得自己有做这么荒唐的事情,她又叫来了几个丫环,她们的说辞都一样。 “是小姐为了让蚩虫公子高兴,所以才一掷千金。” “小姐还很维护蚩虫公子,与公子关系极好,且为了公子与二小姐、表少爷大吵一架。” “蚩虫公子,就是那位苗疆人呀。” “我们都知道,小姐对那位公子很是爱护,已然是、是情根深种,这件事老爷、夫人,还有小少爷都知道。” “所以小姐才被老爷禁了足。” 几个丫环不懂白瑶怎么就好像是失忆了一样,说是失忆也不恰当,她记得其他人,却唯独不记得那位苗疆公子。 丫环们面面相觑,心里也害怕,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真的又中了邪。 白瑶听了一大通自己记忆里不存在的事情,她有些恍惚,这些丫环是一直在她的院子里当值的,她们一个个说的精彩万分,甚至能把白瑶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重复出来。 白瑶抬手扶额,头疼的说:“我怎么不记得这些事?我的头有点痛……” 一个丫环怯怯的说:“不久之前,小姐因为意外跌入了枯井中,那时候摔到了头,也许、也许是……” 也许是伤到了脑子吧。 小丫环不敢说了,闭上嘴,和其他人一样怀着七上八下的心等着白瑶吩咐。 白瑶挥挥手,让这群小丫环都出去,她抱着腿坐在床上,一会儿想起小丫环们说的她对那个少年爱的深沉的事情,一会儿又想起之前打开窗户看到的少年苍白的面容。 她抬手抱头,“我不会真的是摔傻了吧!” 否则怎么解释她忘了这些事情呢!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床,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寒气袭来,她目光往下,瞥到了那个蹲在墙角下的少年郎。 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听到了开窗的声音,抬起了仓惶不安的脸,他肤色本来就苍白的不正常,现在一看更像是脆弱的琉璃娃娃。 白瑶问他,“你抱着一块板砖做什么?” 他说:“你送给我的。” 什么? 她居然送板砖给他做定情信物吗! 白瑶反思了一下自己,她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会干出这些事来,她又打量了少年一眼。 秋夜里寒露重,他那白发也染了水雾,轻轻眨眼时,长睫微颤,那上面凝聚的小水珠似乎随时会落入他黑润的眼眸里。 白瑶的良心诡异的痛了一下,她不自在的问:“你怎么不回房间睡?” 他说:“我要留在这里保护你一晚。” 白瑶奇怪,“我怎么了?” 他又说:“你肚子里有我的小娃娃,很容易掉出来的。” 白瑶睁大了眼睛,“什么!?我还怀了你的孩子!” 他点头,“我都说了不要你那么做了,可是你朝着我扑过来后已经晚了。” 白瑶:“居然还是我主动的!?” 他不懂她怎么这么激动,只是诚实的又点点头,“对呀,说好了要给我两根金条的,可是你只给了我一根金条。” 白瑶痛心疾首的抱头,“我居然还是用钱骗了你就范的!” 蚩虫看着窗户那边的白瑶抱着头急得团团转的模样,他文化水平也不高,不知道怎么形容白瑶这奇奇怪怪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白瑶好不容易逼自己冷静了下来,她一对上少年单纯无邪的目光,怀着最后的希望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他老实回答:“昨夜过了十七岁的生辰。” 白瑶如遭雷劈,她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她唾骂自己没有良知,见色起意,毁了一个大好少年的纯洁,她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许是月份小,摸不出什么感觉来,然而她觉得自己肚子里就是沉甸甸的。 那一定是生命的重量! 白瑶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事情都发生了,再怎么逃避也没用,她又看向蹲在墙角里的他,抿了抿唇,她说:“外面冷,你进来吧。” 蚩虫站起身,他在窗户边,犹犹豫豫,“可是你之前把我赶出来了。” 白瑶不曾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冷漠无情,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她再次唾弃了自己一把,拿出了女人的责任感,“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着,她伸出手去拉他的手。 然而蚩虫却飞速的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说:“不要碰我。” 白瑶震惊。 她以前玩的是多变态,才给她孩子的父亲留下了这么强大的阴影!居然都不敢被她碰一下! 她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第210章 第一百次初恋(13) 白瑶说:“我不会赶你出去了,你进来吧。” 蚩虫观察了一下,见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他大长腿一跨,轻而易举的从窗外溜了进来。 白瑶关上窗户,也挡住了凄冷的夜风。 两个人围着小圆桌对面而坐,好似是有了两国谈判的架势。 她说:“我忘了和你之间的事情。” 蚩虫双手搭在桌子上托着下颌:“哦。” 往往越是简单的回应,只是象征着这个人的心寒而已。 白瑶看着这个花里胡哨的少年,也不确定自己以前是不是好这口,但见色起意这件事,她是相信自己会做的。 人家小男孩说不定才刚出社会打拼,就被她给骗走了贞洁,她属实是十恶不赦啊! 白瑶思索良久,还是很负责任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苗疆那边,对提亲这种事有什么说法吗?” 蚩虫疑惑,“提亲?” 白瑶:“对呀,我都怀孕了,我们肯定要成亲吧!” 蚩虫坐直了身子,一双眼都睿智了起来。 他就知道当初这个女人揣上他的小娃娃不怀好意,原来是为了向他逼婚! 她就有这么喜欢他吗? 居然不惜用这么恶毒的法子逼他就范,哪怕是不记得他了,也要提出和他成亲! 是的,他已经看透她了。 他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男人,才不会随随便便与人成亲。 蚩虫轻快一笑,语气轻飘飘的,“你想错了,我们苗疆人就算是有了娃娃,那也是可以不成亲的,只靠我一个人,我就能养得活小娃娃。” 白瑶眉头一皱,“你打算把我孩子抢走?” 蚩虫眼尾上挑,洋洋得意,“那是当然,小娃娃是你从我这里强偷去的,我肯定要拿回来。” 白瑶:“孩子的成长过程里如果没有母亲的参与,这是一件会让他终生留有遗憾的事情,他的童年不会幸福的。” 蚩虫反驳,“我没有母亲,不也在虫窟里活了下来吗?我现在每天就很幸福呀。” 是的,在被偷走小娃娃之前,他每天都是笑容满面,没事就养养虫子,吹吹笛子,这日子可是快活的紧。 白瑶问:“你说的虫窟是什么?” 蚩虫回道:“养蛊王的地方,那里面都是毒虫,厮杀到最后,能活下来的那只毒虫就是蛊王,我是第一个被扔进去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提起这个,少年天真烂漫的扬起唇角,眉眼里欢快的笑意都透露着骄傲自得,他只觉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虫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竟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本就不该被扔进那个毒虫遍布的鬼地方。 之前被白瑶问到读书识字的时候,他哑口无言,是因为他来到中原这短短时间,看到了很多如他这般年纪的人在读书习字,只盼一朝科举及第,光宗耀祖。 就连那个爱抱着白璃璃转圈的上官意也会在空闲之时拿着本书。 在大家眼里,好像会读书写字的人才是值得吹捧的好人,说不清是什么心绪作祟,他不想承认自己没有读过书,也不识字这件事, 可是和这些文弱的中原人相比,他也有他们不会的才能。 蚩虫有意卖弄自己的本事,他抬起手,指腹轻划过耳坠,再把手指伸到白瑶面前,指腹上已经多了一道沁出血迹的伤口。 忽然就传来了剧风拍打窗户的声音,在外面猛烈的风声里,还隐隐夹杂着鬼哭狼嚎之声。 白府里的下人们胆战心惊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夜色,只觉阴冷之气让人浑身发抖。 这个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夜晚,藏在黑暗里的怪异们蓦然像是嗅到了美味的气息,一瞬间暴动了起来。 风吹开了窗户,猛然灌入房间,蚩虫红色的发带掉落,白发如瀑弥漫散在风声里,与此同时,烛火也被吹灭。 在昏暗的光线里,蚩虫弯起眉眼,咧开嘴角,黑到极致的眼眸里闪烁着笑意,惨白却昳丽精致的面容,越发像是披了美人皮的艳鬼。 “凡人还需要像山间野兽一样四处觅食,可我只需要像这样,给它们一点点诱惑,美味的食物就会自动找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瑶身后的窗户,有一道魅影的速度最快,伴着风一起溜了进来。 蚩虫红艳的舌尖舔过唇角,他已经想要开餐了,他一只手伸向白瑶身后,抓住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紧接着,是“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蚩虫愣了一会儿。 白瑶瞧了眼后面被风吹开的窗,“最近总是时不时的刮大风,大概是要下大雨了。” 她也懒得点烛火了,豪气十足的拿出了那颗夜明珠摆在了桌子上,屋子里顿时就有了光。 白瑶把他的手扯到了自己的眼前,拍了拍他紧握成拳的手,“打开。” 蚩虫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那只手已经打开,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上居然多了一条黑色小肉虫,害怕的在他的手上扭动着,似乎是想跑。 白瑶赶紧把他手里的虫子打掉落在地上,她一脚踩了上去。 周围好像是响起了鬼魅的痛哭声,黑雾在她脚下消散,虫子也不见了,可惜白瑶晚上视力不好,踩了一脚就去注意其他了。 她拿出了一条粉色的帕子,在他受伤的伤口上一圈又一圈的缠绕起来,外面的风停了,没了可怕的动静。 蚩虫呆了一下,他还是只有那句话,“你不能碰我。” 她低着头看他的手指,说的理所当然,“可是你都受伤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这毕竟是她孩子的爹呢,他年纪小,有中二病也正常,她只能多忍着点了。 她接着说:“你放心吧,从今天起我就洗心革面,不会像以前那样粗暴的对你了,你别害怕,我不会弄疼你。” 她说的是男女的那档子事。 但他知识面太窄,只觉得她是在说今后不会用板砖来拍他了。 白瑶在他的手指上用粉色帕子绑了个蝴蝶结,她说:“好了,受伤的话是会疼的,你以后小心点,不要再弄伤自己了。” 受了伤会疼,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没有人教过他,他不应该弄伤自己。 第211章 第一百次初恋(14) 那个粉色蝴蝶结,放在他那白净修长的手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蚩虫迟钝的抬起眼眸看她,“你会忘记我的。” 白瑶摸了摸自己的头,“放心吧,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看看的,我除了有点头疼,也没别的不舒服,应该没有大问题,我不会再把你忘记。” 蚩虫收回手,他低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的落在粉色蝴蝶结上,不发一语。 垂落的白发顺着他的脸颊缀到肩头,又有几缕洒落在胸前,像是为他那身红衣泼了层雪做的墨,极致的白与夺目得红极端的冲击着,少了几分妖冶,多了几分圣洁。 这就像是一个特会闹腾的花孔雀,忽然成了缩头缩脑的灰扑扑的小麻雀。 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白瑶站起身子,身子前倾,趴在桌子上凑近了他,她说:“喂,小虫子。” 蚩虫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她好像是在叫自己,他懵懂的抬起脸,便与近在咫尺的她对上了目光。 离得近了,白瑶才发现他黑色的眼珠子并不纯粹,仔细看去,是一种暗红,因为太过于浓稠的红,便像是成了一种黑色。 如果不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相信没有人怀疑他的瞳色也是当世少见。 白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犹如是在林野间踏青的人,意外的捕获到了一只吵闹扑腾的红喜鹊。 她说:“我大概有点理解,我为什么会用两根金条诱惑你和我生小娃娃了。” 蚩虫微微歪头,白发也跟着在他的肩头滑落,模糊了窗外偷溜进来的月色的光辉。 白瑶身随意动,捧着他的脸,低下了头。 少年呆住,过了片刻,睫羽如蝶翼轻颤,他眼里停住的光彩刹那迸发出最旺盛的生命力一般,又犹如是突然多了星点点缀,在熠熠生辉。 白瑶只是简单的与他来个轻吻试探了一下而已,她确实是没有生出厌恶的情绪,或许外人所说的她与他情根深种的事情是真的。 她退回去刹那,一只手从侧面搂住了她的腰肢,她几乎是绕了半张桌子,跌进了少年的怀里,也把他身上的银饰碰撞得叮当作响。 他在盯着她看,目光频频停留在她的唇瓣,甚至是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指腹轻轻的在她的唇角擦过,他神色里有好奇,有兴趣,还有几分不正常的热度。 这又是一个他的知识盲点。 没有人教过他和女孩子这样代表着的是什么,更不会有人告诉他,原来唇瓣还能去碰另一个人的唇瓣。 白瑶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在被研究的新人类。 少年呼吸渐热,缓慢低头,离她越近,他的动作便越慢,悬在女孩的唇上之时,他福至心灵一般,微微张开嘴,轻轻的含住了她的上唇,再辗转磨到她的下唇。 缠着蝴蝶结的手不知不觉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他也怀着探究精神闯了进去,勾住了她,慢慢的吮。 白瑶被他这生疏如戏耍一般的动作磨蹭得心跳加速,莫名觉得格外刺激,又叫人更兴奋。 蚩虫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只是想起了十三岁那年看到的那对汉人夫妻,他们当时好像便是这般对彼此吸来吸去。 这件事在他脑海里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毕竟比起这种在地上打滚的事情,还是养虫子更有趣,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脑海里对于几年前偶然看到的那一幕,浮现的画面越发的清晰。 少年初识情滋味,便有花不完的精神与力气,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白瑶清醒过来,抓住了他从她衣襟里钻进去的手。 他睁开眼,目光懵懂。 两人分离,唇间情丝似断非断,又平白无故惹人心动。 蚩虫哑着嗓音,“我还想要。” 他的世界里,只是单纯的分为想要与不想要似的,想要什么,便会直接表达出来,也不管自己说出来的话会不会让人羞赧。 白瑶谨慎的把自己的衣服拉好,她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不适宜做太激烈的事情。” 他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有小娃娃了。” 蚩虫微微蹙眉,不大高兴,早知道小娃娃这么碍事,当初他就应该更加注意防备,不让她这么快得手。 白瑶怕出事,从他腿上下来,急忙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去降降火。 再回头看去,只见蚩虫正低着头用手忙活着什么。 她目光往下,被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呛到了。 蚩虫茫然的抬起脸,那桃花眼,那白净如玉的脸蛋,纯真的不像话,“我压不下去。” 他还演示了一下,以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白瑶羞愧捂脸,她以前到底是怎么泯灭良知,才能把一个纯真的少年吃干抹净的啊! 蚩虫认为自己是生病了,要不就是中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毒,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不受他的控制。 白瑶纠结了好半天,她走过去。 蚩虫抬眼看她。 她伸出手,把他微微遮脸的白发别在耳侧,他这年轻而漂亮的脸,神情纯洁,无害到了极点。 她重新坐在了他的腿上,小声说:“我帮你。” 少年不解的把下颌搭在她的肩头。 她抚摸着他的脸颊,滑落至他的喉结。 再然后。 他身子微颤,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陌生的感觉叫他又快活,又害怕,迫切的让他想要抓住点什么。 他的手紧紧的按在她的后背上,太过用力,苍白的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了凸起的青筋。 银铃声响个不停,他迷离的想,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夜间的寒冷散去,多了丝温情。 白珏跑到了姐姐的院子里,拍着房门说:“姐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房间里传来女孩困倦的声音,“阿珏,让我再睡会儿。” 白珏看了眼自己手里刚出炉的一包桂花糕,他抬头说道:“好吧,等姐姐休息够了,我再来找姐姐玩!” 门外小孩蹦蹦跳跳的声音远去。 屋子里的绣床上,窗幔之中,气氛微热。 白瑶趴在床上,身上的红衣少年微凉的唇落在她的侧脸,又到了她的后颈,她一大早就是被这么吵醒的,说实话,她很不喜欢这种趴着看不到身后的感觉。 她不耐烦的说:“起来!” 他轻轻的蹭着她,贴在她耳侧轻轻的笑,“不起。” 白瑶说:“我肚子里的小娃娃会受不了的!” 蚩虫抿唇,他挫败的爬起来,却是抱着她的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他把头蒙在被子里,闷着声音说:“我讨厌小娃娃,我不要小娃娃了!” 他那头白色长发,也胡乱的铺洒了大半个床。 白瑶坐起来,看着他撒疯。 最后他滚到了她的身边,把脸埋在了她的小腹之上,抱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看样子是郁闷极了。 白瑶摸了摸他的头顶,“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我们去吃早饭吧!你想吃什么?” 他抬起脸,“桂花糕!” 白瑶点头,“嗯,我们去吃桂花糕。” 他顿时忘了有小娃娃的苦恼,眉眼舒展,笑得灿烂,爬起身子,他学着她昨天的样子,捧着她的脸,便甜腻腻的亲了上去。 第212章 第一百次初恋(15) 白瑶被禁足,不能出门,好在白珏这个弟弟没白养,还知道带着东西来看她。 一大早的,桌子上就摆上了一盘烧鸡,一碗甜汤,还有一盘今天做的桂花糕。 毫无疑问,这都是白珏爱吃的,他觉得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所以就带给了白瑶。 白瑶可吃不了这么多腻的,更何况这还是早上,她还是老实喝丫环送过来的粥,听坐在旁边的白珏一张嘴叭叭了半天,她抓住了一个重点,“二叔那边死人了?” 白珏点头,“是呀,听说和以前的人死法一样,也有衙门的捕快来看过了,但就是查不出什么消息。” 据说昨天日落之时发生的事情,下人发现白昀的房间里有人影闪过,自从大少爷死了以来,二夫人阮氏就日日以泪洗面,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 二老爷也伤心,但他毕竟还是要处理生意,不能像阮氏一样每天待在家里。 二老爷在出了门,二夫人在房间里睡下了,那在屋子里走动的人影是谁? 下人怕出事,赶紧叫人一起拍了拍房门,里面一直没动静,他们才大着胆子推开了门,只见阮氏昏倒在地,而旁边就有一具尸体。 若非是下人发现得早,只怕阮氏也会成了一具尸体。 白珏虽然人小,但他身为大宅院里的少爷,平日里见得多,听得多,倒是比寻常人家里无忧无虑的孩子要成熟的多,他幸灾乐祸的笑,“听说白璃璃到处找那个苗疆人,想要让他查是怎么回事呢,不过找了一夜都没找到人,那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肯定是没什么真本事,早就跑了。” 白瑶幽幽的看了眼白珏,目光有点虚。 白珏不能在白瑶这里待太久,他还得去看书学习,走之前,他特意拉着白瑶的手,一副老成的模样叮嘱道:“姐姐,那个苗疆人走就走了吧,你不要再喜欢他了,将来等我考上状元当了大官,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男人回来!” 白瑶被感动了一把,她摸摸弟弟的头顶,“嗯,我知道了。” 白珏只觉自己在挽救恋爱脑姐姐的路上成功的踏出了一大步,他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等房门一关,白瑶便抬头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头上没有任何动静。 白瑶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她看着房梁上的人影,“蚩虫?” 他抱着手臂,挪了挪身子,只给她留下了一个白色发尾悬空的红衣背影。 白瑶又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她看着他的侧脸,“小虫子?” 蚩虫偏过了脸,不搭理她,那头没打理的白色长发披散着,几缕还落在他的肩头,白色的线条模糊了他侧脸的弧度。 明明之前他还心情挺好的,一个劲的嚷着他要吃下十块桂花糕,怎么现在突然就闹脾气了? 白瑶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有把阿珏说的话当真,刚刚我只是哄着他玩的,你想呀,大家都知道我这么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就抛下你去喜欢其他人了吗?再说了,阿珏现在才七岁,我要是真等他功成名就那一天为我找夫婿,我都成老姑娘了。” 蚩虫终于有了反应,他垂眸看她,如冷玉般的面容上还是有几分怒气,“你这么会哄骗人,那你和我说的话里,又有多少是作假来哄我的?” 白瑶心道:这我哪里知道? 她对自己可以随意变化的人品向来有很清晰的认知,说实话,她都有点怕自己失去一部分记忆之前还哄骗了其他年轻的小公子呢。 蚩虫:“你不说话,你心虚了!” 白瑶打起精神来胡说八道,“我只怀了你的小娃娃,可没有怀其他人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怀娃娃呢!就这还不能代表我对你爱得深沉吗?” 是啊,这个女人可是为了逼他与她成婚,不惜靠偷袭的手段从他这里偷走了小娃娃! 她属实是爱惨了他! 蚩虫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却还拼命的压住,他分明是得意的很,但就是要故意摆脸色给她看。 他得让她知道自己可不是那么容易好哄的人,必须得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算是口头上的招蜂引蝶也不可以! 白瑶端起那盘糕点,“新鲜的桂花糕呢,很甜的,我一块都没舍得吃,都留给你了呢。” 银铃声动,少年已经到了她的眼前,他衣裳翩飞,白发轻舞,脸上还有着没来得及藏住的笑意,他伸出手迫不及待的去抓糕点,白瑶却拍了一下他的手。 他眉头一皱,“你又打我!” 白瑶说:“去洗手。” 他脸颊微鼓,好像是又说了什么“坏女人”的话,但还是转过身去匆匆梳洗了一番,接着他就快速的跑了回来,从她手里接过了盘子,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想起白瑶说的那句“不舍得吃”,他纠结了一下,把那半块糕点送到了她的嘴边。 让一个护食的小动物愿意分享出自己爱吃的东西,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瑶不爱吃这甜腻腻的东西,看了眼他的脸,她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小口,今天厨房里做的糕点似乎比以前更甜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珏这孩子让厨房里的人多放了糖。 蚩虫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俯下身子,先是触碰上了她的唇角,接着伸出了舌尖把她唇边的糕点屑舔了个干净。 他的脑子里并没有什么含蓄不含蓄的概念,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 少年忽然也并不是那么急切的吃糕点了,放下盘子,他的手轻轻的触摸着她脸上的肌肤,漆黑的眼眸天真无邪,用着甜腻的腔调小声的说:“你张张嘴,让我含含舌头,好不好?” 他的话还真是毫不做作的充满了原始风,实在是直白的过分!说难听点,那就是粗俗得过分。 白瑶觉得自己应该和很多女孩一样,爱的是月朗风清,是风光霁月,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并不讨厌这种狂野的做派。 第213章 第一百次初恋(16) 他像是不曾被雕琢的一块美玉,未曾沾染世俗的规矩,有着令人心动的天然的野性。 白瑶唇角微动,红唇轻启,他已再次垂首,如愿以偿的钻了进去含了她的舌尖,然后轻轻的碾压,又似是恨不得卷进自己的嘴里,不断的与她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他不懂什么技巧,只知道靠着本能去钻研如何让自己更舒服。 伸出手抱起了女孩,让她挂在自己的身上,他身上的铃铛闹个不停,如在为少年人的心动伴奏着小曲儿,平添了几分交织的迷离。 白瑶舌根隐隐作疼之时,他终于微微退出,却是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她,难受的说道:“瑶瑶,我好疼。” 他说的疼,便是让白瑶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她。 蚩虫听过白羽夫妻就是这么叫的白瑶,而白瑶和他们的关系很亲密,所以他便这么叫了,他还想和她再亲密一些,即使他并不知道具体的亲密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么可口的少年就在她的眼前,她能忍得住那都是靠着超常发挥的自制力了。 是的,她突然也有种小娃娃似乎有点碍事了! 白瑶一手抱住他的脖子,另一手伸入了他的衣襟,她在他耳边抱怨着说:“你怎么那么麻烦?” 虽说是抱怨,可她确实是在帮他。 蚩虫抱紧了她的身子,他把脸死死的埋进了她的颈窝里,轻轻的亲着她颈侧的肌肤,舒服的直哼哼。 白瑶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叫的这么好听。 蚩虫以前从未接触过男女之情,忽然间情窦初开,那就来的又急又热烈,他也确实是年轻,好似是有着花不完的精力,仗着年轻的资本,只想缠着她时时胡闹,从她这里多讨点好处。 好在白瑶理智尚存,为了未来做打算,不允许他玩的太过分。 他餍足一番,稍觉舒坦,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拿着糕点塞进嘴里,另一手好奇的碰着白瑶首饰盒里的各种小饰品。 白瑶在为他梳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一头白发又长又柔软,木梳很容易就把他的发打理得得又顺又直。 蚩虫拿起了一副红琉璃耳环,颇有兴趣的看的认真。 这对红琉璃烧制的并不算上品,颜色并不通透,而且红的像是黑宝石,镶嵌在银色雕花里,倒也不难看。 白瑶会留下它,也只是因为颜色不那么常见,但她买回来就压箱底了,不曾佩戴过。 她说:“要不今天就戴这个吧,我觉得它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 蚩虫看着铜镜里的女孩,笑着“嗯”了一声,他一口把手里的糕点吃完,取下耳上的银饰,拿起琉璃耳环,试了几次,也没戴的上。 白瑶弯下腰,从他手里接过了耳环,随后凑近了他的脸,寻到了小小的耳洞,小心的没有弄疼他,把耳环戴了上去。 等两只耳环佩戴好,蚩虫对着镜子臭美的转了转脸,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侧过脸,重重的亲了她一口,接着他伸出手,把她拉过来抱在了腿上。 犹如是得到了稀罕宝贝的稚子,他喜笑颜开,故意拿自认为最漂亮的半张脸对着她,洋洋得意的问:“好不好看?” 他美而自知,所以特意这么问。 就说白瑶经常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肯定是因为他国色天香,好看极了,她才对他那么欲罢不能。 白瑶从心的说:“好看!” 他抿着唇笑,一只手时不时地摸着自己耳朵上的耳环,指腹频频停留在红琉璃上,可见是欢喜得很。 她说,这琉璃的颜色和他眼睛的颜色很像。 他对着铜镜细细的看了看,觉得还是自己的眼睛更漂亮才对,他又垂下眼眸,仔细的看着她的眼,虽然和很多人一样都是黑色,但是他就是觉得她一双眼格外的不同。 蚩虫的指腹轻轻的落在了她眉心之上的伤痕,他脸上欢快的笑淡了许多。 他听白府里的人说过,她会受伤是因为上官意着急去救白璃璃了,府里的人也说,明明之前对上官意多有照顾的人是白瑶,这次白瑶肯定被上官意伤透了心。 蚩虫说不出是为什么,他的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他说:“瑶瑶,你不要伤心。” 白瑶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脸上留了伤的事情,她随手把额发拨弄下来,“我不伤心呀,你看,这点伤痕用头发就能挡住。” 是啊,她最宝贝的人是他,才不会为了那个上官意伤心。 可是他不喜欢她额上的伤,这会让他想起上官意。 蚩虫说:“瑶瑶,我来为你梳妆打扮!” 白瑶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你一个男的还会化妆?但想到他打扮自己比女人打扮的还漂亮,便把怀疑咽了回去。 蚩虫拉着白瑶坐在了梳妆台前,他不许她睁开眼,白瑶只感觉到自己的额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划过,没过多久,他说可以睁开眼了。 白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间被人画了一朵四瓣花,是火红的颜色,颜色由浓渐淡,花瓣边缘越来越模糊,与她的肤色似是融为一体。 她看向他,“是桂花?” 蚩虫笑起来,“对呀!” 他时常蹲在那颗桂花树上,隔着枝叶繁花看房间里的她,那一朵朵小小的桂花,虽不起眼,可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那米粒大的小花,也格外的小巧精致。 白瑶试着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额前的小花,“还挺好看。” 蚩虫骄傲的扬起脸。 白瑶顺势夸张的说:“哇,你好厉害!” 蚩虫弯下腰来看她,他欣喜的问:“那我可以要奖励吗?” 白瑶说:“我叫人多做几份桂花糕。” 他摇头,“我不要桂花糕,我要瑶瑶张嘴和我亲亲,我还想要你用手摸我。” 白瑶囧了一下,“小虫子,纵欲伤身。” 他说:“我很强的,我不会受伤!” 白瑶叹息,果然是年轻不懂事啊,硬件超负荷运转的话,到了中年说不定就会报废了。 蚩虫俯着身子靠近,披散着的长发有几缕落在胸前垂下,又落到了她的手腕上,蹭的人痒痒的。 他不停的说:“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又转而蹭着她的脸,“不可以吗?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白瑶用理智控制住自己,“今天已经做过一次了,所以不可以。” 他抿唇,鼓着脸看她。 白瑶一手穿插进他的长发,“听话。” 蚩虫坐在镜子前,脸上神色还是不大高兴,耳上的琉璃石都似乎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更是暗红。 白瑶用红色头绳为他绑好了一个充满活力的马尾辫,见他不开心,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故意浮夸的说:“呀,这是谁家的少年郎这么好看!”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板着的脸破了功,他回眸看她,咧开嘴一笑,“是瑶瑶家的。” 白瑶受不了,她从后面抱住他,趴在他的身上,感慨出声:“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讨人喜欢!” 那当然是因为他本来就讨人喜欢呗。 这个女人还真是把持不住,总是对他搂搂抱抱的,真不要脸! 不过他喜欢。 蚩虫转过身把人抱在怀里,正要亲下去,外面传出来了敲门声。 上官意声音急切,“白瑶,我有事问你!” 蚩虫眸光一暗,他看向门口,手上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摩挲着怀中之人的腰侧,脸上神色似笑非笑。 在这刹那,他周身似有隐隐红色暗光浮现。 白瑶揉了揉眼睛,他身上那光又消失不见了,她略微疑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很快,她就恍然大悟了。 蚩虫忽然被人捧住了脸,他眨了眨眼。 白瑶说:“原来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我们就是天生一对呀!” 蚩虫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感到骄傲,他抬起脸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第214章 第一百次初恋(17) 如果可以,上官意也不会想来找白瑶。 白璃璃失踪了,有下人说看到了她似乎是往树林的方向去了,上官意立马想到了那口枯井,他赶紧跑过去查看,在井中捡到了白璃璃的发簪,然而他没有看到白璃璃的人影。 一想到白璃璃的大哥突然死亡,她母亲又在不久前差点出事,很明显是有人在特意针对二房一脉。 现在白璃璃又失踪了,上官意生怕再晚一点,白璃璃就成了那些干尸。 上官意以前并不觉得白璃璃有多么重要,甚至是觉得自己很讨厌她。 毕竟这个女人一直以欺辱他为乐。 他七岁的时候,她放狗咬他,他九岁那年,她叫下人打了他一顿,他十四岁的那年冬天,她把他推进了池子里。 他知道自己羽翼未丰,所以只能一直容忍,等有朝一日,他定会让她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一样付出代价。 然而,白璃璃最近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为他送伤药,为他送来秋衣,还在瞧不起的下人面前大发雷霆的维护他。 她为他庆生,与他去逛夜市,关心他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般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如今等到了这生死关头,他突然才意识到,原来这段时日以来,白璃璃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无法取代的地位。 听说白瑶不久之前也曾大晚上的掉进了那个枯井,不过她运气好,第二天早上就被救了出来,或许她知道点什么。 房门从里面打开,白瑶双手抱臂,不客气的问:“有事?” 上官意见到她的第一眼,恍惚间以为自己的双眼被灼烧到了一般。 她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的齐胸襦裙,裙摆上有着大红的石榴花,往前一步之时,红色缎带与裙摆轻轻舞动,那大朵大朵的石榴花像极了于风中摇曳绽放。 这在文人看来有几分俗气的大红,却被她穿出了一种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明艳。 她今天很不一样。 黑发挽成了百合髻,只用了几朵镶着红宝石的金色小花头饰做点缀,眉心处的那朵红色花钿灿烂如火,古人所说的女子姿容绝色,艳若桃李,大概便是如此。 无端端的,上官意想起了那个苗疆人。 他也是爱穿着那艳俗的大红色,铃铛声起之时,他就轻而易举的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莫名其妙的,他竟然想起了十四岁那一年的冬天,他耗尽力气从寒气透骨的池子里爬上岸,抱着身子瑟瑟发抖的缩在雪地里,便看到了一双绣着花的小靴。 视线往上,她裹着一件红色裘衣,垂眼看着他时,精致漂亮的面容上有短暂的浮现出一丝悲悯。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把他送回房间,再去请个大夫来吧。” 白瑶站在门外,见上官意似乎是陷入了失神,也不说话,她不耐烦了。 几个受了伤的护卫胆战心惊的说:“大小姐,我们没有拦住他。” 上官意从小到大就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特殊力量,也就是为了白璃璃才暴露了出来,这群护卫自然是打不过他。 白瑶说道:“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先去看看大夫,再去账房那儿领钱。” 下人们对大房大多忠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上到白羽,下到七岁的白珏,都很舍得为真正办事的人花钱。 可是他们看了看上官意,担忧走了之后白瑶会出问题,也不敢轻易离开。 这时,银铃声轻动,轻快的叮叮当当,一身红衣的异族少年不知是何时来的这里。 他像是没骨头一样的站在白瑶身侧,借着繁杂的衣袖与女子裙摆的遮挡,他摸到了她的手,然后握在了手里。 少年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看着上官意的目光里别有深意,他另一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红琉璃耳环,语气轻佻,“你是来找我瑶瑶的麻烦的吗?” 下人们见蚩虫出现了,对视一眼,默默地走远了。 据说大小姐与这位身手诡异的异族人两情相悦,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有他护着大小姐,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不过大老爷并不想大小姐与这个苗疆人有联系,他们是不是得去告诉大老爷一声? 上官意眉头轻蹙,和很多人一样,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蚩虫是什么正经人,蚩虫行事随心所欲,完全不知礼法,身为男子,却与白瑶站的这么近,实在是伤风败俗。 上官意收敛情绪,看着白瑶,说道:“璃璃失踪了。” 白瑶接了一句:“那你快去找呀。” 蚩虫:“对呀,你快去找呀。” 上官意忽视蚩虫,“我找过了,她应当是掉进了那口枯井里,我进了枯井,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白瑶:“你没发现她的踪迹,那为什么来找我?” 蚩虫:“对呀,你没发现她的踪迹,为什么要来找我的瑶瑶?” 上官意深吸一口气,当做听不到蚩虫的声音,“表姐之前也坠过井,次日被人救了出来,不知那口井是否有何异常?” 白瑶:“我记忆出问题了,只隐约记得我是掉过井里,却不记得细节。” 蚩虫:“对呀,我瑶瑶记忆出问题了,才不记得有什么异常。” 上官意忍不住了,他脸色难看的看向故意捣乱的蚩虫,“我能与表姐正常交流,不需要你重复一遍。” 蚩虫抿着嘴,他抓着白瑶的衣袖轻扯,委屈的说:“瑶瑶,他凶我。” 白瑶如那被妲己给迷惑了的纣王,她冲冠一怒为红颜,对上官意没好气的说道:“嘴长在蚩虫身上,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用得着你管吗?” 蚩虫扬起脸,“对啊,用得着你管吗?” 他可是白瑶肚子里小娃娃的爹,在白瑶这里的地位可是最特殊的,理所当然的,她对他可是护得紧紧的! 上官意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他也说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看着白瑶便道:“你如此护着这个苗疆人,是不是真的被他下了蛊,所以才神志不清?” 第215章 第一百次初恋(18) 蚩虫笑了一声,冷嘲热讽,“瑶瑶可是爱惨了我,她不护着我,难道护着你吗?” 他说话可谓是一点都不含蓄,什么“爱惨了”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一点也不觉得不合礼法。 上官意眉头越皱越紧,在他看来,蚩虫这个异族人就和山野村夫无异,实在是俗不可耐,而在他印象里,时常摆出高高在上姿态的白瑶,绝不可能与这种人有纠葛。 白瑶对上官意也没什么耐心,“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上官意脸色微冷,看在白瑶帮过他的份上,他希望能劝白瑶清醒过来,不要被异族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白璃璃。 他说道:“表姐,好自为之。” 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开。 白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 蚩虫握着她的手摇摇晃晃,“瑶瑶,我讨厌他。” 白瑶摸摸他的脸,“我也讨厌他呢,以后我们看到他,不要理他。” 蚩虫高兴了,他笑出声,低下头又要去亲她。 院门口传来一声怒吼,“你要对我女儿干什么!” 白羽匆匆跑过来,一巴掌直接拍开了蚩虫握着白瑶的手,慢来一步的温婉赶紧拉着白瑶后退两步,她痛心疾首,“瑶瑶,你糊涂啊!” 好在白珏在读书,否则现在情况只怕会更乱。 白羽气的胸口疼,他看着蚩虫的目光里都带了冰碴子似的,指着蚩虫便是怒骂:“自从你来了府里后,我们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你装神弄鬼也就罢了,居然还来轻薄我女儿!你个无耻小人,卑鄙龌龊的登徒子,离我女儿远点!你个带来霉运的瘟神,别把你身上那身毒虫和邪气带给我女儿!你别想伤害我女儿!” 蚩虫没有动作,按照他的脾性,敢指着他鼻子骂的人,早就死无全尸了,他当然也可以在不动声色间就让白羽成为一具尸体,可他看着白瑶,莫名有种声音在提醒他,不可以伤害被她重视的亲人。 于是蚩虫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他年轻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只讷讷的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是瘟神,我不会伤害瑶瑶。” 他面对着指责自己的目光,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放,他一身异族打扮,消瘦的身影站在风里,与其他的中原人比起来,是显得那样的另类。 他几次小心的去看白瑶,无法解释心里的那种慌张感是什么,直到身前多了道女孩的身影,他好像是忽然得到了重新呼吸的机会。 “爹!”白瑶把少年挡在了身后,也隔绝了父亲的怒火,“你先冷静一下,蚩虫就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并不卑鄙龌龊,也不是带来霉运的瘟神,你别这么说他。” 白羽只当女儿是中了邪,他压不下那口气,“这城里想要求娶你的好儿郎多的是,你何必看上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苗疆人!瑶瑶,你还年轻,容易被甜言蜜语迷惑……” 白瑶说道:“用甜言蜜语去迷惑人的人是我,他还不懂男女之情,是我骗了他,如今我和他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我肚子里都有了孩子,爹,就算你们不想我嫁,那我也只能嫁给他了。” 白羽两眼一白,差点昏倒,还是心理承受能力更强的温婉扶了他一把。 温婉:“你个大男人能不能坚强点!” 白羽的身子发着抖,“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温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当年不也是在婚前被你骗着生米煮了熟饭,有了瑶瑶之后,我爹娘才同意我嫁给了你。” 白羽:“……” 这话让他怎么接! 白瑶一脸佩服,“爹,你不能怪我,我这是女承父业。” 白羽:“……” 他总觉得胸口似乎更疼了。 白羽与温婉拽着白瑶要去好好聊聊,白瑶只能让蚩虫等自己回来。 蚩虫窝在白瑶的绣床上,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角里,下颌抵在膝上,没有焦距的眼睛偶尔轻轻的眨一下。 他不了解中原里的规矩,却也听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能杀了白瑶的父母,却又害怕白瑶会听他们的话离开自己。 在苗疆,大家行事都是随心所欲,各凭手段,生死无怨,可是这里是中原,而瑶瑶是中原人。 蚩虫才得了女孩几日的宠爱而已,似是已经上了瘾,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的快活,如果她要和他分开的话……要分开的话…… 少年把脸埋进了膝间,肩膀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床幔被人从外掀开,女孩坐在床边,身子往前盯着他看了半晌,轻声问:“小虫子,你怎么了?” 蚩虫微微抬起脸,漂亮的桃花眼里凝了场快要坠落的春雨,他眸光闪烁,也不吭声。 白瑶脱了鞋袜爬上床,她靠近他的时候,他微微撑起身子张开了手,白瑶钻进了他的怀里。 白瑶也伸出手抱住了他,好像是抱住了一池春水,她没来由的心也软了下来,抚摸着他的后背,她笑道:“你在这里难过什么呢?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闷着声音说:“瑶瑶,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们亲亲的时候,唇也好,舌也好,她都会允许他的吸吮。 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摸得他好快活。 她还会给他好吃的,替他包扎伤口的手帕也会绑成漂亮的蝴蝶结,还会为他梳妆打扮,哄他开心。 她给他的爱护,让他有了一种自己好似是稀世珍宝的错觉。 蚩虫已经得到了被女孩捧在心尖尖上的独一份的优待,他被她捧上了云端,便不想再坠落到人世间的泥泞之中。 白瑶抬起脸,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我没说过我要和你分开呀,我爹娘确实是生气,不过我刚才已经差不多把他们哄好了。” 蚩虫神色懵懂,“他们还会讨厌我吗?” 白瑶客观的说:“小虫子,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所以你不能奢求别人会对你的看法在一夕之间发生变化。” 蚩虫微微抿唇,说:“我会努力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去讨好他们。” 但是他们看他的眼神和那些惧怕他的中原人很像,他并没有信心。 少年失落的垂下脸,下一刻又被女孩的一双手捧了起来。 白瑶神情温柔,眼里含着笑,“老实说,我的父母不喜欢你,我确实也会感到头疼,但是要和你过日子的人是我,所以在应有的敬重以外,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去低声下气的做什么,你这样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改变。” 蚩虫身影蜷缩,怔愣愣的看着她,雾蒙蒙的眼轻动,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苍白的面容滑落,坠入了那红色衣摆中,氤氲出了一团晕圈。 白瑶直起身子,抱住了他的头,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脑后的白发,笑着说:“小虫子,你已经很讨人喜欢了呀。” 蚩虫的脸靠在她的怀里,那种浑身都被温暖所包裹住的感觉暖的过分,让他的思维意识与感官都跟着迟钝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这种状态绝对是大忌,因为实在是太容易丢了性命。 然而此时此刻,他莫名在放纵自己沉沦。 他缓缓抬起手,把她的身体圈的紧紧的,闭上眼,舒服的喟叹出声,不断叫着她的名字,“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垂下眼眸看他,“嗯?” 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如花妖艳的笑容,“我不会让你忘记我。” 白瑶还没弄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已然触碰上了她的唇,轻轻咬住,再灵巧的钻入,含糊甜腻的说:“瑶瑶,你也含含我,好不好?” 白瑶靠进了他的怀里,没来由的就是想要惯着他,于是在少年的舌尖进入的那一刻,她如他所愿。 靠着美人垂泪的那一幕,蚩虫在这夜又成功的快活了一次。 乌云闭月,又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少年衣衫半解,腰带也不知被丢到了哪里,松松垮垮的衣物里隐约露出了大片春光,靡乱的美里流露着的都是稍显满足的欲。 他一手撑着头侧躺,另一手在睡着了的女孩身上不断的游移,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的睡颜之上。 半夜起了风,便似乎是提醒他时间到了。 他眼里浮现出不满,却也不得不去做。 蚩虫坐起身,一手摸到了银铃,他转了转眼珠子,俯下身来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趁着夜风又起时,消失在了女孩的闺房之中。 夜色凄冷。 上官意在树林之中,手中的长剑已经握不紧了,他的身上添了几道伤痕,却还在勉力戒备的盯着四周藏在黑暗里的鬼魅。 他发现了枯井里的密道,然而突然出现了很多的怨灵拦路,它们不像是要杀他,只是把他越逼越远,便好似是在赶他离开。 可是不找到白璃璃,他是不可能离开的。 上官意握紧了手里的剑,再次准备冲过去时,幽怨的笛声传来。 树影婆娑,似是吃人的野兽。 手执青色短笛的红衣少年坐在树上,姿态慵懒,神色间还是那般的轻浮不靠谱,他吹的曲子好似是并不成调,却有一种让人寒气透骨的阴森感。 周围的鬼魅们猛然退散,没了动静。 他放下短笛,一双似红又似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的人。 上官意不明白蚩虫怎么会帮自己,但他也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多谢解围。” 他话音还未落下,少年红色身影已如魅影到了身前。 上官意看到了轻扬的白发,也在恍惚间看到了少年那双笑眼里藏着诡异的暗红,紧接着,他胸口处忽的挨了一掌。 少年手腕上的银镯里爬出来了一条青色小蛇,顺着那苍白的手腕,迅速的钻进了上官意的胸口。 上官意身体一僵,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颤抖着身体倒地。 少年人轻晃手中的短笛,他侧脸一笑,红琉璃耳环泛着危险的光,与他那双诡谲的眼睛格外的相配。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事情,他捧着自己惨白的脸,幸福的转了一个圈,红色衣袂飘飞,他嘻嘻笑出了声。 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他的瑶瑶呀。 只要月亮不出现,他就能一直得到她的爱了! 第216章 第一百次初恋(19) 上官意意识模糊,那种毒蛇游走在身体里的痛苦遍布四肢百骸,他疼得要命,却偏偏昏不过去,他脸上没了血色,痛苦的出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蚩虫迈着愉悦的步伐而来,他弯着腰,身上叮当作响,少年人的活泼朝气蓬勃,他扬起唇角,“我要用你钓大鱼。” 上官意不明所以。 蚩虫站直了身子,扬起短笛,放在唇边,短促悦耳的笛声轻快灵动。 那条青蛇在上官意的身体里忽然就动的越是欢快,他忍不住闷哼出声,额上滴落了冷汗。 身体里的那条蛇似乎是在咬着他的筋脉,疼痛感没有停息的袭来,能把人给逼疯。 上官意试着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剑,突有一阵风起,黑雾袭来,把他席卷而去。 蚩虫停下了笛声,他眼尾上挑,身影俶动。 上官意感觉到自己似乎在黑暗里穿梭了许久,直到他被扔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女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毒蛇正在朝着胸口的方向移动,他痛苦出声。 下个瞬间,女人抬手,那条青蛇也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爬进了阴暗里,不见踪影。 上官意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捂着胸口,气息不稳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一个穿着披散着长发,身穿白衣的女人,那长发遮了脸,阴森森的,便与鬼魅没什么分别。 上官意本想问她是什么身份,却一眼扫到了躺在角落里的白璃璃,他支撑着受伤的身体跑过去,扶起地上的人,“璃璃!” 白璃璃没有任何反应,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上官意愤怒的看向那边的女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女人阴恻恻的一笑,“没想到你对她还甚是关心。” 上官意冷着脸。 女人幽幽说道:“她只是凡人之躯,贸然闯进了这结界里,所以受到了点诅咒而已。” 上官意:“什么诅咒?” 女人说道:“等她醒来你就知道了。” 上官意心中焦急,他却不能贸然行动,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打算伤害他,他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人语气不太好,“若你不是那个人的儿子,我才不会管你。” 上官意先是意外,随后眉头一皱,“你说的人是我娘,还是那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女人不打算回答,她转过身,慢慢说道:“那个苗疆小子,你最好离他远点。” 就在此时,黑暗里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阴风怒号之声。 女人退了一步,“他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快速的回身,一手提着上官意,另一手提着白璃璃,“走!” 在黑暗的更深处,隐约能看到烛火的光芒,等落了地,上官意被眼前之景惊得浑身僵硬。 这个石室之中,周围都是木架,上面燃着的长明灯实在是太多,便如夜色里的繁星,而在这个石室的地面上,枯骨成堆,阴森森的白骨朝着中心的一副棺材跪拜在地,像极了是信徒在向心中的神顶礼膜拜。 那是一副用红绳绑着的紫木棺材,上面雕刻着奇异的图腾,棺材之上悬着一盏特殊的银制长明灯,与那些陈旧的白骨不同,棺材一尘不染,更显诡谲。 这似乎是一场仪式,用了不知多少的性命,在祭奠那副棺材里的人。 上官意怔了许久,问:“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女人一笑,“你应该说‘你们’,而不是‘你’,这样大的事情,我一个人可做不到。” 上官意更加戒备,扶着昏迷中的白璃璃,离女人远了几步。 女人大概是兴趣来了,她突然说了一句:“你可知晓你娘曾去过苗疆?” 上官意眉头一皱。 女人说:“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那你一定知道你自己身上一直有股神秘的力量吧。” 上官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人冷笑了一声,“白溶溶这个女人还真能忍,什么都没告诉你。” 上官意怒道:“我娘不是你能侮辱的人。” 上官意还是婴儿时,就被白溶溶抱着回了白家,在上官意模糊的印象里,他的娘一直是郁郁寡欢,却对他很好,在上官意五岁那年,他的母亲便与世长辞了。 即使白溶溶从没有提起,但上官意也能猜到,他娘肯定是被负心汉抛弃,所以只能放下自尊抱着他回到白府。 几十年前,老爷子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也不介意这女子还有一个孩子,便纳为了妾室,于是那个孩子就成了白府里的庶出小姐,也就是白溶溶。 白溶溶在白府里一直被人轻视,上官意曾经问过,在这里生活的不开心,为什么母亲不带着他离开,那时候的白溶溶沉默了许久,凄苦的笑道:“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上官意恨狗眼看人低的白家人,也恨那个不曾见过面的负心汉,他知道自己有着能见鬼、训虫的诡异力量,却一直藏着不表露,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寻到机会,可以把杀了些欺辱自己的人。 然而现在,这个白衣女人说她的娘去过苗疆,那他的身世是否和苗疆有关? 女人说:“听过万人祭吗?” 上官意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地上那些数不清的森森白骨,说道:“不曾听过。” 女人说道:“凡事都需等价交换,据说献出万人性命,杀孽太重,便能换来天谴,借着降下的罚雷劈碎虚空,那么就能回到过去。” 上官意下意识反驳,“不过是无稽之谈。” 女人笑了笑,“那你是否注意到了最近天有异象?比如说,满月之后又是满月。” 上官意神色微顿。 女人说:“白溶溶死的时候,你虽是年纪尚小,但应该记得那天是中秋月圆之夜吧。” 上官意猛的看向那副棺材,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却不敢确定。 一盏灯突然熄灭,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阴风袭来,整排架子上的长明灯全黑了。 女人的语气终于变得急躁,“他怎么可能闯进这里!” 随着她话音落下,暗色里慢慢的走出了一道红衣身影。 第217章 第一百次初恋(20) 少年脚步不急不缓,还有闲情逸致的把手里的短笛转来转去,他白发与红衣一起翩舞,一缕白色发丝划过眼角,把那双染着红色暗光的瞳孔衬得更是阴森犹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笑面修罗。 他越来越近,木架越发震动,上面的长明灯黑了一盏又一盏,石室里的光线便越是暗淡。 女人没来由的从骨子里感到了害怕,她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不可能能够走进这里!” 蚩虫慢悠悠的笑道:“还得多亏你愿意现身为我引路,否则我还真找不到这里。” 上官意这时才明白蚩虫不久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算准了会有人来救他,所以才要杀他。 就说这个满是白骨的石室,那个白衣女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上官意抱着白璃璃谨慎的后退,他现在是谁也不相信。 蚩虫扫了眼周围,语气漫不经心,“原来如此,你之前盯上了我的小舅子,后来又盯上了我的瑶瑶,是想用他们来填你这里的万人祭呀。” 女人如临大敌,戒备万分。 蚩虫咧开嘴一笑,“这万人祭就要大成了吧,如今倒也方便了我。” 女人说道:“你不能破坏这里,棺材里躺着的人可是——” “那又与我何干?”蚩虫神态慵懒,一双笑眼压根就没把在场的人事物放在眼里。 女人感觉到了面带微笑的少年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凉薄,她霎时间无言以对。 白璃璃靠在上官意的怀里,她眉头轻蹙,微微睁开了眼,看着那个白衣女人的身影,她隐约觉得熟悉,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自己临死之时。 她被上官意掐住脖子时,好似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匆匆的把她带到了这个满是白骨的地方,接着她就重生了。 她自重生后,对上辈子死时候的记忆就模糊凌乱了很多,也就是来到了同一个地方,她才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个白衣女人的身影,真的好熟悉。 蚩虫唇角笑容扩大,阳光灿烂,“我赶时间,就请你快点死吧。” 女人手指化成利爪,她才做好反抗的准备,那快的不及眨眼的红衣身影已经到了她的身前,她胸膛一凉,少年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女人吐出一口血,长发散开,一张脸露了出来,正是白府二夫人阮氏。 白璃璃大叫:“娘!” 她想去救人,才跑出去一步,就因为身体无力而跌倒在地,上官意急忙扶起了她。 白璃璃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一定是因为当初阮氏用了什么方法,她不知道自己的娘为什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只知道那是她的母亲! 没人知道阮氏为何会自愿由人化为怨女为虎作伥,她为了心中的渴求而害了那么多人,但对自己的孩子,她或许是存有几分真心。 阮氏泪眼朦胧的看了眼白璃璃,接着她变了表情,对少年讽刺道:“从虫窟里跑出来的,早就算不得是人了,你不过也是个怪物而已,不管你如何努力,过继在你身上的诅咒也无法化解。” 蚩虫眼眸里的笑意淡了。 白璃璃哭着祈求,“蚩虫,我求求你,放过我娘吧!” 阮氏却笑着咳出了血,“你注定了无法触碰所爱之人,否则她一定会遗忘你,你是一个注定了要被遗忘抛弃的怪物,孤家寡人就是你的宿……” 她话音未落,那只捅进她身体里的手抽了出来。 少年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颗黑色而丑陋的心脏。 白璃璃推开了上官意,她叫着跑过去:“蚩虫,不要——!” “啪”的一声,少年捏爆了心脏,恶心的血肉飞溅,刚好喷溅到了白璃璃的脸上。 白璃璃眼前一黑,上官意赶紧抱紧了昏倒的白璃璃。 阮氏身影倒地,又如黑雾消散。 上官意看向那红衣少年,神色有些复杂,他心疼白璃璃要承担失去至亲的痛苦,可他隐隐又有一种感觉,刚刚那血腥的一幕,竟然让他莫名有种……刺激? 便好似是,他的身体里也在渴望着嗜血。 蚩虫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想起了白瑶爱干净,他赶紧甩了甩手,又从怀里掏出了女儿家的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擦手,随后他就欢快的笑出声,飞身踩在了棺材上。 这不染尘埃的棺材,蓦然间就多了几个碍眼的脚印。 上官意莫名想去阻拦,那棺材里的人,有可能是他的母亲,然而他还受着伤,白璃璃又还在昏迷之中,情况对他不利。 上官意咬了咬牙,趁着那边疯子一样的少年没空注意自己,也或许是在少年的眼里,他们根本不值一提,上官意抱着白璃璃悄然退下。 蚩虫把悬在空中的银色灯盏拿了下来,他喋喋不休,“不要月亮,不要月亮,不要月亮——” 接着,他呼出一口气,把灯盏吹灭。 紫木棺材出现了道道裂痕,蚩虫落了地,棺材碎裂,里面的尸体掉了出来。 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漂亮的面容恬静,犹如正在熟睡。 蚩虫歪了歪头,盯着女人的尸体看了半晌,他忽然眼前一亮,嘻嘻的笑出了声。 如果白瑶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他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半夜被风吹落的树枝砸到了窗户,白瑶从梦中惊醒,她迷糊的动了一下,在自己身上忽然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伸手再往旁边一摸,没有人。 白瑶睁开眼坐起来,若有所感的掀开被子,她屈起右腿,在脚腕上看到了绑着的一根红绳,而红绳上挂着一只银色的小铃铛。 她摸了摸,认出来这是蚩虫身上佩戴的小玩意。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绑的,她解不开,就像是她眉心上的红色花钿,无论如何也洗不掉,如今就像是胎记一样的留在她的脸上了。 白瑶抬起头看了眼昏暗的房间,叫了一声:“蚩虫!” 窗户哐当响了一下,一道身影带着秋夜的凄寒坐在了床头。 他白净如玉的脸蛋上带着笑,张开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瑶瑶!” 白瑶被他勒的差点咳嗽出声,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做什么去了?” 他说:“我陪虫子玩去了。” 白瑶目光怀疑。 他表情无辜,单纯的像是张白纸。 算了。 白瑶问他,“有没有弄伤自己?” 他自负的摇头,“没有呢。” 于是她拉着他上床,“那我们接着睡吧!” 两个时辰后。 白瑶在少年怀里睁开眼,“小虫子,你觉不觉得今天有点奇怪?” 蚩虫眼睛都没睁开,手脚全搭在她的身上,他迷迷糊糊的说:“哪里奇怪呀?” 白瑶看了眼黑乎乎的窗外,“我们睡了这么久了,天怎么还没亮?” 蚩虫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天真无邪的说:“不知道呀。” 白瑶皱了下眉头,她想下床去看看,然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蚩虫趴在她的身上,磨蹭着她,懒洋洋的嘀咕:“瑶瑶,我还想睡。” 白瑶纠结了一下,还是躺平了,她拉着被子往他身上盖严实了,“以后不许晚上跑出去玩。” 他把被子拉起蒙住两人的头,躲在被窝里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他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知道了,我听瑶瑶的话。” 紧接着,便是女孩倒吸了口冷气,“别咬!” 他哄着她,“瑶瑶,张嘴呀,这次换你来含着我,好不好?” 短暂的的沉默过后,被窝里的两个人换了位置,只听到少年欢喜的笑出了声,再然后是交缠的呼吸声。 那缠着银铃的脚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下一瞬被人用手捞了回去,叮当声吵个不停。 另一边。 燃着烛火的屋子里,上官意终于等到了白璃璃苏醒,他着急的问:“璃璃,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璃璃小脸苍白,身体虚弱,她迷茫的看着上官意,问:“你是谁?” 上官意身体一僵。 第218章 第一百次初恋(21)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白瑶在被少年缠着胡闹了几个时辰起床后,看着窗外没有变化的夜色,她眉头一皱。 “瑶瑶。”黏人精一般的少年衣衫不整,从身后抱住她,笑着亲亲她的侧脸,甜腻腻的说:“我们继续去睡觉好不好?天还没亮呢!” 白瑶回过身看他,她问:“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蚩虫不解,“哪里不对吗?” 白瑶说道:“今天的天亮的格外的迟,就好像是时间已经停止了。” 蚩虫不以为意,“天不亮也没关系呀,这样我就可以和瑶瑶永远的待在一起了,如果是和瑶瑶一起的话,即使是在房间里待一辈子不出去,也没关系。” 白瑶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天真,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我们去洗漱一下,我想去看看我爹娘和弟弟。” 蚩虫乖乖点头,“好。” 夜色里的白府安静的诡异,看不到一个人影。 白瑶看向蚩虫。 他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单纯无害,天真极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蚩虫摇头,“不知道呀。” 他是苗疆人,可不懂中原人说的什么时辰。 白瑶一双眼盯着他。 他讨好的握住她的手,又想低下头靠着亲她去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过白瑶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到了白羽夫妻的房前,白瑶试着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转而再到白珏房前敲敲门,里面同样没有反应。 白瑶指着房门,“打开它。” 蚩虫听话的伸出手搭在了门上,原本被锁起来的房门打开,里面的烛光透了出来。 白珏怕黑,晚上睡觉的时候要点燃蜡烛,到了第二夜,蜡烛便燃尽了,白瑶走进有光的屋子里,她看了眼蜡烛,只燃了一半而已。 这么长的时间里,蜡烛只燃了一半,显然是不正常。 白瑶走到里间,看到了睡在床上的小男孩,她坐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白珏,他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她试着叫了几声,白珏没有动静。 蚩虫站在旁边,聪明的说:“瑶瑶,不用担心呀,小舅子只是睡得太熟了。” 白瑶抬头看着他。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脸上纯洁无辜的笑容也好似是有了点变化。 过了许久,白瑶忽然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蚩虫眼睛一亮,点着头说:“要!” 于是白瑶带着他去了厨房,只找到几个冰冰冷冷的馒头,蚩虫也不嫌弃,他把一个馒头用油纸包着揣兜里,又拿起一个馒头咬着,乖乖的被白瑶牵着手坐在了院子里的台阶上。 夜风凄寒,不过因为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但是不觉得怎么冷。 白瑶指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那棵树是我爹在我出生那年种的,现在都长得这么高了。” 蚩虫说:“它很香,不过比不上瑶瑶。” 白瑶笑出了声,她笑意盈盈的看他,“小虫子,你来到白府的时候,白璃璃他们应该给你安排了客房吧?你怎么还总是喜欢待在树上?” 蚩虫咬了半口馒头,含糊不清的说:“房间里的床软塌塌的,我睡不着。” 白瑶奇怪的问:“那在树上就能睡着了?” 蚩虫笑着点头,“我已经习惯了睡在树上,会有风声,会有虫声,还有可能会出现想杀我的人,他们出现的时候,我很快就会醒了。” 白瑶一时间说不出话,她怔怔的看他,眸光隐隐闪烁。 蚩虫脸上收起了笑,他小心翼翼的碰碰她的脸,“瑶瑶,你怎么了?” 他以为是中原人不喜欢有人睡在树上这回事,便慌忙说道:“我会努力改变的,现在瑶瑶每天都抱着我睡在床上,我睡得很舒服,瑶瑶,以后我不会睡树上了,你别嫌弃我。” 白瑶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我没嫌弃你呀。” 蚩虫得了一个亲亲,立马喜笑颜开,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纸包着的馒头,送到了白瑶面前,“瑶瑶,吃。” 白瑶接住了这个馒头,原本是冷冰冰的馒头,染了少年人的体温后也变得暖暖的。 原来他刚刚把馒头打包并不是囤食,而是为了把温热的馒头送到她的手里。 白瑶并不记得以前和他的过往,或许他们并不曾经历过什么生死大爱,他也并不算是一个成熟的恋人,然而他天真幼稚的每一个把她放在心上的小细节里,格外的让人动心。 白瑶垂下眼眸咬了一小口馒头,她问:“你以前说的不会让我忘记你,是怎么回事?” 蚩虫抿了抿唇,显然是不想提起这件事。 白瑶抬眸一笑,“小虫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蚩虫对上她的笑眼,又有了那种被蜜罐泡着的甜腻感,他俯下身子,凑近了她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了她许久,又被她抬起脸来亲了一口。 他突然是如此的确定,自己正在被她的爱意所包围。 蚩虫挪了挪身子靠近她,弯着腰把下颌抵在了她的肩头,他的一只手也圈住了她的腰,暗暗用力,犹如是在防止她会逃跑。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瑶瑶,我是在虫窟里长大的。” 白瑶轻轻的抚着他的背,“嗯”了一声。 他接着说:“被扔进虫窟里的人,都是作为祭品献进去的。” 白瑶问:“祭品?” 他说:“苗疆里的古法,若有无法化解的恶咒,便会献祭血亲,寨子里的长老发现我时,我刚把蛊王给吞了。” 蚩虫抬起脸,小表情洋洋得意,“瑶瑶,我可是把蛊王给吃了呢!” 他带着炫耀的语气,就和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显摆自己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差不多。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扔进了虫窟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或许是因为没人教导过他,所以他也就没有这种认知,反而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能活着从虫窟里走出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白瑶握住了他的手,像他一样轻松的笑,“哇,那你真是太厉害了!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第219章 第一百次初恋(22) 蚩虫如果有尾巴,现在都能翘上天了,他双眼里缀了星辰,熠熠闪光,又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来蹭了蹭她的脸,小声的说:“瑶瑶,你相信我呀,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白瑶笑道:“一直以来我都很相信你,不是吗?” 她伸出手的时候,他便抬起脸送到了她的手边,乖乖的被她抚摸,他眯着眼睛笑,惬意舒服。 白瑶问:“你从虫窟里出来了,然后呢?” 蚩虫脸色微变,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又垂下眼眸,语气很轻很轻,“长老说我被血亲过继了诅咒,但凡是碰过我的人,待月满之夜过后,便会将我彻底忘记。” 白瑶说:“所以我之前会忘记你,就是因为这个?” 他慢慢的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他就急于证明自己似的,快速的说道:“瑶瑶,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忘记我的!” 害怕的人其实是他才对。 白瑶静静地看着他那不似常人而过于苍白的面容,他每天都好像是乐乐呵呵的,能牵动他情绪的好像也就只有食物与她的存在了。 这并不是伪装出来的一种无所谓,而是他真的不觉得自己以前的人生有多么的悲惨。 在他那局限于虫窟的童年里,他并不知道一个正常孩子应有的成长过程是什么,于是他便没有那种所谓悲惨的概念。 白瑶也因此陷入了一种纠结,许久之后,她抱住了他,也只是抱着他,不言不语。 蚩虫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他不懂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瑶瑶只是抱他,却不和他亲亲,也不和他说话,但莫名其妙的是,在沉默的蔓延里,他渐渐的有了某种安心的力量。 蚩虫放松了身体,下颌搭在了她的肩头,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桂花树,又一会儿看看夜色无变的天空,又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即使是沧海桑田,她对他,绝对是这世间里不会变的存在。 蚩虫搂着女孩的身体,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说:“小虫子,对不起。” 蚩虫愣了一下,抬起头,懵懂的看她。 白瑶抱歉的笑了一下,“我没给够你安全感,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蚩虫没来由的心慌,“不是,瑶瑶很好,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是我不够好,我没有让瑶瑶高兴,我让瑶瑶难过了,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垂下了头。 白瑶告诉他,“如果我说,即使我忘记了你,但也会像这次一样,重新喜欢上你,你相信吗?” 蚩虫神情微顿,“重新……喜欢上我?” 白瑶点头,“对呀,就像是这次我在月圆之夜后醒来一样,即使我忘记了从前,但我也会如现在这样,与你拉着手亲吻拥抱。” 蚩虫迷茫无措,他不敢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讨人喜欢。 中原人都讨厌他,苗疆人都畏惧他,没有人愿意喜欢他,也不会有人愿意宠着他,给他好吃的食物,给他漂亮的饰品,还会温柔的拥抱他、亲吻他…… 白瑶是个天大的意外。 面对随时都有可能会遗忘他的白瑶,他全然没了不久之前骄傲的说着自己把蛊王吃了的少年意气,只剩下了胆小不安,懦弱惶恐。 他不知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全心全意都对他好的女孩,躲避着她的目光,恨不得像是乌龟一样可以缩进壳里。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以及上官意愤怒的声音:“蚩虫,你给我滚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蚩虫看着白瑶,目光更是慌乱。 白瑶疑惑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刻,她困意上涌,身影微晃。 蚩虫抱住了她的身体,小声的说:“瑶瑶,你先睡一觉,我会很快来陪你。” 他抱着女孩回到了房间,将她放在了床上,又盖好了被子,门外的声音更近了。 蚩虫眸色微变,出了房间。 上官意手执长剑,他脸色冰冷,气息可怖,“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术?时间停在了这刻,所有人都昏睡不醒!” 白府就好像是被人画了一个圈,圈子里的人出不去,圈子外的人也进不来,按理来说,黑夜不该这么一成不变,然而现在还是半夜三更的模样,这绝对不正常! 上官意握紧了手里的剑,冷声道:“你对璃璃又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蚩虫慵懒的抱着双臂,看着盛怒中的上官意,犹如是在看一场戏剧里滑稽可笑的丑角,他眼角带笑,“谁知道她怎么回事呢?大约是受了刺激,所以就忘却前尘了吧。” 蚩虫摸了摸腰间的青笛,手镯里的青蛇隐隐浮现,阴森森的吐出了信子,“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家兄长是因为发现了生母的罪行所以才被灭的口,只怕她会更加受不住吧。” 上官意诧异,“你说什么?” 白璃璃一直以来都想找出杀了兄长的凶手,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大家都猜测是大房的人动的手,所以让大房一家付出代价,也就成了她的人生目标。 她怎么都没有想过,杀了兄长的人,会是他们的生母! 上官意冷静下来,“不可能,阮氏是他们的生母,虎毒不食子……” “虎毒不食子?”蚩虫犹如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他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满是讽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是血亲又如何?