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梯，从退婚300斤夫人平步青云！》 001：体重156公斤的叶姣姣 8月14日晌午。 南沣镇党镇办公室的值班室里，座机电话声此起彼伏，人影浮动。 角落一张方寸大小的办公桌上，堆放着小山似的防洪资料。 余靖顶着鸡窝头，穿着背心和肥大的裤衩，俯在资料堆里鼾声扯得震天响。 时不时，沾着泥巴的脚趾头蹭蹭被蚊虫叮咬的小腿，好不惬意。 “特么的余靖，睡得像头猪，天塌下来都压不死你！” 刚刚在办公桌上扒了一份资料的同事，转身就给了余靖一脚。 “跟头猪计较，就是你的不对了。” “猪都抬举他了，那只是一砣屎。” 另外几个同事接过资料，笑着调侃了一句，惹得在场所有人一阵儿的哄笑。 余靖依然一动不动，仿佛此刻地球逆转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片刻，口袋里的手机颤动了起来，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余靖却是第一时间接听。 不为别的，这电话可能是未婚妻叶姣姣打来的。 两个人商量好了，余靖入赘，彩礼、房子都由叶姣姣家给。 等下周19万块钱彩礼一到手，加上家里的几万块钱存款，再想办法凑凑，余父就能换肾了。 虽然看一眼叶姣姣，能恶心到三天吃不下饭…… “姣姣。” 余靖昨晚在前线值了大夜班，上午九十点才回办公室。 虽然趴在桌上睡了两个小时，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眶，精神依然有些愰惚。 “靖哥哥，是我，果果。” 电话那头稍有片刻安静，然后传来一道近10年未听到过的声音，吓得余靖一个激灵。 余靖重新看了看来电显示，这才看清不是叶姣姣，而是个陌生号码！ 而里头的声音，竟然是消失了近10年的初恋情人陈果果。 高考的时候，两个人约好填报同一所大学。 却没想到余靖落榜复读，而陈果果上了大学后便与他断了联系。 好不容易考了个二本，毕业后大家都留在大城市打拼，而他卷起铺盖回了生他养他的农村。 因为父亲病了，除了需要高额治疗费，还需要他这个独子床前床后的照顾…… 这么些年，亲戚、朋友、邻居、同事…… 从来都是叫他“特么的”“猪”“屎”…… 像叶姣姣那样连名带姓叫都算是客气的，更没人再叫他“靖哥哥”。 这一声称呼，直接就把余靖的眼眶都叫湿润了。 “果果，你……现在好吗？” 陈果果在省城读了211，人也长得漂亮水灵，出路必然比自己强许多倍，这也是高考落榜后再不敢找她的原因。 余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但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到南沣镇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见一面？” 陈果果没有直接回答余靖，而是直接约见面。 如果放在半年前，余靖肯定马上点头。 可以说18岁以后，他每晚都在梦里与陈果果亲密深入交流…… 可是现在，他订婚了。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同意他入赘，且愿意给19万彩礼给他的姑娘，他怎么能这个时候见初恋？ 但她是陈果果，而且她回南沣镇了！ 余靖觉得脑子有点乱，四周扫了一眼后出了值班室，来到走廊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 “果果，这段时间暴雨不断，防洪工作非常压头。你找我是什么事，能在电话里说吗？” 余靖抿了抿嘴唇，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必须冷静！ 就算叶姣姣再没眼看，可她有19万！ “确实是有事找你，不太方便在电话里说。我这几天住在娘家。你忙完了，有空就跟我联系吧。” 陈果果有些吞吞吐吐地，回复一句后不等余靖再说什么，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余靖看了看手机，确定被挂了以后才回过神来。 娘家？ 她结婚了？ 也是，大家都27岁了，他也要结婚了。 陈果果一个女孩子，已经结婚也再正常不过了。 可就算是知道她已经结婚，想到她可能遇到麻烦，余靖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而余靖现在只是镇政府党镇办公室一个最低职位的工作人员，工作两年连个副股长都算不上。 每天只有加班、写材料、挨骂、挨穷的份，半点权力都没有，能帮她什么呢？ 望着黑屏许久的手机，余靖长长叹了一口气。 从口袋里取了一支烟点燃，站在楼梯间里默默抽了两根烟，再一次将两个人的过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小心合上思绪。 回到值班室，余靖却看到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惊讶地望着他。 余靖摸了一把脸，脸上没有稀泥啊。 又看了看身上，虽然有一些泥点子，可是这几天都在抗洪第一线跑，谁身上能干净？ 也无所谓了，反正大家从未说过他半句好话。 想到这里，刚准备窝到办公桌上再趴一会儿，不料身为副镇长的表舅汪国强走了过来。 “小余，下午大家又要上抗洪第一线，而且县里领导都要过来，不允许任何人请假。你那准岳母刚刚来了，我帮你劝了半天，脸色也不太好。不如这会儿抽空回去看看你那准岳母，下午也好安心做事。” “啊？哦。” 余靖一听是叶金凤来了，心头不由一紧。 难怪大家刚才用那种眼神看他，这下里才了然。 叶金凤块头肥硕，个性泼辣，是整个南沣镇都不敢惹得存在。 在南沣镇有一条街的铺子和房子，据说镇上有一半的人都得给她交租。 男人也是当年招来的上门女婿，一辈子对她唯唯喏喏、敢怒不敢言。 生了个女儿叶姣姣，简直就是她的翻版…… 余靖把满是泥泞的球鞋后跟扯了起来，一路小跑就到了镇政府旁边的三层小洋楼下。 雨还在下，瓢泼似的，将余靖从上至下淋了一个透湿，露出一身漂亮的小麦色健子肉。 身高165，体重156…… 体重156公斤的叶姣姣正坐在一楼餐厅埋头吃饭，见到门口一身湿哒哒的余靖，小嘴里一块大肥肉顿时不香了，直接掉到了桌面上。 002：让余靖当我的妾 余靖186的大高个，不足150斤，全身的肌肉似在绑绑作响。 一件背心一条大衩子，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足30块钱，却也能穿出不羁的俊武。 “站在门口看什么看？不嫌丢人？” 叶金凤挑着眉毛冲着余靖吼了一句，让他进屋关门说话。 余靖其实来叶姣姣家不多，但每次来叶姣姣都会跑过来扑向他。 而今日，叶姣姣虽然眼睛还在他身上剜肉，却是坐在原位一动不敢动，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余靖往屋里走了两步，关上了大门，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坐到了叶姣姣身边。 “余靖，今天有粉蒸肉和酱猪肘，没吃过吧？多吃点。” 叶姣姣终于喜笑颜开地给余靖夹了几块肉，咬着筷子催促他快点吃。 “姣姣，妈妈怎么跟你说的？一天没领证，余靖一天就是外人。你是女孩子，要与他保持距离！” 叶金凤气得摔筷子，赶情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这个叶姣姣，眼里只有“美色”！ “妈，李小伟没有余靖好看。” 叶姣姣也放下了筷子，咬着嘴唇一脸委屈。 “好看有什么用？李小伟是他领导，是南沣镇最年轻的副镇长，前途一片光明。你如果嫁给李小伟，马上就是镇长夫人，比嫁给这个废物强多了！” 叶金凤一拍桌子，没吓得叶姣姣，倒是把余靖给吓住了。 什么个情况？ 叶金凤想毁婚？ 就叶姣姣这副母猪样子，还要毁他的婚？ 而且毁婚的对象，竟然是又矮又黑的副镇长李小伟？ 李小伟家也在南沣镇，只不过没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啊，怎么会娶叶姣姣？ 是审美出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几天我都在抗洪前线值大夜班，不信您可以问我表舅！” 余靖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凡他有一丁点办法，绝对不会娶这头母猪！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还被她们母女俩反悔折了面子，这说出去只怕会被整个南沣镇人民笑掉大牙。 “你到镇里工作有两年了吧？我可问过了，大家都反应你脑子有问题！”叶金凤冷哼一声，板着手指数落着。 “让你每天早点来办公室打扫清洁，从来都是上班时间过了半小时才来，让人家一个50岁的老股长提前做卫生，你还嫌每天早上地板是湿的。让你去茶水间打开水，一周之内打碎了3只开水瓶，还抱怨说现在谁还在用古董开水瓶，差点把你手给划了。让你通知镇里各部门开会，结果几十家单位就来了2家，惹得镇长大会上点名批评。让你跑腿去文印室印个材料，你把别人印的材料抱了两摞回来，还抱怨说材料好重。这两年来，说不能说，写不能写，没做一件让领导满意的事情。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想被提拔重用几乎是不可能。你说，我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到你的手上？” 叶金凤说完，伸出戴着扭扣般大小的翡翠戒指的手指，冲着余靖一顿儿痛心疾首的抱怨。 “阿姨，您这都是听谁说的？要不然，您去问问我表舅汪国强，他铁定不会这样编排我！” 余靖都蒙了…… 这谁啊！ 他娶个全镇都不愿意娶的女人，竟然还招来如此这般的妒忌？ 大家平常骂骂他就算了，怎么能在他准岳母前面编排他呢！ “哼，我就是问得汪国强！不然，我们姣姣可得被你骗得人财两失！昨天晚上，李小伟已上门提亲，人家拿了两瓶茅台，两条华子，还同意入赘。哪像你个空手套白狼的，尽想占我们姣姣便宜！你快滚！订婚那顿饭，就当我们喂了狗！” 叶金凤说到激动之处，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插腰，一副不跟余靖断干净誓不罢休的姿态。 “……” 余靖深吸一口气，像是吞了只绿头苍蝇般恶心反胃。 那些话是汪国强说的？ 听起来是有些像。 真特么的，狗屁表舅！ 每次要写领导讲话，就找余靖写，左一句贤侄又一句大学生。 毕竟他在党镇办工作了20多年，是真正地一无事处。 前两个月刚刚换了新镇长，对以前的情况也不了解，这才把能“写”材料的他提成了副镇长。 现在当了副镇长，第一个冲他落井下石、向他捅了刀，简直了…… “姣姣，你说，你是嫁李小伟，还是嫁我？” 余靖的拳头捏得咕咕作响，但还是压着情绪看向了叶姣姣。 “粉蒸肉我喜欢，酱猪肘也喜欢……” 叶姣姣望了望这个盘子，又望了望那个盘子，眼睛里满是纠结。 “妈，我还是喜欢余靖。反正你也不缺那个钱，不如给余靖买个官当当，我不也能当官太太吗？” 想了片刻，叶姣姣还是不死心地看向了叶金凤。 “姣姣别犯傻了。男人好看没用的，你看看你妈就知道了。你爸也长得好看，是给我赚了一分钱，还是哄我开心了？你爸做什么亏什么，难道是我投钱投少了？听妈的没错，先捞个镇长夫人做做，得个实惠才是最好的。当个废物的老婆，总有一天能被他气死！” 冲着余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解气，还斜着眼睛瞪了叶父一眼。 叶父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这会儿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我娶李小伟，让余靖当我的妾！” 叶姣姣又一拍脑袋，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 余靖只觉得喉咙发紧嘴唇发苦，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取出一看，是值班室的电话。 “我同意退婚。” 余靖没有接电话，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奇芭母女，丢了一句话后直接拉门出去。 虽然余靖很缺那19万的彩礼，但他并不想娶一头母猪，更不想与一头母猪当妾。 叶家的嘴脸是丑陋了一些，也正好顺了他的意。 余靖赶回值班室的时候，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特么的，你死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 “县领导都到了抗洪一线，被动了被动了，快速集结后赶过去。” 一群人一窝疯似的爬上了镇委政府门口的几台车里，不等余靖上车，车子似失控般冲进了暴雨中，将余靖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003：打脸都是毛毛雨 余靖无语…… 连雨衣都没穿一件，便解锁了一边的摩托，跨上后却是冲进了山林内的小道。 赶到现场时，那些坐车过来的党政办同事还没有到。 余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最前方几柄大伞走了过去。 县里的几位领导都来了，幸好有镇长丁仁山陪着，不然就太不成样子了。 余靖还没走近，那几柄黑伞已结群分散开去。 其中，一个单薄的身影吸引到了余靖的注意力。 只见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扎着简单的马尾，黑色长裤被挽到膝盖处，一双小白鞋早就变成了泥泞色。 独自一人撑着大黑伞，往山林深处走去。 县里还来了女同志？ 而且单独行动？ 想到这里，余靖直接快步跟了上去。 南沣镇已经十多天的强降雨，土质松软到一阵大风就能土崩瓦解…… 那地方更不能去，近几年山体滑坡都是那个方位。 余靖冒着暴雨还未张嘴，只听一阵儿山崩地裂般的轰倒。 那女人甚至还不及惊呼一声，便被破山而泄的洪水所吞没。 “山洪暴发了……” “快跑……” 现场有人疾呼，有人狂奔，有人咒骂，有人嚎哭…… 唯独没有人看到那个女人被洪水卷没了影子。 余靖来不及思考，直接一个猛子就钻进汹涌的洪水中，顺着洪水趋向去寻找那个被卷走的女人。 混浊的洪水非常凶猛，将水性极好的余靖也一路狂推到山脚。 所到之处，拔起了树木，冲毁了房屋，甚至带出了蚊虫鼠蛇的尸体，一副惨状…… 山脚下的水势终于趋于平缓，只是急急地往前流去。 余靖在洪水中艰难地游动着，扶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死死搜索着那个女人。 谁都不知道那个女人被冲走，只有他看到了。 如果他都放弃了，那个县城来的女人一定必死无疑！ 突然，他发现了不远处一块漂浮着的木板，上面似乎有个人。 余靖奋力游过去，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个女人。 大概长时间在水里泡着，脸色泛白，没有血色，且已经失去了意识。 只是两只手死死抱着木板边沿，才不至于沉入水底。 余靖连忙将她拉上木板，伸出手指试了试鼻息。 试不出来，又伸出大手死死按到了女人胸口的柔软处。 仔细体会一番后确认，有心跳，还活着！ 然后推住木板，用尽全力向岸边游去。 天色越来越暗，才下午六七点的样子，天都黑透了。 如果不是余靖体力超群，又是本地人熟悉路况，两个人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当他们终于到达岸边时，余靖累得瘫倒在地。 他顾不上休息，立即对女人进行急救。 两手交叉按到女人紧致的小腹处，一下一下按压着。 女人嘴里涌出了一些污水，但蹙着眉头还未睁眼。 余靖望着柳眉杏眼的女人，深吸一口气，捏住女人的鼻子对上了嘴…… 这女人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竟然还是香香软软的。 小嘴一张一合的，似在呢喃着什么。 那娇柔的小声音，让余靖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余靖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材极具诱惑力的女人。 她不仅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身材也是好到炸裂！ 湿了的衬衫紧紧的贴合在身上，光是胸口的那两团软肉就能让余靖起了反应。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现在余靖冲着她下手，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余靖“嘎咯”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他连镇上像头母猪的叶姣姣都配不上，连跟他相同家境的陈果果也配不上。 虽然他不认识这女人，但肯定是县里来的…… 哪怕只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小科员，那也一定是余靖高攀不起的。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想到这里，余靖长舒一口气，似乎也是释然了。 再一次俯下身子，含住了这女人的唇瓣。 “咳、咳、咳……” 终于，这女人醒了。 连续咳嗽数下后，又呕出一口污水。 不等余靖移开远一点，女人细白的小手“啪”的一巴掌，落到了他脸侧，打得余靖整张脸一侧。 看着瘦瘦弱弱，怎么力气这么大！ “是我把你从洪水里捞出来的，刚才就是人功呼吸。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 余靖揉了揉脸颊，倒也不恼。 长这么大，因为家里穷没背景，一直被周围的人霸凌。 打脸都是毛毛雨，被逼跳粪坑也是日常。 “……” 女人显然一蒙，脸颊有些绯红。 咬了咬嘴唇，刚刚打算试着站起来，不料一个重心不稳，如果不是余靖扶住，只怕又要重新摔倒在稀泥里。 “你的脚踝受伤了。这里离镇卫生院也就五里路，我背你吧。” 余靖露着精壮的胸膛，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渍和水渍，在那女人面前蹲了下来。 女人有些犹豫，可这会儿雨还在下，小是小了些，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山洪暴发了，四周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茫然一片。 女人确实不是南沣镇人，对这里也不熟悉。 这会儿，也只能倚仗这个陌生男人了。 想到这里，微微欠身趴了上去。 只是男人没有穿上衣，女人的两只手就这样搭到男人赤裸的肩膀上。 加上自己衣服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这一刻显得格外羞耻。 “你叫什么，是这里的村民吗？” 女人俯在男人的后背上，一股强烈的荷尔蒙，不要命似的往她鼻孔里钻。 女人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 “啥？你们城里的女人，说话像只蚊子哼，听不到。你受伤了，少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到卫生院了。” 耳边是如数的雨声，偶尔还有两声惊雷。 余靖把女人往身上掂了掂，更是加快了一些步子。 女人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嗓子疼，人也虚脱无力，没一会儿竟然趴到余靖背上睡着了。 余靖把女人送到了卫生院，叫来了晚间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掏出工作证押住抵药费后，又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特么的，镇上谁不认识你啊，你的工作证值个毛线的钱啊！给我最少押五百！五百都没有，就想玩英雄救美！”医生追到卫生院门口骂。 004：靖哥哥，我好可怜 “主任，人命关天。这女人一看就是不是镇上的，余靖估计也不认识，就别为难他了。”年轻的小护士只得扯了扯医生的袖子，耐心地哄了一句。 一直觉得余靖那废物看着碍眼，今晚他从雨幕里来，冲进雨幕的样子，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余靖刚走到镇头，就遇到穿着雨衣还撑着雨伞的女人，像是在等什么人。 就算是事隔九年，余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裹着厚重雨衣及脚踝的陈果果。 她那样高挑苗条，小脸温柔且小意，是余靖最为喜欢的那一款。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雨幕，依然能听到如雷般的心跳。 陈果果上前几步，将大伞撑过余靖的头顶，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样人淡如菊般冲着他笑，一如初见时那般。 “果果，你怎么在这里？雨太大了，赶快回家。” 余靖前后看了看，晚上九点多的镇中心街道上，因为大雨如柱，大家都闭门不出。 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俩就剩哗哗的倾盆大雨。 “我……我在等我老公。他上午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陈果果抿了抿嘴唇，试探性地看了余靖一眼。 果然，余靖先是一愣，然后满眼都是苦楚和无奈。 他们俩终于还是错过了…… “你老公就是南沣镇人？做什么的？” 余靖见旁边有个公交车候车亭，隔着雨衣将陈果果拉了过去。 就算是穿着雨衣打着伞，但这雨实在是太大，还是打湿了她娇俏的小脸，更生出一副我见尤怜的姿态。 “他不是南沣镇人，是百里县的。说起来，你应该认识。” 陈果果收起了雨伞，抚了抚湿透了的刘海儿，扬起脸看向余靖。 “他叫丁仁山。” 说出男人名字时，陈果果倒是抢先低下了头。 她知道，余靖一定会因此看不起她。 “新来的镇长？他比你大一轮吧？你怎么认识他的？” 果然，余靖就差急得跳脚。 丁仁山年近40，秃了顶，160刚过一点，好像还没陈果果高。 看上去快50了，跟陈果果站在一起那是父女，怎么是夫妻呢？ 听说丁仁山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多年，刚下来南沣镇当镇长。 虽然来了两个月，但几乎以办公室为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丧偶，或者孩子上大学，不用他管家了呢！ 没想到，他的老婆竟然是自己27岁的初恋情人陈果果。 尼玛，这地球快要毁灭了吗？ 这个世界是不是巅了啊！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学院马院与百里县政府联合办了一个学习班，我跟他成了同学。后来，他就开始追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他直接给我娘家30万彩礼。” 陈果果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如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你知道我妈那个人的，5年前见了30万，命都能给，怎么可能舍不得女儿？靖哥哥，这些年我过得好苦……” 陈果果的手一松，那雨伞直接就摔到了泥水里，掩面而泣。 “你、你先别哭啊！” 余靖本来还要赶到搞洪前线去看一眼，可是眼下这情况…… 手刚刚伸出来，又觉得不妥，刚想要缩回来，陈果果却是主动扑到了他的怀里。 “我婆婆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鸡，还让丁仁山找我要彩礼钱，跟我离婚。其实我去省里的大医院检查过了，我没问题，应该是他的问题，可他又不肯去医院。在家里，也不跟他妈解释一句。他妈骂得多了，他就申请下乡工作，根本就不回家。靖哥哥，我现在怎么办啊……” 余靖本想把陈果果从怀里扯出来，可她哭得昏天暗地的，完全让他张不开嘴。 “靖哥哥，我听说叔叔得了尿毒症？你是不是很缺钱啊。丁仁山没别的好，但他的钱都放在我手里，也从来不问我花哪里了。要不然我给你30万，也不用你还，就是……” 陈果果哭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止住了哭声，抬着一双泪眼可怜地看向余靖。 “30万不用我还？” 果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 初恋白给30万，还不用他还？ 这世界上，还有这等的美事？ “嗯。结婚的时候，丁仁山就给了我30万的私房钱，工资卡也给我了。这几年，我没有上班，每天就是买买买……我手上也没多少，就当初那30万，如果嫌少，我再问丁仁山要一点。这些年我没孩子，被婆婆看不起。靖哥哥，你能不能给我个孩子？” 前面还说得头头是道，后面一句话又细如蚊蝇。 只是不管陈果果声音有多小，余靖也听清楚了。 最后那句话，如一记重雷，直接把余靖的脑袋炸了个七零八落！ “我给你个孩子？”余靖差一点没吓破胆。 “虽然我很愿意帮助你，但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公职人员，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的。” 余靖把鞋脱了，将里头的泥水放在地上磕了磕，又重新穿上，哪怕湿透了。 重新站起来，眯着看向陈果果，似乎有点看不透她。 她男人是镇长，就算真的想买个孩子，也比余靖有办法。 为什么不找自己男人，找余靖呢？ “靖哥哥。你现在又没有结婚，不算违法乱纪啊。对于我来说，只是出轨不忠而已，也没有违法啊。” 说着，陈果果脱下身上又厚又大的雨衣，披到了余靖的身上。 不管多大的雨，余靖从小到大都没有穿雨衣和打伞的习惯。 为数不多的几次打伞，也是陈果果的伞。 “轰”的一声，头上一记惊雷。 才停了半小时的雨，随后又开始倾盆。 而余靖的脑袋也随着那一记惊雷，被击糊了思绪…… “靖哥哥，我好可怜，我太需要这个孩子了。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帮到我，只有你。靖哥哥，帮帮我好不好？我的电话号码就是微信号，你加我，我马上给你转账。” 说着，陈果果缓缓上前一步，然后侧脸贴到了余靖湿漉漉却又滚烫的胸口。 005：跟我的未婚妻纠缠不清 “果果，你先回家。我身上都是湿的，还要赶到抗洪一线。等忙完了，再来找你具体的说。” 余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将陈果果从怀里依依不舍地拉开。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想将陈果果拥入怀中。 可眼下真的在怀里，却又有违伦理。 但真正与她分开了，余靖又忍不住低头一口吻住了陈果果让他魂牵梦萦的唇。 虽然微凉香软，但也不敢偷欢。 只是三秒，脑海里已兴奋地跃起无数朵烟花。 松开她，像是英雄赴死一般奔入了雨帘。 有了陈果果为他披上的雨衣，余靖更是像装上了发动机一般，跑得飞快。 不到一小时，就跑到了山洪爆发处。 此刻，洪山翻滚着黑浪一股接着一股，汹涌地拍打着山林间的树木。 放眼望去，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余靖累坏了，站在原地叉着腰，重重喘了几口气。 这就是说，都回家了？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余靖手机丢办公室了，发放对讲机也发不到他这一级的干部。 没办法，只得慢慢往回走。 去时不到一小时，回来却走了近两小时。 赶到家的时候都半夜了，父母早就睡下了，家里落针可闻。 说起来他家的房子还是三十年前爷爷奶奶盖的，现在破败不堪也没钱修葺。 拉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将身上热气腾腾的雨衣脱下来挂到门背面，进去随意冲了两桶干净水，到自己房间的木床上倒头就睡。 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闹钟，这一觉便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睡梦里，又梦到了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纯净如初的陈果果。 一席长发如瀑般散在肩后，削直的手臂正冲着余靖轻轻挥着。 笑盈盈地样子，好乖！ 余靖快跑几步，这一次却真正摸到了人，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 果果…… 你知道吗？ 这些年，多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你想要我的孩子？ 余靖难掩内心激动，低头望着怀里的陈果果。 其实在梦里，多少个夜晚，他都拥她而眠…… 陈果果这次没有笑着笑关就消失了，反而是抬起脸主动送上了唇。 软软的，却并不甜。 有些油腻的肘子味道…… 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叶姣姣那张无限放大的肉饼脸。 “呕……” 余靖大力地推开叶姣姣，胃里一阵儿的翻涌，就像是饿极了的人却吃了别人吐出来未消化完的食物一般恶心。 昨天一天，余靖就吃了早饭，中午晚上都未进粒米。 吐了半天也是干呕，最后吐出了几口黄胆酸水。 “余靖，你昨晚吃消夜吃多了吧。” 叶姣姣从床沿边站了起来，叉着腰虎视耽耽看着余靖。 两个人认识近两年，手都没拉过。 订婚也就是三个月前，叶姣姣买了两枚戒指，然后给了余靖3万块钱定婚费用。 现在悔婚，毛都没摸到一根的叶姣姣，越想越亏，于是大上午的就跑到县党政办公室找余靖。 都说没见到人，又追到了家里。 余靖父母并不知道他们俩已悔婚，还热情把叶姣姣送到了余靖的房间，贴心为他们关上了门。 才刚刚亲了一口，余靖就醒了…… “我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哪里还有消夜吃？” 余靖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边的口水，端起一边搪瓷杯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杯的水。 太饿了，这会儿得在外面找点东西吃。 “余靖，你看。” 叶姣姣说着，将小桌上一只沾了油的纸袋子拎了起来，在余靖的面前晃了晃。 余靖定睛一看，是一袋子的牛肉馍馍。 也顾不上什么，一把接过后直接取了一个往嘴里塞。 一口气吃了两个，才又倒了一杯水放缓了速度。 “你不是要悔婚吗？这会儿怎么又来找我？” 余靖一般都是在单位食堂买十个白面馒头，自己吃两三个，其他的带回来给父母吃。 早上能吃到肉馍馍，也算是补到了。 “你就那么想跟我结婚？不是为了19万？” 叶姣姣望着余靖狼吞虎咽的样子，也觉得格外养眼。 这男人吃这么多这么快，做那个事也一定很爽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余靖懒得继续跟叶姣姣周旋，毕竟陈果果给了30万的底气。 如果非得选一个睡，当然是肤白貌美的陈果果，而不是一团肥肉的叶姣姣。 “余靖，你能理解一个妈妈对女儿的期望吧？反正我能理解，她不过就是想让我做镇长夫人。要不这样，我给你20万，你还是跟我保守情人关系，随叫随到。以后，我说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叶姣姣两条比余靖腿都粗的胳膊松了下来，然后又坐到了余靖旁边。 “噗……” 刚刚塞进去的第三个馍馍，被余靖毫无准备地无情喷出。 就叶姣姣那肥猪样，还在馋他身子呢！ “余靖，你先别激动。如果你同意呢，我现在就转钱给你。” 叶姣姣连忙为余靖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手里。 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还帮他顺气。 那副样子，就像多年相互体贴的老夫老妻一般。 不等余靖回答，房间门却是“砰”的一声被踹开，李小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余靖！