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灌顶也会上瘾》 第01章 睡了一觉 “警告!” “宿主,请立即停止修炼。” “警告!” “宿主修为,已经接近此界承受上限!” “宿主呼吸了一次,功力值+5。” …… 王散终于被警告声吵醒。 一醒来,感觉脑袋麻木空洞,似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讨厌的警告声,不断在脑中回响。 很让人烦躁。 自己是谁? 在哪里? 自己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思维开始变得灵活起来。 记忆一下全涌进了脑子。 自己属于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来到了这叫灵元界的世界。 是一个修真宗门,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 还有个金手指修炼系统。 从此不用刻意修炼。 光是呼吸、走路、吃饭这些,系统能让他修为一直成长。 从此过起了不劳而获的修炼生活。 睡觉只要不断呼吸,修为就会蹭蹭往上涨。 那何不睡一觉呢? 为了清净,他在门派之外,秘密修了一处修炼洞府。 洞府修好后,他睡了一觉。 这一觉,感觉睡得挺沉。 刚睡醒脑袋有点短路,现在全部回忆了起来。 松了一口气。 对这种生活他很满意,不是南柯一梦就好。 唯一遗憾的,居然不是睡到自然醒。 系统提示音,如同闹铃一样重复回响着。 这让他有点不悦。 烦躁的坐了起来,极度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开始打量四周。 的确身处在自己洞府之中,可到处厚厚堆积的尘埃,是怎么回事? 灰尘,居然将他半个身躯都覆盖住。 他还发现,身上衣服全都变成了粉末。 愣了一下神,才开始处理脑中的系统信息。 毕竟这连续不断的警告,让他都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系统:“宿主呼吸了一口,功力值+5。” “警告!警告!” “宿主修为,非常接近此界承受上限,请立即停止修炼!” “接近此界承受上限?” 王散一脸困惑。 “是的,请宿主立即停止修炼。” “停止修炼?我不是刚刚开始修炼吗?” “宿主你已经修炼了8564年。” “什么八千多年?开玩笑。” 王散不屑撇了一下嘴角。 “现在很郑重的通知宿主,你这次修炼了8563年145天,确认无误。” 自己到这个世界一年多吧? 只是睡了一觉,系统告诉他八千多年? 显然,他是不信的。 看着自己化成灰的衣服,突然警觉,忙问:“我这次睡了多久。” “宿主睡了8563年145天。” “我勒个去!” “宿主呼吸了一口,功力值+5。” “宿主活动了一下腰,功力值+1。” “警告!宿主修为,已经接近此界承受上限,请立即停止修炼!” “不停止修炼会怎么样?”王散有点不耐烦。 “目前距离极限值还有32点,如果宿主再强行修炼,将会超过此界承受极限,你将会和此界,一同毁灭。” 他一听冷汗都下来。 这是要闹哪样?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看着自己每呼吸一次,就涨五点的趋势,那岂不是距离毁灭不远。 每次呼吸都涨五点功力值,剩下32点只够呼吸五口空气。 “停止修炼?怎么停止修炼?我现在每呼吸一次就涨点数,怎么停止?”王散有点急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宿主可以停止呼吸和一切活动。” “……” 王散无语问苍天。 犹豫的一会功夫。 他就看到自己状态栏里,有一个倒计数值不断快速变小。 宿主:王散。 功力值:993141592798999……899969889999469994543。 功力倒计数:32……27……22……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亡倒计时。 危机迫近。 “警告,宿主危险。” “警告,宿主危险。”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心头。 恐惧开始弥漫。 当即屏住了呼吸,也不敢再动半分。 倒计数,最后停在了7。 好险,只要自己在呼吸两口气,他就得灰飞烟灭了。 停止呼吸了两分钟,居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系统给出此法看来可行。 既然停止呼吸能做到,那不活动,似乎问题也不大。 他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再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眼珠都不敢多转动几下。 形势算稳定下来。 但随时会死掉的压迫感,却一直沉沉压在心头。 不能呼吸,不能动,这么一来,与这天地间的一块顽石有什么区别。 此刻,7这个数值,很扎眼。 “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王散一脸苦涩,脑中和系统交流。 系统:“有。” “什么办法?”他来了精神。 “散功。” “散功?” “那,怎么才能散功?” “散功的本质就是……” 就在王散正想和系统进一步深入交流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还伴随着闷重的轰鸣。 愣神之际,剧烈的震颤后。 轰隆一声巨响。 他的洞府骤然坍塌了一半。 还好坍塌的部分不是王散所在石床位置。 洞中烟尘刚起,天空中,数道劲风突袭,霎时烟尘散尽。 王散皱着眉头,转动眼珠,从洞府豁口,朝外望。 远方高天之上,两道青红身影交错。 显然那里有两人在斗法。 法力波及处,大地震颤,山河破碎。 暴烈罡风撕扯着,刮得王散全身凉飕飕的。 八千年时间,衣物尽毁。 这下,将他吹了个白白净净。 看着身无片缕的自己,王散一阵愣神。 他完全没有做好和这世界再次见面的准备! 为什么这两人偏偏会在此处斗法? 正纳闷,忽听天空传来声音。 “曲岫老鬼,我们暂缓动手如何?此处天地异象,都不知是何宝物出世,你我就打得这般热闹,不怕让人笑话。” “黑云道主,少废话,此处是我先发现的,你横插一脚,是何道理?” “宝物有德者居之,何必分个先来后到。” “好个有德者居……咦,黑云道主,你坐骑去哪里了?你果然阴险,居然偷偷派坐骑先去寻宝,气煞我也,看招。” 天空上的对话,王散听了个真真切切。 他撇了撇嘴,原来是为了夺宝,他没半点兴趣。 天地异象? 没忍住仰头往上看。 “宿主仰了一下头,功力值加1。” 功力瞬间变成了6。 王散哭的心都有了。 这要在以前,增加功力,绝对是值得欢喜雀跃的事。 但是现在,这却是自取灭亡的节奏。 的确看到自己头顶正上方,有一个巨大磨盘形状的黑云。 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头顶? 不会那么巧合吧? 难道是自己醒来引起的? 自己洞府,原本处于此山的山腹之中。 就在刚刚,山被震塌了一半。 此时,石床边,就是万丈高涯。 眺望远处,想看看还有没有原来宗门的影子。 没有一处眼熟之处,毕竟八千年过去,原来的门派恐怕早烟消云散。 先不管这些,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和系统沟通了一下。 得到的结果是:目前自己因为修为太高,已经被这片天地针对禁锢,不能再使用任何法力。 要施法离开,当然是不可能。 现在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施法。 也就是说,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怎么从这悬崖下去就成了问题。 再次询问系统。 “这种动不动就加点的情况,能不能终止。” 得到答案:不能。 这是系统属性,不可更改。 一旦绑定,终生受益,除非宿主死亡。 这下怎么办? 心中有些焦急,脑袋飞速思量对策。 就在他思量时,洞府豁口处。 一个白羽大鸟头突然出现,鸟头上一红色大长喙,两侧两只大眼珠,正泛着妖异红光。 大眼珠转动了几下,突然红光激荡,灼灼目光,仿佛把他看成了一只肥美的虫子。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逃跑的冲动是那么的强烈。 要不要逃? 不! 理智告诉他,不能逃。 他现在每做一个微小动作,功力值就会加1,逃跑的话,最多只能跑六步,就得玩完。 跑六步,能跑到哪里去? 就在思考权衡的一瞬功夫,巨大的鸟喙迅疾如电,将他叼住,一口吞下。 王散……被吃掉了。 第02章 吞噬 被整个吞下那一刻,王散忍不住挣扎了几下。 功力倒计数,变成了岌岌可危的3。 一入鸟口,就沿着一个滑腻黏稠的管道,向下滑。 一直滑到了鸟类的嗉囊里。 浸泡在嗉囊的消化液中。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真怕被消化掉。 但等了半天,都没见系统的任何警告。 也没感觉任何不适。 这些消化液,对他似乎没有影响,放下心来。 说实话,这里挺恶心的,但又有什么办法? 想挣扎逃离? 想都不要想,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刚刚,无意中动作大了一点,系统就提示他功力加2。 功力倒计数居然剩1。 这是个心惊肉跳的数值。 王散想骂娘。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警告!警告!宿主还剩1点,将会和这世界一同毁灭。警告!警告……” 系统的警告声,不断在脑中回响。 王散此刻,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了。 此时,只能傻傻的浸泡在消化液里。 真正什么都做不了了。 从此他只能如同一块石头一样存在。 一同浸泡在消化液里的,还有不少大象般大小的肉块. 肉块被强力的消化液快速的融化腐蚀,连带着骨头,也没能抵抗这消化液多久。 一开始,还以为这些消化液很温和,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这比硫酸还厉害的液体,居然没把自己怎么样? 被消化液浸泡着。 没有一点被侵蚀的烧灼感不说,感觉还挺温暖的。 他开始有点相信,系统说自己无敌的说法。 身躯随着肉浆肉泥起伏,虽然无恙,但这黏糊糊的触感,还是让人感觉不太好。 尽管场面有些恶心,但也无法,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就是继续和系统交流。 寻找对策。 变成一块不能动也不能呼吸的石头,也不是个事。 上回说到散功,被打断了。 当务之急,得赶快把这个事情搞清楚。 “散功的本质,是将你获取的灵元,重新还给这个世界,例如现在你被吞噬消化就是散功的方法之一,方法应该有多种,具体有什么,请宿主自行摸索。” 他心中一亮:“被吞噬也是散功的方法?” “目前情况看,是的,宿主功力倒计数,正在缓慢增加。” “咦!” 一看状态栏,心中大喜。 功力倒计数,真的在以一分钟一点的速度增加着。 心中一松,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误打误撞,居然撞对了一种散功方法。 功力倒计数5……6……8……11…… 看着功力倒计数变大,心情大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动不动的王散,被肉泥肉浆裹挟着,消失在下一个幽深洞口。 功力倒计数的数值还在变化着,确定消化还在继续,只是换了场所。 身躯不断的被挤压蹂躏。 王散依旧不动分毫。 不知转换了多少个场所。 只感觉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狭窄。 身躯被粘液禁锢挤压得越来越厉害。 王散包裹在一片温热中,一动不动。 居然开始有点享受。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感觉身躯随着一股热流,被急速挤压流动。 终于…… “噗!” 出……出来了! 压力被……被释放了! 他的躯体被整根喷射了出来。 一同和他被喷出来的,还有大片大片温热的白色浆液。 感觉身躯陡然一松,莫名感觉一阵释放后的舒爽酣畅。 体表被鸟腹包裹的温热快速褪去,骤然身躯凉飕飕的。 一扫视,才发现,自己在高空中,正快速的下落。 原来这大鸟,在飞行中排便,将自己排在了半空。 那鸟儿,一声舒爽高亢的清鸣后,振翅千里,一闪而逝。 快速判断自己处境。 高空中,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乱抓乱动。 他大概知道无论多高,反正摔不死。 完全不需要急。 身躯直挺挺的,像一根白色香肠般,无规律,翻滚下落着。 “嘭”。 大地震颤,沙尘飞溅。 躯体横陈,重重砸进泥土之中。 砸了个条形大坑。 剧烈的撞击,没让他感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被敲击按摩的舒爽感。 现在看来,自己这副身体,真是没得说,抗腐蚀还扛击打。 躺在大坑中好一会,一直没敢动。 此刻,系统意外弹出了一条提示。 “宿主发生了一次撞击,散功5点。” 看到脑中提示,他才反应过来。 这次,被吞噬散掉了三千多点。 此时自己的功力倒计数为:3363点。 有这三千多点打底,自己能动了呀。 还傻躺在这里干什么? 从大坑中缓缓爬起,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脸嫌恶。 身无片缕且不说。 本来被白色的鸟屎覆盖。 而现在又粘上了灰灰的泥土,瞬间变成一个灰白色野人。 不过他心情还不错,又发现一种散功方法。 原来撞击也能散功。 不过这散的着实有点少,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撞出一个一米深坑,居然才散掉5点。 少是少点,但蚊子也是肉。 观察了一下四周,身处一片树林之中。 仔细看了看,这林子很普通,显然不是什么危险之地。 再抬眼看去,莽莽群山,连绵不绝,树林一眼看不到头。 走了几步,他就皱起眉头来。 每走一步,功力值就加1。 自己那三千点,只能走三千步,要如何走出这林子? 难道要一辈子困在这深林之中吗? 不行自己要散功,散多多的功。 怎么散呢? “一次不够,要是能在被吞一次,就好了。” 王散心中想着,眼睛四处瞄,用耳朵仔细倾听。 期待附近有一些厉害的妖兽把自己再次吞了。 结果目力所及的千米范围内,他失望了。 此刻他的听力很是灵敏,听个四五里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还是失望了,四五里范围内,只有一些小的低阶妖兽活动的声音。 如今他勘察手段只有这两种,当然还有用神识这种方法。 用神识,以他现在的境界,百里万里毫无问题。 但是系统告诉他不能使用。 想想也是,功力不能用,神识出体这种技能也被压制了。 系统告诉他不能使用任何主动技能。 用眼睛看,耳朵听没问题。 但是主动用神识、用功力都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行,系统给出的理由是天地意志制衡。 制衡? 这词很有意思。 居然不是压制? 此刻王散还来不及仔细思考这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离开这里。 现在很显然,自己被困住了。 他站在坑边,呆立良久。 苦思无良策。 就在他苦思之时,头顶突然汇聚起一朵乌云。 狂风起,吹得树林摇摆不定,哗哗作响。 王散立风中,抬头看天。 “难道要下雨?” 话音刚落,雨倾盆而下。 这雨来得太突兀。 他瞬间成了落汤鸡。 道道雨线,将他身躯冲刷成一道道灰白相间的颜色。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散感觉到了这天地深深的恶意。 接下来,不算完,闪电起,雷鸣震耳。 “轰!” 一道巨大的闪电,将王散身边一颗巨树劈得粉碎。 “轰!” 又一道闪电,将不远一块巨石劈碎。 接着,不断有粗壮的闪电在他身侧爆开。 雷电轰鸣,天地咆哮。 顷刻间,飞沙走石,大地震颤,无数裂纹在脚下延伸,彷如末日。 这么密集的雷电,王散是从来没见过。 显然很反常。 更加反常的是,居然没有一道雷电打中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被吞噬击打能散功,被雷劈能不能散功呢?” 王散心中一亮,这或许可行,这雷威力不小,被劈一下,说不定能散掉好多。 突然脚尖一点,急速跃向一道雷电。 虽然不能使用法力,但光凭肉体力量,这一跃,也是速度如电。 不过一动作,居然涨了他100点功力。 果然一道水桶粗的闪电迎头劈下。 他头微抬,已经完全做好了被雷劈的准备。 可是…… 那道闪电劈到一半,居然自己缩回了天上。 “卧槽,还能缩回去的,什么鬼?” 王散问苍天。 苍天不应。 接着,那些闪电好像躲着他一般,没有一道敢往他头上劈。 这雷真的不敢劈自己。 道道雷霆,气势惊人,此刻看来,只是聒噪的怨妇。 架势挺大,但就是不动手。 雷声恐吓无效。 这天也不劈了。 也可能是劈累了。 雷停了,雨却没停,反而更大。 大量的水,朝王散灌注而下,倾泻着天地悠悠不满。 此时,王散静静站立,抬头看天。 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静立雨中,任雨水冲刷,这天可无视了。 低头,开始考虑如何离开这里。 找只大妖兽,把自己吞了? 利用妖兽离开这里? 显然不现实。 用走路的方式? 行不通。 那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呢? 比如…… 比如利用法力,飞出去,行不行呢? “系统,难道从今以后,我就不能使用一点功力了吗?” “不会!你目前被这世界针对了,假如你能和这个世界达成和解,那你就可以使用功力了。” “怎么和解?”王散来了兴趣。 “所谓和解,就是要你融入这个世界,宿主是个外来者,与这世界不相融。” “怎么相融?” “相融,就是获得这个世界的真心,让这个世界真心接受你。” “怎么获得世界的真心?” “简单说,就是去感动感化这个世界,从而收获真心值。” “真心值?” “真心值是系统给真心做的一个量化标准。1点真心值对应,1点功力值,也就是说,获得一点真心值,就可使用一点功力值。” “原来如此,那你说,我们从感化什么开始?” “建议宿主,从感化人开始。” “为什么?” “因为宿主是人。” “……” 王散一叹:“这不是逼自己收割人心吗?” “可以这么说,送宿主八字真言:真心善待,必有所报。” 老天这一发泄,就发泄了三天。 这雨下也下了三天三夜。 对峙三天时间,天却只敢抱怨,却不敢动王散分毫,显然对他很是忌惮的样子。 至于忌惮什么,王散大概猜出原因,天不敢动他,否则极有可能两败俱伤。 这一切来得很梦幻,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与天地一样的存在。 云销雨霁。 王散甩了甩打湿的长发,撇撇嘴,朝天比了个中指。 三天未动分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假如是三百年呢? 似乎也不成问题。 但这样像个石头,显然一点不好玩。 “怎么走出这里呢?” 轰隆隆,轰隆隆。 “这是。” “山洪爆发的声音。” 王散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喜。 朝着低洼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查看自己状态。 每走一步,自己的功力值就加一。 自嘲苦笑,走路都能成为奢侈。 边走边数着步子。 大概走了两里,依旧没有看到山洪。 越走脸上越是凝重。 因为数了两千步了。 这意味着,他好不容易散掉的那点功力值,已经涨回了大半。 走路这段时间,开始慢慢适应自己躯体,除了不能动用法力,这个身体,还是很灵活的,纯粹的力量似乎也不小。 捡起一颗石子,石子轻易让他用手指捻成粉末。 又走了两百多步,他脸色开始有点不好看了。 散掉的功力值剩余不多了。 似乎里山洪处还有些距离。 越过了一道缓坡后,终于看到了山坳里急速污浊的洪流。 心中一喜。 加快步伐,又行两百步。 到了山洪边缘。 噗通一声。 直直倒入洪流中消失不见。 第03章 灌顶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不知飘了多远。 此刻王散,如同一具死尸般,缓缓飘在一条小河之上。 水波荡漾,拍打着脸颊,不时淹过口鼻, 随波起伏,顺流而下,这恐怕是离开这里,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吞噬所散掉的那点功力值,现在剩下了315点。 感觉很不值,仔细算下来,自己至少被那大鸟吞了两三天。 居然就耗在这两三里的走路上了。 看来散功似乎比练功要难的样子。 此刻王散不急,急也急不来。 反正上岸是不可能的,能飘多久是多久。 飘下去,总比老呆在一个地方好。 岸边树林,传来阵阵蝉鸣。 尽管不好听,却让死寂中,带有了一些生气。 “我恨!” “我好恨!” “这天下间没有一个好东西。” “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不,不是我的错,错的是你们,你们都得死哈哈,都得死哈哈哈哈……” 左岸边,突然听到一个癫狂的嘶吼声。 王散飘在河面,侧头看去。 一个蓝衣俊秀年轻男子,站在岸边。 双拳死握,伸着脖子,佝偻含胸。 用尽全部气力,朝着河面空旷处,嘶吼发泄着。 口中满满怨毒,他身上散发的怨气,似乎正化成一个狰狞怪兽,正慢慢将他吞噬。 似乎发泄用尽了全身力气,男子颓然跪地,涕泪横流,开始不甘呢喃苦述。 “十三娘,我对你那么好,好资源都给你,我为你耗掉了十年之功,你是如何对我的?” “出卖我,还联合别人陷害我,为什么还要答应和那个家伙双修?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师兄师弟,都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自私自利的玩意。果然这天下间的修士,没有一个是东西,我恨,我恨,你们既然让我不好过,总有一天……” 也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这男子一直都没发现飘在水中的王散。 王散看到这场景,哪里还不明白。 怨天怨地怨空气的场面,熟悉得很。 这不就是反派黑化的经典桥段吗? 男子的声音,时而低颓,时而激奋。 似乎喊累了,又是一阵低头默然。 忽而抬头望天,恶狠狠道:“练功出了问题,求你们帮忙,换来的是你们的冷眼。你们不仁,休怪我无义。” 表情突然肃然,祭出一把飞剑,握在手中,对天一指,斩钉截铁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信任何人,我要提升,不惜一切,那怕遁入魔道,也在所不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果然是至理,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帮我,只能靠自己。” “不会再有幻想了,没人会帮我,没人会帮我哈哈哈……哈哈哈……”释放到最后,大吼出声,放声冷笑起来。 没人会帮我哈哈哈…… 人会帮我哈哈…… 会帮我哈哈…… 帮我哈哈…… 我哈哈…… 声音在河谷中回荡着。 王散静静看着,脑中问系统:“系统,你说,我要不要感化感化他。” “这个宿主自行决定,无需询问系统意见。”系统的声音总是那么毫无感情。 看着自己三百点的倒计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是练功出了问题吗?看来我们还是同病相连呀!你想提升,我想散功,相得益彰呀,不是说我功力太多吗?那能不能匀一点给他,系统你有什么办法吗?” “正在为宿主检索,检索到一套《灌顶大法》。” “哦,灌顶大法?我现在不是不能调动任何法力吗?” “你只是被禁锢法力,不能丝毫出体,但是如果调动少许在你自己体内运行,不引起外界波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王散眼睛一亮:“那赶快,传过来。” “好的,已将《灌顶大法》传导入宿主大脑。” 很快,他脑中已经多了一套功法。 感受着这套灌顶大法,甚是满意。 只是功法上说,灌顶似乎还是很危险的,灌完顶,可能还会有点副作用。 “提醒宿主,灌顶大法最好能得到实施对象的完全配合,否则有极大可能会对实施对象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王散撇了撇嘴,忽略过去,用在眼前这男子身上,那点危险或副作用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歇斯底里的男子,还没有变成人渣前,王散觉得他很有必要挽救一下。 “不是说没人帮你吗?” “嘿嘿,恰逢其会,这个忙我一定要帮。不是说看透人性的自私本性吗?那就让我,带你看看人性的光辉。” 王散控制身体,慢慢飘近岸边,缓缓起身,同时头一转,长发飞扬,带出一串如帘水珠。 