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记之韦小宝》 4、第九章 吃醋(上) 第九章吃醋 就这样庄裥贡献了大批的赡养费后,在□□里安顿下来,韦小宝从此便多了一份三陪工作,陪吃□□陪沐浴。 庄裥的身子不好,平日里韦小宝总是将他照顾周全,有时候虽然几个人不说话共处一室各干各的,气氛却也不觉得有多僵硬。 月底刚好赶上结账日,加上小宝他们出的主意,几乎□□里大大小小的姑娘们都要给他们报备,计算盈余,好评出头牌能招酒的姑娘。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名头,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但是仍然叫一干姑娘们拼抢破了头。 小宝和陆霜两个人自然因此忙的腿不着地,噼里啪啦算的算盘珠子不断的响,算着盈余,忙得几乎连饭都吃不上,庄裥自然没有说什么便由他们两人去了。他们算账的屋子和里屋只隔了一个屏风,韦小宝特意将屏风挪开,为的就是好直接看到屋内躺着的庄裥,抽出空来和他搭上一两句话,调节一下心情。但是人有的时候干活干的专注了,就会达到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外界的事变有些顾不过来了。 终于赶在公示前核对完了最后一项账款,韦小宝一把推开了算盘,再也不想看那泛着墨香的账簿了。抬头定睛一看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了人影。他颇有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同样刚刚歇笔的陆霜。 韦小宝头疼道:“若是□□的生意再好些就该请个账房先生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陆霜闻言便站起身来,还不待小宝说些什么,一阵皂角的清香袭来,冰冰凉凉的手指便一左一右的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缓缓的揉了起来,力道舒服的让韦小宝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叹息。“唔……陆霜。” “你若是嫌麻烦,交给我就好了。”始终没有说话的陆霜沉沉道。韦小宝这才发现,将近一年的相处,他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了不少,声音低低沉沉有些柔和,恁的有些男低音的悦耳了。 韦小宝摇了摇头笑道:“你一个人怕是要日日坐到天明也做不完了。你是我的人,压榨你,不是跟压榨我一样?你觉得你一个人处理这些账簿到天明,我就能安心睡好了?” 说罢,韦小宝便觉得按摩在太阳穴的手指顿了一顿,睁开眼,便撞进一双熠熠生辉的墨色眸子里。韦小宝不由得有些失笑。 陆霜是他第一眼便挑上的。想来想去,这个男孩对自己不错,还有一双眼长得像陆,这就足够了,也没有多少犹豫就收了。 韦小宝本身自己就是一个微微有些心里扭曲的人――在研究所呆了那么多年不扭曲才是真正的扭曲――并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更不喜欢轰轰烈烈的敢爱敢恨的那一套,在他眼里看来,他顺理成章的挑了他,那么陆霜就注定一辈子是他的人,他们两个人就一定会细水长流一辈子。一半是因为还念着旧情人,另一半则是所谓的雏鸟心态吧。 再后来就是慢慢的发现,陆霜不仅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简直就是静默版的多拉a梦的时候,韦小宝就更喜欢了。只不过这份喜欢他从来不曾对他宣泄,也不曾对旁人提起。他坚持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现在看着陆霜这么大的反应,心里颇有些后悔了。他忘了,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精神交流,没有人不用沟通就能知道自己心里的事了。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 于是他仰着头这么静静地看着欣喜的陆霜,一瞬间精神力侵进了陆霜的大脑。他看见了那些令人翻涌澎湃的感情,那些呼之欲出的想法。韦小宝心情有些复杂了。他原本以为,他是一条溪流,清澈的让人一览无余,却不曾想,这个记忆力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他的男孩,是一片大海,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几近冷酷,内心里却一直如此波涛澎湃。 韦小宝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肘,将他顺势拉了下来,倾身咬上了他饱满的粉色唇瓣,感受着那一如想象中美好的柔软。“嗯,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口感很好。”韦小宝眯了眯眼,笑道。 他开始感觉到男孩有点不安了,失落了,甚至有些退缩了。这可不是好现象,韦小宝不着痕迹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陆,他试着不去想了。这个世界是否还会出现另外一个陆,他也试着不去想了。他相信如果有缘他们还会再见面――如果他还活着。可是最重要的是――这个男孩是他看上的,怎么容许退缩? 他和陆并没有讨论过彼此的忠诚的问题。相依为命的生活,让他们既是爱人也是友人也是战友,他分不清楚爱情亲情友情哪个在他的心里占的更多一些,也懒得去搞明白。人有的时候不需要那么清楚的活着。想着,韦小宝立刻用精神力安抚了一下躁动不安的男孩的情绪。 “恩。”韦小宝看着陆霜隽秀的脸上泛着微红,慢慢的展开了一个有些羞涩惊喜的笑容,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和信任,这才放下心来。虽然男孩很有可能长大之后变样了,长开了就找不到之前的感觉了。但至少在没有变化之前,韦小宝那诡异的独占欲想要一直确保他老实的呆在自己的身边。 正当俩人沉浸在各自的思想中时,忽的床铺边上传来了一阵声响。只看见庄裥蜷缩着像虾子一般跌下了床。白色的绢丝亵衣上顿时沾了乌色,柔嫩的脸庞伏在地上,面上一阵扭曲。不知是疼的还是嫉恨的。 他就那样像个虾子一般蜷缩在地上,白净的额头上不知道是染了灰还是磕碰到了,一块乌黑,一双眼却直直的望着这边。 6、第十章 经书 第十章经书 还好韦小宝聪明,这些时日已经将庄裥的那些银子换成了一票戴在身上,厚厚的一沓就贴在胸口放着,韦小宝顿时无比安心。他们过于匆忙,在韦大娘的掩护下,甚至没有说和韦大娘道别,就趁着夜色离开了扬州城。 古道上半夜马车咕噜噜的声音格外清澈,马夫是个实诚的汉子,加上给的银子颇丰,便乐呵呵的同意将他们带到京城。 韦小宝用精神力仔细的扫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可疑的想法便安静的坐在一旁养神。庄裥的身子受不得磕碰,但是现在赶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韦小宝给他裹了厚厚的一层锦被,又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这才混混沉沉的睡了去。陆霜也沉默的坐在一旁,闭目休息。三个人半大的少年却没有一个显出了逃亡的狼狈。 庄裥几乎是硬撑着,一路赶到京城的时候,他瘦的几乎就剩一把骨头了。对此小宝很心疼,多次都劝他停下来歇歇。可惜庄裥并不领情。 韦小宝隐隐的感觉到庄裥似乎有些急切。难道京城有什么?韦小宝虽然并不想要参与剧情,也不想要什么称霸武林,但是如果庄裥想要做的,他会帮忙。他说过他并没有道德底线,只要不违背历史,被历史的大洪流卷的渣都不剩,他就会帮他。 “不用急,我们歇一歇再走。”韦小宝心疼的看着瘦的脱了形的庄裥。刚刚在□□中将庄裥身上补出来的些许嫩肉如今已经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庄裥又死撑着一路都不曾好好休息,这样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 “小宝……”庄裥开了开口,并没有说话,只是黑黝黝的眸子急切的看着他。半晌幽幽的勉强笑道:“我们是逃犯,毕竟要快一些的。” 韦小宝摇摇头。“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并不在意你的身份,地位,名利,只要不违背历史,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庄裥怔住,他并不明白所谓的“违背历史”是什么,但是他清楚明白的听清了他其余的话。庄裥顿时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言为定。”他微微笑了起来,低哼道:“小宝,过来一些……” 韦小宝依言垂下颈子,庄裥立刻倾身吻住了他的唇,将他未说的话堵在嘴里。“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全部,答应我,等我。” “当然。”韦小宝再次被索吻,红着脸微笑道。 “如此甚好。”灿若寒星的凤眸里闪着隐隐的光华,有那么一瞬间,韦小宝几乎以为庄裥要说什么,但却住了口,轻轻吐出四个字,便阖眼安心的睡了去。 一行人休整了一番,仍然快速的到达了京城――历时两个半月。相对于古代而言,这的确算得上“快速”。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从夏日走到了立秋。 到了京城,因为路途的劳顿,庄裥的身子已经越发的不好了,韦小宝进了城就迫不及待的找了最好的店家住进去。 “你在这里歇歇,我去找房子。”长期住店并不是划算的方法,在韦小宝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买房买地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年前十一月的时候,韦小宝挑了一个好日子,将庄裥和陆霜都接了去。庄裥被抱进屋子的时候,发现这屋子的内厅造的比别的屋子低矮了许多,许多物件他躺着便能顺手够到,就连床铺上也做了一个可以滑动的小几,方便他吃食。庄裥顿时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小宝。”他感叹的倾身勉力的在小宝的颈子上蹭了蹭,面色有些微微发红。他别扭的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小宝待他很好,但是他却总是……无法安心。这大概是自己的问题吧…… 晚间几个人就着烛火旁若无人的庆祝了一番,便各自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韦小宝活动了一下身子,庄裥立刻便醒来 “你今天有什么活动没有?”韦小宝帮着他梳洗了一番,漫不经心的问着。 他这几日在忙着房子的事情,却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庄裥到了京城之后便开始联系一些人,也积极地开始和各个人物碰面。 庄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明里暗里并没有避讳。府上来来往往的人物们也都多少见过这宅子的主人韦小宝一面。 韦小宝暗自观察了几日,这些人有些是商人,有些是江湖人士,更有甚者还有一个是宫里头的人物。韦小宝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这所宅子便是从这个人手上买过去的。他自称是一位公子的管家,由于经营不善家道中落,所以急于将宅子和田地卖给了韦小宝,价格也很合适。 本没有什么可疑,但是由于时机过于巧合,而且这位先生年过四十面上却白净无须,说话也是一口地道的官腔,韦小宝出于谨慎还是探查了一番,这才发现他是位的公公,伺候的是过两年便能封府的顺治的二子,福全,也是之后的裕亲王。 没想到,庄裥居然还和宫里有些联系。不过韦小宝并不是那种憋不住的人,不然也不会连着收了两个身份不明的人物放在身边了。他也便由他庄裥去了。 庄裥亦从来都没有想掩饰过什么,点点头便道:“恩。有一些。主要是李德海要来。” 韦小宝一听,有些不甚高兴的皱了皱眉。“哦。那我和陆霜两人去街上逛逛。你什么时候能结束?”韦小宝并不想要牵扯进其中,据他那仅有的一点剧情知识,韦小宝的私生活似乎一团乱,和皇室似乎还有些关系的,这可不是现在韦小宝想要的。 虽然他并不计较庄裥的身份来历,但是正应了那句话: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他可不想和那些人精们打交道,会死很多脑细胞的。刚要起身,庄裥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你不喜欢?” 韦小宝愣了愣,还是决定说实话,于是淡淡的指出。“我并不喜欢宫中的人。” “你说过要帮我的。” “宫里的形式太过复杂多变,我可不想殚精竭虑的只为名利,那并不是我的性格。”韦小宝淡淡道。“我想要平平稳稳的过一辈子,别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唯独官家,我们惹不起的。” 庄裥定定的看了看他,笑道:“小宝,你说的我都知道。” “……” “我并不想要入朝为官,也不想推翻鞑子皇帝。” “那你……”韦小宝想不出,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一个汉人想要进入宫里干什么? “我只想要几本经书。”庄裥垂下眼,“保命的经书。” “什么书?”韦小宝挑眉,从宫中偷东西?怪不得要和公公搭上关系。 “四十二章经。” 7、第十一章 进宫 第十一章进宫 韦小宝记不住剧情自然也不会知道这经书的重要性,他只当是普通的佛经一类的东西。“什么经书这么厉害,可以保命?” 庄裥淡淡一笑,并不想解释。“这很复杂,你帮不帮我?” “怎么帮?” “今日,李德海来就是告诉我经书藏得的地方。” “你想要帮你偷回来?” 庄裥点点头,眼里寒芒一闪而过。“那本就是我的东西,到了不该到的人的手里。我不过是将它拿回来罢了。” “你准备怎么办?” “我的身子你是知道的,手下也没有什么人可用,你……又不会武功,想来想去,只有陆霜可以冒险了。”庄裥想了想,忽然冷声道:“韦小宝,你会舍不得么?” 韦小宝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庄裥的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杀意。他若真的信他,陆霜怕是有去无回了。于是道:“陆霜的武功和大内高手如何能比,怕是还没有拿到经书就让人杀了。白白送死又打草惊蛇,不如让李德海带我入宫。” “你?!”庄裥一下惊跳起来,半晌觉得自己反应过激,又讷讷道:“不行。” “怎的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庄裥冷声道,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韦小宝坐在他床铺旁,他感觉庄裥吻了吻他的额,挑眉道:“庄裥,别担心我会拿回来的。” 庄裥听罢一双黑洞洞的乌眸仔细的看着韦小宝:“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你刚刚还说那宫中的形式复杂,李德海我也并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能控制住的,虽然我答应赐给他药丸增加功力,但是我怕他见你一个小孩子……到时候反悔。” 韦小宝抓住敏感的词汇,重复道:“增强功力的?” “嗯,是我家秘传的一种药丸。”说着将小宝的手虚虚的碰了下。“方子便在我怀里。”庄裥斜着眼看了看跃跃欲试的韦小宝,心里顿时涌出了些许不明不白的想法,眼神变得复杂。“我这里倒是备着一颗,本来是给李德海的,你要不要?很是滋补。” 韦小宝看了看他,皱眉道:“我又不会武功,吃他干什么。”本来想那东西若是真的好,讨一颗给陆霜也不错,但是依着庄裥的个性定然是不肯给的,于是索性拒绝了。 庄裥苍白蜷缩的手指抚了抚他的腕子。良久才复杂的笑道:“罢了,不吃也好。你本来不学武,也没有大用。”说罢,将手又蜷了蜷:“小宝,你从我的胸口将药丸放到我的掌中,你一会抓着我的手,我若是用力攥一攥你的手,你便从我手里取给他。” 韦小宝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怕药丸给了他,他得了好处便翻脸不认人。进宫的事他若是反悔我便杀了他。” 庄裥失笑的看着韦小宝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不由得笑了起来。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再精明老成,怕也不是宫里那老奸巨猾的对手,心里有些担心。但口里仍道:“就凭你?你若执意去,我也拦不住你,千万宫里要小心行事。若是不对千万记着不要硬拼,逃出来便是。” “知道了。”韦小宝不耐烦的皱皱眉,自己又不是没有杀过人,古代人精神力那么弱,容易得很。 庄裥顿时觉得韦小宝这般骄傲自大的样子恁的可爱极了,于是费力的将他的手指握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向那白皙的手指上啄了啄。“时候不早了,帮我更衣吧。” “好。” 不一会那李德海便走了进来。庄裥靠坐在床内,帘子半掩着身子,让人看不清里面的详实。韦小宝就站在庄裥的的床边,一手伸进帘子里由庄裥牵着。