上班时间不去单位，在家摸鱼就算了，还跟我的未婚妻纠缠不清！你还真算是个人物呢！” 说着，不足170的李小伟，直接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余靖轻轻一侧身，就完美躲过了李小伟。 李小伟一个刹不住车，直接冲到了床上，木质床沿将他的膝盖磕得生疼。 余父在余母的掺扶下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胆颤心惊。 “阿靖，你怎么能打李镇长呢！快向李镇长道歉。” 虽然没看清楚什么情况，但也知道李小伟是他们余家得罪不起的人，连忙冲着余靖使眼色。 “好你个余靖，竟然敢打我！有本事不上班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小伟明明是自己磕伤了，却在余母的“提醒”下马上把锅甩到了余靖身上。 指着余靖抖了一句狠的，转身就走。 006：与执念和解吧 “余靖，你没事吧？回头我再跟你说啊。” 叶姣姣见李小伟摔门离开，生怕做不成镇长夫人，连忙追了出去。 “呸……” 余靖冲着离开的两个人，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无力地坐到塑料凳子上。 不料凳子突然受到重力，腿一扭，断了，余靖整个人摔坐到了地面上。 真他妈的倒霉！ 雨停了，天气马上就闷热起来。 余靖将身上的背心脱了，重重摔到了地上。 那背心像一滩烂泥，如自己这般。 咬紧了嘴唇，一股子的委屈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靖，你不是跟姣姣订婚了吗？姣姣怎么又走了？” 余母把余父送回房间躺下，又折回来将余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余靖重新坐回床沿边上，双手抓头。 “她想当镇长夫人，这婚结不成了，彩礼飞了。不过，爸爸的医药费，我会再想办法。” 余靖把水端起仰头喝下，却觉得这白开水异常的苦涩，如他的生活一般。 “啊……除了叶姣姣，你还能想什么办法？你好不容易成了公职人员，可千万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余母一听婚结不成了，心里也是一片的苦涩。 望着本月底可以做手术，这么说手术再往后推，余父就真的危险了啊…… 余父才刚刚50岁，还有几十岁好活啊！ “大不了我割个肾给爸。” 余靖重重喘了一口气，觉得被这生活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胡说！你年纪轻轻的，往后还有自己的生活，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爸如果知道了，宁愿去死也不会要你的肾！再说，就算你取一个肾出来，换肾的手术费也困难。阿靖，要不你回头跟姣姣再商量商量，就算是做不成夫妻还有情份在，借20万后过些年再还上？毕竟整个镇子上，只有她家有这个闲钱。” 余母想来想去，觉得除了在叶姣姣身上想办法外，真的无路可走了。 “好了，我再想办法。你去照顾爸爸吧，我要上班了。” 余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只觉得肯定不是早上上班时间。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套上，换了一双干爽的球鞋就出了门。 来到单位，值班室里空无一人，只剩一片的狼藉。 余靖又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同办公室的两个人也不在。 取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还剩一格电，上面赫然显示已是下午两点十分。 找了个充电宝充上电，然后放进裤子口袋里。 折回值班室，开始清理起里头的档案资料和卷宗，然后一一送进档案室。 干完一切返回办公室，这才打开手机。 把陈果果的电话号码找出来存好，然后加了微信。 陈果果的头像是她本人的背影，苗条而婀娜，娉婷而美好，真是越看越美好。 随后，陈果果就加了余靖，然后向她发了一朵鲜花。 余靖微微一笑，随即发了一个笑脸，就跟他此刻一模一样。 本以为陈果果会跟他客气几句，没想到直接发起了一笔30万的转账。 “靖哥哥，我知道叔叔正缺钱，快点收下吧。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了陈果果，谁还要叶姣姣那头母猪？ 余靖一咬牙，点了收款。 “果果，晚上见一面吧，你看在哪里方便？” 想了想，余靖觉得不管什么情况，两个人还是要从长记议。 “咱们俩都是在南沣镇长大的，街上都是熟人。还是到镇上宾馆吧？我开好房间后，把房号告诉你。” 陈果果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复了一句让余靖脸红心跳的话。 就算没有任何经验，余靖也知道宾馆开房意味着什么。 虽然说有进展实在是点快，但拿了人家30万，就算是被她噶腰子，也得去啊！ “好的，晚上见。” 余靖回复消息的时候，嘴角都是向上勾起的，心情也一度有些愉悦。 这些年遇到的糟心事太多，压抑的厉害。 特别是近两年上班后，被生活和社会轮番毒打，被打得早就忘了东南西北。 唯有在陈果果这里，在温柔的陈果果这里，他总算是找了一些作为男人的慰藉。 把两条长腿翘到了办公桌上，见到陈果果又回复了一张打着“ok”的手势图标，余靖都高兴的笑出了鹅叫声。 有问有答，果然是他温柔小意的初恋小情人。 比起叶姣姣的咄咄逼人和肥腻，真是好了太多。 只是可惜，陈果果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而且是个又老又瘦又秃头的老男人妻子。 哎，他都会对生活屈服找叶姣姣，怎么就不允许陈果果找丁仁山呢？ 算了，与生活和解，与执念和解吧。 正当余靖嘴巴都笑到耳根子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办公事的两个同事进来后都奇怪地看了余靖一眼。 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特别同情地看了一眼余靖，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余靖本想问一句，但一想平常也不招谁喜欢，也懒得问他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过几分钟，表舅汪国强走了过来。 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让余靖到他办公室去。 余靖一想到汪国强在叶金凤面前说的那些话，眉头马上就锁了起来。 但他现在是副镇长，虽然排在李小伟后面，但也是他的分管领导。 放下两腿，余靖还是跟着汪国强到了他的办公室。 汪国强一屁股坐到办公椅上，重重喘了一口气，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得哒哒作响。 余靖拢了拢表情，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汪镇长，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余靖清了清嗓子，还是先开了口。 “关在办公室里，还叫什么镇长？叫表舅。” 汪国强收起手指合了起来，一双眸子沉了又沉，有一种乌云压顶的压迫感。 余靖没有叫表舅，略有紧张地将两手藏在办公桌下搓了搓。 007：气到炸裂 “昨天山洪暴发的事情你知道吧？这是村里的损失数据。” 说着，汪国强将一份资料推到了余靖的面前，然后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那眼神，似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与局促。 余靖也回看了汪国强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往日县里的政务信息都是镇长们看的，轮不到余靖这一级的干部看。 才简简单单两页纸，余靖拿着手里似有千斤重。 不仅因为是县里的简报，还因为上面触目心惊的数据。 昨天下午暴发的山洪，半夜就出了数据下发及上报到省政府，除了速度超快以外，以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 昨天下午的山洪冲击了两个村落，截止目前，有130人失踪，20人遇难。 所谓失踪，其实就是遇难了，找回来的也是寥寥无几。 还有倒塌的房屋、死掉的家禽牲畜、冲毁的庄稼田地和鱼塘，损失千万！ 虽然里面肯定有水份，但村民的损失是真的，哪怕只有几万块钱，对他们来说也是重击！ 加上现在游离失所、无所安置的村民，无数需要治疗、食品和水的群众，政府都得掏钱！ “汪镇长，我看完了。” 余靖将手里的简报看完以后，重新放到汪国强的面前。 “昨天县里来了几位领导，其中一位领导还出了事。县里的板子打下来，镇里压力很大啊。今天上午县里的督办组来了，这是问责书。” 汪国强叹了一口气，又将一份资料推到了余靖面前。 余靖虽然惊讶汪国强今天的作派，还是将面前的问责书拾起认真看了起来。 要知道平常都是直接吩咐下压工作，今天怎么一直铺垫呢？ 感觉汪国强今天，这是要放大招了？ 看着问责书，余靖只觉得镇政府就是鼻孔里灌米汤，真够受的。 问责书里列举了数十条，无一不是责备镇政府班子成员无担当、无远见、无大局观、无防控意识…… 陈果果的老公丁仁山才来了不足三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乌纱有点保不住的意思啊。 “情况是很严峻，只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靖把问责书也看完了，再一次推回到汪国强面前。 “阿靖，丁镇长来我们南沣镇不足三个月，遇到这种事情也是非常头疼和棘手。上午送走督办组，我们镇领导班子成员开会了，研究出了方案。下午开了镇党政办公室全体干部大会，宣读了应对方案，几乎全票通过。这是方案，你看一下，之后文印室就要印制下发了。” 汪国强抿了抿嘴唇，第三次推了一份资料到了余靖的面前。 余靖一头雾水，又一次接过几页纸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就是火冒三丈。 “凭什么啊！” 方案上明确指出，在连续降雨出现过后，镇政府及时组织召开了多次会议，并且研究出了预警方案。 镇长亲自挂帅，各副镇长为副组长，党政办公室工作人员为组员，将十二个村正好分了十二个组员进行对接。 而余靖，正好分的就是山洪暴发的那一个村。 隔壁村也被淹了，但都是余靖分管无力，才导致灾情扩大，造成损失严重…… 作为分管领导，汪国强要对余靖进行一对一的思想教育，责令他写整改报告及情况说明，并予以留党察看的处分。 “阿靖，先不要着急。丁镇长知道你是为镇里背锅，答应待这件事情一过，就任命你为副股长。因为我是你表舅，所以才委托我来跟你谈。” 汪国强连忙用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余靖控制一下情绪。 “我不干！就算是把镇长给我当，我也不干！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余靖将那方案往桌面上一拍，恼火到爆炸！ “阿靖，你先冷静一下。想想你需要换肾的爸爸，想想你家徒四壁的家，想想你成天以泪洗面的妈妈，你得为你的前途考虑啊。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意气用事啊！” 汪国强起身绕到了余靖的身后，轻轻拍着他坚实的后背。 “副股长不涨工资，但处分会跟随我一辈子，有个屁的前途！你们都当我是傻子吗？如果你们强行印制文件，我一定到县信访局去举报你们这种暗箱操作的手段！县里如果不管，我就上京告状！” 余靖一巴掌把汪国强的手给拍掉，“噌”地站了起来，与汪国强怒目对视。 余靖早就受够了这所谓的表舅，不仅没有帮他一星半点，还处处设计构陷他！ 这种假亲戚，不认也罢！ “阿靖！” 汪国强拿出长辈的姿态，墨着脸看向余靖。 “你想想你父母！穷和疾病都不可怕，他们都指望着你出人投地呢！副股长是不涨工资，都是在镇里多少人一辈子，也就副股长退休呢！人除了活着，是不是该有一些信仰？你的党性呢！你的觉悟呢！你的……” 不等汪国强把话说完，余靖一脚踢到了汪国强的肚子上。 “表舅你闭嘴吧！你有党性有觉悟，你自己去背锅，别找我！你平常算计我的那些事，我都没脸说。就算是不干了，这锅小哥我也不背！” 说完，余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汪国强的办公室。 尼玛！ 整个镇政府的人都穿一条裤子，就他一个外人是吧？ 一个个的都是他娘的水仙不开花，装蒜是吧？ 余靖真的气到炸裂，摔门就打算要走，却遇到了汪国强隔壁办公室的李小伟。 李小伟冷笑一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似乎用眼神在告诉余靖，整他的这出好戏里，也有他的手笔。 余靖怒不可遏，转身就直接冲着李小伟一拳，李小伟当场变独眼熊猫。 反正他不打算干了，让你们这群贱人得瑟！ “特么的，敢打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李小伟捂着眼睛，在余靖面前哎哟哎哟直叫唤。 余靖抬腿又是一脚，直接将李小伟给踹翻了。 不理会身后的谩骂和责备，一路暴走回家。 卧室的门也被那李小伟之前给踢坏了，刚回家就看到妈妈走了进来。 “阿靖，想到办法没有？姣姣她到底同不同意借钱啊？如果你为难的话，不如我舔着一张老脸去说说看？” 008：坏事做尽的奸人 “放心，我筹到钱了。收拾东西，现在还有最后一班去县里的车，争取今晚赶到县里过夜，明天中午就能赶到省城的大医院办理入院。” 余靖叉着腰看了看一贫如洗的家，叹了一口气。 其实没什么东西收拾，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 反正那工作干得窝心，他早就不想干了。 空出这段时间，正好在医院照顾爸爸也挺好的。 “现在就走？你表舅上个月就答应借我五万块钱，现在还没到账。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太多。要不，你再去找找表舅妈，看看她怎么说，再走也不迟啊。” 约好的时间确实是一拖再拖，这会儿走也不算早了。 余母想了想，转身就去收拾东西，还不忘交待一句余靖。 余靖不由苦笑。 就算是卖肾，他也不会再找什么狗日的表舅开口了。 但嘴巴上，还是宽慰着妈妈，钱已经凑齐，不必再找表舅。 当一家人拎着一只破旧的行李箱登上公汽的时候，余靖给陈果果发去了一条消息。 说爸爸身体突然出了状况，已经前往省城的大医院，今晚只能爽约了。 陈果果还是脾气很好的回复消息称没事，让他先安心照顾爸爸，他们俩可以再约时间。 这是30万啊！ 可不是小数目。 感觉手机屏幕上都溢出了陈果果对他的信任，让他有些情难自禁。 怎么就错过了呢！ 当然，如果不错过，大概也不可能有这30万。 收起手机坐在公汽上，一摇一晃的，余靖有些昏昏欲睡。 闭上眼睛，将他工作的近三年时光，重新回放了一遍，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刚上班那会儿，党政办公室几乎没有年轻人，最年轻地就是县里有背景的李小伟。 比他才大2岁，当时就是副镇长了。 他最年轻，他每天加班，导致所有人值班任务都交给了他。 还说反正加班，顺手听个电话就行了。 而且他家那“条件”，值班室的床都比他家的床高级，让他每晚值班还是对他最大的恩惠。 好，反正他单身，值班没问题，哪怕无数个夜晚被值班无数个电话吵醒。 可是每年的各种先进都是那些偷奸耍滑、浑水摸鱼的，从来轮不到他这个24小时以办公室为家的“劳模”。 最可气的还是讨了他最大便宜的表舅汪国强，一边压榨他，还一边在外说他坏话，败坏他的名声。 果然是汪精卫的后代，不做好事的奸滑之人！ 想到这里，余靖眼眶发热，眼尾泛红。 算了，这次给爸爸看完病，就直接离开镇里，脱离那个地方吧。 他才27岁不到，在县里打工比在镇里上班工资更高，也能养得活父母。 想到这里，又取出了手机，点开了陈果果的微信头像。 虽然一句话也不说，光是看着头像就很满足。 “阿靖，单位那边你请好请没有啊？” 好一会儿，余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侧身问了一句。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余靖还没对陈果果说一句话，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双手抱在胸口，闭目养神。 “幸好有你表舅在，不然你们政府部门，哪有这么容易请假？等你爸爸看了病，回来可得好好感谢他。我跟他虽然是远房表亲，而他还能这样照顾你，真是个大好人。阿弥佗佛，好人有好报，他家孩子往后一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的。” 余母双手合十，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 “切……” 余靖放心里鄙视。 以前他高考的时候，这热心的表舅总要拎份鸡汤过来给他补身子。 每次喝了鸡汤，第二天上吐下泄，完全没办法考试。 以他当时的能力水平，怎么可能复读两年才考个二本？ 就他那坏事做尽的奸人，儿子考个屁的大学，最好是被骗到缅北被人割腰子！ 当年高中都没考上，还出了好多钱、托了好多关系在个私立学校读。 今年复读第三年了，据说又没考好，打算四年复读了，还真不嫌丢人的。 到了省城第两天，正好来了一个肾源，也正好排队也排到了余父。 经过检查，可马上手术。 手术很顺利，完成后进了icu住3天，再转普通病房半个月。 余靖将余父送进icu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医院外租了一个小房间，晚上余母睡床，他睡地板。 白天，余母去医院隔着玻璃看余父，而余靖在省城的街道上胡乱转悠。 怎么说，也在省城读了个二本，对省城的街道还算熟悉。 租了一辆电动车，送了3天外卖，赚了点小钱贴补家用。 毕竟如余母所说，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正当将余父转入普通病房，为爸爸倒尿盆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取出手机一看，是镇里办公电话。 余靖直接掐断，然后又响。 干脆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后，又冲洗尿盆，再折回病房。 那裤兜里的手机，就像是疯魔了一样，恨不得从裤兜里跳出来让余靖接。 “阿靖，是镇上找你吧？你出来都7天了，还是工作要紧，先去接电话。” 余母接过了尿盆放到病房的床下，帮余父压了压被子。 “没事。我下去转一圈，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余靖跟妈妈交待一声，转身就下了楼。 取出手机一看，这会儿不是办公电话，而是他那狗日的表舅。 再一次挂掉，然后给同一办公室的同事回了一个电话。 “阿靖，你这会儿在哪呢？整个镇委、镇政府都在找你。” 不等余靖开口，对方马上就急吼吼地来了一句。 要知道，对方去年才上班，按道理说比余靖资历浅，年纪小。 可是上个月刚刚公布了一批股长副股长，名单有他却没有余靖。 这小子平常跟大家一起叫余靖“特么的”“猪”…… 今天听了“阿靖”两个字，简直让余靖觉得自己出了幻听。 “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余靖已没入了住院部大楼旁边的小树林里。 真的是太穷了，抽不起烟。 不然，这地方不知道要落余靖多少的烟头。 余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通电话不是李小伟告他打人，就是汪国强要找他背什么锅。 009：救了副县长曲宁珑 “你在山洪暴发时救了副县长曲宁珑，怎么一声不吭啊！果然不吭声的狗能吃到屎，成天乱叫的狗子不一定能吃到。阿靖，你可以的！” 对方在电话里激动不已，口不择言。 “你特么的愿意当狗吃屎你当！老子不当！” 余靖冷哼一声，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有病吧这人！ 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不过，余靖即刻连上了数据，用度娘搜了搜“曲宁珑”。 果然是百里县副县长，才30岁！ 还是京城大学博士毕业！ 那天没看清脸，这网上的照片…… 巴掌小脸、枊眉杏眼，真是肤白貌美，用“天仙”来形容也不为过。 怎么会有如此长相完美的女人啊！ 那天被洪水冲走的女人，竟然是副县长曲宁珑？ 哎呀，那天也没帮她缴治疗费用，这是不是太失礼？ 不过，就算有那心思讨好领导，也没真金白银贴啊。 毕竟他真没钱，就算想用花呗也没带手机…… 正在走神，汪国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余靖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阿靖，你现在在哪儿呢？快、快点回党政办公室。这边县里的同志都等着，先找相关领导和同志们调查，最后还要找你本人谈话。” 汪国强的语气有些急促，却破天荒的有些温和。 “找我谈什么？谈谈被你们甩锅砸到头，留党察看后的心得体会？我忙着呢！等我爸出院了，再收拾你们。” 余靖冷哼一声，随即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汪国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而余靖直接关机。 “阿靖，你表舅刚才打电话过来找你，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刚一转身，就看到余母拿着手机追到小树林。 “给他回过了。妈妈你怎么能离开爸爸的病床？万一他找你呢？快点回去。我到外面买点吃了就回来。” 余靖吓得一惊，生怕母亲听到他刚才电话里的语气和内容。 还好，自从父亲得病后，母亲总在没人的地方躲着哭。 哭坏了眼睛，也哭坏了脑子。 无论其他人跟她说什么，她嘴上答应了，其实没过心。 整个人晕糊糊的，好像除了父亲以外，什么事情都走不进脑子里。 把余母送回住院部的电梯厅，余靖又转头往外走。 一会儿买一罐鸡汤，一袋子馒头，母亲热一热就能对付一整天。 然后，他要去送外卖。 只要腿够快，一天200多，比镇里工资高多了。 可是骑上电动车打开手机，手机又是不要命的响了起来。 余靖叹气，看来今天的200是赚不到了。 毕竟，这电话竟然是李小伟打来的。 想吵架？ 余靖今天心情好，可以吵一架，于是接通。 “余靖同志，听你表舅汪镇长说你到省城陪父亲做手术？怎么没有请假啊！不能总拿表舅是副镇长，总是无休止的开后门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许多事情不考虑后果……” 虽然也是批评，但语气出奇的温和，好像是个多大的领导正在关心着下属。 “李小伟，你眼睛好了没有？肚子还痒不痒，要不要我再帮你踹一脚？快些抱着你那母猪媳妇儿生一窝猪崽子，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余靖反正是不想回镇里继续守着那三千块钱工资过了，一句一句怼了一个结实。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一群平常见他就骂、见他就踩的人，突然集体大变样？ 这群人闹的，让他真想回去看看那群变态是怎么“变脸”的。 “你、你……跟领导怎么说话的？不管你现在忙什么，快些回镇上来。县里同志昨天就过来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李小伟本来就压着性子跟余靖讲话，被余靖呛了几句后，梗得脸红脖子粗。 说实话，现在眼眶处的淤青还未完全消散，只是肚子没有当时那么疼了。 这家伙打了人还有道理了，竟然还口出狂言要再打他！ 如果不是县里过来的考察组对于昨天考察结果不满意，今天除了找镇领导班子成员再谈外，还找了党政办公室所有工作人员谈话，李小伟也不会屈尊给余靖那个倒霉佬打电话！ “我看你是欠揍，另一只眼睛也想戴墨镜了！滚！” 当一个人无所忌弹的时候，自然就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了。 就算是那天救的是副县长又怎样？ 她是会给他写封感谢信？ 还是会给他百万现金奖励？ 感谢信不需要，百万现金估计她也给不出来。 算了，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毕竟放眼整个南沣镇，除了父母，只怕没一个人会说他一个字的好话。 那副县长一打听，最后攒足了失望，也就离开了。 不过是他短暂生命里一个匆匆过客，不值一提。 挂了电话，镇长丁仁山的电话竟然也打了过来。 这个人是陈果果的男人，而且来南沣镇三个月，从来没有与他讲过一句话。 他在二楼办公，而余靖在一楼办公，似乎之间存在着泾渭分明的等级，不可逾越！ 这会儿，怎么会有空亲自给余靖打电话？ 他不是应该忙着应付县政府里来的考察组？ “小余吗？你好，我是丁仁山。” 电话接通，丁仁山情绪稳定的声音缓缓传来，还真像大领导的亲切关怀呢。 “丁镇长好。” 他们没有打过照面，自然也没有矛盾。 余靖还是礼貌客气地问候一句，打算再静观其变。 只是一想到陈果果曾委身于他，心里难免有些别扭和恨意。 不过就是丁仁山比他有钱有地位，所以能抱得美人归嘛！ “小余，我听汪镇长说你现在人在省城医院，照顾你父亲看病。你看，县里来了考察组，专门来考察你的个人情况，也怠慢不得。我让汪镇长为你父亲请几天护工，你抽个时间回来一趟？” 好商好量的，不等余靖开口，丁仁山又缓缓补充道：“当然，来回的路费和这几天的生活费，我让汪镇长签字，可以做差旅费报销。” 010：不能让她总是独守空房 余靖坐在电动车上的屁股挪了挪，将手机又换了一只耳朵抿了抿嘴唇。 “那我现在去高铁站，您那边派个车到县里接一下我吧。” 都这么想让他回去，也得拿点诚意吧。 “好，你现在出发，把车次发给汪镇长。我让党政办的车去县火车站接你，这样也快点。” 丁仁山的额角青筋跳了跳，搁了电话。 这个倒霉玩意儿，还挺会摆谱的。 也不知道考察组为什么对昨天的考察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找他本人谈话。 就算是救了女县长，考察他平常的工作干嘛？ 一个挑不上筷子级别的干部，还能因为救人给他公布个什么级别不成？ 余靖把电动车还了，跟父母打了个招呼，说单位有事找他，就买了车票坐上了车。 把车次拍了照发给了汪国强，然后又点开了陈果果的聊天框，告诉她今天回南沣镇，有空就约。 陈果果其实正在丁仁山的办公室，才上午十点多的功夫，就从娘家给他送来了羊睾丸汤。 丁仁山已经十天没回家了，说得是汛期加班，其实是在躲陈果果。 睡都睡不动，怎么有孩子呢？ 自从丁仁山到南沣镇工作后，陈果果的娘家也开始催娃。 丁家觉得是陈果果的问题，陈家觉得是丁仁山的问题。 所以，丁仁山站在办公室给余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陈果果全程都在。 “再喝一碗。” 陈果果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欢天喜地收起了手机，又给丁仁山倒了一碗。 “一阵儿怪味，难喝！你放这儿吧，中午我让食堂送两个别的菜，再喝。” 丁仁山当然知道这汤是什么作用，只是…… 他自己平常其实也偷偷买过各种药品都吃过，没什么作用。 连药都没有作用，这点难喝的汤汤水水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还有这么多。你先喝一碗，中午再喝完。我妈昨晚炖到今天了，可不能浪费她老人家的心血。” 陈果果不依，毕竟余靖约了明天，今天她还是想试试丁仁山。 说着，把那碗汤再一次推到了丁仁山的面前。 丁仁山觉得光是那气味儿就有点让人翻胃，更别说将那羊睾丸咬碎的感觉…… 可是小娇妻的话不得不听，不然就吵着离婚闹着离家出走，让他后宅不得安宁。 他都这副年纪了，哄小姑娘也哄不动了，只得乖乖捏着鼻子，将一碗汤如药一般灌了下去。 “你刚才也没吃蛋蛋，这颗蛋一定要吃下去我才走。” 陈果果知道丁仁山会听话，于是取了勺子舀起了那颗“蛋”。 “我自己吃、自己吃。” 丁仁山身体像个漏斗，刚刚一碗汤下去，就出了一身的汗，连脑门子都是汗。 擦了一把汗，接过陈果果手里的勺子，望着那“蛋”又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玩意儿看着就恶心，怎么吃？ 可是当着小娇妻的面儿，不能在床上不行，吃“蛋”也不行啊。 还是一狠心，闭着眼睛咬碎了那“蛋”。 “老丁，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陈果果又倒了一碗汤，一边聊天，一边让丁仁山当水喝。 “党政办的一个倒霉蛋。工作快三年，连个副股长都不是。前几天山洪暴发，镇里被县政府问责，把他推出来当了替罪羊。现在县里考察组下来，要对他进行考察。” 丁仁山赶快喝了一口浓茶漱了漱口，这才听话的端起汤碗又小口抿。 一想到这汤是陈果果逼他喝的，好像也没那么难喝了。 陈果果那么年轻那么美好，确实不能让她总是独守空房的。 想到这里，丁仁山又是咕咚咕咚几大口，直接把一碗汤给喝见了底。 “考察他什么？” 陈果果的内心有些抽疼。 余靖高中的时候是他们班的班长，在县高中里总是年级第一，几次高考真的是失利，并不是他水平只有那样。 而曾经的学霸，在镇上做个小公职人员，怎么还被人欺负成了这样，成了人人口中的倒霉蛋？ “我哪里知道。县里的考察组还在这里，我中午还要陪他们。汤都喝完了，你快回去吃午饭，可别饿坏了我的小娇妻。汛期过去了，那个倒霉蛋也回来了。今天晚上，我应该可以回家吃晚饭的。” 丁仁山快速把办公桌上的饭盒收拾好，还给陈果果，然后将陈果果送出办公楼。 陈果果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又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还是抿了抿嘴唇后直接回家了。 南沣镇不大，就一条中心街，一条商业街。 而陈果果的家就在中心街最尾巴上，又破又小，还没有余靖家的楼好。 但自从她结婚后，丁仁山就拿了20万给房子重新翻新了，现在也成了镇上漂亮耀眼的小洋楼地标了。 丁仁山到南沣镇工作后，更是如上宾般住进了这小洋楼里，受到了岳母的热情款待。 只是没热情几天，岳母就看出了端倪，然后各种补汤偏方都来了，整得丁仁山常以加班为由不敢回家。 这不，岳母又出主意，才有了陈果果拎汤送到办公室的桥段…… 余靖下了高铁刚出站，就看到汪国强站在出站口冲他挥手。 妈呀，这是什么待遇啊？ 这分明就是每次高考前，给他送鸡汤的待遇啊！ 余靖在心里暗骂一句，妈的，又不知道憋了什么坏水…… 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 “阿靖，你行李呢？” 汪国强见余靖冷着脸出站，不由冲他呵呵一笑。 “我这种人有什么行李？100块10件的t恤，家里还有好几件没穿烂呢。” 余靖鼻子一哼，直接抬腿就往停车场走去。 “阿靖，作为长辈，我还是要多句嘴。我一直教你多做事少说话，要尊敬领导，团结同志。你看，在组织向你问责这件事情上，是不是表现得太不成熟？你不光对组织有意见，不服从组织的安排，还动手打了你的领导李小伟副镇长。如果不是我从中周旋，你以为李小伟……” 坐到了镇上的车里，汪国强这才开了嗓，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让余靖有些作呕。 011：心里犯着“精光” “组织向我问责？我算哪根葱？组织认识我吗？向我问责？是问责我27岁没能力为老父亲筹医疗费，还是问责我没钱结婚生子？还有，李小伟不该打吗？谁打了李小伟？你拍到了就发我一下，我得感谢他祖宗十八代！表舅，你省省吧。一会儿县考察问我，我会如实回答，保证不让你们省心……哦，费心的。” 余靖自从让他背锅后被拒后，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 不管是谁，说他一句、他怒十句，绝不口软。 “阿靖，你爸没事吧？手术顺利吗？该不是受了刺激吧，怎么胡言乱语的？