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立之主》 第一章 神明也会陨落吗？ “前方行星z40发现敌人，准备着陆。” “泠月收到。” 冰冷而黑暗的太空之中，泠月操纵机甲，挥起足有两米的光剑，一道绿色的液体溅起，随之而落的还有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头颅。 她叫泠月，沧澜联邦航空少校，联邦直属特战队的一员。 两米多高的机甲，每一个零件全部都是由最坚硬的合金制成，上面装载着人类最强大的武器和各种高科技技术。 而刚刚死于机甲光刃下的敌人，它们有着巨大的骨翼，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身躯，强腐蚀性的血液，这就是他们的敌人，人类称之为——恶魔。 泠月并没有理会恶魔的尸体，任由它在太空中漂泊。 她操纵着机甲转身，在前方几千里处有一颗灰色的行星——z40，那是恶魔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行星z40之后，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几年前，恶魔就是从那里不断涌出，人类称之为“恶魔之眼”。 泠月打开机甲的动力系统，机甲喷出蓝色火焰，极速奔向向行星z40。 不仅是她，所有沧澜特战队的成员已经处理好了这片战场上的敌人，一个个机甲被苍蓝色火焰点燃，朝着灰色星球飞去。 一时间，这片星空如同下起了一片炫丽的流星雨。 行星z40地表上遍布着黑色的恶魔，如同蚁穴一般密密麻麻，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像极了悍不畏死的战士，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最终决战——来了。 无数道蓝色火焰坠落在这颗灰色的行星，每一处都会带起一阵绿色。 在联邦强大的机甲面前，就算是恶魔钢铁般的身躯，也同样不堪一击。 泠月麻木的操纵着机甲，熟练的使用着各种武器，光刃、射线、炸弹，无情的收割着恶魔的生命。 可是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掉一群，另一群就会扑上，若是杀之不死，那它就会用它的利爪在机甲上留下一道痕迹！ “警告！警告！机甲外部损伤程度百分之五十，能源剩余百分之二十。” 面对系统的警告，泠月选择无视，这种情况在战场上到处都是，就算是蚂蚁，数量多起来也能撼动大象，更何况是这般强大的恶魔呢？ 耳边的爆炸不时响起，有些是武器，有些则是机甲防御被破坏，士兵选择自爆，带走更多的敌人。 泠月没有伤心，更没有害怕，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知道这些多余的情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的机甲能源耗尽时，也会这般选择。 “所有沧澜联邦士兵听命，立刻撤离z40行星，封闭机甲视线，开启最高级能量护盾，联邦决定启用z计划。” 一道来自遥远的伽勒要塞指挥部的命令传递到所有人耳边。 z，沧澜联邦s级武器，自从建立以来，只使用过两次，一次是在沧澜星保卫战中反败为胜，一次是在泰勒行星攻坚战中覆灭了敌军，如今又要来了吗？ 一时间，所有沧澜士兵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所有还能使用的机甲重新打开动力系统，一道道蓝色火焰极速离开行星z40，只是数量较来时少了很多。 遥远的伽勒太空要塞，一艘飞船极速驶向行星z40。 z计划是什么？除了最资深的联邦领导者之外，没有人知道，就连亲自参与了那两场战争的人也说不清，只因为那个奇怪的规定。 开启最高级护盾以及封闭机甲视野。 军人以服从军命为天职，可是好奇心害死猫，总有些人会因为好奇，想要一观这联邦的禁忌武器。 泠月停在了距离灰色行星数万里处，打开了护盾，也封闭了视野。 “警告警告！外界温度过高！温度过高！” 怎么会？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机甲由特殊金属制成，就算是在数千摄氏度下，也不会有事。 z是什么？此时泠月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是最近才来前线的，所以她并没有见过z的前两次发威。 要不看一眼？就一眼！应该没事的，泠月心想。 她今年才十八岁，好奇心自然重。 泠月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停在红色按钮上很久，最终还是按下。 视野大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的世界，泠月不禁双眼微眯，继续望去，此时行星z40正在燃烧着，就像是——太阳一般。 而它的前面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少年！ 他的双眼喷薄着神光，巨大的力量毁灭一切！ 泠月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流出了泪水，伸手一擦……血。 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泠月，泠月！这里是伽勒防线指挥部，你距离太近，请立刻远离，立刻远离！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泠月看着屏幕上的弹窗，有些迷茫。 “我是谁？” 泠月抬头，那个毁灭一切的少年已经结束了一切，莫名的光闪过，巨大的火焰吞没了神一般的少年。 “神明也会陨落吗？” 泠月怔怔的看着眼前燃烧的星球，不知所措。 “泠月，泠月，你到底怎么了？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泠月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吵。 不过很快，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残骸，击中了停留在太空中的一部残破的机甲上。 巨大的爆炸之后，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伽勒防线指挥部。 “混蛋。”一个中年男子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愤怒的砸向身边的桌子。 “长官，那现在怎么办？” “找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发泄完怒火的男子瘫软在椅子上，早已流出一身冷汗。 此时，泠月在机甲上问的两个问题早已通过指挥部传递到每一个沧澜士兵的耳中。 泠月是谁？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可以回答，泠月是一名军人，参军时间很短，但她天赋很好，也很努力，就算是在这个天才辈出的时代，也如同新星般耀眼。 那神明呢？ 第二章 你也是瞎子吗？ 沧澜星系叶伽行星。 在南部某一处山区，有一个小村庄。 很不可思议，在这个高度发达的社会，竟然还有着这般落后的村庄。 小山村规模不是很大，大概只有一百来户人家，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质的，偶尔会有一些石屋，不过也只是按照最原始的建筑方法建造的，至于高科技家具，更是想都不敢想。 村西头有户人家，住着一个叫雨蝉的可怜女子。 她从小父母双亡，自己还是个瞎子，不过好在有邻居帮衬着，自己也会一些针线活，倒也不愁吃穿。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女子依然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内心。 这不，她就从山外救了一个昏迷的少年。 她看不到少年的样子，但是他的皮肤很稚嫩，所以暂时称之为少年。 雨禅熬了一碗粥，端进屋子里，想着少年醒后应该会很饿。 “不要…不要——”少年从梦中惊醒，双手撑住床沿坐起。 “公子，做噩梦了吧？没事的，只是梦而已。”纤长的手指抓住少年的胳膊，轻轻的拍着。 女人的动作很温柔，让人安心。 少年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布衣，虽然很粗糙，但胜在朴素，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有一种素雅美，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尤其是一双凤目，黑白分明，仿佛带有星光。 “等等，我为什么能看见你？”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后，少年慌了起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双眼。 “别看我的眼睛！” “公子，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看？”女子莞尔一笑。 “你会死的。”少年有些着急，可见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为什么会死？不就是看一下吗？”女子有些莫名其妙。 等等，刚才她好像看到自己的眼睛了，为什么会没事？ 少年打开一条小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他注意到女子从始至终手一直抓着床沿还有他的胳膊，而且那双眼睛虽然十分漂亮，但是却少了几分灵气，原来是个盲人。 因为眼睛不能视物，所以不被湮没之眼影响吗？少年心想。 “怎么了？”女子又拍了拍少年的胳膊。 “没事没事。”少年赶紧赔笑。 少年终于不用遮挡，露出了自己的双眼。 那双眼睛真的很不同，眼珠足足占了眼眶的三分之二，闪烁着莫名的乌光，就像一颗小小的黑洞。 “莫名其妙，对了，我叫雨禅，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怎么介绍自己，直接跟她说“我叫z”会不会有些奇怪？ “我叫肖然。”想了好久，肖然才从记忆深处找到这个名字。 “你好，肖然，对了，你饿了吧，我刚熬了粥，要不要吃一些。”雨禅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很舒服。 “嗯，谢谢雨禅姐，对了，这里有眼罩吗？纱布也行。” “纱布的话，好像还真没有，对了。”雨禅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咬在衣角上，撕掉一截。 “别——” “给，话说，你要纱布干什么？哪里受伤了吗？”肖然还没来得及阻止，雨禅已经撕掉一截衣角，递给了肖然。 肖然拿着一截白布，微微有些感动。 他用白布将双眼蒙住，感觉到熟悉的黑暗之后，才淡淡的开口：“其实，我也是个瞎子。” 湮没之眼，具有恐怖的杀伤力，会对目光所及之处发动无差别攻击，为了不伤害到身边的人，他才会装作盲人十几年。 直到三年前，安琳博士专门为他研发了一种特殊的眼罩，他才能真正看见东西，不过也只是能看到黑白两色而已。 除去年少时那些模糊的记忆，雨禅可以说是他第一个看到的人。 “你也是个瞎子……可怜。”雨禅心情有些低落。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再说雨蝉姐你不也一样吗？”肖然颇为洒脱的安慰着，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也是，等着，我去给你呈粥。”雨禅笑了笑，站了起来，走向一旁，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体忍不住前倾。 好在肖然眼疾手快，伸手扶助了雨禅。 “雨蝉姐，小心点。”肖然笑眯眯开口。 “你这家伙。” 就算是看不见，肖然也知道雨禅这个时候在翻白眼。 “雨禅，听说你最近捡了一个外人，你知道的，我们村不欢迎外人。” 房门被打开，传来一阵嘈乱的脚步声。 “等等，胡大哥，他不是坏人。”雨禅有些着急，隔着衣物肖然也感受到她在颤抖。 “雨禅，你糊涂啊！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吗？”大汉的粗犷声音再次响起，随后还有两声鞭子的破空声，大概是用来绑人的绳子。 “可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不会有事的。”雨禅急的都快哭了。 “没事的，雨蝉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就跟他们走一趟吧。”肖然温柔的安慰着雨禅，心里却冰冷到了极点，若非自己怕伤及无辜，再加上自己重伤未愈，肯定要教训一下这群人。 脚步声再次响起，肖然甚至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喘息声。 “瞎子？” “怎么？看不起？”肖然挺直胸膛质问。 “没有，带走，不用捆了。”肖然听到了手打落另一只手的声音，看来这个胡姓大汉也不是很差。 目的地是一个很宽阔的场地，肖然被几人绑到了一块石柱上。 肖然感觉到胳膊旁边一片柔软，应该是和他一起被绑来的，肖然想了想，决定打个招呼。 “喂，你也是瞎子吗？” …… 第三章 王富贵的决心 昨夜，一颗流星落在了叶伽星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但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幻觉。 王富贵却不这么觉得，因为这颗流星落到了他家的前面，而且他从陨石坑里捡到了一个美女。 “娘，我喜欢她，我想娶她。” 王富贵痴痴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她是那么的安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留着一头短发，散乱的流海遮住了大半光洁的额头。 白皙的皮肤，淡淡的娥眉，如同传说中的仙子一般。 但是王富贵她娘可不这么认为，这个女子穿着一身奇怪的服饰，应该是外面的人，再加上她随着流星而来，可见她的身份并不一般，留着可能是个麻烦。 看着儿子痴痴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 “富贵，你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喜欢她，而且她入村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你父亲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你知道的，我们村不允许有外人。” 听到母亲的话，王富贵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有些呆滞。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王富贵很确定，他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不过就像他母亲所说，这个村子不欢迎外人，难不成他要放弃吗？ 王富贵他娘看着儿子呆滞的样子，有些心疼，但是一想到十年前发生的事，她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事的，儿子，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差不多到了结婚的年纪，再加上你修行天赋不错，肯定能找到一位心仪的姑娘。” 良久，王富贵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知道她是谁，等到她醒来我可以问，至于族老那边……” 若是族老们硬要杀她，那我就去后山找老祖，若是老祖宗也不愿意帮他，那……自己就偷偷带着她跑！王富贵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女子死在这里。 “我是谁？”少女睁开双眼，眼前则是无边的黑暗。 少女突然慌了起来，双手随便抓着什么东西挣扎着坐了起来。 “姑娘，你醒了。” 耳边传来富有磁性的男音，可这并不能让少女惊慌的心安静下来。 “我的眼睛……”少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摸了摸眼眶，入手一片粗糙，像是一种纱布。 “姑娘，你放心，你的眼睛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并没有什么大事。”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在加上手臂上传来的微微拍动，少女焦躁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她摘下纱布，重新睁开眼境，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目，不过她却彻底安心下来，眼睛没事就好。 少女这才有时间打量眼前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相颇为俊朗，一头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很不舒服。 “你是谁？”少女开口，声音清冷。 面对少女的疑问，王富贵有些激动，但是很快他又颓废了下来。 “我叫王富贵。”王富贵再次对自己的名字产生嫌弃的情绪，以前还觉得无所谓，谁让自己的名字是那位老祖亲自起的呢？ 王富贵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和自己的老爹商量商量，给他换个名字。 此时少女并没有对这个名字产生任何情绪，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少女略微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开口：“请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姑娘，你失忆了？”王富贵他娘此时也凑了上来，一脸好奇的样子。 “应该是的。”少女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王富贵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我认识你。” “真的？”少女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怀疑。 “真的，你叫翠花，是我的未婚妻。”王富贵一脸认真的说，只是略微翘起的嘴角暴漏了他的想法。 “……”王富贵他娘一拍脑门，转过头去，表示自己不认识他。 少女想都没想，一拳冲着王富贵的脑袋砸了上去。 “诶呦——媳妇，你打我干嘛？”王富贵捂着略有臃肿的眼睛，语气呜咽。 “首先，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很确定，我不是你媳妇，其次，我也不叫翠花。”少女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声音冰冷。 “呜呜，你欺骗我的感情，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王富贵感觉很心痛。 “我确实忘记了很多事，但是我的名字，好像是……泠月。” 泠月揉了揉脑袋，她只记得自己在昏迷前看到了超新星的爆炸以及神明的陨落，还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呼叫着“泠月，泠月——”大概这就是她的名字吧！ “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泠月显然对眼前这个叫王富贵的人不太相信，向旁边的王富贵他娘询问。 “这里是是十一村，你是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天上来的。” 王富贵的母亲刚要开口，王富贵就抢着回答，搞得王富贵他娘只能点点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一群男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中年人，浓眉大眼，不怒而威。 “爹，你怎么来了？”王富贵看向身边的泠月，有些着急。 王富贵他爹正是十一村的村长，不同于王富贵，他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王震天。 “你就是那个外来人？”王震天并没有理会王富贵，反而一脸冷漠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泠月。 泠月娥眉一皱，眼前这群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显然并不是普通人。 “是的，我应该不是这里的人。” “父亲，她失忆了，不会泄露十一村的位置的，可以放过她吗？”王富贵凑上前去，带着哀求的语气。 “失忆？”王震天皱了皱眉头，看来眼王富贵，又看向少女。 少女也在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好看，没有一丝躲闪，但在眼神深处，王震天却看到了一些迷茫与慌张。 应该是真的失忆了，王震天此时对失忆的事已经信了九成，但是…… 但是失忆了又如何，他也无能为力。 “带走吧，族老们自有决断。” 泠月皱了皱眉，她可不想刚醒来就被人抓，但是看到眼前这几个男子，每一个都十分精壮，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泠月根本不是对手。 “我跟你们走。”最后泠月叹了一口气，没有反抗。 “不要，他们会杀了你的。”王富贵有些着急。 泠月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她也没有办法。 最终泠月还是被带走了。 王富贵看着几人的背影，拳头握的死死的，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奔向了后山。 “富贵，你去干啥？”王富贵他娘站在门口，看着着急的儿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王富贵没有回复他的母亲，只是更加坚定了步伐。 他望向远方的山头发誓，这一次，他一定会闯入那诡异的荆棘林，只有藏在后山的那个家伙才能左右村里那群迂腐族老的意见。 穿过几条小道，泠月被几人带到了一座类似于祭台的地方。 祭台上有一道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凶兽。 此时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被绑在石柱上，他的眼睛上蒙着一道白色纱布，不过看起来很悠闲。 泠月被绑在了少年的旁边，感受着肩膀传来的触觉，他也是外来的人吗？泠月心想。 泠月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少年认不认识她，可是少年率先开口了。 “你也是瞎子吗？” 这么奇怪的问题，泠月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有些愠怒：“你才是瞎子，我只是眼睛受伤了，并没有瞎。” 第四章 后山的老头 听到少女的回复，肖然并没有感到生气，心想：我本来就是瞎子。 “你不是这里的人？”少女继续询问。 “不是的话，为什么会被抓在这里？”肖然反问。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而且我是瞎子，就算见过你，我也不会记得。”肖然淡淡的回答，这也是事实。 泠月有些生气，不再开口，心想：这人真小气，自己不就是说了一句他是瞎子吗？现在却这样回答，而且不是他先提瞎子的吗？ 肖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她这个奇怪的问题，搞得现在不知道怎么和她继续聊天。 见旁边的少女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肖然也只是摇了摇头，再次确定自己真的不擅长交流。 曾经有一个傻子嘲笑他不擅长人情世故，那时的他还不怎么觉得，现在看来确实有些道理。 尴尬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陆陆续续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大概就是那群审判他们的人吧。 因为眼睛不能视物的原因，肖然的听力十分的敏锐，但是此时的他却为此感到苦恼。 因为四周不断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 “喂，你看，那个男的是个瞎子吧，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还挺俊秀的，只是可惜了。” “他旁边那个女的才漂亮呢，只是这穿着也太怪异了，她不会觉得紧吗？” “谁知道呢？听说外界的人都喜欢这样的。” …… 大概就是这种没有营养的话，还有一些肖然听不懂的名词，比如什么灵气、境界之类的。 应该是普通群众的生活用品，就类似于能源、电力之类的，肖然心想。 自从他遇到安琳博士，他就一直住在冰冷的高科技实验室里，和一群奇怪的人生活在一起，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人负责。 肖然心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如果这次能活下来的话。 好在嘈杂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那些人很快安静了下来，大概是主事的人来了。 “乡亲们，这两个人就是昨天夜里闯进来的陌生人，想必十年前的祸事，大家都还记得吧。”耳边传来一阵粗旷的声音，有些低沉，富有感染力。 没有人回答，只是不时传来轻轻的啜泣。 “所以，这次我们要吸取教训，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坚定。 “对，杀了他们。” “绝不能放过他们，十年前的祸事不能再现。” …… 附和的基本上都是成年男子的声音，充满了悲壮，一时间，肖然竟然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反对。 这么快就要出结果了吗？肖然摇了摇头。 死就死吧，肖然心想，反正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自己要是死了，应该没有几个人会在意吧。 安琳博士应该会，不过很快她就会有新的研究品，那群怪物可是经常给她制造惊喜。 还有麟，他应该会很高兴，因为如果肖然死了的话，就没有人会跟他抢东西了，可能他还会乘着安琳博士伤心而趁人之危。 一想到那家伙整天在安琳博士身边唧唧歪歪的场面，肖然突然又不太想死了。 还有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萝莉，她应该会哭很久，她是个很容易伤感的人，平时不小心弄伤了些昆虫，她都会伤心很久。 真是难以想象，那个将自己与有机金属融为一体，导致永远都是萝莉少女外表的老女人，竟然有着这么易碎的心。 至于沧澜联邦的那群家伙，应该会很高兴，也许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肖然他们当成朋友，反而当作潜在的威胁。 直到现在，肖然还是没能想清楚，护送他来的那艘飞船为什么会爆炸？ 飞船里的那位护送了他三次的紫头发的船长小姐姐可是很漂亮的，就这么香消玉损真是可惜。 好吧，其实肖然根本看不见那位紫头发的船长小姐姐，毕竟他可是个瞎子。 不过那位小姐姐声音很好听，再加上她很温柔，所以肖然相信她长得肯定很漂亮。 最后……还有谁呢？ 肖然活了十几年了，可是并没有认识多少人，他们大多数也不会在意肖然的存活。 不过要说遗憾的话，还真有一个。 飞船爆炸时的那束诡异的光，让他联想起了几年前消失在沧澜星系边缘的那个傻子，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还有，他不在了，安琳博士在联邦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了吧，不过肖然并不担心她的安全，有那群怪物在，就算是联邦也不能强行让她干什么。 “瞎子？” 突然，耳边响起苍老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被打扰的肖然有些生气，都是快要死了的人了，就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 声音的来源距离他不足半寸，估算着差不多的位置抬起头，闭着眼睛、隔着纱布对视。 “是又怎么样？” “老祖宗，求您救救他吧，肖然的眼睛看不见，绝对不会暴漏‘十一村’的位置的，呜呜——” 肖然听出了呜咽声正是雨禅，真没想到，仅一面之缘她竟会为他求情，一时间心里感觉暖暖的。 那老头却没有理会雨禅，悠悠的开口：“你的眼睛很有意思，只是可惜没有正确使用，怕是真的要废了？” 肖然心里一惊，这个老头到底是谁？ “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此时围观的人下巴惊掉了一地，就连刚刚穿过荆棘林，身受重伤的王富贵也一阵吃惊，一个过头牵动伤口，竟疼晕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此时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刚要呼喊王富贵的王富贵她娘也停了下来。 这位老人从很多年前就一直默默守护着村子，所以村民都称呼他为老祖宗，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也从来没有人敢问。 如今这个少年竟然问了出来，那……老祖到底会不会回答呢？ 老者抬头望天，眼神里竟然浮现一丝迷茫，就像是忘记了名字一般。 “且叫我清风吧。” “你能治好我的眼睛？”肖然微微颤抖，语气充满了渴望。 “我能教你怎么正确使用你的眼睛。”老者淡淡开口，显然他并不觉得湮没之眼是病。 “好。”肖然点点头，有些激动。 一阵风吹过，捆住肖然的绳子被莫名的力量击断，站了许久的肖然腿有些麻，竟然差点摔倒。 “老祖宗，那这个女人呢？能不能也放过她？”不远处一阵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肖然并不认识，声音的主人是王富贵他娘，她的名字叫林秀秀，作为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妇兼八卦能手，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本不应该发言。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冒着生命危险叫来老祖，就是为了救这个失忆少女而已，如今王富贵重伤昏迷，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失望。 “她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绝对不会暴漏十一村的位置的。”林秀秀平静的开口，没有一丝慌乱。 脚步声再起，很慢，但很沉稳，最终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古邦。”老者沉思良久，最终吐出这两个字。 “你认识我？”一直沉默的泠月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干净的长袍，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白色的胡须很长，垂落在胸前。 老头很瘦，但是很高，皮肤褶皱，但眼睛十分的清澈。 “不认识。”老者开口 “你说的古邦是什么？” “一个名字而已。” 第五章 恐惧的泠月 泠月突然感觉身子一松，绳子竟然莫名的断了。 “如果想要知道如何控制你的眼睛，避免伤害到身边人的话，就跟我来吧。” 清风老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围观的群众赶紧让开一条路来。 “老祖宗，富贵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当清风老祖走到昏迷的王富贵旁边时，王震天略微有些犹豫的开口，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十一村很多人都记得，王富贵出生那天，天降异象，引得闭关多年的老祖亲自出山，赐名王富贵，并许诺王富贵成年时，收他为弟子。 清风老祖迈在半空中的脚停顿了一下，然后稳稳的落了下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等他伤好了，送他去后山。” 王震天听到老祖的应允，激动过头，险些惊叫出来。 此时林秀秀却难得的镇定，她轻轻放下王富贵，站了起来，有些担忧的开口：“可是后山的荆棘……” “我已经苏醒了，所以荆棘林也不用围在后山了。”清风老祖还没等她说完，就明白了林秀秀的担忧。 林秀秀听到这句话，终于露出了喜色。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清风老祖摆了摆手，继续朝着后山一步一步的走去。 老人的步伐很慢，就像是下一步就要摔倒一般，但是每一步又极为自然，就像这天地也在附和。 肖然也不急，就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虽然他看不见，但是凭借灵敏的听力，完全可以跟上老者的步伐。 清风老祖知道肖然此时有很多疑惑，比如：这里是什么地方？再比如：控制湮灭之眼的方法。 但是肖然没有问，所以清风老祖也没有对他解释。 一前一后，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 不对，是三个才对。 在遥遥的后方，还有一个少女，她走的更慢，因为她的眼里充满了迷茫。 不过每当前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天际时，她总会加快步伐，所以也没有丢下。 前方不时传来叹息声，仿佛是在回忆过往。 路过一片丘陵，山路十分不好走，对于眼前一片漆黑的肖然更是显得吃力，有好几次险些跌倒。 正当肖然想要开口抱怨两句的时候，一只温暖的臂膀挽上了他的胳膊。 肖然微微有些吃惊，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刚认的师父亲自来扶自己了？可是师父不应该是个老头吗？ 他在联邦遇到的那些老研究员，皮肤都是很粗糙的，难不成老仙人的皮肤都是少女般光滑的？ “你叫肖然是吧？” 耳边传来略微有些羞涩的少女音，肖然这才想起来方才同他一起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女，原来是她。 “是的，谢谢你了。”肖然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没事，之前的事……对不起了，我不知道你的眼睛看不见。”泠月略微尴尬的笑了笑，低头表示歉意。 肖然一愣，没有听明白泠月的意思，一时间又想起了某个傻子说的话。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肖然颇有风度的开口，心里却在想：虽然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是为了显得我情商高，我也要装作听懂了。 “你印象中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外面的世界？”肖然有些疑惑，这里有什么特别吗？ 之前肖然在雨禅家中见到的东西，虽然也有些奇怪，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以前生活的世界他见过的也不是很多，只当作是异域风情。 毕竟一个星球的不同地方，都会有很多种风格，更何况是一个星系中的不同星球呢。 “我的意思是‘十一村’外面的世界。”泠月略微有些着急。 其实泠月也不知道，毕竟她以前的记忆大多都丢失了，但是从‘十一村’的村民的言语中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结论。 冰雪聪明如她，很快就猜到了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子，他们两个也是因为他们的特殊才能活下来。 也是，一个从来没见过世界真相的瞎子，一个失忆少女，能做的事确实很少。 听到泠月的话，肖然也严肃了起来，他情商可能低，但是智商却是在线的。 可是肖然很快就疑惑起来，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真的可以做到与世隔绝吗？ “既来之，则安之。”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知何时，清风老祖停了下来。 泠月也停下了脚步，只有肖然不知道，还差点被泠月揽住他胳膊的手拽倒。 他刚想回头抱怨两句，就感受到了小臂间传来的微微颤抖，泠月……在害怕吗？ “泠月，你……怎么了？”肖然有些担心的询问。 泠月还没有回答，一阵风声呼啸，肖然突然感觉有些压抑，这片空间仿佛被一片诡异的元素充斥着，就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但是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哭泣声，就像是一群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它们在哭诉，最祈求。 泠月抖得更加厉害了，另一只手也揽住了肖然的右臂。 肖然深吸了一口气，泠月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拍了拍泠月的手，示意让她放松一点。 “宿寐，昔日，吾囚你于此，令汝替吾守山百年，如今吾已苏醒，是去是留，都是汝自己的选择。” 清风老祖的声音响起，在诡异的呼啸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可是呼啸声停了，哭泣声也停了，就连压抑许久的天地灵气也活跃了几分，这片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缓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还是那么踉跄，不过这一次却显得那么令人安心。 穿过一片漫长的山路，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在半山腰处，有一处洞府，洞口不大，却内藏乾坤，肖然估计至少得有几百平方。 因为洞府太大，光线并不是很好，好在内置了不少夜明珠用来照明。 虽然这对肖然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泠月的少女心很强，一进洞府就被各种精致的小东西迷住，松开了一路上紧抱的某人手臂。 肖然的手臂被抱的有些麻了，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右臂虽然放松了下来，但心头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肖然不喜欢这种失落感，所以他打算抓紧熟悉这里的环境，或者早日学会控制湮灭之眼的力量，不再需要被人扶，哼。 “师父，什么时候可以教我控制自己的眼睛啊？” “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 “啊？这么快？”肖然有些措不及防，困扰自己这么多年的问题这么快就可以消除了？ “怎么？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不不，我…时刻准备着！”肖然愈加坚定。 “拿着，照着上面修行，入了聚灵境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清风老祖扔给肖然一本书，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饮了起来。 书籍入手的感觉很丝滑，就像是最鲜嫩的肌肤一样。 虽然很厚，不过肖然为了的眼睛，愿意照做。 可问题是…他是个瞎子呀，怎么看？ 第六章 灵引 肖然挠了挠脑袋，想让师父帮他读一读。 可是肖然又想了想，这才是第一天拜师，是不是不太好，所以，他看向了一边的泠月。 “泠月，你可以帮我读一下吗？” 泠月这才明白过来，看了一眼清风老祖，清风老祖有些不耐烦，但是并没有阻拦，所以泠月接住了这本书。 她打开第一页，瞬间愣住了。 “泠月，怎么了？”肖然许久没有得来回应，有些疑惑的询问。 “这怎么没有字？”泠月看了看清风老祖，又看了看肖然，一脸疑惑。 肖然也愣住了，没有字？难不成是清风老祖在戏弄他们？ 清风老祖仿佛感受到了肖然的恶意，也或许是再也受不了了，这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喝： “无字天书懂不懂？用心看呀！我怎么就收了你们两个蠢货呀！” 听到清风老祖的教训，肖然和泠月有些尴尬，尤其是泠月，脸色微红的将无字天书重新递给肖然。 肖然重新拿到无字天书，还是有些疑惑，用心看？难不成还真有什么心灵之眼不成？ 想想都觉得好笑。 可是，当肖然的意识全部凝聚在这部天书上时，一股庞大的信息灌输在肖然的脑海中。 灵引！ 修行可分为聚灵、拓海、神合、分涯。 而修行的第一个境界就是聚灵境，想要到达这一个境界，需要长年累月的接应天地灵气，储存在玄关里。 等到灵力充足时，便可以尝试借助灵气冲破玄关，只要玄关一破，就是聚灵境！ “玄关，人体修行的第一个大关，对于修行者来说至关重要，稍有不慎，轻则冲关失败，重则玄关受损，修行之路渺茫。积累灵气也是很重要的过程，一般需要三到五年，引灵篇十分不凡，按照上面的方法修行可以少走些弯路。” 见肖然已经渐入佳境，清风老祖一边品茶一边悠悠的解释着一些关键点。 “玄关，破！” “等等，都说了不要着急……” “师父，我成功了。” 玄关一破，海量的灵力弥漫全身，让肖然的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这就是聚灵境吗？ 肖然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的力量成几何倍数的在增长。 “噗——”清风老祖直接喷出一口茶。 清风老祖顾不得溅在身上的茶水，大步上前，伸出枯瘦的右手放在肖然的额头。 “师父，怎么了？”肖然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自己天赋太高，就连师父也感到惊讶不成？ “原来如此，你的眼睛之前是不是储存过巨大的毁灭能量？” 肖然想起来燃烧的行星z40和泰勒行星上那道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沉重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眼睛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清风老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我还能看见东西吗？”肖然心头一重。 “看见东西还是可以的，只是以后不要再用湮灭之眼吸收过于庞大的能量了，否则不仅你的眼睛会正真的废掉，就连你的小命也会保不住。”清风老祖按住肖然的肩膀，认真的叮嘱。 “嗯，你放心吧，师父。”肖然重重的点了点头，显然他明白了后果的严重性。 肖然决定了，以后他不会再回去了，反正自己的湮灭之眼不能吸收能量，对联邦也没有什么大用了。 他想过一下平常人的生活，这个十一村感觉就很不错。 看着镇定的肖然，清风老祖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一直看着肖然，神色复杂。 只要不再负载过度，湮灭之眼确实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用恐怖的毁灭能量筑基玄关真的可以吗？ 此刻就连清风老祖也迷茫了起来，毕竟湮灭之眼只是存在于传说的东西，就算是他也没有见过…… “清风老祖，为什么我运行灵力时在玄关处，并没有受到阻碍。” 此时早已得到另一本天书的泠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肖然有注意到泠月并没有称呼清风老祖为师父，而清风老祖也没有什么反感。 实际上清风老祖并没有收泠月为徒的打算，他教她修行也只是为了弥补一下遗憾而已。 “因为你已经修行过了。”清风老祖神秘兮兮的开口。 “修行过了？”泠月有些茫然，自己也是修行者吗？ “对，你现在的境界应该是神合。” 神合！肖然倒吸一口凉气，普通人聚灵需要三年，而神合是修行路上的第三个境界，那她岂不是比肖然强很多？ “不过你的修行法门有些残缺，这个也可以后天弥补，用灵引篇修炼就可以了。”清风老祖对泠月很好，温和的对她解释。 泠月点了点头，继续按照灵引篇上的法门修行。 “师父，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吧。”肖然有些激动。 “算是吧。”清风老祖点了点头，毁灭能量……也应该大概差不多算是天地灵气的一种…吧。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清风老祖清了清嗓子，严肃的开口：“湮灭之眼的缺点，无非是湮灭能量外显，导致视线所及的事物收到无差别攻击，而通过灵力的调节，可以暂时掩盖住这一功能，而对战时，也可以重新调用，以达到攻击的效果。” “嗯…嗯…嗯？然后呢？”肖然听着正在兴头，怎么就停了？ “然后…然后你自己摸索就行了。” 肖然抬头望向清风老祖的方向，若是能看到他的眼睛，一定会发现此时的肖然眼里满是鄙夷。 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自己摸索。 清风老祖仿佛看懂了肖然纱布下的眼神，挑了挑眉头，心想：我又没有湮灭之眼，怎么会知道怎么使用？还有，你小子那个充满不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是尊敬师长吗？ “好了，乖徒儿你先摸索着，为师还有事，等为师回来就继续教你。”清风老祖突然笑眯眯的开口，再也没有了方才在十一村里的气度。 “是，我的好师傅，徒儿等着你回来。”肖然的声音很小，所以并不能辨认出他是不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清风老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褶皱的皮肤拧在一起，就像是秋天的向日葵，密密麻麻。 他走到洞口，也没有什么捏法诀之类的，竟然腾空而起。 对于刚修行的人来说，飞行是一件很让人羡慕的事，可惜……现在的肖然眼睛看不见东西。 不过就算是肖然看到了，估计也会来一句：淬，老家伙会飞，还一路走过来，有没有考虑过我一个瞎子的感受？ 第七章 再次抬起的那只手 清风老祖走了，诺大的洞府里只剩下肖然和泠月两人。 肖然并没有听到泠月的动静，大概还在修行。 一想到神合境界的泠月还在这么努力的修行，肖然就感到一股压力，赶紧盘坐下来，摸索着控制湮灭之眼的方法。 肖然按照灵引篇的方法内视自己的气海，肖然的气海是一片黑色的汪洋，恐怖的毁灭能量肆虐。 肖然皱了皱眉头，这种灵力真的可以控制？ 不管了，这么多前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加油！ 肖然开始尝试控制毁灭能量周游经脉，可是当经脉刚刚进入经脉时，一股暴虐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简直要破体而出！ “不行！我要坚持住，我还想看一眼我亲爱的安琳博士长什么模样呢！” 肖然咬紧牙关，忍受着能量在经脉冲撞的剧痛，继续引导着毁灭能量周游。 巨大的压力，让肖然的体表溢出一丝丝鲜血，可是他还在坚持着。 从气海出发，分别到达，腰、上肢、脖颈、头骨，直到眼睛。 “咦？怎么不痛了？” 所有经过眼部的毁灭能量全都变得温顺起来，之后流经的经脉也不在感到疼痛对此肖然只能归结于湮没之眼的功劳。 “修行这么痛苦，那些修行前辈们没有湮灭之眼的保护，一定更痛苦吧。”肖然忍不住感叹，对那群修行界的先行者不禁多了几分敬仰。 此时，他体内的毁灭能量若是会说话，一定会吐槽：我向来在修行界纵横无敌手，此时竟然被一个小辈炼化，若是被其它灵力知道，那我的威信岂不是一扫而光……等等，等等，湮灭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狂了，绝对会听出这个小……哦不，是主人的命令的，呜呜——呜呜—— 毁灭能量运转一周，重新归于气海，趋于稳定。 肖然重新引导能量运转周天，再也没有之前痛苦的感觉，肖然大喜。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控制湮灭之眼了。 肖然再次引导出毁灭能量，将它们聚集在湮灭之眼处，就在灵力与湮灭之眼结合的时候，肖然的灵力竟然前所未有的在退缩，不断凝聚在眼球旁边。 灵力也会害怕吗？肖然有些疑惑，原本狂暴的灵力在湮灭之瞳面前竟显得如此乖巧。 肖然尝试控制湮灭之瞳去接纳那些灵力，缓缓舒张、蔓延。 终于，经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努力，湮灭之瞳和灵力终于结合在一起。 感受着来自双瞳不断涌来的力量，那一刻，他终于感觉湮灭之瞳真正属于自己，就像是控制手指一般灵活。 感受着双目间的能量风暴，肖然集中精神，灵力风暴缓缓散去。 这就算成功了？ 肖然有些茫然，自己这么多年的困惑，如今终于得到解脱。 他还有些不太确定，双手抓住纱布缓缓下拉，露出一角。 眼前是一位少女，她留着一头短发，不着衣领，厚厚的流海遮住了一角弯眉，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的皮肤很白，比白珍珠还要白，至于为什么是白珍珠？因为在肖然的记忆中，白珍珠是最白的东西。 泠月也愣住了，白纱露出的一角眼瞳是那么的迷人。 皎洁如月光，浩瀚若星空，深看是又像是深海里的漩涡、星空中的黑洞，就连魂也要迷失进去。 肖然没见过女人，雨禅家里的惊鸿一瞥并没有仔细看，至于湮灭之眼觉醒前的记忆，也已经记不清了，而三年的黑白世界也只是能勉强辨别出形状而已。 他也不知道漂亮的女人应该长什么样，但是当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长得就是漂亮，看上去很舒服，一张酷酷的脸想让他摸上一把。 肖然真的伸出了手，但是却不是摸少女的脸颊，而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呜呜——泠月，我对不起你，我还以为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你受伤严重不严重？呜呜——” 泠月右手轻抚额头，有些无语，同时还有点羞耻，自己竟然一时被那双眼睛迷住了，真是奇怪。 “好了好了，我没事，看来你的眼睛也正常了。”泠月按住肖然的肩膀，强行摘下了他眼睛上的白纱。 肖然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右手竟然不自觉的抬起，落在泠月的脸上。 她的脸刷的红了起来，一时间不知所措。 肖然感受到指尖的温度，仿佛触电般酥酥麻麻的，直到少女的脸颊微红，肖然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礼貌。 两人不约而同的后退，转身，却用眼角偷瞄着对方的衣角。 “对不起了，刚才没控制住自己……” “没事，你的眼睛刚刚恢复，我能理解的。”肖然还没有说完，泠月就开口，语气温柔。 “奇怪。” “怎么了？” “为什么还有些黑？难不成我的眼睛没有完全好？”肖然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泠月则是轻轻一笑，开口解释：“因为现在是在夜里呀。” 自从沧澜人进入星际时代以来，可以通过科技调节一些资源丰富，光照和温度条件却不太好的星球，以达到供人类正常生活的目的。 为了避免沧澜人在漫漫星际中迷失自我，在星际迁移过程中，人们总会保留各种习惯，就比如昼夜交替。 相比之下，全白日的社会更加的高效，但还是有很多星球坚持着昼夜交替，并且模拟着母星的星空。 当然失忆的泠月和肖然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昼夜交替是很正常的情况。 “原来是黑夜…黑夜！对了，黑夜是有星星的吧！”肖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喂，你干嘛？” 泠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肖然抓住右手，直冲洞外。 “你干什么，吓了我一跳。”到了洞外，泠月松开肖然的手，一脸埋怨。 肖然也不在意，一脸笑容的抬头望天，指向最大的一颗：“那就是星星吧。” “那是月亮。”泠月白了他一眼，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哦，对对，最大的是月亮。” …… 第八章 选择 肖然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么的真实。 他越来越高兴，竟冲着远处高喊：“我能看见了——” 喊完这句话，肖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用尽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支持着身体，哈哈的笑了起来。 泠月也很高兴，不过她还保持着理智，蹲了下来和肖然保持着同一高度，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不远处一道道灯火亮起，那个方向是……十一村。 “哪个兔崽子在大吼大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雄浑的妇女声响起，在群山间回荡，亮起的灯火更多了。 此时，就算是刚刚看到这个世界的肖然也明白，他闯祸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泠月拉着肖然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跑回了洞府。 “哈哈，哈哈。”肖然疲惫的坐在石椅上，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这下十一村的那些人怕是要恨死我们了。”泠月拍了一下肖然的肩膀，徉怒道。 但是看着眼前少年清澈的笑容，她却怎么都起不了责怪之心，于是她也扶着桌子笑了起来。 此时泠月的手臂上的一枚手环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逐渐不安分起来。 …… 天刚微微亮，一片云彩停在了半山腰，一位老人背负双手，一身白衣无风自起，大步走进了清风府邸。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男子，胳膊上缠着一层层的纱布，脸上却洋溢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正是清风老祖和受伤苏醒的王富贵。 清风老祖看着空无一人的主室，又望向依旧亮着微光的修炼室，还以为肖然和泠月仍然在修行，不禁满意的抚了抚胡须。 可是当他走进石室时却愣住了。 石室里满地狼藉，各种丹药、灵石散落一地，就连石壁上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也掉下来几颗。 更过分的是，肖然和泠月此时正躺在地上睡觉，泠月枕着肖然的手臂，睡得是那么香甜。 王富贵也愣住了，本来他以为只要上山就能见到自己朝思夜想的女神，没想到一进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惊的王富贵直接尖叫起来。 “啊——” 泠月从梦中醒来，还有些倦意，她用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老祖？”泠月慢慢睁大眼睛，先是看到清风老祖阴沉的脸色，然后她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石室，瞬间清醒起来。 “醒醒，肖然，快醒醒，你师父来了。”泠月还不忘叫醒一旁的肖然，然后乖乖的站在墙角，低头不语。 “别叫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师…师父。”肖然看到阴沉的清风老祖，直接吓得站了起来。 “师父，你…你听我解释。” “你的眼睛能控制了？”清风老祖眼中突然冒出一缕精光，赶紧上前抓住肖然的肩膀。 肖然看着近在咫尺的清风老祖，有些不自在。 “是的，师父，我将灵力注入湮灭之眼之后就可以控制住了，师父，那个……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清风老祖眉头一挑，松开了手，喃喃道：“原来这样也可以。” “师父，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清风老祖有些尴尬。 “我都听到了，原来你也不知道怎么控制湮灭之眼。”肖然给了清风老祖一个白眼，第n次觉得自己拜师有些草率了。 “咳咳，谁说的，我早就预料到了。”清风老祖轻咳了两下，掩饰尴尬，然后他又板起脸色， “现在是我在问你们，昨天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把我的练功房弄成这样！ 肖然微微低头，和泠月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尴尬。 “你……你们……难道……不要啊——”王富贵看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心都在滴血。 泠月白了他一眼，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昨天……” …… “这么说，昨天就会是这个小东西在石室里乱飞，将这里弄乱的？”王富贵看着石桌上的银色金属小球，总算是放心下来。 “是的，我们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把它击落的。”肖然点了点头，银色小球上面那道黑色的裂口，就是留下的痕迹。 清风老祖看着银色金属小球，勾起了回忆。 “这个好像叫闹钟，应该是你失忆前的东西。” 肖然看了泠月一眼，她正怔怔的望着银色小球，眼里尽是迷茫。 他叹了一口气，一提到往事，泠月就会露出这幅茫然的样子。 “没事的，我的眼睛都可以控制，你的失忆，肯定也能恢复的。”肖然拍了拍泠月的肩膀，开口安慰。 “对，我们都可以帮你的。”王富贵也开口安慰，虽然没什么作用，但是这就是他能做的所有事，毕竟他们都不知道泠月的过去。 泠月微微点头，可是并没有感觉好一点。 肖然摇了摇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清风老祖。 清风老祖眼神复杂，也摇了摇头。 清风老祖早就看过泠月的情况了，她的失忆并不是简单的脑部受伤，普通的失忆只需要用灵力疏通受损的经脉就可以了。 但是泠月的情况不同，她的记忆中枢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受阻，她的失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删除了。 对，就是删除，清风老祖从脑海深处找到这个词。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 天空是蓝色的，树木是绿色的，飞鸟是白色的，只有山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它不是青色，而是深灰带着些许微黄的。 肖然盘坐在山头，深吸了一口气，自从恢复了眼睛，肖然的心扉彻底打开，就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今天已经是肖然来十一村的第三十天了，肖然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荒废修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肖然已经成功突破到了聚灵境中期，不得不说肖然的天赋真的很好，就连那个便宜师父也对他赞不绝口。 “肖然。” 肖然不用看就知道是泠月来了，她今天并没有穿十一村的妇女为她做的衣服，而是穿着那身黑色的紧身衣，将她的身材凸显的更加紧致。 肖然本想热情的打个招呼，可是当他看到泠月的一身装扮，本想伸出的右手只好缓缓落下，呆呆的吐出一句：“你来了。” “我要走了。” 肖然有注意到她说的是“我要走了”而不是“我想走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肖然也知道了她的性格，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不管是谁阻拦都没有什么用。 “这么着急吗？”肖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嗯，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这里…挺适合我的。”肖然背对泠月盘坐，不再去看她。 “也是。”泠月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泠月走后，肖然缓缓睁开双眼，拳头紧握。 肖然不想回去了，也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敌人、联邦、甚至是自己的队友都巴不得自己死去，就连他最敬爱的博士也总要为他发愁。 他是个麻烦，除了这里，没有什么地方欢迎他。 只是……只是相处了一个月，泠月的离去，多少让他有些不舍。 泠月走后不久，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长相很英俊，一头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一身黄白相间的衣服，气度不凡。 “师弟。” “富贵师兄，泠月她走了。” “嗯，我听见了，你不和她一起？”王富贵缓步上前，坐在肖然的旁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很好，王富贵喜欢泠月，可是他也看得出泠月喜欢的是肖然，而肖然也喜欢泠月。 他对此并不嫉妒，反而觉得了两人很适合，更何况对于肖然这个善良却有些呆的师弟加情敌，他实在是恨不出来。 “不了，我回去，也只是添麻烦而已。” 相比那个便宜师父，这个声称一出生就被清风老祖收为徒的师兄要好上不少。 王富贵比他大不了多少，却和泠月一样是神合境高手，一直为他讲解修行上的问题，所以肖然对他有些好感。 第九章 鬼魅森林 听着肖然平淡的语气，王富贵有些生气，他伸出双手抓住肖然的肩膀，强行让肖然转过身直面他。 “泠月失忆了，你就不怕她有危险？” 肖然有些慌乱，根本不敢和王富贵对视，只能强笑道：“别开玩笑了，师兄，泠月可是神合境强者，我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的聚灵境，哪里轮得着我担心她？” 王富贵却没有笑，相反他的表情很严肃，让肖然不得不停下强笑声，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去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也能知道如今这个时代修仙早已成了末路，而你是从外面世界来的，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肖然沉默，是啊！就像是王富贵所说，外界的修行者少之又少，因为科技的发展，让普通的人也可以做到高阶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相比之下，神合境界真的不算什么。 看见肖然的犹豫，王富贵继续劝说道：“我知道，十一村外面的世界对于你来说很不友好，但是你今年应该不到二十岁吧？” “马上就要十九了。” “十一村太小了，你应该有更加广阔的天空。” 肖然抬起头反问：“师兄，可你也才二十而已。” 王富贵微微摇头，叹道：“我和你不同，十一村需要守护者，我爹是这里的村长，我有这个责任。” “师兄，你舍得么？”肖然低下头，声音如蚊蝇。 “什么？”王富贵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肖然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喜欢泠月的。” 王富贵怔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肖然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良久，王富贵才开口：“可是，她是喜欢你的呀！你也喜欢她的吧，别骗我，你不会骗人。” 王富贵这里指的“肖然不会骗人”可不是说肖然从不骗人，而是指他说起慌来，根本骗不了人。 听了王富贵的话，刚准备说“不”的肖然脸“唰”的红了起来，只好老实的回答：“是的，我也喜欢她。” 王富贵拍了拍肖然的肩膀，哈哈大笑。 “既然喜欢，还不快去追啊！傻瓜。” “多谢师兄！我现在就去。” 肖然“唰——”的站起身来，朝着清风洞奔去。 看着肖然急切的身影，王富贵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笑容里多少有些落寞。 …… “泠月——泠月——”离清风洞老远，肖然就开始呼喊，语气急切。 可是除了冰冷的回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难道泠月已经走了？ 一念及此，肖然更加着急，赶紧跑进清风洞。 可是，他找遍这个清风洞也没有泠月的踪迹，只有练功房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月前出现的金属球。 肖然将金属球拿起，有些难过。 清风洞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难道是泠月？肖然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赶紧奔向洞外，却和王富贵撞了个满怀。 “原来是师兄。”肖然赶紧推开王富贵，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王富贵看着肖然失落的表情，皱了皱眉：“怎么？泠月走了？” “走了。”肖然失落的像个孩子。 王富贵一拍脑门：“遭了，泠月一定去后山了，那里有师尊摆的大阵。” “大阵？就是你上次为了救我们闯的那个大阵？” “对，不过我可不是闯过去的，当时我刚进去就重伤昏迷了，是森妖宿寐救了我，但是一个月前，宿寐就被师尊放走了。” 肖然的脸色越来越低沉，还没有等王富贵说完，就极速跑了出去。 若是泠月出了什么事，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等等我，肖然，话说你知道后山在哪里吗？就跑这么快。” …… 十一村的人都知道，后山是不能去的，因为那里有老祖摆的大阵，神鬼来了都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泠月不知道，她还以为这里把守的只有一个月前那只恐怖的大妖，所以她被困在了阵法里。 周围满是黑色的荆棘，上面长满了尖刺，锋利程度堪比极品宝剑。 虽然泠月神合境修士，但是她之前学过的招式全部都忘掉了，这一个月以来，她也只是按照《灵引篇》上面的方法弥补自己的不足。 所以她只能通过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去应付荆棘藤蔓，再加上她的武器只有一把桃木剑，在强大而坚硬的荆棘面前，更显得苍白。 幸好泠月用灵力包裹住桃木剑，这才使得可以和荆棘藤硬碰一下。 可是，再强大的灵力也有用完的时候，泠月望向仿佛没有尽头的藤蔓，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过去，她的眼神愈发坚定，必须要杀出一条路来！ 没有什么霸气的豪言，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技巧，泠月只是挥动桃木剑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挥砍。 桃木剑上的灵力不足了就补充，手挥累了就换另一只手。 藤蔓从背后袭来，在泠月的后背划开一道血痕。 可泠月连眉头都没有皱，回头一剑削断，然后继续向前挥砍。 直到太阳缓缓落下，直到后背的黑色紧身衣被彻底撕烂，鲜血淋淋，直到她的双手僵硬，再也挥不起桃木剑，直到灵气似海的玄关也将近枯竭，她终于停了下来。 桃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少女单薄的身体，血与泪混杂着滴在地面上，早已分不清彼此…… 偏偏荆棘林通人性一般，此时也行起了乘人之危的恶行，无数根藤蔓铺天盖地的扑了上来。 泠月是低着头的，所以她只看到了夕阳下的人影被黑暗吞没，竟是见不到一丝的光明。 就这样结束了吗…… “泠月，泠月——” “是肖然……的声音，真没想到，临死前想到的人竟然是这个刚认识一个月的小子。”泠月缓缓闭上眼睛，有些自嘲。 为什么死亡还没有来临？ 第十章 离别 泠月睁开眼睛，大地上倒映出少年的影子，他正持着阔剑，背后则是数不清的荆棘。 泠月回头，那是一个颇为俊朗的少年，留着一头及眉的短发，一双眼睛格外的清澈。 “肖然。”泠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肖然顶着漫天的藤蔓，有些吃力，不过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我是来帮你的。” 泠月突然又严肃起来，重新摆出那张清冷的脸，冷冷的开口：“你不是说不和我一起走吗？” 听了泠月这话，肖然知道她还有些生气，一着急竟然放松了和藤蔓的对抗。 恐怖的力量隔着阔剑传递到肖然身上，压的他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血。 泠月这下再也生不起气了，赶紧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肖然看着那张写满担心的俏脸，微微一笑：“没事。” 一道金光闪过，肖然感觉剑上传来的压力瞬间消失，原来是王富贵施展了一个燃烧之术。 “我来开路。”王富贵走到两人前面，手中凝聚初一团火焰。 肖然和泠月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扶着泠月跟在王富贵的身后。 火焰所过之处，黑色藤蔓纷纷让路，肖然有些惊讶，原来自己这个师兄这么强大，明明他和泠月是同一个境界，却让这些藤蔓这般畏惧。 其实王富贵此时心里更加奇怪，明明上次来的时候，不管他用什么法术，都无法撼动它们，难不成自己在清风山潜修了一个月，变强了这么多？ 等等，为什么烧不动了？刚才一焚即退的藤蔓突然不动了。 什么？我明明没有烧那边，为何藤蔓自己退了？ 此时正搀扶着泠月的肖然一脸傻傻的看着，震惊道：“原来师兄你还知道路，早知道我就不这么担心了。” 被她搀扶着的泠月则是白了肖然一眼，显然她也看出藤蔓的问题，不过她并没有解释。 王富贵也只能尴尬一笑，总不能在自己师弟面前说自己不行吧？ 所以他只能顺着藤蔓退去的方向前进，也不管这些藤蔓会不会将他们引导向危险的地方，毕竟……他们也打不过藤蔓。 好在，藤蔓退去的方向正是出口。 肖然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泠月一眼，泠月也在看着他。 两人同时迈步，踏出了结界，王富贵却停在了原地。 肖然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他正一脸难过的看着泠月的后背。 原本光洁白嫩的美背变得鲜血淋漓，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好了，我没事的，修行中人，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泠月一脸潇洒的样子，丝毫没有将这些伤放在心上。 只是肖然有注意到她的眉头一直是紧皱着的。 他心疼的脱下外套，温柔的将它裹在泠月的背后。 泠月脸色微红，一双小手有些无措，不知道放在那里，最后还是落在衣领上，重新裹了裹。 “嘶——” “怎么了？”肖然关切的问道。 “疼。”泠月眉头一皱，竟然有些俏皮。 “疼就对了，让你乱跑。” “……” “好了好了，来日方长，你们还是快走吧，给，这是一些丹药。” 旁边的王富贵再也看不下去，赶紧打断两人，然后扔给肖然一个小巧的瓶子。 肖然结果，打开一看，各种丹药混在一起，有炼体的，有能够提供灵力的，还有能治外伤的。 肖然取出治疗外伤的丹药，递给泠月，这才开口：“话说，师兄你将师父的丹药偷出来这么多，他不会怪你吗？” “什么叫偷？这叫拿！你作为他的弟子，拿他些丹药又怎么了？” 这些天，王富贵可是看清了清风老祖的嘴脸，师父在他心里仙风道骨的形象早已崩塌，私下里对他那是好不尊重。 肖然并没有惊讶，反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看着王富贵，泠月明白了些什么，向他询问：“师兄，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肖然这才发现，原来王富贵一直没有踏出结界。 泠月本不是清风老祖的弟子，她本不用称呼王富贵为“师兄”，只是王富贵好像不喜欢泠月称呼他为“王富贵”，所以泠月和肖然一样，称他为师兄。 “不了，我生在这里，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应当有更加广阔的天地，保重。”王富贵深吸了吸口气，转过身去，大概是怕眼泪流出来吧。 “师兄，我舍不得你。”肖然上前，想要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可是却被结界挡住了。 “没用的，这里的结界只许出，不许进，你们还是快走吧，否则等师父来了，你们可能就走不掉了。” “还有，师弟……照顾好泠月。”王富贵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话家常一样。 “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人伤害泠月的。”肖然举起右手，向他保重。 泠月白了他一眼，心想：你聚灵中期，我神合初期，到底谁保护谁啊？ “走吧。” “师兄，保重。”肖然擦了擦泪水，强行让自己看起来更阳光一些。 “师兄，保重。”泠月也是微微一叹，转身离去。 两人转身，朝着夕阳走去。 “肖然，背一下我吧。” “啊？”肖然面对泠月的突然要求，面色微红。 “我受伤了。”泠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肖然。 “你不是吃了凝血丹了吗？” 泠月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不背算了。” “等等，等等，我背还不行吗？”肖然赶紧蹲下，生怕泠月生气了。 泠月这才满意的趴伏在肖然的背上，双手拦在肖然的胸前。 夕阳下，肖然的身影越来越长，他脸色微红，双手放在泠月的腿上，不敢乱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泠月，她的头靠在肖然的肩膀处，双眼闭合，好看的睫毛不时微微一颤。 肖然放下心来，望向前方的落日，心想：放心吧，泠月，无论多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恢复记忆，或者……对我这个怪物厌烦的那一天。 …… 直到身后彻底没了声音，王富贵才回过头来，早已泪流满面。 看着夕阳下远去的身影，他转身，重新面向那片黑暗森林，心想：我该怎么回去呢？ 突然间，王富贵感觉背后发冷，难不成是荆棘森林里的怪物出现了。 王富贵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转身。 “师……师父？” “他们走了？” “走了。” “走了好啊，走了好！”清风老祖点了点头。 “真的？”王富贵有些惊讶，他对两人的不告而辞竟然没有生气。 “真的，否则你以为，就你们三个能走出鬼魅森林？” 王富贵嘿嘿一笑，之前原来是师父帮了他们。 “放下她了？” “放下了。”王富贵微微点头，十分的洒脱。 “放下了好啊，放下了好！”清风老祖再次点头，眼神里流漏出几许赞扬。 “对了，师父，我将你的丹药给了师弟，你……不会怪我吧？”王富贵小心翼翼的询问，一直看着清风老祖的脸色。 清风老祖眼睛迷成一条缝，不过很快舒展开来。 他再次露出向日葵一般的笑容，像兄弟一样揽着王富贵，诡异的开口：“这是应该的，我不怪你。” 王富贵看着清风老祖诡异的笑容，有些害怕，颤抖着询问：“真的？” “真的！”清风老祖信誓旦旦的保证：“为师这里有一套炼丹的手册，就交给你了，以后将这些丹药加倍炼回来就是了。” “呜呜——”王富贵心里苦，又拿他当劳力。 他望向结界外的夕阳，心想：现在去追泠月和师弟，会不会晚了点？ 第十一章 天穹 叶伽行星是沧澜星系中的一颗一级居住行星，早在三百年前，沧澜人就将它改造成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 三百年前的叶伽行星，距离恒星较远，温度过低，大气层极为稀薄，根本不适合生命生存。 叶伽行星的改变要得益于沧澜联邦的“天穹计划”。 遥远的天空之上，有一道若隐若无的屏障，那就是“天穹”，可以调节星球的表面温度，甚至也可以控制光线变化以及模拟天气。 自从“天穹计划”问世以来，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行政星以及资源性行星的开发，都是由“天穹计划”完成的。 所以，“天穹”可以说是叶伽行星所有生命的保护层。 可是，此时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天穹”却打开了一道门户，露出神秘浩瀚的星空，随后一座巨大的银白色战舰从门户中飞出。 银白色战舰上装载着数支大口径的炮管，周身被一层淡黄色能量罩包裹着，只是舰尾却冒着黑烟。 战舰没有飞多远，动力就熄灭了，竟从无尽高空坠了下来……原来是被击落的战舰。 飞船的控制室内，红色的灯光不停的闪烁，警报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让这艘战舰能够安全的降落。 “糟糕，飞船动力系统损毁，我们正在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下降，并且速度还在继续增加。”一个年轻男子面对失控的动力系统，有些着急。 “可恶，那群该死的海盗。”一个留着蓝色长发的年轻男子走进控制室，随后开始指挥：“检查剩余灵石、飞船受损程度以及备用动力。” 男人刚走进来，所有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开始有秩序的忙碌起来。 “报告，飞船受损程度达到百分之四十。” “能源剩余一千斤灵石，可以承受备用动力。” “不错，备用动力怎么样了？”男子长相十分俊朗，一头蓝色的短发十分的飘逸，白皙的皮肤令女子都羡慕。 “不行，动力系统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打不开。 男子皱了皱眉继续询问：“飞船尾部受损情况如何？” “受损程度达百分之八十，燃起了火焰，冷却系统也无法启动，受损程度还在增加。” “我去打开冷却系统，你们立刻向兰柯城请求援助。” 男子看了看手臂，那里挂着一块机械手表，上面有一枚蓝色的按钮。 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男人的身上，有的担心，有的信任。 男人叫林晚秋，是“启明星号”的船长，身上装备着各种高科技武器，之前在与海盗的大战中，很多人见过他的手段。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机械手表突变，一块蓝色金属铺开，将男子的手臂包裹，一张浅蓝色盾牌出现在他手中。 “不过我不懂动力系统，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去。” 控制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警报声还在不停的闪烁着，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秋的实力很强，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他护得了另一个人吗？ 男子看着低头不语的几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转身准备离去，不就是动力系统吗？自己应该能搞定……吧。 “等等，我跟你去。”一阵好听的女声响起，却有些怯懦。 林晚秋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黑发随意的扎在一起，有些凌乱，秀美的鼻子上顶着一副眼睛，看上去很瘦弱。 “你？”林晚秋看着瘦弱的女人，有些怀疑。 女人听出了男人的意思，竟然激起了一丝怒意，她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 “没错，我非常了解飞船动力系统，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肖然也没有想到，十一村周围竟是一片辽阔的沙漠。 已经走了三天，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不过好在他们有一些辟谷丹，吃一粒就可以保证一整天不饿。 而泠月甚至连丹药都不需要，神合境的她通过天地灵气就可以维持体内的消耗，根本不需进食。 “那是太阳落下来了吗？还是我的幻觉？”仰望天空，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空中飞了下来。 “不对，那是飞船！”泠月也望向天空，言语里有些惊喜。 有飞船，就有人，就可以带他们到叶伽的大城市！ 飞船落在远处，激起巨大的狂风。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飞船落地的方向奔去。 可是到了近处，两人却愣住了。 飞船的一半被沙子淹没，露出的一半也满是焦黑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燃着火焰，正有几人在忙着灭火。 舱门大概是被踹开的，撞击在沙漠上，激起一阵烟尘，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留着一头蓝色的飘逸长发，迷人的眼睛写满了温柔。 真……帅啊！ 就算肖然是男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帅。 此时林晚秋也正好奇的看着两人，男的一身布衣，背后一把阔剑、一把木剑，看起来就像是古装剧里的演员一样，长得还算是俊朗，只是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 女的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服，上面还挂着联邦的标志，看起来像是某种军队的军官，上半身套着一身灰色布衣，应该是旁边男人的。 女人留着一头短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就算是林晚秋也很少见这般有气质、有颜值的女子。 更重要的是，面对女子的时候，他有种莫名的心悸，就像是面对着某种强大的野兽。 “我叫林晚秋，是‘启明星’号的船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晚秋率先发问，语气还算是温和。 见林晚秋态度很好，肖然也温和的回答：“我叫肖然，旁边这位是泠月，因为一些原因来到这片沙漠，却没有想到迷了路。” 林晚秋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我们可以带你们走，不过你们也不能吃白饭吧。”林晚秋身后，又走来一个男子，一头火红色短发，十分的张扬。 “我们没有钱，但是可以在你们飞船上做些事，当作报酬。”肖然没有办法，这艘船是他们离开这里最快的方法。 “哦？你们会做什么？看你们这个样子应该刚刚毕业不久吧？”红发男子笑了起来。 肖然皱了皱眉，感觉自己被人看不起了，不过说来，他好像真的不会什么工作。 “好了，别闹了，你们上来吧，毕竟这里很难见到其他人，可能要等几天，我们还需要修修飞船。”林晚秋看着肖然尴尬的样子，摇了摇头，柔和的开口。 “知道了，开个玩笑也不行？兄弟，抱歉了，不要在意，我叫楚悠悠，还请多多关照。”之前挑衅的男子冲着肖然抱拳。 肖然尴尬的笑了笑，这个结果还算可以，只是自己落了些面子而已。 但他不在意，有人却在意。 “等等。”此时一直沉默的泠月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泠月的身上，肖然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泠月没有在意几人的目光，她只知道这几个人刚才笑话了肖然，这让她很不舒服。 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刺出锐利的锋芒：“我们有些实力，可以保护你们。” 楚悠悠愣住了，就连一直保持微笑的林晚秋眼神也冰冷了几分。 保护，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打劫？ 第十二章 林晚秋与江晓梦 “哈哈，哈哈，就你们？好吧，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要是你们能够击败我，我就允许你们上船。”楚悠悠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扶着林晚秋的肩膀哈哈大笑。 泠月也是冷冷一笑，就要上前，但是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 肖然叹了一口气：“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泠月看着无奈的肖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化作了甜甜的微笑。 楚悠悠也不废话，刚才还在扶着林晚秋大笑，下一秒就极速朝着肖然冲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光刃。 肖然上前两步，抽出背后的阔剑，灵力澎湃，也朝着楚悠悠砍去。 楚悠悠看着肖然，心里有些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武器，对他不免又轻视了几分。 心里都想好怎么手下留情，放他一命，然后再大度的收留他们，说不定旁边那个漂亮妹妹还会对他刮目相看，滋滋—— 可是两柄剑互相碰撞，想象中的摧枯拉朽并没有出现。 古朴的阔剑受到光刃攻击时，仿佛一头沉睡的野兽彻底苏醒过来，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上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光芒，本该所向披靡的光刃竟然发出哀鸣，从接触的地方开始粉碎。 “怎么会？”楚悠悠怔怔的望着手中空荡荡的剑柄，有些出神。 而对面的肖然早已将阔剑重新放回剑鞘，脸色平静。 “这下我们可以上飞船了吗？”泠月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笑意。 别看肖然现在一脸平静，其实他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毁灭能量，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不可能，这……不可能，再来，再来！”楚悠悠发疯了一样，再次取出一柄光剑，威势更加迫人。 “好了，楚悠悠你输了，让他们两个上船吧。”林晚秋闪身过来，抓住楚悠悠挥起的手臂。 肖然眯了眯眼睛，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 “晚秋，你别管，今天我一定要让这两个家伙知道我的厉害。”被制止的楚悠悠一脸愤怒的冲着林晚秋低吼。 肖然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拔出了阔剑。 “够了，愿赌服输，你还不嫌丢人吗？”林晚秋怒喝一声，直接让楚悠悠打了个激灵，暂时压住了怒火。 “哼，你赢了。”楚悠悠放下右手，冷哼一声，极不情愿的认输。 肖然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将阔剑插回剑鞘，冲着两人拱了拱手，微微一笑：“承让。” 楚悠悠看着肖然这个样子，还以为他在挑衅，差点又要闹起来。 好在一旁的林晚秋一直拉着他。 林晚秋好不容易将楚悠悠劝进飞船，又望向肖然和泠月。 “二位，随我上船吧。” 肖然点了点头，和泠月一起登上了飞船。 飞船内也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工作人员人来人往的忙碌着，做着修理工作。 看着一片狼藉的飞船内部，肖然皱了皱眉头，看起来这艘应该是在宇宙中受到了袭击。 文明覆灭的危机刚刚才解除，又发生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 “船长好。” “修复的怎么样了？” “不是很顺利，还是寄希望于叶伽政府的救援吧。”那个正在忙着修复电路的男子一脸愁容。 林晚秋点了点头，看不出悲喜。 “我会考虑的。” 穿过狭长的走道，他们来到一片较为宽阔的空间，两侧都是相同样式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休息室。 林晚秋打开其中一间，微微低头，带着些歉意：“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这里的一些休息室不能开放，所以只剩下这一间，二位能不能挤一挤。” 肖然皱了皱眉，回头看了泠月一眼，她也在皱着眉头。 “如果不方便的话，叶公子可以和我们船上的员工挤一挤，也可以。”林晚秋观察的很细腻，瞬间明白两人并不是他所想的关系，继续建议。 肖然这才舒展眉头，微微低头，表示谢意：“泠月受伤了，需要安静，麻烦你让我和那些员工挤一挤吧。” 泠月眉头皱的更紧了，上前一步就要开口，可是却被肖然拦住了。 肖然冲着泠月摇了摇头，他当然想和泠月住在一起，在清风洞的日子里，他们修炼累了，经常不回去，直接露天休息。 但是三天前，泠月在死亡森林里受了重伤，虽有丹药治疗，怎奈连夜奔波，再加上那些藤蔓竟然有毒，伤势险些恶化。 此时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歇息的地方，他当然想要让泠月好好休息一下。 林晚秋此时却有些愕然，眼前这个目光冷酷，让自己都感觉到一丝危险的家伙竟然受着重伤。 “泠月姑娘受伤了？要不要我去请一个医师过来？” 一旁的楚悠悠则是一脸茫然，这艘飞船上什么时候有医师了？他怎么不知道。 肖然却不管这个，他只希望泠月能早日恢复。 “太好了，多谢多谢。” 林晚秋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楚悠悠赶紧跟上，嘴里喊道：“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有医师了？” “emmmm，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肖然和泠月走进房间，扫视一眼。 这里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是胜在整洁，里面摆着两张床，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一些书籍。 整体布局为银白色，跟泠月的衣服很配，如果不算肖然的上衣的话。 两人分别坐在两张床上，都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肖然也不觉得尴尬，在清风洞里的日子里，没有富贵师兄的日子里，他们总是这般。 “我什么时候成飞船上的医师了？喂——别拉我，说清楚点好不好？” “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你不是挺会包扎的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林晚秋和一个女人的声音，肖然知道是林晚秋和他找来的医师，只是……这个医师好像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那只是我的副业，并不精通。” 林晚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哦不，是拽着一个女子。 女子长得很漂亮，只是一头长发散乱着，有些潦草，鼻梁上挂着一副眼睛，增添了几分柔弱。 肖然站了起来，微微弯腰，让自己显得更绅士一些：“你好，我叫肖然，这位是泠月，她受伤了，你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看着休息室的两人，女子有些发愣。 女的坐在床边，留着一头黑发，就算是她的到来，也没有让她多余一丝的表情，安静的就像是……一块无暇的玉石。 为何是玉石呢？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就像是完美的艺术家雕刻的完美作品一般。 而另一个男人很年轻，此时正绅士的向她请求，他的皮肤很白，面容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看上一眼就难以离开。 更重要的是，面前的两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混进来的海盗？ 不对不对，海盗的话，林晚秋没理由会认不出。 “你好，我叫江晓梦，是这艘飞船的程序控制员。” “兼船长医师。”林晚秋在旁边补充。 江晓梦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走进休息室，望向泠月：“你受伤了？” 泠月看了江晓梦一眼，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她这人就这样，外冷内热，不是针对你。”肖然可不在意江晓梦的身份，只要能帮泠月治疗就可以。 江晓梦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温和的问道：“可以给我看一看伤口吗？” 泠月再次点了点头，开始褪去肖然的外衣。 林晚秋很绅士，在泠月刚动手的时候就走出了休息室，肖然也跟在后面，并关上了门。 两个男人站在门的两侧，纹丝不动，就像是两个门神。 两人都不在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肖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他又想起了某个傻子说他情商低的傻话。 一想到这，肖然就有些恼怒，于是他绞尽脑汁…… 第十三章 剑名开天 “你知道古邦吗？” 林晚秋愕然，不知道肖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没听说过。” “哦，那你来自什么地方？” “我从泰勒行星来，不过我的家乡在沧澜星。” “你听说过序列组吗？” “没有。” “那你这次来叶伽行星是要干什么的？” “送东西。” “送的什么？” “抱歉，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 好吧，经过肖然的一番努力，气氛更尴尬了，所以他放弃了。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门打开了。 江晓梦走了出来，不知为何，眼角有些泪痕。 她一言不发，上来就有给了肖然一耳光，嘴里骂道：“你个混蛋。” 肖然愣住了，林晚秋也愣住了。 “我……怎么了？” “对，他做了什么？” 江晓梦忍着怒气，握着拳头，指向休息室：“自己去看，伤口都快腐烂了，作为泠月的男朋友，你说你该不该挨打？” 他其实问过几次关于泠月伤势的事，只是泠月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说，肖然还以为她是小女儿的羞涩，不好意思。 肖然顾不得其他，将江晓梦拉至一旁，急切的奔了进去。 泠月正坐在床上，望向窗外，床边有一块金属小盘，上面都是染血的纱布，还有一些切下来的腐肉。 “肖然，你怎么来了？” 泠月回头，眼神有些闪躲。 肖然看着泠月苍白的俏脸，瞬间如同万箭穿心一般，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那张苍白的俏脸，心疼的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泠月苍白的笑了笑：“你又不懂医术，告诉你也没有用，只不过是徒增担忧罢了。” 肖然抓住泠月的肩膀，强迫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柔声道：“离开了十一村，你我就只拥有彼此了，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也不会独活，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泠月望着肖然真挚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好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她的伤口已经近乎腐烂了，我不敢想象这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若是平常人，怕是痛也能痛死。”江晓梦看着苍白的泠月，竟是呜咽了起来。 林晚秋有些不知所措，他懂的事很多，但好像并不包括哄女孩子。 江晓梦哭着哭着就抓起了林晚秋的衣领，对着他的胸口捶了起来，一边锤一边哭，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林晚秋不知所措，只好挺了挺胸膛，让她打起来手不至于受伤，眼神逐渐温柔。 …… “为什么我要和这个家伙住在一起？”肖然指着一脸茫然的楚悠悠问道。 楚悠悠这下不干了，直接回怼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住，我还不想和你一起呢！” 林晚秋略微尴尬的解释：“飞船的一些部件还没有修好，休息室也比较紧张，空余的地方只有这里了，你们两个先凑合凑合。” 说完，林晚秋赶紧溜了出去，不敢多停留一分一秒。 这里只剩下肖然和楚悠悠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格外的尴尬。 肖然张了张嘴，想要缓解一下尴尬，但是想到前几次他主动缓解尴尬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也就重新闭上了嘴。 “你……挺好的？” “挺好的。” “听说，你那个同伴受伤了，现在还好吗？” “是的，不过多亏了你们的那个江晓梦医师，毒也解了，应该很快就会好。” “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 “对了，今天你挡住我的那一招用的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支支吾吾了半天，楚悠悠终于说出了他的疑惑。 他怎么都想不通，白天的时候，那股陌生而强大的黑色能量是怎么将他的光剑击溃的。 肖然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早在刚出十一村结界的时候，肖然就想过怎么掩盖修炼的事情，可是……想了三天也没有想到好办法。 肖然望着楚悠悠一脸期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他拔出背后的阔剑。 “这柄剑名为开天……” “砰——” 休息室的门被强行打开，砸在干净的地面上，却激不起一丝灰尘。 两人望向门外，那里站着两个机械人，只是它的手是由大口径炮管组成的。 “滴～～呜～～滴～～呜～～”红色的警示灯不停的闪烁，飞船到处传来警报声。 “全体注意，有敌人来袭，有敌人来袭，飞船戒严！飞船戒严！” 楚悠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看来现在不是听叶兄讲故事的时候，先把这些敌人解决再说。” 他抬起右手，按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突起一枚火红色钢板，随后钢板不停的扩张，最后竟将楚悠悠的全身包围。 赤红色的铠甲张扬的竖立着，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楚悠悠有意无意的看着肖然一眼，好像再说：白天只是意外，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 随后，他极速朝着一个机器人冲去，一拳轰断机械手臂，另一拳轰向机械的头部，机械人挣扎了两下，最后爆开。 肖然看懂了楚悠悠出手前的眼神，所以他也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缓缓抽出阔剑，随后剑光闪过，肖然的人也随之到了门口，背后的机械人却不动了。 过了几秒，人形机械从腰部断开，切口光滑。 肖然背对着机械人，将阔剑重新插进剑鞘，淡然开口：“此剑名为开天，削铁如泥。” 这把剑确实叫开天，不过却是肖然自己起的名字，得来的方式也很简单。 某一天，在清风老祖武器库里修炼的肖然，一不小心，很久以前吸收的毁灭能量外泄，整个武器库所有的武器全都损坏了，只有这柄剑完好无损，所以这柄剑就成了肖然的武器。 当然，这也是泠月只能使用桃木剑做武器的原因之一。 不过开天剑的特点仅在于坚硬，锋利程度上甚至连普通的剑都不如，可是当肖然将毁灭能量覆盖在剑刃上时，它便称得上是开天剑。 奇怪的是，兵器库被毁，清风老祖并没有生气，反而大方的送了他一本关于炼器的书。 楚悠悠望着肖然，语气里带着惊讶：“不错嘛，晚秋不许我跟你起争执，不如就比一比谁杀的机械人多，怎样？” 未待肖然回答，楚悠悠就化作一道火焰，朝着其他战场跑去。 肖然看着楚悠悠的残影，摇了摇头，他可没心情和楚悠悠比试，他现在要去看看泠月。 虽然泠月的实力很强，但毕竟身受重伤，他有些担心。 穿过狭长的走道，顺手解决了几个入侵的机械，他终于来到了泠月的房间。 休息室里没有泠月的踪迹，不过却有几个机械人的残骸，上面残留着一些泠月的灵力。 肖然松了一口气，果然，就泠月那个性子，就算是受伤了也不老实，自己应该替那帮歹徒担心才是。 船上的战斗力还算不错，到处都是穿着铠甲的人，那些入侵的者很快就被收拾干净，肖然对这些机甲很感兴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搞一套试试。 不过飞船外面还有敌人，林晚秋他们正在和对方的人对峙，肖然也走出舱门，看看能不能帮些忙，毕竟他们想离开这片沙漠，还要依靠林晚秋。 “林晚秋，将你们这次运输的货物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声音来源于一件黑色机甲，只露出一双眼睛，听声音像是一个中年男子。 更重要的是，三米多高的机甲手中正举着一个女子，另一只手炮管大开，对着女人的脑袋。 女人带着一副眼睛，头发有些潦草，赫然是之前帮泠月治疗过的江晓梦！ 第十四章 蛇妖比勃然与比勃忍 面对中年男子的要挟，林晚秋一方没有人回答，尽管很多人认为江晓梦没有货品重要，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无情的话，很不智。 楚悠悠皱了皱眉头，望向正驾驶着蔚蓝色机甲的林晚秋低声说道：“喂，这次运送的货物到底是什么？为何这群人一直跟着我们？” 林晚秋并没有回答楚悠悠的话，蔚蓝色机甲完全将他的面部表情包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晚秋，快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中年男子有些着急，机甲手上的力量大了几分。 江晓梦有点喘不上气，但是她还是挣扎着开口：“不要，这次运送的货物很重要，不要……给他。” “好，我答应。”林晚秋叹了一口气，蔚蓝色机甲化作一道道光芒，消失不见。 船上的人开始慌乱起来，他们在星空中历经艰险，就是为了运送那件货物，如今到了目的星球，却要功亏一篑了吗？ 当然不行！ “林晚秋！这件货物的重要性你知道的，族老怪罪下来，就算是你也承担不起。” 林晚秋看都没看那人一眼，轻按右臂上的机械手表，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凭空出现。 “我是船长，族老若是责怪，由我一人承担。” 那人还要上前，却被一只燃起火焰的手臂拦住，他皱了皱眉，刚想发火，却迎上了楚悠悠充满杀气的眼神。 没有人再敢劝说林晚秋，他捧着小箱子朝着黑色机甲走去，面色平静。 黑色铠甲里的人松了一口气，操纵着机甲也向前走去，中年男子都想好待会拿到箱子怎么脱身了，然而，意外发生了。 月光下，一道剑光闪过，刺得他眼痛。 他大怒，竟然有诈！想要杀死手中的女人，然后强抢货物。 开火的红色按钮就在眼前，但是他却没能按下，因为他看到了一双闪着乌光的眼睛，所以他犹豫了一下。 就因为这一下，他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将江晓梦救下。 他双目瞪圆，满是不甘之色，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何……区区一柄木剑，却能将他和他的机甲一同斩断。 入侵者没了首领，便成了一群乌合之众，被林晚秋他们歼灭，或者逃走只是早晚的事。 “晓梦姐，你没事吧。”战舰的休息室里，泠月坐在江晓梦的旁边，温柔的问道。 江晓梦微微一笑：“放心吧，月儿，我没事，这次要多谢你了。” “你没事就好，这是我应该做的。”泠月没有了之前的冷漠，显然她和江晓梦之间关系好了很多。 肖然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月儿？自己努力了一个月都没敢说出来的称呼，这个江晓梦才认识泠月一天，就叫的这么亲密？ 肖然摇了摇头，女人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变幻莫测。 “肖然，原来你在这？我找你半天了。”楚悠悠出现在门前，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 “找我？找我干什么？”肖然愣了一下。 楚悠悠上前拦着肖然的脖子，得意洋洋的开口：“不是说比比谁杀的机械多么？我可是打爆了整整二十台机械，你呢？” “谁跟你比了，我可没答应。”肖然一副不屑的样子，却没有推开楚悠悠的胳膊。 不知不觉见，他对楚悠悠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啦。 “这么说你是认输喽。” “滚，我才不会输。” “哈哈。” 一旁的泠月看着两人大闹的样子愣住了，心想：这两个人白天时，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现在关系怎么这么好了？ 肖然看懂了泠月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心想：男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挺变幻莫测的。 过了差不多三天的安稳日子，飞船被修理的七七八八了，只是缺少灵石作为能源。 于是实在显得无聊的楚悠悠就拉着肖然接了这个任务。 “话说，你自己闲的无聊，拉着我干啥？”肖然坐在飞机上，望着前面没有尽头的沙漠，冲着悠哉悠哉的楚悠悠抱怨。 “飞船上什么事都干不了，还不如下来散散心，说不定还能遇到之前的入侵者，活动活动筋骨。” “你没事可做出来也就罢了，我可是有一大堆事要忙。”好不容易有时间，他想要和泠月培养培养感情，结果就被这个家伙给叫来。 “话说这种鬼地方，真的能有能源？” “根据地图显示，前方大约三十里处，有一处灵石矿，足够飞船使用。”江晓梦按下眼镜旁边的按钮，一张电子图投影到半空中，上面标志这一个红点，就在不远处。 “那就赶快出发，早去早回。”楚悠悠推动加速阀，将飞机的速度调至最大。 广袤的沙漠里，有很多绿洲，启明星号向北三十里处，就有一处，。 不过这片绿洲，被一对蛇妖兄弟占据着。 弟弟叫比勃忍，没什么志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一个美丽性感的妖精做老婆。 哥哥叫比勃然，他对人类文明很感兴趣，经常化作人的模样，混迹于各大都市，还有一个生物学家的身份。 蛇妖兄弟二人修行近百年，没有什么修行功法，只是通过自身对天地的领悟，却也有了拓海中期的实力。 “比勃忍，据说最近宿寐又出现了，你听说了没？”人身蛇尾的比勃然，走到湖泊边缘，拍了拍正在盯着太阳出神的比勃忍。 “宿寐是谁？不认识。”比勃忍显然对哥哥的打扰不是很高兴。 比勃然悠悠开口：“一剑遮天，森妖宿寐。” “森妖宿寐？”比勃忍回忆着这个名字，瞳孔逐渐放大，露出惊恐的表情。 “是一百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的森妖宿寐？时隔百年，他又出现了？” “没错，听几天前路过的灵鸟说，他还会参加今年的妖会。”比勃然很满意弟弟的表情，继续放料。 “那他那几个仇家岂不是又要折腾起来了？” “没错，不过，这和我们这种小妖有什么关系？你我就老老实实缩在这沙漠修行就好了。” “emmmm……也对。” “等等。” “怎么了，哥哥？”比勃忍看着突然锁起眉头的哥哥，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股陌生的气息闯进了我们的领地。” “啊！不用感受了，他们已经来了，就在我们头顶！” 比勃然突然感觉好热，抬头一看，一道火焰正朝着他们袭来。 两妖反应迅速，赶紧躲开。 一个身穿赤红色铠甲的男子从天空中跳了下来，浑身燃烧着火焰。 第十五章 兰柯城 比勃忍被偷袭搞的十分的狼狈，二话不说，就朝着身穿赤红色铠甲的男人冲去，巨大的蛇尾带起滔天的沙暴，在他的领地，他拥有着据对的控制权。 可是面前的男人是在太厉害了，任他沙暴再强，都不能撼动那人一步，相反，男子的拳头却是厉害无比。 拳头包裹着炙热的火焰，只是一拳就将他的鳞片轰得脱落。 不过好在那人并不灵活，比勃忍可以藏身在沙暴中，伺机偷袭。 相比弟弟的莽撞，比勃然很沉稳，他没有选择援助自己的弟弟，而是一直盯着天空中御剑的男子。 御剑飞行？修行的人？他还以为人类中早已没了修行者，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 可是看着自己的弟弟渐入下风，比勃然有点待不住了。 刚想出手帮一下弟弟，一道乌光射来，比勃然瞬间呆住了，天空中的那双眼睛，就像是黑洞一般，简直要将灵魂也吸走。 不过他也不是普通的妖，挥起拳头猛打胸口，直接喷出一口心头血，迅速摆脱了困境，然后冲着弟弟大吼：“快走。” 即将要打红眼的比勃忍看着吐血的哥哥也放弃了争斗，潜进沙海里，带着比勃然远去。 “怎么跑了？我还没打够呢。”身穿赤红色铠甲的男子气愤的收起铠甲，露出火红色张扬的头发，赫然是楚悠悠。 天空中御剑飞行的人正是肖然，他落在楚悠悠的身边，没好气的说：“这两个妖怪很强，你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楚悠悠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因为，那妖确实挺厉害的。 此时，江晓梦也将飞机停在了一旁走了过来，她的腿在微微颤抖，望着蛇妖远去的方向喃喃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 楚悠悠瞥了她一眼，心想：这个世界上的妖多着呢，而且已经和人类文明磨合了许久，说不定你的身边就有妖呢！ 这里的灵石矿非常的多，他们只需要十分之一就足够了。 他们也只取了需要的量，毕竟看起来这个地方是那两只蛇妖的老巢，他们还是不要太贪的好。 …… 兰柯城，叶伽行星第二大城市，经济极为繁华，是这片星域最著名的科技城之一。 同时，兰柯城也是一座不夜城，每到夜间，这座城就会褪下科技的外衣，变成一座自由的天堂，各种娱乐场所让人目不接暇。 当然，这些话都是楚悠悠对叶逍说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拉着肖然以及泠月和他们一起去兰柯城。 肖然他们无所谓，毕竟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去哪里，不妨跟着林晚秋他们前往兰柯城，说不定还能打听一些消息。 而且林晚秋看起来很富有的样子，到时候一定要让他包吃包住才行。