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落魄侯府世子到绝世武帝》 第1章 呔!妖女!你要对我做什么? 脑子存放处。 …… 陈尧觉得很羞耻! 他被一个女人给收拾了。 “女侠,你轻点,我疼……” “闭嘴!” 女人娇叱一声。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女侠,仙女……我腿真的断了,你慢点,我疼……” 陈尧哭丧着个脸。 女人眉目如画,眼波似水,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如墨青丝长及腰臀,纤腰盈盈一握,一袭黑丝长袍映照,肌肤胜似雪白,身姿妖娆,若隐若现。 【性感读者,在线上图!】 是个漂亮的女人。 这是陈尧的评价,只是这女人说出来的话! “烦人,第三条腿没断就行!” 陈尧“……” 瞧瞧,瞧瞧…… 这等虎狼之词,是一个漂亮女人能说的吗? “就这吧!”女人拎着陈尧,整个人被她抓着腰带提在手上。 陈尧睁开眼,周遭白雪覆盖,眼前一个山洞。 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当女人拎着他走入山洞之后,素手一挥,原本满是灰尘、杂物的石台,变得一尘不染。 陈尧顿时一惊,脑子里那股熟悉的感觉更甚。 “接下来应该……” “啪!” 陈尧被丢在石台上。 “嗷……” 陈尧一声痛呼,尤其是双腿,一股钻心剧痛,只是他无暇多想。 一双眼睛看着女人,心里默念着:如果没错的话,她接下来应该要说…… “便宜你了!” 果然…… 这特么和自己熟悉的场景一模一样。 陈尧既喜且忧,这女人接下来的动作…… “砰!” 女人一掌拍在陈尧胸口,人倒没事,就是衣服瞬间化作碎片。 卧槽! 陈尧心里惊叫一声。 她来了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陈尧连忙捂着自己,惊慌失措道:“姑娘,女侠……咱能不能商量一下,我腿真经不起你折腾啊!” “啪!” 女人直接点住了陈尧的喉咙,随即一颗冰凉的物体划入陈尧的喉咙。 “卧槽!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女人黑丝长袍落地,陈尧心里惊呼一声。 …… 天渐渐亮了,晨曦微露。 只是少了坤鸣的早晨,似乎没有灵魂。 陈尧迷糊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暖洋洋,就连双腿也没那么疼了。 “你醒了?” 一道声音传来。 “卧槽!” 陈尧顿时大惊,连忙就想捂着自身。 “行了,别遮遮掩掩的,该看的都看完了?” “……” 古代妖女都这么彪悍的吗?陈尧嘴角抽了抽,弱弱道:“女侠,我这还是第一次!” “嘁!” 女人一脸嫌弃:“说的谁好像不是第一次一样!我绾青丝虽然江湖人称妖姬,可也不是随便的女人!” “……” 陈尧默默的闭上了嘴。 这女人他惹不起。 绾青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丢了一件衣服给陈尧,上面还有个荷包大小的袋子。 落在身上咔咔作响。 陈尧脑子一转,这是……给钱? 绾青丝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又指了指一条约莫一米长,手臂粗,浑身赤血通红,看着像是一条蛇一样的东西。 “这血龙就留给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绾青丝的……” 女人话说一半,忽然眉头一皱:“真是阴魂不散,我得走了!” 说完,就“呼”的一声,人不见了。 留下陈尧一人坐在石台上风中凌乱。 好一会,陈尧回过神来,简单的将衣服穿好,然后看到石台上一朵暗红色的血梅…… emmm…… 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但好在古代的衣服都比较大,凑合凑合也能穿。 陈尧咕哝了一句。 然后一个人坐在石台上,一会喜一会忧。 他做梦都没想过,竟然会穿到自己写的无脑爽文小说里。 穿越后的身份还很不一般。 大夏朝西陵侯府的世子陈尧。 是的。 就叫陈尧。 当初写书那会,名字太难取了,所以拿着自己名字就直接用了。 西陵侯府,大夏数一数二的贵族世家。 侯府大小姐陈知宁,也就是陈尧这具身体原主的大姐。 号称大夏女武神,战功无双,一身修为在整个大夏都排的上号。 原主的二姐陈知雪,道门心宗弟子,天赋奇高。 原主排第三,还有个妹妹陈知鱼。 这身份听着很不一般对吧? 可这原主却只是一个在自己笔下,都没活过三十章的角色。 按照自己当初设定,陈知宁战场失利,关键时刻在猪脚宁煊的帮助下,挽回了战场败局。 然后在猪脚光环作用下,陈家三姐妹,除了还有些懵懂的陈知鱼,其他两个姐姐全都对猪脚心生仰慕。 原主就是看不过眼,处处挤兑宁煊。 结果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原主的两个姐姐就对自己弟弟极度厌恶。 动辄打骂罚跪祠堂,有一次甚至要他跪着给宁煊道歉。 也就是这一次,彻底击碎了原主的内心,动了买凶杀人的念头。 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失败了,虽然宁煊被刺伤,可到底是活着。 事情暴露后,如果不是最小的妹妹求情,原主大姐甚至要废了他。 最后,原主被打断了双腿,丢城外农庄里,不闻不问。 宁煊却不愿就这么放过原主,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直接潜入陈家农庄,将原主弄死并抛尸在这南山之巅。 没成想,陈尧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吧! 原本有着作者的上帝视角,怎么说都是有优势的。 可天特么知道,因为这书剧情太老套狗血,直接扑成狗,五十章都没写到,就让他给切了。 现在好了,苦的是他自己。 咋办? 陈尧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第2章 想要牛逼,前提得先保住命! 宁煊之所以要弄死原主,不外乎看中西陵侯府麾下20万大军! 陈尧摸着自己下巴,细细的想着。 若是宁煊知道他还没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陈家那两个恋爱脑姐姐…… 能为外人打断亲弟弟的腿……这种脑残根本相信不得! “如今就只能靠自己了!” 陈尧忽然想到,方才绾青丝似乎给了自己“嫖资”,他连忙打开袋子。 除了一些银票,还有一二三四……一共九颗奇怪的石头。 造化石。 顾名思义,有着夺天地之造化。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想要成为人上人,一共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传承先人的智慧和绝学,另外一种就是这些造化石。 造化石用法很简单,只要握在手心,这石头能感知到人的认知,推演出一些神奇的东西。 就像是上辈子的ai软件一样,只要想出创意,ai就能主动帮助实现。 而作为推演者,更是能直接明悟其中至理。 然而造化石的神奇还远远不止于武学。 医术、兵法等等也都是可以具现。 当然了,这玩意儿其实也蛮尴尬的。 人的认知毕竟有限,大多数情况下具现出的都很辣鸡。 一般来说,能善用造化石的,几乎都是宗师以上,亦或者是陈知宁、宁煊之类的天才人物。 所以说它有大造化……这不假,可其实也很鸡肋。 …… “这些造化石应该是绾青丝毕生收集来的。” 陈尧看着手上的造化石,这些石头最后都落在了宁煊手上,如今同样便宜他了! 该怎么利用好这些造化石呢? 武功什么的,他肯定是不懂!就是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那些……能不能具现出来。 要是能成,那自己就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 想着想着,一抹yy的笑意浮现在陈尧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突然打断了他! “绾青丝在哪?” 只见一个身姿轻盈飘逸,仿佛不受尘世羁绊,给人一种超脱凡俗之感的女人出现在洞口。 道门心宗天女,屿鹿。 陈尧心里一惊,她是来追杀绾青丝的。 陈尧想了想,说道:“她走了!” 天女顿时皱起眉头:“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无名小辈,前些时日得罪了人被打断了腿,然后被丢弃在这山顶……” 陈尧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遇到绾青丝一事。 他并没说谎,一来没必要,二来……作为道门天女,会坑人,但不会乱杀无辜。 天女听了,俯下身细细的检查了一下陈尧的双腿。 随即眉头微蹙:“你是说,她给你吃了一颗东西?” “对啊!那玩意儿冰冰凉凉的!吃下去后,我整个人犹如火烧!” 陈尧看着有些担心的说:“这玩意儿到底什么东西,我会不会有事啊!” 天女默然道:“血龙内丹,不仅没事,对你还有好处!” 陈尧佯装大喜道:“真的吗?真的不会有事?” “不错!只是……” 天女皱眉道:“如你所说,你和她既然不相识,她缘何将珍贵的血龙内丹予你?” 她检查过陈尧腿伤,通过判断,她判定陈尧并没有说谎。 这腿伤有些时日,一个双腿俱断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爬上这数百丈之高的山顶,更别说在这山顶存活。 听天女问起,陈尧摇了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不过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哪有机会认识你们这些高人啊!” 这……好像也有道理! 天女想了想,以她如今剑心通明之境,旁人若是要撒谎,她一眼就可看出。 “罢了!” 天女叹了口气,她原本只是想对付绾青丝的,没成想还是让她跑了! “你此番倒是得了造化!体内充盈着千年血龙的先天精气,日后若有机缘习武,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那为什么她不自己吃?反而丢给我!这样不是便宜我了吗?” “你当她不想?” 天女冷哼一声,道:“血龙内丹至刚至阳,女子之身服用,立时爆体而亡!” “呃……这么恐怖啊!” 陈尧讪笑了一声,然后问道:“那既然我现在这么厉害,您可不可以教我武功?” 天女摇头道:“我心宗武学却不适合男子修炼!” “那我不是白瞎了这千年血龙的那什么精气?” 陈尧闷声道:“要不你给我几本别的秘籍,我自己练也行!” 天女“……” 陈尧却依旧不依不饶:“您真不打算教我武功?” 天女瞥了他一眼,直接转身:“那血龙一身血肉,有助于你伤势恢复,伤好之前,你便以此充饥!” 陈尧尤自喊道:“我可以拜师的!” “……” 天女却脚下一点,下一刻人便消失。 “嘁…” 陈尧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方才说的那些不过就是装装样子,真要学武他也不可能找天女,道门水太深了! 而且还和绾青丝所在的西海屿势力,世代仇敌! 绾青丝之所以猎杀血龙,主要是为了提升修为,血龙内丹的千年先天精气无瑕无垢,是提升修为的至宝。 宁煊弄死原主并抛尸南山,实际是他写这书的时候给猪脚开的第一个挂。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他自己穿越了,还率先遇上了重伤被天女追杀的绾青丝,算是截胡了宁煊第一段机缘! “不行,这里恐怕不能再呆了!” 原主的二姐陈知雪是心宗门人,天女是道门心宗之主,追杀绾青丝无果,她便去了西陵侯府 到时候要是说起这里的事,恐怕宁煊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不但没死,还得了奇遇。 以宁煊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他。 别看他体内有着血龙的先天精气,可那是精气,不是真气。 根本就干不过宁煊! “咋搞?” 第3章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先…… 陈尧动了动自己双腿,已经不疼了,不过依旧不能行走。 他方才没有喊着让天女带他下山。 一来道门讲求缘法,他和绾青丝有这么一段妙不可言的缘分,自然就是和她无缘咯。 再者,天女不杀他,但也不会救他。 陈尧有血龙的先天精气,未来习武成就不可限量。 可他和绾青丝这妙不可言的缘分,若是以后陈尧与西海屿纠缠在一起,道门平白多了个难以对付的高手。 所以不救陈尧,确有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南山之巅,严寒风雪、毒蛇猛兽都有可能,加上陈尧双腿俱断,要想存活也是一件难事。 若是他存活下来,那便是天意。 作为塑造这个人物的作者,他自然知道天女的性格,只坑人却不滥杀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了,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艰难的爬出洞口,他看了看周围,忽然心生一计 …… 深夜的南山之上,风雪渐渐变大。 一男一女两人忽然出现在山顶。 “煊哥,听师父的所说,三弟应该就在这里!” “嗯,这里确实如天女前辈所言一致,前面有个山洞,咱们看看去。” 二人又走到山洞前。 “没人!” 宁煊心里一个咯噔。 陈尧竟然不在山洞里,难道跑了? “煊哥,你说三弟不会是被野兽叼走了吧?他不通武艺,腿又断了……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这么狠心将他扔在这荒山野地。” “估计是他的什么仇家吧!” 宁煊目光闪了闪,似有所指的说了句。 果然,那女人叹息道: “却也怪我和姐姐,从小太过溺爱于他,导致他仗着侯府威名,到处惹事……” 听话里意思,却是西陵侯府的二小姐,陈知雪。 “唉!” 宁煊装作叹息一声,道:“原本宁姐也只是想教训一下知白,没想到……却也怪我,太……” 知白是陈尧的字。 “这不怪你们,是三弟自己太过,竟然找人刺杀煊哥……他罪有应得。” “唉,雪儿,我还是难辞其咎。” “煊哥,你别说了,真的不怪你,要怪只怪三弟自己。” “雪儿你别说了,是我不够大度,要是我大度一些,知白也就不会……咦?” 宁煊先是装模作样的说着,眼睛忽然看到地面,脸色顿时一变。 “煊哥怎么了?” “你看!” 宁煊将火把放低:“这里有明显的痕迹,知白双腿不便,怕是……” 他拉着陈知雪向前走,一直走到悬崖边。 陈知雪素手捻起一片藤蔓上的叶子。 “应该是血龙的血。” 她看向宁煊,犹豫了一下,说道:“煊哥,你说三弟……” 宁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知白应该是从山洞里爬到这里的,看痕迹,他应该是顺着藤蔓下山了!” “他为何如此?” 陈知雪皱起眉头,自己这个三弟腿都断了,好好的山洞不待,干嘛非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唉!” 宁煊叹息了一声,道:“我估计知白心里恨我们!” “恨?” 陈知雪不解。 宁煊道:“他恐怕是认出了天女前辈,你又是天女前辈的弟子,他心里一定清楚,只要天女前辈说起,我们就能猜到是他,所以……” “所以三弟知道我们会来寻他,故意离开了?” “不错!” 宁煊点点头:“他心里恐怕恨极了我们,要不然也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 “可我和姐姐只是想教训一下他呀?怎会到如此地步?” 听到陈知雪的话,宁煊有些不自在,他当然不能告诉陈知雪,要杀你三弟的是你情郎啊。 他看了看悬崖。 “算时辰,知白此刻应是到了崖底,不过他不通武艺……恐生死难料啊!” 说着,宁煊装作叹息道:“你说知白当初要是懂事一些,不惹宁姐生气,待行冠礼后,他便是高高在上的西陵候……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境地,唉!” “大概命数如此吧!” 陈知雪有些黯然,随即又有些怒其不争:“三弟行事无法无天,西陵侯府数代威名都让他给败光了。” “可若是知白真有什么不可言之事,你西陵侯府岂不断了传承?” “那倒不会!如今大姐战功卓越,年轻一辈无人出其右,若是向陛下讨旨,应该会落在大姐身上,亦或者是她未来夫君。” “哦?” 宁煊目光一闪,随即转移了话题:“既然知白已然离去,我们还是回去和宁姐商议一下吧!” “嗯!” …… 两人走后,山顶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细细的雪花飘荡着。 又是过了许久。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雪堆忽然动了。 陈尧从雪窝里爬了出来。 “呼!这血龙精气还挺管用,趴在雪窝里那么久也不见冷。”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目光灼灼的看着下山的方向。 “呵呵!自己这两个便宜姐姐,还真特么大傻逼!” 这宁煊前面装模作样,倒是他一贯的风格。 后面却一直在套陈知雪的话。 这陈知雪话里虽然还带有一些情义,然而却不多。 亲弟弟生死未卜,她连一滴眼泪也没有。 然而一说到原主买凶杀宁煊的事,立场就马上变了。 这样的姐姐…… 如果陈尧真跟着陈知雪回西陵候府,恐怕以后的日子只会更惨。 说不得在回去的路上,宁煊设计点什么“意外”,直接让陈尧葬身山崖也未可知。 女人偏心心上人,这样的事很正常。 原主买凶杀人,被打断腿也没啥可说的。 可如果不是这两个女人一直拿着娘家的资源人脉去倒贴外人,原主何至于此? 最重要的是,原主买凶杀人,也是宁煊一直暗地里挑衅所致。 说白了,从开始,宁煊的目标就是要整个西陵侯府。 不除掉原主这个正牌世子,他又怎能名正言顺? 自原主父母去世后,整个西陵候府确实是大姐陈知宁一手撑起的。 但是如果没有西陵侯府的根基,她岂能在走到如今高位? 毕竟权力争斗,靠的不仅仅是武功修为。 她能掌控二十万大军,没有父辈打下的基础,那可能吗? “宁煊要是知道我活着,是不可能放过我的,可如果让他继承了西陵侯府,以后怕是更难对付。” “呼……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我得先撒泡尿再说!” 第4章 陈尧初修炼,宁煊算陈家! “要是能开出医书来,我这脚倒是用的上!” 山洞里,陈尧握着一颗造化石嘀咕了一声。 骗过宁煊和陈知雪后,他也没打算离开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咔嚓!” 造化石忽然碎裂开。 “成了!” 陈尧咧着嘴笑起来,感觉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涌入脑海。 “咦,不是我想要的医术,特么……” “《诸葛亮兵法24卷》?” “给我这玩意儿有啥用?” 陈尧咂了咂嘴,有种开盲盒的感觉,只是…… 自己笔下的这个世界,完完全全是个架空世界,根本就没有诸葛亮这牛人。 难道是因为穿越的原因? 陈尧想了想,又拿出一颗造化石。 不一会,又“咔嚓”一声。 陈尧丹田里一股微弱的真气涌出,沿着经脉运行,并且不断的转化着体验充盈的先天精气。 每转化一分,体内的真气就壮大一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行功运转一周天后,陈尧睁开眼,面露古怪之色。 “《明玉功》……” “竟然是古书里的绝顶内功《明玉功》!” “这么看来,这造化石确实是只根据个人的想法推演的。” 作为一名扑街写手,查阅资料是他的日常功课。 类似金古黄等武侠大师笔下的神功绝学,自然是他经常查阅的资料之一。 之前能开出诸葛亮兵法也是如此。 其实说白了,也是因为查看了资料的缘故。 至于为啥不是家喻户晓的《孙子兵法》,陈尧也不得而知。 “不过有了《明玉功》倒是省事了!” 武学之道,内功为本。 不修内功,练一辈子也都枉然。 “我现在体内有充足的先天精气,也不知道全部转化成内力,能到达什么样的境界……” 血龙乃天地异兽,初始状态为血蛟,刀剑难伤,极难生长,一身精华全部聚于内丹,千年化龙。 千年血龙也不过一米长。 绾青丝是趁着血龙千年蜕变的虚弱期,才成功猎杀。 “现在倒是便宜我了!” 陈尧嘿嘿一笑,然后开始修炼起内功。 既然开出了吊炸天的《明玉功》,自然不能浪费,何况他体内一身血龙的先天精气没有转化呢。 …… 又是一个黎明的早晨,天边霞光万道,给挂满了冰雪的大地带来丝丝暖意。 修炼了一夜内功的陈尧,只觉得身心舒爽。 可坐落在大夏京城的西陵侯府,就没他这份舒爽逸致了。 一夜未睡的西陵侯府众人,此刻正汇聚在大堂。 “你们是说,三弟他先你们一步,离开了山顶?” 陈知宁平静的问道。 “是的大姐,我和宁公子赶到山顶,就看到了熄灭的火堆,还有……” 陈知雪将他们发现的痕迹说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三弟他,他是爬着下去的!” 爬…… 陈知宁皱起眉头:“查到是谁把他带上山顶的吗?” “没有!” 陈知雪摇了摇头。 “无缘无故将三弟带到山顶之上,其目的又是为何?” “我和宁公子分析过,应该是想置三弟于死地!” “有人要害他?” 陈知宁脸色一变:“近来京城各家可有动向?” 陈知雪摇了摇头,随即问道:“大姐是认为京城有人要害三弟?” 陈知宁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是了!” 陈知雪忽然醒悟道:“三弟这些年得罪不少人,这次三弟又……又不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恐怕是被人报复也有可能!” “不错!” 听到陈知雪神一般的助攻,宁煊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说道: “知白这些年在京,得罪了不少贵族子弟,想是被人报复也犹未可知!” “若是报复,他们只需一刀杀了三弟即可,何必将三弟……” 陈知雪接过宁煊的话,可说一半她脸色一变: “难道他们要用这种办法将三弟折磨至死?” 宁煊默然道:“只有恨极,行事才如此极端!而且……” 他忽然看向陈知宁,一副欲言又止。 陈知宁见状,有些好奇:“宁公子似有话对知宁讲!” “唉!” 宁煊忽然叹息道:“我是担心有人拿此事作文章,恐对你不利!” 原来是担心我。 陈知宁心里一暖,小道:“宁公子过虑了,我陈知宁征战沙场十年,能有今日都是靠的都是累累战功,他人要对付我,仅凭这点小事还奈何不了我!” “那若是对付西宁军内部呢?” “西宁军?” 陈知宁脸色陡然大变。 西宁军一直是陈家掌控,军中不少大将都是老西陵侯部下。 她之所以能以女子之身掌控,一来她确实战功赫赫,其次因为她是老西陵侯长女的缘故。 军中大将虽然俱听她调遣,可不少人却念着陈尧这个西陵侯府世子。 就等着陈尧加冠,继承老西陵侯的爵位。 若是这些大将知道今日之事,在有心人推动下,绝对会动摇西宁军军心。 想到这,陈知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看到陈知宁色变,宁煊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坐在下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陈知鱼忽然起身: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休息了!” “你干什么去?” 陈知宁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后说道:“你三哥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休息?” “哦!” 陈知鱼转过身,平静的看着自己大姐:“原来大姐还关心三哥的生死啊!” 一句话,大堂里所有人脸色大变。 即便是一直坐着闭目养神的道门心宗天女,也不由侧目。 首当其冲的陈知宁更是勃然大怒。 她一拍桌子:“放肆,你是怎么和大姐说话的?” 陈知鱼却冷笑一声:“要不,大姐也打断我的双腿,将我丢庄子里自生自灭?” “混账!” 陈知宁怒气更甚,扬起手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小妹。 陈知雪立马拉住自己大姐:“大姐……” 一旁的宁煊也站到陈知宁边上,劝慰道:“宁姐,你也别怪小鱼,她年纪还小……” 被情郎和妹妹劝慰,陈知宁怒气稍歇,嘴上却冰冷的说道:“小妹,听你意思是对大姐处置三弟一事不满?” 第5章 为三哥,陈知鱼霸气无双! “不是吗?” 陈知鱼怡然不惧,平静道:“三哥做错事,大姐要打要罚……小妹无话可说!” “三哥曾经犯的过错不少,也没见大姐下手如此狠毒!难道这位宁公子比之朝中大臣还不一般?” “放肆!” 原本怒气稍歇的陈知宁,又被陈知鱼一句话给气到爆炸:“你竟然说我狠毒?” “我就是因为曾经太过放纵他,才导致他竟然敢犯下买凶杀人这等重罪!” “如果不是他仗着陈家的权势,肆意得罪朝中大臣,我在朝堂之上缘何如履薄冰?” “呵呵!” 陈知鱼冷笑道:“大姐,我是小,可我不是傻子!” “三哥性情乖张、无法无天都是事实,可要说他得罪朝中大臣,那还不是因为你?” “三哥不懂朝堂凶险,可他之所以辱骂重臣,还不是因为那些大臣动不动就弹劾于你?” “三哥做事不周全,可心心念念都是为了你这个大姐,你却说他肆意妄为,为了一个外人打断亲弟弟的双腿,丢在庄子不闻不问,现在更是生死未卜!” “这就是你长姐如母的风范?” “你,你……” 陈知宁脸色铁青,指着陈知鱼的手颤抖着,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幼妹,竟然敢对她说出这番话。 一旁的陈知雪也傻眼了,这个幼妹什么时候这么大胆? 竟敢如此顶撞大姐? 被陈知鱼抨击的宁煊,更是脸色发黑,悄悄的站在一边。 陈知鱼却怡然不惧的看着自己大姐,冷笑道: “如今我顶撞大姐,也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不知大姐打算如何处置?” “你,你……孽障!” “来人!” 陈知宁脸色铁青的喊道。 门口立时两个披着甲胄的侍女走了进来 “将这个孽障给我关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这…… 关押四小姐? 侍女立马就顿住了,惊恐的看着陈知宁。 一旁的陈知雪也急了:“大姐,小妹口无遮拦顶撞您,这是她的不对,可您不能……” “呵呵!” 陈知鱼只是冷笑一声。 陈知宁又怒了,看着两个侍女:“还等什么?我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是……” “是……” 侍女一脸惊恐,就想去捉陈知鱼双手。 陈知鱼却冷喝一声:“我看谁敢!” 霎时,先天境武者的气势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一时间,所有人大惊。 “先天?” 陈家姐妹还有天女,脱口而出。 十三岁的先天……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陈知鱼,尤其是宁煊。 他如今都二十了。 原本以为自己习武时间晚,满打满算不过四年时间,能成就八品上的修为,应当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没想到,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小丫头,竟然都先天了。 一时间,心里免不了嫉妒起来。 陈知宁心里也震惊到无以复加,自己小妹年仅十三岁成就先天武者,这本来是一件好事。 可如今这个小妹似乎不太听话啊! 于是,陈知宁冷笑道:“看来是翅膀硬了,区区先天也敢和我这个大姐顶嘴了!” 说完,一股宗师境的气势,直扑陈知鱼。 陈知鱼脸色一变,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姐竟然会用宗师境的气势来打压她。 “给我跪下!” 陈知宁冷喝一声,气势又凝重了几分。 陈知鱼憋的满脸通红,双腿膝盖一软,眼看双膝就要跪倒在地。 却不想…… “嗯哼!” 却是天女假意咳嗽一声,一股力量忽然托住陈知鱼的双膝。 陈知宁眉头微蹙,她没想到天女竟然插手。 不过对方乃是道门心中天女,武林正道魁首,又是自己二妹的师父。 陈知宁也知道此刻要想再教训自己三妹一事不现实,于是她收起了气势,面无表情的看着陈知鱼: “既然不想在这待,那就回你房间去!” “呼呼……” 陈知鱼身上压力一去,也松了口气。 陈知雪知道自己师父出手,感激的看了自己师父一眼,然后伸手就要去扶陈知鱼。 谁想,陈知鱼并不领情,一手抚开陈知雪的手。 “小妹,你……” 陈知雪傻了,这个小妹怎么还对她有意见了? “二姐,你也别惺惺作态了!” 陈知鱼冷冷的看着陈知雪。 “小妹,我,我……” 陈知雪一脸不知所措:“我也不想的,可三弟……” “可是三哥买凶刺杀你的情郎,对吗?呵呵!” 陈知鱼冷笑道:“堂堂西陵侯府的大小姐二小姐,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付自己血亲弟弟,说出去都令人耻笑。” 陈家姐妹顿时色变。 “放肆!” “我没有……” 眼看着画风不对,两个侍女对视一眼,悄悄退出大堂。 唯有天女欣赏的看了陈知鱼一眼。 “没有?” 陈知鱼嗤笑一声,看了自己两位姐姐一眼,然后看着躲在角落里的宁煊: “宁公子一介外男,成天往这全是女眷的西陵候府钻,却要请教公子此举,置我西陵侯府脸面于何地?” “呃……” 宁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西陵侯府除了陈尧这个世子和家奴,再无其他男子。 他一个外男成天出入侯府,确实不妥。 “放肆!” 陈知宁一拍桌子,又想教训自己小妹。 可陈知鱼却笑道:“大姐除了这句‘放肆’就不会说点别的了?” “……” 陈知宁一时也被噎着了,她指着陈知鱼,嘴唇都被气的发抖。 “小妹!” “宁公子是侯府恩人……” 陈知雪不满的看了自己小妹一眼。 这小妹太不懂事了,宁公子可是帮助大姐挽回了战场败局,那可是天大的恩情。 “呵呵!不错!恩人!” “为了这个恩人,西陵候府送了官位又送灵丹妙药,天大的恩情,想来也够了吧?” 陈知鱼怪笑道:“如今我三哥生死未卜,却不知以后是不是还要将西陵侯这个爵位也送了?” 哗…… 陈知鱼话一出口,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陈知宁目光冷冽。 宁煊双目阴沉。 天女面露恍然之色。 陈知雪心里一个咯噔。 下意识的看了宁煊一眼,貌似昨夜在南山之巅,自己和宁公子说过这事儿来着…… 第6章 陈知鱼眼中的宁煊,犹如小丑! 宁煊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跳了出来。 “陈四小姐!”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功名功名但凭马上取……” “我宁煊何曾挟恩求报过?贵府世子看不上我等泥腿子,甚至做出买凶杀人之举,难道我就该引颈自戮?” “罢罢罢……” 宁煊满脸悲愤,似乎受了极大的屈辱。 “今日宁煊便辞了西宁军军职,这侯府世代簪缨,不能让我这泥腿子给玷污了门楣,只望四小姐记住今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轰…… 宁煊满腔悲愤,顿时击碎了陈知宁和陈知雪姐妹二人的内心。 就连天女也满脸震惊,什么样的心情才能让他说出这句话? 看着欲要离去的宁煊,陈家二姐妹脱口喊道。 “宁公子!” “煊哥!” 宁煊顿时停下脚步,回首一揖到底:“宁煊感激大小姐知遇之恩,不管他日何种境遇,都将感怀大小姐恩德,如此……宁某去了!” 说着,一挥衣袖,径直离开! 陈知雪哪肯让宁煊就此离去,直接就拉住了宁煊的衣袖,泪流满面道: “煊哥,连我……你也不要了吗?” 宁煊却抚开陈知雪双手,闭着眼睛仰头叹息: “雪儿,今日是我宁煊对不起你,来日我宁煊必将率兵百万,十里红妆迎你过门!” 说着拂袖而去。 其他人怔怔的看着宁煊的背影,傻眼了。 提兵百万,十里红妆…… 即使是门口站着的侍女,也都满脸红晕,看着宁煊的眼神仿佛能滴出水来。 唯独陈知雪,一脸愤愤的看着陈知鱼:“现在宁公子走了,你满意了?” “呵……” 陈知鱼真就懒得搭理自己这个不长脑子的二姐。 宁煊未来能不能手握百万兵,她不去肯定或者否定,但是宁煊就此离开西陵候府…… 这种话听一听就好。 恐怕要不了几日,自己这二姐就会倒贴上去,然后某人顺势而为。 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功名功名但凭马上取。 只怕后面那句话给改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吧?” 她看向陈知宁,笑道:“大姐敢不敢和小妹赌一把?” 陈知宁冷冷的看着陈知鱼:“你还想做什么?” “呵呵!” 陈知鱼笑道:“就赌这宁煊还会不会回西宁军!” 陈知宁凝视了自己小妹一眼,意味深长。 陈知鱼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朝着天女笑道: “晚辈感谢天女前辈援手之恩!” 完了,直接离开了大堂。 天女只是笑了笑,然后也起身朝着陈知宁说道:“想来将军定然有其他要务,本座就不打扰将军了!” 说着,她微微一礼。 …… 西陵候府的事,陈尧自然无从知晓。 就算知道了,他最多也就呵呵两声。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讲,还是一个朝不保夕的穿越者,没有什么比实力来的更加重要。 对于未来,他有种紧迫感。 毕竟后面的剧情他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宁煊未来绝对会成为新朝之主。 他当初设定架构的时候,其实设置的就是王朝末年。 大夏现任皇帝无子,准备从藩王子嗣里过继。 西陵候府自然少不了要参与其中。 以宁煊的设定,自然不会甘心久居人下,所以未来的肯定会在合适的时机,夺取大夏江山。 他陈尧作为西陵侯府世子,存在一天,就意味着宁煊无法彻底掌握西陵侯府的势力。 若是让宁煊真的成为新朝帝王,难道他还得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眼下就是最好遏制宁煊的时机。 武功、修为,是他目前最大的底气。 修炼了一夜的内功,明玉功直接到了第六层。 按照这门绝顶内功的介绍,如果单单以内力算,他此刻应该算的上是武林一流高手。 也就是起码九品高手。 然而,他体内的先天精气,堪堪才炼化一成。 “也不知道全部炼化这些先天精气到底要多久!” 陈尧心下嘀咕了一声,然后又拿出了其他造化石。 光有内功没有外功,出去也是挨打的那种。 看到手上七枚石头,陈尧心里又是一阵庆幸。 好在遇到的是绾青丝,要不然他说不得真得躲一辈子。 可即便是西海屿流沙宫……这种当世绝顶武林门派,也不过堪堪九颗造化石。 “好在没有便宜那宁煊!” 陈尧拿出一颗握在了手心,然后闭目凝神 一颗。 两颗。 三颗…… 不多时,剩下七枚石头直接用掉六颗。 陈尧睁开眼,幽幽一叹。 最后一颗他没打算用。 因为这六颗竟然全是武功秘籍。 他叹气倒不是不满,毕竟他从造化石里得到的,都是他熟知的顶尖秘籍。 可他目前最最紧迫想要的那个,却没有结果。 如今新得到六种武功,对他来说完全够用了。 再多,那就有些浪费了! “可惜,我这双腿还没好,要不然真想试一试那些绝顶武学!” 陈尧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想着。 这些武功是他用造化石演化的,自然全部刻在他脑子里。 让他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可谁让自己双腿还不能走路呢? 好在这血龙的血肉确实对筋骨有奇效,自己只是吃了一顿,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伤势正在恢复中。 拎着小刀切下一块肉,直接丢入昨天炖肉的破陶罐里,又吭哧吭哧的装了一盆雪。 这刀子是昨天天女留下的,倒是还算锋利。 好在绾青丝当初取血龙内丹的时候已经剖开了血龙腹部,要不然给他一把刀他也弄不到肉吃。 陈尧美滋滋的炖着肉。 山洞里倒是不缺柴火,就是生火挺麻烦的。 他又没学会什么凭空生火的武功秘籍,所以只能采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 不过这次给留下火种才行。 约莫炖了一个时辰,眼看着血龙肉炖的软烂,陈尧端起陶罐。 如今他身负《明玉功》内力,一双手掌根本就不怕被瓦罐烫伤。 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后,又舒服的叹了口气。 昨天光顾着自保小命,竟然没察觉到这血龙肉汤这么鲜美。 正待喝第二口,洞口忽然有人喊道。 第7章 我三哥惜命又不懂武功…… “三哥!” 清澈又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陈尧端着陶罐的手一顿。 心里咯噔一声,他扭过头看向洞口:“你……” 小小的个儿,白净的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虽然还未长成,却也有种含苞待放的感觉,是个漂亮的小loli! 【图】→陈知鱼(作为一个成熟的读者,要学会自己配图!) “三哥,你怎么吃这个?” 声音中带点哭腔,像是在真的担心陈尧。 陈知鱼? 她怎么来了。 陈尧心下一惊,难道他们识破了我? “你怎么来了?” 虽然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手放下陶罐,随手捏着小刀切肉。 听到陈尧那平淡的语气,陈知鱼眼中有些好奇: “三哥,你怎么不……” 她想问陈尧为什么不回家,不想陈尧却直接问道: “就你一个人吗?” 语气依旧平淡。 陈知鱼听了,误以为陈尧不开心,责怪大姐二姐没来,她神情低落道: “三哥,我和大姐二姐吵架了,她们不知道我来这!” “哦?吵架了?” 陈尧有些好奇。 一直以来,西陵侯府姐弟兄妹四人关系都很好。 当然,宁煊出现之后就变了。 可一直到自己那书太监,陈家三姐妹也没起什么矛盾,陈知鱼不该和陈知宁姐妹吵架才是啊! “大姐和二姐……” 她本想说一声两个姐姐脑子有病,不过想到在三哥面前,不好说姐姐的坏话,转而说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三哥,今早我们……” 陈知鱼将上午的事说了一遍,说的小脸满是委屈,陈尧却心下震惊。 这小妮子才十三岁,放自己那世界,也就初中生吧? 没想到这么勇。 而且听着好像真的很聪明的样子。 前世自己写这书,一直到自己太监了,陈家姐妹都是其乐融融,并没有爆发矛盾。 陈知鱼也没针对宁煊,反而被宁煊逗着玩儿很开心。 没想到反转这么大。 “三哥,你在想什么?” 看着陈尧脸色不停变幻,陈知鱼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 陈尧平静的笑了笑。 看来是知道自己没死,又被丢在山顶自生自灭的“凄惨”遭遇,让陈知鱼爆发了。 按照书中设定,陈家父母在陈知鱼三岁的时候相继去世。 陈家大姐为了保住西陵侯府门楣,二九女子之身征战沙场,血战十年。 二姐陈知雪那时候更多时间是在心宗学艺。 整个侯府几乎就陈尧和陈知鱼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陈知鱼对自己三哥买凶杀人一事也极为愤慨,对于陈知宁的处置,虽然颇有微词,不过并没反对。 后来因为自己在书中刻意弱化此事,原主的死也一直没爆出,所以陈知鱼也没表现出别的情绪。 只是偶尔央求陈知宁让原主回家。 不过被陈知宁以“长长教训”的由头搪塞过去。 陈知鱼想到自己三哥这性子,也觉得这方法合适。 这么说来,陈知鱼倒是可信。 “三哥,你是怪我没带大姐和二姐过来吗?” 陈知鱼看三哥变得沉默,还以为是大姐二姐没来,他心里不高兴。 陈尧却摇了摇头:“她们不来最好!” 说着,他又端起陶罐。 陈知鱼看到这一幕,小脸挂满泪水,心疼道:“三哥,你这两天就吃这个吗?” “呵呵!有这个就很好了!” 陈尧笑了起来,这丫头不知血龙的好啊! “三哥,你的腿……还疼吗?” “不疼了!估计也快好了!” 陈尧笑了笑,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你怎么会来这?或者说,你是知道我还留在这里?” “嗯!” 陈知鱼点点头:“三哥惜命又不懂武功,即便双腿无恙也不敢往下爬。” “……” 惜命? 这是说哥们怕死咯? 这他喵滴算是官方吐槽吗? 陈尧却不动声色的喝着肉汤,陈知鱼却好奇道:“三哥,昨天二姐来找你,你为什么躲起来不见他们,还有你是怎么躲过他们的?” “夜黑风高,又下着雪,人往雪窝里一钻,恐怕先天高手不仔细查看都发现不了!” 陈知雪九品上,宁煊八品上。 山顶到处都是风雪声,根本就察觉不到。 陈尧嘴上说着容易,可陈知鱼听着……心却像被针扎一样,眼里水雾弥漫: “三哥,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真的是因为恨极了我们,所以即便是冻死饿死在这山顶,也不愿回侯府吗?” 陈尧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恨是什么滋味,不过他们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罢了!” 虽然他这身体是侯府世子,可他灵魂却是穿越者。 陈家姐妹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 可这话听在陈知鱼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 陌生人……罢了! 原来,经过此事之后,三哥把我们都当做陌生人了! 是了,三哥虽然行事纨绔,对自家人却极好,大姐因为陌生人打断他双腿,还丢弃在庄子里不闻不问,后来更是险些丧命。 自己也忽略了这个从小把自己带大的三哥。 他心里应该是对我们死心了,所以才会如此。 陈知鱼一张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三哥……” “别叫我三哥!” “你……” 陈知鱼一脸不知所措,完全没有了侯府大堂里那霸气无双的气势。 陈尧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估计是误会了,他笑道:“如果不介意,以后叫哥就好!” 陈知宁和陈知雪姐妹,他是不打算认了。 但是陈知鱼这个妹妹,似乎真的很不错!毕竟是原主血亲胞妹。 陈知鱼却傻了。 叫哥,不是三哥。 这是要和侯府彻底划清界限。 陈知鱼立马摇头:“不行,三哥,你是侯府世子,侯府的爵位是父亲传下来的,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如果不行,那你就回侯府去,从此你我兄妹之情……不必再提!” “三哥……” 陈知鱼顿时哭泣道:“为什么要这样,只要你回家,鱼儿还是支持你继承侯府爵位的,鱼儿现在是先天武者,要不了几年就能追上大姐,到时候你就是侯府侯爷。” “你……” 这下轮到陈尧傻眼了。 十三岁的先天? 还指着有朝一日成就宗师后,帮着自己承袭侯府爵位? 是帮。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妮子心里门清,似乎看出了经过此事后,陈知宁对侯府爵位有别的想法? 这丫头……未免太妖孽了一些。 可惜。 陈尧叹息了一声:“你可知为什么你能想到我还留在此地,其他人却想不到?” 第8章 不要对她们抱有任何希望! 嗯? 三哥似乎话里有话。 陈尧看她似乎一时没想明白,又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在此处,原本只有心宗天女知晓,她是陈知雪的师父,既然来了这京郊,不可能不去看看门下弟子,何况还是西陵侯府嫡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哥这话,似乎深得兵法精髓啊! 只是他想说什么? “唉!” 陈尧叹息了一声:“西陵侯府和别的侯府不同,这是一个手握二十万精锐大军的侯府,论权势,给个王爵也不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 陈知鱼点点头:“只要二十万大军在,侯府就能屹立不倒。” “这么说也没错!” 陈尧笑道:“可也更让人觊觎!” “这怎么可能!” 陈知鱼说道:“西宁军在祖父时期创建,大姐也并非无能之辈,西宁军历经三代,皆是侯府执掌,他人根本就无从下手。” “可若是大姐想让呢?” 陈尧凝视着陈知鱼双目,眼中意味莫名。 陈知鱼一怔,矢口道:“不可能,此事决计不可能!” “呵呵!” 陈尧只是笑笑,陈知鱼脑中却有如电光闪过:“是宁煊要害你?他要夺取侯府二十万大军?” “呵呵,你倒是聪明!” 陈尧笑了笑,然后嘲弄道:“他要我死,这种事他知我知,我落他手上定然死路一条,可攀爬悬崖我尚有一丝生机。” “必死无疑和一线生机,你会选择哪一条?” 陈知鱼有些迟疑:“可是二姐不也在吗?” “你二姐那脑子?呵呵!” 陈尧嘲讽道:“我估计宁煊当着她的面杀了我,她也只会帮着隐瞒!” “这……” 陈知鱼有心争辩,可忽然想到上午她将宁煊挤兑走之后,陈知雪责怪她这一幕。 回想起来,似乎真有可能。 陈尧笑了笑:“宁煊觊觎陈知宁和陈知雪姐妹,可你知为何他明面上看起来,和陈知雪更近一些?” 陈知鱼不懂了,她摇了摇头。 她毕竟年幼,对于男女之情确实不太懂。 陈尧叹了口气,道:“因为他了解这姐妹二人,陈知雪一身的天赋才情都给了武道,别的……估计宁煊把她卖了,她还帮着数钱。” “……” 听到陈尧这么评价,陈知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这三哥变了。 她弱弱道:“三哥,你还是我三哥吗?” 呃? 这丫头…… 陈尧淡然道:“人堪破生死大关,看事情也就更明白了一些!” 陈知鱼恍然大悟。 自家三哥历经生死,看来是大彻大悟了,这倒是好事一桩。 “三哥,我们回侯府吧!把事情告诉大姐,大姐会护着你的,你毕竟是侯府世子,她的亲弟弟……” “不行!” 陈尧断然拒绝。 “为何?” 陈知鱼不懂。 “我不仅不能回侯府,恐怕这里也不能再待了!” “啊?三哥何出此言?” 陈尧没好气的白了这个便宜妹妹一眼。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丫头一会聪明一会迷糊。 “你偷跑出来一事肯定瞒不住,你能想到的事陈知宁也肯定能想的到。” 不是陈尧多疑。 按照陈知鱼方才说的侯府那些事儿,陈知宁此刻恐怕还在想着,到底是不是其他人在算计她。 可若是知道陈知鱼跑出来了,她就不难猜到是来找陈尧的。 那么,怎么找? 陈知雪和宁煊都说陈尧是攀着悬崖上的藤蔓离开了,陈知鱼能怎么找? 既然找不到,为什么还仓促出城? 经过陈尧一提醒,陈知鱼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三哥,二姐虽然不太聪明,可大姐她应当不至于。” “确实不至于!” “但是我没想着弄死宁煊那会,她对我和对宁煊的态度,不也在悄然改变吗?” 陈知鱼默然,三哥说的,确实没错。 “你没发现吗,自从宁煊来了侯府之后,甚至连你都和他相处还算融洽,可为何所有的事都变成了我和他之间的矛盾?” “为何他来之后,我做什么错什么?” “为何他来之后,你的大姐和二姐对我,再无往日的纵容?” “唉!” 陈尧叹了口气,说道:“你大姐曾经,或许初衷不改,可历经沙场生死,朝堂凶险。这时候情郎出现,让心高气傲的她感受到了些许心动的感觉。” “咱们这些弟弟妹妹,向来以长姐为母,听从于她,可说到底这十年不过累赘罢了!” “她若不曾动心,或许一辈子都是那个长姐如母的陈知宁。” “可她既然动心了,多少还是会为自己考虑。” “如今身边出了个鹰视狼顾之辈,恐怕要不了多久,她陈知宁便不再是曾经的那个长姐风范了!” “我劝你不用对她再抱有期望!” 陈尧平静的诉说着,陈知鱼虽然有些动摇,可依旧无法相信如姐如母的大姐,会和陈尧说的那样。 “三哥,可大姐毕竟为侯府牺牲太多太多了!” “不错!” 陈尧点点头,道:“她为侯府几乎奉献了所有,所以她要西宁军,她要西陵侯府爵位,哪怕是将爵位送予她的情郎,我都不在乎!” “可她的情郎要我的命!” 他才穿越,自然不想这么平白无故的把自己给寄了。 陈尧面露狠色:“我不想死,那就只能不死不休!” 如果陈知宁还是原来的陈知宁,陈尧还真不在乎权势爵位,可如果陈知宁要送给宁煊,那他可就不会同意。 宁煊实力越强,他就越危险! 陈知鱼心乱了。 一边是敬重的大姐,一边是从小带大自己的三哥。 可这两个对自己都很重要的人,如今却要走向不死不休的局面。 陈尧平静的吃完东西,然后将破旧的陶罐往边上一丢,随即扯出一块破布,简单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然后困在自己胸口。 “我该走了!这山顶冷,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着,他手上运劲一拍,整个人倒转过来。 陈知鱼眼睛瞪大。 来了这么久,她竟然没发现,自己三哥身上竟然有了修为。 看样子一身真气还不弱。 可看着自己三哥整个人倒立着,以手作脚,这滑稽的一幕却让她鼻尖一酸。 “哥……” “我跟你走!” 第9章 陈尧要断宁煊一臂! 京城往北,数百里处! 官道上,积雪还未融化。 路边上的树,依稀还挂着亮晶晶的银条儿,银装素裹,看着颇有几分妍丽。 路上已经看不到别的行人,只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还有一头倔强行走着,时而发出欢快的叫声。 少女拍了毛驴的头。 “哥,你还是骑毛驴吧!你腿伤才愈,不能多走!” “还是走走吧!好多天不能走路,我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舒服!你要累了你上去!” “我是先天武者,你上去!” “你是先天,难道我就不是了?不去!” “不行!” “这玩意儿坐久了硌屁股疼!” “可你伤才好!” “我是哥听我的!” “你又用身份压我……” 陈知鱼气呼呼的看着陈尧。 自打昨日,陈尧可以下地走路之后,就再也不肯骑自己的宝贝毛驴了,还嫌坐的屁股疼。 就太气人了! 这青皮毛驴天赋异禀,跑起来不输马儿,关键脚力比马儿强,宝贝的很! 那胖嘟嘟一圈肉,坐着不知道多舒服,怎么可能会屁股疼。 兄妹二人你让我、我让你的,最后谁都不肯骑。 青皮驴子也乐的轻松。 真可谓,兄妹相争,毛驴得利! …… “哥,你到底修炼的什么内功,怎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毛驴的事争论不出个结果,陈知鱼又聊到武学。 尤其是对陈尧的内功,尤为好奇。 陈尧也没隐瞒,直接说道:“《明玉功》!” “《明玉功》?这是什么内功,我怎么一直没听过?” 陈知鱼小脸上满是求知欲。 离开南山也不过就三天时间,竟然直接从九品入先天,还是先天圆满,比她都厉害了。 要知道,这才三天呐! 所以,这到底是哪家绝学,竟然这么厉害。 陈尧笑道:“不是什么神功绝学,你自然没听过!至于修为,那是奇遇所致!” “奇遇?” 陈知鱼眨巴着眼睛。 什么奇遇竟然如此厉害,能让人短短几天就到先天。 看着妹妹眼中的好奇,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饶是陈尧脸皮厚,也不禁有些脸红。 他讪讪道:“就是吃了点天材地宝!” “嗷!” 陈知鱼恍然大悟:“原来哥哥是吃了天材地宝,难怪如此厉害!” “嗯!” 陈尧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呢,你十三岁就先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知鱼习武之事,自己在书中也是一笔带过,根本就没有细说。 毕竟写这书的时候,之所以写陈家三姐妹,无非就是想弄几个不同的人物设定。 后来都太监了,陈知鱼这条线肯定没写。 陈知鱼听他问起,也不隐瞒:“就是前些时日,大概一个月前,有个重伤的黑衣人闯入我房间,然后说我资质不错,可以继承她衣钵,就给我打通全身经脉。” “……” 特么…… 自己这小妹才是气运之女吧? “然后呢?” 陈尧平静的问道。 陈知鱼说道:“然后给我留了心法口诀就离开了。” “……” 重伤之下还能帮人打通经脉,一步成就先天,事后飘然而去。 这种人说不得得大宗师? 帮人打通经脉这种事,消耗内力不说还很费精神。 不同境界的武者,体内经脉韧性不同。 若是对内力没有极高的掌控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练功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外功相当耗费体力,比特么搬一天砖还累。 内功也不轻松,非常消耗心神,搬运个一周天,比特么写策划案还费精力。 但凡能成为高手的。 除了他还有陈知鱼那样的,无不是有着大毅力。 对于小妹这奇遇,若是他没穿越过来,除了原本设定的宁煊,似乎也没谁了! “这么说,你突破先天已然有一月之久,那陈知宁他们怎么没察觉!” “这门内功很神奇,不运功就不会被察觉内息流动!” “……” 好吧!估计是什么江湖奇功。 上一世那些武侠小说里,江湖奇功司空见惯,他的《明玉功》就是其中之一,倒也也不好奇,只是叮嘱道: “你那师父不简单,以后好好修炼吧!” “嗯嗯!” 陈知鱼认真的点点头:“我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超过大姐,到时候就把哥哥的侯爵之位给夺回来!” 说着,还扬了扬秀气的小拳头。 “哈!你呀……” 陈尧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心里却不以为意。 倒不是他小瞧了自己这小妹的未来。 而是他压根就不需要。 血龙的千年先天精气,他如今转化了快一半,估计这两天就能全部转化。 因为他有预感,今天他的《明玉功》就可以突破到第八层,成就宗师境。 也就是说,单单内力来看,他可以和小说里的邀月出场那会一较高下。 这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就了。 血龙的千年先天精气,他应该是和妖姬绾青丝一人一半。 原本至刚至阳的血龙内丹,经过绾青丝的秘法炼化之后,成了纯净的先天精气,不分阴阳。 “我才一半的精气就能直达宗师,那妖姬在宗师境积累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厚积薄发成就大宗师!” 陈尧心里暗暗的想着。 这血龙真就浑身是宝,这些天,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强度好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而且还没到尽头一般。 也不知道是血龙内丹的原因还是血龙血肉的缘故。 兄妹二人就这么走着走着。 陈知鱼似乎觉得无聊了,跳上青皮毛驴的背上。 “昂呃……” 青皮毛驴惊叫一声。 陈知鱼不客气的在它头上拍了下,然后趴在驴背上,双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说道:“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不远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陈尧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说出目的地。 原本在南山和绾青丝相遇,是陈尧这个作者给宁煊安排的修炼机缘。 机缘巧合之下,被他给截胡了。 现在他准备再断掉宁煊一只手。 …… 北川郡、望月峡。 一处瀑布底下,陈知鱼拎着一根杆子,悄悄的盯着水潭里游动的鱼。 不远处,陈尧坐在石台上,正闭目修炼内功。 陈知鱼觉得无聊,就跑水潭边上抓鱼玩儿。 今天是他们来这第三天了,到这之后,陈尧就一直坐在那石台上练功。 一股看不见的气旋正绕着陈尧,似乎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陈尧脸上像是有着一层晶莹玉润的光芒。 “咕咚咕咚!” 心脏犹如中央水泵一样,不停的泵出新鲜血液。每跳动一次,他的五脏六腑就跟着跳动。 一身筋骨也都“咕咚”作响。 也不知过去多久,陈尧耳旁仿佛“啵”的一声,像是水泡破裂声一般。 “噗……” 忽然间,陈尧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哥……” 陈知鱼顿时大惊失色,杆子一抛就飞奔而来。 第10章 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来还! “哥,你怎么吐血了,你没事吧?” 陈知鱼一张小脸之上挤满了担忧。 “没事!” 相比陈知鱼的担忧,陈尧脸上绽放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咦?” 陈知鱼突然发觉自家哥哥整个人好像气质大变,连眼睛都变得深邃,一股如仙如魔的气息…… “哥,你突破了?” 陈知鱼欣喜的问道。 “嗯!” “突破了!” 陈尧整个人身心俱爽,担惊受怕那么多天,如今总算有了自保之力。 “鱼儿,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轻易欺负咱们了!” “嗯嗯!” 陈知鱼点点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陈尧:“哥,你现在真好看!” “……” 陈尧捏了捏她小鼻子:“难道哥哥以前不好看?” “唔唔……” 陈知鱼瑶瑶头:“也好看,可现在更好看!” “呵呵!” 陈尧摸了摸她小脑袋,这都是《明玉功》的功效,不过他却没有过多解释。 陈知鱼傻傻一笑,又问道:“哥,你怎么突破还吐血?” “这都是腑脏内的毒血,吐出才好!” “哥你什么时候中毒了?” “不是中毒,只是人吃五谷杂粮,身体岂能没有余毒?” “嗷!” 陈知鱼恍然大悟,感情此“毒”非彼“毒”! 既然知道自家哥哥没事儿,陈知鱼就不担心了,她拉着陈尧的手:“哥,你来看,我抓了好多鱼儿……” 陈尧被她拉着一路快跑,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妹妹天性活泼,在侯府又比较拘束,现在跑外面了,倒像是天性释放。 不过陈尧倒不拒绝,十三岁正是爱玩的时候,陪她玩儿也挺好。 兄妹二人围着一个小水池,不停的研究着哪个鱼儿好看。 这水池是陈知鱼特意挖来放鱼的。 只是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看出哪只鱼儿好看,哪个好吃倒是研究透了。 一手甩开吃剩下的鱼骨头,陈知鱼满足的向后倚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哥,你来这到底要干什么!” “杀人!” 陈尧轻轻的拨弄着火堆,一脸平静。 可陈知鱼却被吓到了,“呼”的一下起身:“杀人?杀谁?” “宁煊的师门!” 陈尧淡淡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笑道:“怎么,害怕了?” “我,我……” 虽说生在了将门世家,可陈知鱼从没见过杀人,心里不由的忐忑。 “哥,你为什么要杀他师门的人?” 看着一脸平淡的哥哥,即便是说出杀人二字,也都没有任何波澜,似乎连一丝杀气也没有。 可越是如此,陈知鱼却感觉哥哥越发的让人害怕。 前些天再一次看到自己哥哥,她感觉哥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几天更加明显。 尤其是那神秘的《明玉功》,练了之后真就如明玉一般,缥缈出尘,仿佛不沾染世间任何浑浊气。 还有那时不时展现出来的武功。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她感觉的出,一定是无上绝学。 那《明玉功》恐怕也不像哥哥说的那样,只是什么普通内功心法。 这一切都太神秘了,哥哥到底从哪得到的? 陈知鱼迟疑了一下,忽然问道:“哥,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 “想学吗?我教你!” 陈尧脸上温润一笑,这些天相处,他确实认可了这个妹妹。 虽然有些古灵精怪、调皮捣蛋。 可对他这个哥哥却很真心。 陈知鱼听到陈尧肯教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呆呆的瞪着。 “哥,你肯教我武功?”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陈尧好奇道:“你是我妹妹,为什么不能?” “可,可,可大姐和二姐就不肯教我。” 陈知鱼眼里有些难受。 陈尧摸了摸她头,说道:“陈家乃将门世家,武学大开大合,适于沙场夺旗斩将,你不征战沙场,确实不必学会!” “至于陈知雪,她一身武艺来自道门心宗,没有师门允准,是不能外传!” “哦!” 陈知鱼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又问:“哥,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杀宁煊师门,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这……” “是觉得哥哥破坏规矩吗?” “嗯!” “其实也可以不杀,不过这样一来西宁军就不再姓陈了!” “啊?” “你听过李长缨这个人吗?” “唔唔!” 陈知鱼摇了摇头:“他是谁?” “他是宁煊的师父……” 李长缨,二十年前,曾是大夏某路叛军的幕僚,一个在战阵上有着极高天赋的人。 宁煊之所以开局能帮陈知宁挽回战场败局,其实就是因为从李长缨那学来的战阵之法。 这货学的时间短,也就学会了一点皮毛,陈知宁遇到的那个战阵,恰好是宁煊从书上看到的。 陈知宁久经战阵,有了宁煊的提示,才推演出来的破阵之法! 却让陈知宁误以为宁煊在战阵一道有着极高的造诣,这才青睐有加。 殊不知,宁煊只是这几年在李长缨膝下耳濡不染的结果罢了! 后来,李长缨出山,才是宁煊在战阵一道露出獠牙的开始。 …… 原本书里设定,陈尧被宁煊弄死后,就顺势开始计划掌控西宁军部分兵权。 西宁军里有部分大将,是心向陈尧这个世子的。 这种设定其实本就是为陈知宁扶宁煊上位的伏笔,那些大将说白了后面都会被铲除,一步步给宁煊空位置。 宁煊自己的本事,自然不足以掌控大军。 恰好隐居李长缨被仇人找上了门,迫不得已,他师父只能带着一家人投奔宁煊。 然后帮着宁煊在西宁军站住了脚。 宁煊也在那时候开始认真学习兵法战阵,不再和之前一样敷衍了事。 认真的猪脚,又有绝高的天赋加持,是阔怕滴。 而且不仅如此,宁煊的那位师娘也是一位bug级的存在,一身医术天下无人能及。 但凡有一口气吊着,就能救活的那种。 不用想,有这两人帮忙,宁煊很快就可以积累雄厚的资本。 …… 这些天,每每想到这些。 若不是怕疼,陈尧真的很想给自己几个耳光。 没事儿的给宁煊搞那么多无敌设定…… 自己真就手贱。 难怪那本书这么快就扑街了! 扑街也就算了,还把他给坑了,这特么难道是警示小说作者。 写小说别特么太监? 要不然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就得还! 第11章 宁煊的绝色师娘! 宁煊的师门,说是师门,其实也就李长缨夫妻,还有一些仆人。 二十年前,北地动乱,晋王裹挟其中。 败军后,身为晋王部将的李长缨拖着一身伤突围而出,最后被现在的妻子殷若素所救。 二人结成连理之后,便在这望月谷隐居。 四年前一次外出,遇到故人之子宁煊,这才带回了望月谷。 彼时宁煊虽然年过十八,可武学天赋奇高,即便是过了最佳习武年龄,却依旧让他练出了名堂。 李长缨见状,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收为传人。 然而宁煊到底是心性已定,习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根本就受不了清幽之苦。 除了武功勉强可以,其他东西学的一塌糊涂。 眼看实力到了八品,李长缨就将他放了出去历练。 宁煊之所以会去边关,也是他心思活络。李长缨一身本事,纵横沙场不在话下,虽然宁煊只是学了些皮毛,却也足够他混出点名堂。 偏偏又那么巧,他才出山陈知宁就险些败军,帮着陈知宁挽回败局之后,他也顺势进入了西宁军这个边关铁军。 …… 陈尧带着妹妹陈知鱼,来到望月谷另一头。 下方是一处小庄园,周围开辟了几块菜地和药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敢相信,在这隐蔽的山谷里,竟然还有一座隐蔽的庄园? 陈家兄妹二人就躲在一处屋顶上,看着下方对峙的两拨人。 李长缨扶着受伤的妻子,对面是四个黑衣人。 地上还有十来具尸体横陈,有穿着粗布短衣的,看着应该是这座院子里的人,还有三个是和黑衣人一个打扮。 “你们到底是何人?” 李长缨提着一杆长枪,目光冷冽的看着黑衣人。 “李长缨,你躲在这二十年,清风相伴娇妻在怀,真是好不自在啊!” 一个黑衣人嘿嘿一笑,一双眼睛停在殷若素身上。 岁月没有消磨这个女人的容颜,即使是一身粗布短衣,却也难掩她身上有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气息。 整个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股轻熟的韵味,对任何男人来讲,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受伤后,脸色苍白的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图】→殷若素(性感书友,在线配图!) 李长缨听了黑衣人的话,脸色顿时大变:“你,你们是晋王府余孽?” “余孽?” 黑衣人仿佛难以置信,最后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哈哈哈……” “余孽……” “余孽……” “李长缨,如果我们是晋王府余孽,那你这个晋王府麾下第一大将又是什么?” 李长缨顿时瞳孔一缩。 就连他殷若素也看着他:“咳咳!夫君,你……” 李长缨张了张嘴,对面黑衣人又说道:“李长缨,当年若不是你率军离开,殿下又岂会丧失那最后的机会?” “为了你自己的狗命,竟然让整个晋王府为你阻挡陈啸大军,三千弟兄跟着你突围,竟然只活下你这个贪生怕死之辈!” 黑衣人似乎越说越气,他愤怒道:“三千弟兄的性命,竟只换回你这王府叛徒的狗命,那可是你可真狠的下心啊!” 一群黑衣人鄙夷的看着李长缨。 就连殷若素也难以置信,这个相伴二十年,温文尔雅的夫君,竟然是二十年前那桩大案的当局者。 听黑衣人的话,他竟然还是最不光彩的王府叛徒? 李长缨被妻子看的面红耳赤,他怒吼道:“那能怪我吗?晋王羸弱,部将裹挟反叛朝廷,陈啸十万大军压境,赵地无险可守,将士纷纷弃逃……” “你是王府居首大将,殿下引你为心腹知己,谁人叛逃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黑衣人怒道:“三千黑甲骑乃殿下麾下精锐之罪,是你断送了殿下最后的机会。” “若非你叛逃,殿下又岂会颠沛流离,背负着一身污名郁郁而终?” “都是因为你!” 黑衣人怒吼一声,提着刀就和李长缨拼杀一团! …… 屋顶上。 陈知鱼皱着一张小脸,小声道:“这李长缨还真是卑鄙小人,如果不是他,晋王殿下或许就不至于这么悲惨。” “???” 陈尧脑子一呆,问道:“你知道其中秘辛?” 陈知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哥,你就是不肯好好读书,此事咱们西陵候府也牵涉其中。” “呃……” “那你给哥说说!” 李长缨的背景……当初在书里,他只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详细说明。 所以他也不知道啊! 陈知鱼无奈道:“我也是听大姐说起的!” “二十年前,当今陛下刚刚继任大统,赵、晋二王谋反叛乱,父亲受命率军平叛。” “晋王封地离京城近,实力相对弱一些,所以父亲选择先攻打晋地,不过半年时间就覆灭了晋王府,整个晋王府,除了晋王在亲信的护持下突围而出,其他亲眷几乎死在战乱之下,亦或是被朝廷斩首示众。” “然而事后发现,这本身就是一桩冤案,晋王根本就没有谋反之心。” “实则是晋王麾下受赵王蛊惑,公然率军反叛,对外宣称二王联手。” “冤案查明后,父亲作为平叛将军,内心极为自责,故而对赵王叛军持续了长达六年的围剿。” “六年?” 陈尧极为震惊,这时间貌似有些长啊! 陈知鱼点头:“赵王早有反叛之心,整个赵地被他经营的如铁桶般,后又收编了晋王几万大军,实力更甚!” “父亲因心中愧疚,逢战必先,六年来大小伤加起来都一百多处!” “最后叛军被剿灭,父亲身体每况日下,不过三年就郁郁而终……” 陈知鱼似乎想起了老西陵侯,一双眼睛积盈着泪水。 那时候她还很小,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可依稀有个印象。 陈尧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就没有这一块的记忆。 两人谈话间,下面战斗逐渐分明,到底是李长缨技高一筹,尤其擅长群体搏杀,四个黑衣人又倒下了三个。 就剩下和李长缨对话那人。 不过此时二人也都是强弩之末。 “李长缨啊李长缨,若是你想着娶妻退隐,恐怕这一身至刚至阳的天殛真气早就宗师境了吧?” 黑衣人拄着长刀,喘着大气,却不忘挖苦李长缨两句。 李长缨自是不答。 二人都积蓄着内力,含而不发,就等着最后关头亮出底牌。 忽然,两人动了! 第12章 算计宁煊,陈尧落子! 黑衣人扬起一抹绚烂的刀光,刀气凛冽直逼李长缨而去。 谁料,李长缨更快,未及反应,长枪就出现在黑衣人眼前,枪尖寒芒闪烁,眼看就要刺入黑衣人眉心。 这时,所有人都没注意,忽然一枚石子突然打在李长缨右腿膝窝,李长缨右腿一软,枪头立刻失去准头,擦着黑衣人侧脸一击落空。 原本还面露惊恐的黑衣人哪还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刀气瞬间落在了李长缨心口。 “噗!” 李长缨顿时面色苍白,一口鲜血喷出。 心脉已然被刀气搅碎。 “不要!” 眼看着黑衣人就要上前剁下李长缨的头颅,殷若素急忙上前,挡在了李长缨面前。 黑衣人却一掌击出,原本就受了重伤的殷若素顿时被拍飞,晕倒在地。 就这一会时间,他们都没注意到,李长缨扭着脖子向后方看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他的头颅就冲天而起。 一代战阵大师就此落幕。 “狗贼!我今天总算为王爷还有几万弟兄报仇了!哈哈哈……” 黑衣人仰天长啸一声,随即悲痛的大笑着。 一会后,他丢下李长缨的头颅,提着刀走向昏迷的殷若素。 屋顶上,陈知鱼立马紧张的摇了摇陈尧的手。 “哥!” 陈尧无奈,手上屈指一弹,一枚石子划破长空。 “铮!” 石子击中刀刃,发出一道铮鸣,长刀脱手而出,黑衣人也感觉手心发麻。 “有高手!” 一个念头呼出,来不及多想,黑衣人脚下一动,踩着轻功就疾射而走。 陈尧腾空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轻烟,追着黑衣人的背影就去了。 “哥!” 陈知鱼不放心,在后面喊道:“你小心点!” 然而,等她喊完之后,不仅是黑衣人,就连陈尧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陈知鱼一跺脚:“等你回来,一定得先教我武功才行!” …… 约莫跑出二里地,陈尧陡然加速,不知什么时候一枚石子忽然出现。 “咻!” 石子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击中黑衣人后心。 “噗!” 黑衣人顿时跌落在地,翻转过身体,看着犹如轻烟一样落在地上的陈尧:“你是何人?” 陈尧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黑衣人,看着约莫四十多岁,一身修为先天圆满。 “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 陈尧平静的说了句。 “那阁下有何目的!” 黑衣人一双略显惊惧的眸子直视陈尧。 呵呵! 陈尧心下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他笑道:“如果我要你记得,你今日是受宁煊指派,前来击杀李长缨夫妇的,你能做到吗?” “宁煊乃何人?” 黑衣人眉头一皱,眼前这年轻人是想栽赃嫁祸。 “你不用管他是什么人,你只需告诉我,你做能不能做到?” “哼!” 黑衣人冷哼道:“薛某乃是晋王府旧臣,今日只为铲除王府叛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目的!” “哦?” “你这是打算拒绝咯?” 陈尧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手上漫不经心的接了几滴积雪融化的雪水。 雪水到了他手上,立时化作几块薄冰。 陈尧随手一挥,薄冰脱手而出,落在了黑衣人几处穴位之上。 “呃……” 阵阵麻痒霎时传来,又是针刺般的疼痛,直如万蚁咬啮。 黑衣人一双手到处乱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尧笑而不答,又问道:“你今天是受宁煊之托,前来袭杀李长缨夫妇的,对吗?”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虽然浑身犹如万蚁咬啮,可黑衣人依旧没妥协。 陈尧有接了几滴水,水化薄冰:“你知道吗?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这是我独门秘技,除了我,没有人能解!” “你确定你要死扛到底?” 说着,他又往黑衣人身上多种了几道生死符。 一时间,黑衣人只觉得那种针扎剑搅、万蚁咬啮之感,比之方才更甚。 “你……你……到底是谁。怎……怎……” 黑衣人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 可陈尧却依旧笑问道:“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我……我……可以选择……去死!” “嗯!” 陈尧点头道:“有骨气!” “不过,我听说晋王在这世上仍旧留有血脉,如今已然被朝廷找回……” “你确定不多考虑一下?” 陈尧笑眯眯的看着黑衣人。 晋王留有血脉在世,是陈知鱼方才告诉他的,如今已被朝廷寻到,准备接回京城继承晋王王爵。 “你……你……” 黑衣人指着陈尧,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死符的作用,还是被陈尧气的。 不过一秒钟,黑衣人颓然道:“我……我……答应……你!” “唔!倒是忠勇可嘉!” 听到黑衣人答应之后,陈尧也不再继续折磨他,伸手在他身上拍了几下。 “这生死符,我给你暂时压制住了,若是胆敢骗我,这万蚁咬啮之苦,说不得就只能让晋王血脉尝试一番!” “呼呼……” 黑衣人喘着粗气,满身大汗,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按你说的去做!不过……” 他冷然的看着陈尧:“我又如何确定,你不会伤害殿下后人?” “你没得选!” 陈尧挑了挑眉:“就目前这状况,我不管承诺你什么,恐怕你都不会信!” 黑衣人闻言,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 陈尧看他这样,心里一叹:“你放心,我和你晋王府无冤无仇,似你这样的忠义之辈,我也尤为敬佩,今日之举纯属机缘巧合,你只要帮我办成这事,今后我绝不找晋王府任何人的麻烦!” “真的?” 黑衣人眼睛透出一股希冀之色。 陈尧点点头:“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不是吗?” “好!” 黑衣人点点头:“要我怎么做?” “去京城,伺机和宁煊混熟,后面做什么,等我回京之后自会交待于你!” “好,希望阁下不忘今日所说!” 陈尧挑了挑眉! “当然……” 第13章 娇憨又有点儿虎的陈知鱼! 再次回到这座小庄园。 陈知鱼看到陈尧,立马喊道:“哥,你快来看看她!” 陈尧走了过去,将殷若素整个人抱起,一股若有若无香味钻入鼻孔,犹如幽兰绽放。 “哥,你……” 看着陈尧进屋,陈知鱼有些懵圈。 “你不用担心她,一会她就会醒来。” 陈尧头也没回。 将殷若素放在一张小榻上,细细的看了看她绝色的面孔,一个丝毫不比妖姬差半分的女人。 只是…… 杀还是留? 陈知鱼跑了进来:“哥,我们不用给她疗伤吗?” 陈尧挑了挑眉:“不用!” 说着,他拉着陈知鱼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尸首依旧横陈在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陈知鱼皱了皱秀气的眉头,用力的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那种浓厚的血腥味。 “鱼儿,为什么要救她?” 陈尧带着她来到一个角落,这里血腥味没那么重。 “哥……” 陈知鱼皱了皱小鼻子:“那李长缨卑鄙小人一个,死了就死了,可这个女人好像是个好人。” 好人吗? 陈尧不置可否。 陈知鱼又说道:“哥,冤有头债有主,是宁煊要害你,其他人并不知情,你为何不直接杀了宁煊?” “谁说我不杀他?” 陈尧笑了笑,丝毫不掩盖眼中的杀意:“这次回京后,就是他的死期!” 宁煊虽然是猪脚,可没有所谓的天道制约。 如今陈尧这个“反派”想杀他,轻而易举。 “可是哥,你为什么还来这?” 陈知鱼不解:“你都宗师了,就算他们夫妻想给宁煊报仇,那也斗不过你呀!” “……” 陈尧瞥了一眼自己这妹妹,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之所以来这,还不是早些时候陈知鱼识破了他依旧藏身在南山之上的计策? 那时候的陈尧,不过先天修为,腿伤未愈。 要是真被陈知宁带回西陵侯府,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自己又没有号称穿越者标配的万能统子,要是不小心嗝屁了咋办? “鱼儿,一个宁煊不足为虑!” 即便是他有陈知宁护着,陈尧想要杀他都有的是办法,但是李长缨和殷若素不同,他们比之没有成长起来的宁煊,危害可大的多。 “你觉得李长缨和殷若素二人,谁的危害大一些?” “呃?” 陈知鱼不解,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陈尧:“应该是李长缨吧!哥哥说他战阵一道造诣极深……” “呵呵!” 陈尧顿时笑了起来。 陈知鱼歪着头:“不是吗?” 陈尧笑道:“是也不是!” “李长缨固然威胁很大,但是他不过先天而已,这点修为根本不足为虑!” “而且宁煊现在也没有机会掌军!” 陈知鱼顿时就明悟了。 的确,这李长缨说到底不过先天高手。 在这个宗师满地走,先天不如狗的江湖,先天高手对于宗师以上的高手而言,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 “那殷若素呢?她……” 想到方才殷若素一掌就被劈晕过去,陈知鱼着实想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哪来的威胁。 陈尧笑道:“是不是觉得殷若素修为很差?” “嗯!” 陈知鱼点点头。 不差怎么被人一掌打晕,看着比李长缨还不如。 陈尧笑道:“你可知那殷若素,一身内力已至宗师境?” “哈?” “这怎么可能?” 陈知鱼难以置信,宗师境? 什么宗师这么菜?竟然被先天高手追着揍? 要知道九品之后的境界,说是一个境界一重天也不为过,先天高手除非是偷袭,要不然根本不可能伤到宗师境以上的高手。 这到底是怎么肥四? 陈知鱼呆萌的看着陈尧。 陈尧笑道:“殷若素一身内力,确实已到宗师,只是她的内力很奇特!” “怎么个奇特法?竟然连先天高手都打不过?” “殷若素修习的叫做《素质兰经》,是一门独一无二的医道绝学,内里医道之术包罗万象,其中内力更是一绝,不管多重的伤,只要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 “但是这门医道绝学,其内力修为不含半分攻击性!” “这……” 陈知鱼眼睛瞪大。 竟然还有这种奇怪的内功? 陈尧看她一脸错愕的表情,心下也是一叹。 这《素质兰经》是他突发奇想捣鼓出来的设定,其牛逼程度说是夸张,其实也不夸张。 只要人体腑脏不缺损,凭借着这门医经,确实能救回来。 就更别说什么内伤啊、毒伤之类的了! 尤其是毒,这门医经的内力,是天下剧毒的克星。 陈知鱼呆愣了半晌,弱弱的问道:“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而已,又哪来的威胁?” “……” 这妹妹聪明倒是不假,可好歹出身贵族世家,咋还没点政治头脑? 陈尧引导道:“假如我们今天来的不是这,而是直接杀了宁煊,消息爆出去后……” 陈知鱼立马欢快道:“李长缨打不过哥哥,殷若素就更不用想!” “……” 陈尧嘴角抽了抽,瞪了陈知鱼一眼。 这娇憨的小loli顿时委屈的看着自己哥哥,嘟着嘴:“本来就是嘛!是你说的她内力不含攻击性!” 陈尧翻了翻眼皮:“那她要是以帮人治病为交换条件,让人刺杀咱们呢?” “呃……” 陈知鱼这下懂了。 一个几乎能治疗任何病症的人,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人就是神。 江湖上奇奇怪怪的人不少,沉疴难治的病症也不少。 其中不乏大高手。 要是殷若素开出条件,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应对。 这下陈知鱼算是明白陈尧说的危险了。 一想到以后哥哥杀了宁煊,可能面对这样的危局,陈知鱼小脸一白,她看了看殷若素的屋子,一咬牙:“哥,我去杀了她!” 说着,还掏出一把小刀,转身就要离开。 “……” “给我站住!” 陈尧立马喊住她! “她会害你的!” 陈知鱼不听,她不能再失去哥哥。 尤其是这接近一个月的相处,她发现哥哥真的变了,虽然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可对她却越来越好。 她绝不允许因为自己一时之不忍,而害了陈尧。 必须杀了那女人! 陈知鱼给自己鼓着劲。 第14章 陈知鱼:你就是见色起意! “……” 最终,陈尧还是拉住了自己妹妹。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尧拉着妹妹解释道:“你看哈,现在咱们还没杀宁煊是吧?既然没杀,那李长缨的死也和咱们没关系,刚才说的自然就不存在的对吧?” 没关系? 陈知鱼翻了个白眼,自家哥哥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颗石头就是哥哥弹出去的! 而且宁煊迟早是要杀掉的,只要杀了宁煊,方才说的一切威胁就成立了。 哥哥为什么不让她杀掉殷若素。 难道? 她忽然气鼓鼓的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 陈尧一愣:“我喜欢她?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不是吗?” 陈知鱼嘟着嘴儿:“你明明知道她迟早会成为你的敌人,现在却不杀她,你肯定就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陈尧捏着妹妹的小脸蛋,揉了两下:“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她长的好看!” 嗯。 确实好看,还很有味道。不过陈尧很平静:“那又怎样?” 大夏京城好看的女人还少? 见自家哥不以为然,陈知鱼脱口而出:“她那里大……” “哪……” 陈尧下意识就要回答,可话才出口,突然感觉不对,他眼睛一瞪,伸手就是一记脑瓜崩:“小小年纪,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就是喜欢她!” 陈知鱼捂着脑袋噘着嘴,一脸不服气。 “……” 陈尧被自己妹妹整无语了。 他原本是想坐视黑衣人杀掉殷若素,这样就一了百了。 不过被自己小妹央求,陈尧还是选择救下。 倒不是因为彦祖们骨子里那点子曹贼癖好,而是殷若素这样的神医,确实万中无一。 如果说李长缨出山,能够快速的帮助宁煊在西宁军稳住阵脚。 那殷若素的价值就高了。 这样的神医在身边,可以给宁煊带来极为丰厚的资本,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 谁能保证一生无病无痛? 哪个上阵的将军敢保证次次能够平安回? 须知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沙场宿将,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 一个神医意味着鲜活的生命。 而背后的价值……都市神医文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说神医文猪脚,走哪哪就有牛逼病人的设定看着很脑残,但是生老病死本就是生命的常态。 不然皇宫里养一群御医干嘛?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殷若素的价值比李长缨的价值更高。 李长缨并非不可替代,至少将门世家的西陵候府还有京城其他几个将门,就完全不弱于李长缨。 而殷若素不一样啊,她是唯一的。 陈尧留下殷若素,主要就是考虑这一点。 他如今说是继承了诸葛孔明的衣钵也不为过。 论战阵能力和政治能力,诸葛亮在中国历史上都是鼎鼎有名的。 《诸葛亮兵法24篇》,说是兵法,其实内里涵盖着军事、政治、谋略…… 战阵之道、奇门遁甲,本就是诸葛亮擅长的地方。 所以,李长缨对陈尧来说有啥用? 陈知鱼只看到陈尧对二人的区别对待,可不懂政治的她,根本看不明白背后的价值。 虽然,殷若素这样的顶级人妻确实很香。 他摸了摸陈知鱼的小脑袋,柔声道: “你放心啦,殷若素我自有安排,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或者说,一旦情况真和我们说的那样,我也有办法让她和李长缨在地府相聚!” 他之所以尾随黑衣人,目的就是这个。 而且让他先跑二里地,只是不想在陈知鱼面前这么干。 这丫头人虽然小,心肠却不差。 有些事不能当着她面,要不然哪天不忍心给抖出去就麻烦。 毕竟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宁煊,还有那个绕不开的便宜大姐陈知宁。 小丫头听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还是有一丢丢不放心的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陈尧拍了拍她小脑袋:“你哥我是见色起意的人吗?” 小丫头立马认真的点着头,小鸡啄米一般。 “哥,你要不说这话我还真就相信你了,你这话一说,我咋觉得你就是见色起意?” “嘎……” 看着小丫头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陈尧傻眼了! 他手一伸又想给这丫头一个脑瓜崩,结果这丫头似乎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陈尧手刚动,她就跳了开,然后一脸得意的看着陈尧。 那模样儿就像是在说:小样儿,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陈尧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个月接触下来,最开始震惊这丫头不仅聪明还很勇,结果越是相处越觉得这丫头片子古灵精怪还调皮捣蛋。 …… 屋子里。 殷若素眼皮动了动,不多时她睁开眼。 “咳咳!” 殷若素艰难的咳嗽了两声,然后打量起周边环境。 这是……我家? 殷若素忽然想到什么,也不顾身上伤势,左摇右晃的跑向门外。 入眼的却是一个看着有些娇憨顽皮的丫头,正蹲在地上像是在看蚂蚁搬家。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正围着炉子生火,像是在煮东西吃。 小丫头喊兴奋的喊着:“哥,哥,你快看,这蚂蚁好厉害,都能驮着比它还大的东西跑……” 陈尧却没搭理她,继续给炉子添着柴火。 小丫头不满了,嘟着嘴:“哥,你……咦?姐姐你醒了?” 只见小丫头眨巴着一双明亮大眼睛,惊奇的看着殷若素。 姐姐? 是在喊我吗? 殷若素苦笑一声,自己都三十多的年华,竟然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叫做姐姐。 陈尧听到小丫头的叫唤,也抬起头看向殷若素。 “夫人醒了?” 陈尧淡淡一笑,给殷若素的感觉……很惊艳。 一袭青衫打扮,头上一根简易的木簪束着头发,浑身上下很简单,却看着很舒服。 举手之间,自然且从容,看着就有大家风范。 脸上的笑意和他的脸一样,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让人禁不住的产生好感。 “是……是公子救了我?” 第15章 金古绝学展锋芒…… “是公子救了我?” “算是!” 陈尧搅动了一下炉火,依旧平淡的说道。 “那我院子里……这些……” 陈尧指了指门外不远处的小土丘,下面摆着的一排。 殷若素顿时捂着嘴,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她跌跌撞撞的走向院子外。 “姐姐!” 陈知鱼丢掉手上搅弄蚂蚁的小木棍,用手扶着殷若素。 眼前这女人,可是哥哥看上的女人。 虽然年纪大了点,也嫁过人,不过以后给哥哥做个侍妾倒是没问题。 好歹是天下第一神医,说出去也倍有面子不是? 陈尧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妹的想法,还以为陈知鱼是心疼这女人。 殷若素却仿佛没有灵魂一般,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门口一共16具尸体,除了6具是黑衣人,其他都是她园子里的下人,还有一具是李长缨。 “呜呜……” 殷若素跌坐在李长缨的尸首前,呜咽的哭着。 虽然黑衣人说出来的话,让她感觉丈夫很陌生,可到底是相伴二十年的夫妻,感情还是有的。 殷若素丝毫不压制内心的悲痛,让一旁看着的陈知鱼心里也有些难过。 她看向陈尧,陈尧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陈知鱼心下一叹。 她对李长缨没有任何好感。 首先李长缨背弃旧主,还带着晋王府的精锐窜逃。 致使晋王早败! 别看区区三千黑甲骑,这三千黑甲骑曾经对上异族三万精骑,都能战而胜之。 李长缨带着黑甲骑逃窜,给了陈啸剿灭这支劲旅的机会,要不然仅凭半年时间,陈啸根本不可能吃掉晋王府。 在陈知鱼看来,若不是李长缨,晋王说不定能支撑到他平凡的时候,她的父亲……老西陵侯就不会因为愧疚而不计生死的拼杀。 这一切都是李长缨,还有那个该死的赵王造的孽。 要是陈尧知道陈知鱼小脑瓜子里想的那些,恐怕要哭笑不得了。 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一切不过是人算罢了! 即便是陈啸平叛,恐怕都是朝中算计,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陈啸才荡平晋王府势力,就被爆出这是个冤案。 虽说陈啸是执行王命,可到底是覆灭了一座亲王府。 皇帝虽然没有责怪陈啸,可这种迫害兄弟的举动,史书上自然会留下一笔。 好在这个皇帝虽然不是什么英明之主,却也算的上仁善。 为了转移外部矛盾,催促陈啸及早平定赵王叛乱,那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些只是陈尧心里这么想的。 他没接触过朝堂,对这些并不了解。 只是,他隐隐觉得,赵王叛乱这件事,少不了朝中大臣的勾结。 …… 殷若素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又拿来了刻刀和木头,要给李长缨立木碑。 陈尧全程都没有多看,自己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又逼着陈知鱼喝了两碗汤。 “我够了!” 陈知鱼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有些不满的看着陈尧。 人家在那边哭,在那伤心流泪,在那刻着墓碑,你在这吃东西。 还逼着自己漂亮可爱的妹妹喝了两大碗汤。 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这锅碗瓢盆,还有这火炉,可都是人家的。 受不了陈知鱼那幽怨的小眼神,直接走出院子。 殷若素依旧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陈知鱼则以为陈尧是帮着埋人,却不想…… 陈尧一个翻身,整个人拔地而起,随后朝着地面挥出一掌。 “轰隆!” 本就松软的土丘顿时炸裂开,泥土覆盖在那些尸首上。 “哇……” 陈知鱼瞪着眼张着嘴,一脸傻姑娘的表情。 就连殷若素也傻了,愣愣的看着陈尧。 陈尧却没理会傻掉的俩人,如法炮制,对着土丘又是几掌。 一座四五人高的土丘,霎时被削平。 “你丈夫就你自己下葬吧!” 说着,陈尧拉着自己妹妹,转身回了院子,就像是回自己家一般。 “哥!” “哥!” “你那什么掌法,太厉害了!” “天山六阳掌!” “天山六阳掌?怎么这么奇怪的名字?” 小丫头咕哝一声。 陈尧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皮,当然是因为天山童姥巫行云的灵鹫宫在天山啊! 虽然这世界没有天山,这套掌法是他在南山上通过造化石得来的,可总不能叫南山六阳掌吧? 虽说这意思差不多,可气势就没了。 这掌法他还第一次使,不算纯熟。 要是被天山童姥知道,她的镇派绝学被陈尧用来埋人,估计也会想着穿越过来一巴掌把陈尧埋了。 “哥哥,哥哥……” 小丫头拉着陈尧的手左摆右摆,甜腻腻的撒着娇。 “教教教……” 遇到这么个粘人精,陈尧也是无奈。 听到陈尧愿意教她,小丫头立马就笑嘻嘻起来:“哥哥最好了!” “……” 陈尧决定,这会懒得理她。 二人来到一张石桌前,坐下后,陈知鱼眨巴着大眼睛:“哥,你什么时候教我练功,之前你都说了几次了!” “那我先传你心法口诀?” 陈尧想了想,自己此行的目的达成一半,也是时候回京了! “好哦好哦!” 陈知鱼立马开心的点着小脑袋:“我要学刚才的掌法,你的轻功,还有那个弹石子的武功!” “……” 开口就是三门绝学,你练的会吗? 九颗造化石他用了八颗,除了《诸葛亮兵法24册》和《明玉功》之外。 就是天山六阳掌和弹指神通,以及对付黑衣人用的生死符,还有轻功踏雪无痕,然后还有其他两门武学。 都是小说里列位宗师的成名绝学。 看着跳脱的陈知鱼,陈尧一把将她摁在石凳上:“先教你轻功和弹指神通吧,天山六阳掌深奥莫测,不好练!” “哼!” 小丫头顿时不乐意了。 陈尧却翻了翻眼皮:“贪多嚼不烂,不懂吗?还是说在你这丫头心里,这些绝学都是大路货?” 天山六阳掌,亦或者说逍遥派的武学,多少人当初就看了看壁画,就差点走火入魔? “嘎?” 小丫头傻眼了。 绝学? 能称之为绝学的,莫不是高深莫测的武学。 原本她看陈尧习武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练成这些武功,还以为很简单呢。 虽然不说大路货,可想来也不难。 没想到竟然是神功绝学…… “哥,你确定你没骗我?” 第16章 陈家兄妹化身忽悠二人组! “……” 骗你? 这妹妹有点不可爱了! “骗你我有好处拿?”陈尧翻了翻眼皮,习惯性的送上一个脑瓜崩。 别说陈知鱼了,他这个直接被造化石“灌顶”的绝学“原创作者”……也都只是在理论上完全吃透这些绝学。 真正用于实战,都还没有融会贯通。 他这个妹妹倒好了,眼大肚皮小,竟然还想着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说到底,就连陈尧对几门绝学,也都只是初步练成而已。 相比陈知鱼,他只是多了条捷径,无需苦修领悟罢了。 趁着殷若素不在之际,陈尧将口诀传授给了陈知鱼。 这丫头虽然贪玩,可资质确实不错,陈尧只是口述三遍,两门绝学的心法口诀,她便全部记住。 然后也不管陈尧,就在一边抱着石子练习起来。 可到底才初学,一直就不得要领。 练习了一会,她整个人恹恹的坐在陈尧边上、 “呵呵!” 陈尧捏了捏她小脸:“现在还贪心不?” “哼!” 陈知鱼拍开陈尧的手:“我迟早会练的比你厉害!” 哈…… 陈尧哑然失笑。 若不是心里不甘,他还真想学着李长缨和殷若素,找这么一处隐秘之所,每天练练武,逗逗小丫头玩儿。 然而,这终究不切实际。 谁人年少不曾有过武侠梦? 来此世界一遭,要是不去看看江湖武林,难免心有遗憾。 尤其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 再者。 宁煊和陈家,现在估计已经猜到自己还活着。 陈知鱼一去就一个月,整个西陵侯府再傻也心有猜测了。 躲躲藏藏的过着和隐居完全是两码事。 再说了,还没享受过生活就隐居,要这铁棒有何用? …… 兄妹二人打闹间,殷若素已然处理好自己的事。 她走到兄妹二人面前,深深的一个万福。 “公子兄妹的救命之恩,小妇人感激莫名!日后定有回报!” “夫人却是客气了,我与小妹贪恋这山川美景,却是因缘际会,顺手为之罢了!”陈尧只是笑了笑! 陈知鱼也甜甜笑道:“姐姐不用客气!都是哥哥的功劳,鱼儿什么忙都没帮上哩!” 说完还朝着陈尧挤了挤眼,她发现自家这哥哥不仅人变聪明了,也缺德了! 明明就是来这看人丈夫被人砍的,现在却成了人家救命恩人。 咋看都是缺老德! 陈尧无视自己妹妹那小眼神,问道:“夫人日后有什么打算?” 虽然他对殷若素日后已有打算,不过表面上还得问一下嘛! “还能有什么打算!” 似乎想到了自己丈夫,殷若素悲痛道:“先夫遭遇迫害,小妇人业已家破人亡,不过就山野相伴,了此残生罢了!” 还隐居? 陈尧挑了挑眉,正想开口劝慰两句,不想陈知鱼先说道: “姐姐!要不还是投奔亲戚去吧?这庄子已经不安全了,你又不会武功,要是那些坏人再来……姐姐你一个弱女子怎应付的了?” 啧! 陈尧心下暗赞,这妹妹懂事啊! 都知道打助攻了! 果然,殷若素顿时就有些迟疑:“这……” 陈尧趁热打铁道:“夫人,我这小妹说的倒是不错,所谓帮人帮到底,若是夫人不弃,我兄妹二人愿护送你去往安全之地,左右小妹贪玩,顺便看看这大好河山!” 一番话说得极为好听,可陈知鱼就不乐意了。 抱着陈尧的手,在殷若素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扭了陈尧一把。 “……” 陈尧嘴角抽了抽。 殷若素却感激莫名,心里也有些意动,想了想她说道: “先夫在世之时,倒是有个弟子,如今在京城做事,不知公子……” 她有些迟疑的看着陈尧。 人家兄妹二人出来时游山玩水的,现在要去这京城,也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 却不想,陈尧早就在这等着她了。 “这倒是巧了,我和小妹也是京城人士!” “哦?” 殷若素眼中有些好奇,这倒确实很巧,她看着陈尧:“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 “呵呵!” 陈知鱼笑道:“姐姐,我叫陈鱼儿,哥哥叫陈知白!” ??? 陈尧脑子一愣,咋还开小号了? 小丫头朝他挤了挤眉,陈尧顿时心下苦笑。 倒是殷若素问道:“公子兄妹姓陈,不知和西陵侯府有什么关系?” 嗯? 陈尧目光闪了闪:“西陵侯府高门大院,我们兄妹二人不过普通京城人士,可不敢高攀。” “嗯嗯!” 陈知鱼乖巧的点着头:“姐姐为何有此一问?” “哦!” 殷若素歉然道:“却是我多想了,公子兄妹年纪轻轻就有此修为,我还以为是京城大家子弟呢!” “噢!原来如此!” 陈尧先是“恍然大悟”,然后笑道:“我和小妹虽说是那京城人士,不过一身所学皆为师门传承,和那京城大族却没有什么关联。” 说着,他“好奇”道:“我观夫人不通武道,却不知怎看出我兄妹二人修为?” “小妇人擅长医道,倒也略懂内家门路!” 殷若素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陈尧兄妹又装作一副恍然之色。 而后,陈知鱼好奇的看着殷若素,说道:“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呢!” “哦!” 殷若素笑道:“小妇人姓殷,贱名若素!” “殷若素……” 小丫头嘴里念叨了两遍,然后一脸灿烂的假笑:“姐姐名字真好听!” “哪有小鱼儿你的名字可爱!” 陈尧:“……” 看着这一大一小俩女的在这商业互吹,陈尧也是醉了。 尤其是自家这古灵精怪的妹妹,不仅开小号,还一脸天真,装作从没听过殷若素的名字一样。 不过这倒也成功的瞒过了殷若素。 这女人在江湖上虽然鼎鼎有名,不过真实姓名却从未透露。 只是被人冠以“天医素女”的名头。 又长年在这望月谷隐居,外人知晓她真名的,了无几人、 殷若素和小丫头俩人又聊了一会,陈尧看了看天色,道: “今日天色不早了,夫人身上有伤,不若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正和陈知鱼聊得开心的殷若素,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说道: “如此也好,今晚陈公子和小鱼儿若是不嫌弃,便在这寒舍暂住一宿。” 说着,她又拉起陈知鱼的手:“鱼儿,姐姐先去给你们安排房间……” 第17章 姬霓太美和蓝银缠绕! 殷若素离开后,陈知鱼拉着陈尧的手。 “哥,哥!” 这小丫头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模样,道:“先前那宁煊,我还以为他胡吹大气呢,现在和这女人聊了会,我发现你说的没错!” “???” 陈尧不解! 陈知鱼认真道:“如果宁煊得此二人相助,肯定能成大器!” “……” 陈尧翻了翻眼皮:“我要你说啊!” “不是啊哥!你不知道……” 陈知鱼脸色凝重道:“那日我在侯府挤兑宁煊,他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功名单凭马上取’,你想啊,要不是我们来了这,恐怕他以后真能取代你,成为新的西陵侯!” “……” 感情,自己之前说的话都白说了! 这番话……特么自己不是早就告诉她了吗? 陈尧没好气的揉了揉她脑袋:“你听错了,像他这种人只会说出‘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咦?” 陈知鱼顿时惊讶道:“哥,你咋知我当时的想法啊!” “……” 感情这丫头当时还真这么想了。 陈知鱼又说道:“哥,你千万别小看宁煊,他那天还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对吧?” 陈尧翻了个白眼。 是个猪脚都爱说的话,至今已然不新鲜矣! 陈知鱼又瞪着眼睛:“哥,你又知道?” 我还知道姬霓太美和蓝银缠绕呢! 陈尧没好气的说道:“那行啊!你哥我在河边住六十年,等着他从河东搬到河西!” “……” 陈知鱼一脸幽怨:“哥,我是认真的!” “……” 陈尧很惆怅,他叹了口气道:“鱼儿啊!哥给你讲个故事!” 嗯? 讲故事? 陈知鱼一脸懵圈,讲着宁煊呢?你咋还讲起故事了? 陈尧没管这丫头,直接说道:“丫头啊!从前呢,有个叫鸡哥的武道世家子弟……” “哥,什么人叫个这么奇怪的名字?你是不是又骗我?” 小丫头一脸怀疑。 陈尧顿时虎着脸:“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在后面呢!” “是吗?” 小丫头依旧一脸怀疑。 “那当然!” 陈尧继续说道:“话说那鸡哥有一天突然没了修为,于是……” “哥,这修为怎么可能突然没了?” “你再打岔我可就不说了!”陈尧顿时不耐烦了。 好吧! 陈知鱼顿时一脸乖巧。 陈尧见状,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起故事:“鸡哥没了修为,未婚妻上门退婚……” “这女方竟然如此不修女德?” 陈知鱼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 “……” 陈尧脸黑了! 陈知鱼见状,又一副乖巧的摇了摇陈尧的手:“哥……对不起嘛……” 陈尧嘴角抽了抽:“这未婚妻不仅退婚,还把鸡哥他爹给打了,极度羞辱之下,鸡哥悲愤的喊出了一句话……” 他严肃的看着小丫头:“你知道他喊啥了?” “唔唔……” 小丫头摇了摇头,然后催促着陈尧继续。 陈尧说:“所以他喊出了宁煊在侯府的那句话……” 哇哦! 小丫头脑子一转,顿时热血沸腾:“然后呢?” “然后……” 陈尧怪怪的说道:“然后三十年后,他对已嫁做人妇的未婚妻喊‘莫欺中年穷’!” 嗯! 人到中年,依旧不放弃! 这是有大毅力之辈! 小丫头顿时又感觉更加热血了,追问道:“再然后呢?” “然后又是三十年,他对未婚妻喊‘默契老年期’!” emmm…… 小丫头歪着脑袋。 老而弥坚,大器晚成,却实像是有大毅力之辈,只是…… 我怎么有种被忽悠的感觉! 她怀疑的看着自己哥哥。 陈尧却长叹一声,表情更加严肃,陈知鱼顿时面露凛然之色:“鸡哥成功了?” 陈尧摇头叹息道:“唉!鸡哥临死前说‘死者为大’!” 嘎? 死者为大? 陈知鱼懵了! 自家哥哥又是严肃又是叹息,调子起这么高,最后就是一句‘死者为大’? “噗嗤……” 冷不丁的忽然有人偷笑一声。 陈知鱼转过头,却是殷若素来了,看到殷若素脸上的笑意,陈知鱼知道自己又被忽悠了! “哥……你又骗我!” 陈知鱼羞恼的抓住陈尧腰间软肉,狠狠地用力一扭。 “嘶……” “放手,放手,快放手……你殷姐姐在呢!” 陈尧龇牙咧嘴的拍着陈知鱼的手,最后呼哧呼哧的喊疼。 陈知鱼顿时就不好意思,她羞赧的朝着殷若素说道:“让姐姐笑话了!” “鱼儿和自家兄长……兄妹情深,姐姐又岂会笑话?”殷若素嘴角一勾,笑容优雅且端庄。 三人简单见礼之后,殷若素笑道:“客房已经收拾好,陈公子和鱼儿妹妹不妨休息一下?” “如此……就麻烦夫人了!” “公子客气!” 殷若素微微一福,然后又忙她的去了。 待她走远,陈知鱼立刻拉着陈尧的手:“哥,哥!你说她刚才听到没?” “你放心,前面的她半个字也没听到!”陈尧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 殷若素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只是装作不知道。 至于兄妹二人聊得,尤其是关于宁煊的,她是半个字也听到! 陈尧兄妹突然出现,殷若素一家又遭此大难,她的确是有心试探。 殷若素一身内力,臻至宗师级,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轻功非常不错。 若不是明玉功更为了得,他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殷若素到底是不问世事,又长年身居山野空谷,即便偶尔在江湖上走动,却也没增长多少阅历。 都说江湖险恶,可又不是小说里的猪脚,走哪哪出事。 殷若素又不喜欢麻烦,即使这么多年,也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能干出最“险恶”的事,也不过就是偷听一下兄妹二人谈话。 对于她,陈尧根本就不用花什么心思。 回京之后,只需设法让她和宁煊断掉最后一层关系,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为宁煊所用! 届时,只要陈尧将宁煊料理了,一切都好说! 他和陈知鱼出来不过一个月,即便是加上回京的时间,也不到两个月而已。 区区两个月时间,即便是西陵侯府权势滔天,也不可能让他步入朝堂之列。 第18章 突发状况,林中围杀! 宽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摇摇晃晃行走着。 老车夫慢慢的赶着车,那速度比之走路,好像也快不了多少。 “哥,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陈知鱼拉起车帘,没精打采的趴着窗沿,看着骑着驴的陈尧。 这一句话直接将陈尧给问懵圈了。 他之前带着陈知鱼去北川郡那会,为了躲避陈知宁的耳目,走的大多都是小路,极少走官道。 最后还是老车夫回答了陈知鱼的问题。 “公子小姐莫要急,咱们还有五日就能到京啦!” “啊?还有五日啊!” 原本就没精打采的陈知鱼一听还有五天,更加没精神了! “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下车骑着你的宝贝驴子溜达一下?” “好啊好啊!” 陈知鱼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喊道:“老伯,你快停车,我要下来!” 马车停住。 陈知鱼一骨碌的钻了出来,陈尧和殷若素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之所以雇了马车,主要是殷若素带了些东西不好拿,要不然骑马会方便一些。 反正陈知鱼的那头宝贝驴跑起来也不比马差。 陈尧下得驴来,陈知鱼直接跳了上去,欢快的拍着青皮驴子的驴头,喊着: “驴儿驴儿,快快跑!驾……” 那驴子听到自家主子的欢呼声,也欢快的撅着蹄子就跑了起来。 风中还传来陈知鱼欢乐的笑声。 “……” “差不多就行了,别跑远了哈!” “知道啦!”风中传来陈知鱼的回应,陈尧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并着车夫,坐在车辕的另一侧。 “老伯,咱走吧!” “哎……” 老车夫立马就驾着马车一摇一摆的跑动起来,只是相比方才,速度要快那么一些,虽然不明显。 “却是因我之故,让公子兄妹受累了!” 车厢里,殷若素的声音传来。 陈尧笑了笑:“殷姐姐客气了,鱼儿正是贪玩的时候,耐不住一路枯燥,又怎能说因姐姐之故?” “鱼儿天性活泼,也是因你这兄长疼爱罢了!” 似乎是想到娇憨的陈知鱼,殷若素嘴角带着笑意。 “哈哈!” 听了殷若素的话,陈尧笑道:“豆蔻年华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干嘛束缚着她?” “公子这想法,倒是与常人不同!” 正常这个年龄的女孩儿,都可以嫁人了,可陈知鱼呢?不说嫁人了,活泼跳脱,陈尧这位兄长也从来不以规矩束缚。 殷若素算是明白了,这小鱼儿之所以能肆无忌惮的释放天性,和她这个兄长脱不开关系。 两人一路闲聊着,时间过去的倒也快。 马车很快就走了二里地,一片林子呈现在眼前。 陈尧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晚估计又要在这野外度过。只是这林子…… 此时正是鸟儿归巢之时,可林子里却一片寂静,根本就听不见鸟鸣声。 眉头微皱。 不出意外的话,陈知鱼应该是进了林子。他看向老车夫: “老伯,加快些速度!这林子估计……” 陈尧话还没说完,只见远远处出现几道黑影,他一翻身,整个人跃上车顶。 前方约莫三百米,陈知鱼骑着驴子疯跑着,后面追着三匹马,马上清一色的黑衣人。 “公子!前方可是有什么不妥?” 殷若素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殷姐姐,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去一步!”陈尧脚下轻点,化作一道青烟,朝着陈知鱼飞去。 “哥,哥!后面有人追我!” 陈知鱼也看到了自家哥哥,一边抽着驴子一边喊着陈尧。 陈尧飞快掠过陈知鱼。 “咻咻咻……” 三枚石子划破空气,三哥黑衣人顿时落下马来。 陈尧落地,看着几个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惊恐的看着陈尧。 方才陈尧出现,他们只看到一阵虚影,结果不过一两个呼吸,人就到了他们跟前。 几个黑衣人趴在地上看了看对方,忽然暴起。 “呵…” 陈尧轻声一笑,右手一抚,一掌拍在了黑衣人胸口。 “噗!” 黑衣人倒飞出去,空中还喷出一阵血雾。 另外俩人见状,瞳孔一缩,直接翻身上马,掉头就往回跑。 “哼!来了还想跑?” 陈尧轻哼一声,然后快速追上了黑衣人,凌空一人一掌迅速解决二人之后,整个人又化作一道青烟,朝着林子里飞奔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陈尧落在一棵大树上。 下方二十几个黑衣人将一辆马车围成了一个圈,马车四周各有一人守着,看样子应当是护卫。 “上!” 一个黑衣人轻喝一声,一群黑衣人顿时朝着马车杀去,下面顿时打斗成了一片。 黑衣人虽然人不少,可那四人都是高手,看着配合也尤为默契,黑衣人一时间近不得马车跟前。 不过到底是人多,拼杀了一阵后,四个护卫不断收缩防御,眼看四人都快贴近马车了! “迅速解决他们!” 黑衣人又是一声令下,顿时就有黑衣人端着弩机指向马车。 马车护卫大惊失色。 “大哥,是弩箭!”一个护卫惊叫一声。 “咻咻……” 一支支弩箭射出,护卫顿时就手忙脚乱起来。 一边要提防黑衣人偷袭,一边又要防止弩箭射入马车。 忽的。 “咻…” 一支弩箭穿过护卫的防御,直接射向车帘。 “小心!” 眼看弩箭就要射入马车之内,护卫惊叫一声。 好在这时,马车内有剑刃刺出,剑刃轻轻一荡,弩箭失了准头。 护卫顿时松了口气,然而趁着分神之际,一道箭矢忽然射中他的身体。 “噗…” 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护卫立马跌倒在地。 “老三!” 其他护卫分寸大乱,来不及转换阵型,又有弩箭朝他们射去,三人手忙脚乱。 这时,马车上跳下一人, “睿儿……” 马车里一声惊呼,可却已然来不及,,一个约莫看着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提着出鞘的长剑。 “公子,外面危险……” 护卫显然也看到年轻人,立马惊叫一声。 那少年却怡然不惧,凭着一股血气之勇,竟然还砍杀了一个企图靠近马车的人。 站在树上的陈尧,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这少年…… 似乎很不一般! 第19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少年斩杀黑衣人后,迅速和其他护卫聚拢一块。 “公子……” 护卫似有些感动,又焦急。 少年却横剑于胸,深情坚定道:“不必多言,要死就一起死!” 说着,他怒视着黑衣人:“尔等何人,为何在此截杀我等?” 黑衣人却并不作答,只是冷冷的命令道:“杀了他们!” 顿时, 黑衣人一拥而上,少年等人独木难支,不多时几个护卫身上就又平添几道伤痕。 “公子!” 一个护卫忽然喊了一声,少年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护卫扔在车辕上,然后一刀刺在马臀之上。 吃痛的马儿顿时就像疯了一般,直接冲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然而,失去了马车做后盾,四面八方的弩箭倾射而来,加上黑衣人偷袭,不过片刻,护卫尽数倒地。 解决护卫之后,那些黑衣人又追起了马车! 陈尧皱眉,跟了上去。 不多时,黑衣人就吊在马车后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少年虽然心急,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在密林之中,马车根本就跑不起来,眼看马车就要跑上官道。 “咻咻……” 几道箭矢忽然从高处落下,马儿凄厉的悲鸣声划破长空。 “哗啦!” 马车顿时倒在了官道之上,少年更是滚落在地。 “母亲!” 少年挣扎着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马车。 这时,马车里爬出一个约莫约莫三十上下的夫人,看着狼狈不堪。 “母亲!” “睿儿!” 母子二人相拥在一块。 黑衣人将二人围在一起。 少年将母亲挡在身后,目光直视领头黑衣人:“我母子二人自忖没有得罪任何人,阁下缘何要致我母子二人于死地?” 黑衣人首领看着临危不惧的少年,眼睛闪了闪,不过却没过多解释。 只是冷漠的说道:“念你一身骨气,你们自尽吧!” “哼!” 少年却昂着脖子:“我乃赵氏子孙,即便是死,那也站着死!” 黑衣人首领立时不耐,手上夺过一把长刀。 少年心下一颤,却依旧昂首道:“你们是京城来的吧!” 黑衣人神情越发的冰冷,手一抬,一刀斩向少年。 “不要……” 少年的母亲惊呼一声,就要起身挡住少年。 眼看母子二人即将丧命,一颗石子“倏”的一声,击在了刀刃上。 “铿!” 长刀立时断成两截。 刀口逃生的母子二人心下一松,顿时瘫坐在地。 黑衣人目眦欲裂,黑衣人退后几步,然后打量起周围:“何方高人在此?”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人影,犹如青烟一般落在翻倒的马车之上。 “阁下何人?” 黑衣人警惕的看着陈尧。 陈尧看了看少年母子,又看着一群黑衣人:“不过是孤儿寡母二人,你等何必非要斩尽杀绝?” 声音很平淡,可黑衣人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仅凭一枚石子,竟然能将精铁锻造的长刀断成两截,这等修为即便是整个江湖也不多见。 “阁下,我等乃奉京都贵人之命行事,还望行个方便!” 黑衣人虽然惊惧,可想到自家主子在的势力,稍稍有了胆气。 京都贵人? 陈尧眉毛挑了挑:“我不想管你们的破事,不过既然遇上了,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欺凌孤儿寡母,却也说不过去!” “阁下!” 黑衣人冷然道:“这京都贵人要办的事,可不是阁下区区江湖人能管的了的!” “你在威胁我?” 陈尧顿时就笑了:“区区先天境,这口气倒是不小啊!” “你……” 黑衣人首领心下更是惊惧。 陈尧却没耐心和他在这扯皮:“趁我现在不想杀人,给我赶紧滚!” 黑衣人心下一恼。 看了看躲在一旁的母子二人,挣扎了一会,他抬头道: “阁下,若我等就此回去,恐难复命,如此……还请阁下指教!” “呵呵!” 陈尧顿时笑了,他饶有兴致的看向黑衣人:“你倒是有些勇气!” “上命难违!” 黑衣人索性也不去多想了。 他现在带着人撤,虽然能保住性命,可若是毫发无损的回去,他也难以交差。 “看来是谈不拢了!也罢……” 陈尧笑了笑,叹道:“为免今后麻烦,你们就全部留下吧!” 黑衣人瞳孔微缩,随即一咬牙:“上!” 眼前这人虽然打不过,但阻拦片刻总可以吧?他还就不信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拦不住眼前这人? 只要他们趁机斩杀这对母子,任务就算完成。 “呵呵!” 看着十多个黑衣人围了上来,顾言轻笑一声,然后手一挥,原本那少年的长剑顿时被他握在手上。 一道无瑕无垢的剑意凭空出现,陈尧整个人缓缓升起,无瑕无垢的剑意也越发凝练。 倏地。 长剑一动! 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剑光如匹练如飞虹,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 剑气横生,一众黑衣人顿时感觉自己骨髓都冷透了! “不好!” 黑衣人首领惊呼一声, 随即和他的下属全部被剑气淹没…… 在少年母子二人震惊的目光中,所有黑衣人俱是站在原地,依旧保持进攻的姿势。 忽然间。 “呲呲……” 只见所有黑衣人,或心口、或喉咙、或眉间……爆出一阵血雾。 这…… 少年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她母亲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直到陈尧缓缓落地,少年这才反应过来。 “恩公!” 少年缓过神来,拱手道:“恩公救我母子性命,大恩大德,赵睿没齿难忘,请恩公受我一拜……” 说着就跪倒在地。 陈尧看着少年,轻声道:“不过五品修为,竟敢持剑冲杀,你不怕死吗?” “怕!” 少年紧握着双拳:“然而车上有母亲,那些护卫性命相托,我……” 陈尧默然! 这少年身份应该不一般,四个护卫,两个先天两个九品。 截杀他们的,连军弩都用上了,这身份可非同一般。 他不想参与其中,这也是先前没有动手救人的原因,只是这少年……却让他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自己。 都是为了活着。 他心里微微一叹,看着少年,说道:“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 第20章 小丫头的担忧,破庙里相遇 “哎!” 赵睿连忙起身,然后又扶起了自己母亲:“母亲!” “嗯!” 那妇人微微颔首,然后走到陈尧跟前,微微一福:“妾身谢过恩公,救命之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夫人不必客气,方才令公子已然谢过!” 陈尧淡淡的说了一句,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这女人看着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的看不出长相,不过轮廓倒是不错。 最主要的是,女人这身材…… 嗯。 低头不见脚尖。 不过陈尧只是瞥了一眼,随即想要离开此地。 “恩公!” 赵睿喊了一声。 “适才救你母子二人,不过顺手为之,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 陈尧却并未停下脚步,这对母子身上麻烦事不少,他自己还一档子事没解决,哪还有心情理会麻烦缠身的赵睿母子? 而且看情况,眼前的麻烦比之他自身的麻烦还大。 赵睿眼神有些黯然。 …… 走了不远,陈尧就看到停在官道旁的马车。 陈知鱼和殷若素正站在路边,看到陈尧回来,陈知鱼雀跃的跑了过来:“哥,你回来啦!” “嗯!” 陈尧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前面安全了,咱们趁着天没黑,先离开这里吧!” 二人点了点头,殷若素率先回了马车,陈知鱼却抱着她那宝贝驴子爬了上去。 陈尧摇了摇头,又坐在车辕之上。 “老伯,速度快一些!” 这片林子已经不安全了,截杀赵睿的那伙人全部被灭,可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老车夫常年赶车,也知道夜路不好走,自然不愿在这荒郊野外过夜。 不过多时,几人便穿过了这片林子,又走了一段,总算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 “今晚便在这过夜吧!”陈尧观察了一下四周,这破庙并不大,看着荒废了很久,不过遮风挡雨勉强够用。 这大冬天的,陈尧兄妹乃至殷若素都有内力物体,倒也不惧寒暑。 可车夫不行!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老车夫帮着陈尧升起了火,锅里正炖着肉。 这锅自然是出发前陈尧弄来的,还有一些调料。 车夫坐在一旁收拾着柴火,笑道:“小的赶了一辈子车,还没见过像公子你这么讲究的!” “这出门在外,风餐露宿不可避免,可总不能亏待了自己!” 陈尧笑道:“尤其这天寒地冻的……” “这倒是!” 老车夫美滋滋的喝了口酒,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旧棉袄。 这到了夜里,天气更冷,这风餐露宿的,只能喝点酒驱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被人追着揍的缘故,陈知鱼坐在破庙门口,一下一下的弹着石子。 殷若素则静静的看着陈尧,听着他和老车夫聊天。 约莫半个时辰,锅里的肉慢慢炖熟烂,香气从这破庙里传开。 陈知鱼兴冲冲的跑过来:“哥,是不是可以吃了?” 小丫头盯着锅里的肉,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惹得其他二人笑了起来。 “别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陈尧弹了妹妹小脑袋,笑骂了一声。 陈知鱼抱着头,撅着小嘴儿:“谁让炖那么久,人家早就饿了,要是直接烤,这晚饭早就吃上了!” “……” 陈尧舀了一碗肉汤给她,说道:“你不觉得这大冬天,喝上这么一碗热汤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吗?” 陈知鱼忽然就不皮了,默默的接过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陈尧不解,看着她,忽然笑道:“怎么?是想吃烤肉了?” 小丫头默默的摇了摇头,看着陈尧舀了一碗汤递给殷若素,轻声道: “哥,我想起你在南山之上了!” 陈尧手上一顿,殷若素好奇的看了兄妹二人一眼。 “那有什么好想的!” 陈尧若无其事的将碗递给殷若素,然后对车夫笑道:“老伯,晚上喝酒配点肉吧!” “哎!公子客气了!老头子我自己来就好!” 车夫接过大勺,先给陈尧舀了满满一碗,然后自己弄了一碗,就坐在一边一口酒一口肉,好不自在。 陈尧看着自家小丫头,伸手抹去她嘴角的油渍:“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嗯!” 小丫头眼中一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汤碗。 殷若素顿时就放下碗,问道:“鱼儿,你怎么了?” 一直以来,陈知鱼在她面前都是活蹦乱跳、古灵精怪的。 这怎么喝一碗汤还就哭了呢? 陈尧立马笑道:“没事儿,这丫头估计是想家了!” 想家? 殷若素点了点头。 她和小丫头聊的最多,知道他们兄妹二人离开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小姑娘想家,倒是正常。 “鱼儿,再有几天咱们就到京城了,就可以回家了!” 殷若素笑着宽慰了一声,小丫头“嗯”了一句,然后看着自家哥哥。 陈尧笑着给她舀了一些肉:“傻丫头,你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想家干嘛还哭鼻子!” 陈知鱼抿了抿嘴,低着头继续吃着肉。 陈尧心中叹了口气,将汤勺放入锅中,也端着汤喝了起来。 陈知鱼突然流泪,他又怎能不清楚。 他占据这具身体之后,和陈知鱼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炖着肉汤。 这丫头何止是想到陈尧当初在南山的情景?她想的更多的是回京之后,她和陈尧该怎么面对西陵侯府的事。 哥哥陈尧要杀宁煊的事,一点也没瞒着她。 家里两个姐姐肯定会出手阻拦,甚至牵动西陵侯府的势力都有可能。 可那样一来,哥哥和姐姐就彻底走上对立面。 她这个最小的妹妹,就两头为难了。打心底里,她是支持哥哥杀掉宁煊,可又不希望哥哥和姐姐走向对立面。 然而自家家里那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姐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心里想什么,陈尧自然一清二楚,随着归程越来越近,小丫头就越容易敏感。 只是陈尧也没什么办法。 若是西陵侯府硬要插手,他不介意对两个便宜姐姐出手。 一伙人就这么心思各异的围着火炉,默默的喝着汤。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陈尧皱了皱眉。 他放下碗起身出门,静静的看着某个方向。 不多时,只见前方出现一高一矮两个黑影,黑影走近后,陈尧眉头舒展。 来人也看到了陈尧,牵着马的少年惊喜道:“恩公……” 第21章 破庙夜话! 恩公? 所有人都看着陈尧。 尤其是陈知鱼,看到赵睿母亲之后,嘴上撇了撇。 又是漂亮的大姐姐,还有儿子的那种。 赵睿和陈尧见礼之后,马上坐着的赵睿母亲也跟着下马,赵睿连忙上前扶着: “母亲,您小心些!” 赵夫人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向陈尧:“不想又遇到恩公,妾身给恩公见礼!” 陈尧点了点头:“外面天寒,进来吃些东西吧!” 他也没想到,他们改道之后,竟然还能遇上这对母子,倒是有些缘分。 赵睿看陈尧不像之前那么排斥他们,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谢谢恩公!” 几人在破庙落座之后,陈知鱼就问:“哥,他们为什么喊你恩公?” “傍晚那会,追着你的那些人,是来杀他们母子的!” 陈尧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朝殷若素说道:“殷姐,赵夫人有伤在身,你先给她瞧瞧吧?” 陈尧的话让赵家母子二人一喜,尤其是赵睿,他放下碗就站起来,朝着殷若素深深一躬: “还请夫人施以援手!赵睿感激不尽!” “都说医者父母心,值得你这孩子行这般大礼?” 殷若素连忙扶起他,然后看向破庙里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医家问诊,向来隐私为先,你们先出去一会吧!” 这话一出,老车夫一骨碌起身,笑呵呵的跑向外头。 陈尧也端起一碗汤,塞到赵睿手上,然后拉着他出门而去。 …… 门外, 看着远远坐在另一边角落的老车夫,陈尧会心一笑。 都说老来成精,这老车夫估计猜到二人要谈事,所以远远的坐到另一边。 就怕听了不该听的。 赵睿一口一口的喝着汤,时不时看着陈尧傻笑两句。 半晌。 “你看着也不像傻子,这京城里有权贵想要你母子性命,为何还要入那虎狼之穴?” 不提这母子身上的麻烦事,陈尧还是很欣赏赵睿这小伙子。 和陈知鱼一般年纪,面对强敌,敢持剑拼杀,是为勇。 观其说话和对护卫的态度,一个仁义是跑不了的。 事母至孝,就更不用说。 知道前路不太平,换道而行,在他这个年龄,也算有谋略。 就这些优点集中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身上,放在前世,那就得是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儿子。 赵睿听到陈尧问起,脸色也有些黯然:“恩公,我和母亲确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比命重要?” 陈尧不置可否,然后又说道:“别整天恩公恩公的喊,感觉都把人喊老了!” “……” 赵睿顿时就看不懂了! 怎么一句恩公还把人喊老了呢? 不过恩公不喜欢,他也不能违逆恩公意思是吧? 于是赵睿看着陈尧:“要不我喊您大……先生吧!” 他原本想说叫大哥,不过想到陈尧之前说,不愿插手他们的麻烦事,所以改口叫先生。 陈尧听了,也就默许了,他点点头道:“这京城虽说天子脚下,可各方势力齐聚,你们母子二人进京,无异于羊入虎口!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先生也是进京吗?” 赵睿端着碗,好奇的看着陈尧。 陈尧迟疑了一会,点点头:“去了结一桩恩怨!” “那先生不怕吗?”赵睿又问。 陈尧笑了笑:“我有修为傍身,京城虽大,却也去的了!” 赵睿顿时就羡慕道:“我若是有先生这般修为,也不至于带着母亲受累!” “你还小!以后总会上来的!” 陈尧笑了笑,这少年十二三岁就有五品的实力,天赋根骨也是相当不错! “可是就如先生所言,京城乃龙潭虎穴,我怕是进不了那京城,便会死在郊外,就是连累了母亲!” “既如此,什么理由让你不惜搭上你和你母亲的命?” 赵睿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 陈尧见状,顿时说道:“如果是麻烦事就不必说,我曾说过我不想插手你们的事!” 赵睿脸色顿时煞白,他放下碗,跪倒在陈尧跟前:“还请先生救我!” “你……”陈尧一愣,就要扶起赵睿。 然而赵睿却抢先开口: “我乃先晋王遗腹子,此次进京实为继承先父爵位!” 啥? “这怎么可能,晋王二十年前就……你不过十三四岁!” 陈尧脸都黑了,你他喵的以为你是哪吒啊! “先生有所不知……” 赵睿直视陈尧双目:“二十年前那场大祸,先父侥幸逃脱,并未命丧九泉……” 赵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原来,二十年前晋王侥幸活了下来,然后东躲西藏,后来遇到赵睿的母亲,也就是赵夫人。 赵夫人怀了赵睿后,晋王的身体却因为那场战乱,留下了病根,不久后就死了。 母子二人一直流离失所,吃尽苦头。 若不是晋王府家臣护持,母子二人早就命丧黄泉。 直到前段时间,被并州都督找到,并上报朝廷。 也不知消息怎么走漏了,导致在回京的路上被人截杀。 之前守护他们的那些护卫,也都是后来那位一直守护他们母子二人的忠仆召集回来的。 陈尧听完赵睿所说,心下有了计较。 这晋王府的旧人,这二十多年来,应该是分成两批,其中一批应该一直跟着保护赵睿母子二人,另外一批应该是在召集当年晋王府旧臣。 那李长缨应该也是在此期间暴露的。 陈尧想了想,说道:“按说你只是晋王遗孤,回京不过是认祖归宗,那些人为何要杀你,还有,既然是并州都督找到你们的,为何不派人护送?” “并州都督李文晖派遣三百铁甲护送,昨日被贼军拖住,由先父旧臣护送我和母亲逃脱,未曾想……” 他拱手道:“幸得先生相救,我和母亲才逃此大难!” 陈尧了然,不过心里却还有疑问,他问道:“据我所知,晋王兵败之后,朝中随即查出晋王谋反实为冤案,晋王乃至你们为何一直躲着?” 赵睿黯然道:“母亲说过,那时候先父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王府上下数百口人一朝倾覆,着实没有了争权夺利之心。” “左右污名洗清,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那你一点都不恨吗?” 陈尧默然问道。 第22章 皇帝?狗都不做…… 赵睿摇了摇头。 “我只希望能和母亲一起好好的活着,其他的没想过!” 陈尧又问:“一点都不恨?” “开始确有怨恨过!” 赵睿黯然道:“只是王府确有叛将阴谋叛乱,此事怪不得陛下,况且陛下也承认了有失察之责,如此,赵睿也没什么可恨的了!” 陈尧又沉默了! 赵睿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这十多年的悲剧,全都是一场冤案造成,可内心竟然真的可以做到没有怨恨。 这世间又有几人? 赵睿每说一句话,他都在关注着他的神情,所以他并不认为赵睿说的是假话。 或许,这十多年颠沛流离,成就了他坚韧的心智吧! 陈尧如是想着。 “你觉得……京城为什么有人要杀你,或者说,你觉得京城什么人会想杀了你这个晋王遗孤?” “先生是在考我吗?” 赵睿一脸好奇的看着陈尧。 陈尧眉毛挑了挑:“我只是好奇!” “……” 只是好奇! 这理由…… 赵睿低着眉头,沉思了一会,说道:“当今陛下膝下无有皇嗣,天下无有皇储……” 陈尧眼睛顿时一亮。 赵睿却继续说道:“我为晋王后嗣,乃陛下亲侄,如此,欲要我性命者,必然是皇族中人。” 陈尧不置可否:“还有吗?” “还有西陵侯府!” 赵睿平静道:“先父为老西陵侯陈啸所败,西陵侯府定是和京城其他王爷所想一致,他们害怕我一朝得势。” “呵呵!” 陈尧顿时就乐了,这孩子看着不一般啊! “如你所说,若是一朝得势,你想怎么办?” 他凝视着赵睿:“晋王府破败已成定局,陛下或许念及曾经的情分,还有对晋王的愧疚,尽可能的护持于你,可新皇登基以后呢?” “还有,那西陵侯府势大,虽说老西陵侯陈啸病逝,可侯府威势却不减,你当如何?” “我……” 赵睿默然:“后面的事我还没想好,只能见机行事!至于西陵侯府……” “早年老西陵侯陈啸只是奉王命行事,陈啸亦是忠贞之辈,我不恨他。” 又一个不恨,这孩子到底是啥呢,还是天生的政治智慧? 陈尧若有所思的看着赵睿,好一会说道:“他们可能也是要杀你的其中之一!” “呵呵!” 赵睿却笑道:“诚如先生所说,赵睿无权无势,即便是他们要杀我,我也无奈他何!” “……” 陈尧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这孩子脑子有病吧?没点准备就敢跑京城里和人掰手腕?” “陛下旨意,赵睿不敢不从,且先父遗体,也该迁入王陵!” 赵睿诚恳道:“还望先生垂怜,护送我母子一程!” “这……” 陈尧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此事容我考虑一番!” 这次回京,只是想要了结他和宁煊的恩怨,其他的事他并不想参与。 赵睿看似只是进京这么简单。 实际呢? 实际他此时已经卷入了夺嫡之争,不管他自己想没想过坐一坐那把椅子,其他人已经将他看成了威胁。 别看其他皇族嫡系,任意一支的实力都不是赵睿能比。 可皇帝也不是说挂就挂的,要是有皇帝扶持……赵睿今后会怎样,那也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赵睿毕竟是皇帝亲侄,又对晋王这个弟弟有愧,情理上天然就会有所偏向。 这恐怕才是他引来杀身之祸的根本原因。 “哥!” 就在陈尧考虑之际,陈知鱼跑出来抱着她手臂,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祈求看着他。 “唉!” 陈尧心里叹了口气。 这妹妹怕是要他救一救这对母子。 陈尧自己对西陵侯府没有什么感情,可陈知鱼有啊! 尤其是赵睿母子二人如今的局面,也有老西陵侯陈啸一份,陈知鱼方才一直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自然听到了赵睿说的。 这善良的小丫头,估计是想着替陈啸还债。 他可以不在乎赵睿的恳求,但是这个妹妹他不能不在乎。 想到大雪天,她娇小的身躯,背着他亦步亦趋的走下南山…… 也罢! 陈尧看着赵睿:“你先起来说话吧!” “谢谢先生!” 赵睿也是聪慧之人,听陈尧这么说,他自然明白陈尧这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陈尧看着满是欢喜的赵睿,忽然问道:“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 “啊?” 赵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陈尧的话,连忙摇头:“先生,我只要我还有我母亲好好活着就好!” “呵呵!” 陈尧顿时笑道:“只怕,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为何?” 赵睿不解! 陈尧却摇了摇头,道:“个中道理我先不说,你后面自然明白!” 他还就不信了,京城那些权贵能想明白的事,皇帝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这想明白了,为何一路却没有派人沿途护送? 估计也有试探的成分,亦或者说是暗中派人! 这天下大势,在他开头的设定里,已然是王朝末年的局势。 即便是皇帝不承认,可派系林立,局势糜烂的局面怕是少不了! 皇帝自己没有子嗣,自然不存在什么立长立嫡的烦恼。 那么,反正都要过继一个,干嘛不挑一个优秀的? 而且,陈尧感觉自己已经入局了,如果一切如他所料,老皇帝真的派人在暗处,恐怕他也逃不过皇帝的耳目。 …… 赵睿的出现,确实让陈尧动了心思! 在纷乱的局势下,光武功厉害……其实作用不大。 他的身份虽然是西陵侯府世子,可一来这个世子之位,随时可能被陈知宁拿走。 其次,他对造反当皇帝这样的事,没啥兴趣。 累死累活不说,就算天下打下来了,还要费劲心思去治理,成天想着治理国家还要和人勾心斗角,活着还有啥意思? 唯一的好处,估计就是大权在握,后宫三千。 可权力美人,也未必就一定要当皇帝啊! 猪哥能培养一个皇帝出来,自己作为他在异世界的“传人”,总不能比他差吧? 而且,赵睿的确聪明,聪明还不张扬。最关键的是,这孩子在受尽民间疾苦,却又没有长歪,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既然皇帝有心,自己干嘛不顺水推舟? 难道看着宁煊那狗贼上位? 看着手握天下权柄,每日后宫美人? 还特么睡他两个便宜姐姐? 那可真是够恶心的,虽然陈尧一直就没当陈知宁姐妹是姐姐,可血脉改不了。 一句话,他陈大世子不乐意。 陈尧想通了,既然自己身在局中,那就玩呗。 他看着赵睿说道:“进京之前,你的身份谁都不许透露!” 身边可还有个和晋王府有仇的殷若素呢,在他断掉殷若素和宁煊之间的那层关系之前,可不能节外生枝! 第23章 石林拒敌,五十对五百…… 翌日一早,一行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套好马车再度出发! 陈尧继续骑着妹妹的宝贝驴子,赵睿则是高头大马! 三女则坐在马车里。 行程不过半日,他们一行人就遇上了一支残军,那是并州都督派来护送赵睿母子的人马。 不过昨日一战,他们仅剩五十来人。 再次寻到赵睿母子,这支参军自然欣喜,对于忽然出现的陈尧几人,听说是救命恩人之后,也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走了四天,京郊的南山赫然在望。 “哥!南山到了!” 最活跃的陈知鱼从马车里露出个小脑袋,高兴的叫喊着。 陈尧看着直入云霄的南山,心头也是感慨万分。 “这南山山势险峻,是绝佳的藏兵之所,都打起万分精神,过了这南山就好了!” “先生是担心此地有伏兵?” 领军校尉秦越下意识有些担忧。 “南山是去往京城,唯一一处可伏兵之地,对方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 这些天他和秦越也熟悉了,尤其是知晓陈尧也懂领兵之道,二人话题就多了起来! 二人越是交流,他对陈尧就越加佩服。 作为穿越众,在想法上本就特异。 又得《诸葛亮兵法24卷》,对于一个校尉,他自然是手到擒来。 “先生如此说,想来前方未必安全,不若我等在此休息片刻,让斥候前去查探一番。”秦越凝重的说道。 陈尧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随即,秦越便派出了几名斥候,交代了一番,便走到陈尧跟前。 “若是一会真打起来,还望先生能够护住晋王世子。” “哦?” 陈尧好奇道:“听秦校尉之言,似乎不太有信心的样子?” “呵…” 秦越苦笑一声:“秦某无能,前些日子一战死了二百弟兄,今日恐怕……” “那明知是死,秦校尉为何不带兄弟们离开?” “哼!先生这是羞辱秦某!” 秦越顿时不悦道:“我秦越虽不曾读什么书,却也知临阵脱逃乃可耻之举!” “哈哈!” 陈尧拍了拍秦越的肩膀:“秦校尉之才,我看当个将军都足够!” “嗯?” 秦越顿时懵了。 可陈尧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让弟兄们休息下,喝口水,再吃些东西!要是真打起来,一会得有足够的体力才行!” “这……” 秦越看着陈尧的背影,满头雾水。 …… 约莫一个时辰,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大人!” “前方十里处,有伏兵!” 真有? 秦越心里一惊:“看清楚多少人了?” “大约五百人!” 斥候说道:“俱是和上一波敌人一样,扮作麻匪。” 哗…… 其他甲士顿时起身,一个个拿起身边刀剑。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他们虽然都上过战场,可区区五十多人,要面对十倍之敌,恐怕有来无回! “这……” 秦越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看向陈尧:“先生,敌军十倍于我,该如何?” “呵呵!莫急莫急!” 陈尧笑着指了指右侧一二百米处的一片石林,道:“看到那片石林了吗?” 秦越点点头,却又不明白陈尧要干什么。 陈尧笑道:“一会你等在此装作修整,若是敌人上来,你们迅速进入石林,我在里面接应你们!” “可这……”秦越指了指石林。 虽然这片石林不小,可因地制宜阻挡敌人进攻,可时间一久,失守也是必然的! “放心!” 陈尧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朝着赵睿说道:“你带着你母亲等人先进去。” “嗯!” 赵睿点了点头。 要说这里最作不了用的,就是他们母子二人。 所以一路上他显得格外听话。 当看到一行人进入石林后,陈尧这才回过头对秦越说道:“记得,一会让弟兄们千万不要恋战!” “先生你总得告诉在下,您到底想做什么吧?” 秦越有些犯难,虽然这些天他对陈尧有足够的信任,可这毕竟关乎五十多个兄弟的性命! 陈尧笑了笑,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秦越一听,眼睛顿时大睁,随即大喜道:“先生……” 陈尧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时间不多,抓紧准备吧!” 说着,他脚下轻点,人影霎时出现在石林内,他站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环视了整个石林一周,这里到处都是石头和半人高的枯草。 看完整个地形后,陈尧站在一块石头前,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随即一掌拍在石头上。 “轰隆隆……” 石头顿时被推开到另外一处。 紧接着,他又找到另一块石头如法炮制。 秦越等人看着陈尧的举动,一名军士不解道:“大人,这陈先生他在做什么?” 虽然陈尧一掌一块石头,看着很流弊的样子,可在这军士看来,完全就是浪费力气。 秦越却摇了摇头道:“先生乃高人,心中自有计较,你等不必多问,一会敌军过来,你等随我将敌军引入石林即可!” “呃……” 军士傻眼了,将人引入石林有啥用?即便是靠着这石林阻挡敌军,咱们又能跑多远? 不过他们只是大头兵一个,问多了也没用。 上峰交代下来的命令,自己执行就好! …… 觉得陈尧举动奇怪的,也包括躲在石林里的人。 赵睿的母亲赵夫人就很好奇,她拉着陈知鱼问道:“鱼儿,你家兄长这是……” “我也不知道!”陈知鱼摇了摇头。 她也看不懂,这大敌当前,自家兄长摆弄这些石头到底有啥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尧总算忙活完了,他来到陈知鱼等人身旁。 “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陈知鱼好奇的看着他。 “呵呵!” 陈尧笑道:“能不能留下敌人,一会就得看这些石头了!” “留下?” 众人一愣。 方才听斥候说了,对方可是有五百人,十倍之差。 靠着这几十块大石头能把五百人留下? 若说在里面躲藏倒是可行,毕竟这些石头起码都两人高,可将人留在里面,这怎么可能? 第24章 武侯八阵,全歼敌军! 不多时,前方道路尽头的转角,忽然人影幢幢。 “来了!” 即使是躲在石林里的赵睿众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是另外休憩的甲士,更是按照原先计划,一个个佯装成一副丢盔弃甲的模样。 敌军那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为首一人拔出长刀: “上,一个不留!” 敌军五百人顿时就怪叫着冲了过来。 不过片刻他们就来到石林外围。 “大人,他们全部进了石林!”一人停在石林外喊道。 “怕什么,不过区区四五十人,焉能挡我大军?” 那统领冷笑一声:“从四面进入石林,将敌人围困住,告诉兄弟们小心点!” 说着,他率先进入石林! 而秦越这边,自打进了石林后,就感觉瞬间进入了一座迷宫。 好在陈尧及时出现在他跟前。 “先生真乃神人也!” 秦越兴奋的看着陈尧,一脸恭维道。 陈尧却没心情听他拍马屁:“告诉弟兄们,按计划行事!” “好嘞!” 秦越对着十来个人说道:“都按计划行事!” 说着一行人跟着陈尧再石林中左转右转,一边走秦越还一边喊着:“王二蛋,你他娘的给老子注意些,别沾衣服上了,这踏马可是火油……” “还有你,李二麻子,你他娘的……” 陈尧摇了摇头,带着人绕了一圈之后,他指着一个方向道:“敌军应该全部进入阵中,你带人从这条路出去。” …… 另一边,那五百个人堪堪进入石林后,也顿感不对劲。 那些大石头就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他们一直绕一直绕,都像是在原地打圈。 “大人,情况不对!” 一个小兵惊恐的说道。 统领眼里也充满着惊惧之色,口中难以置信的呢喃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大人,你说什么?” 一个小兵摇晃着统领。 “奇门遁甲!” 统领惊恐道:“他们怎么可能懂……” 作为一名先天高手,对于一些武林中的秘辛也知道一些,其中就有传说,有一些隐士高人,不仅修为了得,还懂的玄门秘术中的奇门遁甲。 “大人,不好了,这里被人浇上了火油……” 一个小兵嗅了嗅鼻子,惊恐的说道。 统领脸色一变,然后凌空一跃,想要跳到石头上方一观全貌,结果…… 眼看他脚尖就要落在石头上,脚下却一空,人又摔倒在地,而且看样子已然不是方才那个位置。 “幻觉……” 一粒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划过眼睛。 “好狠,真的好狠呐!” 统领面目惨白,嘴唇发抖。 对方这是要用奇门大阵困住他们,然后用火活活烧死他们啊! 周边到处都是干枯的野草,因为常年人烟稀少,野草竟然有半人高。 野草上有洒了些许火油,一旦见了点滴火星,他们势必被大火吞没! “我等不止高人驾临,还请高人撤去大阵,我等就此离去,绝不为难,我等拜谢高人大德!” 阵外,陈尧漠视的看着石林。 “唉!” 医者仁心的殷若素长声叹息。 她这一生只救人,没杀过人,更别提一把火烧掉五百条性命。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如今这局面,对方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起火!” 陈尧轻声的吩咐了一声。 秦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手上却一点也不犹豫,火折子直接丢入野草中。 “轰!” 野草顿时被大火吞灭,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阵中蔓延。 “走吧!” 听到阵中传来凄厉的叫喊声,除了那些上过战场的甲士,其他人都难免有些不适。 一个个看向陈尧,眼中又多了一重敬畏。 他们眼中的变化,自然没逃脱陈尧的双眼。 水火最是无情,而两军交战中,能够善用水火的,无一不是上将之选。 更何况,陈尧运用的还是最为深奥莫测的奇门遁甲之术。 …… 一行人渐渐走远。 只是方才的阴霾还在,一行人倒显得沉默了下来。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天空忽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不怕上天报应吗?” 陈尧等人顿时一惊。 这声音犹如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是陈尧,也察觉不到对方到底在哪。 “戒备!” 秦越大喊一声,一群甲士“唰唰”的抽出长刀,将马车围在中间,他自己也横枪于胸,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人,但见他身形飘忽,有如鬼魅,一身青色长袍,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大宗师……” 陈尧口中默念一句,口中却道:“前辈当知,杀人者人恒杀之,对方五百人,我方区区五十多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青袍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不咸不淡的说道。 “打家劫舍的山匪,本就该杀,更何况还主动袭击朝廷军队,前辈以为然否?” 陈尧依旧平静的说道。 这个世界大宗师不在少数,可却也不是随手一把抓。 即便眼前这大宗师受京城某些人指派,那也不会是京城贵族。 所以,陈尧虽然吃不准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却也没有过分担心。 “牙尖嘴利的小子!” 青袍人骂了一声,道:“你原本将他们困于阵中即可,缘何一把大火烧杀?”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晚辈乃惜命之人,若是晚辈有前辈这般修为,或可放他们一马,只是……呵呵!” 陈尧简单的呵呵一声,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宗师境在这个世界,虽然不算是最顶层,可也不是区区五百人能对付得了。 然而若是五百训练有素的军中死士,又有强弩策应,陈尧自己倒没事,可其他人就未必了。 青袍人目光凝视着陈尧:“纵使你舌口如刀,却也改变不了你心狠手辣的本心。” “如此说来,其实前辈的目的就是要教训一下晚辈咯!” 陈尧挑了挑眉。 自己这边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其他人俱是朝廷军队装扮,可对方却不依不饶。 说白了,就是要动手呗! 陈尧缓缓抽出自己长剑,向前走了几步! 第25章 对战大宗师…… “前辈,晚辈有一剑,霜刃未曾试,前辈乃大宗师,想来不吝赐教……” 陈尧身上一股剑意含而不发,目光直视青袍人。 青袍人眼睛一亮,随即笑道:“你年纪轻轻,不仅一身修为臻至宗师境,竟然还悟出了剑意,倒是有趣。也罢……” “今日老夫我便以大欺小,领教一下你这小辈的剑法!” “如此!前辈小心了!” 话音一落,陈尧顿时消失在原地。 一股无瑕无垢的剑意,横空出现,一抹璀璨的剑光直刺青袍人。 霎时,剑气凭空而出,陈尧在空中的身影,犹如仙人降世。 “天外飞仙!” 陈尧手中的长剑陡然出现在青袍人眼前,剑光弥漫,竟然连人影也看不真切。 不过一个呼吸间,剑光顿消,陈尧退回原来的位置。 只是他手上的长剑却断作两截。 青袍人看了看自己袖子,上面一道长长的剑痕。 “好小子,若是再给你一些时日,恐怕你这一剑都能伤及老夫本体。” “咳咳!倒是要感谢前辈手下留情!” 陈尧咳嗽了两声:“不过晚辈身上还有数门绝技,却要请前辈指点!” “哦?” 青袍人顿时就来了兴致,笑道:“老夫久未出手,今日倒要看看如今的年轻后辈到底有多大气候!” “那前辈小心了!” 陈尧说着,又一次消失在原地,转而到了青袍人跟前。 如玉般的手掌,看似轻盈又力道万钧的拍向青袍人。 “前辈,接我一式阳歌天钧。” “好精妙的掌法!” 青袍人眼中一奇,随即和陈尧交起手来。 不过青袍人到底大宗师修为,即便是天山六阳掌之精妙,以陈尧如今的修为,却也没有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随着一招未中,陈尧立马又变换招式。 天山六阳掌招式频出,时而夹杂着弹指神通。 不知不觉二人就斗了十几个来回。 青袍人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个年轻人手上武学,轻灵飘逸,闲雅清隽,花间蝴蝶,蹁跹不定,可观其掌力却刚猛至极。 即使如他这般阅历,这种好看又实用的武学,也是第一次见。 其中精妙之处,不输于世间任何神功绝学。 观其内力,恐怕也是世间绝学。 “这少年到底何方师承?一身绝学说是天下无双也不为过!” 饶是大宗师的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阴沟里翻船。 青袍人如此,场外观战的人自然是不用说了! 尤其是陈知鱼,看着自家哥哥和青袍人交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先生到底使得什么武功?竟然这般好看!”赵睿无意识的说了一声。 陈知鱼道:“哥哥用的是天山六阳掌!” 她细细的观摩着场内打斗的二人。 陈知鱼此时才明白,感情哥哥之前说的,她此刻还不适合修炼天山六阳掌,并非托词。 这掌法之精妙,确实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受益匪浅。 交手的二人,青袍人就不必多说,一招一式浑然天成。 而陈尧虽说略显逊色,可招式上却弥补了不足。 …… 不知不觉,二人交手上百回合。 陈尧也算是看明白了,他能和青袍人斗到这般程度,并非自己多厉害。 一来应该是自己这一身绝学确有独到之处。 其次,恐怕这青袍人故意相让。 也不知道是见猎心喜,还是本就不愿伤他性命,每每出手都留有余地。 陈尧也乐的如此,能有一个大宗师陪练,这可是万分难得的机会! 又是缠斗几个回合,陈尧忽然变招。 “前辈,接我一招阳关三叠!” 青袍人自是信心满满,陈尧的掌力虽然刚猛无俦,他却也接的下来。 陈尧凌空一记阳关三叠, 青袍人顿时精神一振,手上充盈着浑厚的真气,准备破去陈尧这浑厚的掌力。 不想,陈尧左手一挥,那刚猛的掌力竟然一偏。青袍人一击落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啪!” 陈尧的掌力拍在了青袍人左肩之上,青袍人一时不察,向后退了三步。 陈尧趁其新力未生之际,又是欺身上前,谁想,青袍人毕竟学究天人,不过三五回合,一掌拍在了陈尧胸口。 “哗……” 陈尧顿时被拍飞了出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明显的痕迹。 “哥!” 陈知鱼扑了上来扶住陈尧。 “咳咳!” 陈尧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哥,你没事吧!” 陈知鱼一脸焦急之色,陈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后,陈知鱼顿时就瞪着青袍人: “臭老头,你以大欺小,你无耻,你不要脸,你不是人,你……” 青袍人:“……” “鱼儿!” 陈尧拉着陈知鱼,止住了她叫骂声,。 “前辈武功绝妙,晚辈深感佩服!” 虽然受了内伤,可陈尧此刻眼神却越发的明亮。 “哥!” 陈知鱼有些担忧,却见陈尧摇了摇头,于是乖巧的退回一边。 陈尧直接盘膝坐下,暗中握着一颗造化石。 不管是掌法还是其他武功,自己都没有练至大成,没有大宗师修为,根本无法退敌。 天外飞仙就更别说,厉害是厉害,可就一式剑法而已。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造化石,希望能搞一套兵器类武学。 青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纳闷。 你这小子刚拍完老夫马屁,就坐在原地干嘛?看着也不是调息运功。 难道这小子是心有所悟? 以青袍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 陈尧虽然一身绝学,可除了内力之外,其他武功并不算精熟,方才确有拿他当陪练之嫌。 只是他已经很多年没和人交手了,看到这么新奇的武学,不免见猎心喜。 不过片刻。 青袍人眼中忽然一惊,只见陈尧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极为锋锐的剑意。 “这是……” 陈尧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手一伸,挂在秦越马上的长剑“苍啷”一声出鞘,落在了手上。 陈尧笑吟吟的说道:“前辈,适才交手,晚辈心有所悟,却是得了一套精妙剑法,请赐教!” “嗯?” 所有人顿时震惊。 交手一百多个回合,就悟出了一套剑法? 青袍人:“小子,你这是在消遣老夫?” 他确实不相信,他这一生之中,见过的天才不少,临阵悟道的天才也是见过。 可直接领悟出一套剑法的,还真没见过。 如果陈尧告诉他,他领悟出一式不弱于天外飞仙的剑法,他信。 可一整套…… 这就有点夸张了! 陈尧却一剑刺出。 “那就烦请前辈品鉴……” 第26章 越女剑和脱衣服! 陈尧一剑无招无式,就好像是最普通的剑法。 抽、带、提、格 击、刺,点、崩 搅、压、劈、截…… 无一不是最基本的剑术招法,可用在了陈尧手上,却出神入化,仿佛像是一门比之天外飞仙还恐怖的精妙剑法。 剑法快速而有力,如同风一样凌厉。 时而又灵活多变,飘忽不定,难以预测。 时而如同破竹一般,势不可挡。 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配合那锐不可当的剑意,还有森然剑气,即使是青袍人也不免手忙脚乱。 如果方才那一场比斗,陈尧一招一式有迹可寻,那现在就是完全琢磨不透。 即使是他大宗师的眼力,也看不透陈尧下一招会怎样变化。 “技近于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陈尧开始还显得略有生疏之意,可越到后面,出手越发纯熟。 完全就是以技法取胜。 青袍人心中难免震惊。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只怕这门剑法今后完全可以脱离技法,转而入剑道。 届时剑意大成,恐怕以宗师战大宗师,也能战而胜之。 青袍人完全没有了开始的闲适,两人在地上,空中,树上……足足交手上千回合。 越是到了后面,青袍人发觉自己越发的难以拿下陈尧。 这小子竟然在上千的回合里,将自身武艺融会贯通? 渐渐地,天边太阳西斜。 青袍人忽然跳出战圈:“好小子,竟然将老夫当做陪练!” “呵呵!” 陈尧抹了一把汗水:“这不也是前辈乐意为之嘛!” “哼!” 青袍人冷哼一声:“年轻人不讲武德,拖着我老人家给你做苦力,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一甩衣袖,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哥!” 青袍人一走,陈知鱼便扑了上来:“哥,你受伤没有啊!” 她上下翻弄着陈尧的衣服。 “呼!” 陈尧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没事,就是太累了,那老头太彪悍了!” “……” 其他人顿时无语。 秦越一脸佩服道:“未曾想,先生修为竟然如此之高!” 一旁的赵睿也是满脸佩服:“先生不仅学究天人,这武道竟也能和大宗师一较高下,赵睿佩服!” “呵!” 陈尧笑骂道:“你们就别在这拍马屁了,什么一较高下,那是人家前辈让着我!” 还学究天人…… 他穿越过来,就没看过书。 那奇门遁甲之术,不过是诸葛丞相的传承罢了。 休息了一会,陈尧站起身来:“得了,看这天色,咱们今天是进不了城了!这野外将就一晚吧!”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 这天色……等他们到了京城,恐怕都宵禁了。 秦越立马安排手下扎营。 要说这跟着军士,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睡在野外,多少有具帐篷不是? …… 晚上,陈尧坐在自己帐篷里,龇牙咧嘴的脱了衣服。 “嘶!” “这老头下手可真够狠的!” 自打他得了血龙先天精气,又消化了血龙一身血肉之后,他的筋骨比之平常武人强了不少。 不说别的,单单他肉身强度,若非神兵利器,普通刀剑难伤分毫。 即便是力气,那也有单手举鼎,丝毫不输于霸王。 可今天和那老头打一架,这身上还是给捶的浑身疼。 陈尧活动了一下筋骨,正想着打坐一晚,缓解一下身上内伤。 这时,殷若素“哗”的一声,拉开了帐篷的帘子。 “殷姐……” 陈尧立马拿起衣服,裹着自己。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遮挡的,论年纪你都可以喊我一声娘了!” 陈尧:“呃……” 原本看到陈尧精壮却又匀称的上半身,殷若素也是俏脸通红。 不过看到他裹着衣服,缩成一团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声。 “行了,衣服脱了吧!” 殷若素若无其事的搬着一把凳子走了过来。 陈尧一头雾水:“干嘛?” “给你疗伤!” 殷若素依旧一脸平淡,只是眼中却有一抹难以隐藏的羞涩之意。 虽说医家治病救人,难免涉及隐私,殷若素也并非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可这孤男寡女的……殷若素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陈尧迟疑道:“殷姐姐,我这自己用内力化解伤势就好了!” 这要脱了衣服面对着殷若素,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脱!” 殷若素却虎着脸,盯着陈尧。 “这,这……” 不知咋地,陈尧忽然想到刚穿越那会,想起了绾青丝。 “殷姐,要不我吃药吧!这疗伤也不用脱衣服吧?” “给你行针!” 殷若素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随手打开,里面一根根锋芒毕露的银针,排列在盒子里。 “你应该是吃过什么天材地宝的吧?” “啊?” 陈尧一愣,随即点点头。 血龙……也算是天材地宝的吧? 殷若素点点头,道:“我这些天一路观察,虽然不知道你吃的什么,不过你筋骨内还留有大量精血之气,这些血气搬运不动,时间久了难免会有暗伤。” “啊?” 陈尧大惊失色:“还有这么一回事?” 殷若素点头道:“你今天和人交手,本不至于伤及筋骨,就是这些筋骨阻隔,一身血气搬运不通导致!” “那人乃大宗师高手,若想伤你,那也是伤及肺腑,不会影响到筋骨,可你只伤筋骨不伤肺腑,那定是他手下留情!” “呃!” 陈尧顿时就不怀疑,快速的将衣服一脱,人趴在小床上:“来吧!” 殷若素脸色微红,然后一针扎在陈尧后背处:“皮真厚!” 也不知是说陈尧脸皮厚,还是说他一身皮肉刀枪难伤。 感觉到后背轻微的针扎痛楚,陈尧好奇道:“殷姐,你这针是什么材料打造的,竟如此锋利。” “深海寒铁,用天火炼制!”殷若素平静道。 陈尧顿时一惊:“这么玄幻?” 这他喵的听着怎么有种炼制修仙法宝的感觉。 殷若素一边施针一边说道:“医家针具本就只有秘法炼制,即便是顶尖的匠人,也难以制作精细的针具,唯有江湖上隐秘的暗器门派才能炼制出来。” “好吧!” 陈尧表示自己孤陋寡闻了。 殷若素一边行针,一边将真气打入陈尧体内:“这行针走穴需要一些时间,你要是困了可以睡觉!” “哦!” 陈尧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闭着眼,细细的体悟着今天一战的成果。 殷若素只是瞥了他一眼,又认真的忙活着。 第27章 天人之秘! 天边渐亮,晨曦微露。 陈尧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 “咦?她怎么还没走?” 陈尧突然发现,殷若素此时竟然趴在床头睡着了,尤其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陈尧伸手放在她额头上。 “奇怪,没感冒啊!” 这时,殷若素也醒了过来,陈尧立马问道:“殷姐,您这是……” 看到近在咫尺,一脸关切的陈尧,殷若素苍白的俏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哦,没什么,就是真气耗尽,过几天就好了!” 真气耗尽,过几天就好? 陈尧呐呐道:“殷姐,你这真气耗尽……不会是因为我吧?” “你说呢?” 殷若素没好气的说道:“以后看到天材地宝也胡吃海喝,若不是叫我发现,你这恐怕过不了多久,一身血气凝结,怕是大宗师难救!” “这么危险?” 陈尧顿时大惊。 “你以为呢?” 殷若素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你一身宗师境内力,恐怕早就凉凉了!” “呃……” 凉凉这个词,还是从陈尧口中学来的。 听殷若素这么说,陈尧皱起眉头,他这段时间,要说天材地宝,也就血龙内丹和血龙的血肉。 天女说过,血龙内丹让绾青丝用双修秘法炼化成了先天精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要说问题,那就得是血龙血肉? 出于谨慎,陈尧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殷若素顿时目瞪口呆,她瞪着陈尧好半天,才道:“好小子,你这上辈子是积了大德还是怎的?” “???” 陈尧不解,他问道:“真是血龙血肉的缘故?” “嗯!” 殷若素点了点头。 陈尧顿时皱起眉头:“可为何那道门心宗天女……” 天女和绾青丝都说过,这血龙一身血肉对他伤势有好处,可别的一个字也没叮嘱。 若说想要害他,以陈尧当时的情况,一掌就能拍死他,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还搭上一条血龙。 这时,殷若素给出了答案。 “应当是她们也不知这千年血龙的奇效。” “嗯?这又有什么说法?” 殷若素道:“古籍记载,血龙乃天地异种,至刚至阳,以天材地宝为食。血龙生长很慢,百年一蜕变,千年化龙之际,也不过三尺之躯。” “唔!” 陈尧点点头,自己吃的那头,确实只有一米长的样子。 他问道:“那这千年血龙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有!” 殷若素说道:“血龙千年蜕变九次,方能称之为血龙,不足千年亦或者没有完成九次蜕变的,只能称之为血蛟。” “那血蛟一身精气尽数藏于内丹,血肉虽有疗伤滋养之效,却并不珍贵。” “血龙则不然,化龙后,内丹里的千年先天精气反哺血肉骨髓,人食之,可成就金刚不坏之躯……” 卧槽! 这么牛掰? 陈尧一脸震惊之色,殷若素闷闷道:“好在你当时一身充盈血龙的先天精气,若不然你此刻怕是早就七窍流血而亡。” 陈尧:“……” 殷若素又说道:“这血龙罕见之极,近两千年未曾出现过,也就二百年前,大夏开国皇帝猎杀过一头血蛟。” “也正因此,他才能以微末之身成就大宗师,开创这二百年的大夏皇朝。” “这么厉害?” 陈尧一愣:“一颗血蛟内丹就如此霸道,那绾青丝岂不是……” “她?” 殷若素摇了摇头:“她此刻或许已然到了大宗师巅峰,不过天人境却是不可能!” “为什么?”陈尧好奇道。 “血龙本就至刚至阳,所以她不敢直接服用,这才让你……” 殷若素脸一红,陈尧也有些尴尬。 毕竟他和绾青丝这段故事,还是蛮尴尬的。 “天人境不仅要感悟阴阳,最重要的是武人体魄,除道门外,非天人体魄不足以突破至天人境!” “原来是这样!” 陈尧心里有数了,这绾青丝和他平分了血龙内丹,虽然一身真气可能位列大宗师巅峰。 但是体魄肯定是无法成就天人体魄。 只是这天人还真是恐怖,不仅修为高,连体魄也强,说是人形核武也不为过啊! “殷姐,什么叫做感悟阴阳?” “所谓感悟阴阳,实际就是一身内力阴阳交融,方能功参造化!” “……” “那不简单嘛!只要修炼至阴至阳内力,不就可以了?” “不想经脉尽断你可以去试试!” 殷若素没好气的说道:“且不说那至阴或至阳的内功心法世所罕见,得其一便是万幸之极。” “若是同修,功力浅薄倒无大碍,可随着功力深厚,就容易走火入魔……” “……” 好吧! 陈尧想了想,又问:“那阴阳交融又是怎么说?” “能做到阴阳交融的,无一不是身具大智慧和大毅力之辈!” 殷若素皱眉道:“历来天人大成者,以佛道两家为甚,道门体悟阴阳,内力中正平和,若大宗师巅峰能参悟阴阳造化,引天地之力反哺体魄,可直入天人。” “道门这么厉害?那这世间道门天人境,岂不是最多?” “你想什么呢!” 殷若素白了陈尧一眼:“道门内力虽然占据先天优势,可修炼起来太慢了!人的寿命有限,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无法步入大宗师,更何况天人?” 好吧! 陈尧抓了抓脑袋:“那佛门呢?” “佛门内力至刚至强,又另辟蹊径创体魄修炼之法,练至极境内力阳极生阴,体魄大成,便可直入天人。” “然则,这体魄修炼之法,稍有不慎便容易留下暗伤,终生与天人无缘。” “……” 感情特么投机取巧,道门才是亲妈生的呗。 “所以,说来说去,这天人境其实就是给普通人看看而已咯!” 殷若素说道:“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说了这么久,其实总结出来就是。 道门内力温和,最容易修炼到天人境,可惜太慢了,人给熬死了都未必能到。 佛门内力至刚至阳,但是练体之法太过暴躁,容易伤及根本,谁让这世界没易筋经这玩意儿呢! 普通人……没有机遇,基本上没希望。 而且,上面所有的,都得建立一个前提,得有顶级的内功心法。 要么道门顶级,练至功参造化。 要么至刚至阳,阳极生阴,还得成就天人体魄。 要么至阴至柔。阴极阳生,同样要天人体魄。 只是殷若素没告诉陈尧的是,其实她修炼的《素质兰经》……这种最为纯净的内力,才是最容易突破天人境的。 只是她根本就不敢暴露给外人知道。 第28章 原主金屋藏娇的园子! “殷姐?那你说,我有机会到天人境吗?” 陈尧忽然问道。 殷若素听了,眼皮一翻:“这世间恐怕就你最容易了!” “嗯?” 陈尧顿时就来了精神:“说说看?” 殷若素吐槽道:“你修习的至阴内力,体魄却因为千年血龙之故,一身根基雄厚无比。” “只要将你身上那些藏于筋骨穴窍的血气导入骨髓,你的体魄将潜移默化,天人体魄不过水到渠成!” “剩下的,你只需将内功修炼到极境,便再无瓶颈!” 说着说着,她也有些无语了。 绾青丝忙活一场,全给陈尧作嫁,还搭上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气疯掉。 陈尧一听,倒是喜上眉梢。 这世界可不是风云里那种变态世界,《明玉功》算是顶级到不能再顶级的内功心法,某种程度上,说是无敌也不为过。 尤其是练到最后一层,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这种装逼效果就不说了。 功力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打起架来运功下不损耗内力还可以增加功力,达到无止无歇、无穷无尽。 关键还能吸收内力和伤害,简直不要太变态。 陈尧如今是第八层,离九层也不过一步之遥,可以说,这天下虽大,他却也大可去的。 看着喜不自胜的陈尧,殷若素抿了抿嘴: “你这我估计还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尽数将那一身血气导入骨髓,这段时间你别到处作死,要不然你这一身机缘尽付东流水也是有可能的!” 陈尧眨了眨眼:“emmm……这意思不能和人打架?” “……” 殷若素黑着脸:“别去招惹宗师就行!” “那怎么会要那么久?”陈尧有些好奇。 殷若素气道:“你以为这很简单啊!” 她对陈尧也着实无奈,这每帮他一次,她一身内力尽数消耗,若是不花时间调养,估计她自己要先凉。 “好吧!” 陈尧耸了耸肩:“这天亮了,咱们该出发了!” 二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趁着没人看见,殷若素偷摸着离开了陈尧帐篷。 