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自从你到镇政府来上班，表舅是不是一直在照顾你？如果没有我，你都不知道被人家玩政治手段给玩死几遍了！” 汪国强被余靖噎了一句，不由摇了摇头。 “托表舅的福，我爸手术顺利。明年能恢复得好，我们就在省城落脚了。地方我都看好了，办个托管班，我妈做饭，我爸管孩子作业，我负责营运，比镇政府的工资高多了。表舅的关照我无福消受，往后也不劳烦表舅再把心思分一些给我了，还是多关照一下令公子吧。对了，我那小表弟是第几次复读了？去年就破了我的记录吧？表舅，不是我说你，都这年纪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眼下，孩子的教育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以后啃你的老，有你受的。” 余靖轻嗤一声，目光看向了窗外。 百里县到南沣镇每天有许多趟客运车，不过要从高铁站坐20分钟公汽到客运站，客车准时启动，却会一路上收客…… 小车只需要30多分钟的路，客运车能跑出一个多小时。 还是当领导好啊，权势滔天。 平常工作只说不做，还有小车坐着，神仙般的日子啊。 “……” 汪国强被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看向另一边的车窗外。 这个余靖，吃了枪药了，碰都碰不得。 “以前还说你老实话少，看来都是装的！” 汪国强也哼了一鼻子，如果余靖真的跑路不干了，往后再pua谁呢？ 现在的小年轻，都尼玛精得跟猴一样。 “表舅你说得很对，我老，实话少。” 余靖说着，取了手机刷。 汪国强一个回头，怒目圆瞪地看了余靖一眼后，还是看向了窗外。 这个余靖，一定是昏头了。 算了算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下午三点多，余靖果然就站到了镇政府办公楼前。 “小余，快点快点，别让县考察组的领导等太久了。” 大概是汪国强给党政办其他同事发了消息，党政办主任亲自站在楼前相迎，热情地把余靖迎了进去。 来到小会议室门口，主任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才把余靖送了进去。 考察组一共来了3个人，组长是县政府办公室人事科科长，两个组员都是人事科的工作人员，围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而对余靖坐得端正。 正好里面还有个同事在谈，也不知道谈完没有，考察组让那人先出去，让余靖坐下。 “你好，余靖同志。” 组长率先打了招呼，然后做了介绍。 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后这就开了嗓。 “余靖同志，说说吧，你近三年来的工作情况。” 余靖望着县政府办公室人事科科长聂文奇，并未张嘴，却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飞速运转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后轻启薄唇。 语速不快也不太慢，音调低沉沉稳，一副逻辑清楚、言词精准地将三年工作如实且流畅地汇报。 从头到尾对事不对人，未说曾经欺负、埋汰过他那些人的半句不好。 聂文奇边听边记着笔记，时不时还冲着余靖点了点头，中途打断他提出几个问题，也都被余靖轻松回答。 原本微微慎着的脸，此刻也松动了下来。 “8月14日，你为何单独行动，没有跟党政办其他同事一道出现在山洪暴发现场，而是提早一步赶到？有人说你是为了见县里的大领导，想攀关系找后台，是这样吗？” 聂文奇心里大概有了数，待余靖回答完问题，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镇上公车数量有限，坐不下我。那天我是在收到领导指示后，骑自己的摩托车走小路赶到现场。刚从摩托车上下来，就亲眼目睹山洪爆发。当时情况很混乱，也不知道谁是领导，被洪水卷走了。得亏我水性比较好，自救成功没死而已。” 余靖放在心里无奈地冷笑，镇政府里有一个不睁眼胡说的人吗？ 于是，依然是风轻云淡地没提自己受排挤，而是只提了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骑摩托，也要依然坚持工作的行为。 也不提自己有救人的主动性和欲望，还说自己也是被洪水卷走的。 至于女县长……更是只字未提。 “你在8月14日山洪爆发的时候，救了一名女同志，送到了镇卫生院，有这事吗？” 聂文奇听到这里，有些好笑地勾起了嘴唇。 竟然还会有人把救领导这么大的功劳不提，还坦诚自己也怂，被洪水卷走都说得这样漫不经心。 “8月14日？我记不清了。山洪爆发前，我都连续加班半个月，每天都是给山脚下的村民做思想工作，帮他们把人和财产往山腰上转移。确实不记得哪一天，背了哪个女同志到山腰上。回头想想，应该不止一个吧。” 余靖像地主家的傻大儿一般抓了抓后脑勺，然后迷蒙地看向聂文奇。 其实，心里犯着“精光”。 他知道，越是漫不心经的相救，越是让人感恩戴德。 “余靖同志，谢谢你的配合，咱们的谈话结束了。” 聂文奇合上笔记本，却并未起身，微笑地看向余靖。 “听说你父亲是南沣中学的老师，这些年既带数学又带物理，桃李满天下。因为前几年得了尿毒症，提前病退了。了解到镇里财政经费紧张，县财政拨了专项医疗款到南沣中学。回头你父亲出院了，你可以整理好票据到中学实报实销。” 012：那些补汤白喝了 …… 还有这天大的好事？ 余靖整个人都傻逼了！ 反应迟钝地站起身来，后退几步，然后冲着考察组3个人，深深鞠躬…… 余靖才27岁，可是为了父亲的医疗费，这些年真的是急白了头！ 每个月做到县里做透析，为了省钱都是余靖骑着二手摩托走小路去。 到了县医院后，他就在县里跑两天外卖，赚点来回的路费和生活费。 这几年，真的都是在地摊上买衣服，100块钱几件的衣服还非得让人多送几双袜子。 一日三餐都是馒头和凉白开，反而是在这几个月与叶姣姣订婚了，在她家才边受气边吃肉。 为了父亲的医药费，他甚至要将对初恋的感情沾污，拿她的钱为丁仁山戴绿帽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钱”字搅和成了现在的局面。 还好，遇到了曲宁珑，他生命中一道的光！ 本以为这辈子就浑浑噩噩，没想到曲宁珑将他拖出泥潭，重见天日！ 会议室的门被考察组的组员推开了，丁仁山、李小伟、汪国强，还有几个党政办的同事都立于门口。 到了晚饭的点，他们是留等考察组成员吃饭。 “余靖同志。你这么努力向上的年轻同志，应当不忘初心、持续发力。” 然后，聂文奇夹起笔记本扶起了余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抬头看向门口的丁仁山，边带着余靖往外走，边跟丁仁山交道： “作为镇政府领导，应该发现人才、保护人才、培养人才。我认为余靖同志，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志，有潜力、有能力、有活力，应该重点培养！” “是的是的，聂科长说得对。我来南沣镇三个月了，一直没有联络员。我看小余同志确实不错，从今天起就搬到我办公室旁边，一起工作吧。” 丁仁山也是聪明人，马上见驴就下坡。 丁仁山三个月前跟聂文奇还是同事，同为县政府办公室的科长。 后来丁仁山到了南沣镇担任镇长，而聂文奇已提拔成了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还在考察期，所以考察组名单的职务一栏还是写着人事科科长。 说白了，跟领导跟得近，走到丁仁山前面了。 “谢谢丁镇长。” 与面对李小伟、汪国强不同，余靖对丁仁山的态度还是毕恭毕敬许多。 毕竟往后不在一楼三人间里办公，而是二楼镇长办公室旁边的小间，独立的办公室办公了。 而且作为镇长的联络员，往后镇政府党政办公室那群人，就再也不会对他狗眼看人低了呢。 只是一想到陈果果对自己的邀约，莫名就觉得对不起丁仁山，也就对他客气了许多。 “聂科长，今晚就在咱们镇政府食堂将就一顿吧？” 汪国强虽然胸口极度不适，但依然冲着聂文奇陪着笑。 “不了。考察组工作结束了，我们也在这里叨扰了两天，这会儿就回去了。” 聂文奇淡淡一笑，委婉拒绝，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登车离开了南沣镇政府。 “走吧，今天都能回家吃饭了。” 李小伟叹了一口气，总算是平稳送走了大佛。 “你是回未婚妻家吃饭吧？李镇长可以的，工作爱情双丰收。” 汪国强连忙拍马屁。 虽然都是副镇长，可是李小伟年轻，而且排在他前面，前途必定比他强。 汪国强的儿子也太不争气了，如果不肯复读，也只能找县里有背景的李小伟，看看县里有没有什么路子进个好点的企业，拿个高工资也算是安个心。 “一般一般，我也就为了省心，不用谈恋爱，也不用为房子、车子和彩礼发愁。” 李小伟摇着手，假意谦虚。 “都回家吧。小余，你要不先搬办公室，忙完了再回家？” 丁仁山虽然送走了情绪还算比较好的考察组，但依然有些担心吊胆。 毕竟面对县里的问责书，自查报告被打回来了两次…… 也就是说，用一个余靖背锅已经搪塞不过去了。 正好余靖救了曲宁珑，还得抓紧时间带余靖去县政府找曲宁珑“汇报”工作，求曲宁珑为他“指点迷津”！ “好的。” 余靖连忙点头，顺道瞄了一眼汪国强和李小伟。 那两个人本来在互开玩笑，此刻都闭嘴冷脸。 什么情况，还以为丁仁山是为了应付考察组假意表态呢！ 这是玩真的了？ 如果余靖真的当了丁仁山的联络员，往后的工作还要经余靖的手才能送到丁仁山的办公室？ 这不就是变向给余靖披了一件黄马褂，让他突然跃身于一人之下，多人之上？ 但丁仁山是县里下来的领导干部，他决定的事情哪轮得到李小伟和汪国强指点？ 两个默契应允，分头回家。 丁仁山也难得早回家，自然又免不了被灌“补汤”。 洗完澡后后，眉头紧锁地坐在床上看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利用余靖救人事件，把这次山洪爆发的事情给平稳度过去。 陈果果早就洗白白，香喷喷地穿着吊带睡裙也爬上了床。 如果丁仁山能给她一个孩子，其实也可以的。 想到这里，亲了亲丁仁山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耳珠，有些挑逗的意思。 “果果，你是南沣镇的人是吧？” 丁仁山当然知道陈果果什么意思，将她的小手抓住后捏在掌心，让她靠着自己坐到一起。 “不是废话么？你现在不就是睡在我娘家吗？” 陈果果将头靠到丁仁山的肩头，手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向下。 哎…… 那些补汤白喝了嘛？ 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你认识住在中心街边的余靖吗？说起来，他跟你差不多大吧？” 丁仁山亲了亲陈果果的眼睛、面颊，脑子里却还想着工作。 “我从小就在中心街跑大的，南沣镇的人我认识一半，还有一半认识我。你问他干什么？” 陈果果表面上平淡，心里却是一个忐忑。 丁仁山该不会是知道她给了余靖30万的事情吧？ 不过就算是知道也没什么，她可以说他们是同学，那30万是借给他父亲看病的。 013：两个人站在里面更显逼仄 “我今天让他当了我的联络员，打算明天下午带他到县政府找领导汇报思想，大概会在县里住一晚。那小子家里是不是很穷？全身上下加一起也不足一百块吧？今天上午那t恤袖口，脱线都快脱掉半只袖子了。你特别会买衣服，给他买两件体面点的衣服，也不说一定要什么品牌，只要看着不寒酸掉价就行了。” 丁仁山想拉着陈果果继续帮帮自己，可陈果果抽回了手已溜回了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锻炼一下身体吧，天天加班，身体都加废掉了！” 陈果果用被子盖着头，嗡声嗡气回了一句。 十几分钟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大热天的，早就失了耐性。 还不如在梦里，去摸摸余靖那一身的健子肉…… “……” 她20岁就跟了自己，以前是因为她在读书，每次亲热都像是偷情。 后来结婚后变成了正常的需要，反而丁仁山又不行了…… 望着陈果果才晚九点多就蒙头睡觉，心里更加对她多了一些愧疚和无奈。 陈果果结婚后，就拿丁仁山的钱给娘家妈妈在镇上租了一个门面卖衣服。 早上起床送走了丁仁山，就开始在自家店里为余靖选衣服。 余靖186，精壮结实，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陈果果光是想想那身子，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挑了两件衬衫和西裤，又拿了两双皮鞋，这才给余靖打了电话，约他来店里试试。 当然，在此之前支走妈妈让她回家做午饭，还放了看店的小姑娘半天假。 当余靖t恤短裤赶到店里的时候，陈果果已经等候多时。 “果果，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余靖满是狐疑地打量着近两百平的门面。 这是全镇最高级的服装店了，里面一半男装一半女装，晚九点多才关门。 平常经过看着里面亮闪闪、香喷喷的时候，余靖觉得看一眼都是罪过。 而且这条街连续几家的门面，不是叶姣姣家的？ 租一年，光是租金就是10万吧。 要不怎么说，叶姣姣家富得流油呢！ “靖哥哥，我看你没什么衣服，特意帮你挑了几件，快进去试试。” 抱着一堆的衣服，陈果果就直接将余靖往试衣间里推。 “不是，我没打算买衣服。” 这里面的衣服都价格不菲吧？ 余靖口袋空空，连看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可能试呢？ 从试衣间的布帘子里探出一颗头，看向外面的陈果果。 “这店是我的，这衣服也是我挑的。我送几套衣服你，这算什么事啊？还能算犯错误不成！快点快点。” 帮余靖拉上门帘后，还将门店外的卷门给放了下来，算是这会儿歇业了。 余靖抱着一堆衣服在试衣间里，悄悄看了看衬衫上的吊牌，一件就是2-300呢！ 太贵了…… 可是他工作三年了，真的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 丁仁山早上跟他说，让他中午回家收拾一下行李，下午去县里出差。 这还是第一次到县里出差，确实不适合继续t恤和大裤衩吧。 脱了t恤后，露着健壮的上身，这才开始一颗一颗解衬衫扣子。 “靖哥哥，我看你穿的凉鞋，没穿袜子，这是新袜子，换上皮鞋出来我帮你看合不合适。” 陈果果望着试衣间外的布帘，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掀起布帘的办法。 伸了一条白净的胳膊进去，顺着门帘缝隙，看到了余靖那一身极有性张力小麦色的皮肤…… 陈果果只觉得呼吸一窒，有些缺氧。 “知道了。” 余靖刚把衬衫套到了身上，也是吓得一惊，连忙接过了袜子。 布帘子合上了，可依然觉得陈果果并没有离开。 隔着胸膛，余靖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雷。 “果果，裤子有点紧，是不是要换大一码？” 余靖第一次穿西裤，可是提了一半就提不起来了，卡到了大腿附近。 原本是打算让陈果果再拿一条大码递进来，不料布帘被掀开，陈果果直接就钻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更显逼仄。 陈果果一眼就看到了可观的一堆…… 脸上一热，却咬牙拿了一条皮尺帮余靖量腰围、臀围和腿围。 当微凉的皮尺落到腰间的时候，余靖全身都是一紧。 就算是量尺寸，不是应该试衣服之前量？ 可现在，也不能像没见过世面的小男生一样害羞拒绝吧。 虽然陈果果身上独有的女人香像不要钱似的往他鼻子里钻，虽然陈果果弯腰时胸口的风光总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啊晃，虽然两个人有意无意的触碰…… “果果，要不直接拿大一码的裤子就行了……” 余靖话还没说完，皮尺已经又往下，还绕到了那个体积可观的部位。 这…… 陈果果弯着腰，知道余靖看不到她红通通的脸，更加大胆地往那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睫止不住的颤抖，呼吸也局促了起来。 试衣间里的空气似乎更加稀薄起来，陈果果全身上下都沁出了一层的细汗。 皮尺拉得紧了一些，挪到下面量腿围的时候，余靖嚣张被皮尺拉动得跳了跳。 陈果果长时间弯腰，腿一软，突然摔倒。 脸竟然从腹肌上一路往下，狠狠擦过余靖的嚣张，最后瘫坐到了试衣间地板上。 “果果，摔着没？” 余靖呼吸都粗重了，正当无法压抑的时候，连忙一把将身下的陈果果扯了起来。 而陈果果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起来后就靠到了余靖的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喘着气。 “靖哥哥……” 娇滴滴的声音，像一只小爪子，快要将余靖的心捏紧揉碎，听得余靖整个心尖儿都在颤抖。 “果果，空调没开吗？有点热。” 本来就紧张，加上陈果果还主动投怀送抱，余靖觉得嗓子干疼、呼吸困难，一副要中暑的样子。 说话间，汗滴从额头滚落，顺着坚毅的下巴滚到了陈果果的发顶。 余靖更加紧张，连忙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滴，结果缠在小腿上的新西裤直接掉到了地上。 014：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我去给你调温度。” 陈果果的脸红得像火在烧，掀了布帘就跑到了试衣间外面。 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让呼吸平复下来。 取了空调遥控，直接调到了最低温度18度，然后又拿了一条大一码的裤子塞进了布帘里。 虽然早就预料到，但真的看到那尺寸的时候还是被惊讶到了。 跟余靖比起来，丁仁山逊色不止一点点…… 就算不是为了孩子，陈果果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以前跟丁仁山在一起是为了钱，现在有了钱就想要更多。 当余靖穿着衬衫、西裤和皮鞋出来的时候，陈果果的眼珠都快滚出来了。 陈果果连忙取了一条皮带拆开，弯腰为他系上，时不时胸口的风景还在他的腰间摩擦几下。 系好皮带，陈果果绕到余靖身后，将他轻轻推到试衣镜前。 “靖哥哥好帅。” 余靖望着有一人高的大镜子里，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的男人很有些陌生。 抓了抓头上略长的头发，余靖抿了抿嘴唇。 只怕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吧！ “靖哥哥，你坐。” 陈果果倒了一杯大麦茶送到了余靖的手里，拉他到一边的沙发里坐下。 “今天不年不节的，你怎么把门关了？这不影响你生意吗？” 余靖喝了一口茶，香喷喷地沁人心脾。 陈果果爸爸以前还是县里什么厂的职工，因为超生被厂里开除，只能带着两个女儿回镇上老宅里居住。 过了几年又生了个女儿，结果老宅子都被人扒了，临时在余靖家旁边搭了个雨棚住了好久。 那日子过得比他家苦多了，小时候放学后还常常到他家去蹭碗肉丝面吃。 转眼嫁了一个好男人，铺子也有了，四层小洋楼也有了。 不得不说当年选丁仁山，陈果果算是选对了。 “一天两天的生意没那么重要，而且我也只有这么个地方能跟你单独聊聊。” 陈果果自己也倒了一杯大麦茶，一口没喝却放到了茶几上。 两条白生生的细长胳膊撑到沙发两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余靖，如当年上学时候一般，羞涩中带着仰慕。 “昨天，我得到了消息，我爸的医疗费都可以报销。等他出院回来，我整理一下票据，报销后就把钱还给你。” 余靖双手抱着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紧张地上下挪动着。 偷偷看了一眼陈果果，却发现她还是一如既往笑盈盈地看着他。 有点高兴，却又更有些紧张。 “好呀。靖哥哥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给你压力。缺钱你就找我拿，有钱随时可以还给我。” 陈果果特别好商量地一笑，温柔地望着余靖。 心里却在幻想，不知道他做那事厉不厉害。 反正丁仁山跟小说里描写的完全不一样，从来都是五分钟就草草了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呃……果果，你今天约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余靖得到陈果果的回复，心里果然放松了下来。 所以陈果果的意思是，之前谈的30万的事情就此翻篇了吧。 “有几件事情。我小妹妹九月份就要读高二，想每周末回镇上的时候，请你给她补数学两小时，可以的吧？” 陈果果冲着余靖放了半天的电，可是他依然是一脸正气的样子，不免让陈果果有些失望。 不过好汤不怕晚，滚汤也得一口一口喝，急不得…… 于是，温软地开腔，提一些余靖根本就不会拒绝的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担心阿姨和你老公，会不会有意见？” 跟陈果果预想的一样，余靖一口应了下来。 只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 “没事，我妈也希望小妹妹考个好学校，将来有个好前程。而且她也知道你以前数学好，还是免费补课老师，她当然没意见。再说老丁……他每天都回来好晚，周末你白天过来，可能遇都遇不上。” 说着，陈果果起身，直接挨着余靖坐了下来。 “第二件事情就是，你为了叔叔的事情跑过省人民医院吧？对那里比较熟悉吧？老丁一直不肯去医院检查，大概也是怕在县医院里遇到熟人丢脸。只能我去省人民医院，自己把自己排查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一趟省人民医院吧？如果我没问题，那就算是死……我也把老丁拖过去做试管。” 说着这里，陈果果就变了脸，咬牙切齿地窝到了余靖的肩膀上。 “你就那么有执念，想生他的孩子？” 余靖本想推开她，不想现在拉拉扯扯玷污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看到陈果果那张委屈的脸，心又软了下来。 手都抬起来了，也只是抚了抚她柔软的长发。 “我不是想生他的孩子，是我想有个跟自己血脉相通的孩子。这样，就不会被人说成是不会下蛋的鸡。” 说着，陈果果抬起湿漉漉的眸子，认真地看向余靖。 “靖哥哥，去省人民是经过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只要我拉着丁仁山到省人民存了精子，只要我生了孩子，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孩子爸爸是谁。” 然后，陈果果小心地握住了余靖的手，在他粗砺的掌心摩挲。 “果果，我现在是丁仁山的联络员。在我看来，丁仁山还算是比较‘正’的一个人。镇政府里歪风邪气很重，他还愿意提拔我做他的联络员……” 余靖触电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只觉得掌心竟然有些汗津津的。 在他不想在镇政府党政办公室干下去的时候，不管丁仁山出于什么目的，也算是向他伸出了援手。 从此，那些曾经瞧不起他、贬低他、嘲笑他、看轻他……的人，只怕也得高看他一眼了。 譬如今天一早上班，不仅平时的同事老远就叫他“余股长”。 就连李小伟和汪国强见了他，都微笑着冲他打招呼。 当初考公务员，一方面是为了求生，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改变南沣镇，为南沣镇人民做些实事。 譬如隔三茬五的山体滑坡、山洪暴发，还有通村公路、国道、省道…… 有了联络员这个平台，余靖幻想着更有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余靖暂时打算压抑自己的私欲，不想打破这个平衡。 015：那笑声更加放浪形骸 “靖哥哥，你该不会以为老丁让你当他的联络员，是提拔重用你吧？” 陈果果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计划还未展开，就要夭折了？ 如今换了一身新衣服的余靖端坐在那里，就好像是西游记里的唐僧，除了迷得人神魂颠倒外，还是谁都想啃上一口后长生不老。 真的，如果不睡余靖，将是这一辈子的遗憾。 “行政工作上，相互利用也正常。除了丁仁山，好像也没谁想再利用我什么。” 说着，余靖眸色深重地看向陈果果。 “果果，等我得空了，就陪你去省人民做体检。现在的科技手段这么发达，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也不是不能达到。” 余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于是起身接电话。 陈果果望着余靖那挺拔强壮的体型，眼里藏不住的失落。 那两条大长腿，该有多意思啊。 那公狗腰，得多有劲啊。 挂了电话，余靖绕回陈果果的沙发后面。 “刚才是丁镇长的电话，我这会儿要回办公室了。果果，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电话。” 说着，就要折回试衣间去换回自己的衣物，却被陈果果拦了下来。 “那些衣服丢了算了。你等我两分钟，我按你的码子再给你收拾几套。” 说着，陈果果小跑几步，从收银台底下取出两只大帆布袋，直接往里塞了衬衫、西裤若干，稍微有点空还又多塞了几双袜子和内裤。 将帆布袋递到余靖的手上时候，又握住了余靖的手。 “靖哥哥，你不会因为我嫁了人，就故意疏远我吧？咱们今天可得说好了，你得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咱们的关系是一辈子，不只是小的时候。” 陈果果说完，还摇了摇余靖的胳膊向他撒娇。 那清纯的小脸，亦如高中生时候一般让人心动。 “嗯。” 余靖冲着陈果果点了点头，然后按动了门内的电动开门按钮。 卷门缓缓升起，余靖一猫腰就钻了出去。 那矫健的身姿，看得陈果果有些热血沸腾，也有些意尤为尽。 哎，又没成。 余靖一路小跑就到了不远的镇政府大院，将两包衣服放到自己的办公室，这就到隔壁办公室复命。 丁仁山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带他去陈果果家的服装店里为余靖取一身衣服，再理个发，施些小恩小惠，让余靖更好的为自己工作失误“背锅”。 谁知道一会儿没见，怎么就一身精神抖擞地正装了呢？ 别说，这小子穿上衬衫和西裤，还真是人五人六、风头无二呢！ “麻烦你到食堂把午饭给我打上来，记得两碗米饭。谢谢你。” 丁仁山掏出食堂卡，递给了余靖。 余靖连忙双手接过，转身就下了楼。 不到十分钟，两菜一汤就拎到了办公室…… “一起吃吧，一会儿陪我去理个发。” 丁仁山提起了筷子，示意余靖可以跟他共进午餐。 虽然丁仁山来了三个月，但与余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这还是做他联络员第一天，没想到丁仁山这般的平易近人。 余靖连忙接过，端起了饭碗。 只是，这白花花的米饭，一碗怎么够…… 望着连一碗米饭都吃不完的丁仁山，余靖强压下饥饿感，打扫了吃饭的茶几。 丁仁山是个地中海，下面头发也不长，还是带着余靖来到了镇政府旁边的理发店。 “丁镇长，您理吧，我就算了。” 其实，余靖一直在街上挑担子那儿理5块钱的头发，从来没到过理发店，更没来到镇政府旁边全镇最高端的理发店。 而理发店的墙壁上挂着价格表，光是洗吹就是15块，如果理发都30了，真的太贵了。 “理一个，我夫人给我办卡了，划卡比较便宜。” 丁仁山当然知道穷酸的余靖在担心什么，还是让一边的发型师为余靖围上了围布。 丁仁山就修了一下，基本没什么变化。 而余靖简直堪比整容，将鸡窝理成了小平头，那冷峻的面容更显刚毅之色，连丁仁山都怔住了。 “果然，还是年轻好哇。” 丁仁山不由发自肺腑的感叹。 只是连发型师都放在心里感叹，这大概与脸有关，跟年龄关系不大。 稍作休息，余靖就拎了一包衣服塞进了丁仁山的车里，又跑到楼上给丁仁山泡了一杯茶塞到车里。 刚起身打算到楼上请丁仁山下车，就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拍肩膀。 转身，竟然是穿着一条几何图案连衣裙的叶姣姣！ “余靖，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叶姣姣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捂嘴笑得夸张。 “呃……是来找李小伟的？” 余靖看了看手上的手机，这会儿两点多，正是上班时间。 叶姣姣来镇政府办公楼找李小伟，适合吗？ “对，昨晚小伟在我家过夜，表现一般。我妈说小伟身子太单薄，得补，让他一天吃五顿。这不，我妈让我给他送汤和饼。” 叶姣姣晾了晾手里的饭包，突然又想起什么，从饭包里取出两个牛肉饼塞到余靖的手里。 “你以前在我家一顿吃三碗还吃两个饼，可是小伟就吃一碗。你说，那事儿是不是跟饭量有关系？” 说着，叶姣姣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笑得更是眯成了一道儿的缝。 “李小伟的办公室在二楼第三间。我下午要出差，就不奉陪了。” 余靖真的看到叶姣姣就想吐，还听叶姣姣提那事儿…… 幸好中午吃得不算太饱，没吐出来。 把手里的饼子塞到了叶姣姣手上，一阵风儿似的跑到了楼上。 只是在经过汪国强办公室的时候，却听到里面狂浪的笑声，不由让他顿足。 “听说上午那傻子又做了第三稿的整改情况说明，丁镇长还打算带他下午去县里说明情况。你以前不是说他是头教不过来的猪，屁都不会吗？我怎么觉得他是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的？” 跟李小伟开了几次战，余靖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他的。 “他有个屁的板眼。不过是丁镇长想要带他去当肉盾，把这次镇里抗洪不利的问题化解掉。毕竟，那头猪救了曲宁珑县长，而且那猪还有几分姿色。搞不好丁镇长，是带他去献美男计了，哈哈哈。” 丁仁山一笑，李小伟又跟着笑了起来，不知道有什么好笑，那笑声更加放浪形骸…… 016：很不喜欢拉拉扯扯攀关系 余靖压低了眉头，心里有些犯恶心。 他上午确实写了一篇整改情况，看得丁仁山拍案叫好。 丁仁山是不是装得他不知道，但自己写得材料他自己清楚，逻辑清楚、有理有据、以点带面、态度诚恳。 不管是谁看了，都找不出什么纰漏。 而且余靖救曲宁珑的时候，确实不知道她是副县长，更不知道她会派考察组来帮自己正名。 现在被他们说成了美男计，真是想抽他们两个大逼斗！ 但听到身后叶姣姣气喘吁吁上楼，紧着的拳头松开，连忙往前找丁仁山。 “材料带了没有？” 丁仁山正在抽烟，靠在电脑椅里闭了闭眼睛，只希望这一次到县里能顺序过关。 “印了五份，都带了。” 余靖准备做得比较充分，还负责收了丁仁山办公室的手机充电器。 “带了公务卡没有？到了县里的商场，买一万块钱购物卡，计划到2位县长和1位办公室主任那里坐坐。” 丁仁山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其实他跟曲宁珑不熟，也没说上几句话。 这样唐突送卡，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收。 “呃……我的公务员总额度就一万块，而这个月为父亲看病，用得差不多了。” 余靖有些尴尬，但也只能如实回答。 “没关系，用我的卡，回头你办理报销手续就可以了。” 说着，丁仁山当作没事人一样起身，只是心里骂了一句“穷逼”。 当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往走廊走的时候，叶姣姣正好站在李小伟办公室门口，跟李小伟道别。 “小伟，记得把汤和饼都吃完。晚上家里还有土豆炖牛腩，男人一定要多吃牛肉，知道吗。” 但是一回头，就看到了余靖。 余靖不是在一楼的三人间办公室工作？ 这会儿怎么从二楼办公室出来？ 而且穿得人模狗样的，该不是提拔了吧？ “余靖，你穿这么帅要去哪儿？比你前面那老头儿都要帅呢！” 叶姣姣并不认识丁仁山，只是一见丁仁山那样子就有点像领导。 她情商并不高，并不知道在夸奖人的时候不要踩另一个人，一进张嘴就来了一句。 果然，丁仁山的脸都黑了…… “胡说什么呢！丁镇长一看就是大领导的样子，哪像小余那种油头粉面的。” 李小伟连忙做补救，但肉眼所见丁仁山的脸更黑。 “大领导就是又老又秃顶？那我还是喜欢油头粉面……” 李小伟直接将叶姣姣的嘴巴给捂了，尴尬地冲着丁仁山背影点头哈腰。 