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叶逍想去弄一套机甲耍一耍，虽说他是修行中人，但是看着楚悠悠他们驾驶机甲的样子，还是有些小小的羡慕。 这些天，肖然从楚悠悠的口中也了解了不少关于机甲的消息。 机甲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灵性机甲，一种是塑性机甲。 塑性机甲是指那种生产出来就固定了实力的，只能通过装载武器来提升，这类机甲的特点是生产出来就有强大的力量，而且较为便宜常见。 灵性机甲则是指具有成长性的机甲，它们可以通过外力的刺激来提升自己的品质，但是这种机甲极为稀有。 这里的稀有不仅是指灵性机甲很难制造出来，还是指普通的人类难以获得灵性机甲的认可。 比如楚悠悠覆盖全身的骁龙就是一种小型的灵性机甲，而林晚秋驾驶性的蓝鲨则是中型的灵性机甲。 当然灵性机甲也有自己的优势，机甲根据力量以及承受能力的不同，大致分为六个境界，分别是普通、上乘、优秀、史诗、传说、至臻。 凭借现在沧澜联邦的技术也只能制造出低级的史诗塑性机甲，而且造价高昂，不能量产，所以高端战力还是由灵性机甲组成的。 楚悠悠的骁龙就是优秀品质，林晚秋的蓝鲨要强一些，是史诗品质。 “启明星号”上，肖然望着前方巨大的城市，有些头疼。 他记得入境好像是要登记的吧，上次去泰勒行星的时候就因为身份的原因，被拦住了，还差点耽搁了要事。 不过好在想象中的麻烦并没有发生，“启明星”号刚出现在这片天空中，兰柯城的空中要塞就自动打开了。 肖然早就听说联邦对一些星球的掌控力度不够，有时还会寻求一些大族或者组织的帮助，现在一看果然是真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沧澜星系实在太大了，像叶伽行星这种被“天穹计划”改造的星球没有一百也有数十，确实难以管理。 “启明星”号落在了兰柯城边缘的一处基地里，所有的员工全都集中在门前，此时肖然和泠月也换上了白色工作服混在了队伍里面。 不过肖然和泠月并没有站在一起，因为泠月被江晓梦拉走了，搞得他只能和楚悠悠这个家伙一起。 好在江晓梦还是有些作用的，这些天在她的研究下，泠月带来的银白色小球真正被开发出来，并不是清风老祖所说的闹钟啥的，而是一种储藏器，里面是一片亚空间，叶逍的开天古剑就存放在泠月那里。 泠月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好像叫啥……小月之类的。 “喂，肖然，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看着肖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楚悠悠碰了碰肖然的肩膀，小声的问道。 “废话，当然是第一次来这里。” 楚悠悠的表情逐渐嚣张：“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个机甲师吗？” 楚悠悠白了肖然一眼，继续劝说：“白天去见机甲师，晚上再跟我去。” 肖然看着楚悠悠那副样子，总感觉他不怀好意，赶紧摇头拒绝：“不要，晚上我要去找泠月。” 见肖然拒绝，楚悠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威胁道：“去不去，不去的话，就不带你去见机甲师了。” “好吧好吧，就一次。”肖然无奈妥协，他实在是想见一见楚悠悠一直吹的那位机甲师，据说楚悠悠的骁龙就是他给制造的。 “这不就得了吗，嘘嘘……噤声，我的天，这里的负责人竟然是他。”楚悠悠刚下飞船，就赶紧闭上了嘴。 肖然白了他一眼，心想：一直是你在和我说话好不好？ 看着楚悠悠一副老实的样子，肖然有些惊讶，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平时嚣张无比的楚悠悠变得这般乖巧。 肖然向前望去，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自然是船长林晚秋。 林晚秋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白色的舰长服，一头蓝色长发整理的一丝不苟，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小箱子，正是之前入侵者想要抢夺的东西。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精悍的中年男子，留着寸头，一身西装，身子挺得笔直，表情十分的严肃，不怒自威。 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 没有什么繁杂的礼仪，中年男子拿到箱子就匆匆离去，想来这个箱子应该很重要。 人们逐渐散去，肖然想要去找泠月，却发现泠月和江晓梦在一起。 “喂，小子，泠月今晚住我家了，你跟楚悠悠走吧。”江晓梦的语气很不耐烦，大概是之前泠月受伤的原因，所以她很不喜欢肖然。 “肖然，我今天去晓梦那里，明天再去找你。”泠月的语气要好上很多，就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好的，你去吧，正巧楚悠悠找我也有些事。”肖然有些无奈，这种情况下，他又能说什么。 “好了，我们走吧。”肖然还没说完，江晓梦就拉着泠月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肖然突然想起曾经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意思大概就是：想要追求一个女人，首先要搞定她身边的女人。 “怎么？被丢下来？”一只手搭在了肖然的肩膀上，贱贱的声音想让人揍他一顿。 “滚。”肖然白了他一眼，这个人总是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楚悠悠却不在意，继续开口：“本来还想带你去见机甲师的，现在看来只能我自己去喽。” 肖然心头一动，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顺着楚悠悠的胳膊就揽上了他的脖子，笑眯眯的开口：“看在你一个人的这么孤独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陪你一起去一趟。” “切，滚了，离我远一点。”楚悠悠一脸嫌弃的看着肖然，心想：这个家伙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正经，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唉—— 林晚秋他们的根据地是一栋五层的大厦，名字叫兰开大厦，每一层都很宽阔，高度估计要有五米起步，不知道是由什么制成的，看起来很坚硬。 林晚秋停在了第一层，他说他的临时办公室就在第一层。 分别之后，楚悠悠带着肖然踏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刚进门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一位迟暮的老人，白发苍苍，穿着随意，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肖然还以为是工作人员。 可是，楚悠悠却一把抱住了老人：“师父，我想死你了。” 老人被楚悠悠的突然出现搞得有些狼狈，不过还是笑呵呵的拍着楚悠悠的肩膀：“悠悠，最近怎么有空来叶伽呀，你爹知道吗？” 楚悠悠在老人面前再也没有了外面嚣张的样子，就像一个失意的游子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瞧您说的，这次我来叶伽可是有任务的，就是护送那个箱子。” 听到“箱子”二字，老人柔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推开楚悠悠的肩膀，认真的问道：“已经到了吗？” 楚悠悠擦了擦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已经到了。” 老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干的不错。” 听到老人的赞扬，楚悠悠摸了摸脑袋，傻傻的笑了。 “不过，现在我没时间叙旧了，我要上去看一看。”老人没有理会呆滞的楚悠悠，更没有理会一直沉默的肖然，缓缓走出门外。 “对了，如果没事的话，这两天最好少来兰开大厦了。”这是老人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就消失在转角。 “这……我是不是被无视了？”肖然一脸茫然。 “可能师父他有急事吧。” “那我们要不要跟上？” 楚悠悠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露出一副恐惧的样子，他赶紧摇了摇头拒绝了肖然的提议：“不要不要，既然师父他有事，我们就等他办完事再说。” 肖然注意到了楚悠悠刚才惊慌的样子，哪能放过这个调侃他的机会。 “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肖然缓缓上前，拦住楚悠悠的肩膀。 “亏心事？怎么可能！我这么正直的人。”楚悠悠赶紧解释，但他越是着急，肖然就越觉得奇怪。 “真的？” “真的！”楚悠悠有些心虚，他当然不会承认，在三楼有一个可怕的老女人，曾经说过见一次，打他一次。 看着楚悠悠这幅失措的样子，肖然越来越觉得有趣，不过他不肯说，肖然也没办法。 “走吧，我带你去挑几件衣服，总穿着工作服也不是个办法。” “也好。” 此时，兰开大厦第五层的一间会议室内，几个人坐在长方形桌子的两侧，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箱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是黑洞的人？”发言的是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子，如果肖然在的话，肯定能认出这就是之前楚悠悠害怕的那个人。 他的名字叫蒋松，也是兰开大厦的总负责人。 “是的，星途中遇到的，还有在沙漠中遇到的，都是黑洞的人。”出声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留着一头蓝色长发，眼神格外的温柔，赫然是林晚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件东西的重要性，你我都是知道。” “是的，这个箱子将是时代的里程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开口，语气激昂。 “可是，我们能守住吗？”发出疑问的是一个带着眼睛的男子，有些消瘦。 “唉——实在不行的话，向叶伽政府求援吧。”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敌人太强大了，当然他们也不弱，只是短时间内聚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在星际边缘那个本该被放弃的地方，突然爆料出这种禁忌级武器。 看着面前失落的几人，林晚秋有些烦躁，他最看不得这种战争还没开始就先放弃的情况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行，这件东西对我们太重要了，绝对不能让政府介入！用不了多久，主星就会派遣大量高手支援。” 几人看着坚定的林晚秋，都愣住了，到底应该说他是艺高人胆大好，还是应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呢？ “我同意，黑洞的人还没出现呢，这么忙着求援干什么？”最先符合的是桌角的一个女人，会议开始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开口。 蒋松一拍桌子：“好，我也同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豁出这条老命，再发光发热一次。”老人笑了笑，也同意了。 削瘦男子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既然如此，我也不是贪生怕是的人，我这就去调人备战！” 兰柯城最高的建筑叫凡弘商城，高大的楼层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 站在凡弘商城面前，肖然不禁感慨科技的伟大，怪不得连修仙文明也会被淘汰掉。 “走吧，想什么呢？”楚悠悠看着满是震撼之色的肖然，调笑道。 “没什么。” 肖然踏步上前，推开商城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第十七章 事故 “我穿这件怎么样？”楚悠悠走出更衣室，双手插在兜里，摆出一个姿势。 楚悠悠换上了一件橙红色的外衣，下身则是一件白的渗人的长裤。 “还不错，只是有点太显眼了。” “显眼就显眼呗，没办法，长得帅还不许张扬一点？”楚悠悠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的自恋。 “咦——”肖然现在可没空去和他拌嘴，因为他也在照着镜子调整衣服。 他选的是一套黑色的外衣，上面点缀着些许白色的飞鸟，让镜中的男人更显得成熟。 肖然很满意，唯一的缺陷就是这条长裤太紧了，肖然穿惯了宽松的长袍，突然间穿这种衣服，略微有些不舒服。 “走了，这一身挺适合你的。”楚悠悠拍了拍肖然的肩膀，顺手拿走了橱柜上的一个白色鸭舌帽戴在了头上。 肖然赶紧跟上，这两套衣服一共花了两千联邦币，自然是楚悠悠付的钱。 肖然对联邦币的价值没有什么概念，也就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的情况。 除了男装区，路过某一区域，肖然注意到不远处一道身影悠闲的靠在玻璃橱柜上，有些熟悉。 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衣服上自带的帽子盖在头上，她大概是低着头的，所以帽子遮住了她半张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泠月？”肖然走了过去，半蹲下才看清楚那张脸。 “肖然？”泠月显然没有想到肖然会出现在这里，赶紧调整了站姿，将帽子拉向后面，拢了拢及肩的秀发，“你怎么在这？” 肖然笑了笑：“楚悠悠带我来这里挑几件衣服，你呢？” “好巧，晓梦姐也是带我来这里买一些东西的。”泠月将遮住视野的流海扫向一边，声音十分的甜美。 “喂，肖然，我就一会没看你，你怎么又乱跑了？”不远处，楚悠悠小跑着来到肖然的身边，喘着粗气。 肖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楚悠悠给丢了，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看见泠月在这里，就想着来找她。” “泠月？”楚悠悠顺着肖然的目光看去，瞬间愣住了，“泠月？你这一身也太……” 楚悠悠没能说下去，因为他对上了一双秀美却充满杀气的眼睛，他突然想起某一夜的那道剑光，赶紧改口：“真……漂亮。” 尽管楚悠悠没能说出来，但是肖然也差不多知道他想说什么。 泠月的一身黑色套装，在加上她那不是很长的头发，不认真看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是男是女。 肖然看着楚悠悠那副吃瘪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泠月瞪了一眼肖然，还以为他也是在笑她，心里突然有了些委屈，只好低下头来，摆弄着衣角。 “我觉得挺好看的，很适合你。”肖然当然发现了泠月的小情绪，赶紧开口安慰。 而且他也是真心喜欢泠月这个样子，可能是长时间处在黑暗世界的缘故，他对黑色有一种归属感，所以他是真的喜欢泠月这个样子。 “真的？” “真的！不管你什么样子，都漂亮。”肖然看着泠月的眼睛，带着笑意开口。 “油嘴滑舌。”泠月笑了，伸出手替肖然整理了一下衣领。 “嘿嘿，都怪楚悠悠，都把我教坏了。” “就是。” 此时，一旁的楚悠悠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白白吃狗粮也就罢了，现在这种锅也要他背？ “楚悠悠，肖然？你们怎么在这？” “江晓梦？哇塞——” 从更衣室里走出的女人正是江晓梦，她穿着一身很淡很淡的红色正装，配上黑色包臀短裙和黑丝长袜，更显得性感十足。 “怎么样？本姑娘漂亮吧。”看着楚悠悠一脸惊艳的样子，江晓梦不免有些得意。 “切，换了一身衣服，你就以为丑小鸭变天鹅了？”楚悠悠轻咳了两下，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就嘴硬吧。”江晓梦也没揭穿他，平时楚悠悠总是这个样子他们都习惯了。 “既然大家都挑完了，就回去吧。”肖然赶紧插话，生怕这两人再吵起来。 “等等，什么挑完了，我这才刚开始呢！” “啊？” 女人是真的麻烦，挑完了衣服，又买了手提包、首饰、化妆品……而且她还给泠月挑了一份。 原本泠月是不想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但是江晓梦一句“这些东西是每一个真女人都该拥有的”，泠月就默认了。 肖然想，大概是之前楚悠悠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太野了，才会被江晓梦这么容易就说服的。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泠月是从来不会在乎旁人的眼光的，除了……她在乎的人。 于是肖然和楚悠悠就成了悲催的工具人，身上挂满了各种包，因为这些东西在付款前，是不能被收入亚空间的，所以只能让两人拿着。 楚悠悠更惨，出完力之后，还要出钱，所以他的脸色很不好。 “付款。”楚悠悠一股脑的将身上的大包小包扔在柜台上。 这片区域的收银员是一个很性感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红衣，胸前裸露大片的雪白，长相也是极品，有一种知性美。 既是面对成堆的大包小包，她依然很从容，开始一个一个的扫描。 “你好先生，您本次一共消费三万联邦币。”女人的声音很柔美，听起来很舒服。 “刷卡。”楚悠悠没好气的拿出一张卡递过。 “你怎么回事？”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肖然回头，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西装，而且很胖的中年男子，此时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位佝偻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便装，头发花白，左脸有一道疤痕，有些丑陋。 可是面对男子的训斥，老人依旧十分的从容。 “对不起，我陪。”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我这双鞋可是新买的，你赔的起吗？”胖子得理不饶人，竟伸出手指对老人指指点点的。 肖然皱了皱眉头，这男的也太过分了，这位老人都说他赔了，还在那里说个不停。 “你想怎样？”一只厚重的手掌伸了出来握住了胖子伸出的手指。 胖子皱了皱眉，望向手掌的主人。 那是一个光头男子，十分的健壮，一身肌肉连宽松得到工作服都掩盖不住。 “你是什么人？信不信我投……”胖子说不出话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手指的剧痛。 通过光头男子残忍的眼神，胖子可以确定，若是自己继续开口，这根手指绝对保不住了。 第十八章 神秘的小女孩 “年轻人，这么大火气干嘛？”老人笑了笑，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给，这些钱，应该够你的鞋钱了。” 光头男冷哼了一下，松开了胖子的手指。 胖子哪里还敢收钱，低头弯腰，道歉，一气呵成。 老人很矮，所以他的头低的很厉害，真难以想象，这么胖的人竟然可以做出这般高难度动作。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长眼睛。” 老人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不喜欢看见一个人这般卑微。 “叫你拿你就拿，快滚。”光头男也有些烦躁，直接吓得胖子一激灵，赶紧接过钱，匆匆离去。 老人叹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望向柜台上的某人，却迎上了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睛。 肖然也发现了老人在看他，善意的笑了笑，老人也冲着他点了点头。 “走了，你在看什么？”此时楚悠悠已经付完钱，泠月和江晓梦也把大包小包收进了亚空间。 “没看啥。” “那就回兰开大厦吧。” “你不是说晚上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怎么不去了？” “今天……不合适，等哪天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带你去。”说完这句话，楚悠悠突然感觉身后一冷。 不知何时，江晓梦“飘”到了楚悠悠的身后，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息：“楚悠悠，你是不是要带肖然去什么不好的地方？” “怎么会？我岂是这样的人？”楚悠悠面不红心不跳，脚上却突然加大了力度，一溜烟跑了出去。 “站住！” …… 几人刚出商城，一个年轻男子背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这里就是兰柯城最大的商城？”小女孩看着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是的，我的姑奶奶，这下可以走了吧。”男人一脸苦涩的说。 “我要这个。”小女孩撅了撅嘴，指向柜台上的一个兔娃娃。 男人走进柜台，将娃娃拿了起来，看向另一边的一个售货员。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十分的潦草，胡子拉碴的，手中不停在摆弄着两颗钢珠，也不知道这种大型商场为什么会有这种不修边幅的工作人员。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想赶紧讨背上这位姑奶奶高兴，然后去完成任务。 “这个多少钱？我要了。”背着小女孩的男子掏出一张卡，扔在柜台上。 潦草的中年男子拿过卡看了看，又丢了回去，沙哑着嗓子：“这不是叶伽的卡，在这里不能用。” 背着小女孩的男子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男人不再理会两人，继续摆弄着手中的两颗钢珠。 小女孩一脸委屈的样子，简直要流出泪水：“求求你叔叔，人家想要嘛。”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小女孩委屈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同情，但是他从来都不是这种怜香惜玉的人，他只是不明白那个背着小女孩的男人为何在发抖？ “不行。” “你……想死吗？”冰冷的声音从小女孩口中传出，没有一丝感情。 男人惊恐的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 鬼知道两个女人在凡弘商城买了多少东西，回到兰开大厦时，已经是夜里了。 “楚悠悠，你不是说兰柯是一座不夜城吗？”看着眼前漆黑一片，死一般寂静的城市，肖然忍不住发出自己的疑问。 “是呀，兰柯城确实是一座不夜城啊，只是今天是怎么回事？” 看着一脸疑惑的楚悠悠，肖然确定他没有撒谎，看来今夜是个特殊的日子。 “走吧，进去看看。”泠月上前一步，踏进了兰开大厦，肖然三人也赶紧跟上。 兰开大厦也是死一般的寂静，第一层只有林晚秋的办公室闪着微弱的灯光。 几人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坐着的并不是林晚秋，而是一个瘦高男子，他叫林航，也是这里的一个管事。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徐老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师父确实说了，只不过我们刚来这里，还没有找到住处，林管事，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楚悠悠着急的询问。 “唉——黑洞的人要来了。” “都到叶伽了，他们还没有放弃？” “多说无益，林晚秋在第四层，去找他吧，他说不定需要你的帮助。”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吐出这番话。 “好吧。” “你叫江晓梦是吧。”几人刚要转身离去，林航突然开口。 “是的，前辈。”江晓梦站了出来，微微颔首。 “有什么问题吗？”肖然询问。 “没什么，走吧。” 几人感觉莫名其妙，只好踏上旋转楼梯，上了第二层。 看着几人消失在楼梯的转角，林航叹了一口气，这几个人留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因为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那是一个很精壮的男子，穿着一身海蓝色的工作服，但是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他那一身虬龙般的肌肉。 大概十步远的位置，男人停下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着装，摘下海蓝色的帽子，露出大光头，闪烁出异常的光芒。 伴随着光芒，天地灵气中某种特殊的物质凝聚在一起，附在光头男的身上，变成一副土黄色的铠甲。 林航叹了一口气，敌人到底还是来了，他拉了拉衣领，拽出一块翡翠色玉石放在额头，一束绿光闪过，这一刻，他变成了光…… …… 第二层要亮上许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闭着眼睛坐在走道的灯光下，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的对侧有一个空位，旁边还摆着一柄竹扇。 “师父。” 徐老甚至没有睁开双眼，就开口：“既然来了，就去第四层找林晚秋吧。” 又是这句话，几人都很郁闷，一路上他们见过太多不寻常的事情，不过现在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愿，再上一层。 他们没走多久，一位佝偻老人走了过来，这位老人也很老，只是比徐老要稍微富态一点。 富态老人熟悉的走到棋盘边坐下，颇有些惊喜的望着空位上的扇子。 “竹的？” “竹的。” “龙井？”老人又望向旁边正冒着热气的茶壶。 “祖星产的龙井。” “哈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 天塌了有姑奶奶顶着 “楚悠悠！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肖然看着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楚悠悠，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楚悠悠？” 灯光下坐着一位中年女子，一头长发湿漉漉的，估计刚刚梳洗不久。 楚悠悠仿佛见了鬼一样，赶紧躲好，捏着嗓子让声音变形：“楚悠悠是谁？不认识。” 看见楚悠悠这幅样子，肖然想笑，但是考虑到现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情况，他只能强忍。 “呵呵，如果换一天，肯定要教训你一顿，不过姑奶奶我今天有事，就先放过你了，你们去……” “我知道！去第四层找林晚秋。”楚悠悠都学会抢答了，赶紧踏上楼梯上了第四层，一脸茫然的肖然三人反应过来，也赶紧追了上去。 女人叫刘莹，也是这里的管事，因为某些原因，她很不喜欢楚悠悠，甚至还放话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事实上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在几人刚踏上第四层的时候，一双惨白的手扒上了窗台。 月光下，一道黑影破窗而出，如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一身红衣如同鲜血一般。 …… “哈哈哈，楚悠悠，你刚才也太怂了吧？”上了第四层，肖然再也忍不住，拍着楚悠悠的肩膀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恐怖吗？” “话说，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要不然人家一直盯着你干啥？” 江晓梦也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就连平时表情最不丰富的泠月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别胡说，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我……能不能别提这事了？”楚悠悠一脸无奈，感觉以后在这三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你们怎么来了？”办公室的没被推开，蓝发蓝瞳的林晚秋走了出来。 楚悠悠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疾步跑到林晚秋的面前问道：“晚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秋叹了一口气：“是黑洞的人。 “就是之前袭击‘启明星’号的人？”肖然询问。 “是的，他们的目标是那个盒子，你们不该来的。”林晚秋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楚悠悠皱着眉头，生气的抓住林晚秋的衣领：“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辈子都不会变！”林晚秋被楚悠悠突然的动作搞得有些狼狈。 “那就别什么事都瞒着我们自己扛！” “你…你们？”楚悠悠这一番话，林晚秋还真有些感动，他看了看咬牙切齿的楚悠悠，又望向不远处的三人。 “虽然我可能不是很厉害，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嘛，总能帮些忙的。”江晓梦笑了笑，对着林晚秋微微点头。 “没错，林兄，我和泠月能从沙漠中走出来，这都要多亏了你，我也愿意尽一份薄力。”肖然也看向林晚秋，愿意留下。 林晚秋也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觉得这几个人太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有人来了。” 泠月话音刚落，大厦外竟是飞来一座战舰，巨大的灯光一时间使得兰开大厦如同白昼一般。 一块莫名的东西从战舰上砸了下来，破了窗户，落在地面上，烟尘散去，原来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的，浑身散发出颓废的气息，只是……他只有一只手，好像还在滴血。 …… “咦，这里就是兰柯大厦了吧？”兰开大厦门外，一道稚嫩的女音响起。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个兔娃娃，上面有一些红色的液体沾着，不过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番茄酱之类的。 更重要的是，小女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漂浮在半空中，十分的渗人。 “我的小姑奶奶，是兰开大厦。”黑影动了动，原来是一个成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背着小女孩。 “哦，对对。”小女孩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 “小姑奶奶，我们开始任务？” “出发。”小女孩伸出食指指向前方，还真有几分古时候大将军指点江山的样子。 “好嘞。”男人爽快的答应着，屁颠屁颠的向前走去。 男人叫周彤，今年三十了，是一位优质级别的灵性机甲师，也算是有点实力。 不过他在小女孩面前很卑微，经常有人在背后嘲笑他，但是他毫不在意，只有他知道背上的少女有多恐怖。 更何况，就算真论辈分，这个小女孩还真是他的姑奶奶。 想想都觉得可笑吧，哈哈，刚开始周彤也不信，可是总有一些东西，不得不让你相信。 …… 淡绿色的战甲表面已经有了些许裂痕，手部以及胸口的大口径炮管正不停的冒着蒸汽，就连他引以为豪的纯灵力制造的弯刀也缺了几道口子。 传奇机甲灵猿的能量已经消耗了近半，林航还是没能拿下对面那个土黄色的巨人。 敌人的防御力极强，机甲的品阶应该也在传说级别，不过林航相信敌人一定也不好受，任谁迎接他的高能炮都不会好受。 林航紧盯着不远处的土黄色巨人，丝毫不敢放松，他深知，战斗到了这个层次，每一步都会左右战局。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闯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女孩，赫然是周彤和他的姑奶奶。 周彤刚进来，就看见两大传说级机甲正在对峙，差点吓得魂都飞了，不过好在这两位大佬好像没空理会他们。 “打扰了，打扰了。”尴尬的说了两句，周彤赶紧上了旋转楼梯。 然后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座大厦都在颤抖，吓得周彤头都不敢回，灰溜溜的跑了上去。 “呼，吓死我了。”到了第二层，周彤松了一口气。 “咦，这里有两个老爷爷。”小女孩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好像还掺杂着落子的声音。 周彤望去，昏暗的灯光下，两个老人正悠闲的在那里下棋。 一想到方才的战斗，再看看眼前这两位悠闲的老人，周彤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今夜，黑洞的人和兰开大厦的人都在拼命，就连自己也不远万里的来这里，结果这两个老头竟然在这里悠闲的下棋。 周彤卷了卷袖子，想着吓唬一下这两个老头。 可是周彤看到了那棋盘，只一眼，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吸走了。 这哪里是在下棋，分明包含了这个世界的大道！看一眼也要耗去大量精力！ “咳咳。”周彤被一道声音震得口吐鲜血，同时也回过神来，原来是小女孩在帮他。 这下周彤哪里还有什么其它心思，急忙上了楼梯，奔向三楼。 周彤心里苦啊，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先是两个猛男大战，又来两个高深莫测的老头下棋，上面还有三层，谁知道又会有什么东西？ 大概是感受到了周彤的恐惧，又或者男人颤抖的身体让她趴的很不舒服，小女孩伸出稚嫩的小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 “放心，有我呢。” 男人愣了愣，随机笑了，小女孩的手很小，还有些冰凉，但却那么让周彤安心。 也对，天塌了，有姑奶奶顶着！ 周彤定了定神，沉重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二十章 神秘的小女孩 刚上第三层，周彤就看到两道绯红色的锋芒纠缠在一起，不停的在楼道间徘徊交锋，这里已然被破坏的一片狼藉。 果不其然，又是两架传说级机甲。 估计明天这里发生的是就会登上头等新闻，周彤都替记者拟好题目了，就叫“震惊！某某组织的分部一夜之间竟沦为废墟！”。 周彤才不愿意惹这些麻烦，都准备头都不抬得直冲楼顶了，但是到了第四层的时候，背上的小女孩，突然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知道，这是停下的意思，他赶紧抓住栏杆停了下来。 小女孩原本以为这次又会是一个无聊的任务，直到此时此刻，她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没有什么预兆，小女孩笑了，但是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将食指放在了嘴边，她知道那是“噤声”的意思。 然后她又看向其它方向，她指着某个躺在地上正吐着血的人，笑嘻嘻的开口：“这位蓝头发的大哥哥好漂亮，我们帮一帮他吧？”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小女孩的身上，当然也包括刚刚将林晚秋一伙人击败的身穿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 第四层的灯光也很昏暗，所以他看不清楚小女孩的长相，但是他认出了小女孩手中的兔娃娃。 男人如遭雷击，他永远不会忘记，在金铠附体状态下的他是如何被那个小孩生生扯下一只手臂的。 认出小女孩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报复，而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破窗而出，竟是……逃了。 “切，竟然跑了，真没意思，帅气大哥哥，你没事吧？” “咳咳，小姑奶奶，我们还有任务呢。”周彤看着一脸花痴的小女孩，出声提醒。 “哦，对对对，出发。” “得嘞。”周彤爽快的应了一声，继续爬楼。 上面就是第五层了，不出意外的话，兰开大厦的最强者蒋松就在那里，黑洞组织的绝大部分战力也会集中在这里，还有……那个众多势力瞩目的箱子。 不过周彤没有一丝惧意，还是那句话，天塌了，有姑奶奶顶着！ 第五层和前面几层完全不一样，刚踏上这一层的那一瞬间，周彤就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这里还有另外三人。 一驾黄色的传说级机甲，背后长着尾刺，周身环绕着黄色的闪电，有点像蜜蜂。 周彤想起资料里好像说过蒋松的灵性机甲就叫…电蜂。 不过蒋松看起来不是很好，机甲的右臂断了半截，就连作为大杀器的尾刺也已经暗淡无光。 他的敌人情况要好一些，那是一架兽形机甲，周彤并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野兽，不过能把电蜂打成这个样子，至少也是传说级机甲。 和兽形机甲一起的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不同于另外两人，老人并没有架使机甲，手中一杆白色拂尘，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威势。 自从跟了姑奶奶，周彤也见了不少世面，对于传说中的修行也了解几分，显然这位老者就是修行中人。 周彤有些奇怪，那个箱子是科技的产物，他一个修道者为啥也来掺合？ “沧澜来的？”几乎已经枯竭的蒋松，看着眼前的突然出现的两人，沉声问道。 蒋松口中的沧澜并不是单指沧澜星，而是指沧澜联邦。 周彤刚要回答，可是背上的小女孩已经率先开口：“周彤，放我下来。” 周彤缓缓蹲下，像极了一位护送公主的骑士，从现在开始，一切交给这个女孩就可以了。 “博士说，让我来找一个箱子，应该在这里吧？”小女孩从男人的背上下来，缓缓走进三人的战场，一脸天真烂漫。 她走的很慢，但是却让这三个传说级强者动都不敢动。 “这个箱子我们黑洞要了，就算你是联邦的人，也要问问我的赤虎答不答应！”兽形机甲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纪。 蒋松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女孩，他的机甲仅检测出前方有一片高能物质。 可是这个小女孩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带，除了手中那个沾着血的兔娃娃。 老头也没开口，他的来历很不凡，听说过眼前这个小女孩，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小女孩皱了皱眉，她转身看向赤虎，有些烦躁，她真的不喜欢杀人，只是很多时候，一些事不得不做。 她右手虚握，这片空间的各种元素开始暴动，一股莫名的能量组成一只大手朝着赤虎抓去。 赤虎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瞬间引擎全开，达到了极速，直接冲破楼顶，直冲云霄。 可是下一瞬间，透明大手仿佛瞬移一般，直接握在了赤虎的腰部。 沙哑男子眼中流漏出恐惧之色，他能感受到，只要这只大手稍稍用力，赤虎会在瞬间粉碎！ 他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将眼前的红色按钮全部同时按下。 红色的警报声响起，赤虎的胸口，一个巨大的炮管打开，凝聚着恐怖的能量。 他将炮口对准整个兰开大厦，眼中尽是疯狂之色，他嘶吼着：“都死去吧，都给我死！” 老人看着天空中逐渐凝住的能量，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意，化成一股风消失在天际。 这个疯子！这根本不是传说级机甲就能驾驭的武器！就算发射成功，赤虎也会因为过载也彻底粉碎！ “完了，这是至高级别的力量，这里所有人都会与他陪葬。”电蜂化成光束消失不见，蒋松走了出来。 天空中的赤虎已经四分五裂，沙哑的狂笑声也逐渐消失。 还是来不及了，那道巨大的光柱已经凝聚完毕，恐怖的力量竟让蒋松起不了一丝对抗的念头。 但是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只透明的巨手轻轻一抓，赤虎瞬间被碾成齑粉，连通那道恐怖的光柱一同消失不见。 蒋松看着天空中相互湮灭的能量，就连空间都因此被割裂，他看向小女孩，第一次流漏出惊恐的神情。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对着蒋松笑了笑：“原本我没想杀他的。” 蒋松勉强笑了笑，之前鏖战时受的伤势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再加上精神刚刚受到极大的震撼，竟是闭上双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着男人晕倒，小女孩感觉有些无趣，她走上前，夺过蒋松手中的箱子，好奇的看了两眼。 此时，楼下再次响起脚步声，正在等待的周彤吓的瑟瑟发抖，赶紧躲到小女孩的身边。 小女孩也来了兴趣，有些好奇，这个时间，什么人竟然敢来第五层？ 第二十一章 毁灭之铠 那是一个一脸茫然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色便装，手中提着一柄古剑，赫然是肖然。 原本，在第四层，肖然他们五人联手也不是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的对手。 实际上若不是肖然一直偷偷使用湮灭之眼影响男人的判断，他们早就输了。 好在他被小女孩吓走了，不过几人还是受了重伤，偏偏林晚秋执意要上第五层参战。 肖然看着他连走路都走不动的样子，作为几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个，自告奋勇来到第五层，结果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肖然看着小女孩笑了，问道：“他就是你一直找的弟弟？” 肖然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是在话家常一般。 周彤皱了皱眉，心想着要不要和姑奶奶商量一下，教训他一顿？ 小女孩有些不高兴，愠怒道：“他爷爷才是我弟弟。” “原来，你真是他姑奶奶呀。”肖然一脸愕然，不过仔细一想也对，自己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已经是个很老很老的女人了。 小女孩更生气了，没有回答他的话，双手抱着兔子，冷哼了一声。 肖然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对不起，我都快忘了。” 看着肖然这幅歉意的样子，小女孩也不好意思生气了，继续问：“你的眼睛好了？” “好了，只不过以后不能在吸收毁灭能量了。”肖然洒然一笑。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用了。” “挺好的，对了，这个给你。” 肖然接过小女孩扔过来的东西，正是之前那些人争夺的箱子。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肖然还真有点好奇，这些人这么大阵仗争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还记得西城吗？”小女孩并没回答肖然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 “那个一直尝试治疗我眼睛的人？” 西城是极少数对肖然好的人，他是安琳的好友，之前一直尝试帮肖然寻找控制湮灭之眼的方法。 “他一直在利用你。” “什么意思？” “西城是黑洞的人，接近你也只是为了研究控制毁灭力量的方法。” “哦。”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肖然的朋友很少，西城就算一个。 “他成功在毁灭法则之海提取了毁灭能量。” “什么？” “但是缺少容器，就算是至高级的机甲也难以承载这股力量。” 肖然暗自点头，确实，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他们在毁灭之海的边缘的一处，研究出来这种特殊机甲，就在那个箱子里。”小女孩指向肖然手中的箱子。 “原来如此。”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东西交给你比较合适。” 肖然点了点头，将箱子放在地面上，古剑竖劈，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头悬浮起来。 恐怖的能量四散，毁灭一切，就连空间都要粉碎一般。 肖然神色凝重，缓缓运起灵力，湮灭之眼乌光闪烁。 周彤自从肖然开口第一句话以来，就没敢插嘴，心里想着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好像和姑奶奶很熟的样子。 正当他也想看一看箱子里面的东西时，突然被一旁的小女孩捂住了眼睛。 他当然不敢反抗，还以为是姑奶奶不想让他看呢，殊不知正是小女孩让他少受了不少的折磨。 肖然眼中湮灭之力一出，毁灭之石瞬间乖巧起来，竟然主动认主。 这很正常，按小女孩的话来说，这副机甲本身就是照着湮灭之眼仿造的一个次品，如今遇到正主，肯定很老实。 而且肖然早就想要一副机甲了，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黑石化作一道道乌光，空间中莫名的元素堆积起来，形成一块块黑色铠甲覆盖在肖然的皮肤表面。 毁灭铠甲是小型灵性机甲，就像楚悠悠的骁龙一般，只覆盖在皮肤表面，加持主人的力量。 肖然握紧拳头，感觉自己强大了不止一点半点，这毁灭铠甲刚诞生，只处于普通机甲的境界，但是加上肖然的聚灵中期的实力，他觉得遇上普通的拓海，绝对能吊打！ “既然毁灭之石已经被我摧毁了，那我们就走了。”小女孩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周彤。 周彤赶紧蹲下，重新背起小女孩，他听懂了姑奶奶的话，无非就是回去后，对那些人说毁灭铠甲已经毁了，让他们不用再找了。 这种欺骗上级的行为很不好，但是周彤无所谓，反正，有姑奶奶在嘛！ “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将西城造的东西毁了。” 周彤没有收到停下的信号，所以他就一直走，直到他们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楼道的转角，一道稚嫩的女音响起：“我会的。” 肖然笑了笑，心念一动，收起了毁灭之铠。 他转身望向窗外，兰开大厦的上方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战舰，此时正引擎全开，朝着天际逃去。 …… 兰柯城有一家叫做兰柯的医院，十分的有名。 最近这里突然冒出一群重症病人，其中不乏高阶机甲师。 311病房住着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她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此时，正有一位年轻男子带着一束花前来看望她。 “我要出院，这里闷死了。” “别闹，医生说你伤的很重，需要静养。” “那是普通人，我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信你看。”泠月倔强的坐了起来，手中还凝聚出一团灵气。 “好好好，这样吧，等我把医生叫来，再检查一遍，只要他们说没事，那咱们就出院。”肖然赶紧回答，他可不想泠月这一身神合境灵力打在他身上。 楼上413病房。 “啊~张嘴。”江晓梦用勺子乘了一勺肉汤，还吹了吹，送到林晚秋的嘴边。 “啊~这是你做的？真好喝，对了，悠悠，你要不要来一碗？”林晚秋极为配合的喝下这一口汤，还问了问另一边一直缩在被子里的楚悠悠。 上次一战，除了江晓梦，其余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现在的医学水平，就算是残疾了也可以通过技术接上灵便度极高的假肢。 可惜的是那个箱子最后被联邦的人给毁了，不过至少没有落在黑洞的人手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吃。”楚悠悠发出单身狗的咆哮，这些天，他实在受够了旁边这两个整天腻歪在一起的家伙。 他真后悔，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搬来413和林晚秋一起。 “喝些吧，挺好喝的。” “滚。” “……” 第二十二章 神言 “晚秋，悠悠，我来看你们了。”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正是肖然。 “肖然，你怎么来了？泠月的情况怎么样了。”林晚秋关心的问道。 肖然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林晚秋回答：“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楚悠悠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脸震惊的问道：“这么快，我记得泠月受的伤要比我重得多，我现在才刚刚能下床而已。” “是真的，我看过泠月了，气色很好。”江晓梦对着一脸不相信的楚悠悠解释。 林晚秋笑了笑：“那不是挺好的嘛。” 肖然有些纠结，到底该不该开口。 “肖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江晓梦看着欲言又止的肖然，小声的问道。 肖然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你要走？”林晚秋和江晓梦都沉默不语，只有楚悠悠出声询问。 “是的，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非走不可吗？” “非走不可。” 楚悠悠冷哼一声，躺下，再次缩进被子里。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们要去哪里？”还是林晚秋沉稳，虽然他也很不舍，但他能理解。 “还没想好。” 林晚秋点了点头，从柜台上拿出一份资料袋递给肖然。 “这是什么？”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问的那几个问题吗？” 肖然想了想初遇那天…… …… “你听说过古邦吗？” “没有。” “那你知道序列组吗？” “不知道。” “那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运东西。” “运的什么？” “秘密，不能告诉你。” “……” …… 肖然想起初遇那天的对话，明明只是他想缓解尴尬随意找的话题，他竟然一直放在心上，肖然有些感动。 “谢了，兄弟，这些对我很有用。” 林晚秋笑了笑：“都兄弟了，还说什么谢？” “也是。”肖然笑了，遇到这几个人，真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对了，还有这个。”江晓梦突然想起来，从怀里掏出两张卡，递给了肖然。 肖然接过一看，上面写着“肖然出生于沧澜历3001年居住地叶伽行星”，还附着肖然的指纹。 “进医院时，你和泠月不是没有身份证明嘛，楚悠悠就让我帮你们办了这个，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事，但这个应该对你们有用。”江晓梦解释。 肖然笑了笑，对着蒙在被子里的楚悠悠喊道：“谢了。” “滚，我不想见到你。” 林晚秋耸了耸肩膀，随意的说着：“他这人就这样，不用在意，回头我替你劝一劝他。” 肖然点了点头，这些天，他也对楚悠悠了解了不少，他虽然很多时候会无理取闹，但是真到关键时期，他还是很可靠的。 肖然又看了看另一张，那是泠月的，上面写着“肖然的妹妹”。 他皱了皱眉，当然他不会纠结于姓氏的问题，这种情况在沧澜联邦很正常，一个随父，一个随母，甚至两个都不随的情况都很正常，一切随个人意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下次的话，能不能安排成‘情侣’啊？” “哈哈……” 楚悠悠：“滚。” …… 莱恩市是叶伽行星的首都，也是叶伽行星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 可就算是莱恩市这般繁华的城市，在城市的最底层也会有最穷苦的一群，希望社区就聚集着这样一群人。 这里的人一般都拿着微薄的工资，房子也是租的，就算整天省吃俭用的，一年下来也赞不了多少钱。 但是在405房间住的那一户是不同的，平时基本上没人见过他工作，花起钱来却大手大脚，也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长相也不错，只是整天穿着破破烂烂的，而且脑子有些问题。 “小言，又来买菜了。”菜市场，一位大妈热情的招呼着走来的一位年轻人。 “是的，刘姨。”年轻人笑呵呵的，冲着大妈打招呼。 “是陈姨，这小子，又忘了。”陈姨看着一直傻笑着的林言，叹了一口气。 没错，刘言是个傻子。 “哦，对对，忘了。”刘言还在傻笑。 “吆，小言来了，要不要来点蔬菜。”陈姨旁边一位中年大叔热情的招呼。 “行，大叔给我来一份。” 中年大叔看着傻子刘言答应的这么爽快，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赶紧包了一份蔬菜递给刘言，一脸和善的开口：“来，接着，大叔给你打个折，只收你50联邦币。” “谢谢大叔。”刘言欢快的接过蔬菜，然后从兜里掏出50联邦币，但是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刘言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正迎着阳光走来，男的长相俊朗，尤其是一双眼睛极为迷人，女的肤白貌美，身材高挑，两人走在一起，宛若天造的一对璧人。 看着刘言这么爽快的掏出来钱，陈姨叹了口气，这中年大叔卖的蔬菜已经焉了不少，卖给别人最多一份20，也就是刘言这个傻子会信。 “傻子。”中年大叔嘲笑。 “傻子。”陈姨怜悯道。 “傻子。”迎着阳光而来的年轻男子笑着开口。 “傻子？”年轻女子疑惑的开口。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傻子’是具有侮辱性的名词，不应该出现在身旁这位年轻男子的口中。 不知为何，刘言突然闭上了双眼，扔下钱就跑了，也不管会不会因为看不见路而撞到什么。 “他就是你说的神言？”泠月撇了一眼身旁的肖然，有些失望。 肖然耸了耸肩，极速追了上去。 刘言当然不可能跑的过肖然，很快就被肖然抓住肩膀。 “神言，见到老朋友，怎么不睁开眼睛看一看？”肖然看着死死捂住双眼的刘言，有些无奈。 “呵呵。” “我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了，不用担心。” “真的？” “真的。” 刘言悄悄打开一条缝，望向肖然，果然没有收到攻击。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继续谨慎的问道：“你是怎找到这里的？” 