她一未亡人呆在陈尧帐篷一夜,要是被人看到可就热闹了。 别人可不会管她在陈尧帐篷里干嘛。 陈尧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又去了一趟陈知鱼那,将那还想睡懒觉的妹妹给拎了起来。 …… 一路无话,眼看离那座恢弘的城池越来越近。 远远看去,城门口林立着数百禁卫打扮的甲士,中间几个太监打扮,随行还有一众官员。 “接你们的人来了,一会咱们就此别过吧?” 陈尧忽然说了一声。 “先生不和我们一起吗?” 赵睿看着陈尧,眼中颇有些不舍之意:“这一路要是没有先生,我和母亲恐命丧九泉之下,先生大恩还未报答,赵睿……” “呵呵!” 陈尧笑了笑:“我都说过,救下你们母子,不过顺手而为,报答什么的就不必了!” 跟着赵睿他们目标太大。 尤其是赵睿母子初次来京,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其中肯定少不了西陵侯府。 陈尧现在还不想和他们接触。 “先生……”赵睿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尧一把止住。 “我素来不喜繁文礼节,你若真感激,就不必再说了!” 赵睿:“……” 倒是赵睿母亲拉起了帘子:“先生不愿与我母子同行,却不知先生住哪?我们母子日后也好登门拜谢!” “这……” 陈尧想了想,说道:“我和小妹久未回京,暂时还没有落脚之地,日后若是有缘再说吧!” “……” 赵夫人也无语了! 她算是明白了,陈尧这是不打算和他们接触太多,她本是聪慧之人,也知道她们母子到了这京城后,肯定有很多是是非非。 陈尧不想卷入其中,想来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赵夫人默然道:“如此,妾身却不好再强求先生。” 陈尧点了点头。 虽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不过赵夫人母子才刚到京城,身边肯定被很多人盯着,他此时还不宜露面。 …… 距离城门几十米的地方,看着离去的赵夫人母子,还有秦越等人,陈尧叹了口气:“咱们绕道东门,走宁安坊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挪动着,陈知鱼问道:“哥,咱们以后就住在宁安坊吗?” “嗯!” 陈尧点了点头。 大夏京城又名永安城,皇城坐落在北部正中,左右为达官贵族府邸。 西陵候府就在皇城东向的长乐坊。 而宁安坊坐落在永安城东南向。 他此时不想和西陵侯府的人见面,宁安坊离长乐坊不远却也不近,且位置比较安静,适合居住。 入城后,陈尧随意打听了一下,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园子前。 “竹园?” 陈知鱼看着门头上的牌匾:“哥,你什么时候还置办了这么一处园子?” “这个……” 陈尧尴尬的笑了笑,道:“很久之前了!” 很久之前? 陈知鱼瞪大眼睛:“你置办这院子是要来干嘛?” “哦!这园子以前的主人要迁走,我看价格便宜,就随手买下来了!” 陈尧随便一个理由。 要说这园子也有点意思,当初原主看上一个花魁,所以买来是想金屋藏娇用的。 只是这园子买下来了,花魁却让别人给抢了,所以一直空着。 要说陈尧之所以记得这里有一处园子。 那还是多亏了当初为了将原主设定成一个大纨绔,特意在书中做了个铺垫,要不然他也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处园子。 毕竟原主的记忆,他是一点也没继承。要不然他也用不着进城后还到处找人问路! 在原书设定里,宁煊第一次进西陵候府的时候,恰好是原主和人抢花魁那会。 而这处园子也是原主和狗腿子对话的时候,说出来的。 原本只是一笔带过的东西,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陈尧落脚的地方。 说起来,也算是造化弄人。 不过这园子的由来要是告诉陈知鱼,那自己的光辉形象怕是一落千丈。 抛开心头杂念,陈尧上前拍响了大门。 第29章 封建社会还是很好的嘛! “吱嘎……” “谁在这敲……” 大门打开,一小厮钻出个脑袋,眼睛瞟了陈尧一眼,然后看到陈知鱼,眼中一惊:“四小姐,您怎么知道这儿!” 陈知鱼:“……” 她看着陈尧,那神情像是在问: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园子吗?怎么下人认识我却不认识你呢? 陈尧面无表情的推门进去:“狗奴才,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心里也纳闷,这园子里的下人怎么安排的,他确实不太知道,可没道理认识陈知鱼却不认识自己啊! “这位公子看着倒是眼熟……”小厮疑惑着抓了抓脑袋。 陈知鱼,殷若素:“……” 两人面面相觑,若不是这小厮认识陈知鱼,她俩还真想掉头就走。 好在这时,小厮忽然想起什么了,他指着陈尧大喊道:“世子,你是世子……” 小厮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跑向院子。 “黄伯,世子和四小姐来了……黄伯!” 其他人:“……” “哥,你这园子的下人都哪来的,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 我特么哪知道,那都是你原来那位哥整的。 他摇了摇脑袋,看着其他三个小厮:“把车上东西都搬院子里!” …… 几人刚来到正堂,不一会一个老头带着四个丫鬟小跑过来。 “少爷……” 老头扑过来抱着陈尧的腿:“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陈尧:“……” 特么这原主搞毛线啊,怎么一屋子下人都这么极品。 好在陈知鱼认的这老头,她惊呼一声:“老黄,你怎么在这?” “呜呜……” 老黄抹着眼泪:“二小姐说我等下人带坏了少爷,要将我等赶出侯府,幸得少爷收留,要不然我等就要被发卖了!” 说着,他看向陈尧:“少爷,您的腿怎么样,会不会留下病根?” 说完还拨弄着陈尧裤腿。 “……” “得得得,起来吧!”陈尧一把拉起他来,然后看向四个丫鬟,下意识的点起了头。 虽说都是丫鬟,可这穿着打扮比之小户人家的小姐都有余了。 左边首位,一袭红色外衣,内衬白色里衣,看着举止娴雅,体态妩媚。 次一位,同样白色内衬,不过是青色外衣,表情冷冰冰的,倒是眼神里透着关切,身材不好不坏。 最后两个,咦?双胞胎姐妹?一个鹅黄色外衣一个翠绿色,长的好看还圆鼓鼓的,不错! 陈尧收回目光,看着老黄:“介绍下这情况吧!” “呃?” 老黄一愣,看到陈知鱼和殷若素,以为是要介绍给二人听。 “少爷,这园子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内里一共三处院子,两处楼阁,约有二十亩地,下人一共……” “少爷,这园子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唔!” 陈尧点点头,然后看向四个丫鬟。 这四丫鬟和老黄,都是原主老妈给原主留下的。 只是后来原主长大后,变成这永安城有名的纨绔,侯府那两姐妹那时候还比较疼原主,就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下人。 原主一整个园子,老黄和四个丫鬟四个小厮全给打发出去。 然而自家事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下人又是原主母亲选的,所以就安排在这边了! 想了想,陈尧忽然指着红色外衣那丫头:“你以后叫山竹!” 红色外衣白色内衬,长的还丰腴…… 就挺像山竹的嘛! 青色外衣那个,陈尧想了想:“你叫青柠!” 双胞胎。 翠绿色的……西瓜就挺好,鹅黄色的就叫柚子吧! 都挺大挺圆的! 陈尧也是佩服原主,四个那么娇俏的丫鬟,竟然叫什么梅兰竹菊,这他喵的是多喜欢那花魁? 看着四个漂亮还懂事的丫鬟,陈尧心里感慨着。 封建社会还是蛮好的嘛! 然后到了老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陈尧翻了翻眼皮:“你就叫老黄,难道还想改名儿?” “噗嗤!” 陈知鱼顿时就乐了! 陈尧看了看她和殷若素,忽然对老黄说道:“一会给鱼儿还有殷姐姐都安排个院子,还有,那些院子啊楼阁啊……明知都改改,梅兰竹菊的都让人给用俗气了……” “……” 老黄还有几个丫鬟,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尤其是山竹,眼神幽怨的看着陈尧,陈尧顿时说道:“没说你,山竹不是竹,是水果!” 山竹:“……” “少爷,这名字该叫什么?” 老黄小心的问道。 陈尧想了想,也没啥头绪,只能说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别什么梅兰竹菊!” “哎!” 老黄应了一声,然后又看着陈尧,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儿!” 陈尧看着他那神情:“你们都是母亲选的人,说话不必这么谨慎!” “少爷,老奴看着您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陈尧不解。 陈知鱼也凑了过来:“咦?哥,没错哎!如果不是老黄说起,我都没发现,你和之前感觉确实不同!” “还有这回事?” “嗯!” 陈知鱼点头道:“不过现在哥哥更好看了!” “……” 陈尧想了想,应该是明玉功的缘故,那玩意儿一旦练到深处,对气质确实有很大影响。 这时,殷若素却开口道:“应该是你吃个那个……的缘故。” “???” 血龙? 陈尧一脸迷惑的看着殷若素。 殷若素点头道:“你筋骨还未完全长成,有些特殊的天材地宝,能够潜移默化的改变你筋骨的不足之处!” “嗷……这就是说,还在长身体呗!” “……” 殷若素想了想,直接点头,貌似陈尧这么说,也没啥问题。 陈尧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身体没缺陷就行。 这具身体才刚18岁,正好处于一个发育节点,估计是吃了血龙,他这身体的改变,可能就像是做了个全身微整。 毕竟算起时间,也快两个月了,这也正常。 陈知鱼一直没发现,可能是一直在一起的缘故吧! 这么一说,开始那下人没认出来,倒是显得正常! 一应琐事都安排妥当,老黄让其他人带着陈知鱼和殷若素离开了正厅。 老黄和四个丫鬟没离开,他们本就是陈尧院里的人,陈尧看着几人:“如果没什么事,今天就先这样吧!” 老黄还未作答,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 “公子!奴儿有话要请教公子!” 第30章 老皇帝的心思! “公子今后还会抛弃奴儿吗?” 刚改名青柠的冰山妹子,清冷却又坚定的看着陈尧。 为首的大丫鬟山竹脸色一变:“青柠……” 青柠却执着的看着陈尧,就连老黄几人眼中也有一抹担忧之色。 陈尧朝山竹摆了摆手,然后看着他们,淡淡的说道:“往后我在哪,你们就在哪,这竹园既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 这话一出,老黄等人俱是一愣。 家? 公子说这是我们的家? 老黄和四个丫鬟,眼中带着希冀之色看着陈尧,陈尧笑道:“竹园以后我说了算,另外,在这个园子,只有你们的公子和小姐,没有世子和四小姐!” “少爷,您……” 陈尧摆了摆手:“以后竹园和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少爷,这不行啊!您是侯府世子……” “你见过被打断腿丢乡下庄子的世子吗?” 陈尧淡淡的看着老黄:“以后在竹园里,我不想听到有人喊世子这个名号!” 在整个侯府,下人对原主的称呼,老黄是跟着原主母亲陪嫁到侯府的,所以他喊陈尧一直是喊少爷。 四个丫鬟是原主母亲给安排的,她们称陈尧为公子。 而其他下人直接称呼世子。 这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事实上,自从原主双亲去世后,老黄对原主姐弟四人,一直都是百般周全,就像一个极力呵护的长辈一般! 只是陈知雪对于老黄这个辈分较高的老仆却不太喜欢。 认为奴仆就是奴仆,奴仆又岂能行使长辈的权利? 哪怕是长辈一样的关爱都不行。 最后老黄就只能跟在原主的小院,连带着对原主院里的其他下人,陈知雪也越发的不喜欢。 后来因为和宁煊的冲突,陈知雪随便找个带坏主子的借口,将他们赶出了侯府。 原主对自己两个姐姐敬重至极,所以对陈知雪的安排没有反抗。 安排他们到竹园,也是念着这些毕竟是母亲留下的下人,恐怕真的要被发卖。 可其中多少有原主和宁煊闹矛盾的缘故。 那时候姐弟没闹翻,陈知雪自然不能拿自己弟弟撒气。 这些下人就成了背锅的对象。 说什么带坏主子,特么原主打马跨街,遛鸟逗狗、欺行霸市样样精通,尤其是喜欢欺负那些权贵子弟。 可要说女色,除了喜欢附庸风雅抢夺花魁,连院里人都没碰过。 怎么就被下人带坏? 陈知雪只是要找个由头撒撒气,原主院里的人就成了最适合的对象。 可即便如此,作为下人,老黄他们也没什么可怨恨的。 只是陈尧现在竟然说出……以后不允许下人喊他们世子,摆明了是要与侯府决裂啊! 老黄跪倒在地:“少爷,您可不能这么做啊!侯府的爵位、基业那是老侯爷和夫人留给您的,您不能抛弃啊!” “老黄!” 陈尧扶起他:“我在侯府没有根基,不说连你们这些下人都护不住,连带我这个世子都被打断双腿,你觉得这侯府我能把控的住吗?” “可这毕竟……” “好啦……” 陈尧冷然道:“这事我心中自有打算,以后就不必再说了!” “你等只需记得,以后不用跟侯府接触,也不必告知侯府我和小姐住在这,让下人管住自己的嘴!” “明白吗?” 陈尧看着五人,神色冰冷! 老黄等人一惊,随即跪倒在地。 陈尧这才转怒为喜,笑道:“好啦,都起来吧!今天刚回,应当高兴才是!” 老黄几人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看着陈尧。 自家这位主子,似乎变化很大啊! 以前生气的时候,看着更像小孩子发脾气,现在这一喜一怒……都颇有些老侯爷的风范。 看着几人惊惧的模样,陈尧也有些无奈。 他和原主毕竟就不是一个性格,这做事风格自然不同,老黄他们又是侯府老人,有些关系自然不同。 “晚些你去牙行再买些下人回来,给殷夫人那也配几个人,至于小姐那……你问问她的意思!” 这园子人多了,下人就不太够用,他总不能把手下这四个给送出去吧? 对于陈尧的一应要求,老黄顿时面露难色。 “少爷,咱府里的银钱……” 老黄有些为难。 陈尧一愣,问道:“没钱了?” “我们这些下人日常用度倒是够了,就是……”老黄有些羞赧。 “……” 陈尧嘴角抽了抽,他掏出一个荷包,从里头抽出七八张银票:“你看看够不够!” 老黄看着每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顿时笑道:“够了,够了!” “既然够了就去安排吧!钱省着些,除了你们的例钱,一应用度无需按照侯府标准。” 陈尧心中叹了口气。 这些银票还是绾青丝留给他的,一共也就一千两出头。 这一个多月里,风餐露宿的花了一些,就剩下八九百两了,万万没想到,他陈大世子有一天竟然要这些钱养家。 这家里的事安排妥当,陈尧就回了自己院里,准备先休息一下。 …… 另一边,皇宫! 崇德皇帝看着离去的赵睿,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皇帝想了想,忽然道:“拟旨!”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立马躬身道:“陛下!” “敕封赵睿为晋王世子,成年后袭爵,晋王妻乔氏为晋王妃,赐王府一座,皇庄……” 洋洋洒洒说了几分钟,老太监一边小心的记着,一边却心如潮涌。 按理说,以赵睿如今的情况,应当直接敕封晋王,可崇德皇帝并未直接敕封,而是封了个世子头衔,却又点出成年后可袭爵,一应钱财府邸什么的不用多说,封邑更是是诸王之冠,最主要的是,竟然许了晋王府六百私兵。 六百私兵什么概念? 在大夏朝一个普通亲王,麾下私兵也不过三百,即便是太子六卫,也不过就一千二百人。 可皇帝竟然下旨,允许晋王府养六百私兵。 这圣旨着实让老太监看不懂。 按说该给的王爵没给,可一应待遇却是诸王之冠。 只是皇帝的心思,不是下面人能随意揣摩,老太监谨慎的行了一礼之后,便匆匆退去。 他走后,御书房后走出来两人。 一个太监,另一人正是那个和陈尧交手的青袍人大宗师。 第31章 皇宫对话,陈尧一人可抵百万兵! “李卿也来了啊!” 崇德皇帝看到青袍人,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李云陌,大夏朝客卿,大宗师圆满,一双陌云手,天人之下无敌手。 “此次暗中照看晋王世子,却是有所发现,要和陛下说一说!” “哦?” 崇德皇帝笑道:“可是晋王世子口中的那位陈先生!” “唔!” 李云陌点头道:“正是此子!老夫试探了一番他的身手。” “哦?” 皇帝好奇道:“李卿乃天人之下第一高手,什么样的人竟然要李卿亲手试探?” “一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李云陌郑重道:“陛下,此人不仅武功了得,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说着,他将自己看到的,全部和崇德皇帝说了一遍。 崇德皇帝一惊:“真的如此了得?” “陛下!最重要的是,此人未及弱冠,且临阵领悟出一套绝世剑法,这等悟性……年轻一代无人出其右啊!” “未及弱冠……” 崇德皇帝踮着脚步,在御书房里来回走着。忽然,他看着太监问道:“此人身份可曾查明?” 太监躬身道:“陛下,此子应该是西陵侯府世子,陈尧!” “陈尧?” 皇帝眉头一皱,就连李云陌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靳梁,情报无误?”崇德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个叫靳梁的太监躬身道:“陛下,此事确认无误,校事府的探子一路跟踪,最后追到了陈尧在宁安坊的别院,此刻他们就在别院住下。” “这就奇怪了!” 李云陌皱眉道:“既是西陵侯府世子,缘何回京住在别院,而不是回他那西陵侯府?” “这……” 靳梁有些迟疑,他看了一眼皇帝。 崇德皇帝微微颔首。 靳梁说道:“校事府分析,应当是西陵侯府内部矛盾导致!” “什么矛盾会让一侯府世子连家门都不回?”李云陌皱眉。 靳梁说道:“客卿大人有所不知,两个月前,那陈世子买凶杀人,让怀化大将军给打折了双腿,丢到乡下庄子里去了!” “后来那陈世子便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便是护送晋王世子回京。” “这……” 买凶杀人?看起来不像啊! 李云陌眉头微皱,他和陈尧那一次相遇,他嘴上说陈尧狠辣,可却不像是买凶杀人之辈。 杀人和买凶杀人,看起来都是杀人,可其本质是不一样的。 “客卿大人这是不信?”靳梁笑着问道。 李云陌迟疑了一会,说道:“我观那西陵候世子虽说狠辣,一身武学也堂堂正正,可不像是心思阴笃之辈,何以买凶杀人?” “李卿,此事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人家,靳梁倒是没有撒谎!”皇帝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 李云陌正色道:“陛下,虽然老夫不知其中缘由,可老夫一双眼睛不会骗人,那陈世子一身武艺轻灵飘逸,闲雅清隽,潇洒之极,深得到家逍遥意境。” “其剑意无瑕无垢,说不出的孤高绝傲,当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他既是我大夏权贵子弟,陛下当不能因此就埋没了这等人才!” “哦?” 崇德皇帝好奇道:“他竟然还悟得剑意?” “不错!” 李云陌认真道:“那陈世子剑术几近于道,端的剑术无双,老夫一时不察,都让他削去了衣袖!” “这……” 崇德皇帝和靳梁老太监顿时大惊。 要知道李云陌号称天人之下第一人,即便是面对天人,也有一战之力,竟然被陈尧削了衣袖? “李卿,那陈尧何等修为?” “宗师圆满!一有契机便可直入大宗师!” 李云陌言之凿凿:“更恐怖的还不是他武道天赋,而是一身奇门遁甲之术,此等人才若放能领军,可抵百万大军!” “这……” 崇德皇帝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 可抵百万大军之说,自然不是一人比百万大军重要,而是他的能力成长起来,能抵挡百万大军! 奇门遁甲之术,极为隐秘,纵使大夏富有四海,懂的奇门之术的人,一手可数。 崇德皇帝默默的思考了一会,他抬起头:“此事朕已知晓,若无其他事,李卿便退下吧!” “那老夫便告退了!”李云陌拱手一礼,随即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他走后,皇帝看着老太监:“陈尧这段时间的行踪,真的一点都没探查到?” “老奴无能!” 靳梁低着头,不敢看崇德皇帝。 皇帝摆了摆手:“罢了!” 这陈尧十多年以纨绔示人,关于他的情报,不是和人抢花魁就是在抢花魁的路上。 校事府是皇帝手上最隐秘的力量,自然不能把精力放在一个纨绔子弟身上。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这陈尧早先的纨绔形象,是真的还是装的?” “陛下!” 靳梁想了想,道:“应该是真的!” “说说看!” 崇德皇帝坐在软榻上,端着一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 靳梁道:“陛下,若说隐忍,当不至于落得个打断双腿,被驱逐出京的下场,且陈家世子早先举动,却是看不出有任何武艺的迹象!” “哦?” 崇德皇帝挑了挑眉:“听你这么说,他这次还痛改前非了?” “陛下!老奴认为是这样!” 靳梁说道:“只是令老奴好奇的是,自老西陵侯病逝,陈家姐弟相依为命,陈世子当街辱骂朝中大臣,其姐怀化大将军都未曾说过半句重话……” “区区宁煊入侯府麾下后,却让侯府世子断了双腿,这……” 皇帝顿时皱起眉头:“那宁煊可曾查过?还有他如今在西宁军中身居何职?” “正六品昭武校尉。”靳梁躬身道。 “呵…” 皇帝轻笑道:“这升迁够快的!再往上升,可就要朕御笔朱批了!” “这……” 靳梁不敢多嘴。 皇帝冷笑道:“这宁煊如何?” “陛下!” 靳梁道:“那宁煊早年不过市井之徒,其中有四年时间不曾有任何消息,再次出现则是数月前于北方战场立功。” “朕问的是他本事如何?” “陛下恕罪,其人不过一战之功,领军才能却不得而知,西宁军中对他褒贬不一,若不是有怀化大将军压着,恐被驱逐出营!” “哈哈!如此说来,朕的这个怀化大将军……倒是有点意思!到底只是个女人啊!” 第32章 万恶的封建社会……真香! 靳梁神色一凛。 到底只是个女人……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评价啊! 只是,这种时候他却不敢随意搭嘴,只是头却更低了些! “靳梁,方才听晋王世子言,他有意认西陵侯世子为师,你觉得如何?”皇帝突然笑吟吟的说道。 靳梁一听,顿时惊恐道:“陛下,老奴乃内官,不得干预政事。” “晋王世子乃朕侄,朕替他择师,分属家事,算不得干政!” “陛下,这……” “要你说,你便说!” 靳梁满头大汗:“陛下,老奴以为此事当缓!” “为何?”崇德皇帝喜怒不形于色。 “陛下,陈世子乃西陵侯府世子,其背后二十万西宁军……” “啪嗒!” 皇帝手一抖,御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纸上,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靳梁,皇帝轻声道:“罢了!你且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靳梁低着头起身,缓缓退了几步,而后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低着头,看着宣纸上化开的墨水。 “过继宗室吗?” 他默默的说了一句。 作为一国之君,无子成了他一生的痛。 他一生仅有一子,其他都是公主,那唯一一子也被封为了太子。 可太子二十岁的时候病薨,如今都过去十年了! 他年已过五十,大臣动不动就上书,让他遴选宗室过继,此事一直未曾定下。 方才靳梁提到,若是陈尧做了赵睿的老师,无异于告诉别人,西陵侯府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支持晋王。 “唉!” 皇帝眼中有些苦闷,即使是连身边的太监都知道自己无嗣,只是不敢说罢了! 他一生被人称作仁善,岂不知他早年也是一位铁血太子。 他这个太子之位,可是用不少兄弟的血换来的。 类似晋王、楚王、蜀王还有吴王这些弟弟,和他相比,最大的都差十岁以上,那时候他大势已成,根本就对他形不成威胁。 后来登基后,也就和他年龄相近的赵王造反,可也都被夷为尘土。 如今楚王、蜀王还有吴王,三王都各派子嗣入京,也不过是为了那太子之位罢了。 后来晋王世子被找到,在宗室确认身份后,他不曾派出禁卫护卫,只是让李云陌暗中相护,确实是有考校的意思。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差点要了赵睿的命。 三王之中,竟两次派遣死士截杀,还有军弩这种禁用制式军械。 这就触犯了皇帝的底线。 不管是死士还是军弩,这都是不被皇帝所允许的,尤其是军弩外流,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一会倒是可以试探一番!” 皇帝默默的嘀咕了一声。 赵睿回京,作为皇伯,他自然要有家长的态度,弄个家宴什么的完全不过分。 一会试探一下,总是应该的! …… 不提皇宫里发生的事。 陈尧简单的吃过晚饭后,大丫鬟山竹带路,来到了书房。 看着这一座两层楼高的书斋,陈尧头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他愣愣的看着书斋,问道:“这个书斋怎这么大?” “公子,您忘了?这是你特意要求的!”山竹也纳闷,这不是公子的意思吗? 陈尧心里有些疑惑,原主……貌似不爱读书吧? 似乎察觉到了陈尧心中的疑惑,山竹默默道:“琉璃仙子爱书,所以公子才下令,这个书斋要以侯府的规格来建。” “……” 陈尧沉默了,虽然没见过这个所谓的琉璃仙子,不过肯定是那个花魁。 他喵滴,现在连个青楼花魁也都称仙子了。 “进去看看吧!”陈尧闷声说了句,然后推开书斋大门。 山竹跟了进来:“公子,这一楼主要是诗词歌赋、经史子集、还有一些杂书!” 陈尧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那二楼呢?” “二楼除了道经和一些兵书战例!” “怎还有兵书和道经?” “回禀公子,这些书有一部分是这园子之前主人留下的,还有部分是侯府誊写过来的,您当时只是说按照侯府规格,并未指定什么书籍,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书全抄了过来?” “嗯!” 山竹颔首道:“现如今,这里的书籍已然不比侯府少了!” “……” 行吧! 有总比没有强,他缓缓走上二楼,山竹连忙拿着火引将二楼的灯点亮, 二楼比之一楼更加幽静,尤其是窗外竹影沙沙,虽说夜风有些冷,不过对陈尧却半点也不影响。 “公子,可要火盆取暖?”山竹轻声问了句。 “不……” 陈尧拿着一本书正看着,原本想说不要的,不过想到山竹还俏生生的站在一旁,于是改口道:“把火盆都点起吧!” “是!” 山竹微微一福,然后又忙着去了。 陈尧继续看起书来。 倒不是他多爱学习,而是他对这个世界,好像知道的有点少。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之前一个多月都住在山间野外,那些地方渺无人烟,倒是没所谓。 可现在进了城,还是大夏中心的永安城。 要是还那么孤陋寡闻,就容易出问题。 虽说这个世界和大天朝古代社会并无二致,可这个世界的历史他却一点也不懂。 还有一点就是。 他脑子里的诸葛亮兵书24卷,包罗万象,他虽然全部都理解了,可除了昨天摆弄了一下八阵图之外,别的都没有经历过实践。 他得多看些书,或者战例,才能更好的消化那些知识。 另外道经也必不可少,他一身武学,不少源自道家,没有文化是练不好滴。 他决定,从现在起,啥也不干。 正好殷若素也说了,他这身体得调理一段时间呐! 陈尧默默的翻着书,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倒是多亏了原主十多年肌肉记忆,他写的字虽然说不上好看,却也不难看。 山竹就在一旁,一会研墨,一会煮茶,一会又拨弄一下炉火。 整个书斋里暖烘烘的。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山竹轻声道:“公子,该回去休息了!” 陈尧看了一眼山竹:“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近亥时!” 哦? 快晚上九点了? 只是这时候睡不着啊! 山竹小声道:“夜里天冷,公子可要奴儿为公子暖床?” 嘎? 陈尧一愣:“你们以前也要暖床的吗?” “呃!” 山竹有些羞涩又有些奇怪:“之前大小姐和二小姐不让,却不曾有过,公子忘了吗?” “哦!” 陈尧一拍脑袋:“看书看入迷了!没注意!” “那……公子可要奴儿……” “先不用了!我近来得多读书,不能分心!” 陈尧眨了眨眼,虽然这提议就很香,可陈尧发现,貌似这些丫鬟比之陈知鱼还熟悉原主。 一个不小心就露馅。 暂时还得稳住别浪才行! 第33章 宁煊的反常举动 山竹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听到公子要发奋读书,又满心欣慰。 作为丫鬟,主子的地位决定着丫鬟的地位。 这个世界要出人头地,或文或武,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一连七天,陈尧要么在书房看书,要么就是练功习武,消化一下那天和李云陌交手的心得,中途殷若素又给他行了次针。 这天,陈尧随口吩咐了一声,便一个人出了府邸。 距离竹园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陈尧要了个包间,然后便静静的坐着等人。 不多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公子!” 黑衣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陈尧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听说晋王世子已得陛下敕封,你怎么不回王府效力?” 来人正是刺杀李长缨后被陈尧放跑的黑衣人薛恒。 薛恒沉默了一会:“我等虽是王府旧臣,可这些年来做了不少脏事,未免牵连王府,还是不接触的好!” “嗯!” 陈尧点了点头:“侯府和宁煊有什么动向?” 一听陈尧问起,薛恒道:“自从和公子分别,我按公子计划,现已成了宁煊幕僚,只是……” “只是什么?” 薛恒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公子,那宁煊似乎藏拙,修为远远不止八品,甚至高于先天!” “高于先天?”陈尧手忽然一顿。 “不错!” 薛恒小心的看了一眼陈尧:“公子,那宁煊修为内敛,若不是偶尔流露的气机,在下也决然发现不了。” “后来多次接触,在下发现,他一身修为更加凝练,没有半分气机流露。” “这样吗?” 陈尧喃喃自语了一声,薛恒之所以变得小心,其实是想问,是不是陈尧情报有误。 只是他性命都在陈尧手上,却是不敢直接问。 陈尧的情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的开头设定,并没有打算让宁煊隐藏修为扮猪吃虎。 若是薛恒感觉没错,那宁煊估计得有宗师修为。 毕竟薛恒自身就已经先天圆满,连他都察觉不到气机,要么是宁煊的内功心法自带内敛特性,要么就是修为比他高。 陈尧想了想,问道:“侯府那边呢?” “侯府大小姐月前闭关了一段时间!” “闭关?” 陈尧无意识敲击着桌子。 陈知宁一身修为,宗师圆满,一身武艺俱为陈家家传的战场杀伐之术,闭关根本没什么用。 除非…… 大宗师。 陈尧目光明灭不定,薛恒就站在一旁,也一声不吭。 好一会,陈尧忽然问道:“陈知雪呢?” “陈二小姐修为也有突破,只是为了避免宁煊猜疑,在下从未和侯府的人接触,却是看不出其修为。” “不过肯定不是九品!” “唔!” 陈尧点了点头。 这一个多月时间,三人看着都突破了原来修为。 要说只是陈知雪突破,倒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她本就九品上的修为,再做突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宁煊从八品,直接一步宗师,听薛恒的意思,开始还有些气机不稳,问题很大。 陈知宁莫名其妙闭关,似乎又比宁煊他们晚一些。 陈尧想了想:“近来京城亦或者江湖上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有!” 薛恒说道:“近来传闻,道门心宗天女屿鹿闭关,疑似要突破宗师成就大宗师境。” “还有呢?” 天女闭关修炼,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本就是半步大宗师,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薛恒:“西海屿流沙宫宫主绾青丝,一统西海屿流沙宫、战神殿、烟雨楼三大势力,修为据说已然是大宗师圆满。” “哦?” 陈尧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绾青丝竟然直接从宗师圆满突破至大宗师圆满。 看来这血龙内丹确实很牛的嘛! “继续说!” “还有就是,高丽国出使大夏,商议朝贡之事,然使臣经青州入兖州,还未过兖州地界,便教人给截了。” “截了?” 陈尧一愣,虽然使臣被杀是大事,可这好像也不是他能关心的。 薛恒点头道:“不错,一应财宝无损,然高丽进贡的最珍贵的一支千年血参,还有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盒子,全然劫匪给抢了!”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疑似高丽人自己做的!” 薛恒道:“那些人使的全是高丽剑,动起手来干脆利落,却是像高丽剑术。” “……” 就这? 就是拿着所谓的高丽剑,还有武功干脆利落,就高丽人了? 特么……貌似杀手死士要做到这点,也不难吧?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按说正常使团出使,有甲士护卫即可,可高丽那边竟然出动一名大宗师。” “哦?” 陈尧好奇道:“高丽的大宗师亲自护送?” “嗯!” 薛恒点了点头:“只是那大宗师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竟然被人引开,还刺客跑了!” “难道截杀的也是大宗师?”陈尧有些疑惑。 薛恒却摇了摇头:“应该没到大宗师修为,要不然不会被击伤!” 宗师截杀大宗师吗? 什么人这么牛? 虽然宗师和大宗师之间,也就一步之遥,可这一步说是天堑也不为过。 这武林之中,不知多少宗师止步于大宗师门槛! 陈尧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什么结果,好一会,他看向薛恒:“老薛,按说这些事儿……应该都是密不外泄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 薛恒有些迟疑。 陈尧顿时摆手道:“如果为难就不必说!” 毕竟是晋王府旧臣,这晋王府留有余泽在京,倒也正常。 不过二十年过去了,这些东西又能留下多少? 陈尧并不在乎。 薛恒对此也是满怀感激,他被陈尧种下生死符,生死都身不由己,陈尧却允许他保留秘密,由此可见,陈尧确实是说话算话之人。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公子,近来宁煊让我帮他杀人,也不知道和公子计划有没有关系!” “什么人?”陈尧下意识问道。 薛恒说道:“是西陵侯府城外庄子的奴仆。” “城外庄子的奴仆?” 陈尧脸色一变:“还有呢?” 城外庄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原主身死的那个。 薛恒说道:“宁煊给了我一千两银票,让我从那对夫妇手上取回一样东西,东西到手后便斩草除根!” “为何他自己不亲自动手?” 陈尧眼中精光一闪。 第34章 陈尧的猜测 区区庄仆,又怎会得罪宁煊,让他狠下杀心。 宁煊从来了京城,除了那次弄死原主,就再也没去过庄子上。 现在宁煊竟然让薛恒去杀人,一定是那些庄仆发现了什么,以此要挟。 只是,这种事对于宁煊来说,不过易如反掌的事,怎会让薛恒动手? 陈尧想了想,忽然道:“你马上去把那对夫妇给我带来,我有话问他们。” “切记,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是,公子!” 薛恒点了点头,并未问什么缘由。 说着,他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陈尧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问道:“高丽使团出事的时候,西陵侯府还有宁煊他们在干什么?” “公子是怀疑他们?” 薛恒下意识的问了句,随后说道:“这不可能,高丽使团出事之时,陈大小姐正在并州边关督查换防之事,宁煊也随其后。” “陈二小姐就在侯府,哪都没去!” “呵呵!我就是问一问。” 陈尧却只是笑了笑,道:“行了,你先办事去吧!” “那在下就此告退!” 薛恒拱手一礼,就悄悄离开了这里。 薛恒一走,陈尧脸上顿时换做一副思索之色。 无论是杀人还是高丽使团的事,陈尧总觉得和宁煊脱不了干系。 庄子就不用说,陈尧心里肯定,绝对和原主的死有关。 不过只要薛恒将人带来,一切疑惑就都能解开。 至于高丽使团…… 宁煊的实力虽然不行,可还有陈知宁! 虽说并州边关和兖州相去甚远,可要办这事儿并不难。 难的是宗师对阵大宗师。 不过高丽毕竟撮尔小国,在武道之上又岂能比的上神州大地上层出不穷的武道秘术? 陈知宁……沙场杀伐十年的武将,有点保命手段不知道多正常。 至于不在场证据,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陈知宁要办到,简直不知道多容易。 关键就是被抢的千年血霜和那个神秘的盒子。 千年血参虽说乃是不世稀珍之物,活死人肉白骨,强健武者体魄,乃一等一上品。 可如果说提升功力用,这玩意儿还不如普通人参。 只是世人皆知,内力难修可体魄更难,所以血参的价值极高。 如果真是陈知宁做的,那盒子里的东西估计就是他们几个突破的根本。 “看来要找机会试探一番才行!” 陈尧默默的想着。 …… 从茶楼里出来,陈尧又闲逛了一会,然后就往竹园走去。 刚到门口,却见老黄带着一行人往园子里去。 “老黄!这些都什么人?” “少爷,这些都是刚买回来的下人!” “下人?” 陈尧看着一行人里,四个家丁打扮,另外还有五个二八年华的婢女以及一个……八九岁的女童。 他忽然虎着脸,指着女童:“老黄,这女孩儿也是买回来的?” 那女童面容稚嫩,眼波盈盈,看着娇俏可爱的,一身白色衣裙看着质地细腻,哪里像什么下人? 老黄见陈尧问起,顿时说道:“少爷,她不是买来的。” “那你怎么往家里领?” 陈尧皱起眉头:“这孩子看着就是大户人家小孩,你把人给领回来,要是她父母找不到人怎么办?” “呃!” 老黄无奈道:“少爷,我也不想啊!只是这孩子和家人走散了,非要跟着!” “那你不会送衙门去?非要带回来?” 陈尧心里那个无语啊! 老黄抓了抓头:“少爷,我想着这女娃儿和小姐差不多年岁,干脆带回来给小姐做个伴!” “……” 陈尧嘴角抽了抽,又看着女孩儿那一双大眼睛,说道:“还是把孩子送衙门去,这孩子父母说不定着急到处找……” “我没有父母了!”女孩突然插了一句。 “……” 陈尧一愣:“那你怎么说和家人走散了?” “爹娘死了,下人带我投奔亲戚,后来走散了,我一路跟着其他人进城的!” 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之色。 “……” 陈尧想了想,蹲下身看着小女孩儿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云!” “那你知道你家亲戚在哪不?” 小女孩摇了摇头。 陈尧又说:“那我送你去衙门,让衙门帮你找?” “不要!我不要去衙门。” 小女孩一脸怕怕,然后拉着陈尧的衣袖:“我饿了!” 特么…… 看着小女孩一脸弱弱的样子,陈尧有些抓狂。 “得得得!” “老黄,你将人给鱼儿送去做个伴吧!另外给她弄些吃的……” 陈尧有些头大,这孩子估计是看老黄面善,给赖上了。 左右这府里也不差这小女孩一口吃的,就让她给陈知鱼做个玩伴也行。 老黄自是满心欢喜,在他看来,这买来的下人还真不如家生子来的好,这小云虽然不是家生子,但胜在年龄小,好培养。 陈尧看着老黄将人带向后院,想了想,他说道:“小云给鱼儿做个玩伴就行,别当下人对待哈!” 毕竟这丫头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小姐,要是把人当丫鬟,好像也不合适。 老黄听了自然不反对,乐呵呵的给陈知鱼送人去了。 陈尧摇了摇头,慢悠悠的往自己院子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撞上了殷若素。 “殷姐这是有事?” 殷若素淡雅道:“来京城也有些时日了,我想去打听一下我那弟子!” “哦?” 陈尧目光闪了闪:“那你知道你那弟子在何处?” 殷若素摇了摇头:“我虽不知他现在在何处,不过之前他来信有说,他如今在西宁军供职,我想去西陵侯府问问!” “西陵侯府?” 陈尧装作一脸惊讶。 殷若素点点头,然后奇怪道:“怎么,看你好像很惊讶?” “那当然了!” 陈尧说道:“西陵侯府乃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门楣,没想到你那弟子竟然还和侯府有渊源!” 殷若素皱起眉头:“应该只是从属关系,只是我在这京城也不认识其他人……” “也是!” 陈尧点点头:“那要我陪你去吗?” 殷若素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哦!那行!” 陈尧本来就是客套一下,真要让他陪着去,他也得找借口推了! 殷若素和陈尧说了这事儿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她便离开了陈尧院子。 看着殷若素离去的背影,陈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只怕……这事却不能如你愿! 第35章 挑拨宁煊和绝色师娘的关系! 夜幕降临。 打发了几个侍女之后,陈尧悄悄的离开了园子。 不多时,他来到一间小院。 “公子来了!” 薛恒拱了拱手。 “人带回来了?” “是的公子,人就在里面!” “嗯!” 陈尧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屋子。 “呜呜……” 里面两个五花大绑的人,看到陈尧进来,立马挣扎起来。 陈尧看着二人,伸手将其中一人嘴上的布揭开。 “饶命,大侠饶命啊大侠……” “闭嘴!” 陈尧冷哼一声,那汉子立马不敢再叫,只是眼中尤带着惊恐之色。 “你们可还认得我?” “啊?” 汉子一惊,他看着陈尧一会,摇头道:“不,不认识,大侠您是……” “那我给你们点提醒!两个月前,那个庄子里,被打断了双腿的……” 汉子脸色顿时变得惊恐:“世子?您是世子大人?您没死……” “怎么?都以为我死了?” “不,不敢……”汉子摇头:“只是小的不知何时得罪了世子,小的……” 看着满是惊恐的汉子,陈尧笑了笑,道:“放心,你们没有得罪我,我让人带你们来这,也不是要你们的命!” “那不知,世子您……” 听到陈尧不会伤害他们,那汉子稍稍放心了一些,不过陈尧下一句话,却让他惊魂不定。 只见陈尧笑道:“不过,确实是有人要杀你!” “啊?” 汉子顿时哭喊道:“世子饶命啊!饶命,小的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没干?” 陈尧看着他,笑道:“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宁煊会让人给你们银票?” “这……” 汉子脸上游移不定。 陈尧却懒得和他在这磨时间,他说道:“告诉我,你们抓住了宁煊什么把柄,为什么他会找人杀你们!” “杀我们?宁煊他要杀我们?” “不然呢?” 陈尧冷漠道:“说吧,你们手上有他什么把柄。” “这……” 汉子迟疑了一下。 陈尧顿时扣住他脖子:“作为侯府奴仆,你们连主子都不认了吗?” 汉子立时大惊失色道:“不,不……世子,小的不敢!我这就告诉世子!” “哼!” 陈尧松开手,冷声道:“接下来的话,我不希望听到半点迟疑,明白吗?” “是,是!” 汉子额头上满是大汗,他说:“两月前,小的和婆娘照例去世子房间打扫,谁知世子您竟然不见了,我们在庄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后来我们就去侯府报信,遇上了宁公……宁煊,然后他说他会将消息告知大小姐,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然后呢?”陈尧皱起眉头,后面没消息,那肯定是宁煊压根就没将消息告诉陈知宁。 汉子说道:“后来侯府下人来庄上收租,偶然说起……世子您失踪了!” “我和婆娘顿时就吓坏了,等侯府的人走了,我们害怕,就又去了世子您开始住的屋子,结果恰巧找到了宁煊的随身玉佩!” “你怎知那是宁煊的玉佩?”陈尧皱起眉头。 “这也是侯府下人说的,他们说宁煊丢了贴身玉佩,还让人帮忙找来着,我们听了那块玉的特征,就是我们找到的那块!” “只是,那宁公子不曾来过庄子上,这玉贸然出现在世子的房间,所以我们……” “所以你们猜想到本世子消失,和宁煊脱不了干系,对吗?” “是的,世子!” 汉子颤颤巍巍的说道:“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和婆娘害怕极了,就担心有一天会被人知晓此事!” “于是我和婆娘商量着离开庄子,可又怕离开后宁煊起疑,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银两,就……” “就想以此讹诈宁煊一笔,对吗?” “是,是!” 汉子说:“反正我们离开就可能被怀疑,不离开又害怕被人知道,所以我们就将玉藏了起来,骗那宁煊说给了其他人保管,若是我们身有不测,就会揭发他!” 倒是有些小聪明。 陈尧想了想:“那玉呢?” “公子,在我这!”薛恒伸手入怀,拿出一块玉佩递给陈尧。 陈尧拿着玉佩,细细的观摩了片刻,只见上面雕刻着一个宁字。 他想了想,说道:“你同我出来一下!” “是,公子!” 薛恒拿起一块布,又堵住了那汉子的嘴,然后转身出了门。 “这块玉你拿着!” 陈尧将玉递给薛恒,说道:“这两天注意宁煊动向,还有时刻注意我的消息!还有,这个计划咱们得变一变!” “公子您请吩咐!” “这样……” 陈尧附在他耳边说:“……” 好一会,薛恒点头道:“公子放心,此事薛某一定会办好!” “嗯!” 陈尧点头道:“这事办好之后,我便为你拔除身上的生死符,以后你便自由了!” “多谢公子!” 薛恒大喜道。 “先别高兴的太早!” 陈尧提醒道:“我的身份和我交代你办的事,你必须守口如瓶,要不然这后果你是知道的!” “知道!薛某一定守口如瓶,打死也不会透露半字!” 薛恒立马保证道。 他之所以听陈尧命令行事,主要是陈尧拿晋王世子一家威胁他。 另外就是因为生死符,那种万蚁蚀骨的痛,实在是刻骨铭心,能有机会摆脱,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陈尧不担心,也是因为赵睿一家。 薛恒是赵睿父亲的下属,对赵睿一家忠心耿耿,当初即便是被种下生死符,薛恒都没有妥协。 最后陈尧用晋王遗孤威胁他,这才屈服。 这种忠心程度,薛恒势必不敢乱说话,哪怕是死……估计都不会开口! 当然了。 陈尧也不会真的去找赵睿麻烦。 之前他也不知晋王世子就是赵睿,现在知道了,他肯定不会下手。 但是薛恒不知道二人认识,而且也不敢赌。 …… 薛恒这边一切都安排妥当,现在就等殷若素找上门了。 一旦她跑去找宁煊,陈尧相信,这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玩的事。 就不知道……今后殷若素会怎样对付宁煊呢? 嗯, 想想还是很期待的呢! 第36章 宁煊的绝色师娘中计了! 翌日。 殷若素吃过午饭后,又和陈尧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了! 她离开不久,陈尧也跟着出了门。 不一会,他就来到和薛恒约好的地方见面。 “公子,可以行动了?”薛恒看到突然出现的陈尧,想也没想就直接问道。 陈尧点点头道:“宁煊此刻在什么地方?” “他上午就进了侯府,一直未曾离去!” “好,你一会小心宁煊!” “小心宁煊?” 薛恒不解道:“公子,是有什么变故吗?” 陈尧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你还是要警惕一些,我始终觉得不太对劲!” 薛恒想了想,忽然皱起眉头:“公子是指那对夫妇?” “嗯!” 陈尧说道:“总之,你一会要小心一些。” “在下明白!” 薛恒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去吧!” …… 约莫半个时辰,殷若素拐过街角,前方豁然开朗,偌大的西陵侯府出现在视线里。 “到了!” 殷若素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就要上前搭话。 就在此时,一个中年汉子先他一步敲响了侯府大门。 殷若素看到那人,顿时瞳孔一缩,连忙又躲回了拐角的院墙边,眼中浮现出一抹仇恨的目光。 “这个人……他怎会在此?” “这人到底是谁?怎会出现在西陵侯府?” 殷若素脑子里有些纷乱。 当初听那中年汉子和丈夫对话,知晓对方是晋王府旧臣,自己丈夫因为背主,而遭到这些人追杀。 只是王府旧臣缘何出现在西陵侯府? 殷若素思来想去,却没有一个结果,她小心的盯着西陵侯府正门,却见那中年汉子并未入府,而是站在门口等候! “难道是我想错了,此人与西陵侯府并无瓜葛?” 殷若素静静的盯着侯府大门。 不多时,侯府侧门打开,殷若素瞧见那中年汉子迎了上去,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煊……” 殷若素忽然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心里想着:煊儿怎会认识此人?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那人和煊儿见面,又是什么目的? 殷若素只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自己的杀夫仇人竟然和丈夫的弟子走在一起?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不安,殷若素心里暗道:“不行!我必须得弄明白才行!” 侯府门口。 薛恒看到宁煊出来,欣喜道:“宁公子,事情办……” “等等!” 宁煊小心观察了一下侯府动向,见周围没人,于是轻声道:“走,换个地方说话!” 薛恒看了看周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于是点头道:“公子随我来!” 说着,他和宁煊离开了侯府大门。 殷若素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多时,她跟在宁煊二人后面,左拐右拐,约莫一盏茶功夫,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园子。 薛恒顿时急不可耐的拿出一块玉佩:“公子,您交代的事情办成了!” “那对夫妇杀了?” 宁煊接过玉佩,欣喜的问道。 “夫妇……” 躲在暗处的殷若素心下一个咯噔。 那对夫妇,说的是……我吗? 殷若素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一股恐慌交织在心头。 薛恒道:“公子,那个汉子被我当场砍下了头颅,那妇人中我一掌,被路过的人救了!” “你怎会如此大意?” 宁煊顿时怒道:“这事若被泄露出去,我有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公子放心,那妇人决计活不下来,只要那夫人一死,此事就死无对证!我一掌拍在她心口,想来心脉已经断了!” “真的?”宁煊尤有怀疑。 薛恒信誓旦旦的说道:“公子您就放心,这事我昨夜去办的,若是此事泄露,恐怕早就被人知道了!” “唔!” 宁煊一想也是,这都过去大半天了,可侯府一点动静也没有。 如此说来,那妇人应当是如薛恒所言,已经命丧黄泉了! 这时,薛恒又说道:“公子,不知您何时拜会晋王府?世子若是知晓您投效,定会倒履相迎!” “此事不急,我如今在西宁军不过六品校尉,却是帮不了世子什么大忙!” “公子您客气了,世子如今在京如履薄冰,您此时投效已算雪中送炭。” 薛恒客气道:“不过若是公子能在西宁军中更进一步,对世子未来确有裨益,那西陵侯府说到底只是臣,唯有跟着晋王世子,公子未来方能大有作为!” “薛大哥却是抬举了!” 宁煊略显自得的说道:“若是能与世子共襄盛举,成就一段君臣佳话,此乃宁煊之幸也!” “那是,那是!” 薛恒大笑道:“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唔!” 宁煊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薛大哥,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却要赶紧回去,不然要被人怀疑了!” “好!那我先回王府,向世子当面禀明公子心意!” “那可就太麻烦薛大哥了!” 宁煊佯装客气道。 薛恒摆了摆手:“宁公子客气了,若是公子没有其他事,薛某就先走一步了!” “薛大哥您请!” 宁煊笑眯眯的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薛恒点点头,然后转身便要离去。 却不想,他刚转身之际,宁煊却轰然挥出一掌,薛恒脸色一变,脚下却来不及躲闪。 “砰!” 宁煊那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薛恒后心,薛恒的身体重重的撞在废墙之上。 “噗……” 薛恒脸色一白,一口血喷出,夹杂着些许腑脏碎片,他指着宁煊,眼中难以置信道:“宁煊,你,你竟然想杀我?” “薛恒,你这活了一把岁数的人,怎还如此天真?” 宁煊冷冷一笑,道:“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你,你……” 薛恒吐了一口血,道:“世子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世子殿下?” 宁煊冷笑一声:“你觉得世子殿下能知道是我杀了你吗?” “你,你……” 薛恒指着宁煊,他总算明白陈尧为什么提醒他要小心一些了,原先他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却总算是明白了。 “呵呵,是我太天真了!” 薛恒惨笑一声。 第37章 计谋+巧合,老天都在帮忙! 他当初听从陈尧安排,和宁煊接触。 后来得知宁煊在西陵侯府似乎有一定地位,加之宁煊像极了一位故人。 于是他心里却有了别的心思。 一边按照陈尧的指示去做,另一边却也真心想要拉拢宁煊,目的却是为了能让晋王府日后能有机会插手西宁军。 尤其是他隐隐透露出自己是晋王府旧臣后,宁煊对他也格外的热情。 所以宁煊让他帮忙杀人的事,他并没有拒绝。 原本想着陈尧的事解决以后,就彻底将宁煊拉入晋王府阵营。 只是他没想到,宁煊竟然会对他动杀心! “你以为没有你的引荐,我要加入晋王府麾下就没有门路了吗?” 宁煊冷笑道:“你太小瞧西陵侯府的能量,也太小瞧西宁军这块招牌了!” 薛恒脸色一片苍白。 是了! 是我天真了! 只要宁煊有西宁军作后盾,又怎需要他来引荐? “你安心去吧,这里没人能救的了你!” 宁煊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薛恒,眼看薛恒就要被他一掌拍死。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那人手上扬起一把粉末,宁煊顿时脸色一变,顿时用袖子捂住鼻子。 电光火石之间,宁煊来不及反应,就见来人一把提起薛恒,不过两个呼吸人便离开了这座废弃的园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宁煊脸色大变,随即追了出去。他万万想不到,薛恒竟然还有同伙在侧。 只是到了巷子尽头,却再也没有看到薛恒和救他那人的踪迹。 宁煊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他干的这些事被薛恒说出去,恐怕这京城他就待不下去了。 虽说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陈家姐妹关系越来越亲近,可到底还没到那一步,焉能知晓陈家姐妹会不会为她们那废物弟弟报仇? 若是陈知雪,他倒是有八九分把握可以糊弄过去。 可陈知宁就不一样了,这位女武神可没那么好糊弄。 若是被她知晓,即便是不杀他,恐怕这京城也容不下他,毕竟他暗害侯府世子的消息一旦被泄露。 肯定会被有心人推波助澜,届时,恐怕陈知宁身上也少不了挂上一个伙同情夫谋害亲弟的罪名。 这恐怕不是陈知宁愿意接受的。 “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吧!” 事到如今,宁煊只能祈祷薛恒并不知晓他杀人的目的,如此事情倒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不然他恐怕只能真的离开这繁华的京城了! …… 另一边。 殷若素提着薛恒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薛恒才被放下,他便警惕的看着蒙着脸的殷若素:“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救我?” 殷若素凝视着薛恒,手上忽然出现几枚银针。 “你……” 薛恒脸色一变,殷若素快速将银针刺入薛恒几处大穴。 薛恒顿时就瘫倒在地。 “阁下何人,与我到底有何仇怨!” “有何仇怨?” 殷若素揭开脸上黑巾:“你现在看看,我与你到底有何仇怨!” “你……你是李长缨的……” 薛恒脸色大变:“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呵……” 殷若素冷笑一声。 她一身内力确实没有任何攻击力,除了轻功,其他并不精通。 可这来京城的一路上,陈尧却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医术能救人也能杀人。 尤其是精通医道的她,对于人体穴位再明白不过。 原本陈尧只是想让她多一些保命的手段,却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殷若素冷声道:“到底是何人令你等害我夫君?是晋王世子还是……” “呵呵!” 薛恒也冷笑道:“到底何人,你不都听见了吗?” “宁煊?” 殷若素眼中寒芒大盛:“真的是他?他为何令你等杀我夫君?” “想不到阁下与宁煊竟然相识。” 薛恒嘲弄道:“他还没这个本事命令我们!” 殷若素眉头一皱:“这么说是晋王世子?” 薛恒却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怕死?” 殷若素眯着眼睛道:“你就不怕我找晋王府麻烦?” 薛恒脸上浮现一抹挣扎之色,好一会,他说道:“没有人命令我们!一切都是我们自作主张决定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殷若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薛恒却笑道:“李长缨乃晋王府叛徒,我们杀他……呵呵,早在二十年前,我们就下定了这个决心,只是他一直避世不出,我们找不到人罢了!” 这…… 殷若素忽然就不懂了。 从当时在望月谷的对话和如今的话来看,眼前这人说的,似乎没说假话。 她思索片刻,问道:“那你今天和宁煊说的那对夫妻又是何人?” “哼!” 薛恒冷哼一声:“你既然全部听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要你亲口说!” “那对夫妻自然就是李长缨和你!” 殷若素只觉得耳边一炸,她脚下一个踉跄,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 是宁煊,竟然真的是宁煊要欺师灭祖? “我不信!” 殷若素脸色忽然狰狞道:“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呵呵……” 薛恒冷笑道:“若不是他将李长缨隐居之所告知,我等又岂能轻易找到望月谷?李长缨躲在里面快二十年,缘何会暴露?” 轰隆! 殷若素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他,真的是他! 只是,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夫妻二人与宁煊不仅无仇无怨,相反还有恩,宁煊缘何如此? 殷若素心慌意乱,怎么都想不通里面关节。 她说道:“宁煊乃是我夫君唯一弟子,你觉得你说是他要害我夫妇,我会相信吗?” “哈哈!” 薛恒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脸上也恍然大悟。 “你为何发笑?”殷若素不明所以。 薛恒笑道:“我倒是好像知道那宁煊为何要出卖李长缨了!” 他看了一眼殷若素,忽然长叹一声。 “二十年前,李长缨带着黑甲骑叛逃,然而除他之外,黑甲骑再无一人存活,你可知为何?” 殷若素瞳孔缩了缩。 薛恒神色有些癫狂道:“因为,黑甲骑三千弟兄,全部给他一人断后,知道黑甲骑的副将叫什么吗?” “他叫宁战,宁煊的那个宁!” 什么? 殷若素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第38章 失魂落魄的殷若素! 宁煊的父亲…… 是了,自己丈夫曾经说过,宁煊乃是故人之子…… 那么……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 薛恒看着殷若素,带着一丝可怜的神色,说道:“原本我一直以为,宁煊出卖李长缨,是想投靠晋王世子,拿李长缨作投名状,却不想他竟是为了复仇!哈哈……” “好一桩欺师灭祖的大戏!真是报应不爽啊!哈哈!” 薛恒脸色变得有些癫狂。 “他李长缨昔日背叛殿下,如今也被自己弟子报复,哈哈……”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殷若素却脸色大变,她指着薛恒道:“闭嘴,你闭嘴,这都是你捏造的谎言!” “谎言?” 薛恒嘲弄道:“那你直接找宁煊当面对质啊!” 对质? 殷若素顿时像失了魂一般,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我,我……” …… 薛恒死了。 被殷若素杀死了! 陈尧躲在暗处,看着殷若素失魂落魄的离开。 他并没有救下薛恒。 不是他说话不算话,而是他没想到,薛恒被自己种下生死符,一面对自己恭敬有加,另一面却有那么多的小算盘! 他知道陈尧算计宁煊,可发现陈尧的算计不会影响到晋王府之后,他便起了招揽之心。 以期日后晋王府能得到西宁军的支持。 坦白说,如果不是宁煊二五仔的性格,他的确能成。 这种左右逢源之辈最不能相信,若是今后殷若素展示出了她强大的价值,恐怕陈尧的谋划就会暴露。这才是陈尧没有出手相救的根本原因。 他毕竟不可能真跑去给赵睿种下生死符。 薛恒之所以能被威胁,那也是他不知道陈尧和赵睿相识一场。 至于宁煊…… 陈尧没想到,宁煊的实力竟然成长这么快。 最初他没有选择立马对宁煊动手,一来是宁煊不过八品上,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不过有陈知宁在侧,他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杀掉宁煊。 陈知宁宗师境的修为,毕竟是一路杀上来的,陈尧虽说绝学傍身,但肯定打不过陈知宁。 所以保守起见,他选择先斩断宁煊的臂膀。 只要斩断了最大的助力,以后总会遇上机会杀掉宁煊。 毕竟陈知宁也不能时刻待在他身边。 只是没想到,剧情的惯性竟然这么大。 没了血龙内丹,宁煊竟然还是得了别的机缘,成就一身宗师修为。 眼下要杀宁煊,却是不容易了。 不过宁煊竟然动了和赵睿接触的念头…… 这事儿可就不太好办! 若是他打着西宁军的旗号,赵睿说不得还真会心动。 只是宁煊肯定不会真心投靠,不过是借着西陵侯府和晋王府的牌子,壮大自己的实力罢了! 但是赵睿未必能看透。 他才来京城,对京城局势并不了解。 皇帝对他的倾向性又相当明显,这时候有那么几个人投靠也正常。 再说了,宁煊不过六品校尉,这种不仅不会引起赵睿的警惕,相反还会大力扶持,毕竟宁煊宗师境修为摆在那。 这种有实力,地位低,又没有根基的,才是上位者最喜欢的从属。 “唉!” 看着已经凉透了的薛恒,陈尧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后一掌拍在那破旧的矮墙之上。 “哗啦……” 一阵尘土飞扬,薛恒的尸体被掩埋住。 陈瑶摇了摇头,直接离开了这里。 …… 是夜。 陈尧依旧呆在书斋,山竹小心的伺候着。 陈尧拿着一本道经看着正起劲,殷若素忽然造访。 陈尧放下书本,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殷若素:“我方才听鱼儿说你心情不佳,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西陵侯府,发现……” 殷若素抬起头看向他,缓缓的说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语气说不出的平静,好像对于薛恒说的那些话,在她心中掀不起一点波澜。 宁煊听她说完,顿时皱起眉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道: “你是说,那人告诉你,你们隐居之地……是你丈夫的弟子泄露的?” “嗯!” 殷若素眼中有些哀伤。 陈尧道:“这会不会是挑拨离间。” 殷若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若非是他,望月谷如此隐蔽……” “是隐蔽,只是我和鱼儿不也找到了嘛!” “你们?” 殷若素看着他,忽然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道:“你们若是对我有恶意,却无需多此一举救我性命!” 哦! 感情还是英雄救美发挥了作用呗! 陈尧眉毛挑了挑:“那你觉得你那徒弟出卖你们的根据何在?”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用作进阶之梯了!” 殷若素说道:“先夫早年为晋王府效力,虽说……” 她没好说出李长缨是叛徒一事,转而说道:“他那徒弟既是故人之后,他能认的出来,那群杀手自然也能认的出来。” “既是晋王府旧臣之后,再度投奔旧主亦是说的通,若是以我夫君人头作进阶之梯,想来那位晋王世子也会心生感激。” “……” 陈尧都快笑出声来了,没想到当初一笔带过,让宁煊拜师一事显得顺理成章,特意安排了一个故人之后的身份。 现在竟然神一般的巧合了。 他想了想,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殷若素摇了摇头,苦闷道:“我原本想投奔于他,未曾想……唉。” 陈尧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这事儿也算是他一手策划。 只能继续这么下去咯。 他问道:“你那徒弟叫什么?” 殷若素皱眉道:“你问这个作甚?” 陈尧翻了翻眼皮:“我们如今生活在这京城,若是连仇人叫啥都不知道,万一再被坑害了怎办?” 殷若素顿时不好意思道:“他叫宁煊!” “什么?” 陈尧“呼”的起身:“你说什么?他叫宁煊?” “对啊!” 这下轮到殷若素好奇了,她问道:“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大问题!” 陈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 “你……和宁煊有仇?” 殷若素好奇道。 “哼!” 陈尧冷哼一声,直接就离开了书斋,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殷若素。 “这……” 好好地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殷若素着实想不明白! 要不,去小鱼儿那问问? 第39章 小鱼儿神助攻 生气,自然是陈尧装出来的。 他方才和殷若素说的东西,不多不少。 殷若素聪明,内心却很简单,这样的人……对她说多了,反而引起她的怀疑。 毕竟陈尧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比较聪明的一类人角色。 与其和她继续多说下去,不如借其他人的嘴告诉她。 陈知鱼就是最好的人选。 果不其然,殷若素当晚就找了陈知鱼。 陈尧和宁煊的矛盾怎么来的,陈知鱼一一如实相告,而陈尧算计部分,自然没有如实说了。 在斩断宁煊外部助力这件事上,陈知鱼和陈尧都是统一立场的。 再说了,李长缨被杀这事,又不是陈尧动手和安排的,李长缨此人……不足为惜。 甚至着…… 陈知鱼那突发奇想的大脑一转,问道: “殷姐姐,你说那宁煊是不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事,要报复我们家,所以才做下那么多坏事?” 殷若素:“???” 陈知鱼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接触我姐姐,害我哥哥性命,还导致我哥哥姐姐他们决裂啊!” “……” 殷若素有些无奈:“那他为什么要报复你们家。” “他爹不是晋王府的人吗?我爹当初平乱,他爹死于乱军之中。” emmm…… 这…… 殷若素脑子一转,似乎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李长缨还把他收入门墙,夫妻俩养了他四年呢,可他不照样给敌人泄露了他们的隐居之所? 不知不觉的,她脑子里也下意识认定,她和李长缨那次被人杀上门,就是宁煊干的。 殷若素难以置信道:“我当初看他还是个善良的孩子,却没想到心思这么深沉!” “嘁!” “他那叫善良?他是无耻!” 陈知鱼不满的骂道:“这个王八蛋就不是人,想当初我哥哥当街骂宰相大人,回到家后也没见姐姐多生气,姐姐们都疼爱着我们,可他来了之后……” “哼!” “我哥哥骂朝中大臣,被他说成是……在给姐姐增加朝堂政敌!” “我哥哥教训京中纨绔,被说成肆意和人结仇,有损侯府门楣。” “可就朝中那些个人,之所以和姐姐为敌,不就是不愿看到西陵侯府势大,不想看到姐姐女子之身和他们同朝吗?” “什么狗屁政敌,这大夏的朝廷,什么时候容许武将参政了?” “教训京中纨绔,又不欺负平民百姓,哼……” “哥哥就爱和人抢花魁罢了!” 殷若素:“……” 感情…… 那个看着温文尔雅的少年,早些时候还是个打马跨街,流连青楼的纨绔哩。 陈知鱼不知殷若素心里想什么,继续说道:“殷姐姐,你就给评评理,谁家客人天天给主人家上眼药?” “他还不是姐夫呢!” “就算真成了姐夫,那也是侯府自家的事,和他一个外戚有什么关系?” “这……” 殷若素也不知道说什么。 陈知鱼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就算陈尧身上有各种问题,那也是侯府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结果他这么一搞,好了,人家好好的血亲姐弟,决裂了! “殷姐姐!” 陈知鱼拉着殷若素的手: “你别觉得你们养了他四年,他就会感念你的恩情,连别人家的家事,他都要插上一手,让侯府世子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这是何等的卑鄙?” “是啊!” 殷若素有些难过的低着头,西陵侯府满门忠烈。 即便是陈尧当街辱骂当朝宰相这样的事,皇帝都没下旨惩处,他一个外人却插手其中。 要说没点目的,打死人都不相信。 罢了! 那点师徒情分就此算了吧! 相比而言,这兄妹二人对自己说起来,却有救命之恩。 只是,也不知他们兄妹是否会因为宁煊,对自己产生芥蒂。 也罢,左右自己也不能一直长居于此,待帮那陈公子化解一身血龙血气后,自己便离开这里吧! 殷若素和陈知鱼又聊了片刻,便回到自己小院休息去了。 …… 第二天一早,陈知鱼就嚷嚷着跑来陈尧的院子。 “哥,哥……” 还没进门,小丫头就大呼小叫起来,小脸上满是不开心,两只手上各拎着一只兔子,那兔子直板板的,看着像是死了。 陈尧从房里出来,看到这丫头还有那两只兔子。 “怎么了这是?” “哥,你看这兔子!” 陈知鱼丢下兔子,扁着嘴:“我的兔子让人给杀了!” “啊?” 陈尧一惊,随即蹲在地上翻弄着两只兔子,只见兔子喉咙处皆是一刀毙命。 “看血迹应当是昨天,另一只应该更早一些……” 陈尧皱了皱眉。 陈知鱼嘟着嘴:“那应该是前天巳时之后的事了,那会我还和这兔子玩呢!” “嗯!” 陈尧想了想,吩咐道:“山竹,你找老黄来一下!” 山竹福了福,便转身出了院子。 陈尧看着这两只兔子,心里有些警觉。 两只兔子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索。 可什么人没事的要残害两只兔子? 这园子里的人都知道这兔子是陈知鱼的,肯定不会乱来,而且这一刀毙命,那股子利索劲,显然是习武之人干的。 这院子里,除了老黄和山竹四人,其他下人都是刚买回来的,身上看着并没有武艺在身。 难道是外人? 就在这时,老黄匆匆跑了过来。 “公子!小姐!” 老黄就要见礼,陈知鱼一把拉着他袖子:“老黄,你别客气了,快看看我的兔子,到底是谁这么残忍,把它们给杀了!” “这……” 老黄脸色一变。 死的虽然是兔子,可意味着府里安全有问题啊! 他翻弄了一下两只兔子,却和陈尧一样,没有得到更多的答案。 “公子!” 老黄脸上有些难看。 陈尧也知道他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道:“你去安排一下,把我院子东厢房收拾出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鱼儿便住在我这。” “另外,问一下殷夫人的意思,若是愿意,也安排在这!” “诺!” 老黄躬身应了声,随即安排人开始忙起来。 第40章 神秘又牛掰的小云! 老黄走后,陈尧脸色顿时就变得阴沉起来。 陈知鱼眨巴着眼睛问道:“哥,这事儿很严重吗?” 陈尧摸了摸她小脑袋,说道:“可能是哥哥想太多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就住在这院里,正好哥陪你练练武功。” “唔!” 陈知鱼欣喜的点着头。 自从回京后,她就和哥哥分院子住,一点都不习惯,想要找哥哥还得走来走去的。 现在好了,以后就住哥哥院子,再也不离开。 陈尧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转而问山竹:“近来园里可有什么异常?” 山竹摇了摇头:“近来一切正常,并无发现任何异常!” “嗯!” 陈尧点了点头:“这些时候你们注意下府里的动向,尤其是新进园子的这些人!” 他现在还不清楚是府里人还是外人干的。 若是府里的,倒还好。 要是是外人,那可就…… 这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外人只是进来杀个兔子什么的,还真就未必能察觉。 只是,对方这么干的目的何在? 若是警告的话,何必一天杀一只兔子? 陈尧百思不得其解。 又或者对方只是想造成恐慌? 只是……到底是何人所为? 思索间,殷若素也来了这院子,她看到陈尧兄妹二人,顿时问道: “我听老黄说府里出了事,不知……” 陈尧指了指地上的兔子。 殷若素蹲下身:“咦?” 陈尧顿时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 “这两只兔子像是……” 殷若素皱着眉头,随身取了一把小刀,划开兔子后腿:“这两只兔子像是被放干了血……” “什么?” 杀了不算还放空了血? 陈尧大惊:“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为何?” 殷若素摇了摇头:“这我却是不知!” “哥……” 陈知鱼拉着陈尧袖子,眼中有些害怕:“你说,谁会这么残忍啊?” 陈尧摇了摇头,他看着殷若素道:“这件事暂无头绪,你搬来我院子里先住着。” 殷若素脑子一转:“你是怀疑有人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知道!” “在事情未明朗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不是陈尧小题大做,而是他才回到京城还不到半个月,府里竟然出现这样的事。 死了两只兔子没什么,可血被放空,怎么看都很邪门的样子。 殷若素也没反对,反正她也是打算彻底解决陈尧身体问题之后就离开,住在哪都没所谓。 安排好这些之后,陈尧便回了屋子。 四个侍女跟在后头,陈尧看了一眼她们,说道: “前院有老黄,后院就主要看你们!” “这些天你们都注意些,有什么东西及时报告,若是还有此类事情发生,也不必闹的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是,公子!” “嗯!” 陈尧挥了挥手,四人离开后就各自办各自的事去了。 一上午无事,可过了午时,青柠却跑来报告,府里又出问题了。 这一次死的不是兔子,而是一只锦鸡,死状和兔子一样,都是割喉之后放干了血。 只是除了发现锦鸡死的地方有几滴血迹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地方带有血迹了。 接下来又是几天连着发现,每次都是过午后。 死去的小动物……不一而足,全都是一些园里养着用于观赏的。 至于那些活着的鸡鸭鱼什么的,一个都没动!人更是一个没伤。 陈尧心中隐隐感到奇怪。 不过经过几天时间,他倒是摸出一些规律。 一刀毙命,放血,午时…… 难道是特么有人在练邪功? 陈尧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这特么又不是修仙,即便是练功,那也找点奇珍动物吧? 园里养的这些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奇珍异兽,对练功毫无裨益。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尧又一次来到书斋。 这是他回京之后,已经养成习惯的事儿。 只要没有什么事耽搁,这里他每天必来。 回京也快一个月了,这些时间不是看书习武,就是配合殷若素,将他筋骨内的血气导入骨髓。 随着几次治疗,陈尧察觉到自己的体质每日都在发生着改变。 只是每次治疗都要耗尽殷若素一身内力,导致进度很慢。 陈尧一如平常一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本书。 “山竹,给我取些茶水来!” 陈尧看着书,随口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一盏茶放在了陈尧的桌子上,陈尧顺手去端茶杯,手伸一半…… “不对!” 陈尧抬起头,却见几道晶莹的光芒朝着自己射来。 他想也不想,随手一挥,几道晶莹立时化作乌有。 “生死符?” 陈尧脸色大惊:“你怎会生死符?” 他脸上带着惊恐之色,看着书案边上,一个堪堪高过书案一头的女童俏生生的站在那。 “小云?” 陈尧突然想到那个跟着老黄回府的女童。 惊讶间,却见小云小小的手掌向他拍来,陈尧下意识一招阳春白雪挥出。 小云眼中一惊,却是没敢接下,转而一个翻身,以极为优雅的姿态躲过陈尧的掌力,而后小手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攻向陈尧。 这招式陈尧虽认不出,可总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不过几个呼吸,两人便交手数次。 虽说陈尧一身内力比之小云要高不少,可这小云仿佛就像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不仅身法滑溜之极,就连手上功夫也不差。 一只小手,或掌或拳,有时甚至给陈尧一种刀剑枪棒的感觉,不仅变幻莫测,还威力奇大。 竟让陈尧有种短时间还拿不下她的感觉。 交手十数个回合,小云晶莹的手掌朝他拍来,陈尧脸色一变:“阳光三叠?” 先是生死符,然后是天山六阳掌…… 还有那不知名的手上功夫,一切都让陈尧震惊莫名! 这踏马哪冒出来的妖孽? 陈尧心里暗骂一声,同样以一招阳关三叠迎了上去! 二人掌力相撞间,小云又用她那刁钻之极的身法躲开了,两人掌力在这书斋里形成一股气浪。 “哗……” 不少桌子椅子都被撞碎。 “特么……” 陈尧有些心疼,现在正没钱的时候呢! “小家伙,告诉姥姥,你怎会姥姥的神功绝学?” “姥姥?” 陈尧瞳孔一缩。 第41章 妈呀,怎么会是天山童姥? 这个自称“姥姥”的小云声音清丽动听。 可听着却完全不是八九岁女童该有的,十五六岁倒是有。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陈尧瞠目结舌道: “你……是天山童姥?” 小云眼中带着一丝讶异:“你竟知道姥姥尊号?” “真是你?” 陈尧傻眼了! 小云一摆架势,缓缓道:“怎么,你认识姥姥?” “这……” 陈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穿越啊,还有自己怎么知道她来历的。 天山童姥也特么穿越了,还就特么这么巧,跑我家来了? 看她小小只的,内力也不深厚,难道是和 我一样,都是魂穿? 不对,不对! 想到这些天被杀了放血的小动物。 她这恰好是到了返老还童期间,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身穿这个世界。 就不知道她来了,这李秋水来没来,还有那丑虚竹…… “你还没说你为何懂得姥姥的神功绝学,难道是无崖子传你的?” “……” 无崖子…… 特么都穿越了,你咋还以为这世上有无崖子呢? “童姥,这……” 陈尧刚想说什么来着,书斋外却有了动静。 “哥,哥……” “公子(少爷)……” 陈尧顿时示意小云别动,然后看着冲进来的几人。 “哥,您没事儿吧?” 陈知鱼看了一圈被内力击碎的桌椅,焦急的拉着陈尧的手翻看起来。 陈尧笑道:“没事儿,我方才练功若有所悟,所以……呵呵” “真的?” 陈知鱼却不太相信,她忽然看到小云也在,于是好奇道:“小云儿,你怎么也在这?” 小云翻了个白眼,陈尧听到她的称呼,脸色一黑。 小云儿…… 特么逍遥二老之一的天山童姥,你竟然喊她小云儿? “鱼儿,老黄,你们先带人下去,晚些我再和你们说!” 陈尧却不敢让他们继续待在这,虽说眼下这小云武功不高,可要不了两个月,这一身武功自己都没辙。 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她,那可就…… 这天山童姥虽说心地不差,可有些喜怒无常,不得罪还好,要是得罪了那可就了不得了! 自己妹妹和一众下人离开了之后,陈尧看着小云……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天山童姥。 “童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呢……” 陈尧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然后又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嗯……上辈子的。 天山童姥闻言,顿时大怒:“你这臭小子,灵鹫宫九天九部,宫中门人弟子武功不输于中原武林任何名门大派,怎么可能没落?” “还有,我灵鹫宫一门全是女弟子,姥姥我怎么可能选一个男人传承门派?还是个和尚……” “童姥,那您说说,我这身武艺从何而来?”陈尧耸了耸肩。 天山童姥尤自不信,她抓起陈尧的手腕,一股内力钻入陈尧经脉。 “你这不是我灵鹫宫内功心法?” “对啊!” 陈尧嘿嘿一笑,道:“晚辈本是移花宫传人,所习内功自然是移花宫内功心法。” “移花宫?” 天山童姥脸上带着思索之色,道:“你这内功高明之极,比之我逍遥派内功也不遑多让,可姥姥我从未听过移花宫这个门派。” “嘿嘿!姥姥有所不知,晚辈师门却是大宋之后一百多年的门派,您没听过也属实正常!” “一百多年后?” 天山童姥一愣,随即傲娇道:“想不到一百多年后,这江湖上还能出现你师门这等门派,倒是有我逍遥派几分风范!” 陈尧:“……” 这特么逍遥派弟子,果然个个都傲的很。 移花宫只有逍遥派几分风范? 邀月大魔王了解下! 陈尧这一瞎编排,倒是赢得童姥几分信任,不过她尤自不相信灵鹫宫的结局,她说道: “小子,姥姥功参造化,怎么可能会选一个丑和尚继任尊主大位?” “这不也是逼不得已嘛!” 陈尧乐呵呵的笑道:“姥姥您有所不知啊,您第三次返老还童之际,您师妹李秋水找上门来了对吧?” “不错!” 天山童姥恨恨道:“那贱人亡我之心不死,算准姥姥我返老还童的时日,眼巴巴的只要来取我性命,幸得老天不愿亡我,那乌老大阴差阳错……” “不对!”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拉着陈尧问道:“你说的丑和尚可是那个救我的和尚?” “没错!” 陈尧点点头:“这和尚虽然丑了点,可运气却不差,他……” 陈尧将无崖子传功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道,天上童姥一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十一二岁小萝莉,摆出老气横秋的模样,看着就有点…… 嗯,违和! “无崖子他怎么可能死了,就算是死,怎么可能选一个丑和尚做传人,他心目中的传人,怎么也得……也得……” 情急之下,看到陈尧,她说道:“怎么也得你这模样的!” 陈尧:“……” 嗯,这是说我长得帅呗! 陈尧心里一乐,看这天山童姥也觉得可爱了许多,说话还好听,就是脾气古怪了些。 陈尧道:“姥姥啊!这无崖子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那棋局选中的人,他自己又……” 童姥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蔫了。 “是了!是了!” “无崖子师弟一生孤高绝傲,若不是一生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又怎会苟且偷生,他……” 说着说着,她秀丽的眸子里就积盈满了泪水。 这…… 陈尧有些无奈。 这都九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想着情情爱爱。 他有些无奈的找了一张坐垫,就这么席地而坐。 好一会,天山童姥缓过神来,她看着陈尧道:“后来怎样?我又是如何选那和尚做传人的?” “您也是无奈,没得选!” 童姥大怒:“这怎么可能,姥姥我功参造化,一身修为……” “天下无敌对吧?” 陈尧翻了翻眼皮:“可是你那师妹没给你机会恢复功力啊……” 他又将虚竹救她之后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说道: “就这样了,你复功最后一天,被那李秋水找到,你俩火拼了一阵,最后你和李秋水二人内力全让虚竹给吸去了,落得个……” “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结局!” “胡说!” “姥姥怎会和那贱人同年同月同日死……” 第42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陈尧翻了翻眼皮,他早就知道以天山童姥的性格,是不会接受的! “呐,童姥!晚辈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您和李秋水内力尽数被吸走了呢!” “……” 天山童姥抿了抿嘴,虽然不太愿意接受,可心里却明白。 不管是不是因为内力被吸走。 方才陈尧说她神功未复,就差最后一日。 想来要在武功上胜出李秋水,是不大可能的。 二人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互拼内力,最后落得个气绝身亡。 陈尧摇了摇头,这逍遥派……没有一个正常的,无崖子渣男一个,巫行云和李秋水吧……一把年纪还争强好胜,关键脑子里还总是情情爱爱。 天山童姥看到他摇头晃脑就气:“臭小子,你在这摇头晃脑作甚,你是心里在骂姥姥?” “……” 陈尧嘴角一抽:“童姥,晚辈倒是不敢骂您,只是吧……晚辈很好奇,您和李秋水争了一辈子,得到什么了呢?” “那贱人趁我练功关键时候暗害我,姥姥如何能不气……”天山童姥大怒。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小萝莉。 陈尧翻了翻眼皮。 暗害你不假,可你不也给人毁容了嘛! 想到逍遥二姐妹的恩怨,陈尧心里也有些惆怅。 本就是天赋才情绝佳之辈,却因为吃醋闹的成了一辈子仇家。 巫行云恨李秋水害她走火入魔一辈子长不大,无法得到无崖子欢心。 李秋水恨巫行云,以为无崖子是因为巫行云造她谣才离开她的,最后还毁了她容貌。 临到死才看清无崖子的内心,幡然悔悟。 对于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恩怨他不想去多说,转而说道: “童姥,现在已经不再是咱们熟悉的那个世界了,您以后怎么个打算?” “打算?” 天山童姥眉头微皱:“姥姥我无亲无故,神功未复,一时半会的却不知该如何!” “嘿嘿!” 陈尧顿时就笑道:“姥姥,你看哈,这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我和姥姥虽说没有生在一个时代,可到底是老家那边的人,您看要不就在我这住下?” “哼!”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你这小贼,怕是想让姥姥给你做个看家护院的活计!” “哪能呢!” 陈尧嘿嘿笑道:“童姥您神功盖世,晚辈就是想着能时时请教一番……” “那也是不安好心!” 天山童姥直接怼了过来,不过随机说道:“也罢,你身具我门中绝学,也算是半个逍遥弟子,姥姥我便遂了你这小贼心愿!” “那感情好呢!” 陈尧呵呵笑道:“明天我便让人给童姥收拾一下院子!” “哼!嬉皮笑脸……” 天山童姥看到陈尧嬉皮笑脸的模样,冷哼一声,傲娇道:“也罢,你身负姥姥绝学,也算是姥姥我的晚辈,今日起便在你这住下!” “另外,你那妹妹资质不错,可交由姥姥亲自调教一番,你那双生侍女一并带来吧!” 陈尧闻言大喜道:“那就有劳童姥了!” 他没想到这天山童姥竟然看上了陈知鱼,这可不得了! 天山童姥在金书中,那可是一等一的名师,有她教自己妹妹功夫,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至于西瓜和柚子……估计童姥对双胞胎四胞胎什么的,没啥免疫力吧! 陈尧不以为意。 当知道小云就是天山童姥巫行云那一刻起,陈尧就已经起了将她留下的念头。 有着天山六阳掌的渊源,以天山童姥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与陈尧为难。 这位虽说性格霸道,喜怒无常,心地却善良。 李秋水那种表面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可心才是真的狠。 所以,若是能将天山童姥留在自己这园子,怎么看都划算。 当然了,决不能让她知道他会白虹掌劲的事儿,不然她得一巴掌拍死陈尧。 …… 第二天一早,陈尧就带着小鱼儿和双胞胎姐妹来到书斋门口。 一路上,陈尧千叮万嘱,可小鱼儿依旧一脸懵圈。 自己的玩伴“小云儿”竟然是不世之高手? 即便是陈尧叮嘱了好几遍,她还是难以置信:“哥,小云儿真的那么厉害?” 陈尧翻了翻眼皮:“以后可不能这么叫!” “ 嗷~~” 陈知鱼噘着嘴,好好的玩伴……成了自己师尊。 一行人进得书斋,看着大马金刀坐在里面的天山童姥,三个妞儿都好奇的看着。 这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女童,看着好像还有点霸气。 不过咋看都有些怪怪的。 陈尧笑着上前:“童姥,我妹妹鱼儿和西瓜姐妹就交给您了!” 童姥看着陈知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西瓜和柚子,不满道: “你这臭小子也忒不会取名,好好地姑娘硬是让你给弄成什么西瓜柚子!” “呃……” 陈尧嘴角抽了抽,西瓜和柚子两个丫头眨巴着好看的双眼,却不敢说话。 好在童姥也是洒脱的性子,只见她大手一挥:“西瓜便西瓜吧!左右名字就是个代号,练成绝世神功才是本事。” “……” 陈尧张了张嘴,算了,咱啥也不说,啥也不问。 倒是小鱼儿,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左瞅瞅又看看,绕着童姥看了半圈:“小云儿……” “嗯哼!” 陈尧轻咳两声,陈知鱼连忙改口:“姥姥,您真是哥哥说的,那种可以纵横天下的绝世高手?” 童姥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觉得呢?” “唔唔……” 陈知鱼摇了摇头:“鱼儿不止,只是哥哥说,除了姥姥您,谁敢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陈尧:“……” 天山童姥很是满意的看了陈尧一眼,看向小鱼儿却矜持且傲娇道: “天下英才能人辈出,别听你哥哥瞎胡咧!” 陈尧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天山童姥继续说道:“姥姥我武功倒是拿的出手,只是无敌、不败之言,却言过其实了!” “嗷!” 小鱼儿娇憨的应了一声,然后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 “……” 天山童姥横了陈尧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 你怎么教人的? 第43章 拿下殷若素! 童姥留在竹园的事情算是定下了。 陈尧来了一趟前院。 “老黄,你带几个人,去集市转转,给收一些活着的野鸡野鹿什么的回来!” 老黄一愣,道:“少爷,您是想吃野味?” “这你不用多问,按我说的去办就好!” “好嘞!” 老黄笑呵呵的应下。 “记得,一定要活的,活蹦乱跳的!” 这童姥练功,每天中午都要喝鲜血,又嫌弃鸡鸭没灵气。 现在童姥好歹算是小鱼儿师父,总得招待周全一些吧? 虽然不知天山童姥在这个世界到底什么境界,可从昨天交手来看,恐怕比之之前遇到的青袍人还胜上几分。 若是竹园以后有她护着,陈尧做事倒也不用瞻前顾后。 交代完事儿,陈尧一个转身就要离去。 老黄却在后头喊道:“少爷……” “还有啥事儿?”陈尧好奇道。 老黄搓了搓手,有些羞赧的说着:“少爷,咱这府里……您看得弄个什么活计才行。” “没钱了?” 陈尧好奇的问道。 按说,以如今他们一家的生活水准,除了鱼儿那开销多一些,别的花不了太多钱才是啊! 老黄说道:“钱倒是还有一些,不过咱们全府上下二十多口人,总不能坐吃山空。之前您名下还有小姐名下产业的一应收益,都送往侯府……” “这倒是个问题!” 陈尧想了想:“这事儿我记心上了,且先这样吧!” “哎!” …… “奶奶的,这不管生活在什么时代,钱都是个大事啊!” 虽说这辈子有二十亩的花园别墅,有……嗯,没车。但是有下人伺候,比之上辈子好上不少。 可他确实没啥产业。 这一屋子人总得吃饭吧? 现在府里的钱还是…… 嗯! 不行。 还是得想办法搞点钱才是,起码不能坐吃山空! 不过眼下还不急,得先将身体问题解决才行。这京城里的大宗师虽然不多见,可也不少,要是每次动手都和上次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上次青袍人明显让着,要不然麻烦不小! ……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不知不觉的万物开始复苏。 这一个多月来,竹园一切倒是正常,陈尧每天不是陪着殷若素说话,就是找童姥补充一下武道方面的知识,顺便和童姥过过手。 天山童姥一生最厉害的不仅仅是武功修为,她的阅历和对武道的见解也深不可测。 尤其是出身道门,对于天地之道的领悟也极为不凡。 这些天陈尧有心读道经,遇到不解之处,童姥也都能一一阐述。 倒是让陈尧的剑道有了质的飞跃。 越女剑法的创始人阿青,本就以山川自然相伴,一身剑道法门,说是得天地授受也不为过。 陈尧生在尘世间,自然无法体悟这份剑道自然,道经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门径! 天山童姥师承逍遥子,对道经自然有着极高的造诣。 有她的指点,一个多月时间,胜过平常苦修十年! 作为师父,她对陈知鱼也真没什么可挑剔的。 不仅尽心尽力的教导,甚至她脑子里,曾经逍遥派收录的那些武功,也都一一默写了出来,去芜存菁尽数帮着陈知鱼融入天山折梅手。 她教导陈知鱼的时候,也不避着陈尧,俨然将他当做门人弟子一般。 要说陈尧这段时间收获最大的,除了一身武道见解之外,当属和殷若素的关系了。 这两个多月来,殷若素一直帮着陈尧化解体内血龙血气,又是针灸又是药浴,自然少不了被她看。 虽说医者父母心,可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子。 又是吃过千年血龙这类至刚至阳的大补之物,陈尧那一身浑厚的血气和男子气概,少不得让她心生涟漪。 …… 这天,陈尧依照往日一般坐在一个全封闭的木桶中。 这一次是殷若素最后一次为陈尧引导体内血气,随着陈尧骨髓里纳入的血龙血气越多,他一身质变越加明显。 到了后期,殷若素给陈尧施针,再也不用耗尽全身内力了。 而陈尧自身机能转换之下,血龙血气也尽数化作他自身底蕴,强化着他一身腑脏血肉,筋皮骨髓,体魄之强更甚先前。 殷若素时刻观察着坐在木桶里的陈尧,但见他头顶丝丝热气蒸腾,不多时便越发的浓郁。 脸上豆大的汗水滑落,似有丝丝殷红。 “这……这是洗髓换血之状?” 殷若素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饶是她一身医道通天,却也第一次看到真有人洗髓换血,这种情况……即使她师门传承已有一千多年,留下的典籍也只是寥寥数笔,语焉不详。 可见洗髓换血这种造化,非人力可为之。 “臭小贼……” 殷若素看着犹如冰肌玉骨的陈尧,眼中说不出的羡慕。 她一个女人,修炼的还是世间最纯净的内力,却也没达到冰肌玉骨的程度。 没曾想这种能让所有女人疯狂的冰肌玉骨,竟然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 “难道这血龙的功效竟如此奇特?” 殷若素皱起眉头。 她对千年血龙的了解虽然比常人多一些,可却也了解不多。 主要是……这玩意儿实在太过稀有了。 就在此时,陈尧眼睛忽然一睁,眼中有若神芒,一股浑厚的气息散开。 “嗬……” 陈尧口中一声轻喝,一身气息变得更加凝练。 “这……” 殷若素顿时大惊。 不远处的另一个院子里,正在打坐的天山童姥也睁开了眼,眼中一丝精芒。 “这混小子……” 她忽然一个闪身,顿时消失在屋子里。 陈尧这边,整个屋子犹如飓风过境一般,原本坐在木桶里被文火“炖”着的他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你……” 殷若素满脸潮红,指了指陈尧,眼睛撇开一处。 陈尧低头看了看。 “嘿嘿……” 嘴里发出一阵怪笑声,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殷若素。 殷若素眼中余光看到他走来,不仅脸上红红一片,连耳尖都红了。 “你,你……别过来!我,我……呀!” 只见殷若素惊呼一声,她整个人被陈尧抱在怀里。 “小娘子,看了大爷两个月,今天也让大爷瞧一瞧你吧……” “你……” 殷若素双目圆睁:“你这色胚小贼,我……哎呀!” 却发觉已然被陈尧抱起,朝着内屋走去。 “臭小贼,你不可以这样!” “哎呀!” “一会其他人要过来了!” “嗯……” 第44章 闹这么大动静,你竟然给姥姥听这? 与此同时,天山童姥落在陈尧院子的屋檐下,她正要上前推门。 却听到里面若有若无的声音。 童姥脸色一变。 “哼!” 她素手一挥,一掌凭空劈在院里的石台上。 “轰!” 满院子的石头碎屑散落在院里的花草中。 “这个无耻小贼,搞那么大动静,就是让姥姥过来听他……” “哼!” 大发脾气的童姥怒哼一声,随即消失在院子里! 一时间,这院里除了春风过境,吹动的花草……就再也没有别的了,略显春意盎然的花朵迎风左右摇摆。 不多时,天空飘着蒙蒙细雨,嫩叶儿上积盈的春水雨露,也随着摇摆滑落在地。 …… 皇宫,一处高楼之上。 一个正闭目打坐、须发皆白的老头忽然睁开眼。 “这是……大宗师?” 李云陌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重重楼阁,目光落在了竹园的方向。 “竟然不是陈知宁,那么……” 李云陌脸色一变,想了想,他漫步下了高楼。 御书房。 崇德皇帝正批复着各种奏章,忽然听人来报,客卿大宗师李云陌求见。 他眼中一丝好奇。 这李云陌向来是没事不出现的,怎么今天竟有空来这御书房了。 待李云陌走近,皇帝笑道:“李卿,今日来此却是有何要事?” “陛下!” 李云陌躬身见礼后,说道:“方才,这京城新晋大宗师一人!” “哦?陈知宁突破……不对!” 皇帝脸色一正:“可是其他人?” “不错!” 李云陌道:“陛下,方才那股气机,是从陈世子的竹园传来的!” “陈尧?” 崇德皇帝轻轻的敲击着桌子,好一会忽然喊道:“靳梁?” “老奴在!” “近来陈尧府上可曾去过什么高手宗师?” “回禀陛下,却是不曾有过!” “那如此说来……” 崇德皇帝看向李云陌:“李卿,如此便只有那陈尧一人了!” “唔!” 李云陌点头道:“想来应该是他!” “呵……” 皇帝忽然放下笔:“这陈家一门,当真是人才济济啊!接连四代尽出英才,这一代原本以为那纨绔世子陈尧,会打破他陈家历代无庸才的传说,却不想他反而后来居上了!” “陛下!这……” 一干人满头大汗。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估计也就是说一说的事儿。 可从皇帝口中传出,那就未必是什么好事。 陈家一门,声望太重。 若不是这京城里,有其它将门世家能够比拟,恐怕真就要被忌惮不已了。 不过饶是如此,西宁军二十万大军,也不可小视。 “靳梁,那陈尧这些天都没和晋王世子见过吗?”皇帝想了想,忽然问道。 靳梁老太监说道:“陛下,那陈世子自打入京后,少有在京城走动,虽偶有脱离校事府视线,却从未与晋王府任何人接触过!” “唔!” 皇帝笑道:“看来这陈世子是真不在乎他那侯府的爵位了?” “陛下,若说爵位,以其才情恐唾手可得!想来那西陵侯府的爵位,他确实不曾放在心上!” 李云陌觉得,陈尧既然有能力突破大宗师,区区一个侯爵,肯定不放在心上的。 皇帝却挑了挑眉:“我大夏的爵位,岂能是臣子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西陵侯府满门忠烈,陈啸活着的时候,更是朕之肱骨,若是爵位外流,恐天下人要指着朕的脊梁骨骂了!” “陛下说的是!” “这都三个月了,陈尧既为晋王世子恩人,又岂能不上门拜谢?让他们见上一见吧!” “是!陛下!” 靳梁老太监眼中若有所思。 …… 竹园。 约莫一个时辰后。 风停了,雨歇了! 陈尧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 “哈哈!大宗师境原来这么爽!” 他大笑了几声,却是方才,他吸收完所有血龙气血之后,全身骨髓血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明玉功》也练成了史无前例的第九层。 一身修为臻至大宗师境! “这大宗师境感觉格外的不同,似乎对天地的认知有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找童姥请教一下?” 心情大好的陈尧,也没注意到散落满地的碎石,他乐呵呵的走出了院子,去往童姥住处。 临到院门口,他就喊了起来。 “童姥,童姥,我……卧槽!” 还没进院门,就见一只清逸的手掌朝着自己面门拍来。 陈尧当即向后仰身躲过,随后手掌朝地上一拍,脚下向上一勾,截住了小手向下的攻势。 他一个翻身向后,顿时拉开了距离。 刚站稳身形,陈尧就喊道: “童姥,您你可是长辈,这偷袭可是要不得……还来?” 却是天山童姥压根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欺身打了上来。 陈尧也想知道大宗师后的自己到底多厉害,于是也不再废话,就地和童姥斗了起来。 经过童姥一个多月的教导,陈尧一身武道本就有了长足的进步,加上刚突破大宗师,他自然也想找人验证一下。 不多时,二人就斗过数十招,陈尧只觉得自己越打越是畅快。 尤其是遇到童姥这样的对手,他完全不用担心下手太重或太轻,两人见招拆招,时而天上折梅手的手法,时而天山六阳掌…… 不多时,二人交手二百多招。 天上童姥此事却越打越心惊,两人虽然都压着内力不敢乱来,生怕毁了这院子。 可都交手上百招了,陈尧的内力却不见消耗。 她一身功力虽然只恢复一半,可却也足以匹敌这世界的大宗师高手。 却没想到遇到陈尧这个怪胎。 两人又交手数次后,陈尧直接取来一根竹条。 “童姥,还请您老人家指点一下晚辈剑法!” 说着,陈尧气势一变,一股剑意萦绕全身。 “好小子!” 天山童姥脸色一变。 先前就知道这小子精通剑法一道,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看来之前都是顾忌姥姥我功力未复,没有施展全力! 陈尧剑走数百招,最后与童姥对过一掌后,两人分开。 “好小子,昔闻越国有剑道大家赵处女,一手剑法得天所授,无双无对、无形无相、招无定式,想不到今日竟有幸一见。” 第45章 陈尧回侯府! “童姥您认的此剑?” 陈尧暗自咂舌,这春秋战国离一千多年,这童姥仅凭这一次交手,竟然能猜到正确答案? 童姥略显自得的说道: “这剑法姥姥我虽不识,可观其奥妙,从古至今能有这般造化的,除了这越女剑,恐再无其他。” “这么厉害吗?” “哼!你小子得此神剑却不识,端的丢人现眼!” “……” 陈尧张了张嘴:“姥姥,若说剑法一道,能与之齐驱并驾的……我却知晓起码还有两家。” “嗯?” 天山童姥立马就精神了:“你且说与我听!” “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那不算,大理段氏指化剑气,虽无形无相,精妙绝伦,然终究只是剑走偏锋,算不得剑道之大成!” “……” 好家伙,六脉神剑都不算,那独孤九剑呢? 陈尧笑道:“我还知晓一门剑法,其号称破尽天下武功,曰:独孤九剑……” “胡说,天下哪有这等剑法?”童姥大怒。 陈尧却笑道:“童姥,您老可还别真不服气,创此剑法者,名曰:独孤求败!” “其人有四剑,弱冠之年,持利剑与河朔群雄争锋!” “三十岁前所用,乃一柄软剑,只可惜因误伤义士,乃弃之深谷!” “然四十岁前,其重剑之法横行天下,号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四十岁后,不屑带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进,渐入无剑胜有剑之境。” 陈尧看着呼吸略显急促的天山童姥,道: “如此神剑,可称得上天下无双?” 童姥却没有再答,反而闭着眼,细细体悟着陈尧的话。 好一会,她忽然睁开眼:“混小子,若是你能吃透这等剑道,只怕这世上,同境界之内怕是无人敢说胜你一筹!” “……” 陈尧耸了耸肩,心里却不以为意。 这越女剑是他从造化石获取的,这门剑法的剑道至理全都刻在他脑子里,只是少于实践,所以还没有全部吃透。 一旦有机会吃透,他根本就不用和独孤求败一样,用几十年的时间去悟剑。 …… 又在童姥这待了一个时辰的样子,陈尧将自己想问的都问完了,答案也有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满心欢喜的回到自己院里。 这会殷若素已经起来了,整个房间里也都收拾妥当了。 看到陈尧回来,她脸一红,装作没看到他一样转过身去,陈尧见状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抹坏笑。 他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殷若素:“小娘子,想大爷了没?” “呸!” 殷若素脸都红到耳后根,她拍了一把陈尧的手:“你这色胚小贼,竟如此对我……” “嘿……”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对你了?” “你……” 殷若素气急,她挣脱开陈尧双手,逃也似的跑向里屋,看着殷若素慌乱的背影,陈尧在背后笑道:“喂,那可是我的房间……” “嘎?” 殷若素脚下一顿,不由的快了几分。 “嘿嘿!” 陈尧好笑的摇了摇头。 …… 晚上吃饭那会,陈知鱼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看看殷若素,又瞥了瞥脸上带笑的兄长,眼中满是好奇。 陈尧若无其事的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殷若素碗里,然后看着瞪大眼睛的陈知鱼。 他想了想,又给陈知鱼夹了一颗青菜。 “来,多吃点,都快瘦成青菜虫了。” “???” 陈知鱼看着碗里那颗青菜,又看了看殷若素碗里的肉:“哥……” “干嘛?” 陈尧抬起头看着她。 丫头端着碗,指了指青菜。 陈尧眨了眨眼:“丫头啊!这饮食搭配啊,讲究个荤素结合。” 殷若素:“……” 陈知鱼:“……” “哼!” 她一把放下碗,气呼呼的说:“你刚才还说我青菜虫。” “没毛病啊!” 陈尧奇怪道:“这青菜虫不吃青菜吃啥?” “你你你……” 陈知鱼指着自家哥哥,满脸不知所措。 “哈哈!” 陈尧心里畅快了,让你这丫头在这瞎琢磨。 殷若素嗔怪的看了陈尧一眼,然后给陈知鱼夹了块肉:“来,鱼儿,别理你哥哥!” 陈知鱼看到碗里的肉,脸上顿时美滋滋的说道:“谢谢嫂嫂!” “呃……” 殷若素一张脸又红到了耳后根。 “这个…那个…我……” 她看着陈知鱼,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点啥,陈知鱼却朝她挤了挤脸,一脸笑眯眯的。 殷若素更不好意思了,就端着碗默默的吃着饭。 陈尧看她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时不时的给她还有陈知鱼夹点菜。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三人吃完饭后,殷若素和山竹抢着洗碗收拾,就想离陈知鱼远些,这丫头总是笑眯眯的,看的她老不自在。 看着殷若素略显狼狈的模样,陈知鱼嘿嘿一笑,看着陈尧: “哥,你和殷姐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过问!” “哥,这怎么行呢?咱们家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 “那你就可以管哥哥的事?” “那是关心!” “关心也不许多问!” “哥!” 陈知鱼顿时气呼呼的说:“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 陈尧想了想,问道:“你真关心?” “唔唔!” 陈知鱼小脑袋点着像小鸡吃米一样。 “那你今天陪哥去一趟侯府!” “侯府?” 陈知鱼惊叫道:“哥,你去侯府干嘛?” “咱府里没钱了,去侯府讨要点东西不行?” “这……” 陈知鱼皱起眉头道:“哥,你不是说咱们从此与侯府再无瓜葛吗?” “呵呵!” 陈尧刮了刮她小鼻子:“那是因为咱们没自保的本事!” “嗯?” 陈知鱼一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震惊道:“哥,你……大宗师了?” “呵呵!” 陈尧宠溺道:“不仅仅哥大宗师了,你的师尊……童姥她老人家也大宗师!” “真哒?” 陈知鱼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很开心! 陈尧笑了笑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可是……” 陈知鱼皱了皱眉头:“咱们就这么去吗?” “不这样去那该怎样去?”陈尧挑了挑眉。 “哥,大姐二姐她们……” 陈知鱼抿了抿嘴:“你会怎样对待她们?” 第46章 一日盛雪独吐艳,沥血残阳惊鸿刀! “哥……” “你真要对大姐二姐出手吗?” 陈知鱼跟在陈尧身后,眼里满是担忧。 陈尧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这个幼妹,他心里发出一阵无声叹息。 “唉……” “哥答应你,只要她们不下死手,我不伤她们性命!” “真的吗?” 陈知鱼期盼的看着陈尧,陈尧默默的点点头,他将手放在丫头的小脑袋上,认真的说道: “哥发誓,只要这辈子答应你的事,都不会违背。” “哥……” 小丫头双目一红,她抱着陈尧的手,忽然就抽着鼻子哭泣道: “哥,谢谢你!呜呜……” “我知道你心里恨极了大姐和二姐,他们打断你的腿,把你赶出门,还包庇想要杀害你的凶手……” “我知道你恨她们,可是她们是大姐二姐,爹娘走了,我就剩下你们了……” “我不想她们伤害你,也不想你杀她们,呜呜……” “丫头!” 陈尧心里一软,他将手放在妹妹头上,轻抚着:“放心,哥答应你!哥不杀她们,不杀……” 此时的宁煊,心里只有无尽的柔软。 他回京以来,一直没动手,就是因为陈知宁要突破到大宗师修为。 没想到他竟然先一步到达大宗师。 今天刚突破之际,他内心忽然横生一股戾气,仿佛有着无尽的怨恨,想要吞噬他的理智。 好在压制之后,和童姥一番交手,这股戾气化解了不少。 方才陈知鱼一顿哭诉,戾气彻底消失。 陈尧知道,这应该是原主最后残留的意识。 虽然戾气消失了,可执念却还在。 兄妹二人来到侯府,门口守卫看着有人靠近,立马喝止道:“侯府重地,来人止……四小姐?您怎回来了!” 陈尧挑了挑眉,看来自己这变化确实有些大啊! 陈知鱼显然也知道这点,她冷着一张小脸道:“还不将门打开,我和哥哥要回府!” 哥哥? 守卫好奇的看着陈尧,好一会,他眼中忽然一惊:“您是世子?” “怎么?需要验明身份吗?”陈尧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守卫立马躬身道:“不,不敢!” 陈尧顿感无趣,他缓缓走上台阶,口中轻声道:“开门!” “是!是!” 侯府大门打开,陈尧径直跨过大门,陈知鱼跟在身后。 一旁的侯府下人也一个个机灵的很,都朝着后院跑去,应该是去报告。 “鱼儿,走,传武堂!” 陈知鱼大惊道:“哥,去传武堂干嘛?” “拿点东西!” 陈尧平静的说道。 传武堂早年是老西陵侯陈啸的书房,后来被当做存放宝物的一座阁楼,里面有侯府唯一的大宗师坐镇。 这传武堂怎么走,他自然不知道,就是要这个妹妹来带路的。 这侯府可比之竹园大多了,他一个竹园还没侯府的后花园大,可见这西陵侯府权势之盛。 西陵侯也不是普通侯爵,而是那种有封地的侯爵。 这种爵位比之那些只有食邑的爵位,不知道牛多少。 这也是为什么陈尧可以叫做世子,而别的只能叫什么小公爷,小侯爷! 整个大夏,除了亲王,有封地的外姓贵族不过两家,陈家就是其中之一。 兄妹二人来到传武堂,陈尧轻轻的推开大门,径直上了五楼。 整个传武堂最高五楼,最贵重的东西,也放在了五楼。 他脚刚踏入五楼,便听人轻声道:“世子,请止步!” 陈尧眉毛一挑,他看着前方打坐的一老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那老头还没说话,陈知鱼就扯了扯陈尧衣袖:“哥,那是叔祖……” 叔祖? 陈尧却不以为意。 不过就是个埋了半截的老头子罢了! 这位叔祖其实和陈家关系早就出了五服,辈分倒是和陈知鱼爷爷同辈,因为武道天赋不错,后来一直跟着陈知鱼爷爷。 历经三代,历来守护陈家,算是底牌。 这些都是陈知鱼方才在路上说的。 只是陈尧对他并无好感,神踏马的守护陈家的底牌,他这个世子作为侯府唯一合法继承人,要被人弄死那会,他在哪? 别提什么守护侯府基业,没了继承人的基业,就特么空中楼阁。 陈尧并不搭理那老头,转而朝着里面某个方向走去。 陈武看到陈尧此举,眼中带着一丝漠然:“世子,老夫的话世子是没听懂吗?” “呵呵!” 陈尧忽然笑了,他转过身,眼神同样的漠然:“你方才喊我什么?” 陈武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冷漠。 “哼!” 陈尧冷哼一声,然后继续打量着周围。 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出现在他眼前,陈尧默默的打开盒子,一股森冷之感传来,陈尧凝视着盒子里的短刀。 约莫二尺七,墨绿色的刀柄,刀身寒芒森森,逼人眉睫,沈尧手指抚在刀身之上,一股寒气直透心腑。 “一日盛雪独吐艳,沥血残阳惊鸿刀!” 沥血残阳是刀名,惊鸿是原主祖母的名字。 传闻四十年前,原主祖母叶惊鸿护送当今陛下回京,于南山旷野遭人截杀,那一战一直从天边挂起斜阳。 叶惊鸿以一柄沥血残阳刀杀尽贼寇,南山旷野之上的雪都染成了红色。 一袭红衣伴着残阳,年仅三十岁的大宗师叶惊鸿,也在那一战之后,快速陨落,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传颂世人。 陈尧看着盒子里的惊鸿刀法,默然的盖上盒子,双手捧着。 “来,鱼儿,以后这刀就归你了!” “哥,这是祖母遗物……” “既是遗物也是传承,你为祖母嫡亲孙女,有何不可?” 他这话既是对陈知鱼说,也是对陈武说的。 陈武默默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知鱼接过盒子,心下喜爱不已,也不知道天性使然还是因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祖母缘故,陈知鱼喜刀不爱剑。 这一点,天山童姥也和陈尧说过,只是童姥对于高深的刀法并不精通。 所以一直没有传下厉害的刀法。 陈知鱼抱着盒子喜滋滋的坐在一旁,陈尧却看向了另外一个玉盒。 他手一伸…… “世子,这东西你不能拿!” 第47章 聊着聊着就干上了! “此乃大姑娘之物,世子还是不动为妙!” 陈武眼睛变得更加冷冽! 陈尧却直接打开玉盒,两个小小的玉瓶嵌入其中,陈尧伸手就要拿起其中一个。 陈武冷喝一声:“世子……” 他一手成爪抓向陈尧后肩,陈尧目光一狠,双指并剑,有若长了眼睛一般直刺在陈武手心。 “嗯哼!” 陈武闷哼一声,手掌微微颤抖,一丝丝鲜血从手掌滑落在地。 陈尧缓缓转过身来:“口口声声喊着世子,却不知叔祖做的又是什么?” 陈武瞥了一眼犹在滴血的手掌,漠然道:“却是小看了世子,不想如今世子一身剑道竟然高明如斯!” 陈尧冷笑一声:“叔祖,大宗师境可挡不住我,不知叔祖什么时候能步入那玄妙无双的天人境?” “世子,你过了!” 陈武冷漠道:“老夫不仅有看护传武堂之责,还是世子长辈……” “哦?” 陈尧拿着玉瓶轻轻把玩着,脸上却玩味道:“原来叔祖您还知道您是长辈啊!” “我为侯府世子,这侯府上下有什么是我碰不得摸不得的?” “你既守着这侯府,外男长居于此你不干涉,怎么自家世子的事却频频插手?” “你……” 陈武脸色一变,再也无法保持先前那副漠然之色。 就连陈知鱼也怒视着陈武:“叔祖,这侯府竟然有外男长居,你就是这么守护我侯府门楣的吗?” “我……” 看着这一大一小兄妹二人,陈武脸上怒气一闪而逝:“哼!黄口小儿怎知老夫谋算?” “呵!” 陈尧冷笑道:“敢情叔祖这谋算是玷污我侯府百年清誉?” “混账!” 陈武大怒道:“若非你这后辈不成器,老夫又何须培养外人担当这侯府重责?” “嗷!” 陈尧恍然大悟,他笑道:“叔祖这是打算让那宁煊继承您老的衣钵,即便是将整个侯府送出,也在所不惜啊!” 陈武脸上肌肉一抽,正要说话,陈尧却继续说道:“不知叔祖说的,我这后辈怎么才叫不成器?” 一丝剑意从陈尧身上萦绕而起。 “嗡……” 这屋子内的神兵利器顿时发出铮鸣之音,陈武脸色大变:“剑意?” “呵呵!” 陈尧笑道:“却要请教叔祖,我这不成器的后辈比之宁煊如何?” “……” 陈武张了张嘴,好一会说道:“既是如此,世子也该以广阔的心胸,有容纳天地之涵量,若是如此,那……” “够了!” 陈尧轻轻的将玉瓶放入玉盒内:“上位者当有容人之量不假,可若是白眼狼……叔祖有待如何?” 陈武眼角一抽,眼中有了一丝挣扎。 “呵呵!” 陈尧顿时又笑了:“叔祖想说您老还在,那宁煊翻不起什么风浪对吗?” “哼!” 陈武不悦道:“难道不是吗?” “叔祖,您老…了…” “放肆!” 陈武一身大宗师气势扩散开来,沈尧冷哼一声,同样大宗师的气势直扑陈武,隐隐的还有一股森然的剑意。 “大宗师?你竟然是大宗师?” 陈尧轻轻地给陈知鱼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转过身看向陈武,轻声道:“鱼儿当前……下次叔祖若是再如此,晚辈定斩不饶!” “你……” 陈武勃然大怒,可看到脸色煞白的陈知鱼,还有陈尧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一身气势轰然溃散。 “宁煊那里,叔祖就不要再抱有什么期望了!此贼一日不死,我便不会善罢甘休!” “世子和老夫说没用,得大姑娘同意才行!” “呵呵!作为侯府大小姐,干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我没找她算账,那都是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了!她若有意见……” “哥……” 陈知鱼紧张的看着陈尧,陈尧缓缓道:“那就废了吧!” “混账!你可知这十年是谁撑起的这座侯府?” 陈武怒道:“你如今说出这等丧尽天良的话,我看这白眼狼是你自己吧?” “啪!” 陈尧一拍桌子,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那好哇!你让那陈知宁现在给老子站出来,当着这整个侯府的人说,她若是没有半分私心,我陈尧今天便下跪磕头认罪!” “若是她不敢,叔祖你敢废了她吗?” 陈尧盯着陈武,一双眼睛充满着怒火:“陈武,我敬你三分不代表我就怕你了,说到底这侯府的主人是我,不是你!” “若是这百年侯府改名换姓,你有什么脸面去见我陈家的列祖列宗?” “黄口小儿,你放肆!” 陈武怒吼一声,随手抓起一把长刀指着陈尧! 陈尧眼中寒芒闪烁,他随手一抬,一柄长剑落在他手上。 “看来今日却是免不了一战了!” 陈武眼中挣扎之色一闪,随即说道:“你虽为世子,却还未承爵……” “那今日你我便以手中刀剑,来确立一下这侯府的主人到底是谁吧!” 陈尧缓缓抬起长剑,指向陈武。 刹那间,两人忽然同时闪动…… “轰!” 传武堂一侧的墙忽然散裂开来,陈尧和陈武的身影霎时便消失在屋内。 门外的院子上空,二人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挥动着刀剑,刀剑相撞之声频频传来。 “哗哗……” 整个院子下方不断有刀气剑气落下,不多时整个院子遍布着刀伤剑痕。 可即便如此,二人却依旧不遗余力的打斗着。 陈知鱼焦急的冲出传武堂。 “哥……” 然而陈尧却充耳不闻,这一刻他只想狠狠的料理了陈武这老东西。 二人在空中斗的难解难分,时而落在院子某处屋顶,时而出现在竹林…… 每落下一处,便有无数的院墙屋顶被毁。 陈知鱼焦急的看着这一幕,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二人打斗的动静,顿时就震惊了整个京城的高手,不少人高手飞身上了屋顶,看着西陵侯府这边,俱是脸色一变! 最先赶到此地的,自然是刚得知陈尧兄妹回府的侯府二小姐陈知雪和宁煊了。 他们匆匆来此,看到空中颤抖的二人还有焦急喊着陈尧的陈知鱼,俱是一惊。 “这是三弟?” 陈知雪难以置信的看着空中打斗的二人,她口中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短短数月,三弟竟然能和叔祖斗个不相上下……” 第48章 骂骂骂!小番茄里骂人台词NO1…… 站在她身侧的宁煊脸色一变。 一双眼睛变得阴笃,他紧握着双拳,双目充血的看着宁煊的身影,心里咆哮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你不死在外面?” “咯吱咯吱!” 宁煊紧咬着后槽牙,浑身直发抖。 他不仅愤恨,也同样害怕。 陈尧被暗害,一切都是他在后面推波助澜,甚至亲手干的,如今陈尧回来了,还带着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 陈尧今日若不死,死的就是他宁煊。 “煊,煊哥……” 陈知雪盯着上空,手上下意识去抓宁煊,宁煊顿时被她的声音惊醒过来,脸上阴毒之色顿消。 “好险!” 宁煊心里暗叫一声,幸好他方才的表情没让陈知雪察觉。 “煊哥,三弟怎么会和叔祖打起来?” 陈知雪焦急的看着缠斗中的二人。 宁煊听她问起,虽然巴不得陈尧被陈武一刀砍死,可嘴上却安抚道:“兴许是知白武功大进,找前辈印证一身所学呢!” “是这样吗?” 陈知雪眉头紧蹙,虽然她不太能看清楚大宗师之间的比武,可这刀气剑气弥漫着整个院子上空,稍有不慎便会落得的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种争斗怎么可能像是在印证武学? 他们对话间,陈尧和陈武二人的剑气和刀气再次相撞。 “轰!” 一座假山又化作虚无,陈尧凌空一个翻转,左手狠狠拍出一掌,陈武下意识用手接下。 霎时间! 陈武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陈尧不仅剑道超然,竟然还有如此浑厚的掌力。 关键他一身内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哗啦!” 陈武的身体撞在湖心的凉亭之上,整座凉亭碎裂而开。 陈尧此剑缓缓落在一根竹子的顶端,那细小的枝叶只是微微动,陈尧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上面。 “老匹夫,还能战否?” 陈尧口中势若惊雷,一兮青衫飘逸若仙,手中长剑寒芒闪烁…… 一时间吸引了整个京城高手的注意力,那绝世的风姿,竟有种冠盖满京华的感觉。 连身居在皇宫大内的李云陌看了,眼中也有几分忌惮之色。 这陈尧似乎是白天才突破大宗师的吧? 没想到只是晚上,便击败了老牌大宗师,西陵侯府的底牌——陈武! “咳咳……” 废墟之中,陈武缓缓站起,轻咳了几声,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陈知雪小跑上前几步,看着空中的陈尧:“三弟,你干嘛?你怎可打伤叔祖……” “哈哈!” 陈尧大笑道:“陈二小姐这是要给我盖上一个不孝的名声吗?” “你……” 陈知雪顿时被挤兑住了。 陈尧却依旧笑道:“一上来就想用姐姐的名头压我,陈二小姐……你这是威风惯了?” “我,我没有!” “呵!” 陈尧看着焦急的陈知雪,还有躲在一处眼神阴笃的宁煊:“tui!” 二人脸色越发的难看。 陈尧却继续发难道:“宁煊,你亡我之心不死,此时怎么不出来?” 宁煊脸色一变,却依旧没有出来。 他不过宗师境,出去真怕被陈尧一巴掌拍死。 “噢!” 陈尧佯装恍然大悟道:“我小妹说你惯于躲在女人身后……” “哈哈……” “也罢!” 陈尧大笑道:“似你这等无胆匪类,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如同那暗藏阴沟的臭老鼠,然而,岂不闻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宁煊,你怎么不去死啊?” 陈尧只觉的心里畅快极了,他这一声声都夹杂着内力,声音不说覆盖满京城,却也差不多覆盖了整个大夏权贵的府邸。 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开窗,向着西陵侯府这边看来。 皇宫里,坐在御书房里,拎着笔批阅奏章的崇德皇帝眼角抽了抽。 “靳梁,何人在外辱骂?” 靳梁眉目低垂:“陛下,是那西陵侯府世子陈尧!” “……” 皇帝嘴角一抽:“胡闹!” 虽然心里已有答案,可听到是陈尧在骂人,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荒唐。 这小子骂人似乎有点毒啊! 你听,你听……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岂容他胡言乱语?传朕口谕,让这厮回家睡觉去!” “呃……” 靳梁嘴角抽了抽!让他回家睡觉……这口谕…… 靳梁有些纠结。 皇帝却笑骂道:“还不快去?” “是,陛……” “下”字还未出口,却听空中再次传来陈尧的骂声。 “宁煊,久闻阁下自恃才华了得,于吾妹跟前曾言,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功名但凭马上取!他日亲提百万兵,十里红妆迎娶家姐……” “哈哈!” “我大夏天子圣明烛照,为天下寒门广开晋身之道,如此煌煌大道不走,缘何热衷于夺人家产啊?” “我有一言,诸位静听!” “景熙九年,李、张二贼乱政,国统衰落,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至狼心狗肺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啪嚓!” 皇帝手中的笔,忽然跌落在地。 “唉!” 只见皇帝忽然起身。 “陛下!” 靳梁一惊。 却见皇帝摆了摆手! 他缓缓的走出御书房,居高临下的看着整个京城。 陈尧一番话,勾起了他无限的回忆! 他眼望着西陵侯府那边,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 那年他十岁,那一日鲜血覆盖了整个南山旷野,将白雪染成了红色…… 空中又传来陈尧的声音。 “值此国难之际,我祖父文进公外御强敌,内平国贼,祖母妇人之身,护王驾千里单骑……” “此等忠烈之家,你这等阴沟鼠辈,却妄图用那卑污之手改我侯府门楣,断我陈氏香火。” “如此行径,与那李、张二贼何异?” “他日若让你这等宵小手握百万兵,说什么功名但凭马上取,只怕得改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吧?” “我陈尧一纨绔,尚知忠君爱国,助君上开万世之太平!” “你自恃了得,却只知愚弄女子之辈!” “哈哈!”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49章 了结恩怨!陈尧要宁煊的命! “你住口!” “住口!” 宁煊跳出来暴怒喝止,还有另一边,一个女声。 两道暴怒之声响彻西陵侯府。 随即一杆长枪突然出现,直刺陈尧。 宁煊看到那杆长枪,原本羞怒的他忽然转而为喜。 “宁姐!” 陈尧看着忽闪而至的长枪,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你终于出来了!” 与此同时,凉亭废墟中,忽然刀芒闪现,亦是朝着陈尧而去。 “好好好!” 陈尧身形向上漂浮,躲过刀枪锋芒,大笑道:“都来了是吧,那今日咱们便论一论这侯府尊卑……” 陈尧的身影似乎变得虚幻,气机无瑕无垢。 “哼!” 只听他冷哼一声。 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 人与剑似已合二为一 ,剑光如匹练如飞虹,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招都没有,将全身的功力都溶入这一剑中…… “天外飞仙!” 站在侯府一侧高楼之上的李云陌呢喃了一声。 只是这一剑,比之先前所见,心中的那股无敌之意,越发的让人不敢直视。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即使是深夜,在月光之下,到处都弥漫着绚烂的剑光。 只是一瞬间,战成一团的三人一触即分。 陈武落在院子里,瞳孔扩散,没有一丝焦距,陈知宁拄着长枪落在陈武身边。 “嗤……” 陈武心口忽然爆出一团血雾,随即口中鲜血溢出。 “啪嗒!” 他手上的刀,落在地上,整个人轰然垂头跪地。 陈知宁脸色一变,却是再也感受不到陈武身上的气息。 “你……” 陈知宁脸上似震怒、似愤恨,还有一丝丝后怕。 陈知雪和陈知鱼也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其他关注着这边的那些高手,也一个个后脊发凉。 侯府曾经最大的底牌,就这么陨落了? 作为一个沉淀了十数年之久的大宗师,竟然被一个新晋大宗师一剑断了生机,还是两个大宗师联手,二打一的情况下? 陈知宁望着一脸冷漠的陈尧,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你怎敢……如此!” 她咬牙切齿的望着陈尧。 陈尧淡淡道:“为何不敢?” “他乃陈氏长辈!”陈知宁吼道:“你竟胆敢残害尊长……” “一个胳膊肘往外拐,只知出卖自家利益的长辈,要来何用?” 陈尧依旧淡淡道:“我为陈氏之主,惩治家贼,何来残害尊长一说?” “好好好!” 陈知宁冷然道:“看来你当真是要不死不休!” “呵呵!” 陈尧笑道:“你若还提得动枪,我便遂你心愿!” 说着,他缓缓抬起长剑。 其他人看了顿时大惊。 “哥!” “三弟!” 却见陈知鱼和陈知宁跑了出来。 “哥,你答应我不杀大姐的!”陈知鱼一双眼睛哗哗落着眼泪。 而陈知雪则挡在陈知宁身前,一双眼睛震惊的看着陈尧。 杀? 三弟要杀大姐?只是因为小妹拦着?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尧:“三弟,你竟要杀大姐?” 陈尧默然。 他确实想杀,陈知宁方才对他出手,也根本不留任何余地,内心上她的确动了杀意。 所以方才一剑,陈尧凝聚了一身真气,也没有留情。 没想到陈知宁比之陈武,武道根基不知高了多少,竟然挡下了那一剑。 现在若是再出手,陈知宁当无活路,只是答应过陈知鱼的事他不会食言。 陈知雪看他沉默,以为他真的要杀陈知宁,于是,她悲愤道:“你忘了这十年是谁护着你的吗?你是不是连二姐也要杀了啊!” 陈尧眉毛挑了挑。 陈知雪却似乎大受打击,有些癫狂的说道:“当初的事,我也有份,你杀啊,你杀我啊!” 看着癫狂的陈知雪,陈知宁皱起眉头:“二妹你干什么,你让开!” 她恨恨的看着陈尧:“我倒要看看这畜生敢不敢再动手……” 看着她那一副怡然不惧的架势,陈尧突然笑了! “呵……呵呵!” “哈哈哈……” 陈尧站在上空,癫狂的大笑着。 一袭青衫、长发……像是被风吹起,狂舞着。 一股悲凉的意味弥漫着他整个人…… “哥哥……” 陈知宁抱着一个盒子,满眼泪花的仰望着陈尧。 这些时间她一直跟着陈尧,陈尧只要一得空就陪她玩儿,虽然看着都像是在欺负她。 可她却能感受到浓浓的关怀之意。 “呜呜……” 陈知鱼坐在地上哭泣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呜呜!”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陈知鱼的哭泣声。 即使是一众外人看着,也不免有些心酸。 泪水迷糊住了陈知鱼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她忽然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影子,她抬起头:“哥……我们回去吧!回竹园……” 陈尧搓了搓她脑袋,柔声道:“乖啦,不哭!” “那咱们回去,回家去……”陈知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陈尧。 陈尧点点头:“好,咱回家!” 他牵着陈知鱼的手慢慢起身。 “陈大小姐,我陈尧与你们所有的恩怨,可以就此一笔勾销!” “三弟……”陈知雪张了张嘴,谁知陈尧却冷哼一声:“陈二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矫揉造作的模样,着实令人恶心?” “我……”陈知雪皱着眉,她非常不喜欢陈尧这么说她。 陈尧却懒得搭理他,反而看着陈知宁说道:“总归父母已然仙去,今日我姐弟兄妹四人就此分家吧!” 要说这姐弟兄妹的,并不存在什么分家之说,只是陈家三姐妹都未嫁,陈尧也不想和陈知宁还有陈知雪呆在一个屋檐下。 分了家,就意味着某些关联断了。 陈尧这话出口,饶是陈知宁对陈尧极度不满,却也有些黯然。 倒是躲在一处的宁煊,听到之后心中狂喜。 然而,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 “我与你们恩怨两清,可宁煊这狗东西,他必须死……” 只见陈尧信手一捏,屈指一弹,三道寒芒疾射而出…… 第50章 陈尧绝技:无坤之“弹”? “小心!” 陈知雪惊叫一声。 宁煊亡魂大冒,一双眼睛看着疾射而出的三道寒芒。 然而被陈尧大宗师气机锁定,他脚下根本就挪不动半分。 陈知宁目眦欲裂,想也没想,长枪直追那寒芒。 “叮!” 枪尖后发先至点在了一道寒芒之上,然而终究有伤在身,另外两道却无能为力。 “噗噗!” 另外两道射入宁煊体内! 宁煊的惨叫一声,脸色顿时煞白。 “嗝嗝……” 他捂着下身,大大的张着嘴,一身真气竟然犹如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尽数散开。 更严重的是,他似乎感觉不到某个位置的存在。 “煊弟……” 陈知宁惊叫一声,随即拉开宁煊的手,眼中难以置信。 她方才看到其中一道寒芒冲着宁煊眉心去的,所以想也没想就想保住宁煊性命。 可她没想到陈尧竟然这么狠,另外两道……是冲着丹田和那个位置去的! “你……好狠!” 陈知宁回头看了一眼陈尧,然后抓起宁煊“唰”的一声上了屋顶。 陈知雪跑前几步:“大姐……” 陈知宁充耳不闻,随即几个起落,消失在夜空之中。 “大……” 陈知雪看着消失的人影,忽然转过身愤然道:“陈尧,你怎敢如此?” “呵tui!” 陈尧转过身,径直走向传武堂。 “陈尧,你……” 陈知雪跑前几步,就想追上陈尧! 陈尧却随手一挥,“唰”一道剑气划在地上,陈知雪立马止步。 “陈……” “傻逼会传染,老子不和脑残说话!” 相比陈知宁的霸道,陈知雪其实更让陈尧恶心。 这女人放特么前世,就特么一个资深绿茶女+田园拳师。 口口声声喊着三弟,好像多亲近一样,可一碰到宁煊,什么立场都变了。 宁煊要害陈尧,陈尧得原谅。 陈尧想要报复,那就是陈尧不顾姐弟情分。 陈知宁霸道不假,做事好歹凭实力说话,霸道就是霸道,绝不会茶里茶气的绑架。 陈知雪呢? 绿茶、双标、脑残、拳师…… 基本上陈尧恶心的,她全占了!除了那身皮囊,啥也不是! 陈知鱼也没搭理这个脑残二姐,而是抱着那盒子屁颠颠的跟着陈尧去了传武堂。 其他围观的众人,看着满是废墟的侯府,心思莫名。 看着陈尧消失在传武堂后,他们也各自散去。 …… 天边泛白。 陈尧和陈知鱼一人拉着一个马车慢慢朝竹园走去。 看着这一车东西,陈知鱼歪着脑袋问道:“哥,你确定你去侯府是了结恩怨,而不是打劫去了?” “……” 陈尧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后车里的东西,打劫…… “笨丫头,老黄一直喊着府里没钱了,我不得给家里准备些银钱?” “噢!” 陈知鱼点点头,想到那一大堆银票还有那些商铺地契……虽然比较多,但有备无患嘛! “哥,那传武堂呢?你都把贵重的搬走了,也是补贴家用?” “那不是对你们习武有帮助嘛!” “噢!那你弄那么多古籍孤本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人啊,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不多读书怎么行?” “可我还是觉得你就是去打劫的!” “……” 天边慢慢升起了太阳,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兄妹二人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融入在这烟火小巷。 陈知鱼一会看看这个,玩玩那个。 陈尧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玩耍。 人间烟火色,最抚凡人心! 不外如是。 原本只要小半个时辰便能回去的路,硬是走了一个时辰。 兄妹二人到家后,看着老黄,他吩咐了一声:“若是有人上门拜访,给我一律拒绝,帖子可以留下!” 老黄:??? 有人要上门拜访? 老黄看着正指挥着人搬东西的兄妹二人,满头雾水。 …… 另一边,陈知宁带着宁煊,来到一个小镇之上。 “宁,宁姐,我是不是就废了!”宁煊的声音有些虚弱。 “不会的,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陈知宁带着宁煊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一间小院。 “甄老头,你快给我出来!” “甄老头……” “来了来了!” 小院里立时有人应答,声音有些沙哑,他拉开门一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陈家大姑娘。” “甄老头,你帮我看下这人……” 陈知宁放下宁煊。 甄老头看着衣服下摆全是鲜血的宁煊:“霍,这看起来伤的不轻啊!人都晕了,先放里屋吧!” 陈知宁将宁煊放在里屋后,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 甄老头说道:“陈大姑娘啊,要我老头子说,你还是先去隔壁房间调养一下吧,要不然他还没救回来,你可就得倒下了!” “我,我没事!” 陈知宁笑的有些勉强。 甄老头冷哼一声:“你强行破境本就差点走火入魔,现在又被人差点打伤,你若现在不马上运功调息,恐怕这一身修为都要废去!” 说着,还丢了个瓶子给她:“运功前服上一粒。” 陈知宁尤不放心,看着宁煊道:“他……你确定没事?” 甄老头脾气来了:“你若是再呆在这,老夫可就不治了!” “……” 陈知宁抿了抿嘴,不过心里倒是有了底。 这甄老头脾气古怪,一身医术却高明之极,眼看这老头不耐烦她待在这,陈知宁便离开此处。 陈知宁走后,老头拿着剪刀将宁煊的裤子剪开,顿时一个血肉模糊的玩意儿滚落下来。 “这……” 甄老头大惊失色:“这小子不会是调戏那丫头……被骟了吧?我的乖乖……” “呃……” 似乎是被老头弄疼了,宁煊醒了过来,依稀听到老头的话,他强忍着痛楚抬起头,看了那东西一眼…… “死老头,你到底对老子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把它切了……” 宁煊目眦欲裂,暴怒道:“你这个庸医……你快给老子接上,我……” 不待老头反应,宁煊眼睛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甄老头脸色发黑,眼中凶光满目。 庸医? 他甄无道一身毒医之术天下无双,今天竟然被人骂作庸医? “哼!” 甄老头手一挥,宁煊那玩意儿顿时像是受到无形气劲一般,被甩在了墙上。 “吧唧!” 那玩意儿顿时变成一摊烂泥。 接你娘啊接,原本老子好心打算给你接,你骂老子庸医? 陈老头尤不解气,正想上去踩两脚,可他刚起来,忽然想到陈知宁。 “糟糕,这小子是那丫头带来的,现在……” 他看着那摊烂泥,眼中阴晴不定。 “要不?” 他突然有个想法…… 第51章 这等医学奇迹,陈知宁听了都得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甄老头洗了洗带血的双手,然后走出屋子。 屋子外头的院子里,陈知宁正安静的等候着,看到老头出来,她立马问到: “甄老头,他怎样了?” 甄老头脸上尴尬之色一闪,然后假咳两声,问道:“陈丫头,里面那人是你夫君?” “还不是!” 陈知宁平静的摇了摇头。 甄老头听出了她的意思,还不是就意味着以后是。 他摇了摇头道:“若是如此,老夫还是劝你一句,和他就此了断吧!” “???” 陈知宁一惊:“老头,难道他伤的很重?” 甄老头叹息道:“丹田被毁,内息全摧!药石难医!” “真的没办法吗?” 一抹心疼之色浮现在她眼中:“除去药物意外呢?有没有什么办法?” “唉?” 甄老头摇了摇头:“摧毁他丹田的,乃是一道极为锐利的剑气,若是拔除这道剑气,再辅以天医素女的绝学《素质兰经》内力,倒是有希望!” “天医素女?” 陈知宁一惊:“这天医素女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是一女子,我却该去哪寻她?” 甄老头摇头道:“老头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天医素女少有在江湖走动,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这……” 陈知宁默然,随即说道:“即便是他从此不能习武,却也用不了就此和他了断吧?他对我侯府有恩……” “这……” 甄老头尴尬道:“他那玩意儿也断了!” “什么断了?”陈知宁一时没明白。 “就……” 甄老头呐呐道:“就是男人那物事……” “啊?” 陈知宁脸上有了一丝潮红,不过想到宁煊的伤,她顾不得羞涩:“老头,以你在医道造诣,要想接……要想医治,应当不难吧?” “唔!” 甄老头捏了捏胡子,眼中的尴尬之色一闪,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不难!” “那……” 陈知宁大喜,以为是有希望。 可老头却说:“然而他那玩意儿早就坏死了!” “坏,坏死了?” 陈知宁一愣:“那他……” “老夫也不忍他一生自暴自弃,所以,所以……” 他略显不好意思的说道:“所以老夫剪了一截……一截猪的那玩意儿给他接上了!” “什么?” 陈知宁怒道:“甄老头,你怎么可如此?你缘何不问问我,不问问他?” 老头也光棍,他一摆手:“若是问他,他自然不愿,难道一直拖着,看着他流血流到死?” “我……” 陈知宁一滞,她恨恨的看了老头一眼。 若是换了别人,她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可眼前这老头,一身毒医之术天下无双,尤其是他的毒,除了他自己和天医素女之外,无人能解。 甚至有些他自己解不了的,也只有天医素女能解。 所以陈知宁倒不敢太得罪她。 而且,若不是凭借上一辈的交际,恐怕甄老头会不会搭理她还是个问题。 看着神色变幻无常的陈知宁,甄老头叹息道: “陈丫头啊!听老头子一句劝,你好堂堂侯府大小姐,当朝三品将军,岂能和这样一个人……” “唉,要是你和他在这么下去,老头子我有何面目见你先辈?” 陈知宁默然无语,她心里想着,要是宁煊知道这个,该如何接受。 甄老头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接受不了,想了想,老头直接牙一咬,只能下猛药了。 他看着陈知宁说道:“陈丫头,别说老头子我没劝你,此人如今乃人猪结合体,你若是和此人婚配,无异于被猪……” “呕……” 老头话没说完,陈知宁似乎被恶心到了,直接发出一阵阵干呕。 老头顿时大惊,难道这俩人私定终身,连孩子都有了? 他瞧着陈知宁好一阵,心里嘀咕着,不对啊,看那丫头还是云英之身…… 陈知宁干呕了一阵,脸色有些难看。 想到老头说的人猪结合体,她就一阵阵反胃。 她对宁煊心生爱慕不假,宁煊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不假,可不代表她愿意被猪的那东西…… 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他? 他会不会接受不了? 还有,要是他以后要是想和自己婚配怎么办? 自己能答应吗?反正现在是答应不了! 对了,还有雪儿……一定得告诉雪儿,要不然就出问题了! 就是他以后的孩子,到底是猪还是人?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陈知宁脑海中蜂拥而至。 看着异常纠结的陈知宁,甄老头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天知道要是这女人想不开,会不会想拆了自己这把老骨头? 自己一身武艺可打不过她,要是用毒的……毕竟是故人之女,用毒肯定不行的。 甄老头离开后,陈知宁推门走进屋子。 看着脸色惨白的宁煊,她幽幽一叹。 似乎是感觉到了陈知宁的气息,宁煊幽幽转醒。 “宁姐!” 看到陈知宁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顿时挣扎着要起身。 谁知这一下扯动了伤口。 “呃……” 陈知宁立马扶着他:“你伤还没好,先好好躺着休息!” 宁煊脸色发白,有些颤抖的说着:“宁煊,那庸医把我……把我阉了!” 说着,一滴眼泪滑落在枕头上。 “……” 陈知宁眼角一抽,看到暗自催泪的宁煊,她心生不忍:“煊弟,你放心,甄神医已经帮你治好了,你并非……并非残缺之人!” “什么?” 似乎是惊喜来的太快,宁煊不敢相信,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陈知宁。 陈知宁眼中忧虑之色一闪,强笑道:“是真的,甄神医说了,以后不影响你婚配。” “那就好,那就好!” 宁煊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犹如劫后余生一样的宁煊,陈知宁实在开不了口告诉他,他如今就是个…… 唉! 这都造了什么孽! 不行,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要不然又得吐了。 第52章 宁煊:丹田有救了!天医可是我师娘…… “煊弟!有件事要和你说说!” 陈知宁想了想道:“神医说了,你的丹田他却没办法恢复,唯有天医素女才有这本事!” “天医素女?” 宁煊一惊,好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哈哈哈……” 陈知宁看到他这样,以为他心受打击,一把抓住他的手道: “煊弟你放心,以后不管多难,我一定帮你找到天医,让她帮你恢复丹田!” “呵呵!” 宁煊却笑道:“宁姐你多想了,我笑那是因为开心,你知道吗?这天医素女正是我师娘……” “什么?” 陈知宁大惊:“天医素女是你师娘?” “嗯!” 宁煊肯定的点着头。 陈知宁怪怪的看着他,却没想到他还是个有福之人。 没想到最难的问题,竟然变得这么简单。 宁煊看到陈知宁震惊的模样,略显自得的说道: “我师父战阵之道天下无双,师娘医道天下无双,若是得他们相助,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经过昨夜的事,他的名声在整个京城,算是彻底的臭了! 加上又被陈尧废了丹田还切了坤坤…… 若这时不在陈知宁面前挽回一些形象,说不得要被她看不起。 他拉着陈知宁的手:“宁姐,要不你陪我一起去见我师父师娘,到时候在他二人见证下,咱们完婚,你看如何?” 陈知宁一愣:“你说什么?” “娶你啊!” 宁煊说到:“如果有师父师娘见证,那可就……” “你别说了!” 陈知宁忽然捂住口鼻。 “呕……” 宁煊:“……” 这是怎么肥四? 怎么说着说着还吐了呢? 总不能才说完婚你就怀上了吧? 宁煊有些莫名其妙。 陈知宁干呕了好一阵,她才喘着气道:“我伤势未愈,也不知怎的就心生呕吐之感。” “宁姐,你没事吧?” 宁煊顿时表现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陈知宁摇了摇头:“煊弟,我短期内怕是走不开,侯府经昨夜那么一闹,恐……” “唉!” 她叹了口气道:“眼下京中诸事杂乱,侯府还有强敌窥伺,我却不能就此离开。不如待你伤好之后,我派人与你同行吧?” 宁煊眼神有些阴郁。 他感觉陈知宁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往日若是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说欣然答应,恐怕也会很开心。 可如今她竟然只是不咸不淡的拒绝了! 该死的! 到底哪出了问题? 宁煊暗骂一声,不过他如今废人一个,又有求于陈知宁,倒也不敢在她面前摆脸色。 陈知宁看他不太开心的样子,自然也知道是自己拒绝他的缘故。 只是如果不拒绝,自己又……会恶心。 她想了想,柔声道:“放心,我在京处理好事情就会去看你的。” “看我?” 宁煊不解。 陈知宁默然道:“昨天那么一闹,京城你恐怕待不下去了,去并州吧!” “并州?” 宁煊皱了皱眉。 西宁军在并州只是驻扎在边关一带,那些地方常年战争,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似乎是看出宁煊不太乐意,陈知宁想了想,道:“要不就去西陵!” 西陵是陈家封地,只是陈家一直在朝中供职,为了防止皇帝猜忌,一直没有怎么经营。 但是西陵比之边关确实要好一些! 宁煊想了想,道:“还是去并州吧!” 他如今无权无势,在朝中名声也不太好,或许在并州会好些。 陈知宁默然的点点头。 昨天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那弟弟陈尧,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一点都不顾及陈家的名声。 陈尧骂宁煊那一通话,又何尝不是在骂她和陈知雪? 她闭关突破到了关键时刻,所以开始一直没出现,后来眼看事态发展不行,只能强行破关。 为此她还受了不轻的内伤,差点走火入魔,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联手的情况下,被陈尧一剑所败。 她那弟弟似乎打定主意要和她们不死不休的样子。 昨天虽然说什么恩怨两清,可吃这么大亏,她又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只是…… 有些事,却得徐徐图之? 陈知宁心里默想了片刻。 如今陈尧已经成长起来了,她也不可能和先前一样敢无视这个弟弟。 “唉!” 陈知宁幽幽一叹,心里说不出是后悔还是怎么,她有些索然无味的说道: “这些天你在这养伤吧!有什么需要直接和甄老头说就行!” 宁煊眼中有了一丝阴霾:“你要回京?” “嗯!” 陈知宁点头道:“必须马上回去,不然恐生变故!” 昨天那么一闹,整个侯府……亦或者是她陈知宁,在朝堂之上声望大降,现在基本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知道了。 她陈知宁,为了情夫,竟然将亲弟弟赶出家门,目的是为了帮助情夫夺取陈家基业。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她陈知宁虽然以女子身位列朝堂之上。 可终究是因为她一身战功,还有她代表的是陈家。 代表不意味着她就是陈家之主。 如今陈尧那么一闹,那些个看不惯她的朝中大臣,估摸着昨夜就开始准备弹劾她的奏章了。 虽说她在大事上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拿捏的地方。 可一个德字,就让她威望尽失。 之前不管是朝堂诸公亦或者是民间百姓,都将她视作巾帼不让须眉,为了家族门楣牺牲大好年华。 可如今,只怕要被人唾弃了。 曾经站的多高,现在就会跌的多重。 虽说以皇帝之仁慈,还有看她往日功绩,并不会给她实际的惩处。 可最怕的就是这种。 若是坐实了她德行有失,满朝诸公又岂能让她独掌二十万大军? 一个可以为了情郎,连亲弟弟都害的女人,能指望她忠于朝廷忠于帝王? 虽然朝中诸公人人都喊着忠君,可实际上,即便是连皇帝都清楚,这些个喊着响亮的,一旦宗族与国家利益相左之时…… 宗族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宁煊为人如何,根本就经不起调查。 所以,陈知宁此刻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第53章 陈知宁被降旨斥责,后悔了! 陈知宁回到京城后,便被一个老太监带走了。 皇宫,御书房。 崇德皇帝指了指高高一垒奏章:“看看吧,都是弹劾你的,要朕罢免了你西宁军主将之职!” 陈知宁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皇帝挑了挑眉:“怎么不说话了?” “臣自知有罪,请陛下责罚!” “你知罪?” “是!” “既然知罪缘何造成今日之局面?” 皇帝冷冷道:“朕怎么觉得你还是不知啊!” “哗!” 陈知宁跪倒在地:“陛下说臣有罪,臣便有罪!” “呵!” 皇帝笑了,他看着陈知宁:“看来你是不服啊!” “臣不敢!” “不敢?呵呵……你不敢?” 皇帝轻笑两声,忽然怒斥道:“朕看你是没有什么不敢!” “陈尧乃朕御旨亲封的侯府世子,你竟胆敢私自将他赶出府,搞得这京城谣言四起,议论纷纷,你还有什么不敢?” “陛下容禀!臣之亲弟陈尧犯下买凶杀人之大罪,臣以家法处置实属无奈,只是令他在乡下庄子反省,并无驱逐之意!” “呵!” 皇帝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是维护于他了?” 陈知宁面无表情道:“是!此乃无奈之举!臣自知此乃包庇之举,请陛下责罚!” “呵!呵呵……” 皇帝忽然被气笑了,他看着陈知宁道: “于公,你我君臣十年,于私,你亦算是朕晚辈,朕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竟不知你如此的伶牙俐齿!” 陈知宁默然。 皇帝却更气了,他轻飘飘的问道:“那之前他辱骂大臣,此等大罪,你缘何不处置?” “臣……” 陈知宁抿了抿嘴,却不知该如何狡辩。 “哼!” 皇帝怒道:“陈尧所犯之罪,自有国法处置!” “然而,你对他……到底是为了维护他脱罪,还是帮他人泄愤,你自己心中一清二楚!” 陈知宁心里一凉,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事实上,她今天也在问自己,当初打断陈尧的腿,是怒其不争多一些,还是为了给宁煊一个交代多一些。 只是脑子里纷乱无比,她根本就不愿承认心中的那个答案。 皇帝看着她,忽然有些失望的说道:“你是帮亲弟脱罪也好,帮他人泄愤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 “陈尧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南山?” “究竟是何人将他带上去的?其人目的为何?你们想过吗?” “还有,他消失了那么久,你们又做了什么?” “你告诉朕,这些你可曾有查过?” 陈知宁:“臣……” “你是想告诉朕你查过是吗?你是想告诉朕,此举乃是有人陷害于你,是吗?” 皇帝怒而笑道:“你的亲弟弟昨夜当做满京城人的叫屈,你这做姐姐的却还在着固执己见!” “哈……若是朕与他易地而处,朕都看不起你!” 崇德皇帝满脸失望的说道:“你于国有大功,你祖母先西宁郡夫人于朕,更是有救命之恩……” “于公于私,你若有心仪之人,朕举整个皇族之力让你风光大嫁,都在所不惜!” “可你却做出自毁根基这等蠢事,让朕失望透顶!” “陛下……” 陈知宁满脸羞愧:“臣自知有愧陛下恩德,臣请剥夺西宁军主将之职!” “哼!” “剥夺你西宁军主将一职,倒显得朕苛待功臣,这位置你继续担着吧!不过……军中事务就别再插手了!” 皇帝面无表情道:“即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你半步也不准离开京城!” 陈知宁下意识的身躯一软,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拜俯道: “臣……遵旨!” …… 陈知宁失魂落魄的走出御书房。 一路上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帝没有夺去她主将之职,却不让她再插手西宁军军中事务,且不得旨意不准离京。 看似仁慈之举,却更像是下她兵权之前的准备。 难道我真的错了? 陈知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陈尧那冷漠的表情,不仅是他,还有陈知鱼…… 那个年岁最小的妹妹,似乎从二人大吵一架之后,就生疏了! 即便是她昨夜帮着求情,喊她一声大姐,可却没有看她一眼。 曾经她在侯府,一言万钧,弟弟妹妹从来都不顶嘴,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不知不觉,陈知宁走出了皇城大门,在外等候的侍女看到她,立马走了上去。 “大小姐!” 侍女扶住陈知宁看着有些风雨飘摇的身子。 陈知宁默然道:“去宁安坊!” “宁安坊?” 侍女一愣。 陈知宁默默的点点头。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现在认识陈尧的,都知道他如今就住在宁安坊的竹园。 她准备去见一见这个弟弟! 虽然二人之间可能也没多少话可聊。 …… 此时,陈尧和妹妹陈知鱼正盘点着家产。 陈知鱼看到这一堆地契银票,问道:“哥,这些咱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陈尧小道:“这些银票呢,我想把周围几个院子都买下来,把这扩大,给你弄个打点的地方玩儿!这些地契呢,就让老黄去打理。” 陈知鱼懵懵的歪着头,画了大大一个圈,问道:“周围都扩进来?” “对啊!有问题?” 陈尧点点头,老实说,他对这园子的大小,不太满意! 陈知鱼呐呐道:“会不会太大?咱才几个人……” “那没事儿,以后咱园子里多养一些动物不就热闹了?” “……” 陈知鱼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自家哥哥的脑回路。 养动物? 这也可以? 兄妹二人说着话,老黄突然走了过来:“少爷,小姐!大姑娘来了!” 大姑娘? 陈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黄说的是谁,他纳闷道:“她来做什么?” “说是要见少爷和小姐!” 老黄问道:“少爷您见是不见?” 陈尧看着陈知鱼,陈知鱼默默的将银票地契往盒子里装,像是没看到陈尧的眼神一般。 “那就让她偏厅等候吧!” 陈尧想了想,该见还是得见。 他倒是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第54章 被降智的女人,恐怖如斯…… 陈知宁坐在偏厅,看着同样一句话都不说的陈尧兄妹二人。 良久…… 陈知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我被陛下禁足,无旨不得出京,不得插手军中事务!” 哦? 陈尧眉毛一挑,这是被限制出境的意思哈! 陈知鱼却淡淡地说了声:“好事!” 嗯? 陈尧和陈知宁都好奇的看着她,却见这丫头笑道: “自然是好事,要不然哪天大姐想不开,帮着外人造反,我和哥哥说不得要被牵连,这可是诛族大罪!” “……” 陈知宁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尧,像是在问,这是你教的? 陈尧眨了眨眼睛:“小妹,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陈知鱼翻了翻眼皮,小丫头白了自家哥哥一眼,心里嘀咕着! 这不是你今天告诉我的嘛! 陈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陈大将军来我府中,就是要说这个吗?” 陈知宁目光一凝。 陈大将军? 呵! 她似讽刺又像是自嘲的笑了起来,然后她默默的看着陈尧:“这是父亲传下的基业!” “既是父亲传下,亦是大夏的军队,有何不可?” 陈知宁目光冷冽:“你可知这二十万大军,乃是侯府根基所在?若是没有大军在手,陈家的权势,顷刻间便会毁灭!” “陛下这不还没下旨褫夺你主将之职吗?” “那是迟早的事!” “呵呵!那也是你自己作!” 陈尧嗤笑道:“好好的侯府嫡女,将门巾帼,竟然喜欢上一个不知来路的野男人。” “你……”陈知宁有些生气。 陈尧却懒得搭理她,反而继续说着:“喜欢就喜欢吧!这男欢女爱本就寻常,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是你和陈知雪脑子不好用罢了!” 陈知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很不喜欢陈尧说的这些话。 “呵!” 陈尧轻笑一声,道:“是不是觉得这些话很扎耳?” 陈知宁默然。 “作为侯府当家人,又是朝廷的三品大将军……” 陈尧笑道:“我很好奇,在我失踪之后,你对这发生的所有事,不感到奇怪吗?” 陈知宁茫然的看着他。 “唉!” 陈尧略显悲哀的叹了口气,就连陈知鱼也一脸失望。 “大姐,兄长在庄上失踪,难道就没人去过侯府报告吗?” “兄长为何让人带到荒无人烟的南山之顶,大姐有想过吗?” “二姐去那一趟,为何兄长宁愿躲在雪窝,哪怕可能冻死,他都不与二姐见面,这又是为何?” “你和二姐估计只听别人说一句,兄长对你二人有恨,便怒不可遏,下意识觉得你们惩罚兄长是为兄长好,然而……” 陈知鱼嘲笑道:“大姐可曾想过,这种恨可能是别的原因呢?” “这……” 陈知宁脸色忽明忽暗。 似乎自己这个小妹说的…… “诚如小妹所言,这些庄仆都该死!” 自始至终,自己从未收到庄子上的人报信,这显然是不合理的,陈尧再怎么被罚,那也是侯府世子。 “……” 陈尧和陈知宁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这特么是庄仆的问题? “呵呵!” 陈知鱼忽然嘲讽道:“大姐,若是你就这点想法,小妹奉劝大姐,这朝堂的事……还是别插手了吧?不若就在家练练武,说不得还能活的久一些!” “混账!” 陈知宁怒道:“你是如何和大姐说话的?” “砰!” 陈尧却一拍桌子,骂道:“你再凶我妹妹一个试试?” “我是她大姐!” “这里不是侯府!” 陈知宁和陈尧二人,俱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对方,一点也不想让。 良久, 陈知宁心里暗叹一声,她默默的端起茶杯:“却不知小妹此言何意?” “哼!” 陈知鱼冷哼一声:“大姐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帮着宁煊脱罪?” “这庄子上的奴仆,俱是侯府家奴,主子在庄上出了事,庄子上的奴仆焉敢知情不报?” 陈知宁目光一凝,说道:“小妹这是说煊……宁煊拦下了庄仆?” “不然呢?” 陈知鱼好奇的看着陈知宁:“大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你心中根本就不愿承认这个答案?” 陈知宁默然。 她深深的看了坐在对面的兄妹二人,不知不觉,他们竟然都能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了。 陈知鱼抱着茶盏,轻轻地拨弄了两下,头也没抬,像是不经意的说道: “兄长那会不懂半点武艺,又断了双腿,若是在南山之上遇到寻他的二姐,为何又躲着不见?” 陈知宁皱着眉头,她和陈知雪一直想不通。 明知陈知雪此去是为了救他,陈尧缘何躲着不见。 毕竟按照那种情况,若无人相救,陈尧极大可能会死在山顶之上。 若说被陈知雪救下,即便是回到侯府会受气,可那也比死了强啊! 她默默的看着陈知鱼。 陈知鱼心里幽幽一叹,果然,自己两个姐姐对宁煊的情义,似乎真的大过血脉亲情啊! 这么明显的答案,自己这个大姐竟然都想不到。 亦或者说,是根本不愿去想。 可昨天夜里,哥哥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就差说出那时候就是宁煊要害哥哥性命。 陈知鱼心如死灰的说道:“大姐可曾想过,兄长出现在南山,其实是宁煊所为?” “不可能!” 陈知宁下意识否认:“他害死三弟又有什么好处?” 陈尧:“……” 陈知鱼:“……” 这踏马是被降智了还是怎的? 一个纵横沙场十年,二十万大军主将的人物,就这点智商? 陈尧难以相信! 以陈知宁的资质,即便是没有这次机遇,三十岁之前突破到大宗师也不是什么难事。 女子之身位列朝堂三品,还时不时就被人弹劾,却依旧地位稳固。 若非是遇到陈尧这个不讲规矩的,直接乱搅和一通,她也会被皇帝斥责。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笨? 大概就是因为真的偏心,所以选择性的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了吧! 陈尧忽然觉得再聊下去也是索然无味。 他直接起身,看着自家丫头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丫头你若是想和这女人继续聊,那就多聊一会,若是想和她再吃一顿饭也行!” “我……就别喊了!” 第55章 你这智商,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等一下!” 陈知宁忽然喊住陈尧,她寒声道:“不管如何,我都是你长姐……” “所以,既为长姐,你若要我的性命,我也得乖乖的将头送上?” “我并无此意!” “既无此意,那便别用你那长姐的身份压人,反正我也不会认!” “你……” 陈知宁心下有些暴怒,可如今的陈尧却不是她可轻易拿捏,她抿了抿嘴,道: “我此来是有事与你相商!” “有话直说!” “侯府爵位我不沾手,但是你得帮我稳住手上兵权,另外,你和宁煊的恩怨一笔勾销!” 陈知宁默默的看着陈尧,她素知陈尧没有太大的野心,若是让他顺利袭爵倒也没什么。 西陵侯府的底蕴是兵权,是世代忠烈的名望,不是一个侯爵的头衔。 至于宁煊。 她着实没有把握可以护他周全。 陈尧听了她脑残的条件,却是一步也未停,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他怕听久了,脑残会传染。 看到陈尧连话都懒得回,陈知宁心里涌出一阵屈辱感。 “咯吱咯吱!” 陈知宁紧握着双拳,骨节咔咔作响。 陈知鱼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道:“大姐可是想不明白?” 陈知宁转过头看向陈知鱼,一双眼睛尤有怒火。 陈知鱼好笑道:“大姐,我也很怀疑,这十年来,不管是狡诈的朝堂还是凶险的战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知宁眼睛缩了缩。 小丫头却依旧嘲笑道:“觊觎咱们家基业的人,你当他高风亮节之辈,兄长不在意这些,你却以为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段!” “呵呵!” “侯府世子的头衔,乃陛下亲封,小妹却从不知,何时要大姐同意?” “难道大姐还以为凭借战功,可以上书陛下褫夺兄长世袭的资格?” “那你也太自大了些!” 陈知鱼看着表面沉静,内心却别去的陈知宁,甜甜的笑道: “至于西宁军军权,乃陛下一言可定之事,又岂是兄长能左右的了?” “宁煊为夺侯府家产谋害兄长……此举别说兄长,即便是小妹也不可能就此罢休!” “那你们到底要如何?” 陈知宁愤然道:“宁煊他已经是个废人了,难道你们还要赶尽杀绝?” “笑话,他想杀兄长,兄长就不能杀他?” 陈知鱼脸色冰冷道:“大姐,你这是什么道理?还是说就因为他是你陈知宁的男人,所以我们就该让他杀!” “你放肆!” 陈知宁大怒道:“单凭你们一面之词,缘何断定就是宁煊下此毒手?” “呵呵!” 陈知鱼忽然悲凉一笑,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知宁:“我一直以为你是被人蒙骗,才如此轻信外人,竟不知如今的你,让人感到如此的陌生!” “难道不是吗?三弟他买凶杀人都敢做,焉知他不会将此事推在他人头上?”陈知宁依然固执。 “呵……” 陈知鱼冷然道:“你是真的以为事情本身就是如此,还是说你不愿承认自己蠢?” “兄长连买凶杀人之大罪都认了,又怎屑去玩栽桩陷害的手段?” “哼!其中缘由又有谁知道?” 陈知宁高傲道:“宁煊虽有瑕疵,行事却光明正大,你三哥行事劣迹斑斑,你让我以什么理由去相信他?” “呵呵!” 陈知宁忽然跳下椅子,学着陈尧一般背着手,一副小大人一样,朝着陈尧离去的方向走去。 “我算是明白了兄长为什么不愿与你多说,其实说多了,我也觉得恶心!” “今日就到此吧!你我今后也……不必再见!” ??? 看着空无一人的偏厅,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陈尧走了! 陈知宁竟然也走了! 他们怎敢如此? 只是可是他们大姐,即便是有矛盾,他们又怎可如此失礼? “哼!” “好个狼心狗肺之徒,欺我太甚……” 怒极之下,陈知宁一掌拍碎了一张小几,气冲冲的离开了竹园! …… 偏厅之内的事,自然有老黄一一向陈尧禀告。 对于陈知宁大发雷霆之事,陈尧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悠悠的看着手上的拜帖,问道:“这些都一些什么人?” “少爷,都是一些朝中权贵大臣府邸的拜帖,按您的要求,拜帖一律收下,礼物一律退还,就是……” 他看了一眼陈尧,笑道:“就是这晋王世子,说您是他救命恩人,这礼单上的……可轰轰烈烈拉了十几车呢!” 陈尧撇过头:“收了?” “没!” 老黄笑道:“少爷没开口,老黄不敢收!” “呵呵!” 陈尧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拜帖:“这吴王、楚王、蜀王的子嗣……他们和我连面都没见过,看着这礼单可不薄啊!” “呵呵,那也是因为少爷您乃当世之大宗师,不仅修为了得,更是这世间最年轻的大宗师。” “哼!一个大宗师值得他们如此,你信?” 陈尧丢下拜帖,说道:“还不是看中西宁军那二十万人马?” “西宁军?” 老黄一愣:“少爷,虽说您是世子,可那二十万大军却不归您统属,他们……” “他们自是以为我与陈知宁闹翻了,我既为侯府正统世子,未来那二十万大军自然要在我麾下听令,只是……” 陈尧嘲弄道:“以后不必理会他们,一群自以为是的人罢了!” “呃……” 老黄抓了抓脑袋。 陈尧看着他,心下有些无奈的问道:“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得争一争那二十万大军?” “这……” 老黄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啊!” 陈尧摇了摇头:“虽说陈家执掌西宁军已历三代,可说到底还是朝廷的军队!” “我一无战功在身,二无统领大军之先例,你觉得皇帝凭什么会敕封我为西宁军主将?” 老黄抓了抓脑袋:“可是少爷,咱……” “你是要说我祖父、父亲,乃至陈知宁都执掌西宁军是吗?” “嗯!” 老黄点了点头。 “唉!那不过是三代乃至数代人用鲜血换来的!” 陈尧叹息道:“西陵侯府号称百年帅府,这百年来陈家四代为帅,那北方战场每一寸土地,说是浸染着陈家子孙的鲜血也不为过!” “然你可知,大夏有陈家这等赫赫将门,可为何近四十年来,却屡屡战乱?” 