丁仁山老早就不喜欢李小伟，不到30岁就坐上了副镇长的位置，还排在一群老资格的前面。 平常说话就没一个把门的，那个女人比他更胜！ 坐到车子里，待车子启动后，丁仁山还是忍不住问余靖。 “刚才那个肥婆是谁？” 其实老婆陈果果是本地人，只要发微信问她，基本上她都能知道。 只是丁仁山也知道余靖是本地人，问他也一样。 “叶姣姣，本地土豪富四代了，中专毕业，还是李小伟副镇长的未婚妻。” 果然，余靖的仔细回答让丁仁山很满意。 “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丁仁山不客气地冷哼一声，然后打开了扶手里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余靖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丁仁山可真文明，明明是（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司机将车开到百里县中心商场门口停下，丁仁山掏出公务卡，告诉余靖密码。 让他到商场买了四条烟，六千块钱的购物卡，也差不多花了一万块钱，开了办公用品的发票后就折回了车上。 中途还小声告诉余靖，往后他再到县里“汇报”工作，只要告诉他男女和人数，他就要学会按标准安排。 余靖心里大概有了一点数，差不多县长按4000标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就是2000。 要知道，余靖一个月工资才3200，县里这些领导的灰色收入一次就是他一个月工资了。 而余靖第一个月领工资的时候，还听到镇里一些老同志愤愤不平的议论。 “现在这些年轻人比起我们年轻的时候差远了，凭什么我们刚上班的时候一个月才几十块钱，他们刚上班就拿几千？” 余靖只能放在心里“呵呵……” 他们年轻的时候，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通货膨胀”？ 算了…… 余靖闭了闭眼睛，想起这些年被大家的嘲弄，全部源自于他那个亲爱的表舅，胃里真真切切有些难受。 或许，中午吃少了，这会儿是饿了。 车子在县政府大院内停下，丁仁山熟门熟路走在前头，而余靖拎着两只公事包和丁仁山的茶杯跟在后面。 余靖望着可以装下五个镇政府大楼的县政府大楼，既紧张又激动。 还是几年前考公务员的时候，到县政府大门口集合，第一次观模了这栋大楼。 随后，有专车把他们送到了各个岗位…… 忆当初，历历在目。 只可惜，物是人非。 “小余，我跟办公室主任联系好了，他以前是我老同事，一会儿我们聊完，你给两条烟就行了。” 刚进门厅，丁仁山侧身看了看余靖，示意他们走楼梯。 办公室主任是单独办公室，丁仁山一进去，对方就热情将他们两人迎进屋里。 相互恭维了一会儿，丁仁山便问了分管副县长的情况。 “哟，真不巧，去市里了。你知道的，你们镇防洪的情况确实没处理好，做检讨去了。” 办公室主任呵呵一笑，还特别客气地为两个人都倒了热水。 “哦。胡主任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曲县长？这会儿，她在的吧？” 丁仁山连忙双手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曲县长在是在，不过……她是常务副县长，找她的人多如牛毛。而且她的背景你知道的，为人有些清高也正常，很不喜欢拉拉扯扯攀关系。” 说着，那办公室主任的眼睛瞄了瞄余靖手里的两只公文包，笑得意味深长。 017：你又何必藏拙呢 “老同事了，就别跟我兜圈子了，这栋楼里，哪有你摆不平的事情？基层的工作真的是太难太苦了，帮个忙嘛。走吧走吧，你引荐一下就出来，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的造化了。” 丁仁山起身，冲着余靖使了眼色。 “领导，这是我们的汇报材料，请留存，帮我们做做工作。” 余靖马上会意，连忙把其中一只公文包放到了办公桌腿边上。 办公室主任一笑，这就带着丁仁山和余靖上了楼。 果然，曲宁珑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在汇报工作，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坐了两个人还在“排队”。 办公室主任轻轻敲了敲门，推开后冲着曲宁珑做了一个口型，曲宁珑点头。 片刻，曲宁珑办公室里的人出来了，办公室主任带着丁仁山和余靖进去，他自己却是安静地退了出来。 其实，昨天丁仁山在电话里就跟他联系过了，是他告诉丁仁山曲宁珑的行踪，只是没料到另一个副县长临时到市里开会。 但就算是丁仁山来了，他也有些“为难”地带他们上去。 不然跟丁仁山十几年的同事关系，怎么可能得到丁仁山每次客气的“讲礼数”呢！ “曲县长好，我是南沣镇镇长丁仁山，这是我的联络员余靖。” 丁仁山马上冲着曲宁珑点头哈腰地一笑，然后带着余靖坐到了曲宁珑办公桌对面。 曲宁珑的办公室在4楼最西端，是个大套间。 大概是女同志，里面绿植格外多。 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还有一只装着净水器的迷你鱼缸，里面三条小“斑马”游得正欢。 办公室安静地时候，那迷你鱼缸里发出汩汨水声，似乎化解了一些紧张气氛。 “余靖是你的联络员？昨天考察组带回来的材料上没这么说吧？” 曲宁珑目光淡然地抬眸，看了看略显老成的丁仁山，又扫了一边略显紧张地余靖，倒是放松的抿了一口茶。 “两个月前，我将党政办公室主任汪国强提拔成了副镇长，目前主任一职空缺，也造成我对党政办一些同志们关心甚少、了解不深的结果。前几日考察组来了以后，我也是侧面了解到余靖同志是个工作能力强、工作态度扎实、非常有工作潜力的好同志，所以特别提出让他做我的联络员。” 丁仁山几乎料到曲宁珑会想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口。 额上微微有些出汗，但还好他做好补救，让余靖做了他的联络员。 不然，今天只怕是又要挨评了。 “哦。今天丁镇长过来是找杨县长吗？他临时到市里汇报了。” 曲宁珑又喝了一口茶，有意无意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余靖有些面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是不是，今天是特意过来向您汇报的。” 丁仁山连忙冲着余靖给了一个眼色，于是一份汇报材料就送到了曲宁珑的手里。 曲宁珑接过材料，本打算一目十行看完后应付丁仁山几句，但只是看了一个开头，大概就记起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余靖了。 极有耐心地认真看完，然后嘴角挂了一丝微笑。 “材料不错，最好是给杨县长准备一份。最好是现在让办公室同志把电子版发给他，也许这会儿他都用得上。” 曲宁珑想了想，还特意向丁仁山建议道。 “醍醐灌顶！醍醐灌顶！” 丁仁山一拍后脑勺，连忙向曲宁珑告辞，安排余靖与刚才那个办公室主任加微信，传文件。 “丁镇长是从县政府办公室出去的，跟谁都熟。不如您亲自去处理，让小余在这里等你。” 曲宁珑眼尾上挑，看了一眼大自己近10岁的丁仁山，此刻竟然像个孩童般兴奋，不由也有些好笑。 山洪暴发离现在不足十天，却如块大石头般压在他心上实在太久。 “也好也好。” 丁仁山马上会意地把余靖留下，然后轻手轻脚出了办公室。 余靖更加紧张，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只觉得耳边的流水声被无限放大，越是沉静越是不安。 记得当时救她的时候，为她做人工呼吸被她抽了一耳光。 她不会是想跟自己谈这个吧？ 有点尴尬唉…… “余靖，你当时考公成绩是全省第一，却选择回了南沣镇，能说说是为了什么吗？” 等丁仁山离开，曲宁珑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穿着正装的余靖，一时之间心情难以平复。 三年前初见余靖，记得他穿着一件被洗褪色的t恤，一条运动裤和一双板鞋。 有些学生气，眼里充满了拘谨，甚至都不敢抬眼看一下身边其他人。 “其实就是爸爸得了尿毒症，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得床前照顾。” 余靖记得当时考公的考试分三场。 第一场是笔试，第二场是面试。 第三场是让前两场考试入围的考生，集体坐车到了一个农业基地封闭起来，结合自己实际情况写一篇调研报告。 当时，余靖除了对农业基地做了深入的调研和思考外，还扬扬洒洒地写了近万字自己的豪言壮志。 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姿态。 只是今日回想起来，不由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年少轻狂啊年少轻狂！ “你当时的报告可不是这么说的。” 曲宁珑也忍不住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余靖猛地一抬眼，再一次看了看曲宁珑。 与那天在水里的狼狈不一样，今日特别的端庄大方、温婉得体。 与网上的照片也不一样，格外的真诚和有人情味。 她的形象在余靖的心里，更加完美。 只是余靖在她的面前，更加自卑。 “当时是为了考公上岸，写了一些特别完美主意的话而已。” 余靖再一次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新皮鞋鞋尖。 中午才穿，当时觉得不错，这会儿其实有点打脚。 说起来，这还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穿皮鞋，或许皮鞋穿着就是脚有点疼吧！ “阿靖，你这样的年纪，正是锋芒必露、稍纵即逝。镇里的工作本就让你施展不开拳脚，你又何必藏拙呢？” 曲宁珑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推到了余靖的面前。 018：哪儿都能按哦 余靖咻地抬脸，盯着曲宁珑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似乎两个人当中，有一股看不见的藤蔓，无声无息却勃然生长。 余靖接过办公桌上的那份材料，似乎担心丁仁山回来，飞快地从头翻看到尾。 正好丁仁山进来，那份材料已被余靖压放到了办公桌上一堆材料中间。 余靖心如鼓擂，但心底大概有了数。 这份材料，正是南沣镇第一次整改材料，通篇就是拿余靖背锅的材料。 材料上还说，余靖晾成大错后，已被镇政府开除公职，并且后面还附了开除他的红头文件。 能送到县政府办公室来的材料，必定是丁仁山亲签的。 所以，所有一切他都一清二楚，不存在不了解情况。 而且现在余靖已经是个三无人员，并不是南沣镇政府党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了？ “感谢曲县长，特别感谢！另外，还有个事情要向您汇报。” 说着，丁仁山坐到原位，清了清嗓子。 “离上次山洪暴发过去已然一周有余，市里、县里还是盯着这件事情不放。我们一边做上级领导机构的工作，一边整改工作也要推开了。特别是眼下洪水过后，百废待新。在资金上，不知道曲县长是否能给予扶持。” 说完，丁仁山双手合十，非常真诚地看向曲宁珑。 都说曲宁珑是官二代，是空降兵。 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女人，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怎样的态度，能做到什么份上。 “关于南沣镇灾后重建工作，县里已有部署，除了方案，经费这几天也会下拨了。山洪暴发也是天灾人祸，如果丁镇长是全责，县委县政府也有领导不力的责任。勇于承担责任，也是党员干部的优良品质。丁镇长也是县政府办公室的老资格，有这样的觉悟也实属难得。这段时间县里的工作重点除了灾后重建，还有一些新的人事任免。希望丁镇长沉下心来，做好手上的工作，其他的事情组织都会有考虑。” 曲宁珑担心丁仁山常年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跟县委县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熟，听到了一些风声。 于是，还是在他离开之前，多加提点。 毕竟她看好余靖，希望余靖能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里，发挥自己所长，持续发光发热。 “谢谢曲县长。” 丁仁山一听近期有新的人事任免，不由心里一惊。 但马上起身告辞，示意余靖把东西送出手，他还在别的安排。 余靖正要把另一只公事包放到曲宁珑的办公桌腿边，却被曲宁珑起身拦住。 “这是我们县政府新的通讯录，你带一本回去，方便工作联系。” 曲宁珑不仅没有要那只公事包，反而将通讯录塞到了那只公事包里，递回给了余靖。 余靖慌乱地后退几步，小心地望了一眼丁仁山。 丁仁山有些无语，又不想在办公室跟曲宁珑推搡，只得作罢，带着余靖离开。 下了楼，丁仁山让余靖到车里等他，果然他拎着那只没有送出门的公事包，进了一边县委组织部的办公楼。 也不知道新的人事任免跟他有没有关系，反正来了，正好打听一下。 余靖将通讯录从公事包取出来递给丁仁山，然后坐在车里翻看。 第一个单位就是县委领导及办公室工作人员电话。 第二个单位就是县政府领导及办公室工作人员电话，里面赫然写着曲宁珑的名字。 掏出手机，将曲宁珑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码都保存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余靖总觉得往后的工作甚至是生活中，曲宁珑一定会出现。 关了通讯录，又点开了微信，想看看这期间有没有人找自己。 果然，陈果果中午给他发了微信。 是一张他穿着这身衣服从服装店猫腰出去的照片。 陈果果还发了两个字：“好帅。” 然后，还有一张两眼冒爱星的小黄豆图片。 余靖勾着嘴角一笑。 什么都好，只是可惜嫁给了丁仁山。 “丁镇长过来了。” 在司机的提醒下，余靖连忙收起手机下车，为丁仁山拉开车门。 “到外面吃饭，然后回宾馆。明天下午再过来，分管县长应该回来了。” 丁仁山疲惫地挤了挤鼻子。 以前都是大院的同事，没想到出去了三个月，就有了人走茶凉的悲凉感。 县委组织部的那哥们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肯说…… 叫他出来吃饭，他也不出来。 幸好他一人一间办公室，收了两条烟和2000块钱的购物卡。 看看再回头找他，会不会漏一点风给他。 吃了晚饭，余靖将丁仁山送到了宾馆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后点开了微信。 给陈果果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到了县里的如归宾馆，还故意告诉他丁仁山老老实实回了房间，并没有在外乱蹿。 陈果果好笑，直言不讳地告诉余靖：“我放心，毕竟他没有能力在外乱蹿。” 余靖闭了闭眼睛，这人……真的是三句话不离那个事情。 想当年，余靖拉拉她的手，她的脸都能红好一阵子；亲亲她的脸，她就赖着他说非他不嫁…… 果然结婚了，这尺度就大不一样了啊。 “我听说外面的小宾馆里经常有塞小卡片的，你收到没有？用过那个服务没有？” 陈果果也窝在床上，不停在言语上挑逗余靖。 好像光是说说荤段子，就有点解渴。 “没有小卡片。什么小卡片？什么服务？” 余靖是真不知道。 长这么大，只怕今天才是第二次住宾馆。 第一次是考公的时候，还是被集中拖到那个农业基地自己的宾馆，当然也没遇到所谓的小卡片。 “你连小卡片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千万别信卡片上的照片，真人能丑死你……” 陈果果直接发了语音，那尾音正笑得欢，不料余靖房间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还会有人打座机？ 余靖收起手机，提起了床头边的座机。 “先生，到县里办事吗？要不要按摩放松呀？哪儿都能按哦。” 那声音真是甜腻到能流出甜水来…… 余靖不觉得喉咙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脑子里有些发热有些乱。 019：不敢有半分的僭越之心 前一秒钟，余靖还在微信上与陈果果聊着这个话题；后一秒钟，这服务电话就打进来了。 大概是猎奇，也大概是被压抑狠了，余靖没有第一时间把电话挂断，而是拖了鞋子半躺到床上，将电话话筒更靠到耳洞紧了一些。 “多少钱？” 余靖浅浅一笑，却看到自己手机屏幕又亮了，应该是陈果果的微信又过来了。 “先生，看货的，有贵有便宜的。我们这儿最低价格的是488，然后还有688、988、1288……不知道先生想点哪一款。” 对方的声音甜到发腻，对于单身27年来说的余靖，有着致命的诱惑。 “最贵的跟最便宜的区别是什么？” 余靖沉默片刻，按熄了手机屏幕。 “就是脸和身材的区别，再就是手艺的区别啊。先生第一次消费，建议先试试便宜的，反正关了灯都是一样的；先生如果消费过几次，建议试个贵些的，换个不一样的体验感。” 余靖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心跳加速。 他是个男人，所以能收到小卡片和这种电话。 可陈果果是个女人，是怎么知道有这种服务的？ “这会儿太早了，我考虑一下。” 看了看时间，才不过晚八点，余靖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挂了电话。 他不敢想象，如果继续接话，真有个女人找上门来，面对一个陌生女人，该是多么尴尬。 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能做那个事？ 况且，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初次交给风尘女。 余靖挂了电话后，脸上的滚烫还未褪去。 连忙起身到洗手间，打开水笼头后用凉水冲脸。 返回床沿边坐下，取了手机打算跟陈果果聊聊刚才那段刺激的经历，不料带水的手指划开手机却误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连忙准备挂断，但对方居然接通了。 而这个电话，正是下午刚刚存进去的曲宁珑的手机号码…… “喂？” 曲宁珑微微有些喘息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一些空旷的回音。 “呃……曲、曲县长好，我是南沣镇党政办公室余靖。刚刚在存您的手机号码，按错拨出去了。” 宁靖连忙“狡辩”，但此刻的心脏，却比刚才接那种电话跳得更快。 好像一个濒死的人，被注入一只强心剂一般，整个肾上腺强烈飙升之中…… “哦。你回南沣了吗？” 曲宁珑好像并不觉得余靖唐突，反而像是与一位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熟络。 “没有。丁镇长说明天还有事，现在住在县里的如归宾馆。” 余靖如实回答，就好像在接受领导审视一般。 “我在夜跑，到了中心广场，离如归宾馆不远。你要不要换身衣服过来一起跑？” 曲宁珑稍停，伸手在口袋里调整了一下手机位置。 幸好刚才手机在口袋里，如果在手上犹豫片刻，大概就接不到这个“拨错”的电话了。 曲宁珑勾唇一笑，竟然有点期待与余靖的再一次见面起来。 毕竟那天强壮地余靖背着她，一路跑了好远好远…… 他就像乡野里一颗疯长的树，无需照料却旺盛高大。 余靖的体能，真的是可以的。 “现在？好的，马上。” 余靖挂了电话，穿了鞋就直接跑出了宾馆，不足五分钟就到了中心广场，连粗气都没有喘一口。 今天天气不错，广场上不少跳广场舞的阿姨正在翩翩起舞，一边孩子们在音乐声中追逐嘻闹。 余靖站在广场边上，哪怕就是在黑夜之中，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不是让你换身衣服过来？” 肩膀突然被一拍，娇俏的曲宁珑一身灰粉色运动装，亮着长腿从他身后往前跑去。 余靖还是白天那套衬衫西裤和皮鞋，哪来运动服换？ 有些尴尬一笑，马上握上空拳轻松跟上。 曲宁珑白天是白色真丝长袖衬衫和黑色中裙，一副职业风。 这会儿换上运动服，又是运动少女风。 是的，她未结婚，而且生得极有少女感，比本身年龄要显小。 跟余靖一前一后，像兄妹像情侣，唯独不像领导和下属。 “丁仁山还留在县里有事，你怎么不回去啊？” 曲宁珑带着余靖穿过一边的小巷子，来到一所中学边反倒停了下来，改为散步般的慢走。 学校还在上晚自习，四周都安静得很，与刚才闹腾的广场形成鲜明对比。 “一起出来的，不得一起回去吗？” 余靖也收了速度，与曲宁珑并肩漫步。 低头侧目看向身侧的曲宁珑，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的敬意。 与陈果果在一起的时候，余靖想过如果陈果果嫁得是他，他会怎么与她甜蜜。 接那个特殊服务电话的时候，余靖也会有一些小冲动，幻想那个事情的刺激。 可是唯有与曲宁珑在一起的时候，不敢有半分的僭越之心。 “丁镇长只是带你过来找我，并不是带你过来找别人。明天他的行动，肯定不会带你，也并不想让你知道。与其明天空等，还不如做自己的事情。对了，你父母从省城回来了吗？” 曲宁珑取了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然后看了一眼高自己一个头的余靖，从刚毅的下颌骨一直到骨结分明的手指。 就是这样一个人，那天背着她在大雨中跑了几里路。 不敢想象，如果那天没遇到余靖，如果那个人是别人，她还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 “说起来明天出院呢！要不然我跟丁镇长请个假，明天正好直接高铁过去接他们。” 余靖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女县长，竟然还关心到他重病的老父亲身上，心里很是有些受宠若惊。 两个人不经意间绕过了学校，又走到了一条宵夜小摊的巷子里。 “这样的计划正好是瞌睡找枕头，我看行。” 曲宁珑浅浅一笑，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 曲宁珑冲着余靖给了一个眼色，加快几步到一边接通电话。 “你本周要来省里？我本周不一定有空过去啊……” 余靖只听清了一句，心里却莫外有些失落。 对方一定是曲宁珑关系很亲密的人，不然曲宁珑的语气不会那样的随意。 余靖微微叹了一口气。 020：不得罪人不张嘴 曲宁珑虽然近30岁，但她条件这么好，追她的人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个非常优秀的男朋友也是情理之中。 他一个渣渣，又有什么资格难过？ “余靖！” 余靖身后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转身就看到穿着向日葵裙子的叶姣姣。 而大吨位的叶姣姣身后，自然是瘦小的李小伟。 “我说是余靖吧！你还说不是。你看他，跟白天时候一样帅！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叶姣姣大大咧咧笑着，指着不远处的烧烤小摊。 “余靖，你是不是把全部家当都穿身上，没钱吃晚饭？我请你吃烧烤啊！” 叶姣姣转身一把捥住李小伟的胳膊，把李小伟别扭的脸给板过来看向余靖。 “你别吃醋！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的未婚妻，跟他早断干净了。而且以前我也跟余靖订过婚，还是有一段旧情的，请一顿饭也没什么的。” 李小伟如果打得过叶姣姣，现在一定会把她打晕后逃跑。 毕竟，他亲眼看到曲宁珑挂了电话，走到了余靖的身侧，用一双审视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和叶姣姣看。 自从县考察组到南沣镇来了以后，余靖救曲宁珑副县长的事情就传开了。 而现在他们俩就站在一起，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关系的不单纯。 也就是说，余靖从此以后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搓圆捏瘪的傻子了，也是在县里有靠山的人了。 “曲县长好。” 李小伟连忙冲着余靖旁边的曲宁珑打招呼。 今天的曲宁珑一改往日电视和会场上的形象，是长袖带帽运动服和短裤，非常的邻家小妹。 这身打扮时尚又运动，还为她减龄不少，一点也不像大家口中所说的“女魔头”、“大龄剩女”。 “小余，这谁啊。” 曲宁珑确实不认识李小伟。 全县有近100个县直单位，20多个乡镇，能认识每个乡镇的镇长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认识副镇长呢？ 加上上次抗洪到现场，曲宁珑也没见到李小伟的人。 不过刚才叶姣姣的话曲宁珑全都听到了，只知道这两个人来者不善。 “南沣镇副镇长李小伟。” 余靖平静地回答，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小伟。 “是常务副镇长，是二把手。” 李小伟显然不满意余靖的回答，连忙点头哈腰的做补充。 “哦。今天丁镇长还到我办公室向我讨钱，用于灾后重建。这工作应当是你的吧？怎么？现在南沣镇是二把手说了算，可以安排镇长工作？” 曲宁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小伟。 “还是说你确实为了工作来县里了，临时改变主意不到县政府，而是陪你未婚妻闲逛来了？” 曲宁珑看了看李小伟身边三百斤的胖女人，觉得比吃了块大肥肉还腻人。 “美女，你是县长啊？你误会了。我跟李小伟不是工作时候过来的，是晚上下班以后过来的。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打算明天到县里采买一些结婚用品，没有占用工作时间。” 叶姣姣不认识曲宁珑，不过看着李小伟像是吃了屎一般的怂样，不由往他后腰一拍。 “本来就矮，没有余靖高，还候着个腰装鳖！给老娘站直了！” “老板，明天是工作日，就算不工作，也不能在县城里闲逛吧。” 曲宁珑也不屑于跟一肥婆说太多，直接用眼神提醒余靖可以走了。 “好你个余靖。你是不是见我找了一个副镇长，你失恋了别扭难受，所以找了一个女领导来气我？余靖，我告诉你！虽然我确实被你气着了，但我还是不后悔！我马上就是镇长夫人，而你呢？你是女领导的老公吗？有意思吗？你个牙口不好的，不就是换了一碗软饭吃。软饭香吗？” 望着曲宁珑和余靖登对的背影远去，叶姣姣突然扯着嗓子大骂开来。 余靖的脚步一滞，拳头不由握紧了。 虽然一直在丢人，早就习惯了。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在曲宁珑的面前丢人！ 刚打算回头跟叶姣姣理论几句，不实手腕上一软，是曲宁珑的小手搭了上来。 “跟一头母猪计较，你是想当头公猪吗？” 曲宁珑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瞬间让紧崩的余靖松弛了下来。 曲宁珑浅浅一笑，反而拉住了余靖的手，在身后李小伟和叶姣姣的注视下亲热地离开。 “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李小伟见那两个人走远了，都来不及恨，只觉得心里慌成一批…… 丁仁山还在县里，明天曲宁珑会不会跟丁仁山说他今天丢下工作，溜到县里来的事情啊？ 丁仁山现在为了山洪暴发的事情，本来就有些头大。 如果再被人上水，只怕要下李小伟的手了。 “我怎么害你了？我在帮你解释啊。再说你会怕那个女的？你不是也有关系在县里？” 叶姣姣翘着小嘴，一脸满不在乎，还是拉着李小伟坐到烘烤摊前面，一口气点了一桌子的烧烤。 “我爸的战友在县武装部工作，现在也就是个等着解决组织的老科长。你说是我爸的战友厉害，还是那女县长厉害？姣姣，以后遇到我的同事、领导、上级……不要再抢着说这说那了，好吗？” 李小伟真是活怕了叶姣姣，本来想入赘后衣食无忧，没想到工作却有忧了。 她这张嘴长得真好，不得罪人不张嘴，张嘴必惹祸！ “什么？大家都说你在县里有关系有关系，搞了半天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我娶你真是亏大发了，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要前途没前途……娶余靖，至少人家帅！” 刚好烧烤上了桌，叶姣姣才吃了一口，气得就摔了半串肉。 “怎么没前途了？我这么年轻的副镇长！继续努个力，到县武装部来工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年，我爸可是救了他战友的一条命呢！” 李小伟最听不得叶姣姣说余靖比他强，取了一串肉狠狠咬了下去。 曲宁珑一直拉着余靖走出了巷子才松手，然后带着余靖却是缓缓往县政府家属院走去。 021：不要再逆来顺受、伏低做小了 余靖的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胸膛。 曲宁珑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完美存在，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女神！ 可是女神主动牵他的手，给他找场子，这让他怎样平静？ “阿靖。” 曲宁珑站在大院门口的侧边，与余靖面对面站到一起，一双晶亮的眼睛就那样望着他。 “你这么年轻，正是施展报复、一展拳脚的时候。积极工作，努力向上，会有苦尽甘来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该放弃自己。” 曲宁珑抿了抿嘴唇，收起一贯的清冷之色。 “幸好那个肥婆见异思迁，不然一步错、步步错，那样你的苦日子就真的没底了。” 曲宁珑双商极高，也就见了叶娇娇一面，听了她的三言两语，前因后果就算是都了解清楚了。 拍了拍余靖的肩膀，曲宁珑还停在肩膀上用了用力后，这才收了手。 “谢谢曲县长的提点，日后我一定……” 余靖只觉得今晚没喝酒，却比喝了酒还头脑发热，胸口更是排江倒海。 如果不是曲宁珑的手在他肩膀上压了压，只怕他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曲宁珑竟然没有一丝责备和看轻，满眼都是怜惜心疼之色。 余靖觉得，自己的低俗不堪、随波逐流、躺平摆烂……都是错，必须痛改前非！ “不在工作中的时候，可以叫我宁珑姐。阿靖，回到南沣镇后，你可以适机用救过我的名义，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不要再逆来顺受、伏低做小了。我的手机号码就是我的微信号，你可以加一下，方便以后联系。” 曲宁珑握拳，轻轻往余靖胸口砸了一下，一笑后扭头进了家属院。 余靖呆呆地站在大院门口，直到曲宁珑彻底消失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收回目光。 她叫自己“阿靖”，还让自己叫她“宁珑姐”。 她是女神唉！ 她是百里县的常务副县长唉！ 竟然成了他的“姐”！ 余靖莫名原地跳了跳，那双新皮鞋早就把脚打得血流成河的，可这会儿一点也不感觉到疼痛了。 往宾馆走去的时候，一路小跑都是无比的畅快轻盈。 站在宾馆楼下，余靖突然掏出手机，使用加好友的功能将烂熟于心的号码输入…… 一盆茉莉花的头像跃入眼帘，而曲宁珑没有网名，就是她真名。 作了自我介绍，刚刚点了申请，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准备等待片刻，谁知道没一会儿就通过了。 “宁珑姐，我到宾馆了。” “嗯，早点休息。” “宁珑姐晚安。” 余靖觉得心里简直是被灌了蜜，甜蜜到能让他原地起飞。 回到宾馆，刚打开房间门就看到了门口一张印着性感女人的小卡片。 余靖嗤笑一声，也没细看就丢进了垃圾桶。 刚洗了澡出来，房间的电话又响了。 余靖刚一接通，那甜腻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先生，您回房间了啊？想要什么价位的，我让妹妹们现在就过来？” 余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然后拔了电话线。 似乎那电话的响铃声，都是肮脏和罪恶！ 刚刚躺下，手机屏幕又亮了，陈果果的头像一个接一个跳了出来。 余靖看了看时间，快晚十一点了。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后，直接关了机。