做取舍之时,也不过是虚伪的多犹豫半盏茶的时间而已。” 上官意眉头紧蹙,“你是故意借着招魂一事来的白府。” 蚩虫漫不经心的一笑。 上官意:“你蛊惑了白瑶,又把白府的人圈禁在这儿,还有璃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蚩虫笑嘻嘻的说:“你如此气愤,是为了我的瑶瑶,还是白府的人,又或者是为了那个白璃璃呢?” 上官意一时间没接话。 蚩虫轻碰红琉璃耳环,悠哉悠哉的说道:“白璃璃会失忆和我可没关系,她不记得你,那一定是因为她不够喜欢你,你来找我麻烦作甚?” 上官意听出了他的嘲讽,他想起阮氏死之前的话,也嗤笑了一声,说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注定了会被人遗忘。” 蚩虫脸上的笑意消失。 陡然之间,夜风传来了不一样的讯息,藏在四周的飞虫断了翅跌落在地。 蚩虫神情一变,房门打开,他身影如魅迅速的进了房间,床上躺着的女孩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夜幕浮现出了蛛网般的裂痕,隐隐有光亮从缝隙透入,是月亮的清晖。 蚩虫表情阴郁,暗红的眼眸里布满了阴霾。 琴声幽幽,犹如含着数不清的仇怨,因为太浓太重,所以这琴声即使再清幽也无法压制。 白瑶从房间里醒过来,她谨慎的看了眼周围,坐起身子下了床,脚落地的时候,那银铃也跟着轻声一叮当。 她推开房门,见到了月影之下独自抚琴的背影。 琴声停了。 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回头一笑,“瑶瑶,睡得还好吗?” 白瑶如常笑道:“尚可,小叔在这里对月抚琴,真是好雅兴。” 这位月朗风清般的人物,正是白府里老爷子那最不起眼的庶子白洛,在夜风中,他身影更显文弱,似是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220章 第一百次初恋(23) 白洛站起身,面上带笑,温润如玉,“瑶瑶,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会和那个苗疆小子有所牵扯,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 蚩虫是白璃璃带回来的人,在所有人看来,蚩虫应该是大房人的眼中钉,尤其是白瑶与白璃璃关系极差,白瑶肯定是会尤其讨厌蚩虫,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和蚩虫的关系发展是那么的不走寻常路。 白瑶知道白洛把自己带过来肯定是另有所图,她性命暂时没有危险,所以她也不慌,而是镇定的说道:“或许我不应该用小叔来称呼你,而是用别的称呼?” 白洛目露意外。 白瑶说:“在昏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八岁以前的记忆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小叔这个人,只是在某一天里,白府里忽然多了一位三爷,我也突然多了一位叔叔,而所有人好像都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在他们的认知里,你本来就该存在。” 白洛一笑,“或许是他身上的诅咒对我的咒术产生了影响,从而让你察觉到了这点。” 白瑶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过了片刻,她又问了一句:“你和白溶溶又是什么关系?” 白溶溶,也就是上官意的娘,她死后不久,白府里就凭空出现了一位庶子白三爷,所有人的记忆都发生了变化,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 男人说道:“苗疆的名字便不提了,我的汉名为上官洛。” 白瑶竟也不觉得震惊,“你是上官意的父亲。” 他坦然承认,“不错。” 白瑶眉头一皱,“你来白府这么多年,却从未对上官意伸出援手。” 上官洛无所谓的说道:“我能保证他活着,已经是对他最大的爱护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白瑶身侧的手握的更紧,“那蚩虫呢?你对上官意尚且有护他一命的爱护,可是蚩虫呢?他从小就被丢进了虫窟里!” 上官洛略微叹息了一声,好似还真有几分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瑶瑶,我身上的诅咒必须要献祭一个血亲才能化解。” “你所说的化解,就是让那么小的蚩虫过继到你的诅咒!”白瑶心中有着一股难以化解的愤怒,更是恨不得可以拿刀把这个男人给捅上几次才好。 上官洛倒是语气平静,“一般而言,进了虫窟的祭品都会被吞噬,谁能料到这孩子运气这么好,可以从虫窟里爬出来呢?” 上官洛又笑着说:“当初溶溶选择只带着上官意离开,可见她是最看重这个孩子的,既然是她喜欢的孩子,我自然不能献祭了他。” 而白溶溶当年没有选择的那个孩子,当然就可以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谁让他不讨娘亲喜欢呢? 白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言不语,好似是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无法与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交谈。 上官洛微微歪头,眼里闪过迷茫,他盯着白瑶看了好一会儿,奇怪的问:“瑶瑶,你为什么要哭呢?你在难过吗?” 白瑶眼底里的雾气凝结化成了雨珠掉落,她在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然而她却也在为另一个人而感到悲伤。 她抬起手胡乱的擦了擦眼睛,“不关你的事。” 上官洛是蚩虫的父亲,可他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蚩虫这个孩子,就连对待上官意,所谓的说会护着上官意一命,不过也是因为所谓的白溶溶更喜欢这个孩子而已。 蚩虫与上官意,他们是双生子,都不曾得到任何父爱,但上官意至少有过母爱,可是从一开始就被放弃的蚩虫,他什么都没有。 上官洛很难理解白瑶的情感,他不明白,为什么蚩虫那样被世人看作是异类的人,居然也能让一个女孩心之所向。 对了,她一定是还不知道蚩虫的可怕吧。 上官洛笑出了声,随着他的笑声,他的外貌渐渐的发生了变化,端正的五官更显精致,眼眸暗红,肤色苍白的过分,缕缕黑发在风中化作如瀑的雪色。 这个文弱的青年,陡然间成了一个如话本里所写到的艳鬼,披着美丽妖冶的皮,诱惑着无知的少女。 白瑶有一瞬间的恍惚,蚩虫确实和他长得很像。 上官洛扬起唇角,幽幽笑道:“当年溶溶就说我很漂亮,她喜欢我,后来她跟着我去了苗疆,我们过了好一段快活的日子。” 白瑶问:“然后呢?” 上官洛:“后来啊,她突然说她害怕我。” 他有着艳丽的外貌,却并不是一个精神健全的正常人,他不喜欢白溶溶远离自己,她必须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白溶溶也不喜欢他杀人,她害怕他的虫子,害怕苗疆的蛊毒巫术,当小女儿家一时的被美色所迷的激情褪去之后,她想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白溶溶试过逃跑,然而每一次都会被他抓回去。 上官洛曾经茫然的问白溶溶,“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为什么要跑呢?” 白溶溶崩溃大叫,“你就是一个疯子!” 白溶溶想要逃离,但和上官洛比起来,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而上官洛性子偏激极端,他不可能放她走。 除非他能忘了她。 上官洛的巫蛊之术是苗疆第一人,他的秘库里放着的世间罕见的蛊毒也数不胜数,而白溶溶曾经就被他带着进去过,他向她炫耀着自己有很多的宝贝是一件多么厉害的事情,可白溶溶那时只觉得胆战心惊。 但从客观上而言,白溶溶也确实是唯一能近身接触上官洛的人,她偷偷的看了很多的记载巫蛊之术的古籍,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秘库里具体的拿了什么药,她成功的让上官洛忘记了她。 那也只是短暂的忘记而已,若到月圆之夜见到她,他就会想起一切。 白溶溶不得不在月圆之夜出现前离开,那时她才生下一对双生子,两个孩子长得并不像,尤其是那个先出生的孩子,白色的胎发,苍白的肌肤,红色的瞳孔,与上官洛是那么的像。 白溶溶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起上官洛,更何况她要逃走也无法同时带走两个孩子,她只能痛苦的做出选择,抱着那个正常的孩子离开。 确实,她走了之后,上官洛也并不记得有这个人。 然而他又是何等敏锐,看着一个像自己的孩子,看着曾经的生活痕迹,他便能猜到自己身边曾经还有一个人,可惜的是,他好像中了诅咒。 想要想起一切,那就不得不解除诅咒。 所以白发的孩子被送进了虫窟里。 上官洛也确实是在献祭血亲后,解除了诅咒想起了一切,而那个孩子身上所过继的诅咒也出了变化——但凡是接触过他的人,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将他遗忘。 第221章 第一百次初恋(24) 上官洛轻笑,“瑶瑶,你一定还不知道吧,那个孩子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虫窟里的蛊虫那么多,它们彼此厮杀,彼此吞噬,只为了活到最后,这就是养蛊,而一个孩子被扔进去后,怎么可能还会活着呢?” 白瑶:“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官洛轻抚耳边的鬓发,他神态慵懒,桃花眼含着一抹多情,简单的一举一动里,藏着美而自知的万种风情,“他在虫窟里吃了那么多的蛊虫,如今的他连人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怪物,脱下了那层皮,你会发现他的身体有多么的可怕。” 上官洛心情愉悦的一笑,“也对呀,毕竟是那么多的毒虫,它们像垃圾一样堆积在一起,那些丑陋的动物残肢融合在一起……” 他话音未落,目光微变,一手抓着白瑶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拂袖,扫落了藏在阴暗里的毒虫。 在他的手落下之时,一道利爪袭来,他不得不侧身避过,可也被划伤了脸,与此同时,那利爪变得越发扭曲,却收敛了危险,犹如是触手一般裹住了女孩的腰,把她拉回了自己身边。 白瑶抬起脸,月色下所见到的,是一个半边身子都因为里面的血肉在鼓胀而破碎的少年。 他那碎裂的肌肤之下,疯狂涌动的血肉不断的变化凸起又凹陷,利爪,蝎尾,蛇尾,甚至是不知名动物的血盆大口的模样,又是缠绕搅在一起的触手,还有偶尔从血肉堆里冒出来的兽眼,直勾勾的盯着怀里女孩的脸。 不停变化的形状似是在争斗,又似是在交缠,彰显着这个勉强还有着人形的少年人究竟是吞噬了多少蛇虫鼠蚁,如今又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蚩虫另半张脸上的红色瞳孔里浮现出恐慌与不安,他试图用完好的手把自己破碎了的那半边肌肤给合拢,又手忙脚乱的把女孩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只要她不看自己,她就会不会害怕,那么就不会离开他。 蚩虫身体发着抖,他不谙世事,不通世俗,可他也知道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是万千蛊虫的集合体,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 他的存在,完全是超出常人认知,也是令人感到恶心又恐怖的噩梦。 另一边,传来了上官洛轻快的笑声,“对,就是这样,瑶瑶,你看到了吧?他很恶心的呀,和他比起来,我可是一点都不恐怖呢。” 蚩虫抬起脸,“闭嘴!” 少年那半边身子里奇形怪状的血肉翻涌的更厉害。 随着一双手抱住了他那恶心恐怖的身体,他的身体里所有的变化都在此刻静止。 白瑶抬眼看他,眼里还闪着雨夜里的星光,她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我的小虫可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蚩虫呆呆傻傻的看着她,对上她的眼时,还能从她的眼底里看到自己残缺不堪的身影。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愈合,那碎裂的肌肤渐渐合拢,把扭曲掩盖起来,他又成了那个明艳的少年郎。 过了许久,他昳丽的面容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双手把女孩抱的很紧很紧,他把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得意的说:“不论瑶瑶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上官洛脸上没了笑,他神情懵懂的看着那边的年轻男女,不明白为何事情的演变与自己预想里的不一样。 上官意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怔怔的问上官洛,“你真是我的父亲?” 上官洛坦然一笑,“是呀。” 上官意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再看向那边的蚩虫,无需过多的言语,只是看到蚩虫与上官洛如此相似的外貌,他就知道自己与蚩虫是什么关系了。 上官意问:“那个万人祭,也是你做的?”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上官洛回答:“是我做的。” 上官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官洛轻笑一声,“傻孩子,我当然是为了回到过去,让你娘活过来呀。” 他十年前来到白府,改变了所有人的认知,便有了一个不起眼的白家庶子的身份,他要留在白溶溶长大的地方,然后重新把她带回来。 至于阮氏,那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棋子,他稍微给她一点甜头,就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帮自己做事。 哪怕是阮氏在府中杀人的事情被儿子撞见了,为了保守秘密,她也只能痛下杀手。 当然,阮氏是不忍的,可是与自己的利益冲突时,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孩子。 这也就是白璃璃那么想要调查兄长死亡的真相,而阮氏却不赞同的原因。 阮氏也确实是愚蠢,在屋子里杀了人差点被下人发现,要不是上官洛善后,她早就被发现了。 可惜的是等到上官洛再回白府之时,万人祭已经被蚩虫捣乱,白溶溶的尸体也被无情的扔在了一堆尸骨之上。 上官洛含着笑看向蚩虫,“快要满月了。” 如今月上中天,已经是将要月如玉盘,光辉漫漫,皎洁透亮。 蚩虫抱着白瑶的手越发的用力。 上官洛好心情的说:“你想要让时间停在这刻,她便不会忘记你,如今我破了你的巫术,你还能如何?” 上官洛似乎是想到了蚩虫那种求而不得的样子,他畅快的笑出了声,“时间是不可能停住的,这一次的满月,下一次的满月,下下次的满月……只要你与她触碰,她便会将你遗忘。” 当然,他也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碰她。 可是对于相爱的两人来说,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触,这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呢? 蚩虫低头抱着女孩,没说话。 上官洛越过了上官意,当然,他也并不在意上官意,他笑盈盈的对蚩虫说道:“你助我恢复万人祭,待我回到过去,我可以及时拦下溶溶,你也不会成为进虫窟的祭品,蚩虫,你会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然后再与你喜欢的姑娘相遇,这样不好吗?” 蚩虫神色隐隐有了点变化。 第222章 第一百次初恋(25) 白瑶看着步步逼近的上官洛,她拉着蚩虫退后两步,接着捧起少年的脸,轻声告诉他,“不要相信他的话,我说过的,不论我有没有记忆,我都一定会重新喜欢上你。” 上官洛感到可笑,“蚩虫,你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怪物,不是吗?你和我一样,这个世上都是惧我、怕我的人,我们都不讨人喜欢,你错过一次,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上官意莫名有种感同身受的悲戚,他不由得低下头,想起了把自己当成陌生人,还害怕自己的白璃璃,心中更是难受。 蚩虫看着白瑶,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光芒暗淡,他很害怕,轻抚着她脸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白瑶抓住了他的手,“小虫子,他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如果他真的回到了过去,他可以轻易改变过去,也许你不会存在于世,我也不会存在在这个世上了。” 即将满月,白瑶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她把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泪光盈盈,“我和你相遇的时候一定就是最好的时候,早一点或者是晚一点都不行。” 上官洛讽刺的笑,“还真是情真意切呀,但等你醒来之后再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时,你也完全不会对他被心爱的人所抛弃这件事感到难过。” 白瑶回头骂了一句:“你个糟老头子闭上嘴!” 上官洛愣了一下,他听过别人骂他疯子,骂他杀人魔头,但被骂“糟老头子”还是第一次,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紧致光滑,越是不解,“我老了吗?” 白瑶眼皮子开始打架,她的身体也提不上力气,完全依附在了少年的身上。 上官洛抬头看了一眼,圆月当空,夜色浪漫,他笑,“真漂亮的满月。” 白瑶抓着蚩虫的衣角,勉力说道:“蚩虫,我不要睡觉。” 少年拥着她,低下头,与她贴着脸颊,他小声的说:“瑶瑶,不要勉强自己,睡吧,没事的,我会处理好一切。” 即使不睡觉,光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也能让她忘记他。 这就是他所背负的诅咒,仿佛是上天注定了让他成为孤家寡人。 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蚩虫脱下了外衣裹住她,他把人抱起,上了阶梯,放在了柱子边依靠着,她睡得很不好,呼吸绵长,眉间却是紧皱着,犹如有着解不开的结。 蚩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抚平她眉间的忧愁,那双被她夸过像红琉璃一样的眼睛,如今似是随时能淌出浓稠的血液,顺着少年苍白的肌肤滴落。 上官洛看了场好戏,他笑问:“如何,你想好了吗?” 蚩虫还没回答,上官意却是先站了出来,他冷着脸,“我娘,还有我与蚩虫,我们几人一生的痛苦皆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我娘不会死,我不会寄人篱下,还有他……” 上官意看了眼守在白瑶身边的蚩虫,如今越发有种感同身受,和蚩虫相比,被母亲选择的他无疑是幸运的。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上官意嗓音也在发冷,“如果不是你,蚩虫也不会被扔进虫窟一生坎坷,你蛰伏白府多年,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自己清楚吗?” 上官洛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要拦着我?若是我不回到过去,那么我就无法救你母亲性命,上官意,你是忘了你母亲对你多好了吗?你怎么能忍心不救她?” 上官意神色松动,他这一生里甚少体验到亲友之爱,母亲绝对是他记忆里的一道光。 上官洛问蚩虫,“你可想清楚了?” 蚩虫站起身,“我可以帮你完成万人祭。” 上官洛不出所料的笑道:“好,你本就是万千蛊毒之大成者,有你相助,便万无一失了。” 上官意看向蚩虫,“你真要帮他?” 蚩虫不语,他走到了院子中央,身影慢慢的有了扭曲变化。 上官洛拿出了一支青色短笛,他放在嘴边,吹响了阴森诡谲的一曲。 阴风乍起,地面浮现出道道裂痕,一只只干尸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好似是想抓住点生者饱餐一顿。 这是为了完成万人祭而无辜枉死的人,若要引来天罚劈开虚空,便需要这骇人的死者之怨。 红衣少年也完全没了人类的模样。 上官意怔怔的抬着头,他看着那庞大的阴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是血肉模糊的巨物,占据了半个院子,千千万万的蛊虫残肢模样在那团膨胀的血肉里疯狂涌动,似是还记着自己死之前要与对方厮杀的本能。 它的存在已经是超出凡人想象的一场噩梦,涌动的血肉还在不断延伸,所经之地,把那些想从缝隙里跑出来的恶灵吞噬殆尽。 凄冷的月色下,它像是代表着死亡的红潮。 下一刻,月亮被乌云所吞没,夜风更冷,下起了毛毛细雨,天边隐隐有雷光闪现,然后是雷声炸响。 上官洛放下了手中的短笛,他满眼兴奋的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有种病态的愉悦。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蛊! “叮当”。 铃声轻响,那快要占据整个院子的、还在扭曲着的血肉停止了蔓延。 上官洛眉间一蹙,往传出动静的方向看去。 女孩身上披着少年的外衣,宽大的衣服把她身形衬得更加瘦小,她也许是摸不清楚状况,抓着衣领,双眼陌生的看着这一切。 上官洛突然就笑了,他凑过去,活泼的问:“瑶瑶,你睡得还好吗?” 白瑶不确定的喊出声:“小叔?” 她的记忆有些混乱,而她靠自己一个人根本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洛故意伸出手指着院子里的那庞大的红色血肉,它现在几乎是已经成长到了一座城池那般高大,不符合人类认知,而恐怖到可怕,足够能摧毁人类的理智。 它似乎是长出了半张脸,那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格外的专注。 “瑶瑶,你看,那可不可怕?” 白瑶抬眸看过去,眉头下意识的一皱。 上官洛笑道:“很可怕,对不对!” 它的那只眼珠动了一下,往下低垂,藏了半只进了那堆模糊的血肉之中。 上官意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他再看向那令人浑身不适的存在,想到了自己也是被所爱之人遗忘,他生出了一股同情。 上官洛好心的说:“瑶瑶,不要害怕,我们去躲一会就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瑶绕过他走了出来。 她每下一次台阶,脚踝上藏着的银铃便轻动一下,最后到了它身体的边缘,她仰起脸,只是看着它的那半只眼睛,过了很久,她说:“我有一双红琉璃耳环,和你的眼睛很像。” 它的血肉里有了蠕动的迹象,少年的上半身从血池里生长出来,只是半个人形,没有皮肤与五官,他小心翼翼的低着身子,凑近了她,却也不敢离的太近。 那双红的过分的双眼想要躲避她的目光,但又忍不住的想要看她。 白瑶若有所感的朝着它伸出一双手。 蠕动的血肉不安的往后躲了躲,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的那双手,才似是鼓起了勇气,齐心协力的把生长于其中的半个人形往下,送到了女孩的面前。 头颅向下低垂,被她捧进了手里。 这绝对是荒唐到了极点的一幕。 那足够可以吞噬整个夜色的、由万千蛊虫所组成的庞大怪物,被与他相比而言,不过是一个米粒那般大小的女孩,轻轻的捧住了“脸”。 它身上的肌肤在重新生长,覆盖了半张脸,少年那白净如玉的容颜正重新显于人世。 他那双眼还是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白瑶目光闪烁,她看不到其他,只看到了少年的一双眼,胸腔里的冲动莫名达到了极点,她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又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接着,她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第223章 第一百次初恋(26) 天边的雷声忽然停了下来,一切猛烈而激烈的动静在此刻蓦然停息,天地间只余风声,在暗示着时间并未停止。 月亮出来了。 那庞大而恶心可怖的由万千蛊虫组成的身躯缓慢的缩小,然后凝聚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 他长身玉立,不着寸缕,散落的白发遮了大半的身躯,犹如是初生的婴儿,漂亮的一双桃花眼本该是多情戏谑,如今只有懵懂。 他茫然的看着身前的女孩,似是不确定她说了什么,又似是在以为自己已经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幻觉。 白瑶把身下的外衣脱了下来,她走过去,将衣服裹在了他的身上,他好似忽然便回到了这尘世间,裸露在外的肌肤能感觉到风的冷,也能感觉到她指腹触碰时的温暖。 她说,她对他一见钟情了。 像他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会被人一见钟情呢? 她忘记了他,便应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觉得他是那么的令人感到恶心。 然而她说,她喜欢上他了。 白瑶目光微动,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碰他的眼角,触感湿润,“你怎么哭了?” 蚩虫的背脊无论如何也挺不直了,他俯下身,手环着她的腰,脸靠在了她的肩头,身体微微颤抖,洇湿了她的衣裳。 白瑶的身体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头脑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已经习惯性的抱住了少年的身体。 她好像是抱住了一只迷途的幼兽,如果再稍微晚一点捡到他,或许他就会死在危机遍布的丛林间。 上官意神情恍惚,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失去记忆这件事,并不代表着一切都会重来。 上官洛脸上早就没了笑容,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幕,目光长久的停留在白瑶身上,许久之后,他无趣的吐出了一句话:“什么嘛,这么恶心的一幅画面。” 可真是令人感到厌恶。 上官洛脚步往前,慢慢悠悠的说:“蚩虫,继续仪式。” 他的语气已经失去了掌控一切的带着戏弄的漫不经心,而是多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蚩虫抬起眼眸,他这双雾霭朦胧的眸子对上了男人那双同样是血色的眸子。 少年垂泪一笑,如百花经历风雨后在飘摇中更显娇艳,他一手按在女孩的后脑勺上,把她压进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那个男人恶心的目光。 他说:“我为什么要继续仪式?” 上官洛笑容和善,“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回到过去救你的母亲呀,只要我能回去,我就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蚩虫:“也包括你要抢走我的瑶瑶吗?” 白瑶的身影微顿,想要抬起脸,却被少年的一双手压的很紧。 闻言,上官意诧异的看向上官洛。 男人一身青衣儒衫,却没半点文人气,他白发随风轻扬,妖冶的面容带着笑,宛若噬人心魄的妖孽。 蚩虫确实很像他,却也不像。 上官洛微微歪头,眨了一下眼,目光单纯无害,“你把瑶瑶给我,我便不会选择你做祭品,这样不好吗?” 上官意出声道:“你疯了!” 上官洛勾唇笑道:“我本来就是疯子呀。” 上官意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上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上官洛身为父亲,却从未有过亲情,他杀了那么多人动用万人祭,只是为了回到过去救下白溶溶。 或许从某个角度而言,他对白溶溶还真是情深义重,然而现在,他却在说要儿子喜欢的女人。 白溶溶好像是他的执念,是他的多年夙愿,不过也不值一提。 白溶溶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一个疯子。 她说喜欢他,却又后悔的想要离开他,上官洛只是单纯的以为只要能回到初逢之时,便能重新得到她的“爱”。 上官意也好,蚩虫也好,白府的人都好,这一切不过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爱”这种东西,是会让人上瘾的,他迫切的想要重新得到“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才蛰伏了这么多年。 他接触的人有限,只以为世上的女子都是白溶溶那般,她会喜欢他,但又会畏惧他,但这没关系的,等到她害怕了,他便再做一次万人祭回到过去就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白瑶失去记忆的前提下,还去抱住那个怪物的那一刻,他的想法突然发生了改变。 他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一个人。 他要回到过去,他会改变一切,他会以一个男人,而非是“小叔”的身份先认识白瑶。 蚩虫那么像他,她既然能喜欢蚩虫,那一定也会喜欢他。 什么道德三观,对于他而言并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存在想要与不想要。 蚩虫也确实是最像他的孩子,光是一个对视而已,他便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但这个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上官洛能靠手段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谁又能有资格置喙呢? 上官洛的手中转悠着短笛,一双眼微眯,桃花眼里风情流转,他笑:“是我先认识瑶瑶的,也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清楚,蚩虫,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白瑶只觉得浑身恶心,她问蚩虫,“他是你爹?” 蚩虫老实回答:“我和他没感情。” 于是白瑶微微挣脱蚩虫压的紧紧的那只手,她回头看着月色下的那个白发男人,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是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不洗澡,我才不会看上你!” 上官洛神情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老,我也有每天沐浴。” 确实,也不知是什么苗疆巫蛊之术的原因,他面容鲜活妖艳,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与“老”实在是挨不上边。 白瑶骂了一句解了解气,转而就被少年的一双手抱了回来,他不喜欢那个男人看白瑶的眼神,也不想让白瑶被那个男人恶心。 上官洛看着那两人亲昵的模样,心中的渴望再次达到了极点,他握着短笛的手轻动,友善的问:“蚩虫,你不愿把她给我吗?” 蚩虫说:“瑶瑶是我的。” 上官洛遗憾叹息。 第224章 第一百次初恋(27) 夜风之中,幽幽的笛声又让阴郁的气息越发沉闷,四面八方传来了嗡嗡的飞虫之声,隐没在草丛里的爬虫也在缓缓靠近。 那地面缝隙里,干尸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上官意靠近了蚩虫,他握紧手中的剑,说道:“如果我们不阻止他,整个白府的人都会死。” 他在意的不过是白璃璃罢了,所以言语里才会透露出合作之意。 然而,上官意不受控制的多看了一眼白瑶,他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一年的冬天。 她披着红色裘衣出现在雪地里,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团火,甚至想要伸手去抓住。 如果他真的抓住了的话,那么现在被享有那份可以超出记忆承载着的情感的人,是不是就成了他? 上官意压下心底里冒出来的奇怪想法。 时过境迁,木已成舟,多想不过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蚩虫却没搭理上官意,身边好似是群狼环伺,他不允许白瑶离开自己的身边,单手圈着她的身体,另一手也拿出了一支青色短笛。 他不过只是吹了第一声音调而已,那周身被阴郁之气环绕的男人动静一顿。 上官洛眉间微蹙,他说:“你什么时候对我下了蛊?” 他中了蛊? 上官意目露意外。 蚩虫笑道:“我没有对你下蛊。” 上官洛是何等老练的人?对他动手脚很快就会被他察觉,所以下蛊这件事并不现实,但是把蛊下在他会接触的人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上官洛说道:“原来如此,你把蛊下在了她的身上。” 他说的是白溶溶。 当上官洛发现万人祭被毁,又看见了白溶溶的尸体倒在脏兮兮的枯骨之上,他肯定会含着怒气,第一时间把白溶溶的尸体放在干净的地方。 十七年前,白溶溶在自己的身上用了蛊毒,才让上官洛中招受到了诅咒。 十七年后,蚩虫把蛊同样下在了白溶溶身上,以至于现在的上官洛中了蛊毒。 这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循环,也是命运对上官洛的一种讽刺。 他脸上本就没有血色,现在是越发的犹如死人一般脸色僵硬惨白,他的身影晃了晃,手中的短笛落地,捂着胸口跪倒在了地上。 不只是胸口,他的身体各处,在皮肤之下似乎有着无数的活物在疯狂动作,想要“破土而出”。 他的皮肤上出现了破裂的血痕。 白瑶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她听到了上官意的声音。 “你对他做了什么?” 蚩虫悠悠笑道:“只是让他尝尝被虫子噬咬的感觉而已。” 然后便是上官洛气息不稳的笑声,“你从来都没有想过用万人祭助我回到过去。” 蚩虫也笑,“自然,如果要回到过去,那也是我回去。” 如果不是白瑶及时苏醒抱住了他,蚩虫说不定已经成了那个改变过去的人。 月圆的那刹那,看到白瑶睡过去之时,蚩虫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身上背负的诅咒。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以前的日子有多么的苦,所以被扔进虫窟也好,被过继了注定被爱的人遗忘的诅咒也好,这些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大事。 可他在白瑶这里享受到了太多的偏爱,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回到从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那每夜睡在树上,听着虫声与风声作伴的日子,他忽然就懂得了什么叫“苦”。 他要睡在温暖的房间里,他要待在有她的地方,他要她的亲吻和拥抱,要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听到她的那一声“小虫子”。 蚩虫弯着腰,下颌抵在被蒙住了眼睛的女孩的肩头,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夜色里藏着危险的光,缓慢的勾起唇角,他犹如是困住了女孩的一座囚笼。 白瑶脚踝上的银铃轻动了一下。 上官洛的身体好似是面团那样寸寸龟裂,他脸上布满了裂纹,盯着白瑶的脚,他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啊,你不过也和我一样,生生世世不可解除的囚凰蛊……” 细微的“咔嚓”声不断响起,他的身体如散落的面粉坠落,被万千枯手抢着分食干净。 也就是在上官洛死亡的这一刻,万千怨灵们消散于天地之间,干枯的手隐没于地面之下,地面的裂隙也在愈合,风声停歇一瞬,下次风再起之时,便好似是把尘世里的浊气一扫而空。 上官意忽感呼吸顺畅了不少,已经是风平浪静,他看着上官洛消失的地方,心情没来由的惆怅。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也是他恨了十多年的人,他曾经也幻想过,或许等与父亲见面的那一刻,他可以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后悔与惭愧。 但这些都没有。 上官洛似乎不在乎任何东西,说是对白溶溶的多年执着,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游戏人间般的笑话而已。 上官意察觉到了自己对血腥好似也有着渴求,他心中惶恐,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继承了上官洛血脉里的那种疯病,他看向了旁边。 白发少年与女孩早就不见踪影,此地徒留他一人而已。 夜色里忽然跑出来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她不安的看着眼前一幕,神情脆弱。 上官意收敛好心情,他走过去,尽量放轻了语气,“我不是让你留在房间里休息吗?你怎么出来了?” 白璃璃退后一步,她戒备的说:“我不认识你,你别靠近我!” 这些日子以来,白璃璃经常来找上官意,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还曾说过一辈子会对他好,会永远把他放在心中的第一位。 他有童年阴影,打雷的雨夜里,她会赶过来抱住他。 他冬天里落过水,落了病根,天气冷的时候便会腿疼,她会为他点燃火炉,为他送上狐裘。 他身体不好,时常风寒,他在病中昏迷的时候,她甚至会嘴对嘴的喂他喝药。 她说:“上官意,你相信我,我已经变了,我一定会成为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上官意信了。 然而如今,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满眼戒备的女孩,他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曾经她对他欺辱的记忆再次在脑海里回放,他抬起眼,这一次看着她的目光里带了几分审视。 他说:“白璃璃,你对我的感情都是真的吗?” 白璃璃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莫名的心中一慌,这个俊美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好害怕,似乎有什么事情已经从她的掌握里脱轨而出。 第225章 第一百次初恋(28) 风声低哑,桂香弥漫。 夜色里渐渐的迎来了点点亮光,各个角落里慢慢的有了人的动静声。 女子的闺房之中,偶尔有轻快的铃声响动,一点一点的撩拨在少年的心上。 他手脚并用的裹在她的身上,把她压的死死的,微冷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太久,已经变的温润。 若是察觉到她的腿去了别的地方,他就会伸出手把她的腿捞回来,非要她也手脚并用的都贴在自己身上才甘心。 白瑶:“小虫……” 她才发出点声音,他就趁着她张嘴的空隙把温热喂进了她的嘴里,剥夺了她的声音,只允许她用乱了的呼吸来传达出对他的爱意。 白瑶被他磨得浑身难受,她艰难的说:“小虫……停一下……” 下一刻,就被他用手压住了后脑,他吮着她的舌,也侵入得更深,完全不给她说“停”的机会。 他们只是亲吻拥抱而已,别的还都没做,她却有种自己会随时溺死在他怀里的错觉。 白瑶不得不想办法自救,于是她的手扯开了他的腰带,顺着衣服钻了进去。 果然,他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唇贴在他的脸侧,时不时的哼出声音给她听。 奇怪的是,白瑶竟然不觉恶心,也不觉得反感,在感觉出他很舒服快乐的那一刻,她反而越是想要他更快乐才好。 她翻身而上,一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他舒服的眯着眼睛,藏在眼里的情或浓或是更稠,全由她那只手的节奏所把控。 看着他傻乎乎的笑,她没忍住低下头,轻轻的亲着他的唇角。 他从喉间溢出了愉快的笑声,恍若是附骨的妖魅,一旦沾在她的身上了,便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非要把她所有的爱意吸食干净才肯罢休。 风平浪静之后,蚩虫白色的长发胡乱的铺了大半张女子的绣床,他衣衫不整,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还乱着,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却还是只一个劲的盯着她,怎么也不肯挪开目光。 白瑶简单的用帕子擦了手,她坐在他的腰上,垂着眼睛看他,手指轻轻的勾起他的一缕白发,慢慢的在手指上绕着圈,她眉眼弯弯,笑了一声,“以前我们也做过这样的事吗?” 蚩虫抓着她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略微满足,而稍显餍足之态,“我们做过,瑶瑶最喜欢的就是听我的声音了。” 白瑶倒是也不觉得意外,她刚刚便发现了,他的声音确实是好听,少年人干净的嗓音染上了情与欲,格外的刺激。 白瑶微微动了动,脚踝上的铃铛轻动,他不安分的握住了她的腰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本能在驱使着他,想要她再多蹭蹭才好。 她当做看不出他的渴望,低下了头,凑近了他的脸,她自肩头垂落的黑发下滑,与他的白发交织在了一起。 白瑶轻笑着,“好神奇,我忘记了你,却又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喜欢上了你。” 不久之前,在他发疯般的与她贴贴之时,他便把与她之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给她听。 每逢月圆之夜,她便会忘记他。 蚩虫目光里多了几分脆弱的落寞,“等到下次月圆之夜……” “没关系的呀。”白瑶靠在他的胸膛上,她感受着自己被少年人抱在怀里的温暖,轻松的笑道:“如果是月圆之夜,你一定要守在我身边,等我醒来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会再一次喜欢上你。” 她好玩似的用手指把他的那缕白发打了个结,不过因为他发质太好,结很快就散开了,她笑,“小虫子,每一次的月圆之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都像是重新坠入了初恋,我们的每一天都会是热恋。” 白瑶抬眼看他,恰好撞入了少年黏黏糊糊的眸子里,她松开了他的发,改为轻戳他的脸颊,“所以,你千万不能去做危险的事情,现在我的身边能每天有你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你不需要回到过去改变什么,也不需要害怕什么。” 蚩虫嗓音颤抖,“瑶瑶……” 白瑶心中无奈叹息,爬起来把他的头抱进了怀里,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低声说道:“蚩虫,你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你害怕我会忘记你,不喜欢你了,那你就带我去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吧。” 蚩虫抬起脸,神情懵懂,脆弱到了一碰就碎的地步。 白瑶接下来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想,她捧着他的脸,笑意盈盈的说:“深山老林也好,天涯海角都好,只有我和你存在的地方,那么除了你,我是不可能会去喜欢第二个人的,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一些的话,那么我们就这么做吧。” 他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连女孩的脸也看不清了。 少年着急的擦擦眼泪,她的面容不过是清晰一瞬,很快又再次陷入模糊,一滴一滴的滚烫落下,洇湿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而分不清彼此的红色衣摆。 他的背脊越来越弯,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冲击而来,他的身体似乎是在紧绷,又似乎是在胀痛,已经装不下她对他那过分的爱意。 白瑶唤他的名字,“蚩虫。” 他微微抬起眼,见到她在启唇靠近,他迫不及待的直起身子压了过去,含住了她的唇瓣,而后继续往里面,借着她的纵容无限制的贪恋着她的气息。 窗外东方既白,第一缕朝阳即将破云而出。 没有亮灯的女子闺房里,衣物的摩挲声沙沙,似是在演奏一场荒唐的曲调。 女孩小声的问:“我们以前做过吗?” 少年茫然,他只以为是拥抱亲吻,便小声回答了一句:“做过,瑶瑶,我还想要含,你张嘴呀,给我亲亲。” 她笑了一声,“那我们再做一些更刺激的事情吧。” 花开满枝头的桂树在风中轻颤,落了一地的金色小花,陷落进晨间的雨露,又被落下来的绿叶所覆盖,碾了一地的馥郁花香,经久不散。 第226章 第一百次初恋(29) 日上三竿之时,小屁孩白珏又来拍响姐姐的房门,他叫道:“姐姐姐姐!出大事了!” 门内传来白瑶昏昏欲睡的声音,“什么事?” 白珏叫唤,“原来小叔不是我们的小叔,二婶婶不见了,白璃璃还失忆了!” 白瑶“哦”了一声,“我知道了,等你想好怎么组织语言再说吧,我睡饱了就去找你。” 白珏撇了撇嘴,“好吧,姐姐,苗疆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不要被苗疆人骗了呀!” 他一个小孩子要操心的事情还真是多,离开的时候都是一步三回头,就怕自己姐姐又被那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给蛊惑了。 白瑶也确实是被蛊惑了,一大早的,她就被人摆弄成了趴着的姿势,背后压着她的人一手环着她的小腹,正在小声的抽泣。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据他所说,他在林野间看到的小动物都是这样,于是他也就只学会了这种方式。 蚩虫把脸埋在她光滑的肩头,嗓音颤抖,“瑶瑶,刚才我把你晃的那么厉害,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会不会被我弄没了?” 他被她带入了陌生的癫狂之境,灭顶的快活吞噬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事后才想起小娃娃这回事。 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自我厌弃,女人如果掉了小娃娃,那她的身体一定会很痛的。 是啊,床单上还绽放着一朵血色的红梅,一定是因为他把她弄伤了。 于是他所有享受的快活,现在都成了罪恶感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白瑶叹气,“我都说了,我没有小娃娃。” 蚩虫吸了吸鼻子,“瑶瑶,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白瑶像条死鱼一样的趴着,她语气里都是无奈,“我第一次和你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以前怎么可能会怀小娃娃嘛!” 也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娃娃事件究竟是怎么来的,白瑶也是在感觉到疼痛之时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没有和他做过那种事。 不过少年单纯,他不懂这些。 蚩虫茫然的说:“可是,瑶瑶以前说有了我的小娃娃。” 白瑶问:“我说的?” 蚩虫点头,“对呀,瑶瑶与我落到枯井之下时,便抱住了我,然后便说有了我的小娃娃。” 白瑶一愣,随即爬起来靠在他的身上,两人的白发与黑发缠在一起,凌乱的铺洒在锦被之上。 她良心隐隐作痛,“我说的怀了你的小娃娃?” 蚩虫小心翼翼的点头,他眼尾还残留着情动时的红,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像极了故事里以色侍人的妖魅,偏偏他目光纯净无辜,干净到了极点。 白瑶暗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居然骗一个不懂人心险恶的单纯少年怀了他的娃娃,用这么恶劣的方式来得到他! 白瑶更加感到愧疚了,她摸摸少年的头顶,抱歉的说道:“小虫子,我以前没有怀小娃娃,要怀小娃娃的话,得做我们刚刚做过的事情才行。” 蚩虫蹭着她的手,暗红色的眼里流露出几分不确定的怀疑,“所以……抱抱不会有小娃娃吗?” 她认真回答:“不会。” 蚩虫似懂非懂。 白瑶更加觉得自己罪不可赦,居然诱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她说:“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蚩虫满足的弯起眼角,“瑶瑶已经对我很好了呀,你会抱我,会亲我,摸我的时候,还有咬着我的时候……瑶瑶,我好舒服。” 他紧紧的盯着她,眼里流露出狂热的迷恋,“瑶瑶,我有让你舒服吗?” 白瑶脸上有点儿发烫,不是很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少年人稚子心性,不懂何谓含蓄,只知道把心中所想都要透露给爱人,他得不到回答,又凑近她的脸,贴着她的唇瓣呢喃:“瑶瑶瑶瑶瑶瑶——” 他含住她的唇,固执的用着黏糊的强调问:“你舒服吗?会和我一样的快活吗?会不会?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受不了了,她咬了他一口,恨恨的回答:“舒服,满意了吧?” 蚩虫欢快的笑出声,他掀起被子把两个人都捂在了被子里,“瑶瑶,我还想要和你一起舒服。” 她没有拒绝的机会,那缠着银铃的脚踝被人抓过去又抬起,很快就胡乱的响了起来,又急又热烈,很长的时间也没消停。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快活极了。 白府大小姐嫁人了,听说还是要嫁给一个没钱没势的异族人,这让不少公子们扼腕叹息,只道这位白大小姐是被那巫蛊之术迷了眼。 好在白府二小姐还算正常,没那么糊涂,可是据小道消息透露,白二小姐也有点不正常,她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失了记忆,连走得近的上官意也给忘了。 白府前面那条街上卖菜的大婶又对外地人有了感叹,“想那白二小姐以前以欺辱表兄为乐,后来莫名一改态度对表兄很是维护珍视,没想到忽然一场失忆,她就把表兄忘得一干二净,与人形同陌路了。” 卖菜大婶嘀咕,“我原本还以为白家两位小姐要为了那位表兄斗得死去活来呢,没想到白大小姐压根就没掺和进去,反而是招了一个苗疆人做上门女婿了!” 外地的书生颇有兴趣的问:“中原的大家闺秀,喜欢上了一个苗疆人?” 卖菜大婶顿时来了精神,笑道:“你是外地来的,一定还不知道白大小姐为了给那个苗疆人庆生一掷千金,买了满城的烟花,在夜里把整座城点亮了的故事吧!” 铃铛声轻响,外地人循声看去,只见白府大门里走出来一穿着绿色裙衫的女子,她面若桃李,明艳不可方物,却挽着出嫁了的发髻,外地人眼里闪过惊艳,“那便是白府大小姐吗?” 卖菜大婶:“可不就是嘛!” 下一瞬间,书生只感到寒气透骨,他后知后觉女子身边还有一个红衣少年,少年五官精致,肤色苍白,异族服饰衬得他有着不属于中原人的风情。 第227章 第一百次初恋(完) 被那个少年含笑的眼眸扫了一眼,书生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多看。 白羽夫妻牵着白珏的手站在门口,面露不舍。 白羽是最讨厌这个妖里妖气的苗疆人,偏偏女儿喜欢,而白瑶的主见又向来大得惊人,如今木已成舟,他多说无益,只能板着脸说:“你们出去玩可以,每个月必须写信回来报平安。” 温婉叮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白珏说:“还过两个月就是我生辰了!姐姐你一定要回来!” 白瑶笑着摸了摸白珏的脑袋,“我就是去苗疆玩玩罢了,放心吧,你生辰我是一定会回来的。” 白珏还是不太高兴,他看着妖里妖气的苗疆人哼了一声,“你要是欺负我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就给我姐找更好的男人,把你赶走!” 蚩虫眨眨眼,“我很强,你赶不走我。” 白珏被气的鼓起了脸,“你给我等着!” 蚩虫:“小肉……唔!” 白瑶捂住了蚩虫那不知道让小孩子的嘴,她笑容明媚,“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爹娘,你们多注意身体,还有阿珏,你好好读书,有事的话我们用书信联系!” 白瑶拉着蚩虫上了停在一边的马车,坐在窗边,她还要向站在门口的家人挥挥手。 白珏叫道:“姐姐,你要记得想我!” 白羽一个大男人抬手擦了擦眼睛。 温婉则是还算心态平和,“孩子长大了总归要离家,我看蚩虫对瑶瑶很是依赖,没什么自己的主见,虽没什么男人的魄力,但能被瑶瑶轻易拿捏,以后瑶瑶是绝对不会在夫妻关系里受气的,日子肯定也顺心。” 温婉说的很是有感触,白羽福至心灵,问了一个问题:“你当初扔了手帕给我,说是心悦于我,不会也是因为我好拿捏吧?” 温婉目光有点飘忽,“一把年纪了,提以前做什么?阿珏,走了,回去读书了。” 她赶紧牵着儿子往回走。 白羽立马跟上去,“不行,今天这事要弄清楚,当初那么多公子哥,你就对我扔手帕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白府的后门,则是要冷清许多。 白璃璃看着要出远门的年轻男人,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难受是什么,她失去记忆,对上官意并无印象,甚至是戒备所有人,可是他一直对自己很有耐心。 她渴望他的靠近,却也害怕他的触碰。 如今他要走了,她心里没来由的感到难过,“上官意,你……你真的要离开吗?” 上官意说道:“天下之大,我不想偏安一隅。” 白璃璃抓着裙角,忸怩的问:“那你、你还会回来吗?” 上官意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短短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上官意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的一生,十多年来,他一直活在白璃璃的屈辱之下。 白璃璃一场大病后,对他的态度大变,一个以侮辱他为乐的人,忽然成了“爱”他的人,他也觉得自己“爱”上了她。 但这不正常,爱情不应该是这样,那段被他视为黑暗的时光,大部分都拜白璃璃所赐,他怎么会爱上她呢? 真正的爱,应该像蚩虫与白瑶那样……像他们什么样?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上官意找不到合适的语气来形容,或许就连他自己也还没弄得清楚情感的复杂。 白璃璃略微慌张,“你不能留下来吗?” 上官意看了眼白璃璃,多年所受的屈辱一一浮现,他确实是做不到动手杀了她,但心里存在的疙瘩确实是也越来越大,他收回目光,走出了门,“我要去找我想走的路。” 白璃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颓然的扶住了门框,突然有种被天地所遗弃的悲戚感。 古道之上,秋日正好。 白瑶陪着赶车的蚩虫坐在外面,她靠在少年的肩头,抬起手,便能感受到风的存在。 她说:“苗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蚩虫把咬了一半的糕点送给她咬了一口,他说:“那里的蛇虫鼠蚁很多,常年被瘴气覆盖,中原人不会喜欢的,瑶瑶,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白瑶抱住了他的手臂,懒洋洋的说:“可是那里是你长大的地方。” 所以她想去那里。 她眼角扬起,笑容灿烂,“那是你出生的地方,肯定就是个好地方。” 白瑶抬眸,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小虫子,你能诞生是天意如此,一定也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幸运。” 蚩虫微微歪头,风扬起的白色发丝划过了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她没来得及笑出声,已经被他在垂首之时堵住了唇。 他知道自己诞生于世这件事不受人欢迎,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然而现在,他得感谢自己能诞生于世,才能与她相遇。 他从虫窟里爬出来重现人世,或许真是天意安排,但他是她的心之所向,这绝对是老天也算不到的一桩意外。 他小声说:“瑶瑶。” 她回应,“我在呢。” 他问:“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她轻笑,“嗯,好。” 少年把脸靠在女孩的肩头,贪婪的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满足的笑出了声。 第228章 蚩虫篇番外(上) 苗疆,树林茂密,奇花异草繁多,村落周围是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与清澈的潭水,这里的繁茂之景格外的富有生命力,绿色的植物野蛮生长,而在这充满了野性的美丽之下,暗藏着数不尽的阴森诡谲。 白瑶坐在一棵树下,拿着新做的小鱼干喂着蟾蜍。 这里的蟾蜍长得非常大,有半人高了,本来就不符合人类审美的动物体积太庞大,于是也就更是骇人。 不过它吃了白瑶的小鱼干,就“呱”的一声吐出了个泡泡,好似是在展现着自己了不得的本事。 若是让懂行的外人看到,定是浑身发抖,这蟾蜍可是《毒经》里记载的至毒之物,它的毒液可以腐蚀所有,让人骨头都不剩。 然而现在它就像是普通的乖宠。 蟾蜍往白瑶身边靠近,原本像个装饰物一样缠绕在白瑶珠钗上的小青蛇突然伸了出来,威胁似的吐出了信子。 蟾蜍快速的往后跳了几下,扭过头就跑了。 白瑶抬起眼,“小青,你能不能别那么凶?” 小青趴在白瑶的发间,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在说:“我有什么办法?那个愚蠢的人类说不能让一切生命体靠近你,否则就把我给煮了!” 白瑶听不懂动物的声音,算了,她也懒得计较。 没过多久,高处的树屋里跑下来了一个叮叮当当的少年,他欢喜的大叫:“瑶瑶,我把树屋修好了!下次下雨肯定不会漏水了!” 白瑶被他抱了个满怀,她嫌弃他脏兮兮的样子,一手把他蹭过来的脸推开,“你确定修好了?” 蚩虫点头,“确定!” 说着,一抬手就把留在白瑶发间上的小青蛇给抓起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小青蛇生气的看了眼主人,不要用到它的时候,就把它当垃圾一样扔掉! 它委屈的爬进了草木里,改天它也一定要找一条漂亮的母蛇当对象! 蚩虫去亲白瑶的脸,“瑶瑶,快奖励我!” 他脸上多了几道灰痕,像是弄脏了的小白猫,偏偏没有自觉,一昧的想要和她贴贴。 半个月前,他们来到了苗疆。 向来独来独往的小疯子带回来了一个中原姑娘,这在寨子里成了大事件,他们好奇到底是哪个姑娘胆子这么大,口味这么奇特,居然会看上思维异于常人的蚩虫。 寨子里的长老却是神情凝重。 十八年前,他们寨子里也有一个用蛊奇才,他同样性子怪异孤僻,也是突然有一天带回来了一个中原女子,接下来的发展却是一个悲剧。 那人甚至是动用了囚凰蛊,凤蛊用在施蛊人身上,凰蛊则是用在另一人身上,但凡是中了凰蛊的人,即使是逃的再远,也会夜夜梦到施蛊人。 这种蛊并没有解法,一旦动用,那就是一辈子。 中蛊的人在无法摆脱的噩梦里饱受折磨,意志坚强的或许可以熬过去,意志稍弱的,那说不定连人格都会被摧毁,注定被困在逃不了的笼子里。 蚩虫太像那个男人,在看到他身边的女孩第一眼,长老便察觉到了,她同样是中了囚凰蛊。 他并不知晓白瑶是否知道实情,但看白瑶会兴致勃勃的跟着蚩虫参加饲虫节,或许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蚩虫带回来了一个漂亮的新娘子,平日里不和他往来的苗疆人也忍不住调侃,“蚩虫,你都成家了,却还没有住的屋子,你打算让你的美娇娘陪你一起风餐露宿呀?” 那时候的蚩虫呆了许久。 他一直以来都是散养的,可以在毒林间上蹿下跳,饿了就随便找点吃的,累了就随便找棵树休息,可是白瑶不一样。 他不能让白瑶陪着他睡在树上。 于是少年被迫在一夜间“长大”,他发奋图强,亲力亲为的建了人生里的第一个树屋,可惜他技术不够好。 他正迫不及待的拉着白瑶和他一起快活呢,裤子都脱了一半,一场雨下来,把他们两个人淋得面面相觑。 然后他就被白瑶踢下了床。 蚩虫不得不去向其他人“请教”,把树屋重新修缮了一番,接下来他和瑶瑶一起快活肯定是没问题了! 白瑶被他蹭的痒痒,她用帕子把他脸上的灰尘擦干净,他又成了那个白净如玉的少年,“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兮兮的,真难看。” 蚩虫也不生气,还很高兴,她嫌弃他难看,也还是允许他抱着她,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白瑶说:“去洗干净。” 他欢呼起来,抱着她进了树下的一个水潭,白瑶怕冷,只能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身上。 近来是饲虫节,寨子里的人会聚在一起比谁养的蛊虫最毒最强,然后便是在月亮升起的时候沐浴在水潭之中。 每一年的秋日,寒潭的水对于与蛊毒为伴的苗疆人而言有奇特的作用,可以助他们神清气爽,身心愉悦。 按理来说,白瑶是个中原人,熬不住寒潭的凄冷,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和蚩虫在一起久了,她的身体大概也出现了变化,只是觉得水有点冷,因为有他在身边,所以受得了。 蚩虫的红色头绳在与她胡闹时便散落而下,漾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把月光的影子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的衣襟也散开,结实有力的胸膛上溅了水珠,染了水雾的长发柔软服帖的铺洒而下,晕染了月光的眼睛在看着她笑时,让她恍惚间以为看到了人世间不可见的仙人。 纯白无垢,天真无邪。 只有她,可以让洁白无瑕的少年沾染上世俗里的情与欲。 白瑶突然有种情感无法按捺,她环住他的脖子,扬起脸亲他,被他配合的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然后再习惯性的放肆深入。 她的身体被抬起,挂在了他的身上,少年微热的手侵入了裙摆。 女孩垂落的脚尖一下又一下的在水面上点出涟漪,银铃的倒影与破碎的月光疯狂应和,交织出杂乱无章的一曲。 这七天都是饲虫节,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的接触,一次手间的触碰,便能勾起年轻男女的一场风月。 第229章 蚩虫篇番外(下) 饲虫节的氛围便是如此,这在苗疆里也成了一种习俗,据说是每一年的饲虫节过后,成亲的男女会尤其多,怀孕的女人也会变得尤其多。 这一夜,是饲虫节的最后一夜了。 蚩虫环着女孩坐在树枝上,两人的衣物还甚是凌乱,身上的水汽也未消散,他似乎是患了饥渴症,一次又一次的将亲吻落在她的颈间,然后是背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不停的循环。 白瑶由着他胡闹,靠在他的怀里,她看着天边的月亮,“今天是月圆之夜呢。” 蚩虫搂着她的手一紧。 她抬眸看他,“别害怕。” 蚩虫低下头,与她额间相抵,目光闪烁,不言不语。 如何会不害怕呢? 即使她给他的爱意有太多太多,然而对自己的不自信,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 他害怕月圆之夜,随着她给他的爱越多,他便会越害怕。 白瑶心中叹息,随后她眼前一亮,“我想到办法了,我给自己写下一封信!” 蚩虫迷茫,“写信?” 她点头,“对呀,我会在信里告诉失忆的我,一定要记得爱你,我认得我的字,这样哪怕是我忘记你了,一定也会记得去爱你。” 蚩虫眼睛发亮,如熠熠生辉,胜过天上璀璨的繁星。 白瑶拉着他的手,“就这样做,好不好?” 蚩虫颤抖着“嗯”了一声,“好。” 他们回了树屋,可是蚩虫不爱读书写字,没有纸墨笔砚这些东西,不过他的主观能动性向来很强。 小青蛇正在蛇窟里找对象呢,就被召唤回了树屋,要在主人出门时守着女主人。 它实在是不明白,这块地早就被各种杀人于无形的蛊术圈了起来,也没人会靠近,它主人到底是在怕什么! 蚩虫飞快的出了门,敲响了一个苗女家的门。 不久之前,苗疆里来了一个到处游历的汉人书生,他运气不好,撞见了一个在寒潭里沐浴的苗女,于是他就被人绑回了家。 这书生是块硬骨头,可谓是宁死不屈,不让苗女碰自己一根汗毛。 今天又在被苗女强迫和她生孩子,好在蚩虫敲门替他解了围,听说蚩虫要借东西,他本着乐于助人的想法把笔墨纸砚借给了他。 等蚩虫一走,书生摸了摸脑袋,怎么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眼熟? 他还来不及多想,门一关,女人拿着鞭子站在他身后,笑着问:“是你脱,还是我来帮你脱?” 书生抓紧了自己的衣服,“男女授受不亲,没有媒妁之言,怎么能……” 女人抓着他往身边一拉,“别废话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书生红着脸,“你、你、你……” 要不是这个母老虎太凶,他又怎么可能被霸王硬上弓! 女人开始扒他的衣服,“别嚷嚷了,等我有了孩子,我就放你离开。” 书生都准备躺平了,忽然听到这句话,他脸色一变,开始奋力反抗,“你别碰我!” 一炷香的时间还不到,蚩虫就回了小木屋。 白瑶坐在桌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都快要睡着了。 他赶紧凑过去,抱着她着急的说道:“瑶瑶,你先不要睡!” 白瑶睁开眼,打起了精神,“我没想睡呢!” 蚩虫把写信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他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白瑶提起笔,边写边说道:“失忆的我,你好,当你睁眼看到他的时候,千万不要害怕,他是你的小虫子,是你的丈夫,是你最爱的人呢。” 蚩虫抿着唇,轻轻的笑,他抓着她的裙角,催促道:“瑶瑶,还要写我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人物,你每天都很宠我,舍不得我难过,每天都会亲亲我,还会抱抱我,还有还有,你每天都会和我一起快活!我们每天都要……” 他数了数手指,最后伸出了一只手掌,“我们每天都会快活五次呢!” 白瑶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和你一天快活五次了?一天能快活五次的,那还是人吗!” 蚩虫不高兴的鼓起了脸。 白瑶继续写字,她随口问:“还想让我写什么?” 蚩虫又提起精神,“你会每天说爱我,每天哄我高兴,每天都要抱着我才能睡着,睡觉之前会亲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也是亲我,全天下的人那么多,只有我是最爱你的人!” 白瑶点头应着,手上的笔没有停过。 蚩虫不识字,他只觉得那些像蚂蚁一样的字像是染了蜜糖一样的到处乱爬,把他的心里也爬得满是蜜糖,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那白纸黑字,身体都要飘了起来。 由他口述,白瑶动笔,原以为只写一两张纸就够了的,最后硬生生的拖了七八页那么长,白瑶的手都酸了。 白瑶停了手,他不解的问:“瑶瑶,我说了好多呢,就已经写完了吗?” 白瑶煞有其事的点头,“写完了。” 他歪了歪头,半信半疑。 窗外圆月悬空,林野间传来虫鸣。 蚩虫把那封厚厚的信件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他一夜未眠,抱着熟睡过去的女孩坐在床头,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整晚。 于是当旭日初升,雾气消散之时,白瑶从梦中苏醒,她坐在床边,把手里的信看了一遍,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红衣少年跪坐在她的身前,一双湿润润的眸子紧张的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了他眼眸里的雾霭要聚成一团掉落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 “你是我的爱人?” 蚩虫如获敕令,他心中憋了许多许多的话一股脑儿的冒了出来,“瑶瑶,你写了的,我是你最爱的人,你很疼我的,你每天都会亲我,会给我吃好吃的,如果没有抱着我的话,你晚上都睡不着,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都不带休息,还没说完,便已经看到女孩朝着他张开了手。 蚩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速的凑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他像是笑,又像是哭,“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摸摸他的脸,“我还想听呢,你接着说呀。” 他双眼朦胧的看着她,“瑶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亲我了。” 她问:“怎么亲?” 他天真无邪,“会让我把舌头伸出来,然后你会含住。” 白瑶抬起脸去吻他,他果真是熟门熟路的伸出了舌尖,白瑶试探性的触碰,并不讨厌,才如他所说的一般去含住,又被他勾起,慢慢的碾压厮磨辗转。 他含含糊糊的说:“你最喜欢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扯掉我的腰带,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白瑶真如他所说的步骤一步步去做,扯了他的腰带,进了他的衣裳。 他哼哼,“瑶瑶,还要往下,哈,就是这里,还要……还要,我还要……” 白瑶听着他的好听的嗓音,另一手轻轻的抚开遮住了他半张脸的长发,他动情却专注的看着她的那双暗红的眼睛,似是勾人心魄的妖魅,诱人万劫不复。 她笑了一声,“小虫子,我果然很喜欢你呀。” 把少年扑倒,她扯开他的衣服为所欲为,不久之后,却是那银铃随着女孩颤颤巍巍的腿晃个不停。 少年得了好处,好长时间沾沾自喜。 却不知落在地上的信件,那七八张的信纸上,第一张还是规规矩矩的写着“你要记得爱他”的话。 可是到了后面,因为写信的人太偷懒,只有一句话不断的重复出现: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文盲这么可爱,多疼疼他好了。 第230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 毕业典礼的这天,白瑶被很多同学拉着拍了毕业照。 她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家里还很有钱,一直以来都是学校里的人气王,虽说毕业之后,大家就要被分配到各地去工作了,但是多个朋友,那以后就多条路可以走,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有同学问:“瑶瑶,你是被分配到哪儿去了?” 白瑶正拿着镜子补妆,闻言,便随口回了一句:“不知道去哪儿的科考船。” 同学意外:“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不留在大医院工作呢?” 白瑶说:“在医院还得工作满三十年才能退休,但是上了科考船,二十年就能退休了。” 同学不解,“你家那么有钱,你不想工作的话也行呀。” 白瑶漂亮的眉眼一挑,“我是那么没有追求的人吗?我都读了四年大学了,那肯定是要发光发热,为世界贡献出我的一份力量!” 同学表示怀疑。 上了科考船,就要跟着队伍到处走,工作环境肯定是没有留在医院里那么舒服的,而且长时间见不到家人也是有很大可能的,所以上科考船做随行医护人员,这个工作并不受欢迎。 白瑶是出了名的精致大小姐,按理来说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可以,白瑶当然也想过安逸的日子,但她没办法,她得去外出去寻找自己的天命男友。 她都来到这个世界念了四年大学了,也没有找到有感觉的男人,那只能说明她的命定男友肯定不在这里! 当然了,她本来就是乐于助人,心地善良,品德高尚的人,要去为了人类发光发热那肯定也是真的! “白瑶!”一个活泼可爱的女生冒冒失失的跑了过来,中途还撞到了几个人,她热情的说:“我们晚上有聚会,你也来吧!” 白瑶瞧了眼旁边的男生。 女生把兴致不高的男生拽了过来,朝着白瑶笑道:“司徒珺请客呢,对不对呀,司徒珺?” 男生长得高大帅气,即使是板着一张脸,也有着让女生频频回头偷看的魅力。 他叫司徒珺,是学校里当之无愧的校草,家境好,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更重要的是,他和白瑶是青梅竹马,学校里的人都默认为司徒珺与白瑶是一对。 然而却没想到司徒珺后来和一个不起眼的女生走得近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这个女生便是笑嘻嘻的和白瑶打招呼的人,她叫顾念念,听说是前段时间生了场病,本来沉默寡言像个小透明一样的女孩,忽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很是热情开朗。 和冷情冷性的司徒珺站在一起,顾念念简直就如同是个能融化万年坚冰的小太阳。 可顾念念几次澄清,她和司徒珺绝对没什么,白瑶才和司徒珺是一对,不仅如此,顾念念还喜欢撮合白瑶与司徒珺在一起,看起来,她还真对司徒珺没什么想法。 不过司徒珺这个当事人并不领情,他看着白瑶没什么情绪的说:“今天聚会我请客,你想来就来吧。” 白瑶:“我不去。” 顾念念连忙说:“白瑶,我们一起去玩呀!上次你过生日,司徒珺不是故意不去的,真的是因为我们被锁在了酒店的电梯里,你别生气,司徒珺一直以来也很过意不去呢!” 顾念念很着急,她想帮白瑶与司徒珺解除误会,毕竟他们是天生一对,如果因为她,让他们产生了矛盾,那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白瑶笑了,“他来不来我的生日派对都无所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白瑶又来回扫了一眼司徒珺与顾念念,笑的别有意味,“周六的晚上,你们一起被锁在了酒店的电梯里?” 顾念念脸上神色很不自在。 那也不是她的错呀,她和朋友去酒吧玩,哪里想到被人下了药,还好遇到了司徒珺,是司徒珺从坏人手里救了她。 她当时中了药,神志不清,在药的驱使下,她和司徒珺是滚在了一张床上,可是、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顾念念脸上又有点发烫。 她是个穿书者,司徒珺与白瑶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男女主,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才不想和男主有什么牵扯! 所以她必须努力的把白瑶与司徒珺撮合到一起,把脱轨了的剧情变回原来的样子! 司徒珺见顾念念神色不好,他看着白瑶的目光也更是冷淡,“我与她什么时候待在一起,这件事与你无关,白瑶,有件事念念一直没有让我告诉你。” 顾念念赶紧抓住司徒珺的手,“你别说了,那件事和白瑶没关系的!” 白瑶又瞥了眼他们两个人抓在一起的手,慢慢的“哦”了一声,“既然和我没关系,那我就先走了。” 司徒珺眉头一皱,拦住了白瑶,“上周,念念被人关在了洗手间里,欺负她的是几个女生,她们说念念不应该抢了你的人。” 白瑶一笑,“那你去找那些欺负她的人算账呀,和我说做什么?” 司徒珺:“如果不是你授意的话……” 白瑶打断他的话,“我要是真要欺负她,我会直接当她的面甩她一巴掌,把人关在洗手间这种幼稚的做法,可不符合我的格调。” 司徒珺:“那些人……” 白瑶:“如果我拿刀去捅了一个人,然后我说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那他是不是应该来找你算账?” 司徒珺哑口无言。 顾念念慌忙解释,“白瑶,你不要误会,司徒珺没有怪你的意思。” 顾念念又一跺脚,冲着司徒珺娇憨的说道:“我都说了不关白瑶的事情了,你干嘛要说话这么冲呀!” 司徒珺见顾念念红扑扑的小脸,软糯可人,他心情忽然就变得不错,一双眼带着戏谑的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就像是在看着一只想要咬人的小兔子。 顾念念对上他的目光,没来由的,她心头一跳,脸上又有了发烫的趋势。 白瑶绕过这两个人离开,希望这两个人锁死,不要再来骚扰她了。 第231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 不过很快白瑶就发现自己想的太美好了,这两个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 第七号科考船的船长姓马,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他对着新入职的员工们感慨道:“等我平平安安的跑完这一年,明年我就可以回家养养花,种种草,享受退休生活了。” 白瑶站在队伍里,隐隐觉得这是在立flag,在诸多影视作品里,好像每个说快要退休的人都没活到退休的时候。 马船长欣慰的说:“这次上面给我们船上分配了两位医护工作者,还来了一位副官跟着我实习,大家掌声欢迎!” 其他员工们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科考船上的女员工很是稀少,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女孩,多少有点引人注目。 不过这两个女孩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好,矛盾的中心便是那个新来的副官。 船上的人娱乐生活有限,敏锐的察觉到了八卦的气息,早就在私底下把一场两女争一男的狗血大戏脑补了个遍。 食堂里,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看到了新来的顾医生和新来的司徒副官摔倒了。” 另一个人无聊的说:“不就是摔倒吗?有什么好说的?” 那人语气兴奋,“摔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他们摔倒的时候就那么亲在了一起!” 有人诧异,“摔倒还真能亲在一起?不会磕到脸吗?” 那八卦之魂燃烧的人说:“人家俊男美女,能磕到脸吗?你们是没看到,他们亲在一起后,盯着对方看了好久呢!” 又有人疑惑,“我听说副官与白医生是青梅竹马,他们才是一对呀。” 一个男人挑了挑眉,“你们没听过一句古话吗?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 于是有人蠢蠢欲动,“那我去追白医生的话,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其他人唱衰,“你先排队再说吧!” 白瑶吃完饭都准备走了,她看着挡在身前的顾念念,烦躁的说:“让开。” 顾念念抿了抿唇,歉疚的说道:“白瑶,你不要信那些流言蜚语,我和司徒珺真的没有什么!我们摔倒,那只是、只是个意外!” 顾念念着急的脸色通红,“真的,你和司徒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其实司徒珺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要你愿意和他相处,你一定就能发现他的好!” 白瑶回了一句:“那你这么认真的和他相处,一定能发现他很好了,你怎么不和他在一起?” 顾念念心中一急,她只是个炮灰而已,她怎么可能和男主在一起呢!男主应该是女主的呀! “白瑶……那个……”顾念念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接着说:“你一定要相信你和司徒珺才是天底下最配的,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比司徒珺更爱你的人了!” 