此刻,那男子才猛然惊愕低头。 接着大惊失色。 不过他反应很快,手心白光一闪,一把飞剑闪出,朝前一指,喝道:“你谁?”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个全身健硕匀称的男子,静静站立在水岸边,淡淡的看着他。 男子握剑的手抖了抖,颤声喝问:“你是人是鬼,为什么你身上没有任何气息,为什么离那么近,我才发现你。” 王散本来也奇怪,自己走得这么近了,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发现自己,作为修士,太没有警惕心了。 听完男子喝问,才有点恍然其中原因。 自己身上有气息才怪。 “哼!不管你是谁,给我去死。” 飞剑闪出红色光晕,快速从男子手中击出,带着风啸,全力朝王散胸口直刺过来。 如此短的距离,转瞬而至。 “咣!” 剑尖撞到王散胸口,一阵火花迸射。 王散面无表情,中招在他意料之中,没做任何躲避,他就是要看看这幅身躯如何。 “宿主受到一次攻击,散功2点。” 王散微微浅笑,很满意,又印证了一件事,受到攻击,能散功。 男子一击中的后,还没来得欣喜,就脸色大变。 感觉手掌发麻不说,飞剑像面条一样剧烈抖动。 他反应还挺快,一感觉不对,急忙撤剑,退身要逃。 王散怎能让他跑了,左手一薅一带,抓住飞剑剑尖。 将飞剑连同那男子拉向自己。 男子直感觉一股巨力,从飞剑上传来,未等他弃剑,身躯已经被拉向对方。 “留下来吧。” 王散一个侧身,右手如电,已经扣到男子肩膀。 他纯粹的肉体力量,迅疾如电不说,还霸道刚猛,一下就将对方擒住。 男子运功欲挣脱,周身法力鼓荡,肩头震动,想把王散的手震荡开。 但他那点震动,对王散来说如同小马达,很不给力。 王散稍用力一扣。 男子顿时如气体玩具一般,漏气了,瘪了,脚都站不稳。 顷刻间,男子如同小鸡被提着,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他手脚无力低垂,脸色煞白,瞳孔放大,一脸惊惧,嘴巴开合着,想发出声音,却什么都发不出。 王散一手提着人,一手捏着下巴,思索着。 从这人动手所展现的威力来看,应该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此时自己却像小鸡一样把他提着? 他单纯的肉体也那么强! 如果能动用真气的话,自己还真可能强得没边了。 有点自鸣得意,但是看到功力倒计数,他脸色又垮了下来。 刚刚这么一番剧烈运动,居然让他一下涨了210点。 虽然没几个动作,但需要速度和力量。 每一个动作下来,不是一点一点的涨,而是十点百点的涨。 现在捏人肩膀的这个动作,还在不断涨点数。 看得王散心头直跳。 手松了一些,功力果然涨慢了许多。 男子这才得以喘息,张口喊道:“你要干什么,这里是青溟派属地,救命,救命呀!” 王散戏谑的微笑着:“别叫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会来救你的,这可是你挑的好地方。” 男子一愣。 是呀!刚刚自己还发泄过,还大喊大叫来着。 这地方好像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好像就是图这里安静没人才来这里的吧? 男子讷讷,惶恐又凄苦难言。 “不要紧张,我是来帮助你的,很快就过去了,现在我们开始干正事吧!”王散神秘笑着。 不再啰嗦,毕竟说一句话也是要涨五点功力值的。 手上用力一甩。 男子如同拉直的面条,在空中一横,然后被直接按到了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男子眼中古怪又惶恐,他显然意识到将要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王散嘿嘿一笑,随手从树丛里取过一根粗大藤条。 “不要……” 不管他,王散继续动作。 “不要呀!” “啊!” 一声悠长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 半个时辰后。 “你叫什么名字?”王散起身穿衣,漫不经心的问。 在一颗大树根处,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宋超凡。” “宋超凡?好名字,通俗易懂!” “谢……谢前辈夸奖。” 此时大树根处,蜷缩着一个仅剩一条短裤的男子。 他面色潮红,一边回答,一边目光怪异的偷瞄王散,眼中满含复杂。 王散此时已经穿好衣服。 没错,王散是在穿衣服。 至于衣服从哪里来的,当然是从宋超凡身上剥下来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其实就是王散将宋超凡按到地上,封了他的气门,找了一些树藤将宋超凡捆绑好。 然后躺于地,两人头顶对头顶,百会穴对百会穴,王散施展了灌顶大法。 这次灌顶,非常成功,王散很满意。 按照灌顶大法,他的强悍真气,源源不断,从百会冲入宋超凡的体内。 一举将宋超凡从筑基中期修士,愣是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初期。 这还是在浪费了超过七成的功力的情况下,产生的效果。 王散这一下,散掉了三万点功力值,收获颇丰,这灌顶还真是散功的好方法。 要不是怕把宋超凡撑爆,王散或许能散掉更多。 完事后,王散就毫不客气扒了宋超凡衣服。 自己还身无片缕,既然传功给他,要他一套衣袍,理所应当。 宋超凡逆来顺受,王散扒他衣服他也没反抗。 不是他不想反抗一下,而是他此时体内,真气鼓荡得有点受不了。 面色潮红,就是因为真气太多的缘故。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就这一会功夫,从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直接越升到金丹中期。 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得到一个好处就是,原本练功出了问题,筋脉暗伤。 居然在王散强横的真气冲刷下,被全部修复。 面对这些事实,他如坠梦里,感觉太不真实了。 一个人居然通过灌顶,居然将自己提升一个大境界,那这个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惊喜、茫然、困惑、敬畏、感激一通情绪纷至沓来。 第04章 买牛 眼看着王散穿好衣服要离开。 宋超凡鼓起勇气,吞吞吐吐抬首问。 “前辈……这……究竟……究竟是为什么?” 王散瞟了他一眼,淡然道:“我看你将要误入歧途,决定拉你一把,希望你好自为之。” 宋超凡似乎回想起自己发泄的场景,神情赧然。 不过他很快弄懂了,王散话里让他好自为之的意思,正色道:“谢前辈挽救之恩。我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再不敢造次。” “嗯,你这身衣服,我借了,你没什么意见吧!”王散懒洋洋拍了拍胸前的褶皱问。 宋超凡苦笑,连忙摆手:“没意见,没意见,前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穿都穿在身上了,居然还来问自己。 有意见?他也不敢吭声不是。 王散还算满意的看着自己一身,转身继续沿着河道边离开。 “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来日,定当报答大恩。” 王散没回头,朝身后摆了摆手,径直离去。 轻轻来,轻轻走,不带走……带走了一套衣服。 真是一派高人风范! 宋超凡蹲在大树下望着高人远去的背影,呢喃道:“衣服可以给你,那衣服上挂的储物袋能不能还我……欸,算了,与前辈给的莫大好处比起来,储物袋那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望着恩人飒然而去,渐渐消失的背影,宋超凡喃喃自语:“难道是我多心了?” 说完这句话,他心中似乎有一丝他都没发现的触动,正在发生。 “十、九、八……三。” 王散边走,一边心中默数。 当他数道三时。 “恭喜宿主,获得2点真心值。” 果然可以,王散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一阵欣喜。 得到两点真心值,还散掉了三万点功力值,让王散的步伐轻盈了不少。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问题,两点真心值,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这意味这只能用两点功力值。 要知道,一个最简单的法术,像低阶火球术,需要起码三百点的功力值才能施展。 两点功力值,等于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你说,真心值怎么那么少?” “真心值的多少,是根据对象的感动程度计算,此次,对象的情绪中掺杂有过多的其他不利情绪,如戒备,怀疑,畏惧等等,这也会导致真心值相应变少。若宿主继续和对象交流,克服这些不利情绪,对真心值会有加成。”系统机械的回复声音。 “诶!这真心值获取这么麻烦的吗?” “可惜了,刚刚应该留下他,继续交流感情的。” “现在都走远了,算了,小子,希望下次有缘。” 两点功力值,显然什么法术都无法施展。 无奈一叹,看来任重道远呀。 不过至少收获三万点倒计数。 一想到这,顿时高兴了起来。 漫无目的,沿着河边走了十多里后,王散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十多里,居然又涨回了两万点。 要这么走下去,五里之后,自己散掉的那点功力,又得耗光。 这天下之大,何止千万里。 光靠这么走,显然不行。 但就这么止步停留,什么都不做,好像更不行。 此时已经远离河道,要想再像之前那样,沿着河道继续飘,也是不可能。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算是明白了,功力倒计数代表着生存,真心值代表着能力。 现在是用命在走路。 又走二三里。 见到一小村庄,有几户人家。 望着这些农舍,想到了什么,转身缓缓走进了村庄。 一入村庄,就听到两个声音传来。 “张屠夫,都说了多少遍了,这牛不卖。” “李村长,这个价格不满意,再给加一贯,你看如何?” “不卖!两岁的母牛,正在发情期,还等着配种生小牛,卖给你吃肉,可惜了。” “谁说吃肉了?这次不一样,这是青溟派仙人要的。” “青溟派仙人?要我一头母牛做甚?你莫诓我?” “我诓你做甚?我们俩那么多年的交情,还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你得给我解释清楚。否则,这牛是怎么都不能卖你的?” “是这样的,青溟派仙人传下道旨,说是要在这宗门百里范围内,寻找一只头有梅花的母牛,找到母牛后,给他们送过去,能得一颗下品灵石的报酬。” “一颗下品灵石?” 李村长眼睛冒光,顿时又不高兴了,冷觑了屠夫一眼。 “一颗下品灵石,值一百两黄金吧,你欺负我不会算账吗?你买我这牛,才给我九两银子不到。” “诶哟!我的李老哥呀!我不是还没拿到报酬吗?如果拿到,再分你报酬的五成,你看如何?” 李村长有点迟疑。 “可是你说这青溟派要牛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张屠夫话说一半,就愣住了。 他发现了不远处王散。 看清了王散,错愕一阵后,连忙拉过同样错愕的李村长,恭敬朝王散抱拳躬身。 “见过青溟派仙长。” 王散有点诧异。 “你们认识我?” 张屠夫局促回道:“我们并不识得仙长。” “那你们怎么一看我,就说我是青溟派的。” “我们虽不认得仙长,但我们认得你这身衣服。你衣袖上不是还绣着青溟两字吗?应该错不了。”张屠夫恭敬道。 王散一低头,果然见自己袖口绣着青溟两个金色大字。 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衣服上,倒是自己疏忽了。 既然让人误会了,那就误会吧,他也懒得解释。 他目光飘到了牛舍里的牛身上,眼中冒光。 这是一头壮硕的母牛,头顶还真有个类似梅花图案的花纹。 张屠夫察言观色功夫不错,顺着仙长目光,也落到牛上,顿时有点紧张起来。 要是这仙人直接买了这头牛走,那就没他张屠夫什么事了。 “这牛不错,我要了。”王散随口道。 张屠夫面色难看,却不敢反对。 李村长似乎没有张屠夫那么有见识,脸上还带有一点疑惑。 不过他有一点可以肯定了,青溟派仙人真的要牛。 张屠夫看李村长还发愣,用肩膀推了一下李村长,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仙长要,尽管拿去就是。” 李村长醒悟过来,也连忙点头:“仙长若要,拿去就好。” “这牛车,我也要了。”王散把目光,投在牛舍旁边的一个破破烂烂的牛车上。 张屠夫和李村长,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没搞懂,要牛就罢了,要那破烂牛车干什么? 不过两人都没敢多问?仙人岂是他们这种老百姓能置喙的。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连声说是。 王散一通吩咐后,张李两人一通忙活。 那牛拖着牛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出现在牛舍门口。 王散站在牛车旁边,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瞟了瞟在一边恭敬站着的张李二人,捏起了下巴。 这牛和车,也不能白要不是。 总得给他们一些报酬才是,强取不是他的作风。 摸索了一下,自己腰间,居然挂有一个储物袋。 把手伸向储物袋,试了一会,却无法把储物袋打开。 要打开储物袋,就得调动法力。 但悲剧的是,他只能用两点功力值,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最后一想算了,直接将储物袋朝李村长一丢。 “这个给你们了,当做报酬好了。” 不再多言,坐上牛车,朝牛屁股拍了一巴掌。 那牛拖着牛车,优哉游哉载着王散,沿着一条土路缓缓出了村庄。 看着仙人走远,李村长再也控制不住,将手中袋子朝地上一丢,气愤道:“仙人怎么了,仙人就能抢别人东西,居然用一个破袋子换我一头牛……” 张屠夫连忙堵住他嘴:“小声点,千万别让仙人听到。老李,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呀!” 张屠夫放开李村长,拾起地上的袋子,小心翼翼抖掉灰尘。 “老李,你知道这什么吗?这是储物袋呀!很值钱的。” “值钱?有多值钱?” 李村长很疑惑。 “我听说,听说最便宜的储物袋,在城里就得卖五百下品灵石。”张屠夫兴奋着。 “五百下品灵石?一个下品灵石,五百两黄金,那五百个下品灵石又是多少……”李村长掰着手指有点算不过来。 “不用算了,反正你几辈子用不完。”屠夫乐呵呵笑道。 “那赶紧把它卖了。”李村长有点急。 “此事不急,这东西不能从我们手里卖出去。”张屠夫道。 李村长又疑惑道:“为什么?” “所谓怀璧其罪,这东西我们保不住,卖东西的事情,需要交给别人,最好是修士。我有一侄女,在青溟派,让她帮我们处理,其实修仙的很多事情,我都是听她说的。” “怪不得你懂那么多。”李村长恍然道。 “只是还有件事情,这报酬,你看如何分。”张屠夫咪咪笑着。 “放心,我们五五分,那么多年的交情,不让你吃亏就是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马上通知我那侄女去,这袋子你藏好了。” 说完,张屠夫转身,急匆匆朝村外走去。 第05章 小妇人 莽莽山间,野花绿树。 “咯吱……咯吱……” 这是破烂牛车车轴发出的声音。 王散将牛车,赶上一条稍微宽敞的大路后,就不在管了。 让牛自己走,快慢无妨。 有时,牛还会趁机吃几口路边青草,都由它去。 他单手撑脑袋,侧躺在无遮无挡牛车木板上。 牛车走走停停,磨磨蹭蹭。 王散时而打量风景,时而闭目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王散突然睁开眼睛。 一路走来,他终于碰到了人。 在路边走着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村妇。 模样二十一二岁,脸上有一些可爱的小雀斑。 一身碎花布衣,是个脸型很标致的小妇人。 看肚子的大小,起码有七八个月。 她迈着小碎步,挎着一竹篮,竹篮里放着十来个鸡蛋。 这模样一看应该是附近村落的,否则不可能一个人在如此偏僻山道上独行。 村妇停步,仔细打量着王散,露出一丝怪异,还有点警备紧张。 等着王散的牛车从她面前经过,她才继续往前走。 牛车走走停停,走得极慢。 这牛不时还趁机吃吃路旁的野草,王散懒得管,反正他现在不赶时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速度不快的孕妇,居然还赶上了牛车。 这下,王散感觉不对了。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这独行孕妇在路上走了一个小时,显然不是附近村落的人了。 王散正在为怎么获取真心值的事情伤脑。 突然想起系统一句话:真心善待,必有所报。 他仿佛有所领悟,起身坐起。 朝路边慢行小妇人,和蔼笑道:“要坐车吗?” 那小妇人一愣,深深看了王散一眼,眼中仿佛有一丝疑惑,好像没听清是的。 “要坐车吗?如果远的话,我送你一程,放心,我并无歹意。”王散坦然含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害一些。 他躺在牛车上的样子,有点吊儿郎当。 但他此刻眼神真诚,身上带着毫不遮掩敞阔恬然。 倒不是王散有意为之,而是此刻的心境就是如此。 那小妇人又细细打量了王散一眼,又在牛车上扫了两眼。 这才抿了抿嘴,垂下眼帘,朝王散屈膝微施一礼,娇滴滴出声:“那就打搅了。” 然后缓缓走到牛车后。 王散盘坐于车前,把车后让给小妇人。 小妇人撩起裙摆一角,抱着鸡蛋。 屁股坐在了牛车后缘,小腿合拢,局促地吊在车后。 车咯吱咯吱前行。 一路默然无声。 小妇人没说去哪里。 王散也没问,反正前方就一条路。 到了,小妇人自然会说。 往前走十多里,一路无言。 小妇人死抱着篮子,不时打量前面的王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无人山野间,只剩下了这一牛一车,一男一女。 就在此时,突然下起绵绵细雨。 一开始王散没介意,这细雨,淋着就淋着呗。 但是这细雨时间一长,显然就不行了。 他倒是没事,关键是后面有个怀孕小妇人。 要是让她这么淋湿了生了病,问题可不小。 “你要去哪里?”王散本来不关心小妇人要去哪里的,但此时也不得不问一下。 小妇人没想到王散会突然搭话,愣了一下才回答:“回家。” “还远吗?”王散继续问。 小妇人怯怯点头回答:“嗯!远。” “你为什么一个人,你家男人呢?”王散问。 小妇人突然脸红了,抬起低垂的头,郑重出声辩解道:“我没男人。” 王散撇撇嘴,肚子都那么大了,没男人谁信? 她此刻表情一看就是和自家男人闹别扭,赌气回娘家的小媳妇。 这件事,王散也懒得追究。 既然让这小妇人上了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是了。 “等等,我停一下车。” 在小妇人疑惑的目光中。 王散下车走向了路边,张望了一下,走入了小树林。 小妇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红了一下。 不久后,就听到树林里咔嚓咔嚓的声音,动静还挺大的。 当王散再次出现,手中多了几根树枝,和一些树藤。 走到牛车边,对小妇人道:“麻烦下车一会,马上就好。” 小妇人愣了一会神,不明所以,还是下了车。 王散拿起树枝树藤,一通忙活起来。 一个简易车篷很快成型。 到此刻,小妇人才意识到,原来他是要给牛车搭一个简易的棚子。 支架做成后,又弄了一些野芭蕉叶,铺上两层,遮挡一下这种小风小雨应该没什么问题。 “请吧!”王散做完,朝小妇人邀请。 小妇人看看天,又看看这简陋毫无美观可言的棚子。 眼中闪出一丝感动,轻声说了声谢谢,钻进了棚子。 王散也重新坐回车上,查看了一下功力倒计数。 刚刚一番动作,居然耗去自己一千多点。 就是为了搭一个破棚子,这都是些什么事情。 仔细算算,灌顶散掉的三万点,就剩下三千点了。 三万点,一开始看着挺多的,但是现在走路呼吸说话,样样都要点数。 剩的这点点数,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不得不感慨,活着做人不易,做好人更不容易。 听到对方一声谢谢,才让他好受一点。 雨滴滴答答的打在芭蕉叶上。 这声音格外让人心安。 看着蒙蒙的天,无数过往的记忆在脑中闪现。 穿越后,又沉睡千年,醒来已经沧海桑田。 几多感慨油然而生。 …… 百万里之外。 一个金衣面具人站在巍峨山巅。 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大弓。 大弓之上,繁复的符文,红光隐隐。 “哼,以为用秘法,屏蔽了所有气息,就能逃得了吗?真当我族的血脉追踪秘法是摆设?怀了孩子还想跑。” “就让你尝尝这诛天追心箭滋味吧!” 金衣人说完,从身后抽出一支黑色红羽大箭。 黑色的箭尖处,隐有电光闪现。 弯弓搭箭。 威压突生,肆意散开。 以黑箭为中心,空间开始扭曲,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走。” 黑箭咻一声,划出玄妙轨迹,朝漫漫远方射去。 第06章 我送你 雨一直下。 车篷里,陷入久久的沉静。 不知时间流逝。 突然,王散眉头微皱,抬起头,望向了右侧高天之上。 不久,那小妇人也骤然抬起头,眼中惶恐的看着王散所望同一方向。 一个气势恐怖的黑点急速靠近而来。 看清那黑点,小妇人脸色苍白,眼中惊现恐惧绝望。 目标正是小妇人那隆起的腹部。 小妇人想都没想,一个鸡蛋就朝黑点方向砸出。 鸡蛋在空中破开,化出一只小鸡。 不,那不是一只小鸡,那是一只缩小版的凤凰。 天生高冠,五彩灵羽,神火环绕,不是凤凰又是什么。 小凤凰桀骜嘶鸣一声,昂起头颅,就朝黑点撞去。 一声惨厉悲鸣中。 小凤凰身裂成数块,在空中爆射开成华丽烟花。 “嗡!” 一支飞箭,荡开烟花。 携雷霆而来,威不可当。 箭尖处,空间似乎被压缩。 荡起波纹,让一切变得虚幻和不真实。 “不……” 小妇人只能绝望喊出半个字,那飞箭已经一闪而来。 此刻逃无可逃。 小妇人绝望睁大眼睛,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劲护住肚子,本能往后靠。 “哐!” 一声闷重的撞击声后。 又是一阵咔嚓咔嚓的炸裂声。 只见黑色的箭,射中了一个人背心。 箭矢骤然停止,不能寸进。 那人背心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箭矢从箭尖开始,一点点向后,咔嚓咔嚓碎裂爆开,化成齑粉。 箭寸寸变短。 咔咔咔…… 这发生在一瞬间,甚至撞击所产生的巨大能量都未来得急爆散开。 最后连带着红色的剑羽,也承受不住,化成红色粉末,一起拍在那人背上。 这时,巨大的冲击波,才爆散开来。 狂暴的劲风在那人身后,以半弧形的方式激射肆虐周遭。 树木化成粉末,地皮被削,山石漫空,恍如末日。 但是有一处地方风平浪静,就是那身躯前方。 小妇人安然无事,车还在,牛还在。 以那身躯为界,身前安宁世界,身后末日降临。 身后五里,树木全部被扫荡一空,地面被刮三尺,远方几座高山被全部磨平。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妇人睁大着眼睛,看着那魁梧身形,眼中一脸不可思议。 有一个人替她挡箭? 用身躯,挡了那绝世一箭? 这箭威力,区区肉体,怎能抵挡? 预想里,她完全绝望。 瞬间,她都推演好了最后的结果。 这箭会马上穿透那个人,然后将自己和腹中胎儿一起射死。 但她没有等来预料的入肉声。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居然硬生生真的用肉体,挡住了这绝杀一箭。 那神仙恐怕都不可挡的一箭。 他,究竟是谁? 莫不是神? 错愕的神情在她脸上久久不散。 她呆愣在那里,久久无言。 这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太突然。 细雨中。 一个伟岸的身影伫立。 小妇人仰着头,睁着大眼,呆愣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那个人皱眉看了看身后狼藉场景,朝她淡淡一笑。 这一笑,仿佛云销雨霁后,第一缕阳光。 冲淡小妇人内心阴霾。 让她恍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嗫嚅着,要开口说点什么。 “哗啦!” 就在她要开口之际,王散好不容易搭建的简易车篷塌了。 毕竟刚刚这里动静太大,尽管王散的身躯,挡掉了大部分冲击,但一些小小余波,还是把这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车篷弄塌。 树枝树叶把小妇人覆盖。 王散赶紧弄开树枝,把有几许狼狈的小妇人解救出来。 刚把树枝弄到一边。 天空中,雨滴突然变大,仿佛老天,想把这里的一切痕迹冲刷掉一般。 王散鄙视了一下天空,朝小妇人投去一个歉意苦笑。 