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余靖便向丁仁山请假一周。 果然丁仁山如曲宁珑所说，同意地非常爽快。 于是，余靖简单收拾了行李，直接买了高铁票赶往省城。 余父上周就转进了普通病房，因为心疼住院费，一直吵着要出院。 余靖没有出去跑快递，而是一整周时间都守在病床边，为余父端屎端尿伺候着，让他又多养了一周的身体。 真正到了出院的时候，把病历打印出来，缴费发票整理好，余靖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望着为往后日子发愁的父母，将部分住院费用可以报销的好消息分享给了他们。 惹得余母一个劲地冲着天空作揖，嘴里可劲地说叨着：“还是共-产-党好，还是国-家政策好……” 余靖望着高兴的父母，心里更加的高兴。 一想到能报销的费用，干脆带着父母到省城的商场逛逛。 本想带他们在商场吃个饭再回家，却被一个个专柜的衣服所吸引。 别说余靖以前从来没穿过一件好衣服，自己的父母何尝不是？ 爸爸身上的衣服，都是近20年前的，现在瘦得厉害，那衣服倒像是在垃圾堆里捡的旧衣服，并不像他自己的。 妈妈身上的衣服，都是这家那家闲置后给她的，也同样没一件合身的。 望着满头白发的父母，余靖一咬牙，非拉着父母试了两件衣服。 省城的衣服不比镇上，最便宜的一件男式衬衫也花了五百多。 给妈妈付款连衣裙时，妈妈虽然眼中不舍，但死活拉着余靖不肯让他付款。 “我一个乡里女人，这一辈子都没穿过裙子，也没场合穿，也就试着过过瘾就好了。不买不买，这一条裙子抵我们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妈妈哪里拉得过牛高马大的余靖？ 余靖刷空了公务卡里最后的一千多块钱，现在就剩微信里还有陈果果转给他的一些钱了。 余靖也从来没有在商场顶楼吃过饭，带着父母一家一家看过去，又是日料又是火锅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选。 “阿靖，虽然能报销医疗费，但是我们也不用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有这吃饭的钱，又能给你爸爸买身高级衣服了。” 余母跟在余靖身后，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满眼都看不够的新鲜劲。 “是啊，不如就到高铁站买几个包子馒头，卫生营养又便宜。” 余父在一边补充着。 “那里也有包子饺子，就是不知道便不便宜。” 余母指了指一边的港式茶餐厅，望着别人桌上的食物，没来由的咽了一口唾沫。 “就那一家吧，都是小份小份的，有汤有水还有面食。” 余靖的脸上也松动了一下，那一小份一小份的，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吧？ 带着父母进入茶餐厅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坐到了角落一桌。 余靖环境四周，打算看看别人吃什么，自己跟着点地时候，却看到了餐厅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022：真的是要去看男科医生了 与曲宁珑分开不过一周，但每时每刻，只要有意识的时候，余靖满脑子都是她。 与她在一起时候一件件事情的回放，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她一颦一笑，她一举手一抬足…… 而此刻，她就坐餐厅靠窗边上的那一桌。 她对面坐着一个有些年纪，却气质儒雅、衣着考究的男人。 男人侃侃而谈，而她蹙眉倾听。 时而，又是她有些撒娇耍无赖，男人温和包容。 当男人取了纸巾为曲宁珑擦拭嘴角的时候，余靖彻底是看不下去了。 余靖这边三个人，点了五六份吃食，每份里就三四个。 父母每一样都分了一个到余靖的碗里，一直催促他一定要吃下。 虽然远远不及余靖平常的饭量，而此刻余靖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 余靖不是不清楚他与曲宁珑之间的距离，只是真正看到差距的时候，胸口还是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他一个镇上的干部，只怕是拼了性命也难得到县里混个一官半职。 而曲宁珑的起点，便是他终其一生也达不到的终点。 “你这孩子，怎么不吃啊！” 父母已经把桌上的吃食分了干净，又不忍浪费东西，把余靖盘子里的吃食也分了干净。 余靖扫码买单，想护着父母在曲宁珑没有发现的时候，快速离开了餐厅。 但手机屏幕上一直提示余靖，他们这一桌已经买过单了。 余靖以为是自己不会搞手机，于是走到前台问服务员。 服务员却是告知他，是窗边那桌的女士帮他付款了。 余靖顺着服务员伸手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曲宁珑！ 她早就看到他了，但是…… 按道理说，余靖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可是自卑心理作遂，火急火缭地带着父母离开了。 到了工作日，余靖便带上了父亲近几年的医药费，敲响了南沣中学校长办公室。 校长一改往日态度，显得非常热情，亲自签字后让学校办公室主任去跑手续。 不足三天，近30万就到账了。 校长还带着学校办公室主任拎着米面粮油，亲自登门看望余父，把余父感动得老泪众横。 要知道几年前发病后，学校就一直当余父是个大麻烦。 平常要不是拒不见面，就是以学校经费紧张为由，将原本能按政策报销的费用，一拖再拖，差一点要将余靖拖到卖肾的地步！ 不过不管曾经经历了怎样的苦难，这一切都过去了。 余靖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各银行app，清理起手上的债务及余额。 加上余靖曾经给父母买过一个大病险，前几年就到手10万以外，手上竟然还有了一些富余。 跟陈果果约了见面的时间，一方面打算当面还钱，另一方面打算当面感谢。 毕竟在当下这种借钱难的社会环境里，陈果果可是主动向他打款。 而陈果果想要的结果，他却没有达成。 “就今天呗。你知道的，老丁这段时间像个神经病，成天往县里跑，基本不归家。” 陈果果知道上周末余靖就回南沣镇了，但一直没联系她，还在担心他是不是想刻意保存距离，没想到电话就来了。 陈果果拉开衣柜，已经开始挑选晚上见面时穿的衣裙。 她知道余靖喜欢清纯的，可现在她想穿点性感的…… “你妈在家的吧？” 余靖想了想，有些为难地又问了一句。 陈果果结婚了，趁她老公不在家去找她，这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所以，如果家里还有其他人，也稍微好一点。 虽然以前陈果果的妈妈很反对他们走得太近…… “她啊……她常年在家。不过靖哥哥，你是希望她在还是不希望她在？如果你不希望她在家，我可以让她出去跳广场舞。你不知道，自从我结婚后，她什么都听我的了。” 陈果果一惊，不过马上脸颊绯红。 她家几层楼，不过现在她单独住一层，就算其他人在也不影响什么。 “丁镇长不在家，当然是有其他人在比较好。正好，我还可以留下来给你妹妹讲讲题。” 余靖蹙了蹙眉心，只觉得陈果果那些赤裸勾引的话有些不妥。 可能已婚女子说话，就是这般开放吧。 “嗯，那就晚七点等你吧。” 陈果果挂了电话，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哎，总是这么正经，怎么有意思呢？ 9月中的天气，还是有些热。 陈果果大白天的泡了一个香熏澡，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摆到床上，左一件右一件试了个遍，最后挑了一条缎面吊带裙和薄开衫。 松松地扎了马尾，化了一个看似妈生皮的心机妆。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陈果果自己忍不住捂嘴笑。 既可理解为清纯，也可理解为有料。 今天余靖如果还能从她这里逃走，就真的是要去看男科医生了。 晚七点，余靖拎着一袋水果、一箱牛奶和两条烟，准时敲开了陈果果的家门。 陈果果父亲年轻时太过困难操劳，在她读大学后就重病死了。 而陈果果妈妈打扮得像只花蝴蝶，开了门后礼貌冲余靖一笑，便出去跳广场舞了。 “你进来啊。” 陈果果有些好笑，让余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门口，然后拉他上楼。 陈果果家以前是两层，结婚后上面又加了两层。 一楼租出去卖米面，二楼是陈母和妹妹们住的地方，三楼是陈果果住所，四楼则是堆放着杂物和洗晾台。 陈果果直接拉着余靖上了三楼，但一层楼一层楼地向他介绍。 到了三楼推开门，余靖两条腿有些迈不进去了。 这会儿一楼门面关门停业了，二楼的陈母去跳广场舞，妹妹在县里高中未归。 所以，这四层楼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快进来啊！我把小妹妹的习题册和卷子拿上来了，你帮她看看。等到周末她回来，正好可以跟她讲题。” 陈果果知道余靖有所顾虑，于是从卧室里取出卷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歪着脑袋看向余靖。 余靖没看清陈果果拿的什么卷子什么题，只是觉得陈果果身上的香味儿没命似的往自己鼻子里钻，还有她今天的裙子…… 明明很素很浅的颜色，可是泛着层层的珠光，像是在勾着他的魂儿。 024：微乎其微的变化 余靖如触电般从陈果果的身上弹了起来，刚想跑出卧室，但肯定会遇到上楼进来的丁仁山。 陈果果连忙拉开衣柜，把余靖塞了进去。 余靖惊魂未定，衣柜门又开了。 陈果果将余靖的外衣从床上捡起，也一同塞进了衣柜后再一次关上了衣柜门。 幸好陈果果没脱衣服，只是头发有点乱，刚刚整理头发的时候，丁仁山已经进入了卧室。 “果果，谁来了？” 丁仁山拎着门口的东西左右看了看，还是猜不出来。 “我一个同学，找我借过钱，今天还钱来了。我就没让他进门，所以东西就丢门口了。” 陈果果扎好头发，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衣柜，好像没什么破绽，于是把丁仁山往外面推。 “就你单纯，这世道还借钱给别人。下次小心点，别被人借钱占了便宜，还嫉妒你，说你老公的钱来路不正想举报。” 丁仁山把手里的东西随意放到地上，然后点了点陈果果的额头。 “我单纯，所以我交的朋友都单纯。你这人太复杂，才会遇到人心复杂的人。” 陈果果正跟丁仁山打太极，却猛地看到茶几上两只水杯，又把丁仁山往浴室里推。 “你从哪儿回来的啊，身上一阵儿味道，快去浴室洗个澡。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然后，丁仁山稀里糊涂又被推到了洗浴室。 “刚刚从县里回来，车上开空调了啊，身上还有汗味儿？” 丁仁山奇怪地闻了闻自己的衬衫，也没闻出什么特别难闻的味道。 反正小娇妻嫌弃，还是听话地进去洗澡。 陈果果打开热水才退回到浴室门口，又不忘叮嘱他一定要洗十分钟以上，别急吼吼地身上没淋湿就跑出来。 关了门，连忙跑到衣柜旁边拉开了衣柜门。 伸出一根手指，压到了余靖的唇上，冲着里面的余靖露出一个特别抱歉的眼神。 余靖冲着陈果果微笑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从里面出来，飞一般的下楼跑掉了。 陈果果看着一楼大门一开一关，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个丁仁山，干啥啥不行，就能坏人好事！ 自己又不行，还要防碍她找个行的！ 真心烦！ 把客厅茶几上两只水杯倒了收好，然后站在窗前，亲眼看着余靖的身影淹没于夜色之中，心里更是泛起一阵儿的酸涩。 不知道为什么，陈果果觉得错失了今晚，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就差一步，真的就差一步了！ 真遗憾…… “果果，看什么呢？” 刚刚陈果果确实说让他先洗澡，她给他找睡衣。 可是洗了十几分钟，叫了几嗓子，陈果果都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声不吭。 丁仁山没有办法，只得围着浴巾出来找自己的衣服。 刚到卧室里，就看到陈果果倚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丁仁山也冲着外面看了一眼，今天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住的又是中心街最尾端，楼下除了虫鸣蛙叫声，安静地有些可怕。 “没看什么，我去洗澡。” 陈果果不悦，而且送走了余靖，自然也不会再给丁仁山好眼色。 一转身，就钻进了洗浴室。 “果果，你不洗澡也香喷喷的。” 丁仁山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不忘哄老婆一句。 且不说陈果果小他一轮，就算陈果果跟他年龄相当，那身材那长相，如果不是因为太穷，也绝对不会理会丁仁山。 丁仁山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这个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在发现母亲与老婆有着不可调合的矛盾时，马上选择带陈果果下乡，回避矛盾。 陈果果肯定不愿意去其他乡镇，所以丁仁山这才选了她娘家所在地…… 只是陈果果年纪太小，哪里能明白丁仁山的良苦用心呢？ “果果，如然没多久我就调回县里工作，我就给再买套房子，让你跟我妈分开住，好不好？” 丁仁山弯腰捡起地上余靖买来的烟拆开一包，叼了一只在牙齿上，推开洗浴室一条缝后问陈果果。 “你这几天跑县里，就是为了回去工作？” 陈果果刚刚脱了衣服，站到了热水下面，不由回头看向门口的丁仁山。 说实话，一听他说到南沣镇工作，陈果果是开心的。 一方面可以回娘家久住，一方面可以逃离婆婆那个老妖婆。 这舒心的日子还没几天，怎么就要回县里了？ “也是组织上的安排，并不是我申请的结果。山洪暴发那个事情没有处理好，上面对我最大的保护就是给我换个位置，不然那件事情会像个烙印一样跟我一辈子。” 丁仁山“吧嗒”一声点燃了香烟，重重地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团儿的浓烟。 这辈子最成功的事情，就是娶了陈果果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娇妻。 就算睡不动她，光是看着那曼妙的身姿，也是一种享受。 “你妈能同意跟我们分开住？” 陈果果心里不悦，却无处诉说。 她不想刚刚找回跟余靖的一些感觉，马上又离开余靖。 “我来做工作嘛！分开住了以后，双休就到她那里吃饭，你不想去我就单独过去应付一顿。” 丁仁山觉得这么处理，一定会令陈果果满意。 “你是不是借机找我要钱买房子？我没有钱！” 陈果果确实担心丁仁山要“翻账”，而她今天才刚刚拒绝余靖还钱给她，所以得先耍个赖。 “不是有钱借给同学嘛？自己买房又没钱了？” 丁仁山呵呵一笑，也就当陈果果在跟他撒娇，并没有真的听到心里去。 “我手上的钱都是你给我的彩礼钱。哪有把彩礼钱还要回去的道理？我才不会给你呢！” 陈果果就在丁仁山的灼灼目光下洗了个澡，然后围着浴巾出来找衣服。 “好、好、好……不给就不给。” 不等陈果果换好睡衣，丁仁山一把将其抱住。 “不过果果，今天我好像可以了。” 丁仁山死死抱着胜雪般透白的陈果果，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 陈果果虽然也感受到了丁仁山那微乎其微的变化和松弛的肚皮，却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余靖小麦般肤色和整齐的八块腹肌…… 025：而你脑子里全是屎 如果今天不是丁仁山突然回家，此刻的陈果果应当正承欢于余靖的身下吧。 想到这里，陈果果胸口犯起一阵儿的恶寒，多一秒也不想跟丁仁山亲近。 “我今天不舒服，下午在家睡了一整下午也不行，现在还头晕。” 陈果果随机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还推了推丁仁山。 丁仁山本就维持不了多久，被陈果果一句话就给彻底浇熄了火。 松开了陈果果，跟她一同躺到了床上。 关了主灯，开着小灯，两个人同床异梦，各怀心思。 丁仁山想他仕途走向，而陈果果想下一次怎么约余靖。 余靖回到家里，冲了一个冷水澡，全身却依然突突冒着热气。 大晚上的，取了扫帚拖把大扫除，将本就不算太脏的地板扫了又扫、拖了又拖。 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后，又是一身的汗。 没办法，站在后面的小院里，一桶一桶水从头上淋到脚下，而身上的热潮不减。 但凡当年他也考上了211或者985，他跟陈果果的命运大抵就不会如此这般了。 越是懊悔，就越是难受，就越是一桶一桶水往下浇。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曲宁珑说过的话。 “积极工作，努力向上，会有苦尽甘来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该放弃自己。” 虽然话里话外没有提男女之事，但却让余靖羞愧难当。 现在就算陈果果再不满意丁仁山，但只要他们没离婚，余靖就不能跨出那一步。 这是婚姻底线，也是做人的底线！ 他现在的前进目标就是积极工作，努力向上！ 至于感情方面，还是随遇而安吧。 只能抱着：“花若盛开，蝴蝶自来”的想法了。 终于放下了水桶，取了毛巾将全身擦干，回到了卧室。 一周多都没有联系曲宁珑，躺到床上点开了曲宁珑的头像。 “宁珑姐，我有些迷茫，不知道奋斗的目标在哪里。” 说完，一颗热泪流了出来，直接砸到了手机屏幕上。 吸了吸鼻子，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到曲宁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她发出这条消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最大的优点我至今记得，就是你入职公务员时的那篇调研文章。构思好，文笔好，文字控制力很强。如果有释放不完的能量，不如多磨磨笔，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原本以为曲宁珑睡了，却在片刻后收到了她一小段话的回复，看得余靖再一次热泪盈眶。 她知道他入职公务员考试时的那篇调研稿？ 那时候她改了他的调研稿吗？ 那个时候他们就有过神交？ “谢谢姐。” 余靖先是看完了回复，又足字足句再看一遍，然后盯着某些词和某些句子细品…… 最后，再一次肯定了曲宁珑是他的女神，是神圣不可冒犯的女神！ 这辈子，只要有用得着他余靖的地方，他一定为曲宁珑倾尽所有！ “好了，早点休息吧。我正在第五遍看《矛盾论》，有空你也看几遍，每次感觉都不一样。翻完这几页，我也休息了。” 曲宁珑看着微信界面的几个字一笑，然后按熄了手机。 曲宁珑是安生睡了，可是余靖哪里睡着着？ 家徒四壁，从小就没钱买课外书，有点钱也是买习题册了。 好不容易上班了，自己赚钱了，却又都花在了父亲的医疗费上。 想了想，连夜在网上下单了一箱子的书，似乎是想要把过去的遗憾全都补回来。 睡得很晚，却在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 余靖清早到办公室打水做卫生的时候，遇到了一边刚刚到办公室的李小伟。 “小余，给我也打两瓶开水过来。” 李小伟说着，将办公室里两只开水瓶拎出来，放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地板上，然后又折回了办公室。 开水房就是中间楼梯间，走过去也只有几步远的距离。 余靖看了看地板上的开水瓶，又看了看正在擦办公桌的李小伟，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拿着抹布去清洗。 只是刚刚经过李小伟门口的时候，李小伟手中的抹布直接冲着余靖飞了过来。 “还有，顺道帮我把抹布也洗了。等丁镇长离开了，你就每天给我擦桌子做卫生打开水。” 李小伟转身，有些不怀好意地看向余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余靖雪白的衬衫，被那抹布掷出一团污水渍，心里当然有些烦。 捡起抹布，直接往李小伟身上扔了过去。 李小伟侧身躲过，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余靖。 “姓余的，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丁镇长马上就要离开南沣镇了。你这联络员的椅子都没捂热，就要滚回一楼去办公了，竟然还敢对我不敬？我也是可怜你被我们家姣姣给甩了可怜，打算给你个机会。既然你不珍惜，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李小伟看着即将要被打回原形的余靖，气愤不已。 虽然前段时间在县城遇到余靖，看到他跟曲宁珑在一起，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一方面是曲宁珑并没有睚眦必报，向丁仁山反应他工作时间溜出去陪未婚妻逛街。 另一方面是曲宁珑风评很好，从来没有为谁打过招呼，也不可能为身无长物的余靖打招呼。 再一方面就是谁都不喜欢被一而再、再而三提及被救恩情。曲宁珑在宁父医药费问题上已给了照顾，不可能对他没有底线继续照顾。 所以，李小伟料定余靖没有风光几天，马上又被打回原形。 “我脑子里只有水，而你脑子里全是屎。” 余靖冷哼一声，到洗手间里用清水把胸口那团污渍搓了搓，虽然没有彻底干净，但也比刚才好了太多。 从洗手间出来，正好遇到丁仁山拎着公事包过来上班。 “小余，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丁仁山走到李小伟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反而提高声音叫了余靖。 “恭喜丁镇长又要高升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啊？虽然做同事时间不长，但是对于我来说也算是荣幸至之了。” 李小伟也是昨天下午听说丁仁山近期要挪屁股了，于是连忙换了一张笑脸冲着丁仁山打招呼。 026：当然不肯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李镇长，你的消息比县委组织部都快啊！” 丁仁山当然记得李小伟那个肥婆未婚妻，不觉瞪了他一眼。 凭着县里几个不太硬的关系当了个副镇长，也不好好上进，年纪轻轻就想走捷径，找个肥婆当未婚妻，还好像过得挺有意思一样。 “呵呵，一般一般。” 李小伟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回复了一句。 就算是听不出那话是好是坏，起码看到丁仁山瞪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有病吧？ 都要走了，还给脸色谁看？ 余靖跟上丁仁山到了办公室，在丁仁山的手势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丁仁山坐下，看了看余靖，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余，大概过段时间我就要走了。等会儿十点，镇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会开个会，随便研究一批干部。到时候，我会提你做党政办公室主任。虽然你没有做副股长，直接提主任大概会引起一些非议。但我相信你的能力，若干年后你的发展不一定会比我差。” 丁仁山昨晚一夜未眠，想了许多自己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余靖。 如果不安排好他，一是打了自己的脸面，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联络员；二是也会惹曲宁珑不舒服，毕竟他回县里还要继续在曲宁珑手下讨生活。 所以不是他想提拔余靖，而是这个环境不允许余靖走下坡路。 如果现在照顾了余靖，只怕往后在县里，在曲宁珑那里，还有一丁点的谈资。 “丁镇长，党政办公室主任虽然工作零碎繁锁，但在某些程度上副镇长也得向他好商好量。您这样安排恐怕不妥，会上不一定能通过吧。” 余靖心里一个忐忑，虽然也知道丁仁山这样安排也是看了曲宁珑的面子，但还是有些难掩激动。 “镇长都只是个科级干部，党政办公室主任说到底都不用经过县委组织部，就是我说了算，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以后做得好，是给我长脸；做得不好，才是打我的脸。” 丁仁山取了一只笔，“哒哒”地敲着桌子。 “小余，我这边也不是说走就走，还有几天。你帮我准备一份述职报告，把我这三个月的工作梳理一下。” 如果没有山洪暴发那件事情，其实丁仁山是愿意继续在这里工作的，特别是有余靖这个得力助手，既能写又能干，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想当年自己20多岁的时候，也跟他一样，每天都像是打了鸡血，有用不完的力气…… “好。” 余靖不再多说什么，正准备起身出门，不料丁仁山的手机响了。 “果果，怎么了？” 听到丁仁山的声音，余靖鬼使神差似的脚步慢了起来。 “哎哟，一会儿我有个会，走不开。” “再说，我就算是现在回去，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啊。” “果果，你让咱妈下去找个电工师傅啊，不就是几百块钱的事情？” “哎哟，哭什么……好了好了，我现在找个人去家里看看，马上给修，好不好？” 丁仁山挂了电话，一抬头，看到余靖才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于是叫住他。 “小余，你到办公室去，让他们找个水电工。我家断电了，也不知道是跳了闸还是哪段线坏了。” 余靖一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还好，只是断电了，还以为陈果果出了什么事呢！ 于是应了下来，直接抬脚往外走去。 办公室上哪找什么水电工，镇政府办公楼里如果水电出问题了，也是找街头那个水电师傅…… 想到这里，余靖直接骑了镇政府的一辆自行车，没多时就到了陈果果家楼下。 陈果果一直就站在三楼往下看，没看到丁仁山却看到余靖，心里不由大喜。 不等余靖自行车停好，陈果果已经如一只花蝴蝶般飞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一楼的粮油店正做着生意，里面人来人往的，差一点就没忍住扑到余靖的怀里。 “靖哥哥，你怎么来了？” 陈果果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向余靖。 “丁镇长让我过来看看，说你家停电了。” 余靖锁好了自行车，一回头就看到陈果果。 余靖有些好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陈果果，示意她一脑门子的汗。 陈果果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然后带着余靖上楼。 “这是我家的配电箱。”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陈果果停了下来。 余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箱子里一看，其实就是保险跳了。 把保险推了上去，听到“嘀”的一声，整栋楼的电就来了。 “好了。” 余靖并没有嫌麻烦，而是收起手机冲着陈果果一笑。 “靖哥哥好棒，这就修好了？走，到三楼去喝杯水，解解渴。” 好不容易把余靖给盼来了，陈果果当然不肯就这么把他放走了，拉着余靖的手就要将他往楼上带。 “不了，单位还有事……” 不等他拒绝完，人已经跟着陈果果到了三楼，马上就被陈果果按坐到了沙发上。 陈果果打开了空调，又为余靖倒了一杯凉水。 “丁镇长马上就要离开南沣镇了？” 余靖看着陈果果坐到他身边，于是“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后放到茶几上。 那脖颈上突起的青筋，看得陈果果有些心跳加速。 “谁关心他的事啊！这里是我娘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陈果果也学余靖仰着脖子喝水，才两口就呛住了。 咳嗽几声后，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只要跟余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心情异常地好。 “你这个灯坏了吗？” 三楼客厅光线并不好，大白天也开着吊顶灯。 余靖只觉得陈果果有些可爱，但是多看几眼又有些逃避，连忙收回目光后四处看，这才看到头顶上的八个水晶灯头，有两个不亮了。 “嗯嗯，帮我换吧。这都坏了几个月了，老丁看着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说着，陈果果给余靖拿来家用梯，扶着梯身让余靖站了上去。 从底下往上看，余靖那高大的身躯如天神降临一般，让人心神难捺。 突然起了一些调皮的小心思，在余靖装完两个灯泡后，故意晃了晃梯子。 027：是个男人听了都得缴械投降 余靖一个不稳，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 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扶住陈果果，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惹得陈果果笑声更大。 余靖雪白地衬衫有半边跳了出来，半边还扎在裤子里，却被陈果果一下子搂住了腰身。 “靖哥哥，中午想吃什么，我让我妈给你做。” 陈果果将脸往余靖的胸口贴了贴，然后抬起脸来看向他，一脸的期待。 “不在这儿吃饭了，中午得回办公室加个班……” 余靖喉骨一滑，不知道自控力还能撑多久。 也许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要见面。 不然，每次见面余靖都有所期待，又强烈压抑，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而且算起来，他在这里已经快一小时了。 “加什么班啊！我跟老丁说，不能剥削我的靖哥哥……” 陈果果才不肯松手，然后又将脸贴到了余靖的胸口。 丁仁山那个老鬼才应该天天加班，怎么能让她的靖哥哥天天加班呢！ “餐厅那个窗帘掉了，我、我帮你挂上去。” 虽然余靖力大如牛，却在掰开陈果果环在腰间的手里，费了不少力气。 又怕伤了她，又怕弄疼她，还……不那么想掰开。 “好吧。” 陈果果松手，然后手跟手、脚跟脚地跟着余靖。 一下修窗帘，一下通下水，还将餐厅有些晃的桌腿下钉上一个削好的适合皮垫子。 做完这一切，余靖真的再也找不到一丁点能干的活了。 还是拉开大门，与陈果果告辞。 “这个门每次开关的时候，都好响啊！” 陈果果舍不得余靖走，于是给余靖没事找事。 余靖推拉了几下大门，声响是有一点儿，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过，难不住他。 勾唇一笑，余靖来到厨房拿了油瓶，用手指沾了一点后抹了抹防盗门上的活页。 取了纸巾把手指擦干净，又把油瓶放回去，让陈果果再推拉试试。 陈果果本来还想说太响，让余靖再修修。 可是这门被余靖抹了油后，就像吃了哑巴药，真的是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 “靖哥哥，不准走！” 陈果果服气地一笑，拉着余靖的胳膊就要耍无赖。 “果果！” 丁仁山刚刚上楼，就看到陈果果对着余靖拉拉扯扯，一张脸瞬间就黑了！ 特别是那一声声的：“靖哥哥”，是个男人听了都得缴械投降…… “老丁？你怎么回来了？” 陈果果也是吓得全身一僵，拉着余靖胳膊的手松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不过陈果果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把场子给圆过来了。 “你还不知道吧？余靖是我表哥。” 说着，还把余靖拉到门口，让余靖下楼的时候顺便把楼道口的垃圾带下去，好像就是在使唤自己家哥哥一般。 “阿靖，这么久没来婶婶家，吃了饭再走啊。” 陈母在二楼做饭，根本就不知道丁仁山回来了。 刚打算上楼叫陈果果下来吃饭，于是也撞破了现场，连忙就着陈果果的话热情地跟余靖打招呼。 余靖只觉得整个人都傻掉了，紧张到全身上下都崩成了一块生硬的钢板。 虽然陈果果和陈母都在打圆场，可是黑着脸的丁仁山没有发话，他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余靖是你表哥，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没见过他吧？” 丁仁山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看了看做贼心虚的余靖，不由又看向陈果果。 “哎呀，以前我们家条件差的时候，果果和她小妹都是在阿靖家长大的。后来果果爸爸又走了，阿靖爸爸又得了重病，就顾不上来往了。” 陈母瞪了丁仁山一眼，似是有些责备他问得太多。 转身拉住余靖的胳膊，边将他往二楼带边问他父母情况，熟络得就跟真亲戚一样。 “婶婶今天煮了乌鱼汤，一会儿你们别喝了，给你爸带过去。长刀口的知道吧？做了大手术，都得喝十条乌鱼汤。” 其实，陈果果最爱喝乌鱼汤，陈母就是炖给陈果果喝的。 余靖第一次觉得陈母口才真好。 以前那么会刻薄他，如今这么会“体贴”他。 “婶婶，真的不吃饭了。丁镇长给我交了任务，中午得回去加班。往后家里哪儿坏了，可以直接电话我。我腿长，一会儿就过来了。” 余靖走到二楼门口，坚决不肯进去了。 余靖不会演戏，怕演崩了不好收场。 “那你等等。我把乌鱼汤装好带走，再推辞就是你怪婶婶没去照顾你爸。你知道的，果果现在住家里，她小妹儿又在读高中，我是真走不开。” 说着，陈母快速到厨房打包鱼汤，麻利地将汤罐子拎出来交到余靖手上。 陈母太了解余靖，是个实诚孩子，还真怕他说漏嘴了影响陈果果夫妻关系。 “靖哥哥拜拜！” 陈果果乖巧地冲着余靖挥手，只是心里把丁仁山骂了一万遍都止不住。 妈的、妈的、妈的，平常晚上都不回来，今天中午跑回来干什么？ 丁仁山还有几天就要离开南沣镇了，得赶快趁这几天跟余靖把事办了。 不然，以后回了县城，再找借口回来就麻烦了。 “果果，我跟你说过的吧？余靖现在是我联系员。当时，你怎么不跟我说，他是你表哥？” 送走了余靖，丁仁山洗了手坐回餐桌边，为陈果果夹了一些菜，又小心地问了一句。 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表哥就表哥，一般叫声“哥”就行了。 那一声声“靖哥哥”是怎么回事？ 这甜蜜程度，对他都从来没有过。 而且不说余靖有多大个能力，就说他那身皮囊，真的是很拿得出手。 身为男人，都有些嫉妒。 “你问我妈，南沣镇中心街就那么上千户人家，有一半都沾着亲带着故。加上前几年他爸重病，四处举债，他自卑，不是跟我们这一家不走，跟许多亲戚都没走动了。如果不是今天你让他给我家修电路，我们大抵还是不会走动。” 陈果果吃了几口饭，然后把筷子一摔，一脸的不高兴：“你今天怎么回事？一个远房表哥，用得着这么盘问吗？” “果果，也不算太远房。我跟阿靖的妈妈是堂姐妹，一个姓。” 然后，陈母故意压了压嗓门，小声提醒道。 028：一阵儿的恶寒 丁仁山最怕陈果果发脾气，有一次她跟婆婆吵架跑回娘家，哄了她两天，还给她转账十万，才把她哄回去。 这会儿才被呛了一句，又听陈母说得真切，只得马上服软。 丁仁山是土生土长的百里县人，家里只是老房产多一点，有几个门面有些活钱，也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人。 想要拿钱哄陈果果，其实也得先从亲妈这里哄些钱过来。 丁仁山也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日子并不太好过。 “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还气着了？你一说家里停电了，我这不是马上就想办法，派人来修。上午一散会，就着急回来看看电路修好没，有没有把我的果果宝贝热着。来，给我看看，热着没有？” 丁仁山收起阴沉的脸，勉强笑笑，当着岳母的面也轻言慢语哄着陈果果。 “别碰我，都要热死了。” 陈果果推开丁仁山，这才重新捡起了筷子。 “你不是说想住电梯房吗？县里有个新楼盘马上开盘，下周过去挑挑？” 丁仁山见陈果果好好吃饭了，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床上能力不行，总得其他方面表现好一点，不然小娇妻可不得跟他闹脾气啊。 “不去。你妈又得数落我，得亏她儿子，不然这辈子我只能讨米要饭，怎么可能有电梯房住呢？” 陈果果白了丁仁山一眼，一副不买账的样子。 “我妈那是担心物年轻漂亮的老婆跑了，所以才故意贬低你。乖啦，下周末一起去看房。” 丁仁山在外面是威风八面的领导，是恩威并施的上级，是冷血夺权的上位者，是官场厮杀的弄权人…… 在家，却只是哄老婆开心的暖心男人。 “我要那种有入户花园和大阳台的，我还要在新房子里养一只长毛猫。” 陈果果想了想，然后抿着嘴巴笑了。 明明就很想要，却一定要丁仁山跪着双手奉上才肯接。 这边的气氛终于回暖，而余靖却是忙到起飞。 先是把乌鱼汤送到家，吃了三个馒头和咸菜，又连忙赶到办公室。 党政办公室的三人办公室里，一个比余靖还小两岁的副主任陈小兵走了出来，正好撞到火急火撩的余靖。 陈小兵比余靖晚一年到党政办，却在今年年初提了副主任。 在汪国强从主任的位置上提拔为副镇长后，党政办的日常事物就由副主任陈小兵牵头。 陈小兵还打算牵一年头，明年就可以明正言顺当主任了。 没想到余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莫名其妙救了女县长，莫名其妙当了镇长的联络员，莫名其妙当了党政办主任！ 短短半个月内，从一砣屎变成了一枝花，还是南沣镇最鲜的一朵花！ “余主任，恭喜啊！” 上午镇领导班子开完会，马上就发了文。 陈小兵看着红头文件，中午的饭都咽不下去了。 感情牵了一两个月的头，白牵了不说，还牵出了一个笑话。 现在镇政府里都在看他笑话，平时那么厉害却被余靖给插了队。 “我还没看到文件。这几天我依然会在丁镇长隔壁办公，送走他我再下来。办公室这边，还是要麻烦陈主任继续盯着。” 余靖确实没看到文件，这会儿也挺想看一眼文件，所以中午吃了几个馒头就过来了。 “好的。那我这边有什么情况，还是上楼找你签字。” 陈小兵把余靖目送上楼，即刻就在一边“呸”了一口。 文件都没看到，就装模作样安排工作了！ 脚上的泥都没洗干净呢，这会儿还学人穿皮鞋了。 余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缝塞进来的文件，欣喜地捧在手里正看反看。 文件上有变动的还有两个人，不过余靖放在第一个位置上。 虽然连个科级都算不上，但也算是工作三年多来的第一份成绩。 余靖把文件用心地夹到自己的笔记本里，觉得不好又锁到抽屉里，还是不好…… 最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份文件就是给自己保存的，其实档案里也会放一份，这份文件放哪儿都没所谓。 收起了文件，开始认真起草丁仁山的述职报告。 一个干部工作怎么样，全看材料写得怎么样！ 这也是丁仁山为什么在走以前，力排众议把余靖提拔一级的原因。 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丁仁山知道余靖的文字水平。 余靖在南沣镇出生长大，第一个工作岗位又是在这里，对南沣镇的工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甚至比丁仁山都要熟悉。 写起述职报告，行云流水、扬扬洒洒，不足三小时就写完了。 又仔细看了这段时间各单位的汇报材料，稍作修改，于下午下班之前就送到了丁仁山的面前。 丁仁山很满意他在南沣镇工作的情况，还打算加一部分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的情况。 于是下班后又将余靖留下来，跟他一起讨论，让他在材料上再作补充。 又把材料磨了两天，丁仁山满意后让余靖去县里几个部门交材料，他自己手上还有些事情要交待。 余靖电话安排了车子，按照约定时间拎着公事包下楼，却看到李小伟与叶姣姣正站在公车前粘粘乎乎。 余靖走到公车前清咳一声，刚准备伸手开门，却被李小伟扶住了车门。 “小余，你到前面坐，我跟姣姣坐后面。我们明天婚礼，今天过去县里拿婚纱。” 李小伟说着，已经拉开了车门。 “李镇长，这次蹭顺风车就算了，下次记得提前报批。而且这次我跟县里几个单位约好10点左右到，办完事就即刻回来，恐怕回来的顺风车你就蹭不上了。” 余靖没什么好言语，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你在搞笑吧？你一个办公室主任坐车，不让我这个副镇长坐？丁镇长一走，就是我牵头。我看你是现在都没搞清楚形势吧！” 李小伟也是气得不轻，拉开后座车门，让叶姣姣先坐，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了进来。 拉着叶姣姣的手，狠狠呛了余靖一句。 “公车使用制度不是我写的，如果李镇长对制度有异议可以改制度，而不是责备我。” 余靖不看身后的两个人，都觉得一阵儿的恶寒。 029：有什么歪心思 打了个手势，让司机开车。 司机也是为难。 本来应该听党政办主任的，毕业党政办主任是最直接的小车队领导。 可是李小伟说得也没错，如果丁仁山走后就是丁小伟牵头，这南沣镇李小伟最大，当然也不敢得罪。 踩下了油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姓余的，我看你到党政办公室三年都没有被提拔，还真是有原因的。是不是觉得被提拔成党政办主任，就不姓余姓丁了？傻比！” 李小伟捏了捏叶姣姣的小胖手，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余靖。 反正等会儿跟司机交待，让司机等他们忙完了再他们回南沣镇就行了，余靖同不同意不重要。 叶姣姣被李小伟拉着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余靖的背影。 听说余靖也当官了，虽然说比李小伟的官小，可是也未来可期啊！ 越看那背影，越是有点后悔…… 9点40，车子在县委县政府大院停下，余靖下车，却不见李小伟和叶姣姣下车。 余靖大概猜出了李小伟的用意，觉得再跟李小伟多说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只得俯到副驾驶室的车窗外，冲着里面的司机交待。 “徐师傅，我这边有4个部门要送，但是一会儿10点半，要带个县里领导回南沣镇。您待会儿可别掉链子啊。” “好勒。” 余靖得到回复，这才转身上楼。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领导要去南沣镇，那都是说给李小伟和司机听的。 让李小伟别公车私用，让司机拿这话堵李小伟的嘴也不用为难。 余靖先是送材料到县委组织两个办公室，然后又送到县政府两个办公室。 想了想，余靖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曲宁珑的办公室。 在就进去打个招呼，不在就回呗。 结果运气很好，她在办公室。 而且她办公室里刚刚还有访客，他来的时候人家正好离开。 曲宁珑的联络员就在门口，刚打算拦住没有预约且不熟的余靖，却被曲宁珑眼尖看到了。 直接把余靖叫到办公室，还让联络员给余靖倒了一杯茶水。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帮我把今天所有的访客都推了吗？” 曲宁珑叫住联络员，再一次向他确认。 联络员看了看余靖，有些猜不透曲宁珑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昨天就推了。今天早上这个，也是您昨晚同意的。” “好，你出去吧。” 曲宁珑让联络员退出办公室后，整个人窝到了宽厚的办公椅里，更加显得单薄瘦弱。 经过曲宁珑的提醒，余靖这才看到她的脸色并不好，不说脸皮惨白，连嘴唇都是白的。 “宁珑姐，你病了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余靖马上放下茶杯，带着些许心疼的语气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大半个月前被水泡久了，这次有些难受。” 曲宁珑抚了抚小腹，虽然没有明说但余靖马上心领神会。 目光扫了一圈曲宁珑的办公室，看到一边办公桌上有两只玻璃瓶桔片爽。 取了一只打开，直接进了办公室里间倒进了马桶，然后注入开水后拧紧瓶盖。 在洗手间取了一条粉色小毛巾裹好，这才递给了曲宁珑。 “先将就着，改天我给你买只热水袋。” 曲宁珑接过热水瓶，贴到了小腹上，心里一时有些难以言说。 其实，自余靖救她那次起，曲宁珑就对余靖有了一些特别的关注。 而这一只热水瓶，又为余靖加了一些分。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来由的，曲宁珑问了一句。 但随后耳尖一烫，好像这么问有一些唐突。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歪心思呢。 “没有。我这条件放在南沣镇最算垫底，哪有女孩子能看上我啊。” 哪怕在南沣镇结婚，彩礼都是十万八万的，他这样的家庭怎么给得出来？ 就算不要彩礼的姑娘，也要挑一下房子。 而余靖现在的房子还是几十年前建的小两层，楼上漏雨漏得没办法，全家都搬到了一楼。 随便修缉一下，怎么也要十万八万吧…… 所以当时，才会想到当赘婿。 “你也不差啊，何必那样妄自绯薄？听说你现在是党政办公室主任了？好好干，未来可期。” 曲宁珑浅浅一笑，还是以鼓励为主。 她第一次见余靖的时候就发现他挺自卑的，虽然不知道这自卑从何而来。 “宁珑姐，我正想向你请教一下。我在党政办三年，一直原地踏步，被身边那些人取笑欺负惯了。现在突然被提为主任，虽然连科级干部都不是，但也惹来不少的红眼病。对下，包括司机班都不怎么听我的；对上，那些副镇长依然是看不起我，故意给我使绊子。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破局？” 在写材料这个问题上，余靖可以自信地认为自己谁也不输。 可是在处理人事关系和政治手段上，他确实是个小白。 而曲宁珑相对来说，也是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里最年轻的。 虽然有名校加身，但怎样才能让县里那些老同志服气，让他们能把曲宁珑当上级领导听命于她呢？ “阿靖，他们可能会嫉妒你会写材料，但肯定不会嫉妒莫言比他们会写小说；他们可能会嫉妒你一步登天当了主任，但一定不会嫉妒国家领导的职务比他们高；他们可能会嫉妒你突然得了几十万的医疗费，但一定不会嫉妒马云比他们有钱……” 曲宁珑拿着小热水瓶在腹部来回的慢慢滚动，脸色也逐渐好看了一些。 “阿靖，你得变强。等你足够强的时候，他们就老实了。现在没那么强的时候，你得学会借力，让你看起来比较强，给他们以威慑力。” 曲宁珑腾了一只手，在办公桌面上敲了敲，让余靖好好揣摩一下她的话。 余靖收起脸上的困惑，蹙眉思考片刻，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本打算不接，却看到是司机班徐师傅的电话，还是接通了。 “余主任，李镇长的夫人又要挑别的款式婚纱，只怕一时半会儿我赶不回县政府了。您看，您一会儿自己坐车回镇上？” 果然，司机被李小伟带走，无法准时赶回镇政府。 030：杀鸡用宰牛刀 余靖打算出去接电话，而曲宁珑压了压手，示意他就在这里接，并且让他打开免提。 余靖看了柔柔弱弱地曲宁珑一眼，心底本来有点慌，却又莫名多了一些坚持和力量。 这通电话明面上是司机不听安排，与司机过招；实则，是与李小伟过招，看看司机到底往后听谁的。 “徐师傅，我现在在曲县长办公室。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个人原因离开，现在请十分钟内回到县政府办公楼楼下。曲县长司机请假了，她要用我的车去一下县直部门。” 余靖深吸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冲着手机缓缓说道。 骨节分明的手又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有些突起，既想看看曲宁珑的态度，又有些不敢看她。 毕竟，管理一个司机，还搬出了县长大人，这是真切地杀鸡用宰牛刀啊。 “呃……这……” 司机本就跟李小伟在一起，看了看李小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小伟一把抢过电话：“姓余的你唬谁呢！你材料又不往人家曲县长办公室送，人家曲县长就成天坐在办公室等着你是吧。我告诉你，你现在要回就自己打车，想趁镇上的车就等……” 余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如果放在镇上，余靖就跟他以脏话对脏话了。 可现在曲宁珑听着，不能在曲宁珑面前太失礼，所以一向能言善辩的余靖倒是吃了瘪。 “阿靖，车子什么时候过来？再帮我加点热水，今天嗓子特别不舒服。” 不等李小伟咆哮完，曲宁珑却是将办公桌上的水杯往余靖面前推了推，特别自然吩咐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李小伟听得清楚，随即哑言。 把手机往司机手里一塞，然后冲司机挥了挥手。 “余主任，我现在就过来。” 司机也是吓蒙了，连忙回复一声后一猫腰就钻进了车里。 不足十分钟，司机的电话便再一次打过来，而余靖说马上下来，却马上了半小时还没下。 不是他不下来，主要是曲宁珑不让他下来。 曲宁珑告诉余靖，用车事件其实不仅仅是李小伟的问题，司机也有问题。 这样的司机，必须治！ 曲宁珑本来月事来了就有些不舒服，但还不忘给余靖“上课”。 现在在一个几十人的镇政府都盘不动，以后怎么能管理更多人？ 随后，曲宁珑真的跟余靖一起下楼，把余靖都给整晕乎了。 “宁珑姐，你真的要去哪个部门吗？” 站在人来人往的县政府大门口，曲宁珑一笑，竟然伸手点了点余靖的脑门。 “长点脑子。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我要去哪个部门，都有蹭饭的嫌疑。走，姐姐今天请你吃午饭。” 那细白的手指点到余靖脑门的时候，余靖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刚好门厅有几个人来来去去，但目光无一不是在看余靖，纷纷在猜他的身份和他与曲宁珑的关系。 年龄好像相仿，难道是曲县长的恋人？ 或者是亲人，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 “去、去哪儿吃午饭啊？我请你。” 余靖胸膛里一颗心“砰、砰、砰”狂跳起来，有一种就要飞上云端的感觉。 “不。虽然是我请你，但不是我买单，所以你不用抢。” 说着，曲宁珑与余靖一同钻进了镇政府跟过来的车里。 两个人在门厅到车门口的互动，司机都看在眼里，不由把李小伟放在心里骂了一百遍。 人家曲宁珑与余靖的关系，还用得着猜忌？ 李小伟公车私用就不说了，自己不听安排私自乱跑，回去了该怎么处理？ 哎，司机腿都吓软了，但还得强打精神问余靖这是去哪儿。 “师傅，麻烦到深巷酒楼。” 曲宁珑报了地址后，便扶着肚子闭目养神。 司机深吸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曲宁珑，缓缓启动车子。 深巷酒楼是百里县一家最为最端的酒楼，这酒楼在较为僻静的县郊，风景独好，隐秘极强。 没有大厅，全是特别有格调的包间，消费水平当然也是全县最高。 曲宁珑带余靖到那里吃饭，本身也说明了他们关系并非一般。 余靖并不知道深巷酒楼是哪里，只是像一条乖乖的小狼狗跟着曲宁珑。 下了车，进入一条青石板街，穿过一条小巷子，与一路上穿着汉服的服务员擦肩而过。 一转身，拾阶上了一栋古风石头房子的二楼。 整个小楼二楼就两间包房，里面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倚窗而坐。 见到曲宁珑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只是在见到曲宁珑身后的余靖时，眼中闪过了一些不愉。 男人面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高档的polo衫，腰间系着爱马仕皮带，与这百里县整个画风有些格格不入。 “宁珑，想见你一面真难啊。” 男人冲着曲宁珑伸出手，与曲宁珑握到一起。 “你也知道，基层工作太忙了，一般都在大院食堂吃饭，然后在办公室小憩一会儿。中午出来吃饭，就没时间休息了。” 曲宁珑浅浅一笑，抽出手后示意可以落坐了。 “介绍一下，我大学同学上官青云，不想继续读书，回家继承家业了。阿靖，你可以叫他青云总。” 落坐后，曲宁珑开始做介绍：“这位是我工作中认识的余靖，未来可期的有志青年。” 曲宁珑这个介绍就有点意思了。 首先是面对余靖做介绍，生生将上官青云的距离推远了一点点。 然后隐去了余靖的工作单位，却又突显了余靖在曲宁珑心目中的位置，并不是普通同事关系。 “你好。” 上官青云当然听出了曲宁珑言语中的生分，礼节性冲着余靖点了点头。 “你好。” 余靖连忙起身微欠，也冲着上官青云打了个招呼。 “宁珑，确定这不是你新换的联络员？” 上官青云用极为严苛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余靖几秒，然后冲着曲宁珑松松地一笑，其实言语里尽是对余靖的贬低。 031：这女人实在是好 “你是不是嫉妒阿靖比你帅？加上我是个外貌协会的，所以这么猜。” 曲宁珑呵呵一笑，取了手机扫码开始点菜。 上官青云没有回答，只是似有似无地笑着，手指点了点桌面，期间若有若无地看了看余靖。 “阿靖，你想吃什么？” 曲宁珑扫了码后点了两道菜，然后还把手机递给余靖看。 “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余靖被上官青云那审视的眸子盯得很不自在，连忙摆手。 其实上官青云长得不差，那狭长的桃花眼一看就是多情的霸道总裁。 加上周身散发出来的矜贵气质与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让余靖有些自惭形愧。 “不用跟青云总省钱，他家本来就有百年老字号的上市公司。这些年，他自己又做了两家独角兽，反超他父母，厉害着呢！” 曲宁珑也不问上官青云的品味，直接点完菜后确定。 刚刚把杯中的茶水喝尽，上官青云已提起茶壶，为曲宁珑又续满杯。 “哪有曲县长勤政为民、造福百姓厉害啊。我那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几两碎银而奔波。” 上官青云见余靖的茶杯也空了，却为自己续满杯后放下了茶壶。 “对了，青云总在百里县的高端楼盘竣工了，正在出售。阿靖，你要不要买一套？让青云总为你打个折。” 曲宁珑本不太想过来吃这顿饭，无奈上官青云约了好久，并且今天下午就要离开百里县，这才匆匆赴约。 况且上官青云的主要经济体都在京城，来百里县做的这些小买卖，说到底都是为了她而来。 百里镇有招商任务。 虽然说她并没有对上官青云发出邀请，但人家来了也是为她添脸面，也不能说完全当甩手掌柜不现身。 于是，拉着余靖以茶代酒，一起敬了上官青云一杯。 也正好，缓解余靖自己给自己倒茶的小尴尬。 “曲县长开口，别说打折，就是白送都行。” 上官青云端起茶杯，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也让余靖粗壮的手指有些无处遁形。 “那可不行。国家干部可不能占你们企业大老板的便宜。” 曲宁珑浅浅一笑，与上官青云碰了碰杯后抿了一口茶水，却见上官青云根本就没有与余靖碰杯，而是将余靖晾在那里一口饮尽。 真幼稚！ 曲宁珑只能放在心里嘀咕…… 菜一上桌，上官青云边为曲宁珑布菜，边向她又聊起自己的投资意向。 “宁珑，我想在百里县做一个农业基地，扶持一下啊。” “做农业？你一个帝都长大的公子哥，怎么想起做农业了？做农业投资大，回报律长，可没你现在手上那些项目赚钱。” 两个人边吃边聊起了工作，反倒显得余靖有些多余。 茶敬不上，话题插不进去，只得低头干饭。 尔后放下筷子，跟曲宁珑说去洗手间，却是出了酒楼到最前面那一栋楼的总台去结账。 就两个凉菜两个热菜一个汤一壶茶，竟然花了两千多。 余靖有些肉疼，可是一想到上官青云看他时那轻视的眼神，还是果断扫码支付。 多的钱没有，两千多块钱的饭钱还是有的。 索要了发票，塞进了口袋里。 身为党政办公室主任，现在有开支权了，这两天赶快找丁仁山签个字，报销就好了。 收了手机往回走，却发现每栋房子都长成一个样子，甚至都不记得刚才吃饭的是哪一栋了。 没办法，只得慢慢走，慢慢看门牌上的字。 走着走着，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余靖有些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几步，钻进了其中一栋小楼里。 透过复古的门缝，竟然真的看到秃了顶的丁仁山。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单独跟一个女人在一间小包厢里。 余靖侧身立于门外，听着听着眉心蹙起。 “阿山，你都娶了小娇妻了，还约我干什么？难道你越老越厉害，连你的小娇妻都喂不饱你了？” 小包厢里，一个年近40的女人，声音夹杂着一股子的媚意。 余靖为了不让发现，本来只打算偷听。 可听到这女人十分越矩的声音，又侧身往门缝瞧了瞧。 不看还好，一看……不由吓出一声冷汗。 那个女人穿着浅蓝色工装连衣裙，身材微微发福而显得前突后翘。 此刻，竟然坐在丁仁山的大腿上，勾着丁仁山的脖子撒娇。 余靖虽然未婚，但不是傻子，这一刻也算是猜到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拳头握到青筋突起，这一刻真想冲进去把丁仁山暴打一顿！ 他都得到了陈果果，竟然还这么不知道珍惜！ 连忙退了回来，伸手捂住胸口，想让自己快速平复下来。 “我又要回县城了工作了，先向你报个道。别提小娇妻了，就是矫情，不是跟我妈闹就是跟我闹，哪有咱们这几十年的感情贴心？” 丁仁山抱着怀里的女人亲了亲，细细摸挲着这张熟悉无比的脸。 这女人是他的初恋。 那时候丁仁山的母亲瞧不上女人的父母就是一介小贩，棒打鸳鸯。 后来对陈果果也是不满意的，只不过儿子年纪大了还未成婚，也不想儿子一辈子单身，这才没有阻拦。 刚与陈果果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也断了一段时间。 后来陈果果成天与婆婆开战，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丁仁山又重回这女人的怀抱。 这女人实在是好。 已婚，老公平常工作忙应酬多，不怎么着家，孩子又有公婆管，正是毫无负担的时候。 从来不向丁仁山索要过什么回报不说，时不时还给丁仁山买衬衫买皮鞋，哄得丁仁山心花怒放。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有绝活，让丁仁山留恋往返…… “你啊……就会哄我开心。” 女人呵呵一笑，用手指点了点丁仁山的脑门，却是从他腿上溜了下来。 亲了亲丁仁山的脑门，然后蹲了下去。 余靖没听到声音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好奇地再一次透过门缝往里看…… 032：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全身血液倒流。 在冲进去与不冲进去之间，余靖仅仅犹豫了半秒，马上折了回去。 胸口就好像闷了一团烈火，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太可气了！ 他比陈果果大一轮，秃顶、油腻、又矮又丑，竟然还背着陈果果出轨一个中年女人！ 余靖不认识那个女人，但那女人的年龄摆在那儿，身段也摆在那儿，不管什么身份背景，都比不上陈果果十分之一。 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努力、上进、肯学习、能吃苦，现在没钱、没前途、没老婆…… 凭什么！ 余靖正埋头赶路，却被一道清甜的女声叫住。 “阿靖，我跟你说了让青云总买单，你怎么还是抢着把单买了？” 曲宁珑自然理解余靖很有些经济困难的口袋，既是心疼又是不理解。 虽然说她也并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只不过对于上官青云那样的家庭条件，实在没必要跟他抢着买单。 而且，就算上官青云在百里县的楼盘没赚到大钱，可曲宁珑还是给了他不少优惠政策的。 譬如现在不能再开发楼盘，曲宁珑为他走的是高端康养项目，还拿到了为数不少的政府补贴…… “青云总再有钱，也是他自己的钱。我再穷，也有一点开支权。再说，一顿饭而已，我还算请得起。” 其实，在余靖看到包厢里丁仁山与那个女人的那一幕时，他已经决定这笔饭钱自己付，也绝不找他报销了。 只是在上官青云面前，余靖还是站直了腰背，虽然许多时候都是个怂货。 “宁珑，以前知道你有一颗菩萨心肠，没想到现在还喜欢扶贫。是不是政府工作做得多了，顺了手？” 上官青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余靖，那身上的衣服拉扯得再工整，也不过是地摊货，还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上官青云也有些不懂，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对她好，而她视而不见。 这个穷酸鬼不知道做了什么，让她处处维护。 “我车上有两箱华子，要不拿两条给阿靖，算是感谢他为我们付了饭钱？” 正当余靖准备怼上官青云几句，不料上官青云又接了一句让余靖自尊心受到重创的话。 是，余靖不抽烟，但也知道华子多少钱一条。 只怕他高烧几天烧晕了头，也不会拿一千多块钱去买条华子。 而人家车上，随便就是两箱…… 这贫富差距，实在是让人很难平静。 “青云总，都是男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为什么要请曲县长吃饭？可是不管你再有钱，也难得到曲县长的心。毕竟，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余靖也没打算往后会与上官青云再有什么交集，于是直接撕破了面皮怼了他一句，也不管曲宁珑在不在，此刻又作何感想。 都没有人在意他的尊严，他又何必在意别人的。 “你如果真正了解我和宁珑走的什么路，你自己走得什么路，就不会出现在今天的饭局上！” 上官青云暗恋了曲宁珑近十年，有意无意也向她表白过。 可是结果如余靖所料，曲宁珑一直都是拒绝。 此刻被穷困潦倒的余靖戳破，自然是脸上挂不住，也结结实实怼了余靖一句。 瞬间，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苗“突”的蹿了起来，无声中甚至能听到“噼哩啪啦”的燃烧声。 “青云你是不是有毛病，在这里找什么优越感。” 曲宁珑看了看梗着脖子的余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似乎就要崩不住，马上就要冲上来打人了，只得瞪了一眼上官青云。 没办法，就算余靖救了她的命，但终归是不算了解。 而曲宁珑十几岁就认识上官青云，上官青云从来都是玩世不恭、事事不争不抢的情绪可控之人。 别说瞪他一眼、说他几句，就是打他几下，上官青云只怕也是笑着受着。 “阿靖。” 正当曲宁珑打算向余靖说点什么，却见余靖抬腿就走。 余靖也不傻，见曲宁珑瞪了上官青云一眼，不由更加生气。 没走几步到了停车场，正在找自己的车停哪儿，便一眼看到一台亮紫色的保时捷718冲着他们眨了眨眼睛。 “阿靖，你有没有车回去啊？你看宁珑也没有提前跟我说，这车也挤不下第三个人呢！” 果然，上官青云被曲宁珑瞪了也不恼，反而看着脸色黑成锅底的余靖，又是调侃一句。 就好像明知道余靖的尾巴受伤了，又接上一脚踩了上去。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差不多行了。我坐阿靖的车来，自然坐他的车走。” 曲宁珑也知道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却没料到他们竟然像是一对宿敌，好像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似的，见面就一直互刺。 不等曲宁珑的话音落地，余靖却是直接拉开了镇政府的车，让司机直接走了。 