冰冰凉凉的手指蜷缩在自己的手中,他不由自主的抚弄着。庄裥似是感觉到了,因为李德海还在帘子外,他不由的咳了一声,虚虚的回握了一下,才道:“李公公近来可好?” “有公子的照拂,咱家好得很。”说罢像个弥勒佛一般憨憨的笑眯了一双眼。完全当帐子外的韦小宝是陌生人,目不斜视。这等功力一看便是宫里练就的本领,着实老道。 韦小宝听着两人在你来我往的客套个不亦乐乎半天也没扯到正题,稍显无聊,于是便趁机打量起李德海的样子。此人方方的一张国字脸,宽额大耳,双唇微厚,双目炯炯有神,笑起来显得格外的老实忠厚。四十来岁的皮肤保养得宜一点也不显得老。韦小宝不由得感叹起来。果然是宫里面混的,这表面功夫滴水不漏。这种憨厚的皮相下面却是如此心机,勾结外人,巴结富商,从宫中偷盗财物,中饱私囊。正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韦小宝正在发愣,忽然觉得掌中紧了紧,回头一看便发现两个人讨论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庄裥正暗示他将药丸给他。 于是韦小宝连忙取了药丸,恭恭敬敬的交给了李德海。“您请。” 李德海迫不及待的将药丸收入了袖口,这时庄裥忽然道:“这药一盏茶的功夫便要吃下,否则药力大减。我这药刚刚放在这里时间虽不长,不足以影响效力。但是在下怕公公回宫之后影响了效力。” “是是。”李德海一听,立刻就着屋内小几上的清水,一下子便将药丸咽了下去。那急切的样子,让韦小宝都忍俊不禁,他忠实的扮演着庄裥的下属一职,甚至上去给这位公公斟了茶。 只听见庄裥又道:“这位是我家的小兄弟,明日就劳烦公公了。” 李德海立刻将眼神移向韦小宝。眼里有遮掩不住的差异。本来偷如皇宫是条大罪,但是正得明日宫里新招了一批小太监入宫。便想着多带一两个人并无大事。李德海又有把柄在庄裥手里,这才答应了他的要求,没想到天公作美。庄裥居然送来这么个仙童似的人物,这孩子哪里像个太监,说是哪个皇亲国戚家走失的娃娃还有可能。而且之前卖宅子的时候李德海也和这位小鬼打过交道,为人处世圆滑谨慎的不像个十岁幼童,精明的很,想要瞒著他怕是很难了。 想着李德海瞪着一双眼,不断搓手。但面上却颐指气使道:“怎么称呼?” 韦小宝一面探查着这位公公的想法,一面漫不经心的看着桌上的小糕点,想着伪造个什么名字才好。当看见桌上一片形状堆叠的极为好看的桂花糕,立刻脱口而出。“我叫桂小宝。”说完就后悔了。 可惜李德海不给他后悔的机会,立刻道:“既然姓桂,就叫小桂子好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你便是尚善监小桂子。知道了么?” “小桂子知道。”韦小宝从善如流到。他刚刚在这人脑子里走了一圈,几乎将他都想不起来的童年幼时记忆都看了一遍,早就把他那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李德海虽然偷鸡摸狗无一不做,虽说是福全从小服侍到大的太监,却已经得不到福全的重用,在宫中也不是什么品级大的太监根本没有实权。平日里也只能靠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中饱私囊。四十二章经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只是想从庄裥这里得些小便宜,再糊弄糊弄庄裥从中捞些好处。 韦小宝却什么也没说。反正只要进了宫中,这位李德海就没有用处了,他自然有办法打听到四十二章经的下落。而这位李德海……居然敢愚弄庄裥,罪不可恕。 又说了两句,这位公公得意洋洋的离开了。庄裥一待他走远,便不由得笑道:“桂小宝,嗯?” 韦小宝顿时心里一阵无语。走过去挑了帘子坐在他身旁,低声道:“你怎么敢取笑我?小心我明天……” 话还未说完便见一天都没有看到的陆霜回来了,他推门而入见到韦小宝和庄裥亲密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却没有说话静直走向了屋里。 是夜,由于早些时候陆霜并不在,睡前,韦小宝便把他要入宫的事情又交代了一遍。陆霜闷闷的看着他,低声道:“小宝,什么时候回来?” 韦小宝愣了一下,倒是一旁静静听着的庄裥立刻道:“找不到那经书也没关系,晚上就要回来知道么?”庄裥一双凤眼紧紧的盯着他。“你莫不要因为贪玩或者找不到经书就不回来。晚上宫里戒备森严,你又不会武功,不可一意孤行。” 韦小宝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鬼才知道他这个保证多么软弱无力。他打心眼里觉得宫里是个新鲜地方,而且他又能轻易的控制人心,所以丝毫不担心。 庄裥得了保证却还觉得有些不安心,盯了韦小宝一阵却也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只得愤愤道:“别说了,明早一大早还要早起入宫,早点睡吧。”然后泄愤似的扭过颈子咬住了他的耳垂。 韦小宝略微一缩,却想到庄裥的身子,于是便由着他将自己的耳垂放进口中□□。他知道庄裥因为自己离开,所以心里极其不安。 庄裥咬了咬,见小宝乖顺的依着他,甚至还将颈子凑到了他的眼前,晚间便非常满意的睡下了。小宝便也张罗着要陆霜一同睡下。 朦胧中韦小宝觉得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掀开眼帘,入目的便是陆霜那略带郁闷执拗眼神,墨绿色的眼底甚至还闪烁着一丝无言的委屈。 韦小宝并不是陆霜肚子里的蛔虫,此时也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想来想去直觉和进宫有些关系。于是翻了个身,面冲着陆霜道:“陆霜,还没睡么?” 话一出口,便觉得唇上滑滑凉凉,紧接着熟悉的皂角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韦小宝直到某人推开,大脑还在混乱当中……他刚刚……莫不是被人索吻了?顿时心里一阵难掩的躁动。陆霜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 “下次我陪你。”轻飘飘一句话,韦小宝顿时明白了。果然他猜得没错,抬眼在看陆霜的时候,那湖水一般清澈的墨绿色的眼里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闪现出了一丝笑意,待到韦小宝再要仔细探查的时候,陆霜拒绝合作的合上了双眼,小憩去了。韦小宝不由自主的抚了抚还带潮湿的双唇,上面似乎还留有皂角的清香和那若软的触感……也开开心心的合上了眼。 没人注意到,本来应该睡着的庄裥,此时双眼却灿若寒星,一瞬不瞬的看着韦小宝的睡着的背景,略微一动,颈子上的银色哨子变滑落到了唇间。庄裥满眼苦涩的看了看面带微笑的韦小宝,又费力看了看一脸柔和的陆霜。一瞬间,眼色沉的如同外面漆黑的夜色一般,他只要一用力那个不会说话总是面无表情看他出丑的男人就会在是一具尸体。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泄露了一丝气息,他紧张的屏住呼吸,却发现陆霜的呼吸根本没有改变――他并没有死。不知道为什么庄裥放松了下来,他甚至隐隐的感觉到刚刚自己那脆弱的腰腿因为紧张用力而绷紧僵直的疼痛着。他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了。今晚他太累了。他想着,明日吧,明日他一定要将那个指染他的东西的男人杀掉。想着,终于也阖眼睡了过去。而正在睡着的韦小宝唇角忽然牵起一丝微笑。 一觉天亮。 8、第十三章 少年康熙 第十三章少年康熙 俗话说男人的友情(?)是打出来的,这话不假,但也离事实有些远。连着一个月,小宝没心没肺的晃到布库房,和某人对打,或者说是单方面发泄?小玄子终于想起那被他当做信物故意遗忘的小白玉马,挂在了韦小宝的颈间的时候,一双明镜似的眸子一下子笑眯了起来。 小玄子好心情的将韦小宝拉了起来,然后坐在了一旁笑了起来。“你一直带着?” 韦小宝对于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小p孩只有十岁这件事已经习惯了,于是一翻身跃起道。“这个自然,我怕丢了。” 通过一个月的接触,韦小宝好歹也有些头脑,看不见小玄子的内心,他还看不到别人的内心么?尤其是有一次他们二人,小玄子牵着他的手施施然的从太监总管李德全的面前走过去,根本就像是没注意似的连个礼都没有行,一向礼教周全的太监总管却奇迹般的并未阻止,反而一脸古怪面色说不上悲喜。韦小宝不是傻子,这在看不出问题,他就可以退休不干了。但是他装作没有看见,让旁边的小玄子偷偷自以为绝妙的粉饰太平。 临走的时候他略略一扫那太监总管,就知道眼前这位小爷是什么人了。之前他也怀疑过。毕竟一个把皇家花园当做自家后院的奴才可不多见。小玄子原名,爱新觉罗.玄烨,猜出来了再跟着面前这位太监总管心里一对,是非黑白自然就出来了。 掐着指头算了算,康熙属马,这挂坠极有可能是顺治送给康熙的礼物。顺治爷的东西啊,韦小宝自然不敢有半分疏漏,每日亲身带着,一来宝玉养人,二来他住的虽然是十几个小太监一起的大通铺,龙蛇混杂,戴在身上也算是防偷防盗了。 而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韦小宝也没有在意。一个连社会道德底线都基本没有的人,你若是指望他有尊卑观念,那真正是痴人说梦。而且,这小皇帝虽然有的时候高傲自负,有的时候傲慢自大,但是小宝不得不承认,他对他很好,挑不出什么错来。 一个愿意瞒着,一个愿意装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俩人倒是想处的十分和谐。一个月的相处里,韦小宝甚至漫不经心的将整个大清最尊贵的皇宫内苑当成了自家后花园,没事等着小玄子吃完晚饭,休整休整,过来一起遛个弯,消个食,生活在自在不过了。离小皇帝亲政时日尚早,这小鬼有的是时间陪他瞎逛荡。 太监总管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人。他见着几次康熙牵着某人的手堂堂正正的走过去,脸色虽然一瞬间青黑,但是终究没有胆量追究皇帝陛下的仪态,也没有胆量追究某个小p孩得寸进尺的要求。 于是宫里多了一个会上房揭瓦掏鸟蛋的小太监,和一个会溜门撬锁放风声的小皇帝,两个人在宫中肆意的找回了他们失落已久的童年。其实俩人的心智都不值十岁。一个是多活了四十几年的研究所产物,一个是由精明能干的外祖母带大的少年天子,谁能比谁心机深沉?不过是撇开了一切,疯玩罢了。 眼看着将近年关了,一日清晨起来,大地忽然银装素裹,某个人突然从肆意的境界里跳脱了出来。他的目的并不是和小皇帝兄友弟恭,扮演小皇帝缺失的弟弟的。想着韦小宝不自觉有些羞愧了。 庄裥托他的事情已经被他耽搁了一个多月了,而且入宫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念头,想过去家里报个平安。如今起来看见大不一样的紫禁城,韦小宝突然想起了久在家中的两位。可惜康熙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一直让他无从离开。有时高兴了半夜还会跑到他这里来留宿一晚。活脱脱比查房的大爷还准。而且私心里韦小宝觉得和皇帝教好总归是一件好事,本能的不想得罪他。若是某日,他偷偷溜出了宫,好死不死的就赶上这位小爷巴巴过来留宿,那就真的精彩了。 正想着,这时,正赶上小皇帝刚从哪个太傅那里回来,笑嘻嘻的出现在了门口。之所以说李德全是个通透的人物就在这里。一个月前韦小宝还和没有品级的小太监一般住在大通铺里。一个月后的今时今日,韦小宝虽然依然没有品级,但是吃穿用度均比照了六品的大太监,有时候韦小宝甚至觉得,那配给比太监总管的五品配给只多不少。 先是给了韦小宝独门独院的小屋一套,方便小玄子找韦小宝留宿,而且也避免了那些个在皇帝近前伺候的小太监见了康熙和韦小宝在一起会穿帮坏了康熙的玩性。又是让人连夜造了苏州织锦的宝蓝宫服和韦小宝一人一件,免得被看出了破绽。 韦小宝看在心里也记在心里,一面佯作不知,一面来者不拒。能过得好点为什么要如此苛求自己。再者说,他本就是个颇骄傲的人物,苏州织锦的衣裳穿在身上一点也不担心糟嫉恨,照样大摇大摆的在宫里穿梭无误,而今他又想起来自己身负重责,更加肆无忌惮的扫描着过往太监婢女们的脑内记忆。 可惜四十二章经的下落,一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韦小宝再怎么心平气和也不禁有些焦躁了。如今见了经文的正主,也变得有些没好气了。“来了?” 玄烨看着他颇有些怠慢的挑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忽然笑道:“莫不是过年了,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有些特别的好看了?出落得特别精致了。”比那日在园子里皇祖母偷偷指给他看的赫舍里好看多了。眉眼里都透着漫不经心的媚态。说着上前跨了一步,还像模像样的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 韦小宝靠在炕上,形象颇有些颓废。屋子里足足的火盆烤的,也让人觉不出外面的风雪。他也就没有管那么多,由于刚起,衣服也没穿整齐,皮袄的小半截袖子还没穿上。露出了连着白娟丝衣一样的半截玉色的颈子。 小皇帝忽然觉得这屋子的炭火实在是太热了些,弄得他不由的有些燥了。于是道:“走,去外面打打雪仗。” “甭了。我看会书。” “怎么?你这皮猴子突然开始灌墨水了?” 韦小宝懒懒的一抬眼,看着裹成球状的小皇帝,小短手短脚,吭哧吭哧的爬上一人多高的炕头,扑哧一下子乐了起来。小皇帝在他这里养成了极高的自理能力,一开始,这位小玄子本想着不勉强他,另外加上没人服侍的新鲜感,也就没有多加要求韦小宝的伺候。如今更是把韦小宝惯坏了,除非非常必要的时候――比如小皇帝自己弄不来――他过去凑凑热闹搭把手,再损上一两句,平日里能不搭手的多一个指头都不会帮的。 “怎么?”小皇帝挨着他坐下,从屋外赶回来的冰冰凉凉的气息,顿时让韦小宝周围的瞌睡虫赶得一干二净。 韦小宝转了转眼珠,举着手中刚刚摸出来的一本也不知道什么诗集的书道:“前两日,我忽然想看看佛经,可惜,这宫中没有。我去了内务府借也没借到。如今也就将就着看看这些诗集解解闷。没想到这皇宫里还真是闭塞,连个佛经都没有。” “佛经?”康熙皱了皱眉,“你看佛经?” 言辞间□□裸的鄙视,顿时让小宝怒了。一把将小屁孩拖到面前,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道:“我怎么不能看佛经了?我娘信佛,小时候她常给我念,听着听着就熟了。”说着说着,韦小宝顿时萎靡了下去。瞎扯什么不好,扯“娘”这种他从没体会过的感情,太容易穿帮了,他可从来没和他娘建立过多少亲情。就连独处也没超过半个小时。那个女人总是受不了似的,避免一切与他接触的可能,看见他就只会尖叫着谩骂,什么肮脏卑贱的词汇都能往自己儿子身上安。似乎自己身体里掉下来的那块肉,就是团死物。这可不是什么好记忆。想着韦小宝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女人超越极限的分贝从脑子里弄走。 可是显然有人误会了他的意思。等到韦小宝回过神来,立刻就看见一双沉静的乌黑的眼仁对着他的眼睛,鼻梁凑在他的鼻梁前不足一寸。红润的小嘴呼出来的湿气就吞吐在他的唇边,带起一阵温热。“你想起你娘了?” “……对。”韦小宝点了点头。 顿时旁边的小孩也突然有些伤感了。“我也想我娘了。”说着圆润漆黑的眼眸亦有些湿意的亮晶晶的。 韦小宝脱口而出道:“你娘?你娘不是还在呢么?”不然,慈仁宫里头坐着的那位是鬼么? “不,不在了……我娘……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韦小宝蓦然想起来,康熙皇帝的生母是孝康章皇后,去年刚被追封为慈和皇太后来的。死的很早。于是赶忙道:“别伤心了。你不是还有……”孝庄太皇太后呢么?韦小宝聪明的把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那个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康熙最初的几年能保住自己的皇位,亲政,甚至整倒鳌拜,那个老太太功不可没,而且历史证明她可长寿的很,一直陪着他到中年才病逝。 康熙并没有计较他古怪的停顿,反而有些释然的笑了笑。“我……祖母对我很好。母……后娘对我也不错。”忽然康熙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声道:“你既然喜欢看佛经,我有办法。” “呃?” “母……太后参禅多年,她那里会有经书的。” “额……”韦小宝忽然心生一计道。“我要的是,四十二章经,不太好找的。” 康熙颇有些得意。“我见过太后那里摆着一本。” 韦小宝眼里顿时精光四射。 9、第十五章 千钧一发 第十五章千钧一发 韦小宝顿时一凛,海大富该不会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吧。正在懊恼的时候。只听见海大富继续道:“那人地位却意外的崇高。”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奴才也有两件事不明白,第一,太后究竟在哪里学到一身这么毒辣的蛇岛武功?第二,太后要四十二章经来干什么?” 韦小宝亦想知道其缘由,于是继续听着。 “你看看你,眼又瞎,耳又聋,脑子里还胡思乱想,这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主子吩咐奴才,只要一查到凶手,不管是什么人,就可以就地正法。” 韦小宝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好像将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似的,说罢整个人就如风一般飘到了太后面前。而皇太后早有准备,一双盆鞋居然也行动的极其迅速,她向后错了三步闪过扑面而来的一掌,同时便将头上的发钗放在手中弹射出去。