这雨要转成暴雨的趋势。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刻大雨滂沱,即使再搭建起来,搭建所需的那段时间,也免不了湿身的命运。 既然都这样了,王散自嘲一笑,洒脱转身,又重新坐回牛车之上。 拍了拍牛股。 那牛又开始悠悠的向前走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一会,两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真是清凉无比。 特别是自己后背,更是凉飕飕的。 他有点痛惜。 自己刚刚穿上的衣服,此刻绽开了一个圆形大洞,几乎将他整个背部全部露了出来。 而此刻的小妇人,要不是望见这人背后的大洞。 她真以为那是一场梦。 望着这人背影,小妇人嘴唇蠕动,但欲言又止。 目光中,微不可查的各种情绪轮换。 感激、疑惑、戒备、忧虑轮番上演后,终是慢慢消寂在眼底。 纵使心中有千般疑问。 最后剩下的只是沉默。 “宿主受到一次攻击,散功十万点。” “宿主获得一百点真心值。” 没有什么声音比这更加美妙的了。 只剩下三千点,让他很没有安全敢,发生一点突发事件,就有可能让自己面临要爆的边缘。 此时的十万点,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百点真心值,不错,从两点提到一百点,这小妇人比王超凡靠谱多了。 真是应了系统那句八字真言:真心善待,必有所报。 这一次攻击,散掉十万点,真出乎王散所料。 要知道,他费力给人灌顶,也才散掉三万点。 一次攻击掉十万点,这箭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现在这阶段,比起能力,他更看重生存。 若散功得不好,要人命的。 受了王超凡全力一击,当时他可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才掉可怜兮兮的2点功力。 十万点的威力又是个什么概念? 王散不太懂,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有点兴奋起来。 自己身躯吸收了那一箭的大部分伤害。 否则身后场景,恐怕会惨烈百倍千倍。 抬头看天,开始有点期待,期待天边再次飞来什么暗箭。 如果又来一箭更大威力的就更好了。 小妇人也会不时看向天边,眼神中明显透着恐惧,如惊弓之鸟。 王散等待天外飞箭许久,未能如愿。 既然无望,便不求了。 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突然发现,这雨中赶路,也别有一番趣味。 当一个人放下被怕打湿的戒备,就类似放下对生死的顾忌,何尝不是一场洗礼。 放纵,随性,无拘无碍。 此刻他很放松,这是他醒那么久以来,难得的放松时刻。 他的情况基本已经摸清楚了。 刚刚那一箭,毫发无损,看来是彻底证实了自己无敌的说法。 目标也明确了,两个任务:散功、获取真心值。 远方一片朦胧,但找到了路。 至于小妇人,王散当然知道不简单,小妇人肯定有很多秘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王散是什么人,需要关心吗? 不在乎,当然就不会刻意问。 因此他救人过后,只是默默坐回车上。 便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就这样,两人似乎有默契一般,谁都没有询问对方的来历。 此时,牛车顿了一下,突然停住。 小妇人抬头看去,前方出现了两条岔道。 车停在了岔道前。 小妇人看着岔道,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似乎有点紧张起来。 难道就要在此分道扬镳了吗? 难道这个人要离她而去了吗? 脑中念头闪过,她身躯突然紧绷,看向那个背影。 背影没回头,过了一会,淡淡沉稳的声音传来:“你要走哪边?我送你。” 我送你,三个字。 如同冬季的暖阳。 顿时让身躯紧绷的小妇人松弛下来。 “左边。”小妇人清脆的声音传出。 王散不多言,毕竟说话也是要涨功力值的。 拍了拍牛股,拉着牛绳,走向了左边。 烟雨朦胧中,牛车消失在蜿蜒山路之上。 第07章 夫人 又行三十里。 雨停了,阳光重新晒落。 一坐小镇,出现在一片空明之中。 路从小镇中间穿过。 王散驾车慢慢驶入。 在小镇上,落汤鸡一般的两人,居然发现一裁缝店。 停在裁缝店门口,王散回过头,理所当然问道:“有银子没有?” 小妇人脸上讶色一闪,看了看裁缝店。 很快明白他意思,回答道:“有。” “那跟我来。” 两人下车,走进了裁缝店。 不一会功夫,王散穿着一身绸衣出现在店铺门口。 绸衣上印着粗俗醒目的金钱元宝花纹,一看就是一个爆发户土财主。 小妇人身上也换了一套绣着大红牡丹的绸衣。 这衣服比起原来碎花布衣,张扬了不知多少。 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财主婆模样。 倒不是王散不想买好的衣服,而是这店里像样的衣服就是这种类型。 上了车,继续前行。 此刻再看这两人一车。 分明就是一土财主,带着媳妇,赶着牛车回娘家的场面。 有点招摇过市的意思。 小妇人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微霞。 还好,那个人没有回头看她,让她的羞涩很快褪去。 小妇人穿着绣花鞋的脚,随牛车的晃动轻摆着,显得比以前自然了许多。 出了小镇不久,牛车告别了泥路,驶上了一条白玉石铺成的大道。 上了这大道,王散才感觉这小妇人彻底松弛下来。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衣着和他类似的普通人,也有不少修士。 这些修士穿的衣服,王散一眼就认了出来,绝大多数都是青溟派修士。 难道来到了青溟派? 抬眼看去,一座雄城当前。 再看雄城后面,那里有数座高山耸立,在烟云之中,若隐若现。 这城叫作青溟城。 按照小妇人意思,王散没有入城。 而是赶着牛车,绕过青溟城,直接朝那些高山的方向走去。 此时,小妇人的目的地,应该很明显了,就是这青溟派。 王散没有任何惊讶!仿佛一切,都无法引起他半点波动。 小妇人叫他往青溟派山门里闯,他没任何犹豫,就往山门方向赶。 青溟派山门,巨大的金色牌坊,上书青溟派虬劲大字,威严庄重。 两侧两排守山弟子,傲然挺立,神气外放,睥睨来者,尽显一方大派威严。 而牛车,不管不顾就往里闯,当然被拦了下来。 “哪里来的野汉子?怎么那么没规矩,仙家重地,岂容你乱闯。” 王散表情不变,也不回答,他才懒得理这种小喽啰,浪费功力值。 况且他知道有人会替他回答的。 果然,小妇人开口了:“我要找……” 还没等小妇人说完,一个弟子不耐烦摆手驱赶。 “知道你们是来送牛的,但也不能那么没规矩,看到那牌子没有,凡带牛来的人,都要走侧门,这正门岂是你们这种人走的。” 王散可不管,这里掉头不方便就不说了,凭什么就要走侧门。 要退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动半分,一下僵住。 “哟嚯,怎么着?不动是不是?多少年没见这么大胆的人了。” “都给我滚远点。”小妇人表情一冷,透着冷厉强势。 此刻她手中拿着一乌黑令牌。 值守修士看清令牌,吓了一跳,颤抖惊呼出声:“暗令。” 王散不知道什么暗令,看值守修士退缩的模样,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路走来,小妇人都是一副欲求保护的小女人模样。 此时,似乎才开始露出一点修者的凛然霸气来。 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要伪装成一个普通妇人的模样,还像自己一般,还用秘法隐藏了气息。 这一路走来,她对王散是亦步亦趋,言听计从,完全就像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小妇人。 小妇人放肆完,把气势一收,又恢复一个小女人模样。 朝王散歉意一笑:“别管他们,我们走。” 王散愣了一下神。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在柔弱和霸气之间,做到如此自然的切换的。 既然搞定了,他也懒得多想,拍了一下牛屁股,继续让车往里走。 再没人阻止。 走了三里,见到一大广场。 此刻广场上,倒是聚集了不少人,一些是修士,一些是普通的凡人。 那些凡人手中牵着牛,聚在广场中间,不知在等候什么。 这些牛粗看有四五十头之多,牟声不断。 没靠近,就闻到一股子牛粪牛尿的味道。 在牛群四周,围着外三层里三层的宗门修士。 看到这场景,不禁让王散想起那个屠夫和村长的谈话,看来所言非虚。 王散入场,引起了围在广场边维持秩序修士的关注,不过只看了他一眼,似乎就明白什么似的,让他赶着马车走入。 王散不以为意,而小妇人的脸色,却出现了一丝疑惑不解。 这青溟派的演武广场,怎么变成牛市了? 小妇人脸色显出不悦来,不知是这些人挡道的原因,还是认为这样不成体统。 前方人牛聚集,路不通,王散不得不停下来。 刚停住,就听到有人喊:“看,来了,丘长老终于来了。” 众人都抬首望去。 只见天空中,一红袍黑须威严中年修士,踏着紫色祥云,带着四个粉雕玉琢的童子,缓缓落于广场高台之上。 一个站立在高台上的年轻筑基修士,见中年修士降临,躬身便拜:“外门执事郭龙,见过丘长老。” 丘长老睥睨广场一眼,口中闷哼一声,算是回应。 全场被丘长老一扫,顿时安静,就连那些不通人世的牛,也不敢再牟牟出声。 一派长老的威势,果然不凡。 “丘长老,今天到场五十六头……” 郭龙扫了一眼广场,正好看到停在人群外侧的王散座驾,马上改口道:“不……进场五十七头,等下我令人牵上来,请您一一过目。” 丘长老垂下眼皮,鼻中嗯了一声。 郭龙再拜,才小心翼翼走到台边,朝着台下人挥手,示意可以开始。 很快就有弟子,领着一头牛,牵到台下。 此刻,丘长老表情一肃,抬起眼皮,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似乎运用了什么特殊的观测之法。 看清那牛后,丘长老眸中闪过失望之色,摇了摇头。 郭执事高喝一声:“下一头。” 又有弟子,牵着第二头牛上来。 丘长老又摇头。 第三头又被牵了上来。 如此往复。 到了第三十九头的时候。 丘长老脸上突然出现怒意,喝道:“怎么还有公牛?我不是说只看母牛吗?” 郭执事抹了抹额头冷汗:“长老恕罪,前几日都是母牛,但你都没看中。今日牛较少,我想着,公牛或许也行……” 丘长老脸上,出现一抹红潮,显然是被气的,冷冷道:“休要自作聪明,今后要再出此事,莫怪我无情。” 郭执事打了个哆嗦,半跪颤声道:“再不敢。” “还有没有母牛?”丘长老不耐烦问。 “这个……哦,那里,那里还有一头。”郭执事突然想起什么,朝人群边缘一指。 所指方向正是王散的牛车方向。 那里正停着两人一牛一车。 丘长老目光一凝,朝郭执事所指方向望去。 一望之下,突然大喜。 惊呼一声。 “夫人。” 闪电般跃下高台。 几个健步,就闪到了王散的牛车前。 丘长老站在牛车前,深情凝望。 口中喃喃喊着:“夫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王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首看了一眼怀孕小妇人。 难道要上演夫妻团聚的老套戏码了吗? 可这小妇人怎么没动? 脸上也无激动之色? 在回头看去。 王散傻了。 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 丘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自己那头拉车牛的牛头,激动的抚摸着。 “夫人,你受苦了,以后跟着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这话听着挺正常的,但是对着一头牛这么说,怎么听,怎么怪异。 第08章 请你留下 尽管王散见识多广,他还是被搞糊涂了。 自己的牛,怎么就成了这丘长老的夫人了? 不光是王散糊涂,广场上的大多数人都糊涂。 这场景,让人很难想象呀。 “咔嚓”。 丘长老“叙旧”完,突然一拍。 牛车的车辕被拍断,牛轭也被丘长老卸下,丢弃于地。 就这样,牛车直接从牛上被强卸了下来。 王散和小妇人都还坐在牛车上。 这样暴力卸车,感觉车体一颠一震。 断裂的车辕砸地,牛车前倾。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得摔跤。 这很无礼粗暴。 这丘长老此刻眼里全是牛,正眼都没瞧王散他们一眼。 卸完车,这家伙很显然,不打招呼就要带着牛走。 王散岂能让人就这么牵走自己的代步工具。 没有这牛,到哪里不是又得靠自己两条腿,这样怎么行? “喂,伙计,就这么把我牛牵走,也不打声招呼,这样不好吧?再说,我答应把牛给你了吗?” 这声音有点随便,有点散漫,又有点不屑。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居然有人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和丘长老说话? 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打算牵牛转身离开的丘长老愣住。 他松开缰绳,缓缓转身。 望着王散,一股子阴寒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就连这头母牛也感觉到了危险,撒丫子跑开,跑入牛群之中去了。 显然是到牛群里寻找安全感。 丘长老本来想拦住母牛,但见到母牛只是往牛群里跑,倒无妨。 此时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这小子。 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子,你说什么?” 丘长老阴恻恻不怀好意的语气,让围观一众弟子头皮发麻。 回应他的不是王散,而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妇人。 “丘凌霄,你要干嘛?” 一个传音直接传入丘凌霄耳中。 这传音冷冽坚定,有一种特殊韵律。 小妇人缓缓下车,静静平视着丘长老。 丘长老听到这声音,身形一颤。 “咦!这声音……你是?”丘长老目光一凝,望着小妇人,表情警惕又困惑。 “哼,十多年未见,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了吗?”小妇人似笑非笑。 丘长老身形一紧,恍然一惊,环视左右,传音道:“你是洛青衣,你为何乔装如此模样?” “你的气息怎么那么弱?” “咦!不对,十多年前,你不是已经在后山闭关了吗?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丘长老连发多问,从他表情看来,他好像很是忌惮这洛青衣。 “废话真多,有些事情,你最好别问的好。”小妇人一脸不耐烦。 “不说罢了,我懒得管,这个人,刚刚顶撞于我,你怎么说?”丘长老来回瞟在两人身上,显然在推断两人的关系。 小妇人戏谑一笑,传音道:“他,你不能动,你也不敢动。” “我不敢动他,你开什么玩笑,这么一个凡间小子,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我不敢动他,天大笑话。”丘长老面色阴沉残忍。 “警告你,你动他,我灭你,你皮痒了,是不是还想尝尝当年的滋味?”小妇人正色冷冷传音。 丘长老缩了缩脖子,深深看了小妇人一眼,咬了咬牙,传音道:“算你狠,我惹不起你。” 王散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他现在不能动用什么法力,当然没法动用秘法偷听他们的对话。 不过看气势,也知道小妇人占了上风。 与丘长老对峙的小妇人,哪里还有小女人的半点影子。 气势上力压一个宗门长老,果然印证了王散一开始的猜测,她不简单。 王散看事情差不多了,也不想在这里扯皮下去。 对小妇人道:“你应该已经到家了,既然已经将你送到了,我也该走了,既然他是你同派长老,看中了我那头牛,我也不为难他,随便赔头牛和一辆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话说的,就是一般道别的话。 本很正常,但是一个人要有多大脸,才敢如此出言不逊。 不和一派长老为难?好大口气。 丘长老要气炸了,被洛青衣压着就算了,一个无名之辈,居然也敢在自己面前造次。 他岂能忍,正要发作,有人却抢在了他前面。 只见小妇人冲到王散面前,不顾挺着的大肚子,纳头就跪拜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丘长老吓了一跳,把刚刚提起的暗劲,硬生生压了回去,脸色更是一阵白一阵红。 他脑中完全转不过来,在派里,洛青衣什么身份。 她居然会跪拜一个人?恐怕就算本派掌门也没有如此待遇吧? 这场景超出了他想象,一下让他疑窦丛生,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围观众人,因为不知洛青衣身份,倒没有多大震撼,只是看得云里雾里。 面对小妇人的跪拜,王散一阵错愕后,忙道:“你这是干嘛?起来说话。” 弯腰就欲将她扶起。 让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如此跪拜自己,即使对方是个修行者,也说不过去。 此刻的小妇人,完全没有刚刚面对丘长老的凛然霸气,重新恢复成一个柔弱小女人模样,表情坚决的朝王散拜了下去。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跪拜完,洛青衣并未起身,而是楚楚可怜抬起头,很是挣扎一番后,开了口:“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务必答应。” 王散皱了皱眉头,语含命令道:“无论什么事情,起来再说话。” 这次小妇人没有再坚持,十分乖巧的起身。 “我能不能请你留下来一段时间。” 说完这话,小妇人松了口气,而后抬着大眼珠,满心期盼的看着王散。 王散有点错愕的同时,被她这幅表情搞得很无语。 留下,离开,对他来说都无妨的。 但是她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总有个理由吧? “留下?为什么?”王散看着她笑问道。 这话问出,小妇人反而低头沉默了。 不久又再次抬起头来,用乞求的语气道:“总之,请你留下,这人多耳杂,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行不行?” 王散看看四周,感觉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凝视她半响,在她那双眼里,看到的是满眼的期盼和真诚,关键是还有紧张。 为什么她会紧张? 王散想不通。 任何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无关紧要,答应也无妨。 于是淡淡道:“好。” 小妇人听闻,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乖巧的重新站到王散身侧靠后一点的地方。 这一下,就把王散身份给凸显出来。 这一幕,把丘长老看傻眼。 有什么人能受得起,青溟派一派长老洛青衣跪拜。 这个曾经欺压得自己没脾气的女人。 居然……居然如此谦卑的去求一个人。 而且还是在青溟派的地盘。 丘长老有点接受不了了,冲击有点大。 望着王散,丘长老熄灭了要教训这个人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他是谁? 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打量起这个人来。 这个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细看之下,却还是看不出多少端倪。 此人身躯魁梧,相貌中上,气息和普通凡人无异。 普通得再不能普通。 一身俗气的金钱纹衣服,不过气度从容淡定,似乎还有几分超脱。 这一下,丘长老就感觉出一点不对味来。 再次细看之下,他又有新发现,就是这小子居然没有呼吸。 一开始没注意,忽略掉这个细节,这一发现可谓极其重大。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人的确是在扮猪吃虎。 这人一定修行了什么特殊功法,能完全隐藏修为。 不呼吸,应该是害怕别人从他的呼吸中,找出破绽。 应该如此没错了,丘长老笃定自己判断。 可是这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修为呢?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09章 丘长老 丘长老在观察王散的同时。 周围的弟子们,却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倒不是在说洛青衣跪拜的事情。 或许是不清楚洛青衣的身份。 在大家看来,这洛青衣就是一个普通妇人,并没引起太多人重视。 弟子们此刻的关注点,显然和丘长老不一样。 “原来传闻是真的,没想到呀!没想到!”其中一个大耳朵瘦弟子感叹道。 “师兄,什么是真的?”一个厚嘴唇胖弟子问。 “传闻,你不知道?门派里都传遍了。”瘦弟子诧异道。 “师兄什么传闻?”胖弟子好奇问。 瘦弟子看了左右,贼兮兮招手:“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胖弟子急忙附耳过去。 “事情是这样子的,传闻咱们丘长老有一日做梦,你知道的,修士一般是不做梦,特别是丘长老这种金丹后期大修士,要做梦,那是基本不可能。丘长老居然做了一个梦,所以这梦必定非同一般,你想知道是什么梦吗?” “诶哟,到底是什么梦,别墨迹!”胖弟子催道。 “别急呀,丘长老有个夫人,你知道吧?” “你是说梅夫人,知道呀,不是在三年前到了寿限,身死道消了吗?” “这梦正是与死去的梅夫人有关,一天,梅夫人托梦给丘长老了,她投了牛胎,心思混沌,要丘长老去解救她,拉她出苦海。” “哦,我说呢!派我们找牛?原来是因为这个。牛就是梅夫人,梅夫人就是牛。”胖弟子恍然大悟。 …… 丘长老盯着王散,正思考得出神,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长老,不好了,出事了。”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声音不是郭执事又是谁。 丘长老皱了皱眉头,他最不喜弟子失去冷静的样子,呵斥道:“你也算我半个弟子,说了多少遍?任何事情,处变不惊,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像我一样。” 郭执事哭丧着脸,道:“长老……这件事情得请长老赶快定夺,不急不行。” 丘长老肃然教训:“我说不急,就不能急,哼!你呀!就是城府不够,真让我失望,看来过些日子,得放你到外面锻炼锻炼,练练城府。” 郭执事苦笑:“谢长老栽培,我是说那牛……不……夫人她不好了,夫人让牛给,那个给……真不知怎么说,长老自己看那边……” 郭执事指着一个方向喊。 丘长老沿着郭执事所指方向一看,脸都绿了。 一头公牛,正趴在一头母牛身上…… 细看那头母牛,不正是王散那头吗? 王散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来,好像那个李村长说过,这母牛正处在发情期,发生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发生这种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丘长老的脸由绿变红,由红变绿,一个缥缈的闪身,就来到了两头牛前。 含怒一掌拍出,将那头公牛拍成无数碎块,在空中飘飞。 还不解恨,又口中爆喝一声,声浪一荡,引爆肉块,肉块爆开,化成血雾。 做完这些,看向那没心没肺的母牛,表情一阵青红变换。 最后还是压下所有怒气,闪到母牛身侧,单手一伸,伸到母牛腹下,托举着母牛,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天际。 广场上的人,先是一阵死寂愕然,然后大家都回过味来。 一场轰天大笑,再也无法抑制。 王散看到这场景,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牛被人就这么带走了。 自己的代步工具,就这么没了? 找谁说理去? 打量这些肆意欢笑的弟子。 心有所触,回忆起八千年前,他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遥远青春。 热闹看完,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我们也走吧。”小妇人乖巧的站在王散身边道。 “怎么走?”王散苦笑。 “我已经叫人来接了,你看。” 王散抬头。 只见广场上空,霞光突起。 一片五彩霞光之中,一辆红色马车突然闪现。 不,准确说,这是一辆鹿车。 两头全白灵鹿,如同白玉雕琢一般,脚踏虚空,如履平地,缓缓将鹿车落到小妇人身前。 