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土豪很难追》 第一章，土豪传说 2005年6月，春末夏初，天气晴好。 s市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海西蔬菜水果批发市场也是全国同类最大的。 海西市场分为两个大的区域:后边是面积硕大无比的仓库，每天大大小小的集装箱车进进出出，偶尔还能看到二挂三挂四挂的大挂车。叉车来来往往地装货卸货，好不热闹。 前边则是亮堂堂的交易区，成吨成吨的货物从这里批发出去。不同型号的货车川流不息，进进出出。 海西在s市商会的地位不算低，在一般人眼中更是流金淌银之所在。在这里能屹立不倒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林金的父亲便是海西传说中的一位。 林父也是拥有海西最具戏剧性绰号的一位：“土豪林”。这称呼完全可以与前两年燃烧钞票刷存在感的呆瓜似的暴发户并驾齐驱了。 谁叫林金她老子脑子抽抽了似地跑到s市最高端的楼盘全款买了一套豪墅——在海西人看来，这行为简直和烧钞票的傻蛋没什么区别了嘛。 在半山买房的大多是钻政策的空子，在银行按揭的——行情好得一个富人区的名头，行情不好首付就当付了一笔高昂的租金风险自有银行担着。 谁不知道现金为王，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外人光看着海西人赚钱，有几个知道海西人承担了多大的风险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偏偏林父还傻呵呵地全款！他不是土豪谁是土豪？ 最气人的是林父还是乐呵呵地一声不吭地坦然地接受这一不那么友好的称谓。 于是，林金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土豪金”了。 还好，土豪金是时下最流行的手机的颜色，好像没“土豪林”那般让人难以下咽。 林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好在，土豪林的胡作的动作到此为止，再没其他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更没有任何和不良沾边的的习惯。 一辈子只疯狂一次貌似也可以原谅的。 称呼始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只是，这称呼还是有点难听，好不好？ 土豪林家的日子和大伙一样，吃喝拉撒油盐酱醋一样不落一样不少。 林金的母亲偶尔也和父亲吵吵架拌拌嘴；林金也有做错事挨批评的时候。 总之，林金在父母眼中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后辈。每次家长会林父林母都是父母群中的楷模一般的存在。 可是，林金从来没有在父母处听到过任何关于学习的表扬，哪怕是只言片语的。 一句话而已，有那么难吗？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 是哪个王八犊子发明的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这句话的？ 林金闷闷地想到。 林金与父母的矛盾在她高考后一次性地爆发了。 记得那是一个凉风习习的夏日的午后。 林金拿到了本市s大的录取通知书，是她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专业！ s大欸，足以与帝都清北媲美的大学，多少本市学子也可望而不可求的学府。 拿到通知书的林金觉得自己就像老版《西游记》里拿着琵琶在天宫莲池翩翩起舞的嫦娥仙子一样光芒万丈万众瞩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大概，土豪林是很高兴的吧？大概，母亲会很自豪吧？ ********** 半山小区。 林金家的豪华别墅里。 林母林父坐在沙发上。 林母一脸若有所思，土豪林冷冷地一句：“不行。” “为啥不行？” “书越读越呆。” “......” 于是乎，林金找来了林家祖宗辈的老人。 土豪林还是一句：“不行。”理由是市场瞬息万变，林金还要继承他的事业。需得一丝不苟眼眨眉毛动地顺应时事变化。 “这和上学有冲突吗？” “有。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学业和生意没法兼顾。”林父义正辞严满脸严肃地说。 “周围孩子们都上大学了，林金不上的话终生大事被动。”族老亦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要紧，现在是金钱社会。将来招个赘婿，好好过日子在家呆着，不好好过滚蛋。不比拿着大笔的嫁妆到男家做牛做马忍气吞声强吗？” “......”林金和族中大长辈心中10000匹骏马奔过。 ****** 林金找来了高中班主任高老师。 高老师扶了扶眼镜：“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知识就是未来。” 土豪林打开了一瓶极品茅台，端出了超级进口大龙虾，“知道这一餐多少钱吗？你一年的收入还不够我这一顿的呢。” 土豪林顿了顿，啜了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老师是s市师大毕业的研究生吧？高老师的家族生意也是熠熠生辉的，好好的家族生意不做，跑来打工，真是不务正业。” “我只希望没正形的有高老师一人就行了，为人师表，正人君子点，别拉我孩子垫背。” “......” 林金和高老师同时无语，只是，以后高老师的心理阴影得多大？ 也许，请高老师来当说客本身就是一种失策吧？ 最后一招，林金拉来了林父最欣赏的同学甲。 “小朋友，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等你胡子长齐乎了再来劝我林金的人生规划问题。不过到那时，你会为我唱赞歌的，而不是劝我。” 这让人家说啥？同学甲啥都还没说呢，就被林父稳稳当当地噎回去了。 土豪林这几十年的光阴可真不是白活的。够呛人！ ...... 土豪林真土豪，一人挡住了四面八方支持林金读大学的呼声。 林金好眼泪汪汪，好委屈。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林金家的条件够不上助学金助学贷款的条件，录取林金的专业在以学风严谨著称的s大是需要大把的时间来千锤百炼的，根本容不得林金去勤工俭学的。 道阻且长，此时“有心栽花花不成”的林金似乎把她以往的“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好运都用光了呢。 怎么办？ 在那个闷热的暑假里，林金目睹了一场又一场的谢师宴，推掉了一次又一次的邀请，用羡慕的目光把一个又一个昔日的高中同窗送进了大学。 即使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考上的大学不如林金的好，但是人家还是上了大学不是？ 好绝望，好伤心。 屁股欠抽抽的土豪林。 第二章、土豪林VS土豪金 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土豪林在上大学这件事上完胜既没力量也没财力的林金。 林金只好乖乖地来到海西从最基础的大蒜批发生意做起，当起了名副其实的土豪金。 再见了，比尔·盖茨；再见了，一块芯片比一大卡车大蒜值钱的传说；再见了，我可爱的大学梦。 土豪金怨念满满咬牙切齿地想着念着。 海西市场别家的孩子考得上的都在上大学，偏偏只有土豪林如此不通人情不知变通。也许，在他看来，“土豪”的称谓是一种荣耀而非耻辱吧？ 土豪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这么下去林家很有可能应了那句“富不过三代”的老话。 现在社会发展如此快，不与时俱进，分分钟成负翁，用不着三代那么长时间的。 而这些，跟土豪林讲不通。 真是个老顽固！ ************ 林家的大蒜在海西口碑很好，这多亏了林家亲力亲为地到农户手上选蒜收蒜；也是林家几十年如一日对农户在资金上的信誉的结果。 口碑为林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客户与财源，大蒜是林家生意中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以前林金来这帮忙心里是愉悦的，是自豪的；现在林金眼里心里都是埋怨与抗拒。 不满归不满，大蒜和千家万户的餐桌联系在一起，也和蒜农的收益息息相关，林金在这事上继承了土豪林的一丝不苟。 每天的工作都很累，特别是生意刚上手的这半年里。 土豪金似乎忘记了她的大学梦，忘记了那诗与鲜花般的远方，一声不吭地重复着父辈的生活。 每天，她都在反复做着单调乏味劳累不堪，都在计较着赚了或赔了。 在土豪金的眼中，海西市场里每个人的命运轨迹仿佛就是一场匀速直线运动，没有改变，看不到四季，一眼就能望穿生命的尽头。 和表面上看来的消停不一样，林金很讨厌这种一成不变被安排好的提线木偶般的生活。即使只是一名商人，她也希望跟父亲不一样，至少得有所突破吧。 也许，她还没有放弃她的大学梦呢。 也不知道土豪林懂不懂林金现在的心境，一切好像都按照他的意志在运行。 至少，土豪林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战果的。 ****** 用世事难料来形容土豪林和土豪金旷日持久的关于上大学的明争暗斗再贴切不过。 就像是一场参赛双方势均力敌的足球赛，在终局的哨子最后吹响的前一刻都完全有翻盘的可能，更何况两位土豪的拉距战才刚刚开始。 ****** 那一天，风轻云淡，暖阳煦日；那一天太阳公公笑得格外灿烂；也就是在那一天，久违的发小+高中同学+闺蜜陈姝来到了海西。 陈姝是以学生会的名义替s大来海西批发水果的，顺道来看看林金，林金用她两个月来养成的精明干练替s大以最短时间最低价成交。 s大的姑娘们嘴巴惊成了o形，物价还可以这么低？低到了跌破人的认知！ 林金：是的，物价就是这么低，到你们手的是成吨的批发价的单价。 s大女孩子们：原来书本外的世界也是这么精彩的呀？ 林金：精彩么？如果有了大学的知识作武器，我的人生比泰坦尼克号还动人的。都怪俺的爹。唉，我倒挂的人生啊。 ...... 林金拉拉陈姝的小手，眨巴眨巴眼，“我们好久没聚了。今天周五，我下午三点往家走，我送你回家可好？” “好的，好的。”大家都那样说。 林金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满足的微笑。 她很想很想听听陈姝的故事，大学的故事呢。 陈姝一脸余悸地回味无穷地告诉林金，老师带他们班到云南现场实地教学了。那次他们好兴奋，特别是长期生于s市长于s市的同学那么长时间，那么近距离地与云南接触，好开心。 那次，他们小组六个人因为给家里人买礼物几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云南小餐馆有个不成文的只要点一个菜饭管饱的约定。剩下的几天他们都是一道最便宜的菜六个人可劲造白眼饭。餐馆的老妈妈笑眯眯地一声不吭。 回到s市后他们把钱寄给那阿姨，给退回来了，老太太说，看见你们，就像看见自己在外讨生活的孩子，希望他们也能在外为难时得到温暖。 多么和善的云南人！ 林金听得入了迷...... 大学的社团，大学的图书馆，大学的教授，最重要的还有大学的课程，都好吸引林金啊。 陈姝还告诉林金，帝都d大学一个保安小哥通过自学成为了最高学府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的一员。 林金一听，眼睛老亮老亮啦，人家都可以，土豪金也可以排除万难上大学的啦。 陈姝说，学姐她们说把研究生的英语课程学透就能过国家六级了。要不你学着先？ 反正高考和大学都有英语的要求，顺带学学大学的公共课，再相机而动？ 嗯，这主意不错。 陈姝莞尔一笑，一脸懂得了的表情，拍拍林金的肩膀，”好姐妹，我去帮你搞资料。不懂的我帮你找外援。“ 真不错。 （遭遇挫折时，一定不要气馁，就像林金一样，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地与人接触，这不机会来了不是？） 只是，以后的日子里土豪林不高兴啦——出门时林金的汽车音乐播放的是研究生英语；有空余时间时林金把那本红红的大部头翻来翻去，又是勾又是划的。 最要命的是天都大晚了林金还在那高声朗读几里哇啦的，这是造反了吗？林金这丫要干啥？ 土豪林不安稳了。 慢慢地土豪林发现，一切的根源似乎都在陈姝身上：陈姝每接触林金一次，林金就会有一些改变，折腾的酸腐的东西就更多一点。 渐渐地，土豪林开始用马脸战术减少陈姝找林金的次数。陈姝来的次数是少了，可挡不住年轻人用电子设备联系的频率。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土豪林不能控的方向发展。而当初自己切断林金的大学路又是那么地不得人心，现在找个商量的人都找不着，真胃疼。 怎么办呢怎么办？ 第三章、 土豪金VS土豪林（二） 眼看着林金就要突破自己的防线追求那华而不实的东西，土豪林心中的苦闷一天天地发酵着。 多想骂人，外带揍土豪金一顿，可是，师出无名，真憋气！ 怎么办，快受不了了！ 这天，土豪林路过海西的时家门面听见几个伙计在那高谈阔论欢声笑语。内容无非就是老家一些鸡毛蒜皮琐琐碎碎的事。 伙计好口才，平平淡淡再寻常不过的事件硬是被人家渲染得有滋有味绘声绘色。 这些个事本是无聊的千篇一律的枯躁生活中的调味品，当不得真的。 可此时被土豪金失败的土豪林还是对那句“谁家的孩子中学时代就开始谈恋爱，被村里人笑话说心乱了还读得进去书么？”的话动了心。 “林金不是想读书么？那么我给她安排一段美满的姻缘岂不是一举两得？”土豪林两眼放光，志得意满地为这个主意自豪着。 “姜还是老的辣，林金你这只孙猴子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滴。”土豪林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朝自家门面走去。 海西从此有了一则江湖传言：土豪金要相亲！ 早在林金被宣布结束学业的时候，有心人就开始暗中观察林金开了。 多好的姑娘，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还有着现在很多年轻人所缺乏那股子的吃苦耐劳的狠劲。 （虽说从表面上听来大伙的口中就没有不好的，但心中的那杆称还是不断地给林金加分，加分，再加分。） 知根知底的家世挑不出毛病，外带林金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面部轮廓上佳，樱桃小口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一笑俩酒窝。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看着都是一幅画，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林金刚被宣布停学时，海西就有不少未婚的年轻后生时不时在林家店铺或林金家跟前晃魂似地刷存在感。当时能挡住他们和他们家人热辣辣行动的大概只有林金的年龄和海西人彼此顾及的颜面。 这下可好，坑闺女的土豪林一宣布林金相亲的消息，众多有心的潜水人士就浮出江河之上。 有海西内为自家子侄打算的，也有为林金介绍的海西以外的，更有急不可耐毛遂自荐的。总之是数不胜数，烦不胜烦。 ****** 那是一个东方露出鱼肚白天刚蒙蒙亮海西开始忙碌一天的时候，林金驱车来到自家铺面前，慒了。 自家的大蒜铺子何时变成花店了？ 只见密密麻麻的花木摆满了门口：盆景，水养的，花篮，花束林林总总，常见的稀有的不一而足；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绿的黑的不一而足万紫千红。 连个进店开门的路都堵住了，太恼人。 电视剧电影里男女主角在花海里浪漫拥吻的场景到了现实中怎么变得这么龌龊这么让人崩溃？ 不知道岂在朝朝暮暮的只是两情相悦，不包括一厢情愿吗？这算什么，在人家家里闹矛盾的时候上赶着恶心人呢吗？有比这更恶心的？ 还给林家扣“土豪”的帽子呢，其实他们才是最土的：这种用鲜花礼物追求女主的招数小高中生都觉得low，更何况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他们还这样津津乐道地用是几个意思？ 林金一下子对海西子弟对海西的生活生出了绝对的免疫力。 只是，土——豪——林！你太过分啦，人家还不到十八呢，你宣布个啥的相亲？ 最好的发脾气的方法不是大吼大叫破口大骂，是不动声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会踢球是吧？林金我也不差，土豪林，你等着，接招吧，要接得住才好。 林金像平常一样地打开手机，微笑着拨响市场管理部经理的电话：“喂，高姐，你好。有人随意占我家铺面的地界，我连铺面都进不了了。” 电话那头，高经理红光满面，笑容可掬，“喂，小金吗？早上我看见了。是很多花，很漂亮的花。昨天你父亲说你要招亲，我们市场这边响应得可积极了。看一下吧，上边都有卡片呢。” “卡什么的片？断片了才是真的吧？我跟我爹置气市场里的瞎掺和个啥？还花呢，是眼花花心花花了吧？也不想想，我才多大？瞎掺和个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几个人，有必要做得这么难看吗？” “市场保洁呢？把这堆垃圾给我清空！”土豪金怒不可遏，音调全开，比多明戈还高了八度。 ...... ...... 市场里的人听见了，高经理也听见了。 好像掺和到别人的家事中的确不怎么理智。 高经理的嘴角抽了抽，心疼三分钟。被处理的那堆垃圾中，也有她弟弟高飞的满满的心意呢。 昨天高飞高高兴兴地缠着高经理出主意挑鲜花，忙活了好一阵子，结果，今天被人叫成是“垃圾”！ 美丽的，香喷喷的垃圾！ 一开始希望林金第一眼看到自己礼物的海西小伙这时候只希望林金不要去看，没搞清楚状况的礼物着实让人难为情。 林金心情大好。 只是晚半个钟头到市场的土豪林感觉怪怪的，市场里好多幽怨的眼神啊？ “不对啊，想做我女婿，不是急不可耐地巴结我才对吗？这眼神，不对劲！是病，得治。”土豪林老脊背一阵恶寒，拢了拢衣服，厚了厚脸皮，面不改色地朝自家牛肉铺子走去。 只是，背上仿佛长了几百双眼睛似的，老不自在了，怎么有种过街老鼠的感觉？ 到了铺面，伙计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今天是啥黄历？ 晌午时分，土豪林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他气得心里直哆嗦，两腮上像挂了几斤冰锥子一样。 “土豪金，你丫可真会搞事情！把火烧到了劳资头上，胆吃肥了呢，翅膀长硬了哩！” ...... ...... 土豪林气冲冲地跑到大蒜铺子找林金，一顿铺天盖地劈头盖脸的臭骂如海啸般卷向林金。 林金低着头，本着绝不顶嘴，死不认罪的态度，堪堪地心里像喝了蜂蜜柠檬水一般美滋滋的。 海西市场里：看来俩土豪的确有点小小的不睦，我们这些老邻居掺和进去的实在不是个事，好像？ 以后，土豪林的话，得有选择地听，不然，给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钞票呢！ ...... ...... 两天后，土豪林一拍脑门，唉唷喂，怎生得那么冲动？土豪金这个熊孩子！ 土豪林vs土豪金第二回合，土豪金完胜！ 第四章、土豪金VS土豪林（三） 话说被林金摆了两道的土豪林恼怒归恼怒，但土豪金还是他的亲闺女不是？ 一想到林金一心要上大学，要往那个变数丛生满地荆棘的大学路上走时，土豪林心里就不由得直哆嗦。 作父母的，还是把林金往“正道”上引为好。 林氏父女在海西这头闹了这么大个乌龙，短时间内找个海西姑爷是不大可能了。 可林金那熊熊燃烧的大学梦可不等人。一个女孩子，到老了有正正经经一家人才是最大的幸福，绝不能等！哪怕是找一个算不上门当户对的嫁了，也不能让林金上大学去！ 于是乎，土豪林开始了多渠道地安排林金的相亲事宜。无可奈何的林金也不得不与土豪林展开了旷日持久艰苦卓绝的“擂台赛”。 ...... ...... 事件：林金相亲。 地点：海西市场附近最精致最有味道的那个名叫“有道”的咖啡馆。 林金有些好笑地在“有道”里坐着，等着打发即将到来的相亲者。“就当是休息吧。”自从高考完了后她还未曾有过一个假期，哪怕是一天半天的，也没有过。 做生意的人和其他行业的不一样，能赚钱的时候数目不少，可亏起来的时候倾家荡产也完全不是没可能。 生意人的眼里，心里，必须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的买卖，就这还不一定稳当呢。 （就冲这，林我就有一万个恨不起来土豪林的理由，老头也不容易，挺能干的。） “好累啊。”林金心里酸酸地想着，“好久没享受这份闲暇了吧？半年，好像半个世纪一样。” 银白色的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热腾腾白气氤氲着飘向空中，略带苦味的醇香缓缓地飘进林金挺拔秀气的鼻子里，“真香啊！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时间，喝咖啡还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不知这波土豪林式的魔怔之后还会有时间来这里坐坐不？” 林金油浸在咖啡屋温暖柔和的气氛中，美目中的眼神也开始微醺起来了。咖啡屋的光线半明半暗，酽酽的，跟咖啡一个色，看上去朦朦胧胧的。 林金在等一个人，第一个与她相亲的人。听红娘说，那个人是个物流园的老板，年少有为，与林家门当户对。 门口不远处吧台喇叭花头的留声机隐隐地反射出淡淡的光，舒缓迷离的声音从那飘出来，漾到咖啡馆每一个角落，那声音也成了咖啡色的了。 吧台的老板娘与林金相熟，本想与林金打打招呼，唠唠家常，无耐土豪林专门叮嘱过林金的终身大事，慎重慎重，外人勿扰。只得作罢。 林金享受得很，不一会便摇头晃脑昏昏欲睡，差不多快与周公的儿子们约会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林金的肩膀。 林金一个激灵，打了一串子冷战，“爸，等一下，我马上......”腿脚猛地一收，立马清醒，抬头一看，是两个人——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和年过半百的瘦削精神的阿姨。 “这谁啊？哦，原来我是在相亲。”林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对方还有一个长辈级的人物在。 对方迟到了，半个小时。 可是，他们也没有半点歉疚或者回旋的话。（大大的下马威。） 林金本就是应付土豪林的，也不太在意。她礼貌地请对方落座。 “有道”的老板娘递来了饮料单，对面的阿姨一下子抢过去装模作样地点了起来，“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一杯。” 坐在她旁边的小伙一看尬了，眼神悄悄地向边上溜去。 那老太太亲昵地拍了一下那小伙，“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长得端正了点吗？有那么不好意思吗？你妈年轻时比她美上千万倍呢。” （“*&……%￥！”林金心中10000脉开过，阿姨，我怎么从你那刻薄的面相上看不出来任何与美貌相联系的东西呢。 反胃啊反胃。） 老板娘也忍住笑意，看得出来，憋得有点内伤。 （看样子，这位有志于成为林金婆婆的女士有点不好相处呢。） 接过单子，富态娇妍的老板娘不经意地愣了下子，把单子交给那小伙子，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们确定点这个吗？还来点什么不？” 老太太沉下脸，锐利的眼神直逼小伙子，“就这个，不改了。” 小伙子唯唯喏喏地确认。 （是个妈宝男呢。） 老太太觉得无聊，用手轻轻地抚过额角，拨拉了几下头发， 紧了紧衣服，清清嗓子，说：“小姑娘叫林金，对吧？” 林金微笑着颔了颔首。 “我是身边这位帅小伙的母亲，你可以叫我桂姨。我已经从介绍人那知道了你的大概情况，高中程度文凭，暂时无业，或者说永远也找不到正经工作。”说到这她摆出那不知深浅高高在上的无知的优越感，顿了顿。 林金的脸抽了抽，很想抽这干瘪老太婆两耳刮子，没几十岁，几十斤总有吧？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 但是，林金最后强忍着胸中的怒气，反正不管对方是个情况，最后都不会有结果，桂老太太这一波作死的骚操作刚好可以让她心无愧疚。 就当是看一只老猴子在演戏吧。 ****** 老板娘端上了两杯拿铁，热热的。 正要继续说下去的的桂老太太一看不依了，右手叉腰，一脸不悦，大声呵斥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坑人坑到我头上来了！” 老板娘一脸懵，迷惑地看向怒不可遏的桂姨：“.......” “我要的是咖啡，怎么端上来的是牛奶？真当我老太婆好欺负是不是？搞清楚，我可要到网上曝光你们，让你们名声臭臭的会倒闭的呢。知道不，会倒闭的呢。” 老板娘恍然大悟，耐心地解释道：“没错啊，你点的是拿铁，贵公子确认过的，拿铁就是牛奶啊。” “你个小赤佬，今天我有重要的事，暂且放过你。告诉你，这事还没完！”桂姨无名业火更加旺盛。 ...... 林金心里乐着呢，“你就作吧，可劲地作吧。no作nodie。省得我到土豪林那脑细胞累死了一个个的。” 人家都说生气让人失去理智，用在马姨身上刚刚好。 趁着桂姨跟老板娘交涉的功夫，林金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相功能，又悄悄地放在了不显眼的地方。 ****** 桂姨转过头，深吸两口气，好容易不那么躁了，马上展开了她那竹筒倒豆子的气势哔哔剥剥说开了：“小金，我和豆豆他爸商量过，豆豆是研究生，在大公司上班，年薪百万，要相貌有相貌要人才有人才。上学时就是多少女大学生的梦中情人。” 林金点点头，没有否认。 （看得出来哩，脾气温吞得快成提不起的豆腐了。） 【桂姨身后的“有道”老板娘朝她比出了一个中指。林金的笑意快把肚皮撑破了。】 桂姨没有看见，继续她的，大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女丈夫气概，“我们不介意你的高中学历，你们也得拿出诚意来。” 林金一脸虔诚的宗教徒望向救世主的眼神，“桂姨，有什么条件请尽管讲。” （林金：真不希望对方是个厚道人。听土豪林说过，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当然，如果桂姨对财富贪婪无度到无德的程度就更好了。） 桂姨眼神闪烁了几下，咪了一口拿铁，挺了挺胸脯，试探性地说道：“我们家求林家在市中心新开的楼盘那买一套200平的花园洋房作为婚房，房子只写豆豆的名字，反正婚后你也在使用。不过分吧？” 桂姨边说边用眼睛观察着林金的反应。 林金很开心极爽快地说道：“非常好。” （林金：桂姨你真的很不错。） 桂姨一看，自信心立马飙升到西岭雪山的高度，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林家还需要出200万现金的嫁妆。” 林金眼睛笑成了豌豆角，点点头，愉快地“嗯”了一声。 （林金：桂姨你越来越可爱了。我为你加油，我为你喝彩。继续，继续。） 桂姨挺挺胸抬抬头，将将拿铁事件的不快一扫而光，非常满意地夸奖林金道：“咱家林金最懂事最通情达理啦。放心，阿姨以后不会亏待你的，会像亲闺女一样宠着你的。” 林金笑眯眯地说：“桂姨真好。” （林金：好个臭气。你是像亲闺女一样宠着钱才是真的吧？为你儿子和你未来的儿媳默哀三分钟。阿门。。。。。。） （林金：这种程度不够，继续添把火啊。桂姨，加油；桂姨，加油！） 桂姨一看，心情嗨到了珠穆朗玛峰，瘦削的脸舒展成了一朵盛世的牡丹花，简直忘记了自己是跟林金第一次见面，“阿金，如果再来一辆奔驰或者宝马会更好一些。豆豆上班用得着。听说林家最差劲的座驾都是两百万以上的，五六十万的车作为陪嫁合理吧？” 林金像啄木鸟一样地连连点头。 （林金：桂姨，你全家好手好脚的，想要自己去奋斗啊。一家子巨婴外带懒蛋，培养出一个研究生又怎么样，简直是填不满的陷空山无底洞。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栽到你家。做你的‘渔翁与金鱼’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们打听过，林家在海西也算是大户，这一点还是拿得出来的。怎么样，不苛刻吧？”没半点眼色的桂姨满眼恩赐的神情。 林金高兴地点点头。 （林金心里乐开了花，快笑抽抽了，桂姨，好样的。敬谢不敏。） ...... ...... ****** 转过头，林金就把视频发给了族中几位重要的长辈，当然了，包括土豪林和林母。 林氏祠堂里，土豪林双膝被罚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族中的大长辈们集体金刚怒目。 罪状有二： 第一，违背了不与德行有亏的人家联姻祖训（林氏祖训曰“人可以穷，德行与志气不能穷。不得与不符此祖训的人家结为姻亲。”） 第二，违背了“不得做出任何伤害后辈的根本利益的举动”。 “土豪林，你看看你，好好的一个闺女被你推出去让别人羞辱，丢了八辈子老祖宗的脸了！” ...... 海西，“有道”老板娘把录有林金相亲全过程的视频给了高飞，于是，海西有了一句至理名言：“我要的是拿铁，不是牛奶。” 于是，成了笑柄的土豪林再也不敢提让林金相亲的事了。通过这件事他也放松了对林金追求大学梦的看管。 土豪金vs土豪林第二回合，土豪金完胜！ 第五章、S大的跳蚤市场风波 为上大学的事林金和土豪林几番艰苦卓绝的博弈。 土豪林输了，是不是心服口服不知道，但是林金惨胜如败，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却是真的，里边辣的咸的酸的苦的麻的什么滋味都有，而且还是比例极其不和协的那种。 土豪林三千青丝愁白三百。 （土豪林:过起日子来锅儿碰到勺儿对华对华难免的，吵吵闹闹一家人。过去了就别再翻来覆去地折磨自己。 土豪金：事情已然这样了，大概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吧？顾不得那么多了。向前看。） ****** 高中毕业后林金在海西已经半年，对于土豪林交待她的任务已经上手了。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忙，明显地可以挤出更多的时间进行学习。 学习的内容是研究生英语。 工具书为一本厚厚的就像婚礼喜字一样红的牛津高阶英汉词典和薄薄的纯白色的教师用书。 外加陈姝答疑解惑。 （林金惊叹于上了大学后的陈姝的英语水准。想当年，高中时代林金的英语水平甩陈姝至少两大街。） （想必，为了林金，陈姝也是够拼的。） 多仗义的陈姝！林金心里满满的全是温暖和感动。 ****** 可对于陈姝的烦恼，林金却无能为力。 陈姝的烦恼来自于所学非所爱——报错了专业。 她希望林金不会选错。 既然那么不容易才换得了一线希望，当然要选最适合自己的。 （其实，她和林金也不确定那个被她称为“叔叔”的土豪林是否会同意林金上大学的事。放松不等于放行，外松内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拼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来，这是陈姝和林金共有的气质。） 陈姝给出的方案是参加s大的跳蚤市场。 林金心驰神往。 ****** 在2006年开年那学期初，s大跳蚤市场召开。 一般说来，s大跳蚤市场只针对校内的学生——买家和卖家都是s大的。 但，林金是个例外，她沾了陈姝的光。 据说，s大跳蚤市场上交易的是临毕业的学姐学长们处理不方便带走的私人物品——包括知识更新太快的某些专业的课本课堂笔记。 林金感兴趣的是后者，对确定专业有用。 逛s大的跳蚤市场是林金高中毕业后最开心最神往的事。 连空气都是甜的呢。 期间老天爷也格外给力，那几天天天大晴天，阳光格外明媚，与大学生就业指导中心和学校食堂之间一排排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法国梧桐相得益彰。 摊位在树枝和嫩芽斑驳疏离的树荫下。 商品以书籍和课堂笔记为主，也不乏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甚至还能看到学生用的棉被电阻炉小锅小铲子。 丰富而生动。 卖家不少，买家更多，看客尤其多。 逛跳蚤市场的多是一些新进校门的新生，还有硕士生博士生——买家间的竞争看上去很激烈呢。 就像陈姝说的那样，越早来才越容易淘到最完备的的课堂笔记。 （陈姝很给力，真仗义！） 天刚蒙蒙亮林金来了。 气氛有点不对劲。 林金很吸睛。 男生的，女生的。 友好的，不友好的，还有耐人寻味的。 ...... （围观群众甲乙丙丁：这谁啊，好漂亮好灵动的妹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围观群众戊己庚辛：不就是皮相好看了点吗？再漂亮还能漂亮得过三十岁？切。“） 但是—— 林金把这归功于她是生面孔的缘故。 a大这所工科院校在国内可是足以与清北媲美的，里边的学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般的传说中的存在，（据说都在学校埋头苦学或者在实习现场，一般人见不着）人家有傲的资本。 （遥想去年，自己是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的，都怪土豪林！原生家庭的伤害真是深入骨髓，怪不得别人的。） s大的跳蚤市场就只有一年就只有这么一次，光阴不待人。 要想买到自己想要的，脸皮薄了，不行；心理素质不够强大，更不可取。 （是的，得做一张厚脸皮的生面孔，比城墙还要厚的那种厚。）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就当那些目光是来自海西的榴莲，苹果，香蕉还有大白菜的得了！ （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稳稳身形，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直直地走向一个又一个目标。选看，讨价还价，成交，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 （甲乙丙丁：对面的女孩还是没看过来。） （戊己庚辛：还好还好，紧张坏我啦。） ...... “成了！”陈姝把笔记统计了一下，全了！林金收获满满。 时间已近中午。按照惯例，林金需请陈姝到a大附近的阿福酒楼吃海鲜的，特别是那家的奶油味的超级大龙虾，想想就叫人口水直流。 连圣人孟子都说“食，色，性也。”对美味的食物，漂亮的颜色，发自肺腑地喜欢是人的本性，林金也不能免俗。 即使生意人再珍惜钱财，但也挡不住民以食为天。 出发，走起! 没走出两步，一支肉乎乎的小手猛地抓住了林金，她被惊了一跳，回头一看，缓过神，原来是高中同学赵敏. 咦，这是哪出跟哪出?敏同学好像考上的不是这所大学吧?看她手上没书，到这来干嘛来了? 不待林金开口，赵敏便急不可耐地吧唧吧唧她那薄成一条线的嘴唇，一脸幸灾乐祸，拿出手绢鼻子跟前挥了挥，敞开嗓门大声说道:“唷，这不是我们s中学的校花土豪金吗?听说你非清北不上，怎么跑s大来啦.喔，看我这记性，你好像没读书了，卖大蒜是吧?身上一股子大蒜味，也不洗干净了再出门，真臭，臭美!” 本来就吸引眼球的林金发现更多的异样目光看向这边，蓦地脸红到了脖子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真窘! “土豪林，都是你扯后腿给我带来的耻辱，你知道吗?”林金想起父亲就牙痒痒的. 赵敏松了手，边用手绢扇着鼻子，眼睛斜睨着，一脸鄙视地看着林金，“切，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再漂亮还能漂亮过三十岁?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 “做人得像我这样，内俢气质涵养.不过说了你也不懂，土豪金嘛就是一个字:‘土’!眼珠子都掉钱眼里，捞得起来不?” （吃瓜群众被雷晕一片，外焦里嫩。） 里三层外三层的吃瓜群众，本来赵敏埋汰林金没读过大学，还有不少人拿同情的眼光看她，一听“土豪”的话锋，不少人意味深长地看热闹. （卖大蒜的土豪，土豪or大蒜西施？）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标标致致端端正正的姑娘，瞅了一眼陈姝，看了看赵敏，又瞧了瞧林金，皱着眉头对着赵敏说:“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吵架都吵到时我们学校来了---不对，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有点眼熟.” 赵敏洋洋自得地再瞥了林金一眼. 那姑娘突然愤怒地对着赵敏说:“我记得你是谁了.前两年s市的报纸上电视上还有网上都登了，你是那个祸害了不少女生的中学教师的女儿.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强奸犯的后人跑到我们学校来当道德表率讲经传道来了!我说呢，老鼠眼黄鼠狼的脸，一窝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滚出去，滚出去!”群情激愤。 赵敏恨恨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剜了林金一眼. ****** 林金她们离开时，不远处就业指导中心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处，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扬了扬嘴角，也离开了. 第六章、S大的跳蚤市场风波（下） 当天下午两点左右。 s大的某间博士生宿舍。 霍秋水与文豪。 文豪一只手端起一杯白开水，一只手要去拉霍秋水的冰箱冷冻层柜门： “我那个了了，师兄你也太抠门了吧？我帮你白盯半天梢了，给我喝白开水。怎么至少也得给泡点福建大红袍才对吧？” 霍秋水：...... （大红袍好像是女孩子小补气血养颜专用的吧？那是我表妹存放在我那的。你慢慢喝，别呛着了。） （说还是不说呢？算了，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尴尬。） 霍秋水微笑着，静静地看着文博把白开水倒了，重新泡上红茶。 （霍秋水：肚子疼。憋笑原来也是一件极辛苦的事。） 文博拿鲜开水泡了大红袍，像喝茉莉花茶一样吹了吹。 （霍秋水：第一次见人喝红茶还用嘴吹一吹的。不行——我肚皮快撑破了。） 美滋滋地，一口红茶下肚后，文博戏谑地说：“霍少，我看了，那丫买了线性代数，微积分等基础学科的课本和笔记。好像还买了其他的书，但我没怎么看清楚。兄弟失职，见谅见谅。” 霍秋水：“这些已经足够。谢谢兄弟。” “不过后来好像出了点小状况，我请你表妹去帮忙化解，一群女孩子的事，我一个男的不好插手。刚好你表妹是学生会的......” 文博机关枪似地叨叨个不停，突然像触电了般——霍秋水听到表妹两个字脸色立马变得极紧张，双手紧握扶手，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还干啥了？” “没啥，没啥。”文博一脸茫然，讪讪地说道。 （文博：老大原来也有失态的时候，老大失态的样子很吓人。”） （霍秋水：文博你个斗子，对方是个啥底细都不清楚，你就把我表妹拉进来，我表妹知道离我爸妈知道还远吗？要是不成，我白白背了个花心的名声。唉......) 霍秋水修长的手指头轻轻地在椅子扶手上敲着点着，不疾不徐地问道：“我表妹知不知道是我让你去打听的？” （原来如此） （是不是他表妹跟他有什么不一般的感情？唉，富贵人家真复杂。） 文博松了一口气，恢复到放松的状态，“不知道。” ...... 霍秋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得赶紧着手那女孩的资料，人不行的话趁早溜；如果是好姑娘就快刀斩乱麻先。） （上周教授还让我好人做到底多多看顾一下这小子。现在看来他的全局统筹能力还差得远，需得多打磨打磨。） ****** s市最高档的南屿酒楼。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流水清风的自然亭院风光自然地延伸成为南屿酒楼的内部装修的一部分。 美食加美景，格调不低。 包间“凤华天成”里，林金拿着鱼食逗弄着海鱼，陈姝拿着手机邀请刚刚为她们仗义直言出言维护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孩叫邱华，是陈姝一个宿舍的。 她也是s大学生会的，貌似邀请还算比较顺利. 不一会儿，一大群各色海鱼就从室外水景处聚拢来，吧嗒吧嗒地麻压压一片的鱼嘴张合着抢食着. 南屿的水景是与大海连为一体的，在南屿吃海鲜室内观海景养海鱼成了当地旅游的一大靓点. s市有句至理名言“来s市不去南屿逛一逛，等于没来过s地.” 当然，南屿的收费也是不低的，奢侈如林金一年最多来一次，毕竟，谁包包里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 餐桌面前，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端着水果茶在愉快地聊着. 陈姝抚抚额，理理头发，右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邱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赵敏家的那些事的?当初她们家出事时，出于同学间的情分，大家都没提这茬，最多算是敬而远之.” 邱华白嫩细滑的小手拿吸管在杯子里缓缓地搅了几下，右嘴角咧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她那德行还那么维护她?你们放过她恐怕她还把你们当软柿子捏.” 拿掉吸管，她优雅地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说:”还能咋样知道?赵敏她妈可讨厌。非常没有下限。母女俩一个德行。” 林金礼貌性地微笑着看着她俩，安静地听着。 邱华不中断地：“本市s区的商业中心那家国内顶级中央空调专卖店不就是我家开的吗？”邱华道。 “赵敏她妈跑到我家那个店里边拉客户，还直接诬蔑我家空调不好。国际顶级响当当的牌子，怎么不好啦？” “我家店长抗议，人家还阿拉a市当地人，一口一个你们外地人怎么怎么样。外地人又怎么啦？我们堂堂正正地，又没干跑到别家拉客户这种没下限的事。”说到这邱华的肩膀都气得直抖。 （赵母的确过分，在海西跑到别人摊子跟前抢客户也是大忌。） “好啦，都过去啦，消消气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陈姝左手贴在邱华的背心处，由上而下轻轻地安抚着，右手往她的杯子里添果茶，好似不经意地向林金递了个眼神。 （林金心疼赵母两秒。虽然赵敏的那个父亲忒不是东西，赵敏也常常莫名其妙地针对林金，这也抵消不了赵母是个好人。 高中时林金是班长，一次偶然的机会林金发现赵母在默默资助班里一个父母都是残疾人的同学。 本来两个人挣钱维持家庭算是比较宽裕的，可偏偏赵敏父亲出了这档子事。 现在赵母一个人工作养家，s市的物价这么高，兼职都兼得这么狼狈。 唉...... 有些人，光顾着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兽欲，从来不考虑一下作为家人的痛苦。 什么时候去看望一下这个可怜的妇人。） ****** 一口暖暖的热果汁下肚，邱华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 “当下我家就找人把她家查了个底朝天，原来是这货色。我说林金你也太烂好人了，人家针对你都到这份上了，还这么沉得住气。” （林金：我那不是沉得住气，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 服务生开始上菜。 菜品也没能堵住邱华吧啦吧啦的嘴。 她用胳膊肘支了支陈姝，接着八卦，“你晓得不，赵敏一直在追求海西的一个叫高飞的小伙。” 果然，八卦是小女子的最爱。 （林金一愣：还有这档子事？） 一听到这，陈姝两眼放光，椅子挪得跟邱华更近了一步，脸都快贴到邱华的身上，右嘴角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知道，知道，高中时比我们高两个年级，是校草级的人物，好多女生都好喜欢他。” “听说家庭条件也挺好的，上大学后还支起了自己的生意，还做得有模有样红红火火的。赵敏喜欢他？太痴心妄想了吧？” “有没有然后，然后怎样了？” 邱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一脸嫌弃地继续说， “还能怎样？我家有亲戚在商会。听说高飞的姐姐是海西的经理，高飞家因为赵敏父亲的事一直不同意。” “而且还是赵敏的母亲亲自到高家去提的，提得高飞都一脸懵——他都不知什么时候跟赵敏有过交集的。” 林金：...... 陈姝：...... 林金和陈姝的眼睛惊得圆圆的，为高飞默哀三分钟。 传说中的赵家母女可是公认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为达目的不罢手的主...... 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人有了执念后最难缠，高飞麻烦大了。 ****** 林金呆了半晌，摇摇头，长叹一声，满脸遗憾地戏谑道: “这个赵敏真真是奇怪到家了，她跟高飞的那点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跟我不痛快？” （有病，得治！） 陈姝头一偏，半开玩笑地一啐， “前段时间你爹放话让你相亲，高飞也是送花人之一。” “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还有，你不知道高中时你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班上多少女同学的春闺梦里人就都被你迷晕头转向的了。 那时候你惹的怨气恐怕只比这南屿的鱼都只多不少吧?” （邱华了然：“美女是全天下女子的公敌”原来是这么来的。） “一边去，”林金恼怒道，“关我嘛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其他的都是乌云.” 跟前的陈姝和邱华早就笑得扭到了一块去了. “唉---”林金心中怅然，长叹一口气，自己上大学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赵敏的风月门事件，真是飞来横祸，流年不利. 第七章 五颗蒜的故事（一） s大跳蚤市场留给林金的不仅有她买到的书和笔记，还有深及肺腑的对“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的切身体会。 她倒不怨赵敏，就当是一种另类的激励吧。 人活着本就是要闯过重重难关的。 活着都觉得累，哪还有功夫管别人无聊的闲言碎语。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顶多是月大多说一天，月小少说一天罢了。 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学上了，即使中途中断再想接起来太难。 难也得做啊。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 好在在海西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林金手上也小有积蓄。 手上仨瓜俩枣的小积蓄，省着花大概也够上个大学了。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学习，先考上大学才是当务之急。 ****** 林金稳了稳心神，沉下心，摊开课本和笔记，又开始了见缝插针的学习历程。 虽然还没上过大学，林金现在已经隐约猜到人们把为何把大学分为几个档了——不同档的大学之间的师资好像差距有点大。 s大就是s大，不愧是全国高校的翘楚，那些学霸的课堂笔记真是神助攻。 就拿研究生英语来说吧。 对照课堂笔记来看与只有教师用书和牛津高阶作为资料是两码事。 课堂笔记不仅有工具书上的基本的语法和规则，还有s大老师们若干年的积累和笔记原主人的理解，大大加速了林金学习的效率。 学习大学数学也是如此。 一理通百理明，一路凯歌；偶有阻塞，亦有陈姝的点拨指导。 简直是开挂的节奏啊。 此时的林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热爱而学习还是因为遗憾而满足，有时候她想起来都觉得神奇。 管他呢，没功夫计较这些，开心就好，充实就好。 ****** 这天林金在铺子里点完货，清好账，小小地收拾了一下。 按照惯例，每天过了这个时间点后海西几乎就没什么客户来，余下的时间都是用来捡漏的。 生意人，是很珍惜商机和自己手中的钱的。 林金也不例外。 先等等看，等到下午五六点确定不会有客户来市场了再走。 （顺便抓紧时间学习。在海西可比在家舒坦多了，在家土豪林一看林金在学习脸色总是不大好看。） 学霸的笔记多精妙，林金顺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微积分题目的解题思路一步步往下推着，揣摩着，琢磨着。 大学数学的思路比高中时代的更严谨更细致，逻辑也更严明，对学习者精神的专注力要求极高，最重要的是中间不能中断，一旦中断了就得从头来过。 林金被“虐”得很酸爽。 她很享受这一过程。 ****** 手上的那道题的解题思路看了不到一半，门面里的凳子“嗞”地响了一声。 林金感觉有点不对劲，猛地一抬头，惊得差点没翻了椅子——高飞自己挪了条板凳，安安稳稳地端坐在那，手上一根手腕粗的铁棍像九三版电视剧里的杀威棒似地蹬蹬蹬地戳地上。 学习被打断，林金很有些恼怒地朝市场里左右一望，没看见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来市场收保护费啊，高飞是在找事呢，还是在找抽呢，姑娘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咋滴？你来劲个啥呀？还没完没了了。 林金面色一沉，脚往地上一蹬，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正要朝高飞处走去，只听见门口处传来“这大蒜怎么卖的？”的声音传来。 林金头一偏，眼一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皮肤黧黑，腮帮子方方，鼻梁挺挺，眼睛精亮精亮的小伙子站在门口劳动蒜堆旁，细细地打量着林金家的大蒜。 是个生面孔。 旁边的高飞一见这人，手上的铁棒子消停了，全身绷得紧紧的，警惕的眼睛滑稽极了，那表情像极了瞪着狗的猫。 林金心中有点好笑，不知门前这位仁兄因何故得罪了我们海西的高飞大帅锅，一副这么不顾形象的抵制模样。以前倒是没见过，今天算是开眼了。 “嗯，得去会会门口那小子！”林金不悦地想到。 （高飞也真是的，指不定是哪家老主顾家的男孩子替老人来批发大蒜，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现在是大蒜的下种时节，忙不开也是常有的事。） 林金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小伙子的跟前，只见他手上抓过几粒红衣大蒜，捏了捏，嗅了嗅，很内行地说，：“蒜是好蒜，晾得也够透。” 这可是本年度最大的废话好不好？ 林金家的大蒜可是亲自到农户手中收的，因着林家从来都是在账上不含糊，农户可喜欢跟林家打交道了，蒜的质量也是很在线的，这是行内人都知道的。 或许，这小伙子精明嘴甜，想多要点优惠，虽然林金觉得他的手指精致得太过甚至娘得有点讨厌。 那也不打紧，就冲他好好说话这一项，称上旺相一点还是可以的。 “称多少？一吨两吨或者多一点？我家存量保证着的呢。” 林金盘算着，现在正处于“蒜你狠”刚刚起风时期，一斤卖个二元，能赚五毛，一吨也有1000元的赚头，比坏了赔钱强。 再不济也是个三五十斤或者百把十斤，单价算高一点就行了。 只要在气势上先盖过对方，即使对方不是来批发蒜的主，在随后的讨价还价上林金也占着主动。 （土豪林教的，林金深得其中精髓。） “五个。”小青年不卑不亢地说道。 “五吨，有5000元的赚头，还……什么，五个？连十斤都没有？搞清楚没？这可是海西批发市场！这小年青怕不是专门来消遣人的吧？”林金的眼神迸出了愤怒的目光。 偶尔，也有散户来市场买个十斤二十斤什么的，从没听说有谁大老远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买五个蒜，海西这么偏僻，省下的钱连公交费都不够！ 真是气煞本土豪了！ 林金怔怔地足足瞧了那小子至少两分钟，一副“你小子好样的”的神情，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迸出一句 “一个蒜二十元，五个一百元！少了五个不卖！” （按批发价这都赶上五十斤的价了，这家伙以后该不会来捣乱了吧？） 对面那男孩子笑了笑，嘴角牵向上扬了扬，“那给我来十个。” 说罢温和地从身上摸出两张百元大钞，接过蒜识趣地走了。 高飞也一身松快满意地走了。 林金回过神来，把百元大钞对着太阳正面反面地翻着看了看，又用指甲抠了抠右侧的一排波浪线和毛爷爷头像的领子。 “是真的，没错。这几个大蒜当添头都不够，这小子吃错药了吗？”林金摇摇头感叹道。 这都哪跟哪？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八章、五颗蒜的故事（二） 林金在心里悄悄地给那个胡造腾钱的小伙取了个“五颗蒜先生”的绰号。 虽然极不认同那位五颗蒜先生胡造腾钱的作派，但钱在人家兜兜里，怎么花是人家的自由，林金没有立场去置喙什么。 只要林金收到的钱不是假钞就行。 ****** 高飞和五颗蒜先生刚走不多久，隔壁榴莲家婆姨就笑眯眯地过来了。 她拉着林金的手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齐全，直看得林金心里发毛。 林金很反感，但碍于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也是个女的，不好发作，只得隐忍着。 且先看看她想干什么。 榴莲家的眼睛笑成了豌豆角，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背也直抽抽， “阿金，你没事吧？” （林金：我能有啥事？倒是你，平时恁地正经的一个人今天变得神神叨叨的，很吓人的，好不好？） 林金微笑着摇摇头。 “阿金，你可知刚才把我们都紧张坏了，就是刚才买蒜那小伙。” （林金：那小伙怎么啦？他买他的蒜，我收我的钱，银货两讫，互不相欠。能有什么事？） “他一进海西就到处打听卖蒜的。找了好几家商铺。海西也太大，估摸着他也走累了。干脆直接报出你名字找。” “你可知道海西人都在关注那小子，高飞尤其紧张，拿着铁棒子跟了人家一路了。那气势，没谁谁了。” （林金顿时觉得一股暖流充斥着心间。是自己错怪高飞了。） “听市场里懂车的人说，那个小伙子开的是时下最流行的丰收霸气系列来的。是我看着外形像球鞋的那种车。” （林金：他开什么车管我嘛事？光开着球鞋车来，还开着袜子车裤子车围巾车来呢。） 林金的手从榴莲家的手中抽开，给她倒了一杯茶，很认真地说：“估摸着他再不会来了，我狠狠地坑了他一把。十个蒜卖了他两百元。” 榴莲家的一口茶刚进嘴还没来得及下咽，一听林金的话惊了一跳，随即呛得咳嗽起来， “十个蒜两百？亏你丫做得出，太狠了！姐服了。姐有点同情那小伙子了。” （林金：同情他干嘛？谁叫他跑到这来消遣我的？自找的，活该！） 榴莲家的终于不呛了，脸色也停止了潮红，很快恢复了平静，又啜了一口茶水进肚，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被你坑的那个小鲜肉长得真不赖，比时下最热火的古天乐还帅，看得姐姐我心花怒放。我都有点同情那小伙了。” （林金：拉倒吧你，你男人还在隔壁呢。不注意点影响也着急一下你的夫妻感情吧！） 林金一手搭榴莲家的肩膀上，一手握着她的手，揶揄道：“姐，加油！现在不是流行整容吗？让你家掌柜的照着那小子的样子整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到时候你横着看，竖着看，躺着看，怎么看都行，多好。” 说罢林金回到桌子跟前记账开了。 （榴莲家的：欸，林金，别走啊，咱聊聊。你还没说那整成帅哥的手术在哪做比较保险？要是我家掌柜的不愿意去我该怎么办？我家那糙老爷们可糙得紧懒得不得了呢......) ...... ****** 林金没有回应。 榴莲家的自己没趣离开了。 林金暗自头疼神伤，她觉着自己有必要跟高飞说清楚。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掺和进那个叫赵敏的风月事件里很不好。 得赶紧打消高飞的妄念，别误了人家终身的好。 可是怎么说呢？ 人家高飞可没有主动说过半个字的喜欢有好感之类的话，林金主动挑起是不是显得太自作多情太冒失了点？会不会很尬？ 还真是麻烦！ 算了，别被带偏了，还是先做题吧。 （林金：上大学才是最重要的，高飞不该怪我薄情。要怪只能怪他出现得太不是时候。 爱情本就是一段天时地利人和的缘分，少了这三样的哪一样都不行，与金钱长相家世或其他无关。 姐现在只对上大学和怎么才能考上大学感兴趣，其他的什么都是浮云。） ****** 当天晚上，半山小区林金的家中。 白天，土豪林已经在海西听说了林金的天价蒜事件。 他对林金的所作所为很愤怒。 对方即使买得再少，你林金可以选择不成交，但是不能宰人。传出去林家大蒜铺子算什么？海西又如何自处？ 真是因小失大。 ...... 林金家客厅的沙发上，土豪金和土豪林面对面坐着。 土豪林阴沉个脸。 林金低眉顺眼坐得端端正正。 土豪林虎目圆睁，两眼冒出的熊熊怒火直接气势汹汹地扑向土豪金， “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咱老林家以德立商，以德行商。你才多大呀，毛都没长齐，好的不学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啥缺德没边的事？” 林金抬起眼皮，脸上有委屈，也有不服气，“凭啥？是他先跑到我家店铺来闹场子的。” “海西啥地方？成吨出货的地方！他倒好，买个一斤我都没那么愤怒。一来说买五个！五个！” “亏他开得了口。这不是找茬吗？只准他找事，不准我拍回去了？” “啪！”土豪林怒不可遏，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指着林金的鼻子骂道：“你丫除了臭脾气还有啥？有脑子没？长点脑子！”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底细？是来干什么的？你看看你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咱家的一切，哪样不是从海西赚来的？” “你丫光顾着自己发脾气，好好想想。如果对方是别的市场来砸场子的，你的行为足以让海西整个市场都蒙受巨大的损失，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在s市，排得上队的同类批发市场不只海西一家。商场如战场，对手还生怕你不出岔子呢。你稍微出点纰漏，马上野狗分食似地把你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倒好，自己先捅出个天大的漏子给别家的狗钻！” “你说说你错了没？你错在哪？” 土豪林这一通火发下来，老脸涨得通红，咳嗽了几声， “咱家现在缺那三五百千把块钱吗？我问你？不要因为贪婪或者情绪断了自己断了大伙的生计！” 听完土豪林的训斥，林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土豪林责骂，也是她教训最深刻的一次。 （她也有点小小地恨那位“五个蒜先生”） 第九章、五颗蒜的故事（三） 同一天夜里。 半山小区深处的某独栋别墅里。 霍秋水右手抚过几个大蒜，左手捏着一个，嘴角牵起一个魅惑的弧度， “小样，还真敢喊价，一个二十！我敢给你还真敢收！真是有胆。也不怕把你自己变成添头一并成了我的了。” “也罢，家里楼顶花园有的是地方，把这种下去，半年年收获几倍，就当是养花了。这东西好养活。” ****** 第二天，土豪金还恨着“五颗蒜先生”，咬牙切齿的恨。 第三天，土豪金因为学习心绪渐渐平静下来，脑子只剩下“五颗蒜事件模模糊糊的影子了。 第四天，还不见市场管理或者工商或者媒体来，大概没事了吧？土豪金沉浸在学习的乐趣中不能自拔，早把“五颗蒜先生”忘到九霄云外去啦。 第五天，下午土豪金还没把大蒜铺子的事归置完呢，只见那个沉寂的“阴魂”又冒出来了。 还是像上次一样拿起一个红衣大蒜轻轻地捏着，还是一脸阳光的痞痞的坏笑， “今天这大蒜咋卖的？” （林金：这厮，还来干什么？还敢来！嫌我挨骂挨得还不够惨烈吗？） 土豪金心中的无名业火简直烧到了九霄云外了，她一双胳膊合抱在胸前，气冲冲地向门口走去。 （霍秋水：小样，气性还蛮大的。想干嘛？想谋杀亲夫吗？） 土豪金满脸满眼的乌云密布，干脆利落地说：“批发市场的东西不零卖，上次是我失误。” （霍秋水：小娘子有进步啊，可是都收了我的彩礼了还想全身而退？分期付款也是彩礼呀。） “五个蒜先生”不动如山，面不改色地说；“一个二十元，我还是来十个。” 说罢拿起十个蒜押上两百元迅速离去。 林金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林金：这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下次还敢来的话看我不宰得你连你老娘都不认得了。） ...... 旁边榴莲铺子众人恍然，一致看向高飞，“真不是买蒜的，你情敌！” 高飞：“看我干嘛？不过是个嘴上毛没长齐身上没二两肉的小贼，仗着家里有俩小钱的小白脸能跟我比吗？能比吗？能比吗？” 众人了然，一副懂得了的表情：哦~？ 高飞也落荒而逃。 ****** 之后林金又过了三四天消停日子。 那天的三天之后一个阴沉沉的一天。 那天海西市场的客户不太多，林金早早地收拾停当，想要开始她的学业。 英语单词记得正热乎着，门口处传过来了一声熟悉温厚的男声； “今天大蒜咋卖的？” “还有完没完了？”林金气得一摔笔，像打了鸡血针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门口走去。 （榴莲铺子里的高飞都替“五个蒜先生”默哀，悄悄地同情起他来。） 林金双手叉腰，用高到了天际的声音飙道：”一个蒜一百，买不买，不买别捣乱！” “五个蒜先生”被林金的突如其来的火爆脾气吓了一个激灵，市场上熟悉的不熟悉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林家的这个大蒜铺子。 “五个蒜先生”这次再没有微笑了，他平静地拿起十个蒜，在林家的大蒜铺子压了十张一百的大钞，从从容容地离开了。 （霍秋水：这女子脾气太坏，恐不是居家良配。再见——不，永远不见！） 林金若有所思地望着“五个蒜先生”悄然离去的背影，总觉着有什么挺重要的东西被从心中生生地抠去了似的...... ****** 自从千元大蒜事件后，那个皮肤太阳色的男孩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林金的视野过。 确切地说，“五个蒜先生”是再也没来过海西。 高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大好。 可林金却高兴不起来。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一眼万年，但是就是那么奇怪，就那么没心没肺地照了几次面，不知不觉之间，“五个蒜先生”就在林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还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那个人，再也没有来过。 以前林金很抗拒很反感见到那个人，现在却日思夜想地希望见到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再也不来了。 第一天，没来...... 第二天，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来...... ...... 整整半个月，泥牛入海般不见。 “多希望那人的脸皮一如既往地像西安的古城墙一般厚实，如果伊人再来，我一定笑语盈盈，和和气气。 甚至，按成吨的批发单价把大蒜零卖给你也行。 再也不从心底讥笑你是个败家不眨眼的狠角色了，行不行？ 再也不凶你了行不行？ 可是，那人还是没有来。 林金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 ...... ****** 记得高中时林金还打心眼里嗤笑过班里那个因为男孩子伤心痛哭的女生。 觉得她好傻，傻得不可救药。 现在林金才发现自己亦不能免俗，心同样会痛。 林金不知道这算不算她们口中的爱情。 抑或是每个人都有对温暖的渴望与需求。 可林金意识到这一切都太迟了——佳人不再得。 好在林金还有上大学的执念支撑着。 如果这算得上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比起那虚无缥缈的被称为“爱情”的鱼来，林金更愿意选择眼前上大学的这块实实在在的熊掌。 虽然道阻且长，但还是在人间。尚好。 ******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林金发现自己也是有情绪会感动的；以前的自己好似很冷静静若东山，其实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何物。 知道了，是会疼的。 这时候的林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看不到尽头的茫茫的陌生的大路上，用尽全身力气都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结果。 好辛苦，心好累！ 好想找个人互相扶持着一起前行。 可是何处是伊人？ 也许那个“五颗蒜先生”也未必是志同道合者。 也许不见反倒是幸事一桩。 想到这林金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回过神，林金学得自己有点羞耻。 冥冥中自己竟然有放下一切歇一歇的想法。 这和她一贯的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 但是她必须坚持，坚持到底。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一旦放下，s大跳蚤市场的羞辱事件就会源源不绝。 一旦放下，就等同于永不可能。 加油，林金！ 第十章、有惊无险（一） 话说随着2016年高考时间的一天天临近，林金的愁绪也愈发浓郁。 土豪林始终不松口林金上大学的事。林金也没辙。 林金的眉头深锁，在眉心处都快愁出小沟沟了。 ****** 海西市场里那株谁也记不清年头的泡桐树又一次绽放开紫色的花蕾。 一阵风吹过，差不多整个海西市场门面处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沁人心脾的芬芳。 听海西的老人们说过当初建市场时之所以会全力保下这棵泡桐，除了它存在的年成久远外，还因为泡桐的花香有驱散蚊虫杀菌的功效。 林金记得赵敏家不远处也有一棵泡桐树，上一次见也只有碗口大，一到春天零零落落几朵花，又小又瘦弱，香味都几不可闻。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跳蚤市场已经过去好久，因为忙，林金都没来得及去看望一下赵母。 她想趁着这档口去一趟，顺便当是散散心。 林金还记得清清楚楚，赵敏家在望海路鱼泳巷的弄堂那边。 没在报道上看到那头老旧小区改造的消息，应该还没有搬家。 ****** 望海路位于s市南边，离环海的滨海路相交，路旁有一排排矮小的平房。 平房里是商铺。 兰州牛肉面馆就是其中的一家，在装修时奢侈地打通了三间房子，看上去还算宽敞。 正是午饭时分。 面馆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是一群穿着印有“光华监理”字样统一服装的男子。 有中年的，也有年轻的。 霍秋水和文博便是其中的两位。 早上从学校出门文博还跟霍秋水埋怨说监理怎么把他们这群博士生硕士生拉出来干监理的活？ 监理的活那些普通的本专业的大学生就完全可以干了。 这不是拉大炮打蚊子吗？ 霍秋水笑笑没有吭声。 文博知道，这是要他多看多做多思考的意思，他只得把心思塞回肚子里去。 今天文博他们监理的是滨海路这一段的防波大堤的施工情况。 他们这群s大的学生们也看出了丁丁端倪。 霍秋水正拿出手机给监理方的丁总看他今天在施工现场拍的照片，和丁总讨论一些现场的实际问题。 文博一脸凝重在边上听着。 忽然，面馆又进来了一个被丁总称为“小吴”的二十上下的男子。 他一进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坐在丁总身旁，直接端起带着浓浓的当归味的牛肉汤三口并作两口喝了下去。 接着风风火火地对着丁总一顿牢骚: “我擦，施工的那群孙子完全没有底线。设计图纸上预计的浪高是四米五。按常识应该至少筑堤6米。” “人家倒好，直接只修了五米。而且还是用红砖砌成的，别说是合格的桩基，连钢混结构都不是。” “这群外地来的王八蛋，跑到s市接活还这么ri鬼。还说是设计院给出的方案。蒙谁呢？大单位又怎么样？活没干好就是没干好。” 一听问题大发了，丁总立马联系施工单位。 文博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太不可思议了吧？” 小吴斜睨了文博一眼，“博士or硕士？读书读傻了吧？比这不可思议的还多着呢。” “前两年一个分包的施工队的包工头想偷工减料结果被市政的给否定了。人家给市政负责的送钱被拒绝了；然后又强塞美女，又没成功。最后跑到市政指着人家领导鼻子骂，威胁说要层层写检举信把市政领导告下去呢.....” 还没有听完，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拉着一箱水果从门口往里边弄堂方向去了。 “这不是霍少的那个小女朋友吗？她跑这串门子去了？这都能碰上？”文博感兴趣地瞅了瞅，又瞧了瞧霍秋水。 霍秋水正襟危坐，一副专心的模样。 （文博：霍少，你就装吧？看你不对你那小女朋友直勾勾地看。） 文博又回头继续听小吴吧啦吧啦讲工地上的事。 ...... 过了一阵子，面馆老板端来了热腾腾的牛肉面。 一行人正吃面间，进来了三男一女。 男的清一色素衣打扮，青白面孔，长长的花里忽哨的头发。 女的是很典型的s市人的精致外表。 文博觉着那女的很眼熟，以前应该见过，而且还是印象非常深刻的那种。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记忆中的那种感觉是很不好的那种。 文博起了个心眼，打开手机的录相功能，对准那几个人，悄悄地放在一旁。 一行男女窝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小声地密谋着什么。 文博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地听见那女的说什么那丫是个雏，什么什么金之类的，手感应该很好，好价钱之类的话。 文博突然想起来，旁边这个女的就是那次在跳蚤市场上兴风作浪被秋水表妹赶出去的那个老鼠妹。 又回想起刚刚看到的林金，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机，把内容发送到电子邮箱。 等那伙不三不四的男女走了后，立马跑到霍秋水处，使劲地地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秋水，刚才那几人要祸害你老婆把你老婆卖了。” （霍秋水：这家伙抽啥风？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老婆？还卖我老婆呢，抽哪门子邪风？） 霍秋水一听这话立马立马想甩掉文博的手，介没甩掉，这家伙力气奇大， 但他还是稳稳地顿住，定定地站在原地，“说人话。” 文博一脸焦急的模样，干脆撂开面子，大声嚷嚷道， “我刚才看见嫂子过去了，还听见今年在学校跳蚤市场上闹事的那黄鼠狼精和几个不尴不尬的男的在说要祸害人卖人，我都录下来存我们共用的e-mail里了。” （霍秋水还是有点迟疑，人贩子多了，他又不是警察，管得过来吗？） 刚才他们在面馆里聊天时店里的老板伙计听了很是敬服他们的人品，这时候老板娘急急地跑过来对霍秋水说： “那你得赶紧了。刚才那三个黄毛是这一带专门干拐卖妇女儿童勾当的，那个女的是强奸犯的后人。去迟了恐怕你小娘子即使没被卖成也成了残花败柳了。” “赶紧，我家有准备烧炉桥的钢精，你们拿去。” 一听霍秋水的内人有危机，一行人一人抄起一根钢精包在衣服里悄悄地跟在那几人的方向而去。 （霍秋水：算了吧？怎么也算是自己曾经打算追过的女孩子，就当是脑子进了一次水疯狂一次得了。） 第十一章、有惊无险（二） 林金拉着拉杆架进了弄堂。 一进弄堂，林金兀地感觉眼前的一方天地一下子缩成了一团，生生地挤压在同一口大米缸里似的，什么都是缩小版的，而且是做旧了的那种。 窄窄的道路，矮矮的房子，斑驳的外墙，还有那种有着浓浓的旧s市味道的花圃，与整齐划一的现代都市量贩版风格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那株泡桐树不见了踪影，找起赵敏的家来实在有点费劲。 脚底下的地砖偶有松动的，一不小心踩上去还有黑黑的污水努力地要冲出坑坑凼凼。 每家的差别似乎不太大，没来串门的时间有点长，林金实在是晕菜到不行。 没办法，除了问路，还是只有路了。 弄堂里，花圃旁。 某户人家的大门口。 一位阿婆在择菜。 林金笑眯眯地凑上前去，“阿婆好！” 阿婆的脸笑开了花，笑得脸上的皱纹都一根根舒展开来。 （年青人真有礼貌，还是个顶漂亮的年青人呢！） 林金甜甜地问：“阿婆，向你打听个事呗？” （美女的脸就是最好的名片。林金还是头一次知道可以这么用。） 阿婆张开缺了牙的嘴，“小姑娘嘴真甜，老太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金暗自觉着这阿婆真逗，三分的潮外带十二分的文艺范。” 卸下紧张的林金微笑着，“阿婆，我来看望我高中同学，找不着路了。” 阿婆认真地听着，点点头。 “她叫赵敏......” 阿婆脸立马沉了下去，跟锅底一样，黑得拧得出水。只见她嘴一瘪，胳膊肘子一挡，收了菜匆匆忙忙进了门。 临关门前一句，“强奸犯一伙的，滚蛋！” 留下林金一人在当街风中零乱...... (林金：赵敏母女的日子貌似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好过，无底线真真会祸及家人。） 从来不轻言放弃的林金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弄堂口远远地走来了赵母。 一身疲惫，满脸风霜。 低着头，顺着眼，耷拉着脑袋。 林金两眼放光，像是见到了黑暗里的点燃的火柴的微光。 那也是光，不是吗？ “阿姨——”林金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开心。 林金和赵母进了赵敏家，留下了那箱水果。 临行前林金专门叮嘱留意水果箱子里的东西。 （里面有三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希望能帮得上赵家母女。） 出了门，林金再望望当年泡桐树舒展花蕾的地方。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只是已看不到当年泡桐树的丝毫的影子。 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唉—— ...... ****** 话说赵敏一行人离开牛肉面馆后，进入了弄堂口的一家深深的大大的杂货店里。 这是出弄堂的必经之地。 赵敏在门口蹲着等着。 店深处。 一脸青涩的黄毛甲有些不安稳，拉着黄毛乙的胳膊问：“这样真的行吗？不会出事吧？我今天心啌心跳的，总感觉要出事。没事吧？” 黄毛乙一脸不屑，甩掉了黄毛甲微凉的手，轻视地说:“能出什么事。我说你这个怂货，干这种事又不是头一遭了，还装什么嫩？跟个娘们似的胆小怕事。” 说罢，用手指指赵敏，“你看人家，一个女的都比你有胆量。以后你怎么在道上混？” 黄毛丙则顺着赵敏的目光朝弄堂深处望去。 今天他好像远远地看见过那个目标，现在想想都口水直流，直流到心窝窝里去了。 光想想都激动。 一晌风流，死了都值。 店门口的收银台处，老板娘听见黄毛甲的话，手抖得更厉害了，身上都有点筛糠了。 她按在男老板手背上的那只手摁得更紧了。 她的手有点抖，几不可察地问，“掌柜的，人家都说‘夜路走多了碰鬼’，迟早撞到南墙。这本身就是生儿子没子孙根的勾当。咱们还是报警吧？” 男老板不悦，斜眼瞪了老板娘两眼:“报啥警？跟前那几个煞神是咱惹得起吗？这些个混混都是成群结队的，报警了咱一家老小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还要不要命了？” “再说，哪次人家分给咱的钱不是比咱杂货店一年的收入还多？孽又不是咱作的，警察找错了都找不着咱身上，坐着收钱事不关己不好吗？何苦为了不想干的人得罪道上的？” “真是妇道人家没见识！有你在真麻烦！” 老板娘手心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老板娘：好吧，下地狱就下地狱吧，看在钱的份上......) ****** 杂货店的不远处，是一家凉茶店，外带甜品。 装修不豪，但很温馨。是那种惊艳不了时光但能温暖人心的那种风格。 凉茶店的老板：怎么这么多人？平常都是做熟人生意，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是陌生人，气氛很不对劲。 打架？不像，看上去是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人； 聚会？也不像。谁他娘的一群大老爷们到凉茶铺子来吃甜点喝饮料畅谈情怀？ 等人？有可能。门口的那个颇年青的和那个中年人好像在焦急地在说着些什么，巴巴地望着什么。 （凉茶店老板：算了，关我啥事？能正常结帐就行。闲事莫管，走路舒坦。） ...... 凉茶店门口处。 站着一脸焦愁的丁总和争分夺秒的文博。 文博在摆弄着他的手机，确切地说是在用手机的某种功能干着摄像的活。 丁总焦急地看着地铁施工方向。 文博在保证事后最大程度地还原真相——不能让坏人有机会倒打一耙。 丁总心中是有顾虑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从来都是贼不走单，更何况是欺男霸女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按照他在工地上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的经验，对方很有可能有黑社会背景，不知道一动手还会出来多少混混，俗话说“蚂蚁多了咬得死落单的大象”，只怕后一种情况他们这几个人可扛不住。人多力量大，兄弟们来了就好了。 霍秋水在店里和教授用短信聊着。毕竟是自家的学生，孩子一样的存在。为了学校，为了学生，或者说是为了世道的清明，教授也会尽全力去做好一切的。 同样，作为是本地人的教授是可信的。 尤其是这种从法律，从现实道义的角度都占据至高点的事件上。 霍家的管家福伯正在半山小区联系着公司的法务和商会的，外带林金的家长。 毕竟林家是s市的“土著”，有着庞大的家族和人脉底蕴，霍少正在为他家的后人拼命。结个善缘多条门路也挺好的。 （只是这善缘貌似很棘手。） 弄堂出口，林金走出来。 她的手上已经没了那个拉杆架和那箱水果。 第十二章、有惊无险（三） 赵敏还在盘算着待会怎么好好地把这些年郁积在心中的鸟气好好地出一通。她已经琢磨了好一阵子了。是掌掴一通呢，还是乱踢一顿，或者选择针扎式or鞋抽式？要不通通来一遍？ 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最重要的是过了今天，那个曾经令赵敏心中最忌惮最难受最不堪的叫林金的的小妮子就会从赵敏的世界里消失。——而且还是没人会知道她的去向的那种。当然，绝不会有人知道是赵敏干的。 想想就觉得痛快。好像林金真的被她虐得风烛残年残破不堪一样，赵敏有一种偷吃邻居家院子里的葡萄得手没被发现的快感。 “哼！谁叫她长了一张讨厌的脸。活该！”赵敏恨恨地想到。 从小到大，赵敏从来没有在学习上超过林金，林金从来都是老师们表扬的同学们羡慕追捧的对象，这也就罢了，反正又不是人人吃得了学习的那份刻薄到骨髓程度的苦； 从小到大，林金都是班里那个顶着“有钱人”家的孩子的光环的学生，这本身不算啥，钱多有钱多的花法，钱少有钱少的过法，谁都不影响谁。 可最气人的是赵敏在竞选心心念念的班干部职位的时候，明明她的票数比林金多，结果老师还是公开作弊选了林金——因为林金身后的那个林家源源不断地为学校教学活动的展开提供很大的便利。 凭什么？为什么？林金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何还要与她们这些同学抢这为数不多的机会？ 从小到大也就罢了，等到高中时代，赵敏豆蔻年华情窦初开时，她和学校里的很多女生一样，不可抑制地暗恋上了那个帅帅的痞痞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校草高飞。 可高飞眼中只有一个从来都不正眼看他的林金。 这算什么？从小到大，林金一个人占尽了所有的好处，无论是长相方面的还是学识方面的，甚至是机会上的，还有下半生的姻缘上的。 去死吧！ 不，去生不如死吧！ 赵敏的牙齿都快咬碎了，眼珠子也快要流出满含着熊熊怒火的鲜血来。 早在父亲出事的时候，赵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自己也清楚为了今天的致命一击她一直都在付出着怎样沉痛的代价。 可是，为了把林金拉入火坑，她不惜堕入永不超生的阿鼻地狱。她觉得值得。听着混混们刚才说的话，她的心中不觉一阵阵地痛快，就像盛夏喝到冰水一般，令她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小贱人，快点出来吧！”赵敏心中诅咒道。 ****** 林金从鱼泳巷的弄堂出来时，手上的水果和拉杆架都在赵敏家，她身心皆轻松愉快。 “心中有温暖的人最应该得到善待，不是吗？有必要找高中同学那几个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一起拉拔一下赵敏家吗？” “唉，还是算了吧，我一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人，有何面目帮人？没上大学，是我的硬伤呢。” 林金闷闷地想着。 突然，一个身影闪到了林金的面前，伸出左手，拦住了林金。 是赵敏！同样是笑着的赵敏。只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林金一脸惊喜，赵敏这是和自己和解了吗？愿意和她做好朋友了吗？这是老天开眼拨云见日的征兆吗？要知道，赵敏对自己的针对让自个好难受呢。 “林金——好久不见，咱进去聊聊。”赵敏右手朝杂货店招了招手，从里边野兔子似地奔出两三个不尴不尬的黄毛小子。 林金在海西见过这种作派的，是那种成天介不务正业到处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或者直白一点说，是混黑道的。 林金一看势头不妙，拍开赵敏的胳膊，立马撒腿就跑。 赵敏没料到林金的反应这么快，一把抓住林金的袖子。赵敏的指甲都反抠得裂了口子，也只扯下了林金的一片衣服。 “贱人，想跑？没门！” 赵敏自伤式的拦阻为黄毛们争取到了时间。 几乎在林金刚刚冲过赵敏这道地狱线时，三个黄毛也赶到了。他们一个勒住林金的脖子，捂住她的嘴；一个拦腰抱住她的腰；第三个则是紧箍着林金乱蹬的腿。 一溜烟地，林金就被他们拽进了杂货铺...... 周围店面里的人出来看见了；路过的人也看见了；文博丁总他们一行人更是看见了。 （杂货店老板：这个败家娘们，说啥应个啥。这个不正经的女娃真是不上道，这种事还带那么大嗓门干嘛？出了这事，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脱不了干系，以后这片的生意没法做了。） 文博拍了发了，发e-mail，发视频；丁总掀开衣服，露出钢精，第一个冲向杂货铺。 大部队跟上。 （凉茶店老板:欸，还没结账哩。算了吧，人命关天，只要能救下那小姑娘，就当是积阴德了。只是，心口好疼，我最爱的玛丽。） 霍秋水把钱撒向凉茶店老板，三百元整。 （凉茶店老板：好人哪！大款呐！祝你救人顺利！祝你万事如意！...） 丁总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第一个冲进杂货铺，眼明手快的店老板想要拦阻。 一钢精放翻无良老板。老板娘在收银台后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杂货店很深。 店面与仓库处有一布帘子隔开。 帘子的那头，传来了赵敏煞气十足的训斥声：“我就是强奸犯的女儿，怎么啦？强奸犯的女儿今天要把你先奸后卖，让你在深山沟沟里被卖来卖去，牲口都不如！” （杂货店被文博录下了，这声音也被文博录下了。保存到e-mail，传到网上。） 丁总猛地一把扯下帘子。 杂货店后边还挺大。 画面却很不堪...... 仓库里的最深处，林金头发散乱，被塞住了嘴捆住了手脚。 老鼠妹左手在拉扯林金的衣服，林金用腿使劲地反抗。 老鼠妹右手握着一拖鞋边打边骂，不断地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地重复着一句： “强奸犯的女儿怎么啦，强奸犯的女儿今天把你奸了卖了。” 鲜血顺着林金的额角流了下来，和着泪水。 三个小混混的裤子已经已经迫不及待地褪到了膝盖下。 (文博：摄像，存e-mail，发视频到网上。） ...... 第十三章、有惊无险（四） 当门帘“哧溜”一声被撕开时，黄毛们的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转瞬即逝地收缩了一下之后，旋即作出了反应。 当他们只看见丁总只身冲进来时，脸上露出豺狼般的到嘴边的肥羊被惦记的怒不可遏的表情。 “呸！又一个多管闲事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们恨不能生生地撕了丁总，”宰了他！“ 丁总趁一进来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抡起钢精就往一黄毛身上招呼。 只听得”扑通“一声，一黄毛应声倒地。 剩下的俩黄毛一个伸出他的腿顺势往丁总前边一扫，丁总往前冲的势头没有收住，一个趔趄；另一个黄毛就势要来夺丁总手上的钢精。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后续部众来了。 ”嘭嘭嘭——刚刚刚——“大家伙很快制住了黄毛。 ****** 早在丁总往里冲的时候，鼠妹赵敏完全沉浸在宣泄她的山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的情绪的快感中不能自拔，还在那”强奸犯的女儿怎么啦？奸了你卖了你！“ 不过林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她本已疲惫不堪的身心像在无边的黑暗里找到了一丝光亮。本能地以身后的墙为依托，蹬出今天的最强一腿，一脚蹬在赵敏的膝盖上。 赵敏一骨碌坐地上。她揉揉腿，眼睛如毒蛇一样阴恻恻地盯着林金。 虽然听见了动静，她没有支援黄毛，她才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呢。她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林金的惨不忍睹。 赵敏顺势抓起地上的板砖，她要砸爆林金的脑袋。 ”哼，漂亮有什么用，脑浆一地死了之后还不就是臭肉一堆，跟猪跟狗有什么区别？“赵敏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泯灭了人性。 可是，还没等到她起身，她已经被敲晕了。 ...... 文博还在那录相，发邮箱，发网上。 杂货店里，众人大功告成。 报警，保护现场。 ****** 弄堂口不远处，丁总的后援和一群拿着明晃晃的刀具的痞子在对峙...... 都说混混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一群人，真不假。他们气势汹汹地来，在看到对方一群人数比自己还多，体格比自己还强壮还结实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言不合立刻动手。 他们也在等更多的帮手。 ****** 弄堂口，弄堂里，全是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人。 在那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不易觉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街过巷，走进弄堂，带着他的任务，去往赵敏的家中。 她，就是面店的老板娘。也是那个把自家用来烧炉桥的钢精借给霍秋水他们的那个“热心人”。 当林金拖着拉杆架从她家面馆经过时，不光是文博，她也看到了。她第一眼就认出了林金，而且还知道林金的底细。毕竟土豪林闹出的相亲闹剧在海西影响那么大，像他们这类人想不关注都难。 于是她替她的主子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能让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伙坏了老大的好事。也许，林金就是撬开海西最有力的一把钥匙呢。 那里的商户们一直团结齐心，别说水滴不进去，就连西北风都吹不进去。 这下可好，终于有一线名头了！ “千载难逢”是黑豹对这起事件的预判。 他表扬了她。并且要她去求证某些事。 ...... ****** 鱼泳巷不太远的某深宅大院里，在一所私人会所。 会所里的客人，只有八九位。这所会所也只为他们几人开放。 会所深处，坐着这几位。黑豹居首。下边是乙丙丁戊己庚申几个。 他们都看到了网上的视频。 一群人正襟危坐，室内鸦雀无声。 除了...... “妈拉个靶子，不就是一个小妞吗？还折了我两个小兄弟。工地上那群人胆子忒肥了，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给脸不要脸，不就是几个卖臭劲的吗？讨打！欠揍！回头我非撕了那妮子不可......“丙怒发冲冠，气不可遏。 黑豹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申，申会意。 “哟，三哥气得这么惨，喝口茶，顺顺气，继续骂那没眼色不知死活的东西！有什么需要小弟我跑腿的，三哥随意吩咐。杀人放火，就等三哥一句话，兄弟随传随到，绝不带半点迟疑的。到时候掉脑袋，不过是一粒花生米大小的事。二十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申朝向丙，一脸真诚。 剩下的几位都是人精，心照不宣，在等着下文。 他们也更知道，黑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论身手论狠辣，他们这几人没有在黑豹之下的。 可是有一点，却是他们永远也比不上的，那就是黑豹的头脑，无论是对大局的把控还是对计谋的掌握亦或是对时机的把握，他们这几人都不能望其项背，和老大的相比，他们这几人加起来也不够看。 自从黑豹上位以来，转化为正经营生，还有模有样，收入翻了几倍。 兄弟们也从地下转到地上，见了阳光，比成天介在暗黑中强多了。 黑钱的洗白门道被打开，也更正规化，他们中有些人甚至过上了无限接近“正常人”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在黑豹的带领下 对内事务的处理上的公允更是让大家无话可说。 可今天发生的事就有点难办，这几个厮不听劝公然干回老本行也就算了，还做事留了那么大个尾巴，让人把视频都传到网上了。这不是公然跟当地人还有警察叫板吗？本来风平浪静的生意又有掀起大浪的迹象。 “就数兄弟你最讲义气，哥哥我以后罩着你，陪你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眉！”丙气顺了些，手一挥，“老大，走，我们点上一帮兄弟干翻他们！” 黑豹没在动，也没有说话。 （众人：真是性情中人，遇事不带脑子，说话从来都不拐弯，不知道上代大哥是怎么把他拱上来的，能蹦跶到现在也算是奇迹。） 丁微皱着眉头，笑嘻嘻地问道：“还用你说！大哥早就派了小弟过去，被堵弄堂口了。难道还要跟国家开火不成？特警和部队，你干得过哪个？” 丙：...... 黑豹微眯着眼睛，众人沉默了半晌。 ...... 过了一阵子，鱼泳巷的面馆老板娘出现：“老大，查过了。海西的那个小丫头给那个寻事的小妹家送去的水果箱子里有三万元。” 众人再次无语，准备离开。 丙一把拉住丁：“你们这就要走了？我那两个兄弟咋办？不管啦？兄弟义气不要啦？” 丁：“管啥，那个小厮的小女朋友不懂事，你也不明白吗？他们干的这事和背着二哥搞二嫂有啥区别？” 正要离开的几人中，乙瞪了丁一眼，心想，“你们劝你们的架把我扯上干啥？这人是搞我老婆呢还是要搞我老婆？几个意思？” 乙雄赳赳气冲冲地冲向丁，要揍丁一顿，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申立马堵在中间，“丁的意思是救了他们他们会像对待海西那小妞一样反咬我们一口。而且找的还是人家帮她忙的当口。不道义。再则他们已经触犯了帮规，先让那两个不上道的吃吃教训长长记性！都是自家兄弟，别误会，别误会。” 弄堂口，混混们散。 暗中涌起的枪林弹雨暂时平息，林金躲过与黑道交恶的厄运。 第十四章、握不住的沙 鱼泳巷杂货铺仓库里，丁总一行人的出现为林金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刚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一幕的林金对陌生的男子还是习惯性地带着那么一丝恐惧与不安的。 她蜷缩着身子，顾不得照顾自己身上的伤，眼睛里净是惊恐与颤栗。 终于，在混乱的人群里，她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五颗蒜先生”，像是夜哭的孩子看见了亲娘一般，又像是滔天的洪水中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心中大定。 林金的眼睛一直死死地锁定着”五颗蒜先生“，生怕他从生命里消失，再也不见。 和混混的混战很快告一段落，文博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林金的狼狈样和她那瞧向霍秋水的期望的小眼神。 他捡起地上的那块门帘递给在一边一脸事不关已的霍秋水，努了下嘴，”师兄，你女朋友条条缕缕的，你去关照一下。“ （霍秋水：你妹的，那个大嗓门的夜叉国女王什么时候成了我女朋友？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看我后边不好好治治你这乱点鸳鸯谱的臭毛病！) (林金：”五颗蒜先生“，求求你了，你能不能站得离我近一点？我好害怕。这么多人里边就你是我见过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众人看向了霍秋水。只见霍秋水的脸黑得像像块万年阴沉木，冷冷地走向那个还在抖个不停的姑娘。 （众人：这位霍先生也真是的，你女朋友虽说受了点小伤，但还没到毁容的地步吧？ 虽说样子狼狈了点，但也还没到失去贞洁的程度吧?多大点事，竟然自己女人受了委屈都不安慰一下。 一般的人即使自己女人被那个啥了，只要不是自甘堕落，都要包容安慰一番的。 这人，也太不大气了吧？） ****** 霍秋水冷冷地走到林金跟前，用门帘将她裹了，给她解开了绳索，正要抽身离去。 林金怎肯这根救命稻草定海神针离开自己？上次就是鱼入大海就此不见。她很想他呀。 林金一把抱住了她的“五颗蒜先生”的大腿，死命抱着，宁死不松；霍秋水也暗中可劲抽腿，就是抽不开。 （霍秋水：你丫个王八蛋，劳资欠了一大堆人情救了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赖上劳资了是吧？劳资对母夜叉不感兴趣。抽手，抽手！） 众人都看着这一幕，看得眼睛直抽抽。 （众人：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这场合，这情况。我们都快看不下去了！“） （霍秋水：10000匹。大伙都什么眼神，还是等福伯把林丫的爹娘叫来了再计较吧？） （林金：”五颗蒜先生“，别走，别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金因为体力透支，外加受伤还有精神的高度紧张，晕过去了，手上，还狠命抱着那个”五颗蒜先生“的腿不放松。 ****** 心安医院里，林金昏昏沉沉地躺在单人间的病床上。 是霍秋水要的病房。 林金一直死死地抱着他的腿，掰都掰不开。他都有点怀疑不给林金的胳膊或者手动个手术他是脱不了身的。 不知道的看了这美女靓男的这情形，比较容易自动脑补成痴心女苦苦挽留负心男，都晕到医院里来的桥段。 实在有点尬，他就要了这个病房。 那扇病房的门，大概也能遮遮羞什么的吧？ 床头那，林金的妈妈在照顾着林金。 她很感激霍秋水救了她的心肝儿肉，也看出了他的难堪，很是歉意地朝霍笑笑，想说几句肺腑之言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母：多好的小伙子啊，要是林金有那个福气就好了！） 林金醒来时土豪林也在病床边，他已经处理好警局需要配合的一应事宜。 下午听到霍家的管家提到林金的事，他急得嗓子都冒烟了。 还好，有惊无险。 一进病房，他就看见了那个救了林金的小伙。顿时好感爆棚。 当他认出是那个被林金坑得死去活来的开着”运动鞋系列“小车来市场买蒜的年青人，而且还是一表人才的年青人时，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 （土豪林：难怪林金要一心上大学，为了大学不惜坑爹；连海西的高飞那样的帅小伙都看不上，原来是为了这人。还算有眼光。） 人家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像贼，土豪林看霍秋水，反而是越看越顺眼。 （土豪林：不知道对方的家庭个人是个啥情况？符合不符合老林家的祖训?r后边打听打听。只是林金上大学这一条，绝不能松口！） 病房里两男两女尴尴尬尬，醒着的都在沉沉默默地想着各自的事情。 ...... 林金终于醒了。 一看见自己的父母当下心里大安。 一看自己的双手，俏脸羞得通红。 赶紧松手。 霍秋水礼貌性地问候了林家父母就要道别。 林金呆呆地看着这个男孩的手，就是那双曾经让自己觉得很娘很讨厌的手救了自己。 现在觉得它是那么地温暖和让人心安。 林金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还有一肚子歉意没以表达呢。 还有，第一个让自己牵挂的男孩，她不想错过。 ”对不起——我是说天价大蒜的事。那时我正在为我爹反对我上大学的事犯愁上火，以为你是来添乱搅局的，所以——对不起。“林金缠着绷带的头还阵阵吃痛，她脑子想到哪说到哪。 （土豪林：这小妮子，自个谈个恋爱还把劳资拉来垫背。算了，看在这小子还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 （霍秋水：哦，这丫是要干嘛？还想要我帮她上大学？关我啥事？我没那么闲，可劲拉倒吧。） （霍秋水：我有什么立场和人家父亲对抗？还嫌事不够多吗？爷没那么无聊。一次救人都这么麻烦，还是划清界线的好。） 霍秋水”嗯“了一声。还是要离开。 林金一脸悔恨，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还需要大蒜吗？以后我送你！” （林金自己都觉得自个不争气。她何时对一个人如此低声下气过？何曾如此低姿态过？） ”不需要。“霍秋水简明扼要地说。 霍秋水走了。 林金感觉自己很无力，很想哭，又刚要挣扎起来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 第十五章、心有千千结 （一） 霍秋水走出病房时，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这都是文博那小子乱点鸳鸯谱闹出来的幺蛾子。 没错，在林金逛s大跳蚤市场时他的确是让文博关注过她，那也是为稳妥起见，只是一个刚刚步入青年期的一个男子对一个初步印象比较顺眼的女子的好奇而已，充其量算是林金有了被了解的资格。 这好像和男女朋友还差十万八千里吧？ 谁知道那家伙脾气那么爆，就像是逢年过节的炮仗子一样，一点就爆，甚至不点都在劈里啪啦爆个不停。 又不是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现实中的人谁他娘的受得了？ 偏偏还是个没脑子的闯祸精，太没有距离感，啥烂人都敢靠近，一惹祸惹上的还是黑道上的，为了她的事黑道上的都堵到弄堂口了。 谁都不想像木子家的子侄一样被黑道的绑了，被大摇大摆地到家拿赎金。 这小女子是个祸害，绝对不能近，不但不能近，还得有多远离多远！ （霍秋水：回头得跟文博说道说道。） ****** 心安医院，林金的单间病房里。 林金醒来后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除了额角上的伤口和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都是小伤，在医院观察个一个礼拜没啥不适就可以出院。 当然，探病的也可。 下午，陈姝来了，顺道的还有那个当初在跳蚤市场帮林金解围的s大学生会的邱华。 她们也都在网上看了视频，知道林金所遭遇的千钧一发——其实这种“s大学生从人贩子手上解救女孩”正能量满满的标题本身就让s大师生脸上有光，大家基本上都看过了才对。 陈姝来探病是因为担心；邱华是为林金平静亲和的性格气质所吸引而来。 林金还在为“五颗蒜先生”的疏离而难过着，赵敏的事伤她很深，霍秋水的离去让她失去了再挣扎的勇气和力气。 今天发生的事足以刷新她对土豪林反对她上大学的事的认识。 如果，不是她一心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一开始就乖乖听土豪林的话好好地做生意，忘记大学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不会在s大的跳蚤市场碰到赵敏，也不会刺激得赵敏有了与她同归于尽的想法与行动。 听陈姝和邱华带来的消息，赵敏是在跳蚤市场被“强奸犯的女儿”几个字伤了心，后才不惜以大学生的身份堕入风尘，撬动黑社会混混为她充当打手。 林金以前听海西的人说起过黑社会，据说进了黑社会的人除了死亡别无其他脱离的门道。终身都处于要么死于黑道的内讧要么犯事被国法处死的命运之中。 甚至有的人入了黑道后为了不让家人被仇家惦记上，不得不与家人断绝关系。人家大禹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但是他们是终身都是与家人相逢不能相认，更遑论进家门了。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赵敏就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是活生生的身边熟悉的人，林金真的被伤到了，被震撼到了。 曾几何时，林金也想象着像老师在班队活动里提到的那些奇女子一样傲然于天地间，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业来。 可到如今，唉，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林金心凉凉，打算放弃大学梦。 好好地做她这个年经该做的事，平平静静地接受一切，土豪林的安排未尝不是最好的呢。 ******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林金的父母还有高飞、陈姝都来医院接林金了。 放下了大学梦，林金感觉心中像是放下了大石头，她平静地接受古井无波的生活。 高飞有点难受，眼前的这个林金像是满经沧桑的老人一样平静，像一截毫无生机的枯木蜡像一般，与往日的活力四射自信满满的旧时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他，林金仿佛也客气了不少。 可是，他宁愿林金还是那个对他颐指气使不屑一顾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 从网络上看林金最多是挨了赵敏那个疯婆子的一顿虐，不至于被打击到这种程度呀？ 难道，还有其他事？是他高飞所不知道的事？ ****** 医院门口，赵母以自杀式的速度和方式跑到了林金家的车前面。 她听法院给她配的援助律师说，如果赵敏能得到林家的有原谅，就可以少疼判刑或者不判刑。 这一周以来，她都在苦苦找林金的家人或林金请求原谅。 眼看着离开庭审判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近林家人。 林金在医院。赵母凭着她与赵敏七八分相似的容颜，医院根本不让她乱找人；林金家所在的半山小区也不是她能够进得去的。 还有那个海西，海西人早恨透了黑社会，更何况看过视频的海西人都知道她家把祸水往海西的林金身上泼，也抗拒她得很，到后边她连海西的大门都进不去。 只剩下这一招了，用生命去赌林家的恻隐之心，赌林家会为了息事宁人而不得不在法律文件上签字。 果然，林家的车停了下来。 不过，下来的是高飞，眼睛里满满都是怒火的高飞。 赵母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从赵敏的一言一行蛛丝马迹中，她知道，这个男孩就是赵敏心中的执念之所在。 从律师的口中，证实了赵敏是为了围绕着这个人的执念而堕身成魔的。 赵母的第一念头就是绝不以让这个人置身事外——赵敏都还在里边呢，这人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她一把扯住高飞的衣襟，身体抖成了筛子，咬牙切齿地颤声说道：“高飞，是吧？看样子你活得倒人模人样，滋润得很呢。” 高飞双手使劲地要把赵母的手掰开，无奈事与愿违，她的手跟麦芽糖一样紧紧地粘在上边。 周围的人却因为这里的动静越聚越多，因着最近的报道，赵母的曝光率老高。大家对着赵母指指点点，也有人拿起了手机，开启摄像功能。 赵母继续歇斯底里，“我女儿是因为对你动了心，才着了魔，律师亲口说的。你就不管她了吗？去呀，去叫车上的人下来，把这份法律上的谅解协议签了。去呀，去呀——” （高飞：没打交道都惹一身腥，打了交道还得了？幸好没跟这对疯母女俩扯上关系，还没完没了了。） 高飞被气得满脸通红，怒发冲冠：“放你个臭气！当年追我的女孩子多了，一个个都要我管，我管得过来吗？”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谁叫你女儿当人贩子你找谁去！找我干嘛？” 赵母背弓成了虾米，“我不管，里边那小妖精今天不签这谅解协议书我今天就死这，血溅你们一身，腥你们一辈子，让你们在梦里都吓死！” “签不签？签不签？” “忒不要脸了！”周围的群众都被惹怒了，鸡蛋，水果，牛奶有什么拿什么，只要是砸不死人的，统统往赵母身上招呼。 为母则刚，赵母也是拼了，好像是遇到了老鹰的老母鸡，全身炸毛。为了赵敏，她没有松懈一丝一毫。 第十六章、心有千千结（二） 话说赵敏的母亲为了赵敏能够获得减刑，一个劲地坚持着，一定要林金签谅解协议。哪怕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任由一件件劳什子砸在自己身上也毫不退缩。 有什么可怕的呢，她的丈夫在牢里；她身边仅剩下赵敏这个唯一的亲人了，是她的精神寄托啊。 她不怕风不怕雨不怕穷不怕苦，只要支撑她的赵敏好好地。她心里清楚，光贩卖人口这一项，就足够赵敏永劫不复。 多傻的孩子啊，那么好的学校，大学毕业，只要大学毕业，就能永远逃离苦海，为何为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幻梦永坠地狱？ 有什么样的爱人比为了自己可以不惜一切的父母更重要？ （赵母：我的敏儿啊，傻孩子呀！）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是一个小孩子扔的石头砸中了赵母的头。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了下来。 赵母眼神恨恨地看向那个孩子，发出母兽一般绝望的嘶号，“你们打吧！你们打吧！石头刀子棍子都来吧！打死了最好，我就解脱了。” “我有什么错，我是一个母亲，我只是一个母亲，一个想要孩子好好活着的母亲啊。” “即使孩子把天捅出一个大窟窿，我也只是一个想要孩子好好省下去的母亲啊！你们不是父母吗？天下父母不都是这样的吗？” 众人都被震憾了。 林金听到这，要往车下走。陈姝拉住她的手，摇摇头。 从来都是影子一般存在的林母一听，从车上下来，一把掀开赵母的手，说：“够了，一口一个你只是一个母亲，脸红不红？” “就因为你只是一个母亲，所以你的孩子可以任意伤害别人的孩子？就可以找混混任意污辱别人家的孩子？就可以任意把别人家的孩子当牲口买卖？” 林母朝四周围看了看，对着大家说：“大家伙评评理，就因为人贩子有母亲，就应该被宽囿了吗？被伤害的就该死了吗？” “大家伙作个证，今天是我们这些苦主被胁迫着签了谅解协议的。人贩子该活，我们的孩子该死，就因为人家有个会撒泼的母亲！“ ”签，我签！“林母把签好字的协议书摔向了赵母。 林家走了，只留下赵母呆立在医院门口。 网络上，一则人贩子的母亲逼迫受害人家属签定谅解协议煽情的广为流传，一时间舆论哗然。 特别是林母一口纯正的本地口音更是震惊了s市——以前听说黑道贩卖人口很凶残，但是没见着这么明目张胆满口义正辞严的。 青天白日都到居民区公然抓人，而且还是当地人！ 还让不让人活了？ ...... ****** 在某部电脑的那一头，赵敏的辩护律师一看这视频，气得直骂了一句：”蠢货！“ 他说的是求得苦主的原谅，一般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是姿态低得不能再低去平息苦主的怨气与怒火，求得原谅，可她倒好，还咄咄逼人开了。 当初看了视频他就不想接这个案子，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都惹一身唾沫星子，名声受损。 他当辩护律师表面上是司法机构的委托，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是他的一个老客户也是大客户花重金一再请托才顶着枪林弹雨硬着头皮接的。 只是没想到，赵家这家人还真是奇葩，老爹是个向学生伸手老恶棍，女儿是个向同学伸手的人贩子，偏偏这母亲还是个没脑子”天下唯我可活“的自私鬼。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敏的这位辩护律师摇摇头，自叹命苦，流年不利。 ****** s大某博士宿舍。 霍秋水和文博看到了医院门口的视频。 文博一脸马屁由衷地叹服道：”我去，霍少，这年头还有这么无耻的人。不过，我说，你老丈母娘倒是挺能来事的呀，一句话就把鼠妹她妈噎住了。“ 霍秋水随手抓起一个笔记本往文博身上扔去， ”我说你胡说啥呢？你哪只眼睛看见那个林金成了我的女友的？那天有陌生人到学校，我只是好奇让你路过顺便看看，你便给我把女友媳妇都安排好了，有你这样坑兄弟的吗？“ 文博灵活地一闪，一脸不可置信戏谑地问：”不是女朋友你蹭蹭蹭大老远跑海西去，只为了几颗蒜？犯得着吗？是海西林家的蒜好还是人好？你说，你说！” “砰！”霍秋水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斥道：“还有完没完了？海西的那个姓林的，就是个活脱脱不折不扣的现实版的孙二娘！我跟你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恨才能让你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是第一次看见师兄一本正经地发这么大的火，文博愣住了，“看来自己是真的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啊？” （文博：美貌无匹的孙二娘，美貌无匹or孙二娘？） 一想到这个矛盾的综合体，文博就打了个冷颤，的确有点恐怖哈。 兄弟还是溜了吧？ ...... ****** 半山小区林家别墅。 林金把高考以来的学习资料悉数都锁进了壁柜。 “哧溜”一声，壁柜的钥匙从窗户飞进了花园里，大概是再也找不着了吧？ 此时林金的心里和当初失去读大学的机会时的失落和空落落不一样，此时的她像是放下了一块巨石。 有点轻松。 还有点担心——自己真的能适应这种无所追求，随遇而安的生活吗？ 在海西时，她不是没有努力融入海西过，只是让她去k她自己都觉着歌词很白痴的歌曲，或者让她去看很虚耗时间的电影，或者让她去像一般女孩儿一样为了一把子狗尾巴草伤春悲秋。 她，是林金不是别人；她，真的做不到！ 只是，心好累，好想找个坚实的懂自己的肩膀靠一靠。 也许，高飞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当不了心心相映的爱人，做一辈子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的夫妻也挺好。 只是，自己的心还是那样地抗拒，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骗不了自己的心，对高飞也不公平。 “绝不能做自己都讨厌的那种人！还是算了吧!” 林金打消了拉高飞当备胎的不道义的想法。 第十七章、偶遇（一） 自鱼泳巷事件后，林金就消消停停踏踏实实地在海西帮衬着土豪林的生意。 土豪林很满意，不时地教林金一些生意场上的注意事项。他和林母都没有提过赵家的事，更谈不上责备林金。 吃一堑长一智，有时候人本身就要在磕磕碰碰的教训中才能长大，只要没付出太过沉重的代价就好。 林金自小到大的路走得太顺了，顺得他和林母都害怕。再加上林金生来得天眷顾，拥有那么多。 每次听到林金回来得意洋洋地报告成绩或者是家长会老师的表扬，土豪林和林妈都不由得担心。 听老祖宗说过”天欲取之，必先予之“，给的越多，越折寿或者将来越不堪。 他们本来想用相亲打磨打磨林金，结果人小鬼大的林金反而把他们套路进去了，还让土豪林在祖宗祠堂受罚。 也许，林金有惊无险的这一段反而是一件好事。 林金收心了，他们也放心。 一晃半月有余，海西的泡桐花也绚绚烂烂精精神神地开了半月。偶尔有两三朵零落落下，又被海西的某些个老人们捡起来，说是晒干了夏天熏蚊子用，是那种无毒副作用的。 当日子在悠哉游哉中过着的时候，华东的蒜农打电话过来确认收购大蒜的事宜，差不多是大蒜大批量成熟的时候了。 今年土豪林决定带林金一起去收蒜。 海西人问土豪林，林金再遇到人贩子怎么办？土豪林笑笑说，”有我在呢。” 海西人再问土豪林，要是你老得动弹不了保护不了林金了咋办？土豪林同样笑笑说，“那时林金也老了，没有再被人贩子盯上的价值了。” 于是海西人和土豪林都笑了——土豪林真幽默！ ****** 那天，林金开车和土豪林到农户家中收蒜，照例是农户晒干透了的过称就行。土豪林照例找了熟悉的手艺稳当的双挂大卡司机货运。 林金自己开车回家。 在临近s市的一个服务区。 林金匆匆吃过了午饭，要往s市赶，很不巧，她的座驾罢工了。 打电话找完车行，拖完车，时间有点赶。 不过还好，听服务区的人说来得及赶上到s市的末班车。 好容易等到了大巴，司机告知林金，客满！ 超载会被罚款扣分，说什么也不肯再带一人，给钱也不行，双倍三倍都不中！ 林金望着身后的服务区大厅，欲哭无泪，只得悻悻地走到服务区大厅，等待天明。 （土豪林说过，如果有不得已的原因滞留服务区，最好在大厅过夜。） ”林金——“大厅里传来了爽朗明亮的声音。 循声望去，是邱华，就是那个在s大跳蚤市场为林金解围，在s市最豪华的南屿酒楼疯狂吐槽赵母到她家店里公然抢客户的那位。 林金眼睛一亮，忙站起来，迎上去。 ...... 当得知林金的困境后，邱华随即到停车场找到了同行的霍秋水和文博。 此行本是解决霍秋水所接的工程的中央空调的安装问题，因着邱华家的空调在业内的专业水准和口碑，还有差不多是出厂价的内部价，邱华家最终中标。 邱华是到现场作初步观测记录的，刚好同霍秋水一道，上洗手间出来又刚好遇到正处于难处的林金。 奈何车是霍秋水的，即使是她哥她也得征得同意不是？ ”哥——“邱华脆生生地喊了声，敲了敲霍秋华驾驶座跟前的车窗玻璃，又把手交叉放在身前。 霍秋水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妙“，这丫做出这个招牌式的萌妹动作，十有八九都是有什么事让他善后。 （霍秋水：还是装三分愣吧，哪有使劲给自己揽麻烦上身的。貌似这是以往对付邱华萌妹杀的最有效的手段。） 文博在副驾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兄妹二人的皮球掌，今天好像比市体育馆的太极大师打出来的还精彩。 （文博：今天霍少有点吃瘪。有点意思。） 文博打开一瓶水边喝边欣赏这兄妹俩的对台戏。 ”哥——“，出乎霍秋水的意料，邱华继续死缠烂打，”我一朋友车坏了，已经拖去修了。又错过最后一班车了。你说咋办？“ 霍秋水笑眯眯地说，”关我啥事？凉拌呗。等着明天的车或者他家人来接他呗。” “哼，你个小妮子，你对人家的底细了解吗？就大言不惭地要帮这个帮那个，别像海西的那个傻林金一样差点没把自己帮到穷山沟沟里做别人媳妇去了。“ 林金眼睛一亮，拉开车门，抱着霍秋水的胳膊，撒娇似地摇了摇，”哥，你也认识林金的，对吧？“ （霍秋水一身恶寒，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袭向全身:这是个套呢，还是个套呢？） 还没等霍秋水说出应对的话，邱华接着连珠炮一样说出一句，”就是林金！“ 文博一口水呛得半天缓不过劲来，他把头偏向一边，尽量不让霍氏兄妹把自己拉到他们的战场上去。 （文博:前边霍少才说跟林金没关系，看来真是没关系。呵呵，想没关系就可以没关系的吗？没有我还有你这可爱的妹妹帮你拉上关系。霍少，这可不关我的什么事。） 霍秋水立马沉下脸，疾言厉色斩钉截铁地说：”唯有她——不行！“ 邱华一听，心里一万个委屈，前不久不是秋水哥他们还救了林金吗？怎么你们救还是陌生人的林金就救得，我帮是我朋友的林金就不行了？这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吗？ 邱华一把拔下车钥匙，上锁，”霍秋水，你听着，要么你捎带上林金，要么我们都别走！“ 那架势，把文博都吓住了——”来真格的了？“他一脸认真地对霍秋水说：”我说，霍少，要不就算了吧？最多是不招惹孙二娘就是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天我们也还有一大堆事急需处理呢。“ 霍秋水瞪了邱华半晌，终于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邱华破涕为笑，高兴地对着车窗内的人说，“谢谢哥，等林金安稳上车了我再把车钥匙还你。” （霍秋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林家狐媚子最有手段，把个邱华迷得晕晕乎乎的。） （文博：防弹服，全上！全套装备，全上！） ...... 第十八章、偶遇（二） 邱华喜滋滋地拉着林金来到霍秋水的车跟前。 不那么远的时候林金就看见了那运动鞋风格的丰收霸气型车和那个略微有点眼熟的车牌号，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到走近时，林金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到驾驶位置的霍秋水时，她是被震得外焦里嫩，呆若木鸡，半晌回不过神。 上次在鱼泳巷和心安医院之后，她本来想把当初收的天价大蒜的钱还给那个给了她重生和光明的霍秋水的，但是慑于霍秋水对她毫不客气的反感和避让，她也识趣地退避三舍。 人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尊严的，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大恩人，不是吗？ 霍秋水的脸冷冷的，眼神也是冷冷的，像海螺沟的万年冰川一般，看都不看林金一眼。 （文博：不对啊，我怎么觉着那个林金不像是母老虎，但是我们霍少好像脾气更胜一筹，足足的冷眼煞。） 文博把眼睛赶紧转向另一个方向，别人家的私事，还真的不好插手插嘴。 邱华一看这架势，不满地瞥了霍秋水一眼，打开车门硬是把林金往车里拉。 林金一动也不敢动，不，确切地说，是很是迟疑。 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是多余——人家“五颗蒜先生”摆出的就是免开尊口的姿态。 说也许比不说更糟糕。 按照常理，林金应该退回到她在服务区大厅的位置。 可现实却是，鱼泳巷事件给林金留的后遗症太严重了，除了家和海西，哪儿她都觉得会遇到坏人，特别是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夜里。 本来不想让“五颗蒜先生”难做的，但，她真的好难。 霍秋水等了半天不见林金上车，终于转过头看见林金的鹌鹑样，无奈，头一偏，“上车。” 林金上了车。 邱华有了台阶下，脸色微微松动了一下。 文博的歪脖子症候也正常了。 （文博：话说号称不近女色的霍老大真是真人不露相，治小女子还是满有一套的嘛。 这就是他所说的母老虎？这母老虎还是有点可爱的嘛。） 车内的四个人都沉默着，气氛有点怪异。 除了看着车窗外的树木和一干建筑物等飞一般地朝后奔去，再没有其他的事可做。 邱华一言不发，还在为霍秋水刚刚的态度赌着气。 文博就更尴尬了，当初就是他把人家的关系搞错了的。在到刚刚那个服务区前他还在和邱华争论着放哪首歌“锤子剪刀布”呢，现在林金一来，放啥觉得都不合适。 在文博的眼中，邱华很熟，是家人是亲妹妹一般的存在。可是对于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金，简直就是比完全陌生人还要尬。 ...... 霍秋水似乎也觉着车内的空气有点不对劲，他打开了保存的脱口秀节目。 （文博：好像，还是师兄更老司机一点......) 邱华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可车内的空气还是有点凝滞。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文博是个喜欢有说有笑半刻受不了冷落的人，他总想着该做点什么来调剂调剂众人的情绪。 （文博：现在的霍少像个豪猪，有个谁招他谁被扎的火气；更不能惹邱华，否则非成了出气筒不可。 那个漂亮的小娘子看上去和霍少口中的孙二娘不一样，有点面善，就点拨点拨她吧。 总得找点话说不是？） 文博的头稍稍偏向坐在霍秋水身后林金， “欸，我没说错的话你叫林金是吧？你好，我叫文博。”说完，他停了一下，瞟了一眼身边的霍秋水。 霍秋水一动不动，表情未有变化。 （文博：嗯，可行，继续。） 文博还是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我在鱼泳巷见过你。“ 林金笑了笑，”嗯，刚刚我已经认出你了。那天救我的人里边有你。谢谢你们的仗义搭救，不胜感激。“ （文博：还不错，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凶巴巴。接下来聊什么呢？） 出人意料地，邱华神助攻：”那天，多亏文博看见你然后找人帮你。认真说起来，文博才是你的第一恩人，我哥排第二。“ 气氛被邱华神补刀调动起来。 林金再次点头致谢。 （霍秋水：这还是我妹吗？怎么胳膊肘净向外拐？） 文博很满意邱华的配合，继续侃，”听说你对上大学有着很强烈的愿望？“ 邱华不高兴地看了一眼文博。 （邱华：这小子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刚刚我还为了他把我哥都阴了呢。他哥还是他哥，哥还是自家的亲。文博你小子给我记着。） 林金沉吟了少许，很有些伤感地说：“那是以前的事了，鱼泳巷后我已经放弃了。如果没有上大学的执念与不甘，大概就没有后边的许多事。太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命运也许对己对人都是一场灾难。”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车外的景致飞一般地向后跑去。 车内的脱口秀还在那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霍秋水问了一句，“你高考是个什么程度？“ 林金的脸难受成了一朵淡淡的紫红色的菊花，”拿到了s大的录取通知书。“ 众人惊愕。 （文博：这啥世道？美貌智慧家世样样拔尖得妖孽。跟霍少一样。） （邱华：那鼠妹还在嘲笑林金的文凭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简直就是土拨鼠笑话苍鹰嘛。） （霍秋水：......) 文博本来聊开的话题一下子就见了底。 无论林金是什么原因放弃了大学，看她曾经为大学梦那么痴迷的程度，中间定是什么不得了不愿意为外人所道的曲折。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的好。 车内的气氛又陷入了尴尬。 邱华有点为林金惋惜，她也想说点什么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抱了抱林金的胳膊， ”这会气氛点沉闷。听长辈说学校外的世界如何如何斑斓而多姿的。我一直好奇得很。你有没有什么奇闻轶事，能不能给我开开眼？——不方便就算了。“ 林金当然明了邱华的好意，说，”这次收蒜还真听几个大婶说过一个，不过实在算不上有趣。就当打发时间算了。“ （众人屏息。） ”郭庄有一个男的，名字我忘了，权且就叫他二牛吧。他有一门算得上高级技工的手艺——电焊，可以在海里焊接的那种。“ （霍秋水：的确是算得上是高级技工，而且还是收入不低的那一类。这家伙还算是个摆龙门阵打草稿的人。） ”他在庄子里的收入算是比较高。他的妻子是个贤慧的媳妇，把家里料理得妥妥当当，每天回家他都有热腾腾的饭吃，有干净衣服换，舒舒服服地享受下班时光。“ ”可是这人哪，不能闲，一闲就容易琢磨事，容易想入非非。“ ”话说他妻子一门心思都在照顾家照顾他身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妻子就把自己操劳成了黄脸婆。和一般的农村妇女没什么两样。“ “本来夫妻感情好好的，家里平顺和谐。可架不住天有不测风云。” ”那天二牛没什么事，就在村子里乱转。不转还好，一转了不得，你们猜遇到了啥？“ ”村子里麻将馆里有个刚刚离了婚不久的漂亮妇人，那个水灵，那个身段，绝不是村里一般女人所能比的，据说跟当红的大明星也是有得比的。二牛的魂都被勾走了。一连十天半个月一有时间就在麻将馆里盘旋。“ ”一来二去，二牛跟漂亮妇人勾搭上了，不顾家人朋友的劝说离了婚，如愿跟漂亮妇人成了家。“ ”你们猜后来怎么样？“ （众人：还能怎么样，不就是跟美妇人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了呗。） ”那个美妇人婚后还是逍遥快活地玩着她的麻将，有了二牛这位财神爷，她更水灵了。“ ”可二牛就难受了呀。以前回家就有的热腾腾的饭菜没了，干净清爽的衣服也没了。一回家冰锅冷灶的灰都厚厚一层，老人孩子也没个着落。“ ”一天两天找外卖解决吃饭问题还可以对付，可时间长了他自己也受不了了。家人的埋怨声都快把他淹没了。“ 邱华，”活该。然后呢？“ 林金，”他痛哭流涕，洗心革面，跪求发妻的原谅。然后跟漂亮妇人离婚，跟发妻复婚。“ ”一家子又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二牛再也没动过什么花花肠子了，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比身上衣裳口中食更重要更实在的了。“ ...... 霍秋水的眼神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闪了闪。 （霍秋水：这个姑娘跟很多s市土生土长的不一样。） 文博瞟了邱华一眼，邱华往文博的视线盲区挪了挪。 （邱华：切——看什么看？不就是请你吃过我烧得半焦的土豆了吗？又没人拿刀逼着你吃。） 第十九章、偶遇（三） 自从林金听了林金的那个村子里的二牛的故事后，一向有很强的表现欲望的邱华和文博的话匣子就兜不住了，吧啦吧啦地开起了他们各自的故事淘。 车子里的气氛空前活跃起来，除了在一旁静静开车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霍秋水。 林金在一旁当起了津津有味的听众和观众。 眉飞色舞意犹未尽处，文博嫌脱口秀吵，啪嗒一声车媒关了。 （霍秋水皱了皱眉：斗子，我的车是要钱买的。不是自己的就不知道心疼了吗？） 俩人直吹得光阴似雪太阳西斜，妥妥的忘我境界，连车内外的景物和霍秋水还有林金都成了空气。 他俩从来没有像如此这样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知音的感觉，简直就快要只恨爹妈晚生两年了。 ...... 愉快使时间飞快，不经意间大家已经听到了非同凡响的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噜......” 是从文博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还没有完全停止长个的文博的肚子闹得很欢实，就像是个两三岁还不懂得察颜观色最实诚的孩子，第一时刻与它主人的面子展开了此消彼长的生死较量。 与先前的天高海阔豪气万丈形成鲜明对比。 ...... 一直冷着脸的霍秋水咧嘴笑了。 林金和邱华也会心地相顾一笑。 “民以食为天”； “雷不打吃饭的人”。 大抵说的就是吃饭是人间最普通也最没法回避的事。 好在车已进了s市的范围，虽然是郊区，但也有了浓浓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长时间的长途奔波和风餐露宿，是该找个地方好好犒劳犒劳大伙同样辛苦的的胃先生了。 ****** 霍秋水把车停靠在一个闪着”西海岸“牌子的大排档跟前。 说是大排档，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两三层的小楼，外边围着一圈子围墙罢了，很有几分西部牛仔的粗犷感。 ”跟林金上次请客的南屿比起来差远了。秋水最抠门啦。“邱华耷拉着嘴角捂着肚子一脸苦相。 （霍秋水：天下生意人就是得足够皮实，你丫历练还缺得紧。） 文博：”霍少以前带我来过几次，大厨还不错。啊唷——“ 邱华就着文博的肋下使劲一拧，”叫你拆我的台，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吗？” （文博：你个母老虎，当我不打女生的吗？小心我破戒！） 霍秋水头偏向一边暗暗地啜着牙花子，仿佛与文博感同身受。 林金望着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笑了笑， “这地方的大厨怎样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用的食材绝对都是新鲜的。中餐厨师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把微微变质的食材做得味蕾极灵敏的人都品不出来。” “听商会的人说一些真正的富豪家里都有一个精致的厨师团队或者至少有一位专职厨师，宴请吃食都在自家，说是能同时保证食材和品质。在网上晒餐厅晾酒店的大都是普通人。” （霍秋水：上道。懂行。） （文博：我肚子都饿死了，哪管什么在家在外的，能吃饱吃不坏就行。） （邱华：可我还是很介意就餐环境的呀。没办法，呆会回家补一顿。） ****** 邱华蔫耷耷地攀着林金的肩膀进了小楼。 她一眼瞥见了大厅一侧的活海鲜，来了精神：“林金，林金，你快看，这里的海鲜比南屿的还新鲜呢......” （霍秋水：嗯，你哥我的眼光能错得了吗？这叫啥？贵的不一定是对的，对的也不一定很贵。都是吃出来的经验，你懂不懂？） 在几人看不见的角落，文博直勾勾地盯着海鲜缸子，吞了吞口水恨不能把那海胆也连刺一起囫囵进去——太饿了。 可，排队的人也太多了...... ****** “林金——“海西榴莲家的一看见林金就两眼放光，大老远就在打招呼了。 不，确切地说是她看见了那个在海西差点让她劝她老公整形的”五个蒜先生“。 有一种心，叫爱美之心；有一种情怀，叫做”我很欣赏你“。 偏偏榴莲家的这两种心情都有。 她，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 林金看看她，再望望“五个蒜先生”，很是为他惋惜。 下午从邱华和文博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中，她大致猜出霍秋水是个有些才气的人。 偏偏天不从人愿，别人欣赏的是他的秀色可餐。 唉—— “我们刚到，还没开始排队呢。”林金眼神圈了一下同行的四人，一而再地欠霍秋水的人情，她不想让他对她更多怨念。 “不要紧，我们刚刚排上队，就我家一家三口。一个大大的包间，我们可以拼桌。”榴莲家的忙不迭地说。 还没等林金开口，文博一口应承下来：“好啊好啊，谢谢，谢谢。” 林金在心中同情“五个蒜先生”三秒，她可以想象得到呆会榴莲家的各种骚扰还有她家掌柜的各种酸。 大概，场面会有电影的质感吧？ 偌大的s市真的好小啊，林金只有一种想土遁的冲动。 可是，她没有土行孙的好本事。 真尬！ ****** “西海岸”的“南国风光”包厢，榴莲家的一见到霍秋水，眼神像盯着自家灶台上老鼠的猫，毫不客气地一路行注目礼。 （榴莲家：娘的，这不就是引得我那婆娘丢了魂的臭小子吗？还忝着脸跟着她到包厢里，当我是死人吗？） 当他看到林金也在跟前时，凌厉的眼神有所缓和。 （原来是和林金走一块了，倒也般配。只是我婆娘让我整容的气真个难平。看我呆会埋汰埋汰这小子。） 榴莲家豪气地一口干下少半瓶牛栏山，脸刷地红到了脖子根，吓得他身边的那个孩子往旁边挪了好远。 只见他拍拍身边的椅子，对着霍秋水接着排暄，”兄弟，坐。“ 一看这架势，榴莲家的赶忙拉起孩子到一边。 文博顾不得肚子饿，手握了握一旁的凳子。 一阵凉风吹过来，榴莲家打了一个冷颤，长长地舒了个酒嗝，仿佛忘了什么似的，支楞着眼睛半迷糊地对着霍秋水： “那个啥，我刚才说啥来着？来，咱们接着说。” （众人：酒疯子真萌，可惜一点都不可爱......) “我说，你终究还是把咱海西的土豪金追到手啦？” （榴莲家的：喝断片了。） （邱华、文博：还有这么一茬？老大是个有故事的人。） （林金：我咋不知道？原来被高价被天价还趋之若鹜的就是男孩追女孩的方式？乱花钱的方式不可取，我也不喜欢。） 霍秋水在榴莲家对面拉了一个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听着。 又一个酒嗝，醉酒的人最没有眼色，榴莲家还真没完没了了， “喛，我说林金，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别太贪了。把坑人家的钱还了没。一个蒜一百，你丫也太黑心了。你不知道你坑这小伙的时候我们大家伙都捏了一把汗，还真怕你为了那仨瓜俩枣的钱坏了海西的名声。” （邱华：难怪我哥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了。不过这料有点猛，似乎。） （文博：貌似老大追女孩子失败了。） 霍秋水戏谑地看着对面耍酒疯的榴莲家。 榴莲家说得更带劲了，话如滔滔黄河水从天而降， “你知道吗？你是我们海西未婚小伙子们的公敌。就像那话咋说的来着，哦，是‘美女是天下女人的公敌’。你，是我们海西未婚爷们的公敌。还好你没追到手，否则海西小爷们捶死你。” （文博：又一个爱而不得的怨男。） （邱华：哥的糗事。） 再酒嗝，“我们海西知晓一点门道的都说，花开早了遇到倒春寒都白瞎。你们都是栽到了一个不开窍的人手里。哈哈，对，是不开窍，痴心错付在风中，对牛弹琴。“ “对牛弹琴——” 噗通一声，榴莲家一头扎桌上，睡着了。 留下了剩下的各怀心事的人默默地在酒香中凌乱。 第二十章、“也许，你不该放弃” “噗——”，林金和霍秋水之间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海西的一个批发榴莲的酒鬼在发泄对帅气的不满时，不经意间捅破了。 好尬！ 霍、林二人相顾更无言。 霍秋水心里想的是对于那句”春华早发更遇寒霜”的感慨与自怜。 林金的则是“这个拎着钞票胡乱挥霍的败家子真值得我那么惦念吗？” ****** 海西榴莲家一家子离开了。 文博暗中扯扯邱华的衣袖，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南国风光”，一起相伴回到了学校。 一向精明干练的霍秋水这时也懵了。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人眼前的事，冷静如他也一片浆糊。 如果，在邱华让他帮助林金的时候他不那么冷漠； 如果，在回s市的路上，他不那么沉默， 也许，这时的他笑语盈盈，侃侃而谈，与子交心就会自然得多。 小时候祖父教育他说遇事要冷静，情绪不能流于言表，多留点余地。 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霍秋水的心情很不好。 林金想回，需有人相伴，手机又没电了。 怎么办？请“五个蒜先生”帮忙吗？ 但她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合适。 关于榴莲家的那个什么“不开窍”“对牛弹琴”的言论，好像林金是什么罪魁祸首一般。 她感觉被人扣了顶好大的帽子，有点委屈。 可“五颗蒜先生”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至亲，甚至连亲朋故旧也算不上，不好交心。 ****** 墙上的时钟滴嗒滴嗒地走过，转眼窗外夜色深沉起来。 论定力，林金输了。 她打起精神，试探着对”五颗蒜先生“说：”邱先生，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我家人打个电话？“ 霍秋水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怜，被人无视到这种地步！ 一路同行这么远，还有鱼泳巷的生死之交，别说完整的名字，对方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 他嘴角的笑容微带苦涩，”你家接货估计很忙。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林金点点头。 “还有，我姓霍，霍元甲的‘霍’，邱华是我姑家的孩子。”霍秋水自荐道。 林金一抬头，眼睛里有“我是混蛋”的神情闪过，她抱歉地对着霍秋水笑了笑，又点点头， “半山小区。” 一路无言，林金在想着如何把坑霍秋水的钱还回去； 霍秋水在想着怎么等到春暖花开，守得住他在意的那一枝为他灼灼其华。 有点艰难，也有点心酸。 最糟糕的是，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最佳的时机，因为那该死的误会。 半山小区大门口，霍秋水的车刷卡通过进入。 林金吃惊得嘴巴都快任由一只青蛙自由进出了。 （备注：这句话中的青蛙不是王子。） 进了小区，霍秋水的车并没有停下来。 他载着林金缓缓地在小区里兜了一圈又一圈。 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金：压马路吗？大半夜的什么鬼？我好想回家，好想会会周公的儿子们。） 在某个临近林金家的弯道处，林金下了车。 看着林金的背影，霍秋水说：“林——金，你不该放弃你的学业。” “嗯？”林金微微侧身。 “也许，没有鱼泳巷，赵敏还会对你在牛泳巷，蛙泳巷动手。一个内心扭曲到极致的人，比较容易找跟他们比较亲近的人动手。” 林金的脸色有点惨白，她沉默着回了家。 她的身后，是霍秋水依依不舍的目光。 直到——林金的身影消失在林金家的别墅里。 ...... ****** 翌日，林金拨响了陈姝的电话，讲了“五颗蒜的故事”，包括邱华的表哥霍先生的种种过往。 陈姝一脸惊奇，“哇~~，林金，你说的是霍秋水学长吗？你简直太神奇了。你知道他是谁吗？是我们学校男生的颜值担当，是女生的现实版的夜华君。” “你知道吗？你比中大奖还神奇。” （林金：切，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家里有俩小钱乱挥霍的花花公子吗？这种人中看不中用，不适合过日子的。还俩神奇呢。神经还差不多。） “可——我只想把买大蒜坑他的钱退回去——”林金用礼貌来掩饰她对霍秋水的不屑。 “退啥？你知道他家有多有钱吗？整个海西加起来都不够看。妥妥的加强版的钻石王老五呢。”陈姝面带微笑地替林金拿着主意。 (林金：那也是个胡花钱的主。他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靠他养活。） “亲爱的姝，我只想把钱还回去。能不能告诉我邱华的电话号码？”林金忙不迭地解释道。 “哦，连邱华是他表妹你都知道了，真是有心人。我懂了，迂回战术，小姑子策略。我给，我绝对给。”陈姝很为林金的开窍感到高兴。 （林金：这都偏到子虚乌有城去了。越解释越说不清，算了，我不说了！爱咋理解咋理解去。） ...... 林金通过陈姝拿到了邱华的电话号码，又委托邱华把钱还给霍秋水。 然后，心头的大石头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s大的某间博士生公寓内。 霍秋水手上接过邱华的钱，一分不少，一分不多，刚刚好。 这是——当初分期的彩礼钱？退回来了？ 就因为我搅扰了她的大学梦，所以对我龇牙咧嘴坑蒙拐骗？ 我还让她挨骂了。 真是有点怀念那曾被我否定过的小脾气啊。 要是能再享受一场该多好？ 好像，难度有点大。 要不，我也坑她一把？ 顺便，帮伊解决掉伊的大学梦难题？ 我有办法让我那未来的老丈肝子妥胁。 只是，需要林金的“配合”。 ****** 海西市场内。 林金和陈姝。 陈姝给林金展示了s大最美校园生活的ppt。 横版的，竖版的，动画的，还有半透明背景版的，美轮美奂，比高中物理老师做得还好； 图书馆，博物馆，电教，微格教室，国际一流的实验室，柴山湖，千年银杏树，应有尽有； 还有那不少学长们的丰硕成果：他们有的成为了国之栋梁，有的成为了照亮了祖国下一代未来的明灯，有的成为了某一学科的泰斗级别的人物...... 总之，s大很牛，s大出了很多牛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s大牛人的丰功伟绩直挠得林金心痒痒的。 有一种燃烧，叫做死灰复燃。 林金那一度熄灭的大学梦，死灰复燃了！ 那个梦，是霍秋水点燃的。 因为，霍秋水动了凡心。 他看上了林金。 他，要等到春光明媚处，他向往的那一枝应时而开。 第二十一章、“有个人能帮你” 看着陈姝拿来的ppt，林金在感受着s大雄厚的软硬件实力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地感慨自己与伊的差距是越来越大。 伊在进步，林金还在原地。 林金眼中的落寞和不甘比放弃前更加深重。 她那对土豪林的怨念总没有完全消散——虽然她一直在试图抹去这种负面情绪。 但，没有成功过。 陈姝对暗暗地观察着林金的眼神，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但她不知道自己再进一步会不会害了林金。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希望林金过得越来越好，但她不确定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林金接引上天堂还是拉入地狱。 陈姝此行受了两个人的委托——霍秋水和邱华。 他们请托她说服林金继续践行她对大学梦的追求，并且配合霍秋水在土豪林跟前做一场戏——只需“林金”点头承认她和霍秋水的恋爱关系即可，其他的霍秋水搞定。 按常理说霍秋水是学校的颜值担当，多金又多财，且没有什么不好的绯闻传出，是年轻女孩很理想的终生伴侣人选。 陈姝应该替林金高兴才对。 可关键是霍秋水是个土生土长的hk地人。 一直以来，hk地的男孩一直都不是s市的本地姑娘结婚伴侣的最佳人选——他们的原生环境对男子不忠实于自己配偶的行为太过宽容。 陈姝对霍秋水的了解仅仅限于传闻，而传闻本身就有太大的不确定性。 退一万步讲，即使霍氏兄妹只是单纯地想帮林金，可是假戏真做林金要是一不小心陷进去就麻烦大发了。 在找林金前陈姝找过高中同学高飞商量。 高飞只是说可行。 他说有什么用，最后承担后果的又不是他。 林金的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和不甘，还有痛苦。 陈姝很心疼。 最后，陈姝下定了决心：她决定替林金赌一把，带林金去见霍氏兄妹。 陈姝温和地注视着一遍遍翻看着ppt的林金，轻轻地说道，”事情还有余地，你也可以上大学的。“ 林金嘴角有揶揄的苦笑，”我倒想。可我爹那有多顽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没有做过抗争，可结果如何，你不都知道的吗？“ 陈姝：”有个人能帮你。那个人你见过。他今天在海西跟前的‘有道’咖啡等着你，你去吗？“ ＊＊＊＊＊＊ ”有道“咖啡馆。 还是那个老板娘，还是那个昏暗不明的环境，也还是那个充溢着甜甜的醇香味曾经是林金挫败贪得无厌的桂姨和一心想掐断她大学梦的土豪林的”有道“。 只不过，这次里边的人不一样了。 现在面对面坐着的是高飞和霍秋水，他们面前是冰水和冰水的对峙。 霍秋水冷冷地看着高飞，像那次在服务区面对林金一样地冰冷，也和他杯子里的冰水一般。 从内心讲，他不喜欢高飞。 他和他喜欢的是同一个女孩。 他和他是情敌——虽然他还不是林金的男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就是不喜欢高飞。 霍秋水的领地意识一向极强。 他在等着高飞先开口。 高飞亦不喜霍秋水。 奈何他帮不了林金。 早在土豪林决定掐断林金大学路的时候，高飞就找过土豪林，帮林金请过愿。土豪林像打发其他林金的说客一样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甚至比打发其他人还要容易。 这许久以来，高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林金的痛苦与挣扎。 他心疼，也自责，为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尤其是看到鱼泳巷事件后看到放弃了理想的林金的消沉与木然，他更是心如刀割。 高飞眼中的霍秋水有一个好，那就是他的修养与睿智。 早在霍秋水到海西找林金买天价蒜的时候，海西这头就对霍秋水做过调查。其实高飞做得更多，更细。 从调查资料上看，霍秋水是个信用等级极高的人，也是个有相当实力的人。 也许，他真的帮得了林金。 ”听说，你要帮林金上大学？“高飞不咸不淡地问道。 ”是的。“霍秋水眉头微蹙，亦不喜。 ”只是作为善行？“高飞一脸不信。 “你觉得呢？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你会无事献殷勤？”霍秋水先标上自己的印记。 霍秋水当然知道对面的这位是谁，更清楚他对林金的心思。 他们是有着同一个目标的两个人，两个男人，两个同样帅气同样优秀的男人。 阳光下的红果果。 高飞一阵无语。 （高飞：麻烦了，这是一匹狼，一匹饿狼，一匹不好惹的饿狼！） 但是，他很欣赏对方的坦诚。 是的，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在阳光下，一切都变得好办——除了名正言顺，高飞相信，对方是不敢乱来的。 就这样吧。 ...... ＊＊＊＊＊＊ “送”走了高飞的霍秋水心里一阵畅快，对方比他想象中的好对付。 他也有点发愁，林金貌似从小到大就很有招男生惦记的魅力，而且是不请自来的那种。 以前林金懵懵懂懂的，还好一些，等将来懂了男女之事了很多事还真不好说。 霍秋水自问没有高飞那样的“只要你好，那就一切都好。我为你默默祝福，我为你保驾护航”的胸襟与气度。 而且，他从事的行业决定了他必须找一个可靠的女子作为他的终生伴侣，作为他事业一路朝前的后盾。 他以前听教授说起过，他的师兄初到z市的某甲方单位供职，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位名校毕业的美貌的任教于z市某重点大学的女博士。 刚开始还郎才女貌你侬我侬，非君不嫁非君不娶。 可后来那师兄一听对方是个某种乐器的高高手，一下子就逃之夭夭灼灼其话了。 因为他们是天下土木人，天南海北四海为家是他们的宿命。 他们最忌最怕的还是祸起萧墙后院起火家不成家。 即使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有爱美之心，但是对家的温暖和需要才是第一位的。 在知道他要来帮林金而且是赌上自己的终生幸福时，教授反对过；一向完全听他指挥对林金很熟的文博也劝阻他。 时间天生就对土木人不亲厚，尤其是在男女感情这种极需要时间来浇灌的事上。 学校有过太多漂亮女生因为男孩的陪伴不够分手的先例。 因此，他们反对霍秋水心悦林金唯一的理由就是林金长得太漂亮了，这也是最有力的理由。 在林金的这件事情上，霍秋水也算是拼了！ 第二十二章、霍秋水的“损招” 应高飞的要求，“有道”老板娘店里开启了店里最亮的灯具。 先前的暧昧不明的光景顿时无所遁形：除了先前的甜甜腻腻的空气中的味道，其他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地不一样。 没了反光的留声机依然是铜色的，很快现出了它的单调乏味茕茕孑立的身姿，显得那么地与时代格格不入；竹帘子还是竹帘子，当没了光影的烘托时，它摆脱不了只是竹制品的本来面目。 除了窗帘和桌布因着其厚重的质感给人以古朴的感觉。 当然，坐在“有道”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文博和邱华也浮现在高飞的视野中，他们是陪着霍秋水一道前来的。 看到这些，高飞心中有点欣慰。 “如果把灯光下的‘有道’比作男男女女恋爱的状态，现在的‘有道’才能代表生活本来的模样。小子，你敢把你最真实的模样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展现在林金的面前吗？” 高飞嘴角下拉，很有些看不起从小在富贵乡的温室中长大的霍秋水。 看着扬长而去的高飞，霍秋水陷入了沉思。 …… ****** 林金到来时“有道”店里还是高飞离去时的模样。 她是和陈姝一起到的。 高飞离去林金来之前这段时间里“有道”的老板娘仍旧恭谨有加地为霍、文、邱三人提供着应有的服务。 阅人无数的她自然一开始就看出霍秋水不是一般人，也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她才不去触那个霉头呢。 林金自然发现了“有道”里非同寻常的情景，有霍秋水他们三人在，她看得出咖啡馆并没有打烊。 与“有道”相呼应的是林金现在最原生态的打扮：长长的头发挽成了一个丸子头，发髻高高地耸立在脑袋上，身上很随意地穿着有些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趿着一双半旧的布鞋。 看到林金的这副模样，邱华感觉自己醉了。 这是相亲的打扮吗？这鬼样子不要说是在相亲；即使是在平常，在对外貌相当重视的hk地区和s市，也没有人这么不讲究的。 大概，农村的大婶也比这好一些吧？ 邱华咽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镇定一点——她真的怕自己被雷晕。 霍秋水一看这光景，心里了然。 在“西海岸”的“南国风光”那不是有人说“不开窍”“对牛弹琴”“倒春寒”吗？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人家所言非虚。和那个酒鬼说的一样，心急了还真吃不了热豆腐。 土豪金今天的形象让人不敢恭维，但也正是这种没有边幅的样子，才让人心里踏实安稳。 可以看得出，来自于骨头深处的朴实无华是林金能吸引到高飞这样优秀的男孩的根本这所在。 如若不是“还没开窍”，林金还真没他霍秋水什么事。 霍秋水斜过眼睛看了看文博，那货现在都还在懵。 “有道”里所有的人中只有陈姝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拉着林金大大方方地走到霍秋水对面坐下。 霍秋水心里对陈姝的不开眼有些不满，跟文博还有邱华坐一起不好吗? 店里的灯光已经够亮了，还缺她陈姝这一盏？ 霍秋水别有深意地笑着看了陈姝两眼，叵耐陈姝还是一副雷都打不动的金刚菩萨相，纹丝不动。 看这情形原来计划好的想对林金说的一番肺腑之言最好还是憋回去。 谁叫他给陈姝说的只是想要帮林金实现大学梦。 当时他也看得出来陈姝对他有戒心，如果他此时说“欸，我看上了你的好姐妹，我要跟她谈恋爱，你能不能识趣一点？” 估计不光是陈姝会直接走人，想要与林金有交集也更难。 就此错过，不排除会是一生。 真的憋得有点内伤啊。 憋不住也得憋。 ...... ****** 霍秋水收敛住见到林金的高兴劲，当然，肯定也不是面若冰霜。 是那种春光明媚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那种表情。 如果非得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让人一见就浑身上下三百六十五个毛孔没一个不舒坦的那种。 （陈姝：师兄不对劲，有点骚情。看来我的担心不多余。真是应了“男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老话。） 陈姝用一种审视坏人的眼光警惕地看着霍秋水——她可不希望单纯的林金掉到霍氏燃着无名业火的火坑里。 陈姝的眼神再一次打乱了霍秋水临场发挥的天份。 他刚刚想好的说辞因为她的眼神而乱了。 霍秋水有一种想痛损陈姝一顿的冲动。 但，陈姝是林金的闺蜜，他得忍。忍无可忍也得忍。 陈姝跟林金说上大学的事有希望的时候，林金想着既然在“有道”，很快就能回铺子，所以把店托给隔壁榴莲家的暂时看顾一会。 她其实挺着急的。 一看到霍秋水碍口思羞，吞吞吐吐，东拉西扯，就更急了。 林金干脆直接单刀直入：“霍先生，陈姝说你有办法助我说服我父亲同意我上大学。” 霍秋水：...... 还没等霍秋水想好怎么开口，林金又劈里啪啦地说开了， “霍先生。我是撂了铺子过来的。铺子那头现在还是邻居帮忙看着的。能不能反话说直接点，如何才能让我达成我的心愿？” （霍秋水：你光想着你的心愿，我的心愿咋办呢？好吧，反正这辈子你是我的，跑不掉的。） 霍秋水的节奏完全被陈姝林金二人打乱，干脆他也说得直接： “演一场戏给伯父看。” 霍秋水边说边看了林金两眼，林金很感兴趣很迫切的样子，他心里稍稍有了点底，说话控场的节奏找了回来。 ”这个主意有点难办。眼看高考报名即将开始，留给你考虑的余地不多。“霍秋水捏了捏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他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 ”需要你配合，你我假扮成恋爱关系。让我有干预你学历的名分。如何？“ 林金一听，觉得这主意不咋滴。 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假扮情侣，那可是有损名声的事，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有多重要，那可是显而易见的。 名声or理想，林金究竟选哪个好？ 第二十三章、“我要帮你是真，我想娶你也不假。” 当听到霍秋水提到的假扮情侣的提议，林金吓了一跳。 她见过胡作非为的，但没见过脑洞大成这样的。 这都能作假？ 这是能作假的事么？ 霍秋水是谁，林金的任何一个小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林金能来，就说明“利诱”这一招还是管用的，只是要看对谁，怎么用，用到何种程度。 霍秋水一本正经地对林金继续娓娓道来，“这事换别人还真不行。你想想那次你住院伯父看我的眼神，对我的态度。你选我成功的概率是不是更大一些？” （文博：霍少什么时候变得话这么多的？看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不修边幅的美人。） （邱华：非洲大草原上狮子对猎物的耐心莫不过如此。原来我哥本质上也是一头狮子，一头公狮子。看这态势，见好就收吧。） 霍秋水的手握着杯子，杯子里的冰早已融化，杯壁显得不那么冷了， “当然，无论是上大学还是谈对象，都是你人生中顶大的事，马虎不得。你还是考虑好了再说。” 此时霍秋水不知道，他在林金的心目中除了乱花钱之外，又平添一项——“趁人之危”。印象分哗哗直掉。 林金的眼神越来越平静外加冷静。她拿大蒜铺子的事为借口匆匆离去。 陈姝很满意林金酷酷的表现，看到以前只有拒绝别人的份的学长今天在林金这碰壁，她心里比三九天喝了热汤还痛快。 霍秋水有点窝火。都说女人和男人来自不同的星球，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摇摇头，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打道回府。 ...... ****** 一晃一周时间过去。 林金感觉她年轻的生命像是陷入了无休止的泥潭，无聊至极，无边无际，仿佛一眼就能望见尽头，可又什么都看不清。 与周遭人的格格不入让她格外苦闷气短。 她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当上大学成了猎人捕兽夹上的一块肥羊肉时，她心里的恐惧是大于向往的。 虽然耳边不断听到熟悉的人谈到自家子弟高考报考意向事宜，林金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的。 霍秋水的话让她对大学有了几分抵触。 这大概就是现实，最真实的现实。 海西进行的是直接的金钱与货物方面的交易，霍秋水的话被她直接理解成自己被当成了货物，平生未有之羞辱之感觉让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舒服。 她在尽量忘却某些人某些事。 ...... ****** 半山小区，林家别墅里。 林母找来的造型师正在为她和林金量身打造高贵时尚典雅的外型。 头发，化妆，美甲，甚至皮肤，一样不落。 自从搬进了半山小区，林母和一群阔太太们相交甚欢，她们的生活方式和品味深深地吸引着林母。 每次林金回家，林母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皮肤越来越水灵，妆容越来越明星化，衣服越穿越时尚。 一开始土豪林还一口一个“老妖精”，后来连他都懒得去说了。 （土豪林：瞎折腾去吧，反正在家里的承受范围之内。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就当是娱乐。