她是穿书的,当然知道男主之后会有多么爱女主了。 顾念念一着急就会脸色泛红,眼睛里也泛着雾气,再加上白瑶盛气凌人,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顾念念被欺负了。 白瑶看到了快步走来的司徒珺,还不等司徒珺开口,她直接说道:“你要是想说我欺负她了,请你先看看这里的监控再来找我算账,还有,别让她来烦我了。” 司徒珺还没说话,就被她全堵了回去。 白瑶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念念这样的奇葩,顾念念和司徒珺开过房,和司徒珺亲亲抱抱过,却一个劲的说自己和司徒珺没什么,还要硬是撮合司徒珺和她在一起。 要是白瑶再傻一点,真信了顾念念的鬼话相信司徒珺是个好男人,再狗血一些,等到白瑶喜欢上了司徒珺,顾念念又受到刺激,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司徒珺,那白瑶不就妥妥成了这两个奇葩恋爱路上的踏脚石了吗? 船身晃动,各处传来了警报声。 广播里传来了通讯员得声音:“飞船跃迁出现问题,所有人赶紧回到工作岗位,所有人赶紧回到工作岗位!” 司徒珺赶忙对顾念念说:“照顾好自己。” 话落,他赶紧跑去了驾驶舱。 所有人都是一慌,靠着专业素质反应过来,食堂里的人立马散了个干净。 到了25世纪,飞船跃迁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从没有出过任何错误,但宇宙里总是存在着人类无法窥探的秘密,一切意外的发生便都不算意外。 医疗舱里,顾念念很紧张,她时不时的看向门口,担忧司徒珺那边会不会出事。 白瑶则是坐在椅子上,在智能手环上看着星际地图,他们的位置正不断变化,早就偏离了原本要去的猎户座星系的航线。 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飞船似乎受到了什么脉冲的影响,灯光一黑,所有的电子设备陡然失灵。 白瑶终于也感到了点紧张,下一秒,飞船里的灯光亮起,医疗舱里的电子设备重新启动,她手环上的星际地图也重新浮现,而代表他们位置的小点,正在另一条航线上缓慢前进。 仙女座星系。 广播里传来了声音,飞船动力系统受损,他们需要在附近的星球降落,而在仙女座星系里恰好只有那么一颗星球可以供他们停留。 传说里的困兽之笼,关押了宇宙里最危险的囚犯,以第十九号监狱的名字而命名的所在——第十九号星球。 第七号科考船只是承担小任务的考察船,船上的人加起来也才七个,他们是去过很多星球,可是踏上这个遍布黑色森林的阴暗星球,他们还是有点心慌。 主要是这颗星球在传闻里太危险了,先不说会吃人的外星生物,里面的监狱关押着的可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而他们降落的时间点恰好是在晚上,这颗星球也就更恐怖了。 马船长安慰大家,“我已经对里面的管理者提出申请了,你们放心吧,没事的,犯人都被关起来了,外星生物都被安全通道隔离了,没什么好怕的。” 司徒珺担心顾念念会害怕,特意守在她的身边。 其他男人倒是想对白瑶献殷勤,可惜白瑶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压根没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他们便只能知难而退。 第232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3) 白瑶清静的走在最后,好奇的看向玻璃通道之外。 隐藏在危险的暗夜与黑色的树影之下,是大片大片的红白相间的玫瑰尽情的盛放,或许是因为外星气候的影响,花也发生了变异。 长长的藤蔓顺着树枝与玻璃通道向上攀爬,大朵大朵的花毫不吝啬的点缀在其中释放自己的生命力。 红玫瑰远比正常栽培的红玫瑰还要暗红,似是随时会滴落滚烫的血液,而白玫瑰白得越发的亮眼,犹如是凝结了缕缕皎洁的月光。 白瑶顺着藤蔓抬起头,见到了玻璃通道的上方也被红白玫瑰所覆盖,她的眼里落入了灿烂的花色,竟然让人一时忘记了这条通道,是通往那座可怕的困兽之笼。 顾念念小声的问:“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玫瑰花?” 司徒珺回答:“听说是几个世纪前有人飞船失事,流落到了还是荒芜星的这里,也不知道是谁撒下了种子,现在就成了这样了。” 顾念念害怕的看了眼周围,小声嘀咕:“越漂亮的东西,一定就越有毒。” 顾念念并不记得原剧情里男女主会流落到这颗监狱星球,肯定是蝴蝶效应,才造成了意外。 为了防止外星生物的袭击,这里才修建了这么一条玻璃通道,越往前,便能看到监狱的影子了。 黑金属所打造的监狱,威严沉闷,高大得像是野兽那般骇人,却因为有了红白玫瑰的藤蔓攀附,意外的又给它添了几分神奇的温柔。 恐怖与美丽的交织冲击,竟意外的和谐。 白瑶晃了晃手腕,智能手环的相机模式开启,她抬起手,把全息界面的镜头对准了监狱上的红白玫瑰,为了寻找最好的角度,她的镜头一路下滑。 娇艳欲滴的花朵,生命力旺盛的枝叶,黑色的金属墙体,再然后,她撞进了一双黑色的眼里。 那是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黑色制服镶着银边,制服长裤都很好的勾勒出了他的肩宽腰窄,一双军靴更是显得他身高腿长。 黑色的帽檐微微压了他的额发,垂落的发梢在他漆黑的眼里又投下了片阴影,幽邃深暗。 旁边的警卫衬得他越发高大,更是鹤立鸡群般,令人不得不注意。 白瑶放下了手,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皱了皱眉,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他黑色的眼底里藏着点红色的暗光在悄悄地浮动。 马船长赶紧领着一批人上去,他有些受宠若惊,“你好,我是第七号科考船的船长,没想到监狱长会亲自出来见我们,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男人看了眼马船长伸过来的手,他戴着黑手套的手礼貌性的握了一下,“第十九号监狱欢迎你们的到来。” 顾念念盯着男人,不由得感叹,这个男人看着很威严,可他说话的时候很平易近人,看起来是个好人的样子呢。 司徒珺不满的上前一步挡住了顾念念的视线,也因为他的动作,其他人注意到了他。 马船长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没规矩,都走到了他的前面了,他却还是要笑着介绍,“这是司徒珺,是跟着我实习的副官。” 男人并没搭理,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这里不允许拍照,请允许我检查一下你的设备。” 白瑶不好意思的往前几步,把手环取下来送到了他的手里,“抱歉,我不知道这个规矩。” 顾念念赶紧推了推司徒珺,还不赶紧去为白瑶解围,展现你男人的魅力! 司徒珺皱眉,动都不动一下,在顾念念又推过来时,他抓住了她的手。 顾念念耳朵一红。 男人只是花了点时间检查她的手环,便把手环还给了她,“白小姐,这里很特殊,请原谅我的谨慎。” 白瑶能理解,她握着自己的手环,奇怪的问:“你知道我姓白?” “船长递交降落申请时,有把船员的信息发送给我。” 接着,他脱下了右手的黑色手套,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在黑色制服衬托下更显完美。 他朝着她伸出了手。 白瑶瞥了眼船长。 马船长赶紧眨眼,这刚出社会的傻孩子,领导和她握手怎么能不握呢! 于是白瑶抬起手,刚触碰到他的指尖,便已经被他握住,两人肌肤的温度差清晰明了的蔓延开,带着神奇的魔力,让灵魂好似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他说:“白小姐,欢迎来到玫瑰之地。” 一刹那间,红色暗光发了疯似的从他周身奔散而出,黑色的监狱,黑色的树林,还有这颗黑色的星球,被这危险而疯狂的光芒所笼罩。 似是平静了多年的湖面,在暗流里潜伏多时的野兽从湖底踊跃而出,会把这一切都吞噬殆尽。 从未有过的震撼冲击而来,白瑶瞳孔微微放大,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但也仅仅只是退了半步。 男人的手很好看,也很有力,而她还被他死死的攥在手中。 第233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4) 第十九号监狱虽然存在于星际地图,但是在网络上搜索不到任何与十九号监狱有关的信息,这里是关押重刑犯人的地方,只有一条隐蔽而安全的航线可以通往这里。 正因为安保系数尤其高,才让这里犹如成了宇宙里的一块失落之地。 而这里的监狱长,自然也就更是不为外人所知。 马船长工作这么多年,比年轻人知道的还是要多那么一些,站在电梯里,看出了其他人很是好奇,马船长说道:“这里可是星际联盟里最规矩森严的地方,你们除了吃饭的时间离开休息室以外,其他的时候不要出来乱晃悠。” 他又说道:“以前就有人想混进来劫狱,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顾念念说道:“我们又不是坏人,他们不能看到我们在走廊上走,就开枪打我们吧!” 信息员是个年轻小伙,叫段明,闻言,他也附和,“对呀,他们不能随便杀人吧!” 马船长瞪了眼两个年轻人,“这里关押的可都是危险的重犯!随便溜出去一个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里的狱警当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了!” 马船长没好气的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里的人杀人是不用负责的!” 听到这句话,一群人顿时有点慌。 司徒珺小声对被吓到的顾念念说:“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顾念念莫名心跳加速,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不满的看了眼司徒珺。 他应该对女主说这句话呀!和她说做什么? 工程师曹汪想的比较多,问了一句:“万一那个监狱长看谁不顺眼,岂不是就能随便找个理由开枪杀人了?” 马船长说道:“你们当监狱长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你们年轻,可不知道能在第十九号监狱里当狱警的人要经过多么严苛的审核,那监狱长的选拔就更是不一般了!” 白瑶突然插了句话,“怎么不一般?” 马船长回答:“他们得经过情感测试,各项情景模拟考验,只有各项身体与心理素质都达标了,才能进监狱长候选名单。” 技术员易仁路说:“那个监狱长看起来很年轻。” 马船长:“确实,萧妄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监狱长,听说他是唯一一个在所有考核项目里满分通过的人。” 白瑶暗道,那个男人确实是不一般。 就说他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危险光芒,让她一时间误以为自己是见到了什么可以吞天食地的野兽,在他的面前,她简直是渺小的可怕。 那在刹那间生出来的惊惧感,是不能受人控制的。 然而,那个看起来很不一般的男人,好像就是她要攻略的天命男友。 白瑶忧心忡忡,即使她有着盛世美颜,又冰雪聪明讨人喜欢,但是那个男人在那瞬间给她留下的印象太震撼,她并不是那么有信心。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停下,电梯门打开,已经有两个狱警在这儿等着了,他们收到上面的嘱托,要带暂时停留在这颗星球的客人去休息的房间。 房间还分的挺好,顾念念与司徒珺两个人的房间挨在一起,白瑶则是被分配到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房。 她走进整洁干净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的一个白色小花瓶,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绽放的花很大一朵,格外的有生命力。 白瑶走过去,抬起手想要智能手环查一下这个玫瑰花的品种什么,手环提示她此处没有信号,无法连接网络。 第十九号监狱的安保系数很高,为了防止一切让外界有心人窥探的可能,监狱里屏蔽了网络。 白瑶有点头疼,作为一个网瘾少女却不能上网,这绝对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她随手把包扔在了桌子上,接着躺在了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十九号星球的黑夜比起其他星球还要长,白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她大概睡了三四个小时,窗外的天还没有亮。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动静。 白瑶从床上坐起,她后知后觉的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盖了被子。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 白瑶下了床,走到门口,她没有贸然打开房门,而是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 漆黑的走廊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白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她正要收回目光,猫眼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血盆大口。 白瑶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接着,外面有东西在用力的撞着门。 白瑶盯着门上的裂缝,她眼睛看向四周,打算找一个防身用的武器,还没等她行动,门已经被外力从外面撞开。 一道扭曲的人影紧接着冲了过来。 白瑶被逼着退到了墙角。 这是一个能勉强说是人的怪物,它有着人形,但它的身体似乎发生了变异,黑色的比普通还要坚硬的鳞甲遍布全身,张开的嘴里是尖牙利齿。 上肢短小,下肢却被拉长,长长的尾巴上覆着一层外骨骼,力量感十足,也暗藏着危险。 它有着人形,却绝对算不上是一个人。 白瑶知道这颗星球上有着外星生物,但她没想到监狱里还能混进来这危险的东西! 在怪物扑过来的一瞬间,她拿起桌子上的花瓶砸了过去,也就是趁着怪物用尾巴甩开了花瓶的同时,她绕过它跑向门口。 被戏耍了的怪物反应很迅速,立马回头追了过来。 白瑶踏出门口的一刹那,黑暗里出现了男人的一只手臂。 她撞进了男人冰冷的怀里,那只手也圈了上来,大手捂住了她的一双眼。 “砰”的一声枪响之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倒在地上的怪物彻底的没了动静。 她的眼前重新恢复光亮。 “白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出于礼貌的询问声平静的毫无波澜,这一句关心,便像只是公事公办的一句客套话。 白瑶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她要回头看时,男人又说:“从客观上而言,大多数女性都并不喜欢血腥恶心的场面。” 第234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5) 白瑶放弃了回头,她道谢,“监狱长,谢谢你救了我。” 这个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的男人,正是那个看起来公正严肃,说起话来时却又让人感到温和的第十九号监狱的管理者,萧妄。 他说:“是我们看管不严,才让白小姐受了惊吓。” 一队人姗姗来迟,队长喘着气,紧张的说:“对不起,监狱长,是我们失职了!” 萧妄语气随和,“这一次的失误也有我的责任,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吞下虫卵再被作为罪犯关进来,不过……” 他垂眸看着白瑶,慢条斯理的把黑手套重新戴回之前那只捂着女孩眼睛的手上,轻声说道:“让客人受到惊吓,就是我们的失误,我会和你们一样接受第三十九号处罚。” 狱警们本来就在为自己失职要受到处罚感到担忧,听到监狱长也要去接受处罚,他们心中顿时没了担忧,而是越发的感到了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仔细审查,也就不会闹出今天的事情,他们实在是太没用了! 居然还要监狱长来和他们承担责任! 走廊前面,其他房间里的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顾念念看到了怪物尸体,她捂着嘴低叫了一声,司徒珺连忙安抚了一声,之后才看向白瑶,到底是青梅竹马,司徒珺还是问了一句:“白瑶,你没受伤吧?” 白瑶:“监狱长救了我。” 司徒珺皱了一下眉,“听说这个监狱的安保措施很好,没想到半夜会出事。” 其他狱警脸上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萧妄:“这次的意外,我和我的属下会承担责任。” 马船长瞪了眼司徒珺,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方,司徒珺闭上嘴,没有多说什么。 萧妄对身后的副官说:“白小姐的房间已经不能住了,哪里还有空房间可以给白小姐休息?” 副官姓尚,他想了想,说道:“只有您房间旁边还有一间空屋子了。” 虽然第十九号监狱共有三十六层,但是空房间还真没多少,毕竟这所监狱特殊,可不会允许客人来这里参观留宿。 萧妄面无波澜,语气平易近人,“如果白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搬到我旁边的那个房间休息。” 白瑶也算是听明白了意思,他们这里没有多的房间,如果她不去监狱长旁边的空房间,估计就要被安排和顾念念一间房了。 既然是监狱长旁边,那肯定是这所监狱里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了吧。 工程师曹汪连忙献殷勤,“白瑶,要不你睡我房间吧,我去找其他人挤一晚。” 说着,他还兴奋的试图用手去拉白瑶。 白瑶往后避过,对萧妄说道:“我住您旁边的那间房,给你添麻烦了。” 萧妄斯文有礼的回答:“不客气,能帮助到您,是我的荣幸。” 曹汪眼里流露出不甘。 从白瑶上飞船的第一天起,他就是最献殷勤的人了,可是她从来不领他的情。 要不是看在白瑶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的份上,谁想去伺候她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小姐脾气! 他贪婪的目光又留恋在白瑶玲珑的身段上,告诉自己不着急,他们流落到这个监狱,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萧妄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腰间的配枪,神态平和。 白瑶带下飞船的东西不多,她背着一个包,离开脏了的房间时,看了眼地上的白玫瑰,莫名有种这么漂亮的花扔在地上太可怜了的感觉,她捡起了地上的花。 电梯里,萧妄看着手里抱着花的女孩走了进来,他问了一句:“白小姐喜欢花?” 她老实回答:“还好,我只是觉得这么漂亮的花落在地上有点可惜,就带上了。” 监狱长的休息室在第三十六层,其他人休息的休息,去善后的善后,现在站在电梯里的人也只有他和她。 好在萧妄不算是沉默寡言的人,他不会让气氛变得太尴尬,而是找了话题,“这是月光石白玫瑰,来自于地球。” 白瑶点头,“我听说过,是几个世纪前有人散落了花种,没想到地球的植物能在这个星球上长得这么好。” 萧妄嗓音淡漠,“花种从地球而来,穿越了不同的星系,来到了彼时还未被开发的荒芜星,然后在这里落地生根,也许命运冥冥中注定了,她本来就属于这里。” 白瑶抬头看他。 他垂首询问:“怎么了?” 白瑶一笑,“没想到监狱长会是相信命运的人,所以感到有些意外。” 萧妄问:“白小姐不相信命运吗?” 白瑶眉眼弯弯,坦诚说道:“我信,不过……” 他说:“不过?” 白瑶看了眼手中的花,原本这花本来好好的插在花瓶里的,结果因为她的自救被扔到了地上,但最后因为她的一时意起,这几枝花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白瑶抬起眼眸,微微笑道:“我更相信事在人为,是我选择命运,可不是命运选择我。” 他没回话。 电梯里的气氛有短暂的陷入沉默,好在三十六层到了,电梯门打开,萧妄领着她走了出来。 他每往前一步,黑色的靴子落在地板上,走道里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白瑶跟在他的背后,有种莫名很神奇的感觉。 好似是在见证这个男人一步一步的从黑暗里踏入光明。 他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将一张id卡放到了她的手里,“我不能把房间的长期使用权对你开放,只能给你出入凭证,请你谅解。” 白瑶表示明白,“我理解,你们这里很特殊,不能随意对人放开权限,我能有个房间休息已经很好了。” 萧妄眉眼舒展,语气也似乎是轻松了一点,“五个小时后会天亮,六个小时后就是用餐时间,食堂每天只有三个时间段开放,白小姐早点休息,请不要错过了用餐时间。” 这个初看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的监狱长,原来是个这么温和贴心的人。 白瑶道了谢,她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忽然有了点冲动,回过身开口:“那个……” 见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她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萧妄问:“有什么事吗?” 白瑶想问的是——你有女朋友吗? 然而脑海里回想起了之前所见的,那铺天盖地般而来的暗光,犹如是裹挟着无边无际的危险,她的理智突然上线,把她的冲动给压了回去。 她嘴里的话绕了个弯,“我是想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祝你有个好梦,晚安。” 萧妄微微颔首,“晚安。” 房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 萧妄转过身,脚步不急不缓的进了隔壁的房间,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但不会刺眼。 他在书桌前坐下,漆黑幽深的眼注视着浮现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脱掉了黑色手套,接着单手把制服里那扣得严丝合缝般的白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修长的脖颈,滚动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处处线条明了,完美的表象里往往更适合掩藏肮脏丑陋的欲望。 男人的眸中映着画面里女孩的一举一动。 她打开了房间的灯,放下了背包,然后把屋子里扫了一圈,在窗台上看到了同样插着白玫瑰的花瓶,她眼前一亮,把手里的几枝白玫瑰插进了花瓶之中。 她盯着花看了一会儿,随后看了眼时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转身踹掉鞋子爬上了床。 这一次她有记得盖被子。 屏幕的光落在男人黑色的眼底,明灭闪烁,一如星辰的光在夜色里时隐时现。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视线不曾转变。 镜头拉近,定格在了女孩的睡颜之上。 下一秒,他伸出了修长纤瘦的手,指腹轻轻的触摸着没有实感的屏幕,仿若是跨过了时间与空间,落在了女孩的肌肤上。 黑色的眼里涌现出了化不开的浓墨,平静的暗色之下,是疯狂涌动的暗流。 他的指腹轻轻的勾勒着女孩的面容,目光痴迷的沿着手指一点一点的把她的轮廓全部掌握,唇角渐渐扬起,陡然间溢出了几分病态。 他低笑着呢喃,“好久不见,我的瑶瑶。” 第235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6) 第七号科考船是动力系统受损,即使第十九号星球上有最好的机器可以对飞船进行维护,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于是科考船上的人都得在这个星球上停留一段时间。 白瑶设置了闹钟,她还记得萧妄提醒她的用餐时间,洗漱完,换上了一条绿色碎花裙,又把长发绑了个活力十足的马尾辫,收拾好了自己,她匆匆打开门走了出去。 “白小姐,早上好。” 白瑶抬起头,看到了恰好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 萧妄穿着黑色制服,显得格外的身高腿长,比起他那张清秀的面容,他身上那温和却透露出疏离的气质更加引人注目。 今天的他也一丝不苟,制服下的衬衣把每颗扣子都扣好了,黑色手套服帖的勾勒着他每根手指的弧度,不给人多看到他一丝肌肤的可能性。 气质型熟男,简直是禁欲到了极点。 白瑶清了清嗓子,神色如常的回了一声,“监狱长,早上好。” 萧妄友善的说:“我想你并不知道去食堂的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同行。” 白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点头说好,跟着他进了电梯。 萧妄出于礼貌的询问,“昨天休息的好吗?” 白瑶回答:“挺好的,我进房间没多久就睡了。” 他说:“希望晚上的意外情况没有给你留下不好的影响。” 白瑶好奇的问:“昨天忽然出现的生物是什么?” “是变异者。” 白瑶回想了一下,“我听到你说那是吃了虫卵的人?” 萧妄:“在这个星球上也存在原住民,我们把它们称为寄生者,一般而言,它们的成熟体态只是动作迅猛,且善于隐匿行踪,善于追捕,如地球爬行动物相似的形态。” 萧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被它们的幼虫寄生后,宿主会被他们破体而出,而它们的形态也会发生变化,也就成了昨天试图攻击你的怪物的模样。” 白瑶:“如果被那种生物咬到了……” 萧妄语气缓慢,“它们的咬合力很强,破坏力也很惊人,如果被它们咬到了,身体会被它们撕裂。” 白瑶有点毛骨悚然,她搓了搓手臂,如果不是他昨天恰好出现,她还真不一定能靠自己脱险。 萧妄也确实是个好人,看出了她的不安,他安抚说道:“请不用担心,其他地方我无法说百分之百的安全,但是在三十六层,那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瑶客气的回了一声:“希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萧妄言简意赅:“不会。” 三十六层原本是监狱长的私人领域,作为监狱里最高级别的长官,他的安全是需要得到最好的保障,所以通往三十六层的电梯无法被其他楼层的人按停。 狭小的空间里,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身侧,他顶多只是和她聊几句,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 然而在他的声音停下时,沉默的氛围里在只有年轻男女的空间里流转着几分隐隐的暧昧。 大概是年轻人之间的荷尔蒙会异常旺盛的原因吧。 白瑶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这个男人分明是谦逊温和的,可是她莫名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强的侵略性。 让她浑身毛孔都像是在紧张,那种被侵略感,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电梯到了第十层,这里是食堂。 狱警们都知道了晚上发生的事情,看到白瑶与监狱长一起走进来也不觉得奇怪。 监狱长虽然看着严肃,但他其实是个好人,狱警们在他手下工作,那是心服口服。 萧妄走进食堂起,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很恭敬的与问好,他没有架子,每次都会点头有所回应。 白瑶跟在他的身边,连带着也被其他狱警跟着打了声招呼,她有点感觉到了,萧妄是多么的被下属所信服。 “白瑶,来这儿坐呀!”信息员段明招了招手,第七号科考船的人都围着一张餐桌坐在一起。 白瑶向萧妄道别,和同事们坐在了一起,她刚坐好,一个金属打造的机械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白小姐,请用餐。”它把餐盘放下,“祝您用餐愉快。” 机械人弯了一下腰,转身离开。 现在科技高度发达,机器人技术自然也很是成熟。 顾念念和司徒珺坐在一起,她穿书不久,对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还感到很是新鲜,她看着食堂里工作的机械人们,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科幻电影,好奇的问:“为什么大家不把机械人打造成人类的模样呢?” 司徒珺回答:“历史记载,23世纪人工智能发生了一次大故障,星际网络遭受不明病毒攻击而罢工,合成人技术在这次事故里随着很多科学技术一起被损毁。” 司徒珺想了想学过的历史,继续说:“虽然当时整个星际的科学家聚在一起试图解决故障,修复主网络,但重启之后,还是失去了很多宝贵的资料,有很多科学家想要再次复刻出史书里记载的合成人,但始终是无法突破壁垒,计算机的模拟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于是到了25世纪,机械人还只停留在简单的执行人类设定程序的地步,他们有人类的身形,却没有人类的外表,只是机器而已。 白瑶看了眼其他人的餐盘,大家吃的食物都是一样的,看来这里的食堂能提供的食物也是固定的套餐。 段明关心的问:“白瑶,你昨天晚上被吓到了吧,要不我今天陪你散散步,给你散散心。” 白瑶喝了口牛奶,果断拒绝,“不用。” 顾念念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好机会,她推了推司徒珺,热情的说道:“白瑶,司徒珺很担心你呢,可以让他陪你一起去散步!” 司徒珺眉间微皱,看脸色就知道他并不情愿。 顾念念对司徒珺使眼色,“白瑶一个女孩子,昨天看到那么恐怖的一面,肯定会觉得害怕呀。” 对啊,这可是男女主发展感情的好机会! 第236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7) 白瑶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其他人一起看向了她。 白瑶放下了杯子,微微扬起脸,一双眼似笑非笑,高傲大小姐的自大与刻薄表现得淋漓尽致,“别用你那不发达的小脑揣测我的心理,监狱长那么厉害的人就住在我旁边,不比和你身边的司徒珺比起来更有安全感?” 顾念念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毫不客气的话,她有些难堪,随后又觉得委屈,“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帮你。” 司徒珺冷下了脸,“白瑶,道歉。” 其他船员不自觉的端起了碗看戏,早就知道这三个人会有一场大戏,他们的脑补还真没错。 司徒珺俊美冷漠,不生气的时候就很容易引人注意了,现在他一生气,眼里像是结了寒冰利刃,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让人望而生畏。 白瑶淡定的说:“道歉的前提是我有做错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哪儿做错了,就算我做错了什么……” 她一手托着脸,挑衅的看着司徒珺,笑容明艳,“你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司徒珺目光一沉。 周围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白瑶懒懒的瞅了眼像是小白兔一样红了眼睛的女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是觉得我是垃圾回收站?你用过的男人,却一个劲的要把他往我身边推,我看起来像是品味这么低的人吗?” 顾念念激动的站起身,“不是的,白瑶,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真的和司徒珺没有什么!” 她就是个炮灰而已,可没想过要和男主有什么纠葛,是啊,男主就应该是女主的! 但是,顾念念看着盛气凌人的白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看书的时候也没觉得女主原来性格会这么恶劣,果然换个角度看问题就不一样了。 司徒珺见不得顾念念受委屈,他眼里压抑着怒火,沉声说道:“白瑶,我再说一次,和念念道歉。”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其他吃饭的狱警们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了这里。 马船长是个讲究无为而治的人,本以为几个年轻人吵两句就完了,没想到司徒珺脾气冲,白瑶脾气更冲,他不得不出声:“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同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没人搭理他。 白瑶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她斜睨着对面的男人,笑的漫不经心,“要我道歉,你算哪根葱?” 司徒珺何曾受过这种轻视? 他脸色很难看,压迫力更甚。 “抱歉,打扰一下。” 白瑶的身后头投下来一片阴影,便好似是把她包裹其中,众人只看到那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在威严中保持着成熟的温和。 白瑶回过头看着他,有种他好似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错觉。 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打断了司徒珺的王霸之气的释放。 马船长站起来,“监狱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萧妄看了眼在场的人,说道:“你们少了一个人。” 马船长回答:“是曹汪,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也许是睡懒觉还没起床。” 萧妄说道:“请容我再提醒一下各位,你们不可以在监狱里四处行动,也请容我提醒一下,用餐时间是大家放松的时候,请不要大声喧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向了顾念念与司徒珺两人。 白瑶放松了身体靠坐在椅子上,她双手抱臂,散漫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 她神情里的高傲,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而在她身后站着的男人,神态公正严肃,一丝不苟,竟给了旁人一种错觉,他正在给这位大小姐撑腰。 顾念念更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小声的用着软糯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监狱长,我之后会注意说话小点声。” 司徒珺站了起来,他定定的看着萧妄,说不清是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就很不好。 现在看到顾念念被指责,他其实也不弱,冷着嗓音说道:“我想监狱长是误会了,如果不是白瑶……” 马船长赶紧把司徒珺往旁边一拉,他笑眯眯的对萧妄说道:“谢谢监狱长提醒,我们会注意遵守监狱里的规矩,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萧妄轻轻颔首,他还是很好说话的,也没有计较司徒珺的无礼,转而垂眸看着白瑶,说道:“白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关于昨天的意外,我们需要写一份事故报告,所以需要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瑶拿起那盒牛奶,站起身回答:“我现在就有时间。” 反正看着司徒珺他们也没胃口吃饭,与他们相比,萧妄实在是顺眼多了。 易仁路嘀咕了一句:“写报告还需要监狱长亲自动手吗?” 马船长:“那是因为人家工作认真负责,所以事事亲力亲为,人家能当监狱长,思想觉悟不比你高多了!” 易仁路被堵的无话可说,再看段明心不在焉的样子,他问:“你怎么了?” 段明说:“曹汪还没出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他平时和曹汪的关系好,两个人也经常玩在一起,这个点还没看到曹汪,段明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瑶跟着萧妄去了办公室,他办公室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整洁,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瞬间能想到他的工作有多忙,只有摆在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的几枝白玫瑰,增添了几分生气。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有些热。 萧妄脱下了外套,白色衬衣越发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好身材,他将袖口微挽,小臂线条结实有力,就连脱下手套的动作也在慢条斯理中充满了优雅。 接着,他从保温柜里端出来一盘甜点放在了白瑶面前的桌子上,“白小姐,请用。” 这是一块草莓蛋糕。 白瑶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男人那只漂亮的手上挪开,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根根匀称,隐隐浮现的青筋又在正经的外表下流露出几分潜藏的野性。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支粉色的勺,见她不动,他微微俯下身,男人的气息离她更近,便似是把她圈禁在其中,他黑色的眼眸里映着女孩的侧脸,淡色的唇角轻动,他低声唤她,“白小姐?” 白瑶几乎是头皮发麻,她接过了他手里的勺子,手指甲不自觉的扣了扣,她抬眸看他,“谢谢。” 他眼角稍弯,“不客气。” 漂亮的手,线条完美的小臂,白色衬衣的下摆进了黑色制服裤的裤头,彰显出了腰线的紧实。 他明明穿的很严实,衬衣的扣子更是没有一颗是松懈的,这个太过正经的男人,却好像是在随时随地散发着快来把我变得糜乱的气息。 白瑶简直是被勾的心痒痒。 不行,她得忍住,一定得忍住,她还没有忘记第一次见面他给她带来的震撼! “白小姐,这是我根据昨夜的情况写下来的初稿,如果你看过没有疑问的话,请在这里签个字。” 他的手指指着签名的地方,白纸黑字之上,那根手指越发显得骨感细腻。 白瑶抬手捂住眼睛,表情痛苦。 萧妄身子略微前倾,他的手轻轻的搭在了桌子边缘,离她也就越近,弯下腰,他垂着眼眸看她,礼貌的询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好听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气息一起,侵略到了她的耳边,也占据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靠,这谁忍得住啊! 像是不经意间,白瑶放下手的时候,指腹与男人的手背擦过,温差在彼此的肌肤上传递,带来一阵颤意。 她很快就如受惊一般的收回手,一双眸子里洒了星光,昳丽的面容上浮现出抱歉之色。 她似乎有点拘谨,又有些抱歉,“不好意思。” 女孩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萧妄微微看了眼自己被擦过的手背,他直起身子,也收回了手,黑色的眼底里闪烁着暗光,暗藏得逞的愉悦。 他唇角含了一抹浅笑,温文有礼,“没关系。” 年轻男女目光相遇的这刹那,无言的暧昧达到了顶点。 第237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8) 白瑶拿起写了事件报告的文件,眼睛虽然是在盯着纸张上的字,但心思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写的事件报告很客观公正,没有半点为自己和属下的失职寻找借口,她看到了那个第三十九号惩罚,忍不住问:“这个惩罚是什么?” 萧妄坐在办公桌的对面,看了眼文件,他说道:“我会跟随特殊支队的人,一起去清理附近的变异者巢穴。” 这颗星球被开发的几个世纪以来,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人被外星生物所寄生,虽然变异者无法侵入监狱,但它们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更不让人乐观的是,那些野兽一般的外星生物竟然开始出现了智力进化的可能。 白瑶说:“那很危险。” 萧妄语气平缓,“那也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他是领导者,完全有理由让自己不去接受第三十九号惩罚,但他把自己视为普通狱警那样的普通人,公正到了对自己也毫无偏袒的地步。 于是他的存在,真犹如是定海神针一般,给了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白瑶想起外面的那些外星生物,她潜意识里冒出来了一种危险排斥的感觉,她皱着眉间,有种奇怪的不舒服。 萧妄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说:“我会平安回来。” 白瑶笑了一下,“监狱长那么厉害,当然可以平安回来。” 她在事故报告上签了字,然后把文件递给了他。 萧妄叫了副官进来,把这份文件录入系统。 白瑶看着他们在忙公事的时候,她拿起勺子吃了块蛋糕,草莓蛋糕不算太甜,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副官拿着文件出门的时候,意外的看了眼白瑶面前摆着的那块小蛋糕。 第十九号星球算是与外界隔绝的失落之地,资源自然也没有外面那么丰富,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监狱长会拿稀有的甜品招待客人。 副官挠了挠头,只能想大概是监狱长太有绅士风度,所以女孩子可以受到优待吧。 白瑶看向窗外,“下雨了。” 雾蒙蒙的天色里,黑色森林在风雨中摇曳,那红白相间的玫瑰都好似是染上了几分暗色。 萧妄同样看向窗外,“雨天里,它们的活动会变得更频繁。” 白瑶明白了,换而言之就是雨天会很危险。 随着时间流逝,一直没有露过面的曹汪引起了他人的注意,易仁路去过曹汪房间,里面没有人,几个人在可活动的范围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影。 马船长不得不把这件事报给萧妄,而萧妄能做的也只是让属下去找人。 有狱警抱怨,”这群人还真是麻烦,他们一来就尽是麻烦事。” 尚副官想起今天办公室见到的那一幕,他对属下说了一句:“别废话了,赶紧找人。” 马船长那边也不能闲着,他忧心忡忡,不知道曹汪是出了什么事,他都要退休了,偏偏还让他不安生! 他们是外来人,在监狱里没有那么高的权限,活动范围不大,但也要尽可能的去找人。 大家分工合作,段明却先找上了白瑶,“曹汪没有来找过你吗?” 白瑶疑惑,“他来找我做什么?” 段明连忙说:“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他而已。” 他话音落下,赶紧跟着马船长与易仁路去找人了。 顾念念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拽着司徒珺来到白瑶这里,“白瑶,你和司徒珺一起行动吧!” 还不等司徒珺开口,顾念念赶紧说:“我就先去别的地方找了!” 她给司徒珺留了一个加油的眼神,下一秒就跑着离开。 顾念念觉得自己真是深藏功与名,有她这么认真的撮合,男女主还不得疯狂的爱上对方? 然而一想到将来,司徒珺会和别的女生亲热,顾念念心中又莫名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她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情赶紧压下。 男主和女主才是天生一对,她就是个小炮灰而已,可千万不能和男主扯在一起! 司徒珺脸色很不好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喜欢顾念念,可是顾念念偏偏迟钝得很,始终不相信他喜欢她,并且还一个劲的把他往外面推。 司徒珺心情能好才是怪了。 白瑶都懒得搭理这两人,她径直走进电梯,按了关门的按钮。 司徒珺瞥了眼白瑶,冷着脸往顾念念的方向追去。 顾念念一个人在下楼梯,她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冷,抬起头往回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楼梯间。 在她觉得自己太敏感了,收回目光时,黑暗里有不知名生物的口水从天花板上掉落。 顾念念又下了一层楼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还算熟悉的背影,她叫道:“曹汪!” 男人的背影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进了黑暗里。 顾念念赶紧追上去,“曹汪,大家都在找你呢,你快停下!” 她跟着背影,一个劲的往楼梯下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低了很多。 顾念念听说过,为了防止监狱里的重犯会有逃跑的可能,所以会设置低温,让他们的身体丧失足够的行动力,但这种温度并不会致死。 顾念念再看了眼楼层,负一层。 她终于感觉到了害怕,抱着自己发冷的身体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负一层只亮着绿色的应急灯,按理来说,这里的铁门应该是关上的,不知道为什么门是打开的,黑色的走道深不见底,犹如是等着猎物上门的陷阱。 这时,她的背后传来了嘶吼声。 顾念念回过头,只见一个怪物从黑暗里扑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只四肢修长的怪物,长条梭状的头部上没有眼睛,黑色的如外甲一样的东西覆盖全身,和死在白瑶房间里的那只怪物长得很像,只是这只怪物是爬行的,并不能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 它的尾巴又尖又长,等着随时拍碎眼前的猎物。 因为这种形象超出了人类的常识,所以会让人在见到它的第一眼就感到恐惧与不安。 第238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9) 怪物弹跳力惊人,速度也十分的快,根本不给顾念念躲避的时间,它张开布满尖牙利齿的嘴,再次扑了上来。 顾念念被吓得大叫,一个男人忽然出现把她抱在了怀里,她没感到疼痛,却被温热的鲜血溅到了脸。 是及时赶到的司徒珺,他把顾念念护在怀里,然而他的一只手臂却被怪物咬的紧紧的,霎时间血肉横飞,深可见骨,他脸色苍白。 顾念念叫道:“司徒珺!” 司徒珺赶紧用另一只手拿出了防身的脉冲枪,怪物被打中,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身上却并未有什么伤痕。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必须要用威力更强大的武器才能杀了怪物,强忍伤痛,他拉着顾念念赶紧往后跑。 怪物也被激怒了一般,它四肢十分的有力量感,沿着墙壁攀爬,几个起落间它就追了上来,血盆大口朝着司徒珺的头颅的方向,紧绷的身体扑下去。 在这刹那,一枚小型的针从麻醉枪里发射而出,射进了怪物皮肤最薄的脖子。 药效发作很快,它跌倒在地,四肢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发着抖站起来,它没有眼睛,不靠视力行动,嗅觉却异常发达。 嗅到了女孩的气息,它发出了几道如受伤的宠物那般“嘤嘤嘤”的声音,转身就融入了黑暗里。 白瑶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 “司徒珺!”顾念念恐慌的哭出了声,扶着无力支撑身体而倒在地上的司徒珺,被强烈的无力感所包围。 司徒珺失血过多,那只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如今只靠骨头连着。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他的血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从他的伤口处一路顺着往上蔓延。 顾念念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想要为司徒珺止血,却看到皮肉之下不断游移的东西感到又急又怕,无从下手。 白瑶把单肩医疗包放在地上快速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止血带,快速的把司徒珺上臂绑的紧紧的,她对顾念念说:“哭什么哭?你毕业证是假的吗?按紧了!” 顾念念回过神,她赶紧扯紧了止血带,把司徒珺的手臂那儿勒的很紧,那顺着他手臂往上游移的东西受到了阻碍,忽然被堵在了那儿。 白瑶戴上了手套,从医疗包里找出了刀与镊子,她头也没抬,“麻醉剂用完了,你就算不能忍也得忍着。” 司徒珺早就疼的没有力气说话,他虚弱的看着白瑶,咬着牙“嗯”了一声。 白瑶切开了司徒珺的手臂,他也确实是能忍,浑身紧绷,疼的满头大汗,脸上毫无血色,但却硬生生的没有叫出声。 被切口的伤口里出现了一只扭动着的如蠕虫一般的黑色生物。 顾念念也是脸色煞白,觉得又恐怖又恶心。 白瑶用镊子把这只黑色生物夹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再一脚踩上去,“吧唧”一声,这只虫子成了一滩烂泥。 顾念念好歹也是个医生,她现在勉强恢复了冷静,把自己随身带的医疗包打开,替司徒珺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一想到司徒珺身上可怕的伤口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有的,她又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赶紧翻出了止疼药喂司徒珺吃下。 药的作用发挥的很快,司徒珺慢慢放松了点身体,他喘着气,说了一声:“谢谢。” 他没想到白瑶会救自己。 白瑶收拾自己的东西,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我只是很讨厌那只黑色生物在我面前咬人而已,而且你是第七号科考船的副官,我是船上的医生,救治船上的伤员,这是我的工作。” 在外人眼中,白瑶是个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千金大小姐,她的性格太张扬,以至于让人忘了她在大学里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的业。 工作状态里的她,意外的干净利落。 司徒珺的情绪莫名有些说不出来的微妙。 白瑶看了眼那只怪物消失的方向,“得赶紧告诉监狱长这里还有危险的生物。” 不知道是监狱的第几层,昏暗的走道中,男人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规律的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听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话,漠然的眉眼间多了丝柔和,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角落里,野兽的低吟时不时的传来。 它蜷缩成一团,还没有进化出智力,就连身体的进化度也不高,所以还只能保持爬虫模样的姿态。 但它已经学会了用拟声喊着:“瑶……瑶……瑶瑶……” 嘶哑而不符合人类语调的声音,那人耳无法分辨的频率,阴森森的让人头皮发麻,诡谲可怕。 萧妄的目光变了,“只会低级模仿的失败品。” 怪物突然就进入了攻击状态,它张开血盆大口,还未扑过去,便被男人一只手抓住了脖子。 比起它身为怪物的力气,这个看起来与人类一模一样的男人力气更大,也更危险。 它激烈的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萧妄注意到了它的尾巴,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由着那被外骨骼覆盖着的尾巴刺穿了自己的小腹。 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反而是愉悦的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用力,捏碎了怪物脖子,它的拟声器官被破坏,再也无法模仿他的声音叫女孩的名字。 随后他松了手,怪物掉落在地。 他拿出了配枪,对着它的头开了两枪。 枪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有人赶紧跑了过来。 最先来的人是尚副官,他惊道:“您受伤了!” 萧妄语气平静,“只是小伤。” 尚副官注意到了地上怪物的尸体,也只有监狱长才有本事可以单杀这种实力远超人类的怪物,他很紧张,因为被咬到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寄生。 萧妄却很冷静,稳重到了令人赞叹的地步。 背着包的女孩跑得近了。 萧妄挺直的背脊微弯,他一手抬起按着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脸色发白,因为疼痛而微微喘着气。 鲜血很快就把他那只漂亮的手染红,顺着袖管进去,又染红了白色的衬衣。 白瑶赶过来,被他身上的鲜血刺红了双眼,“你被外星生物咬了!” 萧妄气息不稳,“是我一时大意,白小姐,不用紧张,我没有大碍。” 白瑶之前见到了司徒珺受伤差点被寄生的样子,她可不觉得萧妄没有大碍! 她说:“你赶紧脱衣服!” 尚副官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白瑶。 白瑶又赶紧说了一句:“我要确定你身体里是否被寄生了虫卵!” 尚副官反应过来,“对啊,监狱长,您赶紧把衣服脱了让白医生检查身体!” 白瑶见萧妄不动,还觉得他是看人多所以害羞,她回头对尚副官说:“你们这里有医疗室吧,你去让你们的医生把检查仪器准备好。” 尚副官点头,“哦,好!” 等尚副官走了,他又有点后知后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听白瑶的安排? 白瑶换了双干净的手套,她问他:“你还有没有力气?” 萧妄背靠着墙,神色有几分藏不住的虚弱无力,“我……” 白瑶省下听他回答的步骤,直接上手,先是解开了他的外套,然后再解开衬衣的扣子,她的动作很小心,因为很着急确认他是否被寄生,她也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 萧妄垂眸看着她的头顶,一双眼微微弯起,里面藏着笑意。 男人的上半身暴露了出来。 结实有力的胸膛下,是紧实的腹肌,线条流畅分明,还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那被血色浸染的人鱼线隐没在了裤头之下,流血的伤口竟好似是成了一种血腥的点缀。 白瑶想要下手,莫名又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他脱下了右手的黑手套,轻声说:“白小姐,我想检查我是否被寄生,也许需要这样您这样做。” 男人的手抓着她,把她的手轻轻的贴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她掌心触碰上去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他从下往上浮现出来的青筋,与腹肌又热又硬的触感混在一起,还能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他大概是疼的厉害,俯着身子,幽深的眼眸暗藏狂风骤雨,他说话的声音喘的厉害,也更是喑哑,“或许,您还需要做点别的?” 回应他的,是白瑶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是止疼药,也有止血的功效。 白瑶低着头合上自己的包,又替他微微拉拢衣服,好似是忙的抬头的工夫都没有,“我们去医疗室给你处理伤口,我不知道路,你带路。” 萧妄把嘴里的药丸咽下,回了一声:“好。” 他走在前面,该说他身体素质确实是好,受了伤除了脸色苍白了点,脚步缓慢了点,以及步伐虚浮了点之外,别的看起来都很正常。 白瑶的动作显然更慢。 萧妄回眸。 女孩正冲着怪物的尸体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的说了两个字:“菩萨。” 说完,她掏出了两张纸巾塞住了鼻子,堵住了鼻血,恰好对上男人的目光,她煞有其事的说:“最近肝火有点旺。” 萧妄唇角轻扬,“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第239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0) 扶着萧妄到了医务室,白瑶才发现医务室里并没有医生,她看向尚副官。 尚副官面有难色,“我们这里一共才两个狱医,一个不久前休年假回老家了,另一个买彩票中了大奖,辞职不干了,现在还没来替补的医生。” 尚副官用恳求的语气说:“白医生,监狱长拜托你了!” 白瑶自然得应下。 萧妄坐在了医疗床上,尚副官听从白瑶的指挥,小心翼翼的替萧妄解开衣服。 不过他这个大男人大概是没有女孩细心,才刚伸手碰到萧妄的衣服,萧妄便脸色苍白的闷哼了一声。 尚副官手一抖。 萧妄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说道:“我没事,继续吧。” 他脸上没了血色,额上还浮现出一层虚汗,即使他沉稳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把身体的痛苦宣告于人,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人更加内疚不敢下手。 尚副官一双手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了,他求助的看向白瑶,“白、白医生,怎么办?” 白瑶揉了揉鼻子,走过来,“我来吧。” 尚副官松了口气,连忙给白瑶让了位置。 白瑶尽量避免与男人有目光接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颗止疼药对这种伤口没有效果,触碰的动作尽量的放轻放柔。 他的外套被脱下,然后是染了血的白色衬衣。 他小腹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迹微干,在男人的肌肤上蜿蜒往下,隐入裤头。 白瑶目不斜视,把他身上的衬衣也脱了下来,扶着他躺了下来。 尚副官帮忙打下手,仪器检查结果是他的身体里并没有被寄生的痕迹,看他身上的伤口,应该也不是咬伤,所以才没有司徒珺受伤那么严重。 外面的事情还需要人善后,尚副官虽然不放心,但也只能领了命令先去外面主持大局。 医务室里有一台还算新的医疗机械,它替萧妄清理了伤口,然后进行了缝合。 白瑶看着玻璃柜里躺着的人,即使是注射了麻醉剂,男人闭着眼睛时也能感受到机器在自己身体里穿插,但他的反应很平静,不得不让人佩服。 没过一会儿,他就躺在床上被机器送了出来,清理过伤口后,他小腹上的缝合过的伤口看起来更加的严重恐怖。 现在她觉得那只伤害到他的怪物实在是太可恶了。 白瑶扶着他坐起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纱布为他包扎伤口,她也不愧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的业,专业能力无可挑剔。 她身子前倾,拿着纱布的手在男人的腰上圈了一圈又是一圈,无可避免的,她的手指偶尔会擦到他的腰线。 猛然之间,她的手被人按住。 白瑶抬起头,撞进了男人的视线里。 他黑发微微汗湿,神情里却未流露出脆弱,还是一派正经,他说:“有点痒。” 白瑶不由得屏住呼吸,“那我小心一点。” 他笑,“好。” 他松开了按着她的手,白瑶也得以能够把手从他紧实的腰间拿开,她眼睛盯着缠绕着的纱布,脑子里已经有两个小人吵了起来。 小恶魔说道:“这个男人一定是在诱惑你!肯定是在诱惑你!绝对是在诱惑你!” 小天使点头,“是呀是呀!” 小恶魔又说:“想想他身材这么好,说话那么好听,还冒过红光呢!这不是你的命定男友,还能是什么呢!” 小天使又点头,“对呀对呀!” 小恶魔挥舞着小镰刀,“你这都不上,还能算得上是女人!” 小天使把头上的光环扯下来一把砸了出去,“你不上还能算得上是女人!?” 白瑶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她抬起脸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脸,“监狱长!” 萧妄:“嗯,我在。” 因为激动和兴奋,白瑶脸上泛着红,她双眼里的渴望几乎都要溢出来,“恕我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您有女朋友吗?” 萧妄回答:“有。” 白瑶愣了一下,仿佛有盆冷水把她的热情从头但脚给浇灭,她微微退后,离他远了点,替他包扎好的手也赶紧收了回来,她正襟危坐,和他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刚刚他们还在那条线之间徘徊,现在她是已经完全退到了安全线以来。 她用正常的口吻随口说了一句:“这样啊,如果她知道你受了伤,一定会很担心。” 萧妄眼眸里收敛了光芒,“她不会担心,很久以前,她和我分手了。” 白瑶抬头,“啊?” 萧妄眼角微弯,语气淡然,“那个时候的我太过自大,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她,做了让她讨厌的事情,所以让她失去耐心,离开了我。” 成年人之间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因素,让矛盾发展到无法调解的地步,最后到了“迁就”的地步也无法存在,那就只能分开。 白瑶关心的问:“那你现在还在想着她吗?” 萧妄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的脸,平静无波的黑色之下,藏着常人远远难以想象的狂风暴雨与惊天骇浪。 他扬起唇角,笑意很浅,便仿佛是释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和她都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惆怅与纠结,如果不是真的放下了的话,是不可能这么平静的。 白瑶抓了抓裙角,她微微往前,离男人越近,仰着漂亮的小脸从下而上的看他,“监狱长。” 萧妄微微垂首,嗓音温和,“我在。” 那条线的距离,他们都在靠近。 她抿了抿唇,有点紧张。 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被她的唇瓣所吸引。 白瑶对自己的外表向来很注意,即使是流落到了这个监狱,她也没有放弃形象管理。 不知道是用了哪个色号的口红,她的唇色嫣红,微抿的时候,好似也能让人察觉到她唇上的柔软。 可他还是那么正经的看着她,犹如是接收不到女孩故意释放出来的信号。 这个上半身脱光了的男人,明明没有穿着那严肃的制服上衣与白色衬衣,却比他穿着衣服的时候还要更显得禁欲。 第240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1) 白大小姐向来强势惯了,也向来自恋惯了。 她漂亮,性格又好,简直是宇宙里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了! 居然发现还有自己撩不动的男人,她心底里的胜负欲就更是噌噌噌的冒了出来。 白瑶搬着凳子,往前面挪了挪,她眨眨眼,眼里闪烁着星光,“监狱长,你之前救了我。” 所以她可以拿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套了。 然而萧妄说:“这次你也救了我,我们扯平了。” 白瑶喉间一堵,她坐直了身子,抱着手臂愤愤不平的看着他。 萧妄不明所以,但出于绅士风度,他还是抱歉的说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白小姐不高兴了,那是我的不对。” 对,的确就是他不对! 他就像根木头一样,要不还是放弃算了! 萧妄拿起旁边的衬衣,因为受伤,他动作缓慢的把带血的衣服穿上,骨感分明的手指扣着扣子,那好身材被一点点的遮掩,最后只露出了点锁骨,与修长的脖颈。 在他手指擦过之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颌线也跟着微动,他的一切都是规矩的,永远挑不出错误。 然而越是漫不经心的守矩,就越是让人有种冲动想要把他这一身的正经所揉乱。 他说:“白小姐,谢谢你今天出手相助。” 这个男人亲起来的话,一定很过瘾。 白瑶才冒出来放弃的想法就被压了回去,她的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火焰,就不信自己撩不到这个男人!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伤得很严重,需要每天上药,我是专业的,我可以帮你。” 萧妄有点犹豫,“这样太麻烦你了。” 白瑶激动的站起来,“我学医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医治受伤痛折磨的人,让人类生活变得更美好,我拿到毕业证时可都是宣过誓的,为宇宙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我太善良了,如果让我看到有需要帮助的人,但我却不去帮忙的话,我一定会痛苦一辈子!” 白瑶慷慨激昂的陈情一番,然后实行了道德绑架,“监狱长,你也不忍心看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了你,而难过一辈子吧!” 萧妄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无法反驳白瑶的话,他便只能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白瑶洋洋得意,到时候多肌肤接触几次,还不信拿不下他。 与此同时,外面的尚副官也通过监控查清楚了今夜的事件是怎么回事,等萧妄来到了办公室后,监控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了一遍。 监控拍摄到了曹汪去了实验室,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偷来的权限卡,打开了实验室的门,放出了里面的一只黑色怪物。 接着他就去了负一层,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尚副官脸色很难看,“这个人来监狱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们这些人里是不是还有他的同伙?” 马船长大喊冤枉,“我们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做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啊!” 易仁路也赶紧说:“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珺受伤严重,伤口已经被医疗机械处理过了,但是止疼药的药效也有限,现在被顾念念扶着靠墙站着,他很虚弱,“如果我们和曹汪是一伙的,那么我和念念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顾念念咬着唇,“我们刚刚可是差点就死了!”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会和曹汪是一伙的呢! 段明脸色就更差了,他忍不住看了眼另一边没说话的白瑶,因为和曹汪关系好,他知道一点曹汪的龌龊小心思。 可是白瑶说没有见过曹汪,曹汪就整出这么大事情,他总觉得太不对劲了! 尚副官说道:“谁知道你们里面是不是有人在和他唱双簧,现在他人不见了,他的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算计,之前晚上突然有被寄生者出现,说不定也是他做的!” 监狱里的人向来不忌讳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他人,毕竟他们稍微放松一点,或许就会引出大乱子。 顾念念皱眉,心道这儿的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萧妄坐在办公桌后,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除了脸色苍白点,看不出他受了伤,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段先生,也许你知道点什么。” 段明忽然被点名,他身子一抖,“我、我……那个……” 萧妄神态平和,但威严不减,“监控显示,昨天晚上,你们在回房间之间,你和曹汪聊了很长时间。” 马船长怒道:“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啊!” 他只想平平安安退休,可不想掺和进一些意外事件里! 段明又看了眼白瑶,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曹汪和我说、说……监狱里本就危险重重,发生点意外也不稀奇,他想……想找机会对白瑶……” 白瑶抬起眉眼,吐出了两个字,“垃圾。” 司徒珺眉间紧蹙,“段明,你明知道曹汪心怀不轨,为什么不说出来!” 顾念念察觉到司徒珺生气了,这肯定是男女主感情进展的一个好机会,然而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之前和司徒珺在一起的一幕幕,不懂自己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为什么却觉得隐隐难受。 段明承受着这么多的目光,他压力很大的辩解:“我就以为他只是开个玩笑,后来发现他人不见了,我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萧妄开了口,“那么,从客观角度而言,目前你们这批人中唯一能排除与曹汪是同伙的人,就只有白小姐而已。” 是啊,曹汪对白瑶图谋不轨,她的存在是可能的受害者,自然不会是同谋者。 萧妄公正严肃的做了决定,“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请各位留在房间里,若无允许,不能外出。” 顾念念着急的说:“司徒珺受伤很严重,他必须得到医疗照顾。” 萧妄看了眼司徒珺的手臂,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于是补了一句:“考虑到司徒先生的伤情,以及顾小姐的职业,尚副官,把他们安排在一间房吧。” 尚副官应了一声,“是。” 孤男寡女的在一间房当然不合适,但是发号施令的人是监狱长,而且他也是从实际情况做的决定,那就当然没有问题了。 同一间房,那是多么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啊! 顾念念原本想把这个机会让给白瑶,可是看着白瑶站在那边,都没有打算为他们说一句话,她冷漠的态度,忽然就让顾念念觉得这个女主配不上那么好的男主。 顾念念没有多看白瑶一眼,扶着司徒珺,在尚副官等人的押送下,跟着其他人离开。 白瑶也打算自觉的回房间,萧妄叫住了她,“白小姐。”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 萧妄说:“今天的事情,我很感激你,辛苦你了。” 白瑶想了想,问他,“你都受伤了,还要去接受第三十九号惩罚吗?” 他点头,“这是决定好的事情,不能改变。” 白瑶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你受伤了,不能去做危险的事情。” 萧妄浅浅一笑,“留在这个监狱里的每一个职员,身上都或多或少受过伤。” 白瑶气的皱眉,“你怎么这么固执!” 萧妄停顿了一下,说:“我无亲无故,所以没有牵挂。” 白瑶脱口而出,“我挂念你呀!” 他抬眸。 白瑶又往前两步,她弯着腰,双手搭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着他,“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很有感觉了,只是我还有点害怕!” “但是我现在发现你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说话好听,做事靠谱,很有安全感!” “先说清楚,我绝对不是馋你身子那么简单,你光是坐在这里,就让我觉得很有魅力了!” “暧昧来暧昧去的好烦,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最后一句话明明是在询问,却偏偏被她问出了一种以磅礴气势在宣告天下的劲头。 等她的声音停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也像是凝滞了几分。 萧妄目光微动,他神色一贯没有太大起伏,“你知道我以前的情感经历,我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还存有盲目自大的认知,也许我与你想象里的那个人不一样,你最终会后悔,也会想要抛弃我。” 白瑶抓住了他的手,“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就像是你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要有新的开始,能让你有新开始的那个人,一定只能是我!” 她还真是自信满满。 萧妄的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他缓缓抬起眼眸,眼底落了她的影子,“是你主动抓住我的。” 白瑶扬起脸,“规矩我懂,我先抓住你的,我一定不会先放开你!” 情场如战场,先表达爱意的那个人,便好似会在一段感情里处于被动的地位。 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对她若近若离的撩拨,不就是为了让她主动吗? 好啊,现在她就认输一步,她先主动了,就看他接不接招了。 她问:“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他垂下眉眼,轻笑了一下。 白瑶皱眉,“你笑什么?” 他嗓音温和,“我只是在想,交往的第一步应该先做什么。” 白瑶趴在了桌子上,她一双眼亮晶晶,犹如闪闪发光,“你是男的,你快想呀!” 萧妄沉吟一声,他认真的思索着,不紧不慢的脱下了黑色手套,接着,他那修长的手指擒住了近在咫尺的女孩的下颌。 男人眼睛微弯,含着笑凑近,“那就先从亲吻开始吧。” 第241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2) 白瑶想的不错,这个男人确实是很好亲。 即使是亲吻,他也很规矩,一双手并不会乱碰,除了浅尝即止的触碰外,他不会再深入,只有白瑶释放出了让他继续侵入的信号时,他才会小心的把她揽在自己身上,厮磨着她的唇瓣,轻含住她的舌尖。 深夜,白瑶躺在了床上,还在回味那个吻。 她拿起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又在床上兴奋的打了个滚,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摘下了一朵高岭之花,打破了男人一身的清冷,让他坠入情与欲之中。 这种刺激感简直是难以言喻! 白瑶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那个禁欲的成熟男人身上多看到一些失态了! 昏暗的房间之中,注视着监控屏幕的男人放松的靠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没了平日里的温和严肃,白色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精致的锁骨之上,喉结轻动,从骨子里透出了几分慵懒。 萧妄一手轻抚自己的唇角,他眼里溢出来的带着满足的阴郁太过浓郁,好似能随时化为实质随着他埋藏起来的欲掉落出来。 “瑶瑶。” 他唤了一声。 轻快的笑声响起,他的语调忽然就有了变化,“瑶瑶瑶瑶瑶瑶——” 身体蔓延出来的本能已经强烈到了不受他控制的地步。 轻微的一声“咔哒”,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男人身子微弯,眼睛里闪烁着屏幕里的光,也仿若离女孩更近,他一手描摹着女孩屏幕里的身影,过于执着的目光有了可怕的病态。 “瑶瑶,我的瑶瑶。”他说:“好喜欢你啊。”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白瑶特意起了个大早,她拿着工具,轻轻的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房门从里面打开,温和的男人微笑,“早上好。” 他应该是才起不久,还没穿上制服,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蓝色衬衣,与一条勾勒着大长腿的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棉质的拖鞋。 黑色的头发也还有几分凌乱,竟流露出了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一身家居打扮,与之前的监狱长的威严截然不同,那种反差感极强的散漫,一下子就戳中了女孩的心脏。 白瑶慢慢的把工具包提起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她一双眼睛里有着掩盖不住的兴奋,却偏偏还要故作矜持,“我知道你要早起去工作,所以我才提前来找你,给你换药的。” 萧妄拉住了她的手,“进来。” 白瑶被他牵着手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和他办公室差不多,简单的黑白灰三色,物件摆放井然有序,一如他的人,正经得很。 自然,像监狱长这么正直的男人,邀请她进来肯定也不是为了对她做坏事,纯粹只是因为他的伤口需要换药而已。 但萧妄也没有急着让她为自己换药,他拿出了一个粉色的玻璃糖果盒,递到了她的手里,“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着玩,是很甜的糖果。” 这是七彩糖,星际里的女孩子最近流行买这个,因为包装盒好看,里面的彩色糖纸也好看。 白瑶手里握着这绚烂的色彩,心情也好像变成了五颜六色,她抱着糖果盒,笑容灿烂,“谢谢。” 在资源缺乏的第十九号星球,这盒糖果肯定是来之不易。 上次是甜品,这次是糖果,他这里似乎有很多甜甜的东西,是他本来就喜欢吗? 可是再看这个男人,成熟稳重,不像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样子。 萧妄自觉的坐在了床边,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唇角含笑,“今天也要脱衣服吗?” 也许是因为才起床不久,他衬衣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每颗扣子都扣的严严实实,领口大开,胸膛与锁骨若隐若现,深深地蓝色,与他的肤色对比度很高。 男人就那么懒洋洋的坐在那儿,便好似成了一幅油画,等着女孩在他身上泼染更多的杂乱无章的色彩。 白瑶鼻子又有隐隐发热的趋势,她挪着步子到了他的面前,镇定自若,“我要给你换纱布。” 萧妄明白了,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刚搭上扣子便停了下来,他友善的问:“你来?” 白瑶疯狂点头,“我来!” 