到此时,广场上有修士才反应过来,大喊道:“这不是紫霞峰洛长老的座驾吗?” 鹿车落定,大家才看清,赶车的是一个气度绝佳的年轻修士。 这修士缓步下车,站立在车辕旁边。 其身姿挺拔,昂首挺胸,目光直接坚定,一股正气从眉心散发。 坦荡君子,手拿一卷金色卷轴,衣袂飘飘,自有一番风度。 修士目光扫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到小妇人身上,脸上讶色一闪后,又一阵困惑。 又扫到王散身上,疑惑更甚。 尽管诧异困惑,此人却很快恢复平静,慢条斯理轻捋宽袖,恭敬又不卑不亢抱拳:“封子君,特来迎接洛师姐回归。” 小妇人朝王散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王散先请。 王散也不客气,径直向车上走。 看到王散要上车,那封子君脸上出现了一丝讶色。 向小妇人投去了一个征询的目光。 小妇人冲他淡淡一笑,而后低头,走在王散身侧,亦步亦趋尾随而入。 封子君望着两人背影,嘴唇抽动几下,神情有些古怪。 他愣了好半天,才跃上车,一甩缰绳。 灵鹿四蹄轻扬,鹿车飞入高空消失。 进入车厢,王散发现这车厢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不小,有一个房间大小。 红木桌椅床榻,一样不少,都雕琢着繁复精美符文雕花,以及姿态各异的凤凰图案。 一张三米大床榻横陈开,几乎占据了一半空间。 床榻上铺着厚厚白色的皮毛,那皮毛细腻洁白,一看就非常柔软。 床两侧还有窗,透过窗,能清晰的看到窗外的场景。 整个房间给人清雅舒适之感。 说是车厢,不如说是女子的香闺。 一进来,王散一眼就看上了那张大床,径直走向大床。 尾随而入的小妇人,见到如此欲言又止。 见到王散不光坐到床上,还躺了上去。 她腮上泛起一丝红霞,些许挣扎后,归于平静,而后默默站在床边。 王散自从醒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早就无数次幻想,有这么一张舒适的床,让自己躺了。 此时就恰好有这么一张床,他当然情不自禁的躺了下去。 也不知是什么皮毛,柔软丝滑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他还破例吸了一口空气,皮毛里,居然散发着一种让人陶醉的淡淡清香。 这更加让他痴迷这种舒适,像一只嬉闹的小猫,在上面拱来拱去。 沉迷了半天,发现车厢里没动静,这才睁开眼,看向床边。 小妇人抱着大肚子站床边,睁着大眼,正怪异的看着他。 王散这才感觉有点不妥,稍显尴尬的坐起身子,轻咳了一声道:“咳!这大床不错,很舒服。” 王散本意是解释这床看起来太舒适,他没忍住就睡上了。 但这解释比不解释好不了多少,气氛显得更尴尬了。 第10章 怎么称呼 一阵沉默后,王散才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称呼?” 一路行来,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对方名字。 “我叫洛青衣,恩人叫我青衣就好。” “哦!你是这门派长老。” “是,我是青溟派,紫霞峰执事长老,我爹叫洛长河,青溟派太上长老,也是紫霞峰峰主。” 王散知道,这世界的门派,长老也是分等级,一般分为五级:执事长老、大长老、太上长老、老祖、太祖。 看来八千年来,这设定没变。 洛青衣提到自己父亲时,抬头观察王散表情。 王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她多出了一丝疑惑和诧异。 “却不知恩人大名?”洛青衣恭敬问道。 “嗯,我叫王散,来历你就别问了,我懒得编。你开口闭口叫恩人的,听得怪别扭,改个称呼。”王散坐在床沿,手抚摸这柔软皮毛。 “那叫你王前辈,如何?” 一听到王前辈,王散的心不由自主痛了一下。 自己不就是睡了一觉,错过了八千年。 这前辈两字,不是时刻提醒自己是个八千年的老怪物吗? 想来这洛青衣能作为一派长老,年岁肯定不小,不就更加显得自己老吗? 不行,不能让人叫自己前辈。 “不好,你再换一个。”王散摆手坚决道。 洛青衣被王散态度弄愣了一下,她实在搞不懂,这王前辈的称呼有什么不好的。 “那叫王上师,你看如何?” 王散摇摇头。 洛青衣抿抿嘴,继续道:“叫王仙君。” 王散不满意,再摇头。 洛青衣表情古怪起来,试探道:“叫王道友……” 王散思考了一下,谁都可以叫,倒是不错,不过总感觉生分,不亲切。 既然自己打算入世,这称呼关系重大。 以自己天下至强的身份,这称呼当然得显得尊贵,不过也要显得亲切。 有什么称呼能同时满足这个条件。 洛青衣完全被绕了进去,冥思苦想好称呼。 她却忘了想,王散为何需要好称呼。 “我斗胆了,叫你王师兄,你看如何?”洛青衣试探道。 王散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大喜:“这称呼好,这称呼好,以后就叫师兄,都叫师兄,我就是这天下人的师兄了。” 洛青衣又懵了,她搞不清楚喜从何来? 一个称呼而已,至于那么兴奋吗? 尽管不明白,洛青衣依旧盈盈屈膝一拜:“青衣,见过王师兄。” “客气,客气,对了差点忘了,你该说说让我留下的理由了。” 听到这,洛青衣的神色变得凄苦沉重起来。 “青衣再谢师兄救命之恩。”说完就又要跪下。 王散皱着眉,连忙阻止:“行了行了,别跪,我这里不兴这套,你直接说原因就好。” 洛青衣感激起身,没有再跪,凄然道:“我被人追杀,想必王师兄都看出来了,青衣,只求王师兄救我和腹中胎儿一命。” 王散眉头一挑,斜目望着她道:“此话怎讲?” “有人要杀我,更要杀死我腹中胎儿。” 王散缓缓转头,正视道:“这件事情还没结束吗?” “诶!又岂能如此简单就结束,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如同上次一样,被一支不知哪里而来的神箭,一箭射死。”洛青衣眼中带着惊恐。 “你不是已经回到了青溟派吗?凭你们一派之力,保护不了你?”王散疑惑道。 洛青衣摇摇头:“不能,即便是我父亲那样的化神期高手也不行。” “哦,化神期都不行?”王散眼睛微眯,稍微来了一点兴趣。 “我如果没去过那个地方,恐怕我也会认为我安全了,但是窥见那里的实力后,我知道这里除了你,恐怕谁都救不了我。”洛青衣苦笑道。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留下的目的?”王散笑看着她。 洛青衣又是一阵苦笑,道:“我也是不得已为之,为了性命,厚颜请求救命,再说你救了我一次,大恩无以为报,只能做牛做马服侍你。” 王散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一派宗门长老,做牛做马? 还挺着大肚子,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吧? 洛青衣似乎察觉了不妥,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不打搅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么平白无故求人,她底气也不足。 但王散听到这句话,很受用,作为天下至强的男人,自己不能给人安全感,就没人有安全感了。 “好,这事我承下了。” 洛青衣大喜,就要再拜,被王散阻止。 王散突然想到什么,盯着她继续道:“这恐怕不是你的真面目吧,此时为何还不以真面目示我。” “哦,哦,倒是忘了。”歉意说完,左手往脸上一抹。 出现了一副明丽动人的新面孔。 与原本清丽朴素的面容,虽有几分相似,但雀斑不见了。 五官精致无暇,特别是那双眼睛,仿佛挥散一层薄雾,如墨玉出水,神采流光,熠熠生辉。 或许,是这张脸太精致的缘故,搭配这身俗气打扮,反倒显得不太和谐。 原本的清丽小妇人不见了。 王散看了一眼,评价道:“还是你原来看得顺眼些。” 洛青衣不怪反喜道:“那我在变回去。” 王散叹气阻止道:“不用了,你本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何必以假面示人。” “师兄说得是。”洛青衣乖巧道。 说完这句,王散便不再多言。 毕竟说话是很快涨功力的。 一句话5点,有时稍微说长一点,就七点。 多说几句,就是多消耗倒计数,自己还是节省一点好。 一阵沉默后,洛青衣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 “师兄,你不好奇,到底是谁要杀我吗?”洛青衣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她以为他会主动问,没想到王散半天没有要了解的意思。 “哦,那要杀你的是谁?”王散随口道。 “此事说来话长,且容我慢慢……” “话长,算了,你就不要说了,我对是谁没半点兴趣。”王散说完,再次闭嘴,还闭上了眼睛。 洛青衣当然不敢有异议。 从他救她那一刻,洛青衣就确定他是高人,而且是那种她看不透的高人。 是高人,当然会有高人的骄傲。 “洛师姐,紫霞峰到了。” 封子君的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进来。 王散睁开眼朝车窗外望去。 只见,云层之上,一座陡峭山峰耸立,映罩在一片紫色霞光之中。 山峰绝壁上,巨大藤蔓虬结盘桓。 山顶处,草木掩映阁楼,如同仙境。 鹿车停在山崖边,一座红色阁楼前。 阁楼上有匾额,上书“流云”二字。 王散下车,在洛青衣的带领下,走入了流云阁中。 第11章 恨意从何而来 至此,王散在流云阁住了下来。 洛青衣给他安排了流云阁最好的房间。 这是一个突出高崖半悬空的房间。 房间极尽奢华舒适,有一面大窗,朝东,可观云海苍茫。 窗外,有一直径四五米的藤蔓,从深渊底延伸而上,恰好在窗边盘旋回绕,开枝散叶。 一藤成林,郁郁葱葱。 王散可以跳出窗去,走在虬然盘旋的藤蔓之上,紫气蒸腾中,看那藤蔓小枝上开出的小花。 这是他到这里的第二天。 洛青衣本来要设宴款待,被王散回绝。 他现在连空气都不敢多吞,何况灵食。 洛青衣也不敢强求,只以为王散是那种喜欢清静自由、辟谷无欲的神秘高人。 从洛青衣那里得知,这青溟派,除了主峰青溟峰内外门之外,有三大真传。 三大真传,各居一峰,分别是:紫霞峰、灵幽峰,追月峰。 王散所处的紫霞峰就是三脉真传之一。 这一天时间,王散盘坐在巨大的藤条之上,思考自己未来该如何做的问题。 散功的问题,暂时有办法解决。 现在是考虑如何获取真心值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没有法力,真的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就像上次,他连个普通的储物袋都打不开,更不要说其他。 有什么好办法获得真心值呢? 思考的间隙,他会不时瞄向和自己相邻的那个房间。 洛青衣就住在自己隔壁。 既然洛青衣请求自己保护,当然要呆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此时,洛青衣房间的窗户遮挡着一层轻纱。 不知房中女主人,是否也在看着他。 就在他苦想的同时。 一个劲爆的消息在青溟派传开。 紫霞峰长老洛青衣怀有身孕返宗,还带回了一个陌生男子。 到了此时,当日广场上之人,此刻才回过味来。 这个消息不禁让所有弟子浮想联翩,脑补出无限多种版本的故事。 王散却不知道这些,知道他也不在意。 他想了一阵,感觉光想也无用,徐徐走到一根较细藤条的尾端。 身体随着藤条起伏摇摆。 低头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下方似乎有着一种诱惑,让人有股往下跳的冲动。 正入神时,忽然感觉后脑三股寒气骤袭。 脑后,正有三道寒芒无声无息,激射而至。 叮叮叮。 三道寒芒几乎同时击中了他后脑。 寒芒在脑后爆开,化成三朵蓝色水雾。 没错,有人偷袭了他。 他虽然不能用法力,灵觉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感受方圆百米,没有任何问题,若是法力恢复,那感受千百里周遭也不是不可能。 早感应到有一个人靠近,甚至感应到对方是筑基中期修为。 这种修为,对自己来说,基本算蝼蚁一般的存在。 那个宋超凡就是最好例子,随便摆弄都行。 所以他完全没在意。 那人一开始在树藤间飞跃腾挪,或许只是路过。 离只有四五米距离,突然发难。 手一翻,就是三根蓝色飞针暗器,激射而出。 直取王散后脑,出手果断又狠辣,完全不给活命的机会。 四五米的距离发射的暗器,速度又极快,当然很不好躲。 再说他站在这藤稍头,稍一挪移,就有可能掉下这万丈深渊了。 尽管自己有跳下去的冲动,但也不是现在。 只好成了一个活靶子。 他没躲,动都没动一下,为什么要躲,没有躲的理由。 “宿主受到一次攻击,散功4点。” “宿主受到一次攻击,散功4点。” …… 受到攻击可是能散功的。 王散还是比较满意的,一击4点,同是筑基中期,这比那宋超凡可强多啦。 如此强力突然的偷袭,居然被人硬生生挡下。 偷袭之人身形颤了一下,惶恐中,急速后退。 同时,衣袖一甩,二十道银针从袖口激射而出。 嗖嗖嗖嗖…… 二十道银色飞针,转瞬即逝,叮叮当当的全部打到王散背上,火星四射。 王散伫立不动,安然无事。 这还不算完,又有五十多道红色飞针,无声尾随银针而至。 还没完,数百道紫芒突然闪现在王散身后半米。 对方手段果决狠辣,衣袖快速翻飞,进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猛烈。 暴风骤雨之下,势必要毁灭目标才肯罢休。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系统不断提示王散受到攻击,散功的数值,在极短时间里增长六百多点。 那人一边后退,一边发射飞针。 见到如此多的飞针进攻无果,反而没有开始的慌忙,手掌翻飞如风,脚下退速越来越快。 显然意图是以攻代守,防止王散反扑,便于逃离。 这一切看似漫长,其实就是一瞬。 一瞬间,王散的背后,被成百上千飞针同时招呼。 一瞬间,那人退到了三十米外,停住身躯。 站稳在一根藤条上后,也不管王散还手不还手,毫不犹豫,手掌一翻,又从袖口激射出三道黑芒。 那是三把黑色的飞刀,飞刀之上蒸腾着一层黑雾。 黑雾所过之处,藤蔓上的青叶,马上卷缩变黄,似乎含有剧毒。 王散抬头看天,眼睛眯起。 他有点不太高兴了。 这人真是太狠毒了一些。 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偷袭人后脑,然后又是数百飞针。 还好是他王散,若是一般人,岂不糟了毒手。 此时又是三把毒刀,过分了。 王散决定转身,枝头狭窄,不能躲避,转个身问题不大。 一个单腿点着树枝一转,王散转了过来, 三把毒刀拖曳着黑雾,又快又狠,已经飞到他胸前。 王散右手闪电般一抄。 “啪啪啪” 三把飞刀的刀刃一齐被王散抓在手中。 看也不看对方,随手三把飞刀甩出。 这一甩,全凭肉体力量,也没什么技巧。 飞刀无规律翻滚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回。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对方心理素质似乎很不错,居然没有被吓到,身前连祭出三道弧形光盾,一把蓝色飞剑不知何时被祭出,横于胸前。 “嘭嘭嘭。” 飞刀击中第一道光盾,光盾霎时破灭,飞刀势不可挡。 “嘭嘭嘭。” 又是三声巨响,第二道光盾破灭。 飞刀去势不减。 但飞刀本体开始承受不住,拍在光盾上时,不复飞刀原来形状,扭曲变形。 “嘭嘭嘭。” 最后一道光盾也没能抵挡。 此时的飞刀,已经变成了三砣黢黑烂铁块,铁块旋转着,迅猛朝飞剑打去。 “铛铛铛。” 最后全都打在那蓝色飞剑之上。 黑色铁块碎裂爆射。 一股巨大力量袭来,连人带剑一起,被击飞。 咔嚓咔嚓,撞断无数的藤条,最后被逼入藤蔓深处。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一侧传来。 “住手,严师弟不得无礼,这是洛师姐的客人。” 不知何时,有一人,高高站在一根藤条之上。 其声清朗,身姿挺拔,气度翩翩,拿着一卷金卷。 这不是封子君又能是谁。 王散偏头,淡笑看着他,他对这封子君第一观感很不错。 正气凛然,由心而发,感觉是个很透彻之人。 封子君观看打斗现场,眼中似乎有意外之色。 见王散朝他笑,他礼貌抱拳,歉意苦笑算是回应。 不多时,从藤蔓深处,跃出一白衣少年,十八九岁模样。 身材硕长,皮肤白皙,却长着一双凤眼,眼神如狼,很阴沉,望人时散发着一种幽怨恨意。 薄嘴唇,有点泛白,嘴角擒住一丝血迹,显然是受了一点伤。 尽管败了,望向王散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惊异,有的是如狼的恨意和深深的不服。 王散奇了怪了,自己初来乍到,还什么人都不认识,这少年对自己的恨意从何而来? 第12章 神种 看到严清吃了亏的模样,封子君吃惊不小。 看向王散的眼神郑重了许多。 “师弟,休得无礼,这是洛师姐的客人。” 封子君拦在少年身前,转头又冲王散抱拳道:“王……师兄,误会,一定是误会,师弟从没见过你,应该以为是有人潜入,才动的手,这是我二师弟严清,年少鲁莽,冲撞了你,我替他说声抱歉。” 王散看了看少年,年少鲁莽吗?他很怀疑,这显然是冲他来的。 “师弟,快过来,给人家道歉。”封子君冲严清呵斥道。 严清冷哼一声,狠狠剜了王散一眼,单脚一踏,浮身而起,嗖一声,如一道白虹,直穿过茂密枝叶,噼噼啪啪,撞断无数枝条后,消失在藤蔓之中。 封子君颇为尴尬,忙解释道:“我师弟就是这种性格,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王散虽然被偷袭得不明不白,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有必要和人一般见识吗? 再说,现在人家都跑了,难道还要追上去打一顿不成。 自己不动用法力,光凭肉体,也不一定追得上人家。 王散大度一摆手:“小事,小事,无伤大雅。” 封子君又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对方会胡搅蛮缠,没想到如此好说话。 对王散顿生些许好感。 “那多谢王师兄大量,不与计较,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在紫霞峰上再次发生。我去看看师弟那里情况怎么样了,不便多陪。”封子君歉意道。 “请便!”王散轻笑回应。 封子君不再多言,抱拳朝严清消失方向追去。 王散望着封子君也离开了,身后凉风习习,这才露出一丝苦笑了。 见四下无人,这才快步转身,沿着树藤路径,回到自己窗前,快速跳入。 嘭一声,把窗关严。 …… 就在王散被人偷袭的同时。 紫霞峰流云阁,匆匆走入一人。 在流云阁北角,一个布满禁制的小厅之中。 洛青衣抱腹而立。 那人走进小厅。 是一个宽袖紫服中年白面修士,三缕长髯,背着双手,气度威严。 他目光如炬,灼灼落在洛青衣身上。 他就是青溟派掌门廖清风。 廖清风面沉如水,声音低沉含威:“师妹,你……你真怀有身孕?” 洛青衣淡淡看着来人,道:“掌门师兄,你来就是为了问这的吗?” 廖清风脸色阴沉:“回答我。” 洛青衣不为所动,依旧淡淡回道:“是的。” “谁的?到底哪个男人?”语气中是压抑的怒火。 “不是谁的,没有什么男人。”洛青衣仿佛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依旧平淡回答。 “你带回的男人又是谁?”廖清风声音更低沉。 “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让他在我这里小住一些日子。”洛青衣皱了皱眉头,似乎非常不愿意在掌门面前提起王散。 “朋友?”廖清风显然对这撇脚的理由不屑一顾。 洛青衣脸上出现了一丝自嘲浅笑:“说了,没有什么男人,我还是完璧之身。” “没有男人?那你又如何怀孕?怎么可能还是完璧之身?”廖清风身躯微微前倾逼问道。 “这是黎族女神留下的神种。”洛青衣抚着圆滚滚的肚子道。 “神种?你说是传说中的……”廖清风张着嘴巴,一脸惊愕,手指着洛青衣大肚子,指头抖动了几下。 “没错,我到了黎族圣地,你不是让我尽量摸清里面的情况吗?但在一次调查时,我误入一地,机缘巧合之下,遭遇了这神种,也正是因为这神种,不得不提前回来,可谓九死一生。”洛青衣淡淡陈述。 廖清风眼神阴晴变化莫定。 是惊愕?是惊慌?是担忧?是贪婪?是喜悦?是杀意? 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不告诉我,我不知情,该有多好。”廖清风有点恼怒。 “这不是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吗?”洛青衣冷笑着。 廖清风对她的冷笑,视而不见。 压下怒意,有点胆怯地颤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啰。”洛青衣冷冷一笑。 廖清风吞咽了一下口水,希寄又没多少底气道:“我们能留得住?” “这得问师兄了,不过谁敢抢我孩子,我就跟谁拼命。”洛青衣神情坚决。 廖清风沉默了一会,下了很大决心,沉声道:“看来得请师傅出山了。” 这话说出,是一阵很长的沉寂。 廖清风麻木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后,才开口问。 “此事具体如何,黎族圣地里面,到底是何情况?师妹还是说清楚的好。” 洛青衣抬眼瞟了他一眼,而后低眉,徐徐的开始述说:“事情得从……” 洛青衣的声音回荡在厅中,变得缥缈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因为身怀神种的缘故,我修为突进,不日可能就要突破金丹,入元婴期,可是……” “什么?师妹这么快就要突破元婴。”廖清风再次诧异出声。 “是的,我感觉,我可能很快就要突破,可是突破境界,就得面对九天雷劫。身怀身孕,又要渡雷劫,凶险异常。”洛青衣无奈轻叹。 “所以师妹此刻看起来如凡人,不得不压抑修为和气息,企图瞒过天道。” 洛青衣表情微涩:“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策,瞒不了多久了。” 掌门廖清风眉头皱起,沉吟道:“身怀神种,突破在即,阴差阳错,造化弄人,青衣师妹,看来此事的确不能怪你,只是眼前危局,你打算如何度过?” “我目前无应对之法,万不得已,只能硬抗,此事无需师兄操心。” 廖清风一叹:“渡劫,我的确帮不上,师妹准备渡劫所需资源,只管开口就是。” “那就谢掌门师兄。”洛青衣语气淡淡,口中说谢,语气却没有半点要谢的意思。 “师妹客气。”廖清风仿佛没看到洛青衣故意疏远的表情一般,笑道。 “掌门师兄,事情你都了解了,师妹乏了,就不送师兄了。”洛青衣神情更淡,显然对继续话题兴趣寥寥,对于被追杀之事,她居然只字未提。 “哦,既然如此,师兄我就回去了,对了师妹,你还没说,你带回之人的事情呢?”廖清风利落起身,想起这个,转身又问。 洛青衣蹙起眉,似乎很不愿意谈起这话题:“我与他的关系,已经和掌门师兄说了,只是我个人朋友。” “最近门派里流传着不好的传闻,师妹,当检点一些。” 洛青衣一声冷笑:“什么时候,轮到掌门师兄来告诉我要检点了。” “师妹,我知道当年我对不住你,但你……”廖清风抬手,似乎欲去拉洛青衣的手。 在洛青衣冰寒如刀的目光下,那手僵在半空。 “我的朋友,这是我个人私事,与门派无关,师兄最好不要插手。”洛青衣目光里透着不容置疑。 “哼,人在我青溟派,怎会与门派无关,既然是朋友,就要光明正大的带人来见我,哪有一来就像师妹如此,偷偷摸摸将他藏起来的。”廖清风不满道。 “谁把他藏起来了?我说了,这是我私事,偷偷摸摸不知是谁?嘿!下次来我这里,麻烦你光明正大的来。” 廖清风嘴巴嗫嚅了几下,终不再作声,轻叹一声,压下郁结之气,一甩衣袖,离开了小厅。 第13章 谁敲昏了我 王散不知道这次会面,更不知会面的内容,他不关心,更不在乎。 他更关心的是,到哪里找一套合适的衣服。 数百道飞针袭背,自己毫发无损,但是不代表衣服也无损。 身后的衣服破洞无数,又是那种熟悉的,后背凉飕飕的感觉。 不光如此,这次还感觉两股上,也是凉飕飕的。 在飞针饱和攻击下,下面也未能幸免。 无敌好是好,就是太费衣服。 在房间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换的衣服。 望着房门,他纠结了。 到底要不要出去找一件合适的衣服呢? 最后王散,还是推开了房门,伸头在走廊里看了看,确定没人,走了出去。 此时这幅模样,去找隔壁洛青衣,实在也不太合适,出丑是小事,还严重破坏自己的高人形象。 他打算去其他房间找找,什么衣服都行,能裹身就好。 可是找了几个房间,全都空空如也。 这流云阁还挺大的,房间真不少,有些房间似乎有禁制,王散进不去。 能进去的房间不多,但大多什么东西都没有。 贴着墙根,在走道里七拐八拐半天,一件衣服都没有。 这栋阁楼里,半天也没碰到其他人,好像整栋流云阁,只有他和洛青衣两人似的。 就在王散躲在走廊拐角,毫无办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脚步声,这脚步声似乎在慢慢靠近。 这个距离里,王散无与伦比的灵觉,又发挥了作用。 仔细感受,的确是个人,而且是个男人,修为元婴初期。 王散心中一动,似乎有了主意。 哒哒哒…… 那人慢慢靠近,脚步平稳,极有规律。 显然没有发现正贴在墙角的王散。 五米。 四米。 