第56章 未出竹园,而知天下大势! 老黄下意识的拧着眉头。 他是跟着原主母亲到陈家的,早年在战场之上也是一员猛将,可对于陈家历代并不了解。 陈尧叹息道:“这将近四十年来,单单大夏内部大规模叛乱就有三次,对外战争不算边境骚扰,单单大规模战役便有7次之多!” “你认为什么样的国力才能支撑起这样的战争,叛乱?” “少爷您是说,咱大夏的国力已近枯竭?” “呵!” 陈尧笑道:“若非有陈家、楚家还有沐家三大将门,恐这大夏境内,到处狼烟四起!” “哥,真的会如此吗?” 刚走进屋子里,听到陈尧二人聊起,陈知鱼便开口问道。 陈尧点点头,道:“我近来翻阅了这几十年的战例,若是当今皇帝陛下有不可言之事,恐国生祸乱!” 老黄听了,眉头一皱:“当今年岁已高,恐怕……” “可皇帝陛下不是准备过继宗室继任大统吗?若是国有储君,应当不会走到那一步吧?”陈知鱼好奇的问道。 陈尧听了顿时一笑:“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 老黄和小丫头一头雾水,就连站在一侧伺候的山竹和青柠也一脸不解。 陈尧看了看几人,笑道“也罢,今天我便和你们说道说道!” 这些人里头,要么是自己妹妹,要么是信得过的下人, 自家妹妹聪慧,只是见识不够,有些事看不懂罢了! 至于老黄几人,说是下人……可好歹一个宗师两个九品,只是原主不通武艺,他们也从未在原主面前展示过身手,所以不得而知。 他们其实就是原主老妈留给原主的心腹,是帮着陈尧日后执掌侯府的班底。 只不过不被陈知宁和陈知雪所喜,被发配到了竹园。若非老黄等人被发配,原主也不会那么凄惨。 老黄自是不用说,宗师修为,看着一脸和气,实际是上过战场的猛人。 山竹稳重内秀,处事周全。青柠清冷,心明眼亮。 这些都是陈尧这两个多月里发现的。 如今他既然开始牵涉到局势之中,有些事不妨和他们说一说,也避免日后出了岔子! “陛下没有子嗣,要从宗室过继,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可他为何一选就选上四个?” “四个?不是三个嘛?” “呵呵!” 陈尧搓了搓妹妹脑袋:“你忘记赵睿了?” “赵睿?他怎么也在其中?” “开始或许不在,可现在应该是在了!” 陈尧笑道:“要说这皇权交接,最稳妥的办法,皇帝直接指定过继的宗室子加封储君即可!” “不错!” 老黄点头道:“可皇帝陛下一下子选了四个人,这并不符合常理!” “那为何如此?” 陈知鱼化作好奇宝宝! 原本她对这些事根本不关心,可经过陈知宁这一来,她隐隐觉得,自家哥哥有些事是避不开的! 能了解多一些,总归是有好处。 陈尧笑道:“你们听过苗疆养蛊之说吗?” 众人点头或摇头,陈尧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猜想着皇帝陛下应该也能感觉到这种大夏将倾的危机!” “于是乎产生了一种养蛊的心态。” “养蛊?” 老黄震惊道:“皇帝陛下这是准备择贤?” “不错!” 陈尧凝重道:“他给吴、楚、蜀三家同等机会,一来消耗藩王的实力,二来遴选出一个最优秀的继承人,去改变大夏现状。” “哥,那赵睿呢?” “赵睿是后来出现,应当是在皇帝陛下的补救计划之中!” “补救计划?” 所有人若有所思! 陈尧继续道:“三王子嗣择一过继,然三王之中不管谁上位,另外两家势必没有活路,皇帝此举,实则是削藩!” “削藩?” 陈知鱼一愣,随即若有所思道:“新君继位,其他二王皆参与夺嫡,若是不削,恐生祸端!” “不错!” 陈尧递过一个赞赏的目光,笑道:“在整个计划中,三大将门……西凉有沐家,北边有陈家,辽东有楚家。” “只要三家遏制住北方异族,即便国内因皇权交接生出乱子,却也不会动摇国本。” 陈知鱼等人点点头。 别看三王实力不错,可若是以储君之位做诱饵,三家很可能争锋相斗。 届时皇帝稳坐钓鱼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平定三藩。 “可惜!” 陈尧忽然叹息道:“可惜皇帝算来算去,却算错了陈家!” “陈家?” 老黄和山竹三人有些傻眼,自己主家历代忠烈,肯定是坚定的站在皇帝这边的。 这少爷(公子)说陈家……这又是怎么回事? 倒是一直跟着陈尧的陈知鱼,脑子里忽然想到李长缨,她脱口而出道:“哥哥是说宁煊?” “不错!” 陈尧叹了口气。 其他人也默然无语,若是换在之前陈尧这么说,他们恐怕都不会相信,可现在…… 经过陈知宁姐妹一系列骚操作,他们对陈知宁已经不敢抱有任何希望了! 陈尧默默道:“若说宁煊只是求富贵,他若真和陈知宁结缘,日后封侯拜将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毕竟宁煊谋害陈尧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常人封侯拜将已是人臣之极限,他何必多此一举,夺取整个西陵侯府的基业?” “唯一的答案,便是他所图甚大!”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了,陈知鱼呐呐道:“哥,你说他想造反?” 其他人也看着陈尧,陈尧默默的点点头。 陈知鱼道:“可他凭什么啊?” “呵!” 陈尧冷笑道:“若是我不在了,陈知宁手握西宁军,他若娶了陈知宁,你觉得他凭什么?” “陈知宁手握兵权,她嫁给三王势力的任意一方,皇帝都不会同意,可缺乏根基的宁煊,却并不会让皇帝警惕!” “这……” 一群人顿时冷汗直流。 若是真按照这个方向发展,这些还真有可能发生。 陈尧打开一张地图:“宁煊娶陈知宁,他的态度等同于西宁军的态度。” “储君之位未定,三王对他只能百般讨好,即便不能收为己用,恐怕也不敢轻易得罪!” “夺嫡之争势必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届时他若暗中经略幽并二州!” “一旦诸王乱起,他便可控制山海关,遏制住楚家咽喉不让其南下,继而分兵西进控制关中,遏制沐家东出之路。” “届时整个北方,只需随便找个师出有名的借口,借着陈家百年之威望,传檄可定。” 第57章 陈知鱼:造反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天哪!” 陈知鱼愣愣的看着地图,经过陈尧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原来陈家的底蕴竟然如此之强。 “哥,好在你当初早有准备,要不然就让那狗贼得逞了!” 陈知鱼有些后怕的说道。 老黄等人却一头雾水,自家主子早就着手准备了? 他们震惊的看着陈尧,陈尧却只是笑了笑。 “现在宁煊已经成不了气候了,不过大姐始终不可能安分,哥,这西宁军……” 陈知鱼看着陈尧,一脸期盼之色。 方才听陈尧分析局势,西宁军会扮演造反的角色,陈知鱼可不愿自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而且,她和哥哥如今就在这京城呢,若是陈知宁真的造反了。 不仅自家这百年清誉毁于一旦,连带他们兄妹也有生命之危。 她陈知宁脑残,帮着他男人造反,后果却要自己和哥哥承担,哪有这种好事! 陈尧看着一脸担忧的小丫头,笑道:“这个你放心,这西宁军恐怕逃不出咱们的手心!” “嗯?” 众人不解,都一副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陈尧。 陈尧笑道:“皇帝下旨,陈知宁禁足京城,无旨不得出京,也不可插手西宁军军务。” “可主将之职尚在……” 陈知鱼不满的撅着嘴儿:“而且就算是要换人,哥哥你恐怕也没机会!” “着什么急?” 陈尧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皇帝没有换人,是因为他手上并无合适之人!西宁军骄兵悍将,若不是陈知宁战功赫赫,都未必能如臂指使。” “而且,皇帝此举,也未必没有深意……” “哦?这又是怎么肥四?” “这皇帝陛下怕是想把咱们和赵睿绑在一起!” “嗯?赵睿?” 陈知鱼纳闷道:“陛下这么看好赵睿?” “嗯!” 陈尧点头道:“赵睿生于民间,尝遍人间疾苦,更懂百姓所需,他自身又异常聪慧,行止进退有度,且不乏魄力!” “魄力?哥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知鱼又一脸好奇。 陈尧笑道:“你还记得当初在破庙外,他向我阐明身份的事吗?” “嗯!” 陈知鱼问道:“那能说明什么?” 陈尧翻了翻眼皮:“他那会被人追杀,我即便救了他一次,可对他来说也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他的身份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可他却毅然告知,这种人但凡不是蠢,那便是心智坚毅且多有智慧之人!” “噢!” 陈知鱼恍然大悟。 老黄等人也算是明白,为何陈尧这么看好这位晋王世子了! 这赵睿说起来也就比她大一岁,生死关头敢将身家性命都赌上,对一个十四岁的人来说,确实是难得的魄力! 不过…… 山竹忽然问道:“公子,若是陛下将西宁军留给您,未来咱们恐怕要被其他三王针对啊!” 西宁军在整个大夏都是数一数二的精锐,要是公子和晋王世子捆绑在一起,那势必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呵呵!” 陈尧笑道:“所以陛下此刻并未将西宁军的主将换人!” “哈哈!” 老黄忽然看着那些拜帖笑道: “这些人急不可待的递上拜帖,怕是以为少爷将执掌侯府,可若是陛下一直不换人,恐怕他们便不再将目光盯着咱们了!” “届时,即便是咱们和晋王世子捆绑在一起,没有西宁军在手,他们对咱们最多也就是警惕一些!” “不错!” 陈尧笑道:“这时候若是晋王世子能够把握住机会,插手朝堂之事……” “搞得那么麻烦,哥哥还不如自己当皇帝算了!” 陈知鱼忽然撅着嘴儿道:“又是三王又是朝堂,还不如就按照哥哥方才说的,直接一统北方,继而南下统一中原。” “……”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陈知鱼。 小丫头自然也知道自己貌似说错话了,立马闭上嘴! 陈尧瞪了丫头一眼:“以后再说这话,小心我抽烂你屁股!” 陈知鱼满脸羞红,悻悻的哼唧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陈尧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当皇帝舒服?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还一天到晚和群臣算计。” “这天下要是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儿,就是皇帝的错,若是天下海晏河清,生民安居乐业,那边是皇帝应有之责。” “你说,这皇帝有什么好处?” “哼!” 陈尧哼了一声,傲娇道:“这破皇帝,狗都不当……” “……” 老黄和俩侍女嘴角一抽,自家这两位主子……一个个的,还真不让人省心啊! 看着老黄几人的表情,陈尧干咳了两声,问道:“方才咱们说哪了?” 山竹插嘴道:“公子,方才说晋王世子插手朝堂!” “对!” 陈尧笑道:“这满朝大臣分为几个派系,若要入主东宫,朝堂清理必不可少,可若是不接手政务,又怎能插手朝堂之事?” “可若是公子手握兵权,势必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恐不利于晋王世子入主朝堂。” 山竹一脸恍然:“所以,这才是皇帝陛下没有替换西宁军主将的原因吧?” “呵呵!看来你们脑瓜子都很聪明的嘛!” 陈尧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自家大丫鬟千娇百媚的瞅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两抹红晕。 陈尧也见怪不怪。 “今天和你们说的这些,就是希望你们日后在这京城行事,能多思虑三分,莫要惹出乱子!” “并且,这些还都只是我的猜测,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嗯!” 其他人也凝重的点点头。 只是青柠忽然问道:“公子,您又为何觉得,日后陛下会将西宁军给会咱们?” “呵呵!他还有别的人选吗?” 陈尧略带深意一笑。 他大宗师修为,还尤擅奇门遁甲之术,这些都瞒不过那位皇帝陛下。 当然,也并不是说未来西宁军主将一定是他。 以后若是有机会,皇帝少不了要试一试他的能力,若是能力不达标,那肯定也是没有机会的。 只是,身负诸葛亮兵法的他,又岂会不懂战阵之道? 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那都是来源于一身实力罢了! 只是这些他却不好对人说! 第58章 月色很好,风也温和,适合…… “哥,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接下来咱们该干嘛?” “干嘛?” 陈尧沉吟道:“买园子!把周围都扩进来,再修整一番!” “哥,你真的要修园子啊!”陈知鱼瞪大眼睛。先前给我们说一通,大家伙都热血沸腾了,你却想着修园子? “不然呢?” 陈尧嘿嘿一笑,他都想好了,要弄就弄个好的,就按照苏州园林的样式,那什么拙政园不就挺好的嘛! 这会有钱了,不好好的整个园林,这不是白穿越一回了嘛! “哥!” 陈知鱼虎着个小脸:“修园子这种小事什么时候弄都可以,当务之急是拿回西宁军。” “嘁!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尧一本正经的忽悠道:“这名士当有名士的风范,要是咱住的地方都不能彰显品味,你凭什么让人觉得你很厉害?” “难道自个上门自荐?你可别闹了!” 陈尧一挥手,嫌弃道:“这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听过没?” “没有!” 陈知鱼乖巧的摇着头。 “……” 什么踏马的原始社会,这世界连这典故都没有! 陈尧简单的给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下这个典故,当然了,是用这个时代的历史人物改编的。 陈知鱼听了,满脸疑惑:“哥,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骗我。” “……” 不错,就是骗你的! 陈尧翻了翻眼皮:“你就别管骗不骗你了,你只需要记得哈,这自己往上凑啊,人家只会觉得你是混日子的!” “……” 好吧! 陈知鱼嘟着嘴,你是哥哥你说了算! 眼看妹妹这关过了,陈尧大手一挥:“老黄,买下周边园子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好嘞!少爷!” 老黄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唔!今天没啥事了,都忙自己的去吧!” 陈尧摆了摆手,然后自己慢悠悠的朝着房间走去。 嗯,得睡个回笼觉先! …… 接下来几天都没发生什么事儿。 除了每天不停有人上门送礼,别的啥事儿也没有。 倒是一些人知道陈尧想要买园子,一个个的眼巴巴的上门送地契。 陈尧当然是不同意咯,钱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还受人恩惠? 难得平静几天,陈尧基本都是在书斋里看看书,亦或者是和殷若素玩儿游戏。 这些天童姥练功似乎到了关键时候,一天到晚的除了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的喝点动物血,就一直忙着练功。 没她老人家出来吼两嗓子,整个园子都显得特安静。 陈尧看着空荡荡的书斋,也有些无趣的摇了摇头。 这些天他也过的有些痛苦。 前些天好死不死的又玩儿几颗造化石,都是从侯府顺来的,那玩意儿呆在侯府都蒙灰了都! 这次造化石给他开的东西……就比较让人蛋疼。 武功方面倒很是给他惊喜。 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还有号称无形无质,闻者穿心,可以横扫武林的音功绝学《天龙八音》。 尴尬的是,陈尧不通音律,这门武功却是练不会。 真正让陈尧头疼的,还得是其他几种…… 阳明心学。 农政全书。 孙子兵法。 竟然全是着作类的书,别说消化了,这些书突然出现在脑子里,他自个都还没读全。 对于造化石,陈尧也有了一定猜想。 这玩意儿似乎能感受到人最近的需求,又或者是最近读的某一方面的书多了,它也会朝着这个方向去。 至于第一次用造化石,为什么没有开出医书。 估摸着是因为陈尧两辈子……脑子里都不知道医书长啥样。 他开出的这些武学,好歹是前世几位武侠大家详细介绍过的吧? 医术…… emmmm 让他给殷若素打针他会,别的就不会了! …… 这天, 陈尧等着天黑了,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拿了一块黑布蒙着脸飞出了园子,大致的辨别了一下方向,他来到一间僻静的客栈。 这是一间奇怪的客栈,从来不接待住客,有人的时候关门,没人的时候开门,寻常百姓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一间客栈。 陈尧缓步走了进去,掌柜看到他来,顿时就迎了上来。 “唉哟,小店恭迎贵客上门!” 掌柜热情洋溢的上前拱了拱手:“不知贵客此来有何吩咐?若是住店,小店却是客满。” “呵呵!” 陈尧看着笑眯眯的掌柜,平淡的笑了笑,道:“今日夜色不错!” 掌柜眉毛一挑,脸上笑意更浓:“是的,月色很好,风也温和!”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贵店的酒更好?” “贵客怕是弄错了,小店不卖酒!” 掌柜对完暗号,顿时拱手笑道:“贵客请随我来!” “不必!” 陈尧淡淡道:“我听说你们烟雨楼做生意,向来信誉为本,一旦接了雇主托付,除非雇主亲自取消,否则不死不休。” “不错!” 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贵客可是有吩咐?” 陈尧笑道:“吩咐倒是没有,只是我之前让你们杀的人,貌似他现在活的很好啊!” “这……” 掌柜的脸色一变,旋即笑道:“小的没听明白贵客的意思,贵客不妨明言!” “没明白吗?” 陈尧笑了笑:“别看偌大一个京城,可毕竟是天子脚下,想来在这个京城,你们一年也接不了几起杀人的勾当吧?” “需要我给掌柜的提醒一下吗?” “不……不用!” 掌柜的迟疑了一会,道:“贵客那委托,前些时日却是让人上门取消了!” “哦?” 陈尧冷笑道:“这么说,烟雨楼这是坏规矩了!” “这……” 掌柜的满头大汗,他看着陈尧:“非是我等冒犯,只是那……” “这些你不用和我说!” 陈尧笑了笑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会如何解决这件事即可!” “不若以贵客托付定金十倍之数退回,如何?”掌柜的小心翼翼的说道。 陈尧不屑道:“你看我像是缺钱的吗?” 掌柜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声音也有些阴冷:“那贵客希望小店怎么做?” 陈尧拿着一把小刀,笑吟吟的修着指甲,好一会,他忽然抬头道: “就按你们规则上定的,不死不休为止,你看如何?” 第59章 古代版熊猫外交 掌柜闻言,脸上变得杀气重重:“贵客不若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换个别的条件,要知道这里可是烟雨楼!” 不知何时,陈尧身后围了一圈黑衣人。 掌柜的笑道:“贵客,不若拿着钱,就此离开怎样?” 陈尧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衣人。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他轻飘飘的说道: “既然烟雨楼打破了自家立下的规矩,那么我想这京城分舵……不没必要留着了吧!” 说着,只见他原地一个转身,手上小刀寒芒泛起一抹微光,快速划了一圈。 那些黑衣人齐齐一震,忽然间全部捂着脖子。 “嗝嗝……” 鲜红色的血,染湿了他们蒙在脸上的黑巾,喉咙间依稀可见鲜血喷洒,可到了陈尧身边,仿佛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 掌柜的瞳孔一缩,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哨子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陈尧眉间冷然一笑,随手一刀划破那掌柜的喉咙,然后朝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就见一群黑衣人站在院内。 “到齐了,倒也省的我一个个找!” 说着,陈尧直接冲入人群,手上小刀上下飞舞,黑衣人亡魂大冒,盖因陈尧每次出手,必然有一人会死在刀下。 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小刀每次划过一人身体,那人身上冒起阵阵白霜,一股霜寒之气顿时把人冻住,不多时便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宗师圆满境的杀手看着陈尧,脸上惊惧的问道。 “这个你却不必知道!” 陈尧淡淡的说了声,手上短刀脱手而出,下一瞬间,那黑衣人宗师捂着喉咙慢慢跪倒在地,身上散发出阵阵霜寒之气,不多时便像是被冻住的冰雕。 …… 次日,这家店里发生的命案一早就被人报到了官府。 说起来还是早起的百姓发现的。 附近百姓路过这间客栈之时,突然感觉异常的森冷,这客栈门又大开着,出于好奇,百姓就过去看了一眼,谁知却是几具被冰封了的尸体。 那百姓吓的立马就报了官。 京兆府得知是重大凶杀案,立马派人前去封锁现场。 当看到客栈内和后院一共二十多具尸体时,京兆府的捕快都吓傻了!即刻封锁消息后,就报了校事府。 校事府隶属皇宫大内,除情报之外还负责处理一些涉密案件,其中江湖仇杀也归属校事府管辖。 校事府的探子到达现场后,经过勘验后,其中一探子朝着为首一人道: “萧指挥,一共27人,一位宗师,其他先天或九品不等,俱是烟雨楼分舵的杀手和探子,全都是一刀毙命,凶器便是这把小刀!” 说着,他用布托着一把小刀递上。 萧云风轻轻捏起小刀刀柄,冷冰冰的问道:“既然是一刀毙命,为何尸首会被冰封?” “应当是凶手内力附带的极寒之力!” 那探子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没有解冻的尸体,道:“只是这寒气也太厉害了些,若非弟兄们使了手段,这刀子还取不下来!”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只是使用了极寒武功,并非单单内力?” 萧云风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主要是校事府记录中的在京高手,根本就无人使用极寒内力。 探子摇了摇头:“若是其他武功,身上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若是隔空掌力,也只能是极寒内力才有可能!” “唔!” 萧云风放下小刀,却听那小刀“咔”的几声,竟然像玻璃一样断成几截,二人瞳孔一缩。 竟然连铁器都被冻的如此脆生,这等极寒之力若是侵入肺腑,怕是瞬间能将人冻毙! 萧云风心中升起一股悚然之感:“近期可有烟雨楼的仇家到过京城?” “下面没有传过此类消息!”探子立马回答道。 萧云风又问:“那近几月的过往记录呢?” 探子一愣:“您是说,烟雨楼有可能和买家发生冲突?” “不排除这种可能!” 烟雨楼作为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他们的京城分舵极其隐蔽,只有校事府和一些权贵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作为拱卫皇权的机构,校事府自然是不允许这种机构出现在京城。 只是烟雨楼在江湖上的情报,比之校事府还更出色。 于是二者便起了合作之心。 只是到底是天子脚下,烟雨楼京城分舵被限制只能作为情报买卖存在,不得从事杀人的勾当。 如此烟雨楼分舵才被允许在京城立足。 探子听萧云风分析,他立马道:“那属下现在就安排人调查!” 萧云风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断成了几截的飞刀,心下有些凝重。 …… 竹园。 陈尧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前院。 还没到院子,就看到他府上不少人围在那指指点点,就连陈知鱼和殷若素都在。 “你们在干嘛?” 陈尧好奇的走了过去。 其他人看到他,纷纷行礼,陈尧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那么客气!” 说着,他看向被人围在中间的一个大笼子,忽然一惊。 “这谁送来的?”他指着笼子里两个圆滚滚的玩意儿问道。 其中一人立马拱手道:“陈公子,这是我家主人送与公子您的礼物!” “礼物?” 陈尧愣愣的指着那两只圆滚滚,又问:“你家主人是谁?” “呃!” 那人恭敬道:“启禀公子,我家主人乃广都郡王!” “哦?原来是蜀王三公子……广都郡王殿下啊!” 陈尧看着那两只滚滚,颇有兴趣的笑道:“你家主人倒是不错嘛!这么早就懂得搞熊猫外交!” “熊猫外交?” 那楚王府下人一愣:“公子,何为熊猫外交!” “啊?” “哦,没什么!” 陈尧摆了摆手,道:“我与你家殿下并无交情,这礼却是贵重了!” “公子客气了!,我家主人说这不过是蜀中野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中原不多见,特赠与公子瞧个新鲜!” “呃……” 作为现代人,谁又能拒绝两头可爱的滚滚呢? 只是…… 陈尧有些迟疑。 “哥……” 陈知鱼拉着陈尧的手一摇一摇的。 第60章 殿下,就你这样还争什么储君? 陈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殷若素,二人眼中都有些热切。 陈尧闷声道:“我怕你俩养不起这玩意儿!” “嗯?” 两人好奇的看着陈尧,两对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陈尧指着两只滚滚:“这玩意儿可能吃了,现在小还好,以后长大了一天得吃五六十斤的竹子,还得新鲜!” “啊?” 二人傻傻的看着两只小团子,殷若素呐呐说道:“这俩小家伙这么能吃?” “对啊!”陈尧点点头。 那广都郡王府下人拱手笑道:“未曾想公子竟然如此了解这白熊。” “哥!” 陈知鱼拉着陈尧的手:“要不咱还是养着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每个月的例银分一两给它们!” 殷若素下意识点点头:“嗯,我也分一两!” “噗嗤!” 陈尧顿时就笑了:“行吧行吧!那就养着吧!” 别说是她们,就连陈尧自己对圆滚滚的团子也没多少抵抗力。 殷若素听到陈尧笑出声,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的举动多少显得有些幼稚。 陈尧拍拍她的手,然后朝着广都郡王府的下人道: “虽然你殿下一直说这玩意儿不值钱,不过蜀地距此也有千里之遥。” “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只是,我这园子目前正在翻修,不若改日我请你家公子宴饮?” “那可太好了!我家殿下久慕公子您的风采,若是知道这消息,定然非常高兴!” 那广都郡王府下人笑道。 “客气了客气了!” 陈尧摆了摆手,又掏出一张银票:“有劳你们跑这一趟,这些算是我请你们喝茶!” “这可使不得啊!公子!” “行了,不用拒绝,你家殿下不会责怪你们的!” “呃……” 那下人拿着银票有些尴尬,最后看陈尧执意如此,只能拱了拱手: “那小的便谢过公子赏赐,若是公子没有其他吩咐,小的们便先回去禀告我家殿下了!” “去吧去吧!” 陈尧摆了摆手。 看到广都郡王府下人走了之后,陈知鱼俏生生的问道:“哥,咱们收下这白熊,不会欠了他人情吧?” “那算什么人情!” 陈尧笑道:“左右在这京城,也少不了以后要打交道,不过礼尚往来的事。” “那就好!” 陈知鱼乐滋滋的拉着殷若素看熊猫去了! 陈尧看到二人一副小屁孩模样,顿时就笑了起来:“你们啊,咱家养着俩玩意儿,以后有的你们烦的!” “哥你放心,再麻烦也不会烦你!” 陈知鱼立马拍着小胸脯说道。 “呵……” 陈尧只是轻轻一笑。 世界人都知道,中华大滚滚虽然憨态可掬,乃世界级明星,可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君不见某个国家直言养不起,都给退回来了! 这消息可把网友们给乐的! …… 解决了熊猫的事儿,老黄颠颠的跑来和陈尧说要去城外的庄子看看。 陈尧一愣:“那些庄子不都有庄户看着吗?你这会去干嘛?” 老黄笑道:“少爷,这马上就春耕了,这事儿可大意不得!” “春耕?” 陈尧看了看院子,确实一派春意浓浓的。 他想了想,道:“左右无事,不如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少爷您也要去?” 老黄好奇的看着陈尧,自家少爷啥时候还对这些俗务感兴趣? 陈尧笑道:“这些庄子好歹刚接手,还是过去看看吧!” 历来农桑乃国之大事,陈尧也好奇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毕竟有上辈子的见识,他虽然对共和国时代的农业不甚了解,不过大信息爆炸的年代,有些东西还是知道零星半点的。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整本农政全书,即便是对新时代农业不太懂,可对于这古代农业还是hold住的。 老黄见陈尧对庄务上心,心里也有些高兴。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上进的表现嘛! 现在的少爷和之前的纨绔少爷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二人一人一头驴子,就这么慢悠悠的往城外走去。 要说去乡下庄子,还是驴子看的顺眼些,更何况陈知鱼的宝贝青皮驴子可是很久没活动了! 都快长一身膘了! …… 广都郡王府的礼,进了陈尧府邸的事,也在这一时间传开了! 不少人神色各异,纷纷猜想着,难道这陈尧是打算和蜀王一系靠近? 广都郡王府。 “那陈尧收了?” 一个胖胖的肉球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虽然他站起来之后看着依旧像个肉球,可这一脸的喜感,给人感觉……这个人还是蛮好相处的! 广都郡王是蜀王三公子赵衡的封号。 之前送礼那人笑道:“是的,殿下!开始那陈公子不愿收,不过后来他幼妹看着喜欢,于是便收了下来!” “不行不行!” 赵衡摆手道:“这白熊虽说不多见,可到底只是山中野兽,不值一提,我得准备一些别的!” “殿下,小人以为大可不必如此!” 那下人拱手道:“适才陈公子说,这白熊到底是蜀中运到京城,即便是再不值钱,那也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赵衡来回呢喃着这句话,忽然问道:“旺财,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越读越有含义?” “嘿嘿!殿下说有那就有!” 旺财憨憨一笑。 “去!没见识!” 赵衡甩了甩手:“你家殿下我经常告诫你们要多读书多读书,结果你们一个个……朽木不可雕也!” “殿下,小的们榆木脑袋,哪比的上殿下您聪慧?” “那倒是!” 赵衡很是臭屁的点了点他胖大的脑袋,然后问道:“那陈尧还说什么没?” “说了!” 旺财说道:“他说眼下他那园子在翻修,不便宴请殿下,日后等园子翻修好了,请殿下过府宴饮呢!” “哦?” 赵衡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倒也不错,至少比其他人先一步!” 旺财听了,小心问道:“公子,您说那陈公子会投靠咱们吗?” “不知道!” 赵衡摇了摇他的胖头,说道:“只是他身份非同寻常,又是咱大夏最年轻的大宗师,这种人还是交好为妙!” “这倒是!” 旺财也同意自家主子的话,不过又有些不放心:“那若是他投靠其他府邸呢?” “这……” 赵衡的胖脸皱成一团,好一会说道:“若是这样,你家殿下我一时半会也没主意……” 第61章 各家心思,春耕在即! 旺财顿时傻眼了。 “殿下,就您这样……那储君的位置咱有希望吗?不如回蜀地养白熊吧!” “去去去!” 赵胖胖挥了挥胖手,说:“蜀中有句老话,没有梦想的王爷,就像山林里的白熊!” “啥意思?” “除了吃就是睡!” “……” 旺财一愣。 “可是殿下,你如今和山林里的白熊也没多大区别啊!” “瞎说,本殿下还有梦想!” 好吧! 旺财看着赵胖胖,咱殿下是一个有梦想的白熊! …… 晋王府。 当得知赵胖胖的礼进了竹园,赵睿很失落。 得知消息的晋王妃,缓缓来到他跟前。 “睿儿,可是为陈先生一事伤神?” “母亲,陈先生可是看不上我?” “怎么会呢!” 晋王妃脸上绽放出温柔之极的笑容:“早在回京之前,陈先生不也时常说我睿儿聪慧过人嘛!” 聪慧? 赵睿脸上有些苦涩,聪慧又有什么用? 这朝堂之上,其他三万子嗣,哪一个不聪慧? 远的不说,单单那位广都郡王,即便是其他两位郡王阵营的人,对他都没有什么恶感。 若非聪慧过人,手腕了得,为什么对手阵营的人都待他如此? “母亲,皇伯父虽有扶持之心,可咱们势弱,陈先生怕是瞧不上吧!” 赵睿苦闷道:“儿并无争夺大位之心,可如今却也没有了退路!” “唉……” 晋王妃眉宇间带着一抹浓浓的忧虑:“我们孤儿寡母在这京城,无依无靠,若是没有强援,恐怕只能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赵睿默然道:“秦越将军曾言,先生乃世之大才,若得先生相助,怕是胜过满朝文武!” “哦?” 晋王妃好奇道:“这秦越将军真这么说?” “嗯!” 赵睿叹息道:“原本我以为秦越将军不过区区校尉,见识有限,可他前些日子领军在西面平乱,连皇伯父都称他乃将才!” “秦越将军遇到先生,却自愧不如,先生之才可想而知!” “论身份,他乃西陵侯府世子,西陵侯府在大夏军中乃至民间声望极高,其大宗师修为,即便皇伯父恐怕也不会等闲视之。” “这……” 晋王妃抿了抿嘴,她拉着赵睿劝慰道:“我们孤儿寡母无权无势,除了心中诚意,别无他物!若是睿儿看重陈先生,示之以诚即可,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可是母亲,那陈先生既收下了赵衡王兄的礼单,还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恐怕是被他所感动!” “呵呵,你这傻孩子!要说此事,我倒不这么看!” “哦?母亲有何高见?” “那两只白熊能进的了竹园,却是因为陈先生那幼妹喜爱白熊之故!” “既如此,那赵衡王兄也算是用心了!” “呵呵,傻孩子,你没明白母亲的意思!” 晋王妃笑道:“那陈知鱼我看了,长相和品性皆是一时之选,若是你能赢得她欢心……” “母亲,此事万万不可!” 赵睿大惊失色。 晋王妃一愕:“为何不可?若是成了姻亲,那陈先生不是你的人也是了!” “不不不!” 赵睿说道:“母亲您有所不知,陈先生对其妹多有教导,一入皇宫深似海,他绝对不愿意将自己妹妹嫁入皇家!” “我若如此作为,恐怕会恶了先生。” “这样吗?” 晋王妃小声嘀咕了一声。 …… 类似晋王府这一幕,同样发生在别的府邸。 不过他们对此态度各不相同。 不过即便有什么想法,陈尧也不会太在乎。 此刻他已经和老黄来到了城外的庄子上,这一望无际的田园,却让陈尧心神一松。 虽然此刻万物还只是刚刚复苏,可早春的气息却格外的舒适。 陈尧静静的走在田埂上,一边听着庄户的报告。 好一会,他找了一块草地,悠悠坐下。 他看着小心翼翼的庄户们,笑道:“来,都坐下谈!” “哎!” 那些庄户一个个围着陈尧落座。 他看了一眼众人,笑道:“都说这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搞得好啊,这一年无忧!” “是是!” 一干庄户带着奉承的笑脸朝着陈尧笑道:“世子爷说的对!” “呵呵!” 陈尧继续问道:“这田里土地能保证肥力吗?” 闻言,庄户们说道:“世子爷放心,咱们这庄子自己可以沤肥,能保证这土地肥力呢!” “哦?现在沤肥都用什么?” “呵呵,这手段说来臭烘烘的,怕污了世子爷的耳朵。”庄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陈尧笑道:“无碍,这粮食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吃都得吃,还怕什么污了耳朵。” “这……” 一个庄户不好意思道:“这肥啊,小的们一般用砻簸下来的谷壳以及腐稿败叶,积在池中,再收聚洗碗肥水和淘米泔水等进行沤渍,日子一久便腐烂成肥。” “哦?” 陈尧好奇道:“为何不用粪便?” “粪便?” 众人一愣,傻傻道:“世子爷,那玩意儿脏的很,怎可用来伺养庄稼?” “这有何不可?” 陈尧笑道:“我常有读农书,书上就有写到,将牲畜乃至人的粪便与你们说的那些一起,用来堆肥,其效果更佳!” “啊?” 庄户们大惊:“书上真有这样写?” “不错!”陈尧点头。 庄户抓了抓闹到:“可咱们这也没有足够的牲畜啊!” 他们还是不好意思提人类的粪便。 陈尧笑道:“若是牲畜粪便不够,完全可以多养一些嘛!牛不好找,这鸡鸭还有猪就简单了!” “尤其是鸡鸭,我和你们说哈,这鸡鸭还特喜欢吃蝗虫,要是遇上蝗灾,那简直就是克星!” “真的如此神奇?” “那自然是了,这天底下的道理啊,都是一物降一物,” “别看那蝗灾来时遮云避月,若是家家户户都养鸡养鸭,这蝗虫根本就不够吃!” “这些鸡鸭的粪便不仅能堆肥,养大了还可卖到城里,如此反复你们不但庄稼种的好,还能补贴一下家用,一举多得!” “当真如此神奇?” “放心了,这主家哪有骗庄户的道理?” “……” 第62章 送上门白给的晋王妃! “那猪呢?” 一庄户忽然问道:“世子爷,方才您说可以多养猪,可这猪肉又腥又膻,做成菜连闻都没法闻。” “也就咱这穷苦人家会吃上那么一口,大户人家可不好吃猪肉!” “对啊对啊!世子爷,若是这猪养多了,恐怕就很难处理啊!若是为了堆肥,可就得不偿失了!” “哈哈!” 陈尧笑道:“其实那是你们不懂其中道理!” “哦?” 庄户们大惊:“难道这书里也写了解决之道?” “自然!这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 陈尧简单说了一些现代养猪的理论,其实说白了就是给猪去势。 这一言论听得庄户们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猪肉之所以又腥又膻,就是因为没有割。 中午时间, 陈尧和老黄在庄子上和庄户们吃了顿饭,又给他们说了一些别的知识。 类似稻田养鱼,还有插秧密度啥的。 尤其是插秧密度。 就现在的农民,一直都觉得插秧是密集一些的好,如此便能多产一些谷子。 陈尧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这些知识后,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一直到傍晚时分,陈尧看着天快黑了,这才和老黄骑着驴子,在一干庄户依依不舍的目光里,悠哉悠哉的回了城。 刚回家就听山竹来报,晋王府又递了名帖,想要上门拜会。 陈尧歪着头一想,忽然笑了起来。 估计是今天他收下赵胖胖的那俩熊猫,赵睿他们急了。 他笑了笑道:“不用理会,等改见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随后半个多月时间,陈尧一直早出晚归,每天都跑乡下庄子去和庄户讨论种田的事儿。 实在是他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这修个园子人来人往的,多少有些吵。 加上为了赶工期,来了不少施工队,里面多少夹杂了一些其他府邸的眼线。 与其和他们勾心斗角,不如和那些庄户一起聊聊天,种种田。 时不时的带着小丫头和殷若素去城外踏青,到了晚上停工了,他便在书斋里看看书写写字,日子别提多舒适。 那些人眼看陈尧经常性的不在家,也就熄了打探消息的心思。 这天,陈尧躲在书斋写书,忽然山竹来报,说是晋王妃来访。 陈尧一愣。 “这大晚上的她来做什么?” “公子,我也不知!” 山竹摇了摇头,想了想道:“兴许是公子您一直白日不在,她便晚上来了!” “让她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尧写着书,头也没抬。 “她说今日不见到公子就不回去了!” “……” 陈尧手上的笔一顿,随即又认真的写了起来,嘴上说道: “你带她进来吧!” 他现在每天做的事,都是一点一滴的将脑子里知道的那些典籍,汇编成书籍。 老实说,这手写真他娘的累。 所幸,陈尧也并在着急,一边写一边当做温习。 不多时,一阵香风袭来。 “公子,晋王妃来了!” “嗯!给王妃上茶!” 陈尧没有抬头,这娘们大半夜的跑来,还威胁他不见就不走。 行呗,那就先晾晾你。 晋王妃好奇的看着书斋,据闻西陵侯府世子陈尧,本质就是纨绔一枚,没想到竟然还好读书? 这书斋里很多书都有翻阅的痕迹,看起来倒不像是做样子。 而且这字…… 结体疏朗,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如屈铁断金,一种从骨子里刚劲,隐隐还感觉一股子贵气! 貌似自成一家的样子吼。 晋王妃看着陈尧在纸上一笔一画那神韵,不知不觉有些着迷。 这时,山竹端着茶盏走了过来,她朝晋王妃微微一福:“王妃请用茶!” “啊?哦!” 晋王妃回过神来,山竹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她知道介个女人来这肯定有要事,作为下人,若是不自觉,难免被人诟病主家威严不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陈尧忽然感觉香风盈动,陈尧余光一扫,晋王妃凫凫走来。 该说不说,这女人在京城养尊处优数月,比之先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袭红纱长袍装束,云鬓轻挑,金钗步摇,蛾眉淡扫,体态婀娜,一副千娇百媚之态,妩媚动人。 陈尧看着她眨了眨眼。 她笑吟吟的帮着陈尧研墨。 “公子若是要继续写,那就继续,妾身先前便是如此伺候晋王读书写字的!” “???” 伺候晋王? 可老子不是你那死鬼老公,你这是在暗示啥呢? 陈尧放下笔。 “王妃可知,如今这竹园,大半个京城的目光都看着这里,你此时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妾身也不想如此,可公子您成日在庄子上,妾身要见公子一面着实困难。” “俗务繁杂,比不得王妃一身荣华。” “公子乃超品侯爵世子,世代与国同休,妾身不过没落王府遗孀,可比不得世子您呢!” “……” 陈尧张了张嘴:“王妃……” “妾身闺阁名乔晚,世子若不弃,可称呼妾身晚儿!”王妃笑眯眯的看着陈尧。 “……” 这女人是疯了?大半夜跑来撩老子? 陈尧眨了眨眼:“王菲此举,可不符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再说了……” 这女人笑吟吟的走到陈尧身后,一双素手揉捏着陈尧双肩。 “规矩是人定的哦,世子爷……” 陈尧挑了挑眉:“既然定了,咱们还是遵守一些为好。” 晋王妃手指一顿,只是微微一顿,又笑着说:“可妾身总拒绝,规矩若是用来打破它,好像更刺激一些!” “……” 踏马这女人是疯了吧? “王妃之前一直都如此吗?” “那倒没有!” 晋王妃笑道:“此前妾身只想着将睿儿养大,别的都不敢奢望。” “……” 你以为我信? 若是之前你这么说,老子说不定还信了,现在……劳资踏马半个字都不信。 “那王妃是想打破什么样的规矩呢?” “嗯……” 晋王妃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然后一个转身就坐在了陈尧怀中,一双素手勾住陈尧的脖子。 她笑眯眯的看着陈尧:“比如说,这样……” 陈尧挑了挑眉,将手放在这女人腰上,她娇躯一颤,一直笑眯眯的眼神有了一丝退却之色。 “王妃这是怕了吗?” “公子都不怕,妾身为何要怕?” “是嘛,我怎么看王妃的眼神,似乎有些……” 卧槽! 陈尧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唇间一股软糯之感…… 第63章 介个娘们不是好银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已经过了三更。 乔晚轻盈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陈尧看了一眼那女人,看着她脸上越发的娇艳,一脸神采奕奕,不禁有些郁闷。 “王妃可知,其实我心里选的一直都是晋王世子?” 嗯? 女人的手一顿。 他说啥来着? 他说从一开始他从一开始选的就是我儿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乔晚破防了,她瞪着陈尧颇有些咬牙切齿。 陈尧耸了耸肩:“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 乔晚有些傻眼。 这意思,老娘今晚实际等于白给了? 想到这,乔晚脸上升起一抹潮红,这个狗男人,明知道自己上门是求他来着。 他倒好了,直接顺势要了老娘的身子。 看着陈尧颇有些玩味的笑意,乔晚眼珠子一转,原本的羞愤之色顿消,转而又是开始那笑吟吟的模样。 她看着陈尧,像个高傲的白天鹅一般:“无妨,本王妃今夜甚是愉悦,就是公子年纪轻轻,啧……” 她摇了摇头,一脸意味深长的转身就走。 “……” 陈尧嘴角抽了抽,看了看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 他喵滴,这女人天赋异禀,又凶猛的很,自己这大宗师体魄都……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书斋门外,乔晚玉步轻移、一脸端庄,山竹看着她那一副贵不可言的模样,心里直吐槽。 若不是在这听了快俩时辰,还真要被你给骗了。 她拿着一身黑色斗篷迎着乔晚,双手递过斗篷:“王妃,夜半春寒,给王妃添件衣服!” 乔晚看着黑色斗篷,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倒是个灵巧的丫头!” 山竹只是福了福。 乔晚拿着斗篷给自己披上,顿时遮的严严实实。 山竹一直送到门外,看到离开的马车之后,她目光闪了闪,随即幽幽一叹。 …… 时四月。 城外庄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田里庄户人家忙着农事,庄上顽童嬉笑玩耍。 一派欣欣向荣之色。 陈尧一身短装,坐在一处草地,脚上尤有泥土,一副农家汉子打扮。 身边的赵睿亦如此。 他看着田里插秧的农户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有那齐齐整整插好的秧苗。 “先生,这插秧疏密……可是有什么讲究?” “呵呵!” 陈尧笑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这水稻啊……种的太密了不利于水稻正常生长,太稀则浪费土地,降低粮产。” “是这样吗?” 赵睿似懂非懂。 陈尧只是笑了笑:“这其中道理其实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你若有时间,经常来这庄子看看,自然能发现其中道理。” “嗯!” 赵睿认真的点点头:“春耕乃国之大事,学生定当铭记先生教诲!” “倒也谈不上教诲,多看些书多一些发现的目光,有些道理就显而易见了!” 陈尧站起身,看了看被风吹左右摇摆的秧苗,说道:“这春耕算是告一段落了,咱们回城吧!” 陈尧找了溪水,洗净了脚下的泥,然后和赵睿牵着驴子便往京城方向走去。 “明日起,你以后就来我府上读书!” “嗯!” 赵睿欣喜的点了点头,道:“学生还想跟随先生习武!” “你要能吃下这份苦便随你!” 陈尧只是笑了笑,并没拒绝。 自打乔晚那妖精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进了陈尧府,陈尧也没惯着她,一直到昨日才收了赵睿入门。 这一个月时间,可把乔晚急坏了。 虽然知道陈尧选的是赵睿,可一直不见陈尧将赵睿收入门下。 晋王府也多次送礼,却一直被拒收。 不得已,乔晚数次踏月登门,然后每次都得意洋洋的离开。 如此折腾了一个月,眼看春耕告一段落了,陈尧才同意将赵睿收入门下! 当然了,这一切外人都不得而知。 …… 二人慢悠悠的行至城门外,忽见一群人对着城楼指指点点。 陈尧放眼望去,却见一身着黑袍的女人,一身黑袍在空中狂舞,嘴间一开一合像是在说话,可却未听其声,只有长发飞舞。 陈尧忽然一怔,该死的记忆朝着大脑袭来。 “卧槽!不会是她吧?” 陈尧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赵睿歪过头:“先生,你认识此人?” 陈尧点点头又摇摇头。 金大笔下的世界有俩别具一格的牛人,一个是扛着音响出场的乔峰,另一个就是被网友调侃带着风扇的李秋水。 李秋水有一门堪称武侠黑科技的武学。 千里搜魂大法! 这门武功堪称定向电话,只有修习了逍遥派内力的人才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眼下李秋水肯定是在用这法门诈童姥。 奶奶的!怎么这女人也穿越了? 这踏马什么世界,先是童姥后是李秋水,该不会还有别的人吧? 陈尧默默看着坐在城楼上的李秋水。 忽然,李秋水嘴上一停,只见她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整个人霎时朝着城中飞掠而去。 “不好!” 陈尧说道:“我有事先走一步,你自己小心点!” 说着,他一拍青皮驴子。 赵睿下意识喊了声:“先生……” 可此时的陈尧却腾空而起,不过三两个呼吸便上了城楼,他脚尖轻轻一点城楼,就朝着李秋水的方向追去。 赵睿张了张嘴,一脸羡慕的看向陈尧消失的身影。 陈尧一出现,整个京城围观的高手顿时又是一愣。 他们看着陈尧犹如一道轻烟一般朝着竹园方向,不由的摇了摇头。 难道方才那个女子,和竹园有关? 陈尧再次出现在竹园上空之际,却发现下面已经有俩人正在动手,自家丫头拎着刀子在一旁观战。 陈尧看了看一座被毁了的凉亭,眉眼抽了抽。 踏马的,这俩败家娘们,劳资这园子才修好,你们就在这斗殴。不把你俩留下打一辈子工,我特么还就不罢休了! 陈尧看着打斗中的二人,招招攻人要害,全然不留余地。 童姥功力未复,和李秋水打斗却有些勉强,这种级别的比斗,陈知鱼更是只能干瞪眼。 “你俩给我住手!” 陈尧大吼一声,手上也一掌朝着下方拍去! 李秋水见状脸色一变。 “阳春白雪?” 她脚下一移,凌波微步使出,顿时转换了范围朝着童姥打去,童姥本就相形见绌,一下被她逼到了陈尧的掌力之下。 卧槽! 陈尧眼睛一瞪,介个娘们不是好淫啊! 第64章 貌胜潘安,才比宋玉……江湖人称梦郎! 眼陈尧的掌力拍向童姥,李秋水更是一掌拖住了童姥。 童姥眉头一皱,她已经感觉到了背后有掌风传来。 看到李秋水略显得色的眼神,陈尧忽然手一挥,那道掌力忽然就拐过了童姥,然后朝着李秋水拍去。 李秋水顿时就没有了开始的从容,她大惊道:“白虹掌劲?” 她仓促之下接过陈尧一掌,整个人被拍飞十多步。 “小贼,你怎懂得这白虹掌劲的窍门?” 李秋水站在原地,眼中有些震惊,这白虹掌劲同样是逍遥派的绝学,可除了她们的师父逍遥子外,懂这门功夫的就只有她。 巫行云和无崖子虽然对这门功夫很熟悉,但是并不知晓其中窍门。 她自个……以她的内力修为,也才练成这门功夫没多久,又怎么可能传授给别人? 不仅是她,就连天山童姥也惊讶的看了一眼陈尧,似乎好奇他从哪得来的白虹掌劲绝学。 陈尧笑了笑,给童姥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看向李秋水:“可是李秋水前辈?” “你是何人?” 李秋水看了一眼陈尧,转而又看向童姥:“师姐,这是你请来的帮手吗?” “不错!” 天山童姥说道:“这少年郎可是号称貌胜潘安,才比宋玉,武林新一代绝世高手,江湖人称梦郎。” 陈尧:“……” 梦郎? 李秋水口中呢喃了一声,然后冷冽的看着陈尧:“梦郎,你的白虹掌从哪来的?” “李前辈……在下陈尧,您直呼晚辈名字即可!” 他看了看童姥,有些无奈。 您老就不会换个外号,这神踏马的梦郎,听着就一个很羞耻的感觉。 关键被这李秋水这么喊,老子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陈尧看了看李秋水,又看了看童姥,说道:“二位前辈,这白虹掌是从何而来先不研究,就是您二位能不能别打?” “不行!” “不行!” “这贱人害我练功走火入魔,从我身边抢走无崖子师弟……” “这贱人毁我容貌……” 陈尧:…… 陈知鱼:…… 陈知鱼拎着刀子,一双大眼睛看着童姥,自己师父这是被人抢情郎了? 听这意思师父喜欢师弟,然后那个貌似是自己师叔的女人抢走了师父的情郎师弟。 然后这个师父的情郎师弟还是那个貌似是自己师叔的女人的师兄或者师弟?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心里掰着手指头。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自己这位师傅今年似乎96岁了。 那她喜欢的那位师弟还有眼前这位貌似是自己师叔的女人,恐怕也不小了! 这是……老年人的爱恨纠葛? 陈知鱼晃了晃脑袋。 陈尧也无奈的看着继续打斗的二人,他就站在一旁,看童姥吃亏,他就出手帮上一手。 李秋水见状,心里也是气苦。 不过看到陈尧没有与童姥联手,她倒也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这二人似乎积怨太深了,依旧是那么不留余地,依旧是招招直取要害。 陈尧摇了摇头,喊道:“前辈,若是你们停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哼,让我杀了这个贱人再说!” “呵,师姐,连一个秘密你都不愿与小妹分享吗?” “你这贱人卑鄙无耻……” “师姐,年纪大了,气大伤身……” “……” 二人又是一阵拼命。 陈尧无奈道:“前辈,是关于无崖子的秘密哦!” 嘎? 二人手上一顿,齐齐看向陈尧。 陈尧笑眯眯的看着二人,嘿嘿,就知道你俩忍不住。 谁想,童姥和李秋水一愣之后,竟又战到了一起。 “……” 无奈,陈尧喊道:“前辈,你们就不想知道,这无崖子心里喜欢的到底是谁?” “哼,师兄喜欢的自然是我了!” “放屁,师弟怎会喜欢你这水性杨花的贱人……” “师姐你就承认吧!无崖子师哥和我可是有个孩子!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师姐你这样的侏儒?” “你这贱人,你放屁,这一切还不都是你害得……” 二人一边交着手,一边骂着对方。 “……” 这踏马恐怕已经不是爱,而是病。 陈尧说道:“你俩最好同归于尽吧,反正你们的无崖子师弟和师兄喜欢的不是你俩!” 嗯? 两人原本还对着掌,听到陈尧的话,齐齐转过头:“你胡说!” 说完,二人同时撤掌,转而拍向陈尧。 “卧槽!” 陈尧手一挥,将陈知鱼推开,然后双掌齐出。 陈知鱼:“……” 她一脸懵圈的看着拼着内力的三人。 原本不是师父和那个貌似自己师叔的人相互打斗吗?怎么这会都齐心协力打自家兄长了?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 “少年,你快把话说清楚!” “……” 特么别听梦郎行不行? “童姥,还有李前辈,咱能不能先撤去内力再说?要不然等我说完,你俩就废了!” 陈尧感觉两股精纯的内力流入体内,被丹田里的旋涡吸入,化作精纯明玉功内力! 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口中下意识喊道:“北冥神功?你怎会北冥神功?” “不对,这不是北冥神功……” “当然不是了!” 陈尧吐槽道:“你俩还是先撤回内力再说吧!” “呃!”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收回内力,陈尧也及时停止吸取二人的真气。 “呼!” 收手后,三人齐齐一松。 就方才那一会,二人不少内力被陈尧吸走,好在陈尧无意吸取她们内力,要不然今天说不得还真得寿终正寝。 二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尧,万万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同北冥神功一样能吸取他人内力的内功心法。 “臭小子,难道你移花宫的内功心法也能吸人内力?” “没错啊!” 陈尧点点头,道:“只是和北冥神功不一样,我这心法只有练至最高,才能吸人内力!” “哼,你这小子倒是有些造化!” “嘿嘿,托童姥您的福!” “行了,武功的事一会再说!” 李秋水打断二人对话,看着陈尧道:“少年,你快说说你方才说的。” “无崖子是吧?” 二人点点头,认真的看着陈尧。 陈尧看了看童姥,然后说道:“这个要从……” 第65章 心结尽去,二老突破! 陈尧将先前和童姥说的那个又重复说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相比之前说的要更为详细一些,几乎就是按照天龙里的剧情告诉她们。 刚一说完,李秋水立马反驳道:“这不可能!” “师兄喜欢的怎么可能是小妹,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秋水似乎难以接受。 相反,天山童姥听了之后,却显得有些沉默。 这是她第二次听这个故事了,比之开始的多了一些情感纠葛的事。 陈尧看了看童姥,又转向李秋水:“前辈,你若是不信,那我且问你,那琅嬛玉洞里的雕像你做何解释?” “你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无崖子面前,他为何独恋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 李秋水忽然一滞。 是啊! 若是那座雕像就是自己,师兄何必成天盯着雕像发呆? 自己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自轻自贱,也都没让他回心转意。 若是真的爱自己,又怎会如此? 李秋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 “呵,呵呵……哈哈哈……” 李秋水忽然疯一样的笑着,笑声中却说不出的悲凉。 童姥默默地看着她,心中却也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姐妹二人喜欢同一个男人,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原本同门师姐妹,竟落得个反目成仇,最后双双殒命的下场。 “师姐,原来我们都被他骗了!” “我一生视他为挚爱,为了得到他我不惜任何手段,结果……我们都被他骗了!” 童姥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后却化作一阵长叹。 陈尧默默的说道:“童姥,还有李前辈,你二人一生仇恨皆来自无崖子,可叹他却……如此你二人还要再斗下去吗?” 二人默然。 方才听陈尧讲述她们的结局,她们并未反驳,如今回想起来,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只怕她们也只能释然。 只是…… 姐妹俩看着对方。 她们二人都因为一个不爱她们的男人,将对方视为大敌,这一辈子极尽手段的互相伤害。 “师姐……” 李秋水轻喊了一声,童姥默默的看着她,有些复杂的说道: “我一直以为这副残疾之身……才是无崖子离开我的真实原因,可未曾想这一切都是假的!” “呵呵!” “师姐,你我都是苦命人,我害你落得一身残疾,你毁我容貌,如此也算是扯平了。” 李秋水苦笑道:“如此,你我姐妹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师姐认为如何?” 童姥默然道:“这些时日,在这异国他乡,我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你,我一生的不忿却也只能埋没在心底。” 她看向陈尧,还有俏生生站在远处的陈知鱼,忽然笑道: “后来遇到他们这对兄妹,也曾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呵呵!心里的仇恨早就慢慢的淡化了。” “如今连我与你反目成仇的根源都是假的,我又怎会再怨恨于你?” “如你所说,我落得一身残疾,你也毁了你自傲的容貌,如此……便一笔勾销吧!” “哈哈!” “哈哈!” 二人注视着对方,忽然大笑了起来。 陈尧看着二人,心里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在金书里,二人最后也算是尽释前嫌,可却双双殒命,虽然这个结局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可难免悲凉了一些。 若非为情所困,她们想必应该会活的很肆意洒脱吧? 陈尧看到站在远处的妹妹,他招了招手。 陈知鱼小跑过来:“哥!” 然后又看着童姥,乖巧的喊了声师父,童姥看着陈知鱼,眼中闪过一丝溺爱:“鱼儿,这是你师叔!” 陈知鱼乖巧的看着李秋水,甜甜道:“师叔!” “好,好!” 看着钟灵毓秀的陈知鱼,和童姥尽释前嫌的李秋水,看着这丫头也格外的顺眼。 她随手取下一块玉佩,道: “师叔来的匆忙,却也没有准备什么,这块玉我随身携带多年,便送给你做见面礼吧!” 陈知鱼乖巧的双手接过,甜甜道:“谢谢师叔,鱼儿很喜欢哩!” 陈尧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说道:“近来这园子恰好扩了好几处院子,李前辈以后不若也住在此?” 李秋水还未作答,童姥便说道:“让妹与我同住一个院子吧!” “也好!” 李秋水笑道:“这数十年来,与师姐聚少离多,如此安排正好。” “嗯!” 陈尧点了点头:“以后这园子却是要多麻烦二位前辈了!” 要说这会,最开心的当属他了,他这园子又多了一位和童姥一般的大宗师,若说在这京城之内,怕是除了皇宫,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 李秋水只是微微颔首,她看着陈尧道:“贤侄,你既会使师姐的天山六阳掌,又懂我之绝学,以后便喊我一声师叔吧!” 她并没有多问陈尧白虹掌劲的来源,左右她看陈尧也顺眼,些许武功却不打紧。 和天山童姥一般,来了这世界几个月,她对很多东西也渐渐地看淡了。 “呵呵!” 童姥忽然笑道:“既然事情已了,你和鱼儿便去吧,我和师妹却是要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 陈尧兄妹二人一愣,怎么好端端的就要闭关了呢? 方才自己也没吸她们二人多少内力,不影响她们根基才是啊! 童姥和李秋水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尧看着心结尽去的二人,心中忽然有所悟,他笑道:“如此,我和小妹就不打扰二位前辈,若是有什么要的,直接吩咐一声就好!” 说着,他拉起陈知鱼,兄妹二人便离开了这里。 童姥和李秋水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便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陈知鱼好奇的问道:“哥,师父和师叔她们这是怎么了?” 陈尧笑道:“你是问她二人之前的事还是现在呢?” “哼哼!之前的事只怕哥哥不肯说!” “哈哈,你这丫头啊……你师父师叔这次闭关,怕是有所突破才是!” “突破?” 陈知鱼眼睛一瞪:“师父和师叔要修成天人境了?” 第66章 这朝堂之上……换人照样坐! 天人? 陈尧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事儿陈尧确实不得知晓。 他之所以感觉童姥和李秋水二人可能突破,也是考虑到她们姐妹俩,似乎在这个境界之上停留了太久太久。 之前一直没突破,怕是心结未解。 二人一辈子爱着无崖子,将对方视作生死大敌,可如今心结尽去,一身修为厚积薄发也是有可能。 只是按殷若素说的,天人不仅要有境界,还需要足够强劲的体魄,才能承载的住天人境的力量。 二人所修内力,都是道家内功。 李秋水还好,一身内力中正平和,极为符合道家内功特性,若是一步步的走,以她现在的状态,天人境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门内功至刚至阳,童姥以女子之身强练,也不知道在天人境有没有什么瓶颈障碍。 不过陈尧对此却并不太清楚,想来童姥自己心中有数。 …… 春去秋来,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走在乡间的阡陌之上,看着已有些变得金黄的稻田,陈尧心胸开阔之极。 “先生,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赵睿撸了一把稻谷,看着颗粒饱满的稻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二人一身农家短衫打扮,脚下全是泥泞。 他跟着陈尧已有半年了,这半年来,不是跟着陈尧读书习武,就是来这乡间伺弄一下庄稼。 “先生,还是您有先见之明,咱们这田里的水稻,看着比别家要饱满的多了!” 今年整体来说是个丰年,可别家的水稻形状干瘪,数量虽多,接穗却少。 要是先生这种稻方法能够普及,恐怕今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要多出三四成。 可惜先生未曾出仕,倒有些可惜了! 陈尧看着他一脸惋惜的模样,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咱们这种植水稻的方法未能普及?” “是啊!若是整个大夏都按照先生之法种植水稻,恐怕今年这天下挨饿的人就少了!” “呵呵!” 陈尧只是轻笑了一声。 赵睿看着陈尧:“先生不这么认为吗?” “不!你说的没错!” 陈尧凝视着稻浪:“只是所有的事都得一步一步来!若是咱们的水稻还未种出个结果,你就想推广种稻之法,你觉得有多少人会信?” “这……” 赵睿顿时哑火。 陈尧笑道:“治大国如烹小鲜,对于新的东西,咱们要大胆猜想小心验证。” “就比如今年这水稻,就是大胆猜想的成果,而没有立马推开,只是选择我名下庄子去试验,这边是小心求证!” 事实上,他要真跑去告诉皇帝这法子有用,也是无济于事。 倒不是皇帝不重视。 相反,就是重视才不可能接受。 一个无凭无据的东西,若是立马实施,影响了全年粮产怎么办? 农耕文明的时代,粮食安全关乎整个国家的命脉。 若是和别的小说里那样,凭借一个举动,然后皇帝就下旨去搞,那都是无稽之谈的事。 陈尧看了看赵睿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笑道:“你是因为看到了结果才觉得惋惜,可如果咱们这试验失败了呢?” 赵睿凛然一惊。 陈尧默默道:“这掌权的人啊,哪怕只是一县县令,任何一项政令,都决定着数万乃至数十万百姓的生计。” “若是对了,可活万家生民!若是错了,那祸害的可就是万家百姓!” “先生,学生明白了!” 赵睿叹息道:“只可惜先生不入朝堂,若不然这天下百姓明年就有福了!” “???” 陈尧一脸一壶的看着赵睿:“我不入朝堂不还有你吗?你以为我这半年里带着你来这,就是让你看着?” “这……” 赵睿大惊道:“先生是要我将此事上奏陛下?” “不然呢?你让我去?” “可此事乃先生之功,学生怎可……” “功不功的重要吗?相比让全天下百姓多获得一些粮食,个人功劳算的什么?再说了……” “我又不爱入朝为官,要这功劳作甚?” “可是……” “别可是了,这些事你若记在心上即可,我成日带着你来,不就是要将这些传授于你的嘛!” “呃!” “行了,待收粮的时候,你将整体数据报给陛下就行!” 陈尧笑道:“借着秋收,打响你在朝堂之上的第一步!” “啊?” 赵睿惊道:“先生此举却是要让我在朝堂稳住阵脚?” “不然呢?” 陈尧笑道:“你一无父辈扶持,二无朝臣跟随,三无兵权在手,你凭什么站在那朝堂之上!” “我……只怪学生力弱,让先生多费心!” “嘁!” 陈尧直接在他脑袋上拍了下:“你以此入朝堂,对那些官场老油子来说,算不得什么,倒是能赢得陛下的赏识!” “此外,读书之人,立言、立功、立德!粮食大产,于天下而言算是立功。” “可若是如此,我那几位王兄恐怕会不乐意!”赵睿有些担心。 陈尧一直告诉他一个道理,那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若是因为这个站在了台前,他此刻却没有什么实力和人相争。 “呵呵!” 陈尧不屑道:“你若以为如此便能入得那满朝大臣的法眼,却是高看了你自己!” “那些个高官大臣,信奉的只是政治手段,以为朝堂便是天下,岂不知,这天下就是芸芸众生!” “区区粮食之功,他们或许会夸上几句,可并不会因此就支持你!” 说到这里,陈尧心下一叹。 这朝堂之上的官员,一个个想着争权夺利,即便是赵睿手上握着提高粮食产量的功劳,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啥。 毕竟只要争赢了,赵睿更像是在为他人作嫁! 赵睿闻言,皱眉道:“既如此,那还不如将此功报于先生名下。” “那却不用!” 陈尧道:“朝中的那些重臣虽然照样看不上你,不过却能在那些新入官场的仕子心中刻下印象!” “可先生不是说此举于朝廷……作用不大吗?” “眼下是不大,可不代表以后不行啊!” 嗯? 赵睿又不懂了! 陈尧冷笑道:“这朝堂重臣的位置,又不是不能换人,只要时机合适,换人照样坐!” 第67章 和亲之议! 这天,赵睿闷闷不乐的来到陈尧府上。 看到这小子耷拉着个脸,陈尧不禁笑道:“这是被你母亲骂了还是怎的?” “老师,今日朝堂之上,北元使臣向陛下提出,为他们的大皇子求娶公主。” “……” 和亲…… 陈尧眉毛挑了挑:“陛下答应了?” 赵睿摇了摇头。 陈尧纳闷道:“既然陛下没答应,你这又是演哪一出?” “陛下虽然未答应,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再议!” 赵睿闷闷道:“陛下膝下的公主,也就南阳姐姐尚未婚配,南阳姐姐待学生如亲弟,学生着实不愿南阳姐姐嫁给那些蛮子。” “哦?” 陈尧问道:“所以你在朝堂之上提了反对意见?” “嗯,学生自是不同意!可惜……” 赵睿黯然的说道:“可惜满朝大臣都认为唯有和亲才能罢战息兵。” “那你怎么看?” 赵睿神色坚定的说道:“学生早年曾见过边境元人,他们根本就不把我夏人当人看,我自是不愿相信元人。” “只是……” 他忽然幽幽一叹:“大夏之繁华似乎只停留在表面,实则根本就消耗不起一场大战。” 陈尧默默的点点头。 说实话,整个大夏虽然有三大将门守边,看似稳固异常,可这几十年来,连绵不断的战乱,大夏根本就没什么机会休养生息。 对外战争和内乱,消耗了大夏大多潜力。 内外矛盾的存在,既使得大夏税收一减再减,对外战争又无法毕其功于一役,这么拖着几十年,还是大夏底蕴在吊着。 “若是让你来选,你会选择和亲还是对外战争?” “当然是对外战争!” 赵睿想也不想说道:“那些草原蛮子,又岂会因为区区和亲之策放弃南下千里沃野?” “只是学生不明白,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们为何就看不懂!” “是真的看不懂吗?” 陈尧忽然看向赵睿:“你能看懂的道理,那些官场油子能看不懂?你觉得陛下看不懂?” “这……” 赵睿略一思索后,抬头问:“既然他们看的懂,为何还同意?” “大概是因为这并未触及他们自身利益吧!” 陈尧嘲弄道:“陛下会犹豫,因为这万里江山姓赵,朝中重臣会同意,那理由可就多了!” “和亲北元的,乃是赵家的公主,不是他们的女儿,自然不心疼了!” “又或者,些许有远见的大臣,他们想利用和亲之策,换取短暂的休养,待国力渐强,一举北上!” “又或者,那些人根本上觉得无所谓,反正不管谁当皇帝,他们只要跪着就能活下去……” 赵睿闻言大惊。 “先生,如此说来,便真只有和亲一途?难道先生您也认为当下,和亲是最好的选择?” “不不不!” 陈尧笑道:“若是换了我,哪怕是北元打到我京城门口,我也绝不可能选择和亲!” 赵睿一惊,随即热血沸腾道:“为何?” 陈尧悠悠一笑,道:“……” …… 翌日早朝。 赵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的等候着。 他身边的胖胖忽然扯了扯他衣袖,赵睿迷惑的看着赵胖胖:“广都王兄,您有话说?” “小睿啊,一会可不能再冒冒失失了!” “王兄何意?” “唉!” 赵胖胖叹息道:“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和亲之举实属无奈,恐怕皇伯父也只能无奈答应了!” “王兄,南阳姐姐毕竟是咱们赵家的公主!” “唉,为兄又何尝不知,只是这般打下去,胜负未知,若是影响了我大夏国祚,咱们赵家恐要成为这天下的罪人啊!” “王兄……” “小睿啊!你的心情为兄明白,只是若因为一女子,导致北境千里疆土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此不智也!” “……” 赵睿张了张嘴,忽然有些失落! 连最亲近自己的广都王兄都这般认为,又何况这满朝大臣? 不一会,朝中大臣陆续就位,朝会开始。 崇德皇帝高高的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威严道:“众卿可有奏本呈上?” 左侧一文官跳了出来:“陛下,和亲之策关乎边境安危,万请陛下早日决断!” “臣附议!陛下,我朝近年来屡屡对外征战,百姓苦不堪言,臣等以为刀兵之祸不可轻起,还请陛下下旨,和亲北元,免两国之刀兵。” “陛下!” 户部尚书跳了出来:“国库空虚,尚不足以对外作战,请陛下明鉴,眼下还是议和为妙!” “放屁!” 一武将忽然说道:“成尚书,这秋粮刚刚入库,怎就国库空虚,莫不是你将国库都搬空了?” “武靖侯休要污蔑!” 成豫怒骂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崇德皇帝:“陛下,虽说秋粮入库,可国朝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臣请陛下早日决断,与民休养。” 武靖侯看成豫压根不鸟他,顿感无趣,他朝着崇德皇帝拱手道: “陛下,咱大夏的武将还没死呢,北边二十万西宁军枕戈待旦,只需陛下一句话,必叫那北元寸步难行!” “哦?” 崇德皇帝忽然意味深长的看向武靖侯,最后他目光停在了陈知宁身上: “陈卿,你乃西宁军主将,此事你怎么看?” “陛下!” 陈知宁出列道:“是战是和皆由陛下圣心独断,臣无异议!” “那朕若是让你打,你可有把握战而胜之?” 闻言,陈知宁还未开口,朝中文臣便喊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陛下,若是北元举全国之力南下,旷日持久,我朝恐难以抵挡啊!陛下……” 崇德皇帝眉头一皱,他没理会那些文臣,目光依旧看着陈知宁。 陈知宁道:“陛下,西宁军镇守边关数十年,北元不曾踏入我朝疆土半步,若是北元举国之力赖账,臣亦有信心不让北元踏入我疆土半步!” “若是朕要你击退北元呢?” “陛下,此举恐……” 陈知宁面露难色:“西宁军镇守幽并二州关隘,战线长达千里,却无反攻之能!” 西宁军原本只是镇守并州,后来赵王叛乱,北元趁机南下,幽州局势被打烂,后来皇帝将幽州防务一举交给了西宁军。 此举看似西宁军控制的范围扩大,可却再无主动出击的能力。 第68章 群臣未战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打不过吗? 不仅是武将,就连皇帝眼中也有些黯然。 而文官这边,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兴奋起来。 纷纷催促着崇德皇帝下旨,同意和亲之策。 看着满朝文武,他忽然有些别扭。 他没有儿子,这些人逼着他过继宗室也就算了, 这祖宗基业毕竟要有人传承。 可如今还逼着他将女儿送去和亲。 他最小的女儿南阳公主,因为没有儿子的缘故,他对几个女儿异常珍爱。 现在要为了祖宗的基业,将小女儿送去北元蛮子和亲。 崇德皇帝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可心里却仿佛在滴血。 他将目光看向四个宗室子。 “广陵王,你意下如何?” 广陵王赵合看着皇帝的目光,想了想,他一咬牙: “皇伯父,臣侄以为,和亲可结束两国战乱,捐弃仇怨,实乃大善之举,臣侄请皇伯父下旨,和亲北元!” 皇帝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些侄子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南阳的宠爱,如今却和朝臣一样,逼着他同意和亲。 这举动让他忽然有种遭到背刺的感觉。 他默默的看向另一人:“九江王你呢?” 九江王赵贤看了看支持他的那些文臣,也咬了咬牙: “启禀皇伯父,臣侄请皇伯父下旨,和亲北元!” “哼!” 皇帝冷哼一声,九江王脸色一变。 皇帝看着满朝文武,忽然有些心累,他叹息道:“罢了,罢了!拟旨……” “陛下!” 赵睿忽然走了出来:“陛下问策于广陵王兄后又问策九江王,缘何不问广都王兄与臣侄?” 皇帝一怔,看着那个小小少年,心里忽然一暖。 这孩子昨天就反对和亲,只是却没说出个所以然,让满朝文臣指责他因小利而忘大义。 既然如此,他今天又何必再让他出来受辱?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侄子竟然这么刚,自己不问他竟然跳出来。 也罢! 不能伤了孩子的心气。 他问道:“晋王世子似是有不同意见?” “陛下!臣不同意和亲!” 赵睿拱手道:“并且臣认为,陛下还应当下旨斥责北元使臣,将其驱逐出境!” 哗…… 此言一出,朝中文武纷纷哗然。 下旨斥责还驱逐出境?谁给你这孩子的勇气? 那个跳的最欢的文臣顿时出列道: “陛下,晋王世子此言大谬,我大夏素来以礼待人,是为礼仪之邦,若是驱逐北元使臣,此举有损两国邦交,此乃乱国之言,臣请陛下下旨,斥责晋王世子!” “哼!” 赵睿冷哼一声,他看着那文官道:“林大人倒是老成谋国,却不知带了几分私心?” 林之涣眉头一皱,冷冷道:“世子殿下认为下官有何私心?” 赵睿呵呵一笑,然后朝着崇德皇帝拱手道: “陛下,北元乃蛮夷之国,岂配的上我大夏皇族之女,若要和亲,臣请陛下下旨,令林大人之女和亲北元,永结两国之好!” “这……” 所有人顿时交头接耳,他们万万没想到,昨天还被他们挤兑的说不出话来的赵睿,今天竟然想出这么一招。 倒是武将这边,武靖侯哈哈大笑道:“陛下,臣以为晋王世子殿下此言,甚是合理,臣附议!” “不错!臣也附议!” “臣请陛下加封林大人之女,和亲北元!” “……” 看着闹哄哄的武将阵营,林之涣脸色一变:“陛下,北元求娶的乃是大夏公主,非臣之女!” “那又有何难?” 赵睿冷笑道:“陛下加封林大人之女公主之尊,不就可以了?” “陛下,小女薄柳之资,岂配的上公主尊衔?” “哈哈!” 赵睿笑道:“林大人之女薄柳之资,于家于国无用,今陛下厚恩,让其和亲北元,息两国刀兵。此举功在社稷,若加封公主尊衔,本世子也不介意多个义姐。” “陛下!” 林之涣跪地,赵睿却紧咬着不放,道:“林大人这是不同意?” “陛下,臣……” 林之涣满脸忧色看着崇德皇帝。 崇德皇帝眼中有了一丝快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晋王世子……” “陛下!” 赵睿坚定道:“林之涣身为礼部尚书,正三品,说是与国同休也不为过。” “然,林之涣身为陛下之臣,不思为君分忧,反而胁迫陛下向那北元蛮子低头,将我朝尊贵的公主殿下送于蛮子羞辱,此举与卖国贼无异!” “赵睿你放肆!” 广陵王忽然呵斥道:“和亲乃老成谋国之策,林大人也是为国分忧,岂能容你如此羞辱?” “哼!” 赵睿怡然不惧道:“广陵王兄认为和亲乃谋国之策,可愚弟认为,此乃误国之举!” “我赵氏先祖于马背之上得天下,威武平定四方,每有异族入侵,历代先皇皆凭着手中剑为大夏、为万民开创一个太平大夏。” “二百年来,我朝百姓不论到了何种境地,都始终坚信‘国虽有患,然,必胜之’的信念,此乃我大夏君民之必胜傲骨!” “如今到了我朝,与国同休的礼部尚书,竟然建议君上以女子之身换取国之太平,此举损伤的不仅是我大夏的颜面,更是毁我大夏百姓必胜之傲骨!” “一国之社稷,竟落得依靠女子的身体换取国家之安定,哈哈……” “他日国有难,是不是也可依照今朝之惯例?” 赵睿冷冷的看着林之涣:“林大人,你可是礼部尚书,人人皆说无人比你更懂礼制,你今日之举,配的上一个礼字吗?” “恕我直言,凡言和亲者,皆国贼!” 满朝人鸦雀无声! 以女子之躯换国之太平…… 这句话仿佛撕开了和亲这个词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那些个文臣想要狡辩什么,可却什么都不敢说,他们怕再说一句,就会被赵睿冠上一个国贼的名头。 林之涣这个礼部尚书算是完了! 满朝沉默了许久,忽然一人说道:“世子殿下,我等此举实属无奈,若得时间休养生息,他日必雪今日之耻!” 然而赵睿却不鸟他。 他看着满朝文武,忽然笑道:“你们听过一首诗吗?” 第69章 赵睿掌军第一步! “群臣未战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百万大军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特么…… 武将们顿时忍不了了,一个个都纷纷怒吼起来。 “陛下,臣请战!” “臣愿领兵出战塞北,不胜请斩我头!” “臣宁愿战死沙场,也不做这没卵子的男人,我请战!” “陛下,我等请战……” “陛下……” 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乱成一片,整个武将阵营,不管大大小小武将,就连年过七十的一位老将都跑了出来。 那些个文臣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一首毫无文采的,几乎看着都像是打油诗一样的诗,却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这诗的角度,不难看出是公主殿下写的。 只是那位南阳公主,不是一直以柔弱自称吗? 怎么的竟然写出这么悲愤的诗了。 这诗虽然没啥文采,却朗朗上口,要是传扬出去,这满朝臣工怕是清誉不保啊! 尤其是他们这些提出和亲之策的文臣,可不就是“群臣未战竖降旗”? 至于武将那边,恐怕得恨死他们了,毕竟一个和亲策,害的他们被骂作不是男人,以武将刚烈的性格,还不堵着他们家门口一顿揍?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看到这画面既喜且忧。 喜的是,如今武将嚷嚷着请战,文官不敢吭声,这和亲之议怕是要就此搁置。 只是能不能打赢倒是个问题。 西宁军在北方,输应该是输不了,但是怎么赢……似乎满朝文武都没信心。 就连西宁军的主将陈知宁,她最了解西宁军,连她都说没把握。 所谓久守必失,也不知道这北元蛮子在边关陈兵多久。 眼看朝堂之上争议不休,崇德皇帝想了想之后,直接宣布退朝,然后让小太监留下了几人到御书房问话。 …… “说吧,为什么不同意和亲!光用诗挤兑人是没用的!” 御书房,皇帝刚坐下,便看着赵睿问道。 赵睿自然知道这点小心思是瞒不住满朝皇帝的,那些武将之所以配合,那是因为被激的太狠。 “陛下,若是此时开战,我朝未必会输,可若是同意和亲,两三年后再开战端,我朝恐难有胜算!” “世子殿下危言耸听了吧?” 宰相周浦轻笑道:“我朝陛下这等圣明之君,两三年之后的大夏,只会更强。如殿下所言,今日之北元要战胜我大夏尚无绝对把握,两三年后面对更强的大夏,他们拿什么来战?” “丞相未免太小看北元了?” 赵睿说道:“民间富贵人家嫁女,尚且还要个陪嫁丫鬟什么的,若是公主出嫁,这陪嫁的下人、工匠、牲畜、典籍几何?” “这……” 周浦忽然脸色大变,他总算明白赵睿的言外之意了! 作为一国宰相,他自然不会傻傻的和普通文官一样,将那些工匠技术当做奇淫巧技。 大夏在军事上之所以强过北元,军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若是这些流落到了北元,大夏在军事上的优势便大大削弱。 “呵……” 赵睿轻笑一声,又转过头朝着崇德皇帝说道: “陛下,对外和亲不管说的多么好听,在百姓看来,那只会是我大夏对外作战失利,导致于我朝公主不得不下嫁蛮族,求取和平!” “如此一来,便等于告诉我朝百姓,我大夏打不过北元!” “试问,二百年建立起来的必胜信念与傲骨,顷刻间荡然无存,今后我朝百姓拿什么与北元战?” “二百年来,我朝对外作战未尝一败,只因我朝刀剑锋利、将士用命、将军指挥得当,除此之外,更是因为我朝百姓必胜的信念!” “即便是一时失利,只要我们认为我们不会输,那我们便不可能输。” “因为信念在心,将士便敢拼死一战,以性命换天下之太平!” “陛下,和亲伤害的……实则是我大夏百姓那颗敢于为国去死的勇者之心!” “若是朝中大臣不敢战,臣虽少年,却也不惧一死!” “说得好!” 武靖侯大吼一声,他拱手道:“陛下,世子殿下说的好哇!臣恳请陛下,允许臣领兵出战,臣定与那北元蛮子,至死方休!” “陛下,臣也请战,此战若开,臣必不让北元南下一步!” 陈知宁也站出来请战,幽并二州又是遏制北元南下的主要路径,她作为西宁军主将,若是不请战,恐怕以后这大夏朝堂的将军之列,就再也没她什么事儿! 更何况,她已经有半年没有接触军队了,若是再这么下去,西宁军姓什么,恐怕都是未知之数了! 皇帝看着请战的将军,还有赵睿那小小的身躯,嘴唇颤了颤。 “都起来吧!” 皇帝忽然开口,他看着赵睿满意道:“区区十五便有为国死战之心,无愧我赵氏儿郎,周相……” “老臣在!” “这北元和亲之请……拒了吧!” “另,我大夏境内,敢言和亲者,国贼论处!” “陛下!” 周浦一愣,他震惊的看着崇德皇帝。 “嗯?” 崇德皇帝冷漠的看着他:“周相有别的话要说?” “没,没有!” 周浦压下心头的惊骇,他方才从皇帝的眼中看到无尽的冷漠,仿佛在告诉他,你再多说一句,老子就弄死你! 皇帝默然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陈知宁。 “陈卿!” “陛下!” 陈知宁站了出来。 “你在京也歇息够了,明日便去边关领军吧!” 陈知宁大喜:“臣谨遵陛下之命,定守住边关,不叫北元蛮子南下寸步!” “唔!” 皇帝应了一声,又看向武靖侯:“武靖侯,京畿大营三十万大军,即日起加紧训练,择日开拔驰援边关!” “陛下,臣领命!”武靖侯爷乐滋滋的接下命令。 最后轮到赵睿:“说吧,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赵睿喜道:“陛下,臣愿做武靖侯麾下一小兵,他日随军北上,与北元蛮子一较高下!” “呵!” 皇帝轻笑一声,然后看向武靖侯笑道:“武靖侯,你可愿收下这小兵……” 第70章 想去边关砍人的小丫头! “先生,先生……” 刚进门,赵睿就大呼小叫起来。 “先生,陛下允我参军,武靖侯划了一万军士归我统领。” “???” 陈尧脑子一懵,一万人? 他眉头轻皱:“他脑子是被猪拱了还是被驴踢了?” “啊?” 赵睿懵懵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 陈尧嫌弃道:“你一小毛孩子,兵书都没认齐,给你一万人你带的了吗?” 呃…… 感情是这么回事。 他笑道:“先生,我自然是带不了一万兵甲,不过武靖侯给了我一员副将助我掌军!” 哦? 陈尧有些好奇,看来皇帝这是有意栽培赵睿。 他想了想,问道:“兵呢?” 赵睿道:“还未成营,武靖侯说京畿三十万大军,可任选。” “这样吗……” 陈尧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朝着山竹说道:“你去书斋,书案上的那个盒子,给我拿来!” “先生,您这是有什么想法吗?” 赵睿有些好奇,这半年来,他一直跟着陈尧学习,其中兵法也偶有读到,他知道陈尧对于兵法战阵也尤为精通。 “陛下和武靖侯不是允许你随意组军嘛,我给你想好了!” “嗯?先生,是任选一营将士不是随意组军!” “都一样,只要人数一万不就行了嘛!” “……” 两个月后,京西大营。 陈尧和赵睿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方成群训练的甲士。 “先生,这玄甲军和陌刀营当真能击退北元大军吗?” 赵睿看着下方一万人的大营,下意识问道。 陈尧看着赵睿满脸忧虑之色,不由的笑道:“区区两个营就想击退30万北元大军,你想什么呢?” “不能吗?” 赵睿脚下一软,哭丧着一张脸。 三千玄甲军和三千陌刀营,说是掏空整个国库有些夸张,可却也耗费大量钱财。 俩月前,赵睿在皇帝面前又是求又是下军令状,总算让皇帝同意他组建这两营。 “呵呵!” 陈尧笑道:“仅凭这两营将士,自然是不可能,不过在最关键时刻投入这两营将士,却能突发奇效。” “真的吗?” 赵睿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陈尧。 陈尧笑了笑没说话,不过眼中却满是自信。 诚然,若是单单就这两营六千人加上四千普通步兵,别说两军对垒,即便是三十万人站在那让人砍,估摸着都得砍的人气喘吁吁。 可整个北方边关,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万人作战? 只有在正面战场,两军对垒之际,才能真正发挥出这两营将士的威力。 这北边草原,地势平坦且开阔,若说用点计谋什么的都显得困难,真正能作用于战场的,要么是守城战,要么就是摆开阵型两军对决。 所以陈尧不得不弄这两支特种军队。 要说这两营重甲兵能够建成,那还得益于现成的六千套重甲。 其中三千重骑甲,是早年赵王全力打造的,那货原本也想搞重甲骑兵来着,结果这兵种他不会用,又嫌弃重甲骑兵性价比太低。 三千重甲丢在库房吃灰。 后来这货造反,被陈尧那便宜老爹收拾了,兜兜转转的这三千重甲就落在皇宫库房。 至于陌刀营的重甲就更简单了,原本京畿大营就有重甲步兵的配置。 可京畿大营的作用是护卫京城,重甲步兵的作用不显,所以也渐渐地荒废了。 陈尧之所以知道这六千套重甲的存在,也是因为西陵侯府那些战例里面都有记录,所以他才特意配置了陌刀营和玄甲骑。 虽然这俩玩意儿都是唐朝时期的精锐,可陈尧通晓诸葛亮兵法,根据史料介绍与诸葛亮兵法相结合,倒也推演出了这两个兵种。 最后的难题就是陌刀。 唐朝时期生产力有限,所以陌刀锻造尤其难。 可陈尧引入高炉炼钢之法的概念,这陌刀锻造也就变得容易起来。 高炉炼钢以当下技术肯定实现不了,不过有煤炭存在,弄个土窑炼钢还是不难。 有了这些加持,他让赵睿找工部配合,在人力物力的支持下,三千把陌刀就出世了! …… “哥,听赵睿说三日后大军要开拔北上,你是不是也要随军?” 从军营回来后,陈知鱼找上门来。 陈尧点了点头:“我要不跟着去,难道你还指望赵睿自己领兵?” “哥,我听说北方现在打的可凶了,北元大军强攻雁门,幽州那边据说也去了不少,留守幽州的西宁军被牵制住,都不能驰援并州。” “不错!” 陈尧摊开一张地图,眼睛看向雁门一带,说道:“三十万大军强攻雁门,幽州那边也有十五万大军!” “45万?” 陈知鱼咂舌道:“哥,这北元是疯了?就因为陛下拒绝和亲,就派45万大军攻打大夏?” 陈尧好奇道:“你从哪听说北元南下是因为陛下拒绝和亲?” “整个京城都这么说啊!” 陈知鱼好奇道:“哥,难道你没听说?” 陈尧顿时皱起眉头:“以后这些话还是少听一些为妙!” 陈知鱼一听,眼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她问:“哥,是不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 陈尧默默的点了点头:“朝中本就有人反对和北元交战,如今北元45万大军南下,西宁军虽说遏制住了他们南下的脚步,可却也仅限于此。” “眼下战局胶着,陛下又遣20万大军北上,估计有人不愿意了!” “这也太卑鄙了!” 陈知宁皱起眉头:“到底是朝中大臣,不愿意打就直接说嘛!要是所有人都信了那些话,公主声誉岂不毁于一旦?” “呵呵!” 陈尧搓了搓妹妹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竟还关心起公主来了?” “哼!” 陈知鱼拍开陈尧的手:“前些天晋王妃带我去宫里玩儿,皇后娘娘和南阳公主还送了我礼物呢!我现在和南阳姐姐可是好朋友!” “哥,你这次去了边关,一定要将那些北元蛮子打的找不着北,这样才没人说南阳姐姐的坏话!” 小丫头挥舞着小拳头,一脸凶凶的表情。 陈尧翻了翻眼皮:“要不你去?” 闻言,小丫头欣喜道:“哥,你要带我上战场吗?师父说我的刀法就得多砍人才能练至大成……” 陈尧:“……” 第71章 西宁军该易主了! “你虎呢?那战场之上动辄成千上万的敌人,是能开玩笑的吗?” 陈尧送了自家妹妹一个脑瓜崩。 “你又敲我!” 陈知鱼双手抱着脑门,不满道:“大姐上战场的时候,不也才先天吗?” “那能一样吗?” 陈尧虎着脸说道:“这人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在那血水里打滚?” “哼,那我跟去看看,保证不上战场总行了吧?” “不行!” 陈尧翻了翻眼皮,他才不相信自己这调皮的妹妹会听话呢。 这丫头可一点都不像温室里的花朵,之前跟着他风餐露宿从不叫苦,野地破庙什么的从来不嫌弃。 好像只要有的一顿吃的,什么苦都不怕。 遇到老虎猛兽啥的,还敢上去大眼瞪小眼,这胆子着实不算小。 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岂是老虎大虫能比? 别看老虎号称百兽之王,可若是有个七八个普通老卒,配合得当的情况下,老虎也得饮恨当场。 这就是为什么武林高手看着牛逼,可在军队面前却啥也不是。 当然了,若是宗师修为的高手,在战场上运气不差,且没遇到同等级高手的话,倒是容易存活下来! 有人做过这么一个比喻。 正常九品江湖高手和普通士卒对战。 50人以下,江湖高手胜。 双方百人的情况下,胜负一半一半! 上了千人,江湖高手必败无疑。 可想而知,军队一旦结阵,武林人士对付普通士兵,优势立减。 陈尧可不想自家这虎丫头懵懵懂懂的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他看着陈知鱼,异常严肃道:“我这次去估计最多半年就回,这半年你就好好的呆在家里,知道吗?” 看着陈尧第一次这么严肃和自己说话,陈知鱼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她默默道:“知道了!哥你自己在战场上也千万小心才是!” “呵呵,你这丫头还是管好自己哈!” 陈尧习惯性的搓了搓妹妹脑袋,笑道:“我这次去只是帮晋王世子掌军,若无意外的话,我是不会进入战场!” “喔!” 陈知鱼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哥,我听人说,大姐在边境战事不利,陛下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这又是谁和你说的?” 陈尧好奇的问道。 这丫头打哪弄来的消息,怎么感觉她这消息渠道比自己还牛的样子。 陈知鱼撇了撇嘴:“你就别管消息哪来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陈尧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这陈知宁怎么回事,自从她回西宁军两月来,边关战事她输多胜少,竟然连粮草都被人毁了两次!” “那陛下不会问责她吧?” 陈知鱼闷闷道:“像这样力量悬殊的战争,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也没见她这般疏忽!难道是遇到对手了?” “不好说!” 陈尧摇了摇头:“领军的是北元大皇子,只是先前却并未听说过,这北元大皇子在军事上有什么才能啊!” “唉!” 陈知鱼叹了口气道:“恐怕这战之后,西宁军主将真就要易主了!” 陈尧默然。 事实上,崇德皇帝下旨让武靖侯领军北上之际,这北方战场的主帅就已经变成了武靖侯。 陈知宁在并州,不过十万人马。 幽州十万军马又被北元十五万大军给拖住,根本不能调动,陈知宁其实也不敢调动。 她在并州战场上就吃了亏,若是调动幽州兵马,造成幽州局势动荡,那可就是罪加一等。 现在还只是小战失利,城池却还握在手上,若是不算那进入后方的小股骑兵,倒也勉强算的上是没让北元南下寸步。 “哥,若是有机会,你在战场上多建功吧!” “怎么?担心西宁军落入别人之手?” “嗯!” 陈知鱼点头道:“那毕竟是爷爷和父亲一手建立的,整个西宁军耗费陈家太多心血,爷爷一辈和父亲一辈……咱们陈家的先辈尽皆战殁,才换来如今的陈家。” “我知道哥哥你并不热衷于权势,可没有西宁军的陈家,和普通侯府并无二致!” “行吧!” 陈尧幽幽一叹:“我原本以为没有了宁煊,陈知宁多少能争气一些,没想还是这么不济事!” 他如今算是赵睿阵营,西宁军迟早是要拿回来的。之前一直没动手,只是不想那么早而已。 赵睿在朝中力量太弱,若是太早握有兵权,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军事是要服从政治的意志,可没有政治根基又手握大军,只会被其他三王敌视。 本就缺乏根基的赵睿,若是被三王围剿,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哥,眼下大姐掌军,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她恐怕是不会交出兵权!” 陈知鱼有些担心的说道:“尤其是你和大姐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她若是不让,咱们该怎么办?” “而且,你如今是扶持晋王世子,皇帝陛下恐怕也不愿现在让你执掌西宁军!” 就算皇帝有意扶持赵睿,却也不想这个时候让他握有太多的兵权。 眼下让他领军一万,其实也并不影响局势平衡。 毕竟这一万大军在战后怎么安排,还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可陈尧呢? 没有西宁军兵权的陈尧,代表的只是他自己,可有西宁军的陈尧,代表的就是陈家,甚至三分之一的军方势力! 不错,陈家百年声望,完全可以影响军方阵营的态度。 陈尧听了陈知宁的话后,笑道:“皇帝自然是不愿我此时掌军,不过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时候却也容不得他来选!” 陈尧心里很明白。 如今北方之战,是最好拿回兵权的时候,若是过了这个当口,以后就未必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他没有军职在身,这次如果不拿,皇帝完全可以将功劳挂在赵睿头上。 陈知宁先前被满朝文官弹劾,当下又作战不利,拿了她主将的位置,也根本落不到陈尧身上。 当下只能让陈知宁自己退让。 至于该怎么退让,那就不妨继续利用一下那个废了的猪脚——宁煊! 第72章 大战一触即发! 如果以战功封赏,赵睿可比陈尧要好封的多! 赵睿本就是他选定的继承人之一,而陈尧则不然,封爵吧……陈尧本就是侯爵继承人,晋爵吧……战功不够,然后他此刻还未继承爵位。 封官……作为武将世家,陈尧又是战功在身,自然不可能封文官。 封武官封几品,那就得看陈尧的战功有多大! 然而,赵睿那一万大军还没开拔,整个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兵全是陈尧亲自练的。 眼下若是战败,自然啥也没得说。 若只是简单击退北元,那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战功。 可若是击败北元,并大规模歼敌呢? 那可就是赫赫战功了! 陈尧为啥组建玄甲骑和陌刀营? 自然不只是让北元退兵那么简单,他要的是全歼并州乃至幽州战场上,总计45万大军。 别的不敢说,只要能打残这45万大军,北元未来三十年内,再无南下的可能。 若是以全歼北元大军的战功,还不足以执掌西宁军,恐怕整个大夏将门都不乐意。 至于主帅是武靖侯这个问题…… 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 时间转眼过去,陈尧赵睿大军开拔已有二十天,眼看着过了北川郡,再有两天时间就能抵达雁门关,陈尧也不禁松了口气。 作为先锋军,这一路来一直闷着头行军,这日子比打仗还难受。 正当他松了口气之际,前面忽然有斥候快马朝着这边跑来。 陈尧赵睿二人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报告殿下!前方三十里地有大量军队出现,观其样式像是北元人。” 那斥候快速禀报。 “北元军队,此地怎会有北元军队出没?” 赵睿心里一紧,这里可是大夏境内,边关未破,怎么就出现北元军队了? 陈尧想到之前陈知宁被劫粮道一事,他皱眉道:“对方多少人马?” 斥候惊恐道:“怕是有二三万人!” “多少?” 陈尧一愣,随即怒道:“他们怎可能有那么多人,边关未破,他们难道是飞过来的?” 赵睿也满脸不悦,他呵斥道:“你们可看清楚了?” “殿下,属下近距离观察过,确实是北元军,而且还是北元精锐边军狼骑军。” “狼骑?” 陈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狼骑乃是北元精锐骑兵之一,向来以奔袭速度着称于世。 “先生,二三万狼骑,这可几乎是满编狼骑军了!” 看着陈尧那凝重的脸色,赵睿也不禁有些担忧。 他们作为先锋军,也不过两万人,除了一人三马的玄甲骑,还有重甲陌刀营,其他一万四千人,俱是步甲。 “地图!” 陈尧也不墨迹,三十里对于骑兵来说,转瞬即至,眼下他们却没有时间躲避这股骑兵。 “先生,您是准备迎击北元狼骑?” 见陈尧在地图上比划,赵睿一脸凝重的问道。 陈尧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前方战线防守估计是出了什么岔子,不然两三万人的骑兵部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我方疆土!” “而且,看他们的行军路线,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我们来?” 赵睿一愣:“先生,我们前后二十万大军,就算是三万狼骑,他们难道来送死的?” “……” 陈尧无奈的看了赵睿一眼:“狼骑素来以长途奔袭着称,你觉得他们会笨的和你二十万大军兵对兵将对将的打?” “呃!” 赵睿顿时知道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陈尧却也不点破,只是说道:“他们此刻暴露身形,很可能是想先吃掉咱们这支先锋军,然后绕道身后,袭扰我大军补给!” “可若是他们主要任务是切断我军补给,不应该这时候暴露才是啊!” 赵睿有些看不明白! 陈尧笑了笑道:“北元狼骑自恃天下骑兵中精锐之精锐,咱们区区两万人,又几乎是步甲,他们自然看不上!” 他指着地图道:“眼下我军不如就在这迎击对方骑兵吧!” “这里?” 赵睿看了看周围:“不行啊先生,这里地势平坦,极为适合骑兵冲锋,若是在此地迎战,我军全无优势!” “呵呵!” 陈尧笑道:“就是因为这里地势平坦,对方才不会在意!” “嗯?” 赵睿一愣,先生这是有深意? 陈尧笑了笑,道:“敌军孤军深入,最怕的就是遭到伏击,若是我们选择其他地方迎战,别说能否诱敌深入,咱们眼下也没那么多时间!” 赵睿点了点头,可依旧不明白陈尧为什么选择这里。 陈尧看出他的疑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这里地势平坦,却并不宽阔,三万狼骑根本就施展不开,失去机动性的轻骑兵,还不如步兵。” “今日我便要让这里成为这三万狼骑的坟墓!” 陈尧一拍地图:“命令玄甲军和陌刀营将士准备!陌刀营直面敌军,势必挡住敌军冲锋!另着三千玄甲骑在旁策应,伺机阻断敌军后路……其他人,严阵以待!” 赵睿看着从容下达着命令的陈尧问道:“先生,那一会我干嘛?” “你?” 陈尧瞥了一眼赵睿,随即笑道:“一会你随我观战!” “啊?” 赵睿眨了眨眼:“先生,我不用上战场吗?” “这里不就是战场了吗?” “……” 赵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啥! …… 不多时,站在高处的陈尧二人便发现远道而来的北元骑兵。 眼看就要进入阵地。 北元狼骑副将看到严阵以待的大夏军队,不由笑道:“将军,这夏朝果然无人了,竟然派一小孩做先锋,面对我狼骑,竟然用步兵列阵抵挡!” “要不然你以为本将为何要先吃掉他们援军先锋?” “哈哈!将军英明,听说这先锋统领还是夏朝的王爵,今天这泼天战功就要落入咱们狼骑军的头上了!” “南人羸弱,夏朝无人,堂堂大军先锋竟然是不懂兵法的小儿,这夏朝万里疆土迟早要收归我大元的怀抱!” “正是如此!将军,咱们冲锋吧!” “嗯!” 狼骑统领点了点头。 副将顿时举起弯刀:“勇士们!随我冲破夏人军阵,杀……” 第73章 赵睿:他冲我来了? 狼骑无愧北元精锐, 蜿蜒飞奔而来的骑兵,吼声如雷,杀气腾腾。 三万骑兵犹如洪水决堤之势,冲向陈尧等人阵地。 陌刀营前排的将士,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涸的嘴唇,双手紧了紧手上的陌刀。 “不要慌,日常怎么训练,今天就怎么打!” “北元狼骑建制百年,号称北元最精锐的骑兵,可老子打的就是他娘的精锐,干掉他们,陌刀营就是天下第一营!” 闻言,陌刀营将士顿时就激动了! 天下第一营…… 想想就让人兴奋! 一干将士恶狠狠的盯着冲锋而来的骑兵,方才那点子紧张和恐惧,顿时就被天下第一四个字给冲散了! 看着冲锋而来的狼骑,陈尧手中令旗一挥! “弓箭手……抛射……” “放!” 列于后方的弓箭手齐齐仰视上空,手一松手。 “咻!” “咻!”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三千支利箭划过长空,以抛物线形式落在北元军阵里,瞬间几百骑兵连人带马钉在了地上! “这南朝人的箭何时这么厉害?” 狼骑副将眼睛一瞪,似是难以置信。 正常情况下,两军如今的距离,箭矢想要破甲都成问题。 没想到这些南朝人的箭不仅射程超过以往的距离,甚至威力也更胜一筹。 狼骑统领也有些失色,不过眼下却不是纠结的时候,他吼道:“全速冲击南人军阵!” 对于骑兵而言,要想不被对方的弓箭压制,就得冲到地方军阵中,到时候那些南朝步军就只是待宰的羔羊。 狼骑吃过大亏,速度比之先前更胜一筹。 又是一轮箭矢后,狼骑又丢下几百人。 这时他们离陈尧大阵不到一箭之地。 陌刀营统领,被陈尧称为陌刀将的杨恒,一舞手中陌刀:“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干掉狼骑,我陌刀营就是天下第一营!” “杀!” 陌刀营将士齐齐低吼一声。 杨恒看着转瞬即到的北元狼骑,吼道:“弟兄们,随我冲杀!” 说着,他一马当先,挥舞着陌刀朝着最先冲来的北元狼骑,狠狠地劈了过去…… 那北元狼骑看到杨恒,眼中也透着一股嗜杀之色,他高高举着弯刀,就等着错身之际收割杨恒的性命。 谁知,杨恒暴喝一声。 “去死!” 泛着寒光的陌刀狠狠地劈下。 “咔嚓!” 那为首的骑兵还没来得及惨叫,连人带马一道被劈成两半。 跟随在杨恒身边的陌刀营将士有样学样,阵地上霎时出现上百具被断做两半的人、马尸首! 北元骑兵顿时瞳孔一缩,心中泛起一股惊惧之色。 南朝何时有这等勇武之士,仅仅一个照面就连人带马就这么没了?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随着陌刀营将士入阵,顿时就像是一部巨大的绞肉机。 赵睿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血腥的一面,脸色有些发白。 “先生……” “陌刀列阵,人马俱碎!” 陈尧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道:“陌刀营在战场上就是北元骑兵的克星!” 陌刀列阵,人马俱碎…… 赵睿发白的嘴唇一颤,先前陈尧也和他说过这句话,可他却以为,这只是自家先生为了提高陌刀营将士的士气才这么说的。 谁想,竟然连普通陌刀营士兵,竟然也能轻易屠杀北元骑兵。 陌刀营的将士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的士气大振。 原来他们手上的陌刀,竟然真的有此神威。 一时间他们就像是战场上杀戮的机器,照着平时训练的方式杀得北元骑兵人仰马翻。 整个战场上,以陌刀营为中心,北元骑兵就像是田里的麦子一般,一茬一茬的被收割。 身在战局之中的狼骑统领也发现了这状况。 只是…… 经过几轮交锋,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南朝先锋为什么选这里作为战场了。 这一片地势较低,看似平坦,适合骑兵冲锋。 可他们一下投入了三万兵力,整个阵地就显得有些拥挤,狼骑的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加上前军被南朝军队遏制住了阵势,后军骑兵根本就发挥不出作用。 在这么打下去,恐怕整个狼骑都要葬送在这片阵地上。 狼骑统领咬牙道:“命令,后军改全军,全体撤出战场!” 然而, 陈尧在高台之上一直密切注意着整个战场情形,看着北元三万狼骑悉数进入这片战场,他一握拳头。 “命令玄甲骑,冲阵!” 一旁的传令兵顿时就打起了旗语。 一直隐藏在敌军后方侧翼的秦越,高举着长枪:“目标,北元狼骑!弟兄们,随我冲阵!” “轰隆……” 霎时,三千玄甲骑就催动着战马! 真就怕什么来什么! 感受到地面的颤抖,只见一支黑甲黑马的骑军出现在他们后方侧翼,北元将领脸色忽然大变。 “命令后军,加快速度!” 然而,悉数进入战场的后军,完全失去了机动空间,根本就不能有效的执行命令。 不多时秦越率领着重骑撞入敌军大阵。 “重骑兵!” 北元将领喃喃一声。 狼骑乃天下一流轻骑,手中弯刀和弓箭,配合来去如风的战术,经常打的大夏军队抱头乱窜。 可是失去了机动性的狼骑,在重骑兵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一般。 “完了!” “全完了!” 看着被前后夹击,又根本放不开打的狼骑,北元将领心里在滴血。 “大统领,快撤吧!” 狼骑副将调转马头,朝着主将吼了一嗓子。 只是狼骑统领却呆呆的看着前后方战场,前军和后军打乱,士气在这一刻完全跌落低谷。 虽然还有两万大军的样子,可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要被消灭在战场之上。 看着站在高台之上的陈尧和赵睿,虽然离得有些远,根本看不太清楚。 不过也知道是对方中军大阵。 “杀!” 他忽然发神经一样催动着战马。 “大统领……” 副将喊了一声,却看到自家统领朝着敌军中军冲杀而去。 陈尧军阵中,赵睿将手挡在眼睛上方。 “先生,他冲我们来了!” 第74章 被陈知宁蠢哭了! “垂死挣扎罢了!” 陈尧低声说了句。 果不其然,那狼骑统领催促着身下战马刚冲到陌刀营跟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杨恒一刀砍断了马腿。 战马嘶叫一声,他顿时被摔落在地! 身旁的两个陌刀营士兵挥舞着陌刀朝他斩落。 狼骑统领一个驴打滚,躲开了陌刀攻击,随即他翻身而起,一刀狠狠地劈在一个陌刀营甲士身上。 杨恒脸色一变。 陌刀营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从大军之中遴选出来的大力士,可不能就这么随便让对方大将砍杀。 杨恒挥舞着陌刀和敌将战到了一起,丝毫不管周围布满的敌我双方甲士。 “先生,杨将军看似不敌对方!” 高台之上的赵睿看到和杨恒战到了一块的狼骑统领,有些焦急道。 “不急!” 陈尧轻声道:“杨恒本擅长枪,这陌刀技法尚不成熟,若是能在战场上摸索出适合他自身的战法,倒是一件好事。” 杨恒是他看中的陌刀将,只是这陌刀是新出来的武器,技法尚不成熟。 遇到普通的高手,他还能够应对,不过要是遇到强敌,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眼下这狼骑统领,武功略胜他一筹,倒是一块很不错的磨刀石! 二人静静的看向战场,他们这边也投入了大部分兵力。 狼骑的优势彻底被遏制,战场呈一面倒之势,那些个骑兵没有了机动性,打起仗来还不如配合默契的步兵。 约莫半个时辰,战场基本得以控制住了,陈尧随手捏起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霎时便穿透了狼骑统领握刀的右手。 杨恒趁机一刀拍倒敌将。 …… 战场打扫完毕,一干士卒就地扎起营寨。 一干将领围在陈尧营帐内。 看着麾下一干将领,陈尧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 “先生,陌刀营43人战死,360人重伤,其余人人带伤,能战者两千二百余人!” 陈尧眉头一皱,算上阵亡的,几乎全员受伤…… 仅仅一战,陌刀营就伤亡四百人,另外轻伤的四百人还得伤好后才能归队。 “其他营呢?” “先生,玄甲骑17人战死,重伤86人,能战者两千六百余人!” “其他营600余人战死,重伤400余人,轻伤2000余人,能战者一万余人。” “……” “敌军呢?” “杀敌两万七千余,敌军主将以下两千余人被俘,战马八千匹!零星敌人窜逃!” “先生,成营上百年,号称北元三大精锐之一的狼骑营被咱们彻底剿灭!” “干的不错!” 陈尧淡淡一笑,然后默然说道: “战死的弟兄,带上他们的骨殖,受伤的按照之前我教你们的方法,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能救的给我一律尽最大可能医治!” “敌军尸体就地焚毁掩埋,敌军俘虏……杀了吧!” “嘶……” 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先生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下起杀俘的命令,眼睛不带眨一下的! “先生,杀俘不详!” 秦越忽然拱手道:“不若就让他们在军中做苦力!我军肩负先锋之责,铺路搭桥都要人手,不若就让这些北元蛮子来!” “是啊先生!咱们不过数日就能到达边关,这些俘虏不会出什么乱子!” 赵睿也在一旁劝说道。 陈尧想了想:“那就依你们的意思吧!不过,让人盯紧了他们,要是这些俘虏出了乱子,不必请示,直接砍了!” 一干将领领了命令后,直接出了营帐各忙各的去了! …… 两天后,陈尧率军抵达雁门关。 安置妥当所有人后,忽然有人来报,说是陈知宁要见他。 陈尧也没拒绝,就跟着人来到陈知宁住处。 未几,一身戎装的陈知宁出现在陈尧面前。 “听说你们在路上全歼了北元狼骑营。” 陈尧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他们不是假冒的,那就是全歼了!” 陈知宁问:“哈达布人呢?” “哈达布是谁?” “狼骑营统领!” 陈知宁默然道:“你们不是俘虏狼骑营两千多人吗?怎会连他都不知道?” “哦!那孙子叫哈达布啊!他就在俘虏营,你要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陈尧端着茶盏,拨弄了一下里面的茶叶,语气淡淡的回道。 陈知宁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弟弟,叹息道:“哈达布的狼骑营向来来无影去无踪,你首战便能聚歼他全营,倒是小看你了!” “呵……” 陈尧一笑,放下茶盏,他认真的看着陈知宁:“与其在这恭维我,你还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 陈知宁皱了皱眉。 “十万大军守边,竟然放三万人入境,还出现在你背后,陈知宁……” 陈尧抬起头看着她:“你这大夏女武神,什么时候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原本还以为是你这防线出了什么问题,我这两天一路小心翼翼的,结果你这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知宁默然。 若是人数几百的小股骑兵出现在后方倒也没什么,毕竟不管怎么防守,总归是一些注意不到的细节。 可三万人…… “好好地查一下你的人吧!” 陈尧淡淡的喝了一口茶。 陈知宁一皱眉:“你怀疑是西宁军出了问题?” “也许是也许不是!” “不可能!” 陈知宁顿时否决道:“西宁军从祖父一代开始,我陈家执掌三代,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那你可以去审一下那个哈什么布的,他或许会知道!” “你把人抓了,不会一次都没审过吧?” 陈知宁有些无语。 “你觉得有用吗?” 陈尧默默的喝了口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后面布置三万骑兵,还能知晓援军路线,这个躲在你军中的暗谍……换你是北元将领,你会将他暴露吗?” 陈知宁眉头轻皱,细细的思索了一会。 “知道你们行军路线的人很少,可那些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人!” “那情报是怎么泄露的?” “你为何觉得情报一定是在我这边被泄露的?” 陈尧嘴角一抽。 踏马以前也没觉得陈知宁这么蠢啊! 第75章 军报疑云!陈尧的猜测! “那三万狼骑是如何悄无声息突破并州关防的?” 陈尧一双眼睛不带丝毫感情看着陈知宁,陈知宁一时语噎。 “你统兵十年,并州和幽州防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然而在关键时刻,你的防线后方竟然出现三万敌骑,若非有人策应,那就是守将无能!” “可即便守将再无能,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点消息,除非有人隐瞒!” “既然你这那么容易突破,敌人又何须冒险从其他地方获取情报?” “我……” 陈知宁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陈尧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陈尧说的,不说完全正确吧,但这种可能性,起码有九成。 “西宁军……你放手吧!” “什么?你要我交出西宁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防务疏漏,致使敌军大军入境,你这个守边主将……呵,你拿什么让皇帝和大臣信任你?” 陈尧冷然的道:“你哪怕是战败,或者是丢了整个并州,或许皇帝还会饶你一次,可这种……” “哼,说到底,你不过是觊觎西宁军罢了!防线问题我自然无话可说,届时一定彻查清楚。” 陈知宁冷笑一声: “至于你等行军路线提前被人知晓一事,到底是何人所为有待商榷。” “那就等武靖侯到了,咱们一块解决吧!” 陈尧很气愤的起身离开了陈知宁住处。 没走多远,陈尧脸上怒气忽然消失。 “先生,您……”亲卫一脸懵逼,这是咋个回事啊,刚才还怒气冲冲呢。 “回营寨吧!” …… 刚回营寨没多久,赵睿便找上门来。 陈尧立马问道:“让你办的事办成没?” “嗯!” 赵睿从怀里抽出一封密信,陈尧立马拆开看了起来。 “先生,难道您是怀疑怀化将军府上有问题?” 陈尧摇了摇头:“她应该没问题,不过她府上问题很大!” 赵睿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那以后咱们就得小心防范了!” “嗯!” 陈尧轻声回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密信。 好一会,他放下信件,目光微微闪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睿问道:“先生,校事府的密信里说了什么?” 陈尧将信件递给他:“你自己看!” 校事府在整个大夏边关,都有秘密据点,自从前两天遇到北元狼骑,陈尧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一早就让赵睿给校事府并州据点写了密信。 出征之前皇帝将并州校事府的调动权限给了赵睿,这封密信就是这两天校事府对陈知宁在并州的一切做了汇总。 陈尧今天之所以大张旗鼓的跑去陈知宁府邸,目的也只是看看她的态度。 虽然他并不觉得陈知宁有问题,可多少要确认一下。 谁知道前段时间被夺权,她心里会不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呢! 二人虽然没有聊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陈尧看的出,陈知宁没有背叛。 只是…… 什么样的间谍,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三万大军无声无息的进入并州境内? 陈尧看向地图。 “先生,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一支三万人的骑兵,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堵在咱们的行军路线上!” 如果只是窃取情报和送出情报,虽然困难,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尤其是这个间谍没有暴露的情况下。 可几万人的军队出现,这种难度不是里应外合可以解释的。 陈尧想了想,问道:“如果是你,你要在敌人境内藏一支三万人的部队,你觉得怎么做才能不暴露军情?” “呃……” 赵睿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走小路?” 小路? 陈尧想了想,忽然摇头:“陈知宁经略并州边防那么多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疏漏,除非她叛变。” 然而,陈知宁并没有叛变。 赵睿想了想,说道:“三万大军的调动,即便是我们自己人,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除非是极短的时间之内。” 极短的时间…… 陈尧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向地图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一会,他的目光停留在云州城上,他问道:“云州城至云谷,若是昼伏夜出一路疾行,不过两个昼夜就能到达。” 赵睿一愣:“先生是怀疑云州城出了问题?” “十有八九是云州城!” 陈尧指了指云州城到云谷的路径,道:“这一路山林密集,若是骑兵奔袭作战肯定是不行,可如果只是大军路过,却能很好的起到隐蔽作用!” “可三万大军要入境,边关不可能不发现才是!” 赵睿有些想不通:“整个并州边防都是一日一报,校事府的密信上有说到,近日并州各防线,邸报并无异常。” “那如果邸报是假的呢?” “那不可能!” 赵睿说道:“若是边关城池,校事府也是有监管军报的职责,同样是一日一报,若是军方邸报出了问题,校事府最多一天之内便可察觉!” “依先生的意思,若是狼骑一路疾行需要两天,那么此刻校事府应该收到了消息才是!” 陈尧默默的问道:“校事府难道不存在叛变吗?” “这……不可能吧?” 赵睿暗自咂舌:“校事府直接听令陛下,所有府卫、探子等等,都知根知底,祖宗三代都有查明!出卖军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 诚然,赵睿说的肯定是没错的! 但是陈尧并不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历史上诛九族的大罪还少吗?可不是照样有人敢舍得一身剐? 陈尧想了想:“一会我修书一封,你派可靠的亲信,一定要将书信交给武靖侯!” 赵睿一愣:“先生,您还是怀疑校事府?” 陈尧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校事府的邸报,有专门的鉴伪标识,若是云州城校事府发来的邸报都是真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上面写的内容是假的! 第76章 围点打援? 校事府的密信上,除了说了下最近边防邸报没有异常。 其他的就是关于对陈知宁府上的监督。 根据密信上写的,陈知宁府邸一处小院,所有人都不能随意进入,除了陈知宁和她的侍女之外,这院里住着什么人,其他人一概不知。 只是有校事府的探子提过,陈知宁偶尔几次过去,和院子里的人有过争吵。 陈尧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心里忽然一叹。 宁煊,是你吗? 他想了想,忽然和赵睿说道:“你让校事府的人统计一下,陈知宁和她的侍女陈兰,一共出入那个院子几次!” “好的先生!” 赵睿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随即感到不正常,他忽然问道:“先生认为那院里的人,就是那个神秘的间谍?” 陈尧微微颔首:“陈知宁是西宁军主将,若是她叛变,幽州和并州恐怕早就沦陷。” “今天我找她谈过了,他们这能知晓我们行军路线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那些人我分析过,应该不存在泄密的可能,而他们这些天来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唯独陈知宁那个小院……” 赵睿歪着头,朝着陈尧眨了眨眼,忽然笑道:“先生,你该不会是觉得怀化大将军有问题吧?” 陈尧挑了挑眉:“有没有问题,查过了就知道了!” 陈知宁不会泄露军报,可如果对方是宁煊呢?她对宁煊的防备…… 老实说,很有限。 而且,陈知宁在宁煊面前表露的智商……很感人! …… 两天后,武靖侯顾渊率领大军入城。 刚到营寨安顿下来之后,陈尧和赵睿便面见了这位征北大元帅。 二人一进顾渊的营帐,双方见礼后,顾渊就笑呵呵看向陈尧: “世侄,云谷一战打的漂亮啊!纵横北方草原一百年的狼骑军,竟然被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战就收拾了!” “世叔我收到你们的军报,高兴的一晚上没睡!” “生平第一战便打掉北元三大精锐骑兵之一,即便是你父亲和你爷爷也没有这等战绩啊!” 顾渊拉着陈尧的手就一顿夸。 陈尧呵呵一笑,道:“世叔,此战说来,多要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哈达布进入并州的时间不长,不了解当地地形,我和殿下这是占了地形上的便宜啊!” “哈哈!” 顾渊笑道:“为将者能够合理利用地利优势,那也是名将之资啊!” “原本你和世子殿下将我几十万大军精锐尽数挑走,我还心疼了好一阵子呢!” “没想到你组建的这个玄甲营和陌刀营竟然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北元骑兵的克星!” “哈哈!” 三人放声大笑,赵睿说道:“要说没有侯爷您支持,别说首战建功,咱们这玄甲营和陌刀营能不能成立还是两回事呢!” “唔!” 顾渊一点也不谦虚的点着头,要说玄甲营和陌刀营,虽说是皇帝下旨允许,可若是没有他配合,这两支强军能不能组建起来,却是十个未知数。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厚着脸皮抢小辈功劳的人。 他笑道:“我也是奉陛下旨意,要说当初你组建玄甲营,我还担心了老一阵呢。” “这人马覆甲,完全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却不知你这玄甲营怎么就这么厉害!” “呵呵!” 见顾渊问起,陈尧也不隐瞒,他笑道:“世叔,其实这重骑虽然不擅长途奔袭,可我组建重骑的目的,只是为了冲散敌军阵型。” “唔!不错!” 顾渊笑道:“北元骑兵之所以厉害,可军队之所以强,那也是因为规模战阵之故!” “重骑不擅奔袭,可只要能够打乱敌军阵营,咱们在辅以轻骑和步兵,将敌军分割数块,便能吞下他们的骑军!” “唉!”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们这些个将军侯爷,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过呢!说来说起啊,还是你小子厉害!” “……” 陈尧抓了抓头:“世叔,您要在这么夸下去,我可就要飘了!” “哈哈!” 顾渊顿时开心的大笑起来。 随后三人简单的聊了一下军务,顾渊这才问道:“小尧啊,你让我偷偷的将五万大军隐藏在山林,是有什么想法吗?” “世叔!侄儿在信上和您说的那些,想来以您的眼光,不难看出云州城出现了问题吧?” “嗯!” 顾渊脸色凝重道:“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可根据你的分析,云州城恐怕已经易主!” “易主?” 赵睿脱口而出:“不是叛变吗?” “世子殿下,这西宁军久沐皇恩,又是西陵侯府三代调教出来的,若是出现个别叛徒,这消息不可能封锁到这般严密。” “只怕云州城那一万将士……” 顾渊摇了摇头。 “世叔,侄儿也是猜到有这种可能,所以派遣了数支斥候队前往云州城附近还有关外北元大营那边打探消息!” “哦?” 顾渊好奇道:“这云州城我还能理解,你打探北元大营作甚?” “世叔,我得让人摸清楚,这北元大营到底还有多少人马!” 陈尧说道:“这北元蛮子估摸着是怕咱们知道云州城失守,所以这些天一直不间断的攻城。” “只是云州城那边咱们人也进不去,所以只能根据这北元大营的人数来判断,云州城到底有多少敌人守军!” “这倒是个办法!” 顾渊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你让我偷偷的藏几万大军在外,还要伪装不让人知晓,这又是做了什么打算?” “云州城失守的消息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侄儿这几天分析,这北元人占据云州城的目的,恐怕是想着出其不意伏击我们20万大军。” “不错!” 顾渊点点头:“若是北元人走云州城,在时间上恐怕追不上我们,所以派出三万大军拖住咱们的脚步。” “随后抽调兵力出云州,在我们前面设伏,再佯装强攻雁门引咱们支援……” “情急之下,世叔为了不让雁门有失,难免兵行险招,最怕的可就是这样啊!” 陈尧摇了摇头。 这北元人围点打援之策,想的倒是很美。 如果不是狼骑太过小瞧陈尧他们,说不得他们的真实目还真有可能达成! 第77章 感情你小子还是个多面手哈! “所以,世侄你让世叔我悄悄留下五万大军,是要秘密攻取云州城?” 顾渊一副恍然大悟之色。 谁知陈尧却摇了摇头:“世叔,云州城是肯定要拿回来的,不过却不是现在。” “哎?” 顾渊一脸疑惑:“这时间越久可就越容易暴露,还不如趁着现在这五万人没暴露之际一举拿下!” “世叔,城外现在没有三十万人,那也得有个二十七八万,幽州还放着十多万人呢。” 陈尧说道:“皇帝陛下要咱们干的,是击退敌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守住这里。” “外头还有二十七八万?” 顾渊眉头一皱:“这陈丫头是怎么打仗的?这都两个月过去了,怎么才打掉对方二三万人?” “呵呵!” 陈尧笑道:“世叔,你若是那北元大皇子,手上握着云州城,你会拿将士的性命去开玩笑?” “……” “这倒是!” 顾渊讪讪笑起。 陈尧幽幽一叹道:“咱们这新带来的二十万大军,大多都没上过战场,要说和北元人正面一战,还得是西宁军,只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 为了不让西宁军抽调出足够的兵力,北元蛮子不惜分兵作战。 十万西宁军和二十万北元大军正面一战都不是什么难事,更别说守城,可惜防线拉的太长。 现在北元只投入十五万人,便彻底分化了西宁军的战力。 听到陈尧这么感慨,顾渊笑道:“你就别叹气了,我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过些时候我便将西宁军抽调出来,让京畿大营的将士守城。” “哦?世叔倒是考虑深远!” “不然能怎地?那些个兵蛋子大多没上过战场,连作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两月整训,虽说恢复了一定战力,可却难以和北元蛮子正面交战啊!” “这倒是!” 陈尧点了点头。 别看他先前一战有了歼灭三万狼骑的战果,可若不是仗着重甲之固和陌刀之威,北元人又不熟悉阵地,被陈尧给兜进去。 那一战即便能赢,估计也要伤亡过半。 这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刀剑只是小意思,弓弩、甲胄还有长枪戈矛一类的长兵器才是真正的战阵之王。 尤其是甲胄。 这穿上铁甲的士兵,无异于多了一条性命。 玄甲军和陌刀营的重甲……若只是靠着北元人的马刀,根本就不足为患。 顾渊说道:“等咱们将并州西宁军抽调出来之后,便可寻机和那些北元蛮子来一场硬仗!” “哈哈!” 陈尧笑道:“要不说世叔您才是我大夏名将,这一眼就看出其中利害!” “去去去!你就少给我戴高帽子了,你还是先说说,留在城外的那五万大军你到底想干嘛?” 顾渊这话也引起了赵睿的好奇,二人都看向陈尧。 陈尧指着营帐内的地图,一指指在了云州城百十里的一处。 “我打算让那五万大军在此处伏击北元大军!” “???” 顾渊和赵睿二人一脸懵逼。 伏击? “世侄……” 顾渊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这云岭地势险峻,足可伏兵十万,可你这伏击一说从何而来啊?” “还有,你怎么诱敌出城?” “我虽然不知北元在云州放了多少人驻守,可绝对不超过两万,你这大费周章的藏五万人在外,就是为了伏击那么点人?” “……” “世叔,谁和你说我是为了伏击云州城里的北元兵?” 陈尧闷声道:“这区区一两万人,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那你是?” “世叔,这雁门关有北元人的暗谍,这事儿我和你说过吧?” 顾渊点点头,陈尧继续说:“这个暗谍在咱们内部,恐怕还能轻而易举的接触到情报。” “那你还让我藏兵?” “世叔,这二十万大军入城,你觉得那暗谍会一个个的数?” “可这一下少了两成半的兵力。” “世叔,这您大可放心,到底谁是暗谍我如今已有猜测,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咱们隐藏在外的五万大军,肯定不会被发现!” “哦?” 顾渊好奇道:“那你和我说说看!” 陈尧却只是笑了笑道:“世叔,这事儿还是等他自己暴露吧!” “……” 顾渊不开心了,闷声闷气道:“那就先说说伏击的事吧!” “嗯!” 陈尧说道:“云州城失陷,北元之所以按兵未动,其目的应该是想吃掉咱们这二十万大军。” “现在这个计划行不通,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选择从云州城南下!” 兵贵神速,原本北元人就不该在云州城停留,只是一来云州城失陷时间太多,战场上又被西宁军拖住,一时间难以摆脱。 所以就想出这么一招,让三万狼骑率先拖住,等待大军从雁门战场脱出身,于大夏境内全歼顾渊带领的援军。 只是没想到才一战就被陈尧给吃了。 “北元狼骑被灭,他们的大皇子肯定收到了消息,咱们肯定会检查边防,如此云州城暴露是必然的!” “所以,咱们就趁势出兵,北元人不擅守城,云州城不如雁门的关隘坚固,他们势必会派骑兵走云州南下,于半道上截杀我军。” “咱们就借着那暗谍的嘴告诉北元,将消息传出去,然后于云岭一带伏击北元,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小子,原来你是打算将那五万人伏兵云岭啊!” 顾渊笑呵呵的说着,不过旋即皱眉道:“只是北元人也不是傻子,那三万狼骑出现在咱们后方,他们肯定能猜到,咱们已然知晓军中已有间谍!” “呵呵!这还不简单?” 陈尧笑道:“咱们只需要先作一场戏,只要让那暗谍知道,咱们已经查出谁是间谍,然后控制起来,不就简单了?” “演戏?” “不错!咱们选一个可靠的人,然后通通气,配合演上那么一出,只要那暗谍以为咱们已经彻底清除内奸,他自然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 顾渊抓了抓自己胡子,怪怪的看着陈尧:“好小子,连校事府那一套你都玩的明白,你这小子还是个多面手哈!” 第78章 将军上阵无私仇! “……” “世叔,就这点事儿,不是有脑子就行的吗?” 嗯? 顾渊抓了抓脑袋,突然有种被冒犯到了的感觉。 这时,赵睿突然说道:“先生,我适才了解过,这雁门通往云州城的道路,一共有三处地方适合伏击,云岭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选择云岭!” “???” 陈尧脑门子一脸问号:“你不也说云岭适合伏击吗?” “呃……” 赵睿抓了抓脑袋:“是我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先生选择云岭作为伏击之地,那北元蛮子会上当吗?先生您又打算如何引诱他们进入伏击地?” “对啊!” 顾渊也反应过来:“那北元人也不是傻子,云岭乃兵家险地,他们不可能不查!” “……” 陈尧怪怪的看着他俩,自己都说了那么久了,你俩怎么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呢? 这赵睿小孩子一个,也没读什么兵书,要说他看不懂情有可原。 你这战功都干到侯爵的人,咋也看不明白? 陈尧看着顾渊,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北元知道咱们出兵攻打云州城,会派斥候侦查我军动向吧?” “噢,我明白了!” 顾渊恍然大悟:“只要咱们的大军一举一动都在北元的监视下,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 “不错!” 陈尧坏笑道:“咱们藏兵的那座山,去往云岭并不远!只要咱们也学他们,昼伏夜出,不用两天时间,便可埋伏好!” “嘿嘿!” 顾渊顿时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声:“那北元蛮子一直盯着从雁门出动的大军,只要咱们离那云岭远远的,他们自然不会设防!” “云州城去往云岭,骑兵半日可达,半日时间咱们还未出雁门地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咱们会在云岭埋伏五万大军!” “哈哈!那咱们出兵云州城,派多少人合适?” “十万!” “十万?” 顾渊一愣:“要那么多吗?” “没那么多咱怎么钓鱼?” 陈尧笑道:“云州作为边关屏障之一,若是想要阻敌南下,派多少人前往都不为过,北元人若是听到这消息,只会认为咱们是想不计代价的夺回云州城。” “他们只要敢这么想,那么势必也会派出大军!” “好家伙,咱们若是出兵十万,要想在正面战场解决这十万人,他们没个十万八万的人马,恐怕一时半会也吃不下……” 顾渊一抬头:“你小子好大的胃口啊!竟然想着一战吃掉北元十万人马?” “有何不可?” 陈尧轻笑道:“若是咱们一口气吞掉他十万骑兵,并州战事可一战而定!” “十万骑兵……”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你怎就认为一定是骑兵?” “兵贵神速嘛!” 陈尧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这二十万大军入城,就算派出个十万人出去,城中还有十五万人马,这北元人可不敢在云州耽误太久!” “???” 顾渊想了想,忽然明白:“不错,北元抽调大量人马出雁门入云州,这动静不可谓不小,若是耽搁太久,咱们这边逼他们决战,他们肯定讨不到好!” “所以他们势必会派出骑兵出战,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吃掉咱们派往云州的十万大军!” “哈哈!” 顾渊高兴的拍着陈尧肩膀:“听你这么一说,我咋觉得北元这十万骑兵就是纸糊的一样?” 陈尧指着地图上云岭的位置说道:“云岭山高林密,最适合火攻,若是大火烧起,这十万骑兵可不就是纸糊的?” “不错,不错!” 顾渊抓着胡须,心情大好。 赵睿也在一旁咧着嘴。 好一会,顾渊看着地图,忽然拧着眉头:“解决十万大军后,咱们又该怎办?” “呵呵,咱城外五万大军之中不是还有五千精锐骑军嘛!” 陈尧指着地图:“若是云岭大火燃起,北元定会传信云州城里的北元大军,若是他们派人接应,可让骑兵隐于半道之上,阻敌南援北逃!” “若是他们不出城接应,清缴逃窜的残敌之后,让骑兵换上北元人的衣服,夜间诈城!” “好家伙!” 顾渊后背顿时冒起一股寒意。 他愣愣的看着陈尧。 只是从一次遭遇战,就能相猜到雁门的大体情形,进而猜到云州城可能出现问题,利用敌人的间谍将计就计,制定作战计划。 这一路又是伏击又是阻敌,最后还扮作北元人诈城。 他这是要干嘛? 他沉默了一会,问道:“若是诈城失败,你是打算让这五万人彻底封锁云州城,会合十万大军到来,一举拿下云州城,对吗?” “不错!” 陈尧说道:“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此战打破北元十万骑军,云州城定然人心惶惶,此时正是攻城之机!” “所以一旦军令发出,出城的十万大军加急行军,两军要快速会合,开赴云州城下,一举夺下城池!” “届时……” 陈尧指着云州城和雁门两地:“我军一路出云州,东向雁门,一路出雁门逼他们决战,两军成犄角之势,直取敌军大营!” “并州战事可一战而下!” “好!” 顾渊一拍案几:“若是进展顺利,咱们便可连同幽州西宁军,再度合围幽州北元军,聚歼北元与幽州之地,如此两州战事一举平定!” “嗯!” 陈尧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点将了!” 顾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陈尧想了想,说道:“咱们派往云州城的,最好是军中最能打的将军领军。” “唔!将军甘茂乃沙场宿将,其人通晓武艺兵法,少言语,不饮酒,治军领兵皆有独到之处,为我大夏名将!” “那是再好不过了!” 陈尧笑了笑,然后看向雁门。 “雁门这边……” 陈尧想了想,说道:“玄甲营和陌刀营留下,这两支军队不擅奔袭,城中有骑兵三万,若是配合这两营,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其他人……世叔您看着安排即可!雁门这边可放手让陈知宁统帅!” “你对她放的下心吗?” 顾渊忽然皱了皱眉。 “将军上阵无私仇!陈家……从不出叛将!” 第79章 陈知宁彻底输了! 陈尧知道顾渊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内奸的缘故,他怕陈知宁再度被人套取情报。 毕竟作为战场主将,所有作战计划不可能不和她通晓。 不过陈尧早在之前便试探过她……陈知宁没有反心。 其次,西宁军与北元……世代血仇。 陈家四代人,除了他们这一辈,还有老西陵侯陈啸之外,陈家其他人都是死在了和北元交战的战场上。 陈知宁就算想反,西宁军也没人跟着。 陈家和北元有血仇,西宁军的将士同样有,若是陈知宁投靠北元,那西宁军绝对和离心离德。 陈知宁性子高傲、霸道,她还真看不上北元。 再说了,以她在大夏的地位,她何必投靠北元? 日子过的太舒服? 陈尧和她不对付,却没必要将恩怨带到战场上来。 她统领西宁军十年,没有人比她威望更高,若是因为私仇导致影响了决战,那他就是罪人了。 更何况,他已经想好了陈知宁未来的去处。 …… 接下来的两天。 事情全部按照陈尧的计划进行着。 顾渊先是选了个信得过的人,两人演了一场戏,那将领被打的血肉模糊,最后以审问北元机密的借口,关在了校事府。 陈知宁默然的看着这一切,不知怎的,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 只是西宁军摆脱了通敌的嫌疑,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大将戍边,若只是战事失利,那还是有回转的余地,可若是通敌……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只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大惊失色。 斥候来报……云州城失陷。 她作为守将,自己的防线什么时候被人突破,她竟然一无所知。 甚至每日往返的军报都……这让她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回想起之前那一幕,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顾渊在给她演戏。 军中的内奸,并非出现在顾渊带来的这二十万大军,而是她陈知宁的西宁军出了问题。 “大侄女……现在这一切想明白了吗?” 顾渊默默地看着陈知宁,眼中也有一些惋惜之色。 作为京城权贵里,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人物,竟然出现这样的纰漏! 陈知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渊也没说话,只是一份作战计划递给了她……嗯,一份做了删减的计划。 陈知宁接过一看,顿时惊愕。 “顾世叔,我如今已是戴罪之身,这作战计划……” “看吧!” 顾渊面无表情的说道:“陈尧说的没错,这西宁军你是主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陈尧? 陈知宁默默的接过这份作战计划,抿了抿嘴:“他为何会推荐我?” 既然要作战,就必然要点将,陈尧身负斩杀三万狼骑的战功,现如今可是军中让人眼热的人物。 “若非年长十年,陈尧或许比你更适合执掌西宁军!” 顾渊看了看他,忽然叹息道:“之所以让你继续听令于帐下,一来你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其次,陈尧告诉我……” “将军上阵无私仇!” 陈知宁浑身一震。 将军上阵无私仇…… 这还是自己那个纨绔弟弟能说出来的话吗? 陈知宁低着头,心里复杂莫名。 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她一面要总领两州军务,另一面又…… 顾渊看着默然的她,又是幽幽一叹:“陈尧说,你们陈家从不出叛将,这也是整个大夏人都坚信的一个事实,作为长辈,我需要提醒你一句……” “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另外……我知道你心里有所猜疑,不过这些你自己知道就好,一个字也别往外漏!” “这场战结束后,若是一切进展顺利,我相信陛下会允你将功抵过!” “可若是你还和从前一般,神仙也救不了你!” “明白了!顾世叔!” …… 陈知宁浑浑噩噩走出顾渊的营帐,不多时她便找到了陈尧。 她静静的坐在营帐中一言不发。 陈尧也没驱赶她,只是安静的处理着一干军务,赵睿看到奇怪的姐弟二人,是能弱弱的告退。 良久。 “你刚进城就知道宁煊藏在我府中,对吗?” 陈知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尧笔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另一重意思是,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内奸就是宁煊。 陈尧目中精光一闪,他原本并不百分百确定,那个内奸就是宁煊,然而今天陈知宁这么一说,又加深了他的想法。 他分析问题,只能从情报里找出一些反常,而陈知宁就很清楚她和宁煊之间实际交往的内容。 陈尧拿出一份情报,缓缓递给陈知宁,陈知宁默默的接过来一看。 不多时,她眼中变得黯然失色。 “是不是从未想过,你的一举一动,还有边关各营军报,都让你的贴身侍女给泄露了!” “是不是更没想过,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为了他能伤害自己家人的那个人,竟然出卖了你所有重要军报,导致于你的粮道数次被人切断?” 陈知宁默默的放下这份情报。 这份情报是记录陈知宁和她的贴身侍女去往后院的次数,记录了时间和频次。 联想前后发生的一些事,陈知宁一眼就看出其中门道。 “此战之后,西宁军便交给你,我会回京等候朝廷处置!”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向营帐外。 “等等!” 陈尧看着她的背影,轻喊一声!陈知宁站在原地,也没回头! “你最好别想着将他送走,云州城一万大军……他们十年来跟着你南征北战,如今尸骨未寒,我不希望你做出什么不明智的选择。” “其次,这一战怎么打,别的你就不用过问,也不用暗自推演,以免军情再次泄露!” “在你回京之前,他们二人你也不用做任何处置,一切都按照往常一样,明白吗?” 陈知宁回过头,目光冰冷的看着陈尧。 看着她微颤的嘴唇,陈尧也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事实证明,你看错了人!” “你的心上人现在做的一切,都是逼着你往火坑里跳,不是吗?” 第80章 北元人上当! 夺取西宁军主将一职,陈尧最早的想法很简单。 积累军功,培植势力,然后最后废掉或者除掉陈知宁。 然而陈知鱼的出现,让他却没有办法按照这个方法来做,只能等着她自己自败! 宁煊就是最好的棋子。 侯府那一战,陈尧没能杀掉宁煊,之所以后来不再出手,就是知道陈知宁肯定会妥善安排宁煊。 他是在等着宁煊将陈知宁拉下水。 每一个爽文主角,在作者的笔下,内心都是骄傲的。 陈尧废去了他一身内力,这种伤势除了殷若素一身《素质兰经》的内力可以治愈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即便是大宗师高手也不行。 陈尧留在他体内的那道剑气,即便是大宗师触及,也会第一时间引动剑气爆发。 到时候宁煊就不是废,而是嗝屁。 再者,陈尧还废了宁煊丁丁…… 作为一个骄傲的大男主,没了武功或许会让他颓废一阵,最终还是会再次振作起来。 可没了丁丁…… 这样的男人,别说大男主了,即便是普通男人,能够平静接受的……太少太少了! 何况宁煊这种骄傲有野心的男人? 这种性格的人,遇到这种事儿,最容易黑化。 陈尧要的就是等黑化后的宁煊,疯狂之下给陈知宁不断挖坑。 只是他没想到,云州城竟然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他和顾渊等人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云州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云州城里的西宁军,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即便是投降,也不可能全营投降吧? …… 回到自己住处的陈知宁,直接将自己关在了作战室。 她一个人看着沙盘,心里不断的推演着陈尧他们的计划。 倒不是她想干什么,只是作为一个一直手握大局的女战神,她有点不习惯和下面将领一样,打一场只知道执行上峰命令的仗。 整个作战计划里,对她的安排就一条,等候军令,在雁门关下合围北元北元大军主力,逼他们决战。 可合围的前提,必须是出城的十万大军能够顺利拿下云州城。 然而宁煊和陈兰并未被处决,说明陈尧是想让宁煊向北元军队传递假情报。 可传递假情报的意义在哪? 一旦北元知道雁门关有大军开拔云州城,势必会让他们加强对云州城的防范。 如此十万大军很可能无功而返。 “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陈知宁默默的看着沙盘,心里暗暗的推敲。 这完全是一份不合理的计划,可顾渊是沙场宿将,陈尧也不是傻子,他们做这份计划,怎么可能想不到? 若是他们处决了内奸,再派兵出城,云州城可能疏于防范还真可能被他们一战而下。 可他们竟然和手下将领做戏,不惜将忠心的部下打的血肉模糊。 其目的不难看出,实则是为了迷惑宁煊,让他以为他内奸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从而继续给北元传递消息。 若是真的按照他们计划来,北元肯定会出兵增援云州城,甚至以北元骑兵的速度,说不得会在半路上就解决那十万大军。 只是,他们既然要拿下云州城,干嘛还盼着敌人增援? 难道他们的目的,实则是为了让北元分兵,逐个击破? 想到陈尧一战,以两万破三万,还是多数步兵组成的两万大军,全歼北元最精锐的三万骑兵。 这足以说明陈尧掌握了一种可以和北元骑兵正面作战战法。 “若是他们打算利用这种战法,引北元分兵,先吃掉他一大部兵力,而后决战雁门……” “似乎胜算还是很大!” 陈知宁默默的想着。 若是同等数量决战,大夏的军队是不可能输给北元军队。 大夏的军械超过北元太多太多,北元人作战,靠的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战法,对于兵法了解却并不多。 只是这一次来支援的兵士,大多都是没有经历过战阵,自然算不上什么精锐。 让他们守守城池倒没问题,若是让他们上阵冲杀,那就必败无疑。 让北元分兵,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她之前也这么想过,奈何手上兵力不足。 “一定是这样!” 陈知宁一掌按在沙盘上,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陈尧他们的目的。 “呵呵!” “就这种粗浅的战术,竟然也玩起心眼,瞧不起谁呢?” 陈知宁脸上忽然轻笑起来。 …… 次日,甘茂就领着十万大军,轰轰烈烈的开拔出城。 同一时间,北元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大皇子,南朝大军动了!” 北元大皇子勃元朗的亲卫统领扎古,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走进了大帐。 勃元朗眼中精光一闪,问道:“咱们人到哪了?” “大皇子,呼布达将军带着十万人昨夜出发,算时间今晚就能进入云州城。” “好!” 勃元朗大笑道:“这南朝增兵二十万,我原本还担心咱们南下之后会被他们切断退路,没想到他们自己找死。” “不错!咱们吃掉这出城的十万大军,便可合围雁门,彻底封死他们的所有活路,城里的十多万人马,咱们围都能给他们围死!” “哈哈!” 勃元朗大笑:“南人自己愚蠢,竟然将自己大将当做通敌的内奸,这南人统帅真是愚蠢!” “嘿嘿!” 扎古阴险的笑道:“南朝人素来喜欢内斗,竟然将人屈打成招!” “哈哈!” “若不是雁门关里的细作亲眼目睹,我还不敢相信那个南朝人传来的消息呢!” 勃元朗笑吟吟的看向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 原本三万蓝旗尽殁,他还怀疑过是不是那个与他们合作的南朝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后来他们自己的细作,竟然查到顾渊误判,将自己人打作内奸,这才让他彻底相信这不是圈套。 毕竟他们若只是想要覆灭狼骑,完全没必要赔上一座云州城。 想来狼骑覆灭,就是哈布达自己大意,太过轻视南朝人。 唉! 勃元朗眼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愤怒,狼骑纵横草原百年,哈布达一将无能,竟然让这支拥有百年威名的精锐骑军,彻底葬送。 也罢! 我北元失了狼骑,那本皇子就要你南朝半壁江山! 第81章 火烧北元大军! 云岭。 一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北元骑兵停在了谷道前。 “大将军,前方地势险隘,要不要让人探查一下!” 听闻副将的提醒,察察木抬眼看了山谷两侧,好一会忽然大笑起来。 副将不解:“大将军,您笑什么?” “我笑那南朝那所谓的征北大元帅后知后觉。” 察察木指着两侧险隘,笑道:“此地地势险峻,道阻且长,足克伏兵十万。若是南朝人在此埋下一支伏兵,我们肯定有来无回啊!” 不错! 副将点点头,却不明白察察木口中说的后知后觉是什么意思。 察察木笑道:“狼骑覆灭足有五日,他们竟然才发现他们的云州城丢了!” “若是他们在发现狼骑的时候,就派出斥候巡查边关各城,此刻恐怕云州城早就被他们夺回去了!” “哈哈,想来南朝皇帝拍了个顾渊,夺了陈知宁那个南朝娘们的主帅位置,这娘们心里不痛快,所以没发现她们军报的纰漏!” “不错!” 察察木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命令下去,大军全速通过这道山谷,天黑前咱们在山的那一头安营!” “这……将军!” 副将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方才还说这里地势险峻,容易埋下伏兵,咱们就这么过去,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他们在这里埋下伏兵?” 察察木哈哈大笑,而后笑道:“这南朝人的军队,离这儿还有起码一天的路程,他们还能飞过来不成?” “无需担忧,只管全速前进!咱们不能离开太久,要不然大皇子那恐怕不保险!” 副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 南朝人的军队,尽数在自己斥候的眼皮底下行军,而他们本就比南朝人早一步开拔。 除非长了翅膀,要不然还真不可能跑这儿来! 于是他高喊一声:“所有人全速前进,快速通过山谷……” 北元骑兵听了命令,一个个策动战马。 约莫小半个时辰,十万大军全数进入山谷,察察木看着副将笑道: “看吧,咱们都快走出这山谷了,左右两侧却全然没有任何动静,都说你太小心了吧!” “是,是!还是将军您考虑周全!” “哈哈!!” 察察木畅快的大笑一声,然后吼道:“弟兄们,待击溃南朝大军之后,咱们便回去喝酒吃肉,到时候大皇子肯定有赏!” “喔喔……” 北元骑兵顿时欢呼起来。 察察木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喊道:“现在,给我全速通过山谷!” 说着,他一马当先。 可就在这时…… 突然一块大石头华厦山坡,紧接着一块接着一块的大石头滑落! “轰隆隆……” 声音不绝于耳。 “大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察察木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豆大的汗水滑落。 “怎么……怎么可能!” 愣神之间,一块块石头落在他们军中,仅仅几个呼吸,就砸死砸伤了不少人马。 加上战马被惊,一时间齐齐嘶鸣狂奔起来,不少人被抛下马背,被战马践踏,阵型乱成一片。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南朝人的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察察木尤自不敢相信。 副将拉着他:“大将军,前面的路彻底堵死了,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察察木前后张望:“快让人搬开前面的时候,将道路清理出来!” 眼下大军乱成一片,要想有序的从后方撤出山谷已然是不可能了,只有突破前方才行。 副将安排了不少人过去,准备搬开堵着他们的石头,只是那些人刚走出去不远,就被更加密集的石头砸倒在地。 “大将军!不行啊!石头太密集了……” 就在这时,察察木身边突然“哐啷”一声,只见一个瓦罐摔在他战马跟前,破碎的瓦罐里溅射出一团团黑色的东西,洒的到处都是。 察察木抽了抽鼻子,惊叫道:“这是火油……大家小心!” …… 山谷上方。 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兴奋的看着下面,嘴上大声喊道:“聂将军,想不到真有北元大军在此路过,大帅真是料事如神啊!”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命令弓箭手放箭,莫要走了北元大军!” 聂祝戎一脸严肃,虽然眼中的兴奋根本就藏不住,不过却也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火箭被射入谷底。 “轰……” 谷道内的火油顿时被点燃,其中夹杂着北元骑兵的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 那些被点燃的火油霎时就连成一片,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条延绵二三十里的火龙。 “乖乖!” 副将暗自咂舌,从军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画面。 山谷下的热浪,他们在上面也能感受到,下面可想而知,恐怕已经是人间炼狱一片。 “将……将军,这真是咱们干的?”副将眼中有些敬畏之色。 都说水火无情,他在军中那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能把火攻之际用成这样的。 而他们呢? 五万人在这伏击,也就在布置阵地时,有几个兄弟不小心在搬石头的时候受了点伤,没有一人战损。 “庞元,拉动响箭,通知骑兵将敌人的残军给我堵死了,切记……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副将庞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随即下令道:“传令兵!发出信号!” “领命!” 只见一个传令兵冲出腰间响箭,随手一拉! “咻……” 一支响箭高高的飞向天空,一阵尖锐声响起,即使是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安排好一切后,他们齐齐站在崖边看向下方。 “啊!” “救命啊!” “……” 山谷下方,战马疯一样的乱跑乱撞,一个个身上着火的北元骑兵疯跑着,要么就在地上打滚,企图灭掉身上的火焰。 察察木一刀割裂身上着火的衣袍,翻身上了一匹战马,鞭子狠狠一抽,也不管地下翻滚的士兵,直接踩着袍泽的身体向后方掠去。 零星几个没有受伤的北元骑兵有样学样,跟着察察木身后追去。 十万北元大军,兵败如山倒…… 第82章 逗比疾风营集体诈城门! “呼哧!” “呼哧!” 察察木趴在一匹战马上,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他敢发誓,他这一辈子,哪怕是骑在他婆娘身上,也没这么刺激过。 十多里的山道中,他不知道换了几匹战马,也不知道几次差点被飞石砸死、箭矢射死。 可饶是如此,他左肩还是被一块石头砸中,整个左臂根本就用不了力。 就连屁股上,都被一支箭矢由上而下带走了一块肉。 他忍着剧痛,急促的催动着战马,生怕慢上一秒,小命就要留在这里。 出了山谷,他回过头来,看着被火焰吞没的大军。 “好卑鄙的南朝人!” 察察木咬着牙,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跟在他身边的骑兵,也都仇恨的看着山谷内,一个个眼含热泪。 “大将军,敌军一会要追来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察察木看向周围,已经不足百骑。 “长生天在上,我察察木发誓,若是我此次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让南人血债血偿!” “哈哈!” 不远处忽然有人大笑道:“那你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只见一支骑兵忽然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过几个呼吸,一个年轻的骑兵将领出现在他们身前。 “北元大将军……察察木?” “唰唰……” 迎接黄振的是一把把马刀出鞘的声音。 “哈哈!上天待我黄振不薄啊!首次出征就遇上北元大将军,看来这泼天功劳该我拿才是!” 只见黄振横着长枪,一脸狂傲之色。 仿佛眼前这个纵横草原的大将军,在他眼中不过插标卖首之辈。 “哼!南朝人都卑鄙,不敢和草原汉子阵前决战,尽耍阴谋诡计!” 察察木冷哼一声:“少年,你敢和本将一战吗?” “好啊!” 黄振举着长枪就要下令:“疾风营听令……” 察察木脸色一变:“兀那小将!本将说的是一对一单打独斗!” “你看我像傻子吗?” 黄振大叫一声:“老子手下五千人,一个冲锋就能灭了你们,你喊我一对一?你侮辱谁呢?” “你……” 察察木语气一滞,特么让你一对一也叫侮辱你? 狗日的年轻人,不讲武德! 黄振却没有理会他,直接举着长枪吼道:“弟兄们,随我冲锋!” “轰……” 五千骑兵齐动,数个呼吸间就淹没了察察木那不足百人的队伍。 顷刻间,北元骑兵尽数倒下,就连察察木这个宗师级的大将军,也因为先前受伤颇重,数个回合就被黄振挑落马下。 “来,把这些北元蛮子的衣服扒了!” “呃,将军!这人死了就死了,干嘛还扒衣服啊?” 难道自家这个年轻又英俊的将军,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 一个个士兵心里一阵恶寒。 黄振伸手拍在亲卫脑门的头盔上:“想啥呢?咱换上他们的衣服直接诈城去!” “啊?” “将军,您是说咱们穿着北元人衣服骗他们开城门?” “不然呢?这北元蛮子的衣服一股子臭味,你以为老子稀罕穿呐?” “呃!将军英明!” “别拍马屁,现在赶紧把北元人衣服扒下来穿上,我会说北元蛮子的话,一会咱们骗城去!” “好嘞!将军,咱一定让你满意!” “唔……一会就你了,你扮作受伤的察察木,一会到了城下,我会喊话骗城!” 黄振指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吩咐了一声,然后看着其他人:“到时候你们就看我眼色行事!” “这……将军,要是他们不信咋办?还有这天都黑了,咱也看不清你眼色啊!” “啪!” 黄振拍了那人一脑门:“哪那么多废话!” “呃!” 亲卫摸着脑门,一脸委屈! “行了行了!别娘们兮兮的!” 黄振一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到了城下之后,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哭就行了,一定不许说话!” “好嘞将军,咱们都记下了!” “唔!” 黄振欣慰的点点头,随即看着一群亲卫在给其中一人缠扎带,顿时骂道: “哎哎哎……你们这群大头兵,能不能动下脑子?你们现在给他缠一身,一会你们抬着去啊?” “将军,不是您说的嘛!” “废话!” 黄振骂道:“那也不是现在啊,你们现在就给缠住,等抬着过去都他娘的猴年马月了!” “呃!” 挨骂的亲卫一阵委屈。 …… 一行人整理了一下着装,黄振喊道:“一会,有衣服的人跟着我去骗城,其他人慢一步,装作追兵,明白吗?” “将军,这样没危险吧?” “放心,等咱们到地方了,天都黑了,那会也没人看的清!你们在后面追的要机灵一些哈!别太近也别太远!” “好嘞!” 后面领军的副将等人齐齐应答。 …… 约莫三个时辰左右,天黝黑黝黑的,黄振领着人来到云州城外。 “来,把他给裹好了,两个人抬着!” 黄振悄悄的吩咐道:“一会我们到了城门下,你们瞅准机会哈!” 他的副将点点头:“将军您放心!” “唔!” 黄振点点头,然后带着几十个人先行一步。 不多时,一干人来到城墙下,他们刚到就被城墙上的守卫喊住了。 “城下的是何人?” “呜哇……” 伪装后的黄振顿时嚎啕大哭:“将军,我们是大将军的卫兵,我们刚到云岭就被南朝人伏击了,察察木大将军身负重伤!” 城楼上的守将脸色一变:“胡说!云岭怎么会有南朝人?” “将军,我们也不知道哇!” 黄振继续嚎啕大哭,然后看到自己一干亲卫一个个傻乎乎的站着,顿时小声道:“你们他娘的给老子哭啊!” 亲卫一愣,随即跟着黄振一阵“嗷嗷”的哭着。 城楼守将眉头一皱,这下面一群人哭着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察察木大将军呢?” “将军,我们大将军身负重伤,这会都昏过去了!” 说着,指了指被抬着的察察木。 城楼守将运足目力看去,想了想:“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察察木大将军的亲卫?” 第83章 百骑下云州! “将军,我们有印信的,是察察木大将军的印信!” 黄振拿出一团布包裹,里面是察察木的东西。 城门守将见状,让人放下吊篮,黄振连忙将东西放了进去,没一会吊篮被拉了上去。 城门将军打开布包,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印信,确实是察察木的东西。 “察察木大将军领十万大军出城,怎会伤成这样?” “将军,那南朝人太卑鄙了,在云岭上方埋伏,投下火油,十万弟兄都让烧没了,就剩下我们这几十个弟兄了!” 说到“悲伤”处,黄振还“呜呜”的“哭”了起来。 火攻? 城门守将一凛。 云岭地势狭窄,的确容易让人埋伏,楼下这些人虽然看不真切,不过脸上确实黑乎乎的一片。 想来是被大火熏的。 只是这么一来,就更加不知道是不是敌人伪装的了! 可若是不开门,以后也不好交代。 正当他为难之际,下方黄振催促起来! “将军,您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吧!要不然敌人杀来,我们就……” 他还说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黄振等人也“慌乱”起来。 “将军,敌人骑兵就来了,快让我们进去吧!” 黄振哀求着,远道而来的大夏骑兵也叫喊着,隐隐可听他们喊着: “休要走了北元狗……” 城门守将也听到了,脸上略有挣扎之色。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他喊道:“开城门!” 随即对身边人小声道:“你也跟着下去,多带些人,一会收了他们兵刃!” …… 城下,看到渐渐打开的城门,黄振精神一振,喊道:“弟兄们,都别哭了,咱们快进城!” 说着,还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抬着假察察木的两人顿时反应过来,率先抬着担架朝着城门走去。 其他人也都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们快点!” 开门的几个北元人喊了起来。 这南朝人的骑兵都快到了,这些人还在磨磨蹭蹭的。 “谢谢,谢谢兄弟!” 黄振点头哈腰,待走进城门,他忽然拔刀:“兄弟们,夺下城门!” 他一刀砍翻了身边一个北元兵,然后直接朝着里面冲去。 门洞里那些北元兵脸色一变,包括在城楼上的城门守将也是,他大吼一声:“快!快带人守住城门!” 两边顿时慌乱起来。 黄振带着人在下方不过几个呼吸,就将所有的北元兵砍翻。 看着城内其他地方的北元兵已经开始向城门集结,他大吼一声。 “所有弟兄列阵,一定要守住城门!” 好在城外的骑兵也不含糊,北元兵才刚集结数百人,黄振的副将就带着骑兵冲了进来。 “完了!” 城门守将喃喃道。 别看他们这有两万人,这城内也不适合骑兵作战,可他们也不太懂巷战啊! “去报告将军吧!” 城门守将喃喃了一声,吩咐身边一个北元兵去给守将报信。 那北元兵一愣:“那您……” “丢了城门,你觉得将军会饶过我吗?” 他抽出弯刀:“我要和该死的南朝人决一死战……” ……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城外一队人马也抵达了云州城。 庞元带着人马直接杀入城门,看到一身是血的黄振,他怒吼一声:“黄疯子,临阵抗命你有几个脑袋够砍?你他娘的就等着将军处置吧!” “将军,战场瞬息万变,时不我待啊!你们来了就好,赶紧进城拿下云州城!” 黄振也没去管会有什么处置。 原本他们的任务是阻敌南援北逃,然后跟着伏击北元人的其他大军一起。 结果他倒好,直接将察察木连带传信兵都干掉,然后带着一支骑兵来诈城。 庞元听他这么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丢下一句“等打完仗再收拾你”之后,就领兵杀入城内。 黄振带来的都是骑兵,还是第一次上战场的骑兵,若是进城与北元人作战,反而拉低骑兵战力。 可现如今,他们也没有上马骑兵下马步兵的本事,所以一直据守城门。 庞元等人到来,战场上发生了逆转之势,北元人彻底放弃了云州城,带着两三千人仓皇北顾。 黄振一看机会来了,他顿时大喊一声:“来,疾风营的弟兄们,与我一同追击敌军!” …… 天色大亮,黄振一脸血污,拎着一颗头颅,带着人从北门回到云州城。 刚入城就听有人来报,让他回来后去府衙,他们的统兵将军聂祝戎到了。 黄振顿时垮着一张脸,他拉着副将说道:“你带弟兄们安顿一下,我去见将军!” “没什么问题吧?” 副将有些担心。 “能有啥事?将军估计看咱立了战功,要夸奖咱们营弟兄呢!” “……” 副将满脸不相信。 “去吧去吧,弟兄们追了一夜想必累了!” 副将张了张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问清楚大营位置,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黄振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又拿出水壶洗了下脸上血污,就跟着传信兵去了府衙。 刚到府衙,便看到聂祝戎正埋着头处理军务。 听到响声,聂祝戎抬起头。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黄大将军嘛!” “嘿嘿!” 黄振嬉皮笑脸的拱手:“末将黄振,见过将军!” “活干完了?” 聂祝戎悠悠的放下笔,绕着黄振走了一圈,打量着他一声。 “将军!” 黄振晃了晃手里的人头:“北元云州城守将的脑袋……” “唔!” 聂祝戎点了点头:“干的不错!” “嘿嘿!” 黄振顿时一喜,笑道:“将军您过奖了!” “不不不!一点都不过奖,你黄大将军多厉害啊!阵斩北元大将军,乔装诈开云州城,月下追击敌将……你告诉我,这哪过奖了?” “将,将军,我,我……” 黄振缩了缩脖子,他再傻也听出了,聂祝戎这是敲打他啊! “将军,末将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啊!” 聂祝戎脸色发冷,眼中一股藏不住的笑意一闪而逝。 黄振咬了咬牙:“末将,末将战场抗命……” “战场抗命,依照军法该如何处置?” “这……” 黄振后脊发凉:“战场抗命,当,当……” 第84章 一战功成,陈尧再算计! “说啊!” 聂祝戎冷喝一声。 