不过老妖精妖起来也满好看的倒是真的。） 不过这次有点戳中土豪林的泪点，林太太拉上林金一起“疯”。 土豪林虽然不赞成林金化妆，一个姑娘家家的，年轻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有必要化妆吗？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商会副会长家要举行一个慈善晚会，邀请s市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及家属参加。 本来土豪林家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份量的，但是在阔太太圈颇受欢迎的林母也得了一张，是副会长家夫人亲手交给她的，并叮嘱欢迎家属一起来。 其话不言自明，就是邀请林金一起来。 据土豪林和林母的初步估计，林金的婚事，估计有着落！ 土豪林很满意，够得上商会家级数的人，总该是靠谱的吧？ ****** 华灯初上。 商会副会长家别墅大厅里，灯火通明。 听别人说过，副会长家的装修风格叫洛可可，是圆明园大水法遗迹的那种风格，还是花大价钱专门请了国外的知名设计师设计装修的。 副会长家的这套房子在s市的整个商圈都很有名气。 土豪林一家到得有点晚，那时晚会已经开始了。 晚会还是沿袭往年同时期的话题：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募捐。 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经济发达如s市也同样有穷人，穷人总比富人多。 商人是握有s市资金流动比较多的一群人，每年商会总会有所表示。 这一点林金是深有体会。 以往每年高考录取名额下来后，商会都会到海西来举行募捐。 受惠对象主要是商会内部子弟，比如说一些经济效益不好的个体工商户家庭，外加商圈外的一些寒门人士特别优秀的子弟。 这种慈善晚会一般由商会会长牵头，副会长组织。 今年也不例外。 高考募捐的形式多样，募捐资金的大头都来自这种形式的舞会。 土豪林和林母握有林家财权，是参会的主力。 林金无聊乏闷，一人走到了露台，凝望着夜色深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别人为了上大学全家总动员，都在努力着，甚至政府还有工商界都在积极响应号召支援。 可就是自己，考上了还被土豪林掐断，自己的命真苦。 突然，一股子甜甜的淡淡的红酒的气息迎面欺来，一个带着股阳光味道的男子把林金逼到了墙角，双手握住林金的香肩，软软地无限贴近林金。 林金像受惊的小鹿本能地向后退，可是无路可退。 她抬头一望，是霍秋水! 这个登徒子！ 张开嘴，还没等她发出抗议的声音，一张湿润的嘴唇贴了上来。 林金想要推开，可惜力量太微弱。 不过，霍秋水身上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很好闻，他的嘴巴甜丝丝的，也不赖。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二硫碘化钾的滋味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嘛。甚至还有点让人陶醉，像红酒。 林金有点醉了。 霍秋水双眼含笑。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正当林金沉醉不能自拔的时候，霍秋水像极了逗老鼠的猫，在林金耳边轻悄悄地一句， “今夜商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会帮我提亲。我未来的岳父大人答应后，我父母双亲就会提出你文凭的要求。” “我要帮你是真，我想娶你也不假。” 说完痞痞地一笑，转身离去。 只留下林金一人在轻轻地抚着嘴唇...... 第二十四章、“霍秋水吗？这小伙子不错！” 在副会长家的慈善晚会上，站在露台的林金被霍秋水吻了。 是林金的初吻，本该羞耻不已的林金更觉羞耻，因为她居然觉得有点陶醉有点神往。 很堕落，很颓废，很没脸没皮呢。 林金感觉自己的脸上脖子上都散发着热量，热量让她觉着妆容都盖不住脸上耳朵上的红霞。 大概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吧？ 极销魂，极刻骨，极令人回味。 这种滋味让林金觉着霍秋水的胡花钱可以被原谅，趁人之危也可以被原谅，甚至今天小小的坏坏的侵犯都能被原谅。 霍秋水身上的味道太好闻，和香水味不一样，有股子阳光的气息，还有点淡淡的几乎浅不可闻的男子汉的味道。 林金竟有点留恋霍秋水了。 她也能体会到中学时代被她所不能理解的被老师严防死堵的早恋的同学的当时的心情。 霍秋水想要给她名正言顺的甜甜的恋爱和婚姻，想想都没法拒绝啊。 还有点小小的让人羞耻的向往呢。 林金，没救了！ ...... ****** 晚会的另一头，会长副会长讲完了话，整个晚会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两位会长把土豪林和林母单独请到一边，和和气气地为霍秋水保起了媒。 林母依旧是像影子一样沉默地存在着，土豪林也不吭声。 他俩任由两位会长把那位名叫“霍秋水”的青年才俊吹捧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没的。就是不开口表态。 霍秋水是谁，他们不认识。 一张所谓的他们不够格的晚会的入场券，就想把他们的宝贝女儿的一生放入不可知的境地？ 打错算盘了吧？ 会长是吧？副会长是吧？ 我一介平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我就不松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清平盛世的，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 正当土豪林和林母倍感压力山大的时候，霍秋水推门进来了。 他恭恭敬敬地走到二老面前，甜甜地叫了声，“伯父伯母好！” “这不是那次救了林金的那个很不错的小伙吗？”土豪林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 能进这场晚会，从容自若地走进这扇门，估计点数不会低，属于有一定抗风险能力的类型。 土豪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准备小小地“坑”眼前这个帅小伙一把，先把眼前的会长副会长对付过去了再说。 土豪林笑眯眯地抓起霍秋水的手，说，“小伙子真不错，真有礼貌。林金上次遇险就是他救下来的。” 霍秋水微笑着听着土豪林陈述自己的“丰功伟绩”，心里乐开了花。 （霍秋水：岳父大人真是看得起我。） 土豪林看霍秋水没在反驳，心里有了两三分底气，他干脆来个得寸进尺，“这小伙好像跟林金有点熟，关系有点好。” 霍秋水继续静静地恭恭谨谨低眉垂眼地听着。 （两个会长：这不是废话吗？不了解会请我们两个帮忙提亲吗？话说这土豪林今天是抽啥风，一本正经地逗我们玩呢嘛？好玩吗？） 土豪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暗中使劲地捏了捏霍秋水的手，只希望他帮人帮到底，再配合一下下， “他好像就是林金现在的男友，是谈婚论嫁的那种。听林金说他还在上学，等他毕业了就结婚。” 土豪林的谎撒得太大了，他的手心都一层密密的汗，这点霍秋水也感觉到了。 （两位会长：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叫我们提亲？这翁婿俩唱的是哪出？小霍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这中间出了啥问题？） 土豪林心里不那么轻松地挤出一丝笑容，捏着霍秋水的手捏得更紧了，他对着霍秋水说：“我说得没错吧？我的好女婿？” 霍秋水很识相地奉承道，“没错，刚刚我才亲了林金。” （土豪林：又一头惦记我家大白菜的猪！看我呆会怎么跟你宰。） 土豪林笑眯眯地对两位会长说： “会长大人，看，不是我撒谎吧？小女确实已经有了想要托付终生的意中人，我们长辈也不好强拆一段姻缘。你们说的那位霍姓晚辈的抬爱我替小女感谢他。姻缘不成人意在，以后还可以做好朋友的。” 商会的两位会长心下了然，果然不是霍秋水的问题。 土豪林这老货，玩心眼都玩到老夫头上了！可惜太憋足。 两位会长客套了一番就要往外走，临行前还不忘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霍秋水的肩膀， “霍——秋水贤侄，你的准岳父对你很满意呢。” 土豪林一听，尿了，这丢人丢大发了，撒谎被人当场抓现行。 这是典型的给人递人品不正的小辫啊。 这一个小的两个老的，都是狐狸中的九尾，阴得不要不要的啦。 霍秋水则是异常地满意，露出白白的牙齿笑了。 ...... ****** 慈善晚会后，林氏家族炸了个锅。 还是在那个曾经让土豪林下跪的宗祠内。 议题是关于林金的婚事的，尤其强调一点，是商会两位会长保的媒。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s市最年轻的企业家，一个靠科技起家的商界传奇。 据说现在还是s大的在校学生——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惊艳。 最让人称奇的是他商贾世家的出身还有巨富之子的头衔。 传奇人物就是霍秋水。 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霍秋水一直都是谜一般的存在。 他，没有绯闻； 他，也不高调； 他，在s市市民的口碑中更没有不良记录。 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是林金的救命恩人。 太过完美的人和事总让人有镜花水月的感觉。 再加上在慈善晚会上被霍秋水不动声色地阴了一把， 土豪林总觉得不踏实，找宗亲来问问。 林金她二伯：“对方的条件不错。按说是一门好亲事。只是现在都讲究门当户对。人家是个博士生，林金连个大学都没上过。在这个层面上还是矮了一大截。” “听说hk地区的上层家庭都很在意后辈的教育问题，好多还不遗余力地把子弟培养到世界一流高校去。没上大学始终是硬伤，成了都极难融入到人家的圈子里。对婚姻不利。” 土豪林心中一阵难过。 林金她大伯斜睨了二伯一眼，“胡说啥？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咒开咱侄女了。不知道长辈的嘴巴是有毒的吗？” 说着便义正辞严地嘱咐土豪林道，“我说林金从小就上进，你就别再拖后腿了。要找到好小伙还得自己足够优秀。找个倒插门的又怎样，像上次那个一心要吃软饭的，林金是养他一时还是一世？不觉得憋屈吗？” 林金的大伯顿了顿，朝四周围瞅瞅，接着道， “你们都在商圈混得久了。有没有关于那小伙子的切实的传闻？条件好是好，可是跟林金过日子的人咋样才是根本。婚姻是个长远的问题。” 林金二婶嗫嚅着说，“我倒是听说过一些。那个叫霍秋水的经常陪着施工单位的到我们钢材批发市场来。” “大伯你是知道的，我家除了东西好，还挺舍得给工人开工资。工人干的也是好活。那些走不了后门纯靠实力吃饭的工程方特别喜欢到我家来购买钢材。” “那个小伙感觉非常实在，资金也雄厚，在帐面上从来不含糊。” 林金二婶眼睛瞟了两眼林金大伯，又看了林金二伯两眼，二人都在认真地听着，她接着非常郑重地说道， “大伯你还记得我们钢材市场门口卖面条的王五的那家不？他家手艺好，分量足，价钱也公道。” “那个老板娘却是个惫懒不讲究的人，几乎把泔水桶都放在客人的桌子底下了。我有一次看见那个姓霍的小伙和一群人在那吃，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吃得稀里哗啦的。” “据说是那家的常客。” 听了林金二婶的话，土豪林心头的大石块落了地，这样的实在人，你能说他不可靠吗？ 沉吟了半晌，林金她大伯只说了一句，“林金好福气，修了段好姻缘。” ...... 第二十五章、霍秋水VS土豪林 听完宗亲里林家长辈们的意见，土豪林基本上确定霍秋水已经得到林氏家族的认可。 可是，土豪林心里还是不舒服。 有自己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小白菜”被霍秋水这只“猪”拱了的原因，但这不是最根本的。 “儿大不由娘”，孩子长大了迟早会从父母的怀抱中独立出去，这一点土豪林还看得开。 最让土豪林担心和不满的是霍秋水的能量太大，大得让人心惊，而且让人有仗势欺人的嫌疑。 s市商会两位会长是何等人物，居然会为了霍秋水一个请托给他这个差得十万八千里的人请柬，甚至为了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保媒。 这人脉强大固然是好事，但如若有一天林金受了欺负，他土豪林还有保护林金的能耐吗？ 一般人都觉着权力和金钱像太阳，都选择向阳而生。 可又有谁看到这两样好东西就像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福享尽了就是祸事。 他土豪林宁愿选择林金无灾无虞一生安好。 上次林金在鱼泳巷遇险住院时土豪林感觉霍秋水是个阳光正直的大男孩，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可这次的事让土豪林觉得霍秋水心机太深，深不可测，连他这个老江湖都自叹弗如。 林金就更不是对手。 这可是在选择与林金相伴一生的人哪，马虎不得滴。 太让土豪林不安了。 经过慈善晚会的事，土豪林已没有办法回避霍秋水对林金求婚这件事。 但是，他可以拖。 通过这次宗亲的小聚，土豪林已经认识到上大学是小一辈们不可阻挡的大趋势。 他决定同意林金上大学。 海西那个能说会道的伙计不是说恋爱会影响学业吗？ 大学不是四年吗？那就把这个当借口先挡他个四年。 说不定林金发现自己的真正的心意找到的真爱恰好不是霍秋水了，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退一万步说，大学四年拆不开俩人，还可以有研究生博士什么的。 听说hk地区的什么什么少的经常闹出不少花哨的事。 土豪林还真就不信出身于富贵人家的霍秋水就耐得住寂寞，等得了林金那么长时间。 要是他自己等不住，就更怪不得他土豪林怪不得林金了。 主意打定，土豪林决定跟霍秋水好好地玩一把天长地久的蘑菇战术。 ...... ****** s大的博士生公寓里。 文博和邱华都在这。 文博下半年就研三了，他要请教他的学霸师兄霍秋水关于考博的事。 虽说现在的教授既带博士也带硕士，但教授一直是个坚持奉行“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信条的学者。 遇到学术问题，对自己的老师都毫不客气，更遑论是众多弟子中不那么出色的一个。 要上博士，只能靠自己。 顺便靠靠这个还算是真诚的师兄霍秋水。 恰好邱华也在场，气氛很是轻松。 因为鱼泳巷事件，霍秋水明确表示过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就让师兄用考博士注意事项方面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还吧。 考博的人情也蛮大的。 还没等文博开口，邱华就啵嘚啵嘚地把慈善晚会的事还有霍秋水和林金的婚事不吝赞美之辞地说了一遍。 还带着点小得意。 文博吓了一跳。 这兄妹俩，平时看着满精的，唯独在这事上办得糊涂。 听说邱华和霍秋水在上大学之前一直都在喝洋墨水，估计都喝傻了吧？ 婚姻和谈生意搞学术不一样，得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老祖宗的至理名言，懂不懂，这都能忘？ 这种入乡随俗，和社会学上的“社会角色”有点同理。 打个比方说，某一个人，他在工作单位是领导，但是他回到家，在他父母跟前就只是儿子，在他的妻子面前只是丈夫，在他孩子面前只是父亲而已。 如果角色乱套，把亲情套用在工作上，就大有妇人之仁的嫌疑，工作没法开展；如果把工作关系套用在家人身上，那一团条条框框根本捋不清，家里会鸡飞狗跳人神共愤的。 霍秋水用他的商业学业思维解决婚姻家庭问题，也会一团乱麻。 “霍少在这件事情上要栽跟头。” 文博有一种很强很不好的直觉，虽然他一直都不相信直觉之类类似怪力乱神的东西，但他还是否认不了他的直觉。 可又有什么办法，霍秋水是他的师兄，是他的挚友，更是他的贵人，他不希望他跳进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文博决定提醒一下这位春光满面的师兄，委婉地提一下。 文博咽了咽口水，若有所思地对着霍氏兄妹说，“师兄，这边虽然在商业和文化、法律等领域和国际接轨，但婚嫁方面的习俗和hk地区或者国外是有所不同的。” 邱华饶有兴味地看向文博。 在她的记忆中，霍文这对搭档，从来都是霍秋水拿主意文博一丝不苟地执行的。 文博像今天这样一本正经地跟霍秋水提出不同意见还是第一次。 意外的不仅有邱华，还有霍秋水。 他和文博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文博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且先听听看。 文博继续道，“在这边，一些情面上的事，尤其是婚姻关系，是和权力利益不同的，感情上的事可能用感情来焐比较好，掺了权谋会不会让感情有嫌隙？” “听说在国外邻里亲朋遇到纠纷打官司解决的比较多，也很正常。但是在这边一般上了官司的层面，就等于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撕破脸皮了。” “师兄，我有点担心你。” 霍秋水一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用手捻了捻胡子桩桩。 心想这边的确麻烦，恋个爱结个婚还这么多讲究，难怪hk地区的男人们花蝴蝶似地百花丛中过还能逍遥自在；这边的男子则会妻离子散身败名裂。 归根结底还是这边的女子及家人够自重不随便啊。 这下真的踢到铁板栽到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除非放弃林金否则只能过五关斩六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想起林金浑然天成的美丽与质朴，还有可爱，特别是那个慈善晚会的妩媚动人，霍秋水就很有些舍不得。 纵然世上比林金美貌的女孩千千万，可像林金那般聪慧，那般善良，那般活得真实丰满的，真的不多。 在千千万万个人里，碰到自己动心想要一起白首的，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霍秋水决定坚持到底，为了爱情，更为了他自己。 第二十六章、“我的豆腐好吃吗？” 听过文博的话霍秋水第一的反应就是“糟糕”。 做到这一步拍马屁居然拍到了马蹄子上，这下麻烦了。 这差不多算是霍秋水生平第一次遇到的算得上挫折的事件。 心里阴影大得不要不要的。 求安慰啊！ 霍秋水破天荒似地昏昏沉沉手忙脚乱了一整天。 下午回到半山小区，转悠了一下午心还是静不下来。 没人喜欢承认自己的失败，有勇气面对失败的也不多，从失败中一步步抽身而出再接再励的绝对不会弱。 霍秋水就是最后一类人。 他站在林金家别墅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望着林金家的方向。 当苍茫的暮色笼罩在半山时，林家的灯光亮了。 霍秋水步履沉重地走到了林金家的门前，踟蹰了半晌，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是林母。 霍秋水满身满脸的疲态，一脸沧桑， “阿姨，能让林金陪我在小区里转转吗？” 林母转头望向客厅的深处。 那里，远远的地方，坐着土豪林。 他看到了霍秋水的狼狈样。 他也大吃了一惊。 虽然直接间接和霍秋水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在他的阅历里，霍秋水绝对是个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人。 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是遇到什么事了。 对于霍秋水的不满不认同是一回事，可即使人家没成为林家的女婿或准女婿，他也还是救过林金的命不是？ 从这个角度出发，如果霍遇到什么难处了林家也会尽全力地拉上一把。 土豪林朝林母点了点头。 林母朝楼上大声叫：“林金，有人找!” ...... ****** 霍秋水领着林金在半山小区里徜徉着，半晌都没有说话。 老实说，自从上次林金在副会长家露台被霍秋水亲了以后，她还是对他们的再次相见蛮期待的。 她一直在想，霍秋水与她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一天，两天后还是一月两月后？ 会是在哪见面？ 是在s大？海西的大蒜铺子?“有道”还是别的什么浪漫或不浪漫的地方？ 有惊喜吗？ 是玫瑰/百合？还是蛋糕或者只是一个甜甜的吻？ 不管怎样，林金都愿意都高兴去接受。 因为当她发现她自己可以接受一个人的全部的时候她好高兴，生命甚至灵魂都变得完整起来了呢。 可是今天，这样的见面方式让她很意外。 期待中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了霍秋水。 好吧，有他就好，有他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已经爬到了半山的一半。 一路上他俩谁也没说过一句话。 霍秋水突然停下了脚步，如一头孤狼一样， “林金——” 林金不解，“嗯。” “我想我犯了一个大错，慈善晚会那天好像把伯父得罪了。我是不是有犯玩弄心机的嫌疑？” 林金一脸“原来如此”，“嗨，我当什么事，小事一桩。应该没有，土豪林一直都这么抽抽，没那么小气，你放心。” 霍秋水转眼望了望面色单纯的林金，摇了摇头。 该是怎样的宠溺才能养成这样“不拘小节”的真性情啊？ 他都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羡慕天生就是一个女孩子了。 霍秋水一步步把林我领到了半山最中央的那个独栋。 那个独栋是半山的第9号别墅。 “这是我家。” 霍秋水打开大门，和林金进到最里边。 “林金，今天下午我一直在你家跟前，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霍秋水一到家就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软软地对面前的可人儿说道。 （林金：这是要我做饭的节奏吗？真倒霉，啥都没捞着，还得白搭劳动力。 唉，算了吧。谁叫他是霍秋水，是我林金的心上人？ 先看看有没有方便面什么的对付一下吧。） ****** 林金一进厨房才感觉傻眼——她希望有的啥都没有，特大号的冰箱里洗得干干净净的各色新鲜果蔬倒是码得整整齐齐。 可是她不会做饭哪。 怎么办。 那就临时抱佛脚吧。 记得上学时走得急，都是妈妈煮了荷包蛋急吼吼地对付着吃。 要不就做荷包蛋吧？ 砰砰—— 哧溜—— 像母亲那样蛋下锅后总是煮成蛋花汤汤子。 是没油没盐没糖的那种。 品相也不好看。 林金手忙脚乱地越急越出错。 ...... 没办法，只能把“蛋花汤”倒了。 刷锅洗碗倒是在行。 “咋办，咋办，咋办？” 林金忙中出错，更加心如乱麻。 突然，林金一眼看见放在冰箱冷藏层的豆腐，就像处在黑暗里的人看见了光线一样豁然开朗。 她林金不是挺擅长调料汁的吗？ 好在霍秋水家的厨房的调料够全。 于是乎，林金就决定做白煮豆腐给霍秋水。 这个简单，她在家做成功过几次。 调味汁可是林金的拿手绝活。 而且林金尝了尝，霍秋水家的豆腐点卤点得还特别在行，放到海西都是上等货类别。 这让林金更加对自己的白煮豆腐有信心了。 先把水烧到起鱼眼的程度，当然，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满锅都是鱼眼时最好。 然后，把为开到中小火，把豆腐块放进去。 火候差不多了再捞出来。 白白嫩嫩，闻着都香喷喷的呢。 霍秋水家的豆腐很不错的哩。 当林金很有成就感地把豆腐端到茶几上时，霍秋水傻眼了， “这傻妞做啥不好，偏做豆腐？要知道，这是我在外地做工程时受师娘之托从遥远的地方空运过来的。” “都怪我，百密一疏，要是一回来就给师娘捎去，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怪我，都怪我。” “算了，还是吃吧。” （霍秋水：冰箱里那么多菜，这林金专跟这豆腐过意不去。究竟几个意思呢？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是让我吃她豆腐还是她想要吃我豆腐？） ...... 一想到已经被冒犯到了的土豪林，霍秋水身上就一阵恶寒，一个冷颤，还是算了吧。除非真的希望凉凉。 以正人君子的面目出现更好一些。 “我的豆腐好吃吗？”林金托着腮，一脸期待地问着霍秋水。 （霍秋水：这丫还在撩拨我。就那么希望被我吃掉吗？不行，我有点把持一不住了。你丫长得这么祸害苍生，本来就是让人一见就流鼻血的根脚。还这么撩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二十七章、霍秋水VS土豪林（三） 霍秋水咧嘴一笑，拿起筷子，轻轻地在海碗里豆腐旁的水中划了两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金， “金，这豆腐好像是我家的吧？” 林金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先丢了， “哦，我做的就是我的。你的豆腐你自己不做就成了我的啦。” 霍秋水一听，脸先兀自红到了脖子根，这丫提起豆腐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这丫一个女的点数怎么可以比我一个男的还高？ 不可以，怎么可以？ 得好好“教育”一下这丫，不然将来还不上房揭瓦把我家房子拆了不可？ 霍秋水心颤颤地正要凑上前去亲近亲近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叮铃铃——” 林金的手机铃声响了。 “喂，林金，你们在哪，我和你妈在小区找了个遍都没看见你们。你们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过来土豪林的声音。 （霍秋水：有老丈肝子这么个指路明灯明晃晃地在那，豆腐是吃不成了。） 林金一脸得意与满足地说：“爸，霍秋水正吃我豆腐呢。” 林金特意把“豆腐”前的那个“我”字强调了一下。 霍秋水呛了一下，一脸无辜地看着林金。 （霍秋水：林金你个棒槌，本来你爹可能对我已经有了看法。你再来个火上浇油，简直就是谋杀亲夫吧你。） ...... 林金一句话刚说完，一看霍秋水被呛的狼狈相，很是得意，又补了一句， “我在霍秋水家呢。他家也在半山，9号墅。” 电话那头只传来沉默。 霍秋水为自己默哀三分钟。 ...... 不，还不到三分钟，大概是两分钟吧，9号墅大门的门铃就响了，可视电话的那头，赫然立着土豪林和林母两位大长辈。 二老一进客厅看见一脸得意洋洋的林金和和正在品尝白煮豆腐的霍秋水，一脸无语，还有一些个尴尬。 只有林金那满脸满眼的得意是一成不变始终如一的， “爹，娘，看，我给他做的白煮豆腐。本来想做荷包蛋的，可是怎么都散花。鸡蛋用完了都没成功过。后来改做白煮豆腐，居然成功了！” （霍秋水：原来是厨艺小白。敢情我是自说自话地自作多情了半天。天哪！羞耻感有点爆棚。 不对，厨房那么多鸡蛋，都成了伊的“小白鼠”啦？比我还惨，惨到了不忍睹呢。) 土豪林这时已经猜到了林金都干了什么好事，心里边颇有些过意不去，笑眯眯地对霍秋水说： “小霍，赶明儿我到海西给你拉一车鸡蛋来赔偿你。林金从来都没做过饭，进厨房也是胡整，我大概也能猜出什么事了。” 这算是话中有话？还是打算撇清关系？ 在他的心里，区区几打鸡蛋算什么？他自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有一个林金，唯有一个林金而已！ 霍秋水抬头，笑笑，“伯父，不用。我还在想小金上大学的事。高考一天天临近，我都有点着急了。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伯父，让小金上大学，可以吗？” 土豪林：“再说。大学也不是想考就能考上的。” （林金：你也知道大学不是想考就能考上的？那去年还截我道？） 霍秋水：“叔，我们学校有专门针对高考辅导的学生。像林金这种有一定基础的辅导辅导还是很容易上的。要不我试试？” 土豪林看火候差不多，心想这年轻人还是太急，正中下怀，为难地说： “听海西的人说学生上学期间谈恋爱很影响学业。你说这林金也大了，再不是青葱一根，谁能保证她是专心地上学的？” 林金一听见上学有望，如沙漠遇见了甘霖，酷暑天拿到了冰淇淋，头跟捣蒜似地，“我发誓，我保证，只要能上大学，定心无旁骛，一心一意！” 土豪林并没有理林金，只是微笑着一直看向霍秋水。 此时，林金的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霍秋水的表态。 看到林金那“若为大学故，一切皆可抛”的豪迈气概，霍秋水的心里有点苦涩，为了林金，他还是不得不让步，只是，若干年后林我回想起来，她会不会有点小感动？ 霍秋水像是被缚了手脚，又像是被抽了魂，精气神九成九都没民了，他蔫蔫地说， “叔，我答应你，我保证，以我作为一个男人的人格来保证，林金上学期间绝不打搅她学习！” 土豪林满意地点点头。 林金却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父亲为何要霍秋水那样信誓旦旦，她甚至都不理解霍秋水跟自己的学业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是，她的父亲让霍秋水发了一个誓，一个很重的誓，那个誓好像跟她有关系。 是一个拿“男人的人格”来起的誓，太严重了。高中时男孩子们就对“男人的从格”之类的东东在意得不得了，甚至可以为了这个虚幻的东西打得头破血流。 不过，能上大学，还是比原来有了质的进展。 ...... ****** 9号墅内，霍秋水呆呆地坐着。 他猜到了土豪林对他的抵制，只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仿佛是他以前把所有关于爱情的魅力之类的东西都耗尽了似的。 他觉得有些无力。 9号墅外，土豪林带着妻儿往家赶。 土豪林叫道：“小金，虽然同意你上大学，但是有些话我和你妈要跟你说清楚。” 林金“唔”了一声。 土豪林说，“你迟早要结婚生子有一家人。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叫‘爱’？” 林金摇摇头，“没考虑过。” 土豪林说：“你觉得爸爸爱妈妈吗？” 金：“爱！” 土豪林点点头，继续，“没错。不但爱，而且非常爱。在我们那个年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这言。不然会于世不容。” “但是，我和你妈是自由恋爱。这点连我们双方的父母都不知道。我跟你妈结婚前，我绝对没碰过你妈一下。因为我是真心爱她的。” “世上有太多不确定的东西，比如生死，比如祸福。只要没结婚，一切都是未知数。没有哪个男人会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的以前有过什么过往。” “我爱你妈就会为她一生的幸福打算。”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说，那种婚前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其实从心里没怎么把这个女的当回事。” “一个女的首先要自重，然后才有可能碰到真正珍惜你的人。” 林金想起慈善晚会的那个吻，好像懂了什么，点点头。 她好像明白了父亲今天匪夷所思的举动，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满满的爱。 第二十八章、霍秋水VS土豪林（四） 霍秋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细细地回味刚才土豪林和林金的一切。 他谁也不怪，只怪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够，贪功冒进害死人。 按照他以往的节奏，他是要立马找学校里的那位在家教服务中心挂名的“考神”，出天价保林金这次的高考。 可鉴于那次的慈善晚会事件，他决定给文博打电话咨询咨询。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向他的师弟请教，他为了一个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有交集的人放下骄傲与尊严。 文博的答案很直接——跟土豪林商量。 ...... ****** 海西附近的“有道”咖啡馆。 咖啡馆还是那个咖啡馆，大概因为太熟悉了的缘故吧，里边的一切都变得和自己的左右手一样熟悉到视若无睹的程度。 霍秋水的对面坐着土豪林。 每人面前一杯绿茶，冒着热气。 土豪林不动如山。 霍秋水像一个面对着班主任的小学生。 沉默，沉闷的长时间的沉默。 霍秋水右手握着杯子，中指在轻轻地敲打着杯壁，并没有一丝声响。 好半天，霍秋水张口， “伯父，今年的高考差不多报名了。她的学习过程中断过，得加把劲。” 土豪林还是一副不动金刚的庄严法相，“嗯。” 霍秋水感觉和土豪林说话很吃力，还是很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们学校家教中心里有一位高考的王牌辅导老师，我想请她来保证林金的高考。得尽快下手，预定的人不会少。” 土豪林像被针扎了一下，“男的还是女的？” 霍秋水看在眼里，原来他在意的是这，心里再苦笑：林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真要想做出点什么来你围追堵截得住吗？没发生什么是林金本身就好，而不是你防守有多严密，好不好？ 霍秋水：“女的，是甘肃籍学生，是个实心眼的人，口碑特别好。” 土豪林大概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解嘲似地笑了笑，看看对面期盼的目光，点点头，。 霍秋水松了一口气。 ...... ****** s大家教中心。 在邱华的帮助下，霍秋水见到了号称家教中心“王牌”的慕雪。 慕雪高高的个头，雪白的牙齿，厚厚的方正的嘴唇，看上去是个挺敦厚的学生。 今年已经有十来个家长来预定她的课程，她还没有决定接哪几家，确切地说，她是很挑学生的。 每年高考前这两个月她只接三个学生的辅导。 来见霍秋水在很大程度上是看邱华的情份。 邱华平时很仁义，在学校里没少看顾他们这些甘肃籍的学生，无论是周末还是节假日，都会主动提供薪酬和信誉都比较好的工作机会。 他们中谁有困难开口从来没有不爽快过。 学校里甘肃籍学生的团结是有名的，因此她对邱华很有好感。 如果只是凭着霍秋水，还不一定请得动她。 慕雪在家教中心工作人员的介绍下点点头，单刀直入， “是有高三的学生吗？是个什么情况，什么程度？” “去年拿到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了还不上，是想上清北吗？清北的好些专业并不比我们学校的强，好家伙，这是看不起我们学校吗？看不起还找我辅导干嘛？找她看得起的学校的学生辅导不就得了。” 霍秋水吃了瘪，很是为这位耿直的甘妹子惊了一跳，赔笑道， “不是，是她爹不让她上的。这涉及到家里的问题，你是知道的，一个女孩子，在很多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的。” 慕雪脸色稍霁，“她爹脑子有地球。不过这难度也太大了，书本都丢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再考虑考虑。” 霍秋水一脸苦笑，说：“她一直都没停止学习，自从去年高考后就一直在抱着我们学校的研究生英语在啃。现在已经学完了。还有她把理工科的微积分之类的也已经啃了多半。” 慕雪一脸惊奇，“这么牛，是自学的吗？” “不，我们学校有她的高中同学，同情她的遭遇，一直在帮衬着她。” 慕雪说，“好吧，让她加我微信。明后天我跟她视频，顺便让她现场做几道题我再给答复。” ...... ****** 当林金拿到从霍秋水手中的手机号加微时，她笑了。 这本身就是就是她的微友。 高考后心情郁闷时，林金无意间加入了一款手游。 这位是和她一个帮派的，她俩的关系很好，是游戏里的侠侣。 后加了微信，很是聊得来。 对方是个老熟人，也是个老实人。 记得前几天，首领轩还在群里揣测她没有谈过恋爱。 群里的小姐妹们还在给她出谋划策，让她好好地过一把爱情的瘾。 一般情况下群里插科打诨一番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人家挺实在，还摆出了没时间，还有不感冒的言论。 后边说不过时说了那个见光死的“恋情”。 她的心上人好像是个军校的学生，写得一手好字，跟她通信好几年，相谈甚欢。 结果，她眼神不太好，看见人家的身材有点单薄，联想起了堂姐相亲时伯母说的那句“太单薄了，一阵风就把他吹倒了。他自己都倒了，到时候你倒了谁来扶你？”的话。 遂心惊不止。 再加上眼神不太好，看见对方的脚好像比她还小似的，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两个月后，当她得知对方的脚的实际尺码后，后悔不迭，可惜后悔也不顶用。 后来游戏微信群里有了两句经典的话，一句是“一阵风就把你吹跑了”；另一句是“看钱，看尺寸，看颜值。” 群里的一群不到二十岁的姑娘被雷得外焦里嫩，纷纷说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 林金高高兴兴地敲入以下几个字，“寒香，好！” “乖，我还有事，等晚上我们再一起做伴侣任务，可好？”对面的“寒香”一如既往地直截了当。 “慕老师——” “呃，你怎么知道我姓慕的？”紧接着出现了消息被撤回的字样。 可惜，林金还是看见了。 “慕老师——今天我们约好的今天给我测验。现在我是你的学生林金。” 慕雪的嘴巴惊得大大的，太尬了，自己的学生居然就是自己游戏里的伴侣。 也太巧了，中国这么大，偏偏遇见的是她！那个跟自己很聊得来的她。 第二十九章、霍秋水VS土豪林（五） 慕雪很为林金跟自己在同一个城市而高兴，她不禁联想了一下，那个拉她来为林金高考助力的美貌的师兄是不是就是帮派的首领？ 想想就觉得巧得不得了，神奇得不得了，兴奋得不得了。 一番测试下来，林金的文化课成绩很不错，比她期望的还要好。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比她以前带过的所有的学生都要优秀。 她很满意，把林金排在了高考前的不得不辅导的学生的第一位。 她要立刻马上加紧地向她的师兄，不，是派系里最有人望的的轩首领“复命”去了。 当然啦，人情归人情，她慕雪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薪酬问题还是有必要谈一谈的——如果师兄是个性情恬淡的主，多开一点她也不会介意的。 ****** s大的家教中心里。 慕雪正和霍秋水在头头是道地分析林金在高考上的优势和劣势。 按照以往的的经验，她以讲述劣势为主，先讲劣势，压压家长的气势；再讲优势，让家长有所期盼，加强他们对辅导老师的依赖程度，好在谈价钱上取得优势，也争取到了家长在辅导期间的配合。 在谈及林金方面，慕雪老瓶装新酒，沿用老办法，外加强调林金较长时间脱离学校给学业带来的影响。 霍秋水是谁，长期在商场上察颜观色追名逐利没失算过的主，当然一眼就识破了慕雪这种最基础的谈判策略。 说到底，还不是钱的事吗？ 别看他平时节简，该花的时候绝对是个当机立断的主。 他微笑着听完慕雪的言语，只问了一句，“学费多少？” 慕雪按套路说了一句，“八万，人民币。” 本来是六万的底价。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些家长们总喜欢搞价，搞那么三万四万的下来，然后双方再商议着添添减减，最后归拢到六万上来。 这次，真真是大大地出乎慕雪的意料—— 霍秋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点头，随口一句，“如果要你今年单独辅导林金，开个价吧。” 本来师兄没有讲价就出乎她的意料，后边的一句单独辅导林金开价更是惊呆了她。 早就听说派系里的轩首领很有钱，人家苦哈哈地使劲做任务赚钱，他一充二十几万，生生地充到了全服前五。 真是崽败爷娘的田产不心疼。这句话说的大概就是师兄这样的吧？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了。 “本来我今年高考前两月有三个学生的辅导计划的，师兄是个爽快人，那就二十五万吧。”慕雪也不客气。 “成交，我给你三十万，你须得每次到学生家辅导。不过你放心，都有专车接送，要求只有一个，务必要保证考上s大。” 霍秋水眼神灼灼，坚毅地看着对方。 慕雪点点头。 本来是想要跟师兄套套近乎为毕业后能留在s市铺路，用游戏里的关系套，用学校的校缘关系套，可是现在心里口里都好像是被堵了什么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当你还在为生存为发展疲于奔命还不一定有个好结果的时候，人家的起点竟然比你的最高的期望还高。 在游戏世界里，慕雪是很感激和依赖林金和首领的，他们是盟友是哥们姐妹一般的关系。可在现实里她却怎么套不起近乎来。 这种差距来自于先天。 听老乡曾经用半埋怨半心酸还带着点励志的口吻说过，人生在世，有两样东西没得选：一个是父母，另一个是出生地。 在游戏的世界里，好像众生平等，只有舍得花钱和不舍得之分；在现实中，差距太一目了然了，一目了然得让最坚强的人不愿意直视。 算了吧，还是收拾收拾心情，趁着房价还没大涨赶紧攒够首付在s市买套房扎下根更务实一点。 当签了合同保证金拿到手时，慕雪抬头看了看天，用手遮住直射向眼睛的阳光。 天还是那片天，只是，天底下的那个人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 ****** 慕雪初见林金，是在林家的半山别墅家里。 托慕雪的福，霍秋水也得以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林金家。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见到林母，慕雪有一种看到母亲的感觉：很慈善，很端庄，还很能干。 记得小时候，母亲还带着她和哥哥姐姐到地里找地衣，用水泡了洗得干干净净拌了做包子吃，美美的。 林母做的这满满的一桌子扬州菜里就有好几样包子，居然有母亲的味道。 真亲切。 慕雪仿佛找到了人之为人的平等之处。老天待她不薄，她的贤惠的母亲可一点都不比林金的差。 她又找回了底气。 土豪林和气地笑笑，“慕老师不要见笑，这是拙荆做的扬州菜。林金的外公是扬州菜的大厨，她娘也学了个三三两两。” “林家的祖训是要尊师重道的。这场谢师宴是表示对老师的尊重。同时也谢谢小霍为林金的学业奔走劳累。在这里，我敬你们一杯。” 桌子上的东西，霍秋水自然也是认得的，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水晶肴肉、松鼠厥鱼等等。 这些菜品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精美至极的。 以前和教授在扬州附近做工程时他品尝过几次，当然是看得出几分高下的。 今天光一闻那汤的醇厚的味，就知道是大家手法。再一看汤里的面，也明白是地道的扬州吃法。 “伯母真是个精细人。这面是‘大煮’过的吧？以前路过扬州时听说扬州人用汤吃面也分出个高下。普通是将面挑在碗里，浇上汤；这面我没看错的话是在汤里煮了一会吧？” 林母颔首，她夹过几个包子，“上道。你再看看这包子和其他地方的有何不同？” “以前和导师干活路过兰州，兰州面食的滋味用’独步天下’来形容也不为过。不过扬州面食确多了好几分精致。” “这个是肉馅的吧？这个是蟹肉馅的，这个是笋肉馅的，做工都很精致。不过我还是觉得最上口的还是干菜包子，菜选那最嫩的，剁成泥，加一点糖、一点油，蒸得白生生的，热腾腾的，到中轻松地化去，只留一丝儿余味。”霍秋水不无陶醉地说。 林母点头微笑，“是这么个做法。至少算个多半的行内人。今天是宴请林金的老师吃饭，干菜馅的上不了台面，我就没做。” “不过以前我只吃过烫干丝，如果我没猜错，这道是大煮干丝吧？今天沾了慕老师的光，闻名不如一见。”霍秋水大概也觉着有点抢了风头不太好。 “哈哈，客气客气。这都是拙荆的手艺，林金最多只会做个白煮豆腐而已。慕老师，请，不要客气。以后小女的事还要拜托你！”土豪林说着就用公筷往慕雪的餐具里夹菜。 第三十章、S大的“土木系”（一） 林母也往慕雪的小碗里添汤加面，好不情意。 慕雪好生感谢，立马站起来致意，又有点忸怩，想了好一通才想出来一句应景的话， “阿姨好生貌美，大多数小姑娘也是不及万一的。听说苏杭二州自古就是出美女的地方，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了阿姨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 林母和土豪林顿时僵在了原处，林母旋即脸色恢复了正常，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来， “小姑娘，阿姨能理解你说这句话的心情，谢谢你。阿姨是个地地道道的老杭州人。在杭州，说杭州自古出美女实则是一句骂人的话。从前人所谓的“出女人”“出美女”，实在指姨太太与妓女而言；那个‘出’字就和出羊毛，出苹果的‘出’字一样。‘扬州瘦马’指的就是这一类人。” 慕雪赧然地笑了笑，埋头吃饭开了。 （霍秋水：果然饭局子上还是少说话为妙。多说多错，特别是对于这种有点根脚的家族而言，讲究的真不少。） 林金见状打圆场说，“爸，妈，其实我在此之前就跟慕雪认识呢。高考过后我无意间玩开了游戏。我们在同一款游戏里是同一服的，在游戏里我们还是伴侣关系呢。” 土豪林和林母顿时石化，林母笑看了土豪林一眼，眼神里仿佛在说：“看，不让孩子上学吧?以前咱林金可是从来都不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霍秋水：傻女人，就你还天真。她收别家的家教费一个6万，给你算的8万有多。你把她当姐妹，人家把你当傻瓜。） 一顿饭就这么云淡风轻各怀心事地吃完了。 当霍秋水送慕雪回学校的路上，慕雪问了一句：“师兄，林金是你的恋人吗？” 霍秋水专注着前方，不经意地来了一句，“不是，她是我表妹邱华的好友。跟我是同一个小区的邻居。” 慕雪悄然地点头，“你们小区的邻里关系真好。高档小区的人素质就是高。” 霍秋水没有说话，进了社会，就会发现一切变得跟很丰富，有义气有亲情有爱情有友情，还少不了欲望和算计。很多事，是很难用“素质”来概括全面的。 跟前的这丫头有野心，有贪欲，有努力，除了社会阅历和见识少了那么一点点。 霍秋水暂时还不太想跟眼前的这位有任何林金高考以外的关系，比如工作上的。不过他们也扯不上什么和林金以外的关系。 车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压抑，慕雪也觉着有点尴尬，又挑起了新的话题， “听师兄的口音，不像是s市本地人。只听得出是东南沿海地区的口音。又有点像是韩剧的配音的口音。” “不知道，我没时间看影视剧。我们专业的人平时都不得空。” 慕雪再次碰了个软钉子，心想“首领”你玩游戏那么嗨，每天在线的时间那么长，积极得不得了，在微信群里聊故事任谁都比不过，假打给谁看？ 遂不再自讨没趣。 车内又陷入沉默当中。 霍秋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对女生有点钢，不太绅士风度，碍于面子，又不好直接道歉，犹豫着问了一句： “林金这次考上我们大学的概率有多大？现在能大概估量出来吗？” 慕雪看对方卖关子卖到这种程度，就更加不满，西北妹子被压抑很久的真爽利落的性格一下子就爆发出来， “师兄，林金不是在派系的微群里说过一直想上清北，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霍秋水：等等，什么派系什么微群，你们说过的话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霍秋水皱起眉头，牙疼似地搓起了牙花子，“你们玩的什么游戏？主要针对什么样的人群的游戏？你们连理想都谈看样子你们很聊得来嘛。” “连这个都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看师兄这年纪不像是会对这款游戏感兴趣的人。难道是我今天弄错了？回去再套路套路首领就清楚了。”慕雪闷闷地想。 “是针对中学生和大学生的一款游戏，里边的场景跟玄机科技版的《斗罗大陆》一样逼真细腻。最吸引人的还是他们的宠物和古风衣服，很是酷炫漂亮。对游戏玩家的心理把握也很到位。”慕雪的眼睛盯着车内司机位右上方的霍秋水的脸。 那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霍秋水饶有兴致地猜测道，“如果我没猜错，那款游戏针对的玩家应该是女生人群吧？真正的男玩家很少。” 慕雪点点头。 霍秋水继续说：“你猜我是你们游戏的玩家就知道你对我们土木专业不太了解。说好听点叫‘土厚木华’，说直白点就是‘又土又木’。” “我听说一些本校的还有外校的女生找男朋友想找我们学校土木系的，每周末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我们学校舞池里来跳舞。” “我估计他们的成功率极低。真正的土木系学生都在自习室里泡着呢。她们的方向首先就错了，应该来上自习，成功的概率会比较高一点。” 霍秋水极老到地侃侃而谈。 慕雪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和学问。 不要说外校女生想找s大土木系的男生，就是她也想找一个。 听舍友说过，土木系无限接近纯男生系，被戏称为“和尚系”或者“光棍系”。 该系的男生毕业后收入可观，签工作时还可以解决家属的就业问题，在s市的就业形势严峻如斯的现在，光这一条就足以秒杀一众男票。 最重要的是，听说土木系的男生大多的工作环境是在荒郊野外，经年累月的那种。有前辈埋怨说工地上连蚊子都是公的。 在今天这个据说是稍微有俩小钱的就无“三”不欢的男士世界里，太太太太太难得，因为他们压根没有作案机会。 这是很符合慕雪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理想的。 幸好当了林金的家教，幸好遇见了秋水师兄，收获满满的。 第三十一章、S大的土木系（二） 通过车内的那个窄窄的镜片，霍秋水自然也瞥到了慕雪的眼神，这些年他对于土木系的桃色事件可听得不少，自然也把她的心思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他笑着对慕雪说，“我们学校土木系男生的专业素养是没得挑的，但并不代表他们每一个人都担得起‘良配’一词。女孩子还是要慎重一点才不误一生。” 言尽于此，至于慕雪能领悟到几分就看她的造化了。 不过看她这些年在家教方面做得风生水起，估计也不是什么蠢钝不堪之辈吧? 车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霍秋水开始了他最想干的事。 当听到林金的志向是清北的时候，他心里是极不乐意的。 一开始他自己就再清楚不过，自己和那个海西的高飞不一样，不是完全不求回报只要你好我就完全ok的那种人。 他希望有一个结果，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 他不相信学校里流行的那种“距离产生美”的鬼话。 这句话说的“距离”是指在一定范围内的，超过这个范围，一点都不美，劳燕分飞还差不多。 他仿佛不经意地一问，“林金考上清北的概率是多大？” 慕雪不呆，霍秋水刚才一番很内行的话可是千金不换的，她跟他还没熟到那种程度，自然不是免费的，现下很有必要实话实说， “保守一点六七成。” 霍秋水心下大惊，幸好是自己帮林金找的辅导老师，还“顺便”送辅导老师回学校。 他接着问道：“你现在的水平控制得了学生考哪所学校不？” 慕雪心下非常诧异，考清北不好吗？一向高居s大男神榜首的师兄也会有腹黑的时候？不过这坏人前程，等同于软刀子杀人，也太黑得没有底线，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默然不语是她对他的最真实的回答。 一切都尽在霍秋水的预料之中，他开始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还记得在家教中心的时候我提到过的林金去年考上了咱学校因为林伯父的缘故而没有上成的事吗？” “你可知道林金上大学的机会是怎么来的？林伯父是如何松口的？” 听到这，慕雪有了一丝丝的好奇心，但是她还是不为所动，一声不吭。 霍秋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块石头，铁青着脸说， “是林伯父逼着我用一个男人的人格发了‘林金上大学期间不得与她有丝毫男女之情’的毒誓换来的。” “林金是个啥样是也看过了，追求者跟上班高峰期大马路上的车辆一样络绎不绝望不到首尾。在咱学校我都不一定搞得定，要是跑到帝都那么远的地方。我就凉凉吧。” 慕雪有点动容。以前只听说过“怨妇”一词，可现在眼前还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怨男”。而这个“怨男”，居然还是她的校友，她所在学校的校草级人物。 这画风，简直就是让人无语得不要不要的。 林金她爹真的有病，无论是从去年对林金上大学围追堵截还是对林金的感情的干涉上都可见一斑。 火候成熟了。 霍秋水继续利诱，“慕老师大学毕业了想留在市吧？如果你帮我办好了，你一毕业我的公司就签了你。你也知道，我公司是s市的纳税大户，每年都有几个s市户口的名额。” 慕雪还是没有说话，她对于长辈口中的那个叫“报应”，也叫“因果”的摸不着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点害怕。 霍秋水继续加码，“s市的房价慕老师想必也清楚吧？跟火箭似地噌噌噌噌地向上涨。如果今年高考你把林金送进s大，合同议定的价格之外我再加上二十万。够你毕来时在s市不那么中心的地段按揭一套中小户型的房子了。行不？” 这诱惑，太大了。 想想同学刚毕业时都在到处找工作被房租逼得焦头烂额时，自己不但有一份前五百强企业的工作，还有自己的房子，这是多么大的反差？ 只是，这报应这因果惹得太大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是出卖灵魂，那不如价格再高一点点。 谁叫林金有那么一个不着调的老爹？ 出生在富裕人家又怎样，当家人不但不维护你还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时候，还不如我一个寒门子弟呢。 “合同议定价之外再加三十万，没得商量。”慕雪斩钉截铁地说。 霍秋水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他跟着他父亲在商场上兜兜转转许多年，看人还没有有过偏差， “成交。林金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就立马把钱兑现。你可以到我公司来实习，同样是看到录取通知书你就转正。” 灵魂无价，可偏偏生活给她的灵魂定了一个价。 前不久慕雪在网上看到东南亚某个国家以前靠王朝生存的一群乐人在王朝覆灭后以女子的皮肉生意过活，丈夫或者父亲就是皮条客。 当时慕雪还很不齿，这样的男人，简直无法炮制。 而林金就是她游戏里的“妻子”，她感觉自己同样污秽。 心里堵得慌，头上像是有乌云压顶一般，始终都沉甸甸的。 也许，这将成为她一生的心结。 她觉得这个叫霍秋水的师兄，配不上林金，也许，林父的做法是对的。如果是她的女儿，她同样不会放心这个男子。 太没品。 她丝毫感受不到大把的利益到头的喜悦。 她只有一个感觉，这个师兄太可怕，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 在林金的辅导结束后最好能不见就不见。 ...... ****** 车内又恢复了宁静。 霍秋水很轻松很惬意，不出所料，慕雪会助他达成心愿。 他不怕她反悔，真正够得着商圈这个名号的，就那么寥寥几人。 况且这是作过了承诺的，她胆敢掐了他的姻缘，他就能掐断她的前程她的生路。 商界的生存与竞争比动物世界还要精彩还要残酷，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慕雪选择了入圈，就得遵守守诺的规则。 可慕雪却不轻松。 和刚上路时霍秋水的又飒又酷慕雪的想要热乎热乎气氛相反，这会慕雪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舔舐自己心口上的伤口。 回到s大后，慕雪病倒了，她发了一个礼拜的高烧。 这和她一贯的坚强如石头一般的体质不符。 高烧过后，她开始了她的践约之举。 虽然，她很不情愿。 第三十二章、林金的大学路（二） 对于慕雪来说，把一个学生送上清北难于上青天，但是要把一个很有潜质上清北的学生拉下神坛却很容易，虽然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来自大西北的慕雪从小就很独立，除了成绩好之外，她高二就开始带家教挣学费。 要达到霍秋水的期待，好办。只要在针对高考的辅导过程中微调一下强度和精准程度就行了。 虽然作孽的过程不是太难，其中包含着她对霍秋水深深的不满。 即使想要维护林金无能为力，但要借题发挥好好地在辅导林金的过程中折腾折腾这个仗势欺人的师兄还是有办法的。 折腾的方法很简单——使劲地跟霍秋水要资料要试卷就可以了。 林金的情况跟以前她带过的高三学生不一样。 以前的学生都有牛气冲天的学校给予最及时最有力的题库作为最强的后盾。 现在的林金是又社会考生参加高考的，无论她慕雪在这方面作何要求，都可以理直气壮地，他霍秋水无法推脱。 一想到这，慕雪就洋洋自得，心中早些天的憋屈也开始释怀。 ...... ****** 还记得那是一个晴天，碧澄澄的天空上来断有白云飘过。 慕雪一脸严肃地诚恳至极地找到正忙得不可开交的霍秋水， “师兄，林金没有题。她需要s市最切中高考的练习题。就是成系统的那种。我没带其他学生，也弄来来。你有办法尽快弄来吗？越快越好。” 霍秋水皱了皱眉头，“我尽力。” 慕雪很为自己在霍秋水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使唤了他而暗自高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 ...... 另一头，慕雪给林金的辅导却没有丝毫的懈怠，夯实的基础总是让实力更加突出。 跟林金在接触的过程中，她发现她的这个学生比较稳重务实。 林金最大的弱点就是对第二次高考这事耿耿于怀。 其实s市和其他地区的高中一样，学生第一次参加高考的成绩是最能反映学生的应试实力的。 就拿考清北来说，往往是第一年考不上，第二年第三年几乎等于没戏。 或许有人要说成绩不算什么，可是高考成绩是最能折射一个学生知识的漏洞的。 清北是要求考生在知识或者答题技巧方面无限接近于完美。 这点林金也是很清楚的。 林金太想考上大学的迫切心理使她一叶障目，不能冷静地评估自己的实力是她慕雪，不，是霍秋水最可钻的空子。 只要在林金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慕雪轻飘飘有意无意地来一句，“还是s大好，s大稳当。s大本身很强，如果成绩好还可以好好地选择专业。” 以林金对她的信任，十有八九会采纳她的意见的。 只是，慕雪自己在滑向自己都不认可的深渊，感觉自个太混账。霍秋水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泥潭。 她很恨他。 ...... 差不多是在慕雪提出要求的第二天，霍秋水就找来了。 是在慕雪刚刚给林金辅导完课业出门的时候。 霍秋水抱着一大箱子资料找到了林金家门口，憨憨地笑着说： “还好，听邱华说过林金的班主任老师很为他的这个得意弟子惋惜。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就帮林金搜罗齐全了高考大户s中学今年的资料。” “林金你的班主任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你考上了可得好好地记得人家的好。” 慕雪惊叹s中学老师的为学生尽力的高尚情操的同时，也很生气，气得想骂天。 即使没有霍秋水拿来的这些资料，凭她这些年对高考的研究还有她积攒的题库，她照样能保证林金考上s大，甚至清北。 这是她成为高考神级辅导老师的底气之所在。 她只是想好好折腾霍秋水一番罢了。 谁知道人家偏偏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是老天爷在打盹吗？ 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让霍秋水这个没下限的祸祸可以这么轻松地接下她的招？ 慕雪气得直想骂天。 生气之余很无奈。 ...... ****** 期间邱华来找过慕雪几次，慕雪都以种种借口避开了。 对于碰到霍秋水这个魔头这件事，她还是对邱华很有些微词的。 她甚至把邱华兜入了老家的“家风”的评估范畴。 在老家的时候，村里的姨们对于“家风”这个词是很有研究的。 在她们的思想里，往好里讲，一个家出了一个贤孝的人不算好，要是出个两个三个，那就是这个家庭的家风甚好。 相反地，如果一相家里出一个不干正事的“二愣子”，那这个家庭家风有问题的可能性就不是一般化地大了。邻居与这样的人家来往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慕雪是很受“家风”理论的熏陶的。 在她的心中，霍秋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愣子”；邱华人品有严重瑕疵的可能性不是一般化地大。 二者的区别在于邱华掩饰得异常地好；霍秋水表现得更直接而已。 对于人品有问题的人，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在是否错怪了邱华这个命题方面，慕雪也是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谁叫她有那么一个不怎么样的哥哥呢？ 打心眼里讲，霍秋水在慕雪的眼中就是一个祸害，她不希他得偿所愿。 她还想再折腾折腾霍秋水。 她有的是办法，即使没有办法，也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因为她是神级高考辅导老师。 霍秋水能搞来s中学的题是吧？ 那好，她慕雪前些年在带s中学的学生时，专门深入研究过该中学的题库及更新。 s中学也不是全能的。 有几套题，在特别贴近高考的时候，s中学找不来的概率也很高。 但是，她慕雪就能找到，这也是她成神的一个很重要的保障。 今年，不出所料，她搞到了。 但是，她偏偏要拿这做文章。 高考前半个月的时候，慕雪专门钦点这几套题给霍秋水，想为难为难这个自命不凡的讨厌的家伙。 再次刷新慕雪有生以来对于“能量”一词最大的想象——霍秋水在半天之内又把题一个字不落地送来了。 慕雪的嘴惊成了鹅蛋形状。 这个师兄除了腹黑多金之外，社会关系资源太雄厚，太可怕。 绝不能开罪，在林金高考之后，绝对要远离他，就像躲瘟神一样！ ****** 只是可怜了林金，“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有一个不可理喻到无法炮制程度的父亲已经够辛苦了，偏偏还再来一个人品没下限的霍秋水。 唉—— 不过林金一直的努力和上进让她很是欣慰加欣赏还有心疼。 只祈祷林金通过读书最终能摆脱这两座大山。 ****** 在和林金相处的过程中，慕雪旁敲侧击地套路过林金，她感觉林金好像真的对霍秋水没什么想法。 这让她有了少许心安。 与此同时，冥冥中看到霍秋水痴心错付，就像拳头打在棉花包上一样。 她觉得开心，极开心。比大冬天的吃上热腾腾的面条还要爽歪歪。 这叫做啥？这叫做天不收人收。 太痛快了。 第三十三章、林金的大学路（二） 早在林金备考时，林母就已经推掉小区太太圈里所有的应酬，甚至打扮都没那么精致了。 她在全心全意地照顾林金的生活，特别是饮食。 即使再辛苦，林金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清减，还是那么红扑扑的。 这时候林金听见母亲开父亲的玩笑说他像个小偷进了别人家，整天畏首畏尾蹑手蹑脚的。 家里的太阳星星甚至小宇宙都在围绕着林金转。 林金有了高中时别的同学口中的高考前的家的感觉——这种感觉本身就有点紧张，外带三分刺激。 ...... ****** 高考前十天。 林金路过厨房看见母亲在厨房里残忍地把鸽子活活地在水盆里淹死。 这她以前听说过，鸽子汤本身就是固本培元的上好滋补品，还可以调理体虚容易眩晕的人的身体。 林金心里很感动，虽然她觉得这种强度的学习她还撑得住。 只是可怜了那么可爱的小动物，林金在心中暗暗地念叨着： “天杀你，地杀你，只怪我要高考才杀你。你可千万要原谅我妈。我会用我坚强无比的五脏庙来好好祭奠你。” 这几天，土豪林回家都很晚，甚至大气都听不见喘一声，也真是难为了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他。 慕雪给林金高考辅导的强度也加大不少。 林金明显感觉自己的时间开始很不够用，别的事她是能省就省，甚至连去洗手间喝水的时间都想抠掉一点点，再一点点，最好都省了去。 以前土豪林带林金参观过砖瓦窑，这时候林金觉得自己像是快要完全成型的红砖一样，越到后边越煎熬，不过也越关键。 她在坚持着。 她不会忘了这次高考机会来得多么地不容易，她这一年多么地煎熬。 即使没有这不易，就算是为了上大学的梦想，她也会好好地坚持到底的。 作为林金的辅导老师，慕雪脸上明显地瘦了一圈，遇到这么个堪称现代版的“拼命三郎”，她的压力与工作量也陡增。 原先霍秋水要求她今年高考前单独带林金时，她还觉得她那个阴险无比在学长很是仗势欺人。现在她才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如果把慕雪的精力比作甘泉的话，这时候的林金简直就是久旱渴极了的麦苗，咕噜咕噜地在使劲抽水呢。 这种疯狂的学法的确不是每个老师都招架得住的，慕雪就感觉比自己参加高考还吃力。 林母也注意到了慕雪的清减，她在给林金准备食物的时候也总是顺便为慕雪准备上一份。甚至是慕雪晚上的夜宵她都大包大揽。 ...... ****** 高考前两天。 土豪林早就帮林金把准考证领来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土豪林管林金的学习，林金受宠若惊。 掐算着时间，慕雪要林金在高考前好好休整两天。 实际也就一天半，还有半天要看考场准备高考用品。 林金蓦地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好生让人作呕，又酸又臭，还夹着浓浓的汗味和头油的味道。 有多久没洗澡了？林金依稀记得洗澡好像是上辈子才干过的事似的。 舒舒服服彻彻底底地洗了个热水澡，真舒爽；再加上一身干净充满着阳光味的衣服，简直是太完美了有木有？ 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心情甚佳，再到小区里遛遛弯。 ...... 很不巧，遇到同样在锻炼的霍秋水。 他还是那么东北兴安岭雪松一般地高大挺拔，除了身形更趋于雪松树干的干练少赘肉，瘦了一圈的他显得更加精神了。 霍秋水的眼神中有了几丝沧桑与稳重，他如秋日的煦日般温和地笑着跟林金打招呼： “你状态不错。还是备考前那般精神。” 时间真是块最好的磨刀石。 经过了慈善晚会的初吻事件和土豪林的“没结婚绝不碰女孩一下”的譐譐教诲，林金也不再是那个煮了个白水豆腐就问“我的豆腐好吃吗”的懵懂少女。 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她觉得霍秋水有点不那么认真地对待她。 记得高中时班里一个家境比较好的女同学看到另外一个来自s市郊区的女生收到了几封情书眼神颇有点迷离，便把她叫到一旁，很直白地告诉她， “你长得很漂亮，但是你家门太寒微。这几个男生都是玩你的。一般男孩子遇到心仪的女孩都会把这个女孩子领到家里见父母。不信你问问他们中有谁愿意这样做？” “女的再漂亮还能漂亮过三十岁吗？你有多少个青春虚耗得起？人一辈子有多长你想过没？” “你最好的出路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好专业，才有可能遇到珍惜你的人。” 同理，经过一番弯弯绕绕的林金式的推理，林金也初步判定霍秋水对她是一种对感兴趣的物件似的玩弄。 林金也是很自尊自重的，她很反感把人物化，现在她眼中的霍秋水仿佛就是这种人。 现在再见到霍秋水，她很清醒，她只想保持一个距离，一个绅士和淑女应该有的距离。 霍秋水自然很敏锐地感应到了林金的这种疏离，他苦笑了一下，在心里自嘲了一番，又自我安慰了一回。 林金“嗯”了一声，复又极礼貌地说道， “谢谢你帮我找来了慕雪老师这样好的家教。她让我对学习有了不一样的认知，也使我的眼界大为开阔。” 霍秋水回以林金式的一个极礼貌极精简版的“嗯”。 林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家教的费用是多少？我问过慕老师，她只说你已经付过了。再不肯透露半句。” 霍秋水哪肯放过再次跟林金打交道的机会，他故作神秘地一笑，“这个不急。等高考完了再说也不迟。” ...... ****** 半山小区里。 有两个很养眼的年轻人在一起散步。 林金走在前；霍秋水走在后边。 林金感觉得到身后有温度，除了山一般的踏实可靠外，还有点狼一般的危险。 霍秋水的眼神一直温和地看着前方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他有点受伤，还有点不安。 恐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大蒜认识还是因为高考或者说林金的大学梦而结缘。 总之，他们现在认识对方。 第三十四章、考场内外 高考那天绝对属于最令林金开心和难忘的日子之一。 考场中的“刷刷”声是林金等一众考生奋笔疾书提交学习成果的声音，就像是春蚕吐沙，又像是秋天果子成熟的声音，香喷喷的，美妙极了。 今天是检验十来年的努力和付出的试金石，一年前s中学的师尊们就譐譐教诲当年的“小林金”们抓紧时间，再抓紧时间，尤其是在考场上，时间才是最大程度地展现自己学习成果的保证。 所以，在考场上一定要争分夺秒。 这一天，足以可以称之为林金个人历史上的最重要的一天，她终生难忘。 ****** 考场外，土豪林和林母在焦急地等待着。 慕雪也在他们跟前。林金是今年她所带的唯一的一个学生，林金的考试成绩对她明年的家教招生绝对有影响。 本来按照常理林金考上清北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但是天上掉下个霍秋水，硬是要插上一手，打乱了她的整体长期的家教规划和人生信条。 太腹黑了。 都是为了钱，为了生存。 她得学着适应着看开。没有家族长辈雄厚的积累的她到了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号称本国经济第一的城市打拼太难了。 她必须朝前看。 ****** 考场外林家的车不远处，霍秋水也在痴痴地等着。 他比林金还要难熬。 正要过去跟土豪林和林母打招呼时，土豪林看见了他。 土豪林破天荒第一次向他走来，微微摆摆头，示意有事。 考场外的一个简陋的餐厅里。 土豪林和霍秋水面对面地坐着。 土豪林一脸长辈式的温和的笑容， “小霍来点什么喝的不？” 霍秋水一脸懵，不是有事么？这又算是什么事？ 土豪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稳稳地推到他的跟前， “很感谢你在学业上给予林金的大力帮助。你替林金找了个很好的家教老师。听说林金的家教费用是你垫付的。这是三十万。密码6个4。” 霍秋水一听这话，明白慕雪还算是守规矩，该说的不该说的没有一股脑地捅出来。手心里的冷汗冒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憨厚地笑了笑，再把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 “伯父，只要林金能圆了大学梦。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土豪林摇摇头，一脸郑重地看着霍秋水，“我从你的眼神能看到很多东西。你对林金是有感觉的，对吗？” “你我都是男人，不必拐弯抹角。男的在年轻时代的婚恋观是不一样的。你们都太年轻，年轻得对于自己想要什么，真正需要的又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凭着一腔孤勇和一面之缘来想当然地确定自己的爱人。” “这是很不理智的。无论是对女方还是男方，都是一种伤害。虽然林金报考的是s大，但是我不看好你对林金的感情，我不太赞成她大学毕业前和你谈恋爱。也希望你遵守承诺，在她大学毕业前不得和她有任何男女感情方面的瓜葛。” 说完土豪林起身就要离开。 霍秋水一把抓起土豪林的手腕，“叔，我真的很喜欢林金——” 土豪林冷静地抽出手，“世上男男女女的事我看得多了。男的在头脑发热时能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奉献给心上人；可冷静下来，捅在女的心口上的软刀子比谁都要狠。不是吗？” “叔——” “夫妻中上辈子修来的缘份，求我没用。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这是这一天土豪林给霍秋水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剩下面前摆着一张卡的霍秋水呆坐一旁。 前两天在小区散步时他也看出了林金的冷淡，今天又遇到林父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有必要在考场外等着吗？ 算了，还是知趣地离开吧。 带着卡带着伤带着遗憾。 ...... ****** 考场外最望眼欲穿的莫过于慕雪了。 林金的成绩直接关系到她以后的收入或者是生活质量。 即使在s市扎下根来，没有任何根基的她即使找到工作靠着每个月那点死工资也会过得异常狼狈。 可是手持高考辅导“王牌老师”的金字招牌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家长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有多舍费投入是地球人都知道的。 一对一贵族式的家教费用就足够她舒舒服服衣食无忧地过好每一天。 前提是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高考考试也是变数最多的考试。 ...... ****** 正在慕雪左顾右盼心神煎熬时分，林金从考场出来了。 她是随着浩浩荡荡的本考场的考试大军出来的。 出来不久，林金就发现了慕雪，她朝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慕雪心中稍安。 林金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有点失望地收回了眼神。 土豪林和林母赶忙把林金拥进车里。 高考成绩出来时分差不多就是考生选专业的时候。 林金有点喜欢数学或电子类相关的专业。 她有点举棋不定，想请教请教慕雪这位未来的学姐——当然了，也是她的老师她游戏里关系不一般亲密的好友。 也许，她能给点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呢。 慕雪的建议简单直接：听说学校有可能实行大一统一上课，然后把大一的综合成绩作为学生选专业的依据。 还是先进校，把手头最要紧的课业一点一点地学好夯实，再说其他。 关于专业问题，每个学校的侧重点不一样。比如说s大的土木工程专业比清北强很多，但是水利工程专业就相对比较弱一点点。 比如说s大去年就新开了一门教育类的相关专业。结果今年市场奇缺，s师范大学该专业的学生供不应求，s大的却一个都没签到工作。 这和该专业师资还有历史传统等等不无关系。 最好搞清楚自己向往的相关专业哪些是s大的优势专业，自己和一同考进去的同学相比较有没有优势？ 现在最首要的就是进了s大，最紧要的是大一的课业成绩。 当然了，大学的学习和高中时明显不一样。 高中时老师和学校恨不能像发动机一样推着学生向前走；大学时除了上课外时间安排全靠学生自觉。 听到这，土豪林和林母很是为林金捏了一把汗。 第三十五章、迎新 不管土豪林和林母如何为林金所要面对的挑战如何担心或心疼，他们都避免不了一个事实——这是林金成长过程中所要面对众多挑战的其中的一个。 谁也帮不了她，除了她自己。 ****** 不负众望，林金今年又拿到了s大的录取通知书。 慕雪保住了“金牌家教”的头衔，她终于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品质发愁了，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土豪林和林母自是欢喜非常，他们的女儿林金经历了那么多磨砺还能坚持下去不忘初心，他们为她感到自豪。 林金极高兴，不管经历了多少坎坷磨难，但还是大学梦圆，也算是另外的一种圆满。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霍秋水欣慰的笑容里带着丝丝苦涩，林金终于还是考上了s大不是？他对林金做不到高飞的那种忘我的程度，但现实却鞭策着他把那种心中的感觉一步步强化。 在有些方面，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高飞化。 唉—— ****** 霍秋水找到慕雪，他把土豪林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原封不动地给了她，密码是6个“4”。 临走前霍秋水嘱咐慕雪要赶紧买房，作为号称全国经济最强市的s市房价将迎来新一波的飞涨，很快这够中小户型首付的钱将不够一间洗手间的首付。 好在现在慕雪已经是大四了，很多事操作的余地很大，比如s市的户口，比如是工作的问题。 并且，霍秋水很乐意以学长或者兄长的名义无偿帮她一次。 慕雪心中不怀疑霍秋水的社会活动能力，在她辅导林金的过程中，她见识过他的信息搜集的能耐。 只是现在霍秋水对她的坦承与帮助让改变了她以前固有的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 慕雪很自立，早在高二时就开始做家教挣学费，那时的她眼中揉不得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泾渭分明，丝毫不掺一丁点假。 但是她那个在老家县城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姑父曾教育她，如果品性完全纯黑或者纯白都难以长久。 人的生活本是一件掺杂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极辛苦的事，大多数人都靠游走在灰色地带活着。 那时候她还嗤之以鼻，现在她好像是体会到姑父话中的一丝丝味道。 记得慕雪刚上大学时，她去那个新闻专业很厉害的学校拜访一个老乡。 她看到老乡一个舍友在看一本书，封面是一张不对称的阴阳脸，半边黑半边白。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好还记得书名好像是和人性的两面性相关的。 这本书当时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就是书名和封面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姑父的“灰色地带”的言论。 霍秋水的言行更是让她想起了曾经姑父口中的“灰色地带”。 大概，这才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人生吧？ 她决定借助霍秋水的能耐。 到现在慕雪才发现，家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或者挣钱的渠道，更是一扇她观察人生窥视世界的窗口。 当霍秋水离去时，慕雪发现自己一夕之间长大，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 开学在即，s大的老师和学生会又再一次紧张地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开了。 尤其是在今年新生招收规模略有扩大的情况下，负责新生相关事宜的老师和学生会感到人手很是吃紧。 在邱华和曾经去过海西的一众学生的的力荐下，家就在s市的林金被考虑在内。 林金很乐意。 早在刚出考场的那天，慕雪在跟林金讲s大的种种的时候，就提到过学生会的种种。 像这种为学校为学生服务的事，最是锻炼人，有机会能做的尽量争取去做。 当然，像迎接新生这种事，不但可以帮助林金尽快熟悉学校的一应事宜，还能跟很多大一新生混个脸熟。 并且，给学校老师留一个好印象本身就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迎新会上哪位老师以后就成了自己的任课教师，随便指点几本书都赚翻了。 最重要的是，学生会里都是学校成绩最好的一批学生，随便给林金分享一点心得体验，都会让林金受用无穷。 当然了，如果有幸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林金也会是最早接触到学校新下达的政策文件的其中的一个。 或许有人看到这会批评说林金有浓厚的商人气息，这点她不否认，她本身就出身于一个商人家庭，骨子里天生就透露出为利益与前程的谋划与算计。 你如果因此评论她俗气，她还真不否认。 不但如此，她还会振振有词地告诉你她从没有踩过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她家赚的每一分每一毫都经得起查，都是干净的。 林金到学校注册报到是邱华去接的，用的是霍秋水的那辆运动鞋外形的专属“丰收霸气”系列的车。 还真别说，这车外形虽然偏向男性化，不太符合林金的审美。但当林金把大箱小箱的行李往车上搬时，还真不得不佩服它的收纳功能。 早早地在邱华的帮助下注册报到安顿下来，开了一个会，登记好参加迎新的老师和同学的名单，准备迎新事宜。 ****** 和以往不同的是，林金接到的第一个新生不是在火车站，而是在系的党团办公室。 那是一个女生，名字叫静，来自于西部偏远农村的一个双亲都是残疾人的家庭。 是当地的政府和企业还有好心人为她凑够的第一学期的学费。 听情况她好像是第一次坐火车，时间掐得不准，比学校通知的时间提前一天就到了s市。 据说她到的时候是在半夜，硬是一个人生生地在火车站坐了一晚上。 等到天刚拂晓才来的学校。 鉴于她的特殊情况，系里建议静先象征性地交一部分学费，然后系里的领导和学校商议她以后几年完成学业在经济上的保障问题。 考虑到静还没有缴清学费，手续有待完善，没办法立刻安排住宿。 再加上住宾馆酒店费用太高，学校决定找一个当地的女同学帮帮忙，先对付两天。 林金一听系里的安排，首先第一个就自告奋勇地愿意帮助静，获得了在场老师和同学的一片认同之声。 林金谦逊地低下了头，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是因为惭愧。 这是林金有生以来第一次住校，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太差。 比如说这大热天不得不每天都要面对的洗澡问题。 以前在家的时候，楼上楼下几个卫生间，随便选一个，好好搓，慢慢搓，舒舒服服地搓。 可现在在学校，洗澡的只有大澡堂子，莲蓬头密密麻麻的，许多女生都在同一个地方，想看的不想看的，都一览无遗。 如果是有心人，甚至都可以把对方背上几颗痣数得清清楚楚。 真是让林金觉得不是一般化地尬，她还没有强壮到适应能力立马到位的程度。 但是她又不能说出来，别人都能行，就她事多，真怕以后会被另眼相看。 偏偏这个静来的真是时候，让她有了两天的适应期。 静真是她的救星，她爱疯了静。 第三十六章、迎新（二） 迎新正式开始的那天，天气依然炎热无比。 林金早早地到了学校，准备和大家一同坐校车去火车站。 刚下楼，只见几个人围着她家的车在评头论足。有几个男生甚至在车外做出了模拟开车的举动；还有些是明显的豪车发烧友，非常专业地分析这款车像动力、油门等各项参数，头头是道，居然与当初店里的售车经理介绍的不差毫厘；甚至还有人提出了这车要怎么改装能让性能更上一层楼。 林金一听这话急了，连忙跑到那几个满嘴胡建议的学生跟前， “要改装改装你家的车去，我家够用，用不着！” 周围的人一看是个漂亮妹子，眼神突然有几分玩味，还有人露出了鄙夷。 后边来的一个瘦高瘦高非常精致的女老师靠近一看，很是为人师表地谆谆教诲道： “我说同学，你以后到校就别再开这么张扬的车。人哪，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林金一愣，“这已经是我家最便宜的一辆了......” 那老师嘴一瘪，很不满意，“我们学校很多老老师辛辛苦苦教书育人一辈子，到头来也只开着连车带上路一共二三十万的车。现在的学生伢子，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的车开着。” 一听这老师说的这话，周围的同学一哄而散。 只留下林金一脸委屈地站在那。 邱华走过来拉拉林金的手，抚抚她的后背，“没事，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这种事少不了，慢慢地听得多了就适应了。和吹西北风一个样。”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林金情绪有点消沉，一言不发。 带队的老师见状为了活跃活跃气氛，安抚安抚他带的队里的成员，跟大家询问起了林金的二三事。 当大家听到林金家在海西的买卖还有她那次帮学校采买的事，一下子就和气了许多。 有个女生赞叹到那天林金采买时东西的便宜程度，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马克思主义公共课课堂上老师讲到的流通生产领域和流通领域的利润分配问题，好不热闹。 林金觉得他们有点迂腐，不就是转卖几趟吗？ 幸好他们不是做生意的人，不然的话，照这样讨论下去，讨论还没结束呢，东西都烂光光了。 别说赚钱，不赔死都该谢天谢地了。 带队老师很是满意地看着同学们讨论的话题，转而问林金：“你看他们讨论的话题咋样？” 林金现学现卖，很是严肃认真地说： “以前海西的同仁们只是讨论怎么进货更加理智，怎么让东西更快更容易卖出去。很少思考其他的。各位师兄师姐的话让我茅塞顿开，大开眼界，感觉自个儿的思维都变得更加全面了。” 带队老师抚着自己的手背，一字一顿，字字珠玑地说： “我们s大的学科没有白设的。有的社会上的人认为理论无用。其实并不是无用，至少从提供一种更全面地看问题的思路这个角度是有用的。” “现实世界中的情况千变万化，光靠经验是不行的。当能从大局上进行把握时，就会有数种解决思路出现。” “等到你开学后，千万不要把课业划分为可学不可学的，不然后边吃亏。” 林金还是有点不太懂，但是她觉得老师的话还是很有点道理的，唯唯点头称是。 ...... 校车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可以看得出，s市的政府很是重视学校这一块，不但专门划了一块地作为校车的停车场，而且在火车站的出站口专门划了一块地界作为各所学校的迎新接待地。 火车站方面更是详尽周到，还把桌椅板凳大大的遮阳伞给准备齐了，甚至还配有白开水和防中暑的药品。 林金她们的任务就是在验明新生的录取通知书后把他们领到校车处。 这是份说重不重但是顶重要的差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但是在这大热天也是需要决心和毅力才能坚持到底。 让林金吃惊的是s市的高校还真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之地。 记得在海西时，林金怎么也算得上是未婚女子中相貌数一数二的存在，可到了这里，就连林金最不自卑的长相都比得不那么有优势了。 而且s市的教育是和帝都有得一比的，考到这里的学生也大都不简单。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甚至好些还拿过国际国内的大奖。 听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金始终都微笑着耐心细致地干好本职工作。 作为一个新人，林金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譬如说口音。 东北地区来的同学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的发音特别长；北京来的同学的儿化音比较重；闽南语相当难懂；即使同样是西南官话区，贵州和重庆还有四川是有差别的：重庆话棱角很是分明，四川地区的相对柔和。 林金接待的一个来自四川南部的，要听懂那方言难度一点都不比闽南话的小。 s大学生会有一个来自成都的硬是被难得瞠目结舌，好在那位新生虽然不会说，但是听得懂普通话，拿出纸和笔，倒也沟通无碍。 最让林金感到有意思的还是不同地域的人有不同的面部特征。 西北男生普遍有着前几年《古今大战秦秦俑情》剧中张艺谋的气质和特点；西南男生脾气温和，面部偏方正，骨骼棱角突出；东南沿海的男生鼻梁一般不太高，眼窝比较深；内蒙靠近东北的男生和正在热播的韩剧偶像相似度较高；最帅气最符合林金审美的当数华北地区的男生。 ...... 这么一通比较下来，盛夏的酷暑就不那么难熬了。 只是如此的酷暑天气让林金对自己在意的形象很是心疼： 半上午时林金翻出小镜子看了又看，晒得黝黑黝黑的，霍秋水都有点不及； 靠近中午时林金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烤肉架上的羊肉牛肉一样被炙烤着，脸上的皮肤被“灼灼艳阳”烤得生疼； 下午一两点时皮肤没那么疼了，照镜子一看，太阳硬生生揭了林金脸上一层皮，斑斑驳驳地露出里边白白嫩嫩的新皮肤。 林金心疼地看着这张她重视的脸，很想放声大哭。 第三十七章、迎新（三） 林金看看自己的皮肤，再看看别人的皮肤，对比太明显了。 除了她之外，都好好的。 同来的有的戴着鸭舌帽，有的撑着遮阳伞，即使好些没有带防护“装备”的，最多也是皮肤被晒黑了一点点。 甚至还有一个自称是有着匈奴人血统的来自河西走廊的男生皮肤还是那样白。 林金有点慨叹自己的不经事。 记得在海西的时候，隔壁榴莲家的开玩笑说林金是标准的古典美人式的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可破”的皮肤，让人好生羡慕。 林金也曾经为自己的皮肤自得过，可现在才发现当初有多自豪现在就有多打脸，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中看不中用”或者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明个还是带上护具抹上防晒霜吧！ 下午两点半左右，邱华把林金叫到一边给了她一顶遮阳帽和一管防晒霜。 遮阳帽新新的，上边的吊牌都还在；防晒霜最外边的那层塑料还在，甚至塑料都显得特别新。 是新买的？邱华什么时候买的？她不是一直都在迎新的现场吗？ 林金询问她时，邱华神秘地一笑，“是有心人帮的忙。” 总不能让人白帮忙吧？承了人情也得把人家垫的钱还了吧？ 有心人究竟是谁？ 邱华不肯说，但学校的迎新工作还得继续。林金只好后边再询问。 防晒霜涂到脸上有股子薄荷的清爽劲迎面扑来，林金很是受用；遮阳帽也大大地减轻了太阳直射给皮肤带来的伤害。 带队老师看见林金的新变化，半开玩笑地问道： “林同学人缘很好，还没进校就跟学校的学长学姐们关系莫逆。真是难得。” 林金当下不假思索地说道，“嗯，我这次高考的家教老师都是我们学校的。还有上半年我遇险也是我们学校的学长解救的。而且我高中同班同学也有在我们学校上学的。” “上半年我还参加我们学校的跳蚤市场，买了不少好书。” 老师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一切源于英雄救美。 可是，据他对包括自己在内的雄性动物的了解，男的一般都不会无事献殷勤。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s大的校园里，会开出一朵不那么被正经的老师所认可的但是确实很美的花。 ...... ****** 林金发现，在火车站接人也有一个规律，那就是人是一阵子一阵子来的。 也解释得通，因为火车是一趟一趟来的嘛。 在火车到来时间的空档期就是林金她们休息喝水解决私事的时间。 在这其中的某个空档期里，林金正在用小镜子心疼自己的皮肤呢，一只精致的中年女子的手一把抓住林金的胳膊，吓了她一跳。 其他同学正要说没有录取通知书不得享受校车接送之类的话，那位就先声夺人， “欸，我说林金，好久不见，你越发成熟有魅力了，我的个亲亲！” 吓得林金一个劲地要把手抽回去，奈何怎么也扯不出来。 带队老师和几个男生见状立马笑着凑过来，不过那妇人倒是不带认生的，继续叨叨个不停， “我说，那次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嘛。结果你就没了音信，我到海西去找你，还没进海西的大门呢，就被拦外边了。” 林金想起来了，这位就是那次土豪林放话林金相亲，在离海西极近的“有道”咖啡馆的那个陪同名校毕业年薪几十万的男孩子的母亲桂姨，就是她说的要求不高给林金提出市中心别墅还有五六十万的车的那位。 也是她的一句“我要的是拿铁，不是牛奶”的话成了海西小半年的料。 林金也很纳闷，那个没有半点眼色的桂姨是如何想通了放弃林家这头“大肥羊”的，原来是海西的同仁在保护她。 不过s市实在太小了，林金刚上s大，就碰上了。 毕竟上大学之前相亲不是一件让人觉得脸上有光的事，林金真不想遇到。 但是，碰到了还得面对不是？ 桂姨一看周围有围观的人，更加满脸春风居高照临下了， “我说林金，我们真的不嫌弃你没上过大学。我跟我家豆豆他爸后边商量过了，看在豆豆对你一见钟情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要五六十万的车，但是市中心的别墅必须有，得你家出。装修你家包了，简欧风格的即可。只是一条，名字只能写我家豆豆的。” 带队的老师第一次听说有人把s大当作空气一般的存在，感觉很好笑，问道， “大姐，你家豆豆是哪所学校的毕业的？” 桂姨老得意了，对着大伙说道，“我家豆豆是s市某某学校的研究生。” 周围的人一听，觉得这桂姨脑子有病，她儿子毕业的那所高校和s大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就她还在恬不知耻地胡诌诌。 别说是s大的学生，就是别的学校上来看热闹的学生都觉得这位阿姨无知得太过头，当着她的面指指戳戳开了。 那个桂姨貌似也没有傻到极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手捏得没那么紧了，脸色也有点凝重。 这时候刚送完一拨学生和家长的邱华走过来，帮林金把手拉出来，对桂姨说： “阿姨，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火车站迎接新生的现场，等你家孩子哪年考上了s大我们一样欢迎接待。请你不要拉着我们学校的学生的妨碍我们的工作。” 桂姨一听，脸兀自先红了一半，立马拔腿就溜，嘴里还不住地喃喃道， “是海西的人说的她没上大学，是海西的人说的......” ...... ****** 当天下午，桂姨找林金的事就在各高校的迎新学生间传开了，同样出名的还有桂姨儿子豆豆毕业的学校。 那所学校有点倒霉，现在有了被各高校公认为专门出品靠傍富婆的“软饭男”的名头。 当然，除了那所学校他们自己。 只是他们自己亲眼看见自家学生的妈面不改色地打秋风都打到s大跟前了，目睹全过程的他们也觉得相当打脸，迎新的好几天都低调到了尘埃里。 邱华满意地笑了，暗中对着林金作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三十八章、迎新（四） 虽然在林金的心目中上大学前就相亲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面对。 尤其是这件事在大家看来她是受害的一方的时候，她只需微笑着从容一点即可。 下午坐校车回学校时，车内的人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上午时分林金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而已或者在某些个人的眼中漂亮如林金开的车是谁出钱买的都不一定；下午时分，林金明显就成了一个受过欺负的富家子，而且是比较能吃苦的那一类，脸都晒成那样了还在坚持，让大家还是有点小感动。 在林金的心中，始终记挂着防晒霜和遮阳帽是谁为她准备的，可邱华始终保持神秘状；再加上她脸上的晒伤，她想等这次迎新工作结束了之后再说。 回到家时已经比较晚了，是学校组织吃的晚饭。 虽说学校的迎新工作很简单，但晒不住持续的时间太长，林金全身上下没一块肌肉不酸痛，只想洗洗涮涮好了赶紧休息，明天后天还有两天呢。 刚沐浴出来，林金正要找林母请教晒伤的处理方法，就见林母一脸兴奋地左手拿着遮阳帽右手擎着防晒霜，一脸兴奋地找来了， “林金，我的宝，你是在哪搞到的这两件宝贝？这可是用钱都买不着的。这款防晒霜我在我们小区区太太那看到过，据说是人家只在原产地卖。” “这顶帽子更神奇，是国际顶尖品牌的限量款，每一款式都是不重样的。今年刚到s市，还没开预售就被抢一空了。有钱都买不着的呢。” “老实说，是不是你们学校的谁被你‘洗劫’了？不带这么欠人情的，我说你还是还回去的好。” 林金烦透了，一把夺过帽子和防晒霜，伸出脸去给林母看， “妈，我说你有完没完，这都哪跟哪的事？你看看，看看，我都晒成什么样了？你心疼心疼我行不？这帽子什么的有我的脸重要吗？就两死物件有我这活人重要么？” 林金说完像风一样地溜回寝室，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听了母亲的话林金心下就知道完，还不回去了。 刚拿到手上是崭新的，这会标也没了，塑料也拆封了，还怎么还？只能还钱了！ 只是看上去和商场里的一般帽子没什么不同，从母亲的话的弦外之音来看还得花一件皮草的钱，想想就心疼，心尖尖都疼。 林金人软绵绵的，捂着胸口，拨响了邱华的电话。 电话那头，邱华一脸关切， “喂，林金吗？你还好吧？脸咋样了？” 林金本气不打一处来，但用脚丫子都能感受到对方一脸关切的心意，只好应付道， “你今天递给我的防晒帽和霜多少钱？我明后天送过去。我这心里不是很踏实。” 邱华仍旧神秘一笑，“不用啦，反正又不是我花的钱。那头都说了，等迎新结束了你请吃一顿饭就行了。” 林金立马说道，“好，到时候我吃白菜主要你们吃帮子。” 说完立马就挂了。 当天林金太累了，累得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觉齁甜齁甜地睡到了大天亮，闹钟都响了三巡才疲惫地睁开眼，又开始了战斗模式。 唉，初衷是想多跟学校结点善缘，但是没想到这好印象真不是白得的。 再加上防晒系列的事搁在心里始终是个结，心更累。 只得坚持坚持再坚持。 ...... ****** 好容易捱到了迎新结束，林金赶紧联系邱华请客事宜。 时间定在第二天的中午，很普通的一家川湘菜馆。 林金打了一圈电话，恰好陈姝和慕雪都刚好有时间，干脆都请了，也好给她不踏实的心壮壮胆。 时间很快就到了，陈姝和慕雪都依约提前了半小时到，这给林金吃了一枚大大的定心丸。 她们都已经知道了林金的顾虑，都静静地等待着邱华口中的那个神秘人物的出现，如果情况不对，她俩决定先护着林金离开，然后用法律途径偿还防晒系列。 当然了，能不打官司尽量不要打。 餐厅的正门口，邱华手挽着一个帅气挺拔的男子出现，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待到近了，陈姝和慕雪首先就松了一口气，原来在心中设想了千万种的剑拔弩张头破血流的场景都是多余的。 那人就是霍秋水！ 陈姝用手拉了拉林金的衣角，戏谑地说， “我说林金，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们的校草了？小心传出去你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林金一千个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勾搭多难听。我找他还用勾搭么？是他自己倒贴的好不好？” 只有慕雪在一旁一吭声。 她现在在s市也算是个有房有户的人了，多亏了霍秋水的帮忙。 她也打电话请教了姑父，姑父说这钱完全可以拿，而且还正大光明的。只是需要要低调。 而且姑父还说，男的都很重视自己的钱袋子，那个听起来不好女色的霍秋水肯为林金花那么多，十有八九也是动了心的。 他让慕雪在林金和霍秋水的感情里少掺和，最讲不清道理的就是人的婚姻：不成时挨骂的是掺和的人；成了过起日子来免不了锅儿碰到勺儿的事，挨骂的依旧是掺和的人；日子过得顺心顺意的当事人提起掺各和的人还是他爹他妈他奶的。 总之就是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掺和是原则是王道。 霍秋水带着邱华落坐后，满面春风地对着林金说： “怎么不请一下文博？是他到外地干活路过火车站恰巧看见你的窘况通知的我。” 林金刚刚等待的时候已经看过菜单了，心里早就算计开这顿饭大概得花多少钱，多一个文博，又多一份支出。 唉—— 林金心中叹息着，拿起手机正要询问文博的电话号码，霍秋水笑了， “小样，逗你玩呢。文博去外地公干没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不用请了。” 林金把菜单递给霍秋水，请他先点菜。 心下暗自琢磨了几番，都怪邱华事先神神秘秘的，不然就不用请陈姝和慕雪，等到菜上得差不多时自己就可以到前台结账然后开溜。 可现在，陈姝和慕雪在场，她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俩字——“尴尬”。 第三十九章、喝高了 避无可避，那就好好面对。 林金手心有点汗涔涔地决心把客请到底。 四人点的有点不一样。 霍秋水和邱华一人点了一道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林金了两眼，一个剁椒鱼头，一个手撕包包菜，菜式是招牌菜没错，可她们是五个人，这点哪够呢？ 再看看慕雪和陈姝，她俩分别点了一道酸辣土豆丝一道腊味合蒸。 林金一看，还是不够。 而且，菜名也不对，平时自己一个人出门吃饭随随便便的，这些菜式差不多。 可是今天是来还霍氏兄妹的人情，这几道菜作为待客之道显得太过寒酸小气。 必须得添！ 她干脆把牛羊鸡鸭肉的招牌菜一样来了一个，外带西湖牛肉羹和酸汤肥牛各一盆，甜点若干。 看得慕雪直替林金心疼钱，虽说林家可能不差钱，但是这么多肯定吃不完，绝对是浪费。她在心中直呼“作孽”。 ...... ****** 饭局上，少不了你来我往的客套与谦让。 林金还是没能忍住，推杯换盏之间，她试探着向霍秋水探了探那套成了她心中大石头的防晒系列的价格。 慕雪和陈姝当时心中就暗道不妙，林金还是个心中憋不住事的家伙。 按常理来说，林金即使再好奇，也应该等到饭过三巡，大伙都吃得酣酣的，气氛热络关系亲近了再问这类事比较妥当一些。 她倒好，这么一通神操作，不但被问询者有点尴尬，就是她们这些现代版的支客也听得难受。 遇到好朋友千年难遇的这一次犯浑，她俩也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旋即埋头对着桌上的食物一顿西风卷落叶。 邱华不好意思地笑了。 霍秋水看了林金两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不知道价格，真的。” “帽子是今年年初邱华得知消息敲我竹杠让送她的。说到底我也是托厂家帮。结果东西到手时，人家无论如何都不说价钱，更别说是收钱了。” “本来对方跟我家关系不错，是常来常往的朋友，就没再问了。” “邱华手中的这顶帽子，只是她衣柜里众多出行必备用品之一。还没用就淡忘了。” “刚好你们学校迎新时邱华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件物品，就托我带来了。反正只是屯在那看都懒得看的东西，真不算是个啥。” “仔细说起来是邱华不厚道，把她自己不用的东西给你用。” （林金：这是怎样的两兄妹，别人削尖了脑袋都抢购不来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居然是反正不用的。别是吹牛的吧？） （慕雪、陈姝：秋水师兄，有钱人哪。） 还有更刺激人的。 只听见霍秋水娓娓道来， “至于你说的那个防晒霜，是我姑也就是邱华的母亲让顺便捎带的。” “是前段时间我出国处理一些公事时顺道就给我姑解决了。她是对方的贵宾，直接就把钱转过去，我是真真地不知道价格。只是听说效果很好。” “还没来得及交给她呢。那天知道你的情况我就临时征用了。我姑也挺乐意的，不用放心上。” （慕雪、陈姝：师兄真是豪气，别人把出国当炫耀的资本，两三年都经久不息。出国在师兄眼中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林金：有一种饵叫鱼饵，合着师兄用奢侈品把我当传说中的人鱼在钓呢。真是气闷。） 林金一听，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在她自己看来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心里一个着急，当下便没了丝毫的笑意，心事重重地埋头吃饭。 邱华抱歉地耸耸肩，和她哥对视了两眼，没有多言，默默地继续吃起来。 ...... ****** 等到真正地饭过三巡时分，林金反而没有一句话。 她悄悄地站起身，一个人闷闷地到前台核对价格，结了帐，还加点了一瓶500g的红星二锅头。 又静静地回到了座位。 等到服务员把酒送到桌前时，正在吃饭的几人都懵了，直呼上错了让撤。 林金斩钉截铁地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没送错。是我点的。” 说罢就把酒倒进杯子里，端起它，摇了摇，一股子刺鼻的酒气便迎面扑来，即使离着鼻子那么远的距离，也把林金熏得够呛。 臭臭的，实在算不上好闻。 林金皱着眉，捏着鼻子，不辞辛劳地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又苦又辣，也不好喝。 紧接着再一口，那种不适感没第一口那么强烈了。 又来一口。 一口一口又一口，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但是速度太慢了，慢得她自己都急了，照这样的速度喝下去，品到太阳落山月亮过河都喝不完一小杯。 正打算改用碗还是别的什么来盛酒——这样会更快些。 当喝得有那么点意思的时候，从没看到过林金喝酒的陈姝被吓坏了，赶忙夺下杯子。 林金脑子还闪着那个好好喝酒，借酒发疯，好把霍秋水的钱还回去的想法，赶紧抓起白酒瓶，大口在口地咕噜咕噜着。 霍秋水皱着眉头，一把夺过酒瓶，顺手把酒来个底朝天，地上立即起了一阵酒香味。 林金用食指指着霍秋水的胸口，“酒，给我；钱，你必须收......” 话还没说完呢，林金一下子软绵绵地向餐桌倒去，霍秋水一把掺住她的头。 还没等霍秋水走到林金跟前，就听到她沉沉的呼吸声。 邱华和慕雪也顺带扶着她。 霍秋水摇摇头，心想“没二两酒的量充啥酒鬼？这不是白白让身边的人担心吗？” 他们转头朝向邱华和慕雪，“两辆车，我开一辆，华妹一辆。陈姝和慕老师你们可不可以帮忙照顾一下林金？” 慕雪拨通了林母的电话...... ****** s市半山小区的林家别墅。 土豪林和林母早早地就等在别墅大门口，焦急地看着半山大门方向。 当土豪林看见霍秋水从车上下来时，寒彻彻的眼神像刀子似地割在他的脸上身上还有心上。 一向处理应急事件得心应手的霍秋水看见了土豪林作为一个父亲的眼神心里都有点哆嗦。 他厚着脸皮，打开车后门，在陈姝俩人的帮助下背起林金朝林家走去。 第四十章、喝高了（二） 林母迎着林金的方向而来，土豪林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神一直紧紧地锁住霍秋水。 霍秋水面色沉静如磐石，稳稳地背着林金在林母的指引下往里边走去。 在霍秋水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土豪林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这是林金第一次喝酒——” 霍秋水仍旧一语不发，背着林金继续往里走。 但紧跟后边的邱华眉头一皱，十分厌恶地看着土豪林： “唉，我说大叔，你这话啥意思？是我哥把林金怎么了吗？当时吃饭我们一行人都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我哥能把林金咋的？” “是林金为一顶帽子和一管防晒霜想不开，大家都快吃饱了她自己开一瓶烧刀子的酒咕咚咕咚地下去，没个二三两就倒了。不信你自己调摄像头看看，我说的有半分出入不？” “甩脸子给谁看呢？我们好心好意送她回来还送错了？” 林母一听这话身形顿了半秒，她算是听懂了。 原来她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如果她不是跟风那些阔太太们的生活，不那么关注潮流不说那么几句话，林金也不会放在心上，那就没这么多事。 合着霍秋水是她的背锅侠，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以后有机会了对这男孩子好一点，弥补弥补一下他。 土豪林被邱华的几句话排得找不着北，他收回了自己锐利的目光，不作声地跟在大家的身后，进了门。 ****** 在林母的带领下，霍秋水背着林金进了林金的闺房。 林金的房间是白中透粉和浅粉红色中少少地缀着点蕾丝情调的装修风格，总体来说还算干净利落。 一进房间霍秋水就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再加上背上这么一个两颊绯红的美丽至极的林金紧紧地贴着，他感觉心脏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幸好林金的房门是开着的，也幸好跟前还有其他人，他只想赶紧逃也似地离开这块让他有点快失控的地方。 谁知在林母的帮助下快要将林金放下时，林金两条胳膊死死地挽住他的脖子，使劲地想睁开怎么也抬不起的眼皮，醉醺醺地说， “防晒系列多少钱，不告诉我不准走，不准走。” 霍秋水的心中一万只蚂蚁爬过，“我说林金你别再祸祸了行不？没看见你爹要把我大卸八大块的眼神了么？再这样下去我就只有变成肉包子馅喂狗的下场了。” 他只得说，“不打紧，过段时间我再找一套送你，你有了再还我可好？” 林金满足地打了个嗝，松了手，一个潇洒至极的“ok“手势，“一言为定，好！” 说罢扭头睡去。 一看这情形，土豪林明白了，还真不是人家霍秋水的事，他的怒火发错对象了！ 真是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呀，太尬！ 邱华悄悄地瞄了土豪林几眼，那眼光不无责备，好像在说，“看，不是我哥的事吧？” 土豪林的眼神闪烁到一旁。 ...... 等到安顿好林金时，邱华把林金的车钥匙还给了林母。 （她觉得土豪林是凡事都往风光旖旎处胡攀扯的人，这种人最讨厌，她才不想跟他打交道呢。） 霍秋水主动承担起护送几位女生回学校的责任。 大概是学得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对霍秋水有所亏欠吧，土豪林这次倒是客客气气地主动把他们一行送上了车。 ...... ****** 车上。 几人都各怀心事。 慕雪由林父的情况想起了自己和在老家的千千万万个“自己”。 也许在s市，遇到土豪林的林金是不幸的；可是在自己的老家，有多少个女孩的遭遇还不如林金呢。 就拿自己来说，当初自己能来s大读书还不是因为在祖先的坟头赌咒发誓地说会承担两个弟弟的继续学习的费用，而且爹娘还不是看见高二以来自己家教挣的钱比爹娘两个加起来挣的还多觉得可行才放的行。 就这，每次回家父亲还在那骂骂不休地标榜自己对慕雪是多么地仁慈，让她这个外姓人上了大学，真是便宜了慕雪的将来的夫家。 记得有一次从县城回村里省亲的姑父都听不下去了，私下里不满地说， “闺女怎么了？我岳父岳母穿的哪一样不是女儿女婿置办的？甭说平时，逢年过节的时候，有哪个舅子给二老半毛钱的孝敬？还看不上女孩子？儿子都是摆设，有啥好标榜的？” 他还告诉慕雪，将来安身立命离老家远一点——不，是越远越好，再别回去了。 至于慕雪买房的事，老家也仅限姑父知道，边姑姑都瞒着呢。 一则怕房子充了“公”，变成了弟弟们的财产；二则不能流露任何动向的动静。 唯一的好就好二弟上大学后也做开了家教，大二时就能自给自足了，不然慕雪可真没有底气在供养两个大学生的情况下在s市买房。 其实有一样慕雪的父亲没说错，老家的很多女孩子的境遇还真的不如她呢。 别说是高中毕业，好多是义务教育阶段的初中都没上完就开始回家打工挣钱补贴家用了。 在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地方，好多女孩子的名字都都有“招娣”“引娣”的明晃晃的招牌。 还好，她叫“雪”，不是那个“娣”。 从这个意义上说，林金算是很幸福的呢。 因为同样是女孩子，同样不容易，所以当初她在听说慕雪曲折的求学经历后，即使觉得霍秋水有点仗势欺人还愿意接手这桩家教案子的原因。 陈姝则是一肚子气没处撒。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土豪林还是那样一副封建的嘴脸。看看周围林金的高中同学，哪个不是父母巴着盼着希望子女有个好学历将来的路更好走一点。 土豪林不但疯魔得不成样子，还对着关心爱护林金的霍秋水处处压制白眼，真是没法炮制，担不起一个合格的“父亲”的名头。 坐在副驾上的邱华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小模样，她偏着头气呼呼地看着窗外，虽然刚刚把土豪林好一顿怼，但还是觉得不解气，哪有这样的人？ 太气人了，简直。 第四十一章、舍友 林金醉酒引起的风波小小地波及到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却在那呼呼大睡。 宿醉过后，林金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看，上边有一条来自陈姝的短消息：“qq邮箱有视频，速看。” 迅速地打开电脑，一看，林金觉得自己好丑——无论是对于在餐厅喝酒的视频还是在家缠着霍秋水要还防晒系列的。 看来喝酒真的误事。 特别是那个抱着霍秋水不肯撒手，还要用人家再次送来的的防晒系列还第一次欠下的。 还还个肺啊，丢人。 特别是霍秋水替自己顶着父亲的愤怒的眼神的那段，真是糟糕。 以后绝不喝酒了！ ****** 本以为因为醉酒事件会成为学校同学的笑料，到学校才发现人们该干嘛干嘛，林金的那点事好像没人知道。 林金松了口气。 学校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程序问题，静在报到的第二天下午就有了自己的铺位。 她在林金的隔壁宿舍。 据说静一到宿舍就引起了连锁反应，她居然满宿舍地找暖气片，还放言说什么高中都有大学没有，s大太抠门。 静的这一番言论入选s大本年度最具搞笑潜质的事件之一。 和静相比，林金的醉酒简直不值一提。 林金简直把静当成了最贴心的小可人之一。 当然，学校关于新生的轶事每年都有，除了搞笑的还有励志的。 比如说还有一个女孩子在考上s大之前背着双肩包拿着一张银行卡一个人游遍了大半个中国。 在这所扎根于极具娱乐气质的s市的s大，最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个当年红遍了大江南北的童星成了校友。 ...... 早就听说s大的兼容并蓄，好像一直在全国招生，每年刚开学时都有源源不断的关于新生的二三事成为学姐学长们紧张枯燥的学习生活的一点调味料——毕竟发生在身边的事和自己最近，更能引起共鸣。 没想到等到真正成为s大学生的一员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显得那么稀松平常，就像母亲和父亲的二三事一般。 防晒系列真算不上什么事，林金决定放下它，好好地开始自己的大学生活。 ...... ****** 林金所在的宿舍共有四人。 怡是林金回校后所见的第一个，也是本宿舍的最时髦最会打扮的一个，更是最吸引林金眼球的那个。 林金见到宿舍时就看见一个皮肤异常白皙，身材非常高大，身形曲线可以跟海豚媲美的一个姑娘坐在她自己的书桌前半眯着眼睛在边听边哼哼着。 那旋律有些熟悉，是音像店里最近再三天才新上的，没想到竟然被眼前的这位哼得颇有那么点意思了。 真是潮！ 这是怡给林金留的第一印象。 再加上她那诱人的身材曲线，林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她自己愿意，怡绝对够格成为男生中的话题女王。 怡一看见林金，马上十二分热情地跟林金打起了招呼，挥挥她那性感修长的手， “你好！我叫怡——” 林金指着自己的床铺，“林金，我是我们宿舍最早来报到的。” 怡微笑着伸出了一只手，“我来的时候在火车站见过你，当时我妈说你长得比明星还好看，我也是那么觉得的。听说你是本地人，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金轻轻地握了握，“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林金手额头有点微汗。 按照她自己在s中学当干部的经验，这种同学绝对是不好惹的那种。而且是极喜欢当话题女王习惯被人追捧，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她的潜在竞争对手；一旦成这她的目标对象，便没完没了极麻烦难缠。 最好的办法是装作不经意地时不时不吝赞美一下，外加战术上的迂回绕过去，一般问题不大。 从怡的话中，林金捕捉到一个有效的信息——怡有一个当工程师的父亲，家里还有一个已经成年的哥哥。 听说工程师的收入很不错，这隐隐从怡的穿着打扮和用度上看得出来。 ****** 馨是林金见到的第二个舍友。 个头比怡矮上了一截，整天笑眯眯的好像永远也不知道人间的愁闷似的一个人。 听怡说过，馨来自于华北地区。 见到她是在下午吃完回到饭宿舍时分，林金都还没意识到她是自己的舍友，她老远就笑眯眯地打招呼道， “唉呀，我说我们宿舍真是出美女，本来我觉得怡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好看的。以后四年我的眼睛是有福了。” 林金心中的汗默默地流过，给自尊心极强的人树立一个假想敌，绝对是分化瓦解对方关系的百试不爽的一招。 林金自然瞄见了怡微微有些紧绷的脊背和眼中一闪而逝的被针扎了一下下的神色。 她可以准确无误地判断这神色不是针对正在说话的馨的，而是自己这个假想敌。 以前林金在班上处理同学间的矛盾时看到过。只是没想到在上大学时遇到了个中高手。只是林金也曾是班干部，岂会那么容易被算计进去？ 她极真诚地说道，“哪里哪里，女孩子的气质极重要。怡比我强了不止一个级数。不敢比，也比不过。” 听了这话怡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不少。 林金也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以后更得防着馨，她要么是最单纯的那种，要么是最不简单的，总之比怡不难缠。 走近林金的馨还是那副笑语盈盈的模样，她并没有像怡那样很熟稔地伸出手，而是淡淡地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馨，家里个体户。” 林金接过话题，“很贤惠很能干的‘个体户’从你收拾的床铺和书桌就能看得出来。” 馨再次笑了笑，“不敢，不敢，承让，承让。”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的床上翻开一本书看起来。 ...... 从四个床铺都已经铺好林金知道寝室四个人都是齐乎的。 宿舍里就差一个人没见过了。 六点没看见。 七点也没看见。 到了七点半了依然还是没有看见。 林金时不时地拿眼睛瞟一眼那空空的床铺和书桌，等到七点半时她也有点急了。 怡好像看出了林金的心思，“不用等，她见她老乡去了。再过一会就回来了。” 第四十二章、舍友（二） 怡慵懒地看了林金一眼，“你这么在意这个人？以前认识？” 林金摇摇头，“第一次住校，很想见见舍友不行吗？” 馨转头笑着看了看林金，没有说话。 怡走到林金跟前，轻轻地坐到林金的书桌上，像猫一样，清绝孤艳， “她是蜀中人士，知道不？听说那个地方的人出来谋生的特别多，抱团意思很强烈。在看清对方是何来路之前不要轻易惦记，知道不？小妹妹。” 林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媚态的女子，当下骨头都酥了，喉咙抽了几下，咽了咽口水，像丢了魂似地点点头。 怡看到林金的反应很是满意，轻轻地站起来，颇感兴趣地看着林金，拍拍她的肩膀，“搞寝室的卫生会不？” 林金摇摇头，“找钟点工不就得了，给钱还不中吗？” 怡不再吭声，轻悄悄地走向了她自己的座位，继续她的听课哼歌之行，不再说话。 馨倒是探下头来，“你是真不会吗？” 林金再次很真诚地摇摇头。 馨笑了，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那你会做饭不？” 林金想特别坦诚地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可又说不出口，想想那次不是还做白煮豆腐给霍秋水吃过，大概还是能挡一挡的吧？ “会白煮豆腐。” 怡和馨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本来不再说话的怡也逗林金似地说道，“林妹妹，你知道我们学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林金愣了，她当初不就是奔着上大学的目的来的吗？至于什么终极目标，次极目标，还是三极四极或者是n极目标，她还真没想过。 把该学的学到不就得了吗？哪管什么目标？这俩人是在无聊逗人玩么？ 林金疑惑地看向两人。 怡的情绪不像刚见林金那么紧绷，有点长辈见了晚辈的那种循循善诱的口吻， “呆子，是生活。比如说衣食住行。哪怕你是万民景仰的大英雄，也是少不了一日三餐的。吃喝拉撒一样都少不了。少了活不长。” 馨一改进门时的挖坑和心眼，“唉，我说，你会不会做饭我们管不着。但是学生宿舍的卫生得我们几个轮流来做，我们不会帮你，楼管也不会让钟点工上来，你还是学着点吧？” 林金这才听到了重点，原来是卫生问题，ok啦，没问题的，好歹过年时节在家也跟着母亲一起搞过卫生，不要紧的。 基本操作知道，最多就是熟能生巧的过程罢了。 寝室微妙的气氛因为林金的不完美而变得融洽起来。 怡自报家门，“怡，帝都人，毕业于帝都四中。” 馨：“馨，河北人，毕业的学校很普通，不想说。” 林金：“林金，s市人，s中学毕业，去年考上了s大没上，今年又考上了。” 三人相视一笑。 这时宿舍门有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第四个舍友进来了。 她个头实在算不上高，身材很有些敦厚，很可爱清爽的一张娃娃脸，带着浓浓的西南官话口音， “石头，蜀中某县人，某县一中毕业。” 馨故作惊讶，“我说石头，学校没事了你整天往外跑，不累吗？老乡有我们一个宿舍的好吗？这离父母老家远天远地的，有啥事我们才是你最可靠的保障，就不能多陪陪我们吗？” 石头是个实在人，一看怡和馨一脸质疑的样子，忙摆摆手，“不是啦，我是找老乡帮忙。” “你们知道的，我是农村来的，我爸我妈都是老实人，别说挣钱了，能找到活干都不错了。我想找点勤工俭学的事做做，能挣点算点。我四处转了转，看了看，机会比我们老家多太多。就是我人生地不熟的，怕被骗，只好找老乡帮忙留意下。” 一宿舍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不是自己考上s大的吗？s大有自己的勤工俭学中心，特别是家教中心，可能挣钱比较多一点。” 林金这才想起了慕雪，干到一定水平，那可不是一般化地多，两个月三十万，连土豪林都羡慕不已。 石头一脸无奈，“我也想啊，只是家教中心的说文化水平和能不能胜任家教不完全成正比。他们说我的普通话太磕碜，让我回来多练练。” “你们想哪，我到哪去学习说普通话去？我爹我妈不识字，教不了我吧？就连我高中老师在没上边来正经的检查时都用的西南官话。我到哪去学？连发音标准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我身上的钱就那么点，用完了还得吃饭不是？” 馨和怡的目光立马聚焦到林金身上，那意思很明显，一个班的&一个宿舍的同学，那可不是一般化的缘份，用“情比金兰”来形容也不为过，作为本地人的林金是不是该多出出力帮帮忙？ 林金退了两步，心虚地说，“我尽量，不过一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大家都帮帮忙。我还是觉得她把普通话说好当家教才是解决的根本办法。” 怡一改慵懒华贵的气质，当机立断：“石头，能吃苦不？” 石头一脸不解，“我一个农村来的有啥苦吃不了的？” 怡：“我在帝都的时候是我们学校的播音员还有各场大型活动的主持人，不是我自夸，我的普通话即使达不到新闻联播的水准，也至少在个一甲的程度。我负责在本学期内把石头的普通话培训到当家教绰绰有余的程度。” 说罢，眼神犀利地看向林金。 林金感觉有如芒刺在背，“那我在一周内帮她找一份周六周日的工作。” 馨有些揶揄地问道，“为何在一周之内？还有工资能保证按时结不？” 林金无奈，“我家的铺子在海西郊区，一来一去的时间不不够坐公交消磨的，市内只能看有没有熟人，最好是在学校跟前。” “我也立个军令状，如果这学期帮石头找不着活，我自己掏腰包包了石头的费用，行不？” 怡点点头，把胳膊搭林金肩膀上，“行。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宿舍的，是千金不换的情谊，他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那几个人。” 说罢她把头转向另外两人，“你们说是不？” 第四十三章、舍友（三） 馨点点头，十二分地肯定，“那是自然，我听我高中学姐学长们说一个宿舍的是和同生共死的战友一般的情谊。” 石头点点头，十分沉重地对着怡说：“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没有那部分钱来支付你教我普通话的费用。高一时我们美术老师课余免费教几个学生素描。我对比例和结构的把握算是所有学习的学生里边相当好的。可是因为连最基本的学习用品都买不起，所以学了不到一个月就坚持不下去了。” “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才是真的。” 石头的一番话听得林金都醉了，真不愧是个愣头青，s大可不是一般学校，没有充足的时间保障是绝对不行的。如若不然，她林金去年就绕开土豪林直接上大学，还用等上一年吗？ “无知者无畏”用来形容石头再恰当不过。 怡和馨对眼一看，有点无语地笑了。 怡直接说“呆子，都一个宿舍的姐妹，谁要你什么培训费。免费的，你放心。” 林金看着三人的表情，一字一顿，“s大没有相当的时间保证是毕不了业的。一个宿舍的，不用见外。不过你得好好学，抓紧时间上手，家教做顺手了多接几单也差不多够开销了。只是人辛苦得紧。” 馨笑了。 怡笑了。 林金也笑了。 幸好她在海西呆了一年，不然连自己都泥菩萨过河，就更帮不上石头的忙。 钱真是一个好东西。高中时政治课本上的原话好像有“钱不是万能的”这么委婉含蓄的一句，可现实生活却是直接了当地教育着人们“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能帮上石头林金还是很高兴的。自己帮助实实在在有困难的身边的同学，总比让赵敏她妈帮好。她现在对鱼泳巷事件还后怕不已呢。 帮石头的忙是林金自愿的，可林金的心里总有一种被怡和馨套路的感觉。 不是现在流行的网文小说题材都偏向于“找个土豪谈恋爱”或是“跟土豪结婚”之类的吗？怎么自己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就有了被同学套路的现代版的“打土豪分田地”的感觉？ 这感觉让人很哭笑不得。 罢了，自己的同学自己顾惜吧。自个真心真意地去做，至于怎么想，由她们去。 只是怎么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给石头在学校附近找到一份工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学校跟前偏向于消费终端，林金绞尽脑汁想来想去，自己家亲戚故旧都是比较郊区化的批发，根本帮不上忙。 自己认识的人里边关系网比较厉害的就数高飞，他父母好像在市内有服务类的代理，就是不知道在s大附近有没有。 要是搁以前林金肯定毫不客气地就向他开口求助，按照以往的惯例，高飞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可偏偏高飞心思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林金觉得很尴尬，向他开口还不如自己掏腰包呢。 只有明天再找陈姝打听打听她有什么路径没。 明天再说吧。 ...... ****** 第二天一大早。 新生的报到注册工作接近尾声，林金接到了陈姝的电话，好像学校对参加迎新的同学有高温补贴，她看到林金的名字，让林金去领。 林金正愁以什么样的借口找陈姝开口，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林金满高兴的。 在学生会里，林金碰到了被惦记上的陈姝，正要开口，被刚好有事要办的党团办公室刘书记叫住了。 她笑眯眯一口和蔼慈祥的语调当着众多同学的面对林金说道，“林金，听说你主动提出来要帮助寝室有困难的同学？很不错嘛。” 众人钦服的眼光聚焦在林金的身上，林金有一种第二次被攻心的直觉。这种手法，和高中老师们替学校里家境困难的学生向“土豪”家长们求助时用的极为相似。 林金点点头，“喔”了一声，静静地等着刘书记后边的话。 她接着用她那稳健的声音继续说道，“听说‘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以渔’吗？我们学校专门研究过这类问题。” “我们学校的学生将来毕业后绝大多数都是到大城市工作的。有的来自比较偏远地区的同学跟现实社会发展有点脱节，特别是在很多方面还保持着原生源地的相对比较封闭的思维。很需要勤工俭学这样的机会。” “如果可以，尽量以提供工作机会的形式帮忙。” 林金点点头，她极认真地对刘书记说， “听说学校的奖学金助学金机会比较多，能不能尽量考虑一下我舍友石头？像勤工俭学的收入毕竟不像正常上班那样稳定，而且听说我们学校以理工科为主，费用不低，学习强度很高。保证她大学毕业才是根本。” 刘书记定定地看了林金两秒，复又恢复了先前的神情， “如果让你帮忙在s市商会替贫困同学拉赞助，你能拉来多少个？” 林金很直接地，“我拉不来。每年高考前夕商会这头都会针对高考发动各种形式的捐资助学活动。这些募得的资金都是用来帮助本市商圈内部的困难家庭子弟的。能得到帮助的商圈外的都是考得特别优异的s市本地生源。” “做生意的风险大，谁都可能成为需要帮助的人，基本上在商会号召这一环节都响应过了。” “我父亲根本够不上在商会发言的资格。要保证我们学校学生的日常消耗，最好还是以学校的名义进行。我觉得如果学校能争取到商会或者大资本的支持可能比较好。” 刘书记看了林金两眼，点点头，“是这么个理。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最近几年学校扩招，贫困生较往年多，困难程度深。我会尽快向学校报告。” 陈姝在暗中戳了戳林金，林金会意，“刘书记放心，只要我家还没有没落，我会尽量帮助身边人的。” 刘书记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在这方面，我们学生会的邱华同学就做得不错，她总是不断帮学校里困难学生联系长短假期工资日结的短工。当然了，能力有大小，尽力就好。你们都是很好很优秀的同学。” 第四十四章、舍友（四） 林金听了书记的话，正要辩解说如果自己有钱，就不会去年考上了还被父亲将了一军迟了一年上大学的事。 陈姝拉着林金的那只手用常人注意不到的方式使劲捏了捏，林金立马压下满腔的话语。 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陈姝只是淡淡地说道，“说实话是好事，但是被人当作故意抬杠就成了坏事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不要急。” 不急才怪，只有一周的时间，又没有现成的关系，自己立的军令状似的承诺可是一点不掺假的，有没有履行好直接关系着自己在舍友中的威信和地位。 嘴角都快冒泡了好不好？ 一向以不求人自诩的林金这时候也不得不放低姿态，像是在雪区四处文明地“打劫”着游客的土拨鼠一样巴巴地看着陈姝， “姝，你家亲戚有没有在这附近做生意需要招人的？帮我问问可好？” 陈姝一听有点哭笑不得，自己本是来安慰林金的，怎么有种被抓壮丁的感觉？ 不过“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貌似林金这一路穷追不舍下去，好像要完成帮舍友的愿望不会太遥远嚎。 陈姝拍拍林金的手背，“我尽量打电话问问。你知道的，我家是挣工资的，亲戚们大多也是工薪阶层。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可根基却比你家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只能尽量尽快。你也可以打听着问问你婶子的娘家人有没有办法。” 林金这时候这个头疼啊，平时家里的知交故旧老不少，关键时刻为一件看起来很容易的小事却找不到合适的人。 按照她以往对这类事的观察，找人帮忙最好是被请求的一方直接有能力；像陈姝所说的这种人托人的方式的最终会以请求落空的方式结束，差不多算是下下策。 在海西的时候做生意是挺锻炼人的，可在出了海西到s大来要解决的事理具体更繁琐更具体精致，也更锻炼人。 学校学生会的那些干部们需平时处理的这类事情老不少，像刘书记口中夸奖的邱华帮助同学的那些事，好多也是邱华托人完成的。 听着帮同学很光鲜，实则付出了多少只有当事人知道。 林金也只能先试试看。 她在宿舍里正准备给婶子们一通电话打过去，这时候“叮咚”一声，一条陌生短信就来了，“我已经帮你把事情解决了。” “这谁呀？莫名其妙的。只是这是谁的电话？该不是骗子的吧？听说现在老有一些骗子通过吸引人打电话过去谋利，还是小心点为上，该干嘛干嘛去吧。 林金绕了一气，还是放不下这条短消息，她拿出电话卡，用寝室的固定电话拨响了短消息中的那个号码。 “喂——”一个浑厚雄健的熟悉的男音传过来。 是霍秋水师兄！一想起防晒系列还有醉酒事件，林金只觉得一阵心虚，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立马把电话挂了。 猜都不用猜，是邱华通风报信的。 也不用置疑，石头的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了。 林金的脸红得厉害。 有人说“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 上次的防晒系列的事还欠着霍秋水的，这次又来了石头找工作的事，真是一件累在另一件上边，林金压力很大。 她翻开书，可是一页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一直都在想这个关于人情债的事。 好容易捱到了半晌午很接近中午的时刻，石头在怡的陪伴下回到了宿舍。 石头一把抓起林金的手极欢快很激动地说着些关于这次工作的一些事情。 林金大致听懂了，秋水师兄给她找的兼职是在学校大门口不远处的一家挺高端的甜品店。工作环境好，工资虽然比不过家教但也绝对不低，最重要的是工资日结。 相比较石头对工作的满足感激之情，怡则是一脸陶醉的花痴样，她没等石头没完没了的话说完，就一反清冷的常态，对着林金一通绝不等答案的提问， “我说林金，今天你请托的那位师兄是谁？好帅呀，帅呆了。是不是你男朋友？如果不是，我可下手了喔。好帅呀。” “要是是我男友就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朝闻道，夕可死’。唉唷我的个乖乖，简直太帅了。这会我的心里还有只兔子在跳。” 高贵慵懒清冷的怡的一番不加掩饰的怀春之言听得林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霍秋水，有那么好吗？ 林金冷冷地听着怡的话一言不发，可怡怀春感言的热情却不因林金的情绪而弱上半分。 末了，怡一双爪子猫样轻轻地捏在林金的肩膀上，嘴凑到她耳边，缓缓地问道， “林金，老实交待，那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金更是无语，脸若冰霜，口中只迸出三个字，“不——知——道。” “喔~~~，我明白了，那就是那人还是无主的呗，我们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人，那我可放心大胆地下手了嚎。” 怡的话让林金的心有点乱，但也没办法，人家霍秋水的确不是林金的，她没有立场去拦她。 随她去吧！ 怡回到了自己的痤位上，拿出化妆镜匀匀地补起妆来，她在想着以怎样的名头接近霍秋水。 林金则是对着那个无主的电话号码——不，现在是有主的，电话号码的主人是霍秋水——回了一条短消息： “我宿舍的怡说你是牡丹花，是她的道，她要追你呢。” ...... ****** 手机的那头，霍秋水看到林金回的这条短消息，有点哭笑不得，如果没记错，花都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姿容的吧?怎么现在被套用在他身上了呢？ 林金舍友的国文学得不咋样。 要么就是对方人品就问题，消费男色的主意都打到他头上了！ 不会把林金带坏了吧？ 最重要的是，林金听到这话后是个啥态度？ 高兴、兴奋、为虎作伥？——这可能会让他很伤心的。 还是难过，心中空虚，想要k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舍友一顿？ 只可惜他霍秋水算漏了一步，时间紧急，还没在林金宿舍安插自己的眼线，不知道。 好在帮了石头一把，这个石头学妹看上去愣头愣脑是个比较容易套出话的主。 就这么着吧，发展石头师妹为眼线。 第四十五章、舍友（五） 林金在手机这头等了几分钟，并没有等来霍秋水的回复，就不再等了。 这才开学，就碰到这种事，她不得不打心底里和土豪林稍稍和解那么一点点。 她从给霍秋水发那个彰显他个人皮相魅力的短信起到现在一直都在想如果不是土豪林当初给她设的“路障”，她大一时会不会也像极了现在的怡？ 不过经过那么一番蚀入骨髓的想上大学而不得的失落与失而复得，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学业第一，其他的都放一放。 对于怡那如痴如醉的模样，她也只是明了般地笑了笑。 这个宿舍的所有人都已是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怡也不例外。 大概她对于自己是干什么的是十分清楚的吧？ 至于霍秋水兄妹的人情，第一桩她就还不清楚，石头的这桩她同样也没法还，干脆就一并欠着，到时候赖不过的时候再说。 林金拿出了一本在s市图书馆借的书看起来。 世事比较狗血的一面在宿舍展现得淋漓尽致，怡的花痴劲经过一段时间不但没有消停下去，反而还有了熊熊烈火燎原之志向。 她仿佛没有看见林金在看书似的，一把抓过林金的书对着她说， “拜托，有没有帮石头的那个帅哥的联系方式？e—mail或者手机号或者qq号都行。” 林金仰头无奈地看着怡，还不知道霍秋水是个啥想法的情况下贸贸然泄露他的个人隐私好像不太好吧？ 而这些，还不能直接地或者委婉地告诉怡，她以前高中时看到过，跟荷尔蒙正在上头的女子讲道理友谊的小船发生海难的可能性不是一般化地大。 最好还是得过遮过，或者模棱两可大而空比较实用，实在不行适度地吹吹牛皮也不错， “我说天仙妹子，你倒是说清楚是谁啊。我家本就是当地人，好多熟人家的孩子都在我们学校。今天我跟我高中同学提了下我舍友的麻烦，有人帮忙不稀奇。” 怡一脸不相信，摇摇食指，偏着脑袋期待地看着林金。 高中时听班里的“情圣”说女人麻烦，春波荡漾的而又脑袋不够笨的女人更难缠，林金现在算是见识了。 林金问进一步地耍心机，“有小像吗？当时你没有用手机拍张照？” 怡一脸错过了一百万的心痛表情，摇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林金佯作恼怒状，“我曾经的同学还有亲朋好友家称得上我同龄人十个有九个半长得不赖，你又没说清楚，我连是谁都不知道，你让我找哪个的联系方式？你这问法也太大海捞针了吧？” “你还是等下次看见了拍张照给我看看再说吧。” 怡遗憾地耸耸肩，走了。 林金想如果是怡把照片给我了怎么办？那还是抵死不认——我跟他不熟！ 怡回到自己的书桌处，问石头，“你有手机吗？能拍照的那种？” 石头憨厚地笑了笑，“没。” 怡露出狐狸似的笑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盒子，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对着自己摆了好几个pose，拍了若干张美照，最后留下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递给了石头， “在学校生活没手机可不行，我送你一个吧？当是见面礼，不过不是白要的，等你什么时候再次见到了今天的那个帅哥，你帮我拍张照，当然，能要来电话号码什么的更好。” 石头愣在那没敢动，大概是觉得为难吧？ 一方是对自己相当热心的好姐妹，一方是帮自己找到工作的学长，无论是帮哪一方好像都不太合适，不帮也不说不过去。 怡热情洋溢春光满面地自说自话了一通，突然看见石头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脸红了半响，不好意思地笑了， “喔，对不起嚎，我光顾着我自己想要什么，没有考虑你的处境。要不这样，你下次看到那人的时候，先把我的照片给他瞧瞧，他同意了你再帮忙好不好？” 石头神情轻松了下来，接过怡的手机。 怡，“你自己去办张卡就可以用了。虽不是最新款的，也是全新的。不寒碜的。” 林金一阵无语，为了她自己的那点小小的欲望，怡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 ****** 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石头在甜品店看见了怡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那个霍秋水。 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石头不负所托地按照怡的要求把她那美美的媚媚的自拍照给霍秋水看了，并且不带丝毫转弯地把怡的请求一个字不落地转告给霍秋水。 霍秋水一听，笑了，问了一句，“她有没有问林金我的号码？” “问了，林金说她的熟人中帅哥多了，在没有照片的情况下不清楚怡问的是哪一个。”石头一脸诚肯地说道。 霍秋水心里当然知道林金一开始就清楚是他，也有他的基本资料——包括电话号码。 他对林金的反应很是满意。 有句话叫做“萝卜白菜各人所爱”，石头口中的那位怡，真不符合恋爱心经中的那句“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至理名言，她不是他的菜。 不过霍秋水有心用怡适度地试探试探刺激刺激林金。 他同意了石头拍照的要求，并不失时机地抽身离开，故意不给怡留下姓名电话等信息。 他很好奇很期待林金接下来会怎么处理怡的这次花痴事件。 从石头的三言两语中他得知怡是看中了他的男色，并且还不经意间得知了石头手机的来历，他有一种被怡当成牛郎或者男宠的羞辱了的感觉。 他也想小小地用羞辱来惩罚一下那个怡。 还是很想知道林金的反应，他很在意林金的心中有没有他。 即使这几年不能恋爱，哪怕林金少少地在意着他，他也会开心地从睡梦中笑醒的。 ...... ****** 当天下午，石头当着宿舍所有成员的面把成果交给了怡。 怡高兴极了，当场对着霍秋水的小像一个深情的长长的吻。 唯一遗憾的是，她亲的是手机屏幕。 有了小像，也算是有了进展，跟前还有一个林金不是？ 第四十六章、舍友（六） 那天下午，石头如释重负地把拍来的帅帅的学长的照片当着众人的面传给怡时，林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麻烦来了！ 她自己的目标再清楚不过，那就是好好地把该学的都学到家，不想谈恋爱。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怡一而再而三地向她打听霍秋水的消息，有时候正是她看书看得正入迷时，偏偏人家还觉得很起劲，丝毫意识不到问题之所在，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真的很讨厌。 虽然碍于面子不好直接说，但她决定好好地捉弄一下怡，为她的从不知道客气是何物，为她的不珍惜上大学的机会。 怡把霍秋水的照片设定成手机的锁屏图片，迈着轻盈的猫步旋到了林金跟前，喜上眉梢地把照片递给了林金， “金，帮我看看，这是哪家公子？” 林金一听，光公子，还母子呢。就只差“小女子”没说出口了吧？ 霍秋水那黑黑的皮肤，黑子还差不多；一看那方正有力的脸庞，怎么都跟小说或者影视剧里的公子人设的反差不是一点两点。 林金很想呕吐，但是表现得太直接似乎很伤舍友间的感情，忍得实在太辛苦。 林金脸色有点苍白地回答道，“我是从s市商会得的消息。这人不是s市的人。他是土生土长的hk地区的。他叫霍秋水，听说是我们学校土木系的博士生，也是我们学校男生中的颜值担当。其他的我真就不清楚了。” 仍旧是呆在上铺的馨一听，立马转头， “哇塞，土木系，听我以前的学姐说过‘金桥银路’，这专业学好了很来钱的。” “还是个博士，帅帅的潜力股。怡你眼光真是绝了。如果哪天你腻歪不要了提前通知我一声，我要。” 林金一听，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爱情也可以像足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吗？ 她不是一般化地同情霍秋水了，男的吸金能力强固然好，可是同时拥有一张还说得过去的脸，简直就是给自己招祸患嘛。 怡很认真地说，“只是能吸金有啥用？还得有本钱才行。等他从了我，我让我爹出钱让他飞起来。” 林金转头淡淡地说，“s市的海西，你听说过吧？是全国最大的蔬菜水果批发市场。据说整个海西加起来也比不过这霍秋水前辈家的实力。” 馨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石头点点头，“嗯，我听店长说过好像学长家的确实力非凡。” 怡捻捻发稍，有点为难， “看来征服秋水学长的难度有点大。听说hk地区男女关系够开放。小女子我才色过人，一下子征服不了他，我征服他爹去。等他爹过去了，我掌握了他家的命脉，就不愁他不跪服在我膝下。” “到时候我财色双收。” 馨对着怡竖起了大拇指。 石头决定即使与怡断绝友情也再不帮她搜集关于霍师兄的一切资料了，毕竟他才是真正出力帮她的人。 林金觉得怡有头脑有魄力有魅力，极有进军娱乐圈的潜质。只是可怜了霍秋水。 在她的眼中，怡的大胆追爱的过程和电视剧的桥段很像，一个是像猫一样慵懒优雅的白富美，一个多金帅气的富家公子哥，两者之间会产生怎样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林金很好奇。 ...... ****** 那天之后，林金的生活再没有被怡打搅过，她过着舒舒服服的食堂、图书馆还有宿舍的三点一线的生活，如果还有什么谈得上不规则的，那就是她前往s市图书馆借书还书。 学校的图书馆用起来总是觉得无限处于僧多粥少的境地。有些科目的书老师刚布置下来，到学校图书馆的馆藏记录一翻，已经借出去了。 s市图书馆就不一样，她总是能借到书。以前听说本市图书馆实力足以媲美清北那所号称亚洲第一的图书馆的，现在她才真正体会到所言非虚。 高中时听一个老师说起过成就一个人需要时间，现在她感觉时间很不够用，她有种兴奋的紧张感。这种感觉让她渐渐地淡忘了对怡和霍秋水的事的好奇心。 付出总是会有回报。 每当上课时，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内容她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每次被抽提问都会得到老师的肯定和赞赏。 大大地开了林金得到老师进一步点拨的大门，不少老师在给林金开列书单的同时还给她列出开学科的一些杂志还有工具书。 这些都大大地开了林金的眼界。 特别是在工具书这一项上的体会尤其深。 高中时林金见过的词典无非就是专门针对高考标准的《现代汉语词典》、《牛津高阶英汉词典》外加一些成语词典这类的。 没想到进了s大，她才发现原来每一学科几乎都有自己词典类的工具书，那专业程度绝对堪称精深至极。 如果上大学前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上大学而已，现在她则是被大学课程所涉及知识的浩瀚磅礴深深地吸引住了。 大一马哲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起过古希腊时期“柏拉图式的爱情”不是指男女之爱，指的是“爱智慧”。 古希腊时期的哲人们普遍向往闲暇。他们口中的这种“闲暇”不是无所事事。恰相反，是指成就智慧的时间。 日常的种种繁琐小事往往是“闲暇”的最大克星。 林金更加宵衣旰食地努力着。 班上的同学也很快发现了林金的书，他们从林金那得知书的来源，也曾到s市图书馆去办过借书证。 无奈学校给在校集体户口的新生的身份证还没有办下来，他们只得无功而返，不断地慨叹当地人学习的便利。 ...... ****** 本来土豪林还担心青春期的林金会被如火如荼的爱情所贻误，但是每当他看到林金学习的痴迷的样子，他就放了心。 他自己清楚，学习的时间都不够，那所谓的爱情更无从谈起。 只祈祷林金对学习痴迷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直到时间生生地耗尽了霍秋水对林金的那点耐心，或者中间出现个什么妖精或者神仙把霍秋水收了就更完美了。 第四十七章、舍友（七）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怜土豪林的拳拳爱女之心，他日盼夜盼的那个要收了霍秋水的“妖精”出现了。 她就是林金的舍友怡，正磨拳擦掌士气轩昂地要把霍秋水收入自己的囊中呢。 因着土木的关系，怡很快就找来了自己的志同道合的人——馨。 不过馨没有怡那么高的志向，她只想找一个差不多的土木系男生就行了。 她上大学前专门到s大土木系蹲点看过，该系男生长得都不差，唯一顾虑的就是适不适合结婚过日子。她可是很实在的人，恋爱就是为了结婚，绝不肯浪费丝毫的光阴。 当怡拉她一起去打听霍秋水的种种的时候，她欣然前往。 按照馨的逻辑，即使是够不着霍秋水的高度，在打听他的过程中，接触到的能知道他的过往的男生估计也不会差，大致能省很多事。 她是怡的参谋和参与者。 不过她们的计划一开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最先，她们是从学校的电影院和舞池开始的。 以她和怡的熟练的舞步和风姿，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男生的注意。有的甚至直接开始了热烈的追求。 虽然其中也不乏丰神俊朗侃侃而谈之辈，可细一品，却少有真才实学。 最令人气馁的是这些舞池中碰到的男生，不但没有土木系的，甚至连s大的都少见！ 后来俩人干脆不去了。 林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听到她们的埋怨之辞的，她弱弱地对她俩说， “我从小就听说s大的学生时间抓得很紧，土木系估计更甚。我说时间都过去半个月了，你俩还是收收心吧。s大每年都要根据考试成绩劝退一批学生。先稳住我们s大学生的身份才有进一步找到心上人的底气，你们说是也不是？” 林金的话倒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震慑二人的作用，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们也深感越来越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于是暂时把精力先完全放在学业上。 林金自然成了她们跟上老师节奏的最现实最强有力的助力。 于是，在林金的上课下课路上，去自习室往返的路上，还有其他的很多时候，都少不了她俩的身影。 形影不离大概成了最能形容她们这段时间的“亲密”关系的词语。 好事多磨。 事情出现了转机。 世界不大，s大亦然。 甚至可以说s大很小，小得不经意间就能碰见那么一两个不见面你都记不起来的人。 林金碰见的是她的好玩友也是她的老师慕雪，在食堂附近。 慕雪停下来跟林金打招呼，她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并且还要到土木系去办一些事，她鼓励林金好好学习。 一听到“土木系”三个字，怡和馨就像是复活了一般，眼神炯炯。 慕雪一看她俩的样子，立马猜到了八九分，和林金叙旧时故意加上了这么一句， “我在土木系看到过我以前带过的学生。好像在自习室和图书馆碰见的。” 怡悄悄地记在了心里。 在碰到慕雪之后，林金又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怡和馨都跑到距离比较远的土木系去上自习，林金还在独自计较着路程和时间的反比例关系，还有时间和学习的正相关关系。 高中时学习是全班同学互为同伴的关系；到大学时一个人学习林金好像有点不适应，好容易林金适应了，又有为怡和馨为伴，很温馨温暖外加感动；一切好似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见着两人抽身而去。 当享受了“三人行”的充实与温暖再度孤身一人时，林金的心里好似被抽空了一小截。 如果一直没有，她便不会这么失落，她竟然有些后悔向那春光盎然的两人提起抓紧学业。 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书上提到的世事无常吧？ 林金很快适应了这种生活。 就在她急急地忙着自己的课业的时候，怡又找上了她。 林金很是恼火，她感觉自己的生活被她和馨搅得跟坐过山车一样。她居然又找来了！ 还有完没完了？ 最着急的就是怡是一个宿舍的，如果没到非得吵架才能解决问题的地步，林金的一肚子气还真得怎么生起来的怎么熄下去。 并且是笑眯眯地把自己的火气吞下去。 怡还是猫一样地慵懒，即使她最近因为打听霍秋水的事清减了不少，还是消磨不掉丝毫她那贵妇气质。 轻轻地，怡搭上林金的肩膀，吐气若兰， “金，听说你家是住本市的半山小区的？” 林金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心虚，她强打精神，“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怡把头偏了近三十度，“我打听清楚了，霍秋水的家也在那个小区。你真的不认得他吗？” 林金听得直想骂人，耐着性子解释道， “霍师兄还救过我，还帮我找过家教，就是那天食堂看见的那位慕雪老师。不论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他的电话。或许慕雪老师有。” “本来想提醒你们的，谁知道你们目标太明确，还没等我说出口呢，你们都溜得没影了。” 怡一听，胳膊把林金的脖子勒得更紧了一点， “我说林金，信息量挺大的嘛。第一次我问的时候你为何不说全，小气得跟挤牙膏似的。” “我得罚你。罚你帮我一个忙。我打听过，半山小区的安保非常严格，一般情况下非业主根本进不去。你得帮我进去，直到我在半山租到合适的房子为止。” 林金更烦了，这是走了什么样的背运才会交到这么损的舍友？她半是讽刺地问道，“你为何不在半山买一套？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怡脸微红，“你们小区的房价被炒得太过离奇，为一段不一定有结果的事花那钱划不来。” 林金心有点抽抽，现在某些粉丝追星大概也没有这么疯狂的，至于吗？ 她的舍友要骚扰她的邻居霍秋水，她居然要充当帮凶的角色，这听起来就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她好像必须这么做!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怡两次让林金开始怀疑人生。 人生路艰。 第四十八章、舍友（八） 当听到怡的话时，林金真是佩服古人的那句叫“红颜祸水”的至理名言。 只不过，现实刷新了林金中对“红颜祸水”的认知——现代版的范畴包括男子，就像霍秋水这种类型的。 同样是长得帅，高飞就和霍秋水的不一样，至少高飞的迷妹们不会骚扰到林金。当然，那个疯狂到作奸犯科的赵敏除外。 也许霍秋水的算好一点，至少怡还算够文明。 林金决定以后离长得帅的远一点，不论男女。 林金大概立马就反应过来刚才对怡的态度不好，瞬间秒补。 只见她一副为难的模样，蹙着眉头对怡说道，“我最多能帮你进入小区两次。次数多了不行，怕其他业主反感。你也知道，你属于年轻貌美系列的，比较容易引起已婚女业主浮想联翩，那就不妙了。” “咱们说好，我帮你进入半山小区两次，如果你还搞不定租房的事，后边就不能让我帮这种忙行不？” 怡点点头，与林金击掌为誓。 ...... ****** 当周周末。 林金领着打扮得时髦入时风骚迷人的怡到家时，看得林母暗地里直皱眉，她把林金一把拉到偏僻的角落，问道， “你怎么这么敢把人往家带？对方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林金按下林母的手，“妈，她只是迷恋霍秋水，一见就痴迷。想在咱小区租房子而已。” 一听这话，林母脸沉如水，牙痒痒地轻轻地在林金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我说林金，不管小霍那孩子咋样，总归是你还没有完全放弃的人。这样引狼入室，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林金从后背处搂着林母的双肩，“妈，就两次。就帮她进入咱小区两次。放心啦。” 在林金母女俩悄悄地密商的时候，土豪林听见了客厅里那娇媚的小姑娘就是霍秋水的疯狂追求者之后，心里脸上笑开了花。 他决定在怡租房子这事上好好地帮衬她一把——如果怡能把霍秋水对林金的心思搅偏了最好。即使搅不偏，让林金对他“敬而远之”也不错。 他悄悄地来到怡的跟前，客套了一番之后，把素日里他认识的半山小区有把房子外租的好友的名单都透露给怡。 怡自是感激涕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怡中午并没有享受到当初慕雪的口福，中午林母点了重庆火锅到家，特辣的那种。 怡吃得很嗨皮，她本身就喜辣；只是单单苦了土豪林和林金父女俩，被林母国手级别厨艺惯娇气了的胃苦不堪言。 林金暗自盼着怡快点租到房子，再有下一次，哪怕是约定好了的，她都不会怀疑自己会被辣到非请120帮忙不可的地步。 到了下午，林金强撑着陪怡联系房东看房子。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怡当天下午就志满意得，林金长长地松了口气。 