近了,王散一动不动,当然也屏住了呼吸,他有点担心,自己的隐匿属性够不够用。 瞒过筑基已经被证明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能不能瞒过元婴修士,倒是个问题。 一米。 半米…… 那人终于来到拐角。 而且完全无视王散,从王散身前走过。 王散不再犹豫,举起一个手刀,就朝那人后脑砍了下去。 王散这一记手刀,绝对的空前绝后。 绝对的势大力沉,出手如电。 毕竟对方是个元婴修士,要是没砍晕就不好了。 这一手刀,王散大概用了大半力量。 纯粹的力量,到了极致,也是极其可怕的。 对方的护体罡气,遇到手刀,如同无物,一下就穿了过去。 这不,王散这记手刀下,那元婴修士眼睛一翻,顿时萎了,软倒于地。 晕倒前,表情只有茫然,连错愕都来不及。 真是干净利落,王散非常满意。 蹲下身,打量地上晕倒之人,是一个紫衣中年修士,摸了一下衣服的料子,王散就更加满意了。 这料子入手顺滑不比,异常细腻柔软,比自己见过的所有料子都好。 “诶!对不住了。”轻声道了一声歉,将此人举起,肩膀一扛,走进了一个最近的空房间。 房间里,王散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很是满意。 这套紫衣很合身不说,穿起来还挺舒服。 望着地上被剥得半光的那个身影,王散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又没得罪自己,自己平白无故将他搞晕,还剥了人家衣服。 不补偿一下,王散就觉得过意不去。 “诶,就让我为你灌顶,当做这件衣服酬劳好了。” “真是便宜你了。” 王散也躺下,把自己头顶对准对方头顶。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王散重新站起。 “嗯,元婴中期,提升一个小境界,可惜了,这是你身体承受极限,再多你就爆了。”王散自言自语。 也不知什么原因,那个人没有醒来,居然还昏迷着。 捏着下巴,考虑要不要让此人留在这里,还是给他换个地方。 最后他还是放弃搬动这人的想法。 这次灌顶,居然散掉了三十万点。 意外之喜呀! 还发现一个问题,灌顶散功,似乎比受攻击更加高效。 上次救洛青衣,那一箭的威力其实世间罕见,但是只散掉十万点。 而这次居然散掉三十万点。 为什么会这样? 想了一下原因,归咎于被动和主动的区别。 受攻击是被动,不持续,也不受控制。 自己的身体太强横,威力再大,恐怕一次攻击,减掉十万功力值已经是极限了。 而灌顶持续又受控,真是不错的好方法,看来以后要多找些人选。 就是不知系统所说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最后看了一眼昏睡之人,确定此人没有什么问题,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王散当然要趁他醒来前离开,他可不想留下扯皮。 好处给了,就不用谢了。 自己就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 想到留名,他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这人醒来,会不会闹翻天,这样不太好。 想了想,于是在衣袖里翻找了一下,居然找到一硬物,是一块铁牌子。 王散有点眼熟,突然想起来,洛青衣好像也有一块类似的牌子。 入山门时,王散就见到她出示过。 这块有点相似,不过纹路更加繁复。 可以确定自己敲晕之人,应该身份不凡。 拿着铁牌,王散在墙上刻了一行字:“你我有缘,助你一臂之力,勿声张,勿谢!” 刻完字,王散将令牌按进墙里,这样很显眼,这人就不会错过墙上的字。 王散留下这字,当然不是为了故弄玄虚,目的就是安抚一下,不要大吵大闹,抢衣服不是太光彩的事情,搞得大家都知道不好。 看着墙上的字,很满意,转身出去,出去时,特意为他带上门。 …… 一个时辰过后,廖清风醒了过来。 他猛然从地上坐起,手掐法诀,惶恐扫视四周。 手中结法印真气灌注,随时准备惊天一击。 即使确定周遭无人,丝毫不敢松开法印。 警惕了半响,确定没威胁,低头一看自己,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自己怎么只剩下一条裤衩了。 有人除去自己衣物,居然毫无所觉,这意味着什么? 被人玩弄股掌之间,自己这条命随时可能玩完。 一下子,他额头冷汗直冒。 连忙检查身体,一检查,不由惊异出声。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元婴中期……这怎么可能?” 确认无误后,他呆滞了。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等奇事? 昏迷前的一切在脑中闪现。 如果没猜错,自己应该给人打晕了。 一个元婴修士,让人打晕了? 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 天下奇闻,感觉不太真实,像是做梦。 再次举头四顾,他终于发现墙上的令牌。 跳起来,将墙上令牌扣了下来。 “的确是我的掌门令牌,咦!好像还有字,这是……” 看着这行字,廖清风感觉更加像做梦了。 心头巨震。 多种猜测在脑中不断推演。 “到底是谁?为什么?怎么可能一下就变成元婴中期,我修炼五十年后,都未必能达到此等境界吧?” “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难道是奇遇?一位前辈高人,用秘法强行提升了自己境界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缘吗?” …… 种种猜测出来,都没有完美的答案。 有一点,他十分确定。 这里有一个高手,高到自己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那种。 这紫霞峰上隐藏着一位本门前辈高人。 之所以说是本门前辈高人,因为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帮他提升修为。 仅仅根据墙上一句话,廖清风快速想到了许多。 但是还是有诸多想不通的地方。 最后看看四周,还有一个问题,自己这是在哪里? 推开门缝观察了一下,那熟悉的过道,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自己还在紫霞峰流云阁。 现在他要怎么做? 廖清风脸上出现一丝无名怒火。 作为一派掌门,被人在自己门派内敲晕,这不是小事。 这事就让它这么过去,还是要弄得满世界都知道。 看看自己现在模样,答案很明显。 此事要隐忍低调。 即使没有墙上的字,此时此刻,他都必须让这事先蒙混过去。 一想到紫霞峰上,有一个未知高人在侧,他就半分也不想在此多呆。 即使基本确认那高手对自己无害,但那样也不行,此事等自己离开着紫霞峰,定要派人来查个清楚。 莫名其妙的功力大涨,感觉体内法力汹涌,膨胀得让人无比难受。 功力似乎有点充盈过了头,运功时更是滞涩无比,施法都变得困难起来。 显然是因为,多出的功力没有完全被自己吸收的缘故。 此时,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回去努力调息消化。 推开门,仔细探查了四周,确认无人。 小心翼翼出了房门,在过道里,沿着墙根,赤脚小心的向外走。 他本来可以施法直接飞遁,但是体内法力实在太澎湃,有点控制不住,若搞出大动静,引来他人,不光违背高人留言,他掌门的一世英名也要毁掉。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照着墙上的话做,不要声张,就不要声张,一切等离开这里再说。 第14章 师兄的衣服有点眼熟 紫霞峰北角,一处小树林。 “嘭!” “嘭!” “嘭!” 一声声肉拳打击树干的声音。 鸟雀惊飞,树叶簌簌而落。 “十多年,我连你的小手都没摸过,而你,却……怀孕而回。” “我不甘!我好不甘!” “不!” “不!” “不!” …… 就在此时,一个一脸迷茫的人,飘身而落。 此人正是封子君,他看着半癫狂之人,不解问:“师弟,你怎么了?” 半颠之人落寞的看了他一眼。 仰天狂呼: “我好懊恼,这套功法,我不会练,太难了,太难了。” 封子君正色道:“严清师弟,你练的到底什么功法?你跟师兄说,不会的话,师兄可以教你。” 严清泪眼婆娑的嘶吼:“那么明显,那么明显,什么功法,你看不出来吗?你还要我说出来吗?你果然是个直呆子,你不懂,你不懂。” 封子君依旧一脸茫然,急忙道:“倒底什么功法?我会不懂,师弟,不要急,你告诉师兄,是什么功法?我们一起练。” 严清红着眼睛,无奈又不屑看了封子君一眼:“师兄,你是个好人。” 封子君被莫名其妙的一夸,乐了:“师弟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师兄的为人,还用你说。师弟有什么伤心事,就跟师兄说,十年了,师姐回来,我们师兄妹都聚齐了,是喜事,师姐还怀了身孕,双喜临门,孩子出生后,到时,我们一起教他练功,师弟你看如何?” 严清听到这话,呜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此刻天地同悲,日月同泣。 封子君莫名其妙的挠着头。 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话了。 …… 王散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散漫地坐到窗边的大椅子上。 这身衣服真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柔软舒适不说了,透气性还特好,穿在身上凉凉爽爽的。 那看似沉重的宽袖还很飘逸,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对于这套衣服,他异常满意。 欣赏窗边风景,舒畅的呼吸几口空气。 突然觉得很满足。 目前自己有四十万点可以消耗,终于不用为几口空气抠抠搜搜了。 就在王散享受空气的时候。 有人敲门。 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洛青衣。 两人隔门相望。 此时的洛青衣,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一身宽大青色襦裙,薄纱披肩,飞仙髻。 她温婉含笑,眼横秋水,沉静娴雅。 站在那里,虽体态臃肿,但气度稳重高洁,超俗出众,仿佛世界以她为中心流转一般。 王散望着她,有一阵愣神,有种女人,美的不光是外在,更是风度气质。 不过王散对有夫之妇没有兴趣,特别还是怀了孕的有夫之妇。 他只是欣赏。 洛青衣也有一阵愣神,很快醒悟道:“王师兄,你何时换了衣服,我差点不敢相认。” “哦,就在刚刚。”王散挠了挠鼻子,有点心虚。 “很适合你,师兄风采更盛。不过师兄,你这款式的衣服,我怎么看得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看过似的?” 王散嘴角抽了抽,转移话题道:“你可有事?” “王师兄救我,无以为报,我有一物,要给师兄,聊表心意。” 说完,只见,她拇指食指托着一个小黑盒子,很郑重朝王散递了过来。 王散随意瞟了一眼,摆摆手,微微仰头一叹道:“不用那么客气,东西嘛,就免了,任何东西,对我来说都没用,你若是感激我,用你一片真心就够了。” 洛青衣急忙道:“我对王师兄感激,是发自肺腑真心的。” 王散飒然一笑:“放心,我没有怀疑你真心的意思。” 她手依旧伸着,小盒子依旧置于手心,面露一丝紧张,显然很想让王散收下她的礼物。 王散叹了口气,拿起小盒子,也不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盒子居然还有个不错的小禁制,盒子上符文图案流转银光,很是好看。 洛青衣抬着大眼,一脸去期盼。 显然期盼王散将礼物打开。 她有点着急,不断挑眼睛,示意王散打开。 王散仿若无视她一般,只拿着盒子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很随便,直接将盒子丢入自己的宽袍大袖之中。 真不是王散不想打开,而是他打不开。 解除这盒子的禁制,也是要法力的,而王散此刻的法力显然是不够的。 看着盒子被王散直接收入了衣袖。 洛青衣脸上显出失望之色,正欲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轰一声巨响。 听到轰鸣,洛青衣脸色一变。 “这法力波动?不对,元婴期,南边,不好!” 一句话说完,她身形一晃,闪到窗边,本想越出去。 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 又折返回到王散身边。 小心问:“师兄,要不要去查看查看。” 王散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 王散有点愣,这种事情,还要问我吗? 不过对方既然征求他意见,显然是想拉他一起去。 “去吧,你带路。” “嗯!”洛青衣乖巧点点头, 这才带着王散从窗户跃了出去。 两人在藤蔓中,快速腾挪移动。 洛青衣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显得异常潇洒飘逸。 而王散就完全相反,他用的是纯粹力量,每一步踏踏实实,使得那些巨大藤蔓一阵动摇,鸟雀惊飞。 不过速度也是不慢,轻松紧跟在洛青衣身后,显得游刃有余,不由得让洛青衣多回头看几眼,眼中带着一点疑惑。 显然很是疑惑他为何不用法力,不过她也没有开口发问。 紫霞峰顶,本来就不大,很快他们就来到声音来源之地。 前方是一片竹林。 此时这片竹林满目狼藉,竹子东倒西歪,像被台风扫荡过一般。 竹林中间,一个十多米大坑,大坑里土石焦灼,散落着不少碎裂的大石块,冒着缕缕黑烟。 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爆炸。 巨坑旁边的一处土堆旁,有两人,一男一女。 女的,红裙红鞋,艳丽异常,裙子上金丝绣着龙凤呈祥一类的图案,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出嫁的新娘。 与新娘有差别的是,头上没有任何装饰,长发及腰,如瀑低垂,挡住了她的脸颊。 她右手横伸,握着一根两米青竹杖,垂直插在土堆中,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却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很扎眼。 男的,两手撑地裆前,瘫坐在土堆上。 看着很年轻,他脸色煞白,眼中惶恐,蓝色的衣服上都是尘土,很狼狈。 口中还喃喃自语:“有变态,有变态,好吓人……好吓人,修真太危险了,真不该来这里呀!” 王散一眼扫过,发现那女的,有筑基中期修为。 那瘫坐在地上男子,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发生了什么事情?”洛青衣一闪,就落到了两人面前。 女修抬起头,露出了她的面容。 王散一瞧,吓了一跳,这女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色异常煞白,关键是眼神,透着一种漠然。 空洞死寂的眼中,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王散第一反应就是传说中的鬼新娘。 大白天,修真世界,遇到女鬼了吗? 在仔细一看,对面显然不是鬼,王散明显感觉到这女修,身上有着强大的生机,这种生机甚至比洛青衣这孕妇还要更强几分。 要知道,孕妇生机强大,调动潜能,孕育生命。 而这女修,显然不是一个孕妇,如此强的生机,显然很反常。 女修的目光落在洛青衣身上,也不说话,只是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徐徐机械般转头,目光落到王散身上。 “洛师姐呀!你终于来了,太好了,安全了,刚刚真是太吓人了。”说话的是瘫坐在地上的男修。 此刻男修一手撑地,一手抚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赶快起来。”洛青衣皱眉训斥。 不知什么原因,她对男修被吓尿的事情,居然视而不见。 “师姐,现在能不能不起来,等你们走了,我再起来。”男修脸突然就红了,不知为何突然扭捏起来。 “什么毛病,起来说话,作为青溟派紫霞峰真传弟子这么久,怎还如此扭捏行事,成何体统。”洛青衣显然是生气了。 生气后的洛青衣,身上居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男修面色更红,将头埋起。 口中却忍不住嘟囔:“做真传这么麻烦,还这么危险,早知到就不该答应来这里做真传。” “你说什么?”洛青衣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男修赶快摆手。 “那还不站起来说话。” “哦!哦!” 男修这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 一起来,王散就感觉不对了,男修身下的地上,怎么湿漉漉一片。 隐隐还有一股尿骚味道传来。 难道……吓尿了? 这到底是什么修士呀? 第15章 别想诓我 就在男修站起来的同时,大坑边缘又飞来两人,正是封子君和严清。 两人默不作声打量了一下现场,然后都聚精会神听男修讲述事发经过。 “我和宁师姐,一起在竹林练习摆迷阵,你们知道,我和师姐摆的这个迷阵,需要砍三百六十八跟竹子,而且对竹子还有要求,每根都必须……” “董师弟,说重点,我们只想知道这个大坑来历,以及元婴期法力波动是怎么回事?不要乱扯。”封子君正色提醒。 “哦!哦!我最会抓重点了,我们布好迷阵后,却发现有问题,我和师姐改了很久……”男修口中答应,但还是按照自己思路来说。 “师弟,重点,重点。”封子君挠头,有点听不下去。 “哦,抱歉,我最近三天,满脑子都是布阵的事情,我理理,理理就好,迷阵成功启动后,我们却突然发现,迷阵中有人,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那男人似乎误入了这里,被我们发现后,他挥手之间,强行破坏了阵法,我们好不容易布好的阵法,就这么毁于一旦,那可是我和师姐,足足花了三天时间的成果,我还为此,弄坏了一把上好的砍刀……” “师弟,重点,重点。”封子君再也忍不下去,爆喝出声。 “知道,知道,不就是重点嘛,眼看那人要逃,我们正要追赶,那人回头,就对这竹林轰了一拳,这大坑就是那人一拳轰出来的,太可怕了,那人应该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这一拳如果轰在我和师姐身上,恐怕!恐怕!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男修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 “师弟,你老毛病又范了,你要敢哭,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快说,后来怎么样了?”封子君瞪着男修道。 男修脸上也不见畏惧,不哭反笑道:“大师兄才不会无理打人哩。” “那我呢?”严清阴恻恻插了一句。 男修脖子一缩,咽了咽口水,畏惧不敢反驳。 “好了,继续说。”洛青衣出来主持场面,众人顿时肃然。 “后来,那人飞入云中,遁走不见了。” “可看清是何人?”洛青衣问两人。 女修摇了摇头。 男修也使劲摇头:“他……太快了,还用一只手捂住脸,不知是谁。” 了解完全部事情,洛青衣表情凝重了不少。 有人能突破防御阵法,这可不是小事。 “大家搜查一下,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洛青衣吩咐。 几人领命,飞升而起,开始四处检查。 洛青衣也飘飞在大坑上方转了几圈。 王散只是站在坑边,很有兴趣看着。 一刻钟后,只听坑中一个冷冷的女声喊:“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聚集过去。 王散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坑中一推破碎的岩石中间,一块完整的黑砖躺在那里。 “诶哟,这是砖头,这里怎么可能有块砖头?”男修诧异出声。 男修还用剑尖去挑动砖头,居然发出金属一般清脆撞击声。 众人都围在砖头边,露出诧异。 只有洛青衣表情如常道:“不要大惊小怪,这叫镇魂砖。” “镇魂砖,这名字一听就是宝贝。”男修大喜。 洛青衣表情不屑道:“也能算个宝贝吧,不过没什么大用。” “师姐见过?这镇魂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封子君好奇问。 “我听我爹说,咱们紫霞峰原本有一个上古阵法,据说镇压着一个上古恶魔,但是几万年前,上古恶魔破阵逃走了,结果留下这么一个阵法遗址,这砖就是布阵的一种材料。”洛青衣道。 “上古材料,我要了,谁都不要和我抢。”男修一把把砖头抱在怀中。 “你要吧,没人和你抢,看到竹林外翠竹亭的地基没有,用的都是这种砖。”洛青衣指着三十米开外,一个小亭子道。 “不是吧!”男修抱着砖走了过去。 一对比,脸垮了下来,这小亭子的地基上,起码有上千块同样的砖。 “普通的砖,就普通的砖,取个那么拉风名字干嘛?”男修将砖嫌弃的丢弃于地,吐了几口口水,还用脚在砖上狠狠踹。 “那个,那块砖能拿给我看看吗?” 王散开口了,而且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男修踹得正欢,听到声音,停了下来。 一脸狐疑的回头看着王散:“我吐了口水,还踹了无数脚,不光有泥,上面还有我裤管里流下的尿,你不嫌弃,还要看?难道?” 男修连忙重新从地上拿起砖,也不嫌脏,用手搓呀搓,搓去胶状泥土混合物,还用衣袖擦了擦。 而后抱着砖,戒备的看着王散。 “你一定是看出了什么,这块砖一定与众不同是不是,只要我一开口说不要,你就据为己有,这种套路我见多了,还好我机智。” “这都能被你看穿,这你都懂,厉害!厉害!不过,我只是看看,并没有要你这块砖的意思。”王散饶有兴趣调侃男修。 这块砖一出现,他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确看出了这块砖的与众不同。 在王散的眼中,这块砖居然散发着淡淡的紫光,这紫光很明显,而且如烟一般不断在空中散逸。 王散露出了一丝诧异,诧异的原因是,如此明显的紫光,那么耀眼,其他人居然都毫无所觉,也就是说,只有他才能看得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砖的紫光似乎在变淡。 似乎很快就要消散完,王散也有好奇心,趁它没消散完之前,看看那紫烟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才开口要看看。 “不行,万一你耍赖呢,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男修一口回绝。 “师弟,不得无礼,王师兄要看,快拿过来。”洛青衣的话不容置疑。 男修可怜巴巴看着洛青衣,咬牙道:“给他看可以,可一定要还我哟。” “王师兄,说不要你的,就不会要你的,快些,别磨磨蹭蹭。”洛青衣神色冷了下来。 男修慢慢吞吞走到王散身前,头一歪看天,赌气把一伸手,没好气道:“给。” 王散将砖头接过。 砖头入手,不轻不重,表面比一般的砖头平滑一些,还有就是……手感有点粘稠。 这不是王散要关心的细节。 此刻,紫光微弱了许多,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该消散了。 细看下,果然见到,有丝丝缕缕的紫烟从砖上透出。 让王散微感诧异的是,这些紫烟飘散,居然穿透了他的手背,而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用手去搅动这些烟气,烟视他手指如无物,无形无质,自顾飘散。 “有趣。”王散吐出了两个字,做出了最终评价,也就是在此时,砖上的烟气,已经全部飘散干净。 此时看起来,这砖与那亭中砖头,再无二致。 第16章 险地 从王散接过砖头那一刻,男修双眼就从未离开过王散的脸。 任何的微表情,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果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心中不断分析起来: 从对方表情来看,先是探究,而后诧异,他肯定发现了它的不凡。 然后有一丝丝遗憾,尽管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自己看出,他肯定是为了没得到这件宝物遗憾。 还好先下手为强。 机智如我! 最后又是弃如敝履的样子。 装,你给我装。 目的,很明显,让老子误以为这宝贝不咋地。 由此以上推断得出: 这砖头绝对是宝贝。 这次…… 准了! 男修兴奋了,有点急不可耐。 “看完了,还我。” 男修伸手,欲快速夺过砖头。 但似乎用力过猛。 “咔嚓。” 砖头裂成了两截。 王散,男修,各拿半个砖头发愣。 在场所有人都一愣。 男修一声哀嚎。 “诶呀!我的宝贝啊!” 