海大富见皇太后反击,空中一个卷身,向左侧避开来。 转瞬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一二十招。以韦小宝的眼力,早已应接不暇。突然太后以掌抵拳。两人的身形蓦然顿在了原地,呈现胶着状态。韦小宝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武侠片里常常出现的两人对拼内力的镜头。 虽然看起来两个人的面色如常,但是韦小宝还是敏锐的发觉,皇太后的气息一窒,有些不济了。 “大胆奴才,你竟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哼,奴才自知时日无多,没办法不犯驾了。”说着用尽全力拼起了内力。 “你这个死奴才。”皇太后尖叫一声,退无可退,背后抵在了假山上。韦小宝一顿,只觉得冷汗淋淋。 “太后,你渐渐油尽灯枯,再过一柱香的时间,你就会精力衰竭耗尽精力而死。除非有第三只手,从身后一刀杀死我。” 韦小宝一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冒这个险。两个人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局。他更可以轻轻松松的从康熙那里将四十二章经拿到手。于是韦小宝静静的蹲在假山从中一动不动的蛰伏着,也不敢向外看,生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行踪,两位武林高手同时察觉出他的存在。他并不傻,自己听到的这个秘密,除非两个人都死了才可能大白于天下,若是万一太后没死,知道了他的存在,他就是时刻提防也不可能躲得过太后的算计。 正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又惊又怒道:“大胆奴才,你居然敢伤了太后!!”说着,便是许多脚步声。 韦小宝暗自叫糟。是康熙……于是连忙转身向假山深处藏去。却不想被身后一张阴沉的□□脸惊出了一身冷汗。韦小宝只想像个娘们儿似的捂着嘴,尖叫起来。他一点也没发现身后有人!那个女人见了他回身,阴冷一笑,一双手就贴面切了过来。韦小宝连忙一个侧身,眼见着女人手上尖利的大红指甲从自己的鼻尖呼啸而过。韦小宝顿时一骇,几乎要惊跳出声。女人见一击不成,立刻举起一双手,曲掌成爪,疾风夹杂着杀气扑面而来,只取韦小宝的天灵盖…… 死了。韦小宝心里瞬间闪出两个字。这刘燕本来就是个难相遇的主,韦小宝对她印象极深。之前打探四十二章经的时候,因着她是皇太后的贴身嬷嬷,没有多加留意。但是风传她为人阴险毒辣,极为忠心护主。在宫中也是刻薄阴沉的人,对品级稍微低下些的奴才们从来不假辞色,动不动就打骂责罚,搞的很是怨声载道。只是不知她在身后站了多久,知道韦小宝知道了多少秘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定然发现了自己,现在怕是要灭口了。 韦小宝虽然得到了陆霜的真传,但是他的内力修为可是空空如也,再高深的武功没有内功与身法相辅相成也顶多算是花拳绣腿。他根本躲不过,疑似是蛇岛的皇太后贴身嬷嬷的一掌。好在韦小宝的心理素质过硬,连忙侧身,直直的对上她的双眼,能力全开。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刘燕看着韦小宝的眼睛,掌风自韦小宝的面前扫过,凌厉的杀气竟将他耳边的碎发削掉了一截,而后乖乖的停下了动作。韦小宝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整齐断了的碎发,心中骇然。 立刻毫不迟疑的一刀插向了刘燕的颈子。刘燕大概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竟然在白刃一闪而过的时候恢复了神志,尖叫出声,虽然为时已晚,根本来不及阻止韦小宝停下,一阵灼热的经脉喷射,刘燕还是死在了韦小宝的刀下。但是这声尖叫却顿时惊扰了,一旁正在说话的康熙和皇太后。 只听见康熙一改往日的沉静,厉声道:“谁?!谁躲在假山里?御前侍卫,给朕搜!”韦小宝暗叫不好,这次康熙真是要害死他了。 随后,孝惠章皇后立即眼珠一转,当即恶狠狠道:“何方刺客?竟敢行刺本宫?难不成是海大富一伙的贼人?!”言辞间净是想将来人推做大逆不道的刺客,就地正法。 韦小宝心里一沉,料想康熙来的正是时候,海大富怕是已经被孝惠章皇后杀了灭口,康熙并没有看到多余的秘密。她刚刚放下心来,若是让她知道还有人在这里,怕是一定会起疑心灭口。 耳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韦小宝慌乱的看了看方寸大的假山缝隙,该死的……若是现在被抓出去,一定死无葬身之地。正当他进退不得的时候。他猛然看到刘燕的尸体后面一处暗门,他一个翻身用力,拨开刘燕的尸体,悄无声息的跃进暗门,随手一带,门咔哒一声便合上了。 这里面的走廊并不长,虽然两旁燃着明明灭灭的长明灯,却一眼望不到最深处黑黢黢的角落。韦小宝极为谨慎的将衣服的下摆撕下来一条,将洞口的长明灯内的灯油蘸了一些在布子上,然后轻手轻脚的慢慢朝里面走去。越到里面,洞口越是低矮。直至后来,那洞口竟然只能勉强半猫着腰前进了。韦小宝等了等,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身后的暗门外不时传来一阵混杂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这密道尽头。却发现这里是一处死胡同。韦小宝不死心的凑上前去敲了敲,触手的质感和沉闷的回响,都表明这里是个死角无疑。一想到暗门外面的追兵不知何时才会离开,他几乎垂头丧气起来。刚刚的紧张和刺激一直使他的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并不显疲惫,如今那肾上腺素似乎失了效果,他一下子便瘫软了下来,再也不想挪动一下。 忽然,他的头顶上传来一阵声响。他连忙甚是狼狈的连滚带爬藏进了,一处拐角处的阴影中。却没想到这里又是一道暗门,他悄无声息的贴着墙面轻轻地溜了进去。这是一个见方的密室,四周都是重逾千余斤的大石板做成的墙壁。周围更是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棕木箱子,有的箱子年久失修,一些金银细软已经隐隐的从里面漏了出来。韦小宝来不及细瞧,抬头一看便被箱子上的物件惊了一惊。 那,赫然是一本镶白旗的四十二章经!韦小宝顿觉的眼前一亮,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迅速的将起包裹进了自己的怀中。韦小宝感觉到薄薄的经书贴在自己的怀中,顿时有一种安心之感。这是头顶上方又是一阵响动,比刚刚那阵更加剧烈。 然后他忽然听到孝惠章皇后那细腻温婉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简单的几个字,韦小宝只觉得一瞬间血液逆流,手足冰冷僵硬。 10、第二十一章 美人 第二十一章鸳鸯浴 一个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孩,一头乌发披散在脸色,俊秀到极致的脸和颈子像被一层银色的薄膜包裹在里面一般,缓缓地冲出水面,在晌午的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半晌男孩睁开眼,看见康熙,微微上挑着墨色的眸,泛起一丝笑意,眉间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晶莹的水珠,被蒸汽熏得桃红的粉嫩双颊和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开启着道:“玄烨?你怎么来了?” 康熙当然没想到,自己推门而入,眼前便看见这么一幅景色。一时间有些眩晕,他这一生中被人叫着乳名的日子并不多,但也足以填满他整个幼年时光。不管是皇祖母那略带严厉慈爱的玄烨,还是母后那充满宠溺的玄烨,还是当今太后那淡淡的慈祥的玄烨,甚至是父皇那有些疏离淡漠的玄烨,没有一次比这一次来的更加清晰,心如擂鼓。 康熙傻傻的看着韦小宝,出水芙蓉般的笑容,他不由得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像一个情窦初开的,羞涩至极的毛头小伙子,有些软弱的退缩了。 “小……小宝。你在沐浴?”康熙只觉得着数九寒天比炎炎夏日还要让他燥热难耐,他几乎有些惊慌失措的呆立在了当场,反而没有注意到韦小宝身下那诡异的不该有的玩意。韦小宝见状,立刻长舒了一口气,将自己沉入水里。 待康熙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近前。他扫了一眼韦小宝屋子里那紧闭的窗子,恼怒的发现,外面斑驳的光晕一丝不漏的照射进了屋子。康熙立刻颇有些恼羞成怒道:“怎么没个报信的……这若是……你若是就这样平白让旁人看了去。成何体统?!”说罢一张俊颜已经红了通透。 康熙方寸大乱的样子,极为有趣。他的面色越是红润韦小宝就越是觉得有趣。韦小宝甩了甩湿濡的长发,水珠自头顶上倾泄而下,浴桶里的热气弥漫在两人之间,恍惚间,康熙看见韦小宝那带着水润的睫毛下,微醺的眼角,一点点微红上挑着,那双勾人的黑白分明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茫然的掺杂着几乎让人疯狂的光。一丝水线从他浅浅勾起的唇角,慢慢蜿蜒的划过他精致小巧的下巴,最终顺着优美的颈部曲线滑落道那光裸的胸膛。 康熙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沉,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着。“小宝……” “有什么事么?”韦小宝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来。胸口那片光洁□□的皮肤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展现在康熙的面前,被水水线分割的那令人瞎想的樱桃,在水光的折射下若隐若现。一想辩才无碍的康熙帝,顿时哑口无言。“你……你好好沐浴,朕回了。”说罢就想要急急忙忙的离开。 “哗啦”一声水声,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康熙明黄的袖口已经一片濡湿,有些潮湿而又温暖柔软的手掌正牵着他。 “既然来了,就等会我。”韦小宝仿佛没有看见康熙窘迫的样子般,唇角慢慢卷了起来。想不到,康熙还很纯情。这样居然就受不了了。若是再刺激他一下,岂不是就能成功的将他逼退? “放开。”康熙有些气急败坏的撇过头不敢看他,露出一截优雅粉红的颈子,余光瞥见被韦小宝捉住的腕子,手的主人正伸出一截细腻的手臂,牢牢地抓着他,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恩?”韦小宝的另一只手臂慢慢从浴池中抬起,捋了捋湿发,仰起头。看着那完全不敢看他的康熙,面带笑意。 “总之……你沐浴完了,记得来养心殿找朕。”康熙一想到刚刚的画面立刻面红耳赤起来,他急匆匆的说完,连韦小宝的答应都没有听见,提脚就跨出了院门。匆匆的朝养心殿走去,活像后头有恶鬼再追。 韦小宝见他消失背影,心里慢慢的放松下来。又静静地听了一阵声音,知道康熙已经走远了。连忙将沉在水底庄裥抱了出来,让他伏在他的肩头。他可没忘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如同受惊的猫儿炸了毛般的惊恐,怕水怕的厉害,最后甚至不惜示弱苦苦哀求他将他抱出浴桶的凄厉可怜模样。 这一次他将他抱起时,庄裥的表情虽然比上回好了一些,但也有些难看。还有大概是因为水比较热的缘故吧,一向苍白的脸色,此次居然红润润的。连淡粉色的薄唇也显得水润非常。 小宝见他如此,便将庄裥慢慢的放回了水里。庄裥似乎刚刚发现周围是他最惊恐的东西,身子沾到水的一瞬间,脸色蓦然变得惨白。细瘦的手臂紧紧的搂着韦小宝。低声道:“……他走了,抱我出去。” 韦小宝难得见到庄裥如此脆弱的一面,于是半是调笑半是认真道。“可惜了这一盆子热水。湿也湿了。索性泡个澡吧。” 庄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阵潮红,紧接着又是一白,变幻莫测,终于最后支支吾吾道:“抱……抱我出去。我昨日刚擦了身子。” “擦身子怎么能和沐浴比?”韦小宝见他的脸色不好知道若是再刺激他一定会炸毛的,于是也就不再调笑他,将他环在怀里道,心情颇舒畅道:“好好的洗个澡,多热的水,泡泡四肢。你的血液循环本身就不好,夜里我帮你翻身的时候,你的身子总冷得像块冰坨似的……而且咱们这样也算是鸳鸯浴了。” 庄裥闻言,脸上又是一阵青红交错。终于他别过颈子,小心地蹭了蹭韦小宝的肩头,然后又重重的咬了一口他的颈子,低声吼道:“……你再不快点伺候着,水要凉了。我若是因为这生了病,定会让你后悔洗这鸳鸯浴的。”最后几个字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 韦小宝笑着看着庄裥已经红透了的白皙颈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一个少爷,不仅不知道感激,每每别扭的要死不说,还总是语带威胁,这三陪工作真是吃力不讨好。想着,手脚却麻利的动了起来。 当两个人一切都收拾妥当。庄裥如出生的婴儿般护小心的被小宝抱进了床铺间。此时陆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直直的看着光裸的两人。 庄裥几乎恼羞成怒的一瞬间小宝不知有意无意的,快了一步当在两人之间,面冲着陆霜,淡淡的命令道:“去,把门关上。”韦小宝此刻正光着身子,他身上还湿着,只披上了白色丝质的亵衣。吸水性良好的亵衣一下子吸了水,变得有些透明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从庄裥的角度看去。此时已经隐隐显现出了少年的身材,不盈一握的劲瘦腰肢,和瘦削有力的背部曲线,和阳光下腰部那细小的尾椎处的漩涡,都被伏贴在小宝身上的亵衣勾勒的一清二楚。庄裥光是想一想,面朝着陆霜那一面的美好,便几乎脑溢血了。韦小宝这样坦然的展现出自己美好,庄裥半垂着的眼睛里,一双墨色的凌厉瞳孔几乎要燃烧起来。 转眼,庄裥的余光忽然扫到自己那包裹在厚厚的锦被中苍白纤细的双腿,这双废腿和眼前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相比,简直病态的让人恶心。自己那绵软无力,只有一团白腻恶心软肉的腰身和那纤细却蕴藏活力与力道的腰身相比,简直奇怪的像个怪物。思及此,他的面色立刻变得黑沉起来,乌亮亮的眸子里几乎卷起了令人心寒的风暴。 此时的小宝并没有发现他扭曲的想法,只是迅速的将宝蓝的宫服穿好,然后将庄裥裹在厚厚的锦被里,确保不会着凉后,招来陆霜嘱咐了一两句,便快速的奔去了养心殿。 庄裥默默的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恨,恨陆霜这个看似痴呆其实根本精明非常的,只知道在小宝面前卖乖的两面派男人。他恨,恨那个一出现就将小宝夺取了整整一个月的大清皇帝。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小宝只看着他一个人,只对他一个人好。早晚有一天。 韦小宝连辫子都来不及编的很好,在寒风中湿着头发快速的奔向了养心殿。当他气喘嘘嘘的跑到康熙的面前时。康熙正在练字。 见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康熙一愣,几乎又想起他刚刚沐浴的样子,脸上又涌起了一丝血红。康熙不由自主的咳了咳。“小宝……” 韦小宝见他一抬眼看了下自己,脸立刻就红了一片,末了咳了半天只尴尬的蹦出两个字,不由得笑了起来。能看见千古一帝羞涩愧赧的人,想必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了吧?他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于是笑眯眯的坐到了康熙的身边,倚在宽大的扶手上,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说话间有些调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的挑了挑,刚刚洗澡的雾气还没散去,还有些潮红水润,显得颇有些邪恶惑人。 其实,清宫的规矩龙椅并不是随便就让坐的,交情再好康熙也不会允许这么大胆的与他共同分享龙椅,委实犯了忌讳。但韦小宝确实不同,康熙连提醒的欲|望都没有,就平静的由他去了。 “呃……”不过近距离观察这个妖孽化的韦小宝,康熙那脆弱的小心脏几乎要跳停了。在他朦胧的意识里,他认为小宝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一点也不比那些格格,福晋差。康熙想着,不由的尴尬的咳了又咳,不过,康熙毕竟是冷静沉稳性子,不一会儿终于稳定了心神,道:“小宝,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好。”韦小宝也没推脱,自然心里知道是什么样的忙。康熙最近没什么别的烦恼,所有的烦恼只围绕着一个男人,鳌拜。 康熙回头道:“你……”刚想说话,便看见韦小宝那湿漉漉狼狈的辫子。顺手便将那本就没有绑结实的发辫送了开。 “喂,我绑了好久的!”韦小宝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呐呐的康熙,低声道。 康熙突然脱口而出道:“李德全。” “! “给朕拿条吸水的巾子来。对了,养心殿里再加些火盆。” “! 韦小宝有些不敢确定的看着他。