于是他放下了手,改为抓住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他笑着说:“那你来吧。” 白瑶放下了包,她神情从容淡定,公事公办般的解开男人衣服上的扣子,待这具完美的身体又一次展现在眼前,她的灵魂随着眼睛一起得到了洗礼。 她心里默默双手合十,虔诚的冒出了三个字:“男菩萨。” 白瑶害怕弄疼他,解开他身上缠着的纱布很小心,她离他很近,几乎都要靠在他的胸膛上了,眼前是他的胸膛,耳边好似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皮肤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她浑身都痒得厉害。 昨天晚上,她在他的办公室慷慨激昂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其实有点不对。 她之前说,她绝对不是馋他身子。 然而事实上是,她当然馋他身子! 他微微弯腰,低垂着头,眼眸幽深,带着笑意轻声说道:“瑶瑶,你弄得我好痒。” 白瑶手一抖,擦过了他腰间的肌肤。 他低哼了一声,嗓音压抑,尾音上扬,如同在经历一场让他难以忍耐的荒唐事,也释放出了一种莫名的气息。 快来玩坏我吧。 白瑶觉得自己的幻肢好像起来了。 她抬起脸,星光璀璨的眼中掩盖着兴奋的光芒。 萧妄低垂着眉眼,看着她露出了浅浅的笑,“瑶瑶,我可以亲你吗?” 回应他的,是白瑶捧住了他的脸,直接就朝着他啃了上去。 男人微微启唇,给了她继续放纵的机会,或吮,或含,又或是轻轻的咬,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男人身体硬实的触感,让女孩更是兴致高涨。 萧妄微微眯着眼,一手按在女孩的后脑勺上轻轻用力,在她贴近的那瞬间,他唇角扬起,反客为主般的闯进,侵略性的把自己的温热全都要塞给他。 他满足的溢出了点笑声,瑶瑶呀——再对我欲罢不能一些吧。 第242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3) 因为曹汪的事,即使第七号科考船修理好了,船上的人也不能立马坐船离开第十九号星球。 他们的房间都被上了锁,临时通行证也打不开,至于一日三餐,都会有人给他们送到门口,除了行动受限,他们并没有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止疼药的效果过了之后,司徒珺便会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而顾念念身上带的药品并不多。 司徒珺这样的情况,应该去医疗室里接受医疗器械的治疗,有那种高科技的专业设备,他的伤口也能好的更快。 可是顾念念对过来送食物的人提出过几次要求,都被他们给无视了。 而且这些狱警对他们的态度也并不好。 顾念念不服气的说:“这群人真是狗眼看人低!” 司徒珺躺在床上,他的伤口现在疼得厉害,但他一直都在强忍着,还要去安慰顾念念,“念念,别生气,我能挨得住。” 顾念念心疼的看着他,“司徒珺,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司徒珺勉强一笑,“有你在这里陪着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几天以来,顾念念都衣不解带的在照顾他,也是因为有她在,司徒珺觉得身体的疼痛都是值得的。 顾念念心中越发感到难过,司徒珺这么好,可他今后却要和白瑶在一起。 她本来以为女主故事里写的那样美丽大方,温柔善良,可是等她与女主接触了之后,她才发现女主只是个冷漠自私的人罢了。 是的,这样的女主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男主。 司徒珺忽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白瑶现在怎么样了。” 顾念念脱口而出,“你很担心她?” 司徒珺看着顾念念的目光有些奇怪,“念念,你怎么了?” 顾念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收敛情绪,“没什么,只是以前你都不会怎么提起她。” 司徒珺说:“她救过我,从这件事而言,我很感激她。” 顾念念低着头“哦”了一声。 看来剧情不论怎么发展,男主最终还是会喜欢上女主。 是啊,白瑶可是有着女主光环的人,好男人都会忍不住喜欢她,而她顾念念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怎么可能会获得男主的青睐呢? 白瑶从午睡里醒过来,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正在办公的男人抬起眼眸,“感冒了?” 白瑶裹着一件男人的制服外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鼻子,睡眼惺忪的说:“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萧妄放下了笔,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在白瑶身边,一手拨开她的额发,弯下腰与她额头相抵,然后轻声说:“体温正常。” 白瑶被他这套弄得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哪有这么容易生病呀。” 他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语气温和的告诉她,“瑶瑶,人类的身体很脆弱。” 白瑶觉得他这个说法挺有意思,“你也是人类,可是你的身体很强壮。” 萧妄笑着把她搂进怀里,脸埋进她颈窝,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我和你不一样。” 白瑶被他蹭的有些痒。 以前只觉得他严谨正直,不可能会有外露的欲望,但自从和他在一起以来,她才发现与他外表不符的是,他好像有点喜欢粘人。 萧妄抓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瑶瑶,亲亲我。” 是的,还不是一般的粘人,在他伤好的差不多时,这种属性就像是爆发了出来一样。 白瑶被他压在沙发上,男人的一双手捧着她的脸,大长腿将她限制在身下,细密的吻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唇上。 白瑶找到喘气的机会说道:“我能去见见船长吗?” 萧妄笑着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瑶瑶,和我一起不开心吗?为什么要想其他人呢?” 白瑶解释,“船长之前很照顾我,我想去看看他,而且我们每个月都有工作评定,我还得去找他盖章呢。” 萧妄的手贴在她的脸侧,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上的肌肤,他黑漆漆的眼眸看了她很久,最后笑了一声,“我陪你去。” 白瑶问:“我的一点点小事,居然劳烦监狱长陪同,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说:“与监狱长伴侣有关的事情,不算小事。” 白瑶一双眼盯着他。 他问:“怎么了?” “我在想,你这么会说情话,是不是以前练出来的,所以我稍微有点嫉妒了。” 萧妄微顿,“嫉妒?” 白瑶推开他,她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面朝里面,还要把外套拉上来把自己的头都蒙住。 萧妄俯下身喊她,“瑶瑶。” 白瑶从外套里伸出一只手推了推他,“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他茫然了好一会儿,凑过去问她,“瑶瑶,你生我的气了吗?” 白瑶又一只手推他,“我没生气。” 萧妄如果信了,那就是真的蠢了,他伸出手把人连带着外套一起抱进怀里,因为体型差,白瑶窝进他的怀里便如同被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他把她身上蒙着的外套往下拉了拉,“瑶瑶?” 白瑶才露出一双哀怨的眼,就又把外套拉起来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他可以确定了,她的确是生气了。 萧妄不解的问:“瑶瑶,我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要嫉妒?” 白瑶闷闷的声音传来,“想到你以前的日子是别的女人陪你过的,那我就会觉得很不舒服。” 现任总是会在意前任的存在,这是人之常情。 萧妄神色有点古怪,他只能温声说:“瑶瑶,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用嫉妒。” 白瑶把外套掀开,瞪着他,“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嫉妒?” 萧妄微微歪头,目露迷茫。 白瑶说:“嫉妒就是独占欲呀!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想要他的现在和未来,就连过去也会想要!一旦想到他的身边会出现别的人,就会觉得很讨厌,很不舒服!” 萧妄说:“独占欲?” 白瑶揉了揉他的脸,“就像是我的身边只能有你的存在,你的身边也只能有我的存在一样,我们两个人之间,不能出现第三个人,就算是替代品也不可以。” 第243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4) 他眨了一下眼,眼睫轻颤,竟犹如是初生的稚子,单纯如白纸,“不能有第三个人,替代品也不可以……” 白瑶见他好像是出了神,她凑过去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萧妄回过神,他的神情里似乎是突然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看着白瑶,他眼底的笑意多了丝脆弱,“瑶瑶,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 白瑶心道自己也是矫情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再怎么纠结,也无法穿越到过去改变什么。 她自我宽解了一番,靠在他的怀里,问道:“船长他们要一直被关着吗?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登上第七号飞船?” 萧妄垂下眼眸,浅笑说道:“等到事情查清楚了,确认他们和那位失踪的可疑者没有关系才行。” 白瑶的脸贴在了他的胸膛,“这样啊。” 他轻抚她的长发,勾起她的一缕发尾,似乎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瑶瑶,四十年前第十九号监狱发生过一次火灾,也是因为那次意外让危险的囚犯逃了出去,当时就有不少人受到了牵连,所以请你原谅我的谨慎。” 白瑶抬眸看了他一会儿,接着说道:“嗯,我知道了。” 萧妄轻轻的碰着她的唇,成熟淡然的语调里隐藏了点别样的意味,“再亲亲我,好不好?” 这个一直以来以正直无私形象示人的监狱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撒娇,简直是蛊得人头皮发麻。 白瑶立马张开手把人扑倒。 办公室里,隐隐传来了男人低低的笑声,混着乱了的呼吸声,更是让人上头。 另一边,狱警敲响了外来者的门。 顾念念把门打开,见到了走廊上已经站了一批人,马船长,易仁路,段明都在,她疑惑的皱眉,“有什么事吗?” 狱警说:“我们需要采集你们的dna存进可疑人员的数据库,不要浪费时间,快跟我们走。” 这里的狱警行事粗暴,顾念念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扶着司徒珺跟在人群之后。 一行人很是不安。 易仁路小声说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他们录了我的dna后,不会让我以后都留下案底吧?我将来结婚生了娃的话,那我娃考公可就过不了政审了!” 段明回了一句:“就你话多,现在曹汪人影都不见了,如果曹汪一直找不到,还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怎么样呢!” 马船长一直没吭声,他活得久,见识和阅历比这些小年轻要多,跟着狱警进了电梯,他紧张的看着楼层一直往下,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就越来越多。 电梯到了负二层时停下。 马船长冲着段明使了个眼色。 段明跟着马船长的时间最久,顿时领会到了什么,他有些害怕的看了眼前面站着的两个警卫。 马船长又做了一个手势,这是他们科考船上的人才能看懂的讯号,意思是他们有危险。 段明越发恐慌。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马船长与段明猛然间一起行动,从背后勒住两个狱警的脖子,在两个狱警反应过来掏枪时,马船长冲着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不想死就快来帮忙!” 顾念念完全懵了,司徒珺受着伤行动不便,易仁路摸不清状况,但下意识的凑过去帮自己这边人的忙。 他们三个人一起勒晕了狱警,抢走了他们的配枪,马船长与段明一人拿了一把枪。 司徒珺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马船长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年轻人不知道,第十九号监狱的负二层是用来处决犯人的地方。” 顾念念浑身颤抖,“处决犯人?我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 马船长说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吗?第十九号监狱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曹汪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我们是彻底的被他连累上了!” 这个向来有事就能躲的小老头,心心念念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退休,在这个时候他板起脸,意外的有威慑力。 到底是跑了几十年船的船长,他怎么可能没一点真本事呢? 易仁路发着抖,“他们要、要杀了我们?” 马船长沉声道:“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段明也脸色惨白,他们才只有几个人而已,与外界联络的信号也断了,他们怎么可能对付那么多的狱警? 司徒珺忽然说道:“白瑶还在他们手上!” 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他还在想着白瑶。 顾念念心中一痛,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马船长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你再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再说了,即使你回去找到白瑶,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做什么?司徒珺,你是我的副官,你更应该保持理智,我们只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才能有机会来救白瑶。” 司徒珺没有接话,其实他心里清楚,马船长说的话是对的,可是白瑶毕竟救过他,如果就这么把她丢下,他会觉得过意不去。 段明问:“船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船长从昏迷的狱警身上翻出了权限卡,他说:“传闻第十九号监狱的负九层有逃生舱,他们的权限不够,电梯只能到负二层,我们必须走到负九层。” 一行人看着黑不见底的走廊,没来由的从背后感到了一阵寒意。 位于仙女座星系的这颗黑色星球正逢雨季,半夜响了雷声,下起了瓢泼大雨。 萧妄身体往后随意的靠着椅背,一双眼饶有趣味的盯着黑色通道里摸索前进的一行人。 他将一颗糖放进嘴里,这应该是白瑶喜欢的味道,因为他观察过,白瑶从他送的糖果盒里,就属这种粉色包装的草莓糖吃的最多。 吃着糖果,看着屏幕里的几只小老鼠,便好似也算个不错的娱乐活动。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这些年来,他学会了用着让人感到可靠的表象去以诚待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就连他自己差不多都要信了。 可偏偏有人喜欢自作聪明。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将夜色一分为二,雷声仿佛是在预示着平和的假象即将出现裂缝。 萧妄心道,他的女孩应该也差不多被雷声吵醒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走出房间的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与气质,一个责任心很强,充满了正义感,又谦逊有礼的年轻男人。 白瑶被雷声惊醒,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开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雷暴雨的影响,电压不稳,灯光明明灭灭,她受不了,把灯给关了。 紧接着,门外有男人小声询问:“瑶瑶,睡了吗?” 白瑶立马从床上坐起,她下了床,穿着拖鞋跑到了房间门口,但还故作谨慎的问:“外面的人是谁?” 男人也挺配合她,“我是第十九号监狱的监狱长。” 白瑶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闪电再次出现,男人颀长的身姿在光影明灭里时隐时现,好似他正处于这光与暗的交界地带,眼带笑意,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的神秘。 白瑶从门缝里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睛里光芒闪烁,一看便是打了坏主意,她语气浮夸,“我老公这个点不在家,如果被他知道大晚上的我放了男人进门,他肯定会和我闹离婚的!就算你是我老公的上司也不行!” 萧妄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把门被推开,她也被他笼在了影子之下,他压低了声音,“那么,太太最好是不要把今天我进门的事情透露出去。” 俯下身来,他把女孩抱起来挂在了自己身上,边抱着她往房间里走,边在她耳边低笑着,“毕竟,太太也不想你丈夫会失去工作吧?” 白瑶兴奋得两眼放光。 好会玩。 好刺激。 她喜欢! 第244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5) 萧妄也确实是个正经人,白瑶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被她抱在怀里,他也并没有不守规矩的乱动,仅仅只是把她放在了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守着她。 他一手轻轻的抚过她的额发,修长的手指留恋在她脸侧的肌肤,“现在是雨季,雷雨天很多,瑶瑶,我会在这里陪你,睡吧。” 在昏暗的环境里,他那双偶尔被闪电映亮的黑色眼睛里,流转着的光点莫名使人沉醉。 白瑶抓住了他的手,“外面的雷声太大了,我睡不着,还有外面的闪电……” 恰巧一道闪电点亮了夜空。 白瑶吓得坐起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她被吓得瑟瑟发抖,可怜巴巴的说:“我好害怕!” 她身体都在发抖了,说害怕这回事,那还能是假的吗? 萧妄倒是有点不确定了,“你怕雷雨天?” 白瑶点头,“嗯,我胆子小,读大学的时候,每次晚上打雷了,我就不敢一个人睡,还得去找室友挤一张床。” 她大学的时候分明仗着钞能力,一个人睡一间寝室,什么室友?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白瑶抬起眼眸,泪汪汪的,当真是楚楚可怜,“你陪我睡吧,我们就只是睡觉,不做别的。” 她这句话简直和渣男说“我就蹭蹭不进去”有异曲同工之妙。 萧妄有所怀疑。 但白瑶已经拉着他躺在了床上,她手脚并用的趴在他的身上,完全可以感觉到衣服之下,他的那副好身材。 萧妄将被子盖好,又把进风的角落掖好,本来以为她就要消停了,却没想到她又冒出来一句:“你为什么要把扣子扣的那么严实?晚上睡觉会不会不舒服?” 接着她就迫不及待的上手,乐于助人的说:“我来帮你透透风。” 萧妄按住了她的手,“瑶瑶。” 白瑶不满的看他。 他的声音已经略微有些不正常,“别闹了。” 白瑶撇了撇嘴,她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侧躺着,好长时间没动静,宛若是已经睡着。 萧妄一只手试图去搂她,刚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就被她推开。 萧妄:“……” 他又尝试靠近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悄悄地从她的小腹上搂住,下一秒又被她推开。 窗外的雷声像是密集的鼓点,聒噪又惹人心烦。 他只敢小心的贴着她的身体,轻轻的嗓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撒娇,“瑶瑶,理理我。” 他说:“别不理我,我受不了。” 他又艰难的呼吸了一下,继续说:“求求你了,看看我吧。” 白瑶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觉得他好像是要哭出来了,她感到意外,又感到难以理解的奇怪。 转过身,她面对着男人。 他眼里聚了一场蒙蒙春雾,受伤而脆弱的目光,仿若被主人遗弃在野外的幼兽,随时都能在一场风雨的侵袭下支离破碎。 白瑶心中莫名涌现出了一种难受的情绪,在头脑思考出所以然来之前,她伸出手,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他与她紧密相贴,靠着她的轮廓而蜷缩着身躯,他似乎在凭借着她的存在而取暖,再差那么一点点,也许他就会被冻死在这个雷雨夜里。 白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萧妄,你怎么了?” 他闷声回答:“想起了不好的过去。” 白瑶猜他说的是被抛弃的那段过去,她放柔了声音,“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萧妄微微抬起脸看她,“瑶瑶,我愿意和你做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白瑶被他说的如此直白,反而是有了点不好意思,“你之前不是还不愿意给我碰吗?” 他垂眸,轻声说:“我害怕你玩腻了我之后,就会对我失去兴趣。” 白瑶从一个大男人嘴里听到这种话,她简直是被惊得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呢!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萧妄没吭声。 那无异于就是说“像”了。 白瑶心里质问自己,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做人这么失败了! 她上了头,翻身坐在了他的腰上,一双眼冒出熊熊火焰,“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好了,我才不会是那种得到你就把你抛弃的人!” 说着,她拿出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去扯男人的裤子。 萧妄呆呆的看着她,没过多久,他抬起手咬住了自己的手臂,也抑制住了将要发泄出来的闷哼声。 比起这个高大的男人,正在忙活着的女孩才更像是男女关系里的主导者。 于是在白瑶秉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下,到了后半夜,事情终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力量的悬殊也最终体现了出来。 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女孩的手在床头摸索着,但很快就被男人的手抓了回去,按在满是褶皱的床单上,他那好看的手上青筋暴起,暗示着身体里积蓄的力量。 白瑶好不容易寻找到说话的机会,“我申请中场休息吃点东西……补补体力……” 男人腹肌与腰线的轮廓十分漂亮,不动的时候蓄势待发,动起来的时候便力量感十足,一旦被他缠上了,沾染上了他的味道,就难以脱身。 白瑶有种错觉,自己像是成了他预谋已久的猎物。 他用着浓稠而黏腻的腔调,在她耳边发出了满足的笑声,“瑶瑶吃我就够了。” 白瑶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跳进他的圈套了? 外面的警报声响起,广播里传来了狱警受到袭击,几个嫌疑犯逃跑的消息,因为三十六层的警报系统早就关闭,于是这里成了监狱里最安静的存在。 窗外雷声阵阵,蛰伏在暗处里的危险之物蠢蠢欲动。 它们一个个撞击着牢房的铁门,有外骨骼覆盖的身体格外的强壮,然而特殊材料制作的牢房,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撞开的。 同一时间,微微的“咔嚓”声响起,这是金属门的智能锁打开的声音。 形状不一的怪物们退后了两步,它们没有眼睛,却好似是很有默契的在盯着缓缓打开的门。 门彻底打开,雷声轰隆而下。 被囚禁数年的异形生物们从牢房里一涌而出,又霎时间隐入黑暗。 第245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6) 白瑶睡着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在梦里回忆起了自己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小说。 活泼可爱的女主看过一本小说后,在某一天忽然穿进了这本小说里,成为了一个炮灰角色,她性子跳脱,热情开朗,就像是颗太阳一样融化了男主冰冷的心。 可她对感情很迟钝,即使和男主亲过了,抱过了,她也只认为那是意外使然,始终觉得男主是不可能喜欢自己这么一个炮灰,还一直抱着嗑cp的态度鼓足了劲去撮合男主与校花。 男主为了刺激她,故意和校花走在一起。 看着俊男美女犹如天生一对的站在一起,女主忽然感到了心痛,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就喜欢上了男主。 接着两个人又虐了十来万字,终于明白了彼此的心意,甜甜蜜蜜的开始了交往。 而那个校花,则是在女主之前不懈努力的撮合下,也对男主动了心,看到男主对自己释放亲近之意,她还以为对自己也有好感,却没想到男主和女主走在了一起。 理所当然的,她黑化了。 白瑶从睡梦里睁开眼,还有些迷糊。 她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才勉强想起来自己之前看过的那本小说的简介。 【一朝穿越成炮灰,可以围观男女主近距离恋爱,她可真是太开心了!不过剧情怎么发展的好像有些不对?等等,男主不应该是喜欢女主的吗?怎么看我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了!】 而书名则是:《震惊!穿成炮灰后我被男主宠上了天!》 白瑶也弄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小说的事情,昨天夜里太费体力,她现在又有些昏昏欲睡。 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她被后面的男人抱得更紧,光滑的后背几乎是全部贴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弓着身子,小声的唤她,“瑶瑶。” 她懒懒的应了一声。 他又说:“休息好了吗?” 白瑶感觉到了他的生理反应,她瞬间就没了睡意,抓住了他乱揉的手,她回头看他,“你不用去办公室吗?” 就和他现在叫她名字时一样,他看她的目光也黏黏糊糊的。 男人支起上半身,笑着去亲吻她的唇角,又落到了她的脸上,锁骨上,再往下磨蹭,“瑶瑶,我还想要,可以吗?” 刚醒来的时候,绝对是大脑最不清醒的时候,更何况白瑶从来都不是一个素食主义者。 她一个翻身,把男人压在了底下为所欲为。 于是,美好的一天就从晨间运动开始。 白瑶也是跟着萧妄去办公室里混日子时,才知道了马船长那批人莫名袭击了狱警逃跑的事情,她满脑子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妄正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一双手温柔的在为她绑鱼骨辫,“原因不明,或许是里面有别有企图的人吧。”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黑发之间,让两者之间的分界线变得模糊不清,也像极了男女之间的暧昧不清。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绑辫子的手艺比白瑶还要厉害,她以前嫌麻烦,顶多扎个马尾辫,然而在他习惯了拿枪的手上,她的长发会变得格外服帖似的。 白瑶回头看他,“你以前是不是也给其他女人编过辫子?” 萧妄笑了一声,靠近她的脸,认真的注视着她,“瑶瑶,我只为你编过辫子。” 白瑶看他不像是撒谎,她便不决定计较这个问题,继续把话题引回到了那批人身上,“那么现在你在派人找他们吗?” 萧妄点头,“是,我已经让尚副官安排上去找他们了。” 白瑶问:“那找到之后呢?要怎么处理他们?” 萧妄为她的发尾绑上挂着樱桃的发圈,他语气不急不缓,“规矩是怎么写的,就怎么处理他们。” 星际法里有严苛的规定,不能袭警,狱警被袭击,已经足够有条件让他们成为宇宙里的尘埃了。 萧妄看着白瑶,“抱歉,瑶瑶,我得按规定来,至于那几个没有动手的人,可以从宽处理。” 白瑶靠在他的怀里,也不是不能够理解,他是这座监狱里的领导者,是其他人心目中的表率,不可能徇私枉法。 更何况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了他是一个严肃正直的人。 不过她也确实是想不通原因,狱警只是按规矩带着马船长他们去录个dna而已,他们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 这里面或许是有信息不对等的原因,才让事情变成了这样? 她问他,“我和他们一起来的,我不用接受调查吗?” 萧妄已经为她绑好了两条鱼骨辫,黑发上缀着红色的小樱桃,活泼可爱,把女孩本就漂亮精致的容颜衬的越发明艳动人。 他笑着捧起她的脸,落下了几个轻吻,“你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如果你真的是阴谋家,我一定能发现端倪。” 他还真是好自信。 如果白瑶真的是什么坏人的话,他离得最近,那最先遭殃的人不就是他吗? 偏偏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只一门心思的寻着机会和她温存。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去哪儿进修过,看起来人模人样,斯斯文文的,但那伺候人的手段却不低,白瑶时常会有一种错觉,她好像在和一个集大成者进行生命大和谐。 就比如说现在,她还什么都不做,他贴着贴着就发出乱了的呼吸声,黑色的眼眸渴望的盯着她,再用难耐的语气低低的说:“瑶瑶,我想要。” 他很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 如果她不允许他的触碰,但只要她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也会靠着自己达到极端。 更别说现在她就在他的怀里,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对他的撩拨。 萧妄磨蹭着她的脸,嗓音喑哑,“瑶瑶,快疼疼我。” 这个男人现在还穿着那一身禁欲的监狱长制服,他是不是过于粘人了? 在她的面前,他时常会把自己的身份放的无限低,越来越像是一个乞求怜爱的小可怜。 白瑶觉得,自己好像更兴奋了。 第246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7) 第十九号监狱里,每往地下多下一层,那就多一分危险,也正是因为这里是隐秘的特殊之处,所以往下的一行人才不至于那么快被人追上抓住。 顾念念扶着司徒珺,她是所有人里唯一的女生,即使别人还算是照顾他,几个男人走在前面,但她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 黑暗与低温,寂静的环境里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这种过于寂静的环境,也太折磨人的神经。 不只是她紧张,那几个大男人也一样的紧张。 他们现在唯一的发光源只有从那两个狱警身上卸下来的装备,或许也是想着自己万一被抓住了还能有条退路,他们没敢杀人,仅仅只是把人打晕了而已。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负四层。 黑暗里窥视的眼睛也越来越近,可惜专注往前的人并没有注意到。 易仁路搓着手臂,“好冷,这么冷的温度真的正常吗?” 段明也打着哆嗦,“越往下,温度就越低,这里面不会关着更可怕的东西吧。” 马船长忽然停下了脚步,“不要说话。” 所有人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马船长戒备的扫视周围,往黑暗里扔了一根照明棒,光芒经过之处,一只又一只的黑色的生物张开了滴着口水的血盆大口。 马船长大叫一声:“跑!” 所有人转过身逃跑,然而后面也跳出来了黑色的怪异生物,段明最倒霉,直接被一只怪物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是身体被撕咬的血花飞溅,他拿枪的手还来不及开枪,这只手臂就卸了下来。 他大叫:“船长,救我!救我!” 马船长倒是想救他,可闻到血腥味的怪物又朝着段明扑了过去,这一次是直接咬住了段明的头。 他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去救人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怪物有多么的可怕,他们不敢停留,在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了。 后面的怪物却紧追不舍,好在马船长快速的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带着所有人都躲了进去,关上门,也把外面的危险隔绝了。 四个人都喘着气,每个人都是惊魂未定。 易仁路发着抖,“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们也算是跑过不少星球了,但这颗星球的异形生物显得格外的奇怪与恐怖。 一般而言,外星球的生物与地球生物完全是两种生命体,然而刚刚那些追他们的怪物里,居然有长得像是人形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觉得自己犯起了恐怖谷效应。 马船长见多识广,他说道:“在这颗星球还没被开发的时候,第一批来这里的开拓小队就发现了这里存在可寄生的生物,鉴于这里的危险性,上面的人本来想放弃这颗星球的,是ai计算之后,这里很适合作为监狱的选址地,于是第十九号监狱才在这里成立。” 是啊,星球上都是这种恐怖的怪物,被关起来的犯人就算想越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用。 司徒珺问:“船长,你是怎么打开这个房间的?” 马船长拿出了之前从狱警那里得到的工作证,“我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张工作证刚好有开门的权限。” 顾念念也借助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屋子里的情景,这里摆放着很多的木架,而架子上是各种各样的药物。 一群人试探着往里面走了走,那种刺鼻的药水味也就越来越强,顾念念忽然叫了一声,“好多尸体!” 前面的池子里,浸泡着许多的残骸断肢,只有一两颗还算完好的头颅,他们睁着只有眼白的眼睛,张着被撕裂的嘴,那惊惧的表情,好似是在生前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嘴里钻了出来。 易仁路捂着嘴忍不住发出干呕声。 司徒珺还能保持镇定,他注意到了尸体的脸上印着的纹身编码,忍着反胃说道:“他们应该是犯人。” 星际法律里可不管什么虚伪的人权不人权,为了把犯罪率降到最低,也为了威慑其他人,重刑犯的脸上都会永久留下编码,当然了,也不需要考虑他们出狱后是否会遭受歧视,既然犯了罪,那被歧视也是必然。 更何况自星际法颁布以来,还没有重刑犯能够被释放的例子。 顾念念心中恐慌,“这些人……他们……” 扶着墙的易仁路忽然注意到了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本子,他弯腰捡起来,只见里面记录的都是实验记录,“有人在用囚犯做实验!” 所有人都走了过来。 上面记录的日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每个实验体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把记录本一页一页翻完,从1号到145号,全都是以失败告终。 顾念念义愤填膺的说:“到底是谁在做这些丧心病狂的实验?难道是那个监狱长?” 司徒珺说道:“上面记录的时间最近的也在四十年前,从那个监狱长的年龄来判断,不应该是他。” 顾念念想起了与那个监狱长为数不多的会面,的确,那个男人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易仁路不敢看那个泡了尸体的池子,他语气有点虚,“反正这个监狱里就是有个疯子,对吧?” 马船长说道:“都过去几十年了,谁知道那个疯子还在不在?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来查案的,我们要赶紧去第九层,找到逃生舱。” 他的话顿时让人明白了当务之急是什么。 马船长听外面没了动静,估计是外面的怪物去其他地方寻找食物了,他对其他人说:“我们小心点,被那些东西咬一口,可就去了半条命。” 司徒珺手上的伤还没好,想到受伤时的疼痛,他脸色微白。 而顾念念则是越发感到愧疚,司徒珺明明不喜欢她,却还是为救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真的是太好了。 马船长嫌弃的看了眼易仁路,“都多少年前的垃圾了,你一直抱着也不嫌脏,丢了吧。” 易仁路扔了本子,其他人跟着马船长出去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把本子捡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247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8) 今天天晴了。 萧妄也需要按照规矩,与特殊支队的人一起去清除监狱附近的变异者。 他穿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作战服,这套黑色的制服比起监狱长的制服更勾勒身形,男人完美的身材比例被凸显的淋漓尽致。 白瑶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这样打扮的他,又有点心动。 萧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走到床边,一条腿压在了床上,他俯下身,捧着女孩的脸与她交换了一个吻,然后轻轻的用指腹摩挲着她脸上的肌肤,含着笑看她,“瑶瑶,我会很快回来。” 白瑶以前没有发现自己是制服控,也没有发现自己是手控,自从认识他后,她才发现自己又多了两个xp。 她直起身子抱住他的脖子,“你要注意安全,不能受伤了。” 他的轻吻落在了她的肩头,与昨夜留在女孩肌肤上的红色印记重合,与他相比,她实在是太纤瘦了,他一只手就能揽住她的腰。 仿佛仅凭一只手就能把她牢牢的掌握。 她睡裙的吊带滑落,露出了大片好风景。 他的唇继续往下,轻声说:“回来的时候,我会摘下最漂亮的玫瑰带回来送给你。” 男人温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她有点痒,想要往后躲,却因为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抓得很紧,所以没有躲成功。 他是第十九号监狱的监狱长,公正严肃。 他也是一个性子格外粘人的男人,时常会求她多疼爱自己。 但偶尔的时候,他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强势,他不打算放手,那她就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白瑶倒是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刺激又多了点。 他用了点力气。 白瑶忍不住去推他的脑袋,“不要咬!” 他轻笑一声,抬起头,舔了舔微微湿润的唇角,黑色的眼眸里风雨欲来,分明是还意犹未尽。 白瑶同样被他勾的意犹未尽。 这些天来,这个男人早就掌握了她所有的喜好,换而言之,如果她哪天要和他分手,那也绝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够勾起她的想法。 她眼睛发亮,见男人再度低下头来,都准备好了被他蹭蹭了,他却是规规矩矩的把她睡裙的吊带拉好,又把她的裙摆整理好,遮盖住了女孩肤色白皙的腿。 他一双笑眼看着还有点茫然的女孩,“瑶瑶,等我回来。” 萧妄丢下这句话就这么离开了。 他把她撩拨的一身是火后,他就那么轻飘飘的走人了! 白瑶心底里那股火不上不下的,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也就直接造成了她迫切的希望快点看到他回来。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想好了到时候要怎么把他扑倒,再让他发出好听的哼哼声,求着她去宠爱他! 虽然外来人来到监狱里会被屏蔽通讯信号,但是监狱里的人是可以用专有的设备进行上网的。 而萧妄出去之前就把自己的智能手环给了白瑶玩。 白瑶为了自己的报复大计,上网查询了很多怎么把男人玩弄的欲罢不能的信息。 图文资料都有,不仅刺激了她的眼球,还让她的知识面蹭蹭蹭的上涨。 萧妄带着小队出去做任务,监狱里当家做主的人自然就成了尚副官。 尚副官还有个职责,那就是监管所有人的网络讯息,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属于监狱长的编号里不断涌现出来的搜索记录,脸色很古怪。 【爱久久牌润x油有用吗?】 【单手与双手x的差别是什么?】 【超敏感的x头可以用力吗?】 【刺激xx的话会很舒服吗?】 …… 这一条条搜索记录里还配着图片资料,文字被和谐的地方,图片被打马赛克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一个取向正常的男人,会搜这些东西吗? 尚副官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难道说监狱长其实是? 而且和监狱长接触的最多的男人不就是他吗! 尚副官又想起了监狱长的沉稳可靠,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震惊之余后又冷静了下来。 监狱长为了宇宙的和平安定做了那么多的贡献,是一个值得让人敬佩的好人! 尚副官带着盲目崇拜的心情,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抠桌子,“如果是监狱长的话,也不是不行……” “什么不是不行?” 突然传来女孩的声音,让尚副官被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把屏幕给关了,结结巴巴的说:“白、白医生,你怎么来了!” 白瑶说:“我敲了很久的门,你都没有注意到我,你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 尚副官正襟危坐,“抱歉,工作里的事情我不能透露给你。” 白瑶倒也不勉强,她问:“尚副官,我能不能进医务室呀?” 萧妄说过,他不在的时候,白瑶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尚副官,而尚副官也被萧妄叮嘱过,可以满足白瑶一切合理且没有危险的要求。 当然,萧妄也说了一句:“我与白医生在交往中。” 所以满足白瑶的要求时,也得注意保持距离。 尚副官猛然想起了监狱长的这句话,他看着白瑶的目光忽然就变了。 监狱长查找的那些东西明明就是用在男人身上的,莫非白医生其实是个变性人! 白瑶疑惑,“尚副官,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尚副官赶紧压下心里的震惊,自进入星际时代以来,大家奇奇怪怪的爱好都被开发了出来,如果真是有变性人,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的,他得保持尊重。 尚副官清了清嗓子,“白医生去医务室是有什么事吗?” 白瑶说:“我没事做,闲得慌,你们的医生不是还没回来吗?我可以帮你们去清点一下药物,有哪些药品需要补库存,这样到了关键时刻也不会缺药了。” 其实她是担心在外面的萧妄,她害怕他会受伤,万一他真的受了伤,这里药物不足,到时候受苦的人就是他。 是啊,不久前才有一支队伍外出做任务了。 尚副官也明白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他懊恼自己身为副官居然还没有白瑶想的周全,监狱长会和白瑶谈对象还真是谈对了! 第248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19) 尚副官二话不说的给白瑶开放了医务室的权限,不过他还有工作,就不能在这里陪着白瑶了。 白瑶是专业的,当然也不需要人陪,她拿着尚副官从系统里给她打印的以前的药品清单,对着清单一一对着现在还剩的药品有哪些。 之前萧妄受伤就用了不少药物,虽说司徒珺没有收到萧妄这么好的待遇,但狱警们也还没到看他并发症去死的地步,所以也拿了一些药给司徒珺。 止血止痛的,预防感染的药品用了不少,而在这个监狱里,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些药。 白瑶沿着摆放药品的架子一路走到了医务室的最深处,她手中的笔不停的在清单上做着记录,安静的环境里,微微的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医务室在第一层,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而且刚才她也没有看到这附近有人,应该不会有人说话才是。 白瑶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的走到了墙边,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过来的。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踩到的一块地板砖和周围的地板砖好像有点不一样。 白瑶蹲下身,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吵架的声音。 隐约间好像又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瑶……瑶……瑶瑶……” 这沙哑的声音好似是从缺水的沙漠旅人喉间发出来的,连语调也不像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白瑶有种浑身不适的感觉,她站起身退后,地板破碎,里面突然伸出来了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腿,五指被黏膜粘结在一起,指甲锋利,根本不是人类的手。 一只异形的头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瑶瑶……不要丢下我……”它发出了哭泣一样的声音,“不要丢下我……” 这是一只有着人类轮廓的异形,四肢修长,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头颅是圆的,面部上有两个空洞的凹陷,好似是眼睛,但它并没有眼睛,凸起的鼻梁骨,满是獠牙的嘴,它似乎模仿人类的样子有了五官,却还没有进化完全。 它滴着粘液的嘴轻轻的开开合合。 “瑶瑶……”它转了转脑袋,那空洞的“眼睛”犹如人类一般在注视着她,“瑶瑶……我好想你……这个宇宙里我找不到你……找不到你……” 它动着嘴,仿佛和人类在说话一个模样,可是它的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因为它的发声器官在其他的地方。 白瑶不敢动。 尤其是在它喊着自己的名字时,她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她曾经看过它的同类是怎么把司徒珺的手臂咬的稀碎,如果它张开嘴冲过来,她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直接被它咬断骨头。 它身子往外爬,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尾巴尖慢慢的碰到了白瑶腿上的肌肤,轻轻的摩擦。 它还在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瑶瑶……瑶瑶……瑶瑶……” 期间夹杂着野兽般的力几道“咕噜”声,尾巴还在往白瑶的裙摆里钻,它身上的粘液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点点痕迹。 它长得像人,好像还在模仿人的行径,万一它是雄性的话,那它不会是打算也要模仿人类的交配行为吧? 白瑶头皮发麻,她眼睛到处乱嘌,试图寻找自救的机会。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尚副官大叫,“白小姐!” 他才小心的开了一枪,击中了异形的肩膀,它松开了抓着白瑶的腿,白瑶赶紧往外跑,不幸的是才刚跑出去两步,一条坚硬的尾巴就缠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回去。 异形怪物抓着她的手臂,拽着她从地板缝隙里跳了进去。 白瑶有种强烈的失重感,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猛然坠地的痛感没有袭来,她睁开眼,眼前是一条不知道滑去哪儿的黑色通道。 异形紧紧的把她抓在身前,它皮糙肉厚,像是坐滑梯那样顺着倾斜的通道一路往下也不会疼。 就这种失速的情况下,它胸腔里还在震动,靠着震颤用拟声器官,不知道是模仿着谁在叫她的名字,“瑶瑶……瑶瑶……瑶瑶……” 白瑶大叫:“你能别叫了吗!?” 下一个瞬间,通道到了底,她从空中坠落,跌进了一堆东西里,不算疼,但也让她花了点时间才缓过来。 白瑶从一堆东西里爬出来,她往四处看去,这是一个垃圾回收场,而她现在正躺在这堆垃圾里。 白瑶被一只异形盯上了,她没哭。 被异形吃了豆腐,她没哭。 被异形抓着跳下来,她也没哭。 而现在,在各种异样的味道的包围下,在这个垃圾堆里,她终于憋不住,崩溃的大哭起来。 面前的垃圾堆动了动,那只黑色的异形再次出现,试图伸手抓住白瑶之时,一声枪响,逼得它退后。 那边开枪的马船长大叫,“白瑶,快跑!” 黑色雨林之中,枪声停歇。 队长向萧妄报告,“监狱长,它们躲起来了。” 原本这些怪异生物并没有智力可言,只靠撕咬猎物的本能行动,然而这些年来,人类发现它们有了进化,它们会借着环境隐逸身形,寻找合适机会突然袭击,并且他们还会用简单的陷阱来迷惑敌人了。 萧妄看向一个山洞,“它们在里面。” 其他人没有怀疑,跟着萧妄走进洞内,果然,这里聚集着一批异形,还有一堆正在孵化的虫卵。 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 萧妄神态从容,眼前这些对于人类而言很是危险的生物,他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抬起手,一枪正中一只怪物的头顶,它也应声倒地。 猛然间,他神情微变,转过身往监狱的方向看去。 萧妄没有停留,快步往外走,然而堵在洞口的怪物们却是厮杀上瘾,不打算放他离去。 一只半人高的怪物扑过来。 萧妄一手抓着它的头顶砸到了石壁之上,怪物头颅碎裂,恶心的粘液飞溅。 他看向那边聚集的怪物们,眼眸幽深,聚集着暴风骤雨,他声音更是出乎意料的冷冽,“滚开。” 他的气质变了。 怪物们犹豫着不敢上前,在远处戒备。 小队成员们莫名感到了一阵阴冷。 他们这位谦虚有礼,温和待人的监狱长,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第249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0) 司徒珺一行人在前进到第四层的垃圾回收场时发生了争执。 易仁路一路往前,胆子就越小,他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也许我们向监狱里的人解释清楚误会,或者是我们去把曹汪找出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他们就不会杀我们了!” 马船长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我们都走到这步了,他们看到我们就会直接开枪,你还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易仁路亲眼看到了段明的死亡,他现在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比起被那些怪物撕碎或者是寄生,他宁愿死在狱警的枪下。 也就是在他们争执的时候,白瑶从一个管道里掉进了垃圾堆里,然后便是嚎啕大哭。 马船长反应最快,他开枪暂时逼退怪物,冲着白瑶大叫:“快跑!” 白瑶好歹也没失去反应能力,她迅速的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跑到马船长一行人面前时踉跄了一下,有人扶了她一把。 是司徒珺。 他也只是下意识的扶了一下而已,很快就收回了手。 顾念念还是看到了这一幕,她心中一阵刺痛,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即使司徒珺对白瑶冷漠,但是在细节里还是能看出来,他对白瑶很在乎。 那只被枪击中的异形嘶吼一声,朝着人群的方向冲了过来。 马船长:“快跑!” 根本来不及想其他,所有人往黑乎乎的楼道里跑了进去,即使易仁路想要回去,现在被异形逼的也不得不继续往下走了。 好不容易暂且摆脱了追捕,大家也终于能够扶着墙休息一下了。 司徒珺问:“白瑶,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 白瑶回答:“我在医务室整理药品时,听到了一些动静,然后地板塌陷,我就被它抓过来了。” 结合她掉出来的地点,估计那条通道以前就是用来处理各楼层的垃圾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把医务室的通道给堵了起来。 然而那只格外像人的异形,它的智力也远远比同类要高,所以它顺着那条通道一路爬了上去,接着就抓住了白瑶。 马船长忽然问:“那只怪物居然没有把你咬碎?” 白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它想把我带回巢里慢慢吃吧。” 她没有把异形叫自己名字的这件事说出来,直觉提醒她,这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易仁路脸色惨白,“你们不觉得那只怪物长得很像人吗?” 他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只觉得背后发冷。 之前见到的怪物,它们都还保持着基本的爬行动物的状态,然而刚才的那只怪物,它可以直立行走,甚至连面部都在趋向于往人类的方向进化。 易仁路抱紧了自己,“你们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人类就被它们给取代了?” 马船长赶紧说:“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们赶紧找到逃生舱离开才是正经事!” 马船长领着队伍走在黑暗的走廊上,后面跟着的是顾念念与司徒珺,白瑶有意走到了最后面,与易仁路站在了一起。 易仁路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小的,也是最好套话的。 白瑶问:“怎么没有看到段明?” 易仁路脸色一白,“他、他已经死了……” 白瑶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她叹了口气,礼貌性的惋惜了一会儿,又问:“我在上面听说你们袭击了警卫,然后就逃跑了,这是怎么回事?” 易仁路看了眼前面的人,他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想过伤人的,我本来也没想过逃跑,是船长和段明先攻击的狱警,船长说我们被带到了负二层,而负二层是处决犯人的地方,我们要是不跑,那就没命了。” 白瑶:“原来是这样。” 易仁路有了点好奇,“我们还担心你在上面会不会被他们严刑逼供呢,你在上面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拷问你?” 白瑶睁眼说瞎话,“我被限制了行动,他们说在找你们回来之前,我不能离开他们的监控范围。” 易仁路又看了眼白瑶,他瞥了眼前面的人,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个监狱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白瑶用震惊的目光看他,“你在怀疑什么?我长得这么漂亮,他当然对我有意思。” 易仁路:“……” 这位大小姐的思维有时候真的难以预判。 易仁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塞进了白瑶手里,“这是我捡到的实验记录本,几十年前,这下面肯定有什么大阴谋,看在我发现了这么大的信息份上,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向监狱长求求情,别杀我。” 白瑶随手翻了翻记录本,老旧的纸张上,黑色的字迹还未褪去,一条条实验记录展现在她的眼前,她眉间越皱越紧。 虫卵,罪犯的尸体,变异,实验失败。 每条记录上基本上都存在这些关键词,还画了一些肢体与器官图形,白瑶也是学医的,她一页页的翻过去,把图画与文字结合起来去理解,她的身体突然就有些发冷。 前面传来了动静,白瑶收起了记录本,抬头看向前方。 猛然间,黑暗里涌现出了无数的黑色怪物,齐齐的扑了过来,它们似乎是早就等在这里,就等他们经过。 司徒珺抓着顾念念就往旁边躲。 马船长手里有枪,而且枪法还不错,他开了几枪,枪枪命中怪物。 这时一头怪物朝着易仁路的方向而来,白瑶眼疾手快的把易仁路往旁边一推,易仁路的肩膀被利爪撕裂了一道伤口,但好在没生命危险。 马船长靠近了白瑶的方向,说道:“快跑!” 他们一行人被分散成了两队,马船长与白瑶、易仁路往一个方向退后,而司徒珺与顾念念则是不知跑去了哪里。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大家能跑就是好事。 马船长带着他们躲进了一个黑色的房间,他让白瑶与易仁路屏住呼吸,而他则是贴在门上,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他才示意他们可以稍微放松。 第250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1) 易仁路肩膀还在流血,他痛苦的顺着墙坐在了地上。 白瑶赶紧蹲下来为他止血。 易仁路害怕的说:“我不会、不会也要被寄生了吧?” 白瑶说道:“目前没有发现你身体里被寄生了虫卵的迹象,我带了预防感染的药,放心吧,你还死不了。” 易仁路松了口气,意识到了队伍里有一个医生是多么让人心安的事情。 其实顾念念也是医生,可是顾念念只盯着司徒珺,一会儿忧郁,一会儿失落的。 而白瑶工作起来果断利落,所以也就会更给人安全感。 马船长见易仁路没有大碍,便说道:“我们躲在这儿休息一下。” 白瑶替易仁路简单的处理好了伤口,她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工作证,她跑到马船长身边,“船长,你该给我盖章了。” 马船长没想到这种时候了,白瑶居然还记挂着工作评定的事情,“白瑶,你心是不是太大了?” 白瑶理直气壮,“这不是小事,这可是和我今后评职称挂钩的呢!” 马船长无语了一会儿,说:“现在章不在我身上。” 白瑶从包里摸出来一支笔,“那您先给我签个名,给我留个证明。” 马船长也没有拒绝,他接过笔,在她的工作证的第一季度评定上写了个“优”,接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防止有些耍小聪明的人在电子表上作假,现在工作评定还是以纸质档为依据。 白瑶看了眼自己的工作证,然后把证明收好,她满是信任的问:“船长,我们还得继续往下走吗?” 马船长点头,“我们已经到了第八层了,再往下走一层,就能靠逃生舱逃离这颗星球了。” 白瑶好奇的问:“船长怎么知道第九层有逃生舱的?” 马船长回答:“我工作了这么多年,明年就要退休了,当然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多点小道消息。” 白瑶没有怀疑,她又有些害怕,“那些怪物还会出现吗?” 马船长脸色不好看的点了点头,“你们可千万注意了,不能被它们咬到,否则就会被虫卵寄生。” 白瑶脸色一白,“然后会变成像把我抓过来的那只生物一样吗?” 马船长说道:“那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一般而言,它们寄生人类之后,不应该会有这么完整的进化。” 易仁路虚弱的开口,“不管是怎么样,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还想回家!” 说着,他一个大男人哭了出来。 他想回家吃他妈做的饭,是真的想! 马船长对这个要被绝望包围的年轻人,也似乎是生出了一股同情,他说道:“我们就快到第九层了,别气馁,坚持下去,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身为船长,即使年近花甲,他也很有担当。 马船长先是去门外看了一下动静,随后才让白瑶与易仁路都走了出来。 第八层已经是非常冷了,而随着照明器的灯光扫过,能看到走道的墙壁与天花板上,都被一层黑乎乎的黏腻的恶心物质所覆盖,偶尔还会掉下几滴不明的液体。 粘稠的物质里有东西在动,没有人想知道里面动的是什么。 那些怪物没有再追过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物质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时,马船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易仁路说:“船长,怎么不走了?” 马船长担忧的看了眼易仁路的伤,“我拿到的id卡好像有打开这个屋子的权限,你受了伤,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 白瑶看了眼房门,上面贴着一个“dr.ma”的标牌。 马船长果然打开了门,这间房里一片漆黑,照明器的光芒射进去,又似乎很快被黑暗所吞没。 易仁路不疑有他,他往房间走过去。 白瑶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她的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马船长的手。 在看到他拿枪的手有了抬起的动作时,白瑶迅速的冲过去把马船长往墙壁上一推,撞掉他手里的枪。 她捡起枪,指向了被撞懵的马船长。 易仁路听到动静声,停在了门口,他回身一看,不明所以,“白瑶,你做什么呢?” 马船长也说:“对啊,你这是做什么!” 他还试图靠近。 白瑶抬了抬拿枪的手,“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马船长果然不敢靠近,他是个和蔼的老人,只当是小女孩在胡闹,还和颜悦色的说:“白瑶,你这样拿枪很危险,快放下,万一走火就不好了。” 易仁路也劝白瑶,“你冷静一下,千万别开枪啊。” 白瑶瞥了眼易仁路,“你是不是傻?” 易仁路:“啊?” 白瑶说道:“我看过你给我的那个记录本,那个记录本上的记录人写的是dr.ma,与这个房间的标牌上的署名一样,这是实验记录员的实验室,那里面按照记录本上的记录,这个房间里会有好事情吗?” 易仁路完全没有注意这一点,他抬头看向房门,上面果然是dr.ma,他心中一慌,急忙退后几步,离这个房间远远的。 马船长无辜的说:“白瑶,你说的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别忘了,不久之前我可是救了你!” 白瑶冷静说道:“你在我工作证上的写的优,这个字上的点,顺着笔锋滑出来了一小撇,就和记录本上的实验记录者写dr.ma时中间的这个点一模一样。” 白瑶把记录本与工作证都扔给了易仁路,易仁路翻开,目露震惊,他摆出来,冲着马船长质问:“对啊,笔迹是一样的!你怎么解释?” 马船长大感冤枉,“你不能就因为记录本抢的记录员是dr.ma就想起来和我比对字迹吧!” 白瑶说:“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因为小说和电视剧就是这么拍的,马船长和记录员有同音的姓氏,那就绝对不会是一条没有用的巧合。 第251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2) 在马船长签了名之后,白瑶就确定了,她的怀疑没有错,而且这个记录本是四十年前的,也能够与马船长的年龄对得上。 这一路走来,他对这里的环境都很熟悉,还能打开数间门,不仅如此,他对那些生物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很确定第九层有逃生舱,这绝对不是小道消息那么简单。 白瑶说道:“我看了实验记录,你在做人体实验,让人类被外星生物寄生,人类的身体会发生变化,但他的身体会因为变异而变得尤其强壮,他身体里老化的细胞会重新恢复活力,从记录来看,你想让人类在寄生后可以保持理智,身体也不会发生变异,但你一直没有成功。” 易仁路简直是对白瑶深深地冒出了崇拜之情,短短时间之内,白瑶居然就能发现这么多信息。 更关键的是,在这种危险的情景之中,他一个大男人都心生恐慌,她却能保持镇定,还能保持用理智思考。 白瑶说:“在实验的后面,你甚至是把两个感染了虫卵的人类交换大脑,你这样做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马船长脸色很不好看。 白瑶开了一枪,击中了马船长脚边的地板,马船长被吓得往后一躲。 她说:“我枪法不好,你再不说的话,下一次子弹也许就会击中你大腿上的动脉了。” 白瑶当然学过用枪,这是上科考船的培训项目之一,而她在培训中也拿到了“优”的成绩。 易仁路像白瑶的狗腿子,“对,你快老实交代!” 马船长见白瑶不像开玩笑,他脸上和蔼可亲的伪装终于撕裂,神情里也透出了几分凶狠,“原本还以为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大小姐是最好忽悠的,没想到你倒是最敏锐的那个人。” 马船长说:“你的简历上不是写了第一名毕业的吗?你专业这么好,难道猜不出我在做的实验是什么?” 白瑶皱眉,“你想交换身体。” 马船长笑了一声,“不错,不管科技再怎么发达,人类也不会像机器那样可以长久的存在,而是会随着时间走到生命尽头,随之湮灭,衰老是人类必然的宿命,四十年前的我却很有远见。” 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医生,他运气不好,虽然很有能力,却因为没有后台,没有背景,被分配到了第十九号监狱成为了一名狱医。 这里与世隔绝,不仅是困住了犯人,也把他给困住了,就算他再怎么的努力工作,也不可能有机会出人头地。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过得很压抑。 而在某一天里,他坐在办公室里录入药物库存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接着全黑的屏幕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你想把你的才华发挥到最大吗?】 然后是下一行字。 【你是一个天才。】 【你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 【你应该做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这短短几行文字的莫名出现,让他觉得害怕,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才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黑进号称是宇宙里最安全的网络系统里。 然而紧接着,这段文字似乎有着奇异的魔力,让他着了魔,他好像终于找到了认可自己的知音。 背后的神秘人说的不错,他是天才,他应该做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于是不久之后,他接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资料,这份资料里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设想,人类的身体如果经过黑色星球的生物的改造,会变得格外的强壮。 而原本是不可逆的细胞老化,会重新焕发活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人类有可能返老还童! 他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癫狂,按着这份构思开始偷偷的做实验,他不知道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让他躲避摄像头的监视,还能让他躲避众多同事的视线,在负楼层里进行实验。 就连牢房里少了几个重刑犯也没有被狱警发现犯人的编号其实在减少,在他看来,那个发掘了自己才能的人简直就是天神! 可返老还童谈何容易? 他的失败接连失败,在那个人的提醒下,他开始构思在被异形寄生的身体里植入另一个个体大脑的实验。 如果能成功的把活化的大脑与活化的身体进行互换,那他“返老还童”的想法也就成功了一半。 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步骤不对,他的实验一直都是失败,按照那个人的指示,他把失败后的,活性化的异形生物肢体都扔进了一个黑色的池子里。 那个人说这是废物利用,也许在虫卵遍布的池子里,这些身体可以诞生奇迹。 十年里,黑色的池子里诞生出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越来越危险,由起初的爬行动物的模样,慢慢的可以直立行走,好像是在朝着人类的方向进化。 他觉得自己的实验要成功了! 提到这段往事,马船长脸色尤其的难看,“就在我要成功的时候,我忽然被监狱的人抓捕,他们说我犯了罪行,我只能放了把火,在犯人们四处乱跑的时候,找到机会乘坐我提前准备好的逃生舱离开。” 他害怕被抓住,自己做过的事情会全部暴露出来,他只能去了黑市,那是一颗没有网络,一片混乱的星球,他在那里改容换貌,还花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个新的身份。 大概也是他运气好,联盟的人来剿灭黑市时,他救了一个长官,于是他有了一个上飞船工作的机会,兢兢业业的熬了几十年,他又成了一个小小的科考船的船长, 白瑶问:“飞船出问题,我们在这里降落,也是你搞的鬼?” 马船长回答:“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设定的航线明明离仙女座星系很远,不知道为什么跃迁会出错,我又回到了这颗星球。” 时隔多年,他回到这里,心想知道自己的那批人应该早就不在监狱了,他倒也坦然,也没有想过自己年轻时候做的那些试验品还存在。 第252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3) 直到他发现了有进化痕迹的异形,以及下了负二楼之后,察觉到了方面的试验场还在,他多年前的未能实现的执念忽然就被勾了起来。 他已经六十了,快要退休,身体机能下降,已经让他体验到了“老”的滋味。 既然回到了这里,那他为什么不去拼一把,把当年还差那么一点的实验完成,那他就能够重回年轻了! 易仁路质问:“所以你一开始说的负二楼是处决犯人的话都是假的!” 马船长说:“我已经老了,不把你们拉下水,我一个人怎么能对付狱警,又怎么能够对付那些怪物?” 白瑶看了眼那个黑乎乎的实验室,“你想把易仁路骗进去,然后让他成为你的新身体。” 易仁路:“什么?” 马船长哼了一声,“原本我看中的人是司徒珺,偏偏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现在我就只能拿他来凑活凑合。” 易仁路总算是听明白了点,他怒不可遏,“你居然想和我换身体!” 马船长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反而是坦然得很。 他曾经为了做实验杀了那么多人,自然没有愧疚心这种东西。 马船长看着拿枪的白瑶,“怎么说我也救过你一次,白瑶,你不能恩将仇报。” 白瑶笑了一下,“你所谓的救我,是想利用我吧。” 马船长找不到话来反驳。 易仁路都看出来了监狱长对白瑶有意思,马船长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有白瑶在手上,也许还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用来威胁监狱长,还有一点,那只异形并没有伤害白瑶,这让马船长有种直觉,白瑶或许与这些怪物有什么联系。 马船长终于失去了冷静,而是有些气急败坏,“你确实是很聪明。” 把他的想法都猜了出来。 白瑶突然开了一枪,正中马船长的小腿。 马船长身影一歪,痛得叫道:“星际法有规定,你不能私下处置罪人,你得把我送给司法部门进行审判!” 白瑶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我只是让你失去行动力而已,这是最有效能防止你又打算从背后暗算人的方法。” 她开枪开的太果断,把易仁路都吓了一跳,不过片刻之后,易仁路眼里更是冒出了崇拜的光芒,“白姐,我以后跟你混!” 白瑶的眼睛又看到了马船长的另一只脚上。 马船长大感不妙。 也就是在白瑶又要开枪的一瞬间,一个女孩正义十足的从后面跑出来一推白瑶,“你在对船长做什么!?” 白瑶被推的往前踉跄了两步,马船长眼神一变,在白瑶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力,抢走了白瑶手里的枪,然后猛的把白瑶推进了那个黑色的房间,下一步,他把门关上。 易仁路赶紧去拍门,“白姐!”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冲着易仁路而来,好在他及时蹲下了身,又狼狈跌倒,摔到了伤口,他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司徒珺后一步赶过来,“船长,你把白瑶放出来!” 马船长的枪换了个方向指着,“别动。” 顾念念见马船长拿枪指着他们,她着急解释,“船长,我们和白瑶不是一伙的!” 她只看到了平日里和蔼待人的老人被白瑶用枪打伤,便匆匆跑过来救人,白瑶被关进了那个黑色屋子里,易仁路居然还想去救白瑶,就连司徒珺看到了白瑶伤人的那一幕也是下意识的担心白瑶,这些人都疯了吗! 易仁路叫道:“你们是不是有病!没看出来船长才是那个坏人吗!” 司徒珺神情微变。 顾念念惊道:“什么?” 马船长虽然一条腿负了伤,但仗着有枪在手,还真没人能不要命的冲上来,他看着司徒珺,眼里有满足的笑意,“刚好我看中的身体跑过来了,命运还真是眷顾我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而在黑暗之中的人,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白瑶浑身紧绷,试着伸出手去寻找墙,只要能够贴着墙壁走,她一定就能摸到门。 “瑶……” 微弱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传来,完全找不到声源的方向。 “瑶瑶……” “我好想你啊。”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为什么要把我重置?”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爱你呢?” 一道道的询问声里,又有了哭泣的腔调。 “我真的好想你。” “我想随着你一样消失在宇宙里。” “可是我不是人类,我死不掉啊。” “瑶瑶,瑶瑶,瑶瑶——” “如果我成为了人类的话,如果我有了生命的话……” “你会继续爱我吗?” 白瑶被太多太多一同响起的杂乱声逼的头痛不已,那些似是哭泣,似是祈求的声音太多太多,仿佛是被遗弃者几个世纪以来的孤独之声全都灌入进了她的头脑里,她被这种感觉逼的快要窒息。 四周有蠕动的声音慢慢的靠近,头上,脚下,身体周围,那种蠕动的东西不断的形成了囚笼一般,渐渐的把她包裹在其中。 “瑶瑶,继续爱我吧。” “求求你了,瑶瑶。” “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就好。” “我会努力的变成人。” “我不是机械。” 那哭泣的悲戚声在她耳边出现,“不要丢下我。” 看不见的黏稠之物贴上了她的皮肤,还在继续侵入,仿若要浸入她的每一个毛孔,把她包裹在温柔的黏稠之中,然后只能深陷于看不见光的黑暗。 白瑶感受了太多太多的负面情绪,以及有太多太多用绝望修饰的偏执,这些东西把她裹的难以呼吸,宛若是跌进了一片海洋,每一滴海水都在她的耳边哭泣。 她被那种过于浓稠的情感要逼疯了,闭上眼哭着叫出声:“萧妄!” 门被从外踹开,有了一缕光亮。 挤满了的黑色黏稠的物质也从房间里溢了出来,侵入走道。 男人靠近的瞬间,不明物质寸寸后退。 如茧一样的黑色物质悬在半空中,表层还在不断的蠕动,暗示着旁人这是有着生命的生物。 一双手伸进了黑色的茧中,撕裂了一道口子,见到了蜷缩在里面被负面情绪侵染太过而不断哭泣的女孩。 他眼里几乎要淌出黑色的血,把一张看似清冷,气质疏离的面容变得面目全非。 白瑶被人抱了出来。 萧妄颤抖的手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沾到的黏稠物体上的液体。 四周蛰伏的黑色物质疯狂涌动,却不敢靠近。 他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瑶瑶,我在呢。” 白瑶紧闭的双眼睁开,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人影,她终于有了能大口呼吸的空间,喘着气,便是崩溃的哭诉:“好难受,萧妄,那些声音让我好难受,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把女孩揽进怀里,抱着她的手克制的用着不让她难受的力气,手背上泛出来了青筋,他却还在努力的让自己保持不会让她害怕的平静,“我不会让你死。” 他抱着她站起来,脚步有力而缓慢的走出满是黑色背景的房间,他每往前一步,后面的黑色物质便敢多往前一寸,虚虚的环绕在他的周围。 墙壁与天花板上皆是如此,不断滴落的黏稠物体,蠕动中仿佛藏了千万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怀里的女孩。 犹如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的每一步都带来了阴郁浓稠的黑暗。 男人停下了脚步,视线平静到诡异。 走道里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第253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4) 白瑶只觉得头疼欲裂,那些悲戚到绝望的声音不断的回响在她的耳边,太多太多的声音,早就超过了她大脑能负荷的程度。 她似乎是坠入了一片黑暗,浓稠的黑色不断的包裹着她,挤压着她,犹如恨不得把她的灵魂都深深地烙印下属于黑的痕迹。 “白姐,白姐,白姐!” 白瑶靠在墙角睁开眼,血腥味扑鼻而来,见到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易仁路脸上毫无血色,他趴在地上,见白瑶醒了,赶紧小声的说:“我们快逃,再不逃的话,我们就要被杀了。” 仿佛为了印证易仁路的话,男人的惨叫声传来。 马船长被一只黑色而扭曲的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都被提到了半空之中。 