男修开始又跳脚又干嚎:“你你你……肯定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妒忌了,对不对?你这是故意搞坏,谁都别想得到,你好阴毒。” 王散苦笑,他也没想到,这砖散光紫气后,会如此脆。 他摸摸鼻子,苦笑安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满足你任何一个要求,用来抵着这个,你看如何?” 王散出来混,牢记八字真言,答应一些条件,拉近关系,一举两得。 男修听完这话,突然就不闹了,而是凝神看着王散,沉声问:“是任何要求吗?” 王散淡然一笑,点头道:“当然。” 男修神情郑重望了他一会,突然恍然大悟,冷笑:“居然跟我来这套,你居然愿意用任何一个要求,来抵这块砖,那是不是说,这块砖的价值奇高,哪怕现在是断砖,你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要求?好大的口气。” “谁稀罕你的要求。” “现在敢框我砖,我跟你拼命。” 洛青衣再也听不下去:“师弟,不要胡闹,谁稀罕你那破砖。” 男修还死犟,鼓着嘴,尽管不敢再出言不逊,但眼睛可从来没离开过王散手上半块砖。 “诶!既然如此,那这砖还你。”王散把砖还给男修,心中一叹,有些人永远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男修把两块砖快速放进储物袋,情绪才好了许多。 洛青衣见事了,开口道:“此事就这样吧,若有元婴期修士来过,我们找到也无法对付,此事封师弟,你上报宗门,让宗门查就是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救命恩人,王散王师兄,你们以后都叫王师兄,对他要恭敬,见到他就如见我。” 师兄妹四人,第一次见到师姐如此郑重介绍一个人,都颇感意外,给的待遇也太高了。 见他如见洛师姐? 封子君还好一些,严清的脸色似乎更加冷了几分。 那红衣女修漠然的眼神中出现一丝难得的波动。 男修,则颇为好奇的打量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人,眼中带着疑惑不解。 最后,几人快速互相递眼色,都能看出对方眼中不愿,和对那个人的不屑。 但没人对这洛师姐的话提出异议。 “是,师姐。” 这几人异口同声抱拳称是。 洛青衣一转身,换了一副小女子恭敬笑容,对王散道:“王师兄,给你介绍一下,我紫霞峰全部的真传弟子。” 王散点点头。 “这位是紫霞峰真传大弟子,封子君,你们见过的。” 封子君客气朝他抱拳。 王散什么身份,自然点点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他可是有点强者包袱的人。 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有点托大了。 封子君倒是显得洒脱,或者干脆说不敏感,居然全然不以为意。 “这是紫霞峰真传二弟子,严清。” 话音落,严清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洛青衣身上,每当看到洛青衣挺着的大肚子,表情都会抽动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佝偻着,黯然落寞,失去了一些年少的活力和光采。 听到洛青衣声音,才意识到是介绍他。 他身躯抖了几抖,徐徐挺直腰杆,目光变得冰冷坚定,硬邦邦抱拳。 王散不知这人对自己的恨意从何而来,不过他不在意,也不想探究。 他全然无视严清充满敌意的目光,依旧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严清见到他如此傲慢,眼中腾起一团怒火,身躯抖动不停,压抑了好半天才压了下去。 狂,太狂了。 严清咬着嘴唇,眼中阴霾加重几分。 “这是紫霞峰真传三弟子,宁九娘。” 红衣女修就是宁九娘。 宁九娘依旧是一副死人脸,慢吞吞有点僵硬的抱拳。 王散点头。 “这是紫霞峰真传四弟子,董小浪。” 这吓尿的男修就是董小浪了。 董小浪在洛青衣凌厉的目光下,不敢造次,极其敷衍甩手,歪歪抱了一礼。 王散当然一视同仁,淡笑点头。 “好了,爹有事在外,不能指点你们,你们莫怪爹。”洛青衣望着几个真传弟子,叹气道。 “不敢,我们怎么会责怪师傅,再说不是还有师姐指点吗?”封子君道。 “嗯,我十年未归,这次,我的事了后,要好好考校你们。” 几人恭敬称是。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洛青衣这师姐不一般。 介绍完之后,洛青衣也不想在此多呆,带着王散离开,让几人处理善后。 回去的路上,洛青衣王散并肩缓步而行。 “这紫霞峰上,就你们这些人,没有其他人了吗?”王散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没有了,除了我父亲外,总共五个人,你刚刚都见过。”洛青衣回答道。 “真没有其他人了?”王散确认道。 “没有,怎么了?王师兄。”洛青衣边走边回头问。 “哦,没什么,没什么,确认一下。”王散摆手道。 洛青衣不以为意,继续领着他往前走。 王散捏着下巴,困惑喃喃:“那人又是谁呢?” …… 青溟主峰,临渊阁中。 此刻的掌门廖清风,已经穿好了衣服,面色阴沉的坐在正殿之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久,大殿屏风后,一个黑影躬身出现。 廖清风威严扫了屏风后一眼,大袖一挥,一个隔音结界生成。 廖清风威严的声音:“你这今后严密监视紫霞峰一众,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报告。” 屏风后传来一苍老的声音:“掌门我们不是一直都在监视他们吗?” “这次不一样,不是叫你那些手下,我要你亲自去。记住只是让你在暗中监视,你隐藏好,不要做任何打草惊蛇之事。”廖清风郑重提醒。 屏风后的黑影显然听懂了,郑重一拜:“是,掌门,只是这些年来,紫霞峰上人太少,我们的暗探恐怕插不进去,我亲自出马恐怕也不行。” “不是要你安排探子进去,此事以后再说,我自有办法。我是让你亲自守在紫霞峰外围,时刻观察紫霞峰的动静,特别是观察紫霞峰是否有高手出入。” “高手?掌门口中的高手,是何等高手?掌门莫不是有什么发现?”黑影兴奋问。 “你无需多想,只管执行就是,记住我的话,远远藏匿在紫霞峰周围就行,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派人通知我,还有,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廖清风郑重吩咐。 “是,掌门。” 谈话结束,黑影徐徐消失。 第17章 咒语 夜,月光如银。 流云阁最高层露台。 王散躺在一把摇椅之上。 清风徐徐,月朗星稀,还有美人在侧。 这段日子把王散憋闷坏了。 这些天虽然有了四十多万点功力值,看似挺多,但依旧不能满足他尽情呼吸。 走路说话呼吸,时刻都要耗费功力值。 王散算了一下,吓了一跳。 假如自己纵情呼吸一天,每一呼吸5点功力值。 那一天时间,自己就会涨十万点功力值。 也就是说,四十万点,只够他尽情呼吸四天。 这还不算走路说话,如果算上,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既然不能尽情呼吸,不能纵情活动。 他又不喜欢呆在房间憋闷的环境。 深夜,出来吹吹风,这要求很合理吧。 反正洛青衣没觉得不合理。 毕竟是神秘高人,高人有一些特殊癖好都是正常的。 何况这还不是什么癖好,而是雅好。 说来也怪,自从去查看过那大坑,一同回来后,洛青衣就默默跟在他身边。 几乎寸步不离。 即使王散进房间,洛青衣就默默地守在门口。 完全像个婢女似的。 但是有挺着大肚子给人守门的婢女吗? 而且身份也不对。 你说你一宗门长老,真传大师姐,有必要如此殷勤。 王散想了想,自从自己到了这青溟派,除了刚到不久,洛青衣离开过自己一会之外,其他时间,似乎没有一刻离开过自己身边。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洛青衣需要自己保护,时刻跟着他,保证安全。 若是再来一箭,王散也好及时出手不是。 不过,让王散更奇怪的是,从洛青衣脸上,完全看不到一点大难临头的样子。 她脸上都是一副安然娴静的小女人模样。 王散能感觉到这不是装出来,而是对方身上真的流露出那种劫后余生,呆在牢固的避风港里,安心度日的味道。 这让王散有点自豪,被人当做避风港的感觉,还是挺好。 只王散有一点有疑惑了,洛青衣怎么就如此笃定,自己是安全的避风港呢? 一直期盼的天外飞箭,一直都没有再来。 这让王散一度怀疑,洛青衣让自己留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这些只是王散闲得厉害时,不费脑子的乱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什么都不重要。 王散不会说透,他真的不太介意,哪怕被洛青衣利用。 眼前这个乖巧的女人,若说没有心机,谁都不相信。 但洛青衣似乎并没有要特意掩盖自己心机的意思。 无论王散想去哪里?想了解什么,她居然都知无不言。 不光不隐瞒,而且还主动提起紫霞峰和青溟派的一些事情。 她说起她的父亲洛长河。 洛长河,青溟派太上长老,紫霞峰峰主。 喜好游历,喜欢交友,喜欢比斗,在中土域,名声不小。 这些还不算什么,他还喜欢收徒,但却是个甩手掌柜。 收了四个徒弟。 自己都说自己挑选的都是万中无一的良才美玉,但就是不认真培养。 三天两头往外跑,把授徒之事几乎都交给女儿,做起甩手掌柜。 王散这才明白,这四人为何如此尊敬洛青衣了。 虽然口头上叫声师姐,实则是师傅。 王散听着她述说,全当解闷了。 两人就如此静静呆在露台上。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紫霞峰。 银辉挥洒下的紫霞峰,一派宁静祥和。 突然,王散目光一凝。 远处竹林处的地面上,徐徐的泛起红光。 这红光范围恐怕有二十多米。 妖冶的红色,在夜色中很是夺目扎眼。 不久,红光地面,似乎有一个模糊东西正徐徐冒出。 像个黑色尖尖的山包,如竹笋一般缓慢冒出。 山包上,无数海带模样的触须,在空中飘荡。 ‘这是什么?’ 王散心中疑惑,他看向洛青衣时,洛青衣表情却一切如常,似乎没看到。 山包继续升起。 居然看到了山包下出现一只猩红的眼睛。 这只眼睛,散着红光,妖媚冷漠凶残的气息铺面而来。 这哪里是山包,这是一个锥形的巨大脑袋。 王散一眼断定,这不是实体,而是一团虚影。 在看向洛青衣,她居然表情不变。 似乎对此刻所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看不到吗?’王散古怪捏着下巴。 “系统,这是什么?”王散脑中询问。 “正在检索,这是一个上古凶灵虚影。” “上古凶灵虚影?” “这不是凶灵本体,而是幻化出来的虚影。一般来说,虚影出现,本体也会不远。” “听说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封印法阵,难道这凶灵还在下面。” 这种推测,系统无法回答。 “这虚影架势挺足的样子,厉害吗?” “这种虚影没有进攻力,但吸食生魂,能将方圆百里的神魂全部吸净。” “那修士能抵抗吗?” “元婴以下修士,不能幸免。” 一听到这,王散有点愣了,这有点强。 “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宿主现在无境界,本界至强。” 虽然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但这话还是让王散很受用。 “她怎么看不见?” “化神以下修士,若无秘法,无法感应和看到它。” 王散很无语,八千年前,他就对这种套路很熟悉。 只要主角呆的地方,就有危机事件发生,果然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方圆百里,元婴以下无一幸免?人都死光了,到哪里赚真心值去。 还玩个毛? 王散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就算不为了真心值,都是人类,看到百里的人死绝,那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不行,系统,怎么阻止它。” “正在为宿主检索。” 可是王散等了一会,系统依旧在检索中。 王散有点急,那凶灵虚影已经露出了半个脑袋了,没有鼻子,露出了一排如同梳子一样尖长的牙齿。 “怎么样?行了没有。” “本系统,目前有一千六百二十三万种方法消灭它,由于它是灵体,物理攻击无效,需用法力手段,但根据宿主目前能使用102点的事实,系统需要仔细筛选,目前正仔细筛选中。” 王散知道自己是难为系统了,102点功力值,连个炼气一阶都能施展的火球术都无法施展。 “筛选完成,请宿主自行查看。” 当王看到系统为他选择的方法后,有点发愣。 《月亮代表我的心压制大咒》。 这是个什么鬼? 王散以为自己眼花了,这是要闹哪样? 压制大咒,还好说,但这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个什么鬼。 在看咒词,王散几乎要晕倒。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王散一阵恶寒,以前自己老爸经常用他的破嗓子哼唱。 这首歌是他的童年恶梦,又老有土代名词。 仔细看系统说明。 系统的解释是,此刻这凶灵正利用这月光的力量复苏。 只要王散利用这咒法,就能阻断月光来源,让凶灵复苏停止。 而且这咒法还能压制凶灵,因为凶灵是由邪而化,而这咒法有着庞大无比爱的力量。 “庞大无比爱的力量?” “是的,因为这咒法传唱度非常高,每一个曾经唱过的人,都会往咒法里注入一份爱,所以此咒法强悍不比,而且唱念此咒,不要9998点功力值,也不要998,只要99.8,你就可以拥有它。”系统继续机械解释。 这词听得怪熟悉的,不知道系统到哪里随便复制过来发给自己。 王散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唱过,看来这咒法里爱的力量,也有自己一分功劳了。 念“咒”? 真的要念吗? 现在,此情此景,王散突然有点放不开。 他可是有偶像包袱的人,不,应该说是强者包袱。 自己现在的设定是神秘高人,好不好? 瞧瞧洛青衣对自己恭敬有加的样子。 王散有点舍不得被人崇敬的感觉。 此刻,凶灵虚影的整个头颅已经全部露出来,已经可以看到有着红色鳞片的脖子了。 迫在眉睫,不得不发。 王散一咬牙,道:“我给你念段咒语吧!” 洛青衣侧身凭栏,看着夜色,仿佛有点出神,不知在想一些什么。 被王散打破平静的话惊了一下。 “什么?对不起,有点出神。” 王散无语,居然出神,作为修士,到底有没有一点警惕心了。 “没事,我说我给你念段咒语吧!”王散故意正色道。 “咒语?为什么要念咒,哦!我明白了,凝神安定那种,师兄有心了。”洛青衣有点歉意,她还以为王散看出了自己心神不宁,要用咒语安抚自己。 “咳!大概是吧!”王散干咳了一声,也站到了栏杆边。 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哼唱这首咒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尴尬开腔。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 歌声随着王散运转99.8点功力,传遍整个紫霞峰,一直飘向远方。 第18章 做至强者好难 咒音不太好听,但仿佛有种魔力。 咒音飘荡处,月光仿佛被吸引了一般。 全都开始向王散头顶上方汇聚。 然后全部打到王散身上。 此刻,王散就像站在舞台中央,仿佛有一盏聚光灯,从天穹之上,打下一束银白的光柱。 王散站在光柱的中央,身上散发着银辉。 咒音缥缈回荡。 一声声,一遍遍。 随着咒音传递的莫名力量。 那凶灵虚影变得扭曲起来,正一点点的被压回地面之中。 洛青衣完全呆愣着。 如此美幻场景,或许只有梦中才会出现。 还有那歌声,露骨直接,但情意绵绵。 她手紧紧攥在胸前,仰望着王师兄被月光包裹的脸,竟是痴了。 远处,几十道遁光冲天而起。 显然有人听到歌声,出来查看。 或许也是被震撼到。 遁光滞留空中。 随着旋律起伏。 滞留在空中的遁光也轻轻起伏。 时间推移。 不断有点点遁光加入其中,夜空里,仿若银河一般。 场景和谐奇幻起来。 王散也有点愣神,这让他想起了八千年前,那个秋风凉爽的晚上,那时,他和他的同学们还是一个个如痴如醉的看客。 此时,他……却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如魔如幻的歌声悄然停止。 凶灵虚影重新沉寂地下。 月光重新挥落,光聚的舞台消失。 此时一片沉寂。 天空中遁光凝固。 突然,一阵山呼海啸,从四面八分袭涌而来。 “走!” 王散感觉阵仗搞得有点大了。 看着天空中星星点点,不知有多少青溟派修士被吸引而来。 感觉还是先进屋去好点。 喊了半天,却不见洛青衣有反应。 只能拉着呆呆傻傻迷妹般的洛青衣离开。 还好紫霞峰有阵法,那些修士进不来,否则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 不远处,一颗巨树的枝干上,严清呆呆傻傻望着消失的两人。 一拳打在树干上,树叶如雨。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但为何拿刀扎我心,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不!” “不!” “不!” …… 王散将痴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不肯离去的洛青衣赶走。 看着洛青衣看自己眼神。 王散觉得事情闹大了。 他对勾引一个有夫之妇没有半点兴趣。 终于回到房间,正打算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系统提示来了。 “由于你触发了严清对你的恨意达到阈值,严清被天道选为后补天选。” 王散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后补天选,严清,什么鬼?” “想必宿主听说过天选之人,这后补天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片天地很针对你,凡是对你不利的事,天道就会鼓励。因为严清恨你,所以他成了后补天选。如果恨意加深,有极大可能晋升天选。” “可这严清,为什么要恨我?”王散纳闷了。 “这个系统无法解答。” “还有,天道让别人晋升天选,系统你怎么知道。系统你是不是和这天地天道是一伙的。”王散早就有点怀疑系统有点不良了。 否则怎么会八千年过去了,修炼都过头,这系统中途也不叫醒自己,这里面很有猫腻。 “不是,本系统是独立系统,本系统可截取部分天道信息。”系统机械回答。 “好吧,你是系统,你怎么说都对。要你这么说来,今后,只要有人恨我,恨到一定程度,就可能成为天选啰。” “完全正确。” “尼玛,这老天还跟我杠上了。”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若是宿主能感化一个天选之人,获得一个天心值,就相当于一百万点真心值。” 真心值还没得几个,又来一个天心值。 不过王散还是挺动心的,一点一百万呀! 不过又一想,获得天心值,哪有那么容易呀? 让一个恨自己入骨之人感动,想想这难度。 堪比登天了吧。 “有件事需提醒宿主,月亮代表我的心压制咒法,功效能持续两天,两天后,若有月光的话,凶灵会再次遁出。” “不是吧,还来。” 王散有点郁闷了。 “系统,就没有什么其他消灭它的办法了吗?” “没有,根据目前能使用功力点数情况,完全没有任何消灭它的可能性。当然若是宿主能获得一百六十亿点真心值,可以将这凶灵消灭。” “一百六十亿!系统你玩我吧!” 王散挠着头,他到哪里弄那么多真心值去? 别说,一百六十亿点,就是一百六十点,也是很让他挠头的。 根据他获得两次真心值的经验来看。 人只有在危难无助的时候才会付出真心,宋超凡和洛青衣都是这种情况。 不是随便找个人帮助一下,就能获得真心值的。 就像上次,敲晕的那个人,就没有得到一点真心值。 如果此时随便找个人,说要帮助他,只能引起对方的提防戒备,真心值想都不要想。 一百六十亿点,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数字。 难道两天后,还要真的再开一次“演唱会”。 他突然又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那可不可借助他人的力量,把它消灭了?” “可以,不过需要一个大乘期强者的全力一击。”系统机械回答。 王散掰着手指开始计算境界,一直掰到第七个手指才停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如下: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半仙、地仙。 尼玛! 大乘期强者好像都存在传说中的吧? 按照王散判断,青溟派这种规模的宗门,出几个化神期就不错了,如果有一个炼虚期老怪坐镇的话,就算顶级宗门了。 大乘期,想都不要想。 他算是明白了,此等凶物,当初为何只是被封印,而不是被消灭了。 要消灭它,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王散感到有点绝望。 难道真的又要来一次。 不,是每两天就要来一次。 难道自己的人设要改成情歌王子了吗? 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高人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在拯救此地百万生灵和维护自己高人形象之间到底该做何选择? 毫无疑问,要选择前者。 “不!” “不!” “不!” 做一个至强者怎么那么难呢? 看来,只能祈祷后天不要有月光了。 第19章 再开一次演唱会 时间过了一天。 这一天不知为何,紫霞峰上显得特别的安静。 至于紫霞峰之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王散无从得知。 看到的人不少,应该在流传了吧? 只是,这件事情,又该流传成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这一天时间,王散坐在树藤间苦思冥想,依旧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洛青衣完全不知道王散在苦恼什么。 她的肚子不能让她很舒适坐着。 她只是抱着她的大肚子,静静站在王散身后。 自从昨晚的事情后,她看王散的眼神里似乎又多了几分亲近和莫名的味道。 不是炙热的崇拜,不是热切的爱慕,只是有一点小喜爱的味道。 此刻,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并且沉浸其中。 呆在王散身边,她似乎完全放开了一般,丝毫没有一点修士该有的警觉。 王散真搞不懂,她对他的信任,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被她看穿了自己是至强者的身份? 不对,至强的身份,如果那么容易被看穿,还是至强吗? 真搞不懂啊! 王散看了看她,突然觉得,有时无知而又有依靠,才是幸福的。 就如同无知的小孩有父母依靠一般,完全不操心。 无知,王散做不到了,如果他没看到凶灵出来还好说,既然看到了,又怎么能装作不知呢? 王散当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洛青衣,他知道告诉她也没用,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这事似乎只有自己能够解决。 他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云朵,利用云朵遮挡月光,这样的话,只要紫虚峰永远是阴天,那就不会再有月光了,没有月光,那恶灵自然不会出来了。 但是系统把他的希望破灭了。 系统的回复是:月光只是对凶灵的恢复起到辅助加快作用,如果没有月光,凶灵也有可能在七天后,再次出来。 关键还是得靠压制咒。 只要凶灵恢复一些破阵出来,用压制咒语,就能使其再次虚弱。 系统的意思很明显,有月光,两天凶灵冒头一次,没有月光,凶灵七天冒头一次。 起码七天一次,总比两天一次好。 王散试探问身后的洛青衣:“假如我不太喜欢晚上的月光,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遮挡一下。” 洛青衣很疑惑地问:“师兄不喜欢月光吗?师兄怎么会不喜欢月光呢?” 王散故意淡定道:“我是说假如。”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个还有假如的吗?” 王散抚了抚额头,她感觉这个干练无比的大师姐,怎么一和自己呆着,智商就变低了呢? “不要纠结在这个问题上面!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就好了。” “这个倒是不难,只要在大阵之外施展云雨术就行。