在怡拎包入住的房子里，她问怡，“馨呢，不是以前她挺喜欢跟你形影不离的吗？” 怡摆摆手，摇摇头，“别提了，那家伙重色轻友。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土木系的男生，俩人你侬我侬，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就差晚上没住一起了。” “还有那个石头，倒也挺用功。除了上课勤工俭学还有学习普通话以外，她好像就没有丝毫的人生乐趣，简直就和她名字一样硬硬的冷冷的，和电脑程序一样死板，比木头人还要无趣。” “说说你吧。小学几年中学几年，你都不觉得学习久了需要放松放松吗？我看你爱学习爱得魔怔了。” 林金看了她两眼，微带冷笑地飘了一句，“如果你知道去年我父亲掐断我大学路之后我都经历了什么样的煎熬，我想你就理解我现在的心境了。” 怡笑着打趣道，“中学时听在帝都的那些大学生戏称’大学女生在本科阶段是小龙女；研究生阶段是黄蓉；博士生阶段是灭绝师太’。大概形容的就是不同年龄阶段的女孩子在婚恋上的不同地位。你可得上心了。” “记住，生活才是根本，学习虽然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不过我说林金，差不多时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找个土木系的男生。我和馨在探寻秋水师兄的过程中发现土木系的男生都好帅，又上进又帅气将来还很有钱途，你多多考虑一下吧。” 林金从心底敷衍地点点头，以她对学习的执着与努力，她是不会让另外的事影响学习的，哪怕是爱情，也不行。 她觉得怡有点可爱，霍秋水，也是追求过她林金的人啊，不过如果怡知道这些之后会不会跟她绝交？林金有点惶恐。 林金不会忘了自己是多么地努力才从土豪林那得到上大学的许可的。 她觉得自己从某种方面也是一个软弱的人，和慕雪和石头相比，她自己弱爆了。 记得中学时看到一则故事讲到穷和尚完成了到南普陀寺朝佛的愿望而富和尚却没有，人家慕老师和石头就能不折不挠地直面困难，而她却在困难当道时屈服于父亲。 她有一种很强的直觉，如果抛开家庭的助力，慕雪和石头能比她走得更好更远——坚韧不拔的情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是顶重要的一部分。 努力吧。一个宿舍的石头不是也还没有谈恋爱吗？“柏拉图式的爱情”的路上还不算孤独。 ...... ****** 这个周六林金被怡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好容易才告别了怡回了家，又被母亲拉到一边进行脑补， “林金，我看秋水那孩子不错。人无完人。你要是有怡一半的积极主动娘就放心了。可你看看你，榆木疙瘩一块。” “如果让你那同学得手了，我恐怕你这辈子都会后悔。” 林金本来就因为中午的火锅胃里不舒服，下午又陪怡折腾了一通，再被母亲说教了半天，心里乱极了。 学业和爱情，真的像怡说的那样不可兼得；像母亲说的那样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吗？ 如果错过了霍秋水，她会后悔吗？ 或许，因为爱情错过了学业她会后悔？ 她真的不知道，而且很矛盾。 林金有点怀念鱼泳巷事件时霍秋水温暖的怀抱；她也有点怀念醉酒时他的坚实的后背。 霍秋水，还接二连三地帮过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他通知通知怡的事。 独处时，轻轻地，林金拨响了霍秋水的电话， “师兄，我一个宿舍的怡想追你。” 霍秋水：“我知道。” 林金：“师兄，听说有的人一旦错过就不会在。你说学业和爱情，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霍秋水在手机的那头几不可察地很开心地笑了，但还是佯装一本正经冷静地答道，“好好学习吧。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急也没用。” 林金，“怡在我们小区租了房子，我是帮凶。” 霍秋水：~~~ 第四十九章、舍友（九） 当霍秋水听到林金帮助怡在半山小区租房子的时候，心道不妙：不管有没有瓜葛，那么一个大活人时不时在你眼前晃荡几下，那眉目眼神旁人一看就明白，一看就误会，想撇清难于登天。 这时候他有点吃不准林金是几个意思——不管是啥意思，林金帮忙找的这个麻烦都不小，他立马反应过来，他一个男的跟怡打交道不太方便，得找邱华帮帮忙。 林金那头没挂电话，霍秋水也在等着她说话或者中止。 林金只顾着自己的胃难受，继续絮絮叨叨着， “师兄，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这事关你的隐私，但怡不知从哪打听到你的消息，一个宿舍的，没办法的事，你能理解的，对吗？” 霍秋水学得有点好笑——就因为你觉得难做人，就把我卖了？ 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林金还是难受地继续吧唧吧唧继续她那永远也犁不清的解释： “师兄，除了你的姓名我什么也没跟她讲过，要不然也不会现在她都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霍秋水心里呵呵了两声，心想“这丫还没有不要良心到底，好吧，碰到你算我倒霉，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简单地说了几个字，“我来处理，你放心就好。” 林金扑通扑通的心终于慢慢地落了地，她这时候才觉得胃里除了中午被辣的余痛之外还有点饿，真难受。 门外传来林母的声音，“林金，下来吃饭了。赶紧，有鱼粥喝！” 林金马上风一样地飘到了餐桌边。 她看见了一脸严肃的母亲还有低头不语的父亲。 母亲笑眯眯地给林金盛好了粥，夹了清淡的菜给她。 林金瞟了一眼，父亲的饭碗离他远远的，筷子也不近。 不用说，父母亲之间刚刚进行过无声的战斗——母亲每次表达极度不满的方式就是“我做的饭没你的份”。 起初父亲还用过到外边吃这一招对抗过，但时间长了他的胃也受不了，按林金的理解是他的胃被母亲惯坏了，离不开母亲的厨艺。 每次最后都是父亲都会直接地或间接地向母亲低头，然后俩人又重归于好。 父亲又一次站起来把碗筷拢了过来。 这时候林金在场，母亲没有再一次推开。 只是在坐定之后，母亲瞄了土豪林两眼，“以后再不能跟那个叫怡的小姑娘打交道，知道不？” 土豪林的鼻孔呼呼地冒着气，“简直不可理喻，那不是林金的同学吗？顺手帮帮忙又咋滴了？哪有你这样的？动不动就往歪里想，往邪里想。就不能琢磨点好的吗？” 林母瞪圆了双眼，“那是简单地租房子吗？那是要勾搭小区里的男业主。你这帮的是啥忙？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一家子还要不要在小区里做人了？” 土豪林更生气了，“人家那不叫勾搭，人家的目标很明确，是冲着那个叫霍秋水的小子来的。男未婚女未嫁那叫啥勾搭？你白瞎活个啥？” 林母一摔筷子，“正因为是霍秋水才不行，那是我女儿的。即使我女儿不要，在那晾着也不给别人家惦记了去！” 土豪林的眉尾高高地挑了起来，“你个妇道人家懂个臭气。那个人心机深沉，不是我们家林金所能掌控的。过不了一辈子的话你就把咱孩子害了，你知道不？” 林母亦竖眉，“害什么害？什么叫不懂？小区里的各家的仨瓜俩枣的事我知道得还少吗？谁家男人没有个多多少少的缺点，我看着霍秋水那小伙子就够好的。错过了那才叫把咱孩子害了！” 土豪林不吭声，一脸不服气地在那闷声开吃。 他中午那一顿也没吃好，到这会都难受，“吃人嘴短”是个永恒的真命题，为了不委屈他的肚子只好委屈委屈他的心，身体好才是真的好，才能与那个姓霍的周旋到底，维护好他的林金。 先憋屈憋屈吧。 林金一直都一言不发，默默地享受着暖胃的一顿。 她刚刚才跟霍秋水通了话，要是不小心说漏嘴，又会在家掀起千尺浪。 还是低调点，隐忍点比较符合实际一点。 大不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呆会跟霍师兄单独沟通沟通。 好容易滋润了五脏六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协助林母收拾碗筷，忙不迭地就以学习的名义上了楼。 一回到房间，虚开着房门往左右望了望，见没人，关上门，反锁，拿出手机给霍秋水发了一条短信， “师兄，因为我帮怡的事，我爸我妈吵起来了。我爸帮怡，我妈反对帮怡。” 霍秋水看见了，嘴角满意地向上扬了扬，心想以后有好东西好好地孝敬孝敬维护自己的林母，巩固巩固自己的战线。 高兴劲还没过，林金的另一条短信又来了： “师兄，我觉得你的名字有点问题。为啥叫‘霍秋水’？一谐音，简直就成了‘祸水’，因为你我家都快被怒火点着了。” 一看到这，霍秋水的脸抽了抽，心里直委屈， “这关我名字啥事?咋不说说你家老大爷脑子时不时地拧巴一下才是你家祸事的根源呢。看来他挺顽固的，等林金大四毕业‘誓言期’过了我得赶紧采取行动才行。” 关于怡，真是有点棘手，先自己说清楚；不行的话只能拜托邱华帮帮忙；还不行的话，就到朋友的影视公司租个年轻漂亮的三四线的托，让她在邱华的带领下搞定这个传说中的好男色的学妹。 有时候被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无下限地追求，真的有点让人头疼呢。 对于爱情，霍秋水一向标榜自己和大多数男士不一样，他们比较喜欢“万花丛中过”，自己一直希望的是女生比较向往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模式。 可是在面对爱情的难易程度上，他不敢否认自己和他们有何区别。 以前好像对一个女生也一见倾心过，结果那个女生被霍秋水一个眼神就征服了之后，他立马就失去了兴趣。 当然，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次孟浪，也是他第一次被自己拉下自封的神坛。 结果遇到林金觉得合眼缘后还试探过几次，后因为脾气问题的误会放弃过。兜兜转转了几圈反而自己是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这大概就是女性长辈们说的缘分吧，从一个侧面也说明自己在理性这余微微有点征服欲。爱情婚姻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的东西。 第五十章、霍秋水的“招” 霍秋水心里对土豪林一肚子埋怨，可又一好对林金言说，心里憋屈得好不酸爽。 他还得哭脸装成笑脸跟林金“心平气和”地聊着，受着她对自己的姓名左一个“祸水”右一个“祸水”的调侃。 他敢保证，如果是换成别人，早被pk成被四川人“遛着玩”的国宝了，可是面对林金，他还真是发不起来火。 继续听着吧。 终于，林金话到正题上，“师兄，在怡的这事上，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事先声明，明着来的事我可不方便做。” 霍秋水笑了笑，心想你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敢让你帮忙，一边歇着去吧。 他不动声色地说，“不用，我来处理就行了。以后不要与此事沾上任何关联。” 林金摸摸自己的胃，满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乖乖地道了声，“好。” 温软的小床，加上被折腾了一天的胃的满足，林金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瞌睡虫开始上了脑的，昏昏然地睡了过去，甜甜地做起了梦。 电话那头，一直听着林金像只小猫一样絮絮叨叨个不停的霍秋水渐渐地听不见林金的声音。 他可以想象得到，林金已经入眠。 气恼之余，心里也不胜欣喜，按他这些年跟人打交道的经验来判断，愿意撬开心扉，与人分享自己生活琐事，本身就是关系进一步的表现； 再愿意分享自己的心事，不管当事人有没有意识到，那就是一种心理距离无限接近亲人的状态。 显然，林金还没达到玩弄心理战术的水准，霍秋水对现在他俩的微妙的距离有点小欣慰。 对于怡这个大麻烦，他还是能接受的——毕竟，她是他和林金关系转暖的催化剂，就当是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吧。 霍秋水迟迟没有听到林金的声音，便挂了电话，拨响了邱华的手机。 邱华一听霍秋水说的话，在电话那头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哥，你长得真帅，烂桃花朵朵开。哥，你说如果你哪怕学习没这么厉害，是不是靠脸就能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了？” 霍秋水满脸黑线，“邱华，胡说个啥？你哥我是做面首的人吗？请你帮忙还落一堆的排喧。亏我还那么疼你，都白疼了。算了，不帮就算了。” 邱华忍着肚子疼，连声说道，“哥，别，别介。我是夸你魅力大，惊为天人之姿。那个叫怡的姑娘我听说过......” “她算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家里薄有几分资产。头上还有一个哥哥，据说是搞房地产的，算是个小房地产商人吧。据说他妻子都至少走马上任了三拨了。” “她哥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怡的手头还是很宽裕的。” “从她爷爷辈开始，她家的婚姻关系就不是很稳定。” 霍秋水一听，不对劲，邱华对这个怡的来路怎么这样清楚，她打听人家干啥？难道一开始她就知道怡对他有好感的事，一直在看他这个哥哥的笑话？ 还是干了“好奇心害死猫”的事？ 夜路走多了碰鬼是必然的，这可不中，得教育教育这个调皮的妹妹， “等等，邱华，老实交待，你从哪得来的这么详尽的消息？” 邱华言语之中满是得意， “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还得从新生报到时说起。还记得我们学生会的那个来自计算机系的大才子不？就是那个大二时帮你们公司整理人事管理系统的那个男生。” “那天接待怡时，他一眼就相中了她。那眼神，还被我们一群人笑话过呢。” “后来，他通过种种途径查过怡的底细，当看到怡的家庭关系时，就像是喝高了的人大冷的天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后来就再不提这事了。” 霍秋水一听，这学弟学妹们什么时候开始谈个恋爱还这么贼精贼精的？ 恋爱理性化成了大趋势了？ 看来自己偶然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怡，不适合自己。 他直接切入正题，“邱华，刚才林金跟我说怡已经在半山小区租房住进来了，这人把我的消息打听得实实在在的。” 邱华笑笑，欢愉地说道，“哥，我知道这事。前段时间她在学校打听你我就注意到了。你不知道吧？她还到土木学院围追堵截过你。长得那么娇艳的一个人到了你们学院，好多我都知道了。哥，别告诉我你还没查觉？” 霍秋水：呵呵。 邱华不满，半讽半劝道，“哥，可别花心，我看那林金就不错。比以前在hk追你的那群富家女都好。不要因为一时乱花迷人眼造成终生的遗憾呀。妹子好好地劝叨劝叨你。” 霍秋水，“我找你就想听听你的意见，怎么处理怡这个麻烦事？我出面怎么都不合适，不沾都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直接接触更不得了。还是你们女孩子的事女孩子出面最好。” 邱华得意洋洋，一副霸主的模样， “哥，算你有长进，说到了点子上了。我觉得你以前用模特还有明星挡桃花劫实在不怎么高明，尤其是在林金所在的小区这么做。你也看到了，林金的父亲对你还不认可。不能让印象更差劲是底线。” “我倒是可以提出解决的好办法，甚至，可以帮你解决。” 邱华的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霍秋水当然明白，这是他的这个好妹子在向他讨好处呢。 作为哥哥，他当然清楚，从小到大，邱华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说吧，要什么。我都答应。” “爽快。哥，我爱疯了你。我也不多要，寒暑假的时候任选一个时间段，我想到马尔代夫半月游。你请客。来回的车马费你也一并报销了。”邱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霍秋水有点头疼，这家伙的胃口越来越刁越来越大了。 不用说，和以前一样，她在旅途中购物所用的花销也在报销清单之内。 好吧，其实邱华说得没错，这还真是件一个处理不好就“阵亡”的事，荷包清减就清减一点吧，只要能不留后患地处理好。 且先听听她的“大招”。 第五十一章、霍秋水的“招”（二） 霍秋水只一个字，“讲。不过咱话可说好了，在林金大学毕业前不能把她扯进来。” 邱华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说： “哥，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这事说起来很简单。” “你还记得不？文博暑假前不是打算这学年考博吗？我听他好像提到过要请你给他指点指点。” 霍秋水对这事有印象，好像有这么回事。 按邱华的脑回路是不是让文博身先士卒，把那个怡收了？ 还是算了吧。虽说文博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是一个导师门下的。 那是个厚道人，跟自己也是亲兄弟一般的感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能让这个师弟入了怡的坑。 正要否定此提议，只听见邱华又说了一句， “哥，那你就在半山小区辅导文博呗。让他把书什么借到半山，还有你以前用过的资料什么的他也用得上。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小区里够安静，福伯把你们的生活照顾得比学校好多了。哪一点不比在学校好？” 霍秋水还是有点迟疑，“师弟还得在中国知网上查论文，在系里借杂志还有书呢。恐怕不是太方便吧？校园网上知网查阅下载论文是免费的，出了学校可是寸字寸金的。” “哥——你个土包子，都啥时候了，还在算这种小帐。要不这样，看在马尔代夫的份上，只要他把论文题目发给我，我给他下载然后传过去？这下总行了吧？”邱华都有点急了。 “貌似可行。我就把挡怡的重担交给你了。你可得有始有终。”霍秋水很是干脆地说道。 邱华一听，这事会往哪个方向走，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还不知道。别等到大学都毕业了还没搞定，或者说等秋水嫂子都进门了还没个结果，那自己期望的马尔代夫岂不是成了春秋大梦？ 她正要说这事，霍秋水补了一句，“激励机制——尽快解决，记住，马尔代夫。” “好吧，速战速决。哥你也得一丝不苟地执行我的策略。”邱华为了她的小岛之行咬咬牙。 “嗯。” ...... ****** 是夜，怡在半山小区做起了甜甜的梦。 她梦见了自己嫁入了半山，然后和林金做了邻居，互相串着门子正欢实着呢。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把她的美梦搅散了。 是物业的电话。 在租房的时候，房东明确地说过本季度的物业费还没有交，他用一部分租金抵扣了物业费。 物业第一时间就对她这个新住客进行催缴。 “真要命，还要不要人活了？咦，好像我还不知道师兄家的具体位置。可以套路套路物业。”怡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立刻，马上，第一时间交物业费去！ 洗脸，刷牙，上淡妆，稍稍吃了几口早点。 怡美美地来到物业，也美美地用小恩小惠从物业小姑娘那套路到了霍秋水家的住址（电话号码除外）。 旗开得胜，怡第一时间拨响了林金的手机号，接电话的是林母， “林金出去跑步去了。” “我也锻炼锻炼去。这么好的环境，这么贵的租金。总得好好地把‘物有所值’贯彻到底吧？” 绕来绕去，怡终于看到了林金，她兴冲冲地跟着她一起锻炼。 更巧的是，不多久又碰见了霍秋水。 她感觉这简直是天上掉金条的概率，太幸运，太幸福。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对于霍秋水，她还不是十分自信。他跟她以前接触过的男孩子不一样，更沉稳，更优秀，而且还有着雄厚的家族背景。 她就算可以忽略他自身的优秀，但也没有足够的胆气绕开他那比自家身家丰厚得多的家族背景。 像许多的遇见了心上人的小姑娘一样，怡还是有点羞涩。 她朝着林金跟前又靠了靠，默默地跟在林金的后边，静静地时不时看向霍秋水。 霍秋水当然早就觉察到了怡的到来，他觉得她出现得很不合时宜。 本来他想在请文博入住半山之前好好是享受一下独处时光，恰好早上碰到晨练的林金，想到昨夜的那一通电话，哪怕远远地看着不说话，心里也高兴着呢。 就在这当口，怡出现了，像一只大灯泡横亘在他和林金之间，而且是带颜色的那种。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坨泥巴，堵堵的，快速地朝自家跑去。 得赶紧把文博找来！ ...... 林金一看到怡，忆起昨夜和霍秋水通的话，她也有点心虚。 本来是怡引起了父母的争执，是怡小小地搅乱了她的生活，可是心里却起不了埋怨的情绪。 本来，她也不是霍秋水的谁谁谁，男未婚女未嫁，各自安好，各安天命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怡有绝对的追求他的权利，林金无权过问。 林金心里乱糟糟地听着怡在夸半山小区如何地好，在跟林金分享她是如何机智地从物业处取得了霍家地址，然后又幸福地憧憬着谋划着要在半山如何地制造一个个奇遇，然后把霍秋水囊入自己的石榴裙下。 听到这些，林金有一种怡被荷尔蒙降低了判断力和智商的感觉。 要知道，怡以前在宿舍，可不会这么坦荡荡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现在人前。那时的怡，用“人精”来形容也不为过。 怡越说，林金越有内疚的感觉。 也许，她一开始就敞开心扉挑明她和霍秋水的过往，那么怡大抵不会这么冒冒失失地作出这样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怎么也会掂量掂量吧？ 半山的都是别墅，房租极高，而且都是按年结算的，金钱方面算一笔； 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不成，搞不好以“三人成虎”的方式传出去，对于她的名声也是有损的。 昨晚上光听见霍秋水在电话那头说他会处理，不用林金操心，可是林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她有点担心怡会很受伤。 要知道林金在学校迎新之后回宿舍，怡还在为石头的学业谋算着，她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她不希望怡受伤。 但她有些无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然后再说。 第五十二章、霍秋水的招（三） 怡跟着林金回了林金家。 正要出门的林母一看到怡，脸顿时拉得跟****降临人间前的天空一样，她用看江洋大盗的眼神紧随着怡的一举一动，看得怡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怡很想瞪回去，但在人家家里跟人家作意气之争实在落了下乘。 比如说，怡很不痛快地对着林母说，“阿姨，防贼吗？你家的这些我还看不上呢。我家的比你家的好。” 这绝对不行，人家林母又没有说一星半点的“贼”“偷”之类的话，怡这么说无疑在在往自己头上扣了一顶大帽子。 又比如说，怡对着林母用鄙视的眼神回敬回去，“阿姨，你是把我当成为小区的男业主而来的吗？放心，我眼界还没低到你的水准，你家的那位油腻大叔还入不了我眼。就算是也是为了我们学校那个帅帅的霍师兄。” 这好像也不行，这么低声下气地对一个小家子气如斯的人伏眉贴首，太没骨气太憋气，绝对不行！ 最后一招——用简单直接粗暴的方式，“阿，姨，你的表情深深地侵犯了我。我要回敬给你！” “啪”“啪”两耳刮子。 简单直接粗暴，够解气。 这还是不行，气是出了，可对方是林金的母亲，又在对方的家里，闹大了吃亏的是自己，而且也彻底和林金撕破脸皮。 唉，怎么都不行，还是回自己的家吧。 能不来尽量不来。 怡抬腿就要告辞。 林金因为母亲的脸色为难，也为霍秋水的事感到报歉，弱弱地挽留怡。 怡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林金尴尬地把她送到大路口，想要说些什么，又没说出口。 回到家，林金苦笑着对林母说，“妈，你干啥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后辈呢？你的宽容你的大度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林母一脸愠怒：“她打小霍的主意，在这个问题上没法大度。” 林金拉拉林母的袖子，想像往常一样撒撒娇，先平息母亲的怒火。 林母的脸色稍霁。 林金继续卖萌，“妈，昨天晚上我和霍秋水通话了，他说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再说我和怡是一个宿舍的人，天天见面，弄得太僵我也不好做人，不是？” 林母眉头紧锁，用手指戳了戳林金的额头， “你呀，还是太年轻。感情婚姻的事，从来就没有一个定数。好小伙就那么多。大家伙都在削尖了脑袋地抢。” “她在积极地争取，你在那憨憨地看着。等着等着，好小伙就成了别人的了。到时候人家婚姻家庭美满，你是为她祝福还是替你自己难过？” “那姑娘一看就是有相当的社会阅历和手段的人。你对她讲情面，人家对你可不一定有情份。别被人卖了还在乐呵呵地替人数钱。” 林金也有些烦了，学习已经够让人操心，哪还有什么功夫顾得上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海西替他儿子看守铺面的阿婆曾经说过， “人家有不如自家有；两口子甚至父母有都不如自己包包里有。还是自己的最实在。” 在林金的眼中，怎么样才算得上自己的？那当然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才算是。 打铁还得自身硬，先把学习搞好才是硬道理。 自家父母够宽裕，那又怎样。那次相亲那个生活还有自身素质一塌糊涂的桂姨都敢仗着自己有个大学学历的儿子欺负林金。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路还是得自己走，自己的尊严得靠自己的实力去挣回来。 而且不管林母有没有意识到，林金在海西的一年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海西的批发生意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红火了。 是受电商的影响。 买家和卖家在网上直接交易，绕开了好几道传统的程序，底下的零售商开始抱怨生意不好做。 海西的批发商也受影响。而且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 家族或者个人生存的根本就在于不断地与时俱进，拿到现在来说，像林金这样进入大学学习以后为家族进一步发展的基础能力是很必要的。 去年土豪林的做法的确是太落后太老套太过时。如果按他的做法一路下去，最后只能做最没用的叹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相对而言霍秋水还有邱华的家族对后代的培养才是明智有长远眼光的。 这也是土豪和富豪的差距，源于眼界的不同。 绕开家族实力，林金和霍秋水之间的实力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虽然在同一所学校，林金现在只是一个本科生，而且仅仅只是大一的新生；霍秋水已经是本校的最好的土木系的博士生。 林金所花的钱是来自于父母，或者说对商业对生意最深切的感受来自于父母生意的一角——海西的那个大蒜铺子，而人家霍秋水已经早把公司做到了科技的相当高的层次。 他一人就比整个林家高段了好几个层次。 在林金的眼中，婚姻还真不是在菜市场抢大白菜，是一种在实力还有精神层面的匹配。 母亲有点糊涂，作为同龄人的怡同样糊涂。 在最该奋斗的年华选择了安逸，纯粹地追爱本身就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 即使有几次林金都想要跟怡分享自己的看法，但是在搞不清楚她的路数时还是选择了闭嘴。 记得去年在海西，隔壁榴莲家的就因为直接地表达出某一同行家小女儿中专时谈恋爱不太好的言论遭到人家全家的合力指责与“道德谴责”。 林金可不想步她的后尘。 只得顺其自然。 而这些是和母亲说不通的，观念的差异只能互相容忍，没有谁能说服谁。 现在让林金觉得有压力的还是怡。 母亲那样一通火辣辣的操作，甭说是怡，换谁谁也得急眼。 她自己对回学校后怎么善后很是头疼，真是家事比什么事都难对付。 还是不告诉霍秋水的好，他与父亲有四年之约。 四年之后是个啥情况还不知道。成了当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成，彼此间留点神秘和不那么真实的美好记忆也许对大家都好。 第五十三章、霍秋水的招（四） 如邱华所安排的那样，霍秋水很快地就以专心考博的名义把文博接到了半山小区。 满满的资料，还有霍秋水全程的指导，衣服脏了不用管，肚子饿了只管吃......这效率，这生活，简直不要太舒服。 文博觉得快要飞，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以前他看到霍秋水一个博士生在专业方面敢挑战导师，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对他崇拜得不得了，用骨灰级的粉丝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现在，他才发现，人家是用钱买时间，用时间换能力。满满的都是钱砸出来的绚烂夺目。 那个普普通通的小白鼠都可以被包装成精灵鼠小弟，他霍秋水有如此雄厚的后勤作保障再成不了神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级别的白痴了。 文博决定好好奋斗，争取早日拥有霍秋水的实力，他很享受这种除了打拼事业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生活方式。 加油加油再加油！ 文博一切照旧，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霍秋水在家时出去晨练总是要拉上他，美其名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文博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想要拒绝，但是受霍秋水的恩惠太过深重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心里揣着事，有点堵。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大概是用来形容人的猎奇心一旦被勾起来了连命都顾惜不上。用它来形容此时的文博再贴切不过。 他做出了种种猜想。 凶宅？不像。 避仇家？霍秋水也不是个能挑起惊涛骇浪的人，而且他文博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担不起保家护友的重任。 “欣赏我，想把妹子嫁给我?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看看邱华和师兄，都是妥妥的优良基因组合的结果，要智慧有智慧要外貌有外貌，到哪都是一道不能不看的风景。 一想到这，文博热血沸腾，很是想提前让霍秋水剧透，但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 于是乎，他每天努力地学习之余就是在等待霍秋消失剧透。 话说这位师兄可真捂得住，除了学习啥都不提。 六天，整整六天之后。 到第七天，文博终于憋不住想要揭晓答案了。 他趁霍秋水还没起床早早地就独自去半山小区晨练。 在霍家不远处的花圃旁，文博看呆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到极致的女孩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三千青丝如丝绸一样随风飘着。 那美目俏兮兮地不时看向文博。 迪士尼剧中的公主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师兄，要做媒直说吧。这么漂亮的妹子，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的吗？” 文博二十几年黑白灰外加藏蓝的青春第一次有了鲜花般的颜色，很美的唷。 他噌噌噌地跑到那姑娘跟前，正要“嗨，我是文博。” 突然，就觉得不对劲——这姑娘身上的气味很特别，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闻到过。 在哪呢？在哪闻到过？ 绝对不是商场，他一个忙得顾头不顾脚的大老爷们还没有浪到到商场去欣赏香水的地步。 在哪呢？ 除了工地，大概就是学校。 等等，学校？ 土木系？ 有可能！ 文博简单直接，“嗨，你是不是去过s大的土木系？” 那姑娘本来对文博突然间地凑上去很是反感，脸色都变了几变，但一听文博的话又强装镇静，看了两眼他，而后点点头， “很多次。” 一看对面那位的脸色，文博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是s大的女生，但不是霍秋水的妹子，霍秋水在s大就读的妹妹只有邱华一个。 这是无数位迷上霍秋水的女子中的一位。 是自己弄错了，好大的一个乌龙。 挺尴尬的。 文博立马有开溜的打算。 “你认识霍秋水，对吗？”那姑娘温温柔柔地问道。 文博一怔，一大早上的师兄家开了一朵美艳无比的桃花，花心花蕊花瓣花萼全都朝向霍秋水。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唱的是哪一出。 夹在这两位之间的感觉不太好，半山还有一个林金。 以前文博也陆陆续续地替霍秋水有意或无意地挡过桃花，但是眼前的这位貌似和霍秋水一样不好对付。 “不要否认，我看见你从霍秋水家出来的。”那姑娘笑着说，眉眼间像极了一只修炼了千万年的狐狸精。 “他是我一个导师的师兄。”文博无奈道。 “喔。如果我没看错，霍秋水在家，对吗？昨天下午我看见他的车进了小区的。”女子笑道，话中几乎不留任何余地。 文博被惊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女子有点轻蔑地看了文博一眼，直接了当， “学长莫怕，我也是s大的学生。直接一点，我对霍学长有好感。” 文博心中很不痛快，娘的，本人也很帅，本人也非常优秀，为何这些个丫头片子的一个个眼睛都像从师兄身上长出来似的，都看他不看我？ “说吧，什么事？”文博沉下了脸。 怡用右手托着下巴，“带我去见霍秋水。” 她的左手朝9号墅大门处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师兄’或者‘学长’两个字都不用了，直呼名讳，看来霍少的麻烦不小。”文博心下想道， “也好，这家伙把我当成他挡桃花的枪使都不带客气的了。正好把这丫带过去煞煞他的气概。看看他怎么说。” 文博点点头，也直接了当毫不含糊，“霍师兄好像有中意的心上人。”没有说出的半句是“那个人不是你。” 怡的右手恢复了常态，从下巴处放了下来，“我已经猜到了。” 但她还是一脸期待，那只做出请带路姿势的手从左手换成了右手。 文博偏了下头，“跟我来。” 到霍秋水家的客厅时，邱华已经来了，顺便带着早点。 一看到文博身后的怡，两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年头，还真是怕啥来啥，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兄妹俩都想骂文博一声“白痴”，偏偏师出无门，他们把文博当盾之前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是他们理亏。 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文博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慢地走到沙发最偏的那个地方坐下，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跟前几人。 怡拉了条椅子坐下，拢着手，侧靠着椅背，笑眯眯地看着霍秋水和邱华。 当时兄妹俩心里只有俩字——“无耻”来形容眼前这位女子。 半天没有等来对面的只言片语，怡自己也觉得无趣，这位师兄至少比林金她母亲好一点吧。 第五十四章、霍秋水的招（五） 怡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去林金家林母看她的那眼神，那神情，至今还耿耿于怀。 今天的师兄对于她这个不速之客，至少还有几分客气。 有这一点，就够了。 既然师兄不说，那就自己说吧。 虽然从刚刚碰到的那位前辈那得知师兄已经有了心上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好歹也算是轰轰烈烈地单相思了一场。 作一场无意义的表白总比对方不知道的好吧。 在怡的心中，“雁过留影，人过留声”，给生命不留遗憾给自己的心一个交待比作圣人强。 怡无力地笑笑，对着霍秋水说道， “师兄，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霍秋水：“......” 怡很是伤情地继续道，“你帮过我们学校一个叫石头的女生在学校门口的那家甜品店找了一份兼职的工作。我是她的舍友。” “她面试的那天是我陪她去的。我见过你，虽然你可能对我没印象。我一见你就喜欢你，喜欢得不能自拔。” “虽然刚才带我来的那位师兄说你有心上人，但是我还是要争取一下。” 霍秋水：“嗯。” 当场的文博心里老不高兴，脸拉得老长，心想， “你提你的那点私情无可厚非。干嘛把我牵扯进去？没见着我坐一边来了吗？果然是女人麻烦，漂亮的女人尤其麻烦。我怎么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把这个麻烦蛋子给放进来了？” 邱华则是一脸麻烦找上门的表情。 怡找上门来就直接意味着她的马尔代夫之行化为乌有。 最严重的是这等于宣告她把这件事办砸了，大大地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她很多想把眼前的这个女孩推出去，无奈霍秋水一直在那稳稳地站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真是急坏邱华了，她心里最佳的嫂子人选是林金，一直都没变过。 如此漂亮风骚的怡两撩三撩，哥哥改变心意了如何是好？ 她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怡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懒懒地扫了几人一眼，“不过师兄你放心。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给你带麻烦了。再爱一个人，我也会给自己留足面子的。” 又轻悄悄地把餐椅推回原位，怡慵懒妩媚地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处时，伤感地半回首， “师兄，你将来与你心上人步入婚姻的时候，你是否会记得我，记得我这样一个曾经在你的生命里像一阵秋风一茎小草一样不起眼的女子？” “哼！典型的影视剧桥段，勾搭谁呢？小狐狸精。”邱华心中不满意到了极点，终于沉不住气了， “煽情给谁看呢，没看见跟前还有其他人呢吗？也不觉得臊得慌。我哥就是娶不了他心上人也轮不着你。你家族有婚姻不稳定的遗传！” 怡本来不痛快的心情被邱华一下子点爆了，她脸涨得通红，猛地转过身， “我家族怎么啦？我长辈的婚姻不稳又怎么啦？关你什么事？你哥轮不着我，我嫁他爹去，让他管我叫娘！” 文博在几乎被怡感动得五体投地的时候看见怡发了这么的火，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被她的话逗乐了。 他觉得这是本年度他听到的最搞笑最经典的的话——“我当不了你的妻子，我当你老娘。” 可是他又不敢笑，这么个没谱的人是他领进来的。 听了这句话，他理解了霍秋水把他当挡桃花的盾的做法，满肚子的怨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这个表面仙气飘飘的女孩子嘴来也忒毒，和一般的泼妇不一样，人家是骂娘，她是一生气来就要当人家老娘。真是刷新人的三观。 他很好奇霍秋水会怎么来破这个局。 只听见霍秋水平平静静地说了一句， “你叫怡，是吧？我知道你。” “你的确长得很美。光长得好看可当不了我的娘。不妨去打听一下那个陪了我父亲将近二十年到现在连为我家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的那个女人年轻时是何模样，是个什么样的背景？只有一个小小的经不起任何风浪的小开发商的哥哥可完全不够。” 怡一听霍秋水的话顿时无语，人家明确地告诉她她还差得远。 顿时又羞又气，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兔子似地一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邱华把门打开了又“呯”地一声碰上了。 文博一听霍秋水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他怼人，而且怼的还是一个女人。 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把人骂得无比难堪。 果然对着男士发火还是不要别人的娘卷进去的好，尤其是对着霍秋水这样脑洞非常的人，绝对不能惹。 只是呆会怎么解释他把怡带到霍家的事？真是给自己引了一个大雷子啊。 他很想溜。 可是—— 还没等到他开溜，霍氏兄妹凌厉的眼神就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还是——无所遁形！ 文博从来没有这么心虚，堆起满脸勉强得像泡沫一样的笑容， “对不起，我没料到这么个长得跟神仙一样的学妹会是这个德行。开始只是单纯地把她当成是一般的学妹了。现在的女孩子不敢招惹，不敢招惹......” 对文博的那一通眼神煞过后，霍秋水把头转向了邱华， “妹，我说你也是，好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说话那么没水平？不能用任何带歧视色彩的语言跟人说话让人逮住小辫子的技巧姑姑姑父教你教得还少吗？” “你看看你今天干的啥好事？刺激得人家都要当我娘了！” 邱华莞尔一笑，“哥，这好像跟我没关系吧？这只能怪她本身就是不着调的人。” “好人家养大的女孩子再生气也不会冒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来吧？” 霍秋水很生气，直接坐下闷不吭声。 邱华走过去拉拉霍秋水的衣袖， “哥，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嘛。以后有你在我绝对不添乱了，行不？” 霍秋水还是不为所动，一声不吭。 邱华无奈，只得使出了杀手锏， “哥——我就是有一千个不是，一万个不是。可是那次服务区我让你把对林金的误解解开了，这也算是天大的功劳了。” “功过相抵，怎么样？” 霍秋水一听邱华说到这份上，脸色松动了一些，甩了甩袖子，刮刮她清秀小巧的鼻子， “好了，以后注意一点。你现在是大人了，再不能像小孩子那样随性任性，知道不？” 邱华眉开眼笑地点点头。 外篇 今天“作家助手”里有一个话题——“有哪一瞬间你真正体会到回家的深意？” 我是一个平凡而渴望不平凡的人，我把我的观点与亲们分享分享： “我爱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地。一直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 有一次我爱人放假回家几天。 我去（西安）小寨的军人服务社购物回家，看见桌子上现成的菜，厨房的电饭煲里热腾腾的饭，还有灶头汤锅里热乎乎的紫菜蛋花汤。 饱饱地吃下去，胃里心里都觉得好温暖。 记得我爱人没在家时我一个人逛军人服务社回家做好饭还没来得及吃就到了接娃放学的时间了。 热腾腾的饭菜热腾腾的汤大概就是家的感觉了吧。 彼此关心包容互相扶持到老是我对家的期待。 ****** 我的一个好朋友（女）在微信朋友圈吐槽她跟她老公在家发生不愉快时，她恨不得掐死她老公。 但是在楼底下转了一圈，她居然只惦记着她老公爱吃什么了，把不愉快忘得干干净净的。 这大概就是她的家的感觉。 每个家庭都有意见不统一或不如意的时候，正是有了这些小小的温暖，让家更有家的味道。” 亲们，你们的呢？ 第五十五章、霍秋水的招（六） 面对怡的不欢而去，霍秋水的心里更多的担心，对邱华的担心，还有对林金的。 有时候他跟工程时与项目部的工友们出去吃饭，无论是大餐厅小馆子，听见得比较多的就是谁谁谁炒房赚了多少钱，做生意赚了多少钱，玩股票赚了多少钱。 用文博曾经给他讲的那句“现阶段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来解读这一现象再贴切不过。 按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我要赚钱，要努力赚钱。为了我和我家人的美好时代我要呕心沥血地赚钱。” 可能是因为忙，也可能是因为累吧，很少有人会考虑到这钱赚到手后“我要怎么花”“我要怎么把到手的钱用什么样的途径保值然后形成良性的赚钱循环。” 也许是考虑到了的，但文博很少听到确是真真的。 于是乎，就不难解释现实生活中的某些个男的稍稍赚了点小钱就“红旗”“彩旗”地飘，甚至于为了烟花巷柳的某一位抛妻弃子。 说到底，这部分人是属于有赚钱的决心，也成功地付诸了行动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欠缺对财富的宏观还有中长期的规划，忘了总结自己以及前辈和同辈们成败得失的经验教训，耽于享乐而误了上进心。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是懈怠必定被淘汰成了定律。 这些人以后会或快或慢地归于平常。 那些顺大势赚到第一桶金的人中也有极个别特别出色的，他们不但严格自律，还观察古今中外商人的利弊得失，总结归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几经风雨，屹立不倒。 某些个中间颓废了的人也许会说， “欸，不要紧的。当初我是怎么赚到的钱现在我怎么赚回来。” 孰不知，时移事易。 记得世界名著《飘》里的男一号有一句经典的总结，大意是在国家的建设时期或破坏时期是最容易赚到钱的。 错过了这大好的时期，钱还真不是你想赚就能赚得到手的。 在霍秋水的眼中，林金的父亲属于但又不完全属于后一种类型。 他没有某些个被称为“富人”的浮躁，但是视野不够宽阔，眼光还不够长远。 从林金上大学的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学历不仅仅是学历，更是一个学会学习，为将来更好地理解人生解读社会提供智力支持的过程。 林金又是林家的下一代，林家的未来。 如果错过这个时期，林金以及林家的没落是必然的，虽然这个过程可能比那些狂作可劲作的人长一点。 有这么个父亲，对林金来说是个喜忧参半的事。 邱华的问题在于她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经商竞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白热化，日行千里的宝马名驹毁在马蹄铁上一颗钉子的事不少见。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人，他/她有可能成为你最关键时刻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防不胜防躲都来不及还敢主动结仇，那个怡套路林金的过程可以看得出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个长不大的妹妹呀—— ...... 霍秋水转头看向文博。 只见文博异常尴尬地站在那。 霍秋水温和地朝着文博笑了笑，“没事，如果不是你带路，这件事也躲不过去的。迟早要面对的。” 文博是当初霍秋水的导师——教授推荐给霍秋水的。 教授一直跟学生跟工程打交道，阅人无数，自然不会看岔。 那年文博大二。 一般人只知道s大的土木系毕业生很吸金，但是只有土木系的学生自己知道上学有多么地烧钱。 文博来自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负担正规的师范类大学的师范类专业学生的学业都还勉强，土木系就远远不够了。 大概是文博的过人之处打动了教授，教授把他推荐给霍秋水，要霍秋水以兄弟之情待之。 霍秋水也听懂了，教授是要他扶持文博成为自己的支柱的意思。这里的支柱不仅仅是给个给予学业上的金钱支持或者是提供工作机会那么简单，而是把他培养成一代商界精英。 后来在与文博相处的过程中霍秋水才发现他有多么地优秀，而且还是个在原则之处极顾念他这个师兄的情份的人。 教授的眼睛果然毒辣。 自家的弟弟，又岂能因为这点小小的意外而生疏了？ 情谊归情谊，但敲打一下还是很多有必要的， “人分很多种，如果不是你我这种兄弟还是要留点心眼，特别是对于那种不太知道根脚的或者根脚不好的，更要小心为上。” 文博的心稍宽。他对于自己刚刚动了不该动的小心思而后悔，责备自己不大气。 同时也挺担心师兄会不会因此事迁怒自己，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考博上帮助自己。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师兄，我马上收拾东西回学校。” 霍秋水呵呵了两声，“考博在即，你还有毕业论文要准备，时间这么紧，你还来回折腾个啥？好好学习你的去。” 文博尬尬地笑了笑，又回楼上学习去了。 邱华惊得合不拢嘴，“这事就这么过去啦？” 文博宠溺地敲了敲她的脑门，“你以为还要怎样？‘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这句老话，你究竟领悟了多少？多学学吧你。” 邱华吐吐舌头，卖卖萌。 她心里清楚，哥哥现在最该担心的莫过于林金。 怡那个性格厉害敢作敢当且心机深重的人和林金在一个宿舍，从石头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到现在为止怡并不晓得哥哥和林金的前尘往事还有将来。 这个火药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事情浮出水面而引爆，杀伤力几何更不可知。 总而言之就是一件顶麻烦的事。 她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践行父母兄长们的“慎言”的教诲了。 还是应了道家那句“牙齿掉了，舌头还在”的老话，柔能克刚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与人交往没有涉及到根本问题时打太极才是上上策。 “唉，可怜的林金，你可要挺住啊。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邱华自责道。 第五十六章、怡受了伤 霍秋水有恋人或者是心上人本来是怡预料中的事，她本想来一招以退为进，用凄楚回首的惊鸿一瞥给他留下一个挥之不去的背影。 这是她爱情秘技中感情牌比较高端的一招。 本以为会为以后的追神行动埋下千里伏笔。 谁知道中途闯出个邱华一句话戳到她的痛点上，让她怒不可遏，原形毕露，还被霍秋水好一顿排喧。 不用说，留在霍秋水印象肯定会挥之不去，但绝对是极妖魔化的那种。 以前所作的一切都归了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没法发泄去。 想找林金吐吐槽，可一想到林母那凌厉的眼神，打了退堂鼓。 在半山租来的别墅中一个人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之后，怡打道回府，回到了s大。 一切都恍如隔世。 她在宿舍怔怔地坐了一下午，直到林金返校。 怡一下子就紧紧地抱住林金，脸埋在她的身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林金被吓了一大跳。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怡追求霍秋水会失败，但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样还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 在林金的印象中，怡好像是个洒脱不羁对男女感情不那么重视的人，但今天她那掩饰不住的痛苦又让林金觉得自己先入为主的看法是错误的。 林金左手扶着怡，右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背，像林母安慰林金那样。 在这件事上，林金可有心得了。 去年土豪林断掉林金的大学梦，林金苦不堪言，伏在自己的床上大哭时，林母就这样陪着她的。 人在极痛苦的时候，身边的人不用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要静静地陪着或者倾听着就好。 好半晌，怡哭够了，抬起有些微肿的眼睛问林金， “家中亲人的婚姻不美满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过错。为何要与我的婚姻恋爱联系起来？为什么会成为攻击我的利剑？为什么？为什么？不觉得无耻吗？” “哼，还说什么他爹几十年没名没分没资格要孩子的情人都比我出身好。太侮辱人了！” 林金一阵无语。 原以为是仅仅因为感情受挫，没想到还连带自尊心的大问题。 霍秋水的确太过分。 林金在海西呆过一年，在那个普通人家长里短流通得也极快的地方，她虽然听说过离异家庭的后代婚姻出问题的情况，但也有不少为了家为了婚姻无私付出公允正直之辈。 世事不能一概而论，拿人家的长辈的言行攻击人太离谱。 林金义愤填膺地对着怡说，“他以为他是谁？甭伤心了，你值得更好的。他配不上你。” 怡哭泣哽噎了老半天，终于沉沉地睡过去了。 林金替她掖好被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当回到自己的铺位时，林金失眠了。 她心乱如麻，土豪林和林母对霍秋水的不同看法变成了两个立场不同针锋相对的小人在干架在斗争。 土豪林长年在外走，看到的是霍秋水的实力和深不可测，觉得女孩子成家应该把夫家对自己一辈子的疼爱放在第一位。 林母认为人无完人，霍秋水已经是她见过的男子中够好的了。 觉得土豪林对吧，可还是出现了在“有道”相亲时被桂姨的优越感啪啪打脸的情况。 土豪林是明显地跟现实脱节。 而林母呢，按照她的说法，应该对霍秋水宽容，可是这种宽容需要到什么程度？ 如果怡说的情况属实，霍秋水和他所在的那个比古诗中的白云还深得不知处的家族是林金忍受得了的吗？ 林金不太能接受走不进婚姻的恋情。 单单拿婚姻来说吧。 也许，用婚姻就像踏上一艘船来比喻林金前后碰到的不同的人和事来解读最为合适。 船太小了人会受很多憋屈；船太大了船的主人没把你当一回事。 她是应该坚定地站在土豪林的一边还是听从林母的意见？ 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矛盾的人哪。 后边林金困了，她也沉沉地睡过去了。 一觉无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林金的心情大好。 她决定晨练后去上课上自习。 只有学习是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点不含糊，最是简单不欺人的事。 还是先搞好学习再说，让其他的一切都随风顺其自然吧。 ...... 接近中午时分，石头找到了在教室上自习的林金，把她带到了自己打工的那家甜品店的一个很幽静很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她见到了邱华。 邱华正拿吸管戳着果茶里的柠檬。 一见林金来了，她极高兴地开了话题， “昨天晚上我跟石头联系了，得知怡没有找你的麻烦才放心。我还给我哥报了平安。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林金淡淡地嗯了一声。 邱华顺便问了一句，“怡咋样？她缓过来了没？” 林金看了她几秒，“她很伤心。听说有人拿她的家人的婚姻嘲笑她，她伤心极了。” “那不入流的事是我做的。她当场也给惹毛了，还扬言要当我哥的娘呢。我哥又怼了她几句。”邱华不太高兴地说道。 林金知道，邱华说的是实情，怡以前在打听霍秋水的情况时的确开玩笑似地说过类似的话。 她脸色稍稍没那么紧张。 邱华吸了一小口，接着说， “你都不知道，她走了后，我哥把我凶了一顿。要知道，那是我长那么大，我哥第一次凶我。” “凶得很厉害，可吓人了。” 原来霍氏兄妹不是那么没有分寸和底线的人，林金的脸色再缓和了一些。 邱华很不悦地说道，“你都不知道你们寝室的那个怡有多么不可理喻。事发时文博也在场。你就知道我没有胡说。” “人家没经过我哥的同意，一大早直接在我哥家不远处踩着点。一看到文博从里边出来她不知使用了啥手段哄他带她到我哥家中。” “怡真是她家人惯坏了的，好歹也算是比较富裕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时不时在我哥家附近游魂似地飘啊飘。” “她都没意识到她的行为给我哥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和困惑。因为躲她，我哥都把文博拉到他家长住了。这都避开不了。” “她一进门把我们都吓了一跳。还在拿卖弄风情与痴情。简直是无脑加无耻。” 林金一听，确实是这样的，是她陪着怡在半山租的房子。 邱华继续埋怨道，“她一个缺心眼的人在人前玩什么心眼？不觉得幼稚吗？总之后边你小心一点，那人不是个善茬。” 林金一听，“我大概是没有让她惦记的价值。你也知道我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学习机会。我只想好好地学习。后边我也会劝她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 当天中午林金回宿舍换衣服时，怡不动声色把早上她悄悄地放在林金包包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 那支笔上，有一片极美的雪花的标志。 第五十七章、怡受了伤（二） 支录音笔是怡和家人去欧洲旅行时在德国买的，世界名牌，价格也不菲，当然，效果也非常好。 当她听到录音笔中邱华的那个熟悉的声音时，气得直发抖。 更恼人的是林金，听录音中的内容，明明她跟霍氏相熟，还一直装作完全不知情，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后把那天文博的话还有霍氏兄妹的话好好地咀嚼了一番，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霍秋水的心上人极有可能是林金！ 可恶！ 如果不是心上人，霍秋水怎么可能爱屋及乌地帮石头找兼职？如果不是心上人，邱华口中的霍氏兄妹又怎么会那么担心林金会怎样？ 自己当初也并非是非霍秋水不可，是问了林金的，她还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害自己白白像一个跳梁的小丑一样上下奔走，有这样的舍友吗？ 想找另外两个舍友一起“三堂会审”。 可是馨现在忙着谈恋爱和学习，人家男友就是土木系，霍秋水和那个邱华口中的文博也是土木系的，馨现在不一定肯帮忙。说不定一来就站到林金那头。 还有石头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她一开始就是知道些什么的，连工作都是人家霍秋水帮忙找的，她会为了自己跟林金对质？ 最重要的是林金是当地人。“当地人”这三个字，含金量有点大，有句老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直接起冲突自己吃亏。 难道只能忍气吞声不成？忍得有点惨。 下午无课，怡清楚，她和林金都是。 中午林金回宿舍时，她把林金叫到了一个较僻静的角落，拿出经过电脑整理过的录音（只剩下林金和邱华的对话）的，一脸质疑地看着她。 林金一听很是反感，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究竟要问什么？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怡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和她那一贯的猫儿般的慵懒随性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哦，不对，猫儿遇到狗总是炸毛，天敌嘛。 怡冷冷地问，“你？一开始就认识霍秋水邱华兄妹吧？” 其实她还有一句“认识为何还装作不认识？”只是气得太狠了，气得逻辑都有点乱没有说出口而已。 林金：“是的，岂止是认识。s大的人几乎全都知道，甚至s市的很多人都知道，我遭遇到了坏人，几乎是九死一生。是霍秋水还有文博恰好碰到了救了我一命。甚至网上还有视频。” “你还要问什么？还有坏人的母亲把我一家堵医院门口强迫家签谅解协议，这网上也有。这网上也有视频。” 怡：“......” 林金很是气愤地说，”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委屈，委屈得跟窦娥跟小白菜一样。你到底说说，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不认识他们，可能吗？可能吗？” “我当初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把好容易结痂的伤口血淋淋地扒开，就为了满足你要的那个答案？” 怡：“......” 怡不再发抖，但林金脸色铁青，她却气得快发抖了， “你以为s大是什么地方？在s市，是有着极高的口碑的学府，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进来了每年的淘汰率有多高你打听过没？” “我上个大学不容易，请你不要把我牵扯进学习以外的事件中去。” “最后一点，你这次受挫跟我没关系。一开始我就跟你提到过霍秋水来自hk地区。你是帝都人，是很有见识的，不会不知道hk地区的家庭婚姻观念跟我们内地的差异吧？” 林金凌厉的眼神扫过怡，“hk地区的人不在我们s市当地人婚恋考虑之列的。你当初要追求师兄时我还以为你是考虑好了的呢。你还要问什么？” 怡：“......” 林金：“那我走了。” 寝室里馨和石头俩人看着一脸懵地看着林金和怡回了宿舍：出去时怡像炸了毛的猫；回来时怡神情平静，林金却怒不可遏。 不过还好，没有出现她们担心的俩人打起来或吵起来的情况。 就在刚刚，馨还在和石头发短信，如果她们起了矛盾，她们俩怎么想办法把两人拉开，不打起来就好。 结果，不用她俩帮忙，人家自己就解决了。 ...... ****** 以后的日子里，怡像是转了性一样，再不提霍秋水，也再没有去注意学校的花红柳绿，她的注意力专注在学习上。 和刚进校时她淡妆浓抹和她的时髦相比，在那以后她的仪容更加朴素大气。 只是，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她的成绩并不理想，可能是她当初花痴霍秋水挥霍时间太多影响了学业的原因吧。 大学和中学不一样。 中学时有问题可以随时去找老师；可大学时一下课，老师没有各自固定的办公室，有自己的科研或者其他的事，简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再加上因为与林金的那次矛盾，她生生地揭开了人家的伤疤，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像石头或者馨那样去请教她。 缺失的部分，可不是想补就补得起来的。 而且，怡现在是在和s大的同学竞争。 大家都是通过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来的，换句话说，都站在高考后的同一起跑线上，怡并不占优势。 s大的考试，历来以严格著称，怡的失落，可想而知。 那天在宿舍，大家互相排了下名次。 林金最好，她一进校就很多用功，而且力气花在了刀刃上，不出意料； 其次是馨，她的男友可是土木系的，土木系的男生天生就是学习狂人，“近朱者赤”，她和他算是互相成就； 石头比怡好。 其实石头平时的学习压力也蛮大的，主要是勤工俭学比较耗时间。一个学期下来，她脸上直接瘦了一大圈。 不过还好，有怡的帮助，她的普通话进步神速。 听学校里老乡的建议她在期末考试前就去家教中心报了到，他们给她安排了家教试讲机会。 据家教中心的统计，学生和家长对她的评价很不错。 于是他们陆陆续续地给她安排了第二单第三单乃至到暑假时石头手上有了十几单。 这比她期望的好很多。 石头的心不断地安稳下来，家教的收入比甜品店的高不少。 因为暑假不用上课，她没有辞掉甜品店的工作，店长也因为她良好的表现在时间上给她最大的照顾。 石头看着慢慢丰盈起来的荷包，干劲更足了。 第五十八章，双生花开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前，怡偶尔观察过，林金一直把心放在学习上，并没有她疑心的那种和霍秋水暗通款曲的事出现过，甚至都没有看见过他俩见过面。 怡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学习，关于林金提到过的那个一年级期末考试会刷一波学生下来的事也通过询问学生会得到了证实。 现在的s大考试可是各路大神过独木桥，和高中时形容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一样。 高中时怡的学习可是拔尖的，可一到s大，她的优势便荡然无存，正应了当初的高中同学的那句“矮子群中的高个子”的话，到了一群高个子中，她真的什么都不算了。 期末考试就像是一面照妖镜，她中间学习上的亏空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差不多每一门都是勉勉强强地过了及格线，她决定好好地补一下。 好在学校集体户口关联的身份证已经到手，她也像刚开学时的林金一样到s市图书馆办了借书证，安安心心地开始补缺起来。 可以说整个寒假，她连带路上的时间，只有五天没有在学习。 听林金在宿舍说过的一个佛经故事，有一个人很喜欢佛祖身边的迦南，各种追求不得，很是苦恼。 后她向佛祖求助，佛祖让她修成迦南境界再说。 后她果然证道成佛，当然，她也放下了执念，不再执迷于男女之情啦。 怡发现专心于学习的自己果然悄悄地不经意间地放下了霍秋水。 经过一个寒假的琢磨，她对于学业的困惑终于少了一重，心中对于大一期末考试的忧虑也少了一些。 差不多等到一年级下期开学返校，一个偶然的契机，她结束了冷战状态，又开始毫无芥蒂地和林金说话了。 刚返校，班里就通知大家让登录校园网的个人帐户开始选课。 大学时和中学最在的不一样就在于同一门课有不同的老师在上，别说一个班的同学，即使是一个宿舍的，上同一门课在不同的老师的课堂上上也是常有的事。 这样她们四个的课程大多是分开的，课程表的时间安排都不一样。 很巧的是，怡和林金的体育课是在同一个老师的课堂上上。 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林金她们在学校的其中一个大操场上上课。 当时只记得和她们同时在操场上的还有其他不同的四五个班。 中途休息时，在看台上坐着的林金被怡不由分说抓起来就往一个方向跑。 到目的地时，林金看傻了眼，石头居然也在操场上！ 在她的记忆中，石头本节课无课，好像正在家教进行时才对。 更不对劲的是，眼前的那个石头只顾着自己和身边的那群人说话，根本就不理她俩。 石头属于那种热心肠的人，没事不特殊的情况下总是笑眯眯很开心地跟舍友打招呼。 可眼前的石头却视她俩若无物！ 怡跑过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不认识啦，石头。” 眼前的石头先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片刻这后回过神来，笑了笑，“我不叫石头。” 林金也听出来了，眼前的这位的嗓音比石头要清越许多，口音也不同，普通话更流畅标准。 更重要的是，林金留意到，眼前的这位的手也和石头的不一样，大一刚开学时，林金看到过石头的手上满是老茧，确切地说，是老茧上叠着老茧。一学期下来都没见改善多少。 甚至馨还毫不客气地形容过，石头手上的老茧比石头爹手上的还要厚上一倍，一双手比她爹不要惨不忍睹。 眼前的这位不但手上看不到丝毫老茧的影子，连手背上的的伤口也不见了，这双手嫩得跟生葱似的。 她不是石头！ 一个跟石头长得很像，神情也很相似，个头差不多的不是石头的女孩子！ 那个姑娘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她不疾不徐地跟林金和怡打招呼， “我叫莲子，计算机系，本市佛慈大街的人。” 居然跟石头一个姓！ 如果不是口音的差别，林金几乎都要把她们当成是双胞胎姐妹了。 不过细看的话，眼前的这位更时尚，气质上更胜一筹。 莲子不认识石头，居然不认识石头！ 真是造化弄人。 林金和怡怀揣着发现新大洲的小激动等到中午见了石头之后，石头也一脸懵。 计算机系的有些专业的课和林金她们的重叠度蛮高，林金在想象着如果同一个老师在不同的课堂上见到这么两位长相相似度如此高，同姓的女生，该是多么感叹这一家的父母的教育是多么地成功。 林金把她的发现告诉了母亲，也说出想让两个“石头”相认的想法，母亲当场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我问你，你都说了，石头的手比她父亲的还要难过许多。成年男性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比一个四五十岁的男性家人的手还要粗，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石头在家的处境并不好，或者更直接地说是个不受重视的人。偶然九死一生考上了大学，不过将来也只是她父母的摇钱树罢了。” 林金表示不同意，哪有不爱自己的崽的父母？ 林母满口严肃地说，“听你的描述，石头和莲子就算是孪生姐妹，可你想过没有，蜀中离s市相隔千万里，刚出生的婴儿是怎么跑到s市的。如果不是产房照顾产妇的亲人的允许，这孩子别人是抱不走的。” “你对蜀中了解多少？那是个任何时候都不缺养活人的粮食的地方。可这还有亲人放弃子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石头很悲惨，不管她有没有意识到或者你们有没有观察到。” “地狱里有石头一个就行了，不要再把另一个也推下火坑。” 林金听到这，倒吸了一口凉气，断了意气风发的念头。 她私下里找了怡和馨，把林母的话跟她们说了，她们也觉得有道理，遂再也不提此事。 有些伤疤，揭开了是血淋淋惨不忍睹的真相，何必呢？ 过了些时候，她们在宿舍有意无意地在石头跟前提到那位莲子，只是说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莲子没有石头耐看。 心中只求百忙之中的石头，不要再去想莲子。 有些真相，经不起推敲；想多了，会伤心的。 第五十九章、双生花开（二） 关于石头的事，林金等人暂时放在一边。 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想放就放得下的，有种心理叫做你越刻意不去想它越容易不由自主地想到它。 这种心理对于林金宿舍她们几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尤其适用。 首先憋不住的是怡和馨她们俩，特别是她俩看到石头形单影只，很多事情都自己默默地扛下的时候。 石头虽然没有说，也挡不住她们知道石头和她家人亲戚的二三事。 或许她们可以像s大以外的人那样说“这姑娘不是上了s大了吗？熬个几年，等毕业了找到工作了不就什么都好了吗？” 可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即使像林金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似的人有一次也在路过一个角落里听见石头在向她的二叔还是三叔告饶，说自己二年级的学费都还差一大半，根本没钱给老家汇过去，让叔叔不要游手好闲脾气随和一点，自己找个事，三个两个总归是有进帐的好。 结果只隐隐听见电话那头所谓的石头的什么叔在尖酸刻薄地说，“我知道，你是考上了大学，一出来就要当老总，进中央的，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可你也别忘了，当初你上大学时我冒着那么大的雨送你去的火车站。天大的恩情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不得好下场！” 林金一听心里抽抽，就因为看着人家有盼头然后给个小恩小惠以当做绝不赔本的亿万倍回报投资，然后就亲情的名义进行无休止地剥骨抽髓。 看来是让林母说中了，石头的原生家庭真的有问题，当人又奸又懒的时候，是谈不上道德与人性的。 林金回到宿舍，把这事跟怡和馨说时，才知道她们俩遇到石头家的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是其他的亲朋故旧。 林金觉得太恶心了，这个石头要毁灭几次地球才能碰到这么胡搅蛮缠的一群人。 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感叹，石头回来了，像个没事人一样，除了眼圈有点红红的。 宿舍的人停止了谈论。 ...... 终于，有一次，怡忍不住了，问道，“石头，你的那群不着调的亲戚要欺负你到什么时候，就没个人为你说一句良心话吗？” 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有谁敢说?这可不是一人两人，又是豁得出去的主，谁敢惹？以前人家没少干在人头上拉屎不让揩的事。当时我考上了人家就来套近乎了，我倒想得简单，冤家宜解不宜结，好家伙，还就惹上没完没了了。” 馨问，“你可以拒绝啊，完全可以把他们当空气。” 石头心烦地摇摇头，“躲不过去的。我这头钱没过去，说话再稍微不卑微一点，人家就怂恿村里的二傻子打我爸我妈。找政府都不顶用，二傻子算个残疾人，管不着。” 听得林金直摇头。 林金只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当初是母亲生你的时候谁在照顾她？” 石头说，“我听我妈说是我奶奶。我爸说当时还是集体劳动，他有事走不开，家里安排奶奶去照顾的。” 众人心中“哦”了一声。 这是个腐朽到根子都烂了的家族。长辈对后代不重视，甚至可以像小猫小狗一样随意转让，稍微有点利益，马上像绿头苍蝇一样一窝蜂地去吸血吃肉。 大家的心都沉沉地。 不过，石头又说了一句，“我妈娘家那头，我有个小表弟跟我说过，我爹脾气不好，脑子不好使，只要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就可以把我剁了拿去献祭。他建议我毕业了千万不要回老家。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死了都没人怜悯。” “那个小表弟还说不要让我说出去，他爹妈还要在老家生存。我家这群没下限的亲戚他们也惹不起。” 林金的心里好受了一点点，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总还有那么个不冰冷的灵魂，虽然不强。 怡若有所思地说，“听了你的事。我感觉自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对自己上学期沉迷于小情小爱误了学习感到万分羞愧。我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负光阴。” 石头的这件事刷新了林金对苦难还有人间的新看法。 人间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人间，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地狱。 就好比石头，凭着s大的牌子，顺利毕业的话回老家找个报酬不低的工作不成问题，就因为躲人祸，避免脑子浆糊的父亲为了莫名其妙的烂人封给的“好名声”就不惜无底限地坑杀女儿。 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流浪，石头堪比现实版的三毛，不，比三毛还要三毛。 林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即使当初土豪林掐断自己的大学路。 她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接续上大学梦的话，土豪林也是值得原谅的。他给了她太多的，包括父爱，这就够了。 当石头为了学业再出门的时候，林金宿舍炸了锅。 无非是对林金某些个让人无语的亲戚的评论。 这些评论让评论者心里很多是压抑。 林金去年跟蒜农打交道多了，但是像石头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听说。 一个宿舍的，没有特别大的意外，是会朝夕相处四年的人。四年里，别说是一个人，即使是一块真正的石头，也会被捂热的。 一个人，自然是有相当的感情的。 她们虽然力量微薄，还是希望对石头多做点什么，让她的人生有那么一丝丝暖色，不那么冰冷。 怡想了想，对林金说，“前边听你说你认识邱华，就是那个霍秋水的妹妹？” 林金一顿。 怡看了林金两眼，“没事。我的事和石头的事相比，不算什么。我只想让你请那个邱华帮忙查一下跟石头长得很像的莲子的底细。那个邱华的情报搜集能力很强，把我祖宗三代的老根都挖了个底朝天。” “也许，那个莲子毕竟是s市的人。如果石头将来在这座城市扎根，有一个可以商量一下，稍加维护的人倒底好一点。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那个莲子的处境究竟咋样。” 林金很是为难地，“我已经前前后后欠了霍氏兄妹至少三个还不清的人情了。其实我一直都是本着能躲就躲的原则在避开呢。” 怡:“那你当初说跟霍秋水没关系？没关系他会帮你？你没听说过男的不会无事献殷勤的吗？男的‘无事献殷勤’为了啥？还不是非奸即盗吗？” 林金一阵无语，“我爹坚决反对我跟霍秋水打交道......” 怡不满地鄙视地瘪着嘴，“......” 第六十章、双生花开（三） 馨一看怡和林金不相属的样子，比较惜语如金的她来了一句， “我说林金，以前那个邱华兄妹帮你是你主动请求的还是他们自愿的？” 林金有种被人强扒衣服的感觉，不想说，选择性地沉默。 馨再言，“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石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好事。那个霍师兄既然愿意主动帮助石头，说明他还是心存善良的。既然帮一次也是帮，再顺带一次同样是帮。这事又不能惊动石头，我觉得你还是亲自找一下师兄或者他妹邱华的好。” “如果他们不帮忙我们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再说。” “怡都愿意为了石头放下与霍氏兄妹的芥蒂，你为何不试着平息情绪。听说那个邱华为本校困难生做了不少的事，又是学生会的，大抵人是很不错，而且又是稳重的那一类。你找师兄为难，邱华这头你还是可以试一下的。” “以帮助困难学生的名义。我们几人中可能就你跟她比较熟，不然我们就去了。怡不方便，要不我陪着你去？” 林金听了，言之有理，郑重地说，“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去求一下她吧。” ...... ****** 本周五，下午放学后，s大。 邱华对于林金来主动找她很开心。 当她听说林金是为了石头的事来的时候，邱华陪着林金来到了霍秋水在半山的9号别墅。 当时霍秋水在忙，文博还在旁边紧锣密鼓地复习考博。 一看到邱华身后的林金，他的眼中有一种叫做“欢喜”的神采以极快的不易为人所察觉的速度闪过。 林金笼着手，找了沙发离霍秋水远远的地方很是拘束地坐下。 邱华一看见这种情形，立马替林金把来意说了。 连文博也停下来听他们的故事。 霍秋水眼底泛起一丝微笑，她反问林金， “你知道我开学时为何要帮石头？可我不全是为了帮你忙。好多年前我是见过石头的，不管她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我，我当时都觉得她很特别。”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林金一听，心里有点不好受。 但是她还是愿意接受这一结果。虽然自己的父亲不同意，但是对于苦难深重的石头来说，能找到霍师兄这么一个财大气粗能力超群的人提供一个平台，陪她很快地成长摆脱原生家庭的泥潭也是好事一桩。 她觉得师兄还有下文，便认真地听着。 霍秋水本来是希望在林金的眼中看到对自己在意的眼神的。 但是，林金的古井无波让他失望了。 他继续说道，“说来这事也巧。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本科生。现在的这个导师名下的研究生在蜀中接到了活，人手不足，就带我去现场充数。” “当时是要对一座老桥的坚固程度的检测与评估还有加固方案。” “记得那时候正是蜀中的插秧季节，也刚好是个周末。” “当时十点多时，我们一行人在路边的一家小店等待检测仪器送来。” “小店是被一大片秧田围起来的。记得田里有七八个人在插秧。后来不到一个小时，跟前不少人都以各种借口偷闲去了，甚至她的父亲和叔伯还到小店里开了赌桌，还在为他们的闲暇还有懒散沾沾自喜，甚至在我们这群陌生人跟前进行炫耀。很令人恶心。” “在田里，就那小姑娘和一个太婆在那坚持着。” “这种特别的光景吸引了我们一行人的目光，那个长相很是特别的小姑娘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很多年以后，我都忘不了那一对祖孙俩勤劳的身影。” “今年新生报到时我们系有的男生就注意到了石头的手，在那议论这事。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每年都会挑学校专业足够扎实且极缺钱的土木系学生参加到我公司的某些个项目中去。所以我从来没有用其他的产业来帮助人。石头算是一个例外。” “按理说，像甜品店这种服务性质比较强，顾客体验很重要的行业，石头的那双手是她入行最大的阻碍。甚至店长还向我强烈抗议过。” “最后是一双薄薄的雪白的蕾丝手套解决了这个问题。她也是店里唯一一个戴着仙仙的蕾丝手套的服务生。” 林金眼睛专注地看着霍秋水，继续听着。 “石头在店里从来都没有逾矩过，也没有出过差错，看上去还有点头脑。再加上她当年给我留下的踏实不虚猾的印象，如果她能坚持到底的话，我是很多乐意培养她成为我甜品店的总店长的。” “听了你说的情况，我想我得考虑一下。至少她得让我看到她有那把她家中的一群懒蛋们治得服服帖帖的本事，或者要看到她会顶着压力拒绝她的亲人们的不合理要求的魄力。” “店长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位，还有一定程度管理现金的权力。我可不想因为我要帮某个人而把甜品店变成了一群硕鼠的仓库。” 林金听得很无语。 其实霍师兄明确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更踏实。 她说，“我们宿舍的好几次撞见过她叔伯通过电话欺负她。就想着能不能通过师兄你打听一下计算机系一个和石头长得特别像的女孩子莲子的情况。我们初步怀疑她俩是双胞胎。如果是，将来石头在s市还有个商量维护她的人，不至于那么可怜。” “我们想请师兄帮忙打听一下莲子的境况。她们都说师兄你是个好人，会再帮我们一把的，对吗？” 还没等霍秋水说话，文博就先吵吵开了， “我说林金，现在师兄还在辅导我考博。还有学业，还得处理他自己的事业。几个方向的事都压在他头上，忙得喘不过气，你们就不能行行好，放过他吗？” “人有人道。每人自己的人生路都得自己面对和解决。不管好赖，谁都没法替她经历和承担。我劝你们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别帮倒忙才是最大的帮忙。” 林金面对这个当初她危难时挺身而出的学长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见义勇为。 她又再一次选择沉默。 霍秋水静静地坐了一会，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吧。我接受你们的请求。不过仅此一次，以后除了你以外的事不要麻烦我。我真的很多事，累得紧。” 第六十一章、双生花开（四） 霍秋水在应下了林金宿舍众人的请求后，一脸严肃地问道， “林金，这次打听那个莲子的主意最先是不是那个叫怡的女孩子出的？” 林金低下了头，不语。 霍秋水心下了然，他拿出长辈对小辈的慈祥耐心地对她说， “林金，按常理说绕过法律等正常途径打听或者插手别人的私事是极其不智的。让你这么做的人要么就是单纯，要么是陷阱。” 林金心下很是不以为然，但还是继续听下去。 “就像文博说的，来到世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行要修。姑且当做是磨难或者考验吧。如果他们自己不克服自己先天的缺点自我完善，旁人帮再多都是枉然，或者说是变相地害了他们。” 林金心想，“你不是帮过石头吗？还说这么多干嘛？” 霍秋水看了林金两眼，“石头在极其困顿的环境下没有堕入歧途，还在拼命地寻求改变命运的契机，这也是我帮她的原因。我也听说过你们宿舍的那个怡在帮她普通话。” “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是一个不思进取的人，当别人主动帮他/她时，他们会说‘我不学，学了你给我找到铁饭碗吗？如果不能，我还学它干嘛？’这就好比老人们说过的天上掉金子都懒得去捡。这种人是扶不起来的。” 林金觉得他的比喻很是新奇，不过也是这个道理。 霍秋水继续说道， “石头现在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她自己的经济问题，还有来自她原生家庭的坎。可能有人会说我这是在歧视人。其实不然。你想想，石头的亲戚中的那群不良人士究竟对她有影响没？” “如果是无血缘关系的人去这么做，大可不必理会或者明确地拒绝。可是，那是她的亲人。这种事别人代劳不了。任何一个旁人去劝她或者是给她提供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她可能都会抵触，那个冷静的旁人也会被推入到被道德谴责的境地。这也是为何说‘家事难断’” “我劝你能帮就帮，帮不了就退。帮人也要给自己留点退路。” 听了霍秋水的话，林金一阵后怕。 一旦被石头那群比鬼还可怕的亲戚盯上，她还真是要凉凉。 霍秋水看了看林金，“你自己也不愿意沾上石头的那几个不良亲戚吧？将心比心，又何必让那个置身事外的莲子卷进去呢？一旦以血亲的名义被沾上，那个莲子就一定能承受吗？” “所以，我打听的结果，不管莲子和石头有没有任何关联，你都要慎重地把住消息哪怕是跟你一个宿舍的。办得到吗？” 林金沉重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回宿舍后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应该是有分寸的。这点我相信你。”霍秋水捻着手指，继续道， “你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很多时候，那些射向你的明枪暗箭都是伯父伯母为你挡下了的。我说直接一点，我感觉你对人心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读本科的时候，我们系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教授，他在我面前说过‘只要是别人的问候，不管问候的人是不是出于真心，我都甘之如怡地接受。’其实这也是阅尽沧桑的话。” “打个比方，如果你看到一个恋爱中的男子围绕着他病入膏肓的女朋友一直不离不弃，你会有何感觉？” “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很多祝福？” “可事实也有可能是这男孩子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为了他能在将来找到一品行相对靠谱的女友作铺垫。” “你是不是又会骂这个男的心机太重？” “如果你看得够多观察得够仔细，你又会发现，能够有一个为了虚名做到这一步的男友已经算得上是特别幸运的事了。现实社会中，还有多少连脸皮都不要的不但不会做出丝毫暧人心的举动，不在人间的伤口上撒盐都不错了。” “这就是现实。” “林金，有些事，碰到了多在脑子里过两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点戒备心总是好的。” 听了霍秋水的话，林金有如醍醐灌顶，她会好好地去做的。 在送林金回家的路上，邱华迟疑了很久，跟林金说了一句， “林金，你要当心你们宿舍的怡。那是个不简单的人。” 林金沉默着，心情极复杂。如果处处是心眼，人生还真是够累，够不容易。 ...... ****** 当天晚上，林金把石头的故事还有霍秋水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土豪林和林母听。 林母剜了土豪林两眼，说，“你还说人家小霍不行，嫌弃他城府深。还深不深，要是没一点城府，在这个处处是套路的名利场上，别说是发展，早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土豪林很恼火地高声说道，“不管霍秋水这个小孩是好是孬。哪怕他是个天仙，左也说不过林金还是一个学生的事实。站在哪个位置就该干什么样的事，她现在就该努力学习，把不相干的事放一边！” 话很在理，林母也没有反驳的道理。她只说了一句， “那你那次还给那个破怡在小区里租房提供消息？这点你就是不对。” 土豪林说，“我不对行了吧？你还有完没完了？找架吵是不是？一边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林母：“......” 林金无语，这还真是自己在家刮起的一阵龙卷风。 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一旦父亲和母亲吵起来，要么是以父亲的“礼让”沉默收场；要么以母亲的不吭声遮过去。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父母亲因为意见不合引起的冷战也从没有超过十分钟，因此林金并不担心。 现在林金比较在意的是怎么跟怡和馨说霍秋水的意见。 肯定是不能原封不动一个字不漏地说，不然就暴露了自己与他那若隐若现的关系，怡不会善罢甘休的，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只说“霍秋水已经答应了”好像也不太妥当。 最好还是把霍秋水已答应还有对于石头那些亲戚的分析一并讲出来，让她们去判断吧。 顺便林金也好多观察一下怡和馨两人。 第六十二章、双生花开（五） 那天，趁着石头不在宿舍，林金把霍秋水答应帮石头或者说是帮她们宿舍打听的事说了，同时也委婉地转述了对于石头那些个又奸以懒的亲人们的顾忌。 馨摇摇头说，“这也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仔细想想，那位霍师兄也算是个很不错的人。我父亲他们单位民政部门偶尔会遇到这种事。本来是自己抛弃的孩子，看到日子好过一点，便忘了脸皮没完没了地让人家不能安生。” “用一句话概括之，就是沾不得，沾上了就躲不掉，成了一辈子欣噩梦了。” 林金在心里暗暗地佩服着馨。 只听见怡不满地说，”这叫不错，帮个忙还说三道四的，帮就帮，不帮就不帮，跟个老大婶一样，特没劲。” 林金和馨：“......” 怡一看寝室的情形不对，立马转移话题， “我说这石头家的情况也是复杂，石头的前路很多麻烦。” “你们是知道的，帝都的房价地价那叫一个高，甚至都把周边的房价拉到了一个离谱的水平。” “还真有这么一件事，不过在时间上是去年还是前年，我有点记不清楚了。有一个男孩子，在老家是品学兼优的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家境贫寒，他是在老家的一个地产商的帮助下完成学业的。” “不孚众望，他通过考试进入了受万人仰视的中央工作。他也为当年帮他的金主几个不大不小的忙。后来尝到甜头的那个金主看中了京郊的一块地皮，出钱让他帮忙疏通关系。结果一个政策下来，那个金主的野心落了空。” “那个金主就不干了。非得让他把那几千万要回来。你想，暗箱操作送出去的钱哪有要得回来的。于是那个金主就把那男孩子告了，还四处宣传这男孩忘恩负义。” “如果是自家的孩子，会那么不听解释会把人家往万劫不复里推吗？所以说，家庭寒微对于个人来说实在是个极大的挑战。” “对于石头也一样。如果我没看错听错，那些找林金横不讲理‘借钱’或者直接要钱的，多半不是林金的亲生父母，而是她的其他亲人。” “从另一个角度说，霍师兄也算是够不错的了。至少他对石头的帮忙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林金和馨仍然是沉默状，怡停了半晌，又继续说， “好了，别这样。我知道我对霍师兄的敌意让你们有点轻视。可你们也不想想，他们兄妹俩是拿什么来刺激我的。是拿我家人的婚姻状况来歧视我，甭说是我，换成是谁谁也受不了。” “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拿我哥来说，他和我嫂子离婚真是我的嫂子自己作的。我嫂子嫁给我哥时我家的条件已经相当可以了。” “你们不知道我哥起来前我家过的是啥日子。虽然我家是帝都当地户口。可那时我家太困难了，是在无限接近帝都的那个交界处租的一户农家的房子住着。我哥我父亲上班坐车都得花老多的钱。” “后来我哥开始包工程，你们可心想象得出，资金不够雄厚的他垫资后在上边钱没下来时被人堵着家要工资的难种难过的日子，连那时的我也是跟着‘沾光’挨了国骂的。” “后来我哥的资金慢慢地活泛了。他搞工程的款子也宽裕起来，能接更多更大的活。再加上用在银行用存款作抵押能贷的款也不少，他开始搞开房地产开发。” “好就好在那时全国的房地产差不多算是起步吧，我哥又赶上了天时。很快就发展起来。幸好那时是初始阶段，不然我哥的那点，和后来进入到国内市场的那时有若干代或者若干年积累的大资本竞争，根本就连个泡都鼓不起来就玩完了。” “你们知道我嫂子那人有多么让人无语吗？她看着一个聪聪明明的人，可干出来的事却不像是一个长着人脑袋的干得出来的。” “她和小区里那几个富家太太出去挥霍也就算了，我哥说过，自己挣钱不就是给家人花的。我那嫂子还不安分，伙同着那几个无聊的女人四处里用她们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来下脸子欺负人。就跟疯狗一样到处得罪人。” “最要命的是她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了我哥都兜不住的分众怒。” “馨你还自一个干部家庭，一个干部每月多少收入大家都知道。有的以权谋私的长不了，好多都是踏踏实实地活着的。特别是在帝都那个一顶帽子扔出去能砸到两三个干部的地方。” “帝都的物价水平不低，有的干部生活很是清贫。也是活该我前嫂子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话。有一家干部的子女很是看不惯她们的胡作非为，疾言厉色地表达了她的不满。”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几次堵到人家那孩子的学校门口公然羞辱人家寒酸。我的个乖乖，那可是所干部子弟校。她们简直就是惹得至少大半个帝都都愤怒了。” “后来我哥实在扛不住了就离了婚。你说这能怪谁？一般的情况下离婚人们都会觉得是男方不是东西，同情女方。可是我嫂子都干了些啥？” “一般有点脑子的女的都四处为自家男人结善缘，她倒好，处处捅漏子，差不多把天都捅破了。” “这能怪我哥，怪我家吗？这能怪我吗？最可笑的是霍秋水那个妹子还拿这来歧视我。霍秋水他自己还嫌弃我出身不好。这能怪我吗？” 然后就是一阵极致的沉默。 寝室里静极了，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馨很同情怡，但是她还是不能认同怡把石头拉进她秋霍氏的恩怨中。 林金觉得她在大学里真的听到或者见到了跟她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无论是关于怡的还是石头的。 怡是地地道道的帝都人 以着帝都人对自己身份的自豪感，她必然也是要回去的；和林金将来要呆在s市一个道理。 谁都妨碍不了谁。 不过林金也是满佩服林母和霍秋水看人的眼力的，怡果然不简单。 第六十三章、双生花开（六） 即使对怡有再多的看法与不满，林金也没有直接地表达出来，一个宿舍的，她不会主动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更何况是对方打着帮助石头的“大义”的名号。 以前是林金对怡还抱有那么一点点幻想和信任，现在是满满的抗拒。以后怡提出的事，林金是会委婉或直接地拒绝的。 后来霍秋水给林金发来了一条短信：“据可靠渠道消息，那个与石头相貌相仿的莲子现在的父母没有生育能力，她是自小抱养的。她父母是地道的s市人不假，但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 信息量很大。 林金一想起怡的套路和自己真的也不了解馨，决定只说三分话，外带三分假，她同样选了一个只有石头不在宿舍的时机，告诉她们： “莲子是她父母的亲闺女，是正宗的s市人，不过家庭条件太过稀松平常。” 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天意。 怡很是意味深长地说， “这‘正宗’二字抵得上黄金万两。你们不知道这帝都和s市的户口得有多值钱。我们小区有一个老太太，她家老穷了。前些年她的独生女儿嫁给了一个年轻的矿老板，人家给她们俩老人在我们小区单独买了一套房。房子写在俩老人名下。” “当时这是我们小区的轰动性新闻。她那闺女长相学识都太过一般。甚至小区里还有的人说她闺女配不上人家男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帝都户口太过稀缺。” 林金有点无语，“那她女儿后来过得幸福吗？” 怡，“我们一群邻居看着挺好的，她女婿性格挺好，她女儿也不傻，把她女婿奉承得服服帖帖的。” 林金、馨心下大叹，“这也行？” 怡仿佛没有看见她俩的表情一样，“只要那个莲子行事足够冷静与理智，她也会过得很好。” 林金觉得怡的话刷新了她的三观。 不过在家还有在海西时，她受到的都是非常传统的“不投机取巧的教育。这种通过婚姻打擦边球的做法她很不认同。 她只是觉得和怡真的不是同一路人，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至于无可遁形的接触，还是带着戒心比较妥。 ...... ****** 宿舍里关于石头的话题慢慢地平息下来，大家又回到了原先的生活轨迹上来。 石头一如既往地重复着她的家教——甜品店——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轨迹。 大家伙都能感觉到她的压力与辛苦，不过好在她的学习一直没有落下。 一学期不到，宿舍的人明显感觉她瘦了一大圈，手上的皮肤看上去也好多了，气质状态也慢慢地有的s市这座大都市的韵味。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馨和她的土木系男友还是继续她俩在自习室约着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的节奏，她的学习也很不错。 至于怡，在受了霍秋水的刺激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很朴实很努力，可是没过多久，她又压抑不住她那活泼跳脱的性格。 没多久，怡就被s市的时尚吸引住了，她又开启了淡妆浓抹的模式。 而且宿舍里的人包括馨在晚上休息以外的时间段内很少见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兴冲冲地告诉大家她不想在s大读书了，因为她觉得她更适合娱乐行业。 林金和馨劝她说还是等大学毕业后再谈其他。 她拿出了她参加某剧拍摄的剧照给她们看，其实她那时参演的也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配角而已，但是从剧照上能看得出她的表情还有肢体语言比镜头下的其他人更鲜活得当。 这大概就是大家平时开玩笑时说的“祖师爷赏饭吃”，林金和馨还是表示对她放弃大学学历的做法表示不赞同。 馨只是笑着说，“我打听过了。无论是在帝都还是在s市，都有专门的影视表演学校。这些学校的学生有的从在校时起就开始接戏。我可以通过考这类大学入道。” “而且，在s市，我都跟这边的老师联系好了，他们对我很是肯定。全国影响力比较大的影视学校就是帝都的和s市的，我打听过，他们的面试考试时间是错开的，我想都试试。” 这下轮到林金和馨吃惊了，人家在短时间内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这就是效率，这就是能力，再加上雄厚的的家族经济实力的支持，估计怡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林金还半开玩笑地问怡，“你不是喜欢霍秋水师兄吗？我听说hk地区差不多的家庭对于娱乐圈的女子有免疫力。你真的放弃了吗？＂ 怡满脸自信地说，“切，当初动心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娱乐圈好多男孩子都长得特别棒，他没有优势啦。而且你看他们土木系的男生，苦哈哈的，上学时跟个榆木疙瘩似的，毕业了还忙得着不了家。” “挣的那些钱真心跟女的没多大关系。我又何必在我最好的年华里当老妈子伺候他一家老小，还要忍受他在外边拈花惹草，甚至被抛弃。” “何必呢？还不如成就自己。至于他们，哪个倒霉催的愿意去捧去捧去，姐不奉陪！” 林金和馨再次无语，但也不可否认，这也是人的一种活法。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种生活方式无疑是最理想最让人羡慕的。 她们都在默默地祝福着怡，虽然中间也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但这都影响不了她们作为一个宿舍的同学的情谊。 怡还非常认真地对石头说，“我看见剧组里有跑龙套的角色。如果有合适的，我帮你留意一下。我感觉影视行业的收入比其他行业多得多。” 林金、馨还有石头都有点小感动，怡那家伙还是有她的可圈可点之处的嘛，虽然林金还是固执地没有放下她对怡的戒心。 接下来她们看到怡经常往s市的影视大学跑，据说是她找到了指导老师。 听说这所学校的入校也是非常严格的，光拼关系和拼家底是不中的，还得有豪横的实力作为敲门砖。 s大的辅导员看到怡的学习不在状态还专门找她谈过话，听了怡的打算，跟怡的家人沟通后也就不阻拦了。 在大一的下半学期里，怡的哥哥来过s大一趟，林金她们看到过。 不，更确切地说，是他以怡受到宿舍舍友的关照的名义请的客。 林金和馨不禁感叹怡家父母基因的豪横，怡的哥哥长得也是相当在线，而且还成熟稳重。当她们问怎么看待怡的转学问题时，他只说尊重支持自己妹妹的选择。 不出所料，在期末考试前，怡就拿到了s市的那所影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她是以极高的文化课还有专业课考试成绩入的围。 在林金她们送她时，怡很多高兴。 林金半开玩笑地问，“你真的放弃霍师兄了吗？你放弃了等我毕业了我可要去追了。” 怡还是像大一才开学为石头化缘时一样，像猫一样慵懒地把胳膊搭在林金的肩膀上， “那是你的事。话说回来，我现在还真瞧不上那个人。比小姑娘还事多，还挑三拣四的，光看那个邱华就知道他向后一家子难对付的人。我还真不想伺候。还是表演好。” “不是我说你，林金，时间还长，要不要选择这个人，你还是慎重的好。” 这还真应了“人各有志”的那句话，林金一阵沉默。 怡上了影视大学以后，学校再没有安排别的学生进林金她们寝室。 每当林金看见那个空空的铺位，就会想起了怡，那个让她心绪复杂的怡。 第六十四章、双生花开（七） 虽然得到了霍秋水帮忙打听的承诺，但是迟迟没有关于莲子的消息。 刚开始林金以为是打听需要时间和精力；到后来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地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对于石头还有莲子也许是最好的；到最后因为学习还有其他的一些事，这事慢慢地从她心中淡了下去。 不出所料，林金在一年级的期末统考中一骑绝尘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握得了选专业的主动权。 暑假回家时，碰到了那个在钢材批发市场的三叔三婶，他们谈及了林金的专业问题。 三婶一听林金有主动权，很高兴，告诉她最好选土木专业，她看见好多和土木专业相关的单位或个人来钢材市场上拿货，一拿就是好几千万元。 甚至国家有的大型项目一次定货就是上亿，对于厂家的技术材料要求极高，往往都是委托信誉好的批发商协调厂家。 太豪横了。 三婶觉得学土木是最好的选择，她在做生意的时候还听到过土木系的男生多女生少，那将来林金找到好老公的机率就大大增加了。 三叔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林金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好在s大选专业是在大二上学期快开学时，她还得再好好地斟酌一下。 ...... ****** 暑假到了收尾的时候，文博博士考试的最后结果出来了。 他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地通过了笔试面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他的学费自然是不愁的，这些年他跟着霍秋水做了不少项目，收入颇丰，再加上他一向厉行节俭的消费习惯，倒也攒下了不少钱，足够他博士期间的费用。 文博考上博士的庆祝晚会是在霍秋水在半山小区的别墅中进行的。 邱华到林金家替文博邀请了林金。 林金一方面出于对当初文博的侠义相救的回应，一方面也正好想听听两位土木博士的意见，便欣然前往。 一系列祝福恭祝的客套自然少不了。 当听到林金想报土木系的理由时，霍秋水和文博的嘴惊成了o形。 文博问，“我去。你一个女的想报土木系？你对土木系究竟了解多少？或者说你三叔三婶对土木系了解多少？光看着土木系外表的光鲜可不够。” 林金学得文博这个北方男孩子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她很不高兴，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默着。 霍秋水笑眯眯地看着林金，没有说什么。 只听见文博嗒嗒嗒机关枪似地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何土木系男生多女生少？这和工作性质还有工作环境有关。” “土木系和房建相关专业还不一样。房建专业是在最近几年将要发展起来的城市郊区建房。而土木专业是在荒郊野外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是人烟稀少的地方。” “不管是土木施工的哪个职能分工部门，都有上现场的时候。你想想，那样的工地，基本上工人都是男的，你一个女的长期荒郊野外地跟一群男的在一起不怕出事吗？” “即使好多女的因为男友带进单位或者是被招进单位，干的也是行政方面的工作。土木专业只要不到现场，基本上就等于是把专业荒废了。” “我说的对不对，你不信问问霍师兄或者学校土木系的其他学生，实在不行还有土木系的老师，老师总不会打诳语吧？” 霍秋水颔首表示赞同。 邱华挽着林金的胳膊，说，“林金别听他的，想报就报，实在不行将来到我哥公司去，保准你的工资是公司里最高的。” 霍秋水表示同意。 林金无语，心想，“几年大学就为了手头的那几个工资，那我上大学的意义何在？” 她笑了笑，推翻了前边的专业志向。 在宴会快结束时，林金突然想起了怡的事，她觉得有必要探探霍秋水的口风。 当她把怡拿到s市影视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事告诉他们时，文博尴尬理智性地选择了闭嘴，他实在有点心虚，如果当初不是他恶作剧把怡领到霍秋水家，也许师兄就不会得罪那么一个人。 霍秋水的脸不易察觉地红了红，选择了闭口。 邱华极高兴地说，“她考上了好哇。她考上了我就可以经常去找你，不用那么多顾忌了。还有，我看她那气质那身段，不去当艺人真的太可惜了。说句不带感情色彩的话，她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呆在s大，我估计她这一年过得很多别扭极不舒心。” 林金觉得邱华还是那般口直心快，跟第一次见到时一个样，有一个坚挺的家族作为后盾就是活得自在幸福。 不过她觉得邱华说到了点子上，她也觉得这一年怡在s大过得很不开心，也许，她那样的女子，注定就是红花一般的存在，如锦般的绿叶才能让她容光焕发。 林金还恶作剧一般地把她们宿舍为怡送行时怡说的话端了出来，好给邱华添添堵。 邱华愣了，“都一年了，还记仇呢？这女人真可怕。” 霍秋水的脸不红了，他有些不满还有些小小地怨愤地看了林金两眼， “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林金摇摇头，“我答应我爸大学毕业后才考虑恋爱的事。离大四毕业还早着呢，我还没有考虑过。” 霍秋水剜了她两眼，循循善诱道， “你可知道为何我始终不考虑怡这类女孩子？她天生就是艺人的料。艺人是谁？是感情还有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一群人。他们要保持他们的这种专业素养，就得不断地放飞放空心灵。” “说直白一点，不能让心太过拘束。而现实中的家庭生活零乱繁琐一地鸡毛往往是他们事业的砒霜。所以你看很多艺人的婚姻大都不太稳定。” “这种不稳定不符合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对婚姻的期待，因此他们不被世俗所认可。” “对于我们土木系的人来说，长年在工地上风餐露宿，有一个稳定的家，有一个等待自己回家的人是我们心灵最终的归宿。因此，我和她互相不适合。” “她到土木系来打听我我一直是知道的，是看见过她的。看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适合土木系的男生。你看你们寝室的馨都有土木系的人追，为何没人去追她？就是这个道理。” 林金先前就对霍秋水看人的眼光佩服，不过她还是不想让他太得意，或者是她自己也不太明白同样是事业，各忙各的，和是不是艺人有什么关系。 她再次添堵道，“师兄，我觉得你的理还是牵强。艺人不是也是百业中的一行吗？为何在婚姻中这么受限制？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他们吧？” 霍秋水和缓地问，“很简单的例子，你看到过你的父母吵架没？他们几十年的夫妻了，总还是吵过几架的吧？如果是一般人，可以理解为是锅儿碰到勺儿，正常不过的事。可在艺人们的眼中，这就可能是离婚的导火索。” 林金还是不明白，不是在报纸杂志上还有一个叫金梦的女士婚姻事业都挺美满的吗？她心里真的对霍秋水有点小小的看法。 不过她不愿意一直紧盯着别人的事不放，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一切向前看更符合实际。 在林金低头沉思时，霍秋水说了一句，“你托我打听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 第六十五章、双生花开（八） 对于霍秋水的那通关于艺人的婚恋不适合大多数人的说法，林金很是不认可，想要分辩却又不知道从何下嘴，只得闷闷地作罢。 当听到霍秋水口中的“打听清楚了”时，她知道，是关于石头和莲子的，这可是个让她惦记了好长时间的事。 终于有了眉目，她很多是关心，全神贯注地看着霍秋水，不，也许可以说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霍秋水的嘴。 霍秋水说，“听莲子家的街坊邻居说过，莲子的父母没有生育能力，莲子是抱养的。” 他被林金看得有点不自在，强作镇静地问， “如果你们寝室还有人问起，你得好好考虑一下石头还有莲子的处境再回答。你可懂我的意思？” 林金当然清楚，是假装不知道。 高中时听政治老师说起过道家的“道法自然”，大概说的是人在处理某些事时不要太过“天行健”，否则是越做越错。 当年她在当学生干部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不做比做的好的事，因此她决定按霍秋水的意思去办。 或许是林金在场吧，霍秋水一改他平时的高冷寡言的风格，说了一句他以前从不会发表看法的评论， “我感觉石头身后的那个家族很完蛋，都烂到根子上了。本来石头这一辈的子息几乎就只石头莲子两个，还挥霍掉一个。如果我是石头，我想我会摆脱这个家族永生永世。一个不爱惜子嗣的家族是不值得拥护的。” 林金吃了一惊，类似的话，她在林氏族谱上的家训部分看到过。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那就是新生一代对于一个家族或者是一个家庭是极其重要的。 她也很是为石头捏了一把汗，从无到有地奋斗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要摆脱原生家庭的负面影响又谈何容易。 如果石头有那样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她不介意再有意无意地帮上一把。 或许有人会评论林金有些冷血，可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对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很多残酷。没有谁该为谁的懒散怠惰还有冷血残酷买单。 尤其是对于石头这样一个只是看上去坚强的柔弱的女孩子，不值得去为那样的一个家族付出。 在这一点上林金和霍秋水是一致的。 光注意到石头，林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还是拿不定主意选什么专业比较好。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霍秋水他们三人。 话题仍然是“我该选哪个专业？” 听到这，邱华三人会心一笑。 邱华也不再逗弄林金了，她以一种咨询的眼神看向霍秋水。 虽然她是学生会的一员，比一般学生的消息来源更广泛一点，但毕竟是处于和社会的不完全同步状态。 霍秋水就不一样了，他绝对属于“近山知鸟音”的一类人——商人，对社会对商业的发展方向都有相当敏锐的认知与前瞻意识。 霍秋水笑了笑，“你考it类专业或者ai类专业吧。这两大类专业在以后至少几十年内不会落伍。” 林金大概是听懂了，又不大懂。 霍秋水说的与高中计算机老师的待遇有点像。 s中学不知什么从哪一年开始就开设了计算机课，机房从原来的一个增加到林金毕业时的五个，计算机老师也从原来的一个增加到三个。 可林金发现，即使如此，计算机在s大还是以副课的形式存在着，甚至地位还不如其他副课呢。 高考考语文考数学考英语，分了文理科还会考一考地理化学之类的学科。 可就是没听说计算机被纳入高考的。高考不考，那计算机课连带计算机老师也就不在唯家长马首是瞻的学生青睐的行列了。 甚至林金心里也把该门课程纳入自动忽略的行列。 选计算机课，真的好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林金回家时把霍秋水的话对土豪林和林母说了。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土豪林却没有因为看霍秋水不爽而否定他的看法，他也赞同霍的话。 因为他在市场里和商会的人打交道时从他们那里听说过类似的话题，霍秋水没说错。他还不昏聩，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坏了林金的前程。 林母只是议论说隔行如隔山，跟土木行业打交道比较多的卖钢材的三叔三婶对土木行业的见识真的差得远。 林金还顺带说了怡考进s市影视大学的事，以及霍秋水关于土木系和艺人联姻不理智的言论。 林母也有点懵，她们阔太太一系的穿着打扮还是很有些受明星的影响，她实在看不出与艺人的婚姻有啥不好。 还是土豪林看得通透，他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关键所在， “对婚姻有着强烈期待和责任感的人的确和娱乐行业对婚姻不够重视的人的确不适合在一起。老话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说的就是要能往一块想，能过得到一块去。” “简单地说就是要匹配得上。往糙里说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是一辈子对眼的那种。” “你觉得这两类人能过得到一处去吗？” 林金笑着摇摇头。 一家子的气氛很多融洽，土豪林很是欣慰，他又把话题拉到林金的婚恋问题上来。 “林金，我家是商人出道。算来你也做了一年的商人。你可知，咱商人最不可饶恕的就是不珍惜钱财的行为。” “s大的费用可不低，爹不指望你能为家里赚多少，带来多大的收益，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花一分钱学出一毛钱，甚至是一元十元百元的知识来，当然，多多益善。” 林金点点头。 土豪林看着林金说，“我看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我的意思是说学习就专心地学习，学习以外的其他事都不作考虑，包括恋爱。这可是你进大学前就答应我的，能做到吗？” 林金再次点头。就这事？好说！ 听说过石头家的那些酸痛酸痛的事，林金对土豪林的怨气已经烟消云散了。 和石头比起来，有父母家族顾惜着的林金简直太幸福了，土豪林当年对林金学业的不符合常理的阻拦当然就不算什么啦。 第六十六章、双生花开（九） 大二开学时宿舍各人除了怡是重新在别的学校开始之外，各人都有了自己的主意。 馨去了她男友所在的土木系；石头选择了当初慕雪老师学的会计类专业；林金则选择了软件工程。 林金专门就石头的专业咨询过霍秋水，他告诉她会计类专业的市场需求量巨大，不受地域还有性别的限制，做好了收入也可以相当可观。 石头的选择比较明智，除了一开始就必须走好第一步，选择一个好单位一个好城市。 学校最人性化的地方在于大一时安排的宿舍及舍友基本上可以持续到大四毕业时，林金、馨还有石头仍然在一个宿舍。 她们经过一年的磨合，基本上都适应了彼此的习惯，结下了深度不可测的友谊，自然是非常欢迎学校的这种做法的。 只是听邱华说这种安排法还是有一种弊端的，那就是同一专业同一个班有什么事通知起来不是很方便，特别是对于个别对于班级事务不是很留心的同学来说。 第一次实行这样的住宿方法，对于大家对于学校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石头带家教上手很快，差不多一个暑假就有相当稳定的生源，据此林金和馨估计石头颇得家长和学生的信任与好评。 大二时的课业比大一重了不少，愣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几头跑。 石头辞去了甜品店的活计。 邱华找林金的次数增加了。 每次林金都以繁忙的学习状态示人，到后边邱华也摸着门道每次都带着学习资料和用品与林金一起上自习。 至于石头和莲子的事，馨没有再问，林金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一晃眼半学期就过去了，十一假期结束时石头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林金她们，她已经认了莲子当妹妹，还请她在学校食堂简单地吃了一顿便饭。 林金和馨在石头注意不到的一个角度下对看了一眼。 还真是血浓于水，本来至亲的两个人在一起吃饭都成了一件顶奢侈让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事了，这事本身就是一件极讽刺极心酸的事。 林金看得出来，此时的石头是处于幸福之中的。 设想一下，如果她知道曾经发生在她和莲子身上的事，不知道还高兴得起来不？ 果然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知道的好啊。 馨和林金都应景地说了恭喜之类的话。 林金发现大学生活还真是琢磨人，她发现自己现在也变成曾经不屑的那种虚伪的一类人了，偏偏还没有多少负疚感。 大概自己也是属于不断变化的吧？ 祝福石头和莲子的“友谊”长存。 在石头不在宿舍的时候，馨问了大一时关于请托邱华打听的关于莲子的事。 林金只浅浅地说了一句，“这人世百态。有的亲兄弟为了针尖大的事互不相让，比仇人还不如；有的没有亲缘关系的好友基于义气胜似亲人。有没有血缘关系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馨朝林金竖了大拇指。 ...... ****** 勤工俭学让石头有了收入，和社会接触的石头一天比一天自信起来。 大一刚进校时班里有男生都私下里议论石头跟个刚进高中的小孩一样没长开，大二时不只林金和馨发现，就是其他的同学都发现石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她的头发不再是像刚来时那样草草地对付几下，毛毛糙糙的，现在的她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算不上名牌，但也开始讲究穿搭起来，至少还是保证了棉质的面料； 身上的汗味从有到淡到全身上下都是好闻的浓浓的阳光的味道，石头的变化真的很大。 在林金的眼中，大学不仅仅是学习文化类知识的地方，也是通过环境的熏陶让学生耳濡目染社会化地过程——后者让大家有着更好地适应社会的能力。 记得中学时，林金有一次在办公室协助老师整理班级资料，听见几个老师谈论网上有个老大爷退休后取代了孙子的老师的作用，让孙子全天候在他的辅导下学习，结果高考成绩还比重点高中的好。 那时的林金只听见一位老师质疑过，“这样真的好吗?孩子们在打交道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家庭教育可以完全取代吗？学校教育不能取代家庭教育，家庭教育就能取代学校教育了吗？” 那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林金的心头。 直到现在，林金才发现，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都是顶重要的，是不能互相取代的。 就比如林金，就比如石头，就比如怡。 如果不是上了大学，估计林金也接触不到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文化氛围不同层次的同学或校友。她也不会对婚姻对专业对人生对社会进行这么深刻的认知和思考。 她感觉自己的眼界宽了不只一点点。 就比如石头，如果不是进了s大，以她和她父母懦弱的性格，她也许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更谈不上活得越来越有一个人的尊严。 就比如怡，如果不是进了学问如此高妙的理工科大学，她也许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不喜欢不适合按部就班，也接触不到影视大学，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路。 至于馨，林金还是有点担心。 因为从霍秋水那听到过土木系的女生就业的“大论”。馨好歹也是排名在全国数一数二的s大毕业的，难道会甘愿成为一个男子的附庸，一生都要依附于人？ 先不说人的一生有多么地漫长，变数几何，单就说那个人可靠吗？ 在海西和大大小小的商人打交道时，林金就听说过不少男的打破旧有的沿袭几千年的家庭道德底限，不负责任地抛妻弃子始乱终弃。 作为一个女子，不管多么辛苦，还是自己手握生存能力的好——至少林金到目前为止是这么认为的。 管他呢，馨至少还有当公务员的父母兜底，至少还没有把学习落下，她还有翻身的资本。 人都有情感的需求，作为一份子的馨也不例外，在远离父母亲人的s市的s大，也许，那个土木系的男生只是作为她亲人的替身也不一定。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着责任，谁也替代不了谁，至少林金是这么认为的。 馨大概是能为自己善后的吧？ 第六十七章、不速之客 学校有明文规定，英语的四六级国考考试不能早于大二。 学校还规定，要拿全毕业证和学位证，英语的四六级考试的分数均不得低于60分。 这让以天之骄子般的高分进入s大的学生压力即使算不上山大，也有二十斤大，毕竟好多专业和英语的联系不大，毕业后进入工作状态靠的主要还是专业水准。 在应付英语的四六级考试上即使学霸也要多多少少付出时间的，对其他文化课的学习还是有影响的。 林金在大一期末考试能从众高手中脱颖而出在一定意义上讲是因为她在高考前就已经自学完了研究生英语，外加高中时的听力还有读写基础夯得扎扎实实的。 当别人一周花六个小时或者更多时间学习英语的时候，林金只需要每半个月把从新华书店买的题做一套就行了，前后左不过两个小时的事。 而且正确率超级高，林金心里很多轻松地就应对过去。 留给专业课的时间就多多的了，再加上方法得当事半功倍，大一的成绩自然就一骑绝尘领先别人很多。 这都归功于陈姝当初的良言。 大二时，学校让报，林金干脆把四六级都报了。 据说四六级考试的时间大概是临近期末，s大的一次性过关率极高，但是仍挡不住大家空前的保证过关的“热情”，特别是大二的这学期，专业课之余学习英语的满多。 英语四六级外加专业课，勤奋刻苦的s大大二的学子的活动时间就更少了，大家恨不能一天有二十六小时或者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可惜这只是一个奢望：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雷打不动的。 听学生会的前辈们说过，帝都某顶尖的学府有让学生每天下午定时定量运动的规定，说是要保证学校学生的健康和学习的持续能力。 s大没有这一规定，不过好像听说校长收到了某位同学的建议书，虽然不想照搬帝都那所大学的规定，还是倡议以班级为单位开展春季踏青秋游之类的活动。 林金所在班级定的时间是在五一前一周的周末，地点是s市近郊的农村。 馨不是一个专业的没一同去，石头因为要带家教，连自己所在班的活动都没法参加更没有去。 在林金的眼中，所谓的一个班，无非就是选课时更容易选在一起，有事聚一聚，没事各学各的，各干各的事。 其实到五一前，班里除了选班干部还有收教材费领取教材，几乎也没什么称得上值得聚一聚的事，连班里有事都是班长在qq的班级群通知一声，然后相关人等各就各位。 大学和高中时代一个班除了休息和上洗手间都在一起熟得就跟左右手之间的同学关系太不一样了。 半学期下来能被林金叫得上名字的同班同学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五一前这样的班级活动林金觉得很必要，也有点小尴尬。 ...... ****** 日子终于到了那一天，林金和同学一起到了一处离s市很近的农家乐。 说是农家乐，其实就是体验农村生活半娱乐性质的地方。 那地方林金有点熟，算是一个教育基地性质的地方。中小学时代学校组织郊游还有劳动课来过。 四周围被菜田还有稻田环绕，帝都四合院一样三进的房屋，院落中间还有苏州园林风格的庭院。 偏偏这样的布局结构还是那么精妙和协地组合在一起，没有一点违和感。 在来的路上林金就发现有很多的同学是带着书来的，大概是把这次活动当成了“选个和s大不一样的空气良好环境优美的地方继续美美地“啃”书本的地方了吧。 偏偏天不遂人愿，那天的天气太好，春光明媚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根本不给人闲时看书的机会。 刚到那地方，同学们就分成了四人一小组，分组进行劳动。 上午的劳动只有一个，那就是到田间地头采集食材，农家乐给每个组分配了相应的工具。到时候按采集到的食材来为每组量身定做午餐。 换句话说，就是多劳多得，按劳吃饭。 更直白一点，中午某些组饿肚子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可以回学校补充食物，但是事关尊严，值得一搏。 这一规定让大家趁活动期间看书的打算落了空。 活动的第一项是“捕鱼”，说是捕鱼，其实就是用比菜市场大一丁丁深很多的带杆带圈的网子在稻田里捞鱼。 难度不大，而且林金以前有过经验。 最让人难受的关键在于此时暖和的s市郊区的稻田里的水稻叶子正是茂盛精神的时候，一碰到人的皮肤准是一道红红的深深的印子，隔着长袖的衬衫都能伤着人的皮肤。 好在组里的人都团结一致排除万难定时定量地完成了任务。 在这过程中，林金发现了本组的一个男生一直一声不吭，从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很快地上手再到熟练，丝毫没有不耐烦或者退却的迹象。 当然，从他身上也看不到把劳动当成是玩乐的不稳重。 这个人，林金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在以前的班级会议上没有见过，更谈不上知道名字。 在上交劳动成果时，林金专门看了下，这个长相普通亲厚的男生叫平。 私下里林金问班长时，才知道这人不是计算机系的，属帝都生源，学校到这郊游就是包括这位在内的几个来自帝都的学生的提议。 林金直觉得好笑，来自帝都的学生天生从骨子里散发着一种自豪感，听说他们中的很多人要么通过雅思托福考入国外一流大学，要么就在当地上学，极少有往帝都以外的地区上大学的。 偏偏林金一下子就碰到了两个，一个是怡，一个就是眼前的平。 林金很想像高中时那样对着平毫无顾忌地问平，“请问平同学，你为何要舍近求远不远千里来到s大学习？有何目的？作何感想？” 可惜这样不行，万一一下子戳到了别人的痛处，可就把人得罪大发了，还是沉默的好。 林金更想问的是这位叫平的男生认不认识怡，以前和怡是不是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这是个很有趣的疑问呢。 第六十八章、不速之客（二） 劳动的第二项是拿着竹编的簸箕到田间的小溪里捕鱼还有泥鳅。 这一项相当有难度，小溪里的大鱼小鱼可没有家养的那么老实，极刁钻，很多不好抓。 很多的同学几簸箕下去都落了空。 先不说那些野生的鱼类都是天生的逃生专家，滑溜不说，还极其善于隐避逃生。他们是轻易不露面，一显形就好像在逗弄人一样，立马踪迹全无，妖魅得紧。 有一个同学还险些摔进了烂泥里，实在狼狈得不要不要的。 这可难不倒林金。 她中学时班上有成功的案例。一队同学成功了，差不多等同于整个班很快的成功。 原理也不是登天般的难，和古时候狩猎相当地雷同。讲究的是团队的协同能力。 先由几个人围成一个包围圈，一点点地踩踏脚下的水，一步步收紧“口袋”。 然后把簸箕放下去，把“口袋”收到簸箕边上。 最后把小鱼小虾赶进了簸箕——如果是有的话。 林金把这个方法分享给同组的同学后，他们组的簸箕下个两三次差不多也能成功一次。而且组员之间一次比一次配合得好，成功的机率越来越高。 有了林金她们组的先头经验，其他的组也陆陆续续地完成了。 在农家乐提交成果的时候，那个叫平的男孩子对着林金说，“不错嘛，蛮有经验的。和你那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材模样不相符。看来人还是不可貌相的。” 林金一听，就来了气，哪有这么说话的？ 什么叫废材模样？不和别人一样夸她长得好看用眼神行注目礼也就算了，还这么贬损她？太伤人自尊心了吧？ 不行，得怼回去，狠狠地怼回去。 既然他都不顾惜她的感受，她又何必客气呢？ 但是，不能直接怼，诛心即可。 第三项劳动名目就相对轻松很多——拿上锄头等工具到田间地头找配菜还有调料。 这一项农家乐方面也有参与，他们给出了一些地头需要的食材和部分调料，其他的就要求各组成员自行补充完整。 说是轻松也不轻松，得具备一定的厨艺基础和辨识食材的能力才行。 某些组的成员高考前就是做饭烹调的一把好手，整个组都跟着沾了光。 有的同学本身就来自农村，对农事那可是像数自家手指头一样地熟悉，也让某些组在时间上大大地沾了光。 不对，确切地说是所有人都间接地学习了一回，虽然在时间上比较地靠后一点，但也不是太多。 就是前者技术含量比较地高一些，学习的难度也比较地大一点点。 s大的生源城市学生比较多一点，相对而言，某些个来自城市家庭的学生自我感觉不经意间就被自己抬高了几个小截。 林金有一种很强的直觉，通过这次的活动，很多同学都会重新审视以前对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误认识。 记得高中时林金班上一位同学的成绩很是骄人，但总是拿他那个早一年上大学的姐姐的话来自我调侃， “我只不过是一高分低能的酸秀才罢了，朽木也，朽木也。” 那时候听说某些个学校的学生仅仅因为学习还过得去就沾沾自喜目中无人，在看过比多的人情世故的林金的眼中，这些人简直就是“无知者无畏”，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农村也好，城市也罢，不过是少年时代不同的生活环境罢了。 林金还记得高一时听三叔三婶讲过，他们钢材市场一个同行的女儿研究生毕业时和上学时的同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钢材市场的老板自然不是一般人，当场就拿出一套大两百平的房子和半套房子的现金作为嫁妆。 结果是那女孩子的母亲在见亲家时倨傲非常伤了那男孩子的心，坏了一桩好姻缘。 后来那男子在再三年内实现了稳定的天价收入，而那女孩子的婚姻只能以平常收场。 那件事当时在钢材市场引起了广泛的议论，甚至话题的余波还让海西人多少年记忆犹新。 有句话叫做“莫欺少年穷”，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果觉得不合适，适度地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也是必要的。 以林金曾经当过学生干部的直觉和经验，让学校的学生摒弃城乡之别团结起来，大概就是学校举办此次活动想要达成的最重要的一个目标吧。 很不幸，林金她们这组既没有来自农村的同学，也没有厨艺说得过去的。 毫不夸张地说，林金好歹还会个白煮豆腐，她们这班的男女生连个白煮豆腐都不会的也大有人在。 幸好，农家乐这头没有让他们自己动手做饭，否则非得中午喝西北风不可。 农家乐方面也没有较真得太过，把同学们找漏找错的食材补充纠错了一遍。 ...... ****** 在休息的空档之余，林金并不打算放过那个称她为“废材模样”的小伙子，决定挤兑挤兑他。 哼，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吗？不清楚什么叫“口德”吗？ 居然这用“废材”来形容林金的模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金生平头一遭主动地找一个男生的晦气，找晦气就先从对方的尊严开始。 据林金对高中男生的观察，性别为“男”的人类都或多或少或明显或隐忍地极重视自己的尊严。 林金:“听说你是帝都生源？” 平一愣，“呃——嗯~，是的。有何指教？” 林金，“我们宿舍有个叫怡的女生，也是来自帝都，你认识吗？” 平再一愣，他实在不知道林金想要说什么，看了一眼他口中长得“废材模样”的林金，听说南方姑娘婉约温柔，可眼前这位好像有点灌了烈性火药的样子。 只得兵来将挡。 林金拿出石头平常说话的憨模样， “我们宿舍的怡也是来自帝都的，听说帝都男生多自傲，报考大学都不出帝都的。你是怎么想通了到s市上大学的？” 平一听这单挑的口气，当着大伙的面也来好对一个女生发火， “s大的土木专业在全国可是顶尖的存在，我要学这专业不到这来到哪去？” 林金觉得这人的情商还可以，就是不知道这人为何要用那么白痴那么伤人的话来形容女孩子的长相，不知道女生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吗？ 正在发愁怎么回怼回去，只听见平的声音又徐徐响起， “喔，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叫怡女孩子是不是个头很高挑，长得很漂亮，说一口极其标准的普通话？” 这下轮到林金傻眼了，这人看来也不是个善茬，有难堪的话要迸出来，林金有很强的直觉。 平，“那个女孩子好像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到我们学院来，她们好像在打我们学院在实力上算得上拔尖的那个霍秋水师兄的主意，结果被人家当成空气了。” 说者是个啥感觉不知道，但是却让林金这个听众有点汗颜了。 果然听着还是有点羞耻啊。 第六十九章、不速之客（三） 林金只是在心里叹惜“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超高的精准度。 就比如眼前这位男士，看着很厚道的一个人，满身纯纯的阳光气息，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斤斤计较的主，比菜市场的大婶还小心眼。 好吧，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我不爱跟人计较不代表我不在意。既然你计较，那么我比你更有针对性，更富杀伤力。 你这个平不是说我长得很废材么？那么我就用长相来磕碜磕碜你。 林金一脸深不可测的微笑，神秘兮兮地靠近平，像猫扑向狗一样猛地抓住平的手。 平惊呆了，他脑子像触了电一样先就晕菜开了，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手，就听见林金说， “唉唷喂，你看看你，你这个长相上佳的男生的手可真白真嫩，嫩得能掐出水来，比我这个长相废材之人的还要好看上千倍万倍。” 说着说着，林金还用帮海西隔壁榴莲家的捋鸡毛还要用巧劲的手法使劲地刮扯着平的手指，疼得平心里直吸冷气，正要抽手呢，就听见林金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此好的皮肤，这么漂亮的葱根指，去做美甲手模吧你。我这个长相废材的人不敢跟你比。” 平的白皙的脸上立时涨得通红，他很有一种揍人的冲动。 但是，这不是在他所在的班级，周围还有一大堆人看着，大庭广众之下打一个女生实在是一件更有失身份的事。 他，忍了。 当林金拉起平的手时，班上就有不少的同学侧目，本以为是开学以来的又一段佳人才子的神话，都在拭目以待呢。 谁知道画风急转直下，原来是笨嘴拙舌的遇到了针针计较的女生，在被狠狠地修理呢。 男生们看得都直啜牙花子，“看来女生是最不能得罪的动物，尤其是对于女子的相貌，绝对不能有半分的负面评价。不然那位仁兄的下场就是榜样。” 中午吃饭时平离林金尽量远远的，这女人太凶残了，手指头疼啊。 ...... ****** 下午回到学校时大多数同学都累得散了架，好在学校没有进一步的安排，大家几乎没有不迷迷糊糊地补个觉的。 林金正要休息呢，手机铃声响起，是霍秋水的手机， “你不是要还我的防晒系列吗？以工代物吧。我这儿忙不开，手头上有一批文件需要分类整理，你来做了吧。” 林金心里不悦，“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莫名其妙地跑到你一个男子那去作什么？孤男寡女的，也不怕影响不好？” 霍秋水像是有隔着电话的读心术似的，“你还不知道我在哪吧？呆会邱华会去你宿舍找你，你们一起过来。她还有别的事安排。” 好吧，看来你那是真的够忙的，林金也就没有推托的想法了。 当邱华开着霍秋水的车到了一个宁静漂亮的工业园区的某一幢现代化味道很浓的大楼里时，林金看呆了。 这里和人间烟火气息很浓厚的海西不一样，更和s市的绝大多数的写字楼不同。 即使这儿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可一楼的设备间的空调还是在嗡嗡嗡嗡地运转着，不由得吸引林金多看了两眼。 邱华笑笑，“我哥他们公司不但有在外的项目，还有实验室这块的科研课题。这些仪器都是高度精密的，还有环境模拟和维护的要求。保持一定的恒温是必备条件之一。” 林金听得直咋舌，没想到冷冰冰的仪器比海西市场一日三餐要进入嘴巴和肚子的东西还要娇贵。 霍秋水的公司竟然在工业园区单独占了一整栋楼！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s市的一整栋楼！ 真壕。 林金在去霍秋水办公室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每天得成功销出多少吨大蒜才能维持住这么一栋楼的日常开销？ 这公司得有多大的进账呀？ 有点不可思议，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快放长假了，公司里的人还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眼睛周围是黑黑的一圈，一脸疲态。 看来霍秋水的忙是不掺假的。 文博也在。 霍秋水和文博脸上的胡子长了两寸长都没来得及刮。 林金一来，霍秋水老了不止一岁的脸上挂起了丝丝笑容， “来了？我们公司在申请一个很重要的资质，全公司的人都在拼命地努力着。你看我这文件柜里有不少公司做过的项目的合同，你按照墙上的本国地图上的省份进行分类。” 他看了林金一眼，“高中地理各个省还有直辖市的简称你都还记得不？” 林金点点头。 “那就好。你看，每一个我们做过的项目所在的地级市都至少有一个档案盒，项目多的地方还可以用括号内的一二三四进行排序。第一个装不下了装第二个，依次顺延。” “至于合同，先按省区再按地级市再按县份进行排列，最后还可以按英文字母的前后顺序进行排列。依次类推。” “可以不？” 林金望着霍秋水大大的办公室那两个整面墙的柜子，咽了咽口水， “最难消受美人恩，还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呢。” 邱华则是到财务室去协助会计们整理账册。 看起来霍来水公司的业务甚是繁忙，邱华那头的压力也不小。 文博看着严肃至极的林金，说，“压力大吧？量大吧？告诉你，在你现在整理的这些合同里，看着最不起眼的薄薄的一份，也是公司费了大力气的。“ “从立案竞标到做到检验合格再到最后工程款下来，好多个环节，好多事都要做，哪一个微末之处都不能疏忽，一个小小的数字或者用词不当都得发回重做。” “不简单哩。” 林金心想，“这不废话吗，不要说是标的这么大的工程，就是大蒜批发那样的小本买卖，也是掺了大学问的。比如到农户手中收蒜再到卖蒜。看着卖出去了是赚。收蒜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收到未干透又没即使卖掉的，一车蒜亏掉你大几万简直没商量。” 林金没有吭声，她在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整理着。 突然，霍秋水的办公室又进来了一个人，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第七十章、不速之客（四） 确切地说，在林金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合同时，听见了一个熟悉而又让她炸毛的声音，而后抬头的。 “霍少，有啥事要我帮忙的？我来也。” 林金眼睛都直了，汗毛也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是那个“长相废材”男，那个林金想要怼反把林金怼得无话可说的鸡肠小肚男！ 那个叫“平”的男生！ 林金抬起头，金刚怒目式死死地盯着平。 平一看到林金的眼神，很不自然地顾左右而言他， “霍少这里今天很热闹啊。” 霍秋水一听，只觉得平的话音觉得有点不对劲，抬眼一看，原来是针尖碰到了麦芒，在时间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做任何的调节工作似乎都有点耗时耗力，还是先办事要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笑眯眯地走出去，一手攀在平的肩膀上，一手把钥匙交给平， “兄弟，走，帮我去检查登记一楼的仪器去。这当口，得多多仰仗兄弟兄弟你的帮忙。” 文博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看林金，又看了看远去的平，问道， “林金，你怎么跟他干起仗来了？我记得你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呀？” 林金先没有理会文博的问题，只问了一句， “这人不是大一的吗？听我们宿舍的馨说我们学校的土木实验室的仪器就价值好几千万。林林总总老不少，一个大一的新生他认得过来吗？还统计呢。别是来添乱的吧？” 文博无语，“谁说他是大一的？他都大三了，是从庆大转到我们学校来的。” 林金一听，这能这么操作？当大学是他们家开的还是当大学是同一城市的高中之间的转学。 即使是同一所高中之间的转学，也不带这么随意的吧？何况还是处于高校金字塔顶端不在同一城市一南一北的两所学校之间，这体量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难怪这小子说话那么冲，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原来是来头甚大呀。 有来头又怎么样？有来头不代表就可以随意欺负人了吧？ 林金咬咬牙，恨恨地说，“我没招他惹他，那小子说我‘长相废材’。有那么形容女生的吗？我自我感觉还不差，怎么被人形容得这么惨。我能对他好声好气的吗？” 文博听得直想笑，林金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 以前平带他和霍秋水在庆大的校园里参观时，遇到了平的师娘——一位端庄自信优雅的大学老师，平跟他的师娘打招呼时拍马屁直接来了一句，“你的衣服真艳。” 在当时的文博和霍秋水的眼中，那位女老师的衣服完全就是整个冷色调里微微加了那么一点暖色的那种，属于刚刚好的花型，怎么可以说是艳呢？ 不过看那老师的神色，好像已经习惯了平的这种不自觉损人式的恭维，很多开心地聊了几句。 后来还有几次类似的事件，文博直接有点怀疑平的语言能力发育不够完全，不过人还是很好的一个人。 能把林金惹炸毛了，也算是一种境界。 直到门口的霍秋水也听见了，他很高兴有人让林金对自己的长相吃了瘪，不过这种她的这种火辣辣的情绪可得尽快平息，不然工作出错了排错比工作本身还要费劲。 他正要开口，只听见身后传过来平的深厚雄壮的男声， “我说错了吗？你觉得你长得不废材吗？你看看电视上的钟楚红和利智，要前边有前边，看后边有后边，前凸后翘。你看看你，哪点像个女人？前边后边都是一马平川，还尖酸刻薄牙尖嘴利，哪里有半点女的的痕迹？” 霍秋水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面沉似水。 文博一看情形不对劲，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拉起平就往外走，远远地还听见林金愤怒的声音传来， “我长得男人了又怎么样，总比你一个男的长得比女人还女人的好，心思度量比女人还小。死娘炮！” 平又要回头来骂架，被文博生生地硬拽到一楼。 文博只一句，“那是霍少未来的媳妇。” 平正要继续开骂，突然醒过神，“啥？她？就她？霍少花里挑花怕是挑花了眼吧？怎么看上这么个货色？” 平再一顿，“啥，是结婚对象？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我忍一忍这事就过去了。” “唉呀，真是过份。我磕碜自家兄弟媳妇的前边边一马平川。那人根本就属于‘非礼勿视’的范围。真是过份了哈。” 文博拍了拍他结实的脊背，“么事，下不为例。好好干活吧。” 回到办公室时，文博看见霍秋水的脸还是黑得拧得出水，他小心翼翼地说， “霍少，那人的嘴是个啥水准你又不是不知道。熟了的人都不跟他计较，他也是不知道林金是谁。你也放宽心就好。” 霍秋水没有言语，继续该干啥干啥。 当林金听了文博口中那个平的一系列词不达意的“豪言壮语”的轶事后，心中的火气平息了下来。 跟一个语言表达能力有点欠缺的人因为一句半句话计较，的确有点傻气。 林金自己也觉得这事有点乌龙。 难怪老祖宗的那句“谋定而后动”到现在还被不少人奉为圭臬，原来是这个意思哈。 今天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她不好意思地看看霍秋水，又看看文博，继续干活开了。 文博等林金平静下去有一阵子，复又问林金，“你可知道那个平是个什么来头？” 林金道，“不是帝都生源，帝都四中毕业，然后转过来的吗？” 文博故弄玄虚地说，“你光知道他叫平，可知道他姓弓？” 林金一脸懵地摇摇头，“天底下姓弓的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他是谁？他是谁关我什么事？” 文博说笑了笑，“事情大发了去了。你还去过他家，你能猜出他是谁不？” 林金被文博绕得脑仁疼，“不可能。我不可能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家中，这种概率比火星撞地球还要小。” 文博笑兮兮地看向霍秋水。 霍秋水不疼不痒地说了一句，“他就是s市商会弓副会长家的公子。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那张先天不足后天永远也补不起来的嘴有点让人着急。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打交道久了习惯了就好了。” 林金一听，心里一百个悲伤逆流成河，“我的一马平川的废材长相哇......” 第七十一章、不速之客（五） 当林金听到那位嘴巴挺欠的平就是本市弓商会弓副会长传说中的那位儿子的时候，心里吃惊不小。 早就听说弓会长家家教甚严，弓家的独子从小成绩优异。但是林金好像几乎从来没有在海西听说过有谁见过弓家的这位“公子”，也从未听说过关于这位神秘人士的半点负面新闻，哪怕是八卦的也没有，除了他从小到大的成绩特别好。 甚至连他的姓名好像都鲜有人知。 只是没想到林金会在s大的学生活动中以那种比较激烈的方式见面。还真是够低调的。 如果早知道，林金就不会直接跟他起冲突——依林金的个性，要骂也是在心里把他的祖宗问候个遍吧。 还真应了土豪林对弓氏的评价。 早在很久以前，林金就听土豪林说过，弓副会长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商会不仅仅是协调商会内部各商人的关系和利益，还有就是沟通本地和外地，商会与政府，商会与其他社会团体或利益体的关系，甚至是对国外的某些纠纷的处理。 没有相当的能量是坐不稳这个会长的职位的。 林金只是没有想到，这位会长的能量是如此地超乎想象，本来是庆大的学生居然可以中途转学到s大，一般人还真是办不来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能被向来在s大以严谨著称的霍秋水相中请来帮忙，弓平的专业水准应该是相当赞的。 唯一让林金膈应的是弓平那张不把人得罪彻底不算完事的嘴真的排得上s市几大奇观之一。 罢了，嘴欠的确算不上顶严重的毛病，为了种种原因，还是咽下这口气吧。 ...... ****** 转眼到了中午，外卖送来了整个公司的盒饭，弓平和林金文博一起是在霍秋水的办公室吃的。 霍秋水还专门为他多定了一人份的。 林金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开始吃起来。 弓平一开始有点慢慢吞吞地吃着，看了几眼林金，好像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终于，他忍不住了，先开了口， “唉，我说，那个林金。我们讲和吧。前边我是不知道你是秋水的朋友，不然也不会跟你斤斤计较到如此程度。我也是他的好哥们。” 林金：“嗯。” 霍秋水看了两一眼，笑了笑。 林金神补一句，“弓平，你以后跟女生说话能不能不要评价女生的相貌，很是踩中痛点的，搁谁谁爆。” 弓平恍然，“不是，那天你也挺气人的，真的。本来捕鱼这事是男生干的活，你一个女生在那叽叽喳喳指挥个不停。你看那天每个组都安排有男生，啥事都你能耐了，把男的都晾成鱼干了，谁都不乐意。” “那天你在那指挥的样子让隔壁几个组的男生都心生不满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林金一听，早先只知道弓副会长家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s市向来以女子地位高闻名，只是没想到弓家居然有大男子主义的家风。 又算是长了见识了。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无论男女，在自己面前晒优越感似地哔哔哔地指挥着自己干这干那，搁谁谁不干。 低调绝对属于王道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自己疏忽在先。 林金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伙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林金又开始了她的整理合同之行。 只听到弓平又哔哔剥剥开了， “霍少，我今天眼瞅着超声波探伤仪好像有点偏差，还得通过实验确定一下，有两个仪器需要换，还有一个仪器即将过时，你得买个进口的。我记得庆大的实验室去年好像从国外进口了一个，价格也谈得妥妥的，我再帮你联系一下。” 霍秋水对他做出了“ok”的手势。 林金悄悄地问了一下文博，“那个什么超声波仪器多少钱？” 文博：“大概三十万左右。” 林金吐了吐舌头，土木系，挺烧钱的。 时间一晃五一长假的几天就过去了，林金的资料也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几天的相处，林金和弓平也比较熟悉了，话也多起来。 那天在霍秋水的办公室吃饭的时候，弓平对林金说， “如果后边商会有啥活动，你想去，我帮你搞邀请函。” 林金忙摆手，“算了吧，我又不是商会的人。再则，你知道那次参加商会的慈善晚会，光我化妆还有仪容花了多少钱吗？” “这还不算。一般情况下，我花钱都是我去买看，买五官的体验，你知道那次仪容我家花钱，结果是那几个女的在我脸上头上抓啊抓，摸啊摸，很有被侵犯的感觉。再不想体验第二次。” 霍秋水咧嘴笑了。 文博逗林金，“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好吗？反正都是女的，你不吃亏的。不要紧的。” 林金一脸后怕的样子，“你喜欢被摸你去找她们吧。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想找了。” 文博继续逗林金，“我一个大男人化什么妆？那不娘了吗？还是你们女的化妆好看。” 霍秋水和弓平都笑开了花。 林金一听急了， “想想你们当男的真好。你看看你们，让你们去化妆都不愿意。你们可知道现在多少女的为了让感观上好看一点还做整容手术呢。偶尔还在网上看到有的女的为了好看一点还死在了整容手术台上。” “光让你们化个妆都不乐意。可见你们的日子过得多自在惬意。唉，难怪不少女的都说愿来生做一个男的。” 弓平看止住了笑，看了林金一眼，很是严肃认真地说， “男的比你们女的承受的要多得多，只不过你们没有看到他们不愿意说而已。不要轻易羡慕别人。” 说罢半戏谑地朝向霍秋水，“是吧，霍少？” 霍秋水赞同地点点头。 林金没有说话。 弓平又问林金，“听说你家的大蒜生意受网购的影响有点大？” 林金:“在我上大学之前这种征兆就越来越明显了。我上大学这后去过海西，不光是我家，其他的商户批发的东西不够高档的也受网购影响极大。” 第七十二章、不速之客（六） 当听到林金说起实体店的生意受网购的影响越来越大时，弓平说了一句， “这也难免，毕竟我们国家的市场经济基本上还处于初步发展时期，中间肯定是需要经过一些磨砺才会越来越成熟。况且现在的科技还有交通条件发展那么快，人们的消费方式也在不经意间变化着。” “就拿简单的购物而言，以前的人们讲究的是尽量避开‘隔着口袋买猫’所带来的不确定性。现在人们越来越愿意尝试着接受信任人与被信任。现今的电子商务直接就建立在商家和买家互信的基础上，免费退换货。好些个电商不是品牌的东西比实体店品牌的质量还好。” “而且价格还不到人家的一半甚至十分之一都有可能。比起实体店，电商有几大优势，一是没有实体店的房租；二是避开了国税地税；三是节约了人工成本。比如说林金你是知道的，你们家在海西的店面除了房租外还有水电垃圾处理的费用。市场上的水电费是家用的两三倍之多。” “最后都加在了消费者身上。和实体店相比，电商简直就是轻装上阵。” “虽然现在在消费者心中在实体店消费更上档次也更放心。但是架不住人家电商也在不断地进步与完善中，一旦人家突破厂家这一环节，和品质优良的货品厂家联手，物流价格与服务方面再突破，对实体店的打击简直就不是‘大’能形容的。” “总之就是现在的电商除了监管还有待完善之外，优势也是明显得很的。前段时间我听我家老爷子和几位前辈还谈起过此类问题。” “现在实体店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利用这一契机发展生意，关键是要放得开。” 弓平前头说的那些简直就是老生常谈，地球人都知道，甚至海西的老太太们知道的都不比他说的少。 但是当林金听到他说的那个叫“契机”的词时，林金的眼睛亮了一下，很想听听他的高见。 弓平顿了一下，看见林金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前几天好像在网上看到直播带货的，店家直接在视频中介绍商品，比一般的网购更能让买家有直接的观感，还比较有实体店的感觉。效果咋样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被吸引还网购了几笔倒是真的。” 林金的大拇指搓着食指，沉吟了一下， “有道理。而且这事宜早不宜迟。我在海西观察过，有的稍微可行的新点子刚付诸行动的时候的收益比后来者高了不止一点点。等霍秋水公司的这事告一段落后我得回家和父亲好好说叨说叨。” 霍秋水笑着看看林金那个认真样，“你打算怎么给你父亲建议？毕竟现在的直播和实体店同时进行，又是一笔费用。作为一个生意人来说，尽量减少成本才是比较明智的做法。” “而且现在的直播基本上还处于一个起步阶段，究竟效果咋样还未可知。直播最好先不要请固定的人，是自己家人比较好。