黄振手一抖,咬牙道:“战场抗命,按军法……斩!” “你还知道战场抗命是掉脑袋的事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聂祝戎踮着步伐,冷着脸笑吟吟的说道:“既然知道会掉脑袋,那本将依照军法处置,你可服气?” “末将,末将……” 黄振脑门上汗水滑落,看着聂祝戎那似笑非笑的脸,他咬牙道:“末将甘当军法!” “好!” 聂祝戎一抚掌,走到主位前坐下,拿起一支令箭,当即下令:“来人!黄振战场抗命,目无军法,给我拖出去……” “将军!” 黄振单膝拜倒在地。 聂祝戎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将军!” 黄振咧着嘴:“末将……嘿嘿!” “哼!” 聂祝戎随手将令箭丢在案几上:“说说吧,为何不按将令行事?” “将军,战机转瞬即逝,末将……” “闭嘴!” 聂祝戎冷声道:“立功心切就立功心切,说什么战机转瞬即逝!” “是!” 黄振低着头。 要说聂祝戎说的……没错也错,他确实立功心切,开始觉得如果等着敌人传令兵去报信,云州城未必支援。 说不定还让敌军知晓察察木大败,从而引起防范。 最主要是,他觉得,若是让雁门关下的北元人知晓,说不得心生退意,人就跑了! 聂祝戎一看他眼睛滴溜溜转,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按照原来作战计划,会引起敌人警觉?” “是啊将军!” 黄振说道:“若是敌人警觉,咱们这城哪那么容易骗开?若是雁门的北元大军得知了消息,咱们就……” “哼!你以为这些顾侯想不到?” “啊?” 黄振傻眼了! 聂祝戎道:“早在计划制定之前,顾侯便派了几支骑兵小队,守住了云州城外所有通道,专门拦截敌人信使。” 闻言,黄振眉头一皱:“将军,末将实在不明白,即便是按照原来计划,这城也未必能诈开,与其……” “与其那么麻烦,不如就按你做的那样,是吗?” “呃……” 黄振迟疑了一秒,没敢作答。 “哼!” 聂祝戎冷哼一声道:“你以为顾侯如你一般短视?” “咱们得人绝大多数都未上过战场,北元人下马农作,上马能战,两万人守城别说区区五万人,即便是十五万人,你觉得多少弟兄会埋葬在这云州城下?” “你今天兵行险着,成功的诈开了城门,可若是没有呢?” “骗开城门,云州城你拿的下吗?” 黄振沉默了。 他五千人夺下城门,却只能龟缩在云州城东门,不得再进半步就是证明。 若非庞元到来,这云州城能不能一战而下还是未知。 “作为将军,为国建功那是为将者之己任,可若是肆意踏着兄弟们的尸体上去的,这种功劳不要也罢!” 黄振神色颓然。 拿下云州城,疾风营有大功,可若非云岭下十万北元大军被焚毁,这个功劳也落不到他们身上。 而且,单单城门一战,不过半个时辰,他便丢了数百将士的性命。 他这功劳,却有踏着兄弟们的尸体的嫌疑。 聂祝戎见他已然明了自己的用意,也不多说别的,只是默默的说道: “疾风营的功,本将被你们记着,不过身为主将,你黄振……” “杖责一百军棍,战后执行!战时你可领军冲锋,回营你就自己去营中养马去!” “末将领命!” 黄振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 功劳没丢,但是自己被罚了,还被聂祝戎狠狠地教育了一通。 不过,他对战争也理解更为透彻了一些。 …… 雁门关大营。 陈尧手上拿着军报细细的看着。 先后两封战报,星夜传递过来,也都是一天后的事情。 陈尧呵呵笑道:“世叔,看来咱们先期作战计划算是成了!” “不错!” 顾渊摸着胡子,笑的很开心。 毕竟他率领援军才过来没几日,就干掉北元十五万人。 三万狼骑,云岭下火烧十万北元骑兵,云州城再灭敌军两万。 这北元原本也不过三十万人陈兵雁门关前,两个月来被陈知宁消耗两三万。 算下来,在整个雁门关前,敌军最多也不过就十二三万了人了。 他一拍沙盘:“云州城大军,从北门至雁门关两日可到,如今他们已然在路上了,再有一日便可抵达,咱们是时候逼着他们决战了!” 陈尧看着沙盘:“云州城鏖战两个时辰,我担心已经有消息传到北元大营,未免北元大军提前得到消息走脱,我看宜早不宜迟!” “唔!” 顾渊想了想,面露难色:“只是这北元大军若是一心要逃,咱们合围还未完成,这……” 剿灭北元十五万大军,自己这边并没有太多的战损,两军合围差不多有二十五万大军在手,北元十二三万人恐怕不敢出营决战! 陈尧想了想,忽然看向陈知宁:“北元军中,大股骑兵尽皆在云岭战殁,营中骑兵恐怕最多也就五六万人,可令军士分批星夜出城挑战。” “这恐怕很难!” 陈知宁皱着眉头:“城中能动的,也就三万骑兵,北元……” “不用担心!” 陈尧一摆手:“也不是真让他们和北元大军作战,只是出城骚扰,不让北元大军休息,将他们拖住即可!” “疲敌之策?” “不错!” 陈尧点头道:“北元人陈兵城下已有两月,如今战败三场,锐气尽失,若是此时我军施以疲敌之计,他们定然不敢大意!” “不错!” 顾渊笑道:“他们今夜若是休息不好,明日也不敢轻易后撤,以防咱们偷袭!” 陈知宁拧着眉头想了想,她忽然抬头看向陈尧:“你是要围点打援?” “不错!” 陈尧手拍在沙盘某处:“待咱们完成合围,不必急着与他们决战,只需继续施以疲敌之策,他们可能会考虑动一动幽州大军!” 先前陈尧想着一战收拾掉城外的北元大军,然后转头再灭幽州敌军。 可思来想去,却忘记了古代传讯时间。 这也是他收到云州城军报后才发现,自己第一次遥控前线,经验不足导致。 好在云州计划没有出现纰漏。 至于顾渊为什么没提出来,他可能想的是速胜的缘故! 如今补足这方面计划,顾渊问道:“咱们已经伏击了一次,幽州北元军恐怕不会再上当了吧?” 第85章 你难道还敢杀我? “上当肯定不会上当,不过增援是必须增援!” 陈尧说道:“雁门关下的主将,毕竟是他们的大皇子!” “这倒是!” 顾渊笑呵呵的说着:“以这位的身份地位,若是幽州北元军不增援,恐怕回去也难交差!” “那咱们派多少人合适?” 陈知宁皱起眉头,幽州有十五万大军,若是支援雁门,那么北元在幽州战略目的尽失。 可若是不增援或者是增援太少,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如果他们大规模增援,半道而击……云岭一把火之后,北元人肯定会警惕! 索性,陈尧也没想过真能伏击成功,所以他轻笑道: “两万人即可!” “两万人?” 陈知宁大惊失色:“如今北元人提防,两万人能做什么?” “我本就没想过真能伏击成功!” 陈尧笑道:“幽州至雁门一线,山谷、狭道多不胜数,咱们的人埋伏其中,不求伤敌毙敌,只需拖住他们脚步即可!” 陈知宁默默的想了想:“距离雁门大营最近的幽州北元骑军,即便是长途奔袭,最快也要七日抵达,即便是过来也是一支疲惫之师!” “咱们不若先解决了城外敌军,等幽州北元军到来,直接与他们决战不就行了?” “那不行!” 陈尧说道:“城外北元军,省去了云岭那十万大军和云州城守军的粮草,他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此时若攻,难免他们拼死一战,届时咱们即便胜了,我方恐怕也伤亡不小,而且也会让他们逃脱出去!” “这雁门关下的敌军跑了,幽州敌军也就没有再增援的必要。若是让他们就此退去,那也能回去个将近二十万大军!” “再说了!” 陈尧笑道:“咱们就派出两万大军,他们恐怕会觉得我军战力不足,难以支撑两面作战!如此也会坚定他们的救援之心!” 不救北元大皇子有罪,可若是把更多的人搭进去,这个罪过就更大。 陈尧要的就是让对方误以为他们人虽多,战力却不行,这样能够坚定他们的救援决心! 顾渊倒是很赞成陈尧的想法,他凝视着沙盘说道: “若是不能剿灭他们有生力量,要不了多久他们又能组织一场大规模战役,席卷我北方边境!” 陈尧点点头道:“咱们围住城外敌军大营,一来可以疲敌之策削弱他们战力,二来可消耗他们粮草,待他们粮草不足,便可一战而下!” “幽州方面的敌人,咱们只需多多拖延一下,一来他们没有后勤补给,其次一路奔袭疲态尽显!” “他们之所以能够坚持奔袭,无非就是救援勃元朗的信念在支撑。”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拖到咱们解决勃元朗,这次远道奔袭而来的骑军便算是垮了!” “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哈哈,届时咱们再次吃掉这股援军,北元就成不了气候了!” “我会下令让幽州西宁军配合,一旦这边战事展开,幽州西宁军同步出城追击,彻底将北元这四十五万大军留在大夏境内!” 陈知宁也嗅出其中战机,这北元大军驰援雁门关大营,肯定不可能带着步军,要不然这行军就得至少半个月乃至更久! 他们可不敢拖着。 既然步军去不了,那肯定只能收缩力量或者退军。 只要幽州西宁军能够将他们剩下的大军合围,边患之危可一战解除。 现在嘛…… 陈尧笑眯眯的说道:“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解决城内间谍了!” 陈知宁脸色瞬间变了! 顾渊拿出一封密报递给陈知宁。 “聂祝戎传来密信,云州营一万将士,除了少数人以外,尽数被毒杀……” “投毒的是校事府叛徒张千,与他合谋的正是宁煊,毒药也是宁煊给的!” 陈知宁脚下一个踉跄。 “毒……毒杀?” 她忽然想到了甄老头。 之前她要处理京城发生的事,所以将宁煊托付给了甄老头。 甄老头号称毒医,一手用毒的本事天下无双,他配置的毒药也非常人能解。 宁煊之前根本不懂药理。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宁煊偷了甄老头的药,亦或者是甄老头给他的。 陈知宁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宁煊的武功被废,想要从甄老头手上偷到毒药,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人,我去处理吧!” 陈尧默默的站起身,直接朝着营帐外走去。 陈知宁也反应过来,随即跟着陈尧外出。 不多时,陈尧来到陈知宁住处,也不管守在府门的军士,他径直走向某个小院。 刚一进入,就遇见陈兰迎面走来。 陈兰看到陈尧瞬间,忽的瞳孔一缩:“世,世子……” 陈尧不想搭理她,直接走向院内,陈兰急忙拦住:“世子,您不能进去,这院子没有大小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你要拦我?” 陈尧瞥了她一眼,眼中没有半点感情。 “世子,这是大小姐的命令,我……” “哗!” 陈尧二话不说,直接一拂衣袖,一股浑厚的掌力直接将陈兰拍开,陈兰“啪”的一声跌倒在地! 而后,陈尧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接朝着屋内走去。 不多时,只听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惊叫,随即陈尧提着宁煊出现在院子里。 “砰!” 陈尧将宁煊丢在了陈兰边上,宁煊痛呼一声,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陈尧: “陈尧,你竟敢如此对我!” 陈尧懒得和他扯皮,直接问道:“给云州营下毒,是你的主意对吗?” 宁煊脸色一变,可随即又变得若无其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 陈尧轻笑一声:“我都告诉你我在说什么了,你还装作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知道吗?通常只有干了这种事的人,才会这么回答!” 陈尧拍着他的脸“啪啪”作响。 “那我为什么要给云州营下毒?若真要下毒,那也是对你……” 宁煊满脸怨毒之色。 陈尧却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是不是你都没事儿,左右你这次不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你敢杀我?” 第86章 宁煊下线! 宁煊似乎是难以置信! 陈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鄙视道:“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 “你是想说陈知宁吗?” 陈尧轻笑一声,他坐在一张石台上,说道:“宁煊,你这个人吧……真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你真以为你帮过陈知宁一次,就能翻身成为西陵侯府的主子?”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陈尧,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今天放了我,我……” “我为何要放你?就凭你做人比较狗?” 陈尧轻笑一声,缓缓说道:“你当初害我双腿俱断不说,我都让陈知宁发配到了城外庄子,你还想要我的命,你觉得……我今天会放过你吗?” “你都知道……” 宁煊脸色大变:“那天你没晕?” “呵!” 陈尧冷笑一声,何止是晕,都死了! 若不是老子穿越过来,恐怕就没人知道是你干的了! “是不是很后悔没当场杀了我?” “那时的我,双腿俱断,你将我丢在南山山顶,到处都是大雪,你是想着让我自生自灭痛苦死去,不是吗?” “哼!” 宁煊冷哼一声。 陈尧继续说道:“可惜了,可惜我陈尧命大,你应该很后悔吧?我不仅没死在山顶,还得了一身造化!” “你闭嘴!” 宁煊怒喝一声。 要说陈尧没死这事儿,还不是他最气的。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阴差阳错的让陈尧得了造化。 那可是千年血龙的先天精气啊! 若不是陈尧没死,那一切的造化和机缘,都该是他宁煊的。 若是有那一身造化,此时他恐怕无需害怕任何人。 一想到这,宁煊顿时破口大骂起来,那样子难看的就像极了一条疯狗。 陈知宁站在院墙外侧,听到宁煊破口大骂,也听到了陈尧和宁煊之前的对话。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陈尧说的宁煊要害他性命一事,竟然真的是宁煊将他丢在南山,让他自生自灭! 她原本还以为,这不过是陈尧将所有事怪在宁煊身上,才这么说的。 现在听到宁煊亲口承认,她只觉得自己一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陈尧静静的看着犹如疯狗的宁煊,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宁煊似乎骂累了,陈尧才悠悠开口:“宁煊,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我早点死!” “只是,陈知宁向来对你不错,却不知你暗害云州营做什么?那可是陈知宁的下属啊!” “到底是因为你宁煊天生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你一直就这么狗呢?” “哈哈!” 宁煊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陈知宁?她对我不错?” “难道我说错了吗?” 陈尧挑了挑眉! “呵呵!” 宁煊冷笑道:“陈尧,你就别惺惺作态了,不管是你还是陈知宁,其实打心底看不起我宁煊!” “尤其是我修为废了,变成一个废人,陈知宁就嫌弃我,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臭虫!” “你们陈家人高高在上,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宁煊悲愤的喊着,院外的陈知宁却紧握着双拳,眼中满是凄苦,只觉得心中苦闷,还有一丝丝痛。 她对宁煊如何,整个京城都知道。 为此她还背上了谋害亲弟的骂名,京城权贵大臣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掏空整个西陵侯府,就是为了讨情郎欢心。 甚至连皇帝都差点夺了她西宁军主将的位置。 说到西宁军,她忽然想到陈尧方才的问题。 却听宁煊依旧疯狂的说着:“我如今废人一个,既报不了仇,陈知宁也背叛了我,那我就毁了她,毁了你们陈家!” “我找到张千,让他毒杀云州营,就是要将这个通敌的罪名戴在她陈知宁的头上!” “我得不到西宁军,那我就毁了他!哈哈哈……” 院外的陈知宁听了,一口鲜血涌上! 她万万没想到,宁煊竟然这般恨她,她对宁煊不薄啊! 如果不是因为甄老头瞎搞,让她想到就觉得恶心,她也不至于疏离宁煊。 可即便如此,她也一直没有放弃保护宁煊的念头,甚至自己贴身侍女陈兰与他苟合,她也装作不知道。 没想到他竟然要毁了她,企图在她头上栽赃一顶通敌叛国的罪名。 …… 看着已经近乎癫狂的宁煊,陈尧也熄了杀人诛心的想法。 原本来的时候,他还想着要不要提一提他和殷若素的事儿,来刺激一下宁煊。 可看到他如今这副疯狗模样,却是半点兴致也没有。 陈尧看向陈兰:“你从小在陈家养大,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背叛陈家的,你自己了断吧!” 自我了断? 呵呵! 一丝苦涩的笑,爬上陈兰的脸。 是啊! 陈家下人那么多,就她一人背叛。 即便是当初被赶出侯府的老黄等人,都一直等候着他们的主子回来。 可是她却背叛了! 只是,要想她就这么死去,心有不甘啊! 陈兰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我陈兰活了二十多年,才等到了有人疼爱,又怎能轻易死去?她猛地一抬头忽然暴起,一支短剑赫然在手,刺向陈尧。 “那就请世子陪着一块儿死吧!” 短剑划破空气,转瞬之间就到了陈尧眉间,却见陈尧轻轻夹住剑刃。 “呵!区区先天,谁给你的勇气?” 陈尧夹着剑刃的手一用力,只听剑刃“铮”的一声就被折断。他手指一划,寸芒闪现,霎时间吞没在陈兰的喉咙间。 “你,你……” 陈兰双手捂着喉咙,鲜血从她指缝中流出,双目瞪大,最后不甘倒地! 宁煊惊恐的看着陈兰。 陈尧竟然真的打算直接杀了他们,都不带给陈知宁看的。 “宁煊!你毒害一万边关将士,若不杀你,对不起那些兵!” 不知何时,他手上忽然凝聚数块薄冰:“今天我要让你尝遍万蚁噬心之苦。” 话音刚落,宁煊只觉得自己周身大穴忽然一寒,一股噬心之痒传来,他下意识的要用手抓! 陈尧却不愿让他这么轻松,随手打翻了茶盏,如法炮制又在他身上不断的种下生死符! “呃……你,你杀了……我……吧!” 第87章 决战! 大夏,永安城。 崇德皇帝拿着一份军报,默默地看着。 虽然早间朝堂上已经当着一众文武宣读过这封捷报,可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两万久疏战阵的太平兵,一战聚歼北元狼骑营,第二战火烧北元十万骑兵以及云州城两万北元军。 第三战的计划也做了汇报,想来现在已经在顺利进行。 顾渊在军报里,将陈尧提作此战首功。 说明啥?说明陈尧不仅上马能指挥大军,下马还能决胜千里之外,帅才啊! 至于陈知宁,崇德皇帝越发的不满,府里人成了北元谍子,通敌叛国啊! 即便她自己忠于大夏,可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了,更何况直接葬送了云州营一万大军! 军报中,顾渊点了陈知宁的将,让她参与和北元的决战,实则是给她机会戴罪立功,以免回京面临国法处置。 崇德皇帝是看的懂的,这是其他将门要保她。 陈知宁毕竟有功于社稷,又是陈啸的女儿,双九之年就在血水里打滚。 即便是以后不能再领军,却也不能让她下狱。 至于西宁军…… “唉!” 崇德皇帝幽幽叹了口气。 靳梁老太监听闻,便轻声问道:“陛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除去朝中大臣,靳梁有内相之称,很多时候都扮演崇德皇帝的智囊。 崇德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西宁军交给陈尧……合适吗?” “老臣乃内官,不懂军国大事,还是要陛下拿主意才是!” 老太监异常平稳的说道。 崇德皇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幽幽说道:“朕本想借着机会,收回西宁军的军权,只是陈尧阵前立功,如今却不好再……” “陛下,陈世子与朝臣皆无往来,甚至早年……呵呵!” 崇德皇帝一愣,随即笑道:“你这老杀才!” “呵呵!” 老太监低头笑道:“顾侯在处理怀化大将军的问题上,陈世子曾言,将军上阵无私仇,陈家还没有叛国的将军!” “唔!” 皇帝微微颔首,凝思了片刻说道:“陈尧那小子对陈知宁充满了怨恨,却依旧能够放下成见以大局为重,倒是有些心胸!” “不止如此呢陛下,陈世子在教导晋王世子殿下的过程,也都身体力行,所教导的无一是治国的道理!” “陈世子就教导过,一个国家若想大治,君王当行正道,那何为正道?想来拥兵自重……非正道也!” “呵?” 皇帝诧异道:“你这老杀才是收了他好处?怎么竟帮着他说话?” 靳梁一怔,随即发现自己今天似乎太多嘴了,他弯腰拱手道:“老臣多嘴了,请陛下责罚!” “哼!” 皇帝一拂衣袖:“算了!你这说的也不算是错!” 他确实担心自己百年后,朝中出现权利过大的臣子,只是时局如此,这社稷需要人来治理,有能力的怕权柄过重压制君王。 没能力的身居高位,那就是祸国殃民。 算了! 即便解决了陈家,还有楚、沐两家。 这陈尧已然站在了赵睿这边,若是赵睿上来,自然有陈尧钳制两家,若是他上不来,那陈家的下场,最轻也得放下权柄。 他这会削弱陈家,并没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陈家比之其他两家……威望是最高,可实力却最弱。 “拟旨!” 皇帝想了想说道:“怀化大将军陈知宁回京述职,着西陵侯府世子陈尧,代领西宁军主将!并州战事结束后,令西宁军开赴幽州,督幽州军事!” “诺!” 老太监拱手退下。 …… 雁门。 此刻并州战事已然进入最后时刻。 经过七八天的疲敌之计,北元大军的战力已经低迷到了极点! 最开始他们也知道这是雁门关守军的疲敌之策,可他们的阵脚被拖住,他们还在等候着云州城的捷报。 结果捷报没等来,反而得到了十万大军全数覆灭的消息。 这时候他们想走了,大夏的军队却从云州城开拔至雁门关下,这时候他们想要离开显然是不可能了。 若是拔营,恐大夏军队会趁着他们阵脚松动之际全力进攻,届时他们十多万人恐怕十不存一! 只能调幽州北元军驰援了! 结果,这一等就是七天时间。 这七天来,他们粮道被切断。 对方还日夜叫阵,可等他们准备御敌之时,对方却尽数后撤。 偶尔等他们疏忽,对方就袭营。 他们虽然没什么战损,粮草却被烧毁了一部分。 为此,他们不得不疲于奔波,士气落到了极致,此时想走,别说十不存一,恐怕尽皆覆灭也是有可能的。 勃元朗身在营中,日夜哀叹!这大营内的粮草已经不足一日之粮了。 “传令,明日五更造饭,拿出全部粮食,让将士们饱餐一顿,与敌人决战!” 他已经等不了了,明日不管如何,都要和敌人一战! 领了军令的副将,也有些哀叹。 幽州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那些卑鄙的南朝人在路上设置各种障碍,八万骑兵被不断被拖延住。 尽管他们已经星夜兼程,那也得到明日正午才能抵达。 只能希望明日决战的时候,他们能支撑到那会吧! 若是平常,这十多万大军,要支撑个半天时间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现在士气和将士的体力都到了最低。 …… 雁门关内。 顾渊也在同步下达着命令。 只是和北元不同的是,三更造饭,然后伙同城外大营的将士,五更天一同夜袭北元大营。 他们也得到了消息,这幽州北元军将会在明日正午抵达,他们得提前解决了这边的敌人。 要不然等幽州援军到了,城外那十多万人尽数恢复了士气,那可就不好打了! “你真觉得夜袭可行?这北元军现在虽说士气低迷,可星夜作战,那勃元朗容易逃脱!要是他传信幽州援军,不怕他们不来?” “不能再给他们时间!” 陈尧默默道:“若是给他们时间整军,谁知勃元朗会不会给咱们弄一支哀兵出来!” “哀兵?这还是什么意思?” 第88章 国无外敌恒亡! 不得不说,这是世界的兵法比之大天朝的古代…… 在某些领域,真就没法比! 就连哀兵必胜的道理都不明白! 无奈,陈尧只能说道:“所谓哀兵,就是指当一方得知自己已经到了极境,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而在临死前爆发出一种极致的情绪,这种情绪往往比之高涨的士气还可怕!” “嗯?” 顾渊一愣,随即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就是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还赚了,是这意思不?” “嗯……” 好像这么形容,也没什么不对! 陈尧点了点头:“所谓哀兵必胜就是如此,咱们晚上偷他营,北元人势必慌乱,虽说这大晚上的容易跑了勃元朗,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弄死他!” “嗯?” “不弄死他?这勃元朗可是主帅,杀了或者活捉,那可都是大功一件!” “没办法啊!” 陈尧摆了摆手:“咱们二十多万人,大多数都是没经历过战阵冲杀,若是面对一支十多万人的哀兵,没有绝对胜算!” “其次,这北元朝廷,一直以他们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马首是瞻。若是咱们解决了勃元朗,北元二皇子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钳制他了!” “到时候整个草原就能够平稳过渡,快速恢复实力!” “……” 顾渊和陈知宁怪怪的看着陈尧。 陈尧看着二人,笑道:“怎么,这很奇怪吗?” 二人缓缓的摇了摇头,赵睿在一旁笑道:“想不到先生您竟然是要用这制衡之策,拖住北元人。” “呵!这玩意儿本就是前辈先人玩剩下的手段。” 陈尧摇了摇头:“其实吧,这异族光杀是杀不尽的!也没必要想着杀尽他们,所谓国无外敌恒亡,就是这个道理!” 国无外敌恒亡? 顾渊和陈知宁对于政治,并不怎么懂。 赵睿倒是靠着先天敏锐的政治天赋,口中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好一会,他欣喜道: “先生此言倒是发人深省!难怪先生您对北元,就只想着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 陈尧看他领悟,就笑着点点头:“打残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国家能有休养生息的时间,如此,即便他日再有异族南下,我中原亦实力与之匹敌!” “若是咱们一战就杀尽北元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个北戎、北蛮什么的?” “一战而毕其功虽然省事,可一个国家的军队若是安逸太久了,就容易腐朽!” “长年生于安乐之间,甚至可能引发亡国之祸!” “先生,学生受教了!” 赵睿知道,陈尧这是借机在提点他。 陈尧点了点头。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 这战时看武将,治国靠文臣,若是太久无战事,文官集团就容易壮大。 君不见上辈子的宋朝和明朝! 这两个朝代前期还算好的,文臣虽然也同样在乎他们在朝堂上的地位,可这时期的文臣大多都是明辨是非。 至于后期…… 不提也罢! 若是地位都不对等,还指望人去拼命? 几人下定决心晚上和北元决战之后,就开始商议出兵事宜。 顾渊凝视着沙盘,他指了指北元大营说道:“若是夜间作战,此战一战可平定北元大营,可这增援的八万骑兵该如何?” 若是三更造饭五更决战,这一战打到中午也是有可能的。 到了中午时分,北元大营的人虽然不足为惧,可那八万增援的骑兵……虽然是一支疲惫之师,可自己这边也是杀伐了好几个时辰,状态难免下滑! 若不引起重视,说不得要让人在逆境反杀! 陈尧想了想:“调西宁军三万骑兵配合让陌刀营和玄甲营出战吧!” 自己这边所有骑兵加起来,也就六万骑兵的样子。 城外的北元军已经没多少战力,顾渊带来的三万骑兵一波冲锋便可冲散北元人的阵营。 届时只需要步兵配合,将北元军分割绞杀即可! 顾渊看向陈知宁,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毕竟这西宁军他不熟悉,两军又一直没有机会磨合,若是贸然将两军搅和在一块,难免引发混乱! 陈知宁当然没什么意见,她说道:“若是三万骑兵以逸待劳,陌刀营正面遏制敌方骑兵冲阵,玄甲营冲击对方阵势,以少胜多不成问题!” 这些天来为了更好指挥作战,她可是去了解过玄甲和陌刀两营。 万万没想到,重骑还能这么用。 至于陌刀营……在她看来,完全就是个奇迹。 对于临场作战,陈尧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临阵决断指挥,他比之顾渊和陈知宁二人……还差的远呢! 他这辈子也就指挥过两万人对阵三万人的战场,还是借助着地势之利,还有就是仗着重骑和陌刀营之威。 现在面对正面战场,双方都是兵对兵将对将,这种时候他还是少添乱为妙。 …… 大事上安排好之后,其他就是临机决断的事,也没什么可谈的,一干人就此散会,各自分布任务去了。 陈尧和陈知宁走出顾渊营帐,陈知宁看着这个陌生的弟弟,轻轻的咬了咬下唇。 “一起走走吧!” 陈尧回过头看向她,想了想,说:“好!” 二人走在大营内,陈知宁眺望着远方,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一战之后我可能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上战场了!” “这样不好吗?” 陈尧没看她,同样看着远方,轻声道:“你虽在朝堂十年,可朝堂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陈知宁性格太霸道了! 之前都是依仗一身战功还有陈家的底气。 可自从宁煊一步步被陈尧算计,也直接影响到了她。 陈尧突破大宗师之后,她不仅在武力上对付不了陈尧。 更因为陈尧设计宁煊,从而导致她仿佛陷入一座泥潭,什么都做不了! 可以说,陈尧对她没有施展任何阴谋诡计,她却因为一个宁煊,断掉了她的根基。 尤其是宁煊某个部位被换了之后,宁煊身上的光环彻底影响不了陈知宁,陈尧身上爆发出来的潜力,也让她熄了对付陈尧的心思。 二人尽管不和,甚至有怨。 可说到底都是陈家人,陈尧还是这一辈唯一的男丁! “我已经写信给各营主将,他们会听从你的将令……” 第89章 可怜无定河边骨…… 西宁军…… 一支威震天下几十年的铁血劲旅,军权交接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陈家三代经营出来的结果。 主将有令,莫敢不从!除造反外! 大夏在,这支军队不会反,也不可能反。 这是崇德皇帝之所以能够信任陈家,却又忌惮陈家的原因。 就是因为崇德皇帝没有子嗣,他但凡有点不测,整个赵家都会为了一个正统的名分争执不休! 在如今暗流涌动的局势下,也许大夏覆灭只是下一刻的事。 皇帝的圣旨还没到达,但是西宁军易将的事,顾渊知、陈尧知、陈知宁更是心中有数。 若非北元人南下,皇帝甚至起了裁撤西宁军的想法。 因为他手上没有人能握的住整个西宁军。 若真裁撤了西宁军旗号,各营各自为政的情况下,最受影响的……是边关安宁。 甚至一旦陈家的影响逐渐削弱,这支军队的忠诚也无法得到保证! 这边是崇德皇帝即便是将陈知宁留在京城,也要保住她主将一职的主要原因。 陈尧看着手上这枚军令,忽然问道:“后悔吗?” “没什么可后悔的,本身它也不属于我!” 陈知宁似是追忆一般的呓语道:“这十年来,就像是噩梦一场,尸山、血海、大漠、黄沙……我就想着能为自己活一次。” “这小小的愿望,却险些葬送了陈家!” “这十年来,我无数次的梦里出现你、雪儿、鱼儿……还有我,我们围绕在父母的膝下。” “西宁军的旗号太重太重了,我原本想若是从我开始就此放开,也未必就是坏事!” “一百年来,陈家的人都死在了这里,于大夏而言,已经足够了!” 陈尧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静静的听着陈知宁说。 这样的陈知宁也看着尤为陌生。 陈尧有这种感觉,陈知宁也有。 再一次见到陈尧,这个弟弟的性子仿佛变得很淡,很淡。 没有了以前的飞扬跋扈,没有了以前的无脑率真,说他心思藏得很深……又显然不像。 说他没有心思,却能耐着性子将她算到这种程度。 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从未往她身上去,却又次次攻击在了她的软肋,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实质伤害。 可她从大夏的女武神,变得声名狼藉。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默默的一人向北一人向南。 她对陈尧心有芥蒂。 陈尧对她……也从没有认为二人是姐弟关系。 原身陈尧残留的气息,自从上次在西陵侯府那一战就消失殆尽,对他来说已经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 是夜,陈尧坐在城楼上,吹着风,喝着酒。 看着缓缓出城的西宁军…… 陈知宁似有所察觉,她回过头看了陈尧一眼,而后又回过头催动战马缓缓的奔跑起来。 不多时,几万人的大军融入黑夜之中。 约莫小半个时辰,远处忽然有火光照亮天边,隐约能够听到喊杀声! 师徒二人就坐在城头,默默的眺望着远方。 “先生,我原本以为这一战兴许要打到明年开春,未曾想此刻便进入决战,当真不可思议!” 陈尧默默的喝了一口酒,平淡的说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一个举措都有可能快速的结束一场战争,没什么好奇怪的!” 赵睿默默的点头:“我曾见过北元军南下掠劫,他们的骑兵犹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哀鸿遍野,寸草不生!从未想过正面战场上几十万人决战是什么模样!” “呵!” “积尸成山,血流成河,有什么好看的!” 赵睿叹了口气,以不符他年龄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此战之后有多少人回不了家乡,他们的父母妻儿应该会很伤心吧?” 陈尧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誓扫北元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有的……便是战争!” “那……先生,这世间有办法解决战争吗?” “我不知道!” 陈尧摇了摇头。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即便是他上辈子生活的那个和平年代,在一些看不到的地方,也都不和平。 “没有人喜欢战争,但是在人类的历史上,战争却永远不可能被舍弃!” “为什么?” “因为矛盾!” “矛盾?” “对!” 陈尧点点头,却没有多说,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更何况在一个封建时代。 有些矛盾就更无法理解。 赵睿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天边渐渐放亮。 忽的,陈尧拧着眉头。 “你在城里待着,我去前线看看!” 说着,他将酒葫芦塞入赵睿怀里,随后人影就消失在城头。 …… 陈知宁率军进入敌军大营,犹入无人之境,渐渐地逼近敌人中军大营! 就在这时,她忽然背脊一寒,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手上长枪倏地一挥。 “嗯哼!” 看着落在一旁的箭矢。 “大宗师!” 陈知宁只觉手掌有些发麻,顿时不敢大意! 北元军中有大宗师坐镇他是知道的,敌军主帅毕竟是北元有权有势的皇子。 倏地,又是一支利箭穿梭而来,陈知宁再一次用长枪拨开,只是这一箭比之适才那一箭……速度更快,力道更沉。 对方处于暗处,她在明处,若是一直这么偷袭,她恐怕无法退走。 陈知宁打起十二分精神,丝毫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一抹刀光惊鸿闪现,陈知宁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长枪便迎着刀锋而去。 “铿!” 刀枪相撞间,一支利箭又穿梭而来,陈知宁脸色再次大变。 躲在这的大宗师竟然不是一人,而是两个! 一个用刀,一个使弓! 陈知宁被用刀的大宗师给缠住,对方一手弯刀刁钻之极,她一时半会根本就脱不开身。 那支利箭直接射向她的脊背,犹如一柄破开天际的长矛。 眼看这支利箭射向陈知宁后心,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哼!” 第90章 鏖战大宗师,玄甲营逞威! “咻!” 只听空中忽然有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那支长剑当场化作齑粉。 “你专心对敌,那只老鼠交给我!” 陈知宁耳边忽然传来陈尧的声音,这一刻她心神大定! 只见陈尧落在人群中,手上长剑肆意挥舞,每一剑都带着犀利的剑气,所到之处,北元兵瞬间化作两截,一时间血气弥漫。 “阁下即为大宗师,缘何肆意屠戮普通士卒?” 那个使刀的大宗师怒喝一声,回应他的确是一道煌煌剑芒。 那大宗师顿感压力大增,他竟然发现陈尧的剑比之陈知宁的枪……竟然还难以抵挡。 好在此时那个躲在暗处的大宗师箭手,生怕陈尧二人联手斩杀那位用刀的大宗师,竟然又一箭射出。 “呵!找到你了!” 陈尧眼中精光一闪,他脚下一点,身形挪转,呼吸之间便来到一处箭塔。 “看你还往哪躲!” 那位箭手张弓就是一箭,陈尧左手双指并剑,一个剑指就点在了箭头之上。 双指间剑气爆发,那支箭矢炸裂而开! “喝!” 陈尧右手长剑一挑,一道青色剑芒凝聚在剑身,剑芒重重的劈在那张长弓之上! “铮!” 只听弓弦被陈尧一剑斩断,箭手顿时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陈尧的剑锋竟然如此犀利。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飞身就离开了箭塔。 “想跑?” 陈尧轻声一笑,手上忽然出现一把飞刀,只是眨眼间飞刀化作耀眼的寒芒。 “嗯哼!” 箭手人在空中,却双手捂着喉咙,眼带不甘之色,“噗嗤”一声跌落在地。 这阵仗也惊吓到了和陈知宁打斗的那个用刀大宗师。 那人怒目圆睁,似是难以相信,一个大宗师高手,仅仅两招就被人干掉了! 解决了那个箭手,沈尧落在陈知宁身边! “这里交给我,你带人迅速解决战斗!” 说着,他长剑直刺,顺势接过对手攻击,陈知宁也知道此时不是推脱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便带着人继续杀向北元中军大营。 陈尧和那刀客对视着。 那人眯着双眼:“你使的什么妖术?” “妖术?” 陈尧洒然一笑。 堂堂小李飞刀,竟然被人当做妖术…… 陈尧手指一捻,又是一柄飞刀出现在手。 “飞刀?” 北元大宗师难以置信。 区区一柄飞刀,竟然一刀就解决了一位大宗师? 这怎么可能! 陈尧呵呵笑道:“是觉得难以置信吗?” 他手腕翻转,那北元大宗师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像是被一条毒蛇躲在暗中窥伺。 “阁下好厉害的飞刀之术,似你这样的高手,在南朝想来不是无名之辈!” “可你不也没听过嘛!” “……” 刀客大宗师脸色一滞:“在下扎古,敢问阁下大名!” “名字重要吗?” “阁下难道是怕了?” “呵呵!” 陈尧笑道:“你一个死人,就算知道我的名字又能怎样?” “阁下好大的口气!” 扎古眼睛忽然一睁,一股荒凉的刀势凝聚。 陈尧收起笑意,脸色变得凝重了些许,身上剑意透体而出,无瑕无垢,自然写意。 扎古也有些心惊。 一手防不胜防的飞刀之术也就罢了,竟然凝练出如此磅礴却又自然写意的剑意,看来今天是遇到对手了。 陈尧剑尖斜指,扎古弯刀齐肩! 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剑意、刀势却越发的磅礴。 二人身旁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慢慢荡漾开来。 霎时! 陈尧手腕翻转,犹如天马行空的一剑由下往上划过。 扎古抡着手臂重重一刀下劈。 “哗!” 刀罡剑芒四散而开。 “铿铿……” 刀剑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仅仅瞬间,二人便交手数十次! 陈尧只觉得一股夕阳西下的寂寥感传来,这是对方荒凉如大漠一般的刀势。 只见扎古犹如匹练的一刀,带着一抹死亡的意味,以极为刁钻之势切向陈尧下肋,陈尧的长剑瞬时就“铮”的一声断作两截。 “妈的!” 陈尧脸都黑了! 每次遇到宗师高手,他的剑总是撑不住要先断裂。 来不及多想,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躲过对方凛冽的一刀,随即在空中一个翻身,剑指一如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点在了扎古眉心! 扎古的刀势一滞,身形晃了晃。 “你……这又是什么……妖术!” 扎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刹那间,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眉心。 …… 和北元一战,一直打到夕阳西陲! 这一战不仅解决了并州所有北元军,就连幽州驰援而来的八万骑兵也被收拾了! 尤其是那八万骑兵,刚投入战场就被三万西宁铁骑和陌刀营正面挡住,西宁军以逸待劳,即便是面对八万骑兵也是打的有声有色。 双方胶着之际,陈知宁直接下令玄甲骑冲阵。 本就疲惫不堪的北元骑兵大阵顿时被冲散,再一次展示出重甲骑兵的威势。 尤其是身在阵中的陈知宁,体会更加深刻一些。 那厚厚的重甲披在身上,就像是一台战争机器。 北元人的弯刀甚至都不能破甲 虽然这支重骑不擅长途奔袭,可在战场上,仅仅就三千人,竟然能撕开八万骑兵的阵势。 北元骑兵的阵脚一乱,那边的西宁军和陌刀营杀的更欢。 “想不到我们与敌一倍之差的人数,同敌人的骑兵正面作战,竟然也能战而胜之!” 陈知宁看着正在收拾战场的大夏军,嘴里无意识的说着。 “呵!” 顾渊苦笑一声:“当初陈尧这小子找我说要练重骑,还给我吓了一跳,这等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当真是大开眼界了!” 陈知宁沉默了片刻,说道:“玄甲骑也不是没有弱点!” “嗯!” 顾渊看着正在卸甲的玄甲骑将士,说道:“这一营骑兵冲阵厉害不假,可持续能力太差,若是没有其他军队辅助,一旦深陷敌阵,恐怕难以逃脱!” 陈知宁点点头道:“可即便如此,那也是能让天下精锐头疼的骑军啊!” “不错!” “陛下有意让这小子领西宁军主将,这下北方草原精锐可就有他们头疼的咯!” “……” 第91章 两年! 雁门关下,陈尧等人一战平定大夏边患,幽并二州四十五万北元军,回去不足三万! 北方战事彻底平定,这一战北元起码三十年内无力南下。 陈知宁去了西宁军主将一职,回京述职。 顾渊接手并州防线,领十万大军在雁门重新布线并州。 赵睿则和陈知宁一样,领着数万京畿大营的人马,跟着宣旨的老太监回了京。 陈尧代西宁军主将,拜幽州都督,带着剩下的西宁军还有玄甲营以及陌刀营去了幽州。 从两州变为一州,是皇帝对西宁军的忌惮,所以在并州安插了一个顾渊进来。 而且兵力上也没有补充,经过北边一战,两州之地的西宁军从二十万锐减至十五万。 不过即使是十五万大军,对于幽州防守完全足够。 不知不觉,从陈尧随军北征算起,已经过去两年。 这两年来…… 除去玄甲陌刀二营,陈尧打乱了其他兵力,重建幽州防线。 除去边关四镇日常所需的防卫之外,陈尧调六万大军命名幽州营,演练武侯八阵。 而后又新建陷阵营、白马义从营,同样采取每营各三千人。 虽然兵力比之先前少了五万,可战力上却翻了一番,尤其是防线收缩之后,陈尧的兵力显得更加灵活。 这两年来,陈尧完成了军队初步的建制之后,时常抽调士卒深入草原,目的只是为了练兵。 即便是幽州营六万大军也没有落下。 他们虽然不能六万人一起丢出去,可从中抽调部分,采用轮换的方式,将十五万大军不断的练。 以至于幽州防线向北五百里内,再无任何北元人,以至于这一片草场,都成了陈尧的放牧之地。 有了这一片放牧之地,短短两年时间,陈尧麾下的骑兵大多都进行了换装,尤其是玄甲营和白马义从营。 马上三宝也被他大规模的列装。 这玩意儿对于农耕体制的大夏军队来说,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对于北元骑兵……除了马蹄铁之外,别的其实作用并不大。 北元兵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即便是没有高桥马鞍和双马镫,也能发挥出极为高超的实力。 不过马蹄铁就不同,这玩儿是保护战马的蹄子,对任何战马来说都是作用巨大。 当然了,他也不是特别的担心,北元人缺少铁却并不缺少战马。 有这铁去打马蹄铁,还不如多打造几把马刀。 …… 当然了,这两年的时间,陈尧自身在军队指挥上也有了个长足的进步。 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军事才华,都被一一用于实践。 手下一干将领,为此还着实头疼。 如果不是这两年从未爆发过什么大战役,军队都是轮换着去往漠北,他们都要集体造反了! 他自个过着和尚一样的日子,不代表手下将领也是啊! 这货都督整个幽州军务,却一有时间就带着人深入草原。 有一次差点就打到别人王廷了,若不是兵力不够,说不得北元都想着要不要迁走王廷。 他自个带着几千人围着人家王廷,人家出兵他逃跑,人家收缩他跑去挑战。 最后给人搞得不耐烦了,整个北元叫的上名字的高手,轮番和他练手,有时候甚至联合起来对他下死手,真就片刻都不带消停的。 当然了。 这一来,不仅让他在临阵指挥上有了长足进步,就连一身武道也在战斗中飞速提升。 …… 这一日,陈尧带着燕云十八骑回到幽州都督府。 是的,就是这支仅有十八人的,号称最牛的队伍也让他给捣鼓出来了! 这十八人本就是从军中还有陈家,遴选出来的高手,后又在陈尧不计物力的情况下,将他们给堆了上来。 某种程度上,这十八人比之他手上的玄甲骑还厉害! 刚下马就有卫兵跑来。 “将军,京城有旨意!” “哦?” 陈尧一怔,将缰绳递给身旁的亲卫:“旨意到了何处?” “就在府中!” “这么快?” 陈尧眉头一皱。 难道是老皇帝身体不行了? 早在一年前,赵睿就有给他写信,说是老皇帝身体不知怎的,忽然就越来越差。 陈尧对此也有怀疑。 这老皇帝虽说上了年纪,可也才五十多岁,一直养尊处优,也不贪酒好色,正常来说身体应该不会那么早衰败才是。 这一两年来,不管是家里还是赵睿,他们之间的联系都是书信。 当然,也少不了殷若素,作为陈尧唯一指认过的夫人,她在陈尧府上可是有名分的。 晋王妃乔晚也写过几次,不过信中明里暗里都是挑逗。 介个娘们一点都不像好银。 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那些杂念抛出,他回过头:“你带弟兄们回去休息,有事我再喊你们!” “诺!” 燕云十八骑里的老大轻声应诺一声,然后十八人就默默的上马,离开了这里。 陈尧招呼了一声先前那个卫兵:“走吧!” …… 二人刚进都督府,不一会一个太监就跑来了。 “唉哟,我的侯爷哦,您老可算回来了!” “呀!” 陈尧笑道:“又是陈公公来我这宣旨啊!” 眼前这个太监和他是本家,据说是校事府的,是靳梁的下一任掌印校事。 这两年来,这陈公公来这宣旨就有三次,这是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北征结束,第二次是西宁军整编,第三次是他继任西陵侯并官拜怀化大将军。 陈知宁回京后就被褫夺了怀化大将军一职。 这并州的事,终归是知道的人太多,她难免被牵连。 朝中那些诸公,有这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若不是那一战立了战功,恐怕下狱都有可能。 陈知鱼在来信也说过几次,据说陈知宁在京城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尤其是那些曾经攻讦她的政敌,他们的子孙甚至几次当着她的面羞辱。 即便是陈尧继任西陵侯,京城那些人知道二人关系不睦,也并未有所收敛。 也不知道是陈知宁真的看开了,还是多有隐忍,总之是处处避让。 由此,那些人也越发的猖狂! 第92章 准备回京! “陈公公不知这次陛下有何旨意?” “侯爷!要不您自个看吧!” 陈公公捧着圣旨,笑眯眯的说道。 “嘿!” 陈尧饶有兴致一笑,这陈公公倒是不古板,他也没有多说啥,就是接过圣旨看了起来。 嗯! 大意就是他驻守幽州,打出了大夏的威名,让幽州向北五百里都不敢有北元人出现,劳苦功高。 然后就是给了一堆金银财宝和地产什么的奖励。 最后重点来了。 让他回京述职! “陈公公,这陛下怎的突然就让我回京述职?我这一州军务也没个时间安排啊!” “呵呵!侯爷您不急,陛下也是考虑过这些的,令你一月后回京,也好赶在年前与家人团圆!” 陈公公笑眯眯的说着:“陛下也是心疼您陈大侯爷,您说您这都及冠了,至今还未议亲,陛下也是忧心侯府百年传承啊!” 陈尧眉毛挑了挑! 他也猜到了皇帝可能会在这段时间让他回京,他如今可是正三品大将军,刚刚及冠的大好青年一枚,到现在都没成家! 这对朝廷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历来手握兵权的大将,家眷都是要留在京城的,更何况他这个手握十五万大军,当朝首屈一指的勋贵侯爷。 别说什么陈家姐妹在京。 对古代人来说,这姐妹女儿都是嫁出去的。 表面上说是怜惜他为国守边,功勋卓着,陈家这百年人口凋零,他陈尧至今没个一男半女。 实则还是不太放心! 之前边防不稳,自然要用陈尧。 现在都差点干人家王廷去了,不稳的是人北元。人家大臣可是出使大夏求和来了! 所以皇帝也就顺势召回陈尧,免得在外久了,心里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行吧!那我这边尽快交接一下诸多事宜,一月后准时回京述职!” “那可就好了!如此,老奴我就在京城候着侯爷您了!” “哈哈,陈公公您这就要走了?不在这边玩儿几天?” “唉哟,我的侯爷哟!您可不知道啊!” 陈公公一脸痛苦的说道:“这北边也忒冷了一些,咱在这等了您三天,都差点冻成了冰棍儿!” 他摇了摇头道:“这边关苦寒,侯爷您贵体竟然受的了,着实让老奴钦佩!” “哈哈!” 陈尧笑道:“要说这苦的,还是边关的将士和百姓啊!我毕竟习武之人,些许风霜罢了!” 陈公公笑吟吟的说道:“侯爷爱兵如子,老奴着实佩服!不过咱这身体可比不得侯爷!” “哈哈!既然公公已经决定了,那我便不留你了!” 他给守在一旁的侍卫递了个眼神,那侍卫端着一个托盘上来。 陈尧看了看托盘上的荷包,笑了笑:“这大冷天的还让你到这北边走一遭,些许车马费,请公公喝茶!” 陈公公眯着的眼睛亮了亮:“侯爷您这每回都这么客气,倒叫老奴不好意思!” “哈哈,公公你不也不辞千里跑了一趟嘛!这些都是应该的!” 陈尧这么一说,陈公公脸上笑容更密了,他看了看荷包: “如此,那老奴就不客气了!待回了京,老奴再请侯爷喝茶,到时候侯爷可莫要推辞!” “哈哈,公公相请我怎敢不去?” “那老奴我就在京城候着侯爷您了!” “一定一定……” 看着已经走远的太监,陈尧回头:“通知各营主将,都督府议事!” “诺!” …… 不过几日,幽州都督府,那些老持稳重的将军们,端坐在位置上聊起天。 诸如陌刀营、玄甲营、白马义从和陷阵营,这四个王牌营的主将,陈尧用的都是年轻一辈的小将。 除了陌刀营之外,其他三营的主将都是西宁军老将的后辈,秦越被调出玄甲营,在京畿大营供职。 此刻他们手舞足蹈的,倒像是在炫耀什么。 “铭哥儿,听说你上次跟着尧哥儿差点打的北元人都要迁走王廷了,你白马义从三千人这么牛?” 陷阵营主将,四大边镇守将之一王明的儿子王全,拉着魏铭不断的追问起来。 魏铭乃是幽州营主将,也是西宁军副将魏通的儿子。 他看着一脸八卦还有边上另外两人好奇的目光,点了点头: “只可惜那会咱人太少,就三千白马义从,要不然还真能逼着他们迁走王廷!” “你可知足吧!我们玄甲营和陌刀营,是尧哥儿最先组建的王牌营,都没这战绩,你再说可就是炫耀了!” “就是!” 杨恒憨厚的笑道:“我最先跟着大将军,还没见过北元王廷长什么样呢!” 他和其他三人不一样,魏铭等人和陈尧是发小,叫一句尧哥儿没啥问题,杨恒却不敢这么称呼。 听他这么一说,陷阵营主将王全一拍他肩膀! “嗨!” “要说咱哥俩命苦,都是披着重甲,还得两条腿跑路!羽哥儿的玄甲营,也是披重甲的,可好歹是四条腿啊!” “可不止,他们现在可是一人四马,那可是一人十八条腿!肥的很!” “哪来的十八条腿?” “呐,四匹马加起来是十六条腿,这不他们自个儿还长俩嘛!” “那不止,得是十九条!” “哈!没错!” “你们可别臭我了,我这是重骑,有傻子办法!” 眼看着这天就聊歪了,周羽,就是他们口中的羽哥儿,赶忙开口制止。 要论膂力无双,冲锋陷阵的猛将,还得是周羽,所以被陈尧安排在了玄甲营! 在整个西宁军,膂力能和他一较高下的,那就得杨恒了! 陈尧那不算,完全就是个bug! 他此刻勾着杨恒的肩膀:“要说,你咋就不敢和尧哥儿打一架呢,好歹给你们弄匹马,也不用跑那么苦!” “他哪敢啊!” 王全笑道:“尧哥儿还不拉着他去校场练到废?咱是步军,要那战马作甚?” “切,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魏铭瞪了他一眼:“人杨兄的陌刀可比你们的兵刃重!” “再说了,人陌刀营还未划入西宁军的时候,杨兄可是带着陌刀营和北元骑兵硬刚,两战两胜,这功劳要几千匹马算啥?” “那不一样……” 一群小将顿时就争论起来。 他们跟着陈尧两年,也渐渐地学会了他一些话。 倒是坐着的这些老将,看到他们那样,一个个都笑骂了一声,只是这眼睛里,看着都是满意!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争论着,这时有人高喊。 “大将军到!” “哗……” 一群人顿时正襟危坐。 第93章 城门遇刁奴! “都在聊什么?” “王全,你这嘴咧的跟个大荷花似的,说什么高兴的,也让我高兴高兴!” “嘿嘿!将军,周羽说要说要和你练练!” “嗯?” 陈尧扭过头:“是这样吗?周羽?” “不是……将军,污蔑,纯属污蔑!” 周羽瞪了王全一眼,随即讪笑道:“您还不知道我嘛!我最多抱着兵书在您跟前念念……” “噗嗤……” 魏铭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陈尧瞥了他一眼:“魏铭,你是有想法?” “没没没……将军,我开始没想笑来着,只是没忍住!” 看到陈尧要刀人的眼神,魏铭主打一个怂字。 “行了,都别耍宝了!” 陈尧在自己位置落座后,看了一圈自己麾下将领:“都说说,各营还有什么要我帮你们办的?” “嗯?” 各营主将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三公子,可是要离开幽州一段时间?” 作为西宁军的副将,也是如今幽州营主将的魏通,他是最早跟着陈尧父亲陈啸的战将,所以即便陈尧袭爵了,他对陈尧的称呼依旧是公子! 陈尧点点头道:“想来你们都知道,前些时候京城有旨意,要我回京述职,归期未定!” 归期未定? 一干将领脸色一凛。 “侯爷,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陈尧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虽然他猜测皇帝身体不好,可这种事却不能拿出来说。 魏通想了想,说道:“当下幽州并无要紧事,公子您放心回京就是,有事我等会加急呈报!” “唔!” 陈尧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无事,那我便说说后面的安排!” 唰…… 一干人顿时正襟危坐起来。 “别紧张!” 陈尧笑了笑,然后看向魏通:“魏将军,幽州营组建快两年,不过却从未发生过较大战事,若是有机会可以拉出去,到草原上去练一练!” “公子……” 魏通一脸苦笑,看向坐在末尾的四个年轻将军:“这草原被他们搅和一通,现在北元人还敢南下嘛!” “哈哈!” 一干老将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那些年轻一些的将领顿时就不好意思了。 跟着陈尧两年,完全没有了长辈约束,他们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陈尧也不会随意限制他们的想法。 甚至还时不时教他们各种损招。 以至于北元的不少将领都被他们搞的头大。 陈尧看着其乐融融的一面,也跟着笑道:“这次不用管他们,他们我有另外的安排!” 一群年轻将领立马就精神了,纷纷看向陈尧。 “你们先别着急!” 陈尧笑骂了一声,然后看向魏通下首的四人:“四位将军身系边防安危不可轻动,不过也勿用过分谨慎,一定要确保将士们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四人连忙点头记下。 陈尧转过头看向另一人:“周将军!” “公子您吩咐!” 周巍,也就是周羽的父亲,一脸严肃的望着陈尧。 陈尧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严肃。 “山海关……” 陈尧一手无意识的敲了敲桌子,沉思了片刻:“我走之后,山海关要严密把守,尤其是军队调动,无令不得入关!” “公子……” 周巍凝着眉头,这举动似乎在防着楚家? “有问题吗?” 周巍立马回答道:“没有!” 山海关一共陈兵两万五,守住关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陈尧继续说道:“玄甲营、陌刀营、白马义从和陷阵营全部开赴山海关!” “啊?” 四个年轻主将一愣:“将军,咱们不练兵了?” “练啊!你们商量好时间就行!” “三公子!四大营都放出去,您回京……” 魏通迟疑了一下说道:“您回京要不要带些人在身边差遣?” 在京城,说起来陷阵营是最合适作为亲卫的,偌大侯府总要有些护卫,毕竟京城当下云波诡谲的。 陈尧直接拒绝道:“不必那么麻烦,我身边有燕云十八骑足够!” “……” “倒是我多想了!” 想到当初陈尧带着燕云十八骑,仅仅19人在草原上追着北元两万人马看的画面,魏通就忍不住的苦笑起来。 紧接着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陈尧都在和他们谈公事。 而后半个多月,陈尧又巡查了一下各个关隘,最后带着燕云十八骑启程返京。 …… 风尘仆仆半个月,京城在望。 一大早陈尧一行十九骑风驰电掣的奔向城门口。 远远望去,一群人堵在城门口。 陈尧等人放慢了马速。 “将军,前面有百姓排队入城!” “让百姓先进吧!” 看着堵着长长一截,都是趁着早入城营生的贩夫走卒。 他们这一行要是直接冲过去,估摸着得乱成一团。 只是他们没这么干,却有另外的人这么干了。 陈尧等人在城门边不过等了一会,城内就有两匹马冲了出来。 “让开!让开!” “广陵王府办事,闲杂人等都让开!” 城外排队入城的百姓顿时乱作一团,一些挑夫更是被推搡在地,挑子洒的到处都是。 陈尧看着骑着马的二人,眉头微蹙! 不过两年时间,这广陵王府的人竟然这么嚣张,看来这两年京城的变化很大啊! 骑马的二人在一个老翁面前停了下来。 “老头儿,这一车炭是你的?” “是,是……” 卖炭的老头儿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大爷,是要买些木炭吗?” “爷先瞧瞧再说!” 其中一人倨傲的说了声,然后下的马后瞅着木炭翻弄了一下。 “还不错!” “老头儿,你这木炭怎么卖?” “六,六文钱一斤!” “六文?” 广陵王府的杂役眼睛一瞪:“老头,我看你一脸忠厚老实像,怎的还学起那些奸商来了?” “大爷,小老儿可没说假话啊!这炭……小老儿一家老小在山上精心烧制,可是实打实的好炭啊!” “呸!木炭就是木炭,你们这些贱民难道还想讹诈我们广陵王府?” “这……” “不用多说了,这钱就算是炭资了,给大爷我送到广陵王府去!” 说着,将一吊钱丢在了牛车上。 第94章 卖炭翁!卖炭得钱何所营? “大爷!您多少再给点吧!小老儿这一车炭有上千斤,我一家人可都等着钱过活啊!” 小老头哭丧着脸,眼中满是哀求。 “去去去,你这炭能进入王府,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大爷可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哈!” “可是大爷您给的太少了!足足少了五贯钱啊!” 小老头浑浊的双目里积盈满了泪水,划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面。 佝偻着身子想要伸手拉住对方,却又怕自己黑漆漆的手弄脏对方的衣服,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对方。 周围一群人听到是广陵王府的下人,也都不敢打抱不平,一个个都离着远远的。 王府下人被小老头缠着不耐烦,扬起皮鞭就照着小老头脸上抽去。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齐齐摇头叹息。 小老头似乎被吓傻了,只是傻傻的看着皮鞭抽来。 “唉!” 陈尧摇头一叹,手指夹着一枚钱屈指弹出。 “啪!” 铜钱疾射而出,直接将皮鞭断作两截,那边的两人一愣。 小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疼! 打人的那王府下人只觉得手上一轻,半截皮鞭落在地上,他定睛一看。 “谁?谁在这多管闲事?” “是我!” 陈尧轻踢了一下马腹,战马向前走了几步。 王府下人目光投射过来,看到竟是一个穿着盔甲的年轻将军,身后还跟着十多个裹着盔甲的遮挡着脸部的将士。 “将军何人?未知广陵王府可有得罪之处!” 那人心里一惊,这人与他相隔有一段距离,也不见他有何举动,怎的皮鞭就断作两截了。 陈尧并不搭理他,就是看了看卖炭老翁:“你们平时对百姓就是这般巧取豪夺?” “这……这不也给了钱嘛!” “一千斤的炭,作价6贯钱,你给一贯钱……也叫给钱?” “将军有所不知,这市井之中多有刁民贪利,我们作为王府下人,亦是代表王府主持公道来的!” “哦?” 陈尧笑吟吟的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此举是受了广陵王指使?” “这……” 这人有些迟疑,与他随行另一人却倨傲道:“我等自然是受殿下所托,你若无事就赶紧离开,莫要多管闲事!” 陈尧笑眯眯的脸色顿时一沉:“如今的王府下人,也敢当面呵斥朝廷命官了?” “哼!那也得看什么样的官儿了!你小小年纪,谁知是哪冒出来的芝麻武将,我家殿下可是未来的储君,识相的你就滚远点!” “储君?” 陈尧一愣! 貌似朝廷还未定下储君之位吧?这广陵王就这么嚣张了,连府上的下人都敢在外嚷嚷? 那个下人看到他一脸愣愣的模样,以为他是被惊到了。 顿时就充满优越感的说道:“现在知道我家殿下,不若就此退去,免得一会丢了你那芝麻大的官帽子!” “呵!” 陈尧轻笑一声:“既然是未来的储君,那自然是失礼了!” “哼!算你识相!” “呵呵!” 陈尧依旧带着轻笑,眼中却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只听他说道: “陈某在边关,素来听闻广陵王文采卓然,今日想赋诗一首,不知使者可愿代为转呈?” “呵!” 下人不屑的看了陈尧一眼,心里暗讽。 得知殿下身份后就立马变样,区区一个武将竟然也附庸风雅要写诗为殿下贺,当真是没有半分骨气。 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拒绝,倒有失殿下风度,就让他写吧! 反正要是写不好,咱就当做没看见! 那下人倨傲的说道:“既然你要写诗恭维我家殿下,这个机会便予你吧!” “如此……二位稍待片刻!” 陈尧笑吟吟的下了马!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暗自摇头。 尤其是围在一旁的读书人,更是心头苦闷! 先前看这位年轻将军出来主持公道,他们不少人还觉得此人心怀正义,却不想一听到对方身份,竟然也奴颜婢膝起来。 堂堂边关将士都如此,这大夏还有什么气数? 一干人看着陈尧缓缓走到一个汉子跟前。 “老兄,这石碑可是你的?” 汉子目光冷然的看着陈尧,心中并不想搭理他。 他们看着卖炭老翁被人欺负,虽然也是出于害怕对方身份,不敢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可他们却也不会贴着脸上去恭维奉承。 这人还是一位将军,想不到竟然是位胆小如鼠的小白脸! 看汉子不搭理他,陈尧心中也知道他们是怎么个想法,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只是摸了摸马车上那块将近两米高的石碑! “老兄,借你石碑一用!” 说着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他单手一托石碑下方,手上施以巧力! “起!” 只听陈尧轻喝一声,那石碑被高高的抛入空中,陈尧飞身而起,霎时就高过了石碑,只见他脚踩着石碑上方。 “轰!” 那块石碑直直的插入官道正中,入地一尺有余。 “今日,我便在此碑之上赋诗一首,就赠与广陵王殿下……” 周围人一听,心里顿时千万个卧槽! 这人拍马屁还拍出精髓了,竟然将这么大一块石碑横在路中间。 要是真把诗写在上头,这城门口人来人往的,确实有助于诗文流传! 陈尧看着石碑,心里冷笑一声。 拍马屁? 老子让你这辈子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面! 只见陈尧双手并剑,丝毫不顾周围人的震惊,口中开始吟道: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东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广陵府中蓝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谕,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王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崇德二十一年冬,大夏幽州大都督,怀化大将军,西陵侯陈尧赠广陵王!” 写罢! 陈尧翻身上马,带着燕云十八骑直接进了城门! 周围人一拥而上,围着石碑…… 或震惊、或兴奋、或感慨,或是惊惧…… 第95章 恭祝陈侯,公侯万代! “完了!” “完了……” 广陵王府两个下人看到石碑上的诗,仿佛被抽空了浑身力气,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 周围所有人都对着石碑还有他们二人指指点点。 这首诗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能认字的普通百姓读上一读都能明了大概得意思。 可越是这样,这首诗的流传程度就越高。 恐怕要不了半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城门口发生的这一幕。 而广陵王赵合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完蛋了。 且不说当朝,他身为君王之尊,兴许大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可背地里呢? 若是这首诗流传百年、千年呢? 那些原本还鄙视陈尧的读书人,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 这特么才叫不畏权贵啊!当街立碑,痛斥权贵乱象,针砭当朝王爵以权谋私,竟然连最底层的百姓都被欺压。 一首诗营造出来的氛围,竟然让所有人都忽略了陈尧是怎么写这首诗的。 倒是一些外地来的武林人,他们却震惊的发现,这一首诗竟然是陈尧用剑气在上面写的。 这时,忽然有人惊叫一声! “天哪,题诗的竟然是西陵侯陈侯爷!” 那个人看着落款下方:“想不到陈侯不仅武艺了得,这文采也是非同一般啊!” 其他人一听西陵侯三个字,更是大惊失色。 “竟然是真的,真是那位为国戍边百年的陈家当代西陵侯,想不到竟然是他……” “是啊,陈侯不愧是出自西陵侯府,不仅有功于社稷,还能如此为百姓做主,当真是好官呐!” “此事若是传遍整个京城,以后那些个权贵子弟,怕是不敢随便对咱老百姓乱来了!” “不错!陈侯当真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呐!” “我等当恭祝陈侯……公侯万代!” “不错!公侯万代!” “……” 看着那些个激动的老百姓,一些知情人撇了撇嘴! 青天大老爷? 特么这要换三年前,恐怕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那可是京城里的绝代纨绔,混世魔王一头! 只是…… 陈尧在京虽有纨绔之名,可这名声也就只是在京城之内传播,他们又不是常在京城居住的居民。 更何况,自打陈尧修为暴露之后,这市井之中提及他纨绔之名的更是少有。 后来陈尧在边关建功,又执掌西宁军一事传遍整个京城,又是晋王世子恩师,所以也就没人拿着他的“光荣历史”到处说了! 要不然单单早年陈尧的纨绔行径,还不把这些人吓死? …… 城外的议论,陈尧自然不知。 更不知道的是,他写的这首诗犹如瘟疫一般在京城扩散。 此事他刚从兵部交了旨,准备回去看一看阔别两年的妹妹陈知鱼呢。 皇帝这边要等兵部报备之后,再择机接见。 陈尧带着燕云十八骑回到了竹园,远远的就见门口……四个风姿不一的丽人站了一排! “她俩怎会在此?” 陈尧催动战马,缓缓走向大门。 门口四人是陈家三姐妹和殷若素,老黄站在一侧伺候! “哥!” 陈知鱼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甲的陈尧骑着高头大马! 她雀跃的跑了过来,临到陈尧跟前了,却又立马变得淑女起来,陈尧翻身下马,笑看着自己妹妹。 “兄长!” 陈知鱼一个万福礼,眼睛有些通红的看着陈尧。 陈尧下意识就要伸手搓妹妹头,可手伸出一半却又放下了。 丫头大了,都十六岁了,也懂礼了,要是再和从前那样,倒不太合适。 只是这丫头一袭红衣,腰间挂着墨绿色的沥血残阳刀,这万福礼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陈尧伸手扶住妹妹:“丫头,两年未见,过的好吗?” “哥,小妹很好!” 陈知鱼双目噙满泪水,小脸却笑着。 陈尧用大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哭啥,我家鱼儿现在都是大姑娘了,这当街啼哭也不怕人笑话!” “那就让他们笑,小妹才不怕!” “呵呵!” 陈尧拍了拍她小脸蛋:“走吧,咱们回家吧!” “嗯!” 陈知鱼跟在他身边,忽然小声道:“哥,我大夏军中,但凡第一次为国出征的男儿,归家之际都要长辈卸甲,此乃军礼!” “小妹私自做主,让大姐前来……” “无碍!” 陈尧笑了笑,他对陈知宁其实并无怨恨,之前只是因为宁煊插在中间,他的小命随时可能不保,故而陈家二姐妹不喜罢了! 如今出征回来,作为将门世家,若是在礼节上闹出笑话,也确实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陈知鱼心里的小九九陈尧多少知道一些。 说是让陈知宁替他卸甲以全军礼,莫不如说是让别人知道,陈尧在给陈知宁站台。 这两年来,陈知宁在京,过的可不算好! 缓缓走上台阶,燕云十八骑正对大门,一股肃杀之气直扑陈知宁等人! 陈尧于门口站定,解下悬挂在腰上的长剑和披风,老黄躬身接过。 陈尧朝着陈知宁微微拱手拘礼,陈知宁见状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缓步上前! 陈尧张开双臂,陈知鱼默默的将他身上厚重的盔甲卸下。 老黄高声唱诺。 “将军百战,凯歌而还,兹而卸甲,承临太平,安~” 陈尧转过头:“老黄,带弟兄们入府,好生安置!” “侯爷!老奴领命!” 老黄声音有些哽咽,他也没想到陈尧一去就是两年。 如今不仅凯歌而归,更是继承了侯府爵位,掌一州兵士,为当朝三品大将军。 作为跟随陈尧母亲的老仆,他心中的喜悦自是难以言表。 陈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然后回过头:“弟兄们!回家了……” 说着,他拉起殷若素的手,率先跨过门槛! 殷若素被他拉住手先是一惊,随即心里一喜。 自己这男人两年未见,她开始还想着如今他身居高位,侯府高门赫赫,也不知瞧不瞧的上自己。 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竟拉着自己的手回家。 一时间心里既是害羞,又是一阵阵的甜蜜。 陈尧拉着她手,也没忘记后面的几人,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知宁和陈知雪。 “今天就在府上用饭吧!” 第96章 找麻烦的来了!最没下限的大宗师敌人…… 广陵王府。 “哐啷!” “狂妄!” 广陵王赵合一把将桌上的碗筷扫落在地,目眦欲裂的吼道:“陈尧贼子欺我太甚!” 他怒气冲冲的抽出长剑。 “来人!” “来人!” “殿下!” “点起府中人马,与我上门讨个公道!”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陈尧乃超品侯爵,若是我等带着府兵上门,明日这朝中大臣定会奏请陛下降罪!” “那就放任他辱我?” “殿下,陈尧猖獗,自有朝中诸公上奏参他,可殿下您切不可鲁莽啊!” “那陈尧如今大胜而归,功在社稷,若是殿下此番带着人马强闯超品侯爵府邸,难免遭人诟病您不尊朝廷法度!” “本王乃大夏郡王,他陈尧一个侯爵算什么东西?” “可即便殿下身份贵重,却也不能无视朝廷法度啊!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您千万不能犯错啊!” “啊……” 赵合一剑将桌子砍成两半:“难道就这么算了?” “殿下!此事自然不能与他善罢甘休,可陈尧无罪,您不能如此行事,即便他有罪在身,那也只能是朝廷法办!” “陈尧辱我,何来无罪之说?本王乃皇族亲贵,辱我便是羞辱皇族!” “殿下……” 下面人嘴唇轻颤:“陈尧写诗,虽有损殿下声誉,可细数其中词句,无有犯忌之言!” “混账!” 赵合用剑指着那人:“你是本王之臣还是他陈尧的走狗?” “殿下!” 那人跪伏在地,还想继续劝说,忽然有人轻笑一声。 “宋无缺?” 赵合阴沉着脸:“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说法!” “呵呵!殿下,区区陈尧何足为惧?” 宋无缺吊儿郎当的说道:“殿下若是气不过,不若宋某提剑上门,先羞辱他一番!” “你?” 赵合冷哼一声:“宋无缺,别怪本王没提醒你,陈尧乃当代大宗师,即便是坐镇宫城的李大宗师都尤为赞叹!” “那又如何?” 宋无缺一脸无所谓:“我师尊与那李云陌齐名,就算他陈尧是大宗师,他还敢动我不成?” 他师父沐云舟同样是当代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与李云陌齐名。 一手诡剑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即便是李云陌也不能奈何的了。 而且这位大宗师是全天下大宗师里,最不讲究的一位,动不动就喜欢以他人家眷要挟。 曾经和人比武输了,竟然屠杀别人满门泄愤。 而且这样的事还不是一次两次,所以慢慢的,就没有人敢轻易招惹沐云舟。 毕竟一个不讲规矩的大宗师,但凡有个家人朋友什么的,都得让他三分。 那宋无缺就是仗着这种令人不耻的威名,做事没有半点下限! 赵合听到沐云舟的名字,他心下一动,貌似宋无缺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陈尧对付不了,可他总得顾忌一下他满门吧? 若是让宋无缺前去羞辱陈尧一番,明日再让人御前参他一本,想来他定然会暴跳如雷。 他目光凝视着宋无缺。 这个人他不喜欢,若不是沐云舟投靠了他,他根本就不想将宋无缺收入王府。 一天到晚给他惹事,为此得罪不少权贵,去年还调戏文官清流家的女眷,结果人家骂了他几句,竟然将人给强暴了! 关键的是,赵合恰巧被那文官恰给巧弹劾了。 所以这事儿,所有人都认为是他赵合挟私报复,败坏了不少人缘! 事后虽然查清了此事并非赵合指派,可罪名却让赵合给他洗清了,所以宋无缺照样在这京城中肆意妄为。 只是相对收敛一些。 如今他主动请缨要羞辱一下陈尧,他心里倒是巴不得宋无缺这么干。 最好是陈尧直接将他打杀了,让沐云舟去解决此事最好。 谁让陈尧写诗毁他名声呢?况且陈尧还是属于赵睿一派,若是能借沐云舟的手,解决赵睿最大的倚仗,倒是一举三得! 赵合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有心为本王办事,本王也不好拒你于千里之外,办好此事,重赏!” 眼看赵合同意,宋无缺一脸嘚瑟,正要领命之际,跪在地上的从属却高声喊道: “殿下不可啊!” “陈尧手握重兵,若是就此得罪,恐生祸乱啊!” “怕什么?” 赵合不以为意:“难道他还敢私自调动军队造反不成?” “殿下,储君大位未定,如此行事非明智之举啊!” “行了行了!” 赵合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只是羞辱他一番,再说了,宋无缺又不是以王府名义行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殿……” “闭嘴!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合怒道:“再说就给本王滚出去!” “我……唉!” 从属叹了口气,落寞的离开了大堂。 赵合冷哼一声,朝着宋无缺撇头示意:“去吧!” “呵呵!殿下你就看好了!” 宋无缺自信满满的拱了拱手,然后提剑离去! …… 竹园。 陈尧一家正围着一桌吃着饭。 最开心的当属陈知鱼了,她和陈尧一别两年,这两年来她可是太想念陈尧了! 只是上马作战,为国戍边是陈家男儿的使命,所以她也只能压制这心里的想念。 “哥,陛下这次让你回京,应该要待上一阵子吧?” “唔!” 陈尧点了点头:“如今北方无战事,想来在京会很长一段时间!” 陈知鱼听了,双眼一眯,笑道:“那可就太好了!到时候哥哥你得陪我练武,师父说我这武艺到了瓶颈,若是能借鉴哥哥的剑道,说不得一年内就能突破哩!” “突破?” 陈尧一惊:“宗师?” “嗯啊!” 陈知鱼笑眯眯的说着:“哥哥十八岁成就大宗师,做妹妹的总不能落后太多丢您脸吧?” “……” 陈尧苦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陈知雪问道:“鱼儿,你方才说的师父是……” “噢!师父就住在府上,只是向来深居简出,每日和师叔聊天论武,很少出门见人的!” “那你那师父应该很厉害了?” 陈知雪这一问,就连陈知宁侧耳听来。 自己妹妹这一身武艺来的蹊跷,不知不觉到了先天也就算了,现在不过三年,眼看又要突破到宗师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陈知鱼也不隐瞒,她看着陈尧笑道。 “反正哥哥是打不过师父!” “……” 第97章 他敢坐储君的位置,老子就踏马敢反! 陈尧都打不过? 陈知宁和陈知雪一怔,感情这竹园里还藏着一个……不对起码是两个比陈尧还厉害的大宗师高手? 陈尧的实力别人不知道,陈知宁却再清楚不过了。才突破大宗师境,就能打败她和陈武二人,甚至还把陈武给杀了。 虽然那时候二人都受了伤,可毕竟是大宗师。 陈尧在剑道上的造诣,实在令人发指。 可以说整个京城当时能和陈尧一较高下的,就只有坐镇宫城的老牌大宗师李云陌和广陵王府的沐云舟。 如今陈尧在北边和北元高手打了两年,不知多少高手败在他手上,一身修为定然精进不少。 这小小的竹园里,到底是两个什么样的怪物坐镇其中? 陈尧默不作声,平静惬意的给陈知鱼和殷若素夹着菜。 殷若素也是带着恬淡的吃着菜,她心里明白,自家男人和他的两个姐姐关系并不好。 尤其是陈知雪,对于宁煊的事,她和陈尧总是有些隔阂! 之所以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看在小鱼儿的面上。 几人吃着饭,心里各怀心思,陈尧也没去点破。 忽然间陈尧和陈知宁同时皱起眉头,二人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殷若素柔声的问道。 “没事,就是府中来了一只老鼠!” 陈尧声音不大也不小,可却像是说给旁人听的,一桌子修为低一些的如陈知鱼和陈知雪一怔。 有人闯陈尧府?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道嚣张的声音传来:“哈哈!想不到你这纨绔侯爷倒是有些本事!” 宋无缺出现在门口,大摇大摆的朝里面走来。 一双眼睛贼眉鼠目,无礼之极的看着陈尧府上女眷! “滚!” 陈尧冷喝一声, “胆敢再上前一步,我今日让你躺着出府!” 宋无缺眼中有了一丝惧色,只见陈尧一双眸子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他,那股杀意丝毫不带收敛。 “陈,陈尧,我可是代表广陵王来的!” “你觉得赵合的名字,在我府上有用吗?今日你要不留下个合理的说法,就自断一臂吧!” 宋无缺瞳孔一缩,忽然感觉一股大宗师的威压,直直扑了过来! “陈尧你想干嘛?我可是大宗师沐云舟的弟子,要动我你可得想想清楚了!” 他没想到陈尧这么霸道。 他都报出赵合的名字了,竟然还要他自断一臂,无奈只能报出沐云舟的名号。 果然,听到沐云舟的名头,陈知宁眉头一蹙。 先前因为她拒绝赵合的拉拢,后来失势后,有一次遇上宋无缺,他特意给陈知宁难堪。 同样报出沐云舟的名号。 陈知宁不想招惹沐云舟,就是不想殃及西陵侯府其他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得寸进尺! 看到陈知宁那表情,宋无缺脸上有了一丝得意。 有时候啊,这人要是没了底线,又掌握着绝对的实力,还真就可以肆意妄为啊! 君不见这数一数二的权贵侯府,不也得顾忌三分吗? 想到这,宋无缺似乎忘记了刚才那股窒息之感,一张破嘴又开始聒噪起来。 “啧啧啧,都说陈家的女人艳盖京华,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啊!” “陈大小姐,早些时候宋某人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要不带着你两个绝色妹妹一起啊,哟?这府里竟然还藏着个绝色美人啊,大爷看着……” “哼!” 陈尧忽然一拍桌子。 霎时间,桌上的酒水全数被震起在空中,陈尧屈指一弹,那酒水瞬间化作一道液状剑刃。 “嗤!” 宋无缺猝不及防,但见酒水化作的剑刃直接射入他左臂。 他顿时惨叫一声,左臂“啪嗒”一声吊在地上。 宋无缺捂着左臂,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他面露狰狞之色,一大颗一大颗的汗水从脑门滑落。 陈尧从位置上离开。直直走向门外,一双眼睛冰冷的看着宋无缺。 “沐云舟的徒弟怎么了?凭你也敢跑来我府上卖弄?” 看到陈尧缓缓走来,宋无缺脸色一变,心里惊怒交加,陈尧这是要弄死他的节奏啊! 宋无缺牙一咬,就想逃离此处! 谁想,陈尧怒喝一声:“给我跪下!” 宋无缺来不及反应,只觉双膝一弯,“咔嚓”一声,连带铺在地上的青砖都给跪裂开来! “你,你……” 宋无缺目眦欲裂,牙龈上满是鲜血。 陈尧拖着一张椅子,缓缓走到他跟前:“区区江湖草莽,也敢强闯我这超品侯爵府邸,你真以为沐云舟的名头吓的倒我?” “陈尧,你就等着我师尊灭你满门吧!” 宋无缺咬着牙,一脸怨毒的看着陈尧。 陈尧饶有兴致的点点头。 “满门?” “灭我满门?” 他脸上忽然一变,一抹凶狠之色浮现,抡起椅子就着宋无缺的头……劈头盖脸砸去! “不要!” 屋里传来一声惊叫,可那张椅子却并未停下,直直拍在了宋无缺的头上。 “砰!” 宋无缺跪着的身体摇晃了两下,随即带着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在地上。 “来人!” 陈尧怒吼一声。 不过呼吸之间,燕云十八骑出现在他面前。 “将军!” “点起人马,带着此人在门口等候!” “陈尧!” 陈知宁大惊失色:“陈尧,不可带兵强闯郡王府邸。” “怕个球!” 陈尧直接怒骂一声:“你陈知宁堂堂陈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连血性都没了?被人欺负上门,当面羞辱,你还忍什么忍?” “别说就是个藩王子嗣,就算是大夏储君,老子也给他从位置上拉下来!” “他敢坐储君的位置,老子就踏马敢反!” 陈尧确实怒了,谁来劝都没用! 他堂堂大夏超品侯爷,手握十五万大军的大将军,世间首屈一指的大宗师…… 若是被人这么打上门还没点表示,那他这个侯爷还做个屁啊! 陈知宁惊惧的看着陈尧,嘴巴张大大的。 就连整个竹园的下人也都惊呆了! 赵合敢坐储君之位,咱家侯爷就敢反? 这踏马! 即便是老黄五十岁的人了,也都热血沸腾起来! 第98章 王府门口……陈兵挑衅! 疯了! 陈知宁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她曾经执掌20万西宁军的时候,也养出了一副霸道的性子,可她却从未说过敢造反的话。 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 一直以纨绔示人,一朝改变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大宗师,然后裹挟着聚歼北元四十多万大军的战功将西宁军拿到手。 现在竟然敢放出……若是赵合坐上储君大位他都反这样的话。 这话一出口,他和赵合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二人之间必然要有一人倒下啊! 陈知宁摇了摇头:“那沐云舟呢?” “哼!” 陈尧冷哼一声:“苟延喘喘之辈,杀了便是!” 说着,一把丢下破碎的椅子,径直离开了这里。 …… 竹园门口,燕云十八骑连人带马,浑身覆甲。 “上马!” 宋无缺被一个绳子捆着,另一端系在马上,陈尧只是看了一眼,随即翻身上马! “哗……” 燕云十八骑整齐划一、干净利落的翻身上了战马! “目标,广陵郡王府!” “诺!” 燕云十八骑齐齐暴喝一声,陈尧一夹马腹:“驾!” …… 正午时分,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尤其是地段越好的位置,行人就更少一些。 只是,今天却不少人站在街道旁看着纵马狂飙的一行19……不是20人。 其中一人被绳子拴着在地上拖行,人看着血肉模糊一团,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一道长长的血痕,说不出来的残忍。 街道旁的人都指指点点,面露不忍之色。 “这是谁啊!怎生的如此残忍?” “对啊,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如此草菅人命!” “可不是嘛!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今早还有人在传,广陵王府仗势欺压一个卖炭老翁,不过一个多时辰,竟然就有人当街草菅人命!” “早上那事儿我也听说了,幸得陈侯爷为民做主,要不然那老翁有苦难言啊!” “是啊,要是这京城权贵都像陈侯爷一般,咱老百姓可就有福咯!” “……” 一些老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着,有些人看到这一幕,忽然想到今早陈尧一行。 他们心里一抽! “各位,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骑马的人就是陈侯爷!” “嗯?” 所有人看向他。 随即有人大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侯爷那可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怎会如此草菅人命?” “可我今早就在城门口亲眼目睹啊!陈侯爷的下属,就是如此打扮的啊!” “什么?” 这些百姓都傻眼了! 那个嚣张跋扈,将人拖行至死的……竟然是陈侯爷? “你,你确定没看错?” “怎么可能看错?我这双眼睛那可是出了名的看的清看的远,想当年在河岸看妇人洗……啊呸!总之是没看错!” “……” 周围百姓沉默了,好一会忽然有人说道:“即便是陈侯爷,那也肯定事出有因,陈侯爷连卖炭老翁都能心生怜悯,又岂是草菅人命之辈?” “就是,肯定事出有因!” “各位,不如咱们跟在后面,一起看看去吧?” “可陈侯他们骑马,咱怎么追?” “笨啊,跟着人群就是了!肯定有人和咱们一样,都想瞧瞧热闹去呢!” …… 陈尧一行快马,没多久就来到了广陵王府门口。 陈尧战马正对大门,燕云十八骑在他身后一字排开,他们手放在弯刀上,一股肃杀之气萦绕在整条大街。 守在府门前的王府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 “下拜帖!” 陈尧吩咐了一声。 燕云十八骑其中一骑从怀中掏出一份拜帖。 手一挥,拜帖像是被一股力量拖着一般,缓缓飞到一个守卫跟前。 守卫一惊,颤颤巍巍的接过拜帖,慌乱的说道:“侯爷稍待片刻,小的这就去禀告!” 陈尧手腕挥了挥,那守卫躬身拜了一礼,然后匆匆跑进府去。 看到守卫进府后,陈尧忽然运起内力开口道:“本侯乃西陵侯陈尧,今有广陵王府门客一人,强闯本侯府邸,现已擒获并当街拖行示众!” “此人既为广陵王府门客,本侯自当亲自上门问讯,以免江湖匪类辱及皇室贵胄!” “还请广陵王出来一见!” “……” 他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沸腾起来! “我的天爷哦!这陈侯爷说啥来着?” “广陵王府的门客,强闯当朝侯爷府邸?胆子这么大?” “谁知道呢!” “嗨!这还不简单?早上侯爷为民做主,得罪了广陵王,如今怕是派人报复去了吧?” “估计是这样!这广陵王府的人也太目无王法了吧?那可是先帝和陛下钦赐的侯爵!” …… 不多时,在百姓嘈杂的议论中,广陵王府的大门打开。 赵合率面色阴沉的走出大门,身后跟随不少军士。 “陈侯,你过了!” 陈尧懒洋洋的坐在马背上,手上的皮鞭指了指已经死去的宋无缺,饶有兴致道: “你的人……给你送来了!” 赵合瞥了瞥宋无缺,看着地上的血痕和破烂的尸身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眼中狂喜。 他万万想不到,陈尧竟然当真敢弄死宋无缺,他不怕沐云舟那不择手段的报复? 只见他定了定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会不管说什么,打死他也不能承认宋无缺是他的人。 对此陈尧只是笑了笑,他本就是示威来的,至于赵合表面认不认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听说此人乃沐云舟高徒……啧啧!” 陈尧摇头叹息道:“着实不堪一击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竟然收这等垃圾做门客!” 赵合脸色暗了下来。 “陈侯若是无事,不若就此离开吧!本王今日有要事在身,却是无暇招待!” “不急不急!” 陈尧摆了摆鞭子:“听闻广陵王府上有一位使剑高手,我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到底有多高!” “哼!陈侯莫不是要强闯我王府?” “不不不!方才我可是带着拜帖来的,学不来那些不知礼数的畜生……” “咯吱咯吱!” 赵合握紧双拳,正想再说什么,陈尧却高喊起来: “沐云舟,你徒弟让我当做野狗一样拖了一路,你不出来看看他吗?你要不出来我可就将他丢去喂狗了……” “小辈找死!” 陈尧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他双指一引,挂在马背上的长剑突然出鞘…… 第99章 陈尧打上门,皇帝震怒! 剑若流星,直入王府。 陈尧一拍马背,人便直追长剑而去。 广陵王府内,须发半白的老者手执长剑挡住了陈尧犹若流星的一剑。 “小辈,倒是有些造化!” 沐云舟双目狭长,眼中尽是冷漠。 “哼!” 陈尧轻哼一声,双指一挥,长剑入手:“正要领教一下臭名昭着的诡剑之道。”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踏步欺身上前,剑气煌煌而凛冽,二人霎时便战成一团。 陈尧没有留手,沐云舟也没有留手。 两人周遭剑气弥漫,稍有触及便化作一道道剑痕,不过一两个呼吸,广陵王府的院子就狼藉一片。 虽然对上的是老牌大宗师沐云舟,可陈尧却一点也不落下风。 沐云舟的人品陈尧不怀疑,所以越是如此,他更不能让沐云舟活着离开,这种级别的高手,要是有心为难且不择手段。 除了天人境的高手他不敢招惹,别的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要杀掉同为大宗师的高手,除非对方选择死磕,不然机会不大。 陈尧一直和他保持在三步之内缠斗,就是防止沐云舟逃脱,今天沐云舟不死,以后他必然处处被动。 当然了,沐云舟今日必死无疑。 他陈尧若是没有完全准备,又岂会如此嚣张的打上门? 二人都是剑道大宗师,又都出手就致对方于死地,丝毫不留半分,不多时王府内就有不少建筑花草遭了殃。 尤其二人都是贴身战斗,一身剑气都是引而不发,二人像是在比斗剑术,可剑气却在周遭肆虐。 沐云舟诡谲,陈尧自然写意。 然而双方出剑都是凶险万分。 这等打斗场面自然引起了皇宫里的不满。 崇德皇帝一生气,精美的茶盏直接被摔在地上开了花!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他们当朕的京城是什么?尤其是那个陈尧,这都第几回了?” “来人!” “来人,给朕派禁军,将他二人拿了下大狱……” “陛下!” 李云陌和靳梁躬身上前。 “李卿,你为朝廷客卿,然则这三年来,京城爆发的大宗师之战,如今已是两回了。朕想问你,这京城内的高手,你还压的住吗?” “陛下,此确实是老夫失职!” 李云陌一声长叹,他又何尝看不出当今的不满。 只是…… “陛下,沐云舟投靠楚王,楚王又公然违背朝廷与江湖的协定,放任大宗师进京……” 大宗师不得踏足京城,这是早年大夏王朝与江湖大宗师达成的协定,更别说在京城内爆发斗争。 崇德皇帝闻言顿时默然。 陈尧和陈知宁不属于江湖门派,他们是大夏勋贵,是大夏王朝的臣子,而且人家都是自己修炼突破的。 李云陌的话等于在告诉他,沐云舟既非朝廷客卿,又不是朝廷邀请来的,楚王此举实则犯忌讳。 靳梁看了一眼沉默的崇德皇帝,想了想也开口道: “陛下,沐云舟的弟子宋无缺在京屡屡犯案,京城百官议论不休,今日午时又强闯陈侯府邸,如此才引广陵王府的争斗!” “区区江湖草莽,竟擅闯朕的臣子府邸?” 崇德皇帝一愣,随即大怒:“他赵合这是要造反吗?” “陛下,不仅如此……” 靳梁犹豫再三,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崇德皇帝顿时不悦:“唯唯诺诺的像个什么样,难道还有什么话连朕也不能知道?” “臣有罪!” 靳梁一惊,跪在地上说:“陛下,广陵王府门客宋无缺闯入陈侯府邸,言语对女眷多有不敬,陈侯大怒,说……说……” “说什么?” “他说若是这储君之位了给广陵王,他必反!” “什么?” 崇德皇帝气的嘴唇缠斗。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来啊!” “给朕褫夺这逆臣的官身爵位,将他锁拿下狱!”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靳梁伏在地上:“陈侯刚立大功,此事起因又辱及女眷,陈侯乃沙场血性男儿,又岂能受此屈辱,若陛下真要问责,恐寒了满朝大臣的心啊!” “混账!” 崇德皇帝抓起一把奏折,劈头盖脸的砸向靳梁,怒道:“他陈家立的功还少吗?焉有他陈尧这等猖狂之辈?” “陛下三思!陈侯乃聪慧之人,会这么说自然是不会反啊!” “那要是朕立赵合为太子呢?” 崇德皇帝一双眼睛充满血丝,作为皇帝,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臣子造反这样的事。 哪怕是说也不行。 陈尧会不会反他心里知道,可不会反不代表不敢反,不能反! 更何况他为晋王世子老师,名义和实力都有了。 “陛下!”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广陵王放任门客上门羞辱女眷,然作为陛下钦点的储君人选之一,若陛下下旨降罪,外人只会认为陛下您处事不公啊!” “混账!此举乃赵合一己之私,焉有朕的不是?” “陛下!” 靳梁苦口婆心的说道:“此事陛下知,百官知,可百姓不知啊!” “呵!” 崇德皇帝顿时被气笑了,双目微微眯起,眼神也变得越发危险。 “靳梁啊!怎的你今日还学起朝中御史来了?李卿也同样在此,怎的就你一人劝谏啊!” “陛下!” 靳梁难以置信的看着崇德皇帝,他万万没想到崇德皇帝竟然会对他产生怀疑。 崇德皇帝也淡漠的看着靳梁。 靳梁心中忽然一寒。 都说崇德皇帝仁厚,他跟着崇德皇帝也有四十年了,从未被今日这么怀疑过。 看来陛下确实老了啊! 想到校事府探子传来的消息,陈尧的府上竟然还有两位比他还厉害的高手,虽然一直没有露面,然这话却是陈家小姐陈知鱼亲口说的。 他今日劝谏,一来他说的确实是真的,其次,他真的担心陈尧一怒之下反了。 届时陈家就有四位顶尖大宗师,甚至大宗师以上的高手。 若是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出兵,到时候扶持晋王世子登基,那这个天下就是他陈家说了算啊! 靳梁一腔热忱却,满以为崇德皇帝是个仁厚之君,想来无伤大雅,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多疑…… 他伏跪在地悲泣道:“陛下怀疑老奴有私心,老奴不敢辩解!” “只是老奴若偏向陈侯,大可不必将陈侯的言行告知于陛下!” “今日老奴僭越,请陛下降罪!” 第100章 参我?我骂的你怀疑人生! 良久…… 崇德皇帝突然默默的说道:“起来吧!” “诺!” 靳梁颤颤巍巍的起身,头却不敢再看崇德皇帝。 “以后校事府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朕自会安排人接替你手上事务!” 靳梁脸色一白,他倏然抬起头,可看到面无表情的崇德皇帝,只能低下头:“老奴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崇德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后,又转向李云陌: “李卿,你去一趟广陵王府,这件事结束后,让赵合那门客从哪来回哪去,那些个江湖大宗师绝不可再踏入京城半步!” “陛下,我回去后定当处理好江湖事宜,只不过这沐云舟怕是离不开京城了!” “唔?” 崇德皇帝冷冽的看向李云陌。 李云陌拱手道:“陛下,沐云舟在江湖风评极差,但凡得罪他的人,他动辄灭人满门,虐杀他人家眷……行事如此,怕死陈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京!” 崇德皇帝眉头一皱:“不是说沐云舟和你不相上下吗,那陈尧杀的了他?” “能杀!” “沐云舟一生追求一个‘诡’字,虽为大宗师,实小道而,如今一身暗伤又上了年纪!” “陈尧行的是煌煌大道,武道之基雄浑无比,体魄之强当世无人可比,沐云舟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吗?” 崇德皇帝小声嘀咕了一句,李云陌抬眼看了皇帝一眼,随即又盖着眼皮,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管他们!” 陈尧和沐云舟的纷争虽然取决于武力,可朝堂之上少不得要闹腾一番。 不管是写诗还是如今和沐云舟这一战,明日赵合党少不得要参他一本。 崇德皇帝挥了挥手,李云陌微微一躬,也离开了这里。 …… 广陵王府。 如同李云陌所说,沐云舟此刻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虽说近身战,他的诡剑有着极大的优势,可陈尧一身体魄强横无比,他的剑虽为当世之名剑,可根本就伤不了陈尧。 陈尧的剑锐利之极。 采北海沉铁,融西方金精,三月天火熔炼,天池水淬炼,当世顶级名家锻造,取名……嗯,让他给盗用了邀月佩剑的名字。 碧血照丹青,剑长两尺七。 这柄剑他用剑意温养一年多,总算是能支撑的起他一身明玉功内力和锐利的剑意。 不同以前的剑,打一次断一次。 沐云舟是剑道大宗师,虽然人品差了些,但是用这柄剑送他上路,也算是对对手的尊重。 在这柄剑的攻击之下,沐云舟渐渐力竭,身上大小伤痕上百,已然力不可支。 陈尧抓住他一个破绽,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他心口。 但见他身形一闪而逝,二人身形错开。 “咔嚓!” 沐云舟的长剑断作两截,心口被陈尧一剑切开直通背脊,碧血照丹青上,鲜血丝毫不染。 整个天地间安静了。 陈尧收剑离开,临到赵合身旁之际,他站定身形。 “以后再敢惹我,赵氏皇族的身份都保不住你的小命!” 赵合脸色青白交加,躲在袖袍里的双手下意识紧了紧,随即又松开。 他朝陈尧拱了拱手,陈尧嘴角一挑,手一抛……长剑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回了挂在马背上的剑鞘,然后飞身而起落在马背之上。 “回府!” 陈尧轻轻的拍了拍战马,这匹跟了他将近两年的战马颠颠的跑了起来。 燕云十八骑也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催动战马,不多时一行人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赵合看着离开的陈尧等人,鼻孔里冷哼一声,随即又回了自己王府,只是这一看…… 赵合的脸色再次变得惊怒交加。 他好好的一座府邸,此刻更像是一座废墟,除了零星建筑没被波及,其他建筑要么坍塌要么就是从中裂开一个大大的裂缝。 地上像是被犁过一般。 “陈尧……” 赵合咬牙切齿的念叨着陈尧的名字,心里怒吼一声。 等着吧! 等着本王登基后,一定要你陈家片瓦不留! “关门!” 赵合怒吼一声,这里虽然已经化作废墟,可若是就此离去,这府上景象让人看到,他赵合就成了这京城里的笑柄! …… 陈尧回府后,陈知鱼等人还在大堂内并未散去,看到他回来,所有人立马起身。 “哥,那边事情办完了?” “唔!” 陈尧接过殷若素端来的茶水,狠狠地灌了一口。 陈知鱼又问:“那沐云舟呢?” “杀了!” 陈尧轻飘飘的说道,然后将茶盏放下,殷若素拉着他衣袖左瞧右看的。 其他人则是惊呼一声,陈知鱼凑过脑袋:“真的就这么杀了?” 陈尧在她脑袋上轻弹一下:“那么好奇干嘛?回来那么久也没见你关心一下哥有没有受伤!” 说着,他又按住殷若素的手,柔声道:“别看了,凭那沐云舟,还伤不了我!” 陈知鱼:“……” 难道这就是哥哥以前说的,爱会转移? 陈知宁看着亲昵的三人,心里幽幽一叹,这个弟弟给她的惊讶实在太多太多了。 看着风轻云淡,实则霸道无匹。 单单一个挑衅,直接断人一臂也就算了,更是直接带着手下堵着一座王府,不仅把人师父杀了还顺手毁了一座王府。 想到之前她和陈尧交手,西陵侯府被殃及的画面。 感情那都是轻的了。 瞧瞧人赵合的府邸,如今能住的房子,估计下起雨来都得漏个半夜! 她不禁有些羡慕。 只是想到明天,她幽幽一叹:“还是想想对策吧!明天陛下恐会招你入朝,那些个言官可不会放过你!” “怕啥!” 陈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要是他们不长眼,怼回去就是了!” 他又不是皇帝,可不怕什么擅杀言官的骂名,谁要给他不痛快,直接怼就是了! 陈知宁眉头微蹙:“你如今毕竟身在朝堂,万事还是隐忍一番……” “你可拉倒吧?” “我又不造反,学什么隐忍?” “难道我身在朝堂我就要惯着他们?不是我说你……” 陈尧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都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咱现在有权有势,不趁着现在耀武扬威一番,难道还等着失了势的时候卑躬屈膝?” “明天谁敢来,我骂他怀疑人生!” 第101章 穿越局有句老话:不被弹劾的穿越者,是没有灵魂的! 第二天。 陈尧不情不愿的从自己床上爬起来。 “万恶的旧社会,剥削人也不是这么剥削啊!” 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陈尧嘴里嘟囔了一句。 大天朝上班还朝九晚五呢,加上交通便利,上班简直爽歪歪。 这古代上朝不仅起的早,关键上班还没个座,得他喵的站着开会,像极了那些爱玩成功学的老湿们。 不过一想到自己武将身份,陈尧心里就有找到些许安慰。 正常来说,除了特殊情况以外,武将只需每月的大朝会才需要上朝,文官可就不同了,几乎两日一朝。 今天恰巧就是大朝会。 简单的洗漱之后穿上朝服,坐上马车之上,陈尧睡意倒是没了。 这个时辰,路上几乎都是上朝的官员。 天色毕竟太早了些,就算是起早贪黑的老百姓这会都还在被窝里睡着呢。 不过看了一会,陈尧就兴致缺缺的缩回马车里。 不多时,皇宫到了,此时已经有不少官员都在等候上朝,陈尧也没几个认识。 他这个年纪能站在朝堂之上,那些个武将基本都是和他便宜父亲陈啸那一辈的,和这些人寒暄了一阵,又看到了当朝宰相苏瑾年。 大抵还记得原主三年前拦着他马车一顿臭骂的事儿。 这老货看到陈尧就是横眉竖眼的冷哼一声。 陈尧也不计较,乐呵呵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要说这位当朝权相,虽说看陈尧不咋顺眼,不过在边关两年,后勤保障上从来就使过绊子,为人做事却还是不错的嘛! 见过一干老将之后,陈尧就站在那和群臣一起等着上朝。 不多时,随着宫里太监一声唱喏,百官列好队形依次步入朝堂。 不多时皇帝便盛装出现在朝堂之上,群臣百官躬身朝贺之后,崇德皇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位列在武将阵营的陈尧一眼,便转头看向百官。 “众卿可有本奏?” “陛下,臣有本上奏……” 一人从文官阵营走了出来,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堆。 陈尧拿着笏板左右摆弄的看了下,嗯,放现代来,这就是上班的工作证。 听到文官朝臣一个个喋喋不休的议论着国事,陈尧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这古代上朝太折磨人了。 那些个政务又和他们武将没啥关系,干嘛拉着来这听政呢。 陈尧摇了摇头。 然后发现身旁的那些个武将,也都是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一乐! 嘿! 看来无聊的不仅是哥们一人哈! 不知不觉的,这君臣奏对就过去一个时辰,陈尧百无聊赖的看着文官阵营翻了个白眼。 真特么能说啊,这腿站在那都发颤了,还在那说个不停。 不过这朝会倒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本以为这上朝和电视上一样,都是噼里啪啦的群臣议事。 可实际上那是议? 看着倒是早就商量好了,只是借着开会分配任务。 好不容易等那些个大臣聊完了,陈尧想着这会该下朝了吧。 却有一人忽然跳了出来。 “陛下,臣御史台宋应具本弹劾怀化大将军、幽州大都督、西陵侯陈尧……” “嗯?” 原本还心不在焉的陈尧,忽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名字,忽的就是一愣。 而高坐在龙椅上的崇德皇帝,仿佛也是公事公办一般问道:“卿弹劾西陵候所为何事?” “陛下!” “臣弹劾西陵侯陈尧蔑视皇族,赋诗诋毁皇族声誉……” 说着,他啪啦啪啦的将陈尧在城门口写的那首诗,颠倒……嗯,也不能说颠倒,就是换个角度,弱化广陵王府强买强卖的事儿,专门攻讦陈尧诋毁赵合名声。 皇帝听了后,很是平淡的问询:“西陵侯可在?” 陈尧嘴角一抽。 特么就这么会,您老看向我这都好几回了,还问啥在不在呢? 听着周围人的小心议论,陈尧出了队列:“陛下,臣西陵侯陈尧,参见陛下!” “陈卿,御史弹劾你蔑视皇族,诋毁皇家亲贵声誉,你有何话要说?” “陛下!臣乃武将,不善言辞啊!” “……” 感情之前骂宁煊的不是你呗。 特么声音都用内力传出二里地了,你和我说你不善言辞? 满朝文武顿时无语,就连崇德皇帝脸上也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更有一些武将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给笑出声来! “嗯哼!” 崇德皇帝佯装咳嗽一声,下方大臣顿时就老实安静下来,然后他看向陈尧:“如此说来,你对于弹劾的一应罪名都应下了?” “陛下,他诽谤,他诽谤我啊!臣冤枉啊!” 陈尧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手上却不慌不忙的举着工作证说道:“陛下,臣所写之诗,俱是按照当日所见,不知何来蔑视皇族!” “哦?” 皇帝像是疑惑的问道:“宋卿,西陵候认为你弹劾之事实冤枉了他,不知你作何解?” “陛下,西陵侯赋诗……看似记录当时之事,其意却暗藏污蔑皇族亲贵行强买强卖、欺压百姓之意!实诛心之谬论也!” 陈尧眼皮子跳了跳,脸上却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口中的皇族亲贵又是何人?” “……” 宋应脸上一滞。 方才他上奏的时候可是报过名字的,现在你问我叫啥? 你是多瞧不起我? 这般想着,宋应正气凛然的看着陈尧:“哼!陈侯问我名,莫不是想着事后打击报复?” “呵呵!” 陈尧“憨厚”一笑:“哪里哪里!这不是看大人您一身正气,本侯心生仰慕,特来请教嘛!” “……” 百官一脸见鬼一样看着陈尧。 心生仰慕? 特么,谁不知道你陈尧最爱打击报复,报仇从不隔夜,你会对一个弹劾你的人心生仰慕? 见鬼吧! “哼!” 宋应傲然道:“本官御史台侍御史宋应!” “噢!” 陈尧恍然大悟:“原来是御史台的宋大人啊!却不知你弹劾本侯,说的那个皇族亲贵是哪位贵人?” “广陵郡王殿下!” “哦!” 陈尧顿时兴致缺缺的转过身,举着自己工作证说道:“陛下……” “臣举报御史台宋应结党营私,污蔑上官,臣请陛下处罚这个无君无父的贼子!” “……” 正在看热闹的百官只觉的一口老血喷出。 特么上一秒人家弹劾你,下一秒你告人家污蔑上官还结党营私? 还无君无父……这罪名都定好了? 第102章 满肚子坏水的玩意儿! “你,你血口喷人!” 宋应都要跳脚了,他指着陈尧:“本官身为朝廷御史,向来是闻风而奏,何来的污蔑和结党营私之说?” “不是吗?” 陈尧奇怪的看着他:“本侯昨日回京,路过城门之时,看那广陵王府的下人一身气度不凡,想来这主家应该也是非凡之人,故而赋诗一首聊表敬意。” “兴许是广陵郡王认为本侯这溜须拍马之举有失体统,故而不喜!” “你今日跳出来弹劾本侯蔑视皇族……” “我就百思不得其解啊!这拍马屁和蔑视皇族有啥关系?” “想来想去的,心里就觉得,莫不是你宋大人急欲向广陵郡王表忠心?” “陛下龙御天下,身为人臣你不忠于陛下,却上赶着向广陵王表忠心,这不是无君无父是什么?” “啧!” 陈尧看着宋应,颇为佩服的摇了摇头:“宋大人当真是头铁啊!这外臣可不兴结交皇族亲贵啊!你这么上杆子去,不是结党是什么?” “噗!” 宋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指着陈尧:“你,你……你胡说八道!” “哦!” 陈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说啥就是啥吧!反正你高兴就好,我这一个武将,嘴皮子也没你们这些喷……御史能说会道!” “……” 文武百官算是开眼了! 特么三言两语给人盖上一个结党和藐视君父的帽子,这也叫做不善言辞? 关键吧…… 人家就是弹劾一下,恶心恶心你,你却直接要人老命? 这…… 特么大夏开国二百年,也没见过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玩意儿吧? 顿时就是有御史不忿道:“我朝御史有闻风弹劾,此乃太祖定下的章程,陈侯又何必言语诛心?” “哈!” 陈尧笑道:“现在说本侯诛心了?即便是弹劾,总得做点起码得调查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大殿,是百官商议国事的地方,你等御史弹劾百官,连真凭实据都没有,就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 “陛下的时间多宝贵?关乎江山社稷,关乎边关安定,关乎百姓民生……” “你一个御史,高举太祖皇帝的章程,在这浪费陛下和百官的时间,你这是在犯罪!” “……” 崇德皇帝只觉得脑仁疼。 他瞪了陈尧一眼! 调子倒是起的老高,可你确定最浪费时间的不是你? 那些个御史也就一句话,你都哒哒的说了多少? “西陵侯!” 崇德皇帝开口道:“此事就事论事,莫要左顾言它!” 呃…… 原本慷慨激昂的陈尧顿时就闭嘴了,他拿着工作证朝着崇德皇帝拱了拱,应声道:“陛下,臣遵旨!” 然后转过头朝着两位御史:“二位御史大人,陛下让你们别在胡搅蛮缠了,有啥话直说!” “……” 宋应二人嘴角抽了抽,想到皇帝已经开始不满,也懒得和他计较,直接说道: “陈侯,那首《卖炭翁》是否你亲笔所写?” “不错!” “哼!陈侯倒是好文采,全诗大半的辞藻诉说着卖炭老翁之辛酸,就连我等读下来,也心生怜悯……” “过奖过奖!”陈尧立马乐呵呵的打岔,宋应却根本不鸟他! “然,这后来部分一转,便直指广陵王府强买强卖,更用什么‘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可据我等所知,那些个采买下人实则是付的钱银,陈侯对此作何解释?” “呵呵!” 陈尧笑道:“哎呀,这写诗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嘛!半匹红纱一丈绫在如今市面,可不就是一贯钱嘛!大差不差的,都是诗人情怀!” “这就好比你们文人喜欢借梅花、竹子喻作品性、气节一个道理嘛!” “……” 特么……这能是一回事吗? 宋应不忿道:“然则那些个红纱什么的,不过死物而已,焉有钱银之用途?二者如何能比?你此举误导百姓,让天下百姓认为广陵王府就是在欺压百姓!” “呵……” 陈尧忽然嘲讽的笑了起来,他看向那些个文官御史,一脸不屑。 这些人在这满口高谈阔论,可谁在乎过木炭本身价值? 陈尧问道:“诸位大人,有谁知道如今这市面上一千斤炭,价值几何?” 场面顿时就尴尬了! 作为朝廷官员,他们曾经不少人是农民出身,可经过科考入朝为官后,已然实现了阶级的转变。 一千斤的炭价值几何,他们虽然说不准确,但是想来也不贵。 他们想来,这陈尧乃侯门府邸出身,对这个应该更加不了解,所以才打着糊弄鬼的想法,特意避开重点。 “御史闻风上奏,可如果连事实的根本都摆脱了,你们这等可笑的弹劾,往轻了说不过是我陈尧被陛下责罚!” “我受点责罚倒是没什么,只是不知各位可曾想过,若是这种弹劾坐实,祸乱的可就是百姓了!” 那些个广陵王一系的官员脸色大变。 就连坐在上首的崇德皇帝也色变:“陈卿,此中可是有其他隐情?” “陛下!” 陈尧拱手道:“臣昨日回京,在城门口亲眼目睹,广陵王府下人采办木炭,那老翁开价6文钱一斤的炭,一车千余斤作价6贯钱。” “然,广陵王府下人出资一贯,便要那老翁将炭送到王府。呵,这王府下人当真是懂的议价的啊!” 宋应脸色一变,急忙开口道: “可那并非广陵王殿下之意,兴许是下人贪财!” “可是本侯写的诗里,也没说就是广陵王亲自所为啊!” “你……” 宋应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此事若是处理不好,那他这一次弹劾就等于是弹劾赵合了! “陛……” 他刚想开口,陈尧却高声道:“陛下,若是这朝中权贵,在民间采买都是这般议价,货物买卖只需要丢出一句,我们是某权贵府的人,如此行径……” “届时,史书上记载,崇德一朝,皇族亲贵、百官与民争利……伤的可是天下百姓和陛下之仁德!” “哗!” 陈尧这话一出,顿时朝野哗然! 第103章 陛下!这官场黑暗,臣这样单纯的人…… 崇德皇帝脸色微寒。 他一生中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功绩,可在位二十一年,整个大夏边关稳定,异族从未踏破边关河山。 内部虽有些许芥藓之疾,不过国家总体安定。 要说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土地兼并问题严重。 然则对于一个历经二百年的王朝来说,这种现象着实正常。 历朝历代到了这个时候,也都存在这样的问题,他已然没有这个魄力去做改革,亦或者说,这个问题整个朝堂都没有很好的办法。 他行事颇为仁善,故而博得一个仁德之名。 可如果他这仁德最后也遭到诟病,那么后世评价崇德一朝,恐怕就真没什么可以说道的。 “陈卿,你所言属实否?” 陈尧立马拱手道:“陛下,此事臣亲眼所见,昨日城门口也多有百姓议论此事,陛下若不信,可令人前往调查!” “唔!” 崇德皇帝想了想:“钟离……” “臣在!” “你为朕之户部尚书,你给朕说一说,广陵王府此举,可有欺压百姓之嫌!” “陛下……” 钟离满头大汗:“这京城之内,一年中木炭的价格2-10文钱一斤,其价格多由天气变化而定,如今这寒冬腊月……价格当是在5文钱以上!” “如此说来,广陵王府确有欺压百姓之实!” 钟离顿时大惊,虽然皇帝说的没错,可他要真回答是,那就得罪了赵合。 他低着头头说道:“这得看二者是否达成共识,若价格是由百姓同意,此事算不得欺……” “哼!” 什么叫做两人达成共识? 一个当朝郡王,一个卖炭老翁,二者身份地位云泥之别,一个郡王府的权势,普通百姓敢不答应吗? 崇德皇帝大为不满,他开口道:“此事就由大理寺和宗正寺协同审理。” 他这话一出口,朝廷部分官员顿时凛然。 大宗正赵瑜和大理寺卿付恒二人出列领命之后,崇德皇帝说道:“赵瑜,你为大宗正,历来替朕管理宗室,若真有皇族子弟枉法,不可姑息!” “诺!” 赵瑜躬身应诺,却感觉自己背脊微寒,看来这次皇帝是真的生气了。 他和付恒二人领旨后便退回自己的位置。 陈尧瞥了宋应一眼,又举着笏板说道:“陛下,御史台闻风上奏、有监察百官之权,是为陛下双目,然只知弹劾却从不求证,此举属实蒙蔽陛下双目。” “今日之弹劾,臣背负罪责是小,可百姓生计是大,臣素闻百姓之事无小事,宋应玩忽职守且多有勾结宗室之嫌,还请陛下下旨问罪!” “那便一同交由大理寺审查吧!” 皇帝很是不爽的看了宋应一眼。 他这皇帝还在呢,现在就想着给新主子献媚。 关键他弹劾就弹劾吧,连最关键的东西都忽略了,若是真让他得逞,恐怕民间就要说他这个皇帝放任皇族贵胄欺压平头百姓了! 宋应一听,顿时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臣……” 谁知崇德皇帝却很不耐烦,直接挥了挥袖子:“拖出去!” 此言一出,立马有殿前武士进入大殿,宋应依旧高喊冤枉,可皇帝却懒得看他一眼。 待宋应被拖走后,皇帝感觉有些累,不过他看了一眼陈尧,却知道今日朝会恐怕还未结束。 一首《卖炭翁》都被人弹劾,何况拆掉一座郡王府邸? 崇德皇帝看到陈尧也觉得有些头大,这或太不安分了! 果然,还没等他问,就有人立马跳了出来。 “陛下,西陵侯陈尧目无法纪,于昨日陈兵广陵王府前,并强闯郡王府邸,倚仗武力损毁王府一座,恐欲刺杀我朝郡王,臣请陛下下旨审查并将之锁拿下狱!” “陈卿,又是状告你的,你有何话可说!” 虽然内里详情,崇德皇帝心中一清二楚,可陈尧确实过于放肆,这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陈尧自然知道昨天的事,不可能就这么了结,所以他照样有万分准备! 只见他举着工作证,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臣有罪,还请陛下允准臣辞去官职,回家养老!” “噗嗤!” 陈尧此言一出口,满朝文武顿时忍不住了。 陈尧年龄不过二十,才刚刚加冠没多久,居然说是去养老,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满朝文武百官,绝对没有比他年龄更大的,他们都没敢说养老,你陈尧在这喊着要辞官养老? 崇德皇帝在龙椅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心想你这个娃娃,这会儿人家本就冲着你来的,你却张口就是请辞,这往下的戏还怎么唱下去? 崇德皇帝大声沉问:“大胆陈尧,朝堂之上岂容你在此戏言?” 陈尧急忙解释道:“陛下!臣并非戏言,真是想辞官回家养老啊!” 崇德皇帝脸一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弹劾陈尧的官员立马对他怒目而视。 “陛下,大殿威严,然西陵侯一再信口雌黄,臣请陛下治他不敬之罪!” 陈尧眼皮子一翻,治罪治罪……又踏马治罪,敢情你们这帮孙子今天一定要弄死我是吧!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陛下,臣虽年轻,心却已见老倦,着实不适合在这朝中为官啊!” 崇德皇帝:“……” 神踏马的心已经老倦了,恐怕就是心里憋坏,想着怎么整治人的吧? 方才那宋应弹劾,这货也是一顿胡搅蛮缠,最后獠牙毕露,直接将一个御史都给送进去了。 只不过演戏嘛,总得有人配合着唱下去吧? 先看看这小子要干嘛! 于是,崇德皇帝默然问道:“你不过加冠之年,何来老倦之说?” “臣不敢说!” “有何不敢?” “说也可以,陛下先恩准臣,一会不管说什么,陛下都不降罪!” “朕允了!” 陈尧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恕臣直言,这官场太黑暗了,似臣这样一片冰心的人,在这官场可混不下去啊!” “沙场之上的明枪臣尚且能躲,这官场的暗箭,臣愚笨,防不胜防啊……” “陈尧你休得胡说……” 第104章 朝臣被骂哭了! 卧槽! 官场黑暗? 这种话是踏马能在朝堂上讲的吗?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这么直白吧? 文武百官都麻了! 就连崇德皇帝也一脸便秘的表情。 那个弹劾陈尧的官员,更是指着他破口大骂:“竖子,竖子……” 陈尧看着他那激动的手像是抽风一样抖动着,口里唾沫横飞,心里啧啧称奇。 看你丫的这么积极,行,一会咱也送你个罢官免爵的套餐! “这位大人,你又是叫啥来着?” “嘎?” 正骂的起劲的老头顿时一愣,随即冷哼道:“本官户部侍郎唐林!” “哦!” 陈尧点了点头:“那么唐大人,你能不能等本侯先把话说完再骂?你这唾沫横飞的……没看到苏相都躲你远远的吗?” “???” 当朝宰相苏瑾年一怔,随即嫌恶的看了一眼陈尧和唐林! 尤其是陈尧,苏瑾年心里怨气更大,老夫正吃着瓜,你没事的点我名干嘛? 老头冷哼一声,傲娇的撇过头! 朝堂百官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低头暗笑起来。 唐林正想再骂两句,陈尧却提前开口。 “陛下,臣为国戍边两年,大小六十四战,幽州向北五百里内,再无草原蛮子放牧草原,虽未建城池重新划定边界!” “然则也算是为我大夏开拓了五百里的安全缓冲边界地,此举算不算有功社稷?” 崇德皇帝点头:“卿之功绩,朕从未忘却!” 陈尧拱手道:“如此……依照我大夏惯例,有功之臣当赏!” 皇帝再点头。 陈尧继续说:“然,臣昨日回京,堪堪卸甲归府,与家人用饭尚未结束,广陵王府门客不经通传便擅自入府,更是窥视臣府上女眷,言语多有不敬!” “臣请问,此贼当治何罪?” “死罪!” 皇帝还未开口,武将这边就有人怒喝一声。 陈尧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此贼大放厥词,要我陈家贵女入他府为妾……” “陛下!” “我陈家乃陛下亲封,御赐超品侯爵,我侯门贵女难道就该做那江湖草莽之妾?” 陈尧言辞激烈,如同狂风咆哮。 他这会倒不是作假,而是真的生气。 赵合放任宋无缺这种人跑来他府上恶心他,昨天没连着赵合一起剁了,那都是看在皇族亲贵这四个字的份上了。 一干文武看到慷慨激愤的陈尧,一个个脸色也很不好看。 作为当朝郡王,还是可能被敕封为储君的皇族亲贵,竟然纵容门客羞辱当朝侯爵。 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谁还为他赵家卖命? 堂堂超品侯爵,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江湖门客? 不得不说,赵合此举真就一大败笔! 唐林看到满朝文武脸色不善,心里暗叫不好,他连忙打岔说道: “侯爷口口声声说广陵王纵容门客,此话可有证据?” “倒是侯爷陈兵王府门前耀武扬威,并毁了一整座王府的事,京城百姓可都看在眼里!” “唐大人?” 陈尧忽然冷漠的看着他:“改日陈某潜入你府,要你妻女作妾,你还会惦记证据吗?” “陈尧你……” 唐林指着陈尧怒骂道:“有辱斯文,你有辱斯文……” “哼!” 陈尧冷哼一声:“陈某固然有辱斯文,可若为官都似你这般,还不如回家养猪,与畜生为伍!” “你,你……” 唐林气的嘴唇发抖,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陈尧。 陈尧却冷笑一声:“你什么你?同样是吃大夏的粮,你这脑子怎就蠢如豚犬,我若为你父还不气的拿根草绳直接上吊了事?” “哈哈……” 满朝文武顿时哄堂大笑! 崇德皇帝脸抽了抽,喊了声肃静后,正想警告陈尧别胡说八道。 谁想,原本指着陈尧骂的唐林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崇德皇帝:“……” 百官:“……”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尧嘴角抽了抽,惊奇的看着唐林。 不就是骂你几句嘛,咋还哭上了呢? 他哪里知道,早些年这唐林的老爹,确实是上吊死了,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啥。 今天被陈尧这么一说,顿时勾起他心中的悲愤,才有了这么一出! 崇德皇帝看到这一幕,心里也糟心之极,他挥了挥手,直接让内侍将唐林带出大殿。 “西陵侯,朝堂之上,不可再放肆!” “诺!” 陈尧举着工作证拱了拱,然后想了想:“方才说到哪来着?” 一武将:“说到你要唐林妻女给你……” “嗯哼!” 宰相苏瑾年直接打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武将:“方才说到广陵王府门客擅闯你的府邸!” “不错!” 陈尧立马道:“陛下,臣也担心那些个江湖草莽有意栽赃,故而将之拿下后直接送往广陵王府当面询问!” “西陵侯,你这是询问吗?”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带着兵士策马纵横,人被你捆在马下活生生给拖死了!” “呵!” 陈尧不屑一笑:“这位大人,本侯请教……擅闯超品侯爵府邸者,可当场击毙之,我大夏律法可有这一条?” 那人缄默。 另一人出列:“可即便如此,大夏律例可没有允许侯爵陈兵王府门前的律法!” “没错啊!” 陈尧扭过头说道:“所以,我并未带兵,那些人不过是我府上下人!” 下人…… 众人嘴角抽了抽! 特么十八个宗师级高手的下人……你还能再吹牛逼一些吗? 陈尧却懒得管他们怎么想,只是说道:“臣前往王府对峙,可是依照礼数,先是递了拜帖的!” “广陵王倒也算是顾臣脸面,虽说未有允准臣入府,却也亲自出府对峙!” “然而事情还未说清楚,王府内便有大宗师高手对臣出手!无奈,臣只得拔剑迎战,此间事情始末就是如此,臣所言俱是事实,京城百姓可从旁作证!” 说完,陈尧便闭嘴站着!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继续问道:“可即便如此,陈侯何必毁掉一座王府呢?” 陈尧对着他一阵打量,好半晌才叹息道。 “这位大人,若是不通武艺就请闭嘴,以免暴露你的无知!” “你……” 那人气急,其他百官也有些无语。 原本以为被皇帝警告之后,这货能好好说话,没想到才片刻时间,又开始了! 怼完人,陈尧朝着崇德皇帝一拜。 “陛下,此间虽有诸多波折,然臣之举,皆事出有因!” “臣不过防卫之举,百官便攻讦臣欲刺杀当朝郡王,这官场之暗……臣着实应对不来,还请陛下允准臣辞去官职,回家养老!” 崇德皇帝:“……” 第105章 皇帝:你住的宁安坊,看着一直不安宁啊! “陛下!” 一个武将忽然出列:“据大夏律,民间大宗师无有官职者,不得擅自入京!违者……斩!” “广陵王不顾朝廷律法,将民间大宗师高手藏在府邸,此举恐有不臣之心!” “陈侯不过依律行事,臣以为……陈侯无罪!” “???” 陈尧回过头来,目光凛冽的看了那人一眼! 这人他根本不认识,如今跳出来帮他说话,他想干嘛? 这话里话外以律法说事,看似帮他脱罪,可实际却给赵合安了个不臣的罪名。 这特么是要利用老子! 看来这货是投靠了某人了。 而且,通过这一场论辩,他清晰的察觉,广陵王看似在朝堂之上颇有实力根基,可跳出来帮场子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卡拉米。 最高也就户部侍郎唐林,反正六部尚书没有一人开口帮衬。 难道是因为弹劾陈尧的这两件事太过蠢? 可也不对啊,似乎这武将开口后,这朝中并没有实权大佬出来帮场子。这就是外面人说的,广陵王在朝堂根深蒂固? 开玩笑的吧,六部上面可还有宰相苏瑾年呢。 陈尧默默的将心头疑惑压下,这时候崇德皇帝恰好问道:“西陵侯,你认为呢?” “啊?” 陈尧一愣,随即明白皇帝这是问他,对方才那个武将的话是怎么个看法,陈尧连忙开口道: “陛下,这位将军的话……臣认为有些道理!” 闻言,那武将眼中有了喜色,可陈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傻眼了! “臣也觉得臣无罪,可若只是藏一个大宗师在府邸,就说广陵王有不臣之心,却有些夸大!” “陛下有大军百万,一个大宗师想来还给不了广陵王这等信心!” 广陵王有没有不臣之心,肯定有! 这货就是冲着当皇帝来的,没有这点子不臣之心,当什么皇帝。 只是这种话,却不能由他来主导。 而且陈尧这话也只是解释了那个武将的话,并没有为广陵洗脱心有不臣的罪名。 崇德皇帝却像是很赞同,他点点头道:“西陵候此言有理,呵呵,区区大宗师就能让一位郡王心怀不臣,难道朕的江山是纸糊的不成?” 说着还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个武将一眼,那武将脸色一白,也知道这事儿自己办差了。 原以为陈尧会打蛇随棍上,没想到这小子区区弱冠之年,就一肚子心眼子。 啥叫一个大宗师给不了信心? 意思别的方式可以呗!那赵合到底有没有心怀不臣之意? 一番话说得……既没有攻讦赵合的意思,却也没有帮着洗脱,好像昨天两次针对赵合的事,都只是私事,他所作所为只是解决私怨罢了!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反而他这个着急忙慌跳出来帮场子的,倒是让崇德皇帝心生怀疑。 一个武将无缘无故攻讦宗室,尤其是如今夺嫡的局面,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若是皇帝认为他已经投靠了某一方,问题可就大了! 文臣结党尚且要被处置,你一个武将……难道要造反? 崇德皇帝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悠悠开口道: “西陵候为国戍边,劳苦功高,然则赵合府邸潜藏大宗师一事本有国法处置,西陵侯多有越俎代庖之嫌,且损毁王府一座,故而……” 他看了一眼下方群臣,目光所到之处,百官低眉顺目。 崇德皇帝颇为满意的说道:“故而,西陵侯戍边之功不予表彰,对其过错不予处罚!” 群臣连忙吼道:“陛下圣明!” 陈尧也跟着群臣一样喊着,对于皇帝的处罚,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戍边,本就是武将应尽之责,皇帝即便是赏赐也就赏赐些许金银钱粮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更何况,正常情况下,像陈尧这种直接打上王府还把人房子拆了的,说是死罪都不为过。 当然因为赵合自己的骚操作,导致陈尧压根没有任何事。 群臣百官以为这就要结束了,不想皇帝又开口:“西陵侯陈尧督幽州军事,为我大夏扩充五百里草场,幽州向北五百里,无有北元军民不进寸步。” “此举……放眼前朝历代,亘古未有,实壮大我大夏之军威,特赐门戟十二支,以示嘉奖!” “哗……” 百官顿时哗然。 勋门立戟…… 武将之绝代殊荣啊!哪怕是朝中那些个国公府邸也没这等殊荣。 顿时就有人眼红了。 文官怕陈尧威势太盛,他毕竟是赵睿的老师,皇帝赐下这等殊荣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一个个武将则眼红了,纵观大夏历朝,勋门立戟……即便是开国元勋府邸,也就二人有此殊荣,这陈尧何德何能? “陛下……” 立马就有人不愿意了,只见有人喊道:“臣以为……” “好了!” 皇帝直接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的说道:“五百里草场,无一城池、关隘、要塞,你等若是能如西陵侯一般,臣亦可赐下门戟!” 闻言,朝臣顿时不甘退下。 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要是再纠缠,那可就是得罪人了!更何况陈尧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封赏过陈尧之后,看没有人再上奏了,崇德皇帝便悠悠的站了起来。 “退朝……” …… 陈尧跟着群臣缓缓走出大殿,一路上不少武将都笑呵呵的朝着他恭贺。 别看刚才一个个眼红的跟兔子一样,那毕竟代表着武将绝代殊荣,他们大多人和陈尧又无仇无怨,自然没必要给他甩脸色。 更何况陈家在大夏……那可是几代积攒下来的威望。 陈尧对各武将的亲近之意,也没有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反而依旧叔伯的喊着,这些毕竟都是和陈啸一辈的人物。 众人寒暄了一阵,忽然有个太监走了过来。 陈尧一看来人,顿时笑道:“陈公公,你怎么来了?” “呵呵!” 陈公公乐呵一笑,看了看其他武将,那些个武将也都识趣,纷纷和陈尧招呼后就离开了! 陈公公看到人走了,便凑过身小声道: “侯爷,陛下让老奴和你说一声,您住在宁安坊三年,却是不怎么安宁啊!” “嗯?” 陈尧一愣。 这个听着怎么像是在敲打啊? 不待他问及,陈公公又笑眯眯的说: “陛下还说,西陵侯府乃祖宗基业,为人子者……焉有弃祖宗基业者呼?” 陈尧顿时明了,他拱手道:“烦请公公奏禀陛下,就说臣明白了!” “唔!” 陈公公笑道:“如此,老奴就回陛下跟前交旨了……” 第106章 再见绾青丝! 看着老太监消失的背影,陈尧忽然摇头苦笑。 皇帝这是告诉他,你丫的在京城给朕安静点,别一天到晚搞事。 至于侯府……就更加正常了! 作为西陵侯,皇帝御赐的侯府不住,天天住在外头,而让没有官职的陈知宁姐妹住在里头,多半也不像样! 一路上陈尧坐着马车,路边的吆喝充耳不闻,临到一处酒楼,耳边忽然传来动静。 陈尧眼睛倏然一睁,也不见动作,一支短箭被他双指夹着。 “吁……” 老黄猛地拉住缰绳。 “少爷!您没事吧!” 却是也听到了短箭破空之声,陈尧轻声道:“无碍!” 短箭上绑着一张纸条,陈尧取了下来打开一看,随即皱起眉头! “老黄,你找个位置安顿马车,我有要事得离开一会!” 老黄不太放心的问道:“少爷,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陈尧笑了笑道:“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如今这京城里还有谁敢在我这找不自在?” 老黄呵呵一笑,当下便跳下马车。 陈尧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一会你在这边上,仔细看看这楼有没有什么朝中官员来往!切记,莫要让人察觉!” “好嘞少爷,老黄一定将这给您看好咯!” 陈尧眯着眼笑了起来。 他对这朝中官员不怎么熟悉,可老黄在京几十年,对于朝中那些个文武官员,几乎都认识。 让他在这盯梢,那是再好不过! 和老黄简单交代了一句之后,陈尧便施施然的走向酒楼。 临到门口,他抬头看向酒楼牌匾。 “烟雨楼!” “呵!” 陈尧轻笑一声,倒是很大的胆子啊! 他缓缓走上楼梯,直接上了三楼,左右看了看,布置倒是很典雅。 他刚上楼,便有一个侍女打扮的妹子走来,她走到陈尧跟前,微微一福。 “见过侯爷!” “带路吧!” 妹子微微一笑,然后手一摆:“侯爷请随我来!” 说着,她便带着陈尧拐了两个弯,在一道门前停下。 “侯爷,我家主人就在里面!” “哦?” 陈尧轻轻一笑,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眼看着却像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闺阁,还有一人坐在窗前,笑眯眯的看向陈尧。 熟悉黑纱长袍,熟悉的妖娆风姿。 窗外河道有梨园子弟泛舟歌吟,有文人墨客高弹畅饮,有船家撑船,丫头指着河里大呼小叫……颇有趣味。 窗前人眉目如画,眼波似水,带着一缕柔媚的笑意。 陈尧眼中闪过一丝丝惊艳,而后像熟人一般,一点都不见外的走了过去。 “想不到当日南山一遇,公子如今都成了大夏一等一的权贵侯爷,倒是让妾身好生惊讶!” “呵呵!” 陈尧笑着坐在绾青丝对面,伸手端起茶盏品了品:“我也没想到当年随便一遇,便是堂堂西海屿妖姬!” “怎样,这外号好听吗?” 绾青丝的笑容很美,端庄之中带着些许妖异。 陈尧挑了挑眉:“你难道不知……这大夏京城,江湖大宗师不得踏入半步吗?” “公子说话当真无趣!” 绾青丝嗔怪道:“妾身千里迢迢来到这京城,还想着和公子您再续前缘,如今公子这话听着……莫不是不愿见到妾身!” “不错!” 陈尧认真的点着头:“你西海屿向来与朝廷对敌,若是让人知晓我和你在这喝茶,少不得要给我盖一个结交反贼的帽子!” “哼!” 绾青丝给了他个千娇百媚的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公子明知妾身为朝廷反贼,那公子还上来作甚?” “……” 陈尧一双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绾青丝,这个他这辈子第一个有亲密关系的女人。 “你莫要以为我是吓你,想来你在找我之前也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 “呵呵!” 绾青丝轻笑一声:“妾身当然知道,公子纵马陈兵王府前,单剑斩杀沐云舟,这等绝世风采,妾身仰慕不已!” 陈尧眼皮跳了跳! 仰慕?你仰慕个鬼! 陈尧默然的喝了口茶水,然后目光停留在那张似笑非笑的俏脸上,好一会,看的那妖精有些不自在。 “公子,妾身脸上是长了花儿吗?” 陈尧默然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就此离开京城,如今这永安城里暗流涌动,可算不上安宁!” “公子这是担心妾身安危,还是担心与妾身相见给你带来麻烦?” “你说呢?” 陈尧瞪了她一眼:“我如今在这京城朝堂之上,想要弄死我的到处都是,你这会跑来凑热闹,是嫌我麻烦太少?” 这酒楼看着在京城已经有些时日,陈尧还就不信她没有打探过自己消息。 要说和她接触一下,陈尧倒是不怕,只是这女人太过明目张胆。 要是真让人发现了,这麻烦恐怕少不了,西海屿毕竟是反对朝廷的江湖势力,历来被朝廷敌视的存在。 若非他们驻地坐落在海上,恐怕早就被剿灭了! 绾青丝却依旧笑吟吟的说道:“妾身也不想来啊,可谁让公子两年前将我烟雨楼京城分部给灭了呢!” “呵!” 陈尧嘲笑道:“烟雨楼收钱杀人,不死不休,到我这就打了折扣,这般做生意……你还好意思怪我灭你分部?” “公子误会了!妾身倒不是责怪公子您,就是想着……” 她妩媚的看了陈尧一眼,略显羞涩的说道:“就是自家男人亲手毁了妾身的产业,门内弟兄姐妹都嘲笑妾身来着,这不得已才亲自前来探查一番!” “……” “你觉得我会信吗?” 要想来早就来了,他灭了烟雨楼分部后,在京城那么久,即便相隔天涯海角也该到了吧? 何至于他在幽州两年,刚被调回京城,这女人就出现了? 该说不说,这女人估计是知道不少消息,想着这京城局势纷乱,过来分一杯羹! 绾青丝也没指望陈尧会相信,不过她似乎很喜欢撩拨一下陈尧,反正就是不说她此来的目的。 她笑道:“那公子以为妾身此来所为何事?” “不知道!”陈尧干脆利落的说道。 绾青丝眉头一蹙,像是嗔怪一般的看了陈尧一眼。 “如果妾身是打算来和公子您合作呢?公子信不信?” 第107章 绾青丝:咱们联手造反吧! 合作? 陈尧忽然笑了。 他凝视着绾青丝双目:“合作什么?我又没想过造反,与你们合作对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我如今一切都好好地,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公子的学生,晋王世子赵睿……他如今可是身在局中,夺嫡之路凶险,公子手上的底牌不该是越多越好?” “底牌不在于多,而在于能不能用!” 陈尧端着茶壶给自己杯中续上茶水,口中轻声道:“更何况……你们的身份就注定了,借助你们的势力,即便得了这天下,恐怕也难以让天下人信服!” 绾青丝忽然笑了:“都说成者王败者寇,公子竟然还在意这些?” 陈尧默默的喝着茶,并不理会她的嘲笑,而是说道: “你们虽然为大夏朝廷所不容,不过居于中原之外,海岛之上,即便是大夏水军也奈何不得你等,为何要搅和到这庙堂之中?” “公子,没有人喜欢和贼一样活着!” “哦?” 陈尧眼中有了一丝恍然,不过他依旧不看好西海屿,他道:“所以,这边是你们要推翻大夏统治的原因?” “也可以支持某位君王上位,而后给我们西海屿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你觉得可能吗?” 陈尧忽然觉得这想法就很幼稚,他道:“历来帝王多薄情,尤其在乎史书上是怎么记载他们的过往功绩。” “你认为即便你们辅佐一人上位,他就会给你们想要的?” “还是省省吧,就你们的身份,非雄才大略的君王不可为!” 绾青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历来帝王者,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比比皆是,她又何尝不明白? 一时间,绾青丝倒是沉默了! 陈尧见说的差不多了,于是劝慰道:“还是熄了那一丝念头吧!且不说佛道二门……为首那些自诩白道魁首的门派会与你等为难……” “就算是给你们一座江山,你们懂的如何治理吗?” “亦或者让你们的人进入庙堂,你们懂的为官之道,懂的社稷民生吗?” “天下是千千万万个人和小家组成,这些人若是治理不好,天下到处哀鸿遍野,到处揭竿而起,你们又如何应对?” 绾青丝像是受到侮辱一般:“你就这么瞧不上我?” “不!” 陈尧轻声道:“不是瞧不上你,而是瞧不上你们!” “你……” 绾青丝怒了。 陈尧却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接受,反而嘲弄道:“历来争天下者,兵马钱粮,人口人才,天下民心缺一不可!” “你们西海屿自恃人才出众,又得前朝遗馈,想来钱粮人才都不缺,为何潜伏二百年,连一座城池都没有?” “哼!” 绾青丝冷哼一声:“公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大夏朝廷北方有你等将门把持,南方有诸王,不说固若金汤,却也非常人能破。” “然则如今南方三王争夺大位,他们若乱,我等趁势而起也不是没有机会!” “哈哈!” 陈尧顿时就笑了,他抚掌道:“既然如此,你只需躲在西海屿厉兵秣马即可,为何跑来这京城寻求合作?” 绾青丝又说不出话来了! 陈尧看了看她,有些意兴阑珊的起身。 西海屿能人不少,可在野二百年,目光早就离开了庙堂天下,所能看到的,不过江湖武林。 让他们干点脏活或者搞搞情报,或许是一把好手。 行军打仗亦或者治理地方,恐怕根本就没这等才能。 兴许有成大事者看中他们这干脏活和搞情报的能力,可一旦成就大事,恐怕最先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这西海屿存在的局限性,和梁山泊差不了多少。 而大夏朝也不是大宋,起码整个大夏朝如今,军事上不存在宋朝的各种局限性! 这天下即便易主,也不可能落到这些江湖人手上。 看着陈尧准备离去,绾青丝急忙说道:“西海屿战神殿虽不被你等将门放在眼里,然烟雨楼收集天下情报,流沙宫高手众多,这些难道不足以和你合作?” “你在朝中没有半点根基,即便手握天下精锐,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有西海屿充当你的眼睛和耳朵,总比你被动遭人算计的强!” “那你怎就觉得我不会如同我方才所说,狡兔死走狗烹?” “你不会!” 绾青丝摇了摇下唇:“你改善农耕之道,活天下百姓无数,心有正义仁善!” “可你们又不是普通百姓!” “相反,你们西海屿良莠不齐,动辄杀官造反,即便心存善念者也喜欢玩什么劫富济贫,心性拙劣者,更是怒而杀人!” “若是这等人得了权势,即便朝廷纵容,天下人也不会容许!” “可我们劫富济贫有错吗?那些都是为富不仁之辈,我曾见过沃野千里的南方,可百姓足下无寸土,卖儿卖女比比皆是,若非狗官纵容,怎会如此?” “那你能保证换了你们西海屿的人,就能比如今大夏更好?” 陈尧回过头,继续质问道:“亦或者你们选一个皇帝出来,就能保证这些事情不会发生?” “大夏建国二百年,这等局面历朝历代都存在!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个王朝……一个个喊着千秋万代,可大多王朝不过一二百年国运,包括你们先祖辅佐的大魏王朝亦是如此!” “二百年过去了,你们又想明白了什么?” “我们固然没想明白!可如今的大夏就像大魏末年一般,也已经走到了亡国的边缘……” 绾青丝站起身,拦在陈尧跟前:“如若我们联手,再造一个天下,这天下万民就又回到了开始,百姓有田有粮,安居乐业,这不好吗?” “那你的人懂治理吗?” “亦或者说,这天下该乱多少年?” 陈尧冷笑道:“别说我瞧不起你们,若是连起码得治国之道都不懂,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能够再造一个太平天下?” “你们抓着王朝弊端,煽动造反,若是成功了,你觉得你那些个手下……愿意给百姓分田分地?” 绾青丝愣住了! 第108章 又不是穿清,傻子才造反! 历史能出几个朱元璋? 纵观前世历史,封建王朝两千年,也才一个朱元璋。 凭着西海屿那些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就敢妄言再造一个太平天下? 别扯淡了! 相比再造天下,陈尧更倾向于改革! 这大夏王朝好歹是个大一统天下,祸乱的根源不过是因为崇德皇帝无后,南方三王实力雄厚。 南方三王坐拥天下最富饶的三州之地,若三王作乱,大夏等于瞬间失去半壁江山。 加上已经腐朽的官僚体系,天下土地兼并严重,稍有不慎便引起天下动乱。 然而只要大夏朝堂还在,天下正统就在。以大夏的底蕴,平叛远远要比打天下简单。 当然了,只要崇德皇帝入土,这天下少不得要乱上一阵。 所以,他陈尧何必劳心费力去造反? 这大夏的官还是很不错的,见到皇帝不用跪,他陈家百年威望,自己又手握兵权,只要他不造反,不管谁上去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像赵合那种的,陈尧也直接说了,他上不去。 除非他手上来个天人境的高手,要不然谁都威胁不到陈尧。 自己日子过的这么舒服,干嘛想不开去造反? 这皇帝有那么好当的吗? 绾青丝根本就不会懂一个新时代人的想法,在陈尧看来,穿越局的那些个同行,除非是穿清或者金、元时期,只要活着舒服,造反都是找罪受。 关键这穿越者又不是万能。 就算你目光看的更远吧,难道真就具备统御天下的能力? 别志大才疏让古人一顿糊弄,得那么个崇祯皇帝的结局。 “我想,你找我之前应该还找过南方三家,对吗?” “我……” 绾青丝顿时默然。 陈尧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可不会觉得绾青丝和他,是因为二人有过一夕之缘,绾青丝的江湖匪号叫啥? 妖姬! 一个妖姬一样,还想着造反祸乱天下的女人,会在乎一个和她滚过床单的男人? 当初没有直接杀了陈尧,估计还是看着他体内存有一半血龙精气的缘故,但凡调教得当,那都是可以瞬间制造一个大高手。 绾青丝作为江湖顶级势力的头头,在她看来要想降服一个普通男人,那是再简单不过。 毕竟陈尧那会可不会半点武功。 在绾青丝看来,他就是这种普通男人。 陈尧看她这样,也幽幽的叹了口气:“恐怕那三家都给你许下了不少承诺,唯独不允许你们出现在明处,对吗?” 绾青丝点点头。 陈尧见状只是摇了摇头,便绕开她,准备离开。 绾青丝平静道:“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吗?” 陈尧默然道:“如果是我,我恐怕开给你的条件,会是其他三家最低的!” 绾青丝看着他的背影,幽幽一叹。 她没想到自己亲自来见陈尧,他竟然连条件都不问,直接就拒绝与她合作。 论实力,陈尧不过是仗着陈家数代建立起来的根基罢了,朝中不仅没人支持,连耳目都没有,这种情况他拿什么和人争? 她西海屿虽说不堪大用,可高手还是很多的,又有着顶级的情报杀手机构,对陈尧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她之前之所以没有答应那三家,无非是觉得陈尧这边会更需要她们,如此一来她们也能获得更多的条件。 可没想到,陈尧什么都不问就拒绝了,还将她西海屿贬低的一文不值。 绾青丝第一次觉得,世上竟然有他这样奇特的人。 …… 陈尧走后,绾青丝像是失了魂一般喝着茶。 她愣神之际,一个妹子俏生生的走了进来。 只见那妹子头挽双髻,发髻上束着金环,头发不似绾青丝那般如悬挂的瀑布,反而有些天然的曲卷。 一身紫色衣裙大胆之极,酥胸微露,下身短裙下露出一截紧实浑圆的雪腻大腿,脚下一双秀气的紫色靴子,紧紧的包裹着整个小腿! 像极了现代那种仿古的性感装束。 那妹子脸蛋生的异常精致,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下方带有两个泪痣,相貌丝毫不输于绾青丝。 看到愣着神喝茶的绾青丝,她一屁股坐在陈尧方才的位置,笑眯眯的说道:“我家宫主姐姐……看样子是出师不利!” 绾青丝看了她一眼,转而苦笑道:“你不都听见了吗?用的着这般嘲笑姐姐?” “啧!” 妹子啧啧称奇:“我家宫主姐姐这身份样貌,是个男人也拒绝不了哩,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姐姐,你真确定他就是你那个男人?” “呸!” 绾青丝伸手敲了她一下:“什么叫做是我男人……” “难道不是吗?” 妹子揶揄道:“姐姐,你可别用糊弄别人那一套糊弄我,那会你一回来,妹妹我这双眼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 绾青丝拿这个妹妹无奈,只能转移话题道:“如今他已经拒绝了,接下来咱们作何打算?” “不知道!” 妹子捏了一块果子放在嘴里吃着,一边说道:“其实啊!我倒是觉得姐姐男人说的有理!” 绾青丝一听她说陈尧是她男人,脸上微微一红。 不过她也没过多纠结,反而语气有些不忿的说道:“他将咱们贬的一无是处,你还说他说的在理?” “姐姐!小妹可没胡说!” 妹子不以为然道:“姐姐自认为烟雨楼不错,可姐姐你家男人……” 绾青丝横眉竖眼:“你再说我男人,小心我收拾你!” “好好好!陈尧,喊他陈尧行吧?” 妹子接着说道:“若是陈尧那弟子要是做了太子,这朝廷的校事府就是人家的囊中物,咱们这江湖门派,人家会在意吗?” “???” 绾青丝惊奇道:“鹿儿,那烟雨楼可是你的,你就这么贬低自己?” “不贬低能怎办?” 妹子摊了摊手,相比烟雨楼,校事府监察天下官员,要论这情报对他的用处,烟雨楼未必就比校事府更好! 这妹子名叫鹿女,江湖人称西海鹿女,是烟雨楼现任楼主,平日里用着一柄短刃,擅长轻功暗器和毒术! 绾青丝有些纠结:“那咱们现在该怎办?” 第109章 聪明的鹿女! “怎么办?” 鹿女抓着自己一缕发梢一边卷着玩儿一边说道:“我倒是觉得陈尧说的没错!” “咱们就住在海上,要是想走动了,就来这中原玩玩,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凭咱们身手,这天下大可去的!” “可漂浮海上终归不是那么回事!” 绾青丝皱起眉头:“咱们屿内就有不少人,想着回到这陆地上,看如今这大夏的天下,也有将乱之势,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 “姐姐,你若趁着大夏的江山大乱,带着人在中原建立门派倒没有太大问题,可如果你选择起事或者支持某一方,恐怕到最后咱们连渣都不剩!” 鹿女盯着绾青丝:“你可别怪我说你哈,就妹妹看来,咱们接触的这些人里,就你那个没谈任何条件的陈尧靠谱!” “他?” 绾青丝不悦道:“他怎么可能,他自己也说了,给咱们的会是最少的!” “那些大肆许诺的就靠得住了?” 鹿女跳下椅子,走到绾青丝后面,一把勾住她脖子,在她耳旁说道: “姐姐,您别看他们一个个许诺咱们多少好处,恐怕真让他们成了事,首先就得清算咱们!” “这些个要当皇帝的,就怕天下人说他们得位不正,咱们是反贼,反的可是他大夏的朝廷!” “那陈尧呢?难道他就不会?” 绾青丝有些好奇。 鹿女笑道:“他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保证,事成之后他绝对不会想着清算咱们!” “为何?他就不怕别人说他那弟子得位不正?” “他还真不怕!” 鹿女狭长的眼睛一眯:“咱们合作的对象是陈尧,又不是他那弟子,到时候别人能说他那弟子什么?” “嗯?” 绾青丝一愣:“还能这般做?” “可不?” 鹿女将下巴搭在绾青丝肩上,笑眯眯的说着:“姐姐啊,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却尽读一些诗词歌赋,这些个诗文真到了用时,可半点用都没有!” “你看那陈尧,三年前还是京城里人嫌狗憎的纨绔子,现在人家可是军威赫赫的超品侯爷,就这一点呀,您就比不过!” “嘎?” 绾青丝一愣,随即扭过头,伸手捉住鹿女的耳朵:“你个小没良心的,赶着埋汰姐姐来了,当初是谁教你认字习武的?” “哎呀……” 鹿女捂着捉住绾青丝的手:“姐姐你轻点儿,这不是妹妹给你分析局势的嘛!” “分析你就好好分析,别扯别的!”绾青丝松开鹿女的耳朵,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行行行!” 鹿女不满的说道:“我答应姐姐还不行嘛!” “唔!” 绾青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二人接着方才的话题。 “姐姐,根据小妹这两年观察,咱们要么就什么也不干,要真想找人合作,陈尧是最合适的!” “……” 知道了知道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绾青丝有些不满的看着这个妹妹,俩人这才聊多久,咋就一个劲的提陈尧呢? 鹿女看她这表情,脸上换做一副认真的表情:“姐姐,你别觉得我是在说笑,小妹是认真的!” “行吧,那你说说看!” “嗯!” 鹿女点点头,说道:“这首先呐,陈尧对造反不感兴趣,但凡少点野心的男人,心肠没那么狠!”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位陈侯对他两个姐姐的态度!” 鹿女说道:“我这些天细细的看了下,这位陈侯最开始在烟雨楼买凶杀人,杀的就是他姐姐的情郎,烟雨楼失手后,这位陈侯就被他大姐打断了腿,后来就遇到姐姐你了!” “呃……” 绾青丝气息一滞,她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种被编排的感觉。 好在鹿女没有继续打趣她。 “从那位侯爷的作风来看,宁愿自己住外头也不愿回府,说明他和陈家姐妹矛盾不可调和,甚至有身死之危!” “后来这位侯爷武功大成,明明都击伤了她那姐姐,却又选择放过了她!” “再就是两年前边关那一战,他可以说是直接将功劳塞给他姐姐,以此才借着战功,让大夏的皇帝没有将她定罪。” “内里种种都可以说明,这位侯爷并不是一位心狠之人!” 绾青丝一惊:“你这都什么谬论?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北方草原,杀的幽州方圆五百里,再无北元人!” “姐姐,我要纠正你一下!” 鹿女说道:“应当说是……北元人胆敢靠近幽州五百里内,必杀!” “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哪来的区别?” “先礼后兵啊!不听话的才动刀兵啊!” 绾青丝:“……” 她觉得这个妹妹……有点对陈尧着迷。 鹿女却笑道:“姐姐,这其中门道多着呢,你可以说他霸道,却不能说他好杀!” “他不好杀会直接带人杀到人家王廷前?”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就是一次意外?亦或者说他本意只是未雨绸缪?实际是想练兵?” 绾青丝眉头一皱。 她感觉这个妹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鹿女捻着绾青丝的发丝玩弄着,脸上却笑眯眯的说道:“姐姐,你估计就是看人否认了你的想法,心里憋着气才把他想那么坏的吧?” 绾青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鹿女抿了抿嘴,劝慰道:“姐姐,如今大魏亡国二百年了,你可曾见过亡国二百年还能复国的王朝?” “要我说你别被那些家伙蛊惑了,他们那是想回中原吗?他们是想实现他们自己的野心!” “可是……” 绾青丝眉头微蹙:“咱们岛上不少人确实想着能够在中原生活!” 其实她也并非执着造反,这二百年来他们虽然积蓄了不少财宝,可岛上种不出粮食,所有的吃食皆赖于从大夏偷运。 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她才想着借机回到中原。 只是这个念头一开,似乎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像是和鹿女说的那般,滋生了某些不太现实的野心! 鹿女也知道自家情况,于是说道:“所以,在妹妹看来,若是咱们能搭上那位陈侯爷,不妨在他这要个承诺,一旦他们事成,给咱们人安排一块土地生活就够了!” “至于别的……” “还是先别想了!” 第110章 半步天人…… “只怕有人不会同意咱们这么决定!” 绾青丝有些忧虑。 鹿女闻言秀眉一挑,面露冷笑道:“不过战神殿而已,喊一句战神殿……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不成?” “窝在海上两百年,干的却竟是鸡鸣狗盗,只能打劫来往商船,什么战神,不过就是水匪!” “要我说,咱们一直在岛上出不来,就是因为他们时常惹事,这才让咱们一直脱不下反贼这个帽子!” 说到战神殿,鹿女似乎就很不喜欢。 绾青丝也幽幽一叹。 早年她接手流沙宫,一直以统一西海屿三大势力为己任,谁想统一是统一了,可那些人也精。 一个个都阳奉阴违,战神殿烂到骨子里了。 可西海屿数万人,皆赖他们养活。 毕竟战神殿的原身,是大魏将门传承,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弄来口粮。 流沙宫和烟雨楼虽然实力不错,可到底只是一群武林高手,这营生的本事皆赖于战神殿。 若非她以大宗师顶峰的实力,在统一西海屿的时候出其不意的解决了老一辈的高手,这西海屿她还真压制不住。 如今虽然明面上听从她的号令,可流沙宫一群女人,烟雨楼又都是一群杀手,根本就没有人能统领战神殿的水军。 西海屿的一两千户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跟着战神殿,他们是最想回到中原的。 这也导致战神殿的高层有了说辞。 只是回到中原生活跟造反,完全是两回事。 绾青丝左右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关乎几万人的安危,她心里颇为犹豫。 鹿女见状,也知道她心里的犹豫,于是说道:“姐姐,不若让我去见一见那位侯爷,看他能给咱们什么条件?” 绾青丝下意识的点点头,鹿女顿时笑道:“姐姐放心,但凡他有合作的心思,妹妹我一定能要来一个好的条件!” “唔……” 绾青丝也没个主意,只能先这么答应! …… 陈尧这边。 刚回到马车上,老黄就小声说道:“少爷,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嗯!” 陈尧点点头,说道:“先回去吧!” 老黄应了一声,然后驾着马车,主仆二人没有再说话! 陈尧心里想着绾青丝方才说的那些,其实绾青丝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如今却是少了一双能帮他盯着整个京城的眼睛。 和她们合作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是陈尧也绝对不可能给更多她们想要的。 那些个动辄胡乱杀人的江湖客,很多时候会因为眼界的问题,从而不将皇权放在眼里,更别说律法。 若是让他们得了势,只怕比之现在的大夏官员还过分。 屠龙少年最终成为了恶龙,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可若是大肆挥舞屠刀…… 一来陈尧做不到那么狗,其次如果做不到一网打尽,最后只会成为民间毒瘤。 陈尧并不相信绾青丝因为和他合作,就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势力暴露在陈尧眼皮底下,她只是缺乏政治眼光,并非头脑简单的白痴。 陈尧不愿给他们太多,说白了除了情报之外,西海屿在他眼中一无是处。 战神殿烂根子里了,流沙宫高手倒是不少,可在大军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除非他们能出一个天人境。 说到天人境,陈尧忽然想起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姐妹二人。 他回来匆匆,上次也只是给她们传讯,若是沐云舟逃跑,让她们出手阻拦一下,而后就没有更多的交流。 如今这事情基本了了,也是时候去见见她们了。 …… 回到竹园,陈尧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走向童姥和李秋水住处。 刚进院里,就看见柚子和西瓜姐妹二人在那过招,看到陈尧来,二人连忙收手。 “公子!” 姐妹二人面露喜色。 陈尧笑着点点头:“武功精进不少啊!” “谢公子夸奖,只是比起山竹和青柠二位姐姐,我们还差的远呢!” “呵呵,不用和她们比,你们如今这修为都快追上鱼儿了,看来童姥在你们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姐妹二人抿嘴一笑:“公子是来找姥姥的吗?” “唔!” 陈尧点点头道:“童姥和李前辈在里面吗?” “在呢,我这就给公子通传。” “不必!” 陈尧摆了摆手,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一进门便看到童姥和李秋水二人正在下棋,看到陈尧来,童姥将棋子丢下。 “你这没良心的小子,总算想起来看我和师妹了?” “呵呵,晚辈这不是事多嘛!” “借口!” 童姥不满意的瞪了她一眼,李秋水倒是看着陈尧,脸上满是温润的笑意。 “贤侄两年不见,你这武艺倒是精进不少!” “呃?” 陈尧忽然这话听着有些熟悉。 他道:“塞外常有和人交手,确实要比之前纯熟许多!” “唔!” 李秋水笑道:“鱼儿有和我们说过,贤侄纵横塞外无敌手,当真少年风头一时无两。” “嘿嘿,在二位前辈面前,晚辈可不敢这么高调!” “哼!算你这小贼有眼力!” 天山童姥傲娇的抬着下巴,很满意陈尧拍她马屁。 李秋水抿着嘴笑了起来:“师姐,咱们都这把岁数了,也不怕后辈笑话。” “他敢?” 童姥秀气的小鼻孔傲娇的对着陈尧。 陈尧听了又是一堆彩虹屁奉上。 三人闲聊一会,陈尧看着二人问到:“前辈,自打上次前辈二人闭关,我便再也没来请教过,敢问二位前辈如今修为到了一个什么层次?” “嗯……” 童姥迟疑了一下,说道:“用这个世界的修为等级来衡量,应该算是半步天人吧!” “半步天人?” 陈尧一愣:“还有这个说法?” “唔!” 天山童姥点点头,她看向李秋水:“我和师妹因为心中有结,蹉跎岁月太久,如今虽说心结尽去,可到底是上了年纪,这体魄怕是等不来了,若无机遇,恐怕要止步半步天人了!” “不错!” 李秋水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尧:“倒是贤侄你,恐怕很快就要超越我和师姐了……” “不错!也不知道你这小鬼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一身体魄强悍无比,连姥姥看了都羡慕……” “嘿嘿!” 陈尧尴尬的笑了起来。 那个给他“狗屎运”的女人,如今可就找上门来咯。 第111章 联姻宰相 “童姥,您给晚辈指点指点,若是我接手江湖某个门派,当如何使用这部分人?” 陈尧将西海屿大致情形说了一下。 童姥闻言皱起眉头。 “你贵为朝廷侯爵,何须在意江湖势力?那些个江湖门派野惯了,最是靠不住。” “……” 陈尧眨了眨眼。 童姥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若要用人,那些个能心向你的,不妨多给些好处,以你如今的身份,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不听话的,有用的给他种下生死符,没用了杀了了事。” 陈尧苦笑,当真是粗暴的很。 不过效果也显着,想当初童姥不就是这么对付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嘛。 虽然后来反噬也比较严重。 不过陈尧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他也并没想过收下战神殿。 无他,纯粹不喜欢。 至于流沙宫和烟雨楼,陈尧早就有了计较,身后有着童姥和李秋水两个大高手,区区江湖门派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 从童姥的院里出来了,有下人来报,赵睿来府上了。 陈尧施施然来到一处凉亭内。 “学生拜见老师!” 赵睿看到陈尧,显得非常开心,毕竟两年未见,他对陈尧可想念的很。 原本他昨天就想来的,结果闹出赵合那档子事,所以今天才来。 二人坐定,赵睿笑道:“听闻先生今日在朝廷之上舌辩群臣,学生听了都感到大快人心。”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不足为道。” “先生过谦了,您都将广陵王兄的府邸给拆了,陛下却赐下门戟以示荣宠,学生可是听了,广陵王兄正气的跳脚呢!” “哦?看来你这两年也做了不少事啊!” 陈尧似有所指。 赵睿笑道:“也不能事事都要先生您来打点,自打先生接手西宁军,朝中确有人投效学生帐下。” “嗯!” 陈尧点点头:“你贵为晋王世子,收些许门客倒是无碍,不过朝臣这边还得拿捏好分寸!” “先生是担心结党?” “嗯!” 陈尧说道:“校事府无孔不入,尤其是你府上的人,大多都是陛下给的……” 陈尧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他拨弄着茶水,悠悠的说道:“纵观四王风评,你素来低调,多以实干示人,陛下对你的看法想来是不错的。” “你若想要那个位置,不必急于丰满自身羽翼,把差事办好,多用朝中那些没有根基……却有能力的文武,皆是拿下太子之位,有了大义名分,那些人自然就会成为你的掌控朝堂的好帮手。” “那些投靠来的门客……” 赵睿有些迟疑:“我若拒绝,外间会不会认为我……” “会不会认为你心无大志,只想苟求安宁,是吗?” 赵睿点点头。 陈尧顿时就笑出声来,他道:“你不以结党为目的,却又屡屡能够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好,并提拔一批无法得到重用的官员,你觉得他们谁傻?” 赵睿眼睛一亮。 陈尧继续笑道:“别说你本就是想要那个位置,就算你不想要,那些个中立的文武大臣也会想办法把你推上去。” “我明白了!” 赵睿凝重的说道:“此后学生一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唔,孺子可教!” 陈尧说道:“你如今不用去想着朝廷之上有多少势力,只要把事情办的符合陛下心意,又能惠及天下,这位置就是你的。” “你只要有大义名分在,西宁军才能成为你的臂助,若不然那可就叫造反了!” “我掌边军,虽为大夏精锐,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陛下定然不会再允许我染指京畿兵权。” 赵睿闻言,心下一颤。 先生的西宁军为天下精锐,可毕竟关乎边关安危,又离京城太远,自己手上若无大义名分,禁军、城防营,还有卫戍京城的京畿大营…… 这些个错综复杂的势力,又岂会听从自己号令? 而先生的话,也不无提醒之意。 他赵睿若有能力坐上太子之位,自己这位先生就会全力帮助他稳固这一切,若不能…… 性命可保无忧,却不可能帮着他造反。 赵睿这一刻心里有些复杂,却更觉的安心。 陈尧是他老师,文武、治国之道都多有传授,若他登极,陈尧便是帝师之尊。 一个才能出众还手握兵权的帝师,说是第一权臣也不为过。 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会不会被自己老师架空呢? 如今陈尧给他的答案,实际就已经表态,陈尧不会染指朝堂。 朝廷之上能有多少实力,得让他凭借能力争取。 至于支持…… 陈尧收他为学生,就是最大的支持。 想通这些,赵睿忽然觉得心中有万丈豪情。 “先生今日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陈尧摆了摆手,笑道:“现在言谢还早了些。” “我虽不支持你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若是你那广陵王兄上位,说不得我就帮你一步到位了!” 嗯? 啥意思? 一步到位……是那个至尊之位? 赵睿鼻息有些急促:“先生,学生甚是疑惑,先生既然有此把握,缘何却要按部就班?” “无他,不愿而!” 陈尧低头把玩着茶杯,语气平淡的说着。 “……” 赵睿讪讪一笑:“先生之喜好,还真是别致……” 陈尧抬起眼皮直直的看着他,好一会才轻笑一声。 “大火有烟障,大水有阴沟,王道亦存在阴谋,世间万物都有缺陷……” “然则那些个阴谋手段少上一分,这天下之清明便多一分。” “帝王施政天下,堂皇大道如滚滚车轮,唯有人心向齐,方能长治久安。” “呵呵!” 赵睿端起茶杯,笑着说:“先生说话总是这般发人深省,学生受教。” 说着,他放下茶杯,有些迟疑道:“先生,陛下有意指婚,为苏相之孙女,你说我该不该应下?” “嗯?” 陈尧瞪着赵睿:“她孙女有什么问题?” “并未听说过啊!难道先生听说了什么传言” 赵睿一愣。 “既然没什么问题,干嘛不同意?” 陈尧怪怪的看着他。 这货总不至于还想着自由恋爱吧? 第112章 陈尧亲手布局好大一桩阳谋! “先生!” “这不是您之前说的嘛,咱们慢慢积蓄实力,等南方三王相争,咱们来个渔翁得利。” 赵睿古怪的看着陈尧,似乎在问,先生,你咋又变了。 陈尧心里也一阵尴尬,早先时候他确实想着坐收渔利,只是如今局势突变,他比自己预想的时间更早接手西宁军。 如今南方三王根本就不会选择忽视赵睿这个劲敌,相反,因为同为南方阵营,他们选择优先解决赵睿这个北方势力。 陈尧道:“如今坐收渔利之策已然行不通了,你也说了,朝中不少人想拜入你门下,你觉得此时此刻南方三王还会选择无视你这个晋王世子?” “你若得苏老头相助,这太子之位恐怕稳了一半!” “可是苏氏一门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得他辅助,虽说于大位有利,可陛下百年之后……” 赵睿迟疑道:“主弱臣强于国不利!”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陈尧摆了摆手,随即小声道:“皇帝的身体……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 赵睿皱起眉头。 好一会,他问道:“先生,如果没有联姻之策,你最开始是打算如何做?” “简单!两个打算……” 陈尧悠悠道:“第一,你顺势成为太子,辅佐你登基,助你收拢京畿各大营的兵权,朝堂之上徐徐图之!” “第二,你没有成为太子,坐等广陵王协同吴王造反,西宁军顺势南下。” 赵睿一双眼睛瞪着陈尧。 “先生为何肯定广陵王兄一定会造反?” “正常啊!他当不上太子,我曾说过,他敢坐太子之位我就敢反!!” “……” 赵睿不知道该说啥了。 按照自己这老师的意思,只要广陵王想要那个位置,不管谁做太子他都会举兵造反咯! 赵睿有些不甘心:“若是广陵王兄不反呢?” “那你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晋王殿下了!” “先生……” 赵睿一脸幽怨的说道:“您可真想的出来,我可是您的学生……” “哼!学生怎么了,如今皇帝有意扶持你两年,若是连太子之位你都拿不下,那你还想着那个位置干嘛?” “……” 好吧! 赵睿承认自己被自己的这位老师给打败了。 他踌躇了好一会,问道:“先生,若是我与苏家联姻,未来该如何布局朝堂?” “变法!” “变法?” “不错!” 陈尧点点头:“南方三王若是失势,定然不甘心就此落败,他们三家若是联手封锁长江,大夏失去半壁,平叛是必然的!” 赵睿点点头,方才陈尧已经说过,即便南方三王之中,吴王和蜀王不反,楚王是必然反。 楚王坐拥荆州这块膏腴之地,为天下之腹,若是他造反,天下势必要乱上一阵。 陈尧说道:“楚王若反,朝廷举兵伐逆,楚地必将烽烟四起,战后的荆襄之地便有了变法的基础。” “先生……” 赵睿有些迟疑,他说道:“自古变法之难,如上青天,这……” 陈尧平淡道:“若不变法,这天下就得变国号了!” 赵睿大惊。 “先生慎言!” “你怕什么?” 陈尧翻了翻眼皮:“这天下的百姓若是连吃都吃不饱,你还指望他们心怀你赵家的社稷?” “这……没这么严重吧?” 赵睿顿感不适。 如今的大夏虽说弊病众多,可到底也算的上天下安定,怎么看也不至于到造反的程度吧? 尤其是自从陈尧教他改善农事之后,天下粮产大有增长,百姓已然自足,又怎会造反? 他将疑问说了出来,陈尧翻了翻眼皮,道:“你只看到那些有土地的百姓,可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呢?再有……” “你如今入朝两年,是否有发现,同样的税赋制度,可天下税收却已然逐步下滑?” “大夏承平日久,可这天下人口繁衍缓慢,你可曾想过这些原因?” “这……” 赵睿抓了抓脑袋,确实想不太明白。 陈尧摇头叹息。 “这大夏的天下如今已然二百载,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大量土地皆掌握在士绅手中,然而给朝廷缴税的又都是百姓,你觉得这些人该怎么活?” 赵睿想了想,最后只能拱手道:“还请先生指教。” 陈尧喝了口茶水,说道:“重新丈量土地,将土地收归国有,以租赁的方式发放给百姓,土地禁止买卖。” “取消人头税和一些不合理的杂税,田税收取的标准以田亩为基准。” “重视商税,鼓励商业发展……” “停停停……” 赵睿满头大汗:“先生,您这是要举世皆敌啊?” 陈尧却笑道:“这就怕了?” 赵睿苦笑道:“先生,您这想法……只能说想法很好,可若真如此,天下必将大……咦?” “不对,不对!” 赵睿忽然反应过来,他抬起头震惊的看着陈尧:“先生,您这是要借战争,清洗士绅?” 陈尧淡定道:“若藩王造反,这藩领之内不说从者如云,想来也少不了士绅支持,朝廷平定反贼,他们总不该还阻挠吧?” “嘶……” 赵睿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这老师……他是借着兵权在手之际,强行威压士绅集体,从而在大乱之地实施变法,将大乱变为大治。 如此一来,变法当地,主政官员势必要更换。 他这是借着变法,动摇朝廷那些个权贵的根基,一旦完成天下布局,就可以着手清理朝廷了。 赵睿后背忽然冒起一股冷汗。 他相信,只要任意一州之地变法成功,身处大夏中枢的衮衮诸公就再无理由反对其他州郡变法。 如果反对,反而正中下怀,正好趁机将人清理出朝堂。 “先生,您这是阳谋……” 赵睿苦笑一声。 借助战争,将一地格局尽数打乱,以军队封锁战乱之地,实施变法。 将变法的阻碍降到最低,其变法的可能性更高。 最后将变法的成果搬到朝廷之上,届时,朝堂诸公即便再不乐意……也得同意变法之举。 难怪他一直不参与朝堂博弈,感情他是落子在地方,以地方包围大夏中枢。 当真就是……好大一桩阳谋啊! 唯独就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然而,变法历来如此,流的不是变法者的血,那就得是阻碍变法的那一批人。 第113章 陈尧的失望! “先生,恕我直言,您在北方不断消耗北元实力,应该是为了他日变法做的准备吧?” “算是!” 陈尧点点头:“所谓谋定而后动,一旦国内实施变法,将是浩浩荡荡,甚至可能造成动荡不安,边邻太过强盛,不好……” “先生,可若是变法不成呢?” “呵呵,为国解决边患问题,那也是好事一桩。” 陈尧并没有去问为什么变法不成之类的问题,变不变法……这是后来之君的决定和魄力,如果后来之君没有这个雄心和魄力,大夏也撑不住太久。 如今的大夏重农抑商,赋税重点在人税和农税。 可百姓失了大量土地,这农税逐渐下滑,可人头税…… 若是人都活不下去了,又拿什么来缴税? 陈尧虽然不愿意活在一个乱世之中,可如果世道乱了,他也有保全自己一家的实力。 这种家天下的时代,说到底就是看君王决策,陈尧也不想自讨没趣,反正这天下又不是他陈家的。 赵睿围着陈尧又聊了许久关于变法的事,而后便离开了。 看着学生缓缓离去的背影,陈尧摇了摇头。 人倒是越来越优秀了,不过也长大了,心里知道藏事了,对他这个老师信任有之,防备……也有那么一点了。 治国手腕不见多厉害,这帝王术倒是学了一些,陈尧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想到自己,他也就没再多想了。 毕竟他也表过态,若是他登不上太子位,而大义名分又并非给了赵合,他是不会帮他夺取皇位的。 自己虽然没有学那些个墙头草,可对于一个要登极帝王之尊的人来说……并不讨喜。 看起来,这两年的变化还是有一些啊! 陈尧收回目光,朝着后院走去。 未走几步,迎面就遇上了刚刚练完刀的陈知鱼,丫头走上来就笑问道:“哥,你这学生变化很大吧?” 陈尧疑惑了:“你似乎对他了解不少啊!” “呵……” 陈知鱼笑了笑:“哥哥两年不在京,这位晋王世子如今可不得了。” “说说看!” 陈尧不置可否。 方才聊天的时候,他劝赵睿不用过早有党羽,赵睿虽说认同了,可陈尧隐隐觉得他还是有些着急。 陈知鱼低着头,一边跟着陈尧一边轻声的说道:“这两年里,晋王妃不止一次来咱们府上,话里话外有结亲之意。” 乔晚? 陈尧皱起眉头,问:“那是赵睿的意思还是乔晚自作主张?” “应当是晋王妃的意思,不过赵睿这两年来府上也多有亲近之意。” 陈尧听闻,眼中有了一丝怒色。 陈知鱼拉着他手臂:“哥,他晋王府与咱们有师生名分还不够吗?” 她一直听从陈尧教诲,离皇家远一些,那道宫门对女子来说,更多的时候像是一道囚笼。 陈尧拍拍妹妹的手:“你放心,他们这事儿只能想想。” 陈知鱼默默地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这三年来,我时常想着那段随哥哥游历山川的日子,这京城之中太过压抑了。” 陈尧听后沉默了。 他曾许诺丫头,这辈子只会让她嫁给她喜欢的人。 赵睿知道这点,所以这两年他不在京,赵睿才敢跑来,想着和陈知鱼增进感情。 然陈知鱼也听陈尧话,不嫁入宫门之内。 赵睿聪慧不假,可陈知鱼却早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目的。 只是考虑陈尧和赵睿的师生之谊,所以并未翻脸,不过却也只能躲起来狠命练武。 说来,赵睿方才在他面前询问和苏家联姻的事,看似在征询自己这个老师的意见,恐怕也有试探之意吧? 看来这个学生得敲打一下了。 “丫头,你若不喜欢,哥以后让他少来就行了!” 陈尧将手搭在她小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陈知鱼双眼弯成月牙,开心的点着头。 陈尧又是一阵轻笑。 “晚些你去一趟侯府吧!” “去那作甚?” 陈知鱼好奇的歪着头看向他。 陈尧默默道:“几年不曾祭祖,今年便在侯府过年吧!” “哈?” 陈知鱼一愣:“哥哥这是要回侯府住了?” 陈尧苦笑道:“陛下口谕,不回不合适。” “那大姐和二姐……” “她们是陈家的女儿,自然也该在侯府居住。” 陈尧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这丫头的眼睛,里面藏着一丝丝叫做喜悦的目光。 小丫头快速的点着小脑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一会便去侯府一趟。” 说着,还拉着陈尧的手:“我就知道哥哥迟早有一天会想明白,会原谅大姐二姐的……” 陈尧嘴角一抽。 原谅…… 其实,他自个都不知这所谓的原谅该从何说起。 原主已经彻底消散了,他和陈家姐妹不亲近,甚至一直以外人的眼光看待他们姐妹,严格来说,他和陈知宁还有陈知雪并无仇怨。 自然谈不上原谅。 丫头直接用话堵他嘴,他又怎会看不懂? “哥啊!大姐二姐都这个年纪了,京城到处都嘲笑她们老姑娘嫁不出去,你如今顶门立户,大姐和二姐的事你可得上上心。” “……” “她们的婚事,我也不适合干预啊……” “哥,你如今是陈家家主,大姐二姐的婚事要你点头才行。” “之前咱们家不和睦,外人都看笑话,咱们陈家总不能和那些个歪瓜裂枣结亲吧?” “得得得……” “她们也和你一样,只要有意中人,她们自己愿意就行。” “嘿嘿,我就知道哥哥最好。” 看着兴高采烈离去的陈知鱼,陈尧颇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这纷乱的京城局势,陈尧一时间也捋不清,更重要的是,皇帝这时候召他回来又是什么目的? 赵睿的态度,也让他越发觉得京城之中错综复杂。 作为陈尧的弟子,他心里很清楚陈知鱼和他的关系。 现在竟然还在在师生关系上套上一层姻亲关系…… 难道在他眼中纯粹的师生关系还不够牢靠? 陈尧之所以不插手朝廷,一来他有些疲以应对。 其次,陈尧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耐,如今看来却有些失望。 “看来有些事得多做准备了!” 陈尧暗自嘀咕了一声。 第114章 陈尧看透赵睿的全盘谋划! 如果陈知鱼喜欢赵睿,陈尧不会赞同,但也不会反对。 但是显而易见,自家妹子是个聪明人,尤其知道当下这种情况,赵睿本意上并不诚心。 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把陈家捆绑在一起罢了。 然而他也不想想,陈尧当初协助他掌兵,并且两年前的北征也给了赵睿一份功劳,改良水稻种植的功劳更是全数送给了他。 赵睿拜师那是朝野尽知的事,在外人看来陈尧就是赵睿一系。 都这种程度了,又何须搭上自己妹妹的一辈子? 两年时间的变化,如果不是陈尧亲自试探,真的难以置信。 这两年他在幽州,老黄也多有给他传信,主要是关于赵睿的一些事。 原本陈尧想着,他既然要夺取大位,些许手段也是正常。 所以今天二人聊天,最开始陈尧奉劝他少用一些阴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算计到他家来了。 后面说的,不管是争夺大位还是变法,陈尧都是想看他的想法。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夺位一事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问题,却对于变法表现出了异常。 似乎和天下士绅一般,曾经在体察过民间疾苦的赵睿,似乎开始慢慢的忘却这天下百姓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太子之位,赵睿没有做任何表态,其实也说明了,他对于太子之位充满了信心。 所以…… 他和苏瑾年其实很早就达成了某些协议? 陈尧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如此一来,他后来问我如何钳制苏瑾年的权势,实则他早就知道和苏瑾年合作的利害关系! 他今天找上门实际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平衡苏瑾年在朝堂之上的势力。 “倒是是我错了,这小子已经开始懂的平衡之道了!” 陈尧苦笑一声。 赵睿今天来,实则带着多重目的。 第一,是想看看他和陈尧之间,陈尧到底能帮他到什么程度。 其次,想利用陈尧来平衡苏瑾年,陈尧是他老师,他登上皇位,陈尧就是手握重兵的帝师,用帝师钳制权相,亦或者权相制衡帝师,他手中的皇权才不会被架空。 只是他没想到,陈尧无意朝堂。 所以,他又问出如何压制苏瑾年的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陈尧给出的答案竟然这么劲爆。直接用变法来改变地方格局,进而削弱苏瑾年的根基。 要知道,朝堂和地方的关系,千丝万缕。 变法没有不流血的,只要地方流血就势必会牵动朝堂。 而陈尧又是手握兵权的铁血将军,赵睿了解陈尧,陈尧一旦开始自己的计划,就肯定不会向朝堂诸公妥协,要想确保变法的成果,势必会将屠刀引向朝堂。 如此一来,朝堂原先的势力将被清空一大片,继而扶持那些在变法中做出功绩,又和朝堂牵连不深的地方官。 他以帝王之尊,对那些官员施加恩德,能够以最快速的办法清理朝堂和地方弊病。 这么一来,得罪人的事全他陈尧干了,而受利的全是赵睿自己。 若是这位弟子和他这个老师一条心倒也没什么,可一上位就想着如何对付姻亲关系的苏瑾年,着实薄情了一些。 虽说已经有了帝王之相,他若是成事,大夏也势必会在他手上中兴,然而这么薄情的帝王,他这个亲手主持变法的,未必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陈尧真想举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赵睿一定会支持,但是他的初衷不是百姓,而是他的江山和他的皇权。 百姓获利……只是被他放在了最后。 他甚至有种感觉,一旦变法成功了,他的下场甚至可能会是商鞅的下场,而大夏的变法也会和秦国一般,变法者伏法,但是变法没有被取缔。 “倒是高看你了!” 陈尧心里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 欣慰的是自己眼光确实不错,赵睿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可失望的是,他兴许会成为秦昭襄王这样的君王,却不会成为始皇这样的君王。 陈尧的这种对比,并非是二者的功绩,而是心胸。 赵睿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然而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离开的时候,赵睿毕竟才15岁,身处京城这个大染缸,自己在边境掌兵,这些想必是身边某些人在教导吧? 陈尧心下苦笑一声。 想来想去,却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早年天真的以为自己同样能够培养一个类似始皇这样的君主。 可天朝几千年,却也只有一个始皇。 赵睿在年幼的时候,吃过苦却没有受到什么有价值的教育。 最初相遇那会,有勇有谋、心性也算是不错,可惜在权力之中迷失了自己。 他陈尧在这个乱局里,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人罢了。他的心中,至高的皇权才是一切。 …… 随后两天,整个竹园和西陵侯府都忙着迁府的事宜。 在彻底搬迁之后,陈尧便下令闭府,不管是谁上门都一概不接待,即便是赵睿上门送礼,也都让老黄给打发了。 赵睿曾三番两次前往西陵侯府,可毫不例外,都被拒之门外。 一时间,朝野内外议论纷纷。 赵睿心里,也突然有了些许惶恐。 …… 晋王府。 赵睿神色不宁的坐在一个亭子里,周遭下人都不敢靠近。 思索间,一个文士缓缓步入亭子。 “殿下有心事?” 声音略显沙哑,赵睿瞬间被警醒,他抬头看向来人,轻声道:“先生来了啊!” 文士轻轻一笑,然后坐在了赵睿对面。 “可是忧心陈侯的举动!”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赵睿苦笑一声:“我与老师相识三年,除了最初老师蛰伏在京,还从未见过他如此闭门谢客!” 文士名叫薛翎,是这两年拜入赵睿门下的门客,无官无职,如今成为赵睿门下第一谋士。 “想来陈侯对殿下的谋划已然看透,心里生气呢!” 薛翎轻声一笑,其实这些都是他给赵睿献策,赵睿才这么做的。 如今这位侯爷却玩起闭门谢客这一套,这让他多少有些看轻。 就为了心里那点不畅,就玩起闭门谢客这一套,聪明是聪明,可这城府却一般啊! 看来自己有望取代陈尧,辅佐出一位大夏的中兴之主。 第115章 立足朝堂的底气……臣乃武将,不善言辞! “殿下,恕薛某多言,殿下为主,陈侯为臣……” “殿下以师礼待之,陈侯也算是人臣之极,再多……恐怕就不合适了!” “薛先生之言,我虽能理解,只是老师终归和常人不同。” 赵睿解释道:“我于微末之际便得老师相助,才有了今日这般光景,与老师相恶,绝非我所愿也!” 薛翎顿时笑道:“殿下如此心胸,当真是为臣者之福分,只是殿下若是登临大宝,难道陈侯还要高殿下一头?” “这……” 赵睿皱起眉头,好一会,他跳开话题:“薛先生,关于和苏氏联姻……先生提出来的几个顾虑,我前些时日请教过老师了!” “哦?” 薛翎略一思索,眼中有了些许笑意:“陈侯未曾考虑和殿下结姻亲之好?” “薛先生莫要说笑!” 赵睿苦笑道:“我那老师向来厌恶联姻之举,早些时候断却朝中诸公和亲北元之念,也是老师教诲,似老师这等人又岂肯应允?” 更何况还是做妾…… 赵睿心里暗自苦笑,这念头若是让自己那老师知道,说不得他就会成为下一个宋无缺。 连关系不好的陈知宁,他尚且出手相帮,更何况是陈知鱼这个被他疼到骨子里的妹妹。 这个薛先生学识才能俱是一时之选,就是做事风格似乎完全和老师相左。 只是这两年来,陈尧不在他身侧,很多时候遇事他也没个合适的人商量,直到薛翎出现,稍微弥补了他在朝堂之上的劣势。 原本错综复杂的朝堂局势,似乎也变得顺了起来。 由此他在询问意见的时候,多有偏向薛翎。 他将陈尧以施展全国范围内变法之策,从而断掉朝中大臣根基的事和薛翎说了一遍。 薛翎听后,顿时就呆住了! 以变法为手段,强国家之根基,断朝堂诸公根基,建立新君威信从而实现君主高度集权。 一举三得啊! 即便是薛翎自恃人才出众,却也没想到陈尧竟然敢下这么一大盘棋。 他们想的只是控制朝堂,可陈尧的方式确是通过新政来谋划全局,要真给他干成了,这个大夏铁定是日新月异的大夏。 只是…… 他不同意。 薛翎想也不想道:“殿下,若真按照陈侯之策,成了固然有受之不尽的好处,可若是败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赵睿:“朝中根基错综复杂,殿下又只是新君,恐怕……” “我自然知道败了会是什么后果,可如果国中发生叛乱,老师以赫赫军威相挟,难道也不足以成事?” “殿下切莫有此心!” 薛翎连忙阻拦道:“殿下若是应允陈侯此事,不管成与不成,恐怕殿下在史书上都要留下一个残暴的名声。” 赵睿眉头一皱,薛翎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对于名声他倒是不是很在意,只要成就大事,所谓残暴之名不过尔尔,更何况变法也是其他人去做,对他来说并不影响什么。 可如果变法失败,他若不想被人从龙椅上拉下来,恐怕要付出不少代价。 而且,从此之后威严尽失,他也只能做个傀儡皇帝。 这才是他接受不了的。 一时间,赵睿只觉得有些烦躁,这朝中大事千头万绪,可他一个没有根基的晋王世子,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到处都是掣肘。 薛翎也看出他的烦躁,不由劝慰道:“殿下,陈侯只是武将,所思所想难免过于粗暴,殿下若想成事,其实不妨隐忍一些时日,只要过的些时日,慢慢扶持自己人上去便可。” “您与苏相联姻,若是刚得了帝位便清理苏相在朝中的势力,此举也难免遭人诟病。” “不若就徐徐图之,如此还能得个美名!” “此事再议吧!” 不知怎的,赵睿还是更倾向于陈尧的变法之举,可奈何如今陈尧给他找不痛快。 这个薛翎的办法倒是稳妥,可思来想去太费精力了,完全不像陈尧那般,直接将功劳送到他手上,亦或者直接帮他决断。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陈尧回来后第一天,他的问题陈尧起码给了解决办法。 可薛翎却依旧只能给自己筹划,而不能给他一个可行的方案。 总之就烦躁的很!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的几次大朝会,陈尧都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就在朝堂之上看着一众文官各自博弈。 连带四王之间在朝堂之上的争论,让陈尧着实看的过瘾。 尤其是他那位弟子赵睿,劣势是倒是处于劣势,可每每难堪之际都有苏瑾年那老狐狸帮衬一二。 这一来二往的,倒也有输有赢。 陈尧在朝堂上对赵睿的态度,其他人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有些想着看热闹的,不免会想着看看陈尧的笑话。 然而,每当有人想把他拎出来架在火上烤,陈尧就一句:臣乃武将,不善言辞……直接就给打发过去了。 当然了,如果有人抓着他不放,陈尧也能将人怼出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故而这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了。 假如你不去惹陈尧,陈尧就是那个不善言辞的武将,如果你没事跑去招惹他,那可就嗨皮了! 这货完全不知什么叫做朝堂潜规则,说着急了还能冒出各种“友好”的问候。 不讲武德属于是。 经过几次朝会,还有特意留意朝中动向,陈尧倒是看出些许端倪。 要说这朝中六部被渗透的还真有些严重。 苏瑾年统领六部,可实际主要抓着吏部、户部和工部,其他三王也各有势力。 广陵王赵合的激进、九江王赵贤略显中庸,赵睿后来居上,广都王赵衡就显得很稳。 这个送陈尧熊猫的胖子,输了不恼,赢了不躁,这情商真是没得说,胖嘟嘟的大脸看谁都一团和气。 甚至有人在朝堂之上抓着陈尧不放,他都能出来帮衬两句。 天生的外交家。 要说这皇帝的态度,略微偏向赵睿,对于赵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似乎有些厌烦了。 赵贤和赵衡这哥俩,就显得有些缺乏存在感,不过陈尧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第116章 赵胖胖的重磅炸弹! 今天又是一次大朝会结束,也是这一年最后一次朝会。 陈尧缓缓走出大殿,不多时便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躯站在前方,远远看去就像是地面长出来一个球。 “陈侯……” 赵衡看着陈尧走来,顿时一脸和气的笑看着他,待陈尧走近,他指了指宫门:“一起?” 陈尧看了宫门一眼,然后又看向赵胖胖:“殿下这是专程等我?” “算是吧!” 赵胖胖丝毫不掩饰,笑道:“方才与睿哥儿同行,他刚离开。” “……” “殿下有事便说吧!” 陈尧不咸不淡的说了声,距离把控将将好。 赵胖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道:“午时已近,不若咱俩找个地方喝上两杯?” “算了吧!” 陈尧笑道:“我历来中午不饮酒。” 赵胖胖抚掌笑道:“陈侯这习惯好啊!那咱们今日不饮酒,就走走?” 陈尧静静的看着这胖子,好一会才笑道:“好!” “那陈侯请!” 陈尧一挑眉,和胖子并列走着。 胖子似是感慨道:“要说陈侯你啊……当属这京城里最难请的人了。好几会我都想请陈侯喝几杯,却一直不得时机,当真是羡慕睿哥儿,有陈侯你这样的老师。” “哈哈!” 陈尧笑道:“殿下说笑了,你是当朝郡王,首屈一指的皇族亲贵,我乃武将,可不敢和你们这些个宗室子弟走太近,要不然这每次朝会让人参上一本,也是够难受的。” “陈侯才是说笑!” 赵胖胖说道:“如今这朝堂之上文武,谁人不知侯爷你可是厉害角色,一般人可不敢参你!” “殿下这是取笑我?” “不不不……” “侯爷初临战场,一战全歼北元四十多万大军,功勋卓着,勋门立戟……此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胖子晃着脑袋,肉嘟嘟的脸都抖抖动,看着格外喜庆。 陈尧淡笑道:“都是陛下信重,报国有门也是为臣之幸也!” “是啊!” 胖子感慨道:“陈侯一门,忠君爱国,世代忠烈,即便侯府女眷都能上的那战场,堪称我大夏第一将门,即便是家父也常有提起。” “不过数代余荫,所谓第一将门……令尊蜀王殿下谬赞了!” “陈侯是觉得赵衡奉承抬举?” 胖子转过头看向陈尧。 “呵呵!” 陈尧顿时笑了:“是否如此,那也只有殿下知道,若论这礼贤下士的本事,想来这京城之中,无人能出皇族亲贵之右者。” “哈哈!” 赵衡坦然笑道:“若是这礼贤下士对陈侯有用,赵衡倒是不介意礼贤下士一番,奈何陈侯看不上我啊!” “殿下倒是坦然!” 陈尧笑道:“你就不怕你此番言论被人知晓?” “怕什么?我赵衡又不是没被参过!” 胖子傲然道:“我赵衡交朋友,只管自个喜欢,他人要说什么让他们说去便是。” “呵!我不过边军将领,在朝堂之上无权无势,殿下和我交朋友可落不到什么好处,被参上一本倒是有可能。” “怎会没好处呢?” 胖子说道:“陈侯天纵之才,不仅是我大夏最年轻的大宗师,还是那等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文武全才。” “???” 陈尧一愣:“殿下,若说上马能战我倒是却之不恭,可这下马能治……是否言过其实?” 赵胖胖看着陈尧的眼睛,眨了眨眼:“陈侯这是不将赵衡当朋友?” “岂敢?殿下身份之尊,屈尊与我为友,那是我的荣幸!” “真的?” “当然!” 陈尧点头道:“要知我府上,可还留着殿下送来的一对儿白熊呢!” “呵呵!陈侯若是喜欢,我让人再给府上送去一对!” 胖子憨厚的笑着:“若说这白熊,咱蜀地就这玩意儿多。” “……” 陈尧脸抽了抽:“殿下,你还是留着自个儿养吧!这一对二白熊养在府里,一月消耗比我家小妹的月银还多一些。我家小妹可都找我哭穷了。” “呃……” 胖子肉嘟嘟的大脸一抽:“咱还是不说白熊了,继续说刚才,陈侯……我这是说到哪了?” “承蒙殿下抬爱,夸了一声文武全才……” “对对对!” 胖子恍然大悟,然后认真说道:“陈侯,赵衡还真不是有意奉承,我可是知道了……” 他一脸神秘的凑过脸来,陈尧连忙后退一步:“殿下,咱说话就说话,不用搞得这么……” “嘿嘿!” 胖子“羞涩”一笑,继续说着:“我可是听说了,陈侯您对于变法之道,似乎尤为精通。” “变法?” 陈尧眉头一皱。 变法的事自己就和赵睿说过,起初从胖子口中得知,他还以为自己那边泄露了消息,可随后想起,自己和赵睿说这事儿的时候,身旁根本没人。 那么,就只能是赵睿那边被透露了出去。 陈尧一脸疑惑看着赵衡,难道这胖子在赵睿那安插了人? “陈侯,此事可不关赵衡什么事儿!” 胖子似乎深怕陈尧误会,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陈尧回过头,又继续朝着宫外走去,嘴上轻声道:“想来殿下听错了,变法这等治国之道,我一武夫又岂会精通。” 不是他信不过赵衡。 而是变法这种事太敏感了,若是让朝中大臣知道了,自己恐怕要成为众矢之的。 谁知,赵胖胖却说道:“陈侯,你否认也无用,这些话可是从睿哥儿府上传出来的!” 赵睿? 陈尧眉头紧锁,这小子不能这么不知轻重吧? 他问赵衡:“殿下还知道什么?” “据说是睿哥儿手下谋士透露的,至于睿哥儿自己是否知道此事,我却是不知!” 陈尧凝视着胖子。 这货该不会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谁想,胖子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陈侯驻守边关这两年,睿哥儿时常去您府上,本意是想求取贵府四小姐,然陈侯可知……” “他们想让陈四小姐做晋王府的侧妃……” “轰……” 陈尧怒气上头,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让身旁的赵衡脸色大变。 第117章 风波再起! “陈……陈侯……” 赵胖胖双脸憋的通红,一双胖胖的腿儿直打抖。 陈尧强制平息了怒气,手上气势收起。 “呼……” 胖子总算松了口气,他看着陈尧苦笑道:“陈侯您这一身气势,差点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外间一直说,惹陈尧可以,惹陈知鱼不行,传言果然不虚。 陈尧看着胖子:“殿下,坊间当真有这些传闻,你确定是晋王府传出来的?” “陈侯……” 胖子苦笑道:“坊间是否有这些传闻你让人打听一下便知,至于消息从哪传出来的,我特意让人暗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闻言,陈尧目光闪了闪。 “殿下对晋王府的事,倒是格外的关心。” “呵呵!” 胖子坦然道:“不仅是我关心,那两位也关心的很,只是涉及到陈侯,我便多费了些心思。” “哦?” 陈尧笑道:“殿下这么做可不好,你与晋王世子算是对手,焉知我不会认为殿下这是挑拨离间?” “说是挑拨倒也不算过分!” 胖子呵呵笑道:“只是这些事却做不得假,既然是对手,我这么做也并不过分!” “呵呵,殿下倒是不虚伪。” “哈哈,陈侯乃我大夏中流砥柱,赵衡身在局中,自然也想着交好于陈侯。” “交好我又有何用?” 陈尧笑道:“我陈尧既为大夏边军将领,西宁军主将,不管谁继位,为国守边都是我肩上重任。” “我在朝中无根基,在京城附近也无兵权,若要帮殿下点什么,也都有心无力!” “殿下交好我……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不不不!” 赵胖胖摇头:“且不说放出消息那人到底意欲何为,单单陈侯的变法之论,虽只窥得其中九牛一毛,然却让人大开眼界。” “陈侯如此才能,怎叫人心生不喜?” “殿下抬爱了,只是陈某从未提及过变法之事,殿下也切莫人云亦云,要是被他人误会,我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变法与否,先不说有没有如此魄力的君主,就算有……只要没开始,也都不能就这么承认。 朝中那些个大臣,是当下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若是变法,首先触碰的就是他们的利益。 若是真让他们信了,恐怕这些人首先会想办法对付他。 “陈侯……” 赵胖子忽然认真道:“兴许陈侯觉得赵衡此举只是为了拉拢陈侯……” “不是吗?” “是!” 胖子说道:“我确有拉拢陈侯之意,然陈侯之远见却更让赵衡佩服,若得陈侯相助,若天命假于身,赵衡必当全力支持陈侯在我大夏全境之内实施变法!” “整个蜀地可为陈侯验证新政之得失!” 胖子语气异常坚定。 “殿下不怕失败?” “怕!” 胖子说道:“可我更怕大夏社稷不存。” 陈尧默默道:“赵睿是我弟子……” “怎么?” 胖子一愣,问道:“陈侯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 陈尧默然。 怎么可能不生气,只是夺嫡之争错综复杂,连赵睿这个弟子之前都想着算计他这个老师,更何况其他人? 只是,这就像是家丑,又岂能对外披露? 接下来一直到宫门外,陈尧和胖子都默不出声。 一直临到上了马车,陈尧回过头:“今日之事,却要感谢殿下告知!” 胖子拱手道:“赵衡今日所言,发自肺腑,陈侯若想通了,可随时告知赵衡,睿哥儿能以师礼待陈侯,赵衡一样可以!” 陈尧眉毛挑了挑,一言不发的钻入马车! 回到侯府,陈尧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马车的老黄,他想了想说道:“老黄,你去坊间打听一下……” 陈尧细细的交代了一番,老黄脸上怒气一闪。 “少爷,老黄这就去办!” “嗯!” 陈尧点点头:“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一有消息即刻回来告知我!” 说完,他便缓缓走入府内。 …… 回府后,陈尧径直进了书房,然后吩咐了一声,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即使是陈知鱼上门,也被山竹拦在了门外。 陈知鱼看着紧闭的书斋大门,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约莫两个时辰,老黄一脸难看的走向书房。 “老黄,你这是怎么了?” 老黄看到陈知鱼,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意:“四小姐,少爷吩咐我出去办了点事,这会正要向少爷汇报呢!” 办事? 办事用得着黑着一张脸? “老黄,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陈知鱼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斋大门,说道:“哥哥自从下朝回来,就一直没出过书房,连午时都没出来用饭!” “呵呵!” 老黄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朝中事情繁杂,少爷兴许是累了!” 是吗? 陈知鱼有些疑惑。 老黄却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四小姐,少爷还等着我回话,要不……” “你进去吧!” 陈知鱼说道:“一会你和哥哥说完话,别忘了提醒他晚些出来用饭!” 她看了看天色,都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哥哥也是……只能中午和晚上作一顿了。 老黄期期艾艾的点着头,看到陈知鱼离开,他才幽幽一叹,随即朝山竹点了点头,山竹默默的打开了书斋大门。 “少爷……” 老黄站在书桌旁,看着正在写字的陈尧。 “事情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咔嚓!” 陈尧笔一放,头一抬:“当真是赵睿在作妖?” “少爷,此事是否晋王世子授意不得而知,但是消息确实是从晋王府传出来的!而且……” 老黄脸色有些不好看。 “坊间传言,少爷要将四小姐嫁入晋王世子作侧妃,正妃乃苏相嫡长孙女苏雨薇。”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陈尧顿时被气笑了:“看来咱们陈家真的日暮西山了,如今是个人都能咬上一口了!” “少爷,此事我西陵侯府断然不能就此罢休!” 老黄咬牙道:“即便那人是少爷亲传弟子也不能,四小姐的清誉岂能让那卑污之手给玷污!” “要你说!” 陈尧冷哼一声:“把燕云十八骑给我叫来!” 第118章 弯刀直指晋王府! 燕云十八骑? 老黄顿时大惊。 这支十八人的骑兵小队,可是少爷手上的大杀器。那可是能够跟着少爷,一行十九人追着两万北元骑兵猛砍的狠人。 “少爷,出动燕云十八骑,是否太过了?” 老黄迟疑道:“毕竟涉及亲王府邸,不若还是告知陛下,让陛下亲自处理吧?” “哼!” 陈尧冷哼一声:“要是老皇帝顺水推舟,直接允了这门婚事怎办?” 这件事上,陈尧谁都信不过! 这坊间莫名的传出他陈尧要将自己妹妹送给人做妾,这名声就坏了大半。 要是让皇帝来处理,说不得他来个大事化小,以皇家赐婚为由,彻底将这件事坐实,以全自己妹妹名声。 那踏马比咽下一坨屎还让人觉得恶心。 他陈家府上三个女眷,先是陈知宁和陈知雪被人调侃给人做妾,现在他最小的妹妹也如此。 这时候不亮刀,真当他陈尧是忍者傻逼龟? 老黄听了陈尧的话,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退下去请燕云十八骑。 …… 不多时,书斋门口燕云十八骑站成了一排,等候着陈尧。 得到老黄回禀,陈尧缓缓走出大门。 “将军!” 燕云十八骑齐声拱手。 陈尧目光冷冽道:“你们代本将去一趟晋王府,将里面一个叫薛翎的给我绑来,若有阻拦者,皆斩!” “诺!” 燕云十八骑冷喝一声。 陈尧看向老黄:“走,我们去府门外候着!” 老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只能随着陈尧缓缓离开了这里! …… 燕云十八骑一动,整个京城内稍微有些权势的人顿时就被惊动了! 陈尧回京一个多月,但凡燕云十八骑出动,那绝对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一时间所有人一惊,想到这两日流传在各家府邸内的消息,看到这十八人朝着晋王府的方向奔驰…… 这位侯爷不会是又要大开杀戒了吧? 尤其是将消息传递给了陈尧的赵胖子,更是吓得碗都端不住了。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佳肴,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陈尧竟然如此刚烈?他不会是要血洗晋王府吧? 燕云十八骑虽然不在大夏军册备案,可这十八人的功绩……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了不得的战功! 这支被陈尧带在身边亲卫,似乎除了杀人,别的都不会了! 胖子摇了摇他那颗硕大的头颅。 不会,不会…… 那毕竟是陛下御赐的亲王府邸。 可是,那座被打废了的广陵王府,貌似至今还在修缮。 胖子起身就要冲向外头,要是让人知道他将此事告知陈尧,麻烦可就大了! 可是刚刚跑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来了。 不能去,一定不能去!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更何况陈尧今天还说感谢他呢,以这位的脾气,应该是不会将他抖露出来。 胖子收回跨出门的脚,又回到了餐桌前,只是却什么都吃不下了。 …… 晋王府。 燕云十八骑陈列在晋王府门口,全身上下只露出没有被铁甲包裹的眼睛……冷冽的对着晋王府大门。 扑面而来的肃杀气,吓得门口守卫直发抖! 府内。 赵睿和晋王妃乔晚,二人正焦急的商议着对策。 “母亲,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师怎会让燕云十八骑来拿薛先生?” “这……” 乔晚满脸踌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亲,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 乔晚轻咬着下唇:“前些时日……薛先生和我说了一些事!” 薛翎? 赵睿眉头一皱:“薛先生和母亲说了什么,竟然让老师生了如此雷霆之怒?” “我……” 乔晚还是开不了口。 赵睿顿时一气:“母亲,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您再不说,一会这些人就要杀入府内了!” “他们敢……” 乔晚一怒:“他们当这里是什么?这里是陛下御赐的亲王府邸,你是晋王世子。” “他们不敢,那老师敢不敢?十五万西宁军敢不敢?广陵王敢上位,老师就敢反……母亲当真以为这样的人会惧怕我这个亲王世子?” 想到陈尧……这个同她几番纠缠过的男人,乔晚气势一弱。 “前些时候母亲看你每每下朝皆唉声叹气,问你你也不说,我就问了薛先生!” 赵睿一愣:“薛先生说什么了?” “他说你与你老师近日起了矛盾,你在朝中让人挤兑他也不出手相帮,还说若是你坐不上太子之位,他最多保你性命,别的一概不插手。” “然后呢?” 不知怎的,赵睿感觉自己这位母亲连同谋士,似乎瞒着他做了什么得罪自己老师的事儿! “然后,然后……薛先生就说,若想解决此事,还得双方联姻才最稳妥。陈先生最是疼爱他那个妹妹,所以……” 赵睿一惊! 心中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我原本是不同意的,毕竟你与苏家已然交换了婚书,陈家不但不会同意和咱们结为姻亲,恐怕还会恶了苏家!” “可薛先生说他有办法,既能结两家之好,又能不破坏和苏家的婚事,我思虑再三就答应了!” 赵睿闭上眼:“那薛先生做了什么?” “他,他……他就让人放出话,说你既是陈先生唯一弟子,又与他幼妹年龄相仿,他有意许幼妹于你为侧妃!” “什么!” 赵睿跌坐在地,一双眼睛突然失了神一样的看着乔晚。 良久,他忽然惨笑一声:“母亲,你可知你们此举害苦了我!也毁了陈家四小姐的声誉,老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睿儿……” 乔晚扶着赵睿,急切的说道:“没那么严重的,他是你的老师,就算他心生不喜,最多也就生一段时间的气,事后我们求陛下赐婚,这样一来你既能与陈家结亲,又能让你老师全力辅佐于你。” “你要相信母亲,这事儿一定能成!” “能成?” 赵睿抬起头看向乔晚,自嘲的笑了两声,手无力的指向门外:“那老师让人上门要人,母亲作何解释?” 第119章 燕云十八骑……冲阵! 听到燕云十八骑在门外要人,乔晚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抿了抿嘴,看着赵睿试探道:“不若,就将那薛翎交给你老师处置?” 赵睿下意识皱起眉头,刚想开口,乔晚说道: “他如今只是点名要薛翎,并没有提出别的条件,想来一个薛翎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闻言,赵睿心下一动,可随即就摇头:“母亲,此事不妥!” “如何不妥?” “我在朝中根基浅薄,这两年来若非薛先生谋划,焉有今日之势?” “可如今你与苏家有了姻亲,朝中有苏相,你已然在诸王之中势力最盛,一个薛翎并不影响你成就大业。” “母亲,苏相之势有利有弊,我即便得了大位,这朝中有苏相在一日,这朝中大权就落不得我手!” 赵睿脸色凝重道:“朝中那些个将军亦或者是边军,尚且能够相互掣肘,然而朝中……却无人能与苏相抗衡。” 乔晚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虽然只是出身小门小户,却也懂的主弱臣强的道理。 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赵睿握着她的手:“母亲,我需要有人在暗处为我筹谋,如此才有把握应对未来局势,老师那边……若是我登临大位,尚有机会弥补!” 在他看来,陈家毕竟是臣,日后他以帝王之尊蓄意修好,陈尧肯定会顺势接下。 乔晚看着已经有了主意的儿子,心里却不知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始终有种感觉,陈尧并不简单。 她去过陈尧书房多次,然而哪个将军能沉下心来研读那些个文人典籍? 看着依旧忧虑的乔晚,赵睿无奈的说道:“母亲,薛先生毕竟是最先投入我麾下的谋士,若只是因为老师不喜,就将他抛弃,日后可还有人敢投入我麾下?” 这番话顿时就把乔晚给拿捏住了。 儿子毕竟是要成就帝王至尊,手上总得用人,若是太过寡薄,日后还有谁敢投入门下? 一时间,乔晚默认了儿子的做法。 毕竟赵睿说的不假,即便是做了皇帝,这下面可还有个苏瑾年。 陈尧若是京城之将倒也罢,可他偏偏是边军将领,这军权并不能直接威胁到苏瑾年。 可京畿大营的兵权,却不能再给陈尧。 崇德皇帝好不容易借着陈知宁的过错,削去西宁军五万兵马建制,他们母子又岂能看不懂其中缘由? 更何况,如今的西宁军虽说人数少了,可战力比之先前,不知厉害多少。 陈尧绝不可再加兵权。 而京城之内,禁军他插不上手,城防营……秦越只是三个副将之一,城外的京畿大营内,更是派系林立,他们根本就插不进手。 乔晚叹息了一声:“可门外的人还在等着,你要如何做?” 赵睿默然道:“我先出去探探口风吧,希望能够与老师见上一面。” “若是他们擅自入府拿人呢?” 赵睿顿时眉头一皱。 陈尧敢吗? 他敢! 说难听点的,他这位老师如今在大夏的地位,除了不谋反,亦或者说不乱杀无辜,皇帝还真不会拿他怎样。 更何况薛翎和自己母亲干的这事,就是闹到皇帝那里,人家也有理有据。 最多就是没有按照大夏律法来办而已。 赵睿想了想,道:“我一会让人给秦将军传信,让他带些人马协助。” “为何要让秦将军出手?咱们府上不还有府兵吗?” “母亲!” 赵睿有些无奈:“先不说那十八人是否会攻入府内,若是他们真打进来,府上这几百人又岂能挡住他们?” “更何况,这府门之外的事,本就是城防营职责。” “……” 乔晚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只能挥挥手:“罢了,这些个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去处理吧!” …… 府门外,看着天边太阳渐渐西斜,燕云十八骑为首一骑忽然一抬手。 “唰唰……” 十八人一起抽出弯刀,守在门口的那些个晋王府侍卫惊魂不定,一个个手握刀柄,心下直发颤。 这些人……不会真的敢强闯亲王府邸吧? 燕云十八骑正想催动战马,忽然街边传来马蹄声,还有大部人马奔跑的声音。 “何人胆敢在亲王府邸作乱?” 但见街道一头,大队人马跑了过来,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执一杆银枪。 正是秦越。 燕云十八骑齐齐拉住战马缰绳,十八匹马,十八柄弯刀霎时朝向秦越。 刀光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要冲阵。 秦越顿感头皮发麻,他万万没想到,堵在晋王府门口的,竟然是陈尧麾下最精锐的十八骑。 “嗒嗒嗒……” 秦越放慢了马蹄,骑在马上缓缓走到燕云十八骑跟前,看着闪烁着寒芒的弯刀,他忐忑不安的问道: “诸位即为我大夏边军之精锐,当知冲击亲王府邸乃死罪,你们如此行事,陈侯可知?” 燕云十八骑首将开口道:“奉将军将令,捉拿晋王府幕僚薛翎,胆敢阻拦者……皆斩!” 秦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 他跟着陈尧有一段时间,知道那位向来注重军中纪律,其治军之严谨,堪称大夏之最,说斩那是真的会斩。 只是,陈尧和赵睿不是师徒吗? 怎么还让燕云十八骑围堵自家徒弟的府门? 秦越硬着头皮:“诸位,我与陈侯也算有些交情,可否请陈侯一见?” “将军令捉拿薛翎,其余事我等一概不管!” 秦越气道:“此乃晋王府,私自闯府乃死罪!” “这就无需将军担忧,我燕云十八骑自成立便只知一条,军令如山!” 秦越还想再说什么,燕云十八骑却横刀相向,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秦越望着紧闭的晋王府大门,心里一阵阵焦急。 这晋王世子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惹得陈尧这般决绝? 还有,不就是一个幕僚吗?给了又能怎样? 这天下什么样的幕僚抵得过他这位老师? 只是,作为将军,他却不能去干预主君的决定,想了想,他一咬牙,直接让人堵住了晋王府大门。 燕云十八骑也不再犹豫,首将高高举起手。 “燕云十八骑……” 第120章 皇帝处置?我若不同意呢? “慢着!” 忽然有声音传来,声音不轻不重,可在场的人听着却像是在耳边响起,只见外人兵士让开一条道。 陈尧腰悬长剑,缓缓走入。 燕云十八骑一看,齐声喊道。 “将军!” 陈尧摆了摆手,十八人齐齐收起弯刀。 秦越下马小跑上前:“末将参见西陵侯!” 陈尧笑看向秦越,眯眯的说道:“秦将军,这京城为将当真不一样了,我的人都敢拦了!” “侯爷,末将职责所在,还望侯爷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末将!” 秦越只感觉一股冷汗冒出,却不得不硬着头皮。 “唔!威武不能屈!” 陈尧拍了拍秦越的肩膀:“好兵!” 说着,直接绕过他,缓缓走向晋王府大门。 “侯爷!” 秦越追了上来挡住陈尧去路:“侯爷,您不能进去!” “哦?” 陈尧好奇道:“他们不让进,缘何本侯也不能进去?难道这晋王府也归城防营管辖?” “末将不敢!” 秦越头上冒着冷汗,嘴皮子有些颤抖:“还请侯爷见谅,若是侯爷在王府中闹出什么事,末将不好交差!” “呵呵!” 陈尧笑道:“将军多心了!本侯来此不过是看看我那弟子,据说他门下有一谋士,专门喜欢坏人名声,作为老师我却不能不过问啊!” “所谓教不严,师之惰!弟子如此,作为老师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这……” 秦越满头大汗,这踏马说的冠冕堂皇,鬼知道你进去后会不会一刀一个小朋友。 陈尧看他如此,只是笑一笑,然后一把拨开他。 “侯爷,您不能……” “秦将军!” 陈尧脸色变了,他目光微冷:“本侯念你一条汉子,于国颇有功勋,然则有些事却可一不可再,将军切莫自误。” 说着,他便不再多看秦越一眼。 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大门,秦越面如死灰。 陈尧口中的那股陌生感,仿佛在告诉他,他二人早些时候那点交情,已然伴随着几次阻拦,尽皆没有了。 陈尧缓缓走到门前,不待人开门,他随手挥了一袖。 “轰隆!” 晋王府大门瞬间被轰开,秦越看了眼角一阵抽搐。 此刻王府内,赵睿和他母亲二人就站在院里,陈尧看了顿时一笑。 “哟,世子殿下和王妃莫不是知道本候会来,竟在此候着,倒叫本候受宠若惊啊!” 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赵睿一脸苦涩之意,他拱手弯腰:“学生见过老师!” 连带晋王妃乔晚,对着陈尧也是微微颔首。 陈尧摆了摆手:“世子殿下和王妃这是作甚?本侯可受不起二位大礼!” 话虽这么说,可一点相让的意思也没有相让的意思。 “老师……” 赵睿想说什么,陈尧一摆手。 “我没有兴趣听你们说什么,我只问一句,人……你们交不交?” “老师容禀,此事……” “此事难道与你有关?” “没,没……” 赵睿连忙说道:“老师,只是此时还望您能网开一面!” “理由!” “老师!” 赵睿拱手一拜:“老师在外征战两年,学生全赖薛翎才能稳住阵脚,此举薛翎虽有过,但请先生看在他有功的份上,饶过他一次!” “他于你有功,却有罪于我。” “老师,难道您要学生背负一个刻薄寡恩之名吗?” 陈尧一愣,他凝视着赵睿,似有些不敢相信,他问:“你认为我让你交出薛翎,会让你你背负刻薄寡恩之名?” 赵睿一时弄不懂陈尧问这话的意思,不过还是点点头:“老师,学生麾下需要有可用之人,还望老师放过薛翎。” “呵呵!” 陈尧忽然笑了,他有些感慨的说道:“赵睿,三年前我救你母子性命并一路护持回京,算不算有恩?” 赵睿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陈尧会提这个。 陈尧却依旧说道:“我教导你读书习武,教你改善农事,带你北上建功……,让你在这京城之中崭露头角,算不算对你有恩?” 赵睿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被陈尧当场这么质问,他只觉得臊的慌。 陈尧却还是不放过他,只听他说道:“我于你有救命之恩,有教导之德,你却这么对我?” “我胞妹的清誉就是这般被你践踏?” “你是觉得我陈尧就得为你大业牺牲?你是觉得我太好说话,还是觉得我陈尧的剑不利啊?” “老……老师,我,我……” “别喊我老师!” 陈尧冷声道:“我回京不到两个月,你却屡屡算计我这个老师,做我学生……你已然没有这个资格!” “轰!” 赵睿只觉脑子里一阵轰鸣,他想过陈尧会生气,想过陈尧会骂他,甚至想过陈尧不顾他脸面当场斩杀薛翎,唯独没想过,陈尧会和他断绝师徒情谊。 一旁的乔晚听了这话,也当场被吓到了,她连忙上前:“陈尧,你听我们说,这件事……” “不必多说!晋…王…妃……” 陈尧目光冷冽,怒骂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没有你怂恿,这件事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乔晚一怔。 原来,他什么都一清二楚。 陈尧对这对母子失望到了极点,他们不愿将薛翎交给陈尧,理由是不想沦为刻薄寡恩之人,可他们对陈尧的所作所为……早就不知多么的寡淡薄情。 “去吧,去将薛翎给我绑来,免得你这晋王府落得个广陵王府的下场!” “老,老师……” 见赵睿还想打感情牌,陈尧直接抽出长剑,一步一步迈入晋王府。 “老师,您不能……” 赵睿想拦,可陈尧手上的长剑却高高扬起,赵睿瞪着双目,根本难以置信,陈尧真的忍心杀他! 眼看一剑就要劈下,门口忽然有人喊道:“西陵侯,陛下有旨……” 陈尧的剑锋一滞,堪堪停在赵睿头顶。 吓傻了的晋王妃连忙跑过来,拉着赵睿一顿看,眼看他没有受到伤害,顿时怒视陈尧:“你真要杀了我们母子吗?” 陈尧还没说话,后面来的太监高声道:“西陵侯,陛下口谕,此间事他已知晓,一应事情由陛下处置,让你回府等候。” 陈尧回过身,冷冷的看向太监。 “我若不同意呢?” 第121章 傻子才造反……真香! 我若不同意呢? 一句话令人瞠目结舌。 在大夏,可曾有过如此回应帝王口谕的? 没有! 陈尧可谓是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 太监怒极:“西陵侯,你们陈家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陈尧冷笑道:“什么时候陛下还管起了臣子的家事?” “陛下乃万民之君父,如此待你那是爱重。” “爱重?只怕是偏心吧?” 陈尧大笑道:“晋王府无端毁人清誉,我陈尧不过是讨个公道,变成了谋反之辈?老太监……” “你代我问一问陛下,今日如果不是宗室子弟,他还会管吗?” “西陵侯你大胆!” “本侯一向胆大,也非今日!” “你你……” 老太监怒极:“西陵侯,陛下口谕就是圣旨,你如此枉顾,有违人臣之道,你是要你陈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吗?” “清誉?哈哈!” 陈尧怒极反笑:“我且问你,陈知宁于大夏有功否?” “她与陈知雪是我陈家嫡女否?” 老太监默然。 “先有广陵王纵容下属毁我陈家女眷之清誉,今日又来一个晋王府……” “我陈家为国效忠百年余,历经五代人,五代人为大夏江山流尽鲜血,马革裹尸者比比皆是,今日我陈家满门只剩我姐弟等四人。” “即便不提我陈家之功,难道一个忠烈之家也当不得赵氏高看一眼?” “我陈尧为国戍边两年,回京还不到两月,我陈家女却历经两次羞辱,你告诉我,圣上处理什么了?” “我陈尧可以为大夏流血,亦可死在战场之上。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套,没用!” 陈尧一剑指天,剑芒直射苍穹。 “此仇不报,我陈尧枉为男儿。此仇不报,我陈尧无颜再见泉下祖宗。此仇不报,我一生不与赵氏干休!” 老太监目眦欲裂,就连赵睿此刻也愤然的看着陈尧。 陈尧这话一出,与造反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陈尧,心里怒吼着。 他怎敢? 他怎敢如此? 这里可是永安城,大夏的国都。 他一个在京无兵无权的匹夫,安敢如此? “西陵侯你放肆!” 老太监气急败坏道:“你以为你手上握有兵权,便可与皇家与朝廷抗衡吗?你这是造反!” “造反,造反,又是造反!” 陈尧大笑道:“君只见我西宁铁甲甲天下,独不见三军恸哭,家家户户皆缟素,君逼臣反,那我便反了他娘的大夏!” “燕云十八骑听令!” 陈尧长剑一指:“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唰唰唰……” 只见燕云十八骑抽出弯刀,直接马踏晋王府大门。 赵睿母子目眦欲裂,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陈尧区区十八骑,竟然敢冲击王府。 陈尧冷笑一声,随身取下一支响箭,朝着天空拉响。 众人皆是一愣,难道他还有援军不成? 王府内所有人都一阵莫名其妙。 …… 西陵侯府。 陈知宁带着两个妹妹,看到陈尧发出的信号,神色莫名的叹了口气。 她回头看向老黄:“府上一应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 老黄此时也一身盔甲,他恭谨道:“自打上次广陵王府的事之后,少爷便在这一个多月里,将府内一应辎重钱银等运送出了京城,如今这侯府之内并无重要物什。” 提前做了安排? 陈知宁皱起眉头:“那西陵封地的族人呢?可曾通知?” “少爷也给幽州传过书信,自有军士前往封地内护送族人至幽州!” 也安排好了? 陈知宁心下一凛,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想造反? 不对,不是这样! 陈知宁心下惊呼一声,若是陈尧有反意,他根本就不用回这京城以身犯险。 府中的两个半步宗师高手,完全有可能将她们带离出京。 他只需要在幽州接应即可。 而且,广陵王府…… 陈知宁心里一个咯噔,心里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早些时候广陵王府只是羞辱她和陈知雪,陈尧却单剑打上门去,直接毁掉一座王府。 若非他功勋卓着,又占着理,恐怕他还真脱不开身。 他镇守幽州两年,打的北元人寸步不敢南下,为大夏开拓五百里草场,甚至都打到了北元王廷,这种功绩即便是封个公也不为过。 只是因为广陵王府一事,最后只封赏了十二支门戟,虽说也是武将之殊荣,可到底只是好听,并没有落到实处。 陈知宁看了一眼一侧的两个妹妹,叹了口气:“也罢,这大夏皇族视我陈家如草芥,我陈家又何须再为大夏卖命!” “通知下去,除去随侍的丫鬟下人,其他人便遣散吧,身契尽数焚毁,还他们自由身。” “诺!” 老黄躬身应诺,然后看了看天色:“大小姐,天色已然不早,还是得尽早出发才是!” “三,三弟那边……无碍吧?” 陈尧是陈家嫡脉唯一男丁,要是他都出事了,陈家这一通造反,没有任何意义。 老黄低眉顺目的说道:“少爷那边大小姐无需担忧,府中两位前辈已经去了皇宫门口,皇宫内恐怕连苍蝇都飞不出来。” “……” 感情,她们这些嫡亲姐妹,才是最后知道的。 陈知宁苦笑一声,看向这座百年帅府,口中幽幽一叹:“走吧!” 老实说,她心里真的很复杂。 她想不明白,陈尧怎么就下定决心要造反了。 女子名节事大,可造反却关乎陈家九族之安危,大夏如今尚有雄兵百万,皇帝亦有仁名。 这种时候绝对不是造反的绝佳时候。 天下人心在赵,造反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只是她又哪里想的明白。 于私,陈知鱼是他穿越这个世界,最早对他好的人,高达八百米的南山上,是陈知鱼一步一步将他背下去的。 那年的陈知鱼才十三岁,而陈尧也自身难保。 于公,他一手扶持赵睿,如今又反目,即便是忍了下来,赵睿如今的心胸也不可能全身心的信任陈尧,甚至可能会更加忌惮。 广陵王自是不必提。 赵胖子虽然看着对他很不错,可一个不拔尖的亲王子嗣,在朝堂上却能做到让任何人都不敢无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又岂会简单? 再者,陈尧要是改换门庭,其实就等于给自己身上挂上了一个不忠的名头。 赵睿是学生,可在外人看来,他是君,陈尧是臣。 君主做错了事,臣可以指责,却不能背弃。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不公。 左右都是不忠,还不如直接扛着大旗自己干! 起码,只要熬到了老皇帝身死,他便有了喘息之机。 第122章 束手无策的朝中诸公! 皇宫之内,圣旨不出。 待兵部得信要封锁城门之际,陈知宁等人早就出了京城,即便是调京畿大营前往拦截都已然来不及了。 好在陈尧还在这大夏京城之内。 只是…… 陈尧和他的燕云十八骑俱是高手,区区京城又怎能拦得住这一行十九人?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皇宫里,崇德皇帝坐在位置上,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纵观大夏二百年,陈家就存在就一百年,这一百年来,陈家人舍生忘死与皇族赵氏同休共戚。 然而,在他崇德一朝……反了! 理由还很荒诞,就是因为他赵家人暗算,毁陈家女的清誉。 与国同休的陈家,竟然就因为这种小事,反了他赵家。 这叫崇德皇帝如何能忍? 在他看来,陈尧这个借口着实荒诞,这小贼肯定是早就有了反意,如今什么替妹讨回公道,那不过就是借口。 历来女子皆为附庸,纵观古今还未见过有人为女子报仇到这般程度。 乱臣贼子啊!、 只是,这小贼也不知从哪拐来两个半步天人境的高手,李云陌带着四个大宗师出去捉拿陈尧,却灰溜溜的被赶回来。 “李卿,你如实告诉朕,钟老可还能一战?” “陛下!” 李云陌大惊:“家师濒临油尽灯枯之境,若说出手一次自然可行,然外头两位半步天人境的高手守着,即便是家师出手,恐怕也无济于事,反而……” 他看了看皇帝,低声说道:“反而顷刻之间便会坐化于此!” “钟老也不行吗?” 崇德皇帝一身力气仿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他口中的钟老,正是李云陌的授业恩师钟无常,同样是半步天人境的高手,只是这位半步天人境的高手,如今已是和大夏同岁。 一身血气早就耗尽。 如果不能有所突破,等待他的就是化作一杯尘土。 崇德皇帝无奈的看着大殿外,喃喃自语道:“可若是让朕就此放那小贼离开,朕心有不甘啊!” 大夏立国二百年,期间也出现不少叛乱,可从未有过如陈尧一般的。 陈尧年轻,18岁成就大宗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手下还有两个不到一百岁的半步天人,说难听一些的,这两位要是突破天人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 李云陌拱手道:“陈尧如今虽说要反,然而他的西宁军毕竟是靠着朝廷养活,幽州地贫民寡,决计无法养活他手下的十五万大军。” “只要将幽州封锁起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因粮草不济的缘故,分崩离析!” “届时只需遣并州和辽东大军齐头并进,西宁军便毁于顷刻。” 崇德皇帝目光闪了闪。 李云陌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天不假年,他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崇德皇帝挥了挥手,李云陌见状拱手微微一礼,然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崇德皇帝忽然说道:“召宰相苏瑾年、兵部尚书李延年、还有户部尚书伍彦柏入宫。” “诺!” 御书房一个角落内,随侍太监出声应诺。 …… 不多时,几位大臣先后匆匆赶来。 待三人全部到齐,崇德皇帝开口道:“事情想来你们都知道了,都说一说该如何办?” “陛下!” 苏瑾年先开口,只见他脸色极为难看。 “臣方才入宫,府中下人来报,晋王府伏兵连带秦越一营人马,没能挡住陈尧,如今他们已然突出京城。” “……” 崇德皇帝怒气一闪,随即深吸一口气。 “晋王世子和晋王妃呢?” “世子和王妃无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倒是府内600伏兵死伤殆尽……” “呵呵……” 崇德皇帝被气笑了,他一个没忍住,怒道:“当真是无法无天了,600府兵加城防营一营人马挡不住区区19人,他要杀到朕的皇宫,试问有没有人能挡?” “陛下息怒!” 苏瑾年脸色也异常难看,早些时候北边传言陈尧带着十八人追着北元两万人砍,他们听了还只是当做笑话。 未曾想今日陈尧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陛下,臣听闻那陈尧并未出手,只是守着晋王世子和晋王妃。” “混账!” 崇德皇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他抓起桌上的茶盏摔碎在地。 “拟旨,剥夺陈尧一切爵位官职,以反贼论处!” 苏瑾年张了张嘴,心下有些无语:“陛下!陈尧公然带兵冲击王府,虽未举旗却与谋反无异,只是当下得想想该怎么阻止陈尧北上,并控制西宁军。” “说的好听!你们当朕不懂吗?” 崇德皇帝怒道:“他一行19人快马,恐怕这京城的旨意还未送达,他便回到了幽州。” “……” 苏瑾年一惊,这意思皇宫里的那位供奉不出手? 作为当朝宰相,他心里可是门清。 这大夏的皇宫里,可不是只有李云陌带领的几个大宗师,还有一位比之大宗师更加厉害的高手在。 只是这些话他们却不好问。 既然皇帝这边靠不住,他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他道:“陛下,如今之计,只能令并州从西线和辽东同步出兵,京中亦可派一员大将封锁幽州南面,形成三面围攻之势。” “西宁军不过15万大军,又要兼顾北面防守,想来能战之兵不多!” 崇德皇帝默然道:“如此进军,需要多久时间方能平定西宁军?” “这……” 苏瑾年一时也答不上来。 兵部尚书李延年出列道:“陛下,陈尧骁勇善战,麾下西宁军两年来屡出漠北以北元军磨刀,战力之强当属大夏之最!” “并州军成军两年,然而除了两年前那一战,就再也没有动过刀兵!恐无法与西宁军交战!” “辽东楚将军虽为大夏将门,然则承平日久,想来也不是西宁军对手。” “京畿大营新建不过两年,从未经历战事,也……” “李延年!” 崇德皇帝怒道:“朕要的不是困难,而是时间……” “陛下!若想剿灭西宁军,唯有围困,将其困死幽州,除此之外……无有速胜之法!” 崇德皇帝一时间愣住了! 第123章 群臣都在预判! 无有速胜之法? “我泱泱大夏还找不出一个能够抗衡陈尧的将军?” 崇德皇帝怒了! 三位大臣尴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说这话有些长他人志气,可实在是两年前北元那一战,给他们吓得不轻。 陈尧擅奇谋,还能够因地制宜借助地利的优势,自他崭露头角,尤其擅长火攻之策,即使是两军对垒,面对精锐的北元骑军,也能战而胜之。 他手上让人垂涎三尺的陌刀营和玄甲营,更是无人敢撄其锋。 如今更是新增一个白马义从营和陷阵营,以他们对陈尧做事风格的了解,肯定不会随便糊弄了事。 毕竟这两年的幽州战报可是实打实的。 更恐怖的是,陈尧精通神鬼莫测的奇门遁甲,可纵观他领军这两年,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天知道一旦交战,这局势会变成什么样? 打赢了最好,打平了也没关系,整个大夏的底子总比一个幽州更有潜力。 可要是输了呢? 这种考虑本来不该存在于一国朝堂,可他们细细盘算一番,大夏最能打的将军陈家就占了两个。 顾渊的才能,肯定打不过陈尧。 朝中有一个算一个,比较能打的将军,也没有人打的过陈知宁。 别看陈知宁这两年好像很倒霉的样子,可她毕竟是镇守边关十年的大将,才能需要怀疑吗? 崇德皇帝臭着一张脸:“朝中尚需多久才能做好与西宁军开战的准备?” “恐怕要等来年春耕之后!” 苏瑾年拱手道:“年关在即,将士无备战之意,整军之后便需一两个月,大军开拔至幽州……从时间上看,恐怕要等春耕之后!” “春耕之后怕是他陈尧都打到朕的皇宫门口了!” “陛下!” 兵部尚书李延年说道:“只要并州守住,西宁军便没有南下之机,西宁军再能征善战,却也不敢因战而延误春耕大计。” “故而臣以为,西宁军在春耕之前,并不会与朝廷发生大规模作战!” “只要并州军坚守不出,来年春耕之后,大军从三路攻取幽州,西宁军不战自溃!” “臣附议!” 户部尚书伍彦柏跳出来:“陛下,此事过于仓促,若京畿大营北上平叛,朝中一应钱粮准备尚需筹备,且幽州苦寒,将士不能适应,雪天作战于将士不利!臣请陛下允准,春耕之后再战!” 虽说皇帝一直说不允许提困难,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 若是这些不解决,凭什么开战? 只是…… 崇德皇帝心里一叹,他这身体,鬼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苏瑾年等人说的,他又何尝不知? 他虽然不是马上皇帝,可道理还是懂的,想了想,他看着三位大臣:“今日之议便按你等的去做。” 苏瑾年等人脸色稍见喜色,不过崇德皇帝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正军备战之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莫要等到春耕之后延误战机。” 三人互相间看了看,最后齐声道:“臣等遵旨!” 虽说事情并未完全按照他们想的那样,不过皇帝也算是让步了,唯一让几人无奈的,今年这个年怕是不能好好过了! 本来年终考核就忙,年后又要筹备春闱和春耕各项大事,现在又得筹备和西宁军开战的事。 真就各种问题挤到了一起。 三人心下幽幽一叹,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走到门口,三人各自相看一眼,又齐齐叹了口气。 “苏相,您老成谋国,给下官分析分析,这一战得打到什么时候?” 苏瑾年默默的摇了摇头:“我等恐怕只能寄希望于陈尧能够顾全大局,若是能将决战之机拖到春耕之后,最迟到明年秋收,战事便可一举而定!” “可并州能守住吗?” 兵部尚书李延年不无担忧,他在御书房里虽然建议让并州军坚守不出,从侧面牵制西宁军,不给陈尧南下之机。 可到底能不能守住,他心里也没底。 陈尧的战法,还有在战事上善于制造奇迹的能力,朝中一干大臣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打掉北元那四十多万大军,若非最后的大决战,大夏军的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带着一支新军尚且能做到如此,那甲天下的西宁军又当如何? 想到陈尧在晋王府说的那句。 君只见西宁铁甲甲天下,独不见三军恸哭家家户户皆缟素…… 苏瑾年没来由的一叹。 作为一个并不昏聩的宰相,他岂能不知西宁军这十多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虽说忠君忠君,可说到底他也是臣,若是君上刻薄寡恩,作为臣子他虽然不会和陈尧一样刚烈,却也会觉得离心。 从确定陈尧带着一家离开京城,甚至将两个半步天人境的高手摆在皇城门口,他心里多少有些埋怨赵睿。 这个未来的孙女婿,胃口貌似有些大啊! 陈尧本就是他的老师,天然就是他这一阵营的,即便是在京城给不了他太多的助力,不还有他这个当朝宰相嘛! 何至于拿人妹妹的名声说事? 而且,自己孙女才许配给他,他便着急忙慌想着纳侧妃! 好吧,你们家是皇族,是亲王,可陈家女是能够给人做妾的吗? 就算是你未来做了皇帝,面对这样的功勋之家,也并非一道圣旨就能定的事情吧? 那个薛翎,若非陈尧临走之前,一杆长矛将他钉死在城墙上挂着,他苏瑾年都不会放过这等宵小。 朝中之事又岂能全靠阴谋? 算计陈尧的幼妹,还可以说是赵睿自己喜欢,也希望能和陈尧关系更近一步。 可陈尧曾经提及过变法的事,且不说是真是假,单单这个言论传出去,陈尧就成了众矢之的。 你晋王府这么搞,到底是在拉拢人还是在得罪人? 作为一个老持稳重的宰相,他在当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那个至尊之位还没影,赵睿这个阵营里头,就有人开始玩起了内斗。 赵睿这样的见识,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 前两年刚从北边搬师回朝那会,也不是这个样子啊! 第124章 不是忠君爱国吗?咋造反还这么兴奋? 不提苏瑾年如何的后悔,陈尧等人出了京城后便一路狂飙。 约莫两个时辰便与陈家车队会合,同行的还有一白一黑两支军队,正是陷阵营和白马义从。 陈尧离开幽州那会,便有了调军南下蛰伏在京城附近的打算。 那时候想着老皇帝若是身体不好,他手上要是没有支军队,在京恐难成事。 毕竟三年前回京的时候,京城里面可是有人能调动人马截杀赵睿。区区一个赵睿,先后派出将近千人,若是夺位又何止千人? 只是那会他想的是调陷阵营南下。 陷阵营既擅长攻城略地,也极善于野地和骑兵作战,调这一营人马入京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没想到,赵睿来他这试探一番之后,他的算计让陈尧逐渐离心,考虑到最坏的打算,陈尧又调白马义从南下。 两支军队都是昼伏夜出,一路急行军,最后隐匿在南山之中。 那天下朝之后,陈尧让老黄出去探查,实则也是给潜藏在南山之中的两营人马出来接应。 陈尧之所以安排陈家人先离开,自己和燕云十八骑垫后,就是为了给两支军队时间,让他们能够尽早和陈家会合。 只要陈尧在京,陈家其他人对皇帝来说就没那么重要。 至于说晋王府的谋划,消息刚传出来之际,陈尧便知道了,之所以延后两天时间发难,不外乎玄甲营和陌刀营,还有军中将领家眷。 两营人马和军中将领的家眷,不少都在这京城附近。 陈尧调军南下之际,便开始着手安排人将军中将士的家眷一一送往幽州。 虽说有些大费周章,可那两营人马毕竟是陈尧麾下精锐,将领就更不必说了。 若是因为家眷的缘故,导致不能战,陈尧可就亏大了。 至于这些是怎么办到的…… 陈尧看向这个穿着大胆,都他喵的寒冬腊月了,还露出一双大腿到处跑的妹子。 “这一次倒是多亏你们了!” 不得不承认,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这护送家眷的事儿,那么一大波人,若是军队护送着实不便,可这些时间里,将士的家眷分批次扮作商队,由流沙宫和烟雨楼乔装,家眷都安全送出去了。 鹿女听了陈尧的话,顿时笑嘻嘻的说着:“侯爷,感谢的话就不用说咯,答应我们的事可要记得哦!” “自然不会忘记!” 陈尧挑了挑眉。 自从那次和绾青丝谈过之后,鹿女私下找到陈尧,起先陈尧也没答应,结果这妞倒是执着,动不动给他送来一两个晋王府的情报。 陈尧起先也不在意,可后来发觉赵睿这两年做的事,似乎对他这个老师有些…… 由此,陈尧也开始考虑起了后路。 双方谈过之后,绾青丝二人便发动京城周边的力量,帮着陈尧开始转移下属家眷。 想到这些,陈尧不禁纳闷的看向她:“你和你那姐姐,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今天?” “嘻嘻!” 鹿女娇俏一笑,道:“我可没想过忠于大夏百年的西陵侯府会反,不过你那弟子做的事,我算准你肯定不喜欢!” 陈尧一摊手:“如你所愿,我这次反的彻彻底底了!侯爷之称便不用再提了。” “那要不叫你……” 鹿女眨巴着双眼,神情忽然变得妩媚起来,娇滴滴的开口喊道:“大王~” “……” 陈尧一个激灵,转过头不再看这娘们。 这尼玛……介个娘们这么一叫,不知咋地陈尧竟然想到电视剧里的苏妲己。 特么这是将老子当做商纣王? 陈尧快速说道:“如今虽然出了京城,可尚未脱离危险,我还有事情安排,等到了幽州,我再设宴感谢!” 说着,他也不看鹿女,径直走向某个大帐。 鹿女见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就饶有兴致的看着陈尧的背影。 直到背影消失,她才收起了笑意,转而回到自己的帐篷! …… 陈尧来到营中大帐,刚进去便看到一身戎装的陈知宁,和白马义从主将魏铭以及陷阵营主将王全。 看到陈尧进来,二人连忙起身:“将军!” 陈尧过去,看到他们三人中间摆放着一张地图。 “路线确定了?” “嗯,我意出潼关走河套,绕道草原南下幽州。” 陈尧听了,只是默默的看着地图。 陈知宁选的这条路,几乎出了潼关之后,就再无大夏军队,倒是并州向北,可能会遇上北元人。 陈尧想了想,手指放在宣化地带:“令魏通领军出宣化,雁门以北云中一地,我们就在云中城会合!” “攻取云中?” 陈知宁一愣? 咱们这不是在逃命吗?你咋还打起来了呢? “不错,就是攻云中,以此为跳板南下雁门,打通南下并州门户,春耕之前全取并州本土!” “你疯了!” 陈知宁瞠目结舌的看着陈尧。 陈尧默然道:“你在并州经略十年,陈家在并州是有一定威望,只要攻下云州便可俯视雁门,向西可攻取云州,两部合围,并州北部防线可一战而定!” “只要并州边军没了,南下再无阻碍!” “可是马上就是年关,将士无心交战,若是战事不顺恐怕会误了来年春耕!” 陈知宁反对道:“况且北元虎视眈眈,若是并州军与北元军前后夹击,我们难逃覆灭之险!” “那就要看够不够快了!” 陈尧笑道:“朝中诸公肯定也如你这般想,临近年关、来年又是春闱又是春耕!他们肯定想着将战事拖到春耕之后。” “至于年关……呵呵!” 陈尧笑看王全、魏铭二人,二人顿时笑了,只见王全说道: “宁姐您放心,如今的西宁军兵强马壮,令行禁止,莫要说是过年,就是死了爹妈,该扛刀上阵的时候,弟兄们也都不毫无怨言!” “不错!” 魏铭笑道:“咱们就用这一战,作为我西宁军将士的新年贺礼!我等保证来年春耕之前,必定结束战事!” “你们……” 陈知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着实想不出不过两年时间,他们一个个怎就完全变了? 陈尧一句话,说打哪他们就打哪,丝毫不带犹豫。 要知道这可是造反哎! 这还是忠君爱国的西宁军吗? 第125章 以造反的规格做自保的手段! 陈知宁哪里知道,陈尧统兵这两年,这支军队的思想完全被他高度统一。 尤其是将那些个老将的子嗣收拢在身边之后,这些人完全就被他带成了另一副模样。 老将们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合适,可到底是亲儿子。 所以有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将士家眷都到了幽州之后,整个西宁军的军心,更是高度统一。 毫不客气的说,陈尧如今的话,比皇帝的话管用! “那冀州呢?” 眼见一切成了定局,陈知宁又抛出问题,虽然以她的想法,南边应该也安排妥当,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 果然,魏铭笑道:“自打咱们调兵那会,幽州南边门户就已经加派的人马,整个幽州如今和铁桶一般!” 好吧! 陈知宁闭嘴了。 几人商量好一应事项后,魏铭二人便加派的信使星夜出营。 陈尧和陈知宁二人于帐内叙话。 陈知宁神情异常复杂的看着陈尧,好一会开口道:“这些都是你这两年谋划的?” “不!” 陈尧摇头道:“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走这条路。即便是幽州的一应布局,也只是希望活的更好一些!” “活的更好?” 陈知宁不解,他如今活的不够好吗?新晋大夏权贵,手握兵权,任谁都不能轻视的存在。 陈尧看懂他的意思,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你这两年在京很好?” 陈知宁眼神颇有些黯然道,不过还是说道:“毕竟是皇族,虽有些许龌龊,稍作退让也无大碍。” “我可以退,不过不代表他们可以得寸进尺!” 陈尧说道:“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更何况王侯将相?他们赵家子喜欢拿我陈家女说事,那我便以手中之剑,称量一下他赵氏江山之轻重。” “你不觉得你这起兵的理由过于荒唐吗?” 陈知宁不知该说什么。 所感动吧! 有! 毕竟陈尧会这么决定,主要是她们姐妹几人,屡屡被赵氏子弟算计、羞辱。 可因为女子造反,即便是陈家仗着理,也不会被人认同的。 陈尧呵呵一笑,道:“君坏臣纲,有败五常!我等武将为国征战,说的好听是心怀家国,说难听一些,为的不就是个封妻荫子吗?” “这世间逃不过一个理字,难道他赵氏皇族求娶女子,都是这么干?” “可这些毕竟不是陛下过错,也非陛下授意,你此番起兵师出无名!” “无名?” 陈尧想了想,说道:“那便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吧!赵家那两个小王八蛋既是宗室子弟,又是臣子,陛下被佞臣蒙蔽,我忠烈陈家为伐罪不过分吧?” “……” 这理由,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看着默然无语的陈知宁,陈尧叹了口气道:“你为国戍边十年,大小战百余,也算对的起他赵家江山,之前罢了官倒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可你堂堂侯门嫡女,让区区一个江湖败类欺上门,当今连一个屁都没放,你心里就甘心?” “即便不看你昔日功勋,难道西陵侯府的门楣不要了?” 要说这一点,陈尧是完全想不通。 赵睿对陈知鱼的算计,说到底他虽然想,但是事情并不是他本意。 陈尧和他离心离德,主要来源两点。 他要薛翎的命,赵睿不给。 其次,赵睿认为交出薛翎,会让他背负薄寡之名。然而,赵睿对他的恩,比之薛翎不知大了多少。 他却从未考虑这么对陈尧算不算薄寡。 晋王府这一系列骚操作,总归是有娶陈知鱼的念头,虽然这种方式陈尧不喜欢,也不会让陈知鱼给人做妾。 赵合呢? 说到底宋无缺只是一个门客,一个江湖匪类竟然羞辱侯门嫡女,伤的是陈家的颜面,可陈家是大夏的勋贵。 这种羞辱,和打赵氏的脸有什么区别? 可皇帝对这种事,连警告都不曾警告一番,还是陈尧回京后,经过一番朝堂论辩,才对赵合做出了处理。 然而这种迟来的主持公道,陈尧半点都不领情。 这事儿才过去多久,又出现晋王府有样学样,他陈尧斩杀大宗师,毁去一座王府都不能让赵氏子弟刮目相看,陈尧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那就称量一下江山之重吧! 陈尧的考虑,陈知宁何尝不知,只是…… “你手上毕竟只是一州之地,还是大夏最贫瘠的几个州之一,眼下西宁军兵锋正盛,可要不了一年,颓势尽显!” “所以我才要趁着这个时候,以快打慢,迅速拿下并州!” 陈尧又何尝不知幽州贫瘠? 但是并州却算不上穷,而且幽州的穷也只是相对的。 人口不丰,粮食产量不高,可耐不住有矿啊! 尤其是并州一地,还有即将被他攻略的云中,天然煤矿简直不要太富有。 大夏精锐边军,以四大将门为主,后来多了个顾渊,只要陈尧解决了顾渊,只需要再击溃朝廷援军,几乎就可以稳坐两州之地。 凉州的沐家,中间隔着异族地盘,难以威胁并州。 至于辽东…… 说难听点的,辽东楚家的南下的门户被他切断,没有朝廷的供养,他们迟早玩完。 那一片肥沃的黑土地,貌似他们都还没怎么去发掘,自给自足都难。 当然了,陈尧的这些计划陈知宁也不得而知,她唯一担心的还是并州。 “我在并州时间不算短,你的计划虽说挑不出什么毛病,可并州毕竟有着十万大军,春耕之前你确信能拿下?” 若是能拿下,确实可以摆脱如今被动的局面。 可若是拿不下,西宁军就要回师准备春耕之事,到时候朝廷也可以缓过身来,继而调动举国之力,平定陈尧势力。 对于能不能拿下并州,陈尧挑了挑眉,就这? 需要怀疑吗? 看陈尧神态,便知道他心里所想,陈知宁满怀深意的看了陈尧一眼。 不知怎的,北地这盘棋,自己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似乎早早的便落子了,虽然自己还不知道他全局的谋划,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 事情恐怕很不简单! 这一系列安排,如果说是自保手段,那也太恐怖了一些。 完全就是以造反的规格做的准备。 第126章 陈尧干什么都好,除了收徒赵睿! 进可造反,退可自保! 不知怎的,陈知宁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姐弟二人聊了没多会,就各自散去准备夜行军,毕竟现在还地处大夏腹地,离着京城也没多远。 自己总不能一直让童姥二人守在京城吧? 从这里出潼关,大约需要三天路程,若是这三天里京城派骑兵追击,难免要爆发大战。 从大帐里出来,王全和魏铭就围了上来。 “都准备好了吗?” “将军,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 “好,告诉弟兄们,这几天辛苦一下,沿途多派斥候,着人盯紧京城动向,有情况及时来报!” 王全听了顿时笑道:“将军,您就放心吧,这些事儿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咱们这六千多人马一路疾行,会不会引起怀疑!” “此事你们就将心放肚子里吧!” 陈尧笑道:“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咱还敢大摇大摆过潼关?下令大军开拔吧,当下还是尽早出潼关为要!” “诺!” 二人一抱拳,随后便去了安排大军。 …… 眼看就过去两天,陈尧等人一路疾行,眼看潼关在望,看着一众将士风尘仆仆,陈尧当即下令: “让将士们休整一番,注意安排人警戒。” 魏铭不解:“将军,眼下就要到潼关了,为何不干脆直接出关?” “对啊!要是京城消息传入潼关,我等就麻烦了!” 潼关以外便是羌胡杂居之地,虽然那些个胡人不敢靠近,可潼关守军有安排斥候小队日常巡查,若是不小心给撞上了,难免麻烦! “呵呵!” 陈尧笑道:“潼关毕竟是大夏重要隘口,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去,你不怕被人扣下?” “呃!” 王全一愣:“将军,你不是说这一路都妥当了吗?” “对啊将军!” 魏铭也一脸懵逼,不是说都安排妥当了吗? 陈尧笑道:“是安排好了,可人还没来!” “人?什么人?” 二人不解,放着几千人马的安危不顾,在这等什么人? 陈尧淡然道:“送兵部印信过来的人!” “啥?” “将军,您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咱们是逃出京城的,怎会有人来送兵部……” 王全傻眼了,可这话说了一半,脑子忽然转过弯来了,他乐呵呵的笑道:“感情将军你是别有准备啊!” 陈尧淡淡一笑,随即说道:“去吧!让将士们修整一下,别整的一脸风尘让人瞧出端倪!” “好嘞!” 二人领命之后便乐滋滋的离开了! …… 林中,陈家三姐妹和殷若素坐在一处。 周围俱是陈家跟着出来的下人,此时不管男的女的,俱是铠甲裹身,乔装成亲卫。 “大姐二姐,你们喝点水吧!” 陈知鱼弄来几壶水,又笑嘻嘻的看着殷若素:“殷姐姐,要不要鱼儿给你弄些水来洗洗,你现在这一脸尘土,哥哥看了都认不出你了!” 殷若素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小妮子尽知道打趣我!” 眼下陈家两个姐姐都没说洗,她也没好意思。 陈知宁接过来递给陈知雪:“雪儿,这一路行军累了吧?” 作为沙场宿将,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自己小妹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唯独这个二妹。 从小除了在道门心宗学艺那会,几乎就没怎么出过京城。 这一路又赶的急,多少有些不习惯。 陈知雪默默的接过水壶,轻声道:“大姐,咱们还要赶多久的路?” 陈知宁说道:“若是一路行军,以大军的速度,一个月左右可到幽州!” “那么久啊!” “嗯!” 陈知宁点了点头,之所以一个月时间,这还是因为随身策应的两营人马皆是陈尧麾下精锐,又是轻装简行。 若是带着辎重队伍,恐怕起码得一个半月。 她这几天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些个将士都是自备干粮。 看着默然不言的陈知雪,陈知宁拉着她的手:“雪儿,你有心事?” 陈知雪摇了摇头,有些低落的看着陈知宁:“大姐,我只是没想到,咱们家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自打两年前,宁煊身死,大姐回京被问罪,陈尧接手西宁军,她就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虽然对于陈尧杀了宁煊,她心里有些芥蒂,可后来随着时间过去,她对于两年前的那些事知道的不少,所以慢慢的也就释怀了。 可陈尧这两年来一直在北方,回京之后才一个来月,姐弟也没什么机会亲近。 她和陈尧的关系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淡。 如同陈知宁一般,这个弟弟崛起之后,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了! 如今更是走到造反的结局。 她这一说,陈知宁也变得沉默了,她知道的比陈知雪更多一些,可说到底她心里也没多少底。 倒是陈知鱼,看到二姐这模样,她说道:“二姐,如今都这局面了,咱们也没了退路,只能就着这条道走下去!” “小妹,我倒不怕死,只是……” 陈知雪苦笑道:“若是败了,咱们一家死则死矣,可跟随咱们的将士,还有陈家百年声誉都化作乌有……” “而且,你怎么不换个立场想想?” 陈知鱼皱了皱小鼻子,冷哼一声:“他赵家宗室子弟行事如此,陛下从不管管他们,咱们陈家为大夏付出的不够吗?” “这两年来,你和大姐在京城处处忍让,赵家宗室可有看在陈家历代先辈的份上,管一管他们?” “要不是哥哥回京给咱们讨回公道,只怕那些人还逍遥自在呢!” “要我说哥哥反了才好呢,说不得我也捞个公主做做!” 小丫头说到最后,竟乐滋滋的想着做做公主。 陈知宁和陈知雪姐妹俩又是一阵苦笑。 自己这小妹还真是乐观,一州之地,区区十五万人马就敢造赵家的反…… 想当初赵王裹挟两州之地,拉起将近三十万人马,不也被父亲一举剿灭了吗? 如今的陈家,比之当初的赵王还多有不如呢! 她们可乐观不起来。 倒是殷若素,听到姐妹几个聊天,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要我说,其实也不用担心,眼下虽说大势不在咱们,可说不定这局面就扭转了!” “这几年下来,咱们可曾见他做过什么没把握的事?又有什么是他没做好的?” 当然,除了收赵睿这个弟子除外。 殷若素心里暗暗加了一句。 第127章 ‘影帝’魏铭! 陈尧等人在林中休息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忽然有破风之声传来。 燕云十八骑刚想警戒,陈尧按住众人:“不必惊慌,自己人!”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倏然出现在陈尧跟前。 “好小子,你们这几千人跑起来可不慢啊,姥姥我和师妹在后面追,你带着人在这休息!” 童姥调侃了一声,随即从腰带上解下一物抛给陈尧:“呐,你要的东西!” 陈尧接过后笑道:“有劳童姥和李前辈,晚辈正等着这玩意儿过关呢!” 李秋水笑道:“贤侄,你这胆子可真够大的,这一路上我和师姐就给你拦下了数拨信使,你当真不怕消息泄露,被人骗到这潼关里直接一锅端了?” 童姥没好气的说道:“师妹,你和这小子说那么多干嘛?咱们还是早些起行为妙,这后面可是有追兵追赶而来!” “呵呵!” 陈尧笑了笑没说话。 童姥他们在帮忙,他自己沿途也有留下人截杀信使。 对于京畿大营的追兵,他也没放在心上,那些个人马本就出发晚了半天,陈尧他们又是以战时急行军的速度。 那些个追兵要想追上,怕是没希望了。 最让陈尧担心的信使又全部被拦截在途中,只要自己这边不慌,一点问题也没有。 陈尧打开那封加盖了兵部边防印信的通关文牒,笑道:“事不宜迟,咱们就不在此停留了,劳烦两位前辈,待出关后再扎营休息!” “得得得,姥姥我也没那么娇贵,抓紧办你的事为要。” 陈尧点了点头,喊道:“魏铭!” “将军有何吩咐!” 陈尧将通关文牒递给他:“你会你率兵在前头!” 魏铭接过文牒一看,顿时就笑了:“得嘞!还是将军你有办法!有这玩意儿,咱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过去了!” 王全在一旁笑道:“别贫了,抓紧时间吧,出了关咱们可就自由了!” 他眺望着关外,只要过了这座雄关,他们也能稍歇一口气。 …… 潼关,守将府。 一个士卒匆匆跑路府衙:“将军,南门外来了一支奇怪的军队。” “南门?” 守将叶昭一愣:“可曾探查到是哪支军队,什么人领军?” “将军,看模样是我大夏边军,只是小的不认识这支军队的旗号,倒是主将将旗打的是‘陈’字旗。” “陈?还是边军?” 叶昭想了想,疑惑道:“既是边军,怎会出现在南门?” “小的不知,看他们这架势,像是要通关北上!” 叶昭皱起眉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了,陡然色变:“走,随本将看看去!” 说着,他一马当先走出了府衙,门口已然有人备好快马,二人匆匆赶往南门口! 待他们赶到之际,陈尧两营兵马也正好抵达。 叶昭站在城墙之上:“城下是哪位将军领军?” “驾!” 魏铭轻轻踢了马腹,缓缓上前:“我乃幽州边军西宁军,西陵候陈侯麾下白马义从营主将魏铭,奉命出关执行军令!” 西宁军? 叶昭闻言,虽然已有猜测,只是呼吸还是忍不住变得有些急促。 同样是边军,西宁军的大名在大夏可是如雷贯耳,只是……这幽州边军怎么跑自己防线来了! 按说这八杆子也打不着啊! 他压下心中疑惑,喊道:“魏将军既是奉朝廷之命,还请将军提交过关文书。” 魏铭冲怀中拿出文牒,示意了一下:“一应过关文书聚在此,将军可令人核验!” 叶昭连忙让人放下吊篮,魏铭将文牒递给身旁一个亲卫,亲卫策马上前,将文牒放在吊篮里。 叶昭拿着文牒仔细看了看,然后笑道:“开城门!” 不多时,城门打开,魏铭一挥手,大军便缓缓入城。 刚到城内,就见叶昭拿着文牒上来:“叶某肩负守关之责,不敢有丝毫大意,魏将军勿怪。” 闻言,魏铭也笑道:“叶将军哪里话,职责所在岂敢言怪?何况你我同为大夏边军,本就是一家人,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说完,他将文牒放入怀里。 叶昭听他这么说也跟着大笑道:“哈哈,魏将军所言甚是,是叶某失礼了!” 二人不过初次见面,聊起来那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熟悉呢。 好一会,叶昭回头看了一眼有条不紊入城的西宁军,疑惑道:“魏将军,你们西宁军不是驻守在幽州吗?怎出现在这里?” “这……” 魏铭迟疑了一阵,随即小声道:“叶将军恕罪,其中缘由末将知道甚少,只是听从陈侯与兵部调令!” “哦?” 叶昭一凛:“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朝廷还派将军等出关,这……” “嘘嘘!” 魏铭连忙将手指放在嘴边:“叶将军,恕末将直言,这越是年节时分对外用兵,恐怕越是了不得。末将出来之际,见陈侯对此都讳莫如深啊!” “噢!” 叶昭恍然大悟,心下也不再多疑。 虽然这个时候,西宁军出现在在这里非常可疑,可既然拿着兵部文书,他也专门验过真伪,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到底什么事,需要远在幽州的西宁军来解决? 还赶在年节时分。 眼下就马上要过年了,还带着将士出征,也不怕将士哗营? 看魏铭那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作为执行军令的主将,都不知道具体内容,想来定是朝中诸公在谋划什么。 “魏将军,弟兄们这寒冬腊月出征北上也是够辛苦的,不若在这关内适当修整一番再行出关?” “这……” 魏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将士,随即一脸为难,佯装苦恼的叹息道:“将军好意本不该拒绝,可西宁军军令如山,出征前陈侯一再叮嘱……” 他歉然道:“怕是要辜负将军一番好意!” 叶昭原本也想借着机会和西宁军接触接触,只是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估计真的是军情紧急。 于是也不再挽留,只是不无惋惜道:“如此,我便不妨碍将军军务,只是这寒冬腊月的,我令人给将军备上一些物资,还望将军切莫推辞!” 魏铭闻言大喜:“那就劳烦叶将军了,您放心,待我等执行完军令,必将当面感谢将军!” “唉?魏将军言重了!如将军所言,大夏边军是一家,说感谢就见外了!” “不错不错!却是魏某生分了!” “哈哈!” 二人一同大笑起来。 第128章 叶昭可就遭老罪咯! 潼关北门! 看着徐徐出关的西宁军,叶昭不无感慨一声:“不愧为我大夏最精锐的西宁军啊!” “是啊将军!” 身旁一人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将士们都想着回家过年,与家人团聚,这西宁军却北上执行军令,可不是一句军令如山可以说的通啊!” “不错!观其军阵,行止坚定,将士行军丝毫没有嘈杂之声,我等当真是大开眼界!” “如此精锐,真叫人心神向往之!”一人无意识的说了声。 “嗯?” 叶昭回过头,那将士立马醒悟过来:“将军,西宁军已然尽数出关,咱们这城门该关闭了!” “哼!” 叶昭冷哼一声,随即说道:“关闭城门!” …… 潼关外。 魏铭和王全二人打着马,一左一右跟在陈尧身边。 “将军,我这戏唱的可还行?” “唔!” 陈尧点点头:“要是换个时候,我一定给你封个影帝!” “影帝?” 魏铭一愣:“将军,影帝为何物?竟然这般猖獗,竟敢以帝命名!” “……” 陈尧嘴角抽了抽:“没啥,就是形容唱戏唱的好的人,类似你这样的!” “将军!这可不行啊!将军要是给末将封个影什么的,我爹还不打死我?” 魏铭叫了一声,随即不忿道:“还有,区区戏子,即便戏曲通神,又何德何能以帝为号,将军您都没有加帝号尊衔,区区戏子……” 陈尧:“……” 得! 算我说错话吧! 在这个时代,什么影帝影后的,这头衔确实犯规,敢在这时代吼上一嗓子自己是影帝啥的,估计下一秒人头落地直接凉凉。 讨了个没趣,陈尧也无心再和他们闲谈,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 魏、王二人也不嘚嘚,直接吼道:“大将军有令,全军加速前进!” …… 半天后,眼看着天暗了下来。 潼关南门守军正想着准备交班回去休息,忽然两骑急速奔驰而来,他们手上还握有令旗。 “京城紧急军情,潼关守将开关!” “京城紧急军情,潼关守将开关!” 守军一凛。 紧急军情,还是京城传来的?难道有敌人都打到京城去了? 城门校尉一个哆嗦。 “快,打开城门!” 和陈尧他们不同,也不同于普通百姓进城检查,这军中执有令旗者,一律不得阻拦在外。 守将府。 叶昭正准备喝点小酒助助兴,忽然听到京城有紧急军情传来,顿时就愣了! 这半天前,西宁军才从这儿过去,怎么半天后京城就来紧急军情了?怕不是出什么大事儿了吧? 他挥了挥手,将酒席撤下,随即出了厅堂。 “报!将军,京中紧急军情!” 一个传令兵,气都还没喘匀,手捧着一卷加密过的密信。 叶昭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接过密信打开,一双眼睛细细的看着上边的内容。 不多时,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完了完了!” 原大夏西陵侯、怀化大将军、幽州大都督陈尧,蔑视君恩,犯上作乱……现革去一应爵位官职,令各关守将,若发现陈家等人,一应拦截并捉拿。 “咔哒!” 这封由兵部颁发的文书滑落在地,叶昭也无力瘫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念着‘完了’! “将军?”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是否京城出现动乱,兵部令我等起兵勤王?” 在他们看来,既然是军中出现紧急军情,自家将军又被吓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京城那边出了了不得的大乱子。 朝廷这才下令让边军入京勤王。 虽说有些惊骇,可心里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激动啊! 关外的羌胡蛮人都太顺从了,他们驻守在潼关,每天当着和尚敲着钟,成天无所事事,别说功劳了,就连苦劳都不见半点儿! 如今京城有难,他们若是挥师勤王。 将来叛乱平定之后,朝中少不得要奖励三军,届时他们这些潼关守关的将军,说不得还能捞上个爵位,封妻荫子就在当下啊! 想到这,这些个将军全然忘记京畿大营还几十万大军呢! 一个个嗷嗷喊道:“将军,京城危急,咱们还是要快速点齐人马驰援京城啊!” “对啊将军,事不宜迟!” “……” 京城危急? 点齐人马驰援京城? 叶昭哭丧着一张脸,忽然哀嚎一声:“西宁军造反了!魏铭害苦我了啊!” 啥? 一干将军傻眼了? 西宁军造反?和咱们啥关系? 然而,他们忽然想到今天上午过潼关的那支军队,不正是打着西宁军的旗号吗? 自家将军还以为人家是北上执行军务,上赶着给人送了不少物资,还都是一些携带方便精细干粮什么的。 现在回头来…… 他们不仅放走了人,还给人送了不少东西,资敌属于是! 心里这么调侃了一声之后,那些个将军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若是西宁军造反,对于大夏朝廷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小事。 威震大夏百年的将帅陈家啊! 曾经多少大夏将领心中的梦? 除去四大将门之外,这百年来,朝中几乎三分之一的将领,都曾在陈家麾下任职。 可如今陈家反了。 …… 陈尧这边,赶了半天的路,总算可以扎营好好休息一番。 看着大帐外忙碌的将士,陈尧忽然想到潼关的叶昭,忽然就笑出声来了。 自己带着人这么一走,叶昭可就遭老罪咯。 虽然自己一行人拿着兵部文牒过的关,但是叶昭……起码一个失职的罪名跑不了! 不过,他既是大夏之将,迟早都是敌人。 他望向北方,心情有些惆怅。 上一世的历史中,藩王造反唯一成功的,也就朱棣一人,还是以宗室、先帝之子,他造反成与不成都是老朱家的江山。 陈尧可就不同咯! 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第129章 老子不爽,今天就反! 思虑良久,陈尧多少有些不放心。 虽说他将令已下达,可到底会执行到什么程度,犹未可知。 之前他是以大夏将领的身份,如今是造反,虽说西宁军他已经全部掌控,然而贸然之间,军中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他让人攻云中,想来将令不会有什么情绪,云中城本就是在北元人的掌控之下,打了也就打了。 但是后面的? 陈尧想了想,找来了陈知宁等人。 “我决议明日一早,带着燕云十八骑和白马义从先行北上!” 众人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早先他们还没跑出潼关,自然无须多想这些事,可如今基本上安全了,有些问题不得不面对。 陈知宁率先开口:“确实要先回去,如今年节在即,西宁军将士还要外出作战,如今我们和朝廷局势过于针锋相对,你需得在军中坐镇!” 王全和魏铭二人也俱是点头。 陈尧一指雁门,道:“以白马义从的脚力,一路奔袭要不了半月便可抵达云中,届时我等拿下云中,挥军南下雁门。” “镇守雁门关的是甘茂,他并非庸碌之将,我若大军压境,定然会抽调其他守军,令其他城池坚守不出!王全……” 陈尧抬起头看着王全说道:“常州城是并州西北门户,你陷阵营善于攻城拔寨,你带陷阵营转道常州,待并州军力会合雁门后,夺下常州城。” 王全眼中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将军,你就瞧好了,末将首战定能拿下常州城!” 魏铭听了,顿时羡慕的看了一眼王全,这很可能是攻取大夏的第一战啊! 竟然被王全这小子捞到手里了,只可惜他自己率领的是骑兵,并不擅长攻城拔寨。 当他听到陈尧要带白马义从北上,他就知道陈尧的想法。 白马义从作为北元骑兵的克星,打云中城的北元人,岂能少了白马义从? 陈知宁默默的注视着常州一地,默然说道:“拿下常州城,便可打通西北门户,随后可一路南下直击河东之地,进而东取北川郡,向北可合围云州、雁门,向南可遏制潼关,控制壶关,朝廷军北上的门路彻底锁死!” “若战事顺利,的确可以在春耕之前全取并州!” “不错!” 陈尧目光放在并州地盘,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辽东虎视眈眈,山海关不能丢,要不然咱们可以更快一些!” 陈知宁默然点头,实际上陈尧的计划真不怎么好。 山海关居高临下,虎视眈眈,若是从战略上来看,以幽州的位置直接南下取冀州是最好的选择。 冀州物丰民阜,素有中原粮仓之称。 可惜冀州作为内地,虽说可一战而定,然而却并不能缓解幽州的危局。 相反,地盘大了,要的军队更多,要防守的地方也越多。 而并州则不然,那里驻守着十万大军,对幽州来说威胁比较大,若是陈尧取冀州,那么将要受到辽东,并州还有南面三地围攻! 幽州东面向海,根本就没有回旋之地。 好在山海关乃天下雄关,只需陈兵两万,辽东军想要南下几乎是不可能! 趁着朝廷还没准备,先吃掉并州全境,便可摆脱三面受敌的风险。 …… 第二天,陈尧带着燕云十八骑和白马义从,吃过早饭之后便匆匆北上。 一路上策马狂飙半月之久,总算来到云中城下与魏通大军会合! 刚进营寨,就见到了魏通等人。 宣化距离云中并不算远,只是收到陈尧的消息,他们率军开拔,也不过比他们早到一天而已。 这还得益于西宁军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处于备战状态,大军开拔的准备时间倒是省去了。 陈尧和麾下一干将领汇聚在中军大帐之后,陈尧也不拖沓,直接说道: “想来诸位已经明白,我们此行所为何事!” 其他将领点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陈尧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说道:“关于大夏如今近几年是什么局势,想必也无需我多说什么,我在京一个来月……” 他简单的说了下自己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在场的将军听了,脸上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虽说在西宁军任职,可也是大夏的将军,皇族子弟如此薄待边关将领,着实令他们不舒服。 更何况还是他们的主将,想想就挺寒心的! 尤其是陈知宁,十年来大大小小上百战…… 于公,陈知宁是主将,和他们在战场有过命的交情 可私底下,他们大多数人都当成侄女。 谈谈侯府之家的嫡女,曾经的三品大将军、西宁军主将,被人当面羞辱娶回家做妾…… 这种事皇帝竟然管都没管,甚至陈尧回去主持公道,还要遭到朝中大臣弹劾。 什么时候大夏的风气变成这样了?皇帝不是号称仁君吗? 大帐里沉默了! 好一会,魏通嘶声道:“大将军准备怎么做!” 陈尧默然的看了他一眼,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我陈家从无愧对大夏,西宁军历代主将也从未愧对大夏!” “我西宁军在边关和北元人拼命,皇族子弟夺嫡,却想着践踏我们边关将领!呵呵!” 陈尧冷笑一声:“你们都是我西宁军的骨干,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大道理,大家都是战场上过命的兄弟,战友,叔伯……” “陈尧是晚辈,绝对不会强求你们任何选择,但是……” “老子不爽,今天就反!” 反…… 所有人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有这个准备,可陈尧将话说出口之后,他们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效忠了一辈子的朝廷,竟然就这么反了! 只是,他们却无法说陈尧的不是。 沙场之上,最能倚靠的就是背靠背的弟兄,比起京城里的那些人,他们更情愿相信一个他们喊不出名字的西宁军将士。 因为这些都是会在战场上拉自己一把的人! 作为副将,也是前一任西陵侯陈啸的过命兄弟,魏通解下佩刀拍在桌上…… 第130章 陈尧升帐议事! “我魏通十三岁就跟着老侯爷,一生南征北战,老侯爷虽常有教导忠君爱国!” “可我官做到了四品将军,从未见过皇帝,我只知道我的命,我魏家的一切,都是两代侯爷给的!” “我的儿子,侄子都在西宁军中效力,大将军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 魏通一句话,所有人一惊! 不错,他们的子侄,又何尝不是在西宁军中任职? 西宁军说是陈家的,可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的? “我同意魏将军的话!咱们西宁军为国戍边,可朝廷不也一句话,就砍掉咱们五万人的编制?西宁军对的起大夏,我们也对的起大夏!” 接着表态的是王明,他看到自己的儿子王全这次并没有跟在陈尧边上。 心里也就明白了,肯定是自己儿子在执行别的军令了! 王全作为陈尧麾下王牌——陷阵营的主将,将来的前途比之西宁军大多数人都强! 他这个做老子的,也没啥可纠结的。 一把将佩刀拍在桌上:“大将军,您就下令,老王我无有不从!” “不错!” 周巍也将佩刀丢在桌上:“我这一生都给了西宁军,要我离开西宁军,老子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将军的大纛上!” “砰!” 又是一声。 膂力无双的杨恒,朗声道:“杨恒是晚辈,可若非大将军,我只怕还是京畿大营的一个普通大头兵,将军教我武艺兵法,恩同再造,杨恒愿跟随大将军!” 他这话一出,桌面上顿时又多了几把佩刀佩剑 “砰!” “砰!” “砰!” 大帐之中不断有人表态。 不一会,西宁军中数的上号的将军,全部都表态跟随! 陈尧脸上浮现起一抹微笑,他站起身来:“来呀!拿酒来!” 跟随在陈尧身边的亲卫,匆匆抱着一坛子酒,还有十几个大碗。 陈尧将所有大碗倒满,那些将军见状,一人端一碗。 陈尧笑道:“诸位将军,我就不和你们许诺未来会怎样怎样的这些空话,但是只要西宁军还在冲锋,我陈尧的旗帜,一定会是冲在最前的。来,干了这碗!” “干!” 十几个大陶碗碰在了一起,随即仰起头一饮而尽。 “哈哈!痛快!” 所有人将碗拍在桌上,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好一会,众人落座之后,陈尧这才说道:“既然咱们达成共识,接下来就得说说怎么打了!” 陈尧转过身,手指一拍地图。 “云中!” “四十年前,因大夏内乱无力北顾,这一州之地割让北元,致使我西宁军不得不以雁门为根基,驻守并州!” “然,云中一地的缺失,我西宁军要想从幽州入并州,唯有走雁门!” “可雁门城防坚固,又是并州军主要屯军之所,若想拿下并州,没有半年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将军你是准备以云中为跳板,俯视并州全境?” 魏铭看着地图,眼中精光一闪:“若是云中城,以我西宁军在边境的威望,一日可下!” “不错!” 王明大笑道:“这两年将军从未停止对北元用兵,北元可是被咱们西宁军给打怕了!” “如今咱们幽州以北再无北元军,这云中城说是孤城一座也不为过!” “呵呵!我西宁军此前打下宣化的时候,若非防线界限划分,朝中又……哼哼!这云中早就拿下来了!” “还别说!幸亏当时咱们没打,要不然这云中铁定归属并州统管,如此一来我等今日要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错!” 陈尧笑道:“虽说云中咱们没打,可咱们在幽州以北的草场那么一打,这北地的北元军可就少多了!” “这云中不过一万两千守军,守并州军是够了,可要守住咱们西宁军,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将军,要不咱们明天就打吧?” “……” 陈尧嘴角一挑:“不急!等他三天!” “等?” 周巍一愣:“将军,您该不会是又准备围点打援吧?” “可别!” 王明说道:“将军,要是让北元人知道咱们来打,指不定吓得尿裤子呢!” “如今眼看就过年了,北元人此前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咱们会在这个时候攻城!这云中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呵呵!” 陈尧笑道:“我倒不是想着围点打援,而是咱们闹这么大阵仗,怎么也得让并州的甘茂知道知道吧?” “……” 魏通脸一抽,凝声道:“将军,您怕是还有别的安排吧?”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看向地图上某地:“莫非将军在常州城另有布局?” “魏老将军不愧沙场宿将!” 陈尧笑道:“我们出来之际,陷阵营被安排在了后头,留下他们就是让他们夺取常州!” “嗯?” 一个将领脑子一懵:“将军,即便如此,又何须等上三日,他甘茂即便知晓咱们攻打云中,难不成还派兵帮北元人?” “你虎啊!” 王明拍了那将领的肩膀:“咱西宁军除了守家的那部分,其他能动的都拉出来了,要是这云中城被破,你说那甘茂会干吗?” “呃!” 那将领依旧晃了晃脑袋:“不知道!” “……” 周巍无奈:“老姚啊!让你多读点书你偏偏不乐意,现在没文化了吧?” “嗨!我老姚负责冲锋陷阵就是了,其他的不是有大将军的嘛!” “……” 魏通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咱们将军从京城出来已经十多天了,这朝廷就算再慢,消息也已经传到了甘茂耳中!” “如今咱们大军聚集在云中城下,甘茂自然可以看破咱们的谋划!” “云中城破,接下来就是挥军雁门,雁门关内不过四万人,虽说也是边军,可得益于咱们将军两年前的那一战,这些兵不像咱们一样,长年血战!”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养在边关的太平军,如此军队……能有几分战力?” “更何况这雁门关……早些时候可是咱们西宁军的地盘儿!” “没有足够的人手,他甘茂敢放手与咱们一战?” 第131章 一月几个饷银啊?值得过年还出来玩命? 老姚恍然大悟。 “末将明白了!将军您是要迫使甘茂调集大军回援雁门关!” “哈哈!将军何止是在调动甘茂的大军,将军那是要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老姚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袋:“我的个娘嘞,我说这次陷阵营咋没和将军一起回来,老姚我原以为陷阵营走的太慢,将军心忧战事,没想到竟然是执行别的军令!” 陈尧淡淡一笑道:“好了,多的话就不说了,三天后攻城,务必一战拿下云中,为我西宁军作新年贺!” “末将领命!” …… 三天后。 守在云中城里的北元军,心惊胆战了几天,终于看到密密麻麻的西宁军开赴城下。 云中守将看着城下的西宁军,找了个大夏话比较流利的人,朝着城下喊话。 “城下是哪位大夏将军领兵,何故犯我疆界?” 陈尧拍了拍马上前,大笑道:“云中本就是我汉家疆土,何时成了你北元疆土?我汉家将士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土地,需要理由吗?” 云中城上能听懂的北元人,闻言色变! 守将盯着陈尧,口中艰难晦涩的说道:“可是大夏的陈尧陈将军?” 陈尧淡淡一笑:“既知我名,还不开城投降?” 我尼玛! 上来就喊人投降,当我北元没人吗? 他环顾了一下两侧北元将士,这些人听到陈尧亲自领军,顿时吓得一脸土色。 废物! 守将暗骂一声,然后朝着城下喊道:“陈将军,我朝与大夏已经讲和了,我等与大夏天朝永修世代友好,将军陈兵我国疆土,难道不怕大夏皇帝责怪?” 一番话说得磕磕碰碰,语气还忒特么怪异。 “别废话!我陈尧历来不信什么友好不友好,你北元人没那等信誉,今日这云中,本将要定了!奉劝尔等一句……” 陈尧稍稍放缓了一下语气,随即舌绽春雷。 “退出云中,保尔全尸!” 西宁军的将士闻言一怔,随即狂热的跟着吼道: “退出云中,保尔全尸!” “退出云中,保尔全尸!” “退出云中,保尔全尸!” …… 北元守将看着气势如虹的西宁军,也没了开始的镇静。 这些南蛮人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过年跑出来打仗也就算了,怎么还一个个这么兴奋? 要知道他麾下将士,此刻都想着回家和家人团聚。 这一增一减……自己拿什么和西宁军作战?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城下的陈尧却一挥手。 魏通深吸一口气,他抽出长刀指向云中:“大将军有令,攻取云中城,率先登上城楼者,重赏!” “杀!” 所有西宁军将士低喝一声,随即卡卡的迈着步伐! 城墙上的北元守将见状脸色一变:“弓箭手,给我射住南朝军!” 霎时一波波的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只是西宁军早就有了准备,走在前排的将士高举着盾牌,将大多数箭矢给挡住。 而他们身后的弓箭手也趁着北元人射箭的间隙,朝着城头就是一波箭雨。 西宁军的射术,俱是陈尧后来要求的抛射法。 反正战场之上也不要求准头,箭矢能够借助抛物线原理,射的更远……力道更强才是王道。 霎时, 城下一波波的箭雨往上方倾泻,身后还有投石车将大块大块的石头投向云中城。 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大石头,还有密密麻麻的箭雨,北元军所有人都脸色发白。 随着西宁军的箭雨和投石车的加入,本就士气不高的北元军被打的在城墙上不敢冒头,即便是不少弓箭手抽冷子朝着城下射箭,却也并没有给大军带来多少伤亡! 不多时,西宁军前锋部队就冲到了城下并架起了攻城器械! 越是靠近云中城城墙,西宁军也逐渐出现伤亡数字。 望着己方被击落云梯的将士,陈尧无奈的摇了摇头。 即便是身为大宗师,也不能以个人武力破开城门,要不然这种伤亡数字要小很多。 王朝有王朝的法则,若是有人开这个头,那以后这天下攻伐之战便乱套了,毕竟谁还没几个大宗师呢? “魏通,令后军做好准备,随时支援前军!” “诺!” 魏通一挥手,后军之中顿时有甲士稳步上前。 作为将军,最不愿打的就是这攻城战,不管多么精锐的甲士,要想强攻夺下一座城池,伤亡必不可少。 西宁军还好,这两年受到陈尧影响,军中备下的箭矢比之往日都要多的多。 用陈尧的话来说,宁愿多花些钱,也要尽可能保证将士的安全! 所以只要遇到攻城战,西宁军往往都是会以绝对的“火力”优势,尽可能压制敌人。 眼看着一张又一张云梯架在了云中城的城墙上,将士爬上去又被击落下来,魏通冷声道: “王明,你带一营人马攻左侧,周巍攻右,一定不能让北元人稳住阵脚!” “诺!” 二将连忙领命。 随即陈尧的中军,两支大军分别朝着左右两侧而去。 城墙上的北元守将,看着陈尧中军分出来的两支大军,也知道他们的意图。 他手握成拳,一拳砸在城垛上。 北元本就不擅守城,即便是这云中城在他们手上已有数十年之久,可近些年来大夏颓势尽显,根本无力北上夺取这些他们占领的城池。 以至于,他们虽然反复研究守城之法,可在大夏军的攻势下,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能靠着一股血勇之气。 只是,今天他们算是遇到对手了。 本就因为年节将近,将士思乡导致士气不高,又遇上西宁军的这群疯子,原本的守城战,愣是没打出优势。 “这些南蛮人都没家人的吗?” 守将怒骂一声! 都特么过年了,你们不待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尽跑出来和人玩命。 特么大夏朝廷一个月给你们几个饷银啊,值得这么玩命? 恍惚间,忽然有亲卫跑来:“将军,左翼有敌人爬上城墙了,弟兄们扛不住!” 守将一怔,随即骂道。 “废物!” 第132章 魏通劝言! 城下。 魏通忽然指着云中城激动道:“将军,我军将士登上城墙了!” “不错!” 陈尧满意的点点头,历经一个时辰,总算登上城墙了,他看了一眼城门。 如果所料不错,城门也差不多该破了。 随着两侧源源不断的西宁军爬上城墙,拿下云中只是时间问题。 而此刻城门口,推动着器械不断撞击城门的将士,似乎也听到了己方将士的欢呼,不觉士气大振。 随着一声声井然有序的叫喊声,攻城一次次撞击在城门上。 随着咔嚓一声,云中城门轰然被撞开一个大口子,双方将士一愣,随即西宁军将士抽出佩刀,高喊道: “弟兄们,杀!” “杀!” 眼看城门破开,那些撞门的将士,缓缓推着攻城车后退给大军让路,当城门口彻底没了阻拦,他们也抽出长刀冲了进去。 陈尧看到城门这边的状况,当即抽出佩剑,一指城门方位:“冲!” …… 一个时辰后,云中城内的北元军被肃空,看着这座巍峨的边关城池,魏通感慨道: “四十年了,四十年了……” 作为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魏通对于云中城有着别一般的情感。 作为并州当地人,云中城破那一日,也是他踏上军旅之时。 陈尧看着这个头发有些许花白的老将,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他回头看向王明: “四处张贴安民榜,告诉云中百姓,收复云中的乃我神州将士,另,严令将士切勿扰民,告诉军纪官,但凡有发现扰民者,皆斩!” “诺!” 王明拱手领命。 陈尧又对周巍说道:“将士接管城池后,迅速安营扎寨,让军需官准备好酒好肉,今天大年夜我等与将士同贺!” 周巍喜滋滋的领命退下,陈尧拍了拍魏通肩膀。 “魏老将军……” “将军!” 魏通回过神,抹了抹双眼:“让将军见笑了!” 陈尧摇了摇头:“我意改云中为大同,待我大军下并州全境,重塑边关防线,将大同和宣化连成一线,拱卫幽州!” 魏通一怔,问道:“将军意,我等以幽州为治所?” “不错!” 陈尧点点头。 他在经略幽州两年,虽说幽州气候寒冷,可这块地盘他才最放心。 魏通皱起眉头:“将军,幽州会不会太过偏了。” 改云中为大同,他倒是没意见。 大同大同,天下大同! 这名字寓意好,尤其是放在边关,有着非同一般的寓意。 只是这治所…… 按照他的想法,并州才是理想的治所所在。 “呵呵!” 陈尧笑了笑。 偏是偏了些,不过那也只是对当下而言,左右现在地盘也就这点大。 “老将军,日后这大同,就有劳老将军镇守,此地日后乃我之北大门,全赖老将军费心!” 魏通连忙拱手道:“将军哪里话,末将得将军信重,将北大门托付,末将定当为将军守好北大门!” “呵呵!” 陈尧摁下他的手:“此时尚且不急,如今北元被咱们打残,想要南下恐怕有心无力,我还要将军协助,一举攻下并州!” 并州…… 魏通眺望南方,忽然失声笑道:“将军,末将打了一辈子战,还从未见过将军这般,大年起兵戈……” “万事总要有人开先例!” 陈尧淡淡笑道:“大年起兵征伐,对我军来说虽说不易,然则敌军也全然无备,可避免不大多伤亡!”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 不多时,二人来到军营,各自落座后,陈尧提起水壶倒上两碗热水,将一碗递给魏通: “老将军在在并州颇有威望,接下来我西宁军能否在春耕前拿下并州,就得看老将军了!” “将军羞煞末将了!” 魏通接过碗,说道:“其实要论在并州的威望,大小姐比之末将更甚,若是由大小姐领军,想来会更快一些!” 陈尧摇了摇头:“她另有安排!” 陈尧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常州方向:“陷阵营正朝常州开赴,一旦打下常州,并州西北门户大开,届时我意令骑兵从常州南下,取河东和北川二郡。” 魏通一眼就看向壶关,惊讶道:“将军意,令大小姐镇守壶关?” “唔!” 陈尧点点头:“壶关是并州南边门户,以大姐之能和壶关之固,想来有个两万人马足矣!” 魏通下意识点点头,不过他像是有些迟疑。 陈尧看向他,问道:“老将军似有疑惑?” “将军!” “壶关虽说抵近大夏京师,然末将以为朝廷军未必就会走壶关!” “哦?” 陈尧问道:“老将军试言之!” “如将军所言,壶关易守难攻,若是遣王明之流大将,即便朝廷陈兵二十万,一时间也难以拿下!” “将军擅奇兵,大夏朝野尽知,他们若是兵败壶关,京师难保!” “所以,末将以为大夏朝廷不敢冒这等风险,反而会派遣大军从冀州出兵!” “一来冀州民丰,乃中原粮仓,大军一应军需,在可取之当地,大大缩短补给线。” “不错!” 陈尧凝重的点点头,说道: “我军若攻下并州,以我之兵力,尚不足以南下,朝廷定然不会在意壶关两万大军!” “所以将军……” 魏通拱手道:“您将大小姐放在壶关,属实杀鸡用牛刀而,不若就让大小姐随你镇守幽州。况且……” 他迟疑道:“大小姐如今都三十了,将军还是要上上心,为大小姐挑选一门婚事。” “……” 感情是这个。 陈尧苦笑一声:“我的老将军,您这可是为难我了!我早先就有言,我自家几个姐姐妹妹的婚事我一概不插手,只要他们喜欢,不论身份门第,真心即可!” “我这姐姐要嫁,那也得有合适的人呀!” “……” 魏通张了张嘴,最后苦笑道:“将军,可您如今做的事并非寻常事,若是……” “老将军不必多说!” 陈尧知道他有劝联姻之意,他说道:“陈尧乃男儿,一口唾沫一颗钉,若说我军内部之稳定,我陈尧愿为军中弟兄之后背,然,联姻之举,我却不愿勉强。” 魏通叹了口气:“若是三位小姐不与军中联姻,那就只能大将军您亲自来了!” “嘎?” 第133章 甘茂的郁闷! 闹呢! 古之帝王,若真是薄情寡义之辈,又岂是联姻能够解决的? 只是到底是时代的局限啊! 虽说那些个将军大臣心里都明白,可还是架不住想要这么做,陈尧也感觉头大。 “这事儿咱以后再说吧!” 陈尧不动声色的跳过话题,说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并州,若是我等不能在春耕之前拿下并州,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困死在幽州!” 陈尧并不担心造反失败的后果,两个半步天人境的高手,可不是吹牛逼那么简单。 即便是造反失败,有着童姥和李秋水在,他都有谈判的资本。 根据童姥二人传回来的消息,即便是大夏皇宫,也不过半步天人坐镇罢了,而且还只是一个。 自己家可是有两个。 届时,别说保住陈家,就算是保住麾下那些个大将,都没有什么问题。 陈尧之所以带着一伙人匆匆离京,也不过是担心大夏朝廷冲动之下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来! 而且,要是不走,留在永安城干嘛?做人质? 可拉倒吧! …… 是夜,陈尧带着麾下将领,就在军营内和西宁军将士热闹的过了大年夜。 随后简单的休整了两天,接管了云中……也就是如今大同一应政务。 两天后,大军一路南下,陈兵雁门关外。 镇守雁门关的甘茂早已得到朝廷的消息,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西宁军,心里着实有些复杂。 大夏边军,西宁为首。 身为大夏的将军,即便是四大将门其他之三,也有不少人心慕西宁军。 甘茂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要直面西宁军,并与之为敌。 “唉!” 甘茂重重一叹。 “将军,西宁军真的反了?” 甘茂的副将常悦,望着集结的西宁军,也是有些不知说什么。 甘茂神色一凝,严肃道:“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对外……记住了,切莫提起半个字!” “……” “将军,这是为何?” 常悦表示不解。 甘茂横了他一眼:“你见到过朝廷布告,确认西宁军造反吗?” “可他们……” “闭嘴!” 甘茂瞪了常悦一眼:“朝廷未有定论,我等不可再提!” 常悦愣愣的看着他,似乎还是想不明白。 然而,甘茂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下暗叹。 自己这个副手,打起仗来倒是不差,就是这见识……似乎真就没见长进。 朝廷难道不知道西宁军反了? 可为啥对外连一封正式的布告也没有?还不是因为朝廷不想让天下人知道?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忠于大夏百年的陈家,带着西宁军集体造反,朝廷的面子往哪放? 虽说造反这种事,对陈家的威望也是一个重重的打击,可毕竟是百年积累的威望,不说从者如云,却也足以让人心思浮动。 更何况,这几年大夏内忧外患,虽说最大的外患已经解决,可凉州和辽东之地,还是不断有异族袭扰,并未如北元一般收缩兵力。 内患…… 这些年就从未停过,基本上就是来了就剿,剿了又来,从未停止过。 若是此时对外公布,大夏威名赫赫的西宁军反了,这天下恐怕到处都将揭竿而起。 此事公布,无异于雪上加霜。 只是…… 任谁也没想到,陈尧竟然冒着各种压力,踩着年关时节举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不如从其他边关城池调兵吧!” 常悦看着下方气势正虹的西宁军,心里也没多少底气。 并州军俱是当初从京畿大营带出来的将士,本就对并州没有太强的归属感,更何况如今年节时分,将士思乡之情日重。 对手还是西宁军,他们根本就提不起战意。 常悦能看懂这点,甘茂自然不会不明白。 雁门关是并州门户,西宁军在这驻守十年,论威望,并州军拍马也赶不上。 “此事便由你去安排吧!” 甘茂也知道,调兵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只要雁门关不破,西宁军便没有南下的门路。 至于其他几个关隘…… 校事府早就传来密报,幽州各路大军已经封锁幽州各门户,如今西宁军能动的兵力都在这里了。 西宁军若想攻并州其他防线,他也能够及时驰援。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早在两年前,西宁军被裁撤了五万大军,要不然凭并州这点人马,还真守不住。 “将军,你说咱们能守多久?” “???” 甘茂回过头,默然的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不是能守多久,而是必须守到来年春耕结束!” 半年…… 常悦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春耕之后,朝廷整军北上需要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得在此守住半年的时间。 “好在西宁军能动的兵力不算多,要不然……” “要不然还真就危险了,对吧?” 常悦默默的点点头,他和甘茂开始得知西宁军压着年关出兵,也是大吃一惊。 即使西宁军开拔至云中,他们也没放下心中的警惕。 作为军中宿将,他们很清楚,西宁军的进攻路线是先打云中,继而俯视并州。 这种做法虽然给他们很大的压力,然而北元人毕竟不是吃干饭的,虽然云中守军不如雁门,可守上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有了北元人拖住西宁军的脚步,他们对防守雁门就更有信心! 若是北元掌握的时机更好,说不得还能在云中城下和西宁军打个两败俱伤,虽然这样的机会极其渺茫。 不过也能延缓西宁军的脚步! 结果…… 云中一个时辰就丢了,而且看样子北元似乎也无力派兵支援。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给了甘茂和常悦二人。 陈尧的军事他们可是见识过的,两年前与北元交战,他甘茂还是亲领一路大军呢。 结果呢? 陈尧一把火,烧了北元十万人马。 继而决战后,陈尧去了幽州,可这两年来,陈尧愣是打的北元人不敢南下半步,还丢了幽州以北五百里草场。 这等战绩,他甘茂只有羡慕的份! 如今这支大军却跑来打他…… 第134章 被敌人“调动”的并州军! 雁门关外。 魏通古怪的看着陈尧。 “将军,咱们在这扎营,会不会太近了些?” “呵呵,我又不攻城,把营地摆在这,就是要耗一耗甘茂!” “……” 陈尧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我将大营放在这,就是方便他们探查!” “可如果敌军袭营,咱们怕是要仓促应敌?” 闻言,陈尧立马就笑了:“这并州如今还有几分心思和咱们开战?” “甘茂本就是稳重之将,这等将领若是守,咱们还真未必有太好的办法,可若是袭营……甘茂恐怕不会这么干!” “没有胜算的事,他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坚守不出!” “……” 魏通一想,倒也是。 虽说甘茂此时奇袭,以并州军如今的情况,倒也算得上是出其不意,可甘茂不敢啊! 袭营未必就能打赢,若是被陈尧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别说守半年,说不得半月就得城破人亡。 如今大夏朝廷的架势,就是要守到春耕之后,加上朝廷发兵的时间,起码得半年时间,这半年可初步的岔子。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外头亲卫忽然来报,周巍来了。 陈尧魏通二人抬起头,看着风尘仆仆的周巍。 “周将军,事情都安排好了?” 周巍喝了一大碗水,说道:“都安排妥当了,三万骑兵尽数隐匿,这大营按照八万人马的标准扎营。” “唔!” “现在就等甘茂还有王全二人的消息了!” 众将闻言顿觉得一阵古怪,若说王全倒还好,他本就是陈尧麾下战将,可这甘茂…… “将军,甘茂真会收拢兵力死守雁门?” “不然呢?” 陈尧背对着一干将领,目光放在地图上:“甘茂稳重,要不然顾渊也不会在离开前托付并州军,况且他又不知我等将陷阵营留作攻陷常州的奇兵。” “雁门,云州,常州连成一线,不管咱们大军走哪一方,他们都能快速驰援,咱们这儿只要不动,他必然不会察觉到咱们的意图!” “只是……” “只是这时间不能太久!” 王明说道:“陈兵城下干耗粮草,非我西宁军之作风,若是时间太久,甘茂肯定生疑!” “不错!现在只能希望陷阵营在路上不会发生别的变故,若是他们不能及早攻陷常州,一旦等甘茂醒悟过来,陷阵营空耗兵力不说,恐还有被敌围杀在常州城下!” 众将闻言一凛,脸色这才变得凝重起来。 并州军不思战,即便向来严谨的西宁军也有些大意,尤其是夺下大同之后,更是不将并州军放在眼里。 如今陈尧一顿剖析,他们顿感事态并非他们想的这般乐观。 如果不能奇袭常州,西宁军要么退回大同,要么强攻雁门。 可不管是哪一条,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退守大同,意味着战略全失,西宁军只能被动防御,若是强攻雁门,即便是攻下了,等朝廷大军到来,守不守得住还是问题。 一时间,大帐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就在这时,大帐外忽然有斥候来报。 “将军,并州军动了!” “哦?” 陈尧顿时精神一振:“快说说怎么回事!” “将军,弟兄们探查到,雁门以西的云州、常州还有关内的大军动了,他们俱是朝着雁门关行军!” “可曾看清楚,一共有多少人马?” “并州几路大军,加起来约莫三万人的样子!” “三万?” 陈尧眼睛一瞪,斥候却说道:“不错,弟兄们没看错,确有三万上下!” 陈尧起身,盯着并州地图,他手指连点几处。 “雁门关本就有守军四万,其他六万大军分散在并州靠北各大小城池,如今回军三万,也就是说,整个并州除雁门关之外,加起来也就才三万人?” 陈尧话音一落,魏通也惊喜道:“这三万人马,恐怕云州和常州就要去掉两万,如此说来,并州腹地仅仅万人!” “真是天助我也!” 陈尧一拍地图。 他的目的一直不在雁门关,如今常州和并州腹地的大军被甘茂抽调空了,日后常州城破,他要取并州,简直易如反掌! “将军,这甘茂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王明有些难以置信,你甘茂不是号称大夏最稳的将军吗? 咋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 “呵呵!” 魏通笑道:“不是甘茂大胆,而是他算准了咱们的兵力,如今又尽数在雁门关下,他这般做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错!并州和咱们不同,他们后方是朝廷,无需考虑腹背受敌的局面,只要挡住咱们,他便胜了!” “哈哈,还是将军有办法,连敌军都能指挥!” 看着一干热闹的将军,陈尧异常淡定的说道:“为将者,能在战局之上指挥敌军者,方可称之上将军!” “……” 好嘛!又让你给装了一脸! …… 五天时间转眼过去。 陷阵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西宁军几个大将神思不宁的在打仗里来回走动。 “王明,你能不能消停一些,你这一直绕的,我眼睛都花了!” 周巍端着一碗水,有些无奈的看着来回走动的王明。 王明眼睛一瞪::“老周,你家小子跟着将军回来了,我家王全可是带着陷阵营呢,现在都五天过去了,却半点消息都没有,我能不急嘛?” “你急,我们就不急了?只是急有用吗?你家小子也不知道派个人回来传信,就算遇到了什么问题,咱也好有对策不是?” “我哪晓得这小子在做什么?等他回来老子非抽他一顿不可!” “……” 陈尧看着麾下几个将领斗嘴,心里也有些不定。 从潼关分别,如今都过去二十多天了,依照陷阵营的脚力,此刻应该到了常州才是。 即便是久攻不下,战事胶着,也该有消息才是啊! 魏通看着一脸凝重的陈尧,轻声问道:“将军,局势当下如此,我等该如何抉择?” “对啊将军,这都五天了,甘茂恐怕已经生了疑心,咱们要是再不动,他只要派出斥候一查,恐怕就会发现咱们谋划!” 陈尧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不等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咱们先摸一摸雁门关!” 不管怎样,如今好不容易将并州大军大多调集在雁门,就决不允许他们再离开! 要是真让甘茂发现异常,这并州可就不好打了! 如今虽然不愿,却也只能先打一打! 第135章 奇兵尽出,连下并州二城! …… 雁门关北边城楼,常悦眺望着北方,疑惑道:“将军,这都五天了,西宁军一直不出营,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别说甘茂这等心思细腻的将领了,就连常悦都感到一丝不对劲。 “斥候都派出去了吗?” “都派出去了,除了还没回来的,其他的都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那他西宁军到底在等什么?以如今敌我双方的士气,此时西宁军不该按兵不动才是啊!” “将军认为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甘茂摇了摇头:“本将也不知,只是陈尧擅奇兵,如此按兵不动绝非他的风范,继续派人外出打探,绝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云州、常州。” “将军是担心他们从这两地南下?可他们哪来那么多人马?西宁军从大军开拔,就一直在我等监视之下,除却镇守幽州的西宁军,其余人马都在城外了!” “还是小心为妙!” 甘茂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西宁军的举动,实在太诡异了。 最开始的时候,西宁军在城外一动不动,甘茂觉得西宁军是想给他们造成一种大军威逼的架势,以此彻底瓦解他们的战意。 不得不说,西宁军陈兵在侧,确实给他们军队带来很大的压力,这些天,整个并州将士全无战意。 只是都到这种程度了,西宁军却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并州各地的兵马都陆续到位,这座雄关只会越来越难打。 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难道西宁军的将领都傻了不成? 不,绝不可能! 甘茂摇了摇头。 既然西宁军的将士不傻,那只能说明他们所图甚大。 “地图!” 甘茂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朝亲兵喊了一声,亲兵立马掏出一份缩小版地图递给甘茂。 甘茂打开后,目光停留在常州方向。 “如今常州还有多少守军?” “尚有八千!” “八千?” 甘茂一愣,八千人守常州,放在平时问题倒是不大,可如果是现在,八千人完全不够看的啊! 而且…… “糟糕!” 甘茂忽然暗叫一声,常悦听了心里咯噔一声,他给甘茂做副将那么久,可从未见他这样过。 一时间顿感不妙,问到:“将军,可是常州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昔日陛下裁撤西宁军五万人马,其中有将近五千人马改作了并州军,因西宁军作战勇猛,故而被顾侯派往常州,守卫并州西北大门!” 常悦闻言顿时一惊,不过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难以置信,他迟疑道: “将军是担心那些人会出问题?可他们如今离开西宁军两年,且都被打散去了各营,彼此两年过去,恐怕很难再组织起力量!” “可如果万一呢?” 常悦的话,并未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甘茂越发不安。 “常州营的人进城后可有异动?” “并无任何异常!” 常悦回答道:“将军是怀疑城内那些……” “不可不防!常州营驰援我等一共派出一万人马,你认为当中有多少人曾是西宁军?” “这……” 常悦顿时无话可说了。 甘茂当机立断道:“去,你带人缴了他们军械,将那些人集中在营地内,无令不得擅出!” “另,着人传信常州如法炮制!” “将军,不可啊!” 常悦顿时反对道:“他们并未作乱,若是我等此刻下了他们军械,只怕会寒了军心,城外可是有八万西宁军虎视!若是军心完了,咱们并州就完了啊!” 常悦之言,甘茂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如今城内的原西宁军人马,估计不下两千之数,若是这些人联手作乱,足以打开城门放城外西宁军入城!” “这……” “唉……” 常悦重重一叹,虽然这事儿不地道,可甘茂说的没错。 即便将士寒心,可总比丢了城池强,雁门是并州北大门,雁门若失,并州不保。 所幸甘茂在并州军素有威望,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 就在雁门关忙着清理原西宁军将士之时,陈尧这边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正当他要开拔出营地,忽然有将士来报。 “将军,陷阵营急报!” 陈尧精神一振:“呈上来!” 他接过军报,连忙打开一看,眼中倏然震惊。 军报的字数并不多,可他越看越发觉得心惊,最后竟激动的一拍桌子:“好小子,我说他怎么耽搁那么多天,敢情他给老子放这么大个炮仗!” 魏通、王明还有周巍等关注着他的将领,连忙问道:“将军,陷阵营可是传来捷报?” “何止是捷报,那简直是平地惊雷!” 陈尧爽朗一笑,随即将军报递给魏通等人。 魏通他们接过一看,顿时就明白陈尧方才为什么那副神情了。 “将军,大喜啊!” 魏通激动的看着陈尧。 “这王全当真有了名将之资!” “哈哈!运气也好,才刚入常州地界,竟然遇上并州军的运粮队,谁能想到这大过年的,并州竟然还有运粮队在外,这小子当机立断,剿了并州运粮队,自己扮作运粮队伍混入常州,几乎兵不血刃啊!”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竟然带着归附的并州军,一路疾行到云州,又兵不血刃诈开云州城门,我军伤亡不到百人,就拿下并州两座边关雄城,当真是痛快!” 作为王全老子的王明,脸上满是得意,不过嘴上却谦虚道: “诸位将军就莫要夸这小子了,要说还是大小姐威望高啊,谁能想到顾渊竟然将当时我西宁军当年的常州营一部留在了常州,这些人倒是发挥奇效,竟然劝降了常州所有守军!” “哈哈!咱们开始还担心兵力不够,这不,随着常州云州归附,我等又多了一万八千人,足足一万八啊!” “哈哈!” 众将齐声大笑。 从年关出兵,他们连战连捷,先是大同一战而下,原本以为在并州难免要折些人马,谁想王全这小子和陈知宁二人,兵不血刃的连下并州两座边关重镇。 可以说,并州已经是西宁军手中熟透的果子了! 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第136章 陈尧邀甘茂城外一会! “将军!” 王明忽然问道:“既然常州能有奇效,却不知雁门关……” “不可!” 陈尧连忙说道:“我等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起兵,无非是因为咱们底子太薄,我不愿西宁军将士出现太大伤亡,亦是不愿并州军出现较大伤亡!尔等可明白?” 其实,最重要的是,既然西宁军能利用这部分人夺下云州和常州,甘茂又怎会想不到? 若是陈尧他们直接攻城,甘茂或许不会怀疑,可他们在城下停留时间太长了,甘茂怎么都会起疑心。 这时候,雁门关内的原西宁军将士,只怕是被甘茂盯上了! 如果陈尧他们真大摇大摆的实施计划,说不定还会害了那些兵的性命! 听到陈尧不愿意双方出现较大伤亡,众将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将军是要收降并州军?” “不错!” 陈尧说道:“并州军虽不如我西宁军,然亦是成军多年,放眼望去,除我西宁军外,能够与此军抗衡者,莫过于西凉军和辽东军。” “我等若是趁机收服并州军,平白多出几万人马!” “将军此言,方为上上之策!” 魏通立马同意道:“我等俱为领兵将军,深知一支可战之兵,从成军到上阵且能战而胜之的军队,所需钱粮耗费无数。” “并州军虽说成军以来,大规模战役就经历过两年前那一战,可单单就那一战,那可是北元精锐,且规模之大,堪称数十年以来之最,多少人这辈子都不曾遇见?” “若是让这些兵,尽数死在这种情况之下,当是我等之罪过!” “呵呵!” 陈尧闻言就笑着看向其他将领:“看看,看看!为什么说魏老将军能做我西宁军之副将?这格局这眼光,你们还得多学习才是!” “那些个人头,虽说是军人的战功,可本将更在意的,还是人!” “你们今后要多多向魏老将军学习才是!” 霎时, 一干将领严肃道:“末将领命!” “好了!接下来该咱们点将了!” 陈尧一句话,营帐里的将军顿时就兴奋了! 眼下并州毫无悬念,白给的战功谁不想要? 陈尧看了一圈,下令道:“王明!” “末将在!” “着你领白马义从并骑兵一万,从常州南下直取河西虎视河东之地!” “魏通、周巍,你二人领骑步军三万,入云州取晋阳、北川,南下壶关。” “周巍坐镇壶关,封锁并州南大门。魏通领骑兵北上,从后方合围雁门!” “诺!” 二人接下命令,陈尧想了想,道:“路过云州的将王全带上,全取并州后,让王全驻军乐平,与壶关遥相呼应防止敌军走冀州攻并州!” “姚俊,你领步军五千,收拢云州降兵,镇守云州,不得有失!” “戚勇,你领五千兵马,镇守常州!” “……” 一通安排下来,魏通掐指一算! “将军,我等走后你身边不过两万人马,这……” 其他将领也反应过来,貌似这么一来,陈尧身边确实没多少人,区区两万人……若是甘茂率军袭营,问题可就大发了! 陈尧摆了摆手:“无妨,我身边有燕云十八骑和陌刀营,别说还有两万人马,即便是将这两万大军尽数派出去,甘茂也不敢出城!” “这……” 魏通还想再说,杨恒却闷声道:“魏老将军放心,有我陌刀营将士在,并州军要想动将军半根汗毛,先从我等尸体上过去!” 王明眼睛一瞪:“混小子,你死了没事,可将军的安危不容有失!” “王将军,你这么说,末将可就不答应了,我……” “好了!” 陈尧一摆手:“你们就别争了,能破陌刀营的大夏军,还没生出来!你们就不必再多言!” 众将相互间看了看,最后只能无奈的领着军令出了营帐! …… 西宁军一动,雁门关内的甘茂就有警觉。 “探清西宁军的动向了吗?” 看着斥候回来,甘茂立马问道。 “将军,敌军大概两万人出了大营,直奔我们这来了!” “两万?” 甘茂神情一愣,怎么就来两万人? 我雁门关内可是有大军七万,你区区两万人就想攻城? “可曾探听清楚,到底是何人领军?” “将军,我等不敢靠近,却不曾看到是何人领军!” 甘茂下意识皱起眉头,细细思索一番,却并无所得,最后只能作罢! “你下去吧!” 左右已经朝着雁门开拔,一会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说着,他也离开了守将府,亲自上了城墙。 …… 陈尧带着两万人马,缓缓来到雁门关下。 刚到城下,就见上方已经做好了备战之态,陈尧笑了笑:“来啊……” 一张弓放在了他手上,陈尧拿出早就写好的信件,绑在了箭矢上,他弯弓搭箭,手一松。 “咻!” 一支利箭划破长空,直接钉在了城楼的柱子上。 甘茂等人眉头一皱。 一名并州军将士将箭矢递上了来:“将军,是城下射来的信箭。” 甘茂默不作声的接过,打开一看,随即皱起眉头! “城下一叙!” 纸条上短短四个字。 他身侧的常悦立马说道:“将军,不可亲往,小心有诈!” 甘茂默然道:“你认为陈尧会害我?” “不得不防啊将军!他如今可是我们的敌人,您又是并州守将,他若害你,得利的可是西宁军!” “对啊将军!敌人狡诈不得不防!” “不错!他若有本事,尽管攻城便是,至于出城叙话,咱们不必理会他!” 眼看着众将都反对,甘茂幽幽一叹。 “西宁军近日来举止反常,我心里总觉得他们是在谋划什么,不若我出城探探口风。” “不行啊将军,若是他把你骗出城……” 话说一半就被甘茂打断:“骗我出城,然后用我要挟你们开城?” “你们不开不就得了?” “这……” “放心,这等下作之事,西宁军还干不出来!” 第137章 退兵?不,我只是骗骗你而已! 雁门关下! 陈尧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摆着一套并不怎么精致的茶具,案几两侧是两个坐垫,还有一壶正烧开的热水。 “咕噜咕噜……” 听着开水在水壶中咕噜作响,甘茂看仙人一样看了陈尧一眼。 两军阵前,你喊我出来就是喝喝茶? “坐吧!” 陈尧指了指位置,笑道:“你我也有些时日未见了,权当陪我喝喝茶叙叙旧!” 甘茂面无表情的坐在坐垫上:“将军何故造反耶?” “……” 陈尧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甘茂好一会,轻声说道:“你我也算故交,还是莫要搅扰了这份闲情逸致!” “将军可不像是这等闲情逸致之人……” “哦?” 陈尧嘴角一勾:“甘将军似乎很了解我!” “不算了解,只是认识将军以来,观将军行事,每一步皆有深意。” 甘茂盯着陈尧双眼:“如今你我两军交战,将军难道带着数万大军来阵前喝茶不成?” “哈哈!” 陈尧大笑道:“我惜你甘茂一代名将,风采卓绝,阵前请你喝茶,想必今后在史书上,也当得一番佳话吧?” 甘茂却黑着一张脸:“将军,恕我直言,这非但不会成为一段佳话,反而会让人每每提及,都会想到将军你是个反贼,是你玷污了忠烈之家……陈家的百年清誉!” “哈!” 陈尧不屑的哈了一声:“你们人人都在喊陈家是忠烈之家,百年清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陈家人!” “忠烈之家……” “百年清誉……” “多好的形容词啊?可这踏马只是一个形容词!” “一百年了,陈家五代人,我陈尧往上数前四代人,可有一人还活着?” 甘茂沉默。 “偌大一个大夏,只容得下一个死了的陈家,独独不愿看到一个数代同堂,享受着太平安乐的陈家!” “区区女子都遭到算计,这样的朝廷……也配让我陈家效忠?” “哈!他大夏朝廷,明白的告诉我陈尧,他就是猜疑,就是忌惮,我还高看他们一眼!” “非得弄那么些阴沟里的手段,所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不外如是!” 甘茂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连语气也不再如方才一般。 “将军!此非陛下之过也!” “不是?” 陈尧笑道:“如何不是?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皇帝为宗室之长,又是君父!宗室子弟之过,他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连一个像样的处置都没有,如何让我十五万西宁军信服?君坏臣纲,又如何让人效忠?” “我知道甘将军有劝说之意,只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狭促一笑道:“如此作为,天打雷劈啊!” 甘茂无话可说了! 陈尧之刚烈,可以预见,然而刚烈至此,却出乎他的预料。 他沉默了半晌,问道:“将军既知我会劝,又为何找我一叙?” “咱们还有别的可以谈一谈的嘛!” 陈尧笑道:“比如,将军率领并州将士,归附我西宁军!” “不可!” 甘茂连忙说道:“我为大夏之将,将军切莫开这等玩笑!” “谁和你说我这是开玩笑了?” 陈尧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年节时分举兵也好,邀将军出城详谈也罢,无非是不愿多造杀戮,不管是西宁军还是并州军,本质上都是汉家子弟!” “兄弟相残,实悲剧而!” “呵呵!” 甘茂有些被气笑了,他说道:“将军倒是伶牙俐齿,既然不愿兄弟相残,为何举不义之兵?” “何来不义之说?” “朝中有奸佞,我西宁军依照祖制清君侧,连朝廷都未曾下旨,判定我西宁军造反,不知甘将军说的不义,哪来的不义?” “……” “陈侯……” 甘茂叹了口气:“西宁军趁朝廷无暇北顾而悍然出兵,此举你知我知朝廷也知,之所以未曾定性,不过是看在陈家功勋卓着。” “陛下不忍这百年帅府毁于一旦,实则给将军机会而!” “哦?” 陈尧都要乐疯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他才说道:“原来陛下如此爱重我陈家啊?只是……” 他语气微微一顿,然后问道:“他早干嘛去了?” “非要等着我起兵了,才想着原来还有过往人情可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即便我如今罢兵束手,你认为还能回到过去吗?” 甘茂一听,以为是有希望,连忙说道:“陛下素有仁名,只要陈侯罢兵,以陈家之威望,陈侯之功绩,陛下定会宽恕!” 陈尧佯装行动。 “那后来之君呢?也能如此?” 甘茂笑道:“此事不难,只要陛下下旨,想来后世之君不敢有违,朝廷还要倚仗西宁军镇守边关,必然不会犯下此等糊涂之举!” “当真可以?” “当真可以!” 甘茂笃定的说道。 陈尧心下一笑,他们二人都知道,朝廷之所以没有及早下定论,向天下人公示,将西宁军定为叛军,不过是为了朝廷颜面。 还有就是担心一旦此事下了定论,天下恐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霸。 对朝廷来说,此事确实还存有余地。 只是,陈尧已经信不过这个朝廷了,他还就不信了,朕即天下200年的赵氏皇族,真的能容忍的了! 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不过,陈尧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陈侯要考虑多久呢?” “这……” 陈尧端起一杯茶,朝着甘茂示意了一番,甘茂也很是给面子的回应了一番。 “不瞒甘将军,我陈尧只是个带兵的武夫,原本也就是心中气不过,没想到这起兵之后,各种繁杂事务堆积如山,我是一天比一天头大啊!” “是是……” 甘茂有些尴尬,他倒是没想到,陈尧竟然当面诉起苦来了。 他本就平日里本就是个严肃之人,不善言辞,这陈尧拉着他在两军阵前又是喝茶又是诉苦。 可就是不愿说出合适退兵,可他又想着若是能让陈尧罢兵休战,便可解除朝廷如今被动之局面。 所以就耐着性子一直听着陈尧诉苦。 眼看着夕阳西下,原本还说个不停的陈尧却不说了,他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甘茂:“???” 陈尧伸了个懒腰:“还要多谢甘将军今日陪同,不过陈某该走了!” 甘茂顿时反应过来。 “你骗我?” 陈尧眨了眨眼:“不错,我是骗你!” “……” 第138章 并州军发现异常?晚了…… 甘茂当即就怒了,一双虎目怒视陈尧。 陈尧却依旧摆着一副笑吟吟的脸,让甘茂想上去揍一顿。 骂人的话才到嘴边,心里忽然惊呼一声:“不少,我上当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陈尧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翻身上了战马便狂奔回城。 “呵呵!” 陈尧笑吟吟的看向雁门关,脸上笑意一收,随手扔下茶杯,负手回到己方军阵。 “收兵回营!” 麾下众将:“……” 你带兄弟们出来一圈,敢情是想遛着玩儿? 大家伙顶着刮骨的寒风,就是看你和人喝茶? 虽有不解,可西宁军军规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服从命令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众将不敢多问,不过陈尧却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于是笑道: “放心,甘茂已经输了!” 众将闻言,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心下顿时欢快起来,高兴的拍着战马。 回到营地后,军中伙夫营已经准备好了热饭热菜,陈尧对着身边一将领说道:“让弟兄们吃饱饭,除了值守的弟兄,其他人刀甲不离身,睡足两个时辰!” 将领一愣:“吃完就睡?” “别多问,执行命令!” …… 另一边,甘茂怒气冲冲的回到雁门关,看到常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杀千刀的陈尧!肯定又在暗处使什么阴谋诡计!” 常悦一愣:“将军,这是为何?” “别多问了!” 甘茂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下,然后问到:“派往各地的斥候回来没有?” “没呢!” 常悦为难道:“将军,就算是距离雁门关最近的云州,这斥候星夜快马传信,一来一回也得要个一天一夜,估摸着明早会有消息!” “哼!” 甘茂将大碗拍在桌上:“多派斥候前去,抵近陈尧大营侦查,一定要给我探出点蛛丝马迹!” “探查敌军大营,为何啊将军?” 常悦说道:“敌军可是有七八万人马,要是咱们的斥候靠的太近,恐被人发现!” “你以为他陈尧没事的在两军阵前请我喝茶是为何?他是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这又是为何?”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问吗?行伍几十年,让你多读点兵书你不读,现在就知道问……” 常悦:“……” 虽然骂了常悦一顿,可到底是忠心耿耿的下属,甘茂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陈尧用兵,擅出奇兵,如今他带着大军于我阵前,先是一通诉苦骗过本将,眼看日落便回营去了,你道为何?” “为何?” “……” 你他娘的还真是一点脑子都不动啊! “他是在拖延时间,肯定别有用心!” 甘茂怒骂道:“两年前那一战,他一贯强调一鼓作气,如今在城下多少天了,你可看到他来攻过城池?” “我等原以为他是借此消耗我军士气,现在看来,他是别有图谋!” 常悦一愣,随即惊怒交加:“这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忒他娘的缺德了吧?他不会是想在此迷惑我等,实际图谋我其他城池吧?” “这也是我屡屡派出斥候的原因!” 甘茂重重一叹:“希望一切都还来的及!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探明他营中状况!” “末将马上就去安排!” “去吧!” 甘茂挥了挥手,随即走到中央挂着的那一幅大地图前。 眼睛直直的看着雁门周边城池! 好一会才道:“希望你是在故弄玄虚吧!” …… 两个时辰后,夜色已深,正当甘茂不耐烦之际,斥候总算回来了! 看着一行回来的十人小队,他扭过头问常悦:“你一共派出多少人出去?” “就这十人!” 甘茂眉头一皱:“你等可曾抵近探查?” 斥候小队的队长拱手道:“将军,我等不仅靠近敌营,还进了敌营探查!” “进了敌军大营?” 甘茂一愣,随即怒道:“军国大事,你等如此扯谎,不怕本将将你们枭首示众?” “将军!” “我等不敢蒙骗将军,弟兄们确实探入了敌军大营,如今敌军大营大部已空,我等不敢惊扰敌军,悉数探明敌营情况后便回来复命!” “对啊将军,军法如山,我等岂敢蒙骗!” “那你等可曾探明,敌军有多少人在营?” “约莫两万人上下,至多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人!” “当真?” “当真,我等以脑袋作保!” 甘茂眼睛一眯,直视斥候队长,看他眼底虽有害怕,却并无躲闪,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大事不妙啊! 他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队下去。 十人小队匆匆离开后,甘茂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将军……”常悦赶忙上前扶人,甘茂却悲呼一声:“我军休矣!” “啥?” 常悦难以置信。 甘茂悲呼道:“西宁军七八万人,如今却只剩下两万人在城外大营,其中五六万人不知踪迹!” “我并州十万大军,十之有七在这雁门关内,西宁军若是从其他关隘入并州,只需五万人便可席卷整个并州!” “他陈尧在城外拖住我半日,定然是调兵遣将,已然朝着云州或常州出发。” “两州之地,守军八千,以西宁军之悍然,我军士气消弭,无需半日,一个时辰便可夺下城关,我并州危矣!” “这……” 常悦有些傻眼了,眼下这情况,如果真的按照自家将军预料,他们即便是现在调兵,恐怕也追不上西宁军的脚步。 他们破云州和常州任意关隘,必然沿途南下,席卷整个并州。 若是南下救援,风险极大,恐怕还未等大军追上,就会在野外被西宁军吃掉。 和西宁军打野战,别说大夏还没有这样的军队,即便是北元……都也不敢言必胜。 届时只要封锁南面的壶关,再调集大军北上,与城外的陈尧遥相呼应,雁门就成了一座孤城啊! 面对如此局势,救又不能救,退又退不了。 常悦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焦急的在营帐里来回走动,口中不停地骂咧着。 骂着骂着,他忽然一停: “将军,我有个办法,或许可解当下之难!” 第139章 雁门关完了! “你且说说!” 甘茂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常悦的手。 常悦道:“夜袭!” “夜袭?” 甘茂一愣,下意识道:“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如何不可?” 常悦说道:“我等此前不敢袭击他大营,不过是因为西宁军兵多将广,来势汹汹!而我军士气低迷……” “自敌军陈兵城外,我等这些时日从未出过城池,想来是瞧不起我等。” “如果此时我等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得有意外收获!” “可如果他们有了准备呢?” “怕甚?” 常悦说道:“他们如今在城外不过两万多人,我军有兵将七万!只要我等稳扎稳打,即便不能击溃他们,退回城池却不难!” 甘茂闻言,想了想,越想越发觉得虽说尚有风险存在,可若是成了,立时可解并州之困。 “啪!” 他一拳锤在桌上:“干他娘的!” “你当即前往大营整军,一个时辰后大军出发!” “诺!” 常悦拱手领命,随即就要退出大帐,甘茂喊道:“等等!” “将军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甘茂摇了摇头,道:“常悦,本将方才说的话,全数收回?” “啥?” 常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感情甘茂是要收回那几句骂他不读书的话啊! 常悦心下幽怨的想着:将军,您老不提,我都快忘记了,现在你一提,又让我重新回忆了一次! 他闷声的说了声:“多谢将军!” 随即大步离开! …… 午夜时分, 雁门关外一切正常,唯有狂风呼啸声,时而夹杂着战马嘶鸣。 雁门内的守军,悄悄的出了城池,朝着西宁军大营奔去。 约莫半个时辰,西宁军大营在望,只见营地里漆黑一片,唯有守在外围的将士举着火把! “将军!敌军果然不曾设防!” 常悦有些兴奋。 这些天一直被人堵在城门口,他简直是窝囊坏了,一想到待会便可一举冲破敌军大营,他就止不住的兴奋。 那可是西宁军啊! 虽然只是西宁军部分,可若是全歼这一部西宁军,放在整个大夏的战史上,那也是非常浓厚的一笔啊! 到时候史书上会不会这么写呢? 崇德十四年,幽州贼军作乱,并州军主将甘茂副将常悦打破贼军于雁门关外,贼军主将陈尧仓皇逃窜…… 想想还是蛮兴奋的嘛! 至于活捉陈尧,他还真没想过,毕竟陈尧那一身战力,实属变态! 若非身边大军众多,说不得还会被陈尧突破防线,将他二人枭首。 一路想着,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甘茂却没他这份闲情,待大军靠近西宁军大营,他忽然抽出长刀:“众将听令,目标敌军大营,杀!” 说着,他催动战马,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 跟随他的并州军也都喊了一声。 “杀!” 几万人轰轰烈烈的冲向陈尧大营,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所有人随我烧毁敌军营帐!” 常悦举着火把,纷纷带人点燃陈尧军中营帐,霎时间,漫天火光冲天而起。 冲着冲着,他们忽然感觉不对劲。貌似一切太过顺利! 甘茂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空营……” 竟然是一座空营! 常悦策马过来:“将军,此地是一座空营,敌军怕是早有准备,我等还是快退为妙!” 甘茂立马说道:“着令后军改前军,依次退出敌军大营,有乱我阵脚者,皆斩!” 好在他们开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所以该如何撤退早就有了腹稿。 甘茂无愧名将之资,即使上当了,也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在他的指挥下,大军变得有序起来。 只是…… 他们遇到的毕竟是西宁军! 他们才下令撤退,陈尧大营左右两翼忽然冒出两支军队! “甘茂休走!西宁军玄甲营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西宁军陌刀营杨恒在此,休要走了甘茂!” “杀……” 甘茂闻言顿时麻瓜了! 众人皆知,西宁铁甲甲天下,而其中又有四大王牌营,玄甲、陌刀、陷阵和白马义从。 两支骑兵,两支步兵! 天下无双! “快撤!” 甘茂脸色急变,玄甲陌刀两营,说是军中战场绞肉机也不为过! 他没想到陈尧竟然将这两支王牌营留在了身边! 难道他不知道北边的云中,还有北元人虎视眈眈吗? 这两支铁甲的大名,并州军也听过,听闻他们赶来,大军顿时乱成一片,不多时,玄甲营仗着四条腿之利,率先冲入并州军军阵! 一时间,到处人仰马翻! “奶奶的!周羽这小子忒好命,一人四马,老子的陌刀营全他娘的靠两条腿!” 杨恒暗骂一声,随即喊道:“弟兄们!我陌刀营分属西宁军第一营,没有马的陌刀营,咱们也得比骑兵快,给我冲!” 说着,他一踢马腹,陌刀直指甘茂大军! 陌刀营:“???” 他喵滴,你丫的作为主将,大将军给你配了千里神驹,可我们只有两条腿啊! 还特么和玄甲营比速度? 玄甲营即便是重甲,不善速度,可也比两条腿跑的快啊! 只是主将都冲出去了,他们也得选,只能吭哧吭哧的往上冲! 不多时,玄甲陌刀二营截断甘茂军阵! “大将军有令,降者不杀!” 周羽举着长刀高喊一声,随即玄甲陌刀二营将士高喊着:“降者不杀……” …… 甘茂带着几万人冲出西宁军大营! 看着足足少了快三成的大军,心头在滴血! 嘴里不断地喊着:我真傻!真的,我竟然相信常悦那个不读兵书的傻大个!我真傻! 当然了! 这些话也就心里说说! 毕竟这事儿还是他拍板决定的! 只是…… 他心头忽然有个疑惑,为什么不见陈尧? 他们在撤出的时候,也只是遇到玄甲陌刀二营,虽然他们并未和这两营人马过多纠缠。 然而以陈尧的能力,不该看不出,如果此时他投入其他大军,他们根本守不住啊! 作为将军,他承认他此次的失误。 原本以为他能够安全撤出自己的大军,可没想到玄甲陌刀二营恐怖如斯,竟然一个冲锋就截断了他两万人左右。 他对这两营的战力不了解,陈尧不可能不了解。 可他为什么没出现? 心头一团疑云浮现,莫名的让人感到不安! 第140章 天要亡我大夏! 都说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陈尧算是领教了! 白天他逮着甘茂一通忽悠,料想甘茂肯定会察觉他分兵的意图,必然会侦查他的大营。 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失智之下兴许会做出夜袭的举动,以此挽回并州败局。 可能性大概也就两三成,这也是他将大军派出去,防止甘茂偷袭。 听着越发靠近的马蹄声,陈尧轻轻一笑,忽然道:“准备迎敌!!” 等甘茂靠近,他们也发现了异常。 “这个狡猾的贼子,竟切断了我等归路!”常悦咬牙切齿的看着前方已经摆好了阵型的西宁军。 陈尧爽朗一笑:“甘将军,可有胆量闯一闯我这军阵?” 甘茂眺目望去,陈尧军阵中数千火把照耀犹如白昼,只是…… “都说陈尧擅奇门遁甲之术,如今总算是见识了!” 甘茂苦笑一声,自打陈尧开始崭露头角,几乎大夏高级一些的将领和朝臣,都知道这事儿,只是无缘一见。 想来见过此等状况的,除了西宁军自己,也就当初和陈尧一起回京的那些人了吧? 常悦已经没有了去时的喜悦,闷声道:“奇门遁甲之术用于军阵,当真如此神奇?” “我也不知!” 甘茂摇了摇头:“我从军二十年,从未遇见过,想不到今日得缘一见!” “那该如何是好?” 如何? 甘茂看了看陈尧后方的雁门关,眼一闭牙一咬:“还能如何,咱们若想回去,便只有闯一闯了!” “好!” 常悦也豪气道:“自古军中就流传,军中将领若有擅奇门遁甲者,不可敌!今天我便陪将军走上一遭,看看他是否真的不可敌!” “好!今日我等虽失了算计,导致于陷入这被动之中,不过能闯一闯号称无敌的奇门军阵,也不枉此生!” “弟兄们!” 甘茂大喊一声,随即吼道:“前方便是雁门关,若想活着回去,就随本将杀入敌军军阵!杀!” 一听是涉及生死大事,并州军的将士也都稍稍振作了一些,跟着喊了起来! “杀!” “杀!” 听到对方在鼓动士气,陈尧笑了笑,随即飞身上了高台,对着旗语官淡淡的吩咐道:“命令,让将士开阵!” 旗语官随即打出几个晦涩的旗号,随即就听见“咚咚咚”的战鼓声,下方各将官一听,随即开始指挥起了部队! 但见一个个口子被打开。 适时,甘茂大军也堪堪到达,他看了一眼已经打开了通路的军阵,也不再多想,大手一挥,几万大军悉数进入军阵之中。 眼看敌军入阵,陈尧一道道军令下达,随着战鼓声,下方的阵型开始变化! 甘茂冲入阵中就后悔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冲阵,更像是陷入在泥潭之中,原本看着还开着的前路,下一秒敌军就变阵,将道路给锁死了! 甚至着,他还发现,跟在他身后的将士,也慢慢的被切断,几万大军入阵之后,还不到小半个时辰,他们就被分割成了几十块。 明明他们的人马要比敌人高将近一倍,如今倒像是他们被人包围了! 陈尧看着下方并州军不断有人到底,立时高喊一声:“甘茂,常悦,你等已经突不出这大阵了,为了你等麾下将士,本将问你等,降还是不降?” 二人此刻面露土色,早就不知对方身在何处了,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听到陈尧的声音,二人俱是咬牙切齿,甘茂大喊一声:“陈尧,我甘茂是大夏之将,断然没有屈身从贼的道理!” “哦?是吗?” 陈尧的声音依旧很缥缈,整个战场之上都听得到,只听他说道:“世人皆知,我西宁军天下第一,投降西宁军……不丢人!” “大夏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 “难道你麾下数万将士的命不要了?你甘茂愚忠朝廷,可朝廷知你等困难,又可曾派出过援军?” “那些朝堂诸公此刻正在躲在家里,裹着锦裘,烤着火炉,美人美酒伺候,享受着家人团圆!” “你们在这冰天雪地挨饿受冻,莫说美酒了,连亲人都不得见上一面,你们就甘心死在这个冰冷的夜里?带着无尽的思念魂归地府?” “……” 甘茂咬牙切齿暗骂道:“狗贼乱我军心!” 虽然他们已然没有多少士气,可军队却还算稳得住,结果陈尧这一通话下来,顿时就有将士愣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直接丢下了武器。 武器落地的声音,像是蔓延的瘟疫,霎时间里,绝大多数士兵有样学样,将手中的刀枪长矛丢在地上,而后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甘茂愤怒道:“起来啊!快起来,你们不是要回家吗?冲出去就能回家!” 士兵不为所动! 甘茂气急败坏道:“西宁军是叛军,难道你们要和叛军为伍?” 放弃抵抗的士兵闻言微微意动。 是啊! 西宁军是叛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西宁军不是大夏柱石,护国之壁垒吗? 何时成了叛军? 就在这时,陈尧的声音再次传来:“将士们,朝廷奸佞作祟,我西宁军依照祖宗之法,起兵靖难,清君侧!我等是为正义之师!” “你等如今败局,皆因朝廷贪图享乐,尔等后方无有援兵,非战之罪也!朝廷定然不敢拿你等家眷说事,入我西宁军,尔等俱为靖难功臣!” 一时间,并州军刚刚升起的战意,瞬间又跌入谷底! 甘茂不甘的喊道:“骗人的,他是骗人的!” 只是,不管他怎么喊,下面的将士却不为所动,有些大胆的小校甚至说道:“将军,我等不想再打了,我们想家!” “对啊!将军,我们想家!” “与其在这死去,还不如跟着西宁军,我们不想死啊将军!” “将军……” 厌战的情绪在军中蔓延,西宁军的将士也停下了手中的武器,不再屠杀! 甘茂见大势已去,手中的长刀垂落。 “难道老天真的要亡我大夏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并州完了,甚至于并州向东的冀州,恐也保不住了! 第141章 欲攻冀州! 雁门守将府。 陈尧坐在主位上,看着五花大绑的甘茂和常悦。 “二位将军,愿降否?” 二人撇过头。 常悦这莽撞汉子嚷嚷道:“要杀就杀,我等宁死不降!” “呵呵!” 陈尧笑着起身,来到二人身后,将绳索解了,笑道:“二位将军戍边多年,说起来,对我汉家亦算是有功之将,对于有功之人,本将又岂会屠戮之?” 感觉到身上的绳索松开,甘茂和常悦顿时松了口气。 这西宁军的士卒忒特么不是人,差点把他俩给勒死了! 松绑后,甘茂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向陈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 陈尧笑眯眯的说道:“你们不愿降,我又不愿杀你二人,无奈,只能放了你等!” “放了我们?” 甘茂常悦二人一愣:“你不怕把我二人放回去,我等再次提兵北上?” “哈哈!” 陈尧大笑道:“我能败尔等一次,就能败你等两次,三次……何惧之有?” “……” 二人顿时默然。 这一次他们败的太快了,陈尧也太会抓住战机了,自从陈尧等人攻下云中,也就是现在西宁军的大同之后,南下雁门……满打满算也没到半月。 可他们只出了一次城,便败了个彻底! 甘茂心有不甘,却又心服口服! 不服不行啊! 人家奇兵尽出,连他们夜袭都算准了,而后正面一战也输了个彻底。 袭击陈尧大营那会,人家仅仅两个营6000人马,就俘虏了他们两万多将士。 雁门关下一战,陈尧同样以两万俘虏他们主将以下三万多人,仅仅一战,连裤衩子都输没了! 甘茂想了想,问道:“将军打算何时放我等归朝?” “不急!” 陈尧笑吟吟的说道:“如今并州战事未了,怎么也得等战事结束吧?” 甘茂二人默然,算是认同了陈尧的做法。 看着二人确实没有投降的意思,陈尧挥了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看守。 二人走后,陈尧深吸一口气。 “着令……” 所有陈尧麾下的将领顿时起身。 陈尧道:“起草几份降表,持甘茂将令沿途南下,送予魏通和王明等人,让他们尽快结束战事,除王明外,其他将招回雁门!” “着人前往常州,通知大小姐前来雁门!” “诺!” “另,多调派人手,彻查并州全境豪族,若有作奸犯科亦或者心向大夏朝廷者,轻者一律抄家,重者就地处决,一应钱粮田产地契,收归将军府!” 陈尧军中主簿闻言一惊,可随即想到幽州这两年的变化,也不再多言,直接领命就下去安排了! 紧接着,陈尧又颁发了数道命令,无非就是安民、治军还有收编降卒这些大事。 并州一战虽然结束很快,可伤亡并不大,如原本在雁门的七万并州军,一战下来伤亡不到一万。 至于其他城池…… 还没来得及统计,唯有等魏通等人回来才能知晓! …… 半月后,魏通等人带着人马,风尘仆仆的回到雁门。 几人着实难以置信,他们才离开半天,自家老大竟然就把活给干完了! 原本计划两月下并州全境,如今却才半个月,还基本都在赶路,一战都没打。 他们来到陈尧军帐,却发现陈知宁还早他们一步到了! 魏通等人和陈尧见礼之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将军啊,你可害苦了我们啊!我等风尘仆仆,冒着刺骨寒风,原想着还能打上几仗,没成想竟是去并州兜了一圈。” “哈哈!” 众将顿时哄堂大笑,周巍道:“打了一辈子仗,还未见过如此打法,大军还未到,竟然悉数投降了!” 陈尧笑吟吟的看着众将说笑,也不拦着,反而和他们一起寒暄了小一阵。 寒暄完了,各将依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陈尧笑道:“今日召集各位将军,是有两件事要和你等商议!” “哦?” 魏通一愣,随即笑道:“将军有事尽管吩咐,只要不再是让我等白跑一趟的,我等无所不应!” “呵呵!” 一干将领顿时又笑了起来。 而后,陈尧道:“我意收编并州军士,这半月来已经着手施行,并州军在雁门一共有七万人,其中伤亡、亦或者不愿加入我西宁军,约莫两万人。” “我等大军南下席卷并州,得两万降卒!” “也就是说,整整有七万人马,愿意加入我西宁军?” “不错!” 七万人…… 已经达到西宁军半数兵力了! 