司机本来打算问一句，曲县长一块儿来的，不一起离开吗？ 但看了看曲宁珑身边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以及脸黑成了锅底灰的余靖，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宁珑，不是我说你，你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是我，任你搓圆捏瘪都一如既往、初心不改吗？” 上官青云浅浅一笑，为曲宁珑拉开副驾驶室。 “你别那样说阿靖。他家里条件不好，父亲一直重病卧床，母亲没有文化、没有赚钱能力。他从小学习好，既能吃苦又爱学习，自尊心格外强也能理解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蜜罐子里长大，所以内心能无比强大？” 曲宁珑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钻进了上官青云骚包的跑车里。 “小宁珑，你以前总说我无奸不商。其实，做行政工作更需要多长几个心眼子。你看那个余靖，一看就是想攀上你这个县长，获取一些什么资源或者向上爬的渠道。如今你所在的位置比较敏感，如果你是个男人，自然也少不了被人围猎；哪怕是个女人，也少不了被余靖那种底层小人物所盯上……” 上官青云启动了车子，车子刚刚滑进省道打算返程，却被曲宁珑不耐烦的嗓音所阻拦。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利是图！阿靖跟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不然刚才也不会甩脸走人！” 033：送他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上官青云侧目看了认真且有些愠怒的曲宁珑，当然是选择闭嘴。 他真的搞不懂那个余靖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字字句句为余靖说话。 算了，如果不想让曲宁珑翻脸，他就真的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 “欲擒故纵”四个字，生生被上官青云给咽了下去。 车子往县政府的方向驶去，与余靖往南沣镇的方向正好相反。 车子行至半路，又下起雨来。 只是与夏天的暴雨不一样，变成了绵绵细雨，扬扬洒洒，微微发凉，让人更加烦心。 余靖坐在车里就一直在生闷气，取出手机点开了曲宁珑头像好几次，却依然没有勇气跟她说一句什么。 其实，他才是那个与曲宁珑不是一条路的人。 曲宁珑身边的朋友，都是有身份、有背景、有钱、有颜的，哪有像他这种又穷又低贱的怂包？ 正好丁仁山在县里偷欢，余靖没回县政府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前几天加班加点，把丁仁山写成了一朵“花”，现在想想都蠢到了家！ 如果有能力有手段，应该把丁仁山那种人踩到泥潭里，淹死在粪坑里。 凭什么为他歌功颂德、为他做嫁衣？ 躺在自己家的小木床上，再一次取了手机，却点开了陈果果的头像。 “果果，在干什么？” 一想到丁仁山对陈果果的欺骗，心里更是打翻了五味瓶般的难受。 自己曾经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现在却被丁仁山这般的欺辱，这让余靖怎么忍？ “在等你有空的时候理我呀。” 陈果果本来就有些无聊，正在手机上刷魔音小视频看肌肉帅哥。 这会儿看到余靖的微信提示，连忙点开。 活生生的帅哥，当然比手机屏幕上只能看却摸不着的更有意思！ 丁仁山上午发消息说他中午不回家吃饭，到县里去有什么事了。 刚好余靖微信她，陈果果会心一笑，所以这是不是机会来了？ “你一个人在家？” 余靖突然从床上起身，捧着手机重新穿上了鞋子。 他想跟陈果果聊聊，顺便试探一下她对丁仁山的情感。 “对啊。我妈中午做了饭，就去看店了。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热个饭就行了。靖哥哥你来吗？家里还有三菜一汤。” 陈果果跟余靖神同步，也从沙发里起身，穿上了拖鞋。 不知道余靖问这话，是约她出去，还是想来她家？ 可是等了一会儿，余靖又不作声了，让陈果果有点着急。 “靖哥哥，我店里又来了一批皮带，给你选了一条，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吧？” 发完消息，陈果果冲着屏幕一笑。 余靖当然是个脸皮薄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她送货上门呢！ “我现在过来找你吧？” 果然，余靖拉开门，在小院里提了一辆自行车就出了门，哪怕天上依然是秋雨绵绵。 上次山洪暴发后，他的二手摩托车就成了一堆废铁，修也修不起来了。 想想今天中午买单的那两千多块钱还在肉疼，早知道就买辆电瓶车了。 不过好在南沣镇是真的小，不足十分钟就从街头骑到了街尾。 余靖把自行车推进一楼的楼梯口，这就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靖哥哥！” 陈果果一打开门，就热情地扑到了余靖的怀里。 今天没有出门，陈果果就穿着轻薄的吊带睡衣，露着白嫩嫩的肩膀和浅浅的勾儿。 紧紧贴在余靖的身上，让带着湿意的余靖瞬间升温，一度儿热浪直飙天灵盖。 “外面下雨，我身上有点湿。” 余靖堆在胸口的那些阴霾被陈果果的温软给驱散一空，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将陈果果推的远了一点，眼睛却毫无避讳的看向了他神之向往之地。 没有很丰满，却像两只小蜜桃，形状好看的很。 关键是配上她这一身白皮，总让人有一股子想要探究的想法。 “你妈妈晚上都不回来吃饭？” 余靖“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舔了舔嘴唇。 好像刚才不舔，口水就要不可抑止地流出来了。 “店里请了一个小姑娘，今天是白班。我妈妈下午两点多去接班，一直要忙到晚上八九点。你知道的，现在小姑娘玩性大，不是上班的时间是坚决不会去店里的。” 陈果果非常欣喜今天余靖的主动献身，理了理余靖有些凌乱的衣领。 只是手指在经过领口处的时候，故意松开了风扣。 悄悄挑起眼尾看了余靖一眼，见他并没有反抗，咬着嘴唇一笑，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果果。你……不怕以后丁仁山知道我们的真正关系？” 在第二颗扣子松开的时候，余靖一把抓住了陈果果的手。 陈果果越是笑得明艳，而余靖就越是为她不值。 丁仁山怀里的那个女人摆在陈果果面前，没有一丁点能胜过陈果果的，可还是把陈果果给绿了。 这道理，上哪儿说去…… “知道也不怕，他才不会跟我离婚呢！光是我这张脸，够他吹一辈子的牛了。” 陈果果望着余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不由两腿发软，双手环住了余靖的腰身。 幸福怎么来得这么快？ 如果能与余靖同床共枕，这辈子也算是值得了。 “他很怕你？” 余靖看出来了，至少表面上丁仁山是真的很怕陈果果。 所以，只怕陈果果这辈子都想不到，丁仁山那种人也会有背叛陈果果的一天。 “你怎么总是提他啊！别扫兴了。” 陈果果娇噌一声，用头撞了撞余靖的胸口，翘起小嘴儿也故意冲余靖使起了性子。 “果果，如果你有了我们的孩子，会跟丁仁山离婚吗？” 余靖矛盾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认真捧起了陈果果的小脸儿。 对于丁仁山那种不惜福的人，就该送他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睡他老婆，让他养别人的儿子，还提拔孩子他爹！ 可这一切对陈果果并不公平！ 陈果果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曾经的爱而不得啊！ “这得看你啊。看你肯不肯给我一个孩子，看你肯不肯还要我，看你想不想要一个有我的家啊。” 陈果果扬着笑意深情款款，眉眼弯弯地让余靖动情地吻了下去。 034：大把时间都是他们的 余靖并不太会，全身硬绑绑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兴奋而颤抖。 而恰恰陈果果就喜欢他的莽撞和粗鲁，还有整个口鼻浓浓的荷尔蒙味道。 两个人唇齿酣战、情深意切。 余靖沉醉其中，还不忘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这才稍稍放心。 一把将陈果果抱了起来，放到了靠墙的小柜上，将脸埋入了陈果果的胸口。 一些事情早就想做了，只是那个时候对未来一片茫然，实在不敢冲动，实在担心是毁了她。 可现在，不同了…… 是丁仁山有错在先，是丁仁山辜负了陈果果。 陈果果这么好，凭什么被丁仁山那种人作贱！ “靖哥哥。” 陈果果嘤咛一声，双臂抱住了余靖的脖子。 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带着水雾般地眸子，垂头看向胸口处一番胡啃的余靖，双腿夹住了他精壮的腰。 余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陈果果身上游走，豆大的汗珠也从身上冒了出来。 正当两个人想继续深入交流，余靖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余靖不想接，却也停下了嘴上的动作。 陈果果的手伸进余靖的裤子口袋，从里面摸出让人扫兴的手机，却看到手机屏幕上一个十分女性化的名字正在跳跃。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机铃音突然中止。 余靖没有接手机，而是撩起她的裙摆，伸手摸了进去。 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陡然上升，整个房子里尤如回到了炎热的八月。 陈果果嘤呢一声瘫到了余靖的怀里，咬着嘴唇任他那只大手肆意而为。 如胶似膝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陈果果抬起手腕一看，还是那个女性化的名字。 “你有女朋友了？” 陈果果本不想提及此事，但望着那个名字又不得不提及。 轻轻推开余靖，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他。 余靖微微喘着倪了一眼手机，本来以为是无关紧要的电话，但看到曲宁珑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按了接听键。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松开了陈果果，整个人转了一个方向后往窗台边走去。 “阿靖，刚才电话怎么被挂断了？” 本来电话被挂断后，依曲宁珑的性子就不会再打第二遍。 不过，曲宁珑还想要给个机会余靖，听听他怎么说。 “按错了。” 余靖淡淡地回复了一句，他总不能说正跟女人办事儿，所以按错了吧。 “中午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不管什么原因，如果还想在行政上继续发展，你这性子得改。” 曲宁珑听到解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小腹还有些隐隐作疼，还握着余靖给她的“热水瓶”又换了热水捂着，现在感觉好多了。 “宁珑姐，你知道我这人的。我从来没想要攀上你这层关系后得到什么，所以也不愿意看上官青云那副瞧不上人的姿态。他又是你的同学、追随者，你让我怎么做才满意？算了，往后有你的熟人朋友在的时候，我不合适参与。” 余靖胸口上的石块刚刚被陈果果搬走，这会儿好像又回来了。 虽然曲宁珑好像是在教育他，可是语气温存和善，并没有让人不舒服或者压抑。 所以不是曲宁珑的问题，问题在于余靖的自我否定和自卑。 “所以你是气上官青云？还以为你是生姐姐的气了呢。好了，我给你发了一个小红包，点一下，别气了。一会儿还有会，我就挂了。” 曲宁珑听到余靖有些孩子气的言语，不由有些好笑。 行政工作做了几年，社会上同学朋友也有交往，倒真没遇到余靖这种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也不挑场合的人。 这是应该夸他率真，还是应该批评他不懂得保护自己呢？ 余靖挂了电话，点开微信里曲宁珑的头像，不由抿了抿嘴唇。 这哪里是什么小红包，是两千块钱的转账！ 她还是从心底里觉得，两千多块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所以要回补给他吧？ 也是，除了救命之恩，余靖对曲宁珑来说，哪里还有一丁点的价值呢？ 余靖没有回复，也没有点转账，而是蹙眉熄了手机屏幕。 “靖哥哥，要不要先洗个澡？” 陈果果看着因为一个电话神情凝重的余靖，知道他这一刻又没有什么性致了。 可是就这样还没开始又草草结束，陈果果也不甘心。 也不再纠结那个女性名字是谁，也不再纠结余靖到底是为什么紧锁着眉头，而是小心上前扶住了他汗渗渗的胳膊。 见余靖没有反应，一双小手在余靖滑腻腻的身上游走，那一块一块的曲线让她也热血沸腾。 陈果果不由腹诽，其实不洗澡也没有关系的…… “好，帮我拿浴巾。” 余靖有些不好意思，将已探进衬衫的那只小手扯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淋过的雨，还是流过的汗，确实身上滑腻腻的，也会让陈果果体验感不好吧？ 陈果果一听余靖让她拿浴巾，不由会心一笑。 今天家里没人，大把时间都是他们的。 他们虽然错过了最美最干净的年华，但现在也不算太晚…… 尔后，余靖又深吻了一次，才被陈果果推进了主卧的浴室。 余靖进入浴室又转身看向陈果果，忍不住掐住她的下巴后又献上一吻。 松开她，只见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中满是羞涩和嗔怒，不忍再一次吻上她殷红的唇瓣。 “你快点洗澡。” 陈果果快被他吻断气了，冲着余靖胸口砸了几粉拳，这才让余靖笑嘻嘻地松了手。 打开了淋浴头，陈果果这才溜了出去。 身上都是余靖的汗味儿，于是站在卧室里又换了一件吊带睡衣。 刚才那条是香槟色，这条是月芽白；那才那条是深v领，而这一条是蕾丝边儿…… 冲着宽大的试衣镜左看右看，还是有点不满意，又往身上喷了一点香水儿。 将一头长发松松地扎到脑后，真是又纯又欲！ 将耳朵贴到浴室玻璃门上听了听，那平淡无奇的哗哗水声，让陈果果简直是兴奋到了极点。 036：这也太上头了吧！ “就算余靖是你表哥，是你家亲戚，可你也不能穿成这样见他啊！” 首先是丁仁山压着声音，将主卧室的门关了起来后，还用手将陈果果胸口上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这玩意儿说起来叫衣服，其实遮得住什么？ 除了他以外，这么好看的身子能让别人看到？ “我穿成怎样了？我们俩小的时候，还光着屁股在一块儿挖泥巴，也没见怎么样呢！” 陈果果认真地用目光扫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觉得丁仁山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在家里装了监控，所以每次余靖过来他都能准确无误的赶回来。 但如果真的装了监控，他为什么不拿监控里的东西跟她离婚，让她净身出户呢？ 所以，他没有证据。 可是每次好事都能准确被他打断，好烦啊！ “现在跟小时候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丁仁山从来舍不得对陈果果声音高一点，而这一刻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 “你跟以前一样吗？一样吗？" “现在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倒头就睡，我20多岁就跟你守活寡，有意思吗？你当我是你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下属吗？” “家里断电了没人管，下水道堵了没人管。我哥来家里帮个忙还被你胡乱猜忌！不过了丁仁山，这日子太没意思了，我不过了！” ”你厉害，你是大领导，我惹不起你。你滚回县里当你的大领导，我就留在南沣镇过我的太平小日子，咱们往后各不相干！“ ”你的东西你都带走，我一样不要，都带走！别说我占了你的什么便宜。跟了你这样的狗男人，我就当我的青春喂了狗！“ 丁仁山说了一句，而陈果果回了他十句。 说着说着，那尖锐的声音化为了哭泣。 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只听那边房间里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然后是陈果果凄厉的哭声。 ”果果！“ 余靖担心丁仁山动手，又生怕陈果果吃亏，换好衣服后就直接拍响了隔壁卧室的门。 但房间里除了陈果果的哭声，没有任何的回应。 余靖有些心急，直接一脚踹开了卧室门。 而印入余靖眼帘的，不是陈果果有多惨，而是丁仁山本来就少的头发，又被薅得零乱不堪。 地上是碎掉的花瓶和枕头，还有水渍与一些男式衣物。 陈果果那本来就短小的睡裙，此刻紧紧贴着她漂亮的身线，跟着起起伏伏…… 丁仁山第一反应就是连忙扯起一件自己的衬衫，一把将正在生气的陈果果完整裹住。 ”你放开我！我要跟你离婚！“ 陈果果并没有因为丁仁山不作声就偃旗息鼓，而是变本加厉的更加理直气壮。 ”好了好了，这还有外人在呢！“ 丁仁山还是将陈果果揽在怀里，非常好脾气地哄着。 ”阿靖，你先回去。“ 但回头，却是冲着余靖冷声一句，一股子与余靖并不相离的意味。 ”丁镇长，上午你安排我去县里交了材料，也在深巷酒馆吃饭。“ 余靖听到丁仁山言语里的冷寒之意，不觉胸口升起一团的火气，想要把丁仁山头顶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儿也烧个干净！ 冷冷回了一句话，特别是把”也“字咬得重重地。 他个无用的老东西，都娶到陈果果这样的校花了，竟然还不知足，还在外偷腥。 这口气如果余靖不为陈果果出，只怕没人会为陈果果出了。 丁仁山是多聪明的人，一听深巷酒馆几个字，全身都是一紧。 余靖这个小王八蛋，竟然会去县城最高档的酒馆吃饭，真是离了大谱。 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深巷酒馆？ 这里头的深意，丁仁山不是理会不到。 ”现在八项规定管得紧，财务制度恐怕走不了。反正我要离开南沣镇回县城工作了，于情于理也该在走之前请你吃顿饭，一会儿把饭钱转给你，就算是请你了。“ 丁仁山明显语气软了下来，嘴巴上说着一会儿，其实马上取出手机开始转账。 丁仁山不知道余靖是几个人吃饭，花了多少钱，就随意转了两千块钱。 如果多出两千，算他倒霉；如果少于两千，给他买药吃。 虽然心里咒骂着，但面上却依然是风轻云淡。 ”你别想收买我表哥！这婚该离就得离！“ 陈果果不知道两个男人在打着什么哑语，只是给余靖使了一个让他快走的眼色。 ”果果。“ 余靖想把话跟丁仁山掰扯清楚，但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你走吧！不用担心我。我倒是盼着他对我动手，我好报警家暴起诉离婚。“ 陈果果知道余靖为难，抹了一把眼泪后冲着余靖回了一句。 反正今天是不可能了，只能再找机会了。 余靖听了陈果果的话，转念一想说得挺有道理，只得转身拉门离开。 又在一楼站了好一会儿，确定听不到楼上的争吵声，这才推着自行车缓缓回家。 到家没多大一会儿，就收到了陈果果的微信。 ”放心，没事了，他又被我收拾了一顿。他转你的钱收着，不拿白不拿，反正他亏欠我们俩一辈子。明天我跟他到省城做试管，过几天再约啊。靖哥哥，爱你爱你。“ 也不知道陈果果怎么收拾了丁仁山，反正发了一大段话，足以证明陈果果此刻特别安全。 余靖又担心陈果果受到了什么威胁，才发了这样一条微信，于是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再三确定没事才收起手机。 ”反正齿亏欠我们俩一辈子“这句话，好像印进了余靖的脑袋，让余靖觉得好有道理。 勾唇一笑，还哼起了并不太熟悉的曲调。 晚上，妈妈难得炖了一只鸡，说是给父子俩补补，分给余靖好大一碗。 余靖勾唇一笑，将刚才丁仁山转给他的两千块钱又转给了妈妈。 正在收手机，丁仁山的微信就马上飞了过来。 余靖缓缓地喝了一口汤，不疾不缓地点开一看，差一点让他把刚刚喝进嘴的汤给喷出来。 这、这也太上头了吧！ 037：谁的瓜有这劲爆？ “阿靖，说了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 余母用筷子敲了敲余靖紧实的小臂，不由碎叨叨地提醒他。 也不知道手机里头有个什么东西，让一向不句言笑的余靖像是鬼上了身，都要笑抽了。 “知道了。” 余靖放下了手机，端起碗认真喝汤。 才喝了两口放下了汤碗，又捂嘴笑，差一点被汤呛着。 余母又哆嗦几句，只见余靖快速扒完了饭，喝了一大碗汤后，抱着手机就回了房间。 原来，丁仁山给余靖发了一大段话，那言辞、那语气，突然谦卑了不少。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不知道是因为陈果果，还是因为他的那句深巷酒楼的威胁。 余靖重新掏出手机，再一次翻看起那段话来。 “阿靖，虽然我年长你几岁，但算起来还得叫你一声大舅哥，往后不必那么生分。我明天就不去镇政府了，过几天就要去县里履新。镇政府那边，你可以安心在党政办公室主持工作，不必再到楼上两边跑。你年轻，能力强，只要肯努力，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也会考到县里、市里，甚至更大的舞台。果果是你表妹，你应该了解她的脾气，性子来了爱胡闹，说得话也不必太当真。不过她跟我说了，你是她从小就优秀到大的表哥，让我照顾你。虽然我离开了南沣镇，但是往后如果有什么想法和困难，随时跟我联系。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出手相助；不能帮上忙的，我也一定听你倾诉，为你出主意。” 余靖从头又看到尾，然后不由好笑。 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 以前，父母一直跟他叮嘱跟表舅汪国强搞好关系，不说靠着他青云直上，至少能得到他的庇护。 可现实上呢？ 平常没事就上水，镇里出事还落井下石，推他出来做替罪羊。 什么东西！ 还不如丁仁山这个年近40的假妹夫呢！ 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反正往后他是不敢不帮自己了，想到这里就觉得畅快不已。 第二天上午，余靖正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处理公文，不料镇政府院子里传来一阵儿的吵闹声。 镇政府党政办公室有10多人，却没一个能坐得下来，并且沉下心写材料的。 余靖不觉有些烦，挤了挤鼻梁后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抱着水杯两边走。 刚刚的思绪被院子里的吵闹声给打断，现在又乱成了一团麻。 丁仁山离开了，李小伟今天结婚也不在，党政办公室的其他人应该都去喝喜酒了，不知道院子里还吵什么呢！ 但是转念一想，党政办公室现在“空”了城，正是“虚弱”的时候。 如果山洪暴发中的受灾群众，因为补偿款的事情过来闹，确实没人处理会激发成为大麻烦！ 想到这里，余靖不觉背脊发凉。 连忙喝了一口茶水，把水杯盖住放回办公桌上，深吸一口气后拉开了办公室大门走了出去。 吵闹的人群正在镇政府大门口，走得近了一些才看清，里三层外三层的，竟然都是党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人群中间的，赫然站着今天的新郎李小伟和新娘叶姣姣。 9月底的天气还是有些热，但李小伟穿着雪白的衬衫和烟灰色的西服，闷出他一身的臭汗。 而300斤的叶姣姣没有穿婚纱，只是穿着层层叠叠的白色公主裙，胸口那朵新娘花似滴血般的扎眼。 “余靖，正好你来了，找了你好半天了！” 叶姣姣正跟李小伟拉拉扯扯之际，一回神就看到了人群外站着的余靖。 此刻的余靖穿着一件条纹衬衫，黑色的西裤，没有扎领带没有穿西服，却能把穿着西服的李小伟甩十条街。 “姣姣，昨天是你说挑不到满意的婚纱，今天不穿婚纱。现在又因为没有婚纱闹成这样，不是存心给我难堪吗？” 李小假的领带也被叶姣姣扯得一条长一条短，斜斜地挂在肩膀上，那样子真是狗看了都嫌。 头发也被叶姣姣薅得乱七八糟，半边脸还肿着，像是有一个巴掌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们俩要闹就回家了闹，在镇政府门口闹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余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人群，竟然看到了他那没事找事的好表舅。 “余靖，我跟李小伟原先打算上午领证，中午摆酒。但是现在，我不想跟那个窝囊废领证了。余靖，你说，你还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然后，叶姣姣三下两下拨开人群，几步就跨到了余靖的面前。 而余靖只觉得地面都在抖动，随之而来的还有脑门上的一个重击！ 什么玩意儿？ 上个月中旬，叶姣姣想当镇长夫人，刚刚跟他退婚！ 这才两个月不到，又想与余靖重归于好？ 不仅余靖觉得受到了暴击，在场每个人都觉得受到了暴击！ 李小伟才29岁，已经是南沣镇的副镇长了。 而丁仁山马上就要走，搞不好李小伟还能接班当镇长，大好的青年才俊，怎么还能被叶姣姣那个肥婆给踹了？ 叶姣姣踹了李小伟就踹了吧，为啥现在又跳出来非余靖不嫁？ 虽然说余靖平常没得罪人，大家都挺巴结李小伟，可是现在……更愿意搬个板凳一起吃瓜。 谁的瓜有这劲爆？ 张某怡离婚，跟他们有毛线关系？ 范某冰分手，跟他们有锤子关系？ 某某明星学历造假，某某明星未婚生子，某某明星小三插足…… 说白了都是你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你的关系。 可李小伟、叶姣姣和余靖就不同了，这是南沣镇的真人真事啊，不比那些明星的八卦得劲？ “胡闹什么？都散了！” 余靖看着一张张热烈的吃瓜嘴脸，不由嘴角抽了抽，冲着人群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余靖，我爱你！这辈子非你不娶！只要你跟我结婚，我给你彩礼60万！现金转账，现在到位！” 叶姣姣一见余靖要走，急了，肥爪子一把抓住了余靖的胳膊，将他死死扯在原位。 “90万！99万！我要跟你长长久久一辈子！” 见余靖不为所动，叶姣姣再一次大放厥词，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038：别不要我啊 99万啊！ 不说这个数字放在南沣镇，就算是放在县城里，也是天文数字了。 当初镇上的陈果果结婚，大家都知道丁仁山给了她30万的彩礼，还为她把娘家的房子扒了重建，算是花了天价彩礼，当时就在南沣镇掀起了一股子龙卷风。 可说到底，丁仁山是县城里的人啊，有一些家底子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叶姣姣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沣镇人，能当场现金转账，说明她手上不止99万。 在场的单身狗们都觉得，看在这个数字的份上，就算是与头母猪结婚都是可以的。 特别是像余靖那种穷鬼，让他自己变成猪都是可以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余靖身上，不知道下一刻余靖会不会丢了清高，选择暴富。 “去你娘的余靖，你个二百五，竟然有脸跟我抢亲！你脚上的泥洗干净了吗？还学别人找女人！” 不等余靖想着怎么应对，李小伟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本来就打不到余靖的脸，还被余靖一个侧身就抓住了手腕。 余靖轻笑一声，一个用力便将李小伟摔出去老远。 前一天下过雨，地上的泥土还较湿软。 摔在地上不太疼，却被摔的满头满脸满身上都是泥，活脱脱变成了一条污泥狗。 不管怎样，这身西服花了两千多呢，现在…… 李小伟肉疼，但脸上更疼。 不是被打，胜过被打。 “李小伟，你还不嫌丢人吗？昨天蹭人家的车去县里，回来还拉我挤公汽。我这辈子真是拖你的福，坐了一次公汽！我说我比较丰满，县城的婚纱都是瘦猴穿的，要去市里试婚纱，你说你没时间。你哪是没时间，你是没钱付租金，没钱打车，没钱活着吧你！你没时间就别结婚啊！我都给了你30万的彩礼，你连8万的嫁妆都带不过来。别人都有两块脸，你却在上面长了两块屁股，哪儿有脸啊。还想打我家余靖，也不看看自己的拳头几斤几两。” 叶姣姣松了开余靖，一把将地上的李小伟抓了起来，冲着他的脸上就直接唾了一口。 “什么副镇长，连个车也派不动，有屁用！滚！你要是还敢在我面前晃，看我一巴掌能不能打死你。” 说着，叶姣姣一使劲，再一次将李小伟又推到了泥潭里。 “轰”的一声，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笑了起来。 李小伟的脸上就好像开了染房铺子，一下红一下乌，最后一副像是吃了屎的样子站了起来。 拍了拍越拍越脏的裤子，鼻子一哼，干脆甩脸走人。 只是顶着一张猪头脸，满身污泥，一瘸一拐的样子，又引起身边一阵儿的哄笑。 “余靖，咱们去领证吧？我家还准备了30桌的酒席，正好还用得上。” 叶姣姣见李小伟终于走了，又黑又粗的胳膊打算一把挽住余靖的胳膊，不料余靖一个后退巧妙躲过。 “两个月前，我一直在为我爸的医疗费发愁，曾想过苟且。现在医疗费解决了，我还是想追逐一下光亮。叶女士，这里是政府单位，还是不要聚众为好。” 余靖敛了敛眸子，最后又看了一眼叶姣姣。 别人都说这人胖出了双下巴，而叶姣姣是三层……不、不，根据她的动作变化，是三层还是四层都是可以切换的。 她的眼睛应该不算太小，只是脸上肉太多被挤小了吧？ 两块脸颊，像猪巴戒的耳朵，垂在下面似乎可以随风摆动。 这样的一张脸和这肥如母猪的身躯，当初是怎么能同意入赘的。 果真是一分钱也能难倒英雄汉啊。 “余靖。你是嫌钱少吗？199万，199万好不好？只要跟我结婚，我家什么都是你的。我家有10几家铺子，除了南沣镇的楼房外，我在县城还有两套房子，我家还有几百亩的厂房。余靖、余靖，别不要我啊，别不要我……” 望着余靖转身而去的背景，叶姣姣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还有不为钱所动的人，这个世界疯了嘛？ 余靖就好像没有听到叶姣姣的声音，继续信步往前。 而吃瓜都惊呆了…… 这是南沣镇唉！ 竟然还有人给出200万彩礼的天价？ 关键是，还被人拒了？ “叶姣姣，我有个侄子不错，要不回头给你介绍？” “叶姣姣，你看看我，我比李小伟还高两公分呢。我只要99万，不要199万，成不成？” “叶姣姣，如果你能给我50万，要不我先回去离个婚？” “叶姣姣，我不要彩礼，只要你包吃包住，反正往后你家什么都是我的……” “哈哈哈……” 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半似调侃半似认真，硬是把厚脸皮的叶姣姣都给“说服”了。 叶姣姣捂脸跑出去的时候，好事群众还跟着追出去一群人…… 余靖刚回办公室，就接到了县里考察组的电话，打算下午过来对丁仁山进行为期两天的就职前考察。 考察完之后，丁仁山就要离开南沣镇去县里工作了。 换句话说，陈果果也要离开南沣镇了。 就算她隔三茬五回娘家小住，那也只是小住，肯定不能像现在这般时刻在家。 把陈果果交给像丁仁山那种在外吃野草的人，余靖是不放心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 人家两个人才是夫妻。 余靖深吸一口气，说不上来心里为什么沉甸甸地。 明明叶姣姣今天悔婚，让李小伟丢光了脸，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丁仁山会带着陈果果回县里工作生活，心情又如此沉重呢？ 余靖两根手指敲着桌面，却是心乱如麻。 考察组的组长，正是上次考察余靖的那一位。 或许可以借这次机会，把丁仁山在外面搞女人的事情抖出来，看他还能不能调回县里？ 只要他调不回去，陈果果也会继续留在镇上，那么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 而且放在以前，余靖是没有资格参与考察谈话。 