但是你家好像几个不同品类的铺子，估计伯父伯母齐上阵都应付不过来。” “我建议最好还是先与勤工俭学联系到一块，按时计工价，然后按中高端商场的到一定量后提成的方法可能更好一点。” 林金觉得很有道理，向弓平还有霍秋水致了谢。 在与弓平浅浅地打了交道之后，林金觉得他也没有给人的第一印象那么讨厌，相反，她觉得霍秋水的交友圈子中的人都很不简单——信息快而且见识广。 好容易地把霍秋水公司满墙的合同整理了一遍后，林金发现“五一”长假已经只剩了一天了。 本来这种整理文件类的工作不累，但是经不起一直精神力高度集中地长时间干同一件事，几天下来，她只觉得比在海西的大蒜铺子不累人，全身就像快散架了似的。 林金终于知道为何刚来霍秋水公司时看见公司内部的员工都脱了形一样。 现在林金的状态才叫感同身受。 而且，霍秋水给她布置的任务才算是完成了一半，还剩的另一半就是整理霍秋水公司的影像资料。 这个工作用电脑就可以完成，林金被允许带回家去做。 当天有些晚，霍秋水开着公司的商务车送他们回去。 恰好弓平也想回他家在半山的房子，霍秋水家有长年在的管家福伯，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 他也想让大家轻松一点，就提出让邱华和文博去他家，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 ****** 一行年青人同在回程的路上，本应是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可是现在大家都太累了，是累又饿的那种，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先解决眼目下最紧要的事——吃饭，然后是休息。 太累了，是“累成狗”都远远不能形容的那种累。 可偏偏世上的事大都不如意，仿佛是老天爷跟他们开玩笑似的。 林金她们越是想回去，路上的车愈发堵得厉害。 回到半山时已经十点左右，考虑到林母他们可能已经吃过晚饭，霍秋水提出让林金跟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家。 福伯是个得力的人，他们一行人回到家不到十分钟，一桌热腾腾的浓淡适中荤素搭配可口的饭菜已经满满地在桌上了。 好几个人吃饭，满桌子难得听不见一声说话声，只是偶尔听见筷子碰到碗碟声响。 吃完饭邱华和文博回各自的房间，弓平回他家，霍秋水送林金回家。 一路上，林金只轻悄悄地说了一句，“打交道久了，发现弓平虽然缺点挺多，但是没有刚见到时的那般讨厌。” 霍秋水一想到他们俩刚在公司吵架的情景，就想笑，好容易憋住了，一本正经地说道， “天底下哪有那么齐乎的事？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多多少少大小的区别而已。相比较某些个家境富裕不务正业没有正形的男孩子，弓平也只是嘴巴损得狠些了而已。总体来说弓家的家教还是极严的，弓平算是个很不错的男子的。” 林金有点不服气，她就不信在利益的冲突面前霍秋水还能这么从容淡定地评价弓平，在不经意间咬牙切齿而又尽量故作平静地说道， “我倒有点好奇，都说你们男子讲究的是‘朋友妻不可欺’。如果你们将来同时爱上同一个女子，还会这般兄友弟恭，你还会这样维护弓平吗？” 霍秋水有点语塞，他只觉得林金的“朋友妻不可欺”用在这句话中有语病，但他知道林金想要说什么，这时候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感觉“我心向明月”，叵耐“明月照沟渠”，这种事，是林金可以拿来堵他的话的吗？ 再说，林金和弓平在性格上好像是两个永远也顺不了眼的豪猪一样，两个满身是刺的人好像是没有可比性的吧？ 第七十三章、不速之客（七） 林金在前，霍秋水在后。 当把林金送到林家大门处时，霍秋水看着林金进去了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霍秋水回去时文博他们已经早就甜甜地入了梦。 这些天来的疲劳一齐涌上了头，他鞋都没来得及脱就沉沉地入了梦，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他太累了。 这些天公司的员公都特别辛苦，五一的最后一天假期公司休假一天。 员工休息了，霍秋水还得回公司把所有交上来的资料过目核准。在他的词典里，是没有“假期”这个词的。在本行业内部，竞争相当激烈，他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 在梦中，他都还在和公司的人准备评估事宜。 到后来，究竟梦到的是什么，他也记不清楚了。 ...... ****** 直到五一的最后一天下午，林金还是头昏脑胀，身上懒懒的，这一天她什么都没有做，着实算得上好好地休息了一天。 下午三点左右她正准备返校时，霍秋水的电话来了， “在家？” “嗯。” “呆会我们大家一起到学校？” “好。” 回学校的车上，还是昨晚上的那几个人。 大家都蔫蔫的，除了满血复活的弓平。精神头十足的他总想通过一个什么样的话题来调动车内闷闷的气氛。 试了几个话题都不成功，他就把他最拿手的调侃人到追着他打的煞气端了出来。 可惜文博和邱华对他的这一手早就见怪不怪，再加上累得不想动弹，根本没有人去理他。 他干脆就把话题又转移到林金和霍秋水的身上，按他一贯的经验，一般不那么熟的人比较容易被他点着。 他看得出来林金好像不似以前那般对他横眉冷对，而且林金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不在意外表的人。 弓平很无聊地对着后排的林金说， “林金。我观察过你一段时间。你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素面朝天，从来不化妆打扮，穿衣服饰方面也不甚讲究。你说说你，跟清汤挂面一样，没半点女人味，将来怎么才能长长久久地稳住霍少的心？” 车内的霍秋水一听，像是穿着单衣时被西伯利亚寒流突袭了似的，身上的倦意一下子就被他这几句话激得没了。 不光是霍秋水，还有文博和邱华被噎得无语。霍秋水在追林金的这件事上有多么地坡坡坎坎，他俩人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偏偏这个这学期刚刚转来的弓平不知道，而且出人意料地在大家还没有告诉他的情况下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坐在他身边的文博正要拉一下他的衣袖，他的大嘴又以干爽到极点的鞭炮的速度炸开了， “作为一个女生，首先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哪都是一道风景线才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才是无数男生心中女神加媳妇的标配。” 林金一听这话，心里很是不乐意。谁说非得那样才能吸引人？她林金为何要为别人去那么憋屈地改变自己？ 要是放在以前，林金绝对要跟他唇枪舌战不死不休，可前些天霍秋水他们说过这个人除了是个嘴炮之外没其他缺点。 而且班级活动时林金领教过他的口速，那可是一点都不掺假的。 林金决定采取迂回路线挑战挑战这位嘴炮的“权威”，逗逗他，让他自己觉得不合适之后自己闭嘴。 至于方案，很简单，用类似于苏格拉底的助产士法的方法。 林金平静地问道，“什么样的打扮才算得上是漂漂亮亮？是港姐的那样还是女明星的那样？” 林金这话里有刺，作为霍秋水的好友，弓平不知道他不感冒女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稍微一听就听得出来。 嘴瘾上头的弓平好像自动忽略了林金的话里有话，继续道， “女的的漂亮嘛，是一种味道。老实说，那些觉得女星港姐就是天仙的人是没见过真正漂亮的。那种漂亮，是让人惊艳到骨髓里灵魂深处的那种。” 林金有点像逗邻居家的小孩似的继续逗碰上他玩，同时对他说的话感了兴趣。究竟是怎样的漂亮才算是他们男生眼中神级的美？ 林金忍住笑的冲动，摇摇头，“比如说？你说得太抽象了，我还是没听懂。” 文博这时都在心里大骂弓平白痴，但又不好折他面子，好有一种替霍秋水暴揍他一顿的冲动。 谁知道人家还在那叨叨个不停，“你可听说过澳门的‘红伶’顶级私人会所，别说是里边的姑娘，就是那些个壁画都吸引人到了极致。不信你问霍少，他是里边的贵宾，曾经带我去过两次。” “喔。”林金算是听懂了，霍秋水带这位“除了嘴欠没其他什么缺点”的弓平到了一所听上去很高档的风月场所上了两堂鉴赏美女的课程。 霍秋水是“教授”，弓平是“学生”，而且是“孺子可教”绝对把老师“授课”的精髓无限发扬光大的那种学生。 “那里边的装潢是怎么个吸引人法？我很想听听。”林金一脸萌妹的“崇拜”讨教样看着弓平。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邱华和文博的脸色像是喝了变质的果汁一样难看。 霍秋水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弓平两眼，只可惜这会弓平也在他的后排转过身对着林金滔滔不绝， “你可知道以前我也和大多数女的一样，觉得‘色’即是下流不堪。直到那次霍少带我去那，我才发现风流和下流真的是不同的两码子事。风流真的是一种雅，一种大雅。” 林金听到这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虽说考上庆大的人怎么都算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这脑洞简直就是开到了银河系。 林金很想问苍天，考上庆大的究竟有多少这种体量脑洞的怪物？ 她有点不想听下去，但是自己惹起来的话痨还得自己的耳朵受着。 车内的文博和邱华都跟霜打的茄子似地蔫蔫地坐着，耳朵默默地承受着弓平嘴炮的一轮又一轮的轰击。 “就比如说给我印象最深的那幅并不美艳甚至只能说是相貌平平的但是足以夺目的那张少女的图片。” “简单直接的线条，一顶军绿色的直筒鸭舌帽，然后上边的隐私部位和下边的都用极细的丝带微微遮了一下。” “足以勾起人探险般的欲望，而且还是不下流的那种欲望。不似国内的某些非法网站上似的白肉一堆在那勾引人，勾不起人的欲望，反而让人恶心。” 林金一听，心里很不满，逛窑子就是逛窑子，说破天了还是逛窑子，性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还分个上下高低三教九流，果真是下流到极致的风流。 没办法，还得听下去，是自己招来的话痨子。 林金本就不是个多能遮掩自己情绪的人，霍秋水从车内镜子里看到林金的表情，心知要凉凉，心里那个苦啊，真是损友不可深交，像弓平这种只是嘴损的也一样。 第七十四章、不速之客（八） 林金微笑着，进一步问，“你说的那个地方和电视剧或者电影里那种叫窑子或者青楼的地方有什么区别？我没听出有什么不同，不就是那个地方吗？” 弓平斜乜着他那平平无奇的眼睛，一副势利眼看穷人的模样看着林金， “影视剧里那叫差远了，要么就是剧组的人太过正人君子从来没有研究过青楼和窑子的区别。剧里的青楼和窑子都一个样。嗨，澳门那红伶才更接近传说中的青楼的模样。不是一个级数的。” “你看那窑子里，净是卖肉的，跟菜市场卖猪肉的一个样，剐得干干净净白白的，不留一丁丁毛在上边，能把人恶心坏。人家红伶里边的穿着衣服的都能勾魂摄魄，让人流连忘返。” “不然你看为何古时候的宗法礼教那么严，为何还有男的顶着雷子抛妻弃子地要去捧青楼女子？” 邱华一听这个弓平越说越离谱，都急眼了，她直接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你说得不对，好像古时候是对女子苛刻对男子无限放纵吧？古时候的男子还用顶什么雷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风马牛不相及。” 弓平好像没有听出邱华的弦外之音似的，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个劲地往外迸， “古时候的礼教也对男子有要求，比如说遇到国丧或者父母去世等特殊情况不得有男女之欲。发妻的地位是相当高的，妾的地位和奴仆差不多，外室还不如一个奴仆呢。妾是极少被抬成正室了的。” “哪像现在，某些地区某些人，把妓看得比妻还重要，以前的‘宠妾灭妻’被诟病，现在的某些男的为了妓不惜抛妻弃子。为啥？归根结底，还不是血脉里的卑贱基因在作怪，天生的遗传的。懂不？” “我在大一时选修过古代文学类的课，听老师说的。” 听到弓平越说越不像话，霍秋水觉得他不像是针砭时弊来，倒像是来拆台或者指着鼻子骂人来的，确切地说，是没点名但是指着鼻子骂霍秋水。 此时的霍秋水很想在路边上来个急煞车，然后赶他下去。只是碍于林金还在车上，再难受他都得保持自己的谦谦君子的模样。 霍秋水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 林金像是逗小孩一样继续逗着弓平，即使她觉得他说的话很多歪理还有牵强附会。一般情况下，被捉弄的人如果不是小孩子的智商，都会突然自己闭嘴。 当然，两三岁的小孩子除外或者是眼前的这位本身就没有放下与林金的梁子故意恶心人的。 如果是后者，林金没有道理不让他丑态毕露。 林金忍着恶心继续逗道，“我觉得你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我还是没有听出来窑子和青楼的区别。尤其是你十分推崇的那个什么‘红伶’好在哪。” 弓平像是没有注意到车内众人的脸色还有大家话语里的刺， “我说你书读到狗肚子里了你还不信。刚才我都说了，一家是开卖猪肉的铺子的；一家是专门把女的的美开发到极致的。比如澳门红伶，人家就是把女的的美开发到极致，让进去的人享受到无与伦比的视觉还有灵魂的盛宴。” “人家在居然用文化来诠释女性的美。人家用不同的光影颜色来衬托站在高岗上露点的女子，还美其名曰‘春’‘夏’‘秋’‘冬’。” “西方的电影很直白地说‘美女与野兽’，但是红伶用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四神兽还有麒麟来诠释。你知道他们怎么来表达这种意境的吗？” “除了朱雀是一个凤尾的女子之外，其他全是不同的神兽和女子交合水乳交融，阴阳和谐。看得进去的男人们豪情万丈激情澎湃。” 林金一听，这还不是说的是霍秋水带他去逛窑子那点子事吗？不，是逛青楼。 她心中只觉得天底下就没有包得住的火的纸，霍秋水还是贵宾呢，看来没有少去。那个她不愿意提起的地方的男子都是这么地年经轻轻的就有好色的习惯么？ 她觉得霍秋水很恶心，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只觉得他很脏。 她强压下心中的那点怒气，笑着问，“就这些？” 弓平还没有收住话题，“没什么了，还有关于三国的画作的，很man很多男人味道，也极有文化的范。” 终于某位话痨那个不合时宜的话题看得到终点了，林金心中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谁曾想弓平还来了一句神补刀，“所以我说女孩子要注意自身的形象问题，特别是外貌方面的。男的都是用眼不用脑的动物。” 林金一听，这简直就是对女性的侮辱。还为了男的让自己不自在呢，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一辈子孤单，百年孤寂算了。 霍秋水的车刚到校门口，林金就以买东西的借口匆匆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她回到宿舍时，脑子里还在想着弓平所说的那个关于澳门红伶的事，最后忍不住在百度上翻了翻，旧上海的底蕴外加上极致的风情，的确很漂亮，别说是男的忍不住，就是她一个女的也动了想去转一转的心思，虽然她的家教说过女孩子不能涉足此类风月场所。 她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也许自己真的和霍秋水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至少在精神层面上不是。 常常在一些视频网站上看到hk和tw地区的很多的女子大都流连于美容院，妆容和打扮极尽精致之能事。 那种程度是她林金绝对达不到的，更别说她几乎从不化妆的习惯。 与其取悦于别人，不如先好好地取悦自己吧。 观其友而知其人，弓平是如此地集极度的优秀与颓废于一体，估计霍秋水也多多少少是这样的。 这和平常人们提到的集优点和缺点于一身还不一样，这到达了林金所不能理解不会认同的高度。 林金决定在这次把霍秋水公司的图像资料整理好了之后离他远远的，能不见尽量不见，有多远离多远。 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第七十五章、不速之客（九） 林金下车后，霍秋水的车内各人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弓平并没有立即下车的意思，更没有向霍秋水解释的打算。 他一改林金走之前漫无边际的侃侃而谈，就那么冷冷地坐着，等着，等着霍秋水等人的责难、怒火或者是质问。 可惜，沉默了半晌，什么都没有，除了难堪的沉默。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林金刚下车那会，文博的额头和脖子的青筋条条迸出，大有要与他玩命的样子。 不过被霍秋水拿眼神死死地压制住了。 沉默了一阵子，弓平见没人说话，他自己先开了口，直接对着霍秋水说道， “咱~单独聊聊？” 邱华和文博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弓平和霍秋水。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是霍秋水开的口，他平静地说道，“现在就我俩人，讲吧。” 弓平似笑非笑地说道，“暑假我回s市时就听说了你让我父亲作媒的事。你霍秋水好大的面子。” 霍秋水没有吭声，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你调查过林金的底细还有她的家族背景，以及更多的事。甚至还清楚你通过她的家教老师左右她前程的事。”弓平继续不卑不亢着。 霍秋水面无表情，他的指尖在座椅的套子上抓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叵耐这是他感情事上的大坎，他必须迈过去，不得不面对的事，不爱听也得听，况且慕雪的事是他做得不够光明磊落，他要听听这位弓平先生究竟想要说什么。 他只问了一句，“她都交待了？” 弓平冷冷地说， “这还用她交待，稍微观察一下林金的家教老师的动作就知道。一个在校的学生，即使家教做得再风生水起，能挣几个钱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一个来自西北农村几乎没有什么根基的女生，能在大学毕业前就搞定s市的户口问题，在s市买一套不算小的房子。她那简单的社会关系不用怎么查都清清楚楚，她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林金的成绩是个啥水准，在第一次高考前有不少人就关注过，不下于清北吧？这次会平平静静地接受s大，那位家教老师功不可没吧？” 霍秋水的脸上有点发烫，微微红了红。他毕竟不是什么无耻到极点的人，操作人家的前程，的确上不了台面。 弓平凌厉的眼神扫了霍秋水一眼，“你查了一气林家，查到了什么？用林金在钢材批发市场的三叔当你的应声虫？太小家子气了点。” “不妨告诉你，有些是你能查得到的，有些是你查不到的。林家在s市算是百年家族，至少有上百年的根基，家规家风，可不是你我这类徒有金钱的半路富人可比的。林家在s市能以生意立足而不倒，其隐形实力连我家也得敬服三分。” “你那点小伎俩我都看得出，你以为林家会不知道？人家只是没有说破罢了。要追林金，少耍小聪明，更不要把我家拉进你的那些小聪明里边。” 霍秋水的背心起了一层冷汗。 本以为弓平的话就此点到为止，谁知道人家又补了一句， “林家人在你对在家教的事上之所以隐忍不发，一则是因为只有用你才能破了土豪林抑制林金学业的局。二是因为你救过林金。任何的福德都会因为当事人的小聪明消磨殆尽。如果你还想与林金有个圆满的结果，对她对林家以诚相待方是上上之策。” “如果只是游戏一场，林家是正经人家，劝你早点把伸进s市商会庇佑下的商户不干净的爪子给我老老实实收回去。” 霍秋水这下算是听懂了，他的这事已经惊动了林家和商会的注意和不满。 “真麻烦”是霍秋水对自己所应对的感情的最直观直接的评价。这也让他有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挫败感，最严重的一次，严重得足以伤害到他自己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林家还真当自家的女儿是公主吗？即使是公主，不是在唐朝的时候还有大臣家有“宁取大臣家的女孩，不娶皇家女”的骨气不是？ 更何况林家还不是皇家，林金也不是皇朝公主。 但事实偏偏不如人意，躲权势富贵易，躲世风难，当整个社会的世风把本该温情脉脉的婚姻和家庭关系都以冰冷的理智来衡量和掌控的时候，生活在其中的人就会像猎枪下的鸟兽一样不安稳。 反而像林金这种的倒成了黑暗里的署光一样让人无限向往。 还得坚持下去。 霍秋水大概也能推得出林金听了弓平的话以后的反应，他想作最后一搏，实在不行就放弃，真真的太累了。 爱情和婚姻的真谛在于两个人互相的扶持和照顾，而不是单方的一头热。 想要比没有时更让人痛苦和难堪，还不如放弃算了，虽然他以前从来没有言说过“败”字。 首先要做的就是请教授帮帮忙，利用关系把邱华转到林金宿舍。他知道，自从怡到影视大学上学后，那张床位到现在还一直空着。 邱华和林金不可避免地朝夕相对，也可以间接地刷刷他霍秋水的存在，让林金不要把他忘了。 另外林金有个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也好第一时间知晓，以作应对。 ...... ****** 下午林金到营业厅去交网费时，恰巧碰到了同样在交网费的弓平。 一阵礼貌性的寒暄后，林金问，“我觉得你能够从庆大转到s大好神奇。你是怎么办到的？” 弓平笑而不语。 林金再说，“不方便说就算了。打搅了。我是听说s大的计算机相关专业是全国最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同样的方法转到庆大去。” 弓平：“没什么不方便的，是庆大和s大之间的协议，类似于交换生之类的，我在s大这头学习一年的同时，也有s大的学生在庆大学习一年。一年之后我们各回各的学校。我现在的组织关系还有学籍什么的都还在庆大。” “一个学生要在本科学校之间互相转来转去几乎不可能。如果你想真正领略一下庆大计算机系的风采，最好是在本科阶段好好学习，等大四时通过考研考进去。” 林金明白了，“谢谢。” 第七十六章、不速之客（十） 弓平不看林金想考庆大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很有几分决心和毅力，他郑重其事地问道， “林金，你是怎么看待我今天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林金不解：“我怎么看重要吗？只是痕迹太明显了，我感觉你好像看我不爽故意恶心我或者对别的什么人有意见在吐槽。” 弓平咧嘴一笑，“算你丫还没有蠢到姥姥家。你我皆是商贾之后，当知有一种交道叫应酬。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我是，霍秋水也是。” “社会上调侃说男的分为两种——有钱的和没钱的，男的普遍好色，只是有那能量和没那能量的区别罢了。” “其实他们也不完全对，即使金钱比较宽裕的男的，也有人格品性的高下之分。有的身上没有二两黄金就连妻儿老小都不管不顾了，这是烂人中的烂人；有的男的好色之余还清楚自己是个有家室有责任的人，这部分人自己把自己的家搞得乌烟瘴气，到头来勉勉强强有个家。” “虽然我在怼霍秋水这人，但他绝对不属于前两种。于他而言，他把我带到那纯粹是为了应酬。男的不应酬没人缘，吃不开，啥事都别想干成。人际关系是男的的钱脉。” “男的只要不是人品有严重缺陷的，很多时候出去都是身不由己。不信你问问你家土豪林，他应酬有没有涉足过那种场合。” 林金羞赧地一笑。 以前父亲回家时，专门跟母亲报备过，的确有这么回事。 只是，这位弓平同学究竟想要说什么呢？ 弓平淡淡地一笑，林金还算比较真诚，比较上道， “我家跟霍家差不多算是世交，霍秋水这小伙子与我打交道时间不算短，我对他有些了解，他人品还算不错。虽然有些小缺点，但无伤大雅。” “可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呢？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一气之下要去庆大读书还是本来就要去。平心而论，s大的计算机专业也是相当厉害的，与庆大的在伯仲之间吧。如果纯粹为了学习，没有必要跑那么大老远去。” “还有一点，我可得提醒你，听说现在某些学校流行的婚恋方面女生年龄越小越占优势，你可得想好，牛气冲天的事业与和和美美的家庭你究竟选哪个。或者是让渡一部分两样都要。霍秋水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生，错过了你会不会后悔？” 林金不解，“那你今天在车上说那一通？” 弓平，“霍秋水那人从来都很傲，在感情方面更是顺遂得不得了，我看着他那样就来气。我听说过他在海西吃过你的瘪，这次在他公司看见你，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我也想让他受受挫，伤伤心，紧张紧张。” “下车前我跟他提出过让他真诚地对待感情。你呢，你愿意接受最真实的不完美的他吗？你对他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有没有心动？” “如果你不喜欢放弃了，我家妹子菲菲可是他的小迷妹，你好像见过。我不介意他当我的妹夫。” 林金一听，这人乱七八糟地都说了些什么，说得这么直接这么露骨，还真是弓氏风格。 不过话丑理端。是的，她的确得好好考虑清楚某些事。 ...... ****** 回到宿舍时林金只看见当初怡的床铺上已经有人了，是邱华。 石头很高兴地在帮她整理床铺和一应物件。 这不稀奇，石头大一打工时没少受霍氏兄妹的关照，这时候见了熟人，难免喜悦。 林金也加入了队伍。 刚好，邱华也带回来了一些霍秋水公司的资料整理，林金和她一道做，有事还可以咨询她。 林金个人觉得，邱华作为后来搬进她们宿舍的人有点委屈。在大一刚开学时，他们一个宿舍的人还互相客套了好长时间，聚餐了好几次，这次邱华进来，却只享受到了顺带搭把手的待遇，甚至一周之内只有在休息关灯时分才看到馨的人影，连个招呼都没有。 林金心中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当初邱华说的话伤了怡，而馨跟怡的关系又是那么好，兔死狐悲绝对不是个例。 就凭着邱华在高速的服务区帮林金的那次，林金都要挺她到底。 晚上林金按要求把移动硬盘里的图像资料按地域还有项目名称分类时，邱华也有走过来看了一会，又给她了一些电子合同，让她对应到一起做成文件夹，再编上名称。 在她俩的协作之下，本来两天的活一天半就完成了。 林金在把成果的压缩文件传给霍秋水的时候，他问了她一句，“你还好吗？” 林金仿佛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但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虽然她能猜得出邱到她宿舍可能是为了帮她，可这对邱华来说不公平。 她只简单地回了一句，“我觉得邱华有点受委屈。” 霍秋水：“......” 等了半天，不见对面的回答，林金又想起了下午弓平说的话， “下午我碰见弓平了，他说你那是为了应酬。当他提到那个地方的装修是文化和艺术还有浅浅的旧上海的痕迹时，我想去看一看。知道那地方能让女的进去不？你能不能带我进去看一看？” 霍秋水一看，老半天回了一句，“不能。那地方不适合你。” 林金:“那你还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霍秋水：“看过《妈阁是座城》了吗？当把一切都粉饰得合情合理时，那么那一切本身就都有问题。太过粉饰的东西容易让人像陷进泥沼一样着迷，就像赌博一样。除了应酬，我从来不沾那些东西，家里的长辈也从来不让家里人沾上那些个颓废的气息。” 林金“喔”了一声。 她又想起了下午弓平说的话，她很想知道霍秋水对待她考研还有往帝都考研的态度。如果弓平能够看得出来，大概霍秋水也是深暗其中的道吧？ 他会挽留她吗？ 林金又来了一句，“我想考研。” 霍秋水：“好。” 林金：“我想考庆大的计算机系的研。” 霍秋水只一句:“确定吗？” 林金的心就像寒冬腊月里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凉到了骨头缝里。 不过，没一会儿，她看到霍秋水又来了一句，“庆大有我们专业的博士后流动站。你这头一考上，那头我就立马去联系导师。” 第七十七章、探班“女一号” 林金一看，就这句话还比较贴心，不过她还没有想好，听陈姝说过，作为学子的他们，最铁最硬最真的关系当属本科阶段的。 如果霍秋水真的为她做到了这一步，损失就真的比较大了，这可是林金不太愿意看到的。她不希望别人让她牺牲自己的前程也不愿意见到因为自己的原因误了事业。 可霍秋水的话着实让她觉得心里暖阳阳甜滋滋的，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半是罪恶感半是快感的黏乎乎的味道，着实有点矛盾。 听说一般情况下一个学子希望在哪个地方发展，就往哪座城市考。 帝都庆大的教育科研资源虽然诱人，但是林金是经济实力不弱的s市人，林金的父母和亲朋好友大多都在s市，让她一个人到帝都去发展，挑战真的有点大。 在海西时，她曾经看到过在s市发展的一些外地来的大学毕业生，当房子、车子还有一切生活琐碎都一切重来时的艰难。 没有家庭的助力，能顺利找到工作还好，要是找不到就更狼狈。在海西的那一看里，林金就曾经看到有从s市实力不那么过硬的大学毕业的学生到海西批发蔬菜水果卖作为临时的过渡。 现在的林金再不是高中毕业时的那般无所顾虑，种种因由让林金都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利害得失。 她想了想，笑了笑，“我还是觉得s市好，想在本地发展。” 霍秋水又“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对林金说， “你可知弓平为何那次排喧我？最根本的原因？” 林金不知。 他说：“弓平在庆大上学的时候，有一次怡的学校组织学生到庆大参观，不经意的一瞥下那小子对怡动了凡心。” “他本是个学习极为认真的人，按常理他是为了节省时间不会到s大来的，但是一听怡在s大，顿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噌噌噌地一番骚操作就来了。一来才发现怡已经在影视大学那头，扑了一场空。” “本来如果怡安心地好好地呆在s大，混个毕业证，然后弓平就以顺理成章地迎娶她进门。坏就坏在怡进了影视大学朝演艺方向发展。弓副会长家的家教极严，也是不允许子弟与艺人交往的。弓平心里怨死我了。气得不得了，就把我当靶子一顿乱针对。” “不信你和你们宿舍的馨一起去看看怡，她最近接了一部戏，指名的女一号就是她。你想这个圈子里那么多能人，各方面条件比她好的多了去了，她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拍戏经验刚刚才大一的女生，人家那么大投资的剧凭啥让她去演？” “是弓平投的资。不但弓平投了资，他还打着弓副会长的旗号拉了投资。弓副会长正为这事生着气，差点就没直接跑过去扇怡几个大嘴巴子了。” “后来为了顾全面子，在亲近之人的劝说下熄了火。” “弓平一向是以楷模的形象出现在长辈的面前的，大家都全当是为了锻炼弓平投资能力凑的份子钱。不过父子俩私下里闹得很不愉快。” 林金还第一次听到关于弓家的私事，还是父子反目的那一出，真是劲爆。 林母在和一众阔太太们来往的时候都没听说过的事，霍秋水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真打破了林金对于八卦主体的认知。 到了一定时候，男的比女的八卦的程度更深。 不过是真的吗？ 霍秋水继续说道，“据说那个怡好像并不知道弓家这头发生的事，还在挺高兴地准备拍戏事宜呢。如果我没料错，她不久之后就会邀请你们宿舍的人去参观。”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大导演大制作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这事邱华也不知道。你别告诉她。她太冲动，一不小心又把怡惹炸毛了。” 林金听说过hk地区的一些大家族的确有不娶艺人进门的规矩，但在s市这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作为一个女孩子，如果怡知道了这一切，是否会为了她这次事业方向的选择后悔？ 真的不知道，林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哪怕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都在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着后果，虽然法律规定她们属于不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 怡也不会例外。 如果怡邀请自己去参观，林金是去还是不去？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林金真的有点尴尬，她问了一句，“我该怎么看待怡的这件事？你这消息信息量太大。” 霍秋水笑了笑，“林金你也算是上过大学的商人的后代了，岂不闻处处是商机？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去。一则看看不同于平常我们接触到的行业的发展，二则拓宽了视野，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说不定你偶然间碰到的事就为你将来遇到的某个难题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解题思路。” “不过最后我提醒你一句，千万把今天我给你说的当成不知道。” ...... ****** 霍秋水的话之后，林金和馨还有石头迟迟没有等来怡的消息，后来也就慢慢地淡忘了。 石头还在为学习和家教的事情忙碌着，在二者间见缝插针地寻找着平衡点；馨依旧和她土木系的男友每天不间断地上着自习；林金则孤单了下来，好在时不时地邱华和她一起上自习，她才不那么难过。 林金有点奇怪，像邱华这样一位气质、相貌与能力皆出众的女孩子都大三了，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形影相随。 她问过霍秋水，原来是邱华和文博成了一对欢喜冤家，文博跟着霍秋水天南海北地在实验室公司还有图书馆忙得不亦乐乎，作为知己的邱华自然善解人意得很，乖乖地该干嘛干嘛去。 时间一晃快暑假了，林金宿舍的三个人参加英语四六级考试居然都是一次性地过了四级，最难能可贵的是林金以极高的分数通过了六级考试。宿舍的人小小地庆祝了一回。 庆祝的那天，怡也来了。 从外貌上看，怡的变化是相当大的。如果用慵懒形容还在s大上学时期的怡，那么现在的怡就是《王者荣耀》中的露娜，时尚性感漂亮，时时处处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连林金这个同样属于性别“女”的人都着了迷。 第七十八章、探班“女一号”（二） 满桌子人中，就数怡最吸睛。确切地说，怡是把整个餐厅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漂亮的女孩子，谁不想多看两眼？ 林金发现怡的皮肤更加水嫩，头发一根一根地梳理得愈发一丝不苟，连衣服风格都大变样了。 馨拾起她的衣裙，略微搓了几下，说：“是棉麻丝混织的吧？不但清爽舒适，吸汗除臭性强，挺刮性还特好。这一条裙子至少这个数吧？”边说边张开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八。 石头看了一眼，“切，打什么哑谜？直接说出来不就得了。八十元是八，八百元也是八，究竟是哪个八？你倒是说清楚呀。” 馨笑着佯装啐了石头一口，“你个呆子，你知道现在市面上真丝织物的价格几何？就凭这百分之三十的真丝含量，还有这做工，外加独一无二的款式，应该在后边再加一个零。” 石头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可置疑地说，“八千？震前在我老家农村都够修一院房子了。明星真有钱。” 怡笑着否认道，“三万。是限量版的。” 这下轮到馨目瞪口呆了，三万？馨的家乡所在地的省会城市，当年的这个季节两三千差的衣服已经算是顶贵的了。还有三万的衣服。真是没有最贵的，只有更贵的，娱乐圈的纸醉金迷还真是没有上限。 一旁的石头听到怡的话被饮料呛得满脸潮红，还没等缓过来，就迫不及待地说，“一件衣服三万？咋不去抢？” 林金素来知道s市服装市场的行情，她倒不觉得有多惊讶，微笑着说，“你这几年大学下来，光衣服也得拆掉你哥几套房子吧？表演专业还真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供养得起的。” 怡扶着吸管抚着饮料杯，“倒也没那么夸张。现在我还没有自己的作品，名气不响。等到大红大紫的时候，自有国际一线品牌的抢着送最好的衣服穿；不但免费穿，还有额外的好处费。” 林金想起了霍秋水的话，顺着怡的话锋一路溜下去， “看你这春光满面的样子，是不是作品的事有了眉目？不要告诉我你有了，你这进去才两个多月，太快了点吧？” 怡没说话，馨的话头子倒是抢得快，“什么才两个多月？没看到咱们怡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吗？即使是没进那所大学，也应该早就被发现了才对，到现在才有，可见内地的星探反应还是不够迅疾。” 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平静地说，“是有了，差不多暑假开拍。到时候你们都来片场来参观参观。据我所知，现在热播的那部剧的女一号也同在片场拍摄另一部，好多大咖的。” 怡的话把林金还有馨与石头的心都成功地吊了起来，大家都盼着看一看影视剧里的漂亮的场景是怎么出来的，最重要的是看看那些个流量明星的尊容。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合影与签名，放到朋友圈里，不知道会羡煞多少人。 只有林金心里为怡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她清楚不清楚谁是投资方，她为了舞台上的炫耀夺目失去了什么，将来还会面临怎样的难处与困境。 林金知道这事不能说，她不想卷入弓副会长的家事中去，更何况当初她也觉得怡的三观不是特别正，冒然揭开谜底似乎对弓平不太好。 不知道到时候在片场是否可以看见弓平看着怡那热乎乎的眼神，怡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石头的一句话把林金拉回了现实，“我说怡，你们挣钱可真快。我到s大后感觉在甜品店挣得比在老家打工的多得多，还轻松很多；等到你教会我普通话我带家教时发现家教比在甜品店时挣得多，让我的经济压力一下子缓了不少；结果现在才知道你们演员才是极品的吞金兽，一件春装的价格都是我不能想象的。” “不过我也认得清现实，论身材样貌和气质，我是再修炼个一百年也达不到要求，更别谈其他。” 怡说，“别这么丧气。各行各业有各自的好。做家教做好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比如说当初给林金辅导家教的那个慕老师，两个月从林家挣走了三十万。不管到哪一行，都要成为最拔尖的那一批人。知道吗？” “还有，世事无绝对。你看前两年在电影里使劲展现憨厚实忱形象的那个相貌绝对算不上好看的小伙子，就因为符合观众的眼缘，一下子有了好多资源，挣钱挣到数到手软都数不过来。” “如果有机会，我会推荐你一些角色的。先练练，一切皆有可能。不过艺人这一行业收入不稳定，我劝你没在大火的时候还是踏踏实实地干好本职工作。一般的行业虽然成效慢，但是好在稳定。” 馨若有所思地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石头，林金知道，以馨的个性，她绝对突破不了她家族的条条框框，而她长辈们是绝不允许她进演艺圈的。馨大概只有羡慕的份了。 一场庆祝的饭吃得每个人心里都心思沉沉的。林金需要的是怎么把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或者说怎么在土豪林现有商业规模和格局的基础上有所突破；石头是最紧要的生存问题，然后才是温饱之后的发展；馨的情况比较明晰，直接就是继承父辈的志向，通过公务员考试的层层选拔然后再成为一名优秀合格的公务员，但是听馨在宿舍说过，最近几年的公务员考试竞争白热化，她一个985学校毕业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堂哥整整考了七八次才考上了。 只有怡的目标最明确——成为顶尖的演员。青春饭，纸醉金迷，狗仔队，比雨后春笋冒得还快的新人，无一不是这一行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不过林金知道，怡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因为她天生就是这一行的祖师爷青睐的对象。 短暂的小聚之后，各人又回归了各人的位置，忙着属于各自的那一份事去。 林金学习打开电脑时，还能不经意地看到某些网站的对于怡所说的那部影片的前期宣传，宣传中，有半遮半掩的对女一号这位新人的介绍。 第七十九章、探班“女一号”（三） 如果说现实中怡的妩媚还有点人间的气息，网页上的她则更多的像妖，千万年的那种九尾狐妖，勾魂摄魄，对象不分男女。 林金曾偶然间看到最近两年一则娱乐圈的花絮，说是一位当红女星看到一个演路人甲的女群演，惊叹于她的美貌时只说了一句，“你长得很美，将来前程无量。” 可见相貌对于演员的重要性。怡的美貌、气质和智慧外加弓平的追捧，想不红都难。偶尔林金还会想一想大红大紫之后的怡会有怎样的装束？是清纯还是性感抑或是成熟中自带几分知性？ 不知道。从小就听说千个人千般道路千万种法律活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需要完成，每个都是自己命里的演员也是自己的观众，种种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得最详细最清楚，旁人难知其中滋味。 对于霍秋水所建议的如果有可能，让她和舍友一起去基地探班林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这影视业和她家的生意究竟有何联系，不过对于新的领域她还是颇感兴趣的，尤其是影视剧中的各种帅哥美女几乎完全符合人们所向往的天堂的生活场景。 据林金的小统计，影视剧中吸引她的东西同时也深深地吸引着别的同龄人。不完美的人向往完美，平凡的人渴望不平凡，不就是大多数人内心真实的写照吗？ 或许，探班之行会让林金终生难忘呢。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邱华说，那次因为英语过关的小小的庆祝聚会上邱华没有参加，她比林金她们早上一年过关，即使要参加也不在今年。 宿舍里最尴尬的莫过于邱华和馨的关系。不知道石头清楚不清楚，林金是知道的，馨和怡的关系很铁，因为邱华的曾经说过的话伤害怡太深，馨也顺带怨上了她。 自从邱华搬到宿舍来住之后，馨是直接用万年冰封的态度对待着她，能不打交道就尽量不打交道，别说是一句话，就是看都懒得正眼看她两眼，仿佛宿舍里这个将要和自己相处三年的学姐是个透明的空气人一样。 本来霍氏兄妹对石头是有些恩惠的，可惜石头学习勤工俭学两头抓，时间紧张到飞起来，忙得顾不止邱华的心情。 好在林金是个执着于学习的人，暂时还处于非恋爱阶段，独来独往是常态。文博又经常忙得不可开交，邱华便和林金作了伴，她们经常一起上自习，一起逛街，一起吃饭，还一起完成了很多日常的琐事。 邱华和林金都不觉得孤单。 随着时间的转移，发生了一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宿舍的这种局面发生了改变。 邱华是学生会的干部，除了处理一些学校的日常任务外，还非常热心地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些勤工俭学的同学。 每当周五的时候，学校里就有老不少需要工作的女生到宿舍找邱华，她不管再忙，总是不辞辛劳地利用各种关系为那部分同学联系离学校不太远收入比较有保障的工作。 一开始不知道情况的隔壁宿舍的同学表达了对日常生活受影响的事的抗议，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馨居然出面为邱华斡旋，后来大家都理解并沉默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馨对邱华态度的坚冰在慢慢地融化，甚至在林金不在的时候，她还帮邱华统计需要工作的同学的名单。 宿舍的气氛在馨和邱华的和解中渐渐地融洽起来。 林金有时候也在慨叹正能量的事情对于人心的凝聚作用真是妙不可言。 宿舍这头的事解决了，可邱华跟怡的关系还是一道大坎。即使怡走了，可她对宿舍里的人的影响还在，邱华现在睡的是当初怡用过的床铺。怡跟宿舍的人的联系还是会多多少少地影响到她。 就在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还记得那是一个宿舍楼前的大树上的知了还在烦燥地没完没了地叫个不停的时候，宿舍收到了怡的助手送来的邀请函。 独独没有邱华的，不知道是因为怡还不知道邱华入住宿舍的事，还是因为与她的旧日的恩怨。 拿到邀请函的三人都面面相觑，馨试探性地开口问了邱华方不方便去。 邱华很是释然地说去过很多次，跟基地老板家的孩子很熟，要去随时可以，这次有事要忙，就不过去了。 林金知道邱华的心里不太好受，本来不在意的事和人，谁曾想她/他跟你身边的人还有交集，对你的生活还有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不是一个人想忽略就忽略得掉的。 这大概就是老人们所说的“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时候适度的让步，真的不是软弱怕事，而是一种智慧。 宿舍里，包括林金在内的所有的年青人，都在这种不断的试错过程中成长着，由不完美变得越来越趋于完美。 ...... ****** 与怡约定的那天，天气依然极热，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林金一行是在怡的助手的带领下到的拍摄基地。 在大家的想象中，拍摄基地应该是有实景的。 现实和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一进基地的大门，穿过外围的绿植，映入眼帘的整个拍摄基地是由一个个超级大的码头上的集装箱n倍放大后整齐地规划到一起，几乎没有影视剧中的场景。 听怡的助手兰说，好些知名的时常杂志的封面也是在这拍的，这个基地目前来说算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影片制作硬件称得上完善的地方之一。 说句不谦虚的话，这也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基地。 说话间林金她们跟着怡的助手兰进了其中的一扇大门，就到了现场。 现场不只有怡她们一个剧组，确切地说是好几个剧在同时开展。 林金感觉现场和影视剧中的不一样，除了灯光还是灯光，甚至阳光都是用灯光的效果做出来的。 影棚有点闷有点热，还不时传来阵阵的噪音和演员演出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又和影剧中的纯人物对话不一样，更没有观众听到的唯美的配乐。 听兰助理说配乐和效果是后期制作的事，现在基本上算是前期。剧组要做的事还多着呢。看来哪一行的工作都有自己的过程，只是外行没有看到而已。 第八十章、探班“女一号”（四) 在去看怡的路上，石头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儿吸引了，大家陪她驻足观看了差不多半分钟之久。 本来是不知道那女孩子演的是什么，但从她的对白中得知是在抓兔子。 现实中的兔子没有看见，不过林金等人只看见眼前穿着好几层的她倒是比兔子还可爱，演得那个叫活灵活现。 助手兰告诉林金她们，这是一部极可能要火的剧，前期选角时不但有大批的知名的不知名的演员来竞争“女一号”这个角色，甚至还有一些娱乐圈的大咖级的人物来把过关。据说该剧本是经过千挑万选剧组以极高的价格买下的。 林金她们没有问，但是知道在剧组“极高”的价格必然是让人大吃一惊半天都合不拢嘴的价格——从怡前段时间穿的衣物的价格就能判断出一二。大家更好奇的是怡参演的剧的剧本是个什么样的水准，能否让怡一飞冲天。 林金从霍秋水那得来的消息可以推测出，作为怡的仰慕者和投资人的弓平还是个大学生，他的压力可能比怡比其他人都大——效果好了他做的这件事就成了一桩大学生创业成功的佳话；做得不好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与女戏子不正经的风流韵事，成为弓平一生的一个污点。 也许，随着怡的越来越火他们的爱情会水到渠成，弓家给的阻力将不是什么事了呢？世事无绝对，只怕有心人啊。 不经意间林金一行人就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现场除了正在忘情地表演着的怡，作为制片人的弓平也在，他和导演还有编剧都在那紧紧地盯着现场。 看见了林金，弓平微微点点头示意，然后就专注地看着怡的表演。 这一段的演出似乎很成功，导演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可惜在告一段落的时候，导演又看了看拍摄镜头里的内容，对灯光的效果很是不满意，要求重新拍一遍。 怡朝林金等人耸耸肩，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等现场按导演的要求重新布置以后又投入其中。 这一次弓平对于专注的程度没有刚才那么深了，他直接告诉林金他拉的投资人里边，也有霍秋水的一股。林金直接无语，真不愧是俩损友，这事都捆绑在一起，他们友谊的小船绝对达到了“死贫道拉上道友垫背”的级数。 不过林金不想也没有作出评价，她对娱乐不懂行，更对霍秋水这个深不可测的人不了解，对他所做的事更是不懂。她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慢慢地接近他的世界，那个让她理解起来有点费劲的世界。 林金回想起邱华没有收到怡的邀请函时淡淡的表情，那时候的她大概就已经知道这事了吧。和她比起来怡真的显得就太不大气了，难怪不得俩人说不到一块去，她们的格局相差太大。 这好像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啥人配啥人”，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般配才能长久。从气场上来比较，怡和霍氏真不是一路人，无关相貌、财富和地位。 在怡对自己的感情的追求过程中，怡没错，霍秋水也没错。只怪他们是不同类型的人，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与其到最后痛苦不堪，不如就不要开始。从这个角度说，霍秋水的做法并不失为一种负责任的方式。 林金不会把她的这种想法告诉怡，因为她不是怡，她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怡当初的难堪与痛苦。但愿时间会冲淡一切不愉快的记忆，让怡解脱出来吧。 林金因为怡的事对霍秋水的不那么好的看法有点淡下去了。 怡的助手兰给她们三人搬来了板凳，林金坐在离导演和弓平比较近的地方，在弓平的不远处，林金看到了一份装修明细表，从封皮上看好像是比较大型的。 早在怡家装修半山别墅的时候，林金一有时间差不多都在装修现场。她觉得装修是件顶神奇的事，有时候在装修的时候顶上稍微用一下不那么耗钱的线条就可以把视觉档次拉高好几个级数。 眼前的拍摄明显地与在电视或媒体上看到的成品不一样，与林金的期待值相差甚远，再加上她平时对文艺类的不太感兴趣，干脆就翻看起这份装修明细起来。 按照怡对装修的理解，装修无非就是砸墙铲素灰、电工、瓦工、木工还有腻子工几个大的步骤的事，，很简单的。 可在看到手上的明细中的某些材料的报价时，林金还是明显地吓了一跳，与她家装修时的价格相差不是一般化地大。 她在询问弓平的选材的模板时，他给她看了手机相册里的图片，林金总觉得明细单上那风雅高大上的名字背后的东西和她在某些建材厂家给的图案中的并无不同。 斟酌再三，林金把自己的看法很直接地告诉了弓平，并建议他考虑一下本地产的建材。 弓平皱了皱眉头，问，“你对本地的建材厂商了解多少？” 林金在明细单上画了一个海西的轮廓，极认真地说，“据我所知，海西的商户大多数都是绕开装修公司自己装修的。在s市，商人们互相给优惠是公开的秘密。” “就比如说你这装修明细中的柜门，报价是每平两千五，不知道把包装费包含在内没。如果我没看错，这份装修工程的量抵得上两份中等规模的的工装了。这价报得着实太高了。”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款式，我们s市产的，只要能走到一定量，哪怕是我家半山的那样的，一平柜门的报价是550元到580元之间，包测量送货上门还有安装。至少我听海西的同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说过质量不好的。” “我家装修时的这家柜门厂商是海西高经理的弟弟高飞推荐的。” 当听到高飞的名字时，弓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点点头，表示感兴趣。 林金就继续说下去，“其实这家也是海西的老熟人。工厂老板的媳妇经常到海西批发蔬菜水果到厂区去卖。” “听说s市的近郊有一个建材的集中生产地，工厂扎堆。这家柜门厂老板以前是市内最大的那家装修公司的业务经理，同时兼职为一家生产柜门的机器的厂家跑销售。” “后来他看见一家质量特别好的柜门厂家因为市场没跑开倒闭用废铁的价格处理机器时，用不到三千元的价格盘下了所有的机器，利用在装修公司积攒的人脉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市场。”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工厂的技术熟练的工人每月的工资都不下八千。” “这个年轻的老板和他媳妇是中专同学，他们夫妻俩最大的好就是任何时候都是笑眯眯和和气气的。” “海西的人对他俩的评价好像很好。不过我把他们的电话弄丢了好一段时间了，通过高经理找到高飞可能有。” 弓平一听，很认真地说，“好，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后边找高飞问问去。” 第八十一章、探班“女一号”（五） 林金听弓平那口气，好像跟高飞很熟稔似的，好奇之余正在思考着怎么打听一番时，只听得一个软软糯糯的嗲嗲的挺好听的声音传来， “兰，你跟的这位新人的人气真旺，这才刚开始就有了实力这么雄厚的制片人，还有比她还漂亮十倍百倍的粉丝。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这前浪还没起来呢，后浪就跟金主熟识得紧。” “我当初求着你当我的经纪人你都不愿意，你看这下你不会失业了吧？唉，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眼光还是很重要的。” 林金循声看去，是刚才那个表演抓兔子比兔子还可爱的那位小姑娘。把“人不可貌相”用在这位的身上还真是再合适不过，看上去漂漂亮亮乖乖巧巧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说起话来还真是不着痕迹地夹枪带棒。 弓平的白净的脸上飞起了红霞。 石头愣头愣脑地不知道似地看着这位娱圈新贵；馨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掩饰不住厌恶的神情。 作为职业经纪人，兰的心理素质倒是过硬，她的手盖在林金的手背上，不着痕迹地着了着力。 林金知道，这是让她不要吭声，山人自有妙招的意思，只听见兰皮笑肉不笑地跟那位客套道， “我自己的艺人我自己带，就不劳你操心。演戏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再说吧。现在的圈子里因为一部戏火起来然后再碰上小小的事件从此默默无闻的新人多了去了。还没站稳脚跟的人跟我说啥都是闲的。” 在兰这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兔子把眼光又落在了林金的身上，“我说，小妞。有没有兴趣演戏。姐带你，包你火。今晚就有一个饭局，你过来陪陪酒，说不定下部剧的女二号就是你的了。” 兔子的话让林金想起了几年前那个跟黑道混在一起自毁前程的赵敏，心里很是不舒服，指了指怡，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只是她的一个粉丝而已，”再指指弓平，“这是我姑母的儿子，也是这部剧的的投资人，女一号拿戏是不用陪吃陪睡的。还有，我对演戏不感兴趣。” 林金说到这时，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生怕弓平拆穿她的谎言，她强作镇定仿佛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他，他的脸不红了，嘴角有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兔子的眼神凝了凝，这边剧组的人都笑着看向她，她尴尬着边嘟囔着“我那头还有事，我走了。”灰溜溜地溜了。 兔子溜了，这头剧组的人却对林金刮目想看，甚至那位男一号的经纪人还拿出名片要跟林金结识。 男一号林金在电视上看到过，是一位新晋的小生，因为纯熟的演技和漂亮的外形在一部历史剧中出色的表演吸粉无数，是正当红的顶级流量。 林金有一种梦幻的感觉。这可是在一些娱乐性质的八卦周刊里被众多粉丝围追堵截的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居然在听说有资源的情况下肯如此不耻下顾。现金为王的话用在这里大概最是恰当不过的了吧？ 林金倒是觉得眼前的大众心中的男神像是为建材厂家到新收房的小区挨家挨户跑单的业务员。 天下熙熙皆为名利而来，看来演艺界和商圈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不过这位“男神”明显不符合林金的审美，林金不否认自己是相貌协会的一员，但也更是对能力特别是对学霸情有独钟的人。用演艺圈的“男神”光环明显还远远不够份量。 她正在组织措词想要委婉地挡回去时，弓平接过名片， “我知道了，还是我收下吧。我妹妹还是个学生，我舅舅舅妈希望她好好学习不要沾娱乐圈。这位女一号是我妹妹的同学，今天是来找她玩的。离她远一点，不然你怎么被封杀了的都不知道。” 林金听到这终于知道了为何刚才弓平没有戳破林金的谎言，原来他也是个撒起谎来不带眨眼的角色。只是自己什么时候和弓副会长攀上亲戚的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还是蛮心虚的。 那位年逾三十的经纪人明显是个有着丰富阅历的老资历的人，一口一个兄弟地和弓平套着近乎，弓平也不亦乐乎地应酬着。 石头还在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怡的表演，这样的机会对她来说不多，更何况今天是她挪了一家家教的时间才得来的。 自从和林金一个宿舍以来，馨算是比较了解她的人，她对弓平和林金的胡诌心知肚明，在为林金强大的本地人的人际关系网感叹的同时，对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更何况这又不会伤害到谁。 中午时分弓平以“表兄”的名义请林金一行吃饭，“顺带”毫不脸红地请了他心中的那个人。 在路上，林金问了一句，“不是这学年过了你就要回庆大了吗？听说那头学习特别忙，你回去后还能顾上这边吗？你和那位的经纪人周旋半天有什么意义？” 弓平一脸正形地说，“亏你出生在一个商人之家，这点都看不透。商场无界限，哪有高额的利润钱就流向哪里。你说怡她家做房地产生意算是做生意，投资娱乐行业就不算是生意了？” “娱乐行业的利润大，但是水也极深。与这些深处其中的人打交道，也可以判断行业的动向，甚至可以创造出新的赚钱门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潮即钱潮’精髓的一部分。” 林金似懂非懂地听着。弓平的这些都比她大学前接触到的广太多深太多，这大概就是霍秋水让她来的原因之一吧？ 从这种意义上说，霍秋水可以算得上她在学校以外的另一个非常重要的老师，死读书读书死还不如不读书，社会也是一部磅礴浩瀚的大书。 在去往酒楼吃饭的路上，林金都在有意无意地创造着让怡和弓平走到一起的机会，馨和石头都看出来了。 兰却有点愣，习惯性地保持着和怡的同步，林金拉了拉她的袖子，把她拉到她们的行列中。 第八十二章、探班“女一号”（六） 兰望着前边的两人，顿悟，理解地笑笑。 馨和石头也看出了端倪，用一种询问林金心中友谊价值几何置疑的眼神盯着她看了若干个三秒。 林金抱歉地耸耸肩。 出乎林金的意料，弓平请大家吃饭的地方只是一家叫“雪轩”的大排档，内里的装修和高档沾不上边，除了干净整齐还有那么点温馨。 林金心想要完，就连邱华这种经常跑现场极务实的女孩子那次回s市在市郊都在嫌弃“西海岸”的条件简陋，抱怨她哥抠门，更何况是怡这种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什么苦还满脑子童话情节中浪漫情怀的千金。 这弓平究竟唱的哪一出？还要不要抱得美人归了？ 饭桌上，面对着朝思暮想的怡弓平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林金感觉有种怡为自己报了仇的快感。想想当初弓平在学校组织的农家乐还有在从霍秋水公司回程的路上对自己的无情的贬低，看到这一幕她就觉得很爽，超级开心。 本来想给弓平的情路历程中再加点荆棘，可是林金一看怡那淡定自若和平常并无二致地冷静的神情，她就知道这是一场“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一边热的恋情。 算了，还是留点口德吧。 这阵子正值酷暑，还没有到下午，大排档里的人不多，除了林金一行人外没有别的客人，餐厅难得地安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兰为了缓解尴尬，半试探地问林金： “你真的不打算进娱乐圈发展吗？你的条件很不错，如果有意的话，跟兰姐我打声招呼，我帮你介绍靠谱的经纪人。我在圈中已经做了十来年的经纪人，不是我夸海口的话，大多数算得上腕的导演还有制片都熟悉。只要你肯努力，大红大紫是很快的事。” 弓平一听立马打断兰的话，“算了吧，你还是把怡的事先做好了再说。我舅家保守不让我妹进娱乐圈。” 兰翘起了兰花指，“得了吧，弓少，你唬得住今天那个不长眼的小花还唬得住兰姐我不成。早在剧组进场的时候我们就查过你的底细。林金并不是你亲戚家的女孩子，对不？剧组的导演编剧他们都知道，不然今天那个小花还不得哭着退圈。” 弓平沉着脸问兰，“既然你的消息那么灵通，你可听说过海西的林家还有林s市的林氏家族？那可是个受土生土长的s市人尊敬的家族。你确定你一定要把林家的闺女拉进圈？” 兰一听，尴笑了两声，“还是算了吧。你们一个比一个有来头。我还是不做烂好人，专心带好我手心里的这个为好。” 林金明显地感觉到弓平松了一口气，学着有点好笑，那次他看上去不是跟霍秋水很不对付吗？今天怎么还这么紧张？看来男士们的友谊真的是海阔天空心更大，是一般的女孩子所理解不了的呢。 林金问了弓平一句，“你不是在s大只呆一年就要回庆大了吗？丢下这头的事你放心得下？” 弓平反问一句，“还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前期的宣传资金已经到位。现在接手这事的不都是娱乐圈有名望的能人么？不管是哪个圈，声望都不是白来的。他们会做得比我期望的都还好，这个我不用担心。” 林金看了看在一边沉默着的怡，自觉地闭上了嘴，把时间留给了他俩。 怡没有主动说话，弓平也闷闷地坐着，林金都有点为他着急。 怡还没有对他动心，难道他看不出来吗?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吗？如果真喜欢，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来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呀？这人真是木头一块。林金恨不能把弓平的嘴抹上蜂蜜贴到怡的上边去。 可惜不能。 餐厅里又陷入了宁静。 怡和弓平旁边的一行人也都尴尴尬尬地作了陪衬，尴尴尬尬麻溜地吃完了饭就回了剧组。 馨有点中暑，怡吩咐兰让她务必把林金一行人送回s大，结果弓平来了一句， “我刚好有点事要回学校，请兰姐你好好地照顾怡一下。” ****** 弓平的车的底盘没有霍秋水常开的那辆“运动鞋”高，不过坐上去还算比较舒服。 和霍秋水那辆车永远都清清爽爽的不同，弓平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的味道，是那种很优质的烟草的味，有点好闻。 那次在霍秋水的公司帮忙，林金记得弓平这人是不吸烟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吸的？ 是为怡所演的剧筹钱的时候，还是追怡不顺的时候？还是弓副会长为怡的事给他施压的时候？ 林金不得而知，也不好掀开人家的伤疤刨根问底。 中途弓平问了林金一句，“你说你把我妈叫姑？你知不知道高飞的父亲就是我的舅。如果你搭着高飞叫我一声哥，我也很乐意当的。” 林金被臊得满脸通红，“算了吧，都是误会，误会。对了，好久没听到高飞的消息了，他还好吗？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大三了吧？好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作何打算？有没有进哪家公司的意向？” 弓平笑了笑，“你也算是在海西做过一年生意的人。你觉得平平顺顺地做过生意的人还会把打工作为第一志向吗？这次怡的剧我舅家也有投资，用的是高飞的钱。” “高飞也有投资娱乐圈的计划，这次的算是投石问路。他偶尔也会来片场看看，观摩观摩。” 林金听到这，不禁又细细地品起了霍秋水的话，让她来看怡是不是也是了解一下投资的广度？ 常听邱华说“全民娱乐是大趋势”，林金学得不仅仅是拍一部剧那么简单。投资常有“一鸡三种吃法”的说法，她在北京烤鸭店也看到同一只鸭子被做成了汤、骨架还有鸭肉物尽其用的做法。 万事万物都有相通之处。 都知道早起的鸟儿有食吃，霍秋水要投资拍戏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始，肯定是看到了后边的巨大的衍生产业链。 究竟是什么，林金还没有观察出来。她和霍秋水相比，还差了一个境界。 第八十三章、探班“女一号”（七） 当初被父亲逼着去相亲的时候，林金眼中的那个研究生和她的母亲桂姨比土豪林差了一个大境界；而今林金才发现土豪林和霍秋水相比差的就不仅仅是几个境界能形容的。 当土豪林还有点跟不上时代无声的变化时，霍秋水已经不仅敏锐地看到了时代的发展方向，而且还捕捉到了先机相机而动，不声不响地成了时代的弄潮儿。 这就是差距。 记得前不久回家时和母亲看了一档相亲节目。一位极美的离异女士看上了一位沉稳的中年男士，以为会男财女貌水到渠成。 谁知道中途那男士问了美妇人一个极平常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事业遇挫在家呆着一段时间什么也没干你会怎么做？” 那美妇人毫不犹豫地回答的是“我会很温柔地对你，安抚你”之类的话。 最后两人没有走到一起。 究其原因，是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或者说是两人的精神层面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当男方静态时，那位男士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如果我遭受了挫折，我会在第一时间坐下来反思我哪些地方做错了，然后找出前路，继续前行。你和我真的不合适。” 这就是差距，当一般人还停留在卿卿我我的小情小爱的层次时，人家已经是升华到“我要不断完善自我，做越来越好的自己”。 这时候的林金进一步地认识到，s大给予她的不仅仅是更宽广的视野，也不仅仅是文化知识那么简单，还有许多隐形的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对完全陌生的娱乐行业的接触，还有对商业的认知。 学习，从来都不只是书本那么简单；书本是最基础最简单的，凝聚在书本之后的高深的隐藏在现实中的知识，才是最耐人寻味的。 弓平的车缓慢地行驶在路上，当车流量不大时，他的神情松动了一下，稍微偏头三秒：“我有点纳闷，我家高飞又帅又多金，家门也不差，个人能力还有人品都是极好的。他在你眼前晃了那么些年，你都对他熟视无睹，你定力可真好。” 听到这话，馨有点深沉地看了林金一眼。当初怡被邱华兄妹一顿狂怼的时候，她就听说因为林金父亲的原因霍秋水才在感情上受挫，现在听到怡的大金主弓平的那个有钱的表弟也吃过林金的闭门羹，她真是无言以对。 别人孜孜以求而不得的美好的事物，在她林金的眼中却是稀松平常。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天理何在？ 林金的脸红到了脖子，馨的目光她是看见了的，有点刺人。 弓平的这个问题也有点敏感。 林金只一句，“我的思想还没有升华到恋爱的高度。现阶段只想好好地把本专业的知识学到手。你也知道我上个大学经历了多少波折。” 弓平很满意林金的说法。 老实说，他虽然那次作妖了之后还在不掺一丁点假地为霍秋水的公司资质评审效力，但是霍氏兄妹用语言伤害怡的事一直让他不能释怀。 一物降一物。 林金让霍秋水吃瘪的事让他心里很痛快，跟在这七月焰天喝冰水一个程度。 甚至他对于林金无视高飞的感情的事都觉得可以原谅了。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像那次在学校的活动还有别的什么场合看林金不爽找茬子。 馨的情绪有点受影响一声不吭。 石头倒是愣头愣脑地来了一句，“我听着你们说的这些东西都好高大上，是我这种为一日三餐终日奔波劳苦的人所不能想象的。” 弓平对她倒是很和气，有些没正形地说了一句， “没事。考入s大能顺利毕业的层次都不会差。只是你的爱情还没有来到。待到那花开时，你会很甜的。心花怒放早了也是一种磨难，这种灾难还是越少越好，最好是没有。” 林金没有想到当初在回学校的路上那么风流不羁硬是把下流说成是风雅好似永远也长不大的弓平会有如此深沉的一面。 她可以想象得到，他在不长的时间里定是经历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痛苦。感情还真是一件磨人的事。 林金的脑子并没有停下来，前不久她在一本忘了名字的杂志上看到过一位母亲埋怨说她用二十年的时间让一个男孩子长成了一个大人；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林金觉得这位母亲的话不全对，母亲的角色固然在男子成长的过程中十分重要，可年青的女子也可以是男子变得更加伟岸挺拔的催化剂。 怡对弓平的成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从另一个侧面讲，就像是弓平说的那样，石头这种在感情上一张白纸似的平平顺顺得有些平淡的生活反而是莫大的幸福。 有点羡慕石头。 林金总觉得霍秋水在弓平的事上知道的还不止林金看到的这些，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也管不过来。 回学校之后，林金在邱华的带领下见识了s大的博士生公寓，是霍秋水的。 条件太好，好得林金都有些眼馋，就差点冒出“人生当如此才不枉为为s大的学子一遭”的感慨了。 最令林金不能接受的是霍秋水的宿舍干净整齐得让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严重的洁癖方面的心理疾病。 好在林金不用长时间地呆，也不会常来。 找霍秋水是受馨的请托来问询怡的事的，是关于怡和弓平的事，以馨的敏锐，她早在去吃中午饭的路上就看出来弓平对怡有感情，也知道弓平的家族非同寻常。 她很关心怡的感情，往远里说，是关心怡的终生大事。 林金也对今天中午弓平请她们吃饭的地点很好奇，照理说一个正在追女生的男子即使再节俭也不用那么抠门吧，何况这还是在剧组不远处。 剧组现场旁边有一个对怡咄咄逼人的兔子小姐在那挑刺，基地那还有若干辆为博红颜一笑一掷万金的土豪们。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让怡怎么想？ 除非他是遇到了什么绕不过去的事了。 第八十四章、探班“女一号”（八） 林金啵啵啵地把来意说了一通，霍秋水看了她两眼，“我发现你好像很闲。与其关心她，还不如关心关心你你自己的学习。或者是关心关心我都比关心他俩的事强。” 林金眼神中有不少难过闪现，邱华直接对着霍秋水说，“哥，你怎么能这样凶林金。要绅士风度，绅士风度，你懂吗？” 邱华的话把一旁的文博也给引了过来，他这时候也帮衬着邱华说道，“我说，霍少，人家大姑娘家家的好容易过来不耻下问，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委婉点。弄得比外人还不如，何必呢？” 林金一听，我不就是个外人吗，什么时候变成“内人”的？他这脾气发得真不见外倒是真的。 霍秋水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神情立刻缓和下来，“我觉得那个弓平简直就是着了怡的魔。先不论他父母对那个怡的态度，就是他在选女主这事上，我就跟他闹别扭了。” “投了那么多钱进去，本来有个人气正旺的女星是最合适的人选，连导演和编剧都那么认为的。结果人家非得认定要怡。你说怡一个大一新生，啥都不懂，啥经验都没有，也不见得有多少天赋，最重要的是还没流量。” “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导演为了这个剧本费了多少力气，结果一见怡当时无语得直向我倒苦水。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导演至少不是投资人吧？你知道弓平在我这拉了多少投资？我的钱又不是发洪水冲来的，刮大风吹来的。我只有一个感觉——想把弓平扔油锅里炸了去。” “我心情能好吗？听你的话我感觉你是在要我关心他的事，我关心他，谁关心我？我的钱呐。” 林金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平心而论，作个换位思考，如果是林金碰到这事，她也会抓狂的。这大概就是平常人所说的公私分明廉才能生威，才能服众吧？ 她说了一句，“是我不明情况多事，没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住，我不问了。” 霍秋水舒了口气，“这不怪你。本来也是我多事。人家弓平在拉我投资的时候都说了，如果有赚，按投资份额分成；如果赔了，一定保证我投资部分不受丝毫的损失。”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是别人，这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罢了。可你知道，弓平差不多和我是发小的情谊，明知道这是个坑还眼睁睁地看着他跳，我心里真的不好受。” “更何况，那个女的眼中心里根本没有他，以后也不会有他......” 林金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句，“这你都看出来了？” 霍秋水微恼，“还用怎么看，是个有心的都看得出来。那女人活得太现实，活得太冷静，根本就是没有心的人。弓平还妄图用真心去感化那个人，春秋大梦做得醒不了。” 这林金就不能苟同了，“我是受了馨的委托来打听弓家对怡的看法的。邱华是知道的，馨和怡的关系是很铁的。我觉得怡是想付出真心可又怕受伤才这样。” 文博撇撇嘴，插了一句，“我看她实际上想打听的是弓家能为她的事业铺多少路吧。这样的大金主可不好找，而且还有弓平那个不问收获只管付出的大傻瓜为他免费保驾护航。多好呀。” 霍秋水捏了捏文博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但是霍秋水却开了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我这种年轻人都能看出苗头的事，弓平的父母可是阅人无数的，他们会看不出来吗？不然你以为弓平投资的钱是哪来的？” “凭他跟我还有高飞的友谊得来的？大头还是弓家出的。如果弓家强行拦他，只要一个电话的功夫就可以把我和高飞震住不敢有丝毫动作。” 林金一听，来了精神。 只听得霍秋水继续说道，“弓伯父他们直接就说弓平从出生到现在一路走得太过平顺，想花钱让他受受挫折。不在乎是不是因为怡。即使知道怡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开始。就算怡有什么小算盘，人家也早作好应对准备了。” “更何况弓会长是跟导演打了招呼的，要务必把怡捧得高高的，高到现在她看不上弓平，将来更不可能的程度、” 林金一听，这欲擒故纵的套路还真有大家风范，她嘴里没有说，但是心里还是想跟霍秋水打个赌的，就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都说豪门深似海，但是林金觉得关于怡的这事，弓家处理得更像是一场闹剧。 她心中一阵恶寒，不知道高飞一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幸好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不然还真是落入了万年老虎精的嘴巴里了。 不得不惊叹直觉有时候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你还没有说弓平请客那么抠门的原因呢。”林金把带偏了的话题引了回来。 “还能有啥原因？还不是因为弓家为弓平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投资提供了那么一大笔资金，并不是无条件的。弓平放弃了每月八成的生活费。” “那也是个极爱学习珍惜时间的主，不然会来我的公司帮忙？那是没办法的事了。” “我看他现在为了美人也算是拼了的节奏。难得见他这样过，偶尔疯上那么一把我还有不支持的吗？” 林金无语。 到现在她才知道弓平有多爱怡，比天高，比海深，就差没有“至死不渝”来形容了。 大抵怡能与弓平修成正果于她而言也是大幸事一桩吧。 从霍秋水的只言片语中林金得知弓平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人是相当优秀的，又肯为怡全心全意地付出，虽然长相有点勉强。 怡得拯救几次地球才能遇到这么一位好郎君？希望她懂得珍惜吧。 信息量太大，林金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馨说。在与馨相处的这将近四百个日日夜夜里，她知道来自于公务员家庭的怡天生就有一种洞悉人心的本事，林金有点苦恼。 还是实话实说吧。 第八十五章、情殇 当林金回宿舍把从霍秋水那得来的消息纹丝不动地告诉馨时，馨也呆了半天。 特别是听到弓平为了怡承受了那么多之后，馨只叹了一声：“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心里也不好受，原来她对霍秋水对怡的薄情的情耿耿于怀，可在听了怡拥有如此良人愿意守护之后，她是又羡慕又期待。 期待的是怡能珍惜。虽然现实社会时兴的是两情相悦的话。这话本身没错，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知易行难，真正把恋爱时的山盟海誓付诸行动的太少。 像弓平这种一眼钟情，然后数年专情还有付出这么多的真的不多，更何况他家的条件那么好，自身如此优秀的他肯为怡做到这一步，怡真的太幸福了。 一开始她觉得霍秋水辜负了怡，现在她觉着如果怡也同样辜负了对她情深似海的弓平，怡真的是自作自受，连她都觉得怡不配得到好的爱情。 于是乎，馨对邱华的心结又解了几分，俩人的关系又近了几分。 ...... ****** 馨的男友是越来越忙，这源于s大土木系男生创业的热情空前。 他的专业水准不低，以前常跟着师兄们去做一些项目赚一些比上班一族高很多的工资。当然，以他的资质怎能不给自己留点后手。他不断地以高情商高智商还有很高的专业水准赢得认可。 到后来他也得到了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的邀请，但他都拒绝了，他想自己当老板，虽然创业艰难，失败率很高。 不过他创业的方向不是和他跟过的大多数师兄一样直接以技术入道，而是从设备着手。 因为他发现，很多土木方面的设备公司的员工甚至老板对设备都不是特别专业，只是对设备大概的用途比较了解就开始做起了生意。 就像当初林金在霍秋水公司看到听到的那样，大多数和土木相关的设备和耗材的价格都不菲。 任何设备都有一个行内规定的三包期，一旦过了这个期限，设备的维护技术差不多都垄断在厂家的手里。 在和师兄们共事的时候，他也曾观察过厂家的技术工人在他看来技术不够纯熟的处理方法。 暗中他也有研究，他觉得他可以做得更好。 在施工方紧锣密鼓昼夜不息地劳作的时候，他们这些搞设计检测的自然也是异常辛苦地一刻都不敢落下。 这时候用“争分夺秒”都不足以形容时间的紧迫。在这种情况下个别重要的仪器闹状况他们也遇到过。 他曾经好些次都化险为夷。 他对仪器仪表的熟稔成就了他在师兄中不可替代的地位。甚至一开始没有请他的师兄在现场遇到问题的情况下也高价邀他去处理。 一些和土木相关的公司也有部分比较旧的还能用的仪器需要维护维修，这些仪器的价格大多不菲，这些公司的老总都倾向于付一笔费用找他这种技术过硬可靠的人来处理。 这些年他钱挣得不少，更是严格把控花钱，倒也攒下了一大笔。 当然，这是一个极辛苦的过程。 s大的学业可不会因为他对本专业器材的熟悉降低任何一丁点的要求，他在积累原始资金的同时也在玩命一般地学习着。 自从馨和他确定关系之后，馨倒是经常陪着他上自习。只要他在学校，馨几乎都是和他形影不离。 这些都是从馨的口中得知的。 当馨一提起她那个男朋友时，总是一脸崇拜，一副小迷妹的幸福模样。即使中她忍受了那么多经常不在一起的折磨。 这让林金想起了霍秋水，听文博说，霍秋水的公司的启动资金没有从霍家伸手过一分一毫，全是他自己挣来的。 林金可以想象得到他当初中克服民了多少困难经历了几多煎熬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难怪不得学校的女生大多喜欢找土木系男生，就这份担当和毅力都足以迷住不少女生。 馨当初一个劲地想找该系的男生还是很有远见的。 馨的男友比林金她们高两个年级，曾经也因为照顾馨的面子，请过林金她们吃过饭。 林金看过，那个师兄看上去长相和传说中的土木系男生相差不远，也很帅气，甚至还有点英气逼人，沉稳内敛。 虽然少了影视剧还有小说中所谓的宠溺，但也可以看得出是个能吸引很多女孩子的人。 正当馨沉浸在暖暖的爱河中幸福着，在和她心中的那位一起在努力地学习着，在为他俩的未来憧憬着时，林金却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馨的那个他好像是越来越忙，馨到土木系去上自习的时间越来越不规律，或者说是越来越少。要么就是回来得越来越晚。 馨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她和那位下晚自习回来的时间大概不会超过九点半，当时还有伊人的保驾护航。总之是在既要挣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兼顾学习的石头这前回来。 虽然馨回宿舍之后还要自行学习一段时间，但基本上是规律的。 在馨大二下期也就是她的那个他大四下期的时候，林金发现这种平衡或者是被称为规律的情况被打破了。 馨和邱华还有林金她们一起上自习的时间越来越多，曾经的他时不时地制造的小小的温馨的浪漫几近不见，甚至是电话还有其他的联系也少了。 邱华好像看出了什么，林金看到有几次她想问馨些什么都欲言又止。林金知道，这是因为当初怡的缘故馨对她心存芥蒂没完全释怀，她有所顾忌。 石头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忙，忙得连她自己都顾不止，她自己也连恋爱的半点边都没沾，就更顾不上馨了。 林金也是好几回鼓起勇气好几回又泄气。她在害怕，即使事实如大家所料的那样糟糕，一旦她提出疑问，当事人不会怪始作俑者反而会怪她这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避免受池鱼之殃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林金也不例外。 不过，出于对一个寝室的舍友的感情，林金还是没有打算置身事外，她在等一个时机。 第八十六章、情殇（二） 林金等的那个时机就是本学期在学校召开的招聘会。 因为s大是个老牌的名校，校史可以追溯到新中国成立以前。 以往每届毕业的校友在国家的相关行业作出了令国人认可的成绩，再加上浓厚的学术氛围和雄厚的底蕴，国内有相当多的事业单位企业来校优先选拔人才。 按大一时怡的说法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无数的校友为国家作出的贡献成就了s大的金字招牌，包括将来毕业的林金等人都会成为受益者。 记得馨曾经提到过，当初她们刚刚谈恋爱的时候，她男友跟她说要与她在s市或者是风景美如画的苏州共度余生。 林金当时还旁敲侧击地问过文博，他说这两地的经济发展都是相当在纲在线的，技术过硬的话活是少不了的。 这也是霍秋水当初为何把公司设在s市的原因。受益于s大的学校和前辈们的校友圈子，还依托于s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和高校科研院所的技术水平，还有国家以及s市给本地企业的政策支持。 那时文博的话被林金当成是吹牛，林金还一本正经半戏谑地问道，“这两座城市的经济水平对土木建设的影响，有具体的实例吗？” 文博说，“打个实实在在的比方，就拿一个三十亿元的城市立交桥项目来说，在s市这样的大城市，从立项到资金到位三个月；如果在中西部城市，三年都不一定能筹够钱。” “土木从表面上看是技术，可这技术后边需要的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拼的是钱，说文绉绉一点，靠的就是经济实力。” 林金当时被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s市的政府真是太有钱了。 不要说海西的同行们和政府相比太过不值一提，就是现在被某些媒体吹得上了天的煤老板也只剩下土。 当时馨在宿舍里说她男友的抱负时，林金暗自揣度了一下，这学长不含糊，是个懂行的人。 唯一值得观望的是说话只需要上下嘴皮子轻轻一碰，而付诸行动却是要有相当的能力还有担当的。就不知道馨的这位是否担得起“担当”二字。 招聘会上自见分晓。 馨的男友要在s市或者苏州立足，首先要考虑的是户口问题。 按照现在的学校所在地的派出所的户籍管理办法，现在s大的所有学生的户口都属于s市的集体户口。毕业后如果没能及时就业，就会把户口送到生源地。 如果是诚心要在一地发展，先签一家足够有实力的企业解决户口问题才是根本之道。 而且听文博的初步估计，创业最艰难的是初期不是只有启动资金就完事，还得需要两倍到三倍于启动资金的准备金。 文博觉得馨的男友的资金明显就不足。 据说当初霍秋水的吸金能力可比他的强多了，也是到了研二才开始创办的公司，而且还不到半年，因为工程款回收慢，公司的资金告紧。 霍家因为他从事的行业是不属于家族原来的业务范围，要把他公司纳入家族财产名下才肯投资救助。 还是霍秋水的姑父大义，为霍秋水解了燃眉之急。 也可以说，没有邱华家搭的那把手，就没有今天的霍秋水。霍秋水和邱华家的关系格外亲近。 当然，这是前话。 现在最关键的是馨男友的态度，到时候在招聘会上，参会的可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各家企事业单位。 连一向不太注意他人的石头都因为馨迥异于平常的上自习的时间安排而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 她倒是个直爽的性子，毫不遮掩避讳地就告诉馨让她在招聘会上不远不近地盯紧了她男友究竟怎么做，如果违背了当初的承诺要及时止损。 她特别强调了“及时止损”几个字。 听得林金的心肝都一颤一颤的，石头还真是个实在人。以为恋爱是场过家家的游戏还是怡演的戏啊？ 交了心，一旦受伤，那可是痛彻心肺的。 “及时止损”说起来容易，心里难道不受伤吗？心伤岂是想好就好得了的？ 在某些电视台的综艺节目里，有的太爷太婆都七八十岁了，还在为当年青葱岁月里因种种原因错过的她/他而耿耿于怀，还在找媒体帮忙修补当年的遗憾。 希望馨的男友是个担得起事的人，是个一言九鼎的纯爷们吧。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莫过于邱华的反应，她一直像是一场让人声泪倶下的情感剧的最超然的旁观者，一直在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她林金不由得想起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古语。 馨当初甩脸子给邱华过，林金以为她还在膈应当初的事。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看法可能是最冷静客观的。 当林金私下里问邱华时，邱华的看法以的确很客观，客观得让人觉得爱情真他娘的是件最扯淡的事。 邱华说的和前几年在高速公路边上的广告牌上的“找男人不如养条狗”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的原话说的是，在她老家，有几个女的真是因为爱情才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不是因为女的人品有问题，而是男的太让人无语。 她看过听过太多hk地区的男子始乱终弃的事，包括她在内的很多女的都不太相信男子的承诺与爱情。 在现实中，那些踏踏实实地爱着的女子们受伤的多，过得人不如狗；反而是那些烟花巷柳的一个个光鲜亮丽，下半生无忧。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冷了心的女人们还有谁愿意为爱发电？最简单的就是随波逐流，先顾好自己再说。 林金的心被邱华的话震惊了。她觉得至少在内地，女子们受的苦难比hk地区多，但是她们的利益也是得到保障的，至少有那么强有力的舆论还有风俗为她们的婚姻保驾护航。 听到林金的言论，邱华嗤之以鼻， “从上外世纪八九十年代到现在，内地有多少稍微有点小钱的男子就莺莺燕燕彩旗红旗的？抛弃发妻的也不在少数吧？” “不是电视节目里还有一个‘二奶杀手’吗？内地还不如hk地区呢。至少hk地区的女的被离婚后还有可观的赡养费到手，内地的就差没把发妻的裤衩子搜刮走了。” “谁更好谁更不好，不好说吧？要我，我还是选择爱自己多一点，免得到时候受伤。” 第八十七章、情殇（三） 听到邱华的言论，林金一阵无语，同时也陷入了沉思状态。 连林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该赞同邱华的观点还是该反对她的观点。 按林金以前的想法做法，她应该反对邱华的说法，在她的心中婚丧嫁娶本是人一生中和生老病死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如果作为婚姻中最重要的一方之一的女方对男方对婚姻都如此没有信心，那还要结婚干什么？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正常的人有几个是受虐狂？ 反对邱华的观点吧，好像她的观点是立足于现实的。邱华说的那些事确确实实地存在于社会中，而且不是偶发性的一件两件，还是多起。 立足后一种观点，如果女方太过相信不值得信任的人，一旦男方露出最狰狞的面孔，女的简直就是坠入万劫不复的现实中的地狱中。 究竟该相信此种言论还是该驳斥邱华的言论，林金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后一种情况愈演愈烈，最后受伤的不仅仅是女的了。 人都是渴望家庭温暖的。可这种温暖是需要处于家庭中的每一个人的共同的付出与努力，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 同样，人也都是会思考有感情有感觉的动物，一旦他们作为婚姻的女方感到太过痛苦，那么其他将要步入婚姻的女子也会觉着不安，会采取行动。 而这种行动对于男的的这个群体都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单说的是前边的人做了好事后边的人跟着沾光。这样的话同样适用于前边的人做了违背良心黑心的无良举动，也会让身边的或者以后的同类受到损失。 这些个坐享一二三四五六奶的男的引起的深层次的不安给婚姻蒙上的阴影将是极难消除的。 蚍蜉是撼动不了大树的，但是叵耐摇晃大树的蚂蚁多了，一切就变得不好说了。林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就是这种单个的不良行为会对社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种影响究竟是啥，林金真的不知道。但是整个社会都会痛的，她能预见到。 当然，这都是后话。反正林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离她谈婚论嫁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足以够她消化很多东西。 当前最迫切最牵动人心的当数馨的那位男友内心的打算还有怎么做。林金宿舍的人都在翘首以待。 老实说，与馨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相负固然好，如果那个男的选择比较轻松的方式辜负了馨，林金也能理解。 毕竟现实就是现实，现实是很残酷的。在s大还好一些，林金在其他学校听说过“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学得好不如有个好爸爸”的浮躁的言论。 姑且不论这种言论能在多大层面上反映现实，在现实中有长辈的助力确实可以让人生的前一段路好走许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大家比较担心的是馨的男友会向现实妥协，负了馨的一往情深。 s大的男生到目前为止在社会上还是香饽饽，婚恋选择的余地相当大。 大家都捏了一把汗。 以前是大家维护石头，这次石头主动地要为一个宿舍的馨做点什么。她在馨不在跟前时对寝室里的其他人说， “大家看了馨的事有何感想？我指的不只是从舍友和同学的角度说，还请大家以同是女子不容易为出发点。摒弃以前高兴或不高兴的事，客观地想想。” “我们是不是该帮馨做点什么？当然，如果对方是渣男，丢了最多会让她难过。我不是要大家帮馨留住烂人，那种从根子上从精神上就烂透了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我希望我们能陪着馨一起看清一些人一些事，如果她难受，我们能一起陪着她走过最难的一段时间。可以吧？” 一向置身事外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石头这么一通直接说到人心坎上的话先是让大家刮目相看，再就是对于在这个男权社会中女子对自身处境的思考。 是的，同为弱势的一方，女子们活得太不容易了，不靠抱团取暖相互扶持还能怎么样，最好的活着的方式莫过于自己珍惜自己。 在大家的心目中，此时帮馨不再是帮女性这个群体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是在帮自己。出于这重考虑，大家的心紧紧地团结起来，迅速地开展了一系列的计划和行动。 首先要做的就是进入招聘会现场，跟馨一起第一时间观察那位师兄究竟是把工作往哪个地区签。 邱华摒弃前嫌，以勤工俭学的名义为石头在招聘会谋得了一个后勤的职位，她负责的是在馨的那位进入会场时观察她往哪个方向走。 然后作为学生会的干部，邱华可以用种种理由，比如说查看需要不需要送水过去，对中午学校给配的盒饭有何意见的理由跟用人单位沟通时就可以看见签约的情况。 对于宿舍的其他人，也都有了初步的安排。 可是，真到了招聘会的那天，当大家都按照当初的约定各就各位时，馨的那位看到林金她们宿舍的人，只淡淡地一笑， “你们的眼神和举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用多费苦心。如果我要签，不一定非得在招聘会上，也许，我早就已经找好工作了呢？” 果然，据学校的跟林金好她们宿舍比较熟的同学传来的消息，馨心仪的那小子签的既不是当初约定的s市，也不是馨一心向往的苏州，更不是怡或者那男孩子的家乡。 馨伤心得眼睛都哭肿了，指尖都深深地嵌入到枕头里边去了。 以前对馨的感情事宜不太上心的林金和邱华也觉得那男孩子太过了。于是，她们出头约了那人。 那位学长只是静静地看着馨在那忍不住地流眼泪，时不时的抽纸递给她。 看得林金和石头她们想好的疾风骤雨般的谴责都不知如何说出口。只能叹一声，这人真会来事，明明是当了负心汉，却做出一副“我也很无辜”的样子来化解林金等人的怨气和不满。 第八十八章、情殇（四） 林金可以看得出，馨的哭泣确是因为心受伤了，伤到了深处，而不是装出来的。 而那个负心汉对她的关心也不假，有怜惜在他心里面。 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多少让人有点难以去责备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即使有一方干了负心的事，德行有亏。 看到这情形，林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看到的电视剧“包公怒铡陈世美”的片断，为何陈世美宁可掉脑袋也不愿意承认他的发妻与骨肉？ 现实真的残酷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次在食堂和邱华吃饭时碰到过文博，听他说过按照馨的男友的专业水平和能力，留s市完全不成问题，等馨大学毕业后再在s市找一份工作，从物质上说两人的日子应该比较滋润。 但是如果馨的男友有比较大的抱负和志向，可能会过得比较辛苦一些，但是还是会不错的。 一定要“劳燕分飞”吗? 林金觉得馨的男友很是薄情寡义，太过现实。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一纸婚约的束缚，在道德舆论和法律上没有保证。 况且听说在s市，这种因为毕业分手的大学情侣不在少数，有时是女方提出，有时是男方提出。 先提出的那一方会短暂地挨一顿骂，但是很快就会波澜不惊。 林金可以感觉得到馨内心的煎熬与难受。但是听过邱华的那一通言论的她真的不好去呵斥那位行将离校的师兄。 倒是石头这时发挥了她强硬坚决地维护馨的一面，她不顾破坏现场气氛会引起反感的后果，直接问道， “师兄，你真的找到工作了吗?找到哪了？” 那位目光迟疑了一下，“帝都。上个月的事。” 石头：“就不能等两年吗？我专门作过调查，问过我们学校的老师和从这毕业的前辈，我们学校的影响还有毕业生的水准在那，馨两年后毕业在帝都毕业找到一份工作的可能性还是满大的。” “就两年，两年的时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多美的事啊。” 那位从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你可知道帝都的工资水平几何？帝都的房价几许？还有帝都的物价水平有多高？” “在双方的父母在帝都都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我们以后面对的生活还有下一代等等的问题时会多儿狼狈？” “现实教会人的只有认清现实，这个社会只有适者才能活得好。看不清现实只能碰得鼻青脸肿到时候还得分手，那时候的任何机遇都白白从身边溜走了，长痛不如短痛。对她对我都好。” 石头：“说白了就是你绕不开物质这一块，想要轻松一点吧？骨头软了直接说呗。” 林金一听石头这话明显说得不对劲，如果要想馨和眼前的这位好好地走到一块，最好的办法不是去骂，去指责，只能去劝。 骂和指责只会让事情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让本来还存在的一丝希望归零，尤其是在面对眼前这位很是有脾气的人的面前。 如果劝不好，那么只能安慰自己说他们的缘份真的走到了尽头。 以云淡风轻的方式结束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当然，如果一定要鱼死网破让自己难过的情绪得到宣泄的除外。 那位的眼神因为石头的话一下子凌厉起来， “你以为我是你啊，胸无半点志向，还没有丁点的见识。” “你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我还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要实现呢。越到后边创业越艰难，各行各业的壁垒越坚固越难逾越。” “你以为公司起来了就那么好维护吗，没有人脉没有后台你能干成什么事？这事怪我没错，更需要怪的是这个现实到毫颠的社会还有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她馨不是出身在一个政府公职家庭吗？虽然地方小，她父母亲在当地也算是小有权力的。你问问她，她从小到大有没有从她父母口中听到过没有过硬的社会关系网作后盾的人要干一件事有多难？” “我不希望我一辈子都在为了两斗米折腰，更不希望我时时为了家人的生活和孩子的奶粉钱犯愁，行了吧？这答案你满意了吧？” “我只是想要一个起飞的平台而已。我有错吗？就因为我的父母是普通人就注定一辈子仰人鼻息像狗一样地活着吗？” 林金听到他的歪理心里膈应得慌。说什么为了让前路更好走一些，统统都是借口。 作为一个血性男儿，遇到困难了应该迎难而上解决问题才是上上策。公司起来了事情就一帆风顺了？ 不是听说霍秋水还是遇到过不少难题，趟过好些险滩，然后才有今天的成就；即使是现在也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吗？ 从那个人的口中林金算是听出一点门道了，那人用s大的牌子得到了帝都某家千金家的青睐，那家能给他想要的支持。 林金家在s市的商圈混迹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谁听说靠结婚一劳永逸的。一开始就不够硬的脊梁骨到后来是扛不住大事的。 看上去是馨被辜负了，实际上是老天替她淘汰了一个次品。 林金心中只想对馨说，“想哭就哭出来吧。眼泪流干了对那个混蛋的记忆也就淡去了。找一个值得爱，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的人嫁了吧。你值得更好的。” 先前还在劝说林金把男女之情看淡些的邱华都看不下去了，她还是那般冷静和优雅，但话语中不乏讽刺， “你和帝都那位是怎么认识的？你了解她吗？你们相处过吗？她的性格咋样？” 对面的那个人见有人圆场子，情绪缓和了一点， “是我姑妈介绍的。那头父亲是她们单位的直接领导。她家对我的条件很是满意。她家在帝都很有根基。” 邱华继续不疾不徐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们性格还有三观不合的话就因为物质方面的原因草草结合，一辈子怎么过？家是人心累的时候最温暖的港湾。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考虑过。” 对面的那位只是淡淡地一笑，“人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钱的话有情喝水也是饱不了肚子的，何况现在的社会喝口水也是要钱买来的。” “女的比男的更敏感。那种娇小姐能有多大的忍耐力？到时候她过不下去自己就会提出离婚的。我再找最合适自己的就行了。” 林金一行人只在心里骂对面那位渣子中的渣子，也在暗中同情帝都的那位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到时候结局极有可能比馨还要不堪一万倍。 权力和金钱真是个好东西，可是识人不明引狼入室也是后患无穷的。 老天对人还真是公平。 第八十九章、情殇（五） 林金听到对面的那位的话，脑海中只有“无耻”二字迸出。 本想着把石头摁下再好好地劝一下，也许馨和他还有缓和的余地，可一听他的话，刷新了她对无耻底限的认知。 与秋虫不可语冰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古训。遇到这种人品的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说再多也是白搭。 遂不再言语。 石头却是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指着对面那人的鼻子大骂， “你那意思是你负了馨还骗了帝都那位，然后还想吃回头草，再欺负馨一顿吗？对不起，我们家馨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跟你这没品的没有共同语言。” 她顺道还添上了一句，“你伤了馨一次，首先我就不会给你伤她第二次的机会。我们馨才不背那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的锅。我们家馨是正大光明的，不屑与你这种小人沆瀣一气。你不配。” “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石头的分贝和动静都太大了，吸引了众多周围同学的目光。 对面那位被激得猛地一拍餐桌，一副要把石头揍成人熊的态势， “还成了我的不是了。我想问问当初是谁跑到土木系追的我？当时谁都不认识谁，图个啥，不就是钱吗？s大比我好比我优秀的男孩子多了，图我个啥？！” “当时跟她一起来找土木系男生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吧？她们的动机是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她可以目标明确我就不可以了吗？” “你倒是让她自己扪心自问一下，除了利益上的纠葛她对我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情深似海吗？担得起这四个字我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哪怕是生命。她担得起吗？” 对面那位的话一下子震住了林金几个，说实话，馨和怡当初跑到土木系的动机的确不咋样。 如果石头的话引起的是周遭的注意，那么对面那位的话就说得太陡，太不留颜面了，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从对馨的同情对他的谴责调了个个。 本来听到石头的话邻近几个桌子边的男生有以强力来维护馨的趋向，可这时也偃旗息鼓了。 脸皮撕破了，对面的那位再没有丝毫的情份留给馨，他象开机关枪一样继续嗒嗒嗒个不停， “是想用青春换利益吗？收住吧。年青貌美又怎样，女子的青春能有几年？再漂亮也漂亮不过三十岁。好歹也是s大毕业的，奉劝你一句，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谁是靠得住的？” “醒醒吧你。错过了本该奋斗的大好年华，成了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太婆的时候，别说是我这样的找不着，连个普通的差不多的男的都找不着了你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馨一听这话又羞又窘，气得直哭，邱华一听忙替她拍拍背，舒缓舒缓气息。 食堂毕竟不是吐露心中委屈的地方，林金一行回到宿舍后关上了门。 馨一下子就扑在石头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邱华皱着眉头，不满地问石头，“你为何要直杠杠地那么说话，好好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石头很不耐烦很是气愤地反问道，“这有什么好转圜的？你没听见那个渣渣的那副嘴脸吗？恐怕即使勉强留住了也是个祸害。” 邱华，“这倒也是。” 馨抓起石头的衣角擦了下泪水，声音嘶哑地问道， “你们说我现在已经够痛苦了。被她骗的那女孩儿到时候会不会更痛苦?我是不是把那个女孩儿找到把事情给她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跟我一样甚至比我还难过？” 邱华把手覆在馨的肩膀上，“算了吧。估计不用你说，帝都那女孩儿也知道他的根脚。现在这社会，用脚趾头都能看得出来他不会没有女朋友。” “一个好大学毕业的，皮相还算好看的，好专业毕业的外加他原生家庭条件还说得过去。就冲这几个好处，他又不呆，人家也不傻，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他不会没有女朋友。” “只是那头是默认了，装聋作哑不想深究罢了。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子的人品也好不到哪去。现在他们是一条阵线上的。你去了被人家反咬一口就不妙了。” 石头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狗，不甘心，很不爽地说， “难道就这么算了？这两年的光阴都白费了不成？” 邱华只是用她那绵软的手极轻极轻地温暖地拍拍馨的肩膀， “如果你跟他有结婚证，你倒完全可以跑到帝都那女孩儿的父亲的单位去闹上一闹，毕竟听那意思那女孩的父亲是在一个极其不错的公家单位供职。那么高的地位也是需要考虑影响的。” “可关键是连一纸证书都没有，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闹不出什么结果，白费力气。” “你这种情况正好应了我跟林金前几天说的女的最可靠的还是自己的言论。”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学习不能受影响。然后找一个足够爱你值得托付终身的嫁了。我看刚才那位，不是个良人，垃圾一样的人品，没了反而是件好事。” “不过当初你和怡在土木学院太引人注目了。那个怡到哪都是引人注意的料。当时不光是那个渣渣，就是好多土木系的男生都觉得你们太过功利，不及看好。” “结果是怡追我哥失败了，你现在也受了伤。” “换个角度说，你们追男生的方式不可取。我知道你一直都因为怡和我哥的事对我有意见。” “换个角度讲，你们到土木系那么大动静，即使我哥在没有心上人的情况下，是接招呢还是拒绝呢？” “即使有好感，也不敢接受。人都是要面子的，我哥也不例外。男的的心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钢板一块，甚至比女生还要细腻。” “他们更希望将来的女朋友是因为爱他们而跟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其他。一旦人心中有了芥蒂一直消除不了，那么这段感情也成不了，成了也长不了。” 看着馨那难受的模样，石头的眉头都皱得拧成了疙瘩了，她很是不满地对邱华说， “行了，你没看见人都这样子了吗？知道你说得在理，但说话也得分个场合不是吗？能不能闭嘴？” 馨抽泣起来，因为痛苦两肩都变了形，邱华吐吐舌头，立马该干嘛干嘛去了。 第九十章、情殇（六） 林金看着馨的模样，就想起了当初霍秋水到海西来专门找她买五颗大蒜的往事，仿佛还是在昨天。 有时候，后知后觉对当事人来说真是一件挺磨人的事，就好比回过味来揪心不已的林金；就好比在游戏里是林金伴侣，在现实里是她高考前家教老师的慕雪。 想当初，按军校的瓜里挑瓜花里挑花的一重重选拔，追慕雪的那位军校的小伙一定是非常帅气非常优秀的吧？ 等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心意的慕老师当时心里的疼痛一定比林金更甚，那可不是一面这缘，是好几年的交心呀。 林金以前从前辈那听到过“缘份”一说，这些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痛苦的现象大概只能用这两个字来作自我安慰。 人与人之间的聚散离合真的太过随机，太难预料，只能唯有珍惜，唯有宽怀而已。 石头放下了一切在宽慰馨，馨的模样实在太过凄切，让人从肺腑到灵魂都感觉到悲伤压抑。 邱华给林金递了个眼色俩人便找了个由头上自习去了。 一路上，她俩沉默了许久。 之后，邱华问林金：“我说得没错吧？天下女子除了自己珍重自己，还是不寄希望于男子为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对这种看上去甜蜜，实际上有点虚幻的感情抱有幻想才是保护自己的根本之道。” “当然了，如果得一真心人白头相守，那种预料之外的惊喜会让你余生都幸福不已呢。” 林金没有吭声，心中只一句“但愿”。 快到理综楼时，一道不是很陌生的身影挡在了邱华和林金的前边，是那个辜负了馨的小子。 她俩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笑容，也没有寒暄。 那人不似数个小时前那般泼皮无赖外加无理，不过脸皮挺厚倒是真的，他上前一步，问道， “馨咋样，她缓过来了吗？” 林金心里还在怪他，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正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旁边的邱华却反问道，“你还在关心她，对吧？你关心她为何还要负了她？她能不伤心吗？” 那人嘴角向两边拉开了一个极大的弧度， “也许这是对她最好的交代。长痛不如短痛，从现在开始她慢慢地忘了我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才是正途。” 林金与邱华的眼睛亮了一下，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听说土木这个圈子说大很大，说小也小，林金不怀疑这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不是慑于霍秋水等s大系统出身的学子的圈子。 再雄厚的背景也敌不过整个行业的抑制，这个人应该还没蠢到为砍一棵树伐掉一片林子的地步。 只听他说道，“其实我在帝都没有女朋友，暂时还没有在那边找的打算。” 林金和邱华面面相觑，有点将信将疑。 “我之所以要跟她提分手是因为我家人还有恩师给的意见是让我去帝都另辟蹊径。现在南方这头土木的市场整体已经饱和。” 他顿了顿，看了邱华一眼，“不用我说，你的哥也是行内很有影响力的人，一问便知，这不是谁撒得了谎的。” “创业是什么，是十个中有九个半都会失败，剩下那半个成功的只能算是还活着。然后又有二十个进入行业与你竞争，这还不算上以前那些已经站稳脚跟的。” “与我在一起她注定会把苦头吃得够够的。这还不算啥，最要命的是我跟馨在一起的时候我父母来s市旅游看到过她。” 林金听到这算是懂了，重点和根本点开始浮出水面了。 “我父母不喜欢她。虽然他们没有一定要我分手，但是也是非常明确异常坚定地表达过他们的看法。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如果我硬要跟馨在一起，以后遇到事业上的起伏和坡坡坎坎资金等方面面临问题时，我们会得不到他们任何的帮助。” “我专门调查过，南方饱和，帝都竞争也是白热化的。碰到任何艰难困苦只有我们两个大人还好打熬，要是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不管他意识到没有，女孩子最需要的是安稳。我人生的惊涛骇浪不愿意拉上馨来垫背。好聚好散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我打听过，你的兄长霍师兄的消息可是不一般化的灵通。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一问他便知。” “当然，我说的这些我不希望有你们以外的人知道，尤其是馨。我只是请求你们照顾好她，陪她度过这段心里最煎熬的日子。” “拜托，不胜感谢。” 林金呆了半晌，等那人走得不见了踪影才回过神。 她只问了一句，“我们要告诉馨她们吗？” 邱华说，“还说不好。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看还是先放一放的好。回头我先去找我哥听听他怎么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即使那个人说的不掺一丝假，还是让馨忘了他更好一点。土木系的男生好些跟社会打交道比较多，对现实和社会还有人性看得比其他人更深更透彻。” “我看那人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些的。你在食堂也看见过，如果他要犯浑，我们俩根本没办法不是对手。” 大概只能如此了吧。 林金原来在老人们那听到过“人要在合适的时间干最合适的事”的教导。 也许s大甚至s市有千千万万个馨或者林金或者石头或者邱华，但是在最适合的时间展开最合季节的花瓣的花才是能得享春日暖阳与和煦的。 属于馨的那朵花很美很耀眼，开得太早了点也成了一种遗憾。 当霍秋水和文博这对最佳搭档都在学校的时候，邱华带着林金再一次光顾了霍秋水那干净得令女生也要毛骨悚然的博士生宿舍。 一开始霍秋水看到林金是掩饰不住地高兴的。 但是一听到她俩是为了馨的事而来，眼中像小孩一样有瞒不了人的失落与失望。 只听到一本正经地说，“他说的土木系现在的市场情况一点不差。只是他和馨的感情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有些事，非当事人越插手越乱，最后到没法收拾的地步。反而顺其自然才能到最圆融如意的地步。” “我再重申一次，如果真是为了馨好，不要插手。” 霍秋水瞪了邱华两眼，“我差不多也快博士毕业了。你最好除了帮助同学找勤工俭学岗位以外不要再沾其他的事。好多事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外，你管不了，也顾不过来。”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第九十一章、情殇（七） 霍秋水一脸严肃地瞪着邱华的时候，文博停下了手头的事务，也走了过来，眼神不满地看着霍秋水。 林金知道，他这是护短，无条件地护短。 她有点羡慕邱华，说什么男的女的的爱情应该怎样的歪理时头头是道，还有这么一个暖男傍身，实在比宿舍的任何一个人都幸福太多。 林金最想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喂，邱华，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冷遇男的呢。你看文博多好，他值得你好好地爱。错过了你会后悔的呢。” 可惜此时霍秋水宿舍的气氛就像是狂风骤雨来临前铅云密布的天空的情形，压抑得紧。她现在跟眼前的任何一位都没有实际性的那种亲近关系，怕成为众矢之的，实在没有胆量说出口。 林金半低着头，轻悄悄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霍秋水像是没有看见文博的表情一样继续施着压，邱华一直一声都没吭。 按照跟邱华相处的这段时间的经验，林金知道，邱华这是不赞同她哥的话或者也和文博一样对他的态度不满。 看到这，文博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边的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华华沾了又怎么样？她喜欢沾我拥护她，她不喜欢沾我还是觉得她做得对。她怎么做都好，你教训她就是不对。” 霍秋水瞪邱华的眼睛转到了文博身上，惊得文博的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林金从文博的反应看得出来，霍秋水这是第一次对文博严厉。 只听得他像位上了年纪的严肃古板的高中班主任一样疾言厉色地对着眼前的两位开了火。 不，有可能是对着眼前的三位说的，“你个傻博士，光知道护着她，你知道这里边的水有多深。” “我在帝都有个铁哥们恰好对馨的那个懵里懵懂的前男友的情况比较了解。前段时间在跟朋友胡侃时还把他的事当成是笑话来说的。” “那人今天对华她们说的话没假，是真的。不过不够完全，有可能有些事他都不知道。我听到的是那位的父母当年均是从帝都的著名高校毕业的。” “你想想，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帝都高校的毕业生到了地方是个啥地位不用我说了吧？” “一开始那位和馨谈恋爱他们就有点勉强，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后来他们带着大四的他到帝都同学家串门子，心中当年没能留在帝都的遗憾就更加明显。他们脑海中那当年的遗憾生成的高高低低的标准更加根深蒂固。” “很不幸，很巧合的是，那对老夫妻的一位极有成就的同学的女儿对那位一见钟情。本来就不了解，大概是喜欢上那英俊的皮相了吧。直接放弃了一直嚷嚷着的‘不婚’的信念，让她父母跟那位的双亲委婉地提出了此事。” “这事的后果你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那位当年作为失意人的父母就把留帝都发展志向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同时就更加瞧不上家势相比较微薄的馨了。听说当年那位是拂了他双亲的意考s大的，这下可好，对他俩的事那是一百二十个不同意。” 文博的情绪慢慢地放平和了，他和大家一起听着。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你们可听说在外挣钱的人有一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对帝都的执念简直比严监生对黄白之物的还要深重得多。” “对于馨来说，她的人际关系的根在她曾经学习过的城市，在帝都，不但是她，那位也很被动。” “再加上看上那位的那个生于帝都长于帝都，一直在帝都学习生活的世伯家的女孩儿，你觉得那个馨到了帝都会有好果子吃吗？那位护得住馨吗？” 林金恍然，她只问了一句，“撇开你说的种种，那位在s市发展更有利还是在帝都发展更好？” 霍秋水哼了一声，“这不废话吗？当然是s市及周边。帝都那头也有自己的土木系专业发展极强的学校。一旦那位和人家自己的学生发生利益上冲突，人家肯定是维护自己人。当地毕业的学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一旦遇到技术上的难题，帝都那女孩子及她父母又不是土木圈中的人，人请托人还是不如有直接的关系的好。” “这件事在我看来，是那位的父母坑了他。不过那毕竟是人家的父母，我们都是外人，是不好插嘴的。” 林金和事佬似地说了一句，“到最后收获不了事业收获爱情和家庭也不错。” 邱华走到林金身边，用胳膊从后边拢住她，说了一句， “那个女孩子如果猜得出那位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执意要棒打鸳鸯，估计人品还是很有些着急的。” “没有相当的感情基础的爱情还算是爱情吗？不成熟的女孩子的爱情是需要主角光环来维持的。一旦在现实中那位失去了这种光环，我估计他们即使结了婚婚姻也够呛。” 林金大概是明白了。 这种情况叫那位的父母“no作nodie”，离开了馨，那位的好运也就到头了，余生将会平庸不堪。 林金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那位的父母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愚蠢的执念害了自己的骨血，还是会埋怨那位不够优秀，没有达成父母的志向？ 大概都有可能吧。 林金觉得那位当初违背父母的意愿报考s大是那么地有魄力，如果他在自己的事业上再有魄力一次，就更完美了。 可惜那位和世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没有坚定坚强地把自己的路坚持到底的决心和毅力，终将失败得一塌糊涂。 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方面的。 也许，这样的人主动离开馨对馨来说反而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听霍秋水的没有错，她也终于打定了主意和邱华一起隐瞒此事，密不透风地隐瞒住。 那个人的事让林金不禁想起了当初因为土豪林中途中断学业的事，如果不是后来考上了s大，她会不会也和那位的父母一样对大学形成牢不可破的执念祸遗子孙？ 不知道，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用如果来设想的，世上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的。 珍惜当下，踏踏实实地走好眼前的每一步，为将来打好基础才是根本。 默默地祝福着经历了情殇的馨，现实会让人变得很坚强的。现实也是一本经典精致的教科书，教育人于无形中。 第九十二章、故地重游 林金和邱华一样，听从了霍秋水的建议，对馨采取了保密的对策，平时和石头一起尽量地安抚着馨的情绪，时时地予以时间上的陪伴。 甚至她们和馨一起上自习和吃饭时都尽量地避开土木系的学生。 因为她们有一次看到馨因为偶然的机会碰到土木系一位与那位样貌还有身形有两三分相似的男生，回到宿舍后哭到了大半夜，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这种极度的情绪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才稍稍得到缓解。这一周中林金她们宿舍的其他人在馨的面前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也就是在这一周中，一向属于宿舍最勤奋序列的馨除了强撑着上了课之外什么也没干。林金有点惊叹于情绪对于人行动的巨大的影响。 后来寝室的几人悄悄合计，觉得当初跟馨关系最要好的就数怡，也许怡能找到关键节点，对症下药，以最短的时间让她最大程度地“活”过来。 反正她们也好久没有见到怡了，除了从电视上、网络还有各大传媒的娱乐界面上看到她。 听说怡电视剧的拍摄也接近尾声了，她们想带着馨故地重游再次探探班，顺便散散心。 这次比上次好的地方在于气温比原来温和了很多，她们可以自己到处多转转。 不过这次来接她们的已经不是怡的助手兰，而是久违的弓平。 弓平看上去比上次送她们从基地返回时成熟沧桑还有沉默多了。 林金她们没有敢问他和怡感情进展的状况，馨的感情受到她前男友父母的粗暴野蛮干涉而无疾而终。 现在不仅林金，寝室其他人也都知道弓家的态度。 大家也从邱华处了解到，自从弓平从他家筹资开拍电视剧以来不仅弓家大大减少了弓平的生活费，弓平因为跟进进度常常呆在现场，已经好久没有去霍秋水公司干活了。 没有劳动就没有收入，听说他现在手头很是有些拮据。 虽然他对这事没有只言片语，但是从他花钱的手笔方面也可以窥见一二。 上次他在大排档请客林金在见到霍秋水时还埋怨了一通。 这次他是连大排档也没有请大家去，直接每人领了一套盒饭，即使是盒饭，好像也是经过他的精准计算过了的。 林金瞥见过订餐的单子，即使是吃盒饭，他也是在价位上斟酌再三的，看得在一旁午休的怡眼睛里都有点尴尬冒火了。 怡干脆一把抓过单子，自己出钱给包括弓平在内的大家每人订了一份里边最好的。 弓平当时在现场尴尬了三秒，然后沉默地坐在旁边。 林金总觉得怡做得过头了，哪怕不喜欢弓平，弓平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比较高的起点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她这样做真的太不顾人感受，太伤人心，太过头了。 林金想对怡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馨拉了拉衣襟。她选择闭嘴。 馨通过手机发消息告诉林金，怡的家里给她的零用只多不少，她很宽裕。 林金无语，馨这是被刺激得无脑了吗？好像订餐这事已经不是一个钱字能概述得了的了——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别说是比女的更在意面子的男的，就是换成是作为一个女的的林金遇到怡这么粗暴地对待也受不了。 林金可以肯定的是弓平对怡的感觉大概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不管当事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层面上来。 石头也从大伙的口中知道关于弓平还有这部剧的原委，虽然她是力挺怡的人，也颇觉得这次怡做得太过了，眼神中对怡也掩饰不住淡淡的责备。 弓平大概也觉着午餐时的气氛太过压抑凝重，他和大家谈起了这家送快餐来的餐馆的轶事一二。 怡听到他说话，大概觉得有些丢人了，愤怒的眼神直接扫了过去。 弓平还在继续讲着，但气氛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大家都想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化解化解，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概劝和是世上最难的事情之一，话不能说到点子还不如不开口呢。 石头却顾不上去顾忌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率先开了口，即使大家都觉得她说得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她终究是开了口。 这符合她一向比较粗线条的行事做风。 “我觉得这家餐馆还是挺有意思的，就这小小的盒饭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想我上大学前还在高中时，别说是盒饭，就是白眼饭也显得相当奢侈。” 林金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些许好笑，这不是埋汰弓平吗？盒饭有什么好稀奇的，还“白眼饭”呢，弓平在吃饭时挨怡的白眼，不就是“白眼饭”吗？ 不过弓平没有像大多数男的一样遇到这种情况怒发冲冠，而是平和地接受这一切，还真是能忍辱负重。 按理说作为剧组的制片人，弓平有绝对的话语权，怡不懂事，可作为浸淫在娱乐圈十来年的怡的助手兰也该知晓深浅，怎么能放任怡恃爱行“凶”呢？ 林金觉得弓平真是把姿态还有自尊放低低到了尘埃里。 这种情况简直和馨的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林金听老人说过，要惜福才有福。 她有一种很强的预感，怡如此挥霍不知拯救了几次宇宙修来的福气，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只听到石头继续吧啦吧啦地说道， “你们不知道我上高中时有多惨淡。上初中时我在一个乡初中，同学们都是自带饭盒还有菜蔬去的学校。菜是在家做好了的，饭盒里装的是自家带的大米。” “一到学校我们自己就到食堂把米洗净，装上合适量的水从食堂窗口放到里边平台上。等做饭的师傅来了他就把饭盒放到掺了足够水的大锅里盖上重重的锅盖烧火蒸。” “那时候虽然菜不好，但是好在饭是管饱的。肚子吃得饱饱的那个感觉你们可能体会不到，那叫一个美，大概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石头的话题很是新奇，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包括林金她们，弓平，还有剧组的其他人。 第九十三章、故地重游（二） 编剧先是开了口，“首先你们用的米是自家的，这点大可以放心地吃，用的都是好食材。这还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呢。” “不过你说的菜不好能不好到啥程度？我倒是很好奇。” “你看我们剧组里除了群演，其他人都是城市长大的，想象不出你们农村自己种菜自己吃，那菜都是有机的，品质高得我们大多数人只有羡慕的份，还有什么不好的一说？” “你是不是因为初中时的生活比不过你们s大的饭菜所以埋怨？比不过也正常，即使在s市，绝大多数的食堂什么的也比不过。s大的食堂的食材，那可是特供级别的。” 还第一次听说一个学校食堂饭菜的食材是特供级别的话，这可把林金她们宿舍的情绪一下子调动起来了。 只听见石头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们那人多地少，耕地有多紧张。自留地差不多都用来种粮食了。田埂都没闲着，田埂的侧面都种的是菜。” “哪来那么多的菜?而且你是知道的，庄稼受季节的影响也非常大。就拿冬春两季来说。我们那冬天菜地里也是绿油油的，青菜什么的到处都是。可光是到了年底还没到春天呢，青菜就抽杆子开花了。其他的菜自不必说。” “本来地就少，季节影响又大，能种的种类有限，还有虫害等一确定的因素，你说还有多少能吃的？” 导演和编剧都点点头，表示能理解。 “我记得每年夏天我父母亲都会带我做辣椒酱。从买辣椒到择把子，再到淘洗干净，和着水放到我家的石磨上一遍两遍地磨成泥。加上盐晒好。” “你想象不到纯手工做出来的酱有多香。我一个班的同学好多都用他们家带来的菜跟我交换着吃我家用油还有小葱炝过的酱呢。” 编剧倒是个实在人，应景地说了一句，“听了你的话，我也想买个石磨自己做点手工酱享受一下。” 以前没有看出来，石头还真是个开心果，经她这么不虚伪不掩饰地一说，现场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在场的哪位不曾有过美好阳光的少年时，石头的顿时成了话引子，休息时间大家都开了话匣子聊起了当年的事，有趣的或者是悲伤的，哪怕是回家被父母一顿乱k都成了有滋有味的了呢。 怡对弓平的怨怪的眼神没有了，不过弓平看石头的眼神却有了些不同寻常。这些都被林金尽收眼底。 在林金眼中，怡可能错过了她的最大的福气，可是怡怎么想，林金却不得而知。 下午开拍前怡拉着林金陪她去换服装。林金直接问她现在跟弓平的感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怡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外人，才说， “什么进行到哪一步了。你没看见那人的穷酸样吗？上次你们来他请你们吃大排档，这次简直就是无语了，直接让你们领盒饭！” “有这么办事的吗？钱紧张就直说，可以跟我说嘛，我还有钱。请客也请到一个好点的地方。人活一张脸，知道不？” “这次倒好，还请开盒饭了。最丢人的是请盒饭还要磨矶个半天思考个半天，我就不知道有啥好犹豫的。” 怡的话让林金很是吃惊，难道她不知道弓平的底细，不清楚弓平为她付出了多少吗？此刻还在这埋汰为她付出如此多的他，是不是太冷血了点？ 看到林金一脸惊诧莫名呆若木鸡的模样，怡笑了笑， “没办法的事，这个娱乐圈本就是纸醉金迷之地。身处其中的艺人差不多点只要不是太过霉运缠身的收入大多不菲。大家都在互相较着劲，都在看着呢。” “你来了两次也看到过，这影视基地里里外外停着多少豪车。有的是艺人自己买的，有的是租来的，都是撑场面的。” “还有的是那些迷恋艺人这个圈子的漂亮的外表来此销金的，胳膊弯上挎一个小有名气的漂亮的女名星那面子撑得足足的。” “远的不说，附近某大都市一个年轻的生意人背着媳妇跟一个印度知名女星卿卿我我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把那个女星带出去，除了面子，谈生意一谈一个准。” “这事在圈子里都成了笑谈了。在圈子里，面子是啥，就是一单单演出的准入证。能不急吗？” 怡说得有点道理，可林金觉着男男女女之间还是互相尊重的好，怡做得还是太过了。弓平可是她的贵人她我金主啊。 林金试探地问着怡，“弓平是不是在追你？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很是特别。” 怡摆摆手，“别说了行不？你说的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我高中时我们学校组织去庆大参观时一看他那眼神我瞬间秒懂。” 林金：“那你喜欢他吗？” 怡眼神中有一闪而逝的愠怒，然后尽量平和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我劝你们还是免开尊口的好。我知道他的心思，很早以前就知道。而且我也明白他对我好，那种程度不弱于父母对子女的好。” “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心里知道得透透的。当初我选择从事这和职业的时候就已经想得很清楚的。现在国内的娱乐圈有多乱，我们圈内好些人也不认同。” “一部大火的电影的一个裸替为了出名不惜冒着失去婚姻的危险，与女主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官司。一般的女的你让她在自己丈夫以外的男子面前光溜溜地站一秒她都臊得慌。就别提这个女的在一大堆男的面前赤条条地，还把影像资料让全国人民看。” “不知羞不说，不宣扬得不亦乐乎。换成圈外人怎么看？那就是‘贵圈很乱’。一般的稍微过得去的人家都接受不了这个圈子的人。我不奢望能有美满的婚姻。” “弓家的家势比我家好太多，我家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他家？我对前路抱着希望，但是不妄想。” 林金一听，头一偏，根本就不信，“别找借口了，你家接受不了，还为何要同意你考影视大学？” 怡白了林金一眼，“我上大学都满了十八岁了，是个成人，而且又不在帝都，山高皇帝远，他们管不了。除了支持之外，还能怎么办？” 第九十四章、故地重游（三） 林金不赞同怡的观点，她觉得事情没那么悲观，更何况是对怡那般情深义重的弓平，她应该知足珍惜才对。 作为朋友，她想要怡有一个比较圆满的人生，一辈子都不要受顾此失彼的痛苦和煎熬。她还是想再努力一把。 毕竟人生不如意之事太多了，有些美好的事就像机遇一样一闪而逝，错过了就没有了。她郑重地说道， “怡，你也算是通过高考考上s大的人，‘敝帚自珍’总还是听说过的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白白砸过来的福气？都是惜福的结果。不要妄自菲薄，不管你现在处的这个圈子如何，你要自己看重自己才是。” “好好地珍惜属于自己的缘份才好。” 怡怨怒地剜了林金一眼，“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不是我不珍惜。我也知道他对我好，我也曾经很努力地试着与他好好相处，无奈我怎么努力都办不到。” “他是很优秀，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个是个颜控，他长得太一般了，我越不过我自己心中的坎。” “本来一开始他很有事业心，还觉得他有点男子汉气概。谁知道他现在为了我连学业都倦怠了。这值得感动和歌功颂德吗？现在他仅仅有的符合我审美的那点微薄的优势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喜欢他？” “一想到他对我的心思，还有如果应下他，本来勉强委屈得不要不要的我还要接受他家人的挑挑拣拣以及无端指责，我就恶心得紧。你还要我怎么去面对他？” 林金听到这算是懂了，怡心中的爱情还有婚姻是两个人的两情相悦还有轻松愉快。 弓平家或许很有钱，但是却给不了怡想要的，无所谓对错，最重要的是要看对眼。 换衣服的时间有点长，回到现场也比较晚了点。 不过馨的情绪看上去好了不少，林金不知道就那么半天时间，馨是怎么开的窍。 好了就好。 就那么一会的功夫，林金发现不只是馨，就连弓平还有石头也不对劲。 弓平给石头极耐心地讲解着戏剧的的种种，还有现场的趣事，逗得石头的好奇心闪啊闪的，对他好像崇拜得不得了。 此时的弓平让林金想起了s市动物园开屏的孔雀。 据说开得了屏的孔雀都是公的，母孔雀没有任何卖相的。 不过孔雀好歹长得还算可以，可此时的弓平的长相，唉，就像怡说的，真和帅气沾不上半点边。 偏偏还把石头这个傻鸟哄得一愣一愣的。 石头还是太单纯可爱了。 林金不禁想如果弓平一眼相中的是石头该多好，简直就是一个皆大欢喜最完美无瑕的事，而且还少好多弯弯绕绕痛彻心扉。 愣了一阵子，林金又回过神来，觉得好笑。她差点都忘了弓平的家族背景了。 石头的那个原生家庭很贫寒，估计弓平的父母也不会同意。豪门事多，不是事的事也多。 石头已经经历过太多的艰难挫折，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别的坎坷了，不然就算是林金这个旁观者都要埋怨老天比邻居家的熊孩子还能折腾人了。 下午回去时也是弓平送的她们。怡在忙，不过她委托兰代表她把林金她们送到了基地的大门口。 回学校的路上车不太多时弓平就会向副驾上坐着的石头介绍沿途的典故还有过往，听得石头崇拜得不得了。 林金看得出来，石头的眼神中是那种小学时班队活动老师讲述英雄故事时对英雄的感情，不掺一点杂，和爱情无关。 而那个同样是傻鸟的弓平则是一副很享受这种崇拜的神情。 林金很想爆粗口，这两只傻鸟还真傻到一块去了，天生一对。如果不是原生家庭背景不同，不走到一起还真是可惜天公的成人之美了。 傻鸟一对。 本来林金还担心和怡关系铁板一块的馨会对前边两人的举动有所不满，谁知道人家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路的风景，其他的事充耳不闻，完全一副自娱自乐的样子。 回到学校和馨一起上自习的路上，她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林金还以为她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在片场找了一个替代品了，要知道娱乐行业的好多男士也是英俊非凡风度翩翩的。 她问了馨一句，“咱们回来的路上石头和弓平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你不为怡感到可惜吗？” “可惜什么？一看到他俩在车内的情形，我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地痛快。你是不知道，这一趟我算是走明白了。”馨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倒是宁愿他们俩走到一起，气死怡那个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珍惜的混蛋。” 一向温文尔雅的馨失态成这样，说出这么没有风度的话，令林金大跌眼镜，看来失恋真的会让一个人面具全无。 不过还有更劲爆的，只听见馨气哼哼地继续道， “不管是女的，还是男的，不懂得珍惜的都他么的该被诅咒。不管是负了我的那个王八羔子，还是怡那个怪胎。我都诅咒他们余生都为心里缺人最正常不过的情感和爱护而不安到死。” 林金听到这有点想笑，可当着馨的面又不好笑出口。 馨太逗了，别人受了刺激都是诅咒人“不得好死”“生个儿子没有子孙根”之类非常决绝的话，可她，却诅咒别人缺爱。 这算是什么诅咒？怕不是怡让她受了再一次的打击，被激得快到了遁入空门的地步了吧？ 林金当场没有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馨愿意直面挫折就好，想开了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只是，希望不要把人的品性都丢了，别误入歧途。 第二次探班之后，看到馨已不再消沉，石头以恢复了她的忙碌。她和宿舍的其他女孩子们不一样，除了学习之外，她还要挣学费、生活费，时间金贵得紧。 石头还是那个起得比打鸣的大公鸡起得早回得最晚的那一个。 她回来时，告诉大家了一件事，把大家再刺激了一把。 第九十五章、故地重游（四） 晚上快十点时，大家才看到累到疲软得像一根刚擀出来的面条一样的石头慢慢地回来了。 和以往一样。 馨看着她，打趣道，“你看看你，以前不也是这么些事，也没见你这么个累法。是不是遇到了心仪的累的？” 石头并没有理会她，自个先坐下，慢慢地从身边的暖水壶里倒了一些水，摇晃了几下，吹了几吹，一点点地像是饮琼浆玉酿一样品了下去。 等到气不喘稍稍有了点精神，她再倒了些开水晾着，说道， “你倒是说得轻松。好像给学生上课惬意自在得跟听广播看电视上网一样。我今天把白天的家教挪到了下午和晚上。一连机关枪似地讲了几个小时，累死我了。” “光心仪的呢，还梦里的呢。真是的。” 从来没有见石头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且还这么自信风趣，林金的兴致也被勾了起来，她睨了馨一眼，半开玩笑地说， “今天你和那个弓平聊得倒是挺欢实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意向帮你在剧组找一些比较龙套的角色演演？” “前几天我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一个人碰巧遇到剧组急需要一个群演，是只有几个镜头的那种，一下子挣了一两千。这可比当家教或者是在甜品店打工强多了。” “恰好弓平是剧组的投资人，他的话在剧组份量还是满重的。导演还有编剧什么的都会重视的，要不你请他帮帮忙，如何？” 馨在边上点点头，差点没举双手举双脚赞成了。 石头长吁一口气，“还是算了吧。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当家教虽然挣得不多，但好在稳定。家长和学生认可我自己也心安。” “可是那个什么演电视剧的我真心做不来。术业有专攻，我越俎代庖不好，大家都不太好看。” “还是不做难为人的事也就是不自取其辱。” 馨看着石头，脸上有久违的笑容。林金大概也猜得出，她想说的是“那么好的弓平，如果跟石头在一起该是多么天造地设的璧人一对。” 林金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缘份的事不是谁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林金现在偏向于顺其自然。 正当大家该干嘛干嘛，看看书，查查资料，差不多准备洗涮洗涮休息时，石头问了大家一句， “我们从影视基地回来快下车时，弓平学长让我帮忙问一问怡的心意。今天我一直在琢磨，是帮呢还是不帮呢？” 馨和林金一听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样地异口同声地说到：“帮，为什么不帮？不但得帮，还得好好地帮，长时间地帮。” 石头有点懵，心想这两个不是同一块大陆的人也会走到一起，还真是出人预料。 馨一看石头那个一愣一愣的表情，说，“我们的意思是说你一定要和弓平常联系，把他的手机号要到手。” “你也看到的，弓平对怡有多好，为怡付出了多少。怡那个愣头青硬是不开窍，急得我们都起火了。” “弓平也算是我们宿舍的好女婿是吧？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得帮怡看紧了，看好了。别让别人惦记了去。” 邱华看了林金和馨两眼，大概也明白了她俩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不是怡不开窍，是石头没开窍。指着秃瓢骂和尚的伎俩，这俩人做得还不算太赖。 她也觉着弓平不错，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她以低下了头，忙自己的事开了。 石头又问了一句，“人家怡都看不住的人我看得住吗？怡可比我强多了。我看怡对那个弓平始终冷冷清清的，我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做派？” 馨一直憋着笑，这时候也发挥了她一本正经的特长与本事， “唉，不会，不会。你也知道的，那是怡没有反应过来。就怕等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你也知道怡对你有多好是吧？想当初可是她手把手地教你普通话。她这个水准的普通话老师别人给钱都请不到，她可是免费教你的喔。” 石头点点头，“是这么个理，等我有时间了我去问弓平学长要手机号去，多多增进他和我们宿舍的感情。” 邱华的肚子憋得生疼，加了一把火，“得赶紧的。听说他是作为交换生到我们学校来的，时间只有一年，这都过去了一半了，怕就怕来不及。” 石头：“有道理。” “不过我得问你一句，你跟弓平聊了那老半天，难道你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存一个吗？”邱华质疑道。 石头像不认识似地看了她两眼，“弓平好像是怡的吧？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我存弓平的电话干啥子？瓜田李下的嫌疑还是要避一避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到了你们这儿就来了个九绕十八弯。早知道我存一下的好。人找人找死人，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碰到那个人。” 就一个男生的电话号码石头还能说出这么多门道来，寝室里的其他三个人也是被雷得无语至极。 这就好比是遇到了现代加强版的孔已己“茴香豆”的“茴”字，本来说是有三种写法就已经够让人侧目的了，如果还来个“茴”字的起源、发展，然后再扩展到书法，再联想到社会学的生物学的伦理学等等学科来。 这味道，简直太酸爽，不要不要的。恐怕穿过来的颜回老先生听了也有强烈的撞墙的冲动吧？ 本来林金还想就势再在这事上吹吹风，加加油，可见着石头这气性，恐怕会过犹不及，适得其反，也就作罢了。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石头，你想过在大学里谈谈恋爱没？以前上高中时听学姐们调侃说大学里没谈过恋爱人生都是有缺憾的。” 疲惫至极的石头抬起眼睛下有些微黛青色的脸，作休息状地眯合了一会，然后强撑着张开眼， “我一个穷人还谈啥恋爱喔。自己是个啥状况还没点点数吗？” 馨：“恋不恋爱和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野百合也有春天嘛。” “还野百合呢？要是谈了恋爱打破了我现在苦苦支撑的现状，恐怕我下半辈子连野菜稀饭都没得喝。” “你们知道的，我现在挣的钱远远不够我大学的开销。系书记帮我申请到了助学金，还有助学贷款。才勉强糊糊得走。” “要是因为恋爱影响了我的学业，我哭都没地方哭去。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同年进学校的这批人有好多家庭困难的。我还指着奖学金过活。如果因为种种原因让我没了这笔钱，我只有回家种地的份。” “八十岁老太太割青蒿，一天不死一天要柴烧。” 第九十六章、石头也能开花 “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不能免俗，我自问也躲不开。你们想想看，我一个从农村来的女的，除了学习我还能干啥？” “没有一技之长，在城市里无法立足；到码头上扛大包我没那气力；到工地上我一没那技术，人家也不要我这个女的。” “没s大的毕业证书，我就啥都不是，连我父亲都不如。回头路？我想都不敢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本职工作干好才是长久之计。” 林金听着，理是这么个理，生存是人的本能，有堂堂正正的路走，虽然辛苦一点，克制一点，也不失为一条大道。 邱华觉着这个石头憨憨的，比平常看上去时的唯唯诺诺没半点脾气的样子多了几分骨气，不由得不敢小看她。 但是打趣还是有的，“我说邱华。你就没想过如果找到一个好男友，男友替你把费用结了，你不就这么辛苦了吗？” 林金一听，这话里指的是弓平。 听霍秋水说过，如果弓平放弃了怡，弓家那头也就恢复了他的用度。别说供一个石头上学，供十个都不在话下。 这算不上是上上策，但也不算是下策。关键是看当事人怎么想了。 石头的脑袋更是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可不行。从小到大听我爹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走捷径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资助我的影响到我将来的婚姻家庭，我就得不偿失了。好容易从困局中走出来，我不想走进更不堪的境地。” 馨和林金对看了一眼。 只听馨长纾一口气，“石头，你真是我的疗伤圣药。今天校路上看你的状态我心里平复了不少。现在听你这话。我觉得很惭愧。” “父母创造那么好的条件让我来学校学习，我却不专心，让莫须有的小狗一般没有担当的所谓恋情把我虐得死去活来。以后我要向你学习，踏踏实实地走好我人生的每一步。” 馨的标准的小学班队活动力的教科书式的表决心的话听上去感觉就像是她们这群成人坐在寝室里使劲地嗨动画片《蓝精灵》一样搞笑，可每个人都笑不出来。 宿舍每一个听到石头言语的女孩子心里都沉甸甸的，包含着羞愧，也有对前路迷茫的无力感。 没错，她们的父母比石头的强，她们自幼生活的环境比石头的好。可是在直面生活的勇气和果敢，对前路的高瞻远瞩方面，她们不得不承认她们自己不如石头。 其实生活对于每个人都一样，没有后路可退，只有负重前行。才有了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话被奉为经典。 不久之后，当邱华把那天寝室里的情形还有石头说的话告诉霍秋水和文博时，他俩也为石头的坚韧所折服。 霍秋水只说了一句，“关于弓平和石头，一切顺其自然吧。” 是的，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只记得当年霍秋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研一的学生时，听一个师姐说师兄们都很羡慕某师兄娶了一位地位很是贵重的政府中人的女儿为妻。 那师娘很是不屑地说道，“千年修得共枕眠。婚姻都是上辈子修来的，不是想要就要得到想躲就躲得了的。” 霍秋水虽然不信命，但是在追林金的过程中他觉得好累，是心累的那种。在看到弓平和怡还有石头的事后，他也有点佩服师娘的智慧了。 在霍秋水的眼中，弓平和石头都是很不错的人。 他希望他们祝福他们能直到一起，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现实中还有好多难题需要俩人都一起克服。 在这几年里，他等林金等得好辛苦。 所有的事都让他一个人担着他也累也彷徨，也好想有个人陪他一起度过这难熬的日子，哪怕只是一个听他诉说的人也好。 可惜，没有。作为一个男子，要面对要承担的太多，有什么苦还得自己默默地忍着。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决定把弓平和石头的事当成一段故事。 在这段故事里，他只当一名观众。静静地看着他俩身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看一场超长版的电影一样。 虽然他不迷信，他还是在心中暗暗地以他俩的感情为卜——如果弓平和石头能走到一起，林金毕业后他就披荆斩棘一路过关斩将，无论如何都要把林金娶进门；如果他俩没有在一起，霍伙水决定像《飘》中的男一号一样默默地伤情地走开。 当然，以他一向的性格与作风，他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被动的观众，他想要为两人做点什么。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在“无意”间做这群女生的军师。姻缘虽然是天定，但爱情也需要当事人或者旁观者去推一把的。 他问邱华，“你们宿舍都是怎么跟石头说的。” 邱华看了一眼他哥，“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弓平是个好人，怡再也遇不着如此好的良配了。刚好弓平与石头比较谈得来，让石头帮忙稳住弓平啰。” 一直在边上闷嘴葫芦一样的文博来了一句，“我看你们不是让石头帮怡稳住弓平吧？你们是想让石头帮她自己争取一份爱情，对不？” 邱华：“对头，在风月方面你还不算太迟钝。” 文博再来一句神打击，“你们可知怡不得弓家待见，石头就会被弓家接纳了吗？别不经考虑把人家害了。” “听你以前说过你们宿舍的人碰见石头老家的亲戚的情况，我觉得一般的人家都会像躲灾难一样躲都躲不赢，以怎么会与石头家结亲？” 霍秋水白了文博一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兵行诡道。我觉得一般的人家不敢碰，以弓家的实力未必不能。” “无非就是怕填不起那个无底洞吧。你想想，在这件事情上，关键还是在石头身上，如果石头能果决地拒绝她亲戚家的那些不合理的要求。” “那些人即使再能蹦跶也是枉然，实在不行还有国法管着呢。你想想，公法不好介入家族纠纷，如果把这种完全可能看作是纵容波皮无赖的事闹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还能说只是私事吗？” “另外，那些人也闹不到弓平家。他们到了s市连东西南北都摸不清，即使侥幸找到了弓家，弓家的家门是他们想进就进得了的？先不说小区的物业，弓家自身的安保也是相当赞的。” “所以你说的问题都不成为问题。” “这事的关键在于石头和弓平有没有感情。感情深厚的程度。感情足够深，好多事都算不上是事。” 第九十七章、石头开花不？（二） 忽地，霍秋水白了邱华一眼，“你确定弓平对石头有你们以为的那种好感吗？” 邱华有点不肯定，如果说谈得拢那就叫男女之间的好感的话，这种好感未免就有点太过滥情。 明显，弓平不是那种人。他对怡还没有完全放下，要让他接受另一个只是自己不那么排斥的人是极难的。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大问题。 那么务实对感情无所求的石头，如果没有外力推一把，在某年某月某时很可能就糊里糊涂地找了一个“差不多就行”的人把自己一辈子将就了。 而那个弓平，在将来的某一天终于从对怡的单方面的相思中走出来，弄明白自己的心意时，会后悔的。 爱是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缘份，石头和弓平之间差得最多的就是天时，其次是地利。 