“怎么……” 李德全快速的将几个硕大的火盆搬到了养心殿的四角,一路低着头,死活假装没看见半躺在龙椅上的另外一个人。凑上前去将帕子递给了康熙,立刻躬身退了出去,末了还将养心殿的大门紧紧的关上。 “小宝……来。” “恩?” “坐过来一些。你头发未干,这养心殿并不暖和,朕……我来帮你擦净。” 韦小宝懒懒的回过头,撞进视网膜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明亮的阳光中,一身明黄的俊秀少年执着白色的软帕子,坐在龙椅上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忽然在这腊月数九寒天,在这冬日晌午的阳光本该暗淡无光冰冷异常的时辰里,韦小宝却觉得有些暖意了。他第一次乖顺的蹭着紧紧挨坐在少年人身旁,将头微微偏了过去。 “好。” 入手是那顺滑略带潮湿的触感,就好像最好的苏州织锦,冰冰凉凉滑滑的,入手便是丝滑无限。康熙执着帕子的手有些抖,沉静如水的面上还是一片平静,胸口却跳乱了拍子。他偷偷看了一眼眯着眼在他肩上等待他“伺候”的小宝,心里有些雀跃,亦有些酸涩。他若……不是太监该多好…… 康熙一边轻手轻脚的擦着那手边的黑发,一边道:“明年四月宫里要进一批新的小太监,你负责挑几个根骨好的,健壮的,朕想多练练摔跤。” 韦小宝一听便笑了起来。“好啊,几个?” 康熙又有些惆怅了,不知道他听没听懂他的意思。他并不是觉得他一个人陪着不够,只是……“二三十个吧。” “什么年龄的?” “随便,唔……最好能壮实一些的。朕要和他们练习摔跤。不过……小宝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你的计划不用告诉我。我只要配合就行了。越多人知道,你的处境就越危险。”韦小宝眯了眯眼,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乐呵呵道。 “嗯。小宝,谢谢你。” 11、第二十二章 绯闻男友 第二十二章绯闻男友 转眼就过了新年,然后春去冬来,韦小宝在宫里度过了四个春秋,转眼过了十四岁的生辰。索尼告病不理朝政,苏克萨哈镇守皇陵,小皇帝也在孝庄的支持下亲了政。宫里虽然随着康熙的亲政有些紧绷,但是这两年康熙复一年的“顽劣”,亲政也变得有些不那么难接受了。鳌拜似乎也放松了警惕,颇满意这种状况。明里暗里对韦小宝也使了不少银子,让他多“陪陪”康熙。 就这样到了三年一度,宫里选拔小太监的日子。此时,韦小宝已经从康熙那里领了赏,成了尚善监五品太监副总管,既有权又有钱,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一时间在宫中混的好不得意。所以当他带着陆霜,大摇大摆的将之插进了今年新近小太监的队伍时,原本以为根本不会有什么波澜。没想到太监总管李德全提出了异议。 的确,韦小宝晋升的太快,太让人眼红了。连这位在宫里一直当差了二十几年的太监总管,也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压力。 不过除了康熙,谁还能是韦小宝的对手,于是一抬眼,在韦小宝金色的瞳孔下,李德全那唯一一点不满也消失了。迅速的将陆霜的名字填在了他的小册子上,直接拨到了韦小宝的手下。然后,韦小宝拿着康熙的手谕,说是给康熙摔跤玩乐用,仔细挑了十几二十个孔武有力的小太监作库布,这个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鳌拜那里。 第二天觐见的时候,鳌拜正往上书房走出去,刚好碰见正要去布库房的韦小宝。鳌拜眼里顿时闪过了金光。 “桂公公。” 韦小宝一揖,弯腰。“鳌大人。”头脑里灵光一闪,便转身便装作要急匆匆离去的样子,故意语气又急又快的说道。 “桂公公,您有什么急事么?” 韦小宝回头看了一眼,想装的尽量和蔼一些,却满脸杀气的鳌拜。低声道:“鳌大人,您有所不知,皇上正等着奴才呢。” “哦?有什么要紧事么?”说着硕大的熊掌,不着痕迹的从袖口里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了韦小宝的手里。 “啊。对了,鳌大人,您是来尚书房见皇上的么?” “对。” “奴才冒昧的说一句,那您还是用过膳再来吧。” “哦?” “不瞒您说,刚刚皇上忽然想起想要练练摔跤,说是迟一会儿在到上书房来,正命奴才将那些人带到布库房去呢。平日里皇上一玩,就没有断过一个两个时辰的,所以奴才才斗胆让您会府歇歇。” “嗯?可有这等事?尔等岂能让小皇上荒废了朝政?”鳌拜听罢,面上虽然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但唇角明显上扬的弧度却是骗不了人的。 韦小宝看了看他的样子,转身将一百两银票收进袖口。躬着身退了下去。 到了布库房,康熙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炫耀那一百两银票,便心知有鬼。连忙欺上前去问个究竟。韦小宝便开开心心的告诉他了这一百两的来历。虽然韦小宝不知道康熙的打算,但是历史里他还是知道些的,于是便也乐得顺水推舟。 又有钱骗,又帮了康熙,何乐而不为呢?康熙见他虽然不知道他的计划,却如此配合,心里感动更甚。于是捉住韦小宝就是一番揉弄拥抱。“好样的。以后就这么干,鳌拜给你多少,你就收着。” 两个人正调侃着滚地毯,忽然门开了。康熙刚要脱口而出的“大胆,未经通传怎敢推门而入。”生生地掐在了喉咙里,瞬间转化成了被人堪破的尴尬和羞赧。“咳咳……熬少保,您怎么来这里了?” 韦小宝近距离看着康熙变脸,顿觉以他的眼神面部表情,加上动作语气,完全能轻而易举的获得现世那座演艺事业上的小金人。活脱脱的简直快赶上川剧中的变脸了。但是没想到,这还没结束,下一秒,康熙将他拉了起来。用一种柔的可以滴水的声音说。“小桂子……你先去屋里歇歇,我和熬少保有些事谈。”然后眼神里是那种恶心巴拉的情深意切。 在与康熙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韦小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与康熙在一起这么久,韦小宝默默的看着他被鳌拜一直打压打压。每次受气狠了,小宝便找康熙打一场,让他发泄一下。韦小宝知道,不管现在如何艰难,康熙最终都会成为那个历史上的明君,鳌拜,只是通往他辉煌顶峰的一截试炼罢了。康熙有时候会和小宝谈谈朝政,有时候则一言不发的打一场。两个人慢慢的默契起来,甚至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想说什么。虽然康熙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让韦小宝心里一瞬间恶寒了一下,但仍然点点头走向屋内。 这一年里,因为康熙的有意的纵容,鳌拜越发的飞扬跋扈,圈地形式越发的张狂起来,结党营私,专权夺利的勾当做的也越发的明目张胆起来。鳌拜甚至假传圣旨,杀了几位重臣,而康熙却是敢怒不敢言,隐忍的多,争锋的少,甚至完全可以说避其锐气,隐忍不发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宝的面目也逐渐张开了,那精致的小模样加上康熙给宠的无法无天的傲慢劲,脱了宝蓝宫服,谁还敢说他是个小太监,那举手投足,简直活脱脱的一个贵族小公子。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隐隐的成了宫里的半个主子。他和康熙的过分亲密,也已经让宫里隐隐的有些传闻了,这当然也是康熙有意而为之,不然宫里那个人敢传皇帝的八卦?又不是不要命了。 如今康熙这番作态更是隐隐坐实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传闻。虽说清朝男风正建,但大都是暗地里搞搞,从来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而且……没有什么比一个整日光顾着疯玩,没有一个储君还偏好男色的一国之君能让人更加轻怠了。 韦小宝看着鳌拜精光大盛的眼睛,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他从此间屋子走出去,鳌拜就会迫不及待的巴结他。于是他故作羞涩的连忙尴尬的应了应,避开了鳌拜的视线,走向了内屋。 他刚刚用精神力试探了一下鳌拜。虽然没有内功修为,让鳌拜的精神力大打折扣,远远逊色于孝惠章皇太后,但是却也是不可小窥的角色。他本来以为有十成把握可以兵不刃血的将鳌拜解决掉,但现在看来怕是有些渺茫了,还要再做安排。 前厅里鳌拜和康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布库房的小太监们过来了。两个人倒还专注的顾起前厅摔跤的小太监的动作来。好一会鳌拜才大笑着离去。心情貌似极好。不一会,康熙也转来小厅,面色有些不愉。 “怎的?”韦小宝见两人聊的欢,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便顺势滚到一旁的小榻上,懒懒的卧着。此时见康熙的面色不是很好的走进内堂来,略有些吃惊,刚刚明明和鳌拜有说有笑的,怎么一回来突然拉长了一张脸。但韦小宝放肆管了便也没有起身,赖在床上懒懒的凑上去问了一句。 “朕只是看不惯那老匹夫的嚣张。前些日子九门提督居然跟朕报告,鳌拜纵容手下在闹市策马狂奔扰民不堪。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来的。朕只不过略微提点了两句,他就反驳说九门提督是奸臣……还威胁要清君侧。” 韦小宝皱着眉一时不查,被康熙一下子牵住了手,紧紧的握住。“小宝……我真是郁闷的紧。他……” 韦小宝抽了抽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指,见康熙面带阴沉之色便没有挣扎,微笑道:“不会的,你肯定会将他铲除的。” 康熙这些日子来已经听了无数遍,他见韦小宝每次都讲得无比坚定,于是挑眉坐在韦小宝的人身旁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说罢目光灼灼的盯着小宝的眼睛,手指上翠玉的扳指冰冰润润的隔着他的手掌心。 韦小宝抬眼看着他有些懊丧的眼神,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这在他看来不啻于废话。历史上他能够做六十年的皇帝,鳌拜不过是他才刚刚开始。这坎都过不了,算是他看错他了。不过这话当然不能当着康熙的面说。于是,佯装着懒散的样子抱着一旁的软被蹭了蹭,活像一只滋润的猫,那神情高傲的,漫不经心的,简直有些媚态了,他眯着一双桃花眼,小脸在青色的的锦被中越发显得白皙精致了,显得雍容又傲慢,有些散漫,半晌才开口道:“我从来不担心这个。再说,你会让我压错宝么?” “不。当然不。” “这不就结了?”韦小宝松了口气,看前厅的小太监们也练得差不多了,于是一骨碌爬起来,抻了抻筋骨道:“走吧。你下午还要去皇祖母那里请安。”说罢抬脚出了内厅。 “小宝,你不介意么?”康熙追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 韦小宝似笑非笑的回过头,桃花眼微微挑着闪动着莫名的光,他微笑道:“当然不。”说罢并没有抽回手,慢慢向前走着。 顿时,康熙只觉得血气上涌,一个愣神,却忘了追问为什么。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韦小宝那纤瘦的背影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愣着干什么,走啊?”韦小宝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康熙觉得有些苦恼却又有些隐隐的放松,半晌也琢磨不出自己的心思。终于长叹了一口气,也随着韦小宝的身后来到了前厅。 12、第二十四章 英雄救英雄? 第二十四章英雄救英雄? 余光一扫,康熙看见了小宝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侧影,当即大怒。快步走到了几个人面前,眼见韦小宝面色苍白,立刻沉了一张脸。 “李德全?” “! “给小……小桂子看座。”康熙有些急切,反应过来,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宝”二字硬生生的转成了小桂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小桂子这个名字了,如今一说,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这本是平常普通的小太监的名字,但是他却不愿意这么喊他。说罢猛的看向一旁的建宁和赫舍里,脸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 “!币慌缘男√嗳氖腔椋15倘x艘巫永础 韦小宝此时很想像某狗血剧里的主角一样,两眼一翻抽过去,很可惜他的命硬,身体条件也因为这几年和康熙摔跤练得,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腿都跪抽筋了也没晕过去。只得咕哝着,哪个没眼力价的也不扶一下。难不成让他自己爬上椅子去? 正想着,康熙一把将他拉到椅子上,很是顺手的就势也做到了椅子另外半边,还一脸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揉了揉他的膝盖。韦小宝这叫一个目瞪口呆,平日里摔跤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温柔。于是韦小宝递了个眼神过去,喂喂,不带这么玩的,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变成这三个女人的眼中钉么。这三个女人一个是未来皇宫里的一把手,一个是现在皇宫里的一把手,还一个是身份尊贵娇蛮任性的长公主,这康熙没事,想整死他么? 康熙像是没有接收到韦小宝心中的不满,转脸不咸不淡的看向建宁。顿时将慈仁宫里本来就不热络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赫舍里呆呆的睁着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康熙,好像康熙脑袋上凭空生出了一朵花来。不过这也不能怪赫舍里如此。康熙八岁登基,十二岁亲政至今十四岁整整六年,年龄虽然还小,但是在皇位上已经坐的比大多数国军时间都长了,平日说话举手投足的气势自然而然有些“王八”之气,和平易近人,温柔亲切差了十万八千里。 康熙先是给太后请了安。太后皮笑肉不笑的回了礼之后,康熙便慢悠悠的坐下了。“建宁……你说朕什么?” 话还没出口,建宁立刻娇笑道:“皇帝哥哥,你来的好巧,正说你呢。正巧赫舍里在这说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还盼着和你说说话呢。” 说着便不着痕迹的将赫舍里推了过去。 赫舍里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不知所措的瞄了瞄一旁的韦小宝,绞着帕子,红着脸福了福细声细气道:“臣……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几个字说的柔柔弱弱婉转动听。 韦小宝在一旁的椅子边上不安的动了动,要知道这赫舍里一躬身,连他也跪了进去,这可是要折寿的。康熙不着痕迹的紧紧抓住韦小宝乱动的身子。低声道:“平身吧。”那随意的态度就跟平日里和韦小宝说话一样,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著名的大清国“第一”夫妇的首次正式见面,就这么尴尬的结束了。韦小宝摸着下巴,突然发现康熙似笑非笑的回过头看着自己。他蓦然想到,此时自己正在扮演康熙“姘头”的角色,不能太嚣张,于是立刻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默默的回望了一眼康熙。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揉着膝盖的手顺势牵住了韦小宝的手。“赫舍里,这是朕的副总管,小桂子,你以后要多多照顾。” 说罢便抛给韦小宝一个赫舍里能直接投进醋缸里淹死的温柔微笑,牵着韦小宝抬脚就要离开。“我看太后这里也没什么事了,小桂子,布库房那边朕还有些事要你处理,你跟朕一块回吧。” 韦小宝默默地看了三个面目铁青的女人,深感以后这宫中的水深火热,颇为哀怨的看了一眼康熙,慢慢蹭下了椅子,跟在身后,连礼都来不及行,便道:“! 刚走了一步,“慢着。”忽然一向不吭声的太后发了话。 太后一出声,康熙立刻顿住了脚步,从侧面看,韦小宝已经看出康熙相当的不耐。但是他仍然整了整面色,微笑道:“太后还有什么事么?” “皇上这么着急,难道是怕我们几个吃了小桂子不成?” “……皇额娘……您明知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皇上,不是我说你。这赫舍里格格在这里,你也不多说说话?这么急着就走想什么样子?” “皇额娘……” “哼,我这丫头说两句怎么了?看你这么不高兴的。怕是有了眼前人就不顾及我们母女俩了?” “不是这样的……皇额娘,儿臣真的有事找小桂子商量。”康熙一听面色立刻僵硬了。韦小宝一看便知他心情怕是极不好了。 刚在鳌拜那里受过气,巴巴的跑来,皇太后还要再教训,这回康熙怕是恨死建宁这丫头了,这样正好,反正他也不喜欢建宁这小丫头,嚣张跋扈不说,还总是爱赏人板子。有时候还喜欢动不动就将奴才们一个个腰斩。最爱就是血腥场面,宫女们一个个也让她这么的没有办法,光是去年就上吊了不下三个。虽说这和韦小宝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现在是副总管,一有人折腾他就得带人过去,弄不好自己还要挨打,最后还要施展精神力将建宁哄走,简直是费力不讨好。 