肖然笑了笑，冲着他解释：“一年前，莱恩化工厂发生意外，只有一个女孩幸存。” 刘言双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久后，一架驶离莱恩的飞机发生事故，偏偏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天，有一个女孩临时改签。” “三个月前，某社区发生重大火灾，巧合的是，又有一个女孩提前搬家了。” 肖然看着刘言的眼睛，微笑道：“这三个幸运的女孩是同一个人，而且就住在这个社区，你不觉得这种总是快灾难一步的情况很熟悉吗？” 第二十三章 霏雨 刘言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所以，你是来带我回去的？” 肖然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不是，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借用一下你的……预知能力。” “你又不是不知道，预知能力根本控制不住，不知道多久才能触发一次。”得知肖然不是来抓他的，刘言松了一口气。 “那个年轻女子……” “别打她注意。”一提到那个幸运的女人，刘言就认真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肖然笑了笑，继续开口：“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只是你最近的预知都是关于那个女人的，想必跟她在一起，触发的几率会高一些，而且，我要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过去？那个女人……” “是的，她失忆了。”肖然平静的开口。 刘言点了点头：“好，z，我答应你，看一看她的过去。” “别叫我z了，我现在叫肖然。” “我叫刘言。” “肖然，终于找到你了。”不远处，泠月跑了过来，将手中的包扔给了刘言，“你的东西落下了。” 刘言接过蔬菜，看向肖然：“是她？” “对。” “闭上眼睛，思想放空，不要反抗。”刘言伸出右手，伸向泠月的额头。 泠月皱了皱眉，望向肖然。 肖然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刘言也闭上了双眼，神情无比的虔诚。 良久，刘言突然喷出一口血，倒在了事先准备好了的肖然的怀中。 泠月赶紧睁开双眼，紧张的望向肖然：“他怎么了？” 肖然一边将事先准备好的丹药塞进刘言的嘴里，一边向泠月解释：“这是正常现象，每一次使用这种能力，都会消耗他大量精血，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没事的，我都习惯了。”刘言也强笑。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刘言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一片空白。” 肖然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连你也看不透。” 事实上肖然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因为刘言的这种能力对很多人都没有用，比如他，还有序列组的其他几位，刘言都看不透。 “不，不是看不透，我看到了，她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肖然皱起眉头。 “这么说吧，失忆并不准确，她的过去就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或者……也可以说过去的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和过去没有任何关联。” “怎么会？你肯定是看错了，肯定是你看错了！”肖然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泠月，有些慌张。 泠月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一般，俏脸苍白，脚步踉跄。 肖然顾不得其它，赶紧将刘言扶到墙边，转身抓住泠月的肩膀大喊：“泠月，你不要在意，其实他的这种能力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的！” 泠月无力的望向肖然，强笑道：“没事的，我感觉现在就挺好的，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呜呜……” 肖然心疼的看着泠月梨花带雨的样子，将她紧紧搂住，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至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呜呜……呜呜……”说没事肯定是不可能的，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平静。 就算是一直酷酷的泠月，此时也难免伤心，放肆的躲在肖然怀里痛哭。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 …… “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啊？” “急什么？没耐心，你就带着泠月姑娘先去我家，我自己在这里等。”刘言瞥了一眼肖然，缓缓开口。 “话说，你真的能看见她？该不会早就过去了吧？”肖然看着人来人往的路口，难免产生疑问。 刘言给了肖然一个白眼，不屑的开口：“你懂什么？就算是再多的人流，我也能一眼认出她！” “你就吹吧！” 很快，路南走来一位女子，隔着老远，就对着刘言打招呼：“小言——” 肖然终于明白为什么刘言会说能一眼认出来她，因为那女子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裙，上面点缀着少许碎花，身材高挑，肌肤胜雪，五官就像是天神雕刻出来的完美作品，一头及腰黑发随意的披散着，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妖女。”肖然严肃的开口。 他当然不是那种见色眼开的人，他吐出的‘妖女’二字，意思只是单纯的表示这是一只妖。 “她不是。”刘言非常笃定的回答。 肖然没有继续说话，他当然相信刘言的判断，但是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却是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霏雨姐，这么巧，又遇到了。”刘言也不理会肖然，迈着轻快的步伐迎向霏雨。 霏雨甜甜一笑：“真的这么巧？每天都在这里偶遇？” “嘿嘿。”刘言傻笑着，也不解释。 霏雨也不揭穿，陪着他笑，然后她就看到了刘言身后的肖然和泠月。 “小言，这两位是？”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肖然，这位是泠月。”刘言指了指肖然和泠月，然后又指向霏雨，“她就是霏雨，我的邻居。” 肖然对着霏雨友善的笑了笑：“你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啊。” 霏雨却是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什么幸运？” 肖然这才明白，原来刘言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 他刚想继续说，就被刘言捂住了嘴巴，然后朝着霏雨强行解释：“没事没事，我兄弟嘛，和我一样，脑子有点问题。” 霏雨尴尬的笑了一下，一脸的疑惑。 肖然朝着刘言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为什么不告诉她？ 刘言当然不明白肖然挤眼睛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清楚，这个情况下，肖然内心的疑问。 所以他也朝着肖然挤了挤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同样，肖然也不知道刘言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他看懂了最后那个摇头。 肖然无奈点头，表示不会告诉霏雨，刘言这才松开手。 霏雨看着两兄弟挤眉弄眼的，勉强笑着邀请：“既然是小言的朋友，就去我家坐坐吧。” “不……”这次是肖然捂住了刘言的嘴巴。 然后肖然冲着霏雨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呜呜呜……呜呜呜。”刘言一阵嘟囔，因为被肖然堵着嘴，根本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肖然看了看霏雨，然后挑了挑眉，意思是：她身上的妖气，别跟我装没看见。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吧，这次肖然彻底听不出刘言在说什么了，无非也就是什么，不想让肖然去霏雨家之类的话，所以肖然吹起了口哨，眼神望向一旁，全当作没听见。 霏雨看着眼前奇怪的两人，实在是说不出话了，然后她就看向另一边同样疑惑的泠月。 “泠月姑娘，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没事，眼里进了些沙子。” 泠月已经想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现在也挺好的。 “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 “好啊！正巧嗓子有些干。” “你说他们两个说的话，对方能听懂吗？” “谁知道呢。” 两个女子说说笑笑，朝着希望社区走去。 而后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原来刘言不甘示弱，也捂住了肖然的嘴巴。 第二十四章 预见死亡 “抱歉，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只有一些水果，还望不要嫌弃。” “没事的，霏雨姐，要我说，本来就不该让这个家伙进来。”刘言瞥了一眼一旁悠哉坐着的肖然，随意说道。 霏雨笑了笑：“你们先坐着，我去准备些茶水。” “霏雨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待在这休息就行。” “没事……”刘言刚想跟着霏雨离去，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 “说说吧，她身上的妖气是怎么回事？”肖然将刘言甩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一块紫色多汁的水果，咬了一口。 刘言见糊弄不过去，只好如实交代。 “你听说过万妖之体吗？” “没有。”肖然常年待在实验室里，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 “那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刘言摆了摆手，起身想要离去。 肖然赶紧拉住他：“你说说，我不就听说过了嘛。” “反正万妖之体就是一种十分稀有的体质，很适合修仙，对了，你应该知道修仙吧？”刘言有些怀疑的望向肖然。 肖然挑了挑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勾了勾手指，然后刘言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 “够了够了，这也太奇妙了吧。” 肖然笑了笑，收回了灵力，刘言狼狈的落在了沙发上。 “旁边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呢！”肖然悄悄指了指一直沉默不语的泠月。 刘言瞪大双眼，看着泠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泠月被盯得有些不舒服，换了个角度，望向窗外。 “可以呀，你竟然走上了修仙古路。”刘言也不觉得尴尬，一脸谄媚的凑到肖然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不知为何，看着那张笑脸，肖然有些慌张。 “没什么，就是能不能教我修仙？” “其实修仙也不一定比机甲好，只能说各有千秋。” 刘言有些沮丧：“你知道的，我天生被天地元素排斥，没有一种灵性机甲愿意接纳我，虽然可以驾驶塑性机甲，但毕竟上限太低，所以我想试试别的路。” 肖然理解他的心情，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可是，你也没有修行天赋啊！” “啊？” “修行第一步就是积攒灵力，破玄关，可是你的玄关根本不完整。” “呜呜……我好没用……” “别伤心，这很正常，一般来说，一万个人中也不一定能出一个能修行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想你一样，玄关不完整。” 听了肖然这话，刘言这才舒服一点。 “慢着，我们好像谈的是霏雨身上妖气的问题，快点给我讲清楚！”肖然这才反应过来，一直被刘言扯偏了话题。 “咳咳，呃……刚才讲到哪了？” “万妖之体！”肖然无奈的拍了拍脑袋。 “哦，对对，万妖之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除了会赋予主人修行天赋以外，还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看着在关键时刻停顿的刘言，肖然咬了咬牙。 刘言神秘地笑了笑：“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的。” “快点说！”看着刘言磨磨唧唧的样子，肖然都快急死了。 “咳咳，万妖之体会吸引妖类，而且那种吸引，是潜移默化的，很难自主发现。” “真的？” “真的！不然你以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故都是偶然？其实全部都是妖怪在暗地里出手的。” “为什么妖怪要袭击霏雨？”肖然提出自己的疑惑。 “不知道，每一次我都会提前预知到关于霏雨姐的一种未来，从而帮她避过灾难，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被牵连的人。” 肖然点了点头，确实，刘言预知的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换句话说，刘言只是能预知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妖怪吧。”肖然看出刘言有些沮丧，温和的出声安慰。 “也是。” “算了，不提这些了，话说，你一直替联邦预知大事，有没有预知过你自己的未来？”肖然赶紧换了个话题，生怕刘言因此太过自责。 刘言笑了笑，颇有些洒脱：“当然有。” “你预见了什么？” “我的死亡。” 肖然沉默不语，不想继续这种沉重的话题。 “我会死在一片血红色的花海里，一柄雕刻着玫瑰的匕首深深刺进我的胸膛，血色的花瓣会将我淹没，作为…我的坟墓，那画面要多浪漫就有多浪漫。”刘言却丝毫不在意，继续开口，竟然还露出一副向往的表情。 刘言看着肖然低头不语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难过什么？我现在不是还没死吗，而且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我都想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去什么花海。” 肖然看着刘言洒脱的样子，强笑了几声：“到时候，你要是见到那片花海，记得告诉我，我第一时间就去把它给烧掉。 “行，到时候花海就交给你了。” “哈哈……”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霏雨从门外走来，手中端着一间仿古的茶壶，只是……茶水并没有冒出热气，好像是冷的。 刘言赶紧起身接过，放到桌子上，然后回答：“没啥，就是想到一些往事。” 霏雨走到三人的对过，十分优雅的坐下。 “泠月姑娘，您可以教我修仙吗？” “啊？”泠月一脸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修仙的事？她望向肖然，可是肖然也是一脸懵逼。 肖然望向刘言，他也是同样的表情。 刘言尴尬的笑了两声：“霏雨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霏雨没有笑，略微有些忸怩：“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刘言不笑了，他这才发现霏雨的眼角有些红润，光洁的脸颊也多了几道泪痕，原来是……哭过了。 “其实，我们刚才是在开玩笑的，什么妖，什么仙，世界上怎会有这种东西？”刘言表情十分僵硬，想要强行解释。 可霏雨是个聪明人，之前的几次巧合早就让她心有疑惑，如今她又怎么会被刘言糊弄。 “小言，别骗我了，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泠月姑娘，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可以收我为徒吗？”霏雨的表情很认真，可见她并没有开玩笑。 泠月皱了皱眉，她连自己的过去都找不到，又怎么能教好一个弟子？她求助的望向肖然。 肖然耸了耸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也没当过师父。 刘言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霏雨姐。” “傻瓜，这些怎么能怪你，你是天才，为了我却愿意一直当个傻子，这些我都清楚。”霏雨温柔的摸了摸刘言的脑袋，声音柔和。 “好，我可以教你修炼，不过收徒就不必了，你我年纪相仿，以姐妹相称即可。”说完这句话，泠月长出了一口气，霏雨也是个可怜人，她当然想帮她。 “真的？”霏雨抬起头，露出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真的！”泠月郑重的点了点头。 “砰——”房门被莫名的力量击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 “咳咳——什么鬼东西？” 灰尘散尽，来人露出身影，不——那不是来人，而是来妖！ 第二十五章 楚门迎风 “先生，你是什么人？为何无故闯入我家？”霏雨性情真的很温和，既是对方将她家的门直接踹飞，她依然保持平静。 那是一个壮汉，穿着一身布衣，手中提着弯刀，一身的肌肉简直要将衣服撑破。 “他不是人，而是妖。”肖然眼中闪烁出乌光，在湮没之眼的视觉下，他清楚的看到壮汉浑身散发出一道道黑色的妖气。 “妖？”霏雨开始慌了，虽然以前听说过不少关于妖的事情，但这还是第一次见。 若果这妖前几天过来，刘言二话不说，直接会带着霏雨逃走。 但是今天不同，因为肖然来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肖然那双眼睛的力量。 至于泠月看都没看妖怪一眼，因为这只妖太弱了，只有拓海初期的实力，堪堪化成人形，恐怕连人类的语言都不习惯，真不知道他怎么敢来这莱恩城的。 “谁……谁是霏雨，给给……给我出……来。”果然，壮汉结结巴巴的，显然对人类语言还不太精通。 肖然笑了笑，按住刚想站起身来的霏雨，看向壮汉：“你找霏雨干什么？她不在，找我也一样。” “少……少废话，快点，要不然，别……别怪本大……大爷的刀不认人。”壮汉提起弯刀指向肖然。 肖然暗中运转灵力，这些天来，他的境界已经修炼到聚灵境圆满了，正想找人试试自己的实力没想到竟然有妖自己找来了。 那妖也不耐烦了，笨重的身躯奔跑起来，大地都在不停的颤抖，壮汉跳了起来，锋利的弯刀高举着朝着肖然砍去。 肖然拔出背上的开天剑，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刀剑相接，肖然才发现不对劲，这弯刀上施加的蛮力竟然如此的恐怖，同时壮汉笨重的身体开始泛出黄光，隐约听见有野兽的吼声。 肖然还是没能扛住这一刀，被狠狠辟飞，撞在墙壁上，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肖然，你没事吧？”刘言赶紧跑过去，一脸担心的问道。 霏雨也很担心，怎奈她一点实力都没有，只能空着急，她望向泠月，此时泠月竟然还在品茶，不禁心想：为何她一点不担心？ 泠月当然不担心，她心里十分清楚肖然的实力，眼前这只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肖然扶着刘言的肩膀站了起来，强笑道：“大意了，没想到这是一只熊妖，一身蛮力有点恐怖。” 那熊妖也趁势追击，高高跃起，朝着肖然劈去。 肖然吃过苦头，自然不愿意在硬接这一击，他一掌将刘言推开，同时身体也借着惯性朝着另一个方向横移。 熊妖一刀劈在空处，生出恼意，竟然仰天大吼，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本就壮硕的身躯膨胀了几圈，眼看就要撑破屋顶。 肖然瞳孔一缩，这是灵技！ 所谓灵技就是一种高效率转化灵力的一种法门，可以将自身的灵力转化成其它形势的能量，从而达到更加恐怖威力的技能。 清风山上也有很多灵技，不过肖然却没能学，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清风老祖的小气，他老人家向来对这种可以多次利用的东西格外大方。 肖然没能学会灵技的原因只是是因为自己的毁灭属性的灵力太过于特殊，没能找到任何一种灵技能够成功转化这种能量。 不过肖然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他从怀里取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块。 肖然将石块贴在额头，石块发出乌光，一根根黑丝附在肖然的额头，并不断的延伸，逐渐包围肖然的整个身体。 刘言一脸惊愕的望着眼前身穿黑色铠甲的年轻男子，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紫黑色灵力在漆黑铠甲上不断地流动，犹如源自地狱的熔岩。 这个状态下的肖然，实力增长了一大截，连同开天剑也变成了紫黑色，就像是这幅铠甲原配的武器一般。 熊妖却不知后果的严重性，竟然提着弯刀再次袭来。 肖然这次可不会躲开，而是举起开天剑朝着弯刀砍去。 刀剑相交，巨大的金石交击之音恍如雷霆，震耳欲聋，熊妖直接被余波震飞，巨大的躯体撞在地面上，不断地喷出血液。 肖然却不肯放过他，化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过去，将开天剑架到了熊妖的脖子上。 熊妖眼中，红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怯意，就连庞大的身躯也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肖然见状，也收回了毁灭之铠，但是开天剑依然牢牢的抵在熊妖的脖颈上。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找霏雨？还有没有同伙？” “我……我不……不知道。”那熊妖也颇有骨气，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嘴还这么硬，两眼一闭，一副等死的样子。 “你你你……，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吧？”肖然直接被气结巴了。 霏雨此时也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有些胆怯的开口：“你是谁？我哪里有做错吗？为什么要抓我？” 熊妖显然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听到霏雨的话，逐渐睁开双眼，带着丝丝怜悯开口：“我叫熊……熊力，是万……万妖会的人。” “为什么要抓我？” “我也不……不知道，反正我们老大说了，不管怎……怎样，一……一定要抓住你。” 霏雨默然，只是因为她是万妖之体吗？ 肖然也不再询问，他知道霏雨现在肯定很难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妖界的人追杀。 这种感觉肖然理解，就像还没有遇到安琳博士之前的他，也是这般无奈、迷茫。 “我决定了，收你当徒弟。”良久没有动的泠月终于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真的？”霏雨抬起头来，湿润的眼睛里闪烁出星光。 “真的！”泠月也微笑。 “挺好的。”肖然笑着点头，他又望向一旁的刘言，“没意见吧？” 刘言也笑了：“当然没意见，霏雨姐能修仙，我应该高兴才是。” 很久以前，刘言以为凭借着自己的预知能力，足够护霏雨周全，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能阻止的仅有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而像这种直接上门强抢的阳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什么？还不快滚？”肖然收起开天剑，望向还在傻傻躺着的熊力。 熊力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放他回去，真的没事？”刘言有些担心。 “没事的，这只熊妖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办差事的，根本不重要，只是，现在的妖都如此嚣张了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袭击人类，不怕暴露吗？” 刘言奇怪的看了肖然一眼：“难道来这之前，你没有好好打听一些关于这里的事？” “当然没有，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没事，只是这莱恩城还有另一个名字，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什么名字？” “万妖之城。” “万妖城？”肖然有些出神，难不成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妖变得？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泠月突然望向门外，开口问道。 刘言愣了一下，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人？ 肖然皱了皱眉，也望向门外。 “哎吆，被发现了呢。”不知何处蹦出一位白衣俏公子，手持一把折扇，上面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一身白衣，不染尘埃，颇有些谪仙的感觉。 原来方才了泠月一直没有动手，除了肖然刻意想找一块试金石以外，还有就是在一直在盯着这个人。 肖然咽了一口唾沫，握紧了些开天古剑，眼前的男子，无论是从穿着还是气息来看，都太奇怪了。 白衣公子折扇轻摇，娓娓开口：“别误会，我和那群妖不是一伙的，没有敌意，本来只是想看一眼传说中的万妖之体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什么意思？”肖然并没有放松警惕。 “没什么意思，只是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几位，真是荣幸。” 肖然皱了皱眉，还是没明白。 “看起来几位对我不是很欢迎，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今天就先这样吧，告辞。” “对了，我叫迎风，楚门迎风。” 说完这话，温文如玉的白衣公子转身离去，消失在远处。 “楚门迎风，真是个奇怪的名字，难不成他姓楚门？”霏雨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楚门迎风，楚门……” “怎么了，肖然。”泠月看着思索中的肖然，关心的问道。 “楚门这个姓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十六章 刘言的发家史 “在这个末法时代，依旧有很多人一直坚持着仙道，他们大多来自古老的传承，例如楚门、红尘、雨落还有……古邦。” 肖然颤抖着念着档案中的文字，激动的内心一点也不亚于颤抖的双手。 这份文件正是林晚秋在临别时赠与他们的，也是因为档案里的信息，再加上肖然对刘言的了解，他们才能这么顺利的来到莱恩城，找到刘言。 “古邦……”泠月喃喃道，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本她都已经放弃寻找自己的过去了，可是这个声称“楚门迎风”的家伙突然出现，带来了丝丝希望。 “这些有什么关系吗？”霏雨好奇的问道。 还是刘言懂事，悄悄拉着霏雨的手走了出去，其实他也有事瞒着肖然。 那天在泠月的记忆长河中，他确实看到了一片空白，但在空白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当然认得，很久以前，就是因为他预言到了这双眼睛，肖然才顺利的加入了零号序列组。 但是他并没有说，因为他看得出，肖然喜欢泠月，而且是那种取代不了的喜欢。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感觉，不过作为一名预知者，他偏偏极为相信自己的感觉。 刘言拉着霏雨走出了自家的家门，这里只剩下肖然与泠月。 看着沉默的泠月，肖然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是很丝滑。 “既然有了线索，当然要尝试一下。” “可是，他说过，我的记忆找不回来了。”泠月还是低着头，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肖然轻轻磨砂着泠月的小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到一些温暖。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的预知是可以改变的，谁又能肯定他又是否真正看清楚了你的过去，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也要尝试一下的。” “可是万妖会肯定很危险。”泠月有些犹豫。 “没事的，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又不是和他们交战，总会有办法的。”肖然感受到了缓缓温和起来的双手，终于笑了。 “你说是吧，刘言。”肖然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差点把泠月吓到。 “嘿嘿，被你发现了。”刘言傻笑着从门外走出来，后面跟着一脸迷惑的霏雨。 “呵呵，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不过这万妖社该不会只手妖怪吧？” 霏雨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没事，我有办法。” 肖然一脸怀疑的望向刘言：“你有办法？” “天工坊！” …… “这就是天工坊？”肖然看着眼前陈旧的小房子，有些不信。 偏僻的角落里，坐落着一处破败的小屋，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小屋真的很破，就连店门上的牌匾都烂了近半，勉勉强强认得出“天工坊”三个字。 “应该……是的吧。”刘言一点底气都没有，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虽然也很简陋，但是绝对要比现在强上许多。 刘言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大声喊道：“有人在吗？坊主在吗？我是刘言啊！” “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良久才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将本就不牢固的门打开。 “呦——刘言？”那是一个很瘦小的男子，看起来和刘言差不多大，一头灰白色长发杂乱的披散着，穿着也很简单，只是一身布衣。 “李沽缘？怎么是你？你师傅呢？”刘言疑惑的问道。 “师父啊？他去远游了，怎么？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才想起来找我师父？”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他老人家？”得知这里只有李沽缘在，刘言突然有些理解为何这里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沽缘却不吃他这一套，也不在几人面前给他留面子：“呵呵，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再废话我可就关门了。”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刘言赶紧用脚挡住门槛，赔笑道。 “咳咳——”李沽缘也不墨迹，直接伸出手。 “呜呜——就我们这交情，你竟然跟我谈钱？” “少废话，交情归交情，像你这种大头该宰还得宰。”看着刘言一脸吃瘪的样子，李沽缘竟然笑了起来。 “十万联邦币。”刘言也不墨迹，直接掏出一张电子卡放在了李沽缘的手中。 此言一出，肖然都惊呆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肖然也大概明白了联邦币的价值，显然十万联邦币不是个小数目。 听了刘言的话，李沽缘这才喜笑颜开，乐呵呵的打开门，放几人进去。 “刘大爷，您说，这次想要什么？”拿到钱，李沽缘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就差抱在刘言大腿上了。 “上次那种模仿妖气的药品，给我们四个一人一份。”刘言坐在躺椅上，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 李沽缘却露出了难色。 “那种东西，你知道的，实在是太稀有了，恐怕店里一时之间凑不齐。” “刚才那十万只是一份的价钱……” “有……有！有！我现在就去找！”李沽缘赶紧抓住刘言的手，一脸的激动之色，然后头也不回的扎进药房里。 “话说，你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搞来的？平时也没见你做什么工作。”此时，看着花钱大手大脚的刘言，霏雨好奇的问道。 肖然也凑了过来，也很感兴趣。 刘言摸了摸脑袋开口：“上次预知到社区火灾时，我顺便买了一张彩票，中了一百万联邦币。” “可是，一百万联邦币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吧？”肖然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刘言尴尬的笑了笑：“上上次预知到飞机事故时，我也顺便买了一张彩票……中了一千万联邦币。” “那莱恩化工厂的时候是不是也……” “嗯，一个亿。” “……” “……” “……” 别说是肖然，就算是霏雨和泠月听到刘言的发家史，也是一阵无语。 肖然心想，下次买彩票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叫上自己，一定！ “来喽，几位要的药品来喽——”没过多久，李沽缘就笑呵呵的走出了药房，手中拿着四个精致的小瓶子，差不多有拇指大小。 他将一个黄色的小瓶子递给刘言，解释道：“我特地给几位找了符合气质的妖气，相信就算是熟悉几位的人，恐怕也只会觉得是妖假扮的。” “这个是白羽鹤的妖气瓶，公子气质出尘，这妖气与您十分相配。” 肖然接过瓶子，在胳膊上滴了一滴，一股浓郁的妖气开始弥漫，在肖然的背后缓缓形成一只白鹤虚影。 但若是透过湮灭之眼，便会发现那只是一种淡绿色的气体，没有任何特别。 他握紧了白色小瓶，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森碟的妖气，有些幽冷，姑娘若是不习惯，也可以换一种。” 第二十七章 复杂的关系 泠月接过紫色小瓶，也滴了一滴在胳膊上，一道紫色的蝶影浮现，十分的幽冷。 她点了点头，表示并不想换。 李沽缘也不在担心，显然他也发现泠月也是个修仙者，这些寒气根本不能影响到她。 “这是魅狐的妖气，魅狐在妖族中，可以说是最有魅力的一种，姑娘美若天仙，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你了。”李沽缘面带微笑，将最后一枚粉红色小瓶递给霏雨。 霏雨接过小瓶，也学着泠月的样子滴了一滴，一只九尾白狐在她的背后展开，盛放着无限魅力。 当然作为普通人的霏雨根本观察不到这些，她只是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种很香很香的气味。 “等等，你给我的是什么？”正当肖然满意的看着泠月时，旁边传来刘言的怒喝声。 “金刚熊啊！不是挺适合你的吗？”李沽缘看着身后浮现出一只呆呆的巨熊，使劲控制住自己的脸部肌肉，尽量让自己不笑出来。 肖然也差点没忍住，不过别说，巨大的金刚熊竖立在刘言的身后，再配上他那劲爽的寸头，还真……有点合适。 “我……”刘言一脸憋屈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 霏雨一脸呆萌的望着发疯般的刘言，又望向强忍住笑意的肖然，表示不理解。 “金刚熊，在妖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力量型妖怪，多帅呀！”李沽缘凑上前，安抚刘言，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金主呢！ 刘言这才舒服了几许，但还是有些不相信，他望向肖然问道：“真的？” “真的！”肖然控制住表情，很认真的开口。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这是剩下的钱，给你。”刘言挥了挥手，再次掏出一张电子卡，递给了李沽缘。 李沽缘赶紧接过，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大爷，有空常来。” 刘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在坊主回来之前，自己还是少来这里为好。 几人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出了天工坊。 “霏雨，你先回去吧，我们先去万妖会打听打听消息。”肖然对霏雨说。 毕竟霏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万妖会的目标，肖然怕她发生意外。 霏雨是个聪明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嗯，我懂，我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她是笑着说的，但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无奈。 肖然皱了皱眉，他当然不是因为怕霏雨添麻烦，只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好像真有这个意思。 刘言赶紧上前，照着肖然的后脑勺就拍了下去，然后对霏雨解释：“霏雨姐，你别误会，不是怕你添麻烦，主要是因为万妖会的人认识你，根本瞒不住。” 霏雨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双手有些无措，不知道放在那里，最后还是撤到背后，握在一起。 “谢谢你，刘言，我在家里等着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嘿嘿。”刘言笑了笑，还得意的顶了顶肖然的肩膀。 肖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心想：难不成真像这个傻子所说，我应该提高提高情商？ “泠月，你也回去吧，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教霏雨修行，我和刘言先去，有了消息再通知你们。” 刚开始泠月还有些犹豫，但是当她看到霏雨那充满渴望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泠月姐，我们先走吧。”霏雨差点兴奋的跳了起来，亲昵的挽住泠月的胳膊。 “注意安全。”在被霏雨拉走之前，泠月柔和的冲着肖然说。 肖然微笑着回答：“嗯，放心吧。” 泠月点了点头，和霏雨一同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肖然陷入了思索…… “走了，想什么呢？是关于万妖会的事情吗？” “不是。” “那你在想什么？” “你叫霏雨姐，霏雨叫泠月姐，而泠月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妹妹，但是实际上我又比你小一些，这关系……真奇怪。” “好像确实挺奇怪的，主要咱也不知道泠月到底多大了。”听肖然这么一说，刘言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算了算了，不管这些了，话说你知道万妖会的人在哪里吗？” “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肖然抓狂，他才刚来莱恩城，又怎么会知道万妖会的事。 “要不……找人问问？”刘言试探性的开口。 “唉——等等，我有办法了。” “真的？” “真的！”肖然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只是可能会有点危险。” …… 莱茵路口，莱恩城最大的十字路口之一，据统计这里一天的人流量高达一百万人次，每天路过的常用性飞船以及各种交通工具更是数不胜数。 “你…确定，真的…不会有危险？”角落里，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子颤声道。 他周身散发出一股霸道的气息，周围的人都对他避而远之，但若仔细一点，就可以发现，他的双腿正不停打颤。 “应该没事吧，毕竟识得妖气的人并不多。”他的旁边，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便装的年轻男子开口。 两人正是肖然和刘言。 他们不知道万妖会的老巢在哪里，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吸引万妖会的注意。 “我怎么感觉先注意到我们的会是修仙者？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妖给收了？”刘言哭丧着脸。 散仙收妖的事，他见得多了，现在也轮到他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给收了。 “放心，修仙的人很少，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麻，莱恩城又叫万妖之城，肯定是妖比较多了，想来一般的散修也不敢来这里收妖。”肖然继续开口，安慰着刘言。 刘言点了点头，觉得肖然说的有些道理，只好继续在原地等待。 看着刘言逐渐平静，肖然的心里却仍有波澜。 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最先注意到他们，是妖？还是联邦的人？亦或者是……楚门。 肖然想起来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那个自称楚门迎风的人，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来到这妖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过了好久，肖然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他目光如电，扫向前方。 那是一个十分瘦削的中年男子，披散着一头长发，一双鹰眼十分的阴翳。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浮现出一个庞大的翠绿色虚影，没有一点掩饰，威风凛凛的朝着两人压来。 来人气势汹汹，但肖然内心却十分高兴。 他赌对了，来者是妖！ 第二十八章 林痕 刘言虽然借着自己的能力，可以看到虚影，但是他自身实力太弱了，在阴翳男子的威压下，险些被压倒。 关键时刻还是肖然扶助了他，他暗动灵力，身后白羽鹤振翅，抵抗着来自男人的威压。 阴翳男子眼中竟是浮现出一丝赞许，随后墨绿色灵力从他的体内注入虚影，一双翠绿色的妖瞳蓦然睁开。 巨大的蛇身瞬间活了起来，它朝着白羽鹤嘶吼，威势更胜一筹。 肖然控制住自己的灵力，让自身保持在将崩未崩的情况下，然后又装作一副苦苦支撑的样子。 良久，大概是失去了兴趣，阴翳男子终于收回了虚影，肖然赶紧配合，装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警惕的望向阴翳男子。 “新来的？”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有点像蛇“嘶——嘶——”的声音。 肖然微微点头。 “要不要加入我们万妖会？” 肖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欲拒还迎，这样才显得更加真实。 “来这里多久了？”男人见肖然不回答，继续问道。 “刚来几天。”肖然怯怯的回答。 “对这个世界应该有些了解了吧？” “还好。” “那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是不欢迎妖的吧？”男人很有耐心，继续问道。 “是的。” “万妖会就是人类与妖的一个媒介，可以让你不被人类当作敌人。” 肖然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男人见有戏，伸出自己的右手邀请道：“不仅如此，我们还会通过各种活动，让你更快的融入人类社会，而不用担心被修行者追杀。” “好！我加入。”肖然爽快的伸出手和男人握在一起。 男人笑了笑，继续开口：“跟我走吧。” “那个……前辈，请问加入万妖会需要什么考验吗？”肖然记得一般想加入什么组织，都要经过一些考验的。 “别叫我前辈了，我叫林痕，你叫我林大哥就可以了，至于考验……刚才那个就是了，你已经通过了。” “林大哥，我叫白羽，他叫金言，是我的同伴，可以带他一起吗？”肖然指了指刘言问道。 看着刘言，林痕皱了皱眉，但当他看到肖然充满渴望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好吧，一起来吧。” “多谢，林大哥，看什么呢？还不多谢林大哥。”肖然用肩膀碰了碰呆滞的刘言，示意他道谢。 “谢谢林大哥。”刘言赶紧道谢。 “免了，话说，白羽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说着说着，林痕朝着路南走去，肖然赶紧拉着刘言跟上。 “聚灵圆满了，金言的话……聚灵后期。”肖然硬生生的开口，对于刘言这个没有一点灵力的家伙，他只好随便编造了。 “聚灵境就可以化形成功，看来气运不小啊！” 肖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正常情况下，妖化形一般都在拓海境，不过好在他已经提前准备好托词了。 “我们运气比较好，受到一位路过的大妖指点。” 林痕点了点头，基本上神合境以上的大妖以及修士都可以对一些有灵根的妖点化，这种现象有点类似于人类之间的传道，很常见。 “我们万妖会在这莱恩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以后你们也算是有出身的妖了。”林痕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选择加入万妖会，选择融入文明社会，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将你们在外面的那套收起来，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若是胡作非为，别说是人类，我们万妖会的兄弟们第一个不答应，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肖然赶紧点头答应。 看来这万妖会并不是肖然想象中的那种邪恶势力，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组织，来帮助妖融入人类社会的组织。 “你呢？”又望向一旁的刘言。 “明白了，明白了。”刘言赶紧点头哈腰，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林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开口：“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万妖会也不是怕事的主，若是有什么人或妖无故招惹你们，也不用怕，兄弟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了林痕的介绍，肖然对这个万妖会越来越好奇了，与此同时也对之前他们袭击霏雨愈发的不解。 刘言突然开口询问：“这座城里还有其他比较厉害的势力吗？” “当然有，首先是这里的联邦政府，虽然不像其他大城市那般有影响力，但大多数势力都会给他们足够的面子。” “还有就是同为妖族势力的妖盟，这个要稍微注意一点，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和我们万妖会产生了一些矛盾，恐怕压不了多久了。” 林痕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妖盟确实给他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还有呢？有没有人族的修道者联盟之类的？”肖然焦急的问道。 “人族修道者？好像没有吧，人族现在的修行者太少了，机甲师联盟倒是有不少，不过实力一般。” “原来如此。”肖然点了点头，他想起了之前的楚门迎风，现在看来他应该也是从其他城市来的。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最近这莱恩城确实来了不少大人物，人族的也好，妖族的也罢，都不是好惹的，看来这莱恩城要变天了！” “切，管他呢，反正天塌了，有那些大妖顶着。”林痕突然释怀，不在烦恼那些琐事。 肖然笑了笑，看起来，林痕也是个很洒脱的妖。 “到了，这里就是我们万妖会总部。”林痕指向前方的一大片建筑群开口。 “这……这里全都是我们万妖会的？”看着眼前一片繁华的建筑群，肖然有些发怔。 “没错，你们刚来这儿，应该还没有工作吧？要不要我帮忙？” “不……”肖然一把捂住刘言的嘴，然后朝着林痕赔笑道：“要，要帮忙，多谢林大哥了。” “哈……”林痕礼貌而不失优雅的笑了笑，继续开口：“我们这里的西门还缺个两个夜间保安，有没有兴趣？” “谢谢林大哥，我们愿意，愿意。”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报到。”说完这句话，林痕就朝着西门走去。 “你想什么呢？我们又不缺钱，干嘛要给他工作？”见林痕走远，刘言一把推开肖然的手，埋怨道。 肖然摇了摇头，对他解释：“我们现在对万妖会一无所知，能多了解一点就了解一点。” “那也用不着当保安呀，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 “好了好了，等消息打探的差不多，我们就赶紧离开好不好？” 其实肖然也知道，刘言对万妖会的渴望一点也不比肖然差，只是简单的抱怨一下而已。 “走了走了。”见刘言不再反驳，肖然拉着他赶紧去追林痕，生怕一会在找不着他的踪影。 万妖会的入门仪式很简单，只需要登记一下名字即可。 之后林痕又带着肖然他们找到了西门的保安部。 招待他们的人很热情，从气息来看，应该是飞禽类的妖，只是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种。 第二十九章 金川与沉鳞 “老黄，你们保安部最近不是少人吗？我给你带了两个人，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林痕的语气很随意，满脸的笑意，想来应该和眼前的男人很熟。 “是吗？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那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不过当他看到肖然和刘言时，却皱了皱眉，“这两位是……” “黄大哥，我叫金言，他叫白羽，我们是新来的，还请多多关照。”刘言识趣的走向前去，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哈哈，原来是新来的，怪不得我不认识，快快，不用多礼。”男人笑了起来，赶紧扶起刘言，“我叫黄协，是这西门保安部的部长。” “黄部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肖然也赶紧上前，伸出自己的右手。 在一旁的林痕见刘言和肖然这么有礼貌，也补充道：“他也是一只飞禽类的妖，或许你有空时还能指点他几招。” “不要叫我部长什么的，不嫌弃的话，称我一身黄大哥就好了。”黄言握住肖然的手，不住的点头。 “怎么样啊？要不要，给个痛快话。”林痕直爽的说着。 “要啊！当然要，不瞒你说，最近这附近突然多了不少陌生的妖气，我正愁人手不够呢。”黄协突然语气低沉起来。 林痕见状也叹了一口气：“唉——是啊，最近妖盟的人越来越嚣张了。” 肖然一脸茫然，和刘言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迷茫。 “放心，一时之间，他们是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况且我们万妖会也不是吃醋的。”黄协望着肖然强笑道。 林痕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麻烦事，心情逐渐烦躁，他挥了挥手，开口：“这两个新人我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黄协回复，就关门离去了。 黄协打量着肖然和刘言，良久才开口：“这样吧，我们这里缺一个值夜班的，还有一个值日班的，鹤妖在夜间视力不太好，所以白羽你就负责值日班吧，金言去值夜班，没问题吧？” “没问题。”肖然爽快的回答。 刘言有点不服，为何要让他值夜班，但是黄协给出的理由又有点让人无法反驳，他只好妥协：“我也没问题。” “我先带你们去熟悉熟悉环境。”黄协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开始熟悉环境。 两人跟着黄协来到一座装二层小楼前，小楼装修很别致，在第二层楼台上面竟然种着很多大树，叶片上波光粼粼的，看起来树下应该还有一座不小的池塘。 “这里是员工宿舍，你们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去外面，一切随你们的意。”黄协指着小楼介绍道。 “啊？这只是员工宿舍？”肖然都快懵了，这万妖会对会员也太好了吧。 “是的，因为我们万妖会的成员都是妖，考虑到大多数妖都对环境比较依赖，所以才会设计出这种了居所来。” “走吧，别愣着了，去见见你们的同事吧。”黄协很满意两人的表情，招呼着两人进来。 室内装修很豪华，主格调为白色偏棕色，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最重要的事，在室内竟然还有一个很大的池塘，只是不知为何岸边留有一些紫色的鳞片。 几人穿过泳池中间的木桥，来到一片走廊，黄协敲了敲右边第一道门。 肖然和刘言都十分好奇木门里面的妖，因为隔着木门都断断续续的传来剧烈的鼾声。 “小川，小川，醒醒，醒醒，快开门。” 随着敲门声的不断增响，鼾声逐渐消失，过了一会，一双巨手打开了房门。 “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那是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庞然大物，宽大的身体连房门都只能堪堪承载。 “他叫金川，值夜班的。”