唯一占着的只是寝室里的和周围人对他们的祝福。 霍秋水补充了一句，“你们让石头经常当弓平和怡的桥梁的做法很棒。不过我觉得还可以进一步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的这句话勾起了大家的兴趣，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来。 “我听说好多为同龄人穿针引线的反倒成全了自己。你们可以从这点出发让石头多跟弓平联络联络，不定期地‘检查’询问怡和弓平的进度。” “我再审时度势地利用利用那位怡刺激一下弓家大长辈们的神经。弓平为她做了那么多，怎么她也得为他稍稍铺垫一下。这事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文博抓了霍秋水的肩膀一下， “我说，霍少。你倒在紧锣密鼓地帮人家拿主意。你可有想过万一那个石头说出的话多多少少有些伪善，到头来把弓平坑了咋办？” “能从一个极度困窘的环境中上步步走出希望来，还那么冷静的人，可不简单。” 霍秋水像拍苍蝇一样扔开他的手，“你觉得从小就在人情世故的环境中长大的弓平不会看人吗？” “所以我才说让他们长期地接触。时间长了，对方是个啥人啥品性，以他的智商情商早就辨出来了。以我们对他的了解，经过对怡的这一番彻骨之痛，他还会陷进‘怡式陷阱’第二次吗？” 好像有点道理。 当邱华回到宿舍和林金她们说起她哥的建议时，一屋子的女孩一听到在以后的几年里亲自当别人的情感导师，而且还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想想都觉得是件顶刺激顶振奋人心的事，都来了精神。 只是谈到要借怡来给弓家施压时，邱华有少许不自信地瞄了馨两眼。 馨说，“别看我。我诅咒天下所有不懂珍惜的人。怡生在福中不惜福，活该她抓不住自己的幸福。我全力支持和配合你们。” 大家会心一笑。 ...... ****** 怡参演的剧超出所有人的预期，除了前期的剧本超级棒之外，后期的制作也堪称经典，外加演员们的细腻传神的表演。 林金从邱华那听说，包括弓平等投资人在内的整个剧组都赚得盆满钵满，后期的各种奖项更是拿到手软。 不用说，那个叫怡的媚得像猫儿一样的s市戏剧大学的大一的女生更是星光璀璨，前途一片光明。 至于弓平，因为这一单生意的成功，他收回了自己的投资，荷包再一次鼓了起来。不，是比以前还要丰满，而且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那种丰膄。 他在面对他父母时底气更加足了。 他父母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可是依然从心里抵触他对怡的感情。再加上霍秋水的扇风点火，弓平的父母着急得不得了。 弓平本来在和怡的长期接触过程中对她的感情不像当初那么浓烈，有慢慢地淡下去的趋势。 再加上石头老是在跟他联系，打听他和怡的事，诉说着她们宿舍的人如何看重他和怡的感情。 石头在感情上本身就是一个榆木疙瘩，嘴巴也笨笨的。 她在和弓平打电话时不懂绕弯，没过多久林金她们宿舍人的心思就被那个鸡贼的弓平猜出个七七八八。 被一群小女生算计，弓平的心里边不太舒服，他的嘴角有点抽抽，很有骂人的冲动。 不过想到林金的背后有霍秋水，邱华的背后有文博，人家又没有直接参与到其中，他也没有证据。 况且他自觉在五对一的情况下不管几番唇枪舌战他都会必拜下风，不好发作。 石头虽然平时电话勤了些，管得越界了些，但是人家一番好意，且他发现她是个说起话来一不小心就说到人心坎上的极有趣的人，常常会使他的心里暖暖的。 他也需要一个智商情商都让他不用设防的灵魂的伴，所以也不好意思对石头发作。 一天天地，一次次地，他觉得自己好像当初适应小学老师讲课一样渐渐地适应了石头这种近乎唠叨有趣的问候。 甚至这种适应就像每天刷牙洗脸一样，少了反而不自在。 在和石头的接触中，他发现她对现在流行的，包括时尚还有最新的大众类的学术讲座都不知道。 他早就从怡那了解过石头的情况。他知道，这是因为她忙于赚钱养活她自己，挣学费。 所以他就常常在电话里给石头普及一些红学、《易经》等方面的常识和观点。 对于相关专业的学生来说，这些针对大众的观点学术含量明显不足。 但是对于石头这样一个来自于农村，且家庭贫困，上大学前不知道如何利用身边的像图书馆这样免费的有效资源的理工科学子看来，弓平讲的这些明显就让她产生了极强的思想共鸣。 在被弓平讲的话吸引的同时，她对弓平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就像怡的粉丝对怡的那样。 不过石头这种有脑子有知识没见识的崇拜让弓平受用无比的同时心里虚虚的。 他有一种暗中剽窃刘先生易先生学术的羞耻感。 虽然两位先生可能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也不会知道他们的成果的另外一种妙用，弓平还是在心里一万次地模拟当石头发现他的作弊行为后义正辞严地对着很直接地凶道， “你这人，亏你还是个庆大的才子，学术这么不严谨。公然剽窃别人的学识来装点自己的门面，羞，羞，羞！” 第九十八章、石头开花不？（三） 弓平的这种把听来的看到的文科类的学术视频的内容陈述给石头的举动迟迟都没有被戳破。 以他对人的精妙到微末的敏锐的观察力，他知道，石头极有可能因为时间紧张而没有去网上或者电视上去看这些个节目。 他从石头身上找到了一种小时候半夜把青蛙放到父母被窝里把他们吓一跳的快感。虽然现在长大了的他知道小时候的行为是一种见不得光的恶作剧，可现在他对石头的这种“舞弊”行为他自己却理解为一种善意的扩展知识面的小小的“欺骗”。 他当这种“欺骗”是一种变相的知识普及行为，虽然中间还夹杂着小小的不踏实。 他一次次在想，如果石头发现了找他理论怎么办？是直接告诉她“我又没有说是我的成果与看法”，还是装聋作哑？ 他不知道。 小时候在父母的严格到苛刻的管教和要求下他没有犯错的机会，到现在居然在石头的身上体会到了这种小小的刺激，他感到这弥补了他童年的遗憾，让他十分地满足。 这种况味是在怡那找不到的。 他觉得怡更像是他父母的不完全的翻版——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得到她的认可。 但是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他的父母是很优秀的人，而怡却很有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颓废。在这一点上石头却和他父母高度一致，他们都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难关都勇敢去面对积极去化解的人。 在石头那，他更能找到安全感和心灵的归宿感。比起举手投足间对他有很大诱惑力的怡来说，石头的这种更吸引他一点。 原本他就是一个很有判断力和自制力的人，长期的习惯让他很自律，他越来越从石头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灵魂的厚度与深度。 换句话说，他更能从林金身上找到那个自己喜欢的那一半自己的影子。 他曾经把这事留一半地跟霍秋水说过，是在他这次作为交换生的时间快要满了的时候。 霍秋水给了他把石头列入好友或者是笔友网友的行列，有一个这样的不是同性别的兄弟也不错。 他告诉霍秋水，石头和他联系每次必然先提到怡，然后才会谈到其他。最让人头疼的。 怡已经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死结，最害怕面对最不愿意提起的还没有合拢的伤疤，虽然有点难以生成免疫力，可是他还是想忘记。 他对怡的好一直换不来他期待的回应，甚至怡对他的冷淡还有颐指气使让他很有一种找不到目标的愤懣，他像想逃离噩梦一样远离怡。 可那个没有眼力见的石头仿佛不提怡就永远不跟他扯到其他的话题。他感觉这种交换就像是近代小说里关于某些城市里的某些特殊的街区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郎一样出卖自己的灵魂来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想让霍秋水帮忙做做那头的思想工作——他是知道的，邱华和石头是一个宿舍的，而且邱华和怡很不对付。他想这一点还不难办。 霍秋水一听头皮发麻，敢情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如果不是怡，人家石头根本就不想理他。人家那是生存问题，为了生存都已经绞尽脑汁耗尽全身力气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管他这个鸡毛蒜皮的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的富贵闲人？俩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好不好？ 用一句悲怆的感叹句“太阳永远也不知道夜的黑”来形容弓平和石头的处境的差异最合适不过。 可这些霍秋水都没法说出口。他的心里比弓平还要毛躁还要苦，怡虐弓平是一对一地虐；林金对他的虐却是加上了土豪林的“二对一”，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呢。 非得要仔细说的话，弓平这档子事还是他自己招来的，如果不是非得要找这么一个倒霉催的参照物，哪会碰到这样一个理不清的大麻烦？ 偏偏还是不能拒绝的那一种。 不过看弓平的这种状态，貌似他已经有点“上道”了。 只是他的这种像蔓草的情怀颇有些不可名状地向四面八方疯狂地无序扩张的势头。一个不小心，就把他自己雷得乌焦八弓外焦里嫩的。 霍秋水从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能包得住火的纸。他更清楚，弓副会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真这么折在这件事上，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此事事关重大，再三权衡之下，他决定有保留地告诉弓家一声，尽快地抽身或者说把事情往可控的方向推。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有弓副会长出马，总比他这个自己的感情都没有处理完全的年青人独自承担要好很多。 ...... ****** 事情出乎霍秋水的意料，正在为馨的事头疼不已的弓副会长家听到八字没有一撇的石头的事很是高兴。 在他们看来，只要过了怡这个弓平一生中的情劫，他的心智和抗压能力都能达到更高的水平。 石头的出现无疑是给那件让他们头疼的事提供了一个不那么蹩足的解决办法。 虽然石头穷了些，但好在是一个很多思想和观念他们能接受的女孩子，而且是s大的学生，个人履历上也不是完全黯淡无光。再怎么都比跟他们家格格不入的怡要好很多。 弓副会长夫妇微笑着告诉霍秋水，么事，有事他们也怪不到他头上。其他的事交给他们就好，谢谢他对弓平的关心和照顾。 本来霍秋水还要探一探他们对石头的看法，叵耐弓副会长老奸巨猾，跟泥鳅一样，滑溜得很，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泄一丝一毫的信息。 霍秋水在心里大骂“老狐狸”“狐狸精”，面上还笑眯眯地和弓副会长周旋套交情，言不由衷地与弓父互相吹捧一番。 他有点担心石头，是出于对林金舍友的关心，还有对自己当初的馊主意把石头卷进来的愧疚。 可惜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真有点后悔当初的自作聪明。 到现在他才真正理解为什么那个连孔圣人都自叹不如的人要说出“天道自然”这么一句话，有些事，真的是“尽人事听天命”比较好。 第九十九章、石头开花不？（五） 回到家后，弓母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老弓，你说弓平干的这叫啥事？他自身条件又不差。一找找个女明星。然后再碰上个毫无根基之人。” “我这心哦，呯呯呯的。你说平儿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听父母的话，就不会让人这么糟心。” 弓父看了一眼弓母，又是这套路。都几十年了，还是这套路！这是管用的套路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记得弓平小时候皮，不爱学习，有一次考得差劲到了极点。弓母也是当着弓父的面把弓平批得个体无全肤，自己还在那自怜自艾， “我命咋这么苦？别人家的孩子多听话，学习从来不用家长管，自己就搞好了。我家的咋都不上心。” 那一直语言暴力心疼得弓父心里直抽抽。作为一个男的，他最能理解弓平当时的情况，他当初比弓平小时候还要淘，后来顿悟，成绩自然就上去了，而且从没有掉下去过。 当时的他和弓平一起抵御了弓母的唇枪舌战好长时间，直到弓平的成绩稳定了才消停。 这一招就叫做甩锅大法，让心疼儿子的弓父当劳碌的老黄牛去解决问题，和绝大多数母亲干得多错得多费力不讨好很不一样。 时间长了，弓副会长自然是看破而不说破罢了，反正弓平在他的教育下是越来越优秀。和完全母亲带大的某些个男孩子不一样，他家的弓平可是满满的阳刚之气呢。 就拿这次的投资影视剧来说，明知道弓平投资是为了捧那个叫怡的女孩子，弓母当时是一副防洪水猛兽的样子；弓副会长则是采取了给钱限用度的方法。 即使弓平打着他的旗号去拉投资，他也没有吭声。就当是花钱给儿子买经验了，总比一上来就这不准那不准，生生生分了父子感情的好。 只要还留着儿子回家的后路和脸面，事情随时都有回旋的余地。 和弓母的见识不一样，弓平去投资，总比圈内某些个子弟拿着大把的钱到澳门赌博欠一身的赌债然后再沾上特不容易戒掉的赌瘾的好。 到后来，事情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不但弓平的投资回报满满，累积了宝贵的经验。 刚刚听到霍秋水的话，弓副会长已经猜到弓平的心开始慢慢地转向理智；而那个叫怡的也不笨，给自己找的定位也满准的，没让自个下不来台。 至于石头的出身，弓副会长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是个能拿得起事的，宜家宜室身家清白的，其他都是小事。 弓副会长觉得只要姑娘家好，身家清白，能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都是小事。 偶尔他也会翻翻手机，浏览浏览网页。上边的“凤凰女”“吃绝户男”的消息到处都有。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失实，天底下哪来那么多骨头软到尘埃里的人。 倒更像是家境稍好的男孩/女孩家的父母不太成熟的言论私心还有不自信自己吓自己。 古时候的男方家父母尚且怕女子太能干女方太过势大自己儿子受委屈，宁愿选比自己家庭条件差一点的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女孩子也不愿太过能干的进家门。 甚至还有“宁娶大臣家的千金也不愿高攀皇帝家的公主”的说法，可见过日子比满足自家的贪欲重要。 温暖可靠的家可是在外拼命挣钱的男子最可放松最重要的心灵的港湾，不是用钱想买就能买到的。 弓父看重的和有的人不一样。 他一改以前和弓母不计较的态度，“钱咱家还少了吗？咱家很缺钱吗？那个放弃了s大的怡和那个一直在努力着苦苦支撑着理想的石头，你究竟要哪一个？” “那个怡的娘家的家境倒是算得上殷实，人家的心又不在平儿的身上，你愿意接受吗？” “平常你跟那些阔太太们交道打多了，关于年轻女孩子的事也听得多。” “和她们相比，怡和石头都算是相当不错的了，我们家接受不了怡的职业，石头你也看不上。” “世上优秀的富家子弟不只咱平儿一个，我们家平儿不是宇宙的核心，人家也不会非得围绕着他转不可。” “就说说那个怡。我查过她的家庭。她哥光是说她前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然后导致婚姻解体。可一深究，还是她哥长期忙得着不了家，她父母成天给她前嫂子难堪，逼得人家到处找温暖，最后没处深浅地遇到了那不着调的毒闺蜜才犯的错。” “她嫂子被离婚不好受，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枕边人就那么分开了她哥就好受？” “还有听小霍说石头还不一定看得上咱家平儿。小霍你总是信得过的吧？他嘴巴里几乎就没有过虚言。不是说你有钱人家就一定非你不可。就这还八字都没一撇，你就在那瞎吵吵。难道你想让平儿将来光棍不成？” 一看弓父动了气，弓母只得压下自己的气性，默不作声。 看着弓母不吭声，弓父安抚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是偏得太过，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儿子的能力。他比你比我都要强，会处理好自己的事的。我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添乱。” 弓母点点头，虽然觉得弓父说得有道理，但是她还有自己的圈子，以后别人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的儿媳或者女婿的时候她心里定然有些不好受。 她也是极要面子的人。为了儿子，还是忍了吧。 至于石头那边，弓副会长还是做了调查，的确除了穷还有那几个穷亲戚，没有其他值得诟病的。 他做s市副会长以来积累了雄厚的人脉，包括s市内的还有s市以外的。 他通过自己在蜀中认识的人为石头那几个穷得心慌慌老是找她碴的亲戚找了进工厂的活。听说他们很满意，干得倒也欢实。 这比预想中的好了太多。 石头的父亲也找到了一份在茶厂守门的工作，工资在当地不算低。 弓母听到这些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至于说万一弓平和石头不成，他们倒也不太在意会不会吃亏。就当是扶贫了呗。 虽说世上的穷人那么多，他们不可能都照顾得过来，石头好歹是眼皮底下的人，是弓平的好友，就当是帮了商会内部比较困难的人，不声不响地积阴德了吧。 第一百章、石头开花不？（六） 话说弓副会长和其夫人在弓平不知晓的情况下为弓平做了许多，弓平和他们的关系还是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之中。 因为怡的事这一家子闹得很不愉快，后来弓父弓母当着弓平的面极小心地回避这事了。他们的关系还是有一点点尴尬。 有好几次弓母都想把从霍秋水处得来的消息和他们为石头做的事告诉弓平，但是都被弓父用眼神压制住了。 待弓平离开后，弓父对弓母说，“这事不能由我们说。先让他自己看着办。后说的总是占据着主动。” “他这人太年青，还不知道婚姻恋爱的深浅。即使是拿着钻石还觉得不够好缺点多多不敢在我们面前展示。” “等到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向我们摊牌。到时候我们再跟他打亲情牌谈要求比较好。” “这小子我们是看着长大的，他还算是相当信守承诺的一个人。” “这样的话如果他在婚姻家庭方面犯浑，我们就可以用他的承诺来约束他，让他少犯错。” “和孩子打交道时一定要讲究策略和方法。诚信要守，也不能太过直接和坦荡。” 弓母一向以弓副会长马首是瞻言听计从，此事从此就进入了从长计议的进程。 按照弓副会长的安排，弓母她们和石头“偶遇”过一次。 那事发生在石头刚给她的家教学生上完课进了一个川菜小馆子的时候。 还记得那时候餐馆里的人并不多，石头点完菜交完钱，找了一个离收银台最近的一张桌子刚坐下，正准备从消毒柜里拿一小碗给自己倒一杯白开水喝的时候，她的对面来了一对中年夫妇。 准确地说她一向看人年龄不太准，用她那有限的社会经验来判断对面的那一双男女是夫妻，而且是中年人。 非常和气，气场让人非常舒服的中年人。 他们一来就吸引到了石头的注意。 只见那位男士先是非常绅士地簇着护着那位女士坐下，然后给女士倒了一小碗水，最后才给自己倒水。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违和，就像是千年万年都一直重复着的一个动作一样。 看到对面的情景，石头不禁想起了在家乡的父母。父亲虽然对母亲没有对面的那位那么温柔细腻，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离不弃的，足以把现下不少对家庭对子女不负责任的男子比下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石头心底最美好的愿望，她多么希望自己将来能找到一个跟自己像眼前的这对夫妻一样好关系的丈夫，一起生活，一起慢慢地变老，一起经历很多事，高兴的或者不高兴的。 对面的两位好像被石头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那位女士问道， “小妹妹，你刚才一直在盯着我们看。我们是不是很恩爱？” 石头的脸上升起了坨坨红云，有点发烫的那种，她不好意思地说， “对不起哈，是我太没礼貌了。不过我很羡慕你们，一直有个老伴陪自己到人生的尽头不离不弃。一直恩恩爱爱。这才是让我羡慕的婚姻的正确打开方式。” 对面那女的说道，“小姑娘，我孩子有可能是你的同龄人。我姓常，叫我常阿姨吧。” 石头有点不自然地对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和蔼的女士叫了一声“常阿姨”。 对面那位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紧接着常阿姨来了一句让石头觉得自己老了的一句话， “我跟他不是夫妻，是情人关系。我们俩人是几十年的老情人了。”说罢还挽着对面大叔的手很是亲昵地说，“亲爱的，对吧？” 这下子不但是石头这个看客脸红了，就是常姨跟前的那位男士也有些羞羞答答起来。 常姨倒是脸皮不薄，她对石头说，“人挺羡慕的。要不我把他让给你。” 石头有点手足无措，赶忙说，“我才不要呢。我将来结婚要找一个同龄人，到老了互相照顾，才不会孤零零的。” 对面的常姨和那位大叔很恩爱很默契地相顾一笑，再没有半句不正经的玩笑话。 石头看了下，常姨她们俩人一共点了一碗饭一份菜一个汤，都是很经济适用的价格的那种。 她又看了看自己，自己一个人就点了一份菜一碗饭，还真是奢侈。 不过这些也只够她自己勉强吃饱。虽然很羡慕怡的身材，她也试图努力节食减肥过，但那种饿到心啌心跳的感觉实在难受。 而且饿到成天除了惦记吃饭啥也干不了的境界也着实耽误不少事。 于是石头得出了一个结论：怡的那种艺人版的好身材不是谁想有就会有的。一个人一条生存之道，她石头的生存之道就是健康。 遂不再羡慕别人，该吃吃，该喝喝。 常姨夫妻俩人吃相很是优雅。等到石头三下五除二都吃完了时，常姨他们才进食了不到一半。 石头赶时间，匆匆地跟常姨他们礼貌性地道别后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石头离开后，弓副会长和弓母相视一笑， “倒是个实在人。咱孩子眼光不错。能不能走一起就看缘份了吧。” 他俩来之前是在家吃饱了饭的，为了不违和，尽量做到自然，勉勉强强塞了一些下去后，这时直感觉撑得慌。 虽然石头不是弓母心目中的那个最完美的儿媳妇人选，但是的确比怡更符合她的审美标准。 弓父不是都说了吗，没有什么完美的人，差不多就行。 弓母是弓父和弓平父子俩沟通的桥梁，但是这时候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弓平和石头还有那个怡是什么关系。 每次她见着弓平想要问一声时，都被他用弓父特训出来的太极的方式糊糊了过去。 有时候弓母也专门观察了一下，弓平时常会带着鲜花去影视基地或者怡所在的公司，却不见他跟石头有半点现实中的交集。 这让弓母很是着急，急得都有点上火了。 一开始她还在想虽然石头不是最理想的儿媳妇人选，但是总归还是比怡好一点，但是现在看来，这都是什么事，都是哪跟哪呀？ 她儿子跟石头半点边都没沾上，反而是那个怡！ 她不断地向弓副会长倒着关于怡的苦水。 第一零一章、石头开花不？（七） 听到弓母的苦水，弓副会长总是安抚她，“放心，都是小事。小事一桩。男孩子嘛，不经过真正的刻骨铭心，怎么都不会真正成长为一个男人。” “只要不至于跟个娘们似的要死要活丢人现眼就行。” 听了弓父的话，弓母更急了， “就你这老没正形的样子，还娘们呢。娘们怎么啦？娘们又没有跑到澳门红伶那不干不净的地方去看花魁。” “我说的是咱儿子，你看看都成了什么样了？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整天去捧明星，成个啥体统？我当妈的碍于是个女的不好开口，你当爹的好歹也管管呀。” 弓副会长看着弓母的样子，觉得这个小女人紧张儿子的样子越发地可爱了，就像弓平刚出生时她满脸满眼慈爱满足地看着那个小生命一个样子。 女人嘛，就是比较心细，有时候还会细到杞人忧天让自己得抑郁症的地步。 这时候的男同志就得发挥大气护妻宽容大度的男子汉风度，护好自己那个娇弱的纸老虎一般的她。 弓父笑兮兮地说道，“么事，么事，我去教育他去。你就不要担心了。你看以前你老是担心这担心那，到头来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有事不是还有我呢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放一万个心吧。” 弓母一看弓父那好像不上心的样子，更着急了， “你老是让我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那次霍秋水那个妖孽把平儿带到红伶去。我告诉你，你也说让我放心。结果呢，平儿又被那个妖孽第二次带到那个不着调的地方去。” “要不是我出面把他们骂了一顿，指不定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呢。你让我怎么放心？” “我们老弓家可不是一般的那种没有丝毫根脚的家庭。你和爹妈不是说过我们家即使中间经历过一些事，家规家训还是和一般人家不同。” “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呢。” 弓父看着弓母那急眼的模样，心想这女人还真是，针尖大的事都能看成比箩筐还大。事有点多。 弓母越说，他本来不在意的心也开始有点动摇了。 庄稼人说庄稼不成一季，媳妇不成误人一辈子。 往长里说，甚至可以影响到三代人，动摇家族的根本。那种说女人不重要，“女人如衣服”的话的人是没有看到其中隐藏的利害关系。 作为弓家独子的弓平的婚姻，他的妻子可以出生于一个平凡的家庭，但是绝不能是把感情把家庭看得不够重的女子。 哪怕后者的家庭背景再雄厚也不行。 怡的原生家庭经济条件固然好，即使她没有放弃s大。 但是因为她的父母私下里的德行有亏，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她以后的家庭和人生，这是没法估量的，弓副会长显然不愿意弓平承担这种不确定的风险。 但是这事还不能直接以给公司员工下达命令的方式进行，得有一个过程，一个讲究策略和手段的过程。 像弓母那样简单地着急然后忙忙慌慌地采取行动，肯定是不理智的，甚至还会适得其反，影响弓平和他们之关的血脉亲情关系。 弓副会长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丝凝重来，他说道， “这要看你是不是想要解决问题。如果不希望那个怡进家门，最好再难忍也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把孩子的逆反心勾出来让事情变得没法控制的好。” “我们还是先观察观察再作进一步的打算。还有，小霍那个人也算是比较稳重的人，现阶段男的社交，有的就是在红伶的那种环境中去拉拢感情，谈事情。你不要掺和也不要评论。” “当时小霍带平儿去那个地方前事先是征求过我的意见的。那个人我知道，在那种场合逢场作戏是有的，但是没有乱来过。男的的事，你一个女的在家说说可以，就不要到别处评论。” “平儿迟早会长大，早晚要面对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在还不用家里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人承担的时候，有小霍这么一个相对比较稳妥可靠的人带着锻炼锻炼，也算是一件好事。” “听说那次平儿当着林家那小姑娘的面把这事全抖擞出去。是你这个当娘的做得不好，在不了解情况时就在孩子面前瞎哔哔，胡议论，不好。” 在弓母的眼里心里，弓父一席话，只提到了要观察，要等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解决之道，她的心里也焦急得不得了。 虽然她知道弓父的话从来都没有虚的，奈何弓平是她心尖尖上最重要的那个人，她还是焦急得不得了。 所谓关心则乱，弓母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事事百分百地听从弓父的意见，她决定主动去做一些事，一些让她心里会觉得安稳的事。 她决定先从石头下手，为弓平铺垫铺垫。 那一天，s大家教中心给石头又介绍了一单家教。 对方是s市富人区的顶级高档小区的一个业主家的孩子，是个小学生，议定的酬劳比一般情况下高了一半。 按照做家教以来石头的观察，这种美差中的稀缺的肥差，家教中心一般都是派以前被称为“王牌家教”的慕雪前辈这种级数的去接的。 听说这种针对富人子弟的家教，有的价格是平常的两倍还有多。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家教费用简直就是以拆s市住宅的卫生间来计算报酬的。 这是一般的家教做梦都想接的。 偏偏这种好事梦幻般地落到了她的头上，石头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听前辈们说，这些个真正的富人在重视子弟的教育的同时，是很舍得并且也相当有实力去投入的。而这些孩子是相对比较容易出成绩的一批。 据说当年的慕雪学姐就是因为她的一个前辈临时有不可抗拒的原因临阵接手，然后打出了自己的名头，最后才成了金牌家教的。 现在家教们中间还在传说慕雪学长毕业时就已经买房了，虽然不大，但也是在s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大都市的房子啊。 如果说石头不羡慕，那绝对是骗人的。 这是她一个极其珍贵的难得的提升自己家教档次的机会，她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她决定比以住任何时候都紧张，“一定要拿下这次家教，一定要拿下，一定！”石头的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番外 刚刚我家停电了本来九点半就能更新好的。 我会尽快在附近没有停电的小区找一个打印店发布最新章节。请大家原谅。 第一零二章、石头开花不？（八） 来到了家教中心提供的地址，石头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士，非常地优雅漂亮精致。 她是这次家教的小男孩的母亲，非常和气地让石头称呼她为常姐。 石头当时想起了前不久吃饭时遇到的那个常阿姨，心想自己与“常”这个词还真是有缘。什么时候这个不那么常见的姓氏变得这么容易碰到了？ 不过这不是顶重要的，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是来拿下这一单家教的。学校家教中心里也有不少本身就是在城市里出生长大的家教老师。 石头比谁都清楚，和她们相比自己并不占优势。她自己能让学生及家长放心的就是自己的踏实和专业。 和以前她所遇到的学生不一样，眼前这个长相既清秀又棱角分明的小男孩一见着她，便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石头觉得他的眼神和她其他的学生不一样，确切地说和老家那些看别人家孩子相亲时邻居的眼神十二分地像，盯得人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个小男孩的眼神给林金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像老家邻居家的婶婶们看隔壁年青的男孩女孩相亲对象时的特别像。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不过她始终谨记当初在家教中心参加培训时的话——家教所面对的是来自不同情况的家庭的学生。作为一名家教，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除此以外，其他不是份内的事不该管，管不了，也不要管。 石头佯装不知一样客气了一句就开始上课了。 情况比她担心的好了太多。 和她带的其他家教一样，作为家长的常姐一直在边上听着或者说监督着。小男孩的基础很扎实，很配合，也极认真。这让她很快就把情绪稳定下来了。 到最后，她自己的超常发挥让她有了不少底气，最终是越讲越顺溜。 不过等到她把课讲完时，她并没有得到明解的答复。常姐只是说她还想要考虑一下，让她回去等消息，并且把今天的家教费用按约定结了。 这让石头很是失落，按照她以往带家教的经验来看，这是要凉凉。 她很受打击。本来还是高高兴兴地想要大展拳脚的，没想到却是这个样子的。 好想告诉自己是因为s市的高校多，家教市场的竞争本来就很激烈，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难过。可是却骗不了自己的心，还是像是在寒冬腊月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怏怏地往学校走去。 令石头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离去之后，常姐和小男孩展开了一段关于她的对话。 小男孩偏着脑袋问他妈：“妈，你说我大姨是不是被那个小明星气糊涂了？找也不找一个养眼耐看的，就找这么一个土属性爆表的来拢住平哥的心？” “你看看，这个破石头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气质更是一点都不沾边。个头比我这个小学生都高不了多少。平哥第一印象就gameover了，她拿什么来吸引住平哥？” 他妈秒了他两眼，她也觉得不可思议，被她姐雷得半天都没回过神。 那个小男孩继续说道，“妈，你看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差别咋那么大？昨天那个来试讲的女大学生，拉链开得低低的，头发梳得一根一根清清楚楚，身上还香喷喷的，女人味十足。” “你看看今天这个石头，不但不精致，甚至比平哥还要像简笔画。你再看看平哥跟前那个女明星，多么妖娆妩媚性感。大姨是不是吃错药了？” 常姐用手指在小男孩的弹了一下，“你才多大呀?你知道什么叫漂亮什么叫不漂亮？你懂个啥？” “我是来给你找家教的，教得好就行了。其他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问你，这个石头究竟讲得咋样？” 小男孩偏着脑袋，“还行，比昨天那个讲得好。不过昨天那个老师比她形象好。我还是想找一个漂亮一点的家教老师。” 常姐的眼神有凌厉一闪而过，“形象好有什么用？这是在给你挑老师，又不是在选美。家教老师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你看n号地的那个小女孩她妈不惜大价钱在社会上的专业培训学校找了一个专职的老师，那个老师就漂亮。漂亮得都成了她后妈了。” “你想换个新妈妈吗？” 小男孩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还是算了吧。这个石头就挺好，就让她当我家教老师吧。” “不过我还是觉得大姨和姨父让这个石头比过那个小明星的想法有点疯狂，我不看好。” 常姐白了小男孩一眼，“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你看好啥不看好啥？你管好你学习就行了。一口一个平哥女明星。你哥是靠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地考上了庆大，就这一点上，他就给你姨和姨父长脸不少。” “你要是到时候不靠家里也考个庆大给你妈我长个脸试试？考上了再评论你平哥吧？” 小男孩抗议道，“妈，不公平。你可知道我们区一年才考上几个庆北的？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人家姨和姨父可是给平哥好多钱让他去捧女明星的。” “如果你跟我爸答应我到时候也给我钱让我去投资电视电影捧女明星，我也考上一个给你长脸。” 小男孩的妈妈眉头皱得挽成了一个死结，“你个小鬼头，好的不学净想些不着调的。你光看着你平哥捧女星，咋没看到他通过这次投资赚了多少钱？你刚才的那些话说给我听听可以，千万别在你姨她们家面前提起，知道吗？” 小男孩狡黠地点点头。 他妈继续说道，“我决定了，找这个石头当你的家教老师。你可有异议？” 小男孩假装无辜地说，“我有异议有用吗？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听我妈的吧。” 常姐给她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她对这个叫石头的家教很满意。 昨天的那个家教也是邻居家一个孩子的老师，她把小男孩的话还有自己的想法看法跟她交流了。 结果，出乎石头的意料，本来对这单家教不抱希望的她一下子接到了小男孩他们小区的两单合同。 可能她自己永远都想不明白，课都能讲得出神入化入木三分。她之所以能够在众多的家教中脱颖而出，是因为她给人了从来不觊觎别人的东西的好印象。 有时候，好的品格也是竞争力的一部分。 第一零三章、石头开花不？（九） 一下子拿到常姐家小区两份家教的石头打从心里乐开了花。本来还在为费用发愁的她感觉心里的压力一下子缓解了好多。 都说一分钱为难死英雄汉。堂堂英雄都绕不开财务关，更何况石头她一个小女子？ 一下子手头上又有了两单家教，两单呢。而且还是那种佣金比一般的高一半，干得好了还可以像慕雪学姐那样接高端活，收入就更是可观得让人睡着都可以笑着醒过来的那种。 当然了，她石头是个有底线的家教老师，不能因为家教费用的不同而对学生区别对待。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苦人家出来的学生，她很感激那些在她彷徨时给了她机会的学生及家长。 而且家教中心的还说过，家教老师也是老师，必须遵守行业的规则，具备一个老师应该有的品格与素养。 言下之意就是作为家教老师用自己的劳动吃饭，在人格上与学生和家长是平等的；但是自己也要自爱自重，认认真真地讲好每一分钟的课，一丝不苟地对待每一份工作。 石头从来都把家教中心老师关于家教的话奉为圭臬，毫不含糊，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这样。 家教中心对每个出去任教的大学生都会作记录，并不定期地随机作调查。给那些家长评价好，成绩突出的家教多派活，而且这种上升空间大的活往往落在这类家教的头上的概率更大。 他们对石头的打分几乎清一色的全是优。这一点石头也是知道的。 当初常姐来家教中心点名要用石头时，家教中心的以为是别的家长的推荐，而石头则以为是家教中心半照顾似地安排。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石头会好好地上好课，为每一个学生尽职尽责。 石头第二次到常姐家时常姐似乎对她很是放心，没有像第一节课那样一直在跟前看着。 这一次这个小男孩还是像以前那样非常认真地学习，看得出来，他的天分非常好，几乎是一点就通，而且还是个举一反三的极聪明的料。 石头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听学姐们说过，一般到s大来找家教的家长一旦选定了一个家教，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会一直用这个家教直到她/他毕业甚至是孩子到高三。 如果这个学生一直是石头带出来的，而且是考上了清北一类的学校，那么石头的声名会雀起无疑。 课上完了时，常姐还没有回来。石头还得等着她签字。 s大的每个带学生的家教都会从家教中心领一张回执单，上边不但有课程的内容，还有学生以及家长的签字。 石头等着。她的学生也趁着休息的空档陪她等着。 小男孩告诉她，可能叫他安安，他大姨家的那个哥哥叫平平。他俩合起来就是平平安安。 石头觉得他们的小名很有意思。和村子里的不一样。 村子里的孩子们一般都会取比较上进奋发有为的名字，比如说文采，桂子之类的。 她初步估计这是因为城市里孩子们的家庭条件一般都比农村的好太多，家长的文化水平出相对较好，所能对孩子们的期望也更精神层面。 石头问安安他的哥哥成绩好还是他的更好。 安安偏碰上脑袋说说不好，初步看来现在他哥占着优势，但是将来他一定会比他哥更能干的。 石头不敢想已经如此优秀的安安口中那个平平会是怎样地让人惊艳到不忍直视。她问了安安。 安安告诉她他姨几乎就没有管过他哥的学习，也没有请过家教，但是他哥的学习差不多一直都是一不小心就拿了第一名。而且在没有沾任何父母家族的光的情况下自己就考上了庆大。 石头被惊艳了一跳，原以为安安口中的他哥是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没想到对方不仅仅是个大学生，还是个庆大的！ 这可不比s大差。 石头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到这家来当家教有点多余，人家哥自己都可以搞定一切，何必来花这趟冤枉钱呢。这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还看不懂。 不过她对安安那个叫平的哥哥倒是满好奇的。 一眼看上去安安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怎么也有一半基因相似的平平也是极好看的吧。 唉，这年头都是怎么的了，好处都扎堆似地往某些特定的人的身上一股脑地砖，好像平身上特别暖和一样。 大概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吧？好想见识一下庆大的校草是何方神圣。 s大的校草是霍秋水师兄，可惜他的心已经被林金占得满满当当的，不是她石头可以惦记的。 不，是多看两眼也不可以。正所谓“朋友夫不可欺”“兔子不吃窝边草”。 看看庆大的校草在心里梦里惦记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石头的这个愿望很快得到了实现。 是在安安家达成梦想的。 安安的妈妈回来时带过来一个人，听安安说此人正是他的偶像——他口中的那位也即传说中的学霸。 一开始因为离得远，石头没看清来人的面孔，她怀着粉丝对偶像一般的半朝圣的心情好奇地看着那个人影。 等到近了，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很熟悉嘛，不是怡的那个人吗？ 她感到非常羞耻，怎么能对好友怡的人有非份之想？想想也不可以啊，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人不能连畜牲都不如。 石头的脸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安安看见石头的表情吐了吐舌头，“我说石头老师，你也太没出息了。我哥长得又不帅，人家都说人美一张脸。但你看看他，脸上的五官轮廓跟没有雕出鼻子眼窝的木头人一个样。你看见他还能脸红。” “你太没出息了，使劲给你们女同胞丢人。” 安安的话传到了弓平的耳朵里，本来目不斜视的他朝这边看了一下，一眼看见了石头，脸上不自然地笑了笑，朝她点点头示意。而后从常姐手上取了个什么东西就出去了。 安安人小鬼大地做出理解的表情笑了。 第一零四章、石头开花不？（十） 安安待石头离去后，朝她妈说道，“我妈，我看我大姨她们两口子神了。我平哥好像对石头老师不但不讨厌，好像还有点好感，盖都盖不住。” “你说那个石头有啥好？要家势没家势，要长相没长相的。说成绩吧，学校和我哥的差了一大截。我哥他们学校也不缺美女吧？” “你说我平哥究竟看上石头老师什么了？” 安安妈白了他一眼，刮了他鼻子一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成天介不学好。整天想些污七八糟的东西干啥？石头怎么就配不上你平哥了？” “石头长得太普通，你平哥就好看了？我看俩人是半斤八两，都差不多。你哥学习好是好了点，可是耐不住跟娱乐圈那个小花有点暧昧不清，不干不净的。还不如你石头老师呢。” 安安俩眼睛闪啊闪的，对他妈说，“妈，我好羡慕平哥哦。要是将来我谈上个穷人家的灰姑娘，你不会反对吧？” 常姐在安安的小脊背上猛地轻轻地拍了一下，“你个小赤佬，整天不想着怎么上进，才多大年龄就想入非非了？” 越说越激动，她又在安安的小胳膊上掐了一下， “哼，黄瓜花都还没有落蒂，小鸡毛上的蛋液和蛋壳都还没落干净呢，就想着怎么谈恋爱了。真不愧是你那死鬼爹的儿子，跟他一个德行。一个两个的，咋都这么不靠谱？我怎么这么命苦？” 自怨自艾了一番之后，常姐播通了弓母的电话，“喂，姐。你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平儿会对安安他石头老师顺眼的？这小姑娘看上去太普通太平凡，扎到人堆里都不带冒泡的那种。” “嗨，还能咋知道。是霍秋水说的。霍秋水记得不？就是s大的那个创业小有成就的小伙子。不是从帝都来的那个女星以前也是s大的学生，和她那女朋友曾经还是一个宿舍的好友呢。”弓母娓娓道来。 安安妈惊圆了嘴巴，“什么？那个小女星以前还是个考进s大的？真不简单呢。” “欸，姐。不是说那个女星家里的家境相当厚实吗？又不是过不下去了，看她那样不是一开始就报考艺校的，对娱乐行业还没到痴迷的地步，干嘛跑去当什么头牌？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别提了。如果不是她舍弃了s大蹭蹭地跑到娱乐圈去，我们家也不会这么伤神。你也知道现在的娱乐圈里离婚跟吃面条一样稀松平常。谁家过日子没有半点磕磕碰碰的？遇到点事动不动就离婚的，谁家闲得那么慌给自己找这档子活罪受？”弓母电话那头不断地诉苦。 安安妈说，“我觉得影视大学那女孩子可以啊，长相学历都有，最重要的是娘家也有家底。不比现在安安的这个家教老师强千万倍吗？” 电话那头是弓母满满的忧郁，“还真别说，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你姐夫不同意，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应酬多，见识广，不看好她。” “结果怎么着？你猜。弓平他爸去查了下她的底细，她哥是离过婚的。你知道是怎么离婚的吗？” “那小女星的兄长忙着打理生意很少回家。她父母就不断地欺负作贱她前嫂子。人家受不了到外边去找温暖，饥不择食，一不小心交友不慎惹出了大祸。然后就被离婚。” “最狗血的是她哥和她嫂子离婚不到一个月，她父母就撺掇她哥又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一个娘家能大力帮衬她哥的女人。” “你说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做派家风好得到哪去？培养出来的人能让人放心吗？我总不会把我的宝贝平儿的一辈子做实验品当赌注吧？” 安安妈忙说，“这可绝对不能。一旦结了婚再离婚和一开始没结婚不一样。咱们这样的人家可还是能不碰到这样的事尽量要绕开。” “然后呢？然后你和姐夫就打开石头老师的主意了？为什么非得是她？我们这个圈子里门第不差的优秀的女孩子也不少呢。为什么不找一个在事业上能对平儿有助益的？” “前后两次来我家，我看了下，这个石头老师的衣服不但廉价，而且洗得发白也舍不得买一件新的。这得是多憋屈的人家出来的孩子？” 弓母电话那头不满地牵了牵嘴，“这孩子我看过。她不认识我我认识她。我觉得心性还可以。虽然觉得她太普通了点，如果我平儿喜欢我也没意见。” “我家老弓说了，平儿这孩子看着不走常规套路，但是还是很有眼光很有章法的。男孩子以后在外边闯得靠自己，时时处处靠别人只会处处被掣肘一辈子出不了头。” “我也看不懂我家老弓的话里有几个意思。只是自我认识他以来他看人做事从来都很准。所以我一直坚信听他的准没错。” 安安妈听了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看了安安几眼，看得他脸上直冒冷汗。 挂了电话后，她问安安，“都听见了？听到没，你姨父他也说男孩子要靠自己。不然连骨头都直不起来。处处看人脸色。” 安安还是很调皮地逗他妈道，“姨父姨母真傻。如果我是平哥，我宁愿娶那个女星，娘家有钱，她自己的收入就相当于一个效益不错的工厂。有现成的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那不是傻吗？” 安安妈用力地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你呀。到时候你都在看别人的眼色行事。你又拿什么来保护我？你妈将来怎么办？” 安安撒娇似地环住了他妈的腰，把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妈，逗你玩的啦。我不是一直都很努力的吗？你儿子我的成绩可不比平哥当年的差。还有，我是我，平哥是平哥，以后可不能老是拿平哥来衡量我，我很反感你们这样做。” 安安妈轻轻地抚养他的背，心里宽怀地笑了。 安安还神补了一句，“妈，以后给石头老师的佣金提一下。万一她成了我未来的表嫂，咱两家亲近一点还是比较好一点。我看我爸就是这样对待亲戚家的。” 第一零五章、石头开花不？（十一） 安安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这还用你说。只是她现在刚来，还找不到给她涨薪的由头。只能等等看。帮人也要帮到人心坎上，以不让人难堪为上。” 安安刨开他母亲的手，“我说妈，你们女人真麻烦。什么事都绕来绕去的。我姨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要我说，我们男的就比你们爽快很多，好太多。” “你看我爹他们公司的那些人，一听涨工资除了高兴就不会想这么多。我爸说你们女人就是因为想得太多才把自己的身体忧虑得不如男的的。” “难怪不得那么多女的都想变成男的。就这一点‘男的’的身份就比女的好很多。” 安安妈一听这话佯装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小小年纪，个头不高，心眼倒是没少长。都随了谁了你。我看你爸好的方面你没学到多少，歪理倒是一堆一堆的。” “后边你小子给我注意点，以后再这么没有正形，小心我把你揍成国宝。” 安安吐了吐舌头又继续他的完成家庭作业之举。 ...... ****** 话说石头离开安安家之后还在为回去的公交发愁。 安安家离学校挺远的，她坐车来的时候路上有点堵，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来不及了，她还不知道回去的方向的公交怎么坐。 有点发愁。 愁云惨恻地走到小区门口时，弓平停在门口的车窗打开了， “石头老师，回学校吗？” 石头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要回去办一些手续，要不我顺路捎带你一程。” 弓平的车载着石头在路上飞驰。 他在计算着时间。从林金还有怡那听说石头不擅长记路，甚至时间的概念也不是特别精准。 没错，熟悉s市的他在很有技术地绕着路。 弓平作为交换生的时间到了，也该回庆大学习了。 自从捧怡的这笔影视剧让他大赚之后，他的荷包鼓鼓的，再不受制于父母。这让他有了很多的自信。 石头宿舍的人让她通过督促弓平和怡的恋爱来多多与弓平保持联系的事弓平已经知道了，怡也知道。 怡很赞成弓平去追石头。这许久以来她一直都和弓平一唱一和地配合着其他人一起为石头和弓平牵红线。 叵耐石头就是没开窍，一直跟弓平保持着绅士与淑女应有的距离与生分。 其他人都有点急了。弓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石头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没有，qq的微信的也没有，他自己也有点急。 以前都是见着了打招呼时石头跟他提一提怡的事，没到现在临近回帝都了这么手慌脚乱。 弓平一直在想怎么跟石头说比较地自然不那么突兀。在心里酝酿了好几个方案都被自己否决了。生怕说错什么了以后石头彻底把自己拉黑了。 磨磨唧唧了半天终于到了一个加油站附近，弓平打着加油的旗号又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问石头，“石头，你平时用qq吗？” 石头一脸懵，“用啊，我们班很多通知都是通过qq群发的，没有qq哪行。听说最近又出来了微信，还比较时兴，我们班好多有智能手机的都有自己的微信账号。以后很有可能会出现类似qq群之类的微信群。” “不过现在能支持微信的手机太过高级，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用不起。” 通过石头的话弓平初步判定她还没有起戒心，遂心里慢慢地镇定下来，看似不经意地平随口一句，“我那闲了一部那样的，要不回头你拿去用？” 石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算了吧，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已经受了一次你和怡的恩惠了。大一刚开学时怡就送了我一个。后来我到手机卖场一看，差不多是最新款的。不少钱呢。” “虽然我很穷，但是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改变现状，磨炼出能力，然后融入s市这个大都市。老是白拿白要会让我自己奋斗的决心和毅力被消蚀掉的。” 弓平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你找了男朋友你男友送你东西怎么办？你也不收吗？对方会很尴尬的。” 石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两眼，“我说怡姐夫，你就别拿我开涮啦。我现在还拿着学校的助学金呢，这种对我学业可能造成冲击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 “还有，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谈恋爱，但是如果我一旦谈恋爱了，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观察过学校里谈恋爱的人的情况，能够有结果的一般都是家庭条件差别不大的。” “我们学校像我这种穷到极致的家庭出来的男孩子恐怕极难找，即使找见了也送不起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还是不奢望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比较好。” 弓平觉得石头比怡还难沟通，不就是一部手机，还有这么多讲究。不过这样也好， 听宿舍的同学说他某一任女友看上去一切都ok，啥都不说。结果到了临分手时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那么好那么相爱的。 一问，他那女友把这些年的委屈还有不满一鼓脑地都倒了出来。而这些以前在他看来都是微不足道从来都不放在心上的小事，对方不说，他根本意识不到的。 等到当时他知道了，一切都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那个室友当时那个气闷呀，看得他们一个宿舍的人都心惊胆战的。 当时流行说女人和男人来自不同的星球，女孩子的心思一般人猜不着，可愁坏了一群男生了。 只能说石头的状况是相对比较好的吧。 弓平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现在他只想跟石头慢慢地要她的联系方式，听怡说过，对于女生来讲，最怕的就是一切成了习惯。 当一块冰冷的石头被捂热之后无论是对于石头还是捂石头的人都是一种精神上极致的折磨。 这就是女孩的恋爱逻辑。 也不知道有几分道理。弓平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那就是拿到石头的联系方式。 该怎么开口呢，还是该怎么开口呢？ 第一零六章、石头开花不？（十二） 最最让弓平郁闷的还是石头一口一个“怡姐夫”。 连怡都看得出来自己对她的心思，可这块顽石却还是在憨痴痴地为他和怡那根本不存在的或者说早几百年前的自己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苦苦维持着。 这女人真倔！也真不够开窍。 算了，对待不绕弯子的人还是用直接的方法吧。 “石头，我差不多这个月月底就要回庆大了。我想你可不可以把电话号码还有qq号之类的给我留一下？” 石头：“怡姐夫，男女有别，你是我好友的男朋友。人言可畏。我还是想避一避‘瓜田李下’的嫌疑。怡那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如果怡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很乐意的。” 弓平总算是听出点门道来了，原来是石头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别人。解铃还需系铃人，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不禁有点慨叹自己情路多艰，先是一个看脸的怡，再是一个死守底线的石头，外加自己那很注重联姻家庭条件的父母，想省心都不行。 想想也是，就算现在和石头谈开恋爱了以怎样？ 石头可是在小姨家当家教，让她为自己放弃好容易拼搏来的家教的职位实在不是一般化地混账。 让一个朝气蓬勃不断进步的人放弃自己的信念和事业，然后告诉她自己养她。 听着很美，本质上很残酷。 听一个当心理医生的哥们说起过马斯洛关于人的七层次的需求。最高的一层次是自我实现。偏偏这七个层次的需求不是泾渭分明地分别存在于某一个阶段，因此好些人都因为某些遗憾而积郁于心，一辈子都不得开解。 弓平不希望石头因为自己的原因折断理想的翅膀落下一辈子的遗憾，除非她自愿，否则他提都不会提。 只是比较麻烦的是当初自己投资把怡捧得大火，于怡于他而言都算是怡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欠一个人情用一桩人情就还了。 要知道在娱乐圈中，演技好的长相好的实在太多了，用过江之鲫来形容也不为过。像怡这种女孩子，要得到如此好的机会，除了实力之外还得付出很多——无论是她们自己的付出还是她们家里的付出，纯粹靠好运的不多见。 本来他还在想自己如何把这枚人情的价值运用到极致呢，结果现在石头的事就让他白白花掉了。 唉，没办法。谁让那个人是石头。 不开窍的石头如珠如玉如珍如宝啊。 假假地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大商场旁边绕了一圈，在一个拐弯处，石头像是看见了什么似地对他说， “怡姐夫，我看见我老家的熟人了。她的状况看上去很不好，我想去看看。谢谢你把我带到这，听说你很忙，就到这吧。” 弓平在心里牢骚了几句，这女人胆子真大，姑且不论这是火车站附近，单就是看上去有点像她就敢凑上去这一点，就不是常理能说得通的。 全国有多少看上去长得像的人她知道吗？ 等到石头下了车，弓平急急地把车停到最近的一个停车声就沿着石头一开始的方向找来了。 石头的那个熟人是个女的，远远看去比石头身材好了不止一截，个头也高出了不少。 一个身形窈窕的女的，在全国经济发展数一数二的s市的火车站，孤零零地不加掩饰地直接抒发自己的痛苦，本身就让人浮想联翩。 对方虽然是石头的熟人，但对于弓平来说却是不知道底细的陌生人，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石头，戴上墨镜悄悄地跟她们进了m店，点了一份套餐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一个座位上。 只见那个女的痛哭失声，身体像海草一样地用前俯后仰来宣泄着她的情绪，弓平断断续续地听到了“我的儿啊，你的哥啊。这个死骗子，骗了我。我对不起你的哥，也对不起我的至亲骨肉啊。”之类的话。 现在弓平算是勉强听懂了，那个女的大概是说自己被骗了，连带老公和孩子都受了连累。 是传销吗？ 最近听说传销挺疯狂的，也挺多的。公安机关打掉了一个又一个，有的传销组织还挺疯狂，不但非常法拘禁，有的甚至还敢跟前来执法的公安公然叫板。 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被骗去的往往是天文数字，更何况听说石头的亲戚家大多比较贫困呢。 的确是太没人性了点。 只听得石头安抚了一阵，等到那头的情绪平静了下来，石头连个车票钱都没有给人家留下就离开了。 有点非同寻常。 弓平尾随石头，在离开m店之后迅速赶上了她。 当他俩回到车上往学校赶时，弓平对着看不出多少情绪的石头说: “你的那位故人是不是被骗了？你为何不带她报警立案？也许还有追回损失的机会呢。我算是个本地人，要不要我帮忙？” 石头说，“算了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警察也管不了男婚女嫁这种别人家的私事。” 有料。 不过还不能主动去问，容易在印象上受池鱼之殃，特别是在石头的事情上更得慎之又慎。 好在事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石头就道出了原委。 那个李姐是她明哥的前妻。 她明哥是她某个舅的某个儿子。 她明哥和她李姐结婚时都是初婚，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他们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不过俩人一见如故，互诉衷肠，郎情妾意，好不快活。 很快地订亲结婚。 女方家家境宽裕，男方家拮据。 女方家在建房方面帮衬了男方家不少，男方家逢年过节总有礼物奉上。甚至每到年底杀年猪做腊肉时男方总要送一头洗剥好的猪去女方家去，她舅母总是说亲家待人不薄，总觉着怎么还都不够。 本来明哥比李姐大十来岁，但他们结婚时明哥是那个工作非常难找的时期里的一个有技术的车间技师，作为一个中专生的他在当时的农村也算是较拿得出手的学历。 正经的工作，不错的学历，说得过去的人品，女方家还算对明哥比较满意。 如果事情一直就按照一开始的势头走下去，那么一切都太完美了。 可是时移事易。 当中专不再是铁饭碗，当工作机会不再那么稀缺的时候，建立在种种“不错的条件”基础上的婚姻就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与考验了。 第一零七章、石头开花不？（十三） 渐渐地，村子里的厂子多了起来，出外务工的人也多了起来。身边熟悉的人们越来越频繁地谈论起收入，享受还有成功的创业经验。 亲朋好友家的女人们的服饰越来越烧钱，看得李姐心里痒痒的。叵耐明哥虽然收入还算中上，但那点死工资还是无法让李姐继续她刚结婚时的那种自家男人有一份稳定工作学历尚可让人羡慕的满足感。 李姐可是一个不甘下风的人呢。本身就是职高毕业的她考取了一个会计师的证。这么一个在当年小县城有点稀缺的证书让她有了相当的自信。 明哥长期的在外工作，夫妻俩的太长时间的两地分居让两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就在那一年，李姐向她的丈夫提出了在县城买房的要求，明哥咬咬牙，按揭了一套。 李姐又提出了买车，明哥说缓缓吧，现在车在城里也算是相当稀罕的玩意。李姐很不高兴，她的几个姐妹淘男的在当包工头人家家里早就有几套房两辆车了，而且她们还没有会计师的证。 明哥说再等等吧。 那一年，明哥家的地被修厂占了，给村里的人买了养老保险之类。家里的名额有限，舅舅把他的名额让给了李姐。 有了老年之后保障的李姐更加觉得自己和城里姑娘区别不大，和明哥这个正宗的泥腿子结婚真的委屈了她。 再然后，她在县城里谈了恋爱，不是和明哥，是和一个来自凯江的一个小伙，人家会挣钱。最重要的是明哥比宋姐大了十几岁，而那个小伙和宋姐是同龄人，有更多的话题；那个小伙比明哥长得更帅气，更多金，也更浪漫。 宋姐提出了离婚，明哥痛苦地再三挽留，用孩子，用几年的夫妻感情。然则，不管用。 离婚时，村里的人问明哥一家，人家离婚时都吵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你为何还这么平静？ 明哥说，有啥办法？李说我配不上她。本来从长相还有家势上我就高攀了她，对不齐的筷子吃起饭来总是让人看着心堵，我能理解她。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愁坏了明哥。四十岁的年纪还有不高的收入，外带有一个孩子要抚养，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终于到了明哥离婚后一年多时间的某一天，明哥工作的厂区一个同样离异自己带孩子的女人向明哥表白，她觉得他性格温和踏实，而且还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性，是个余生的好伴侣。 这位便是明哥的再婚对象，石头叫她杨姐。 杨姐长得绝对算不上好看，但是胜在想跟明哥安稳度日，明哥很珍惜。俩人婚后又生下一个儿子。 听说杨姐家是贵州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的，她的前夫跟一个开公司的妖精勾搭在一起不要家了。 她对明哥很满意，也觉得明哥家所在地区的大环境很赞。 明哥后来私下里说，虽然杨姐长相不如李姐，年龄比李姐大太多，娘家也太贫寒，但是过起日子来，有的东西真的是没法量化的，冷暖自在人心。 反观李姐，自从她跟明哥离婚以来，那个凯江的小伙却迟迟不提出婚姻的承诺。 这事也不难理解，县城就那么大，石头舅家的人是出了名的忠厚，村子里的人一方面为舅舅把自己的养老名额让给了李姐不值。另一方面李姐因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做派太不符合村里人的道德审美。 她做的事传到了她那个同龄的男友耳朵里，让他也感到不安稳，遂本来提上日程的婚事一直都拖延不决。 当然，这都是石头听说的，有多少水份她真不知。只知道明哥在困愁中再婚李姐再也能步入婚姻是真真的。 这不，李姐随她那个男友在s市近郊揽了一单活。因为针尖大的事她找他理论，他直接开怼， “你先前的那个男人就好，但是你看不上。我没让你跟我，看不惯你就走。你又不是我的谁。” 多少个春秋，李姐为那个男的做了多少，就是换不来一纸婚约。 而当她想起明哥的好来的时候，明哥已经有自己的一家人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弓平在陪弓父在酒席上时听公家的人说最近几年农村离婚数据攀高，关于具体怎么个情况，他还是第一次从石头处听来。 这些个婚姻现状中有攀比有算计还有真实的人心所向往的温暖和稳定，所以在离婚的同时有不少脚踏实地的人为他们所向往的想要的在苦苦地维系着付出着。 弓平觉得石头跟他看到的很多姑娘不一样，以前他有这种感觉，但是要说清楚究竟哪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现在他有了一个头绪。 就比如说石头的舅家，他们看上去跟大多数人相比好像不计较，实际上是把风俗还有人心算到了极致——我从来不说你半句不好，我也从来都全心全意地对你，你对我怎样是你的事，我不作奢望。 但当对方横行无忌让本来应该是己方情敌的人都感到不值还有胆寒时，对方给自己挖的那个坑就是她自己也是永生永世也填不满的了。 这叫啥，简直就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而且还是作孽的人自己杀了自己。 石头身后的那个家族很可怕。 不过石头明显没有她舅家的智慧，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在死守着怡看着都觉得可笑的底线和情义。 当怡从弓平的口中听说了石头在火车站的事时，觉得自己这么委婉地表达着对弓平和石头的意见很不合适，她决定推他们一把。 本来，s市影视大学里学生长相都不俗，而且娱乐圈里也是这样。怡怎么也将就不了长相平平的弓平。 最重要的是，怡在她现在的大学里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友，再占着弓平的追求不合适，更何况弓平是她人生还有事业的大贵人，石头是个憨憨的不可多得的实忱的好姐妹。 怎么说比较合适呢？ 单独找石头会有演戏的嫌疑，那就正大光明地把她的男友介绍给她的好姐妹们吧。 第一零八章、石头开花不？（十四） 尽管决定要帮弓平一把，怡还是对石头有那么一丝丝怨念。 她在进新的学校已经快满一年，甚至还有了自己的作品。对娱乐圈，她也有自己的观察与看法。 是的，比起弓平这个长相平平还有点严肃木讷的人，她更喜欢现在学校里的同学一点。他们长相好，身材好，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让怡觉得自己还自由自在地活着。 当初能够凭一己之力考上s大的她自然也是聪慧远胜常人的。凡事有利必有弊，她比谁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遵循了内心的感觉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一般人付出了或多或少的包容可以获得相对的稳定与安宁；可在娱乐圈，行内人较一般人的心思更加细腻敏感，比起普通人来也更注重内心的感受，更加是属于活在当下的那种类型。 说句更直接的话，那就是感情不稳定。过多的“绯闻”对于一个想要长期在圈内发展的艺人不见得是好事。 无论是怡还是她现在的男友，都不太希望他们的恋情大白于天下。 一开始怡的男友还对见她好友的事很是抵触，但是听到把怡捧红的那几个投资人也在场。那几位的实力都不俗，在娱乐圈的人脉也很强时，为了拓宽路子，他算是勉强答应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风险有多大收益就有多大嘛。 聚会的地点选在“南屿”酒楼。 就是当初林金第一次逛s大跳蚤市场后，请陈姝还有邱华吃饭的那个被当地公认最高档融海景于内景的那个地方。 价格不菲，除了帮石头之外，还有感谢弓平还有霍秋水之意。 她怡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娱乐圈里优秀的人多了去，但是一直郁郁不得志找不到半点机会的更多。 作为一个大一的新生就获得那样的机会一飞冲天，她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甚至在她和弓平的事不了了之后，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刁难与抹黑。 她对弓平不是一般化地感激，虽然这种感激怎么也上升不到以身相许的地步。 无论是出于对弓平的感谢还是对于石头的情谊，她都要这么做。 受邀的人不仅有弓平还有与怡相好的原来同一宿舍的林金、石头还有馨，还有与她有过冲突的霍秋水、文博与邱华。 怡费了好一番功夫说服馨当中间人与后几人进行斡旋调和。 她本身就是一个极聪明大气的人，当然知道往日不可追，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什么根本性的矛盾，不值当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更何况多个朋友多条路，一切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 馨没有让她失望，当然，林金也是大大地帮了她一把，怡是知道的。 尽管想做到尽善尽美，可世上不如意的事还是十之八九。 怡越想做到最好越是有遗憾和漏洞。 宴会是在一个叫“碧海长天”的包间里进行的。这个包间的规格比当初林金请客的“凤华天成”还要高出不少。 和林金当初请客的时候包间里的几个女孩子之间悠闲自在有说有笑相比，此时怡请客的现场就尴尬万分。 首先是那个一直对林金心心念念的最先入怡法眼的霍秋水，然后是曾经对怡一往情深只是付出不求回报不惜一切的弓平，再就是现在自己身边的现任男友。 怡不是木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看。 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石头那么直那么少根筋，谁叫她自己既高智商又看脸呢？ 虽然知道事情应该大概这么干才对，可是真要她面对的时候，怡还是有点手足无措。她感觉自己造的孽还真不是自己所能填得平的，这简直是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嘛。 弓平是事先从馨那了解到了怡的初衷的，虽然怡对他的薄情让他伤心欲绝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和石头的事把自个架在炭火上烤，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为朋友把自己委屈到这种程度也是不容易。 再说，如果不是她的负心薄情自己能有机会遇到石头了解石头吗？ 弓平自问自己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他先开始没头没脑试探性地对着怡和她男友问了一句， “你们交往的事你们的家人知道了吗？” 这句没个深浅的话不仅把怡的男友问得目瞪口呆，和石头一行的霍秋水还有文博也觉得太过突兀。 据来自馨的情报，这小伙子跟怡的来往也不过是最近一个月的事。 男女朋友相处一般都是觉得彼此契合度很高，有极为强烈的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意向才会带着见彼此的长辈亲人。 一个月就能看透一个人，愿意交付自己的一生吗？ 据大家所知，曾经靠实力进入过s大的怡并不是一个只靠直觉不动脑子不晓世故人情的蛋白质女孩。 在场的大多数人大概也明白弓平在追求怡的过程中为啥会鲨鱼而归了，爱情最初本就产生于两个在人格不相上下的人之间。 像弓平这种一开始就把自己置于卑微的地位的一方，本就被动；当卑微得连表词达意都有问题了，还谈个臭气啊。 本来一直以来就为弓平感到不值的霍秋水这时也释怀了许多，他也不愿意好哥们一直僵着，更有成全石头和弓平的意愿，于是开口对那个小伙子说道， “别介意，我朋友是想祝福你们的爱情能够瓜熟蒂落，白头到老。理解理解，哈。” s市影视大学的圈子就那么大，刚是大一新生的怡就被捧成了红人，而那个投资人是个极年轻的在校生，而且背景更是被影视大学的学生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那部剧捧红的是怡，但作为制片人的弓平在学校圈子里的热度却是比怡还高的。 一开始那小伙对弓平无厘头的一席话问得一愣一愣的，在听到霍秋水的话时，他立马回过神来，对这样好说话的投资人很有好感。 和怡同样出身不低的他也从席面上看到了怡交友圈子的层次不低，也想融入其中。 能在多大程度上帮到自己，或者是抬高身价他不知道，但是绝对没有坏处，这一点他倒是肯定的。 番外： 亲们，你们有过比较深刻的养宠物的经历吗？ 我有。 最近我被我家的宠物兔子雷到了。 在养兔子之前，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兔子是极其温驯可爱友好的动物。 我家兔子把我以前对兔子的印象彻底颠覆了。它们让我对“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这句话回味无穷。 现在我家有两只兔子——兔子叮当和兔子棉花糖。 叮当是最先来我家的。两年前的一天我在曲江池边上晨炼看见一个人遛兔子，觉得很新奇，附近遛猫遛狗甚至还有遛猪的，这遛兔子还是第一次见。就凑上去看了看。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叮当，他的前主人因为种种原因要把半大的它遗弃或者送人。当时我有养宠物的打算，并且在再三保证不会把他吃肉的情况下，他成了我的宠物。 叮当的名字是他前主人起的。 他和前不久在百度视频上看到的可可西里的野兔很像，习惯也像。爪子可锋利了，一到家就到处乱窜，还时不时地像土拨鼠一样直立着东看看西看看。 当我在卫生间看到他拉的屎撒的尿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前主人很用心地在照顾他。 棉花糖是去年一个邻居烦兔子臭送我的。 她是只家兔。全身雪白柔软，没有一根杂毛。 到我家时她还没有我巴掌大，小小的。我甚至怀疑我养不活她。谁知道人家一来我家对兔粮还有食物胃口极好，我放了心。 今年棉花糖长到了半大。两只兔子刷新了我对兔子的认知。 你们猜如果一定要给家养的小型犬、猫还有家兔野兔子的武力值排个名次，这名次是怎样的？ 首先，小型犬和猫是不会跟主人公然干架的，家兔也不大会，但是野兔敢。 叮当到我家时对我的防范意思很强，有时候我想靠近他逗逗他，他就直立起身子用他那爪子上下不停地挥舞着跟我对打，一点都不怕人，必要时还会用上他的牙齿。 我自然挂了不少次彩。 后来他跟家人熟了后脾气就平和了下来。 平常我带他到下边转时，这见识到了他那彪悍的战斗力。人家用爪子打狗，有几次还蹦到狗头上把他自个当石头一次次砸狗呢，打得经常碰见的小型狗都绕着他走。 不过他干不过猫。猫的反应太快了。叮当老是被猫们用爪子扇得傻掉，后来他和猫是互不相扰的关系。 再后来现在的家兔棉花糖和叮当又干起架来了。我今年老是发现叮当的毛大把大把地被棉花糖扯掉露出和毛一样烟灰色的皮肤。 叮当被欺负得急眼时眼睛都由灰色变成了血红色，可就是打不赢，没办法。我只好给他们一只兔子买一个防滋尿的笼子。 叮当的毛以长起来了。前不久我把他们放风的时候，看见叮当刚长起来的毛又被棉花糖扯掉了。 我现在彻底无语。谁说的兔子脾气好？为何我遇到的兔子一只比一只暴，一只比一只能打架？ 我现在总结的战斗力排行：狗大于猫大于家兔大于野兔，野兔又大于狗。 不知道准不准确。 另外，家兔跑起来是一溜烟地，野兔几乎全是用跳的。我都怀疑野兔不会奔跑。 我觉得叮当很可怜，那次我溜他时，一个懂兔子的阿姨说他是被绝育过的。那时我才知道他的前主人还是有点残忍的。 第一零九章、石头开花不？（十五） 整个包厢里只听得怡的男友说道，“来了这么久，还没有作自我介绍，我姓覃，叫覃桑。西早‘覃’。谢谢你们对我和怡的关心。都说恋爱婚姻讲究的是缘分，这种缘分不是我能控制的。只能珍惜当下。” 覃桑柔和的目光扫了一圈众人，看到的只有沉默与没能掩饰住的心思，他继续说道， “至于说什么时候见家长，我还是尊重怡的意愿。女孩子的心思比较细腻周到，不管最后我们俩会怎么样，都以不伤人为好。” 石头看了一眼弓平又看了看其他人，心里就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她只有一个感觉，在她心里仙女一般的怡这个叫覃桑的配不上。 她有些怀疑怡看人的眼光，就算是够不着霍秋水这样的，哪怕是多多关注一下弓平，也比眼前的这个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的强上千百万倍。 眼前这个覃桑，除了皮相比弓平白一点，嫩一点，好看那么一丢丢，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而且就气质精神面貌而言，弓平可就是甩了他不止几条大街。 石头自小就在周围大人的熏陶下观察过别人的婚姻还有恋爱，她总觉得恋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维系婚姻更是一门高深无比的学问。 在“婚恋的幸福”这个永恒的命题面前，仅仅是只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的那种“王八看绿豆”似的“看对眼”是远远不够的。 人生活在世间，有骗不了自己内心的感受，还需要有让自身存身于世的种种物质的保障。有太多太多需要面对的人和事。 而眼前的这位覃桑同学在石头的眼中明显就是一个厚重感不足不足以托付终生的人。 虽然没说出口，石头还是对弓平冒失的言语有丝丝不满。对这个平时很是稳当的霍学长也意见不小。 比起覃桑来，石头还是觉得弓平更适合怡，但是恋爱婚姻这种事，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作为旁观者的她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若干年后，在老态龙钟步履蹒跚时，回想起现在，怡会不会回忆起今天时后悔错过了弓平这么好的人。 有些人，一旦错过真的就真的会不在，再也找不回来的。 真为怡着急，平时看着那么聪明的人，在大事上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石头再看了看其他人，只见大家都微笑着看着自己，包括弓平，包括怡，还有馨和霍师兄他们。 她有点无语，心想“看我干嘛？我又不是月老或者红娘，没那本事扭转乾坤把怡和弓平用丝线连起来。 被看得不好意思时，石头闷闷地低下了头。 弓平和霍秋水是正宗的商人世家出身，他们来参加这次宴会，当然不完全是为了看怡的小鲜肉男朋友撮合谁那么简单。 弓平这次的投资让他们看到了影视行业的巨大的利润，特别是在题材和内容够好的情况下投资在里边简直就是十倍的利润不止。 投资是一件很讲究团队用人的事。 这次弓平之所以能够不亏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借助了弓副会长的面子和人脉。 短期投资是没问题，但是要长期做下去，就等于进入了这一行业和很多人争肉吃。有自己的团队才是最稳当的。 石头看到的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们即使对覃桑有什么看法，也是会给他留足颜面的，毕竟能够进入到这个圈子的都不算是泛泛之辈。 黄牛有黄牛的好，狐狸也自有狐狸的用处。 于私他们不看好他，他是于公于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相信怡的精明，也会通过馨这位怡的铁杆好友把意见带到。 推杯换盏耳酣面热之际也没忘了接近彼此间的关系，好不热乎。 南屿的“碧海长天”包间里好不热闹。请客的是怡，可却成了弓平霍秋水还有覃桑的主场。 怡是个顶聪明顶通达人情世故的人，当看到这一幕时，她自然知道她以前和霍秋水还有弓平等人的愉快的还有不愉快的过往都翻了篇。 更重要的是，石头也能放下心结正视她和弓平之间的感情。 怡在他们之间的处境实在是有点微妙，她能帮到他们的只能到这为止，剩下的大概唯有祝福了吧。 但愿石头能开花。 席散之时，几位男生酒醉饭饱你侬我侬哥们亲亲之余就说到了几位各自返校的事。 怡的助理兰早就把准备好的车停到了大门口，可怡和覃桑却不同路回去的。她走的是清纯的偶像路线，个人的感情能不曝光尽量不曝光为好。 覃桑独自打车回去，他还没有作品，更谈不上热度和粉丝，自然也就不用像怡那般诸多顾忌，怎么方便怎么好。 看着前边两人离去的北影，霍秋水和弓平对望了一眼。各自庆幸着没有成为娱乐圈某一位的蓝颜知己，作为年青的男人，他们都有太强的自尊心。和心上人痛痛快快地牵个手还要偷偷摸摸，这种感情，他们自问受不了，也长不了。 特别是弓平，他前段时间听说娱乐圈内一小花找了个才华横溢的男友。结果那个男孩子被小花的粉丝质疑长相不相匹配最后恋情不了了之，男方受伤得不行。 弓平现在想想都在冒冷汗。 那小花和她前男友的相貌的对比度，不正是他和怡的相貌的一个翻版吗？ 设想一下如果他和怡成了一对情侣，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困扰，光是这一点大概就是不能承受之重吧？ 一开始在和怡的感情这件事情上，弓平对弓父弓母的怨念很深。但是现在，释然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和石头会有怎样的结果，圈子里大多数人家都讲究婚姻的门当户对，大抵父母也是这样想的，同样是非常反对的吧？ 那次他在安安家偶遇石头时就感到意外。他也咨询过，像石头这种在家教中心资历明显不足的新人，一般情况下中心是不会这么快把她推荐到富人区的优质学生家的。 用脚丫子都可以想象得出，石头是受也母亲或者是父母亲的关照下才能这样的。 甚至他还有点怀疑那次自己和石头在安安家偶遇也是母亲的“不经意间”的安排。 第一一零章、弓平的高堂 只是对于帮助石头找家教这一点，弓平也是吃不准他老子娘有几个意思。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不是为了帮她而帮她，不然也不会在石头在安安家还没几次的时候就让他碰见了。 他老子是要告诉他老实一点，石头的后台可是比不得怡，不然的话只要他轻轻地抖抖小指头，就可以让她一朝回到解放前。 还是从不知处得知了什么消息，用石头来牵制怡，进而影响到弓平的态度，然后兵不血刃地把当初费尽心思都干不成的事解决了？ 不管怎样，那天听到石头说为了学业不起波澜毕业前不谈恋爱的话，还有今天石头在饭桌上的表现来看，她还处于一个懵懂的状态。 这挺好的，至少他还不必花心思分精力来对付他那难缠的爹娘。 而且等着“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又不只他一个，不是前边还有一个霍秋水垫底吗？ 难兄难弟情谊深沉，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一起进军娱乐圈的计划。以后一起默默地分享爱情的磨人滋味，再一起聊聊娱乐圈的大计，也蛮酸爽的。 在“碧海长天”里，他和霍秋水一起套路覃桑，得知他是家中有前辈是圈里技术流的大佬，他以后会得到家里的提携。 这也说得通。 只是当怡在弓平的帮助下大红大紫时，他还默默无闻，只能说明一点，他或许是有背景的，但是背景的实力还没有深厚到相当的程度。 这就够了。 如果是深厚得足以和他俩媲美的程度，那他大可以自立门户，将来和他俩以竞争关系为主。对于他俩来说他就是属于用处不大的关系罢了。 这个叫覃桑的男孩子，看上去是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木，担当和厚重感都欠缺，配不上怡，这是弓平和霍秋水的共识，他们也不大看好他的前途以及他和怡的关系。 回s大时，弓平和霍秋水还有文博同一辆车，他们有比较多的共同的关于娱乐圈的计划和规划要讨论；石头和林金还有邱华他们一辆车，她们是各怀心思的几个小女生。 霍秋水这边，幸好车上还有一个文博在，不然他真的会有点hold不住。 弓副会长夫妻俩在石头家教事情上的骚操作他是知道的，后来弓平在安安家碰到石头还顺带捎她回学校他也从邱华处得知了。 不用弓平说，他也可以想象得到他这位发小般的“老友”内心的煎熬。 以他对弓平的了解，他肯定还不知道霍秋水把石头的事告诉他爸妈的事，不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好过的。 霍秋水倒是希望弓平可以和他父母多多联系感情，交流交流感想，这样的话他还可以从他父母口中知道他们对石头的看法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抵触。 可惜的是这种希望会落空。 当初在怡的事情上弓副会长夫妻俩委婉地明里暗里表示绝不接纳怡，甚至还因为弓平投资怡主演的影视剧而差不多停了他的生活费，那时就埋下了现在生份的伏笔。 他也是服了这一家子，当儿子的放不下不愿与老子娘说；老子娘也照样打哑谜一声不吭。装聋作哑的本事一代更比一代强。 文博在开车。 霍秋水和弓平在公事上交流了后，他问道， “你和石头进展得咋样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弓平长吸了一口气，“还能咋样？这得多亏了怡，估计前边我的一番闹腾，他们也累了吧，不会再那么心心念念地把我捧得跟天公一样高了吧。” “这事的关键还是在石头。我爹他们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以前就拿钱还卡我。卡住了吗？没有，天老爷不饿有本事的人，我还不是一样扛过来了吗？” “更何况这次投资我赚了那么多，他们更拿我没办法了。有钱的感觉真好，有钱就有自由。” 弓平一番孩子气的赌气的话引得国内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连文博的肩膀都不由得抖了几下。 “别告诉我妈他们，我在s市已经买了一套120平的小三居的房子，就差没装修了。” “虽然比不上我家的大别墅，但是好歹也是一个窝不是？如果我跟石头到了结婚的地步，他们还不同意，那我就该怎么结就怎么结。婚礼上家里的亲戚朋友不来你们会来的，对吗？我气岔他们。” 霍秋水听得直想笑。 听说弓平从小到大都是长辈眼中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同辈人的榜样以及大多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大家心中传说一般的人物，却干了一件让人侧目的事——捧“戏子”，这可是在一般人家看来惊世骇俗的举动。 可就这么一个举动，让他的父母一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成了周围人茶余饭后的笑柄。霍秋水就曾经听到有人在背后笑话他家。 但笑话着笑话着，获得极大满足感的那些人又被弓平打了脸——没见着他和传说中的某某影星有什么事，倒是看见他无比成功地通过这次成功的投资把荷包填得鼓鼓当当的。 这叫啥，这就叫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别人站在你想象不到的高度思考问题，奇迹永远是奇迹，存在于现实之中意料之外的一般人永远也够不着的地方。 追了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人，痛痛快快地疯魔了一场，最后还成了一段佳话，这就是既有爹可拼，又有实力的弓平。 霍秋水觉得在怡的这件事上，弓平和他爸妈的有些事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他所认识的这个发小不会因为他知道的这件事和他爸妈的心产生这么大的隔阂。 要知道在这之前弓平和他爸妈的关系可是连霍秋水父母都羡慕不已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都成了过去式，都不要紧了。毕竟血脉亲情属于天伦，关上门人家是一家子，心中的结解开是迟早的事。 对于弓父弓母对石头的态度和他们为弓平所做的一切，霍秋水是看在眼里的。他深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劝说好像会适得其反，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一一一章、弓平的高堂（二） 文博“呵呵”了两声，岔开话题逗弓平，“你要到石头的联系方式了吗？别房子啥都准备好了只缺一个叫‘石头’的新娘就不美了。” 霍秋水在一旁也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弓平有点炸毛，怒怼道，“好好开你的车吧你。安全驾驶，安全，你懂吗？开个车还不专心！” 霍秋水笑看着他，那眼神很明显，是在问“要到了吗？” 弓平偏着头，自叹一口气，“别介，别那样看着我。怡给我了。大概是她看到我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还要绕个大弯子才设了今天这个宴。” “兄弟，你们都别提了，我命和秋水一样苦。他是不到毕业不得出手，我是现在有劲都使不上。” “那天我从我姨家回来的路上问了下石头，人家是怕恋爱影响了她拿助学金还有奖学金，会让她大学毕不了业。我还得等几年。” “本来该气岔的事，但是一想到秋水给林伯父作出的林金大学不毕业不得恋爱的誓言，遂觉着逐爱路上不寂寞，还有个姓霍的陪着也不赖。至少我不是垫底的，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哥们，以后我心里难熬的时候，我就找你来说叨说叨，互相抒发抒发肝气。” 说罢弓平还作出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笑嘻嘻地捋长胡子的手势，仿佛就在回应霍秋水的微笑似的。 霍秋水：“滚，有多远滚多远去。我能和你比吗？我比你更悲催好吗？你那个石头的爹妈好歹对我们的生活环境不熟，以后只要搞定了石头，时不时地寄点钱孝敬孝敬他们二老，你基本就没啥事了。” “我呢，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林金家的那俩老人可是正宗的老s市人，而且有主意得很。她老爹见了我那是一百二十个不爽。” “林金就更别提了。自从你那次揭发我带你去红伶的事，人家就一心地想要考研究生到帝都庆大去。” “我是两头都不讨好。都说‘白发三千丈’，我的愁绪都三万丈不止了。” “弓家大平子，你说说你干会么不好，非得要拆我的台。你看看别人家的哥们，不但不拆台，还可劲地帮人遮盖。我不奢望你来帮衬史北我一把，你还是把你捅的这个篓子给我摆平了去。” 弓平笑得很灿烂，右手朝霍秋水做出了一个同意的手势。 想想当初他之所以那样做，还不是因为在林金的这件事上，他觉得是霍秋水截了他的好表弟高飞的糊。 外加上那次霍秋水把他带到红伶去，他一开始就特不高兴；后来又被里边一个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的一个女人摸了一下脸，把他恶心得想吐，回到住处时差点没把脸搓下一块皮来。 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把这口恶气出了，那次刚好是林金还有好几个人在，他不好好地拉霍秋水下下水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之后霍秋水在很多方面帮了他，包括在石头的问题上，他能感受得到，对方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最重要的是，弓平心中的那个最大的苦主，也就是他的表弟高飞前不久和他相聚的时候告诉他，霍秋水比他更有担当，更有为林金带来幸福的能力和魄力。 对于高飞而言，在林金问题上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和林金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林金过得幸福不幸福。 他还明确地希望弓平不要搅和林金的感情的事。 当想起那次自己拆霍秋水台后林金说想到帝都庆大的计算机相关专业上研究生时，他还是有点心亏。 霍秋水和林金都不是什么烂人，没必要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心眼耍到他们身上。自己后来想想都觉得当时欠考虑。 他还是决定做些什么来弥补弥补。 正不知该如何说的时候，霍秋水来了一句， “不过林金她妈，也就是我未来的丈母娘倒是挺喜欢我的，我想平常是不是时不时地孝敬孝敬她老人家，拿点什么意思意思。你们给点意见。” 等了一会，车内的另外两人还是闷嘴葫芦一般不吭声，霍秋水直接不等了，他对弓平说道， “上次你帮忙搞到的那顶限量版的帽子倒是挺不错。我看s市的阔太太们对限量版还有奢饰品倒是情有独钟，欢喜得很。” “要来以后有什么比较有影响力的与我老丈母娘年龄相符的限量版到s市来发行，你帮我多留意一下。” 弓平说，“这不成问题，都是小事。不过这钱该怎么算呢？是按照我拿货的原价呢还是按照市面上炒起来的价格算？” 霍秋水笑了笑，“这你都要跟我算?算得清吗你？要不这样，如果你跟石头结婚了，你们那套120平的婚房的装修由我来出，顺便当成是贺礼送了，怎么样？” 弓平的脸笑得跟向日葵一样灿烂，“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拿着刀子架你肚子上逼你说的。就这样吧，成交。到时候我要最新款最全面最大牌的一套，包括厨卫的智能系列。” 霍秋水点点头，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跟石头的事真的就不打算和弓叔弓婶他们好好地说叨说叨吗？毕竟是你的亲生爷娘，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难做。” 弓平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别再跟我提这事了。我那个老爹成天介都在看着他的生意呢，恨不能钱都是他儿子了，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事。我看这次怡的事他本来是不想过问的，结果是被我那个糟老娘叨叨得受不住躲不过了才插手的。而且也是走走过场，不是真的要怎么样。” “不然我这次投资别说筹款，就算是有钱都甭想把事情办成。” “还有我那个老娘，平常和一帮子太太团的化化妆购购物，享享清闲不好吗？非得东一杠子西一鎯头的，也不管合理不合理，我看着她做的所有的事都只有一样，那就是处处宣示她对我的所有权，时时提醒我我是她的孩。” “她不嫌幼稚我还瘆得慌呢。” 第一一二章、弓平的高堂（三） 弓平的话听得文博直摇头，以前没机会接触过他这种阶层的人，尤其是他这种阶层中学习还有事业都奋发有为的青年一代。 还以为遇到了一个霍秋水一般的神级的富二代，现在近距离刚打交道，才发现这原来也只是一个蜜罐里长大的没经历多少人间疾苦的温室里的花朵。 想想在文博老家的村子里，有多少男孩子即使受了父母的极不公正的待遇，甚至是长辈家族的无理取闹也是在默默地忍受着。 他就曾经看到邻居家的小明因为没有如数把工资交给家里被他老爹用荆条子抽得背上血糊糊的一片连一声都不敢吭。 哪像眼前这个公子哥，从小好吃好喝地供着，就只搞一个学习，还过场多得不得了。 弓平觉得这个人在那样的条件下考上庆大也不稀奇，考不上才是不可思议呢。偏偏人家的父母还屁颠颠地以他为荣。 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他还嫌弃呢，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爹妈呀。 文博正要跟弓平说些什么，被霍秋水一眼看了个实在，一个眼色就把他的话给示意回去了。 只听得霍秋水不咸不淡地对弓平说，“你是在哪买的房，帝都还是s市?” 弓平：“s市。怎么啦？有问题？” 霍秋水：“你看一下s市的商圈就这么大。甭说是在s市了，就算是你在s市以外的地方买房，弓伯父他们就不知道了？” “放眼全国房地产商排得上号的也就那么多。我估计即使伯父伯母不查，人家也早就把你的信息交给伯父他们了。这还用得着我保密吗？” 弓平沉吟半晌，“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们知道又怎样，房子是我买的还是我的，那些人也没那能耐把在房产机构登记的给我销掉或者私自转给俩老人。” “他们还不是只有干瞪眼的份。” 霍秋水无语。难道他忘了当初他投资的大部分钱都是弓副会长给他的？还有这样的? 一开始他觉得门第观念深重的弓家会对石头上心不可思议，现在看来，人家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弓平这小子不能太过近地看，看清楚了就是一个不成熟的大人，要是门当户对一个同样不成熟的富家千金，那这日子有得闹腾。 还真不能小看石头，她虽然出身寒微，但胜在做事稳当不糊涂，有能力有担当，虽不是弓平妻子的最佳人选，但是也很不错。 就算将来“高攀”了弓家，但也会因为身后没有靠山只能好好地经营好弓家。 弓家的金算盘从来都是算无遗策的。 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好像是在像是在看一场豪门大戏，比剧本里的还精彩。 霍秋水倒是很好奇，这个不够成熟稳重的弓平要怎么撩才能把石头追到手，现在最戏剧的是石头有可能和很多小姑娘一样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 天才的弓平要怎么破这个僵局呢，霍秋水倒是很期待看一看。 在路上聊一聊，看一看，想一想，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学校附近，弓平有点事先下了车。 车上的文博大倒牢骚，“我靠，原先还以为这小子是个人物呢。现在才知道他是这等巨婴，隐形的巨婴。真是长见识了。老天爷偏偏还对这类人格外关照。我还真是怀疑人生了。” 霍秋水咧嘴一笑，“我也算是你半个舅子了吧？你信我不？这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想想，要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他弓平占尽了，还有你我什么事？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了？” 文博没有吭声，也没有丝毫的赞同霍秋水观点的表示。 霍秋水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弓家的实力，还有弓家可是地地道道的s市本地人，根深蒂固。他们家不是没有垄断我们专业的实力。” “我们专业要办起实业来的关键在于有一个专业的管理者。要是一开始本土的弓家就垄断了这个行业，我们这些外地人是没有丝毫机会闯过壁垒的。” “有些事没有钱不行，但是只有钱也不一定能办成事。” 文博说：“他弓平不可能永远这个样子，迟早是会成熟起来的。那还不一样吗？” 霍秋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那能一样吗？已经站稳脚跟的我们是他想挤出市场就挤得出去的？就算把我们挤出去他家也得不死也脱不止一层皮。” “这就是时机问题。做生意的时机很重要。” “还有，文博，我从邱华那知道你想要办一家自己的公司。我没猜错是我们专业的吧？得赶紧地。等多几个‘弓平’成长起来，你的创业成本就老高了。” 文博长叹一口气，“不行啊，老霍。我这些年攒的钱还差一截子。大概还差五百万左右，这是没算上中间的周转资金。贸贸然搞一个公司起来就不是风险太大的问题了，简直就是在找死。” 霍秋水面无波澜地说道，“这有什么打紧的？要不你先评估一下再有个一千万够了没？够了的话你就开始吧。这钱我借给你。再迟就恐怕迟则生变。钱贬值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太多，只有在不断的赚取过程中才能使钱的效用最大化。” 文博点点头，“够是够了，霍少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这利息怎么算？还是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加入？“ 霍秋水说，“那都不打紧。虽说生意场上讲究的是‘亲兄弟明算账’。但这账也不是那么算的。我们俩这许多年的配合与默契，还有兄弟情谊这力所能及的忙还是要帮的。” “我现在左钱给你，你将来有能力也会帮我的，对吗？在这商场上立足，讲究的就是个抱团。你我之间联盟总比跟别人的好。” “虽然现在国内的市场上还没有成熟的反垄断法。但反观欧美的市场经济发展，这打击垄断的重拳迟早会挥出。看似没有利益关联的抱团将来对规避反垄断有好处。” “说这么多，你还是把公司早点撑起来为妙。光说不练假把式。咱就不玩虚的啦。” 文博沉默地听着，只听见霍秋水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土木市场上的设计检测还有施工这几方面早就饱和了。我建议你还是往监理这一块发展。现在s市的监理弓家的亲戚做得比较多，但还远远没到完全饱和的程度。” “而且对你最有利的弓家的那个亲戚不是土木科班出身。他们公司靠请的技术人员管理，缺乏对底下强有力的控制。” 第一一三章、弓平的高堂（四） “如果你起一个公司，首先你有技术，可以理精准地核算成本。” “其次，才开始的时候在人员上我们可以尽可能的借用现在s大土木系在读的研究生的智力库。他们好多也不愿意在上学的时候被禁锢在某一个单位影响学业。时不时地有活干一下挣点外快他们还是比较乐意的。” “还有，关注一下大三大四的那些学弟学妹们，培养公司的后备力量。前边我公司的员式你也看到了，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的专业水准那是没得挑的。” “如果需要人，还可以按时间和我公司本来的标准和福利从我公司借用。” “最重要的是，还有这些年你跟我做工程的时候也接触到不少这方面的人。这些都是你的人脉资源。好好地经营吧。” “一开始你肯定是吃不成个大胖子的。资质的事你先缓口气在两年内开始评也不迟，学校的公司里也有，你可以先借一下。” “切记一定要把好质量关，不然多少钱都是白搭。” 文博专心致志地把霍秋水的话听完，说，“霍少。你倒是为我筹谋得不少。你当初也是这么干的吗？” “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跟弓平的，你们都有实力雄厚的家族背景作为靠山。这让你们在创业的道路上少很多坎坷。” 霍秋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文博半晌，只说了一句， “你这话，用在弓平身上再合适不过。用在我身上好像不太合适吧？公司初创时我经历的那个周转资金方面的周转的那个难关有多磨人只有天知道。” “当时我朝父母家人求助，他们提出了把我的公司并入家族生意的要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前期的投入还有资源都免费成了家族的，没我半毛钱的事。” “甚至我要在家族生意中谋一份差事，难度比一般人更甚。经济上不独立紧接着就是婚姻还有其他很多方面都得把自己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家族利益。” “那时候，我家已经为我物色到了一家族实力相当的女孩。你或许说‘很好’。最狗血的是那女孩找到我说她有自己的心上人。要求婚后井水不犯河水，她与她的旧爱好好过日子，我找我的新欢，家族有事时我们再以恩爱的面目出现在家人面前。” “去他娘的家族。但凡是有半点血性的男子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不会忍吧？然后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姑家也就是邱华家狠狠地帮了我一把，然后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你还能说羡慕我吗？一般人很羡慕有家族背景的，认为有经济还有人际方面作后盾。这其中的酸辣苦楚恐怕只有局中人才知道。一般人都难以想象的吧？” 文博耸耸肩，说，“霍少，我现在比较难办的还有那么大的公司起来却没有真正的后盾可靠。你知道的，我也怕以后有竞争对手打着公事公办的名义找麻烦。” “虽然干活这么长时间也能接到活。但谁也架不住这人力物力的虚耗呀。” 霍秋水撇撇嘴，“都说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个大活人还让这些事憋坏了不成？难不成这几年我白教你‘谦谦君子’之道，你在我跟前一定还看在少了怎么做人建人脉关系不成？” “你真要有什么事我跟邱华能不鼎力相助？还有我姑父家能在这头站稳脚跟你以为就没有任何的凭借。有些事你自己琢磨去吧。” 文博笑了笑，心里大定。 他有些半开玩笑地问道，“霍少，我说。那次弓平在车里作妖，说是林家的实力之类的话。你追林金该不会也是有她背后的家族实力的考量在里边？” “我看林金这丫虽然有两三分姿色，但是气质还有其他方面和那些来自于hk地区还有帝都的一些追你的女孩子有不小的差距。” “虽说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是很多时候作为一个男人，我们的审美都有相通之处吧？我觉得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有点普通的女子那样低声下气，看了她父母的眼色还要耐着性子去忍那么多。” 霍秋水像看不认识的人一样盯着文博看了一眼， “你想我怎么说？说‘是’还是‘不是’？你以为谁都有你的这份幸运能遇到邱华，然后事业爱情两不误？敢只是为了爱情娶石头的恐怕只有弓平他家有这份实力。” “你觉得我们这种有野心的人的婚姻和一般人享受的那种‘爱情大于一切’能完全一样吗？一旦我们事业的帆扬起，经不起丁丁失误。” “婚姻是我们的后盾。不仅是女方的背景，还有女子作为一个家庭女成员的自身的素养。经历过一些事件的内陆的某些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孩子可能看上去很优秀，但是作为一个妻子的素养还是差了一截的。” “作妻子和到社会上冲锋陷阵的那种所谓的‘铁娘子’要求是不一样的。后者固然值得尊敬，但是不适合当妻子。” “试想如果你在外边为了利益拼命，你的妻子也在为了金钱忙得不着家，家里的孩子怎么办？还有家里的其他事谁来顾？” “你能指望别人会像家人一样看顾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你家的利益甘愿付出？” “不能吧？你看看在我老家大多数男的即使在外边花天酒地逢场作戏，也是没有亏了自己的妻子的。” “自己的枕边人安心了，自己才能安稳。那个弓平精就精在能看出家对一个男人的价值。那次他拆我的台也是看出了我的软肋。” “还记得那次林金在回s市的半路车子坏了说的那个妩媚妖娆敌不过一日热腾腾的三餐和温暖的后勤的小故事吗?” “其实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就是这个道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两全的好事？人一开始就得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得权衡一番作出取舍。” “如果仔细观察，现实中好多的山盟海誓都比不过相濡以沫互相扶持的情谊的。可以用钱来解决的妖娆妩媚都不算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怎么找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一生相依。” 第一一四章、弓平的高堂（五） “不光是我这么认为的，用手指头都能想象得出，弓家那头的大长辈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何不选家境更胜一筹的怡而宁愿要石头？” “他们也清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石头和弓平能否成的关键除了弓平的心意，还有她的心思是不是只是针对弓平一人的。” “如果你非得要说我图林金个啥，我告诉你，肯定有她自身的好，也不排除她背后的林家的实力，以及她世世代代当地人的身份。” “如果单独看文凭外貌，内地的美貌女子比地上的花儿还要多。可是考量到她们的性情还有其他隐性的素质，真正适合我的不多。” “综合考量，林金算是个中翘楚。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吧？”霍秋水很严肃地说道。 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文博也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还有怎么来处理个人感情和事业更理智。 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些想要的需要的让渡一些自己舍不得的东西。 还好，他自己心仪的邱华和他自己需要的是同一个人，这点让他心里很是暖意融融。 他不怀疑霍秋水刚才说的那一番丝毫不加掩饰的强盗式逻辑思维的话的真实性。 当初霍秋水带他和一些圈中的大佬推杯换盏大醉酩酊时，那位他们眼中的铁汉居然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 “哼，我晚上出来正常地喝杯酒都要像小学生向父母申请一样，我家的那婆娘也太霸道了。啥都要管，把我像笼子里的狗一样地养着。我只不过是她和她爸眼中能赚钱的牲口。” “看着吧，等我有一天不再那么看重事业的时候，我绝不能忍。我要跟那个母老虎离婚，我要找一个比她年轻的，比她漂亮的还有对我百依百顺的，让我展男人的尊严雄风。” 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的反应就像是吹了一阵风，霍秋水的表情也是平静得紧，文博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据他所知，这位大佬当时的岳丈大人是相当有权势地位的，甚至出身平凡的他能发家也是多亏了他的岳父。看这情形，他已经不只一次这样放狂言了，可见平时的他有多么地压抑。 霍秋水告诉文博从来没有人去向女方转达这位的不羁狂言，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话道出了他们的心酸；另一方面更多的是在顾忌人心这个极度微妙的东西，很多时候人们在遇事时在怪罪始作俑者之前先会狠狠地恨一把这个传话的人。 他们或许是不敢真正去惹干坏事的人，但是把传话的人当出气筒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那位好心办坏事的人就两头不讨好，处处得罪人。还不如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呢。 看这类事的次数多了，文博自己都麻木了。他庆幸自己的妹妹不是出生在这样丰厚的家庭里，不然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利用，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被一脚蹬开，那得有多悲剧呀？ 不但是父母兄长，哪怕是走心的朋友都希望自己心中珍惜的人的婚姻能有一种叫“少小夫妻老来伴”的圆满。 要达成这种圆满的一个前提就是双方的互相包容还有扶持，外加上两者性格间的互补还有不差劲的人品和家教。 文博也觉得“最适合自己的伴侣”很重要，这是他与霍秋水的共识之一。 文博问了霍秋水一句，“霍少，你说在林金的问题上那个弓平会帮你吗？好像听说曾经追过林金的一个叫高飞的还不赖的小伙是他家的近亲。这边好多亲戚家族都时兴抱团，而且林金的父亲好像更喜欢高飞一点。” 霍秋水嘴角牵过一丝冷笑，“不是‘好像听说’，是高飞真的是弓平家关系很亲近的亲戚。林金的父亲也没有更喜欢高飞。当初因为林金上大学的事林伯父也被那小伙子套路过，不过太过文绉绉的，被林家的倔老头给反套路了。” “你知道我为何在一力促成弓平和石头的好事？” 文博反问，“你有在促成吗？我没看出来。” 霍秋水道，“‘润物无声’方是正解。要是你都看得出来，弓平那小子精着呢，还会按我期待的方向走下去吗？” 文博点点头。 霍秋水继续道，“他要是坏我的姻缘，坏不坏得成还不一定。但是等到他不能自拔的时候我肯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是真的。” “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不羁，心里表情丰富着呢。本来怡的事给他留的阴影就已经很大了，如果他与石头的感情到一定程度再不成，估计这种心里的缺憾能让他的婚姻都埋下了千里的悲剧伏笔。” 一股凉嗖嗖的冷意直在文博的脊背上游走，霍秋水的话颠覆了他能前在他心中的温和大度的印象，这家伙真要急眼起来简直就是谈笑间灰飞烟灭，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一个混世魔王。 以后绝不能在根本问题上得罪霍秋水！ 一想到林金，文博一下子就心疼开邱华了，想当初，邱华就是受霍秋水的委托才搬到林金宿舍替他看住林金的。 一开始那个叫馨的没少给邱华脸子看，没有少给小鞋穿，有好几次邱华被她给怼得委屈极了，私下里找到文博倾诉时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都有些肿了。 把个文博心疼得直啜牙花子，恨毒了那个叫馨的小妮子，怎奈自家又是一个大老爷们，不好为几个女生的阴阳怪气的几句话发作。 背后在同学面前没少用他不比相声演员差的口才编排馨的段子，惹得大家哄笑，瞬间抬高了馨在土木学院的“知名度”。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馨的前男友还因为这事找到他，两人差点没打起来。 那时候文博心里怨怪死了霍秋水，自己没本事搞定一个小女生还连累自家妹子受气。 也就是在那时，他作为邱华的男闺蜜和无条件的倾听者，他俩的心在无限地靠近着，关系越来越亲密，最后成就了他俩的恋情。 后来听说馨的那个小男友因为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负了馨时，他的心里有一种吃了蜜的快感，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挺病态很要不得的，但还是止不住地高兴。 回想起今天霍秋水说的话，他有点怀疑这是不是霍秋水的手笔。虽然让人爽到爆，但是这心计也太让人胆寒了吧？ 第一一五章、弓平的高堂（六）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之所以流传千古绵延不绝口口相传还有人不断地犯被好奇心害死的猫同类的蠢事，是因为好奇心有时候比传说中的大麻还要让人难以抗拒。 比起是不是霍秋水干的，文博更在意的是如何才能把馨的前男友套路进去。 那可是好大的一盘棋，被套进去的不但有那个嫩渣渣，还有他的那双堪称老一辈中精英的父母，要知道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本来就跟《儒林外史》中的举人一样地凤毛麟角，甚至还要更稀缺一些。 还有，那个渣渣在帝都立足的那位伯父伯母更不是一般人，一旦当事人回过味来了霍秋水还真的不一定兜得住。 文博真心为他的这位师兄捏了一把汗，他半是忧心半是好奇地抚了抚跟前这位的逆鳞， “我说霍少，馨的前男友的事不会是你的手笔吧？你整治人手段也太含蓄太凌厉了。” 霍秋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文博两眼，“你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了然于胸呢。”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的一半，也是我也不是我。” 文博被他绕得有点晕，什么叫“也是你也不是你”？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太极或者叫模棱两可嘛。 有这么说话的吗？不知道《逻辑学》里的“要么是a，要么非a”，哪还冒出个既是a又不是a来？ 简直就是非人类非科学嘛。 霍秋水看着一脸懵满脑子雾水的文博，很是满意地跟他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假装不知道。泄露出去不一定能伤得到我，但是你肯定会触霉头的。” 文博对这种讳莫如深的富贵人家的权谋还有八卦的痴迷程度还亚于女生们对当下女孩子们对宫斗戏的热衷。 他像深夜里看见老鼠的猫儿一样两眼放光炯炯有神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师兄。 只听得霍秋水娓娓道来，“参与这事的不仅有我，还有怡，有弓平，更有馨的前男友的那位在帝都的现女友。” 一听到这，文博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当初馨得罪邱华还不是因为怡，反过来套路自己的铁杆姐妹的倒成了怡了？这个瓜还真的有点大，恐怕脑回路再清奇的大神级的作者或者是金牌编剧都不带这么离奇的桥段。 还是继续听师兄的吧。 看到文博震惊的眼神慢慢地归于平静，霍秋水继续说道， “这事最先是怡找到弓平还有我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怡？！ 想当初馨之所以会遭遇到那个渣渣还不是因为他们功利性地一定要在土木系找一个男生？ 后来拆台的居然也是怡？ 这件事算不算是现代版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历史还要在普通人身上重演一遍？ 这时候文博的心里是真正地有点看轻那位光芒万丈的现任大明星了。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不桩婚”，怡做得太过头，更何况这事直接针对的是一心一意维护她的好姐妹。 文博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根眉毛的任何风吹草动这时候都尽收霍秋水的眼底。 此时的他以一种“你道行还浅”的眼神再看了文博一眼， “你是来自最真实的普通百姓的世界，可听说过早些年的一句‘只嫁入看重我的人我的家庭’的话？” 文博还是有点不解。 “我上大三那年有一次跟师兄他们到西南的一个偏远地区去做过工程。那时候那地方的娱乐方式很单调，交通还算不上发达。” “大概是地区人口流动较少吧，我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就成了他们的观赏的一景。” “闲暇时有的老人还提到他们年轻的时候男子非常少，女的多，男子娶妻非常地挑剔。那时候他邻居家有一个同龄人家里有几分资财，而且他长相相当出众耐看，文化程度在同辈人里也算是佼佼者，还有一技之长。” “于是成了村里适龄未婚女青年及她们父母眼中的香饽饽。不断有人家到他家来说媒。他也是心高气傲挑剔得不得了。” “女青年的衣服领子有一道子没洗干净的浅浅的黑印子他不要；女孩子的母亲口吃他也把人家否认了；甚至是挑到人家的祖宗三代往上了。” “就这么位仁兄，终于遇到了能入他法眼的女孩子。” “也有可能是老天开眼吧。他次他遇到了他人生也就是感情中的最大的挫折。那个他相中的女子差不多与他进行到了合八字的程度时，想到他家串串门子，认认路。” “结果人家在兄长的带领到还没到他家大门口，就在墙跟那听见他母亲骂他嫂子，说是自己生娃的时候连一口干饭都没吃过，还是好好的。就她嫂子一个小感冒发了点小烧就要看大夫，还偷懒不干活，比猪圈里的猪都不如。” “又哭又闹，四邻八舍都是那位仁兄母亲的声音。那个女孩子和她兄长听到这话直皱眉头，一件不经意的事就可以窥见这家的家风和人品了。” “而且人家是事先找由头和那人的嫂子打过交道的，是个有点不大气但还算随和勤快本分的人。” “他们悄悄地走了，还留下了一句‘这家的庙太大，我们家人道行不够’的话。” “自那以后，因为挑剔那人错过了最好的年华到最后孤独终老。” “你好好想想，在很久以前农村是不是有这种只嫁能容人的家风正的人家的女子？” 文博眼睛眯缝了少顷，不得不心悦诚服地承认有这么些事。 霍秋水接着说，“有一点你是知道的，怡是帝都人。每当逢年过节或者是平时一有时间，她都喜欢往家跑。” “这事巧就巧在馨的前男友的父母也经常往帝都找他们昔年的同窗联络感情，找满足感。他们和帝都那头打得火热。” “很偶然的一次，怡和她的好友在一家餐厅吃饭时碰到了馨的前男友和他父母和一些前辈在叙旧。” “当时他们的桌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第一一六章、弓平的高堂（七） “你猜馨的前男友他们当时说的啥？” “那小子的父母可劲地拍他们跟前的那些人的马屁甚至不惜以自损来抬高对方。那个下作劲简直让人作呕。” “当时那小子一行人进门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怡。怡一听他们的话很扎心，所以是全程录了视频的。” “本来天下人为名为利手段多用，不惜把自尊踩到脚下也是某些人的生存之道，这些都无可厚非。人活着本身就不容易。” “但是你知道那俩老货说了啥？他们说帝都的人文丰厚，底蕴博大精深，不是s市所能比的。” 文博：“人家说的本身也没错呀。我们s市这头综合实力与人家相比的确是有一定差距的，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的。就连我们学校的发展，也多仰仗s市雄厚的经济实力。我们这头的高校是s市用大把的资金抽入引进人才，买设备，买硬件，硬生生地用钱把教学科研实力堆出来的。” 这是文博为数不多的与霍秋水唱反调的一次，偶尔他发作一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对于这个小师弟偶尔抽抽风式地唱反调的行为，霍秋水虽然有些头疼，但还不至于到影响俩人关系的程度。 只听得他无奈地继续道：“那俩老货说都怪那小子当初不听他们的话死活要往s市这边考。还说s市是个充满着旧时代十里洋场颓废气息的地方，说这边人都是眼睛钻到钱眼里的暴发户。” 文博一听这话也有点生馨的男友的气了，他好容易压下心中的无名业火，安安静静地听着霍秋水继续说下去。 人家把难听的话都放到这种程度了，也不在乎多听一两句，或者听到更难听的什么来，好几年的打拼，比这大多了的委屈都受过，多这一句两句的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还不算。他们还说那小子看上了s大一个攀高枝的穷酸女大学生，也一个劲地把也钻到钱眼里，在本来该好好学习的时间里削尖了脑袋挣钱。” “这个工程的那个工程的，还兼起了维修师傅的职。只为了满足那小子的女友也就是馨不见底的欲壑。” 文博一下子被激得爆了粗口，“我、靠，还有这么说的。我们专业的课本很重要，但是也需要适当地参加现场的实际工作。死读书就读废了。” “虽然我觉得馨那个人太过刻薄，嘴巴得理不饶人，很讨厌她。但是她好像怎么都不算是穷学生吧？那小子也没有多少油水可以让人去沾光吧？而且也没听说馨要靠谁才能过活，她好像没拿过那小子一分一毫吧？” “那小子的父母也太没下限了点。就这人品和一开始就存的敌意，估计就算那小子强行和馨在一起，馨也得屈死。那小子当时在那就没有为辩解什么，为馨正名吗？” 霍秋水瘪瘪嘴，“没有，一直在那比最正宗的绅士还要绅士地端坐在那享受着他父母对馨的无端造谣和贬低。” 文博：“我。靠，渣到了新高度。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家风问题。” “然后怡呢，她就没有现场维护一下她的好姐妹？” 霍秋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着文博，“亏你还是我带出来的，就这么冲动呀？冲动能解决事情吗？在这一点上怡那个小妮子比你冷静一点。” “你想想，人家同桌吃饭的，都谈到了后辈的学业还有恋爱问题上了，关系能一般吗？即使人家自己也觉得那小子和他父母不对，好歹人家是一伙的。要是真起了冲突，当然是帮助关系亲近的。” “当时怡和她的女伴虽然是当地人，奈何对方除了那小子和他父母以外的也是当地人。听口音是那样的。两个小女生对上人家一大堆人，吃亏的肯定是她们俩。” “换我我也选择隐忍。” 文博颔首表示同意，同时他也好奇着事情的进一步走向。 “后来那小子的父母直言不讳地说希望他们的儿子能够找一个帝都籍人士当妻子，最好是在事业上帮那小子一把。” 文博觉得霍秋水的这句话才是说到了重点上，说出了那俩人的真实目的。他接着听了下去。 “你猜那小子是个啥表情？一副像看到羊的饿狼的表情看着对方家的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没有任何表情地端坐在那，没有任何的静态或者言语。” “看得怡直想去扇那小子两耳刮子，问他还有没有人性。可被她身边的那姑娘给稳住了。” “再后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文博不可思议地问道，“一个男孩子在女方没表态的情况下无端议论女方的不是，本身就是家教有问题。当时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就看不出来这些？” “谁都不是傻瓜。更何况是当年大学毕业时就高那小子父母一筹的人。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最后人家也没有松了结亲的口。” 文博松了一口气。 他身边也出现过这样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恋爱谈得好好的，就有了别的心思，想另觅高枝。 于是在另一方那把自己现在的女友/男友说得是一无是处，满是缺点。 偏偏恼人的是被当了下家的一方还在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比那个渣的女友/男友高段出一大截，自己遇到了毕生的知己，恨不能两人立马成为连体婴。 孰不知老祖宗是有大智慧的，他们犯了挖了一个把自个埋了的大坑的错误。 记得有一个古人的男欢女爱的经典的故事。 故事说的是很早很早的时候，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未婚女青年在参加一场宴会的时候对着一位有妇之夫说愿意嫁给他作妾。 那位男士很高兴，当场就给那女青年以“不负如来不负卿”“地老天荒”的承诺。 回到家后，那个男的就把自己的妻子休了，专等着那位美貌小女子嫁过来。谁知道望穿秋水冬去春来还是没有伊人的消息。 后来在一次春游的途中，那位男士遇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可惜那个可人儿已经成了一大户家的小娘子。 他上前去质问为何要辜负了当初的约定和誓言。那位可人儿的话很经典，也很睿智，她说，“我之所以当初愿意嫁与你为妾，是因为看见你对你的娘子很好。觉得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我嫁给你也会得到善待。” “可是你却休了你的夫人，让我对你的期待成了泡影。你说我会找一个让我失望的人吗？” 最后那人悻悻而去。 举一反三，这个故事说的就是一旦一个人对他前边的人都不好，就不能指望他能对后来遇到的人好。 薄情是表象，骨子深处的自私凉薄才是本质。 第一一七章、弓平的高堂（八） 在文博的眼中，这样以抢到渣渣而洋洋自得的蠢货还不少，和事主受教育程度还有师从何所高校以及职业经济实力还有社会地位没有必然的关系，只是喜欢干吸渣的事而已。 有一次文博听师娘跟他们谈话时慨叹道，“我们土木系的男生这么帅气这么优秀这么有担当这么吸金，居然还有大把的男生在上学期间找不到女朋友，甚至毕业六七年都结不了婚。”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看现在的网络上大把的女子血泪控诉自家男人这不好那不好如何如何地不堪，为何她们不擦亮眼睛找一个我们学校土木系毕业的？真是想不通。” 是啊，有大把的好男人她们不要，非得要跟嘴巴抹了蜜的大已尾巴狼，将将就就地委身于一个人品不过硬的人，怨得了谁呢？ 可感情的事又有谁说得清楚，都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可是现象哪有那么好甄别的，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得透？ 社会又是一个大熔炉，计划不如变化快。有的人经受不住形形色色的诱惑而向现实低头变了自己。 有一次文博在土木系的教师休息室听到几位老师在谈论人品性的变化问题。他们还辩论了“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的问题，最后以“善人也会有作恶的时候，恶人也有做好事的时候人性不是纯善纯恶的，只有哪一方面表现得更多的区别。” 好像系主任还神补过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老话。 文博觉得作为工科的土木系的老师有时候讨论的一些哲学类的话题，虽然没有他在选修课上的专业的哲学老师说的那么系统那么精深，但是更切合实际，实用性更强。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还不一样挡不住s大土木系出了一个雄性的渣渣。 文博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系里的老师们知道这事吗？” 霍秋水正在缓缓道来，没曾想眼前这位师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冷不丁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他沉默了一小会。 等到俩人进了霍秋水的博士生公寓坐定之后，霍秋水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没有再言语。 文博回过神后继续问道，“既然那头不喜欢这个渣，后来你们又是怎样把他们搅和在一起的？” “你可知道怡录了视频后找到了邱华，把这事跟她说了？” 文博一愣，这女生还真有意思，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八卦朋友。 不过他也佩服这个叫怡的女生，虽然个性看上去散漫了一点，但是从她没有直接把视频拿给馨看而是直接找到宿舍里最通人情世故且在学生会的邱华的这一行为来看，这人在相人这一点上还是比较有城府办事还是稳妥的。 这点他不得不服。 难怪不得与她关系那么微妙的邱华还有霍秋水会愿意与她尽释前嫌，接受她的宴会邀请。这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怪不得敢从s大退学然后到娱乐圈混。 “邱华知道了，我们大家就知道了，包括弓平。” “本来这事我们不想惊动学校的老师，想给那人一个机会的。大家接受他嘴欠的前提是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真正做出伤害本校学生的事。” “我们大家一致认为此事先不上馨知道为好，且这种事最差的结果发生在俩人婚前比婚后更好一点。于是就有了后来一幕。” 文博又问，“我就不明白了，明显帝都那姑娘和那渣家的关系更亲近一点。按理说这事也没有牵扯到那家的任何利益，她为何要帮助素不相识的馨和我们？”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成果，打死我我也不信。” “该不是霍少你色*诱了一番，扯扯近乎然后那女孩子就就范了，心甘情愿地帮你们办事了？如果是这样，霍少，我就真的有点同情林金，她未来的夫君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牺牲色相的人呢。” 霍秋水随手拿起手上的书扔向了文博，“说啥呢你？你个鳖犊子。长着个看上去顶聪明的脑袋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巧不巧。那姑娘我以前认识，邱华也认识。怡拿视频给我们看的时候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几年前邱华刚到s市的时候，就让我带她到云南的丽江去玩。” “有一天傍晚我们在看完特色表演往住所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姑娘靠在河边的栏杆上掩面失声痛哭，没声音比有声音还要显得事情难以收场。” “那时候你那个萌蠢萌蠢的邱华圣母心泛滥，直接走到人家跟前做起了心理疏导工作。你知道的，在上大学前她专门受过心理咨询方面的专业培训的，还做过相关方面短时间的义工。” “结果人家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后来也想开了。再后来她和她的伙伴与我们一起结伴在云南旅游了一段时间。” “她的伙伴好像有精通云南当地话的云南通，为我们省了不少的事。” “那也只是萍水相逢，算不得过命的交情，人家也犯不着为了你们拿着自家的名声去开罪有深厚感情的世交吧？” “你们就这么找过去我估计有结果的概率很低。” 霍秋水瞪圆了两眼呵斥道，“就你聪明。听着吧你。” “当然只是我们过去不行。谁他娘的那么元谋？别忘了我们虽然跟她交集不多，也不熟悉她帝都的生活圈。但是有一个熟悉帝都的人哪。你忘了？” “弓平？！”文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然后又觉得失言，拿手掩了掩嘴。 “是呀，他自幼就被弓家放在帝都长大，而且还在帝都上了大学。毫不夸张地说他算是多半个帝都人也不为过。” “我们利用他在帝都的朋友圈找到了不少与那姑娘相亲厚的同龄人。他们也都觉得此事可行，当然，不是说拆散馨和那小子的关系可行，而是考验一直那小子的人品可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割爱 “记得当时不光是我，还有弓平、怡和那小子世交家的那姑娘都很想看看这人的人品究竟几何。” “尤其是他世交家的的那个女孩子对渣男的痛恨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那次她在丽江痛哭就是因为被一个见异思迁的渣渣给辜负了。” “再加上她周遭的朋友的支持，她决定试上一试。”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那个家伙根本就经不起诱惑和考验。最后辜负了馨。” 文博一听，这其中的曲折还满多的，他只问了一句，“那帝都的那姑娘呢？是不是帮忙帮到最后自己反而陷进去了？” “没有。就在那渣到帝都的第三个月，那姑娘通过雅思考试得到了一个全额奖学金的名额到英国的一所名校就读去了。大概得两三年。” “临行前她让那渣等她两三年。结果就不言而喻了。那女孩学业有成时就是他俩关系终结之时。” “到时个那渣就只能落得一个事业和爱情两空的下场。” 文博问，“你们也真够狠的。他在帝都发展不好，到时候回s市不就得了。s市的经济可不比帝都的差。” 霍秋水仰头望天一眼，“我看够呛。估计也回不到当初了吧？大好的姻缘因为他的贪婪没了；本行业竞争本就白热化，这两三年人家都在地以我们学校土木系为技术支撑飞速地进步着，而他一个人在帝都，一切从摸瞎开始，能维持原状不倒退都不错了。” “想要从头来过，谈何容易？恐怕不死也得脱几层皮吧？” “在他选择帝都的那位的时候，怡拍的那个视频就已经到了我们学校土木系老师们的手上了。你说，教出了这么一个德行有亏的弟子，我们学位的老师的心里会怎么想？” “土木的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即使以后他回到s市或者到其他地方，找老师或者校友帮忙，大家心里也不可能是毫无芥蒂的吧？” 文博：“你们真毒。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把他的这事捅到系里去的时候，系里对他的印象固然不好，可是你们也落下了暗算同门的名声？不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犯得着划得来吗？” “你这家伙，这还用你说吗？揭短的事当然不能我们自己出马啦。你忘了对这事最在意的还是怡啦？” “当时我们几个通过实地的调查发现影视大学的某某老师和我们系书记还有系主任的关系相当好。” “这些个教授们在一起聚会最喜欢干的事是什么？当然是攀比啦，攀比什么？当然不是孩子就是弟子了。” “他们那个年纪的几乎都只有一个孩子，只能攀比一次。可是弟子就不同了，桃李满天下，像我们学校和影视大学都是国内在各自专业数一数二的学校。” “每年毕业的学生大把。成为行业佼佼者更是如过江之鲫。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记得有一次我们系主任和影视大学那头攀比得上头了，居然一天一夜都没有把各自弟子的得意事迹列举完。最后他们累得都病了。” “你说已经初步展露头角的怡把这段视频拿给她们学校领导，她会不会顺便糗一糗我们系主任。系主任知道了，离学校其他老师知道有多远？” “离我们学校的一些学姐学长们知道有多远？看了视频的学长们会怎么看待他这个人？” “这小子为了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做出的腌臜事总得付出点代价长长记性吧？” 文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 “我觉得你们还是做得有点过。都是自家校友，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如果有一天他迈过人生的低谷，回头知道这事缘由，作何感想啊？” “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至于这么不给人改过的机会吗？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呀。” 霍秋水听见文博有点‘妇人之仁’的话，有点无语。 这大概就是导师力荐文博当他一个战线的战友的原因吧？ 有点单纯，有点可爱，还太有人情味。 如果不是知道文博的公司即将开在s市，他还真不敢给他投资做生意。 有一个懂行的前辈说过，“商场无父子”“亲兄弟明算账”，公私得分明。 商场如战场，竞争是异常惨烈的，一点都不比生机勃勃的《动物世界》差。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那就是十个人进了商场竞争，然后只有一个生存下来；接着有二十个又进入行业内部与人竞争。 稍微有丝毫的懈怠或者疏忽万劫不复的可能性几乎就是百分百的。 如果是小小的无心之失便也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是是最深处的人品有问题呢？ 现实可容不下这般纵容品行有如此大的瑕疵的人，你给别人机会谁给你机会？ 当然，这些都是霍秋水长期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吃亏上当没法跟文博说。这家伙经历的还是太少了，太过娘气。 好在他本身并不笨，将来有一定的阅历吃过一定的亏后大抵还是能很快成长起来的吧。 文博问霍秋水，“那小子的父母如果知道他搭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帝都老同学的女儿一定很高兴吧？很为他们的儿子骄傲吧？” 霍秋水说，“大概会这样吧。我以前在一所大学听过一位知名作者的讲座，说的是生长环境还有家风对一个人的影响。” “只是大概记得一个人的后期的行为模式除了受他的文化心理素质等自身因素的影响之外，他的原生家庭对他的影响也是非常强大的。” “这种影响来自于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没法计量，极难拒绝的。” “平常我们看一个人很不错与他成为极好的朋友，但是如果他/她的父母有比较深刻的人格方面的瑕疵，你就得注意对此人作出一定程度的防备了。”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无良没底限的至亲一族和无休止利益牵绊还有牵强附会的道德绑架。” “在强大的道德攻势下，这类人的长辈让他/她来伤害你，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要跟我说什么‘舍身取义’之类的大道理。现实中极少有人跨得过血亲。他们要么痛下决心背负道德的谴责远离负能量的亲情，要么为了所谓的‘孝义’来伤害人。” “离他们越近被伤害的概率越高。这也是为何早些年比较开明的父母更倾向于为自己的子女选择家风良好家庭的子弟。” “这也是对自己后人的一种保护。” 第一一九章、割爱（二） 不管霍秋水如何把这件事讲得天花乱坠，在文博的心中都只有两句话，“与人品合格的人结亲”和“s大女生纯纯的爱不容亵渎，否则的话后果不是你承受得起的。” 这样真的好吗？ 文博在心里一万遍地问自己。 他觉得这件事从馨的前男友入局到馨受伤再到现在她走出心中的那道坎，作为当事人的馨自始至终都毫不知情，但是她却在承受着后果。 不管怎样，即使馨还是一名在校的学生，她都地一个有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她有权看以怡录的那个视频，有权自己作出决策取舍，然后再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即使在农村，一般人在面对别人的质问的时候，都会说：“他/她满了十八岁就是一个成年人，我尽到了告知结果的义务。他/她要怎么做是我管得住的吗？” 文博觉得他们替别人选择人生道路的行为很疯狂。一想到以后他们会不会在邱华的问题上给自己来这么一手，就觉得有点恶寒。 不过馨不用面对她前男友的那个躲不掉的龌龊的家人，这一点还是很棒的。 要不要告诉馨这件事的始末呢？ 文博有点拿不定主意。告诉吧，会不会受到迁怒或者直接影响到馨和怡还有他们这群很亲近的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是霍秋水还有邱华也会埋怨自己嘴太碎，而后殃及自己与邱华的感情，甚至还会波及到自个的事业。 代价也许会太大。但是不告诉的话这将成为自己内心跨不过的坎，余生都会想起这件事，不断地自责。 要是馨以后的生活幸福还好，不幸福的话对自己心灵的冲击更大。 思来想去，文博都有点拿不定主意，他决定找邱华商量一下。 在和邱华长期的接触中，他觉得她处理事情更加娴熟更加理智，也更有效。 邱华很忙，这种事既不关学习，也不是正经的学校的事，更不是文博和她的二三事，文博对于如何开口也不是很有把握。 一直迟迟疑疑地到了临近暑假，那时候弓平已经回了庆大，怡和霍秋水他们共犯的这件事在文博的心里似乎与帝都扯不上任何关系了，文博才选了一个在业务方面与邱华有交集的机会向她提出许久以来自己心中的困惑。 听完文博的话，邱华有点无语。 从别的女孩子那听到的都是自己男友在追到自己后懈怠了，大男子主义泛滥，不够关心自个。 可她在这看到的却是自己男友心思如此细腻的一面，自己和怡还有帝都那个涉事的人都没有觉得什么呢，这头文博倒是记挂得不得了。 真是哭笑不得啊。 这算不算是通常校友们口中所说的“娘”，或者是“比女生还要女生”？ 是好事么？一个男的拥有一颗温和柔软的心，拿到一般的人家的女孩儿那大概是好事吧，谁不希望自己的男友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呢？ 可是自己的家族是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家族，自己的男人将来注定也会在生意场上寻得一杯羹的人，如此软弱的性格如何立足？ 邱华有点无奈。 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细想一下文博的顾虑也有道理。 现在看来馨好像是走出她前男友的阴影了，可是伤害还在，如果是有一天午夜梦回时她想起了那个让她伤情不已的前男友，再加上那个渣回过味回头找到馨要重温故梦了。 那个时候，沉浸在惺惺相惜的心绪中的馨听信了渣的片面的言语，会不会怪罪她们这些个昔日的挚友？ 她们这些个好友会不会反而成了陌路人。 不行，绝对不行，一定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邱华在学生会听说过，高中之后的人际关系最可靠最真挚的莫过于本科阶段的。 她不能让这事演变成“此情可待成追忆”，何况这事本身他们这群馨身边的好友就没错，就算是为了馨的百年大计和幸福，也不能让那个人品渣到极致的人回到馨的身边，哪怕有丝毫的可能也不行。 从馨那听说暑假一开始的时候怡就会到外地去做通告什么的，得趁这个机会找到怡她们商量。 馨先找到了与怡关系不太僵的林金，让她想想办法。 林金正在为期末还有论文的事忙着，听到她的话有些为难，但也足够重视，告诉她这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 很多事都有一个自然而然发生的过程。她以前看到过这种情况。 当一方的父母对自己后辈的恋人的条件不满的时候，超不过两年，自己的情绪就会一览无余地暴露出来。 这时候被嫌弃的一方就会深刻地感受到，也就是此时，才是他/她选择是离开不是继续留下的的最佳时机。 无疑，林金觉得她们都太心急了。心急是吃不得热腐的，会伤及自身。 但事已至此，只能朝前看，解决眼前的困局。 林金很快地联系了怡。 她们见到怡是在s市影视大学里。 此时的怡并没有上妆，素面朝天。 听她说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是这样的，因为她在外边接活的事耽搁了学业，她的科任老师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在大多数老师的心中，怡只是他们教过的学生中其中的一个，比她在艺术上成就高的多了去了。 不能因为参演过一个算不得经典的作品有了点热度就沾沾自喜忘了形，学生的本职工作不能含混过关。 因此怡在尽量地推掉学校外工作的情况下发奋读书。 她已经知道学校的好几个老师都找到领导谈过她的情况，如果她的专业课成绩跟不上去就会面临二度退学的危险。 上一次是她觉得s大工科的学习寡淡无味为了追求她喜欢的职业方向而放弃了原来的学校。 不管怎样，上次都是她主动地放弃了的，是第一次，还有机会。 如果这一次因为成绩被老师和学校否定掉被学校退学，这将会是她一生中一个抹不去的污点，勿庸置疑地会在她心中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就算是为了她心中的骄傲和自尊她也容不得自己有半分懈怠。 第一二零章、割爱（三） 怡的科任老师倒是敬业，一看怡端正了学习态度，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影视大学的性质决定了学生不会完全像一般学校那样按部就班地定时定量地完成课业。 学校也是允许事后补课的，更何况怡表现出来好钢都用在刀刃上的拼命三郎的劲头也让他们很是欣慰，反下都是要补的，给这样的好苗子补课岂不是效用更高？ 怡的老师也在全力地帮助着她。 接到林金的短消息怡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约了时间。 刚见到怡时林金吓了一大跳，怡不仅人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眼睛下的眼袋处有着粉底都遮不住的青黑色，脸都有点脱形了。 要不是看到怡还行动自由，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把她圈禁起来做非法奴工，几乎都要报警了。 怡看见林金的表情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以为艺校的学生平时都干啥？看上去很悠闲很多轻松是不是？” “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的。我们也有大量的课程要做。我在拍摄电视剧的时候耽搁了大量的课程，在补课呢。” “我们好些老师把课件还有视频资料都给了我，还有些我没办法自己完成的，好多老师都在教室里手把手地教我呢。” “我们学校的老师平时也挺忙的，有的在外也接戏，算来是我连累了他们。” “不说了，你在电话里说馨的前男友的事有问题。有啥问题我没听清楚。” 林金把文博还有邱华的话转达给怡。 怡半天沉默了好半晌，“他们俩顾虑得有道理。那个渣咋样不关我们的事，也不是我们管得过来的。” “但是馨却是我们无比珍惜的人。如果她怪起了我们影响了关系就不妙了。是该好好的谋划一下。” “我也太累了，累得都快睁不开眼了。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什么的？你不妨说直接一点，合适的话我全力支持。” 林金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咽下了原先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只说了四个字，“坦诚相待”。 一听她这话怡吓了一大跳，惊得原本的瞌睡还有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这都出的啥主意？ 别看一开始风车斗转地拍了照，然后再把和馨相关的一干人等都聚在一起大家合力绕开馨把那渣挤了出去。 当初的她是多么地风风火火意气风发，现在就是多么地认怂不想面对，如果让她说她该怎么说？ 是推搪责任吗？把责任都推给其他人？ 试问她还做不出来，不管是因为觉得无耻还是与她合谋的都是她惹不起的人，她都不能这么做。 让她面对她又着实有点胆颤心惊。 馨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把她就地正法手撕了；还是一言不发两眼发直默默地走开，从此二人像从来没有见过一般相忘于江湖老死不相往来？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怡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一看到怡的这个样子，林金就明白了大半——这家伙也有害怕的事时候，真是不常见。 林金心情很不爽，有一种被邱华和文博拉壮丁的感觉，心里还在暗暗地埋怨这两人咱不都姓“王”，直接叫“王保长”得了。 最要命的就是想怼人的冲动一大堆，就是不能形于色，还得和颜悦色地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遇到这群人，气郁郁于心。 林金淡淡地一句，“关键在于怎么告诉馨这事，如何告诉，说多少。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馨永久地远离那个渣男。把这事处理好才能让我们初衷不会被背离。” 听了林金的话怡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她说， “这事我还没有想好，太突然了，真的。也怪我做事虎头蛇尾，顾头不顾腚。现在我实在是为了学习心力交瘁，能不能过个十来天等我们学校的期末考试过了再处理？” “只要我们一齐把嘴闭好，这十来天馨是不会知道这事的，即使她的头被驴踢了也不会这么快就去找那个渣的。” “我想缓口气，行不？” 怡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金再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回去和他们这些人商量一下，再作进一步的打算。 怀着揣着满满的石头的心情回到s大后建了一个群，把相关人等都拉到群里（馨除外），把怡的情况也说了，直接问该怎么办。 虽然林金也很想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一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不要第一个发言，早出磁的椽子先不行。 她也想听听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文博和邱华一看，顿时明白了这事比想象中的棘手，还真是应了那句“万事开头不是最难的，善始善终方得圆满”的老话。 文博的身边坐着霍秋水，一看他那模样霍秋水就明白把这事提上日程的有他一份功劳。以前只觉得这个师弟骨子里有点娘气，现在才发现还有点爱给自己揽事，简直就是多事了。 他现在只是问了一句，“邱华是不是也参与了？”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师兄的如炬的慧眼，文博的背心有点流汗，虽说邱华是自己的女友，但还不是夫妻，她更多的是师兄的妹妹，是自己把她拉下水的。 听说师兄的跆拳道造诣不俗，自己会不会被ko呀？ 文博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这头点得比工地上的盾构还要沉重，汗水在脊背上冷嗖嗖地冒了出来。 霍秋水咬牙切齿了一回，“以后不要主动地揽事行不行？如果一定要揽事的话，能不能事先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善了再说，好吗？” 只要不现场挨一顿揍，只要不会被这位舅子现拆了姻缘，也不是什么会死人的事，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文博很认真很郑重地点点头。 霍秋水则是摇摇头，他在聊天群里说道，“首先，你们要让馨看到怡录的那个视频，并且说清楚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群里众人顿时觉得最初的愁云惨雾消散大半。 然后呢？ 不言而喻，紧接着就是挑重点地讲一些那小子和帝都那姑娘的二三事。 到了这一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切就看馨的造化了。 如果她自己还傻傻地背着以爱的名义不管不顾完全忘却自身只求讨好对方的角色，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自重者才有被他人看重的可能。 作为馨的朋友，他们希望结果不会是这一种，下场心境都太凄凉。 第一二一章、割爱（四） 大家一致商定，这事最后还得让怡去办为上。 最初馨会认识那个渣有她的一份“功劳”，后来说不行拿出证据来找大家一起想办法的也是她。 大家为这事做了这么多，她是不是应该多做点？ 当大家在讨论时，怡还在恶补她落下的功课。 无论是作为一个学生还是作为一个艺人，她都得不遗余力地以五十米冲刺的劲头全力以赴。 作为一个学生，她有责任和义务学好自己的功课，何况当初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作为一个艺人，一直以来的学业成绩可以为自己以后的事业加分，给自己的合作者还有支持者以信心。 她的号在群里，大家讨论的结果自然也在群里，她看到也是早晚的事。 当她看到这些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有一种被当成鸭子被赶上架的感觉，还真是必须做的。 她想了一下，还是接受霍秋水的建议为上。 只是时机得选准，得选一个馨的身边有可靠的人的时候把这视频还有真相告诉她。而且还得是期末考试结束后。 在怡看来，这是一件极影响情绪的事，每一个碰到这事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会不同程度地伤感：有的人会内心波涛汹涌，但是面上不露出来；有的人大悲大痛，而后大破大立；比较坚强的人在捱过一段难熬的日子后，用时间抚平伤口；而一些人就跨不过这个坎，懵懵懂懂地要在另一个世界去寻求慰藉和出路。 馨真的需要人陪着她跨过去。 当初馨和那小子谈恋爱的时候并没有让她父母知道这事，如果现在很是突兀地告诉他们二老，“我失恋了，我痛苦极了。你们安慰我一下。”明显是很不合适的。 先不说馨父母的感受，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即使他们想劝慰，也不知从何做起，有时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何苦再添二老的烦恼？ 怡在网上和大家约了一个大家都在寝室的时机然后怡再在她宿舍把情况告知馨。 大家深觉得怡的提议很是妥当，各怀着自己的心思准备各自的期末考试去了。 石头还是和以往一样做着她的独行侠，她不仅要学习，还要挣学费和生活费，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寒来暑往，都不曾有任何的间断。 用宿舍的人们的话来形容，她这就是“生存产生的压力，进而转化成的动力是最持久和可靠的”。 