韦小宝眼睛一转,既然如此,为何不让这场戏演的更加精彩一些呢。随即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对上建宁的双眼。太后忙着训诫皇帝根本没有工夫理他。他顺利的引导起了建宁思想,带着她释放了一些黑暗的情绪。 还没等他完全放大那些黑暗的情绪,随着一阵风,韦小宝只觉的觉得左边的脸上一片麻木,耳朵也嗡嗡的。整个人放松顺着力道跌出了老远。 建宁恶狠狠道:“皇帝哥哥在和母后说话,你个狗奴才怎么敢这么嚣张?” 一点点激化情绪完全被建宁放大了无数倍,韦小宝被扇的眼冒金星,顿时有些眩晕。没想到这建宁敢如此冲过来动手,韦小宝顿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急败坏看像建宁。“你……”转念,苦肉计也不错。于是立即匍匐到建宁的花盆鞋边,磕了头道:“奴才知错,求公主饶命。” 康熙就站在旁边,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个刁蛮的妹妹竟然会连自己的面子也不顾了教训小宝。顿时恼怒不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甩开。“放肆!” “蹬蹬蹬。”建宁踩着花盆底,突然被康熙摔了出去,立刻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到了赫舍里的身上,赫舍里一个没站稳一下子软倒在了地上。“哎哟!” 这一撞不要紧,也差点牵连到太后,几乎将太后从塌上撞倒在地上。建宁却没有半点愧疚。重重的从赫舍里身上一按,借力起了身,几乎看也没看赫舍里被压的惨白的小脸。几步疾走,快速的来到了康熙的面前,一双大眼顿时显出兴师问罪的神态来。“皇帝哥哥,你骂我?你……你为了这狗奴才,你骂我?!” 康熙只觉得几个“狗奴才”刺耳极了。他蓦然抬头恼怒不已的看着建宁。冷声道:“够了!建宁,你也太放肆了。什么狗奴才狗奴才的。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和硕格格,长公主的样子?!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狗奴才”这三个字,朕就掌你的嘴!” “……”建宁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康熙,再抬起头,眼角已经泌出了豆大的泪水。 韦小宝见状不由得冷笑。这宫里的人们,果然个个都能堪比奥斯卡得主,这眼泪说来就来,自然地好像真的一般。韦小宝稍用精神力便知,其实,建宁的心里根本没有面上来的这么伤心。不过就是为了让康熙收回他的话罢了。 康熙和建宁相处了这么久,怕也是知道她的想法。立刻冷笑了起来。“你看看你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公主的仪态?赫舍里都快让你弄去了半条命,连太后也摔倒了。你不说扶一下,却在这里跟朕“狗奴才,狗奴才”的叫嚣。看来,这宫里……太惯着你了。”说着,扫了一眼一旁面色一下子变的铁青的太后。 “太后,您没事吧?”康熙也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主,看着太后变了脸,便拂袖道:“时候不早了,这小桂子就跟着朕回去了。建宁,你跪安吧。” “皇帝哥哥,你……” 建宁刚要说话,太后起身一把拉住了她道:“放肆,你还不给本宫去闭门思过。堂堂公主成何体统?!一个月,除了给本宫请安,不许踏出清辉苑半步!” 太后这么做当然有她的道理。她自己的孩子当然宠溺,不可能眼睁睁的让康熙惩罚,索性先下手为强,面带严厉的看着建宁。 建宁虽然让那一点黑暗情绪挑拨的有些失常,但是太后的强大威压也让她有些清醒了。只能气哄哄的,甩了甩帕子:“皇帝哥哥,太后吉祥。”最后愤愤的看了一眼韦小宝,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康熙冷哼了一声,“儿臣也就此告退。”说罢,便拉起韦小宝离开了慈仁宫。 13、第二十五章 意外告白 第二十五章意外告白 韦小宝和康熙出了慈仁宫,两个人在乾清宫分了手,小宝一路默默无语来到布库房。里面韦小宝挑的二十个小太监正在努力的摔跤,一想到他们日后要身负的重任,韦小宝就打起了精神。已经十九岁的陆霜,因为练武的关系,比寻常人高出一头,比韦小宝也高了足足半头,却没有寻常练武人那般壮硕笨拙,反而透着一种修长灵巧的样子来。他背对着门,两臂交握着站在门口,看起来极认真的样子。午后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一身墨色武服,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他那强韧有力的腰线,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这宽肩窄腰的模样让韦小宝心里不由得一动。 陆霜的武功不低,大老远就发现了韦小宝的踪迹,一转身便见到韦小宝站在他不远处的身后,他不由自主的抬了抬眼,墨绿色的瞳孔迎着阳光一时间有些璀璨,好看的唇角冲着韦小宝微微的弯了弯。“小宝。”他用口型说着。虽然小宝在宫里叫小桂子,但是不知怎么的,康熙、陆霜和庄裥三人都不喜欢那个名字。私下里那个名字是从来不提的。 小宝隐晦的点点头,站在一旁,他虽然知道这次康熙一定会赢的,但是仍然没有叫陆霜直接参与进来。鳌拜虽然被活捉,历史上只有这么一笔一带而过,但是死了多少小太监却是不会有人写的。 现在实实在在的要开始行动了,韦小宝那护短的个性,当然不会叫陆霜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伙计,让他训练训练这帮人也就算了。 陆霜见状忽然温柔一笑,身子像他的身边靠了靠。却忽然冷冷的看着小宝,不动了。 “怎么?”小宝愣了一下,下一秒略带薄茧的手指便覆上了他的脸――建宁打得那半边。 “怎么回事?” 韦小宝不由得皱眉,“很严重么?” “谁?”一个字已然带上了淡淡的杀气。 “……” “康熙?” “不。是别的人。”韦小宝不欲多说,一个疯丫头罢了,而且这一巴掌也算是自己的技术失误,说出来告状也怪不好意思的。 “真的?”看见陆霜手指一个劲的在自己的脸上摩挲摩挲,旁边几个耍布库的小太监,眼神已经有些诡异的飘了过来。 韦小宝咳了一声,拉开他的手。“真的没事。” “恩……”陆霜看起来还有些不放心。 韦小宝刚想再说什么,忽然门打开了。康熙站在门口面色非常阴沉。“小桂子,过来。” 韦小宝心头一跳,也不知刚刚那一幕他究竟看见了多少,于是连忙道:“! “随朕来。” “! 两人一言不发的来到了另一间空的布库房。康熙一言不发的抡起一个假人就摔了下去。拼命的发泄了一通,便转过头来恨恨道:“小宝愣着干什么,咱们打一场。” 韦小宝这才放下心。“怎的?又在鳌拜那里受了委屈?” 康熙站在摔得七零八落的假人边,先是飞起一脚将假人的头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柱子上“砰”的一声,然后又不解气似的撤了对面小宝的衣袖。“陪我摔跤吧。” 韦小宝也不多说,知道他实在朝堂上受了气,于是便迅速的摆了姿势向他扑了过来。当韦小宝康熙二人甩的已经没了力气,胳膊腿脚均已经太不起来,两人这才算罢。一同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两人气喘的声音。突然,韦小宝的头顶上传来一阵朗笑。“痛快。小宝,你果然是我的副将,遇见了你我什么都不愁了。” 韦小宝一翻身压住康熙的身子,胳膊抵着他的胸口,面上离圣颜不足一寸,他甚至能感觉对方的呼吸就吹拂在脸上。“怎么样?算我赢了吧。” 康熙一笑,脚一勾,韦小宝立刻失去重心倒在了康熙的身上,宛如投怀送抱一般。若要论起来,十四岁的康熙虽然和韦小宝是同年生辰,但是却比他还要稍高一些,看起来的确像是将为小宝纳入怀中的样子。韦小宝当即炸毛,一边嘟哝一边坐起身来:“你们满人都长得这么高么?鳌拜也是,你也是。” 康熙听见他嘟囔,顿时一笑,胡噜了胡噜他的脑袋道:“我们满人是在马背上长大自然比你们之乎者也的体格要好一些的。好了,我也舒坦了,去换件衣服批奏折,你要不要跟来?” 韦小宝倒在地上,摇摇头。“不,我要回我的小窝沐浴更衣,吃食用膳,不跟你瞎掺和,当皇帝太累,我可不想在旁边陪着。” 康熙闻言无奈的摇摇头,本有些舍不得,但一看见他还有些红肿的脸颊和满是汗水的额头,心里一软道:“回去好好洗洗,我给你的药多抹些。” “好。” 回了屋子,韦小宝这才有机会呲牙咧嘴的抹了抹自己肿胀的面颊。本来心里还有些不爽,但一想到建宁好歹被禁足了一个月,怕是找不了太多的麻烦也就算了。想着一身臭汗该是洗洗的时候,庄裥忽然在床上道:“小宝,你回来了?” 韦小宝顿时一愣,平日里庄裥这个时候都应该累了歇着睡一会午觉,怎么这次他醒着?“你醒了?” 庄裥道:“小宝,帮我翻个身子。” 小宝知道他的性子别扭,如今能开头要求人已经是极限,于是麻利的走到床铺旁,一手搂着腰,一手扳过他的腿,将他转向了自己的方向。 “小宝,谁打的?”庄裥本来心情不错,转过来看见他的脸,立时沉下了脸低声道。 韦小宝无奈的笑笑,这一个两个倒是挺关心他,本不想多说,但转念一想,庄裥可没有陆霜好说话,于是就着姿势便坐在床头,将他抱在怀中,一边习惯的捉着他的手脚按摩,一边道:“建宁公主弄得。” “你说的是建宁和硕长公主?” “嗯。” 庄裥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凭什么打你。”说罢,费力的抬了抬手臂,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伤处,却因为手臂没有力气垂落在了胸前,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焦躁。 韦小宝见他的样子,执起他略显蜷缩轻轻碰在自己略显肿胀的颊边,“嘶……你的手指有些凉。”韦小宝想开个玩笑,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气氛立时又冷了下去。 “哼。建宁呵。”庄裥并没有把手指收回去,反而试探的动了动手腕,让自己无力的手腕轻轻擦过韦小宝红肿的地方,轻声喃喃似的若有所思道,并且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阴狠。韦小宝立刻觉得心里一沉,相处了这么久,他根本用不着精神力也知道,庄裥怕是动了真怒,上一次看见这样的情景的时候是说道孝惠章皇太后的时候…… 韦小宝本意欲阻止,却发现庄裥并没有入往常一般将银哨子含在嘴中,雷厉风行的想要杀掉建宁。韦小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疑惑起来。他和庄裥认识了四年,他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也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影响,变成一个好相与的人。温柔善良体贴等等这些形容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那么是什么,阻止了他杀了建宁呢?韦小宝脑中似乎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来不及捉住便被庄裥的话打散了。 “肿的很严重。你难道一整天就这么顶着这么一张脸跑来跑去丢人么?”他低声道,眼神却不住的瞄向床头的小药箱。“你还没傻到需要我提醒你敷药的程度吧?”说着眼里闪过一抹灰色。“或者,你希望我这个废人亲自帮你上药?” 两个人靠在一起,庄裥却不说话,只是费力的将床头的暗格挑开来,慢慢用手指勾了勾那小罐,看样子是真想要亲自给韦小宝上药。韦小宝心里一时有些复杂,他不是不知道庄裥今日醒着是因为什么,想来也知道大抵上平日他和陆霜出去之后,这里就成了庄裥会见手下,下达命令任务的地方。不过几年来,似乎四十二章经的下落仍然不清不楚的。不过庄裥看起来也并不着急,他也没有多问。 韦小宝见他好不容易将小罐子从药箱中取出,一手用手背费力的扶着,一手反复蹭了几遍才将罐子的盖子打开,然后颤颤巍巍的努力展了展蜷缩的手指,用指尖点了些药膏,慢慢凑到了近前。 韦小宝拥着他,任由他一点点拖滞的,帮他面上上着药,又说了说皇太后的事。今日的事让韦小宝很明白,别看平日里自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其实光康熙身边就有皇太后、鳌拜一个个强敌伺机环绕,保全自己已经是问题,别说是保全韦小宝了。康熙亲政时日尚短,鳌拜若是除了还有,南有三番包藏祸心,北有罗刹虎视眈眈,西有葛尔丹压境,东有台|湾未平,这都不能安宁。这样的情况下庄裥托他探查经书一事更是难上加难,别说要杀了太后报仇了。 庄裥静静地听着韦小宝的分析,终于拉了拉他的颈子略显不耐烦道:“我是那种不知趣的人么。报仇二十年我都等到了,还差这一会工夫?小宝你若是信不过我,便直说罢了,何苦来这里和我罗嗦?” 小宝看着他,心头一喜,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于是道:“你若嫌我拢也凰当闶牵还院笳馍谧右旁谖艺饫铮〉媚愫易鞫瘛! 庄裥气愤的狠狠咬了咬他的耳朵低声道,“不行。我不能给你。” “哎哟。”韦小宝讨饶似的叫了一声,看向庄裥那艳丽的桃花眼,低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年那些个小婢女小太监的死与你无关?” 庄裥脸色顿时一整道:“那是他们该死。”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门口不轻不重的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庄裥看了看。冷笑道:“陆霜回来了,你开门吧。” 韦小宝看着他们俩。“什么时候多了暗号,我怎么不知道?” 庄裥瞥了他一眼,低声道。“若是以前有人闯进来,我怕是藏也藏不住的。但是你现在品级高了,奴才进来大多是守规矩的。一敲门我便知道是不是自己人,也有时间可以藏一下。” “恩?”韦小宝这才看见床和墙间有一条缝隙,底下似乎还有一块可以接住的板子,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 “若不是自己人来了,我就挪进那缝隙的板子上,将被子盖上,想必也不会有人察觉。”庄裥淡淡道。 “……什么时候做的?” 庄裥听罢,忽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宝。“早就有了。” 韦小宝怔愣的看着陆霜和庄裥二人。“你们……” 庄裥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而陆霜则走上前来。看着韦小宝的样子,低声道:“小宝,你刚刚和康熙摔跤有没有怎么样?” 庄裥眉目一凝,“你还和小皇帝摔跤了?怎的不告诉我?身上要不要擦药?” 韦小宝咧了咧嘴道:“不是很疼。” “去,沐浴。回来,擦药。”庄裥也不理会,细弱的手臂费力的推了推他,低声道。 韦小宝无法,只得赶紧冲到了浴桶里,洗了个战斗澡,跳了出来。但是就算这样还是让庄裥给看见了后背的淤青。 “怎么回事?”庄裥先一步道。 韦小宝想陆霜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陆霜立即道:“我去给他上点药,你不要担心。” “谁担心了?!”庄裥下一秒哼到。“正好你也回来了,那我就不用麻烦了。把药拿走。你给他‘好好’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韦小宝总觉得庄裥说话的样子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他可不想这样光溜溜的面对某人莫名其妙的怒火。于是他迅速的和陆霜从房间内的暗门来到了陆霜的房间。当他舒服的躺在那张堪称席梦思的大床上的时候,陆霜拿着药瓶欺了过来。“擦药。” 韦小宝看了看他,十九岁的陆霜不论身材样貌,都是万里挑一的。韦小宝随意的换了个姿势。身上的帕子也因此只能堪堪盖在他的重要部位上方一些,眼看着就要滑落下来。他笑的有些慵懒道:“恩。” 陆霜呆呆的看着,白皙俊秀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通透。“小宝……”手足无措。 “若是不擦药,就睡觉吧。”小宝像是没有看见他窘迫的样子般道。 “嗯……擦药……” 只见韦小宝笑了起来,一翻身趴卧在窗户边的床上,顺滑的墨色长发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的侧影,连白皙肌肤上也慢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没有迷惑,笔直的迷人眼神凝视着陆霜,陆霜被这样的微笑深深吸引了。轻轻的碰触他柔软的唇角,韦小宝的身体一动不动,默默接受陆霜的亲吻,并且微微的如同诱惑般张开了嘴唇。受到这位小空隙的诱惑,陆霜笨拙而又谨慎的伸进了舌头。润湿的舌尖碰到了他的舌头,就是这样陆霜的心脏就已经狂跳不止了。 “小宝。” “怎么了?” “我喜欢你。” “是么?” 两人的唇再次黏在了一起,这会感觉时由他反过来,主动地吻着陆霜的唇。“那之前,你都不喜欢我么?” ……………… 之后不让发。。继续放在老地方 14、第二十六章 婚约 第二十六章婚约 这一天,韦小宝陪着康熙一进入太和殿上朝,就觉得不对劲。虽然苏克萨哈被贬,索尼告病在家,辅政大臣只剩下遏必隆和鳌拜两人,朝堂上四个辅政大臣的位置稍显稀疏,但是……韦小宝陪康熙走了这么多次太和殿,大臣们虽然没有全都记住,但也混了脸熟,打眼一扫,就觉得这太和殿里的人数有些不对,然后就看见为首的议政,王杰书一脸惶惶之□□言又止,就连平日里从不上殿的李德全都垂首立在一旁。小宝立刻和康熙对望一眼,两人知道定是有些蹊跷。 