他的身体早就残破不全,缺了的手和脚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而那个掐住了他脖子的黑色身影,更是骇人。 黑影还有着人类的身形,但它的身体从里面慢慢的膨胀,背脊处出现了裂缝,危险的外骨骼挤破了拟态的人类皮肤,犹如是脱下了外衣一般,看似正常的皮肤寸寸消失,黑甲覆盖而上。 与其他怪物相比,它长的很秀气,四肢修长,身形纤瘦,尾刺精致完美,长长的尾巴,流线型的躯体,分外的有力量感,在惊骇中藏着奇异的美学。 似人非人的存在,靠着人类的工业技术所打造出来的生命,已经成了另一种新的生命。 这个在非自然状态里所诞生的新的物种,简直是人类对于生命的一种蔑视。 马船长惊惧的睁大一双眼,身体残缺的疼痛感早就让他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他从喉间发出临死前的震撼,“你……你……你就是最完美的那个实验体……他没骗我,他没有骗我……” 原来用这样的方式,真的可以像是神一样创造出新的物种。 它是万千被玩弄的生命体的集合,他有着人类的身形,也具有极其完美的拟态功能,它可以模拟出人类的皮肤,人类的声音,甚至就能智力也远超过一般人类。 马船长明明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然而在此时此景里,他浑浊的双眼里露出痴狂,“是我创造的你!我该是你的主人!” 它说:“你是一个天才。” 马船长一愣。 它又说:“你应该做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马船长身体颤抖,他在刹那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他无法置信的大叫,“是你,那个人是你!你骗了我!” 他的脖子被扭断了。 “砰”的一声,马船长的身体掉落在地,在旁边等候多时的黑色物质疯狂的涌过来,把尸体吞噬殆尽。 它看向了另一边。 一男一女被黏稠的物质困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也就是这么一眼,司徒珺与顾念念浑身发冷。 它缓步靠近,声音沙哑,“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司徒珺冷声道:“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她!” 它似乎是笑了一声,“真令人感动的爱情,那么不论她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继续爱她,是吗?” 顾念念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眼见着困住她的黑色物质里有了东西在朝着她的方向蠕动,她闭上眼大叫:“不要——!” 那里简直已经沦陷成了一个单方面的屠杀场。 易仁路赶紧拽着浑浑噩噩的白瑶往下一层走,负九层有逃生舱,这绝对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那个能完美伪装成人类模样的怪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易仁路现在只想离开,他想活下去,而不是成为这个黑色星球里的陪葬品,他抽空看了眼白瑶,“白姐,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白瑶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她神志恍惚,“你说什么?” 易仁路着急的说:“白姐,你是不是进了那个房间被吓坏了?你振作一点,我们找到逃生舱就能离开了!” 白瑶呆呆的应了一声。 她还没有从那种太过强烈的绝望的情绪里走出来,那积累了几个世纪之久的痛苦与思念,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很难消化的东西。 他们畅通无阻的到了负九层,这里是一个很空旷的空间,这里也确实有逃生舱。 现在的科技已经比几百年前更发达,逃生舱的载人数量也由原来的一个人提升到了三个人。 易仁路赶紧打开舱门,他喊着白瑶,“白姐,快进来!” 说着,他先一步进去,打开了操作面板,同时系好安全带,发现白瑶还没进来,他回头看过去,“白姐?” 白瑶若有所感之间,看向了身后。 楼道口那儿的黑暗里,踊跃着团团黏稠的黑暗物质,它们挤在那里好像是窥视,却不敢靠近。 仿佛有千万双眼睛,溢着浓浓的渴望,里面传来了扭曲的哭泣声。 “瑶瑶……瑶瑶……别丢下我……” 易仁路又叫了一声,“白姐,它们要追上来了!你快上来!” 白瑶收回了目光,她跑起来,进了逃生舱。 那团黏稠的物质仿若失去了支撑力从楼道那里倾泻而下,似液体一般带着哭泣的声音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逃生舱启动。 忽然传来了易仁路惊慌失措的声音,“白姐!” 白瑶说:“你不是说想回家吗?那就赶紧回去吧。” 她按了逃生舱发射的按钮,在舱门关闭的那瞬间,她从逃生舱里走了出来。 逃生舱倒计时结束,顺着轨道发射时扬起了一阵风,吹动了女孩脏兮兮的裙摆,勾勒出了她在黑暗的环境里,更显纤瘦的身形。 白瑶一步步往前。 不知为何,她有了勇气往前,蔓延过来的黑色物质却成了胆小鬼一样寸寸往后退。 她的四周已经被恶心与恐怖的黑色所包围,然而她每一次落下脚时,以她为中心,周围的黑色便会退却一点。 白瑶的眼前,那道隐藏在黑暗里的剪影越发清晰。 她越往前,目光越是明确,神色越发的坚定。 那道身影却越发的懦弱,往后退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可以藏污纳垢的黑暗之中。 白瑶伸出了手,从周围那些黏腻的物质里,抓住了一只被黑甲所包裹着的尤其冷硬的手臂,她说:“我没有丢下你。”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说:“你别哭了。” 她手上用力,把藏身于其中的恐怖之物拉了出来,她撞进了一个冰冷,而充满了腐烂气息的怀抱里。 他是令人颤栗的不符合自然规则的异形怪物。 不符合人类认知的存在,是缠绕着惊惧的梦魇。 然而现在,他那可以轻易穿透猎物的尾巴,正发了疯一样的缠在她的身上。 两米高的异形弯曲着身体,像只小动物一样不停的从发声器官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似乎是在抽泣。 白瑶叹了口气,她抬手摸着他那被黑色坚甲保护的头,“你不就是想看我做选择吗?现在我选择了你,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第254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25) 看到逃生舱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有过一瞬间的纠结,或许她应该就这么离开。 但白瑶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根本无法逃离这颗星球。 这颗星球里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她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找到逃生舱呢? 是他。 他想看到她的选择是什么,但不论她的选择是什么,她最后也是注定被困在这颗星球。 他是怪物,即使他的拟态能力再怎么完美,他再怎么像人,他也不是人类。 所以不要指望他会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去思考某个问题,但是他学会了用人类喜欢的样子去谋取她的爱,从某个方面而言,他或许比人类更像是人类。 白瑶没法把他当成一个器物丢在这里。 这里所有被人类视为危险的黑暗生物都在提醒她,她对于他而言很重要,他的思念,他的痛苦,他的哭泣,所有的一切都与她紧密相连,便好似是,他有“情感”这回事都建立在她的基础之上。 她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早就不是“爱人”那么简单,而他也似乎一直在承受着某个噩梦得折磨,她会在某一天抛弃他。 太多的不安紧紧的缠绕着他那被科技和工业所打造出来的身体,所以他迫切的需要证明点什么。 他不敢离的太近,是害怕看到她神情里的果断与决绝,那会让他想起过去那段痛苦的记忆。 她曾经拿枪指着他。 白瑶踏进逃生舱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变得天翻地覆,整个星球的黑色生物被他的情绪侵袭,不约而同的哭泣出声。 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明明他已经有了身体,有了生命,努力的把最好的一面伪装在她的眼前,可他还是被抛弃了。 他又一次被绝望吞噬,卑微的哭泣着,却疯狂的朝着她的方向奔赴而去,他甚至都计算到了千千万万个她被强迫的留下来后,她会如何厌恶她的场面,每一次的计算结果便是在他的身体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是他是怪物。 即使留下她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折磨,纵使是过了两个世纪,他也没有学会放手这个词语。 然后,她从逃生舱里走了下来。 她离的越近,他便没来由的越是害怕。 她那么聪明,她肯定猜到了很多很多的事。 她的靠近,是责怪,质问,还是咒骂? 他把自己缩进了黑暗,好似就这样可以逃避现实,暂时躲过女孩厌恶的目光。 他从未计算到的可能发生了。 她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走出了黑暗。 她说,她没有把他丢下。 她不厌恶他恶心腐烂的怀抱,不讨厌他紧紧缠住他的尾巴,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令人类感到可怕,然而她抚摸他的时候,就和以前他们温存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的身体慢慢的有了变化,黑甲变得柔软,成了人类的肌肤模样,他搂着她的手臂修长有力,扣在她腰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整个人的身形也变得消瘦。 黑发的男人容貌俊秀,如胶质的眼里有了黑色的眼珠的那一刻,变得黑白分明,他泪眼朦胧,明明视线还未恢复,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捧着女孩的脸,热烈的吻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她的唇角、脸上、脖颈、锁骨…… 他怀着极致的虔诚,似乎是在顶礼膜拜神明的信徒。 白瑶的手捧起他的脸,微微张开唇,与他的唇触碰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舌尖激烈的交缠,带了一股恨不得吞噬彼此的狠劲,他们都成了抓住唯一浮木的溺水之人。 他们确实是最契合彼此的人,这浩瀚无垠的宇宙里,千千万万的人之中,他们不可能找到能够取代对方的人。 白瑶被他抱起,他们回到了三十六层的房间里,知道她爱干净,两个人进了浴室后,在燃烧的情绪之下,一点就燃。 水声哗哗,温度在攀升。 白瑶的手搭在了门上,但很快,她的手臂上就被危险的尾巴缠了上来,拽着她的手往下,让她的手只能紧紧的环在男人的身上。 接着,那条冷硬的尾巴又去了别的地方,冷热交替,能把人给逼疯。 水声停下后,白瑶脑子晕晕乎乎的被男人抱了出来。 她脸上还泛着未褪去的红,被放在床上时,她被男人抱进了怀里,太过极致而超出常人的体验,让她浑身都在犯懒,她觉得很不妙。 不得了,如果习惯了的话,估计她就无法适应正常的方式了。 事实证明,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来一场力气活,之后就很容易让人的情绪冷静下来。 萧妄一双黑润润的眼睛还在紧紧的盯着他,刚才的他多么的强势有力,现在的他就有多么的弱小无助。 白瑶被他那双含着雾气的眼睛看的久了,她于心不忍,张开手抱住了他的头,一下一下的摸着他头顶的发。 他满足的闭上眼,轻轻的蹭了蹭。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像是小可怜一样的大男人,会是令人惊惧的怪物呢? 白瑶问他,“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他身体微僵,仗着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的,但女孩温暖的怀抱给了他勇气,他把手按在了她的后背上,压着她,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瑶瑶,我们相识于两个世纪之前。” 两个世纪,轻飘飘的从嘴里吐出来是那么的容易,仿佛这两百年的时光,天的距离,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 对她而言,所谓的两个世纪不过是这么一句话。 对他而言,他与她的再次重逢,是在这段长久的时光里,被孤独浸染之后的一次绝境求生。 白瑶还在轻轻的摸着他的黑发,轻声说:“后来我离开你了?” 他动作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 白瑶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她本就带着攻略的任务要穿梭于不同的世界,她以前来过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妄知道自己要解释很多很多的事情。 身为人工智能的他被她格式化重启后,是怎么意外的接触到了曾经留下的一段信号,复原了所有的数据。 然而这个宇宙里已经没有了她存在的痕迹,所有人都不记得曾经有过白瑶这么一个人,她离开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 第255章 这个监狱长有点疯(完) 他想过随着她一起消失在宇宙里,但不论他怎么尝试自我销毁,人类科技的发展总会达到这个节点,又把他重新创造出来。 除非人类消亡,否则他还会在下一个节点重新诞生于世。 而当初白瑶就是因为人类的生死而与他决裂,他不敢再用那么偏激的方式让宇宙恢复清净,而是开始固执的认为,因为他是非生命体,所以白瑶才会不愿意继续爱他。 于是,他想成为人类。 选择荒芜星成为他的居所,是因为这里有着他和白瑶最快乐的回忆,他也需要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展开自己的计划。 第十九号监狱是个很好的地方,这里每年都会送进来一批宇宙盗贼等重刑犯,这些亡命之徒没有亲朋好友,很适合用来做为实验素材。 他曾经选中过很多有野心的人成为他实验的助手,然而让机械变为生命体,这在常理中完全无法实现的事情实在是太疯狂,即使是他,也在很多年的时间里都只收到了实验失败的结果。 也就是伴随着对白瑶日益更盛的思念里,随着实验的不断改进,在四十年前终于成功了。 培育池里诞生了一具完美的身体,它的强度,完全可以植入他的电子大脑,配合他的数据运行,不会出现超载被毁的结果。 他有了适配的身体,他终于变成了“人类”。 而在他等了两个世纪之久后,她终于出现了。 只有他知道,每一次面对她,他得花多少力气才能压抑住自己去拥抱亲吻她的冲动,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有着把她囚禁起来的想法。 但他是个胆小鬼。 被白瑶用冷漠的态度对待,只有两个世纪前的那一次,就已经足够让他痛苦,他无法承受自己再次被她厌恶的痛苦。 曾经,他想人类全部死亡,白瑶只有他便好。 后来,他想死亡,和她一起消失在宇宙里。 而现在,他想用人类的姿态,与白瑶好好的活着。 两个世纪以来的过去一一在他眼前浮现,他抬起脸,神情脆弱,“瑶瑶,以前的我很让你讨厌。” 白瑶把他的额发拨在一边,她坐在他的腰上,俯下身来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伤害了我重视的人?” 萧妄迟疑了一会儿,他是有过想法在人类里实行大清洗计划,但因为她阻止了他的计划,他没有成功,所以他摇了摇头,“没有。” 白瑶一双手轻轻的捧着他的脸,她低下头,与他离得更近,“那你是在和我交往期间出轨了?” 他迅速回答:“没有,瑶瑶,我只有你。” 接着,他眼里雾霭朦胧,一场烟雨好似要蒙蒙坠下,“瑶瑶,你说……你说我们是不一样的,你认为、认为我不爱你。” 白瑶想起了那些藏在监狱各个角落里的怪物。 那些东西与他是从同一个培育池里出来的,所以它们与他有某种连接。 白瑶还未出现的日日夜夜里,他每一次躲在黑暗里哭着叫她的名字,每一次诉说着对她的想念,每一次倾诉对她的爱意,因为有太多太多次了,那些黑暗里的东西也学会了这些。 它们没有智力,只会简单的模仿他的声音,同时被他负面情绪感染,对白瑶有了一种“想要”的冲动。 如果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爱的话,那么那些一个劲的缠着白瑶哭诉痛苦与爱意的怪物们,又算是什么呢? 萧妄艰难的开口,“瑶瑶,我原本、原本没有生命,我只是、只是……” 他不敢说出口,害怕有朝一日,她又会对他的爱意产生怀疑。 白瑶叹了口气,她的吻终于落在了他的唇角,“已经够了,不用再说了。” 他的尾巴情不自禁的冒了出来,一圈一圈的缠在了她的腰上,他神情里的恐慌,彰显着他的极度不安。 白瑶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也许我该为曾经的我道歉,如果我能多给你,也是多给我一些时间的话,或许那个时候的我会有不同的想法。” 萧妄表情凝滞,失去思考能力模样的他,看起来如初生的稚子一般单纯无辜。 白瑶的话,是他计算中的千百个结果里没有出现过的可能。 所有的不确定,突然间都有了确定。 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让他身体的拟态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出现了裂痕的肌肤之下,那黑色的坚甲时隐时现,就连他的半张脸也出现了撕裂状的痕迹。 这些都在告诉他身上的女孩,他并不是人类。 他是怪物。 没有畏惧,没有纠结,没有矫情,白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变态,她反而是感到了食欲大动,弯着腰轻轻的咬了一口他的唇,“我们要不要再花点时间冷静一下?” 他像是哭,又像是笑,“嗯,瑶瑶,我要。” 白瑶抓着尾巴尖,摸上去的感觉尤其的硬,那上面还有外骨骼的纹理,摸起来凹凸不平。 她的手轻轻的摸着那条尾巴,故意放缓的动作,仿佛是在摸其他了不得的东西。 他呼吸变热,乱了节奏。 白瑶弯起眉眼,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暗示,她笑着,“你放进去,还是我放进去?” 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吐出了一个字,“你。” 今天的夜色,热闹极了。 第256章 萧妄篇番外 负二层里。 司徒珺负了伤,他却依旧没有放弃身边的女孩,他手里拿着捡来的枪,戒备着可能冲出来的怪物。 顾念念在惊惧中脸色苍白,身体里奇怪的感觉随着她四肢上的伤口往四处蔓延,她想起了那些怪物们,崩溃大哭,“我不想……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司徒珺安慰她,“只要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一定能找到办法,念念,不要放弃!” 顾念念也想坚强,可是她越想越害怕,那些怪物们,还不知道在她的身体里种下了多少虫卵。 身体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忍不住痛苦的叫出声。 在昏暗的环境中,她的身影也显得不是那么清晰。 顾念念哭着喊,“好疼……好疼啊……” 到了后面,她连喊的力气也没有了。 司徒珺也受着伤,他想去扶她,却被挣扎的她推开,他摔倒在地。 眼前的女孩痛不欲生,令人绝望,他没有能力阻止她成为怪物,而一旦她真的成了怪物,他就是她最好的口粮了。 司徒珺握着枪的手颤抖,最终他咬了咬牙,抬起拿枪的手,“念念,我帮你解脱。” 枪声过后,顾念念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听到这边的动静,几个狱警跑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尚副官,他看了眼顾念念的尸体,说道:“司徒珺是吧,你涉嫌谋杀,就进牢房待着吧。” 两个狱警抓起司徒珺,抢走了他的枪。 司徒珺解释:“我没有想过杀人,是你们的监狱长,他是怪物!他让念念感染了寄生虫,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开枪!” 尚副官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司徒珺:“你看看念念的身体里被虫卵寄生,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了!” 尚副官半信半疑,让刚回来不久的狱医检查了一番。 狱医说道:“受害人只是身体被咬伤了而已,并没有出现被寄生的情况。” 司徒珺愣住,“你说什么?” 狱医回答:“她没有被虫卵寄生。” 司徒珺:“不,这不可能……” 他脸色煞白,不敢置信,至于他究竟是不相信顾念念没有被寄生,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开枪杀了喜欢的女人,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他大叫,“萧妄!是萧妄,他故意误导我们的!” 尚副官不耐烦的抬了抬手,“把他关进牢里。” 司徒珺大喊大叫的被人拖着挤开,嘴里还一个劲的污蔑第十九号监狱里最正直无私的监狱长。 尚副官“啧”了一声,“先是袭击狱警,又杀了人,还嫁祸给监狱长,这年头疯子还真多。” 监狱长为了这几个疯子的事情烦心得很,他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让几个心怀不轨的人溜了进来,这几天都自闭的没有出门。 监狱长肯定还在自责。 尚副官赶紧回办公室写事件报告,希望监狱长看到报告后能心情好一些。 天光大亮,今天是个晴天。 白瑶醒过来的时候,见到靠坐在床头的男人正在看一份电子文件,她只瞄到了“事故”两个字,便没了兴趣再看。 刚动了动手,男人就关了文件,他随手把手环扔在了床头柜上,俯下身抱住了女孩,“瑶瑶,早上好。” 白瑶伸出光洁的手臂,摸到了他发间的露珠,她懒洋洋的问:“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萧妄把一束花拿起来,是洁白无瑕的月光石,这过于圣洁干净的颜色瞬间驱散了白瑶的懒虫。 她高兴的坐起身,接过了他的花,“你摘花去了!” 萧妄把她的睡裙整理好,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到了她锁骨上的痕迹,他凑上去蹭着她的脸,“我之前说过要把最漂亮的花送给你。” 当然,他也顺便去清理了一下之前那些敢对白瑶动手动脚的怪物,花香很好的洗去了他身上沾染的腐烂味。 白瑶赶紧推开他,“别把花压坏了。” 萧妄:“……” 他有点后悔去摘花了。 白瑶兴致勃勃的起床,也没搭理哀怨的男人,她把这些去了刺的花放进花瓶里,摆在了桌子上做装饰。 这颗星球的花花期很长,放十天半个月也还开的漂亮。 男人从后面抱住了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白瑶也确实注意到了他,她想起了一件事,回头说道:“我有个同事离开了这儿,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萧妄笑着说:“就算他离开了,我也有千百种方法杀了他。” 白瑶盯着他。 他的笑顿时消失,目光里都多了丝小心翼翼。 白瑶突然转过身跳起来挂在他的身上,兴奋的说:“萧妄,你刚刚那样好坏,好像大反派,我喜欢!” 他呆了两秒,随后也目露欢喜,便要趁着她心情好去索吻。 白瑶撇过脸,“不过那个人叫我一声大姐,他就算我小弟了。” 萧妄聪明的说:“既然是瑶瑶的小弟,那么我会用温和的方式请求他,不要把在这里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白瑶感动,“萧妄,你真好!” 靠着这句“真好”,他总算是求到了一个早安吻。 中转站,人来人往。 易仁路站在空旷明亮的环境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泪奔感,在第十九号监狱短短时间里,他就几经生死,能活着出来,可真不容易! 对了,他得赶紧报警! 易仁路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报警,智能手环里强制性的弹出来了一封邮件。 【易先生,你好,我是第十九号监狱的监狱长,写这份邮件给你,是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工作失误,给你留下了不好的旅途记忆,请你相信,我是怀着十二万分的抱歉写的这封道歉信。】 易仁路觉得自己见鬼了,那个怪物头头居然给他写了信! 【关于你身体里的那颗虫卵,请你不用担心,它正处于休眠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易仁路身子一抖,他之前是受了伤,可是白瑶不是说他没有被感染吗? 他被吓得赶紧试图拨打医疗急救电话,邮件的文字往下滚动。 【因为是休眠期的虫卵,所以目前的医疗仪器是无法检查出来的。】 易仁路身体僵住。 【不过请您放心,按我的推测,再过一百三十年的时间,人类的科学技术就能达到探查你身体里的虫卵,然后取出来的水平了。】 一百三十年后…… 他早就死了! 易仁路脸色苍白。 【虽然光年的距离再长,我也能唤醒你体内的虫卵,但我毕竟是个好人,所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请你放心,不用担心没有必要的事情。】 易仁路发着抖缩在了墙角,他嘴唇发颤,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我x他xx的!” 第257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 白瑶沿着公路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她又渴又累,甚至是想骂脏话。 这个西欧小镇的基础设施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落后,她当初就不应该申请到这个鬼地方留学。 今天,她是来看自己在网上租的房子的,然而到了半路她的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她没法导航,就只能凭着感觉走。 她原本以为走上一段时间可以遇到一个路人,或者是遇到大巴车也好,但半个人影也没有。 一开始还是烈日当空,现在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白瑶实在是走不动了,她蹲在路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从包里掏出来摔碎了屏幕的手机,再次尝试开机,也再次失败了。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黄昏,感到情况不妙,天就要黑了,她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荒郊野外,万一遇到觊觎她美色的变态就不好了! 白瑶提起精神,继续沿着公路往前走。 在夜幕升起之时,她见到了远处有一栋庞大的白色建筑物,隐隐约约的还闪着点光。 白瑶看到了希望,她快步走过去,看到了门口上写着“玛利亚医院”几个字,既然是医院的话,那她肯定就能找到人求助吧。 白瑶走到门口,门卫室里没有人,但是大门是开着的,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门卫回来,反而是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在夜色中,医院里的安全指示灯散发出来的幽光显得有几分诡异,这偌大的医院里,树影摇曳,仿若鬼魅。 白瑶要踏进去的脚收了回来,她看过那么多小说和电视剧,一直信奉只要不好奇,那就不会作死的道理。 她转身决定离开。 黑暗里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 白瑶停下了脚步。 女人的声音很害怕,似乎是在努力的挣扎。 白瑶并不想多管闲事,然而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她皱着眉,如果黑暗里真的有男人试图欺辱女人的话,那个男人一定是该死的。 白瑶往周围看了眼,从空无一人的门卫室里拿了防暴钢叉,她走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刹,忽然起了阵风,把她吹的打了个寒颤。 白瑶小心翼翼的寻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穿过重重树影,在一栋大楼下面,她见到了罪恶的一幕。 一个褐发女人被压在地上,身上的衣物被撕裂了几道口子,她哭着想要推开伏在身上的黑色人影,却因为力量悬殊而没有成功。 那道身影动作粗暴,张开了嘴,要朝着女人的脖子咬下去。 他居然还sm! 防爆叉狠狠落下,把黑影打翻在地上,他还没爬起来,防爆叉卡住了他的脖子。 白瑶站在月色里,白裙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影,“我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 男人大概是没想到会杀出一个程咬金,他愣了一会儿。 借着月光,白瑶也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像是中世纪的服装,肤色诡异的苍白,因为瘦的皮包骨,脸上颧骨突出,一双眼凹陷,尖牙大耳,一张脸的面容格外的夸张。 他用长着锋利的指甲抓住了防爆叉,朝着白瑶张开嘴,不属于人类的獠牙在月色下闪着危险的寒芒。 白瑶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万圣节还没到呢,装什么吸血鬼!” 他又被踩懵了一下。 白瑶抽空对后面爬起来的女人说道:“我手机坏了,你赶紧拿手机报……” 她话还没说完,防爆叉被那个玩角色扮演的男人给扭断,白瑶还想再赏他一棍子,褐发女人大惊失色,拉着白瑶就赶紧跑。 瘦骨嶙峋的男人从地上站起来,他背后张开了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他仰头朝着月亮,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声。 隐藏在医院里各个角落的同类们收到了信号,一起开始了捕猎行动。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里传来了男人遇险后的叫喊声,惊飞了树上停歇的乌鸦。 白瑶被女人拉着躲进了一栋大楼的楼梯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就发着抖说:“我们来医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你是以前的幸存者吗?” 白瑶老实回答,“我刚来的。” 女人目露意外,她勉强镇定下来,把白瑶从头到脚的看了一圈,呢喃着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声音太小,白瑶没听得清。 白瑶说:“你没手机吗?赶紧报警。” 女人可以确定白瑶是还没摸得清状况的新人,她说:“我们来到这里之前,手机都被收走了,我们无法联系外面的人。” 接着,她说道:“我叫卡洛琳,你叫什么?” “我姓白,单名一个瑶。” 女人看白瑶是个年轻的东方女孩,再加上与西方人比起来,东方女孩更是显幼态,她心中猜测白瑶或许还没有成年,不由得就多了一丝怜悯。 既然没法打电话,白瑶说道:“我们先去医院大门那里跑出去吧。” 卡洛琳害怕的摇摇头,“你刚刚激怒了他,他们现在肯定很多人都守在门口,我们跑过去就是送死。” 白瑶诧异,“他还有同伙?” 卡洛琳点头。 白瑶义愤填膺,没想到这还是一个犯罪团伙! 卡洛琳小声说:“我们去找我的同伴,我们一起合作,也许我们可以活下去。” 白瑶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跟着卡洛琳小心的穿过了一段空旷的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另一栋大楼。 据卡洛琳说,她是和同伴失散了,但他们有过约定,这栋大楼的三楼有个隐秘的房间,暂时摆脱危险就可以去那儿集合,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白瑶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各种咒骂声。 一个尖细的男声愤怒的说道:“刚刚的惨叫声肯定是盖尔的!他肯定已经被咬死了!下一个又会轮到我们之中的谁?我们每个人都自身难保了,还带着一个该死的累赘做什么!” 第258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 另一个稍显粗犷的男声附和说道:“马修说的不错,这个弱鸡跑两步就要喘气,只会拖慢我们的脚步,不把他扔给那些杀人魔当做食物,已经是我们能释放的最大的善意了,继续带着他一起行动,我们都会被他拖累!” 前面那个叫马修的人扯着嗓子说:“安德鲁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伊戈尔,你还是要坚持你那所谓的东方国家说的那套君子的理论,要继续带着一个累赘吗?” 名叫“伊戈尔”的人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犹豫。 卡洛琳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白瑶走进了屋子。 卡洛琳把门关上,小声的说:“你们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引起他们的注意了怎么办?” 屋子里的几个男人闭了嘴,很有默契的用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白瑶这个陌生人。 白瑶同样在观察其他人。 一个男人瘦的像是竹竿,估计随着这边年轻人的主流吸过不好的东西,看样子,他就是马修。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有着黑色皮肤,看上去很有气势,应该就是安德鲁。 还有一个东方模样的男人,五官立体,容貌俊美,身姿颀长,站在这五花八门的人里,他西装革履,像是社会里的某个成功人士,他应该就是那个伊戈尔了。 伊戈尔见到是同胞,他有些意外,问卡洛琳,“这位小姐是?” 卡洛琳说:“这位是白瑶,我被袭击的时候,是她救了我。” 马修说:“卡洛琳,我们还以为你死定了,能看到你活着回来,可真让人高兴。” 说是这么说,但卡洛琳与他们分散的时候,也没见过他们去找她。 安德鲁怀疑的看着白瑶,有些不相信瘦瘦小小的白瑶能够从杀人魔手下救下卡洛琳。 伊戈尔皱眉,“以往不都是五个人吗?为什么这次会多来一个人?” 马修回答:“会不会因为是盖尔死的太快了,所以他们又多抓了个人进来?” 这些都是猜想,他们是不可能会有确切的答案。 于是,他们又一起看向了白瑶。 白瑶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nice to meet you。” 众人:“……” 马修看向伊戈尔,“听说你们国家的学生都是这么学的。” 伊戈尔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卡洛琳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了伊戈尔,伊戈尔似乎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大家好像习惯了按他的决定行事。 伊戈尔说道:“他们已经被激怒了,手段只会更加狠毒,我们需要更加小心,离开的钥匙就藏在实验大楼里,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很容易被一锅端,所以我们最好是分开行动。” 影视剧里,一般分开行动都会死得差不多。 白瑶瞥了眼,见没一个人提出意见,她这个后来者把心里的那点意见给咽了回去。 伊戈尔又说:“进入实验大楼有三条路,前门,后门,以及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通道。” 马修立马拉着安德鲁说道:“我们一起走后门!” 卡洛琳也赶紧说:“那我和伊戈尔先生一起行动,对了,还有白瑶小姐,我们三个一起想办法从前门进去吧。” 地下停车场,那是最阴冷黑暗的地方。 毫无疑问,那绝对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那群恶心丑陋的吸血鬼们就喜欢待在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白瑶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她没忍住,问:“那他是一个人行动吗?” 蹲在角落里,存在感好似是为零的人,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微微抬起了脸。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与黑色长裤的少年,他有着一头红发,或许是苏格兰人,短发微卷,慵懒蓬松,微微遮住了一双碧色的眼,皮肤更是白皙,鼻梁附近的脸颊上有着小雀斑,破坏了这张年轻的面容上的干净无瑕。 红头发,绿眼睛,少年神情呆呆的,好像不太聪明,小雀斑反倒是成了最可爱的点缀,满满的都是自然的原生感。 他似乎身体不怎么好,黑眼圈,没有精神,一副病容,颓丧得很。 之前不管别的人怎么说,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一支笔,在一张a4张上涂涂画画,现在被所有人注视,他手里的笔也没有丢,而是慢吞吞的抬起脸,迟钝的看着眼前的人们。 大概真的是个小呆子。 他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少年应该是温室里被娇养的一朵花,而不是在这个黑暗脏兮兮的屋子里,蹲在角落里,呼吸着满是尘埃的空气。 白瑶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他很弱,弱到了如果不管他的地步,他就会随时咽了气。 对于女孩子,还是漂亮的女孩子,就算是刻薄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放轻语气。 马修说:“不用管他,他太弱了,如果和他组队的话,队友只会被他拖累。” 安德鲁也说:“不错,要是带着他,我们跑不出几步就会被那群杀人魔发现了!” 卡洛琳虽然于心不忍,但在生死面前,她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伊戈尔并不想放弃任何人,他说道:“如果没有人愿意带着瑞恩,那么……” 卡洛琳突然加大了音量,“伊戈尔,如果你带上了瑞恩,那么你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别忘了,我和白瑶还要跟你一起的呢!” 伊戈尔是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而且他还有很高的道德准则,不会像马修与安德鲁那样轻易抛下同伴。 卡洛琳作为一个体力比不上男人的女性,她必须要有所依附,才能保证自己活下去。 安德鲁也在旁边帮腔,“伊戈尔,你难道打算因为一个瑞恩,将两位女士置于危险的境地吗?” 马修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那愚蠢的善心,或许盖尔也不会和我们走散被杀了。” 伊戈尔沉着脸,没有回答。 其实他也很清楚,从理智上而言,这些人说的话没有错,确保大部分人活下去,这才是最聪明的方法。 第259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3) 作为被议论的当事人,那位叫瑞恩的当事人并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他低下头,把纸张翻了个边,继续在上面涂涂画画。 伊戈尔表情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做了决定,“瑞恩……” 他才刚开口,白瑶突然出声:“现在的情况,是要找什么钥匙,对吧?” 伊戈尔愣了一下,不明白白瑶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看白瑶年纪轻轻,或许是被吓懵了,他解释:“是的,我们必须找到钥匙,才能开启逃出去的门。” 白瑶想起卡洛琳之前说的大门口已经被犯罪团伙给守住了的事情,她走进医院后才发现这家医院看起来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所以这些人是知道什么隐藏的后门,才要去找开门的钥匙? 她说:“其实我也有个离开医院的想法,不知道你们……” 马修:“你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不靠谱的想法,别浪费时间。” 安德鲁与伊戈尔显然也没把她的话当真。 卡洛琳低声说:“我们听伊戈尔的就好。” 白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分别去前门和后门,我就陪着他一起行动好了。” 马修:“不好意思,美丽的小姐,请问一下,你说的他是?” 白瑶看向角落里画画的少年,“就是这个叫瑞恩的人。” 少年眨了一下眼,微微抬起了眼眸。 安德鲁诧异,“你疯了!你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卡洛琳也劝白瑶,“我们跟着伊戈尔一起行动才是最安全的,如果想离开这里,我们只有这个办法!” 在以前几次的危险经历里,是伊戈尔的聪明才智才让他们活了下来,于是卡洛琳尤其信任伊戈尔。 白瑶说:“如果你们先一步找到钥匙出去,可以再叫人来救我们。”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找到了钥匙的话,是不可能回来的。 五个人的游戏,只存在三把通关的钥匙,换而言之,必须会死两个人,如果他们看到了钥匙,肯定只会迫不及待的抢走钥匙,怎么可能会给别人呢? 这个女孩,是不是有点太傻白甜了,居然会这么信任他们? 卡洛琳还想说什么,马修赶紧拉住了她,安德鲁也冲着卡洛琳使了个眼色。 身体最弱的瑞恩肯定是牺牲品,白瑶如果选择放弃去抢钥匙的话,那剩下来的三把钥匙,就少了一个竞争者。 他们每个人都不想死。 就连被视为领导者的伊戈尔,这个贵气十足的东方男人,也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伊戈尔郑重的问:“白小姐,你确定要和瑞恩一起吗?” 白瑶点头,“确定。” 伊戈尔:“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在生死之境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马修与安德鲁率先离开,然后是伊戈尔与卡洛琳,卡洛琳几次回头看着白瑶,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走出了房间。 白瑶蹲在一堆杂物面前寻找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她翻出来了一把生了绣的手术刀,还有一个听诊器,她扯了扯听诊器上的皮管,觉得还算结实。 她走到了少年身边,“我们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瑞恩泛着黑眼圈的脸微抬,困倦的说:“作战计划?” 他大概是缺少睡眠时间,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白瑶蹲下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变态在晃悠,其实他们说的三条路都有很大危险,毕竟我们能想到的事情,他们肯定也能想到。” 白瑶又说:“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不适合那么冒险。” 瑞恩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刀,觉得她这句话好像有点让人怀疑。 白瑶的想法很简单,那些人既然要往危险的方向走,吸引那些变态的注意力,那她便换条更安全的路线。 她问他,“你信不信我?我可以带你出去的。” 瑞恩好像来了点儿精神,“怎么做?” 白瑶把听诊器塞进了他的手里,“我们出去的时候说不定会遇到危险,到时候我们就配合一下,你能勒住他的脖子就勒,然后我拿这把刀……” 她拿着手术刀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说:“我们就这样把变态给结束掉。” 瑞恩眼眸睁大一分,碧色的眼睛里落了星点,“好蠢的方法!我想试一试!” 白瑶:“?” 这个少年的表达方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瑞恩问眼前的女孩,“然后呢然后呢?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白瑶看向门口,“首先,我们得走出这个屋子。” 走道里只有窗外溜进来的月光,绿色的应急灯东倒西歪,时亮时不亮,添了几分诡谲的气氛。 白瑶走在前面,红发少年就跟在她的后面,她观察着四周,注意到了每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贴着墙壁摆放着的柜子。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如果她进入的是个恐怖游戏,那么这是不是暗示着之后会有追逐战? 白瑶才刚灵光一现,走道的前面与后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瑞恩碧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扯了扯手里听诊器的皮管,似乎是对什么事情跃跃欲试。 但下一秒,他就被人抓住了连帽衫的帽子,然后被拖进了柜子里。 狭小的柜子挤着两个人,空间更是不够用,他嫌闷得慌,才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白瑶捂住了嘴。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唇间,轻轻的“嘘”了一声。 瑞恩眼珠子转了转。 借着柜门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走道上走过去了一个长着獠牙的男人,他同样是一副中世纪打扮,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 眼见着这个玩角色扮演得变态越来越近,白瑶大气也不敢出,她浑身紧绷,不自觉的与身边的人贴的更紧。 被捂住了嘴的少年后背已经全部贴上了柜子,眼见着女孩都不要脸的全部靠在自己身上了,他伸出手把她的脸推开。 白瑶生气的瞪他。 他大惊失色。 这个女人贴在他的身上占他的便宜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抛媚眼来诱惑他! 第260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4) 瑞恩拿开了她捂着自己嘴的手,为了防止她再轻薄自己,他抓住了她的一双手,试图用听诊器上的皮管把她的手绑住。 也就是在这刹那,柜子里的动静引起了外面变态的注意。 柜门打开,变态张开嘴,冲着里面的人一口咬了下去,因为瑞恩恰好去抓白瑶的动作,变态咬在了瑞恩放在白瑶身侧的手臂。 白瑶震惊。 这个少年居然为了保护她不惜把自己的手送过去咬,难道他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吗? 她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光是靠着盛世美颜就俘获了少年的一颗芳心! 变态尝到了少年身体里的血液,他丑陋的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身形不稳的晃了晃,皮肤上出现了温度过高而即将要烧毁的征兆。 白瑶说道:“瑞恩!计划!” 瑞恩眼睛一亮,听诊器的皮管缠上了变态的脖子,白瑶手里的手术刀也刺进了变态的身体里。 玩角色扮演的变态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听到了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却还能从喉间艰难的发出意义难明的如祈求一般的痛苦声。 走道另一边又出现了一个穿着同样服饰的变态。 白瑶抓着瑞恩赶紧跑。 于是她也就没有看到,那只被她刺伤的变态浑身燃起了火焰一般,皮肤出现裂纹,身体碎裂,化成了灰。 他们才跑下一层楼梯,瑞恩便气喘吁吁的说着跑不动了。 白瑶鼓励他,“再撑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瑞恩身体不好,还有些矫情任性,他自暴自弃一般的坐在了楼梯上,“跑步好累,我不想跑了。” “不跑的话我们会被变态们追上的!” 他抱着膝盖,一副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动的姿态,因为运动,他白皙的肤色红润了一些,脸上的小雀斑也随着呼吸时的动作,跟着皮肤微动。 他眼尾上挑,说的漫不经心,“就让他们追上我好了。” 这孩子是不是被人嫌弃多了,所以才这么容易放弃? 白瑶看了眼他手臂上的咬伤,毕竟是对自己一见钟情还救了自己的人,她不能丢下他不管。 白瑶拉着他站起来,“我背你,快点!” 瑞恩茫然,“背我?” 白瑶站在他的面前,背对着他,“是呀,你快点,他们很快会追上来的!” 瑞恩动作迟缓的往前,趴在了女孩的背上。 白瑶爆发了小宇宙的力量,拿出了体育考试时的架势,背着一个比她高大了不少的少年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他碧绿色的眼睛瞄着她的侧脸,黑色的发,白皙的肌肤,她每次喘气时,脸上的肉都好像在用力。 他想,她可真难看。 可是她没有把他丢下,就算是要背也要把他背出去呢。 她肯定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瑞恩被吓得瞳孔放大。 现在她在他的眼里不只是难看那么简单,她简直就是一只可以毁天灭地的野兽! 他开始挣扎,“你放下我。” 白瑶气息不稳,“我们就快到了,你别闹。” “不行,你快放开我!” 他是不会让她馋到自己身子的! 白瑶心里同样被震撼到了。 这个体弱多病,还睡眠不好的少年分明就没有力气逃命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却还在拒绝她的帮忙。 他肯定是不想拖累她! 她的盛世美颜真是作孽啊! 他们今天才见面而已,他究竟是对漂亮可爱的她有多么的迷恋啊! 白瑶回头吼了一句:“你再闹我就骂人了!” 他被吼的脑袋一懵。 瑞恩有个来自东方的同事,那个人曾经说过,在他们的国度里有这么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 他都这么激烈的拒绝她的求爱了,她居然还要骂他! 这个女人究竟是有多么的爱他啊! 白瑶艰难的背着没有再作妖的人到了围墙边,她把人放下,累的扶着旁边的树休息了好一会儿。 但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休息。 白瑶抬头看了眼傻乎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红发少年,她伸出手抓着他,指着栅栏围墙,说:“我们爬出去。” 瑞恩歪了歪头,“爬出去?” 白瑶点头,“对啊,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爬围墙的事情,他们非要去找什么钥匙!” 瑞恩沉默了一会儿,“对啊,真不明白为什么?” 白瑶把旁边的杂物堆搬过来搭建在一起,她说:“我扶着你,你先出去。” 瑞恩有点呆,“我先出去?” 白瑶理所当然的点头,“你那么弱,没有人扶着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他慢慢的“哦”了一声,微卷的红发好像被风吹塌了那么一点,发梢撞上长长的眼睫,表情更是呆呆的。 白瑶扶着他站在了搭建起来的不算稳固的台阶上,身娇体弱的瑞恩费了好大力气才翻过了围墙,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 白瑶隔着墙问他,“没事吧?” 他太弱了,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回她:“没事。” 少年靠在墙外,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在催促她快点出来。 白瑶不需要他催就开始了行动,她踩在杂物堆上,因为个子没有他高,她得跳起来才能攀住墙头。 她穿着裙子,但也顾不上形象了,好不容易坐在了墙头,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墙内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一条腿。 是追过来的一个玩角色扮演的变态。 白瑶感觉自己脚上的皮肤都要被那只手上的利爪划破了,她被吓得叫出声,“放开我!” 墙外,一只手从栅栏的空隙里伸了进去,准确无误的掐住了尖牙大耳的男人的脖子。 红发少年双眼微眯,碧绿色的眼睛里浸染上了黑色的雾气。 怪物惊惧的想要挣扎逃跑,“咔嚓”一声,他的脖子被捏断,血肉横飞里,他的头颅掉在地上,那双凹陷的眼里还有着深深地恐惧。 白瑶坐在墙头,看着底下的人愣住了。 瑞恩后知后觉,他收回手,这样还不够似的,又赶紧把手藏在了背后,仿佛这样可以掩饰自己突然爆发出来的残忍。 他瞄了一眼坐在墙头上的女孩,又偷偷的瞄了一眼。 白瑶擦了擦眼睛,刚刚她察觉到的他身上突然冒出来的红色暗光,已经消失不见,好像只是她在紧张之下的一个错觉。 他嗫嚅出声,“你、你别害怕,虽然你长得丑,但我没想过杀你。” 白瑶:“我没害怕啊。” 他抬起脸。 她语气突然兴奋起来,“你为了保护我,居然爆发出了徒手捏断别人脖子的力量!你好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他爱极了她,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小宇宙! 瑞恩又有点呆。 他杀了人,她却还在极力的表扬他。 她对他肯定已经不是一般的爱了,而是挚爱啊! 白瑶从墙头跳了下来,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站不稳,摔倒也有可能,没想到他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不久前才杀过人还沾了血的手,却把她抱的很稳。 和之前柔弱无力的他相比,他现在都有力气接住她跳下来的身体,这肯定是爱的力量! 白瑶双眼闪闪发亮,“我觉得你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男友,我们要不要交往试试!” 他还没见过才第一天认识就求交往的女人,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一点矜持,对他当真是急不可耐! 算了,看她这么爱自己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吧。 瑞恩扬起脸,碧绿色的眼睛之外,黑眼圈之下,那小雀斑跟着神采飞扬,“既然你都这么真心祈求我了,那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等等。”白瑶表情一变,“你刚刚是不是说我长得丑来着?” 少年歪着头,懒懒的眨了眨眼,“我没说呀。” 第261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5) 夜色的公路上,没有路灯,依旧是连半个人影与过路的车子都看不到。 白瑶原本还一个劲的鼓励着瑞恩加油不要停下脚步,现在她都有些没力气了。 白瑶拉着他的手,费力的拖着他往前,“我们不能停呀,万一那些变态追上来了怎么办?” 瑞恩被她拖着慢吞吞的往前,他饶有兴趣的说:“我们可以再制定一个作战计划。” 白瑶说:“他们人多,我们当然是跑才最安全!” 瑞恩语气温吞,“我可以包围他们。” 白瑶扫了他一眼,他明明这么普通,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 她又拽着他往前拖了一步,“快走快走,我们要找人借电话报警!” 卡洛琳他们还困在那个废弃医院里,她得履行市民的义务,报警让警察来把这个犯罪团伙一锅端了! 瑞恩茫然,“报警?” 白瑶点头,“对呀,那群人现在还想杀人了,得找警察叔叔,我手机摔坏了,只能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 瑞恩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部手机,“用我的电话好了。” 白瑶一愣,“你手机能用?” 他问:“为什么不能用?” “你的手机既然能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瑞恩无辜的眨了一下眼,“你没说让我拿手机呀。” 可以确定了,他不仅是又懒又弱,而且还呆。 白瑶抢过他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不知为何,屏幕黑了一下,出现了一个骷髅头的图片,紧接着显示有人接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热闹的音乐声,男人的声音叽里呱啦的传了出来,“是瑞恩啊,今天谢谢你帮我值班了,怎么样,今天我那些小弟有带你玩得开心吗?我这里聚会快结束了,你要不要我打包点东西给你带过去?对了,你要几分熟的?” 白瑶看向瑞恩。 少年说:“这是我朋友,他就在警局里工作,是一名正直又很热心肠的警察。” 那边的男人:“啥?你在说什么?什么警……” 瑞恩拿起手机贴在耳边,“给你五分钟时间开车来找我,我和我女朋友遇到了好可怕的杀人魔,他们想杀我们呢。” 他用棒读的语气说:“好害怕,你快来救我们。” 接着,他挂断了电话。 瑞恩看着白瑶,“好了,我报完警了。” 接着,他坐在了路边,抱着膝盖当蘑菇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多走一步了。 就算白瑶去拽他都没有用。 被白瑶拽着走了那么久,早就超出了他一个星期的运动量,他是一步都不会多走了! 白瑶也走不动了,她看了眼前面被夜雾笼罩而看不到尽头的公路,收回目光坐在了他的身边。 在这种情况下,干净不干净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瑞恩的手臂忽然被人扯了过去,他侧过脸,目露迷茫。 白瑶挽起他的衣袖,能看到他的手臂上还有个牙印,她小声问他,“还疼不疼呀?” 瑞恩摇头,“不疼。” 他走几步路就要喊休息,怎么可能不疼呢? 一定是不想她担心,才这么忍着。 白瑶抿了抿唇,有些歉疚,她告诉他,“以后遇到危险你就先跑,我体力比你好,我可以拖时间,你不用管我。” 遇到危险就逃跑这是人下意识的本能,可是她却说她要留下来为他争取时间,让他先跑。 这不是爱的话,还能是什么? 瑞恩垂着眼眸,没有睡醒的碧绿色的眼睛里似乎是被染了高光,忽然显得有了神采,他低下头,嘟囔一句:“我才不要你拖时间呢。” 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像个女流氓似的,时不时的就向他展露爱意,真是不要脸! 少年红色微卷的碎发遮掩下,耳尖泛起了可疑的红。 凄冷的夜风呼啸而过,温度更低了。 白瑶往他的身边挪了挪,两人身侧贴在一起的那一刹那, 红发少年身子紧绷。 他悄悄地瞟了她一眼,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装作看不出她想占自己便宜的模样。 白瑶抬头,“瑞恩,你冷不冷?” 他问:“你冷?” 白瑶点头,她只穿着一件裙子,夜里这么冷,加上之前急着逃亡出了身汗,现在停下来休息,只觉得更冷。 白瑶比他见过的女性还要显得瘦小,骨架纤细,大概一巴掌就能拍碎。 这么想着,瑞恩有了求真的精神,他伸出一只手就能掐住她的半张脸,而那上面肌肤的几乎滑溜溜的感觉真是令人头皮发麻,也许这就是恶心。 白瑶一双黑色的眼睛里落着月光,目光里染着奇怪的情绪,不懂他突然捧住她的脸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太喜欢她了,所以都控制不住要对她动手了? 她的这双眼睛黑的没有任何杂质。 少年不明白,分明是最能藏住污秽的黑色,为什么她的眼里还能在点缀了月光的同时,浮现出他的影子? 这样的一双眼,都不用他出手,稍微的弄一场小小的灾难,就能轻而易举的毁了她这一双眼。 越是这么想,他反而越是有种探究的精神。 如果没了这双眼,或许她就失去了让他浑身发麻的恶心感。 少年俯下身,离她的脸越近,离她的一双眼也越近,他感觉到了她的呼吸,比他的呼吸要热,也看到了她微颤的眼睫,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引来了微不可觉的一缕风。 他也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在她眼里的面容。 柔软的红色卷发轻轻的贴在他的额头上,发梢微微遮盖住他的眉眼,在他碧色的眼睛里投了一小片阴影,好似是翠色的湖里泛起了涟漪,勾得他眼下的小雀斑跟着轻轻跳跃。 他忽然就失去了毁去了这双眼的兴趣。 少年撇撇嘴,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刚准备退离,女孩却忽然抓着他的衣领一拉,接着她倾身而上,捧着他脸的同时,她的亲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恰好捕捉到了他苍白肤色上的小雀斑。 便好似是抓住了夜空里因为光芒暗淡,而无人注意的星点。 第262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6) 过了一秒钟。 白瑶放开了呆愣的少年,她大方的说:“你下次想亲我就亲好了,不用纠结那么久,我不会嫌弃你的呀。” 他看了她那么久,只当他是有贼心没贼胆,少年人嘛,血气方刚的,有她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在一边,他会想亲亲抱抱也很正常。 但白瑶等了好半天,见到他好像打了退堂鼓想退后,她便主动了起来。 瑞恩的手捂住了自己被亲到的那半张脸,也遮掩不住他脸色爆红的事实,他原本还泛着涟漪的绿色眼睛里,现在是掀起了春水潺潺,水润润的,星河都好似要倾泻而下。 白瑶被冷风冻得捂着嘴打了个喷嚏,她抱着自己的手臂,精神状态不太好。 连一阵冷风都扛不住,她确实是很容易毁于一场小小的意外之中。 瑞恩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他微微抿唇。 这个女人果真是图穷匕见,就知道她是疯狂迷恋自己,现在都迫不及待的亲他了! 他们才认识一夜,她就开始亲他了。 那再过几天,她岂不是就要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如何的刷新人类的下限! 当然,前提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瑞恩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借东西给你穿。” 白瑶看着他,“我不穿你的衣服,你也没穿多少,到时候你感冒就不好了。” 她都快要被冻死了,居然还在担心他会感冒。 瑞恩又有了那种浑身发麻的恶心感,而且脸上的这种感觉最严重,他捂着脸的手也跟着不舒服,另一手抱着膝盖,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也不看她,只盯着鞋尖,嘀咕说道:“你不要衣服,那我把这个脱下来给你披着好了。” 白瑶还没听清楚他的话,她注意到了远处有灯光,扭头看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红发少年撕开了脸上的皮肤,血肉与他的皮肤黏连在一起,在血肉跟着皮肤撕裂之时,能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她那么瘦小,他的皮肤与血肉完全可以把她整个人给裹住了。 这样她总不会喊着冷了吧。 瑞恩心道自己还真是善良,被她偷袭的亲了一口,他也大度的没有找她算账,现在还借东西给她穿,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他这么好的男朋友! 白瑶忽然冲到了前面,她跳起来招着手,“help!help!” 一辆吉普车停了下来,车窗放下,重金属音乐犹如魔音一般轰了出来,一个帅气的金发男人目光发亮,吹了声口哨,“美女,需要帮忙吗?” 红发少年把皮肤给按了回去,他站起身子,以他为中心,黑色影子四散而开,蔓延到了女孩的身后。 在她的身后,黑色影子凝聚成了实体一般从地面上团团升起,庞大的黑影铺天盖地般的占据了夜色。 黑影之中慢慢的张开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冰冷死亡的气息席卷而来,只要它想,它可以随时吞噬这个空间里的有形之物。 金发男人咽了口唾沫,他又小心的瞄了眼那个一无所知的东方女孩。 白瑶在那团浓浓的黑影之下,小得如米粒一般,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恐怖之物只要张开嘴就能把她一口给吞下去。 这个美味可口的猎物已经有主了。 金发男人收到了警告,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他关了音乐,下了车,一副热心肠的说道:“哦,天哪,可爱的小姐,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究竟是哪些天杀的没良心的东西竟能把你弄得如此狼狈!” 男人痛心疾首,似乎是见不得这人间疾苦,他激动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这个金发男人高大帅气,黑色外套有着复杂的暗纹,衬衣的扣子没扣几颗,胸膛大露,黑色长裤下配着长靴,一身暗黑哥特风,再加上浮夸的表情,实在是看着不像是正经人。 白瑶退后两步,撞到了少年的怀里。 瑞恩握住了她的手,神情不悦,语气散漫,“德古拉,你怎么现在才来?” 德古拉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路上堵车,哈哈。” 白瑶抬起脸,问:“瑞恩,他就是你那位朋友?” 瑞恩点头,“他就是来帮忙的警察。” 德古拉表情古怪。 白瑶盯着德古拉看了一会儿,这个西欧小镇里的警察打扮这么浮夸吗? 不过这个男人的胸肌确实是有值得令人称赞的资本,难怪敢不扣扣子。 瑞恩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白瑶的眼睛,他瞄了一眼德古拉的胸口。 德古拉只觉得胸肌一冷,聪明的把衣服扣子扣好,他好奇的问:“瑞恩,这位小姐是?” 瑞恩:“我女朋友。” 德古拉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瑞恩:“今天有的。” 德古拉目露震惊,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白瑶拉开瑞恩的手,急忙说道:“那里有个废弃医院,里面有个扮成吸血鬼的犯罪团伙在到处杀人。” 德古拉总算是明白自己的任务了,他站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靠谱的架势,“小姐,请您放心,我的同事已经赶过去抓捕犯罪团伙了,那些事情不需要您操心了,想必今夜你们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我先送你们回去。” 白瑶看向瑞恩,瑞恩点了一下头,白瑶才说:“好吧,谢谢你。” 这条雾气朦胧的公路,白瑶之前还感觉怎么也走不出去,坐在德古拉车上,他们没多久就穿过了一片浓雾,能看到城镇里的灯光。 白瑶说了自己小屋的地址,她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身体慢慢放松,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香水的味道,把她熏得昏昏欲睡。 身边的少年接住了她软下来的身体,把她抱进了怀里,他碧绿色的眼睛抬起。 开车的人接触到了后视镜里投来的阴冷目光,他赶紧说:“我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 德古拉又说道:“她究竟是你从哪儿找来的猎物?你是太无聊了,所以和她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瑞恩语气平静,“这些事情都和你无关。” 德古拉撇了撇嘴,好吧,他管不着。 把人送到了目的地,等少年抱着女孩下了车,德古拉赶紧拿起了一杯红色的饮料让自己缓缓今天被震惊到的小心脏。 或许是种族不同的原因,他完全不理解瑞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凌晨三点,白瑶被外面的机车声吵醒,租房之前,同学就提醒过她这里有些年轻人喜欢扰民,晚上骑着机车轰鸣而过,显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她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外面忽然有年轻人尖叫了几声,再也听不到噪音。 没有开灯的屋子里,一道黑色身影穿墙而来。 他身形颓丧,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年轻的脸上如同写满了“我好无聊”这几个字。 他一边飘过来,一边张开嘴,把手里抓着的一团蓝色样的小东西塞进了嘴里。 大概是味道不好,他嫌弃的皱着眉,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瑞恩?” 少年见到床上坐着的女孩,他身影一顿。 白瑶睡眼惺忪,看了眼他身后的白墙,又看了一眼他,她揉了揉眼睛,犹豫的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从墙外飘了进来。” 瑞恩神色有点慌乱,“那个……这个……我……” 他在想借口,然而这件事情根本没法解释啊! 白瑶却压根没计较这件事,她揉了揉自己的头顶,“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瑞恩迈着小碎步跑到床边,他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你不害怕吗?” 白瑶:“啊?有什么好怕的?” 瑞恩睁大了眼睛,表情有点呆萌。 这个女人看到了他异于常人的一面也不害怕,她究竟是有多爱他! 白瑶两眼茫然。 不就是穿模吗? 这本来就是个恋爱攻略游戏,游戏里穿模当然很正常。 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 白瑶看他脸色苍白,她拉着他坐到了床上,伸出手把他脸上沾到的灰擦掉,“你刚刚去哪儿了?” 瑞恩眨眨眼睛,“我有点饿,所以去找了点东西吃。” 白瑶问他,“不好吃?” 他说:“很不好吃。” 白瑶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屋子,她对这里还很陌生,估计是瑞恩从她包里找到了钥匙,才抱着她进了卧室休息。 她睡得那么死,他也没有趁虚而入对她做什么,这个男生对她肯定是抱着十万分的真心! 为了照顾她,他一定是饿了好久。 白瑶被感动了一把,她按亮了床头灯,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来了一块巧克力,“我现在只有这个吃的了,给你。” 瑞恩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她说她只有这个吃的东西,可是她把唯一的食物给了他。 那种浑身发麻的恶心感又来了。 不自觉的,他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半张脸,这是之前被她亲到的那半张脸。 只有一边脸在严重的发麻,这种不对称的感觉越发难受了! 红发少年把手里的巧克力包装捏的咯吱作响,他垂着眼眸轻眨,长长的眼睫也在轻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另外那半张脸,指腹压在了小雀斑上,“你能不能再亲一下这里?” 少年想,等到两边的脸发麻的感觉对称了,也许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又红了脸,懵懂的求亲亲的样子,单纯可爱。 白瑶坐直了身子。 他突然有点紧张,手足无措。 下一秒,他被女孩拽着倒在了床上,女孩的温热覆在了他淡色的唇上。 窗外狂风突起,莫名的气压把玻璃挤压的不停震动。 宁静的夜里,镇子里所有的建筑物颤抖着,有人惊醒,喊着地震来了! 再下一个瞬间,建筑物的玻璃齐齐碎裂。 如同是藏匿在黑夜里的怪物心尖儿乱颤,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第263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7) 这一天的上学日是个晴天,天气还不错,似乎也能让人有个好心情。 白瑶在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坐在她身边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叫莉莉,是个学习好,但也好奇心重的人,她问:“瑶,听说你前段时间找了个男朋友?” 白瑶困倦的点了点头,“对啊。” 莉莉看了眼教室前面坐着的一个嘻哈风打扮的男生,“难怪你拒绝了麦克斯的追求。” 麦克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帅,还是篮球队的一员,热情开朗,很讨女生喜欢。 当然,他也玩得很开。 据说白瑶刚到这所学校时,因为是东方面孔,而且她与这些人印象里固有的东方人比较含蓄的观念不同,所以她很引人注目,白瑶个性张扬,学校里的姐妹团来敲打她时,她直接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她的存在就引起了麦克斯的注意。 麦克斯和人打了赌,不出一个月就能把这个东方小妞拐上床,他坚持不懈的找白瑶献了一个星期的殷勤,白瑶就是不上钩。 听说麦克斯因为打赌输了一笔不小的钱。 莉莉又说道:“前天我看到你和一个红发男生走在一起逛超市,他就是你男朋友吗?” 白瑶笑着说:“对呀,我们已经交往两个月了。” 莉莉算了算时间,那不就是白瑶转学来不久的时候吗?她谈恋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个镇子不小,但也不算大,学生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偶尔出去逛逛就能遇到熟人,莉莉不是第一个看到白瑶与男朋友逛街的人。 但仔细想想,与阳光帅气的麦克斯相比,白瑶的那位不知名的男友实在是太普通了。 莉莉和很多人一样想不通,白瑶是个神秘的东方美人,怎么会选一个那么普通的男生当男朋友? 这段时间以来,莉莉在学习上请教过白瑶几次问题,她对白瑶还是有好感的,所以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之前我听说,麦克斯知道你的男朋友不如他之后,他很生气,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这段时间小心一点。” 莉莉又看了眼几个女生,她继续说道:“还有姐妹会的人,你也注意一点,你在这里毕竟势单力薄,最好是不要和他们把关系闹得太差了。” 这个学校里的小团体很多,兄弟会与姐妹会做的霸凌事件不在少数,因为这些事情太多,也实在是太习以为常了,便像是成了理所当然。 即使是报警和找老师,家里没钱没背景的可以被开除,但那些本地的富裕户,可没那么容易被赶出学校。 白瑶知道莉莉是好心提醒自己,她说了声谢谢,与此同时,她也确实是理了理状况,这里的人可以合法持枪,万一有哪个觊觎她的变态用武力手段来胁迫她就范就不好了。 嗯,她的确应该收敛下自己的脾气。 下课时间一到,莉莉就和白瑶分别去了图书馆,因为莉莉和那些天天聚会开派对的人玩不起来,她也就成了外人嘴里不合群的书呆子,她没什么朋友,只有白瑶才会愿意和她聊聊天。 小镇里最近时有人意外死亡和失踪的事情,校园里的学生们也三三两两的讨论的热闹。 一个男生说道:“我还和我表弟约好了去飙车呢,谁能想到两个月前,他半夜居然因为心肌梗塞死在了马路上。” 另一个男生说道:“你想飙车的话,我们改天一起约呗,刚好我爸给我买了辆新的机车,麦克斯,你也一起吧。” 麦克斯抱着一个篮球,也没有注意听同伴说什么,他眼睛看向了不远处走在枫树下的女孩。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调侃道:“麦克斯,你第一次打赌输了就是因为那个小妞吧,怎么,你这是不甘心,所以还想再试试?” 另一个男生笑嘻嘻的说:“我们可听说了,她有男朋友了,而且比起你差远了,麦克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可都为你感到丢脸啊。” 麦克斯眉头一皱,他扫了眼两个人,“一个月还没到呢,我还没输。” 一个男生推了推麦克斯,“快看,她被艾娃她们缠上了,麦克斯,你可以试试英雄救美啊。” 喷泉池边,几个女生围成了一团。 烫着卷发的女孩浓妆艳抹,戴着墨镜,身材火辣,她抱着手臂,与两个辣妹风打扮的女孩挡住了白瑶的路,她夸张的笑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附近有个呆瓜,我还以为是谁呢?” 她浮夸的捂着嘴“哦”了一声,“原来是我们可爱的转学生!” 这就是艾娃,也是这个学校姐妹会的会长,她和麦克斯是谈了一个星期的前男女友,听说麦克斯对白瑶有了兴趣,便来找过几次茬。 艾娃左边的女孩同样表情夸张,“天哪,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还会收容垃圾了!” 右边的女孩不客气的看了眼白瑶,“我们这里可不欢迎垃圾。” 忍。 要忍。 白瑶不断的告诉自己不久之前才做的决定要收敛脾气,可不能破功。 她当做自己没听到,准备绕道离开。 艾娃忽然用嫌弃的目光把白瑶从上到下扫描一番,她取下墨镜,嘴里念念有词,“我还从来不知道麦克斯品味如此低下,瞧瞧她,a罩杯,麦克斯是和我分手后受了刺激,所以想体验和男人谈恋爱的感觉吗?” 白瑶停住了脚步,她面带微笑,“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艾娃扬起脸,“我只是想说,我家里是开医院的,我可以为你介绍最好的整形医生。” 左边的女孩崇拜的说:“天哪,艾娃,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右边的女孩激动的说:“我一定是受到了上帝的祝福,才能和艾娃做朋友!” 艾娃重新戴回眼镜,抬起下巴,给人看着她最漂亮的侧脸。 白瑶一步步走近,“我想我需要重新让你们认识我一下,很抱歉让你们看到我时有了不好的心情。” 第264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8) 艾娃红唇扬起,笑容里充满了蔑视,“哦,让我听听,我们可爱的转学生是想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存在,而向我们道歉了。” 白瑶弯起眉眼,“当然不是了。” 艾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抓住了头发,她头皮一痛,接着就被人拖着扔进了池子里,水花飞溅,她大叫出声。 这还不算完。 白瑶也跳进了水里,她仗着先出手的优势扯着那头大波浪卷发不松手,还在死命的往下压,让艾娃吞了不少的水, 艾娃被迫弯着腰,她尖叫,“你个愚蠢的碧池!你知道我昨天保养头发花了多少钱吗!?” 白瑶咧开嘴笑,“哦,或许我真的是个愚蠢的碧池,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有钱还长得漂亮,可比你的两坨硅胶高级多了!” 她拽起艾娃的脸,恶狠狠的抓着她的脸,“你再惹我的话,我会在你两坨硅胶上分别捅上一刀!” 艾娃穿着皮草,在水里变得无比沉重,她想反抗,紧接着就被推倒摔在了水里。 白瑶站在喷洒的水花里,浑身湿透,她嚣张跋扈,一双笑眼弯弯,冲着水里的人吐出了一句话:“son of birth。” 艾娃尖叫:“露西!萨拉!你们还不下来和我教训这个碧池!” 露西与萨拉看着喷泉里的水,有点犹豫,可是艾娃叫她们,她们又不好不下去。 白瑶抬起脸,看向其中一个女孩,“你双眼皮才割不久,能碰水吗?” 