余下的林金邱华因为前不久她们在秘密的群里聊的那些话对馨有点上心，即使以前她们俩是不怎么跟馨约着去上自习，现在也有意无意地一定要捎带着她去。 就像是上自习时文具和书是必备的一样，出发之前一定要再三地确认好。 馨虽然觉着快期末这段时间林金和邱华的举动有点怪异，但自己本身也是需要复习的，没看出她们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企图，也再懒得去问些什么，跟着去就是了。 馨还记得那是一个闷热的盛夏的一个下午，她也记得最近收音机的广播老是在不断地强调s市已经好长时间没降水了，官方组织的人工降水因种种原因宣告失败。 广播里关于市政蓄水低于警戒水位的消息和“节约用水”的号召一遍又一遍地在学校的广播里重复着。 她打了几通电话回家，父母都说老家那头一切都好，就是天气还是像往常一样热，小区里好几户人家又安装上了空调，楼上楼下也有没安装空调的邻居到她家蹭凉的。 本来她是打算一考完就回家的，她也想她爸她妈了。 谁知就是在那个下午，林金和邱华神神秘秘地让她打开她的电脑和怡好好地聊聊。 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向忙得脚不沾地的石头居然有那闲情逸致在宿舍借着林金的电脑登录中国知网查相关的论文，说是为大四时要写的毕业论文作准备。 越想越不合理。 以前这种查阅资料的事，都是石头在学位的机房查到题目抄写下来后请宿舍的人帮她下载好了，她再拿到楼下的打印室去打印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石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悠闲自在的？ 一个宿舍的人都在围着她打转！ 这绝对有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 馨心生警惕，她非常严肃地对碰上其他人说： “有什么话直说罢，不用拐弯抹角的。别这样，我不习惯。” 林金和石头一下子就愣住了，还是邱华反应快，她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了一句， “也是，也不是。你打开电脑，是怡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当你的后援团。” 馨一听这事，“嗨，我还当啥事呢。怡能有啥事？无非就是她和某个女明星有点小趣事，还有她们学校来了新的让人耳目一新的小鲜肉，让她有了想偷拍了存下来，等这人红起来后再卖给八卦周刊。” “这事没啥稀奇的，她们学校这样干的女生老不少，早就是公开的新闻了。” “再就是她抢了哪个女明星的戏，而且是非常有份量的那种。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娱乐圈这样的事不少。利益多了，竞争也激烈是意料之中的。” 馨用眼睛扫了一圈宿舍的人，大家的表情还是原来的那样——看来是猜错了。 “我的个娘唉。该不会是她要说我的哪个亲戚家的熊孩子跑到娱乐圈想混饭吃或者是不顾一切去追星了吧？” “天哪，这可是个无底洞。即使是富贵人家稍微正经一点的孩子都不会这么胡来，更何况我记得我亲戚家的条件还没豪横到可以和霍秋水还有弓平他们家比肩的程度吧？” 一听这话，寝室的几个人顿时无语。 在馨的世界里，如果发生什么变故的话，为什么就一定是别人？ 馨还真是无私啊。 一看大家的神情有了变化，馨一下子就有点急了，她匆忙拨通了怡的手机， “听说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谢谢你对我的关照，爱屋及乌，都连带了我亲近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怡都有点懵了，不知寝室的那几个人究竟说了什么，把这人带得这么二哈，看来这事一定要得靠自己啊。 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怡顿了顿，尽量做出一副淡泊的声调，“我给你的qq邮箱发了一条e-mail。有一个压缩软件还有一封word文档。” “我希望你先解压缩文件看了视频再打开文档。” 第一二二章、割爱（五） 且不论怡的让人耐人寻味的话，先是宿舍的气氛就足以让馨心惊肉跳了。 种种迹相都指向一个结果，这个结果的性质就和平常某某主治医生要告诉病人家属该病人得了不治之症一个样。 这让馨一看到自己的电脑心里就有点发怵，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想露怯，只好不情不愿地利索地打开了电脑，连通了qq。 邮件是半个小时前送达的，大的先到，小的后到。 如果在平时，自己这么紧张兮地打开邮件什么的，寝室的其他姐妹肯定有人会凑过来，以不畏死的猫的精神探秘一番。 可是今天到现在为止大家都还各就各位，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该干嘛干嘛，好像一点都没有好奇过的样子。 绝对不正常！ 馨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砰地跳得厉害，就好像一股脑地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她的手都有点抖了，抖得都快到自己控制不住了的程度。 她都怀疑自己今天要打不开自己的e-mail了，偏偏这时候她的qq公仔还西装革履地打开门走了出来，给她做了一个甜甜的飞吻。 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觉得这小精灵真是可爱又可心，但今天她只想骂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什么痴卖什么萌！ 真想狂揍它一顿！ 好容易打开了那个信封模样的标志，躺在最上边的是今天怡发过来的那个邮件。 它由两个小邮件组成。 是半个小时前怡发过来的。 而怡告知她邮件的时间就在一刻钟前。 有什么能让一向在自己面前快言快语的怡也碍口思羞的事呢？馨有点想不通。不过她觉得一定是什么大事，不得了的事。 在极度的紧张过后，馨的心绪反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目光沉毅内敛，竟然忘了先前怡说的打开秩序，习惯性地打开了那个比较大一点的邮件，下载，解压缩，然后看了起来。 是个视频，一个画面中有那个人的视频，一个那个人和他父母还有其他人在一起聚餐的视频。 馨的本来已经归于平淡的心一下子被这个画面揪成了一团，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有点怪自己的不争气，过去了就过去了，为何还要再次为那个注定再也没有交集的人再起涟漪？ 她的理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事隔那么久还是会心痛，会受伤，会忍不住地热泪盈眶，脑子都不禁嗡嗡嗡嗡地响起来了。 当看到那位的父母那凭空捏造的把她贬得一无是处的言论时，这时候抖的就不仅仅是她的手，她的全身都气得颤抖不止了。 她的满口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地乱响。 寝室里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馨的身上，她们全身紧绷，只是准备着馨有任何异乎寻常的不良动向就施以援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馨并没有除了愤怒和伤心以外的任何举动。 寝室里的人只看见她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那个视频，情绪却随着观看次数的增多渐渐平息下来。 好半天都没有看到馨打开第二份文件。 终于，馨看视频好像也看累了，她擦干了眼泪，仰着头，闭着眼，老半天都不出声。 寝室里静极了，静得连林金腕上的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忽地，只听见宿舍里点击鼠标的声音再次响起，馨打开了第二个文件。 她一字一字地看着怡的话。 说的大概是那人现在的那个女友去了国外。那女孩当初是不忿那人的所作所为才出此下策拆开了她俩的，也没有想着与那人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馨觉得真是讽刺，天大的讽刺。 当初被自己当成心尖尖上的肉的那人居然在别人眼中只是个呼来喝去的影视剧中的店小二一般的人物。 还有那人和他父母的嘴脸，吃相太难看了。 这还是那个当初令自己意乱情迷的那个人吗？他就只有这点骨气吗？ 自己当初得眼瞎成什么样才会看上这么一个货色？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呀。 好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馨一回头，看见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有些不好意思，虚弱地笑了笑，说， “没事，都成过去式了。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 大家伙紧绷的情绪才得到缓解。 石头神补一句，“那人的现女友已经决定不要他去英国了，你不打算回到他身边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石头顿了一下，这是因为她差点没忍住，把“那人”说成是“那个渣渣”。 毕竟是人家曾经的男友，那么明火持杖地骂人是她以前的风格，现在不能那么无脑。 馨说，“还回得去吗？这是我想回就回得去的吗？回去干什么？回去受他妈他爹那无耻的羞辱还是继续地忍受他一次次地背叛和轻贱？” “我也是有自尊的，也是会心痛的。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找不回来了。也许，上天的安排才是最好的呢。” “向前看吧。” 听了她的话，众人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同时真心也替她不作贱自己感到高兴。 这时候的林金才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没错，你值得最好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会相信爱情吗？” “信呀，为什么不信？人类的繁衍生息不就是一部爱情史么？没有爱情人类的种群如何能得以生生不息？几千年的人都信，我为何不信？” 众人的心又一阵紧，这家伙刚失恋不久，不会要为了证明什么给什么人看再愣头愣脑地一头盲目地栽进那打着爱情旗号的泥坑里吧？ 一看大家的表情，回过神的馨也大概猜到大伙想的是什么了，她说， “不用担心。我至少在大学期间不会谈恋爱了。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力以赴地学习。” “至于爱情，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只会找知根知底的谈。好怀念在父母身边的日子，风霜雨剑都有父母先把雷子趟了。” “如果将来有得选择，我会到父母身边享受天伦之爱。” 一件事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大概说的就是馨的这种情况吧？ 最初她是想在s市发展的，没想到一场恋爱就让她转回了老家。心的归宿才是人最终的家。 第一二三章、石头的困惑 馨的拿得起放得下让大家的心也实现了软着陆，可这事的余波还在暗潮汹涌中酝酿着。不仅是馨受到了影响，对同寝室的其他人的影响也是深远的。 记得大一时和馨关系极其要好的怡，也就是那个曾经以戏谑的口气要当霍秋水的娘的小姑娘，现在也特别注意起自己的口德的培养起来，平素少了以往的张狂与不羁，多了些华贵与庄重。 邱华一开始以睁只眼闭只眼的心态对待着文博的优点或者缺点。以前文博的哥们都很羡慕她从来不黏着文博，很独立，很识大体。殊不知那是因为她的hk地区女子长期对男子失望后的一种养宠物的心态在对待自己的男友。 霍秋水都看得真真的，只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只见文博那二货还在因为邱华给他带来的“面子”还乐在其中，感动得不得了。旁边懂行的人都恨不能对他说， “女的的思维方式和男的不一样。你在哪在干什么，身边有没有其他的异性人家都不在意了，差不多等同于你这个人都是空气了，还有啥可值得高兴的？” 自从馨的这事后，邱华对比了一下文博和馨的那个人，她发现文博实在好出了太多——人长得不差，学识也好，能力又强，性格温和，虽然也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缺点，人品也说得过去。 就文博这样的，放到s大以外的其他高校，绝对是个十打十的香饽饽。她邱华早就应该警惕别人的趁虚而入的呀，为何一直那么不上心？ 自此以后，文博成了邱华生活中一道不得不关注的风景。 石头则觉得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没事干，净找些事自己嗐折腾自个。她觉得人在不同的阶段就该干不同的事。现大她们都是学生，当然就是要专心专意地把学问做好。至于恋爱，当然是毕业后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之后的事。 馨的事更坚定了石头原来的看法。不过她没有说。现在的她跟宿舍的人学会了“含蓄”：说话前偶尔会考虑一下现场的环境再权衡权衡别人的心境带来的利弊。 这件事给林金带来的变化最大。 在这之前，她因为这来之不易的上大学的机会一直没有关注过恋爱婚姻之事。现有看到馨的那个难受的样子，她也有点后怕了。 如果深究年龄，她大学毕业后差不多就该把结婚紧锣密鼓地提上日程来，如果遇到馨的前男友的这种情况，这是伤不起。 以前石头在宿舍里开玩笑说“庄稼不成一季，婚姻不成一辈子。”林金可不希望这无意中的一句话成了她一生的写照。 看来还是得好好观察一下周遭人的婚恋情况，特别是在将来毕业要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男方的底细挖个清楚，不能盲目。对那种有视感情为儿戏前科的人绝对零容忍。 在今天之前她还把生活和学习处理得如鱼得水，现在再加上她要关注婚恋，心里的压力陡然间就增大了不少。 她有点怀念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女孩时为她默默地做了许多的高飞，高飞多好啊，差不多是发小一般的存在。高飞的父母还有姐姐对她也是满意得不得了。 当初自己为啥就没有注意到那个大伙心中的男神多看他两眼，多关注关注他呢？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名花有主了？如果有，自己还真是暴殄天物，浪费啊。 林金觉得自己一夕之间变成了海西隔壁榴莲家的那个口没遮拦的媳妇，真是世事催人老。 当在弓平的欢送聚会上林金感慨万千之间把自己的这个藏不住的小心思说了出来，呛坏了一桌子的人，除了弓平。 他极高兴地说，“好啊好啊，高飞那小子还没有找女朋友在等着你毕业呢......” 当他斜眼看到看到霍秋水凛冽的能把他的灵魂戳出几个大洞的的眼神，他立马改了口，“不一定是真的。我猜的，我猜的，没有根据的。” 一桌子的人看到了两位男士间这意味深长的一幕，全都低下了头悄悄地喝着饮料。 大概是石头也觉得这气氛有点太过压抑了吧，她神补了一句， “你们都说啥呢。没听说过‘走到哪山唱哪的歌’吗？在最恰当的时间干最合适的事才是正道。现在我们都只是学生，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成天情啊爱啊的，还真是算不上像话。” 石头憨憨的一句话说得文博还有霍秋水他们对着弓平颇有深意地笑开了。 在自己的欢送宴上遇到这情况，弓平有点尴尬。 他想起了昨天他姨打过来的电话，问石头道，“你明天是不是还有一节安安的家教辅导课？” 石头“嗯哪”了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安安妈打电话过来说是她明天忙，没办法陪安安去上美术的培训课，请你帮忙带他去。费用按你平时家教的时候算。” 石头点点头。 弓平得意挑衅地看了霍秋水一眼，好像是在说： “看吧，看吧。你还是看不了我的笑话的。我还有强大的后援团在支持着我呢。” 霍秋水和文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弓平还是深陷进自己画地而起的爱情的“牢”里了。这很好，为弓平的成长赢得了一段极其宝贵的时间。 一顿各有所思的饭局终结之后，石头又要为她的学费生活费奔波劳碌了。 第二天见到安安时，他已经准备好上课要用的马克笔还有橡皮纸张之类的东西在等着石头了。 一开始石头还在担心是不是要走很远的路，要坐车安全问题如何应对等等。 只见在前边带路的安安一路走到小区的一栋别墅里停下后按了按门铃，可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可亲的年轻男子的脸，他笑眯眯地说： “安安来了？今天保得抓紧时间，你来得有点晚了。” 安安开了门，安抚石头道:“没事的。其实是刚刚好。他们都习惯性地早点到。好多都没有提前准备好东西，在临时抱佛脚呢。“ 第一二四章、石头的困惑（二） 安安学画画的地方很是宽敞，靠窗的那头摆了整套的罗汉床，两边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角几，角几上有整套的茶具，还有几盆长得极精神的盆栽。 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老师是一个在生活上极讲究的人，除了石头以前脑海中固有的艺术的气息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文化底蕴的东西。 这让石头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和安安说的差不离，先来的那些孩子们要么在削彩铅，要么在摆放文具，一些基本上算是准备好了的则是在一沓子五颜六色的普通打印纸堆里寻找自己没有完成的画。 美术老师则是站在画画的同学身后逐一指出问题，有的在上节课就完成自己画作的同学则是听老师教授新课和新的知识点。 在这些聚精会神的孩子们中间，一个小姑娘的倩影牢牢地吸引住石头的目光。 这小姑娘太美了，一条独角辫长长地拖到了臀部，油亮油亮的，皮肤白净得跟刚结起的纯牛奶的皮一样，还微微透着点粉。五官精致到极致，一双凤目波光流转，偏偏眼神还那样地清澈。 如果说用“妩媚”来形容刚上大学时怡最为贴切，至少石头也只是用欣赏花园里的怒放的鲜花的心态去看怡的，是那种收得回目光的欣赏。 而这个小姑娘的美则是一种清澈到极致直击人灵魂的美，那种勾魂摄魄是不但让人的眼睛也让人的心甚至灵魂也挪不开的。 和林金她们相处时，石头还有点心理平衡，她们都有着不完美的人生。比如说林金有一个完整富有的家，还有一副让人神魂颠倒的样貌，但是她有一个用蜀中话来讲“二痰”“二痰”的疯疯颠颠的不乐意让她上学的父亲；邱华成长的大环境里男士们太扯淡三妻四妾莺莺燕燕拈花惹草，注定她心中有那么些安全感的缺乏；馨就更不用说了，她既没有前二人的美貌，也没有她们的家势，还被那个缺德催的前男友一家那么伤害过。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但有豪横的家庭背景，还有如此优良的基因，还有如仙子般的美貌。 什么她都有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人比人会气死人的，原来这句话是这么个意思，从来没有心理不平衡的石头也深深地吃味起来。 在把孩子们提溜到一条路上的时候，那位老师就和坐在家长休息区的家长们聊起了手机还有盆栽，还有时下的一些热门的人物与事件。 等到那个引起石头极大注意的小姑娘有问题举手时，那老师端了一个凳子坐在她跟前，给她细致地讲解了一番。 石头坐的位置刚好在看得见他俩侧面的地方，她看着那老师的手一直放在小姑娘一侧的臀腰处。 石头不禁皱起了眉，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老师的动作就是两下网上所说的性骚扰。 石头转头看了一圈这些家长，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为这小姑娘说句公道话的人。她的心里很有些为这些饱食终日的富裕阶层悲哀，连这点正义感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这是“为富不仁”一个最真实的写照？ 她正要站起来怒斥这个衣冠禽兽，坐在对面那个方向的安安看见了她的表情，他紧张地盯着石头，然后坚定地摇摇头。 石头的愤懑这时被一个叫“这大概是有什么由头”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安安的这个眼神让她对他以前的一百分满分的好感骤然降到了七十分，“富人家的小孩真是早熟，真是人小鬼大”这是她此时心里最想说的话。 她的眼睛继续盯在那个老师摸在小姑娘的手上。 按照石头以前的经验，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眼神那位老师应该早就感觉到了，可人家还是依然我行我素，那只肮脏的手依然没有从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放下来。 石头这时已经不对周围的那些家长们抱任何希望了，看来那小姑娘的家长并没有在跟前。她很是“佩服”小姑娘的家长的心大，拥有这么一个珍宝般美貌的孩子却没有付出全心全意的照顾，终究还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家家境殷实，她母亲也不缺这么一时半会的时间来照管她，人家父母都不急，自己一个外人去管也确实不合适。 等到那老师把该讲的讲完了以后，更刺激人的一幕又上演了。 那个老师在那小姑娘的臀部揉了揉，极暧昧地抓了抓，然后说， “跟老师说说，你在家不听话时你妈妈是不是这样打你小屁屁的？” 石头看得真真的，那手这会不是在衣服外边，而是贴到了小姑娘隐私的皮肤处，任石头这样一个成人看了都觉得辣眼睛。 石头把眼睛看向了别处，她真怕自己继续看下去会忍不住用凳子把这个禽兽拍得半身不遂。 好在这个最难堪的画面持续持续的时间极短。那个老师之后就又该干嘛干嘛去了。整整两个小时石头只看见那老师的禽兽行为对那个小姑娘做过。没有再殃及其他孩子。 到了尾声时，石头终于看见了那个小姑娘的母亲姗姗来迟。 她和小姑娘的眉眼很有几分相像。同样是清秀的面孔，修长匀称的身形，还有着那孩子没有的风骚和韵味。 而且是极年轻的一位母亲。石头敢打包票，这位母亲的年龄不会比自己大过四岁。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孩子！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哪。 到石头看得正专心，蓦地安安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石头老师，你该送我回家了。” 那小姑娘的母亲一听到安安的话，很是亲热地跟他打招呼， “安安，你母亲今天没来吗？这是你请的家教老师？你都小学了，上个课还非得到大人陪，还不如我家阿玉呢。” “你看我家阿玉多独立，她现在才幼儿园中班，我就在培养她独自面对一切的能力了。你是个男孩子，还比她大几岁，也要向她学着点，娘兮兮的可不招小姑娘喜欢。” 记得来这之前，安安可是很高兴让她跟着上美术课的，石头大概可以判断如果安安妈在跟前，眼前的这位可不敢这么无脑地放肆。 石头只问了一句，“你刚才很忙吗？你家小玉的确很坚强。” 那位居然没有听出石头的画外音，很是得意地说，“我呀，刚才在小区跟前喝咖啡听音乐，看看小书。我们这种贵妇都是这样的，你这种人当然是永远都不会懂的啦。” 石头大概也知道了为何大家都不愿意维护那个小女孩——她有个很能作死的母亲。 第一二五章、石头的困惑（三） 虽然反感，石头还是很同情那个小姑娘的，稚子何其无辜。 她面无表情地反问对面的那个不称职的母亲，“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真正需要你陪的就她成年前的这些年。你又不是没有时间。” “等到她上了大学或者是更早一点上高中就住校，她有自己的生活的时候，你想陪她都没多少机会了。” “到时候空留遗憾，多么地不值当。” 一听石头这话，那个外表堂堂内心猥琐阴暗的美术老师阴毒冷冽的目光和石头的眼神对接之后一闪而逝。 很明显，一开始他是没有把安安的这个家教老师放在眼里的，更没有想到这个个头不高还有点单薄的平平常常的女孩子的胆子这么大，还没有出这间教室就敢把自己的行为委婉地告诉苦主的母亲。 他的目光也是在间接地警告石头，当他看到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言语后松了一口气。虽然当场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把石头记下了。 这一幕连安安这个小孩都看出些门道来，他替他的这个家教老师捏了一把汗。 显然那个能作的漂亮的母亲还没有停止她那愚蠢的言论的倾向，还在喋喋不休，“我们这个层次的人过的生活是你这样的人没法理解的。” “我还不到十八岁就跟了我们家玉儿她爸，然后生下了她。那时候我已经是音乐学院舞蹈系的大学生。” “从小到大，我的什么事都是我自己做的，从小学到大学，报名上学还有生活什么都是我自己独自完成的。” “玉儿她爹也说最欣赏我的美貌智慧还有独立。你是不知道，不光是我，我们小区的其他的妈妈们也是这样的。当然，你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永远也达不到我们这个高度。” 石头听得直想骂人，但又不知该从何骂起。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这个女人很欠揍。 安安一直在旁边站着等石头，可是那个闲极无聊像块口香糖一样粘着她秀一堆优越感的女人逮住了就不想撒口，就像是弓平家养着的那条大狼狗一样，被咬上了就休想松嘴。 她的话也引起了安安的强烈的不满，他也觉着书上扯了一张大老虎皮的情节来维护他的这个没有眼色的老师， “我的石头老师是我弓平哥的极要好的朋友，我姨和我姨父都很喜欢她。” 安安人小鬼大的一句话顿时就把玉儿妈的那一堆已经迸将出来的和想要说却还没有说出来的话都给硬硬地塞回去了。 不光是玉儿的那个势利愚蠢的娘像木鸡般地呆在那了，就是才刚剜了石头一眼的那个不良老师也后悔不迭。 早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姑娘有这么一层背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作出那样的表情，再往前回溯一下，他也不要当着石头的面去骚扰玉儿。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悔呀悔。 眼前的这一男一女瞬间变成了和蔼可亲的弥勒佛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把石头和安安一路相送。甚至那个老师都没有顾得上他自己的画廊和教室。 石头想问安安一些问题都因为这两人在场而作罢。 常姐一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俩回家，一看到玉儿妈和美术老师，先是很意外，然后客气了一番。 等到她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她问石头， “你对那个玉儿还有她娘子解多少，你就在为她打抱不平？” “你知道为何现场那么多家长都在场那老师就敢那样做？那么多人为何就没有人发声？” 石头有点困惑了，她摇摇头。 常姐的提问大大地超乎了她对事情非对即错的认识和判断，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以前的世界太简单太直线了。 石头有点想回避某些问题，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学校里，迟早要出来面对这个多彩多样的婆娑世界。 现在的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和认识。 常姐看到石头的表情，说，“罢了。刚好现在也是在暑期，这会文汇街的夜市也该开了，我带你和安安去转一下，你再下定论如何？” 石头有点犹豫，她不习惯于一个女孩子晚上还在外边闲逛，而且她跟常姐还有安安只有家教和学员学员家长的关系，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一起逛大街的程度。 这时候只听得安安问他妈，“我妈，是不是逛文汇街就能遇见卉儿姐了？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不知道她和她妈过得咋样？” 一听是要见故人，石头就更有点硬着头皮的感觉，有点想拒绝，但是她很想知道玉儿母女俩的事，就答应了。 从文汇街的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石头只感觉一阵把热浪迎面袭来，身上积攒了一天的热汗一股脑地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迸将出来。 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摆摊人的辛苦与不易。 常姐带着她到了一个小吃摊的旁边，石头见着了安安口中的卉儿，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站在一个发饰摊前熟练跟前来问询的人计价还价。 按照石头的经验，卉儿跟前的那位应该就是她的母亲或者是血缘极相近的人。 匆匆地照顾了一下卉儿家的生意，和卉儿跟前的那位沧桑的妇人拉了一会家常后，常姐带着她和安安去往s大的路上——她前边承诺过送石头回学校。 车内，一阵沉默之后，常姐问石头，“你刚才看出什么来了？” 石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前排的那个背影，她实在没有看出多少内容来。 “你觉得卉儿姐的眉眼和那个玉儿有没有几分相似？”安安引导道。 石头听了这话，细细地回想起来，还真的挺像的——只不过卉儿的更立体一点，玉儿的更婉约柔和一点。 “你是说卉儿和玉儿是两个亲姐妹？” 常姐沉重地点点头，道，“差不离。她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石头问道，“我那次陪林金给她亲戚家的小孩买衣服时，专门留意过。今天玉儿脚上的那双鞋至少也得两千元以上吧？” “可卉儿身上的，是地下商场里五十元以下一件处理的，而且还洗得发白，这对比也太强烈了一些。她父亲都不看顾她一些吗？不像是没钱的呀。” 第一二六章、石头的困惑（四） 常姐又问道，“你有没有从卉儿的母亲身上看出些什么？” 石头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卉儿的母亲的手比较粗糙。还有气质上有点像没有受过大学教育，跟我们村出来的那些家里男人比较能挣钱，相对比较养尊处优的农村女有点雷同。” 这时的石头心里最想说的是除了年龄的差距之外，玉儿的母亲比卉儿的母亲在皮相上好了不只一大截，但是卉儿的母亲那种从容淡定和慈爱坚韧的气质却是玉儿的母亲一千年也修炼不来的。 她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她是安安的家教，家教也是老师，一个老师在学生的面前对两个已婚妇女进行评头论足太不庄重，不好。 常姐说：“卉儿妈是她父亲的发妻。她们夫妻两个都是从农村一路打拼出来的。你也看到了，卉儿父亲后来发展得不错，所以才能有钱在我们小区买房。” “你舍友林金家所在的半山小区是后起之秀，是非常新的富人区。在那之前我们小区一直移居s市高档小区的榜首。” “我们小区刚刚开始出售的时候，卉儿家就是最先买的那一批人。从这你就可以想象得到她父亲当年的生意做得有多大多成功。” “你不知道，我们小区业主家的女主人绝大多数都是s市本地人。清一色的会打扮，精致漂亮讲究是我们的共同特点。当然，在同龄人中，我们也都是受教育程度比较高的一群女性。” “这和卉儿她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时的我们大都还不知轻重地沾沾自喜，觉得卉儿她妈配不上和我们一起生活在一个小区里。” “于是，我们有意无意地冷落过她，有的甚至当着她爸的面极委婉地埋汰过她。” “事隔多年，现在想想还真是无知罪过。后来的事，你也可能猜想到了，卉儿她爸一开始就是个受教育不多的，在他处的很多场合有意无意地感到自卑。” “这种自卑在一定程度上被无限放大，投射到卉儿她妈的身上。那一段时间我们小区的女的都可以看得到，卉儿娘绝对处于无间地狱的水深火热中。” “那时候我们中越来越多的人终于有所觉悟，想要挽回些什么，或者说为卉儿妈做些什么。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卉儿的爸在酒吧被一个年青貌美身材奇佳的音乐学院的女大学生给勾搭上了。那个女大学生就是玉儿的妈，当时她还没有完全长开，本身就是一个特大号的孩子。” “我们中一些人去调查过她。她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那时候二胎政策还非常严格，她是被她后来的父母领养的。”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在那家人领养她的第三年，她的养母就为她生了一个弟弟。虽然碍于人言可畏那家人没有放弃她，也大力地供她上了大学。” “你知道的，对于一般家庭来说，上艺术类院校是相当烧钱的。可即便这样，她养父母还是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大学生。” “那几年的大学生在全国都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社会地位不算低。如果当时她好好做人，估计也能找个不错的小伙，嫁个好人家，不愁生活的。” “谁知道偏偏她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偏偏她很在意自己的出身，偏偏她因为她的弟弟而没有安全感，所以拼命地要找属于自己的家庭。” “最扯淡的是和她交往的人都是她同学。舞蹈系招生一般都偏向于十四五或者年龄更小的那些骨骼还算是柔软没有定型的有相当舞蹈基础的孩子们。” “年龄小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她们这群从小在优越环境中长大的娇滴滴的抱着琼瑶小说就爱得死去活来的小姑娘，没有相当的社会阅历和权衡利弊的智慧。” “那时s市以外的其他地区是个啥情况我不知道。s市这头每天都有大把的豪车停在一些艺校或者是有艺术类专业的大学门口，专门以征服那些漂亮妹子为乐。” “这些人就是我们国家初期的那些没有多少文化的暴发户的真实写照的一个侧面。他们抓住了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初期的大好时机，没有多少难度就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财富的神话。” “这部分人的财富上去了，可是所受的家庭教育和自身的个人修养还不如一个正常人的水平。所以就有了一出出的闹剧和人间惨剧。” “卉儿她爸就是这些个不知深浅的暴发户中其中的一个。而且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是真的陷进去了。其他人大多都是逢场作戏新鲜劲过去就罢手，他则是要把发妻都要换了。” “他把我们小区当初轻视卉儿她妈的那些女业主都给雷住了，出给吓住了。我们为了帮助卉儿她妈想出了种种的办法去帮她度过这一生命中的大坎。” “可是因为卉儿妈没有能生出男孩子，卉儿奶奶家竟然都一致地为了一个所谓的香火的希望支持他爸离婚。” “其结果可想而知，最终玉儿的妈成功地上位。那个男人还听从卉儿奶奶的话让卉儿妈净身出户。” “那几年国人的观念还有国家的法律都没有完善到让卉儿母女得到保护的程度。卉儿姥姥家还有舅舅，卉儿妈回不去。” “那时的卉儿妈简直就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悲惨极了。” “我们小区的其他女业主很是同情她娘俩的遭遇，时不时地接济她们。后来也是我们找的关系帮卉儿妈找到了一个地摊位。” “甚至当地的民政听了她娘俩的遭遇不仅减免了她的摊住费，还联系学校重点关照卉儿。” 听到这，石头觉得卉儿爹虽然混账，但是世间还有温暖在，真好。就比如说卉儿，比如说她石头，关键时刻总能遇到像林金她们还有安安妈她们这样的好人。 不过她还是觉得感慨万千，不禁问道， “听老师说，夫妻这间属于人伦，父母子女之间属于天伦。卉儿她爸这种天伦人伦都不要了的混球，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过得滋润得不行，简直没天理。” “天理？还不是要人来讨。你看着吧，卉儿她爸长不了。”安安妈有些气愤地说道。 第一二七章、石头的困惑（五） 石头有点惊奇安安妈妈的说法。人家就在那好好的，有什么好长久不长久的？ 最多就是卉儿和她妈要经过长期的困难时期，然后才有可能争得一线希望与安稳，还真没看出来卉儿她爸的生活受到了多大的影响。 这大概就是世人口中的“好人不长久，祸害遗千年”吧？不管你气不气，这就是在现实中真真地存在着的。 安安妈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石头气鼓鼓呆萌的小模样，说： “通常来说这本身只是卉儿家的私事，离婚结婚过日子是人家自己家的事。但是中间掺了一个玉儿妈，就是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搅乱了公序良俗，就成了搅浑大家生存的软环境的大事了。” “这一点至少小区的女业主们是不满意的。不管是发妻还是那些上位的名不正则言不顺的人，都不希望自己像是市场上的大白菜一样被人标价取舍。” “卉儿他爸开了一个极坏的口子。从这一点上他是失了这部分人的心。一有机会，这部分人就会不遗余力地给他搞点点小绊子出来。” “另外，卉儿爸作为一个男的，花花心，换换妻本来也不算是多么地踩小区男业主的底线，大家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他连卉儿的生计都不顾。雄性动物还有爱自己幼仔的天性呢，这人就活生生成了男业主心中的没有人味的典型代表。这条路他也算是越走越窄了。” “最重要的是，在公家对卉儿母女进行照顾扶持的时候，他的名声也在那头挂了号。公家也盯上了他。没事便罢，一有事绝不会有半分回旋余地的。” “你说他还好得了，能得长久不？” 安安妈的一席话让石头茅塞顿开。的确，在人生活的社会之中，有一种叫做“尊重”的东西，他要求生活在其中的人必须要守人之为人的准则与底线，不然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石头第一次觉得安安的妈妈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么庄严肃穆高冷的样子，也是有好些人间烟火味的可爱的小女人呢。 可是，她还是觉得那个美术老师对玉儿的所作所为太过份了，玉儿妈不学好是她，玉儿爸不成行又不是玉儿。 凭什么要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来承担这一切呢？那可是她的老师呀，不管学生咋样，那都不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 太禽兽了！ 当安安妈妈听到石头的想法后，埋头沉吟了半晌， “我知道你身上的书生意气。不过幸好你今天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发作出来。否则你在这个小区甚至很大的一块地方都没办法维持你的家教生涯。” “卉儿她爸原来在一些社区工作者的努力下想过要帮衬卉儿母女俩的。但是玉儿她妈撒波打滚，软硬兼施，愣是把个卉儿爸盯得死死的。不仅这样，她还专门找人去找过卉儿母女的晦气。” “这事最后小区的人都知道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还在襁褓中的玉儿也不受人待见了。” “你今天见到的事，一早就是小区里公开的秘密。你看那个美术老师，对别家的孩子绝对不敢那样放肆。要是他招惹的是别的任何一家的孩子，不要说他在我们小区，就是在整个s市，他都别想呆下去。”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玉儿就是他爹她妈行为的恶果的承担者之一。” “你看着吧，谁都逃不掉的。不管是玉儿的父母还是那个越界的美术老师。最后都会领着他们应得的下场。” “只是，我不希望你一个单纯的学生搅和进来。有些人的恶是你想象不到的；有些人为的作恶也是你承受不起的。即使有心做好事，也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 石头大概听懂了。 就像今天玉儿的妈还有那个不良师对自己的嘴脸，如果不是安安祭出了弓平家的这面大旗，在没有大人在跟前的情况下，恐怕遭殃的不止是石头，连安安都会受池鱼之殃。 很奇怪也很无奈的社会逻辑。 难得的沉默之后，车就离学校不远了。 安安没头没脑地问了石头一句，“石头老师，你觉得我弓平哥咋样？” 石头一脸崩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一般来说，是能耐或声望在被评价人之上的人在作评价。” “我和你弓平哥哥相比，差的可不是十万八千里那么简单。说学习吧，他的成绩在我之上；说能力吧，你知道的，他已经是作为投资人，从一部大火的剧那里赚得盆满钵满的了，而我还是一个打工人，而且是本职工作还不算圆满的打工人。” “这些都是我怎么都比不过的。” “说是家势，就更玄幻了，人家在天上，我在地上，云泥之别。就更不用比了，想都不要想。” 常姐和安安听了石头的话都笑了起来。 她很难得才对石头作出评价，“石头，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妄自菲薄。一提到别人就立马拿出一方刻度精准的尺子进行毫无遗漏地测量。” “当然，我不是说你的这种不对。而是人与人之间，有时候是一些量化的标准没法衡量的。你以后多观察多体会就会知道的。” 石头听了常姐的话还是不太明白，按她的理解就是有钱人就是会给自己找事，明明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硬是给找出个七绕八弯不把自己折腾个死去活来誓不罢休。 事情不能衡量吗？ 明明社会上很多事情都是被人以超高倍数的显微镜一丝不苟地细细衡量过的。 别的不说，就拿石头她自己来说罢。 在她拿到s大的录取通知书之前，她家在周围可是没有少受白眼的；在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那个当初欺负她家最厉害的女人却公然跑到她家当着她的面打起小算盘来了， “你考上了s大，将来能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好工作，这一点你比我家那小子强；但是你个头实在不高，长相出不够漂亮，这点我儿子有点吃亏；还有你父母那一个炸雷炸不出个闷屁的那没出息的样，可是远远比不过我和我家掌柜的。” “我家家境出甩你家好几十里路远。所以总起来说，我家还是比较吃亏的。不过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些。” 当时石头听得又觉得好笑又觉得讽刺，当婚姻是猪市牛市上的牲口买卖啊，称斤论两地卖，这是算得清楚的事么？还有人真敢这么干。 最重要的是，那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好像和当时初中的校花打得火热，跟她石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那人的母亲得有多大的脑洞才能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活生生地脑补在一块？ 太搞笑了吧? 第一二八章、石头的困惑（六） 别说是当年的石头没有弄明白，即使现在她也没有搞清楚，那个踩低拜高的势利的女邻居，作为一个亲娘，在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究竟怀着怎样的无知和愚昧跑来找到她来替伊的儿子保媒的？ 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从小不学好，在学习上从来不着力，乌七八糟的事情倒是干了一大堆。在学校里欺负家境贫寒的学生，惹得人家的家长都想要为他偿命了。 初中时，本来是大多数同学所不齿的人，但叵耐慑于他的淫威，以及不想被他那出个泼皮无赖给欺负了，有个别心志不坚的男生居然也成了他的小弟。 他追求当年的校花，校花回应了他一个背影；他追求从市上到学校求学的那位傲娇女，人家把他当瘟神躲。 据说还荒唐到要联系当时当地的黑道上的人，要成为人家捧鞋的小弟，人家都嫌弃他太烂太没有底线。这事后来闹到学校里一向睁只眼闭只眼的老师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那个势利眼不知道一般的女生在背后都看不起她儿子吗？ 石头一直都在怀疑她是怀着怎样泼天的云里雾里的自信才来向石头家提亲的？还在斤斤计较地跟石头家比谁家高攀了谁家，简直无知到无敌的程度了，不知道后人不成全家的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吗？ 在那次事件后，石头也给自己长了个心眼，从不惦记那些对于自己来说高不可攀的人或事，以免像当年的那个势利眼邻居一样徒惹人笑话和憎恶。 安安和常姐的话的意思石头当然能猜到一二，名字叫石头又不等于她就是一个石头。 一开始她也是打心眼里欣赏弓平的，只是那时在石头的眼中他是曾经无私地教她普通话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的怡的男友，石头是绝对不会碰截糊好友的这种连强盗都不屑干的事的。 后来在帮怡牵线搭桥的过程中，她也略略地感觉到了弓平对她与旁人的不同，但她都在谨小慎微地回避着。 再到后来怡宣布了她与那个影视剧大学的同学的恋情，石头还是走不出给自己划的那个圈。 她自己比谁都明白，她跟别人不一样。 也许对大多数s大的学生而言，上大学是一件考上了就有家庭源源不断地输入“粮草”有着坚强后盾的一件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 但是她石头不一样，她不但没有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当她坚强靠山的父母，而且还有一堆嗷嗷待接济的亲戚。 当然，后来听说那些个亲戚不知是烧了哪门子高香，得了公家的救助还是得了哪位贵人的帮助居然找到工作了。石头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自己的学业得靠自己，自己的学习费用也得靠自己，还有将来找工作买房子什么都只有靠自己。 大多数同学都有父母可以多多少少帮衬一下，而石头只剩下一个那么平凡那样单薄的自己。 而这个普通的自己还不能行差踏错半步，稍有偏差就是万劫不复。 老家有句话糙理不糙的话叫做“贫不与富比，民不与官斗，讨口子更不和神仙比逍遥”的话。 人家弓平有什么？ 石头早些年也暗暗地观察过高高低低的男生过。在她的眼里，弓平在男生里算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抑或是长相，他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人。 当她还在为自己毕业后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能不能遇到一个好一点的东家好给人家打工的时候，人家弓平已经成功地进行了一次投资融资，给自己赚到第一桶金了。 这是她高攀得起的吗？ 石头知道，自己必须给自己找对位置，才能避免粉身碎骨的劫难。在人家弓平的父母眼中，怡这样的白富美都入不了眼，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要啥没啥普通得跟路边的小树小小草一样的女孩子呢。 但是理智告诉石头，虽然永远也没有做男女朋友的可能，但是做好朋友也是可以的。 就拿怡和今天的事来说吧。怡借助弓平的势累积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最重要的是打响了她在那个金光闪闪的招牌积累了相当的人气。 听怡曾经说过，不光是她们这些相对比较弱的人，就是弓家这样的大家族也是需要“众人拾柴火焰高”需要互相成就的。越是大家族的圈子就越广。 当初弓平帮她，等到有事时她也会帮他。这就是人情。 在石头的心目中，弓平是个很好的人脉，不管是从他与自己在学校里的校友关系，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能力够强品性够好来说的。 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根脚的人来说，弓平他们是很好的人情圈子。即使她没有什么忙需要他帮，她也不会惹什么事，就算是遇到今天这种不良师和势利的玉儿妈事件，关键时刻也能祭出弓家这张老虎皮保自己一时平安。 如果弓平还联系她，她也会乐意之至的。 首先，她就不能拂了安安母子的面子，那可是弓平相当亲近的亲人。 在石头愣神的工夫，安安睁着他的眼睛看着她，等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石头还没有回过神来。 安安拿小手在石头的眼睛跟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再拿小手扯了扯石头的衣袖，石头这才晃过神来，她不由得满脸通红。 安安人小鬼大，旋即做出了一个“懂了”的表情，极戏谑地说道， “以后可不能在石头老师的跟前提我平哥，一提她就魂不守舍。平哥可是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安安和安安妈妈都笑了。 在和他们道别正要下车回宿舍的时候，安安妈说了一句， “看，弓平就在那棵大梧桐树下等着你。看他那从来都没有过的强作镇定的局促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还没有好好地彼此了解过吧？” “试着好好地聊聊，即使做不成情侣，做好朋友也不错。你和他都是很好的年青人呢。” 第一二九章、石头的困惑（七） 石头顺着安安妈妈的目光看向了那棵梧桐树下的弓平，心不由得扑通扑通直跳。 她有些激动，有些害怕，还有些神往。 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自己偶像般的人在等着她，简直就像是梦没有做醒一样的感觉，有些个太来真实了。 听说弓平最近一周内就要回帝，自己大概就是他回去前见的最后一个家人以外的人了吧？ 感觉脚底下都有小虫子在爬一样的肿胀感，腿都有点微微发抖，心神都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不知道林金见到霍师兄还有怡和她的那个秀秀气气的男友见面时是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自己此时的感觉和以前为了怡见弓平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是少了以前的坦然与平常心的。 说不出来是怎样的一种况味，等到心少定了之后，她下了车，朝他走去，她的腿像是灌了铅踩在棉花上一样，绵软得厉害。 弓平见着她走过去，有点腼腆还有点不自然地对她说，“真巧，我是刚好路过的。要不我们一起走走？” 石头低下了头，这样的弓平还是她第一次看到。 在她的眼中，此时的弓平和平时与别人相处时不一样。他和怡相处时，就像是高中时自己饿急眼了冲向食堂打饭时，把票交给食堂师傅，然后急急地指着菜盆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半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认为那本就该是自己的。 他在和其他人相处时，包括在和霍秋水相处时，石头觉得，总是一种随时随地太极出手的状态。 而些时，他羞涩之余，还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遇到心上人大体就是这种样子的吧？ 自己是眼前这人的心上人？石头心里有点小雀跃，平凡的小草也有春天？ 但是她的心里也有点难过，高攀弓平对自己来说是不理智的，再美好的人或事物，摆在不合适的地方也是被糟践了的。就像是三星堆的青铜神树被摆在大桥底下，终究还是不合适的。 虽然她知道弓平家很有钱，弓平也很富有，按照某些个女生开玩笑的说法属于“金龟婿”一类。 但她自己欢喜归欢喜，但还没有欢喜得过了头。这就像是山珍海味对某些人来说是无上的珍馐，大补之物，可对于像石头这种“肠胃不好”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还是每天自己去勤工俭学靠自己的能力赚得的钱花得踏实。 而这些，她都不好和弓平说，因为弓平本身就没有对她有过只言片语的“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她主动挑明反而让人觉得她很“孔雀”，万一人家再来一句“你怎生得这样着急？”那还不羞死人了。 正当石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弓平开口了，“你觉得勤工俭学还顺利吗？” 还好，他的思路给她留足了退路。 石头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弓平问，“你毕业后打算在哪发展？” 石头一愣，这位心目中的大才子考虑问题的高度还真是自己望尘莫及的，她还真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现在最难过的就是金钱问题，自己会不会因为钱的原因中途退学还不一定。每天都活在惴惴不安中，哪还有时间跟精力还有心思去考虑更久远的问题？ 虽然离毕业只有两年的时间，可这两年，就像是隔着一条天堑，随时都有可能被打回到上大学之前的囧境里。 听到弓平的这个问题，石头感觉很奇怪。此时的贫困就像是一条大狼狗在后边死死地追着自己，自己慌忙逃命还不及，一边站着一个悠闲的人问自己说， “你是喜欢这树玉兰呢还是喜欢蔷薇？” 等大狼狗消停了再问不好吗？ 石头没有吭声。 弓平沉默了一会。过了一阵子他又问道， “还是考虑一下吧，总得有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路才不会岔。” 石头很不喜欢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的问法，她反问道， “如果我中途遇到什么不可抗力挣不来学费被迫退学了，提前做这些个没有意义的春秋大梦干什么？到时候做梦比不做梦痛苦。我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弓平一听石头这话，眼睛笑得跟出了正月的豌豆角一样， “钱的事好说。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可以跟林金开口，跟我开口，甚至跟霍师兄他们开口借。” “你如果因为学习的原因跟我们借，我们不收利息的，也不会催债。我们见识过你为了学习拼命的样子，是相信你的信用的。” “不要因为此事害怕负债。你上了这么久的学，应该清楚我们学校你们专业的毕业生一般每月的收入是多少。如果你半途而废回老家后每年的收入又是多少。” “大学毕业后再不济生活是不愁的。你说是不是？” 弓平说得没错，石头心里有点暖暖的。 记得高中时，有同学挠她心窝子说， “你可知道大学的学费是多少？你家五年不吃不喝都挣不来一年的学费。你考上了又能怎么样？” 石头也曾迷茫过，彷徨不安过，虽然咬着牙硬起心肠厚着脸皮上了s大，但一进校时她还是极不安，还是因为钱的原因。 古人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石头不是汉子，她为一大堆钱犯了难。 到后来她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当初的高中同学所说的那般难，倒有点像小学语文课本里的《小马过河》一样，只有切身实实在在地体会了才最真实。 先是遇到了霍师兄和林金，然后就是怡，再然后就是家教中心，她感觉自己是幸运并幸福着的人。虽然对未来还有那么些不自信，但是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有用得多。 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甚至是不敢想得太满，这就是她对弓平问题的答案。 以前遇到开空头支票的人太多了，她也不确定弓平的这话属不属于空头支票的范畴，但是让人听到了也觉得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虽然可能只是精神层面的。 不知道对于其他同学上大学意味着什么，对于她来说，真的就像是周末的大家讲座上说的斩断了“代际贫困”，对她还有她那还不知道在哪的子孙，都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 第一三零章、石头的困惑（八） 而且她还专门地观察过，以后这种消除代际贫困的难度只会增加。 记得在老家的时候，有一位小有见识的长辈曾经说过，现在社会的发展趋势就是机械化还有智能化水平越来越高。别看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多少文化和技术水平还是同样能找到工作活得很好，以后的这种活计会被科学技术进步挤压得越来越少。 现在水平既定的这批人要想以后也有比较宽裕的闪转腾挪空间，就得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各种能力。虽然这个过程会让人很难受，但是是不得不为之的。 石头从周围人的聊天中也感受到了时代的变迁给人的生活带来的变化。 一开始这种变化还比较缓慢，不知道是不是她进入s大之后信息来源更广泛还是别的其他的原因，她总感觉这种趋势的速度是愈来愈快，快得让那些开始顺应这种变化迟的人要想变化越来越趋近不可能。 这也可能是一种错觉吧。 对于石头来说，在起点处她就是极低的。 高中时分她住校，就听过同宿舍的女孩子在休息时交流厨艺心得经验。那时的她心里是多么地自卑，自己可是几乎什么都不会，别说大家口中最简单的煲汤，就连切菜都没个谱，看别人家的菜品是多么地色香味俱全，自己压根就不会。 听亲戚家的长辈们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对于基本的生活技能得会；即使不会心里也得有个谱，倘使将来有钱请得起保姆，也要会进行品评。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弱到爆，对自己否认到骨髓深处了。 那时的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学习这些技能，可是无处学去。父母不会；她也请教过极善烹饪的亲戚，可是按照他们传授的那种比煮猪食强不了多少的做法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如自己瞎忙活出来的呢。 看着亲戚，她总有种遇到了某武侠小说里杨过正式拜的第一位名门正派的师父那种只传授口诀不传授应用的教法，而她的亲戚则连口诀都是掺了多得不能再多的水假得不能再假的。 当时的她好迷茫，觉得自己的生命里严重地缺失了一大块很重要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她避开了很多，比如爱情什么的。 高中时不是没有好男孩对她表达过那种欣赏，可是她都自动略过。高中女同学都说她的要求太高，可是她心中的那种缺憾那种伤只有自己知道。 而今面对比以往任何一个向她表白过的男孩子都优秀的弓平，她的心里难过多于欣喜。因为她什么都不会，一切在别人眼中的美好在自己这都注定是天上的流云一样，看得见，摸不着更不会属于自己。 心里想着，脚下的路还在走着，一步一步地丈量着人生的路有多长，有多么地不易与艰难。 就这么在弓平的身侧走着，走着走着，天黑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林荫道上斑驳的树影下有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在伴着他俩缓缓移动。 一直走到了学校的那处月牙形的木头长凳跟前，石头看着长凳上方密密匝匝弧形的紫藤长廊。 记得大一那年的春天，她和林金她们一起走过这里时，只见一串一串蓝紫色的花儿香喷喷地挂在藤蔓上，石头还告诉林金她们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蓝紫色的槐花，而且是长在恁粗的藤上的槐花。 当时听得怡她们笑成了一团，说，“我的傻姑娘欸，长得和槐花有几分相似就是槐花啊？这是紫藤，是一种藤萝。” 眼上早过了紫藤的花期，叶也不再是浅绿色的嫩叶了，藤条上的也已经是浓酽酽的那种有点发黑的绿，间或还有那么几声虫鸣声从中传来。 弓平顿住了脚，笑着对石头说，“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s大有名的情人园。你们学校好多的男生女生确定恋爱关系的地方。” 石头不不假思索地说道，“以前来过，和林金她们来过。不就是长得像是槐花的紫藤花吗？又不能当吃又不能当喝，还没有槐花顶事呢。跟所谓的爱情一个样，鸡肋得很。” 石头的一番话把弓平听得直想笑，更想哭，这是受过多严重的饥荒啊，不管见着什么都要用能不能吃来衡量一番？ 弓平就再没有带着她在这驻足停留，而是朝碰上石头的宿舍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上晚自习途中的邱华和文博，他们朝石头理解地笑笑，文博对石头说， “你可得好好地跟弓平转转，他们学校的管理比我们的还严得多，他们学校的学生学习时间抓得极其地紧，天南海北的，以后要见一面可就难了。” 文博的话听得石头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还是默不作声，一步步地跟着弓平的脚步走。 快到宿舍时，石头停住了，她对弓平说，“以后我们还能常联系吗？我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 弓平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心想石头这是开窍了还是开花了？抑或是把自己当成了兔子最爱吃的大白菜？ 不过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愿意跟自己联系，要当大白菜也要做最绿色环保的有机蔬菜给石头吃不是？ 他抿着嘴，微红着脸说道，“除了上课和其他学习的时间，我随时等着你的电话。” 当走到宿舍楼下时，石头一阵风似地把自个卷进了宿舍。 宿舍的几位都在，看看时间都到了下晚自习时分了。 邱华笑眯眯地说道，“老实交待，你今天和弓平进展到哪种程度了？你们确立恋爱关系了吗？还是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婚礼上用不用我们给你当伴娘？怡也会很乐意成为伴娘团的一份子的，她可是个大明星，拉她当伴娘会很拉风，很有面子的。” 石头忙摆手，慌忙地说道，“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和他在校园里走了走。没有别的，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馨“哦”了一声，“不是那样是哪样啊？你们想的是哪样？你倒是说呀？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就你知道啊？” 石头被臊得满脸通红，“不跟你们这些‘饱暖思**’的人说了，我还要挣学费生活费，跟你们比，我在找死。” 林金听了一气，也听出了一个大概，她没有像宿舍的其他人那样跟石头浑开玩笑，只是极认真地说， “石头，人一辈子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是一件很不容易极幸运的事。一旦错过就足以抱憾终生。天底下没有永远的富裕和权势，而那个人却是一生中最永恒的存在。” “你好好考虑一下弓平吧。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对你有意已经很久了，我们都看出来，包括怡，她也在暗中推你们在一起，虽然你不知道，她可是比谁都着急呢。” “这种不计较你的家庭背景的人真的不多。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和你一样有着同样背景的人，恐怕你会后悔。你不在意他穷，但是他会嫌弃你穷。未来有太多不可预测的，还不如好好把握眼前人。” 林金说的道理石头都懂，可是她真的精力有限，除了勤工俭学和学习，她真的顾不过来其他的了。 就像是这几年有些打工的农民工，明知道过年前的火车票提前买会更容易到手也能省下黄牛的那道勒索，可是工资还要等几天才下来，手上没有钱，这时候道理他明白得多再透彻也不顶用。 现实就是现实，现实打败一切。 番外 最近看了一本杂志上的关于古生物学家关于地球上的物种经历的来绝的历史，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刘慈欣先生的《三体》中的人类经历一次次恶劣的突发事件然后存活下来的故事。 通过杂志上的这则科普知识我感觉刘慈欣先生走的是科技的这一条写作方向。 据说地球上曾经生活过40亿种的物种，人类只是经历过好几次大灭绝幸存的其中的百分之一中的一种。 第一次是奥陶纪（大约4.85至4.43亿年前），起因是冰原向前推进，从根本上改变了洋流，在赤道和中纬度地区造成了恶劣的气候。 这一次物种灭绝率86%，属的灭绝率57%。被灭绝的包括大多数三叶虫、不少珊瑚和一些腕足动物。 但是海绵体在这之后长得很好。 第二次是泥盆纪末期（约3.8亿至3.59亿年前）。 起因却是数百万年时间和多方面因素的累积。由于这次大灭绝事件持续了近2000万年，期间还有很多次灭绝高峰期，所以根源很难辨识。可能的生物学原因是此前泥盆纪陆生植物的大量繁育，对到地球大气中氧的含量的增加、二氧化碳的大幅减少，地球进入卡鲁冰河时期所致。 物种灭绝率75%，属的灭绝率35%。被彻底灭绝的有甲胄鱼——扁皮鱼。许多种类的珊瑚和三叶虫惨遭灭绝。这次陆地生物受影响不显著。 长得好的是不到一米长的脊椎动物，还有后来进化成爬行动物、两栖动物和哺乳动物的四足动物。 第三次是二叠纪末期（约2.51亿年前）。 起因是西伯利亚的火山活动。跨度达5万年的火山喷发释放出的有毒气体使海洋酸化，甚至可能破坏了臭氧层，带来致命的紫外线辐射。 被来绝的是舌羊群植物群，还有许多两栖动物和一些突触动物，其中包括一些当时的顶级掠食者。 有几种真菌安然度过灾难。为最早的恐龙从幸存的突触分支进化扫清了道路。 第四次是三叠纪末期（约2.01亿年前） 起因是以大西洋为中心的一个热点地区爆发的大规模火山喷发，引发的又一轮气候灾难。 物种灭绝率80%，属的灭绝率47%。牙形石类全部来绝。 恐龙开始了它们统治大地的征程，它们的多样性呈爆炸式增长。 第五次是白垩纪末期（约6550万年前） 关于这次起因的猜测有两种，一种是当时一块太空岩石撞击了墨西哥尤卡坦半岛附近；另一种是撞击之前就已经开始的德干圈闭的大规模火山活动。这次伴随着二氧化碳的激增和海洋氧气水平的下降，随之而来的是小行星撞击后的快速降温。 物种灭绝率76%，属灭绝率40%。恐龙时代终结。许多其他生物比如说鹦鹉螺也被消灭了。 哺乳动物很快适应和利用了新空出来的生态位，人类出现。 ****＊＊ 这本杂志上说还有第六次大灭绝，也是最憋屈的一次灭绝，预测起因是人类活动（包括人口增长、资源消耗增加以及化石燃料燃烧、温室气体排放引发的气候变化）。 我感觉这几次大灭绝都印证了我听到过的一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一定是强者） 第一三一章、石头的困惑（九） 石头只是淡淡地问了林金一句，“如果我连大学毕业都做不到，只是一个劲地要跟弓平在一起，你说我们还可能有好结果吗？” 这一句切中要害的话问得寝室的人都愣了，别看石头这家伙平时挺温吞的，冷不丁地反问人一句，还真的能把人噎住。 是啊，现在弓平的父母如果知道她和他在一起，最多也只会因为她还有一个s大毕业学生的身份而勉强地高高在上地皱着眉头不作声。 要是石头连这层身份的都没有，那她的下场和当年的怡能好多少？当年的怡至少还有一个殷实的娘家作为倚仗，可石头除了她自己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即便是石头只剩下她自己，她的那些个叔伯婶婶们都恨不能剥皮拆骨地计价捞取好处，到时候真的才是一无所有呢。 大学文凭，s大大学生的身份，对于石头来说，真的也算得上是一副坚实顶用的铠甲。这时候她们在石头面前提什么爱情的美好时代，真的太不合时宜了。 大家都沉默了。 弓平真鸡肋。 这时候石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手机还是当时怡送给她的那个，质量相当地好，还是和刚到手时一样好用。 手机那头传来了安安稚嫩的声音，“喂，石头老师吗？你和我平哥聊得咋样了？” “还好，有联系方式，以后会常来往的。”石头无奈地皱着眉头说道。 “石头老师，你可得珍惜啊。我爹说，石头傻子是个雏，现在真心得不得了，很好糊弄的。如果他过了这个阶段，对感情回过味来，以他那不太笨的智商，谁都极难撬开他的心门的。” “你可得好好抓抓紧，感情里边有心和没心温度是不一样的。” 石头听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自己教的这都是什么学生啊？资质虽然不错，但是这家长也太不靠谱了吧？这才多大啊，本来该片叶不沾身的情事居然还当着小孩的面毫不避讳？ 好像学习才是第一要务吧？ 石头忽然以想起了，人家可是处于富裕阶层的人，是s市这样一个大都市里的富裕阶层的人，和她老家的小县城的那些有钱人都不一样，她这个连普通都挂不上号的穷人更是比不了的。 可能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学习之类的事吧。 虽不能完全知道安安那头的情况，石头只能大概地推测常姐和她的丈夫就在跟前听着呢。她只得应付一般地说道，“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石头感觉此时的自己好像置身于当初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情景，周围一大堆人比自己还兴奋，把自己当成是马上就成了能给他们带来活计的包工头一样地恭维着。 “谁他娘的知道他们肚子里打的是什么小算盘？”石头闷闷地想着。 以后的日子，石头还是该干嘛干嘛。 弓平离开s市前往帝都的那天，石头并没有去送他，他也知道，石头有自己的事要忙。虽然这只是他从小到大无数次地离开s市前往不同的地方中的其中的一次，他知道这一次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心里还是挂念着那个可爱的心事重重的小人儿，希望这次会有所不同，哪怕是只言片语的，他也会满足。 于是乎他在机场等啊等的，始终等不来一个电话。直到登机，他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也没有她的只言片语，心中的温度从火热到有点烫到至温乎，最后在快要变成冰凉的时候，石头的电话来了，弓平异常激动地接通了， “在忙吗？一定很忙吧？” 石头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直在想着开场白呢，没想到被弓平抢了一个先，她心里有点热乎乎的，这还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她被关心的一次，有点小感动， “嗯。刚下了一节家教课，学生正在做短暂的休息，我找了个空档给你打的电话。一路顺风哦。” 弓平一听，这算是哪门子的祝福？不过有比没有好，有些事，可以慢慢调教的， “石头，飞机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是最怕遇到气流的，一路上有风就麻烦了。在和坐飞机的人告别的时候，你应该说‘一路平安’。” 石头一听，这大概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吧，自己的长途跋涉好像就只有回老家的时候，而且每次回老家都坐的是火车，用学生证买的学生票。 而学生票只有坐票，就这，石头都是感到万分惬意的。想当年，如果不是上大学必须要坐火车，她连火车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遑论坐火车了。 上了火车才知道，火车上还有那么一大拨人，因为有一大堆人倒票的原因，买到票也是万分不易的。 甚至有好多顺利买到票的也只是花了和坐票一样多的钱买到了站票而已。连这站票，都是极幸运的结果呢。 每次石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里都是幸福感满满的。 可这次，她的那种幸福满足感却生生地被弓平从天上摔到了地上，重重地打回了原形——人家压根就不坐火车的，在自己看来坐火车就能解决的事人家是有飞机来解决的。 人家坐飞机就和自己一天三顿饭一样地稀松平常的。 石头有了平生以来第一次的心理不平衡。 她在心中暗暗地发誓，等到自己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回家探亲的日子，一定要奢侈一把，一定要过一次坐飞机的瘾。 弓平只听见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不知道石头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番直言直语而生着闷气不高兴，他一直在等着她说话。 飞机舱里，空姐要求关机的话一遍遍地传来，一向沉着稳健的弓平也有些劲没处使的着急了。 石头在电话那头自然听见了弓平这头的声音，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时，看见手机上的通话计时器还在一秒一秒地计着价，她回复了一句， “一路平安。常联系。” 弓平笑着挂了机，他觉着因为分离而难过的石头也有些可爱。 此时的他永远也想不到的是，石头这回心里正在盘算着不久的将来一定要坐一回飞机呢。如果他知道，会是怎样地一种感觉，一种想法？或者，是多么地哭笑不得？ 第一三二章、“我要暴走了” 当弓平安全着陆以后，怡收到了他说的石头来电话的消息，林金她们整个宿舍的人都欢呼起来了。 在这如盛夏里蓬勃得如盛夏的绿叶一般蓊蓊郁郁的沉闷进取的校园里，爱情，无论是那种隐而不发的，还是心照不宣的，抑或是闷得如陈年佳酿般永远也不为世人所知的，都是如玫瑰一般炫丽让人心振奋的事。 更何况是石头这种用被大家看成是像自己精心呵护的从种子发芽到幼苗过程来维护的爱情呢。石头幸福她们也感觉到幸福。 在s大的博士生宿舍，文博对着霍秋水说，“师兄，我收到了邱华的消息。弓平和石头有眉目了，俩人好像有戏。” 霍秋水“嗯”了一声，再不言语。 文博一看这位仁兄故作高深的样子，不满地说，“他俩能成好事，你不高兴吗？” 霍秋水又只是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本来兴冲冲的文博对他的这种故作高深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不满，再进了一步，“你不觉得应该为他们这种家势如此天地悬殊的两个人能走到一起而心情大好吗？” 霍秋水白了文博两眼，“我的心情有什么好不好的？他们活他们的，我活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来没有看过霍秋水如此地阴阳怪气酸溜溜地说过话，文博一时之间觉得挺有新鲜感，打趣道， “他们的爱情在本身处境很不妙的情况下都开始生根发芽了，这说明你和林金就更有希望了，你难道不该高兴吗？” 霍秋水“呵呵”两声，冷冷地说道，“高兴，我高兴得很，我无比高兴！” 话还没说完，他又埋下头做开了自己的事。而他正在做的，不过是在电脑上敲几个十几二十个字，然后又删掉；敲了又删掉，一直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而已。 他的心，也烦着呢。 本来是该高兴的，最初他只是打算用石头和弓平来作龟甲占卜自己和林金的关系的，结果自己的没成，人家倒是美美的。 最可气的是弓平的父母是默认他们的关系的；弓平的人品是没得挑的，石头的父母那头也不会有什么说头。 而自己和林金之间硬是活生生地横着一个土豪林。这位土豪林可不是石头的父亲那般好糊弄的，人家一开始就不看好自己，那次更是让自个肺都气得疼了地发下了林金不毕业不得与她恋爱的誓言。 谁知道他娘的还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自己，这时候，他倒是对弓平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土豪林，还真是难缠。 霍秋水气得一把抓起自己的裤子，都抓出洞了。 这是文博第一次看到霍秋水如此强烈地流露出情绪，顿觉自己失言，可惜说出去的话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他真想抽自己的这张敞口喇叭一样的嘴俩耳刮子。 这下他终于安静地闭上了他的嘴，给自个找了一份事做去。 积郁很久的霍秋水不再沉默了，他说了有史以来最豪情万丈的话， “被一个没读过几天书没啥见识的土豪以名义的方式拿捏着，我也是受够了。我不跟他摊牌我誓不为人！” 只听得文博的脊背一阵阵地冒冷汗，这算是放狠话吗？霍少的狠话可是从来都是箭无虚发的。 他有点好奇，从外地进s市发展的霍少要如何跟林金那个叫“土豪林”的土生土长的爹硬刚。场面会不会很惨烈或者是很狗血？ 可惜的是霍秋水说了这句话后就平静下来了，再不见丁点波澜。 第二天，第三天，都一样地平静，异常地平静，就像是大海上暴风雨来临前的那样。 就在那个周五一大早，文博正要找霍秋水请教一些问题的时候，只听得他在电话里说， “喂，林伯父吗？我找你谈谈，在海西门口的‘有道’。” 只听得电话这头安静了一会，然后，霍秋水又说， “我即将毕业了。林金离毕业也不远了。要么我们好好谈谈看看再说，要么我直接把你闺女娶了，你看着办。” 文博一听，笑得快尿了，还有这么跟人说话的？这是要娶人家女儿啊，还是旧时的土匪下山找压寨夫人？ 文博还在想，“如果将来我跟邱华生了女儿，哪个臭小子敢对我这么出言不逊，我是揍死他呢，还是骂死他呢？” 谁知道事情偏偏没有跟着文博的设定的情节走，只听得霍秋水这头，“嗯”“啊”几声就挂了电话。 文博愣了，这一向规规矩矩的人一下子不按套路出牌的杀伤力还真是大，林金的爹就这么答应他了？ 这时候，他只见缓缓转过来侧着的霍秋水的脸，只听得他说了一句， “我要见我未来的老丈肝子，今天下午三点，海西的‘有道’咖啡屋，你来观摩一下不？” 文博心想，“你要跑到你心上人的父亲的地盘上单挑你老丈肝子是你的事。想拉我壮声威就直说，还打什么让我观摩的幌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是你妹夫，不帮你还帮谁？直说不就得了。这人真是的。” 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文博还是很默契地看破不说破，只是道了一声“好”。 还没到中午，霍秋水要单挑林金父亲的事就通过文博和邱华传到了林金宿舍，成为了几人本年度的最劲爆的新闻。 林金听到这话嘴巴都惊成了o形，不得不惊叹这位快要博士毕业的师兄还真非常人所能及也。 海西的那个倔老头管教了她二十年有余，她到现在都还没能有过勇气对着他说半个“不”字，即使有什么事觉得他很不对，也是本着“曲线救国”的迂回策略来应对。 而现在，这位师兄，则是赤裸裸地要以单刀直入的方式和那位聊，真是勇气可嘉，愿意付出不一定可取。 谁知道呢，也许用男人们的方式来解决会更有用。 可是，这位师兄知道不知道，她的爹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有时候服软不服硬，有时候简直只能用油盐不进来形容。 不论用何种方式，绝对不能用强，一用强铁定会谈崩，而且是那种无以复加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崩。 第一三三章、“我要暴走了”（二）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金趁着大伙不在跟前的功夫抽空给林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霍秋水今天要找土豪林“谈判”的事，并告诉了她谈话的地点和时间，本想着请她去调和调和，不要伤了和气，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谁知道林母一听林金的话，一来就是情不自禁的一句，“闹得好！也好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管得太多管得太过了。我还一直担心苦，什么时候自己的母亲也开始学着瞎起哄了？今年真是个不平常的年份，好像人人都行事疯狂没法用常理来衡量了。 她又赶紧地打了霍秋水的电话，把自己的顾虑和林母的话跟他说了，霍秋水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本来还看不懂这丫头的心思，这下都明了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母也立场明确地站在自己这边，现在林家这头几乎就只有土豪林这块顽固的“石头”堡垒需要攻克。 一想到这，霍秋水心里的压力和阴霾一扫而空，他对自己有了些底气。 是的，不需用强，施施压，拉拢拉拢感情，再服服软，即可。 可这是自己一辈子的大事，霍秋水一想到这还是紧张不已。虽然在文博等人的眼中自己这行为是嚣张跋扈到极点，但谁也体会不到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霍秋水一行人到达“有道”时已经无限接近下午三点，也就是他和土豪林约定的时间。 “有道”还是那个“有道”，除了门口还有别的常年能见着光的几处地方都被咖啡馆老板添置上几个花圃，种上了或紫或红的玫瑰之外。 土豪林还没有来。 霍秋水就坐在咖啡馆的老位置，静静地等着，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对方可是当初把林金请来的劝说让林金让大学的救兵一个个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硬汉。 这时候他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是文博发来的，“霍少，林叔不会不来了，把我们干晾这半天吧？” 霍秋水没有回，不来？更好。 作为一个男的，他太了解男的的心思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不是在真的战场上，没有必要玩司马懿的“天下第一擅守大将”的把戏。 如果不是碰到不可抗力，他还真的必须来，虽然也有可能以不守时或者其他不尊重人的方式来玩心理战术。 不过这些小把戏都算不得什么，早在霍秋水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时，这种步伎俩就被他用得炉火纯青了。 那就等着吧。 咖啡馆风姿迷人的老板娘这次看到霍秋水不再是那种“惹不起躲得起的”的敬而远之的态度，她笑眯眯地给霍秋水递来了酒水单， “小伙子，加油！你可是为数不多的敢来我们海西主动吃螃蟹的人。记得当年想娶林金的海西小伙子们全军覆没还是两年前的事。你当得起我们全海西人的情敌这个称呼。祝你好运，年青人。” 霍秋水一听这话，“谢谢你，我一定好运的。一杯冰水，谢谢。” 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再次笑了笑，“一句谢谢可不够，还是玛丽最实在。这杯冰水可不便宜。我要两杯本店最贵的咖啡的价。” 霍秋水颔首同意。老板娘开心地笑了。 土豪林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四十左右了。 出乎霍秋水预料的是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同来的还有林母。 一看林父那狼狈样，霍秋水用小手指头都能想象得到他一定吃了林母不少的苦头。 霍秋水知道，这是林金对自己维护的结果。此时的他心里对林金真是感激又感动。 为了表示对林母的尊敬，他主动地站起来，很绅士地为林线打点好座位，林母对他的表现也是极为满意的。 土豪林这时用非常凌厉的眼神瞪了林母两眼，他对林母插手他和霍秋水之间的事本来就很恼火，现在更是为林母不顾他的颜面公然站在霍秋水的那边不满。 但他也无可奈何，这不是生意上的事，是女儿林金的终生大事，于情于理林母都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知道事情的整个进展程度。 土豪林盛怒之下，顾不上这是个什么状况，一脚就勾过了一个塑料凳子一个蹲子坐下去，那是今天有道的员工换灯还没来得及撤走的。 只听得“咔擦”一声，那个颜色有点发白的凳子一下子以摧枯拉朽的不可逆转的态势碎成了好几块。 土豪林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他的脸上起了层层的冷汗。 全咖啡屋的人都吓坏了，这谈判还没有开始呢，土豪林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事情发生在有道的地面上，有道的老板娘也有点慌了。 还是霍秋水反应快，他立刻就打了120急救电话，把土豪林速速送往医院。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更超出了霍秋水的计划，一切都被打乱了。 在医院，不仅有当时在场的霍秋水文博等人，还有海西的同行，更是连林家的大长辈们都来了。 本来是信心十足的霍秋水一下子就陷到了被动的境地。 在骨外科医生一番处理后，土豪林的腰部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就像是那行将吐完茧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春蚕一样。 林金他大伯看了土豪林两眼，“我说你一大把年龄的人，孩子都二十岁了，做事还这么不稳当，坐个板凳都能把自己伤成这个样！” 土豪林气哼哼地指着霍秋水说，“都怪他，他说他要娶我的女儿，我的宝贝肝子呀。他说想娶就娶啊，当我是什么，当我是死人吗？” 在场的人都笑成了一团，虽然也有人忍住了没笑，但也禁不住憋得肚子疼。 林家大伯说，“我说你呀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家说要娶林金，你就激动得成这样。你还能留林金一辈子呀？” “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林金的眼光还没有差到让你寝食难安的地步吧？” “没了这小伙你确定林金就能找到比他更好更合适的？还是你想找一个将来靠林家养活的？” 土豪林没有吭声，他暗地里狠狠地剜了霍秋水一眼。 第一三四章、“我要暴走了”（三） 看到土豪林怨气冲天的眼神，霍秋水心虚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土豪林这次受伤是因为他自己不当心马失前蹄，本来与霍秋水无关，再加上跟前有好几位同辈小辈在场，自己实在不好意思与一个小辈为难。除了几个剜眼杀以外，再拉不下脸做出其他的事。 他感觉自己憋屈坏了。 林母抽个空档把在“有道”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金。 林金在为林父担心难过的同时心里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土豪林是谁？在林金的记忆中，他父亲从来没有在跟人打交道的时候占过下风，从来都是那样一副气定神闲通知上下五千年的模样，从来都是牢牢地把握住现在，决胜于千里万年之外的人。 没想到这么一个在林金从小到大的记忆中都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居然在一个他眼中的小辈面前丢了这么一个滑稽的大份，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连林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大概只有哭笑不得才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了吧。 当她匆匆地赶到医院时门口处的文博朝她做了一个请求原谅的手势，她悄悄地朝他们摆摆手，表示理解。 林金走过探望土豪林的人群，一眼望见土豪林那打了石膏的腰，觉得这情景真是有点非同凡响，一般的人受了伤打石膏是打在腿上，可她父亲的石膏却是打在了腰上。 她觉得有点滑稽，想笑但是没敢想，那可是她一本正经的父亲大人。 林金在林父的床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她替土豪林掖了掖被子角，然后说，“爸，你这样我看着好心疼，你老以后可得保重好你自个。不然女儿我心里会难过的。” 土豪林的鼻子不争气地吸溜了一下，他斜着眼看林金， “你还知道心疼你老子？你知道心疼你老子为何不专心学习。想当初我不让你上大学你偏要上，上了又东一鎯头西一棍子，不专心地好好地学？” “你看看你，上个学还要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你看看你们宿舍的石头多么地努力，上个学那么不容易人家都一直在拼命一般地努力。” “你倒好，我跟你妈把你的费用供给得足足的，让你无后顾之忧地学习。结果你啥都没干就拿着钱在那混谈恋爱了。” “你说说你，究竟是要谈恋爱还是要上学，谈恋爱就别上学了，一心一意地谈恋爱；要上学就好好地上学，不要三心二意的。” “石头的钱来得不容易，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算算你学习用的钱，不指望你能用你的学习成果为咱家挣多少钱，至少你也要把该学的学到。咱商贾之家，至少也不能赔本哪。” 林金他大伯一听这话就知道土豪林这是把林金当成出气筒了，虽然他刚才从林金和文博还有霍秋水的互动中也知道他俩还没有到林父所埋汰的那种程度，甚至都没有什么事。 但是土豪林的伤的确是因为这个把心系在林金身上的小伙子而起，他不好埋汰别人，只能让林金先受受委屈了。 探病探得差不多时，文博和霍秋水向林母辞行之后走到住院部大门口时，碰到了正候在那里的林家大伯。 一看见他俩，林家大伯便对霍秋水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霍秋水跟着林家大伯到了附近的家茶座的雅间。 俩人都沉默着。 林家大伯点燃了一支烟，他并没有吸。 烟就那么地在他手上一寸一寸地变短。当不那么纯白的烟灰长到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从闪着红光的地方齐齐地掉了下去。 霍秋水也坐在他的跟前一语不发地等着。 当香烟燃到快要燃到尽头的时候，他猛地吸了一口，大大地吐了一个又一个慢慢地由小变大的烟圈。 然后他就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灭了。 他用一个长辈的眼神看着霍秋水，“你有那么喜欢林金吗？喜欢得非她不可？都过去差不多两年了。” “记得上次听到听到把你和林金关联到一块的话时，我没记错的话是在两年前吧？” “那时候是林金要想上大学的事闹得整个海西都沸沸扬扬的，最后是你逼得林金她爹作出了让步，然后我侄女才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我和我那糊涂兄弟不一样，我觉得让后辈上学多见识是件好事。所以作业林金她大伯，我在这以茶代酒，谢谢你。” 边说他边倒了一杯热茶，顺着桌子推给了霍秋水，霍秋水端起来仰起头一口喝光。 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倾听者的姿态，用一个晚辈的态度静静地听着。 只听得林家大伯继续说道，“年青人，有热血是好事。可是好钢也要用在刀刃上，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时机。” 霍秋水点头附和。 “你既然与林金她爹有林金大学毕业前不与她恋爱的约定，那么就应该以一个男人的方式去履行约定。” “两年都等了，如果是真的喜欢，多等两年又何妨。今天这事是林金她爹性子急，但是你也有不稳妥的地方。我说这话，你同意不？” 霍秋水再次点点头。 林家大伯看霍秋水的态度很好。 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位不是个泛泛之辈，更不是自己家族中的晚辈，多说无益。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好。 他再给霍秋水把茶水续上，继续道，“林氏家族的长辈们对你的印象颇好。现在你基本上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男男女女之间，讲究的是缘份。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还不能走到一起，只能怪你们有缘无份，是林金她没福气。” 霍秋水不再像一尊雕像一样在那坐着，他也往林家大伯的杯中续了茶水。 听得出来，林家大伯此时并无虚言，他很感激，林家大伯对他交的底。 到现在为止，他才真正明白林家的真实态度。 是的，是他太过操之过急了。忙中容易出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果不适可而止，真的很不好。 第一三五章、“我要暴走了”（四） 霍秋水从茶室走出来的时候，文博还在大厅处等着他。 他有点小感动，这个兄弟永远跟他那么地一条心。有弟如此，兄复何求？一股浓浓的暖意从他的心里涌了出来。 这时的他也大概能体会到自己家族中的未婚男女青年与别的大家族进行联姻的真实原因了。 虽然他以前觉得把互想没有感觉的人捆绑在一起一辈子有点残忍，但此时的他才悄然，原来这是有原因的。 有些人，有些家族看起来貌似强大，但是在这个人才济济的人世上生存和发展，并没有有些人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不，应该是相当地不易。 “独狼生，群狼活。” 人在人人世上活着，在某种程度上和动物世界还真的有相通之处。 看起来比较强大的人需要与他人建立起相对比较稳定的同盟来共同面对未知的危险和风险。 头脑相对比较简单的动物组成群体，但是社会性比较强的人则是用他们所珍惜的血缘亲情联姻来让家族还有自己有一个稳定的后。虽然事实证明这种稳定只是相对的，但也比没有的好很多。 文博是导师为自己选的兄弟。 他知道，以文博的品性，即使他没有和邱华成为恋人，他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自己，帮助自己。 自己一直以来也没有丝毫要干涉他俩婚恋的意思，可天意就是那么巧合，他俩偏偏就走到了一起，还那么地默契。 他俩恋爱这么久了，姑姑家大抵也是知道的，他们也没有丝毫言语上的反对的意思。 霍秋水大概也猜得到，姑姑姑父对文博这个准女婿也是满意的，只是他俩要想最终走到一起，还得具备一定的条件。 姑父家也算是一个大家族，文博还须得在姑家展示他的能力与实力。 在这一点上，霍秋水决定要好好地帮他一把。 虽然在他的眼中，现在的文博还是一个单纯地拥有野心没有意识到很多实质层面上问题的年轻人，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还有其他的一些因素，让文博和他还有文博和邱华之间，已经牢牢地捆绑在一起了。 在霍秋水的眼中，邱华明显比文博看得更透彻要成熟得多。 虽然他看得出来，邱华对文博没有丝毫的反感和抵触，但是在她的眼中，霍秋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女孩子对于恋人的那种依恋还有那调味剂一般的小小的醋意。 当然，这一方面固然有文博洁身自好的原因。但他上学的这么些年，也看到过不少女孩子因为太在意男孩，觉得男友是个天上有地上仅此一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物，没有情敌也要给自己臆造出一个旷世完美的情敌出来把自己闹腾得心神不宁，把恋人也要折腾一番不可。 可是，这些在邱华的身上，霍秋水都没有看到。只觉得她对文博的感情，始终停留在那淡淡的理智得仿佛文博只是她的路人甲路人乙一般。 这时候连霍秋水都看不透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妹妹的心思，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为文博感到着急，偏偏这个当事人还傻呵呵地跟他的一群哥们姐们炫耀邱华是多么地善解人意多么地不粘人。 不开窍的傻瓜呀。他心中暗暗地心疼这个好兄弟。 在回学校的路上，他好似无意地顺便提了提，“邱华带你去过我姑家了吗？” 文博一脸满足满眼幸福地说道，“去过了呀。伯父伯母对我很好。我还时不时地跟他们打电话问好，我在的时候他们还经常给我送一些吃吃喝喝还有用的东西过来，品质都很不错。” “我其他的同学见了都羡慕得紧呢。他们说我找了个好老婆，遇到了极不错的老丈人老丈母娘呢，跟我亲娘一样地疼我。” 霍秋水一听，姑姑姑父还不糊涂，心下稍安。 抛开自己与文博的比较亲近的兄弟关系这一层，他现在在土木行业绝对是有着比较强劲的竞争力，除了本钱不够。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无论是从什么层面出发，自己都会好好地拉他一把。 霍秋水继续说道，“好好地奋斗，争取早日成功。早点在s市买大房子，早点把伯父伯母接过来。这边的条件不错，让二老好享享清福。” 文博像一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霍少说啥呢？你是不是想得太远太多了点。我爹我妈他们自从送我来上大学后就再也不愿意来s市了。” “他们说s市的车开得太快，走在路边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这一点我也看得出来，他们每次过斑马线的时候总是把我的手抓得牢牢的，紧张得很。” “他们回老家说，在s市走个路都要让他们至少折寿十年。” “还有他们一辈子都在农村过活，语言生活习惯跟城里边格格不入。在老家他们和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亲朋好友还有左邻右舍的很有共同语言，活得可欢实了。” “他们说一到城里，连个有共同语言的同龄人都找不到。憋坏了。” 霍秋水听到这，觉得文博的父母真是应了大伙口中的“老小，老小，越老越小，有时候说话做事跟个老小孩一样。很可爱。” 他也禁不住被文博的话逗笑了，问道，“那他们老了需要照顾的时候怎么办？” “还有我弟呢。我弟从小不爱学习，就爱捣弄一些个机械元件类的东西。后来我爸他们就把他送去学习汽修了。” “你还真别说，人家上手还真快，一天一个样。连带他的师傅对他都赞不绝口。他都成了他们店顾客口中的招牌了。” “我爸说一个顾客看上了他，要把女儿嫁她呢。” 霍秋水一听更乐了，问道，“那成了吗？你弟喜欢吗？那姑娘咋样？” 文博一听呲了一下嘴，“还能咋样？这人想得挺简单的，也没啥追求。一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脾气也不算差，乐意得不得了。” “本来我爸他们还有顾虑，人家家庭条件比我家的好太多，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怕不合适。可人家两个跟小马驹一们得得得地跑一块去了，你侬我侬的，搞得我爹我妈老两口都不好意思了。” 第一三六章、“我要暴走了”（五） 本来霍秋水觉得文博的父母已经够可爱的了，一听他弟弟恋爱的二三事，觉得他弟弟更可爱。 文博一家子都很不错。特别是他父母的自尊处强给霍秋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听得文博说道，“我爸我妈那个愁啊。就算我弟娶的是一般家庭的姑娘，那婚娶的费用在农村都是多得跟天大的一样。更何况人家是个有钱家庭的孩子。” 霍秋水问，“那你弟呢，你弟他咋想的，他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解决这事，走出这困局？” 文博说，“别提了。人家每月把工钱交到我爸手上就再没有其他啥动静了。是个啥想法大家谁也不知道，他也不肯说。还有点故意躲着家人的感觉。” 此时听了文博的话，霍秋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钱真是一个顶重要的东西”体会。 虽然以前他也知道钱很重要，但是从来不知道爱情也会让“缺钱”这个拦路虎大大地难为了一下。 这以前还只是在网络上看到过，还以为只是为了博流量的噱头，没想到在现实中还真遇到了，就发生在身边。 恋爱结婚，衣食住行，都是需要物质来支撑的，都说爱情是精神层面的，可是脱离吃喝拉撒这种俗事的爱情真的就是寸步难行的。 钱不是一切，可谁也否认不了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就比如说，现在就能解决文博一家现在的困境。 霍秋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增进友谊的机会，他问道：“需要我左一手吗？” 文博颇为无奈地笑了笑，説， “还是算了吧。他那么大一个小伙子，都成人了。也该是自己担些事的时候了。现在成家要我给他担着，岂不是以后啥事都要找我给亿兜着。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哪能时进处处随时围着他转？” “人总得学着自己长大。他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得学着自己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挫折，也必须拎得清轻重。得分得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人一辈子都在舍得之间。我一个在当地开矿的叔叔家给他家大小子娶妻子时给的建议是选那个家里人勤快，家风严谨，虽然家里不是很宽裕本人长得算不上好看，但较结实的那位。” “你知道我那叔叔对我那兄弟说啥吗？他说他没有把书读出来，注定一生会走比较辛苦的路。选妻子时就要选好好过日子的，不能和选宠物混为一谈。” “我弟弟连个大学生都不是，他的人生路又比我那堂弟好多少？注定是用辛苦换生存的人。他得给自个定好位，不能只看漂亮娘家有钱。” “漂亮固然好，又不能当饭吃；娘家有钱，一个大人用一分钱都向家里要，也太没有担当了点。” “我觉得比起跟眼前这个富家女成婚，他首先应当做的就是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定位。” 听到这，霍秋水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和蔼客气的文博是一个狠角色，对自己对家人都有股子狠劲，而且是个一显山不露水的冷静沉得住气的家伙。 难怪在家庭条件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姑姑姑父对他和邱华的恋情一直不表示反对，原来是他们一早就看出来这个人不简单，单凭他配邱华就绰绰有余。 霍秋水不禁想起了现在世面上的“孔雀女”“凤凰男”之说，还有甚嚣尘上的“高攀”“负担”之说。 这些在眼前这个来自于寒门的师弟跟前，是那么地可笑和不足道。 有的人只看到了眼前的财富和高下，却在沉迷其中时忘了财富是人创造的。 眼睛盯牢自家的财富是没错，但是忘了盯人就是大错特错了。 记得邱华和文博刚确立恋爱关系的时候，一些自以为是的校友或者生意上的朋友来提醒让姑家防着点。 这是何其地小气！ 人最理想的婚姻状态就是一辈子只结一次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难道结婚前都不把对方的品性能力还有其他方面考察得妥妥当当的吗？ 几辈人浮躁的婚恋观择偶观导致好些即使是门当户对的婚姻也以离婚收场。 文博真的很不错。在这个有着铮铮铁骨的汉子面前，霍秋水这时也觉得自己在有些说不出来的方面不如他。 文博说了一气自家的事，他话锋一转，问道， “我说霍少，将才林家大伯找你有啥事？听说他是林家的大家长，他的话在林家有很重的份量。是不是关于你和林金的事？” 霍秋水一脸茫然和无奈， “人猜的没错。就是我和林金的事。不过他说的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打了老半天的官腔。我听着他所有的话加起来就只有一句——老林家对我和林金的婚恋没有任何不同意，但就是必须要取得林金双亲的同意与祝福。” 听到这，文博打了一个大热天里的冷颤，一想起今天土豪林在“有道”里的那股子煞气就有一种想要退避三舍的冲动。 听大学同学谈论某小说的打斗情节写得好，只是一运气，呼啦啦，广厦千万间眨眼间全成了土。 可今天这位没有练过武的长得并不胖的土豪林先生一骨碌坐下去，能承受一个精壮小伙重量的板凳瞬间就碎成了渣。他得对霍秋水有多大的意见呀。 想想文博就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不过在文博的印象中，他的这位师兄从来都是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主，他还没有见过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他很期待看看霍秋水是怎么处理掉这个麻烦的。 离林金毕业还有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时间里，足够他这位师兄做很多事。 只是今年霍秋水就要博士毕业了，要不是学校还有些事需要他协助，估计早就搬离了博士生公寓。 前段时间好像在哪听说过林金有考研的打算，具体往哪所学样没听清楚，但好像不是s大，也更不会是s市的其他大学。 这大概就是永远是那么有条不紊的霍师兄也着急惹出乱子的根本原因吧？ 第一三七章、断舍离 车开到学校大门口时，霍秋水拍了一下方向盘， “你看我这记性，教授今天一早的时候给我发了一些资料让我打印了。我下午出门的时候还记着要买两包打印纸。结果是林家这头的事一忙，就给忘了。” “要不我们在学校门口这的打印店买了得了。呆会你搞价。这家店的老板娘吃你那一套。” 文博一听，不干了，嗔怪地说， “我说师兄，你今天怕不是被你老丈人给气昏头了吧？什么叫‘这家店的老板娘吃我这一套’？我听着怎么成了我们不是用钱买，是用我的色相买打印纸一样？” “我愿意邱华还不答应呢。你咋说话的你？” 霍秋水本来觉得自己的话没问题，但经文博这么一理解一抗议，一下子就成了不世出的笑话了。 他不禁被自己的话逗得乐到眼窝子里边去了，他心中的阴霾也随着这个笑话一扫而空， “是我失言了。对不起哪，兄弟，你别放心上去才好。” 文博找回了面子，一前一后地跟着霍秋水来到了打印店。 打印店的门口，坐着老板家三岁的小儿子，他一见文博，高兴得不得了，甜甜地叫了一声，“文家哥哥。” 然后又坐到他的小板凳上干起他自己感兴趣的事来了。 等到文博他们买完东西以后返回到门口时，那个小孩子还在继续他的事。 这时文博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小子是在拿着几张他家打印店里的现金在数，从小到大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丝不苟。 看得文博心里直赞叹这小子有钱途。 不过他数钱的样子有点滑稽，正面数了后又翻过来从背面数起。就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着地数，比学校礼堂里小品剧还要有味道。 文博像拍亲近的同龄的男性朋友的那样拍了拍这小家伙的肩膀，用一副对大人的口吻说， “你在这干什么呢？好像你坐在这好久了。” 那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数钱呢。我娘说了，等我攒够了买房买车的钱，就能娶得着媳妇给我生儿子了。” 霍秋水一听这话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这话如果是从一个在读大学生的口中说出来，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说话的主语换成是一个丁大的三岁黄口小儿来说，就显得格外地喜剧了。 这得是心多大的父母才能教出这样的话来？真是百无禁忌。 不光是文博一行，就是别的在这店里打印东西的大学生们也被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笑了。 打印店的老板还好些，笑眯眯地看着听着；老板娘则是被她儿子的话臊得满脸通红。 文博被这一幕感染了，笑着离开了。 其实他并不是像霍秋水口中所说的那样擅长搞价，甚至他讨价还价的能力还没有一个小高中生强呢。 只不过他刚上大学时经济特别紧张，但是需要花在打印上的钱可是一分也少不得的。 平时大家打印的份数少，打印的钱方面就没有优惠。那时的他就主动承担了为大家打印跑腿的差事，其实就是集少成多拿取优惠，然后优惠下来的钱就够他打印了。 一开始打印店的觉得这个小伙子太能抠，不爽快。 一来二去熟了后就看出他的那点小心思，反正他一个人打印的也不多，后来干脆就有意无意地把他打印的那份钱给优惠下来了。 文博本就是一个热心的主，他上本科的时候店家的大儿子正在上高中，是本地政府照顾外来务工人员子弟给安排的学校。 本来那学校的升学率不咋滴，但是经不住常往打印店跑的文博看见了，总是心痒痒地忍不住要‘卖弄’一番。 就这么东一点拨西一点拨，打印店家的大儿子回籍贯地去参加高考时，居然一不小心就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虽然那所学校比不过s大，但也足够让打印店一家扬眉吐气光耀门楣的了。 那次他们非要请文博一顿“谢师宴”不可，虽然文博没有去，但是后来文博到了打印店能以他们的进货价买到打印纸也是整所s大的独一份。 回到霍秋水的住所时原形毕露的文博一下子喝了八大杯白开水，把他这渴了一下午的仇猛地都报了。 看得霍秋水眼睛都直了，“都是我不好，光顾着解决我的事，忽略了你是属鱼的。” “你说让你这个对水如此执着的人一生都要随我们专业工作的要求经常跑工地现场也真是难为你了。” 文博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没顾得上和霍秋水说话，他只是看了他两眼。等到嘴巴有了闲，他来了一句， “水是生命的源泉，钱是维持生命的物资的保障。为了活下去，再难都不怕。我还要挣钱娶邱华，养老婆呢。” 差不多同样内容的话从文博和从打印店老板娘的二儿子的口中说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从后者口中出来是笑翻了一群人，从前者口中说出来就成了理所应当再正常不过的事。 霍秋水此时不禁感慨话语情景的魅力，他极为少见地愣了一会。 文博看见他这样，以为是自己“挣钱养老婆”的话触动了他，问了一句， “林金的事还是个麻烦事。这件事林伯父固然是个拦路虎，但林金对这事的态度才是事情的最关键所在。” “我看那林金现在学习得嗨皮得很，对感情也懵懂得很。我最佩服霍少你的地方在于你找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谈个恋爱还要当你对象的感情启蒙老师。” “这本该是你老丈人老丈母娘的活。启蒙老师从来都是最不容易干的。你打算怎么破开这一僵局？” “我前段时间听说林金想要往外地考研。虽然还有两年，可你人又快离开学校了，你得赶快想对策。” “漂亮的脾性差不多的女孩子总是更受欢迎一些。” 霍秋水故作高深地说，“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一个疏通的办法。” “我虽然毕业了，不是还有个邱华和你帮我盯着吗？我还怕别人撬了我的墙角不成？” 第一三八章、断舍离（二） 这还是和霍秋水打交道以来文博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在意过一个女孩子，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想好好地逗逗这位终于开了窍的师兄， “霍少，我说。这‘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讲究的是一个缘份。” “怕就怕你没在学校盯着的时候，碰巧有一个和林金看得对眼的，在林金‘懂事’的时候和她在学校偶遇，那就防不胜防了。” 霍秋水一听这话，顿时就如斗鸡场上恰逢劲敌的卯足了劲的大公鸡，沉默了半晌，来了一句， “那我就让她心里永远都是我最好。” 文博一听，这算是什么话，得经过几番骚操作？ 让一个视上学如命的人放弃到外地考研，或者说干脆不考研了？ 还要让一个身边从来不缺优质追求者的林金觉得非霍秋水不可？ 这难度，简直就和琴师对牛弹琴，然后引牛为知音一个级别的。 文博不得不佩服的是，霍秋水的心志之坚韧，不达目的不罢手的狠劲是绝大多数同龄人所没有的；他的智谋也是一般人所不能及的。 每次遇到什么身边的人都觉得趟不过去的大事，他总能游刃有余地一一破解之。 导师门下的一众师兄弟好多都对他佩服得不得了，甚至有的还成了他的铁杆粉丝。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快赶上茅以升老先生了。 可感情的事毕竟和工科的难题不一样，工科的好多问题丁是丁卯是卯，没有偏差一丝不苟就好；感情的事可就是一张剪不断理还乱的网，稍微有点偏差结果就大相径庭。 文博在老家就看到过，一个男子因为几句不恰当的话得罪了女方亲戚家的长辈，然后掀起了滔天巨浪，不但婚事告吹，还让两个本来非常亲近的家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成了生冤家死对头。 他得好好观摩观摩，如果有什么好的可资借鉴的招数，指不定将来和邱华家打交道的时候用得着。 即使自己用不着，用故事的形式社会知识传授给后辈儿孙也不错。只是社会发展这么快，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嫌自己太过过时？ 一想到这，文博就觉着自己的脸子有点烫。本来是在说霍秋水的事，但是不知怎的，想着想着就擦枪走火，想到了自己和邱华的二三事，果然恋爱中的人脑子是不清醒的。 他最近和邱华逛街时碰到那粉个嘟嘟的小孩子，他们都要忍不住多看两眼。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会逗逗小孩，那种感觉，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身在此时，心在千万年以后。 他和邱华独处的时候，有时还会聊到以后要几个小孩，是男孩多好一点还是女孩多好一点。 那种感觉，简直就是从蜜罐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滚出来一样，无一处不舒坦，无一处不服贴，都是甜甜蜜蜜的。 尝到了甜头的他自然也就对还在跑道的不同赛道上进行平行不相交运动的霍秋水他们自然是同情万分的。 就凭着霍秋水和他的关系，只要他一开口，文博绝对二话不说立马去做。 不过林金一心在学业上对感情悠哉游哉的态度和霍秋水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长长的暑假里霍秋水忙里忙外，还要忧心他自己的感情问题——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文博能够很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心时不时地在抽抽。 快开学时霍秋水搬离了博士生公寓回了他那个在半山小区的家。 如果说以前霍秋水见林金的次数多过见土豪林的次数，现在这种状况简直就掉了个个。 文博去半山找霍秋水时就有好几次碰见过土豪林。 大概是见面的双方对那次土豪林一屁股坐坏了一条板凳的事还记忆犹深吧，他们在彼此的客气有余之外，始终都有那么一丝丝尴尬抹不掉。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文博都要脑补一下霍秋水碰到土豪林的情景，是火药味十足呢还是皮笑肉不笑？ 猜测了至少十几种似乎都有可能的模样，但是他从来没有在霍秋水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任何迹象。也许是现实在这十几种之外吧？ 不管怎样，文博可以肯定的是，霍秋水绝对没有像上学期那样兴冲冲地找土豪林“谈判”。人家林金大伯都说了，林家对霍秋水并没有半个“不”字，只要他拿得下土豪林，此事就算是成了。 人家的言外之意也很明确，那就是如果霍秋水再掀波澜，他和林金的事是万万不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换谁也不会鲁莽行事的。 文博就更加期待看到霍秋水是怎么拆招的。 日子一天天临近，文博在学校的事也逐渐多了起来。 s大的研究生的课是学校根据各个专业排定的，甚至上课老师都是一定的。 可本科生就不一样了，他们还得在每学期开学的前一周到校园网上进行选课。 不但是选课，还要选上课老师。 那些学问做得好，课讲得深入浅出的老师自然是成了大家眼中的香饽饽。 好多学生还没到选课的时间就自发地回了学校，为的就是新的一学期能遇到一个好老师，把基础夯得更牢实一点，让以后的学习难度没那么大。 选课开始的前两天，文博接到了霍秋水给他的让邱华带着林金一起，在选修课方面选一节关于“谈恋爱”的课程。 让邱华给她的理由是“恋爱结婚是迟早的事，多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少走一些弯路”。至于具体怎么说让文博和邱华先商量好再让邱华去找林金。 文博问中间的玄机，霍秋水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我在hk地区上学时，高中毕业前学校都会开设此类的课堂。” “等邱华上课了，你和她多多沟通一下探讨探讨，你自然就明白了。内地的很多学校这方面做得很不够。” “甚至在我们s大，开设这种课程在国内都算是头一份。” “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国内就开始反对包办婚姻，提倡自由恋爱。现在人们的行为跟上了，思想还有方法论还远远地被落在后边可不中。” 第一三九章、断舍离（三） 听着霍秋水的话，文博感慨他们兄妹自从来了s市上学后，不知道是不是男子与女子适应环境的能力本身就有所不同的原因。 霍秋水说起普通话的口音明显比邱华的要标准出很多，怡或许能听出端倪，连文博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内地人都听不出；而邱华的则有着不少的东南口音。 而且霍秋水话语中的词汇量可丰富了，蜀中的有，像刚刚的“不好”，“不行”的意思的“不中”就是中原地区用得比较多的一个口头禅；邱华则不行，她的普通话有着浓浓的书卷气息，虽然对付学校的学习绰绰有余，但是如果像霍秋水那样天南海北地跑工程就不够用了。 以前和他老家周遭的人一样，文博以为有钱人家的子弟可能比较纨绔，在吃苦耐劳方面远远不及他们这些从小被生活打磨着的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这么些年他一直跟在霍秋水的身边磨炼，才发现“纨绔”这个词有一定的适用范围，但不能用在所有的这类出身的人身上。 就比如霍秋水。 文博发现他比自己这个在小学同学堆里的硬汉还要皮实，甚至好些方面是自己也不能及的。 霍秋水的那种刚毅，那种智慧连文博都不得不为之惊艳不已。 在文博所接触的同龄人中，霍秋水算是非常翘楚的存在了。他实在有点看不出，林金的父亲对霍秋水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可惜文博没有妹子，如果有，他会让自家的亲妹子像怡那样好好地争取一下的。 失败了不丢人，可不懂欣赏美或者是好遇到了心向往之的连想都不敢想，不敢去争取一下就放弃才是最可悲的。 在文博看来，这就是土豪林的不足之处。不过人家培养出来的林金很优秀，人家也有糊涂的底气。 想到这，文博都有点嫉妒能力不如自己的土豪林了。 霍秋水是那种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会么的人，也一直都是箭无虚发的。 听了他的话，文博对他建议的邱华和林金选的那个什么教谈恋爱的选修课感起兴趣来了。 可惜他们研究生不能像本科生那样有自由选课的自由，不然他也想去选一选，听一听。 唉，只能以后通过邱华那多了解了解了。 文博从别的同学那了解到，这位教授恋爱课程的老师是一位学校新聘请来的教授，是个女的。据说籍贯还跟自己是同乡。 他觉得一个人的思维习惯是有地域性特征的，一联想到这位老师在她的课堂上一开口就和村里的那些大婶太婆一样地讲道， “啊，男的女的是有差别的。女的要以男的为天。女的是卑微的，要时时处处顺从男的，以男的为尊......” 或者卖弄卖弄她那对儒学比一般人高深莫测的理解和研究，从中国古代的儒学讲起，从三纲五常讲起。 可事实证明是广博错了。 第一堂课后，邱华跟他谈起了这位老师。这位老师对心理学和心理咨询有颇多的建树。 她在第一堂课就给同学们讲了男子的思维方式和女子的不一样。同样地，他们在恋爱中的期望也是有所不同的。 而且邱华还告诉他，这位老师以前就是hk地区非常出名的的情感专家，在hk地区的高校中是非常有名望的。 文博明白了，合计着这霍秋水的消息灵通，一开始就知道学校要开这门课，而且对这位老师的研究方向和教学内容是有所了解的，然后才让林金选这门课给林金开开窍的。 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不过这和林金对他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邱华的第一节课让文博好像有了一丝丝线索，可是思路还是不那么地明晰，他一定要需要进一步地观察。 他在期待着邱华第二节课乃至以后每节课的内容。 到了后来，文博感觉自己有点上当，邱华林金更有点着道。 这位老师的研究是基于对数据和资料的分析的，而且还更偏重于调查研究统计。 只见邱华为了上这节课，还专门给自己配备了录音笔等工具。 最要命的是，她还通过尽可能的渠道联系以前毕业的学长学姐们，一个个地通过电话一或者是qq跟他们联络，一份份地做着访问记录。 那用心细致程度简直比焦点访谈的记者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博有点汗颜。听说在一些媒体上曝光的一些间谍就是通过记者或者直接当记者甚至是当某些敏感程度非常高的节目的播音主持来获取信息。 和那些事事亲力亲为身体力行的间谍比起来，稍稍动点脑子，以教学科研的名义到高校中开一门课，把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调动起来，以课程学习的名义一不小心东一点西一点地搜集到什么蛛丝马迹的不传之秘才是最可怕的。简直是防不胜防。 文博不知道邱华她们这位老师的底细，更不会知道她这么做的真实动机究竟是什么。 只得提醒邱华一位好的老师公私是很分明的。除了和课程相关的内容，在取样的过程中听到的任何事或者话都不要多讲，咽到肚子里去。 他没有多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怕就怕作为一个普通人，和那些组织和纪律极其严苛的境外的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和团体来说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当文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霍秋水时，霍秋水笑了， “你的心真细。居安思危总是好的。不过你还是多虑了，这位老师不但是hk某高校的老师，也在我家族事业中兼职。” “已经很多年了。我家对她的来路还是作为颇为详尽的调查的，真的没问题。你放心。” “而且这门课程的开设还是我给我们学校建议的。m老师是国际心理学方面顶尖的专家，一般情况下像我们s大这样的学校是请不到的。” “她能来也是我穿针引线的。” “不过你让她们除了学业以外的话少说总是好的，隐私对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尊重被调研者的隐私可以为自己少招很多麻烦。” 文博这才深刻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家庭的子弟和这些有那么些世家子弟的差距在哪里。 在自己看来，能接触到这些行业的精英已经是非常不易的了，可霍秋水却可以为了自己的婚姻能成设局，这样的人居然是他局中的一枚棋子。 第一四零章、断舍离（四） “有钱真好。有钱就可以拥有很多很多的资源，包括是物质的，还有以智力形式存在的人力资源。” 这是文博对霍秋水这一举动的更深刻的感悟和理解。 以前觉得霍秋水这种富人只是在物质层面上比一般人宽裕，和他老家村东头的那个包工头王三过的日子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现在才发现这富人和富人之间也分好多等，虽然他们在物质上都不匮乏。 就比如说那个王三，如果他去找那种正儿八经的心理咨询咨询师，恐怕他排个十天半月的队都不一定见得着。 而且他要与人家套近乎人家不乐意的概率还蛮高的；如果是文博这样的去，人家的抵触情绪就会轻得多；而霍秋水去，人家就会很乐意帮他忙，因为他作为一个人的修养与层次在那放着，不是有钱就能堆得出来的。 有钱的人多了，但那种刻在灵魂深处骨子里的东西却不是别人想要就能有的。 这种东西文博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概括，好像他高中时学历史时听说过，古时候叫“贵族精神”，现在被怎么称呼的不知道。 难怪不得《汉武大帝》里的那位小公主公毫不避讳地说“公主是生出来的”，有些有传承的东西，是经过时间的千锤百炼沉淀酝酿出来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照猫画虎入骨三分的。 而这种无形的东西再加上足够的经济或者权力方面的实力和能力，简直就是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器。 以前一向自负为才华惊艳的文博这时也觉着自己的不足之处了。 他决定先要向霍秋水看齐，然后再进行超越的壮举。 虽然知道人家是经过至少三代人或者三代以上的人的努力和积累才有如此的资源。 但白丁出身的文博还是决定要去拼一拼。老家不是说“人要死了都要动弹两下”的吗？他一个在国内的一流学府受过正统教育的大活人，怎么也要在霍秋水的那个圈子里凭自己的实力刷刷存在感的。 一想到这，文博从脚底到头顶再到骨髓里都满满的是干劲。 他平生最不缺的，就是那种“王候将相宁有种乎”的血性和拼劲。 他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他的这种精神也是邱华父母看重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关于这门恋爱学的课程，邱华每节课后也有跟文博沟通交流。 最让他感动和信服的是不管是不是对女方有利或不利的内容，邱华都很客观地跟他分享，他从中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偶尔邱华也跟他讲讲他们恋爱课程的调研中碰到的一些奇人异事。当然了，是没有透露当事人的姓名的，邱华还是尊重并认同文博的隐私意识的。 日子就在他们满是学习、奋斗还有共同进步中悄然无息地过去。 到后来，林金她们组在调研过程中碰到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也值得天下男家好好回味反省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回江苏发展的校友娶了一位蜀中的女子。这位校友姑且就叫他李甲吧。 不出所有人对该省风俗的认知李甲和绝大多数在江苏他的男同胞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夫人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加在外能独挡一面的人物。 男人们在一起，总是要互相比较一番自己的媳妇，以此来增强自己那终年不息的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自尊心。 当然，这位李甲也是非常优秀的，他的眼界自然不会低。 他那个出身平常的妻子像一块璞玉一样被他十几年如一日地从精神还有身体方面的细致到每一个毛孔的精雕细琢。 结果不出所料，他的妻子最后成了内内外外都比他还要优秀的人。 这时候，那位隐忍了十几年的妻子的情绪像是火山一样地爆发了，吵着闹着要跟李甲离婚。 女方的理由是“我啥都能干了还要你干什么？要你无休无止地欺负我吗？你还没有我优秀呢。” s大的这位李甲校友当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砸懵了。 至于说这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邱华没有说，也许是她不愿意说，也许是她也不知道。文博没有问。 不过这事倒让文博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有千年以前的，也有近代的，更是有当今的。 现在在一些媒体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家境尚可的适婚男士要娶门当户对的，甚至是希望找比自己家境更好的。 除此以外还要女的能带娃，能挣钱，长得漂亮情商一流。 殊不知，他们这么一通操作为自己的婚姻埋下了惊天为炸雷。 有哪个女的愿意那么不声不响地干着骡子一样多的活受着被当成畜牲一样的气？泥人都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是现实中活生生的有知觉会心痛的人。 当条件一旦成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这个被革命志士用无数次的实践证明了的真理就在家中爆发了。 有的一直生活在升平乐土的男士在这时候还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殊不知，他所谓的“好”只是他一个人觉着的好，他的爱人暗中付出了多少刻骨铭心地忍受了多少他从来都没有察觉到。 等到事情到了他所期望的那种程度，他发展家中的一地鸡毛也杂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就是很多中国男人的悲凉之处，从小在重男轻女的氛围中长大，习惯了时时处处以自己为先的处事模式。 一旦那种大男人权力为先的环境稍稍发生点改变，他们就被动了。 有的还好，发现了问题总是积极地做出改变，努力地去适应这个新的情况。而有的男的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听邱华说，他们报了这门课的同学在调研过程中还发现一个非同寻常的现象，那就是近些年内地的离婚率有所抬头。 而且最开始提出离婚的是男士，到后来有了女士，再后来提出离婚请求的女士在离婚人群中的比重有所提升。 文博只回应了一句，“这种比重只会越来越高的。” 第一四一章、断舍离（五） 文博的这种说法是有一定的事实根据的。 旧时男的赚钱养家，女的负责照顾好家中的老人和小孩，分工是很明确的。 不像现在，男的又要女单独承担起照顾家的重担，又要女的像世界首富那样能吸金，还得像木偶一样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现在的男还算比较务实，脑子大多比较清醒，只是把这种想法停留在理想国中。 早些年开放浪潮刚开始的时候，就有那么一群忘了形的男的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把作为一个男的的责任忘到了九宵云外，只顾着自己一时的所谓的快活。 他们把挣来的钱都完全挥霍给自己，吃自己消费能力以外的，穿不着实际的名牌好货。这还不算是最烂的男的。 据统计，当时还有的男的把挣来的钱在外养小三，阖家老小嗷嗷待哺，只能指望发妻羸弱的肩膀去扛起老人小孩。 这种女的还不是最惨淡的。 得益于早些年人们对固有的婚姻家庭的观念的信仰与坚守，这种婚姻还能维持着。 最不堪的就是那些男的被某些洗脑的言情小说蛊惑着，为了华而不实的“爱情高于一切”的口号，错把禽兽间的那种最原始的冲动当成是爱情，不惜抛妻弃子。 这时被离婚的女的夫家没了，娘家也回不去，真真落了个比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悲惨的下场。 等到工作机会的增多，女的受教育程度也有所提高，女的也能和男的一样出去挣钱时，该哭的就是先前打破旧有的风俗习惯的那些男同胞了。 周围离婚人数的增多让女的不再为离婚感到害怕，独立起来的女的也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当对男的的期待变得如空中楼阁一样渺茫时，就是男的欲哭无泪的时候了。 文博在网上还看到现在的好多男的还在为现在的彩礼还有女的不像旧时一样贤惠而痛苦万分，高声责备女的物质还有不顾男方的死活。 其实他们忘了，真正该受责备的是当初那些打破了旧有规则的男的。 一个家庭是躲不开用利益来维护的，维护那部分好好过日子的女的的切身利益，让其余的不心凉，有盼头，才是根本之道。 现在的男女比例失调，部分高知高收入女性不愿意步入婚姻殿堂，都会让男子们结婚及维系婚姻变得更加艰难。 怪谁呢？谁都不怪。 网上这这这那那那的解决办法提了那么多，在文博看来，都不会很顶用。根本的解决之道是让女的重拾对婚姻的信心。 但是文博看到的这方面的事整个社会的男的明显做得不够，妻荒还有高离婚率必将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存在着。 这个“很长”，没有具体的时间长度。 邱华听到文博的言论很是有些吃惊，吃惊他没有像某些个男的那样大放厥词让女的为整个社会背锅。 这还真是个有趣又有心的男子呢。 她问他，你为何不痛哭流涕为你们男的这个群体发声呢？ 文博宠溺地一笑，“我有什么可抱怨的？我们一家子男的都很幸运。” “我的父亲很疼我的母亲。他们的关系非常要好，没有离婚，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难道这不是一件极幸福的幸事吗？” “还有我，我遇到了如此善解人意的你，是拯救了几次宇宙才修来的福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邱华娇嗔地说，“谁是你的妻？婚前婚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不好？就你不嫌臊得慌。” 文博的脸顿时红得跟苹果一样，他也学着他老家村东头的王叔一样在邱华面前耍起了夫妻间的小情趣， “你迟早都是我的妻。不信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能找得着比我更疼你更珍惜你的人吗？” 邱华啐了他一口，“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分享那选修课的内容了。原先还有些正形，现在是油嘴滑舌，蹬鼻子上脸，脸面都不顾了。” “好媳妇，你还是跟我分享吧。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懂得维系与你的关系了？这对我们俩的家庭幸福很重要。知道不？” 邱华笑着满意地离开了。 回到宿舍时，她把今天和文博讨论的内容还有文博自己对婚姻家庭的见解跟大家讲的时候。 林金调侃道，“平时看着你家文博是个不声不响闷嘴葫芦一样的人。你不说我们一定要谁都想不到，他原来是闷骚至此的一个人。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一听到这话，邱华又想起了文博的那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话。 她在心里想着，这内地男男女女的，一定要真是坏，同样的一个小句，被他们搓圆了揉扁了换来变去地说，偏偏这话还听得人心里美滋滋甜蜜蜜喜不自禁的。 她笑着没有说话。 馨却不无伤感地说道，“霍师兄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林金，你要珍惜。你们都是婚恋方面的幸运儿，一下子就能碰到对的人。” “这是多么低的概率你们知道吗？暴殄天物是会遭天谴的，知道吗？” 宿舍里因为桃色而暖意浓浓的气氛因为馨不合时宜的伤感而作了流云散，大家顿时觉得空气都有点凝滞了。 可又不好责备馨些什么，她碰到的事还有她的心境大家都清楚，再同情不过的。 石头听着她们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也就不管她们现在心中是个啥滋味，出口便来， “我说你们一天，一个个的不好好学习。整天把心放在这些非正业的事上。” “说到底还是吃得太饱了，饱暖思**嘛。钱太多了也是原罪。你们该饿上几顿，受几天穷，免得成天介地找不着北。” 一听这话，大家更是无语了。 豆蔻年华，青春正好，不正是享受“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的古来有之的二三事的时节吗？ 更何况现在的她们最多也只是过过嘴瘾。 听说农村的某些个义务教育将将受完的人一到法定年纪就结婚生子了。照石头的这个说法，本宿舍这些小姐妹的同龄人还不得被批判得要跳楼？ 石头还不如直接把宿舍改成尼姑庵呢。 第一四二章、断舍离（六） 此时的林金才深刻体会到高中时老师所说的“人物多样性”的真正意义。 那时候s中学有个新招进来的老师，以自己毕业的庆大为标准要求每一个学生。 结果他把自己郁闷得成天长吁短叹，然后一位资深的班主任就告诉他，就像手指头伸出来都有长短一样，社会上也需要有在不同行业奉献着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这些学生们未来有一万种可能，这是客观的社会规律，是谁也扭转不了的。 这位新老师是在做和逆历史潮流而行同样性质的事。 高中时代的林金和那位新老师有着同样的激情和梦想。 那时的她觉得，正是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世上才有了那么多的奇迹，那么多辉煌了一个时代的伟人。 可在现实中，她才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理想是那么地高高在上，现实中的人需要穿衣吃饭，有喜怒哀乐，还有被称为天伦人伦的家庭责任要去担负。 不说别的，能够用来践行理想的精力就是异常有限的。 如果要让每一个人都像古圣人一样看透世间的繁复与无常，像颜回一样地淡然处之，或者是像后世儒家那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对于一般人来讲，都是极难做到的。 于是乎，才有了某些宗教学说中的“一命二运三风水”的迷信说法，同时衍生出了“命运是承载福气的容器”的观念。 世人是在多少无奈与困惑中活着的啊。 林金也想帮助石头，想让她没有物质方面的后顾之忧专心致志地学习，可是，她没有钱。更直接一点，她现在花的钱都是父母给的，她没有任何的能力去用钱去成就一个人。 她改变不了石头。 石头现在的观念还有行为自有她自己的道理。 她也改变不了寝室里的其中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具体情况，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甚至在遇到一些事时，别说旁观者，就是自己的父母都帮不上忙。能拯救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林金对于寝室的现状只能接受而已。 如果说前边馨的小伤感还有点让人扼腕叹息，石头的话就是直接不给人面子，让人下不来台。 饶是邱华脾气如此好的一个人此时也有点急了，她上前两步，气急败坏地冲着石头吼道， “我不务正业怎么啦？我务不务正业我父母知道了都没说啥，要你管？” “吃饱了，穿暖了又怎么啦？我用的是我家的钱，又没穿你的花你的。” 馨和林金被邱华的爆发力吓了一跳，片刻之后，她们立马把邱华拉住劝开，朝石头做了一个“知道你受委屈了”的手势。 在林金的眼中，如果是以前，邱华听到石头的这种言论肯定不会这么激动。 现在的这种改变只能说明一件事，文博已经真正走进了邱华的心里，而且是深深地扎根在其中的那种。 这算是这学期上的恋爱课程给邱华带来的改变吗？这种改变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着温暖的小手和心脏的人。 林金不知道自己在这学期的改变又有些什么。 不过，通过这学期的学习，她对那种恋爱中的换位思考印象颇深。 除此之外，她也看到了理想中的婚恋和现实中的差距。 女孩子理想中的恋人总是那么地英气逼人，一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模样，一成不变地温文尔雅，还有无底线地宠宠宠。 可现实生活中的男子们都有各自不愿意展现在人前的心酸和无奈，还有独自吞咽的失败和沮丧。 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即使得到了自己一心向往的婚姻，又谈何有去克服困难经营好婚姻让爱情天长地久心理准备呢？ 通过长时间的调研还有和班里其他同学的交流，她现在才知道为何已经是足够优秀的s大女生为何要奉霍秋水为校草。 家世好，成绩好，能力强，事业好，人够帅，脾气好，没有不良嗜好，这些就足够让许多女生心驰神往的了。 不要说兼具这些优点，一个男生只要有其中的一两项就足以让很多女子为之神往。 能够看到霍秋水的优点，是林金这学期在这门课上的最大的收获。 在回家时，林金把自己的想法和母亲说了。 林母的眼神像极了第一次看到蹒跚学步的小林金为自己拿来拖鞋一样地欣慰。 林金终究还是长大了，大得可以自己思考一些问题，这是她可心独立地处理人生大事的一个很好的开端。 抚摸着林金像小时候撒娇一般凑过来的小脊背，不，这脊背不小，只是在感觉上是那样地亲近和温暖，林母慈爱地说道， “我早就有同样的感觉了。你现在才知道。” “你知道为何我一直都挺那个小霍吗？你爹那个人，看见了他就像是鸡蛋里挑骨头，完完全全的以完人的标准来衡量他。” “其实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瑕瑜互见的就算是顶优秀的了。” “你是不知道。爱情过后就是婚姻，婚姻里的男的有多么多的让天下女子为之后无语痛哭流涕的事。” “你看我和你爹关系够好吧？其实也没有你看到的那种程度地好，那只是表面现象。” “你爹也有他自己不能克服的弱点。就比如你上大学的这事。别看着他在大城市做着买卖，他的很多想法和观念还不如贩卖大蒜给他的那些农人们呢。” “好些时候我都是在忍，在跟他慢慢地磨合着，睁只眼闭只眼地过着生活。” “忍受是一件令人很难受的事吗？我告诉你，真的还不一定。听多了那些贵夫人阔太太们对他们丈夫的吐槽，我觉得你爹在有些方面就挺好的。” “比如说你爹在外边从来都没有一星半点的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没有特殊情况总是按时回家。” “他几乎从来都不在家里发脾气，更没有别人口中的冷暴力热暴力。总是那么地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作为他的妻子，他有这些优点我就知足了。” 第一四三章、断舍离（七） 林母继续地循循善诱道，“人生在世，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知足常乐。” “不要贪太多，贪多嚼不烂。就比如你爹，就比如你。” “霍秋水已经好到那种程度了，你爹不嫌弃人家的城府深，深不可测。哪有这样子的。” “全国十几亿人削尖了脑袋地在外挣钱，就像是在与群狮共舞一样。没有足够的心机与智慧，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有一个那么优秀的丈夫平平安安地活着不好吗？那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啊。” 林母的话打破了林金对家庭主妇固有的看法。 恋爱课程老师让她对爱情和婚姻有了很深刻的认识，而母亲的话则比老师的更入木三分。 大学老师们有着光辉的头衔和渊博的理论知识作为基础和后盾，但是像母亲这样的千千万万的为丈夫为儿女无私奉献的女人们，则是用她们如春日煦阳般的温情和细腻的心去一寸一寸地丈量和布置家的温度。 家，真的很暖。 林母又拢了拢林金的头发，说，“金儿，听说你想要到帝都的庆大去上研究生？” 林金微闭的眼睛喃喃地说道，“是的。不过还没有定。你是知道的，计划不如变化快。我还是先把眼下的这些个事做好，到大四时再说。” “说不定我到时候就在我们s市上研究生，也说不定到时候我就不想要上研究生了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活在当下。” 林母又说，“金儿啊，你说的都没错。可你想过没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流传了几千年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人不光有自我实现的渴望，更有情感和家的需求。” “这世上的男男女女，不管事业干得再好，还是打心眼里有人疼有人爱的。” “特别是当看到同龄人都结了婚其乐融融时，自己心里会很悲凉的。” “你可得想好了，爸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的伴侣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的后半辈子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后人才是个办法。” “事业像潮水一般有起落，但是好的婚姻却是永远属于你的。” “你自己人生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去走，所有的后果，好的不好的都是由你自己一股脑自己承担的。” “你自己拿主意吧。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妈妈都支持你。” “还是那么一句话，霍秋水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以后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再其次，甚至退到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的地步。” 是的，林母说得没错。 在这学期的调研中，林金他们发现，女的和男的真的不一样。 男的过了一定的年龄阶段后只要事业好，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女的；但是女的过了一定的年龄阶段后，要找到合心意的人的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林金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上大学的机会的，她一直在非常努力非常努力地像海绵吸水一样地在吮吸着知识。 她还想要进一步地到更高的阶段去学习呢。 可今天听了林母的话后，她的心有点动摇了。 想想自己现在之所以能够在s大安安心心地学习，最终的原因还是有父母亲作为她最坚强的后盾。 有些事，真的说起来只是上下两片嘴唇碰一碰的事，可是做起来却是需要历经颇多周折付出很多努力的。 做比说难多了。 自己真的就能放下一切去追求理想吗？ 霍秋水和到庆大去上研究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以前因为不能上大学而作难，现在却因为要不要去庆大进一步地犯难。 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真的好难。 一开始，她觉得石头古板邱华理智馨消沉，一度她还有过把她们都改造改造的想法。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面对的问题也很多，舍友们的生活状态未必就不好。 甚至，她还有点羡慕她们呢。 怀着沉重的心思回到学校后，林金发现沉不住气的不只有她，还有在她心中比较木讷的石头。 一不小心，她就听见了石头跟弓平的通话。 在宿舍，石头和弓平是大家公认的一对，虽然看石头那神态，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去面对或者在逃避罢了。 但是，林金还是听见了她的通话。 话题依旧是那个在宿舍掀起了风浪的关于恋爱的话题。 林金觉得这话题从石头跟弓平的通话中传出来有点见着了新大陆的感觉，推翻了她对她以前的印象。 通常说来，当一个女子开始在情感或心理上不知不觉地依恋一个男子的时候，这说明一段感情已经有萌芽的可能了。 不管石头有没有意识一到，承认不承认这一点。 当这通电话是她主动给弓平打的，而且聊的还是情感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时，她的春心已然悄悄地萌动了。 哪怕是她觉得学生时代的恋爱属于不务正业的范畴，但是她还是不自觉地踏入了这一步。 爱情是人类没法省略掉的永恒的话题，石头也不例外。 林金有点好奇石头和弓平最后会不会走到一起，这么两个像是走在平行线上的人究竟需要怎样的际遇才会有交集？ 如果他们都成了，这世上的奇迹是不是太神奇了一点？ 当晚上和馨一起上晚自习的路上，林金和她说起了白天遇到的石头的情况。 馨笑了，说，“石头也有开窍的时候？不过这窍开得很是让人意外，居然不是她自己主动地去改变，还是被现实推着走的。” 林金说道，“还有更匪夷所思的呢。你知道，当初弓平和怡没走到一起，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弓家父母的坚决抵制。” “可这次碰到石头这事，人家的父母，还有亲戚都都在帮着弓平争取石头。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馨说，“不会吧？这么狗血的剧情？那石头还对弓平嫌东嫌西的？她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她不是见了钱眼睛就红得放光，贼亮贼亮的吗？人家弓家随便拔一根汗毛也够她吃十辈子的了。” “她为啥不干？是不是和怡一样嫌人家弓平长得不够好看。我觉得那人皮相不行，但是气质满好的，挺精神的，也有能耐。” “她还有啥好嫌的？如果我能遇到对我那么好的人对我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我想我会高兴得笑着从睡梦中醒来的。” “真的，一晚上至少得笑醒三次。” 真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主，林金对馨也无语了。 第一四四章、断舍离（八） 还有更无语的呢。 馨的这句话让林金跌足了眼镜，可这种雷人的言语还没完，只听得馨又来了一句， “你家霍秋水你要不要？他可比弓平还要优秀，你不要的话我就要下手了。” 听了这话的林金有点怀疑自己舍友的恋爱观价值观扭曲，甚至她还有点疑心她是不是在她前男友的面前说了什么让人侧目的话才会得不到珍惜的。 她很直接地问道，“类似的言论你是不是在那个渣跟前说过？” 馨狠狠地挽了林金的胳膊说，“哪有啊。我以前是把他看得太高太珍惜他了。觉得他就是我的最重要的人。” “经历了那么多，我也看明白想通了。你看看你和石头，找的男友一个比一个好。” “弓平和霍秋水，哪个不是能把那个渣吊打十八条街的？” “我现在也算是看开了。人哪，不能太将就了。太将就就太委屈自己。不但不能得到人家的珍惜，还把你当狗屎不如地糟践。” “如果以后我要找，就要找优秀得让我被辜负了也不会觉得太过憋屈的人。” 这下轮到林金目瞪口呆了。 没想到随着时间改变的不仅有那个又冷又硬的石头，连这个平时和煦如化雨的春风一样的馨也变了。 大学和中学不一样，一个班的同学除了班队活动和选了同一个老师的同一门课的，平时都各忙各的，很少聚集在一起的。 跟林金比较熟悉的就算是宿舍的这几人了。 现在，这几人都成长得各有各的一份事，各有各的情感，各有各的路要走了。 这种情况和林金那段刚上初中的记忆有点像，那时的她还沉迷在小学时和女生们腻歪歪的姐妹情中，结果她们有的因为要考s市的重点高中，有的有了其他的心思，各忙各的，彼此间话都少了起来。 那时的林金好寂寞啊，寂寞得在梦中都能哭出声来，“我好无聊啊，我好无聊啊！” 现在回想起那段适应这种情况的痛苦的过程，心里都在滴血。 没有过这一段经历的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种经历一辈子只有一次就好，最好一次都别有。 可现在，林金却要面临又一次地经历这种痛苦的困境，真是想想都让人脑仁疼。 怎么办呢？找男闺蜜或者是以前的男同学倾诉吗？ 这明显是行不通的，姑且不论人家是不是有自己的事要忙，或者有女朋友之类的情况，毕竟是大人了，“男女有别”这句话在林金这种未婚的男女青年身上就显得格外敏感。 也许母亲和馨都说得没错，霍秋水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学业。 为何母亲一定要突出那个恋爱中的距离，一定要把到庆大上研究生与爱情对立起来？鱼与熊掌难道不能有更好的办法兼得吗？ 一定有的。只是林金一时半会还想不出来。 母亲和馨的话题，不可避免地都指向了一个人——霍秋水，这个人成了林金所有事情和解决所有事情的关键。 林金不明白，同样都是人，为何一定要女的围着男的转，反过来，让男的围着女的转不好吗？ 男女还真是有别呢，是区别对待的别吧？ 林金记得，霍秋水说过，如果她去庆大，他也去庆大的博士后流动站点上继续深造。不知道这句话现在还作数不？ 如果霍秋水兑现当初的承诺，一切都显得太完美了。 不过这话她却不好找霍秋水直接问，得先探探他的底再说。 探底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文博。 在林金的印象中，文博差不多是霍秋水影子一般的存在，对于霍秋水的事，自然他是知道得最多的。 通过邱华拿到了文博的联系方式后，林金以最迅捷的速度拨响了文博的电话。 林金只问了一句，“在现在的情况下，霍秋水读博士后和不读博士后有什么区别？” 不出林金所料，她给文博打电话的时候，霍秋水就在文博的不远处。 文博接到了她的电话后先是一怔，然后把电话开到了免提。 霍秋水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还有那通话内容是关于他的，他的耳朵一下子就支楞起来了。 他朝他点了点头。 文博说，“肯定有影响的。我们专业和一般的专业不一样。一般的专业进行更高程度的学习镀金对以后向纵深发展更有利。” “可是我们专业就不一样。你知道吗？我导师在国内也有项目，有自己的关系和团队。这些都是他多年苦心经营的结果。” “我们专业的人要接到活，除了过硬的专业水准之外，还得有自己的人脉。” “我们圈子的竞争的激烈程度差不多是白热化的，人脉一旦没了，想要找回来可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了。” “你不知道前几年我们学校给了教授到英国增游学的机会。如果他去了，回来差不多不是个院长也是个副院长，可他没有去。为啥？” “去了，人脉就是昨日的浮云了呗。” 林金半晌只是在那头听着。 这头的霍秋水也在静静地听着，他没有阻止文博继续说下去。 他对林金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至少说明这学期的课她是认真地去听了的。 他觉得文博有的话有些欠妥，但是没有直接指出来，重要的是林金的反应。 电话的两头都是自己人，一些细枝末节的不足反而不是那么要紧了。 只听文博继续说道，“你在我们学校已经学习两年了。该知道我们学校对自己学生的管理是多么地严格。尤其是对往上的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 “要想顺利毕业，除了要有过硬的专业基础，还得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进行深挖。” “你可知道霍秋水为了读这个博士失去了多少？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啊。” 听到这，林金基本上是懂了。 她没有再问如果霍秋水到庆大去读博士后会怎样。 出身于商贾之家的她也清楚，到目前为止，某一个行业的饭不是一家一户可以通吃的。每一个能办好的人都有自己的“根据地”。 一旦离开了自己的主阵地，就像鱼儿离了水，老虎没了山林一样的下场。 第一四五章、断舍离（九） 林金在为自己要在学业和霍秋水之间作抉择而痛苦时，将心比心，她不愿意霍秋水再受这样的苦。 她宁愿自己来担。 她又说了一句，“霍秋水在跟前的。我的直觉没有错，对吗？” 文博笑了回头看了霍秋水一眼，他把电话递给了背后那个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的人。 霍秋水接了电话，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不受控制了，只是故作镇定地“喂”了一声，只听得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林金那铿锵有致的声音， “你原先的那句‘陪我到庆大去读博士后’的话还作数吗？” 霍秋水高兴地说，“嗯。” 林金那头长长的叹息之后，沉默了半晌，“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吧。