陈尧想了想,道:“我西宁军这一个月来,大同和并州两战,伤亡约莫八千,也就是说如今本部人马14万余,我意将这七万并州军士,编入西宁军军中!” “这……” 魏通微微皱眉,问道:“将军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打乱重编!” 陈尧说道:“如今我幽州本部,有6万人马!我欲抽调三万出来,让并州军填补!” “大同一万守军,亦可抽调五千,如此便可消化三万五千人!另外三万五千人,就编入当下各营!” “???” 众将一愣,连陈知宁也一脸错愕! 这样收编,西宁军的人马看似从原来的十五万变成了21万,可这战力恐怕下滑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陈尧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吧? “你……是有其他打算?” 还是陈知宁率先反应过来,如果只是收编并州军,完全不用将幽州和大同本部人马调换。 这里七万多西宁军本部人马,完全可以吞得下七万并州军! 可陈尧却选择将驻防并州的精锐抽调一半,让并州军去填补,恐怕别有所图! “将军!” 魏通想了想,问道:“如此编法,恐会降低我军战力,且并州军才加入我军阵营便在后方放置一半人马,这……” “你是担心他们反复?” “这……” 魏通尴尬的低下头! 陈尧笑道:“这一点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绝对不会反,至于他们为何不反,容我卖个关子,等以后我会细细告知你等!” “呃……” 众将一愣,不过听陈尧这么说,他们也就不纠结了,转而问道:“如此,将军可是有什么计划?” “不错!” 陈尧笑了笑,眼睛看向地图,正要开口说话,陈知宁却率先插嘴:“冀州!你想攻取冀州?” 第142章 陈尧又在谋划什么? 冀州? 魏通等大将一惊,随即反对道:“将军,此事万万不可,我等刚拿下并州,州内事务尚未理顺,若是再打冀州,偌大的地盘,我们未必守得住啊!” “对啊将军,眼下春耕在即,最多也就一个来月时间,若因战事之故误了春耕,来日朝廷军大军压境,我军恐不攻自溃!” “是啊……” 在场所有将领都反对。 陈知宁眼睛盯着地图,良久之后,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若说一月之内攻陷冀州却也不是不可以!” 众将:“???” 陈知宁笑道:“如今冀州腹地全无防备,冀州的兵力本就无几,还全部集中在北部,防御幽州本土,并州失陷的消息还未走脱,此时我等若攻其不备,吃下冀州并非没有胜算!” “不错!本将亦是这般考虑!” 陈尧笑着对众将说:“诸位将军,你等不妨看看地图!” 嗯? 啥意思? 只见陈尧指着地图上的幽并二州,道:“如今我等全取并州,我们的地盘是扩大了,兵力也多了,然而要防守的地方也多。” “幽、并、冀三洲,冀州为三州腹心,冀州以东的青州可是驻扎着朝廷六万大军,随时可入冀州。” “向北可抵御我幽州本土,向西可入并州,我等若不取冀州,幽并二州就像是四处漏风的筛子。” “如今并州已被我等锁住南大门,我等只需调兵,沿途拿下魏郡、南皮两地,遏制住南面和东面,幽州本部人马同步南下,即可合围整个冀州!” “一月之内……必然攻克!” 陈尧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众将默然! 如陈尧所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冀州乃中原之粮仓,要是能落入西宁军手里,要不了几年,凭借三州之利,他人席卷天下也不是难事。 “那就……打?” 即便是已然半百的魏通,也被陈尧一番话给说的心动了。 其他将领闻言,顿时喊道:“打就打,将军都这么说了,咱要再不打,那就是怂瓜软蛋了!” “好!” 陈尧快速说道:“如今我军占据大同,我北线防御重心将移至大同,雁门留有一万守军即可,云州、常州各领一万,幽州本土南面守军可南下攻冀,山海关和北边大军不动!” “如此一算,我等可动用的兵力一共是九万人!” 众将闻言一惊,他们当初出幽州也是九万人马,打下大同后,大同驻兵一万,其余八万南下攻并州。 却没想到,如今并州打下来了,除了并州守军之外,竟然还能有九万人马! 若是只这九万人,用以封锁冀州南门和东边门户,倒是绰绰有余! 陈尧忽然喊了一声:“大姐!” 嗯? 大姐? 陈知宁耳朵仿佛出现了幻听,这是陈尧在喊她? 这声大姐……似乎得有三年多没听到了吧? 正当她恍惚之际,陈尧继续说道:“此次攻冀,便以你为主将,魏老将军给你做副将,率军八万,你意如何?” 陈知宁缓过神,说道:“你放心一个月之内,我必定将冀州全面封锁!” “好!” 陈尧将兵符递给她,然后朝着魏通说道:“老将军历来为我掌兵,历西宁军三代主将,原本想着攻取并州后,你为我执掌并州……” 陈尧话音一顿,众将顿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位老将虽然一直给陈家做副将,似乎终其一生都没有独自领军。 但是他的能力,还有被信任的程度,诸将却不敢怀疑。 如今看样子,是要被委以重任了! 果不其然,只听陈尧道:“攻取冀州东、南两处门户后,你便镇守南皮,东拒青州,向北可择机攻取渤海,待局势稳定后,你便留在冀州领军吧!” “将军……” 魏通双手有些颤抖。 陈尧的话音落下,他便明白了陈尧的整个意图。 无非是考虑他年岁渐长,恐怕也打不了多少年了,自己这位将军……那是趁着他还能打,给他送功劳的啊! 事实上自从陈尧起兵,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作为西宁军军中的万年老二,他虽功不可没,可等陈尧起兵,他的年岁都已过半百,若是不能有足够的功勋,恐怕曾经那些个部下一个个都要超越他。 如今陈尧打冀州,陈尧令陈知宁为主将也是逼不得已,因为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冀州。 虽然冀州没有多少兵,可冀州高门大阀不少,领军的将领必须能力出众! 而他虽然只是被委任镇守南皮,可抵御的却是当下给他们压力最重的青州军。 毫不客气的说,若是冀州被西宁军占领全境,他这个老将才是首功! 魏通颤声道:“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呵呵!” 陈尧伸手扶起他:“老将军之能,我自是不怀疑!” 安顿了魏通后,陈尧又看向周巍:“周将军!” “末将听凭将军吩咐!” 周巍也不迟疑,连忙出列。 陈尧笑道:“大同位置关键,虽隶属并州,可实则关乎我之治所安危,着令你为大同守将,遣白马义从随你北上,镇守大同!” 周巍顿时喜道:“末将遵令!” 大同直面北元,如今北元虽然被西宁军打服了,可刚丢了城池说不定会想着夺回来。 毕竟大同的位置,对西宁军重要,可对北元更加重要。 并州军之所以不能同幽州的西宁军一般,可以肆意北上,就是因为大同扼制住了咽喉。 如今将这里交给他,亦是对他的信重。 至于魏老将军的儿子魏铭,也就是白马义从的主将,想来是要放在北边历练,这是着手培养后续之将啊! 他的儿子周羽,为玄甲营主将,亦是得到重用,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 安排了两人之后,陈尧对陈知宁说道:“军中没有委任的各营,除陷阵营外,其他任凭大姐调用!” 陷阵营? 陈知宁不解:“你是要留陷阵营在身边?” 她心里多少有些好奇,按说攻伐冀州,陈尧作为主将比她更合适,可他这次好像不打算亲自领军。 他是要做什么? 第143章 并州变法! 陈尧没打算卖关子。 他对众人说道:“诸位都是来自幽并二州,如今既然是一家人,我也不隐瞒诸位。” “我欲在并州实施新政!” “新政?” 众将听了一愣,随即心里有些惊讶。 既然是文治之事,和他们这些将军应该无关才是,怎的还和他们说? 难道和他们也有关? 只见陈尧说道:“近几十年来,大夏乱象丛生,虽不敢说烽烟四起,却也多有百姓起事,屡禁不止,诸位可知其中之缘由?” “这……” 一干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起了头。 唯有陈知宁眼中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陈尧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诸位将军,口中缓慢而坚定的吐出两个字:“土地!” “土地……” 众将顿时小声议论起。 陈尧道:“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翻遍了史书,历经多朝多代,纵观其覆灭的缘由,虽有多种因素,可究其根本,不外乎‘土地’二字!” 陈尧知道他们都是领兵将军,对于政治上的事,不是那么精通,所以打算说的明白一些! 他道:“每一个新朝建立,都会为治下百姓分配田地,供百姓休养生息,以壮国之根本!” “然则,为何历朝历代不过二百载岁月,便会逐渐走向没落甚至灭国?” 这下诸将没有沉默,而是纷纷说道。 “他们的亡国皇帝昏聩,朝中奸佞作祟!” “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官逼民反!” “……” 听着诸将的言论,陈尧点了点头,道:“诸位将军说的都没错,可却没说到根本!” 魏通这位老将闻言迟疑道:“莫非是将军说的土地问题?” “不错!” 陈尧点点头道:“就是土地问题!” “方才我已经和诸位说过了,每个新朝建国后,朝廷都会重新丈量土地,并将土地分配给百姓,休养人口!” 诸将点点头。 陈尧继续说道:“随着国朝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人口便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土地就渐渐不够用!” “不错!” 诸将下意识的点头,人多了,土地确实会不够。 然而陈尧却话音一转:“然而,我中原大地地大物博,土地广袤,别说几千万人口,就算是几万万人口也能养活,可为何历朝历代到了最后,百姓却被逼到造反的程度?” “是因为他们太懒?” 众将闻言一凛。 是了,为何一个朝代,在最巅峰时刻,人口最多的时候都有吃有穿,到了末年,人口锐减却还是不够吃? 只听陈尧道:“要论勤奋,我汉家子弟最是勤奋不过,身上穿的是靠双手织就,口中吃的是在田里刨出来的,试问,这等勤奋之民,缘何最后连吃的都没有?” “诚然,官府横征暴敛是有之,可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百姓手上的土地没了!”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百姓若没有了田地,又该如何营生?” 众将闻言恍然大悟。 一将领问道:“将军,您和我们说这个,我们也不懂啊!这土地到底哪去了,咱也不知道啊!” “呵呵!” 陈尧看着发问的将领:“刘勇,你家里的田地,你从军之前多少,如今又有多少?” 刘勇不假思索:“从军之前两亩地,如今……” 他掰了掰手指头,然后说道:“前些时日听婆娘说起过,约莫三百亩!” 众将一听,顿时就闻出味来了! 刘勇讪讪道:“将军,我,我……末将家里田产可没有盘剥百姓田产,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对啊!将军!” 其他将军也跟着说道:“我等家里田产都是花钱买来的,盘剥百姓之事……我等都是西宁军的人,干不出这等下作之事!” 众将争先恐后,生怕陈尧误以为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陈尧笑着点头:“我自然相信我麾下将领并非巧取豪夺之辈,你等在边关流血,为的本就是我汉家百姓不被异族欺凌。” 众将闻言这才稍稍放心。 可陈尧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们心里咯噔一声。 只听他说道:“虽然你等所为,尽皆合规合法,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土地就是这般流失的!” “这……” 众将闻言大惊,可有意反驳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买土地,自然有人卖土地,卖了土地的人就没有了土地,自然也是流失的一种。 “将军……” 陈尧摆了摆手,笑道:“莫急!我今日并非是要追究这些事!” “我今日与你等说明,也是要让你等明白此事之根本缘由,你等俱为我心腹之将,若是你等都不明白,我又如何让他人明白新政的意义?” “将军,难道您的新政是要我等将土地分给百姓?” 众将一听,顿时惊了! “是也不是!” 陈尧说道:“新政的设想,是将你们手上的土地收归公有,而后租给百姓耕种!” “那不行啊将军,这些田产都是我们祖辈买来的,这……” “放心!给钱的!” 陈尧笑道:“不仅给钱,就连你们这些人,家家户户也会给你们分,你们若是不想自己种,可以租给百姓,只是这土地以后就明令不得私下买卖!” 众将闻言沉默了! 陈尧也不着急,就是默默的看着他们。 好一会,威望最高的魏通问道:“将军,我等若是没了田产,家中人口多的,却不知该如何养活!” 陈尧笑道:“此事自然不会饿着你们这些为国流血牺牲的将军,既然是新政,自然会多方面考虑,你等也会有相应的补助,虽说没了土地,却也不会让你们过的比现在差!” “将军,您敢立军令状吗?” 一个将领忽然出身。 魏通闻言,回头怒目道:“放肆!” 那将领脖子一缩,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陈尧却笑着摆了摆手:“老将军,我方才说过,我等俱是军中弟兄,不以言论定罪,你也不必如此严肃!” 魏通听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真怕方才那句话,触怒陈尧。 如今的陈尧可不仅仅是主将了,还是他们所有人的君上!陈尧能不计较,那是最好。 倒是陈尧,笑吟吟的看着众将:“既然让你们吃了亏,让我立个军令状……又有何不可?” “哈哈!” “诸位将军,我不仅可以立下军令状,还可以同你等保证,若是真到了吃不上饭的时候,你们有多少人,我陈家备多少副碗筷!” 陈尧一锤定音! 第144章 敲打诸将和提拔宗族! 一伙人顿时就大笑起来。 随后,魏通说道:“将军,我等同意倒没什么,将军说是一切为了新政,我等自然得支持,可其他豪族和地主……”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已经令人彻查并州全境内作奸犯科之辈,此事有烟雨楼协助,想来一切不法豪族,都将原形毕露!” “将军,此举会不会太过激烈了些,若是豪族作乱,并州不稳,恐生祸乱!” 陈尧闻言,一双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麾下众将。 好一会,忽然道:“我西宁军将领几乎出自幽并二州,你等之家族不会也存在此类作奸犯科之举吧?” “将军,我……” 一干将领急忙出列,陈尧摆了摆手:“不用急着表态,你们我还是信得过,只是你们常年在军中,家族难免有照看不到位的地方。” 想了想,他说道:“这样吧!若是查到你们头上,只要没出人命,将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其他我一概不追究,若是出了人命……”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麾下将领,只把他们看的一个个毛骨悚然。 陈尧笑了笑:“放心,你们是有功之将,若家族中真出现此等不法之徒,本将只诛首恶,一概不做牵连!” 众将闻言,虽然军功不能抹除罪恶,不过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们作为西宁军将校,西宁军严谨的纪律早就刻在他们骨子里,这种观念不免影响到直系亲眷。 如果真出问题,大概率会出现在旁支。 将一众人敲打够了,陈尧摆了摆手:“你们出征在即,本将就不留你等了,好好下去准备一番!” 那些个将军们如释重负,依次走出陈尧大帐,最末尾的陈知宁想了想,停了下来。 “大姐有事?” 看到其他将领都离开了,陈尧不禁问道。 陈知宁深吸一口气:“三,三弟……” 似乎是太久没这么喊,她也有些不习惯,陈尧却笑着说道:“大姐有话直说即可!” “三弟,眼下出征在即,你着实不该在此时和那些将军提变法之事!” “大姐是对这些将军没信心?” “不!” 陈知宁否认道:“这些将军身上应当问题不大,可他们的亲眷却未必!” “呵呵!” 陈尧顿时就笑道:“大姐能看透此中道理,难道我就看不明白?” “我这是给他们机会!” 陈尧目光泛冷道:“实际上军中将领的亲眷,所犯罪行早就被鹿女的烟雨楼查了一干二净,我此时提醒他们,无非是检验一下他们的品性!” “那你说的机会?” “确实是给他们机会!” 陈尧说道:“他们在我这知道彻查的消息,定然不会傻傻的等着人上门执法,想必会提前处理!” 陈知宁眉头一皱:“可他们俱是领兵将军,如果手段过激,你就不怕出现新的命案?” 人性这东西不能赌,身为将军,他们手上都是有刀之人,如果一念之差下了狠心,说不得又要多些冤魂。 “哼!如果他们动了这个念头!那他们离死不远!” 陈尧也知道,如果等着他们打完仗再彻查,那是再稳定不过,可陈尧也不愿给下属一个薄待功臣,狡兔死走狗烹的印象。 就算打下冀州,天下还大着呢! 贪点钱财不要紧,这冒着杀头大罪跟着他造反,无非就是功名利禄,可陈尧接受不了草菅人命。 至于土地……那是根基,如果土地问题不解决,就算是打下一个新的天下,时间久了也会陷入一个死循环。 来自现代社会的陈尧,赚钱的办法有很多。 而土地关乎粮食安全,这种民生大事,又怎能掌握在私人手上? 陈尧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麾下那些个将军,他们若是花钱财摆平,苦主不追究,过往的事他可以不追究,总归这是大夏朝留下的历史问题。 但是如果他们不能摆平,苦主上告,他也会按照他说的去办。 至于那些动歪脑筋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们可不知烟雨楼的眼睛已经全部盯着了他们,如何取舍就看他们底线多高了! 陈知宁当然知道烟雨楼的存在,对此她也没多说什么,左右陈家都造反了,难道还管人西海屿是不是反贼? 只是听到陈尧的计划,她心里也不免暗自祈祷,希望那些将军不会深陷其中吧! “对了!” 陈知宁忽然想起了事儿:“昨日我收到族老来信,希望你能简拔宗族子弟于麾下效力!” “宗族?” 陈尧嘴里呢喃着这俩字,想了想,问道:“咱们陈氏一族的族人,往日都居住在封地内,我却不甚了解,大姐可知族中可有可堪一用之才?” 对于提拔宗族子弟这事儿,陈尧并不排斥,古代人都是这么办的! 陈知宁想了想道:“我知道的倒是有几个,五堂叔陈明通晓武艺兵法,父亲在世之时也曾赞誉过,其人有大将之才,封地内的三千子弟,就归他统属,护卫西宁封地!” “哦?” 陈尧顿时笑了:“想不到我陈家竟然还存有善战之才!” 不怪陈尧惊讶,整个陈家,能征善战的,无一不是跟着嫡脉征战沙场,下场也尤为可惜。 黄沙覆体,马革裹尸,这百年来,都成了陈家的主旋律了! 如今陈知宁突然提起还有善战之辈,陈尧自然欣喜。 眼看着地盘越来越大了,可麾下能用的将领却不是很多,年轻一辈还未完全成长起来。 眼下的地盘倒是无碍,可若是想要南下,将领就有些不够用。 陈尧欣喜道:“大姐,你可令人传信族中,就说我同意了,让陈明堂叔将我陈氏英才带来并州,我自有任用!” “嗯!” 陈知宁点点头,心下也有些轻松起来,陈家造反,宗族也被连累迁往幽州。 如今西宁封地一切带不走的都丢了,陈尧此刻有心提拔宗族子弟,她也为此感到欣慰。 “一会我就给族老回信!” 陈知宁笑道:“相信族老看到,一定会非常开心!” “……” 第145章 新政之下无特权! “不过有一点大姐你要和他们说明!” 陈尧提醒道:“我既然决定实施新政,自然不会只局限于并州之地,并州只是我用以试验新政之法,查出漏洞培养人才,一旦并州新政成了,接下来自然是要在幽州和冀州实施!” “你是担心族人……” “不错!” 陈尧点头道:“我既然给军中诸将立军令状,他们信任我陈家,我陈家自然也当做出表率。” “我只要求一点,无论远近亲疏,一概等同视之!新政之下,无人可享有特权!” 陈知宁心里一凛。 新政之下,无人可享有特权! 这事儿得尽快提醒族老他们才是,要不然等着陈尧举起屠刀之际,那一切可就来不及了! …… 接下来几天时间,整个并州暗流涌动。 不少豪门大族之内,皆是唉声叹气,并州换了主人,风气也变了。 陈尧变法之议,并未打算隐瞒,整个并州豪族,本就盘根错节,有姻亲之故的不在少数。 那些个将军心忧自家亲眷,自然把话说明白了! 烟雨楼也在这些天彻底被调动起,一个个情报都传到陈尧手上,目前还并未有人走到陈尧不想看到的那一面! 这天夜晚。 西宁军不少将校都来到了魏铭家中。 作为西宁军老将,魏通的威望,以及陈尧对他的信任,军中诸将是有目共睹的。 看着一干上门拜访的将校,魏通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带他们进来。 刚一见面,魏通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的来意我已然知晓,不过我劝你等,与其来我这,不如直接将请罪的折子递到大将军府上!” 那些个将校老脸一红,神色都有些期期艾艾,魏通见状不由问道:“怎么?问题很严重?” “这……” 一个将军率先开口,他红着一张老脸说道:“魏老将军,您是知道末将的,末将自家行事倒是规矩,就是……” “就是什么?” 魏通老神在在的端着茶盏,语气很是淡然! 那将军说道:“就是,末将年前刚纳了一房小妾,这小妾的弟弟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混账!” 魏通顿时大怒:“胡路啊胡路,我看你不该叫胡路,你得叫糊涂,区区一个小妾的,也值得你去消耗你与将军的情分?” “将军重用你,将你提为一营主将,正五品将军!若是你正妻,本将还高看你一眼,区区小妾……你给老子滚!” “这,这,这……将军!” 胡路哭丧着一张脸:“将军,末将不问了还不行嘛!着实是那小妾怀有身孕,末将也是无奈,这才过来请教一下老将军!” “行了!” 魏通一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你若想丢了差事,你大可去找将军,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的战功保不保的住你那妾弟!” “呃……” 葫芦弱弱的退到一旁。 魏通一双虎目盯着其他将校:“本将事先说明,若是还有为了小妾或者妻族求情的,除非有什么隐情,要不然就别开口了!” 顿时,立马就有几个将校打了退堂鼓! 魏通冷哼一声,看着依旧准备求情的那一部分人,问道:“你们呢?是屁股擦不干净?” “将军!” 一干将领只觉的冷汗一直往外冒,其中一人咬咬牙:“老将军,我等听从大将军令,彻查家族内的蛀虫,确实是发现了一些问题,无奈苦主刚烈,我……” “哼!” 魏通冷哼一声:“作为西宁军的将校,你等当真是我西宁军之耻,战场上摸爬滚打,在血水里摔跤都从未胆怯过,如今为了亲眷,竟然垂眉折腰……” 一干将校老脸一红,魏通这话当真让他们无地自容。 只是他们毕竟是大多时间都处在军营,家没管好……多少也算是情有可原! 魏通想了想,道:“你们既然找来,本将心里也有几句话想对你们说一说!” 一众将校相互间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朝着魏通拱手:“我等恭听老将军吩咐!” “唔!” 魏通摸了摸胡须:“那我就先问问你等,你们可知大将军缘何会提前通知你等?” “这……” 一干将领又迷糊了,齐齐说道:“还请将军示下!”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魏通暗骂一声,而后说道:“其一是为了新政,其二是让你等彻底洗干净屁股,免得日后被人攻击!” “啊?” 众将一愣,问道:“将军,恕我等愚钝,大将军此举……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你们当真是一点脑子都不动吗?” 魏通怒骂了一声,随即叹了口气:“如今我西宁军举事,大将军实施新政,目的为何?” 众将闻言,心下凛然。 “将军,您说大将军日后对那个位置……” 一个将领朝着天上指了指,魏通立马喊住:“慎言!” 那将领立马闭嘴,魏通说道:“你等俱是西宁军骨干,大将军要用人,你们作为麾下嫡系,自然是首当其冲!日后嘛……” 魏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些将领也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魏通暗指的是什么。 一想到未来封侯拜将,他们顿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若非心怀大志,大将军何必多此一举,实施新政强我之根本?” 魏通轻声道:“新政乃是未来之国策,阻扰大将军实施国策,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莫说是你等,即便是本将还有周巍、王明之流,胆敢阻碍大将军实施新政,也将受到军法处置!” 众将校顿时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是沙场上的骄兵悍将,可到了魏通这些老牌将领面前,温顺的像只小猫。 魏通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等未来若是不死在沙场上,想来都能有一番作为,大将军亦是惜你等将才,如此才给你们机会!” “如若不然,未来军功簿的另一边,写着你等只劣迹,这功劳可就要大打折扣咯!” “这……” 这些人听了,瞬间明悟过来。 魏通继续加了一把火:“一两个族里的蛀虫和未来封妻荫子的大好前途,怎么选,不用本将来教你等了吧?” “将军!” 一干将校立马严肃道:“请将军放心,我等明日便让人将那些个混账东西绑到大将军帐前,要杀要剐听凭大将军处置!” “唔!” 魏通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第146章 昔有商君徙木立信,今有陈侯屠刀立威! 次日一早,陈尧还在府中和家人吃着早饭,就有人上来禀报。 “大将军,门外来了许多将军,他们说要见大将军您!” “哦?” 陈尧放下碗筷,脸上透着一抹笑意,问道:“一共来了多少人?就他们自己吗?” “不是,那些将军都绑缚着一些人,一共126人!” “126人……” 陈尧略一思索:“你去客院请鹿姑娘过来一趟!” “诺!” 下人朝着他一拱手,便去了西院请人。 陈知宁等人这时也走了过来,微微叹息道:“没想到号称天下精锐之西宁军,将领的家眷中也出现如此败类!” 陈尧当初给的是什么处置办法,她再清楚不过。 126人,绝非是全部,毕竟陈尧说过,若是他们有办法协商解决,苦主也满意,可以不从严处置。 这126人,不过是所犯罪行最严重的一批。 陈尧看着有些失落的陈知宁,语气淡然的说道:“人的欲望本就无穷,能克制住自己欲望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我们该庆幸的是,作为边关屏障的那些个将军,总算守住了他们的底线!” “是啊!” 陈知宁又是叹了口气,有些复杂的看向自己弟弟。 “此事之后,咱们在并州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若是新政取得预期效果,估计这并州百姓要奉你为万家生佛了!” 经过几天考虑,她总算明白了陈尧的谋算! 先是清理了一批作奸犯科的土豪劣绅,在百姓心中赢得一定威名,现在又将屠刀转向西宁军内部。 一是为了敲打麾下将领,其次何尝不是在向那些个地主和百姓传达一个信息? 我陈尧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们最好别逼逼! 当然,这是对于那些个地主是如此! 至于百姓,若是听到看到陈尧如此,只会举着大拇指,高赞一声:陈侯大义! 如此为百姓做主的君上,百姓有什么理由不奉承? 什么时候,自己这弟弟的权谋,竟然如此的可怕! 一次杀掉这么多麾下将领的亲眷,关键这些人还亲自将人绑着来的,真就不容易! 对此,陈尧只是平静的说道:“百姓其实很简单,他们要的不过是有衣穿,有饭吃!大夏的官给不了的,我陈尧给,这就是我与大夏的区别!” “大夏其实也想给,只是二百年的政体,内部盘根错节,有心无力!” 陈知宁摇了摇头,作为从大夏走出来的将军,她又何尝不知。 “若非赵睿让你失望,恐怕这一切你都会帮他办成,对吧?” 陈尧沉默了! 赵睿又何止是让他失望这么简单? 这几年被京城的虚假繁华迷了双眼,这是陈尧始料未及的,他原本以为赵睿只是做事欠考虑,没想到他如今的内心,满腹阴诡。 薛翎那样的人确实有才,可做事只讲究结果,丢了人心! 唯结果论没什么错,可是如果目的只是为了当上皇帝,陈尧又何必苦心孤诣? 说句完全不夸张的,要想弄死一个皇帝,真心不算难! 没了皇帝,自然就得再选皇帝,赵睿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陈尧转过头,看向陈知宁:“老实说,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太累!” “……” 陈知宁和陈知雪一愣:“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你又何必裹挟着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起兵造反?” “我不愿做皇帝,可我更不能容忍有人能在我头上横置一把利剑!武力不能绝对压制,又不能做天下之权臣,那就自己做皇帝吧!” “……” 这话说的当真是任性啊! 陈尧只是笑了笑,然后想到魏通之前的话,他看向陈知宁:“此前魏老将军和我说,你和二姐的婚事也该抓抓紧了!” “啊?” 陈知宁、陈知雪二人一愣,随即想到陈尧如今的身份,不免有些紧张。 陈尧却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平静的说着:“我早些时候曾有言,我陈家女不做联姻的牺牲品!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两人心下顿时一定,不知怎的,心里竟然生出些许欣慰之意。 陈尧继续道:“这一仗打完了,就回幽州去吧!平时要是没事,也可以走动走动,找个自己喜欢的,开开心心过这一生!” “你当真如此想?” 陈知宁说道:“若你成就大业,我们的身份也就变得不同寻常,你觉得可能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陈尧看向二人:“其他人喜欢联姻就让他们去,我陈家女无需为了家族、事业而牺牲!” 不知怎的,陈知雪忽然就双眼通红,心里有些恨恨的问道:“那你之前为何……” 宁煊! 陈尧眼中有了一丝恍惚。 想他最初只是为了保命,如今却走上了这条道。 原本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混吃等死的侯爷,可封建体制下的社会,又岂能事事如愿? 他看向陈知雪,眼神异常平淡,说:“他心术不正!” 陈知雪呼吸一滞。 陈尧淡淡的说道:“三年前,我被他带着丢在了雪山上,恨过也怨过,你们对我做的,如果只是从事实本身出发,我倒不怨你们,可你们当初的立场错了!” 姐妹俩闻言,眼神顿时有些黯然。 陈知鱼见状,插嘴道:“不过如今事过境迁,哥哥心里的怨恨想必是平复了,对吧?” “呵呵!” 陈尧摸了摸妹妹的头:“说起来还是我家鱼儿救了哥哥,十三岁的小豆丁,背着我下了南山……” “这……” 陈知宁震惊的看着陈知鱼,这三年来,这事儿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更别提陈知雪了! 她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有心说上一声歉意的话,嗓子眼却又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尧笑道:“如今因我之故,你们两人也算是和我同命相连了,过往的一切就此一笔勾销!从前如何,今后亦如何!” 三姐妹点点头,陈尧看着远处鹿女走来,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第147章 作秀! 鹿女娇俏的向着陈尧走来。 即使是在这北地严冬,她依旧这身清凉的打扮,有时候陈尧真的想问一句。 你一个烟雨楼的楼主,当真穷的就这么一件衣服? 鹿女笑吟吟的朝着陈尧一个万福礼:“奴家拜见将军!” “行了行了!” 陈尧挥挥手,然后看向外边,说到:“门口的事想必你已经清楚了,你和我说说,除了他们之外,别的有没有问题?” “奴家要恭喜将军了!” 只见这妹子捏着自己发梢,妩媚的笑着说:“将军麾下诸将倒是对将军您忠心耿耿,此事一应处置,俱是按照将军吩咐办的,不打一丝折扣!” “唔!” 陈尧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着门外走去,临走前看了一眼这妹子,问道:“有没有兴趣同我走一趟法场?” 鹿女笑吟吟的说着:“奴家乐意之至!” “那便走吧!” 陈尧带着鹿女,来到府前,门一打开,但见不少将校站成几排,而后面则全是跪着的人,周边有百姓指指点点! 看到陈尧出来,将校们顿时单膝跪地:“我等拜见大将军!” “众将此是为何而来?” 虽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不过该走的过场还得走! 一干将校显然也是明白的。 “回禀大将军,此前将军有令,要严查并州境内一切作奸犯科者,我等虽为西宁军将校,却不敢暗自隐瞒。” “回去后,我等尊大将军将令,严查族内,今发现族中有欺压百姓者,特将他们捆来,于大将军当面,请罪!” “哦?” 陈尧目光一寒:“既是有罪,自然归有司衙门处置,缘何带到本将府前?” “禀大将军,这些孽障尽是罪无可恕之辈,我等思来想去,唯有大将军亲自处置!” “要本将亲自处置,那本将问你等,这些人之罪孽可查清?又该当何罪?” “死……死罪!” 为首将领艰难的开口道。 陈尧顿时大怒:“死罪?一百多人,尽皆死罪?” 虽然是假的,可那些将校却依旧感觉到陈尧森冷的目光!一个个顿时跪伏在地,高喊道: “大将军时有训诫,为将者当为天下百姓而战,若有欺压百姓者,视情节严重而处置,我等不敢隐瞒,这126人俱是犯下死罪,请大将军责罚!” “126人!死罪!” 陈尧咬牙切齿道:“犯案者便有126人,那受害者又该多少人啊?” 一干将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曾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感觉陈尧是要连带他们一起砍了! “我且问你等,此等罪孽你等身为军中将领,可曾参与其中?” “末将不敢!西宁军军法无情,我等时刻铭记大将军教诲,不敢惊扰百姓!” 陈尧漠视着他们,良久,他高叹一声:“罢了罢了!你等虽未参与其中,然而到底是管教不严,一顿军棍是少不了……” “军纪官何在?” “大,大将军,末将在!” 一人小跑上前:“大将军有何吩咐!” “众将管教亲眷不力,致使有亲眷祸害百姓,犯下死罪,他们该如何处置?” “啊?” 军纪官瞧着下方一干面色惨白的将校,震惊莫名! 围在此处看热闹的百姓闻言,也都一脸震惊,各自与身边相熟的人小声议论起来,一边议论还一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似乎难以置信,在西宁军中,家眷犯法,竟然还要连累将军受罚! 跪在下方的将校也傻眼,怎么还要当军法啊? 看了一眼正指指点点的百姓,陈尧瞥了一眼军纪官:“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将军,若是军中将士不曾犯有过错,而只是亲眷之罪,无需连坐,是以无需军法处置!” “哦?” 陈尧一愣,随即想了想说道:“只是我西宁军成立至今,还未发生过如此大的过错,若不严惩,此事难以服众!这样吧……” 他看着下方跪着的将校:“此次就打一百军棍!” “啊?” 一干将校傻眼了! 方才还说无关军法呢,转眼自家老大就要揍他们了,想想心里还是很苦涩呢! “不过……” 正想着想着,陈尧的声音传来:“念你等不知情,且出征在即,却不能因为军棍让你等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众将顿时一喜。 “如此,这一百军棍便等战争结束之后,你等自去找军纪官!” 众将:“……” 得! 还是逃不掉! 下方百姓听了,也是一脸佩服的看着陈尧。 这多么公正的将军啊! 谁料,还没完! 只听陈尧说道:“我知你等心中委屈,原本此事与军法无关,你们却因此受罚!” “我方才说了,此事太大,不得不从严处置,你等有过,我作为你等主将,自然也有失察之责,你等打一百军棍,本将就二百吧!” “啊?” 不止是军纪官和那些个将校,就连周围的百姓也都震惊的看着陈尧。 怎么的连大将军都要受到军法处置了! 依旧跪着的将校抬着头,双目通红:“大将军,此事皆是我等之罪,岂能连累将军受军法,将军受罚,我等万死莫辞!” “是啊!大将军!” 军纪官拱手道:“自古法不加于尊,大将军……” “闭嘴!” 陈尧冷喝一声:“法不加于尊,因此违法乱纪者皆是尊上之人!如此作为,天下百姓安有活路?” “这……” 军纪官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周遭百姓纷纷喊道:“大将军不可啊!” 短短这么会,他们彻底被陈尧的折服了,他们身处边关,看到过的军队、将军不少,可何时有过这样的将军! 一个个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一些感性的百姓,甚至都抹起了眼泪! 陈尧见状,立时高喊道:“无需多说,既然他们将人绑来了,那便一道送去法场,今日明正典刑!本将亦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军棍二百!” “走吧!” 说着陈尧率先抬起脚步! 周围的人不敢拦,只得纷纷让开一条道,沿途还有百姓一个劲的劝慰。 那些个将校看着后方那些被捆着的人,一咬牙,各自拉起自家人,跟在陈尧身后! 第148章 在百姓心中插上一面西宁军的军旗! 法场之上,随着一声令下,一百多个人头滚滚落地。 那些个将校,心里虽然有了准备,可依旧忍不住的叹息。 百姓更是,虽然之前就听陈尧说要处决这些人,可是当屠刀举起,人头落地之际,他们还是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这可是大将军麾下将军的亲眷啊! 陈尧漠然的看着这一幕,等到所有人被处决后,他缓缓起身,对着麾下将校说道: “今日之事,只是要提醒诸位,不管身居何职,地位多高,有一条红线不能碰,那便是人命。你等在战场流血牺牲,保境安民,可如果亲眷草菅人命,你们的流的血就等于白流!” “希望通过此事,你们以后能够严令约束亲眷,莫要重蹈今日之覆辙!” 在场的将校顿时躬身道:“末将等谨记大将军教诲!” 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那么多百姓在这围观,当真让人无地自容。 只是想到昨天夜里魏通的一席话,他们心里又平复了下来。 陈尧缓缓走上刑台,瞥了一眼军纪官:“执行军法吧!” “大将军……” 军纪官看着陈尧坚定的眼神,一咬牙:“末将得罪了!来啊……执行大将军将令!” 几个士兵咬咬牙,拖着军棍就上来了。 军中军棍和衙门的可不同,一棍下去,若是棍子不断,就不能作数。 “大将军,小的们得罪了!” “无妨,若不想本将遭罪,那就好好打!” 行刑的将士一听,心头乱颤。 大将军的意思,是要他们打实了,平日里怎么打人军棍,今日就怎么打。 原本他们还想着糊弄一下了事,作为行刑士卒,他们对力道把控很有经验,反正百姓不懂,没想到自家大将军竟然要求不打任何折扣! 说话的那士卒一咬牙,军棍狠狠地打在陈尧身上。 “咔嚓!” 棍子断裂! 另一士卒同样效仿,又是一根棍子断裂。 下头的老百姓见状,顿时一阵牙酸,“他,他,他们怎么打这么重,棍子都断了,这可是大将军啊!” “你怕是不知道吧?军中打军棍向来如此啊!一棍子下去,若棍子不断,那便不作数,得重来!” “天哪,原来军中军法竟如此森严!” “可不,没看到大将军都要亲自受刑吗?这就是西宁军,这就是陈大将军,有这样的军队,咱们边关百姓才能安然生存啊!” 一个中年汉子不无感慨的说道。 百姓看着一根根断掉的棍子,只觉得一股敬畏和安心涌上心头! 敬畏的是西宁军军威赫赫,安心的是……有这样的军队在,他们又怎会担心北元人袭扰边城? 随着时间过去,最后一棍子打完。 一旁的军纪官连忙上前搀扶陈尧,陈尧摆了摆手,道:“不用扶着,本将无碍!” 陈尧体魄之强,别说是军棍了,就算是刀剑都未必能破,除非是高手执神兵利器,才有可能破开他的防御。 虽然如此,可陈尧还是装出一副忍着剧痛的模样,步履蹒跚的走下刑台! 作秀得作全嘛!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是假打呢! 陈尧作秀的举动,果然起了效果,周围的百姓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忽然振臂高呼:“大将军威武!” 于是乎,一群百姓跟着大喊道: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 陈尧咧着嘴,转身看向百姓,双手展开往下按了按:“诸位乡亲……” 围观的百姓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看向陈尧,只见陈尧微微一笑,笑的有些难看。 “诸位,西宁军将校之亲眷做了坏事,祸害了百姓,他们有管教不严之责……” 一干将校顿时低下头颅。 陈尧继续说道:“他们本该受到严惩,然而这些将军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切不能因为一顿军棍打伤了身体,上战场丢了性命!” “陈尧作为他们的主将,亦有御下不严之责,这军棍就由我陈尧先替他们领了,至于他们……就等战后再算这笔账!” “大将军,算了,算了!” 一个老头眼睛泛泪,高呼道:“大将军以身作则,我等草民心服,将军们上阵杀敌,本就是脑袋别裤腰带上了,就不要再打他们军棍了!” “是啊!大将军,不要再打了!” “……” 一群百姓纷纷求情! 那些个将校见状,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羞愧! 他们的亲眷祸害了百姓,可到了最后却是百姓替他们求情。 虽说他们心里清楚,大将军只是杀鸡儆猴,并不会真的对他们怎样,可这种感觉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们原先守护这些百姓,说到底更多是冲着封妻荫子去的,可如今这些不相干的百姓却能顶着陈尧的赫赫军威,为他们求情。 这种淳朴的民风,又怎能不让他们感动? 陈尧耐心安抚着百姓,好一会,看到那些个被砍头的尸体都被人收拾走了,他才带着人离开! “直接去军营!” 陈尧吩咐了一声,今天来的不仅仅是那些被罚的将校,军中其他将校也都跟着观刑。 一行人来到军营,陈知宁一身戎装,早就等候多时! 陈尧走上点将台,下方将校依次站定。 “今日所见,你等有何感触?” “大将军,末将等惭愧,累及大将军受罚!” 西宁军成军以来,还从未有过主将受军杖的事发生。 谁想,陈尧却摆了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 魏通上前一步,恭敬道:“我等今日看到了,我西宁军将在天下人心中,敬畏更甚一分!” “不错,军威更甚从前,可这赫赫军威是怎么来的?” “是我西宁军将士用命,一刀一剑拼出来的!” “然则,光是拼命没用,如果你等不知道你们为何而战,时间久了,再好的军队,再严格的军纪都会逐渐败坏!” “大夏军在二百年前,打下一座江山,他们难道不是好军队吗?他们难道没有严明的军纪?” 陈尧微微一顿,所有将校都露出深思的表情。 好一会,魏通问道:“大将军说的,难道是百姓?” 第149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就是百姓!” 陈尧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在这个年代,尊卑概念形成几千年,固有的思维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当下民智不显,而掌握话语权的人,不管如何心系百姓,首先考虑的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真正在意百姓的,又有多少? “在大夏的阶层之中,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然而过的最苦的却是百姓!” “我等身为将军,以己之身,护佑天下万民,虽则壮烈,却不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魏通等一干将校,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越是细品,却越发觉得悲凉。 “你等一个个都是凭借战功走上来的将军,焉能不知实则是踏着累累白骨?没有身旁的战友,你等怕是在最初作为小兵小将之际,便化作一杯黄土。” “焉能有今日的将军?” “可是你等说说,当初那些个为你们挡下刀剑,将你们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弟兄,他们又是什么出身?” 众将默然。 他们一个个都闭着眼,回想起当初第一次上战场,和无数次在战场上,那些个倒下的弟兄。 “将军,我等惭愧!” 即使年过半百的魏通,也因为陈尧一席话,勾起往年的记忆,也不禁觉得有些惭愧! 陈尧摆了摆手,道:“知道惭愧是好事!” “我今日同你们说这些,无非就是要告诉你等,莫要忘记自己最初从何而来,人的一生很短暂,可以为了功名利禄奋斗,却不能让这些迷失了本心!”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我们的将士来源于百姓,将军亦是如此,不会因为家族兴旺了多少代,而改变这个事实!” “百姓是知恩图报的,他们淳朴,却也懂的道理,善待百姓,他们会成为你等今后作战最可靠的后方!” “得民心者得天下,希望尔等谨记,不忘初衷,方得始终!” “明天就要出征了,你等站在这里好好想想,本将预祝尔等旗开得胜!” 说着,陈尧对陈知宁使了个眼神,便带着鹿女匆匆离去。 …… 马车上, “将军今天真的太厉害了,除掉了败类,凝聚了军心,还收拢了民心,鹿鹿这辈子都没见过比将军还厉害的人了!” 说着还双手捧心,双眼如有流波,一脸崇拜的样子。 陈尧瞧了一眼那露出的雪白,被挤压的变了形,没好气的说道:“你在这装什么小迷妹呢!百姓看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呃……” 被拆穿了的鹿女顿时停止了施法,转而恢复往日模样:“这不是从书上看到的嘛!书上都说男人最喜欢看到女人崇拜的模样了,何况是奴家这样漂亮的人儿!” “……” 陈尧看了她一眼,流波一样的双眸,配上泪痣,却是妩媚异常,属于那种男人看了就想……的女人。 只是,矜持点行不? “将军,奴家说的佩服将军可不是说说而已哟!” 鹿女笑眯眯的说道:“当初将军决定在出征前,处理麾下将军的亲眷,奴家还担心会不会引起动乱哩!却不想将军胸中有沟壑,竟将此事处理如此完美,简直是一箭三雕啊!” “……” 陈尧嘴角一抽。 胸中有沟壑……什么虎狼之词? 这形容你还成,我一大老爷们,适合吗? 陈尧晃了晃头,抛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异常淡定的说道:“本将虽有作秀的成分,可说的话却不是假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陈尧都是这么想。 作为一个俗人,尤其是男人,谁又能拒绝封建社会的好呢? 可如果漠视生命,陈尧做不到。 本质上,他自己穿越之前,也只是普罗大众的一员,身处社会底层,他可以不圣母,但是绝对做不到漠视生命,尤其是普通百姓的生命! 教员和一众元勋的成功,就是榜样! “将军,这民心可用,却也不必将百姓看的太重吧?说到底这治理天下的,也不是普通百姓!” 鹿女作为江湖中人,其实也不怎么接地气,对于百姓并无太多了解。 陈尧笑道:“这也就是你们西海屿一直挂着反贼名头,却从来拿不下任何一块地盘的原因!” “呃……”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鹿女还是有些尴尬,她说:“如此,却要请教将军!” 陈尧幽幽一叹:“百姓虽不是站在最上层的掌权之人,可他们却是一国国政最基础的执行者!” 鹿女点点头:“的确如此,可只要朝廷下令,他们便会遵循,又何必要将军受那军棍,以此收拢民心?” “你是觉得处决了将军的亲眷便可以了?” “对啊!奴家就是这么想的!” “呵呵!” 陈尧顿时苦笑一声,转而问道:“你当初习武,有师父吧?” “嗯!” 鹿女点点头:“将军怎么还问到我身上了?” 陈尧并未作答,而是问道:“那你是觉得被师父逼着练功舒服些,还是自己想要练功的时候更觉得开心?” “当然是自愿了!” “所以,这不就清楚了吗?” 陈尧一摊手:“百姓遵循国策不假,可如果能够让他们了解国策,打内心接受国策,这就利益在百姓心中铸就起一座高台!” “高台?什么样的高台?” “信仰的高台!” “何为信仰?” “这个你不必了解,你只要知道,掌权者不肆意愚弄百姓,而是真正的将他们当做国之根基,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做个人,他们必当会回报百倍千倍!” “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理念上的差异,并非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陈尧如今能做的,就是借助手上的权力,尽可能的约束。 至于认知上的问题,以后时间多的是,只要拿下冀州,平息了战端,接下来就是统一内部思想的事儿了。 对此,陈尧有的是信心! 只要现在他们这些个将领不乱来,不逼着陈尧举起屠刀,一切都好说! 第150章 陈氏族人! “将军,姐姐想要见你!” “见我?” 陈尧问道:“西海屿的事,她搞定了?” 回想起当初在京城谈合作,鹿女悄悄见了陈尧一面,双方达成合作,陈尧当时提的要求很简单,不允许战神殿有别的声音出现。 陈尧带着人离开京城,过了潼关之后,又让童姥和李秋水陪着她去了一趟西海屿。 童姥姐妹俩也想着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江湖武林,倒是没有拒绝。 这一去都一个多月了,没想到她们竟然回来了。 陈尧问道:“绾青丝现在在哪?” “在幽州,将军的治所!” “她们回来一路是走海路?” “对啊!” 鹿女奇怪的说道:“如今战神殿归附,要想从西海屿撤出,转入将军麾下,自然只能走海路了!” “也是!” 陈尧突然想到,西海屿的战神殿,长年漂泊在海上,想要北上幽州,确实只能走海路。 “你们西海屿,能造海船的工匠有多少?” “唔……” 鹿女想了想:“几乎所有男人都会!” “嗯?” 陈尧一愣,随即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岛上的男丁,都是造船工匠?” 鹿女点点头:“不只是男人,不少妇人都懂的手艺呢!岛上人少,慢慢的大家伙就都会学着做些事儿!” “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尧抚掌大笑。 战神殿他虽然看不上,可西海屿的造船工艺却掌握在战神殿的手上。 这倒是陈尧迫切想要的东西! 若是能够在这个时代弄出一支海军,才能压制住如今的大夏水军! 别看大夏朝建朝二百年,可造的船却还不如二百年前亡国的大魏朝。 大魏朝灭亡之时,他们不仅带走了图纸,就连大魏的水军战败后,也是焚毁船只,只留下逃命用的。 导致于大夏朝,一直就无能仿制出大魏海船。 …… 要说这西海屿也是搞笑,掌握着这么好的东西,却只能干一干打劫商船的活儿! 不过如今这股掌握大魏海船的势力,已经掌握在他陈大将军手上了,自然不能再干那些打劫的活儿! “你给你绾青丝回信,我当下要在并州呆上一段日子,她如果有事需要面谈,可来并州详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战神殿如今归附,西海屿几万人,想要让将军给个安置的地方!” “???” “你姐姐是自己先回来的?” 鹿女幽幽的说道:“将军,当下我们还是贼军!” 陈尧一愣,随即一拍脑袋! 自己一直盯着战事,倒是忘了这一茬,这一下来了几万人,还是驾乘大魏海船,地方官员肯定不敢接纳! “这样,我让人拿着文书,你们人先安置在渔阳吧!妇孺小孩迁入内地,余下战神殿兵士,就靠海驻扎吧!具体位置当地衙门处理!” “将军,当下这并州战事结束,您不回幽州?” 变法的事,鹿女并不知情,故而有此一问。 陈尧道:“我需要在并州待上一段时间!” …… 回到府邸,刚下马车,就见老黄站在门口,陈尧面露喜色:“老黄,你啥时候来的?” 自打到了并州,老黄就被他派去接应陈氏一族的族人,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他原本还想着还得过几天呢! 他陈家主脉如今男丁就他一人,其余都是女眷,却是不适合去接应,他自己又要在并州坐镇,所以只得老黄亲自去! “少爷,老奴也是刚到,族里的老爷、公子们都在府内等候您呢!二小姐和四小姐正在府内招待!” “哦?” 陈尧面露异色:“族人这就到了?” 他回过头对着鹿女说道:“你让老黄带你找府中长史,他会妥善处置你们的人!” 鹿女笑道:“将军有要事,奴家就不打扰将军了!” 陈尧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向正堂! 刚一进门,便看见大堂内坐满了将近二十几个人,他们看到陈尧进来,齐齐侧目过来。 陈知鱼欣喜道:“兄长回来了!” 族人面前,这丫头还是蛮懂礼节的嘛! 而其他人听陈知鱼这么叫,自然知道正主是谁了,只见他们齐齐站立,整了整衣冠,而后躬身一拜: “陈氏族人拜见族长!” “快别多礼!” 陈尧上前几步,扶起为首两个看着年长的族人:“这应该是……陈明族叔吧?” “族长认识我?” 陈明一愣,他和陈尧一辈子也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陈尧出身,那会陈尧还只是个奶娃娃,怎么可能记得他? 还有一次就是陈知鱼出生,可那时候陈尧也不过才四岁,如今十几年过去,难道那会就记下了? 陈尧拉着他的手,道:“族叔,大姐说您在封地为我陈氏一族掌兵,您今日又是着甲而来,这不一目了然嘛!” 陈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胄,立马笑道:“族长慧眼,倒是叔叔忘了这一茬!” “呵呵!” 陈尧笑道:“族叔乃陈尧长辈,在家叫我名字就好,咱们陈家主脉一直在京居住,若非族中族老还有叔伯兄弟,我陈氏一族也不能有今日!” “族……尧哥儿却是羞煞叔叔们了,都是主脉用命,连宁姐儿都上了战场去拼命,若非如此,我等族人哪还有今日之荣光?” “哈哈!族叔,咱们也都不用再客气了,如今族人团聚,是个大喜的日子,您还不给我这晚辈介绍一下?” 说着,他目光放在了一个中年文士身上,那文士身着白衣,胸前长须飘飘,看着颇有些清隽之意。 陈明见状,顿时笑着说道:“这是二哥,年岁上比你父亲小一些,二哥虽说从文,却是少有的文武全才!” 陈尧听闻,立马拱手见礼:“不知族叔当面,侄儿失礼了!” 古代大族最讲究规矩,陈儒居长,陈尧却先见了陈明,却是有些失礼。 倒是陈儒温和的笑道:“尧哥儿不必多礼,如今你为族长,又是上尊之位,我等得你礼见,已然是莫大的殊荣了!” “哎?二叔哪里话?在家你们就是长辈,没有身份之差!” 陈尧看着这一文一武二人,虽然还不知道才能如何,不过看着风度已然不差。 他笑道:“二叔和五叔风度卓绝,想来我陈家子弟也都堪称当世之俊杰吧?” “哈哈,正要为你引荐!” 第151章 陈尧的刀,陈氏子弟主持变法! 陈尧一一认识了那些个陈家人之后,便吩咐了府内准备晚宴。 这之前,陈尧拉着两个族叔,去到了书房。 “二叔,五叔,你们这次带着人来,倒是为我解决了人才稀缺的问题。只是有件事还要两位族叔为我参谋一下!” 在书房坐下后,陈尧给两位陈儒和陈明奉茶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陈儒端着茶盏,笑道:“尧哥儿但说无妨,我和明弟带着族中子侄前来,就是听凭差遣的!” “对啊!尧哥儿,有事你就尽管吩咐!” “是这样!” 陈尧从书架上拿来厚厚折子,陈儒一看那厚度,即便是他的涵养,也不禁目瞪口呆! “尧哥儿,你说的事……记录了这么厚厚一本?” “嗯!” 陈尧淡淡的应了一声,将这本折子递给陈儒。 “二叔,我欲在并州实施变法,主要是从土地、商贸……” 陈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变法的内容,随即说道:“我陈氏子弟与我同族,然在我方当今范围内,并无寸功,若要重用、大用,需得以功绩说话!” “变法……” 陈儒忽然间觉得手上这本折子不仅厚重,而且还很烫手。 他定了定神,有些不确信的问道:“你是要我陈家子弟主持并州变法?” “不错!” 陈尧坦然道:“二叔,侄儿直言不讳,变法就是得罪人的事,可我如今手下并无有此魄力的文官,武将不通政务,且明日他们又要出征!” “出征?” “打哪?” 二人一惊一喜,陈儒是震惊,陈明是欢喜。 毕竟陈明从伍,打仗什么的最是喜欢。 陈尧笑道:“大姐领兵,攻伐冀州!” 陈尧话音一断,陈儒点点头道:“咱们如今雄踞幽并二州,这冀州确实是心腹大患,若是不取冀州,朝廷必然会屯兵冀州,攻我两州之地!” “哦?没想到二叔竟然这般想!” “自然!” 陈儒说道:“我等此行之所以一路快马加鞭,就是要趁着时间尚且足够,准备劝谏你攻打冀州!” “冀州如今没有什么兵力,时机最是恰当不过,此时不取,他日要想攻取冀州,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若是朝廷调楚、沐两家上将坐镇冀州,说不得我等两头难以兼顾。” “二叔当真什么远虑也!” 陈尧听陈儒这么说,心里自然是高兴。 倒不是因为有人赞同他的决定,而是因为远见。 当下陈尧封锁住了并州,可实际上却封锁不了多久,朝廷若是知道陈尧已经全取并州之地,恐怕就不再管春耕不春耕的事了! 所以趁着朝廷还没有攻来,陈尧要以犁庭扫穴之势,再取冀州! 陈儒被陈尧这么一说,只是淡然的摸了摸自己胡须,道:“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还没来,你就已经整军准备出征,倒是我多心了!” “哎?二叔何必如此谦虚!” 陈尧给他续上茶水,笑道:“我当初提出攻打冀州,军中将军可都不同意呐!” “军中将军老持稳重,他们也是担心,故而难免束手束脚了一些!” “所以我才让大姐领兵!” 陈尧笑道:“其他将领领兵我都不太放心,若是平常倒是无碍,这一次咱们要和朝廷抢时间,此事非大姐不可!” “唔!” 陈儒叹息道:“难为宁姐儿了!也难得你们能够摒弃前嫌!” “是啊!尧哥儿!你都不知道,当初我们在封地,得知你们姐弟不合,可给我们愁坏了!” 陈明也是摇头感叹:“我和二哥来的时候,族老还担心你们姐弟呢,说是这家族兴旺,还得内部和睦才是,尤其是当下时局!” “如今看到你们姐弟和睦,我们也就放心了!” “两位族叔所言甚是!” 陈尧当然只能这么说了。 眼看家事说完,陈明问道:“尧哥儿,既然这冀州有战事,不若五叔我就跟在宁姐儿身旁?” “五叔,您别急,您的去向我早就想好了!” 陈尧看着陈儒手上的折子,说道:“变法实则是强我陈家根基第一步,绝对不能有失。” “我方才说了,变法是得罪人的事儿,一般人顶不住,唯有我陈家人顶上去,方能有成功的可能!” 说着,他站起身拱手道:“此事,我欲托付二叔还有五叔!” “这……” 陈明一愣:“尧哥儿,二哥那倒是好说,他乃文士,对于治政之道倒是晓畅,可你五叔我大老粗一个,不去那战场,怎还跟着主持变法了呢?” “五叔,方才说了,这活得罪人,要是手上没有刀剑,变法又岂能成功?” “你这是准备大兴刀兵?” 陈儒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如此,恐伤境内根基啊!” “二叔!此事我已经谋划过了!” 陈尧说道:“眼下看来,确实会造成州郡动乱,可只要平息了动乱,以后咱们治下的三州之地便会迎来大治!” “这也是我打算让五叔协助您的原因!” 陈儒听了,默默的点着头。 但凡变法,若是手上没有兵,失败是必然的! 虽说初听这个消息,他心里颇有些惊骇,不过回过头一想,陈尧如今麾下暂无派系,此事变法,内部最容易通过。 若是以后势大,治下盘根错节的,最是难以平衡! “不过五弟手上只有三千子弟,主持一州变法,恐怕兵力不够!” 陈尧笑道:“此事不难,我已令麾下陷阵营在此听令,护法之事,将全权交由五叔麾下三千子弟和三千陷阵营!” “啥?” 陈明一愣:“你那陷阵营不是军中四大精锐营之一吗?眼下攻打冀州迫在眉睫,你不让他们到战场上去,怎的还留下护法?” “五弟!变法本身比冀州重要!” 陈儒帮着解释道:“新政乃国之根本,又岂是一州之地可比拟?” “不错!” 陈尧说道:“我等陈家子弟主持并州变法,一旦功成,便可依照并州之法,扩散至幽州、冀州,今后我等打下的任意疆土,皆可以此经验结合当地之形势,稍作变通即可!” “不错!此为大善之言!” 陈明听他二哥这么说,自然也不再争辩。 这事儿虽说有很多弊端,可一旦功成,陈家的威望将无人可比! 这时,陈尧提醒道:“二叔,五叔!有一件事,还是要两位长辈知晓……” “你且说来!” “新政之下无特权,我陈氏作为未来第一宗族,自然要做表率作用!” 第152章 大军出征! “这倒是无碍,我们新迁入幽州,族中如今并无田产!” 陈明一脸轻松的说道。 本就没有,自然也就不心疼了! 陈儒却摇了摇头:“不仅是田产,其余产业也都要做到遵守新政法度,新政之下无特权,今日砍了西宁军将校的亲眷,我陈家人作奸犯科,若是不砍,军心民心尽失!” “族长是告诉我等,约束好子弟,莫要等到屠刀悬颈才后悔莫及!” “不错!” 陈尧说道:“今日砍了军中将校亲眷,来日若宗族子弟犯错,同样是要严惩,还望两位族叔谨记,约束子弟,莫要让新政的刀,斩我陈家的人!” “尧哥儿,这是否太过严苛了?你如今毕竟是……” “五叔!我骑兵之因,本就是不忿我陈家之女遭人无端算计,若是换了我陈家主事,便有样学样,他日焉知是否有人有样学样?” “新政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我等一切皆以人为本,一国之根本,在于人!” “我陈家干的本就是造反的事,若是连治下百姓都不能信服,即便我等得了这天下,百姓又岂能心服?” 陈明还想多说,陈儒却道:“好啦!如今咱们已经不是治理族中事物,而是天下,这治理天下,就得跳出宗族旧有的想法!” “此事我会向族内阐明,你就不用多管,有空多看多学!” 陈明一怔,随即苦笑着看向陈尧,道:“却是为叔的错,竟然忘记了,宗族和天下之别!” “无碍!” 陈尧笑道:“两位族叔遴选的陈家子弟,想来都是族中出类拔萃的,只是少了些为官的经验,故而我才让我陈家主持变法!” “一来,方才说过,我陈家人自然代表我陈尧,即便是得罪人的事,他人要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 “其次便是深入百姓之中,知百姓所需,想百姓所想,如此才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不然以后我陈家得了天下,这些个宗族子弟也会成为膏粱之徒,徒增靡耗!” “唔!” 陈儒凝重的点点头。 族内子弟能做多高的官,他不在乎,也不是他能决定。 但是他却不容许族中子弟成日混吃等死。 “尧哥儿,为叔多问一句!” 陈儒想了想:“若是今后成就大业,你将如何管理宗族?” “这……” 陈尧说道:“二叔,此事我尚未想通透,还需多番考量!” 历来皇族,在封建体制内,各种限制颇多! 要么不许参与朝政,要么不许科举,经商什么的…… 借鉴上辈子的大明朝,宗室管理就很典型,单单一个朱家宗室就拖垮一个王朝。 又因为种种限制,导致于明朝后期,竟然有宗室子弟学着他们老祖宗朱元璋,干起了讨饭为生的活计。 不得不说,宗室在封建时代,就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从现代人思维来看,他并不是很乐意无条件奉养整个宗族,毕竟越是到了以后,这些个混吃等死的就越多。 他们头上又挂着宗族的名头,地方衙门还不好处理,久而久之,难免滋生各种问题! 陈儒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明了,陈尧肯定不会借用以往的惯例。 也罢,此事以后再想也是一样! …… 次日! 陈尧站在雁门关的城头上,看着缓缓开拔的大军,陈知雪和陈知鱼站在他身侧,此外就是陈儒和陈明! 陈知雪默默地看着陈知宁的身影:“转眼两年,大姐又要披甲上阵了!” “二姐,你也别担心!大姐这次出征和跟北元蛮子交战是不一样的,定能安然无恙!” 陈知鱼在一旁小声安慰着。 这一次让陈知宁领军,陈尧也和她们解释了,一来这一战很重要,可陈尧却要在并州主持新政,不能随意离开! 就怕一旦出事,其他人压不住。 陈知雪轻轻点头,看向自己小妹,勉强的笑了笑:“二姐只是恨自己无用,不能帮到你们!” “二姐这是说傻话了!” 陈知鱼笑吟吟的说:“你这一身天赋俱在武道之上,连天女前辈都赞誉你的资质呢!” “武道天赋?” 陈知雪苦笑道:“姐姐我一身修为,上不及大姐四弟,连你都比不过……何来天赋之说?” “那哪能一样啊?” 陈知鱼说道:“道门心宗之法,本就修炼奇缓!二姐您马上就突破宗师,想来今后就是一片坦途!” 心宗之法,一旦修炼过了宗师境,就会凭借之前打下的厚实基础,厚积薄发。 这也是当初,陈知宁抢了高丽使团,明明手上有顶级增加功力的丹药,却没给陈知雪服下的根本原因。 服下丹药虽然能够快速进益,可未来成长却会被限制。 道门武学,根基最重。 …… 听着二人聊起了武道,陈尧轻咳一声:“大姐在看你们呢!” 姐妹俩立马停止闲聊,转而看向城下,看着陈知宁确实驻马于城下,抬头望向这里。 “大姐!” 姐妹俩挥舞着手,陈知宁看着两个妹妹,一直就紧绷着的脸忽然展颜一笑,随即将目光转向陈尧。 陈尧轻轻点头,陈知宁也微微一笑,朝着他也点头示意。 “唉!真是难为这宁姐儿了!” 看到姐弟兄妹四人,作为长辈的陈儒和陈明,也是有些感伤,若非陈尧被变法的事拖住,陈明在军中又没什么威望,陈家又何须让女子领军? 听着身后陈氏族人的议论,陈尧目不转睛的看着行走的大军。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看不见大军的影子了,陈尧这才默然回头:“咱们回去吧!” 陈儒和陈明跟在他身侧。 “二叔可曾想好,此次变法从并州那个郡县开始?” “北川郡!” 陈儒不假思索道:“北川郡是并州人口、土地、士绅最聚集的地方,解决了北川郡,其他郡县无忧!” “不错!” 陈尧点头笑道:“最难啃的骨头,就该一鼓作气将他啃下,若不然等他们联合起来,就愈加难对付!” “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儒点头笑道。 陈尧瞥了一眼跟在后头的王全:“呐!这个叫王全,陷阵营主将,以后就由他和五叔一起协助二叔您,但有差遣,不必忌讳!” 王全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第153章 朝廷应对! 陈知宁和各路将军带着大军离开没几天,陈儒也带着人离开了。 一时间,陈尧府上也变得清冷起来。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 随着第一封战报落到陈尧手上,京城那边也获悉了北面的消息! …… 眼看还有几天开新年大朝会,此刻却有一群人汇聚在皇帝的御书房! “啪!” 崇德皇帝将一本奏报狠狠地摔在御案上,心口不断地剧烈起伏,一群老臣颤颤巍巍的站在御书房内,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过了许久,崇德皇帝的怒气总算平息了一些! 他目光冷冽的看着一人:“若说西宁军封锁并州,兵部得不到消息,尚且情有可原,为何校事府如今才传出消息?” “陛下!老奴,老奴该死!” 靳梁之后,掌管校事府的陈公公‘扑通’的跪在地上。 “陛下,西宁军在夺取并州之前,率先将校事府各大秘密据点拔出,并州探子除了少数几人,其余尽数被斩杀!” “老奴……” “那都是借口!” 崇德皇帝大怒,质问道:“你校事府不是很隐秘吗?他陈尧从未涉及校事府之事,又如何得知校事府在并州的据点?” “陛下!” 陈公公颤声道:“根据那几个仅存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如今陈尧手上握有一支神秘的力量,估计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烟雨楼!” “烟雨楼?” 皇帝目眦欲裂:“区区一个江湖门派,竟然拔出了朝廷的校事府?朕要你等废物有何用?” “老奴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哼!” 崇德皇帝一拂衣袖,寒声道:“区区江湖势力,也胆敢与朝廷作对,关键还让他们得逞了……” “看来朕的这个校事府,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老奴……” “滚出去!” 崇德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若非陈公公还有用,眼下又不是计较校事府得失的时候,他真就恨不能直接将他给砍了! 陈公公退下后,崇德皇帝转过头,看向苏瑾年: “苏相,早日你等都说陈尧那贼子不会出兵,如今并州被贼寇攻陷的战报都放朕的案头上了,你等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老臣失察,请陛下责罚!” “失察?” “好一个失察啊!” 崇德皇帝满脸闷闷不乐的看了苏瑾年一眼,随即转向兵部、户部两位尚书:“你们呢,又有何话可说!” “陛下,臣等万死,请陛下责罚!” “责罚,责罚……朕若责罚你等有用,就能夺回朕的疆土吗?” 皇帝怒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了极致,皇帝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脸上透着一抹潮红。 苏瑾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李延年……” 听到皇帝叫唤,兵部尚书李延年连忙出列:“臣在!” “朕可还没忘记,当初陈贼出关,可是盗用了兵部的印鉴,这才安然通过边防的!” “陛下,臣……” “朕不想听什么请罪,责罚……这些无用的废话!” 崇德皇帝已经全然没有耐心,直接就打断了李延年的话,并且说道:“你既然是兵部尚书,可有退敌良策?” “这……” 李延年低着头,想了想:“如今之际,唯有调集重军,从并州的南面壶关,还有令青州的守军走冀州,牵连贼军!另外可下令,让辽东军大军南下山海关!” “如此三路大军齐出,贼军势必南北不能兼顾!” “那何人领军呐?” “陈贼擅兵事,可调凉州沐风将军,领京畿大营三十万大军北上!” “沐风?” 崇德皇帝下意识皱眉,号称大夏最忠心的陈家都反了,如今又是到了大夏权利交接的关键时刻,他着实不愿再让这些个老牌将门掌军。 对于李延年的建议,崇德皇帝并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问道:“若是三路大军齐出,户部需要准备多久?” “陛下!” 伍彦柏这会也不敢再说什么国库没钱的说辞了,而是直接说道:“户部可先筹措部分军需,其他可在大军开拔后押运,十日内大军便可开拔!” 十日…… 崇德皇帝扭过头看向他,心里冷哼一声:“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也罢,十日就十日!” “不过青州军和辽东军可以先令他们起行!” “臣遵旨!” 兵部和户部两位尚书,俱是躬身应诺。 倒是站在一侧,一直就没怎么说话的苏瑾年,忽然问道:“陛下,此次王师北上讨贼,当用什么名号?” “既是讨贼,又何须名号?丞相莫非老糊涂了?” “陛下!” 苏瑾年倒是不恼,依旧淡定的说道:“我等知道是讨贼,可天下人却不知,若是我等兴师动众,天下人俱知西宁军造反……” 闻言,崇德皇帝瞳孔一缩!这才猛然惊醒。 若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宣布西宁军造反,原先那些被压制住的朝廷反贼会作何举动? “陛下,非是臣危言耸听,不论西宁军有没有反,他们都不能反,如若不然,天下震动!” “……” 崇德皇帝顿时语噎,一肚子气不知该怎么撒! “那丞相给朕说说,我王师该以什么名号北上剿贼?”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自打大夏建国,似乎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就连剿贼都不能正大光明,还得偷偷摸摸的。 这个皇帝当真还真是够窝囊的! “便以换防为由头吧!” “丞相以为,这等由头能够站得住脚?” “站不住!但是只要朝廷不说造反,那西宁军就不是造反!天下自然有交代!” “……” 崇德皇帝彻底没了脾气,一甩袖子:“如此,便按丞相的意思吧!” 左右已经被打脸了,再继续纠缠也没什么意思。 当下得先挡住西宁军,或者将他们彻底困在幽州那个贫瘠之地,等到他们钱粮不济的时候,再一举剿灭! 至于当下能不能和西宁军正面一战,他们还真没想过! 作为近几十年来,唯一一支和北元长年作战的军队,朝廷很清楚西宁军的战力。 想要快速剿灭,根本就不可能! …… 商议完讨伐西宁军的事宜之后,崇德皇帝脸上也露出些许疲惫之色,正想挥退那些个大臣,御书房外忽然有人高喊: “陛下,冀州急报!” 第154章 都在抢时间! “冀州?” 在场所有人闻言俱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呈上来!” 崇德皇帝也顾不得仪容,直接伸手抓过那份密报,双眼盯着密报上所揍之事,越看越是心惊,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最后竟是脚一软,跌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陛下……” 苏瑾年等人看着这样,也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 适才传信的太监,又说了是冀州急报,并州和冀州毗邻,这么说来…… 他们心下一惊。 这陈尧不会这么大的胆子吧? 眼下马上就是春耕大事,他还选择在此时交战,难道就不怕误了农时,全年无收? “都看看吧!” 好一会,崇德皇帝无力的举着那份奏报,仿佛有着千斤重一般,语气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苏瑾年拿起奏报,小声念了起来。 “本月十四日,西宁军陈知宁率八万大军自并州而入,冀州守军不查,魏郡已失……” 苏瑾年瞪着眼,越是念到后头,声音越大,竟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李延年和伍彦柏也被吓得当场说不出话。 魏郡丢了,意味着什么? 冀州的门户大开,一路向北再无抵抗,如果他们所料不错的话……冀州恐怕难保! 果然, 他们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紧接着又来了几份密报。 幽州本部西宁军南下,冀州北部尽失,如此一来,整个冀州也就渤海尚有几千人马,可这几千人马能作什么用? “陛下,如今之际,当令青州军向西,驰援冀州,若不然陈尧攻陷渤海,必定封锁冀州门户,届时要想夺回冀州,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陛下,臣等附议!还请陛下即刻下令,让青州军驰援冀州!” 陈尧割据幽州,他们不怕! 即便是再下并州,他们也不担心,甚至雄踞幽并二州的陈尧,比之独领幽州的时候还更好攻破。 毕竟这防线太长太长了! 西宁军走的是精锐路线,兵虽勇却并不多,若是太过分散,反而利于他们逐个击破! 可拿下冀州的西宁军可就不一样了! 向东是大海,向西是并州向西的羌胡之地,所要面临的无非就是南北两面的敌人! 北面的北元军已经被陈尧打服,根本就不敢南下。 故而北面根本无需太过担心,至于辽东…… 辽东十几万人马,西宁军只需陈兵三万在山海关,他们寸步难下。 余下只有从南面进攻,亦或者是东面的青州攻入冀州。 尤其是青州,若是能赶在西宁军前头,率先进入渤海,守住南皮。 日后朝廷军自然可以从南皮入冀州,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陈尧心脏,届时冀州大乱,又可恢复先前态势。 可以做,能不能抢先一步,尤为重要! 只是,接连的打击之下,崇德皇帝的状态很不好,他挥了挥手:“丞相替朕处置此事吧!” …… 并州。 陈尧刚刚看完陈儒发来的奏报,就直接问身边长史:“魏通到哪了?” “大将军,今日军报还未抵达!” 长史默默的回应了一声。 陈尧当即起身,走到一幅地图前,手指比划了一下魏郡和南皮之间的距离。 长史轻声道:“将军,魏老将军老持稳重,想来不会出什么事!” “我不是担心他!” 陈尧将目光放在南皮的位置上,长史立马醒悟过来:“将军是担心南皮?” “不错!” “我军两面奇袭冀州,一路势如破竹,可终究不如打并州那会做了全盘计划,并州的各校事府据点被拔除,朝廷只知道咱们出兵,却未曾想到并州败的这么快!” “奇袭冀州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朝廷知道冀州有失,定然会调青州军驰援。” “若是魏通不能及早拿下南皮乃至渤海等地,反而让青州军占领,无异于在我们心口扎上一颗钉子!” 长史张了张嘴,有心劝慰一下陈尧无需着急,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当下陈尧在并州坐镇,并州变法已经轰轰烈烈的在展开,解决了北川郡一些阻挠变法的当地豪绅之后,其他地方均未遇到太大的阻挠! 如今并州变法,从原本的北川郡,已经开始逐步扩散。 若是按照这个态势,完全可以在春耕之前完成土地改革! 届时,只需他们为百姓提供良种、耕牛等一应农耕事物,单单一个并州,就足以养活西宁军二十多万大军。 一边紧锣密鼓的在并州变法,一边又在冀州和朝廷军交战,若是稍有差池,恐怕满盘皆输! 可若是陈尧赢了! 那么就足以奠定日后攻取整个大夏的基础。 不得不说,西宁军现在是在和朝廷抢时间。 成,则一路通途! 只要潜心发展几年,便可一鼓作气,全部攻陷长江以北的领土。 若是败了,恐怕就只能收缩势力,回到幽州再作图谋! “将军,要不我等修书一封,催促老将军一番?” “不可!” 陈尧伸手按住长史这个想法,说道:“将在外,最忌讳的就是中枢下派指令,如今战报不达,想必是被什么事拖住了!” 作为一个能够站在上帝视角,看遍整个大天朝战争史的现代人,陈尧在战略上,或许比这个时代的人,都能强那么一点。 可临机决断的本事,他却未必能强到哪。 魏通作为陈尧父亲那一代,就是西宁军的副将,临机决断的本事和经验,无需陈尧遥控指挥。 …… 冀州,渤海! “将军,咱们一路奔袭都快四天了,要不要给大将军上禀一份战报?” 姚俊骑着战马,一边喘着大气,一边问道。 魏通到:“不必,眼下咱们入冀州的事,朝廷定然知晓,校事府的探子无孔不入,我等若是此事上禀,容易泄露了机密!” “只怕大将军这会要着急咯!您就不怕大将军怪罪?” 姚俊竟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魏通道:“大将军虽说年岁不大,可这胸襟天下无有几人能比,我等在外之将,临机决断,大将军定然不会责怪!” “这倒是!” 姚俊对这一点倒是赞同的很,只是,他苦着一张脸:“就是苦了将军您,末将这几日奔袭,尚且屁股发麻……” “无碍!” 魏通抹了一把汗水:“再有半日,我等即可到达!” 第155章 彻底封锁冀州全境! 半日后! 南皮城下! 魏通看着高高的南皮城,姚俊催动战马,缓缓走到他身前:“将军,斥候来报,青州军还有两个时辰抵达!” “来的好快!” 魏通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缓缓抽出佩剑。 “弟兄们!” “听说了吗?大将军在后方,正准备给你们的亲眷分配土地!从今以后,你们的家人亲眷,也算是有的一亩三分地营生了!” “有了土地,咱们军中兄弟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担心哪一天咱们战死了,家人无依无靠的日子!” “可如果我们守不住,分到手的土地,也会被那些个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给抢去!” “咱们能答应吗?” 西宁军将士憋着通红的脸,高声怒吼道: “不能!” “不能!” 魏通长剑指向南皮城:“大将军在京城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君只见我西宁铁甲甲天下,独不见三军恸哭,家家户户皆缟素!” “我西宁军成军四十年,这四十年来,父亲死了儿子上,儿子死了孙子上,四十年从未有变!” “可我知道,我们还有很多兄弟,一家数口人,却只能靠着军饷度日!” 不少将士听了,顿时泪流满面! 一些将军听了也满脸动容,尤其是那些刚被陈尧处置过的将校,更是一脸羞愧! “今天!咱们之所以要战,连新年都未曾和家人团聚,为的就是让家家户户脚下能有一寸立足之地,让将士百姓都有一口粮,冬日有一件棉衣……” “攻下南皮城!这是大将军的将令,更是护卫我等军中子弟得到的土地!” “杀!” “杀!” “杀!” “弟兄们,杀啊!” 原本还因为长途奔袭,而变得有些疲惫的西宁军将士,被魏通这一通鼓动,顿时就变得雄赳赳气昂昂! 魏通一声令下,一个个举着刀剑,面露杀气的冲向南皮城! 驻守在南皮城上的朝廷军,看到这一幕,即便还隔着老远,他们都觉得自己双脚发抖,兵器都有些握不住! 守将见状,直接吼道:“怕什么!咱们还有五千弟兄,朝廷派来的支援还有两个时辰就可到达!敌军此刻来攻,无异于寻死!” 南皮守军一听,这才安心了一些! 一个个的紧了紧手上武器。 守将满意的点点头,吼道:“现在听我军令,将那些敢于攻城的贼军,斩杀在我等城下!弓箭手……放箭!” 攻城的一个照面,双方就有不少人倒下! 尤其是攻城的西宁军,更是多一些! 时间太过紧迫,魏通一路上放弃了沉重的攻城车,还有投石车一类笨重的器械! 如今在器械上,西宁军并无优势! 而城内的南皮守军,虽然惧怕西宁军军威,可得知援军马上就到,他们还是拼尽了全部力量! 毕竟没有人想这么草草的就死了! 一个时辰后! 魏通看着依旧还没有西宁军登上的城池,自己这方却已经倒下四五千人! “娘的!” 魏通怒骂一声,随手将长刀用力钉在地上! “以大刀为界,敢有退过此线者,按临阵退缩处置!” “姚俊!” 魏通高喊一声:“现在队伍给你交给你了!” 姚俊一惊:“将军,您……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 魏通翻身下马,抽出腰上佩剑:“现在我魏通,只是西宁军一个攻城老兵,若我越过此线,你以军法斩我!” “将军不……” “弟兄们,随我一起拿下城头!胜败就在此一举!” 说着,魏通高举着长剑,直接杀向南皮城…… …… 并州! 陈尧在沙盘前来回走动,焦急的问道:“魏通那边还没消息吗?” 围在他身边的参谋都沉默了! 他们方才接到烟雨楼探子密报,青州军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南皮城下! 若是青州军先到一步,那么冀州战略必将全部失去,甚至并州也将变得岌岌可危! “大将军!如今辽东军正猛攻山海关,并州南面的壶关,朝廷军也是片刻也不停歇!” “芥藓之疾,不足为虑!” 陈尧手指指向南皮:“现在最重要的是南皮城,若是南皮被青州军先一步占据,我们东面门户敞开,朝廷随时可以抽调几十万大军入冀州!” 西宁军不过二十多万,要想守住三州之地,若是没有坚固的关隘城池,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将军,您还是先用饭吧!您这一天都没吃一口东西了!” “吃吃吃!吃什么吃?” 陈尧一个没憋住,直接骂道:“将士还在外面拼命,生死未卜,哪还有心情吃饭!” “将军,魏老将军乃军中宿将,定然会安然无事,再有,大小姐昨日带了骑军亲自前往南皮接应,即便是战事不利,想必也能把将士们安全带回!” 陈知宁…… 自打魏通那边消息断了,陈知宁担心有变,亲自带了一支骑兵前往南皮。 骑兵速度快,想来接应不难,只是冀州…… 冀州不能有失啊! 若是这次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他日想要再打,死的人就更多了! 一干人焦急的等候着,连陈尧最关心的变法进度,此刻各地汇总的消息,也被丢在了一旁! …… 南皮城! 魏通身上全身是血,肩膀上还钉着两支箭矢!手上的刀剑不停挥砍着! 他亲自带队攻城,用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攻上了城头,随着后方登上城墙的西宁军将士越来越多。 他的压力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倾斜! 眼看着从城头杀到城下,魏通高喊一声:“随我夺取城门!” 说着,他带着身边汇聚在一块的将士,不顾生死杀向城门! 又是过去一会,眼看着城外远远处扬起的尘土,南皮城的城门总算大开! 姚俊高举长刀:“弟兄们,城池破了,随我杀进去!” “杀!” 西宁军将士也是兴奋的举着刀剑,冲向南皮城城门! 不消片刻,城门口的守军被尽数消灭! “呼呼……” 魏通拄着长剑,嘶声吼道:“姚俊,你速速带人夺取其他城门,勿要让人放青州军进来!” “得令!” 第156章 古代版战争奇迹! 次日早晨! 并州! 陈尧默默的坐在沙盘前一言不发,他从昨天至今,一夜未睡! 如今再去想南皮是否拿下,已经全然没有意义,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大将军!您都一夜未睡,不如先去休息片刻,魏老将军那边一有消息,我等即刻禀报!” “不用!” 陈尧揉了揉眉心:“想必今日就会有答案!” 作为大宗师,一天不睡倒不至于影响他,魏通不知道因为什么,自从和陈知宁分开,就没有军报回传,不过陈知宁已经前往接应,想来很快就有消息回来。 一盏茶水见底。 大帐外突然有人高喊道:“大将军,冀州战报!” “啪嗒!” 陈尧放下茶盏:“快呈上来!” 一个浑身血迹的甲士进大帐后,当即拱手道:“大将军,冀州魏老将军传来战报,昨日魏老将军率军攻城,早青州军一刻钟,攻下南皮!” “什么?” 陈尧一愣。 也就是说,若非魏通攻陷南皮,恐怕都未必能走脱! 果然,那甲士说道:“我军攻陷南皮,一刻钟后,青州军抵达南皮,我等据城坚守,青州军久攻不下!” 陈尧拿起战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战报上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只是……这战报并非魏通写的,上面还提到魏通一老将,披坚执锐竟然是第一个爬上城墙的人。 “魏老将军身体无碍吧?” “回大将军话,魏老将军身中两箭数刀,不过没有伤及要害!” “那也不可大意!着令军医好生看护,要用最好的药!还有,老将军伤愈之前,若非重要军务,切记减少打搅他!” 身中两箭数刀,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是箭伤。 军中箭矢最是伤人,有些甚至都生锈了,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来个旧伤复发,生命垂危! “我等谨遵将令!” “唔!若是没有其他禀报,你便下去好生休息一番!” …… 那传信的将士下去后,陈尧激动的一拳捶在沙盘上。 “一刻钟!一刻钟……” “魏通无愧为我西宁军老将,绝地尚能逢生,此一战,打出我西宁军之威风,打出了北方之太平!” 旁人接话道:“最难能可贵的是,老将军年过半百,竟然率军第一个冲上城头,当真羞煞我等!” “唔!” 陈尧点头道:“这位老将老持稳重,不管是多危险,都不会掉链子!区区一刻钟,敌军转瞬即到,若非老将军冲在城头上,恐怕其他将领都要下令撤退!” “着令,让军中文书整理此战前后,将此战编入战史!” 要说这一战有多经典,显然是谈不上的。 只是先敌于一刻钟破城,这在整个战史上也都是独一例的,关键就是在这一刻钟。 正常情况下,若是敌人援军靠的太近,一般都是要率先撤离战场,以免被人前后夹击。 然而魏通等人顶住了这等压力,竟然奇迹般的在最后一刻钟内破城,扭转整个战局,这就不能不好好的分析一下了。 要知道,战争是一个充满着偶然的领域,也能不断的创造奇迹。 很显然,魏通就是这个奇迹的制造者。 眼下魏通攻陷南皮,整个冀州的大门彻底被关上,陈尧难得放下心来。 “来啊!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文书,与我找来!” “大将军……您这就要批阅文书?” “不然呢?” “您心忧战事,可是两天没有睡上一觉了,要不您还是休息一番?” “不必!” 陈尧坐在椅子上,平静道:“先将各地奏报呈来!” …… 又是一上午过去。 陈尧仔细的将各地传来的奏报都看了一遍! 这些奏报主要是有关各地变法的一些事宜,以及记录各地人文,对于变法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如何解决! 这些都是陈尧要求他们记录的,以此存档可作为经验之学。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士绅的态度。 自从实施变法以来,进度倒也说得过去,主要是有六千护法军,还有地方军队协助。 要是换成冀州,那种士族豪强到处都是的州郡,变法估计就不会这么顺畅! 倒是苦了陈家一众人了! 当然了,反抗者也不少,毕竟在这个时代,土地就是命根子,被人挖了命根子,这些人哪有不反击的道理? 其中以豪强最多的北川郡为例。 更是数个大族之间联合起来,单单私兵就豢养一万,若非陷阵营久经沙场,恐怕北川郡内的变法就要虎头蛇尾的落幕。 除此之外,被隐藏的人口数目也着实惊人,单单北川郡的几个大族,隐藏人口就高达十五万之多,田产数目亦是吓人。 这些个豪族在北川郡一地,盘根错节,势力惊人。 陈儒自己拿不定主意,这才发文书向陈尧求救。 陈尧拿着这份奏报,说是不心惊那是假的,不说整个大夏范围内,单单就并州的一个郡就如此恐怖。 冀州又会怎样? “来啊!” “给北川郡陈儒传信!” 坐在下首的文书立马准备纸笔,一双眼睛看着陈尧。 陈尧想了想,道:“北川郡内之人口田产,皆要细数盘查,若有作奸犯科、积恶难改者,严惩不贷!若为良善之家,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需酌情处理,不可武力胁迫!然新政乃根本,不容有失。” “然,豢养私兵之举,不可助此风盛长,护法军应予取缔!隐瞒之人口当令地方衙门,恢复户口,均分土地,所需农种、耕具一应按照新政规定,不得有误!” “另,北川豪族若有不允,可着令将士护其北上,与吾详谈!” “大体就这些!” “另外可将此批复传至其他郡县,若遇此事,可依照此法处理!” 文书放下笔,看向陈尧:“大将军,写好了!” “唔!” 陈尧闭着眼睛,想了想,也没有什么遗漏,便道:“此奏报是前几日发出的,因战事之故,想来已有延误,你可令军中六百里加急配送,不要延误新政进程!” “今日就先到这吧!” 陈尧有些头大。 带兵打仗劳心劳力,可坐在家里处理内政,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来个牛叉的内政人才。 比如诸葛亮啊,房杜之类的名臣。 这样自己的日子就好过了! 第157章 朝廷欲和亲,并州变法完成! 冀州之战,彻底把朝廷给打自闭了。 因冀州之故,并州的壶关和幽州的山海关,同样爆发了大战,这一战,朝廷加起来,又没了几万兵马! 崇德皇帝一气之下,病倒了! 折腾了好几天,总算有了些起色,便立刻召了丞相苏瑾年和京中四王见驾! “朝廷丢了并州,丢了冀州,南皮和壶关兵败,山海关攻不下,丞相……” “你觉着朝中目前该如何应对?” 崇德皇帝如今尤有些气虚,声音显得中气不足。 “陛下……” 苏瑾年嘴唇动了动,最后不得不开口说道:“陛下,如今之计,我等怕是只能议和!” 议和? 不仅是崇德皇帝,就连四王也惊怒交加。 “陈尧不宣而战,夺取两州之地,你作为当朝宰相竟然想着议和?” 赵合指着苏瑾年,不阴不阳的说道:“难道说,丞相这是看贼子坐大,未来未必没有机会坐一坐这天下之主的位置,故而想着向那贼子示好?” 自打苏家和晋王联姻,二者本就不是一个派系,说起话来自然无需顾忌了! 苏瑾年却并不动怒,反而异常平静的说道: “老臣乃大夏之丞相,所思所想所说,俱是为了我大夏考虑!若是广陵王殿下有好的举措,能为陛下、为朝廷分忧,老臣自当拜服!” “你……” 广陵王赵合指着苏瑾年,满脸不忿。 “好了!都不要争了!” 崇德皇帝似乎因为身体的原因,没心思看着他们吵架,反而看向其他三王:“晋王,广都王,九江王,你们三个又有什么要说的?” “陛,陛下!臣以为丞相之言老成谋国,当为正理!” 作为如今已经袭爵的亲王,赵睿的级别要高于其他人,自然要率先开口。 他说道:“当下战机已失,若再调集大军北上,不过空耗钱粮,且贼军势大,不能一蹴而就,臣之意也是先议和,等待时机!” “呵呵!” 赵合冷笑道:“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晋王这是不敢和你的老师一较高下?” “难道广陵王兄就敢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变故,赵睿看着沉稳了许多! 二人吵着嘴,其他几人也乐的安静,崇德皇帝却怒气上涌:“够了!” “咳咳……” “朕今日召你等前来,是议事,不是来吵架!” “陛下,臣以为,朝中出现叛逆,就不能不剿,何不召在京的将军们问一问?” 皇帝没搭理他,眼神瞥过其他二王,心想着估计他们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直接略过。 “丞相,说说议和的原因!” 赵衡:“……” 赵贤:“……” 二人面面相觑。 我们……这是被无视了? 苏瑾年低着头说道:“陛下,朝中既然无有必胜之把握,议和是为上策!如今陈家并未对外宣称造反,想来是有议和之念!” “只要陈尧不公然宣称造反,朝廷不开战,对外……陈家依旧是大夏之臣,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就只能选择观望!” “若不然,天下烽烟四起,我大夏……”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不过在场的人,懂的都懂! 崇德皇帝又问:“那议和之后呢?” “举全国之力,扫清除了陈家以外的所有叛逆,只要大夏内部安稳,未来便可专心平定陈尧之乱!” 崇德皇帝沉默了,若是他身体还能支撑几年,说什么这一战他都得打。 可如今他身体不行了,若是这战打到一半,他就龙驭宾天…… 大夏会变成什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好一会,崇德皇帝艰难的问道:“能谈吗?” 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这个决定太难了。 苏瑾年拱手道:“臣可一试!” 可以一试,不是完全可以。 老皇帝也算是听明白了苏瑾年话里的意思。 “苏卿,你此行带着南阳一同北上吧!” “陛下……” 所有人顿时大惊。 和亲…… 赵睿一脸复杂! 万万想不到,南阳公主竟然还是无法逃脱和亲的命运! 最初陈尧破坏她与北元和亲之议,拯救了她,可没想到这位公主,最后还是难逃此劫,只是和亲的对象换成了当初拯救她的那位! 不得不说,命运当真是爱捉弄人。 苏瑾年看着一脸疲惫的崇德皇帝,嘴唇颤了颤。 “陛下,可否再考虑考虑?” 陈尧如今走到这一步,大夏朝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未来要么陈尧被灭,要么大夏灭。 可不管是哪一条,这位善良的公主,都不会太好过。 若是陈尧被灭,说不得疯狂之下,做出什么举动,那这位公主的命运可就太悲惨了! 崇德皇帝闭着眼,无力摆了摆手:“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 …… 时间转转一个月过去。依旧是并州的府邸。 陈尧看着有了些许沧桑的陈儒,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去就是快两个月时间,此行有劳二叔和五叔了!”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陈儒笑了笑:“比起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二叔才是真觉得受益匪浅。”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和族中子弟此行,走在乡野,贴近民情,感悟良多!” “那些个百姓,可给我们这些好好上了一课啊!” “治大国如烹小鲜,百姓之事无小事,若只是垂坐在朝堂之上,连地里庄稼怎么长的都不知道,又怎能治理好国家?” “族长此言大善!” 陈儒感慨道:“走过了这一趟,我才真正理解了,何为民以食为天!土地对百姓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我……” 说着,说着。 即使是年过四十的陈儒,眼中竟然都闪烁着泪花! “族长,您是不知道啊!我等为百姓丈量土地,分田,主持公道……那些百姓视我等如青天,当真是……有愧啊!” “二叔!” 陈尧认真的看着他眼睛:“如此百姓,才值得我等去守护,不是吗?” “对,对!” 陈儒擦了擦眼睛,笑道:“我等回来之际就想好了,不仅是并州,冀州、幽州……我等也要走上一走!” “好!” 陈尧微笑道:“那变法之事,我便交由二叔全权主持!” 第158章 朝廷来使! 几人谈笑片刻后,陈尧忽然凝重道: “二叔,如今并州变法告一段落,却是需要一定时间去巩固新政所得,如此却要二叔继续留在并州!” “哦?” 陈儒一愣:“冀州和幽州……” “没那么快!” 陈尧说道:“眼下春耕刚刚结束,若是此时在幽冀二州实施变法,恐引起动乱,若是误了收成可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 陈儒一想也是,眼下秧苗都下田了,若是这时候均分土地,有心人闹起来,说不得误了全年收成。 “二叔,并州若是出的成绩来,其他州郡实施新政,百姓也会更有信心!况且……” 陈尧看向陈明:“我欲在并州之地征兵两万,此事需要五叔您来主持!” “征兵?” 陈儒和陈明二人一惊。 “不错!” 陈尧点点头:“我军如今可战之兵约莫20万上下,掌控三州之地尚且不足,我欲在三州之地征兵十万!” 冀州豪强云集,陈尧没有万全的把握之下,不会轻易在冀州变法! 眼下正好腾出时间,让烟雨楼全面摸一摸冀州的底,顺便趁着农忙结束,是时候要征兵了! 西宁军如今被分得太散,战斗力不免有些下滑。 朝廷那边,陈尧有九成把握,他们不敢再战,肯定会想着和陈尧议和。 故而,此刻是最好的征兵时节,待到秋收后,这支队伍就可以拉出去用一用了。 古代军队,除了某些个精锐,大多都是三天一练五日一操,除非是战时,会改为一日一操,别的时候训练并不勤奋,成军日久。 主要还是因为粮草供应问题。 可陈尧却不打算这么做。 经过这段时间的变法,土地收归国有,除了一些与百姓为善的豪族,大多豪族并不缺少作奸犯科之辈。 所以,即便是土地收归公有,却并没有花费太多的钱银子。 目前陈尧尚且能够承担。 而且随着那些被豪族隐藏的人口登记在册,分了土地。 并州今年的税收恐怕会增长到一个恐怖的数字,陈尧完全有底气,再练十万大军。 等到秋收之后,再将新政引入冀州,届时,整个北方三州,除非遇到极为恶劣的天灾,要不然都不会有缺粮之虞。 “尧哥儿,你打算怎么做?” 涉及到军务问题,陈尧也说了,并州征兵由他来主持,故而陈明直接开口问道。 陈尧道:“五叔,并州两万新军,冀州征兵八万!届时,你只需要带着新军在并州操练三月,便可引军入冀州,由西宁军统一整训,进行下一阶段的作训!” “就练三月?” 陈明觉得有些不过瘾! 陈尧笑道:“五叔,我说的新军,可不是大夏的建制,我需要的是一日一训的新军!” “一日一训?你是要练精兵?” “……” “五叔,不仅仅是现在,以后我也打算如此!军队就是军队,每天不作训,让他们呆在军营作甚?” “尧哥儿,一日一训倒不是问题,只是这粮食若是供应不上,这……” 陈儒通文晓武,对于练军之法也知道,故而有此一问。 “粮食不急,我于幽州两年,囤积了不少钱粮,族内带来的,还有抄没的那些个豪族府邸,足以支撑!” 二人恍然大悟。 “倒是我二人一叶障目了!” 陈儒苦笑一声,这整个并州,都是他带着人抄的。 只是思维一直停留在先前,竟然忘记了,如今陈尧可是一波肥。 既然心下那点疑惑不存,他们二人也就不再纠结了。 他们虽然是陈尧长辈,可说到底,陈尧是主君,他们是属官,有些事可以建议,却不能做决定! 陈尧说道:“如今并州事了,我也该回幽州治所了,这一出来就半年多,是该回去看看咯!” 老实说,不管是并州还是冀州,都比幽州更适合作为治所,不过陈尧却并不打算搬迁! 毕竟有明一朝,不也是在那里建立的都城嘛! 几人谈完闲话,正要散去之时,有下人来报。 “大将军,壶关的王明将军来报,朝廷派出使团,就要抵达并州疆界,询问是否放他们入境?” 朝廷…… 陈尧想了想:“王明可曾说明,使团前来所为何事?” “小的不知,不过王将军有信件!” 说着,他拿出一封信件,陈尧接过来看了看,说道:“传信王明,让他开关放人,并且沿途派军士保护,确保使团安全!” “对了,本将不日就要回幽州,可令使团直接去往幽州治所!” “遵令!” 下人走后。 陈儒看向陈尧:“朝廷这时候派使臣来,到底所为何事?” “呵!” 陈尧嗤笑一声:“还能如何,求和来了呗!” “求和?” 陈明眼中不解,双方都打成这样了,朝廷竟然还想着求和? 难道他不知道,我们陈家干的是造反的活?这都能求和,看来朝廷气数已尽啊! 倒是陈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尧哥儿,那你打算怎么谈?” “还能如何?” 陈尧手一摊:“打下来的两州之地,自然不可能奉还,倒是那些个对朝廷重要,对咱们来说却无足轻重的,答应他们也无妨!” “对朝廷重要,对我等却无足轻重?” 陈儒嘴上咀嚼着这句话,好一会,他眼中泛着喜色:“妙!妙啊!如此一来,不过就是名分上的事了!” “不错!” “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朝廷此来,倒是为我解决了一大麻烦!” “正是如此啊!” 陈儒笑道:“还真是刚想瞌睡,朝廷就送枕头来了!善!大善也!” “???” 陈明一脑子浆糊:“二哥,你们在谈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呵呵!你还是想想征兵之事吧!此事你无需懂!” 陈儒呵呵一笑,直接敷衍过去。 陈尧看着自己这位二叔一点就透,心里也是一阵欣喜。 当下朝廷人心仍在,对于那些个不愿效忠的文官,他也懒得杀,都是丢回朝廷去了。 可这样一来,他治下就缺乏文官。 如今陈儒有大才,他自然是喜不自胜! 至于朝廷嘛…… 第159章 空坐宝山而不知! 所谓名分问题。 朝廷肯定是不愿承认陈尧独立一国,却又不愿听到他对外宣称造反。 不管打着什么旗号,只要陈尧今天敢这么做,明天这天下各地就会有人照猫画虎,届时整个大夏危如累卵。 大夏要的,就是这个大义的名分,时刻掌握在他们手上。 而陈尧也想着,借着机会达成和谈之局,好好消化一下两州之地。 当下天下未乱,若是太过冒尖了,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了,架势上,他得表现出一副,要迅速覆灭大夏朝廷,改朝换代 …… 要说去幽州,走雁门出发直接进幽州是要快些,不过陈尧不急,他转道去了冀州一趟,见一见陈知宁。 听说陈尧打算在冀州征兵八万,当即就问起并州的情况。 陈尧道:“并州我已让族叔陈儒主政,陈明族叔募兵两万,待新兵完成为期三月训练,便开赴冀州,由魏老将军抽调西宁军骨干,完成下一步训练!” “那冀州你打算让何人主政?” “长史褚宴,自我入幽州,便一直跟着我做事,能力不错,可为冀州刺史!” 陈知宁点点头,她对陈尧怎么用人倒是不关心,只是冀州才打下来没多久,却是需要一个能力压的住的人。 “冀州人口众多,倒是适合征兵,对了……” “听说并州新政成绩喜人,你打算何时将新政引入其他州郡?” “秋收之后!” 秋收之后吗? 陈知宁认同道:“倒是稳妥,我在冀州这段时日,也听闻了一些消息,冀州不同于并州幽州这等边关州郡,内里盘根错节,地方豪强众多,若是新政实施,没有个完全之策,最好不要动手!”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尧笑道:“这不,朝廷派来使臣,想来是要和我们和谈,正好趁机应诺下来,咱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彻底摸清冀州形势,待时机合适,直接调陈儒他们入主冀州!” “你能这般想就好!不过那个烟雨楼……毕竟是江湖势力,却也不能一直依靠他们行事!” 陈知宁不无担忧道:“烟雨楼虽是利刃,却也不可不防!” “等冀州事情结束之后吧!” 陈尧微微一叹。 过河拆桥的事,向来不好听。 不过陈尧也不打算玩过河拆桥那一套,烟雨楼毕竟有功,不过却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能真正放心。 若不然,一味的放任,最后恐怕要伤了自身! 毕竟都是江湖客,有些认知太过浅显,做事没有轻重。 对于陈尧怎么处理,什么时候处理,陈知宁也是一概不问,左右就是提个醒。 姐弟几人叙旧之后,陈知宁问道:“你绕道冀州,不仅仅是为了征兵之事吧?” “不错!” 陈尧笑道:“你毕竟是我陈家大姐,却不能一直让你在外受苦,我打算让你去幽州带兵!” “幽州?” 陈知宁一愣,随即笑道:“你都把军队拆开放在各个郡县了,幽州哪有多少兵马?” “呵呵!这不新招募十万大军嘛!” 陈尧说道:“等新军练成,我会将西宁军抽调回幽州,到时候你就继续带西宁军。” “这不行!” 陈知宁皱眉道:“如今我们这局势,兵权要握在你手上才是!” “兵权自然在我手,只是这领兵将军……我今后总不能还天天待在军营处理公务吧?西宁军又极为特殊,非你不可!” “另外,我还有一些别的要事需要和你们商量!” “我们?” 陈家三姐妹一愣。 陈尧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意味着这事和陈知雪和陈知宁也有关系! “嗯!” 陈尧说道:“之前陈儒族叔问过我,若是今后功成,我会如何对待宗族!” 陈知宁等人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如今的宗族,未来的宗室! 陈尧道:“举天下之力,供养陈氏宗族,显然是不可取的,国与家必然要分开!” “那你打算如何做?” “历来皇族莫不是从朝廷赋税之中,抽调部分钱银豢养宗室子弟,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不错!” 陈尧说道:“我治下三州,物产丰富,辽东之地亦是极为富有,我欲组建玲珑商会,以官方出面,主营盐铁等一应重要物资。” “官方占五成,陈家三成,另外两成则用于弥补那些投靠我等的豪族,弥补他们因变法带来的损失。” 在并州变法中,有人抵抗,自然不乏有人主动投靠。 甚至直接献出田产,支持变法。 对于这部分人,陈尧不想欠着人情,于是就有了新的想法。 陈知宁一听,顿时反对:“不可,商贾之术最是下等,我陈家岂可……” “大姐!” 陈尧打断道:“虽为商贾之道,却也惠及国计民生!且若是我陈家牵头,未来商贾发展必然成为诸税之最!” “我等放着商税不收,反而处处与田里的百姓争利,这天下百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吃饱穿暖?” 若非时代不允许,他都有直接取消农税的想法,只是,在封建体制之下,这想法只能想想罢了! “我意让二姐和小妹二人,主持玲珑商会,与投靠我等的豪族分工合作,官方部分收入府库,陈家部分未来可作为供养宗族。” “当然了,如今我等尚处于起事阶段,除了豪族那两份,我陈家这占有的三成,若是需要,也需用于我陈家之大业!” “至于我陈氏族人,若是他们有本事,有能力,可参加科举,亦可从军,出五服且成年者不养!” “五服……” 陈知宁默默计算了一番,即便只是出五服且成年,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对宗族来说,已经够了! 总不能成年后,还要依赖宗族吧?这样一来,再多的钱财也不够啊! “可即便行这商贾之道,冀州倒好,幽州并州贫困,这……” “呵呵!那是大姐你不知道罢了!” 并州…… 尤其是刚拿下不久的大同……贫困? 你当煤老板这么个豪横的名头是白给的?如果不是技术问题,这产业能吓死人。 更何况还有别的行业! 比如,水泥…… 就是陈尧下一步要搞的方向! 第160章 回幽州! “对了,魏通的伤势如今怎样了?” 陈尧忽然问起,说来这都一个多月了,想来应该好了。只是古代这医疗条件,也不好说! “已经痊愈了!” 陈知宁道:“怎么?你打算让他坐镇冀州?” “唔!” 陈尧点头道:“想来整个军中,除你之外,他是最适合的!” 对此,陈知宁倒是表示同意,她领西宁军主将一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但凡她回京,都是魏通在外领军。 区区冀州,自然不在话下。 “那我便传下文书,让他领冀州大都督之职!” 说来这位老将也是挺难的,干了一辈子,头发都半白了,只是因为一直在西宁军供职,西宁军的主将又一直是个正三品的官儿,所以这位老将一直只能领正四品。 如今领一州都督,算是升了一级,从三品! 又是几天过去,魏通快马加鞭,来到冀州城内见了陈尧。 陈尧吩咐了一些事项后,他又和陈知宁做了个交接后,就目送陈尧等人离开! …… 兜兜转转将近二十天,陈尧一家总算回到了幽州治所。 “还是幽州舒服啊!” 闻着熟悉的空气,陈尧整个人都一片放松。 陈知鱼在后头调侃道:“哥哥怕是想念素素嫂子了吧?” “小屁孩儿,瞎说什么大实话!” 陈尧笑骂一声,还别说,殷若素的确是最得他心的女人,虽然他的女人也就殷若素一人,可每次和殷若素在一起,都非常的安宁! 之前他们夺并州,殷若素得知之后,便想着回一趟原来的隐居之所。 倒不是对李长缨有什么念想,只是当初他们离开望月谷的时候,殷若素所有的家当都还放在那。 如今恰好经过并州,她自然要将自己师门一身传承带走。 陈尧自己脱不开身,就让自己的卫队跟着她去了!后来陈尧要绕道冀州,就传信让她直接回幽州治所! 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陈知宁听到殷若素,不由的看了陈尧一眼。 殷若素的名字,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殷若素和宁煊的关系。 得知殷若素这个名字的第一刻,她就已然看明白陈尧当初谋划的事儿,虽然过程不太清楚,不过目的却显而易见。 只是这事被她藏在了心里。 毕竟有些事说出来,多少不利于团结。 不过让陈知鱼这么提一嘴,她如今和陈尧隔阂尽去,作为大姐的那股子血脉因子也开始躁动了。 她说道:“三弟,你如今身为主君,这后嗣之事切不可大意,想想大夏之所以如今这局面,就是子嗣之故,若是在外有什么看的上的姑娘,不妨就娶回家!” “……” 陈尧抓了抓头:“这个……我这几年来一直就忙个不停,这婚姻大事倒是没考虑,不过大姐若是担心子嗣问题,我抓抓紧,和素素生一个就是!” “……” 陈知宁没好气的说道:“素素再好,那毕竟不可作为你的正妻,西宁军的主母!” “那咋搞?” 陈尧一摊手:“再说了,咱们姐弟兄妹四人,除了鱼儿尚且不用着急,我们仨可都到了时候了,你和二姐都没个去处……” “我们你自是不用担心!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你!” 左右陈知宁都到了这个年龄,急与不急都一个样,毕竟大宗师修为傍身,年龄这事儿她还真不在意。 至于陈知雪,似乎也没见她着急过! “我这就看机缘吧!” 若说按照公侯之家的规矩,陈尧这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出个合适的。 经过几年时间,陈知宁也算知道陈尧性格,这个倒也不催他,不过还是说道:“正妻可以慢慢选,不过你倒是可以先养几个妾室在屋里。” “素素算一个,还有那个妖姬,不和你有一夕之缘吗?那个鹿女看着也行,虽然看着大胆了一些,不过不像是个随便的女子,我看她也很喜欢跟着你,不若一并纳了!” “???” “大姐,人绾青丝可是大宗师?” “大宗师怎么了?我陈家大宗师就俩,你还是世间大宗师之最,不提两位前辈,你如今身份与过往有着天然之别,当下虽说是妾,未来可就不同了!” 该说不说,陈知宁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吼! 陈尧还没接话,陈知宁便说道:“你若不好意思开口,此事我去找她们谈!区区江湖势力,配你那都是高嫁了,还由得她们拒绝不成?” “……” 看着陈知宁那一脸霸道的模样,陈尧嘴巴张大大的,那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难以相信。 “呵呵!” 陈尧苦笑一声,这本就是陈知宁原有的模样啊! 只是之前姐弟不和,想来出于种种考虑,这霸气的性子收了起来。 如今姐弟前嫌尽释,她又恢复了那副长姐如母的样子。 陈知雪和陈知鱼姐妹俩,看到自家大姐那霸气模样,不由的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暖暖的。 陈尧看着自己的三个姐姐妹妹,索性也懒得争论了,直接躺平道:“那就劳烦大姐了!” 见色起意也好,身份地位也罢! 左右这俩人他看着也不反感,娶就娶吧! 一个御姐味儿,一个性感大胆,谁不喜欢? …… 回到将军府,陈尧等人刚下马车,便看到站在府门等着他们的殷若素。 陈尧直接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到的?” “前几日!” 殷若素抿着嘴,笑的很宁静。 “怎样?在幽州还习惯吗?” “嗯!” 殷若素点点头。 看着二人这一通没有营养的聊天,陈知鱼跑上来:“快都别站在门口了,要聊咱进屋聊,这一天天的赶路,我都饿死了!” 殷若素嘴角一勾,她也是最喜欢陈尧这个小妹,和陈知宁二人见礼后,说道: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吃食,一会沐浴一番,洗洗身上尘土就可以用饭了……” 第161章 使团抵达! 回到幽州不过三天,朝廷的使团也到了幽州。 这天,陈尧正在将军府处理着公务,陈知宁直接走了进来。 “朝廷的使团已经到了,目前正在驿馆下榻!方才苏瑾年让人来问,明日想要见一见你!” “苏瑾年?怎么还是大夏丞相亲来?” “不止呢!” 陈知宁悠悠的回应了一句,随后脸上带着一丝嘲弄:“你那位学生也来了,名义上他是正使!” “呵!” 陈尧冷笑一声:“他倒是敢来,难道不怕我杀了他?” 还别说,陈尧如今都造反了,要是杀那么个朝廷的王爵,倒也不算啥! “他们不算什么,就是崇德竟然让他们带着南阳公主来了,这一路十里红妆……” “大夏公主?她来做什么?还十里红妆?她要嫁人啊?” “……” 陈知宁脸上微微抽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那南阳公主显然是冲着你来的!怕是打着联姻的想法!” “不娶,让她回去!” 陈尧顿时有些反感,他最讨厌这种卖女儿一样的行为。 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不会因为联姻就从此对大夏俯首称臣,覆灭大夏,再建新朝,已经是陈尧集团的共识。 他即便是不想上,恐怕也会被推着上去。 幽州这么冷,指不定哪天,他那些个部下就想着给他添一件衣服。 陈尧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特么你说造反,大家伙提着脑袋跟着你打天下,结果事干一半了,你说不玩了! 谁特么接受? 不说别的,魏通一个四品将军,年过半百,仍然自己拎着刀爬城墙,为的又是啥? 早就定好的结局,现在派人送个公主过来。 陈尧睡了也就睡了,可以后呢?要是他举兵南下,这家宅还能安宁? 与其这么麻烦,干嘛还娶回来?又不是没见过美女。 不说别的,单单绾青丝那容貌,在整个天下,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陈知宁显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悠悠一叹道:“如果你不想现在开战,这南阳公主你还真非娶不可,而且当下只能为你正妻!” “……” 陈尧闷声道:“联姻是必要之举?若不联姻,停战的协定我亦是可以达成!即便是联姻,我的条件也不会退让!” “你可以坚持!但是联姻是必须的,你不同意,他们不放心!” 陈知宁说道:“这次使臣队伍,十里红妆来到幽州,此事天下尽知!你若拒绝,别的也不必再谈,南阳公主只需一条白绫,我等就要做好与朝廷开战的准备!” 陈尧顿时无语了:“这不耍无赖嘛!她一条白绫死在幽州,我们可没动手!” “她是堂堂公主!” 陈知宁无奈道:“人都到了幽州,若是就此被你拒婚,她哪还有颜面活下去?” “……” “如此说来,这老皇帝也当真是心狠了!这可是他如今唯一的血脉啊!” “谁说不是?” 陈知宁叹息道:“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纵使不公,却也无奈他何!” “只怕也有试探我们的意思!” 陈尧冷笑一声:“若是明日他们一来就提出联姻,我等若是马上就同意了,倒是显得我们迫切希望停战!在条件上难免压一压!” “呵!” “堂堂国朝公主,竟然只是个试探的筹码,当真应验了那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若按你所说,我们拒绝了呢?” 陈知宁不解道。 “我们拒绝,他们依旧会想办法达成和谈!当然了,南阳公主也可能会按你想的那样,不过条件上却不敢逼的太紧!” “可是一国之公主,只是用来试探你的态度,这显然不符合老皇帝的性情!” 陈知宁这话倒也有些道理,陈尧想了想:“未必是皇帝所想!但是联姻倒是应该出自他的念头,也许是苏瑾年临时起意吧!” “毕竟明面上赵睿是正使,可谈事情的肯定是苏瑾年。如果谈的太差,他也不好交差啊!” “那我们怎么办?” “简单!” 陈尧说道:“明天见面,我们只谈正事,和亲的话题一概不接!什么时候条件谈成,什么时候谈和亲!” “这倒也是个办法!” 陈知宁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南阳公主披着红装,千里迢迢来到幽州,只怕天下皆知,躲是躲不过去的! 虽说姐弟俩达成共识,可陈尧还是忍不住的吐槽道:“这老皇帝也真是糊涂了,岂不知,国之大事,联姻之策也是无用之举啊!” 陈知宁默然。 且不说陈尧有没有野心。 单单骑兵造反,那就是对大夏朝的挑衅,这种挑衅几乎很难缓和,总有一方倒下才是。 他们陈家又岂会因为一个公主,而置全族人乃至麾下众将的身家性命于不顾? 南阳公主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女,陈尧也不是昏庸无道的主君。 老皇帝此举,着实不智! …… 幽州驿馆。 安顿下来的南阳公主,送走了赵睿和苏瑾年之后,就默默的坐在床头,一脸悲戚。 一兮高贵的红装穿在身上,既显得贵气十足,又平添几分成熟的意味,只是却盖不住她那哀戚的面容。 “南栀,你见过西陵侯本人吗?” “殿下,奴婢不曾见过!只是听说是位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又是大宗师高手!” 南栀、芍药、云锦、月草……四个陪嫁侍女跟随在侧。 看着主子满脸哀戚之色,他们也不敢大声说话。 “哦!是嘛!” 南阳公主轻声呢喃了一声。 早在两年多前,她被指为和亲北元的公主。 是陈家……亦或者说,就是陈尧救了她,一首胆大妄为的《述国亡诗》借着赵睿的手,送到她那,激的满朝文武不得不一致对外,和北元开战。 这一战也彻底打赢了! 还打的相当的漂亮,北元从此再也不敢南下寸步。 原本她这一生,许给这样的少年将军,她也心满意足。 毕竟陈家在整个大夏,有口皆碑,是整个大夏开国以来,都难得的忠烈之家,数代无庸才。 可是陈家反了! 她这个联姻的公主,更像是个笑话! 能写出《述国亡诗》这样大胆的诗,其人又岂会因为联姻,而放弃大好江山? 只怪自己命运多舛,无力反抗! 第162章 侯爷何故造反耶? 南阳公主不是很明白。 自从听外界传言,那位西陵侯历经大变之后,像是换了个人。 以往种种纨绔行为再也看不到了,似乎也不近女色,一跃成为大夏军威赫赫的少年将军,打的北元人不敢靠近幽州五百里。 这样的人……又岂会被联姻所束缚住? 父皇也是糊涂了,明知没用却还将她送来。 “明天丞相要和西陵候他们谈事,南栀,你悄悄的帮我看一眼……” “啊?殿下,看谁啊?西陵侯?” “嗯!” 虽然陈尧在朝廷内部,已经是公认的反贼了,可说到底二人起码要做一段时间的夫妻,看看对方什么人,还是必要的。 陈尧的印象,她都是从赵睿那听来的。 只是后来二人翻脸了! 想到这个,南阳公主不免有些埋怨赵睿。 想当初她作为一国公主,被派往和亲,陈尧这样的将门子弟都看不过去,你算计人家的妹妹做什么? 本就有着师徒情谊,又何须再多一份姻亲关系? 这些个男人,为了权势,完全不把女子当回事。 赵睿如此,她的父皇崇德皇帝,似乎也是如此! 平日里虽然瞧着好像多疼爱她似的,可只要到了危急时刻,不管对方提没提,他都要将自己送去和亲。 先前北元是指名道姓了,可陈尧根本就没有提出联姻之念! 不得不说,就尤为讽刺! …… 翌日。 陈尧的车驾缓缓来到驿馆,苏瑾年和赵睿此刻正在驿馆门口等候。 刚下车驾,陈尧手一挥。 西宁军的将士顿时将整个驿馆围的水泄不通。 苏瑾年见状脸色一变:“陈侯,你此举是要将朝廷使团斩杀殆尽吗?” “呵呵!苏相想必是误会了,陈某只是担心有人在这个时候来这驿馆内捣乱,此举不过是为了保护朝廷使团罢了!” 陈尧一脸轻松,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苏瑾年的质问。 苏瑾年脸色不太好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轻哼一声:“希望如你所言吧!” “那是自然!” 两人说话间,赵睿走上前,躬身一礼:“学生见过老师!” 陈尧侧开身,平淡道:“你为朝廷正使,众目睽睽之下拜我,难道是代表朝廷乞和?” 乞和二字一出,苏瑾年和赵睿,还有周边的朝廷官员脸色俱是一变。 赵睿连忙说道:“老师莫要误会,此举乃师生……” “师生之言就不必再提了!” 陈尧淡淡的回应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此前离京有些仓促,倒是忘记和你说一声!” 只见陈尧抽出腰间佩剑,赵睿顿时满头大汗! “老……老师,您……” “陈侯,晋王乃朝廷正使,你此举可是要挑衅朝廷威严?” 呵…… 都被打的上门求和了,还在这和我谈威严? 陈尧扯了扯嘴角,脸上的不屑溢于言表。 只见他扯起衣服下摆:“古有划地绝交,今我陈尧割袍断义,和你赵睿的师徒情分,即日起就不必再提了!” 说着,剑刃划过衣袍,霎时化作两截! “老师……” 赵睿愣愣的看着断开的衣摆,似乎难以割舍,陈尧听到他喊的这一声,眉宇间一寒,一双森冷的眸子盯着他。 仿佛在说,你他娘的再在这里煽情,老子杀了你! 察觉到陈尧并不掩盖的杀意,赵睿眼中有些惊惧。 对于陈尧的恐惧,第一次是他下令杀薛翎,自己整个府邸的亲卫全被杀尽。 第二次就是这一次。 瞧着陈尧杀人的眼神,赵睿不敢多说,苏瑾年见状有些失望,不过到底是未来孙女婿,总得帮着解围才是。 于是,这老家伙笑道:“陈侯,不若咱们驿馆内谈?” “呵呵!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一行人走进了一间早就收拾好的屋子,陈尧也不多说,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不知晋王和苏相此来,所为何事啊?” 陈尧装作糊涂,仿佛什么事都不知道一般。 苏瑾年等人心里明白,却也懒得拆穿这种伎俩,反而一脸严肃的呵斥道: “西陵侯,你为朝廷超品侯爵,西宁军之主将,何以无故兴那无名之兵,侵占并、冀二州?” “你此举可对得起大夏对你陈家的百年恩养?可对得起你陈家忠烈为先的列祖列宗?” 呵…… 先夺人声? 陈尧顿感无趣的笑了笑。 这苏瑾年玩啥不好,偏偏喜欢玩前世电视剧里玩烂了的那一套! 不过谈判嘛! 就是这样! 陈尧挑了挑眉:“朝中有奸佞,迫害忠诚良将,我陈家世受皇恩,举战旗,明大义,为朝廷铲除奸佞,清君侧尔,何来无名之说?” 苏瑾年倒是不意外,西宁军本就打着这个旗号的。 陈尧今天会这么说,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也懒得纠结这个问题,左右不是今天谈判的核心。故而继续问道:“那侵占并州和冀州领土呢?” 对此,陈尧自然不会没有应对之法,只见他笑道:“无他,二州阻我南下之路,扫清障碍罢了!我军一路严守军纪,与民秋毫无犯,也不曾误了春耕,如此义师,苏相可曾见过?” “……” 他娘的,陈尧这鸡贼,一句话把他下面的话都给堵死了。 苏瑾年眼睛一眯,问道:“那敢问西陵侯口中的朝廷奸佞,所指何人啊!” “呐!” 陈尧手一指:“眼前就有一位!” 众人随着目光看向赵睿,只见他此刻双脸涨红,神色异常尴尬! 万万没想到,自己跟着出个差,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作朝廷奸佞,甚至起兵的缘故还是因为他! “西陵侯,此为当朝陛下侄子,我大夏亲王,何来奸佞之说?” “苏相!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啊?” “聊斋是为何物?” “哦!没啥,就是说像苏相你这样狡诈如狐狸一样的人,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呢?” “……” 谈判呢! 你咋还骂起人来了? “陈侯,你我也不用在这打机锋,晋王和广陵王虽有错,可罪不至此,且当朝陛下无过错,你兴兵起事,当属无名!” “你现在退兵,朝廷可既往不咎!” 第163章 谈不拢?那就打呗,反正我也是造反! “哈哈!” 陈尧顿时大笑,他指着自己鼻子:“那感情是我错了?” 苏瑾年正想回答他一句是。 陈尧却笑道:“皇帝身为皇伯,又是赵氏之长,是为君父!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何来无错之说?” “寻常百姓家,即便是教而不改,做父亲的都有责任。可我却并未看见过皇帝对他二人有何教导啊!” “我陈家满门忠烈,我祖父、祖母、叔祖、父亲、叔父……十七人,四十年间,为了大夏江山俱皆战死,大夏开国二百年,可曾见过如此将门?” “家姐上阵杀敌,陈尧年幼,无有长兄在上,竟不得已以女子之身披挂上阵,对于如此忠烈之家的女子,总该多上几分敬意和包容吧?” “忠烈之后尚且如此,平常将士何辜?如此行事,岂能不叫人寒心?” 陈尧一通痛诉,即便是作为丞相的苏瑾年,也不知如何辩驳。 陈家一门的履历,实在太过辉煌了。 不说整个大夏,即便是史书上历朝历代,也没有这种辉煌的履历。 作为大夏的丞相,他深知,若非有陈家在,恐怕大夏早就在四十年前亡国了。 陈家一门,扶大厦之将倾,不外如是!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用出使这一趟,直接派兵打就是了。 就是因为陈家声望太重,朝廷不能让他们明着举反旗,要不然这反旗也会被当做是义旗! “苏相……” 陈尧端着水杯,轻轻的吹了吹,小小的抿了一口茶水,问道:“如此算来,二王罪否?朝廷有过错否?” “……” 苏瑾年嘴唇动了动,竟然无言以对。 最后不得不打起感情牌:“陈侯,即便你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忠于大夏百年的陈家列祖列宗,可愿看到你如此行事?” “你此举不仅污了你自己的名声,更是污了陈家百年的清誉,陈家列祖列宗可愿看到你误入歧途?” “歧途就歧途吧!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我既如此,想来我陈家之列祖列宗亦是如此!” 得! 没法谈了! 经过这一番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谈话,苏瑾年是看到陈尧的态度了! 想了想,他说道:“陈侯,陛下是看中你,看中陈家的!这次令我等北上就是如此,另外,为安陈侯之心,还特意令南阳……” 陈尧听了一半,知道他要说许配公主一事,连忙打断道: “苏相,这些官话套话就不必再说了吧?不如直接说说,眼下你们打算如何收场吧?” 苏瑾年被打断,也不恼,而是笑呵呵的说道:“陈侯,我所说之事,就是为了解决眼下之事!如今南阳……” “苏相!我说的是双方战事!” 没等他说完,陈尧又一次强调。 苏瑾年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看来用联姻进一步试探陈尧态度的想法行不通了! 对于此次谈判,他着实是太被动了。 一来战争失利,其次朝中有顾虑,最主要的还是陈家的威望太甚。 可以说,经过百年的酝酿,陈家的威望丝毫不低于赵氏皇族,所不同的是,一个为君,一个为臣。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皇帝无后,而陈家这一代的后人,能力资质甚至超过了陈家任何一代人。 陈家之幸,朝廷之不幸啊! “陈侯!陛下有言,陈侯不举反旗,依旧尊大夏朝廷,为朝廷之臣,且交出并州和冀州两州之地,封王爵!”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封王…… 似乎在整个大夏,还有没异姓王,即便是开国时期的那几个,也都是长眠地下之后才追封的。 如今为了平息陈尧之乱,竟然舍得一个王爵? 谁想,陈尧却摇了摇头:“不够!” “此刻想要罢兵,区区王爵……呵呵!” 陈尧冷笑一声:“我若公然举旗造反,这个王我完全可以自封为王!” “陈侯,当下人心在夏……” 越说到后面,苏瑾年语气越发凝重:“你此举是谋反!” “那又如何?胜者王败者寇,一时之议论,我陈尧还担得起!” 苏瑾年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盐油不进属于是,不仅敢战、能战,甚至连身后名都不在乎啊! 这还怎么谈? 苏瑾年有些无奈的问道:“那陈侯寓意何为?” “也没什么!” 陈尧淡淡的说道:“西宁军打下的两州之地,不可能交出!我不允许,麾下将士也不允许!” “其次,这次交战我军伤亡惨重,所耗钱粮无数,朝廷应予抚恤将士,弥补我之钱粮损失!我已经计算好了,也就一千万两白银!” “至于尊大夏朝廷一事,我尚需考虑考虑……” 苏瑾年听了一半,气不打一处来:“陈侯,恕我直言,若是如此,此次也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啊!” 陈尧一摆手:“我此行回幽州,本就要制定各部南下计划,并州离着京城尽,我只需率大军出壶关,两月内便可陈兵京师,惩处奸佞,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如此不好吗?” 苏瑾年:“……” 赵睿:“……” 怎么他娘的这也能扯到我? 听到奸佞二字,赵睿想到方才陈尧的话,不禁有些郁闷! 作为正使,若非开头陈尧就将打成了奸佞,他也不至于这样啊! 如今在这,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也就算了,竟然一句话都插不上! “陈侯!我等此次出使,是真心想要罢免战事,休刀兵之祸!” “是吗?” 陈尧好奇问道:“可我怎觉得,苏相您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啊?” “又要罢兵,又要我交出打下的领土,还要尊朝廷为上……给出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王爵!” “就这?” “丞相,方才陈某说了,若只是一个王爵,我陈尧想要,今日下午我便可以高台称王!” 苏瑾年瞳孔一缩。 陈尧却继续问道:“如此算下来,我这一战什么好处都没有,麾下将士白死,还得继续听命于大夏……” “别说我无法同意,就算我答应了,我麾下将士也不会同意,若不然他们集体造我的反,我找谁说理去?” “还是说……” 陈尧忽然古怪一笑:“你们打着议和的幌子,实际上是想让我众叛亲离?” 第164章 一封充满挑逗的信! “说笑了说笑了!” 苏瑾年闻言,一脸尬笑:“陈侯可真会开玩笑!” 陈尧看着一脸赔笑的苏瑾年,心下也不由的暗叹。 到底是做丞相的人啊! 早些时候他在朝中之时,苏瑾年为相,他为将。这老货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如今身份来了个反转,虽然朝廷不愿承认,可这老狐狸心里却心明眼亮,陈尧如今可是有了自立一国的实力了。 他这个大夏的百官之首,在陈尧这已经没有当初的份量了! 这谈判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双方条件都不肯让步,陈尧也不急,反正幽州是他的地盘。 于是, 陈尧笑道:“呐!苏相啊!你看咱们双方都互不让步的,想来今天也没必要再谈下去,要不你们在幽州玩一段时间,等我大军打到永安城下,咱们再谈如何?” “陈侯,您这莫要再开玩笑了,早些言和罢兵,对你我双方都好!” 苏瑾年又不得不赔笑。 陈尧装作好奇的问道:“要说对你们来说是有好处,对我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我大军若是南下,直接灭了大夏朝廷和百官,这天下唾手可得!总比做这一州之王来的强吧?” “……” 苏瑾年有些无奈,颇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陈尧也不急,只是笑眯眯的站起身来:“苏相,晋王,今天我看就到这吧!陈某的条件你们可以沟通一下,如果沟通不了呢,也可以快马传信回永安城,让老皇帝定夺!” “当然了,这几日呢,你们也可以在这城中走走看看!只不过要注意,莫要坏了规矩才是!” 说完,陈尧头微微一点,便笑着带人离开了此地! 临出驿馆前,看到一个宫女装扮的人,躲在柱子后偷摸着看向他这边,陈尧脸上顿时勾起一抹笑意。 那宫女见陈尧笑,自然知道自己暴露了,连忙慌张的朝着某个院子走去。 不多时,这宫女来到一房间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殿下,奴婢回来了!” 原来却是南阳公主的贴身宫女,南栀! “这么快?” 南阳公主一愣,随即问道:“可曾见到西陵侯?” “见到了!” 南栀想到陈尧那意味深长的一笑,顿时有些脸红:“殿下,奴婢,奴婢似乎被发现了!” “???” 南阳公主一头雾水,发现,发现什么了? 南栀说到:“就是方才,奴婢躲在柱子后偷看,好像被陈侯爷察觉了!”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南阳公主并没多想,只是问道:“可曾看清楚,那西陵侯长的什么模样!” “这……” 南栀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比划了一个手势。 南阳公主见状,顿时一惊:“她这么胖?” 我的天哪! 南阳公主一声哀嚎! 光看南栀那手势,都有三个她那么大只了! 早就听说军中大奖多数是胖子,又高又大那种! 想来也就这样的体魄,才能在战场上纵横来往,只是这样一来,可就苦了我啊! 南阳公主立马又变得难过了起来! 好在,她那慢一拍的贴身宫女这时候,说到:“公主,陈侯爷一点也不胖,反而很好看呢!就像书中说的……” “说的……” “说的什么啊!吞吞吐吐的!” “浊世佳公子……对,就是这个!一点都不像个武将呢!” “呼!” 南阳公主松了口气,然后又问道:“那他凶不凶?” “唔唔……” 南栀摇了摇头。 南阳公主又放心一些,继续问:“那他和苏相他们谈什么,你听到了吗?他们有没有吵起来?” “没有!” 南栀说道:“他们谈话的地方有守卫守着,奴婢不敢靠近,不过看陈侯离开的模样,倒不像是吵过!” “没吵起来……” 南阳公主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她虽是养在深宫里的一介女流,却也知道国之大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谈拢。 就是不知道双方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要是谈不拢,接下来又会如何? “唉!” 南阳公主不由叹息一声,她身为一国公主,尚且身不由己,更何况那些生活在战火下,水深火热的平常人家女子? 南栀听自家主子叹息,还以为是对自己未来的姻缘感到害怕,不由的劝慰道: “殿下,您莫要唉声,女婢看那陈侯爷也不像是个难以相处的人!殿下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南栀,你不懂……” 南阳公主眺望着窗外,看向南方。 有时候她真的挺羡慕陈家几姐妹。 不仅不会被当做联姻的工具,反而有陈尧这样的男子,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仅是因为名声遭到人诽谤,就能亲提大军为自家姐姐妹妹讨回公道。 这样的男子,身为女子又岂能不被其所倾倒? 只是,这个人反的是她赵家的江山,她纵使也心向往之,却不能表现出被其折服,毕竟这人要的是她赵家的江山! …… 门口处! 陈尧刚上了车驾,驿馆内赵睿突然跑了出来。 “老……” 陈尧眉目一寒,赵睿连忙改口:“陈侯,此为母亲大人亲笔书信,令我当面交于陈侯!” 乔晚? 陈尧下意识眉头一皱。 坦白说,这个女人……很润! 只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做事颇有些不择手段,不管当初亲上他府邸,要他收赵睿为徒也好,还是后面默许算计陈知鱼也罢! 手段都颇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 如果她一直乖乖的不作妖,能够好好的教导赵睿,想来也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陈尧拿起信件,嘴上直接吩咐了一声:“回府!” 车帘放下,陈尧拆开信件。 为首一行字落入眼帘,陈尧快速的扫过。 无非就是一些抱歉啊,打感情牌之类的话题,然后又异想天开的说,只要陈尧愿意冰释前嫌,辅佐赵睿当上皇帝。 到时候她就是当朝太后。 到时候一朝太后被他站起来蹬,那不得乐翻天?成就感满满! 奶奶的,这女人是吃准了他隐藏极深的那点爱好? 话虽然不是原话,意思也晦涩了不少! 不过在陈尧看来,他这解读一点毛病都没有,这女人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在挑逗他! 将信件揉成一团,手上劲力一吐,这封充满了挑逗意味的手书,瞬间化作飞灰! 第165章 妖姬和妖女! 陈尧回到自己的将军府,老黄站在门口看着高大的府门。 “少爷,怕是要不了几天,这里就要改作王府了!就是不知道少爷的封号会是什么!” 陈尧挑了挑眉,很是随意的说道:“要没有个一字王,你觉得他们下得了台?” 老黄嘴角抽了抽。 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自家少爷好像很贪心的样子。 自古异姓王都是封二字王,自家少爷要一字王,朝廷能同意吗? 陈尧抬步走向府门,一边和老王说道:“你去通知一下卫戍将军,驿馆那边一定要看好了,在朝廷的人走之前,决计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陈尧虽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可他们在幽州的时候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自古不杀来使是规矩。 要是苏瑾年他们在幽州出现意外,打的不仅是朝廷的脸,也是他陈尧的。 老黄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目送陈尧回府后,便传递陈尧的命令去了! …… 回到府,陈尧直接朝着鹿女起居的小院走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一袭黑纱长袍的绾青丝也在院子里,那风姿和当初在南山上见到的,如出一辙。 只是这会,这女人的神情,却看着不太友善,尤其是看到陈尧进来,更是冷哼一声。 “???” 陈尧转头看向鹿女:“她这是……吃枪药了?” “哈?” 鹿女不太明白枪药是啥意思!陈尧转而问道:“谁惹她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 鹿女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绾青丝,又看了看陈尧。 恰时,绾青丝哼唧一声:“是不是你家那个霸道的大姐喊你来的?” “我大姐?” 陈尧一愣,随即脱口问道:“我大姐惹你了?” 说着,还围着绾青丝转悠了两圈。 该说不说,单论紫色容颜,还有那股子醉人的风情,绾青丝当属他认识的女人当中,绝对是第一。 嗯! 大概是和他认识女人太少也有关系。 “你看什么?” 这女人修长细腻的眉毛一挑,煞是好看。 陈尧又仔细的看了会,笑道:“看样子你俩也没打架啊?难道是你把我大姐给揍了?” “……” 绾青丝没好气的说道:“难道我俩见面就得打一架?” “不然呢?” 陈尧一摊手:“你江湖人称妖姬,这性格古古怪怪的,还高傲的紧!我大姐纵横沙场十多年,性格霸道的紧,你俩这走一块还不打一架?” “那我倒是想打嘞!你那姐姐可气人嘞,我堂堂西海屿之主,她竟然让我给你做妾!” 绾青丝横眉竖目:“我就算给你做个外室也比做妾舒服啊!” 陈尧:“……” 鹿女:“……” 二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脸的崇拜! 好家伙,做外室也比做妾舒服,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思维还真是独特嘞! “你俩看什么看?难道不是吗?做了妾成天待在府里,没个地位不说,姐姐这姿色你那未来的正妻还不嫉妒的要死?” 绾青丝傲娇的看了一眼陈尧:“做个外室就不用受这些气了,你那当家主母要是看不顺眼,我揍她一顿!” 陈尧:“……” 鹿女抿着嘴笑道:“姐姐,人家陈侯可马上是王了!您那是侧妃!” “那不还是妾嘛!” “这可不一样哩,侧妃那也是有赐下金银册,贵重的很哩!” “说白了不还是妾!” 绾青丝傲娇道:“我堂堂大魏后裔,放二百年前,不是公主那也是个郡主……” “你也说那是前朝了?” 陈尧耸了耸肩。 “哼!” 绾青丝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多说。 虽然如今沦为江湖势力,可到底是大魏皇族后裔,也知道前朝皇族之女若嫁当朝之君,基本与正妻无缘! 只是高傲的性子却不允许她服软! “话说,我记得这大魏皇室不是姓魏嘛?你咋还叫这个名呢?” “姐姐乐意!” 似乎心里的气还没顺,绾青丝直接怼了回来! “……” 陈尧一脸无奈,鹿女却在一旁偷偷的笑,陈尧瞪了她一眼,这妞立马装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姐姐自然是姓魏了,闺名璎珞……” “小鹿!” 绾青丝横眉竖目,却来不及了! “魏璎珞!这名字倒是不错!贵气满满的!” 陈尧赞了一句,只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名字总感觉很熟悉,却又一直记不起来在哪听过! 索性也懒得去想了,转而看向鹿女:“你呢?不会也是这么个古怪的名字吧?” “奴家鹿七七!” 鹿女巧笑嫣然的回答道。 陈尧点点头:“也挺好听的啊,干嘛叫做鹿女?” “西海鹿女是人家在江湖的名号嘛!山海经里面有名的妖女哩,人家不也是西海屿的妖女嘛!就很贴切!” “……” 他娘的,西海屿果然歪门邪道,一个个名字名号都奇葩,这山海经的里的西海鹿女号称上古十大妖女,名声可不咋地啊! 关键这小妞吧…… 陈尧打量了一下鹿女。 emmm…… 表现的倒是很大胆,手段也狠辣,就是这性子好像也没那么放荡啊! 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赶出脑海,他说道:“这些天要严密监视城里的一举一动,切不能让朝廷的探子钻了空子!” “都注意着呢!朝廷使团到来前后这些时日,确实有不少朝廷暗探走动!当下已经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唔!” 陈尧点点头,道:“尤其是要注意他们会不会和使团接触!” “使团这边目前还没发现什么,不过他们这些天走动后,倒是引出了一些潜伏已久的探子!” “哦?” 陈尧顿时一惊:“竟然还有潜伏更深的暗探?” 他在幽州领兵两年,竟然毫无察觉,不得不说,这专业的事的确只有专业的人才能对付。 这么一看,陈知宁想着将她们二人彻底捆绑在陈家的战车上,是个明智之举。 绾青丝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由的吐槽道:“我们西海屿也熄了复国之念,你那姐姐却还这么气人,哼!” 陈尧看她一脸不忿,不由的笑道:“你人已经是我的了,难道还想嫁别人?” “那小鹿是怎么回事?” “你们感情深,做一辈子姐妹不好吗?” 鹿女:“……” 绾青丝鄙夷道:“你倒是够无耻!” “多谢夸奖!” 陈尧不以为意,气的绾青丝直想咬他两口。 眼看玩笑也开了,事情也安排了,陈尧方才还笑嘻嘻的面容一收,对绾青丝说道: “我当下有空闲,你晚些让战神殿的人过府一趟,我有事要交代一番!” “战神殿……” 绾青丝凝重的点点头:“晚些我就让他过来!” 第166章 视察水军,和谈达成! 幽州,渔阳港口。 陈尧站在一艘巨大的战船上,看着十几艘战船正在演练战术。 也不知过去多久,陈尧收回目光。 “如果将军府全力支持你们组建海军,多久时间能练就一支两万人的海军?” “海军?” 跟随在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将领眼中光芒大盛:“将军是说,我军未来的水军以海军命名?” “他们训练、战斗、乃至生活都在这大海之上,不以海军命名,以何命名?” “对!对!” 那年轻将军兴奋道:“确实只有海军才最为贴切!末将谢过将军赐名!” “唔!” 陈尧摆了摆手:“卫祯,我知你等海军,战船方为根本,如今你们带来的战船都有些年头了,我欲在此建造一大型船坞,为你提供新式战船!” “不过……” “将军放心,末将绝不辜负将军所望,一定会为将军打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海军。” “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将军!若说两万人的海军,加上战船需要时间,大概需要两年!” 北方不擅水,这是天下公认的,所以遴选海军将士,是为重中之重! 陈尧点点头:“两年时间倒也合适!” 当下陈尧三州之地,花钱的不在少数。 尤其是三州之中,幽州和冀州……尤其是冀州这个富庶之地,还未实施新政,将军府完全就是财政赤字。 若非陈家百年积累,估摸着军饷能不能准时发放都还是个大问题。 陈家百年来,不贪不占,不过后来因为有了自己的封地,几十年来倒是积累了一笔巨额财富。 “那咱们就以两年为期,两年后若卓有成效,这个海军大都督的位置就是你的!” “末将自当领命!” 半月前,陈尧见了卫祯一面,这个卫祯就是绾青丝清理战神殿后,选出来的新任战神殿殿主。 虽然年轻,武功也不算多高,不过对于水战战法却有着独特的见解。 想着既然是投靠陈尧,这武功再强,估计也就只能沦为个打手,故而绾青丝力排众议,将卫祯提到了战神殿殿主的位置。 当然了,当下已经没有战神殿了,只有陈尧的海军。 与卫祯经过一番详谈,陈尧突然生出了视察一番的想法。 来这里已经有十天左右了,这些天陈尧主要见了见这些大魏遗孤,还有就是商议造船厂的事宜。 还别说,这一商量,还真让陈尧发现了几个科学人才。 这些人成日生活在海岛之上,日子过的枯燥,岛上又不适宜种植,所以一些老工匠的后人就琢磨这研究造船技术。 这一研究还真让他们研究出了不少好东西。 与他们多番畅谈之后,陈尧顺势将蒸汽机的原理说了出来。 得知蒸汽机可以作为新式战船的动力系统,这些人欣喜若狂,当即就立下军令状,要给陈尧捣鼓出蒸汽机来! 而后又被这些人纠缠了好几天,总算得空来了这海上一看! 渔阳这个位置类似他那一世的天津,实际上并不适合海军驻扎,不过好在这年头的战船不同于后世那种军舰! 当下倒是还能行! 不过今后取青州后,倒是更为适合! …… 陈尧带着人一行人回到岸上,老黄站在港口等候,见到陈尧上岸,立马就跑来。 “少爷,幽州那边有急件,说是朝廷那边基本谈妥,需要您回去做最后商谈!” “不是谈好了嘛?怎么还要我亲自去?” 陈尧吐槽道:“这朝廷的人,做事就是忒慢!” “……” 老黄:“少爷,您不在幽州,将军府的建制又还不完全,谁敢和朝廷签署和谈协议啊?” “倒也是!” 陈尧想了想,转过头对卫祯说道:“卫祯,此一行聊也聊了,看也看了,接下来就看你等的了!记得,有什么事需要本将协调的,直接让人传信将军府即可!” “大将军是要离开?” “不错!” 陈尧张开手臂,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海风中的带来的气息,说道:“是该回去了!” “那末将送将军!” “呵呵!那倒不必!” 陈尧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肩膀:“将士出海辛苦,一应物资补给都要到位,切不能让将士没死在战场,反而将性命丢在了训练场!” 卫祯深深一躬,陈尧笑道:“走了!” …… 次日一早,陈尧带着老黄和燕云十八骑,一行二十匹快马回到了治所内。 才洗去了身上尘土,就听下人说苏瑾年急着相见! “这么急!” 陈尧咕哝了一句,随即又安排了车驾去驿馆。 苏瑾年显然是提早知道陈尧出府的消息,陈尧等人刚到,就见他站在驿馆大堂等候着陈尧。 待陈尧走近,这老狐狸就躬身问候:“见过陈……不对,现在得称明王了!” 陈尧眼皮子一跳,问道:“如此说来,我的条件朝廷那边都答应了?” “呃……” 苏瑾年看了看左右,然后手一摆:“明王不妨入内一谈!” 明这个封号,自然是他自己选的。 要说吧!按照他内心的执念,夏这个封号最好,不过眼下人家国号是夏,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个明! 一则日月当空,当然,这是别人的理解! 而在陈尧心里,明……代表的是天朝人的风骨,虽然汉唐也极好,不过陈尧还是喜欢大明的骨子里的硬气! …… 双方一行人走进之前谈判的那间屋子。 待双方落座之后,苏瑾年直接说道:“明王殿下,您的条件朝廷大部是答应的,由您节制幽、并、冀三州之地的军政事务,不过……” 他看了陈尧一眼,说道:“这兵马钱粮,军饷……还有您提出来的赔偿,朝廷当下确实无力承担,想来大夏如今之状况,您是再清楚不过!” 陈尧想了想,说道:“朝廷不想付这笔银钱也行,三州之地的赋税,却是不能上缴国库!不知苏相意下如何?” “本相自无异议!” 苏瑾年也着实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来幽州都将近二十天了,加上路途遥远,他已经离开京城两个月。 这陈尧不是视察这就是那,除了第一次商谈无果,就再也没见到他,在这么拖下去,朝廷就要出变故了! 要知道他支持的这位,当下可是在幽州啊! 既然苏瑾年也答应,陈尧当下说道:“那就这样吧!” 第167章 南阳公主! 见陈尧答应了下来,苏瑾年总算松了口气。 “眼下和谈之议达成,还请明王殿下传令二州,切莫再起兵戈。另外……” 他看了看陈尧,继续说道:“陛下怜惜殿下为国征战数年,如今都加冠又一年,却一直未有成婚,故而特赐婚南阳公主!” 陈尧目光闪了闪:“尚公主?” “不不不!自然是迎娶!” 苏瑾年连忙解释,随后高高抬起双手,朝着上方一礼:“陛下特意交代,南阳公主是嫁予明王殿下,不设公主府,今后南阳公主只为殿下之妻!” “……” 倒是想的周到,只是…… 陈尧心下幽幽一叹,说道:“苏相,你应当知晓当下时局,何以还送公主来幽州?你等难道不担心公主日后下场?” “呵呵!殿下乃仁厚之人,对家中女眷尚且如此,何况是殿下之妻?” 老狐狸似乎没听懂陈尧的意思,反而乐呵呵的说道:“陛下许公主予殿下为妻,自然是相信殿下品性!想来公主以后定然能与殿下举案齐眉,百年好合!” “……” 陈尧看了这老狐狸一眼,见他依旧一副没读懂的意思,当下默然道:“公主这边我自会照看,待使团离开,我便令人安排别的住处!” “如此,本相就预先恭祝明王殿下和南阳公主百年好合!” “唔!” 陈尧淡淡的点点头,随即说道:“如此,本王就不送了!” 说着,也懒得再去看赵睿一眼,直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此地! …… 第二天,使团一早离开幽州。 按照陈尧的吩咐,一路自然是有西宁军将士沿途相送。 使团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来报,说是南阳公主求见。 陈尧想了想,虽说有些不符合规矩,不过还是打算见上一面。两人不过一场政治联姻,想来那位公主心里也有诸多话想说。 迎的这位公主进来,二人站在正厅门口,互相见礼后,陈尧打量着她,她也细细的看着陈尧。 要说作为大夏皇帝唯一的公主,这位也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一袭金丝玉缕,说不出的华贵。 若论气质,当属贵气无双。 相貌比之绾青丝略有不足,与殷若素相比各有千秋,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陈尧默不作声,只是让开半个位置,作了个请的姿势,南阳公主也默默的点点头,二人一同走进大堂! 二人落座后,又有下人奉茶,随后陈尧手一挥,府内下人俱皆离开。 南阳公主给自己随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她们也跟着走了出去,一时间,整个大堂内安静了下来。 陈尧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只是默默的喝着茶。 南阳公主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陈尧看,陈尧嘴角也一直挂着假笑的面容。 良久…… 南阳公主率先打破沉默。 “明王可知本宫今日所来何事?” 陈尧笑道:“正要请教!” 南阳公主抿了抿嘴,随后说道:“本宫此来第一件事,就是见见明王!” 嗯! 你已经见到了,然后呢? “这第二件事,则是感谢明王!” “谢我?” 陈尧一愣:“公主谢我作甚?” “感谢将军仗义执言,不然南阳此刻恐怕已经嫁入北元,予那蛮子作妇!明王大义,将士用命,南阳才得以解脱!” “……” 陈尧张了张嘴,最后说道:“可如今公主的命运,似乎又回到了起点,我与朝廷刀兵相向,想必对公主而言,并非好事!” 南阳公主摇了摇头,眼神虽说有些黯然,不过还是说道:“虽则如此,可到底是不同!” “明王到底是夏人,非那不知礼数的蛮夷之辈,虽说依旧逃脱不了宿命,可比起嫁入北元,已是万幸!再说了……” 只见她像是自嘲一般,笑道:“明王救我于水火,如今嫁作明王之妇,也算是一桩缘分!” “公主当真如此想的?” 陈尧说道:“想来,以公主之聪慧,必然知晓当下我和朝廷,只是权宜之计,未来……可不好说啊!” “所以,对明王而言,本宫日后是做陈家妇还是大夏公主,决定着本宫未来之命运,对吗?” 南阳公主一双眼睛直视陈尧,似乎想要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陈尧异常坦然的迎了上去:“不错!你若只为陈家妇,以后这府上,陈家主母该有的你都会有,若只是大夏公主……” 陈尧停顿了一下,南阳公主直接问道:“若是大夏公主,我是会突然暴毙,还是病逝?” “不会!” 陈尧摇了摇头:“我陈家既为王侯之家,娶你自然要上告天地祖宗,我陈尧还不至于做出手刃发妻这等疯狂举动!” “如此!南阳便放心了!” 南阳公主站起身来:“往日之惑今日尽解,即日起,南阳便在府中恭候,待明王娶我进门!” “???” 想通了? 想通啥了?这就放心了? 南阳公主看着发愣的陈尧,微微一笑,朝着微微万福,而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临出门,她忽然回头看向陈尧:“本宫还想再问一句,大夏是否已然无救?” 陈尧默然。 南阳公主失落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陈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说不出的复杂。 两人之间的谈话,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称呼一连改了三次。 本宫,南阳,还有最后的那句……我! 无不代表着她内心的复杂之意。 她没有质问陈尧为何反出大夏?也没怒骂他为朝廷逆贼! 问的全是陈尧的态度,可实际上,她问的这些,就代表着陈尧对大夏的态度。 …… 南阳公主走后,鹿女悄悄咪咪的走了出来。 嘴上啧啧称奇的看向大门外:“啧!王爷,奴家怎么觉得这位未来的姐姐,好像不是很好对付的样子啊?” “???” 陈尧看向她:“还没过门就想着斗,你们这是要把我后院都点着了火才开心?” “呃……” 这妞表情一滞,随即撒娇道:“奴家只是说说而已嘛!也不是真的想和当家主母斗,只是我和姐姐都只是区区江湖女子,哪比得上当朝公主金贵!” “要是万一她容不下我和姐姐,王爷您将我和姐姐赶出府门,那妾身不就……” “去去去!一天天的就想什么呢?” 陈尧看到她一副作秀装可怜的模样,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他喵滴,一个个还没进门就知道给人添堵! 第168章 婚期将近! 老皇帝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使团前脚刚走,礼部的人就到了! 陈尧的婚期直接就给定下了! 七日后!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结婚,陈尧自己也有些懵逼!陈家姐妹就更不用说了,更是章程都搞不明白! “王爷,如果奴家没猜错的话,老皇帝怕是大限将至!” “大限……将至?” 陈尧心下一惊:“何以如此肯定?你的烟雨阁,总不至于还有探子隐藏在皇宫吧?” “倒不是探子传出的消息!” 鹿女说道:“老皇帝的身体……其实一早就有传闻,只是成了隐秘,如今催促王爷您成婚,估计是瞒不住了!” “说说你的看法!” “很简单!” 鹿女笑吟吟的蹲在陈尧跟前,轻轻的给他敲起了腿,陈知宁看到自家弟弟这一副地主老财的样子,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小妖精还真是懂的拿捏男人的喜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这位家中大姐的不满,这妞儿直接说道: “老皇帝若死,大夏风雨飘摇,军心浮动!他肯定是怕咱们这时候骑兵,直捣黄龙!” “……” 陈尧脸一黑:“他娘的,这老皇帝看扁人不是,国丧期间起兵,这种有违天理伦常的事……在他眼中,我就这样的人?” 鹿女有些惆怅:“王爷,咱们家这是造反……” 得! 陈尧脸色更黑了。 这妞说的不错,在古代人眼中,这天下最违反天理伦常的,莫过于造反了! 陈尧这事儿都干了,在老皇帝心里,哪还有什么人品? 陈知宁倒是听懂了,默然道:“所以,如今催促你完婚,那他就是你的岳父,岳父的丧期你要动刀兵……” “不说天下人怎么看,恐怕咱们西宁军都会乱!” 在这个时代,忠孝是大节。 国丧不动刀兵,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可就是不成文,所以动不动……大家心里都没底。 就算是动了,最多人家也就说上一句瞎搞,陈尧估摸着也就多个枭雄的名头。 可岳父的丧期动刀兵,那可就是不孝了! 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头落头上,在古代基本算是一辈子都完了。 你忠与不忠,这或许是一个比较抽象的话题,毕竟,这个时代不同于新时代的大天朝,忠于祖国是一种信念。 在古代社会,孝就不同了。 谁不是爹生娘养?如果一个连孝都做不到的人,那还是人吗? 更何况是主君? “他娘的,这狗皇帝也太特么欺负人了吧?” 陈尧不禁骂咧一声。 诚然,他陈尧是造反,可国丧期间动刀兵的事,陈尧根本没想过。 就如同他当初教导赵睿一样,一个国家,要行正道。 虽然这只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可王朝有王朝的法则,若是这个规矩不讲,以后也没人会同你讲规矩。 虽说实力才是王道,可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要这么干,以后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国将不国! 自古就有的政治规矩,可不能破坏。 还有就是。 陈尧实际上并不打算在这两年掀起战事。 一来他占领的三州之地要搞改革,这需要时间。 其次,这天下……大夏人心还在,他此时起兵席卷大夏,南方有三王联合,西部有西凉军,辽东有辽东军。 等着大夏自己内部乱起来不好吗? 干嘛上赶着给人送经验? 看到陈尧气呼呼的样子,鹿女笑嘻嘻的说道:“王爷,那这个婚期,咱同不同意?” 陈尧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这是急着进我陈家的门?” “哼哼!” 这妞皱了皱鼻子:“奴家这不早就进了嘛!可比你的正妻公主殿下还早哩!” “你们啊……” 陈尧哭笑不得,这妞和绾青丝俩人,这些天一提到南阳公主,总要挤兑那么两句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陈知宁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她对陈尧……可以不管,也管不住,但是不意味着他愿意看到陈家内部家宅不宁。 看来得找机会镇一镇她们才是! 西海屿在陈尧集团,隶属第三个派系。 嫡系自然是西宁军,其次是并州投靠的将士,最后是西海屿。 可西海屿却不能小视,一个是陈尧麾下未来重要的组成部分——海军,鹿女自己更是手握烟雨楼这样的利刃。 殷若素有陈家人护持,自然无碍,可那位南阳公主则不然,虽是大夏公主,可实力确实最弱。 除非陈尧后期定鼎天下,收拢一批大夏缘由的降将,她的位置或许会稳固一些。 鹿女察觉到了陈知宁眼中的警告,心下不由一惊。 自己似乎表现的有些过了,后院掌权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尧自然也发现了二人之间的异常,他笑着拍了拍鹿女的手:“去和你姐姐说一声,一会让她来前厅用饭!” 鹿女一听,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正巧,因为说错话的原因,她也想借机离开这里。 知道陈尧有维护之意,她乖巧的说道:“那鹿儿先行告退!” 说着,还朝陈知宁和陈知雪几人行了个礼! 陈尧温和道:“去吧!” 看着鹿女走后,陈知宁皱起眉头:“三弟可是怪我干涉你房内之事?” “不!” 陈尧摇了摇头:“大姐做的对!” 陈知宁顿时松了口气,作为大姐,这事儿她管不管,其实都不太合适! 管吧…… 陈尧才是一家之主,她说到底以后都是要嫁作他人妇的人,可要是不管吧……如今他身份不一般,家宅和睦尤为重要。 “不过……” 话音一转,陈知宁心又是一紧,好在陈尧笑道:“她们是聪明人,又是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罢了!事后他们肯定能想明白的!” “毕竟是闲散惯了的江湖人,大姐也不用太过严格!” 陈知宁点了点头:“你不怪大姐插手你房内事,大姐就安心了!至于别的,就听你的!” 她听出陈尧话里的意思,所谓‘她们能想明白’,一则只是表面上的能想明白,再则是会主动放弃某些东西。 既然陈尧心中有数,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不能管的太宽! 姐弟俩聊完之后,陈尧笑道:“弟弟懒散,大姐在家能帮衬就多帮衬一些,一家人,不用说什么见怪不见怪的话!” 第169章 若非停战了,我给咱将军送一座城池做贺礼! 陈尧这话一出口,陈家姐妹都惊了! 这话完全可以理解为,这个家陈尧第一,陈知宁第二! 对于陈家姐妹来说,这倒是个好事,只是这么做却与礼不合啊!毕竟陈尧这个家主陈家后,管理府上内屋的,应该是陈尧的正妻才是! 陈知宁说道:“你若让我帮你管理军务倒还好说,这家里,恐怕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 陈尧平淡道:“难道大姐以为,南阳公主管得住她们二人不成?” 虽然南阳公主只是政治联姻,可既然进了他陈家的门,那自然是陈家的人,如果她安分守己,自己怎么也得公平一些。 论武力她不是绾青丝二人的对手,论陈尧麾下的实力,同样不是对手。 偏偏又是正妻。 若没有陈知宁这个大姐帮衬着,未必能站得住脚。 而陈尧吧,有些事他还真未必适合出面! …… 后院,鹿女有些失神的坐在椅子,双手撑着下巴! 绾青丝见状,忽然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人在这发呆?” “姐姐,我方才好像说错话了!” 鹿女无精打采的看了绾青丝一眼,然后缓缓道出方才发生的事儿! 绾青丝听了,心下一叹:“鹿儿,你帮姐姐抱打不平,姐姐自然知道,不过你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如今陈家的身份和以前截然不同,虽说以我如今修为,即便是一个王爵也得给上三分薄面,可陈家的志向,未来可是帝王啊!” “且不论那位公主身份如何,即便是她再不得心,那也是明面上的正妻!” “你若是要想争一争,倒也没什么,只是表现的太过,反而乱了家中的规矩!” 鹿女一怔:“这么说,陈家姐姐不悦,并非是我针对那位公主,只是因为她不喜我乱了规矩?” “不然你以为呢?” 绾青丝笑道:“毕竟都是还没进陈家家门的人,就这么当着陈家人的面相争,那陈家大姐岂会高兴?” “尤其是咱们现在……你执掌烟雨楼,卫祯更是手握海军的将军,你觉得这对于咱们来说是好事吗?” “那咱们该怎么办?” 经过绾青丝这么一点拨,鹿女倒是听明白了。 绾青丝想了想:“咱们那位爷,如今您雄踞三州之地,未来的更是要一统天下的主,烟雨楼这种利器,不如就放手不管!” “???” 鹿女有些懵:“他还不至于忌惮咱……不对,不是忌惮!他是担心咱们恃宠而骄?” “不错!烟雨楼不过是个江湖势力,自从咱们不接杀人的脏活之后,主要是收集情报,可这种势力,难道陈家就无力组建?” “咱们只是胜在根基扎实,却并非不可取代!” “与其早晚被取代,不如大方一些!当下天下未定,咱们就在这后院争的一团糟,你说这像话?” “不仅如此,咱们以后也不用和卫祯联系,他是未来可以被咱们那位爷委以心腹的大将之才,咱们莫要误了他的前程!” 鹿女闻言,眼睛一亮:“姐姐倒是看的远!” “呵呵!” 绾青丝轻笑道:“咱们即便不与卫祯来往,可到底也是同为西海屿的人,他心里明白的!” 鹿女好奇道:“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看明白这些的?” “一直都懂!” “一直?” 鹿女好奇道:“那你之前,怎么……怎么……” “怎么傻乎乎的是吗?” “呃……我可没这么说!” 鹿女脖子一缩,矢口否认! 绾青丝只是笑笑,说的说道:“之前咱们自己都乱成一团,门内意见不统一,岛上几万人没有安身立命之所,多少有些失了智!” “如今一切都顺当了,有些事自然就看明白了!” “好吧!那一会咱们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你就说烟雨楼的目光却主要在江湖,若要更进一步,需得拔擢一些军中锐士,重组烟雨楼!” 军中的人,自然是陈尧的人。 让军中的人参与到烟雨楼,自然是让权的第一步。 想来只要这么说,陈尧定然能明白其中含义,不管他会不会这么做,都能看懂她们的心意! …… 绾青丝和鹿女的话,当然也传入了陈尧耳朵。 对此,陈尧只是微微一笑。 她们都是聪明人,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罢了! 接下来就是婚礼的事了! 不过陈尧并未想过大办,他的嫡系全部在外带兵,这幽州又不是京城,没有那些个达官贵人。 索性传令各营,给他们送了些酒肉过去,然后家里摆了几桌,就是陈氏族人参加。 虽说简单,礼数上却隆重。 倒是外派出去的那些个将领懵逼了,咋一转眼,自家将军变成了明王,然后娶了公主,咱这反还怎么造? 好在,随着酒肉送达的,还有陈尧的亲笔信件。 军中将领一看之后,彻底放心了,这酒这肉,照吃照喝,这造反自然要继续造了! 就是王全几个年轻将军,得知陈尧要办婚礼,顿时捶胸顿足。 “哥几个,咱尧哥儿都成婚了,可惜咱们驻军在外,要不然少不得给他闹上一闹!” 王全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最先开口。 紧接着是周羽,他也有些惋惜的说道:“可不就说,如今还只是明王殿下,倒也不生疏,以后坐上那把椅子,咱们可就想亲近都难咯!” “咋地?要真让你俩去幽州吃喜酒,你俩敢闹洞房?” “……” “铭哥儿,这看破不说破,这都不懂吗?” “得了吧!” 魏铭说道:“与其在只能在这想一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送尧哥儿点什么,毕竟这娶妻只有一次,这次咱们不送,以后还咋送?” “要我说这将军也真是,没事的那么早定下和谈干嘛?” 杨恒咕哝了一声。 王全那双鸡贼的眼睛一闪,走到杨恒跟前,一把勾住他肩:“咋的,老杨你是有别的想法?” “那是自然!” 杨恒点点头:“咱们西宁军军规森严,咱们的东西都是君上赐下的,送什么都差点意思,要不是已经停战了,我老杨直接披甲上阵,给君上送上一座城池做贺礼!” “卧槽!” 这话直接将几人雷的不轻,学着陈尧那一嘴的国粹,直接就蹦了出来。 “老杨,你个浓眉大眼的可以啊!拍马屁都让你拍出新花样了!” “切!那是你们自己太俗,咱们当兵的就得有当兵的风格,这还有什么比送城池更能彰显作为军人的诚意?” “……” 麻蛋!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第170章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庐…… 婚后,陈尧着实在家好好的歇息了几个月。 不知不觉就到了秋收时节。 陈尧占据三州之后,还是第一次收取税赋,幽州当地且不谈,钱粮最快抵达幽州的,竟然是并州。 比之冀州还先到一步,足足比冀州早了有五日。 当两地的账册汇聚在陈尧案上之际,陈尧对比了一下两州之地的账册,结果却是触目惊心。 作为中原粮仓的冀州,收上来的赋税,竟然还不如变法后的并州。 “你去将陈儒给我找来!” 放下两本账册,陈尧直接吩咐了一声跟在身旁的文书。 陈尧早就和陈儒约好了,这次秋粮让他带着陈家子弟押送。 一来并州变法已经成功,只需要地方行政即可,再来,陈尧打算让陈儒带着陈家子弟,在秋收之后,直接进入冀州,实施变法! 不久后,陈儒来到书房,陈尧二话不说,直接将账册递给他。 “二叔,你瞧瞧这并州和冀州两地的差异!” 陈儒不明所以,直接翻开了冀州送来的账册,这一看……不禁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 “呵……” 陈尧冷笑道:“事实就是如此,中原第一产粮大州,有粮仓之称的冀州,竟然还比不得并州,当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王爷,当下咱们该如何?” “该如何?” 陈尧冷笑一声,脸上的杀机丝毫不加掩饰:“自然是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了!” 说着,他一挥手,只见一排排将士抬着几个箱子进来,齐整的摆在了书房内! “这些都是近几个月,暗字营收集起来的情报,现在都交给你了!” 暗字营是烟雨楼改组之后,重新取的名字。 陈儒脸上震惊之色浮现:“都是冀州的?” “不错!不愧是中原富庶之州,足足七八个大箱子啊!” 陈尧咬牙切齿道:“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看不然,越是繁华的州郡,越发容易滋生罪恶!” “这次冀州变法,玄甲营和陷阵营会在冀州听候二叔调遣,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找镇守在冀州的魏通将军,他会协助你行事!” 嘶…… 陈儒倒吸一口凉气。 玄甲营和陷阵营,可是陈尧麾下直属营,妥妥的战场杀器。 现在陈尧针对冀州,竟然连这两营都派出,其中愤怒可想而知。 “二叔带领我族子弟,可先将这几箱东西研究透了,制定了计划之后,连同三千西陵子弟一起出发,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冀州彻彻底底的变法!” 陈儒心下一凛,连忙拱手道:“王爷放心,冀州一天没有彻底的改变,我族子弟就绝不回到这幽州!” “唔!那就幸苦二叔和五叔再走一趟,另外……” 陈尧想了想,问道:“二叔如今离开并州,却不知留下何人在并州主事?” “是我族子弟,陈举……” “哦?” 陈尧细细的回想了一下,一个看着老实木讷的面孔出现在脑海。 “二叔,我看那陈举……” 他没往下继续说,毕竟是陈儒定下的人,当属他最了解! 陈儒一听,当即笑道:“呵呵!王爷莫要看他一副老实木讷的面孔,实则陈举乃是我族子弟中,资质最佳的人选!” 陈尧顿时来了兴趣,说道:“二叔,你不妨说说,让我也见识一下您口中的最佳,到底是怎样的风采!” “王爷且听我慢慢道来!” 陈儒摸了摸自己胡子,说道:“这陈举论辈分,当属和你一辈,年岁与宁姐儿相仿,为人内秀稳重,不善言辞!早年丧父,从小跟着母亲长大。” “若非陈啸兄长定下规矩,在族中开办族学,恐怕这颗蒙尘的明珠至今还在西陵刨地呢!” “此次在并州变法,陈举负责的郡县最是稳当,除了那些个恶贯满盈之辈,其他豪族硬是没有费一刀一剑之力,便轻松解决!” 陈尧闻言,喜色溢于言表:“如此说来,这陈举再成长些时日,未来之成就怕是要不低于二叔您?” “怕是到了我这年纪,他的成就要比我厉害!” 陈尧顿时纳闷道:“既然陈举能力如此之强,二叔为何将他放在并州,而不是随队入冀州实施变法?” “王爷有所不知!这新政固然好处很多,可这细微之处到底是存在一些瑕疵!故而我将陈举留在并州,就是要他留心观察一番!” “瑕疵?” 陈尧眉头一皱。 新政是他定下的,陈儒说有瑕疵,自然不是真的就瑕疵这么简单,估摸着还存在一些潜藏的漏洞。 陈儒见状,连忙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实施的过程有些急于求成,反而显得有些不稳!” 陈尧点了点头,凝重道:“二叔,任何新法都会有其存在的不足,您能这般处置那实在是再恰当不过!” “陈举那边我同意了,并且二叔可以传信于他,让他大胆的想,大胆的做!