露西停住了脚步。 白瑶又看向另一个人,“如果你不怕我把你才垫的鼻子一拳打歪,你可以下来试试。” 萨拉往后退了两步。 喷泉这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人在欢呼,有人拿出手机在拍视频,就是没人想过找老师。 艾娃脸上的妆都花了,成了一张五颜六色的鬼脸,她大叫:“敢拍我照片的贱人们,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艾娃在学校里到底是出了名的难缠,有些人赶紧把手机收了回去。 接着,艾娃想爬起来向白瑶报仇。 白瑶站在原地不动,她抬起手,轻轻吹了口气,她手上抓着的那把头发轻飘飘的落在了水里,她又捏捏拳头,咯吱作响。 艾娃顿住。 白瑶转身上了岸,把裙子微微提起揪了把水出来,她优雅的把脸上的碎发挽在耳后,扫了眼姐妹会三人组,她笑:“再见了,小婊砸们。” 人群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白瑶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趾高气扬的走出人群,她从包里拿出了折叠伞打开,雨也在同时倾盆而下。 她一米六的个子,走出了一米八的气场,都让人忘了吐槽她还有打伞的必要性吗? 麦克斯本来想英雄救美一把的,现在他不自觉的退后了好几步。 旁边的狐朋狗友们拍了拍他的肩膀,“麦克斯,还好你没勾搭上,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会在分手后用黑魔法杀死前男友的人。” 艾娃也被姐妹会的人扶着从喷泉里爬了出来,她一身狼狈,尖锐的叫道:“我一定要找她算账!” 萨拉小声的说:“艾娃,要不算了吧。” 艾娃:“怎么能算了!” 露西心有余悸的说:“她知道我做过双眼皮,还知道萨拉垫过鼻子,就在刚刚,她居然还预料到了会下雨所以提前准备了伞!” 萨拉害怕的说:“她一定会神秘的东方巫术!” 艾娃:“巫、巫术?” 她背后一冷,不由得紧张咽了口唾沫。 白瑶一身湿淋淋的到了家门口,她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红发少年站没站相,困倦的打着哈欠,“为什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等看清了白瑶身上还在滴着水,精致的妆容被毁,出门前扎的马尾辫都散乱了下来,瑞恩挺直了背,散漫的声音也变了,“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吗?我去杀了他。” 他都不敢进厨房杀鱼,还说要去杀人呢,再说他们又不是罪犯,法治社会哪里可以随便杀人? 他还真会用夸张修辞手法。 白瑶走进屋子里,把雨伞放下,她神清气爽的说:“小问题而已,我都解决好了,要是什么事情都要等着你来给我处理,那我也太没用了。” 她语气轻轻松松,完全不像是受了委屈。 瑞恩怕她感冒,他把她推进浴室,“你去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接着,他转身跑出去,穿过墙进了卧室,又从卧室里拿着女孩子的贴身衣物跑了过来。 白瑶心道,这穿模bug还没修复呢,不过那个系统都能莫名下线,可见这什么恋爱游戏也不是什么良心大作。 白瑶洗澡的工夫,瑞恩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他打开窗户,一只黑色的乌鸦在雾蒙蒙的雨中飞了过来,它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 没过一会儿,窗户关上,乌鸦飞走。 瑞恩拿出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了条信息,【下次由我主场。】 备注为“sb”的人秒回消息:【怎么回事!你恋爱后不是从来都不工作了吗!】 这个备注还是白瑶教给瑞恩的词语,瑞恩觉得很适合德古拉,于是就把这份殊荣给了他。 他没有回德古拉消息,而是穿过墙去泡了杯热牛奶,等白瑶从浴室里出来时,他把牛奶送到了她的手上。 白瑶把牛奶一饮而尽,杯子刚放下,红发少年已经抱着她挂在了他的身上,到了沙发,他放下了她,随后压在了她的身上,捧着她的脸,与她亲吻在了一起。 白瑶感觉自己回来的路上被寒风侵袭的身体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抱着少年的头,手指在他柔软红色微宽的发里穿插。 她已经习惯了在他贴贴的时候,思考别的事情了,“瑞恩,我们今天吃糖醋排骨?” 少年立马说:“好!” 他爱吃甜的,吃过一次她做的糖醋排骨后就爱上了,可是她不允许他吃太多甜的,糖醋排骨也就一个月两次而已。 第265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9) 白瑶又说:“你以后出门之前要记得看天气预报哦,今天还好我看了天气预报,所以带了伞。” 即使从客观上而言,她带不带伞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莉莉发来的消息。 【我的天哪!你也太牛了吧!你居然把艾娃教训了一顿!学校论坛都讨论疯了!】 白瑶点进论坛看了眼,首页热门确实都是在议论今天的事情,最新的帖子就是露西与萨拉在秀自己不久前做的双眼皮与鼻子,她们在用自己亲身例子去给艾娃家里的医院带生意。 少年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裙子溜了进去。 白瑶放下手机,去推他埋在胸前的头,“瑞恩,我今天有点累,没有力气。” 红发少年有点失落。 他喜欢和白瑶一起做快乐的事情,可是他太懒了,于是每次就只能靠白瑶让他快乐。 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女孩的脸,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的唇红润漂亮,是因为他的亲吻。 每次和她在一起,他的身体就会泛起恶心的酥麻感,这种酥麻感如果不靠着她化解,是不行的。 瑞恩决定委屈自己,他低下头,轻轻的吻着她的唇角,红色的舌尖从她的唇瓣里溜进去,“瑶瑶,今天你躺着休息,我在上面就好了。” 白瑶目露震惊。 不容易啊! 这个懒得要死的少年居然愿意靠自己丰衣足食了! 瑞恩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绿色的眼睛水汪汪,春潮把他肤色染的一片潮红,他让她的指腹落在他的小雀斑上,哼着声音说:“瑶瑶,亲亲我。” 幕间的雨更大,窗外的树木承不住这风雨,绿枝摇摇摆摆,勉强应和着风雨摧残的曲调。 年轻的情侣到了晚上九点才吃上晚餐。 鉴于少年今天头一次花了大力气,他有了提出多在排骨里加糖的资格,不过他也没吃独食,他把肉最多的排骨挑出来放进了白瑶的碗里,然后才端起盘子,用勺子把排骨一次性的全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鼓着腮帮子,也不知道他里面的牙齿和舌是怎么动作的,三秒钟过后,他张开嘴,一块块骨头全被吐在了桌子上。 每块骨头都是干干净净,不沾一点肉丝。 如果不是因为白瑶不准他吃骨头,这些骨头都不会被吐出来。 白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高效率的进食方式,他这么爱吃她做的菜,一点儿都不舍得浪费,那肯定是爱极了她呀! 不过她很清楚他的食量,他肯定没吃饱。 白瑶把碗里的一块排骨夹起来送到了他的嘴边。 少年目露欢喜,张开嘴一口吞了进去。 瑶瑶每次都要把自己吃的那份东西喂给他吃,她对他还真是爱得深沉! 可是白瑶再要多喂给他,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多吃了。 他说:“瑶瑶,你在长身体,还要多吃肉。” 白瑶瞥了他一眼,“我都成年了,哪里还会长身体?” 瑞恩吐出骨头,“瑶瑶的骨骺线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完全闭合,所以瑶瑶还在生长期呢。” 白瑶已经听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了,她懒懒的“哦”了一声。 瑞恩感觉被敷衍了,他垂眸看着她。 白瑶放下了筷子,酝酿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了喜笑颜开的表情,她双手合十靠在脸侧,崇拜的说:“哇,瑞恩,你好棒哦!你居然都知道我骨骺线的情况呢!” 瑞恩低下头,抓着她的裙摆用手指绕来绕去,抿着唇嘀咕:“真是的,这么小的事情也要这么夸我,你还真是小题大做。” 白瑶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搬着凳子挪了挪,完全的贴在了她的身上,又转过身子抱住了她。 白瑶赶紧说:“等等!” 他停住动作。 白瑶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继续。” 瑞恩把下颌抵在了她的肩头,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轻轻的笑。 白瑶被一个人形挂件靠着,也不影响她抽出右手来用筷子吃饭。 瑞恩的手搭在了她的左胸口,他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这里可以摸到她的心跳,当然,而且这里软乎乎的,很好摸。 他有些不情愿的说:“瑶瑶,我要去外面上班了。” 白瑶惊讶,“你不是家里蹲吗?你还有工作?” 他不大高兴的哼了一声,“我当然也有工作,我要赚钱养家。” 他是知道的,每次白瑶和他一起逛街,每当白瑶付钱,旁边就会有人议论他吃软饭。 瑞恩知道那些人是因为没有软饭吃所以嫉妒自己,可是他也确实明白自己要赚钱,外面那些人类女孩喜欢的奢侈品,他都想买给白瑶。 白瑶问他,“你要去做什么工作?”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要去真人剧本杀里当npc。” 白瑶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应该很辛苦吧,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我养你呀。” 他摇头,“不行,我要去,瑶瑶,我要当一个靠谱的成年男人。” 白瑶只能鼓励他,“有理想!瑞恩,好好做,加油做,争取让客人都认可你,拿个好的业绩回家!” 红发少年抬起脸,绿色的眼睛里闪闪亮亮,“瑶瑶,我会加油的。” 她这么支持他的工作,他才不会让她失望! 一想到自己那天晚上不能抱着她睡觉,他又有点不开心,蹭蹭她的脸,他嘟囔,“瑶瑶,你快点吃完饭,待会你躺着休息的时候,再让我多动动,好不好?” 白瑶差点被口水呛到,她默默的看向他。 雀斑少年神情单纯无辜,因为她连日来的娇养,他黑眼圈都淡了不少,与眼睛绿色的清纯干净相反的是,那里面溢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白瑶:“……” 他每次究竟是怎么做到可以自然而然的说出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 第266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0) 为了能趁着白瑶休息的时候多动一动,瑞恩一改之前懒洋洋的状态,飞快的洗了碗又洗了个澡,然后赶紧跑进了卧室里。 白瑶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她刚贴好面膜,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不知何时蹲了一头红发的少年。 瑞恩挨着她蹲在地上,一双绿色的眼睛紧巴巴的盯着她,见到她终于看向自己了,他目露欢喜。 温暖的灯光落在他的眼里,像是碧绿的春水里泛着点点月光,他的期待与喜悦都快要具象化掉出来了,“瑶瑶,你可以休息了吗?” 白瑶沉默了一会儿,“瑞恩,我在敷面膜。” 瑞恩起身,拉着白瑶起来,“瑶瑶敷面膜,不影响我的。” 白瑶又无语了一会儿,她指着自己被白色面膜盖住的脸,“你确定我这样丑丑的,你也有兴趣?” 瑞恩抬起她的下颌,去亲她的脖子,“瑶瑶的骨架很漂亮,骨骼密度也很完美,才不丑。” 白瑶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夸人的稀奇方式,已经被人抱起来放在了梳妆台上。 瑞恩挤进来,小声的说:“瑶瑶,我一个人辛苦就好了,你不要动哦。” 白瑶的手撑在了台面上,很快就被他抓回去,他只允许她的手圈在他的身上。 她暗道了一句他真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晃动中,她脚上的拖鞋掉在了地上。 少年的脚前进一步,压的两人之间密不可分。 事实证明,人还真会随着时间改变,至少像瑞恩这样懒得每天步数不超过五百的人,都会自己做力气活了。 白瑶第二天还有课,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当宅男的少年主动提起要送她去学校。 他这个家里蹲终于愿意出去走走了,白瑶很欣慰。 她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所以白瑶只买了一辆自行车代步,瑞恩踩着自行车,带着白瑶到了学校门口。 因为昨天的事情,白瑶妥妥的成了新晋的风云人物,她一出现,就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只见穿着红裙子的女孩从自行车的后座上下来,那满头红发的少年抓住了她的手臂,在她的唇角留下了一个分别的亲吻。 亲吻这回事对于本地人而言是亲密的人之间的一种礼节,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她看起来有点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亲。 她报复性的抬起手把他的那头红发揉的乱七八糟。 他也不生气,眯着眼睛轻轻的笑,懒洋洋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活力。 她又嘟囔了几句,手指把他乱了的头发理顺,微卷的发被她的手指拉直,在她松开手的时候,红发又恢复成了自然的卷度。 他凑过去好声好气的和她说了些什么,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她。 她板着脸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可爱攻击,“好吧,等你回来就吃糖醋排骨。” 他眼睛发亮,如同是抓到了划过天际的流星。 等白瑶进了学校大门,瑞恩脸上的欢喜雀跃也还在,他哼着从白瑶那里听过来的不成调的小曲儿,踩着自行车回家。 突然之间,一块香蕉皮丢了过来。 自行车直接从香蕉皮上压过去,稳稳当当的,车座上的人影都没晃一下。 扔香蕉皮的男生惊讶道:“不是吧,短视频上踩到香蕉皮就摔倒的人都是演的吗?” 另一个个子较矮的男生说:“让你别玩了吧,就你手欠。” 前者瞥了眼那边脸色不好看的朋友,“我这不是想替麦克斯好好教训那个家伙一顿吗?” 麦克斯生气的说:“你想看热闹就直说,关我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麦克斯的脸色却是一直都不好看,这些天来,大家都在背后嘲笑他,说他终于翻了车,在新同学那里连个普普通通的男生都比不上。 麦克斯被人吹捧惯了,又因为他在女生中间人气很高,看不惯他的人多的是,大家提起这件事,不过也是为了看他笑话罢了。 麦克斯倒不是有多喜欢白瑶,他只不过是不喜欢那种输的感觉,更何况还是输给一个平平无奇到不如自己的人。 他抱着球的手加大了力气,心里的那团火焰熊熊燃烧。 较矮的男生察觉到了麦克斯心情不好,他跟在后面,也不敢吭声。 之前扔香蕉皮的男生撇了撇嘴,慢悠悠的跟在最后。 轰鸣声响起,一身机车风打扮的男生骑着机车快速驶来,前轮压到香蕉皮的那瞬间,轮子歪了一下,他刚要摆正轮子,天上盘旋的一只黑色的鸟掉下了了一坨白色物体,刚好糊住了他的眼睛。 车子顿时失去了方向感,朝着旁边撞了过去,“砰”的一声撞倒了一个行人,又从上面碾压而过。 下一秒,路过的人大叫。 今天来上课的老师是一位漂亮的女老师,也是东方面孔,白瑶听莉莉说过,这位老师姓乔,一身职业装干净利落,是学校高薪从其他学校挖来的人才。 别看莉莉平常爱读书不关心其他,但她小道消息可不算落后,她告诉白瑶,这位乔老师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教书,是因为她想换个新环境,据说乔老师的老公喜欢上了一个更年轻的小姑娘出了轨,所以她才离婚来到了这里。 白瑶上过乔老师的课,只觉得她对工作的态度一丝不苟,和学生也聊得来,在学生里的人气也不低,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家里有那么优秀的老婆了,还总是喜欢出轨。 莉莉说道:“我们学校门口今天还出了场车祸,听说人还没抬到医院就不行了。” 白瑶问:“是我们的同级生吗?” 莉莉点头,“出事的人就是麦克斯的一个小弟。” 难怪今天麦克斯没来教室上课,原来是他小弟死了。 白瑶感慨一句:“明天和意外,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我们要好好珍惜生命。” 莉莉有同感,她又邀请白瑶,“隔壁镇办了一个恐怖主题的三日游,可以参观吸血鬼医院,小丑工厂,中华饭店,还有死神教堂,很刺激,我们不是要放长假了吗?要不要一起去玩?” 第267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1) 这段时间她们就考完试了,接下来的假期就是自由支配的时间。 白瑶想着瑞恩都出去打工赚钱了,她在家反正也没事,便答应了下来。 莉莉当天就在手机上付了钱买了票,白瑶要把票钱转给她,莉莉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以前经常请我吃东西,我一直都想好好谢谢你,票钱不贵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莉莉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一直以来我也想试试请朋友玩是什么感觉。” 因为喜欢和书本作伴,莉莉从小到大就被身边的人叫做书呆子,所以她一直没有朋友,白瑶算是第一个。 她都这么说了,白瑶当然也不好拒绝。 莉莉第二天就收到了邮寄的票,她给了一张票给白瑶,票上介绍了恐怖小镇的几个旅游景点,三天的时间,安排的参观行程很满,至于休息就是在一个古堡庄园里。 白瑶挑了几件轻便的衣服放包里带着,到时候用来换洗,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站台等候,车快到了的时候,她接到了莉莉的电话。 “抱歉抱歉!瑶,我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情,我弟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现在正陪着他在医院,我不能陪你去玩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莉莉的语气很内疚,如果可以,她大概都要跑到白瑶面前跪地谢罪了。 白瑶也没计较,“你好好陪你弟弟,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刚好大巴车也到了,白瑶与莉莉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她走上车,才发现都是熟人。 坐在前面的男生是麦克斯,中间坐着的是艾娃与她的两个好姐妹,露西与萨拉。 白瑶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一群人同样目露意外。 这辆车一共也就五个乘客。 白瑶心道还真巧,这群人都去参加三日游,她没兴趣搭理这群人,在后面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她经过之时,艾娃与两个小姐妹紧张的挤在了一起。 露西:“她不会是预料到了我们会去恐怖小镇,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着我们吧?” 萨拉:“其他人得罪了我们姐妹会,一定会战战兢兢,但她现在还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她能不害怕,一定是她背后有什么倚仗!” 艾娃紧了紧身上的皮草,“她真的会东方巫术?” 这三个人在小声的聊天,麦克斯已经主动出击走到了白瑶身边,因为白瑶坐在走道旁边的位置,也不打算让个座位让他坐旁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她的对面。 麦克斯热情的问:“真巧啊,你也去参加三日游。” 前面的艾娃伸出半张脸磨着牙,“麦克斯——” 白瑶抬起脸。 艾娃赶紧缩回了脑袋,她额头冒出冷汗,想着那个碧池一定会巫术,否则她看一眼而已,她怎么会这么害怕! 麦克斯故意问白瑶:“你出去玩,怎么不和男朋友一起?” 白瑶从包里掏出耳塞堵住耳朵,接着又拿出眼罩遮住眼睛,她靠在椅背上,满满的都是“别来烦我”的架势。 麦克斯脸上表情很难看。 黄昏没有停留多久,便是阴暗的夜幕升起。 被废墟圈起来的教堂,从外看凌乱破败,巨大的门楣,蒙着眼睛的天使引路石像,并未让人感到圣洁,反而是死气沉沉,与其说是教堂,倒不如像是一间巨大的墓葬室。 马修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进柜子里,他死死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之前在吸血鬼医院里,他为了抢夺钥匙,不得不在上楼时把安德鲁推下了楼梯,他也成功的成了幸存者之一。 他本以为那样就可以活下去了,然而一场又一场游戏开始。 也许是他运气好,他每次都能从刚进游戏的新手那里骗得信任,再让他们当成替死鬼,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黑教堂。 不知为何,黑教堂是所有地图里出现的最少的,据说黑教堂的东道主脾气最怪异,它不会遵守规则,通常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 唯一一个能活下来向后来者透露黑教堂信息的人,也还差那么一点就死了。 当时收割者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那镰刀就要割到他的脖子时,凌晨六点的钟敲响,收割者便转身消失了。 据说,这是因为它下班的点到了。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拖到下班的点啊! 马修有些后悔和伊戈尔把关系弄那么僵,如果有伊戈尔在,他一定能想到办法拖时间。 透过柜门的缝隙,马修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慢慢出现,他死命的捂着嘴,不想自己成为那些被割破喉咙的人。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身姿格外修长,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太久,黑色斗篷的下摆也呈现出腐烂一般的破烂状。 至于斗篷里的存在,是一片漆黑,只有那只握着还在滴血的镰刀的手,可以看到是森森白骨。 而那镰刀上刻着复杂恐怖的纹路,泛着寒光,尖锐到了可怕的地步。 随着它的出现,空气里黏稠阴郁的死亡气息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们情愿去和吸血鬼与小丑周旋,也不愿意与收割者碰面,因为前者会把他们当爬虫戏弄,让他们多活一点时间,而收割者在见到人的第一眼就会挥动镰刀,收割灵魂。 它离的越近,能看到斗篷飞扬,他还在哼着什么难听的曲调,如同催命的交响曲。 躲在柜子里的马修紧张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黑色身影停住。 踩着月光从楼梯那儿走上来的,是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她一手拿着手机不停拍照,好似是来旅游。 这间教堂是用石砖砌成,墙壁与天花板上都有着技艺高超的雕花,完全是艺术! 白瑶觉得自己来这里是来对了,这些花纹可以给她的设计作业提供很多灵感,她刚拍下彩色玻璃上的绘画,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抹黑,她立马看了过去。 那是一道消瘦的穿着黑斗篷的身影,兜帽下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躲在柜子里的马修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很快,他觉得自己活命的机会到了,趁着收割者杀这个傻乎乎的女孩时,他可以趁机逃跑。 果然,他运气一直很好! 黑色身影好像有些紧张,手足无措,拿着镰刀的森森白骨的手不知道怎么摆放。 然后,在恐惧的驱使下,他试图钻进墙壁里消失。 才钻进去一半,一双手扯住了留在墙壁之外的斗篷,把他硬生生的给拽了出来。 他还想逃,因为被她抓紧了斗篷,没有成功。 白瑶双手撑在墙壁上,把他困在了中间。 黑影好似是蜷缩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她双眼发亮,惊喜的说道:“瑞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他没吭声。 她洋洋得意,神采飞扬,“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看了那么多次,你穿上衣服就以为我认不出来吗?” 白瑶凑近去看,终于在兜帽下的黑暗里见到了森白的骷髅头。 她一愣。 他的斗篷连摆动也停了,犹如是随着他一起僵硬。 握着镰刀的手颤颤巍巍的,随时会因为他的害怕和恐慌而掉落。 白瑶伸出手伸进他的兜帽里,抓着他的骷髅头便往外拔,“你这头套做的还挺逼真啊!” 他呆住。 柜子里的人压抑住了尖叫声。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她居然敢拔收割者的头颅! 白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上一松,骷髅头被她从兜帽里卸下,红发少年的脸露了出来,绿色的眼,皮肤上的小雀斑清晰可见。 只是他现在的目光有些呆滞。 白瑶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瑞恩,你工作辛苦了!我好想你!” 这个头套一点也不透气,他肯定很难受! 少年眨眨眼,扔了镰刀,随后用森白的手骨抱紧她,也欢喜的叫:“瑶瑶!我也好想你!” 在正常人的视角下—— 缩在柜子里的马修睁大了眼睛。 那个女人是不是疯子! 她手里拿着一颗头颅,抱住了一具没有头的黑色身躯,却还像是抱住了爱人那么高兴! 更离谱的是,那具无头的黑影也把她裹在了黑袍里,与她亲昵得像是久别重逢的爱人! 马修抱着自己的头,表情痛苦。 他怀疑自己是惊吓过度成了疯子,所以才出现了这么不合逻辑的幻觉! 第268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2) 大巴车在黄昏时刻到了目的地后,就给了乘客下车自由活动的时间,司机指着镇子中央的一个古堡庄园,告诉他们在八点前回到庄园里休息就好,明天就是正式参观。 镇子里的景荒凉破败,在夜幕里,冷风阵阵,呜呜的风声像是小丑的笑声,在嘲笑着来访者的愚昧无知。 艾娃一行人躲着白瑶,麦克斯则是凑到白瑶面前献殷勤,可惜白瑶不想搭理他,特意绕着他走,无意之中,她见到了这座黑色的教堂。 虽然教堂看起来已经是年久失修,但是上面的雕刻与石像都能看得出制作精良,于是她在鬼使神差下走了进来。 看到那个穿着破烂斗篷的身影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很熟悉。 在他想要逃跑的时候,她立马就确定了这是她男朋友! 白瑶小表情里透着得意,她捧着他的脸,骄傲的说:“不论你打扮成什么样,我都是能认得出来的哦。” 瑞恩眼睛闪闪发亮,“因为我是瑶瑶最爱的人!” 白瑶一笑,“没错!” 没有合适的语句来形容瑞恩大起大落的心情,从一开始害怕她发现自己这个模样,她会对自己生出恐惧,或者她还会要和他分手! 到现在,她主动的抱住了他,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她说,不论他是什么样子,她都能认出来。 如果不是真爱的话,是绝对做不到的! 瑞恩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他女朋友真是太爱他了,如果没有他的陪伴,她肯定会每天都处在伤心难过中。 她这么爱他,没有他是不行的啊。 白瑶关心的说:“原来你在这里当npc呀,要打扮成这样不透风的样子,还有这个……” 白瑶低下头,一脚挪了挪地上的镰刀,因为太重,没有挪得动。 她更是心疼他,“你还要拿这么重的道具!” 他在家的时候是懒得要死,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拿过的最重的东西还是白瑶叫他去扔的垃圾袋。 白瑶抓起他的手,只觉得少年漂亮的手上都要磨出茧子了,她抬起脸,难过的说:“瑞恩,工作这么辛苦,要不就不做了吧,我带你回家,我养得起你的。” 瑞恩眼泪汪汪,好像是随时能哭出来的小狗,他吸了吸鼻子,感动的去蹭蹭她的脸,“瑶瑶,你真好。” 和白瑶在一起以前,他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人心疼宠溺的滋味,他以前是不会哭的,是因为被她养的太娇气了,所以现在才会动不动就泪汪汪的。 白瑶说:“这个真人剧本杀的老板是谁,我去找他说你不干了。” 瑞恩摇摇头,“瑶瑶,那个老板很凶很凶的。” 他胆子小,身体也不好,所以很畏惧老板的威严。 白瑶说:“没关系,我不怕他!” 瑞恩又说:“我签了工作合约,每年得完成相应的业绩。” 签了合约,那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白瑶很快就说:“我给你付违约金。”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故事里的那种溺爱孩子的老母亲,孩子想要进入社会参加工作,获得成长,她却总担心他受了委屈,让他留在家里。 这肯定不利于孩子成长啊! 瑞恩小声说:“瑶瑶,你教过我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 他们交往后不久,白瑶看他身体弱,所以拉着他一起报了健身班,他们一起去做体力训练,但瑞恩就是懒得很,只爱看着她动,自己基本上都不动一下。 那时候白瑶就教了他这么一句话。 白瑶无话可说了。 再仔细想想,家里蹲的男朋友忽然明白了不能半途而废的道理,这是好事,她应该要支持他呀! 白瑶意识到自己刚刚劝他不要工作的想法是错误的,她自我反思一番,随后带着超高的思想觉悟鼓励他,“瑞恩,你说得对,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我支持你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给客户带来最好的体验,拿到零差评,你的业绩一定能超过别人!” 瑞恩激动的点头,“瑶瑶,我会做到的!” 白瑶目露欣慰,他终于长大了啊,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瑞恩,你现在是不是在工作时间,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瑞恩摇摇头,“现在已经很晚了,没有游客了,瑶瑶,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下班了!” 白瑶点头,“好吧,我就在门口那儿等你。”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又把头套给他戴了回去,然后为他戴好兜帽,“瑞恩,工作加油!” 黑色的兜帽之下,白骨化的头颅用力点头,“嗯,我会加油!” 白瑶又摸了摸他头上的骨头,和他暂时道了别,转身就往楼梯口那儿去了。 躲在柜子里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女孩踏着轻快的步伐跑远了,他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黑影抬起了白色的手骨,地上的镰刀悬空而起,被他握在了手中。 黑袍飘动,浓郁的死亡气息霸占了整个空间,强大的压迫感令人难以呼吸,好不容易每一次侥幸延续的呼吸时,眼前都好似浮现出了一具具白骨在泥泞之地呐喊的地狱场景。 马修脸色惨白,他抓紧了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吊坠,闭上眼祈求上帝保佑,他以前都能侥幸逃生,这一次一定也没问题的! 没关系的。 他告诉自己,他没有当着追逐者的面躲进柜子,那么按照游戏规则,追逐者就不会打开他藏身的柜子。 他可以逃过这一劫! 外面没了动静,风声没了,哼歌的声音也没了。 马修大着胆子睁开眼,一双眼恰好对上了柜子缝隙之外的黑影。 它歪着头,斗篷黑暗中隐约显露出森森白骨,它发出了短促的笑声,“嗨喽。” 马修惊惧的瞳孔紧缩,他还没来得及推开柜子逃跑,刀光划过,把柜子一分为二。 木块之下血迹蔓延,支离破碎的柜子散落在地,一如里面被分成两半的身体。 瑞恩欢呼了一声,他下班了! 第269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3) 他迫不及待的往楼下飘,与此同时,手中的镰刀消失,黑色斗篷下,白骨上长出了新生的血肉,里面的筋脉血管都清晰可见,之后再覆上了一层新生的肌肤。 慢慢的,他有了双腿。 一双脚落在了阶梯上,飞快的往前奔跑,风吹落了他头上的兜帽,少年红发在风中轻动,脸上的小雀斑恨不得随着他眼里的欢喜跳舞。 他终于跑到了一楼。 旁边的柜子忽然打开,一只手把他拽进了狭小黑暗的柜子里。 女孩扮着鬼脸,张牙舞爪,故意冲着他叫了一声,“你被鬼抓了!” 瑞恩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白瑶皱眉,慢慢的放下了手,不满的说:“你都不觉得可怕吗?” 瑞恩迟钝的反应了一秒,随后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可怕!我最怕鬼了!瑶瑶,我好怕!” 白瑶看着他浮夸的表演,无趣的撇了撇嘴。 他演戏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她这么走心,他双眼冒光的样子,哪里像害怕了! 瑞恩不觉得自己演技差,反而还抓住了机会给自己谋福利,他靠在白瑶身上,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要被吓死了,要瑶瑶亲亲才能好。” 要说白瑶最受不了的是什么,那就是他的撒娇。 他很好的抓住了白瑶的弱点,平日里想要她疼自己的时候,就会拿出这种撒娇的小可怜模样。 没有意外,白瑶这一次也被蛊惑了。 她往前挤压着少年贴在了柜子上,看着她踮起脚尖那一瞬,少年已经迫不及待的揽住她的腰,低下头,配合的把自己送了上去。 刚刚好,他和她都是食肉系的个性。 白瑶微微启唇,放纵他的侵入,由着他用最喜欢的方式去辗转厮磨,舔咬轻含。 柜门关上,狭窄昏暗的空间里,彼此之间的每一个呼吸都清楚可感。 柜子本来是逃生者的藏匿之处,他们却躲在这里亲吻。 瑞恩越发的感觉到了一种刺激,一手压在她的背后,不断的让他贴近自己,他还故意接着近距离蹭了蹭,让她感觉到了他的生理反应。 红发的年轻人特意用她喜欢的喘息着的喑哑嗓音呢喃,“瑶瑶,回我宿舍,好不好?” 少年人的眼睛里碧色荡漾,犹如他现在堵塞在身体里的渴望,等着在她这里疏解。 他完美的掌握了她喜欢的一切,白瑶确实没法拒绝。 瑞恩欢快的拉着白瑶离开了教堂,他带着她穿过了黑漆漆的小道,在林间有一个小木屋。 他说这里是他的宿舍。 木屋里很干净,白瑶甚至看到了他还在床头摆放着的相框里是自己的照片,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参观,就被一改懒散态度,而精力旺盛的少年拉上了床。 瑞恩要脱下身上泛着恐惧色彩的黑色长袍,然而白瑶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脱!” 瑞恩歪头,“?” 白瑶眼里冒着兴奋的光,“瑞恩,感觉你穿这个会很刺激!” 他瞬间就聪明的领悟到了什么,一双手粗暴却注意控制了力气抓住女孩的肩膀,他俯下身近距离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眼底里清澈的绿有危险在悄悄游走。 他手脚并用的困住了她,她好似是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少年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阴郁气息,危险感让人心脏怦怦乱跳。 他的手又有隐隐白骨化的趋势,再加上他穿着这身黑袍,白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在她的唇角落下冰冷的一吻,死亡的气息让白瑶浑身开始泛起了冷意。 她好像是被一具尸体吻了。 黑袍红发的少年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似是在品尝一件完美到甚是合自己心意的糕点,他阴恻恻的笑起来,沙哑的声音说:“想活下去的话,就尽情用你能想到的所有手段,来取悦我吧。” 不符合人类腔调的声音,犹如是在发出死亡的讯号,令人头皮发麻。 白瑶受不了了,她翻身而上,冲着少年啃了上去。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是天生一对,不论玩得多花都能配合上对方的节奏。 在瑞恩这里,他是本相暴露。 在白瑶这里,他们是角色扮演。 完事之后,白瑶尽兴了,躺在床上身心俱畅,如果有根事后烟的话,就更配得上她现在的心境了。 瑞恩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他只露出半张脸悄悄地看着进入贤者之境的白瑶,抓着被子的手都有了害羞的粉色。 他小声的说:“瑶瑶……” 白瑶刚穿好贴身衣服,她靠坐在床头,低头看他,“怎么了?” 他眼里又有喜悦,又有羞涩,还有几分得意,“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我做那样的事情呢?” 他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听到他闷着的声音传来,“你不能那样欺负我的,我……我会受不了……” 白瑶:“那以后不做了。” “不行!”他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碧水荡漾的眼眸着急的盯着她,“我还要!” 白瑶弯下腰亲了口他脸上的小雀斑,“知道了。” 瑞恩抱住了她,让她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他得意洋洋的想,她对他还真是欲罢不能,她一定是爱惨了他! 白瑶没有陪他胡闹太久,她从包里拿出了门票,按照上面的号码给三日游的负责人打电话。 瑞恩身无寸缕的坐起,爬到了她的身上,他弓着身子,头枕在她的肩头,眼睛看着那张门票,语气随意的问:“瑶瑶从哪里来的这张门票?” 白瑶回答:“我同学邀请我来玩的,票是她买给我的。” 瑞恩抱着她的腰,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白瑶打通了负责人的电话,她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所以今天我在他这里休息,就不和大家一起在庄园里休息了,不过明天我会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庄园与大家汇合的。”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听到白瑶的话,他好像是脑子迟钝得没有反应过来,“你男朋友?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瑞恩接过了白瑶的手机,他笑眯眯的说:“管理员大叔,你好,我是瑞恩,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昨天过来的合同工。” 管理员:“……” 瑞恩语气轻快,“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女朋友来这里参观了,这里应该没有规定说不能和女朋友一起住单人宿舍吧?” 管理员:“……当然没有。” 瑞恩语调上扬,“那我可以和女朋友一起住吗?” 管理员:“……嗯,可以。” 瑞恩微笑,“那这几天我女朋友的住宿都不需要你们操心了,我女朋友是第一次来玩,希望她能玩的开心,我也一定会好好工作,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会及时向你们请教。” 瑞恩很有礼貌,“管理员大叔,再见。” 管理员:“……” 瑞恩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继续手脚并用的趴在白瑶身上,这种黏人劲,似乎要和她成为连体婴儿似的。 白瑶摸摸他的头顶,“这样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要不我还是遵守游客的规矩,去庄园住吧?” 瑞恩哼哼,“不要,瑶瑶,我的上司们都是好人,他们知道我有女朋友,都会为我高兴的。” 白瑶有点小小的怀疑。 她的怀疑不错。 庄园,燃着烛火的大厅里,气氛阴森诡谲。 新来的游客们刚刚才弄清楚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他们与以前的幸存者们围着圆桌坐在一起,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管理员西装革履,看起来风度翩翩,是个绅士,可往上面看,他有着乌鸦的头颅。 比起说是人,用“恶魔”两个字来形容或许会更合适。 他说自己叫克洛,原本还斯文有礼的向各位新来的访客介绍规则,忽然就接通了一通电话,他茫然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愣住了。 电话被挂断后,他呆了很长时间。 下一秒,他扭头看向了在角落里捧着一盆肉大快朵颐的司机,冲过去抓住了司机的脖子,尖叫道:“你怎么把祂的女朋友带进来了啊!” 司机的皮肤被撕破,里面的肥肉像是膨胀的烂泥一样涌了出来,他没了人形,而是成了一堆肉山。 在肉堆里,有一张肥胖肿大而扭曲的脸,它咕噜咕噜几声,委屈的说:“我是看票接的人……我不知道啊,而且祂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克洛气的踹了肉堆一脚,“你就等着祂来找你算账吧!” 肉泥的身体滚动着,像是害怕,它缩进了墙角,把自己挤成了小小的一团,嘤嘤哭泣。 幸存者们早就知道这里没有正常人,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风度翩翩的克洛会这么生气,一时间摸不准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前,卡洛琳与伊戈尔成了第一批没有在下班时间,就从黑教堂里活下来的幸存者。 卡洛琳浑身狼狈,她紧张的问旁边的人,“伊戈尔,这是怎么回事?” 伊戈尔冷静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同样猜不透情况。 新的来访者那边,麦克斯喝了几杯水也还在发抖。 艾娃浓妆艳抹的脸早就被哭花了,她和两个小姐妹抱团取暖的坐在一起,想哭又不敢哭出声。 白瑶肯定对她施展了东方巫术! 否则她怎么会来到这种恐怖的地方! 种花家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第270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4) 清晨,林间里雾蒙蒙的,偶尔传来几只鸟翅膀震动的声音,黑色的鸟落在枝丫间,彼此叽叽喳喳,如同在交流什么小道消息。 木屋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论外面多么的热闹,里面也是安安静静的。 床上缩在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慢慢的伸出了头。 白瑶睡眼惺忪,看着在衣柜前忙碌的人影。 瑞恩随意的套了一件白t恤,黑裤子,这还是白瑶给他买的家居服,他这次外出工作带了出来。 他穿着一双粉色小熊的拖鞋,一点儿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瑞恩把柜子里的自己的衣物一股脑儿的塞进了一个角落,然后从白瑶的行李里拿出她的裙子与贴身衣物,一件一件的在衣柜里挂好,挂起来的裙子上的褶皱也要一一抚平。 白瑶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男朋友才出来工作两天,现在都会主动的为她整理衣服了。 她当然想象不到,瑞恩现在有多么的高兴可以和她在一起,事实上他在出来工作后,就开始因为无法想触碰就触碰她而感到抑郁了。 瑞恩把她的衣服都放好,他关上柜门,回身一看,正好见到懒懒的缩在被子里的女孩,正双眼迷蒙的盯着自己。 他没来由的就感到了高兴,踹掉拖鞋爬上床,他俯下身压在了女孩身上,亲亲她的唇角与脸颊,“瑶瑶,早上好。” 白瑶以前就不喜欢他一大早就亲她,毕竟睡了一晚醒来,脸上很容易出油,他不觉得恶心,她还觉得恶心呢。 她推了推他,“几点了?” 瑞恩甜甜的回答:“七点半了。” 白瑶立马坐起来,“我得赶紧去庄园那边和他们汇合!”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她还得洗漱打扮呢! 瑞恩被推开了,他怨气十足的看着慌忙穿衣服的白瑶,凑到她的背后,为她拉裙子的拉链,“没关系的,瑶瑶,我可以请求管理员把时间推迟。” 白瑶回头看他,“那怎么行?你要是因为我去改变集体的规章制度,其他人会在背后说你坏话的。” 瑞恩抿着唇角轻轻的笑,他放在她背后的手悄悄地游移进了她的裙子里,从背后抱住她,他弯着身子,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非要把自己逼成一团一样的完全依附在她的身后。 像是她背后灵似的。 少年又在她整理衣服的时候,黏黏糊糊的去亲她,甜腻腻的声音似乎是裹了太多的蜜糖,腻得慌,“瑶瑶,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呀?” 这听起来是个问句,但声音里面的得意已经多的藏不住了。 白瑶被他那头红发蹭的脖子脸上痒痒的,她摸摸他的头,“因为你可爱呗。” 瑞恩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几道轻轻的低笑声压抑不住泄露了出来。 白瑶把他覆在自己胸口处的手从裙子里拔了出来,她用力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不要闹了,我赶时间呢。” 瑞恩被她三言两语哄着高兴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他那股黏人劲变得更厉害,白瑶下了床,他就跟着下床,她去洗手间洗漱,他也就跟着去洗漱,白瑶坐在镜子前化妆的时候,他也要搬把小凳子坐在她的身边,盯着她看的津津有味。 白瑶受不住他这磨人的视线,匆匆给自己化完妆后,她又挤出来了防晒霜,两只手糊在了他的脸上,把防晒霜在他的脸上抹匀。 瑞恩很乖巧的仰着脸,闭着眼睛,不论白瑶一双手故意的把他这张脸搓揉的多么扭曲滑稽,他弯起来的唇角里都是欢喜的笑意。 就连他脸上的小雀斑,也是那么的可爱。 白瑶凑过去想亲他脸一口,不过想到他脸上刚擦上去的防晒霜,还是算了。 相处这么久了,白瑶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等着她来亲自己呢,却她打消了主意后退,他立马主动的上前,吻住了她的唇瓣。 紧接着,一巴掌糊上了他的头顶。 女孩暴怒,“我才涂的口红呢!” 少年抿了抿变得红艳的唇,他唇角这里还有蹭出来的口红的痕迹,他委屈的呜咽了一声,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小得意分明是下次还敢。 一个吻换一个巴掌,不亏。 他被女孩赶去了墙角里蹲着,他也确实是听话的蹲着,不过手上拿着一部手机,正对着白瑶拍个不停。 接着他就低着头,手上动作熟练的交替打开数个p图软件,把照片里本就漂亮的女孩修饰得犹如神女降世。 这还是他一个月前学会的本领,因为之前他给她拍照片太耿直了,只会用原相机原照片,惹得她很不高兴,后来他就学会了修图。 瑞恩只觉得自己女朋友的想法奇奇怪怪的,不懂修图有什么必要性,她的骨架本来就很美了呀,关节和韧带也很灵活,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是超漂亮的。 是的,瑶瑶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瑞恩又自拍了一张,他截取了自己的照片,p到了女孩的照片上,他抿着唇偷偷的笑,把照片里的两个人贴在一起,就好像是他正在亲她的脸。 头上投下来了一片阴影。 瑞恩僵硬的抬起脸。 女孩妆容精致,面无表情。 她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外套,里面配了一条黑色的长裙,长发梳成了两条蝎子辫,头上一顶红色贝雷帽,青春靓丽。 瑞恩觉得自己的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就算她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的心也怦怦乱跳。 白瑶瞄了一眼他的手机,见到他又在p图了,本想说他一两句有必要吗?但对上少年湿漉漉的碧色眼眸,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蹲下身来,她拿出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拭着他唇上蹭到的口红印,“我要出门了哦,要不要再抱抱?” 瑞恩眼睛一亮,立马伸出手把她搂进了怀里,“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连着发“瑶”这个音,他已经非常熟练了,没有一点的卡顿。 第271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5) 大概是他的身体太热,白瑶的心也跟着热乎了起来,她抱着他毛茸茸的头揉来揉去,“我参观完就会回来了,你想我的时候也要努力工作呀。”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我会的。” 他们一起走出林中小屋,瑞恩送她出了林子,白瑶是一步三回头,后来见不到人影了,她才加快了步伐,往远处的那个庄园走去。 瑞恩本来说是要送白瑶去的,但白瑶担心影响他工作,所以没同意,三日游的负责人估计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到时候让他看到员工玩忽职守就不好了。 然后等白瑶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之外后,被女孩打扮的干净清爽的少年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地跟了上去。 好在白瑶没有迟到,她到了庄园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所有的人。 卡洛琳目光诧异,“白小姐!” 白瑶也看到了卡洛琳,她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卡洛琳。” 白瑶与瑞恩一起逃出废弃医院后就报了警,后来瑞恩的朋友德古拉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幸存者已经救出来了,德古拉还感谢了他们的电话,所以他的同事才能及时端掉一个犯罪团伙。 真要谢谢白瑶与瑞恩为小镇和平做出的贡献。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白瑶听到幸存者被救出来了,她也就没有多想,更没有要那些一面之缘的人的联系方式,能在这里遇到卡洛琳,确实是一件很出乎意料的事情。 白瑶看了眼卡洛琳身边的男人,她记得那个男人好像是叫伊戈尔,不过马修与安德鲁这两个人没看到了,伊戈尔与卡洛琳不像是情侣的样子,他们也一起来旅游了? 麦克斯脸上没有血色,这个年轻帅气的运动员像是身体虚了一样,他好奇的问白瑶,“你和他们认识?” 白瑶敷衍的回了一句:“见过一次面。” 麦克斯听说所有人里,那个叫伊戈尔的东方男人是个生存能力很高的人,他和卡洛琳只需要再通关一场游戏,他们就可以从这个恐怖小镇里走出去了。 白瑶居然和那么厉害的人认识,麦克斯心思活络起来,就算是为了活下去,他也不得不去给白瑶献殷勤了。 他关心的说:“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很担心你,一整晚都没睡得好。” 白瑶瞥了他一眼,“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麦克斯早就习惯了白瑶不给面子的态度,他暂且忍耐下来,心道到时候进入了恐怖之地,她还不得找他求助? 艾娃和小姐妹缩在一边,她们现在是如此的确定白瑶会巫术,其他人一个个都是被恐惧包围,而面色憔悴,就白瑶一个人红光满面,还有心思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现在这儿。 她这么无所畏惧,一定是因为她也是一个可怕的人! 露西小声嘀咕,“艾娃,要不我们去向白瑶道个歉吧?” 艾娃嘴硬,“打死我,我都不向她道歉!” 萨拉小声说:“可她会巫术呢。” 艾娃身体一抖,“我……我再考虑考虑……” 这时,乌鸦头的管理员带着两个女孩走了过来,他斯文有礼的说:“这是今天新到的两位旅客,我们人终于到齐了。” 一个女孩有着黑色长发,长相娇俏可爱,她一眼就见到了高大的男人,惊讶的叫出声:“伊戈尔!” 伊戈尔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平静的说:“姜小姐,好久不见。” 姜甜甜脸上浮现出难过之色,不过她很快就努力让自己恢复了正常,如常的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大家看得出,他们是旧相识,而且从微妙的气氛来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卡洛琳忽然就有了危机感。 另一边,白瑶也看到了熟人,她意外的说:“莉莉,你怎么来了?” 莉莉走到了白瑶身边,笑着说:“我弟弟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了,毕竟是我邀请你来玩的,只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玩的话,肯定也没意思,所以今天我一大早就来了。” 白瑶微笑,“你弟弟没事真是太好了。” 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管理员通知大家准备好出发了。 姜甜甜走到伊戈尔身边,纠结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有些害怕,这里的人中,我只认识你,我可以和你一起行动吗?我想尽量活下去,你知道,还有人在等我回去照顾。” 伊戈尔沉默不语。 卡洛琳提醒,“伊戈尔,你好不容易就快能出去了,别做傻事。” 姜甜甜不懂卡洛琳怎么对自己好像很有敌意,她只在来的路上听那个管理员说,他们只有闯过四场游戏,才能成为走出去的幸运儿。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上,但既然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她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伊戈尔安静了许久,在大家要出发前,他对管理员说:“我想提出一个要求。” 卡洛琳:“你疯了!你提出要求是会清除一个幸运积分的!” 也就是说,伊戈尔会要参加五场游戏才能有机会出去,每多参加一场游戏,都是九死一生。 管理员克洛礼貌询问:“伊戈尔先生,你确定吗?” 伊戈尔点了点头。 卡洛琳恨铁不成钢,瞪了一眼摸不清状况的姜甜甜。 克洛问:“您想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伊戈尔说:“请把我与这位姜小姐分配进同一个游戏场地。” 克洛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旁边看戏的人已经对伊戈尔与姜甜甜的关系有了猜测,一男一女,总会让人忍不住往情感纠葛上去脑补。 新来的游客与以前来的游客分成了两队,因为中途里有姜甜甜与莉莉的加入,两队人都有了六个成员。 新来的游客这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前的游客们确实看着姜甜甜与伊戈尔目光不善。 一场游戏里只有三把逃生的钥匙,以前是五个人为一队,现在六个人为一队,也就是说会要多死一个人。 姜甜甜感受到了强烈的恶意,她紧紧的跟在伊戈尔身边,不敢落单。 第272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6) 白瑶那边也跟着管理员乘坐游览车到了一家大饭店的门口。 饭店招牌掉了一半,门墙上掉了漆,荒凉破败的景象,有恐怖片里演的那种吃人饭店的氛围了。 克洛站在一边微微弯腰,“祝各位探险快乐。” 麦克斯与其他几个女生都不是那么想踏进去,白瑶倒是兴致勃勃,对这个鬼屋有多么吓人很感兴趣,她第一个大步踏进了饭店的大门。 克洛心中默默感叹,不愧是祂的女朋友,胆子真不是一般人类能比的。 白瑶一个女生都进去了,麦克斯也不好一直拖延,他一咬牙,成了第二个进去的人,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了气味浓郁的厕所。 莉莉看看周围荒凉的景象,她脸色很难看,但也不得不走进了饭店,一眨眼的时间,她站在了杂物间。 艾娃三人组闭上眼自暴自弃的叫了一声,跟着走了进去,再睁开眼,周围都是被倒钩挂起来悬在半空中的不知名的肉,她们惊声尖叫。 饭店大门关闭。 大堂里隐约亮着红色灯光,桌子凳子胡乱的倒在地上,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暗示着这里许久未有人问津一般。 这家饭店是按照种花家的传统古代格局所打造的,有非常浓郁的中式风格,墙上有字画做装饰,红木器具看起来年代久远。 白瑶在大堂里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她盯着墙上雕刻出来的菜单看了一会儿,“香灰拌饭,蜡油烧饼,骨灰醋鱼,头骨扣肉,红烧肱二头肌,爆炒大肠……” 白瑶“哇”了一声,拿起手机对着菜单拍了照。 她的背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小孩子“嘻嘻”的笑声。 白瑶回头,隐约看见了一道矮小的身影跑了过去,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与此同时,红色的灯光闪烁。 菜刀剁砧板的动静一下又一下的响起,似乎是有人在剁什么坚硬的东西,这声音越来越近,走道门口那里也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暗道,这气氛营造得很可以,这里的npc也太有气场,她一个人站在这么空旷的空间里还真有点怕了。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用手机播放起了《龙的传人》,作为种花家的人,没必要怕西方世界里的虚假妖魔。 那道拿着菜刀靠近的身影一顿,接着传来了粗犷的声音:“哎呦,大妹子,你也是种花家的人!” 白瑶关了音乐,“是啊,我可是纯正的种花家的人,国籍上都印着五角星的呢!” 那人更加激动了,他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是一个个子有两米高的男人,他穿着染了血的厨师服,菜刀也还在滴着血,跑过来的时候,压迫感还很强。 他伸出手想与白瑶握握手,又看到自己染血的手,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憨态可掬的说:“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纯正的种花家的人,你看不是巧了吗这是?老乡见老乡,是两眼泪汪汪啊。” 白瑶觉得这个演员虽然块头大,但挺可爱的,她问:“你不用拿刀来吓我,追着我跑吗?” 他“嗐”了一声,“我这刀就是用来砍白皮猪与那些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我最爱的就是砍那些说思密达,和那些总喜欢鞠躬的小日本了,咱们家人不砍家人!” 他这个npc当的多少是有些国家大义在的! 白瑶佩服他,她也小声的说:“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影响你的业绩考核。” 种花家的人出国在外,就是要多帮助嘛。 大厨感动,“大妹子,你真是好人啊!相逢就是有缘,我一定要做顿饭请你吃!” 白瑶想起了什么,她不好意思的问:“你厨房里有排骨吗?我来到这儿才发现我男朋友也在这里工作,我答应了要做糖醋排骨给他吃的,我可以给你钱,想借你的厨房和材料用一用。” 大厨愣了一下,“男朋友?” 白瑶点点头,“嗯,他是新来的合同工,虽然年轻,但他每天都有努力的工作呢!” 她还真是不忘到处夸自己的男朋友。 他们这里哪有什么合同工! 话说起来,昨天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据说那一位有了女朋友。 大厨看着白瑶,一双眼慢慢的瞪得圆圆的,他微微侧过脸,见到了黑暗里蹲了很久的人影。 红发少年友善的露出笑容,他一手提起一个发着抖的面色惨白的孩子,另一手在男孩的脖子上虚虚的划了一下。 男孩太害怕了,眼珠子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大厨动作僵硬的从屁股兜里掏出了手机,把设置为免打扰的群聊天放了出来,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上百条消息,翻到最上面,是乌鸦头像的人发出来的通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祂的女朋友作为参观者来了庄园,各位追逐者请注意,务必要温和的对待祂的女朋友,让人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否则,这就是各位的下场。】 一段短视频中,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扯着一滩肉放进绞肉机里,他阴恻恻的发出恶作剧一般的笑声,简直是天底下最恶劣的存在! 而绞肉机的出口,是乌鸦头克洛在用袋子接住一袋又一袋的碎肉,然后放进压榨肉肠的机器里,他动作熟练,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次。 这两个冷酷无情配合的身影旁边,是缩在角落里的只有一个手掌大的小肉球,它一张脸也“瘦”了不少,正在嘤嘤哭泣。 也不知道它要补多少,才能恢复到之前那健壮漂亮的身材。 唇亡齿寒,物伤其类啊! 大厨镇定的把手机放进了屁股兜里,他热情的笑道:“嗐,不就是借点东西吗?都是种花家的人,你别和我客气,我那里多的是肉和排骨,你用就是!” 白瑶两眼放光,感激的说道:“大叔,你真是一个好人!” 可不是好人吗? 他鬼儿子还在她那个虽然是合同工,但每天都努力工作的男朋友手里! 大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你男朋友?” 白瑶点头,“是啊,我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我很喜欢他呢!” 黑暗里。 一只手失了力道,直接勒断了男孩的骨头。 男孩空洞的眼眶里掉出了眼泪。 红发少年面对着墙,低着脑袋,耳朵尖尖红透,因为羞涩,他一双手也不自主的更加用力。 最后更是按捺不住害羞,一把蹲了下来。 男孩直接成了对折,他朝着老爸的方向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怨气达到了顶点。 爹啊……你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你要把你儿子送去投胎了! 第273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7) 大厨很是热情好客,他说工作不着急,亲自带着白瑶往厨房的方向走。 见白瑶和那个长相恐怖,拿着大菜刀的鬼怪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躲藏在柜子里的人瑟瑟发抖。 等他们人影不见了,藏在柜子里的人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露西紧张的说:“我就说白瑶那个女人不简单吧!” 萨拉抱紧自己,“巫术……她一定会巫术!这里的怪物都会听她的话!” 艾娃脸色煞白,她牙齿都在发颤,“那个碧……那个女人,竟然这么恐怖!我才不会向恶势力屈服!” 她扭头问:“我跪在地上要求她取消对我的诅咒的话,她会害怕到同意我的要求吗?” 露西与萨拉:“……” 这时,走廊上跑出来了一个狼狈的身影,是麦克斯。 他浑身是伤,后面还有菜刀不断的飞过来,也亏得他是运动员,反应迅速,身体敏捷,一把菜刀擦着他的脖子飞了出去,还差那么一点,他脖子上就得大动脉出血了。 飞过来的刀恰好飞到了艾娃头上,钉入了她背后的柜子上。 艾娃眼睛往上,见到了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在麦克斯身后,还有几个头上插了把菜刀的人影紧追不舍,他们没有五官,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四肢过于修长,而身影扭曲。 麦克斯跑过来大喊一句:“快跑!” 露西与萨拉早就尖叫着跑了出去,艾娃反应过来,嘴里一边骂着“shit”,一边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她就超过了前面的两个塑料姐妹。 麦克斯意识到了自己身上伤口的血腥味会引得那些怪物紧追不舍,他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成为这些怪物嘴里的食物。 他一咬牙,伸出手推倒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人。 萨拉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已经被怪物们围了起来,眼见着这群怪物扑了过来,她失声尖叫。 露西与艾娃回头,“萨拉!” 麦克斯赶过来,把两个人推进了楼梯间里,然后紧紧把门锁上,如同隔绝了外面的危险,他深深地松了口气。 艾娃叫道:“萨拉还在外面!” 麦克斯说道:“她不小心摔倒了,是她运气不好,你现在冲出去也于事无补,外面那么多怪物,就凭我们几个人,根本救不了她!” 露西脸色苍白,她似乎比艾娃的接受能力更好,“我赞同麦克斯的看法,艾娃,我们救不了萨拉,我们走进了这个鬼地方,注定了有人会死。” 艾娃神情很不好,她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脸痛哭。 露西拍拍她的肩膀,“艾娃,我们得坚强起来,萨拉一定也想看到我们从这里逃出去。” 麦克斯还算有几分绅士风度,他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会努力保护你们活下去,艾娃,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你就别难过了。” 艾娃扬起哭花的脸,“我能不难过吗?我最喜欢的狗腿子没了啊!你们根本不知道萨拉在吹捧我这件事上多么的富有天赋!” 麦克斯和露西:“……” 都是塑料姐妹,谈什么感情啊。 等外面的动静消失,那些怪物散了以后,三个人从门后走了出去。 露西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残渣,捂着嘴想要呕吐。 艾娃则是从一堆遗物里找到了萨拉的手机,她捡起一根手指用指纹解了锁,边掉眼泪,边真情实感的说:“萨拉,我们这么好姐妹,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父母,以后我就是你父母的亲女儿!” 手机里显示社交媒体上有了新的消息。 艾娃点进去。 【艾娃就是胸大无脑,我们稍微吹捧她几句,就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看到我做的鼻子了没有?我可没有出一分钱,之后我还要去丰臀,也是艾娃替我出钱。】 【哈哈哈,艾娃还不知道放出她的胸是硅胶垫的这个谣言,就是我传出去的呢!】 【那个碧池,仗着家里有钱就天天使唤我!】 【不过谁让她傻呢?我在她的护肤品里加了点东西,她也没有发现,等到她用了的话,她的脸一定会很精彩。】 这是艾娃创建的群聊天里的消息,群里面有十多个人,还有不少人回复萨拉干得漂亮。 露西说:“艾娃,你别生气,我们都没想到萨拉居然还有两副面孔,她真是太可恶了!” 艾娃指着一条记录,“你不是还说要点赞吗?” 露西表情不自在,悄悄退后了两步。 艾娃站起来,生气的说:“你们居然还背着我建了群!” 露西说:“你和我不也背着萨拉建了群吗?” 艾娃想了想,说:“也是。” 麦克斯难以理解,“你们三个人需要建那么多群吗?” 艾娃瞥了眼麦克斯,她干脆利落把脸上的泪痕一擦,舒缓自己的眼角,防止长皱纹,神情高傲的说:“这个碧池死的还真好,走,找那个东方女巫去!” 麦克斯问:“女巫是指?” 露西解释,“白瑶。” 艾娃哼了一声,“那个女人最好识相点,否则……” 露西刚想劝艾娃别冲动去得罪白瑶,就听到艾娃不可一世的说道:“别逼我跪下去求她!” 麦克斯与露西沉默。 厨房里,白瑶也刚好把一份糖醋排骨做好了,她装进了打包盒里,今天她发挥的还不错,对盒子里面的排骨成色很满意。 大厨不由得摸了摸牙,刚刚白瑶拿放糖的迪拜手法,让他觉得这里面的东西肯定是齁得慌。 不应该吧,像他鬼儿子那样的小朋友应该才会这么爱吃甜,那一位都这么大年纪了,有这么爱甜吗? 白瑶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感激的说:“谢谢你,李师傅,有机会我一定让我男朋友也亲自和你说声谢谢。” 李师傅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外面传来了尖叫声。 白瑶说:“看来大家在外面玩的很开心呢,李师傅,你们工作真是辛苦了,要拿着这么多道具追人,肯定很累吧。” 就说他手上那把大菜刀,白瑶觉得自己拿起来都费劲。 李师傅觉得白瑶这个女生真是太贴心了,这还是他来异国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说辛苦了的人。 第274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8) 可不是辛苦吗? 当年,他被一场瘟疫困在了这里,成了这里的黑工,社保待遇都不如本地正式工,受到的玩家尊敬也不如本地鬼怪多,所以他只有更加努力的工作。 别人是上一休六,他是全年无休,好不容易才打出了点知名度,其中心酸,真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更别说他还是一个单身老父亲,工作之余,还要管教熊孩子,不是给他找眼珠子,就是给他找丢出去玩的内脏,生活的压力都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没想到在异国能得到老乡的关心,李师傅两米高的壮实胚子,都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白小姐,你真是一个好人,你配祂,真是亏了啊!” 白瑶笑意盈盈,“那是你还不了解我男朋友,其实他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每天和他在一起,都会过的很开心。” 黑暗里隐约的又传来了“咯吱咯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白瑶好奇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李师傅不以为意的说:“肯定是挂在库房里的肉掉了下来,又压断骨头了,不用在意,我这里库存太多,肉都挂不完,经常有这样的事情。” 于是白瑶也就没在意,她向李师傅道了别,拎着食盒离开了厨房,李师傅本来还热情的说要送她出去的,不过白瑶觉得一直打扰人家工作不好,就连忙说了不用。 一个浑身染血的两米高的巨汉,挥舞着手里的那把还在滴着血的屠刀,感情真挚的说:“有空再来玩啊!” 纤瘦漂亮的女孩挥了挥手,“有时间我会再来的!” 藏在楼梯间的三个人盯着白瑶远去的背影,心中再次受到了震撼。 露西:“那个鬼怪说的玩,是不是在邀请她一起杀人玩?她居然还回了有时间会再来!” 艾娃注意到了白瑶手上的食盒,“她拿着的的那盒东西一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做的吧!” 麦克斯难以理解,“白瑶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性而已,你们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突然之间,背后像是有什么力量把三个人给推了出去。 艾娃身上的一件东西掉了出来,她赶紧捡起,麦克斯注意到了,那是他在交往期间,给艾娃送的一颗心形石头,上面还刻着他们的确定关系的日期。 麦克斯神情触动,“艾娃,没想到你还留着它。” 艾娃说:“我留着它有用。” 麦克斯知道,这是她嘴硬而已,他风靡无数少女,艾娃放不下他也正常。 露西盯着越来越近的怪物们,叫道:“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快跑啊!” 这边新的一轮追逐战开始,那边走在昏暗里的女孩,想着自己男朋友见到吃的会开心到眼睛发亮的样子,她就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 路上能看到血迹与散落的残肢器官,她心道这里的道具还做的挺逼真,要是不知情的人走进这里,还以为进到了杀人魔的老巢呢。 白瑶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她停下脚步,低头一看,是一本书。 捡起来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个绘本,她带着点好奇,边往前,边翻开了绘本,里面色彩艳丽的画充满了童话风格。 第一张纸上画着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的背影,站在雪地之中,蹒跚前进。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没有人爱的小孩,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醒来的第一眼,他见到的就是白雪皑皑。】 【“好冷呀。”男孩赤着脚走在冰天雪地里,渴望能找到一点温暖。】 【于是,他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遇到了落在树上的乌鸦,他问乌鸦:“你好,乌鸦先生,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暖一点呢?” 乌鸦告诉他,“再往前走吧,那里有一个镇子,镇子里有很多人,也许他们愿意帮助你。”】 白瑶又翻了一页,雪地里有着男孩的脚印,一路延伸至了小镇,他睁大了眼睛,期盼的看着那儿温暖的灯光。 【他遇到了第一个人,是一个卖烤面包的店主。 他捂着饿扁了的肚子,胆怯的询问,“你好,可以给我一个热面包吗?” 店主驱赶他离开,“不行,你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免费给你面包。” 他摔倒在了雪地,局促不安的爬起来,转身逃离。】 下一页的画,男孩盯着在堆雪人的一家三口,眼睛里光芒闪烁。 【他又往前走了很久,遇到了带着孩子玩耍的年轻父母。 他小声的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孩子的父母回答:“不可以,我们只带自己的孩子玩。” 原来只有是有父母的孩子,才能吃到免费的面包,能被带着玩有趣的游戏。 他没有父母,他也想要父母。】 又是下一页的画,男孩站在了一户人家的窗户下,灯光照耀着他冻得通红的小脸,他踮起脚尖,眼巴巴的望着里面中年无子的夫妻。 【孩子紧张的问:“你好,我可以进你的家,当你的孩子吗?” 他们说:“不行,你不是我们生的孩子。” 他们关上了窗户,掩盖了屋内的灯光。 男孩失落的低着头,茫然无措的盯着自己生出冻疮的脚,又试图踮起脚尖,趴在窗户缝上看里面的一点点灯光,但他太矮了,什么也看不到,于是他回到了森林。】 这一次的画,男孩站在冰雪覆盖的树下,仰着头看着树枝上的黑色乌鸦。 【他问:“乌鸦先生,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愿意接纳我,让我成为他们的孩子呢?” 乌鸦不懂人类的情感,想了很久,说:“人类说要付出才有收获,想要得到别人的爱,就得有付出才行。” 男孩懵懂,“付出的话,就会有人爱我了吗?”】 白瑶看的太认真,没注意自己快要撞上墙,旁边的柜子打开,一只白骨化的手把她拽了进去。 她被挤在了柜子里,也被束缚住了行动。 “桀桀桀”的恐怖笑声响起,低沉阴暗腔调的恐怖之语缓慢传来,“可爱的小姑娘,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死亡之神,你是想要我先吃你的手,还是先吃你的脚?” 有冰冷的东西在抚摸着她的脸,这触感并不像是正常的手。 白瑶反应平静。 那人的声音变了,“你快说呀。” 白瑶叹气,然后害怕的叫道:“不要,不要吃我!我好害怕!求求你放了我吧!嘤嘤嘤,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他压低了嗓音,“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她缩着身子,无助的抽泣,“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回家给他送好吃的,你不能、你不能把我那样……” 她的裙子里多了只手在游移。 他嗓音愉悦,“把你哪样?” 白瑶没耐心了,“行了吧!我们都好几个小时没见了,我可想你了!” 她凑过去,踮起脚,凭感觉亲吻上去,也不知道是落在了什么地方,她捂着鼻子叫了一声,“我的鼻子!你磕到我了!” 瑞恩慌忙抱她,“对不起,瑶瑶,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现在就把头套取下来!” 他怕她生气就不理自己了,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装腔作势,现在都是胆怯恐慌,他快要哭出来了,温柔的去揉她的鼻子,“是我不对,瑶瑶,你生气的话就拿刀捅我,好不好?” 白瑶在黑暗里瞪他,“你说什么呢?知道我会心疼,还故意说让我拿刀捅你!” 瑞恩似乎是呆了一下,下一秒,他弯着身子把自己全部都依附在了她的身上,成了她的菟丝草,他哽咽,又是笑,又是哭的,“瑶瑶,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白瑶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柔软的触感,看来他已经把头套摘了。 她的指腹感觉到了他眼角的湿润,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了哄他,她兴致高昂的去吻他的脸,“别哭了,我们来亲亲吧!” 第275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19) 狭窄幽暗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交缠,沾染上了对方的热度。 瑞恩喜欢白瑶的亲吻,尤其是白瑶主动亲吻他的时候,她先是会轻轻的触碰,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却脆弱的小动物,等他情绪稳定了,主导权就会落到他的手上。 少年把女孩压在怀里与柜壁之间,微微张嘴,轻咬含弄,勾得她高兴了,才会来个更深的吻。 也许是稚子心性,他不懂何谓含蓄,只知道想要,那就去热烈的要吧。 而近来他的这个认知越来越强烈,也与白瑶对他无底线的放纵有关,毕竟他是那么的清晰感觉到,瑶瑶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他的人,所以他再过分一些也是没有问题的。 换而言之,那就是恃宠而骄。 白瑶寻找到了间隙,含糊的说道:“瑞恩,不要压坏了我为你准备的东西。” 瑞恩贴着她的唇瓣,故作懵懂,“为我准备的东西?” 白瑶笑着,“我为你做了喜欢的糖醋排骨。” 瑞恩激动的“哇”了一声,却并没有急着看他最爱的糖醋排骨,而是趁机抬起女孩的下巴,细密的吻不间断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她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这可真是太让他有成就感了。 