待大臣们请过圣安,康熙道:“嗯?怎么不见索额图啊。”此话一出,大堂上本就寂静的空气瞬间凝固住了。康熙虽然问的漫不经心,但是小宝清楚的知道,他和他猜的是一样的。索尼……索中堂怕是不好了…… 忽然遏必隆见康熙发问,连忙战战兢兢的回道:“禀万岁爷的话,索尼老中堂病得不轻呢!太医说最多挨不过一个对时了。索额图也告病在家,陪伴他。臣刚刚从索中堂的府上赶过来,老中堂精神看去还不错,他自个说这叫回光返照,说是临死前要觐见主子一面……”说着他的眼圈也红了。 康熙看了一眼韦小宝说道:“备轿,朕要去索府探病,众人今儿就散了吧,小桂子,换微服。” “!毙”aσ嗖揭嗲鞯母呕氐搅饲骞 正主走了,今日的早朝也就免了。大臣们也都是有眼色的,没有人这个时候拉着康熙死活谏言。鳌拜虽然平日里为人嚣张,不懂得谦和,野心恁大,一听说索尼不行了,立刻心头暗喜,但是索尼毕竟是三朝元老,两朝中堂,顺治爷钦点的辅政大臣之首,孝庄太皇太后拉拢的对象,这时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忙装着悲戚之色,退出了太和殿。 这时,康熙带着小宝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出了太和殿,在乾清宫换了微服,坐着轿子直取前门索尼府。索尼府邸坐落在丰宜园玉皇庙街,这里原来是前胆唐王朱经在京的藩署,是一个极清静的去处。世祖定鼎,分赏给有功之臣,就把这座院落赐给了索尼。康熙乘着轿子刚落了地,一个看门的伙计就连忙凑了过来道:“索中堂身子欠安,概不见客!”说完匆匆的离开了。 小宝一愣,这看门的似乎并不认得康熙。小宝掀了帘子冲着轿子里面的康熙瞧了瞧。只见康熙看了小宝一眼道:“愣着干什么,把我给你的玉佩送去给那人瞧瞧。让他带着那东西去见索尼。” “!毙”o肓讼氩畔氲骄弊由夏强榕裥÷恚饬讼吕矗ね匪土斯ァd侨四昧硕鳎”ξ12Φ溃骸袄头持词麓苏飧鋈ゼ鞫钔即笕耍豢幢阒! 康熙见小宝的动作,一直从太和殿里便阴沉沉的脸色顿时放晴了不少。又见他不卑不亢的说话,样子沉静秀丽,一时心情大好,就连索尼病重的愁绪也消散了许多,一见他走回来,便招手道:“小宝,你那玉坠子一直贴身带着?”那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也和索尼家里的气氛不符。 “恩。”小宝点点头。“那玉坠不是你给我的么?我自然天天戴在身上。”一席话说的又自然又舒服。康熙顿时龙心大悦。 本来,苏克萨哈被贬,遏必隆一直所有摇摆,索尼虽然称病不上朝了,但是威力仍在,更何况他不久就要和赫舍里联姻,卖给索家一个天大的面子。可这索尼要是一死,康熙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宝就更加危机重重了,赫舍里更不是不得不娶了。而康熙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女孩,本想着将那婚事再拖一拖,如今看来怕是拖不得了。正有些忧愁,看见小宝不经意的动作,康熙心里顿时半喜半忧。 康熙刚要说什么,索尼府中门忽然大开,索额图三步两步趋出,伏地叩头道:“不知主子亲临,未能远迎,奴才罪该万死!” 康熙看了看索额图憔悴的样子,自己一挑帘子便走出了轿子,将他一把扶了起来道:“起来吧,索中堂呢?”说着便拉着小宝直取后堂。 进了屋,就看见索尼昏昏沉沉的半卧在塌上,缠绵病榻了这么久,这位历时三代的精明老人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瘦弱的好像一张薄薄的纸片。这时听见索额图的通传声,这才费力的睁开眼睛朝四周望了望,就这么一个动作,便叫他吃力的咳喘起来,小宝见了也忍不住心酸了。 康熙见了,连忙凑上前去,强忍着笑道:“你好好养病,朕就是来瞧瞧你。” 索尼已经病得昏昏沉沉,大限将至,一听见这话,摇了摇头,浑浊的目里闪出一丝水光。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歇了好大一会,才哆哆嗦嗦的道:“老臣有生之年……怕是见不到……您一统河山了……鳌拜,臣虽知其有狼子野心,圈地专权,却以老朽之躯,如蜉蚍撼树,恐不能阻止其生异志……辅臣遏必隆,愚鲁无文,衷心有余,能力不足,心智不坚,左右摇摆,虽身为辅政大臣,却不能剪除其毒瘤,望皇上明鉴……臣孙女赫舍里……虽心智愚笨,但自幼疏于管教……望皇帝日后多多宽量……” 索额图听到这里,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小宝听了也满怀凄楚,风烛残年,这样的老人怕是已经油尽灯枯,说这一番话也不过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用最后的力气劝谏康熙。虽然小宝和索尼并没有见过,如今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并不妨碍小宝的伤感之情。历史上康熙登基的时候,这位辅政大臣做过不少事情,但是却已经年老力衰,还一心想着国家社稷,其心可表。 再看康熙,眼里已经是满眼水色,他倾身对索尼说道:“老爱卿一片赤诚,朕已知晓。万望宽心养病,多多保重。” 病势垂危的索尼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便又闭上双眼晕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索尼病死,朝中四个辅政大臣已去其三,鳌拜专权已经无人能管,羽翼日渐丰盈,此乃大患。康熙阴沉的从索尼府里出来,回到乾清宫。两人一时默默无语。忽然李德全匆匆的道:“太皇太后懿旨,五年孝期一过,赫舍里即刻进宫。” 韦小宝在一旁听着,不由苦笑,这太皇太后孝庄这么心急,一刻也等不了,怕是也想到了鳌拜极有可能因此生变,所以顾不得索尼尚未死透就传了懿旨。 康熙听了却松了一口气。本来皇祖母的意思是明年就要挑个吉利日子将赫舍里迎娶进宫。索尼一死。照着祖宗定制的规矩热孝期间不能办喜事,赫舍里进宫的日子又往后退了五年。康熙招了招手,叫李德全退下。 看着一旁还站着的小宝,一把将他拉到怀里坐下,低声道:“你说,如今……鳌拜会忍到什么时候?” 小宝听罢面上再无一丝笑意。低声道:“不可预测,此时不能再拖了,只能冒险一搏,速战速决。” 康熙听见小宝的话,眼睛猛然一亮,却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和韦小宝想到一起去了。于是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开始部署。” “好。” 15、第二十七章 施威 第二十七章施威 索尼病死的消息匍一传出,朝野上下一片震动。可是不出几日,又迅速的平息下来。小宝料想是孝庄太皇天后的懿旨一出,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人心。鳌拜这几日也反常的安静下来。康熙先后觐见了几次孝庄。但从口风上来看,这个精明的老太太对待鳌拜的态度却暧昧不明起来。归结起来就一个字,拖。 康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的奇袭计划,始终得不到老太太的首肯。这是第一次,康熙想要忤逆孝庄,违背孝庄的意志。 这一次,觐见劝说又是未果,康熙面色不逾带着小宝回到乾清宫,李德全正焦躁不安地在门口等着。见他们两人回来,急步上前,也不及请安便顿足道:“主子您可来了,急死奴才了。” 康熙见他满头大汗,脸都白了,忙问:“是怎么了?” 李德全左右瞧瞧,见没有外人,赶紧凑上去说:“鳌中堂方才递了牌子。坐在文华殿,说有要紧事,要觐见皇上。奴才说您给太皇太后请安去了,熬中堂似乎是铁了心定要请见,一直等着呢。” 小宝心里咯噔一下,这鳌拜这几日一直安安分分的简直有些不像他了,他心里还以为孝庄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制住了鳌拜。没想到……难道鳌拜之前都是想憋着今日找康熙算账?莫非他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了?小宝一时间有些惶惶,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康熙。若真是如此,那泄露消息的……小宝想着眼神锐利的扫过乾清宫的众位侍卫。这里面不知道少的大内高手都是鳌拜的人。又是谁将康熙和他的秘密窥了去,谁告的秘? 前些日子,小宝跟着康熙视察昌平、居庸关、门头沟、丰台、通州、顺义的守备、千总,康熙是秘密的接见这些人,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这些鳌拜手下的人全都招抚成了自己的人。在小宝看来,这一招虽然大胆,但却不失为一个妙计。小宝跟着康熙接见,立刻暗中给这些人下了精神桎梏。这些人根本不可能透漏风声……那鳌拜……怎么会知道? 康熙一时间也有些惊异不定,看了看小宝,显然想到之前他们两人做的事情。停了停才说道:“就说朕刚起床,在御花园舒散筋骨,叫他到御园里来。”说着便吩咐韦小宝道,“你也随朕进来,一块儿练功夫。” 在御花园接见鳌拜是康熙的临时决定。与其自己失急慌忙赶到上书房召见他,不如让鳌拜多跑几步,这算是“反客为主”。当鳌拜赶来时,小宝陪着康熙摔了几回跤,康熙捡了箭筒,正在练习射箭。 见鳌拜走进园子,也不觐见,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上旁观看。韦小宝不由得撇撇嘴,这鳌拜恁的大胆。原本就嚣张跋扈,如今索尼一死,他见了康熙居然连行礼都不行了。正想着,哪知康熙练着练着,倏地转身,一支响箭呼啸着直朝鳌拜颈项射去。一旁的一位侍卫大惊失色,猛地抢前一步欲要阻拦,可康熙本就势头很准,他离鳌拜的距离又不算太远,这一下子,哪里还来得及?小宝见了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里去了。 但鳌拜却像没事人一般立着不动,带到箭飞至近前,鳌拜伸手一抹,那箭翎便轻巧的捏在了手里,箭头不足面门一寸,小宝仔细一看,那箭头乌黑黑的还未开刃,顿时心思复杂的看了一眼康熙。只见康熙弃弓在地和鳌拜二人相视哈哈大笑。韦小宝知道他是在试探鳌拜,虚惊一场之后,也只得陪着干笑了起来。心里却暗自翻了个白眼,康熙玩什么不好,玩这么一手,他几乎快被他吓破了胆。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他如此大胆,这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康熙一摆手,要小宝退下,道:“小桂子,带那些布库来,今日朕的兴致不错,要跟熬中堂过上一两招。” 鳌拜闻言大笑道:“皇上好箭法,老臣几乎腿软啊。只是不知是谁在外头嚼了舌根,您对老臣如此……” 康熙也笑道:“真不愧大将出身,好手法。至于嚼舌根……朕不过玩玩儿已。熬中堂不要当真。”说着便让鳌拜在园子中间站好,两人摆起了阵势。然后又漫不经心道:“熬中堂找朕来什么事啊?” 鳌拜一听,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子,拱手送上道:“平西王吴三桂请调芜湖二百万石粮以资军需,请皇上谕旨。” “朕要学明神宗,舒舒服服地做个太平天子,不用瞧了。”康熙笑着摇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摆了摆手,还是布库的姿势,并没有伸手接那折子。“比这大的事你都办好了,何必拿这个来麻烦朕,朕今日没那个心情。” 韦小宝在一旁听的真切,心里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俩人一个假装递折子请示,一个假装谦虚回折子,两人推搡来推搡去,心里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想着便匆匆的转到布库房。不一会儿,便将布库们带了过来。 康熙一见小宝将人带了过来,便停了和鳌拜说话。高兴地对韦小宝招招手道:“小桂子,你过来。” 鳌拜见康熙的心不在这里,于是收起折子便道:“圣上既然如此说,今日下午臣便将折子发了。” 康熙正对着一众小布库挑挑拣拣,闻言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熬中堂说好便好吧。久闻卿武功不凡,今天正得便儿,就请演示一番,给朕看看如何?” 鳌拜笑道:“老臣那一点微未本事,怎好在此露丑?” 康熙摆手笑着,满眼崇拜道:“何必过谦,请吧!”看这样子真真是一个尚玩单纯的莽撞少年。小宝瞧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这十三装的他都不好说什么了。偏偏演技一流看起来半点真性情也没漏。十足十的小狐狸一个。 鳌拜听康熙如此说道,便也不再推诿。他本来早年就号称大清第一“巴图鲁”勇士中的勇士。如今正值壮年并不服老,仍然常以本朝第一武将自居,加之生性本就自满自负,自然不逞多让。说了一声:“老臣得罪了。”便站着不动,只稍一提气,两脚猛一点地,面上轻松地将园子中央的一块重达三百余斤的假山单手举起,忽的将石头向上扔起,离地面足足有一丈多高,另一只手顺势一劈,假山顿时应声而裂,在空中碎成两段。“砰”的一声掉落在了两人之间的空地上。鳌拜这才笑着掸了掸身上灰尘,笑着抱拳道:“让皇上见笑了。”面上虽然自谦,可是却一脸得意之色。 韦小宝在一旁早就沉了一张脸,不时看向混进布库中的陆霜。这二十个小布库看样子也很危险,但是若是陆霜…… 康熙面上如常,笑道:“爱卿果然是忠勇的大将,有你在,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说着又转身叫几个小布库一块上来对练起来。 鳌拜见状跪了安,离去了。 刚一离去,康熙的面色就完全沉了下来,只盯着园中那本来是一块大石现在却变成两块碎石的假山仔细看了看。然后道:“你们谁有本事如此?” 布库们面色惨白,纷纷摇头不语。小宝却看见陆霜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顿觉有些不妙。陆霜怕是被刚刚鳌拜那一下挑衅似的演练激着了,满面跃跃欲试的表情。小宝见状连忙转过身去凑到康熙面前,挡住了康熙的视线。低声道:“怎的?这就忍不住了?刚刚吴三桂那道折子……” 康熙脸色突然一沉,双目隐隐爆出了一股肃杀之色,他道:“我一石粮食也不会给吴三桂。” 韦小宝看了看在场的布库,一挥手将人遣的远了些。随即低声道:“你认为……” 康熙似笑非笑的回过头,看着韦小宝道:“我不认为你不知道。他吴三桂缺粮么?” 小宝看着她的样子,便知他已笃定,当下也不藏着掖着,道:“他缺?他缺的哪里是粮食?他自己铸钱,自己煮盐,自己造兵器,云贵川黔四省粮饷早就进了他的口袋。他缺的是……” “是朕的位子!”康熙冷哼了一声,道:“真正缺粮的是京城。京、直、山东驻防八旗绿营五十余万,京城方圆几十里连年天灾人祸,饥民遍地……你不是也是因为此才被卖进宫里来的么?” 韦小宝心头一跳,他都几乎忘了,康熙还不知道自己的假太监身份。于是立刻低声道:“是。” 康熙这才拍了拍手道:“叫几个布库上来练练,朕心里堵得慌。” “! 练完布库,已经是晌午,康熙遣了小宝去睡午觉,自己便摆驾乾清宫了。小宝正在园中走着,忽然迎面看见早上过来议事的鳌拜迎面而来。小宝心里咯噔一声,按理说外臣并不应该久留在宫闱之中,鳌拜告退了就应该出宫,怎的还在宫中游荡?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正想着,鳌拜已经看见了他,两人越走越近。 小宝连忙道:“奴才小桂子拜见熬中堂。” 鳌拜冷眼看了看小宝,忽然一把抓过小宝的肩膀,就像一旁花园里的假山甩去。小宝大惊之下翻身一扭,轻巧的避开了鳌拜的手腕,反手使出一个大慈大悲千叶手,将鳌拜的双手扣在掌中。“熬中堂您这是……” 话还未完,鳌拜突然一声虎啸,猛然发力。鳌拜虽然不会什么内家功夫,丹田内力全无,但是他毕竟是满清第一“巴图鲁”力大无穷,加之外功了得,小宝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他抓在手中,一下子举过了头顶就要向假山投去。 小宝连忙道:“熬中堂,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说着便一边回头看向鳌拜的双眼。 果然鳌拜的眼神一滞,手劲松懈下来。韦小宝忙道:“熬中堂,您这是……” 鳌拜虽然被韦小宝影响了心绪,但是手上惯性犹在,话刚说到了一半,顺着惯性便把小宝丢了出去。这一下虽然力道少了许多,但是仍然大力。小宝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只听见鳌拜怒气冲冲道:“哼,你个小太监,在皇帝面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皇帝居然想拿箭射我?” 韦小宝一听猛的翻了个白眼,这完全是康熙自己临时起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连忙道:“真的不是……皇上也说了不过是钦佩您的武功高强,所以才玩玩的。所谓艺高人胆大,您不会连皇上的箭都躲不过去的。” 鳌拜听了神情立刻稍缓,加上韦小宝的精神控制,再也不咄咄逼人。只是拂袖道:“哼,若是让我听到你有半句不该有的话,小心你的舌头!” 韦小宝这一跤摔得颇有些重了。说实话,韦小宝这身皮相也不知随了哪个便宜爹,娇贵的不行。平日里康熙那玩闹般的摔跤都淤青的到处都是,十天半月也消不下去,这次怕是连五脏六腑都给震伤了。他伏在地上,等到鳌拜走远了半晌还爬不起身来。 等他慢慢爬起来,将袖子挽起来,肩膀上赫然印着五个乌黑的手指印,腰腿也被磕出了血丝。韦小宝登时又恼又怒。 16、第二十八章 祸不单行 第二十八章祸不单行 本来小宝就不待见这种专横跋扈的酷吏,而且他和康熙两人自然是一拨的,本着护短的性子他也不会喜欢鳌拜。虽然鳌拜一直对自己好声好气的,韦小宝心底也是厌恶的――奢求不该奢求的东西,渴望不该渴望的权利,这种人都是狂妄自负的短命鬼。 