我也矛盾着呢。” 这时霍秋水的脸上开出了一朵朵灼灼的桃花，“嗯。好。” 然后就是长长的待机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林金那头才把电话挂了。 文博凑过来心疼地拿着手机，说， “我说，霍少，你春光灿烂固然好，我的话费也遭殃了。你是不是请个客，庆祝庆祝。” 霍秋水：“好。” 文：“把邱华也带上？” 霍：“可以。” 文：“吃点好的？” 霍秋水这时半开玩笑地说，”到工业园区附近的城中村去吃牛肉。” 文博苦笑，“那还是算了吧。到时候邱华得把我念叨死。霍少，算你狠。” 霍秋水把手搭在文博的肩膀上， “别介啊。我们俩一起出现场的时候经常风餐露宿，吃的还不如这个呢。” “让邱华见识见识，也好体谅一下你的苦处。免得她还像以前一样浑花钱，不知道惜福。” 文博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吧。霍少，你别胡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拼死拼活地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中妻小过得好一点吗？” “我的邱华我自己疼，不劳你惦记。我还是不敲你竹杠了，你也别提教育我媳妇的事。” 霍秋水咧嘴一笑，没有再吭声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最开心的一天之一，是得好好庆祝。不过不让文博带上邱华，而是让邱华叫上文博。 别看现在老多女子一个劲地“女权”“地位平等”，在这个男子掌权了成千上万年的社会中生存发展，一时半会男女还真的没法平等。 就好比说男男之间一支烟就能拉近距离；而某些女女之间，要靠在男的面前踩底同伴来在自己的男人跟前刷存在感，维护心中那空中楼阁一般的可怜的虚幻的安全感。 那稀缺得像钻石一般的资源还是牢牢地握在男权社会里，清醒一点的女子是不会当挑战男权的出头鸟的。 虽然现在看着文博好像是如珍似宝地捧着呵护着邱华，但是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有多长，多看看就知道了；日子有多么地熬煎人，多问问过来人不难看到。 不管是曾经多么美妙的如花少女，到时候都会成为昨日黄花；无论是当初怎样地山盟海誓，都敌不过生活的油盐柴米，诸多繁琐。 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现实磨得麻木清淡。 文博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只希望他到时候在百花丛中过时，心中最在意的还是邱华。 这也是霍秋水作为哥哥能为妹妹做得最多的。 请客的那天，霍秋水并没有像他当时逗文博说的那样到城中村去，而是选了当初从现场回s市时邱华口口声声念叨着的林金当初请客的那个据说是s市最好的南屿酒楼。 不知道南屿现在还算不算s市最好的酒楼，但是口碑还在那，格调还在，还有大伙的记忆还在。 在大家心目中，它仍然是最好的。 当然，被请了除了邱华和文博，还有林金宿舍的其他人。 南屿的服务生上来时特意介。 石头点菜时咋了咋舌头，绍了这儿的新菜品，不过大家还是很留恋地点了当初各自心中的最美味的菜品。 竟然没有一道是新菜品！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犹豫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说出了本年度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如果不是吃过，我还真不知道这家酒楼是以宰人为生的。” “就拿这道菜来说吧。不就是几朵大白菜吗？一个菜品就得一百多。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见着有多少份量。” “真坑人。这白菜拿到我老家，一块钱买大三朵，品质还比这的好。” “这哪是吃饭呀，简直就是烧钱。白花花的血汗钱。叫什么南屿，干脆叫吸血鬼酒楼好了。” 这句话听得南屿的服务生的眼睛里有不悦闪过。 也听得霍秋水和文博直想要拍案叫绝，这他娘的弓平看中的女子太能招人怨了。 觉得不划算又不用她来会钱，这么大声地嚷嚷出来，好像不太合适吧？ 这么大个人这样让人着急的情商，不知道以后弓平还能通过教育的方式纠正过来不？ 石头过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地等着上菜，安静地享受着南屿比海洋馆更能让人直观地享受海洋世界的室内布置。 林金还是很苦恼，她有忧思。 这次真的和当初的要上大学时不一样。 当初想上大学就只一件，那就是上大学，几乎什么都不用考虑，直接往那个目标前行就是了，相比较现在简直就是太简单了。 现在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不管是哪一个，皆可。 不管是放弃哪一个，都会让人泪目，而且是后果自负的那种。 没有选择反而成了最好的状态。 林金觉得她的人生不再是只有直行道，现在站在一个分岔路口，进行着人生的第一次抉择，好难。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岔路”，也许岔路更多，但都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人内心煎熬。 林金的眼神不自觉地就看向了霍秋水处，看得文博都很自觉地把座位往远处挪了挪。 “雁行金滩”包间里的人都被这场景感染了。 爱情是美好的。尤其是霍秋水对林金的这种旷日持久的爱情更是让不少知道的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感动过。 而今他们的爱情有了希望，让大家好像在茫茫的大海中看到了海岸一样，那么地让人欢呼雀跃。 第一四六章、断舍离（十） 沉思状态的林金无意中的眼神让人浮想联翩，霍秋水那张微黑的脸被她瞧得满脸通红。 当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林金的身上时，她自己也觉察到了异样，回过神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馨半开玩笑地说，“你看看你那可爱的小眼神。舍不得你们家霍秋水就直说嘛，说出来我就不惦记，不跟你抢了。” 听到馨的这话，连霍秋水刚开始有些闪烁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林金，他在期待着林金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可心里又有点害怕她的反应不是自己所期待的。 只见林金虽然没有像普通姑娘那般勃然大怒，但也挑了眉，用不屑的目光看着馨， “好啊，随你。你抢得到就归你，抢不到自受其辱哭鼻子可别让我瞧见。很难看的。” 林金此时的态度出乎大家所有人的意料。 什么“抢得到”，“抢不到”，这不等于往霍秋水的身上贴了一个“此人归我所有”的标签吗？ 霍秋水和林金以前的那种云里雾里的关系别人不知道，文博和邱华可是看得真真的。 现在的林金算是想通了吗？ 特别是文博，他可是这学期对那个什么恋爱课程的内幕了解得最多的一个人。看到这，如果不是林金在场，他必须保持克制，他都要对霍秋水五体投地了。 这一通神操作，还真是全s市仅此一份，别人复制不了的。 霍秋水反而在大家惊讶的眉梢眼角中镇定下来。 他出手，有失手过的吗？ 这时候，反倒是馨有点下不来台了，本来是可以当成笑话说着玩影子一样的事。 可谁叫自己前几天嘴痒痒霍秋水弓平地说了一通的，这下没事也当成有事了的，是自己上赶着当了一回绿叶。 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再不吭声。 不过霍秋水对馨的这和番歪打正着的言论倒是极满意的，倒不是他喜欢那种被姹紫嫣红环绕着的感觉，至少他看清了林金的心意。 这一餐，值得不能再值了！ 他又叫服务生加了一个从国外空运来的大龙虾。 这下霍秋水追林金的路上只剩下土豪林这个最后的堡垒了。 虽然此时石头还是觉得学生时代谈恋爱就是不务正业，是不对的，但是她刚进s大时霍秋水为她提供了就业的机会，帮了她很大的忙。她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再像在宿舍那样竭力反对。 这一顿本来是霍秋水为了拉拢和文博的关系还有庆祝自己对林金感情的冰点开始融解的，后来不知怎地，方向变成了大家讨论对于以后学业和事业的规划问题。 这个话题首先是馨问起的。 她的失言让整个“雁行金滩”包间都静了下来，虽然在别人看来不是往“坏”的方向上的那种沉静，但是却让她有点坐立不安。 逆来顺受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她首先打破了僵局，是对着文博打破的。 他问文博，“文师兄，听说你正在筹备建立新公司？现在s市这头从申请到建立需要多长时间？” 文博当然看出来她的真实意图了，再加上一开始馨把自己当成靶子捅破了霍秋水和林金间的事，他也乐得顺便卖霍秋水一个人情，大大方方地说道， “现在s市这头简化创业的行政程序，比师兄当年的快多了。如果没有大的问题，大概下星期就办好了。” 文博的话让馨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如果他不是贪恋那点捷径，恐怕他的公司都起来了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离开了熟悉的s市，又失去了那个姑娘家的依靠，他在那头过得现实社会好吗？ 在自己和他的事业之间，他还是选择了事业，最终还是落了空。 不知道他的那个想要建立公司的想法是不是美梦成真了，或许在s大毕业的他要在帝都发展路途会很艰辛吧？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都是别人家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了。 在馨的眼里，虽然老家比s市的十里繁华差远了，但那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根。那里有自己的父母，是生养自己的地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所在。 也许只有回到家乡，才能抚平那人带来的情伤。 祝福林金和霍秋水，也为自己一时的贪念反省。 馨有点想怡了，怡真是一个仗义的人，为了促成石头和弓平，不惜把自己八字还没一撇的恋情大白于天下。 真是一个温暖的人呢。 她上次请客都请了霍秋水的，这次霍秋水请客把宿舍的人都请了，为何偏偏把怡给漏下了？是不是良心发现，也觉得自己对怡的偏见太伤人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要给他添点堵才好。 馨问了一句，“霍师兄，你今天请客为何把怡排除在外？上次她都是尽了地言之谊了的。” 一听这话，还没等霍秋水作出反应，林金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当初怡跟霍秋水的二三事她是除了当事人外知道得最详尽的，刨开自己现在对霍秋水身边出现的或出现过的女子很不爽这一层不说，就凭怡是那么狂热地追过他的，林金自觉也做不到毫不介意。 今天如果霍秋水在请大家的同时把怡请了，倒也没啥。 但是刚好在怡不在的时候，又在刚才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馨还当着她的面问些，究竟是在给谁上眼药水？ 林金没有吭声，她想看看霍秋水怎么处理这事。 霍秋水对馨的现场发难有点意外，他还在想怎么回答比较妥当的时候，邱华开口了。 “我去请过怡。她不在我们学校，我哥去说不方便。然后我去请的。还专门跑到了她们学校去请的。” “结果扑了个空。听说她期末考试当天就走了，去外地拍戏去了，好像还去得比较远，一时半会回不来。” “你不信可以问问她本人去。” 馨又讨了个没趣。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把林金还有霍秋水兄妹和邱华文博都得罪了，有点怪罪自己的嘴。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对他们又无所求，而且自己又不在这边发展，对自己影响又不大。 第一四七章、断舍离（十一） “不吃白不吃，白吃也是吃”，反正等毕业后自己会离开s市，再来时都极有可能是旅游。以老家那地方的工资水平和自己的消费习惯，可能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来这个叫“南屿”的酒楼。 馨没有再作妖，她终于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不多的奢靡。 她消停下去了，林金的心里可就再也平静不了了。 有好几次，她的筷子都伸错地方了，该伸到菜的地方伸到汤里，霍秋水给她盛了汤；该夹的菜偏偏夹成了佐料，霍秋水也不知道她是想吃荤的还是素的，干脆把那道菜里荤的素的都夹一些给她。 看得“雁行金滩”里的在座的各位都不由得有了暴吃狗粮的感觉，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配合着不作声。 唱黑脸的有一个馨就够了，勿需更多。而且馨也搅扰得足足的，他们看着就行了。 只见林金这头简直就是怡的演戏现场一般，她“打”哪霍秋水就指哪；霍秋水给她夹啥她就吃啥，简直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大家都分不清这两人是“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反正就是相邀和谐的意思。 由馨的话林金浮想翩翩，好家伙，光是自己身边就有一个怡追过霍秋水，还有一个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的馨也为他差点走火入魔。 那霍秋水在遇到自己以前的时候，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过往。 早就听说hk地区的男子风流，女子逐利而生。 像霍秋水这样美貌多金的男子还不成了皇宫三千，走到哪都是迷妹一片，像当年的楚留香一般处处留“香”也不是不可能的。 看他这把年纪，如果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的狗血，也不知道已经有几个没有名份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了？ 林金的心怎么也沉不下去了，老是在想些有的没的，想得恨不能把霍秋水捆在自己的胳膊上，走哪带哪，吃饭睡觉也不放过。 霍秋水这时对林金的反应高兴得不得了。没想到还能这么着。 早知道这个馨这么能撩动林金的心弦，哪怕是出钱出力他也要请她出马小小地刺激一下下林金，自己也不用受这么些年的煎熬了。 邱华对馨刚才的梗还是耿耿于怀，她好几次都想发难，但是都被霍秋水用眼神强压了下去。 这顿饭明显没有怡那次请客时现场的热络，也没有林金请客时的和谐，用餐的时间也大大地缩短了。 等到大家要分离的时候，包括文博和邱华都没有上霍秋水那辆运动系列的车，把空间留给了今天那对撒狗粮的人。 林金在霍秋水的车上还在思考着霍秋水过往有几个情人这种深不可测的问题。 两人是一路沉默着回到学校的。 其间林金甚至还假设过如果自己跟霍秋水恋爱，他的以前的旧情人跑来了自己该怎么办；如果是他的私生子呢？自己是不是要分手，云云。 林金的心很乱。 她回去后直接就找了邱华上自习。 在去自习室的路上，她问她“霍师兄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邱华一听，心想“这家伙是吃了火药了吗？馨的话把她的引线点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应对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让兄长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没有。我哥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是个成绩优异的学生，上大学前还是班里的学生干部。” “好在成绩可不是大风刮来的，除了天份，还需要用时间去一点一滴地积累。真正的好成绩从来就没有‘有如神助’这一说，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林金知道邱华的话里有水份，成绩和恋爱本身就不是必然地成反比的关系。 林金听了对邱华跟自己打马虎眼的话很是不满意。 她干脆直接了当地问，“他从小到大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邱华这下头大了，这本身就是个怎么了绕不过的话题。说是没有吧，估计自己都骗不过去，说是有吧，林金会怎么地继续问呢？” 她有些嗫嚅地说道，“是不少。你知道的。悦目的外表和金钱本身都是稀有资源。我哥这种天生两种都具备的，肯定是不少的女孩子的春闺梦里人。” “从小到大他的情书就是收到手软的。” “还收到手软，红颜果然更易成为祸水。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么一桩风流公案？”林金把自己的衣角都快抓破了。 不过让邱华放心的是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林金后边再没有关于霍秋水的支言片语。 下了自习后她私下里匆匆地跟霍秋水拨通了电话，把那个馨骂了一顿，然后再把林金后来问她的问题告诉了她哥。 霍秋水只说了一句，“无妨。还多亏了馨，林金才更注意到我。” 邱华不解。 霍秋水进一步地说，“还记得中学化学实验课里的催化剂不？今天馨不那么光明的小动作就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如果反应太过剧烈，控制一下反应程度就是了。这是那位心理学专家给我的建议。” 邱华再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 霍秋水还真的有林金所担心的那种过往，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有那些已经成了陈年往事的旧人还在痴恋着他。 一旦这事酝酿到一定程度，那些个花花草草们如果找了过来，一不小心就成了火药桶。 估计在这个火药桶的周围，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最可怕的是，hk那头的那个庞大的家族里，还有不少的长辈们惦记着霍秋水的婚事，她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怎样地出招，霍秋水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好事多磨真是一件恼人的事。不过好在霍秋水的经济已经独立出来了，那头现在根本不能拿捏住他，除非他们从林金身上下手。 只希望林金到时候能稳得住。 现在还是做好现在的事比较妥当。 听说林金有去帝都上研究生的打算，不知道她现在是个啥想法。 如果哥也跟去的话，势必会影响到他的事业。 没有了足够雄厚的经济实力，哥拿什么去抵御那个强悍的家族实现婚姻自由？ 邱华有点犯愁。 第一四八章、拿证 林金心里不安稳了一阵子，过后发现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馨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哈霍秋水，甚至根本就没有要与他有任何关联的迹象。 她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恢复到了该干嘛就干嘛的样子，仿佛自己那天的紧张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平时除了上课自习还有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一次的学校组织的小电影，她干得最多的就是到学校的礼堂听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讲座。 这些个讲座有的是学校的老师开设的，有的是校外的老师的，还有的是社会上的某一行业的最精英的那些人的传道之语。 林金觉得这些讲座是她在课业之外听到的最接近现实操作的一部分。 她刚进学校的时候，发小陈姝并没有给她提到过讲座的事。 她接触讲座还是大一时，一次偶然间碰到霍秋水时，他告诉她的。 林金在大礼堂碰到过很多熟悉的面孔，唯独没有陈姝的，她相信陈姝的心里是没有讲座的概念的。 讲座涉及的范围很广，既有文学的，历史的，也有法学的，物理的，更有学校开设的相关学科的。 林金在这里听得是津津有味，也正是在这里，她体会到了在转化成具体的实际应用之前，她们在课堂上学习的课本知识是多么地精辟高深。 轻轻松松地拎一个出来都能有n种不同的用法，再融入到高深莫测的的知识体系中去，又更是妙用无穷。 特别是在一堂关于国际法的讲座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学者提到的hk地区的包罗纲公司去海外接洽业务的时候得到了对方人员周到的接待。 包罗纲公司的老总很是感动，然后随口就说了要赠那人百分之多少的股份。结果那人迟迟不见动静，就和该公司打起了官司。 最后包罗纲公司损失惨重。 原以为，国外的条条框框中没有把中国的“诚信”纳入其中，原来个人因为一句戏言也能和一个大公司在法律上进行博弈。 或许是因为那个个人本身就是西方的人而包罗纲公司是国内的公司吧，谁知道呢。 社会的千变万化本身就不是人所能左右的。 不但是到帝都，林金甚至还萌生了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的念头。 念头归念头，现实的一切还在日复一日地进行着。 大三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前两年的紧张而有所轻松，反而是更加地忙碌起来了。 现在班里的同学碰到，说得比较多的就是你考不考研，出不出国之类的话。 馨要回家是早就决定了的。像石头这种家境贫寒人比较务实的，大多选择的是毕业后立刻就业，为生计谋划。 邱华要回家打理生意，只有林金还在摇摆之中。 大三开学三周后，学校附近的万通电脑培训学校开始招生了。按说像林金她们这样精通电脑的不需要再考个什么证的，但是邱华回来说，学生会以前毕业的学姐学长们都说找工作的时候很多用人单位除了毕业学校和专业外，还就认这个。 没办法，大家还只能报名。 听说这家计算机学校还有团报的优惠，大家都想去试试，包括石头在内。 当石头那天和弓平说起她的计划，叹息自己本来就紧张的时间里还得挤牙膏一样地挤出一点来拿个有点华而不实的证，简直就是劳民伤财。 弓平问道，“你最好问一下那头能不能不上那课直接就参加考试？我有办法让你机动地进行学习。在时间上自行调整。” 石头一听，按照她的常规思维，弓平的建议大体就是请个老师进行一对一地辅导，那不是更烧钱吗？ 石头没有进一步地问。 弓平却巴啦巴啦地说开了，“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一个学生发现了一个存在有些年头的一个学习网站。” “那个网站是以播放视频为教学方式的。不过据说比一般的这种计算机学校讲得要细要好一些。” “我听说你们宿舍是安装了校园网的，可以一试。” 石头沮丧地说，“我没有电脑。还是学习不成。说了等于没说。” 弓平说，“你的担忧我很是理解。你能直接说出你的难处很好。我在s市那头的家里边有两个电脑，一个笔记本，一个台式机。” “我回家的时候经常用的是笔记本，感觉台式机不方便。几乎就是闲置在那呢。你可以拿去用。不过要好好地爱惜着。联网状态的时候不要乱点，容易中病毒，然后坏掉。” “回头明后天我让我姨，也就是安安的妈妈有时间了给你送过去。” 石头还是为费用的事发愁，她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个课程上完需要多少钱？” 弓平说，“没多少钱。还不到你们学校跟前的那个计算机学校的课的三分之一。先充个十元二十元的兑换成v币。就可以看很多集，用完了再充。” “那网站我也在上边学习过。还可以。” “它的前若干节课是免费的，然后才开始花v币。” “你如果还是嫌贵，可以拉上寝室的其他同学一起学。这样买一节课几个人学，平均分摊费用，还可以反复观看，比报那什么学校有优势多了。” “哦，忘了。那个网站叫‘我要自学网’，你记一下。邱华那头找得到霍秋水给你们把把关找题。” 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石头第一时间就跟林金她们分享了这一消息。大家也都很快地通过网页浏览了课程，再加上文博和霍秋水的把关，基本上都选择了在弓平推荐的这个“我要自觉网”上进行学习。 至于石头所说的aa费用的提议，大家没有说什么。 林金用她的手机还有id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充上值，告诉大家自己的账号和密码，同时在一台计算机上观看亦可，也可以在不同的计算机上观看，只要用账号和密码的时间不撞在一起，基本上大家都可以随时学习，太机动，太方便了。 计算机课的费用是每人几百，结果宿舍里每人的费用还不到六十元。 大家都感叹道这真是渠道就是金钱。人脉就是金钱。 第一四九章、拿证（二） 按照霍秋水给的建议，林金她们都选择是最基础的应用最广的”现代办公操作”课程。 视频上的那个老师讲得深入浅出，把图标，相关联的程序，还有在实际生活中的运用等都掰开了揉烂了嚼碎了地讲。 林金的邱华还有馨平时用电脑比较多，一不小心就用到的就是和现代办公操作的某些功能。 电脑操作本身就是一个“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的对实际操作熟练要求比较多的事。 所以她们三人练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驾轻就熟，三下两下的事。 反倒是石头就着了难。 她平常有论文什么的都是到学校图书馆的机房去完成的，偶尔遇到在她看来是技术上的难题也有学校打印店的小小地帮帮忙。 对计算机她实在陌生得紧，其弊端在这次的学习中就一览无遗了。 她老是半天反应不过来视频上老师口中的某个东西；或者是有些操作她听的时候模模糊糊地记得，但是一眨眼就忘，还得把视频拉回去重新反复地多次回放。 甚至有时候回放她都理解不了谁是谁，还在云里雾里的，这时就不得不放下她那为数不多仅存的莫名的自尊心向舍友讨教。 当她听到正解时，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自己好像用过，但是把名称对不上号的操作或者物件。 如果是熟悉的话，就是轻轻一点的事。 一开始石头的情况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是耐不住问的次数多了。寝室里的人碰面一合计，便知道了她菜菜的努力过程，还有几倍于大家的学习时间。 林金她们问过石头，石头也直言不讳地说如果计算机等级考试考的是笔试，她定然不是满分也是无限地接近满分。 可现实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计算机考试他有操作这一关。 石头以前学英语的时候，因为家里困难连听读的单放机都没有，只要她的听力和笔试能过关，基本上她都能绕过她的蜀式发音法。 可是运气不是时时都眷顾着她，夜路走多了总有撞上南墙的时候。 这不，计算机操作就成了她不得不攻克的要塞，偶尔她也会通过qq询问弓平，但是囿于距离的限制，弓平也不是每个问题都能通过聊天来说清楚。 这时就不得不借助于舍友的帮助了。舍友的帮助往往是最简单直接也最管用的。 大家都知道石头平时除了学习还有勤工俭学，时间本就紧张得一分钟掰成一百二十份用，这计算机考试简直就有点要了她小命的感觉。 大家在私下里决定像大一怡帮助石头说普通话一样帮助她的计算机操作，而且还得顾及她的感受。 大家轮流和石头一起学习计算机，或者是在石头学习计算机的时候她们中的某一位在一旁学习其他的课程。 石头的学习效率大大地提高了，大家也终于看见她在寝室熬夜里不再熬到两眼通红，都很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就着这事，霍秋水和和文博背着这一群女生告诉了弓平，替她们讨要“回报”。 弓平干笑两声，有些羞赧地说，“一定，一定。等我回去了一定请客，大家都请。” 霍秋水和文博相顾一笑；文博身边的人说， “这两位似乎动机不纯。作为好友，他们就没有提醒你最好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或者是高门女子，这样对你更好一点吗？” 弓平很有些瞧不上电话那头的那种小伎俩，瘪瘪嘴，说， “没有。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两个人的婚姻，哪是什么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我和我父母之所以选择石头，自然是她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内在的独特的有利于我们家族长远发展的东西。” “选妻子，随随便便地一眼万年的那种毫无顾忌不适合我们这种输不起的人。” 弓平身旁的那个男子颔首赞同。 他，就是当初弓平投资怡拍的那部电视剧的总策划，也是弓家的近亲陈乐华。 现在他在帝都进行进一步的影视行业运营的深造，刚好碰到了这一幕。 土木干好了比一般的行业挣钱。 可是在他看来，比土木挣钱的是娱乐行业，光鲜靓丽的外表和场景，还有永远也说不完全道不尽的关于美丽传说的话题，总是那么能博人眼球，那么地吸引滚滚热钱。 广告效应，粉丝效应，还有不为人知的一些效应，都成了巨额利润的来源。 弓平想要干好他的本专业，也更要拓展他的商业版图。当然，远远不只娱乐行业这么简单。 石头拥有的是，在人生的低谷中不屈不挠，敢于直面困难迎难而上的勇气和毅力。还有不断地沉着应对身边每一个挑战的果敢和勇毅，认真地对待生活的执着。 这些，都不是一般的女子所具备的。 现在的弓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看到怡的美态就沉迷得一发不要收拾的青葱少年。仅仅依凭外貌就去判断人，那是小孩子的习惯。 他现在更多地注重自己内心的感受，还有更远的未来。 弓平偶尔在女生们的话题中听说过女孩子需要的是男孩子们用有责任心有担当给带来的安全感和归宿感。 在他看来，她们只说了一半。 女孩子是需要像花儿一般呵护的绝对正确。 但是男子们冲在前边为自己的后方争得一席之地的生存空间，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是有心有感觉的，一个稳定给力的后方才是内心安稳的最终保障。 都说女孩子娇弱，男的，在有的时候，并没有大家期待中的或想象中的那么钢铁一块。一个好妻子，绝对是对自己最大的保障。 陈乐华问弓平，“听说大伯把石头老家的家人都安顿好了。他们没有因为她提过分的要求吧。？” “没有，我爹只是给了他们进厂的机会。他们倒是挺满意的，一直在那好好地干着呢。我问过石头宿舍的人，自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弓平说。 “还算不错的人。还有一点，当你和石头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的时候他们当然是没有任何的理由找你的事。” “你可得提前想好如果他们找了，你该如何对策。” 弓平笑了笑，”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第一五零章、拿证（三） 临行前，陈乐华也没忘记打击一下他这个小表弟， “我说，平子，石头有的优点，那个林金未必没有。而且人家还是从小到大在s市长大，有自己比较给力的人际圈子，可以帮得上霍秋水。” “还有那个林家也是s市有头有脸的家族。这些比石头强上很多。你不占优势啊。 弓平一把把他推出门，说，“滚——石头还没有一帮子像土豪林那样麻烦的亲戚在跟前呢。” 陈乐华挥挥手，潇洒地离去。 弓平翻开了当初装修的明细表，上边有一行字，“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翔”。 他当初拿到手的时候这行字就在上边，字写得歪歪扭扭，可以看得出，是个工人或者别的施工方面的人员写的。 话糙理不糙，而且还是那种很有味道的血性，不难想象这是个对生活野心勃勃的人写的。 弓平发现后，没有找过装修工作室，也没有处理掉这行字。 他觉得，这写的是他的心声。男儿，当自强。 和表兄讨论了这半天，其他同学都在学习，再加上自己在s大的时候老是把精力放在影视上，学业上也耽搁了不少。 弓平甚至觉得自己的学习比石头的还要令人头疼。 虽然石头的学习时间很是吃紧，但是她胜在一直在坚持，没有中断过。 可弓平的因为怡硬是多半学期没有上课，如果不是因为在霍秋水的公司蹭着干了一段时间，他基本上等于完全把专业荒废了。 一般人都看成败，虽然外边人不知是因为真心因为他投资影视大赚而夸奖他，还是因为和他父亲套近乎，就着这件事人前人后地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没的。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个的实际情况有多么地糟糕。 他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学业才是将来的立身之本，这一点他可不含糊。 和别人虚的实的的评价比起来，弓平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得拎得清，不然跌得比谁都惨。 霍秋水的确比他占了太多的优势，有些犄角旮旯里的心思他也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弓平自认为自己是个不招事的人，但也是个事来了不怕事的。 他决定在特定的时候敲打敲打霍秋水，让他收敛收敛。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他还要学习，还要操心石头那边的计算机考试。 今天石头还告诉他说在她跟着视频学习计算机的时候，舍友还专门留人跟她一起学。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出来，可是石头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得到，她告诉弓平自己很幸运，总是会碰到很多的贵人相助，她也要好好学习，不辜负他们对自己的善良。 弓平有些放心，比起男孩子之间的竞争，女孩子的关系就显得格外地温情脉脉。 话说计算机考试临近的时候，弓平通过在s的关系帮石头她们宿舍弄到了笔试和上机操作的资料。 他是通过压缩软件传给石头的，虽然不确定她能否会使用压缩解压缩软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石头宿舍的其他人有会的。 当其他人收到这份软件的时候，就等于帮石头回报了她们了。 至于霍秋水说的请客事宜，他还是会兑现承诺的。 一个人吃也是吃，一群人聚餐也是吃，最多算是添个人添双筷子的事，人多也热闹，挺好的。 ...... ****** 石头的计算机等级考试的笔试和面试分别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考场进行。 弓平只记得那天他不没有起床，就听见石头跟他说谢谢他，她今天九点准时开考，还挺紧张的。 早上的那二十分钟的“懒觉”对于一天的精气神都很重要。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一天到晚高强度地用脑的人来说，晚睡几小时之后第二天早上二十分钟的懒觉尤其给力，睡好了一天都神清气爽的。 石头的电话不仅搅了弓平的好梦，还惊醒了其他的人，弓平顶着“枪林弹雨”表达了他对她的祝福。 石头复习得很扎实，她做完试卷时还没有听到监考老师最后三十分钟的提醒，甚至她检查了两遍也没有听到。 匆匆交了卷后，她碰到了早就在考场外的林金她们，大家都考得不错。高高兴兴地收拾了书包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学习。 石头下午没课，按照常规，她有在安安她们小区的另外一个学生的家教。 在学校看了一会书赶到那家的附近时，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走近学生家附近时，她极难得地看到了这个纯别墅的小区里有人群在聚集。 人多的地方容易起是非，这是她来s市之前长辈们对她的叮嘱，她远远地绕开了。 中场休息时，学生毛毛的家长李姐笑眯眯地问她进来时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了没，她不知怎么说好，就照实说了。 在李姐的记忆中，毛毛以前的家教遇到什么事，大多都是非常有心眼地规避开这个话题。 石头的憨厚老实让她很是满意。 毛毛是个女孩子，她必定要给她找一个女性家教。同样的家教质量，她肯定更喜欢石头这样的，让人放心，没有那能耐搞出花花事的人才是她想要的。 因此她对安安妈妈的推荐更满意了。 在同一个小区里，一个母亲和另外一个母亲的友谊就是这样巩固的。 不过她还是告诉石头，那一堆人是在围着玉儿她妈，也就是挤走了卉儿妈妈这个原配上位还看管着不让卉儿爸去照管卉儿的那个女人。 她在小区的人群中哭诉卉儿爸是多么地渣男。 “不是渣，是没人性。从抛妻弃女到连名正言顺的亲骨肉都不顾惜的地步，幸好是放在s市，要是放在我老家，从别人家家门口走过，一准会被人泼大粪。”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姐更喜欢这个年青的后生了，简直就是太对头不过的。 ——不对，在农村地区，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不是会被浸猪笼吗？怎么是被泼了大粪？ 唉，倒底是时代进步了，啥人的人命都被贵重了。好在被泼大粪还算恶心。 李姐心里想着。 第一五一章、拿证（四） 不过上次毛毛去上美术课的时候，她好像从别的邻居口中听说这个傻姑娘要为那个长得像妖精一样的玉儿出头，当时安安把弓副会长这尊大佛祭出来了才保住了石头。 小区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石头和弓平有那种比较亲近的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毛毛妈妈很是好奇，等到下半段的课也结束了，她特意送石头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问道， “听说你和弓平认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石头刚想说因为弓平是怡以前的男友，话都提到了“我们宿舍”几个字，突然想到怡现在是个大明星，这些个半真半假的传闻有可能会伤害到她。 幸好石头的反应够快，她立马把话锋转到邱华身上， “我们宿舍邱华的哥霍秋水跟弓平好像关系挺好的。我和其他舍友在沾光蹭饭的时候认识的。” 也不知道毛毛妈妈有没有听出石头话中的那个结巴，她只是感叹道， “考个好学校真是好，可以结识好多家庭背景非凡或者将来前程不可限量的同学。” “我希望毛毛将来也能考上个庆大或者你们s大之类的学校，先不说周遭的人有多优秀，就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这层无形的友谊，都让人羡慕。” “你不知道，毛毛的爸爸就是个没上过大学的，在外好像很风光，但是只有我们家的知道他在做生意的时候和那些有校友背景的人比有多吃力。” 石头没有吭声。 她听s大知道怡底细的同学私下里说过，其实现在红起来的明星好多都是因为关系到位了。 就好比说是怡。 让怡一炮而红的那部剧交给谁都会火起来。 甚至娱乐圈比怡演技理加红火的比比皆是，为啥没有多深厚基础的怡能演女一号，还不是因为怡和弓平都是在s大呆过的人，有校友的情分在。 石头没有乱说话，不过她知道，弓平早在帝都时就对怡上心了，早在那时他们就有学缘方面的交集。 那次她依旧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她甚至在学校里听有的同学在班级活动时就直接说过，她考这所学校是因为家中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与精英接触，以后办事少很多弯路。 她没在其他同学的眼中看到鄙夷的目光，估摸着好多人进名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石头相比较这些同学而言，她的这一步跨得就有点大了。 一旦能顺利毕业，她的温饱这种天大的生存问题能一步到位地解决了，还能和他们一样在以后的发展中借助校友圈子的助力。 就好比说她能免费得到怡的普通话的辅导，这比当初高中同学家里花了成千上万请到的老师还要棒； 就更不要说宿舍里有怡和林金这种家境的同学，她们的家境放到石头老家的那个小县城也是能吊打一众富人的。 这些老家的富人，她和她父母就算是望穿了秋水一辈子也见不止一面。 而在s大，她不仅和她们同窗而学，还得到过她们的帮助，甚至因为她们她还见到了在上大学前神话传说一般存在着的霍秋水。 试问像霍师兄这样级数的人，她以前是想也没想到还能同桌吃饭的。 还有弓平，不但他考上的大学是个高高在上的所在，而且他的能力足以让很多老家爱显摆见识的人吹嘘一阵子了。 其实，s大还有好多这样的传奇人物，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甭说是毛毛妈妈想要毛毛上庆大或者s大，就是石头自己也在为自个那个还远得看不见影的下一代开始谋划了。 一个好学校，对一个人的一生真的太重要。 这次出乎石头意料的是毛毛妈妈把她送出了大门还送了一截，那样子好不殷勤。 石头心中的疑团没多久就解开了。 毛毛妈妈告诉她，她来的时候在小区里聚集的那群人最中心的是玉儿她妈。 这点不用她说，石头先前真的看见了。 好像当时玉儿妈形容有点憔悴，以前见着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只听见她在那歇斯底里地说着什么。 毛毛妈妈揭开了玉儿妈当时嘶吼的内容。 大概是因为玉儿父亲投资失败，事业经历进入低谷，现在一个月才给她八千多的生活费，然后她觉得委屈，就跟玉儿父亲闹起了别扭。 玉儿的父亲很烦她，就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把她彻底激怒了。 再然后就是玉儿妈彻底放开了她那泼妇的本性，不依不饶，一闹到底。 玉儿爸终究还是放了手，跟她离了婚，还还着房贷的房子归她和玉儿。 她在小区里处理着家具，准备把那座每月必须要还的房贷高得她承受不起的房子卖了。 毛毛妈问石头，“你刚才看到人群中有没有人在捂着嘴笑？” 石头觉得好像有这个印象。 毛毛妈妈接着说，“你知道玉儿妈妈当着大家伙知道她底细的邻居们怎么说的吗？” “她说，‘想当初恋爱时他给我买个包包，买块手表哪一样不是十万往上的？现在可好，什么都没有了。每个月才只给我和玉儿八千元的生活费。’ ‘才八千就想睡我这么水灵的一个黄花闺女？做梦吧？死男人，老不死的！’” 石头听到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八千元啊，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打个比方说，在石头刚上大学的那年，如果她的父母在老家都能找到一份相对比较稳定的工作，且工资有保证的情况下，一年到头两个一共的工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这个女人，一个月八千还嫌少？ 大s市人民的生活还真是在天堂之上。 最搞笑的是玉儿她妈结了婚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自称是“黄花闺女”。 一个上位的小三，没有牢固的文化和家教根基的人，能闹出这样的笑话也不足为奇。 虽然石头挺同情玉儿的，但不代表她就不厌恶玉儿妈的卑劣行径。 从某种角度来说，玉儿和卉儿还有卉儿妈的悲剧她都有一定的责任。 玉儿爸就不用说了，他是自作自受，这个男的一开始对自己的发妻和骨肉冷漠无情，此时对面目狰狞的玉儿母女也不可能有多少温情。 对这一家子的种种际遇，石头想到了一句话，“苍天究竟饶过谁”？ 第一五二章、拿证（五） 回到宿舍后石头把卉儿和玉儿的父母间的恩怨纠葛还有今天的所见所闻和大家说了。 本以为其他人会和自己一样想骂骂玉儿妈那个没底线的，还有玉儿爸那个冷面冷心没有多少人味的东西。 谁知道大家在听的时候的那个表情就像是在看当红的电影一样，完完全全地是个局外人的表情。 听完之后也是一副看微博帖子的冷静与理智。 石头的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她还说不出大家的态度有什么不对，于是干脆就闭口不言，耳朵却没有跟上嘴巴的节奏依然随着大家的话题带动着大脑在转着。 首先发言的是馨，她说， “现在这事不稀奇。我听我父母他们说好像现在这种离婚呈上升态势。好像现在男的找小三也成了常态了。” “我听我妈说，以前不光是农村觉得离婚丢人，就是放在城里也是件极没面子的事。” “别说男的离婚，就是找小三也会被周围人当成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亲朋好友都会跟着丢人。” “最初是家里的老人会维护儿媳还有孙子类的，不会让小三进门。” “可后来不知咋的，老人们也开始帮亲不帮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只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都没错，对小三无限宽容起来。” “再后来有的老人们也变成了十足的恶棍，稍有不顺心就撺掇儿子和媳妇离婚，然后再娶一个新的。” “现在的有些女的不知是咋想的，明知道那个男的对他的发妻不好，还脑子进了浆糊一样觉得那猫猫狗狗一样的畜牲一般的所谓的爱情是天底下最正义的事，正大光明地打起了劫。” “我爸他们单位在省城参加培训时，还听过一个同行说起了一件听起来很怪的心酸的事。” “说是省城那边有一个大姐有一套2元旅馆，一直在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女的。” “那些女的被丈夫抛弃后不名一文，娘家哥哥嫂子当家又回不去。只能到处流浪。” “她们好多都是没有多少文化没有技术年龄偏大的女性。在省城很难立足生存。” “偶尔她们找到一份工作还能吃个树饱，可是她们绝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情况下连一顿一个白面馒头都没法保证。” “真的太惨了。都是小三无德男的无心害的。” “听我爸说，那间用来收容那些妇女的房子因为人多有点乱。一开始还有邻居投诉把住宅楼改商用。” “也就是投诉的时候政府知道的。没办法，那么多人，一时半会也安置不了，人家又没有干任何伤害人的事。总不会让人家别活了。” “后来邻居知道事情的原委后，都集体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有人时不时地送些不那么吃得过来的新鲜蔬菜瓜果，用不着的旧衣物到那。” “那间房子里的人成了政府重点关注的对象。” 邱华很好奇地问道，“那房子里住的人里边有没有人再嫁成功的？” 馨说，“有，好像特别少。她们大多数人在婆家被当成比骡马还不如地使唤，还没到老呢就一身的病痛。” “即使有的老头有再娶妻的打算，也不会找她们。一是有儿女怕引起财产纠纷，怕被算计；二是怕自己的棺材本还不够给这部分人看病用的。” 石头忍不住来了一句，“在老家的时候听说‘老人精’，‘老人精’，越老越精。没想到是这么个精法。” 馨看了她一眼，说，“不这样还能咋样。谁不是经过千难万磨才到老的？临老了谁不是衰老得要靠儿女的顾惜。” “有的连儿女都不太能指望得上，就只能靠自己的那点棺材本了。自己都不一定顾得过来的人，你还能指望得他顾惜得上谁？” 大家都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石头，她原以为自己算是天底下最苦命的女子之一，可听了馨的话，她才发现自己比那个在收容屋里的老年妇人们幸福太多了。 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归处，还能上大学，还有重新洗牌自己人生的机会，可是馨的话中的这些女的只能被动地接受那该被诅咒的命运。 石头问了一句，“那你们说卉儿妈还能幸运地得到这边好心的邻居和政府的救助。” “像玉儿妈那种像强盗一样把人家的家拆了的人，一直过的是那么奢华无度的生活。估计她一个跟社会脱节的女的，也没有一技之长，卖了房子的钱估计也不够她挥霍多久的吧？” “然后她跟玉儿怎么办？她一个大人打熬打熬，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可是玉儿该怎么办？” 一直在边上不吭声的林金也说话了， “还能怎么办？我听我家大蒜铺子隔壁的榴莲家的说，现在的女的够年青漂亮，即使再二婚也还是有人要。男的还是喜欢这样的女人的。” “但是男的好像爱屋及乌顺带把女方的孩子也一并打心眼里接受了的就极少了。” “初步估计那个玉儿妈要再嫁个能维持她奢侈生活的男人，必须得舍弃玉儿。” 石头有点急了，“那玉儿的下半生岂不是要悲剧？” 林金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这还用说。你没看过当初在全国学校里播放的教育性质的电影《白粉妹》吗？那个女主都那么大了，还因为没有父母的关爱和呵护而坠入深渊无法出头。” “这类失去父母庇护的女孩子，即使坎坎坷坷地长大了，将来的人生路也不会好过。” “你看现在看人下菜碟的婆婆有多少？父母双亲还在世的女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男家的善待，更何况是这种父母无限等同于死了的玉儿，估计前路更加艰险。” “人家有父母的受了委屈还能有个哭诉的地方，像她这种，所有的事都只能自己扛。个中的艰难滋味估计到时候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句话听得石头的心沉甸甸的，为天下女子，也为了像卉儿妈和卉儿这样遭了小三的劫难的女子，更为了像玉儿这样刚发出花骨朵还不知道世事为何的小孩子就要面临这样残酷的风霜雨雪的命运。 第一五三、拿证（六） 石头还没有顾得上为玉儿难过，就听见邱华在上铺上问馨，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嫁出去的吗？那她后来咋样了。男家对她好吗？” 馨撇了撇嘴，“好啥？不过是那个男的发妻亡故了，还给他留了两个半大不小的儿子。” “那个男的本来就是他们村穷得叮当响的人，三十好几好不容易才凑凑和和地娶了个媳妇，然后经不起他老娘的瞎挫磨人给折磨死了。” “不知在哪听说了电视上报道的那些个事，就跑到政府死缠烂打。” “你想想，他家的那点烂事，早就传得四邻八乡人尽皆知了。政府肯定也知道他和他那老不死的娘是个啥德行。在这件事上肯定不会松口。” “后来他不知在哪得知了那个地方的地址，硬生生地哄了一个倒霉催的跟他将就了。” “后来他带着那人到民政领结婚证的时候，民政的人也不好直接干涉。就趁着他不在的当口跟那个大婶委婉地说了一些情况。” “结果那大婶是病急乱投医，一心想找个归宿，还是坚持跟他将就。” “听说那次之后，那个老不死的畜牲倒是没有再胡折腾了，看上去好像是在好好地过日子的样子。待那个大婶倒也谦和。” “政府这头的人一开始观察时还以为他们一家子转了性，改邪归正了呢。” “不管怎样，对于那个苦命的老妇人也算是个归宿。比在那两元旅馆里在今天没明天的强太多。” “到后来也没有听到那家太多的传闻。事情渐渐地归于平静。” “谁知道不出十年，那个苦命的妇人就跑到政府来请求给她做主。” “那个该天杀的和那个老畜牲是本性难移。” “当初就是他听了他老娘的撺掇，说是那个死老太婆年纪大了，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孩子。” “四邻八乡的都知道他家的那德行，谁也不愿意进他家门。” “他家又请不起保姆，穷凶极恶之下就打起了这群可怜人的主意。” “找人家竟是为了找免费的保姆！” “等到孩子成人家庭条件好转后，他们就把人家赶出来了。” “那个大婶比原先还要惨。我听我父母他们说，政府里的人路过他家的时候还专门去看过。那是个相当贤惠会过日子的人。拿到城里当保姆也是个中数一数二的。” “初步估算了一下，如果那个人一开始就当保姆，赚的钱够她生活好长时间的了。一旦名声出来，到快老得干不动时，恐怕也攒够养老金了。” “可这遭天杀的，活活骗了人家近十年！” 石头一听，更揪心，便问道，“那那个阿姨最后是个啥结果？又回那没有盼头的地方去了吗？” 馨说，“这倒没有。当初那大婶之所以没能在城里找到工作，就是因为她的前夫家太过偏远，她也没有身份证和户口簿。一般人家对她不了解，也不敢用她” “后来她拿证时这些都给补齐了。再加上她最近这些年的好口碑，要找一份家政的活至少没有以前那么难了。” 邱华若有所思，问了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阿姨在她第二次离婚的时候年龄就相当地不小了。就算是干保姆也干不了几年。” “那几年后她又该何去何从，有没有下文？” 兴许是馨连珠炮似地说得太久了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她长长地换了一口气， “当然不能了。事情的原委大家比谁都清楚。原先她本身就不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人，我们有点顾不上。” “但是她经历了第二次婚姻后，户口和身份证都是我们那的。她是个怎样的人我们都看得真真的。” “她不负生活，我们也不负她。我们那的政府把她安排到村里的的敬老院工作。” “虽然每个月的工资比城里的保姆低上些。但是等她老了后，我们会像安置那些当地的孤寡老人一样把她安置在她工作过的那所养老院。” “到那时候，政府就会以法律为准绳让她拉拔大的孩子也为她的养老买一部分的单。” 听了这些后，大家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稍稍有所纾解。 同样作为女子，她们为卉儿妈还有那群在“二元旅馆”苦苦挣扎的老年妇人们叹息。 中国的妇女，过得太苦了。 大家都希望有一天，这种情况会有所缓解，或者是好转。 希望，到时候，不但不怜悯，反而帮着那部分没人性的男子欺压女子的那些妇人眼里流出血泪。 希望那些做过什么事的人在承受自己酿成的苦果时，不要怨天尤人。 看到大伙的情绪，馨又补了一句， “其实事情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悲观。也有好的。” “曾经在‘二元旅馆’里住过的刘大娘的归宿就不错。” “当时有一个在省城工作的小伙子做义工做到了她们那，跟刘大娘很是聊得来。” “那个小伙子的母亲早在他中学时就过世了。他父亲一直没有再娶。” “后来那小伙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成家立业，他的父亲却不肯跟他一起生活。” “他觉得他父亲太过孤单，就安排了刘大娘和他见面。” “一来二去，没几次他父亲就和刘大娘互相看对眼了。” “后来俩老人扯了证。为了让无儿无女的刘大娘放心，小伙带着俩老人做了公证遗嘱。内容是他爹百年后所有财产归刘大娘所有。” “这样就变相地承诺保证刘大娘的养老。” “当时还成了一段佳话呢。” 石头一听，乐了， “那个小伙真的有那么好吗？我记得我老家有的邻居兄弟间为了几块砖都会大打出手。他竟然为了他父亲的晚年幸福仁义到这种程度。” “他结婚了没，没结婚介绍给我认识。我喜欢这种人。” 本来馨的话是为了缓解宿舍沉郁的气氛，结果没想到石头会迸出这么不着调的话，着实出了大家的意料。 馨的额头有点冒汗，这个傻石头是真的不在意弓平吗？ 要是她真的为她引荐了，根本用不了多少脑细胞都可以想象得出，弓平肯定会把自己给油炸了活埋了不可。 不过石头的话才真正把一个宿舍的人逗乐了。 第一五四章、拿证（七） 邱华以前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倒是觉得这个石头很是呆傻可爱。 现在姑娘流行的找对象“朝钱看”，她倒好，偏偏要找不违心的。 且不说那种“朝钱看”有多么地现实与市侩，但是听阿妈说过，现在一出去，立要立钱，坐要坐钱，喝口水都要钱，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一个女孩子嫁人，如果一味地看在爱情的份上以为“有情饮水饱”，会被现实撞得鼻青脸肿。 男子的世界里自古就有“贫不择妻”一说，如果女子太过不务实地跟着一个极现实的人过。要么一辈子也出不了头，要么就是出头了被“提高生活水准”给升级掉了。 正是有那些不设下限的暴发户们的骚操作，才有了因为提高女家安全感的越来越高的彩礼。 彩礼到最后愈演愈烈，连收彩礼的女家都忘了自己的初衷了，那就是普天下的男的欲哭无泪的时候了。 但是只看钱不看人也不行，女子毕竟是注重内心的，太过被践遇了也会折寿的。 女的难活，就像是“2元旅馆”里的那群女子们。 一旦女的醒过来，会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创造力。 说实话，邱华到现在对文博有相当的好感，但即使他们也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她还是为自己留了一手，她不会像母亲或者是霍秋水的母亲那样回家当个贤妻良母。 在hk地区，全职太太们被抹干吃净得太厉害；内地的更不堪，男的有了异心直接让女的净身出户，不留一点活路。 她觉得真正的安全感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来得更直接。 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为了这种自立的本事她有多拼。 不过她还是不能完全理解石头的脑回路，弓平就挺好的，为啥不选弓平？ 别的不说，弓平的父母有钱，又不反感她；弓平自己也在投资上稳稳地赚了不少，要是石头找了他以后的日子就可以轻松很多。 最重要的是，邱华研究过弓平家的直系和旁系血亲，他们待跟自己有过名份的女子还不薄。 退一万步讲，石头跟了弓平，即使将来婚姻没了，生活还是很有保障的。 况且弓平又是同龄人，年轻有为脾性修养又不错，石头怎么也不吃亏。 真不知她的脑子是被哪只驴给踢傻了。 邱华忍不住问了一句，“石头，你一心要嫁那个对待他父亲继室好的男的，可弓平怎么办？馨好像说了，那个男的是个成了家的；而现成的弓平却是个千足金版的良人哦。” 石头的嘴笨，被邱华的巧嘴这么一绕，就更说不清楚了，她涨红了脸，呢呢呢个不停， “你说啥呢？弓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配不上人家，给自己找那么多不自在干嘛？” 寝室的人都抿嘴笑了。 邱华在大家不容易的角落，把石头的话原汁原味地告诉了弓平，算是卖他一个人情。 弓平也像石头宿舍的人一样笑了，原来如此。不过女子有点自我菲薄也好，至少以后过起日子来就没有那么闹腾。 这是他开年以来听到的最酸爽的一段话。 不过霍秋水知道了邱华的自作主张却有点不高兴了，谁的感情谁自家折腾去，旁人瞎帮忙个啥？ 孰不知，帮忙帮忙越帮越忙吗？ 这个不上道的邱华。 而此时不论是霍秋水还是弓平，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到这次的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中来。难度不高，只因为他们的心上人都在参考。 林金她们的机试是在笔试后的第三天下午。 那天林金有点小感冒，吃了药后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但还不影响她参加考试。考试的内容她都烂熟于心了。 到考场时她才发现有好些个座位是空的，缺考的人还真不少。 难怪不得原先她们一行人到计算机培训学校去的时候，那个接待她们的老师说他们的通过率还是很高的，基本上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多。 百分之六十多还算高？当时的几人听了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在笔试考场林金还没有看出些什么，可是在机试现场林金却知道原因了，参加考试不一定过得了，不参加考试就肯定过不了的。 有些原因，真的在考生身上而不在培训学校的身上。 林金匆匆按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掐着时间在开考铃声响起时第一个打开了考试系统刷刷刷地按开了键盘，活动起了鼠标。 题量有点大，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林金还差一点点完成。 等到她考完按照准考证上的数字填写座位号时，她的眼睛猛地一收缩，原来是坐错座位了。 而这时再要到自己的座位上去重新开始已经不可能完成。 林金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她这些年来在考场上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好势头恐怕在今天就要栽一个大跟头了。 陡然的心惊让感冒药给她带来的瞌睡一扫而空，现在的她是不掺半文钱的假地出了一身冷汗，甚至感冒都因为这个晴天霹雳好了几分。 她出考场时在食堂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邱华她们了。 邱华她们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做完了就算了吗？不是准考证号填对了就好了吗？难道机试还一定要让座位号与机号对得上不可？ 大家都替林金存着几分侥幸心理。 林金则有点垂头丧气，如果这么长久以来的准备就这样给泡了汤，自己还得再一次地学习还有考试。 那么以前自己在英语四六级考试还有努力争分夺秒学习争取来的时间优势就此被拉平了不少。 时间就是学识，时间就是成绩啊。 此时的林金无比地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 邱华把这事告诉了霍秋水，霍秋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前的他见着林金总是和自家院子跟前有一座高山迫近的感觉。 那时的林金太完美太优秀了。 从他查阅的关于她的成长经历来看，除了那次土豪林作秀似地使绊子，林金以前在学习比赛方面从无败绩，其他方面更是可圈可点，简直堪比传说中的斗战胜佛。 和林金在起，他是有压力的。 现在经历了挫折的林金，简直就是天上的谪仙开始食人间烟火的节奏，那感觉，真是太妙。 第一五五章、拿证（八） 霍秋水的神色没有邱华想象中的那般紧张或不安，相反，还有点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静。 邱华一时半会也搞不清霍秋水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土木系男子长年在外，家中的妻子一般情况下是没办法兼顾事业和家庭，大多作出了极大的牺牲，在家当全职太太。 这一点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迟迟不敢向文博交付自己的真心。 在她的心里，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带给自己的安全感远远大于除自己以外的人带给自己的，哪怕那个人是文博。 她到现在还在发愁到时候怎么跟文博说这个事，担心他会有什么不好的感受呢。结果一眼看见自己的兄长就是自己所担心的那个德行，不由得心里有点黯沉沉的。 她问霍秋水，“哥，你倒是不担心。你不知道林金都愁坏了。” 霍秋水反问了一句，“她考成这样我还能怎么办？这种计算机等级考试是国家组织的，又不是我牵头的，我还能怎么办？” “除了遵守人家的规定之外，我找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邱华对霍秋水的态度邱华有些不满，但是没办法，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她总感觉她的哥今天有些邪性，还有点不可理喻。 算了吧，站在同样是女的，同样不容易的角度，她打心眼里还是想要为林金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的。 邱华闷闷地回到了宿舍，当晚，她上网时，看见自己的qq上有一个头像在闪动，是弓平的。 弓平很简单地几句，“邱华，谢谢当初你告诉我石头计算机考试的困难，我也知道了林金的困局。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林金的机考还有得救，她还有一次重考的机会。” “你叫她自己注意考试时间即可。” “这次我算是把你上次的那个人情还了哈。” 邱华一看他前几句话，觉得这人还有几分人味，可是一看到最后一句，不禁感叹， “果然男的都是大猪蹄子啊，虽然看上去弓平比霍秋水好一些，但是还是少不了在利益上的斤斤计较。” 算了吧，解决林金眼前的困局最重要。 当邱华把这则消息带给林金时，她看到林金那自从机考失利就一直紧绷着的脸色稍稍有了缓和。 本来邱华对土豪林对霍秋水的刁难很是不满意，觉得那个人不识好歹。 虽然霍秋水是她的哥哥，即使有了林金的事，她还是向着他的，但她还是对他有了看法，人家林父是看的人多，那么像防洪水猛兽一样地防着他也是有人家的道理的。 邱华现在都有点怀疑以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们地帮着霍秋水看着林金。 经过了现在这事，也许，她不会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了吧？再也许，林金的身边如果出现了对她一心一意的男孩子，她不会像遇见了大狼狗一样想把人家赶跑或抽筋扒皮了也说不一定。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发现自己也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许多。 这算是成长吗？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心里有点苦涩。 在邱华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自个的情绪时，麻烦悄悄地找上了她们兄妹俩，一个来自hk地区的麻烦。 这个麻烦看似好像是来自于霍家长辈，实则是弓平的敲打之举，他想告诉霍秋水事情不要算计得太过。这世上没有不会心眼的人，只有屑于小动作的。 还记得那天邱华、馨还有林金在书店里购买课堂上老师指定的教参时，书店的门口来了一辆非常有个性的橙色的手扶拖拉机造型的但比手扶拖拉机高大的橙色的车。 这款车邱华认得，这是某世界名车今年的限量版的新款，也可以说是这一型号的唯一一款。 该车品牌最大卖点不仅仅是它们的卓越的品质和口碑，能令它在上层富豪圈里所受的追捧经久不衰还是有历史典故的。 据说这车在二战时期就已经蜚声各国了。 据说当时的交战的两个阵营同盟国和轴心国酣战之际不断地改进交通工具，该品牌就曾经研发出一种从悬崖上开下去还几乎毫发无损的越野，从此奠定了其在汽车生产行业的领军地位。 一般情况下，这个牌子的汽车价格不低，这种限量款的更是身价不俗，一般人只有钱在社会上没有相当的影响力也是买不到的。 这款车型是相当地张扬个性的，让人一看就有一种热血膨胀的感觉，特别地带劲。 动力强马力足，底盘又够高，开到高原或者山区也是够拉风的。 一看到这车，邱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辆车的车主不但懂车，而且是相当地有个性的一个人。 当邱华还在脑海中大力脑补车主是胡兵的那种还是世界拳王的那种型男的时候，车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欧洲宫装的一位女士，只是那靴子的跟够高，跟拳击世界锦标赛上举牌的女郎穿的一个样，够性感，也够损脚。 这位年青漂亮身材火辣的女子邱华认得，就是霍秋水当年在国外上高中时，同一所贵族学校的一个女生。 是个生在国外长在国外的华人，家族中颇有几分财力，她也是个非常崇尚个性与自由的人。 她叫lina，当初可是风风火火地追过霍秋水好些年的，那种执着与强烈地巴黎式的浪漫，一度让霍家的长辈还有在hk的那个圈子的人对她印象足够深刻。 邱华的心里虽然有点怨霍秋水在林金计算机考试笔试失利方面的冷漠，但是心还是向着他的，她在心里暗暗地为他直叫苦。 她当初听霍秋水说过，他一直不喜欢lina是因为她像大漠上的炎炎烈阳一样，还没走近就直烤得人毛焦火辣，心里再也没有宁静和安定可言。 他也委婉地拒绝过她好多次，可就是挡不住她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澎湃激情。 到后来实在没办法，本来已经拿到麻省理工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霍秋水竟然灰溜溜地躲到了s大另开一番天地。 邱华也不喜欢这个lina，她从小到大和霍秋水的喜好颇有相似之处。 第一五六章、霍家的老物件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没必要因为自己的情绪外露而开罪了lina家，她家在欧美的华人圈子里还是有相当的影响力的。 在这一点上邱华和霍秋水是有默契的。 只是霍秋水自从躲到s大之后的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的，现在看来，终究还是躲不过，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 lina从车上下来后，并没有直接走向她最熟悉的邱华，而是走向了石头她们几人面前，轻挽素臂，悠雅地问道， “你们中谁是林金？” 这家书店本身就是紧邻s大的，lina的这身装扮和s大女生清一色的简洁大方得体的衣着明显地格格不入。 别说是她的那辆颇有狂野气息的座驾跑到大马路上也是个引人注目的存在，她的这身有点游戏里角色扮演嫌疑的衣服和她的年龄反差实在有点大。以致于她一进店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金自问不可能有这么一个“特别”的朋友，正在纳闷自己这是撞了哪门子的大运才遇到了这么一个奇葩得看上去受过极大刺激的女子之际，石头开口了， “我就是林金，你找我干啥？” lina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石头半天，然后松了口气，理了理衣襟，唧唧咕咕地说道， “海西的大蒜西施，原来我还好奇是何方神圣呢？原来就这么一个超大版的土豆样，论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更是没有半点衣品。” “就你这货色，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的。” 这火辣辣的话侮辱性太强，打击面太大，不一会，书店里人的目光都凝聚到lina和她对面的石头身上。 老实说，石头自问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谁这和侮辱过，她本来就对lina的装扮还有那浓浓的脂粉气味很是反感，现在更是把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对那些势利眼的不满一股脑地都发泄出来了， “你这货色好，满大街叫卖个啥？”石头一把抓起lina的衣服领子，像提一只小子鸡一样把lina半悬着拽了起来，“穿着个女仆装勾搭谁？除了一堆白肉你还有啥？” lina的俏脸胀得通红，她都有点喘不过气了，试图用她靴子的高跟去踢石头，这是她跟人打架时的必备杀招。 只是她低估了石头的应激能力，她的这些个小动作把石头激怒了。 只见石头的另一只手像一只钳子一样牢牢地抓住她的脚踝，然后把她一把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一只脚踩住她的胸脯，一只手一把扯住lina的头发，结结实实地给了她火辣辣的两耳光。 lina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她真心地感到无比地屈辱，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踩在脚下，被人打耳光。 想当初，都是她嚣张跋扈，什么时候她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的了？ 只听她声嘶力竭地大吼道，“你这个丑鬼你敢打我？你给我打听打听，我是谁？到时候我非得打得你全家满地找牙不可。” 本来石头的气已经消了七八分了，听到这句话，无名业火蓦地腾了起来，想这些年，自己和自己家受这些个有俩小钱的畜牲的欺负还少吗？ 本以为走出了那个地方，上了s大以后就能摆脱那些个疯狗一般的混混子，结果事到如今还要受这非人般的窝囊气。 石头更生气了，脸气得通红，身上气得直抖。 石头的一系列动作把林金他们吓得够呛，这动作，这气势，简直就跟电视剧里的女特种兵有得一拼了。 一般的人单独时遇到这事，大多会说一些让事态不那么恶化的话来化解化解，可这位lina偏偏不，还说这么一句火上浇油的话，把邱华惊得汗毛一根根地炸起。 别人不知道lina是谁，她可是知道的，她正要劝说石头赶紧收手。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向谦温有礼的石头像是暴走的雄狮一样狠狠地踢向地上的lina，手拽住她的头发使劲地往地上磕，咬牙切齿地大骂道， “不就是吃人骨前喝人血的畜牲吗？还让不让人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让我下地狱是吧，我先送你去见阎王！” “打死你！打死你！......” 看到暴走的石头，一寝室的人都惊呆了。 平时石头有多大的力道，她们可都是见识过的，石头是经过农活的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力耙子，她要是认真起来，一般的体育系的男生都得认怂，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富家女？ 看着石头不要命不罢手的狠劲，大家赶忙把她拉开，以免真闹出人命来。 按照平时的情况，书店的其他人一早就过来劝和了，可是他们也觉得这个穿洋装的女子仗势欺人太甚，都没有作声。 书店老板努了努嘴，让林金她们几人从后门离开了。 等到警察到时，书店的人说监控坏了，那几个人不是熟面孔，在她眼中，但凡女生都长得一个样，真的不知道是谁，甚至是不是s大的还不一定呢。 事情闹得有点大。 lina住院一检查，只是一些皮外伤，外加软组织爱伤，骨科的几个主治医师都说了，不严重，住院处理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lina的伤自然牵动了一些商圈内的人心，他们带着鲜花或礼品来医院看望她，还附带上美好的祝福。 甚至有的还说自己认识警局的人，一定要把那个打人的严办。 虽然想抱lina家族的大腿，但是背后谁都没有真正地付诸行动。 lina家族再好，她家的生意大多在海外，对国内的影响甚少；可一听打人的是林家姑娘，他们谁都得掂量掂量。 林家或许生意不大，但好歹也是在当地立足几百年的家族，一直以来都奉行仁义立家，祖祖辈辈在s市的人大多受过林家的恩惠。 如果在这事上插一手，短暂的好处不一定捞得上手，到时候自己时不时被捅上一记软刀子，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况且听说林家那姑娘是个本本份份的人，从来没有过跟谁红脸的传言，这个叫lina的假洋鬼子被揍得这么惨，那就只能说明一样——这人是个作死专家。 给一个作死专家善后，实在不智。 第一五七章、霍家的老物件（二） lina家的人在第一时间就赶往医院照顾她，霍秋水虽然和霍家算不上是完全对付，但说到底还是霍家人。 他人本身就在s市，听了在s大跟前的书店发生的事故，第一时间就带着林金赶往医院。 他要在lina对在书店还印象深刻的情况下让她看看林金究竟是长什么样的，免得到时候替石头受了无妄之灾。 当然，只是让那个lina心里有数，没必要去讨好她。 她是怎么也讨好不了的，霍秋水在心里最清楚。 lina和他见到的在欧洲和美丽国见到的大多数端庄守礼的华人女子不一样。她是她父母亲的老来子，听说是意外之喜，被惯得不成形。 当年lina追求霍秋水的时候，没有少在霍家的长辈们中花心思费工夫，硬是把大家哄得认定她就是他的最佳伴侣。 当时霍秋水心里的那个憋屈呀，即使用三千黄河水也洗不掉。 也就是在那时，多亏了这位美丽炽烈的lina姑娘，他自觉窝囊耻辱得要自己创办自己的公司，也才成就了霍秋水现在在内地商界的地位。 如果有得选择，他宁愿永远也不见这位有着太阳般热辣辣的好似永远也长不大的大姑娘。 可惜为了林金，他还不得不露面。 到医院时，lina的那个单独的病房里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包装精美的礼物。 看得霍秋水都有点嫉妒了，想当初自己刚到s市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住院，就没有见到过邱华家以外的任何人来探望过自己。 可眼目下的这位，大大咧咧地闯祸，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示好，真是好命得让人嫉妒。 走到病房门口，霍秋水还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拉起林金的手走了进去。 lina一看霍秋水来了，不再躺着，支楞起身子坐了起来，她好像没看见林金似的，对着他说， “秋水哥哥，你看你的林金把我伤成什么样子了？听说还是s市的名门之后呢，原来就是一个粗俗的小妇人，腰粗得像水桶一样，胳膊和腿上的肌肉硬得像是绑了两个铁疙瘩。” “她哪里有半点闺秀的样子？秋水哥哥你的眼睛被沙漠的风给迷了吗？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人？” 一旁的人有认识林金的，一听她这神态这语气一看就知道她是挨了一顿葫芦打，连揍她的人是谁都没有搞清楚，都暗中吸了口凉气，果然这出头鸟的活不是谁都干得了的。 一旁的林金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不过碍于跟这个活了三十年连人都没活齐全的人计较太丢份，她一句话都没说。 霍秋水说了几句滑不溜秋的场面上的话，道了句珍重就要离开。 那个lina一听挺委屈地说， “秋水哥哥，经过这件事你想开了，没有找那个林金。可你该找的人是我呀。怎么又在大街上随随便便抓了个人就来寒碜我？” “我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了。眼前的这位长得倒是不错，也够有低眉顺眼的奴才相的。不过光有皮相还吓不走我的。” lina的话夹枪带棒地说得挺难听，林金不打算忍了，她冷冷地对着病床上的那位说了一句， “我就是林金。” 委婉地没有说出的那一句潜台词就是“你脑残。” lina有些尴尬了，她刚才自信满满地在他俩面前埋汰了一大堆，结果被她描述得一文不值的就是眼前的这位足以让她自惭形秽的人。 人家一直在那微笑着气定神闲地看她的笑话，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的气场深深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比今天那个在书店跟自己硬刚的伤她更深。 这叫啥？这就是自己家那个跟了祖母一辈子的老佣人来嫂口中的“会咬人的狗不叫”。 当霍秋水离开时，只留下她自己在病房中风中凌乱。 林金之所以愿意跟着霍秋水来探望lina，就是在书店时她就看不惯lina那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太妹样。 当时在书店不但是石头想揍她，就是林金也想狠狠地教训她一通。 既然石头干净利落地进行了物质层面的反击，那么一开始就是冲着林金来的，那么林金干脆趁着霍秋水邀请她的当口，再进行一次精神层面的反击。 来都来了，都出招了，总不会让这个假洋鬼子空手而归吧？ 林金给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七分，还有三分是因为病房里有熟人，总得还要给自己身后的林家留几分颜面，自己又不是那个看上去没多少脑髓的lina。 出了病房门没多远，林金就挣脱了霍秋水的手，独自向离医院门口最近的公交站方向走去。 霍秋水就没有再管他的那辆运动鞋外型的车，跟在她身后。 林金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来问霍秋水，“我的手你拉着还舒服吗？” 霍秋水一听这柔中带有丝丝刺的话，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道， “呃，你的手上有茧......” 林金用刚才看着lina的眼神看着霍秋水讽刺道， “想摸柔软得跟刚蒸好的大白馒头一样的手？可以啊，去澳门的红伶去；退而求其次，回医院摸摸那个lina的手也不错，我看她那手是从来不沾人间烟火的，手感也不会差的。” 听了林金这一顿呛，霍秋水没有吭声，他还是继续跟在林金的身后，到了公交站，上了公交车，再目送她平安地回了学校。 看到林金的身影慢慢地没入学校，他在回医院取车的路上一直在想lina今天与林金等人的“巧遇”，还有种种过程。 总觉着一切的一切太过巧合，那个几乎等同于家族为他选好的未来妻子的lina来s市，本身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信号，对于他和林金之间关系的杀伤力太大。 这算是家族给自己的警告吗？可自己早就在经济上独立于家族了，好些年家里的大长辈们都没有对他的感情有过只言片语。 不像是。 那这个lina到s市来是干什么的？是被谁牵着鼻子来的？ 知道自己与她那段不算过往的过往的人就那么几个，究竟是谁要算计自己？ 这不仅仅是感情上的纠葛了，搞不好还有利益方面的厮杀。 能把事情做到如此严密的程度，对手肯定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霍秋水决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第一五八章、霍家的老物件（三） 话说s市这头的lina被一个她误认成林金的人给胖揍了一顿的消息一时间在当地的商圈里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这种议论也很快传到正在帝都挑灯夜战夜以继日的弓平的耳朵里，他觉得有点肺疼。 本来是要用lina来恶心恶心林金，顺便来敲打敲打霍秋水，结果这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还没见到正主，就被人ko了，真是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 同样是出身于内地以外的豪门，这个lina咋就这么骡子，和霍秋水相差恁远？ 那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大概来描述此时弓平想跟人痛痛快快地打一架的心静最合适不过了。 最气人的是这件事还不得不因为那个神秘的揍人者而告一段落。只有这样，弓平才有全身而退闪转腾挪的回旋余地。 只是，那个脾气火爆的神秘女子究竟是谁，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lina太过骄横跋扈不但把那个揍人的给惹毛了，还把在书店里的人，还有书店里的老板和伙计都给往死里得罪了一通。 虽然他专门观察过，那个lina不是坏人，但是“低调绝对是个普世的美德”这句话她却好像从来没听别人说起过似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也不喜欢那个lina，如果不是因着得她和霍秋水的那一段过往，他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性格像太阳不般火辣辣的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如果是在没有足够的情商和智商作为支柱的女子的阳刚之气，再加上那种拥有一般人可以嫉妒出血泪的资源，绝对是嫌命长的节奏。 听在医院探望的人说lina口中描述的那位打人者很有泥土气息，弓平就有点好奇，这位坏了他的好事的女侠究竟是谁。 不过要知道这事不难，别人撬不开书店老板的口，他还让他们开不了口么？ 他怎么也算是一个商会内部人士的家属吧，有圈内守保密的规矩在，商家一般不会对商会的某些人有所隐瞒的。 然后，弓平自然而然地知道了那位高手是谁。 居然是她！ 是石头，平时看着石头一声不吭温良贤淑的样子，没想到被惹急眼了之后的爆发力这么强，强到让人侧目。 弓平心中有点发苦，没想到玩鹰的被鹰啄了眼，千算万算本想算计霍秋水一把，没想到自己还是算漏了石头和林金是同一个宿舍的这一层。 然后，还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本来想在lina挨打的这事上再添点什么料，可是打人的是石头。 自己不但不能把这事往纵深里开发，还得帮那个霍秋水捂，得捂得严严实实的。 真是肝疼啊。 对于霍秋水，弓平可以肯定的是他近期的麻烦不会少。 虽然那个lina不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也闹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但是苍蝇飞到跟前，伤不着人也能把人恶心得够够的。 从他收集到的关于那个lina的资料上看，她绝对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主，林金和霍秋水的感情还面临着极严峻的考验的。 弓平也只好当个看客，从lina的新一波有脑的或无脑的各种作中寻求点心理安慰。 他自己都有点纳闷，从他和s市圈内的各位富商的后人的接触来看，一个比一个赛猴地精，怎么海外那个有那么久历史的家族出了lina这个不够聪明的主？ 唉，只能当大制作的电影看，权当解闷了。 话说自从林金离开后，lina就抑郁了。 这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惨败。 人家林金啥都没说，啥都没做，甚至半点不屑的眼神都没有就把她完美地挫败了。 想当初在家时，她哪次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自从遇到霍秋水后一切都变了，变得不按她的心思走。 想以前，她的那些个从地球的那一端绕太平洋大西洋三圈又排到s市的追求者，哪个不是眼眨眉毛动的有眼色的主？ 好些事，甚至她都还没有表露出来，就有人巴巴地去为她赴汤蹈火了。 偏偏是这个霍秋水不识相，不但不理会自己递过去的三寸秋波，甚至自己的主动示好他也看不见。 直到她跑到霍家低声下气地像巴儿狗一样地讨好霍家的每一个人，甚至做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屈辱的程度。 霍家的人个个都被她感动了，就是不见心里的那个人为她动容。 简直就是心之炼狱。 她曾经一次次咬牙切齿地幻想过，如果把霍秋水收服了，等到他爱她欲生欲死，不能自拔的时候，她再来个华丽的转身，把过去所有的屈辱都还回去。 可是，她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确切地说，这些年霍秋水一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一直处于望其门而不入的状态。 直到不甘心磨去了她大把的生命中最宝贵的华年，当她看到昔日的闺蜜都有了自己温暖的小家，有了爱自己的人，她自己还是身子吊着影子的一个人，心中才有了些许凄凉，她才有点后悔。 毕竟，再坚韧不拔的她也是需要温暖和呵护的。 就在她快要收手重新来过的时候，在一个高中同学的生日派对上，有一个刚从s市做生意回去的同学告诉她霍秋水在s市的s大上学，一直都是单身。 而且他好像有了一个想要结婚成家的心愿，草草地追当地一个叫林金的女孩，还被人家的父亲刁难，至今没有下文。 听到这时，lina一下子就原谅了霍秋水，他一直没有恋爱结婚，说不定就是一直没有忘了自己还有跟自己的婚约。 以前听霍家的长辈们说，东方的男孩子大多都是先立业后成家，霍秋水一直都在为事业打拼着，还没来得及成家呢。 想到这，已经快三十的lina也顾不上怨怪霍秋水了，她恨不能马上飞到他的身边，和她成双入对，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当然，在来s市之前，她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她拿到了好些这些年霍秋水在s市生活还有学习的细节，包括他那足以堪称励志的奋斗史。 除了记忆中的感觉，她对他又多了几分敬佩。 只是，她或许永远也想不到，那份资料，少了霍秋水为林金上大学做的种种，还有霍秋水和林金在s大的种种。 第一五九章、霍家的老物件（四） lina本来几乎完全平静下来的心因为那个同学带来的消息而再起涟漪。 谁知道刚到s市就出师不利，闹了这么一场精致的笑话，而且霍秋水还牵着一个姑娘的手来到她的病房看她，简直就是要把人往疯了的境地折磨。 可她还不能像这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妻子去抓丈夫的现行那样从道德上还有法律上来维护自己，打击情敌。 因为她自己比谁都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很可怜的那种。 现在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从这几天来探望她的人来看，好多人都知道这事了。 现代的通讯技术这么发达，恐怕传到大洋彼岸的速度不比在s市这边的慢。 lina现在有一种骑上了老虎背的感觉，她很是下不来台。 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把，事情已经够糟糕了，不在乎再难看一点点。 当今天霍秋水来探病时，她也算是看透了，这么多年她都攻不破霍秋水的心防，现在直接来，同样也拿不下来。 那就绕过这个马其诺防线，攻另一侧，而这另一侧，就是林金。 虽然她看不透林金，但是她知道林金的身后有一个看起来很开明但是很传统的父母。 即使俩人关系再好，但是没有父母的祝福的婚姻，怎么也不算完美，lina想从这个角度去拆分。 出院后的lina没有立刻回到大洋彼岸，她和当初那个追霍秋水的怡一样，在半山小区租了一栋别墅以作长期的栖身之用。 然后，她没有直接去找林金或者是找林我的父母和家族中的人，她来之前听说过那个叫怡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直接地碰了壁的。 虽然有那么多人去过医院笑眯眯地关心过她，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在孤军作战。 一个个不是承诺得好好的要帮忙揪出那个真正的肇事者吗？ 可是等到大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她专门咨询过律师，像她遇到的在书店里发生的这种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双方达成和解，对方基本上都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 就这么点事，这些个人都没有搞定。 究竟是搞不定还是在敷衍，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最清楚。 那天她在医院里转时，只见一个阿姨跟她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lina也问了，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万事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后来她想了很久，关于林金这事的漏洞，不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吗？ 如果一开始她就不迷信这些资料，自己一到s市就沉住气，不是连林金长啥样都不知道，就直接像头斗牛一样地去找她的晦气，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挫折。 所谓的“吃一堑长一智”，大概用来形容现在的lina再合适不过，一向借助于家族的庇佑顺风顺水的她在短暂地受伤后，也很快地成长起来了。 她首先去找的是怡。 她需要一个同盟者。 怡和她都在霍秋水的事情上栽过跟头，而林金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要找怡的难度可比找那个在书店施暴的那个人低多了。 她只是找了一个当初在法国买了一处庄园，然后见过几次面，在娱乐圈小有影响力的一个小名叫薇薇安的人就行了。 听说她好像在内地某比较有影响力的影业公司有话语权，那个怡刚好是明星，所以lina就动用了她自己的人脉关系，而不是家族的。 那天见到薇薇安是在薇薇安在帝都的家里边。 听说她在帝都的这套房子属于高档小区，可lina却没有看出多少的品味来。 薇薇安所在的小区的绿化太敷衍了，比那群承诺帮她找肇事者的那群人的人品还要敷衍，不仅没有成荫的绿树，小区里的树小不说，还和绿草一样都长得蔫不唧唧的。 当这位薇小姐给她介绍小区的风水如何如何地好的时候，她没有吭声。 lina家中的长辈们都醉心于风水的研究，她从小耳濡目染，对风水也略知一二。 她就不明白这位薇薇安小姐看上去挺精明的，究竟是被谁给忽悠了，这样的风水还算是好？ 最多算是钢筋混凝土大家标吧？ 首先，风水学说的根基就是地气。地气的好坏一般人从地表的植被就能看出来。通常一块地的地气好的话，地表的植物就长得很茂盛，而且品相还非常好。 可薇薇安家的这块地方，别说是植物的品相了，就是这些最顽强的小草想活下去都是在挣命。 其次，薇薇安带她到小区的水景区去看了，好壮阔的一片水池子。 但是lina也没有说话。有水不一定就是好风水。 薇薇安家小区的这片水域一看就是用抽水泵从地下抽出来的，这样没有源头没有去处的水差不多算是死水。 死水算是什么好风水？ 风水学上的好风水中的“好水”指的是以植被为主要特征的自然环境好到了极致，然后自然生成的甘甜美味的优质的水源。 听祖父说过，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人们更容易长寿，而且在大灾之年也不易沾上瘟疫。 这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风水养人”。 在lina的眼中，这样的小区环境根本连环境都算不上，就更和好风水沾不上边了。 她有点鄙薄薇薇安的浅薄和急功近利。 这些年她在协助长辈们打理家族生意的时候，和各色人打过交道。 lina总结的，太过急功近利，没有深厚的功底的人即使一时取得了成就，也比较容易被有心人拉下马。 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虽然按照她的性子她憋得很难受。 但是，她还要找到那个不知在哪个地方跟着哪个剧组拍戏的怡，还需要这个薇薇安帮忙，所以应景地说了几句不会引起对方厌恶的话。 薇薇安对lina的话很满意。 在她看来，lina家可是大洋彼岸那个神奇的华人家族，能那么多年屹立不倒，肯定有风水的滋养的因素在里边。 薇薇安高兴之余，把lina带到她家的时候，还带着她参观了她引以为自豪的装修，因为她的朋友们没有不夸赞她家的装修风格和水准的。 第一六零、霍家的老物件（五） 一进薇薇安家的大门，lina在花园处没有看出多少出彩的地方。 当被领进薇薇安家的房子时，她觉得除了这房子买得够轩敞，用来装修的材料的质量貤够硬气之外，她实在没看出好在哪。 就比如说，lina以前去拜访过tw的朋友，人家一进门就看见门厅处的墙上/地上的磁砖上有镭射的家徽。 tw人家多喜欢财源广进，家徽多设计成花的形象，据说“花”谐音“发”。 lina也看到过hk地区还有东洋地区的某些人家也很注重体现家族精神和凝聚力的家徽，可这位薇薇安小友的家里就没有这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最令lina吃惊的是薇薇安家的卧室的大大，简直就像是别人家大客厅，太过明亮宽敞。 居家装修的一个讲究就是藏风聚气。通俗一点说，就是房子的面积和所住的人的数量成某种正比比较好。 这个比例是按人均使用面积二十到二十五平来算的。 太大了不聚气，人居于其中会因为气散而影响心理再间接地影响健康；太小了居于其中的人会心烦意燥，容易起争执。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家居的风水就是一个通过心理作用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其他方面的过程。 lina听祖父说过，一般人只看到古时候的皇宫大，但是忽略了皇宫人多这一点。 记得那年去参观故宫时，lina还专门观察过，号称只差半间就是一万间房的故宫，每一间住房的面积并不大。 当时的祖父还意味深长地说过，房子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大小，还在于它里边放置的东西。 明清两代王朝还存世时，这宫殿里随随便便一张地毯的价值就可以买现在的好几栋楼。当年在这些居住于其中的人的眼中最不起眼的东西，拿到后世就是天价。 lina还专门看了薇薇安家的东西，真正算得上有价值又有一定文化内涵的东西，几乎就没有。 她不知道这位安小姐还炫耀个啥。 在应承薇薇安的过程中，lina体会到了什么叫累，如果不是为了有一个盟友，为了对付那个林金，她是不会跟她周旋的。 昏昏沉沉地忙了一天，lina终于拿到了怎么联系上怡的一应资料。 当她匆匆赶往拍摄现场，在薇薇安的帮助下见到怡时，她正在拍一段关于在大海里游向海滩的剧。 虽然以前就听说过艺人的行当不容易，现在第一次真正面对时，这种不容易还是给lina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哪有什么美丽的太阳灿烂的阳光，湛蓝的海水和金色的沙滩，只看见砖砌的一个水凼凼里的水浑黄浑黄的，水底也粗糙不堪。 看到这一幕，lina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当演员的爱好，不然这洋罪受得非把人郁闷死不可。 等到怡收拾好时，lina和她在一家餐厅里喝了一杯热饮。 当怡听说了对面这位的真实身份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 关于石头把眼前的这位给结结实实地刚了一顿的事她当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 lina很贴心，她替怡专门在餐厅里要了一碗热姜汤，这让怡对她有了丁丁好感。 不过，这也换不来怡对她的松口。 和弓平对怡在事业上的扶持还有和石头等宿舍的小姐妹们的友情比起来，这点小小的恩惠简直太微末了。 怡在等碰上她开口。 lina也觉得要把自己被霍秋水辜负的事说给眼前这个还并不熟悉的人有点难为情，她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后开口说道， “霍秋水你听说过吧？” 怡一听马上明白过来，敢情这丫是个重度花痴患者，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迷恋过霍秋水。 想想自己还满有成就感的，一次受挫就马上收回自己的心，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 这丫可好，听说因为霍秋水的事不讲武德，波及无辜，被一向温吞的石头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到现在还不长记性。 且慢，怡想先听听对面这位能劳动得了娱乐圈内大佬的人怎么说再做决定。 要在圈内混，得罪那位可不太明智，再难忍也得忍。 怡轻笑一声，“他是s大的校草，也是一个年轻的企业家，是不少女孩子的春闺梦里人。” “也是你的梦中情人吧？我听说过，你也曾追过他，还狠狠地被吃了闭门羹的。”lina毫不掩饰她对怡的轻视，很直接地说。 一听这话，怡在心里骂死了这个讨厌的家伙，一开始她还觉得石头出手太狠，现在倒是有点埋怨石头怎么没把这个欠揍的揍得说不了话。 太可恨了。 怡微笑着没有说话，但她在桌面下的指节已经被自己握得发白了。 “不要觉得难为情，我也吃了他的闭门羹了的。”lina以更加直白更加不加掩饰的口气把她自己也倒了出来。 怡紧握的手的指节松了一些，她继续听着。 lina继续说道，“我对s市这头不熟。” 怡心想，“你肯定不熟，要是稍微有点脑子弄熟悉一点也不至于闹那么大的乌龙。” 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lina看了怡一眼，“很难得，你刚才那么沉得住气。” “听薇薇安说你也是一个富裕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待人接物能做到这种水准，也真是难得。” 怡心想“我可不愿意跟你相比较。你那情商，臭到极点了。幸好你有一个足够坚实的家族作为后盾，不然的话你不但到外边吃不开，恐怕是在自己家都会被自家兄弟厌弃。” 但是怡还是很应景地说道，“是你夸得好，很一般啦。娱乐圈中人好多都是有一定的家族实力的人。” “他们做得比我好。” lina听到这，觉得先前的火已经热络了，现在是时候转到正事上来了。 她说道，“其实，我打听过。霍秋水有一个女朋友，叫林金。” 怡心里想，“这是哪门子的陈腔滥调？姐姐我早八百年就知道这事。还同一个宿舍过呢。还有打你的那个我也认识。也是我一个宿舍的。” “不过你不提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自个琢磨去吧。” 怡平静地“嗯”了一声。 lina很好奇，问道，“你就不生气吗？” 怡绕开她的话题道，“我每天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快没了，成天困得很，没功夫想这些。为这些事去忧心烦恼显得天方夜谭一般地不合实际。” 第一六一章、霍家的老物件（六） 怡在影视圈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当然早就看出了lina背后的薇薇安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她不会得罪那位安小姐，当然就更不会出卖自己的舍友，也不会开罪弓平。 她也听说了，弓平好像要正式投资娱乐圈。 薇薇安是个腕，弓平更是个了不得的人。 虽然薇姐是娱乐圈里实力排得上号的，可她和弓平身后的弓家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近些年她捞钱的手段更是漏洞百出。 而且怡还从馨的口中得知了这位lina小姐如何地无脑作死。 不要说与她一起干对付宿舍舍友这种事，就是其他事，怡也想绕开lina和薇薇安，这俩人不适合她。 lina进一步地半游说半威胁地说， “你看刚好你说累得很。薇薇安已经答应我如果你跟我合作，她可以把你的档期排后，等我们忙完手头的事再继续这部剧的拍摄。” 怡对她的这种威胁很不满，但是还是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 “你对那个林金了解多少？” lina有点发愣，她的确对林金了解得不够详尽。 当初就是因为连林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是收到了她在那家书店的消息就匆匆赶到那，然后吃了个大亏，再闹了个大笑话。 她没有说话，很难得地安静下来，神色凝重地看着怡。 只听见怡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林家在s市算是一个百年的家族，在内地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lina吃了一惊，这一点她的确不知道。 她也清楚有一句话叫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而怡口中的情形，不要说怡这个外地的商户之女，就是一个世界一流的财团来内地，也要好好掂量一下这样的家族的份量。 她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就是她自己在信息上的失误让自己被动的。 lina看怡的眼神从最初的倨傲一下子变得平静下来。 怡继续为自己寻退路，“你可知道林金的背后都有谁？” 对于怡提到的这点，lina本想说自己知道，可是又有些迷茫。 从怡给她的第一个消息开始，她开始有点不自信起来，客气地道了一声， “请讲。” 怡看着对面的lina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愚不可及，她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摘出来， “在内地，有一种关系叫做地学缘有关系。就是基于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那种自然而然的非常亲近的关系。” “你可知道林金从小到大就在这s市读书，而且还是读的都是非常好的学校，她也是非常有人望的那种学生。” “像她这样的人，只要不是花样作死，光同学关系就足以保她一世安稳。” “她的这些个将来会成为内地最精英的一部分的校友们，就足以震慑我不要乱动。” “你现在可靠的是薇姐，可是有没有查过，薇姐的校缘关系和林金的相比差了有多少。如果我为了薇姐得罪了那一拨人，请问薇姐拿什么来保我的将来？” lina也不得不点头承认，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去出卖将来，的确不智。 不过这不就是利益的事吗？ 在她看来，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价码，只要给的价够了，就是地狱里的撒旦也能为她效力的。 她很郑重地说，“开个价吧。我只想找一个盟友。只要你为我把事情办好了，价钱好商量。” 一听这话怡恶心到了极点，她觉得这人是没得救了。 然而，她还是不能直接拒绝，那个薇姐不是好惹的角色，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怡依然平静地说着，“如果我们说错，lina小姐已经知道了我跟林金曾经是舍友的关系。” “你可知道我们这些舍友背后有啥样的故事？” lina饶有兴趣地听着。 怡说道，“林金有霍秋水为她站岗，已经很多年了，风雨不改的。这你是知道的。” “可你知不知道我们一个宿舍的人曾经互相扶持过。” “我们中有一个叫石头的女孩子，曾经得到过霍秋水的帮助，才能继续上学。” “当初是我激林金为她找工作然后霍秋水出的手。你说她跟林金的关系好不好？” lina一听，乐了，“一个贫困生而已，一没家势，二没实力。就算碾死她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怡一听，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翔的毛病。还要碾死这个碾死那个，这才被人家揍了有几天啊？ 心里对lina更是轻视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个不长记性的家伙。就这气性，也是个成不了什么事的，绝不能找这样的猪当队友。” 但她还是笑眯眯地说，“石头是弓平的女友。s市商会的弓副会长你是知道的吧？那可是s市最有实力的一个人之一。” “当初我就是受了弓平的恩惠才能平稳地走上星途。” “如果我还要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就不能动林金。” “不动她即使我沉寂了，还能有一线希望重回颠峰；动了她，我立马死悄悄，永无翻身之日。” “你说我还会跟你一起联盟吗？” lina对怡的说法很不满意，但她不得不承认人家说得有道理。 虽然没有找到同盟，但是她从怡的话中也咀嚼出了一丝丝味道来。 她最后怏怏地离开了怡的拍摄现场。 终究，她还是没有借助薇薇安的手整饬怡。 她早就看出来了，薇薇安算不上个顶聪明的人，她的智慧不中心支撑她的财富还有社会影响力太久。 在来s市之前，就听当地的一个华人留学生说过，内地讲究的是人情。 一旦欠了人的人情，就得相应地还一个人情。 lina也害怕欠薇薇安的人情在她踩底线的事做得最离谱的时候，那就是得不偿失啦。 悻悻地回到半山小区的lina独坐在自己家里，在慢慢地想对策。 她算是看出来了，用欧美的方式来解决林金这事根本就行不通。 她打算用内地的方式。 她拨响了其中一个当初去探望她给她留下电话号码的人的手机。 第一六二章、霍家的老物件（七） “喂，是熊先生吗？” 电话的那头接电话的人一听到lina的声音嘴巴抽了抽，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 这位熊先生是国际知名品牌m在内地的代言人。 lina家就是m品牌的大股东。 熊先生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lina家是他的贵人。 所以在lina入院的第一时间熊先生就带着他的夫人来探望，并且鞍前马后地照顾着她。 一开始他听说lina是跟林金起冲突而住的院，心里边就像寒冬腊月里在野地里吞了一块冰一样，冷飕飕地直打哆嗦。 后来看到霍秋水带着林金来探病时知道那个肇事者不是林金，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lina家是他的财神爷，熊先生也不是个傻白甜，别人不知道，在s市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深浅？ 本以为这个lina挨了一顿揍后会吃一堑长一智，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就乖乖打道回府了。 现在接到她的电话，熊先生还是惊了一跳，在心里念叨着希望她说要回去，请他帮忙买机票之类的话。 熊先生很是“热情”地应承了一番，谁知道电话那头却传来了lina屡败屡战的声音，甚至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丁点打太极的余地。 她告诉了他所有关于她和霍秋水的一切，还有她从怡那听说到的种种。 不过这次她倒是挺客气的，至少从语气上听到是这样的。 一听到林金还有霍秋水的名字，熊先生简直有一种怼天怼地怼祖宗的冲动。 他是真的不愿意再惹那两个人。 此时的他好想给电话那头的那位说他宁愿为她做所有的事，哪怕是干最羞耻的事，也不愿意去掺和这事。 但是没办法，钱难挣翔难吃是普遍的社会规律。为了妻儿为了生活，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舍身伺虎般地来应对lina。 心里骂她一万遍。 心里诅咒她一万遍。 他装作与lina交谈很愉快的语气应对着。 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没有要求他做些什么，只是请他推荐一位对内地的社会风俗法律等等足够了解的“专家”，还特别强调要能足够通晓“人情世故”。 熊先生悬着的心安然下来。 这位lina大小姐至少比第一眼看起来要聪明出很多。 在一旁的熊太太说她出去做美容的时候认识一位叫馨岚的学者，她为很多大企业做策划，在业内很有威望。 熊先生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他那平常花了大把时间和金钱在挥霍上的太太，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太太太给力太可爱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发誓，无论以后她在美容还有衣服上花多少钱，他绝对会全力支持，不说半个不字。 lina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很难得地道了声谢便再没有打搅过他。 在熊太太的帮助下lina很快地见到了那位档期满满的馨岚。 她看上去是个脸圆圆的很慈祥很和蔼极有智慧的女士。 她给lina的第一印象就是她好像知道她所有的事，所有的委屈，还有她能为她解决所有的难题。 lina在馨岚那优雅温馨的办公室里渐渐地放松下来，把她心里和霍秋水有关的一切，想说的，还有些顾忌的，都一股脑地抖落出来了。 到最后，她自己都有点怀疑这个叫馨岚的是不是会什么传说中的神奇的东方的鬼神之力之类的能力，简直就是近妖似神一般的存在。 一见面一相处，就让人有一种想要与她亲近的冲动。 这更加深了lina坚信她能给自己提出是合理的方案的信心。 有点让她失望的是，虽然馨岚很懂说话的艺术，但是一开始还是让lina觉得她是在劝她放弃霍秋水。 因为馨岚觉得感情的事本就是一咱缘份的事，有的人，一辈子就在眼皮底下，都是两个很好的人，偏偏就是相互视而不见； 有的人，明明是相隔天涯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搭不起来的两个人，反而跌破众人的眼镜走到了一起，热热闹闹吵吵嚷嚷鸡飞狗跳地走到一起，反而还白首到老。 有些东西，简直就神奇得只能用“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夺不去”，“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怎么也握不住”来形容。 lina听到这的时候心里很是烦躁，她心想“如果一切都要听天由命，那我还花这么多的时间花这么多的精力来这里干嘛？” 馨岚是何等人物，自然看到了lina那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满与欲望。 她很无奈地对lina说道，“现在的内地和前些年的时候不一样了。” “十几年前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几年讲究的是年青男女间的情投意合你情我愿；最近这些年还有对恋爱道德的要求。” “你和林金相比处处都有不利之处。” lina有些不耐烦了，这不是普通的商人或者是个别极度追求暴利的医者惯用的伎俩吗，先把要处理的事情的难处无限地夸大到足以让客户放弃的下限的边缘以下。 然后再最大程度地搞搞价，给自己挣得最大的利益。 这还不算是最狠的。 最狠辣的是明明是一次就可以解决的，非得要切割成若干次像吸血蝙蝠一样榨干客户的每一滴血汗为止，甚至有的还“适度”地让客户背一些小债务。 lina离开了家后第一次有了屈辱的感觉。 她很想放弃，但是为了另一种可笑的尊严又不得不坚持着。 lina没了刚来时的气定神闲，个人完全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中。 馨岚并没有为难她，也没有个别的奸商的那种套路，只是给她提出了一个不是方案的方案——在“名份”上大作文章。 馨岚在提出方案前告诉lina，这招“名正言顺”用来对付一般的人绰绰有余；但是用来对付稍微有点逻辑有一定思维能力的人，就比较地容易露出马脚来。 管他呢，只要能抓住那个只属于霍秋水的男子的心，再怎么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办法她都要试试再说。 此时lina手上所有的，只有霍家的老太太给她的那个据说是隋唐时期宫中贵人赏赐的金镶玉的臂钏。 第一六三章、霍家的老物件（八） 说是金镶玉，其实和现在市面上的那种在玉上箍上一圈点缀一些足金的不同，lina手上的这块来自霍家的老物件可是生生地把宝石还有玉等嵌到臂钏上的。 金是浑厚的金，上边的花纹即使精巧也是浑然天成的大气的精巧，最绝的是从表面上看不到丝毫镶嵌的痕迹，甚至见不到一丝丝的金线银线把那一颗颗的缀上去。 这工艺简直堪称一绝。 在一次非常隆重的场合上，lina还专门为她的这个臂钏量身定制了一套礼服。 当她身着礼服胳膊上戴着臂钏走进礼堂时，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最令她感到自豪的是现场的那家顶级的珠宝商想要以天价租用她的臂钏都被她拒绝了。 她给出的理由是限量版的含义就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 那个臂钏是霍家留给历任嫡长媳的传家宝，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想，lina都不希望有同款。 曾经是风光的象征的那个臂钏，现在却成了她争取爱情的筹码，无论结果怎样她心里都有一种沧凉悲哀的感觉。 在半山小区里，她反复摩挲着这个臂钏，她喜欢它的大气高贵，也心悦它的精致和唯一。 说句心里话，她对拿出这件物什来与林金斗有好些不舍。 她比谁都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露了头，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就好比这个闪耀着盛唐皇族光辉的金臂钏，其历史价值、文化价值还有艺术价值都不容小觑。 本来就不是通过非法途径所得，没有亮出来那就是自己的，但是在内地一出现，那就意味着“国宝不能流失”。 作为一个有“觉悟”的商人，一个享受着政府的种种优惠政策的华裔商人，就最好有为祖国做点什么的自觉。 即使自己没有捐出去，本来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据为己有的臂钏因为被自己当成过算计霍家人的工具过，她也必须归还了。 好不舍呀。 此时的她眷恋地抚摸着这个臂钏，像是在爱抚着恋人最俊美最温柔的脸。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是喜欢这个唐代臂钏多一点还是更留恋霍秋水多一点。 一整晚，她都在细细地观赏着柔柔地抚摸着这个臂钏。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逼她，都是她自己在做选择。 如果有得选，她宁愿两样都要；退而求其次，如果她现在放弃，还可以得一个臂钏；倘若她一定要坚持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那“竹篮打水”几头空的可能性还是满大的。 作为一个商人，利字为先才是最符合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的。 理智告诉她现实的这种情况她只能选择第二种才能不那么亏。 可心中的那个声音告诉她尊严无价，这次她被林金比得太过惨不忍睹，她想扳回一局。 退一万步讲，即使输了，也比临阵当逃兵的强。 lina还记得在她还是个中学生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和一群好伙伴很是追捧“社会主义”这个新词汇，觉得那很时髦。 她为了要在同学中间显得说话有水平，还专门到图书馆翻阅过马恩两位老人家的著作，似懂非懂地记了些句子。 有一句让她的印象尤其深刻—— “资本逐利性是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 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这话和lina在现实中看到的有点出入，但是有一点大体不差，那就是资本家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豁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这是一个特殊的不安的群体，与其说他们是为了金钱不惜一切，不如说是那种对“我就穷得只剩下钱”，用钱来刷存在感和安全感的的一群人。 到了这一步，lina自知挽回霍秋水的心的概率不大，但是与生俱来的流淌在血液里的逐利本性让她在这件事上也想冒冒险。 她已经输得有点hold不住了。 跟随祖父做生意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能够亮出让人惊艳的实力也是一种收服人心的本钱。 在林金的这件事上，lina也觉得一开始自己就有点鲁莽，做得不够漂亮。 往小里说是她个人成了大家的笑话；往大里说，这会影响在内地的合作商与她家合作的信心。 她并没有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么蠢，在决定押上自己心爱的东西时，她的大脑就开始飞速地运转开了。 lina家还有几个品牌在内地，正源源不断地为她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家族，她都必须把失去的面子找回来。 这件事最麻烦的是林金并不是身在娱乐圈这样受大众关注比较多的行业内。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学生，即使闹起来都不会有多大的社会影响力，更谈不上挽回什么。 在lina看来，这和人们常说的“谁都不会去踢一只死狗”是同样的道理。 为了保护赵盾而和藏獒搏斗，兴许还能落下个勇武的名声；可若是和一只小京巴一争雌雄，那就是有病了，而且是病得不轻。 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她还得从另一个角度去打开局面。 现在的lina根本没有心情去看那种卿卿我我甜甜腻腻的剧目，不过她也不寂寞。 伴随着她和唐代臂钏在一起的，是一档在内地比较权威的财经频道。 天快亮时，她看到了某著名主持人对霍秋水的访谈节目。 看到这，她一下子两眼放光。 “有了！” 林金虽然微不足道，但是霍秋水在内地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人。 不是有句老话叫“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吗？ 内地人更重视自己的面子，骨子里有比较深的“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的思想。这让生活在其中的人也不得不顾及周围人的看法，一些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更是重视影响好不好。 那就从这个方面入手吧。 最好再借助下薇薇安的手。 第一六四章、霍家的老物件（九） lina家入住内地的品牌三家就有两家都是针对高端消费人群定位的。 她家与国际顶级的时尚杂志合作得很深。 而她本身就是一个十打十的美人胚子，她决定在时尚杂志上先露露脸，造造声势，然后再请薇薇安做后续的工作。 她先用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等来了f庄园的管家寄来的那套与臂钏相得益彰的礼服。 然后再请某与她家合作杂志品牌在国内的工作室给她用最好的摄影师为她着这套礼服结结实实地拍摄了整整两天。 尤其突出的是她胳膊上的那个臂钏。 等到与杂志的主编沟通的时候，她重申了要突显臂钏之美的要求，并且再三地强调要把该臂钏是盛唐皇室用品也添上去。 顺便轻描淡写地加上了这是霍家给她的定亲信物这一点。 最后杂志出来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很多，尤其是那个臂钏，简直就成了该杂志在内地创刊以来的神来之作，一时间风头无俩。 市面上不但出现了高仿版的臂钏，臂钏甚至成了一般的女装汉服甚至是明清古装艺术照的标配。 虽然与好多古装的年代对不上，但这足以说明它的受追捧程度。 与这个臂钏一同成为热门话题的是lina与霍家的婚事，一众媒体纷纷猜测是哪位霍家公子。 lina因为臂钏还有婚事的事甚至比当时最红火的明星还要红火上三分。 这固然少不了臂钏的功劳，最终还是利益于薇薇安在娱乐营销包装方面大佬级的经验。 用春水了无痕的淡淡的方面去讲去说，远比那些个泼妇骂街式的或者是悲情欲绝式的还有漫天八卦型的宣传好很多。 这种很有一种高级感，和lina的礼服，和唐代的宫廷臂钏很是相配。 先是勾起吃瓜群众对lina的好感，让他们对她的婚姻有所期待有所祝福。 再把霍秋水慢慢地牵扯进来，引燃一个俊男美女男财女貌门当户对的爱情故事。 最后再煽煽情，变相地夸夸霍秋水为了给未婚妻一个有保障的未来，不惜舍弃原来的鲜衣怒马的富家子弟的生活，甘愿到内地打拼的痴情男形象。 也同时为lina打造了一个苦等未婚夫好多年不得，到内地来寻夫要与他一起奋斗的贤妻良母人设。 这些都是那个叫馨岚的心理咨询师&策划师给她的提议。 人大多有一个习惯性的思维，一旦是被认了主的东西，无论是以物质形态的还是风俗方面的，除非当事人放弃，否则谁都不能染指。 谁染指谁成“千古罪人”，被唾沫星子淹不死也得在装潢唾沫的泳池里游一辈子不可。 即使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讲武德，甚至有可能跟霍秋水彻底地翻脸，但是lina还是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跟自己闹翻了又怎样，资本的世界从来都是用利益说话的。 霍家子弟众多，他们不会为了lina与霍秋水的口水大战而跟lina家闹翻的。 这一点lina事先让公司里的高管请相关的专家反复确认过，然后才放心大胆地着手去做的。 一想到霍秋水以后不管跟她以外的哪个女子恋爱结婚都会被戴上“渣男”的帽子；哪怕是林金这样传统而低调的女孩子也会被揪出来贴上“不良女”的标签，lina心里就美滋滋的，像喝了蜂蜜水一样。 早就该这样嘛。 一想到自己刚到s市时就草草地找林金算账还被一到现在都不知名的女子野蛮了一顿，她不禁为自己当初的鲁莽和现在的高段而欣慰。 lina很期待霍秋水知道这一切后被气得发青发蓝发紫的脸色。 她lina是好欺负的么？ 话说lina在处理霍秋水的问题上一直都受着情绪的影响，更要命的是她在得意时忘了长辈们说过的一段话——得意时也要留几分清醒。 她忘记的不单单是长辈们的教诲，还有自己在追爱受挫的过程中存在的巨大漏洞，就好似她一开始连林金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就在豪情万丈一个样。 这和她一贯的冷静理智的处事风格很不一样。 就是这个一万中的万一，让她成了弓平手上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给了他一个打击霍秋水机会，并且让弓平看了一场戏，一场关于霍秋水和lina的笑话的戏。 现实中的可比院线中的精彩得多。 不过现实中的霍秋水的反应让弓平有点小失望。 lina的话题炒作团队在那边如火如荼，不断成功地制造出一个又一个让人哭让人笑的爱情传说。 感动了一个又一个的路人甲路人乙，甚至lina自己都为这些个子虚乌有泪目了，就是不见霍秋水的回应。 lina的粉丝团队伍日益壮大，浩浩荡荡地在网上提出了要霍秋水“亲了她”的要求，就是不见故事中的男主角发声，甚至连个面都不露。 越到后边lina的心越虚，但是她的粉丝们却对霍秋水这个人从先前的空前地好奇到后边的出奇地愤怒。 到最后粉丝们一致地同情并凑钱开始人肉起霍秋水来。 从粉丝们那得到零零散散的消息让lina都有点懵了，这得多大的心肝脾肺肾才在如此大动静下还不不动如山？ 可能她永远也想不到，霍秋水和霍秋水的那个圈子对时尚还有娱乐感兴趣的真是如沙中的金子一样地少。 她轰轰烈烈地营造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运动，可是霍秋水那里还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人家该干嘛干嘛。 最急人的是她永远也想不到因为他的忙碌和与土豪林的约定，lina和粉丝们的种种猜测都落了空。 谁都没有看见她期待的霍秋水与林金或者别的什么女子牵手的情景。 甚至有几个粉丝不信邪，大晚上蹭蹭蹭地冒着连绵的阴雨跟在他的身后，驱车到了荒郊野外，不但是女人没看见，连传说中的女鬼或者美女蛇都没看见半只。 人家霍秋水拿着仪器在施式到一定程度的工地上做着各种检测，写着各种数据。 而且还是每隔半个小时做一次，认真得很，敬业得很。 一开始那几个人还以为他在做秀，谁知道连着半个月都是如此。 霍秋水有没有发现他们他们不知道，人家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可他们天天大半夜地盯人，自己先是吃不消了。 第一六五章、霍家的老物件（十） 几个替他们的喜欢的lina仙子盯着霍秋水的粉丝们终于不能忍。 还记得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他们中那个叫菜菜的长得最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冲到霍秋水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霍秋水正在专心地做着记录，顺便看看施工的情况。 想要转身往下一个埋仪器的地方去时，猛地看见跟前站着一个影子，吓得朝后退了两步。 再仔细看了看，是一个以前从没有看到过的女孩子，好在她的身后有影子。 定了定心，很快地回过神来。他警惕地朝四周围看了看，没有其他人。 遂，没有跟菜菜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还是该干嘛干嘛。 霍秋水一个个地把从桩子里探出的线接到手上的仪器中，一个一个地记录着。 直到把最后一个的数据记录完了也没见着他再看菜菜一眼半眼的。 整个过程把这些天跟着他的粉丝团都看呆了。 在她们的眼中，菜菜即使比上了杂志封面的lina在美貌方面也丝毫不差，可在他的眼中竟成了现代版的“柳下惠”。 一时间现场有几个女孩子立时成了霍秋水的粉。 不过那个带头的粉丝团的“团长”却属于立场比较坚定的人，她不再沉默，直接从影子里走出来，走向往车方向走去准备离开的霍秋水跟前。 她拦住了他，张口便单刀直入，“霍秋水，是吧？” 霍秋水暗中握紧了雨伞下遮着的那截特粗号的钢精，那是他刚到工地的时候请钢精棚的师傅把截下来的废料给他截成的趁手的长短。 他经常半夜到工地，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手上有个东西比没有的好。 这些天夜里总是被一群陌生人盯着，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更何况他并不迟钝。 换一般人早就躲得远远的，可是他不能。 每天的每个数据都反应着工程的质量，安全重于泰山。这是他的责任，他避无可避。 今天那群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主动地站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他虽然没有吭声，但是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一根根地乍开。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更何况是在这深更半夜了无人烟之处。 换做是任何一个工程部有点常识的男士来，都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霍秋水冷冷地看着这个小姑娘，等着她出招；或是一看到她有拖延时间的苗头，立马把她敲晕，然后迅速驱车逃离现场。 只是如果这伙人是歹人，恐怕车上都不安全了。 本来菜菜是被大伙儿推出来勾搭霍秋水的，这群迷妹迷弟们只是想要拍摄到霍秋水配不上lina的“证据”。 她们盯霍秋水的时间太长了，可是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找到关于他一星半点的绯闻。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她们没有找到瑕疵就该为了她们的偶像感到高兴。 可是她们中的一个人本来就对霍秋水对lina的事不闻不问不满。 半个月的风餐露宿，还在荒郊野外被蚊子当成免费的晚餐享用，娇生惯养的她们曾几何时吃过这种苦 简直就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摧残。 她把这种情绪很快地渲染给其他人，于是有了菜菜的那一幕。 可是年青的她们忽略了一点——在这个渺无人烟的皎洁的月光下，即使是嫦娥来了给人带来的也只有惊悚，浪漫半点全无。 月光下的霍秋水太帅气，即使是穿着工装还是那么地能颠倒众生。 菜菜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早就忘了排了不下十次的话，只一句， “你知道一个叫lina的美丽的女孩子吗？” 一听这话霍秋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这小姑娘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如果是因为lina的事，那么事情就没有他预估的那么糟糕。 lina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据他对她的了解，她基本上就不会干杀人越货绑票这种事的。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不能进一步激怒眼前的这个人。不，还有暗中的人，是一群人。 “她是我高中同学。”霍秋水很谨慎地回复道。 “她爱了你很多年，等了你很多年，现在已经到s市有一段时间了，你为何不去看看她？” “你知道吗？她是很爱爱你的。如果你错过了她，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到这，霍秋水心里有点谱了，敢情这些个闲得臭气都疼的半大的孩子们做起了现实版的月老与红娘的活计来了。 “有点越俎代庖啊。”霍秋水的心里有点抽抽。 按照他一贯的经验，偏偏这群孩子们比较容易地跟着感觉走，看样子还处在叛逆期，在带情绪的时候很不容易听进去别人讲的道理。 更让霍秋水无语的是眼前这个跟波斯猫一样娇小可爱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是那种他被动地承受了很多年的那种，等同于“你很美，我很欣赏你”。 这种感觉不太会让人心里舒服。 从小到大像lina这样程度地喜欢霍秋水的女孩子多了去，难道他一个个都要回应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霍秋水就不是多情，而是滥情了。 况且这种喜欢只是对于外貌长相的喜欢，这对于他这种有血性有担当的男子来说，侮辱的感觉比欢喜要多得多。 这些个女孩子对恋爱心理学了解得不够多，一个男孩子，即使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还是更希望她对着他数落着他确确实实的好，然后结结实实地夸。 那样会让男子更容易觉得自己很man，更容易动心。 可现在这算什么？ 霍秋水毕竟是在商场中叱咤过风云的，他对付眼前的这群对人世还不熟谙的人还是很有经验的。 他说道，“我还有我自己的责任要扛。就比如说你眼前的这座桥。哪怕有丝毫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都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会死人的。请问你愿意你自己或者你的家人走一段会让人用生命证明它不合格的桥吗？” 菜菜愣了，周围影子中的那群人也愣了。 说句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话，他们是不愿意的。 看到这个情形，霍秋水知道事情至少有了两成的转机。 第一六六章、霍家的老物件（十一） 菜菜的手机亮了一下，上边有一行文字：“lina在s市都当‘望夫石’这么久了，他总不会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吧？” 望着眼前这个像山一样高大的帅气的男子，菜菜先前雄心勃勃的兴师问罪口诛笔伐的兴头先是没了大半。 她以为自己会像平时一样对着那些个男孩子一顿狂喷乱责，可面对着这个不一样的霍秋水，她的气势先没了。 甚至她都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只是本能地按照手机上大家的主意嗫嗫嚅嚅地开了口， “lina来了这么久，你见过她了吗？” 霍秋水对眼前这个小女生有点反感，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个菜菜正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龄。 可就在这该奋斗的年纪里不好好学习，将来是会吃大苦的。 这样的人他在施工方的工人中见得不少。 眼前的菜菜不但没有拎清楚状况，给自己找好位置，还闲得肺疼地管起了lina和他的事。 lina的处境极有可能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太多，lina家里有自己的买卖，她也在打理着她家的一部分事务。 霍秋水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可眼前的这位，自己的事都没有上道，对别人的事更是不了解，就直戳戳地跑来要求他干什么或者是不干什么。 霍秋水很想骂人，但是荒郊野外大半夜的一个人面对一群失了理智的人，他不好惹事。 只是他对lina更加厌恶了，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像个长不大的老小孩似地拎不清，可现在她觉得她还没有半点慈悲心，撺掇一群多半大的孩子到处疯跑。 在这一点上，他觉得她远远比不过林金她们宿舍中的任何一个人。 怡、馨和林金还有邱华会力所能及地为那些遇到困难的学子做些什么。 她们中经济条件虽难受的石头都知道用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还对那个叫玉儿的上位的小三的孩子起过悲悯之心。 可这个lina什么都没有，徒空有一副好皮囊和拥有不低的家世。 如果此时霍秋水想要说什么的话，他只想说幸好当初没有选择lina，不然真想悲嚎一世。 大半夜的，困得不行，本来想干完活后回项目部美美地睡上一觉，半路再杀出这么个没头没脑的小孩，真是无语。 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持百分之百的冷静，还有百分之两百的面对竞争对手的狡黠与圆滑。 霍秋水反问了菜菜一句，“我没时间去看她，她既然在s市，也没时间来看我吗？” “我曾经呆过的项目部一年中总有好几拨家属来探望。我就从来没有见她来过。” 菜菜呆住了，的确是这样的。 霍秋水退了一步，继续诘问道， “前段时间我去医院见过lina，她因为言语轻慢侮辱了一个家境不太好的女生被人家揍得都住了院。” “她有时间去惹事都没时间来看我。你转过头问问你们的男友，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想？” 菜菜本来就一脸懵，此时被霍秋水这么一顿怼，更是哑口无言。 在影子里的那群人中还有的为了面子想对霍秋水一顿强词夺理，可这时的霍秋水已经跨上了车，一溜烟离开了。 刚才他在和菜菜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车内和车周围的人和事。 和菜菜聊了这么一通之后，他确认了她们没有对他的车做任何的“不轨”之事，然后就溜之大吉。 今天刚好是他在这个桥需要不分昼夜地监测的最后一天。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lina究竟做了什么？ 这是霍秋水亟需知道的。 在休息足了之后，他拨响了在娱乐圈的那个朋友花少的电话，他成功地操作过很多明星的话题，可能他对这方面比较地了解。 花少一听，就乐了，“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现在比跟我公司签约的最红的艺人都要人气旺。” 霍秋水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还在工地上忙着呢。说重点。” 花少一边的嘴角快偏到耳朵处，“你现在是个痴情的情圣形象。那个三花杂志，你知道吧？就是内地影响最大的时尚杂志。” “他们给lina做了封面，还做了推广。还有娱乐圈的大小报纸为你们那如万里长城般的爱情打了广告。” 霍秋水的心里骂了一句，“可恶。” 听见霍秋水没有说话，花少没有放过这个挤兑霍秋水的最佳时机， “没看出来呀，霍少。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你对那个叫林金的小姑娘情有独钟。没想到一下子又跑出来个未婚妻。” “你就是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红旗彩旗都想要的主。亏你以前还笑话我眼珠子都快被美女吸没了，你比我还份多了，我说。” “我最多只是心里痒痒，眼睛馋馋，没真动过什么手。可是你却上下其手。” 听了花少的话，霍秋水的心里大概明白了两三分。 “这事麻烦了。”这是他对lina的媒体攻势的第一反应。 不知道林金知道了没？林伯父伯母知道了会有怎样的感想？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即使这糊涂帐不是自己惹的，也得善后。 从花少那，霍秋水拿到了lina用来宣传的所有资料。 “唐代宫廷臂钏是吗？既然你撕破了脸，也别怪我反击得凌厉。”霍秋水如是想。 他首先打通了家中大长辈的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一下。 也只是告知了一下，不配合的话霍家会有多被动，对霍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然后，他联系了文物部门，了解到lina真的还没有自觉还没有高到捐赠臂钏的程度。 霍秋水就跟相关部门接洽，提出好几年前是lina主动提出代霍家捐赠这个手镯的，至于为何她没有付诸实施，他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接到霍秋水的文物部门在从霍家确认了这个消息后是很高兴的，他们兴冲冲地找到了lina。 lina家这些年在内地做生意，也兼顾了不少的公益，为顾全lina家的面子，文物部门很委婉地提出了霍家本来要捐赠唐代臂钏的意向。 lina不糊涂，她一开始就知道一旦开始，臂钏就将与自己成永别，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告别。 她很爽快地交出了东西代霍家“献宝”，然后在一片闪烁的镁光中被如坐针毡地“表扬”了一通，还在有关部门对霍家的感谢中顺便沾了“谢谢”的光。 第一六七章、霍家的老物件（十二） lina的表情有点僵，现在的文物部门介入到这件事上来，她的确被动了很多。 如果当初她主动地提出捐赠什么的，很多事情就不会到这种地步。 这叫什么？ 这就是红果果地打脸。前头她才在媒体面前说这是霍家给她的定亲信物，后边人家就主动找到相关部门说这是委托她捐赠的。 如果她没存那么多的贪念早就捐了的话，现在她可是处于绝对的主动地位。 可现在，她还得向广大的粉丝们去澄清去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好呢？ 说这本来就是霍家给她的定亲信物，官方都当着众媒体的面说了是霍家委托她的，不是送她的。 她的形象不仅代表着她一个人，还和她家在内地的利益息息相关，她必须得把这把火灭了。 第一次lina觉得自己很无力。 她很想找到林家让他们劝说林金放手，可是她跟他们不熟。 和当初的怡一样，lina通过物业得知了林金家的住址还有联系方式。 趁着林金在学校的功夫，她整理好了一些礼物去林金家拜访林父林母。 林母本身就对霍秋水很有好感，在她的印象中，lina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而且她还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给自己的女儿备着。 所能林母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她客气，还专门打听到了lina家经营的品牌的情况。 还有一点lina永远也不会知道的，那就是在她打电话约跟林家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不久，林母在家把土豪林结结实实地骂了个透彻。 都怪土豪林，如果不是他搞出那么多幺蛾子，林金早就跟霍秋水在一起了，哪还有上蹿下跳的余地。 结果不用说，土豪林把自己受的气也怨怪到lina的头上了。 等到lina上门的时候，她受到了林母和林父两个人的冷眼。这和怡当初还有土豪林的和和气气相待不一样。 在去林金家之前，她想出了一个又一个说话的方案，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可在看到林金父母寒恻恻的眼神时，她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最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她提着她家服饰品牌的当季新款去与林父林母表示友好，刚进到门厅，就看见人家的地上把她家的限量款的拧干了水当着地垫在踩，说是防着鞋底沾了灰。 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难堪。 更不堪的是，一进门，林母一眼看见她手上提的礼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对着门厅地上说了一句，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能当抹布了。” 当时lina就想走。 但是为了给她自己和家族生意找回赢面，她只能强忍着怒气跟林母进入客厅。 好在林母在接待lina时面子上的礼数还算是没有落了下乘，她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茶具是有盖子和手柄还有杯托的那种比较老式的那种。 lina揭开盖子一闻，一股清香迎面扑来，不但有浅浅的绿色，水面还飘着几朵白白的花。 “是茉莉花茶。” 她顿时觉得有点委屈。 这种茶她在内地的总代熊先生的夫人那听说过，是内地的商人不喜的茶，只是因为“茉莉”二字和“么利”谐音。 商人经商，靠的就是利润过活，没有利润，还经什么商？ 这是林母给她的第二重难堪。 林母本就是要通过这种种行为让她免开尊口。 可是脸子都下了，气也受了，哪还有回头箭的道理？ 在林金父母冷冷的目光下，lina一刻也不想多呆，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顶着眼前两位极不友好的目光，很直接地说道， “林伯父，林伯母。前不久我在杂志上登的并无虚言。” 林父林母没有吭声。 “那个臂钏的确是霍家长辈们给我的定亲信物。” 听到这，土豪林也坐不住了，先前他就对lina的撒谎的事没有好感，此时听到她再重述此事，气不打一处来。 这回林家父母有回应了，只不过这回应令她更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包上的感觉。 “那个你叫lina，是吧？lina小姐，从你进我家到这会儿，你说了那么多，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霍秋朋那孩子，是吧？” 既然林父愿意直截了当，lina也松了口气，总比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好，哪怕是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一翻。 可是，土豪林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绝望。 “我想你一开始就弄错了。” “s市这边的商圈都传遍了。你为了找我家小金的麻烦还被一个无名氏侵犯了。” 听到这，lina有一种被土豪林当众扒了衣服的感觉，什么叫“被侵犯了”，听起来好像是被污了一样。 只是被一个野蛮人狠狠地揍了一顿，好不好？ 被揍和被污是两码子事，行不行？ lina没有说话。 刚进门时她已经领教了林氏夫妇的冷面杀的段数，现在说出来了反而更好一些。 能不能解决，就一句话的事，比自己持续受辱到后来还是不能的好很多。 土豪林抿了一口茶，还是清香味的茉莉花茶，接着说， “我想lina小姐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林金和霍秋水谈不上恋爱关系，也更没有你理解的那种婚约关系。” “你和霍秋水之间的事一开始就不该把我家小金拉进来。一拉进来，你就输了。因为你给你恋人留下了无理取闹的印象。” “你的事是你的，不要找到我们头上。” 听到这，lina感觉像是被敲了一闷棍。 来这之前她打听过，林父算是一个在商场上立足很多年的老人，在这种事情上，他没有必要撒谎。 最可气的是，即使霍秋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考虑过接纳她，甚至在她住院的时候当着她的面拉林金的手。 这算是什么？ lina昏昏沉沉地离开林家时，林母把她的礼物塞了回去，说是用不惯这些牌子的东西。 土豪林更是直接地说他已经知道林金和霍秋水在医院探望她的事了，“霍秋水女友”的糟糕的名声已经出来。 本来他一开始是坚决反对她和霍秋水在一起的，但是现在他也得好好地考虑一下他们的事，虽然霍秋水让他很反胃。 lina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前上中学时，霍秋水也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没有牵过谁的手；但那天，她看见了他的手暖暖地握住林金的手。 即使林金无意，但霍秋水动了心不像是假的。 如果以前林父的反对还能起到作用的话，那现在林父不反对了，岂不是更是反了天？ lina现在只有一种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第一六八章、霍家的老物件（十三） 回到家时，lina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林父说的话也许不尽不实，他们对霍秋水的态度是怎样的，也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听说这些年沿海某些城市里，有的小区大片大片地都是租房住的那种父母。 他们为了一时物质上的安逸让自己的亲骨肉去跟从海上过来的某些个油腻男过活，不管对方是有家室的，还是年龄大的，给钱就行。 这些个父母不但不引以为耻，还互相交流经验心得，甚至有的还沾沾自喜。 在lina看来，虽然林金家在内地算是相当宽裕的家庭，但是在面对霍秋水这样有能力，家势又那么雄厚的的年青而又外表不俗的男子时，难免会心生贪念的。 谁也不能保证这种贪念会支配他们的行为到什么程度。 可现在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了，霍秋水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他跟她不可能。 而且从他的言语中，她清官嗅出了霍家的态度，自己的高调把霍家也惹急眼了。 这下她也失去了霍家长辈们的支持。 她有点恨。 也有点无可奈何。 现在的她不再是刚到s市那个莽撞的女子了，她不但要为自己考虑，还得为整个家族的利益权衡。 lina太清楚了，她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家族，她也没有霍秋水的那种独立于家族自己创业的本事和魄力。 离开了家族，她就什么都不是。 明明很气愤，但是牙被打掉了还得和着血往肚里吞的感觉很不好。失去了那个原本就属于她的臂钏的感觉尤其不爽。 现在她还得对那个臂钏是她的定亲信物的话自圆其说，真是打脸。 好想不理，但又不得不应对，这关系着她家的生意——好的名声对销售影响很大。 她很累，但还是拨响了大洋那头公司公关部的电话，要求紧急支援。 但是公司里和她有点不对付的堂妹告诉她内地的销售在她家销售总额中所占的份量极少。 本着效益至上的原则，公司的公关还有法务都倾向于往利润高的地区派送。 lina顿时觉得很累。 人累，心更累。 这些年家族生意她是知道的，利润远远地薄于其他地区，相对于内地，家族更重视欧美市场，甚至对东亚那头的资源的倾斜度都更高一些。 想来想去都觉得头疼。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以前她到欧美留学的内地学生那开玩笑时听来的，没想到现在竟然一语成谶应到了自己头上。 无奈之下，她又拨响了馨岚的电话。 馨岚也只是说霍秋水是她从业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一个对手，没有之一，是唯一。 他的情商还有智商之高让她很有些为难。 不过她还建议lina先打消对霍秋水的执念会比较好一点。 然后馨岚告诉lina她先前的那种娱乐圈明星式的公关做法和她家经营的方向很合拍，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她可以再找她的那位朋友帮忙处理一下这事，但切记要以“和”为贵。 一个好的品牌不仅要有过硬的质量，还得有高端大气的形象，这是一个很考验情商的活。 其实商业和娱乐圈在一定程度上很是类似，lina可以借鉴娱乐圈中的做法。 就比如说请一个金牌经纪人，给一定的报酬去摆平这事。 内地的娱乐圈lina不熟。 老实说，这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到内地，如果不是认识了一些内地的留学生还有像薇薇安这样的富商，她几乎对内地是一脸茫然。 娱乐圈对于经纪人的职业水准是怎样划分的，哪些人属于金牌经纪人，她都不清楚。 她认识人里边对这个圈子最熟的就是薇薇安了，前期也是她帮忙联系的，这次也不能不再求助于她。 lina有点犹豫，她已经欠了薇薇安一次人情了，再欠下去就更难还清。 可又没有别的办法，算了，欠一次是欠，欠两次也是欠，所谓的“债多不愁，账多不痒”用来形容些时的她更为妥帖些。 再三考虑之后，她拨响了薇薇安的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薇薇安就笑着对她抱怨开了， “我说lina，你的那些粉丝也够疯狂的了。一群女孩子深更半夜的跑到荒郊野外去为你捉霍秋水的‘奸’去了。” “据说还蹲点蹲了半个多月。传到我们公司时，我们公司那些艺从都感动坏了，这简直就是钻石级别的钢丝。” lina一听就有一种被辣椒水喷了眼睛的感觉，这内地娱乐圈的逻辑还真是匪夷所思，这种不眠不休地不惜以打搅偶像正常的生活的方式挖隐私的做法，真让人泪目啊。 一开始她还对霍秋水的那种歪曲事实的做法说法有点怨念，可现在，她也有点理解了。 如果换成是她，她会以更激烈的方式来处理，比如说报警，还比如说防狼喷雾之类的。 “人怕出名”果然是有道理的。 lina说了自己的打算，想让薇薇安帮忙出个主意，并帮忙找一个金牌经纪人。 这时的薇薇安对lina的态度不再像是前一次见面那么客气和虚伪，她很直接地说， “你最好还是先和那位霍先生沟通一下。虽然他不是娱乐圈里的人。”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捧那个叫怡的女星他也有份。而且他在娱乐圈中的人脉还很硬。即使我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如果我没看错，在对你的这件事上，前边的臂钏只是一个开始，后边还有组合拳连环拳。” “第一招就很凌厉，后边的更是不好说。在内地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和’为贵。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还要给霍秋水打电话？ lina有点崩溃，本来给薇薇安打电话她都觉得极其勉强，可现在还要向霍秋水低头，这事真的很难办。 想当初这事是她挑起来的，谁知道霍秋水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受辱了怎么办？ 经历了这些，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想早早地处理完眼目下的事，回到父母的身边去。 迟疑了好久，她还是拨响了霍秋水的电话。 第一六九章、霍家的老物件（十四） 铃声响了几下，电话就接通了。 lina只听得电话那头一直在沉默着，她也觉得有点尴尬，也有些久违的熟悉的感觉。 她知道不能主动把电话挂掉，因为这次是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给霍秋水打的电话。 一旦掐断，她也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次拨通他的电话。 好在她犹豫的当口，霍秋水并没有挂断电话。 她再次鼓足了勇气，主动开了口，“是老同学吗？” 电话那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拒绝谈话，那就还有得谈。 lina这次不再像刚到s市那般地自信张狂，她小心翼翼地琢磨着自己的每一句话， “是关于臂钏的，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嗯。”霍秋水还是那个简短的字，这让lina顿时觉得压力倍增。 她进一步地说道，“相对于内地来说，我们都是外地人，想要在这站稳脚跟很不容易。我们这样互相攻伐不是个办法，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lina顿了顿，她在等电话那头的反应。 霍秋水还是只一个“嗯”字。他的态度让lina很是苦恼，她此时也搞不清楚他是同意了呢，还是要坚持死咬着不放。 霍秋水的反应打破了lina对平常人的交谈和商业谈判模式的既有认知，真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 她有点无奈，但是为了达到此通电话的目的，她还得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的。