然后黄协有看向金川，“我给你找了个伴，以后夜里就不用一个人值班了。” “你好，我叫金言。”刘言伸出手，但是金川却迟迟没有回应。 刘言有些尴尬，心想：这妖也太不热情了吧？ 金川却没想那么多，因为当他看到刘言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亲切涌上心头。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指向刘言，望向黄协：“他？” “是的，他也是金刚熊。” “哇——兄弟呀！”金川一把抱住刘言，直接将他举高，还转了两圈。 刘言都懵了，在金川的巨力下，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了，这哪里是没有热情，分明是热情过了头。 肖然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庞然大物撞到。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金川的心情，要是自己在一个满是异族的地方呆了很久，突然遇到一个人类，说不定也会这么激动。 “停……停下，我…我……”刘言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开气来了。 “金川，快点停下来，他都快要被你勒死了！”黄协发现了刘言的异样，赶紧开口阻止金川。 金川这才赶紧停下，将刘言放在原地，一脸的委屈：“兄弟，你怎么这么瘦弱啊？一点也没有我们金刚熊的样子。” “咳咳——”听到金川抱怨的声音，正在咳嗽的刘言戛然而止，难不成要暴漏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俺带着你，保证让你重振熊风！”显然他们想多了，也高估了这只熊的智商。 “好了，金川，你给金言介绍介绍你们的工作，我带着白羽去找沉鳞。” “放心吧，黄大哥，我一定好好照顾金言。”金川一把揽过刘言，咧着嘴憨厚的开口。 而刘言则是哀求的望着肖然，满脸的绝望之色。 “走吧，肖然。”黄协也也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在意，只当作他们刚来，不太习惯。 肖然僵硬的转身离去，心想：刘言和这只熊单独呆在一起应该没事吧？嗯，应该没事的。 离开小楼之后，黄协带着肖然来到西门，也是他们要工作的地方。 万妖会的基地很大，西门也很大，是一种伸缩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站的笔直。 “沉鳞，我给你带新人来了。”黄协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沉鳞的肩膀。 沉鳞转身，露出一张完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光洁的皮肤，还有一双极为冷冽的眼神。 “不用，你让他去和金川一起去值夜班。”沉鳞冷冷的开口，随后不再关心两人，继续观察着四周。 黄协也不恼，重新绕道他的面前，继续开口：“有人去陪金川了，是他的同族金刚熊。” 第三十章 野蛮少女 “不要给我添麻烦。”沉鳞看了肖然一眼，最后这般说道。 黄协颇为尴尬的对肖然说：“你别在意，他这人就这样，不过你放心，他为人还是挺正直的。” “没关系的，想必熟悉了之后就好了。”肖然也很尴尬，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能这样想很不错，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上班了。”黄协见肖然没有任何反感，颇为欣慰的说。 肖然点了点头：“没问题了，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你的制服晚上我会给你送到紫林苑去，你暂时就先这样值班吧。”黄协看着肖然一身便装，想了想继续说道。 “好的，谢谢黄大哥。”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黄协就离去了，这里只剩下沉鳞和肖然。 肖然见沉鳞没有丝毫交流的意思，也不在关心这些，学着他的样子，站到了西门的另一侧。 西门的开关是全自动的，只需要在门上刷卡就可以进入，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闲来无事，索性他闭上双眼开始修行。 “累了的话，可以进去休息一会，这里有我就够了。”西门的另一侧传来冷冷的声音。 肖然睁开眼睛，原来是沉鳞，大概是以为他闭上眼睛是因为困了吧。 “没事，我还不累。”肖然回复，也不解释。 “随便。”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肖然感觉自己的腿都快麻了。 但是望向身旁的沉鳞，一天过去了，他还是那么精神，站的笔直，于是肖然也不好意思露出疲色，只好咬着牙坚持。 突然，沉鳞动了，径直朝着肖然走来。 肖然一喜，心想：这家伙终于累了。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着一副轻松的样子，也没有主动问他。 “待会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沉鳞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肖然心里吐槽，这哪有一点请求的样子，至少语气要好一点吧？ 不过毕竟是第一天见面，肖然也不能真这样说。 于是他挤出一丝笑容，开口：“没问题，交给我吧。” “嗯，谢谢。”沉鳞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进去，快要进休息室了，才回头补充道：“帮我转告她……小心点，如果没来找我的话……就算了吧。” “谁呀？你不说谁我怎么转告啊？” 可是沉鳞早已经走进了休息室，关上了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肖然的话。 见他没有回复，肖然无奈叹了一口气，不在纠结，反正过一会差不多也该到换班的时间了。 没过多久，天空中响起一阵轰鸣声，一架小型飞船朝着西门飞来。 蓝色的防御罩忽然亮起，竟然护住了整个万妖会的基地。 肖然看得目瞪口呆，再次被万妖会的底蕴震惊到，同时也对那艘紫色的飞船有了些好奇心。 那种小型飞船肖然见过，是允许在城市内飞行的，但是有限制高度的要求，飞船也不能随意降落，每座城市都设有几个专门供其停留的场所。 但是这种直接从天而降的操作，肖然是真没见过，这也太蛮横了吧，不怕撞到人吗？ 想到这，肖然这才发现，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变得空无一人，就连一直在周围徘徊的那些人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那艘飞船极为熟练的停在了大道上，激起一阵灰尘。 “咳咳——”肖然有被灰尘呛到，甚至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砰——”的一声，飞船的门被打开，一道银白色阶梯开始延伸，直到延伸到西门口。 随后滚筒开始滑下，留下紫色的布将阶梯掩盖。 阶梯的尽头，也就是飞船的门，走出一个少女，穿着一身紫色的连衣裙，身姿曼妙。 这个少女应该很喜欢紫色，她的头发也是紫色的，留着一条长辫，一张俏脸上，洋溢着笑容，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活力。 少女蹦蹦跳跳的踩着阶梯而下，走到肖然的面前，朝着周围看了两眼，眉头一皱。 “保安呢？上班时间玩忽职守，信不信我去投诉你！”少女竟是气急败坏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淡然。 一旁的肖然瑟瑟发抖，缓缓举起右手：“在这。” 少女冷冷的瞥了肖然一眼，竟然一把抓住肖然的衣领：“胡说，这里的保安我见过，绝对不是你，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妖盟的人，快说，保安被你绑到哪里去了？” “姑娘，你先别激动，我是新来的，第一天值班，不信你去问黄协黄部长。”肖然赶紧搬出黄协来解释，因为这个女人好像不是很讲理的样子。 “真的？”少女将信将疑。 “真的！” 她这才松开肖然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着装，表情也快速调整，就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肖然再次目瞪口开，妖精都这么任性的吗？ “咳咳——”少女大概是看到了肖然的眼神，略微尴尬的说，“沉鳞……他去哪了？” 少女吐出“沉鳞”二字时，表情极为不自然。 “他不在。”肖然斩钉截铁，他终于知道为何沉鳞要躲着她了，原来是有仇啊！他当然不能告诉她！ “不在……不在就算了。” 紫衣少女有点失落，不过也没有纠结，转身想进去，但当她看到紧锁的西门时，她愣住了。 “怎么了？”肖然一副关心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却想着让紫衣少女赶紧离去。 “我好像忘记带门卡。”少女摸了摸脑袋，然后一副楚楚可怜的看向肖然。 肖然有点不安：“你……你想干什么？” “能不能帮我打开门？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会带的！”少女举起手信誓旦旦的开口。 “不行，没有卡，禁止进入。”肖然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没见过刚才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恐怕真会以为她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萝莉。 “到底让不让我进去？”软的不行，少女竟然化掌为拳，作势要出手的样子。 肖然赶紧退后一步，再次震惊于少女变脸的速度，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能让她进！因为……他也没有卡。 “其实我也没有卡。”肖然如实道。 紫衣少女却是不信，拳头竟然逐渐凝聚出灵力。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我第一天来，黄部长还没有给我呢！”肖然吓了一跳，一边解释一边举起手护在面前，准备硬接这一拳。 “怎么办？怎么办？”少女见肖然这个样子，终于是信了，放下拳头，逐渐急躁起来。 “要不你再等会儿，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来，你可以一起进去。”肖然小心的试探。 “不行，时间快要到了，迟到了的话，师父肯定要怪我的。”紫衣少女哭丧着脸。 肖然无奈，他也没办法，难不成真要去把沉鳞叫出来？ 紫衣少女此时也逐渐平静下来，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 “你想干什么？”肖然突然有点不安。 “这个门其实不是很结实。” “不行！绝对不行！”肖然终于明白，她竟是要破坏这西门。 紫衣少女再次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柔声道：“求求你了，到时候有人怪你，我帮你解释。” “不行，是第一天值班就发生这种事，黄大哥肯定要辞退我的。”肖然坚定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明白的。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少女诡异的笑了两声，竟是握起拳头，灵力汇集朝着西门砸去。 “不——”肖然想阻止，可是少女离他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筱筱，住手。”一阵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第三十一章 池底鳞光 “钟叔？”紫衣少女赶紧停手，灵力尽散，一脸尴尬的望着西门内的老者。 肖然也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便装，面若怒狮，在少女面前，确实硬挤出一脸的温柔。 “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野蛮少女在老人的面前第一次流漏出慌张的神情。 钟姓老者当然不信，带着笑意开口：“真的？” “真的，不信……不信你问他！”紫衣少女看向肖然，眼神中多了几分哀求。 肖然耸了耸肩，朝着老者行了一礼，回答道：“这位小姐只是忘记带门卡了，并没有什么恶意。” 老者这才注意到肖然，停了一下才开口：“新来的？” “是的，今天第一次值班。”肖然望着老者坦然回答。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肖然，再次望向紫衣少女，叹了口气开口：“你这丫头，总是这般丢三落四的。” 少女突然失落起来，低头望着紫色的靴子，小声的说着：“他……从来都会让我进去的。” 肖然听着少女的话，心头一震，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之前听黄协说过，私自放人进来可是大错，而这个少女竟然逼着沉鳞放她进去，而且还是很多次的样子，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啊！ “行了，进来吧，下次可别忘了。”老者见少女这个样子，也起不了什么责备之心，挥了挥手，西门自动开启。 紫衣少女又笑了起来，欢快的走进西门，撒娇似得抱着老人的胳膊。 “好了，好了，真是的，你师父还在等着你呢，要是晚了，恐怕又是免不了一顿责罚。”老人笑了起来，宠溺的扶了扶少女的紫发，语气温和。 “谢谢，钟叔，那我去了？” “你的紫筱号。”老人拍了拍脑袋，有点头疼，这个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哦哦，差点忘了。”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手射出一道紫光，那原本庞大的紫筱号飞船竟然缓缓缩小，没入少女的掌中。 这个肖然知道，是一种虚空法器，泠月的“小月”就是一件，就连肖然也有一件在凡弘商城购买的低配版，也可以储存东西，只是空间很小，肖然的开天剑等东西就放在那里。 紫衣少女向东走去，路过休息室时，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黑影，但只是眨眼的时间，黑影又消失了。 “怎么了？”钟姓老者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看错了。”少女摆了摆手，强笑道。 她再次望向窗边，却是什么都没有。 “大概真的看错了吧。”少女安慰自己，然后化成一道紫光，朝着东方奔去。 少女走后，老者的笑容逐渐消失，面若怒师，十分的威严。 他走出西门，看了肖然一眼，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直到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肖然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毕竟刚才那位老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担心露馅。 “白羽，多谢了。”那人已离去，沉鳞自然也重新回到岗位。 “举手之劳而已。”肖然摆了摆手，但是很快有好奇的问道：“那个女的谁呀？和你有什么仇吗？为何又要躲着她？” 沉鳞帅气的脸庞一沉，显然他并不想回答这几个问题，但可能是因为肖然刚才帮忙的缘故，他还是回答了肖然的问题。 “她叫叶筱筱，是妖王的弟子，我和她没仇，躲着她也只是因为不想见到她而已。” 沉鳞的话很没有诚意，基本上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不过肖然却很高兴，毕竟这个沉闷的家伙总算是愿意和他说话了，至于叶筱筱什么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白羽、沉鳞，我们来换班了——”远处传来粗犷的喊声，原来是金川和刘言。 肖然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不觉间，已到落日时分。 金川还是那副样子，活力澎湃，脸上洋溢着笑容，相比之下，刘言就像一根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的。 肖然已经想象到刘言在这只过度热情的金刚熊身边有多难熬了，他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沉鳞，越看越顺眼，至少这家伙暂时还算正常。 “交给你了。”沉鳞走了过去，和金川打了个招呼，便离去了。 而刘言看到肖然的时候，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抓住肖然的双手，一双眼里尽是沧桑之色。 肖然从那双眼睛里读取到了太多的东西，有苦楚、悲伤、悔恨……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用说，刘言也应该明白，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心爱的人，所以绝不能半途而废。 刘言懂了，他闭上眼睛，挤出两滴浊泪，再次睁开时，眼中尽是决然之意。 他转身，挥了挥衣袖，就像一个孤胆赴敌的英雄。 肖然嘴角抽搐，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刘言这个样子，他有点……想笑。 不过为了避免刺激到刘言，肖然还是忍住了，转身快跑两步跟上沉鳞的脚步。 沉鳞走的很慢，这种速度不应该出现在一只妖的身上，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沉鳞在等他。 他不说，肖然知道，但也不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朝着紫林苑走去。 第二次踏进紫林苑，肖然还是有种惊艳的感觉，那种风格将自然与科技相融合，使得紫林苑既有科技的舒适与便利，又有一种自然的飘逸与协调。 沉鳞走到池边，熟练的褪去上衣。 肖然皱了皱眉，虽然他对沉鳞已经不讨厌了，但毕竟是第一天认识，就要赤裸相见不成？ 不过很快肖然就知道他想多了，他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冷酷的男子其实是一只妖。 褪去外衣，漏出的并不是多么白皙的肌肤，也不是精壮的肌肉，而是一层层排列整齐，在仿日光照明设备照射下闪闪发光的紫色鳞片。 他缓缓走入池水，舒服的“哼——”了一声。 他的双腿已经化作巨大的尾鳍，只有一张脸还有双手还有人的样子，只是上面依然有密集的鳞片覆盖。 肖然并不慌张，很久以前他就见过妖了，这些还吓不到他。 沉鳞看了肖然一眼，惬意的说着：“在这里，妖气会被屏蔽，没有人会发现，不用压抑自己的天性。” 肖然想了想，回答道：“既然来到人类社会，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看起来是因为他谨慎，实际上只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白羽鹤而已。 “随你。”沉鳞耸了耸肩，随后不再理会肖然，深深的没入水中。 肖然踏着湖中桥走过，找到一间空房。 窗外天色还不是太深，肖然打算带会儿夜色深了再想办法出去，他怕太久没有消息的话，泠月和霏雨会担心。 修行了一会，黄协又送来了蔚蓝色的保安服以及门卡。 送走了黄协，肖然拿着黑色的门卡准备离开，路过湖中桥时，肖然有意无意的望向池底。 沉鳞依然泡在池底，浑身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肖然知道，他这是在修行。 肖然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出了紫林苑，反正就算是打了招呼，沉鳞也不一定会应。 夜色已深，月光被阴云遮住大半，清风徐徐有些微凉，周围建筑很少，没有灯光，远处不时传来一阵阵凄冷的嚎叫声。 突然，一道强大而充满敌意的妖气锁定在他的身上。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在这妖穴，警惕之心再强十倍也不过分。 湮灭之眼瞬间打开，黑夜在肖然眼中立刻变得比白昼还要清晰，开天剑也从次空间出现在肖然的右手中，他的左手也同样紧握，那里有一块黝黑的石块。 第三十二章 森妖宿寐 妖气一闪即逝，但是湮没之眼早已捕捉到妖气的源头。 肖然将开天剑举在胸前，向着源头探去。 在不远处，有一道比黑夜还要黑的黑影，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那人的模样。 他的妖气在不停的消耗，尽管很微弱，但还是被肖然发现了。 这种现象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施法者正在维持着某种法术，但肖然并没有发现周围法术残留。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毒！ “噗——”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黑影就俯身吐出一口黑血。 肖然没有攻击，也没有警报，他只是转身选择离去。 “我见过你。”黑影的声音十分沙哑，主人身体的虚弱也根本掩盖不住。 肖然没有理会他，继续前进。 很简单，他没见过黑影地妖气，黑影沙哑的声音他也从来没有听过，他这般说无非是想找一根救命稻草。 但肖然不愿意，毕竟他也算是这万妖会的人，不发出警报也只是不想招惹麻烦而已。 “十一村。” 肖然停下了脚步，经过这段时间，他基本可以确定，十一村和外界隔绝的事情是真的，那这个黑影为何知道十一村？ “后山，鬼魅森林，森妖宿寐。” “呼——”肖然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伸出右手，“你要我怎么做？” 森妖宿寐，之前师兄王富贵说过，曾经救过他一命，所以这一次，肖然不想看着他死在这里。 “带我出去。” “好。” 森妖妖力弥漫，竟然缓缓缩小，落在肖然的发丝间。 肖然整理了一下，将缩小版宿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又拿出白色药瓶滴了一滴，属于白羽鹤的妖力弥漫，遮住了宿寐的妖气。 …… “你是哪里的熊啊？那里漂亮吗？还有你为什么要来人类城市啊？”西门外，壮硕的金川凑到刘言身旁，一脸好奇的问道。 但是还没等到刘言回答，他又自顾自说着：“我的家在泽川，那里很漂亮，诶——你怎么不说话呀？是第一次值班还不习惯吗？话说那个白羽，你是怎么认识的的？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自从白天遇到金川以来，刘言耳边就没有一刻清闲，刚开始刘言还天真的以为金川只是过于热情而已。 后来金川就一直在刘言的耳边絮絮叨叨，刘言有点怀疑他不是熊妖，而是昆虫成精！总是“嗡嗡——”个不停。 不过好在刘言不用回答，因为既是他不回答，金川就会自己给自己找答案，对付金川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他。 “你能陪我，我真的很高兴，原本只有沉鳞愿意和我说话，但是因为值班的原因，我们并不能经常在一起，不过现在好了，有你……” “呼……呼……” 金川看着靠在墙边睡着了的刘言，神色逐渐温和。 他很喜欢金言，不仅仅是因为金言是他的同族，最重要的是金言是极少数愿意陪他说话，而不感到厌烦的人，虽然……他大多数的时候都不会回答金川的话。 “晚安。”金川轻声开口，然后将刘言拦腰抱起。 大概是担心惊醒了刘言，他的动作很轻，庞大的身躯更显得滑稽了几分。 他打开西门，将他送到了休息室，独自回到了岗位。 他松动了一下筋骨，妖力弥漫，壮硕的身躯变形放大，最终变成一头高达三米，浑身长满金色鬃毛的巨熊。 金川望着空荡荡的大街，没有一丝畏惧，黑暗中独自站岗这种事他已经做了很久了，更何况今夜还有人在不远处陪着他。 一想到这，金川不自觉的笑了，虽然在金刚熊形态这种表情很残忍。 “叮咚——”西门被打开，黑暗中走来一道身影。 金川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为何有人会来这里。 “哇——妖怪啊！”肖然被突然出现的金川吓了一跳。 金川挠了挠脑袋，心想：你不也是妖怪吗？ “白羽，是我啊，金川，还记得不？” 肖然松了口气，快速调整心情，否则容易露馅。 “哦，原来是你呀，吓我一跳。” “你们怎么都这么胆小？”金川奇怪的问道，之前金言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差点吓得半死，简直跟那些普通人类一样。 肖然一怔，赶紧扯开话题：“对了，金言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呀，在休息室呢，毕竟是第一次值班，时差调不过来，过几天应该就好了。”巨熊憨厚的摸了摸脑袋，早已经给刘言想好了理由。 肖然点了点头，路过休息室时，确实看到里面有人。 “对了，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干啥？” “去买一些东西，白天要值班，只有晚上才有空。”肖然平静的回答，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找好托词了。 金川点了点头，颇为关心的开口：“注意安全，最近城里不太太平。” “那明天见。”肖然哪里会在意什么太平不太平的，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明天见。”金川挥了挥手。 肖然不在理会，乘着月色急忙离开这里。 “呜呜……呜……呜呜……呜……”肖然刚离开不久，警报声四起。 金川赶紧封闭西门，这是紧急时刻才会响起的警报，不知道这万妖会又出了什么事。 他望向肖然消失的地方，巨大的熊眸竟然罕见的起了少许思索之意。 出了西门，肖然就极速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但他还是听到了那冲天的红光以及警报声。 “出来吧，这里没人了。”肖然散开神识，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对着空气说道。 肖然头上的宿寐动弹了两下，随后化成一股烟飘到地面上，重新凝聚成人形，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的斗篷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脸。 看起来他受的伤很重，化成人形之后赶紧盘坐在地面上，掌心发出青光，压制伤势。 良久，宿寐终于动了，他摘下黑色斗篷，露出一头白色长发，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之前还要多谢你救了王富贵师兄。”肖然摆了摆手，他又不是毫无目的的救他。 “你的伤严重吗？” “还好，暂时压制住了，不过想要除根还是挺麻烦的。”宿寐站了起来，白色长发散落，月光下，苍白的肌肤胜过白雪，原来她竟是个女子。 哦不，女妖！ “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知无不尽。”柔美的声音响起，想来这才是宿寐真正的声音。 “你知道古邦吗？”肖然有些犹豫的问道。 按照师兄的说法，这宿寐早在一百年前就以成名，想来知道的事情应该很多。 当宿寐听到古邦的时候，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两个字没有什么好印象。 “你知道的对不对？告诉我！”肖然注意到这个细节，抓住宿寐的肩膀，激动的问道。 宿寐叹了一口气，漠然开口：“关于古邦，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他们被成为沧澜的守护者。” 其实关于古邦，宿寐还知道一些，只是她没有说，那就是——妖的噩梦。 “原来如此。”肖然失望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你知道这莱恩城有没有一个叫楚门迎风的人？” “楚门……迎风？” “对，就是楚门迎风。” “没有。” “那算了。” “不过我知道一个人，绝对认识他。”宿寐很认真的说道。 “谁？”肖然激动的问道。 “楚门和光！” 第三十三章 暴露 “楚门和光？” “目前的话，应该在妖盟。” “多谢。”肖然朝着宿寐行了一礼，很认真的说道。 宿寐挥了挥手，漠然道：“不过最近这莱恩城很乱，我不建议你留在这里。” “我会考虑的。”肖然随意回了一句，然后转身乘着夜色离去。 霏雨的新家在一个叫幕华街的地方，距离万妖会很远，即使肖然用最大的速度，也耗费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甚至连灵力都耗去了近半。 来到门前，肖然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敲门。 但是他的手还没有敲在门上，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正是泠月，想必是感应到了肖然的灵力波动。 “快进来。”泠月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 肖然也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进去。 “刘言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刚进来，霏雨就焦急的问道。 看着焦急的霏雨，肖然赶紧解释：“放心，他没事，我们现在在万妖会当门卫，正在想办法打探消息，刘言是夜班，所以不能回来，明天若是没事的话，我会让他回来的。” 霏雨这才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吗？”见霏雨安心下来，肖然想起开门时极其小心的泠月，赶紧问道。 泠月点了点头，凝重的开口：“有！就在我们搬来的第一天，这附近突然多出来几股妖气，而且还不弱。” 肖然十分清楚泠月的实力，连她都说不弱，那就是一定不弱，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没有出手。 “怎么办，泠月姐，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不想让你们为我冒险。”霏雨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主动提议道。 泠月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霏雨的手，柔和的开口：“没用的，现在他们不出手，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轻举妄动，若是连夜离去，反而会刺激到他们。” “霏雨你现在安心修炼就好，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发难，我会尽早搞清楚万妖会的目的的。”肖然也开口。 霏雨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我会努力修行的。” “对了，你现在修行到了什么地步？” 霏雨沮丧的摇了摇头：“玄关还是没破，始终无法突破聚灵境。” 肖然点了点头，安慰道：“没事的，突破玄关是修行的第一道关卡，很多人甚至会一生困在这里，不过你是万妖之体，想必这些难不住你的。” “嗯，我会努力的，争取早日帮上你们。” 泠月却看了肖然一眼，大概是想起当初肖然一日玄关破境的场景了吧。 “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他们起疑心，还有尽量别被外面的妖发现。” 肖然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开口：“恐怕来不及了，之前我回来的时候，灵力外放，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那怎么办？要不干脆别回去了吧。”霏雨担忧的开口。 “不行，刘言还在那里呢！我不回去的话，他就危险了。”肖然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不可取。 泠月沉默了，霏雨也不在说话，显然她们都很为难。 肖然强笑道：“我回去。” “可是……”泠月还没说出来，肖然就打断她：“放心，既然他们之前都选择不出手，想来就算我露出了破绽，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肖然当然明白泠月的担忧，可是刘言还在那里，况且无论是为了泠月，还是霏雨，这万妖会，他是肯定要回去的。 “至少也要等明天一早在回去吧。”泠月叹了一口气，不在劝说，她知道肖然的脾气，下定决心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肖然笑着点了点头：“嗯。” 他想起离开之时，西门内传来的警报声，还有身受重伤的森妖宿寐，想来现在万妖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等明天再回去也好。 三人也不再言语，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肖然一直在尝试突破，自从获得毁灭之石之后，他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聚灵圆满，距离拓海境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但是就是这一个契机，往往会难住很多人，肖然也不例外，这些天以来，他竟是没有找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霏雨还在尝试突破玄关，万妖之体的存在，使得她这些年来贮存了海量的灵力，这才能支持她一次次的灵力潮汐。 泠月也在修行，很久以前她就是神合中期的强者，现在的她只会更强，不过自从来到这里，她也感到一丝无力感，修行愈发的努力。 一夜无话。 天刚微微亮，肖然便悄悄的离去了，没有打扰泠月和霏雨。 但是神合期的泠月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的动作，但是她没有说，显然也不知道怎么送别才好，只有从远方看着那道身影安全的远去，才会有一丝慰籍。 到了西门的时候，还是那般热闹，就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各种车辆车水马龙的，天边不时响起轰鸣时，不知道又是哪里的飞船。 金川还是那副样子，即使一夜未眠，他还是那般精神抖擞的。 他身旁的刘言看上去就不是很好了，耸拉着眼皮，一点精神都没有。 “金言，金川，我回来了。” 金川憨厚的笑着：“你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刘言低着头，轻声说道。 他不知道昨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昨夜万妖会戒严，而且只有肖然一人在夜间离开过。 肖然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着他的胸口轻轻锤了一拳：“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西门就交给你了。”金川笑着说，昨天的事他都知道，但在事情真正确定之前，他什么都不会承认。 “行，辛苦了一夜，赶紧去休息吧。” 金川点了点头，拉着刘言离开西门，朝着紫林苑走去。 肖然重新站在了西门外，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 “来的挺早的。”第一个来的自然是沉鳞，不过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站在了西门的另一边。 肖然笑了笑：“你也挺早的。” “为什么还要回来？” “那你呢？” “我？”沉鳞指了指自己，莫名其妙的问道。 肖然望向天边，喃喃道：“你很年轻，也很强大，甚至称得上是前途无量，为何甘愿在这里当一个门卫？” “甘愿做一件事，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没错，我回来也有自己的道理。” 沉鳞皱了皱眉，有些烦躁，漠然开口：“随便。” 肖然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 西门被打开，传来嘶哑而熟悉的声音：“白羽，妖皇要见你。” 还是那个瘦削的男子，熟悉的嘶哑腔调，只是一头披散的长发却不再像之前那般丝滑，阴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倦意。 “林大哥，原来是你呀。”肖然笑了笑，他还以为会是黄协呢。 不过这样也好，之前正是林痕带他来的，由他来做这件事，也是是有始有终。 第三十四章 问与答 万妖会真的很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城，而且越往中心走，风格逐渐也变得狂野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人类正常风格的建筑，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人类模样的生灵，但是越往城中心走去，建筑的风格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这里有些房子完全是由珍贵木材建成的，灵力弥漫，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灵木；有的直接建在湖中央，上面通常会装饰着各种珍宝，罕见异常；更有甚者直接在一颗参天的巨树上边搭了一个巢穴，想来应该是某种禽类的住所。 大概是对万妖会的信任，大多数的妖都现出了原形，根本不会担心被人发现。 不过毕竟是接触过人类文明，这些妖基本没有什么野蛮的行为，甚至学起了人类的样子，消遣起了时光。 肖然在池塘边见到两只白羽鹤在那里用爪子下棋，桌边还摆着一壶热茶；还在一座青山脚下见过一对面红耳赤的彩鸾；更有趣的是肖然还见过一只看起来很年轻的麟羚，正在那里研究一架报废了的机甲，不过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应该不是很顺利。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哪里像是什么妖城，简直就是天堂！ 肖然开始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这么多的妖收敛起野性，变得如此的文明，还有，他又为何对霏雨如此的感兴趣。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复古的灰色城堡，城堡直插云霄，隔着好远就能感受到它那磅礴的威势，就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 林痕很尊敬这里的主人，在城堡下虔诚的行了一礼。 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开门，城堡的大门就这般打开。 林痕绅士的伸出右手，示意肖然进去。 肖然皱了皱眉，奇怪的问道：“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妖王见客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林痕面无表情的开口，然后转身起步，竟然就这般离去。 通过城堡的大门看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肖然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进了城堡。 城堡内的风格和外面差不多，也是暗红色复古装饰，唯一的亮点大概是大殿顶上雕刻着的一条银龙。 银龙有着遮天的羽翼，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城堡，眼睛处镶嵌着两枚人头大小的红宝石。 微光闪过，红宝石反射出异样的光，整条银龙栩栩如生，仿佛活了起来。 只是这里的主人，也就是那位妖王，好像并不在这里。 大殿上只有一人，她留着一头紫色的长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了充满着狡黠。 她本应该是一个活泼的少女，此刻却在那里抱着一本泛黄的书籍，一张俏脸上写满了苦恼之色。 “叶筱筱？” “你是那个保安？” 保安？肖然听到这个称呼有点不满，难不成自己的名字不配被她记住吗？ “我叫肖然。” “哦，肖然，你怎么会来这里？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叶筱筱皱着眉头问道。 肖然耸了耸肩，随意开口：“妖王叫我来的。” 他现在都看开了，反正自己是肯定打不过妖王的，倒不如彻底看开，况且一路走来，肖然觉得这个妖王应该不是个不讲理的妖王。 “师父叫你来的？” “没错，就是妖王叫我来的。” “奇怪，师父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叶筱筱有点不解，不过她并不是爱钻牛角尖的女孩，很快就释然，然后热情的凑过来问道：“管他呢，过来过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要是牺牲你自己可以救很多你在意的人，你会牺牲自己吗？” 肖然皱了皱眉，不解的问：“为什么要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 叶筱筱苦恼的回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师父要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师父……妖王问的？” “对啊，还说什么解不出来，就不让我离开，可是这种问题哪里有什么正确答案呀！” 肖然低下头，露出思索之色。 这一刻他想起了泠月，想起来刘言，又想起来泰勒行星上面那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喃喃的说道：“我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牺牲自己。” “为什么？”叶筱筱很奇怪，这种问题为何这个男人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答案。 肖然自嘲道：“你不了解我，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错了，蠢货。”叶筱筱竟然好不客气的训斥道。 肖然有些愕然，他还以为叶筱筱会因为他的大义而感动呢，至少也要问一句为何他说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叶筱筱却不管肖然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道：“没有什么人的存在是错误的，在我们妖界，就算是最令人讨厌的种族，也拥有自己的意义，我想你也是，只是你不曾找到而已。” “还有，你直接说牺牲自己，更是大错特错。” “啊？”肖然一脸疑惑。 “举个例子吧，你们人类十大神级机甲中的绝锋……” “等等，你们人类……你早就知道我是人类了？”肖然尴尬的问道。 叶筱筱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愠怒道：“第一眼就发现了，就那种劣质的妖气，能瞒住谁？还有能不能别打扰我，正说在兴头上呢。” “好的好的，您请您请。”肖然听后，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自己进万妖会以来并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对了，说到哪了？” 肖然小心翼翼的补充：“绝锋。” “对，绝锋，这个绝锋在年轻的时候就很有天赋，但是他很不幸，被人盯上了，不过绝锋很有气运，连连挫伤了这个势力的底蕴，后来这个势力也知道很难抓住他，于是就用一座他曾经生存过很长时间的城市来威胁他，你猜他怎么做的？” 叶筱筱不再继续说，反而一脸希翼的望着肖然。 “你……看我干什么？”肖然不自然的说道。 叶筱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肖然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啊——”疼啊，疼的肖然呲牙嘞嘴的，不过这一掐也让肖然茅塞顿开，赶紧装出一副疑问的样子，“他怎么做的？” 叶筱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若不是同位十神之一的狂宴出手，那一城的人恐怕早就没了。” 说罢，叶筱筱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肖然一眼。 这一次，吃过苦头的肖然直接就明白了，符合的问道：“那后来呢？” 肖然心里却十分的委屈，心想：你自己想讲故事，为什么非要别人附和你？要不是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早就…… 好吧，肖然想起了叶筱筱在西门前的表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她的对手。 叶筱筱赞赏的呃看了肖然一眼，继续说道：“那件事发生之后，绝锋的名声变得极臭，直到后来成为十神之一，才好上很多。五年前，域外天魔自时空裂缝侵入，第一个赶来控制局面的正是绝锋，若不是他及时控制局面，让天魔扩散，受害的又岂止是一座城的人，再严重的话，整个人类文明覆灭都有可能，所以你能说他是错的吗？” 肖然沉默，思索良久，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人类文明当救，但那一座城的人就不是无辜的吗？就应该被放弃吗？” 叶筱筱摇了摇头：“这就涉及到师父留下的另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若是让你杀一个人，而救一整座城，甚至更多的人，你愿意吗？” 第三十五章 妖王出行 肖然试探的开口：“救那一座城的人？” “笨蛋，又错了。”叶筱筱卷起书本照着肖然的脑袋就敲了起来。 “停停停，怎么又错了。”肖然一脸无奈。 叶筱筱这才停手解释：“你刚才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一座城当救，但那个人就不是无辜的吗？” 肖然苦恼的挠了挠头，感觉自己都要被这个问题搞疯了。 “所以，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叶筱筱耸了耸肩，一只手持着古书，另一只手灵力汇聚，紫色火焰喷涌，瞬间吞没了古书。 “你在干什么？疯了？”肖然被叶筱筱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却也已经来不及了，古书早已化成一团灰烬。 叶筱筱却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两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那为何还要纠结？焚之便是，以后若是真的遇到这种问题，随性而为吧。” 肖然一脸惊愕，但仔细想想叶筱筱所说的话，却也有几分道理。 随着叶筱筱的话，城堡周围几盏古灯突然燃起火焰，整个城堡瞬间亮了起来，顶部的银龙闪烁光芒，仿佛活了起来。 “哒哒——哒哒——”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肖然抬头，有什么人踏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皮肤白皙的吓人，顶着一对银色的龙角，一张脸庞冷峻无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沧桑。 “师父。”叶筱筱惊喜的喊道，然后赶紧小跑着上前搂住男人的胳膊。 肖然有点紧张，叶筱筱叫他师父，那他肯定就是这里的主人——祈明妖王。 祈明妖王宠溺的抚了抚叶筱筱的长发，浅笑开口：“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也算你过关了吧。” “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叶筱筱开心的笑了起来， 祈明妖王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轻点她的脑门，无奈的开口：“你呀，就知道玩，去吧。”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喽！”叶筱筱得到妖王的认可，蹦蹦跳跳的就要离开。 “小心点，最近城里不太平，最好不要离我太远。”祈明妖王赶紧叮嘱道。 “知道了。”叶筱筱摆了摆手，随口敷衍，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叶筱筱就这样走了，城堡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这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别紧张，随便坐。”祈明妖王很随和，没有一点妖王的架子。 “好……好的。”可肖然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十分紧张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还差点碰掉了桌子上的杯子。 祈明妖王并没有坐上专属于他的王座——那个屹立在城堡尽头，俯瞰一切的银龙王座，而是很随意的坐在了肖然的旁边。 “这是南岭独产的空澄茶，味道很好，你可以尝一尝。”祈明妖王亲切的说着，竟然亲手为肖然倒了一杯。 肖然受宠若惊，礼貌的到了一声谢，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茶水入口时是压不住的苦涩，但是很快苦涩的茶水便会变得微甜，直到茶水入肚，浓郁的茶香才在空腔内彻底散开，茶香浓醇，回味无穷。 更重要的是，饮下这一口茶水，肖然感觉自己瞬间放松下来，之前的紧张无措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你的答案？”祈明妖王毫无预兆的开口问道。 肖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及反应了过来，妖王问的应该是叶筱筱的第二个问题。 他很苦恼，为何都要他回答这种问题？他甚至觉得倒不如祈明妖王直接杀了他，或者驱逐他离开这座城来的痛快。 肖然低下头，企图让不是很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窘迫，然后小声的回答：“我不知道，两边都是无辜的，而且都有存在的意义，无论牺牲哪一个我都做不到。” 祈明妖王嘴角微扬，也不知道是在欣赏肖然，还是在嘲笑他。 “这确实是个难以做出的决定的选择，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过度的犹豫只会导致两者全都失去。” 这个道理肖然自然明白，但无论牺牲哪一方，都是对他们的残忍。 肖然壮着胆子，看向祈明妖王问道：“妖王大人，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妖王不笑了，表情逐渐凝结，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像极了一座精美的雕像。 “我会选择牺牲那个人。”妖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完这几个字后，妖王也端起了茶杯，轻饮了一口，“这是我对妖，也是对人类的交待。” 肖然点了点头，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很多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肖然竟然继续问道：“妖王大人，话说您为何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祈明妖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饮了一口茶水，轻声道：“今天妖界有一场盛会，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一看？” “妖界的盛会，我？” …… 妖王出行，众生跪迎！ 好吧，开个玩笑。 肖然还以为，妖王出行会有很大的牌面，像什么前后八百米红毯铺地，追随者浩浩荡荡几十里，这些都应该是最基本的。 好吧，没有这些都没关系，坐骑至少也要有一个吧，你堂堂妖王就这么走着去赴会像什么样子？ “祈明叔叔，出去啊？”麟羚手里抱着一块废旧的电池热情的朝着祈明妖王打招呼。 祈明妖王也冲着麟羚打招呼，宠溺的开口：“是啊，有点事要去办，还在研究机甲呢？” “是啊，我的梦想是当一名机甲师。”麟羚傻笑着回答。 祈明妖王点了点头，赞许的开口：“不错，回头让你钟叔给你介绍个导师。” “谢谢，祈明叔叔。”麟羚惊喜的开口，高兴的都快要跳起来了。 肖然看了一眼麟羚，又看了一眼地面上四分五裂的机甲，擦了一把冷汗，这哪里是在研究，分明是在破坏。 他们走在一座山脚下，半山腰上一对情侣朝着他们打招呼：“祈明哥，出去啊？” “是啊，有点事要去办，话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都等好久了。” 女人俏脸微红，低头躲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却坏笑起来，高声喊道：“快了快了，到时候祈明哥你可一定要来啊！” “一定，到时候再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他们路过一条清河，河畔两个老者正在那里下棋，大概是下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没有发现旁边有人经过。 祈明也不恼，反而主动打招呼：“白叔，云叔，下棋呢？” “呦——祈明小子，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过来过来，你看着，今天我非要把这个老家伙杀个屁滚尿流。”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招呼祈明过去。 另一个裹着一身黑袍的老者则是冷笑道：“呵呵，马上你就要输了，还在那里大言不惭？” “我刚才是让着你，现在我要认真了。”白须老者气的胡子都敲了起来，但是本着气势上不能输的道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呵呵，祈明你过来当见证，省的这个家伙输了不认账。” 祈明妖王看着这两个斗了半辈子的老家伙，无奈道：“不了，今天还要出去办点事。” “出去？是不是有人闹事？”一听祈明要出去，白须老者来了兴趣。 “没有，最近妖会又要开了，我去看看。” “妖会啊？那我就不去了，太没意思了，还不如下棋。”白须老者捏起一颗棋子，落在一处。 黑袍老者也开口：“祈明啊，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别的不行，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到时候有什么事可别忘了叫上我俩。” “行，一定。”祈明笑着回答，心里却怎么都不愿意两位老人出手。 第三十六章 再遇楚门 莱恩城作为叶伽一流的大都市，人流量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就算是某一天突然多出几个百分点也很少有人会在意，尽管多出的那一部分人很奇怪。 “哥，这里应该就是万方苑了吧？”万方苑前，一个留着长发、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身妖异气息的年轻男子兴奋的问道。 他叫比勃忍，来自遥远的北漠，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人类城市。 “是啊，终于到了。”