只要利于新政,我自当无所不应!” “另外,他在并州整理的所得,也要及时与你这边沟通商议,确保冀州不会再现并州的问题!” “王爷能够同意,那可就太好了!” 陈儒抚掌大笑:“老实说,我们之前在并州变法,杀人抄家不在少数,着实担心并州在实施新政后的效果。” “如今虽然不敢说没有半点疏漏,然而对比往年赋税,还有百姓的拥戴,我等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啊!” 陈尧淡淡一笑:“二叔,自古变法有人得利,自然就有人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我所求之变法,不过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罢了!好在如今变法成功,百姓拥戴,当无忧矣!” “不错!咱们陈家世代将门,即便是高居庙堂,也多与军中武夫汉子为伍,最是不屑与那些个贪官污吏,还有迫害百姓的土豪劣绅为伍!” “如今王爷能够破釜沉舟,扫除积弊,还天下朗朗乾坤太平,致使百姓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杼,居者有其庐,老幼有从依,当属我大明之幸……” “二叔!” 陈尧连忙拉住激昂澎湃的陈儒,苦笑一声:“当下还是要慎言!” 陈儒顿时清醒过来,也尴尬的笑着说道:“对,对!慎言,慎言……” 陈尧见状,微微一笑道:“有些事,你我心中明白即可,当下还是要先把差事办好才是!” 陈儒面上一整,连忙躬身道:“诺!” 第171章 来自现代商业的降维打击! 幽、冀州二州变法如火如荼。 作为陈尧的大本营,本就根基深厚,幽州境内不过月余就被彻底捋顺。 冀州那边,得益于魏通新练的十万大军,也没有出现太大的岔子,只是当地豪强众多,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捋清。 幽州变法之后,陈家在幽州的声望达到了顶端,为此,陈尧准备着手下一步。 修路! 看着那纵横交错,又被串在了一起的幽、并、冀三州之地,陈知鱼眼睛都瞪大了。 “兄长,您的意思是打算在各州郡之间,修建官道?用这个?” 她指着一个袋子里一堆灰色的粉末:“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已经试过了!” 陈尧伸手捻起些许粉末:“不要小看了它,这东西只要雨水就会凝结,干了之后即便是刀剑也难伤!” “刀剑难伤?” 陈知雪和陈知鱼姐妹二人下意识就不信,不过一堆粉末罢了! 陈尧给老黄递了个眼色,老黄立马笑呵呵的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什。 “二小姐,四小姐!这枚方砖就是用这水泥制造出来的,两位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陈知鱼倏地抽出腰间的刀,老黄连忙喊住她:“我的四小姐哟,可不兴用这刀!” 陈知鱼手一顿,狐疑道:“不是刀剑难伤吗?” “小姐,您这沥血残阳可是刀中至尊,用这等宝刀,莫说是这水泥砖块了,即便是铁砖……那也经不起砍啊!” “……” 没辙,陈知鱼左右瞧了瞧,对着一个护卫道:“你来试试!” 护卫“唰”的抽出长刀,用力的砍在水泥砖上,只听“铿”的一声,水泥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护卫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 “小姐,此物坚硬,犹如金铁,小的砍不动!” 陈知鱼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围着那砖转了两圈,口中喃喃道:“还真是普通刀剑难伤!” 这丫头回过头:“兄长,难道您之前说的给我和二姐准备的宝物,这水……水泥就是另一种了?” “不错!” 陈尧挥了挥手,屋子里除了陈知雪和陈知鱼姐妹,还有老黄以外,其他人都离开了此处。 “煤炭你们已然见识过了,其作用想来不必我再说,这水泥就是送给你们玲珑商会的另外一件宝物!” “真的?” 陈知鱼太开心了,之前的煤炭才开始在幽州贩卖,一个蜂窝煤球也就两文钱,可短短这么会,就赚的盆满钵满! 这丫头尝到了赚钱的甜头,现在成天和陈知雪俩人躲在屋里看账本。 相比陈知鱼的财迷,陈知雪对金钱并没那么痴迷,接下这事儿只是想着替陈尧和陈知宁分担一些。 见识了水泥的作用,她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水泥这等利器,若是交由玲珑商会,眼下虽说无碍,可若是那些个商贾偷偷贩卖到别国,亦或者是大夏境内,这恐怕不好吧?” 经过陈知雪这么一提醒,陈知鱼也反应了过来。 煤炭那玩意儿流落在外倒是没什么,除了陈家,在外人看来,煤炭只是取暖和生火做饭之物。 可水泥用法简单,一看就明了。 要是和陈尧他们敌对的势力,用之铸造城池,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尧听了,只是笑道:“所以,这物件咱们暂时并不打算外销,就如同钢铁作坊一般,由玲珑商会掌控,但是绝对不外售。” “那这水泥哥哥您有什么打算?” “简单!” 陈尧说道:“玲珑商会统一制作,王府以府库钱财购入,用作如今三州之地建设,当然了如今府库钱银不足……” “所以哥哥你是想赊账呗!” 陈知鱼直接拆穿了陈尧,陈尧眼睛一瞪:“你这丫头是属饕餮的吗?不管是煤矿还是铁矿,还有这水泥……难道矿山不属于公府资产?” “你们一分钱没出,就拿到了一应开采权!还有那海盐、精糖、造纸工艺,哪一个不是我给你们提供的?” 陈知鱼皱了皱小鼻子:“我也只是说一说嘛!” “行了!别成天到晚一副小财迷的模样,你师父见了可要揍你了!” 陈尧刮了下她小鼻子,说道:“如今咱们幽州之内,钢铁、煤炭、水泥、海盐、精糖、造纸六大作坊,皆是掌握在玲珑商会……” “这天下之财富,可以说是掌握大半!然而这钢铁和水泥多用于军队和城防,此二物当下是决计不能让外人插手!” “尤其是钢铁,不仅能锻造出更加锋锐坚硬的刀剑甲胄,还能用于造船。” “水泥当下主要是铸建城池,还有修路之用!” 他指着北方一大片疆域:“你们看,这北方之地……不像南方之地可水路并进,我们若是用水泥在各州郡之间,修建水泥官道,直接连通我辖内三州之地。” “不仅可以促动商贸往来,使的商贸运输更加便利。即便是各州郡之间一有异动,我大军便可长驱直入,迅速平定辖内各种乱象!” 陈知鱼下意识的摸了摸,平整光滑的水泥砖块,口中不由的说道:“这砖块如此平整,又坚硬如斯,马车行走于上必定是一路坦途。” “如此一来,即便遇上极端恶劣的天气,也不会因为路途之故,耽误军中军需运输!” “不错!” 陈尧笑道:“所以我当下才需要借助玲珑商会的财力,帮助我们修建几条,可以勾连三州之地的运输通道。” “可这么多钱,咱们玲珑商会成立时间不长,若是全部投建去修路,这怕也不够啊!” “笨!” 陈尧敲了她头一下:“你难道不会借别人的办咱们自个儿的事?” “什么意思?” 陈知鱼瞪了他一眼,似乎不满小脑袋又被蹂躏。 陈尧笑道:“简单的说呢,假如我把这个任务,作价十万两交由玲珑商会,你们完全可以将它拆分多段,比如并州、幽州下面的郡县都拆开!然后……” 陈尧将后世的招标手段和她们解释了一道。 最后还不忘蛊惑到:“你们看哈,这水泥呢,是玲珑商会独有,他们要想赚这个钱,这水泥得从哪购入?” “他们修建官道,就得投下钱银,到时候官道修建成了,几个月都过去了,如此,还缺钱吗?” “不仅如此,玲珑商会的货物,冠绝天下,这些要道若是修通,获利最多的又是谁?” 姐妹俩越听,眼睛越发的发亮! 尤其是陈知鱼这财迷,眼前仿佛打开了一道新大门一般! 第172章 一手刀,一手甜枣! 受到陈尧现代商业思维的灌输,陈知雪和陈知鱼姐妹俩动作很快。 不过半个月时间,就将并州和幽州的各大交通要道,通过拆分的形式,将修路工程分发给当地一些商人、豪族修筑。 并且由明王府发下通告,征调青壮。 眼下农忙结束,各地青壮都闲在家中无事可做,明王府这一纸文书发出,两州青壮欣然应允。 毕竟,不仅一日包三餐,每天还有工钱拿,这样的好事百姓又岂会拒绝? 虽然吃的也就那样,不过却能解决每家一到两人的口粮问题。 大夏这几年虽说还算稳定,可却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的饱,穿的暖。 如今陈尧这一纸令下,在百姓看来,那可是帮了他们大忙! 不过,冀州的富户倒是渐渐地闻出了一些端倪。 他们发现,陈尧的文书就传递到了幽州和并州,而还未完成变法的冀州,不仅修路工程没他们啥事儿,还有大军时而出动。 当他们得知,这些工程之所以会落到这些人手上,无非就是这些人最开始主动支持陈尧的明王府变法。 故而…… 明王府实则是在回报他们当初之举? 一时间,冀州的豪强人心晃动! …… 这天,陈尧在府内处理着公文,鹿女突然走了过来。 这妞儿如今是王府的侧妃,却是不敢和从前一样穿着大胆,不过这妞儿似乎对性感有着异常的执着,竟然喜欢上了那种若隐若现的装束。 性感不变,还多几分魅惑。 陈尧放下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鹿女笑吟吟的走到他身边落座后,陈尧问道:“你这不在后院玩儿,怎么跑这前院来了?” 陈尧称王后,如今已然开府建牙,这前院成了他和王府一众属官的办公地点。 这妞儿嫁给陈尧后,虽然依旧是暗字营的头儿,不过这事儿倒是慢慢放手了,故而陈尧有此一问。 鹿女腻歪在陈尧身上,吐气如兰的说着:“暗字营的高级属官,如今都被调出幽州办事,这情报传到妾身这儿来了,这不是给王爷您禀报来了嘛!” “再说了,如今姐姐和殷姐姐都有了身孕,鱼儿又成天在外忙活!” 说着,还一副撒娇的语气:“后院一点都不好玩儿!” “怎的?你还想着和以前一样上蹿下跳?” 陈尧搂着她,没好气的说道:“你这都多大人了,还成天跟着鱼儿一起玩儿……” “那我能怎么办?” 这妞皱了皱鼻子:“姐姐身子重,不能一天到晚吵她,你那大姐清冷,二姐恬淡,也就鱼儿性子与我相合,结果你这一纸令下,要在三州之地修建那什么水泥官道,现在鱼儿成天都看不到人影了!” “早知道嫁了人这么无趣,还不如就和姐姐说的,做个外室哩!” “……” 陈尧眼睛一瞪:“嫁我你还委屈了?” 这妞儿一听,顿时又装作一副委屈屈的表情,瞧的陈尧心里一动:“既然那么无聊,要不咱也生个娃来玩儿?” “你你你你……” 鹿女眼睛瞪圆,下意识就要起身跑路,只是脚下才踏出一步,就被陈尧给捉住了! “你什么你,还想跑,回来吧你……” “不要,这儿是书房!” “那又怎的?他们还敢跑来打扰不成?” “我我我……我是来给你送冀州情报的,不是来……” “没事儿,情报我自己拿!” “哎呀!没放在那儿啦!你住手……” “……” 不多时,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响起。 …… 时光如梭,书房内渐渐地暗了下来。 陈尧点了一盏火,身心通泰的坐在软榻上,看着犹如小猫一样的妞儿。 “说说吧!冀州那边什么情况!” “哼!” 鹿女娇哼一声,吐槽道:“这会知道问了,你要这么玩儿,以后迟早是个昏君!” “偶尔来这么一下也是昏君?” 陈尧挑了挑眉:“所谓昏君不都得酒池肉林,美人成群?我这才哪到哪啊?” “怎嘛?” “听王爷的意思,这是想着呢?” 妞儿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大白天的,公事在前……你也不怕误了事儿!” “……” 他喵的,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刚才谁叫那么大声来着? 懒得理这妞儿,直接岔开话题:“说说吧,冀州那怎么了?” 鹿女捋了捋垂下的发丝,说道:“幽州和并州修建官道,王府启用的都是那些最先支持变法的豪族和商人,这事儿冀州当地的豪强知道了,心思有些浮动!” “山竹传讯,问王爷要不要继续推波助澜?” “……” 陈尧一愣:“这事儿山竹亲自去办了?” 鹿女翻了个白眼:“何止是山竹,青柠、柚子还有西瓜都去了!” “???” 陈尧小声嘀咕了一声:“我说最近怎么没看到她们人呢!” 自打大婚后,他都没怎么住过自己院,都是在殷若素几人房里住,竟然都没察觉自己几个贴身侍女竟然都出去了! 自从鹿女有意放手烟雨楼之后,陈尧便让山竹接下了这活。 山竹本就是陈尧贴身侍女,作为陈尧院里的大丫鬟,能力也不是泛泛之辈。 又得他亲授一本《天龙八音》,也就是他那世界里,六指琴魔的绝技。 得到这门绝学的山竹,这几年修为直上宗师境,一身战力即便是同时面对几个宗师,都能战而胜之。 青柠虽说在能力上,略逊于山竹,不过武道天赋不错,得授一卷《九阴真经》之后,一手九阴白骨爪,金铁难挡。 至于西瓜和柚子,这对双胞胎……得童姥调教之后,武功亦是不差。 没想到这四人,竟然还跑冀州去了!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你这要出去,咋还不和他这个主君说一声呢? “你晚些见到鱼儿,告诉她,让玲珑商会的人,带一些货物去冀州!让山竹她们对外放出消息,就说玲珑商会将会在冀州当地人力,选一些人负责整个冀州的货物售卖,作为玲珑商会指定的渠道商!” “王爷是想用商贾之术击溃冀州豪强?” 第173章 老皇帝驾崩! 随着这些时间里,陈尧不断通过政治、商业等等手段,在辖内实施变法。 一些现代的商业用词,他府里的人也多少知道一些。 故而陈尧这么一说,鹿女就明白他的意图! 陈尧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要他们交出手上的土地,是为了实现政治上的意图,可说到底,这些土地都是他们世代积累的祖业!” “若是用粗暴的方式剥夺,只怕我们以后要想夺的天下,这些人会成为极大的障碍!” “所以王爷您是打算用商贸换取土地的改制?” “不错!” 陈尧看着她,笑道:“你们毕竟身在后院,有些事你们不太了解,这治政之道,必要的时候要通过战争的形式,赢得胜利!” “可一味的采用战争手段,也会让治下变得风声鹤唳!” “一个不安定的天下,人人自危的天下,百姓焉能有归附之心?” “但凡我之大军如夏朝军队一样,变得腐朽不堪,这种长久以来养成的风气,便会成为摧毁我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鹿女点点头,道:“豪族之所为,不外乎钱和权,当下权力一途……除非是军中出来的,亦或者是幽州书院学子,若非大才,恐怕进不得王府核心。” “钱财确实是安定这些个大族的最佳条件!” “唔!” 陈尧点点头。 他接受大夏的议和条件,有好处也有不好的一面。 好处就不用多说。 不好的一面吧…… 当下的读书人,大多数都讲求仁义忠孝,大夏如今还没彻底乱,天下人心仍在夏。 陈尧自个儿当下又不能开办科举,所以文治这一块,确实存在人才不足的情况。 而那些个大族子弟,别说陈尧不信任,就连大夏都未必信任。 毕竟这些个人,都是讲求宗族利益的时代。 即便是陈氏族人,也不例外! 若非陈尧大量选拔有才的族人,陈氏内部也会滋生怨言。 这些人用不能大用,又颇有根基在内,故而陈尧才想着利用商业的手段,将他们捆绑在一块。 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他们做大,又不给他们两头摇摆的机会。 而且玲珑商会和陈尧集团捆绑在一起,陈尧集团不倒,他们就能够一直获取利益。 至于能否入仕,那就得等到天下大势发生根本的逆转才行! 冀州如今剩下的那些个豪族,都是一些形式相对正派的,对于这些人,陈尧自然不能一刀切。 要不然以后他每攻取一块地盘,这些人只会偏向大夏朝。 而且,若是无罪之身被惩处,只会乱了法治。 如果官家和律法都没有了公信力,一个势力即便是崛起了,恐怕也安稳不了 …… 陈尧的办法,确实取得的极大的效果。 玲珑商会入局之后,冀州的豪族权衡利弊之后,只能选择加入陈尧的阵营。 一来,当下他们的土地肯定是保不住的。 君不见,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冀州人头滚滚,多少豪门大族被抄家? 虽说明王府不行连坐之事,所惩处的也都是作奸犯科,可这家是说抄家就抄家。 原本一些不法的冀州豪强联合起来,捣鼓了一支人数约有十万人的私兵,想要负隅顽抗。 结果…… 西宁军中的玄甲、陷阵两营齐出,只是一个冲锋,这些个私兵就被击溃,直接被外围的冀州营新兵直接扑灭。 冀州的豪族也算是见识了西宁军真正的实力。 那些个原本有些意动的豪强,看到这一幕,直接就熄了对抗之心。 只是没想到,陈儒等人在惩处了那些不法豪强之后,对他们这些个‘守法’的,竟然表现的异常宽容。 虽然第一次上门就被告知,明王府的新政必须实施,土地必须收归国有,不过却给足了时间考虑,暗地里也没玩什么脏手段。 这一来二去的,虽说不愿就此丢了祖产,却也认可了明王府的统治。 只是没想到,远在幽州的明王府,动作一个接一个,又是修路又是玲珑商会。 不仅延伸出了所谓的工程队,玲珑商会的盐、糖……等等一系列好物件。 只要能够及早拥护明王府变法,便可获得王府给出的一系列好处,这事儿那可就大有可为啊! 一时间,那些个豪族都心动了,一个个主动将超过明王府规定的田产,主动送到执行变法的陈儒手上。 不过, 正当陈儒等人以为可以快速完成变法之际,又出事儿了! 还不是一件事! …… 幽州! 陈尧拿着一份陈儒八百里加急的信件,眉头也皱了起来! 想了想,陈尧对老黄说道:“老黄,你让人去一下内院,请王妃和魏夫人过来一趟!” 王妃自然是南阳公主了,至于魏夫人……是绾青丝。 不多时,二人联袂到来,朝着陈尧见礼之后,陈尧看着南阳公主,默默的递给她一封信件。 南阳公主不明所以的接过信件,一看…… 霎时间,眼泪喷涌而出,无力跪倒在地,口中悲戚一声:“父皇……” 陈尧默默的蹲下身,帮着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轻声道:“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此事……你且节哀吧!” 说实话,陈尧心里也有些复杂。 崇德皇帝严格来说,也算是一位好皇帝,奈何双方走到这般地步。 如今崇德皇帝驾崩,要说陈尧心里多少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南阳公主哭了好一会,忽然抬起头看向陈尧:“父皇宾天,你回京城吗?” “这……” “你会去吗?”南阳公主再次问道。 陈尧想了想:“你当下要以身体为重,且先回去休息,待我处理完要事,再告知与你!” 说着,他给南栀等人使了个眼色,四个贴身宫女连忙扶起自家主子。 南阳公主一双噙着泪的眸子,就这么看着陈尧,陈尧再一次帮她擦拭了眼泪,笑道:“去吧!我一会就来!” …… 南阳公主离去后,陈尧轻声道:“京城的信件说,南阳公主作为老皇帝唯一血脉,要我与公主同去永安城……” “不可!” “不能去!” 陈知宁和绾青丝二人同时开口。 第174章 佛道插手! 这个时候让陈尧进京,肯定不是为了吊唁那么简单! 他们最想要的,怕是陈尧的命! 陈尧是谁? 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藩(反)王,自身修为又跻身大宗师,还是最强的那一批。 若是一直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夏那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不去怕是不行!” 陈尧淡淡的说道:“老皇帝死,赵睿灵前继位,此计怕是出自苏瑾年那老狐狸!他是在用忠义孝道拿捏我啊!” “可他们真正想要的,恐怕是你的性命!” 绾青丝秀眉微蹙:“若非有万全之策,他们怕是不敢轻易让你前往永安城!” “这是自然!” “只是我若不去,不管找什么样的缘由,恐怕他们都要对外说上一说!” “咱们陈家实质上本就是造反,这数月以来,朝廷频频用兵,剿灭不少暗地里的叛乱势力,不就是在等今天嘛!” 陈知宁疑惑道:“你既然知晓朝廷的谋算,为何还要亲自前往?” “不去不行啊!” 陈尧笑道:“且不说忠义,一个孝字就足以影响天下人心,我们未来若是要坐这江山,这些个礼节是绕不开的!” “此乃朝廷的阳谋,怕是当初令南阳公主北上的时候,就想好了吧!” “既然如此,你带上童姥和李前辈前往,也能照应一二!” “恐怕也没什么用!” 陈尧笑道:“两位前辈的存在,朝廷已然知晓,他们此时让我进京,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要么就是单纯的让我前往吊唁崇德皇帝!” 闻言,陈知宁和绾青丝二人脸色大变。 “如此说来!你更不应该去!” 陈知宁急切道:“你在京城若有失,我三州之地建立起来的威势将立时瓦解,我陈家也将有倾覆之险!” “我不去,难道他们就不能来?” 陈尧反问一声,随即将另一封信件递给绾青丝:“冀州境悬空寺和无相宗,你可有了解?” “二者甚少在江湖走动!倒是知道一些,不过都是久远之事,难道此事与他们有关?” 绾青丝一手接过密折,一边疑惑的问道。 陈尧指了指那份密折,绾青丝二人看了起来,好一会,陈尧叹了口气:“仅凭一句‘不在世俗之内’便将陈儒等人挡了回来,当真是巧了!” 巧? 绾青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问到:“你是说禅宗在帮着大夏朝廷?” “何止是禅宗,怕是道门也已经入场了!” 陈尧看向她,笑问道:“你还记得禅宗和道门两派,什么时候开始玩起这为天下择主的把戏?” “是我大魏灭亡之时……” 绾青丝有些黯然的说道:“当时若非两派大宗师高手几乎倾巢而出,我大魏又岂会那么快落得个败亡之局?” “所以啊!这禅宗和道门,本就支持大夏朝!” 陈尧幽幽一叹,说道:“虽说大夏太祖建立大夏朝之后,极力约束江湖大宗师插手王朝事宜,可这两派却被高高捧起,其待遇近乎国教。” “你西海屿最初只是以复国为己念,最后却成了江湖邪派!” “这世上岂有江湖门派问鼎天下之惯例?” 绾青丝脸上血色褪尽,声音也有些颤抖的说道:“所以,我们西海屿其实从沦落为江湖门派之后,便再无复国的希望,是这样吗?” “不错!” 陈尧点点头,他知道绾青丝心惊的,并非是因为没有复国的机会,而是他们这二百年…… “事实上,你们西海屿的存在,并非是不可剿灭,只不过是大夏为了平衡禅宗和道门两派,让整个江湖陷入正邪之争,消耗江湖势力罢了!” 绾青丝闻言,身体一阵轻颤。 “这么说,我们只是……棋子?” 她口中喃喃一声,可随即又开始惊疑不定:“不对!不对!既然如此,可为何禅宗和道门还极力配合?难道他们也看不懂?” “说他们看不懂,自然是假的!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陈尧冷笑道:“朝廷喜欢看他们跟你们斗,那他们斗就是了,一来可以不断消耗其他江湖势力,稳住他们正道魁首的位置,其次……自然是做给朝廷看的!以表明他们无有涉足朝堂之心!” “你可曾想过,为何你区区宗师境的时候,能执掌一派而不被正道覆灭?而你不过猎杀一条血龙,道门天女却对你追杀不止?而见过我之后,却又不追了?” 绾青丝闻言脸上一红,似乎想到了那个夜晚。 陈知宁听到这,脸上忽然豁然开朗:“我说这道门天女怎么好端端的不追了,竟跑来我们府上做客,感情是已然没有绝对把握!” “不错!” 陈尧看向绾青丝:“想来那次你已然突破了大宗师修为吧?” 绾青丝看了一眼陈尧,点点头:“那时确实已经突破到大宗师了!” “唔!” 陈尧点点头,道:“虽说境界尚不稳固,可要是对付一个宗师,想来还是手到擒来!天女不敢再追,你又急着巩固修为,如此才免了争端!” “不错!” 经过陈尧这么一说,她倒是想明白了! 如此说来,若非遇到陈尧,她当时恐怕是必死之局! “好了!这话也说透了,大家与禅宗道门的关系也清晰了,若是此二派的问题不解决,怕是即便我等将来出兵,也难免要和他们对上!” “与其坐等,不如就去那龙潭虎穴走上一遭!” 陈尧的话,顿时让陈知宁二人沉默了起来。 她们知道,陈尧如今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只是就这么前去……也太危险了些! 陈知宁想了想,道:“不若联系北元,让他们大军南下,我们就以北元南下的借口,留在幽州!我们趁机多做准备,以后也多几分应对的把握?” “那不行!若是放北元南下,我之百姓难免生灵涂炭!” 陈尧果断拒绝,说道:“我陈尧可以和任何人做交易,却独独不能做这等没有下限之事!” “那你就带上两位前辈,这一去也有个照应!” “可如果他们派高手袭击我明王府呢?” “这……” 第175章 先帝寂寞,这位大人不如就殉葬吧! “我一人在外,要想逃脱还有几分把握!可如果敌人上门,往哪退?” 冀州新军尚未练成,西宁军依旧分散在各州。若是朝廷真有阴谋,未必没人敢前来! 陈尧既然这么说,二人只能作罢! 看着她们眼中尤有些担忧,陈尧笑道:“放心啦,只要不出现天人,这天下我大可去得!” “如今左右都这局面了,何必亲自涉险?相比禅宗和道门,总不至于还能打上门来吧?” 绾青丝作为江湖中人,对于这些所谓的世俗规则自然是不屑一顾。 “天大的事,难道还有命大?” 陈尧闻言,顿时笑道:“兴许是……但凡王朝诞生,总归是要面临一些劫数吧!或许只有历经蜕变,才能龙升九天!” 他起兵本就仓促,很多事儿都准备不周全。 之前就是因为年关之故,才能一举夺下两州之地,盘活整个幽州局势,姑且当做是第一次破除障碍。 议和之后紧接着又是联姻,这联姻之举已经成了定局,这一关如果不过,政治上就陷入被动。 毕竟他表面上还是大夏的臣,又是崇德皇帝的女婿。 朝廷要想算计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陈尧能够破局而出,今后便主要是在战场上的较量了! …… 翌日。 作别了自己家人和幽州一众属官,陈尧和南阳踏上了行程,燕云十八骑随身护卫。 亏得陈尧提前修了路,要不然仅凭着原来坑坑洼洼的官道,这一路估计到了京城,老皇帝都入了陵寝了! 陈尧也知道,如果朝廷那边真想要害他,并不在意他能不能赶到。 若是赶到了,有后面的计划,若是赶不到,说不得还要硬给他安上一个大不敬的名头。 夫妻俩坐在车内一路疾驰,南阳公主有感于车驾的速度,也有些惊讶。 之前就听说幽州在修路,没想到竟然这般平整,马车跑在这新官道上,显得异常的平稳。 陈尧看着她,忽然开口道:“你可知,我们如果走原来的官道,即便是全速前进,恐怕也赶不上你父皇入陵寝的时间!” 南阳公主眉头微皱,她知道自己这位夫君其实根本就不想去,不由说道: “我看这车驾的速度挺快的……” “那只是因为我辖区内的官道都做了重新修整,然而朝廷未必知道这些官道能跑多快!” 这一下,南阳公主听出味儿来了:“你是说,朝廷要对付你?” “不然呢?” 陈尧冷笑一声:“我本就只是藩王,和朝廷多有不对付,他们不趁着现在将我调出幽州,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南阳公主神情一怔,结结巴巴的说道:“赵,赵睿是,曾是你的学生,应,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陈尧轻轻一声,整个人懒洋洋的斜靠在软枕上:“这世间什么样的情分,都挡不住他对那把椅子的渴求!再说了,上次他来幽州,我和他的师徒情分就已经一刀两断了!” 南阳公主听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拉着陈尧的手,语气多少有些复杂。 陈尧笑看她一眼:“你拿什么拦?你难不成到如今还觉得,你这大夏公主的身份有用?” “自古以来,为了那个位置,连父子兄弟都能自相残杀,更何况你这个堂姐?” “那他们总不能堂而皇之的杀当朝公主吧?” 南阳反问一句,随即坚定道:“你放心,你如今是我夫君,若是有事,我一定死在你前面,我虽不通武艺,却也会护在你身前!” “……” 陈尧暗自摇头叹息,心下有些失望,语气淡淡的说道:“再说吧!” 说着,他闭上眼睛,暗自养神。 南阳公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己这位夫君……似乎对她的话并不满意,只是自己都这么说了,也定当会这么做,为什么还是感觉错了呢? 她嫁入陈家已有一段时间了,这些时间里,陈尧对她虽然说不上多亲近,反正不如他那三个侧妃。 不过在明王府中,陈家人却是没有给过她半分委屈。 她知道,这并非是因为自己大夏公主的身份,仅仅是因为她是陈家妇的缘故。 这些时间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既然嫁到了陈家,只要陈尧不和她父皇为难,她就会恪守一个为人妻的本分。 这也是她说出那番话的缘由。 只可惜,她……或许是涉世未深,见识浅薄,又或者是低估了朝堂上的凶险。 陈尧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她却依旧没有劝说过一句打道回府的话! 虽然,她即便是说了,陈尧也不可能回去。 …… 一路上就这么沉寂了下来。 陈尧一行人从幽州出发,走并州南下,不过十天时间就出了壶关,朝着京城而去。 出了并州之后,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一路颠簸又是七八天时间,才堪堪抵达永安城! 望着满城缟素,陈尧心中并无波澜,倒是南阳公主,一脸哀戚的模样,看起来对老皇帝还是充满了感情。 城门口遇上一身带孝的礼部官员,这些人看到陈尧的车驾,立马躬身问候: “臣等参见长公主殿下,见过驸马……” 咔…… 陈尧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眼睛里也闪烁着一道道寒芒,燕云十八骑人手按刀,似乎只要陈尧一个命令,这些人就得人头落地。 不过瞬间,陈尧脸上的寒意忽然消减,他上下打量了那礼部官员一眼,说道: “你身上这衣服很适合你,就是不知道你儿子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完全可以多穿穿!” 那礼部官员眼中异色一闪,笑道:“明王殿下说笑了……” 心里忍不住暗骂陈尧。 他娘的,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老子身上一身孝服,你和我说很配?还我儿子喜不喜欢,你丫这是要我…… 不对! 他忽然惊恐的看着陈尧:“殿,殿下……” 南阳公主此刻显然也发现了不对,连忙收了自己脸上哀戚的面容,一本正经的对着那些礼部官员说道: “本宫乃明王妃!先帝赐婚,本宫乃是嫁予陈家……” 这…… 一众礼部官员当即有些惊恐,感情是落了这位的面子啊! 为首的那位礼部官员拱手道:“殿下,下官……” 陈尧却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想必先帝泉下寂寞,这位大人不若就……殉了吧!” 第176章 灵前争吵! “殉了?” 周遭官员一听,顿时亡魂大冒。 为首那礼部官员,关乎身家性命,也不再客气了,他直视陈尧:“殿下,我乃陛下之臣,唯有陛下和大夏律法可定我之生死,殿下难道是要僭越?” “呵呵!” 陈尧轻声一笑:“如此忠臣,自当先帝驾前伺候,这才是忠孝之举嘛!本王说的不对吗?” “你,你……” 那名官员嘴唇轻颤,看着陈尧犹如恶魔一般。 陈尧给身边的燕云十八骑使了个眼神,看其中一人点头,这才笑道:“入城!” 那名礼部官员被燕云十八骑拿住,他大喊道:“陈尧,你这乱臣贼子,大行皇帝英灵不远,你竟屠戮朝臣,你不得好死……” 陈尧坐在车驾内,南阳公主欲言又止,陈尧当做没看到。 不多时,车驾进入皇宫。 看着整个皇城一片素色,南阳公主也无暇记挂先前的事,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崇德皇帝停灵的地方! 赵睿带着一干宗亲大臣,正满脸哀戚的为崇德皇帝守灵。 看到一屋子都是男人,陈尧下意识眉头一皱。 正常来说,皇帝大行,在这时代妇人女子是不允许踏入朝堂。 如今这宫人却将南阳也带到了这里……这些人还真是不遗余力的算计啊! 陈尧二人进来,赵睿看着陈尧,淡淡的问了一句:“明王来了啊!” 说着,又朝南阳公主哀声道:“南阳姐姐,我等没有照顾好先帝,先帝驾鹤仙去,不胜痛哉!” 南阳公主双目噙泪,亦是悲痛的看了一眼老皇帝的棺椁,哀呼一声:“父皇!” 说着,整个人就扑跪过去。 “父皇,南阳来迟了!竟没有见到父皇最后一面,儿臣有罪……父皇……” 灵堂之内,只闻南阳公主的哀戚之音。 陈尧看着她那样,也不为所动,只是朝着崇德皇帝躬身三拜。 不少宗亲大臣见状,眼中怒气一闪。 “先帝于公乃君父,于私乃明王皇父,明王既来参拜,缘何不行大礼?如此无君无父之举,是要天下笑话吗?” 陈尧闻言,眼中微寒。 “本王得授明王爵,加九锡,冕十旒!特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权……陛下认为,本王该跪吗?”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赵睿。 那冷冽的足以将人杀死的目光,赵睿只觉一阵战栗,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正想说话,后面立马有人喊道: “此乃礼制……” “既然是礼制,缘何让南阳入得这灵殿之上?” 陈尧回过头,眼中的杀机丝毫不加掩饰:“难道堂堂大夏的礼部,竟都是一群不知礼之辈?” 众人一愣,所有目光看向南阳公主。 适才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陈尧身上,竟然没察觉,南阳公主竟然身在先帝灵前。 一时间,不少人都感觉到一种阴谋的味道。 就连南阳公主才警醒过来,似乎……她好像将陈尧拖入了一个大大的泥潭之中。 陈尧目光森冷的看着赵睿,轻声道:“陛下,宫人说是你之旨意,可是有这回事?” 这话一出口,立马就有人喊道:“大胆宫人,竟然假传旨意,其罪当诛!” “是该诛杀!” 陈尧冷声道:“只是陛下堂堂天下之主,连这区区皇宫都镇不住,却不知何以坐镇天下?” 卧槽! 赵睿和一干参与此事的人,脸色顿时发白。 他们万万没想到,陈尧竟然这么大胆,都直接质问新君能不能坐稳天下了。 立马就有朝臣喊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要说这大逆不道,也当是你等朝中奸佞之辈!” 陈尧破口大骂道:“南阳身为先帝唯一骨血,当今陛下过继先帝膝下,先帝英灵未远,竟出此疏漏,陷公主于不孝……” “先帝以江山托付,陛下就这般苛待先帝血脉?” “陛下这是和先帝什么仇什么怨?此般作为……难道先帝驾崩之事,其中有什么龌龊不成?” “陈尧,你放肆,你这乱臣……” “住口!” 陈尧大喝一声,一股大宗师的气机威压整个灵堂,他怒视着这些宗亲大臣,喝问道:“我陈尧接到朝廷旨意,一路快马加鞭,跑死八匹快马,只为送先帝一程。” “朝廷枉顾血脉亲情,颠覆纲常伦理,陷我夫妇于不义,到底是我陈尧乱国之纲常,还是你等宗亲大臣蔑视先帝英灵?” “……” 特么…… 虽然不知道你丫咋这么快就到了,可你特么说什么跑死八匹快马,不觉得很他娘的鬼扯吗? 他们本来召陈尧回京,明知赶不上祭礼,却依旧要这么干,本就是要陷陈尧于不利境地,没想到他竟然赶上了。 不得已,他们只好再想法子。 现在陈尧反击,还倒打一耙,他是忠孝感动天地的忠臣,他们是奸佞! 一群人怒目而视。 陈尧看着他们忽然笑道:“要不,咱们让满京城的百姓来议一议?” “荒唐!” 一个大臣怒道:“天家之事,让民间议论岂不有伤国体?” “到底是怕有伤国体,还是怕你等之卑污手段被公之于众,天下知晓?” “你……” “好了!” 只听赵睿忽然开口:“先帝灵前喧哗,惊扰了先帝英灵,我等百死难辞其咎……” “……” 方才还和陈尧对骂的那些人,立马噤声缩首,不敢再挑衅陈尧。 陈尧看着他们不由的冷笑一声。 这崇德皇帝…… 怕是真的托付错了! 他看到依旧愣愣坐在原地的南阳公主,不由的伸手将她扶起,轻声道:“眼下事情解决,你还是去你幕后那里吧!” “嗯!” 南阳公主低着头应了一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是再傻也看清楚形势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要他们回来祭拜她的父皇,就是为了对付陈尧,而且这方式还不择手段。 想到来的一路上,陈尧对她都颇为冷淡。 想来,自己的态度,已经让他非常不满意了。 南阳公主走后,陈尧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背靠着柱子开始闭目养神。 他和南阳赶来的时间倒是巧了,不早不晚,明天老皇帝的灵柩就要起灵,倒也免了那么多的尴尬! 第177章 佛道天人境! 崇德皇帝入陵,大夏正式开启了属于新一朝的时代。 陈尧也回到了久违的西陵侯府……如今的明王府。 早年的时候,西陵侯府门庭若市,如今的明王府却门可罗雀,陈尧夫妇二人住在里面,除了些许个皇宫派来的下人,就再无他人。 南阳公主神情复杂的望着陈尧。 “我并不知道他们要对付你,若早知今日之局,我便不来了!” 她确实后悔了。 她不愿看到陈尧反叛大夏,夺取赵氏的江山。 却同样不愿看到陈尧身死大夏,一来陈尧是她的夫君,其次,陈尧如果死了,北方三州必定趁机南下,天下大乱! 不管是陈尧的姐姐陈知宁,还是西宁军那些悍将,都不是易与之辈! “来都来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陈尧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对于后面的事,他也并不怎么担心。 来京城这么久了,他也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至于朝廷算计陈尧的,他没提,朝廷也没有人敢乱传,坊间一片平静,只是这看不见的暗流,却越发的凶险! 这永安城内,佛道两门的人,似乎多了起来。 也不知道朝廷付出了什么代价,总之,崇德皇帝之前……历代大夏皇帝和江湖的约定,就这么被破了! …… 这天,皇宫里忽然传讯,说是赵睿想要见陈尧一面。 夫妇二人闻言俱是一愣,随即露出一片了然之色。 陈尧随手拿起放在架子上的衣服,南阳则转身入了里间。 不多时。 南阳捧着陈尧的长剑,看着一身青白长袍的陈尧,她说道:“若事不可为,你只管杀出京城便是,不用再回这府邸!” 陈尧伸手拿起佩剑,随手挂在腰间,这才看向她:“那你呢?” “我为大夏公主,又是陈家之妇,当此之局,我既有负于大夏,又负于陈家,我便在这府中赎己之罪!” 陈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笑道:“如今胜负未分,你当真就觉得我会输?” 南阳公主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朝着里屋走去! 陈尧在她身后淡淡的说道:“既为陈家妇,自当尊夫令!我回来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吧!” 说着,陈尧便缓缓走出府邸。 没有叫车驾,也没有让燕云十八骑跟着,他就这么缓缓的走着,一路走向皇宫! 到了皇城大门,门口一个中年太监守着,看到陈尧到来,他深深一躬:“见过明王殿下!” “是你啊!” 陈尧微微一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相熟的陈公公! 陈公公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殿下您不该来!” “不来……难道就能离开这永安城?” 陈尧反问一声:“赵睿请来的那个老和尚还有老道士,难道会让我离去?” “这……王爷您都知道了?” 陈公公满脸愕然。 他对陈尧的感观很不错,所以才在这会特意多句嘴。 只是,虽然这些天京城内来了不少佛道两家的高手,可那两位的到来,完全是绝密啊! 看到陈尧脸上的笑意,他突然觉得,似乎这位王爷,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啊! 两人在皇宫内走着,陈尧忽然发现不对,问道:“陈公公,这里好像不是去御书房的路吧?” “殿下慧眼,今儿陛下确实不在御书房!” “哦?” “难不成这皇宫,还有比御书房更加隐秘之所?” “殿下到了就知道了!” “……” 不多时,陈公公引着陈尧来到一处高楼前。 陈尧望向高楼的牌匾。 “隐龙殿?” “陈公公,未知这隐龙殿又是什么去处?” 陈公公靠近陈尧,小声道:“隐龙殿,是皇家供奉居所!” “供奉居所……当真好大的口气!” 陈尧提剑,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入眼处,只见三人坐在三个蒲团上,赵睿端坐在龙椅,李云陌躬身站在一侧。 陈尧看向赵睿,笑吟吟道:“这人当了皇帝,确实看着不同哈!” 赵睿看着陈尧,淡淡的说道:“朕能有今日,全赖先生之助!” “呵呵!可别……” 陈尧笑道:“这就别扯上我了,我可担待不起!” “先生说笑了,若非先生当日救命之恩,别说这天下至尊,朕能不能活到今日都属未知。” “呵……可惜了!” 赵睿一愣,随即笑道:“不知先生可惜什么?” “没什么!就是可惜不像先前那般,如今看来……望之不似人君啊!” 陈尧脸上浮现起一抹嘲弄之色,随后将目光转向其他三人。 一个糟老头子,一个老道士,一个老和尚。 “道门剑宗天人和佛门禅宗天人都到了,不知这位……” 他看向那糟老头子。 “本尊隐龙殿殿主!” “噢!” 陈尧脸色恍然,笑道:“原来是皇家客卿的头儿!” 糟老头眼睛微微一闭,算是默认陈尧的话,倒是那个老道士,一直笑吟吟的看着陈尧。 陈尧看向他:“我听说这道门坐落于川蜀之地,却不知道长缘何放着交好的蜀王,转而支持一个黄口孺子?” “陈尧你放肆!” 赵睿一拍龙座,面目狰狞的看着陈尧。 陈尧轻蔑一笑:“你以为坐在那把椅子上,你就是天下之主?啧……还是太年轻啊!是不是啊道长?” 老道士微微稽首:“明王殿下,陛下乃天定之主,万乘之尊,虽说年幼却已有峥嵘之相,道门讲求缘法,自当顺天而行!” “哦?道长知天命?” 老道士摸了摸自己胡须,笑而不语! 陈尧好笑的看着那老和尚:“大师出自无相宗还是悬空寺?” “阿弥陀佛!” 老和尚低眉顺目的说道:“明王殿下军威赫赫,无相宗方外之地,却不知明王何以刀兵相向?” “哦!原来是无相宗的老和尚啊!” 陈尧笑了笑,问道:“老道士说他知天机,不知老和尚服还是不服?” “殿下,佛道二门一生修行,不过是为了参悟那一丝天机,玄虚道兄若是能参透其中奥秘,老衲自当恭贺!” “哦?这样啊!” 陈尧笑眯眯的说道:“难怪外人都说,佛本是道,看来此话不假啊!” “……” 你他娘的是挑拨离间来的? 第178章 对战天人! “明王殿下,你我不妨直接进入正题吧!” 老道士玄虚笑道:“想必殿下此来,已经知道朝廷之意图!不妨说说殿下的抉择!” 陈尧装作一脸迷糊问道:“不是祭奠先帝嘛!难道还有别的?” “呵呵!” 老道士笑而不语,老和尚双手合十,低眉顺目。存在感不强的糟老头子钟无常一言不发。 赵睿说道:“先生,朝廷所求很简单,解散西宁军,归还三州之地,此生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陈尧看着他,眨了眨眼。 “都说这当了皇帝的果然不一样哈!” 陈尧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赵睿却紧握双拳,陈尧的笑声中,他听出了不屑,只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生,切莫自误!” “自误?不知陛下可否告知,这两个字怎么写啊?” 陈尧一脸玩味的问道:“我陈尧当下手上有剑,你尚且敢在这狺狺狂吠,若我放了这剑,还不被你千刀万剐?” 所谓打人不打脸,尤其身为帝王,却被陈尧比作狗叫。 年少气盛的赵睿却再也忍不住,他大喝一声:“陈尧,你这乱臣贼……” “啪!” 却见陈尧长袖一挥,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赵睿手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尧。 坐在他前面的佛道天人,和钟无常这个半步天人神色一变。 他们缓缓起身,三双眼睛看着陈尧,眼中明灭不定。 “想不到短短几年,明王殿下竟然与那天人之境只相隔一线!倒是让我们失算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佛道两家的天人境之外,其他人莫不大惊失色。 赵睿呆呆的捂着脸,却不敢再在陈尧面前多说半句。 和天人一线之隔,虽然还不是天人,可如果陈尧一味想要杀他,却还是办的到的! 陈尧淡淡道:“难道就许你两家成就天人境,其他人就不可以?” “阿弥陀佛!” 老和尚高宣佛号:“明王殿下,陛下乃天下之主,我等天人在侧,殿下尚且敢掌掴天子,当真大逆不道也!” “我记得你无相宗,不是自诩不在红尘中,不问红尘事,听着都是高高在上的佛了,怎的?这佛也管凡间事?” “阿弥陀佛!” “行了行了!别一句一个佛号,我陈尧凡尘俗人,听不惯!” 老和尚眼睛一眯:“陛下乃天子,是为上天下到凡尘的上天之子,我佛……” “得了吧!” “还上天之子,那我问问你,什么是口含天宪,什么是言出法随?” 老道士和老和尚闻言,脸色一变,他们指着陈尧:“你……” 陈尧嗤笑一声:“别玩愚弄世人那一套,若非手上握着枪杆子,你觉得所谓帝王旨意,有他娘的何用?” 老道士眼中变得隐晦起来:“殿下……可是儒门之徒?” 陈尧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嘴上却说着:“别整这些门门道道,你们一个老道士,一个老和尚来这,不就是要给赵睿帮帮场子吗?” “要动手就来呗,瞎比比的玩嘴炮有个什么劲?” 两位天人对视了一眼,老和尚忽然长叹一声:“也罢!殿下乱动刀兵,致使天下大乱,我佛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老衲便出手降魔,望殿下早登极乐!” “会的!不过如果有那个时候,我一定提着刀提着剑,以尔等之血,清洗这世间的污浊!” 倏然间,挂在他腰间的碧血照丹心猛地出鞘,陈尧大喝一声:“人间自有人间道,无需尔等高高在上,死来!” 但见这大殿之中,一股宛如大江大河的剑意弥漫,煌煌剑芒萦绕着碧血照丹心,陈尧剑指一点,舌绽春雷。 “诛!” “咻……” 只见碧血照丹心带着巨大的剑芒,朝着几人斩下! 不止是钟无常等人,即便是佛道两位天人都神色大变。 “道兄,护住陛下!” 老和尚高呼一声,身上泛起金光阵阵。 陈尧那斩破苍穹的一剑,劈在他身身上。 “铿!” 只听一道闷声传来,剑芒暗淡了些许,老和尚身上的金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唰!” 陈尧身形闪动,倏然出现在老和尚身前,犹如玉石一般通透的手指并做剑状,直直点向老和尚眉心! 就在这时。 一柄拂尘轰然一扫,碧血照丹心被一击而退,老和尚一掌迎上陈尧。 “轰!” 只见二人中间忽然炸响,陈尧身体飘然后退,落在了原先的位置上! “咳咳!” 陈尧轻咳一声,一丝血迹从口中吐出。 老和尚倒是没吐血,只是看着自己颤颤巍巍右手,手心一道血痕,竟让他有种心悸的感觉。 他看向陈尧:“殿下的剑道,堪称绝世,未知是何等绝世剑道?” “呵!” 陈尧轻咳一声,说道:“你管它什么剑道,先打了再说!” 说着,他手一招,再次持剑而上! 这一次,不单单是老和尚,连带着老道士也同时出手。 “麻蛋!” 陈尧暗骂一声,一个老和尚都已经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现在又来了个老道士,若非那位说他此行有惊无险,说不得还有更大的机缘等着。 他还真不愿跑这一趟。 不过,能与天人境交手,倒也不枉习武一场。 他眼下和天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说不得突破就在今日! “嗬!” 陈尧单手执剑不断应对着老道士的拂尘,左手或刀、或剑、或指……天山折梅手这手功夫,在漠北凭借着和北元的一众高手过招,早就融合了百家之长! 如今他最能拿的出手的,无非就是剑道,和这门看不出潜力极限的天山折梅手。 老道士和老和尚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陈尧一身内力运转,不仅身体犹如美玉,这内力也有股让他们骨子里发寒的寒意,这种极阴内力绵绵不绝,生息不断,竟然有种阴极生阳之意! 剑法就不提了,那一手手上功夫,仿佛像是能容纳百家武学真意。 两位天人,竟然一时间还拿不下他! 第179章 险象环生! 当然了,最不好受还是陈尧。 若非他如今身具天人境体魄,估摸着方才对战的第一招,就足以让他四分五裂了! 老道士的拂尘抽在身上,看似软绵绵的,却让他腑脏阵痛。 明玉功能吸人内力,可两位天人境高手的劲气,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吸收的? 若非要顾忌赵睿,两人要分心阻隔散发出的劲气,说不得陈尧早就败了,连带丹田都会负荷过重,导致溃散! 至于半步天人和大宗师圆满的钟无常和李云陌,就完全插不上手。 又是几个回合,陈尧忽然就扛不住,老道士的拂尘,老和尚的拳头,齐齐砸来! 陈尧横剑一挡,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噗!” 陈尧吐出一口鲜血,长剑往下一撑,却听到一阵金石交击声,他低下头一看…… 一头蜿蜒盘旋的巨龙!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巨龙雕塑。 陈尧眼中一丝好奇,隐龙殿里的龙…… 他此刻站着的位置,就是龙头。 那老道士和老和尚这时也缓缓走来,看到站在龙头上的陈尧,又看了看那龙头,还有钉在龙头上的长剑,二人心道一声‘不妙’! “住手!” 只见钟无常急急跑了过来! 陈尧闻言一愣。 住手? 看到钟无常一脸焦急之色,就连佛道两位天人都似乎有些忌惮,陈尧脑中急转,忽然瞧见了被自己插在龙头上的长剑。 这龙……有古怪? “陈尧,真龙乃我人族之图腾,你如此行事,实属大不敬,还不赶快下来!” 看着依旧搭在剑柄之上的手,由不得钟无常不着急。 在场的唯有赵睿有些莫名,在他看来,连自己这个皇帝都不被陈尧看在眼里,区区踩一踩龙头这样的事儿,他又岂会在乎? 陈尧越发笃定这龙有古怪,口中试探性的说道:“我可说好了,你们别过来哈,要不然我这手一滑,啧……这硕大的龙头可就落地了!” 其他人闻言,立马就不敢动了! 只能站在原地,神色忌惮的看着他。 陈尧打量了隐龙殿内部格局。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就给吓了一跳。 这隐龙殿约莫有九丈高,内里全是靠着通天立柱支撑而起,到处都是龙纹浮雕,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萦绕其中。 不得不说,这大殿放在这个时代,当真是了不得的建筑。 隐龙殿他不是没看过,不过之前都是从外侧看! 当时还以为只是一座九层高的楼台,没想到那只是外在的装饰,而内里却是一个九层楼那么高的巨大空间。 最主要的是, 也不知道这大殿里到底是什么材料修筑而成,他和两位天人境的高手对战小一会,竟然连一丝剑痕都没留下! 端的神奇。 可偏偏自己脚下的巨龙…… 自己手上这柄碧血照丹心却能直入其中。 莫非那人说的机缘,就是这条巨龙? 看着惊慌失措的那四人,陈尧心中越发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几位……” “想来这雕龙有着不为人知的隐密吧?” 看他们神色大变,陈尧笑的极为畅快! 这他么被暴揍一顿,现在总算轮到别人顾虑了,这感觉还不错! “陈尧,你切不可乱来!” 钟无常向前走了几步,陈尧眼神一凝:“别动……” 钟无常立马不敢再往前走,陈尧笑道:“退后,往那俩老家伙那里退!” 后者闻言,又是后退了几步,和老道士他们站在了一起。 这老道士和老和尚二人对视了一眼,嘴唇微微一动,像是在交流着什么,陈尧心下微微一颤,但见俩人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朝他袭来! 陈尧来不及反应,心下一横,手上忽然用劲,只听咔嚓一声,整个碧血照丹心的剑身,尽数刺入了巨龙的头颅! “嗷……”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间! 雕龙身上泛起豪光萦绕在陈尧身上,就差那么点点,佛道两位天人就要攻击到陈尧。 澎湃又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劲力,悉数打在那豪光之上。 “轰!” 二人倒飞出去! 那瞬间,陈尧依稀能够看清二人惊恐的面容! “这是?” 陈尧不明所以,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些玄黄色的光芒! …… 幽州! 明王府内一片狼藉,杀伐之声不绝于耳! 曾经威震天下的陷阵营,如今阵亡已过半数,王全浑身浴血,地上到处都是陷阵营将士的尸体,还有看装束像是佛道两门弟子。 “弟兄们!” 王全怒吼一声:“君上临走前将王府托付于我等,如今贼寇闯入,我等陷阵营将士,唯有死战!”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一时间,陷阵营仅存的一半人马,个个都散发出一种向死而生的气魄。 陷阵营自成军以来,不管多难多艰苦的战役,他们还没像今天这般折损过半。 若非天人境出手,陷阵营又何以如此? 王全长刀一指:“杀……” …… 陈知宁一杆长枪,与道门天女打的难解难分。 她身上多处铠甲碎裂,银白色的盔甲上,到处都是血迹! 天女也好不到哪去,月白色的长裙,亦有多处刀伤剑痕。 绾青丝跌坐在一旁,鹿女在一旁扶着,她嘴上也挂着丝丝血迹。 陈知雪陈知鱼姐妹二人,一刀一剑正落入佛道两门弟子的包围圈。 陈知鱼手上短刀上下翻飞,凶狠凄厉的沥血残阳每每划过一人的身体,带起一串的血珠,妖异而凄美。 陈知雪,学艺于道门心宗,此时面对着曾经的同门,亦是手下不留半点情面。 只不过,到底是修为不够,身上的剑伤不断增加,若非一旁有青柠策应,估计早就被拿下! …… 王府上空,童姥和李秋水二人正和一人打斗不休。 三人绝学尽显,招招致命。 不过看的出来,童姥和李秋水二人,身上气机正在消退,不难看出,和她们交手的那位,应当就是道门心宗的天人境高手。 姐妹二人险象环生,得亏两人如今前嫌尽释,又在府中潜心修行,得到一套合击之法。 原本以为天下之大,却也无有能拦的住她们的,却不想遇到天人,根本就无力一战。 周遭劲气四散,她们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厉喝传来:“住手!” 第180章 视死如归! 陈知宁厉喝一声,长枪抵在道门天女的喉咙间。 空中打斗的三人微微一滞,道门心宗那位天人境冷哼一声,一掌拍退童姥姐妹二人,目光冷冽的看着下方。 陈知宁怡然不惧,一手持着长枪,双眼怒视心宗天人: “我陈家自问与道门无冤无仇,我陈家二女更是心宗门人,这王朝之事自当有王朝法则,你本为天人之尊,却擅自插手俗世之事,当真以为这天下便没有天理循环吗?” 心宗天人双目一凝,眼中带着无尽的漠视。 “你……是在威胁本尊?” 无尽的天人威压,尽数朝着陈知宁而去。 “嘎嘎!” 陈知宁似乎能听到自己双腿骨骼被压迫的声音,她一咬牙,长枪一递,枪尖刺破天女喉咙。 “天人当面,我陈家就算断绝生机,亦不会向你这等自恃高人一等的虚伪之辈低头。陈家人可以死,但是尔等踏入我陈家的,也别想着全身而退!” 心宗天人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看向危在旦夕的天女。 “我道门天女亦可以死,不过你当考虑清楚了,你陈家未出世的血脉当如何?” “不过一死而已!” 眼见陈知宁有些动摇,殷若素放下手上的银针,淡然自若的看向天人,笑道: “我夫君曾言,若我大明立国,驭天下万民,自当教导天下万民,凡我大明子民,世代都要做一个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的人!” “这天下从无亘古不灭的家族,我陈家自然也有这份准备,若是陈家都没了,孩儿没了父母,留在这世上亦不过是给人为奴作婢!” “如此苟活,不如死了干净!” 心宗天人目光如电,扫向殷若素,冷冷道:“天医素女……不是说医者仁心吗?缘何对子嗣如此辣手?” “我陈家要做的,是推翻腐朽夏朝,重塑天地万民的大业!陈家若无,我之子女又岂能安生?” “我殷若素嫁作陈家妇,自当以夫君之命为尊,夫君不想他的孩儿奴颜婢膝,为人妇者自当遵从!” “所幸我这孩儿也未降临世间,就这么死了也不痛苦!” 殷若素依旧笑吟吟的说着,只是目光深处,却有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黯然。 她抚摸着自己小腹,心下暗自叹息。 殷若素以最柔和的语气,却说出了最强硬的态度,一时间,陈家众人无不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 “我陈家百年将门!护卫国家万民,血流百年而志不改!你佛道两门四十年前就出过手了,也不差这次!” “四十年前,我祖母凭借一柄短刀,让你门中弟子血染南山旷野,我陈知鱼身为陈家之女,也定当效仿祖母当日之举,让尔等之血,洗尽这世间污浊!” 陈知鱼手提沥血残阳刀,刀身泛起青绿色的刀罡。 “生于斯长于斯,我陈知雪与道门从此一刀两断,你领着佛道两门杀入我府,诛我西宁军子弟,你我师徒情分,也从此一刀两断!” 陈知雪长剑直指道门天女:“今日我若不死,一身道门武艺我亦将还你,只是来日……我必斩你项上人头!” 天女面露惭愧之色。 陈知雪是她门下弟子,她为道门利益,却亲自杀入弟子府中,于公于私,陈知雪不负她,她有负陈知雪! 王全更是大声叫好。 “哈哈哈!我西宁军自成军以来,即便是营不足甲,不足刀,即便是面对数倍之敌,亦能战而胜之,此皆赖于我之袍泽舍生取义,向死而生!” “今日我大明王族之女,尚有如此豪情,我等军中子弟,死的不冤!” “我王全得君上信重,得授陷阵营营旗,我等今日必当践行此生之诺,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为君上而死,为大明社稷而亡……我陷阵营,无上光荣……来吧!” 王全大刀一指,陷阵营将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佛道二门弟子! 那些个明明有着先天、宗师的修为的高手,却如同被气势所摄,竟然不知觉的后退着。 不知怎的,他们竟然有种错觉! 仿佛有一种无形无质的气机,正在陷阵营的将士上方凝聚! 那是一种森冷,残酷,锐利,厚重……凝聚这无上杀伐意味的气机! “军魂!” 心宗天人神情漠视,只是眼中逐渐起了波澜! 军魂这个词,仿佛就像是久远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何时,只是记得这片大地之上曾经出现过,只是久而久之,却消失了! 宽大的袖子中,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倏然出现在手。 天女见状神色一变。 自己门中这位长辈,竟是不顾她生死! 察觉到天女的异样,那位天人境却不见半分动摇。 陈家今天必须灭门! 一个陈家内室都能说出那番有骨气的话,又更何况陈尧本人? 外人都说,陈尧骨子里全是硬气,有种宁折不弯的强硬。 面对佛门,他们尚且要以世俗法度管控,对道门又岂会在乎,而且道门从如今的大夏皇帝手上,得到一册儒门手卷。 内里所述……宛若圣贤复生! 陈尧这位未来霸主,不仅能书写出如此发人深省的儒道典籍,且对于万民有着非同寻常君王的重视,说是有教无类也不为过! 种种迹象里不难看出,陈尧也许会成为儒门大贤,亦或者会倾向法家、兵家,却绝对不会容得下佛道两门! 亦或者说,是容不下他们这些干预世俗王朝之事的任何势力! 今天陈家必须消失! 她缓缓的抬起剑,一股仿佛能毁灭天地的气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剑上凝聚起一道百丈长的剑芒。 童姥等人见状俱是一惊。 百丈剑芒…… 这便是天人境的威势? 天女以及明王府内佛道两门的弟子面如死灰,天女是救不下了,可他们却并未被束缚啊! 当那柄剑举高,一直举过头顶,眼看就要落下。 “嗷……”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第181章 天人不显于世!二百年前的秘辛! “嗷……” 又是龙吟声在天地回响! 陈尧坐下三州之地的上空,忽然凝聚起丝丝玄幻! 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形虚影缓缓出现。不过呼吸间,慢慢的变得凝实!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似乎震惊于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真龙? 唯有那位道门天人,神色却变得惊恐万分! 三州之地的百姓,也都纷纷走出门,或者打开窗,望着天上肆意翱翔的龙形虚影! “天哪!这天下竟然真的有龙!” “真龙现世,真龙现世啊!这是天佑我等,天佑万民苍生!” “……” 陈知宁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举长枪:“真龙现世,护佑大明!我大明势必取夏而代之,重塑社稷万民,世代永昌!” 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幽州城! 一时间,整个幽州城顿时陷入了欢腾。 明王府的事,他们不是不知,天人出没,要毁了王府。 作为治下百姓,他们亦是心有戚戚。 毕竟他们在明王府的治下,比之以往可太好了!如今大夏朝廷却抬出佛道两门,欲要灭杀他们的君上,虽有不甘,可天人临尘,他们也不可奈何! 如今陈家大小姐一声通传,就像是在传递某种消息,天人也奈何不了明王府! …… 天空中的真龙身影越发的凝实,道门天人目眦欲裂! “气运!” “这区区三州之地,竟然夺了大夏气运,还奉还了儒门气运……” 她身形倏然往上飘,长剑威势不减,竟是要一剑斩掉这条象征着陈尧的气运真龙。 真龙一双无情的龙目静静地看着她,对于即将临身的剑芒好似根本不在意。 眼看剑芒就要透体,却见幽州西南忽然一道墨绿色的流光,犹若流星一般直接撞碎了天人剑芒,且势头不减直接“咻”的一声,洞穿天人体魄! “噗……” 道门天人一口鲜血喷出,她捂着心口,看着那柄指着她眉心的长剑。 “碧血照丹心!” 天人咬牙切齿的道出这柄长剑的剑名! 道门天人境的体魄,虽说不是最强,可天人作为世间最顶端的存在,却被一剑洞穿,且那长剑遥遥指着她眉心,仿佛她再有动作,就要将她斩杀在此! “哼!” 天人冷哼一声,身形挪转,直接离开了幽州上空。 而空中那条由玄黄之气凝结的气运真龙,也缓缓隐没,不见任何踪迹,仿佛没来过一般! “咻……” 碧血照丹心犹如墨绿色的流星,直接滑落,钉在了明王府的院里。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这柄剑! “这是哥哥的碧血照丹心……” 陈知鱼一口喊出声来,其他人连忙抬起头,想要看看陈尧在哪! 唯独童姥轻咳两声:“别看了,他并未回来!” “可是这剑……” “这也许就是天人手段吧!” 李秋水苦笑一声! …… 隐龙殿。 陈尧负手而立,笑看着老道士几人。 “我倒是没想到,道门除你之外,竟然还隐藏着一位天人!” “想来佛门除了这位无相宗的,悬空寺想必也有天人,却不知又躲哪去了?” 老道士惊恐的指着陈尧:“困龙升天……想不到你竟然突破桎梏,凝聚了气运真龙……” “呵呵!” 陈尧冷笑道:“佛道两门倒是好算计,不仅想要我的性命,连我陈家都妄想连根拔起,好一个道门,好一个佛门!” “你等当年算计大夏王朝,借用大夏之新生国运,天下间除佛道二门之外,其余诸派气运尽数被镇压在这隐龙殿,故而二百年来,诸道不兴,天下唯有佛道二门才有天人出世!” “单单这份无耻……无怪你等能够坐拥天下气运二百年!” “我还好奇你二人身为天人境的高手,为何联手连我都拿不下,感情这座隐龙殿有镇压气机,隔绝天地之力的奇效!” “阿弥陀佛!” 老和尚高宣佛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明王殿下既知凶险,为何还要前来?” “有人告诉我,我此行危机重重,本王甚是好奇,这危机危机,有危险就有机遇,二者并存,佛道算计我,若是不将尔等拔出,想必这危险会一直在,这机遇说不得就消散了!” “所幸,我好像赌对了!” “危险和机遇并存……” 老道士一声长叹:“殿下好胆识!只是殿下明明气运初显,还未蜕变真龙,缘何能吞噬这大夏气运?” “老道士,平常人家都知道礼尚往来的道理,我方才回答过你们的问题,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陈尧眯着眼问道:“你二人若是在外捉拿我,想必我逃脱的机会渺茫,为何要选择在这隐龙殿之中!” “须知,此地对你二人的气机压制更为严重!” “呵呵!” 二人对视了一眼,老道士苦笑道:“殿下气运初显,但凡气运加身者,要么于逆境中消亡,要么披荆斩棘、困龙升天!” “隐龙殿有镇压天下气运之效,大夏气运虽颓势尽显,然毕竟乃真龙之身,足以压制殿下身上之气运,未曾想,竟是困龙升天!” 陈尧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 感情是怕自己借助气运,摆脱困局。 却不想来了这隐龙殿,不仅让他凝聚了真龙气运,自身修为也一举突破到了天人境。 “这隐龙殿是你二派的手笔?” “是也不是!” 老道士说道:“二百年前,儒门天人有感天人现世,王朝法度不兴,故而与我两派商议,共同修建这隐龙殿,以儒门无上神通‘口含天宪’,镇压天下气运,致使天人不出!” “那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陈尧冷笑道:“莫不是关键时刻,你等暗中动了手脚?” “这个……” 两位天人有些尴尬了! 当时在最紧要关头,确实是他们动用秘法,中途逃脱,致使这天下百家气运,除佛道之外,俱被封禁。 再由大夏新生的真龙国运镇压。 导致这天下二百年间,不说天人,就连大宗师都寥寥无几。 而佛道二门却越发昌盛。 若非陈尧手上那柄碧血照丹心,这镇压天下百家气运的大夏雕龙,又岂会就此被毁? 老和尚望着陈尧,问道:“殿下,老衲心有疑虑,还望殿下解惑!” “你问吧!” “这大夏雕龙无坚不摧,即便是这天下再锋锐的兵器也难伤其分毫,为何殿下之佩剑……却能轻易切开!” “……” 第182章 圣人王阳明! “呵……” 陈尧嘲弄道:“是否觉得我陈尧叛出了大夏,就是这不忠不义之辈,一个不忠不义之徒,又岂能得上天垂爱?” “……” 陈尧的话太过直白了,倒让他们有些不好怎么接口! “世人皆知我陈家忠义仁孝,我若说我陈尧亦是如此,尔等可信?” “……” 佛道天人未有表态,赵睿等三人眼中却有丝丝嘲讽。 “呵呵!” 陈尧只是淡淡一笑,却不多解释,只是说道:“是时候离去了!” 说着,他脚下一点,轻松的跳了下来,缓缓走向隐龙殿大门! …… 刚走出大门,陈尧足下生风,直接逃离此地! 老道士见状,脱口一声:“不好!我们被他骗了!那此刻体内内息耗尽,根本不是我等之对手!” “追!” 老和尚直接朝着门外冲去,老道士也不甘落后! 只是陈尧早就知道骗不过他们,他刚出隐龙殿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永安城外冲去! 天人之境,确实神妙异常,踏雪无痕施展开来,无尽的天地之力涌入足下,生出一阵清风,陈尧仿若御风而行,快的连影子都看不见。 眨眼间,他人便到了城墙边缘! 这时,有人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留下吧!” 一个带着万字咒的大手印挡住陈尧去想,陈尧眼中发狠,双手呈剑指状。 霎时间,天地间风起云涌,但见陈尧指尖凝聚出一道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剑芒! “开!” 陈尧手指一挥,剑芒朝着那大大的手印撞去。 “咔嚓!” 剑芒消散,而大手印凝聚的壁垒也碎开一道口子,不过足够了! 陈尧身上酿起一道剑光,眨眼之间便冲了出去,身形再闪,已经站在永安城外,他衣着散乱,嘴角挂着丝丝血迹,回头看向永安城城楼! “阿弥陀佛!” 一个老和尚出现在城楼上空:“施主,你今日却是不能离开!” 说着,又是一个凝结的大手印朝着陈尧扑去!一时间,永安城北被金光笼罩,竟让人有种顶礼膜拜之感!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 “散!”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灰布长袍,手上端着一方尺许长的玉尺! 散字出口,天地间金色的光芒顿时消散于无形! 那和尚见状,目光不由的一变! “言出法随……儒门天人!” “不错!” 那儒士笑道:“老和尚不讲究,三个老家伙围杀一个后辈,还做出那得破家灭门之事,当真让人耻笑!” “陈家为大夏之臣,不思君恩,起乱兵、举逆旗,不为天下所容,我等不过顺天而行!” 却是说话间,城楼之上又多出两个天人,正是隐龙殿里的那两位! 儒士笑道:“何为顺天,何为逆天?夏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此天理寻常也!” “如此说来,需得做过一场了!” “固所愿,不敢请耳!” 儒士温润一笑,忽然高声道:“今有大明儒士王阳明,借天地棋局一用!” 言语间夹杂着儒门的言出法随神通,他身形飘然而上,永安城上纵横交错,竟然形成一道恍若流光组成的棋盘! “卧槽!” 陈尧看着这一幕,口中无意识的冒出一句国粹! 这景象,这画面……奈何本人没文化啊! 佛道三位天人见状,也都大惊失色。 “儒门向来提倡忠君爱国之说,怎到了先生这,就不一样了?” “呵呵!佛道不也自称方外之人,缘何管起这世俗王朝?想是六根不净,欲念丛生了?” 陈尧:“……” “先生一意孤行,虽为天人却不体天心,就不怕来日身死道消?” 言语间,道门落子,一枚黑子落在正中天元,化作一柄利剑直射而来! 王阳明笑而拂袖:“我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体悟的是万民之心,而非虚无缥缈的天心!” 咔嚓! 白子落下,天空中浩然正气垂落!那黑色巨剑如积雪遇朝阳,四散花开! “人间凡尘,浑浊不堪!民心蒙尘,何以比天心?” 棋盘之上隐隐有佛陀降世,有双手合十一派祥和,有手持禅杖怒目圆睁! 王阳明手上玉尺一挥,天地间九道浩然之气垂落。 “我之万民,星河灿烂,曾有诸子于庙堂之下开坛讲道,学子论法,有锦绣文章,有千年文脉,有礼法,还有传之不绝的文明典章,诗文璀璨天地,人间自有风流,何须仰仗天人?” 霎时。 天地间虚影倒垂,有人手持书卷,有人执尺教人,有人坐而论道,有人抚琴高歌。 一如历史长河一卷,上有璀璨诗文,文人风流! 陈尧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双方以天地棋盘论道,佛道儒三家气运演化,呈现争鸣之状! 永安城里的百姓,犹如看到了神迹一般,唯有那些胸中含有一口浩然气的读书人,心有所悟! 不知不觉间,双方频频落子,竟然以一人之力挡住佛道两家。 “阿弥陀佛!先生借儒门气运,演化圣贤,如此伟力叫人佩服,只是人力尤有尽是,先生当如何?” 王阳明抬头高歌:“风雨乱世,社稷飘零,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麻木不仁,有人伏地乞活,唯我大明铁骨铮铮,唯愿站着死,绝不跪着活!此为我之大明也!” “我王阳明,岂是一人乎?” 陈尧闻言一震,蓦然高声道:“不错!纵有亡国之祸,北京城下有虎豹精骑,有刀枪剑戟,我大明铁骨铮铮,无有和亲纳贡,不曾割地赔款,是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说罢! 陈尧后背一道龙形虚影浮现,他亦是一步踏出,落在永安城上空,与王阳明并列而立! 王阳明微微一笑,朝他点头致意! 那盘旋在陈尧脑后的真龙,发出一阵响彻天地的龙吟,而后盘旋而起,绕着棋局一圈,身上玄黄之气垂落,儒门先贤虚影发出阵阵豪光! 佛道三天人如临大敌。 第183章 莫非真有天上仙人? 有了国运加持的儒门气运,竟然隐隐强于佛道两门。 要知道,他们儒家气运才散于天地间,陈尧的国运也不过堪堪形成,当下不过三州之地,怎能如此之强? 就连佛道两家,数千年未损的气运,竟然敌不过! 不多时,光芒竟照耀整个棋局,那些个诸佛顿时烟消云散! “你……” 佛道三位天人,怒视着陈尧二人,只是话未出口,就“噗嗤”一声,三人齐齐吐血! 王阳明玉尺一挥,玉尺化作虚影斩在三人身上,虽则毫发无损,面色却愈加苍白,陈尧看的莫名其妙,不想,王阳明说道: “佛道二教,不尊天地法则,不体天地民心,奴役苍生万民,今斩其气运三成,还予天地众生!” 陈尧眼睛一瞪! 这他娘的如此牛掰? 佛道三位天人却脸色一白,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三双血红的眼睛瞪着王阳明! 王阳明托着玉尺,目光如电,喝到:“再不速速离去,斩尔等项上人头!” 三人如闻大赦,齐齐化作流光,消失在这城头之上! 陈尧无趣的咂了咂嘴:“王圣人,这些个虚伪的,留他们什么性命,直接斩了,这天下海晏河清,多好啊!” “呵呵!” 王阳明只是温和一笑,眼中似有无尽的疲累! 陈尧见状一惊:“王……” “无碍!” 王阳明拍了拍他手:“莫要作声!” 陈尧立马闭上嘴,王阳明笑了朝着上空拱手一拜,霎时间,天地棋盘消散在永安城上空。 “给老夫找个居所吧!” 王阳明默默的托着尺子,轻声细语的说了声。 陈尧朝着自己明王府的位置一指,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这上空! …… 陈尧二人回到他的居所后,匆匆安排了个小院,就再也不见人影。 这期间连南阳公主也不得见他一面。 三天一转而过,陈尧和王阳明坐在湖心的一个亭子里。 “王圣人,进宫之前你和我说的机缘,难道就是指大夏的国运?” 经过三天时间,两人身上的伤势痊愈,想到先前发生的种种,陈尧有此一问。 王阳明点点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 “那还有别的?” “不错!” 王阳明点头道:“老夫来此方世界之后,发现此方世界竟然异于神州大地,隐隐间似乎明了此方天地之法则!” “经过多方探查,得知二百年前的一些事!” “就是佛道两家算计天下百家之事?” “哦?君上知晓此事!” “嗯!” 陈尧点点头,道:“也是莫名就通了!” 说着,他将三天前自己切断大夏雕龙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王阳明! 要说之前那会发生了什么呢? 陈尧用剑切断雕龙的龙头,被镇压住的天下气运,四散开来,也激发了大夏残留的气运。 那画面,陈尧这辈子也没见到过! 那一双无尽冷漠的龙目之中,陈尧看到了死寂,似乎也读懂了真龙的意思。 作为大夏的气运真龙,天生对陈尧这个已经衍生了他国气运的人怀有敌意。 那冰冷的眼神里,似乎是在拷问陈尧内心,只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就会被无尽的赵氏皇族气运给吞噬。 一时间,陈尧脑中千回百转。 想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审判他一般,若非那几句话得到天地气运承认,他还真无法吞噬这大夏气运。 说到底,这大夏的气运已经化龙,而他身上凝聚的气运,只能算蛟! 王阳明听了陈尧的话,不由的笑道:“大夏国力衰退,皇族公卿视天下万民如刍狗,君上为万民戍边,行变法,以万民之心为心,自当得天地气运所钟!” “不过君上那句,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方是真正激发己之国运,而击溃大夏国运之所在!” “这大夏建朝二百载,为延续国祚,想来多有和亲、赔款、割地之举,君上此番为国立言,高下立判!” “大夏已然穷途末路,若非君上的那柄神兵,想必这天下间,唯有大夏自取灭亡,方能再现百家争鸣之盛事!” 王阳明摇头叹息! 陈尧笑道:“王圣人您说笑了,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要说这高明的,那也是存在那一世的大明帝王!” 谁想,王阳明却说道:“不然,所谓圣人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君上在此方世界,传播我之学说,亦算是我儒门弟子。” “为万民戍边,是为立功!变法天下,惠及万民,亦是立功!” “君上变法图强,为的是天下万民,此亦可谓之大德!” “至于立言嘛……” 王阳明笑道:“君王既为君主,为国立言,亦然也!” “……” 好嘛! 你是圣人你说了算! 不过王阳明说的几句话,陈尧自己也不反对,他自称忠义也并非假话。 只是他忠于的是这个天下,忠于身上流淌了千年的血脉,忠于那个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这些,不是忠于大夏! 碧血照丹心,虽然是他盗用别人的名字,可这些年来,他无论是为万民戍边,还是变法,本质上都是处于公心。 大夏气运只是代表一国气运,亦或者说……只是赵氏皇族的气运,而陈尧立足的却是万民! 陈尧的剑,与他自身休戚相关,他持身中正,这柄剑自然对的起‘碧血丹心’这个名字。 故而,以天下之大公,斩大夏之大不公,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他毁了雕龙,让天下气运回归天地,天地间气运反哺,他一步入天人,洞悉天地之秘。 幽州城内发生的那一幕,作为天人境的他,自然能够感应。 故此千里祭剑,斩道门天人道心吗,解救幽州之难。 只是这祭剑千里着实太过消耗,致使他消耗他全身内息。 隐龙殿有隔绝天地气机的效果,他后来匆匆离去,就是怕那两位天人发现端倪。 却没想到,佛门这边竟然还藏着个老和尚,守在城墙之上,若非王阳明在,他今天少不了要脱层皮。 不过,今天这一战,倒是让他大开眼界。 想不到这天人和大宗师,只是一个境界之差,这威能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大宗师一剑,也许能直接毁了一幢楼,可这天人境,一剑毁掉一座城池都不算难事。 天人天人……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天界存在? 第184章 晋王妃上门求情! “君上……老夫倒是有个疑问,却不知老夫如何来到此方世界!” “这……” 陈尧皱起眉头:“此事小子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倒是有两位前辈也如同前辈一般来到此方世界,不过那两位前辈是来自北宋年间!” 王阳明一愣:“北宋?” “不错!” 陈尧点点头,他将童姥和李秋水的事说了一遍,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造化石。 “呐,这就是造化石!” 王阳明接过一看,细细的摩挲片刻,才道:“如此说来,此物端的神妙非常,隐隐有造化之力,只是老夫却不得窥视其中奥秘!” “确实如此,相传此物远古有之,数千年来却无人知晓其来源,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了!” “却是如此……” 王阳明点点头,本身也是豁达之人,既然没个结果也就不多想,反而问道:“如今之局,却不知君上有何打算?” “先生您有何高见?” “呵呵!” 王阳明抚须笑道:“佛道败退,想必这大夏朝是坐不住了,索性他们割地赔款之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如就……” “青州!” “孺子可教也!” 王阳明温润的笑着:“想必君上谋划青州日久,这次能够兵不血刃,当是功德无量!” “不错,青州之地天然的港口,最是适合培育海军,亦可晒制海盐,富庶我治下百姓!” “如此,君上心中已有计较,不若就放手施为!” 说着,他起身朝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不多时,南阳公主走来,陈尧淡淡的问道:“可是朝廷又派人来了?” “嗯!” 南阳轻声道:“陛下想见夫君一面!” “他想见就让他自己过来,我没心情去他那皇宫!” “夫君,妾身并不知这永安城里竟藏有佛道天人,不然……” “这些话却不用多说,我自然知晓你不知其中之事,只是你与这大夏的缘分,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妾身知晓!” 南阳低声回了一句! 陈尧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暗自叹息:“如果你觉得为难,这几日就在府中,外间之事就不用理会!” 说来,三天前那一战,赵睿等人又一次失算,这三天陈尧和王阳明在养伤,想来不少人都跑来找她了! 作为大夏的公主,不少人都寄希望于她身上。 南阳低声说道:“夫君不说,南阳也明白,若是朝廷在战场上击败夫君,南阳自是不敢有怨言,赵睿违背祖训,结交江湖匪类谋害夫君,此后大夏之事,与妾身再无瓜葛!” “他们又岂止是谋害我这么简单!” 陈尧冷笑道:“只怕幽州的明王府,此刻依然化作废墟!” “啊?” 南阳惊呼一声:“他焉敢如此?” “呵呵!” 陈尧笑问道:“南阳,你真的以为你这位堂弟,还是当初那个少年吗?” “我原以为,他流落乡野,尝遍了人生疾苦……这些经历会让他成为一个行正道,做正事,体恤万民的皇帝……” “可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且不说对我这个老师多番算计,他有帝王之心,想要收拢天下兵权,本就是帝王该做的事!” “他要结交朝臣,我志不在朝堂,也随他!” “然而他明知我之底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他还不是皇帝呢!” “想来也是我的错,与其说人是会变,不如说早在遇到他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人!” 南阳抿了抿嘴。 陈尧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她为赵睿求情的想法,只是低声说道:“晋王妃在等你!” 晋王妃? “她来做什么?” 陈尧下意识皱眉! “想必是替皇帝过来打探消息的吧!” 南阳并不知道乔晚和陈尧有过几夕之缘,以为她是过来给赵睿求情的。 陈尧想了想:“也好,那就让她过来吧!正好有几句话要她传达!” 赵睿属于是过继子,乔晚自然不能被敕封太后,依旧是晋王妃尊衔,不过作为皇帝的生母,她虽不是太后,却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只是,自从她想着算计陈知鱼那刻起,陈尧对这女人就只剩下厌恶! …… 不多时,乔晚穿着一身大红长袍,独自一人走来。 有些时候不见,这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看着越加的丰润,只是陈尧却一点也没有了当初那点趣味。 见她到来,也懒得招呼,只是问道:“是赵睿让你来的?” “嗯!” 乔晚施施然的行了个礼,也异常直白的问道:“明王打算如何处置陛下?” “呵……” 陈尧冷笑一声:“就是当了皇帝,也还是那个性子,什么事都要你这个做母亲的出面,他出生那会干嘛不直接摔死去?” “……” 乔晚抿了抿嘴:“算计小鱼的是我,和陛下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恨便恨我!” “那这一次呢?” 陈尧笑道:“三位天人在这永安城里等着,还有一位更是带着佛道弟子前往幽州,我陈家险些灭门!这事儿,总得有个交代吧!” “这不可能!” 乔晚下意识的说道:“这绝非陛下之意!” “那这么说,一切都是巧合咯?这佛道天人难不成恰巧云游幽州,看我陈家不顺眼,便生了灭门的想法?” “我……” 乔晚抿了抿嘴:“我确实不知此事,只是,只是……希望看在你我曾经的份上,饶他一命!” “饶他一命……那谁饶过我麾下数千将士?” 陈尧忽然怒气勃发,一掌拍在石桌上,那张石桌直接碎裂开了,陈尧怒道:“我三千陷阵营将士,卫戍边关,两年数十战,每战必冲锋在前……” “多少热血之士用鲜血、生命守卫和平,才让你们这些膏粱之辈,能够坐享这永安城里的繁华。” “他们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这阴诡手段之上,我陈尧身为他们的主将,若此仇不报,上对不起天地祖宗,下对不起他们的父母妻儿!” “可陛下是天子,是万民之主,他的命……” “他的命在我眼中贱如草芥,你以为他坐上那龙椅,他就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吗?” “我呸!” 第185章 陈尧登临天人境,陛下如何应对? “陈尧,你当知陛下身为天子,是不可能为你麾下将士偿命的,即便是他同意,朝臣也定然不允!” “那可好哇!” 陈尧说道:“如今本王亦是天人,我倒要看看,你大夏皇宫是否受得住他的性命!” “这赵氏又不是绝了后嗣,没了他赵睿,换人照样坐!” “陈尧……” 乔晚忽然扑跪在地,哭喊道:“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我绝情?” 陈尧忽然笑了,他轻声道:“乔晚,他的命是我救的,他从一文不值到如今的帝王至尊,是我给了他机会!” “想必不仅仅是鱼儿,我那两位姐姐……想来也是赵睿在后推波助澜,所以才有了广陵王府的事儿吧?” “这,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赵合在京城,原本实力最强,这个绊脚石若不踢开,他又怎么和赵合斗?” “他一家一姓之争,却要让我陈家陪绑,你觉得,我该放过他吗?” “我,我……” 乔晚不知所措,陈尧又心如铁石,她不由的喊道:“那把我的命陪给你……只求你饶过陛下!” “你的命?呵呵……” 陈尧冷笑一声,随即盯着她双眼,一字一句道:“不够……” 他长袖一挥,直接甩开乔晚:“你不过区区妇人之身,焉能抵得过我数千儿郎的性命?” “那你要如何?那些死去的将士已经回不来了……” 陈尧沉默了! 他确实恨极了赵睿,可乔晚说的没错,那些死了的人回不来了! 至于赵睿…… 若是现在就死了,南方三王不管任何人上位,其他两家都未必能抵挡的住。 西凉的沐家还有辽东的楚家还没解决! 任谁上位,如果让传令沐家南下,加之朝廷如今手握的兵力,另外两家决计难以抗衡。 若是南方诸王被灭,他要想快速平定天下,要的时间可就长了! 陈尧想了想:“割让辽东、青州和兖州三地,赔付白银五百万两!另,皇帝无德,迫害贤臣,勾结佛道妖人,下诏罪己自省!” “此战连累无辜将士、百姓,朝廷当立碑以示忏悔,率百官祭拜!” “苏瑾年为相,尸位素餐,生平无甚功绩,还是退位让贤吧!” “至于你……” 陈尧瞥了她一眼:“想死我也不拦着!” “条件就这些!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没看到想要的,那我就亲自去皇宫,取赵睿首级!” “滚吧!” …… 乔晚走后,王阳明悄然出现在陈尧身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先生都听到了?” “呵呵!事关大明基业,我自当要多留心!” 王阳明笑道:“君上此举,当真是高明之极!且不说这割地赔款,单单一封罪己诏书,就足以让这位大夏新君威望尽丧,我方才还担心君上会直接要了他性命呢!” “呵呵!那可就太便宜他了!” 陈尧笑道:“他若就这么死了,谁来替我等消耗两大将门和南方三王?他下罪己诏后,这帝位势必动荡,南方三王可不会放过这等绝佳的机会!” “所以君上便趁势要了辽东之地,让楚家南下,一来断却背后之刺,又让他们南下对付三王……” “呵呵!” 王阳明笑道:“君上真正想要的,怕是辽东和青州之地吧?” “不错!” 陈尧笑道:“这辽东和青州,虽说隔着幽州和冀州,可若是从海上走,两地之间却相隔不远,且辽东之地物产丰富,难得的宝地啊!” 站在上帝的视角,他自然知道辽东物产分布,虽然当下按照大夏的疆域图来看,不少地盘还落在外族手中,这雄伟的大公鸡还没成型! 不过如今北方异族被打服了,他未必不能亲手铸造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大公鸡…… 甚至是那副秋海棠叶。 …… 皇宫! 乔晚面无表情的走进御书房。 正在和朝臣议事的赵睿,下意识皱起眉头,看到是乔晚之后,他不由开口喊道:“母……婶……” “你们都给我出去!” 对于赵睿怎么叫她,她一点不在乎,只是直接轰走朝臣。 苏瑾年拱手道:“王妃,我等正和陛下议事,您……” “议事?还议什么事?” 乔晚凄婉一笑,随即又换上了先前那副表情:“我与陛下有要事要说,诸位且先回吧!” “这……” 一干朝臣将目光看向赵睿,赵睿挥了挥手:“诸卿且先回吧!” 他知道自己母亲去了陈尧府邸,想来是有了消息。 一干朝臣拱了拱手,随即缓缓退出御书房,待到人走后,乔晚凝视着赵睿,一步一步走向他。 赵睿看到那眼神,不知怎的,竟然有种害怕的感觉。 “母,母亲……” “陛下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 “母亲,您这是哪的话,孩儿虽说过继了出去,可在孩儿心里,您才是母亲!” “呵呵!” 乔晚却凄凉的抬起头,仰望着上空,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母亲’二字。 好一会她才低下头,看向赵睿:“陛下如今羽翼丰了,我一个亲王妃……又岂能当得陛下的母亲?”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为何您去那陈尧府上一趟,就变这般模样?” “呵呵!” 乔晚再次冷笑一声,而后说道:“我若不去陈府一趟,想来还不知道,陛下竟然派了人去幽州,竟要借江湖势力灭陈家满门!” “这,母亲,我……” “陛下不必解释,我只想问陛下,陛下如此不守规矩,旁人会对陛下守规矩吗?” “我,我……陈尧,陈尧他要弑君?他敢弑君?” “弑君?” 乔晚忽然呵呵笑道:“陛下,你在大夏是人人敬仰的陛下,可在陈家眼里,你比那些山野村夫还不如呢!” “你在幕后推波助澜,让陈尧对付赵合,手段虽然卑劣了些,可到底也算的上是这朝堂上的较量!” “你借着佛道两门杀陈尧,陈尧若死了,这天下也没什么人能说你什么!” “可你偏偏让人去幽州,妄图灭陈家满门……” “呵呵……” “陛下难道不知,你今日可以如此行事,他日别人亦可有样学样吗?” “我……母亲,我……” “如今陈尧登临天人境,陛下如何应对?” 第186章 威压大夏朝廷! “母亲,当下我该怎办?” 陈尧登顶天人,他还是最先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母亲去陈尧那探探口风。 不知怎的,他始终觉得,陈尧对她母亲要多出一分宽容。 乔晚看着自己这儿子,也有些失望,在这京城也不过三年多时间,竟然变得这么没主见。 从前也没这么怕死啊! 她默默的掏出一份手书:“陈尧的条件都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 想当初,她未尝没有憧憬过,自己的儿子坐上那天下至尊之位的风光。 可如今呢? 这一切好像都给败掉了! 赵睿接过手书,慌忙的打开一看:“这,这……母亲,他竟然要我下罪己诏书?这……” “怎么?在陛下看来,祖宗留下的江山,扶你上位的贤臣还比不过陛下的名声?” 作为皇帝,宁愿丢失疆土也要力保自己的名声…… 这样的皇帝,真的合格吗? 连她一个妇道人家都觉得不合适,可赵睿关注的却是罪己诏! 赵睿听到乔晚质问,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连忙解释道:“母亲,那陈尧的秉性你也知道,宁折不弯,他如今已经造反了,这疆土是万万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既要这三地疆土,还逼迫孩儿下罪己诏书,又要罢免丞相……这……” “那你如今可有别的办法?” “这……” 赵睿想了想,眼睛忽然瞟向乔晚:“母亲……要不就辛劳母亲再走一趟?” “不用白费心机了,他是不可能再见我的,我若再敢上他府邸,他便敢杀我!” “什么?他怎敢……” “陛下可别忘了,当初算计他小妹之事,我也参与其中了!” “……” 赵睿一时默然无言了,他再是急功近利,也不能亲口对自己生母说,你去死吧? “话已带到,其余的事就不是为娘可以参与的了!陛下若拿不准主意,与丞相,太后相商都可以!” “太后?” 赵睿眼中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对啊,太后可是南阳的生母,陈尧的岳母。 他如今亦是过继到她的名下,这儿子有难,做母亲的总得帮个忙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赵睿,丝毫没察觉到乔晚这时候已经离开了御书房,待他醒悟过来时,却发现再无生母踪影。 想了想,赵睿喊道:“来啊!摆驾太后寝宫!” …… 不多时,一顶銮骄匆匆出了宫门,沿途有禁军误会,朝着陈尧府上去了! 得知太后驾临,陈尧倒也不能闭门不见,怎么说都是他的岳母。 只是,刚将这太后迎了进来,她看到陈尧,便喊道:“取我鞭子来!” 陈尧眉毛一挑:“太后莫不是要鞭笞本王?” 太后闻言一愣,随即怒道:“陈尧,你无君无父,先帝还是你岳父,你怎忍心如此对……” “又是赵睿找太后哭诉去了吧?” 陈尧根本没兴趣听她那君君臣臣的一套,直接打断她的话,说道:“好歹是一国之主,竟然事事都要靠长辈,这样的皇帝……当真是羸弱!” “陈尧,陛下乃先帝钦点的新君,你……” “太后,您老人家觉得一个造反的人,会对你们的皇帝俯首称臣吗?” “你,你……” 这太后指着陈尧,有心想要痛斥一番,却次次被他给顶回来,不由哭喊道:“先帝啊!哀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尧:“……” 南阳喊了声:“母后……” “南阳,哀家对不住你,让你远嫁幽州,竟嫁的这等无君无父之辈……” “……” 陈尧顿时没什么耐心了,他寒声道:“太后可知,晋王妃方才从我这府邸离去,我曾有言,她若再次踏足我府,必教她身首异处!” “太后……是否觉得我之剑不利乎?” “你,你……” 太后指着陈尧:“你难不成还敢刺杀当朝太后,你的岳母不成?” “太后大可试试!看我敢还是不敢?” 陈尧寒声道:“赵睿勾结江湖人,妄图要我满门性命,难道太后觉得,我与你大夏还存在情分吗?” “夫君……” 南阳柔柔的说道:“还请夫君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要为难我母后……” “哼!” 陈尧冷哼一声:“太后要是还为自己这唯一嫡亲血脉考虑的话,莫要挑战我的耐心!” “……” 太后听了,也懒得再骂! 陈尧的话,她自然听得明白,尤其是那句唯一,听着大有深意!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忽然就平静的问道:“你待如何?” “我的条件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莫非晋王妃并未给她儿子传话?” “这倒是有,只是……” 她看着陈尧道:“你要的太多了!” “是有点多!” 陈尧点点头:“可如果就这么草草了事,外人会不会觉得我陈家人命贱?” “你……” 太后皱起眉头,陈尧却继续道:“若是我陈尧兵败身死,我陈家就此覆灭倒也无话可说,只是先帝尸骨未寒,赵睿就勾结江湖中人,攻击我的王府,妄图灭我满门!” “太后觉得,我能轻易就此了事?” “罪己诏,没得商量,他要不愿,我便将他尸首挂在城门口,到时候别说是皇帝,恐怕你整个赵氏都将颜面无存!” “可是青州、兖州和辽东之地,是否也太多了?” “那太后以为呢?” “许你辽东之地,其他……” “不行!” 陈尧断然拒绝道:“辽东说白了,本就是我囊中之物,如今辽东的楚家与大夏隔绝,我要取辽东,只需再将他困上两年,辽东军必亡!” “陈尧,即便是朝廷许你三州之地,你吞得下吗?” “那就不必太后费心了!” 陈尧不为所动! 太后想了想,道:“辽东和青州,不可再多,要不然哀家宁愿换一个皇帝,只要这天下是赵氏天下,别的哀家也不在乎!” “……” 陈尧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道:“看在南阳的面子上,就答应你了!” “另外,赔付白银的事……” “太后……” 陈尧神情一变:“不要得寸进尺……” 第187章 三王密谋! “……” 太后张了张嘴,沉思了一会:“如今国库空虚,先帝新丧,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那是你们的事!” 陈尧轻笑道:“在土地割让上,我已经退了一步,此事绝无转圜的余地!” “陈尧,国库无钱,你若非要那五百万两,朝廷只能加征赋税,若是天下人得知,这笔民脂民膏是为你筹措,想必对你的声望也是个打击!” “呵呵!” 陈尧笑道:“我人在幽州,钱是送往大夏国库,我再从大夏国库取出,说到底也只是我和朝廷的事,百姓即便是骂也骂不到我头上!” “你不是自诩爱民吗?如此逼迫,难道外间传言多有不实?” “呵呵!太后,激将法对我可没用!” 陈尧笑道:“不过几百万两而已,朝廷那么多的贪官,随便抄一两个府邸,钱就够了!是你们非要想着从百姓身上取,呵呵……” “当真是高居云端久了,这天下百姓倒像是圈养的鱼肉,大夏不亡国,天理难容啊!” “你……” “太后,一把年纪了!还是少发些脾气吧!事情就这么定了,五百万两,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至于你们是从百姓身上取,还是百官身上取,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 太后冷笑一声:“希望你拿着这五百万两能睡得着觉吧!” 陈尧笑道:“这就不劳太后费心了!” “哼!好……当真是好极了!” 太后一拂衣袖:“回宫!” 说着,连一直站在一旁的女儿,也都懒得再看一眼。 南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却只能黯然伤神的转身离去! 陈尧望着她的背影,却只是摇了摇头。 都到这般境地了,却依旧看不开,她这正妻的位置,想来也到头了! 本来作为大夏的公主,她未来就不可能坐稳正妻之位,如今却还是一味的为娘家作打算。 陈尧也无可奈何了! 这件事上,他倒也不是在南阳这要分个对错,作为一国公主,心忧故国也没什么可挑的! 但是身为陈家正妻,她这做法也不为陈尧集团所容。 说到底,要怪就怪她的父皇,结局本就显而易见,却依旧选择牺牲她,陈尧也无可奈何! …… 三天转眼就过。 正当陈尧准备提剑上门,苏瑾年带着赵睿亲笔的罪己诏上门。 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陈尧默然道:“苏相可知,前些天晋王妃和太后都曾登门!本王提了四个条件,割地、赔款还有罪己诏,她们都想过要本王收回成命,却独独不曾提过苏相!” “未知,有何感想?” 苏瑾年眼神微微一愕,他没想到自己带来的天子罪己诏,陈尧看都没看,竟然和自己说起这个。 苏瑾年低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要我这个丞相,我就做这个丞相,陛下不要,做臣子的能全身而退,也是幸事!” “呵呵,苏相倒是看的开!” 陈尧像是嘲讽的笑道:“赔了前程,搭上整个苏氏,孙女虽然马上就要入宫,成为这大夏的皇后,可苏相以为,这亡国之后是那么好做的?” “大夏会不会亡,那也是以后的事,如今一切尚未成定局,殿下焉能知晓,败的一定是大夏,而非殿下您?” “……” 陈尧笑容一滞,心里直骂一句。 老东西! 都到这境地了,还能稳的住。 有些无趣的拿过赵睿的罪己诏书,陈尧打开一看,撇了撇嘴。 中规中矩,也就那样! 比他娘的上辈子他写的检讨书还假,连事情的缘由都要做个润色,大意是被奸佞蒙蔽…… 陈尧嫌弃的将这诏书丢给苏瑾年:“就这样吧!” 内容不重要,重要是下诏罪己。 “诏书已下,祭拜将士的高台也在搭建中,三日后陛下率群臣祭奠!” 陈尧摆了摆手,苏瑾年朝着他微微拱手,便就此离去! …… 三日后,当陈尧再一次踏上归途,竟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出来也不到一个月时间,收获却极为丰厚,不可一世的大夏朝廷,被他打断了最后一根骨头。 随着他的车驾离开永安城,城里的暗流彻底涌动了起来。 南方三王坐在了一起。 “两位王弟,不知对近日京城之事,有何看法啊?” 酒过三巡。 三人中,年岁最长的赵合率先开口。 赵胖胖眯着一双同样胖的眼睛:“广陵王兄,这几日之事还需再说吗?不都是心知肚明嘛!王兄又何必多此一问?” 赵贤也是点点头:“王兄有话不如直说吧!” “两位王弟会听为兄的?” “呵呵!” 赵胖胖笑道:“王兄,我三人里,你为长,我等做弟弟的,自然不敢不听!” “行!既然广都王弟这般说,那为兄就不客气了!” 赵合举杯朝着二人示意一番,然后一口喝下,说道:“赵睿失德,不尊祖训,为我大夏引来巨患,如今更是不顾天子颜面,下诏罪己有失体统!” “如今朝廷再失辽东和青州之地,大夏疆土已失近乎五州之地,我等作为大夏赵氏皇族,自当奋勇当先,驱逐昏君,扫清叛逆,复我大夏疆土……” 赵合一番话,说的那叫个悲愤交加,恨不能提剑砍了赵睿,灭了陈尧似的。 九江王赵贤却笑道:“王兄好志向,却不知今日交我等前来,有需要我和广都王兄作甚?” “我欲回楚地,说动父王起兵,驱逐赵睿,此事还需两位王弟帮忙,回去劝说两位王叔,和我等一起起事!” “王兄,恕我直言,这至尊之位就一个,若是我等起事成了,谁做这位置?” 赵胖胖笑道:“我等如今身份,与先帝在世之时,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我等三家起兵,事成之后,恐怕也落不到我等的头上啊!” 他们当初被选中入京,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是要继承王嗣的长子。 若是被看重,就会过继到崇德皇帝一脉,一飞冲天成为太子,乃至未来的皇帝! 可如果失败了,那就只能继续回去,做他们的郡王。 当然了,他们此行,也并非一无所获,起码多了个郡王爵。 可如果他们三人联手,将赵睿赶下了台,最终能够承袭皇位的,也是蜀、楚、吴三王。 而太子之位,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他们的大哥。 赵胖子这番话,直接将场面给干安静了! 第188章 不许牛逼陈知白! 他们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份的差别! 大位已定,赵睿是唯一过继给了先帝的子嗣,正统继承权在赵睿。 即便赵睿失德,他们依靠自家的实力,最后也未必轮的到他们,甚至还会因为他们在朝中的势力被忌惮! “广都王弟,你这话虽说有些道理,可如果咱们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彻底没有希望,争一争,起码还有点机会,不是吗?” 赵合默默的说了句!立马就引起赵贤的响应。 “不错!二位王兄,即便我们不劝说,只怕我等父王也未必就没半点心思!” “正是此理!” 赵合说道:“如今陈尧要了辽东和青州两地,若我等不尽快行事,一旦等这两地的兵马南下,届时朝廷就多出二十多万可战之兵!” “论水战,我楚吴之地自是当仁不让,但是,不管是辽东军还是青州军,皆是陆战之精锐!” “蜀地更是山林密布,虽易守难攻,可要出蜀同样不易!” “大夏精锐,莫过于西宁、西凉、辽东三军,西宁反,其余两军若是南下,我等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巩固江北之地,最多也就雄踞半壁江山而已!” “赵睿此人,当初连他的授业恩师都能算计,又岂会放任我等三家实力藩王?还是趁早作打算吧!” 道理谁都明白,之所以之一按兵未动,不过就是还没谈好后面的事罢了! 皇位只有一个! 赵胖子拧着眉头想了想:“此事我等不若回去禀告父王,由他们定夺如何?” 他思来想去,如果放任不管,等着赵睿回头收拾他们,就没了主动权。 可如果管,他们手上并无充足兵力,家里的事他们说不上话。 左右都是为难,还不如让长辈决定! 而且,如今这局面,大家都在争夺大义名分,谁都不会饶过谁,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他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位也知晓当下之局,于是都点头同意。 “却不知两位王兄何时启程?” “当然是越快越好,如今陈尧离开京城,我等若不就此离开,恐怕就没机会了!” “如此,那便来日再见!” …… 冀州。 说起来也有点意思。 大凡牛逼一些的门派,向来不会将山门放在一个地方,圈占势力范围,是江湖门派不成文的规矩。 无相宗和悬空寺却脑子长了泡一样,两个天人门派竟然都放在了冀州。 当然了,也许和悬空寺的和尚有些关系。 与无相宗相比,悬空寺不过二十来人。 而无相宗则有着上千人。 陈尧此来,正是无相宗。 变法受阻,自然是因为宗门有天人,又是向着夏朝这一方,若是不乘胜追击,将变法的事敲定,时间久了,说不得要生出其他变数。 陈尧一行带着燕云十八骑去了无相宗,而王阳明则独自去往悬空寺。 永安城上空一战,想必悬空寺的那位天人已经熄了动手的想法,估摸着在妥协之前,也就是打一打嘴炮。 王阳明的心学,本就是集儒释道三家之大成,倒是完全没什么可担心的! 就是这无相宗,却有些不知好歹,竟然集结了不少佃农,准备抗法。 陈儒得知陈尧到来,早就在等着他了,看到陈尧的车驾抵达,连忙跑来见礼。 陈尧笑呵呵的托住他双手:“二叔,怎么还是这么客气?” “礼不可废!” 陈儒笑吟吟的说了一声,然后看向南阳,恭敬的行了个礼:“陈氏族人陈儒,见过王妃!” “此次乃微服出行,族叔乃长辈,切勿多礼!” 说着,南阳微微万福:“南阳见过族叔。” “不敢不敢!” 陈儒连忙说道:“即使是微服,君上亦是我族之族长,哪有族长夫人朝族人行礼的……” “唉?二叔……” 陈尧拉住他,笑道:“族长也有长辈,何况二叔乃我陈氏之肱骨,受一晚辈之礼又有何不可?” “走吧!我还有些许疑虑要和二叔详谈,你等带王妃先去安顿!” …… 待众人离开,陈尧看了一眼周围,问道:“五叔又干嘛去了?还有周羽呢?” “无相宗的佃农闹事,他们二人正带兵驻扎在那边,以免有人趁乱生事!” 陈儒解释了一下二人去向,然后凝重道:“君上,佛道两门根深蒂固,比之士族豪门还难以对付,当真要彻底铲除?” “二叔,人家都已经动手了!若非咱们运气好,怕是我陈家都已经没了!” 陈尧目光泛冷:“若是到了这个地步,咱们还没有点表示,外人只会觉得我们软弱!” 听陈尧这么说,陈儒眼中也是泛起怒色,他说:“我原本以为在这冀州之内,当属士绅官僚危害最大,却没想到最后查出来之后,竟是这无相宗!” “单是良田便圈占三千亩,佃农一千多户,加上信徒抗法,参与其中者,竟然高达十万人之众!” “更有甚者,无相宗内多有包庇一些满手鲜血的凶恶之徒,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妄图消弭过往的一切罪过!” “君上,此等作为若是我等官府不作惩处,怕是要失信于三州百姓!” “二叔,这事儿肯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尧凝重道:“我不管他们有没有天人,在这冀州有着怎样的声望,土地必须收缴,包庇的凶犯必须交由官府处置,另外,这僧侣之数必须遏制,要么就给我滚出冀州!” “控制僧侣之数?” 陈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新奇的说法。 “就是控制!” 陈尧说道:“今后我之境内,所有江湖佛道门派、寺庙都要到官府等级,由官府核发,且境内僧道之数,若无官府下发的度牒,都不能作数。” “僧道之数超过其核准人数的十人以上,直接当谋反论处!” “这……” 陈儒心头大震,有些骇然道:“君上,此举那可是断整个佛道根基啊!” “就是断他根基!” 陈尧咬牙切齿道:“此二者虽说标榜江湖正道魁首,可动辄灭人满门,这等毒瘤必须拔除!”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总之,他治下不允许有那么牛逼的人出现! 第189章 马踏无相宗! 时间转转过去几日,陈尧这几天就在冀州的行营里待着。 直到一日魏通和鹿女出现在他面前。 “东西都准备好了?” “禀君上,东西都带来了,另外我带了三万人马过来!” 魏通拱手道:“这三万人马,都是大小姐从幽州抽调的精锐老营,必不会误了君上大事!” 鹿女也一脸恨恨的说道:“西海屿一众高手也悉数抵达,咱们什么时候灭了这群秃驴?” 陈尧闻言,拉着她手:“伤势都好了吗?” “嗯!” 鹿女委委屈屈的点点头:“我们差点就再也见不到王爷您了,这些江湖正道道貌岸然,竟然连姐姐还有殷姐姐肚里的孩儿都不愿放过!陷阵营将士死了大半……” “没事啦!” 陈尧拍了拍她头:“这仇咱肯定报!” 说着,他抬起头:“魏通,着你领三万兵马,将无相宗下山出口给我围了,任何敢闯军阵者,皆杀!” “君上,包括百姓吗?” “哼!明知是我王师还敢闯阵者,算什么百姓,那是乱民!” 陈尧怒声道:“这些个人不想着怎么好好活着,竟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要来何用?” 虽说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仙佛,可即便是真的有,也不过就是修为高一些的人而已。 难道还真能指望他们,能帮着众生达成什么夙愿不成? 魏通看他如此决绝,也不再多问,直接领命道:“君上放心,臣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挑衅我大明军威者!” 鹿女在一旁听着,也有些崇拜的看着自家男人。 天知道当初道门天人降临,她们心中有多么的绝望,若非陈尧千里祭剑,破天人道心,只怕他们明王府真要鸡犬不留了! “西海屿的人也没有怕死之辈,我们早就想灭了这些秃驴了!” 往前了说,佛道对她有灭国之恨,二百年来,佛道两派一直遏制她们发展,不少有天赋的西海屿弟子都被斩杀。 如今更是差点毁了她的家,这仇恨不可谓不深! 陈尧点点头道:“陌刀营就随我上山,今日说什么也要踏平了这无相宗!” …… 无相宗侧方一处山腰上,陈尧等人看着一众安装好的五十台投石车,他比划了一阵。 约莫四百米的样子! “君上放心,这个距离刚刚好,只需数个回合,无相宗就将夷为平地!” 陈尧听了,摇了摇头道:“一会你等完成任务后就直接下山,莫要在此让人钻了空子!” “嘿嘿!君上您就瞧好了,老姚我一定让这些和尚长长记性!” 说着,他大吼一声:“都给老子瞄准了,咱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山头夷为平地,为我西宁军的袍泽雪恨!” “是,将军!” 一群站在投石车边上的西宁军将士也是怒吼一声。 姚俊吼道:“点火!” “唰!” 所有举着火把的西宁军将士,面无表情的点燃了酒坛子上的引信,姚俊大喊一声:“放!” 霎时! 五十台投石车‘嗖嗖’的将点燃引信酒坛子抛出。 下一秒。 酒坛子落入无相宗的建筑群,霎时引发惊天的爆炸声! “轰轰!” 不过一轮,不少房子被直接摧毁,无相宗内燃起大火! 这边,姚俊却依旧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继续,炸死那群狗日的……” 鹿女等西海屿的高手看着这一幕,惊恐的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酒坛子。 “王爷,这……这难道是江湖上传说中的霹雳弹?” “哈哈,王妃,这可比霹雳弹厉害多了!” 不等陈尧作答,姚俊回头咧嘴一笑,然后看着继续发射着火药的将士吼道:“都快点,快点,他娘的,王二狗,你他娘的给老子加快速度,别磨磨蹭蹭的!” 有了姚俊亲自督战,五十台投石车,不过一会,投下数轮,整个无相宗的建筑被炸了个不成样。 只是敌人这时候也找到了他们的攻击点,但见无相宗上方,忽然出现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隐龙殿里的老和尚! “唰!” 陈尧抽出长剑,直接腾空而起。 “挡住他们!” 碧血照丹心凝聚起一道百丈剑芒,直接扫向了无相宗的高手。 姚俊站在下方眼睛瞪的发直。 “我的个娘嘞,君上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就这架势的高手,就算用火药,也未必有用吧?好在天人这种神奇物种并不多! 他看着同样发呆的将士,吼了一声:“他娘的,都站原地干嘛,继续给老子轰!今天不给那些龟儿子轰服了,晚上看老子给不给你们饭吃!” 一干被惊醒的将士,立马又各司其职。 而鹿女则带着西海屿的高手,开始拦截那些逃了出来的僧侣。 空中。 陈尧单人单剑,直面无相宗天人和数位大宗师高手。 那位天人在永安城上空受伤不轻,尤其是被王阳明削去了气运,至今伤势都不见痊愈。 由此,陈尧倒也没太大压力。 尤其有了自己佩剑加持,陈尧的战力更上一个台阶。 无相宗的这些高手,一直被他一人一剑挡住,没有一人能够越过他到身后的阵地。 甚至着,时不时的就有大宗师败亡在他的剑下。 毕竟存在境界之差,他们没有被一剑击溃,那还是因为无相宗天人帮他们挡着。 不多时,跟随而出的大宗师尽数被灭,陈尧和老和尚立于高空,身边不时有姚俊投出的火药坛子如下雨一般,落在无相宗山门内! 看着已经夷为平地的山门,还有在废墟挣扎的弟子。 老和尚眼中怒目一闪:“殿下如此漠视生命,不怕佛祖怪罪吗?” “我呸!” 陈尧直接怒骂道:“你们这些秃驴的命是命,我陈家上上下下就不是人命了,出来混的就他娘的得明白,血债只能血偿!” 说着,他也懒得再和他废话,又是高高举起长剑。 天地间气机凝聚,一道比之方才还恐怖的剑芒成型。 “给老子死!” 陈尧怒喝一声,直接劈向了老和尚。 霎时,空中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那些个还在空中飞舞的酒坛子也被炸裂开来。 姚俊咧着嘴看着这一幕。 傻傻的呢喃道:“我的个娘嘞,咱家君上这么猛了现在?” “只是您这不砍那老和尚,把我老姚的火药全给弄炸了又几个意思?” 第190章 无相宗……灭! 老和尚也不虚,双手一张,一个金色虚影的大钟罩住全身,剑芒劈在金钟之上。 顿时发出一阵“嗡嗡”的……仿佛像是撞钟的声音。 金钟虚影出现道道裂痕,不多时就化作碎片,消散在空中,陈尧的剑芒也消散开来。 又是不分胜负。 陈尧也不着急,反而笑道:“老和尚好手段,这金钟使的跟龟壳似的!” 老和尚面上古井无波,心下却有些骇然。 陈尧不过新晋天人境,可这战力比之他这种突破上百年的,也不遑多让。假以时日,恐怕成为那天下第一,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看到老和尚不答话,陈尧微微一笑:“老和尚,再接我一招!” 说着,他神情肃然,剑指一引,凝聚着浑身精气神的一剑直接朝着老和尚刺去,老和尚神情肃穆,同样是平平淡淡的一拳轰出。 一个金色的拳影直接撞向陈尧的长剑,二者相遇,却见拳影一触即散,老和尚大惊,双手结印,又是一个金钟虚影出现。 只是这一次却和上次完全不同,只听陈尧大喝一声:“破!” 金钟“咔嚓”一声,化作能量碎片消散在天地。 长剑直指老和尚胸口。 “噗嗤!” 剑刃入肉,一尺有余,老和尚身上泛起玄奥的金光,长剑被一寸一寸的逼出。 “咻……” 碧血照丹心回到陈尧身边。 老和尚气机有些衰弱,问道:“明王神剑绝学,老衲心服口服!” “老和尚认输了?” 陈尧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他才不会认为这老和尚会如此轻易认输呢。 方才对付老和尚的两剑,是他糅合了越女剑法和独孤九剑的精髓,‘破’字诀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两门绝学,虽说金武世界算不得什么高武,可剑道的理念却是相通的。 修炼的本质,一个在于积蓄多少能量,一个就是对武道的认知,精神世界的修行,天地法则的运用。 越女剑和独孤九剑,本就是剑道至理,两者相糅合之后,陈尧的剑道修为更胜一筹。 老和尚也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陈尧迟早会找上门。 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继续和道门的人汇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因为有王阳明这bug级别的人物在,即便佛道四个天人在,也斗不过王阳明和陈尧二人。 儒家的言出法随……完全是无解的存在,即便是天人境想要破除这门神通,也得要个一时半会。 这个时间,足以让陈尧杀他们几百回了! 尤其是道门心宗那位天人,心宗心宗……一个心宗的天人,直接被陈尧一剑斩碎了道心,几乎离殉道不远了! 老和尚看着下方已经沦为了废墟的无相宗,问道:“老衲敢问明王,是否容得下佛道两门?” “佛道道统可以留存,只是多了些限制罢了!王朝有王朝的规则与法度,大师以为,如今的陈某还会容许佛道两派如先前一般,干预世俗王朝吗?” 老和尚垂着双目,好一会,说道:“老衲明白了,就不知明王是否可以放过无相宗其他弟子?” 陈尧望着下方。 魏通率领的三万人军阵中,到处都是尸体,有无相宗弟子的,也有穿着平民衣服的信徒。 无相宗弟子所剩无几。 陈尧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些个信徒,原本可以好好的活着,耕地织布,娶妻生子……如今被无相宗以虚无缥缈的教义,裹挟着他们与王朝作对……” “大师以为,该下地狱的是那些士卒,还是无相宗弟子?” 老和尚默然无言。 只能轻飘飘的说了句:“一切皆为缘法,这些百姓护佑我道,他日必将去往西天……” “呵呵!” 陈尧笑道:“若是这天下人人信佛,大师觉得这天下人吃什么喝什么?” “你们一句肉身只是臭皮囊,人当真就能舍弃不要了?想来大师这辈子是没饿过肚子罢了!” “……” 老和尚又被怼的无言。 “佛道不事农耕,只坐享其成,这对于天下百姓而言,实为大不公。” “当和尚不好好念经,就想着习武成就天人,与世俗王朝争权夺利……此事若我大明建国后,自然是不允的!” “佛道道统不会灭,但是也再无今日之盛,老和尚你可以选择反抗,总之无相宗,除了普通弟子,其余武僧一个不留!” 老和尚张了张嘴,陈尧立马又说道:“道门亦是如此!” 陈尧灭佛,灭的不是道统,而是打着两宗教名义,实则玩的却是江湖这一套的人。 作为后世人,他不反感宗教信仰,但是却不会放任那些打着宗教名义,实则玩争权夺利的这一批人。 显然, 悬空寺、无相宗、道门心宗剑宗,就是这样的人。 “老衲知道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默默的念了句佛号,然后说道:“老衲今日坐化于此,望明王殿下信守承诺,上天有好生之德,勿要赶尽杀绝!” “阿弥陀佛!” 说着,老和尚缓缓落在了那一片废墟之上,神情宁静,身上不断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溢出,散落在天地之间。 这是将一身佛门气运散于天地,用于偿还这数百年留在人世间的罪孽! 直到气运散尽,他的修为一层层跌落,最后化作虚无! 陈尧见状,心中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是转头吩咐道:“姚俊,此间事了,带兄弟们下山!” 姚俊正要领命,却见陈尧的早就消失在上空。 无奈,他回头看向所有人:“下山!” …… 山下,由三万人摆下的八阵图,依旧气势如虹,大阵中不断有人倒下,这些多为无相宗的信徒。 不得不说,这佛门蛊惑人真的很有一套。 这些信徒如今心里想的,只怕也是即便是死了,也是飞升到西方极乐世界吧? 陈尧摇了摇头,吩咐魏通一声:“无相宗已灭,无需多做杀孽,都留活口吧!” 魏通一愣:“君上,是打算放过他们?” 陈尧摇了摇头:“罚苦役三年,除每日苦役以外,不得随意打杀……” 第191章 安排! 冀州府。 陈尧等人刚回,就看见王阳明正在那喝着茶。 看到陈尧等人回来,他笑问道:“君上此行一切可还顺利?” “多亏先生前些时日削去佛门气运,一切都再顺利不过了!” 陈尧笑道:“如今我境内成气候的佛道两门都被解决,这总算是能够踏实的整顿社稷民生了!” “唔!” 王阳明点点头:“我还以为君上要马不停蹄的将道门也一网打尽呢!” “先生说笑了!道门地处蜀中,眼下接收青州和辽东在即,却是无暇分身!对了……” 陈尧问道:“悬空寺,先生是如何处置的?” 以他天人境的感应,自然能察觉到,悬空寺的那位并未坐化,却不知王阳明和他们谈的什么条件! 王阳明笑道:“和那老和尚辩论了一场,他输了,悬空寺至此消失在中原地区,且再不出山与我朝为敌。” “哦?却不知这悬空寺将迁往何处?” 陈尧有些好奇,毕竟他的目标是天下一统,若只是搬出陈尧势力范围,恐怕日后还得相见! 王阳明笑道:“去西域。” “西域?” 陈尧一愣,随即笑道:“先生,您这安排还真是……” 西域佛道昌盛,不过和禅宗却并非同一个流派,去了西域势必要和当地的密宗争夺气运,少不得要起争执啊! 王阳明说道:“这百家争鸣,不争一争,又岂能说是百花齐放?” “呵呵!” 陈尧大笑道:“那咱们先让他们斗一斗,等天下一统之后,再去看看那老和尚!” 王阳明闻言一愣:“君上似乎对西域很感兴趣?” “不过是收服故土罢了!” 陈尧微微一笑,倒是让王阳明一愣,随即苦笑道:“君上好气魄!” 收服故土…… 纵观大明一朝,西藏倒是纳入了板块之内,可西域却没有。 然而在汉唐时期,倒是征服了西域,王阳明以为陈尧是以汉唐为样板。 殊不知,陈尧惦记的,却是秋海棠叶!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陈尧单独拉着陈儒到了一旁。 “二叔,如今境内佛道势力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是时候完成变法了!” “君上不说,我也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 “嗯!” 陈尧点点头,说道:“还有件事则需要同二叔您商议一番。” “君上请说!” “青州!” 陈尧道:“想必青州很快就要列入我之疆域……二叔是清楚的!” “不错!我等在冀州闻听此事,不知多高兴呢!君上兵不血刃拿下辽东和青州,我之疆域进一步扩大,且还是练成一片……” “青州这边,我打算让魏通去接收,并接任青州刺史一职务,另外还有驻扎在渔阳的海军,也将开赴至青州,我欲于东莱兴建海军港口。” “魏老将军老持稳重,驻守青州确实稳妥!有两万海军驻扎,只需再带三万人马,青州当无虞!” “嗯!” 陈尧点点头道:“老将军一直坐镇冀州练兵,如今成立的十万新军,两万调往并州,三万调往青州,剩下的五万人马驻守冀州本土!” “二叔以为,五叔能够掌控这五万人马吗?” “这……” 陈儒想了想,说道:“此事最好还是询问一下魏老将军的意思,若说只是领兵,陈明领五万人马倒是无碍,只是他战功比之其他将领,多有不足!” “若是直接上任冀州主将,怕是不够!” 陈尧一听,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魏通任青州刺史,说来也是他麾下文官,目前还没有人有这个资历。 不得已让这位老将上马,在给他配几个合适的文官,倒也没有大碍,姚俊一直是魏通副将,如今调任青州都督,倒也顺理成章! 可这冀州…… 陈尧想了想,道:“此事我一会问问他,不过青州既然纳入我等疆域,变法势在必行,此事就由二叔您,遴选可以担当大任的陈家子弟前往!” 陈儒一听,笑道:“这个倒是无妨,历经冀州变法之后,我族中子弟对变法之事已是熟稔之极的事。” “如此,那就有劳二叔您安排一番!另外,冀州变法之后,我欲调二叔入中枢!” 陈儒闻言,问道:“那这冀州……” 陈尧笑道:“冀州由关应主持政务吧!他任明王府长史也有些时日了,想来处理一地政务是没什么问题!” “另外,冀州和青州这两地,我打算抽调幽州书院的学子,到这两州下辖各县任县令!” 幽州书院第一批学子,已经在书院培训两年之久,也是时候放出来历练历练了! 陈儒闻言一叹:“这地盘多了人手不够,确实令人苦恼!” 如今崇德皇帝丧期未满,陈尧如果这时候建国,在自己疆域内开办科举,确实能解决人才问题。 可这样一来就容易遭人诟病。 陈尧毕竟是崇德皇帝的女婿,若此时建国,难免叫人攻击德行有失。 这读书人本就讲究这一套,要是陈尧硬来,就算开办科举,恐怕也没有多少人响应。 虽说敢冒大不韪的人肯定有,不过这德行就得考虑考虑了! 做官如果只看才能,不守底线,这样的官要不了多少年,恐怕就会变质变得面目全非! 幽州书院的学生,虽然是经过精心栽培的,不过到底多少人能用,却也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知晓。 和陈儒聊完,陈尧又找来了魏通。 看着还未卸甲的魏通,陈尧当即招呼他坐下,下人奉茶后,陈尧这才说道: “老将军,若是让你去青州做刺史,你怎么看啊?” “噗……” 魏通直接被茶水烫了一嘴,他放下茶盏:“君上,臣乃武将啊!您这莫不是在开臣的玩笑?” “呵呵!” 陈尧笑道:“并非玩笑,我如此决议,倒是出于两点考虑!” “一来我之麾下,能任一州刺史的文官并不多,在军中吧,除了你之外,我着实想不出还有谁能担任!” “老将军虽说一直身在军中,可处理事务倒是细致,若是佐以精干文官,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 魏通迟疑了一阵,问道:“那君上您另外一个考虑呢?” 第192章 回到王府! “老将军年事已高,先前夺冀州一场血战休养一月有余,这战场厮杀之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做吧!” “君上是嫌臣无用?” 魏通听闻,眼中有些黯然。 作为一名将军,若是能死在马上,那是一种幸事。 “非是如此!” 陈尧笑道:“老将军之能,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非如此,却也不会让老将军坐镇青州。”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青州之重,关乎长江以南之地,唯有老将军在此地,我才放心!” 魏通这下听明白了,他问道:“君上是打算令姚俊为青州都督?” “正是如此!” 陈尧笑道:“姚俊虽说是一员猛将,少了些许智谋,然他在军中一直是老将军你的副将,将他调往青州,却是方便老将军您日常提点!” 与其说青州都督是姚俊,不如说还是魏通,只是明面职权上,管束的地方要少一些。 魏通听陈尧这么安排,一下就明白陈尧的意思,不由的有些担心道:“那冀州该有谁镇守?” 陈尧说道:“我欲让陈明代冀州都督,只是陈儒担心他战功不够!” 魏通连忙道:“战时用兵用将,当行非常之法,辽东一地若是收归我朝,眼下唯有最精锐的西宁军方能使其不生乱,镇守辽东的将领,才是重中之重!” “哈哈!” 陈尧笑道:“老将军慧眼如炬,辽东我打算让明楼将军前往!” “明楼为君上镇守山海关数年,又是常年驻边的大将,在军中卓有威望,让他去辽东再适合不过!” “不错!” 陈尧笑道:“明楼智勇双全,与老将军合为我西宁军之左膀右臂,应对这两新归附之地,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君上抬爱,臣定当会将青州管理好,不辜负君上之望……” …… 结束了冀州之事,陈尧也不过多停留,嘱托了陈儒一番之后,就带人直接北上,回转幽州。 如今冀州连通幽州的主干道已经修缮,陈尧等人一行,没用多久就回到了幽州。 眼下时间进入到了十一月,天气变得越发的寒冷。 不过在整个明王府的治理下,幽州一切都井井有序,除了早先时候的佛道之乱,并未发生什么大事!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刚进府就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殷若素和绾青丝二人。 陈尧快步上前。 “天气都这么冷,你俩又有身孕,跑出来作甚?” “屋子里闷,一直呆在屋里有些烦闷,听闻夫君回来,就想着出来走走!” “你们啊……” 陈尧摇头笑了笑:“我这一路无事,还是别站在这儿,屋子里叙话吧!” 一家人回到府内,好好的说了一通话之后,陈尧忽然发现陈知雪竟然不在,他不由好奇道: “二姐呢?怎不见她?去玲珑阁了?” 玲珑阁是玲珑商会的总部,通常陈知雪和陈知鱼姐妹二人,就是在那处理玲珑商会一应事务。 听陈尧问起,陈知宁幽幽一叹:“一会你自己过去瞧瞧吧!” 说着,她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陈尧听了,也有些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陈家三姐妹里,平时看着最不突出的陈知雪,竟然内心也如此刚毅。 和道门决裂之后,不仅自废一身武功,还杀了天女…… 这听着就属实有些牛逼了! 自己这位平日看着柔柔弱弱的二姐,不会是黑化了吧? 陈尧想了想,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她吧!” 陈知宁等人点点头,陈知鱼想要跟着去,被陈知宁一把拉住,朝着她摇了摇头。 …… 陈尧缓缓走向陈知雪院子,半路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到自己小院取了一件东西,然后又折返了过去。 来到陈知宁院子,门口四个丫鬟婆子正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聊天。 看到陈尧过来,匆匆站起来行礼。 陈尧见状,只是问道:“二小姐一直在屋里不出来?” “禀王爷,都已经快一个月了!” 陈知雪的大丫鬟回话道:“这一个月里,二小姐从未踏出过房门,还病了一场……”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陈尧只是点点头,随即朝着陈知雪的住处走去。 门刚推开,便听到陈知雪的声音:“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打搅我吗?” 声音似乎没什么感情。 陈尧放眼望去,却见陈知雪一人独自坐在窗前,颇有些清冷之意,人看着也消瘦了不少!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无用,陈知雪转过头,正待说什么,看到的却是陈尧,她连忙起身,脸上露出个难看的笑容。 “三,三弟回来啦!” 陈尧点点头,道:“我听下人说,你这一个月都没出门,还病了一场!” “我……” 陈知雪忽然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丝丝哭腔:“是我自己没用,身为陈家之女,我不如大姐,能披甲上阵为陈家的前途着想,也不如三妹勇敢……” “识人不明,差点毁了陈家!连自己的师门都能杀上门,差点导致陈家覆灭!” “我真是没用……” 陈尧淡淡的说道:“可你帮陈家打理玲珑商会,你也亲自手刃仇人为陈家人报了仇,你对得起陈家的门楣,对得起陈家二小姐这个名号!”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你又何须和她们比?” “你的玲珑商会养活了咱们陈家麾下的军队,造福了我陈家治下的百姓,来日若我陈家成就大业,在功劳簿上也少不了你的一笔,你何必自轻?” “可,可……” 陈知雪有些不知所措:“可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以后要是再有仇家上门,我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陈尧默默的听着。 心下倒也能理解,自从他穿过来之后,陈家变数多了不少,陈知雪也变了不少。 很多事她心里明白,可却只能默默的埋在心里,时间久了,难免心中积郁! 陈知宁和陈知鱼俩人,一人得陈尧重用,属于陈尧集团的二号人物,一人得陈尧宠爱,明王府尽知。 唯独她这个二姐…… 陈尧叹了口气,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本书送给你!” 第193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九阴真经! 将这本秘籍丢在桌子上之后,陈尧也没再去说什么。 说再多,不如她自己想的通,而且陈尧本就不是个懂的怎么安慰人的人。 陈知雪自废一身道门心宗的武功,可心宗武学奇特,又是这世间能够直通天人的武学,但凡修习别派武功,都会被残留的心宗心法气机压制,却是无法转修别派武功! 这也是陈家没有办法让陈知雪转修别派武功的原因。 九阴真经出自道经,乃天下武学之总纲,即便是陈尧如今修为,也会时常翻一翻这本秘籍,每次翻看都受益良多! 当下对陈知雪来说,再是合适不过。 想金书里的七公,也曾因为蛇毒之故,导致一身武艺尽失,却在九阴真经的帮助下,不仅恢复一身修为,还更甚从前。 陈尧走后,陈知宁缓缓走到桌子前,拿起九阴真经。 光看名字,就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随手翻开一看,眼中顿时转为惊讶之色。 她合上秘籍,怔怔的看着陈尧离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 次日一早,陈尧简单的用过早饭,便和王阳明一道去了军中大营。 刚到营地,便直接去往陷阵营的驻地。 此时王全已经带着陷阵营的将士正在训练。 陈尧笑道:“先生看此军如何?” “军纪严明,战力不俗,乃精锐之师!” 王阳明赞叹道:“早就听闻君上麾下之西宁军,乃天下精锐之首,当真名不虚传,不过……” 他回头看向陈尧:“这一营人马,似乎有半数是新编入营?” “先生慧眼!” 陈尧平静的说道:“此为陷阵营,乃我麾下四大王牌老营,月前佛道之乱,该营折损过半!”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王阳明感叹道: “古籍有载:昔有战将,所将八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君上麾下这支陷阵营,观其作风,无愧陷阵之名!” 二人谈话间,却见陷阵营已然开始变阵。 那股子一往无前,无所不破的气势……两人即便是天人境修为,也颇有些动容。 王阳明有些不淡定的说道:“军魂?” “唔!” 陈尧点点头:“若是原来的三千人马,恐怕军魂已成!” 言下不无惋惜之意。 王阳明却笑道:“君上此言却是不怎么正确!” 他指着这一营人马道:“若非生死之战,他们又岂能得天之厚?” “这倒是!” 陈尧苦笑一声。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本就是一个高起点的军队,若是不能触及他们最深处的魂,又岂能形成军魂? 如今天下气运回归,天地已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军魂这种东西,更像是存在士兵内心里的一种意识形态。 如今这股意识爆发出来,一旦大成,怕是天人也要暂避其锋! 两人聊天之间,王全也看到二人,眼中虽是一惊,却继续指挥着大军演练。 王阳明见状,笑道:“无愧精锐之军,那位王将军也是带兵有方啊!” 陈尧闻言,只是笑笑。 约莫一个时辰,大军演练结束,王全高举令旗,爆喝一声:“停!” 陷阵营将士闻言,纷纷列阵归队。 王全从高台之上跳下,一路小跑到陈尧跟前:“末将王全,见过君上!” “见过君上!” 陷阵营三千将士齐刷刷的抽出长刀,竖在眉前。 陈尧走上高台。 “将士们!月前一战,陷阵营无愧我西宁军精锐之称,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本王麾下有尔等将士,足慰平生!此为我西宁军之骄傲,我大明之骄傲!” “君上万岁,大明万岁!” “那一战,我陷阵营弟兄折损过半,此为我陷阵营成军以来,损失最多弟兄的一战,本王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军人没有眼泪,也不需要安慰,只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陷阵营将士双目通红,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 陈尧双手下压,一干将士顿时安静下来,陈尧道:“作为你们的将军,我却要感谢弟兄们!只是逝者已往……然,本将发誓,他日必将领着你们,踏破他道宗山门,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卫道之士,为我陷阵营弟兄陪葬!” 说着,陈尧抽出长剑,划破自己的手掌,怒吼道:“苍天为证,以血为誓!” 陷阵营将士见状,一个个胸中憋着一口气。 “为大明,为君上,陷阵营……死而无憾!” “唰!” “唰!” “唰!” 三千柄长刀直指天际,凶悍之气直破苍穹。 陈尧让将士们散去之后,陈尧三人进了大帐,刚落座陈尧就指着王阳明说道:“这是王先生,我以师礼待之!” 王全一听,顿时起身,躬身下拜:“陷阵营主将王全,拜见先生!” 由不得他不恭敬,陈尧自起势后,他们这些麾下将领,一直都觉得自家老大是万能的,从见过、听过他以师礼待人。 说明啥? 说明这位王先生之才,当属所有人之最。 毕竟陈尧就已经够妖孽的了! 王阳明温润的笑道:“将军不必多礼,王某今日不过是陪君上来看看闻名天下的陷阵营!” “先生过誉了!” 王全连忙道:“君上麾下四大营,陷阵营只是其一,玄甲、陌刀、白马义从三营,与陷阵营一致,不分高低胜负!” “唔!” 王阳明点头笑道:“如果是之前,怕是不分胜负,不过将军月前一战,却是胜过其他三营多矣!” “将军日后得空,不妨来幽州书院走动走动!” “啊?” 王全一愣,去书院干嘛? 虽说幽州书院开设了武科,可他一身武艺兵法……这两年跟着陈尧身边学习,完全不需要再回炉啊! 陈尧看他愣在一旁,直接踹了一脚过去:“愣什么啊?王先生文武之道胜过本王,已经是我幽州书院的院长了,有他提点,你他娘的还发什么呆?” “呃!” 王全摸了摸屁股,讪讪一笑,然后郑重其事的躬身下拜:“末将拜谢先生!” 第194章 经济学,货币改制! 不只是王全,周羽、魏铭等军中一批年轻将领,陈尧也打算让他们跟着学习一段时间。 虽说领精锐营他们是有足够的能力,可指挥打大战,他们还缺乏一定经验。 如今陈尧的钢铁作坊,已经具备这个时代大炼钢的能力,刀剑盔甲什么的,哪怕是重甲,只要时间足够,都能装配上。 而且因为技术的提升,重甲只会越来越轻,而防御能力越来越强。 尤其是火药的出现,下一步就是火炮和火枪了。 只可惜,在这个简陋的时代,也就只能搞出黑火药,他自个也不是什么武器专家,枪支弹药啥的也不懂。 只能一步步研发。 “先生,今日出来带您来军营看看,还有就幽州书院的事,我想和你商谈一下!” 王阳明闻言笑道:“君上但说无妨!” 陈尧道:“历来书院教授的学科,莫不是以科举为重,可是这做学问和治政是两回事。” “多少科举入仕的官员,他们学问没什么问题,可在治理地方,却并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所以,对于幽州书院的定位,我想和先生聊透彻一些。” “先生之学和儒家正统学问,自然是作为根本,然而算术、科学、法学、兵学、经济学甚至医学等等,我认为在国家治理一块,更显得重要。” 闻言,王阳明问道:“君上是提倡经世致用之学?” “不错!” 陈尧说道:“做学问固然重要,然而真正能推动国家发展的,却是这些经世致用的学科。” “算术可以说是经世致用学科里的基础,想必就不用我多解释!法学、兵学等等,自然也无需在先生面前卖弄!” “这个科学……” 陈尧想了想,问道:“先生还记得当日覆灭无相宗的火药,还有咱们回幽州时候的水泥官道吧?” “唔!” 王阳明说道:“君上弄出来的火药,当真是神奇之极,实乃修路建城之利器!” 火药对他来说并不新鲜,甚至着他可能比陈尧还懂的多一些。 毕竟王阳明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在军事上也多有建树,是古时候有名的军事家,教育领域也不遑多让。 要不怎么圣人呢? 陈尧道:“不管是水泥,还是海盐、精糖,都是科学带来的变化,故而我打算在幽州书院开设这一门学科。” 对于科学,绝不是一两年能见成效的,甚至十年二十年,这是个永恒的话题。 不过如果不去推动它,就别提什么发展了。 陈尧知道,王阳明也知道这点,不过相比科学,王阳明似乎比经济学更感兴趣,他问道:“这经济学又是什么学科?” “简单的说,就是涵盖商贸往来、货币、税收等等,它能够有效的整合一国资源,通过合理的政策进行调控,以市场经济为主要导向的一门学科!” 陈尧将一些适合当下时代的经济基础学,细细的做了个阐述。 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王阳明摇头苦笑道:“未曾想君上提出的这个经济学,才是与万民切身相关的学科!老夫倒是孤陋寡闻了!” 陈尧闻言,却摇头笑道:“我只是将之归类命名罢了,实则,但凡有作为的官员,他们对经济学都有一定的概念!” “比如,乱世之中良田荒芜,人口锐减,物产不丰,粮食自然成了最为稀缺的物资,故而乱世之中,粮价贵。” “而盛世之时,百姓最多也就填饱肚子不挨饿。然而对于一些富裕的家庭,他们仓内粮食众多,有些甚至烂在仓内,实则就是资源利用的不合理之处!” “乱世粮价居高不下,盛世谷贱伤农,多是因为资源调配的不合理,故而造成此等情形!” “以经济层面看社稷民生,若是战乱时期,粮食自然是主要作物,可到了盛世,百姓安居乐业,粮食足够的情况下!” “作为官府层面,我等只需根据人口增长,确保粮食安全产出,以及能够足够应对天灾的储量。百姓完全可以将土地用作种植其他产物,如此便能丰富市场各类商品!” “这商品量多了,购买的人也就多了,货币流通就更为频繁!” “当下之豪族,例如大夏贵族,谁家府邸下没有个存银的仓室?这些个钱银不能流通,百姓手上无钱,自然就无法让货币流通起来。” “百姓没有钱,单单靠着以物易物的方式,又岂能让民间经济发展起来?” 王阳明嗅觉异常灵敏,他问道:“君上怕是不仅仅是要开设经济学科,这货币改制……只怕也是君上思虑良久的吧?” “不错!” 陈尧点了点头,叹息道:“世人都不愿看到战争,战争也的确是这个世上最不该存在的!” “然而我等如今推翻大夏统治,却不得不用战争这等暴力手段,以达成政治目的!” “只不过……如果我等只将战争当做统一天下的手段,天下万民可就太遭罪了!” “战争具有毁灭性,毁灭的不仅仅是旧有的统治,也应该是旧有的制度。任何变法,最大的阻力莫过于站在顶部的那一小撮人,这些人虽然少,但是他们掌握着整个天下的钱银和权力。” “消灭这部分人,还得打破他们旧有的规则,而重塑新的规则!” “当下的土地、税收改革,将土地收归国有,今后的货币改革,就当收走留存在民间的金银,而后以一国之信誉,发行新的货币,用作民间流通!” 王阳明听了,直接脱口而出:“宝钞?” 陈尧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直看的王阳明莫名其妙。 陈尧笑道:“洪武大帝的宝钞,最后的结果如何了?” 王阳明一愣,随即问道:“莫非君上有办法解决?” “不错!” 陈尧笑道:“本意上,洪武大帝的宝钞,也算是经济改革的一大举措,然而洪武大帝受限于自身的认知,导致于宝钞泛滥,失去它原有的公信力,继而影响其购买力!” “公信力和购买力……” 王阳明口中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睛忽然一亮。 第195章 人治?法治? “君上是要以一国之信誉,铸就货币的购买能力,如此不仅能够解决世家豪族的钳制,还能让民间的经济迅速活跃起来,此举当真是神来之笔啊!” 王阳明感慨道:“如此一来,日后这货币的管控……论其严格程度,那可就是一朝之最!” “没错!” 陈尧道:“若是实施新的货币政策,朝廷不仅要保持其公信力度,还要制定最为严苛的律法!” “但凡涉及货币,上至帝王皇族,下至普通百姓,一律没有通融的余地!” “君王亦如此?” 王阳明眼睛一亮。 自古以来,别说是皇族,就连朝中大臣,徇私枉法之徒多不胜数。 尤其是王朝发展到了一定阶段,这不守规矩的王公大臣可就多了,如今陈尧说出上至帝王,下至黎庶,概无通融,若是真能这么做,起码可保证天下经济不至于有人为的缘故而崩盘。 陈尧坚定的回答道:“君上亦如此,无人能特例!” 这个时代的皇权,着实太吓人了,若是没有一定的监督方式,人治的国家总归是不长久的。 王阳明问道:“那君上打算以何衡量这天下货币的发型?” “自然是金银!” 陈尧笑道:“定鼎天下以战争的手段促使天下太平,这个过程可以大量收缴民间不发钱财,这些金银收归国库后,国库有多少金银,便发行多少新货币,用于世面流通!” 王阳明皱眉道:“乱世钱粮最为重要,若只是建国之初,新朝发行的货币怕是不足以支撑。” “故而才需要律法嘛!” 陈尧笑了笑,然后说道:“先生应当知道玲珑商会!” “自然知晓,君上对玲珑商会的设想,倒是能够解决不少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不失为一大创举!” 王阳明笑问道:“莫非这玲珑商会和新朝的货币改制有关?” “不错!” 陈尧说道:“我之所以扶持玲珑商会,除了要解决宗室供养问题之外,最主要是想让玲珑商会聚天下之财,将民间的金银挖出来,届时首先将商会金银收归国库,自然就有了发行新货币的基础!” “妙啊!” 王阳明抚掌道:“玲珑商会一半是国有,三成归宗室,剩余两成由商会成员持有!君上一旦改制,以皇族做榜样,天下商号效仿,再以律法约束,新货币自然就能够快速流通!” “不错!” 陈尧笑道:“我等新朝建立,麾下之文武自然无有不允,我陈家又不靠世家豪族取天下,自然无需考虑他们的利益!” “朝中带头使用新货币,由玲珑商会为首的天下商号俱以新货币结算,若有发现以金银交易者,那可就是违背新朝律法了!” “久而久之,这天下金银自当要流入国库!余下者,莫过于朝廷监督是否有效了!” 这一点谁都不敢打包票,毕竟能够影响货币政策的,一个是国力,一个就是权力。 国力依靠一代又一代人励精图治,而权力…… 很多时候,军权就是最大的权利。 而军权历来是君权的禁忌,所以,最后的根源还得是在皇帝身上。 王阳明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眼下陈尧,乃至陈尧的继任者,也许都不会出现问题,可三代四代之后呢? 那个世界的大明王朝,历经数代明君,尤其是仁宣之治以后的大明,更是达到鼎盛时期。 可就是因为皇权的缘故,出来个“堡宗”。 大明的底蕴尽数耗尽。 而后的大明,则完全陷入了皇权与文官集团之间的斗争,导致于太监这种产物的权柄,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程度。 宦官和文官之间的斗争,又何尝不是代表皇权和文官集团的斗争呢? 毕竟,宦官只是老朱家养的狗罢了! 若非出了个于谦和张居正,这堂堂大明王朝…… 说天时吧,又遇上最严重的小冰河时期。 说人和……内部斗的一团糟,皇帝虽然个个奇葩,可除了堡宗以外,却也不是没作为。 关键就是大多数命短。 要真不是那两位,大明可就真的早没了! 皇帝的任性,终归是因为皇帝手握兵权,只要玩儿个权利的小任性,亦或者皇帝带头不讲规矩,任何好的政策,都可能变成祸害天下的根本! 看到王阳明沉默,陈尧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他也不点名! 他的见识比王阳明多了几百年,自然清楚君权的弊端在哪,解决的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这事儿,完全可以在以后提出。 如今这局面,会把货币改制的事拎出来,不过是要趁着现在这个时候,为今后改制培养人才罢了! 要是作为书院院长的王阳明都不知道这今后的政策,又怎么能培养出专业的人才? 陈尧和王阳明叹了一个上午,又在营中和陷阵营的将士吃了顿饭,这才悠悠回转! 而王阳明则表示,他要先消化一下陈尧说的经济学,并叮嘱陈尧,起码得编撰一些相关书籍出来。 作为一个有着长远见识的政治家、军事家,他自然清楚,经济学这门学科,不仅仅是专项人才要学习,哪怕是那些未来主政一方的学子,也必须得了解! 要不然连朝中政策都吃不透,又怎么治理天下? …… 陈尧回到府后,山海关主将明楼也来到了王府述职! 看到这位一直镇守边关的大将,陈尧心情也很不错。 如果说大夏有甘茂这样的擅守之将,那么西宁军中得属明楼,甚至明楼的能力比之甘茂更强。 这也是陈尧将他放在山海关,阻止辽东军南下的根本原因。 别看甘茂在并州输的莫名其妙,可那是因为陈尧取巧的缘故,加上大夏朝廷自身的问题。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陈尧想要拿下并州,少不得半年左右。 不然,当初和北元决战,顾渊为什么会选他作为西面战场的主将? 明楼简单的述职之后,陈尧直接进入主题:“月前我与朝廷达成共识,辽东之地收归我之治下,我欲让你镇守辽东,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第196章 交割辽东、青州! 大夏割让辽东和青州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辽东,明楼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如今一听陈尧说起,明楼自是一惊,问:“夏朝割让了辽东之地?” “不错!” 陈尧笑道:“朝廷想必很快就会让人亲自去辽东处理此事,我意让你全权处置,并接手辽东防务!” “君上,您让末将接收辽东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 明楼想了想,道:“辽东军南下走什么路线,君上可有指示?” 明楼没太细说,不过陈尧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担心他们假道伐虢?” “不止如此!若是辽东军纵兵劫掠,我等接手辽东……怕也是个烂摊子!” 明楼不无担忧的说道。 陈尧摆了摆手,道:“辽东军的将士,大多都是辽东当地人,劫掠怕是不会!至于假道伐虢……” “这也简单!” 陈尧说道:“不让他们从山海关南下便是,让他们走草原,绕道并州以西的羌胡杂居之地!我会传令沿途的边关城池,注意他们动向!” 早先时候,陈尧他们逃离永安城,就是走这条道北上的,羌胡各部首领依附夏朝,借道通行想来不难! 明楼闻言点了点头。 有陈尧开口,他就好办多了! 辽东军毕竟有十多万之众,若是让他们从山海关南下,容易平添变故。 陈尧的地盘扩张太快了,如今能够守住各个关隘就已经很不错,要是放辽东军进入腹地,只怕他们会趁势作乱,到时候要想再驱逐,那可就难了! “君上,虽说辽东军将士俱为辽东当地百姓,不过若是夏朝狠下心,只怕……” “嗯……” 明楼的担忧不无道理,左右都是要舍弃的,如果真那么玩儿,辽东就要乱成一团! 陈尧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到时候调陌刀和玄甲二营与你同去,但凡有劫掠百姓者,可先斩后奏!” “君上您这么说,末将可就放心了!” “呵呵!” 陈尧笑道:“楚燕是个明白人,如今这局面,他能离开辽东已经算是万幸了,朝廷官员这边,王府也会让人督促其交付辽东之事宜!” 明楼点了点头。 “辽东之地并入我之疆域,眼下可用之兵却有些捉襟见肘,你去辽东后,在原有人马的基础之上募兵,依你看需要多少人,才能保证辽东之地不被袭扰?” 明楼想了想,说道:“起码得要十万之数!” 十万…… 陈尧想了想,问道:“若是再给你配备火药呢?” 明楼眼睛一亮,说道:“若是有配备火药守城,七万人足矣!” “嗯!” 陈尧点点头道:“楚燕离开辽东,想来有不少军士会脱离辽东军,这些人若是转投我营,需严格筛查!” “君上,如此筛查耗费日久,这效率也不高啊!” 明楼有些为难。 陈尧说道:“无妨,暗字营早在半年前就进入了辽东之地,若有情况,暗字营会配合你!” “另外,辽东新募之兵,就以十万之数为准吧!由你统一操练!” 明楼一愣,随即一惊:“君上您是打算……择日南下,一统天下?” “不错!” 陈尧说道:“南方三王想必现在……已经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北上了吧!他们若是北上,这天下势必大乱,对我等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如今夏朝正处国丧之期,南方敢在这个时候出兵?” “国丧那也是对外罢了,对内……” 陈尧嘲弄道:“左右都是他们赵家人自己的内乱,如果不趁着现在赵睿威望尽失,等到以后,他们可就没那么好的借口了!” 不得不说,这规矩双标的很! 国丧期间,若是他国入侵,这叫不讲武德! 要是自家人内乱,说法又是另外一种了。 当初崇德皇帝给他敕封王爵,将三州之地作为他的封地,实则是封国,加上他这女婿的身份,若是他国丧期间起兵,少不了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不过赵睿自己作死,没事的偏要惹他一下,这一来,他不费一兵一卒,就新得两州之地。 而且,募兵用的钱银也有了! 西宁军原本30万人马,要只是守三州之地,倒也能够腾出起码半数兵马,做南下的准备。 可没成想,一下得了青州和辽东,这兵马又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不过,左右还有一年时间,倒也足够! …… 时间转转过去两个月,眼看着又是一年年关。 陈尧这段时间倒是没什么别的事,这两个月,整个明王府就是接收辽东和青州两地事务,另外就是巩固一下原本三州之地。 青州之地接收最快,不过半个月时间,整个州郡就被陈尧掌控在手。 随后就是在青州展开轰轰烈烈的变法。 陈尧变法,已经是天下尽知的事,青州当地豪强,听说了陈尧治下三州之地变法的事之后。 夏朝割让青州和辽东的消息才传到青州,当不少地豪强便纷纷卖了家产,跟随青州军一起去了夏朝的领地。 陈尧对此也不恼,本来他这次变法的核心就是土地,这些个豪强走了,无非就是少了些金银入库。 不过嘛! 有玲珑商会在,大夏的金银只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幽州。 豪强一走,倒是减少了变法的困难,一时间明王府的新政便快速在青州蔓延。 倒是辽东。 因为地处东北,虽说辽东之地并无高门豪强,可因为气候的原因,加上边关的缘故,倒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好在大夏朝廷也算识相。 虽说恨极了陈尧,可在交割一事上,却不敢打马虎眼。 大概是京城的事和无相宗被灭的事,赵睿真的怕了陈尧,陈尧提什么,大夏朝廷派来交割的官员就答应什么。 当然,辽东军楚家,也的确是想过留下几个钉子给陈尧,不过在暗字营的配合下,楚燕的计谋却是没有得逞。 明楼这货倒也缺德,辽东军前脚刚走,他便将那些个钉子拔除,而后将那些士兵打乱收编。 这一来,不仅破坏了楚燕的计划,还收编不少可战的老兵! 第197章 高筑墙,广积粮…… 这天,陈尧正和陈儒叙话,山竹却送来了辽东的情报。 陈尧接过一看,良久,哈哈大笑道:“这明楼不愧为一员智将,不仅将辽东的钉子悉数拔除,一些散乱的探子,竟然也尽在掌握。” “你看他竟然提议,由暗字营秘密和这些人接触,伺机获取新的情报。” 说着,他将密报给了陈儒,陈儒接过一看,也是笑呵呵的说道:“明楼将军确实是难得的智将,比之其他将军,更能看清未来之局势啊!” “只是……” 陈儒疑惑道:“辽东地处咱们大后方,这些暗子要想发挥作用……除非我大明一统天下之势不顺,要不然……” “我知二叔想说什么!” 陈尧却笑道:“我大明自然不可能战败,至此龟缩在辽东乃至幽州之地!只是这暗谍有暗谍的作用,若是我等在适当的时候,放出一些情报,二叔以为会如何?” 陈儒一想,眼睛瞬间就亮了:“此计甚妙,我等若是假情报传出去,说不得在关键时刻,能够扭转大局啊!” 他万万没想到,谍战还能这么玩儿。 反间谍之战,在这个时代应用并不多,不像大天朝那个水深火热的年代,暗线里的战争,那可是层出不穷。 那个时代的特工要是来到这个时代,妥妥的特工之王,全天下情报机构的老师。 …… 两人聊完正事之后,陈儒忽然说道:“这一年来,我大明扩土千里,并州、冀州、青州和辽东,皆纳入我大明之疆土,眼下年关时节,将士们也幸苦了一年,君上莫不如举办一次朝宴会,与将士、百姓同乐?” “这个……” 陈尧想了想,摇头道:“等以后吧!如今大业未成就大摆宴席,耽误各州事宜不说,还靡费钱粮!有这些钱,不若给将士多发一些年饷,让将士们过个好年!” “……” 陈儒一时无语,只能说道:“君上爱兵如子,只是这到底是头一年,若是君上与群臣一起过个热闹年,也能鼓舞士气!” “二叔,若是宴饮就能鼓舞士气,这大夏的江山也不会倾颓到这般田地!” “眼下国中新募二十万大军正在编练,海军战船支出甚巨,府中如今在玲珑商会可是欠下了百万两钱银了,这些个宴饮就算了吧!” 不是陈尧小气,而是宴饮这玩意儿着实不必。 这请客要是寒酸了,难免丢人! 请的奢华了,陈尧心里却不乐意,现在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整个王府今年也不过就是收了三州赋税。 冀州和幽州还是变法之前的,这财政状况都捉襟见肘了。 若非是玲珑商会在,别说宴饮,这军费能不能发出去,还是个问题。 “这样吧!你让府库这边,年关时节给官员将士多发一个月的俸禄,告诉他们,天下未能一统之前,国中不办任何宴饮!” “……” 陈儒哭笑不得:“我的君上啊!您这大笔一挥就是一个月的俸禄,可知咱们如今这地盘,官员加上将士……这一月俸禄早就超过宴饮的本钱呐!” “那又如何?” 陈尧说道:“给麾下文武、将士发饷,那也是落到实处,总不能当官的吃吃喝喝,这当兵的就白馍野菜吧?” 陈儒:“……” 陈尧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想说什么,不由说道:“二叔,要说这吃吃喝喝的……还真是一种毛病,这天下还未定,官员就养成奢靡的作风,这将士再能打,政治上若是错了,腐败了,那也无济于事!” 要说,陈尧就非常不喜欢这种做派。 当官的高人一等,当兵的就简单的一顿酒肉打发,这叫个什么事儿? 一次宴席虽然比不得发一个月俸禄,可光这么吃喝就得吃掉几十万两,然后啥好处也没有! 虽说如今他几十万大军,每个月光军饷就得上百万,加上官员的俸禄就更不止这个数。 可到底是落到实处了。 总比这吃吃喝喝强吧? 他说是欠玲珑商会百万两,其实也不是真的,只不过是一些没有付清的项目费用罢了。 但是从起兵到现在,府库里的钱确实不多了。 这还是抄了不少豪族之后,要是靠着之前陈家的那点钱,早就凉凉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又是到了秋收时节。 这半年多,明王府变化很大。 不仅是绾青丝和殷若素给他生下了一对儿女,连带鹿女和南阳也都怀上了。 这一年里,陈尧治下变法也有了喜人的成果。 单单说赋税,经过统计,他这五州之地单单商税都快抵得上原本夏朝一年的税收了! 有玲珑商会这个巨鳄在,天下排得上号的商号,无不希望能和玲珑商会建立往来关系。 就连北方的北元,还有一些部落,也都派来了使臣,希望能够和陈尧的大明互市。 一时间,这整个北方的商贸变得更加繁荣。 源源不断的商税,即使是闹了陈尧半年喊着没钱的陈儒,这些天也都乐呵呵的! 更何况还有待收的秋税! 今年春耕之前,陈尧治下已经全部完成变法,百姓农作的热情比之以往不知高了多少,家家户户分了土地,来往的百姓也都乐呵呵的。 虽然农作依旧辛苦,陈尧治下建设如火如荼,百姓也要承担相应部分的劳务。 可大明和大夏不一样啊! 大夏那个叫做徭役,而大明这边,要么是以工代赈,要么就是给钱的。 百姓农忙的时候劳作,农闲的时候帮官府修路搭桥,兴修水利什么的,不仅吃得饱,还有钱拿! 虽然拢共也没几个钱,不过这日子却越来越有盼头了! 最关键的,还能送孩子去读书。 这半年多以来,明王府不断有新的政策出现,除了土地改革之外,最大的当属教育改革了。 陈尧在治下兴建学府,广纳文人到学府授课,虽说多了孩子上学,百姓多了开支,其实也就多了孩子读书的笔墨费罢了! 先生的束修和上课用的书籍,却是官府承担! 如今陈尧治下变法大成,这点费用对百姓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再有就是新军。 二十万新军,其中新编三万海军,其他十七万士卒,辽东十万,其他七万从各地征兵。 陈尧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时机而已! 第198章 整军备战! 如今陈尧的地盘,颇有些像上辈子东汉末年时期袁绍的地盘。赵睿的势力范围,和曹操的地盘差不多。 至于南方就更不用多说了。 得益于去年和谈,崇德皇帝灭掉了不少零星的叛乱,这天下的局势倒是明朗了起来。 北方陈尧四州之地加上辽东,夏朝控制的地盘有永安城周边、还有兖州、豫州、徐州和凉州。 南方三王控制着半壁江山。 原本他们的地盘也没那么大,只不过趁着赵睿对付陈尧那会,三万封锁了整个南方,导致于赵睿的朝廷,实际就控制着小小的几块地盘儿! 而且,凉州是沐家经营几十年的地盘,崇德皇帝在的时候倒是无碍,就不知如今赵睿当政,沐家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 这半年多来,夏朝那边倒是发生了不少事。 最为惹人热议的,不外乎和苏家的姻亲关系。 苏瑾年给赵睿背锅,罢了丞相的位置后,因为楚家南下的缘故,赵睿竟然有意和楚家联姻,并封楚家女为后。 只是如今国丧期间,倒是没有付诸行动! 自打楚家南下之后,十多万兵力加上京畿大营的三十万人马,分别在荆州、扬州北线,各自屯兵二十万,用以抵抗楚、吴二王向北的攻势。 而沐家则带兵在汉中一地,和赵胖子一家对抗。 看到这局势,陈尧也不禁摇头。 这他娘的是哪个大聪明想的法子? 吴、楚两王势大,这么均衡的用兵,实际也只能遏制他们北上,却未必能一战平定两州之地。 毕竟赵睿的财政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三线作战。 不对,应该说是四线。 毕竟还有陈尧在北线虎视眈眈。 如果夏朝调西凉军部分兵力南下遏制蜀王,再分兵挡住吴王向北的攻势,集中兵力先灭了楚王,说不定他们还能扭转局面。 毕竟楚王被灭,南方三州之地就从中断开,东西两地的吴、蜀两王就得考虑一下被两面夹击的风险。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定下的出兵之策?” 陈尧有些纳闷。 按说这夏朝也没这么拉垮吧? 先不说有顾渊这等善战之将,这楚燕能在辽东经营十多年,也不该想出这样的昏招吧? 陈儒默默的说道:“就是楚燕定下的出兵方略,顾渊被派往下邳,楚燕自个儿坐镇汝南。如今楚家在夏朝声望日隆,夏皇多有倚仗之意!” “……” 陈尧冷笑道:“天要灭夏,非人力可挡啊!” 本就多线作战,却让楚燕这个和顾渊平级的将军为统帅,这赵睿还真是昏招尽出。 楚燕这样手握兵权的大将,不设法钳制也就算了,竟然还将两线的指挥权交给他…… 纵观历朝历代的战史,这种案例也不多啊!而这类案例,无一不是绝世的帅才! 陈儒沉声道:“君上认为夏皇必输?” “八成是得输!” 陈尧摇了摇头,忽然撇过头看向山竹:“南方三王和楚燕是否有过接触?” “有过几次!” 山竹说道:“不仅仅是楚燕,顾渊那边也有,甚至不少夏朝的文武都有接触过!” “呵呵!” 陈尧笑道:“夏朝文武和三王接触并不算什么,本身他们子嗣就在永安城里经营了一些时日,不足为奇!” “就是顾渊和楚燕这两个统兵大将……知道他们聊什么吗?” “这个却是无法得知!” 山竹摇了摇头:“暗字营目前还没有得到更具体的情报!” “君上是怀疑他们之间有勾结?” 陈儒似乎明白了陈尧的意思,陈尧点点头道:“楚燕能在辽东经营十多年之久,他也不是个傻子,赵睿什么成色都没摸清,他又岂会轻易下注?” “可他们不是要联姻吗?” “联姻?” 陈尧笑道:“之前不也和苏家联姻嘛!国丧期尚未过去,婚书也没定下,以后到底会怎样还两说呢!” 陈儒:“……” “山竹,南边的事儿,他们到底密谋什么,不用刻意去打探,不管他们密谋什么,只要和咱们无关的,无需理会!只要关注南方战局即可!” 山竹点点头,然后站在一旁。 陈尧对陈儒说道:“二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秋税,要尽快统计出来!我将在近日调集各路将军回幽州,择机南下!” 陈儒闻言,呼吸一滞,心里也颇有些激动:“如今我之大军枕戈待旦,日夜操练,为的就是南下一统之机!这一天总算来临了!” “君上放心,臣立马就去办,绝不会误了君上大事!” 陈尧点点头,笑道:“劳烦二叔了!” …… 明王府后院。 山竹陪同在陈尧身边,两人缓缓的朝着陈尧居所走去。 陈尧吩咐道:“让暗字营伺机接触一下沐家,看看有没有机会探明沐家的想法!” “君上认为沐家有自立之心?” 陈尧摇了摇头,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沐家的沐英带着几万人马,在汉中对峙都八九个月了,双方都没有更进一步,想来是有什么打算!” 目前来说,就属沐家让人看不透。 在各方势力中,沐家最低调,你说他心属夏朝吧,汉中的战事却一直没有进展。 可又实打实的带着人马驻扎在汉中城下。 只是双方都没有爆发什么大战,这显然是不符合夏朝利益的。 起码,陈尧这段时间调看了沐家这十多年的战例,每一战都打的相当漂亮。如果下定决心,蜀地虽说道路艰险,却也不至于一点战果也没有。 走着走着,两人到了陈尧居所。 屋子里殷若素和绾青丝一人抱着一个小豆丁,而怀有身孕的鹿女和南阳也坐在一起叙话。 看到陈尧进来,几人都站了起来。 “夫君……” “都坐!自己家里哪来那么多礼节!” 陈尧笑呵呵的从殷若素怀里,抱起自己大女儿,那胖嘟嘟的脸蛋,看着就喜庆。 “嘿,你说这豆豆一个女孩儿,咋看着比大头还壮硕呢?” 他一边抱着胖嘟嘟的女儿,一边又朝着绾青丝那看去。 绾青丝翻了个白眼:“哪有你这样给自己儿子取小名儿的?” 大头就是她儿子,生下来就头看着大,所以叫了大头。 旁边几人听了,顿时就笑开了花! 第199章 出兵方略! 陈尧俩孩子,也就相隔几天出生,可这女孩儿看着像男孩,男孩儿看着像女孩。 没少被陈尧拿来调侃! 关键陈尧这做父亲的,每次抱着自己俩娃,倒更像是当做玩具一样,一有空就抱着孩子玩儿。 没少让绾青丝吐槽。 “夫君今日这么早就忙完了公事?” 鹿女挺着肚子,给陈尧端了一杯茶过来,殷若素上前将自家胖妞儿抱回去,陈尧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笑道: “如今二叔回来,这王府内的从属也都配备完全,倒也没太多事!” 鹿女恬淡的笑了笑。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这妞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行为举止都端庄了不少,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呢。 完全就没了之前的俏皮劲! 几人闲谈了一会,他忽然瞧见南阳一直没作声,不由问道:“南阳,你是有什么心事?” 从永安城回来之后,南阳改变了不少,起码会主动找陈尧的几个侧妃聊天叙话,这些月来,倒也相处融洽。 南阳听陈尧问起,不由的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夫君是不是要打仗了?” 她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尧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 南阳连忙否认,然后神色有些低落的说道:“父皇的丧期眼看过去,如今又是秋收时节,妾身就是担心,一旦起了大战,我母后……” “你母后身为大夏的太后,不管大夏局势如何,想必也影响不到她!” 不管是陈尧还是南方三王,谁先攻破永安城,宫里的那位太后都不会有危险。 对南方三王来说,她是大夏正统的太后,而对陈尧来说,就算不认她这个岳母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失了势的女人,陈尧不会拿她怎样! 被南阳这么一问,陈尧也没了闲聊的兴致,逗着自己一对儿女玩了会,又在院里吃过晚饭之后,便去了书房! …… 秋税入库之后,已是一个月过去。 这天,明王府内,文官武将齐聚一堂。 并州的王明,冀州的陈明,青州的魏通和辽东的明楼都被陈尧召回,还有就是自己麾下一些大将。 文官这一块,就王阳明和陈儒。 人到齐后,陈尧直接开口说道:“如今秋税入库,我大明兵强马壮,这次让你们回来,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要干什么了吧?” “南征!” 武将举着拳头,急吼吼的吼道。 陈尧点头笑道:“不错,就是南征!不过眼下先打哪,却是需要和你们商议一番!” “那还用说嘛!” 王明大手一挥:“自然是从并州南下,直取永安城……” 魏通没好气的问道:“从并州南下,打到永安城,你算过我们得面对多少敌人?” “呃……” 王明掰着手指:“京畿大营目前还有十万大军,城防营三万,禁军五万……也就十八万人马!” “那潼关呢?” “……” “且不说永安城,城高池深,守备坚固,单单这十八万人马还有潼关的七万人,稍有不慎我等就要趋入险境!更何况还有陈兵在汉中的沐家。” “那你说,咱们走哪一路?” 魏通傲然道:“自然是从青、冀二州出兵,取兖州,而后东进洛阳,并州军同步南下取河东之地,两军会师进击永安城,覆灭大夏!” “君上!” 魏通拱手道:“末将方才计算了一番,我之境内只需二十万大军,足以守住边关要塞,南下能动的兵力约莫三十万。” “只要我们能迅速灭了大夏,不管是南方三王,还是楚燕、顾渊和沐英这三路人马,没有了大夏这块招牌,这些人不足为惧!” 陈尧:“……” 这他娘的果然是武将,指望他们献策,除了拼杀还是拼杀! 如今整个夏朝,排除南方三王之后,算上沐家……如果按照魏通的打法,起码要做好面对六十五万大军的准备。 这他娘的要是没有合适的时机,这战能打? “王先生,还是先说说您的看法吧!” 陈尧转头看向王阳明,王阳明摸了摸胡须,笑道:“依我看,我大明只需继续厉兵秣马,准备南征即可!” “……” 周巍说道:“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厉兵秣马做准备嘛!王先生,君上是问南征之计!” 王阳明摆了摆手:“各位将军,从眼下情况来看,南方三王是肯定不会和咱们联合,若是我等就此南下,恐怕朝廷会抽调所有能动的兵力,北上阻止我军南下!” 众将闻言一想,倒是这么个道理。 南方三王虽说也造反,可他们到底是姓赵。 这赵家人争夺江山,说到底是一家之事。 陈尧集团在外人看来,只要南下那就是造反。要是这赵家人和反贼合谋,就算未来真的推翻了赵睿,这赵家的江山也轮不到这个和陈尧合作的人! 魏通问道:“那你说说,眼下该怎么办?” “等!” 王阳明说道:“夏皇威望沦丧,故而南方三王造反,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挥兵南下,一战就灭了大夏也是有可能的!” “先生,这南方三王怂的很,江北之地对峙那么久了,却始终没有个动静,指望他们两败俱伤,怕死很难吧!” “对啊!他们要是再拖个几年,以后可就没这么好打了!” “呵呵!” 王阳明笑道:“眼下他们不敢动,实则是担心我军南下罢了!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南方的大夏,他们就会顺理成章的进兵!” “不南下?不南下咱们打哪?” “打这里!” 王阳明手指一指地图,王明惊叫道:“羌胡之地?” 他愣愣的看着王阳明,道:“先生,您莫不是还没睡醒?” 王阳明摇头笑道:“就是羌胡之地!” “羌胡之地长年被大夏分化,虽说部族不少,却没有形成一线,我等若是攻之,根本就不用耗费什么力气!” “可这就是一块不毛之地,咱们打下来又有什么好处?” 王阳明神秘一笑,道:“这好处可就多咯!且听我细细说来……” 第200章 出兵方略(二) “我军若对此地用兵,南方三王才敢放心大胆的北上。其次,拿下羌胡之地,便可与凉州相接。” “凉州?” 那些个将军听了,顿时将目光看向陈尧:“君上是要联合沐家?” 作为将军,他们只是不喜欢政治层面那些弯弯绕的东西,却不代表他们傻。 有羌胡各部族在中间挡着,陈尧集团也无需面对来自西边的西凉军,可眼下陈尧却想着直接打通两地的通道,答案只有一个。 陈尧和沐家准备联合! 陈儒看众将一脸惊愕的表情,不由笑道:“前些时日,君上认为沐家的举动着实有些怪异,故而让暗字营和沐家简单接触了一番。” 众将一听,脸上顿时透出一股恍然之色。 感情是早就和沐家取得了联系啊! 陈尧笑道:“夺取河西入主羌胡之地,能顺理成章的和凉州接轨,造成我军攻打凉州的态势,进而沐家便可将汉中的兵马调回,让朝廷军亲自去应对蜀王大军。” “如此一来,便可让朝廷陷入三线防御的架势,亦可造成我军短时间无力南下的局面,故而南方三王就再无顾虑,他们势必会同时和朝廷爆发一场大战!” “朝廷所掌控的州郡之中,唯有蜀王和楚王的地盘和朝廷接轨,若是集中兵力攻取一线,三王若不能齐心,只会让朝廷逐个击破。” “谁想,楚燕这个军中宿将,竟然将兵力一分为二,呵呵……” 陈尧轻声一笑,坐在下方的那些个将领也都跟着笑起,王明说道:“这楚燕南下之后,心思变化可不少啊!” “那也正常,他能掌控的兵力毕竟不比夏朝中枢,如果是为了消耗朝廷兵力,那就太正常不过了!” 明楼笑道:“楚燕虽是善战之将,可他在朝中的根基并不深厚,此前虽同为大夏将门,这实力根基却多有不如西宁军!” “楚燕麾下,多为原辽东军将士,他若用兵得当,想要击破荆州江北的楚王大军,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再要南下,就得靠水师了!” “如今朝廷水师,尽数掌握在楚、吴二王手上,楚燕的必然要止步于长江北岸!训练水军以待天时!” “届时,压力就会转移到顾渊这边,他若不能及时收复东线长江以北之地,朝廷势必要问罪!” 魏通接过话头:“只是,顾渊统领的京畿大营将士战力一般,别说收复江北之地,恐怕都未必能够挡住吴王大军。” “如此一来,这顾渊麾下恐怕难免出现更大的伤亡,而楚燕可依仗战功,一跃成为夏朝第一将!” “呵!” 周巍怪叫一声:“这老小子打的算盘可以啊!若是倚仗这等战绩,恐怕夏皇对他就更加倚重了!到那时,恐怕豫州和徐州,都要落入他之手。” “君上,若那楚燕真有不臣之心,我等若是联合西凉南下灭夏,不就是便宜这老小子了嘛!” “对啊!若是我等灭夏,等同于将那老小子身上的枷锁给下了,他成了无主之臣,想自立就能自立,锅都让我等背了!” “呵呵!” 陈儒和王阳明相视一笑,陈儒轻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西凉军又不是泥捏豆腐,我等和西凉军打个势均力敌、难分高下很正常吧?” “……” 众将嘴角一抽。 这他娘的让西宁军和西凉军在北地假打个半年一年的,蜀王还未必就肯坐等双方分出胜负。 届时两军无力南下,朝廷定然要分兵应对蜀王。 南方三王之中,吴王最强、楚王次之,蜀王最弱! 三王之间的协定,本就是谁先攻入永安,谁便占据大义名分。 如果让蜀王占据先头,其他二王肯定不会甘心,到时候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谁都不好说啊! “行了!” 陈尧忽然开口,看向诸将:“既然战略已定,下面就是点将了!” 众将闻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陈尧扫视了一圈,忽然开口道:“魏通!” “末将在!” 陈尧道:“着你坐镇青州,若南方局势大变,可兵进徐州之地!赐你临机决断之权!” “末将领命!” “陈明!青州有动,兖州势必会随之而动,你领冀州营南下,全取兖州之地!威逼河内!” “王明!你坐镇壶关,待陈明兵锋直指河内之际,率军攻取河东,你二人合兵一处,进逼永安!” 二人闻言大喜,都兴冲冲的接下命令。 这时,陈尧扭过头:“明楼!” “末将在!” “我令海军战船北上,调辽东五万大军南下,到魏通帐下听命!” “那谁领兵攻取羌胡之地?” 陈知宁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陈尧说道:“沐家既然有意投入我军,这一战自当由我亲自前往!” “我意抽调幽州十万大军,我亲自领兵,周巍为副将!” 说着,他看向陈知宁:“大姐,你与北元交战日久,对北元最是熟悉,我意让你镇守大同!” 