我家从事的时尚行业对人望要求很高。这次我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坑了。” “我还得给自己善后，只希望你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不要在这个过程中再做些什么了。” 只听得电话那头的霍秋水终于有了动静，慢慢地开了金口， “听说今天白天你到林家去过？还被轰了出来？” lina一听恨得牙痒痒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人家也觉得很羞耻，能不能不提？ 摆着求人的姿态，她已经觉得有些屈辱，但此时还不能再发作，只得继续应承着， “有这事。” 霍秋水只问了一句，“今天我们的谈话，我都会录音。你这已经是第三次搞这种乌龙，我躲你已经躲到内地来，你还来逼我。” “我跟你不可能，我们性格三观不合。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一开始我就这样跟你说过，我们也没有恋爱过。你扪心自问一下，我说得没错吧？” 这下轮到lina傻眼了，她无话可说，也只是“嗯”了一句。 霍秋水继续道“要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啊。你首先是不是得兑现承诺，不能打搅我现有的工作和生活？” “不管你知不知道，权当你不知道吧。就因为你的那一波作死式的宣传，一大群小女孩大半夜的跑到荒郊野外的工地上来替你监视我，让我去跟你谈恋爱。”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内地和国外不一样。你在追求你和你家族的利益和目标时，也要兼顾一下社会效应，否则你们也走不长远。” 这下轮到lina傻眼了，一群小女孩深更半夜跑到人烟罕至的地方，要为她也头？ 某些个粉丝们的确太可爱，太无脑。 她只是想拿事来刺激一下霍秋水，逼他就范，或者是让他也受一些损失，然后自己心满意足地离开s市这个伤心之地。 没想到事情的内卷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和可控范围，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lina以平生最严肃认真的口吻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肯罢手？” 霍秋水就一句话，“其一，你在s市的那些个杂志我都看了。你自己作出的事自己把他们摆平，把影响消弥下去。其二，保证不再打搅我的生活。” lina松了一口气，霍秋水提到的都不算是多么地让人为难。 只是自己的心里还有些怨，不是说男子都喜欢“皇宫佳丽三千”，然后独宠一人吗？这人得多怪胎才会拒绝别人向往的东西？ 好吧，他不喜欢就不喜欢，自己经过了这么一顿滑铁卢之变，也该醒醒了。 世上一只霍秋水一个好男儿，就像母亲说的那样，经过这几年的煎熬，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早该为自个作作打算，谋求个好姻缘。 于是乎，lina再次找到薇薇安和馨岚，和她样商量善后的事。 有些事是lina知道的，有些事是她不知道的。 就比如说她觉得霍秋水很是薄情，可她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她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一开始就以霍秋水的未婚妻身份自居，即使她把善后做得相当地成功，还是让霍秋水在一定程度上背上了“花心”的名声。 内地是个神奇的地方，和hk还有国外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儿很讲究“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没了好名声，一般的好人家的闺女是不会在婚姻上考虑到他的。 霍秋水现在很是为林家这头的状况头疼。 本来土豪林对自己就不感冒，现在再冒出个子虚乌有的“未婚妻”事件，他也为后续难受，还得收拾烂摊子。 一夜无眠。 即使偶尔睡着了，也是梦见怎么也找不着林金，林家也都对他怒目相向。 早上有点头疼，他什么也干不了，恰好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以前周末在小区里跑步还能遇到林金，哪怕远远地看着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可现在真的有些没来由地心虚。 见到了她怎么说比较好？她会不会永远也不理自己了？ 心里装着这些就像揣着大石头一样，霍秋水开始了自己的晨练之行。 还别说，世上的事不如意中的十之八九都来自于“怕啥来啥”。 这不，在小区公园的转角处，霍秋水就碰到了正在压腿的林金，旁边就是同样在锻炼的林母。 他厚着脸皮像往常那样凑了上去，跟她们打招呼。 本来是想跟林金解释的，可林母在跟前又不好说什么，很是觉得屈心。 好在林母和林金都和平常没有两样，他微微有点放心。 正要离开时，霍秋水听到身后传过来林母的声音，“小霍和那种假洋鬼子相处得咋样？” 果然该来的逃不掉，总是得面对的。 第一七零章、霍家的老物件（十五） 突然被这么一问，霍秋水也有点词穷。 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自己跟lina没半文钱的关系，林母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回答说已经解决了，会不会让林母觉得自己是个薄情寡义，见异思迁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怎么回答都是个巨坑。 现在的霍秋水在文博的调教下对于内地的人情世故更加谙熟，跟林家人打交道也多了很多条条框框。 想起来，还是跟林金她那个在钢材批发市场做生意的三叔打交道更让人省心，一是一，二是二，该怎么来就怎么来，绝对地一加一等于二，毫不含糊最让人省心。 霍秋水回头支吾了两声，突然想到天下没有包得住纸的火，再多的巧言令色也比不过事实重要。 实话实说也许算是最佳的解决途径，现在只能赌老实地回答至少能给林家留一个忠厚老实的印象。 毕竟，婚姻大事不同于其他，给人以可靠的印象才算明智。 霍秋水恭恭敬敬地对着林母说道，“谢谢伯母关心。” “上次我跟lina见面是带着林金去的，就是不想让她把挨揍的事莫名其妙地算到林金的头上。” 林母好似都知道地点点头，微笑着看着他。 “然后就是昨天晚上她给我打过电话。埋怨我把事情揭得不留一点余地。你知道的，就是那镯子的事。” “那是她和我家中的长辈们瞎捣鼓了一阵，想把我用婚姻拴牢。我完全不同意。” “也就是那时候，我跟家里边闹翻了，就只身来到内地上大学，然后一路上到了硕士博士。” “中途我打工赚得了一些启动资金，然后趁着s市的优惠政策开始创业。” “中途资金补不上，我家族那头并没有出手相助。还是我姑姑家也就是邱华家给的援助。” “这个lina是我的高中同学。上大学前我一直在国外就读的。” 林母没有点头了，她很是认真地在听着，可以看得出，她对接下来的内容很是重视。 霍秋水接着说道，“从小开始，我出记不得从小学还是幼儿园，或者是更早一点，一直都有很多的女孩子对我有好感。” “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过谁。也没答理过谁。但是总是有很多.......” “那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一个两个还是三四个？有没有像hk地区木子家的小儿子一样有女子都给你生了一堆小猴子了还不跟人家结婚？” “还是像内地那个来自蜀地的富翁之子一样，谈过一大堆女朋友只是还没有想要结婚而已？” “是不是像唐宋时代的文人骚客一样，一直包养青楼女子做你的红颜知己？” “不是听弓平说过你带他去过澳门红伶吗？听弓平说那个地方的女孩子的素养高得很。” 林金没等霍秋水解释完就劈里啪啦地一通问，问得霍秋水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一看到这情形，林母暗中掐了林金一把。 只可惜霍秋水的视力很好，身高也够挺拔，一眼就看到了林母的动作。 他有点恼林金的没眼色，更多的是在意林母对他的印象如何。 他还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以前没有女朋友。跟那个叫lina的更是不可能。” “你见过两次也知道，那是个嚣张跋扈的主，而且还特别能闯祸。” “她的性格怎么来说呢，用s市的话来概括，就是辣得跟六月焰天的太阳一样。” “我是受不了这样的性格的女孩子。上中学那阵我就躲她躲得远远的。恋爱就更不可能了。” 霍秋水一看到林金的眼神也像林母的一样熠熠生辉地看着他，顿时背上的汗流得跟围着小区跑了三大圈下来的一样多。 但是，他还得硬着头皮解释下去。 此时的霍秋水感觉跟未来的丈母娘解释这事比在天气最热的时候把自己话在箱梁里“汗蒸”还要吃味。 特别是在未来的娘子也在跟前的时候。 “我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真的。听说林金你一直就是个成绩特别优异的学生。” “你是知道的，学习要靠时间来成就。上大学之前是这样。上大学后我还要学习，还要赚第一桶金，还有工程和公司的事要忙。” “s大的学业有多重你是见识过的。一般的学生把学业完成已经很不错了。” “像石头那样身体像铁打出来似地结实的人，一边学习一边挣学费都很累吧？如果你仔细观察过，大概也可以看到她每次有家教的时候精神都很疲惫。” “那只是打工式的疲惫。如果是公司的老板，要操心的事还有很多，比她那还耗人。怎么会有时间和精力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虽然林金觉得霍秋水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是她还是气他去过红伶，没有应声。 倒是林母说得明白，“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小霍倒是个实在人。” “先不说其他的。石头那个小孩我是知道的，是个老实本分人。” “lina能把她惹得急眼得要跟她拼命，可见她本身就是人品还有性格有比较大的瑕疵的人。她的话不能尽信。” “其他的事也是说得漏洞百出。但是我看她在做事时却很有章法，小霍你可得要仔细点。” “不怕一个lina蠢，只怕她背后有一个神一样的团队。这事估计还不算完全地善了了。你可得留足了后手，别等以后把自己坑进去了。” 听了林母的话，霍秋水顿觉有一股暖流直入人心间，自从拒婚lina以来，他都好久没有听到这暖暖的真诚的关心之语。 他笑着说，“谢谢伯母，我会注意的。” 当霍秋水转身离开的时候，林金也跟了上来，和他一前一后地小跑着。 就像林金高考前一天他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一样，只不过几年前在前边走着的是林金，现换成了霍秋水而已。 霍秋水有种买彩票中了几个亿的的兴奋的感觉，他有点含羞地问， “在lina这事上，你还是相信我的？” 林金说，“嗯，一直相信着呢。” 霍秋水：“那你那次从医院回学校的时候你还跟我闹？” 林金：“没听说过‘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吗？我那是敲打敲打你。” 霍秋水又一阵无语，“这话听文博说过，好像是针对女的来说的吧？怎么用到我头上了？” 林金：“没听说过新社会男女平等吗？男女普遍适用。” 第一七一章、霍家的老物件（十六） 霍秋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金两眼，心想这话用在你身上才最合适呢。 一整天不干正事，净是瞎想这些有的没的，果然还是不能让女子们太过清闲，不然自己就啥事都别干，该成天灭火啦。 他坏坏地一笑，反问林金，“林家房子上有瓦吗？” 林金一愣，摇摇头，“没有。” 霍秋水魅惑地一笑，“霍家也没有。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林金原以为霍秋水会像一般的男孩子一样怼回去，或者是憋在心里，霍秋水如此化解她的挑衅倒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愧是学霸型的校草，处理起矛盾来都让人折服不已。 霍秋水这情商，放在她当初就读的s中学的学生会都是拔尖的。 林金不禁有点心动——她从小就很欣赏有才华有魄力的男生，虽然没说出来，林金还是折服了。 林金还是很好奇霍秋水打算以怎样的手腕摆平lina的胡搅蛮缠，她忍不住问道， “lina的招很毒。前边她俨然以你妻子的地位自居，也得到了媒体还有大众的认可。” “我看你以后不管是找女朋友还是娶媳妇，只要不是她，估计你和你媳妇都都不得安宁。” “尤其是你媳妇才惨，跟你谈恋爱会被人指责是当小三，跟你结婚会被当成是小三成功‘上位’。” “估计你的孩子以后都不会消停。我记得石头说过她在弓平的小姨家那个小区遇到过一个叫玉儿的小女孩，就因为她母亲有过当三的黑历史。她不但被美术老师侵犯，她母亲离婚后还会面临更险恶的人生。” “同情你以后的孩子三秒。” 霍秋水此时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他问林金， “还没订婚呢，你就想到结婚生娃还有教育问题了。这节奏快得我都要幸福坏了。” 被霍秋水这么一调侃，林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遇到他这么个太极高手，每次掉进坑里的都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霍秋水对林金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笑着说， “丑媳妇迟早是要见公婆的。我都等了你几年了。不用太不好意思。” “放心，以后这些问题会成为家常事务的。你会习惯的。” 林金的拳头一下子就招呼在了霍秋水的胳膊上，霍秋水笑呵呵地躲开，两人打闹成一团。 美女俊男，倒也成了小区里一道不得不看的风景。 话说在林金和霍秋水打闹嬉戏时，一道不易察觉的身影在不远处又酸又涩地拍下了这一切。 就在当天下午，霍秋水等着lina解决事情的好消息和诚意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花少的。接通后他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去。霍少。你不带这么解决问题的吧？敢情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置之不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戳脊梁骨去吧？” “这也太疯狂了。你就不怕你那老丈母娘不高兴？你以后还想不想消停了？” 一听到这，霍秋水大概也知道了，那个lina食言了。 果真当初没看错她，不但脾气不好，还严重以自我为中心。 作为商人的后代，居然没有半点为契约精神，不讲诚信。 在收到花少发来的短视频后，霍秋水看清楚了，是他和林金在小区里打闹的情景，附文负心男&花心女，还有一个被辜负的lina。 看到这，再联系到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一丁点lina辟谣的痕迹，他知道这事善了的可能性不大。 霍秋水还是给lina拨响了电话， “昨天晚上你不是承诺辟谣的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就算是老同学，也要讲诚信才好，不是吗？” lina并没有买霍秋水的账，她平静地说，“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连天上飞过的鸟儿都知道我在等你。” “结果你却选择了别人，你知道这对我伤害有多大吗？” “哼，你们还在小区里高高兴兴你侬我侬。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凭什么？为什么？我在承担这一切的时候，凭什么你们可以那么快活？” “我付出了伤心，你们是不是也该付出点代价？比如说内地人最看重的好名声？” 霍秋水冷笑的嘴唇向上划了一个危险的弧形，他温和地问道， “一定要这样吗？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lina的脸上浮现了狡黠的笑容， “你不是会录音吗？你以为只你会呀？我也会。” “我不但会录音，我还会录相呢。手机是美国产的，要素相当赞。效果你还满意吗？” 霍秋水很是鄙薄lina的所作所为，他只冷冷地说了一句， “好吧，都依你。绝对让你求仁得仁。” 他这次没有往常的绅士风度，先挂了电话。 lina看到了霍秋水吃瘪，心里那个欢实，就像是大热天里吃了冰凉冰凉的冰激凌一样，爽感带到了爆炸的程度。 正在她得意的时候，馨岚打过来的电话里传来了气??的声音， “喂，lina小姐。我刚才在网上看见了，你不但没有做出让事情缓和的举动，还在继续上传让事件更恶化的视频。”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下情绪解决问题，而不是针尖对麦芒。你这种状态是不对的。” 馨岚的话像是给正在欢喜中雀跃的lina浇了一瓢凉水，她这时很是恼火，就见不得人高兴吗？ 她脱口而出，“我给你钱是让你给我解决问题的，而不是让你来责备我指摘我的。搞清楚，我是金主，你是拿钱办事的。我才是上帝。” 馨岚气极，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不守信没品格的客户，尤其是这个lina，她都有点怀疑她脑回路异常。 想她馨岚，在业界的业务水准是顶呱呱的，她还缺lina这一单业务吗？ 要不是看在跟熊太太有交情的份上，她是压根不会接这位不知根底深浅的lina的单子的。 幸好，她与lina的业务只是口头上的，没有写进正式的合同，不然她真的屈死了。 馨岚很平静地问lina，“既然你那么能耐，那就用不着我了。我能退出吗？” lina被馨岚的话给激怒了，这年头，还有用钱砸不成的事？ 想赚这钱的人多了去了，她还用求着人家来收她的钱不成？ 只听lina歇斯底里地说道，“走吧，走吧。你是大佬，我用不起你。前边的钱当我捐给你了。” 听到这句，馨岚满意地挂了电话，不给lina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一七二章、霍家的老物件（十七） “佛度有缘人”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只扶那些扶得起来的人。 馨岚自然是深谙其中的道理。 但是她还要在内地这个商圈里吃饭，不能毁了自己的声誉。 熊太太本来在给lina介绍完馨岚后还满心期待着这事能有一个圆满的解决之道，然后自己作为大功臣，熊家这头在代理lina家的生意中能够多得点好处。 在跟商圈里的其他太太们闲侃的时候听说国外的那些有些历史的家族子弟都精得上了天，她本来还有点指望的。 但在听了馨岚的话时，顿时浑身像掉进冰窟窿里一样，她家为了拿下lina家的代理权，可是费了不少工夫的。 先不说代理费是多少，光是按照她家的标准装修就花了不少钱，更别说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的房租水电物业等等花销。 在拿货的时候别说别人，就是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一个披肩在商场的卖价差不多都能抵s市的一个普通上班族一年的工资了。 她当时吓得不行，还是熊先生有魄力，见识广，说是越贵越能吸引人的占有欲。 拿货价也不便宜，西方那头给的是三八折，加上关税还有运输等一干费用差不多都快四五折了。 专卖店不保险，进了商场还有扣点什么的，更是扯淡。 别人家代理一个品牌差不多花上一年到一年半就回本了，她家硬是花了差不多两年才回的本。 这赚钱堪堪才半年多一点，还指望着躺着赚钱呢，这位叫lina的小祖宗就来s市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真是流年不利。 定了定心后，熊太太把馨岚这头的事告诉了熊先生，她只感觉熊先生都被雷懵了半晌。 然后他直楞楞地说，“不要紧，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要着急。” 不急个臭气，什么名牌，无非就是消费者给某一品牌的认可度，如果一旦自己坏了名声。这些外服饰别说是几千，就是一两百都够悬。 昨前天熊太太跟他讲馨岚那头的进展，他还觉得事情没到糟透了的地步。 可现在，他觉得让这个叫lina的小妮子害死了。 骂人怨怪都不顶用，那可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得赶紧想办法。 好在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庄柯在当地是个民事诉讼方面的法官，专管经济诉讼这一块的。 他可以去咨询他，自家同学，举手之劳，还能毫无保留地分析到要害上，不用去找律师，倒是省了一笔钱。 另一方面，打算快马加鞭地跟大洋彼岸那头联系，反正差不多也到了那头规定的定期装修的时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打折清货。 还是能回笼多少算多少吧。 当天下午熊先生就拿着合同到他同学家门口等着了他一下午。 等到庄法官仔仔细细地看了他的合同后，只是慨叹了一声， “世面上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没想到你拿的这家这么不接地气。馨岚那么通晓事务的一个人，都被那个小姑娘逼得自动断了生意。” “我听说前段时间那人被一个冒充林家女孩的人狂揍了一顿，挨打了都不长记性。” “如果我没料错，馨岚一定是得了什么消息。这消息极有可能是把你代理的那个品牌打入尘埃，永不翻身。” “那个小丫头太低估她的对手的运作能力，会吃大亏的。” “我建议你还是作观望态度，做两手准备。” “先把大洋那头的稳住，尽快地把手上的货变现。” 熊先生心里揣着事，当晚回到家第一时间联系了大洋彼岸。 那头正是拂晓。 接电话的是lina的父亲。 还没等熊先生说事呢，那头先问lina和霍秋水的感情的事进展得咋样了。 这时的熊先生算是明白了，敢情是那疯丫头只顾自己痛快，一直没跟她家里报备。 难怪不得那般没有章法地胡作非为。 熊先生在心里用不友好的语言问候了lina全家，然后再装模作样煞有介事地说她找了本地业务最精深的馨岚作顾问，估计问题不大。 至少不会吃亏。 但是熊先生的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千百倍，当他从电话那头确认lina的对手是霍秋水时，他基本上确认lina必输无疑。 “这个不知进退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熊先生在心里暗暗地诅咒起lina来。 听到这话后，lina父亲心情不错，批评别人家都是两年半装修一次，只有熊先生将近三年了才翻装门面。 对该品牌的运营还不够严谨。 唠唠叨叨了一通后，lina的父亲终于同意了熊先生加紧处理现有存货的请求。 当晚一夜无眠。 熊先生赶紧把申请发过去，一直到天都麻麻亮了才得到正式的同意文书。 他和熊太太又马不停蹄地给店里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搭早餐费，搭加班费地要他们立刻马上赶紧回店准备相关的促销事宜。 熊太太在店里瞪大了眼睛一直在网上翻着lina和霍秋水事件的相关消息，她还利用了一切可以沾得上边的渠道打听进展情况。 果然不出庄法官的预料，还没到中午呢，网上就有一个视频被疯狂点击和评论，还没到下午六点，点击率就蹭蹭蹭地跑到了榜首。 好在熊先生家代理的这个在国内外几乎从来不打折的品牌忽然打折时，销量陡增，几乎去库存达九成以上。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存货不多，他怕万一这事还有柳暗花明的余地，一味地打折会损了品牌的形象，决定剩下不多的存货恢复原价销售。 装修的事就更好说了，差不多两天后那头的装修图纸才会过来。 这两天他紧盯着事态的发展就行了。 当天回到家时，他才来得及好好地看一眼当天的流量冠军视频。 原来是lina刚着陆s市挨打的完整的那一段。 虽然熊先生和lina家在利益上息息相关，他也觉得她说的话太过侮辱人，那段视频太过解恨。 作死果然还是需要天分的。 如果换成是他，估计他会揍她更狠。 就因为她的瞎作作，害他损失了那么多的利润，想到这，熊先生恨不能从lina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和血吞才解恨。 网上的评论已经开始转了风向，虽然还有一小部分人还在为lina的敢爱敢恨，为爱情奋不顾身而辩护，但是好多人还是忍不住骂开了。 这年头，有钱人毕竟还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再说了，有句老话叫做“皇帝家都有几个讨口子亲戚”，更何况是平民百姓家。 这个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lina太会招恨啦。 第一七三章、霍家的老物件（十八） “辱人者必后自辱”。 这地熊先生夫妇俩对lina所作所为的预判。 不过还好，他俩听取了庄法官的建议把货已经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们就要对lina事件作壁上观。 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态势已经不是当初将将得知lina不知收敛时的那种，能先生已经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损失半月的房租，但在这种黄金地段，商业这么繁荣，随随便便收一收转让费，又都赚回来了。 自从和馨岚分道扬镳之后，lina再也没有和熊先生夫妇联系过。 熊先生也不在意，在商言商，他和lina家本来就是因利益牵绊在一起的，没了人情，倒也落得个清静轻松。 当晚回到家后，熊先生又把网上的那视频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他在视频中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很模糊，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林家的那小妮子林金，还有一个有点像是在商会中看到过的代理某国际大牌中央空调的那家的小女儿。 熊先生惊呆了。 早在lina住院的时候，s市商圈里就传出了林金和霍秋水恋爱的消息。 本来商圈里有那么多人，圈内人子弟结婚恋爱的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可事情巧就巧在林金本来就是圈内的一枝花，她上大学前那个引圈内人注目的求婚大作战更是引起了多少的议论。 尤其是她看都不看丝毫不顾及未婚者感受，找保洁把那些礼物当垃圾扔了的“壮举”引得多少人又爱又恨。 到现在都还有人在议论，熊先生当然记得这事。 只是打人者的镜头角度很微妙，只能看见身形和丁点的侧影，始终看不到正面。 能激起观众共鸣的是那个侧影一眼就看得出即使是大学生也只是个来自农村的。 无论是来自哪个阶层哪个地区的，只要是个人，他/她作为人的尊严都值得被尊重。这才符合大众的审美。 熊先生又想起了最近好像听说弓家在打招呼，要把lina挨打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前好像听说弓平在s大上过一段时间的学，还听说过他在s大看上了一个土里土气一点都不漂亮的村妹子。 现在一切好像都对得上了。 总之就是lina踢到了钢板，个个都不好惹的钢板。 本来一个霍秋水就足以让熊先生心生忌惮，现在再把这些线捋一捋，幸好自己当初没有插手这事。 于利益不符是一回事，另一回事就是这个lina太缺德，要是在这件事上帮了他，还真怕出门被雷劈。 熊先生只是把他的惊人发现装在了心里，没有告诉熊太太。 他在和圈内的男士们聊天的时候，就听到不少抱怨，说是天底下的事只要让一个女的知道了，那就得做好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的准备。 没必要为了几句话得罪整个圈子。 熊先生悠悠闲闲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还没等他喘口气呢，就在第二天刚吃过午饭不久，一个老顾客转到店里来，直接毫不客气地说现在外边都在传这个牌子是“无脑者”的代名词。 店员中比较稳重点的还沉得住气，笑眯眯地保持着绝对合格的职业的微笑在聆听着。 有几个急一点的就在扑上去跟顾客理论了，熊先生用目光镇住了这些个人。 然后和和气气宛如春风一般地走到顾客跟前，用极有磁性的语气说道， “唉呀，玲姐你用这个牌子两年了，不还是那么地睿智迷人吗？” “可见这衣服是影响不了人的eq的，而且这么有智慧的玲姐都用了两年，可见这衣服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大洋彼岸的其中一个股东的家属愚蠢，是影响了这牌子的形象，不代表这个牌子的客户不好呀。” 那玲姐白了熊先生两眼，“就你会说。这两年就没见着你说不好的。你这张嘴啊，天上的鸟儿都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地下来围着你转。” 熊先生腼腆了，像个小学生似地说道， “玲姐你真会说，说得我三百六十五个毛孔，没有一个不服帖。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说完熊先生还瞄了正在镜子前比比划划的玲姐一眼，觉得火候到了，使了个眼色，就让那个推销最有一手的店员来伺候她。 玲姐高高兴兴地拎着大包小包走了后，熊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形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了些。 也就是一天的功夫，口碑就掉了这么多，连玲姐这样的死忠粉都对这个牌子产生了动摇，可见影响之大。 他更是专注地关注着电脑的屏幕。 快到黄昏时分，网上的骂架达到了高潮，无非就是霍秋水很渣，没有责任感，引得lina为他挨了打，和lina很坏，专门欺负弱势群体云云。 熊先生庆幸自己的动作够快。 期间他还收到帝都那头的代理商打来的电话，无非就是报怨lina把这个品牌害惨了。本来就指着这个牌子赚钱，结果被她这么一折腾大大地影响了生意。 如果处理不好，他们还得重新找个牌子代理，培养顾客塑造品牌真的很不容易。 熊先生又何尝不是呢，他和帝都那头都在等着看大洋彼岸的后续尾音，lina这个丫头真的不敢指望。 又等了一天，事情持续发酵中，可大洋彼岸那头还是不动如山。 到了第四天，早上刚开店，熊先生就听见网上的录音，即那天lina向霍秋水求原谅的对话的录音。 录音很清晰地让人知道lina原来和霍秋水不是恋人关系，从来都没有。 录音中还提到了她的粉丝的安全问题，如果有心人一联想到lina在这件事上只顾着自己痛快，根本就不管粉丝的死活。 不多时就有一群小孩的家长开始激烈地讨论起了网红的人品底线问题，当然，lina没有少挨骂。 她脱粉很厉害，甚至还被当成了反面的典型代表在做宣传。 最可怕的是还有人专门发帖子“帮倒忙”。 熊先生算是看清楚了，这个牌子再不找得力的人来救，要完。 第一七四章、霍家的老物件（十九） lina不听劝的作风让熊先生叹为观止。 事情到了这一步，熊先生自问没有回天之力。 虽然已经把损失降到了最低，但是他和帝都那位代理商一样，都有一种焦虑。 如果这个牌子在内地市场做不成了，他们要继续做生意，就得重新找一个品牌。 现在的经济形势这么好，市场算得上牌子的几乎都被代理光了，找一个舶来品来代理这规定那条件的，实在难受。 打内心深处说，他还是觉得做生不如做熟。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lina家给了他代理的机会，也算是有一饭之恩的恩义在。 虽然现在形势很不利，但是他还是想最后做点什么，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或者说是全了内心的安宁。 到了晚上，熊先生掐着时间再一次拨响了lina父亲的电话，他很是简练快捷地把s市这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他自己搞特价的真实原因和那个视频中有他认识的面孔的事。 他不蠢，即使拿到了代理权，也要在内地把生意做得下去才行，可不能得罪某些人。 lina的父亲大伟听了都觉得牙花子有西北风冷飕飕地像刀子一样吹过一样。 内地市场的购买力他很看好，当即就全速安排好手里的工作，买了最快的一班到s市的机票。 lina自以为是的一击被霍秋水化解得落花流水，她虽然还在尽力地抵挡着，但是对方的招太过凌厉，而且招招直抵要害。 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时的她又想起了曾经给过她忠告的馨岚。 听说“忠言逆耳”，没想到自己当初那么意气风发怒不可遏地驳回了她的意见，现在才知道原来好话不一听好听。 把天捅了这么大个窟窿，她又有些害怕回家求助，只好再次厚着脸皮拨响了馨岚的电话。 最令她沮丧的是电话那头每次接电话她说话的都是馨岚的助手。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饶是她再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也嚼出了其中的苦涩滋味。 就在这当口，lina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顺带着有他到了s市的消息。 她的心一下子就从半空中着了地，有一种安稳的感觉。 哪怕是挨一顿臭骂，也强过失去内地市场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千倍万倍。 大伟一下飞机，lina的手机就响了。 本以为父亲会像以前一样，在自己犯错了之后会责备一通，或者是承受雷霆之怒。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责备，只是淡淡地要求她整理好思路，把事件原原本本地告知一下。 在大伟下榻lina所住的宾馆之前，lina见到了大伟的助手m先生，一个本科就读于庆大的新晋华人，活脱脱的一个内地通。 lina和他打了招呼后在酒店门口接到了她父亲，当时大伟与平时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待到到了只有他们三个的较私密的空间时，大伟用看一只跑到自家花圃里撒欢弄得满地狼籍的兔子的眼神足足瞪了lina半晌。 然后才开了口，“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的，不要惦记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现在可好，你看看你，莫名的执着引来了祸事了吧？” “你知道你闯的这祸有多大？内地的体量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 “一旦处理不好，公司损失的可就是每年数以亿记的收入。” lina这下像个犯了错面壁思过的小孩一样在听着父亲的教诲。 大伟一看到她这个态度还不错，神情渐渐地柔和了下来，他要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中的蜿蜒曲折都讲清楚。 lina讲完后顺带弱弱地问了一句，“要不要跟霍秋水沟通一下？” 大伟一脸怒容，“沟通什么？没听说过内地有句话叫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吗？” “你要跟人家沟通，当初干嘛还要出尔反尔，讲得好好的，退一步万事ok。你看看你都干了些啥？” “作为一个商人世家的子弟，你连这点信用都没有。契约精神，契约精神都到哪去了？不臊得慌吗？” “现在就我们三个人来处理这事，我们尽可能地把这事平息下去。” lina的心中又是一阵苦楚，是啊，在很多时候，自己的心情往往不是最重要的，把事情解决了才是第一位的。 大伟在m先生的建议下，先是联系了那个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的薇薇安，请她帮忙组织一个记者招待会。 作为回报，如果此事顺利解决了，将至少用薇薇安旗下的顶流当内地代言人两年。 一次组织就有如此高的回报，薇薇安当然欣然同意，最重要的是这事是大伟亲自解决，根本就不用自己去趟雷子。 这几乎算得上是无本万利的买卖，薇薇安为自己当初给lina铺路感到庆幸。 最重要的是lina家族是一个有相当历史的商人世家，她也想见识一下他们会怎样地处理这事。 和霍秋水有些迂回的战略路线不同，大伟的策略更加地单刀直入。 他在记者会上先是以退为进，直接地承认自己的女儿和霍秋水的感情是她的一厢情愿和纠缠不休。 再向霍秋水和林金道歉。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地一通认识错误，表示愿意补偿他们的一切损失。 这种把偌大一件事降格到小儿女情怀的做法果然高明，谁家周围还没有个三个两个的求而不得的爱情二三事。 大众的火气先是就消弥了不少。 然后再在大庭广众下作出一种愿意承担责任的姿态，任是霍秋水的怒火万丈，如果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就显得是他的不是，太小家子气。 最后还通过镜头向那名打人者道歉，说是醋火中烧，烧去了理智。 这依据的是m先生给的坚决不能承认自己对弱势群体的轻视的想法，一丁点都是致命的。 大伟买了很多媒体的版面来宣扬这事。 待到这事差不多了后，大伟才堪堪打响了霍秋水的电话，以一个前辈的面子要求把这件事遮过去。 霍秋水当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丝毫不提自己的损失，只是说怕以后自己的婚恋被瞎活了，所以才有些下招。 两人浆糊了一通两家的友谊和合作后，就都满意地挂了电话。 只剩下熊先生在原地心痛，他不但在处理库存的时候损失了利润，还得出一笔装修费用。所有这些的根源，都来自于lina的一个执念。 心疼哪，心疼。 第一七五章、霍家的老物件（二十） 心疼之余，熊先生把馨岚的事也告诉了大伟。 毕竟馨岚是熊太太引荐的，中间抽身离开是犯了大忌的。 而且也是和公司的利益息息相关的事，属于公事的范畴，一个不小心被认为不关心公司的利益就麻烦了。 大伟只是很平和地说他都知道，他的孩子虽然有不少的缺点，但是在有一说一上却是做得不错的。 熊先生以前和大伟打交道时就知道，他是个有什么想法都说得很是直接的人。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熊先生心里不由得为lina诚实的品格赞叹。他现在才觉得她没有刚开始的那么讨厌，甚至还觉得她和一般人一样都是有优点有瑕疵的活生生的人。 甚至大伟和lina离开的那天，熊先生夫妇还去机场送行了，是心悦诚服的那种送别。 权势利益固然在某些情况下能使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能打动人灵魂的品格才会真正让人有想要亲近的冲动。 大伟的s市之行，有些事是lina和熊先生知道的，有些事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就比如说大伟和霍秋水见面的事。 大伟和霍家还有霍秋水都打过交道，霍秋水也是他比较看好的一个年轻人。 因此他在和霍秋水谈话时就没有记者会时的那般委婉的套路，他直接说， “霍侄子好手段，如果我不来，我家的生意在内地能不能长期地做下去还很难说。” 霍秋水也不绕弯子：“如果我不做些什么，lina会让我娶不上好妻子，断了我有自己孩子的路。” 大伟很是会意地笑了，“我家lina挺好的呀。” “你看我们都来自东方，不仅门当户对，你们还是从小到大的同学，知根知底的，我就不知道你还挑个啥？” 霍秋水掀开袖子，露出前臂上一个年代久远的疤，虽然已经不明显了，但如果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指着它对大伟说，“叔，你看，这是小学时lina打的。她是打我从小打到大。” “我现在一见到lina都打心眼里害怕，总在想她什么时候又会对我发动攻击。” “她刚到s市就和这边的女大学生硬刚了一架。虽然她吃了亏，但是也足以让我随风遁。” “我叔，你说就这种情况我还怎么跟她过日子？” 大伟笑得有点无奈，他自己也是知道的，霍秋水是个骨子里的东方型的男子，比较倾向于和性格较柔和的女孩子交往结婚。 他以前也曾和lina谈过此事，可是不顶用。 lina也有按照他指点的去做，叵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她又故态复萌。 大伟只能慨叹“儿孙自有儿孙福”。 有些事，还真不是他能为lina谋求得来的。 听到霍秋水说到这份上，大伟也敞开轩窗说亮话，直奔主题， “霍贤侄对这件事可有疑惑？我是说你不觉得那么多年lina都没来找过你，这一次她来得有点蹊跷吗？” 霍秋水也开诚布公，“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 “那天晚上lina跟我讲和过。” “我想着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后，找她问问清楚。结果她第二天就给我来了个闷棍，打得我自顾不暇。” “所以这事当时就搁置下来了。今天听世伯提起，还请不吝赐教。” 于是大伟就顺手递给霍秋水一个u盘， “这是lina整理出来的整个经过。包括给她放消息的那个留学生的姓名和她所知道的他的具体情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建议你好好地查查去。” “不一定要采取什么行动，至少你心里要有个数才好。” 霍秋水也为大伟的大将风范所钦服，他连说了三个谢谢。 大伟宽厚地笑着说，“不谢不谢。” “我离开的时候你不用来送了。当不成你的阿翁你也别再挠我的痒痒肉，让lina对你存不切实际的幻想啦。” 令大伟没有想到的是，他离开的那天，虽然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到霍秋水那让他又念想又怕见到的身影，可霍秋水和邱华都在他看不到的某个角落里目送他离开。 他真的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对手呢。 至于说大伟提到的那个内地留学生，这很好查。 霍秋水本来就是从小到大在国外的名校圈子里长大的，他本尊还在s市呢，只一通电话，那头稍微花点功夫就找到了那个人。 逼以利害，晓以大“义”他很快就得到了那人口中的实情。 刀锋直指这头和弓平有着某些微妙关系的人。 再找上律师事务所，要求某些特殊的服务，他终于确定下来那个暗中设局捣乱的人就是弓平。 霍秋水很是庆幸自己当初那么快捷地扶持文博成立一个可以和他互为犄角的公司，不然还真是被动了。 至于弓平的小动作，他决定假装不知道。 他也不会去找石头的晦气。 石头有多么地无奈多么地不容易，是多么地挣命他是知道的。 不管弓平是因为什么原因对石头有了好感，还引发了弓氏家庭的集体热效应。 但是霍秋水从邱华那听来的种种可以判定，弓平还是对她有一定的感情的。 而且，这还不是她主动地追的他，他对她有相当的情分。 石头有那么一个让天下大多数男子闻风丧胆头疼不已逃无可逃的家族背景，嫁给弓平是石头最好的归宿。 退一万步讲，只要石头在婚姻里不是作得太过头了，即使有一天弓平和她不得不分开，他也会给她留足生活的物资。 就比如说弓家完全可以接受的弓平的那套一百二十平之类的，这不知比馨口中的那些榨干自己发妻的最后一滴骨髓然后把其抛弃的结果好了不止千万倍。 听着好像是有点残酷和残忍，但是现实比这更让人无语千万倍。 活在当下，放眼未来，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才是王道。 既然天给了石头以活路，他又何苦来不给人留余地呢。 当然，弓平做的这桩子糗事霍秋水并没有瞒着邱华和文博，让他们心里也早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第一七六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 当邱华问到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金时，霍秋水否定了。 他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lina做的这个局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商场上的事，向来都是波谲云诡，太多尔虞我诈。” “这点事根本就算不得有多高妙。现在已经不是我得向她解释的事，而是她有没有这个智慧参破其中。” “如果没有，以后我得天天时时每分每秒都要给她解释。我自己也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婚姻是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天长地久地相依为命的微妙的事。走进婚姻的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一些比如说叫‘信任’、‘默契’之类的东西吧？” “如果这都没有，这样的婚姻简直就是两个冤家间的无休止的折磨和被折磨。还不如一开始连恋爱都不要有的好。” 霍秋水的话把邱华和文博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好像没啥，但是做起来难度就不是一般化地大。 难怪不得有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在现在的商品经济社会，豪门也同样地不浅。 当邱华怀揣着有点沉重的心思问林金有没有被lina伤到时，林金毫不犹豫地反问， “lina那种智力程度，能伤着谁？” 邱华顿时就愣了，这人不愧是她哥相中的人，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看着邱华的眼神，林金有点误会，她解释道， “你觉得你哥的脾气秉性和文博更接近还是和那些纯欧美的男子接近？” 这下轮到邱华一愣一愣的了。 “从第一次我们和lina相见，就知道她是一个急性子而且任性的人。这样的性格注定她跟你哥连开始都不会有，更别谈结果。” “你觉得我分析得对吗？” 邱华不得不赞叹林金的智慧，难怪不得她哥愿意冒险等上几年也要苦苦寻觅。 可是信任呢？ 如果对方不是lina，而是别的什么足够聪明足够符合东方男士审美的女子做的局，最后还能这么善了吗？ 林金足够信任哥哥吗？ 邱华心中有疑问。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心中的问号还没有解决，就有一件事实打实地落在了她和文博的头上。 一向好像没有把文博的感情深入地琢磨过的邱华，遇到了她感情生活中不小的坎。 事起林家铺子。 就在那一天，宿舍的人都聚在学校跟前的餐厅庆祝大家都过了计算机考试时，林金的电话响了，是她大舅打来的。 “林金，你什么时候放假。放假了你赶紧回家一趟。你妈难受极了，怕影响到你一直瞒着。” “她跟你姥姥通电话时感觉她快被自己的心思压垮了。” 林金的心咯噔一下，这还了得？ 什么叫“难受极了”，“快被压垮了”？ 是不是母亲发现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一直瞒着林金，然后自个又想不开，还在那死扛着？ 关心则乱。 这句话用在此时的林金身上最合适不过。她此时已经因为舅舅的话完全乱了方寸。 她立马走到一个较僻静处拨响了土豪林的电话， “喂，是爸爸吗？是不是家里发生了啥事？刚刚舅舅打电话来说妈妈快崩溃了......” 只听得电话对面的传来了土豪林愤愤不平的声音， “你妈没事，她好得很。真正快崩溃的人是我。” “你看看，我的脸上，胳膊上，全是她的抓痕。” “脸上啊，脸上那么深的血口子。破相啊。虽说我们s市的男人都大度，不跟自己的女人计较。” “可她伤的是我的脸，我的面子。你说没脸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丢人哪，丢人。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林金一听就知道是父亲和母亲有了争执，而且还隐隐约约地听到父亲呜呜的哭声。 在林金的印象中，即使是再大的事，母亲从来不在人前数落父亲的不是，而且永远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要是父亲的事，即使是天一般地大，到了母亲手上，三下两下，也都成了小事。 能引起母亲这么大动静的事，看来还真的是非同小可。 可在舅舅家还有父亲那都问不出个啥来；母亲又是那副样子，问她又不太合适。 林金只得干着急。 她初步地把这事判定为后院起火系列。 按照她不多的人生阅历来初步判断，如果不能善了的话，她的余生想消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学校管得很严，没有具体的事由，她又不能向学校请假。 一时间林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再没了以前的气定神闲，天天都在挂念着家里的事。 好容易捱到了周五，她像出了枪膛的子弹一样飞也似地冲向家的方向。 回到家时，她见到了母亲。 本来就一点也不丰满的母亲硬是瘦了一大圈，脸上满是憔悴之色，眼睑处还有黑眼袋一样的乌青色。 这还是记事起林金第一次看到母亲狼狈，而且还是这么地狼狈，跟记忆中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母亲的形容吓了林金一大跳。 林金扔下一切，冲过去搂住了她。 她像从小到大无数次受了挫折时母亲安慰她时一样，温柔地搂着她，带着温度的手心缓缓地抚过她的头发还有后背。 母亲的情绪缓和过来了一些。 林金也并没有问，此时无声胜有声，母亲需要的是把受伤的心好好地抚平。 如果要问，林金有的是地方去问，比如说邻居那，又比如说海西。 她也是用了好一会儿才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情绪，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地问了一句， “我爸呢？他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仨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林母的神情有些疲累，她平静地说道，“他呀，早不知到哪去浪去了。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回家了。” 林金听到这心里也有些明白大致的过程：经过好像是父亲不知道是犯了什么踩了母亲底线的事，然后被母亲狠狠地用肢体语言教训了一通或者几通。 再然后就是父亲出去“躲灾”去了。 当林金有些懂事的时候，她就感觉父亲有时候和母亲相比有点像长不大的孩子，偶尔遇事也有极不常见的像鸵鸟一样把头插“沙子”里自欺欺人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有母亲或者是几个伯伯他们替他善后。 可这次，他是把母亲给惹急眼了，叔伯他们又不好插手，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第一七七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二） 林母在林金的怀中觉得很安稳，她放下了许久以来的不安和惊惧，沉沉地睡了过去。 毕竟在心理学家的课堂上认认真真地学过一学期的，林金此时太知道此事对母亲的伤害很大，不宜再次询问母亲，只得把突破口放在了父亲的身上。 等到母亲睡着了后，她替她掖好被子，轻悄悄地出来带上了门。 林金的心里有点复杂，她在期待着些什么，也在害怕着些什么。 上了这么久的学，她从石头的口中知道了玉儿卉儿她们的母亲围绕着她们的父亲的恩怨纠葛；从馨那儿听说过那么多被夫家辜负的女子们的下场。 这些都让她有点心惊，虽然母亲还有一个厚实的姥姥家可以倚仗，即使与父亲分道扬镳日子也不会难过。 可是作为她的孩子，林金还是不愿意自己的家分崩离析。 在她看来，父亲和母亲在一起才算是天经地义的。她期待着父母之间只是因为一些误会才起的冲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偏偏这时父亲的电话又打不通，她只好到海西去找。 在她上大学之前，父亲最大的乐子就是到海西去照顾林家大大小小的铺子。每当看到铺子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海西的林家铺子和往常变化不大，只是批发牛肉的那块多了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姑娘，结结实实的，但看上去还算清秀，属于很耐看不招人讨厌的那种。 在肉类批发市场清一色的男伙计的这边，那个姑娘也算是万绿丛中一点红，有点引人注目了。 不过这也不算是啥大问题，那姑娘看上去大大方方的，没有半点为妖精样。 而且林金跟她不熟，时间上又吃紧得厉害，也就没有跟她打招呼。 转了两圈林金不仅没有找到土豪林，也没能看出任何端倪，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她被大蒜铺子隔壁的榴莲家的那位拽到了她家铺子。 和林金上大学前相比，她比以前更漂亮了，脸型更加柔和，也更加注重打扮了，只是她的那个差点被她拉去整容的老公还是以前那副不修仪容的模样。 可此时的父亲母亲之间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似的，她也顾不上去欣赏这些了。 榴莲家的很关切地问，“林金，你是找你爸吧？他已经好多天都是一大早来市场清点进货还有出货现金问题，然后消失一整天。” “这和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你们家还好吧？” 林金没有作答，只是很是勉强地挤出了一点笑容。 榴莲家的继续她那对海西无所不知无所这项长处的宣扬，把林金拉到一边，像是有什么重大的秘密一样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听你家牛肉铺子的伙计说，你家有一个伙计攒了钱回老家做生意，是一声招呼都没打走的。打了你爹个措手不及。” “然后你爹就开始招人了。你知道的，这跟大笔现金打交道的行当，对伙计的人品要求比较高。” “情急之下，你爹就招了那个叫杨红的小妮子来。” “我们大家看着都挺好的，可你娘非得要你爹把那姑娘辞了不可，还在大蒜铺子这争执过一次。” “之后就觉着你家好像围绕着杨红这个人出了事。不过我看杨红那姑娘除了和市场里的女同志们偶尔出去逛一狂外就一直呆在市场这头，挺老实本分的。” “市场上的人都在猜想是你娘在抽风。” 如果换作是以前，林金绝对会第一时间地赞成榴莲家的观点，可是在听了那么多个现实版的爸妈各自一个家的故事，她对这些又不那么确定了。 当务之急是先会会那个叫杨红的女孩子。 当林金走到牛肉铺子的时候，以前的老伙计很是熟络地跟她打了招呼，林金也没有任何障碍地和杨红搭上了讪。 眼前的这个姑娘倒是大大方方地跟她聊上了，和林金一肚子的苦水还有不那么光明的丁丁怀疑相比，杨红倒是更像一个小太阳，吧啦吧啦个没完。 她一听说林金是s市当地的大学生，立刻两眼放光，毫不掩饰地说，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有一个打小就订婚了的未婚夫，他在s大上学，听俺村里的人说他都上博士了。” s大的某男博士有一个娃娃亲的未婚妻？ 林金有点吃惊，这都啥年代了，还兴娃娃亲这一套？如果这则消息放到s大的校园论坛上，绝对是个热门的话题。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按年龄算，快毕业的男博士至少得二十六岁吧？可眼前的杨红还这么鲜嫩，那个男博士跟她订亲的时候她才多大？ 真真的一个现代版的老牛吃嫩草的故事呢。 还真的有点想知道那个男博士的老家的男女比例得多失调才会这样？他是个啥心态？这听起来咋这么匪夷所思呢？ 一向从不八卦的林金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她也有不排除这是杨红的转移视线的手段。这手段在宫廷剧里不少，活学活用也不是没有这可能。 林金半是套路地问道，“你来s市这么久见过你未婚夫了吗？他对你好不好？” 杨红倒是一点都不知遮拦，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还没有呢。他是我们村考上大学的人中学校最好的那一个，而且还是个博士。我们村的人都说俺爸俺妈有眼光，他简直就是状元一般的存在。以后我就有享不完的福了。” “是俺爸俺妈让我来找他的，只知道他的学校还有他的名字。听说他是买了手机的，就是他家死活都不肯透露他的手机号。” “俺娘说不妨事的，那么一个大活人，还能藏到耗子洞里不成？不能让他辜负了俺的名声，至少得给俺一个说法。” 林金一听，怎么都觉得这有点像是现代版的陈世美的故事。只不过古代的是完了婚的，现在眼前的这个只是有那么一个婚约而已。 不过她有点怀疑，也有点好奇这个杨家父母的心得多大才会让杨红一个人到偌大的s市来寻人？先不说人海茫茫，这么多人，不见得都是好人吧？ 林金以前不是就险些被赵敏还有那些个混混子害了。 为稳妥起见，她决定进一步再和杨红聊聊。 第一七八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三） 林金半套路地问道，“杨红，听你这口音，你家那边娶媳妇是时兴彩礼的吧？” 杨红很是自信地说，“那是。俺家那块男的多，女的少。好多女的都往城里嫁，还有些女孩子出来打工就再也不愿意回农村。我们那的彩礼是一年赛一年地高。” 林金半是好奇半是好笑地问道，“那你们那边娶个媳妇一百万够不够？” 杨红不以为意地说，“要看具体的情况。一般来说现在还要不了那么多。县城的一套房加装修，外加一辆小车还有彩礼，差不多八十万就能搞定了。” “像跟我订亲的那个小伙，我爹妈是见过的，所说长得还不赖，人也够争气。俺们家稀罕他，不但不会要彩礼，还会买房买车什么的。” “俺爹跟俺哥说那个人值那么多。听他们说这叫感情投资。” 林金去华北华东一带和蒜农打过交道，知道七八十万对于那些个地方的农村家庭来说真的算得上是天价，即使是林金家也不敢小瞧了这一个数目。 可听这个叫杨红的小姑娘说说得跟吃大白馒头一样轻松自在，林金只有一种感觉，要么这个叫杨红的是天生的大大咧咧或撒谎不带眨眼的，要么她家里特别有钱。 林金佯装不懂，“感情投资？” 杨红解释道，“我那未婚夫学的是工程相关专业的。听俺们那两个当包工头的哥哥说s大毕业的他们专业的学生出来的都是大工程的管理方，以后能帮得上忙。” 林金这下才算是听懂了，原来是这种投资，倒有点像小说里解放前的联姻。亲上加亲，你的是我的，我的也顺便是你的，说通俗一点，那就是“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是这家子的头脑也太活络了点，林金倒是有点好奇，这个看上去没上过大学的杨红是怎么让那个博士上钩的？ 学校里的对学生在经济上的保障措施特别多，学校工程类的男生不愁活，还犯不着用一生的幸福去交换一个大学的就读机会。 林金进一步地八卦道，“你们订婚有多长时间了？” “少说也有五年了。是他爹向我家提出的，我们那姑娘太少了，他爹怕把他终身大事误了。我家也合计着他家虽然穷，但耐不住他是个下金蛋的老母鸡，就痛快地答应了。” 林金这下算是听了个明白，s大某位在读的博士生师兄是一只下金蛋的老母鸡，她脱口而出， “那你可得抓牢了。我们学校的硕士研究生少，博士生更是宝贝得不行，好多家境不凡的城里姑娘也在那眼馋着呢。” 杨红一听有点着急，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 “不怕。他是个孝子。只要他老子和老娘还在我们那，他就跑不了。他和我订婚可是十里八乡的都知道的事。” “他如果不想他便宜被大伙用唾沫星子淹死，就得按规矩来。” 还真是放风筝原理，只要能拽着一头天上的那个飞再高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金听得一团乱麻，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是来解决母亲的问题的，不是来为某位平白占着茅坑的师兄长吁短叹的。 她很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就是s大的学生。还颇认识几个工科类的博士生，也许能帮上你的忙。你方便告诉我你未婚夫的名字吗？” “他姓文，叫文博。” 当话从杨红的口中出来时，林金感觉自己像是被电着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该不会是那个把助她从虎口中脱险的文博吧？她还欠着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呢。 这下可是够打脸的了。 如果是换作常人，应该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叫杨红的赶出海西甚至是s市才对。 即使是做不到为虎作伥，也该三缄其口才对，可她怎生得这样蠢，还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揽事。 真想扇自己一个蒲扇大的耳光。 但林金还是存着一丁丁的小侥幸，希望此文博非彼文博，她有点心虚地问道， “你未婚夫是哪个专业的？” 杨红很是自豪地说道，“土木专业。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本科的时候学的是土木专业。” 林金很有种想跪的感觉，s大的土木系就那么大，她敢打保票，叫文博的就只有那么一个。 记得那次有惊无险之后，她在学校里碰见了文博，请教起恩公的尊姓大名后，还腹诽过这家子的周遭得多缺博士，才会做梦都要把他的名字单带一个“博”字。 一个工科博士偏偏带上一个“文”字，还真是文武双全呢。 后来林金注意过，整个土木系就这么一个叫“文博”的。 如果这事属实，母亲这头的事算是解决了，后院起火的危机算是虚惊一场。 可是学校那头却是摁下了葫芦浮起了瓢，还是麻烦不断。 据她所知，文博跟邱华正好着呢，这还是个非常微妙的事。 学校那头一个是说不定会成为自己大姑子的好姐妹，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有点麻烦。 天色有点晚了，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母亲还一个人在家，林金又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当路上林金把铺子这头的事告诉舅舅时，舅舅乐了，只是说要谨慎处理。还说林母是处理这方面的事的个中高手，最好听听母亲的意见去云。 回到家时，母亲还是沙发上发着愣。 林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别看着母亲平时威风凛凛八面玲珑的，可是一觉得自己的“蛋糕”被惦记时，还真的仅仅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林金给母亲点了外卖，母女俩木木地吃了半晌后，林母问道， “金儿，你见到你父亲了吗？” 林金略微用逗小孩的眼神看着母亲说，“没，不过我见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林母沉吟了半晌，平静地说，“你爹敢乱来，我就伺候卧床的他一辈子。” 母亲的话吓了林金一大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母亲发狠说出这样的话。 多么温柔的母亲，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滴”。 不过母亲可不用咬人，真正想咬人的应该是父亲才对吧？ 第一七九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四） 林金有点迟疑地跟林母说了今天在海西听到的内容，包括榴莲家的说的，也包括从杨红那听到的故事。 其实林金还是希望杨红没有骗她，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母不像林金那般地心绪波澜起伏，她很是沉稳地说道， “先不用下结论。这世上最是难堪破的就是人心了。至于说她说的她和文博的那一段缘分，我建议你还是先不要直接下定论的好。” “我看你和霍秋水能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原先我还很是对你父亲不让你上大学很是怨念。但是自从看到霍秋水后我也是服了，对于你来说，失去了一年的光阴，换回了一段良缘。也不算太亏。” “最扣你们会咋样还是得看你。如果你最后跟他走到一起了。这个杨红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件极微妙的事。” “那个邱华说不定将来就是你的小姑子，一个处理不好就相当于把霍家那头的人得罪了大半。” “我建议你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事告诉秋水那孩子，让他去处理比较好。有啥事你圆滑地打个下手点到即止就好。” 林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母亲。自从听了林金说的话后，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看来还是心病得要心药医。 不用等到回了学校，霍秋水早就搬离了s大，现在是工地现场还有半山和公司三点一线。 最好的也就是最简单的办法，直接用手机联系。 林金的手机刚接通，就听到霍秋水暖暖的声音。 她有点害怕，如果自己把这事捅给他，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但这事牵涉的人还真不少，不仅有文博邱华，还有自己的双亲。要是这事解决不好，自己的家里也不得安宁。 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当听林金把话说完后，霍秋水却表现得很是平静，他只是说文博是他一手从本科带起来的。 文博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绝不会有那种拎不清的事。那件事即使是真的，最多也只能说明文家父母有问题，文博他还是信得过的。 只是这事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还得让文博自己去处理，旁人帮不了他。 霍秋水的话让林金悬着的心大大地安稳下来，至少她能最快地见着后院安定团结下来。 可是令她想不到的是，霍秋水虽然表面上说没什么，可心里却掀起了狂风骤雨。邱华可是他最亲近的妹子，比一母同胞的那个小妹还要亲。 遇到这种糟心的事，他是比谁都要着急。 可是着急没用，遇到事总得要解决才好。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茬子细细地捻着，静静地思考着这事该咋办。 一个电话之后，第二天一大早，文博就开车来到了霍秋水的九号墅，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点也不慌。 霍秋水原以为他会问那个叫杨红的女孩子现在在哪，结果他没有问，到了之后还是像以前那样从客厅的冰箱里摸出一瓶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 满足了之后他才对着霍秋水说，“我说霍少，你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没多大事，这事跟我没关系。” “都是我爸我妈看愿意嫁回村里的姑娘特别少，而且你是知道的，我是一路就这么把学上上来，中间根本就没有他们观念中地那样找过工作。” “那几年他们不断地从村子周围听说过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去和没上过多少学的人争岗位，他们就急了。急吼吼地要给我订亲。” “当时我是提出过反对意见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不听招呼就替我安排了亲事。” “我敢打保票，我绝对没见过那个叫杨红的。至于说她认不认识我，我就不知道了。” 霍秋水啐了他一口，“不管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总跟你脱不了干系的吧？” “你自己脸上的泥揪揪你自己处理，邱华那头我是不打算帮你瞒着的。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自证清白吧。” 文博一听霍秋水说出了如此严重的话，才改了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很严肃地说道， “霍少，即使没有邱华，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是不？你应该相信我的，对不？” 霍秋水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心想“你是我兄弟，那邱华还是我妹子呢。你这只兔子有吃窝边草犯了大忌的嫌疑，要我相信你你也得拿出证据来才行。” 文博说，“一般情况下，恋爱过的人总是不会把对方的样子都忘记了吧？” “在农村，婚丧嫁娶可是天大的事。如果我跟那个叫杨红的人真是恋爱过，她应该不会不认识我的。” “我记得师兄的公司好像有我几个同乡，不信你随随便便拉他们中的一个和杨红套套近乎，说自己叫‘牛蚊子’，你看看她分辨得出不？” 霍秋水再没说什么，在现在这个年代，如果连自己的未婚夫长啥样都搞不清楚，的确说不过去。 那么多次都相信了他，也不差多信他这一次。 不过这事太大，他得知会姑母家一声。 当姑父姑母他们听到这事的时候，比霍秋水想象中的要平静太多，他们说， “秋水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你姑母问过邱华，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没有越过雷池的男女朋友。” “即使是真的，也给你妹妹带不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先不要介怀。你取得今天的成就不容易，不要因为情绪坏了前程。” “更何况这事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 霍秋水听了姑父他们的话，心里暖暖的，自从自己在内地开始单干后，能为自己考虑到这种程度的血亲们好像只剩下姑母他们一家子了一样。 霍秋水邀请一向比较冷静自持的姑父和文博一起到公司选择去反证文博清白的小伙。 文博从简历是同乡的二十余人中选了四个作为备选。 事情远比霍秋水和文博想象的难度大。 因为杨红家是老家那个小县城远近闻名的包工头，不仅仅是因为她家有钱，还因为她家的工程解决了不少当地的就业。 而且在结账时她家是相当地耿直，即使是工程款没下来，她的父兄就算是到银行贷款也是把工资按时结清了的。 她家在当地的口碑是相当好的，好多人都认她家的称。 一旦这事稍微没处理好，得罪的可不单单是杨家一家那么简单，还有那么多户受过她家恩惠的人家。 第一八零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五） 所以刚开始霍秋水和文博向这四人提出帮忙的时候，他们一声都没吭。 杨家是四里八乡的好说话的人，即使他们看在“仁义”的名声上不计较，可这些小伙在老家还有兄弟姐妹和父母健在，就不能不考虑一下。 自己做的事一旦传回老家得了一个“瞎胡混”的名声，在老家到个点支烟从街的最东头走到最西头都燃不完的小县城，自己还未婚嫁的弟弟妹妹的终生大事都得受牵连，实在是不划算得紧。 一看这势头，霍秋水才感觉到文博提出的那个看似简单易行的方案的棘手程度。 晓以“大义”不行，那就只能用现实的利益来撬动人心了。 话说他小时候听老爹半发牢骚地说过“能用钱来解决的事都不算是个事”，虽然他原先觉着这么做有点下作用来没用过，不过这事关系到邱华的幸福，他怎么也得试试。 霍秋水很是大气地说道，“这样吧。你们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也算是知道我向来是不说空话的。谁要是帮了这个忙，我允诺奖励给他进公司以来的跟过的最大单的项目的所得的收入的一半。” 这奖励够丰厚了吧？ 在找这几个人到办公室来之前，霍秋水专门看过他们做过的项目，如果这事做得漂亮，一个人差不多能拿到好几十万，这也算是为了邱华下的血本。 出乎他的意料，眼前的这几人都没有任何的意向。 这让霍秋水很是头疼，一方面得顾及到邱华，另一方面还得照顾到文博在老家的亲人。还真是有用钱也办不了的事。 公司有公司微信群qq群，霍秋水知道不同的部门也有各自的群，甚至经常在一起合作的员工之间也有特别微型的qq群，方便文件和压缩软件的传送和商讨工作上的事宜。 他找的这几个人如果有意向，或者是有什么要求，大可通过公司的微信群账号加他的微信来讨价还价。 可是一连等了两三天霍秋水都没有等到消息。 一开始他还半天看一下微信或qq的“好友”这一栏，到第三天时，他甚至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看一眼屏幕。但就是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这他娘的比工程竞标还难搞！”霍秋水甚至在心里发出了类似于哀嚎的悲鸣，他在心中还想过如果谁把价码翻一翻他都接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回到家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一个“我是易君”的好友申请在“通讯录”里的“新的朋友”里闪起。 刚从工地上回来风尘仆仆的霍秋水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就赶忙接受了申请。 在确定是和公司群里的账号对得上后，他等了半晌，才看见对方发来了一个消息， “霍总，你说的这事牵涉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连家中弟妹的终生幸福都搭上。做过的最高额的工程的收入的一半太少，我要百分之百。” 这个易君霍秋水很有印象，是s大的校友，有相当的人品，来自农村，是公司里非常能扛事的人。 公司接的活有些需要加夜班，有的同样来自农村的同事吃不了那苦直接辞职不干；只有他，从公司稍微步入正轨时就进的公司，只要钱给到位，他加班什么的从不带半点含糊。 他做的项目也相当地漂亮，公司的一些大活和重要的活总是比较容易派给他。他挣到的抽成也不菲。 可以说，如果他把这事做好了，得到的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只要把事办好，钱多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霍秋水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你能做到不露破绽，完全可以。” 相谈一番定下来后，霍秋水只问了一句， “即使是你拿到你所做的最大单项目的佣金，也顶不了多大的事，你这样做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不要用你想要买房的话来糊弄我。我知道你早在几年前s市房价大涨前就已经按揭了自己的房子。” 易君说，“霍总说的不差。我家的情况霍总是知道的，老家那头穷得翻不了身，两个弟弟的婚事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我算了下，按照老家现在的房价水平，这一笔钱足够给两个弟弟一人买一套房外带简单装修。” “现在农村在城里买房的人家很是凤毛麟角，这样一来可以解决他俩的婚姻问题，也少了我老爹他们将来跑到s市给我和我将来的媳妇找事。一举多得。” “这笔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抵消其给我家带来的负面效应。” 霍秋水听到这，不得不佩服这人是个明白人，活得通透，不是那种“死读书”“读书死”的书呆子。 易君的话也让他放心，在男人们的世界，涉及到钱的交易，只要不违法，极少有不遵守规矩的。 当然了，林金也在伙计们注意不到的时候让霍秋水和文博接通了牛肉档口的监控。 就在那一天上午，霍秋水和林金还有文博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到了海西林家牛肉档口的易君。 只见他穿着上身穿着白t恤，下身穿着牛仔裤，脚上半趿着一双半胶鞋，妥妥的一副不加修饰的s大土木系男学生的通常打扮。 只见他到了档口，用浓浓的家乡口音问只身在那的杨红，“这牛肉咋卖的？” 因为同一个地方的老乡，杨红瞥了他两眼，“二十元一斤。” “恁贵，能不能便宜点？十五，咋样？”易成本身就不是存心买肉的，干脆来个漫无边际的大砍价。 “恁不行呢？可以啊。你是要半头牛呢，还是一头牛呢？要是要到这个量就可以十五一斤。少了没得说。”杨红很是熟练地应付着他。 档口的伙计和林老板以前都嘱咐过杨红，“商场无父子”，即使是私下里可以不用分彼此的亲生父子之间，做起生意来也得一分一毫地算清楚，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更何况眼前的这人只是自己的一个老乡而已，听在外边打工的人说，光在s市这个地方来谋生的老乡没有几百也有几十，这个先例可不能替林金家先破了。 不然以后都来讲情，自己还用不用在s市呆了？林家铺子这种正规而且待遇好的东家可不好找，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第一八一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六） 易君一听杨红这熟练的计价还价的工夫，如果不是听霍总和文总事先说过她到林家档口不到一个月，他都会把她当成已经在这干了好几年的老伙计了。 一想到自己扮演的是她的未婚夫，他的心里就暗自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归好笑，要办的事还得继续。 易君说用正宗的家乡话说，“这敢情好，要不我就少买点吧。给我来一斤。” 杨红有点犯难，问了一句，“牛肉压称，一斤不太好割，一斤多点行不行？” 易君的心里乐开了花，他继续逗弄着杨红，“要不比一斤少点吧，你家的牛肉可不便宜。你要是给我优惠我就买个两斤，咋样？” 杨红一听，把割肉的刀猛地住案板上掷去，只见刀的前尖部分好些都没入了木头之中，她一板一眼地说， “我家的牛肉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称出来的东西是经得起市场里的公平称的再三核准的。” “都说一分钱一分货。俺们家卖的是不绕弯的实打实的买卖，没得少，没法少。” 当看到杨红把刀往案板上招呼的时候，易君的心里是有点哆嗦的，他可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要是杨红这么一刀下去就稍有偏差，那后果可就不是他自己能担得起的。 但是为了老家兄弟在县城的生活水准，他还是拼了， “那好吧，二十元一斤就二十元，给我来两斤。” 说这话时，易君的心里在滴血，现在他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住，根本没有时间做饭。这些个牛肉只能当礼物友情赠送了，四十元也是钱，他挣的可都是辛苦钱，这可都是钱哪。 他有一种把人往死里掐的冲动。 不过—— 罢了，还是正事要紧。 杨红并没有多说什么，熟练地从挂钩上割下了一块，往称上一放，一斤九两多。 看到这，林金也不得不感慨这个杨红真是灵性，按她以前的观察，一般的学徒工要做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得要一年半的时间，可这位杨大姑娘半年就搞定了。 知道的道是她家是搞工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是世代屠牛或者卖牛肉为生的呢。 这学习能力还真是能气死一大票人。 林金等人很好奇易君要怎样撩杨红，切入正题，他们在静静地观察碰上，等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杨红并没有把称好的牛肉直接给到易君手里，她把它就近放在案板上，很是利索地说道， “一共三十八元，是现金、银联还是微信？我们档口都能行。” 易君坏坏地笑了笑，“你替我付钱。我只管拿肉。” 杨红被易君的这波不着调的操作给气笑了， “唉，我说大白天的，你没喝高了吧？你光想着白拿，还想不想把不把你脸带上？” 每天上午的这个时段刚好是海西市场的早高峰时期，市场上的商户都齐乎着，深谙海西内部团结这个道理的杨红的胆也壮着呢。 易君继续他的撩妹壮举，“我要媳妇儿就行了，要脸干嘛？脸皮太薄了媳妇就跟别人跑了。要脸不好，要脸没媳妇。” 易君的话越说越不着调，大有来挑事的嫌疑。 虽然市场上有点大忙，平时对杨红有好感的小伙子也大有人在。当易君的话太过露骨地调戏人的时候，虽然林金提前打过招呼，这时候还是有那么三两个要往杨红的身后站，随时为她撑腰。 饶是平时再大大咧咧，但毕竟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杨红这时候也被羞得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 她强作镇定不耐烦地说，“我说你这个街遛子，谁是你媳妇？我们这可是批发市场，你要买就买，不买就一边上去。我们还忙着呢，没功夫听你嘴瓢。” “欸，我说杨红是吧？你这人咋回事？你不是到处说我是你未婚夫吗？你们是订过亲的呀。怎么就是嘴瓢了？” “我前两天在外地出差就听说你在海西，这不手上的活还没完全干完就忙慌慌地赶过来，就为见你一面。你怎么还不想认我了？” “是嫌我挣得不够多，还是嫌我长得不够帅？” “钱嘛，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全内地前五百强的公司的副总，挣得也不算少了；帅嘛，和当今最红的那个叫谢霆锋的相比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这不要紧。男的嘛，能挣来钱有能力会疼老婆够顾家就成了，长得帅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不是？我的媳妇儿？” 听到这话，边上几个想要为杨红站岗打气的小伙迈出去的一只脚又都收了回去。 他们前些时候就陆陆续续地听到过杨红有一个s大的未婚夫，光是学历就压得一众市场上的小伙子们有点喘不过气来。 今天听眼前的这人说好像还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他们更是惭愧了，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摆在那，他们确实没有和人家抢女人的底气。 此时电脑屏幕前的霍秋水和文博却有点肺疼眼睛疼外加头疼了。 他们和易成以同事的身份相处也有些年份，只道是这人是个沉稳寡言老实忠厚的人，没想到撩起妹说起谎来还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还真是刷新了认知的新高度。 他们继续在屏幕前看着眼前的二人转。 杨红有点小生气，她对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的男子问道， “你说你是我未婚夫，那好，你倒是说说，我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大名是甚，小名又是甚？” “我告诉你，我可是还没出阁的黄花闺女。你要是敢在大庭广众前冒充我未婚夫，败坏我的名声，今天市场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你得给我扯三尺红布放五百响的鞭炮，还得跪下叫我一声姑奶奶。” 边说杨红边指着海西的大门方向，“不然你今天别想站着出这道门！” 易君看着杨红跟前的那柄割肉的刀，暗自咽了咽口水，为了那一笔钱，他也是拼了。 “小样。你可听好了，你夫君我文博的小名叫‘牛蚊子’，因为我小时候爱喝水，喝起水来总是没完没了。” “于是周围的人就说我的水肚子就跟喝饱了牛血的牛蚊子一样圆鼓鼓的，于是他们就给了起了一个‘牛蚊子’的外号。” 一听到这，文博有点不淡定了，眼前的这个易君也太可恨，自己深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这个绰号由来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也就罢了，不晓得人还有一种叫难为情的情绪吗？难道记不得自己还是他的上司，就不怕给他小鞋穿吗？ 真是的。 不过转过头看到一直紧张着的邱华的神情在此时放松下来，文博心想， “糗就糗一回吧。只要邱华心里不留疙瘩就好。” 为搏美人一笑，文博也是豁出去了。 第一八二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七） 杨红一听易君这话说得倒也不差，心里安定了两三分，只见她依旧是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柳叶眉倒竖，反问了一句， “话说得不差，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文博是我们那人尽皆知的大才子，这些小细节是大家酒后茶余的谈资。” “听你的口音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不差，你说的这些也还是证明不了你就是文博。少废话，该咋滴咋滴，要买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买滚蛋！” 易君和杨红这头的微妙气氛吸引了不少档口周围的目光。杨红的一番话外糙理不糙，说得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厚着脸皮来的易君的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匆匆地付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林金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博，道，“你那个女老乡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一般的男子还真镇不住。” 听到这，一旁的邱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了凝，然后又一闪而逝。 她是个聪明人，如果林金以后成了嫂子，自己要得到兄长的庇护，还得和未来的嫂子搞好关系，有些无心之失的话能包容还是包容一些的好。 文博有些尴尬地说，“我以前没见过她，这性格的确我镇不住。还是我们家邱华这样心里通透聪明的适合跟我过一辈子。” 林金笑着说，“嗯，明白就好。光明白不够，要用一生去珍惜和呵护才行。” 这时的邱华庆幸自己刚才忍住了，不然有了误伤就伤人又伤已，不划算。不过林金后面的这句话让她很受用才是真的。 再加上刚刚确认了那个杨红跟文博没有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的关系，她的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虽然她一直都表现出对文博的信任，或者说是不在意。但只有她知道，表面的大度之下掩饰着她心里的不好受。 恋爱心理学课上老师说过类似“攻心计”的谋略，只有此时她才深深地体会到所谓的计策让人入彀的同时也是给自己的心上插了一刀。 情绪对人的健康是有比较强烈的间接影响的，这大概就是历史上的那些照亮了世纪的智力如妖的人大多不长寿的原因吧。 还没等在场的两位女士从各自的小心情中回味出来呢，一向比较粗线条的文博问霍秋水， “老大，到了这一步，我们是不是就得给易君付费了呢？这钱挣得是不是也太容易了点？我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霍秋水的眼睛还是盯着屏幕，眼神有点焕散，他像是喃喃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不急，事情怎么也得做得全须全尾的才算是做完了。怎么也得等到杨红自己打道回家了才算是给我们有个交待，我们不妨再等等看。” 不出霍秋水的预料，那个被杨红挤兑得夹着尾巴逃走的易君走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气。 在他的观念里，男子被女子强压一头是一种耻辱，要是跨不过去一辈子都是个梗。他决定要找霍秋水谈谈关于时间的事。 好容易等到霍秋水和文博都在办公室的时候，易君去找霍秋水谈判了， “霍总，我们是校友，你信得过我不？” 霍秋水笑着等他说明他的意图。 “你知道的，文总这事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办成的。我们公司的业务繁忙，去找杨红的事要么你给我算成是加班，要么就计成工时，怎么样？” “我可不想为挣这一次钱影响到对我的工作评估。” 文博坐在霍秋水不远处，听到这话，他不得不佩服霍秋水的料事如神，这个易君还真是个善始善终的小老乡呢。 打心底里说，他还是希望霍秋水痛快地答应这事。不然杨红在s市一天，她就会成为他和邱华的火药桶一天，他就得被架在火上烤一天。 文博有生以来第一次把手放在暗处搓着腿上的裤子，可什么也搓不出来。 他不时有些着急地偷偷地瞄一眼霍秋水。 只听得霍秋水还是如先前那般的神态， “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也有着s大的严谨和一丝不苟。不管是作为校友还是同事我都相信你。” 得到霍秋水答复的易君雄赳赳地离开了。 文博掩上办公室的门，凑到霍秋水跟前问道， “霍少，你是怎么料定这家伙会跟杨红死磕到底的？平时也看不出来他是个处处跟女子计较的小肚量的人哪。” 霍秋水问，“你好像只告诉他了你的绰号叫‘牛蚊子’了吧？他又是怎么知道你的这个诨号是因为酷爱喝水得来的？” “在他答应揽这一兜子事的时候我又看了他的资料，好像他家离你家还好远呢，不可能他连在何时能碰到谁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把你儿时的一个小习惯都琢磨得透透的吧？” “你们的因缘际会还很深呢。” 一想到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被人盯得只剩下了内衣系列，文博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话说易君并没有立马去找杨红对峙，那样显得他太沉不住气了，不过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杨红的动向。只要她还在s市，他就会去找她。 等到有一天公司中标了一个小项目就在海西附近的时候，他一改平常的作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地急着抢着去跟进这个工程。 等到一个天气和暖的下午时分，易成又来到了海西。 下午时客流量大打折扣，好多店铺都在盘点货物和钱财，这些事都跟来这不久的杨红不沾边，她基本上还算是比较清闲。 正当杨红跟前来跟她唠嗑的水果区的一个老大姐闲话家常时，一脸自信的易成挑衅似地走过来，字字铿锵地说， “你不是说要我证明我就是你未婚夫吗？好，我证明给你看。” 一看到这架势，那个老大姐躲事走了。她也知道只要在海西的地界，杨红吃不了亏。 杨红扬起个脸，像只高傲的白天鹅一样斜睨着易君，只是一声不吭。 此时杨红的做法简直就是典型的无声胜有声，刺激得易君想要跟她决斗。 易君气??地说，“好，明天下午两点，我在s大正门口等你。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的土木系转一圈，见见我昔日的老师和校友。” “你敢来吗？不来你孬种！” 第一八三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八） 那个易君扮成的“文博”来海西的林家档口下战书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林金的耳朵里。 因为她当初打过招呼，所以有些对杨红有好感的小伙子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事告知了林金。他们的态度很明确，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子杠上了，吃亏的大多是女孩子。如果林金家对杨红的事不闻不问，他们就要修理修理易君这个没风度的家伙。 听到这事的林金很是头疼。 杨红是林家铺子的伙计，能对她不管不顾吗？ 如果如此对员工不加以照顾，以后林家档口的人心就涣散了；更何况是当初林金打过招呼的人，杨红稍微有个三长两短的，以后林家在海西名声就臭了。 虽然文博对林金有过大恩，林金也清楚他也只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但还是忍不住地觉得他家的事太多，对他有点怨言。 没办法，事情再难办也得去解决。 虽然那个叫易君的属于社会系列，她插不上手。但好在文博是他的师兄，到现在为止还是学校里的学生，本身这事就是因他而起，还可以请他周旋一下。 当林金在半山小区里忧心忡忡地把这事告诉霍秋水时，霍秋水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问， “你在担心什么呢？你又能阻止得了什么呢？你对男子的心理又了解多少？” 林金听得有点懵，她要解决的是杨红的安全问题，跟男子的心理好像没半毛钱的关系吧？ 霍秋水笑了笑，“易君和我打交道已经有好些年头，那可是个稳重的人。你放心，他不会把那个杨红吃了的。” 林金听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生，有些急躁地说， “都说不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更何况这两人连恋爱关系都不是，成年的男女之间接触那么多干啥？没有结果的事还是不要开头，注定没影的事还是不要动心的好。” “算了，指望不上你了，我立马联系我爸去找杨红的家人把她带回家去。” 霍秋水看林金急成这样，也就不再卖关子，说得很明白： “你真的看不出来吗？那个易君好像对杨红动了心，而且是很认真的那种。” “你盘算一下，易君在我公司算是挣钱比较厉害的，现在在s市有车有房，收入和学历人品都算得上上乘的了。” “杨红的自身条件固然好，但是没上过大学毕竟是她的硬伤。她回老家又能找到啥样的呢？估计是找不到比易君条件更好的了吧？” “更何况易君对她是真心的，如果给足够的时间的机会，他们在一起的概率还是挺大的。成人之美的事不算是落了下乘吧？” 林金还想说她的顾虑还有，但霍秋水又神补了一句， “好啦，不用担心啦。杨红好歹是因为找文博来的s市，他比你更怕她出事。我们会跟进这事的。有些事，还是放开些比较好。” 林金有些被霍秋水打了官腔的感觉，但是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听他的。 但为了稳妥起见，她把土豪林和林母叫到了一起，他们俩都异口同声地要林金相信霍秋水防患于未然的能力。 事到如今，林金也只好揣起惴惴不安的心，顺其自然罢了。 话说集众人的注意力于一身的杨红早就看出了两次到林家铺子来找她的这人不是传说中她父母为她定下的那个文博。 那个对文博弟弟有好感的那个女孩也是她的闺蜜之一，她们在老家到过文博兄弟所在的那个汽修厂找过文博的兄弟修车。 她来s市之前再三确认过，那人真真的是文博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兄弟。按农村长辈们看人的经验来说，亲兄弟的眉眼气质怎么都有几分相似。 可来找过她两次的这个人怎么看都和文博的弟弟没有丝毫的挂相，而且气质也不符合。 在老家，杨红虽然没有见过文博，但她观察过文家人，都是那种有着不向命运低头的狠劲的人，在对自己狠的同时也有丝丝的厚重在里边。 可眼前的这人却是没了那厚重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狡黠的气质，杨红凭着在家时替父兄打理事务时观察人的经验断定他不是文博，而且文博不仅知道她就在海西，还和这人这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本来她还对文博抱有那么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和期待，但是经过这事这么一搅和，她觉得虽然自己没有上过大学，都对文博有点不那么好的看法。 本来早个几年连农村已经不时兴指腹为婚和父母之命，都在自由恋爱了。 虽然杨红暂时还没有心仪的对象，但在农村，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几乎都有结婚对象，她二十岁的年龄让她和家人有点着急。 偏偏文家一直在和她家踢着皮球，从来不给婚约是成还是不成的准信。 一向非常有主见的她干脆就和家人一合计，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s市，找文博要一个说法。 其实也不一定要文博兑现婚约，只是要个准信，不成的话她可以趁早给自己找个归宿，不至于那么被动。 可现在她有点光火，她不知道父母究竟是怎样给她定下了这样一门糊涂亲事的，居然对方是怎么一个没有男子汉气概颇有忍者风范的无担当之人。 拳头打在棉花上至少还有个标的物，可现在她连目标都找不到，真的够窝火的。 话说杨红也是个早慧比较能办事的人，她也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干脆让父母在老家给文家施压，直接说“文博”到海西约她s大一游的事，把安全问题甩锅给文家。 她想这样大概就有了逼出文博的可能了。 于是她打定主意去赴约。 第二天下午杨红着了一身运动装准时来到了s大的正门口。 那个自称是“文博”的男子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她了，一看见她，两只眼睛笑得格外地灿烂。 杨红早就打定了主意，如果是往校园里走她就跟他走一段路，毕竟是那么好的大学校园里边，她相信s大学生的善恶是非观。 见了杨红，“文博”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就引她往学校深处走去，门卫也没有拦着。 第一八四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九） 经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林荫道，一栋栋的教学楼从身边缓缓地向后走去，杨红只觉得那个见不着人的文博真是好命，s大真的很漂亮。 不但村里偶尔难得一见的参天大树到处都是，而且学校的布局亦是大气宏伟，而且配套比s市内的还要好。 杨红很是羡慕，以前高考过后，有一些乡镇的干部为某些考上了好大学的特别贫困的学生来杨家“化缘”，她就隐隐约约地听说过s大的名字。 当时她和一些满足于小县城的一亩三分地的人一样，觉得有钱到哪里都好，关键是得有钱。 可等她到了s市之后，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地坐井观天，怎么样才算有钱？ 在s市，有的有钱人住一晚酒店总统套房的花销就可以买小县城的一套商品房了。而这种级数的有钱人貌似在s市特别地不少。 这和老家对“有钱人”的界定太不一样。 在老家，能在县城全款买得起一两套住房的叫有钱人；能够隔三岔五或者天天开荤腥的也叫有钱人...... 可是和s市的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多太多。 刚在林金家找到工作时，杨红和市场里林家的其他铺子的几个女孩子都住在林家的老房子里。 说是老房子，其实也并不老，杨红从小区的其他业主那听说过，那套将近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也就是不到二十年的房龄。 杨红也专门到附近的房产中介观察过，像林家这样的房子每月的房租至少在万元以上。把这样的房子交给底下的员工住，难怪在市场里的打工的都说林家厚道。 杨红也专门衡量过，按照林金家老房子的房价，她家要在s市买一套100平左右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说林金家在s市也只是算一般的人家。 可现在杨红进了s大之后，只有一种“真舍得”，“真土豪”的感觉。 在这寸土寸金的s市，s大居然有那么大片大片的树木，还有和庄稼地一样宽广得几乎没有边际的草地和苗圃。 居然只是为了美化环境，这是杨红以前所想象不到的。 她有点惭愧，为何当初只是看到那些考上了大学的学生面临的困境，而没有看到他们所能享受的不一样的海阔天空。以至于自己对学习的重视度不够，只是高中毕业就草草地结束了学业。 而且她一直都觉得这没啥大不了的。 在s大的校园里转了一会之后，杨红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打从心眼里的愧悔和自卑。可是，世上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和后悔。 她本来是要找到文博兴师问罪的，见到这些，她的初衷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她有点怀疑这是文博的心理战术，在见她之前让她自己先敲敲退堂鼓，让大家都好下台。 杨红一直在等着眼前这个“文博”说点什么，比如说真正的文博究竟在哪，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可前边走着的那人却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带着她往某个地方走去。 远远地杨红就看见一栋很气派弧形大楼环抱着一个不小的广场，前边的“文博”这时指着那栋大楼很是自豪地介绍道， “喏，那就是我们土木系。那栋大楼是前两年我们系毕业了的学长学姐们捐建的，也是我们学校最气派，配套设施最完善的一栋大楼。” 杨红一听，小心肝先是颤了几颤，这得多能赚钱才豪捐得起这么一栋楼？难怪她在来s市找文博之前父兄专门叮嘱过她，一定要守好女孩子的底线，那个文博不是一般人，成不了姻亲，多一个朋友也好。 原来奥秘在这，s大的土木系和系里的学生，都不简单。 走近时，杨红才看到广场中心立着一尊半身的青铜人像，人像是个中年男子的，和天安门的***的不一样，也不是电视媒体上的某位要人名人的。 杨红正纳闷呢，只听得“文博”说，“这是我们土木系公认宗师级别的人物茅以升先生。他和系里大厅处的詹天佑先师一起，是我们最尊敬的两位大家。” 詹天佑杨红有印象，高中时的历史书上好像提到过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参加设计修建了第一条中国人自己的铁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时不断有下课了的学生从身边走过，行色匆匆地，和村里人见了面总要唠上半天磕不一样，他们好像连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就奔向了不同的方向更顾不上看她这个不速之客一眼。 当“文博”带着杨红沿着大厅宽宽的楼梯扶手向上走去时，他们碰到了一个三十左右的非常清爽干练的女老师从眼前过。 杨红看到“文博”的眼神很不自然地向那位老师问候，“周老师好！” 周老师看了一眼他，立马就认出来了，“易君啊，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听说你和文博都在霍秋水的公司里上班，都成了技术骨干。” “了不起啊。想当初，你可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用功最有想法的，也是给我的印象最深的一个。” “我听说那次你们班为数不多的公费留学生名额给了你，你好像没有去；后来公费研究生的名额给你你也没有要。多可惜。” “你要是进一步深造的话成就绝不会在霍秋水和文博之下。” 周老师把他的老底都起了下来，易君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好伪装的了，他直接说， “我家境很困难，当时我觉得还是早点找一份工作早点挣钱比较切合实际一点。老师和同学们都是知道的，我一个成人，老是拿资助也不是办法。” 周老师脸上的惋惜还是没有减少半分，她指着杨红说， “看上去挺不错的，你爱人？” 易君的脸上有些微红，“我未来的媳妇。” 寒暄了几句，杨红有些恼易君的乱指亲戚，但是出于个人的修养，她还是没有当场给他难堪。 只是等到周老师走远后，他们到了一个人少处时，她才很不高兴地问道， “易君，是吧？我记得你。你高三毕业那年我家资助过你，记得当时你还不接我父亲给你的现金，非得请他帮你在工地上找一份活计自己挣学费。” “那时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有骨气。可是你这骗人不说，还乱点鸳鸯谱，坏我名节，好像就太不厚道了。还一大学生呢，就这程度吗？” 第一八五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 “易君，我没招过你惹过你吧？如果一定要往招惹上靠，也是你到海西来找事的吧？”杨红越说越气，嗓门也犹如那冲天的礼花一样越来越响。 易君一看这架势，有点窘，这可是他的母校，正在上课的是他的学弟学妹们，里边任教的老师大多也都是熟识的人。 要是都因为现今比较热门的粉红色的事件引起的冲突聚拢来，虽说属于在合适的年龄干的符合年龄的事，可还是太尴尬了。 被看见了大概属于现场直播型的不太漂亮的撒狗粮行为吧？真的太窘啦。 饶是这样，还是有几双眼睛从这一扫而过，易君心里有点埋怨杨红， “你个臭小娘们，瞎吵吵个啥？光天白日的，众目睽睽之下，我能把你咋啦？我对你没歹心，你就不能识相点，非得要逼我对你做出点啥来吗？” 可眼前的这位杨红却没领情，看到易君的气势下来了，嗓门也恢复到了常态，她问道， “是你说还是我说，那个叫文博的二货究竟在哪？他不出来就算了。” “还烦请你转告给他，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想娶我杨红的多了去了，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要个明明白白的说法而已，他以为我还要把他怎样？” “我一个年轻的女娃子单枪匹马地过来，又能把他怎样？替我转告他，他好赖是个上过大学的爷们，别跟他那欺世盗名的爹娘和弟弟一个样，缩头缩脑的比乌龟还没种。” “是个男的就拿出点爷们样来，不然白白让人看轻了去！” 一听到这话，易君的背上起了一层密密的汗，自己本身就是很勉强地为了钱才昩着良心接的这个烫手的山芋。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山芋会这么难整，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这事处理起来可比处理工程上的难多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插手，给再多的钱都不插手了。 可是，有钱难买早知道，有钱难买后悔药。 正当易君进退两难的时候，文博出现在了杨红的身后，易君抬眼一看，霍秋水兄妹也在不远处。 事情变得比杨红的歇斯底里更加地不可控了。 此时的易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杨红是自己带来的，不管怎样也要把她安全地送回海西去，哪怕是因为得罪了霍秋水他们而丢了工作也再所不惜。 易君向前跨了一步，半横在杨红和文博之间，拿手半握住了文博的胳膊。 文博没有搭理他，另一只手拿出身份证，绕开易君递给了杨红， “我就是文博，你看一下对得上不？正好我就是学校，我们好好聊聊。” 易君握文博胳膊的手更紧了几分，文博很笑着对易君说， “好歹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本身就是我家对不住她在先，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不用那么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易君也就松了手。他背后的杨红也站得离他更近了几步。 一行人跟着文博进了他的办公室，刚好别的博士生不在，正是聊事的好地方。 这时易君的心乱蓬蓬的，他以前就知道土木系一个办公室里两个博士生。 眼前的情景不由得他在想，另外一位是真的有事外出了，还是被文博支出去的。自己所做的事是不是一直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眼前的这个男子实在是太可怕，真不是杨红的良配，没在一起对杨红来说反而是一场幸事。 不过情势之下由不得他多想，如果事情对杨红不利，如何化解对她不利的形势才是他眼前最重要的事。 办公室就这么大，霍秋水和邱华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离门不远处，拿着一本书在手上看着——好像是在看书，究竟在干嘛，易君也懒得去想。 邱华和文博的关系他早就知道，当一大堆人都在跟前的时候，他很是紧张，心里在想着回去后丢了工作然后以怎样地在s市重新找一份。 最怕的就是霍秋水在s市一带手眼通天，把他的求职之路给堵得死死的，不过那也不要紧，他还可以回老家的省城去工作创业。 只要够勤快，有过硬的技术，在哪吃不了一口饭？只要不为虎作伥就好。 只是眼前，局势有点微妙。 好在杨红还没有到不会察颜观色到极点的地步，她好像也觉察到情形有点不对劲，没有像刚才对着易君那般地咋咋呼呼，倒是有了几分安静。 文博给杨红端了一个凳子，杨红没有坐下，瞳孔凝聚成两点，用一双农村里瞪着狗的猫的眼神紧盯着他，没有任何的回应。 文博平和地说了一句，“请坐，有事好说。” 杨红还是没有坐下，她把凳子递给了易君，“你坐吧。” 还是和文博保持着对峙的状态，不和他说一句话。 虽然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开到了最舒适的温度，文博的手心发际处还是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事关系着文家和老家的一个大家族的关系，本身就很重要；再加上他最在意的邱华还有最好的哥们霍秋水也在跟前，心里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在杨红的虎视眈眈下他想了一会，很严肃地沉声道，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吧？我们本身就没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深仇大恨，还是能好好地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的，对吧？” 杨红才坐上了他给的那个凳子。 文博心里的紧张松了一截，他又在抽屉里取出一个纸杯子给她和易君一人倒了一杯水。 然后他背靠着书桌坐下，说，“我们的父母给我们订亲的时候我并不知情，那时候你也还是一个小姑娘。” “当几年后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我觉得不可思议。你呢？如果我没说错，你也不见得就对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大了好几岁的男子有好感。对吗？” 杨红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地摩挲着。 文博在等着杨红的回应，在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这件上一辈人做下的闹剧有一个皆大欢喜比较完满的结局。 第一八六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一） 这时比文博更着急的是易君，杨红的那个一点就小爆的脾气刚刚他才领教过。他还真怕杨红一愤怒起来像刚才那样情绪激动，然后一切都归于失控状态。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杨红的沉默，是在为可能会爆发出来的雷霆之怒蓄力，还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文博的话。 对于他来说，他只想杨红不会吃亏，就像来时一样全须全尾地回到海西，回到老家去，这时他不顾礼貌地打断她和文博的话，递话给杨红， “杨红，跟我出去吧。你的婚约是大人定下的，解除的最好让两家的大从也在场才算比较妥当。” “现在回去想好了再找文博更好一点。你说是不是？” 易君边说边去拉杨红的手，想快点离开眼前的这个是非之地，把解铃这种艰巨而伟大的任务留给系铃的人，不要让她受到进一步的伤害倒是真的。 可杨红把胳膊抽离了原来的位置，易君拉了个空。 这下他真的有点急了，二对三，一般的情况下他都觉得有点搏命的感觉，更何况听说现在就在跟前的这个霍秋水是个有相当段数的搏击高手。 僵下去会杨红会吃亏的呀。这个傻丫头，脑子咋这么方？ 自从进了文博办公室后因为冷气消下去的汗这时又在易君的头上冒了一拨，不过这会的是冰凉冰凉的。 看到此时的情景，霍秋水大概明白了二三分，他直接对着还站在那的易君说， “易师弟你不用着急。我们来这是因为受了林金之托，她不放心你一个陌生男子带着杨红乱逛。毕竟她太单纯。” 听到这，易君虽然没有直接开怼，但是也在暗中腹诽，“谁不放心谁？好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文博的父母吧？我还不放心你们呢。” 不过他的神色终于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了。 看到这，文博直接对着易君说， “杨家是我们老家的和善之家。曾经受过杨家恩惠的能人大有人在，你不用担心，即是她从我身上咬下一大块肉下来我要动她一根汗毛也得掂量掂量。” “就好比是你，即使是被她凶得下不来台也要抵死维护她的大有人在。本身就不在理的情况下还要跟她死呛，我没那么蠢。你倒是放心。” 听到这番虽然有些薄情但是颇有几分道理的话，杨红不再像刚才那般用看地痞流氓的眼神看文博，她终于开了口， “既然提到了林金，我也林金说过她就在这所大学里读书。那你知不知道我来s市究竟为了甚么？我来s市有多久了？” “在来之前我家找过你家要过你的电话号码，可你家的人捂得严严实实的。你可知道就因为你们的不作为，误了我多少青春？” 文博听到这，知道有门。这时候争个输赢实在不智，还是稳住杨红的情绪，让好好说话有了可能才是上上之策。 他很是直接地说道，“从订亲到后来的回避这件事，是我家做错了，错得离谱。我父母错就错在把他们的不安让你家承担了不良的后果。” “在老家，我知道的，到处都是熟人，名声很重要。我也清楚道歉是不足以弥补你。”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解决这事才能让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吵架是最没用的回避，不是吗？” 杨红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搓着衣角，她沉吟了半晌，然后问了一句，“你对我有感觉吗？” 文博的眼睛看了杨红身后的邱华一眼，心想这祖宗还真会挑时间挑地点挑场合，这不是明晃晃的坑吗？ 怎么回答都是错，本身就是两个既不雷同也不互补的人，更没有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上的积淀，谈何感情？感情从何处来？ 本来是可以直接这么说的，可是以前听说女孩子的心是九曲十八弯的，邱华会不会作不必要的联想觉得自己凉薄，影响到以后两人感情的进一步发展？ 文博只得红着脸答道，“我们已经错过了培养感情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大，现在五岁一代沟，说能把代沟填平是不负责的。” “我也最多把你当成族中的一个妹妹而已。” 杨红感觉窗外的天空都格外地蔚蓝了，其实她也不喜欢文博。 这么久以来，文家人一直像一群幽灵一样地躲着她，让她很不爽。 来了s市这么久，文博也没有主动地照个面，静下心跟她好好地谈一谈，让这桩可笑的婚约有一个圆满的句号。这也让她觉得文博作为一个男的，但是没有男子汉气概，没有一个正常的男的应有的担当。 所以，杨红是不喜欢这个叫文博的人的，虽然他有着名校学生和事业成功的光环，她也希望这段关系能够解开。 不过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问得有点蠢，让自己变得有点被动。 在老家，一段婚约的解除，周围的人一般会认为女方比较吃亏一些，哪怕是口头上的便宜，也该她杨红占尽才对呀。 这时候恢复理智的她丝毫不掖着藏着的，既然占不了言语上的便宜，那她就让文博背负人情上的“债”，就像出门前长辈们说的那样，有过曾经那样的一段算不上什么关系的关系，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是稳赚不赔的。 “你把我当成妹妹，在我眼中你也不是良配。”杨红也坦诚布公地说，“现在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合则来不合则去’的那么简单。” “你还好一些，你的恋爱婚姻都将在s市或者别的什么大城市里展开。这样的地方对自由恋爱的包容度是相当地高。” “而我就没你那么好命能上大学，离开那个人情世故的圈子。我也知道那段婚约很荒唐，可在大家的眼中，我就是一个有过婚约的女子。” “我出门还要面子呢。名声直接关系到到我能找到一个什么样夫婿。” “可怎么办才好呢？你是个大学生，你来给我把这事解决了，解决了万事好商量。行不？” 这是杨红和她身后的杨家的底线，听得出来，她的这话说得很真诚，要求也不过分，在场的文博还有霍秋水兄妹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杨红比想象中的大气得多，易君不由得又高看了她几眼。 第一八七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二） 从杨红的话中，文博知道她和她身后的杨家要的是一个说法，更是一种面子，还有这面子后面的现实中的问题。 的确，顶着一个“别人不要了”的名声再找对象，的确对杨红不利。 可是文博平时虽然观察别人家的大情小爱很多，当他自己遇事时，却是个不知道怎么办的主，他也有点懵。 只得尴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老实说，我有女朋友也不超过一年。在那以前连恋爱都没谈过。” “平素很少回家，也没能跟街坊邻居多亲近亲近。根本就猜不出别人会怎么想，更拿不出方案圆满地解决这事。” 杨红听到这，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失望和不满的眼神，但是她听得出，文博还有话要说，她没有打断他。 “我也不愿意让你的名声受累，影响你一生的姻缘。我们学校一般人不容易进来，我知道说其他的无用。要不你这样——” 当听到这时，杨红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你这会给杨叔叔他们打个电话去，听听他们怎么说，有什么要求没有。能办到的我都会去做。” “等杨叔叔那边有了音信，我再跟我父母那边商量着办，你看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杨红也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 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位的心不在她身上，她也永远吸引不到他的那方面的情愫，强拧巴在一起也没意思。 这种教训在村里不少。 轻则女的独守空房，重则热暴力，像文博这种知识分子，大概就会有冷脸煞之类的。总之就是日子没法过。 与其把自己放在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还不如放手。就像是父兄说的那样，运气好时对方念一点情分，拉拔拉拔自己家里也不错。 免提着的电话那头杨红的父亲听到她说文博就在跟前，声音并没有不悦，就像是杨红说的那样，轻飘飘地批评了文父躲躲闪闪不下面解决问题的做法。 文博听得出来，遇到再大的事都能沉下心来，这就是杨父经年累月做工程养成的格调。人家表面上不急不等于觉得这事不值一提。 杨红的父亲只是说乡里乡亲的大家都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只要求跟文博的父母好好地谈谈，把这事好好地善终，给杨红留一条后路。 在场的人无不佩服杨父的智慧，涵养和气度——实际上就没多大的事，没必要整得跟天要崩了似的，解决了就好。 文博本来很是疑心父母当初背着自己给定下了一门葫芦闲事是因为贪婪，现在才知道，即使农村的富户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像杨红家这种既有钱又有头脑和胸襟的，放到哪都是上好的人家。如果不是自己跟杨红互相没有眼缘，即使是娶了她，自己也丝毫不吃亏。 只是不知将来是哪家的男孩子有福气能取到杨红这们的贤内助。 当然，这是后话。 文博当着杨红那个免提的电话拨通了文父的电话，为表诚意，也是免提状态。 他告知了杨红和自己的谈话还要杨父的意思，两个免提的电话各自的那头就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事情并没有易君想象中的那样剑拔弩张，双方都很平和，事情就解决了。 易君在想着些什么，一开始他就对杨红没有不好的感觉，现在杨家给他的更多是来处灵魂的震憾。 易家和文家的差距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有个脑子就没有不浆糊过的父母，和文家的是没得比。 如果能得到杨家父亲的栽培和指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杨家对自己有过捐资助学的大恩，他当初专门悄悄地观察过，在计较父母的情况下，杨家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奋斗到现在这种情况，他深感一个贤内助撑起的稳定的大后方对事业的发展有多重要。 而杨家的好几代嫁为人妇的女孩子都以贤惠著称的。 特别是当年父亲拎着家里养的大公鸡，带着他去杨家串门时，他看到当时的小杨红在她家忙出忙进活计熟练的样子，他曾经就想过将来找媳妇找到这样的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尤其是今天从电话那头听见杨父的对话，更是让他对杨红有了好感。 只是，现在杨红还顶着文博未婚妻的名分，他这时任何的动作或试探都显得别有用心，他在等。 事情告一段落后文博还有霍秋水兄妹都各自散去，把杨红送回海西的“差事”还是落到了易君的头上。 此时的他，乐意之至。 一路无话。 当走到海西门口时，他仿佛冷不丁地问了杨红一句， “杨红，你有没有想过，文博这事解决后，你想要嫁给怎样的夫婿？” 杨红还是那般地快言快语道， “想找怎样的？当然是找有担当的好好过日子的呗。绝对不找老家农村里那些有俩小钱就忘了自己姓啥，自个把自个家拆了的那种街头的混混子一样的人。” “俺爸说了，那种人，长不了，跟我家不是一路人。” 易君心里有了点底，至少到现在为止自己不在此行的范围之外。 只是对父母和家人有点没信心，不知道杨家介意不，还是等到文杨两家当着众乡亲的面解除了婚约再说吧。 易君又试探着问了一下， “杨红，方不方便把杨叔的电话给我留一个？我听说杨叔当年帮助过的大学生逢年过节的一有时间就给杨叔杨婶打电话问好。我因为没有号码一直没打成。” 杨红听到这，笑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家资助过的大学生多了去了。” “都说将来是啥样看不见也摸不着。将来的都不如现在的来得实在。我们家当初就没有想过要这些学子们报答之类的。” “你倒不必有心理负担。” “不过今天谢谢你。以前文博家没个说法以把我的年龄都拖大了。你也知道的，老家是个那样的风俗。” “好歹也见到了他，好歹也有了正面解决的可能。不管怎样谢谢你。” 文博还是不想放弃，他说了一句，“我也算是这件事的见证人吧？我还想继续跟进，知道更多的后续......” 如愿，文博要到了他想要的号码。 按照他的计划，等到那头一有了头绪，他要第一个到杨家毛遂自荐。 第一八八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三） 在文博的办公室，易君和霍秋水还有文博他们差点起了直接的冲突，把杨红从s大领出来之后，他也作了被穿小鞋卷铺盖走人的觉悟。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回到公司还是该干嘛干嘛，一切还是老样子。 就是杨、文两家的家长开始讨论怎么样最大程度地保护杨红的情况下解除婚约时，他的账上多了一大笔钱，是当初他跟文博他们约定的数目。 关于杨红的事，文博他们好像完全没有经历过一样，易君也很有默契地假装不知道。 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 易君并没有马上把钱拿去给他的兄弟们一人一套房去。 虽然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但是杨红家还在那，杨红是没有上过大学的，她一旦自主婚姻，以后回娘家会被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即使杨家松了口，他还需要父兄在道德伦理上的支持。 这一切都不会太顺利，杨红跟人订过亲是个梗，易君太了解他那个过分喜好悠闲的爹还有兄弟们是多么地穷要面子活受罪，多么地看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多么地不拎不清形势。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的——唯一一个跟他说得上话的母亲在家里是没有话语权的。 他要做的首先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家这边先松口，然后请在当地有声望的人到杨家去提亲。 一想到自己对父兄的情谊要以这种形式交出去，易君的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阵的的心酸。 虽然同样是贫寒家庭的子弟，他还是很羡慕文博的。 文博的父亲为了维护文博，不惜以得罪杨家为代价干了差不多和坑蒙拐骗同等性质的事；而自己的家人，却处处只为他们的直观感受为重。 真是同人不同命。虽然同样是考入s大的寒门子弟，但人家有一个坚强的后盾，而自己却是孤军奋战。 人累，心更累。 如果杨红能够成为自己的媳妇儿就好了，不但会有她在意自己，还会得到她身后的那个家族的关心。 易君不傻，他知道自己如果提前向父兄透露出自己的心思，他们会糊里糊涂地把这事搅黄。 杨家是个香饽饽，老不少人家都在打杨红和她的嫁妆的主意。 如果自己对杨红的心思一不小心让别人知道了，势必会有人在父亲面前以讥讽的口吻大打心理战术，让自己的父亲毁了一切。 易君是请托自己那亲如父子的高中的班主任打听这些事的。 事情大概捱了将近两个月才算完成。 那一天，易君还在箱梁里搞检测，就听得和他相熟的一个建筑工人隔着厚厚的桥身扯开嗓子喊， “易君，你的电话响了！” 是班主任打来的，杨红和文博的婚约已解！ 当天下午易君就向霍秋水请了他入职以来的第一次假，理由是提亲。 霍秋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早知道你对杨红有意思，根本就不用那么地拐弯抹角的。也省了我们还有杨家的好多事。” 易君愕然，他可从来没有向班主任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提起过他对杨红的心思。 而自己的班主任和霍秋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班主任是不可能向他透露丝毫的，霍秋水是怎么知道的？ 霍秋水一看易君的表情，笑着说，“那天在土木系我知道的。一瞧你看杨红的眼神，稍微上点心的都能瞧出来。” “好事。不用紧张。有情人终成眷属本身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用遮着掩着的。” “我们s大土木系的师兄弟姐妹都是你的‘娘家人’，不用紧张，真的。” 霍秋水故意把“娘家人”三个字说得重重的，羞得易君的脸红红的，就像是在公司年会上应酬时酒喝多了上了脸一样。 他高高兴兴地接受了霍秋水的橄榄枝，又满面春风地回了家。 不出易君的所料，当他带着父亲他们在县城新建成的小区售楼部一家又一家地看房品评时，他们的头发尖尖上都闪耀着让面子熠熠生辉的光。 第一天易君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买房的表示，更谈不上行动。 趁碰上第一天父兄的热情还没有褪去，易君又带着他们看了第二天和第三天。 当第一次看到易君他们的时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售楼小姐很是热情地给他们每一个人讲解楼盘，端茶递水，不厌其烦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这时的易君的父亲和弟弟满心满眼里全是自得与满足。 第二天易君还是只看不买，这一天易君仍然只是看看，县城里的在售楼盘就只有那几家，人家都把他们认得熟熟的了。 这次的售楼小姐只搭理穿着体面说话得体的易君。 有好几次易君的弟弟想要刷存在感主动跟售楼小姐想要把话接起来，化解尴尬的气氛，可是又不知如何说才合适，神色有点悻悻的。 易君太了解他父兄那种渴望被追捧的急迫心理，他觉得此时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火候了。 果不其然，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听到他们仨在说以后再也不跟那几个臭娘们说话，她们太没人情味。 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与气概。 看到这，易君觉得有点好笑。 这情形和他当年刚进大学时感觉被其他家境较好的同爱欺负了负气时说的话。 可现实却告诉他，大学或者县城真的和那个养育他长大的农村不一样，那么多的人，你不跟我说话有人说，多的是人。 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好好地跟人相处，多多地互相包容。不然成了孤家寡人的真的就只会是孤立别人的人。 他想跟父亲他们讲讲其中的道理，可他也深深地知道，这种口头禅是铭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是祖祖辈辈好多世的习惯。 说出来他们也不一定会听，听了最多两天又变回原形。 更糟糕的是，如果他们不认同，以后也会跟他整个郑重其事的割席断袍来。 易父埋怨着埋怨着，愤慨之余又把矛头对准了易君， “我说大儿，你是不是在s市那头谈恋爱，要结婚了？” “我听隔壁庄子老王家的儿在帝都谈了恋爱要结婚，跟家里要婚房。结果把两老人憋得个多半死买不起房子还是买不起。” “没钱，么办法的事。” “你结婚，也别指望我给你买得起房子。你自己想办法去，要不就打光棍，我把你培养出来就够本了。” 第一八九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四） 父亲的话让易君的心里像是中学做实验时一不小心皮肤被强碱腐蚀了一样地难受，干扎扎地疼。 都说“恶语伤人六月寒”，特别当说这种话的人是自己的至亲的时候，那种滋味，简直就是诛心。 别人家的父母生怕儿子找不到媳妇，可自己的父亲能力不足帮不了忙本无可厚非，可是还说出自己的婚事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似的，甚至还说出了让自己打光棍的话。 简直就是诛心啊。 先前易君一直因为对家里瞒着在s市买房的事而内疚，可现在他竟然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们。 记得小时候易君带着一群小鸭子到田间地头，用锄头给他们翻找蚯蚓时，看到瘦得皮包骨头跟别家肥肥的小鸭子形成鲜明对比时，就曾心酸过。 那时候他就曾有过一个同龄的男孩子少有的感慨——自己在父母的眼中何尝不是这些个小鸭子其中的一只？ 扛得过去能换个三瓜俩枣的钱，就能得个父亲两三眼的好脸色；扛不过去就和翔一样被当成肥料微不足道地补了一回地球。 现在，童年记忆中那极不愉快的一幕又昨日重现，饶是千锤百炼的钢铁心也碎得不要不要的，补都补不起来。 记得刚到霍秋水公司的时候，包括霍秋水在内的其他同事都为他要钱不要命透支健康的挣钱方式不理解。 他们甚至都劝说过他，人要是没了，挣的那么多钱又有啥用？ 可他们可能记远不知道，也体会不到那种对饥饿对贫穷到达灵魂极深处的恐惧是多么地可怕。 只有努力地挣钱，大把地挣钱，才能缓解这种对物质极度匮乏的在大白天站着都能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这种精神上的苦痛来源于物质和亲情的双重缺乏，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当易君全款买第一套房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跟父母分享。 还记得那是一个秋风送爽的时节，他兴致勃勃地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这事呢，父亲就在那跟他大倒苦水开了。 无非就是邻居家谁谁谁没上过大学在外边打工都买了小轿车，回乡倍有面儿，连父母兄弟脸上都沾了光。 然后就是一通埋怨，说是他这个上大学的还不如打工的，自己白白培养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没有多少的油水云云。 最让易君愤懑的是父亲在责骂他时还用最粗鄙的话把母亲和姥姥姥爷连带着污了一把，硬生生地把易君想说的话寒了回去。 从此以后，易君是能不回家就尽量躲着。 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每次逢年过节他都在对亲情的无比渴望和极致的失望中煎熬着不忍回家。 即使回了，也跟母亲呆的时间最长，他每次都偷偷地给母亲留大把的换现成的十元二十元的现金，就是防父亲对母亲佛面刮金一般地剥削和掠夺。 以前，他还曾经暗中和文博较过劲，觉得自己不比他差，凭什么好像他就是好运专业户一样，好事都摊在他头上了。 经过杨红事件他才真正地体会到了，原来是有爹妈疼爱的孩子的嘴角处有笑意，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这种心境出加速了易君对杨红的向往，一如他多年来对她的默默的关注一样。 在他还不太长的人生阅历里，温暖的家是可以让一直漂泊的心有一个归宿，从此成为一个有人疼有人爱的人。 易君沉默着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话，他的心情很糟糕。 二弟看到他这种情形，悄悄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说， “哥，你要是有了相好的女孩，千万不要让爹知道。他可羡慕别人吹牛说的女方给男方买房从此衣食无忧。” “哥，我听隔壁王奶奶家的儿子说s市那头的工资不低，可物价更高。大学生就像是地里的小麦一样地多，多得没有任何的优势。” “有啥事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 听到二弟如此懂事的话，易君的心里有了丝丝暖意，他知道，兄弟还是长大了。 易成拍拍二弟的肩膀，心里暗暗地记住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逗弄着父亲，“爹，要是没有房子的话，我娶不上老婆。即使娶上了也只能是特别普通的人，甚至有可能没有上过大学。”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领一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女朋友回家，周围的人会怎么说？你心里会好受吗？” 易父有些微恼地说道，“关我什么事？你娶啥媳妇生啥孩子过啥日子是你的事，哪怕你拎只鸡回家说是你媳妇我都没有二话可讲。” 听到父亲越来越不像话的言语，易成像进了冰窖里一样，心里凉透了，他伤感地说道， “爸，可还得你找媒人去提亲，然后婚礼得有你在场才行。我不靠你靠谁去？” 易父大概也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异样，他说， “媒人我去找，可请媒人的钱得你出。” “我和你娘有多大的本事你是清楚的。我们帮不了你。你们哥仨都得自食其力。” 易君和二弟相视一笑。 易君对着父亲和俩兄弟说道， “二牛三牛，我现在不上不下的，娶媳妇太困难。那么高的物价，养活自己都困难，也没办法把父母接到s市去赡养。” “我想了下，把这些年积攒的钱给你们俩一人一套房。你们各自娶一位贤惠的弟妹，将来你们俩来承担父母的养老，怎么样？” 一听城里的新房，二牛三牛这俩牛兄牛弟就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出力照顾父母的话花不了几个钱，时间上顶多十几年； 可是县城的房子可是硬通货，那可能是自个一辈子也赚不来的。 他们当然更乐意接受前者。 易君看到火候到点，就敲打父兄几人道，“那我就没钱给自己买房了。” “我成家后的房租和小孩子是一笔极大的开支，得要你们未来的嫂子跟我一起煎熬。所以就没时间照顾父母。” “你们接受了我的房就得替我好好地照顾父母，不然我随时有办法收回。” 第一九零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五） 一般的父母听到这，心里大概会觉得暖暖的吧？ 易君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记得他曾经到一个不那么发达的地级市去参加过一个同学的婚礼。 那同学是个独生子女。 在那个s大土木系学生一毕业就被各个最发达的城市最好的单位疯抢的年代，那同学为了能照顾上父母，毅然决然地回到老家找了一份一那么理想的工作。 在婚礼的前后，那两位形容枯槁的老人不断地在易君他们这些同学的面前泪眼婆娑地诉说着都是他们害了他。 那时的易君能感觉得出来，那对父母虽然能力有限，但是他们还是对他有浓浓的舐犊之情和对孩子的怜爱之心的。 易君也希望从父亲这感受到那种情感，谁知道父亲听了易君的话，却非常愤怒地说道， “你有那买房的钱为何一开始不拿出来？你知道今天卖楼的那个小妮子让我有多难堪吗？” “有钱就该在离开之前把钱甩给那个小娘皮，让劳资把这口恶气出出去。” “有钱还不拿出来，让我受那个小娘皮的难堪，你也真是的。不肖子！”边说还咬牙切齿地用手去掐易君的的胳膊和前胸后背。 大概父亲是把五六十年前的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吧，他的每一掐都让易君痛彻肺腑，伤了心又伤了肝。 易君没有像以前那样地去躲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男子的家暴，虽然他以前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遭遇到此类毒手的时候都是在没有多少余地的空间里闪转腾挪地减少伤痛。 这次过后，或者说他和杨红的婚事过后，他以后回家也只去探望母亲，在父亲“恰好”不在家的时候。 以后，这个人，不要见，永远也不要见的好。 和杨红结婚后，即使回老家，也只去杨家。 易君愈发地觉得自己有如一片无根的枯叶，他前二十年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地可悲。 他在心中暗暗地发誓，如果能娶到杨红，她愿意与自己同心同德，一生都不离不弃，那么他就一定要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捍卫自己的婚姻。 怀着心中向往着的那一丝丝温暖，回到家的易君即使在母亲看到他身上的斑斑瘀青，给他擦酒消毒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心中有了向往有了依托，感觉真好。 待到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像是打了鸡血针一样精神饱满地早早地起了床，就像昨天易君挨的暴力不存在一样，他吆五喝六地对着易君说， “大儿，走，我们今天到城里去把昨天落下的面儿找回来。我今天非得要当着售楼部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小娘皮骂得恨不得跳楼不可。” 易君一听，心里对眼前的这个父亲更生了一重说不出来的厌恶。 丢了的面靠砸钱去找回来，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逻辑？ 砸钱用强权只能换别人一时片刻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而且这种头也只是为生活而低。某位无脑的强力人士收获的也只会是别人在心底的诅咒与谩骂，而非尊重。 更要命的是，有些有点小聪明的人贬低别人并不仅仅是为了抬高自己那么简单，他们或许还有从根子上把别人的自信心踩到永远也竖立不起来的意图。 换个说法就是“诛心”。 记得易成的初中是在乡镇初中上的，当时一个邻居家的大婶一见着他就笑话他说他是个成绩差到没品的瘟猪儿，云云。 其实他的成绩从来没有下过95分，一直在全年级前三名之列。 而笑话他的那个大婶的女儿的成绩一般都在六十到七十之间浮动。 最可笑的是那个大婶的女儿在学校里不好好读书，偏偏谈起了恋爱，最后肚子都被人搞大了，然后当着学样主任的面指认了六七个男生，但就是确认不了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一直到很多年后，好像那个大婶都忘了她给易君曾经造成过多么大的伤害，跟他打招呼时，易君都在想，如果当初她肯把欺负人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关心她自己的孩子身上，那么她的女儿的后半生都比现大幸福得多吧？ 当然，这是后话。冥冥中每个人都在承担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不管那个人是三岁的小孩，还是行将就木的老者。 人生就是那么地奇怪，苍天不曾放过谁。 现在看到父亲这种样子，易君觉得恶心到了极点，但是他还占着自己父亲的名分，他也不好开口说他说得不对或者做得不对。 他太了解父亲了一听到丁点跟自己不对味的只言片语，就会跟人拼命，自家人也不例外。禀性如此，谁也没法将他改变。 况且自己身杨家提亲还有婚礼上没有父亲的参加是会被人笑话的。 易君只得赔着笑对父亲说，“爸，不急，咱手上捏着钱，心里边硬气，啥时候都能把场子找回来。不急在一时。” “还是等吃了早饭然后慢慢地去，舒舒服服地去。哪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把咱像叭儿狗一样地逗得上窜下跳的？” “要跳也得是她跳不是？” 听了易君的这番话，易父的气性先就消了一大半，他乐呵呵地开始了早饭的一天。 看到父亲吃得津津有味兴头正高的当口，易君开了口， “爸，如果我给两个弟弟买了房，我们的面子是找回来了。可是我以后取媳妇就成了问题。” “我在s市上班，户口也落在了s市，没有房子不要说城里的姑娘看不上我，就是农村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可能也不愿意跟我。” “你说我咋办？” 易母的眼中闪过了心疼的泪光，她把脸别在了一旁，尽量不让易君看到，免得让他的心更受伤。易君的心有多敏感，她是知道的。 “还能咋办？找不到城里的咱找农村的；找不到家庭条件好的咱就找将就一点的。” “不一定非得找城里那种腰细得跟麻杆似的女人；农村条件好的又怎样，整天净顾着妖娆打扮，手嫩得跟不值钱的细葱一样，除了会花钱还会干啥？” 第一九一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六） 回家了几天，易君终于从他那不着调的爹的口中听到了一句没有不着调到极点的话，那就是婚姻不只是表面上的光鲜靓丽，还有过起日子来的磕磕碰碰鸡毛蒜皮，过不了这关婚姻到不了头。 这是易君上大学前悄悄地观察过好多家庭得出的结论，即使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稚嫩可笑，但是他很认可这个观点。 听到父亲说起，他对姥姥姥爷相中了父亲作女婿这件事的怨言再也没那么深不可测。 虽然那个婚后躲他的念头还依然根深蒂固，此时以后一想起这个父亲来他的心不会那么地像受着千刀万剐之刑一般地难过的程度会轻那么一点点了吧？ 易君还是继续吃着早饭。 他要吃得饱饱的，还得缓解昨天父亲施暴的疼痛呢。 易君听到父亲的话到了这当口，觉得套路父亲松口的时机到了，他问道， “爸，我有个大学女同学家是渤海那头农村的。她家家庭条件挺好的。她那个唯一的弟弟背着她娘家跟一个离过婚带着一个小女娃的女的拿了结婚证。把她爸妈气得半月都下不了床......” 易君说到这的时候故意把话说得越来越慢，他想看看老头的反应，也想听听母亲的看法。然后再作进一步的打算。 易父腮帮子上的骨头鼓了起来，他的眼神可怕地狠厉了三秒，说， “大儿，现在找二婚头没有以前那么丢人了。庄子里也有几个挣钱不利索家里穷的男的娶的就是还带着一个小孩来嫁人的二婚嫂。” “我看了，一开始村里的一些嬉皮笑脸的脸的还在笑话人家吃‘回锅肉’。后来这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的了。” “这事的关键在于你是个上过大学的，即使要找二婚的也不能胡来。” “老实说，老一辈人，就是我们这一辈的上一辈人，说过一句‘千一个不如先一个’。结婚还是原配的好。” “你要找个二婚的结婚可得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对方如果有过小孩，带过来你受得了不？如果一个不好你的屋里就不得安生；如果对方的小孩是男方在带，因为孩子的牵绊，她要去看孩子，跟前夫有所接触，你又看得开不？” “这二婚，注定比头婚的事多。婚姻不是小孩过家家不行还可以重来。庄稼不成一季，婆娘不行害人一辈子。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三牛最跳脱，这时他开玩笑似地说道，“爸，你说我妈行不行，成不成？” 三牛的话像是下午七点半严肃认真的新闻联播里突然来了一段最狂野的少年迪斯科，这画风让人觉得不忍直视。 二牛直接被雷得把饭呛了气管，咔咔地咳嗽个不停。 母亲噘了三牛一句，立马放下筷子给二牛拍背顺气。 易君心里很是替三牛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小子会被父亲k成啥样，会不会比昨天的自己还惨？ 谁知道，父亲只是笑，等到三牛刚跟着父亲觉着他一起笑的时候，父亲立马冷了脸，像是乌云盖满了天， “笑，笑，笑够了没？想知道娶媳妇行不行，成不成，那你快点娶个媳妇，娶了不就知道了。” 父亲的表现让三牛先是愣了一下，顷刻之后又被父亲羞红了脸。 父亲用眼睛剜了他一眼， “一个糙老爷们还学小闺女红脸呢？红吧，红吧。皮不糙肉不厚，好姑娘都红成别人家的媳妇了。到时候我看你一边哭去吧。” 易君三兄弟顿时都老老实实一言不发又吃开饭了。 自从易君说起他同学的弟弟娶了个二婚头之后，易父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他默不作声地胡吃了一通。 等到碗里的稀粥快见底时，易父问了一句，“大儿，你的那个想好的是不是本地的？” 易君像往常那们默认般的表情。 “你那个相好的娘家是哪的？是哪家的女？好好的就离了婚，我还是替你把把关，别找着啥腌臜地出来的就中。” 易君不知道父亲的葫芦里卖的啥药，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父亲掺和的事一般都没有什么好的结尾。 就像是从小到大他去开家长会，本来易君的成绩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平素从来不作奸犯科，是班里最乖的一个学生，背后同学们都说他乖得像猫，还给他取了一个“猫”的绰号呢。 结果呢，每次只要父亲去开家长会，他离开后班主任气得哭，甚至有个打抱不平的老师还直接对着易君说， “你这么好一个孩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父亲？我们办公室的好多都有点怀疑你是他抱养的。” 易君的心里有点冒汗，他不知道父亲的肚子里又在憋啥大招，千万不要搅黄了自己的婚事才好。 易君心里有了底，他就不着急了。 顺带耍了个花枪，“爸，我们吃完饭就快点往县城赶吧。这些年我在s市一得空就在观察楼盘，好的价格合适的房子卖得快。等买了房再说我这头的事吧。” “还不是相好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大概是早饭时三牛的作妖缓解了父亲的情绪，也有可能是易君的婚事让老头忘了他要找售楼部昨天接待的那个小姑娘的麻烦。 易父到了售楼部也只是比平时更可劲地喝水，一个劲地支使那小姑娘去倒水，还非得她去倒不可。 中途售楼部的其他几个人帮忙他都不乐意，非得要那个女孩跑腿。 看到这，易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早就知道这几年房价猛涨，好些个楼盘对自家员工都有个比对外至少低了三分之一以上的内部价。 如果父亲跟人家大吵大闹结了梁子，以后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就麻烦大发了，二牛三牛他们还要在小区里做人呢。 买房的事进行得很顺利，易君有过在s市买房的经验，在全国不同的地方买房要带的证件都是大同小异的，况且是全款买，售楼部的负责人还为他争取到了五个点的优惠。 为了防止二牛三牛以后娶了媳妇毁口承诺的事，易君在每套房的购房合同上也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收好了购房收据。 如果他们不管二老，那到时候他就要要回这两套房，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第一九二章、林家铺子招了个人（十七） 易君和开发商那头办理了一应手续，签了购房合同。 房子是买了，有些事可把易父愁坏了。在他长达几十年的人生中，买东本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对。 即使偶有赊欠，那也是他欠着别人的，而且都存在于知根知底的熟人之间，金额不大。 现在可好，听易君和那个售楼的小姑娘谈的时候，他听到的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他这辈子甚至是几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他自己想作的心还没完全燃起来，就先被自家大儿的手笔给震住了。 本来他应该感到自豪的，因为他们家可能是庄子里第一家在县城买房的人家，而且一买就是两大套，这可把村里的那辆十几万的车比得没法看了。 就这，足以让他在乡里乡亲面前长脸好长时间。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易父操心着呢，易君在这头跟售楼小姐谈着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尖着耳朵听着呢。 当听到是第二年上半年交房时，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售楼小姐建议易君用按揭的方式的时候，易君还坚持一次性付清，他本想着让易君慢慢给，谁知道人家那头忙不迭地把卡都刷了。 一辈子从来都不认吃亏的易父那叫一个心塞呀。 他最担心的就是卖楼的拿了这笔钱然后卷着铺盖跑路。此时的易父最想干的事就是把易君好好地再收拾一顿，非得把他掐得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不可。 可是，在易君交钱的时候，易父才发现，易君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子了，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一个他永远也够不着的人物。 连现在的他见着易君也不觉间存着几分敬畏，不好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拿架子了。 而这些话，他是不好跟二牛三牛兄弟讲的，他还有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的尊严在那。 就那么闷闷地坐到了易君把手续都办完，易父闷不作声地看着一脸兴奋的二牛三牛兄弟一脸兴奋的模样，一路往家走去。 到了村口却没有回家，他径直地朝村里最有声望的村支书家里走去，他是村里最见多识广的人，他想听听他的意见。 谁知他并没有得到那笔买房的钱是不是打了水漂的见识，村支书最关心的还是易君一口气拿全款买房的事，还有易君怕娶不到黄花闺女打算娶农村二婚的念头。 光是那一口气两套房都全款的捞金实力就足以震得他目瞪口呆了。易君还是大学生，长得也不赖，人也是看着长大的。在乡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还非得娶个二婚的？ 恰好村支书兄弟家的独生女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虽然没上过大学，在村里也算是一等一的人才。 俗话不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吗？易君在s市买不起房子在县城买得起呀，他侄女可以在县城生活，这不比找个一般的农村的没学历没钱途的强多了吗？ 村支书很是为自己的小算盘洋洋自得，甚至都没有跟他兄弟家的打个招呼，就马不停地撺掇易父带着他去见易君。 毕竟能挣钱的易君只有那么一个，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十里八乡的比他侄女出色的姑娘海了去了。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当见着易君时，村支书并没有像易父期待的那样和他谈论购房款会不会被骗的问题，而是在寒暄两句后直接问道， “易家侄子眼看长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听你父亲说你不惜要将就找个二婚的过一辈子？是不是真的？” 易君一听这话大概也明白了，和刚刚易母说的一样，父亲今天的闷闷不乐是因为听到易君要娶个二婚的事。 因为早些年父亲闲着无聊时，当着人家的面不只一次笑话人家娶二婚的媳妇的人当乐子。这下人家还不拉着他的胳膊抬起地哄笑他个十年八年的？ 原来是为了面子。 易君礼貌地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当初上大学前和村支书打过交道，感觉这人是个有城府的人，他的这句话也只是说了一半，还有下半截。 他在等着，好见招拆招。 村支书这次的话虽然也有平常的小套路，但是并没有掖着藏着的，他有些直接地说道， “其实小易你的条件还是相当好的，没有要到娶个二婚头那么悲观，大可以娶个好好的大姑娘的。” 这句话有点到了正题上，易君的心有点累，他这些年跟工程打交道，看多了人，用脚丫子都想得出是为了什么而来，八九不离十是为了他的哪个亲戚家的女孩子来说媒的。 他也不想一下，以易君现在的条件，在s市找一个上过大学的本地姑娘都算是比较有市场的，如果不是为了杨红，他根本懒得用两套房来套路他老爹。 谁知道还被人给惦记上了。 真是横生枝节，一点都不喜。 但是偏偏这人还掌握着家里人的很多生计，不能得罪，得用巧劲，只听得易君笑着半真半假地说， “叔，我给我弟弟们买房的钱是我跟我们老板借的。以我现在的工资水平，可能要还一辈子的。” “有哪个姑娘的父母舍得让自己的亲骨肉去吃那样的苦？况且是为了别人的兄弟？于是乎我就想着不管怎样我都要有一个家，那就将就一个吧。” “叔，以我一个人的牺牲，换得了兄弟两个的好姻缘，其实我觉得也满好的。” 村支书一听这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庆幸自己说话有水平，没有一开始就把兄弟家的小妮子端出来，不然真的是收不了场了。 但他不能白来呀，总得有点由头，不然太说不过去了。 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易成的父亲那脑子他是知道的，绝对不要指望他为自己搭下来的台阶，他只得又拿起易君的房款说事，虽然没听过村里人谁在城里买过房，他也不知道其中的深浅， “听你爹说，你买房用的是全款，而且房子还是在建当中。你可得稳当点，搭上了一辈子的钱，可不能让人给骗了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易君听到这，大抵也看了个明白，他还得装着糊涂， “谢谢叔叔的关心，不会骗，这家开发商在s市还有帝都都有楼盘，人家有钱着呢。我的这点房款人家还看不上，犯不着骗我。” 听到这易父的意少舒，不仅到现在，甚至到往后的一年里心中都惦记着那两套房子，甚至时不时地一有空就往县城里跑，看房子修得咋样了，有没有停工。 易君也因祸得福，因为村支书夫人的嘴，他欠了一屁股债的事不到半天就传得满村都知道了，即使是以前对他有过意的家庭也打消了念头。 毕竟，扶弟魔是很可怕的一种品质的。 于是他得到了父亲的同意，找了一个媒人到杨红家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