比勃然看向大厦上标志性的凤凰石像，又看向自己的那个傻弟弟，叹了一口气。 不同于比勃忍，比勃然已经来过这座“妖城”很多次了，所以他并不会像弟弟那般兴奋，相反他还有点担忧。 因为最近妖界实在是太乱了，搞不好这次的妖会就会成为一条导火索。 可是他们却又不得不来，因为他们是整个北漠数万里妖族的代表，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很强大。 恰恰相反，他们的实力在北漠妖族中属于下流，而且他们很少和其它妖族联系。 很显然，北漠那群老怪早已嗅到了这次妖会的不寻常，这才把经常穿梭于人类社会的比勃然推上风口浪尖，偏偏这个傻弟弟非要跟着他一起来，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比勃忍却是仿佛对这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对身边的一切都是那般好奇，一会跑到这边，一会跑到那边。 突然，在万方苑门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名怒火从心中烧来。 “哥，那个人我好像见过。”比勃忍拉着哥哥，指着前方一个穿着一身蔚蓝色制服的男人说到。 “你认错了吧。”比勃然随意的说着，但是当他看到那人时却皱起了眉头，“是他，不过他不是人类吗，为何会来到这里？” 半年前，曾经有两个人类进入他们的领地，他们不敌退去，不过好在那两个人类只是取走了一些能源，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哥，你别管，上次就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让你受了伤，这次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比勃忍握紧拳头就要上前，想出口恶气。 还是比勃然沉稳，赶紧拉住了比勃忍。 “你看看他旁边的人是谁？” 比勃忍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人身边还站着一位黑袍男子，那人留着一头白色短发，皮肤白的渗人，更重要的是那人就站在那里，却让比勃忍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妖……妖……妖王？” 比勃忍吞了一口唾沫，庆幸哥哥刚才拉住了自己，否则冒犯了妖王，自己现在可能已经化成一道飞灰了。 正在这个时候，肖然也发现了他，还在冲着他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但在比勃忍看来那无异于恶魔的微笑。 比勃忍不禁打了个寒颤，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进会场。 比勃忍揉了揉脑袋，心想：堂堂妖王，又怎么会贸然对你我出手？ 他还善意的对着肖然笑了笑，然后赶紧去追比勃忍，省的他再去招惹什么麻烦。 “怎么，遇到熟人了嘛？”祈明妖王注意到肖然的笑意，也是微微一笑。 肖然点了点头，随意说道：“其实也算不上熟人，只是有过一些交集。” 一路走来，肖然见过了祈明妖王那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对他也不在害怕，甚至还起了结交的冲动。 祈明妖王点了点头，递给肖然一个牌子。 “这个给你，你先在这里随便看看，若是有人找麻烦就亮给他看，我去见几个老朋友，到时间我再去找你。” 肖然接过木牌，大概拳头大小，上面雕刻着一条银龙，有点像在万妖会古堡里见过的那条。 他小心的收好，妖王给的牌子，一定很重要。 祈明妖王朝着会场走去，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身影。 肖然也不在意，也走进了万方苑。 万方苑很大，划分了好几个区域，肖然所在的这个区域名为万宝阁。 万宝阁有些类似于人类的商城，不过这里的卖主全都是来自叶伽行星各地的大妖，甚至还会有其它行星的妖特意赶来，就是为了这场妖界的盛会。 肖然在进来之前，在自己的身上又滴了几滴白羽鹤的妖气，虽然稍微强一些的妖都可以发现破绽，但也可以为他省去不少的麻烦。 今天不愧是妖界的盛会，各种珍宝琳琅满目，看的肖然眼花缭乱的。 像什么极品法器，疗伤圣药之类的都是最基本的，甚至连突破所需的至宝也有不少。 肖然在聚灵巅峰遇到了瓶颈，半年来一点突破的迹象都没有，他看上一株引灵花，这种灵物有助于修行者突破瓶颈。 但是肖然看了看价格，又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法器，只能放弃，因为他实在是太穷了。 之前从楚悠悠那里拿了不少钱，后来又从刘言那坑蒙拐骗了不少，但是这些至宝又怎么会是人类的货币可以衡量的，对于妖来说，修行所用的灵石才是必需品。 但是肖然连自己修行所用的灵石都不够，又怎么能买得起这种至宝？ 又盯着引灵花眼馋了好一会，直到卖家都看不下去了，肖然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这里人来人往的，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是肖然认识的，也不知道刚才那两只蛇妖跑到哪里去了，跟他做个伴也好啊！ 正在肖然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肖然的肩膀上。 肖然回头，那人一身白袍，面如冠玉，赫然是楚门迎风！ “是你！你不是……” “嘘——”楚门迎风赶紧堵住肖然的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异常之后才松开手。 肖然抚了抚胸，平静一下心情，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个人吗？” 楚门迎风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不是人？” “哈~”肖然尴尬的笑了笑，好像也是。 “对了，楚门迎风，你是楚门家族的人吗？”肖然有点激动的问道。 楚门迎风有些无语：“不是楚门，难不成是雨落家的？” “……”肖然又尬住了，但一想到泠月，他只好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古邦家族吗？” “当然，古邦家族和我楚门均是修行古门，你问这个干吗？” 肖然激动起来，自从十一村出来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随意的说出“古邦”这两个字，他感觉泠月的身世马上就要揭开了。 “那……那从哪里可以找到古邦的人？”肖然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楚门迎风折扇轻摆，扇起微风吹起他的长发，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这可不好说，你也知道，我们修行中人，最喜欢的莫过于‘潇洒’二字，行踪飘忽不定那是常事，别说是古邦家族的人，就连我楚门本家的人，除了一直停留在叶伽的叔叔，上次见到还是在半年前。” “这样啊？”肖然沮丧的低下头，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楚门迎风微微一笑：“不过，若是你真的想找古邦家族的人，我倒是可以推荐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肯定有古邦家族的人。” “哪里？”肖然都快要急死了，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行星泽亚。” “行星泽亚？” “对，行星泽亚是沧澜联邦步入星际时代，最早一批改造的星球，科技发展远超其它行星，古邦家族的祖地就在那里。” 行星泽亚，肖然暗暗记住这个名字，等这次事情过去之后，一定要带泠月走上一次，就算真的像刘言所说，泠月的记忆恢复不了，至少也要找到她的过去才好。 第三十七章 星恒妖帝 “肖然，要开始了，二楼议会厅找我。”一道传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肖然认出了这股妖力波动，属于祈明妖王。 正当肖然准备和楚门迎风告别时，楚门迎风已经开口了：“肖兄，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也好，正巧我也有事，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肖然赶紧应了下来。 “后悔有期。”楚门迎风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去。 肖然也赶紧去找议会厅，生怕再让祈明妖王等急了，可是跑了半天肖然才反应过来，他根本不认识路。 他只好向过路的人询问，这样一路走一路问，才很不顺利的来到二楼会议厅。 肖然整理了一下着装，准备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肖然？” “楚门迎风？”两人都是一脸尴尬，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再次相见。 “你也来这里？”楚门迎风指着议会厅问道。 “你也是？” “没错，那肖兄，你先请。”楚门迎风伸出手，十分绅士的开口。 “不不，应是楚门兄先请” “不，肖兄先” “你先。” “你先” …… “够了，有完没完，这么大的门，还分啥先后啊？”两人身后一个体型壮硕的胖子不耐烦的推开两人，大步走了进去。 “那，一起？” “一起。” 两人尴尬一笑，同时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肖然就感受到一阵浓浓的压迫感，这里的每一只妖都很强大，散发出浓浓的压迫感。 来接楚门迎风的是一只倾城绝世的女妖，她留着一头暗红色长发，穿着性感，一颦一笑间都可令人沉迷其中。 但是女妖身旁的人没有一个敢于直视她，全都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敬畏。 也正是这个时候，祈明妖王来了。 祈明妖王看都没看那红发女妖一眼，也没有流漏出任何表情，带着肖然就朝着前排走去，所过之处，众妖退避。 这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肖然却明白，这种情况对于在路边遇到熟妖都会打招呼的祈明妖王来说很不正常。 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那红发女妖和祈明妖王之间有仇。 两人来到前排，借着祈明妖王的名头，肖然也坐在了最前排。 肖然有注意到，之前的红发女妖和楚门迎风也坐在了第一排，只是他们在最右侧，肖然在最左侧，中间隔着很多人。 大概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肖然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很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了舞台，他就是这万方苑的主人，人称青凤老人，他已经主持了数届妖会了。 只见他步伐缓慢，表情凝重，极不情愿的踏上了舞台。 “各位，我是万方苑的主人，青凤老人，今天邀大家聚集在这里，主要是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台下数百妖众没有一个人回答，全都低头不语，显然早在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或多或少的听说了些消息。 见没有人回答，青凤老人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昔日被封印于黑河之源的星恒妖帝回来了。” 台下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惊讶，有人叹息，更多的则是担忧。 昔日星恒妖帝纵横一时，是妖族最强者之一，毫不夸张的说，在座的大多数妖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但是此刻，竟没有一只妖站出来欢迎这位妖帝的到来。 道理很简单，几百年前，星恒妖帝被人族修行者封印于黑河之源，随他脱困而出的自然还有无尽的怨恨。 只怕这怨恨会席卷诸多星域，而他们早已和星恒妖帝封印之前的众妖不同了。 他们早已或多或少的融入了人类文明，并享受着人类科技带来的便利，又怎会愿意再随妖帝征战？ “怎么，没有人欢迎一下本座的到来吗？”喑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让肖然一阵毛骨悚然，像极了源自地狱深处的寒风。 正在众妖正慌乱着寻找声音的来源时，祈明妖王已经回头，瞳孔紧缩，紧紧盯着大门入口。 “砰——”一阵诡异的妖风将大门吹开，狠狠的砸在墙上，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妖风入室，放肆的吹着，所有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幽蓝色的鬼火。 众妖凌乱，甚至一些实力较弱的妖早已战战兢兢，想要对其顶礼膜拜。 星恒妖帝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右脸上有一道恐怖的疤痕，一双鹰眼仿佛能看透灵魂，让人不敢直视。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想着舞台中央走去，没有任何一只妖站出来阻止这个不速之客。 星恒妖帝走到青凤老人的身旁，伸出手躲过老人手中的话筒，这位在妖界德高望重的老人脸色苍白，竟是起不了一丝的反抗之意。 “想来在座的各位应该大部分都认识我，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就直说我来这里的目的。” “很久以前，在遥远的族星时代，大地以及星空都是属于我们妖族的，人类不过是我们的玩物。” “可是现在呢？人类凭借着那些所谓的科技，以及那些极少数的修行者，竟然欺压到了我们妖族的头上，这些你们能忍吗？” 星恒妖帝的话很有感染力，但在座的众妖还是没有任何人回答他，星恒妖帝皱了皱眉，开始有些恼意。 “哼——这种生活我过的习惯了，不想改了，谁想去睡去吧，反正老子不奉陪。”一阵不和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坐在第二排的胖子起身，竟是要直接离去。 肖然见过他，正是之前进门时撞开肖然和楚门迎风的那个胖子。 见有人想走，星恒妖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随手打出一道法力。 胖子有感，转身直面那道法力。 那道法力飞的很慢，灵力浓度也不高，若是不自信观察，还会以为这只是天地中漂浮着的普通灵力。 但是肖然有注意到，身旁的祈明妖王皱起来眉头。 只有直面法力的胖子才能感受到它的恐怖，那是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威压，看起来很慢，却让他避无可避。 胖子运起法力，一道土黄色的护盾横在身前，大概是不放心，他在自己的皮肤表面又套了一层。 星恒妖帝的攻击到了，土黄色的护盾竟然没能阻挡法力哪怕一刻，胖子终于露出惊恐之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法力接近自己。 “砰——”就像是手指突破纸张的声音，胖子体表的护盾被破，幽蓝色法力入体。 “啊——”胖子仰头大吼，满头黑发狂舞，他惊恐的发现，玄关内的灵力正在极速消散。 “不，不要，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只几秒钟，胖子修为尽废，化出原形，竟是一只足有两米的巨龟。 议会厅一时之间安静的出奇，只能听见胖子化成的乌龟“呜呜——”的叫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谁第一个开的头…… “妖帝，妖帝，妖帝，妖帝……” 整个议会厅热闹起来，妖帝之名响彻云霄。 星恒妖帝第一次流漏出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朝下压了压，众妖才安静下来。 “很好，也算是迷途知返，至于那些还在顽固的妖，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若不归顺于我，那便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说完，星河妖帝特意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祈明妖王。 “我忍不了了。”祈明妖王的身边，之前肖然见过的钟姓老者愤怒道。 但是他却被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臂死死摁住，怎么都站不起来。 “大家都散了吧，三天后，莱恩城人类政府门前，我想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星恒妖帝化成一道黑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祈明，刚才为何要拦着我？若是让他得逞，我们数百年的努力就白费了。”钟叔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 祈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钟叔！刚才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分涯境高手，还是以防御力著称的巨龟都挡不住他一击，你这不是找死吗？” 钟叔如遭雷击，喃喃道：“难道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吗？” 祈明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祈明妖王，你说句话，只要你反抗，我们一定出手支持你。” “没错，这么多年以来，莱恩城早已成为了我们的家园，我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它。” “只要妖王大人一声令下，我等势必追随！” …… 不知何时，祈明妖王的身边竟然围住了一群大妖，各个气息恐怖。 祈明妖王抬起头来，没有回答众妖的话，反而看向肖然问道：“你看那星恒妖帝怎样？” 肖然思索了一下，才开口：“冷静、强大、残忍、果决，很麻烦。”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才是。” 肖然沉默，不再言语。 “我替你说吧，那星恒妖帝和那个女人一样，是万妖之体对不对？” 肖然低下头，算是默认。 “可这和霏雨有什么关系？” “讲个故事吧。” 第三十八章 幕华街烧起一把火 “从前有个妖帝，他很强，甚至一度被认为是妖界之光，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张狂。” “后来，果不其然，因为他的张狂，被人族修仙者和妖族强者联手偷袭，妖帝不敌，最终被封印于黑河之源。” “但是妖帝毕竟是妖帝，在即将进入黑河的时候了，妖帝分出一半的本源，将其放逐在星河之中，大概是太过专注的缘故，他的对手并没有发觉。” “后来，妖帝本源跌跌撞撞，于几年前被一个人类莫名融合。” 肖然一阵无语，心想：妖王大人，您可真不会讲故事，人家讲故事都是暗示，您倒好，倒不如直说那个妖帝名为星恒，那个女孩名为霏雨来的痛快。 “所以，莱恩化工厂意外、飞机场事故还有社区失火的事情真的是你安排的？” 祈明妖王没有说话，这些事不是他安排的，但是他知道这些事，并且没有阻止。 “还记得古堡里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记得，救一人还是救一座城？” 祈明妖王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一道神念分离，飞向遥远的地方。 肖然着急起来，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抓起妖王的衣领：“你在干什么？” “肖然，你在干什么？放肆，快放手！”一旁的钟老赶紧过来，想要制止肖然。 祈明妖王没有生气，反而摆了摆手示意钟老不要过来。 他直视肖然的眼睛，很认真的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肖然整个人瞬间脱力，刚才的神念就是下令杀死霏雨的信号，但是祈明妖王的眼睛是那么的澄澈，竟然看不到任何私心。 是啊，祈明妖王又有什么错？就像他在古堡里所说，这是他对妖，也是对人的交代。 他站起身来，用尽全力朝着门外奔去。 这是祈明妖王的答案，却不是他肖然的答案！尽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执笔作答的资格。 …… “快点！快点！再快点！” “快不了了，这已经是飞船能达到的最大速度了。”金川坐在驾驶舱，无奈的对着急的刘言开口。 刘言却还不满足，一把将金川推开：“不够，还不够快，让我来！” “你疯了？莱恩城有空中禁速的，你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的！”金川看着疯狂的刘言大吼道。 刘言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仍然在控制飞船加速，表情呆滞，嘴里还喃喃道：“还不够，还不够快。” 金川看着刘言疯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不再阻拦他。 也不知道刘言发了什么疯，明明在紫林苑睡得好好的，突然就上了金川的飞船，他放心不过，就跟了上来，结果就发生了这一幕。 “行了，已经是最大速度了，我也不怪你了，大不了事发之后飞船被扣留几年，倒是你，到底发什么疯？” 见飞船到了极速，刘言疲惫的躺在驾驶椅上。 就在不久前，他预见了未来，在遥遥的幕华街，燃起了一团火。 他知道，万妖会的人出手了，前几次因为在自己在霏雨身边才帮助她度过了生死劫难，可这次……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金川看着毫无兴致的刘言，也不在理会他，一切全都随他去吧。 “幕华街到了，你等一下，我先找个地方停下。” 原本在莱恩城，允许飞船停留的只有极少的几个点，但是他们一路走来，已经不知道超出禁速多少倍，所以落点也无所谓了。 但是他没想到刘言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竟然在半空中打开舱门，俯身跳了下去。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金川抱着脑袋大喊道。 刘言的实力，他是知道，不过是聚灵中期，这么高的海拔跳下去除了变成肉酱，没有任何其它可能。 金川颤巍巍别的凑到门前，剧烈的狂风吹的他脸疼，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飞船，眼睛尽是不舍之情。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自由落体的刘言，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浑身灵力澎湃撕裂衣衫，变成一头足有三米高的金刚熊，然后一往无前的跳了下去。 至于这艘飞船？金川已经来不及理会它了，任由它飞着，或是一直飞到燃料用尽，或者是被后边一直紧追着的人类拦住，总之，以后这艘船就不属于他了。 说来这艘船还是他离家时，父亲送给他的，这些年来他一直不舍得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说再见了。 刘言没有修行天赋，所以飞行什么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海蓝色的项链，紧紧贴在额头，一阵狂暴的能量逐渐充盈他的身体，一块块海蓝色金属块将他包围。 史诗级中型塑性机甲——嗜血狂鲨！ 嗜血狂鲨腿部喷薄出蓝色火焰，抵消了刘言向下的冲力。 然后……他就看见一只巨大的金刚熊从天上掉下来，正巧砸在了嗜血蓝鲨的头上。 然后一熊一鲨就这样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金川看了看身下的刘言，赶紧站起身来，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 刘言一阵无语，这个憨货怎么敢跳下来的？ 不过他来不及和金川说什么，重新调整状态朝着幕华街奔去，此时幕华街已经化作一阵火海。 希望还来得及，刘言心想。 嗜血狂鲨直接冲入火海，群妖正与泠月对质，她手中一杆桃木剑，硬是压得众妖不敢上前。 但是泠月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当然可以突出重围，但是霏雨不能。 幕华街的火海中共有四只妖，一个厨子，一个乞丐，一个老道士，还有一个胖和尚，每一位身上都散发出强大的威势。 老道士手持拂尘，正在于泠月交手，不时展露出凤凰虚影，对抗着泠月的灵力。 刘言入场，却被胖和尚单手拦住，一尊古佛盘挡在他的面前，颇有万夫莫开的威势。 大概是怕夜长梦多，厨子叹了一口气，提着一把磨得铮亮的杀猪刀走向躲在屋内的霏雨。 泠月瞳孔紧缩，想要上前拦住厨子，却被老道士的拂尘缠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手来。 刘言挥起双刃狠狠斩在古佛的身上，金石交击之音响彻云霄，可是古佛的身上仅仅多了一道白痕。 来不及了，厨子已经来到霏雨的身前，铮亮的杀猪刀高高举起，然后朝着少女光洁的额头刺去。 但是，杀猪刀停在了距离霏雨仅有一厘米处，无论厨子怎么施加法力，杀猪刀都无法前进哪怕一丝一毫。 少女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妖力，她满头黑发狂舞，一双眼睛通红，像极了一只被惊醒的野兽。 乞丐瞳孔紧缩，不在旁观，极速上前，助厨子一臂之力。 两人合力之下，霏雨身上爆发出来的妖力终于被压制住了，她被恐怖的冲力击退，俯身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两人借势就要上前，给她最后一击，可是这个时候桃木剑到了。 古朴的桃木剑瞬间爆发出无量剑光，乞丐和厨子只能退去。 正在这个时候，刘言也突破了古佛的防御，杀到近前，蓝色光刃不断挥砍，一时之间竟化成一片剑意风暴，逼得四妖连连退去。 “走，快带霏雨姐走。”泠月刚想上前帮忙，却被刘言喝退。 她望了一眼受伤昏迷的霏雨，不再犹豫，背起她就朝着出口奔去。 四妖见状，怎肯放过，就要追去，但是在刘言冒着过载的危险形成的剑气风暴面前，就算是他们四人联手，一时之间也难以突破。 而另一边，泠月带着霏雨在幕华街口遇到了另一只妖，那是一只足有三米多高的金刚熊，一身的熊毛全都是金色的，修为大概在拓海后期。 泠月皱了皱眉，虽然这只熊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是现在的她早已耗去很多灵力，处理掉这只熊妖怕是要很长时间，不知道刘言能不能支持到那个时侯。 熊妖并没有出手，反而憨厚的问道：“你是霏雨？还是泠月？” 泠月一愣，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回答：“我是泠月，她是霏雨。” 熊妖点了点头，指向后方，着急的开口：“这边，快走。” 泠月更迷惑了，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懒得去分辨这只熊妖到底是敌是友，背着霏雨就朝着熊妖指向的方向跑去。 熊妖正是姗姗来迟的金川，虽然不太清楚缘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想来这两个人对刘言来说应该很重要，要是她们两个死了，刘言会很难过的。 过了一会，老道人和胖和尚追了上来，遇到了在十字路口等待多时的金川。 “金川，不好好看门，来这里干什么？” 金川憨厚的回答：“闲的无聊，出来走走。” 老道人摆了摆手，继续道：“懒得管你，有没有见到两个女人过来？” “好像还真有，朝着那边跑去了。”金川指着相反的方向，有些紧张。 好在两人没有怀疑，赶紧朝着金川指的方向追去。 金川这才松了一口气，望向已经化成灰烬的幕华街，心想：金言，我已经尽力了。 此时，幕华街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刘言狼狈的从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的机甲上跌落，踉跄了两步，最后还是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他叹了一口气，嗜血狂鲨到底只是一件塑性机甲，在续航以及修复方面远远不及灵性机甲，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落败。 不过，泠月现在应该带着霏雨姐离开了吧，一想到这里，刘言竟然笑了起来。 乞丐看着身受重伤却还在笑着的刘言，摇了摇头，俯身将他提了起来。 “走吧。”乞丐招呼着厨子。 厨子却依然站在原地，望着泠月逃去的方向，十分担忧的开口：“她不死的话，星恒妖帝在这座城就是无敌的。” “你我已经尽力了，至于这座城的未来……且看三日后吧。”乞丐不再理会厨子，自顾自的远去。 幕华街的火已经熄了，不过好在并没有人死亡，仅有几人因为撤离不够及时受了些伤。 这么大的火竟然没有一人牺牲，这很不可思议。 事后有人问过那些幸存的人，有人说是一尊古佛从天而降灭了火势，有人说是道人，还有人说是路边的乞丐，还有人说是早已消失的厨子，总之是众说纷纭。 肖然到幕华街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不过听消息说，这场火灾并没有发生人员伤亡，肖然这才放心下来。 第三十九章 胖市长与瘦秘书 叶伽历333年12月9日，星恒妖帝给这座城的第一天。 万妖会，祈明古堡。 祈明妖王孤独的坐在古堡尽头的银龙王座上，所有的灯都熄灭，陪伴妖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嘎吱——”古堡的大门被打开，一束光照到祈明妖王的身上，白发苍苍的钟叔走了进来。 “他们四个失败了，那个女孩……跑了。” “嗯。”祈明妖王是闭着眼睛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祈明妖王那副淡漠的样子，钟叔有些生气，嗓门也不免大了几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那个女孩跑了！没人是星恒妖帝的对手，这座城要完了！” “嗯。” 钟叔发怒，随手抓住一把竹椅狠狠的摔在地面上，然后夺门而出。 古堡的大门重重的砸上，巨大的声音在古堡回响，经久不息。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莱恩城政府向所有居民发出红色警报令，同时莱恩城所有出口大开，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离开这座繁华的城市。 而西门作为莱恩城最大的城门，自然成为大多数居民的首选。 某一个小巷，此时正站着两个女子。 “走吧，出了莱恩城，你就自由了。” “泠月姐，你会和我一起走的吧？” 泠月摇了摇头，淡淡开口：“不了，肖然还在这座城，我要去找他。” “我也要去。”霏雨一脸的倔强。 “不行，你实力太弱，留下来也只是个麻烦。”泠月的话很无情，也很伤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这种残忍的话，才最有说服力。 霏雨咬着嘴唇，通红的俏脸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大概是想起昨天的事，她并没有反驳泠月。 “活着回来。”霏雨咬着牙转身，没入人海中。 泠月没有回答，一直都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她怕，她怕自己露出一丝软弱的样子，那个女孩就会不顾一切的逆着人流冲回来。 直到霏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西门，泠月才松了一口气，一直冷漠的脸色也多了几分忧伤。 …… 叶伽历333年12月10日，星恒妖帝留给这座城市的第二天。 莱恩城走了近乎九分之一的人口，这里近乎成了一座空城，除了一些极少数侥幸心理的人，就是那些祖祖辈辈一直生活在这里的老人了。 为此莱恩政府甚至出动了军队，就是为了将这些“钉子户”赶走。 “不要，不要赶我走。” “大爷，跟您说很多遍了，妖帝来袭，莱恩城要毁了，留在这里，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那名年轻士兵苦口婆心的劝告着这位怎么都不肯走的老人。 “小伙子，你不懂，三百年前，我的祖先就来到这颗星球建设，后来我的祖祖辈辈也都生活在这里，就算是死，我也要为莱恩城陪葬！” 年轻士兵听着这位白发苍苍老者的话，眼睛一酸，竟是湿润了起来。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庄严：“放心吧，大爷，莱恩城不会亡的，您们这次出去仅是避难而已，联邦会使用大规模武器，为了避免伤害无辜，这才让大家暂时出去避难的。” “真的？”老人微微颤抖，有些不信。 “真的！到时候，还要大家一起回来重建莱恩城呢！”年轻士兵泪目。 “好！好！好！”老人大笑起来，“到时候，我一定回来重建家园！” “行，一定，到时候我亲自接您老回来！”年轻警察笑道。 “哈哈哈哈。”老人不在犹豫，顺从的登上了飞船。 见老人上了船，另一个士兵凑了上来，却发现年轻士兵早已泪流满面。 “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联邦真的有办法处理那个妖帝吗？” 年轻士兵擦了擦泪水，坚定道：“会的，一定会的！莱恩城绝不会亡！” “唉——”那个士兵叹了一口气，心想：就连高层军官都准备离开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西门，巨大的迁移飞船内。 霏雨眼睛湿润，深情的望向莱恩城，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莱恩城了。 “不要走，我想回去，我想祈明叔叔了，呜呜——” 霏雨的旁边新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留着一头短发，哭得很伤心。 跟他一起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应该是一对情侣。 男人赶紧安慰道：“放心吧，麟羚，祈明哥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显然小男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根本不相信男人的话，继续哭诉：“徐卿哥哥骗人，要是祈明叔叔打得过的话，就不会让我们走了，呜呜——” 男人和女人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 是啊，虽然离开的时候，钟叔他们都是笑着的，但就像麟羚所说，若是真有把握，又怎会让他们提前离开？ 霏雨被小男孩的伤心所感染，不禁湿润了眼眶。 她轻抚小男孩的脑袋，轻声安慰：“别哭，这会让留在城里的人担心的。” 得到霏雨的安慰，小男孩麟羚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方向，紧紧抱着霏雨大哭起来，呜咽道：“我舍不得祈明叔叔还有钟爷爷，呜呜呜呜——我不想走，呜呜呜呜——” 小男孩哭得很伤心，眼泪浸湿了霏雨洁白的长裙，但是她没事一丝嫌弃的意思，反而紧紧抱住了麟羚，声音颤抖的安慰：“所以更要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然后变得强大，就算是他们败了，也能有资格为他们报仇啊！” “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变得和祈明……不，是比祈明叔叔还要强大！”麟羚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是有些呜咽。 看着小男孩天真的模样，霏雨破涕为笑。 要是单纯的好好学习就能击败城里的那个家伙，他们又怎会需要逃跑？ 但霏雨又岂会说出这种丧气的话，她伸出修长的双手捏了捏小男孩胖乎乎的脸蛋，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见小男孩不哭了，对面的年轻男女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年轻女人说道。 霏雨笑了笑：“没事。” 实际上霏雨不仅是在安慰小男孩，也是在安慰着她自己，还有所有抱着绝望之心的莱恩城人。 凡是踏上这艘船上人，五一不是抱着绝望之心，到处都是啜泣的声音，他们都需要一份希望。 “请所有旅客系好安全带，飞船将在十五秒后起飞。” “姐姐，我替你系好安全带吧。” “麟羚真乖，那姐姐就谢谢你了。” 得到霏雨的夸奖，麟羚笑得很开心，他伸出小手拉出一头的安全带，朝着霏雨的另一头系去，但是他却没能系下去，因为那里被一只纤长的手挡住了。 “飞船起飞开始倒数，十、九、八……” “姐姐，你的手挡住了，让一下，快让一下。”小麟羚焦急的喊道。 可任他怎么呼喊，霏雨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七、六、五……” “快点啊，姐姐，要来不及了，乘务员姐姐会说你的。” 周围的人全都看向霏雨，就连一直守在舱门外的乘务员也走了过来，可霏雨还是没动。 “四、三……” 霏雨终于动了，只是她并不是松开挡住安全带的手，而是拨开麟羚的手，然后站起身来，奔向即将关闭的舱门。 “三、二、一……” “等一下，我要下飞船。”就在舱门关闭的前一刻，一双纤长白皙的藕臂挡住了舱门。 女乘务员一脸怀疑的问道：“你确定？” “确定。”霏雨气喘吁吁，但是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笑容。 “好吧。”虽然这种情况会浪费很长的时间，但现在的人应该都不会去责怪她。 霏雨顺利的下了飞船，她回首望去，巨大的银白色飞船引擎彻底打开，正缓缓升空。 “大姐姐——你要去干什么？”一个胖乎乎的小脑袋出现在床前。 霏雨大声回应：“我在这座城里丢了些东西，现在要去找回来——” 麟羚还想问什么，但是他怎么也问不出来，因为窗门自动关闭，再大的声音也传不过来。 霏雨不再去看那艘飞船，转身望向空荡荡的西门，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啊！在这座城里她丢了三个朋友，可以为她出生入死的友谊，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能丢啊！ …… 叶伽历333年12月11日，星恒妖帝留给这座城的最后一天。 莱恩政府，议会室。 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莱恩城政府大会的日子，所有将级以上的官职都会来到这里开会，但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莱恩市市长是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年纪不大，但是头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此时他正在例行总结。 “过去的一个月里，大家做的很好，居民反应很好，妖管会那边也没出意外，这要归功于……” “嘎吱——”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那是市长的瘦秘书。 胖市长皱了皱眉，他平时最讨厌有人在他讲话的时候打扰他，更何况是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中。 “出去。”这个跟着他数年的秘书，胖市长训责起来一点也不留情面。 可是瘦秘书并没有听市长的话，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望向空荡荡的台下，那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市长，您累了，休息一会吧。” “胡说，平常我演讲数个时辰都不会累，今天才刚开始，我怎么会累呢？”胖市长无视没有一个人的台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十分的愤怒。 瘦秘书揉了揉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对着胖市长吼道：“市长！你醒醒吧，今天根本没有人听你演讲！” 他的一吼仿佛成了压倒市长的最后一根稻草，胖市长直接双腿发颤，倒在光洁的地面上。 第四十章 末日时刻 看见胖市长倒在地面上，秘书不仅没有过去扶他，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瘦秘书就学着胖市长的样子，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听见秘书嘲笑他，胖市长也不在意，也不打算重新站起来。 地面很凉，但只有这个才能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大概是笑累了，瘦秘书终于停下来了，反而朝着胖市长一点点挪去。 此时此刻，这两人那像是个莱恩城的大人物，分明比街痞无赖还要无赖。 “都走光了？”见秘书笑够了，胖市长开口问道。 “都……都走光了，上到军政高层，下到地痞乞丐，走的干干净净。”秘书一边说，一边挥着双手，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 胖市长点了点头，满意的回答：“走了好，走了好啊！” 在胖市长面前吃瘪的大半个辈子，难得有机会硬气一回，秘书大胆的伸出右手，放在胖市长的大肚子上。 “你的飞船在后院，快走吧。” 大概是因为不喜欢瘦秘书摸他的肚子，胖市长转过身去，喃喃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这好像是句很好笑的话似的，于是秘书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骂道：“蠢货，不走，你就死定了。” 被瘦秘书嘲笑了半天，胖市长也有些生气了，他愤然道：“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我在莱恩城任市长几十年了，死也要死在这里，那艘飞船本来就是给你个怂蛋准备的。” 见胖市长生气，瘦秘书收敛了几分，不过脸上还是挂着笑意。 他看了看手上的飞船钥匙，竟是直接朝着窗外扔去，要知道这可是数百米高空。 “不走啊？不走也好，这么大的城市总要有一两个人为它陪葬，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经也是个繁华的城市啊！” “市长，你说是不是？”瘦秘书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胖市长，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呼——呼——” “你这家伙……” …… 已经三天了，宿寐的毒也已经解得差不多了。 她走出一直借宿的房子，那里的主人昨天就已经走了，街道上也空无一人。 她当然不会走，为了这一天她已经谋划了许久，甚至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曾在某个地方守山百年。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一成的把握。 “请问，你知道莱恩政府怎么走吗？” 西边走来一个少女，裙摆飘飘，风姿绰约，只是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妖力，但宿寐怎么看都觉得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别人都走了，你为何不走？” 少女不好意思的说：“有人还在这座城里等着我。” 宿寐摇了摇头，她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感兴趣，烦躁的摆了摆手。 “走吧，正好我也要去那里。” …… 万妖会，祈明古堡。 “嘎吱——”古堡的大门打开，独处两日的祈明妖王终于出来了。 祈明妖王，用手挡了挡眼睛，大概是担心被阳光刺痛，。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事情都是多余的，因为……今天根本没有阳光。 天空中乌云密布，却久久不见雨来，空气十分的压抑，还真有几分末日的味道。 “出来了？”仅仅在古堡外等了两天，钟叔却像苍老几十年一般。 “嗯，他们都走了吧？” “都被我撵走了。” “白叔他们几个竟然愿意走？”祈明妖王有些惊讶。 钟叔奸诈的笑了几声，道：“嘿嘿，我在他们几个的酒里下了药，五花大绑捆上了飞船。” 祈明妖王笑了：“你这家伙。” 钟叔却突然不笑了，伸出食指指向祈明，严肃道：“我警告你，我和那几个家伙可不同，别想着用同样的方法赶我走。” “……” 看到祈明无语的样子，钟叔才满意的笑了，道：“接下来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祈明妖王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去……妖盟吧。” 钟叔欣慰的抚了抚胡须，道：“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去见那个女人了，我记得上次你去妖盟还是一百年前吧。” “钟叔！”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这次去只谈联盟，不谈感情！”钟叔赶紧松口，生怕祈明妖王反悔。 …… 莱恩第一医院。 这里和其它地方差不多，人基本上都走空了，但是楼上521病房还留着一个病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蓝白相见的病号服，长相还算是不错，手里拿着一块海蓝色项链出神，大概是因为项链上镶嵌着的蓝宝石已经坏了一半吧。 这正是重伤的刘言。 “该换药了。”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粉红色制服的护士推着推车走了进来。 看着依然留在医院上班的护士，刘言有些惊讶。 护士却仿佛没有发现男人异样的眼神，熟练的走到刘言的旁边，掀开被子，开始换刘言腿上的药。 “你为什么不走？” 护士反问：“明天会有人受伤的，我要去帮忙？” 刘言笑了笑：“你又不是医生，老老实实呆在后方照顾病人就好了。” 小护士好像被刘言的一番话刺进心扉，愠怒道：“可我一会成为正式医生的。” 刘言愕然，小护士的反常让他有点慌。 也许是他的话太严重了，刘言心想。 “放心，莱恩城不会亡的。”最后，为了表示歉意，刘言这般说道。 “嗯，我也相信莱恩不会灭的。”小护士也回答，但是神情却依然很忧伤。 刘言无语，显然这个小护士以为他是在撒谎安慰她。 可实际上刘言并不是在安慰小护士，在昏迷的时候，他看到了。 但他也不解释，毕竟看到未来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像是疯话。 “其实，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从来没见过父母，是莱恩城养育了我，就算真的会死，我也想死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整座医院除了她就只有刘言留下来的原因，她对刘言格外的信任。 连自己的过去都不隐瞒，大概真的以为今天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天了吧。 刘言怜悯的看着小护士，他突然觉得这么善良勇敢的人需要一份盛大的礼物。 “喜欢烟花吗？” “烟花？” …… 叶伽历333年12月12日，零点。 也许是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绝望，压抑了整整三天的乌云终于下起了磅礴大雨。 胖市长被雨声惊醒，他挣扎着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表。 24：00。 时间差不多了，胖市长心想。 他踢了踢身边的瘦秘书：“别睡了，时间到了，是时候去迎接我们的客人了。” 瘦秘书被胖市长吵醒，有些烦躁，他站起身来，却看到胖市长正负手站在窗前。 外面狂风呼啸，大雨滂沱。 “走吧。”胖市长转身朝着楼顶走去。 “等等。” 胖市长停了下来，心想：这都快要死了，难不成你还想再出口恶气不成？ 瘦秘书走了过来，但他并没有像胖市长想象中那般，而是替他整理了一下着装，就像是平日里那般。 “既然是迎接客人，就要有个主人的样子。”瘦秘书面无表情道。 胖市长笑了笑，伸开双手，闭上眼睛享受这……最后一次服务。 瘦秘书的动作很慢，甚至比平时还要认真。 “走吧。”瘦秘书撕了一截红色的窗帘，在胖市长的领口打了一个蝴蝶结，就当做是领带了。 胖市长照着镜子摆了摆领结，满意的走了出去，也不知道这么黑的夜，他到底有没有看清。 …… 莱恩政府大楼是莱恩城最高的建筑之一，足足有数百米。 此时，正有一道黑影屹立在楼顶，俯视着整个莱恩城。 “叮咚——”楼顶的电梯门响了，走来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 星恒妖帝皱了皱眉，他知道今天肯定会有很多人会来阻止他，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到来的竟然是两个普通的人类。 胖子有点害怕，双腿都在打颤，不过他身后的瘦子推了他一把，让他走到了星恒妖帝的近前。 没有了退路，胖子这才壮起胆子，清了清嗓门，道：“我是莱恩市市长，那个什么什么妖帝……” “星恒，星恒妖帝！”他背后的瘦子一拍脑门，赶紧小声提醒。 “对，星恒妖帝，我以沧澜联邦的名义，命令你立即退出莱恩城，否则，我以联邦法则起誓，你必将遭遇联邦将士无休止的追杀！” 说完，胖子还回头看了一眼瘦子，那眼神是在询问：怎么样？没给莱恩城丢脸吧？ 瘦子悄悄竖起大拇指，他还以为这个胖子面对妖帝时会吓到尿裤子，没想到关键时刻他还挺硬气的。 两人都没有注意星恒妖帝的变化，也许是因为胖市长的话，也许是因为被两人无视的原因，他的一双鹰眼遍布着血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星恒妖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渺小的人类而已，竟然企图阻止本帝，都给我去死吧！”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是一阵妖风吹过，胖市长那庞大的身体就被卷到天上，然后重重砸向莱恩大楼之下，要知道这足足有数百米！ 一把绣着玫瑰的银白色匕首从胖市长的袖口滑落，他想去抓，但在半空中，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看着它远去。 算了，胖市长放弃了，本来还想着拼着一条老命，也要在星恒妖帝身上留下点痕迹的，没想到最后竟是碰都没有碰到。 另一边同样在半空中做自由落体的瘦秘书想的就要简单很多。 他在空中不断的调整姿态，正苦恼着以怎样的姿势摔死才会显得更有风度一点。 第四十一章 北方跑了一个少女 但是他们都没有死，就在他们距离地面仅有数米的时侯，一道柔和的妖力将他们包裹，然后缓缓落在地面上。 胖市长缓缓睁开双眼，在政府大楼的东面，走来两男一女，哦不，是一男妖一女妖一老人才对。 男妖裹着一身黑袍，一头银白色短发上顶着一对醒目的银角，皮肤苍白的渗人。 相比之下，女妖看上去就好很多，她拥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外衣，暗红色长发自由散落。 男妖正是万妖会的主人，祈明妖王，此时的他连银角都懒得隐藏，不过想来这种时刻应该没人会在意这些。 女妖是妖盟的盟主，她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东海明珠。 万妖会与妖盟是敌对关系，但是面对星恒妖帝这种强大到可怕的对手，就算是他们也没有把握，只能通过联手的方式才有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老人有着和钟叔一样的白发白须，但他并不是钟叔，他叫楚门和光，本不是莱恩的人，只是迫于一些压力，这次大战他必须露面。 就像是在兰柯城的那个夜晚一样，只是这一次，他可不能放水了。 而自以为精明的钟叔还是被祈明妖王悄悄打晕，藏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三人皆是道藏境高手，这种实力足以在叶伽行星横着走，但此时此刻，就算是三人联手，面对强大的星恒妖帝，也没有把握。 胖市长感激的对着祈明妖王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仍在呆滞的瘦秘书赶紧躲开。 祈明妖王没有理会胖市长和瘦秘书，而是一直盯着楼顶上的黑影。 黑影也在盯着他们三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三人就是这座城里唯一对他有威胁的力量。 隔着数百米，四人之间的杀意仿佛已经实体化，在空中进行了第一波交锋。 但实际上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出手，因为……在大楼的北方，一位白裙少女正冒着大雨朝着这边跑来。 祈明妖王望向北方，皱了皱眉，心想：既然已经跑了，为何还要回来？ 楚门和光也望向北方，露出一丝笑意，心想：终于找到了一丝获胜的机会。 大楼之上，星恒妖帝也笑了，心想：本源之力，到底还是留在自己身上才能安心啊！ 第一个动的是楚门和光，但是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他的拂尘快要卷起白裙少女的时候，一道黑影先至，一掌正中他的心房，然后挥手释放一道灵力罩护住了白裙少女。 星恒妖帝的一掌何其恐怖，楚门和光没有防备，正中一击，像失重的鸟儿似得倒飞出去。 祈明妖王闪身到楚门和光的身后，拍出一掌，抵消了楚门和光的去势，但是楚门和光还是被重创，俯身喷出一口老血。 大战一触即发，东海明珠化成一束光朝着星恒妖帝杀去，祈明妖王担心她不是对手，赶紧加入战团。 楚门和光调整了一下状态，也赶去帮忙。 不过楚门和光的目标并不是星恒妖帝，而是那个被困在灵力护罩里的白裙少女。 他挥动白色拂尘，虚影闪过，竟然变成了一柄绝世宝剑。 剑锋带着楚门和光道藏境的灵力砍向灵力护罩，可是这本该摧枯拉朽的一剑甚至没能在灵力护罩上面留下一道痕迹。 一边压制着东海明珠和祈明妖王，星恒妖帝尚有余力关注这边的楚门和光，此时还不屑的笑了两声。 楚门和光皱了皱眉，一击不成，那就再来一剑！ 他倒飞出去，右手并指，剑光扫过，枯瘦的手指留下一道伤痕，鲜红的血液滴在古剑上，剑首盘旋着的巨龙被鲜血染红，逐渐活了过来。 周围灵力逐渐暴动，剑首上的红色巨龙盘旋起来，巨大的龙眸散发出恐怖的威势，仰天怒吼一声，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灵力护盾奔去。 “轰——”恐怖的灵力激起巨大的烟尘，余波震碎了周围数十米的道路。 当烟尘散去，灵力护盾却还在，只是上面多了一道白痕。 楚门和光再也没有机会挥出下一剑了，因为星恒妖帝认真了。 他化成一股妖风消失不见，而莱恩上空妖气滚滚，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 妖气凝聚成的巨爪覆盖这片区域，莱恩大楼开始崩塌，人类的建筑在星恒妖帝的一击之下显得如此脆弱。 妖爪实在是太恐怖了，偏偏此时巨爪之下的那片区域重力开始紊乱，大大限制住了祈明妖王三人的行动。 他们避无可避，只能使出最强大的法术迎着巨爪而上。 不愧是星恒妖帝，就算是三人联手在其认真一击之下也迅速溃败。 烟尘散去，原本参天的高楼大厦已然化成一片废墟，祈明妖王三人正躺在废墟里。 最惨的还是楚门老头，他刚开始就被星恒妖帝偷袭重伤，之后为了破灵力罩耗费了大半精血，现在又承受如此恐怖的一击，他已然力竭。 祈明妖王和东海明珠躺在一起，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何必呢？你我皆是妖，为什么要去帮人类？”星恒妖帝走到祈明妖王的面前，惋惜道。 东海明珠笑了笑，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懂，我帮的不仅是人类，更是我们自己，只可惜努力了几百年的人妖共处的城市，终究还是失败了。” 