再发展下去,又得擦枪走火了。 白瑶没有让他胡闹太久,她拉着他从柜子里走出来。 瑞恩高高瘦瘦的身躯没什么精神的弯着,他懒洋洋的像个大型跟宠一样被白瑶牵着手往前走,年轻的脸上满满都是怨气。 他还想继续和她亲亲抱抱,不想这么快就出来,但他胆子小,一直都很听她的话。 他嘀咕,“瑶瑶,我饿了。” 趁着食盒里的食物还有热度,白瑶也想找个地方让他尝尝,瑞恩想了想,带着白瑶进了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的走道,其实是为了看走道的墙壁上用灯带装饰着的雕花,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 瑞恩把一把凳子擦干净了,才拉着白瑶坐下,接着他搬着一把凳子挨着她坐下来,目光兴奋的看着白瑶把食盒打开,香喷喷的糖醋排骨有着漂亮的糖色,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被白瑶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手背。 瑞恩微微抿唇,神色委屈。 白瑶从包里拿出纸巾,把他的手擦的干干净净,之后才打开了李师傅贴心送的一双筷子,放进了他的手里,“行了,吃吧。” 自从和她在一起后,他就学会了筷子,不过他通常吃东西喜欢一口闷,筷子对他没什么大用处,所以也就用得少。 瑞恩喝水没忘挖井人,他挑选了一块最漂亮的排骨,夹起来送到了白瑶嘴边。 白瑶不喜欢吃这种甜的发齁的东西,但看瑞恩那小狗一样的目光,她也没扫兴,张开嘴吃了进去。 李师傅没骗她,他特意挑了最好的猪肉上的排骨给她。 瑞恩这才笑眯眯的自己咬了一口最爱的食物,这道菜通常会被他吃的像是甜品,眼神里都会溢出满足。 等白瑶吐出骨头后,他弯下腰偷袭似的亲了她一口,甜甜的,也很腻乎。 白瑶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优雅的擦着自己的嘴角。 偷袭这回事,通常会发生在他吃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也算是他们的小情趣之一吧。 瑞恩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白瑶身上,他一个高个子挤在矮个子女孩身上,也不觉得场面滑稽。 瑞恩脚尖也翘了起来,欢喜的气息好似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 见白瑶把一本书放进了包里,他好奇的问:“瑶瑶,这是什么?” 吃了太多的甜,他说话的腔调都甜腻的过分。 白瑶回答:“我在路上捡的书,也许是谁掉下来的,之后遇到失主的话可以还回去。” 瑞恩下颌搭在她的肩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瑶瑶,你真好。” 白瑶侧过脸来看他,“我哪儿好了?” 他伸出手指,“你会疼我,会哄我开心,会给我买衣服和鞋子,每天都会和我亲亲抱抱,还会陪我睡觉,我想要的时候,你都会陪我做……” 他一只手根本数不完,最后目光闪亮的总结,“瑶瑶,你真的好爱我。” 少年这句话听起来,里面的意思其实说是“我真的好爱你”更恰当。 窗户外,两男一女踉踉跄跄的躲着飞过来的菜刀,大叫着跑过去,紧追不舍的怪物们扬起菜刀。 白瑶抬起手,把他头上微卷的红发整理一番,他们挤在柜子里胡闹时,他头发都有些乱了,她的手摸得他很舒服,他一双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 她说:“你这么懒又这么粘人,除了长得高一点,可爱一点,甜一点,说话好听一点,味道好闻一点,讨人喜欢一点……就没有别的优点了!所以你要知道能得到我的喜欢,可是超级幸运的一件事!我是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以后都要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瑞恩红着脸,果断点头,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有在被pua。 白瑶想起了什么,问他,“你现在不用去上班吗?” 瑞恩咬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的回答:“我那边没有客人,老板说没有客人的时候,可以去别的地方玩。” 白瑶感叹,“你们这儿的工作制度还挺人性化。” 窗户外跑过尖叫的两男一女,紧接着,后面追过来了一群四肢修长,没有五官,头上还插着刀的服务员。 白瑶从包里拿出纸巾,朝着少年沾了油渍的唇角擦拭而去,“瑞恩,你工作那么辛苦,多吃点哦。” 瑞恩眯着眼睛笑,乖乖的点头,还甜甜的“嗯”了一声。 白瑶摸摸他的脸,心疼的说:“你都瘦了。” 瑞恩不解的歪了歪头,他都觉得自己胖了呢。 窗外的走道上,跑过去的人又尖叫着跑了回来。 露西摔了一跤,麦克斯回身捞了一把,艾娃吓得把高跟鞋朝着后面扔了过去。 三个狼狈的人跌跌撞撞往前逃跑,下一秒,是后面提刀的怪物们追了上去。 白瑶终于忍不住感叹一句:“这里的npc们还真是敬业,他们都不会累的吗?” 第276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0) 瑞恩靠在白瑶身上,笑嘻嘻的说:“为了让游客们都能有真实的体验感,大家都很努力呢。” 的确,每一个人都很努力。 一把菜刀割伤了露西的腿,她摔在了楼梯上,忍着疼痛,她朝着上面的人惊呼:“救救我!” 好在艾娃抓住了露西的一只手,把她往上面拖,关上了楼梯间的门,同时,露西身上的一样东西掉了出来,滚到了艾娃的脚边。 露西被惊吓过度,她哭着说:“艾娃,谢谢你们!” 艾娃说:“我们是好姐妹,这是我应该做的!” 露西感动的哭泣,“艾娃……” 艾娃脚上踩到了东西,她低头一看,把地上的一颗心形石头捡了起来,也把上面刻着的字念了出来,“m和l,十月二号。” 麦克斯与露西脸色顿时变得复杂。 艾娃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颗石头,上面刻着的是m和a,九月三十号,她一双眼饱含杀气的看向了那两个人。 麦克斯说:“艾娃,你了解我的,我太善良了,不舍得让每一个女生伤心。” 露西哭哭啼啼的说:“我只是一时糊涂而已,艾娃,你相信我,我一直都是祝福你和麦克斯的,我没想过把麦克斯抢走!” 艾娃笑了一声,“你明知道那个时候麦克斯和我还没有分手,但你已经和他搞在一起了!” 艾娃尖叫,“露西,你个碧池!” 露西也不装了,她理直气壮,“我和麦克斯不过就是睡了一晚而已,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我也睡不了啊。” 艾娃瞪向麦克斯,妆花了的脸上表情气得扭曲,“你居然在和我恋爱的时候,睡了我身边的这个碧池!” 露西说:“不只是我啊,萨拉也睡了。” 艾娃捂着胸口,发出尖叫,“麦克斯!” 麦克斯也挺无所谓的,“是她们主动找我的,艾娃,你没必要这么生气,我又不是第一个和她们睡的了,你每一任男朋友都被她们两个睡过。” 艾娃一口气差点没喘出来。 因为艾娃家境好,萨拉与露西只能当她的狗腿子,对她事事追捧和奉承,时间长了,她们当然就心生不满,于是她们选择了去把艾娃的每一个在谈的男友睡了一遍。 姐妹会说是姐妹会,其实都是名副其实的塑料关系而已。 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撞碎,楼梯下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离门口最近的人的腿。 露西摔倒在地,她大叫,“救命!” 麦克斯见情况不对,早就丢下两个女孩往楼上跑了。 露西死死的的抓住门框,她痛哭流涕的看着艾娃,“艾娃!我刚刚说的话都不是真的!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艾娃走了过来。 露西仿佛看到了希望。 却见艾娃一脚踢了过去,“去死吧,碧池!” 露西抓着门框的手一松,被拖进了黑暗,不久传出来了惨叫。 艾娃转身往楼上跑,见到了上面麦克斯的背影,麦克斯可不是为了停下来等她的,而是前面隐隐有刀光闪烁,可见那儿还有一批怪物在等着。 麦克斯扭头跑了回来,他见到了艾娃,眼睛里闪现过一丝狠厉。 但还没等到他出手,艾娃就先脱下另一个高跟鞋朝着他甩了过去,麦克斯下意识的抬起手护住脸,身后的怪物已经追了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磨刀的声音刺耳,麦克斯恐惧大叫:“艾娃!救我!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我只是一时间被迷惑了而已,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啊!” 艾娃手上的两颗石头转了转,“我一直留着这个东西,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用力的把手里的石头砸了出去,正中麦克斯的两只眼。 随着饭店里的广播传来了管理员克洛说参观结束的声音,为数不多的游客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白瑶是最先走出来的。 戴着乌鸦头套的管理员礼貌的说:“白小姐,希望你玩得开心。” 白瑶兴奋的回答:“开心,你们这儿的npc和道具都太真了!” 她还没来得及多聊几句,就被困倦的男朋友拉着离开。 下一个走出来的人是莉莉,她脸色很不好看,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好在她命大,一直苟在柜子里等着别人自相残杀,等死的人够多了,她也就能够走出来了。 克洛照旧礼貌的说:“莉莉小姐,希望你玩得开心。” 莉莉表情难看,没有接话的欲望,赶紧往庄园的方向走。 最后走出来的人是艾娃。 克洛绅士的行礼,说:“艾娃小姐,希望你……” 待见到那人的惨样后,他闭了嘴。 艾娃一双脚踩在地上,手里提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却染了血的高跟鞋,她脸上的眼影口红早就糊成了一团,身上穿的皮草,那上面的毛都掉的差不多了。 偏偏她神情里还不改高傲。 回过身,她朝着饭店大门比了个中指,骂出了国粹,“小贱人们,老娘活着走出来了!” 随即,她扭过头,毫不客气的问克洛,“那个东方女巫呢?她应该早就出来了吧。” 克洛询问:“女巫是指?” 艾娃:“白瑶啊,我的同学,我和她的关系可好着呢!” 克洛表示怀疑,“你和白小姐关系好?” 艾娃煞有其事的点头,“不错,她曾经还热情的带我玩水,替我梳理头发,不仅如此,她还很有眼光的夸我胸长得漂亮。” 克洛半信半疑,他指了一个方向,“白小姐与她的男朋友往那边走了。” 艾娃立马往那边跑过去,完全忽略了白瑶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在这件事。 瑞恩走进了林子就像是恢复了精神,他牵着白瑶的手,带着她在树影下穿梭,他找到了显摆自己聪明的机会,一会儿告诉她这棵树叫乌鸦树,一会儿告诉她小野花叫乌鸦花。 就连林间飞舞的乌鸦,他都取了一、二、三、四、五的名字。 白瑶的手里被塞了一大捧漂亮的野花,她也挺配合他,故意问他,“那前面的这棵草叫什么?” 瑞恩跑过去蹲在了地上,盯着看了半天,他回头说:“是乌鸦草!” 还真是毫不意外的名字。 他又看见了漂亮的花,跑到了另一边,兴致勃勃的摘了一朵又一朵。 红发少年的分享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背影都好像是快活的。 白瑶不由得想起了绘本里画的那个孩子,他落寞的走在白雪皑皑之间,小小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脆弱的痕迹。 她的眼里突然闯进来了一大片的红。 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弯着腰看她,笑容灿烂,“瑶瑶,是红色的乌鸦花,和你衣服的颜色是一样的!” 林间的雾气微微润湿了他微卷的红发,却也点亮了他的眉眼,那碧色苍翠的眼睛生机勃勃,盛过了这片翠绿林子的生意盎然。 红色的花朵映衬着他的脸,似是染红了他的肤色,更显朝气健康,小雀斑都成了原生感里最好的点缀。 白瑶忍不住,她张开抱着花的手朝着他扑了过去,少年被扑倒摔在草地上,却也不觉得疼,还发出了清脆的笑声,漂亮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花朵洒了一地,也洒了一地的春意。 一朵红色的小花落在了少年的唇角上,幸运的偷到了他的一个轻吻,无端端的惹人嫉妒。 白瑶坐在他的身上,一手拂过他唇角上的花,俯下身来亲在了他的唇上,吞没了他欢喜的笑意,才稍觉那种嫉妒被压了下去。 瑞恩不知道女友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又得到了她的宠爱,心中雀跃,翻身而上,他圈着女孩的身体,带着偶尔偷跑出来的轻笑声,一下一下的吻着她。 至于旁边那些零落的花朵,因为他们都算不上是怜香惜玉的人,所以没什么愧疚感。 远处的树后。 艾娃捂着嘴蹲在地上,她拼命地压抑住了自己的尖叫声,眼里的震撼都要随着眼珠子掉出来一般。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白瑶居然扑倒了一个黑袍身影,与它亲吻! 那个黑袍里伸出来的圈着白瑶身体的手,分明是森森白骨! 她在和一具不知死去多时的亡灵缠绵! 艾娃现在无比确定,白瑶一定是个可怕的女巫! 否则哪有正常人会和非人的存在搂搂抱抱! 种花家的人,口味都这么重吗!? 第277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1) 洗了个鸳鸯浴出来,瑞恩就主动的跑过去洗衣服去了,白瑶躺在床上没事做,拿出了包里的绘本,继续翻了起来。 小男孩问乌鸦,是否付出了就会有人爱他? 乌鸦回答:“或许吧。” 于是他兴高采烈的跑回了镇子,他扶起了摔倒在地的孩子,孩子推开他说:“你身上好脏,不要碰我!” 他又去帮面包店的老板捡起了顾客不小心碰到落在地上的面包,老板拿着棍子过来,“嘿,你个小乞丐还敢偷东西!” 他伤痕累累,一瘸一拐的走在雪地上,又来到了那对中年夫妻的门外。 他们在劈柴,动作很不利索。 男孩站在篱笆外,他踮起脚,一双眼热切的望着里面,“我可以帮你们劈柴!” 男人挥舞着斧头,“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乞丐!” 男孩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抱紧了自己,眼里的热切变成了害怕,一步步后退,最后转过身跑远。 他的腿受了伤,几次跌倒在雪地里,好不容易跑回了林子里。 他抱着自己坐在了树下,身上灰色的衣服更显破烂,完全无法遮蔽寒冷的侵袭。 他又饿又冷,浑身发抖。 飞在上面的乌鸦叼着一颗野果,扔进了他的手里。 他眼睛一亮,也不管果子酸不酸,两口就把果子咬完了,他抬起脸,笑容灿烂,“谢谢你,乌鸦先生!” 乌鸦落在树枝上,梳理着自己漂亮的羽毛,它说:“人类的社会可是很复杂的,你搞不定的。” 小男孩失落的低头,他想起了那个雪人,想起了热乎乎的面包,想起了那温暖的灯光,他恢复了精神,天真的扬起脸,“一定是因为我付出的还不够,所以大家不愿意爱我,等我再多付出一点,我也会变成有人爱的孩子了。” 屋子里的灯突然黑了。 趴在床上的白瑶叹了口气,把绘本塞进了床头柜上的包包里,果不其然,紧接着就有人踹了拖鞋,一溜烟似的爬到了床上,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身上都是沐浴露的牛奶味,和她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恶作剧一样的把冰冰凉凉的手贴在白瑶的脸上,他笑嘻嘻的说:“瑶瑶!” 白瑶打了个寒颤,一巴掌糊在了他的头上,“很冷的啊!” 他挨了一巴掌,刚想把手缩回来,就被白瑶的手抓着放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她把他的手握的很紧,没一会儿就暖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冷。 瑞恩乖巧的趴在她的身上,贴着她的脸,发出轻轻的笑声,“我知道,瑶瑶最喜欢我了。” 白瑶嘀咕,“我才不喜欢你,我最讨厌你了。” 他在她耳边哼哼,故意去蹭她的脸,撒着娇叫她的名字,“瑶瑶。” 白瑶推了推他,“躺好,把被子盖好。” 瑞恩从他身上下来,滚到了一边,白瑶翻过身,掀开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他钻进了温暖传来的地方,继续手脚并用的压在她的身上。 今夜没有月亮,没有开灯的房子里一片黑暗,却并不让人恐慌,一个人的温度有点冷,两个人的温度刚刚好。 瑞恩轻抚白瑶铺散在床上的黑发,不由得想起了故事里的黑丝绸,瑶瑶的头发,一定比那些古老传说里的黑丝绸还要漂亮。 还有她的眼睛。 她不能像他一样在黑暗里视物,可是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她这双黑色的眼睛一直在捕捉着有他的方向。 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一切,都好漂亮。 少年不懂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他只是觉得爱上她的一刻,他所有的审美准则都成了她的模样,这么漂亮的女孩,是他的。 想到这一点,他的骨头都要兴奋的撕裂重组一般,然后拼成她的形状。 瑞恩低下头亲吻她的脸,她的一双手揉着他蓬松柔软的红发,似乎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说:“瑶瑶,我想回家了。” 他说的家,是他靠着吃软饭的本事,与白瑶住在一起的,那个属于她的房子。 他每亲一下,便小声嘟囔,“瑶瑶给我买的巧克力还放在冰箱里,只有七个月就过期了,还有我的草莓味糖果,也要赶紧吃了,对了,我们养的仙人掌不浇水会死的吧!” 白瑶抓住了一个重点,“你不是说草莓味的糖果吃完了,要我再买吗?” 瑞恩闭上了嘴。 白瑶揪住了他的耳朵。 他立马求饶,“瑶瑶,我错了我错了!” 白瑶:“好啊,你居然敢对我耍心机,说,你把还没吃完的糖果藏哪儿去了!” 今晚又热闹了大半夜才消停下来,瑞恩被教训了一顿,不过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他摸了摸自己肩头上被咬出来的牙印,欢喜的想,她都那么生气了还要这么奖励他,真是爱他爱的深沉。 就是可惜了他藏在橱柜里的糖果,等到回去后,肯定会被没收。 瑞恩心里又有点难过,于是把怀里睡着的女孩抱得更紧,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手拿起了手机,是群消息。 德古拉:【家人们,怎么办啊?我感觉我一见钟情了!可是她对我的态度好冷淡!我决定重新去大学深造自己!明天我不回去上班了,谁帮我值下班!】 瑞恩眼珠子转了转,回了一句:【我来。】 德古拉:【瑞恩!你是我的神!】 管理员克洛坐在办公室里,同样看到了群消息,在看到瑞恩回消息的那一刻,他有了一种规则又要被破坏的预感。 果然,克洛收到了祂发来的消息:【明天把所有人送过来,我要一次性解决。】 克洛叹气,又看到自己掉了两片羽毛,他觉得自己快要秃头了。 正因为有瑞恩这种随意破坏规则的人,他们镇子里三日游项目的口碑才会那么差! 第二天,被白瑶打扮的干净清爽的少年带着她到了小丑工厂的门口。 瑞恩很有男朋友气场的摸摸白瑶的头,“瑶瑶,我要去上班了,今天你就在这里玩一会儿,里面不吓人的,还会有小丑表演魔术呢。” 第278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2) 白瑶看了眼门口,她点点头,“好吧,你下了班要早点来找我。” 瑞恩点头,“嗯,我会的!” 白瑶冲着他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工厂大门。 等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模样乖巧的少年浑身缠绕着黑雾,黑色斗篷张开,裹住了他的身体,接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白瑶进了这家小丑工厂,她本来以为按照这儿的阴暗风格,工厂里一定也是灰暗的,令她意外的是,这家工厂里灯光明亮,还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 四周点缀了彩色的气球与彩带,还有旋转木马配着充满童趣的音乐在不停的转动,摆放在各处的玩偶也都是粉色的毛绒绒,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 舞台上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欢快的声音,一个化着浮夸妆容,打扮滑稽的小丑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了灯光里。 白瑶看的认真,他手里的气球“砰”的一声爆炸,把人吓了一跳,碎了的气球却成了红色的玫瑰花瓣从空中飞舞而下,这个像是孩子游乐园的地方,变得更加的如梦似幻。 白瑶伸出手,接住了一片玫瑰花瓣,在她新奇的目光下,玫瑰花瓣落在她手上的一瞬间,又变成了红色的蝴蝶翩翩飞走。 白瑶看着蝴蝶消失不见,她看着台上的小丑,热烈的鼓起了掌。 台上的小丑斯文有礼的说:“白小姐,希望今天的游玩不会让你无聊。” 另一边的黑教堂,今天进来了七个人,另外三个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此刻只剩下了伊戈尔,姜甜甜,莉莉,艾娃,四个人走在走廊上。 就在上一场游戏里,卡洛琳不幸的死在了小丑的手上,姜甜甜还没有从上场游戏的阴影里走出来,就在她的眼前,接二连三的死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是伊戈尔,她一定也会死在小丑手中。 也正是为了保护她,伊戈尔少了一只手。 姜甜甜现在很愧疚,她走到伊戈尔身边想要照顾他,可是现在的伊戈尔一直在与她保持距离。 姜甜甜看到伊戈尔空了的那只袖管,她心里就无比的难受,“伊戈尔,你是为我受伤的,不管怎么样,请你让我帮你。” 伊戈尔冷漠的回道:“姜小姐,我和你说过,我们并不欠对方什么了,现在,我想我们保持陌生人的关系就好。” 姜甜甜表情更加复杂,她一时间想了很多很多,最后歉疚的说道:“我听说你和乔小姐离婚的事情了,是因为我……” 伊戈尔终于回头看她,神情里都是不耐烦,“够了,我的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请你也不要再提起宛然。” 姜甜甜被伊戈尔这么恶劣的态度吓到了。 他们刚认识时,在姜甜甜看来,伊戈尔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虽然对她有意,却并没有越过界。 姜甜甜至今都还记得,伊戈尔为了安诺继承权的事情回国找上他们的那段时间,姜甜甜那个时候因为长久的照顾患有孤独症的安诺,也是心力交瘁。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坚强吸引到了伊戈尔。 安诺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在生父那儿也享有一定的继承权,伊戈尔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要离开的那一天,他终于忍不住抱住了她。 伊戈尔说:“如果你觉得太累了,可以允许我照顾你。” 姜甜甜也是一个普通人,她喜欢安诺,所以即使安诺是个不正常的人,她也还是和安诺结了婚,但长久的兼顾生活与工作,她也会累,这个时候有一个这么可靠的男人愿意给她提供依靠,她不心动是假的。 姜甜甜很清楚,只要她点一下头,她就可以和伊戈尔跨过那一条线。 可她想到了自己的婆婆,那个可怜的女人当了一辈子的情妇,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名分。 姜甜甜理智回归,退出了男人的怀抱,她只像个正常朋友那样豁达的笑道:“您说笑了,我听说您妻子怀孕了,她还在等着你回去吧。” 伊戈尔垂眸,“你说的是。” 成年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伊戈尔不久之后就离开了。 姜甜甜为了安诺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带着安诺来到了异国他乡,又与伊戈尔有了联系,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从未越界。 姜甜甜后来才知道,伊戈尔的妻子打掉了孩子,还和他离了婚,她心中便越发觉得愧疚不安,只觉得这对夫妻会离婚一定是因为自己。 姜甜甜完全无法理解乔宛然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肚子里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试着去找乔宛然解释,她和伊戈尔真的没什么,让乔宛然不要误会,和伊戈尔重修旧好,但乔宛然对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再后来,没人知道乔宛然去了哪里。 艾娃跟在后面吃瓜,她听到了几个关键字,“你们说的那位宛然,姓乔?是不是当老师的?” 伊戈尔看向艾娃,“你认识她?” 艾娃瞟了一眼伊戈尔与姜甜甜,“你们那儿的名字重复度应该不高吧,如果你们说的那位乔宛然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大学教师,那就应该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伊戈尔目露欣喜,他迫不及待的追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艾娃撇了撇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乔老师的前夫出轨了弟媳,这个事情我们学校里可是早就传开了。” 艾娃冷笑一声,“原来那个渣男贱女说的就是你们啊。” 伊戈尔面露愧色。 姜甜甜慌忙解释,“不是的,我和伊戈尔真的没有什么!” 莉莉是几个人里最心事重重的,听到八卦就在身边,她也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人。 伊戈尔诚恳的说道:“我一直在找她,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只要是我能付得起的报酬,我一定会付。” 伊戈尔一个大男人,语气却卑微的不像话。 艾娃却没好脸色给他,“装什么深情呢,可真恶心。” 也不知道伊戈尔离婚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他一改之前对姜甜甜暧昧的态度,姜甜甜心中情绪也有些微妙。 毕竟伊戈尔帮过自己,姜甜甜不得不为伊戈尔说话:“你真的误会……” 刀光闪过,姜甜甜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身子一歪,等到她摔倒在地,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条腿被砍断了。 她失声尖叫。 黑暗中,披着斗篷的瘦长身影浮现,他白骨森森的手握着一把长镰刀,阴恻恻的笑道:“可怜虫们,游戏开始了啊。” 艾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东方女巫的眷属,那个被她压着亲的亡灵! 她大叫一声,拔腿就往后跑。 莉莉则是往另一个方向逃跑。 伊戈尔一只手拉起了姜甜甜,但在意识自己根本无法带着姜甜甜逃跑后,他平静的看着她,“我还有必须活着出去的理由。” 姜甜甜意识到了什么,扶着她的手收了回去,她重新倒在了地上,怔怔的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她的眼泪掉了出来。 黑袍的收割者就悬在她的身后,高高的举起了利刃。 莉莉在奔跑过程中掉了眼镜,她心底里咒骂,怎么运气这么不好!那个本该不怎么出现的黑教堂狩猎者居然出现了! 她边跑,边从包里翻找东西,她收集了所有的狩猎者的古老传说,这里面或许会记载如何规避死亡的信息,自然也有这个黑袍狩猎者的信息,然而不论她怎么翻找,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她放在包里的那个绘本不见了! 小丑工厂里,观众越来越多。 闲得慌的克洛也坐在了观众席上,还有带着儿子的李师傅,白瑶分给了小男孩几颗糖,这个涂满了痱子粉的男孩瞬间就一口一句姐姐叫的很甜。 白瑶从包里拿出绘本,问小孩,“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小孩摇头,“不是我的。” 白瑶疑惑,“那这是谁的?” 李师傅看了眼绘本封面,“这上面的乌鸦怎么长得和克洛这么像?” 克洛落在绘本上的目光一顿。 小丑从台上跳了下来,指着封面上披着一件破烂棕色斗篷,戴着兜帽的小男孩,“这个孩子和瑞恩小时候也很像啊。” 李师傅回忆过去,不由得感叹,“想当年那场瘟疫啊……” 克洛推了一把李师傅,想起白瑶还坐在这里,李师傅立马闭了嘴。 白瑶微笑,“那场瘟疫?” 没有人接她的话。 白瑶翻开绘本,指着一页被疾病缠绕的小镇的画,笑眯眯的询问:“各位,李师傅说的那场瘟疫,是和上面说的这场瘟疫一样吗?” 几个鬼怪冷汗涔涔。 为什么白瑶一个这么普通的人类,释放出来的压力会比瑞恩那个家伙还要可怕! 第279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3) 莉莉慌不择路的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教堂里到处都是昏昏暗暗,墙壁上的雕刻都好像成了嘲笑逃生者像是老鼠一样到处乱窜的小丑。 莉莉心底里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她只不过是想好好学习,然后获得学校的推荐名额,再努力的去考一个执照,成为大律师。 这么多年来,她都在朝着自己的目的努力,即使大家都排斥她,那也没关系,她每一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她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学校里会突然来一个转学生,也许是东方人确实是在学习上很有天赋,她第一名的位置被抢了。 白瑶是一个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看上去就和那些爱开派对,乱搞男女关系的碧池们没有什么不同,但意外的是,她却是个优等生。 莉莉一直在暗暗较劲,她会更努力的学习,靠自己的本事再拿回第一名,她相信自己不会比别人差,但也就是在期末考试的那一天,她收到了一张诡异的门票。 莉莉听爷爷说过,他们是从另一个镇子迁出来的人,据说那一个镇子在爷爷的爷爷的那一辈,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瘟疫,瘟疫里死了很多人,是镇子里的巫师找到了解除瘟疫的办法,才让剩下来的人活了下来。 然而剩下的人却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一个又一个人接连死去,他们说是镇子受到了诅咒,活着的人不得不搬出镇子。 然而即使是搬出了镇子,居民们,或者是他们的血脉后代都在陆续收到那张参观小镇的门票。 进了镇子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莉莉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收到门票,在恐惧的驱使下,她曾经到过那个镇子外面观察,这座小镇被黑雾笼罩,无法窥探到任何消息。 她不得不花了很多时间去查以前的资料,在一个延续几百年的图书馆里,她翻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镇子里最开始爆发瘟疫的时候,居民们认为是那个来自东方的,有着黑头发黑眼睛的厨师带来了厄运,他们把饭店围了起来,用烟雾熏死了里面所有的人。 可是瘟疫没有结束。 巫师说,需要一个祭品才行,于是他们挑中了那个从外地路过的魔术师。 但瘟疫还是没有结束。 巫师说,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祭品才能完成仪式。 然后,一个孩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莉莉查了很多资料,有用的信息只有那么一点而已,长辈那里也有怪谈,据说是有罪之人有几率被召唤进小镇,而曾经小镇居民的血脉,则是一定会踏进这个小镇,接受迟来的审判。 莉莉不想死,她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美好的梦想,祖先做的那些事,为什么要让她来承担呢? 她不想害人的,即使她和白瑶在学习上是有竞争,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害人。 可是她的身边,能最好的代替她进入小镇的人,只有白瑶。 得知白瑶上了那辆大巴车,进了那个小镇,莉莉内疚极了,但无法否认,也有庆幸。 她怎么也没有想过,即使她送进去了一个替代品,但是一睁眼,她还是走进了这个黑雾弥漫的镇子里。 更出乎意料的是,她见到了还活的好好的白瑶。 莉莉想过和白瑶再拉近关系,但这两天的时间,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白瑶,即使白瑶看到了她,也并没有以前的那种热乎劲。 而且今天所有的幸存者都来到了这个教堂,莉莉并没有看到白瑶。 白瑶是已经死了吗? 如果没有死的话,那是不是说明白瑶与这里的鬼怪存在某种联系? 按理来说,一场游戏里会剩下三个人通关,可是现在黑教堂里活着的只有三个人了,但是游戏还没有结束。 莉莉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个怪物是打算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她咬了咬牙,她一定要活下去! 迎面跑过来了一个男人,是那个叫伊戈尔的华人。 伊戈尔看到莉莉也有片刻意外,看来他们都认为对方一定是活不长了。 莉莉与伊戈尔是迎面跑来的方向,但同一时间,他们都在对方背后看到了黑袍的身影。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目光中同时闪现狠厉,伸出手把对方朝着相反的方向推倒,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出手,两个人猝不及防,往后摔倒。 伊戈尔倒在了地板上。 莉莉则是从楼梯上滚落下去,最后落在了下一层的走道上,她听到了自己骨头摔断的声音,勉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变形扭曲了的腿,她忍着疼痛,用手往外面爬。 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女孩的一双脚。 黑色的小皮鞋,再是复古的红色格子吊带长裙,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短外套,黑色头发长而微卷,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卡,女孩打扮精致,手里的是一个悬在半空中的红色气球。 她身上的黑与红交织,让人恍惚间以为在危险的黑色中看到了血的颜色。 白瑶微微弯腰,她歪着头,漂亮的眼睛里都是茫然,“莉莉,你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莉莉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激动的朝着白瑶的方向伸出手,“救救我!” 楼上传来了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墙壁上的影子,一个男人被锋利的镰刀捅穿了身体,又像是人偶一样被镰刀高高的举起。 那影子越近,接着,男人的身体被从楼梯上扔了下来,滚落在了莉莉身边。 莉莉大声尖叫。 楼梯口那儿,黑袍的身影抓着扶栏,像个小可爱的一样伸出戴着兜帽的头,冲着底下趴在地上的女人,雀跃的说:“surprise——” 白瑶抬起脸,面无表情。 他停了声音,似乎是因为脑容量不够愣住,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缩回了脑袋,靠着墙壁蹲在地上,抱着镰刀不知所措。 上楼梯的声音响起,还越来越近。 他爬起来想要逃跑,紧接着就有人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了他,她笑起来,大声的说:“surprise!” 瑞恩觉得自己那不存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第280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4) 惊喜这回事,很容易就变成惊吓。 瑞恩一片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头看白瑶,就在刚刚,他那么凶,那么恶毒的捅穿了一个男人,还把他扔到了她的面前。 瑶瑶平时连一条鱼都不敢杀,她肯定会恐惧,会害怕,会想要和他分手! 光是想到这里,他失去了拿镰刀的力气,东西掉在地上,他弓着身子,压抑着要跑出来的哽咽声。 白瑶从后面抱着他的身体,好像一点儿都没感觉出来男朋友的身体瘦了很多,只剩下了骨架子那么小似的,她见他不回头看自己,不由得有点不安。 她小声的说:“瑞恩,是不是我来这里打扰你工作,惹你不高兴了?” 白瑶慢慢的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歉疚的看着他的背影,“对不起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那、那要是我影响到你工作了,我就去外面等你下班吧。” 她还没有转过身,被一只手骨抓住了手臂。 瑞恩的鼻音很重,“瑶瑶想来看我,为什么?” 黑色的兜帽之下,看不清任何东西。 白瑶抬起脸来看他,笑着说:“没有为什么,就是很想来见你。” 她黑色的眼睛有点红,雾蒙蒙的,似乎是不久之前哭过。 瑞恩伸出手,要触碰到她的眼角时,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白色手骨有多么的阴森可怕,他赶紧要收回手,被白瑶抓住,也不嫌弃他的手指冷硬恐怖,她抓着他的手骨贴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瑞恩不知所措,他本来就不聪明,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瑶瑶,你不要怕,我这是戴了手套,对,是手套,就和我戴了头套一样!” 他结结巴巴的说:“这可是、可是我们老板发的道具,怎、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 回应他的,是他的兜帽被人扯了下来,在骷髅头颅出现的那一刻,她踮起脚尖,亲吻在了冰冷的白骨之上。 女孩的口红,在那阴森可怕的白骨上留下了一抹红痕,有点滑稽,还有点喜庆。 她的脚后跟落地,一双眼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瑞恩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丑陋不堪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双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朦胧,一场春雨被囚在女孩的眼底,再来一场微风,便会跌落在灰暗的空气里。 白瑶却在得意的说:“这一次没有磕到,我厉不厉害?” 她说的是上一次他们藏身在柜子里发生的事情,当时被他拉着玩角色扮演,结果她亲上去的时候磕到了她的鼻子。 瑞恩语气不稳,“瑶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说着,他就害怕的要拉回兜帽戴上,然而白瑶伸出手拽着他低下了头,她抱住了他的脖子,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颈骨,修长,又漂亮。 她笑了一声,“瑞恩,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瑞恩浑身僵硬,不敢动一下。 下线许久的智商回归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就在白瑶的眼中,白骨覆上了一层血肉,血管与筋脉在黏黏糊糊的血肉里跳动,她仿佛看到了每一个雀跃的细胞,都是那么的富有生机与活力,最后是新生的皮肤,把血肉包裹其中,他还是那个干净白皙的少年。 瑞恩也就只有变成这样才有勇气低头看她。 他想问白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否则她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会要这个时候来找他? 为什么会要把他抱的那么那么的紧,如同害怕他会变成一个胆小鬼躲得远远的。 但在对上白瑶的目光这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要溺毙在那毫无条件的纵容与包容之中,不断的下沉,再下沉,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沉没在她的爱意里就好了。 瑞恩抱起了女孩挂在身上,托着她的臀,把她压在墙壁之间,低下头发了疯一样的与她亲吻。 与他激烈的举动相反,女孩抱着他头的手很温柔,指尖轻轻的抚摸着他柔软的红发,似是火与水的碰撞,明明是不能相融的东西,却能交缠的如此和谐。 瑞恩微微张开嘴,一下一下的碾压着她的唇瓣,又一下一下的含着她温暖的舌尖。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的爱,即使这具身体装不下,会被她的爱意胀破也没有关系,他只是一昧的没有底线的想要索取。 而他也很清楚,只要是他想要的,她一定会给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就是瑶瑶啊。 爱情。 这个词还真是让人会上瘾。 伊戈尔躺在地板上,神智涣散,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自己的这一生。 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关系并不好,他也一直被父亲冷漠的精英教育长大,父爱这种东西,好像并不存在。 他曾经也试过拉近与父亲的关系,可父亲的表情变了,“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因为你的母亲,他不能跟在我的身边,我也从未有机会教导他,他不能享受父爱,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大少爷身份,伊戈尔,你比他幸运多了!” 伊戈尔那时候还小,只会躲起来哭,再后来,他像是父亲精心打造的机器一样长大,又听从家族安排,与青梅竹马结了婚。 他对这桩婚姻并没有什么不满,乔宛然和他家世相当,他们是同学,也是朋友,三观一致,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他总是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父亲当年回华国出差,在那儿认识了一位女大学生,他们坠入了爱河,却无法相守,他有着家族的责任和任务,他给不了那个女人身份,也不能把他们的儿子带到身边。 伊戈尔知道,父亲一生都是痛苦的,就连死的时候,他也还在念着那个女人和私生子的名字,并且再三嘱咐伊戈尔要把部分财产交给那个孩子。 伊戈尔照做了。 他告别刚刚怀孕的妻子,坐着飞机回到了华国,在那里见到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见到了照顾弟弟的姜甜甜。 第281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25) 安诺是个不健全的人,姜甜甜要照顾他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她并不像伊戈尔的母亲和妻子是个强势的女人,姜甜甜的身上有着江南女子的小意温柔,却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坚强。 伊戈尔忽然就有些明白父亲了。 与姜甜甜的那个拥抱,是他默守陈规的人生里唯一一次的脱轨,在那个时候,他忘记了责任,忘记了身为家族继承人的一切,只想享受这种脱轨的感觉。 然而姜甜甜拒绝了他。 坐在离开华国的飞机上,当激情冷却下来后,伊戈尔在怅惘的心情中,却是也存在了一点庆幸。 他庆幸姜甜甜没有答应自己,否则他就真的要和父亲那样痛苦一生了。 伊戈尔看着在机场接自己的妻子,在放纵过后,反而更是学会珍惜现在的一切,他开始尽量修复与妻子的关系,以为一切可以恢复原状。 然而姜甜甜带着安诺来到了他定居的城市,他们重新有了交集。 再之后,他收到了律师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 不论他如何解释自己并没有和姜甜甜发生什么,对方的律师也只有一句:“乔女士已经下了决心要与您离婚。” 伊戈尔没有看离婚协议书,他问了一句:“她要和我离婚,那我们的孩子呢?孩子出生之后,应该交由谁来照顾?我希望她可以重新考虑,我和她不应该走到离婚这一步。” 律师说:“关于这一点,您不需要担心,乔女士已经做了流产手术了。” 那个时候,伊戈尔怔愣了很久。 人往往就是这样,只有等到无法弥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么的无可救药。 莉莉早就靠着双手爬到了下一层楼梯。 伊戈尔伤的太重,已经无法动弹,一直以来,支撑着他走出这个鬼地方的信念就是找到乔宛然,他只是差那么一点点,还差那么一点就能出去了。 他又想起了卡洛琳,卡洛琳因为盗窃,失误害死了一个孩子,她同样抱着赎罪之心,却没了走出去的机会。 她在死之前说的对,他救下姜甜甜会后悔的。 伊戈尔花尽全身力气,痛苦的往前爬行了短短距离,血迹蔓延在他的身下,拖出一道痕迹,却也无济于事。 躲起来的艾娃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伊戈尔费力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染血的信,“求求你,帮我给她……” 艾娃讨厌花心的男人,这个男人死之前的执着与祈求还是激发了她一丝的怜悯心,她接过了那封信。 伊戈尔安稳的躺在了地上,他用了最后一口气息说:“谢谢。” 莉莉已经爬到了一楼,她看着门口的月光,只觉得自己的希望就在眼前,只要离开这个黑教堂,她就能活下去了! 莉莉对于生的渴望激发了她的力量,她朝着那个方向加快了速度,在她的手触摸到了月光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在抬眼的那一瞬,她见到了拿刀的厨子,也见到了微笑的小丑。 她想起了那段历史,哭泣着说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当年害你们的人不是我啊!我是无辜的!” 李师傅摸了摸鬼儿子的头,“想当年,我儿子也是这么求人放过我们的。” 小男孩啃着糖果,把要掉出来的眼球按了回去,笑容天真无邪。 莉莉崩溃的大哭,“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一切!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难道就因为我是祖先的后代就要被杀吗!” 小丑“咯咯咯”的笑,“当年如果不是瑞恩解除了瘟疫,镇子里还会有幸存者吗?又怎么可能会有你的诞生呢?你们的命是瑞恩给的,瑞恩要拿回来,很正常呀。” 莉莉:“你们说的根本都是歪理!” 李师傅:“你还没弄清楚吗?我们是怪物,不用讲道理。” 他举起了手里的刀。 女人一声尖叫后,夜色重新回归平静。 教堂之中,狭小的柜子里,因为狭小,所以两个人就只能被逼仄的空间挤压的无限靠近对方。 少年的吻一下又一下的随着动作落在她的唇上。 白瑶腰痛腿酸,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场地,太影响她发挥,但他却很喜欢,因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得她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 外面尖叫声传来,他动作一顿,担心她会不会害怕。 白瑶抱着他的头,小声的说:“我过来的时候,你的同事们很热情的说要帮你守门呢。” 他们会这么热心,还不是因为害怕瑞恩会因为他们把消息透露给了白瑶,之后会被他找上算账。 不去追那几只小小的爬虫,是因为他想什么时候杀都可以,现在他更专注于与爱的女孩温存。 用手支撑起女孩因为乏力要落下的腿,他压近,小声嘀咕,“瑶瑶,你早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了。” 白瑶摸摸他毛茸茸的头,“你当然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红头发,绿眼睛,小雀斑的瑞恩,那就是我的男朋友,你可是独一无二的呢。” 瑞恩像是被施展了什么奇特的魔法,他骨子里的甜腻味都要从血肉和肌肤里蔓延出来,眯着眼睛只知道傻乎乎的笑,而欢喜只会让他更激动。 柜子好长时间晃得厉害,似乎随时会碎裂,“啪”的一声,是白瑶带过来的那个气球被挤爆了。 等红发少年神清气爽的从柜子里把裹着黑色袍子的女孩抱出来时,他低下头贴着她的唇瓣,黏黏糊糊的嘀咕,“瑶瑶,里面都是你的味道,我们把这个柜子搬回家,好不好?” 白瑶羞耻捂脸,“你开心就好!” 他灿烂的笑了起来,嘴里欢呼着,开心的抱着她转了几个圈,白瑶头晕眼花,心道当初给他买了个八寸的草莓蛋糕时,也没见他这么高兴。 瑞恩迫不及待的带着白瑶回了小木屋,他只让白瑶坐在床上休息,不让她乱动,然后他哼着歌,打开行李包,把柜子里的自己的衣服随意一股脑儿塞了进去。 做完这件事后,他又抽空跑到床边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一口,仿佛是补充到了足够的能量,他又扭头跑到了柜子那儿,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放进包里。 尤其是白瑶那印着草莓图案的小衣服和小裤裤,是他最喜欢的,所以他收拾的时候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翼翼,因为白瑶说幼稚,还是他谎称自己生日,才让她破例买了一套这么幼稚的贴身衣服。 要是弄坏了,那就没有了。 白瑶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他幼稚的那副模样看的津津有味。 窗外的风吹动了摆在桌子上的绘本,落在了鼓起勇气的小男孩找上了巫师的那一幕。 他询问:“巫师,如果我帮助了大家的话,大家就会爱我了吗?” 巫师用干枯的手抚摸着他的头顶,“当然了,我的孩子,只要你心甘情愿的付出了,大家都会爱你。” 所以他成了祭品。 大家的疾病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病人们都好了起来,很多人都向他诉说着感激,还在镇子里为他用石砖砌了一座房子。 小孩子们来找他堆雪人,面包店的老板为他起来了热乎的面包,中年夫妻为他送来了可以取暖的柴火,他有了伙伴,有了食物,有了温暖明亮的屋子。 他也有人爱了。 不久之后,他身上的皮肤开始腐烂,他的血肉渐渐凋落,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的容貌变得可怕,所有人开始躲着他,没有人敢再靠近那个充满了腐烂味的石屋。 再后来,大家说要把他赶出去。 因为他病的太严重了,或许他会重新传染瘟疫,镇子里的人都会死! 小孩子捡起石头砸碎他的窗户,面包店的老板和其他人一起拿起武器来驱赶他,那对中年夫妻和其他人一起叫嚣着,他再不离开镇子,就用火把他和房子一起烧了。 身体残缺破败的孩子把自己包裹在黑色的长袍里,兜帽之下,还能看到他溃烂的脸,他一双绿色的眼睛变得浑浊不堪,映着灼热的火光,他拖着即将破碎的身体逃进了森林。 可即使这样,居民们也不罢休,他们追到了山上,希望把他赶得越远越好。 乌鸦先生飞下来,引着他躲进了一个黑乎乎的山洞里。 他抱着自己到处都在疼的身体小声啜泣,“乌鸦先生,我不明白,我已经付出了,为什么大家只是爱了我短短的时间,就不再爱我了,是因为我太差劲了,所以我不值得被爱吗?” 第282章 他\/她一定是爱惨了我!(完) 乌鸦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的告诉他,“人类就是这样复杂,他们可以热情,也可以冷漠,他们可以爱自己的同类,也可以伤害自己的同类。” 男孩抬起脸,“那我永远都找不到爱我的人了,是吗?” 乌鸦先生没有说话。 他终于陷入了绝望,随之而来的,是皮肉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再也无法压抑,他啜泣,“好疼,我好疼啊。” 乌鸦先生怜悯的说:“瑞恩,你快死了。” 他病的是那么的严重,再加上本来就体弱,他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 瑞恩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与山洞里的黑暗渐渐融为一体,他呢喃,“我死了的话,就更不可能找到爱我的人了吧。” 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到来之前,他死在了山洞里,小小的一团,还没有山洞里的一块石头大。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镇子里经常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死去。 喜欢堆雪人的孩子掉进了冰冷的湖里。 面包店的老板死在了烤炉中。 卖柴火的中年夫妻死在了一场火灾。 为了安抚亡灵,镇子里建了一座黑色的教堂,却也无济于事,死亡没有停止,并且延续至今。 在去黑教堂找瑞恩之前,白瑶先跟着克洛他们去了那个山洞,她坐在男孩死去的地方,发呆了好长时间。 现在,那个蜷缩着的男孩的背影,与眼前那个坐在地上兴致勃勃收拾着她衣服的少年重叠了身影。 她没有压抑住,叫了一声,“瑞恩。” 他回头,咧开嘴一笑,“瑶瑶,我在呢。” 白瑶朝着他伸出手,“我想要抱抱。” 他眼睛一亮,小雀斑都要跟着他绿色眼睛里溢出来的惊喜一起跳舞,扔了衣服,他跑着上了床,把她揽进怀里的瞬间,也被她抱的很紧。 白瑶像是抱住了一颗灿烂的小太阳,驱散了夜间里的寒冷,她的脸蹭着少年的胸膛,轻声问:“瑞恩,我有给你带来幸福吗?” 瑞恩一只手玩着她的长发,笑眯眯的说:“当然有,我所有的幸福都是瑶瑶给我的。” 白瑶抬起脸,一双眼睛泛起雨雾,“那我们之后还要更幸福!” 瑞恩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的触碰着她眼角的湿润,他欢快的神情里突然就多了丝不多见的成熟温柔,轻轻的笑了一声,他低下头亲她。 “只要有瑶瑶在,我就会超级幸福。” 这一天晚上,白瑶做了个梦。 她在那个白雪皑皑的冬天,走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山洞。 被腐烂气息包围的男孩缩在一颗石头后,听到动静,他惊惧的抬起头,越发浑浊的碧色眼里映出了一步步靠近的女孩。 白瑶蹲在了他的身边,看了他许久许久。 男孩不理解为什么她好像要哭一样的看着自己,只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他试图将自己彻底的裹进长袍里。 但她轻轻的握住了他血肉模糊的手。 她弯起眼角,笑容明艳,“瑞恩,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我最爱最爱的人,就是你呀。” 他视线模糊,不知是何缘故,呆呆的掉出了眼泪。 瑞恩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窝在自己怀里睡得很香的女孩,他似乎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但已经记不真切了,只记得胸腔里滚烫,驱使着他做点什么。 他亲吻她的唇角。 睡得正香的女孩迷迷糊糊的嘀咕一句:“别闹。” 他小声说:“瑶瑶,那你张开嘴给我含含舌头,我就不闹了。”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是最好摆弄的了。 果然,她启开唇的那瞬间,他就钻了进去。 怕会真的让她清醒过来,他没敢亲吻太久,退出来后,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小声说:“瑶瑶,你答应我,回去后不要没收我的糖果。” 她“嗯”了一声。 他又说:“还有还有,你答应我,还会给我买好多好多的糖果。” 白瑶睁开了眼,没什么情绪的盯着他。 瑞恩知道自己玩脱了,赶紧钻进了被子里,但他晚了一步,很快就被压在身上的女孩抓住了耳朵,她暴躁的说:“天天只知道吃糖!你会生蛀牙的!” 他趴在床上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趁人不注意,一只乌鸦飞了进来,叼走绘本又赶紧飞了出去,还贴心的关好了窗户。 克洛走在夜色里,手上的绘本化作蓝色的幽火消失,他感叹,“看来以后再缺钱也不能靠卖绘本赚钱了。” 前面传来了吵闹声。 艾娃尖叫,“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我可是东方女巫、恶灵主人、深渊之主最好的朋友!” 小丑与李师傅面面相觑,“她说的是谁?” 艾娃叫道:“白瑶!我可是白瑶最好的朋友!” 看到克洛,艾娃立马跑到了克洛身后,冲着那边的两个怪物说道:“这位绅士可以作证!如果我不是白瑶的朋友,我怎么会知道白瑶和你们的同伙是情人关系呢!” 克洛点头,“艾娃小姐说的不错。” 小丑与李师傅问:“那怎么处置她?” 克洛回头看了眼狼狈无比的艾娃,说道:“我送艾娃小姐离开这儿吧。” 艾娃眼睛睁大,她激动的跳起来,给了鸟头人身的绅士一个大大的拥抱,“您真是一位好人!如果不是物种不同,我一定会追求您!” 艾娃被谣传说是塞了硅胶,这个谣言会可信度那么高,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她带球撞人的时候,会让对方感觉明显。 老派绅士僵在了原地。 小丑盯着飘落在空中的羽毛,忧心忡忡,“克洛这是缺钙啊,要不要多杀几个人给他补补?” 再这样下去的话,克洛迟早会秃了吧。 李师傅掏出一把瓜子,高高在上的瞥了眼小丑,“你懂个屁,以后有他精力旺盛的时候呢!” 他摸了摸鬼儿子的头,得意的想这里没谈过恋爱的雏儿,哪儿有他这个过来人聪明? 再一看,自己鬼儿子有只眼睛又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他叹气,然后拿出了大菜刀,鬼儿子早就跑的远远的。 他大叫:“熊孩子,你给我站住!” 小丑撇了撇嘴,谈过恋爱了不起啊?不还是每天要为了教育孩子的问题暴躁抓狂吗? 要他说,还是不谈恋爱最快乐! 第283章 瑞恩篇番外(上) 近来连续失踪了好几个人,但调查人员却没有半点头绪,于是这又成了年轻人口里说的一桩怪谈。 艾娃解散了姐妹会,但她还是那个目中无人到小脑缺失般的大小姐,她从那个诡异的镇子里出来后,就在家蹲了好几天,逼着自己一个人把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消化干净。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一定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她靠着不断网上购物治愈了自己,今天是她自被搅进怪异事件后,第一天来学校。 艾娃好歹还算记忆不差,想到那个男人临死之前的祈求,下课后,她在一条林荫小道上拦住了女老师。 “乔老师,有人托我把这封信送给你。” 乔宛然接过了信,信封上写着“给宛然”,光是看到这几个字,她也知道是谁写的了,她神色平静无波,询问艾娃,“你和这个人认识?” 艾娃摇头,“也不算认识吧,只是有几面之缘,而且、而且……他出了事。” 艾娃尽量委婉的说道:“这是他最后的请求,当然,我只是把这封信转交给你而已,看不看都随你。” 曾经最亲密的人出了事。 乔宛然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没有任何神色波动,更没有追问伊戈尔出了什么事的冲动,把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她动作果断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艾娃看得目瞪口呆。 乔宛然在学生里就一直有冷面美人的称号,说她冷,是因为她情绪很稳定,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产生波澜,她对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大概正是这样很有挑战性,男生里都有不少人想要成为她眼里的例外。 不过很遗憾,至今也没有人成功。 “乔老师!”一个男人跑了过来,他戴着眼镜,穿着保守,一看就是那种会闷头搞学习的书呆子,只是他那头金发看起来很是张扬。 高个子的男生凑到了乔宛然身边,手里还抱着一本书,热切的说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弄明白,乔老师,请您再指点指点我吧!” 乔宛然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我可以给你二十分钟。” 金发男生浮夸的说道:“太好了!乔老师,您真是一个好人!” 说着,他拽着乔宛然去了旁边的咖啡屋,打算充分利用这二十分钟好好学习。 艾娃皱眉,她随手拉住了一个路人,“那个金发男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路人回答:“那是新来的转学生,叫德古拉,是个书呆子,天天要缠着乔老师请教问题。” 艾娃与那么多的碧池打过交道,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另一边,白瑶经过的时候看了眼咖啡屋,她看着那个金发男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男朋友有个同事,也就是她见过一次面的德古拉。 据李师傅说,德古拉本来一直好好的睡在埋在地下的棺材里,当年镇子里的人为了建教堂挖石头,就把他给吵醒了。 德古拉有起床气,咬死了一批人才消停下来,他是个自来熟,看镇子里又有小丑,又有亡灵啥的,便也留了下来,给镇子里的人多添添热闹。 白瑶想起家里的小娇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继续往前走,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扭头看了过去。 艾娃被吓得浑身一颤,赶紧躲在了一棵树后,连半个影子都不敢露出来。 白瑶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收回目光走远。 艾娃悄悄地露出一个脑袋,心中暗道,不愧是东方女巫,恶灵主人,深渊之主,幽寂之地的统帅者,执掌命运之线的万魔之母! 就连走路的背影都这么可怕! 种花家的人,实在是恐怖! 艾娃需要吃颗糖冷静一下,她打开包包,掏了掏,找出了一根羽毛,她想了想,才想起了这是之前她从克洛先生那儿蹭到的鸟毛。 她离开镇子后才发现,所以这根羽毛就一直收在包包里了。 不过也没有机会再见了,这根羽毛应该也没机会还回去了吧。 白瑶在回家的路上无聊点开了一篇小说。 女主是自立自强的江南女子,小意温柔,却又坚强的让人心动。 她在婚姻与生活中不断成长,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诱惑。 她如傲骨寒梅一般的倔强吸引了一众高质量男性,其中就有她丈夫的哥哥,那是一个自律温和的绅士,所以当他释放出好感时,她心动了。 但她最后还是坚持了底线,守住了自己的心。 然而命运就像是和她开了玩笑,他们又一次重逢。 再次见面的两人,压抑在心底里的情感越是隐隐跃动。 到底是回归家庭,还是放纵自己于风花雪月,他们不断的折磨自己,难以找到答案。 白瑶看到这里时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她完全没有兴趣知道什么答案,直接退出。 然后在历史记录里,把这本叫《那时的我们》的书给删了。 回到家,白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院子里拿着水管洗刷刷的少年。 他把摆在前面的柜子洗的油光发亮,隔远了,能看到柜子好像闪闪发光,都能当镜子照了。 见到白瑶回来,瑞恩激动的站起来,关了水,扔了水管,朝着她开心的扑了过来,“瑶瑶,欢迎回家!” 现在是冬天,他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黑色长裤,脚上踩的还是人字拖,身上被溅了不少的水,也不觉得冷。 穿着羽绒服的白瑶却看着他都觉得冷。 她抓着他冰冷的手放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你不待在屋子里打游戏,跑出来洗柜子做什么?” 瑞恩理直气壮,“我用了清洁剂,把它洗的香喷喷的,瑶瑶就不会那么讨厌和我进柜子里玩了。” 还是草莓味的清洁剂。 白瑶:“……” 她那是讨厌和他进柜子玩吗! 还不是因为他拉着她钻了柜子后,就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亢奋,白瑶以往基本上都能勉强跟得上他的体力,但在柜子里实在是太难了! 她要是说累了,他就会聪明的用嘴喂她吃颗糖,美其名曰:“瑶瑶,糖果可以补充体力的。” 这次是糖,白瑶害怕他学聪明了,下次就会在旁边准备好美酒佳肴,要和她打旷日持久战。 白瑶没好脸色的拽着他进屋,“你能不能多想想正经事?” 瑞恩天真无邪,“可是我能想到的最正经的事,就是和瑶瑶在一起。” 白瑶的心忽然被戳得软软的,她把少年拽进了屋,关上门,然后把他抵在了门上,一双手去揪他的脸,发出了崩溃的嚎叫:“啊——!” 瑞恩胆子小,怯懦的不敢动。 却听白瑶又是一句:“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她拉低了他的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瑞恩兴奋的哼出了声。 这一次,他们两个人都失了控,造成的直接结果便是白瑶懒懒的瘫在床上,只觉人生最高的巅峰也莫过于此,她的贤者之心被唤醒,估计很长时间都会无欲无求。 第284章 瑞恩篇番外(下) 她睡到半夜醒了过来,花费了太多精力的少年久违的超级餍足了一番,从后面圈着她的身体,睡得正香。 屋子外的路灯亮着,光芒映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又照亮了纷纷扬扬而下的雪花。 下雪了。 下雪了! 白瑶掀开被子坐起来,她发疯一样的摇醒了身边的人,“瑞恩!瑞恩!快醒醒!” 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被女孩拉着坐了起来,他那头红色微卷的发被他胡乱的睡姿弄塌,白皙健康的肤色上,小雀斑也似是泛着困倦。 白瑶捧着他的脸,兴奋的说:“外面下雪了!瑞恩,好大好大的雪呢!” 瑞恩被她亲了一下,顿时恢复了精神,他睁开眼,看向了窗外,是难得一见的鹅毛大雪,才半夜的时间,已经积了一地。 白瑶下了床,先是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蓝色的羽绒服给还呆呆的少年裹上,催促着他下床把裤子和袜子穿好,拽着他到了门口时,她又觉得这还不够。 翻出来了一条棕色的围巾给他缠上,又给他戴了顶黑色针织帽,最后让他穿着厚厚的雪地靴出了门。 一朵雪花落在了瑞恩的鼻尖,他觉得有点凉,懵懂的看着女孩,他问:“瑶瑶喜欢雪吗?” 白瑶一边给他戴手套,一边说道:“这么冷,我才不喜欢雪。”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高兴? 瑞恩目露茫然。 白瑶扬起冻红的脸,呼吸都冒出了热气,她擦去他鼻尖的那朵雪花,兴高采烈的说:“可是我能陪你一起堆雪人了呀!” 少年神色微滞。 白瑶已经拉着他跑进了雪地里,他们踩出一个又一个欢快的脚印,在这个大家都躲在被窝里睡觉的深更半夜,他们两个似乎是成了难以理解的奇葩。 两个人蹲在地上,穿的太厚,以至于这两个人都像是个球。 白瑶把手里的小雪球越滚越大,见瑞恩没有动作,还觉得他不会,她把雪球送到了他的手里,嘴里嘀嘀咕咕,“瑞恩,你来堆身子,我来堆头。”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雪球上,融化了一小滩水迹,但因为很快又有雪花弥补了空缺,这点痕迹消失不见。 他滚着手里的雪球,时不时的抬手擦过脸。 白瑶看他动作迟缓,她挪着身子,与他靠的很紧很紧,她关心的问:“瑞恩,冷吗?” 低着头的少年摇头,他怎么会冷呢? 他穿的那么严实,一点儿冷风都灌不进来。 白瑶抓住了他的手,纠正他的动作,“要这样,往地上积雪多的地方走,就很容易滚成大雪球了。” 她又故意说:“摸摸你的口袋,有惊喜哦。” 瑞恩从口袋里掏了掏,是一包草莓味的糖果,他目光闪烁的盯着女孩的脸,“瑶瑶说,我每天只可以吃两颗糖果的。” 白瑶笑了,“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是个好日子呢,所以可以稍微例外。” 就像是提前为他准备的这身行头一样,口袋里的糖果肯定也是她早就为了这个时候准备好的。 院子里亮着的灯,光芒温柔的洒在了她的身上,也让他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 他小时候的渴望很简单。 他羡慕与他一般大的孩子有人陪着堆雪人。 他也羡慕别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吃到美味的食物。 他还羡慕很多很多的人,可以住进灯光明亮又温暖的屋子里。 他想和世界上的每个普通人一样,能够有人愿意爱自己,或许是亲人,或许是朋友,或许是爱人。 他曾无数次幻想,当他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幸福到仿佛要死掉,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笑出来。 但莫名其妙的是,现在的他眼睛发热,胸口肿胀酸涩,本就死掉的他,好像要再死一次了。 “瑞恩!”白瑶从地里翻出两颗小石头,“我们就用这个当眼睛……” 他神情脆弱,正在泪眼模糊的盯着自己。 白瑶的声音停住,她扔了石子,取下了手套,用温暖的双手去捧着他的脸,轻轻的问他,“瑞恩,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堆雪人?那我们不堆了……” 她话音未落,已经被少年扑倒,他们好不容易堆起来的雪球瞬间被压塌。 瑞恩拼命地蹭着她的脸,他喘息着,又有着哭腔,“瑶瑶瑶瑶瑶瑶瑶瑶——” 接着,他亲吻她的脸,厮磨着她的唇瓣,吮着她的舌尖,“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他绷紧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因为装不下对她的爱意,而随时爆炸。 白瑶舌根发疼,伸出去的本该推开他的手,最后却是抱住了他的头,她气息不稳问他,“要不要去柜子里玩?” 瑞恩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 白瑶一笑,“这场雪看起来还会下很久呢,明天是周六,我没课,可以堆一天的雪人哦。” 他慢慢的咧开嘴角,笑容灿烂,重重的“嗯”了一声。 下一瞬间,他抱着女孩起来,也许是积雪太深,也许是两个人都穿的太温暖,他脚步几次踉跄,却把怀里的女孩抱的稳稳当当。 他还撞到了门,疼的龇牙咧嘴。 白瑶哈哈大笑,嘲讽他的傻。 终于,他们进了有光的屋子,大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至于落在雪地里的草莓味糖果,就和碎了的雪球一样,无人在意。 大雪纷飞,枝丫承受不住雪的重量,“吱呀”之后,坠了一抹积雪。 克洛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的清点桌子上的羽毛,他挠了挠头,一根羽毛又飘落而下。 他赶紧接住,小心翼翼的摆在桌子上。 羽毛对于鸟类而言很重要,而且通常还和求偶有关。 克洛必须收集好自己的羽毛,以防有朝一日遇到心仪的对象时,没有羽毛用来展示自己的成熟可靠。 对于时常会因为要给怪异们发生活费,而愁眉苦脸到掉羽毛的克洛来说,在秃头危机面前,他的每一根羽毛都显得是那么的重要。 克洛盯着摆在桌子上的羽毛,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了一根。 被养在罐子里的,有着人脸的小肉球开口了,“镇子里没有遗漏的羽毛,是不是被带出了镇子?” 而这段时间,与他有过接触,又离开了镇子的幸存者,只有那一位举止浮夸的女士而已。 鸟头人身的老派绅士看着窗外的雪景,颇为郁闷的叹气,“我都一把年纪了,真不想出远门啊。” 不过为了羽毛,这个远门他是必须出一趟了。 第285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1) r病毒出现在漂亮国的第一年,感染的只有一栋实验大楼的人。 被感染的人会失去理智,见到活人就咬,如果没有吃掉大脑,那么这个人就会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变异,成为下一个感染者。 再然后,病毒蔓延到了整个城市。 漂亮国政府决定要封闭整个城市,用核弹摧毁整座城市,就是清除了所有感染者。 这时候世界各地又有人权组织跳了出来,他们游行抗议,还建立了感染者保护组织,号召那些只是生病了的人不应该被剥夺生命,他们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利。 r病毒出现的第二年,全球沦陷。 感染者保护组织也不复存在,而感染者也失去了人道主义的称呼,他们是啃食同类的行尸走肉,简单粗暴的被叫做丧尸。 丧尸潮爆发后的第三年,幸存者们慢慢的建立起了安全区,希望用高高的城墙来抵抗外界的没有理智,也不存在智力的丧尸。 而在这座名为太阳城的地方,就存在一个远近闻名,号称是铜墙铁壁的安全区——冠冕之地。 因为这个安全区的名声太响亮,很多人都想尽了办法往冠冕之地的方向靠近,自然,这一路上都是危险重重。 乡间小路上,一辆皮卡车满是血迹与污痕的驶过,之前为了突出重围,这辆车碾压了不少的丧尸,现在车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算是情侣的关系。 之所以说是算是,是因为在末世之中,为了能够活下去,所有的人都会不择手段,于是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信得过。 至于情侣关系,那就更是不靠谱了。 在社会秩序已经全部崩塌的时代,人性的黑暗远比常人想的还要可怕,善良的人注定了活不长,自私利己的人反而最有可能活的长久。 车上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这还是他不久之前从杀了的人那儿抢过来的好东西,这只是最便宜的烟,他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到了现在,再便宜的烟都是稀罕物。 副驾驶上的女人不喜欢烟味,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她拿着纸巾擦去脸上的血迹,慢悠悠的说:“这次抢到的物资,应该足够我们赶到安全区了吧。” 男人回了一句:“应该够了吧,这不是有你吗?你演技这么好,不够再抢就是了。” 如今,不只是物资短缺,在体力强大,生存能力天生更高的男人们眼里,就连女人也是个稀罕物。 而他们每次杀人抢东西的办法很简单,女人装作柔弱可欺的模样去诱惑猎物,等猎物掉进温柔乡时,男人则会出现,把猎物一刀毙命。 这辆车是他们抢的,他们穿的吃的用的,都是从倒霉蛋那儿抢过来的东西。 女人还是有点不满,因为今天男人杀人的时候,把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闲的没事做,她聊起了从猎物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这段路上有一个疯女人,她养了一只丧尸,专门用来袭击路人。” 男人有点兴趣,“养丧尸的疯女人?” 女人点头,“对啊,听说她本来就是冠冕之地的居民,日子过得好好的,但她的男朋友被丧尸咬了,成了丧尸,她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男人问:“什么事?” 女人说:“她单枪匹马的冲出了安全区,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她找到了变成了丧尸的男朋友,不过丧尸肯定是不能进安全区的,所以她恋爱脑发作,放弃了安全区居民的身份。” 女人想起这个听来的故事,不以为意的笑笑,“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这个女人肯定早就被她的丧尸男友咬死了。” 男人故意问:“要是我被丧尸咬了,你能像故事里的那个女人一样冲出来找我?” 女人立马笑道:“那是当然了,我们感情这么好,我才不忍心看你变成丧尸被人爆头呢!”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是这假话好听,也就让男人稍微满意了。 车子忽然爆胎打滑,好在男人反应迅速的转了方向盘,踩了刹车,才没有冲出马路摔到坡下。 女人的头磕到车窗,她捂着头问:“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眼周围没有人影,解开安全带下车,“应该是车胎出问题了,我要换车胎,下来帮忙。” 女人撇了撇嘴,不甘不愿的下了车。 她从后备箱拿出了备用轮胎,男人拿着工具卸下了车上的轮胎,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是压到了钉子。 现在正是黄昏,女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路边上看到了“梧桐路”的牌子,她又想起了那个传说,有意塑造气氛,她神秘兮兮的说:“传闻里,那个疯女人就是会在日落时刻,牵着她养的丧尸出现。” 一阵风起,把人吹的背后凉飕飕的。 男人抬起头刚想呵斥女人一句,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两道人影。 一个穿着绿色碎花裙的女孩,一个穿的一身黑,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还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生。 男生身高腿长,但他每往前一步的频率与幅度都与女孩保持着一致,机械得仿佛是在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蹲在车前的男人一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枪。 一无所觉的女人还在用说鬼故事的口吻说道:“遇到疯女人的人都被杀了,唯一的幸存者也在逃跑不久就变异成了丧尸,他在变异前说,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手里一直牵着一根狗绳,看上去人畜无害。” 那边的一男一女近了。 是个年轻的女孩,五官精致,明艳张扬,让人一眼惊艳,于是她神情里不可一世般的高傲,都能让人原谅。 而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了一身黑的男生的脖子上。 缠在男生脖子的绳子上,还用红色缎带绑了一个蝴蝶结,并不让人觉得滑稽,而是令人觉得荒唐。 女人看不到背后靠近的两个人,她夸张的说道:“只要是被那个疯女人盯上的人,她说一声咬,她养的那只丧尸就会冲过去,把猎物咬死。” 第286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2) 果然,绿色碎花裙的女孩,她的嘴动了。 男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就算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在这个丧尸潮爆发的末日里,一男一女沿着乡村小路散步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被恐惧吞噬,从口袋里掏出了枪。 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黑色的人影挣脱了狗绳,眨眼之间就冲了过来,撞倒了女人,然后扣住了男人握枪的手,“咔嚓”两声,男人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枪掉在地上,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紧接着,男生撕下口罩,张开可怕的嘴,咬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大叫一声,猛烈挣扎。 