陈知宁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 如今陈尧麾下五十万将士,光这一次调动,就起码超过三十万人,剩余二十万人马分散在各地。 若是北元孤掷一注,率军南下,也是一件麻烦事! 别到时候南方还没起什么战果,自家老窝让人给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吧…… 陈尧坐拥北地四州加辽东地盘,可除了开始并、冀二州,其余土地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战斗,很轻易就拿下来了。 如今西宁军麾下将校,能够因功封爵的人并不多。 就那老将魏通来说,以他如今的功劳,封侯是足够了,可如果封公爵…… 似乎还差一些! 可在西宁军中,除了陈知宁以外的第一将,功劳都不足以封公爵,那其他将领又该怎样? 陈知宁作为陈家嫡女,早先又是西宁军的主将,若非她把持西宁军十年,陈尧等人要想创业,恐怕还得晚不少时候。 她一身功劳已经足够了。 陈尧是借机让麾下将士刷一刷功绩。 要是这战功都让陈家人拿了,未来分封大臣就尴尬了! 第201章 气运之争! 出兵方略定下,剩下的就是细节的问题。 陈尧和诸将一直聊到夜深,才将各方细节敲定,待诸将散了后,陈尧单独留下魏通。 魏通不明所以,他看着陈尧问道:“君上单独留下末将,可是还有什么要末将去办的?” 陈尧点点头,道:“我军此战分四路,实则最难一路在徐州……” 魏通闻言,立马站起身拍着胸口保证道:“徐州虽有顾渊二十万大军,然末将定能拿下徐州,绝不负君上厚望!” “呵呵!” 陈尧压了压手掌,笑道:“我自然相信老将军之能!不过我陈家与顾渊多有交情,若非必要,却也无需死战!” 他拿出一封信递给魏通。 “这是我给顾渊写的一封信,你可以交于他!” 魏通双手接过,有些迟疑道:“君上,虽说顾渊如今处于劣势,可毕竟二十万人马在手,单凭一封信,他应该不会就此投降吧?” “肯定不会!” 陈尧说道:“我也不是要你立马就给他,以我之判断,顾渊在徐州应该是挡不住吴王北上的!” “且不说京畿大营战力不足,若是楚燕心怀不轨,他就不可能让顾渊赢。” “这封信你看时机给他,若是他能够成功破解楚燕的局,你便按兵不动,若是他陷入两难之局,你便率兵南下徐州,并将这封信交给他!” “辽东那五万人马走海上入青州,他们定然不会察觉,以如今青州的几万人马,顾渊也不相信你会轻易南下!” “你只要将辽东那五万人马藏好了,若是楚燕在荆州有了更大战果,顾渊极有可能会选择和吴王一战。” “你只需要等待他们交战的结果就行!” 魏通点了点头,说道:“若是顾渊战败,时机上倒是合适!只是他一家老小都在永安城,要想劝降,恐怕不容易!” “这个老将军就不必担心!暗字营已经在永安城活动,时机若是合适,他们会带着顾渊家小离开永安!” “呃……” 魏通迟疑道:“若是顾渊依旧不降,难道用他家小威胁?” “不必!” 陈尧淡淡的说道:“我陈家和顾家颇有渊源,若是以家小相胁,徒增笑柄而!” “若是顾渊依旧不降,你便让他和家人团聚,但是切莫放他从徐州离开!” 魏通闻言,精光一闪:“顾渊若是无法从徐州离去,那就只能竭尽全力和吴王一战,届时我等若是派遣海军南下断了吴王后路,顾渊定然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不错,若是吴王退军,以顾渊之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只需坐收渔利即可!” “若是顾渊降了我军,那便直接收取徐州即可!” “这……” 魏通有些不明白:“君上,我军既然有海军隐于后,为何不直接断了吴王后路,直接收复扬州?” 陈尧苦笑一声:“若是吴王被灭,那楚王就得收到楚燕和我军两面夹击,楚燕不管怎么说,代表的都是朝廷,若是楚王就此罢兵……我军战线由北到南,实在太长了!” 而且,若是不能一举灭了楚、吴二王麾下的水军,海军暴露的意义就不大! 要是楚王直接铁索横江,再和朝廷联合,战局对陈尧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交代完这些问题,陈尧说道:“我会让陷阵营和玄甲营到你麾下听候调遣!顾渊认的玄甲营,有玄甲营在侧,说不得能让他多顾虑几分!” 魏通一听,顿时摆手道:“万万不可!君上,陷阵营驻扎幽州,亦有拱卫王府之责,若是虽末将南下,这王府要是有人生事,这……” “呵呵!幽州城内有王先生足矣!” 王阳明这个儒道天人,完全就是bug级的存在,更何况幽州作为陈尧集团未来的都城,国运之所在,还真不是天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要说这天地气运自隐龙殿散落之后,这天底下变化确实不小。 首先是童姥和李秋水两人,有大明气运加身之后,隐隐有突破天人境的意思! 尤其二人作为道门传人,竟然还能吸纳部分道门气运。 陈尧估计,若是他能够灭掉蜀中道门,估摸着这对姐妹就完全可以继承道门气运,成为新的道门道统。 再有就是陈尧治下广开学府,所学又是以儒家为根基,通融百家之术,这天底下的儒门气运也慢慢的向着北方凝聚。 再就是军队。 如今陈尧麾下的四大王牌营,除陷阵营之外,其他三营也隐隐有凝聚军魂的意思。 而通晓八阵图的幽州营,在八阵图的加持下,这战力也卓有提升。 类似四大营的年轻将领,在这段时间也屡屡有突破。 陈尧预感,这天下似乎开始大变。 甚至着沐家隐隐透露出投靠之意,似乎也因为气运的缘故。 不过对于沐家…… 陈尧尚觉得有些不确定因素在内。 沐家一门和陈家不同,陈家主脉就剩下他们姐弟几人,而沐家主脉如今尚有三房。 沐家大房控制西凉军三分之二的势力,二房负责剩下的三分之一,而三房基本可有可无,主要打理族内祖产。 提出要陈尧亲自前往商谈的,正是沐家大房。 名义上来说,当下确实无人能替代陈尧处理此事,不过陈尧始终觉得,沐家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想了想,打发了魏通之后,陈尧又去了陈知宁居住的院子。 刚进门,就看到陈知宁站在门口等着。 陈尧笑道:“大姐知道我会来?” “也不确定,只是感觉你会来!” 陈知宁默默的看着陈尧,陈尧默然的点点头,问道:“二姐和小妹什么时候能够出关?” “不知道!” 陈知宁摇了摇头:“她们二人这次看样子都要突破大宗师修为了。” 说着,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到底给二妹什么秘法,竟然能够让她不到一年就能突破到大宗师?” “一本秘籍罢了!” 陈尧说道:“她能短短一年时间突破,也并非是因为这本秘籍,她此前本就是宗师境,如今破而后立,有此突破也不奇怪!” 陈知宁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是找她们有事?” “唔!” 陈尧点点头:“确实有些事……倒是要大姐商议!” 第202章 大夏朝廷让陈尧给弄迷糊了! 陈尧兵出幽州,天下震动! 世人皆知,陈尧当初罢兵,更多是因为大夏朝廷算计,以和亲之计算计,随后又是崇德皇帝大行。 陈尧受礼法所制,兵将不得出。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陈尧竟趁着这个时间,在自己控制的疆域内,大行变法,虽则只是一年,却实力大增。 大夏朝廷自以为赢得了时间,实则确是给了陈尧实施变法的空间。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陈尧的西宁军下一次出动又会是什么时候,是直接从并州南下开启灭夏之战,还是从冀州南下,夺取兖州。 陈尧这一动,大夏和南方三王异常默契的选择了停战,陈尧境内的暗谍涌动。 …… 赵睿忙慌失措的召回了楚燕。 “楚卿,陈尧大军向西入并州,依你之见,京城是否可守?” “……” 楚燕看着有些惊惧的赵睿,说道:“陛下,如今京畿大营尚有十万人马,加上这永安城内的三万城防营和五万禁军,足足十八万人,还有潼关八万人,您这是……” 他心里有些无奈,这小皇帝难道真这么害怕陈尧不成?就算被陈尧压着赔款割地,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赵睿听了,心里也有些尴尬。 这仗还没打,就担心起自己的安危,让人见了着实有些难堪。 他轻咳两声,随即正色道:“楚卿,西宁军的战力不可小视,尤其是陈尧亲自领军。” 作为陈尧的弟子,这整个大夏的文武集团,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尧的手段了。 想当初北元四十多万大军是怎么没的? 楚燕听了,却有些不以为然,他承认陈尧很能打,也承认西宁军战力比他的辽东军更强,可西宁军要南下,单单是那一座座雄关,便足以阻挡住陈尧的脚步。 你至于吓成这副模样吗? 楚燕不由的也有些鄙视陈尧的眼光,当初怎么的就选了这么一个人做徒弟? 不过,赵睿越是不中用,对他来说就越好。 只是他方今入朝不久,根基还不稳,得先将这小皇帝安抚好了,自己独掌兵权的机会就越大。 于是乎,他说道:“陛下大可放心!且不说这京城附近尚有二十多万人马,陈尧大军若是直逼京城,臣麾下二十万大军不日便可回师救驾。” “陈尧区区十万人马,即便让他打到京城脚下,等着他的也是全军覆没!况且,臣认为,他倒是不像是要进逼京城。” 赵睿一听,心下顿时安定了些,不过随即又疑惑道:“既然无意京城,缘何领军入并州?” 楚燕摇了摇头:“这个却不知!他若是想长驱直入京城,单单他这十万人马……即便是加上并州的人马,也不足以攻破京城!” “冀州和青州,还有辽东的兵马,也未曾见他调动。” 赵睿看向地图,眉头皱起,好一会他猜疑道:“难道他是声东击西,实际是想对兖州或者徐州用兵?” 楚燕闻言,目光顿时放在徐州和兖州的位置,想了想,却说道:“有可能是兖州,徐州的可能性不大!” “徐州有顾渊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在,单凭青州的兵力,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且吴王毕竟是皇族宗室,断然不会联合西宁军合围朝廷军队,若不然,吴王即便是功成,天下人也不服!” “倒是兖州……” 他指着地图说道:“兖州与青、冀二州交界,若是他这两路人马攻取兖州,倒是有可能一战而下!” “若是如此,又该如何?” 赵睿神色凝重道:“如今南北皆反,若是我等再失兖州,来年这税赋,怕是连朝廷现有的人马都养不活了!” 眼下大夏朝廷拥兵数量,是天下所有势力中最多的。 可失去了南方半壁膏腴之地,北方又被陈尧割据,剩下的这几州之地,根本就养不活麾下那七十多万人马! 若是学着陈尧变法,养活这七十万人马倒是足够,可他根本就没那魄力! 而且,变法最大的阻力就是朝堂上站着的文武诸公,他要是今天下旨变法,估计明天他就得狼狈的从龙椅上滚下来! 楚燕想了想,说道:“不如派遣一员大将,再从京畿大营调一支人马镇守兖州?” 坦白说,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兖州,四战之地,又无险可守。 单单陈尧就可以从兖州的北面和东面进攻,形成夹击之势头。 只是眼下如果放弃兖州,陈尧的兵力就完成了对京郊的合围,届时,洛阳不保! 一时间,御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御书房外忽然有太监来报。 “陛下!校事府获取西宁军最新军报!” 陈公公握着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匆匆跑上来禀报。 赵睿听闻,立马起身:“快呈上来!” 陈公公小心翼翼的将密报递上,赵睿直接拆开一看,不多时,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楚燕不解,下意识的喊了声:“陛下……” “楚卿自己看吧!” 赵睿将密报递给楚燕,随即愣愣的看向地图。 楚燕端详着密报上写的内容,不一会,他也神色古怪的说道:“这陈尧到底在想什么?” 密报上写着,陈尧大军直接向西,进入羌胡之地,随即安营驻扎,并派了使者前往羌胡各大部族,竟像是要收服羌胡部族的意思! “楚卿,依你之见,这西宁军到底想干嘛?” 赵睿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 他可不会认为陈尧是想以羌胡之地为跳板,进而南下威逼京城。 一来,他从并州出壶关便可达到这个目的,完全没必要和异族死磕,浪费兵力! 这其次吧,若是占领了羌胡之地,向西可就是西凉军的地盘了。 西宁军和西凉军本就有着羌胡之地做缓冲,二者根本不接壤,这也是当初哪怕是年关时节,也要侵吞并州的缘故。 因为并州有十万驻军,且随时可以威逼到陈尧的大本营幽州。 故而他才不惜代价也要吃下并州。 可如今兵进羌胡之地,打通和西凉的通道,怎么看也不是明智之举啊! 第203章 陈尧用阳谋,楚燕定计! “陛下,陈尧狂妄!” 楚燕忽然兴奋道:“他确实打着直接南下覆灭大夏的算盘,然而有西凉军和蜀王军队在侧,他并无灭我大夏的把握。” “故而趁着西凉军分兵之机,先解决西凉军,确保他以后再无掣肘。” “???” 赵睿一时间没明白,他疑惑的看向楚燕:“楚卿,朕怎么觉得……西宁军完全不必多此一举啊?” “陈尧若调集北方兵力破关入境,完全可以封锁住陇西的交通要道,就如同当初封锁山海关一样,如此总好过和西凉军火拼吧?” “陛下!” 楚燕兴奋道:“就是因为他陈尧没这个实力。” 他指着陈尧占据的几块地盘,说道:“西宁军这一两年时间,扩军到四十多万大军,可真正精锐的,也就他原本十五万人马,其余都是新募之兵,防守倒是可以,进取却不足!” “这也是他为何不敢调集其他州郡兵马的缘故!” “如今陛下调集五万西凉军南下遏制蜀王攻势,陈尧这才生了先灭西凉军的想法!” 他指着徐州和豫州一带说道:“他很清楚,若是他此刻进犯东线战场,吴王和楚王肯定不会和他联合剿灭我军,届时他将面临的最少都是四十万朝廷大军。” “以陈尧如今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进犯东线战场,故而将目光放在西凉军!” 赵睿有些迷糊,问道:“可他这么做,对他来说并无实际好处啊!” “西凉一带,地广人稀,又到处都是戈壁沙漠,他拿下西凉地盘还得派兵镇守,徒耗兵马钱粮罢了!” “呵呵!” 楚燕却觉得自己看破了陈尧的谋划,他说道:“陛下,若是南方三王知晓了他的战略意图,势必会趁着陈尧无暇顾及南方,从而择机与我军决战,如此便可消耗我之兵力!” “如此说来,我等岂不是要中他奸计?” 赵睿大惊道:“若是我等和南方三万拼个你死我活,他最后坐收渔利,朝廷岂不是要为他作嫁?” “陛下,眼下看是这么回事,可实际嘛……” 楚燕神秘一笑,随即自信满满道:“臣亲手调教的辽东军,最擅长马站、步战,这楚王的马步军又岂能和臣麾下悍卒相提并论?” “而且朝廷暂无水军,最多收复江北之地便要停止前进,这时候我等只需抽调军士,赶在陈尧和西凉军决战之前,将吴王在江北的兵马解决。” “届时只需派遣大将镇守江北之地,而后新练水军,江南之地早晚要收归朝廷!” “那陈尧呢?” 赵睿大概是听明白了,可陈尧并未解决啊! 楚燕笑道:“西凉军本就是大夏精锐,陈尧要想灭西凉军,没有半年一年根本做不到!况且,就算他灭了西凉军,以他的兵力也无力南下!” “楚、吴二王最厉害的是水战,若想收复江南之地,非两三年之功不可,我等只需有了江北之地,此战的目的就已达成,起码陈尧坐收渔利的想法是要破灭!” 赵睿眼中有了一丝明悟,他说道:“陈尧此举,实阳谋而!” “不错!” 楚燕笑道:“他之意图并未掩饰,就是要让南方三王全力和我军消耗,以此减轻他未来南下的阻碍!” “他也明白,以朝廷如今之力,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兵马。” “朝廷若是战败,恐怕也不会再募新兵!朝廷若是战胜,同样要分兵镇守,不管如何做,都能减轻他以后的压力!” “如此说来,不管朝廷怎么做,都是中了那奸贼的奸计?” 赵睿有些郁闷。 感情,不管他怎么选,都得奔着陈尧的坑去跳! 楚燕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陛下,我等中计确实不假,可有了江北之地,起码朝廷的财政却要缓和许多!总好过未来粮饷不济,不攻自溃来的强吧?” “倒也是!” 赵睿闷闷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楚燕的说法。 这时,楚燕又说道:“陛下,臣以为,若是陈尧真要与西凉军决战,陛下不妨让汉中的五万西凉军回去,如此也能拖延陈尧的步伐!” “楚卿,陈尧不过十万人马,又是进攻一方,西凉军剩余的十万人马难道挡不住?” 赵睿并不是很乐意将这几万人放回去。 如今天下战乱,他的压力不小。 虽说有十八万大军守护京城,可北方的陈尧太能打了。楚、吴二王有楚燕和顾渊两位大将阻拦,虽然一时半会打不过来,可蜀王的人马却近在咫尺啊! 若是让他们出了汉中,这永安城就在蜀王军队的窥视之下。 楚燕笑道:“陛下,蜀王的军队不擅马战,故而在西凉军面前,他们寸步难进!可西凉军多是骑兵,却也进退不得!” “不若调京畿大营的兵马前去,再遣一员上将,说不得还能占据汉中。” “???” 赵睿一愣:“那让谁去合适?” “甘茂!” 楚燕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赵睿却并未察觉,反而说道:“甘茂确有大将之材,只是他如今在顾渊帐下听命,这贸然抽调会不会打乱顾渊在东线的部署?” “陛下,顾侯本就是善战之将,有他在出不了乱子!” “况且,甘茂擅守,天下尽知!有他守住蜀王大军,西凉军才能集中优势兵力和陈尧在北方决战!” “跟随在陈尧身侧的,都是西宁军最为精锐的人马,若是西凉军能够趁机消耗这十万大军,朝廷只需遏制住江南之地,便可寻机北上,收复北方领土!” “北方领土……” 赵睿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收复不收复,那都是其次! 但是只要能打败陈尧,那么他当初被逼着下罪己诏的影响就会大大削弱。 南方三王为什么这个时候反,不就是因为罪己诏影响了他的威望嘛! 若是挟南方之胜,再败陈尧,那么天下人只会认为…… 他,赵睿,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那就择机让西凉军返回西凉,与陈贼决战!” 赵睿一拍桌子,丝毫没注意楚燕脸上那一丝奸计得逞的模样! 第204章 和羌胡部族的对赌协议! 并州以西,是五原和朔方,向南是上郡。 大夏之前的大魏朝,曾在这三地设置郡县,百年前大夏丢了三郡之地,一直未曾收复。 反而因为要平衡北方异族,这三郡便让给了羌胡各部居住,以作为和北元之间的缓冲地带。 陈尧在上郡以北设置大营。 今天是他给四大部族下的最后通牒,若是再不来,陈尧便要下令进军。 约莫午时的样子,四大部族的首领联袂走向陈尧营帐,陈尧高坐在主位,各营主将站在左右两侧。 “乌丸部乌谷拖……” “兀良部兀术……” “南匈奴部赫连……” “羌人族阿木古……” “拜见大明君上!” “诸位请起吧!” 陈尧摆了摆手,笑道:“时间紧迫,本王也不多说废话,大家伙都在这北地营生,想来是知道我陈尧的!” 四大部族首领一愣,随即为首的乌谷拖笑道: “大明君上如日中天,打的北元人不敢南下寸步,就连我等四大部族近年来也得了不少好处,君上之威,羌胡族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好!既然知道,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尧笑道:“如今这羌胡之地原本属我中原领土,现在本王要想收回,你们给个意见吧!” “……” 四大部族首领皆感无语,你中原不是礼仪之邦吗? 咋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呢? 阿木古说道:“君上是要我们臣服大明?” “不错!” 陈尧淡淡的说道:“本王要收复中原故土,然,考虑到尔等近百年来,却从未袭扰过我中原百姓和过往商旅,故而网开一面。” “这羌胡之地,恢复故有之疆土建制,尔等同样可以居住于此,做我大明之百姓!” “这……” 南匈奴部族首领赫连问道:“大明君上能够做到对我等部族一视同仁?” 陈尧抬眼看向他,笑道:“尊大明之统治,守大明法度,与中原百姓为善,便是我大明子民,你等四大部族的儿郎,亦可作我大明的文官武将!” “这……” 四大首领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这些外族也可以做大明的文官武将? 虽说文官他们不敢想,可西北汉子骁勇,做个武将他们还是有这个胆魄的。 兀术不敢确信的问道:“大明君上说的是真的吗?” “呵呵!” 陈尧笑道:“你们是怕本王哄骗你们,等你们臣服之后再赶尽杀绝吗?” “这……不敢,不敢!” 四大部族首领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兀术说道:“君上连北元人都能打服,当然用不着这么做……” 陈尧却凝重的说道:“诸位,我大明虽说尚未一统中原,不过却也能做到‘君无戏言’!” “你们心有余虑本王可以理解,不过这片土地嘛……今次一定要收回!没有任何磋商的余地!” “……” 四大部族首领心里顿感憋屈。 羌人族首领阿木古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大明君上就这么自信?” “你们大可试试,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北元人曾经在战场上的恐惧,相信你们会明白的!” “……” 四人微微沉默半晌,好一会,赫连说道:“大明君上,我等四大部族如今这名义上还是大夏臣属,如果就这么轻易的转投大明的怀抱,他日大夏要是追究起来,我们……” “我们毕竟还有着几十万的族人。” “对啊!大明君上既然愿意将我们部族当做自己的子民,却得先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才是!” “不错……” 看着四人争先恐后的表态,陈尧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 “你们不是怕大夏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是怕本王战败,最后牵连你们,是吗?” “这个……” 四人被当面戳穿,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大营,要是把人惹恼了可怎办? 虽说中原人向来不杀来使,可担不担心是另外回事。 陈尧看出几人的顾虑,不由的说道:“这样吧,咱们比三场,三场之后若是我军大胜,你四大部族归降于我,方才给到你们的条件依旧生效,你等看如何?” “怎么比?” “若是比武斗将,本王就是大名第一将,和你们比武……本王胜之不武!” 四人脸色一阵羞赧,他们可是知道的,这位大名君上,不仅用兵了得,这武艺……也是当世首屈一指的人物。 “这样吧!咱们就比用兵之道!” 陈尧笑道:“本王是带着兵马过来,若是一仗都不打,想必你们心中不服!” “这个……” 兀术讪笑道:“君上用兵如神,西宁军又是天下第一精锐,我等……” “放心!不欺负你们!” 陈尧摆了摆手道:“我给你们七天的时间聚集十万大军,我调一万人与你等交战,三日内若不胜,我自引兵退出你等地盘,本王活着一日,便不再对尔等用兵!” “啊?” 四大首领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大明君上是看不起我们西北儿郎?” 不怪他们不高兴,作为一族首领,他们可以承认他们比不过陈尧的西宁军,这是国力的局限导致。 可这不代表他们战力低啊,即便是不如西宁军,他们打起仗来同样是不怕死的。 如今陈尧却扬言等他们聚集十万人马,再派一万人打败他们……这就太看不起人了! 陈尧听了,却淡淡的说道:“若不能让你们心服口服,我要你们归顺有何用?” “君上此言当真?” 四大首领面色不善。 陈尧却依旧笑道:“刚才说什么来着?君无戏言!你等若是心存疑虑,本王可与尔等签下军令状,若是本王食言,你等大可公之于天下。” “大明君上,若是贵方人马有损……”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是本王的人不幸折损,不会怪罪你等分毫!” “好!” 赫连一拍胸口:“既然大明君上有这般信心,我南匈奴部族同意了!” “乌丸部没有异议!” “兀良部同意!” “羌人族等候大名君上的天兵降临……” “……” 第205章 二度夜袭! 七天后。 距离陈尧三十里外的地方,羌胡四大部族竖起了一座十万人的大营。 军中探子将情况探明并汇报给陈尧之后,陈尧当即叫来魏铭。 “羌胡部族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你今夜领一万骑兵前去袭营!” “啥?” 魏铭直接傻眼道:“君上,您和羌胡部族对赌,以一万打十万人,将他们俘获算赢,若是白天正面一战,咱这一万人马拼光了,倒也有几分机会,可这夜袭……” “他们如今才安下营寨,这三天必然严防死守,防止咱们夜袭,说不得还布下陷阱等着咱们上钩呢!” 陈尧轻笑一声:“我要的就是他们有准备!” “???” 魏铭闻言一愣,随即兴奋道:“君上是有了别的谋划不成?” “不错!” “今晚你带着白马义从,再从营中挑选七千骑兵,凑齐一万人,然后……” 陈尧压低了声音在魏铭耳边说了小半会,魏铭原本还好奇的面孔上,忽然就是一惊,随即透出狂喜之色。 直到陈尧话说完,他才郑重其事的说道:“君上放心,末将今夜一定将四大部族的首领绑到君上帐前!” “嗯!我等你好消息!” 陈尧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转身走入大帐! …… 羌胡大营。 四大部族首领围在一块喝着酒。 几碗酒下肚后,赫连说道:“喝了这碗咱们就散了吧,这三天还是少饮酒为妙!” “嗯!” 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接下来三天,关乎着他们四大部族未来的利益,要是因为喝酒误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乌谷拖问道:“今夜最为关键,我等大军刚刚集结,人困马乏的,如果明军夜袭,今天是最好的机会,一定要做好防御准备!” “乌谷拖首领大可放心,我们不仅做好了准备,还给明军准备了礼物!” “哈哈!” 其他人闻言,顿时发出畅快的笑声。 陈尧口出狂言,一万打他十万,三日之内生擒他们四大首领,这话他们听了,着实感到羞辱。 不过明军既然如此猖狂,那就给他们一些教训,省的动不动开口就要人投降。 “来,预祝我等大胜,为部族之荣耀干杯!” “干!” 四只大碗哐哐的碰在了一起。 …… 夜半,天外静悄悄的一片。 魏铭带着一万人悄悄靠近羌胡大营,他看了看黑压压羌胡大营,魏小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将军,刚过丑时!” 身旁的亲兵看着黑压压的大营,轻声道:“这胡人也太大意了,刚扎营就呼呼大睡,合该让咱们建功!” “呵呵!” 魏铭轻声道:“不要大意,一会情况不对就马上撤出,明白吗?” “啊?” 亲卫一时没听明白,却见魏铭此刻却凝视着前方大营,命令道: “弟兄们,目标,前方敌军大营,杀!” 说着,他一马当先,像一支利箭一样冲向敌军大营。 其他人来不及多想,也纷纷催动战马! 一时间,万马奔腾犹如雷霆一般,不多时就冲到了敌军大寨下。 守在寨塔上的羌胡将士顿时一惊,随即怒吼道:“敌……” ‘袭’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咻”的一声,被白马义从的弓箭穿透了脖子。 魏铭举着长枪:“弟兄们,给我杀!” 他一枪挑开敌军营寨的大门,带着亲卫率先冲了进去。 “轰隆!” “轰隆!” 身后一万骑兵渐渐冲入羌胡大营内,魏铭高喊道:“不要恋战,直接烧毁敌军大营!” 说完,身后跟着的一万骑兵四散开了,沿途看到帐篷就点火,只是没多久,这些人忽然感觉很奇怪,怎么他们闹这么大动静,却不见有敌军出现? 忽然有人大喊道:“将军,我们中计了,这是一座空营!” “什么?” 魏铭佯装大惊。 就在这时,他们前后左右忽然有敌军出现,成千上万的火把直接照亮四周,只见正前方,忽然有人高喊到: “勇士们,随我杀光敌军!” 魏铭怒吼一声:“中计了,弟兄们快撤!” 说着,他催动战马,快速朝着敌人防守较为薄弱的地方冲去。 两军相接,成片成片的羌胡兵倒下。 远处一座高台上,羌胡四大部族的首领看到这一幕。 “啪!” 兀术一拳砸在木栏杆上:“明军不愧为天下第一精锐,即便是中了埋伏都能爆发出如此强的战斗力!” “谁说不是!” 赫连叹息道:“可惜咱们人太急了,若是再让他们深入一些,这一万人就要留在这里!” “我看你们还是省省吧!” 羌人族的首领阿木古说道:“虽说咱们早有约定,两军交战生死勿论,不过咱们的目的是守住后面三日,不是杀伤多少明军将士。” 其他三位首领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陈尧大军就在几十里外呢,他们眼下见好就收是最好的,要是惹怒了陈尧,直接将所有大军压上,别说他们这十万人,估计再来十万也不够陈尧打的。 眼看着魏铭领着人马渐渐冲破他们的埋伏,乌谷拖叹息道:“当真是天下第一精锐大军,这种情况下还能从咱们几万人里突围而出,不可小视啊!” …… 另一边。 魏铭带着人,狂奔十里地之后,总算摆脱了羌胡人马追击。 匆匆停下战马,他喝问道:“陈锋,让弟兄们休息一下,另外清点一下人马!” “诺!将军!” 被称作陈锋的人,立马调转马头:“将军有令,全军原地休息,各营清点人马!” “将军有令……” 不多时。 人数清点出来,陈锋小跑到魏铭跟前:“将军,丢了三百弟兄!” 魏铭面无表情的说道:“让弟兄们下马休息会,喝点水,吃点干粮,补充一下体力!” “嘎?” 陈锋不解道:“将军,我等夜袭敌军失败,当下咱们应该快点回营才是!” “这荒郊野外的,要是敌人追来可就难办了!” “回什么回!” 魏铭忽然笑道:“早先出来那会,君上就已经料到他们会有防备,故而方才那次夜袭,不过是做做样子!” “啥?” 做做样子就丢了三百人,这…… 魏铭却说道:“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等敌军睡熟了,咱再杀他个回马枪!” 第206章 首战胜!敲打四大部族! 原来, 在他出发之前,陈尧给他的计策,正是二度夜袭之策。 这个计策来源于三国里头张绣追曹操的片段。 三国里的宛城城之战,老曹因后方不稳,不得已退兵,张绣有勇无谋带人就追杀,结果让曹操撸了个底朝天。 狼狈逃窜回来后,却被贾诩献计,要他再度追击曹操。 张绣听话照做,然后果真赢了。 陈尧将这计策搬过来,只不过是换成了夜袭。 羌胡部族本就一天行军,好不容易才安营扎寨,又考虑到要防备陈尧夜袭,肯定是忍着不敢睡,生怕陈尧突然将他们老窝给掏了。 果不其然,陈尧的人真的来了。 只是经过一番大战,羌胡部族的兵马却更加困了,本就等了那么久,现在还消耗了一场,时间又来到了人最容易犯困的时间点。 这时候的羌胡部族防御肯定松懈了。 一来……人困马乏。 再来,经过一次夜袭之后,谁又能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 当魏铭带着人将四大部族首领围困在一起的时候,四大部族首领依旧一脸懵逼。 似乎怎么也不敢想象,魏铭带着不到一万人,竟然能突破他十万人的大营,并且将他们生擒。 “四位首领,走吧,跟我回大营,一起见见我家君上吧?” “你们,你们是怎么打进来的?” 赫连尤自不甘的问道。 魏铭呵呵一笑:“还能怎么打进来?就这么一刀一枪打进来的啊!” “……” 一干首领顿时就无言以对,魏铭这回答像是回答了,可又什么都没说。 看到他们眼中尤自不服的神态,魏铭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攻其不备罢了!四位首领,所谓愿赌服输,如今你们可是本将的阶下囚……” “……” 四人满脸踌躇,好一会,阿木古问道:“将军何人?是大明君上麾下哪位将军?” “哈哈!” 魏铭闻言,豪气顿生,高喊道:“本将魏铭,乃大明西宁军白马义从营之主将,君上麾下末流将校而!” “……” 末流将校? 四位首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感觉被冒犯到了! 西宁军的一个末流将校……都能生擒他们? 魏铭瞧见四人模样,不由冷笑道:“四位首领,你等应当庆幸……庆幸此次劫营的是我白马义从而非玄甲营,若不然你等以为你们还能剩下多少人?” 想到玄甲营,魏铭脸上冷笑之意更浓。 他这话并非是白马义从不如玄甲营,而是类似这种事儿,玄甲营比之白马义从更为擅长。 白马义从擅骑射,在陈尧麾下……那是机动能力最强的兵种。 若是展开了打,他魏铭就算面对羌胡部族十万人马也不担心,毕竟,真正深得游击战精髓的,就只有白马义从,也只有白马义从具备这个机动能力。 陈尧麾下四大营。 白马义从擅长机动作战,一场游击战打下来,敌人苦不堪言。 玄甲营擅冲阵,一场冲锋下来,还没有哪支军队能够稳住阵脚。 陌刀营就不必多说,骑兵的噩梦。 而陷阵营……防守第一,攻城拔寨第一,算是陈尧麾下一支功能比较齐全的队伍。 …… 魏铭押着四大部族首领来到大帐之时,陈尧正笑吟吟的看向他们。 他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人出来替四位首领解开绳子,陈尧笑道:“四位首领,咱们又见面了!” 四人脸上一阵羞赧。 “大明君上胜之不武,趁我不备……” “哦?何来胜之不武,何来趁你不备?” 陈尧好奇的问道:“我一万人,你十万人……还有,你们扎营后,不也防范我们夜袭嘛!” “呃……” 兀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兀自赖皮道:“哪有夜袭两次的道理?何况我等族人长途跋涉,本就疲惫……” “兀术……” 陈尧忽然冷声道:“你如今还未归附我大明,你我现在的关系是敌人,你应该庆幸本王第二次夜袭不是十万大军齐出,不然你还有机会站在这说话吗?” 唰…… 四位部族首领看到陈尧,还有他麾下将领脸上那股子冷笑,立时收起方才那副赖皮样。 陈尧却继续敲打着他们。 “本王与你等对赌,只是不想大开杀戒……” “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可以是你等羌胡部族在这里生活,也可以是我中原百姓在这里营生,并非你们有多重要,明白吗?” 羌胡部族的四大首领气势一弱,连忙躬身道:“大明君上恕罪,我等口不择言,还望大明君上宽宥!” “哼!” 陈尧冷哼一声:“本王这次就不和你等计较了,若有下次,这赌约也不必再继续了!本王正想着,这仗要都这么打,我大明开国之日,麾下将士都无功可赏!” “君,君上宽宏,我等知错!” 四大部族首领连忙求饶,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的满地都是。 陈尧见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们回去吧,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在大营外十里处摆下军阵,你们若是破阵,这仗同样算我们输!” “啊?” 明君守,他们攻击? “大明君上,这人数还是一万人?” “一万人!” 陈尧淡淡说道:“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一万就一万,三战三胜,你等要是能赢一场,都算我大明输!” “好!” 四人一拍胸口,说道:“三日后,战场上见!” …… 四人走后。 魏铭有些不解的问道:“君上,这四个人看着也没多大本事,咱为何不直接调遣大军灭了他们,左右非我族类,杀了便杀了!” 他对四大部族方才的嘴脸尤为不满。 这些年跟着陈尧帐下,他早就习惯了正胜奇合的打法,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咋还带狡辩的? 陈尧笑了笑,道:“敌人是杀不干净的,况且咱们迟早要南下,这北边吧……” “北元人野蛮,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这些年在夏朝的分化下,这些部族和北元都成了世仇,没有调解的可能!” “咱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南下,这北方留有一支有些战力的军队,对北元还是有很大牵制作用的!” 魏铭闻言,恍然大悟! 第207章 羌胡部族没信心了! 三日后。 一万人马摆开阵型,四大部族也如约来到阵前。 看着陈尧的军阵,乌谷拖有些吐槽道:“这中原人,就喜欢摆一些奇奇怪怪的阵势。” “莫要小看了这些阵势,这么些年来,北元人在这些阵势上,可吃了不少亏!” “确实不能小看,可他们到底只是一万人,咱们可还有八万人呢!” 一场夜袭,他们不仅输了,回去清点人马后,发现还没了一万多人。 心惊于陈尧军的战力之外,他们也有些后悔,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况且,他们一直都觉得,陈尧军二度夜袭,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防备,其次是因为他们大军太过疲惫,并非是战力低的缘故。 如今他们经过三天休整,又是在平原上对战,八万人打一万,怎么看也不会输吧? 陈尧看着缓缓到来的羌胡部族,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亲卫立马喊道: “君上有令,羌胡部族可以入阵!” 命令一出,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战场,羌胡四大部族的首领也都说道:“走吧,早些结束这场战争,也好早一些决定下一步路怎么走。” 其他人点点头,赫连指着陈尧军阵的几个入口:“今天我们各自带人从不同方向攻入吧,以免这人挤在了一起!” 一万人结成的大阵,自然容不下八万人一起。 故而他们都选择带着少部分人马入阵。 陈尧笑吟吟的看着四大部族人马进入,随即挥了挥手,旗语官立马知晓陈尧之意,手中令旗开始不断挥舞。 霎时,军阵内开始有条不紊的变着阵。 羌胡首领带着人入阵后,原本还横冲直撞,却没想开始变阵后,他们渐渐感到不对劲。 似乎他们带着入阵的人……越来越少。 回头看去,却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根本就看不到那些‘丢了’的人马到底去哪了! 有时候随着阵型变动,他们还和其他部族的人相撞,差点酿成踩踏事件! 陈尧笑眯眯的看着下方被分割多块的人马,虽然陈尧只有一万人,而四大部族起码带了四万人入阵。 随着变阵后,这些人马被大小不一的分割成了多块。 人数少的……打不过训练有素的西宁军,而人数多的……都挤在了一块,根本就施展不开。 慢慢的,他们的骑兵完全失去了机动性,只能在原地打转。 不过半个时辰,羌胡四大部族首领急哄哄的在原地乱叫,可却被憋在了一块小小的地方。 骑兵没有冲击力,根本就破不开西宁军的盾阵,想要杀敌,又时不时有长枪长矛收割他们的性命。 最主要的, 说难听些,他们有时候挥刀,似乎都有可能误伤自己人。 陈尧看着这一幕,也知道火候差不多够了,他站在高台之上喊道:“乌谷拖,本王只问你们一句,认不认输?” “我……” 乌谷拖高喊一声,有心再战,可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自己这边几万人马可是一直被不断收割呢! 要是一会打完了,先不说下一战能不能赢,即便是当场投降,手上没了大军的他们,又能值几个钱? 到时候他们没有了价值,陈尧还会如约接受他们投降吗? 恐怕不直接铲除都算好的了! 正当他思索间,乱糟糟的大阵中,赫连喊道:“南匈奴部认输!” “羌人部族认输……” “兀良部族认输……” 娘的! 乌谷拖一咬牙,盟友都不讲武德,他也只能高喊道:“乌丸部族认输……” 四大首领认输的声音传出,陈尧瞥了旗语官一眼,旗语官立马打出旗语,不多时,大阵力的西宁军停止攻击,并随着一道道旗语命令,开始缓缓变阵。 不多时,羌胡四大首领眼前各自开出一条道,他们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迎面便是陈尧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乌丸部……” “兀良部……” “南匈奴部……” “羌人族……”” “感谢大明君上不杀之恩!” 陈尧笑眯眯的问道:“诸位,感觉如何?” “……” 四大部族的首领张了张嘴,有心喊上一句憋屈,可接连发生的两战,他们都是在占尽绝对优势下败的。 陈尧似乎不仅仅在军事上有着卓越的才华,仿佛还能洞察他们的内心。 看他们不说话,陈尧只是淡淡一笑:“族人面前,这次就捆着你们了,先带人回去,三日之后你我双方摆开阵势,两军相撞,一战定输赢如何?” 四大部族首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赫连看着其他人都沉默不语,只得说道:“我等拜谢大明君上!” 陈尧摆了摆手,然后淡笑着离开了这里! …… 羌胡大营。 四大部族首领闷着脑袋喝着酒。 伤亡数字统计出来了,这一战,他们又有将近八千伤亡。 这还是陈尧手下留情,要不然这个数字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唉!” 阿木古叹了口气:“单单两次打赌,还是别人手下留情,咱们都丢了快三万人,这仗打的真憋屈!” 其他人默然无言。 赫连用小刀刮下一块羊肉,默默的放到嘴边,可怎么都吃不下去,最后无奈叹道:“三日后两军对决,咱们该怎么打?” 连着两战,损兵折将不说,这士气也到了低谷。 两军对战,虽然他们七万人依旧占据优势,可接连败了两场,他们对这看似占尽优势的最后一战,却并没有什么信心。 陈尧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和陌刀营可是还没出战呢。 这两支军队…… 不知多少北元骑军就是葬送在这两支军队的手上,尤其是北元最精锐的狼骑,遇到刚成立的陌刀营,一战之下连狼骑建制都给打没了。 他们可不会狂妄的认为,他们比之北元狼骑还厉害! 兀术看着其他几人,迟疑道:“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啥?” 其他首领扭过头看向他,怒道:“我西北男儿,个个都是勇士,怎可不战而降?” 兀术也不爽了,他狠狠的将小刀扎在桌子上:“那你说该怎么打?连着两仗打的这么憋屈,伤亡两万人……” “西宁军呢?” “伤亡有超过三千吗?” 其他人:“……” 第208章 四大部族请降! “这他娘的还是别人手下留情,要真不留情,咱们族人能回去的又有多少?” “……” 兀术这一通怼,赫连几人也没话可说,就默默的喝着酒。 和陈尧的两次对赌,直接给他们干没信心了。 夜袭都能玩两次,这不仅仅是对战局的把握到了一定程度,对于人心的把控也尤为恐怖。 陈尧似乎总是能够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然后轻易的打垮你。 据闻,西宁军在战阵上的演练,还有两军对垒之间的演练……最为频繁。 可纵观西宁军与人交战,却鲜少采用两军对垒这般决战的方式,大多时候更倾向于奇、险、绝…… 可若是谁敢怀疑西宁军的对决实力,那也是要吃大亏的! “如今之际,该怎么办?” 赫连重重的放下大碗,颇有些愁眉苦脸的问道。 其他人摇摇头,如果双方真要摆开阵势冲击,陈尧的陌刀营一定会上阵,这支由‘人形凶兽’组成的队伍,还真没有人能破之。 陈尧的四大营自成立以来,也就陷阵营发生过重大损失,可那特么是和天人、还有大宗师交战。 这世间有那个军队敢直面大宗师? 更何况是天人。 可陷阵营硬是有着一股子不怕死的意思,在天人的威压下,砍翻不少佛道弟子,虽然他们自身损失也不小。 陷阵营如此,和陷阵营齐名的陌刀营,又岂会示弱? “要不……第三战就算了吧!” 兀术说道:“咱们已经丢了两万多族人了,明天再打……明军可就未必会手下留情了!” 赫连、阿木古、乌谷拖三人面色凝重。 陈尧最初说的,是要彻底让他们心服口服,前两战若非陈尧手下留情,他们别说是损兵折将,估计他们四个都要折在里面。 如今第二场,陈尧依旧是同样办法对待。 第三场呢? 即便最后是他们胜出,又有多少人能回去? 众人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嘿嘿!” 阿木古忽然笑道:“所谓的对赌三局,实则两局就定了胜负,那位大明的君上恐怕早就看透了今日之局,所要的……不过是我们心服口服的臣服罢了!” 嗯? 其他人忽然抬头看向他,阿木古说道:“两军对决,陈尧肯定不会心慈手软,毕竟他们只是一万人,心慈手软的代价……必然会导致明军出现更高的伤亡。” 其他三人眼中有了一丝明悟。 是了! 陈尧不想自己人死,死的就得是他们。 他能够利用夜袭的优势,控制明军的伤亡,也可以用军阵,确保他的麾下不会出现什么伤亡。 但是两军对决…… 比拼的就是双方的硬实力。 这种局面,除非陈尧亲自带兵冲杀,以他当世近乎无敌的实力,摧毁四大部族的有生力量。 陈尧兴许不会这么做,但是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赫连叹息道:“喝完酒……咱们就去明军大营吧!” “请降?” “不然呢?” 赫连说道:“人家这是先礼后兵,两次交战彻底打垮咱们的士气,却又不过多杀戮,诚意已经给足了,若是再不降,等到第三次交战,咱们也就未必有机会降了!” 帐篷里沉默了许久,乌谷拖放下酒碗,说道:“那就走吧!” 说着,他率先起身,走出大帐! …… 陈尧大营。 听到羌胡四大部族的首领联袂入营,陈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端坐在大帐主位! 四人走入大营,看到高坐在主位上,面色淡然的陈尧,他们齐齐单膝下跪,手上捧刀过头顶。 “乌丸部乌谷拖……” “兀良部兀术……” “南匈奴部赫连……” “羌人族阿木古……” “愿意向大明君上请降!” 陈尧意味深长的看了四人一眼,忽然笑了。 “……” 第209章 西凉沐家 “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四位不愧是羌胡部族的首领,格局确实胜过常人啊!” “???” 四人看向陈尧,一脸懵逼! 陈尧笑道:“本王一直等着四位首领,原本以为你等起码还得两天时间,没想到今天就过来了!” “啊?” 四人面上大惊失色,心里却忽然有一股侥幸之意。 幸好! 幸好他们选择投降了! 他们猜的不错,陈尧说的三次对赌,也许他心里根本就没想过第三次。 甚至在提出对赌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今天。 四人脸上面露愧色,为首的赫连说道:“我等惭愧,若非君上手下留情,我等部族恐怕早就化作飞灰,君上仁慈,我等感怀于心!” 陈尧接连扶起四人,笑道:“四位首领投入我大明怀抱,此乃可喜可贺之事,来啊……” “君上!” 守在大帐外的军士走了进来! “传令,军中设宴,本王要招待四位首领!另,犒赏三军!” 陈尧笑着吩咐了一声,然后又说道:“还有,准备些酒肉、草药,送到羌胡大营,派遣军医同去!” 军士看了看四人,连忙领命道:“诺!” 羌胡四大部族首领听了,顿时下拜:“我等代族人……感谢君上厚赏!” 酒肉不算啥。 可草药就不同了,那是可以救命的东西,何况还派出军医前去给他们受伤的将士治伤。 虽然知道这就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可他们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感激! 心里面,因为投降带来的最后那点郁结也都消散了! …… 四大部族投降陈尧,天下再次震动! 尤其是大夏朝廷和沐家。 大夏朝廷怎么也不会想到,四大部族竟然这么快就投降了,甚至四大部族和陈尧之间的对赌协议刚传来的时候,他们还想着看陈尧笑话。 这样不仅仅可以重重的打击陈尧的威望,还能让四大部族将西宁军的脚步拖住,给他们留足更多的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时间,四大部族就投降了。 而后还快速的帮着陈尧封锁这一块北边的区域。 至于沐家…… 消息传到了凉州城内,沐家家主沐英当即召回了沐家子弟,除带兵在汉中的沐青,其余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主事人。 “都说说吧!西宁军收复了羌胡之地,羌胡四大部族全部投降,陈尧已经传信,不日便可抵达灵州。” 沐英坐在主位,老神在在的说道。 “父亲,我们沐家不是早就决定归附陈家了嘛!一应细节咱们也都罗列出来了,您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沐英的儿子沐云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以为那些个细节,陈尧能够全部答应?” 沐英瞪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属实有些不学无术,他叹息道:“我原本是想着,等陈尧和羌胡部族在交战关键时刻,派遣灵州军西出,配合陈尧一举歼灭羌胡部族!”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折服了羌胡四大部族,凭空收拢了十多万可战之兵。” “我们沐家的实力和陈家本就相差不少,原本不过是仗着在这西北一线独大之局,为我沐家争取更多的利益,如今陈尧平白多了十多万人马,合原来之数,他在西北能动的兵力就有二十多万了……” “这……” 沐云一时尴尬在原地。 沐英也懒得看自己这个儿子,反而看向二房和三房。 三房的主事人沐空,也是沐英的弟弟,他笑道:“大兄,我们三房主管族里的产业,对这兵事政事却不甚了解,大兄怎么说,我们三房怎么做就是!” “嗯!” 沐英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人:“雪儿,你父亲在汉中领兵,族中大事本该与他商谈,不过你素来多智,不妨谈谈你的看法!” 沐家小辈里,一女子走了出来。 众人看向这女子。 虽说看着二九芳华,却有着一股子端庄的美感,双目灿若星辰,容颜如玉,清秀淡雅,眉眼间透露出聪慧和温柔。 沐浅雪,沐青长女,也是沐家二房长女。 素来多智! 据外间传闻,沐青能够掌控西凉军的三成兵马,就是有这位长女在背后谋划! 沐家二房人丁不旺,沐青又常年领兵在外,膝下就一子一女。 长女沐浅雪,二九芳华,次子沐阳,一个还才六岁的小豆丁! 沐青在外的时候,就由沐浅雪主持家中事务。 如今被沐英问起,沐浅雪却只是平淡的问道:“大伯是要我沐家俯首称臣,还是成国中之国?” 第210章 沐家心思! 国中之国? 沐浅雪的话一出口,沐家的人顿时就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原本大夏仅存的三大将门世家,陈家、沐家和楚家。 可这三家之中,陈家人丁远远比不上其余两家,可偏偏陈家代代出英才,不同于其他两家。 陈家实力最为雄厚,也是三家之中唯一一个有封地的将门世家。 沐家虽占据西凉,可沐家年轻一代人里,拿得出手的就一个沐浅雪。 可这塔喵的是个女子,还不是他们长房的。 所以沐家才弃了争夺天下之心,转而投入关系一直不错的陈家。之所以现在就押注,只不过是想让西凉成为国中之国,而并非如大夏一般,只是做个空头侯爵! 要不然等着陈尧一统天下的大势成了定局,他们那时候再投效,也不过就是换了个主子罢了! 他们邀陈尧面谈,当然也有着别的谋划。 如今被沐浅雪道破他有成为国中之国的想法,沐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雪侄女莫要说笑!” 却见沐英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沐家另择新君,不过是为了沐家后代传承……” “哦!” 沐浅雪淡淡笑道:“那是侄女相差了,既然大伯只是要延续我沐家传承,却无需问侄女是何想法!” “那陈家家主连羌胡这等异族都能包容,又更何况是我沐家!” “我原本只是想问问二房和三房的意见,你们既然没有别的想法,那就一切照旧吧!” 沐英摆了摆手,脸色不是很好看。 事实上该怎么谈,要什么条件,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决定,他这次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毕竟沐青手上还握着几万大军呢! 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事,他万万没想到沐浅雪竟然会给他放这么大个炮仗。 …… 沐家人散去之后,沐浅雪看着众人,嘴角只是轻轻一勾,随即也跟着离开了沐家大堂。 回到自己家后,看到自己母亲正在院里等着。 看到女儿回来,凌书瑶缓缓问道:“你大伯又和你们说了什么?” 沐浅雪缓缓的摇了摇头,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凌书瑶闻言,顿时嗤笑一声。 “这沐英真是越活越不中用!” 只见她鄙夷道:“就几句话的事,偏偏将三个门房的人聚在了一起,传出去都叫人看笑话!” “母亲不可大意,大伯能坐镇沐家十多年,本事还是有的!” 沐浅雪提醒道:“如今之局他怕是谋划日久,要不然也不会将父亲调出凉州!” “嗯!” 凌书瑶点了点头,心里也不免有些无奈。 都说大户人家后嗣传承,立长立嫡。可实际上,早年沐青的才华,深得家主信任,有意将沐青作为下一任族长培养。 只是,自己这位夫君性子木讷,除了带兵打仗,别的都不怎么精通。 上一任族长走的的时候,沐青当时又在外领兵,故而这族长之位落在了沐英头上。 沐英倒也有能力,只是他处理完老家主的后事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分家。 这才有了沐家一门的大房二房三房。 三房不争不抢,只负责族内产业,可沐青不行,手握数万大军,一直被大房所忌惮! 这十多年来,大房一直打压着沐青,经常性的让他在外领兵。 别的不说,大房和三房两家开枝散叶,而沐青膝下就一儿一女,大女儿和小儿子之间,竟然相差了十三岁! 可想而知,沐青在外领兵的时间到底有多长! 想到这些,凌书瑶不免叹息道:“雪儿,陈家如果入主凉州,咱们……” “母亲是想问,陈家若主政凉州,对父亲会不会有影响吗?” “嗯!” 凌书瑶点了点头。 沐浅雪笑道:“影响是肯定有的……” “那你父……” “母亲切莫担心!” 却见沐浅雪拉住自己母亲的手,宽慰道:“父亲肯定是没事的!估摸着以后还能继续领兵呢!” “何以如此肯定?” “母亲,您想啊!父亲大人除了会带兵打仗,其余诸事不通,一不争权夺利,二不祸害百姓,你觉得这样的人,哪个上位者会不喜欢?” “今天在大伯那儿,我是故意试探一下他的想法……” 只见沐浅雪眼中放出一丝厉芒:“陈家如今的这位家主,可是霸道着呢!大伯要是带着这些想法,大房迟早要被清算!” “到时候当家的,可就是父亲了!” “真的?” 凌书瑶一听,脸上顿时有了喜色,不过马上又摇头:“唉!可惜你不是个男孩,要是是男孩就好了!你父亲那性子,恐怕也操持不了一个家族啊!” 沐浅雪却笑道:“母亲,父亲这性子没什么不好,说不得就是这性子,反而能让沐家更进一步!” “这可能吗?” “母亲不信,咱们倒是可以拭目以待!” “……” 第211章 单剑入凉州! 灵州。 ‘山横旧秦塞,河绕古灵州’的灵州。 相比北方的边塞,这座坐落在西北的边塞城池,似乎符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 只不过,陈尧这会儿却没有吟诗作对的兴致。 他带着人来到灵州城下,沐家却只是随便派了个沐家年轻一辈的人来,说是让陈尧亲往凉州,有要事相商。 并且,沐家的老祖想见一见陈家的后起之秀。 一句话就将格调拉的高高的。 陈尧帐下将校得知,自然是不乐意了。你一个准备投靠的,逼格拉这么高,以后这天下谁是主谁是臣? 西宁军将校极为不满,纷纷叫着喊着直接攻入灵州,先给沐家一丢丢颜色看看。 陈尧捏着手上的书信,眼神明灭不定。 对于沐家的态度,他也尤为不喜,不过沐家的这点心思,不管是暗字营传递的消息,还是他心里的猜测…… 对于沐家,他早就有了一定的准备。 想了想,陈尧撇过头:“二虎,永安城那边,陈安应该知道要怎么汇报吧?” “君上,末将早就和永安城那边通过气,只要时间上不耽误太久,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二虎,暗字营副统领。 陈尧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麾下愤怒的众将,轻笑道:“我说,你们恼什么恼?有什么可恼的?” “君上!沐家妄自尊大,我等打通并州至凉州的通道,已经给足了他沐家颜面,如今他们竟然提出要君上去凉州,这……两军交战,君上何等尊贵,岂能纡尊降贵?” “呵呵!” 陈尧笑道:“若只是要些个颜面,为了双方数十万大军的性命,本王就算丢些颜面也不算什么!” 众将一听,担忧道:“可是君上……若是沐家居心叵测,我等又当如何?” 陈尧摆了摆手:“此去凉州要是顺利,要不了多少时日,你等守在这里,适当的情况可以做出佯攻的举动,用以迷惑外人!” “……” 魏铭张了张嘴:“君上,那您的安危……要不末将率领白马义从跟随君上前行?” “对啊君上!不如就让魏铭将军率白马义从跟随……” “不必……” 陈尧摆了摆手:“区区沐家,想要留下本王,还没这个本事。” “君上,为防万一……” “若真有万一,能留下本王的,白马义从想必去了也无济于事!” “……” 西宁军将校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陈尧的决定,他们不能反对,可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之后,麾下将领对他的安危就显得更为上心。 陈尧见状,只是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凉州之地我们不能待太长时间,我独自去会方便些!你等放心,若是情况不对,我要离开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儿!” 他如今天人修为,如果沐家真心怀不轨想要留下他,白马义从去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得还因此损兵折将! 陈尧细细的和二虎交代了一番,随即独自离开了大营。 …… 陈尧独自出营并未刻意隐藏,他才离开灵州,就有消息从灵州城内传出,天人感知下,瞧见那天边那一只只远去的小黑点,陈尧只是笑了笑。 不日。 凉州城外十里的一间酒肆,陈尧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悬剑,缓缓走入酒肆。 相比中原大地,这西北之地格外不同,大漠荒凉,古道瘦马,一间看似有些破败的酒肆,在这荒漠上,别有一番风味。 陈尧缓缓走近。 酒肆里头人不多,都是些往来商旅,还有几个看着像是江湖人打扮。 陈尧找了个桌子,要了些酒水,就静静的坐着,一直快到掌灯时分,酒肆掌柜走到陈尧桌前。 “这位公子,小店要打烊了,您看……这……” 店家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陈尧笑了笑:“麻烦店家,我多坐一个时辰!” “这……” 店家微微迟疑,陈尧却掏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看到银子,店家连忙换上一副笑脸:“那要不我给客官换一桌热酒热菜?” “不必麻烦!” 陈尧微微一笑。 店家当即点头哈腰的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门外忽然进来两人,穿着斗篷看不清真面,不过从身形上看,应该是女子。 第212章 沐家浅雪! 店家看到人上门,当即起身:“二位客人,小店已经打烊,如果……” 二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陈尧跟前微微一礼。 陈尧笑着起身,笑道:“走吧!” 说着,他率先走出酒肆,那两个带着斗篷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酒肆外停着一辆马车,跟在陈尧身后的其中一人快步走到马车前,对着陈尧作了个‘请’的手势。 陈尧也不客气,直接钻入马车内。不多时,陈尧只感觉马车一沉,却是另一人上来。 “沐家沐浅雪,见过明王殿下!” 那人一上车,就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丽的俏脸,却是沐家二房长女,沐浅雪! “马车简陋,失礼之处还望殿下勿怪!” “嗯!” 陈尧打量了她一眼,随后说道:“我的人告诉我,你沐家二房想见本王,却不知所为何事?” “殿下明鉴,想必沐家的事,您多少也了解一些!” “唔!确实有所耳闻,不过这和你来见本王,有关系吗?” 陈尧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端起沐浅雪递来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笑道:“本王甚是好奇,你们沐家既有投效之意,你暗中来见我,又是所为何事?” “自然是有要事要告知殿下!” “那就说说吧!” 沐浅雪低头浅笑,说道:“明王殿下可知,这凉州城内如今佛道二派潜藏其中?” 嗯? 陈尧眉头一皱,看向沐浅雪:“沐家勾结佛道?” “不!” 沐浅雪摇头道:“是沐家长房!” “沐小姐这回答可就有点意思了!” 陈尧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沐浅雪却依旧一副恬淡的模样,陈尧笑了笑,问道:“那请问,沐家二房能为本王做什么?” “我素来听闻,明王乃至明王麾下,对佛道两门甚是不喜,沐家长房明知殿下前来,却与两派勾结,殿下难道就不好奇?” 陈尧一双眼睛,当即看向沐浅雪双目。 这女人不仅不怕,反而直视陈尧:“殿下若是能铲除长房,我二房帮助明王控制整个凉州,您看如何?” “以西凉军的战力,自然不是明王殿下的对手,可若执掌西凉,除家父之外,再无人能帮助殿下!” “呵!” “你倒是直接!” 陈尧不置可否,只是轻笑的看着沐浅雪。 沐浅雪也笑道:“我虽第一次见明王殿下,可殿下行事做派……我却也了解一些,在殿下面前直言不讳,会活的更久一些!” “人都说西凉沐家二房的大小姐,聪慧且有胆魄,今日一见,所言非虚啊!” 陈尧像是感慨的夸了一句,随后问道:“沐小姐既然知道佛道二门潜藏在这凉州城内,却不知你沐家大房意欲何为?” “殿下无需怀疑沐家投诚之意,不管是二房还是大房,都是如此!” “既是如此,为何又请来佛道两门?天下人皆知,我与佛道两门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长房有意让凉州成为大明天下的国中之国,至于佛道两门的意图,小女子却是看不出来!” 沐浅雪皱起眉头:“我虽不知这两派是如何蛊惑长房,但是依我看,此事决然不会这么简单!长房很有可能被骗……” “你是认为你们沐家长房是被骗了,而佛道两派实则是在这凉州城内设下了陷阱?” “不错!” 沐浅雪说道:“虽然长房一直针对我们二房,不过投效明王麾下的事,却从未变过!然而以殿下和佛道两派的仇怨,却显然不是那么容易了结!故而,小女子以为,他们必然在凉州城内设有陷阱,就等着殿下您前来!” 陈尧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佛道两门真的插手,想必就是悬空寺了。 早先时候,王阳明就说过,这悬空寺举派迁到了西域这边。 如今贸然出现在这凉州城内,肯定脱不了干系。 “却是要感谢沐小姐,若非你亲自传来消息,本王说不得要吃大亏!” 陈尧笑着朝沐浅雪到了声谢。 要说这佛道两门插手的事儿,连凉州城内的暗字营暗探都未察觉,这沐家和佛道两派藏的多深就可见一斑! 沐浅雪只是微微低头,说道:“殿下不必客气,君上只身入凉,我等也不愿殿下误会我沐家的投效之意!” “呵呵……” …… 第213章 沐家到底在图谋什么? 马车又行走了一段,凉州城已近在眼前。 陈尧跳下马车,说道:“城门已关,你我就此别过吧!” 虽然不知道沐浅雪二人会以什么借口入城,不过陈尧此刻跟着却多有不便,天知道有没有人在监视沐浅雪二人。 这荒郊野外的,但凡有人靠近一些都逃不过陈尧的感应。 可进了城就不一样了,城内那么多居民,他能感应到武者气息,可如果只是普通人盯梢,陈尧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自个独自进城。 …… 数日后。凉州城内一间不怎么起眼的院子。 陈尧静静地坐在院里,听着山竹一一说着近日凉州城内的事儿。 好半晌,陈尧忽然问道:“这凉州城内可曾发现佛道两门的踪迹?” “嗯?” 山竹一愣,随即问道:“公子是说……佛道两派已经有人进了凉州城?” “不错!” 陈尧点点头:“我前些时日得到的消息,未曾想,你们在这城内探查数日,竟然没有察觉半点端倪,看来来者不善啊!” 那天从沐浅雪那得到消息后,陈尧并未将消息透露出,也是为了避免暗字营的人有意探查下,暴露了踪迹。 可没想到,接连几天的探查,竟然没有察觉半分。 这只能说明,这一次佛道两派隐藏的很深,甚至很可能是天人境的高手。 要不然以暗字营的能力,不可能半点消息也查不出。 山竹却惊恐道:“公子,奴儿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佛道两门当初打上明王府,她是亲身经历,自然知道佛道两门的实力有多强,同样的,她也很清楚她们明王府和佛道两门的仇怨到底有多深! 如今敌人都已经准备了,可暗字营却半点消息也没探查到,若是陈尧因此受到什么损伤,暗字营的人……包括她,那就真得百死莫赎了! 陈尧摆了摆手:“这不是你的问题,暗字营在西凉经营时间还短,沐家又是地头蛇,要是他们真想藏点什么,你们发现不了也正常!” 山竹却依旧心有余悸,想了想前后,她忽然咬牙切齿道:“沐家当诛!” “诛与不诛的,那都是后话!” 陈尧缓缓的说了句,然后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嗯” 山竹将一个箱子摆在陈尧面前打开,“公子,您不是有‘碧血照丹心’嘛?怎么还要将它带来?” “自然是有大用!” 陈尧将盒子里的短刀拿了出来,正是陈知鱼的‘沥血残阳’。 他用手在刀身上微微抚过,原本刀身之上凌厉的气息顿时变得内敛,陈尧将刀收入袖子内,抬头看向山竹。 “沐青那边有没有什么动向?” “已经率军回凉州了!” “好!” 陈尧点头道:“时刻盯住他,有任何动向随时找我!” “公子,这个沐青很重要?” “嗯!” 陈尧说道:“凉州能不能拿下,就得看这位沐家二房的主事人!” 陈尧多番算计,就是要让朝廷这边以为陈尧和西凉军已经开战,促使沐青率兵回到凉州。 沐家大房是肯定不能留。 只是沐家大房经营凉州十多年,若是陈尧贸然介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从战略意图上看,凉州如今没有任何战略意义,若非机会难得,陈尧根本不会入凉。 可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沐家二房既然有投靠之意,让沐青掌凉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其次,他要让沐青回来,无非就是要调动朝廷军和蜀王死磕,要不然永安城内乃至周边二十多万人马,加上关隘之险,陈尧拿下不难,不过却会大大的拖住他完成一统的脚步。 况且,他如果现在除掉沐家大房,要是没有个合适的人收拢西凉军,这里消息传出,陈尧的部署就会被尽数打乱! 沐家大房在陈尧这多番谋划,肯定是想得到什么。 陈尧只要不现身,他们就不会轻易透露和陈尧之间的密谈,朝廷也会如约的让沐青回到凉州。 至于陈尧什么时候现身,那就得看沐青什么时候能到凉州了! 第214章 撕破脸! 这一日,一驾马车缓缓进入沐家祖宅。 陈尧从马车上下来,便瞧见沐英带着一众沐家子弟在院里候着,人群中却并未见到沐浅雪……乃至沐家的女眷也都没在。 陈尧缓缓走上前几步,沐英笑呵呵的走了上来:“一别十数年,贤侄果真当世之人杰,可惜天不假年,陈啸老兄要是能见到今天这般局面,想必也是老怀大慰啊!” “呵呵!沐世叔抬举了!陈尧区区后辈,可担待不起啊!” 陈尧也是笑眯眯的看着沐英,心里却颇有微词。 这老东西在信中信誓旦旦写着,要带领沐家归附陈家,可到这了,嘴上一口一个贤侄……倚老卖老! 对着陈尧一通彩虹屁之后,他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沐家其他人,随后带着陈尧进了大堂内,说是沐家的老祖沐剑云等着见一见陈尧。 “我听闻沐家有三房,这大房和三房都见了,不知这二房……” 路上,陈尧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这一路下来,陈尧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可心里却对沐家直接判了死刑! 沐家…… 架子太高了些! 你要倚老卖老没关系,可这第一次见面,陈尧即便没有对外宣称建朝称制,可不管是夏朝敕封的王爵,还是大明国主的身份…… 沐英这举动都很是不妥。 听到陈尧问起沐家二房,沐英脸上有了一丝阴霾,不过依旧笑着回答道:“我二弟在外领兵,家中尽是妇孺女眷,这……” “噢!” 陈尧装作恍然大悟道:“我竟然忘了沐青将军如今还在外领兵!” “呵呵!” 沐英假笑两声,随即又岔开别的话题,二人虚与委蛇间,来到深处的一个院子。 陈尧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随即笑问道:“沐前辈是住在这儿?” “正是!” 沐英说道:“祖父如今也是近百岁高龄,一直念着两家往日情分,故而想着见一见贤侄。” “呵呵!是我等晚辈当拜见前辈才是!” 陈尧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随即在沐英的带领下,走入正堂。 刚进门,便看到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黑袍的老头,正端坐在椅子上,沐英赶忙上前见礼。 “祖父!” 沐剑云缓缓的点了点头,一双浑浊的双目却看向陈尧,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便是陈啸那娃儿的儿子?” “正是!” 陈尧拱手,微微躬身:“晚辈陈尧,见过沐前辈!” “唔!” 老头感慨道:“一转眼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想当初我和你陈家老祖一起上的战场,一起封的将军,没想到几十年过去,沧海桑田,天下巨变,已然物是人非了!” “即使沧海桑田,然陈家和沐家的世代交情却不会变,不是吗?前辈!” 陈尧只是淡淡的笑着。 “不错!不错!” 沐剑云‘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看着陈尧说道:“陈家百年尽出龙凤,若非老一辈的交情,到了你们这……这点情分怕是没有咯!” “前辈说笑了!” “呵呵!” 沐剑云轻笑一声,而后问道:“陈家小娃,可曾婚配?” “……” 陈尧张了张嘴,一旁的沐英连忙说道:“祖父,陈家贤侄如今已有婚配!” “哦?” 沐剑云好奇道:“却是哪家女娃娃?” “呃……” 沐英一阵迟疑,陈尧笑道:“是大夏的公主!” “大夏公主?” 沐剑云眉头一皱,说道:“大夏公主为正妻,这恐怕……” 陈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前辈是有不同的看法?” “呵呵!看法倒是没有,不过却有个提议!” 沐剑云笑呵呵的看着陈尧,随即说道:“我沐家二房有个丫头,为人聪慧识大体,倒是可许你为妻!” “祖父不可啊!” 陈尧还没搭话,沐英就连忙说道:“二弟常年在外领兵,家中就妻儿全赖雪侄女照料,若是这会出嫁,家中却是少了人照顾,这……” 陈尧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沐英的那点小心思,颇有些不屑! 沐剑云却呵斥道:“既然不可,那你大房和三房中,有配得上陈家的适龄女娃娃吗?” “这……” 沐英顿时语噎。 陈尧却不置可否的问道:“前辈!这算是条件吗?” “也不算是条件,只是人老了,倒也希望后辈子孙能有个好归宿!” 好归宿…… 这古代人啊!永远跳不开将联姻作为拉近两家关系的手段。 陈尧默然道:“前辈,日前沐家主传信幽州,晚辈此来……不如咱们先谈正事?” “呵呵!” 沐剑云笑道:“大夏日暮西山,沐家后辈不成器,看着往日情分,沐英想要和你陈家联手再造一番大业,这联姻……” “前辈!” 陈尧直接打断道:“不是联手,是投效……” “……” 沐剑云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隐晦,他抬头看向沐英:“你是这么说的?” “这……” 沐英顿时睁大眼睛看着陈尧:“贤侄,我这信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哦?” 陈尧眼神一凝,问道:“那倒要请教沐家主,之前信件上所言,是为何意?” 呵呵! 陈尧笑了。 感情在这等着他啊!明里暗里透露出投效之意,到了这却变成了联手? 联手…… 你沐家就这么三瓜两枣的,也妄想着联手? 陈尧心下冷笑,嘴上却平淡道:“却不知事成之后,沐家想要得到什么?” 沐英看了沐剑云一眼,随后说道:“沐家归附大明后,这凉州作为沐家的封地,州内一应事务,大明朝廷不插手!” 呵! 陈尧心里直接笑出了声。 听调不听宣,国中之国! “那不知,沐家又会付出什么?” “你我两家不举刀兵,可避免刀兵之祸,且沐家可以派兵南下,帮助大明解决蜀中之敌!” “沐家这算盘,未免打的过于响亮了吧?” 陈尧忽然笑了,他凝视着沐英:“你沐家不过十多万人马,若是今日会晤传出去,赵睿还不断了你沐家一应军需?” “届时,区区凉州之地,我倒要请问家主,你凭什么养活这十多万人马?” 第215章 镇国之言斩佛道气运! 沐剑云眼睛一眯,笑吟吟的问道:“如此说来,是没得谈了?” “谈?” 陈尧气笑了:“你们沐家由始至终,想过好好谈吗?” “本王倒是好奇了,你这西凉境内,也不过区区十多万人马,谁给你们的勇气,还妄想列土封疆?” “贤侄,言过……” “闭嘴!” 陈尧喝止住沐英,怒骂道:“论爵,我陈尧乃王爵!论势,我陈尧为大明之主!你沐英区区侯爵,也敢在本王面前妄自尊大?” “哼!陈尧,你可想好了,方今天下之局势,我沐家若执意帮助大夏……” “那你们沐家便做好为夏朝陪葬的准备!” 陈尧怒笑道:“区区夏朝,不过冢中枯骨罢了!你沐家若是想陪葬,我陈尧订单成全!” “你……” 沐英被陈尧一番话气得不轻,指着陈尧的手都气的发颤。 陈尧看了看他们二人,只是冷笑一声:“既然谈不容,那便战场上见吧!你等不妨看看,我大明铁甲是如何将你们引以为傲的西凉军踩在脚底!” 说着,陈尧一拂衣袖,径直向外走去。 沐剑云一直冷眼旁观陈尧二人的对话,直到陈尧准备离开,他才开口轻声道:“你以为你今日不留下点什么,你走的了?” “呵呵!” 陈尧回过头,看似嘲讽的笑了笑,随即走出正堂朝着空中喊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陈尧话一出口,原本还冷笑的沐家祖孙二人微微一滞。 “你,你……” 沐英满是惊恐的指着陈尧,陈尧笑道:“不过是几只没拍死的苍蝇罢了!你真以为本王没有半点准备?” 沐英闻言,瞳孔一缩。 恰在此时,天空中忽然飘落下四道身影。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四道身影落在屋顶之上。 陈尧放眼望去,正前是一男一女两个道士装扮,其中一人正是陈尧在隐龙殿内遇到的道门剑宗天人。 那女的一脸冷漠之色,脸色苍白,看着状态似乎并不好。 身上萦绕的气息中,夹杂着丝丝锐利的剑意,陈尧目光犹如电芒,这丝丝剑意……是他陈尧的。 这女人他没见过,不过身上却被他剑意所伤…… 答案只有一个,这女人是上次想要灭他满门的道门心宗天人。 陈尧冷笑一声:“老道士,你我还真是有缘啊!还有你……老和尚!” 他目光转向左边,左边那老和尚正是悬空寺天人,陈尧冷笑道:“昔日灭无相宗,王先生宽宏大度,放你悬空寺满门,让你远渡西域,从此不再出现!老和尚……” “你这算不算是毁诺呢?”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十:“施主,西凉沐家乃佛门信众,如今施主大兵来犯,佛门不能不理会!” “呵呵!好借口!” 陈尧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右边:“那这个异族打扮的大和尚,又作何解释?看你这装束,大雪山来的吧?” 西域大和尚双手合十,朝着陈尧微微点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陈尧也不气恼,反而问道:“四位此来,却不知想要做什么,想要说什么?” 四人闭口不言,陈尧笑道:“亦或者说,就是趁人之危,想要再斗上一场?” 说话间,他缓缓抽出长剑,人缓缓升起,凭空而立! 立于房顶之上的四位天人……道门天人双指并剑,佛门天人单手执礼,霎时,天空出现四道通天光柱。 光柱正中,莹白和金色的能交织在一起,不多时便凭空生出一道道印记。 陈尧立于光柱中央,抬头望向头顶上由能量勾画的阵图。 “气运……” 陈尧口中缓缓吐出两字! 佛道两派天人,竟然引动佛道两门的气运,那莹白色的气息,代表的是道门气运,而金色的自然是佛门无疑。 悬空寺掌控一半佛门气运,而另一半属于无相宗的,被陈尧打散,散于天地间。 因此,这才请出大雪山的佛门密宗。 陈尧立于大阵正中,受到佛道两派气运牵引,他身后代表着大明的玄黄气运真龙缓缓浮现。 “四位当真好大的手笔!” 陈尧感受到气运真龙的不安,神色却依旧平静。 “施主一身造化着实骇人,又有儒道天人相助,若让你这等人杰成就大事,我佛道两派恐再无立足之地!” 悬空寺的老和尚,看似低眉顺目,口中的却杀机隐隐。 属于大明的玄黄色气运真龙,还未完全蜕变成为代表着至尊真龙之气的金色,面对四大天人境布下的阵法,似是有些不安。 龙首朝着天空不断地咆哮着。 陈尧笑道:“所以,你们将宝押在了西凉的沐家?对吗?” “不错!” “明王殿下,你若就此将一身气运融入大阵,老道我以天道立誓,绝不会伤及你的姓名!我等所为,不过求一线生机而!” “一线生机?哈哈!” 陈尧要仰天大笑:“你们要的何止是一线生机?本王早就说过,王朝自有王朝的法则!本王今日纵然是陨落在此,也断然不会将一国之气运赠予佛道两门的走狗!” “这天下的百姓已经够苦了,我陈尧得天地气运加身,凝聚我大明国运,断然没有自己断送的道理!” “似尔等山野化外之民,又岂能参透这至尊之道?” “我大明得天地所钟,你以为单单只是因为大明取代了大夏,才成为这人间的主宰吗?” “夏虫不可语冰!” 陈尧怒斥一声,整个人忽然气势大增,身上透着犹如白玉一般的气机,佛道天人见状,忽的瞳孔一缩,还没来的及反应,却见陈尧的身形陡然拔高。 只见他高高立于凉州城上空,虽只一兮青色长袍,可那一身威严,却犹如帝王将领。 他以睥睨之态看着四位天人,儒门言出法随神通随口而出。 “我有一言,天地敬听!” “我陈尧立大明,自我陈尧始,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为国立下此言,天地万民为证!” 说完,只见陈尧袖袍内滑出一柄短刃,倏然间,天地杀机尽起…… “沥血残阳刀?” 道门剑宗天人看到陈尧手上的短刀,神色大变。 陈尧冷笑一声,随即在空中轻轻划过…… “破!” 第216章 取天人首级,祭我阵亡之士! “咔嚓!” 阵图在凛冽的刀芒之间,化作万缕碎片。 璀璨的刀光突破天际,直入苍穹。 “噗!” 佛道四位天人口吐鲜血,脸色煞白,他们死死的盯着陈尧。 陈尧眼中寒芒一闪,身形霎时出现在道门心宗天人身旁,未得她反应,陈尧一刀刺入她心口。 “呃……” 心宗天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尧,左手紧紧地捂住心口,眼中的生机渐渐消退! “这一刀,是还我幽州数千条人命……” “玄妙……” 剑宗天人玄虚目眦欲裂,玄妙与他作为道门仅有的两位天人,却眼睁睁的死在了他的面前,饶是玄虚二百多年清修,心头也不禁变得暴戾起来。 陈尧看到暴怒的玄虚,咧嘴一笑,直接割下玄妙的头颅。 “诸位,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只见陈尧提着玄妙的头颅,眨眼间消失在天际,空中隐隐传来一句话。 “沐英,你引天人算计本王,就莫怪本王不守规矩了!” 这看似杀人又传话,却不过是瞬间的事儿。 四大天人去其一,剩下三人因为气运耗损的缘故,虽然没有被打落境界,却也伤的不轻。 这才给了陈尧可乘之机。 尤其是玄妙,本就在幽州之时被陈尧破了道心,这次虽说是应沐家之邀,算计陈尧,将陈尧身上还未彻底成形的大明国运转化给沐家。 由此来削弱陈尧的根基。 他们很清楚,就算没有先前的那些算计,陈尧也不可能纵容佛道两派做大。 在陈尧的认知里,天人……亦或者是外间势力,大于王朝势力,是不能被允许的! 故而,他们帮着赵睿算计陈尧,也帮着沐家算计陈尧,无非就是要断掉陈尧的根基。只要国运不存,陈尧的境界极可能被打落,即便是有王阳明这个天人,也不足以改变当下的局面。 算计是好的,只是…… 沥血残阳刀,陈知鱼的随身佩刀,早年也是陈尧祖母的佩刀,收拢一半大魏朝散落的气运,对于气运遇到有着极为玄妙的用处。 陈尧之所以让山竹带着这把神兵,其实也是因为大夏隐龙殿之事,导致于陈尧多了个心眼。 如今天下大变,已有乱象,这天地气运本各家必争。 沐家同样是和陈家一样的百年将门,其中多少知道一些秘辛,这次沐家投靠……总的来说有些莫名其妙。 可他身为天人境,这沐家想要算计他点什么也没那么容易,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隐龙殿。 陈尧的碧血照丹心与大明气运相连,不过陈尧所控制的,毕竟不是完整的大一统天下,这气运一时半会是难以稳固! 所以这才有了向陈知鱼借刀之举。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沥血残阳刀收集了大魏气运,竟然对佛道两派气运有压制的效果。 他以儒门言出法随神通加持,本就引起天地气运共鸣,最后以沥血残阳刀破阵,不仅破开了大阵,还间接的削弱了佛道气运。 只是…… 佛道毕竟是出动了四位天人境的高手,他能破阵而出,也只是取了个巧,要是继续留下来,即便是他天人武道加儒门神通,也未必能够抵御三大天人联手。 看着沥血残阳有些黯然的刀身,陈尧心里也不觉有些庆幸。 这刀毕竟不是王阳明手上的儒门至宝问心尺,要不然根本就不会伤及神兵收藏的气运。 问心尺,顾名思义,问心问心…… 但凡被问心尺叩及心门,若非问心无愧者,都难逃被削弱气运。 故而王阳明当初削弱佛道两家的气运,也只是消耗大了些,却根本不伤及神兵分毫! …… 天人御剑千里,不过弹指。 不过多时,陈尧出现在灵州城上空。 恰时,他麾下将领正率军佯攻灵州,陈尧刚落于军阵之前,便被督战的魏铭发现。 只见陈尧双指并剑,朝着灵州城一挥。 “轰!” 一道由剑气组成的风暴,直接朝着灵州城城门轰去。 “众将听令!” “凉州沐家,勾结佛道两门,坏世俗王朝之法,今日本王以天人之力,踏破凉州!” 陈尧声音传遍天际。 原本还错愕的魏铭,顿时热血沸腾的举着长枪:“白马义从听令,随我踏破灵州城!杀!” “杀!” 西宁军众将士也都高举刀剑,杀气腾腾的冲向灵州城。 自打陈尧权位日重,虽多有亲自带兵讨伐各方,却鲜少出手,如今他们看到陈尧一剑破灵州,一个个也不由的热血沸腾。 对他们来说,什么天人不能干预世俗王朝的规则,他们不在乎。 作为将士,他们所在意的,就是主将是否能够带着他们纵横天下。 灵州城这边。 灵州守将看到裂开的城墙,还有化作齑粉的城楼……惶惶不可终日! “完了!” “全完了!” 白马义从率先攻入灵州城内,所到之处灵州守卫根本就提不起反抗之心。 天人…… 这个词对于普通将士来说太过遥远,但是一剑破城的威能,却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反抗之心! 魏铭带着一干将士,收拢了灵州城内失去抵抗能力的西凉军后,来到了陈尧面前。 “君上,灵州城破,收拢西凉军降卒两万众,现已关押!” “休整一夜,步卒留下驻守灵州,带领骑兵随我马踏凉州城!” …… 灵州城外大营。 陈尧端着一本书默默地看着,魏铭在旁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在一旁支支吾吾的干嘛?” “……” 魏铭原本想抓抓头,却一爪子刮在头盔上,讪讪的放下手,说道:“君上,您今天……” “以天人之力破灵州城,是否会破坏规则,对吗?” “嗯!” 魏铭忧心道:“若是有天人效仿,这日后……” “无碍!” 陈尧笑道:“不过佛道两门罢了!他们如今可没有那闲暇!” “嗯?” 魏铭有些不解:“难道……他们……” 陈尧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盒子,说道:“打开看看……” ??? 魏铭一愣,随即打开盒子后,眼睛一凸! 第217章 杯茶许并州! “这这这,君上……” 魏铭惊恐的看着陈尧:“这是道门……” “心宗天人玄妙的人头!” 陈尧淡淡的回了句,随即瞪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沙场往来的战将,一个人头至于给你惊到这般田地?” “不,不是啊!君上……” “这,这……可是天人!” 魏铭结结巴巴的说着。 陈尧嗤之以鼻的说道:“天人,天人又如何?失了天人气机,这头颅砍下来,难道和别人不同?” “……” 好嘛!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陈尧合上书本,揉了揉眼睛,说道:“玄妙的人头,你派人交给王全!” “诺!” 魏铭低声应诺了一声。 他和王全、周羽还有陈尧,算的上是少年时的玩伴,王全护卫王府那一战,差点就要没了,作为兄弟他听了都后怕。 陷阵营…… 想当初,陷阵营三千人破北元三万人马,其战损也不过就二百多人。 结果这位道门心宗的天人,一战斩杀陷阵营弟兄超过半数。 作为西宁军战旗下的精锐营,陷阵营乃至其他三大王牌营,但凡出现伤势过重的,即便是救回来了,绝大多数都不能在这四大营服役。 故而,许许多多的将士重伤后,几乎都会选择战死沙场,以全四大营的荣耀。 这种战死,不如说是选择同归于尽! 直到陈尧下令,但凡伤势过重,若非必要绝不允许轻易牺牲,才得以保全一部分人。 王全的陷阵营……自从王府一战之后,只有阵亡超过一半。 为此,四大营所有将士心中都憋着一口气,誓要领兵踏破道门,以报袍泽之仇。 魏铭捧着装着头颅的盒子,恨恨的说道:“君上,这沐家勾结佛道,不若我等干脆舍了灵州,直接调遣大军灭了沐家!” “沐家若灭,谁来镇守西凉?” 陈尧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说道:“将军上阵无私仇!况且西凉镇守我神州西北门户,我等与沐家相争,不过是兄弟之争,若是没了沐家,这西凉之地若有外族入侵,当如何?” “末将惭愧!只是这沐家既然生了那狼子野心,恐怕未必会真心臣服!” “无碍!” “凉州城内的事,不过是沐家大房的一点私心罢了!我原本也未曾将沐家大房放在心上,所要不过是沐家能够安心镇守西北门户罢了!” 坦白说,凉州还真不具备争夺天下的资本! 毕竟西凉之地,地广人稀,大多土地种不出粮食。 与之交界的,不是川蜀这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就是京畿要地。 若是没有陈家,沐家等到大夏腐朽,或许有走出西凉的机会。不过现在有了陈家,沐家这最后一丝机会也没了! 陈尧占据的州郡,已经完成了变法,论国力,足以媲美没有丢掉南方三州之地的大夏。 区区西凉,若非是边陲要塞,西凉军留不留都无关紧要。 魏铭问道:“那沐家二房……” “沐家二房的沐青,算得上是西凉军中,难得的上将之才,也是一名纯粹的军人!” “君上打算用沐青?” “不错!” 陈尧说道:“沐青之才,足以和魏通比拟,即便是顾渊和楚燕,兴许都要矮上一头!” “如此良将,沐家怎还如此……沐家大房不会用人,如此才导致沐家这等百年将门,最后竟沦落到仰人鼻息!” 魏铭摇了摇头,有些暗自可惜。 他说的仰人鼻息,就是暗讽沐家最后竟然会沦落为佛道走狗。 崇德皇帝驾崩,陈尧远赴永安城,永安城那些天发生的事,除了一些小老百姓之外,这天下各个高门大阀,谁人不知佛道两派的谋划? 就连他们俯首效忠,国祚二百载的大夏,最后也沦为了佛道势力的代言。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沐家此举,若非出了个沐青,恐怕自己君上根本就不允许沐家留存在这个世上。 魏铭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沐家真就喜欢作死! …… 凉州城。 沐青手扶着城垛,看着城外陈列的清一色西宁军骑兵,脸上有些发愁。 前些时日,他回到凉州,却得知沐家大房一系列骚操作,顿时就气的不轻。他虽然为人木讷,却也知道和佛道这种江湖势力勾结在一块的害处! 作为沐家人,沐家当初决意要投入陈尧阵营,他虽然不喜这等做派,却也无可奈何。 沐家上下……单单是沐家人就上千之众,若是为大夏殉国,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沐家大房的决定,他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等待时机! 结果,他只是南下几个月时间,说好的投靠却演变成这副模样。 他一回来,沐家大房就躲在背后,让他去迎接陈尧的怒火。 “唉!” 沐青口中幽幽一叹。 忽的,城下西宁军中,几个士兵抬着几张看似桌椅一样的东西出来,他们走到约莫一箭之地,然后将东西摆放起来。 不多时,一套茶桌摆放整齐。 正当沐青纳闷之际,陈尧军一骑出了军阵,对着城墙上方喊道:“城内何人主事,我家君上有请出城一叙!” 沐青看着城下正中,一青年男子从军阵中走出,只见他面带笑意的朝着城墙上方看了一眼,随即走到茶座前坐下,立马有军士奉茶。 陈尧端起茶杯,朝着城墙上方示意了一下。 沐青看到这一幕,他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人是陈尧。 阵前、茶座、邀请、喝茶、谈判…… 这一系列联系在一起,沐青忽然一个激灵,不由想到了去年年关时节,陈尧在阵前请甘茂喝茶一事! 事后,人人都调侃,甘茂杯茶许雁门! 眼看城墙上的沐青没有半点意动,方才喊话的军士不由笑着大喊道:“都说天下精锐,必有西凉军一席,如今看来却是言过其实!连我家君上的茶都不敢喝!” “哈哈!” 西宁军将士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那军士继续喊着:“将军放心,就是一杯茶而已,我家君上有言,饮茶期间,谁都不许妄动!” “如此,将军放心否?” 第218章 又见阵前请人喝茶! “唉!” 沐青又是重重一叹。 灵州城的战报,他已经知道了。 陈尧一剑破城,西宁军几乎无有战损,轻松便夺下一城之地。 灵州,也是凉州的东大门啊! “开城门吧!” 沐青默默的说了一声,如今之局已经容不得他半点抗拒,陈尧这次没有带步卒,而是清一色的骑兵。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尧会拿沐家不守规矩说事,如同破灵州一般破开凉州城门。所以,他根本就用不上步卒。 凉州城门缓缓打开,沐青单人匹马出了城门,来到陈尧座前。 “沐青见过明王殿下!” 走到陈尧跟前,沐青微微一拜,陈尧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笑道:“坐吧!” 说着,陈尧端起茶壶,往杯中添了一杯茶水递给沐青,沐青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 “来凉州之前,本王倒是见过将军之女,确实是个难得的聪慧之人!” “殿下过誉!小女粗鄙之资,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誉!” 沐青小心翼翼的说着。 陈尧只是淡淡一笑道:“将军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这沐家三房……独独将军一脉入得我陈尧法眼,如此赞誉并不为过!” “嘿,嘿嘿……” 沐青听到陈尧说起沐家,不由的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茶水。 这模样,陈尧看了顿时就笑出声来,他道:“将军也是驰骋疆场的上将,缘何在本王面前如此拘谨?难道本王很吓人?” “不不!” 沐青连忙拱手:“殿下虎威……当世又有几人能挡?” “哈哈!” 陈尧闻言大笑:“都说沐家的沐青,虽有上将之才,为人实诚有威严,却不善言辞……” “本王看来,却觉得将军实乃内秀于心罢了!” “殿下之言,沐青愧不敢当!” “呵呵!” 陈尧却只是笑了笑:“也罢,将军既然不愿闲谈,那本王也不为难将军,本王确实有事,需要询问于将军!” 沐青拱手道:“还请殿下吩咐!” “唔!” 陈尧眉毛挑了挑,说道:“想必前些时日,凉州城内发生的事情,将军已然知晓,本王说的可有错?” “殿下之言……” 沐青有些迟疑,最后咬了咬牙:“不假!” “好!将军确为爽快之人!” 陈尧抚掌大笑,随即问道:“数月前,本王收到凉州沐家信件,信上提到有意归附我大明之治下,此事……将军知否?” “此事……亦是不假!” “好!” 陈尧笑容一收,问道:“然,我西宁军不顾危险,收复羌胡之地,与沐家共襄盛举,沐家缘何结交匪类,欲要害我性命?” 来了! 沐青脸色顿时变得苦涩起来。他知道,陈尧不可能不会放过兴师问罪的机会。 若是先前他们主动投诚,将凉州这一州之地奉上,或许陈尧会念及沐家投效有功,对沐家给予厚赏。 只是,沐家大房阳奉阴违,一系列骚操作,竟然和陈尧的死对头搅和在一块。结果,佛道天人竟然又有一人折在陈尧手上,其他三人似乎也因重伤,不得以狼狈逃窜。 剩下的这个烂摊子,全是他沐家自己收拾。 而自己那位大哥……又将这些事推给他。 “殿下!此事的确是沐家之过,只是……此事我沐家二房三房并不知情,还望殿下明察!” 沐青有些无奈,正常来说,他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只是,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想到女儿教给他的那些话,他咬了咬牙说道:“沐家大房虽有异心,然我二房三房却坚信殿下为当世之明主,愿投入明王之麾下,供君驱策,绝无二心!” “嗯!” 陈尧点点头,却略带深意的说道:“只是,这沐家嘛……似乎是沐家大房说了算,若只是一个分裂的凉州……于本王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未知……将军以为然否?” “这,这……明王殿下,沐青……” “哎……” 陈尧摆手道:“将军若是没想好,倒也不用急着回答!沐家有投效之意,本王也并非嗜杀之人!” “这凉州虽说地广人稀,人口虽不如中原富庶之地!却也是芸芸众生,所谓兴亡……百姓皆苦!本王怜之也惜之!”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沐青嘴里念叨着这两句。 陈尧虽然句句不提如何处置沐家大房。 可那句破裂的凉州,却是在提醒他,陈尧要的是个完整的凉州。 可如今的凉州,沐家大房占据绝对的实力。 陈尧若是要一个完整的凉州,就意味着他沐青若想保住沐家人,就必须要夺取大房手上的权柄,而且沐家大房……一个不留! 要不然,沐家大房若是逃了出去,带着人分裂凉州,那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要他杀自己的哥哥,作为投名状,他却有些下不了手! 想了想,沐青咬牙道:“殿下若是要沐青收缴凉州兵权,沐青可以为殿下效力,只是我与沐英为同胞兄弟,他虽不义,沐青却不能杀兄求荣……” “哦?” 陈尧脸色变得异常冰冷,语气也不如先前温和,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沐将军既然有投效之意,算下来……本王亦算是你之上尊,上尊之令,将军也要违抗吗?” 沐青脸色一变,心下百转千回,却始终下不定决心。 一边是自己妻女幼儿,还有全族的性命。 一边是血脉兄弟。 虽说如今二人这点兄弟情分已然无几,只是依旧与他内心的信念相冲突! 哪怕他对沐英的怨恨到了极点! 陈尧静静的看着脸色忽明忽暗的沐英,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在这风沙弥漫的凉州城外,这边关苦寒的沙尘,似乎半点也没影响到他品茶的闲情。 沐青愣是半点也没看出陈尧心里的想法,好一会,他咬了咬牙,拱手道:“殿下……” “将军做出抉择了?” 陈尧挑了挑眉,缓缓的将茶杯放下,而后笑眯眯的看着沐青。 沐青艰难道:“殿下恕罪,我……” 第219章 沐青谋兵权! “锵!” 但见沐青抽出佩剑,随行的西宁军将士下意识的手握刀柄。 却见沐青双手捧剑,单膝下跪道:“杀兄之举,沐青实难从命!沐青违抗殿下,愿以我之头颅,换我全家性命!” 说着,一咬牙,一闭眼。 捧着长剑送到陈尧面前! “……” 陈尧神色平淡的接过长剑,瞥了瞥清亮的剑身,心下却微微摇头叹息。 有时候吧,这古代人的思维似乎就是这么怪。 陈尧有心除掉沐家大房不假,然而他心里却并没想过要让沐青去做这事,沐青误解陈尧的意思,倒也没什么。 可是,他不愿杀沐英,和用他的命相抵…… 这其中并不存在关联的逻辑,可沐青却硬是想出以命抵命这么一出。 究其原因,恐怕为的只是给陈尧一个交代吧? “唰!” 陈尧随手将长剑甩在地上,他看着沐青,悠悠说道:“起来吧!” “???” 沐青睁开双眼,一脸迷糊! 陈尧这是…… “殿下不打算处置末将?” 不知不觉,在他的心里,已经把陈尧当做是自己的主君。 “我何时说过要处置你?” 陈尧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大哥……乃至你那位老祖,还有沐家大房……本王是决计不可能给他们活路。” “然而,我却并未想过让你动手!” “迫人手足相残之举,我陈尧不屑为之!既如此,何须取你性命?” “啊?” 沐青愣愣的看着陈尧,似乎还没想明白,陈尧却一把扶起他笑道:“我还盼着将军为我执掌凉州,又如何舍得杀你这等上将?” “可,可是……” 陈尧摁住他的手,说道:“没什么可是!且不说本王并不曾动过让你杀兄的念头!即便有……你若尊令,是全了君臣之义!你若不尊令,亦是对父母、兄弟的孝悌之情!” “不管如何,你沐青都是忠孝之人!我陈尧也喜欢忠义孝悌之人啊……”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沐青确实是一个纯粹的将军,而且心里也没什么弯弯绕的东西。 或许,在他看来,他之所以要以命抵命,只是因为他无法执行陈尧的命令,一个是君臣观念,一个是保全家人的想法。 不过,沐青这点品质,倒是让陈尧放心了! 沐青听陈尧这么说,心也放下了大半,他朝着陈尧拱手道:“君上不杀之恩,沐青铭感五内,末将这就回去,为君上拿下凉州!” “不急!” 陈尧摆了摆手,然后朝着燕云十八骑招了招手,一十八人顿时催动战马来到陈尧身后。 “这十八人既是我军中大将,亦是我之亲卫,就让他们十八人同你进城吧!” “这……末将领命!” 沐青神色有些黯然,他知道,陈尧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可能给沐家大房留下任何活路。 …… 凉州城,沐家宅邸。 沐青缓缓走入正堂,正堂内,沐英焦急的在大堂内来回走动着。 看到沐青进来,他连忙跑过来:“二弟,外边情况如何?” 沐青却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大哥,你既无意投效那陈尧,缘何要去招惹于他?” 沐青闻言,期期艾艾的说道:“二,二弟,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沐家嘛!你不知道,那陈尧之所以能够打下那一大块疆土,全因他吞噬大夏之气运……” “那大哥就联合佛道?” 沐青气道:“且不说那佛道两派是否真心帮助大哥,单单天人之尊竟打着灭人满门的念想,就绝非善类,大哥你这是与虎谋皮!” “我……” 沐英讪讪一笑:“如今……这事儿也做了,却也不能再回到从前,还是得先想办法退了陈尧才是,要不然……” “退?” 沐青直接气笑了。 “大哥,你你以为陈尧会就此退去吗?你以为,他和佛道两家之仇,你勾结佛道……他能放过你吗?” “他陈家满门,差点就让人给灭了!” “换做大哥,你会就此善罢甘休?” “那,那又如何?” 被沐青喷了一脸的沐英,脸色不虞的说道:“即便如此,我沐家手握十多万人马,他陈尧不过三万骑兵,他还能攻下我凉州城?” “呵!” 沐青忽然觉得,自家这大哥真就没长脑子。 若是正常攻城,陈尧自然没有太好的办法,可…… 他会选择正常的打法吗? 沐青默然道:“大哥,你别忘了,你勾结佛道天人,暗算于他的事!大哥以为,他现在还会讲规矩吗?” “你要算计的,可是当世之天人境高手,还是一国之尊!” “这,这……” 沐英闻言,脸色大变:“难道一座灵州城,还不足以抵消……” “大哥以为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佛道天人退却,天下能动的天人境高手,可都是隶属陈尧麾下,大哥以为……现在还有规矩可讲吗?” “那,那我等该如何?” 沐英愣愣的说道。 “……” 沐青想了想道:“如今唯有放弃凉州城!” “放弃?放弃凉州?” “不行!” 沐英直接拒绝道:“凉州乃祖宗家业所在,焉能就此放弃?” “那大哥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 沐英脸上阴晴不定,好一会,他说道:“可就算放弃凉州,我们又该往哪去?” 沐青说道:“去西域!” “西域?” 沐英震惊道:“西域这荒芜之地,我……” “总好过没了性命吧?” “……” 沐英一时慌了神。 沐青瞥了他一眼,说道:“大哥,还是要尽快决断才是!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 沐英迟疑了片刻,咬牙道:“可即便是我等逃出凉州,那西宁军快马也能顷刻追上……若是没了凉州这道壁垒,我沐家只怕死无葬身之地啊!” 闻言,沐青也沉默了,他说道:“我如今手上只有五万兵马,却是挡不住西宁军的骑兵,不若大哥留下大军断后?” “没了大军,我等即便到了西域也无济于事啊!” “这也不难!” 沐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要阻挡住陈尧的骑军,我等马快出城……” 嗯? 沐英一愣,说道:“二弟你不留下断后?” 第220章 南方战局! “二弟啊!这西宁军凶猛,要不你还是留下断后吧?这军中无人比你更合适了!” “大哥,我这人马也不够啊……” 沐青装作为难。 “这城中兵马都交于你调度,我就带亲随离开!” 关键时刻,沐英也知道,人越少跑的越快。 人多虽然安全,但是目标太大,要是陈尧放弃沐青,直接领兵追着他不放,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他毕竟是沐家家主,又是西凉军主将,这是无人可替代的! 他虽平时忌惮沐青,担心沐青暗中架空他这个家主,不过眼下有能力阻挡陈尧片刻的,似乎也就只有沐青。 陈尧是天人境高手不假,可这凉州城内,加上沐青的五万大军,足足十万人马。 他陈尧再厉害,就算十万头猪,也得抓上那么一会吧? 眼看沐英总算松口,将兵权交于他,沐青心下一喜,脸上却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哥放心,只要大哥一日不脱离险境,我便一日不退!” “好,好!” 沐英拍了拍沐青的肩膀:“事不宜迟,我便先一步离开,二弟你也多加小心!”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西凉军将令,郑重道:“见军令如见西凉军主将,望二弟善领大军,待他日强敌退去,你我兄弟再造西凉!” “大哥放心!” 虽说心下暗自兴奋,不过总算完成了陈尧的交代,避免了凉州城内血流成河的局面。 只是想到眼前的大哥马上就…… 沐青心里也有些难过,他握着沐英的手,似有些难受:“大哥……一路保重!” “嗯!” 沐英点点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感动。 沐青这一番举动,他还以为是兄弟间真情流露,哪知道这不过是沐青早就知道他的命运,加上骗取他兵权而流露出来的惭愧! 不过沐青并不后悔,相比起沐家上千条人命,沐英不得不死,况且陈尧也不会放过沐英。 沐青拿起兵符,重重的朝着沐英一拜,最后忍住不去看他,转身离去。 沐英看着自己这兄弟,还微微一叹,也不知道心里在感叹什么,最后摇了摇头,大喊道: “来啊,给老爷我收拾一番……” …… 沐青拿着兵符出了沐家后,朝着隐在暗处的燕云十八骑点了点头,随即就直接去了凉州大营。 他前脚刚去凉州大营收拢兵权,身在城外的陈尧便得到了消息,闻听了沐家内部的事之后,他便朝着二虎吩咐道: “传令燕云十八骑,等沐英出了城之后再截杀!” 沐英想的确实没错! 如果他带着大军离去,陈尧确实会绕过凉州,直接追杀于他。 但是他似乎忽略了陈尧麾下最为精锐的一支队伍……燕云十八骑。 这支能够追着北元两万骑兵砍的小队,在某种程度上,比之陈尧麾下四大王牌营还厉害。 别说沐英只是带着亲随离开,即便他带着西凉军最精锐的卫队,燕云十八骑也能轻而易举的突破层层防线,取他首级! 二虎离开大帐后,山竹恰巧走了进来。 “公子,南边有消息了!” “哦?” 陈尧闻言一喜,问道:“打起来了?” “嗯!” 山竹点头道:“灵州城破,公子领军入凉州的消息传到南方,楚燕迫不及待的与楚王军在南阳交战数次,楚王不敌,楚燕已全取南阳全境!” “好!” 陈尧一拍手,问道:“徐州呢?顾渊可有异动?” “还未动手!不过朝廷已经下令,要他尽快出兵,攻取九江、庐江两郡,以解豫州之危!” “呵!” 陈尧立马就笑开了花。 为将者,最怕的就是中央直接指挥,这不仅仅会打乱领军将领的部署,还会因为错误的指令,导致战局不利甚至全军覆没。 “公子,您早先那位弟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接手暗字营有些时日,山竹也渐渐的明白一些政治上的事情。 将军领兵在外,最忌讳朝廷瞎指挥,难道这么浅显的道理,赵睿都不懂吗? 陈尧闻言也颇为尴尬。 虽然他和赵睿断绝了师徒关系,可终究是做了他几年老师,如今赵睿如此不智…… 陈尧干咳两声,道:“大概是着急了!” 山竹闻言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些同情赵睿。 陈尧毕竟是他曾经的老师,心里恐怕或多或少都存有一些敬畏,纵观他登基后,夏朝的一些政令,在山竹看来也是可圈可点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陈尧,那位夏皇似乎就乱了分寸! 先是以礼法算计陈尧,结果陈尧棋高一着,他反而变得被动。 紧接着,陈尧军未出幽州之时,他掌控的几十万大军,硬是不敢乱动。而陈尧出了幽州入凉州,他却立马催促顾渊向南开战。 可是…… 山竹摇了摇头。 夏朝得到的消息,都是校事府负责收集、传递,可掌管校事府的那位陈公公,其实早就是陈尧的人了。 几乎,赵睿还有夏朝得到的消息,大多数都是陈尧的暗字营润色之后的。 尤其是西宁军踏破灵州,本就是陈尧自个一己之力,可经过校事府这一传达,却变成了西宁军与西凉军血战数场,最终攻破灵州。 如今陈尧大军陈兵凉州城下,与西凉军对峙。 赵睿和楚燕都以为机会终于来了,尤其是楚燕,听到消息之后,立马就展开了对楚王的攻势。 辽东军本就擅马战,江北之地不说一马平川,对骑兵作战却并没有多少限制,故而辽东军占据绝对的优势,短短半月就攻取南阳全境。 楚燕这边取得的战果,赵睿多少有些轻视南方三王的实力,故而一度催促顾渊加快进程。 能够看清局势的人不算多,不过楚燕绝对是其中一人。 只是出于某些私心,他并没有阻拦赵睿的决定,甚至着,还不断怂恿着赵睿,将甘茂调离顾渊麾下。 如今甘茂去了汉中,与他配合良久的常悦,自然也跟着去了。 顾渊一时间,又少了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 陈尧当机立断。 “传信青州,让魏通他们做好准备!” 第221章 后面没追兵,不代表前面没…… “我这就让暗字营以最快速度传信青州!” “另外,公子您还有没有其他吩咐,要知会魏老将军的?” “没有了!” 陈尧摇头道:“魏通知道该怎么做,暗字营继续留意顾渊和楚燕动向,尤其是顾渊,一有消息可及时传递青州,不必请示!” “嗯!” 山竹点了点头,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说道:“公子,陈公公那边传信,他已经逐步收拢了校事府各部大权,询问公子是否要还是整合校事府各州暗谍?” “不必!” “他虽接手校事府有些时日,不过校事府并不是那么简单,靳梁统领校事府十多年,现在收拢校事府的暗子,风险太大!” “让他注意甄别消息,适当的时机传递给暗字营即可!” “公子恕罪,是山竹欠考虑了!” 山竹闻言,脸上也有些许羞愧之意,作为陈尧麾下的情报头子,竟然还问出这么不智的话,着实有些不称职。 陈尧摇了摇头,山竹在武学上有着很高的天赋,但是在情报领域,并不多么出色。 起码,如今跟着他的二虎,看着就比山竹更适合一些,只是二虎毕竟差了些修为,他在暗字营的位置也不算高,陈尧之所以带在身边,就有提拔之意。 …… 凉州城西。 沐英带着几百亲卫,匆匆的从西门而出,一路快马加鞭急驰二里地。 “吁!” 沐英勒住战马,回过头:“后面可曾发现有人跟来?” 亲卫立马回禀道:“启禀家主,并无人跟来!” “呼!” 沐英立时松了口气,身边的亲卫见状,说道:“家主,咱们悄悄出城,也没有惊动城外,想必是不会有人追来!” “你不懂!” 沐英望了望凉州城,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一路咱们都得小心为妙,没事的最好都打起精神来!” 在他看来,陈尧就算不是睚眦必报,却也不会放过他这个算计陈尧的罪魁。 纵观陈尧这一路走来,但凡有能力,报仇从不隔夜。 明明手握兵权,遭皇室忌惮的边军大将,可他对皇家子弟却从来忍让半分,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两座王府毁于他手,他又岂敢奢望陈尧会放过他? 赵睿,谈谈大夏皇帝,联合佛道两派天人算计他,丢了青州和辽东,还被迫下罪己诏,向天下承认自己德行有失。 不同赵睿, 人家好歹有一个天下可以继承,哪怕是破碎的。手上也握着几十万大军,好歹能让陈尧忌惮一些,可他呢…… 他沐英,区区一个将门之主。 一没有大片大片的土地割让,也没有让陈尧忌惮的实力,却和赵睿干着一样的事儿! 他拿什么换自己的命?凉州吗? 说难听一些,杀了他……陈尧照样能够拿下凉州之地,只是要费些功夫罢了! 只是,这对陈尧来说,又算是什么事? “嗨……” 沐英叹了口气,这次离开凉州,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凉州以后再也不姓沐,而是改姓陈了。 他这辈子,估计也都无法再回到凉州,不管这个天下最后是属于陈家,还是他赵家继续做这天下之主。 沐家都没有机会了。 所以,在逃离凉州的时候,他才舍得将象征着西凉军兵权的军令交由沐青。 这西凉军本就被他当做了沐家私产,既然是私产,为什么不能为他这个家主豁出性命呢? 让沐青断后,他断尾求生,起码还能活着!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微微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凉州城,沐英拉着缰绳,说道:“走吧!” 说着,他踢了踢马腹,刚想转头离开,只是还没等战马跑起来,他自个儿却瞳孔一缩。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前方竟然出现一队人马。 来人人数不多,总共一十八人,连人带马着黑甲,手持弯刀,脸上罩着面具…… “燕云十八骑?” 沐英惊恐的叫了一声,随即冲着亲卫吼道:“你不是说没有人追来吗?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 燕云十八骑,陈尧麾下最残忍好杀的一支小队,那可是能追着两万人狂砍的狠人啊! 自己这数百人,又岂能逃过他们手上的弯刀? 亲卫被他这么一问,也懵逼了,期期艾艾的说道:“家,家主,您问的是有没有人追上来,可他们是从咱们前方出现的啊!” “……” 沐英一时语滞,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朝着燕云十八骑,弱弱的笑着:“诸位……” “我,我乃陈……不对,我乃明王殿下相熟,与陈家乃世交,陈家啸公与我……” 听着沐英语无伦次,燕云十八骑为首一人闷声道:“我们知道你!沐家家主,乃我等主家世交,论辈分……我家君上小阁下一辈,是吗?” “啊?对,对!” 沐英听了这番话,以为燕云十八骑不知内情,顿时欣喜的说着:“你们君上小的时候我还……” “可是……我家君上说了,阁下既然不愿呆在这凉州城内一叙,令我等将阁下的首级带回凉州,也是一样的!” “嘎?” 原本还说的起劲的沐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燕云十八骑,嘴上结结巴巴的说着:“这,这是不是,有,有什么误会啊!我和……” “呵!” 虽然看不清面容,可单单就一个冷笑声,便能感觉到燕云十八骑的不屑,只见方才和沐英搭话的那位倏地抽出弯刀。 “众弟兄听令!” “杀!” 说着,他一马当先冲出阵型,其余十七人也都不多废话,纷纷举着弯刀跟了上去。 一十八人,呈雁字阵型杀向沐英和他的亲卫。 虽只有十八人,可那气势……却像极了草原上凶残的野狼! “不,不……” 沐英大喊一声。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十八人,还有高高举起的十八把弯刀,他想也不想,直接用皮鞭抽动战马,想要逃离这里。 他身旁的亲卫见状,一时间也乱了阵脚,几百人乱成一团,除了跟在后边几个机灵的看到情况不对,直接调转马头逃离了这里。 “快,快跑!” 知道是燕云失败起,沐英干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了。 若是他手上有着一两万人马,还能借着人多的优势从这里逃离出去,可如今他只有几百人。 拿什么抵挡? 然而,还不等他逃离,眼前似乎有闪过的刀光,雪亮却又璀璨…… 第222章 收凉州! “哗……” 弯刀掠过之际,却见沐英的战马突然翻倒在地,大抵是运气足够好,沐英的战马竟然马失前蹄,让他躲过一劫。 十八匹战马,十八柄弯刀犹如一支利箭,直接扎进数百人队伍里,所到之处要么人仰马翻,要么人头落地,十八人手持十八柄弯刀,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刀光之中弥漫的杀气,沐英看的胆战心惊。 燕云十八骑凶名在外,在草原之上更是神出鬼没,只是见识过这支队伍厉害的,要么是西宁军本部人马,要么就是北元人。 其他的……诸如晋王府的府兵,尽皆见了阎王。 对于沐英来说,可真就是生平第一回! 他的亲卫也算是西凉军精锐中的精锐,可数百人,竟然没有一人能敌过燕云十八骑手上的弯刀,往往是一触即溃。 “魔鬼!魔鬼……” 沐英口中喃喃自语,眼看几百人队伍就要被杀穿,沐英忽然警醒过来,翻身骑上身边一匹战马,直接调转马头,完全不顾身后数百人的安危,快速离开了这里。 其他还活着的亲卫见状,也都仓皇逃窜了出去。 解决完身边最后的敌人,燕云十八骑瞧着已经跑出数百步的沐英,一十八人不约而同的催动战马追了上去。 “快,快跑啊……” 沐英口中喃喃自语着,手上却疯狂的抽动着战马。 “呼哧呼哧!” 马儿的速度似乎到了极限,可燕云十八骑却越追越紧。 眼看着前后不过一箭之地,却见十八人忽的收起弯刀,转而抓起挂在马背上的弓箭。 “咻咻……” 十八支箭矢破空而出,转眼间就有箭矢没入沐英后背! “啊!” 沐英惨叫一声,人也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轰隆隆……” 燕云十八骑越过沐英,十八人将他为困住,沐英轻咳两声,鲜血从口中溢出。 “我都已经离开了,这凉州的一切都是他陈尧的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沐英冲着一人嘶声叫喊道。 然而却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见一人抽出弯刀…… “咔嚓!” 沐英愤怒的表情还未消散,头颅却冲天而起,那人手一伸直接抓住沐英的头颅。 “回!” 只听他淡漠的说了一声,随着弯刀入鞘,一十八人调转方向,朝着凉州城疾驰而去! …… 凉州大营。 沐青收拢了大营内所有兵将,逐一将沐英在军中的亲信控制起来,随后他交代了自己麾下亲信一番后,便拿着一份册子去往了陈尧大营。 适时,燕云十八骑已经回到大营朝陈尧复命。 看了看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陈尧摆了摆手,燕云十八骑拎着人头退出大帐。 不多时,沐青来了,看到陈尧他当即单膝下跪,双手捧着名册,说道:“君上,此为西凉军将校名册,一应信息全数记录在册,现呈交君上,以供驱驰!” “起来吧!我大明并不兴跪拜之礼!” 说着陈尧单手将他扶起,随即接过手上名册,随手翻了翻便合起来放在一边。 “想必将军已然知晓,但凡我大明治下,各州郡都已然完成了变法……” 他抬眼看着沐青,想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沐青听到变法二字,脸上却并无异色,而是说道:“君上变法天下尽知,大明治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凉州之地虽贫瘠,如今归入君上治下,亦当遵从大明国策,实施新政!” “唔!” 陈尧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将军有此远见,倒是令人佩服!” “新政之策利国利民,末将虽出身沐家,却也知天下之根本所在,君上尽管调任官员主政凉州,西凉军无所不从!” “好!” 陈尧抚掌大笑道:“有将军一句话,本王便放心了!” “回去告诉西凉军将校,西凉军投效有功,本王也不是寡薄之人……” 陈尧将早先处理西宁军家眷的事告知沐青,然后说道:“西凉军投效有功,与并州和冀州不同,本王允你凉州实施新政的时候,借鉴当初西宁军之举。” 沐青闻言眼中欣喜之色一闪:“末将拜谢君上厚恩!” 说实话,他对陈尧在境内实施变法……确实有些忧虑,毕竟陈尧这新政的内容涉及面较广,西北民情彪悍,军中难免有骄横之辈。 如今他带着大军投诚,可如果方投诚过来就开始清算,他这队伍也不好带啊! 好在陈尧也给了一定转圜的余地,虽说难免会生出动乱,不过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尤其是新政对于底层军士大有裨益,想来即便是有些许个将校想要闹事,也大大降低了兵祸之险。 正事谈完,沐青看了看陈尧的大帐,不由的问道:“却不知君上何时拔营入凉州,主持凉州政务?” “凉州当地文官……” “末将已经将他们控制起来了!” 沐青说道:“这些个文官,除了少数是沐家安插进去的,大多都是之前夏廷指派,末将已经严令军士,不得让他们离开各自府衙!” “嗯!” 陈尧点点头,说道:“凉州治下郡县也大意不得,莫要因为西凉军改弦易辙,便惊扰了当地百姓!” “着令军中将校,在接受地方的时候,不管是我军将士,还是心向夏廷的官员,一律不得扰民!并且……” “调派人手,将新政内容传到各地百姓耳中,唯有百姓明悟新政是能给他们带来切实的好处,治下才能迅速安定!” “末将这就去办!” 沐青听到陈尧如此为凉州考虑,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陈尧看到他兴冲冲地模样,不由的喊住他:“你先等等……” “呃?君上还有有别的吩咐?” “呵呵!” 陈尧笑道:“我这一路赶来,这手下的文官也没带几个,若是在整个凉州实施变法,难免人手不够。” “可这凉州上下,也没有懂新政的官员啊!” “无碍!” 陈尧笑道:“令爱聪慧过人,想必这新政之法她应是能懂,我在幽州便有听闻,将军不在凉州,沐家但凡有大事发生,能够代表沐家二房的,便是将军膝下长女!” “雪儿?” 沐青惊疑的看着陈尧…… 第223章 顾渊难受的一批…… 这位君上……不会是看上自家丫头了吧? 这可是新政变法,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君上如此用人…… 他迟疑的看着陈尧,却见陈尧笑道:“我若从幽州调派人手,怎么的也得一月,这一个月时间,你可以将这新政之法交于令爱,让她对凉州文武解释。” “这……” 沐青疑惑道:“这国家大事……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 陈尧笑道:“我长姐十八岁披挂上阵,至今不曾卸甲……” “小女如何能比的上陈将军,放眼整个天下,陈家大小姐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尤其是我等军中男儿,无不佩服!” “所以……这女子既然有人能披甲上阵,又如何不能代为处置当地政务?” “凉州境内民情彪悍,周边异族拜服……这新政之法虽说利国利民,却也要因地制宜,若是生搬硬套的贯彻实施,不仅不能施恩于百姓,可能还会生出乱子!” “沐家小姐比之我等更为熟悉当地风俗民情,却是需要她从旁策应,完善适宜凉州之地的新法!” 沐青听陈尧这么说,这才打消心中疑虑,脸上讪讪笑道:“君上觉得合适那就合适!” “嗯!” 陈尧点头笑道:“那么,一会我便让随军的文官陪同将军先回凉州府衙,届时还需沐家小姐帮衬一二!” 沐青连忙说道:“君上言重,能得君上信重,已是荣耀之至,不敢言帮衬二字!” “呵呵!”、 陈尧只是笑了笑,随即又让人招来随军文官跟随沐青去了凉州。 这些人是跟随在陈尧身边的陈家年轻一辈,随着陈尧治下郡县完成变法,他们已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让他们主持变法,有沐家在旁帮衬,想来制定适宜凉州的新法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随后一段时间,陈尧便坐镇凉州,对于西凉军中的一些将领,虽然对于变法一事颇有微词,不过总体还算顺利! 西凉军大部人马,本就是沐家大房掌控,沐英御下不严,这作奸犯科的大多也是沐英的亲信。 这些人本就是要被收服……亦或者是淘汰替换。 如今新政的命令下达,倒是借着新政的浪潮完成了西凉军内部的清理。 加上有沐青在军中领军,陈尧也并未大规模的替换自己的亲信,倒也没有引起骚乱。 随着陈尧从幽州调派过来的文官,陆陆续续的接手了凉州各郡县事务,凉州这盘棋总算是盘活了! 时间转转过去两月,眼看着严冬来袭,凉州上下却颇有些生机勃勃的态势。 相比凉州平稳落地,远在徐州的顾渊……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自打楚燕攻陷南阳全境后,朝廷几次三番的催促顾渊进军,可是调走甘茂之后,顾渊手上能用的人越发的少了。 然而,大夏朝廷督促他尽快收服扬州江北之地的旨意,一道比一道措词更为严厉,如今更是派人前来监军。 一时间,顾渊的日子越发的难过。 尤其是西凉军临阵投靠陈尧的消息,虽说陈尧一再的压制、拖延,可赵睿还是得知了陈尧收凉州全境的消息。 只是因为校事府传递的密信经过暗字营操纵,赵睿并不知道陈尧已经彻底消化了凉州,还以为他只是刚拿下凉州全境。 不得已,他又下达催促顾渊作战的旨意,甚至还派了一个太监前去督战。 这太监只知道向主子献媚,又能懂多少军国大事? 刚在顾渊军中宣了旨,便拿着鸡毛当令箭,极力催促顾渊再战,一时间,顾渊军中敢怒不敢言,军中情绪日益拔高。 若是遵从朝廷旨意吧…… 这仗显然没法打。 吴王合同楚王,扬州本就是富庶之地,比之荆州还更甚,故而,吴王麾下是南方三王之中最强。 而赵睿麾下的京畿大营将士,也比不得楚燕麾下边军,接连几战都没占到便宜,军中一片哀嚎。 这天,顾渊刚刚回到临时居住的府邸,却听下人来报,说有人想要见他。 顾渊听闻,顿时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见!” 这些日子,他已经被京城派来的监军给折腾的不轻,军中日益不满的情绪,也需要他这个主将去安抚。 他顾渊在军中呆了几十年,却还没遇到过这么被动的时候,想当初和北元几十万大军对阵,他也没这么狼狈过! 想到和北元那次大战,可以说是他生平最为畅快的一战。 想到陈尧,他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 可惜,如今只能做敌人了! 顾渊幽幽一叹,正想着休憩一番,却见下人并未退去,他不由的皱起眉头:“你怎么还在这?” “侯爷!” 下人掏出一封信件,说道:“并非小的搅扰侯爷,而是那人说,若是侯爷不想见,就将此信递交侯爷您!” “……” 顾渊顿时不曰道:“既然有信件传来,为何不早呈报?” “呃……” 下人微微一滞,顾渊却一把将信件结果打开。 “这……” 霎时,顾渊脸色突然大变,他朝着下人问道:“那人呢?速速让他来见我!” “呃……” 下人微微有些错愕,方才不还严词拒绝吗?怎么这会又要见了? 顾渊看到下人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由的怒道:“站在这作甚?还不快去请人?” “小,小人领命!” 下人瞧见顾渊发怒,吓得头也不敢抬,直接跑向门外。 顾渊瞧见下人这模样,不由的冷哼一声,随即又低头看向信件上的内容,眼中有了些许莫名之色。 …… 不多时,一个灰袍中年男子跟着下人来到正堂,顾渊微微看了中年男子一眼,随即朝着下人摆了摆手:“下去吧!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诺!” 下人也不敢多问,匆匆离开了这里! 眼看周遭没人,顾渊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中年人。 虽说只是一身灰布长袍,这气质看着却颇有些名士风流的味道。 灰袍人被看了良久,这才笑吟吟的问道:“顾侯召我入府,不会只是想看看在下到底是何人吧?” “……” 第224章 劝降顾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侯心中怕是已经知道某是何人了吧?” 文士依旧笑吟吟的看着顾渊。 顾渊沉默了一会,凝声问道:“陈尧是让你们用家眷逼迫我投降?” “呵呵!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倒是这么想过,不过我家君上嘛……” 文士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说,若是顾侯无意投降,就把顾侯的家人放了……” “他当真这么说?” 顾渊着实不明白,陈尧既然无意用家人威胁,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将人带到青州? 文士笑了笑,傲然道:“我大明未来天子,自然有其该有的气度,以家人相胁,非人主所为!” “我家君上这次让我等将顾侯的家眷带去青州,只是为了提醒一下顾侯!” “提醒我?” 顾渊疑惑道:“提醒本侯所为何事?” “顾侯,恕我直言……” 只见文士认真的说道:“我家君上让我等将顾侯家眷带出永安城,除了提醒之外,更多是为了保护侯爷家眷!” “扬州战事不利,夏皇依旧抽到侯爷军中大将,侯爷当真没有一点想法?” 顾言沉默,文士却继续说着。 “侯爷爱兵如子,不愿那些个兵将死在一场没有胜算的战场上,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夏皇在乎过吗?” “楚燕回到朝堂,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侯爷,非是我等危言耸听,你以为当下之局你还有几分胜算?若是当今夏皇能有崇德皇帝半分宽怀,这扬州战局你还有胜算,可如今这位夏皇,若是懂军国大事,想必也不至于数次下旨,催促侯爷交战!” “甚至……” 只见他眼睛一转,有些玩味的说道:“如今这位监军,想来侯爷深有体会吧?” 顾渊有心反驳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文士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便笑道:“侯爷,您若是想要现在接走家眷,在下可立即传书青州,想必魏老将军与您的交情,定然会保护周全送到侯爷手上。” “至于这徐州嘛!我大明……势在必得!” “……” 顾渊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此事且容我思虑一番。” “好!” 文士笑了笑,而后拱手道:“三日,三日之后,我再次登门拜会!届时不管侯爷做出何样的选择,您的家眷都能安然无恙,只是希望侯爷替那些兵想一想!” 顾渊默默的点点头,放任文士离去。 对于陈尧的做法,他还是颇为意外的。 因为当下朝局,他确实为大夏,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作为夏朝功勋赫赫的战将,更是凭战功封侯巨额的军中宿将,虽然比不得三大将门,却也是当朝侯爵啊! 结果呢? 皇帝并没有给予他应有的信任,甚至文士说的,若是他在战场上败了,难免牵连家人。 即便是赵睿没想过祸及家人,朝中也会有人推着局势往那一方面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陈尧之所以打击新帝威望,又逼迫苏瑾年退位,然后放任楚燕回朝……这一连串的举动,就是要让大夏朝局陷入混乱的局面。 陈尧自始至终都不入朝,即便入朝后也都三缄其口,实则心中早有谋划。 若是大夏可扶,他应该是等着新帝登基在着手清除弊端,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之尊。 只是新皇并没有朝着他预想的路来走,甚至还和他这个老师决裂,故而陈尧选择了另一条道…… 让天下改姓陈,以战争打碎固有的局面,再造一个新的天下。 陈尧让陈氏子弟主持变法,不就是重塑天地,再造一个新的时代吗? 若是陈尧拿他那人威胁,他兴许会同意或者抵抗,不过不管怎样,都不可能让他心服,可陈尧并不打算这么做,不管是真是假,他此刻显然已经动摇了! 不得不说,就连顾渊心下想起都暗自苦笑。 陈尧的攻心之策,着实厉害了些。 纵观历朝历代,那些个成事者,又有几人如陈尧一般? 短短两年不到,大一些的战役一次都没打,偏偏却又拿下北方那么大一块地盘。 一来是陈尧自身天纵之才,年纪轻轻却位列天人。其次,他拿捏人心和洞察局势的目光……说是洞若观火也不为过。 趁着朝廷无暇北顾,年节时分发起攻势,一举攻略凉州之地。 朝廷以礼法算计于他,他却将计就计,不仅名正言顺的坐稳三州之地,还在境内实施变法,一举国力大增。 借着天人境无上武力,且算计佛道两派,再度胁迫朝廷割让青州和辽东。 三局赌约,从实力再到内心,一举击碎羌胡部族的防线,收复大夏百年都未曾收复的羌胡之地。 至于凉州,他不知道陈尧是怎么实施的,不过想来也就那样。 论手段,陈尧的手段兴许不怎么高明,但是他每每切入的时机却再恰当不过,顺水推舟将劣势转为优势,这手段再是纯熟不过。 想必,这南方的战局,早就在他的谋划之中了吧? 楚燕还为此沾沾自喜,实际上却更像是为他人作嫁。 这般猛烈的和楚王军拼消耗,最后西宁军南下,得利的也不过是陈尧罢了。 关键吧, 即便是这些楚燕能够看明白,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毕竟朝廷已经丢了北方大片领土,若是不能收复南方州郡,要不了两年,大夏统治就将分崩离析。 这是阳谋,即便是看的懂,也得按照陈尧的想法去走。 “这小子……” 顾渊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真正见识陈尧本事那会,还是两人合力共抗北元。 陈尧为他大军的先锋将军,结果硬是一战灭了威震天下的北元狼骑军。 原本顾渊以为他擅长练精兵,亦或者是临阵对敌,没想到这小子的谋略一计接着一计,最终北元数十万大军尽数被灭。 最关键的是,他还刻意将北元大皇子给放走了。 导致于北元朝堂内部斗争一直不断,这些年都无暇南顾,甚至着陈尧自己带着人北上,他们也是疲以应对。 完完全全成了陈尧练兵场所! 第225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顾渊! 接下来,问题就来了! 投效陈尧还是继续效忠大夏? 从大势来看,夏朝在政治层面,已经输了个彻底。不提别人,单单是他顾渊,即可看出。 哪有皇帝时不时还玩微操手段,高坐在云端之上,却使劲的插手外部战局? 原则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最初也是不受的,可随着一道道圣旨催促,现在还派出监军,事情已经开始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来了。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他若不接受君命,自己的家人倒是不会被牵连,可这么一来吧…… “不对!” 顾渊忽然反应了过来。 似乎,陈尧这小子……也没安什么好心啊! 他或许真不会拿家人威胁自己,可他喵的这小子把自己家人带出来的那一刻,实则就已经断掉了他所有的后路。 作为将军,他为麾下将士生命负责,所以不管朝廷如何催促,他都是能慢则慢。 但是家眷是软肋,他也不敢太过违抗。 陈尧把他家人接走了,虽然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可对朝廷来说,这无异于反叛! 陈尧…… 又是在算计他! 而且,他还得心甘情愿的被算计。 他总算是相信了,陈尧不会用家人威胁他。因为,这完全就没有必要。 只要朝中相信他反了,他就是反了!即便他把家眷送回,他也不可能继续领兵在外,面对他的,或许不是夺爵降位,但是绝对是像一条死狗一样,永世不得领兵。 这对一个将军而言,无异于让他去死。 …… 三天转眼就过,当陈尧麾下的那个文士再度出现之际。 顾渊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皮:“陈家小子好算计,恐怕先生此刻早就有了答案吧?” “呵呵!” 文士笑呵呵的说道:“话是如此,可若是侯爷执意扶夏,连身家性命也不顾的话,在下也无可奈何啊!” “哼!” 顾渊不爽的冷哼一声,那种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这陈家小子怎的现在蔫坏蔫坏呢?老夫……这辈分上,好歹他得喊上一句世叔吧?我和他爹也算是拜过把子的,怎的算计起自家人来还这么……” “侯爷!就是因为您是自己人,我家君上才如此……” 顾渊一愣:“怎的?我还得感谢他不成?” “哈哈!侯爷啊侯爷!您不妨看看,那楚燕……我家君上可曾想过将他收入麾下?” 文士大笑道:“若非侯爷与我家君上两家世交,青州的魏老将军只需坐等侯爷与吴王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大军南下一举夺了徐州便是。” “侯爷以为,在下所言然否?” “哼!” 顾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哼唧两声,不满道:“就是忒阴损,将我后路都堵死了!” “侯爷勿怪!我家君上用计算计侯爷不假,可若说这夏朝能扶,侯爷又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我家君上可是说了,侯爷麾下兵将,虽说算不得当世之精锐,可你我双方交战,即便能拿下徐州,也非得损兵折将不可!对将军而言,战争难免死人,可若是有办法,能少死一些总归是好的!” “这天下纷争,有人为私利,有人为权势,有人为生民立命……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有人要死去。” “可这对我大明而言……不同!” 文士一脸坚定,目光之中竟然涌现出一股炙热之意。 顾渊闻言,下意识问道:“有何不同?” “一家哭总好过万民哭!” 文士幽幽一叹:“西宁军纵横北境,外人只知这支天下雄军战无不胜,往来不败……” “然,唯有我西宁军军中之人方知,每有战争……家家户户皆缟素,这中原大地之上,新鬼烦冤旧鬼哭,侯爷以为,若我大明重塑天地,可这天下依旧是之前的天下,又有何意?” 顾渊默然。 虽说,眼前这文士说的一家哭好过万民哭,有些不对场景。 可大概意思他却是明白。 身为将领,他又何尝不知,他在朝堂加官进爵……背后都是军中将士家眷的哭嚎。 古语有云,好男不当兵! 可这天下男儿蜂拥挤入这军营之中,为的又是什么? 加官进爵? 算了吧!这不过是最小撮的那部分人。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想到陈尧当初在北方战场上说的一句话,即使是他这种百战老将也都无以辩驳。 那些个成天说妇人之仁的,又岂能懂边军将士内心的悲凉?又岂能懂春闺梦里人的辛酸? 坦白说,顾渊已然没有了抵触的心理,他默然问道:“先生有此胸怀令人敬佩,却未请教先生之名讳,又是哪家名士高徒?” “呵呵!在下不过方出仕之辈,有幸在幽州书院听读几年,小名李源,当不得顾侯赞誉!” “才出仕?先生这年龄……” 顾渊一愣,他看着李源这……年岁似乎也不小啊! 李源点点头,笑道:“我幽州书院乃君上下令督造,如今是阳明先生坐镇,为书院之院长!” “幽州书院不计较年龄,出身!但凡有一技之长,能考入书院,均可就读!” “咳……” 顾渊尴尬的咳了一声,说道:“这陈小……呃,你家君上还真是不拘一格!” “呵呵!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当如是也!” 李源一点都不在意被人嘲笑年龄。 他本就是读书人,只是这科举考试几回了,却也没见考的上。 未想,在幽州书院一番进修之后,竟然还通过了出仕考核,被派往青州辅助魏通治理州郡。这次能领着差事来见顾渊,也是因为他的才学得到了魏通认可。 顾渊听道这句诗,不由的又细细的咀嚼了一番,最后问道:“此诗……出自先生?” “非也!” 李源苦笑道:“此诗乃是君上选拔人才之际,随口吟下的一首诗!” “又是那小子!” 顾渊心下嘀咕了一声,随即看着李源认真道:“窥一斑而知全貌,我虽与你家君上有些时日未见,也不知如今你家君上治下是何等面貌,不过今日得见先生,却深得我意……” 他迟疑了一会,说道: “你回禀魏通,就说他的要求……我答应了!” 第226章 你是要造反吗? “侯爷之意,在下定然要转答,不过在此之前,有封信却是要交给侯爷!” “哦?” 顾渊好奇道:“还有信件?” “嗯!” 李源拿出一封信件,说道:“此乃我家君上写给侯爷的信,魏老将军令在下代为转交!” “……” “陈家小子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安排了,要是有就一次性说完!” 顾渊再一次感受到被支配的恐惧,骂骂咧咧的吐槽着:“早先看着也没那么多心眼子,这会全给抖出来了,还全往我这做叔叔的身上套……” “呵呵!” 李源颇为尴尬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话他也没法接,顾渊和陈啸同一辈的人物,两人关系还非常不错,说是生死弟兄也不为过。 这位可不是沐英那种货色,即便是陈尧来了,也得喊上一句世叔。 顾渊打开陈尧的来信,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好一会,他合上信件,朝着李源说道:“告诉魏通,就说在他们完事之前,我会守住徐州!” 李源听闻,当即拱手道:“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 顾渊默默的点了点头,直到李源走远后,他看着门外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即喊道:“来呀!” “侯爷!” 守卫跑了进来,顾渊说道:“你让黄振带着他的疾风营,将监军府给我围了!” “围……围困监军府?侯爷,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抄家灭族?哼……” 顾渊冷哼一声,道:“若非抄家灭族的罪,我还不干了。” 守卫嘴角一抽,这么勇的吗? 守卫有些傻傻的不知所措,顾渊见状,呵斥道:“还不快去传令,愣在这干嘛?” “……” “遵侯爷令~” 守卫也懒得纠结了,这本就不是他能管的事。 匆匆来到军营,当着黄振的面宣读军令后,黄振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刚没听清,你再给说一遍。” “呃……” 守卫有些心累。 “黄校尉,传大将军将令,黄校尉您亲领疾风营,接管监军府,若有反抗可就地格杀!” “奶奶的……” 黄振大喝一声,直把守卫给吓一跳,正以为黄振要抗命之际,却见他兴奋道:“若非将军不让,老子早就想砍了那不男不女的阉货。” “来呀!给老子点齐人马,弄那阉狗去!” 黄振这些天都憋坏了,近来的几场大战,袍泽战死不少,可那阉狗还在一边指手画脚,想想都气。 若非朝廷派来的,他恨不能捅他十个八个窟窿。 看着部下去营中集结人马,黄振忽然朝那个传令的守卫勾了勾手指,小声道: “给说说,大将军是不是决定反了他娘的朝廷,打算跟着谁?” “啊这……” 守卫有些懵逼,他挥着手说:“大人,这事儿小的不知,大将军也没给透露啊!” “嘁~” 黄振显然是不相信,揶揄道:“你成日跟在大将军身旁,你会不知道?” “大人……小的真不知道啊!” 守卫哭笑不得。 “得了得了,你就保密吧!等拿了阉狗,老子亲自去问。” 说着,他提着长枪就朝帐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高喊道:“人都齐了没有啊?” …… 徐州城,监军府。 宁喜舒服的躺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脸惬意的说道:“要说啊,还是这外头舒服,成日在皇宫里,干的尽是伺候人的活。” “你瞅瞅在外头,虽说比不上京城繁华,却多了份自在~” “可不是嘛!早先在宫里就看出公公您是办大事的,如今来了这徐州,果不其然啊……” 只见一个小太监,阴阳怪调的比划着手指:“这些个侯爷将军,平日里看着高高在上,如今还不是得在公公您面前低眉顺目?” “哎哟,你这小嘴儿可真甜!” 宁喜被这一通马屁拍的舒爽之极,不过到底还留有几分自知之明,他说: “咱家这也是托了陛下洪福……” “那是啊!陛下还潜龙之时,公公就随身伺候,如今陛下登极,公公您可就是从龙功臣哩。” 宁喜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美。 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丢给那小太监:“会说话你就多说些。” “哎哟,小的谢公公赏。” 小太监捡起那块碎银,喜滋滋的放入衣袍内,然后看着宁喜,说道: “宁公公,小的们可好奇了,您是怎么降服那顾侯的?要是其他人来,指不定就反啦!” “反?他拿什么反?” 宁喜不屑道:“本公公可是陛下……” “报,公公……” 宁喜话说到一半,却见外面一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宁喜甚是不悦,呵斥道:“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监军大人,外面来了一营人马,将整个监军府都给围了,兄弟们但凡抵抗的,全让他们给杀了……” “什,什么?” 宁喜身子一歪,直接从太师椅上滚了下来,再也不拿体统说事,反而急匆匆的问到: “可有看清是何人领军?” “校,校尉黄振!” “反了,反了!” 宁喜大怒道:“区区校尉,胆敢围我监军府?他是要造反吗?” “监军大人,现在不是管他造不造反,那黄校尉已经带人杀进来了,咱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 宁喜闻言,心下也开始害怕起来,只是当着下属的面,方才还被一通彩虹屁吹的发飘,这会自然不能认怂。 “怕,怕什么,区区校尉而已,就算他们的大将军顾渊来了,那也得给公公我几分薄面。”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高喊: “阉狗好大的口气!” “谁,谁在那胡言乱语?” 宁喜大喝一声,自个儿正装逼呢,你这话还让人怎么装下去? 他话音才落下,却见黄振提着长枪,出现在门口方向。 “老子黄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骂你阉狗,你待如何?” “你,你……” 宁喜平生最恨被人指着鼻子骂阉狗了,只见他气血翻腾的指着黄振怒道:“黄振,你区区军中校尉,安敢带兵冲击监军府?” “顾渊呢,他在哪?让他来见我,本监军倒要问问,他是要造反吗?” 第227章 顾渊看了也头疼的人! “逢人就说造反,今天老子还就反了!” 却见黄振长枪一指:“你这阉狗自打来了徐州就不安好心,成日打着监军的幌子收受好处。” “成日拿将造反挂在嘴边,我数万弟兄就是被你这阉狗给害了性命,今日我便要替那数万袍泽讨回公道。” “阉狗,你拿命来!” 黄振极怒之下,长枪一抖,直指宁喜。 宁喜怎么也想不到,黄振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刺杀监军。 “救……” 救命二字还没喊出口,就见黄振的长枪刺入心腹。 霎时。 整个监军府都安静了。 跟在黄振身旁的那个……顾渊的贴身守卫也瞠目结舌的说道:“校,校尉大人,大将军是说让你接管监军府,不是让你……” 不是让你斩杀监军的。 黄振听了,却不以为意的抖了抖长枪,将宁喜的尸体甩在一边。 “大将军还说了,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对吧?” “是,是……” 守卫傻傻的应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言语反抗就不是反抗了?” 众人:“……” 对,你说的都对! 他喵的,言语反抗也是反抗。 听了这混不吝的理由,监军府的人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朝黄振发难,要不然下一个“言语反抗”的就是他们了。 顾渊守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大人,接下来就劳烦大人一起回禀大将军吧……” “嗯?” 黄振这才回过神。 他看了看宁喜的尸体,似乎不好怎么交差啊。 他张了张嘴,顾渊守卫立马道:“大人,您啥也别说,小的耳聋眼瞎,还是大人您自己回禀将军吧!” “……” 黄振嘴角一抽,无可奈何的说着:“走走走!” 他还真不相信自家大将军会为了一个阉狗处罚自己。 “你们几个,一会让弟兄们守住这监军府,哪怕是猫狗都不让进出。” …… 黄振缩头缩尾的来到顾渊府上,这一幕让顾渊瞧见了,顿时没好气的呵斥道:“你这贼眉鼠眼的做什么呢?” 对于黄振,顾渊是既喜又恼。 喜的是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这闯祸的本事也不小。 自打从军以来,这立下的战功和闯下的祸几乎一样多,若非如此,何至于这么久了,还是个校尉,凭借战功早该是个将军了。 如今看他这副模样,不由问道:“你小子是又给老子惹祸了?” “没,没有!” 黄振连忙摆手。 顾渊这会心里想的都是陈尧信中的内容,也懒得计较黄振有没有惹事。 他说:“监军府都控制起来了吧?宁喜呢?带他来见我!” “呃!” 黄振脸色一囧,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和他一起回来的护卫。 顾渊瞥了一眼:“你看他做什么?还不去办?” “呃,将军……” 黄振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那个……监军怕是来不了了!” 来不了了? 顾渊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即一惊,问道:“他跑了?” 黄振摇了摇头:“不,不是……是,是……” “呼!” 没跑就好,没跑就好! 顾渊松了口气,不过看到黄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由怒道:“你他娘的有屁就快放,啥时候学的扭扭捏捏的?” “……” 黄振脸一抽,直接一闭眼:“回禀大将军,宁喜来不了了,他死了!” “死了?” 顾渊眼睛一瞪:“你小子将他给杀了?” “奉将军将令,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说着,他眼睛一睁,朝着顾渊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模样说道:“将军,那宁喜太不是人了,不定抵抗,还口口声声污蔑将军造反。” “那会人多,属下当下有人乱传谣,一怒之下就将他给捅了!” “……” 顾渊嘴角抽了抽。 看着自己麾下爱将这一副狗腿子模样,顾渊气不打一处来来,他怒吼一声:“黄振,你他娘的真以为老子不会弄死你是吧?” “嘎?” 黄振一怔,自家将军似乎,大概,好像……这次真生气了。 “将,将军!” 黄振立马认怂:“末将,末将……” 顾渊瞥了身旁的护卫一眼,摆了摆手,护卫当即乖巧的离开。 “黄振啊黄振,你说我说你什么好?” 顾渊颇有些怒其不争的说道:“你可知你坏了我大事!” “将,将军,末将……” “那宁喜留着还有大用,你倒好,一刀将人给搞了,你让我接下来,十几万大军的粮草去哪弄来?” “粮草?” 黄振一愣:“将军,那阉狗除了会搜刮钱财,还能干啥,这粮草不都是由朝廷补给的吗?” “你……” 顾渊真恨不能用鞋拔子抽死他,指着黄振一脸怒其不争的说道:“你可知一生的前途,就会毁在你这性子上?” “……” “将军,这天塌下来由您顶着,末将这……” “那要是本将也顶不住呢?” 顾渊看着自己这下属,心里也有些无奈。 要说这人品、武艺、兵法……在年轻一辈中,那也都是佼佼者,即便是单独拎出来,也不会输于西宁军陈尧麾下那四个年轻将领。 只是,论成就……黄振却和人家相差十万八千里。 陈尧麾下那四个年轻将领,如今都做到了四品将军,虽说这只是陈尧敕封的将军。 黄振呢? 依旧只是个七品校尉,原本上次和北元一战,凭借他的战功,怎么也能踏入从五品序列,可却因为这个性格,导致降了几级。 此后,皆因北方五战事,他又跟着顾渊回了京畿大营,导致于一直没有晋升的途径。 如今…… 唉…… 顾渊幽幽一叹:“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让你拿下监军府?” 黄振点点头。 顾渊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原本想用宁喜的命威胁,让他与我联名上报朝廷,从朝中要来一部分粮饷。” 黄振闻言,纳闷道:“将军,这朝中补给一直未断,何须与他阉狗合谋?” “以后兴许就没有了!” 顾渊叹道:“前些时日青州的魏通传信于我……” 他话说一半,黄振顿时听出其中意味,一脸惊喜道:“将军,您是要带弟兄们投靠西宁军?” 第228章 被当儿子一样训…… “……” 顾渊眨了眨眼,怪怪的看着黄振:“你似乎很想要这个结果?” “啊这……” 黄振立马换了笑脸:“我听将军您的,您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瞧着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儿,顾渊颇有些无奈,别看黄振和他的身份天差地别,可严格意义上来说,黄振可以算是他的徒弟。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将他容易犯错这个毛病纠正过来。 想了想,顾渊说道:“等局势再安稳一些,我打算让你去幽州书院呆上一段时间。” “啊?书院?” 黄振一听,顿时傻眼道:“将军,这个……我这一老大粗,学学兵法就好了,没必要去读那些个圣贤书吧?” “……” 顾渊眼睛一瞪:“圣贤书?你就是想估计也没人敢教你!” “那我去书院干嘛?不去!” 黄振嘟囔一声:“咱这去了书院,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就在这军中和弟兄们一起来的快哉!” “你难道不知道,陈家小子军中的将领,尤其是年轻将领,都是要经过幽州书院考核,才能再度回到军中领军的吗?” “呃!” 黄振好奇道:“将军,难道幽州书院还教授学子武艺兵法?” “唔!” 顾渊点点头,道:“陈家小子想法与常人不同,他建幽州书院,教授的也不仅仅是圣贤书,兵法武艺,还有一些别的技艺都有涉猎!” “你也知道,陈家的势力毕竟还未占据正统,他麾下人才几乎都是幽州书院培养出来的!” “你的武艺兵法虽说有了一点造诣,然而比之西宁军年轻一辈,还多有不如。” “不说别的,当初与你同期抗击北元的杨恒,就是陌刀营主将……” “当初也不过和你一般,只是个校尉,如今都挂着四品将军衔了。虽说这里面有一定的原因,毕竟西宁军常年与北元交战,如今更是打下一大块疆土,在战功上你无法比拟!” “然而,你以为上任四品将军,单单只是战功便可以?” “呃……” 黄振突然有些羞愧。 顾渊对他的栽培,其用心程度,丝毫不亚于陈尧对他麾下的四个年轻将军。 可他似乎和人的差距越来越远了。 顾渊说的没错,军中的品级,越往上越难,除了战功,还得看是否具备领军……领大军的能力。 毕竟越往上走,将领能指挥的兵马越多,要是没有这个能力,只会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将军,这幽州书院到底何人执教?” 黄振不由的有些好奇,毕竟杨恒、魏铭等人虽说是四大王牌营的主将,可到底只是指挥三千人作战而已。 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达到了指挥数万人马的程度。 想当初,魏通作为西宁军的副将,也不过是正四品将军而已,那时候的魏通已经是幽州营六万军士的主将。 顾渊听他问及,只是淡淡的说道:“儒门天人,就是那个被天下人称之为阳明先生的,如今他为幽州书院的院长。” “阳明先生?我的个乖乖……” 黄振听了,暗自咂舌。 王阳明的名声,自从在永安城上空那一战之后就彻底打响。 也是因为那一战,世人才知,原来这世上,儒门这等看着成天到晚抱着书本的,竟然也能踏足天人之境。 一时间,王阳明的名声,甚至于比之佛道天人的名气还大一些。毕竟这天下间,读书人多如过江之鲫,远胜修佛修道之人。 顾渊看他提起了兴致,不由的说道: “陈尧给我的信件中,也有说明,他麾下四位年轻将领, 就是由这位阳明先生教导。” “黄振啊!” “若说这天下安定,你这辈子怎么走,老夫也就随你了,可如今我等要不了多久,就要归附陈家麾下,你若是一直在这最底层游走,你甘心吗?” “这……” 黄振默然了。 一直跟在顾渊麾下,他说话行事平日里也没个顾忌,也算是他性情率真,倒也没得罪人。 只是如今顾渊要带着大军投效陈尧,未来陈尧内部的势力难免有派系之别,顾渊虽说资格老,可毕竟比不得西宁军军中嫡系。 他这个顾渊铁杆部下,若是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能做到更加出众,也许要不了多久,顾渊这一系人马就要泯然众人。 从自己角度来说,正所谓时势造英雄,他黄振虽说性子跳脱,可要是跑到这西宁军中,每每遇到那些个熟人,却总是矮人一头,说出去也难堪。 “将军,幽州书院我去了,您放心,末将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不过短短瞬间,黄振便做出了决定。 这要是并入西宁军,他就好像是嫁出去的姑娘,关键这娘家势力还不如婆家。 要是自己再不争上一口气,以后可咋弄? 顾渊好歹和陈家有着一份香火情,本身在大夏也是侯爵之尊,自身能力也不弱于人,自然会有一份体面在里头。 别看他在和吴王交战中,屡屡受制,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可吴王麾下拉到这江北战场的,起码都是几年的兵,顾渊麾下呢?大多都是没怎么操练的新兵。 毕竟大夏声势日微,国力渐弱,这一应的军资粮饷也都是紧着边军先发放。 京畿大营早些时候还好,只是和北元那一战,崇德皇帝为了钳制陈家,将十万精锐留在了并州,现如今归了西宁军。 他们现在带到徐州的……这战力还不如早些时候。 用这些兵丁和吴王军交战,没有彻底输了战争,那都是顾渊调度有方了。 顾渊听他这么说,心下也有些宽慰,一把拉起他来,说道:“这幽州可不比咱们这,凡是入幽州书院学习的,不管之前身居何职,都是一切从零开始。” “西宁军军纪严明,尤其是陈尧领军之后,这军纪比之以往更甚,你这性子确是得收一收!” “……” 黄振脸上一苦。 他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小了说只是胡闹,可纵观他这些年起起伏伏,其实好多次都是因为战场抗命导致。 苦啊! 第229章 一不小心就天下第一了! “将军,若是去这幽州书院,多久才能回到军中啊?” “通过夫子的考核即可,不过你嘛……” 顾渊瞥了他一眼,说道:“估摸着要些时间才能出来!” 嗯? 咱这是被鄙视了? 顾渊一看他这表情,大概也知道他想什么,没好气的说道:“就你那战场抗抗命的毛病,不改掉你永远没机会来里面出来!” “……” 黄振讪讪道:“将军,这不都是以前嘛!” 不就是考试嘛!咱要是规规矩矩的,军纪啥的不违抗就是了,只要咱认真一些,难道还过不了? 谁想,顾渊冷哼一声: “以前?” “我还不知道你?我警告你小子,幽州书院的考核在于方方面面,别想着用你脑子里那点小心思,要是让人给退回来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往上爬!” 这些天顾渊也不是白混日子,虽说当时没有立马答应归顺陈尧。 可对陈尧在幽州的各项举措都认真的研究了一番,尤其是幽州书院,更是重中之重! 想陈尧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就锻造了一个铁桶一般的势力,这要是没有可用的人才,根本就不可能得以实现。 可这人才从哪来? 王阳明的声望,倒是吸引了不少文人子弟北上,可更重要的还是幽州书院。 黄振白挨一顿骂,却也不敢在这时候跳脚,只能继续乖乖的听着! “我估摸着,西宁军很快就要南下,一旦陈尧灭夏,这天下短期内倒是没什么仗可打,你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在里面请教,也可趁机多与其他将校走动,对你未来有好处!” “将军,末将定不让将军失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那种。 不过听到西宁军南下的事,他还是好奇道:“将军,西宁军南下,我等又该作何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 顾渊幽幽说道:“咱们军中这些个弟兄你也知道,大多都是才放下锄头的普通青壮,甚至都还不是个兵,将这些个弟兄拉到战场,那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所以……咱们什么都不干?” “倒也不是,咱们在这只需守住徐州,不让吴王和楚燕二人兵进徐州即可。” “我原本想着,以宁喜的性命要挟,让他与我联合写一份奏报,从朝廷要些粮饷,咱们就在这徐州城内练兵,等着西宁军南下即可。” “谁他娘的知道,你小子竟然将人给杀了!” “……” 黄振听了,脸上顿时一阵羞愧。 他自己要是怎么的没所谓,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肆意妄为,导致军中十多万袍泽断了粮草供给。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义上开始明白,军令如山的含义。 “扑通!” 只见黄振跪倒在地,满脸羞愧道:“将军,末将肆意妄为,违背军令,还请将军责罚!” “算了!” 顾渊却有些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 事已至此,即便是责罚又能怎样?要说这粮草的事儿,想来也没那么难。陈尧既然有把握让他归顺,想必这些事都已经早就有了准备。 …… 凉州,刺史府。 陈尧手上拿着从徐州传来的密报,也不禁有些头大。 十四万大军的粮草……这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即便是陈尧如今坐拥数州之地,也让他着实有些发愁! 他如今要管的可不仅仅是徐州那十多万大军,这沐家带着整个凉州投入他的麾下,这粮草起码也得管吧? 这凉州加上顾渊手上的大军,他这一下就多了二十多万人马,加上原本五十万……一下就成了全天下拥兵最多的势力! 人吃马嚼的,一天都得一百多万斤粮食……还没算那些异族的。 更何况陈尧又已经准备启动灭夏之战,一旦战起,这粮草消耗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若非他已经在治下完成了变法,且已经有了一年收成,根本就供应不起这军资。 “二虎!你去将陈儒给我找来!” 凭空多了那么多张嘴吃饭,即便是陈尧如今的家底,这压力也是不小,好在前些天陈儒跟着幽州书院的学子一同到来,要不然这事儿还真没法商议。 陈儒如今负责总领他整个治下一应事务,有些事他倒是清楚一些。 不多时,陈儒走了进来,陈尧看到他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将徐州那边传来的密报给他。 “二叔,这是徐州那边暗字营传来的消息,你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陈儒接过密报,看过之后先是一喜,然后立马就瞠目结舌的说道:“这,这哪养的起啊!咱们这满打满算的,也就才一年时间的积累,根本养不起七十多万大军……” “……” 陈尧张了张嘴,随即苦笑道:“二叔,我原本想着,顾渊和吴王那边,怎么也得消耗大半兵力,现在这一看……” “这……” 陈儒也苦笑不得:“可这也太多了一些!若是平时倒也勉强能够,只是青、冀、并三州,眼看就要南下……” 陈尧想了想说道:“幽州本土还有多少存粮?” “君上是想调集幽州本土粮食,前去支援徐州?” “嗯!” 陈尧点了点头:“若是让青州的卫祯率领战船北上,从渔阳运粮到徐州,倒也便捷!” “怕是不妥!” 陈儒摇了摇头:“大夏粮草补给,一般都是十日一补给,若是从幽州本土运粮到徐州,十日怕是不够!” “倒是可以让青州的魏通,先将粮草匀出一部分给顾渊送去!” “青州运往徐州,若是走海路,要不了几天粮草便能送达!” “这……” 陈尧有些迟疑,他问道:“这办法稳妥吗?” “倒是可以操作!” 陈儒说道:“收税入库之后,分别给青、冀、并三州押送不少粮食,就是为灭夏而准备的,青州最近,若是走海路最是方便不过!” “届时我等只需将幽州本土的粮草运往青州,倒也无需费时费力!” “可即便如此,这粮草也不够啊!” 陈尧有些苦恼。 陈儒想了想说道:“如今之计,只有让玲珑商筹措粮饷,另外,这徐州嘛……” “倒也用不上那么多的兵马……” 第230章 二姐,你脑瓜子好像变聪明了! “徐州境内原本布置二十万大军,不过是夏皇用以攻取扬州准备的。如今既然转攻为守,却也用不不到那么多人,可以裁撤一部分。” “临阵裁撤士兵,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陈尧眉头微微皱起。 顾渊那才刚经历一场大战,死伤数万人,这会要是裁撤军士,只怕军心不稳。 军心若是动摇,徐州也未必能保的住。 而且这些军士一旦北归,势必会被夏朝收拢,到时候又将送到和陈尧他们对敌的战场上,虽说这些人战力比不的西宁军,可那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兵了。 稍稍整训也是一支能拉的上战场的队伍,与其留给夏朝日后与他对敌,还不如就花点粮食养着。 “啪!” 陈尧一手轻轻拍在桌子上,说道:“二叔,这些人即便是被顾渊遣散,恐怕也逃不过被夏朝征辟的命运,毕竟他们在军册之上属于夏朝军籍。” “费点粮食总好过让我将士丢了性命强!让玲珑商会全力运转,聚天下粮食……咱们该养着就养着。” “君上,如今天下到处都在开战,这粮食哪有那么容易买到……” 陈儒苦笑一声。 老实说,如今这七八十万人马,完全超过了陈尧集团的负荷,尤其是陈尧这两年大兴土木,到处修建公路,粮食钱银耗费不少。 陈尧也知道这些难处,不过要说天下无粮,显然也不见得,他说道:“若说从百姓手上购粮,显然也不太现实,不过那些个商贩豪族,手上应该还存有不少粮食。” “这……” 陈儒不禁有些怀疑:“能收到吗?” 此前陈尧治下变法,虽说不少高门豪族最后都向陈尧集团妥协,可被收了土地,哪怕是付了钱,毕竟不是自愿的,如今再征购粮食,恐怕收效甚微。 陈尧却笑道:“所以才让玲珑商会去做嘛!在商言商,他们会同意的。” 若是政治手段干预,民间负荷重了,肯定载声怨道。 可如果用商业手段,效果就截然不同。 而且,以玲珑商会如今之能,想要从那些高门豪族手上获得粮食倒是不难。 “这样吧,我亲自手书一封回幽州,让他们协调处理。” “倒是可以试试!” 陈儒想了想,也同意陈尧的办法,不过想到密信上顾渊说的另一件事,他说:“汉中如今是甘茂领军,顾渊有意写信给甘茂,劝他投诚……” “此时不急!” 陈尧连忙说道:“一来若是甘茂现下投诚,这补给就拉的太长,其次……顾渊投靠我军,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甘茂!” “如今不管是我们还是顾渊,最好还是少与甘茂联系,若不然这消息泄露,恐怕要害了他。” “这倒是!” 甘茂一直是顾渊麾下大将,深得顾渊信重,不管他有意无意投效陈尧,凭借他和顾渊的关系,就难免让夏朝心生怀疑。 这时候联系甘茂被人察觉,说不得还会害了他。 而且…… 要是再多几万大军,这粮草供给都能把他拖死。 …… 幽州。 收到陈尧来信,陈知鱼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二姐,哥哥太过分了,成天惦记咱们的荷包!十多万大军,三个月的粮饷,这得多少钱呐!” 陈知雪翻着书,瞥了自家小妹一眼,淡然笑道:“行啦,别成天跟个小财迷一样,三弟这是做大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是这三个月……咱们起码得筹措四十万至五十万石的粮食,夏朝和南方三王控制的州郡,咱们估计也调集不了多少粮食,几乎都得从咱们治下收购。” 陈知鱼有些惆怅道:“咱们手上的钱倒是足够,就是四五十万石的粮,恐怕不好买!” “这倒无妨!” 陈知雪仿佛是智珠在握,她说:“你还记得三弟的话吗?玲珑商会对外而言,最大的资本不是钱,而是资格!” “与咱们合作的资格!” “嗯?” 陈知鱼脑子一转:“二姐,你是打算再将一部分的代理权抛出去?” “不错!” 陈知雪笑道:“说来,要想真的打动这些人,也就只能将南方一些州郡给抛出去了!” 要说,陈尧将后世区域代理制度抛出后,确实让这个时代的豪族疯狂了。 玲珑商会的货品至今无人能仿,故而那些个商号只能选择与玲珑商会合作,不过…… 这合作的资格,基本都是优先那些并未反抗变法的,实力差一些或者没有门路的,根本就拿不到代理权。 如今陈知雪将南方州郡抛出,必然会引起人哄抢。 毕竟代理就意味着财富,此前南方州郡的代理权没有抛出,一直都是玲珑商会自己打理,外间即便是看着眼馋也无可奈何。 只是,陈知鱼却不无忧虑道:“二姐,若是现在就放出南方州郡的代理权,未来南方要实施变法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安抚了!” “为何需要安抚?” 陈知雪轻笑一声:“如今这南方的豪强,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已经站了队,我陈家灭夏之后,定鼎天下之势便成,无人能阻挡我陈家一统天下的步伐。” “南方三王显然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们本就是赵夏皇族,也断无生路可言。死战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南方若是起了大战,那些个豪强又岂能独善其身?” “以战争的手段,打破士族豪强的根基,变法并无难度,故而也无需咱们再用手段去拉拢他们。” “这……” 陈知鱼低着头想了会,越想越发觉得自家二姐这说法没啥问题。 纵观这北方变法,冀州本就是豪族林立的州郡,当时时间又比较仓促,除了恩威并施,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快速平稳冀州局势。 除了冀州以外的州郡,幽州是大本营,并州豪族不如冀州,其余州郡都是通过各种手段纳入治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个土地并未发生太大的战乱,得以安抚为主。 然而南方却不同。 现在估计整个天下人都知道,未来陈家一统的步伐,南方将会是最大的阻力。 想通了这些,陈知鱼也就不纠结了,反而笑吟吟的看着陈知雪: “二姐,哥哥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你这看着不仅武功更进一步,连脑袋瓜子也聪明了!” “……” 陈知雪幽幽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 老实说,有点想揍一顿! 第231章 赵睿:给朕灭了顾渊全家! 永安城,大朝会。 “陛下,兵部得报,燕侯与楚王军大战于南阳城下,杀敌万余……” “陛下,蜀王军与甘茂将军于汉中交战,蜀王军寸步难进,战事胶着……” “……” 朝会大殿上,赵睿听着下方呈报,虽说朝廷方遏制住了两王攻势,可他脸上却并不见喜色。 他自号天下之主,可如今握在手中的也就才不过四州之地,若是他知道顾渊已经决意投靠陈尧了,恐怕得当场气吐血。 赵睿默默的看着下方站着的百官公卿。 “诸卿,如今天下动乱,朝中外忧内患,该当何为?” “这……” 下方站着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交头接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睿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止不住的有些愤怒。 “北方的陈尧,已经进了凉州,下一步若是贼军南下,这刀就该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南方三贼更是可恨,这江山都快让外人占去一半了,却拥兵自重阴谋反叛,难道我大夏就没有可用之将了?” 勿怪他愤怒。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天下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陈尧。 可南方三王呢? 他们还是赵夏皇族,先皇的亲兄弟。 先皇才去了多久,他们竟然不顾外敌,趁着朝廷无暇南边,竟然和陈尧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若非逼不得已,他又何须用楚燕为将? 只是,朝廷几十万大军,真正能派上用场的,算的上精锐的,也就南归的楚燕军,还有镇守在外的潼关守军,除此之外,就是荒芜了的京畿大营。 楚燕回朝后的所作所为,他是看在眼里的。他又何尝不明白楚燕的私心? 只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顾渊算是最没私心的,可这些时间以来,在他的默认下,一直被楚燕给压着。 京畿大营的兵将…… 着实是弱了一些,尤其是楚燕在荆州获取战果,他多番下旨催促,一来的确是陈尧着实太恐怖了些,一路西行异族倒戈,凉州也被他拿了下来。 幸好凉州事务繁忙,拖住了他南下的脚步,要不然这京城都恐怕…… 唉…… 想当初苏瑾年在朝之际,不管是战是和,总归能想出个办法,可现在…… 回想起这一路,他从一介可有可无的世子,最终坐上这个高高在上的至尊之位。 先有陈尧扶持,让他初步站在了京城这个大舞台,甚至者陈尧不遗余力的想办法给他刷功绩。 不管是改良水稻种植,还是对北元的强势态度,乃至领军作战……陈尧都将他带着。 只可惜啊…… 后来有了苏瑾年,两家联姻,相处倒也算是和睦。 可惜苏瑾年被陈尧逼迫,从相位上退了下来,随后楚燕还朝,他有倚重之意,楚燕当时提出将女儿送与他为妻,他便读懂了楚燕的狼子野心。 随着南北局势逐渐分明,赵睿也开始明了陈尧的谋划。 楚燕的为人,陈尧怕是早就明了,他一直将楚燕遏制在辽东,并非是他不能灭了辽东军,而是早就开始布局今天的局势。 算起来,还是自己将把柄送到他手上,他才得以顺势将辽东军送回。 只是,他明白的似乎有点太晚了。 自己当时给陈尧做弟子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这位老师有点本事,加上他出身将门世家,背后的势力和声望能够给他带来很大的助力。 却没想到,他真正厉害的,竟然是长于布局。 单单就说这点,不仅是他没想到,恐怕连老成谋国的苏瑾年也没有想到吧? 毕竟,曾经那个……随便一个泥腿子,就差点让他难以翻身的纨绔子弟,又有谁会想到,竟然能够走到今日地步。 要说这手段布局,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 朝堂上静默了半晌,赵睿只觉得坐下龙椅……如今坐着,似乎有些硌屁股,正想着要不要就先退朝了事,却听大殿之外,忽然有人高喊。 “报!” “徐州急报……” “???” 赵睿眉头一皱。 徐州? 顾渊那又出什么事了不成?想到顾渊,他就颇为头疼。他也算是和顾渊有些交情,虽然回朝之后,他的身份不宜结交军中大将。 不过二人在北方,看在陈尧的面上,顾渊对他倒是给足了面子。 即便是陈尧最后和他翻脸了,两人倒也能维持表面的和谐,更别说如今他为帝,顾渊为臣。 思索间,已有太监将徐州急报呈了上来。 赵睿打开一看,下一秒,他‘呼’的一下起身。 “顾渊……顾渊……” 只见他声色激烈的吼道:“枉费朕对他一番信任,竟然带着大军投降陈尧……奸贼、逆臣,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哗……” 赵睿一番话,朝局哗然。 尤其是兵部尚书李延年,似乎难以置信。 “陛下,顾渊为人忠厚,乃先帝时期倚重的军中大臣,心怀大夏社稷,怎会投效陈尧那等乱臣贼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对啊陛下!此事还需慎重才是,如今战事紧张,莫要中了敌人圈套才是!” 朝中大臣似乎对顾渊的人品异常信任,说他投降……他们不怀疑,毕竟赵睿当下一系列的骚操作,他们这些个文武大臣也看着有些难堪! 可就算是投降,那也该是投降吴王啊! 毕竟,以顾渊对大夏的忠诚,投降吴王……就算最后吴王坐了天下,这大夏的江山总归还是姓赵。 可陈尧…… 赵睿黑着一张脸,怒斥道:“查?还需要查吗?朕的监军都让他给斩杀了,监军府上下……全数被他给砍了,这不是谋反作乱又是什么?” “可,可……” 一干大臣也不知道该说啥。 皇帝的作为虽然不太合理,毕竟哪有大将在外领军,皇帝一个劲干涉的。 可皇帝派去的监军都让他给砍了,这就…… “传令,即刻将顾渊全府上下捉拿下狱,明日午时直接与朕砍了……” 愤怒之下,赵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着灭了顾渊满门泄愤。 满朝文武听了,也都不敢再作阻拦,只能看着金殿武士的身影,心下重重一叹。 这都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