没想到，东海明珠的话反而激怒了星恒妖帝，他愤怒的朝着两人咆哮：“愚蠢，人类只是蝼蚁而已，本身就该是我们妖族的奴隶，你这个败类竟然想着和人类共处，真是丢尽了老祖宗的脸！” 东海明珠不再说话，像星恒妖帝这种老顽固，在妖界还有很多，她可不指望星恒妖帝能理解他们的做法。 祈明妖王也没再开口，只是不舍的望向这座他洒满心血的城市，然后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 在无尽的废墟之上，还是有一些东西留了下来，比如说困住霏雨的灵力罩，还有那道融入夜色中，时刻寻找机会的黑影。 终于，一个身穿漆黑铠甲的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持着一柄包裹着乌光的古剑朝着灵力罩刺去。 “噗——”就像是手指捅破纸张，灵力罩被乌光刺破，属于星恒妖帝的妖力彻底散去。 这人正是肖然，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实力比火力全开的楚门和光要强，所以他是朝着那道楚门和光留下的白痕刺去的。 好在他赌对了，楚门和光之前的一剑只差一点就将灵力罩打破，这也是星恒妖帝着急结束战斗的原因。 霏雨也成功脱离了出来，然后她就看到另一边泠月手中举着一个石罐朝着她的脑门砸来。 这三天来，肖然一直在寻找失踪的泠月和霏雨。 莱恩城很大，在找到泠月之前，他遇到了正在撤离的李枯缘。 从他那里得知，他的师父正是当年封印星恒妖帝的人之一，并且交给肖然封印妖帝本源的方法，就是这个石罐。 巨大的石罐停在霏雨光洁的额头上，爆发出无量神光。 霏雨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剥离，同时，她也感觉自己的心扉脱离了某种枷锁。 玄关在此刻莫名破了，她体内灵力在疯长，从聚灵初期一直在增加，再到聚灵中期，最后停在聚灵境后期。 嘶——，万妖之体，恐怖如斯。 肖然苦苦修炼了一年，才来到聚灵巅峰的境界，她这刚刚几天，竟然就有了聚灵后期的实力。 而妖帝本源也已经被石罐封印。 另一边的星恒妖帝正准备击杀祈明妖王，自身妖力突然发生暴动，险些让他直接爆体而亡。 他赶紧盘坐下来，调整状态，他知道是本源那边出来问题。 压制住体内紊乱的灵力后，下一瞬间他就出现在肖然三人面前。 肖然紧握开天剑，剑刃对准星恒妖帝。 本源受损的星恒妖帝所能调控的灵力十不存一，但也绝不是肖然三人可以打败的。 星恒妖帝一点也不慌，尽管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但唯一有一战之力的祈明妖王三人已经被废，他现在只需要很轻松的杀死眼前这三人，就可以重新释放自己的本源之力。 率先动手的是肖然，他举起开天剑高高跃起，所有灵力凝聚在剑刃上，朝着星恒妖帝砍去。 星恒妖帝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护身灵力就挡住了肖然的全力一击。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年轻人的剑上包裹着一层极为诡异的能量，竟然在逐渐蚕食着他的妖力。 好在这个敌人太弱了，他们的差距就像是一滴水与整片海洋。 不过星恒妖帝不喜欢这种逐渐蚕食的感觉，他右手握拳，照着剑锋砸去。 没有任何意外，肖然倒飞出去，就连他的开天剑都握不住了，落在了不远处。 躺在废墟中的肖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 “肖然，不要，不要死——”霏雨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捂住肖然的小腹，那里正咕咕的冒着鲜血。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肖然强笑着安慰她，心里却有几分苦涩。 就像祈明妖王所说，犹豫只会让他失去的更多，这座城和霏雨，他最后一个都没守住。 泠月却不想放弃，正提着桃木剑和星恒妖帝周旋。 此刻，那把破旧的桃木剑，竟是格外的可靠，生生替泠月挡住了妖帝的数次攻击。 星恒妖帝终于怒了，先是两个没有一丝反抗能力的普通人挑衅他，又有那个蝼蚁一般的男人封印了他的本源，现在又来了一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女人。 他周身灵力开始暴动，黑色妖风呼啸，他冒着本源受损的危险拍出恐怖一掌。 星恒妖帝忘我一击之下，桃木剑也遇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剑身断成两节，泠月被余波击飞，倒在了肖然的旁边。 “泠月姐，不要，呜呜——都怪我，我该死，我早就该死了，要不然你们也不会——”霏雨撕心裂肺的哭泣着。 泠月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这是安慰、是原谅，更是释然。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边早已昏迷的肖然，伸出满是血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此刻，没什么是好怕的。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星痕妖帝冷漠的朝着三人走来。 生死离别的事他见多了，这些根本不能让他生起任何怜悯之心。 霏雨慌乱起来，她才刚刚破境，别说是法术，就连简单的灵力控制她都做不到，面对强大的星恒妖帝，她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不断从瓦砾中不断找寻石块，朝着星恒妖帝扔去，但这些又怎会让强大的妖帝停下？ 直到她被废墟中的锐器刺伤，才吃痛的缩回手，低头望去，那里正躺着一把雕刻着玫瑰的银色匕首。 她像捡到宝一样将匕首捡起来，对准正朝她走来的星恒妖帝。 可是…可是她不敢刺，长这么大，别说是杀人，就算是鸡鸭，她也没杀过。 但她也没有后退一步，因为她的后面就是依然昏迷的肖然和泠月。 面对这个弱小的女人，星恒妖帝就像是没有看见她一般，朝着匕首走去。 就在距离匕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当然不是怕匕首刺伤自己，也不是担心女人突然暴起偷袭他，而是因为一束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这束月光让久处黑暗的星恒妖帝很不舒服，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这才发现，天空中乌云密布，根本不见月亮。 那又是哪里来的月光？ 第四十二章 磨剑百年，一朝绝杀 星恒妖帝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低头一看，一柄雪白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原来那不是月光，而是剑影。 星恒妖帝吐出一口鲜血，缓缓跪伏在地面上，漠然道：“你……为何还活着？” 剑的主人留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格外的刺眼，赫然是森妖宿寐。 她紧紧握住长剑，在星恒妖帝彻底死亡之前，她一刻也不能放松。 白发宿寐冷漠道：“若不是祈明妖王伪造我死去的假象，你又怎会放过我？” 其实，宿寐的父亲正是一百年前封印星恒妖帝的人之一，不过那一战之后，她的父亲也受了重伤，回来后不久就死去了。 星恒妖帝脱困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追杀她，若不是之前祈明妖王营造了已经杀死宿寐的假象，星恒妖帝也不可能会停手。 “原来如此，好你个祈明，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星恒妖帝大怒，竟然一掌拍向心口的剑锋，活生生将长剑逼出。 他站起身来，双眼布满血丝，朝着宿寐走来。 但是没走几步，他再次虚弱的倒在废墟中，他惊恐的发现，方才宿寐的那一剑竟然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刺穿，而且留下了莫名的法则正在他的体内大肆破坏。 “不可能，这一剑已经涉及到了神道，你不过是分涯境，不可能刺出这一剑！”星恒妖帝绝望的嘶吼着，然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看着星恒妖帝彻底死去，白发宿寐也露出疲色，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地面上。 刚才那一剑用尽了她所有的妖力，不过好在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望向天空，无声的笑了。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为报父仇，她曾独闯入禁域，只为求得这一剑。 在后山守山百年，除了报恩，更是为了磨剑。 藏锋百年，一朝出鞘，自是绝杀。 有人说，所谓修道者，无非就是从外界吸收各种能量的过程，而这些被吸收的能量，在修道者死去的时候，又会反哺大自然。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星恒妖帝的死亡自然只会更夸张。 星恒妖帝的尸体化作光点徐徐消散，而天空中却有恐怖的灵力在凝聚，那是属于星恒妖帝的灵力，不过此时已经是无主之物。 海量的灵力开始像潮水般散去，一时间整座莱恩城的灵气浓度上升了数倍，就连受伤昏迷的肖然都得到灵力的滋补，伤势逐渐好转。 …… 若是将这场灵力潮汐比作一场盛大的烟火，除却已然化为废墟的莱恩大楼以外，最佳的观赏场所当属莱恩医院。 巧合的是，此时莱恩医院的最高层，露天楼台上，正有一男一女在那里观赏。 女的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护士服，个子不高，但是长相很甜美，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一对小酒窝更加的可爱。 “好美啊！”小护士看着漫天的灵力潮汐，喃喃道。 大概是太过震撼，她竟然走进了雨幕，举起双手指向天空，做了一个虚抱的姿势。 “这是你应得的，勇敢的小姑娘。”刘言转着轮椅走来，举着一把伞，替她遮住了细雨。 这场灵力潮汐所带来的自然不只是这场盛大的烟火，它会对在场所有人带来长久的益处，这些东西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发现。 …… “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废墟之上，除了霏雨的哭泣声，突然响起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赫然是胖市长。 “好像是的。”瘦秘书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的一身正装早已破破烂烂，身上的伤口不下十处，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两人很幸运，先是在星恒妖帝的手中被祈明妖王救下，之后数百米的高楼坍塌又被两人躲过，此时他们也感受到了海量灵力的洗礼。 他们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相反，瘦秘书还皱起了眉头。 看到瘦秘书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胖市长也皱了皱眉：“你之前是不是骂过我了？” “没有，你记错了。”瘦秘书面无表情道。 “不可能，你不仅骂过我，好像还踢了我一脚。” “不，绝对没有，你是做梦了。”瘦秘书坚定道。 “是吗？”胖市长摸不着头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若真是一场梦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伸出手在脸上掐了一把。 “嘶——疼，这不是梦！”胖市长气愤的望向身边的瘦秘书。 可是瘦秘书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溜烟跑了出去。 “市长，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瘦秘书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般地惨叫。 胖市长这才反应过来，朝着瘦秘书追了过去。 “站住，你个臭小子，平时我待你也不薄，你竟然敢对我如此不敬……” …… 莱恩城最后还是没有灭，只有以莱恩政府大楼为中心的那片区域被夷成平地，不过好在因为撤离及时，并没有人员伤亡。 三天后，走的人也渐渐回来了，莱恩城恢复了望日的繁华。 因为各部门瘫痪了数天，重新开展工作很麻烦，也是为了安定民心，胖市长一天到晚都在莱恩城各地进行演讲，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好在身边一直跟着瘦秘书，帮他分担了不少。 瘦秘书本身就是胖市长身边的红人，经过这次灾难后，两人的关系更好了。 只是不知为何，之前胖市长曾多次提出的给瘦秘书升职，现在却不见他再提起。 万妖会以及妖盟在此次灾难之后，也正式走进大众的视野。 其实两大妖族实力和其他稍弱些的势力在莱恩城数百年经营，没人发现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很少主动惹事，所以也没人揭露他们。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很多人都接受了妖族，再加上胖市长和瘦秘书在中间调和，想必人和妖共生的城市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对了，万妖会和妖盟之间的关系缓和的很多，几百年来两大势力终于度过了冰河期，逐渐开始了亲密的蜜月期。 听说万妖会之主祈明妖王三天两头的就会来妖盟做客，而且一来就是很长时间，经常留在那里过夜，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干什么。 祈明妖王不在，最开心的当属叶筱筱，再也没有人给她布置繁杂的功课。 不过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四处疯玩，而是经常去烦西门的一个很不解风情的保安。 安心静养了几天，肖然的伤势终于好的差不多了。 这还要归功于那个一直留在莱恩医院没有走的小护士，肖然、泠月还有祈明妖王三人在昏迷之后，才能得到药物治疗。 听说那个小护士后来因为这次的事迹，被评为“最佳护士”。 不过她并没能因此如愿成为一名合格医师，还是需要提高一下医术才行。 这次大战之后，每个人都得了不少益处，霏雨突破玄关，一跃成为聚灵后期的小高手，泠月也隐隐摸到了神合后期的门槛。 只有肖然还停留在聚灵巅峰的境界，瓶颈还是没有松动的意思。 他请祈明妖王看过，妖王给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可是并没有任何问题。 肖然无法破境不是天赋的问题，也不是积淀不够，而是他的内心有一道枷锁，始终困着他，导致他一直无法破境。 伤好之后，肖然还特意去妖盟拜访了一次，想要找一下楚门迎风或者楚门和光，不过却得到他们已经离开的消息。 肖然有些失望，不过好在他已经知道了古邦家族的基地在泽亚行星，正打算忽悠刘言搞一辆星际飞船，载着他们前往。 星际旅途是一间很麻烦的事情，除了飞船外还需要星图。 在浩瀚的宇宙中，有着数不清的危险，每一份星图的完成都需要无数位先驱者用生命去试探。 这就导致星图的价值无可估量，就连财大气粗的刘言也买不起，肖然只好准备过几天去看一看星际航空公司的情况。 霏雨又又又搬家了，重新回到了希望社区，不过这次她终于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没了妖帝本源的枷锁，她也变得更爱笑了。 自从霏雨破境之后，泠月就经常和霏雨凑到一起，她传授霏雨法术，也同时研究一下所谓的万妖之体，总之两人的收获都很大。 “嘎吱——”肖然打开大门，却看到泠月和霏雨一起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科技频道。 3d投影的立体视频正在客厅里播放，那里站着两个极为真实的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正装，手中拿着话筒，想来是个记者。 他身边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府正方形边框的眼睛，一头短发落了些灰白，穿着一身白色大褂，手中正拿着一个兔娃娃，上面还沾着一些银色的液体。 肖然皱了皱眉，因为他见过这个兔娃娃，在兰开大厦的最高层，而且他认识这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人。 他叫西城，曾经是他很信任的一个人，只是现在不是了。 兔娃娃与西城，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见过兔娃娃上沾着的液体，那是一种血，而且是精血。 他当然不觉得她会在西城手上失败，只是……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狡诈，偏偏又有着狼一般的毅力，这让他有些担心。 西城应该清楚，发出这种视频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零号序列组的挑衅，还是说他的实验已经成功，觉得自己能够承受住他们的怒火了？ “这是什么频道？”肖然开口问道。 霏雨没有发现肖然的异常，随口回答：“好像是泰勒科技频道。” “泠月，可能我不能陪你去泽亚行星了。”肖然叹了一口气。 没错，他离了联邦，却从未放弃那些伙伴，所以这次泰勒行星，不管有什么难关，他都会去的。 …… 泰勒行星不同于叶伽行星。 从环境上来说，泰勒行星上拥有足够的水源以及各种资源，更重要的是泰勒行星周围有一颗恒星，那里的环境和祖星沧澜差不多。 所以泰勒行星根本不需要“天穹计划”的改造，那里的阳光、星空都是真实的。 从发展上来说，泰勒行星是最早一批被开发的星球，科技发展位列联邦前十，这里的人类足足有数十亿。 相比之下，叶伽行星就逊色了几分。 虽然叶伽行星和泰勒行星差不多大小，但是人路数量仅有十亿左右，在那里还有很多神秘的土地还没有被开发。 很多人都知道，从星空上看星球，蓝色的是海洋，白色的云朵，绿色的是森林，黄色的大地，那黑色的又是什么呢？ 泰勒行星本是一颗极美的星球，只是几年前，有人在它的脸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疤痕。 那是一道无尽的黑色深渊，那么的广阔，就算是在星空上远眺也能看的极为清楚。 第四十三章 天渊 看着泰勒行星上的黑色“疤痕”，坐在星际飞船上的肖然沉默。 他想起之前祈明妖王说的话，他迟迟无法突破，不是因为天赋的问题，而是他的心中有一道枷锁。 肖然终于明白，原来那道枷锁的源头就在这里，他的心中对力量有一种深深的恐惧，这就是他的枷锁。 他想起那个夏天，他刚从毁灭之海回来，也是这般看着泰勒行星，只是那时的它还没有这道丑陋的疤痕。 那时的泰勒还是个极美的星球，却遭到恶魔的入侵。 只看了一眼，肖然便下定决心拯救这颗美丽的行星。 那时的他还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联邦的指引下，很轻松就将所有入侵的恶魔消灭。 当时联邦对恶魔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这一战的获胜直接令整个联邦舰队战意高涨，逐渐开启了反攻的号角。 在那之后，每个人都赞叹了联邦的“z计划”，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些都是肖然做的，但肖然还是很开心，甚至在漫天的赞美声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直到那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找上了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肖然就是z的，总之上来就将他暴打了一顿。 当时肖然还没有修行，眼睛也没好，在男人的暴打之下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直到巡逻的士兵发现，才将他制止、拖走。 很奇怪，明明挨打的是肖然，那个男人却哭得极惨，嘴里还不停的呼喊着：“恶魔，恶魔！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肖然没有怪他，反而开始了解这被他毁掉的一切。 原来，那片区域不仅是恶魔的主要入侵地区，更是居民的高度密度区，而当时还有很多人没来得及逃离，全都成了这一场战役的陪葬品。 那是肖然第一次质疑自己拥有的力量，为此他沉默了很久，甚至久久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后来的战争中，联邦的人找过他很多次，全都被他找理由拒绝。 直到最终那一役，安琳博士亲自找到他。 肖然是个孤儿，再加上视力不太好，幼年生活很悲惨，直到安琳博士找到他，肖然才第一次感到家的温暖。 他一直将安娜博士当作母亲一般对待，她的请求，肖然无法拒绝。 …… “肖然，再想什么呢？” 泠月打开房门，熟悉的坐在肖然的身旁，还递给肖然一杯饮料。 “没，没想什么。”见到泠月，肖然这才流漏出一些笑意。 她最后还是跟着肖然坐上了前往泰勒行星的飞船，而没有选择去泽亚行星。 按照她的说法来说，反正她也没办法恢复记忆了，就算是找到以前认识的人，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泠月知道肖然是在强笑，因为自从离开叶伽行星以来，肖然每天都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泠月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她也曾尝试问过刘言，可是刘言也支支吾吾的，说的不清不楚。 “别担心，你的朋友一定会没事的。”泠月拉上窗帘，遮住了外界的一切。 肖然点了点头，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泰勒行星？” “听楚门迎风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了。” 没错，楚门迎风也在这座星际飞船上，他的目的地也是泰勒行星，听他说是为了见一个老朋友。 隔壁，楚门迎风正舒适的坐在躺椅上，望向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门迎风，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到时候我让倾城去接你。”他的面前悬浮这一枚淡黄色的符纸，传来一阵富有磁性的声音。 这个东西是传音符，也算是一种法宝，可以用来传音。 但是这种东西很珍贵，而像这种可以跨星际传音的符纸更是价值连城。 正常来说，联邦也设有一些特殊的电子传音设备，也可以跨星际传音，只是这种方法太不安全，很容易被有心人中途截到，而符纸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差不多明天下午吧，话说你小子怎么会在泰勒行星，那个地方灵力贫瘠，太不适合修行了。”楚门迎风有些嫌弃的回答。 传音符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最近在‘天渊’观测了许久，有些收获。” 听了这话，楚门迎风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怎么样，和在毁灭之海的法则是不是有几分类似？” “不能说是类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啊！原来真有人可以使用那股力量。”楚门迎风赞叹。 “是啊，不过相较那几位还是差了几分。” 楚门迎风叹了口气，像是在劝告：“何必总是要和那几位去比较？这一代也有不少英才，也算是黄金盛世了。” “没有新神的时代，哪里算得上是黄金盛世？”那人有些不甘，语气低沉。 楚门迎风摇了摇头，喃喃道：“界灭之后，神明已有定数，就算是‘十大神级机甲’，那些联邦造神计划的产物，也不过是一介伪神尔。” “是啊，不过我想总有一天，那些一直站在世界尽头的神明也会被拉下神坛。” “什么意思？”楚门迎风皱了皱眉，有些不安。 “我答应了西城的合作。” “雨落天晴！你疯了！凡人之躯，觊觎神力，下场唯有毁灭。” “谁知道呢？也许唯有毁灭，才能真正……与神同行。” 楚门迎风不再开口，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相反，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去劝告他。 但是传音符已经失去光泽，落在了地面上，被称为雨落天晴的人已经关闭了这门发生术。 楚门迎风望向窗外的泰勒行星，准确的说是望向黑色的“天渊”，陷入了沉思。 也许真像雨落天晴所说，唯有毁灭之后，才有机会与神同行。 在毁灭之海的尽头，不也是传说中的神界吗？ …… “醒醒，醒醒，肖然，到地方了。”熟睡中的肖然被一阵急促的喊声吵醒。 他在飞船的躺椅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迷糊的问道：“这么快就到西海槟城了吗？” 刘言耸了耸肩，无奈道：“没办法，这艘飞船不去西海槟城，我们只能在天渊下飞船，不过也好，听说最近这里被改造成了一片纪念地，一直没机会来看。” 肖然皱了皱眉，紧盯着看着刘言的眼睛。 刘言被肖然盯得有些心慌，这才苦笑着回答：“好吧，其实我是见你一直不敢面对天渊，这才想着来这里故地重游，说不定还能帮你突破枷锁。” 肖然叹了口气，他又怎会不清楚刘言的心思，只是那道天渊，一直以来都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走吧。” “得嘞。”听见肖然妥协的声音，刘言终于开心的笑了，拉着他就下了飞船。 这里是西海槟城的天渊部分，也是当年人口最集中的地区，同样这里的纪念区也是最大的。 时隔数年，黑色的天渊还是有恐怖的毁灭能量缭绕，这里的纪念区距离黑色的天渊足足有数里。 “不是说要去西海槟城吗？为什么要来这里？”看着大门上写着的“纪念所有在对战恶魔中逝去的无辜者”，霏雨懵懂的问道。 刘言柔和的开口：“过几天恐怕又要有大战了，现在当然要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霏雨懵懂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地方真的能娱乐放松？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因为她看到肖然已经进去了，连招呼都没打。 泠月若有所思，跟上了肖然。 进去后，第一眼所见的是一张足有数十米的白墙，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纸片。 “这个怎么卖？”肖然走到一间小店，拿起一枚精致的卡片，向店长问道。 那是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小姑娘，扎着一根高马尾，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 “先生，这个不需要钱，免费的，只要将你内心所想念的人写在上面，它就会载着你的思念传到天渊里，安慰逝去的灵魂。” 小姑娘的声音也和她的长相一样甜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怎么看都会觉得她很忧伤。 “嗯。”肖然点了点头，拾起旁边的笔在卡片上写上几个字，然后贴在那张贴满纸片的墙上。 就在这一刻，一直忍耐着的肖然哭了，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海水，怎么都拦不住。 一张干净的小手伸到了肖然的面前，他回头，是泠月。 肖然赶紧擦干净泪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是眼泪就是那么不争气，一直流个不停。 泠月心疼的看着肖然，抬起手替他擦拭着泪水，温柔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逝去的灵魂都会得到安息的。” 肖然却更难受啦，放肆的大哭起来，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我才是恶魔，我是罪人，该死的罪人，呜呜——” 泠月张开双手，紧紧抱住肖然，不停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先生，需要手帕吗？”一张白净的手帕递到了肖然的面前，正是店长。 “谢谢。”肖然松开泠月，接过手帕，擦拭着泪水。 泠月俏脸微红，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人。 “没事的，每天都会有人来这里，也经常会有人哭成这样。”店长的笑容还是那么甜美，就连肖然悲伤的心都舒服了几分。 肖然停止了哭诉，但是依然沉默不语。 “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餐吗？” “可以吗？”泠月本想拒绝的，因为她和肖然都不需要进食，但是她看到了正跑向这边的刘言和霏雨。 “当然可以。”店长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四十四章 西御城 “夏凝姐，这这些都是你做的？这也太好吃了吧！”刘言大快朵颐，还不忘赞美店长的厨艺。 “是啊，这么好的厨艺，不去开餐厅真是可惜了。”一旁的霏雨也附和道。 听着两人的夸奖，夏凝捂着朱唇浅笑起来，温柔的开口：“好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我再去做。” “够了够了，这些够他们吃了，夏凝姐真是麻烦你了。”看着刚要起身的夏凝，肖然赶紧拦住她，能给他们些吃的就算不错了，哪能再让夏凝受累。 夏凝这才安心的坐下来，看着肖然和泠月没有吃，她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不不，我们之前在飞船上吃过了。”肖然赶紧解释。 “哦哦，这样啊。” “对了，夏凝姐，我看外面的那道白墙上这么多的纸条，为何现在却这般冷清呢？”肖然提出自己的疑问，自从他进入纪念地以来，除了夏凝和另外几家小店的店主以外，就没见过任何人了。 听了肖然的话，夏凝叹了一口气，望向西边，眼里多了几分落寞。 “西边那座城是去年才改名的，因为那里来了一个叫西城的人，不知道为何，他对天渊很感兴趣，为此，他经常派人来这里骚扰，不希望有人停在天渊的周围。” “以前，这里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是自从他派了几波人来之后，在加上城里又有些小混混整天吵着收保护费，这里才渐渐冷清下来。” “就连一直开着的小店也撤了不少，仅剩的几家小店基本上都是对天渊有执念的人。” 夏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面馆，介绍道：“那家面馆是王大娘开的，她的儿子曾经是联邦的士兵，在那一战死在了恶魔的手中。” 肖然随着夏凝的眼神望去，那里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大娘，因为没有客人的原因，她现在很闲，一直出神的望向天渊的方向。 几人全都沉默了，就连刘言都停下了碗筷，面露伤感之色。 “那家卖手工艺品的是刘大叔，他的妻子也死在天渊里，刘大叔是个很温柔的人，平时大家有什么问题，他总会第一个帮忙。” 面馆的旁边确实有一家收工玩具店，门面装饰的很精致，但大门却是关着的，正午时分显然不是歇业的时间，原因不言而喻。 “还有……” “够了够了，说了这么多，那夏凝姐你又是为何要在这里开小店，也是有故事的吧。”刘言有些不忍的开口问道。 这个女孩一直在怜悯的说着他人，对自己的不幸却只字不提。 “我？”夏凝摇了摇头，“和他们不同，我的亲人不是被恶魔杀死的。” 听见这话，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夏凝又开口：“我的父母是死在那道乌光下的。” 肖然颤抖起来，面色惨白。 刘言闻言看了肖然一眼，叹了口气。 泠月发现了肖然的异常，悄悄伸出微凉的小手握住了肖然颤抖的手。 夏凝却是没有发现这一切，继续失落的诉说着这一切。 “那一年，恶魔入侵了泰勒行星，好巧不巧就降落在我父母所在的城市，不过他们很幸运，并没有遭到恶魔的毒手。” “后来因为恶魔的数量太多，联邦启动了那个毁灭计划。” “那一天，半个星球的人都看到了那束自天际射来的乌光，恐怖的能量摧毁着一切，无论是飞禽、走兽、恶魔还是……人类，都没能逃过。” 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她的语气却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眼睛有些发红而已。 “王大娘，该交保护费了。”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男声，打破了小店的寂静。 肖然望向门外，王大娘的面馆正被几个小混混围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夏凝捂着脸，厌烦的开口：“这群家伙又来了。” “小兔崽子，胆肥了是吧？”王大娘手拿竹扇，硬是不怂眼前这几个年轻力壮的小混混。 小混混领头的是一个留着一头墨绿色长发的青年男子，样子看起来要多别扭就多别扭。 面对声色俱厉的王大娘，他赶紧收起了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赔笑道：“王大娘，您知道的，我们兄弟就靠着这点钱吃饭呢，多少给点。” 明明是小混混强收保护费，他硬是搞出一副小乞丐乞讨的样子。 “没门，以前人多有收益给你们些也就罢了，现在都没客人了，自己都要饿死，哪有闲钱给你们。”王大娘嘴尖的很，一点也不给妖异青年留面子。 “实在不行，您就搬走麻，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干啥，也赚不到几分钱。”小混混苦口婆心的劝导。 “走是不可能走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小混混见王大娘油盐不进，有些烦躁，他挺了挺胸膛，撸起袖子举起拳头威胁：“王大娘，别怪我不讲情面，您要是不走的话，我可就真动手了。”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见小混混真要动手，王大娘开始有些慌张了。 小混混一把将王大娘推开，拿起一把木制椅子，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朝着桌子砸去。 但是椅子砸在桌子上的声音并没有出现，不知何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抓住了他的手。 “你是谁？”小混混皱了皱眉，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陌生年轻的男人，留着一头黑色短发，长相很清秀，只是一双眼睛格外的妖异。 肖然没有回答他，微微用力就将小混混的手压下，木制椅子也安然落在地面上。 “疼——疼疼疼疼——大哥大哥，松手，松手，快松手——”小混混毫无节操的叫着，他只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捏碎了。 肖然冷哼一声，微微用力，将小混混甩飞出去。 小混混的小第见大哥被大了，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得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住手，快住手，不要在打了。”王大娘赶紧呼喊，想要制止几人。 肖然冷哼一声，面前这几人没有一个是修行者，在他的手下都不是一合之敌。 很快，他们就和他的大哥一起躺在街面上喊痛。 “青柠，你没事吧？”没想到，夏凝竟然一脸担心的跑到街道上，将小混混扶了起来。 小混混咬了咬牙，伸出手将夏沫拦着后面。 “夏凝姐，你快走，这个人不是好人，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什么不是好人？他叫肖然，是客人。”见青柠没事，夏凝给了他一个白眼。 “啊？” “你们认识？”肖然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这幅熟络的样子，有些懵。 再次见到肖然，青柠仿佛有了阴影，不自觉的躲在了夏沫的身后。 “夏凝来了啊，来进来坐坐，还有青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砸店，挨打了吧。”王大娘对小混混们刚才的做法虽有些责怪，但这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批评。 青柠老脸一红，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肖然望着这几人云里雾里的，更加不解了。 “我跟你解释吧。”夏凝看着肖然一副迷惑的样子，主动开口解释。 “其实他们都是我哥的手下，平时经常会来这里，一来二来大家都熟悉了。” “可是，刚才我看他们明明是在砸店啊？”肖然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才明明就是青柠先动手的。 “我来说吧。”青柠走上前解释，“最近西海滨城来人了，说是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所以，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就帮着人家撵我们走。”王大娘插嘴，一脸的埋怨。 青柠被王大娘这番话憋的脸通红，急切的解释道：“才不是呢，老大是怕你们有危险，这才让我们想办法让你们搬走的。” 王大娘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的心意大娘都知道，不只是我，你刘叔他们也都清楚，该走的人早就走的差不多了，剩下我们这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早已将天渊当作坟墓，这辈子都不会走了。” 青柠眼通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不说这些伤心的事，西御城的那些混蛋不是还没来吗，说这些干什么，走，大娘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王大娘，我们都吃过了。”刘言走了过来，强笑着开口。 泠月也走了过来，牵住肖然的手。 “我是不是有些冲动了？”肖然小声的问泠月。 泠月摇了摇头，小声解释：“你最近心太乱了，见到这种事冲动一些，很正常。” “都吃过了吗？我刚做好的面，可惜没有客人，恐怕又要浪费了。”王大娘有些沮丧。 “谁说没人吃？我兄弟们还饿着呢！”青柠招呼着一群小弟进店，颇有几分热闹的样子。 “好好好，都来吃，不够大娘在给你们做。”王大娘热泪盈眶。 “夏凝姐，我们要走了。”肖然走到夏凝的面前开口。 夏凝有些错愕的问道道：“这么快？” “是啊，有点急事。” “远不远啊？要不要带着吃的。” “不远，就在……西御城。” …… 西御城之前叫做霖雨城，去年才更改的名字。 原本这里只是一个二线的小城市，自从那个叫西城的人来到这个城市，这里的科技发展才大大加快，一跃成为泰勒行星的顶尖工业城市。 但是城市的发展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此时，西御城的某个天桥下，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正背着一个白色的包裹小心的躲避着什么。 确定没人之后，肖然这才小心的将白色的毯子放下、铺开，那里面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 男人脏成那个样子，却将小女孩保护的那么好，白色的小裙子一尘不染，睡得很安详。 但那个男人叫周彤，小女孩是他的姑奶奶。 她不是熟睡，而是昏迷。 第四十五章 天塌的时候 平日里姑奶奶都会摆出那副不合外貌的严肃，也只有昏迷的时候，她才会流漏出这种属于小女孩的神情。 看着小女孩安稳的熟睡，周彤写满疲惫的脸庞多出了一丝笑意。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女孩时的场景，那是一个夏天…… 那年他才十八岁，正处于热烈的青春年华，性情也是十分的不羁，经常在学校里惹事。 周彤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听人说他的母亲在周彤刚出生时就因为难产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周彤的父亲对他很严厉。 周彤的祖父对他很好，祖父也是周彤最崇拜的人。 祖父的童年很悲惨，周彤的曾祖父和曾祖母在祖父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外星迁移的原因而去世了。 年幼的祖父被叔叔收养，然后长大…… 祖父是个很厉害的人，毕业后的他开始自主创业，遇到了很多的困难，他曾踏足过数次星域财富巅峰，也多次遇到过低谷。 总之祖父创业还是成功了，在以泽亚行星为基业，附近几大星域为躯体，建立了属于祖父自己的商业帝国。 大概是见识过祖父的劳累，父亲很努力的在工作，希望帮祖父减轻一些负担，不过父亲的努力也确实有效果，公司上下对其一片赞扬。 周彤就是在这个时期诞生的，他出生便是一个贵公子，什么事都不用干，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人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十八岁那年，即使他的学业很差，还是进入了泽亚行星最好的大学。 不过就算是进了那里，周彤还是我行我素，逃课、打架、调戏小姑娘都是常事。 每次他犯事，学校里就会找到父亲。 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知道这些事后总是会抽出腰间的皮带好好招呼周彤一顿。 能拦住父亲的唯有祖父，他总会将自己年迈的身体压在周彤的面前，狠狠的对父亲说：“不准打彤儿，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你就宠着他吧！总有一天会将他宠坏！”父亲总会恨恨的说出类似的话，然后极不甘心的离去。 在很久的一段岁月，祖父佝偻的身躯成了他记忆中永不坍塌的长城。 可是，就像长城会年久失修，祖父也是会老的。 那是一个夏天，祖父病危的消息传到周彤的耳中，他已经忘记了当时具体在干什么，只记得自己放下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那所医院冲去。 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周舟的女孩。 没有任何预兆，医院的上空来了一艘很大的飞船，那个酷酷的女孩就这样威风凛凛的从天而降。 嚣张了半辈子的周彤当然不能接受有人比他还嚣张，于是他就冷着一张脸上前恶狠狠的说：“你是谁？不知道医院附近不允许飞船靠近吗？” 周舟只冷冷的看了周彤一眼，周彤仿佛进了冰窟一般，瑟瑟发抖。 “我叫周舟，是你姑奶奶。” 周彤最讨厌有人拿他的亲人开玩笑，就算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也不行！ 他大步上前，撸起袖子想要教训小女孩一顿。 小女孩只是摇了摇头，用一只手就接住了周彤自以为海碗大的起拳头，周彤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然后那个自称周舟的小女孩就爬上了他的后背。 周彤当然不愿意，他用力甩、扔，甚至是不顾面子的满地打滚，但周舟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般，死死的黏在他的背后。 最后，筋疲力尽的周彤终于放弃了。 “带我去医院去见你祖父。” 直到小女孩说起他祖父，周彤才想起这件事，也顾不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朝着医院走去。 到医院的时候，祖父还在重症监护室，父亲还有一些其他人全都在外面等着。 “够了吧，快点下来。”周彤有些受不了父亲奇怪的目光，带着请求的语气对周舟说。 没想到周舟真的下来了，然后略微失神的走向病房，进了重症监护室。 看着小女孩在父亲等人的簇拥下进了病房，周彤惊呆了。 也不知道是感觉祖父的爱被小女孩抢走了，还是他可能因此见不到祖父最后一面的原因，他有些失落。 直到重症监护室里传来一阵释怀的朗笑声，周彤才彻底释然。 那时，周彤还是不认为小女孩是他的姑奶奶，甚至觉得她可能是父亲的私生女，怕他伤心才一直没告诉他。 直到祖父去世的消息传来，坚强了一生的父亲跪在小女孩周舟面前哭成了泪人，周彤才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舟说要带父亲走，父亲只是摇了摇头。 他说他在这里奋斗了半生，已经和这里的一切有了羁绊，所以他不想离开了。 然后他还向周舟介绍了周彤，若是周彤愿意的话，可以带着周彤一起走。 小女孩也对周彤没抱多大的希望，应付般的随意开口：“跟我走吗？” 和父亲做对做了大半辈子，难得周彤愿意听父亲一次：“我愿意。” 父亲对周彤的回答很惊讶，奇怪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小女孩也是这般，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她又问了一遍。 “愿意和我一起前往星空之上，面对孤独与黑暗吗？” “我愿意！”周彤坚定的回答。 明明一句简单的拒绝，周彤就能重新拾起这一切，继续当回他的贵公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想给去世的祖父一个交代，还是想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他就是没拒绝。 后来周舟也确实带周彤走了。 这些年以来，他闯过刀山、踏过火海，也曾入过鬼域，每一次仿佛都是十死无生的境地，但是他们都闯过来了，准确来说是周舟都带着周彤闯过来了。 对于周彤来说，周舟就是天，甚至比曾经挡在年少时的他身前的祖父还要高大。 每一次，只需要周彤背着周舟来到任务的最终地，见到任务的目标，然后周舟就会解决一切。 但是天是会蹋的，就像祖父也会有去世的时候，姑奶奶也遇到她解决不了的困难。 那是不久前的一个雨夜，刚在叶伽行星完成任务的他们并没有回去，而是火速来到这里。 目的地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大厦，就在周彤准备像往常一样背着周舟上楼时，周舟的小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襟。 这是让周彤放她下来的信号，这还是第一次，在没见到敌人之前，姑奶奶就让周彤放她下来。 但那时的周彤并没有多想什么，停在了门外。 小女孩独自走了进去，周舟这才发现小姑奶奶的肩膀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宽厚，相反还很瘦小，他突然很悲哀，为何要让她独自去背负这一切？ 那天夜里的雨真的很大，大到模糊了视野，大到耳边除了震耳的雷声，什么都听不见。 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周彤有几分害怕，又有几分担忧，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其它原因，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独自发抖。 他也不知道那段度秒如年的时光是怎么熬过去的，直到天上除了雨滴外多了一道黑影。 缩在墙角的周彤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任凭巨大的冲力几乎震断了他的双臂，因为掉下来的正是周舟。 她的嘴角带着些白色的血迹，周彤知道那是小姑奶奶的精血。 周彤顾不得其他，背起小女孩就冲进雨幕里，就算她已然昏迷，依然还是能让周彤安心下来。 这些天来，他一直背着周舟在西御城里流浪，还要时刻注意着所处可见的可疑人，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 天桥下，周彤看着熟睡中的周舟，满足的笑了。 “咳咳——”突然，周舟的手动了，那双沉迷近乎一个月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 “小姑奶奶，你终于醒了！” 周舟昏迷时，周彤没哭，这一个月来的苦难也没能让他掉一滴眼泪。 但是此时此刻，周彤却哭了，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止也止不住，这些天受到的委屈连同担忧一同发泄出来。 他紧紧抱住周舟，生怕她又会再次离他而去。 周舟被周彤的充满激情的拥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轻轻拍着周彤的肩膀，温柔的安慰着：“别怕，有我呢。” 还是这五个字，每次周彤害怕的时候，周舟都会说出这几个字，每次都能让害怕的周彤安稳下来。 这次也一样，周彤缓缓松开了周舟，擦了擦眼泪，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睡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伸开双手，淡淡的开口：“走吧。” “好嘞。”周彤熟悉的蹲下，背起了周舟。 “小姑奶奶，我们去哪？” “去找回场子。” “可是……”周彤有些担心，上次就失败了，他怕周舟这次回不来了。 大概是明白了周彤的担心，周舟轻轻揉了揉周彤的头发，眼神中流漏出坚定的目光道：“放心，有我呢。 “好嘞。” 周彤笑了，她还是那个自信而强大的小姑奶奶，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而改变任何东西。 …… 天渊外，西御城纪念地。 肖然四人刚离去，这里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背上一把刀，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的演员。 他望着泠月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战意。 但是很快这股战意就消失了，他听说过那个女人，知道她的厉害之处，不出手的原因只是他觉得现在的他还不是她的对手。 这次历练之后，一定要跟她比划比划，刀客望着无尽的天渊心想。 “客人，您需要卡片吗？”夏凝还是带着那副甜美的笑容，就算是在奇怪的客人，那也是客人啊！ 第四十六章 当年峥嵘 王大娘走出了面馆，重新搬出一个凳子坐在那里望向出神，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大叔也出了店门，手中拿着一根木棍，谨慎的看着陌生的男人。 还有，还有卖肉的张屠户，做糖人的钱老头……全都走出了自家的店门，谨慎的盯着那个刀客。 不过好在刀客并不是敌人，他独自穿过纪念区，向着漆黑的天渊走去。 “唉——”刘大叔叹了口气，放下木棍，回到店中，张屠户也提着刀回去了，还有钱老头他们，此刻这里只剩下王大娘依然望着天渊出神。 夏凝犹豫的一下，还是远远的跟上了刀客。 “客人，前方就是天渊，黑雾既是毁灭能量，不要再靠前了。”就算是男人没有理会夏凝，她依然好心的出声提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夏凝的劝告，青衣刀客停在了黑雾前。 夏凝松了一口气，她是知道那片黑雾的厉害的，索性刀客并没有进去。 正当夏凝想要上前询问刀客的来历时，他突然伸出修长的食指探进浓雾，再出来时，只剩下森森白骨。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夏凝惊的失声，不自觉间后退了几步。 半个指头化为白骨，青衣刀客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相反，他竟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不知从何处飞出一道道仙剑，在天空中摆出一个巨龙的形象，然后依次飞进浓雾中。 没有任何意外，那些剑全都像刀客的手指一般化为泡沫，只剩下点点残骸在那里发出剑鸣，仙剑有灵，此刻却满是悲鸣。 漫天的飞剑化为残骸，刀客没有任何表情，他抬了抬衣角，优雅的盘坐在沙地上，望向黑雾。 夏凝被这一切惊呆了，眼中尽是恐惧之色，头也不敢回的跑了回去。 …… “请问这里的主人是夏风吗？”肖然拿着夏凝给的卡片，敲响了大门。 刘言看着眼前平凡的小屋，小声的问道：“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地方会是青龙会老大夏风的住处？” 看着眼前朴实无华的小屋，肖然也有点怀疑了，他又低下头仔细看看卡片，又看了看门牌号，奇怪的说道：“没错啊，名片上的地址确实是这里啊。” “会不会是夏凝姐给错了？”霏雨也凑过来问道。 “嘎吱——”来不及几人多想什么，大门已经打开了。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的，哪里像是什么小混混的老大。 若不是长相帅气了点，干净的眼神像极了甜美的夏凝，肖然绝对不会认为他就是夏风。 “您就是夏凝的哥哥吧？我叫肖然，是夏凝姐让我们来找您的。” 夏风却久久没有回复，一双星眸眯起来，诡异的看着肖然。 “z？” “！！！”肖然大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出他来。 “您说什么？”霏雨奇怪的问道。 “没…没什么。”夏风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应该是我认错了。” “你们就是我妹说的那几个来西御城度假的人吧？”夏风温和笑了笑，就像是和煦的春风一般让人心情舒畅。 可能是听错了，肖然心想。 然后他赶紧回应道：“是的，这几天就叨扰了。” “无妨，平时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你们既然是小凝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夏风的朋友，快进来坐。” 夏风很热情的招呼四人进去，没想到在外面看起来这么小，里面却给人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别说是肖然四人，就算再来四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夏风大哥，也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西御城主要是因为从科技频道见识过西城大楼的高科技产品，此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见识一下西城大楼。” 肖然也不墨迹，上来就想打听关于西城的消息，但显然他有些着急了。 西城大厦之名一出，刘言就捂住眼睛，没脸看肖然，霏雨的表现也差不多。 而泠月更是直接，上来就捂住肖然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西城大厦高科技产品的原因，这里的人才会对天渊趋之若鹜，而夏风的妹妹也正是因为这个饱受折磨。 果不其然，西城之名一出，夏风直接就没了笑容，不过他还是很有教养的，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一些：“西城大厦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只知道破坏的恶魔而已。” “对对对，他们就是一群混蛋，实不相瞒，我兄弟对西城也有不少的埋怨，打听西城大厦的消息也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西城大厦的发展情况而已，您别介意，别介意。”刘言赶紧坐到了肖然的前面，讨好的开口。 听到刘言的解释，夏风的脸色才好上许多。 “这样啊，我误会肖然小兄弟了。” “没事……没事。”肖然心里苦啊，难不成真像刘言所说，自己的情商有些问题？ …… 西城大厦。 