这次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韦小宝摔在了地上,语带威胁,口气轻贱至极。韦小宝几乎立刻便想废了鳌拜,在脑子里回温了一遍又一遍满清十大酷刑。但是,一想到废了鳌拜容易,善后却是难上加难,韦小宝又萎靡了。在这宫中永远最不缺的就是眼线和八卦。若是让人发现,一个小太监轻易制服了满洲第一勇士,小宝的能力怕是不保了。所以小宝只得耐下性子,等着康熙擒拿鳌拜之时,再将鳌拜折腾回来。不过算算日子,康熙怕是要忍不住了,小宝不由笑了起来,鳌拜越是嚣张,死得越快。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韦小宝掸了掸袍子上的灰,起身慢悠悠的走向自己的小院。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称了那句话,祸不单行,福无双至。这边小宝慢慢的拐着腿蹭着走回自家小院,刚一路过慈仁宫,便看见给孝惠章皇太后请安的建宁。 建宁本来美丽的俏脸上还有些许柔和,转眼眼尖的看见了韦小宝,一张俏脸立刻沉了下来。韦小宝见状心里咯噔一声。算算日子,她大概也从【闭门思过】中解放出来。正气不顺呢,就给撞见了,今天的黄历写的是不宜出行么? 就在韦小宝正心不在焉的吐槽自己点背到家的运气的时候,建宁已经凶神恶煞的蹬蹬蹬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小桂子,桂公公么?”她一张嘴笑得甜蜜至极,可那俊俏的脸蛋却阴沉的几乎赶上牛鬼蛇神了。“这么着急赶着去哪啊?” 韦小宝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他自然之道这丫头心里想的什么。反正自从康熙训斥她,太后罚她【闭门思过】之后,她算是把他恨透了,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估计在这宫中最想让他死的,第一个是鳌拜,第二个便是建宁了。可惜韦小宝对于这种把鼻子翘到天上去,恨不得鼻孔朝天的娇滴滴的富家女天生没有好感,他冷冷的瞥了建宁一眼道。“奴才赶着去乾清宫伺候皇上,不知格格有何吩咐。” 建宁大小以来,大概头一次有人敢如此顶撞她。登时一张脸涨的和七彩色板似的,她听罢,一跺脚,几乎咬牙切齿道:“你这狗奴才居然敢这样和本宫说话,反了反了!别以为仗着有皇帝哥哥撑腰,你就可以骑到本宫头上撒野!”一双兰花指在韦小宝的鼻子上抖啊抖,怎么看怎么欠揍。 平日里建宁嚣张也就算了,她是皇帝最亲的妹妹,两人的年龄并不差多少月份,也是兄弟姐妹中最为相近的。加之后来康熙匆匆忙忙的登了大宝,建宁作为皇太后的嫡亲闺女,康熙自然是亲近的,偏宠她多一些也是应该的,这宫中上上下下更没一个人敢惹她。但如今却她偏巧碰到的是韦小宝。 韦小宝进宫这么久虽然学规矩学了不少,但是在他心里,阶级观念里,他自己仍然属于最上层建筑。这种胡搅蛮缠的小姑娘自然是爱哪凉快哪歇着,他韦小宝可不伺候。而且他最讨厌别人这么没有礼貌的指着他了,她犯了禁忌不被修理一顿是好的,怎么可能指望韦小宝还好声好气的说话。 建宁也是,被一个小太监这么不阴不阳的顶撞了一句,立刻就恼了,后又见他那轻蔑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抓起韦小宝的发辫就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韦小宝只觉头皮一疼,紧接着脸上就一阵风呼啸而来。他连忙一侧头,这次虽然的了教训避开了建宁的手掌,但她那长长尖利的指甲却直接给小宝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了一串血珠子――小宝破相了。小宝顿时郁闷了,清朝就这点不好,没事留什么辫子,打架都不方便,一下让人就揪到了“小辫子”落了下风。 一个小太监和建宁公主在慈仁宫外头打起来这种事,当然立刻被禀报了康熙。康熙闻言立刻心头一跳,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全大清能和公主打起来的也就那么一位,他的心头肉――小宝。于是,急忙撂下纸笔,也没功夫做轿子了,快步赶向了慈仁宫。他刚一到外面的花园,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小宝被建宁骑在身上掌嘴,脸上一片血肉模糊。 康熙顿时怒不可遏。“建宁你简直是太放肆了!和一个小太监扭打在一起,成何体统!!”说着一把拉起了韦小宝护在怀里,一掌将建宁推了出去。康熙长期练布库,虽没有内功,外功也是了得,自然将娇弱的建宁一下子推撞到了假山上。一时间建宁疼的也缓不过来气,没在过来找茬。 康熙这才放开小宝,仔细看了看小宝的面色,又小心翼翼的拈了拈小宝颊边的血迹,一张脸顿时面无表情起来,平静道:“建宁,你这个……” “我怎么了?皇帝哥哥,你也太偏心了。不过是一个狗奴才……” “啪!!”清脆的掌声在偌大的院子里响了起来,一干奴才们也都立刻低着头目不斜视,眼角却都流露出不由自主的幸灾乐祸起来,这个建宁平日里很不得人心,动不动就将奴才打死,如今皇帝赏她一巴掌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康熙铁青着脸看着建宁。“朕说过,你若再提到‘狗奴才’这三个字,朕就掌你的嘴。君无戏言。” 建宁被一巴掌打得昏了头,半晌才愣愣的捂着颊有反应。她眼底立刻弥漫起了一层水光,尤为楚楚动人。“皇帝哥哥,你说的‘狗奴才’这三个字,只是不能说小桂子吧?” 康熙闻言大窘,又气又恼,面上一时下不来了,当即一甩袖子,将韦小宝小心翼翼的藏在身后,冷哼道:“哼,你堂堂的和硕长公主,却一天到晚狗奴才狗奴才的没完,刚刚面壁思过完,却又和奴才在庭院中厮打,成何体统?我大清的威仪何在?!” “皇帝哥哥,小桂子就真的那么重要?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哼,这和小桂子没有关系。” “臣妹知错了。皇帝哥哥打也打完了,骂也骂完了,还有什么事么?” “没事了。”康熙护着小宝站在一旁冷声道,话音刚落。 建宁立刻一矮身子,眼里的泪水就这么砸在了青砖上,她却抹也不抹,面无表情的匆匆离开了,临走时却在康熙看不见得角度对小宝抛来怨毒的一眼,让小宝立刻不寒而栗…… 康熙并没有看见建宁里外不一的个性,看见她委屈的离开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他疼爱的妹妹,从来不曾重声呵斥过,如今却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一巴掌,康熙见她那苍白着脸的样子像是有些后悔了。 韦小宝一看便知,那丫头委屈赌气的样子根本就是在做戏,让康熙对她心存愧疚不忍重罚。她演戏的技术算是得了那个太后的真传,炉火纯青了。康熙这么精明的人物居然都一直没有发现。但是小宝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更何况若是现在硬要康熙罚了建宁,日后建宁还能随着由头,硬说小宝挑拨康熙和建宁兄妹二人的关系。但是哭哭啼啼的哭诉撒娇耍泼也不是他的作风,于是平静的低声道:“玄烨,我没事,你放开我。” 可惜康熙一看见他面上那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双手搂的更紧了。“小宝……你以后离建宁远一点,不要招她。” “我会的。今日没想到这么巧。”韦小宝道。 “哎,我……我这个妹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宝,这几日你随我去太和殿吧。” “好。”内臣实际上是不能听政的,韦小宝一个五品太监,被获准和康熙一块议事也是极不妥的,一般人怕早就跪下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是韦小宝并不是一般人,所以也没把此事当做大事。不过是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运气,庄裥的经书说不定就又有着落了,便点点头波澜不惊的答应了。 康熙见他无所谓的态度,一时心里有些微妙。初时,小宝说对他的身份地位不介意,康熙松了口气之余,还是有些不信的。可现在见他这般作态实在不像是假装的,心里又有些惴惴了,没了光环的自己,会不会在小宝眼里与宫里那些太监侍卫宫女一个样,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是他自己要求小宝对他像对待平常人一般的,可是现在他却又隐隐的希望,小宝待他是特别的……一时间心里很是矛盾。 韦小宝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面色古怪的康熙,不知道这到底唱的是哪出。他感觉赫舍里和康熙上次那“第一次亲密接触”颇有些平淡无奇,小宝虽然看出,赫舍里一见着康熙就开始荡漾起来,可是……康熙的反应简直可以说是平淡的几近冷漠了。这反映……可并不像史书上说的那样,什么两人感情深厚,伉俪情深,康熙和赫舍里如何如何。 话说回来,如果小宝自己不是自我感觉过剩,康熙倒是对自己颇有些假戏真做的感觉。韦小宝扫了一眼康熙,沮丧的发现自己依旧不能探查到他内心的活动,失了有利的先天控制权,于是只得点点头。希望康熙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韦小宝暗自咕哝着。随即道:“玄烨,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赫舍里可是你皇祖母钦点的皇后,你可悠着点。虽然坊间传闻是你允许传出去的,但你也不要太过偏宠我了,今日若是穿到太皇太后那里,我怕他老人家信以为真。” 康熙闻言一笑道:“我有分寸的。” 韦小宝深感上了贼船,这康熙怕是还有别的打算,却不想告诉他。虽然他是个没有节操的家伙,对方也是难得的好身材,好样貌。他甚至也不是没有动过勾搭的心思,康熙也意外地配合,总时不时送上点松软可口的豆腐让他吃一吃。但是……今日的事……加上又想到他对赫舍里的态度,韦小宝再次有一种找不到谱的感觉。于是道:“你心里有谱便成,赫舍里……你要待她好一些才好。”那女人很命苦,难产死了不说,剩下的儿子一生也坎坷的紧。起起落落,被废了几次,最后还被圈禁在府中郁郁而终。康熙本来该对她很好。但是在自己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反倒对自己上了心,冷落了她,也算是对不起她了。可惜,韦小宝并不是个宽厚的人,能说出这话已算是极限,更不可能将其余的什么罪责拦在自己头上,这事若是真怪罪起来,只能怪康熙自己意志不坚定。 康熙听罢蓦然停下步子,静静地看了韦小宝一阵。虽然两人的窗户纸还未捅破,但是都隐隐察觉到对方的想法,此次假戏真做也算康熙对他的试探。结果本来很让康熙满意,但小宝突然说出这话,让康熙一时间有些阴晴不定。 韦小宝见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的撇撇嘴。“想什么呢。我要你可得跟你皇祖母说清楚。官么?我无所谓的。钱么?我也赚够了。别人我不怕,你皇祖母年岁已高,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康熙一愣,“这也的确。” 韦小宝一笑道。“那你还不快去你皇祖母那里说说,免得让人先上了眼药。” 康熙一见他脸上的伤痕,便道:“着什么急,这时候怕是皇祖母在午睡,我送你回院子吧,擦些伤药。” 韦小宝早上一早就出来了。庄裥还在床上,他喂了早饭便出来了。但庄裥的身子也不是寻常人,小宝便照着以前的习惯一日三顿的喂。如今日头刚过正午,正是中午那顿的饭点,若不是自己亲手喂他,他那狗熊脾气怕又要闹别扭了。 “你撂了朝事赶过来的吧?你回你的乾清宫,我也回去了。”韦小宝道。 康熙拧不过他,也因着国事的确重要。于是又细细的嘱咐了一两句,他面上的伤口。又准了这几日的假,说是让他好好的养好伤再过来伺候。说罢便摆驾离开了。 韦小宝也继续慢慢走回到院子里。这一上午将韦小宝折腾的够呛,他有些疲倦的爬上了床,轻手轻脚的拥住了庄裥,径自睡了去。 下午时分,庄裥慢慢的睡醒了,一睁眼便看见一旁睡的正熟的小宝,白皙的颈子经他一动,还有些自动的蹭了蹭他无力的手臂,庄裥立时心头一软,面上一片柔软,有些费力的用一只手臂将他的整个身子揽了揽,让他更靠近自己的怀里一些。 这一动,小宝立刻醒来了,但仍然有些迷迷糊糊的,辫子也松散了开来,几缕头发柔顺的垂在颊边,他本是精致秀丽的样貌,平日里不笑的时候端的有些沉静高傲的样子,此时却迷迷糊糊的带着些慵懒随意,面色在午后的阳光下似乎又多了几分艳色,看的庄裥不由得心头一滞,忍不住用颈子蹭了蹭他的面颊。只差一点就凑过去吻上他的唇,待小宝几乎要发现时,只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闪开了。 “小宝醒了?”庄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恩。”韦小宝迷迷糊糊的懒懒的回道。“醒了。” 庄裥头一次发现,韦小宝没睡醒的样子比他想象中的娇媚的多,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几乎抵挡不住,几近失态。简直是……太大意了。他连忙道:“醒了就好,刚刚外面的小太监叫你出去呢。我没有应声,大概是见你不在,他便走了。”说着立刻皱起了眉。 这是小宝已经起身了,被他压住的另外半边脸露了出来,赫然露出了那三道指甲拉出来的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庄裥几乎立刻就翻脸了,阴沉道。“怎么一次比一次严重了?”他颇有些气急败坏了。“这次又是谁?” 韦小宝本不想说,后来想到那日庄裥并没有除掉建宁的动作,心里顿时涌出一种奇怪的想法。于是道:“建宁。” “怎么又是她?!” “……”韦小宝一边将事情叙述了一遍,一边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瞄着庄裥的动作。 庄裥听了一番来龙去脉,立刻火冒三丈。“哪里来的疯丫头,居然没有一点身为格格的威仪!!”虽然生气的吼了几句,他却没有一次动过哨子。这越发的加深了小宝的疑虑。 刚想深究,忽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温有道焦急的叫声:“小桂子?桂公公?你在里面么?” “……来了,什么事?” “太皇太后懿旨,传桂公公觐见……” 小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道大事不妙。 17、第二十九章 恶人告状 第二十九章恶人告状 一出院门,就看见康熙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他。还不等小宝诧异,还不等他一旁的李德全念到,主仆有别,尊卑有序。康熙便拉着他,匆匆向慈宁宫走去,孝庄太皇太后自从皇太极死了,顺治登基,多尔衮辅政之后,就一直在这慈宁宫呆着。这老太太是从科尔沁草原跟着先皇来到中原内陆的,身份尊贵,平日这慈宁宫根本就不会有人打搅,宫里伺候的还有苏麻喇姑这位人尖。虽为女子,却是康熙的启蒙师父,说不出的尊贵。两位都是宫里尊贵无比的人物,一个也不敢得罪的。 小宝一面磕磕绊绊的被康熙拉着往前走,一面偷偷窥着他的面色。只见平日里沉稳的康熙此时面上也生出了一层薄汗,应是急的。小宝想了想,此次传召八成和那个跋扈的建宁公主有关,心情更加抑郁。 两人一路无语匆匆赶到慈宁宫。打眼一瞧,果然建宁已经先一步站在里头,已经不知多少时辰了。面上哭的雨带梨花,两只眼肿的跟核桃似的好不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事还未完,一瞧见康熙两个人来了,哭得越发的委屈。 孝庄一面搂着她哄着,一面又说着康熙的不是。见康熙来了,就跟没看见似的,还搂着建宁不放。 康熙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松开了小宝的手,蹬蹬蹬就走到了近前。韦小宝一看这架势连忙低眉顺眼的退到了门口站在了旮旯里,生怕一不留神被孝庄发现。人家自家人的事,自己就甭跟着掺和了,省的最后炮灰的是自己。 果不其然,不一会慈宁宫里就传出来建宁不依不饶的哭喊声。直说自己:命贱,没有人疼……一个主子却让康熙护着个奴才罚了云云。没完没了的一下矫情了将近半个时辰。韦小宝在门口听的腿都站软了,最终在康熙暴怒的“放肆!”声中蓦然停止了。 半晌,韦小宝听到李德全的声音,他被传召,孝庄要见他。 韦小宝心里又沉了沉。但是这孝庄不比别人,是全大清最尊贵的老太太,一旁还有另一位人精,苏麻拉姑康熙的启蒙师父,这两人连康熙都抱着尊敬无比的心情,他自然不能当着康熙的面控制他们,若是平日他还能冒险一试,可是面前有康熙这么一个对他能力完全免疫的人戳着,怎么都不可能完成任务了。于是琢磨了半天终于还是一脸期期艾艾的蹭进了慈宁宫。 前脚刚踏进慈宁宫,后脚跟还没站稳,一个珐琅瓷的花瓶就冲他砸了过来。就听见康熙怒气冲冲道:“建宁!反了你了!混账!” 韦小宝一听是建宁砸的,不着痕迹的一闪,落到了地上“哗啦”一声。 “你!”康熙指着地上的一地碎片,气得全身发颤,话都说不利落了:“这是朕最爱的物件,你……好,你个建宁!” 韦小宝皱着眉,抬眼略微一扫,忽的发现上位有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太太,正用锐利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他心里瞬间一凉,脊背上一层汗毛直直的立了起来,这个老妪想必就是孝庄了。于是连忙道:“奴才小桂子,叩见太皇太后、皇上、建宁公主。” “嗯,还是个有眼力见的。”