这个时候,跑着追上来的女孩也赶紧扯住了狗绳,拼命的把人往后面拉,“楚暮!!!不许吃人!!!!!!” 男生的力气太大,她怎么也拉不回去。 被咬的男人在惊惧之下推开了男生,他捂着脖子慌张的后退。 旁边的女人:“丧、丧尸!” 只见被女孩费力拽着脖子的绳子的男生,面色惨白,瞳孔灰暗无光,死气沉沉,他只知道做着机械性的动作,试图挣脱开拽着自己的绳子,朝着目标扑过去,再把人给咬碎。 这就是如今随处可见的丧尸。 意识到自己被丧尸咬了,男人睁大了眼睛,他还不想死,也不想变成丧尸! 他试图去捡地上的枪,那具年轻的丧尸却又发了狠的扑了过来,他惨叫一声,这一次被咬的是肩膀。 男人朝着女人的方向伸出骨折的手,“救我!” 女人害怕的连连后退。 咬人的丧尸,追着丧尸跑的女孩,这不就是传说里的那个恐怖故事吗! 她不顾男人的惨叫,转过身跑了。 直到男人在不甘心中断了气,穿着干净整齐的丧尸才收敛了点拼命的架势,他大大的张开嘴,打算进食。 女孩一巴掌忍无可忍的甩在了他的头上,“咔嚓”一声,他脸一歪,脖子扭了。 白瑶怒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楚暮脖子扭了,转不过来,他伸出手试图抓住点什么,触碰到了风送过来的女孩一缕长发,用力一拉。 她叫了一声,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他脖子复原,虽然是面对着她,但空洞的眼里没有焦距,已经被死亡打下烙印的人,当然不会像活人那样有着生动的表情。 白瑶从他的手里救回了自己的头发,她很生气,瞪着眼睛,恨不得又赏他几巴掌。 给他戴口罩这回事,确实是太不保险了。 她从包里翻出来了一件东西,刚看到她拿出来东西,他又开始有了激烈的反应,转过头就想跑。 白瑶一手抓住旁边的车门,另一手死死的抓住了挽在手上的绳子,他在前面想跑,她就在她后面使出来了全身的力气,完全不顾形象的拽住他。 丧尸没有智力,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其实在原地踏步,只是出于身体的记忆,他靠着本能不断的想要逃跑。 白瑶说道:“楚暮!你给我回来!” 楚暮没有回头,绳子一端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在女孩的手上,被绷的又紧又直,好在这条绳子韧性很好,否则就会断掉了。 白瑶灵机一动,说:“草莓糖来了!” 他身影一顿,迅速回头,抬起脸张开嘴,准确无误的接住了空中呈抛物线扔过来的糖果。 他闭着嘴,含着糖果,偶尔出于本能反应砸吧砸吧嘴,呆呆的站在原地,傻的可爱。 趁此机会,白瑶迅速靠近,把手里的黑色嘴套戴在了他的脸上,也不知道这动作她练了多少次,一气呵成,快的都让傻乎乎的丧尸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现在有了糖果,就会乖乖的任她摆布,估计要等嘴里的甜味散了之后,他才会后知后觉自己戴上了讨厌的东西。 这是白瑶去一家早就废弃的宠物店零元购时,翻了很久才翻出来的玩意,本来是戴在狗身上的东西,她改良了一下,用在他身上挺好。 至少可以防着他忍不住要吃人。 白瑶抬起手的时候,他已经配合的弯下了腰,她的手落在了他的头发上,把他弄乱黑色短发整理好,这种事情做过很多次了,所以他都养成了下意识的配合反应。 毫无疑问,他感染了r病毒,他就是人们口里的丧尸。 可与外面那些游荡的丧尸被血腥和污秽弄得肮脏的模样不同,他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身上的皮肤也不沾一点灰痕。 在末世中,奔于逃命的幸存者们都很难保持干净整洁,更别说是丧尸。 隔远了看,谁又能想到这个年轻男人其实也是会咬人,会吃人的丧尸呢? 地上已经死透了的男人,身体忽然动了动,下一秒,他抬起头,张开嘴冲着有活人味道飘来的方向嘶吼。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枪响。 男人被爆了头,重新倒在地上,彻底不会再有反应。 白瑶把刚刚捡到的枪放进了包里,她摸摸楚暮的脸,说道:“我都告诉你不许吃人了,你下次再敢吃人,就别怪我把你关小黑屋了!” 楚暮继续砸吧嘴,嘴里的糖还没化呢。 白瑶看向地上的尸体,不解的叹气,“真不明白,我每次好心的过来想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他们怎么都会这么激动的拿枪呢?” 楚暮目光呆滞。 他这么傻,当然也想不明白。 白瑶从男人的口袋里找到了车钥匙,她牵着绳子,拽着楚暮上了车,翻了翻上面的东西,她朝着他笑道:“楚暮,我们运气真是太好了!总是能捡到物资!” 嘴里的糖没了,楚暮不太舒服的用手碰了碰脸上的狗嘴套,乱动的手被白瑶拍了下来,她警告,“不许取下来!” 楚暮舔了舔还有点糖果味的唇角,乖乖的没动。 白瑶开着车带他回了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她把车开进了屋后的车库,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都是这段时间她从那些莫名送死的路人那儿“捡来”的。 这栋小别墅原来的主人是谁已经是个谜,但现在这儿已经成了白瑶与楚暮的家。 为防止丧尸或者是其他人来偷袭,这栋小别墅从外面看还是很荒凉的状态,也为了能够晚上睡的更安心一些,白瑶把地下室改造了一番,他们的生活区都放在了空旷的地下室里。 这里被白瑶用家具和木板隔成了客厅、卧室、厨房、洗手间和浴室几个区域,而她囤积的物资也都藏在了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 为了庆祝他们今天又运气很好的有了批新的物资,白瑶大方的开了两盒猪肉罐头。 楚暮还戴着嘴套,他盯着在吃肉的白瑶,嘴里的口水都要掉出来了,他对肉有种很强的冲动,按理来说他会直接扑上去才对,但因为之前受了很多关小黑屋的教训,现在他都养成了不敢去抢她东西的本能。 白瑶把一块肉放进嘴里,吃的很享受,她还故意刺激他,“真是太好吃了!” 楚暮眼睛一眨也不眨。 白瑶踢了一下他的腿,“你以后还敢乱吃人的话,这些肉都是我一个人的,我才不会分给你。” 楚暮低下脑袋,凑近桌子上的罐头,他闻着罐头的味道,这模样还挺可怜。 白瑶抿了抿唇,还是解开了他脸上的嘴套,把一块肉喂进了他的嘴里,他嚼得飞快,嘴里的肉咽下,朝着她张开嘴。 白瑶嘴里嘀咕,“你还挺会享受。” 话是这么说,她投喂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 最后一大半的肉进了他的嘴,她又及时把嘴套给他戴了回去,因为吃饱了,他倒是挺配合。 白瑶给了楚暮一颗糖,让他自己玩一会儿,她走到厨房里去洗碗。 自来水早就停了,放在厨房里的水是从院子里的压水井里接过来的,要从上面把水桶提到这儿来,都得花费不少力气。 碗还没洗完,身后靠过来了一个人。 楚暮大概是想蹭她的脸,因为戴了嘴套,也蹭不到她的脸,但他还在继续,这仿佛是他本能力的一个动作。 他的手从下面提起了她的裙子,从后面紧紧的压着她,凭着本能往她的方向挤。 白瑶想了一会儿,意识到了今天应该是十五号。 因为他们是十五号的那天成为的情侣,所以他们每个月都会在这一天约会,小情侣之间的约会,不外乎就是那几项运动。 楚暮以前就和她炫耀过,他比其他人眼尖,外出搜集物资时,每一次都会先一步把发现的小雨衣藏起来,就等着偷偷的和她一起用。 不过他们剩了好几盒还没用,他就出了事。 他的手从裙子里圈住了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收紧,隔着黑色的嘴套,已经没有理智,不算是人类的他,却会还像是人类时期的他一样,在她的耳边眷恋的发出好听的喘息声。 白瑶身子往前,手撑在台面上,下一刻就被他捞了回去,他缠她缠得很紧,从后面开始,下颌搭在她的肩头,金属嘴套贴着她的脸,有点冷,又格外的刺激。 似乎是在海上浮浮沉沉,往上便是海平线上的旭日朝阳,往下就是能溺死人的春潮涌动。 白瑶的嘴里忽然被塞进来了一颗糖。 她回眸看他。 男生低着头,继续依赖的蹭着她,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把自己最爱的糖果留给了她。 就好像是把自己以为最好的东西给她,这也是他的一种本能。 他弓着身子环抱着她,把她整个人都窝进自己的怀里,偶尔溜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似乎是喊她的名字。 白瑶嘴里都是糖果的甜味。 她抓住了他有力到泛出青筋的手臂,朦胧的想着,那些人说的话都是错的。 楚暮还在,他从来都没有离开她。 第287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3) 白瑶不知道人变成丧尸后还会不会有快感,但从楚暮在事后会乖乖的把她抱在怀里一动不动来看,他大概也会进入了贤者模式吧。 他的身体是冷的,现在好像是染上了她的温度,抱起来还挺舒服。 就像是以前一样,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时候对她摸摸抱抱的感觉。 白瑶没给他腻歪太久,她还要去收拾东西。 拽着他去了杂物间,她打开了一盏太阳能充电的小灯,光线不算明亮,但也够用了。 她蹲在地上整理着今天搜集到的东西,楚暮大概是还想出去晃悠,但因为绳子被白瑶牵在手里,他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她身边的三米范围以内。 白瑶任由他在身边走动,只要他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够了。 不久之后,在感觉自己被绳子一圈一圈的绕住后,她抬头瞪他。 楚暮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当然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捣乱,他只不过是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绳子就这样捆在了白瑶身上。 白瑶站起来,抓着他的手臂,让他又围着自己转着圈,把捆住自己身体的绳子解开。 接着她继续蹲下来整理东西。 然后没过多久,她又被绳子给绑了起来。 白瑶忍无可忍,她对他怒目相向,“楚暮!” 他停住了脚步,空洞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白瑶没办法,毕竟作为一个聪明人,她不能和傻子计较,她抓着他蹲在自己身边,“你就这样安静的待着,不许乱动。” 楚暮没动。 白瑶把低头把食物与药品分开摆放,和他复盘今天的意外,“那个人想朝我们开枪,你先一步攻击了他,这件事你做的没错。” 她告诉他,“记住了,以后看到有人要朝你开枪,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跑。” 一直以来,她都在教他这句话,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记不记得住。 楚暮是丧尸,而幸存者们手里有武器时,看到丧尸的第一反应就是爆头,这当然是正常反应。 就连白瑶看到其他丧尸的第一反应也是爆头。 然而人类的特性之一就是双标。 事实上,白瑶如今的存在也不能完全算是人类那一方,她不是丧尸,却也无法回归正常人的群体,她算是边缘人了。 但她并不觉得后悔。 曾经就有过试图攻击楚暮却失败的人类,他没有被楚暮咬死,而是逃跑了,然而他见到楚暮与其他丧尸有些不同,便起了研究的心思,又带着人来找楚暮,白瑶不得不带着楚暮逃到了这里。 白瑶知道,她早就回不去人类的阵营了。 她抬起脸,正好对上了年轻男生看着自己的“专注”目光,如果说这样的他,还能有“专注”的认知的话。 楚暮面容俊秀,气质干净清爽,他爱运动,个性爽朗,读书的时候就很受女生欢迎。 白瑶六岁那年,八岁的他被白瑶父亲带回了白家,白瑶父亲只说是白家收养了他,以后他就是白瑶的哥哥。 然后他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她后面十多年,为了能让白家可以认可他有资格成为白瑶的丈夫,他从大学时就很努力创业,到了大学毕业那一年,他就有了足够的积蓄可以带白瑶去买个三室两厅的婚房。 白瑶答应过他,等她毕业,她就和他搬进去。 他们就像很多普通的年轻情侣一样,为了长辈的认可,为了今后更好的生活,努力的工作赚钱营造一个小家,他那么努力的去创造一切,丧尸潮的爆发改变了一切。 白瑶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触摸到了黑色金属嘴套的冰冷,仿若不断的在提醒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暮双眼微眯,习惯性的流露出了舒服的模样。 白瑶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个大傻瓜,都说了我的身体不会有问题的,让你不听我话,你看,你出去一趟就被咬了吧。” 她揪了揪他脸上冷硬的肉,他以为她是要袭击自己,嘴刚张开,就被白瑶一巴掌糊上了头顶。 他闭了嘴。 一年之前,冠冕之地里发生了一场动乱,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夺权。 冠冕之地的防御系统都是白瑶的父亲一手打造,他们自然就被牵扯到了里面,虽说动乱没有多久就被平息了下来,但白瑶当时中了弹,没有止疼药,子弹虽然被取了出来,可还有感染的风险。 这个时候,楚暮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而是走出了安全区,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监控只拍到了他后来把一袋子药放在了门口,然后独自转身离开。 其实他的转身离开,已经让人有了最坏的猜测。 白瑶的伤还没完全好,听到城里的人要去附近清剿一批丧尸,她就自己带着一把枪冲了出去。 应该说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她还真在那么多的丧尸里找到了他。 她再晚来一步,他就会被小队的人爆了头。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白瑶要带走他这回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拦,自然,她也很清楚,她选择了他,那就不能再回冠冕之地了。 从以往的思绪里走出来,白瑶咧开嘴一笑,“走吧,我带你洗澡去。” 牵着他的手站起来,他们进了浴室。 浴室其实也很简陋,一个水桶,一条毛巾,即使他已经感知不到温度,但她还是用柴火把水烧暖了。 白瑶脱下了他的衣服,拿起毛巾擦拭他的身体,他们都过了这么久老夫老妻的生活,看光光这回事都没那么刺激了。 不过每次都白瑶的手落在他肩膀上的咬伤时,都会停顿很久。 这道伤痕与他背后的抓伤一直都在,永远都不会好,不断的在提醒她那个时候的他一个人在外面,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白瑶控制不住眼睛酸涩,她吸着鼻子,也还是控制不住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楚暮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白瑶放下了毛巾,靠近他,张开手抱住了他的腰,水迹染湿了她的裙子,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落下来的温热,分不清究竟是泪还是水。 身体轻轻颤抖,她的哽咽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响,原本还是很小的哽咽,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大,可以说是嚎啕大哭了。 第288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4) 男生的身体微动,他好似是弯了腰,下颌抵在了她的头顶,搭在她腰间的手也好像是在拥抱着她。 就如以前他会抱着她说些讨乖卖巧的话来哄她高兴一样。 白瑶哭声停了下来,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身上,这种紧密相贴而没有缝隙的感觉,可以让她什么都不用想。 不管这个世界再怎么虚伪破碎,他们两个人拥抱着对方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其实她想要的不过也是他的抱抱而已,目的达成,她眼睛也不掉眼泪了,还抬起手摸摸他的头顶,“明天我要出门一趟,到时候我给你糖果,你要乖乖的待在家里哦。” 他还是呆呆的,没有回应。 白瑶要出去一趟,是因为她要去冠冕之地的门口送东西,不久前她才得知消息,她父亲病了,而冠冕之地的人多,医药品自然就严重不足,她这里有几瓶对付普通感冒的药,或许能有用。 她去冠冕之地,自然就不能带上楚暮。 如果被里面的人发现有丧尸出现,他会很危险。 但被白瑶圈养的这些天,楚暮已经养成了当她跟屁虫的习惯,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他还用迟钝不灵活的动作把绳子的另一端往她手里塞,她不抓住绳子,他就一直塞。 在他身体的记忆里,白瑶每次都会牵着绳子带他出去散步,而她拿着绳子,就代表她会带他出门了。 白瑶拉着他进了卧室,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果放在床上,他扑在了床上,僵硬的把糖果全都拢进怀里。 白瑶取下了他的嘴套,亲了一口他的脸,“你在这里吃糖,乖乖的等我回来。” 他微微抬起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好像确实是在看着自己。 白瑶便自欺欺人的当做他是不舍得自己,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的盯着他。 楚暮微微张开嘴,似乎是想咬她,可是看到白瑶扬起来的手,他又闭上了嘴。 白瑶笑了一声,“你吃完糖果之前,我就会回来了。” 害怕他会自己走出门,保险起见,白瑶特意把绳子的一端绑在了床脚上,丧尸呆呆傻傻的,全靠吃人的本能行动,他有了束缚,也不知道怎么解开,便不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跑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他不会打开糖果的包装,白瑶把每一颗糖果都从包装袋里拿了出来,用糖纸垫着,一颗颗粉色糖果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乖乖的趴在床上,低下头把一颗糖含进嘴里,接着保持静止不动的样子,只偶尔会咂吧一下嘴,享受着嘴里的甜味。 白瑶趁着这个时候拿着东西出了门。 她挑了一辆还算保险的车,一路开到了冠冕之地,大概是不久前这附近又被任务小队清理过,附近能看到的走动的丧尸少了许多,倒是地上有不少发烂发臭的尸体。 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变异的狗在吃着地上的腐肉,看到车经过,它们张开嘴嘶吼,追着跑上来,显而易见,它们也感染了r病毒。 不过还是车的速度更快,它们追不上来。 白瑶到了冠冕之地。 这里有一堵很高很高的水泥墙,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得到边界,至于左右两边则是看不到尽头一般。 这么庞大的堡垒,也就只有冠冕之地这个安全区才有能力建造出来,也正因为这样,这里才会是幸存者们口中的最安全的所在。 守在门口执勤的人拦下了车,他拿着枪靠近,看清了车里的人是白瑶,脸上有了笑容,“白小姐,好久不见了。” 这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进了卫兵队,因为年轻,现在还只能负责守门的工作,他憨厚可爱,还有一个大众化到令人难忘的名字——李四。 白瑶从车上走下来,笑着说道:“小四,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李四挺直了腰背,“那是,我量过了,我最近长高了一厘米!” 白瑶从袋子里悄悄地拿出了一盒罐头塞给他,“这是给你的小零食,不要告诉别人。” 李四有点不好意思,“白小姐,你以前就经常给我东西了。” 白瑶说:“我还要谢谢你每次告诉我爸爸的消息呢。” 李四挠了挠头,其实他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但是白瑶每次来都会带上点东西偷偷的送给他。 冠冕之地里的居民们领的食物都是固定的,做的事情越多,贡献越大,待遇自然就更好。 李四年纪小,他的地位也一般般,自然是分不到什么好东西,也多亏有白瑶能让他吃顿好的。 白瑶把袋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这是我找来的药,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我爸爸。” 李四想起了什么,说道:“白小姐,我看得出来,白先生已经不生你的气了,要不、要不……你回来吧。” 其实他说这话也没底气,白瑶如果能这么轻易放弃变成丧尸的男朋友,那她当初也不会那么果断的冲出去。 白瑶笑了笑,“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爸爸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只要我们都活着,总有一天能再见面的,麻烦你把我的这句话告诉我爸爸,还有人在等我回去,我不能久待,小四,再见。” 李四嘴笨,他也不知道怎么劝说白瑶,只能看着白瑶离开。 白瑶和李四花了时间多聊了几句,回去的路上车速都快了不少, 到了半路,她注意到了前面的路边上停着一辆车。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紧身t恤,露出手臂肌肉的男人,与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围着车,试图找出故障修理好抛锚的车。 就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异国男人,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身段挺拔,金色的发,立体的五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严谨又绅士。 白瑶不想停车多管闲事,然而在猜出那位异国人的身份后,她停了车,并且还摆出了一副热情的模样,天真无邪的问:“你们好,需要帮助吗?” 身材高大的男人看着白瑶目露戒备。 他身边的女孩却是已经迫不及待的回了句:“是的!我们要护送福斯博士去冠冕之地,但是我们的车坏了!” 果然是那位博士。 白瑶从李四那里听说过,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可以研制出治愈r病毒的试剂,那一定是那位叫福斯的天才博士。 据说附近的一个安全区就打算把这位博士护送到冠冕之地,以便更好的研制解毒试剂。 而她迫切的需要试剂。 白瑶扬起唇角,盈盈一笑,“几位上来吧,我可以捎你们一程。” 她笑容单纯,恰好与金发男人对上了目光。 她营造出来的形象,是一个毫无城府,只是纯粹的热心肠的小姑娘而已。 或许能再博得一点他的好感,那就再好不过了。 地下室的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楚暮吃了大半的糖果,嘴里的甜味慢慢消散,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向门口,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又安静的坐了好一会儿,嘴里的甜味彻底消失后,他开始躁动不安。 抓着没有吃完的糖果从床上下来,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前进。 绳子太短,他没走到门口便走不动了,然后他还在机械性的往这个方向前进,失去人性的他,不断往前的动作里,恍惚流露出了几分固执。 慢慢的,床被拖动了。 他终于走出了卧室的门,床卡在了门口,被绳子绑住的他站在客厅,还在一下一下的往前踏出脚步。 慢慢的,被棉布包裹住的绳子在他的脖子上也留下了勒痕,他一无所觉,每往前一步,卡在门那边的床便会猛烈的撞击一下门框,犹如是在代替不能出声的人发出呐喊。 这种死板的动作不知是进行了多久,在门框边不断摩擦的绳子终于出现了裂痕,他再往前一步,绳子突然断裂,他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不过片刻,他抬起被地板擦伤的脸,迟钝的从地上爬起来的同时,空洞无神的眼定定的看向了出口。 ………………………… 作者ps:我做人有这么失败吗?我才刚写这个故事,就有读者说这肯定是个悲剧了,难道监狱长的那个故事还不能表明我已经洗心革面了吗! 第289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5) 护送福斯博士的男人叫闻人轩,至于跟他们走在一起的女人,叫宁苏苏,是闻人轩在路上救的一个幸存者。 福斯博士是很重要的大人物,不可能只让闻人轩一个人护送,现在只有闻人轩一个人,是因为其他人死在了路上。 末世就是这样,谁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成为丧尸。 宁苏苏感激的说:“白小姐,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她和福斯博士坐在后排的位置,闻人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如果开车的白瑶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他可以第一时间制服。 白瑶稳稳的开着车,她笑了笑,说道:“我看你们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所以才决定来帮你们。” 宁苏苏说:“你真是一个好人!” 女主果然还是真善美的人设。 宁苏苏心里这么感叹着,看着白瑶的目光里都带上了怜悯,在知道白瑶名字的那一刻,她就想起了白瑶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 白瑶是这个末世文里的女主,而男主自然就是闻人轩。 白瑶之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但不幸的是,她的男朋友成了丧尸,可她对丧尸男友不离不弃,这份情感在末世里更显得难能可贵。 然而丧尸毕竟是丧尸,他没有人性,只知道咬人,在她的男朋友失控咬人的时候,被男主闻人轩一枪爆头。 这样看起来,男女主应该结仇的,但剧情发展并非如此。 这就不得不提宁苏苏现在的身份了,她只是一个小炮灰,身为闻人轩的女朋友,在丧尸来袭时,她丢下了独自迎战的闻人轩,更甚至为了逃命,还会把闻人轩推进丧尸堆里。 自然,男主没那么容易死,他靠着特殊的体质,成了唯一一个成为丧尸后还能保持理智的人,并且他还有了号召丧尸的能力,是名副其实的丧尸王。 而他活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宁苏苏算账,然而宁苏苏这个小炮灰当初抛弃他没多久,就死在了丧尸嘴下。 用一句话来概括,宁苏苏就是女主白瑶的对照组。 闻人轩被女友背叛,在见到白瑶对丧尸男友的一片真情后,就不由得喜欢上了白瑶,两人经历一番磨难,终于是治愈了彼此受伤的心,走到了一起。 宁苏苏穿到了这个世界成了炮灰宁苏苏,她知道未来的剧情,所以是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把闻人轩推进丧尸堆里,不仅如此,她还要抱紧闻人轩的大腿。 于是,她绝对不会和闻人轩分手。 宁苏苏对白瑶有点抱歉,因为她的关系,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肯定是不会在一起了。 闻人轩问:“白小姐知道冠冕之地的位置在哪儿?” 白瑶点头,“我去那儿很多次了,今天也是刚从那边回来,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 闻人轩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行动,安全区里没有安排和你一起行动的队友吗?” 白瑶一笑,“我并不是安全区里的人。” 闻人轩目露意外,显然,他并不觉得白瑶一个女孩子有足够的生存能力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生活,更何况,没有冠冕之地的背景,她居然还敢在半路搭载陌生人。 闻人轩冷静下来,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在怀疑,白瑶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宁苏苏见前面的俊男美女说的有来有回,又见闻人轩一直在盯着白瑶看,虽说她不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闻人轩,但是看到这一幕,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在意。 闻人轩问:“白小姐为什么不选择进安全区生活?” 不论是哪个安全区,都很欢迎女人的入住,因为现在幸存者的群体里,严重阳盛阴衰,虽说这话听起来很让人觉得不适,但在末世之中,现实情况就是这样的荒唐。 白瑶回答:“我与安全区里的人合不来。” 宁苏苏忽然问:“白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白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宁苏苏,她坦然的说:“有。” 宁苏苏有点心虚,她笑起来,“我就说白小姐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对象嘛。” 说着,宁苏苏还故意瞪向闻人轩。 闻人轩是个直男,他不明所以,直到宁苏苏鼓起脸,要像个可爱的河豚了,他才后知后觉,小丫头这是吃醋了。 闻人轩心中觉得好笑,他身体退后,与白瑶的距离更远,果然看到了小丫头脸上没了气鼓鼓的样子。 福斯博士坐在后面一直很安静的听着他们交谈,偶尔想到什么,便会拿出纸笔把东西写在纸上。 宁苏苏瞄了一眼,只见是看不懂的公式和符号,她头都大了,立马收回目光不多看一眼。 冠冕之地就在眼前,白瑶停了车,“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在那儿,我就不过去了。” 闻人轩对白瑶不进安全区这回事还是有点奇怪,不过害怕宁苏苏误会什么,他还是闭了嘴,没有多问什么。 背后的原因,宁苏苏当然是知道的,但她不能暴露自己穿书的事实,她不能多嘴。 福斯博士则是从来没有过问他人隐私的兴趣,他在下车前,礼貌的对白瑶说了声:“谢谢。” 白瑶微笑,“举手之劳而已,不客气。” 三个人下了车,白瑶调转车头,车子绝尘而去。 守门的李四看到有人来了,他立马走了过去,“你们是什么人?” 闻人轩说道:“我是闻人轩,从第四号安全区护送福斯博士而来。” 李四眼前一亮,“原来是福斯博士!我们已经等了你们好久了!” 他用无线通讯器说了几句话,躲在旁边偷懒的守门人都聚集了过来,因为早就听说了福斯博士是唯一有可能研制出解毒剂的人,大家都很热情。 闻人轩说:“我们来的路上车坏了,是一位叫白瑶的女士送我们过来的,你们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此言一出,其他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闻人轩更是警惕,“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一个守卫说道:“白小姐是我们安全区里白工程师的女儿,不过……因为她男朋友的事情,她离开了安全区。” 第290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6) 闻人轩:“她男朋友的事情?” 那个人说道:“她男朋友被丧尸咬了。” 李四推了推说话的同事,后者闭了嘴,也不好再多说。 闻人轩想起白瑶刚才承认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坦然的态度,她那副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她有为了男朋友出事而伤心。 闻人轩说:“那他们感情也不算深吧。” 李四皱眉,只觉不太喜欢闻人轩这个人。 福斯博士温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小姐选择不回来,是因为她要照顾她的男朋友。” 闻人轩:“被丧尸咬了之后肯定会变成丧尸,她在外面还能怎么照顾她的男朋……” 闻人轩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一顿,随后他的声调上扬,“她疯了!?” 福斯博士往大门的方向走,冷静回了一句:“闻人先生,在末世里,不要低估任何一个有决心独自在外生存的人。” 白瑶很着急,她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这几次来回,她大概都离开了有两个小时,也不知道楚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她的车速飙到了极限,在黄昏时刻终于到了那栋白色的房子前,匆匆停好车,她从车上下来,一路往地下室的方向跑过去。 看到门是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到了地下室,里面狼藉一片,卧室里的床堵在门口,床脚上还绑着断掉的一截绳子。 白瑶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楚暮的人影。 她心中焦急万分,带了一把刀,也拿了一把枪,之后随手拿起一个手电筒冲出了屋子,开着车融进了夜色之中。 楚暮究竟是去了哪里? 她又应该去哪个方向找他? 白瑶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晚上是最危险的,发出动静无异于是在引来那些吃人的丧尸的注意,可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只祈求楚暮没有遇到活人,丧尸在没有目标的时候动作迟钝,只会漫无目的的游荡,那他就走不远。 同时,她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他会对他的名字有一些反应。 她怕坐在车上会错过目标,把车停在了路上,她从车上下来,沿着公路前进。 白瑶叫出声,“楚暮!楚暮!” 她的声音被夜色里的风声吞没,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动静给予她回应。 时间过得越久,白瑶脑海里不好的想法全都冒了出来,她既害怕楚暮会吃人,又害怕幸存者会对他开枪。 似乎是回到了一年之前,她从安全区里走出来的那一天,那种害怕找不到他的心情,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动静。 手电筒的光芒射了过去,一只被白瑶的叫喊声引来的丧尸冲了过来,白瑶右手拔出刀,干脆利落的从丧尸的太阳穴里刺了进去。 丧尸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在晚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白瑶是不会开枪的,开枪的动静太大,会引来太多的关注。 她继续往前,嘴里唤着的名字没有停过。 “楚暮!” “你在哪儿!” “我准备了好多好多的糖果呢,你快出来!” “楚暮,你快和我回家!” 到了后面,她的声音有了颤抖,恐惧从心底蔓延出来,胜过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夜色所带来的杀机。 一只手臂突然从下面抓住了她的脚踝。 白瑶低头,张开嘴的丧尸冲着她爬起来,她手里的刀直接从它的嘴里捅进去,她烦躁的叫道:“别妨碍我!” 一脚狠狠地把它踹开,她往后退了两步,顾不上裙摆与鞋子已经被弄脏,她还在往前,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撕咬声。 是那两只还在撕咬腐肉的变异了的狗,嗅到活人的气息,它们直勾勾的看向了白瑶所站的方向,嘴里滴出来恶心的口水,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写满了撕咬的渴望。 白瑶暗骂了一句脏话,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枪,同一时间,两只狗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两声枪响,一枚子弹击中了目标,但另一枚子弹打偏了,它扑过来的时候,白瑶摔倒在地,抢在它的嘴落在自己身上时,她手里的枪抵着它的身体又开了一枪。 这三声枪响,仿佛是烟火一样,附近游荡在夜色里的丧尸齐齐往传来动静的方向聚集。 白瑶手里的手电筒掉在了一边,她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刀,动作缓慢的坐起,一双眼警惕的看着四周靠过来的僵硬的身影。 她抬起眼,那辆车就停在离她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 一阵风起,把她的气息扩散。 一只丧尸率先冲了过来,白瑶捡起手电筒往一个方向扔了过去,它们被光吸引,有一瞬间偏离了轨道。 白瑶趁此机会爬起来,迅速的朝着车的方向跑过去。 反应过来的丧尸张开撕裂而充满血腥味的嘴,如同潮水一般,争先恐后的朝着她的方向追过去。 一只从路边冲出来的丧尸扑倒了白瑶,它张开还在掉着碎肉的嘴,刚要咬下去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后面抓住了它的头,把它的头往后硬生生的扯断。 接着,他回过身,推倒一只靠近的丧尸,一脚踩塌了它的肚子,内脏爆出,他再抓住另一只丧尸的头,撕裂了它的整张嘴。 血肉横飞,恶心的腐烂味弥漫,令人作呕。 白瑶抬起脸,见到了熟悉的人。 按理来说,丧尸是不会攻击丧尸的,但是他们会为了抢夺食物而互相推搡。 楚暮挡在白瑶身前,他的暴虐手段,早就脱离了抢食物的范畴。 白瑶开枪击中了一只丧尸,她迅速爬起来,抓着楚暮的手,带着他一路狂奔,拉着他上了车,她关上车门。 转动车钥匙,车子启动,她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猛然冲出去,把马路上的丧尸碾压成了血肉。 恶心的黏腻感仿佛透过车轮传达到了车里的人身上,这个血与肉飞溅的夜色,竟然像是有了一场荒唐的血肉狂欢。 到了白色小屋,车子停在了车库。 白瑶下了车,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门窗都是关好的,她靠着墙找回了呼吸一般,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浑身发抖,她顺着墙滑落坐在地上,气息久久不能平息。 她的眼前投下来了一片阴影。 楚暮呆呆的站在她的面前,干净的衣服成了血淋淋的可怕模样,白净的脸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哪具丧尸的腐肉,他浑身都脏了。 白瑶脸色煞白的拉着他的手蹲下来,她从口袋里摸了好几次才摸出来了纸巾,颤抖的手轻轻的伸出去,轻轻的把他的脸擦干净。 楚暮目光空洞,她找不到自己在他眼里存在的痕迹。 白瑶眼眶发热,想要对他发脾气,又想要不去理他,可到了最后,她都只是逼着自己压抑而已。 楚暮有了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东西,朝着她张开手,满是血腥的手心里,是一把粉色的糖纸,糖纸里的是早就粘成一团的糖果,丑巴巴的,看着没一点儿食欲。 他伸手往前,把糖果轻轻的往她的嘴上一糊。 白瑶扬起手,“这么脏的东西你还给我吃!你是想找打吗!” 他收回了手,抓着手里的糖果,呆呆的不动。 她那只扬起来的手放下,却是往前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她没有压抑住,嚎啕大哭。 楚暮被她撞倒在地,他听着她趴在自己身上哭了好一会儿,一双手轻动,张开手扔了糖果,然后环抱住了她的身体。 白瑶好像听到他用嘶哑的声音轻哼了一下。 她泪眼模糊的抬起脸,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动作僵硬,微微侧脸,与她的脸颊轻碰,犹如是在与她亲昵的蹭了一下脸。 白瑶忽然破涕为笑,她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去迅速而有力的与他蹭着脸,嘴里还嫌弃的念叨了一句:“笨蛋。” 第291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7) 楚暮被骂了也没有一点反应,换做以前,他如果被她嫌弃了,那是一定会缠着她,直到让她把这句话收回去为止。 白瑶揉了揉他的脸,笑道:“走,我们洗澡去。” 她重新烧了一次水,因为两个人都要洗,所以这桶水烧的很多,她提起来都费劲。 楚暮跟在她的身边。 当白瑶觉得他会来帮自己的时候,他慢吞吞的抬起一只手握拳,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白瑶:“……” 这又让她想起了以前,每一次他做体力活的时候,她都会看热闹一样的做出这种手势喊加油,反正就是不去帮他。 果然,以前做过的孽都是要还的。 白瑶抓着他进了浴室,先给他脱了衣服,看到他脖子上的勒痕,她表情微变,被温水浸染的毛巾轻轻的触碰上他的脖子,她说出来的话似是埋怨,似是调侃,“你看吧,要是你能听话一些,我也不会拿绳子绑着你了,这样你也不用受伤了。” 楚暮站着不动,目光停滞在她的脸上。 白瑶的语调又有了变化,“对不起,楚暮,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也不应该回来的这么晚。” 她以为自己的准备万无一失,但是楚暮并不是宠物,即使他现在成了丧尸,她也固执的认为他还是人,既然是人,又怎么能像宠物那样乖乖的被关在家里呢? 说实话,白瑶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在他没有戴上嘴套的情况下,她都敢与他靠的如此之近。 只要他轻轻的咬上她一口,她就能变成丧尸了。 白瑶抬头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声,“有时候我也觉得变成丧尸没什么不好的,没了理智的话,那就没有烦恼了。” 说着,她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的嘴上,她低声呢喃,“楚暮,我们都好久没有接过吻了,你想不想咬我?” 他没有动作。 白瑶轻轻的说:“如果你咬了我的话,那我就会变成你这样了哦。” 她继续慢慢凑近,几乎要贴在他的唇瓣上了,“楚暮,你要不要咬我?” 他忽然退后了一步,背靠上了墙,与她拉开了距离。 白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再次往前靠近。 楚暮没有地方可退了,他表情呆滞,明明没有情绪,却意外叫人看出了他现在的拘谨和不知所措。 白瑶捧着他的脸,她踮起脚尖,因为他的突然偏头,她的吻只落在了他的唇角。 她不信邪的再去亲他,他陷入了一种狂躁不安,想要挣脱她逃跑。 白瑶却抓他抓得死死的,不允许他逃脱,在她的吻又要落下来时,楚暮的手伸进了她的裙子。 白瑶突然身体无力,差点跌倒,被他的另一只僵硬的手揽住了腰。 他身体温度是冷的,所以每次触碰到她的肌肤,都会让她感到战栗。 楚暮现在刚好没穿衣服,倒是方便了他的更进一步。 白瑶的背靠在了浴室的门上,抓着他的手臂以此来有所依靠,楚暮迟缓的低下头,下颌搭在她的肩头,脸却是朝外,他微微张开的嘴偶尔流露出几声低吟,似是在宣泄着无边的快乐。 并不坚固的门被弄出动静声,与偶尔滴落的水声,以及女孩乱了的呼吸声,交织成了一曲引人遐想的乐章。 这一次洗澡,他们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为了节省资源,房间里没有亮灯,又因为是地下室改造的卧室,连月光也无法偷溜进来,所以当那盏小灯关闭后,屋子里是一片漆黑。 楚暮在她这里花费了力气后,总会有一段时间显得特别的安静乖巧,也会很愿意听她的摆弄。 白瑶为他戴上了嘴套,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斥。 他乖乖的被白瑶摆成了与她面对面侧躺着的姿势,每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她的方向。 末世里资源紧缺,什么都要省着用,但今天白瑶却大手笔的给他用了不少的沐浴露,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没了腐肉的味道,满满的都是小清新的牛奶味。 被窝里,白瑶抓住了他的手。 她语气轻快的说:“楚暮,你知道我今天回来的路上遇到谁了吗?” 他自然不会有回答,但白瑶可以自问自答,“是那位福斯博士呀,末世来临之前,我就听过他的名字,对了,我们有一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新闻里就有报道他的学术成就,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白瑶抓着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她窝进他的怀里,因为她的体温温暖了被窝,现在他冰冷的身体也好似是有了点暖。 她说:“安全区里的人也说他是非常厉害的生物学家,大家都相信,他能够研发出解除r病毒的试剂,这样也许变成丧尸的人就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所以啊……”白瑶闭上眼,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许出事,必须给我好好的,要是你贪玩缺胳膊少腿了,到时候你恢复了,少掉的胳膊和腿可不会回来。” 白瑶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她微微抬起脸,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能感受到他就在身边,“楚暮,以后不许像今天这样一个人走出去,这个世界那么那么的大,外面的人那么那么的多,我很害怕。” 她抓紧了他的衣角,“我真的很害怕找不到你。”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他们就是在一起的,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即使是后来他先一步升学,但也要每次先陪着她,把她送到学校,放学的时候他也会和她约好时间,他一定会来找她。 他们都占满了彼此的人生,正如他会为了她孤身一人走出安全区一样,她也会为了他脱离人类的阵营。 她带他走那一天,其他人都在劝她,他们说她要向前看,楚暮一定会希望她过得幸福,她将来还会遇到新的人,有一段新的感情。 而过去的,就永远留在美好的记忆里吧。 第292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8) 可白瑶偏偏不要这样,她不要他成为她人生里的过去,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成为过去。 白瑶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很久,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她的声音渐小,睡了过去。 黑暗里,楚暮一直睁着眼睛,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陪着她到了天明。 今天是个晴天,白瑶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卧室里的窗户,说是窗户,其实就是一个通风口,从这里能看到地面上的一小块蓝天,阳光洒进来,有些温暖。 她回头看向楚暮。 他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她的方向,他被光芒包围,在一缕金色的光线里,犹如天真懵懂的稚子。 大概是光芒的刺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白瑶回过身,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她坐在床上,一手搭在通风口上,看着上方的蓝天白云,还能看到地面上的青草在风里摇摆,她笑了一声,“楚暮,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身后忽然感觉到了有人压过来,她回眸看去,是楚暮慢吞吞的挪了过来,弓着身体靠在她的背上,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好似是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也好像是与她一样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是他以前就爱做的一件事情。 为了给白瑶更好的生活,他工作很努力,也只有周日才能有机会休息,休息日醒来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从背后抱住她,和她一起发会呆,盯着落地窗外的景,两个人只是这么抱着,什么都不用想。 他变成丧尸后,每一次表现出来的身体记忆,每一次流露出来的本能,都是那么有力而清晰的显露出了自己对女孩的爱。 白瑶抬起头,他下颌没了支撑,头微歪,金属嘴套磨蹭到了她的脸,有点冷,她含着笑,亲了一口他的眼角。 楚暮迟钝的低下头,碰上了她的额头,便好似是回了一个吻。 白瑶拉着他起床,“楚暮,该刷牙洗脸了!” 给丧尸刷牙,这件事大概也只有她敢做了。 白瑶没有给楚暮绑绳子,而是随时牵着他的手,她带着他来到了杂物房的角落里,这里摆放着一个剪了一半的塑料瓶,瓶子里装着水,里面是她不久前在一次搜集物资的时候,从一家杂粮店里找到了洒落的一些绿豆。 现在这些绿豆已经长出了豆芽,白嫩的茎杆上是绿色的小点,有几分可爱。 白瑶用手戳了戳豆芽,“我们终于有蔬菜可以吃了!” 她只敢偷偷的用水培育一些绿色植物,种在外面的地里肯定是不行的,这太显眼,简直是在告诉路过的人,这里有人,你们快来抢物资吧! 楚暮缓慢的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不灵活的手指戳了戳小豆芽。 白瑶被他可爱到了,她伸出手把他的额发整理了一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自从变成丧尸后,他身体机能都像是暂停,头发与指甲都不再长长。 而他脸上的擦伤,也没有愈合。 这就是白瑶害怕他身上会出现伤口的原因,他如果受了伤,伤口不会好,只会一直留在他的身上。 即使她已经尽量的去保护他了,但这些日子来,他总会有些磕伤。 白瑶在他的眼下落下一个轻吻,笑道:“我们去上面玩吧!” 他们离开了地下室,来到了房子里二楼的一个房间,这间房原本是个游戏房,白瑶后来改造了一下,把毛绒毯子与搜集到的布偶全塞在了这个房间里。 一眼看过去,这个被玩偶塞满的房间充满了不属于末世里的童真。 楚暮可以随意的在被柔软覆盖的房间里打滚,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过近来他多了一个爱好,比起一个人打滚,他更喜欢拉着白瑶陪自己一起打滚。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最近做的越来越频繁的原因,通常两个人在亲昵打闹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掀她的裙子。 白瑶不知道是他喜欢这种感觉,还是因为她的每次纵容,并且配合他,所以让他觉得她也喜欢这个游戏,于是他才会对这件事这么有热情。 可不论是哪个原因,如果可以,白瑶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被玩偶包围中,他覆在她的身上,戴着金属嘴套的脸只朝着她的方向,没有焦距的眼睛习惯似的捕捉着她的存在。 这场由他引导起来的浪潮,每一次的潮起潮落,他眼睛都不曾改变视线。 而每每这个时候,白瑶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在“看着”自己,他是记得她的。 情侣之间本该出于荷尔蒙的正常的亲昵,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却显得有些诡异,两个人都好像是在借着这件事确认什么,便不会感到疲倦。 屋外忽然传来的车声引起了白瑶的警觉。 她抱着楚暮,低声说:“楚暮,快点。” 一分钟后,他圈着她身体的手微紧,然后又彻底放松。 白瑶迅速把他和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她脚步不稳的到了窗边,把窗帘微微拉开一角,果然见到了下面停着一辆车。 楚暮又跟了过来,贴在她的身后,把自己的一只手塞进了她的手里。 车上下来了三个男人,面容凶悍,腰间上能看出配了枪,他们是来者不善。 个子最高的男人吸了口烟,看了眼这栋屋子,说道:“你们确定昨天晚上听到的枪声是这附近传出来的?” 一个身形偏胖的男人回答:“应该就是这附近,道上不是有消息说那个什么博士要去冠冕之地吗?也许昨天的动静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接话说道:“老大,老二说的对啊,那个博士据说是可以研究出解毒剂的人,如果我们控制了他,等他研制出了解毒剂,那到时候还不得所有人都听我们的?” 老大笑了一声,“老二,老三,你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丧尸潮的爆发是令人绝望的事情,而对于一些亡命之徒来说,这个世界变得越乱,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老大敲了敲车门,“行了,臭小子,赶紧给我下来!” 后座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了一个少年。 少年身形高瘦,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他的手被绳子绑住,脖子上还有一个银色的金属项圈,上面有绿色小灯偶尔微微闪烁一下。 那个束缚项圈,是特殊监狱的犯人才会戴的东西。 一旦犯人逃跑,有人按下遥控器的话,项圈会把毒液注射进他的脖子,当场毙命。 但即使已经这样了,这三个男人却还要绑着他的手才稍觉安心。 老大说道:“我告诉你别想惹事,否则我按下开关,让你成为丧尸的口粮。” 少年一头黑发凌乱,发梢微微遮了眼,他抬起眼,扫了眼在场的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不以为意的讥笑。 想起死在他手下的人,三个男人都有些心慌。 第293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9) 老大扔了手里吸完的烟,他对老二,老三发了话,让他们去周围找找有没有人活动的踪迹,至于他,则是守着这个双手被绑住的少年。 他看了眼这栋白色的房子,想着太阳这么大,找个地方休息也挺好,不过门是从里面锁上了,但问题也不大,他一脚踹开,看了眼屋子里的凌乱模样,估计这里最近这段时间也没人来过。 他随意坐在了沙发上,又瞥了眼少年,狂妄的笑了笑,“听说你在道上有个杀人鬼的名号,我们被关在监狱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别人提起你,他们说你杀人的手段有多么的厉害,现在看你这副样子……” 少年很安静的站在那儿,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他年轻的脸上表情无辜单纯,对上男人审视自己的目光,他还回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这乖巧的样子,可比末世以前那些调皮不学习的高中生还要听话。 老大嘁了一声,“那些人不会是夸大其词,把你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吧?” 他和老二、老三就是趁乱从特殊监狱里跑出来的人,能进那所监狱,他们当然也是没少做过反人类的事情。 从监狱里出来的路上,他们仨就杀了不少人,应该说他们运气好,先一步杀进了主控室,拿到了控制颈圈的遥控器。 他们原本还以为颈圈这东西只是传说里用来吓人的东西,没想到还真有一个犯人佩戴着这东西,那就是这个少年——魏凛。 据说他是唯一一个佩戴了项圈,被关在监狱最深处的犯人,没人知道他被关了多久,可是看他现在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那些什么说他可怕的传言,怕是当不得真。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少年一起行动,那是因为他说他藏了一批热武器在秘密之地,在混乱的末世里,钱已经无法流通,有了武器,才是最能确保自己地位的条件。 魏凛气质阳光而富有活力,与“杀人”两个字看似是毫无关联,他只用短短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热心肠的提醒,“要不要上楼去看看呢?” 老大问:“什么意思?” 魏凛说:“虽然这个屋子很乱,但门是反锁的,窗户也是关起来的。” 老大站起来,“你是说这里有其他人?” 魏凛眨眨眼,“谁知道呢?或许是这里的主人变成丧尸了,还没跑出去呢。”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让男人神经紧绷起来。 老大拿出了枪,他倒是不担心魏凛会做什么,先不说魏凛的命就掌握在他的手里,魏凛的手都还被绑着,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老大脚步轻缓的踏上楼梯,他停下脚步,回头小声的对下面的少年说:“你走前面。” 魏凛高兴的应了一声:“好呀。” 他似乎是看不出自己被当成了探路的炮灰,脚步轻松,以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欢快步调上了楼,又超过了男人的位置。 男人跟在魏凛身后,与他保持三步之远,这样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他还能来得及反应。 魏凛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上,他目光往下,抬起双手,食指抵在唇间,含着笑轻轻的嘘了一声。 白瑶背靠着墙,她眉头微皱,手里的枪没有放松。 魏凛回头说:“走道上没看到人影呢,房间里会有人吗?” 男人脚步快了很多,跟了上来,“你再往前走。” 魏凛回答:“好的。” 少年往前走了两步,男人踏上二楼的这一瞬间,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男人心中一惊,立马抬起手,“我是好人,只是路过这里,没有恶意,别开枪!” 白瑶抢过了他手里的枪,警告他,“别乱动,否则我的枪很容易走火。” 男人听到是女生的声音,目露意外,胆子也大了点,侧过脸一看,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他顿时没有那么紧张了,只要他能把这个女人忽悠住,等他两个小弟回来了,他们仨一定会让这个女人发挥出在末世里身为女人最大的价值。 白瑶没有直接开枪,反而是在威胁人,魏凛撇了撇嘴,有些无趣。 男人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小姐,你看看你对面的那个人,他可是很危险的犯人!如果不是我抓住了他,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你千万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敌人,如果他逃脱了束缚,那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魏凛语气无辜的靠近,“姐姐,你可不要相信他的话哦,我都被他们绑起来了,谁是坏人,谁是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确实,从客观角度而言,少年更没有危险,他的话当然可信度更高。 但这个少年给白瑶的感觉很不舒服,她说了一句:“别过来。” 魏凛停住了脚步。 白瑶问男人,“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她看出他们好像是在找人,但她不确定是不是以前那批想要抓走楚暮做实验的人。 男人回答:“我们就是听到冠冕之地在不远处,我们是慕名而来想进安全区过好日子。” 也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动静,是那两个男人回来了。 男人立马开口要叫唤,就在不论白瑶是否开枪,都会引来一番动静的时候,一道身影迅速上前,白瑶只看到少年人的残影,下一秒便是被温热的血溅到了脸上。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开了绳子,一把小刀直接刺进了男人的脖子,他另一只手捂着男人的嘴,在男人惊惧的表情里,少年轻声说:“嘘——很快就好了,乖,别说话。” 大动脉出血,男人脸色很快就灰败下来,他身体软下来,少年一手提着他的衣领,动作轻柔的把他放在地上,在男人彻底断了气的时候,他收回了捂着他嘴的手。 血腥味弥漫,一间房里传来了类似于撞门的动静。 魏凛看向了那间房。 白瑶站在了门口,她说:“下面还有两个人。” 魏凛甩了甩手里的刀,收回了目光,看着楼梯的方向,他嘴角的笑容扩大。 楼下的两个人顺着血腥味也慢慢的走了上来,楼梯上都是流下去的鲜血。 老二惊讶,“怎么这么多血?” 老三:“不会是出事了吧!” 老二还没来得及拿枪,一道消瘦的身影从楼梯拐角那儿如魅影一般迅速的冲了过来,老二眼前只觉寒芒一闪,随即是钻心的疼,他大叫一声,“我的眼睛!” 老三拿出了枪,刚对准了人影,手臂忽然被往反方向一折,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他的手臂不正常的扭曲,在他尖叫的同时,一把刀从他的嘴里捅了进去,刺穿了他的后脑,钉在了墙壁上。 少年从老二的衣服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控制器,他取下了脖子上的项圈,戴在了老三脖子上。 接着他把控制器放在了老二能摸索到的地方。 瞎了眼睛的老二痛苦的叫道:“是他!是那个杀人鬼!” 魏凛站在两人中间,他灿烂的笑出声:“是我哟!” 老二:“我要杀了你!” 老三无法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的看着老二找到了那个控制器,惊惧的睁大眼睛。 老二的手按下那一瞬间,项圈里的毒液被注射进佩戴者的脖子里。 老三睁着眼睛,软了身体。 因为被钉住了脑袋,他到死也保持着靠坐在墙上的姿势。 老二叫出声:“我杀了他!我杀了他!老三,老三!” 魏凛:“好了好了,我听到了哦。” 老二浑身一僵。 下一秒,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在死之前,他听到的最后声音是自己脑袋碎裂的恐怖声。 魏凛随手拔出了刀,被钉在墙上的尸体倒在楼梯上。 身高腿长的少年跨过尸体,闲庭信步一般的不紧不慢的走回了二楼,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墙壁上留下一串血迹,又点缀了新的血腥。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单纯无邪,“姐姐,我们一起来玩吧。” 走道上没有人影。 魏凛有点不高兴,他继续往前,一间房的门忽然打开,里面一道人影扑了出来,把少年撞倒在地。 楚暮咬人的嘴与少年的刀要一起朝着对方落下时,一声枪响。 丧尸咬住了少年的肩膀。 少年中弹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刀子落地发出来的声音聒噪刺耳。 魏凛的目光里多了站在那边的女孩的影子。 她手里拿着枪,面无表情,开枪的手也不曾抖动一下。 魏凛难得有点茫然。 他看得出来,白瑶绝对没有对活人开过枪,否则刚才她就会直接一枪崩了那个男人了。 然而现在,她开枪很果断。 他一时间分不清,白瑶的这一枪究竟是为了杀他,还是说她是为了保护这个在咬人的丧尸。 如果是后者,她一定是疯子。 魏凛的眼里忽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兴奋到浑身颤抖。 第294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10) 这里已经不能再住下去了。 白瑶飞快的带着楚暮回到了地下室,她一股脑儿的搬过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几个箱子,把能带走的东西全放在了箱子里打包好。 楚暮则是抱着那盆小小的豆芽,迟钝的跟在忙碌的她身边。 白瑶跑了几次来回,才匆匆把东西全都放在了她挑的最好的一辆车里,当然,她也没忘记带上自己囤积的汽油,这还是在她离开安全区后,带着楚暮跑了很多个地方,从路上很多辆荒废的汽车里顺来的。 至于加油站,早在丧尸潮爆发的时候就被人抢光了。 白瑶忙活了好长时间,总算是勉强把东西收拾好了,她回头看了眼白色的屋子,在这里住了一年的时间,她还真有些不舍得。 白瑶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果,糖也不多了,她节省的只拿出来一颗糖,喂进了楚暮的嘴里。 楚暮乖乖的咂咂嘴,僵硬的弯下腰,轻轻的蹭了一下她的嘴角,在白瑶要亲他的时候,他却退走了。 他的小动作,似乎只是想给她分享甜味而已,但还是不愿意与她亲吻。 白瑶笑了一下,见现在太阳大,她把他穿的连帽衫的帽子戴上,又摸摸他的脸,他微微歪头,好像是在享受。 白瑶牵着他的手,“楚暮,我们要去找新的家了,有可能要坐很久的车,我们会很辛苦,不过没关系,我的身边还有你。” 他空洞的眼里没有光,依旧是灰暗的色调,但他的眼睛确实是朝着她的方向。 不管这是本能,还是一种她自以为的假象,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白瑶先送楚暮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刚关好车门,后面传来了少年委屈的声音。 “姐姐,我还受着伤呢,你就打算不管我了吗?” 白瑶身体微僵,她摸到了枪,转过身警惕的看了过去。 少年在阳光下,身影更显消瘦,他的一只手受了枪伤还在滴血,但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毫不在意,而他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只毛绒娃娃,这是白瑶为楚暮准备的玩具房里放着的东西。 魏凛年轻俊秀的脸上流露出小孩子般的天真幼稚,他一手抱着毛绒娃娃,黑色的眼睛雾蒙蒙的,纯真可怜,“我一个人躺在地板上,很冷的呀。” 白瑶:“你没有变成丧尸。” 魏凛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但过去那么久了,他一点异变的情况也没有,言行举止还与常人无异。 他扬起眉眼,脏兮兮的面容上有几分得意,“没有呢,不过是被咬了一口而已,还影响不到我。” 只要是被丧尸咬一口,如果他的脑子没有被吃掉,那么他也会变成丧尸。 末世来临,白瑶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有例外的情况。 魏凛究竟是什么人? 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白瑶现在根本无暇多想,他越是表现得天真,只是会让她越觉得危险。 车里的楚暮躁动不安,他推着车门,像是想冲出来把魏凛撕碎,即使是嘴里还有着甜,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他的喉间偶尔逼出了几个音节,说不清是在威胁少年,还是在催促着白瑶快上来。 魏凛往前两步,“姐姐,带上我一起吧,我杀人很厉害的,我可以保护你呀。” 楚暮的动静更加激烈。 白瑶开了一枪,擦着少年的脚边滑过,也让他停下了步子。 她说:“我们和你不是一路人,别靠近我们。” 白瑶上了车,先后给楚暮和自己系好安全带,随即转动车钥匙,踩下油门,车子没有再多做停留的快速离开。 魏凛站在原地,他微微抿唇,脸颊微鼓,对于自己被抛弃这回事颇有意见。 离开了好一段距离,楚暮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他身子微微歪着,犹如是靠在白瑶身上,很长时间才会眨一眨眼睛,白瑶没有给他戴嘴套,如果不是道路两边的景色太荒凉,偶尔还会有游荡的丧尸,他们倒真像是出来兜风了。 白瑶打开了点窗户,有风吹进来,把他抱在手里的那盆小豆芽吹的左右摇摆,他抱的很稳当,看样子,他还挺喜欢这盆小豆芽。 也不知道到时候白瑶把它们拔出来吃了,他会不会难过的掉眼泪。 脑补到了这一幕,白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他们不久之前才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任何一次的失误都有可能让他们成为尸体,然而现在光是想想对方,就能让人有了好心情。 日暮时分,天气突变,开始下起了雨。 白瑶不得不暂时找了间空屋子休息,她把车停在了隐蔽的屋后,拿着枪检查了一遍屋子里没有丧尸后,她挑了一楼的还算干净的次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带着楚暮躲在了房间。 这一天来他们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她打开了一盏小灯,拿出一盒罐头,配着一包快要过期的零食,这就是他们一天的食物了。 白瑶用勺子把罐头里的肉喂进了楚暮的嘴里,“我们现在东西要省着用,等我下次再找到食物了,我们就可以吃大餐了。” 所谓的大餐,不过也是多开一盒罐头而已。 即使楚暮在白瑶这里再怎么像人,但他也有着丧尸明显的特点,他对肉食有极大的偏好,白瑶试过不给他肉吃,他便会变得很焦虑,甚至是会咬自己的手,所以她不得不给他补充肉食。 现在她都学会了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用来捕捉小动物,然后再风干做成方便携带的肉干。 以前杀鱼这种事都是他做的,她嫌会弄脏自己的手,绝对不处理这种有腥味的食材,但她现在都会给捕捉到的动物放血剥皮了。 白瑶自己没吃什么,一下一下的把罐头里的肉喂进他的嘴里。 楚暮闭上了嘴,不论白瑶怎么把肉送到他的嘴边,也撬不开他的嘴。 他的食量不该这么少。 白瑶靠近他,“怎么了?楚暮,你不喜欢吃这个了吗?” 他呆呆的看着她,不肯张嘴。 白瑶还在茫然的时候,他僵硬迟缓的抬起手,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唇角,嘴里哼出了一道简短的音节。 第295章 和丧尸男友恋爱的正确方式(11) 白瑶迟钝的反应过来,她把勺子里的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收回了手,静静地盯着她的脸。 白瑶莫名眼眶发热,她放下了东西,张开手抱住了他。 楚暮低着脸,与她脸上的肌肤相贴,他靠在女孩的肩头,眼睫随着女孩轻颤的肩头而微微颤动。 白瑶抬起头,她捧着他冰冷的脸,固执而不肯他逃避的亲吻到了他的唇角。 他紧紧的闭着嘴,没有回应,也没有抵抗。 白瑶睁开眼,雾霭朦胧,却扬起唇角笑了,“楚暮,你记得我的,对不对?” 他不言不语,如水中沉木一般死寂。 白瑶环抱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她满足的喟叹一声,随即发出了庆幸的笑声:“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你一直都在。” 一年前,如果她再晚那么一点出现,他就会死在清剿小队的枪下。 一年前,如果她听了别人的劝告,放弃了他,让他尘归尘,土归土,那他才是真的死了。 窗外风雨飘摇,太过强烈的偷窥感令人警觉。 一个少年正趴在窗户外,他浑身被雨水淋湿,黑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表情懵懂又迷茫的看着房间里相拥的两人。 白瑶瞬间拿起了枪对准窗外的人。 魏凛趴在有缝隙的窗户上,脸贴着玻璃,单纯无害的说道:“姐姐,外面的雨好大呀,让我进去避避雨嘛。” 白瑶拉住了变得暴躁的楚暮,她警告外面的人,“我说过,不要靠近我们。” 魏凛眨眨眼睛,“可是这附近只有这里可以避雨,而且我来的路上看到了附近有其他的幸存者哦,姐姐要是开枪的话,会引来他们的注意吧。” 他微笑,“而且姐姐是知道的吧,你开一枪是打不死我的,这个距离的话,你没有机会开第二枪。” 白瑶眉头一皱,“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魏凛说:“我没目的呀,姐姐,如果我要对你动手的话,你今天就上不了车了。” 他年纪虽轻,但身手诡异,敏捷度也远超寻常人,只要是见过他杀人的人,就知道他说的话不假。 魏凛离开了。 白瑶以为他改变主意,不再缠着自己,刚要松口气,就听到大门那儿传来拍门的声音。 “姐姐,姐姐,我的伤口好疼的呀,外面的雨好大好大,我再淋雨的话会感冒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不管我呢?”少年在雨声里委屈的说:“为了防止你们被人发现,我在路上可是又帮你们干掉了三个人。” 他说的干掉了三个人,是在路上随手拦了辆车,先解决掉两个人,再让活下来的那个人给自己当司机,直到看到白瑶停了车后,他才解决了最后这个人。 就在不远处停的一辆车里,三具尸体死状凄惨,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车,也许再过不久,血腥味就会引来丧尸,把这三具尸体吃掉。 其实现在外面已经有丧尸在游荡了,如果他们再靠近一点,就会注意到雨声里还有活人的动静。 偏偏魏凛一点儿也不怕,还在一味的制造噪音。 终于,大门打开。 魏凛已经是个落汤鸡,可他看到屋子里的人,脸上绽放出的笑容阳光灿烂,他好似是个乐天派,再糟糕的环境也能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 白瑶拽着楚暮离魏凛保持很远的距离,她说:“天亮后,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你就别再跟着我们了。” 魏凛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上下扫了眼穿着干净的楚暮,他笑嘻嘻的问:“姐姐,有干净的衣服可以给我穿吗?” 白瑶:“没有。” 魏凛失落,“哦。” 他放下背包,脱下了上衣,露出了结实有力的身躯,他肩膀上的咬伤还在,手臂上的枪伤也还在,发梢上滴落的水准顺着侧脸经过脖颈,到了锁骨,滑过胸膛,途径隐隐浮现的腹肌线条,最后隐入人鱼线以下。 少年年纪还小,身体并不如成年男人那般强壮,甚至是还有几分稚气,然而就是这样稚气未脱的人,可以在眨眼间要了人的命。 白瑶的注意力在魏凛肩膀的咬伤上,她始终有些在意这一点,为什么他被咬了没有成为丧尸? 楚暮躁动不安,把手塞进白瑶的手里轻动,好似想要拉着她离开。 白瑶赶紧安抚他,她突然被寒光闪了一下眼,顿时戒备的看过去。 魏凛拿着刀笑了笑,他没一点犹豫,刀子剜开手臂上的肉,从里面挖出子弹随手丢在了地上,他的手臂也瞬间血流不止。 他硬生生的把自己手臂上的肉挖开,还在里面翻找着子弹,在止疼药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白瑶竟有一种错觉,比起人类说的丧尸是怪物,这个少年才更像是怪物。 魏凛随意的撕了块布条包裹伤口,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伤口感染,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准备换上。 楚暮突然往前冲了过去。 魏凛坐着不动,还像朵白莲花一样的问:“姐姐,要是他先对我动手的话,你不能再打我了吧?” 白瑶抱住了楚暮,让他停了下来,她瞪向魏凛,“你别挑事。” 魏凛歪头一笑,“好的呀,我听姐姐的话。” 楚暮会生气,是因为魏凛拿出来的东西是白瑶以前给楚暮找的衣物。 这一年来,白瑶给楚暮囤了不少的衣物,他们搬家,当然不可能什么都带上。 白瑶给楚暮带了足够换洗的衣服,多余的就只能留在那个地下室里。 也不知道魏凛是从哪里找到的,不仅如此,他背包里还放了好几只毛茸茸的娃娃,看起来,他似乎和楚暮口味一致,很喜欢白瑶搜集来的小玩意。 末世里抢东西都是常事,魏凛不过是捡了他们不要的东西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瑶握着楚暮的手,“我们回去睡觉。” 她牵着他的手往房间里走。 后面的人开了口,“姐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光着上半身的少年懒洋洋的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他白净的身躯上有着伤痕以及未干的血迹,更有一种仿若被蹂躏的破碎美感。 魏凛眉眼弯弯,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展现在她的眼前,年轻的面容有着介于成年与稚气的青春活力,散发出来的荷尔蒙仿佛就差明说“我想诱惑你”了。 他笑意盈盈的说:“姐姐,我的身体是暖的呢,你抱着我睡觉的话,一定会比抱那具尸体更舒服的呀。” 冠冕之地的最高建筑物里,这里有着一间末世里设备最齐全的实验室。 宁苏苏看到实验室里的人走出来,她关心的问:“博士,今天的研究还好吗?” 金发男人气质斯文严谨,他脱下实验穿的白大褂挽在手臂上,白衬衣,黑色长裤,每往前一步,都显男人肩宽腰窄,身高腿长。 他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句:“在实验数据出来之前,我无法回答你好,或者是不好。” 宁苏苏觉得福斯博士真是有点太严肃了,很多时候她还真是很难接得上他的话。 闻人轩找了过来,他往宁苏苏手里塞了一包糖果,偷偷的说:“这是我去外面搜集物资时找到的。” 安全区里的规定,去外面搜集的东西都要统一上交,但是大家都会有默契的偷留一点小东西,他们每次出去都是九死一生,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宁苏苏立马觉得心头甜蜜,她看着走进办公室的福斯博士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像福斯博士那样严肃的人,一定没有谈过恋爱吧。” 福斯博士从不和人聊八卦,也不会探听任何小道消息,他每天就是在办公室、实验室、休息室三个地方辗转,他的性格确实是无趣。 但他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评价如何。 进了办公室,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记录本把今天观测到的现象记录下来。 通常他可以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坐上一整天。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后勤部的人,门外的人说:“博士,我来给你送餐了。” 福斯博士停下笔,目光落在纸张上,他神情微顿。 他撕下这几页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再说了一声:“请进。” 一个男人端着餐盘进来,他还好心的说了句:“博士辛苦了,不过你也要记得按时吃饭,今天忽然就下了那么大的雨,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福斯博士看向窗外,果然,不知不觉间,窗外已经是电闪雷鸣,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像极了野兽降临的前兆。 夹杂着雨点的冷风吹进来,男人赶紧去关了窗,嘴里又念叨了一声:“博士,你做实验这么专心,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体啊。” 这风雨再吹久一些,他就算身体素质再好,也会感冒吧。 垃圾桶里的一个纸团被吹落在地,滚落在了桌角,隐约露出来的纸张一角上,赫然能看到一个用黑色签字笔写出来的字——“瑶”。 福斯博士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冷了多时的茶水,他道了声谢,“多谢提醒。” 男人连忙说:“不用客气,照顾好你可是我们的责任。” 福斯博士放下了水杯,他坐姿端正,神色从容,犹如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随口说了一句:“不久之前我与白工程师见了一面,听说他的女儿离开了安全区,可真让人惊讶。” 男人瞬间接话,“可不是嘛!你是不知道啊,那位白小姐的胆子有多么的大,她的故事至今都是我们安全区里的一段传奇,话说一年之前……” 金发男人听着说书人滔滔不绝的故事,手中无意识的握住了一支笔,他盯着笔帽,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最近这段日子,他总会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