楚门迎风正坐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悠哉的喝着咖啡，旁边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美少女作陪。 “倾城啊，你哥在干啥啊？我都等这么久了，还不来见我。” “别提了，最近雨落天晴整天和那个叫西城的家伙混在一起，好像在搞什么研究，别说是你，就连我这个亲妹妹也没见过他几面。” 她叫雨落倾城，是雨落天晴的妹妹，不同于哥哥，她对这西城大厦的人没一点好感。 要不是因为一些原因必须要在泰勒行星停留一段时间，她才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 楚门迎风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真不知道获得那股力量对他是好是坏。” “力量，力量，你们男人就知道这些，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雨落倾城双手托脸，用奇怪的眼神望向楚门迎风。 楚门迎风闻言摇了摇头，她这一句话可是得罪了大半个世界的男人。 “你不懂，力量这种东西怎么会有满足的时候。” 雨落倾城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对了，最近有一个人来了泰勒行星，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楚门迎风突然靠近了一些，神秘兮兮的说道。 “谁？还能让我感兴趣？”雨落倾城不屑的笑了笑。 “你还别不信，这个人你可是朝思暮想了很久了，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见到的。”楚门迎风撤了回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到底是谁？快说说。”果然，雨落倾城来了兴趣。 楚门迎风嘻嘻的笑了起来：“叫我一声迎风哥哥，我就告诉你。” “呸，休想。” “那你就别想知道了，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那个人可不一定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雨落倾城赶紧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到底是谁？在西御城城里吗？” “叫我一声迎风哥哥，我就告诉你。”楚门迎风笑嘻嘻的道。 “哎呀——”雨落倾城苦着一掌小脸，然后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不着急了。 “你怎么不问了？”楚门迎风呆不住了，主动开口。 雨落倾城神秘兮兮的说：“最近泰勒行星来了一个人，就连我哥都不得不重视，为此他甚至提前开启了那个计划。” “谁？”楚门迎风眉头一挑，雨落天晴的实力他很清楚，能让他这么谨慎的人，一定很强。 这下轮到雨落天晴得意了，道：“叫一声倾城姐姐，我就告诉你。” “你……”楚门迎风无语，一个十五六的丫头片子竟然让他堂堂七尺男儿叫姐姐？ 这怎么能忍！不过真别说，楚门迎风还真对雨落倾城所说的人感兴趣。 “要不，我俩交换一下？”楚门迎风试探性的问道。 “可以，不过得你先说。”雨落倾城狡黠的开口。 “行。”楚门迎风无奈妥协，“我说的人就是古邦泠月。” “泠月姐！”雨落倾城激动起来，立刻凑了过来，就差一口将楚门迎风吞掉了，“她在哪？” 楚门迎风下意识退了一步，赶紧继续开口：“她失忆了，现在正和一个叫肖然的小子一起，差不多也该到西御城了。” “泠月姐，我现在就去找她！”雨落倾城一副伤心的样子，楚门迎风只感觉自己但凡再说完一秒，她就会哭出来。 不过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了雨落倾城。 “干嘛？别拦我，我要去找泠月姐。”雨落倾城瞥了他一眼。 楚门迎风委委屈屈的开口：“你……还没说那个人是谁呢？” “就是红尘家的那个刀客。”说完雨落倾城也不理会楚门迎风的反应，直接夺门而去。 “原来是红尘画卷那个家伙，听说最近杀了不少散修修，夺了很多武器，也不知道他到底像干什么。”楚门迎风摇了摇头。 古邦泠月、雨落天晴、红尘画卷还有他楚门迎风，正是当年四大古族年轻争霸赛站到最后的四人。 也不知道为何，他们一个个怎么都成了这个样子。 古邦泠月先是在与恶魔那群跳梁小丑手上出了意外，后来还失了忆。 而自那一战之后，红尘画卷仿佛入了魔般，先是大肆猎杀高阶恶魔，后来恶魔退了，又四处追杀一些恶名昭彰的散修，惹的整个修行界都对他颇有微词。 更甚的还要是雨落天晴，为了力量，竟然和西城合作，企图寄自身于毁灭，觊觎那遥不可及的神力。 现在就楚门迎风还算是正常，或者也可以说是就他不思进取。 就连楚门迎风也没想到，他们四人竟然还有机会重聚，上次的大战直接惹得古神临世，这一次又要有何等波澜呢？ 第四十七章 风波起 青衣刀客在天渊边缘已经呆了两天一夜了，一直盘坐在黑雾外面，夏凝不免有些担心。 “客人，我带来一份面，若是饿了的话就吃吧。”说完夏凝担心青衣刀客会有顾虑，继续解释，“放心，这份面是王大娘送你的，不要钱的。” 青衣刀客还是没有理会夏凝，不过这在夏凝眼中就是没有拒绝，而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一念及此，夏凝小心翼翼的将面放在青衣刀客的面前，然后撇向前方。 永恒漆黑的天渊中此时竟有了奇异的乌光闪烁，夏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真的。 黑雾中仿佛孕育着新的生命，又仿佛一道绝世的刀刃正在缓缓凝形，夏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悄然沉迷进了这道锋芒。 “看够了没？”刀客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惊醒了夏凝。 夏凝这才从乌光中摆脱，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 “没事的话，最近就不要来了，我也不打扰你们，过几天就会离开。” 她哪里还会不明白，刀客这是相当于下了逐客令。 夏凝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回到纪念地，街道上各小店的店主全都走了出来。 刘大叔又拾起了那根木棍，他的旁边还聚集着另外几人，有卖肉的张屠户、捏糖人的高老头…… 而王大娘还是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出神，只是这次不是望向天渊，而是望向纪念地的出口。 此时，纪念的的出口，正聚着一群小混混，领头的正是青柠。 “青柠哥，我们能打过他们吗，要不还是跑吧，反正这里和我们关系也不大。”一个矮个子的小混混有些害怕的对青柠建议道。 青柠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屁话，平日里收保护费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哪里去了，既然收了保护费，自然就要保护好这里，这可是老大定的规矩。 “那点保护费，还不如打发叫花子的。”矮个子委屈道。 “你说什么？” “没……我是说，我一定和纪念地共存亡！”矮个子赶紧改口。 青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理会矮个子，而是望向远方黄沙滚滚的方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里会有一整支机甲部队，目的就是横推这里。 …… 今天夜里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好日子。 不对，不应该是月明星稀，再这里，夜间天上的那一轮并不叫月亮，而是叫乞灵星。 不同于沧澜星的月亮，乞灵星没有阴晴圆缺，永远只会是圆满的一轮。 但圆满并不等价于完美，就像西御城这座高度机械化的城市，仿佛永远不会犯错一般，但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望着窗外的乞灵星，肖然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周舟，那个仿佛永远也不会败的小女孩，但却在西城手上输了一筹。 以她的实力，再加上她的冷静与果决，能威胁到她的人几乎没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 其实这件事肖然也有责任，周舟本不该来到这颗二线星球，正是因为他的请求，周舟才会来这里，想要摧毁西城制造的那个东西。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肖然的思绪。 他翻身跃起，望着身边的一切，惊呆了。 夏风的家已然化成一片火海，肖然知道西城可能会来找他的麻烦，但是他没想到麻烦来的正么快，更没想到西城的麻烦来的如此狂野！ 肖然来不及多想什么，直接冲出火海，跑到空旷的地方。 可是这里早已经被包围了，黑夜中无数道诡异的光芒亮起，狼嚎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顶着狼头的机甲朝着肖然围了过来。 高级塑性机甲——贪狼。 这是一种极为常见的塑性机甲，但肖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 他从储存空间里找出开天剑，横在眼前，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最前沿的贪狼砍去。 贪狼利爪横在面前，挡住了肖然的开天剑，剑与爪擦出阵阵火花，最后还是贪狼利爪败下阵来，被肖然斩下半截。 不过肖然也没有恋战，赶紧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因为另一边又有两架贪狼来袭，利爪横空，险些就抓在肖然的肩膀上。 又有几架贪狼跳到半空中，锋利的狼爪闪烁出森森白光。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肖然举起开天剑，运转灵力护住己身，准备冒着受重伤的危险扛住这一击。 狼爪将至，一道高瘦的身影挡在了肖然的面前。 是夏风！不愧是青柠的老大，这一击至少有拓海巅峰的实力。 他灵力一震，将几驾贪狼震飞，对着肖然低吼：“快走！” 容不得他多想，就奔着被击飞的贪狼冲去，那里已经被夏风的一击震出一条道路。 贪狼哪里肯放过，紧紧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最后还是夏风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才将他们彻底甩开。 “他们是西城的人，没想到出手会这么雷厉风行。”夏风靠在墙角，不停的喘着粗气。 “对了，夏风大哥，你出来时有没有看到泠月他们？”相比西城来说，肖然在意泠月的安危。 夏风一愣，旋即道：“不知道，她没和你一起吗？” “没有。”肖然苦涩的摇了摇头。 夏风拍了拍肖然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但我相信凭借泠月的实力，应该不会被这群贪狼抓住的。” 肖然点了点头，心里舒服了很多。 “对了，小凝那里遇到些麻烦，可能我不能陪你去西城大厦了。”夏风略微带着些歉意。 “夏凝姐那里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夏风沉重的点了点头：“是的，西城的人已经快要到了，我要去帮忙。” “我和你一起去，毕竟这一切全是因我而起。”肖然低声回答。 “也好。”对于肖然的话，夏风并不是很明白，不过他也没拒绝。 …… 西城大厦今夜又迎来了两位客人。 时隔一个月，周彤背着周舟再次来到了着里。 周舟伸出手准备拉一下周彤的衣襟，意思是放她下来，她要独自进去。 “姑奶奶，你说过的，这次我们要一起去面对。”但是周舟的手还没落下，周彤就提前开口。 周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再下落。 周彤下意识紧了紧背着周舟的双臂。 上一次来到这里，就因为他放周舟独自去面对危险，她才会重伤昏迷。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手。 第四十八章 还差一点 “那就出发吧。”周舟叹了一口气，收回了伸出的手，闭上双眼靠在周彤的肩膀处。 “好嘞！”周彤赶紧应了下来，坚定地走进了这西御城的绝对核心——西城大厦。 …… “泠月姐，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们。”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刚刚冲出火海的霏雨疲惫的靠在墙上，一脸丧气的对泠月说。 看着霏雨丧气的样子，泠月愠怒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不管？” “泠月姐，你还是走吧，这次不一样了，带着我和霏雨，我们都走不了，泠月姐你实力强大，一个人的话，贪狼军团还有那个家伙一定追不上你的。” 刘言的腿上之前逃离时被一架贪狼抓伤，现在恐怕连走路都走不动了。 他的史诗级塑性机甲嗜血狂鲨在上次在叶伽行星的大战中被毁了。 不同于灵性机甲，塑性机甲不仅没有进化性，更没有自主恢复能力，现在的他除了拖后腿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泠月怎么可能答应刘言和霏雨，她双手紧握桃木双刀，紧紧盯着不断聚集的贪狼。 那些贪狼此刻已经凝聚了很多，但是面对手握双刀的泠月，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 早在之前的火海外，他们早就见识过那两把短刀的厉害了。 泠月的桃木剑之前被星恒妖帝全力一击击断，后来怎么修都修不好，最后还是由天工坊李枯缘将断掉的两铸成两把短刀。 别说，泠月用起双刀来要顺畅很多，招式的威力也好比之前使用桃木剑时强上几分。 面对不断聚集的贪狼，泠月也没有选择主动出手，一来她需要恢复灵力，二来她也怕混乱中刘言和霏雨被攻击到。 泠月在等灵力恢复，而贪狼也在等，等一个浑身布满烈焰的家伙，之前夏风家的火海就是他放的，目前也只有他才能威胁到那个持着双刀的恐怖女人。 …… “离开这里，或者——死。” 锐利的贪狼利爪在乞灵星的照耀下反射出阵阵寒光，显得格外的渗人。 纪念地前，青柠咽了一口唾沫，提着铁棍，硬着头皮上前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我青龙会罩着的吗？” “离开，或者死。”最前方的贪狼机甲重复刚才的话。 “不可能，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离开！或者死！” 青柠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弟们，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夏凝，咬了咬牙，冲着贪狼们怒声道：“滚！” 这次回复他的不再是警告声，而是一双锐利的铁爪。 寒光刺破黑夜，利爪来袭。 青柠将铁棍横在面前挡住了这一击，却还是被巨大的冲力击飞，狼狈的落在远处。 众小弟见对面一架贪狼机甲就将青柠打得毫无反手之力，瞬间化鸟雀纷纷跑开。 “一群靠不住的混蛋。”青柠淬了一口唾沫，挣扎着站起身来，扔掉了几乎被斩断的铁棍。 “用这个。”刘大叔走了上来，扔给他一把木棍。 青柠苦笑，心想：连铁棍都挡不住，你这木棍是认真的？ 不过他还是接住了，毕竟有个武器总比没有好。 然后卖肉的张屠户、捏糖人的高老头……全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来到青柠的旁边。 对面的机甲军团又走出两只贪狼，与之前一击击退青柠的贪狼并肩。 高度机械化的机甲军团和一群普通老百姓战斗，根本不会有任何意外。 三架贪狼大概也就是消耗了不知百分之几的能量，就让这一群临时凑起的人全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青柠无力的躺在地面上，嘴角不断淌出血液，他绝望的望向天空中的乞灵星，喃喃道：老大，你还没到吗？没到也好，总不能我们兄弟全都折在这里吧。 纪念地内，王大娘并没有去战斗，她一个老太婆哪有什么战斗力，她只是一直坐在面馆门前出神，任凭贪狼的利爪缓缓靠近，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夏凝则是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替她垂着肩膀，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就像根本没有看到贪狼的到来一般。 贪狼们停了下来，纷纷望向天渊。 那里走来一个青衣刀客。 哦不，现在应该不能叫他青衣刀客了，因为这次的他没有带刀。 “客人，离开吧，这里的事情和你无关，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夏凝朝着青衣男子喊道，示意他赶紧离开。 青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天渊，然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还差一点。” 贪狼可不会在意青衣男子在说什么，“咻咻——”破空声响起，一双利爪已经朝着青衣男子抓去。 可是这雷霆一击却抓在空处，贪狼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青衣男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好快的速度，快到贪狼根本看不到的程度。 贪狼迅速转身，本就锐利的狼爪瞬间又长了几寸，绝世的锋芒极速朝着青衣男子抓去，但这一击又抓在了空处。 一击不成，贪狼心中生出恐惧感，他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凝聚。 但是此时的贪狼正停在半空住，而且那人是在他的背后。 贪狼的驾驶者显然也是个老练的驾驶员了，立马推动引擎，半空中的贪狼在空中获得第二动力。 但他还是没能躲开那一击，恐怖的灵力擦到了贪狼的腿部，然后被余波震飞。 青衣男子挑了挑眉，没有想到这只贪狼在他全力一击之下，竟然没有直接废掉。 中型高级塑性机甲贪狼腿部受击，驾驶者也不好受，半跪在地面上，他朝着后面的一群贪狼军队招了招手。 一只只庞大的贪狼机甲跃到半空中，巨大的狼嚎声震耳欲聋。 青衣男子丝毫不慌，在数十驾贪狼之间游刃有余，奇怪的是他分明没有用刀，却不时斩出一道道恐怖的刀气将贪狼斩的七零八落。 很快，所有的贪狼就被青衣男子全部废掉，倒在地面上，不时发出电流声。 战胜了贪狼，青衣男子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就像是坐了一件很平凡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又抬头望向纪念地的出口。 不知何时，那里来了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紫色绸衣，一双眼睛灿若星辰，此时正悠闲的靠在门框上。 “红尘画卷，果然是你，之前西城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好了，也没算白来这一趟。”见红尘画卷发现了他，他伸了个懒腰，站直了身体。 红尘画卷紧紧盯着他，咬紧牙关挤出四个字：“雨—落—天—晴。” “你我都是见过神的人，终有一战，不如就在这里结束这一切吧，不过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了。” 雨落天晴拿出一条黑色的项链抵在眉心，一股熔岩般的恐怖能量从项链里流出，逐渐包裹住他的全身，化为一声黑色的铠甲。 “来吧，我也想看看这些年过去了，你有没有什么进步。”红尘画卷挥了挥衣袖，恐怖的灵力展露无疑。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根本不知道为了这股力量我付出了多少代价，现在你也来试试这来自毁灭之海的审判吧！” 雨落天晴此言一出，漫天的黑雾遮住了天空中的乞灵星，一时间整个战场全都陷入黑暗中。 “还差一点。”红尘画卷咬紧牙关，望向天渊深处。 第四十九章 Z 雨落天晴被黑色的铠甲覆盖，一柄完全由毁灭能量构成的黑色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可不会理会红尘画卷在等什么，握紧长剑化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红尘画卷刺去。 雨落天晴此时气势正盛，红尘画卷并没有选择与其争锋，幻出残影躲开这一击。 “怎么？不敢接我一击吗？”雨落天晴一击落空，并没有丧气，反而残忍的笑了，一双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奇异的紫色光芒。 红尘画卷闻言，眉头一挑，竟是要主动出击。 他抬起右腿扫出一道刀气，但是被雨落天晴手起剑落轻松格挡，不过也借机振起了漫天的灰尘，视野变得逐渐模糊。 雨落天晴紧握长剑，谨慎的盯着周围，就算是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在这个对手面前，他依然不敢有任何放松。 “咻咻——”突然，背后有破空声响起。 雨落天晴反应过来，提剑横扫，却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 与此同时，一柄完全由灵力凝聚成的刀从背后刺向雨落天晴。 “怎么会？”红尘画卷身影逐渐凝实，正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灵力组成的长刀竟然在接触到毁灭之铠的时候，开始寸寸断裂，而后消散。 “毁灭之力是灵力的克星，我说过，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雨落天晴淡然的看着被毁灭之力禁锢的红尘画卷，提剑横扫，将其击飞。 “再见了，红尘画卷，你是个很好的对手，只不过是我赢了。”雨落天晴高高举起长剑，毫不留情的再次冲向红尘画卷。 此刻，天渊惊变，一道通天的血红色光柱刺破了那永恒的黑暗，朝着这边飞来。 “终于到了。”红尘画卷轻笑，双腿踏裂地面冲天而起，接住那道血红色的光芒。 曾经有人称他为刀痴，红尘画卷很喜欢这个称号，因为他的实力有一半在刀上，也只有握到刀柄的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他啊！ “之前你不停收集各种仙剑还有恶魔的爪牙，原来就是为了炼这一柄刀啊！”雨落天晴微微点头，终于明白了这些年红尘画卷做的怪事。 “是啊，也只有自天渊中炼成的刀，才有机会击败穿着毁灭之铠的你。”红尘画卷手持血红长刀，就连说话都有了几分底气。 雨落天晴看着气势如虹的红尘画卷，伸出手按了按眉心，喃喃道：“这下……麻烦了。” 嘴里说着麻烦，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提着长剑就冲了上去。 红尘画卷新得爱刀，自然不会再退却，迎着雨落天晴斩去。 无尽的黑暗笼罩大地，不时惊起几道血色雷霆。 “青柠，青柠，你怎么样了？”纪念地外，夏风急切的呼喊着倒在血泊中的青柠，目眦欲裂。 青柠此时竟有了回应，缓缓睁开双眼，挤出一丝笑意：“老……大，老大，你……来了。” “这是谁干的？”夏风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声音颤抖。 “是西城的人，对了，夏凝姐，夏凝姐还在里面，快去——”青柠自身都不保，竟然还在担心夏凝的安危。 “放心，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夏风轻轻放下青柠，缓缓朝着纪念地走去。 肖然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纪念地内还有四人，夏凝和王大娘躲在面馆内瑟瑟发抖，不过好在没有危险。 一位青衣猎猎的刀客半跪在地上，血色的刀插在大地上，满头长发飘散，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刀客的对面站着一位身穿紫黑色铠甲的人，铠甲上有几处刀痕，十分的狼狈，不过很显然，他才是胜利者。 就算是有了能抗衡毁灭之力的血刀，但雨落天晴还是有着先天不败的优势。 夏风没说什么，掌心凝聚着恐怖的灵力朝着雨落天晴冲去，这一击竟是有了神合境的力量！ 但他也遇到了之前红尘画卷遇到了问题，灵力在即将接触雨落天晴的时候，逐渐被毁灭之力蚕食，真正到达雨落天晴身上的力量微乎其微。 雨落天晴甚至没有出剑，抬手扫出一道剑气就将夏风击飞。 夏风仰天长啸，恐怖的灵力冲破的经脉，他的身躯竟然在不断变大，撑破了上衣，露出了一道道青色龙纹。 他红着眼睛嘶吼：“恶魔，恶魔，你这个恶魔。” 看着疯狂的夏风，肖然愣住了，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夏风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他之前真的见过夏风。 那个夏天里，将肖然在漫天的赞美中狠狠砸下，让他认识到罪行的人，正是夏风。 此时的他比之前痛打肖然时要强上很多，但这依然远远不是雨落天晴的对手。 还是那么一剑，夏风再次被击飞，彻底失去抵抗的能力。 “你也要出手吗？”雨落天晴转身望向肖然，罕见的露出一丝疲意。 肖然看着雨落天晴，轻轻点头。 “唉——”雨落天晴叹了一口气，“那就出手吧。” 肖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石块，紧贴在眉心，毁灭之力化作黑色的汪洋，将肖然包裹，凝聚成黑色铠甲，开天剑也化成了黑色。 两人穿着的铠甲是那般的想似，唯一的区别就是雨落天晴的胸口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宝石，看起来要更高级一些。 “原来这块毁灭之石在你的手上。”雨落天晴多少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不担心，因为他现在穿着的毁灭之铠是升级版，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所能控制的毁灭之力全都要比最初版强上太多。 若论修行，雨落天晴是神合境，肖然却还是一直停留在聚灵巅峰，雨落天晴简直找不到输的理由。 但是肖然仿佛对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根本不知道一般，提着剑就朝着雨落天晴砍来。 雨落天晴当然不会留手，一拳就击飞开天剑。 两拳，正中肖然的胸口，但是他硬是冒着重伤的危险死死不退。 三拳，他的嘴角流下一丝血液。 四拳，毁灭之铠有了裂痕，肖然满头黑发狂舞，灵力逐渐失控。 五拳，毁灭之铠彻底崩开，但肖然还是不退。 第六拳，也是最后一拳，精准的轰在肖然的眉心。 这一次，他再也撑不下去了，重重倒在地上。 一直占着上风的雨落天晴此时竟是流下一滴冷汗，仿佛很累的样子。 肖然躺在地面上，精神有些模糊，雨落天晴的拳头哪里是好挨的，每一拳都带着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量！ 他最后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夏风，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定。 这些都是他欠下的，是时候该还给他们了。 雨落天晴已经战胜了所有的敌人，正准备叫一些贪狼来打扫战场。 此时异变起，已经近乎一年没有变化的天渊动了。 恐怖的毁灭之力冲天而起，逐渐吞噬掉了整片天空。 所有的能量全都注入肖然的双眼中。 “原来，你就是z。”雨落天晴摸了摸脸颊，有些自嘲。 第五十章 “古邦泠月，你可千万别有事啊！”雨落倾城在城市中极速掠过，她想起了不久前匆匆离去的那群家伙，有点担心泠月的安危。 西御城很大，想要找一个人很麻烦。 好在雨落倾城有办法，虽然她不知道泠月在哪里，但是她知道贪狼去了哪里。 很快，那片燃烧的火海吸引了雨落倾城的注意力。 她感受到了古邦泠月那股灵力，还是那般的温婉、浩瀚。 不过那边同时也传来了传说级机甲的能量波动，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贪狼们恐怕已经包围泠月了。 雨落倾城来不及多想什么，极速朝着火海的方向赶去。 战斗看起来已经持续很久了，数不清的贪狼号机甲密密麻麻的堆积着，不过他们并没有出手，只是紧紧包围住里面的人。 圈内有一架中型机甲，人形，只是手臂换成了长刀，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传说级机甲，炙炎！ 机甲的对面站着一位手持两柄短刀的女人，留着一头堪堪遮住眉眼的短发，一双眼睛闪着凌冽的光芒。 泠月受了伤，光滑的脸庞多了一道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倾城小姐，你怎么来了？”炙炎望向天空中御剑飞行的女人，传来一阵富有磁性的男音。 但是雨落倾城并没有理会她，反而是飞向了泠月。 泠月手握双刀，谨慎的盯着雨落倾城，这个女人御剑而来，至少也是拓海境强者，她不得不防备。 “泠月姐——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 雨落倾城上来就搂住了泠月，双肩微微颤抖，哭得泣不成声，就连本来警惕万分的泠月也愣住了，硬是没有推开她。 “你……认识我？”泠月试探性的问道。 听着泠月的疑惑，雨落倾城愣了一下，缓缓放开了泠月，喃喃道：“原来，你真的失忆了。” “你是谁？”泠月微微颤抖，就算是之前她不止一次说过，对自己过去的记忆没有任何留恋，遇到一个之前认识的人也难免有些激动。 “我叫雨落倾城，你的好姐妹啊！”雨落倾城晃动着泠月的肩膀，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泠月清醒过来。 “倾城小姐，抱歉，这些人是西城博士要的人，请您立刻离开。”炙炎的声音有了几分冷冽，显然他也看出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被打扰的雨落倾城有些烦躁，转过身来，一手掐腰，一手指向炙炎机甲，愠怒道：“闭嘴，你个狗腿子，早就看你们不爽了。” “抱歉，倾城小姐，若是您不肯让开，我只能把你当作敌人了。”炙炎的声音更冷了，背后数条引擎逐个打开，一幅要出手样子。 “泠月姐，快上，把这个家伙打败。”刚放完狠话的雨落倾城下一秒就躲在了泠月的身后。 泠月愣了一下，然后颇为不好意思的说：“我……好像打不过他呢。” “啊？你的啸月呢？”雨落倾城探出脑袋俏皮的问道。 “啸月？” 雨落倾城一拍脑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家伙，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你身上有没有银白色的金属小球？” “这个？”泠月从怀里找出储存法器，也就是当年一起和她来到十一村的那个银白小球。 “对，就是这个。”雨落倾城兴奋的接过“啸月”，然后踮起脚尖，将小球紧贴在泠月的脑门。 “啸月”突然光芒大盛，泠月只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体上，逐渐凝聚成一间洁白的铠甲。 史诗级小型灵性机甲，啸月！ 泠月握了握拳头，澎湃的力量四处激荡，就连一直淡然的炙炎也不在淡然。 “上吧，泠月姐！”雨落倾城已然拖着刘言和霏雨躲在了远处，举起小拳头给她打气。 泠月手持银月双刀，感觉无比的熟悉。 这两柄银月双刀可不是之前的桃木弯刀，而是货真价实削铁如泥的绝世刀锋！ 怪不得之前用起双刀来这么舒服，原来自己以前就是用双刀的啊！ 她回过头来望向那个浑身布满火焰的家伙，眼神中多了几分自信。 之前，仅仅凭借自己神合中境的实力就足以同传说级机甲大战，那么现在的她能否越阶杀敌？ 泠月也想知道，所以她挥舞着银月双刀跃至高空，同星空之中的乞灵星共同闪耀！ …… 西城大厦内，白眉白发的西城正抱着一个兔娃娃悠闲的坐在办公室内，等待着消息。 他是西御城的主人，那些人自从踏足这座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也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在天渊边缘，还是在市区，亦或是……这里。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门外走来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小女孩。 门是开着的，所以他们很轻松就来到了西城的面前。 “周舟来了。”白发西城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哦？周彤也来了，这次是有了必胜的把握了？” 听着西城漫不经心的话，周彤有些羞怒，他气愤的说：“我会帮姑奶奶的！” 听着周彤的话，西城笑得更灿烂了，也不知道是在嘲讽周彤的不自量力，还是在欣赏他的勇气。 周舟开口了：“同样的错误，我可不会犯第二次，若还是一个月前的那几个人，今天恐怕拦不住我了。” “谁知道呢？总要试试，毕竟你这种人，任谁也不能说肯定能打败你。”西城耸了耸肩，望向另一边的一道暗门，“绝锋兄，雨落连绵兄，这次又要劳烦你们了。” 暗门大开，走出两人。 一者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面倒插着许多刀片，每一片都是绝世锋芒，他双手持着的两把没有刀柄的剑锋，更是锋芒毕露。 联盟最顶尖的至高级机甲，十大神级机甲之一，绝锋！ 另一位黑袍老者与他并肩而立，相比绝锋，他的气息很柔和，但若是仔细深探，便会发现，他的气息如同星辰大海，让人喘不开气来。 “放我下来。”周舟轻声说道。 周彤点了点头，半跪在地上，像极了一位护送公主的骑士。 第五十一章 皆敌 “你输了，西城。”周舟重新爬上周彤的肩膀，眼中多了一丝疲惫。 确定周舟趴好之后，周彤兴奋的站了起来，十分得意的望向西城。 他的脚下则是一些断掉的刀片还有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法器，不远处还躺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白发西城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为了请到这两个人，西城用了极大的代价，甚至同意用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来交换。 但最后还是没能任何拦住她，不过也对，和那群家伙为敌，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也只是想窥得那一缕神则，又有什么错？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毁灭之石。 实验至今，他只成功做出了三颗，一颗丢在了毁灭之海边缘，一颗送给了雨落家的那个天才，这颗是他仅剩下的一颗。 西城磨砂着毁灭之石，眼含浊泪，有些不舍。 也是，为了这个东西，西城几乎葬送了自己的后半生，无论是联邦还是零号序列组的人，今后都不会放过他，而他背后的金主也同样会因为投资没有得到相应利益，而迁怒与他。 周彤可不会理会西城现在的感受，大步上前，直接抢过毁灭之石，塞进了怀里。 “走吧。”周舟疲惫的开口，西城自会有人处理。 周彤点了点头，朝着门外走去。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匆匆跑了回去。 西城抬起头望向去而复返的周彤，眼含怒意，心想：我已经失去了一切，难不成还要再羞辱我一顿吗？ 周彤喘着粗气，然后一把拿起西城办公桌上的兔娃娃，递到周舟的手上。 然后他看到了西城的怒意，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抢了姑奶奶的东西，你难不成还不服？ 西城看着周彤的眼神，瞬间感觉羞怒交加，此时竟然也期待起世上真的有神起来，来救救他这个失去一切还要被仇人嘲讽的悲惨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而来西城内心的呼唤，窗外突然爆发出无量神光。 伴着一声震天的龙吟，一头满身金色鳞片，腹生五爪的龙闯了进来。 漫天的玻璃碎屑划伤了西城的脸，但现在的他可没有功夫在意这些小事。 那金龙缓缓缩小，化成了一个金发男子。 他拥有完美的容颜，一头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神明一般。 看清那人的长相，西城再次颓废的低下头。 因为他见过那个男人，他不是神明，虽然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周彤被之前耀眼的金光晃得难受，此时正揉着眼睛。 周舟抬起头来，不知为何，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觉得我会输？” 仿佛神明降世一般的男人在小女孩的的质问下，竟然慌乱起来。 他赶紧摆了摆手，急切的解释道：“不不，我是肯定认为你会赢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男人的解释，周舟自然不信。 金发男子叹了口气，望向远方，喃喃道：“在毁灭之海的另一端，有客人来了。” 此时，遥遥的远方，大概是在天渊的位置，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崩坏九天。 “哦？z那个家伙也在？” …… “这就是真正的神力吗？”雨落天晴跪伏在地面上，身体不断的颤抖。 毁灭之铠已经崩裂，若不是方才肖然将毁灭之力及时牵引至天穹，此时的他恐怕早已化成一片飞灰。 “走！离开这里！”肖然背对着雨落天晴，声音微微颤抖。 看着久久没有转身的肖然，雨落天晴仿佛也明白了什么，对着肖然深深鞠了一躬，叹了一口气，出了纪念地。 确定雨落天晴已经走了，肖然突然跪在地面上。 他的脸庞流下两道血痕，一双眼睛早已失神。 “真是熟悉的黑暗啊！”肖然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凄凉。 是的，他瞎了，这不像是几年前为了不伤害到别人，故意装成瞎子，而是真真切切的瞎了。 之前在十一村时，清风老祖早已明确告诉过他，他的眼睛已经不能够驾驭毁灭之力了。 但面对强大的雨落天晴，除了毁灭之力，肖然别无他法。 雨落天晴走了，重伤的青柠拖着伤体走了进来。 方才的那束黑色的光柱青柠当然看到了，从雨落天晴的表情青柠可以肯定那一击不是他发出来的。 纪念地里他不认识的人只有两个，青衣刀客半跪在地上，早已没了知觉，那么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了。 “哥，你没事吧？”夏凝悄悄从面馆走到夏风的身边。 夏风距离面馆很近，但是夏凝走了很久才来到他的身边，因为夏凝饶了一个很大的圈，圈的中心则是那个脸上挂着两道血痕的男人。 “我没事。”夏风摆了摆手，神色复杂的望向肖然，“原来，你就是z，那个……毁了我们故乡的恶魔。” 早就做好死亡打算的王大娘就不像夏凝那般害怕，她摸起身边一个断了的凳子腿，颤颤巍巍的朝着肖然走去。 当然，彻底瞎了的肖然自然看不到，他只听到一阵弱弱的哭泣声，还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砰——”一只凳子断腿砸在了肖然的脑袋上。 肖然顺着力倒在地面上，也不反抗，任由木棍在他的身体上不断地敲打。 “你个恶魔——呜呜——还我阳儿命来——”王大娘撕心累肺的哭喊着，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的敲着眼前这个仇人。 偏偏王大娘的手又在此刻抽了筋，木棍也因为没有握紧而飞向一边。 王大娘却还是不肯停手，握紧瘦弱的拳头朝着肖然不断的打去。 肖然没有还手，这一切都是他欠下的，就算是他今天死在这里也还不清他曾犯下的罪孽。 打着打着，王大娘就打累了，累了也就不打了，反而趴在肖然的背上哭了起来。 “王大娘，节哀顺便，小阳已经死去多时了，就算是杀了他，也没有用的。”夏风在夏凝的搀扶下来到王大娘的身边，出声安慰。 “我何尝不知道啊？只是我不甘心啊！我的阳儿，他才十五岁，正值大好的青春，却被他毁了一切！” 王大娘还是伤心的哭泣着，只是缓缓移开了压住肖然的身体，也不在继续去打肖然。 “为什么不杀我，几年前你不是已经想杀死我了吗？”肖然漠然问道。 “你以为一死就能偿还你犯下的一切了吗？不，你错了，你根本还不起，我要你背负着罪恶去度过余生。”夏风冷漠道。 刘大叔和张屠户也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刘大叔看了一眼已经麻木的肖然，叹了一口气，扔下了木棍，张屠户见状也扔掉了杀猪刀。 高老头也扔掉了平时用来插糖人的道具，但是很快他又重新捡了起来。 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怎么能随便扔呢？ 夏风叹了口气，搀扶着王大娘，带着夏凝离开了这里，刘大叔几人也走了，此地只剩下肖然一人。 “z，你今天有些狼狈啊？”一阵轻佻的声音传到肖然的耳边，这个声音肖然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麟，你也来了，周舟你找到了吗？”肖然挣扎着坐了起来，着急的问道。 “放心，我没事，西城那个家伙我还是能应付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甜美声音，肖然菜安心下来。 “对了，我还带了几个人过来，你应该认识。” 还没等肖然反应过来，一双冰凉的小手已经捧住了肖然的脸颊。 “肖然，你的眼睛怎么了？”泠月的声音响起，微微有些颤抖。 肖然笑了，就算是与全世界为敌，至少泠月也会和他站在一起，只要有她在，没什么是可怕的。 “我没事，不就是瞎了吗？我早就习惯了。”肖然安慰道，替泠月温和的拭去泪水。 泠月举起软绵绵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上，梨花带雨的说道：“老祖不是都说过了吗？你不能在使用湮灭之眼了，结果现在好了，彻底瞎了——呜呜——” “没事，至少我还活着，纪念地也没被毁，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肖然握住泠月的小手，柔声道。 “对，不说这些了，跟你说个好事。”泠月是哭着笑得，大概是不想让肖然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我找之前认识我的人了。” “真的？”肖然兴奋起来，将所有的烦恼全都抛在了脑后。 泠月轻轻点头：“真的，我遇到一个叫雨落倾城的小姑娘，她说我以前在联邦特战队任职，失踪的时候在行星z40，对了，你还记得那个金属小球吗？竟然是我以前驾驶的机甲，是银白色的，可惜你看不见了。” 泠月说的时候很开心，但肖然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行星z40，联邦特战队，银白色机甲，被删除了的记忆，这些事物单独看来仿佛没有任何问题，但当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肖然彻底醒悟过来。 “刘言，你在吗？”肖然冷声道。 脸色苍白的刘言缓缓退后，躲在麟的背后。 “刘言，你在吗？”肖然厉声怒喝。 “唉——”刘言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我在。” 肖然突然暴起，上前揪住刘言的衣领质问：“那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z，你疯了？”麟赶紧上前，想要拉开肖然。 刘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他看着肖然的眼睛，沉声道：“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样，在泠月记忆的尽头，除了一片空白，我还看到了……湮灭之眼。” “哈哈，是我，哈哈哈，原来是我，是我让泠月彻底失去了过去的自己。”肖然无力的后退了两步，逐渐癫狂起来，“苍天啊！若是我有罪，请让神来惩罚我！而不是这般折磨我！” 第五十二章 命运 毁灭之海，位于沧澜星系边缘的一片完全由毁灭之力构成的毁灭潮汐。 毁灭之海是所有联邦高层最为痛恨的事物之一，因为毁灭之海的存在，人类在星际探索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困难。 高科技材料、神级金属、次空间甚至包括变化莫测的灵力，没有任何一种事物可以在毁灭之海中存在哪怕一刻。 此时，却有一条长达百丈的金色神龙在毁灭之海中穿梭，并没有被诡异的毁灭能量所湮灭。 “别难过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金色神龙的龙角之上，周舟拍了拍肖然的肩膀，安慰道。 肖然摇了摇头，神色暗淡的开口：“不，这些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没有使用湮灭之眼的力量，或者我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子，泠月也不会失忆，泰勒行星上的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死去。” 泠月走了，被雨落倾城带去了那个叫泽亚的行星，寻找过去的记忆。 看着肖然颓废的样子，周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周舟突然，站了起来，警惕的望向远处，那里有一处小型的能量风暴，正缓缓的朝着几人移动。 一束白光从漩涡中飞了出来，突破了金色神龙的屏障，落在肖然的身旁，化成一位白发白须，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老者。 看见老者化出真身，周舟也放下了警惕之一，重新坐了下来。 看着老人腰间的酒葫芦，刘言仿佛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前辈，您是……” “老夫红尘。”自称红尘的老头并没有看向刘言，而是望向黄金龙首，喃喃道：“真不愧是龙祖，界灭之时，尚能保全一条龙脉。” “神神神神……神！”听着红尘老头的回答，刘言止不住的震撼起来，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神？”听见刘言的话，霏雨的嘴张成了“o”形。 “我哪里是什么神，只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老人而已。”红尘老头摇了摇头，并没有将所谓的神当作骄傲。 刘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周舟望向毁灭之海深处，漠然问道：“你也是为了异界来客来的？” 红尘老头点了点头，也望向毁灭之海深处。 “毁灭之海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地方？”肖然突然问道。 “那是神界。”红尘老头回答，“亦是地狱，几年前入侵的恶魔便是那个世界的先行军。” “到了，绝不能让他出了毁灭之海。”金色神龙停在了毁灭之海的一处废弃的行星之核，化成一位金发男子。 众人点了点头，敢孤身一人闯入毁灭之海的人绝对是至强者。 若是让他走出毁灭之海，恶魔大军必然会卷土重来，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上次恶魔大军自恶魔之眼撤退，就是因为高端战力根本无法通过时空裂缝进入，所以才会败。 “当年恶魔大军撤退时，曾在这里留下三道禁制，原来是为了掩护那个人。”麟抚了抚金色长发，淡然开口。 “第一重，我们来。”周彤背着周舟进了不远处的一片黑暗空间。 几人都没有拒绝，黑暗空间中不断涌出的元素乱流，也确实只有周舟才能控制住。 废弃的星核在莫名的力量下继续前进，第二层禁制是一片熔岩高地，麟笑了笑，踏步迈进毁灭之海。 这简直就是为他而准备的禁制，阳光与熔岩正是他的领地。 没什么好在意的，剩余四人继续向前。 看到最后那道禁制的时候，刘言无声的笑了。 “这一关，我去。”刘言开口。 肖然皱了皱眉，问道：“这一关是什么？” 相对周舟以及麟，刘言确实更让人担心。 但肖然眼睛瞎了，根本看不到。 “没什么，很平常。”刘言淡然看口。 “真的？” “真的。”刘言踏步上前，“霏雨姐，跟我一起吧。”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霏雨没法拒绝留言的请求，上前与其并肩。 “红尘前辈，还请送我们一程。” 红尘老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刘言一眼，轻轻点头，挥了挥衣袖，将两人送到了第三层禁制前。 肖然微微发抖，不知为何，刘言的离去让他很慌，就像是在……送行一般。 “好美啊！”霏雨看着眼前的血色花海，情不自禁的开口。 “是啊，真美啊！”刘言点了点头，“真是个适合沉睡的地方。” 很久以前，刘言就见到过这一幕。 雕刻着玫瑰的匕首深深刺进他的胸膛，漫天的花瓣散落将他掩埋，作为……坟墓。 刘言对肖然说过，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就像他曾经在莱恩城遇见过霏雨的灾难，但也仅仅是看到了飞机的失事、工厂的爆炸还有社区的失火。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霏雨的死亡，所以霏雨可以救。 但他不可以救自己，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第五十三章 海阔凭鱼跃 星核远处，漫天的毁灭能量卷起风暴，一位比肩星河的巨大黑影正在朝着界海的这一岸缓缓移动。 肖然和红尘老头踏着星核迎了上去。 到了近处，才发现之前庞大的黑影原来只是来客的能量化成的。 来客的真身是一个十分矮小，皮肤呈黑色，长着尖牙利齿的生物。 他的长相和之前入侵的恶魔很像，只是身形要小上许多，却远远比之前所遇到的恶魔强大。 见到踏着星核而来的二人，那恶魔也很惊讶，用一种肖然不懂，但却能理解的话开口：“吾名摩爵，在我得到的情报中，这一边不应该存在你这般强大的生命才对。” 红尘老头抽出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这才徐徐回答：“你们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令肖然惊讶的是，红尘老头多说的语言竟然和摩爵所说的语言如出一辙。 “也许吧。”摩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抬起头来，双眼流漏出神光，“不过既然我来到这边，那么一切都不会再有意外。” 没什么好说的，一方是侵略者，一方是保卫者，这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摩爵所修的道和沧澜星系这边的道很相似，同样是由灵力作为基础，通过不同的术来实现攻击或者防御。 摩爵所化的遮天黑影挥动巨爪朝着星核拍去，不愧是敢孤身闯入毁灭之海的生命，举手抬足间就是毁天灭地的气势。 就算是在红尘老人的保护下，肖然还是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压。 红尘老人冷哼一声，挥一挥衣袖，一阵柔和的灵力迎着巨爪拍去。 两者相撞，在毁灭之海中激起千层浪，每一道毁灭灵力都足以湮灭一切。 这一幕若是被外界的修行者看到，足以湮灭一切有形之质的毁灭之力此刻竟然也会为为衬托，估计得抓狂。 尤其是西城，那个被毁灭之力毁了一生的家伙估计会直接发狂。 红尘正在和摩爵大战，肖然也没有闲着。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几人就讨论过如何才能战胜域外来客。 只凭红尘是不够了，那种级别的生命实在是太能磨灭了。 但是肖然不同，在零号序列组，肖然有一个外号——毁灭之子。 因为湮灭之眼的缘故，肖然可以最大限度的吸收毁灭之海的毁灭能量，这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种能够安全使用毁灭之力的方法。 肖然一直在尝试沟通毁灭之海的能量，若是能够再次借用毁灭之力，在这毁灭之海中，或许真的能够将摩爵磨灭。 虽然肖然的眼睛瞎了，但是湮灭之眼的能力还在，就在刚才，他终于得到了毁灭之海的回应。 肖然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就像是海鸟飞上天空、鱼儿跃入大海一般融入到了毁灭之海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红尘老人看着肖然的动作，眉头一皱，就算是拥有湮灭之眼，直接跃进毁灭之力中，唯一的下场也只有毁灭。 直到看到毁灭之海中渐渐升起的黑潮，红尘才明白，原来肖然是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祭给了毁灭之海。 他又想起来不就前从容迈入花海的刘言，不仅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干劲啊！ 摩爵开始慌乱起来，如果将之前的毁灭之海比作平静的海面，那么现在的毁灭之海就像是掀起了一场巨浪，而摩爵就站在风口浪尖。 红尘没有浪费肖然制造的机会，用尽浑身解数去攻击摩爵。 摩爵在毁灭之海中越陷越深，生命被磨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 也不知过了多久，波涛汹涌的毁灭之海恢复了些许平静，金色神龙再次出现，在毁灭之海中慢行。 只是这一次，上面只载着四人。 红尘老头的酒葫芦已经空了，他自己也脸色微红躺在金色龙首上酣睡。 周舟还是痴痴的望向毁灭之海的另一端，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彤倒是要好上不少，对于他来说，只要周舟没事，就算发生任何事都不算大事。 霏雨看上去很不好，脸色苍白，挂着朵朵泪痕。 ……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泰勒行星。 夏风站在天渊旁，惊喜的看着毁灭之力逐渐消散的天渊。 自从几个月前，那束冲天的光柱之后，这里的毁灭之力浓度大大减少。 后来，那个瞎子又将一块黑色的石头仍在了这里，想来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变的像从前一样，甚至他们还可以在天渊之上重建故乡。 …… 想来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联邦应该是最高兴的一方。 肖然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了，那个拥有预言能力的男人也死了。 再加上近期毁灭之海史无前例的沸腾起来，那一岸的敌人也会消停很久，沧澜星系又会有很长一段发展的机会。 …… 泽亚行星。 泠月……古邦泠月坐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枝杈上，一双长腿随意的荡着。 自从离开他以后，没了湮灭法则的压制，古邦泠月的记忆也逐渐在恢复。 不过现在的古邦泠月从来没有这般迷茫过，就算是在失忆的那段岁月，也不会这样。 每当遇到迷茫的时候，她总会将一切全都交给他来决定，也不管他是对是错。 只是，现在……他不在了，甚至以后也不会在出现了。 “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了？”一阵微风吹过，一位白袍上绣着“古邦”的老者凭空出现在泠月的身旁。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泠月抬头看了老人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她有些犹豫的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老人对古邦泠月十分宠爱，自然会回答她的一切疑问。 古邦泠月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开口：“古邦老祖，真的没人能从毁灭之海中安全回来吗？” “那是自然，从古至今，神明以下，无一例外。”说完，古邦老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他的话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 “在陆地上呆久了的鱼，重新回归大海的时候，会被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