法术也不是很复杂,但就是比较耗费法力。” “哦,耗费法力,怎么个耗费法?”王散来了一点兴趣。 “就拿我来说,我现在是金丹巅峰,如果我施展一次,得耗费我一大半的功力。” 直到此刻,王散才准确知道洛青衣的修为。 从和她第一次相遇,到现在,洛青衣就一直用秘法隐匿修为。 她的情况和王散不一样。 王散是修为太高,让别人看,别人也看不透。 而洛青衣,用的是秘法,而且是非常高明的秘法。 王散刚碰到她时,还错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村妇。 能把王散暂时骗过去,可想而知这种秘法的厉害之处。 至于洛青衣用的什么秘法? 她为什么要隐藏修为? 这都不是王散要关心的。 “这么耗费功力的吗?”这才是王散关心的。 “是呀!难道师兄不知?” “咳!我最近才出山,不懂这种法术。”王散尴尬咳了一声。 “难怪!那我给师兄详细说说,这种法术,不光耗费功力,而且还很不持久,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就会散去。” “为什么那么快散掉?” “天地运行,自有规律,而这种法术,强力改变天地运行,有违天意,所以既耗费法力,又难以维持,冥冥之中,天道总是会快速走回原状。” 王散明白了过来。 一阵苦笑,半个时辰,也就一个小时。 这操作有点费力不讨好。 还不如自己两天唱首歌来得轻松呢! 难道今后的岁月,就得和这玩意耗下去? 一想到每两天,就要开一次“演唱会”。 王散的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自己的唱功并没有因为自己变强就好了多少。 唱得真不咋地。 难道就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最后王散得出结论。 这问题,几乎无解了。 既然是系统选择的最优方案,那还错得了吗? 自己在冥思苦想,徒增烦恼罢了。 风平浪静,两天过去。 今夜,天朗气清。 月色正好。 王散站在露台,望着月夜,心中无限感慨。 而洛青衣,站在他身后,美目有点飘忽。 或许正回想起,前天的那个晚上,如坠梦中。 王散瞟了一眼大坑处。 口中低骂:“狗东西,果然还是不安分。” 那里,此时此刻,如同前夜一般,恶魔正慢慢冒头。 唱歌前,不,应该说念咒前,得有一个理由。 王散转过身对洛青衣一本正经道:“又发现你心思又不宁了。” 洛青衣如果不说话,站在那里,在外人的眼中,是一个稳重又威严的女人。 至少在紫霞峰弟子眼中,是这个样子的。 或许只有在王散面前,她才会表现得像一个贤淑小女人模样,但依旧不失稳重。 此刻,洛青衣看了他一眼,眼中突然一丝玩味闪过,精明隐去,换了一个朦胧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小鸡啄米般点头,略有俏皮的道:“是呀,师兄,我是有点心神不宁呢!” 王散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个精明的女人,突然换成傻傻的萌态,别致的可爱。 “咳!咳!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念段咒吧!”王散有点出戏。 但有人一本正经的拍着小手,欢喜道:“好呀!好呀!” 王散看着她的样子,不由感慨,虽然有些浮夸,但演的真好,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不敢在和这女人演下去。 开始念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压制大咒》。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 歌声响起,又如同前夜一般。 紫霞山上的月光,全部凝聚成一束白光。 白光打在王散那身华美的紫衣上,反射出一层白色光晕。 仿佛神仙降临。 四周的空间中,升起一道遁光。 两道遁光。 无数道遁光。 许多的修士朝紫霞峰周围空间汇聚。 如同大片的流星划过。 最后这些星点,一点点凝滞镶嵌在夜空中。 没有听到任何山呼海啸,只有错愕后的震撼。 这其中,就有一件飞剑法器上,一个胖弟子,兴奋拖拽着一个瘦弟子衣袖。 “你看,我没骗你吧!说了,你还不信。” 瘦弟子讷讷无言,被这绚烂的场景给震撼得眼珠几乎都掉了。 “瘦子,发什么愣,这场面难得,赶快拿留影石出来,录下来了。” “哦!哦!” 瘦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留影石,录了起来。 还有不少修士,似乎也是提前做了准备,纷纷拿出留影石,把这难得一见的画面记录下来。 第20章 恨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一颗大树下,严清一拳击出,将树皮击打得四处纷飞。 这还不解恨,化拳为爪,五指抓入树中。 “不!” “不!” “不!” …… 在紫霞峰北面,一颗大树枝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封子君,另一个是董小浪。 “师兄,你现在相信我的推断了吧,这王散,一定就是用这种妖法,将师姐迷住的。难怪师姐不是以前的师姐了。”董小浪不满道。 幽暗里。 封子君闭目,侧着脑袋倾听,拿金卷的手微微颤抖,突然睁眼,目光变得肃杀。 声音凛冽道:“师姐如母,谁若敢对不起她,我定不饶。” “师兄,那现在我们怎么做?”董小浪跃跃欲试。 “什么都不做,回去。”封子君声音如铁。 “回去?为什么?”董小浪很不解,现在不是冲上去,揭开那人虚假面目的最好时机吗? “师姐现在很快乐,不是吗?没有任何证据前,不要贸然行事。”封子君僵硬回答。 董小浪嘴巴一嘟:“师兄,你真死板,老认这些死道理。” “不然呢?”封子君反问。 董小浪无语,气得甩手要离开。 封子君着急的喊了一声:“等等,把我送回去先。” 董小浪无奈一叹,扶着封子君的衣袖,带着他往前走。 “师兄,你这夜盲的毛病,怎么到现在都没好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封子君无奈道。 …… 在紫霞峰西面,一株摇摆的竹尾之上,一个红衣女修随着竹尾起伏。 女修一副煞白的死人脸,面无表情,更加没有一丝情感。 远方那奇特的场景,倒影在她眼珠之中,显得有几分浑浊和扭曲。 竹影摇动间,她的身影慢慢淡化。 …… 王散硬着头皮,终于把凶灵重新唱入到地下。 看着远处周遭,那些凝滞了的遁光,成百上千。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着。 感觉这是要大红大紫的节奏。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溜烟进了流云阁。 洛青衣默默跟着他,虽然没有第一次的错愕和震撼。 但她依旧迷失在那种温情的氛围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王散虽然口头上说为她而念唱。 她知道他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这点两人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 无需解释,无需澄清。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唱? 又为谁而唱? 那咒音直白而露骨。 但满含深情,能打动任何一个女人。 房间里,门敞开着。 王散坐着,洛青衣静静的站在他身侧。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氛围中飘散着一些小暧昧。 此时两人的关系很是特别。 一个答应保护别人,却不问对方原因过去未来,只是一句口头的承诺而已。 凭什么? 一个寻求保护,也不问对方原因过去未来,却无底线的信赖依附对方。 为什么? 最奇怪的是。 两人都没要探究这两个关键问题答案的意思。 此刻,王散无力扶额。 一想到两天一次,他头大得很。 原本以为强者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谁知是这个样子。 系统的声音响起:“由于你触发了严清对你的恨意达到阈值,严清被天道选为天选之子。” 王散想不明白,一个人要有多恨自己,才会被选为天选之子。 凭什么只要恨自己,就能被推选为天选? “由于你触发了宁九娘对你的恨意达到阈值,宁九娘被天道选为后补天选之子。” 这一下,王散愣住了,怎么突然又出现一个宁九娘。 一个严清还不够,还突然跳出一个宁九娘? 那个红衣女修,毫无感情的死人脸,居然也如此恨自己吗? 为什么呀? 完全说不通? 严清就算了,起码打过一架。 这宁九娘,就见过一面吧!她怎么会那么恨自己? 怎么可能是她? 是董小浪的可能性不是要更大吗?起码自己还和董小浪有点小冲突吧。 完全想不通。 这恨意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洛青衣静静站立在侧,恢复一贯的娴雅宁静模样。 倒不是王散不让的坐,而是她自己更愿意站,或许挺着一个硕大肚子,可能站着比坐着舒服吧,又是修士,没那么娇贵。 王散抬起头,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说恨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洛青衣对王散这种,突然一下莫名其妙的举动或语言,已经开始适应。 淡淡一笑,反问道:“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或许需要吧!” “也许不需要呢!” 王散看着洛青衣故意俏皮打趣自己的样子。 心中一叹,经过两场“演唱会”。 自己强者的尊严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后面好像还有无数场吧。 头疼。 就在王散头疼的时候,系统居然又有提示而来。 “宿主获得1点真心值。” 王散愣住了。 怎么就获得真心值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这真心值从何而来? 难道是洛青衣。 不像呀!此刻的洛青衣神情淡然的站在身侧。 不像是付出真心的样子呀? 正在不解之时。 系统提示又来了。 “宿主获得1点真心值。” 这下王散挠头了。 过了一分钟。 “宿主获得2点真心值。” “宿主获得1点真心值。” …… 提示不断弹起。 王散完全搞不清情况了。 在青溟峰半山腰,那里是青溟派外门所在地。 一个留影片段,不断被复制,在这些人数众多的低阶普通弟子中流传开了。 留影的内容,就是一个男子,在月夜聚光之下,深情演唱一首直白又特别的曲子。 这段留影片段很受欢迎。 特别是一些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女弟子,当第一眼看到如此浪漫的画面时,就痴迷上了。 王散不知道,今晚将会有无数女子为他魂牵梦绕。 有些痴迷过度的,应该还付出了一点真心。 这就是王散真心值的来源。 此刻的王散还一头雾水,询问系统,系统给出了来源不明的提示。 最后,王散也懒得困扰。 每隔三五分钟,就能收获一两个真心值。 这事情挺美。 …… 青溟主峰,临渊阁中。 廖清风听完一执事报告近期门派情报,面色阴沉,半天没有说话。 弄得那执事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吓得大汗淋漓。 过了半晌,才见廖清风表情缓和了一些,幽幽一叹道: “诶!对紫霞峰纵容太久了!也该好好管管了。” “来人,请董师叔。” 声音传出阁外便有回应。 “是。” 不久后,阁楼之中,走入一身材高大气度威严的老者。 一身褐色道袍,其目光如炬,灼灼逼人。 廖清风把老者迎进一间小隔间。 布了禁制。 “董云见过掌门。”董云抱拳,他其实就是辈分高点,而且出自支脉传承,面对一派掌门之尊,依旧不敢缺了礼数。 “董师叔,不必多礼。” “不知掌门叫董某,所谓何事?” “不知师叔对紫霞峰目前的状况有何看法?”廖清风笑问道。 董云一愣后,正色回道:“掌门知道我出自灵幽峰,对紫霞峰上之事,我这个外人不好评说。” “灵幽峰上,上千号的内门弟子,数百真传,地方恐怕不够用了吧?”廖清风不动声色道。 董云不知他肚子卖的什么药,谨慎道:“掌门明鉴,确实有些挤了。” “听说你一直对紫霞峰只有六人,却占一峰宝地,很不满?”廖清风问。 董云额头渗出微小冷汗,连忙摆手道:“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 “既然如此,便最好,最近紫霞峰很不太平,我很担心师妹安危,我想派你去保护师妹安全,你可愿意?”廖清风问。 “啊!”董云吃了一惊,他完全搞不懂了,保护洛青衣,为何要派自己?很不合理。 自己灵幽峰和紫霞峰,关系一直都不好,派一个灵幽峰出身的大长老去保护紫霞峰一个执事长老? “掌门不是开玩笑吧?” “你不愿意?”廖清风表情一肃。 “不是,只是……” “没有只是,除了保护师妹,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我要你时刻观察紫霞峰上任何不正常之处,若有发现立即向我汇报。”廖清风道。 “掌门所说的不正常之处,是指……”董云谨慎问。 “我怀疑在紫霞峰上隐藏着本派一位神秘高人。” “掌门何出此言?”董云惊异问。 “消息来源,自然不可说。”廖清风故作高深。 “明白,掌门要我做什么?”董云很是识时务。 “帮我暗中寻找这位神秘高人的蛛丝马迹,紫霞峰上有任何异常,都要第一时间报告给我。派你去,就是因为你修为和辈分在那里,一般人可很难镇得住师妹。” 这么说,董云就瞬间明白了。 “是!掌门。” “还有,你此去,可多派些弟子,一来,保护师妹,人手多些才好,二来嘛,紫霞峰上清冷久了,那么大一块地方,也该多些人气,允许你们在上面找一地暂住。”廖清风这话说得很是委婉。 听到这话,董云眼睛一亮,显出几丝兴奋后,很快压抑下去。 表情变郑重道:“定当为掌门探查清楚此事。” “董师叔也不要勉强,若师叔感觉有不便之处,我可以派一个闲职长老去查也行。” 董云连忙摆手:“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就这样,你去安排吧。”廖清风淡笑着。 “是。” 董云正要转身离开,此时,走进来一红衣执事,手中拿着一个玉蝶和一个储物袋。 “掌门你请过目。” 廖清风接过玉蝶,凝神看玉蝶内容。 看完后,神色凝重。 肃然问:“此消息可靠吗?” “这是本门一女弟子的一位凡俗叔叔所得,这位女弟子的叔叔,是贩牛的,据他说前几日在村中买牛时,遇到我派一弟子要买牛,这名弟子买牛时,用一储物袋做报酬。” “就是你手上这个储物袋吗?”廖清风沉声问。 “是。” “拿来我看看。” 廖清风接过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里面是一张图,还有一个绿色牌子。 廖清风一摊开那张图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诧异出声:“居然是本派防御阵图。” “嗯!显然有奸细潜入本派了。”董师叔脸色很不好看。 廖清风再看那牌子。 脸色愈加阴沉。 董云望着那块牌子,神情比廖清风更加沉重。 幽幽一叹,道:“果然还是来了。” “哼!这群叛徒,可恶王当立,贼心不死呀!”廖清风咬牙切齿。 “掌门,我们已经根据描述,画了那人画像,你看如何处理?”红衣执事道。 “哼,还能怎么处理,本门出了奸细,画像立即各处张贴,全派通缉。” 第21章 事不关己? 清晨,流云阁外,飘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气度不凡,一派谪仙高人模样。 老者身后,站立着两名金丹红衣执事,个个气息沉凝。 在那些执事之后,还站立着三十名筑基银衣执事。 最后面,还肃立着两个模样可爱的童女。 显然都是青溟派精锐。 老者站在楼外,高声道:“青衣师侄,奉掌门法令,我等特来保护你。” 声音用法力催发,顿时传遍整个紫霞峰。 流云阁房间里,整晚都垂目而立得洛青衣,突然抬起眼皮,口中狠狠骂道:“这老家伙,还不死心。” 王散这一个晚上,断断续续的一点两点的积累,居然多出了51点真心值。 此刻自己真心值为153点。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财。 还有什么比意外之财更能给人惊喜的。 所以心情不错随口问了一句:“老家伙是谁?” “还能有谁,董云,比我高一辈,出自我派三座灵峰之一的灵幽峰,目前为我派灵剑阁大长老。” “听你口气,你好像不太喜欢他呀?”王散心不在焉问。 “哼!喜欢得起来吗?人家觊觎我紫霞峰多时。要不是害怕我爹的威势,恐怕会毫不犹豫把紫霞峰这宝地也据为己有了。” “你们派内也抢地盘,这可有点稀奇了。” “抢是不敢明抢,这老家伙多次提出要我们紫霞峰一同并入他们灵幽峰,说什么我紫霞峰人才凋零,但是占据这么一块宝地,太浪费。要不是廖清风忌惮我爹,不敢答应,这家伙恐怕就得手了。” 此刻,外面再次传来声音。 “青衣师侄,奉掌门法令,我等特来保护你。” 洛青衣厌恶皱眉道:“不出去不行了,我出去打发他们离开。” 王散对这种宗门内斗,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这几天平静的日子真过得有点腻了。 他决定去瞧瞧热闹也好。 两人徐徐走出流云阁,并立楼前。 洛青衣手挎竹篮,里面有几个蛋。 这是王散第二次见到这竹篮,自从回到宗门,竹篮就被洛青衣收了起来。 此刻挎着竹篮的洛青衣,还真与那天女散花的仙女别无二致,当然肚子除外。 而王散,紫衣翩翩,气度从容高贵,也与那传说中的仙人差不了多少。 “见过董师叔,不知师叔带如此多人来到我紫霞峰,是何意?”洛青衣竖眉冷冷道。 “这是掌门的安排,最近宗门颇有些不宁,掌门担心你安危,特请我等来保护你。还念你怀有身孕,特意送两个童女来照顾你。”董师叔虽然和洛青衣说话,目光却落到了王散身上。 “怎敢劳烦董师叔大驾,青衣恐怕承受不起。青衣谢过董师叔了,青衣无需什么保护,紫霞峰素来清净,人多了反而不习惯。还请师叔将人带回,替我谢过掌门。”洛青衣微微屈膝行礼算是感谢。 董师叔把目光从王散身上移到洛青衣身上,道:“青衣师侄,我只是奉令而来,你需不需要保护,不在老夫考虑范围之内,你要推,自去与掌门说去。” 说完,董师叔手一挥,三十个金丹红衣执事快速分散,将流云阁团团围在其中。 洛青衣一下脸就冷了下来,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掌门好意了,倒看你们能呆多久?” 这很明显了,虽然说是保护,恐怕监视的意味更重。 “呵呵!放心吧,没有掌门法令,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不会离开的。” 既然如此便无话可说了,洛青衣侧身对身旁的王散,温声道:“王师兄,我们进去吧?” 两人正要转身进屋,就被董云叫住。 “且慢。” 洛青衣皱眉瞪去:“还有事?” 董云没回她,反而看向他身后的一个红衣执事。 那红衣执事,手上拿着一张画像,不断的低头抬头比对着。 “怎么样?确定没有。”董云用严肃威严的声音徐徐发问。 那执事,将画像一收,抱手禀道:“确认无误,就是他。” 董云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沉声道:“青衣师侄你可以离开,但你身旁之人得留下。” 洛青衣目光一凝,语带寒意,咬着重音道:“董师叔,你们要干嘛?” 董云嘴角上扬,冷笑一声:“哼!我劝青衣师侄,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现已查明,你身旁之人,乃本门叛徒一伙,卧底本门,窃取情报。” “信口雌黄。”洛青衣冷厉反驳。 “证据确凿,青衣师侄,最好不要插手,来人将此人拿下。”董云喝道。 刷!刷!刷! 那些金丹红衣执事全部从袖中祭出飞剑,悬于额顶。 若有反抗,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谁敢!” 洛青衣一声怒斥,移步站到了王散身前。 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她,神态坚决,没有半点要退让的意思。 尽管她知道王师兄不需要她的保护。 但她依旧坚决挺身而出,因为她不允许恩人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 “青衣师侄,你敢抗命?这可是掌门要抓的人。”董云慢吞吞警告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哼!抗命又如何?”洛青衣一脸不屑。 “好!好得很!动手。”董云阴阴笑着,他显然不怕把事情闹大。 “谁允许你们在我紫霞峰上抓人的,要抓人,先问问我紫霞峰大师兄封子君再说。”封子君手持金卷,徐徐从红衣执事身后走出。 他话语掷地有声,风骨铮铮。 封子君站出来不久。 又一道身影出现,一个死人脸的红衣女修,女修拿着一根两米青竹杖,一言不发,但没有人敢忽略她的存在。 “哼!紫霞峰什么时候成了阿喵阿狗撒野的地方了,你们要敢在这里滋尿,我不答应,要滋也是我滋。”董小浪,懒懒散散的走出,手上多一面小小的拨浪鼓,没错,就是小孩子才玩的,鼓边挂着小球的那种,鼓面上还画着一条小金鱼。 与董小浪几乎同时,严清也徐徐走出,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师姐,又深深看了一眼师姐背后那人,一闪而逝的悲痛后,只剩下了阴冷。 “犯我紫霞者,死!” 冻彻心扉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董云哂笑道:“好,好得很,我早看出来了,你们紫霞峰一脉,早就不把掌门看在眼里,反了不成。” 没有人回应董云这明显扣帽子的话。 “洛青衣,这就是你的态度吗?为了维护一个外人,真的不惜和宗门作对吗?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吗?”董云胸口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此刻,空气凝滞,仿佛冲突马上就要爆发。 此刻,被围在中心的王散,却没什么感觉。 对这种小打小闹,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些人要打就打,怎么废话都那么多。 看个热闹,也要等个那么长的时间。 听他们对话,事情好像和自己有关的样子,不过他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既然他们能解决,就让他们内部自己解决好了。 如果真的解决不了,那自己在出手补刀不迟。 毕竟,在不能动用法术的情况下,自己出手还真不太方便。 不过王散还是很欣赏洛青衣对自己维护态度的。 那种视死如归毅然决然的态度,还是让王散颇为感动的。 等等,视死如归? 有必要吗? 这是宗门内斗而已,事态已经发展到要生要死的地步了吗? 第22章 生机锁(谢0001yu推荐票) 但过了一会,董云又冷静了下来,转怒为笑道:“是的,我还真不敢动你,知道你厉害,越级杀人不在话下,在场其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还真有恃无恐,但如果我亲自动手抓他,看你怎么拦我。” “你们把紫霞峰所有弟子拦在外面,抓他,我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董云须发皆张,一股化神初期的气息释放而出,身化一串残影,踏着高妙的步伐,朝王散的方向飘去。 这种方式,不祭法器,直接用肉身靠近,就显得很是托大。 不过他的确有托大的资本,化神期高手在宗门里也没有几个。 这里连个元婴期的都没有,他足足高出两个大境界。 要抓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董云的身形不快,但给人的压迫十足。 要不是忌惮洛长河,他才不会跟这些小辈说那么久道理。 事实上,要抓一个宗门奸细,犯不着他这等化神高手出手。 掌门虽另有所托,但恰逢其会,两件事他就一起办了。 绝对万无一失。 此刻,洛青衣将手伸进篮中,颇为爱惜的拿起一个蛋,有些许不舍。 最后还是一咬牙,轻轻朝董云方向一抛。 蛋在空中破裂,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红色小凤凰,凤凰红羽火焰蒸腾,这是火凤凰。 火凤凰一声清啼,拖曳着红色火尾,飘飞向董云。 凤凰口吐火球,火球如流星一般,朝董云飞去。 吐完火球后,凤凰似乎变小了一些。 董云看到洛青衣祭出一只小凤凰,颇为惊异。 见到那凤凰吐出的火球,准确朝着面门飞来时,脸色大变。 快速变换身形并后退。 “这是真的凤凰浴火,怎么可能?” 不管他信不信,这一团小火焰传来的威压,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不敢硬接,飘身躲过。 此时他似乎才开始认真对待起来,从衣袖之中,快速祭出了一把扫帚。 没错,真是一把扫帚。 王散看得清清楚楚。 这把扫帚,把手呈黄绿色,泛着如玉的光泽,似玉又似竹。 下面部分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编制而成,色泽黑亮,如马鬃,但比马鬃还粗,呈扇形,略歪。 