但现在作为党政办公室主任，丁仁山近两个月的联络员，却又有了资格。 打定了主意，余靖深锁的眉心微微有些舒展。 039：是不是太两面三刀了 下午三点，聂文奇带着两个组员，再一次踏进了南沣镇政府小会议室内。 20人的小会议室，因为3人冷肃的气压，显得十分空旷。 余靖虽然第一次参加考察别人的谈话，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种谈话就是往死里吹，把被考察的人吹得天花乱坠就行了。 反正人家是高就，往后说不定还能提携一下自己。 可余靖想反其道而行之，想说丁仁山的坏话，虽然说了丁仁山也不一定会被留下来，但还是想说。 凭什么作风混乱的人，还要被敲锣打鼓、歌功颂德地送上高位？ 就算不能阻止，也发个声，也该在他的档案上留一笔…… “余靖，你好，又见面了。” 聂文奇神态自然地冲着对面的余靖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一丝笑意后翻开了他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你做了丁仁山同志一个多月的联络员，现任党政办公室主任。但该强调的，我还是要强调一遍。不能丁仁山对你的照顾和施予的小惠，就对他的问题不谈，只谈成绩。” 聂文奇收起了脸上的神色，不带一丝情绪地重新看向余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会议室墙壁上的挂钟滴滴哒哒地走着，像是走在了余靖的心头。 本来打定主意说丁仁山“问题”，可是真的看到县里的考察组，又有些胆怯。 上一次聂文奇来的时候，是为他“平反”，说他是有潜力、有能力、有活力，应该重点培养的干部。 而现在身为丁仁山的联络员，被丁仁山培养上了党政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却要说丁仁山的“问题”。 这样做，是不是太两面三刀了？ 两百三刀倒也无所谓，反正丁仁山不知道，知道也不会拿他如何。 可是现在眼前的人是聂文奇，是县政府办公室来的大领导，当着他的面能“瞎说”？ 他与丁仁山是多年同事，谁能料到在他面前“瞎说”的后果？ 余靖已经辛辛苦苦在南沣镇政府党政办公室工作三年多了，虽然在党政办公室的名声不算好，可他并不想让这不好的名声传到县政府办公室，更不想让曲宁珑认为他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 所以思来想去，一室的安静。 “余靖同志，余主任？” 聂文奇微微垂首，看了看对面含着下巴的余靖，不觉轻轻叫了他几声。 待余靖像从神游外回来后，又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余靖同志，我刚才强调的那个问题，你听清楚了吧？” 见余靖睁着一双犹豫的眸子，依然冲着他有些躲闪，又压了压嗓音。 “要不，先从丁仁山这次工作变动，坊间传闻开始吧。你听到了关于他的什么传闻吗？” 余靖猛地一怔，怎么感觉聂文奇意有所指呢？ “不要有顾虑，刚才李小伟、汪国强都说了一些。而且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当事人知道。” 聂文奇勾了勾嘴角，提醒余靖可以畅所欲言。 余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当着考察组面前，真的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吗？ “呃，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传闻。大概是说丁镇长在南沣镇没有任何成绩，被我写出了成绩；山洪暴发造成的死伤情况非常严重，是渎职，为什么不惩罚反而提拔；还说、还说他在外面有女人，作风不端正的人，怎么能当领导……” 余靖悄悄再一次看了聂文奇一眼，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边说，边试探着看向聂文奇，还是不太确定他到底想听什么。 “你听到的这些是什么人说的，是党政办公室的人，还是镇上的其他人？” 聂文奇的声音依然是公事公办不带情绪，但在余靖回答了一些内容后，好像加入了一些温度，继续引导他再多说一点。 而且边说边记，似乎对于余靖所说的问题十分重视。 “都有，毕竟整个南沣镇也就一巴掌大，人传人，一阵风儿似的就传了个遍。但是介于我是丁仁山同志的联络员，见到我的时候还有意回避一下，所以我也没听到多少。” 明明说了一堆，还说自己没听到多少。 第一次内涵别人，余靖的掌心都紧张出了一层汗。 “他在外面有女人？是来南沣镇有的，还是在县里有没断？你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吗？” 聂文奇写了好长一段话后，再一次抬头盘问细节。 “我不太清楚，就听别人说跟他年纪相仿。因为丁仁山老婆也是我们镇上的，所以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家里有个那么年轻漂亮的老婆，还在外面吃屎，真是不该狗性。” 当脏话骂出口，余靖的脸部肌肉一紧。 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而是拉丁仁山下水的时候。 自己的形象还是要极力维护好，自己的言语才有人信。 “余靖，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听来的。那你呢？你对丁仁山这个人怎么看？他有没有问题？能力如何？能否提拔重用？” 聂文奇清了清嗓子，暂时放下笔后握住了水杯抿了一口。 余靖觉得一颗心就要跳了出来。 刚才借别人的口说了一堆问题，现在他能说什么？怎么说？这都得好好酝酿一番。 说丁仁山的坏话，会让自己形象受损。 不说，错过这个村，就再没有这个店了。 “我是丁仁山同志提起来的，一直对他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但介于大家议论的那些事情，未经调查、无凭无据。即不能说丁仁山同志受了冤枉，也不能说丁仁山同志有多干净。所以，我保持中立，不加评论。” 又冷场三分钟，余靖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的细汗。 回答完后，余靖紧张的拳头这才松开。 管他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快些说完快些解脱。 “非常感谢你对组织的忠诚，没有因为个人情感而说假话、说空话、或者不说话。余靖同志，我们将把这些情况，如实向上反馈。” 聂文奇终于给了余靖一个微笑，合上笔记本后，打算再叫下一个人进来谈话。 “聂组长，我能提个不太成熟的问题吗？这次考察的好坏，会对丁仁山同志的去向有所影响吗？” 余靖起身，带着忐忑的心情，再一次转身看向聂文奇。 040：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身体 聂文奇做了多年的人事工作，面上早已修炼的波澜不惊，却依然被余静这样的楞头青给问住了。 他在县政府办公室已经工作近20年，跟丁仁山做同事也有十余年，算得上是县政府办公室的老资格了。 他当然知道，一份考察材料在干部任免中起不了多大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上一级领导的意识和想法。 可是对象余靖那清澈而好奇的目光，聂文奇合上了笔记本。 “余靖同志，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由少数人说了算，也不是由操纵舆论的人说了算，更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就好像你，在南沣镇党政办公室里被埋没了三年多。但终有一天，会让大家知道真信。任何事情，不要看一时胜负，也不要过于看重结果，一切交给时间，时间会是最好的答复。” 余靖微微有些出神，但马上收回了思绪。 站得笔直，然后冲着聂文奇鞠了一躬。 这是他第二次向聂文奇鞠躬，但每次都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和感恩。 虽然以前并不认识聂文奇，可他总像是一位精神导师，给他以指引。 一周过后，丁仁山走马上任，成了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那份考察材料并没有起到什么大的作用，顶多就是在排位上有所考量。 县政府办公室共有1名主任和3名副主任，丁仁山排在末尾，暂时给了党建和工会工作，有一定工作量却完全是个虚职。 而与他一同搬办公室的，还有以前人事科长聂文奇，排在丁仁山前两位，分管县政府办公室的人事、接待、车队，虽然琐碎却也实权在握。 丁仁山当然不高兴，晚上回家吃了药，抱着陈果果这里那里摸了个遍，还是硬不起来。 在感觉到工作不顺、人很丧的时候，陈果果还提出要回娘家，说是家里冰箱坏了，得买台新的。 陈果果的妈妈年纪并不大，也就刚刚50岁，成天穿得像只花蝴蝶，每天在小广场跳广场舞跳到散场，身体好得不要不要的。 她在镇上买台冰箱，让人送家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得让陈果果回去买？ 丁仁山就当女儿离不开娘，隔三茬五要去娘的身边撒个娇，也懒得去管。 陈果果不在的时候，正好可以去找胡文丽，重振一下男人的雄风。 其实陈果果并没有回南沣镇，而是接到了余靖到百里县的电话，订了酒店后与余靖单独约会了。 陈果果出门前换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裙，将长发扎起后化了个心机妆，喷了一点浅浅的蔷薇花香水，披了一件经典款杏色风衣就出了门。 当陈果果提前到了酒店，脱了高跟鞋后舒服的窝到了床上，拿着小镜子看着脸上精致的妆容。 嗯，今天如果还不成功，她就真的跟丁仁山离婚了跟余靖再婚。 反正这些年该捞的钱也捞到了，也不想再跟丁仁山将就了。 总不能分手后，丁仁山把她南沣镇的小楼给推了吧？把南沣镇的那家服装店给砸了吧？把曾经花在她身上的钱又讨回去吧？ 这都是不可能的！ 当然，如果今天成了，往后与余靖一直保持这种关系也好。 毕竟丁仁山那个老东西的财富，还没有完全交到她的手上。 而且丁仁山还有一些老脸面，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好多都已在高位，办事还是很有些便利。 譬如他有个高中同学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在县人民医院看个小病大痛的，都不用排队叫号。 有个女同学的老公是银行的副行长，平常贷款买理财什么的，都特别方便。 有个亲戚是市里四大家领导，据说这次人事变动，就是这个亲戚出了力。 有个朋友是县教育局的局长，是不是以后孩子的读书问题也不用发愁了？ 孩子、孩子…… 现在陈果果觉得什么都好，就是缺个孩子！ 而以上所述的这一堆的资源，余靖可是一个没有。 陈果果掏出手机坐在床上翻，怎么离微信都有一小时了，还没到？ 发了定位给他，难道他不认得路？ 也不能啊…… 正当陈果果有些等不及了，门铃响了。 陈果果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打着赤脚拉开了门。 “靖哥哥。” 陈果果开心地扑到了余靖的怀里，赤着脚踩到了余靖的脚背上。 余靖一笑，本来还在为说什么开场白比较好而烦恼，没想到陈果果这么会…… 关上了大门，唇就被陈果果给吸住了。 湿滑与干燥碰到一起，余靖马上就被传染了，抱陈果果紧紧抱进了怀里。 10月底的天气，已有了一些凉意。 余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带着室外的秋意微微有些寒凉。 可是跟陈果果这样抱着一吻，整个人身上的火焰四蹿，哪里还有半分的凉意？ 余靖一进门就直接投进了战斗，抱着陈果果在房间里跌跌撞撞，也舍不得分开。 当余靖小腿磕到床沿，两人双双坠入床心，陈果果终于笑了出来。 “靖哥哥，你能来找我，好开心啊！” 陈果果勾着余靖的脖子，发自内心地说道。 “丁仁山对你不好吗？” 余靖微微喘息，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说出一句整话。 “有什么好不好的？不就那样儿？只要那个人不是你，是谁都一样。” 陈果果并不想在此刻提丁仁山，一提到他就觉得扫兴。 “如果丁仁山在外偷吃，你会怎样？” 余靖这次来找陈果果，确实是想得到一些答案。 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说不清楚心里到底希望是怎样的结果。 似乎不管是在意还是不在意，都会让余靖难受。 “他？他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身体。他都好久没碰过我了。” 陈果果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俯在余靖的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在外面偷吃，所以家里的山珍海味吃不动了？” 余靖望着没心没肺的陈果果，除了心疼还是心疼，虽然她目前只是别人的老婆。 041：就只想直奔主题 “他不敢。就算他有胆子偷吃，也没胆子让我知道。恋爱可以风花雪月，但是结婚需要算好经济账。丁仁山不傻，离个婚得脱层皮，他不会愿意的。” 陈果果扯出了余靖扎在西裤里的衬衫，轻轻抚着他一块一块坚实的肌理，光是这触感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家给了30万彩礼，还花了近30万给我娘家重建装修了房子。我妈没养老金，他除了为我妈租了镇上那个服装店，每月工资如数上缴给我。他现在说好听点是个领导干部，说难听点是个硬不起来的穷光蛋。你说哪个女人得了失心疯，跟他偷？你说他是傻子吗？跟我离婚，就算是把他家一半的钱财都亏了。就算他同意，他妈也不会同意。” 伸手解了余靖领子上的风扣，吻上了他的脖子。 余靖一阵儿的酥麻，却还是努力克制着欲望，想要保持头脑清醒。 “那如果他跟你一样，没想离婚，只是在外面偷呢？” 余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哪怕就算是这样，还是为陈果果感到不值。 读书那会儿，陈果果因为漂亮的脸蛋和高挑的身材，追她的人可多了。 那个时候，她也就看中了余靖一个，时常跟着他屁股后面一声一声“靖哥哥”。 如果丁仁山是个穷光蛋，怎么轮得到他尝到陈果果？ 想到这里，余靖再一次明确了方向。 “他怎么可能跟我一样？我跟你是真爱，他那个鬼样子，还能有真爱不成？靖哥哥，别提……那个扫兴的人。国庆节前我去省城做试管了，现在什么时候怀上你的孩子，我就什么时候跟那个老不死的说我怀孕了。孩子交给我，你放心，保证最好的医疗条件和教育条件养大他，弥补你以前的遗憾。” 说着，陈果果一路向上，已吻到了他的冷峻的脸颊和高挺的鼻尖。 “你不后悔？” 余靖从来没有想到与陈果果之间，自己竟然是下面那一个。 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给她听，可是这一刻，还是先享受吧。 余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心，欢愉地承受着陈果果热烈地主动。 “我只后悔当初被那个老东西困住，没有勇气来找你。靖哥哥，当初错过你都是我的错，现在让我补偿你。” 陈果果说着，已爬上了余靖坚硬如铁的身躯，贪婪地上下其手。 “叮咚！” 就在陈果果刚刚打开余靖的皮带，马上掏出她的如愿以偿时，门铃响了。 大白天的，也不是吃饭时间，谁啊！ 陈果果不想去开门，而余靖也不想去，但两个人的事情却也进行不下去。 “叮咚……” 又是一声门铃，厚实的木质门还被敲响了几声，外头那人好像还挺急的。 余靖吐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陈果果，示意她起来，让他去看看就回来。 陈果果无奈地翻到床侧，翘着小嘴嘟噜着不满。 小腹好胀好热好想要，是谁这么没眼力劲又坏她的好事。 余靖都变身了，这会儿把皮带重新归位，站在门口的猫眼儿往外看。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女人，不就是那天中午跟丁仁山一起吃饭的女人嘛？ 她怎么来了？ 还是说，是丁仁山派她来的？ 连忙退回到床边，冲着陈果果招了招手，示意床上的陈果果看看。 陈果果望着余靖一脸紧张，不由扯了扯自己滑出去的肩膀，打着赤脚往外看去。 门铃再一次响了。 门口那女人往后退了退，似乎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房间号码，脸上有些疑惑。 “谁啊？” 陈果果扯了扯余靖，示意让他回答一句，反正余靖与那个女人是陌生人，也不会让她起疑。 “嗯……这是8560房间吗？” 女人一听到余靖的声音，也是当场就愣住了。 怎么…… “是啊，你找谁？” 余靖心里也是一个忐忑，如果这个女人没找错房间，那又是怎么回事？ “哦哦，我搞错了，不好意思。” 女人再一次听到余靖的声音，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和不客气，再一次确定里面住的人并不是丁仁山后，道歉离开。 只是在走廊里，取出手机直接给丁仁山打去了电话。 “阿山，你到了富达酒店吗？” “哦哦，我还以为你先到了开房了呢，那我现在开房。” 声音消失了，女人也消失在了电梯门厅…… 门背面的两个人，这才松了下来。 “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余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大概是知道那个女人认识丁仁山。 不管丁仁山怎么错，如果让他知道余靖睡了陈果果，那就是余靖的错。 “认识。她叫胡文丽，是老家伙的高中同学。” 陈果果把余靖再一次拉到床边坐下，然后坐到了余靖的大腿上。 “什么？你认识她？她是哪个单位的，结婚了吗？” 余靖大吃一惊，不由揽着陈果果的腰，把她抱到对面沙发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另一个小沙发里。 丁仁山的偷情对象，连陈果果都知道？ “胡文丽跟老东西以前谈过恋爱，是我家那个恶婆婆给戳散了，好像是因为胡文丽家太穷吧。后来胡文丽找了个在银行工作的老公，她老公还把她安排到了银行上班。她老公就是她的领导，所以她成天迟到早退、浑水摸鱼也没人管，小日子过得贼好。她还说把我安排到县银行工作，是我不想去。我嫁给丁仁山那个老东西就是为了享福，上什么班啊。” 陈果果没有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说来说去又溜到了余靖的大腿上重新坐下。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俩的关系不仅仅是同学关系吗？” 余靖本来想好好跟陈果果说话，但搂着怀里像没骨头似的陈果果，又似乎拒绝不了。 “我太知道胡文丽了。她老公就是找老东西安排的副行长，所以她对我们一家巴结讨好到不行。每年银行发的纪念金币，都要给我送一套，那也值个几千上万块吧。两家人出去聚餐或者游玩，全程都是她买单。有什么好说她的啊，她就是我老公腿边的一条舔狗。” 陈果果抚了抚余靖深锁的眉心，又吻了吻他的眼皮，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就只想直奔主题。 042：多少是有些吃醋的 余靖听到这些，一颗心猛地往下一沉。 看来他们之间的鬼扯关系早就开始了，而且是当着陈果果的面也不避忌。 余靖特别为陈果果感到不值！ 取出手机，把陈果果之前转给他的30万回转给她。 “果果，收一下钱。不管你怎么想，但我认为我们之间是真感情，跟利益跟金钱都没有关系。” 然后，余靖拍了拍陈果果的屁股，一定要让她当着面把30万收了才松手。 “那你家的房子，不需要修葺一下吗？叔叔身体本来就不好，在那样的条件下也不利于身体恢复啊。” 比起余靖来，这钱来得容易许多。 如果她想要钱，回家跟丁仁山吵吵闹闹、哭哭打打，丁仁山马上就会找他家里拿给她。 这些钱都不是陈果果辛苦赚来的，自然也不心疼。 虽然已收到账上，但还是想给余靖一些，减轻一点他的经济负担。 “没事。我想我在南沣镇时间也不会太久了，如果能到县城来工作，我再到县城想办法买房吧。南沣镇的那个房子花再多的钱修葺，意义也不大。” 余靖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镇政府由李小伟牵头主持工作，旧怨新仇加在一起，成天都与余靖针锋相对。 李小伟不是破口大骂余靖连个小学生水平都不如，写得材料狗屁不通；就是指槡骂槐余靖的靠山走了，现在还不肯低头是给谁看。 余靖不屑于跟他周旋，只得谎称往县政府曲宁珑那里送材料、汇报思想，能躲一时躲一时。 两个大男人，总在办公室里捶桌子摔椅子，哪里还有一点政府公职人员的形象？ “靖哥哥，你是不是在南沣镇做得不开心啊？那我跟那个老东西说，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到县里来，这样我们又可以每天在一起了。” 陈果果“吧哒”一声，又打开了余靖的皮带，缓缓将他的衬衫都抽了出来，还故意扯了扯裤子边儿。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内裤…… “嗯，让他关注一下我这个大舅哥，这是他欠我们的。” 余靖嘴里一笑，直接就把陈果果背后的拉链给扯了下来，两边一剥，就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丁仁山那个不要脸的放在家里的满汉全席不要，就不要怪他心疼别人家的老婆了。 一把将陈果果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然后狠狠砸向了床心。 正在一颗一颗解自己扣子的时候，酒店隔壁房间的门“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似乎比他们都激烈。 余靖本来没当回事，将扣子解完后剥掉了身上的衬衫，抖掉了身下的长裤，竟然清楚地听到隔壁的墙壁还是床咚咚直响，还有女人放浪的喘息声。 余靖瞬间与陈果果都僵到了那里，这酒店隔音效果这么差？ 谁啊，跟他们一样，有白天那啥的爱好？ “要不，换一间吧？” 余靖听着隔壁的声音，不由压低声音问陈果果。 “这是县里最好的酒店。想要再好一点的，只能去市里。” 陈果果望着余靖兴致缺缺的样子，也没有了兴致。 一个侧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干脆把身上的连衣裙给扒干净了，在酒店衣橱里取了一件白色浴袍真空套上。 又翻了一件浴袍递给余靖的时候，隔壁的声音已经停下来了。 陈果果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的看了看时间，顶多三分钟，刚才叫那么大声也不嫌丢人啊。 房间没有红酒，陈果果打了电话让服务生取一瓶打开送上来。 不料隔壁阳台门开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山，你的小娇妻呢？” 怎么回事，胡文丽又回来了，而且就在隔壁？ 阿山？ 刚才让胡文丽放浪大叫的人，是那个老东西丁仁山？ 陈果果冲着余靖做了一个手势，特意走到了阳台边。 如果房间还有一堵木墙隔着，那此刻阳台就是空旷的，声音不受一丝阻碍地飘了过来。 “回娘家了。还没长大，现在还离不开她妈，隔三茬五就要回娘家去撒个娇。” 丁仁山的声音飘过来的时候，让陈果果立即明白余靖之前话里有话，也明白三分钟前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拳头握紧，现在就想要冲过去把那丁仁山给捶一顿。 亏得陈果果前段时间还陪他去省城医院做戏，他知道取卵有多疼吗？ 又不是她不能生，是那个丁仁山不行啊！ 想到这里，陈果果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紧紧抿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的样子，却让余靖的心也跟着生生抽疼。 余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一切都让陈果果知道了。 “都27了，还被你当个孩子宠，也算是有福了。我就不行了，嫁了个大三岁的男人，被当女仆使。如果不是还有你疼我，我早就跟他日子过不下去了。” 胡文丽的声音温柔似水，听得陈果果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敢把你当女仆使，我就能一招让他现原形。” 丁仁山呵呵一笑，将胡文丽抱入了怀里。 “哈哈哈……阿山你就会哄我开心。对了，县里还有谁跟你同名同姓吗？这间酒店是我们单位的对口接待酒店，刚才来得早，问酒店前台有没有姓丁的先生预订房间。他们跟我熟，所以告诉我是丁仁山先生订了一间大床房，就是我们隔壁，害得我之前敲错了门。” 胡文丽窝在丁仁山的怀里，拨弄着他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声音软软地说道。 “旁边有人回答你吗？” 丁仁山猛然一惊，不由人都坐直了起来，警醒地看向胡文丽。 “有，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所以我猜，是跟你同名同姓吧。” 胡文丽被丁仁山看得一怔，不由老老实实回答。 “哦，那就不是果果。果果在外头开房，总爱用我的名字，回来就找我报销。” 丁仁山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又软了下去。 “你是怕这个啊。说真的，陈果果虽然27了，但性子还像个小姑娘，说不得动不得，除了长得好看，一点都不心疼你，到底是有什么好？害得你这么怕她？” 胡文丽虽然自己也是已婚，但多少是有些吃醋的。 043：把个姘头当成了姐姐 毕竟当年丁仁山母亲是嫌她家境不好，戳散了他们俩。 但其实陈果果家境更差，还是个乡里的姑娘，不知道丁母为什么又同意了。 而且胡文丽结婚后就生了孩子，婆婆还总说她生了女儿，不待见她。 可陈果果结婚了这几年，蛋都没生出一个，也没听到丁仁山嫌弃她。 这真是货与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呵呵……你比果果大那么多，还吃她的醋不成？当初是我垂涎她的美色，还没等她毕业就把她强要了。你是不知道要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小姑娘那滋味，不要太爽了。如今要把她养在家里，就得受得住她的小脾气啊。你说说我现在走出去，谁不羡慕我找了一个小娇妻？再说当初为了娶她，当初都掏空了我的家底。如果现在离了，就太得不偿失了。” 丁仁山跟胡文丽说得是实话，但在余靖听来就太讽刺了。 原本站在陈果果身后的余靖，此刻也紧紧搂住了她，不让她哭到颤抖。 “你都快40了，也不快点要个孩子。果果那么年轻，没有孩子，这心也定不下来。” 虽然每次听到丁仁山提起陈果果，都是一脸骄傲与意尤未尽，但每次听了胡文丽都会不舒服。 小姑娘爽就找小姑娘啊，隔三茬五找她做什么？ 还不是他自己身体不行了，搞不动了，才找她？ 这世道，哪个小姑娘能像她这般伏低做小迁就他？ 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前几年是果果贪玩，这段时间同意了。往后等果果生了孩子，得叫你声干妈。果果自己都是个孩子，哪会带孩子？以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往我家跑，不用再上酒店来开房了。” 丁仁山的小算盘拔得哗哗地，又想要这又想要那。 陈果果取了手机，关上了阳台门折回到洗手间里，拨通了丁仁山的手机。 丁仁山一看来电显示，吓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立即从阳台返回到卧室接听。 “我刚刚看中了一套全屋订制，预算是30万，现在要付10万的订金。你快点转给我。” 电话一通，陈果果眼眶红通通地，想是要杀人。 “宝儿，我的工资卡不是在你手上嘛？我哪儿有钱？” 丁仁山微微叹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话一通就是要钱。 “你的工资卡每个月都花光了，哪有钱？新房子已经订下了，你现在跟我说没钱装修？你说怎么办？我把衣服脱了抵给老板，看看老板同不同意？” 陈果果吸了吸鼻子，冲着丁仁山耍起了无赖。 “果果，宝儿，别生气别生气，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想办法转给你。” 丁仁山一个头有两个大，看了身后的胡文丽一眼，马上耐心哄陈果果。 反正胡文丽也不是外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陈果果冲丁仁山耍性子了。 陈果果火气极大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往洗漱台上一放，就扑到余靖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也担心一边的丁仁山听到，那压抑的声音更是揪紧了余靖的心。 “没事没事，我有钱，直接转给果果吧？” 胡文丽见丁仁山挂了电话，不由松松地一笑。 一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老公能快些坐上行长位置。 看来，机会来了。 说着，胡文丽见丁仁山没有反对，直接点开陈果果的微信向她转了10万。 然后，还客气地与她留了一条言。 “妹妹，老丁这会儿在忙，知道你急着花钱，特意让我先转给你，之后他会还给我。” 写完字后还把手机屏幕放到丁仁山的面前，让他看清楚了，由丁仁山亲自点了发送键。 丁仁山叹了一口气，搂了搂胡文丽并不算纤细的腰姿，沉沉地吐出两个字。 “走吧。” 胡文丽知道丁仁山也不想与她共进晚餐了，于是体贴地拎起小包后与他一前一后离开了酒店。 “他们走了。” 余靖听到了隔壁的门开关声，于是挪到大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先是看到丁仁山一个人出去了，不足五分钟胡文丽也出去了。 这才折回洗手间，看到陈果果正在看手机。 陈果果点了接受转账后，将手机重新放到了洗漱台上，拉开玻璃门后直接打开了淋浴头。 热水哗哗的从头淋到脚，将她厚重的浴袍也淋了一个透湿。 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还是洗澡水…… “果果。” 余靖顾不得那么多，脱了浴袍也钻进了热水中。 将陈果果身上的浴袍给剥了，小心地将她搂进怀里。 “丁仁山那个王八蛋，又老又丑，还在外面偷吃！我恨不得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他毁了我一辈子！他那个王八蛋！” 陈果果泣不成声，俯在余靖怀里痛哭流涕。 不知道怎么的，想起第一次跟丁仁山见面，当时就对他印象并不怎么好，觉得他是个油腻大叔。 但他每日买些小零食送到她的寝室，还隔三茬五约她出去看电影逛街。 开始陈果果是拒绝的，可是在接到爸爸突然病重的消息后，却第一次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他当时就好像是陈家女婿一般，开车将爸爸送到县里的医院，与医生深入交流后还转到了省城的大医院。 在医院里全程缴费，将爸爸背上背下，没有一丁点怨言。 病情稳定出院了，他还捧着鲜花给她过生日。 陈果果第一次单独与他赴约，就被他按在ktv包间里破了身子。 陈果果是第一次，但她知道丁仁山不是第一次。 那天晚上只怕是他这辈子表现最好的一次，折磨了她一次又一次，让她回学校都走不动路了。 陈果果也哭过闹过，但丁仁山跪着跟她说会对她负责，还会把她家的担子都挑起来。 会为她爸爸继续治病，会拿钱供她两个妹妹读书，还会帮她把娘家房子推了重新盖楼…… 不得不说，大陈果果一轮的丁仁山太了解陈果果到底想要什么。 一番诚恳言辞下来，陈果果也就认了命。 却不想丁仁山那个垃圾，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胡文丽断过，甚至还把胡文丽介绍给她认识，让她把个姘头当成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