这无疑是一把标准扫地用的扫帚。 一个仙风道骨的化神修士,拿一把扫帚,画风顿时就不太对路了。 “有点意思。” 这是王散的评价。 小火球没有击中,并未熄灭,回转一圈,重新纳回凤凰口中。 凤凰展翅,已经飞到董云身前。 董云面色凝重,他当然看出来了,这小小的凤凰,绝非凡物。 此地犹豫空间狭小,又是门派重地,当然不能施展什么大威能大法术。 所以他干脆祭出自己的看家宝贝。 举起扫帚,就是一个横扫。 这小凤凰,就如同蝴蝶一般,飘飞躲避,不时还吐出一小火球。 董云知道火球厉害,沾到一点,非死即伤,不敢硬接。 而且一般的法术,对这只凤凰毫无用处。 再加上小凤凰的速度奇快,飞行轨迹又如蝴蝶般变化莫测。 几次都把董云搞得有些狼狈。 他尽量躲避。 当然,迫不得已之时,他才会用扫帚扫开。 这扫帚不知是何等宝贝,居然没有着火。 就这么,一人一凤凰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胜负难分。 董云很郁闷,他一化神期大修士,居然和一只巴掌大小的凤凰斗得难解难分。 此地施展不开是一个方面,这凤凰着实诡异又是另一方面。 王散看着这场战斗,很是不屑一顾。 这董云的战斗力,与那天外一箭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日,那一箭,可是将另外一只凤凰,一箭射散的。 另外在外围,封子君等人已经和那些红衣执事打斗在了一起。 红衣执事可是金丹期,而封子君他们,都是筑基期。 但是这几人居然浑然不惧,与这些金丹期打得有来有回。 看得王散都暗自点头,这紫霞峰真传弟子,看来都不简单。 封子君对手是一红衣金丹,他手上一卷金卷,展开后,就从其中冲出几头凶兽虚影对敌。合拢时,如同一把宝锏般,势大力沉,撞击时,蹡蹡有声。 那些凶兽虚影看起来都还不弱,五六头凶兽围绕着他,威武霸气,战斗风格也是大开大合,斗志昂扬,很是有种酣畅感。 宁九娘,一根竹竿,舞得呼呼有声,凡是不小心被她打中,就会听到骨头咔嚓的碎裂声。听起来舒爽的同时,也会让人有种感同身受的疼。 她彷如无情的机器一般,精准又狠辣。瘦小的身躯,说止就止,说动就动,没有多余动作,干练又极其凶悍。 董小浪,则是摇着拨浪鼓,口中连喊着害怕,身躯如泥鳅一般,同对手捉着迷藏,不时就趁别人不注意,下死手。 他那拨浪鼓的声浪,明显有晕眩功效,对手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中招。 他身上还有一把黑色匕首,一有机会,就会从袖中探出,如同毒舌吐信,一戳,一个血洞飙射。 严清的飞针暗器对付王散或许没用,但对付这些人,用处不小,那种密集攻击,躲都没法躲。 而且王散发现严清的近战身法绝对一流,一个喜欢近战的暗器大师,绝对会让对手头皮发麻。不光如此,严清的防御似乎很不简单。 他的对手也是一金丹,正面受了金丹一击,居然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真传和普通弟子比起来,差距都那么大吗?这是王散的疑惑。 越级战斗,还不落下风。 是所有真传都这样,还是这紫霞峰比较特殊呢? “就是现在,生机锁。” 董云低喝一声。 一道黑光,从董云袖口飞出,直朝王散射去。 董云与小凤凰缠斗一番后,已经完全摸清了小凤凰的路数。 而且发现凤凰在慢慢变小,进攻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猛烈。 此刻他才有闲暇顾及周边。 洛青衣由于身材矮了一截,没有能完全挡住王散。 又注意到王散在观察四周,有一丝愣神。 董云认为是机会,所以他毫不犹豫动手偷袭。 看到那缕黑光,洛青衣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师叔怎如此狠毒。”洛青衣咬牙切齿。 突然爆喝一声:“开!” 只听洛青衣身上传出咔咔几声脆响,像是蛋壳破碎的声音。 她身上的气势陡然大涨。 从毫无修真气息的普通人,顷刻间,到达金丹巅峰。 没等王散做出反应,洛青衣已经飘身挡在了那道黑光前。 她伸出右手,二指前伸。 指尖处,阵阵功法波纹激荡开去。 黑光在距离洛青衣手指半寸处停止。 那是一滴蠕动的黑色液体。 这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但又给人死气沉沉之感。 发出嗤嗤的鸣叫,如同午夜的磨牙声,刺耳的同时,很是邪异诡谲。 液体被定住后,洛青衣大松了一口气。 指尖一甩,她将液体甩向了边上的一颗小树。 小树接触液体,瞬间整株发黑,表面开始硬化,产生无数裂纹,最后爆成一堆粉末。 第23章 为何信任你 王散也有点愣,这黑色液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好像很歹毒的样子? 要是碰到人的肌肤,又会如何,不得而知。 不过王散完全不会担心。 董云一击不成,恼恨之余,也没有在偷袭这边,而是专心对付起了那只凤凰。 虽然凤凰的火焰威力越来越小,一时半会想要摆脱它的纠缠,也是不太可能。 另外几处,也是斗得正酣。 对方那里占据人多和修为优势,封子君、严清都还能勉力维持,而董小浪就比较狼狈,被人围追堵截,似乎还受了伤。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最猛的居然是宁九娘,干净利落地干翻围攻她的八名修士后,强势介入封子君与金丹修士的战斗,两人合力之下,几下挑翻了这名金丹初期修士,将对方全身骨头尽数用她那根竹杖击碎。 没要人命,但光听对方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声,就让人胆寒。 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的变化。 紫霞峰的上空,元气鼓荡,乌云聚拢,暗流汹涌中,似有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一种闷重凝滞的浩荡气息,开始自上空压下。 动手的双方都觉得动作似乎有些不流畅起来。 往天上望时,俱是脸上大变。 天空正中,黑云如墨,云边如血, “不好!雷劫的前兆,谁在此渡劫?”董云一边应付凤凰,一边搜寻。 最后他发现,天空中,若有若无的契机锁定了一人。 洛青衣。 没错,就是洛青衣。 双方都停了手。 呆滞的看着眼前场景,都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都想不明白,洛青衣怎么就要渡劫了?她怎么选在这个时间点渡劫? 洛青衣平静的看着天空,悠悠叹道:“该来的总该来的。” 别人都停手,但有一人却没停手,那就是董云。 这小凤凰完全不理会天空上的威压,攻势不减。 此刻的小凤凰,身形已经比原来小了一大半,已经如同一只麻雀大小,虚弱许多,但它完全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董云是看出来了,这凤凰不焚尽自身,是绝对不会停手的。 董云受到了雷劫威压的影响,动作已经开始不太流畅。 一番对阵下来,董云很是狼狈,衣袖沾了一点小火星,就破了一个大洞。 看着空中雷劫将至,董云大急,一咬牙,取出了一道符箓。 痛心无比的朝凤凰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烂漫之后,凤凰和那道符箓一同消散。 董云被冲击波,逼退了数步,身上也多处被烧到。 拍灭身上的火星后,对着洛青衣大声呵斥:“你这女人疯了,你一定是故意的。” 洛青衣没理她,她同王散一起,只是平静的看着天,旁观者一般。 “你们这群笨蛋,还愣着干嘛?赶快离开紫霞峰,不想被连累劈死就给我在这里呆着。”董云呵斥一声后,自己已率先飞空,一刻不留的逃离此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狼狈抱起伤者,一个个跃起,跑得比兔子都快。 “诶哟!别走呀!不是说天塌下来也不走的吗?”董小浪看着这些落荒而逃的家伙,不忘记讽刺几句。 人瞬间走光,最后就只剩下了紫霞峰几个真传弟子。 都围拢到洛青衣身边。 封子君先开口:“师姐你……” “你们也离开吧!”洛青衣静静看着几人,风吹得她长发四处飞扬。 “师姐,我们不走,我们要和你一起抵抗天劫。”封子君耿直出言。 “对,我们和师姐一起抵抗天劫。”董小浪也很来劲的掺和。 宁九娘和严清都没说话,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那种替人挡劫的话,他们说不出。 不过看他们坚定的表情,只要师姐发话,挡劫又何妨。 “你们以为天劫是什么?你们呆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多一个人天劫就会强几分,没有用的,徒增难度和伤亡罢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洛青衣的话带着训斥和不容置疑。 “可是师姐……”封子君还要再言。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雷劫早在我计划之中,本早就该来了,只是被我用秘法,遮蔽天机,延迟了一些而已,都离开吧,我还有些话,要单独和王师兄说。”洛青衣不容置疑道。 封子君还能说什么,拳头懊恼一挥,将金卷一丢,金卷展开,快速变大。 拉着董小浪,跳了上去。 宁九娘不发一言,面无表情看了师姐一眼后,又盯上了王散,那目光像是死神的凝视。 不过这对王散没有影响,王散看了她一眼,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宁九娘没有任何回应,一转头,跳上了封子君金卷化成的飞毯。 严清的表情就很复杂了,脸色不断变化一阵内耗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真情的表白,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偏过头,仿佛不忍再看,转过身,仿佛不会再回。 没有人知道,他缩在衣袖里的手,指甲已经掐破手掌。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有过一场烧灼人心让人好懊恼的暗恋。 金卷飘远后。 王散开了口:“为何要替我挡掉那一击,不挡,你的秘法就不会破,就不会引发雷劫,不是吗?” “是。” “那又为何?” “我不愿意这演变成一场恩将仇报,不愿意袖手旁观,哪怕我大概知道你很强,但你的强是你的,我出手却是我的心意,我更不愿意你受到任何伤害,那天机锁很是阴毒,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应付,所以我出手了,不让你有一点受伤的可能,哪怕万分之一也不行。”洛青衣执着毫无悔意的道。 “所以你毫不犹豫出手了。”王散说了一句废话。 “是!”斩钉截铁。 “我领了你的心意。”王散笑道。 “谢谢!”洛青衣轻声吐出两字。 “不客气!” “你知道当初我为何会上了你的牛车吗?” 王散愣了一下,不明白这种时刻她为何会提这个。 “为什么?” “因为她,我肚子里的孩子。”洛青衣低头,脉脉温情望着自己的肚子,用手来回轻抚着。 “他?”王散有点意外。 “是的,我是从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逃出来的,肚子中的孩儿,在我每次遇到危险之前就会不断的踢我的肚子。 正是因为有孩儿提醒,我才渡过了重重危机。 那天我乔装,走在那条无人山道,步步小心,惶恐不安,因为腹中孩儿不断的踢我腹部。 那预示着危险或许正在靠近。 可是令我奇怪的是,你的马车靠近我之时,腹中孩儿居然安静了下来,不再踢我了。” 这下王散才明白了,为何洛青衣一路走来,无比信任和依赖自己的原因。 此系统提示时响起。 “宿主获得洛青衣,三百点真心值。” 王散又是一愣,这次获得的真心值,居然是第一次救她时的三倍。 难道这就是获得信任后的回报? 第24章 很灵性 “看来你这腹中胎儿,很灵性呀!”王散不由感慨。 没出生,就知道攀附强者了,你说灵性不灵性。 “当然了,这可是神灵的孩子。”洛青衣脸上出现了一丝自豪。 王散对这句话没细究,没听出什么不对,他只是认为这是一个母亲的自夸,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神灵的宠儿。 “你原本是打算等到孩子出生,才渡雷劫的吧?”王散叹了一口气。 “是。” “你这又是何必呢?”王散很无语又有点被对方触动。 对方替自己挡了一击,本来算扯平了,现在反而感觉又欠了对方似的。 洛青衣听懂了王散的意思,微涩地笑道:“或许这也是天意。” 王散朝天空,露出了个嘲笑的表情。 此时,天空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已经成型。 旋涡之中,电光隐隐。 低闷绵长的雷声,如同一头野兽狂暴前的低吼。 又似乎是在警告还在聊天的两人。 无边无际的大恐怖开始压下。 感觉耸立的紫霞峰都不禁开始微微颤抖。 洛青衣身上的气势开始暴涨,衣服发丝鼓荡飞扬起来。 而王散仿若未觉,在这样的威压下,身上依旧半分法力波动未见。 洛青衣微感诧异,她知道他很强,但强到何种程度没有概念,这次她不得不再次重新评估了。 “师兄,你该离开了。”洛青衣大声提醒道。 “不需要我帮忙吗?”王散随口问,一点诚意都没有。 “师兄,我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雷劫,是我一个人的磨砺,任何人都帮不了的。如果你插手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洛青衣道。 王散点点头,说到适得其反,似乎有点道理,他现在和这片天地的天道很不对付,自己呆在这里,说不定还真把洛青衣给害了。 再说,即使自己留下来帮她,他也没想好要如何帮。 难道要搂着洛青衣的肩膀,对天空说:她是我的女人,你要敢动她一下试试。 画风显然不符合自己人设。 “怎么离开呢?”王散挠着头。 洛青衣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怎么说他好,这个连天道雷劫都不看在眼里的男人,现在却为怎么离开这里发愁。 接触这段时间,他们都对彼此了解太少。 关于王散为何不使用法力不呼吸的事情,洛青衣也没有深究,哪怕再强大,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自己不也是为了躲避天劫,隐匿修为吗。 洛青衣一甩衣袖,一辆鹿车出现在王散面前。 四头拉车灵鹿一出来,在天空的威压下,十分的娇躁不安。 如果威压在强烈一些,这些鹿可能就站不稳了。 “快坐我的鹿车,否则等下真走不了了。” 王散也不在迟疑,动作利索的上了鹿车。 一挥缰绳,鹿车在灵鹿有些凌乱的脚步下,忽高忽低的飞向了远方。 一直飞出了紫霞峰二十里之外,这几头灵鹿才安静下来。 到此时,王散才注意到,四周天空,到处漂浮着立于飞剑或者法器上的修士。 密密麻麻,少说上万人。 这些人都是青溟派主峰,或者其他峰的修士。 天劫即将开始,任何修士都不想错过这种大饱眼福的机会。 关键是能获得一次经验和感悟,对修炼或者对抗雷劫都有莫大帮助。 至于他们怎么都围在这里,一是这里出了渡劫区域,二是这个距离是最佳观察距离。 说是观察,其实这个距离并不能清晰看到紫霞峰上面的具体场景。 多数弟子,最多能看到一道闪电从天穹劈下,但这也足够受用无穷。 当然距离太远了,也可动用灵识探查,但谁敢在雷劫之下乱动用灵识,不怕引火烧身灵魂受损,就试试。 当然还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他们是不屑于专门跑那么近,和这些低阶弟子凑热闹的。 四周都被堵得水泄不通,王散也不好驾车穿过,干脆调转鹿车,静止虚浮,也加入了围观的群众之中。 王散的加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毕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次渡劫之上。 王散停好车,就站在车台之上,打量四周。 附近的修士修为都不高,大部分都是炼气七八层的弟子。 也有少量筑基期修士掺杂其中。 金丹以上修士,由于目力更强,是不屑于和这些普通弟子挤在一起一同观看的。 王散还发现了封子君四人,他们漂浮在距离自己六七里的地方。 倒不是王散有意要找他们,而是他们这些真传弟子,在普通弟子之中,真的太扎眼。 那些普通弟子都敬畏的离得远远的,一下就把他们几人给凸显出来。 王散很确定,他们几人也看到了自己,自己这鹿车还是很显眼的。 那董小浪还不断的偷瞄自己,不知又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几人完全没有要来和王散打招呼的意思。 王散也不介意,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他们其中两人,似乎恨自己入骨,不如不打招呼。 此刻,紫霞峰的上方,透明的风此刻已经化成黑色,如同一条条黑龙,在云中翻滚嘶吼。 不断有闪电雷霆撕裂阴云。 天从未如此之重,仿佛要随时垮塌一般。 沉凝厚重的压迫感,让围观的弟子都感觉呼吸不畅。 有人惊呼:“还是元婴期雷劫吗?感觉怎么比得上一半化神雷劫的威势了吧?” “嘿嘿,你不看是谁渡劫,洛青衣,本派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据说咱们掌门的天赋都不如她。” “原来如此,我原来以为,她是沾了他爹洛长河的光呢!原来有真本事呀!” “你们说,这到底是几道雷劫呢?” “我猜应该是六道。” “去,一边去,起码八道。” “你们说可不可能是九道?” “九道雷劫,你可真敢想,五百年都没出过九道雷劫了吧?” “如果她能顺利度过,我派又多一名元婴修士了。” …… 王散倒是没什么感觉,感觉这种规模,比起自己醒来时的劫云,规模小多了。 不过他挺喜欢这里的氛围的。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在电影院看电影的那个下午。 天终于有点不耐,一道如龙柱状的闪电如约劈下。 劈在了紫霞峰山顶。 这第一道雷劫,酝酿不少时间,气势不错。 一道冲击波,自紫霞峰山顶,横扫而出。 将围观的众修士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雷劫正式拉开序幕。 第25章 这是大道 第一道雷劫过后,劫云又在酝酿。 劫云没消散,说明渡劫之人已经挺过了第一道雷劫。 过了半响,第二道雷劫如约劈下,比第一道更加的刚猛凌厉。 这煌煌天威,让围观弟子们无不噤若寒蝉。 一刻钟后,第三道降临,更加凌厉霸道。 有心智不坚者,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第四道。 “轰!” 第五道。 “轰!” 第六道,第七道,一道比一道强横。 “七道劫雷了,果然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是呀,如果是我,这种威力的天雷,恐怕第一道劫雷就挺不过去。” “快看,劫云没散,显然不止七道。” 果然,第八道天雷也在酝酿之中。 天空中,元气疯狂汇聚,劫云的范围也在不断的扩大。 多数弟子受不了如此强横的威压,不得不再退五里。 当然也有少数实力不错的弟子,没有选择退走。 其中包括封子君等人,还有几百个实力不错的筑基弟子。 封子君,严清,都十分紧张的望向紫霞峰的方向,显出担忧之色。 宁九娘依旧面无表情,不知她内心是否也如她表面那么波澜不惊。 只有董小浪,有点没心没肺的兴奋大喊:“第八道雷劫了,第八道了,师姐威武。” 劫雷越往后,威力越大,酝酿的时间就越长。 众人翘首以盼第八道雷劫的来临。 一刻钟后。 劫云元气在疯狂汇聚。 两刻钟。 劫云元气还在疯狂汇聚。 三刻钟。 劫云元气依旧还在疯狂汇聚。 此刻众人才感觉到这第八道雷劫,似乎酝酿了过长的时间。 天空中的劫云规模比第七道雷劫时扩大五倍。 而且还在不断的变大。 这是个什么情况?这还是金丹期的劫云吗? 附近的天地威压,已经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承受的了。 在王散四周少数几个修为不错的修士,早就跑得没了踪影。 就连封子君等人,再也无法承受这等威压,十分无奈的选择了后退。 众人都走光了,这片空域被清一空。 王散的一人一车被凸显出来,显得很是扎眼。 倒不是王散不想动,而是此刻那几只灵鹿被威压吓得腿都软了,都在空中蜷缩着,瑟瑟发抖。 要不是这辆鹿车,本身就是一件不错的法宝,能自行悬浮,他就得从这万米高空掉下去。 这就是没有法力的悲哀。 天空的劫云依旧在疯狂扩大。 覆盖方圆二十里范围,这等规模,已经超过了元婴劫的规模。 恐怕化神劫也不过如此吧。 众人都心中疑惑,这洛青衣到底是何等妖孽,才值得老天如此对待呀。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那劫云覆盖了三十里空域,而且还在急速扩大。 这恐怕已经超过了化神劫的威力了吧? 巨大的威压,逼迫着围观的众人一退再退。 这让王散那不动如山的身影更是扎眼。 “喂,你说前面那牛人是谁呀?” “就是呀,我看他半天了,动都不动一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洛青衣长老带回来的男人就是他吧!” “这样貌,我好像在通缉画像上见过。” “你们瞎嚷嚷什么,看天。” “卧槽,劫云又大了好多。” “我去,这洛长老,不是要突破化神期吧?” “都让让……让让,我受不了了,要再后撤一点。” …… 一刻钟后,那劫云扩大到了六十里,这什么概念,这已经是炼虚大劫。 这下整个青溟派都乱套了。 青溟派一主峰,三真传山峰,分布在百里区域内,这六十里,一下就把大半的区域涵盖了进去。 巨大的威压压下,其他两个真传峰还好一些,但主峰离紫霞峰最近,山上的低阶弟子,一下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纷纷逃离。 一些长年闭关的修士,不得不结束闭关,纷纷飞离。 掌门廖清风带着一众长老,悬浮与青溟峰,面色阴冷的质问一众长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老们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清何种状况。 “启禀掌门,据我所知,这是紫霞峰洛长老在渡劫。”一个执事长老小心回答。 “洛师妹在渡劫?怎么会有如此动静?还有本派有专门渡劫之地,师妹又怎么会在紫霞峰上渡劫?”廖清风阴沉着脸。 “这……我就不清楚了,据我所知,董云大长老上了紫霞峰后不久,渡劫就开始了,此事董大长老或许清楚。” “董长老在哪里?”廖清风皱眉。 “目前还不清楚董长老在何处?” “如此巨大的雷劫,确定是洛师妹的吗?”廖清风郑重问。 “确定是,派去紫霞峰上的人,回来的都这么说,确定无疑。” “那你可清楚,这劫云为何会有如此规模?出了什么变故吗?” “这个倒是不知,一开始前面七道雷劫都很正常,但是第八道就成这样了,没人知道原因。” 廖清风望着劫云,捏着胡须,表情凝重。 …… 王散虽然对天地威压无感,但他也看出了不对来,这绝对不是元婴劫那么简单。 很明显,此刻,洛青衣恐怕情况很不妙。 这次劫雷如果砸下,洛青衣基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这已经不是洛青衣能应付的局面了,紫霞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散也有些急了,他答应过要保护她的。 必须要做点什么? 希望此刻她没事,劫云还在汇聚,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洛青衣还活着。 他要回去,可是,现在怎么回去? 看着已经被威压压得晕厥的灵鹿,王散苦笑不已。 此刻那些弟子都跑得没了踪影,这片空域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想抢件会自主飞行的法器都没法抢。 “嘿嘿嘿,还以为你逃跑了,害我在外围搜了半天,没想到居然懂得利用天地威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点威压,我还不看在眼里,这下看你往哪里逃?” 王散寻声看去,远处激射而来一道遁光。 站在遁光之上的,不是董云还能是谁。 董云似乎仗着自己修为高,直接朝王散飞来。 手上多了一条银色的捆仙索,手腕一抖,捆仙索散开,一端如蛇扭曲着,朝王散卷来。 王散笑了。 他只是抬手抓住了卷向自己的捆仙索,然后用力一拉。 董云这个化神期大修士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跟本就来不及松手,眼前一花。 然后…… 他被人单手捏着脖子,吊在了空中。 他彻底懵了。 他看到那个人满意的冲他微笑。 这算什么? 这是什么?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征兆。 他只是眼睛花了一下。 就被人掐着脖子,如同一只待宰只知道扑腾的鸭子。 王散对这次出手还是很满意的。 绝对力量和绝对速度的完美结合,如果要问,这是什么? 这就是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