孝庄吹了吹手中的茶盏,一面点了点头,一面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 不知道为何,这么句稀松平常的话,却让韦小宝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谢皇太后夸奖。” “皇帝,这就是最近你宠的近臣?” “回老祖宗的话,儿臣……” 康熙正要答话,一旁的建宁突然冲了过来死死的揪住小宝的耳朵道:“老祖宗,就是这个狗奴才欺负儿臣。” 康熙一下子阴沉了脸,眉头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微微抬眼瞪过去,身为国君的气势全开,这一眼冷酷狠厉的异常。纵使是建宁如此任性妄为之人都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她委屈的看向孝庄,“老祖宗……您看他……” 韦小宝一只耳朵被拧在半空中,又疼又难受,眉头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但是还是沉默的被建宁揪着,看的康熙一阵心疼委屈。其实,韦小宝哪有那么好的涵养,不过是在孝庄面前装大度,装淡定罢了,装弱势罢了,他心里非常明白,如此才能博得孝庄的好感。再者说,不论如何,皇帝家里的公主撒娇耍泼撒横,自家人再怎么说都无所谓,若是他掺和进来,这家务事就瞬间变成了外事,孝庄这个大家长定是不喜的。于是,纵然再难受,小宝都在一旁隐忍不发。 本来,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康熙会这么宠着这个小太监,究竟因为什么,孝庄心里面门儿清。 依照孝庄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她知道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并不简单。当然这也和康熙给她看的那四个字有关。隐隐的她又想起那日晌午,康熙心情颇好的过来请安,笑眯眯的从袖口拿出了那张字迹。 深藏不露。只记得当时她甚至有些失态的站了起来。想不到宫中一个太监居然和她所见略同。此子非池中之物。虽然一直无缘见面,但是通过康熙,她已经神交许久。今日看来,那俊秀风流的字体的确如他的人一般,玲珑剔透。 在宫中这么多年,除了苏麻拉姑,只有这个叫小桂子的小太监给她一种惊采绝艳的感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里包含了太多太多,一时间孝庄竟然也有些陷进去了。猛然回过神来的同时,又有些惋惜,真是可惜了,是个去了势的。 但是,也幸好,是个去了势的。若不是个太监,内臣。孝庄定然不会如此安心的让康熙依仗这个小鬼。他太精明,太冷静,就连她亲手手把手交出来的好孙子都不及,若是外臣,她怕养虎为患…… 这边小宝有些感叹,不愧是孝庄太皇太后,这位老人虽然已经高龄,居然能强行从他的精神控制力脱力出来,几乎险些让他着了道。他心里不由一凛。不着痕迹的望向一旁的苏麻拉姑。只见这位四十多岁素净的女人,一身旗装不声不响的站在孝庄太皇太后的身边,眉眼如画,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一时间察觉小宝的眼神,清澈见底的眼睛望了过来,如同一滩泓水,安静,雅致,波澜不惊的坚定。 果然,这慈宁宫的女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韦小宝一震,连忙垂下眼再也不做运用能力的打算。正想着,耳朵又是一疼。 建宁的声音再次从身边传了过来,高亢的让他几乎失聪。 大概是闹也闹够了,骂也骂够了。建宁松了手,一把将韦小宝推到了大殿中央。韦小宝一个踉跄,被这个小女孩摔了个狗啃泥。 康熙见了心里好一阵心疼,但是碍于皇祖母在一旁,他只得重重的在建宁身上添上一笔。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阴冷。 孝庄哄了半天建宁也不见好,建宁死活嚷嚷着不肯罢休。终于把这位老祖宗也弄烦了。“那你说吧,你想怎么着?” “建宁不依。不就是个狗奴才,凭什么让皇帝哥哥那么维护,儿臣……儿臣要斩了这狗奴才……” “放肆!”康熙在也受不了了,飞快地抬头看向一旁的孝庄。“老祖宗,小桂子是儿臣的人,怎么能说斩就斩?!建宁恃宠而骄,不仅在宫中横行霸道,还在御花园里御前失仪和一个小太监打起来……朕……”康熙一甩袖子冷哼道:“若不是小桂子让着你,就凭他天天陪我练布库的身手,建宁早就被打趴下了,哪里还由得她骑在人家身上打?简直毫无仪态教养……活生生粗莽野妇……这要是传出去,怕污了公主的名头。” 孝庄见着康熙的面色极为阴沉,也觉得建宁要求有些过分了。况且擒拿鳌拜在即,小桂子可是当然不让的第一人选,怎么可能凭一个小丫头一句话就斩了?于是也劝道:“哎哟,我的小乖乖,生气了?没事没事,我让你皇帝哥哥罚了小桂子不就得了……” 建宁果然让皇太后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孝庄生平还从未有人敢打断她的话,此时却让建宁截住了话头,她惊愕道:“老祖宗,您也帮着这狗奴才?!”说着一张俏脸又有些风雨欲来的气势。 小宝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早就恨极了。一见她如此不知好歹,反倒是气乐了。孝庄再宽宏大量也是后宫的第一人,什么人敢忤逆她?建宁真真是不要命了。韦小宝果然料定不错,建宁此话一出,只见一旁一直笑意盈盈的苏麻拉姑突然扬起手,快速的掴了建宁十几巴掌,每一巴掌又狠又果决,清脆的响声荡漾在宁谧的慈宁宫内,一时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的看向这位温柔的宫中“第一人”。 苏麻拉姑是在科尔沁就服侍孝庄的。同孝庄一样,在这清宫中足足呆了一辈子,九十多岁高龄才死在慈宁宫中,生前是孝庄面前的红人,康熙的启蒙老师,虽然说是个侍女,但其地位尊贵的超越了一般奴才。康熙皇帝年幼时,孝庄便选定苏麻喇姑做他的启蒙老师,“赖其训迪,手教国书”。顺治十二年,清宫流行天花,皇帝和诸皇子凡没出过天花的人全都到紫禁城外“避痘离宫”,当时康熙也到宫城外一处宅邸避痘。这期间,苏麻喇姑每天骑着马往来于慈宁宫和康熙避痘所之间,按照孝庄的意思要求对康熙施教,手把手地教康熙书写满文。所以康熙即使登顶,也对苏麻拉姑非常敬重,不仅孝庄把她看成姐妹一样,就连宫里的人都尊称她为“格格”,康熙皇帝更是称她为“额娘”,康熙随后膝下的皇子、公主们都称她为奶奶。 所以,此时她出手,竟然没有一个人反驳。 苏麻拉姑面不改色的掴完十几个巴掌,她的声音仍然是温温柔柔,不急不缓的。“哎呀,我这‘狗奴才’的手一时间有些滑了,还请格格见谅。格格刚刚说什么狗奴才的?原谅苏麻拉姑年龄大了,上了岁数没有听清……” “……”建宁一时间被苏麻拉姑打的有些懵了,怔怔地捂着脸不敢说话。 小宝顿时精神起来,跪在苏麻拉姑的身旁不语。这个时候说多错多。再说,苏麻拉姑已经发威,这的人心思都剔透无比,他火上浇油反倒的不着便宜。 “格格,您说了半天也累了,不如歇歇,听苏麻拉姑说说怎么样?” “是。”建宁好歹还有些眼力价,知道这个女人跟太后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比孝庄太皇太后都要厉害,于是福了福委屈的站在一旁。 “今日的事我听了半天,也没有谁对谁错,您也就不要计较了,非得斩了小桂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您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其一,人前失仪,坏了格格自己的名声。其二,恃宠而骄,在老祖宗这里您一口一个‘狗奴才’的,怕也失了品行。小桂子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您说斩便斩了,您怕是比皇帝还大了不是?本身,小桂子也没做错什么,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谁还肯为你皇帝哥哥办事?” “……”建宁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站在一旁面色越发的不好了。 康熙一听,连忙笑道:“苏麻额娘说的不错,建宁你就算了,在园子里碰见个小太监都能打起来,太荒唐了。” 孝庄此时也道:“折腾了一个中午,身子也乏了,都散了吧。” 整件事不过是一场闹剧,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还不抵苏麻拉姑轻轻巧巧的两句话。 “儿臣告退。”/ “奴才告退。”康熙闻言,紧绷绷的脸上这才有了些喜色,连忙拉着小宝离开了慈宁宫。 “……”建宁仍然一脸不可置信,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慈宁宫,看样子像是往慈仁宫的方向去了。 小宝被康熙牵着走出了慈宁宫,看着建宁冲出去的方向有些不放心道:“我怎么看着她去了慈仁宫?你说太后稍后不会又要召见我吧?”他今日可跑得够多的了,再也折腾不下去了。 而且他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若是在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绷不住直接将建宁来个精神惩罚,直接将其打击成疯子。 康熙苦笑着看了看他。“无妨的,我不会让建宁如此的。一次两次还不够,次次都来,以为偌大个皇宫都要围着她团团转么?” 这回轮到韦小宝苦笑,看这位格格的样子,估计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太皇太后对我实在是宽容至极,居然没有一点惩罚的意思。” 康熙一听便笑了起来,“我这位皇祖母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说罢原原本本的将他在孝庄那里美化的那些都说了一遍。 韦小宝一听,自己的真迹都让康熙献给了那位精明的太皇太后,不由自主的给了康熙一记白眼。“……”这算什么?变相的见家长么?韦小宝一想起自己的比喻,顿时有些郁闷。这感情好,原来刚刚孝庄那番审视是冲着这个来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康熙忽然牵着韦小宝的手,脸色郑重,低声道:“小宝,咱们明天要办一件大事,你早些到书房来等我。” 韦小宝应道:“是。”他不说是什么事,小宝就不能多问,但是心里仍然忍不住砰砰直跳。他大抵上能猜到是什么事了。不由自主的看向康熙。 只见康熙执着他的手,晌午的日头有些毒辣,他就站在他的身前,莹白的面上表情并不多却格外的肃穆。他知道康熙的心思深沉,平日里也不爱多说话。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亦有些拿不准了。“你要……” 康熙点点头。“老祖宗应了。” 小宝一颗心蓦然被攥紧了,似是有些提心吊胆,又似是有些松了一口气。总觉得这日终于来了。怪不得苏麻拉姑和他平日里根本并没有甚交情,却能帮他甩了公主十几个耳光,原来都在这等着他呢。小宝点了点头道:“好。” 18、第三十章 智擒鳌拜 第三十章智擒鳌拜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韦小宝便早早的等在了太和殿。康熙见他来了,捉着他的手低声道:“我……这次是在赌命,你可有有胆子与我一起?” “当然了。” “鳌拜这厮身兼领内侍卫大臣,宫中侍卫都是他的亲信心腹。他一知我要拿他,多半就会造反。如果这件事办得不好,真的会有性命之虞,不光是你我,就连皇太后,太皇太后都要一并遭殃,小宝……” 韦小宝只觉得他两只手一丝血色都没有,苍白冰冷的血液几乎都要倒流了。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办得不妥,他们二人的性命难保,也怪不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会怕。再怎么从容淡定,他还不过是一个孩子,于是柔和的笑了笑,安抚道:“你放心,这次一定成功的。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都陪着你。”韦小宝说的从容,但是内心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暗自将精神力打开,就怕这二十个布库不能将鳌拜擒住,伤了他们二人。 况且作为一个知道清朝历史的现代人,小宝心里隐隐也有些不当回事,认定不论是史书还是什么小说中,康熙擒拿鳌拜可谓是手到擒来,并没有多陷挫折。所以这次他们两人一定会成功的。 “鳌拜这个逆贼专横跋扈,目无君上,图谋不轨。我真的是别无他法,才会用这不甚光彩的招数……”说罢,康熙有些担心的看向小宝。“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当然不会。”小宝垫脚摸了摸康熙已经略比他高出一截的头,笑的淡定。“上兵伐谋,贵在神速。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呢?” 康熙点点头,似乎放下心来,大半个身子倚在小宝的肩膀上低声道。“鳌拜他身兼内务大臣,朝堂之上处处受他制约,如今索尼一死,吴三桂蠢蠢欲动,我是四面受敌,除了你我根本不知道该信谁。也只能想出此计策,委托与你。” 小宝闻言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作响,血脉喷张,肾上腺素即刻飙升起来。杀鳌拜,不论以前史实读过多少,亲身经历的毕竟不一样。他看着康熙略显稚嫩的苍白俊秀的面颊,咽了口口水笑道:“我韦小宝什么样的大阵仗没有见过,区区鳌拜怎么会退缩。” 韦小宝想了想,接着又道:“你都安排妥当了?” 康熙点了点头道:“我是皇帝,自然不能亲自动手。待会他要到我这里来奏事,我已经传那些布库来在这里等着。你见我手中的茶盏跌落,便扑上去扭住他。十几名布库同时拥上,拉手拉脚,让他施展不出武功。倘若你还是不成,我再上来帮忙。”说着将一把匕首放进了两人交握的手中。 韦小宝登时笑了起来。“就一把,你就留着防身吧,若是那狗贼一不留神突破重围冲撞到你可就不好了。” 康熙闻言有些感动,他一把拉过小宝抚了抚他的后背,柔声道:“朕这里已经备了一把,那把是给你的。”说着从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把黄金为柄的匕首在小宝面前晃了晃,样子颇有些得意。 小宝点点头,见他又要放回去,眉头一皱,将自己的匕首顺手插入了靴子中。另一只手接过那把黄金匕首,蹲下,将它放进了康熙右腿外侧的靴筒中。康熙本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但是康熙是何其钟灵毓秀的人物,很快就明白了小宝的想法,他一把将小宝拉了起来,抱在怀里低叹道:“此贼人一除,你我方可安枕无忧。” “胜败在此一举。”韦小宝亮晶晶的看着康熙笑道。 “好兄弟,讲道义,上阵不离,亲兄弟。”康熙松了口气点点头,面上隐约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不一会康熙召集的布库就进了太和殿,这些人在布库房中练习扑击已有数月,又有陆霜的指点,虽然没什么内力,但是外功根基已经有了一些。小宝扫了一眼,陆霜没有混杂其中,心里略微有些安心。因为这决定也是他昨晚刚看出端倪,根本来不及确定时间,没想到今日一早康熙便要动手,他怕陆霜没得风声,也混进其中,如今一看便安下心来。 康熙这时面色如常,向二十名小太监道:“你们练了好几个月,朕很想知道你们有没有长进。” “回皇上,奴才等日夜苦练,不敢怠懒,不负圣恩。” “很好,待会有个大官儿进来,这人是咱们朝里的布库好手,朕想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你们的功夫。” “皇上英明,奴才等一定尽力而为。” “待会儿,你们看见朕把这个茶盏摔到地上的时候。”说着将桌上的一个釉彩骨瓷茶盏举了起来。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道:“便即一拥而上,冷不防的二十个打他一个。要是有人能将他按倒在地,令他动弹不得,朕重重有赏。”说着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十二只五十两的元宝,继续道:“赢得了他,每人一只元宝,倘若输了,二十个人一齐斩首。这等懒惰无用的家伙,留着干什么?”最后这两句话说得声色俱厉。 二十名小太监一齐跪下,说道:“奴才们自当奋力为皇上办事。” 康熙看了一眼小宝,眼见小宝坚定的回望,心里一定,微微笑道:“什么办事?这又是办的哪门子的事?朕只不过想趁这个机会,考考你们的功夫,瞧一瞧,你们谁学得用心,谁在贪懒让朕丢面子罢了。” 韦小宝心里暗暗的赞赏,康熙这么说既在这些小太监面前不露半点口风,以防这些小鬼沉不住气,在鳌拜面前露出了马脚,又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倘若是刺杀失败,康熙也能笑着说出理由,保全自己,就是可惜了这些小太监的性命。心头悄然捏了把汗,有些庆幸陆霜不再其中。 众小太监起身后,康熙慢慢的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来看。韦小宝听他低声吟哦道:“论圈地乱国之文,直陈时弊。圈的确为乱政之根由,如此贼子,其罪当诛。”康熙一面念,一面直直的看着小宝。居然声不颤、手不抖。韦小宝看了不由暗暗佩服,若是寻常十四岁的孩子怎能有如此气魄?心里顿觉得有了底气。 面临大事,镇定如恒,成大事者。韦小宝暗忖道。冲着康熙微微一笑。如今十四岁年少的康熙,已经有了那个千古明帝的影子,韦小宝看在心里,恍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此人若为我所用必定千秋万世,若是敌人…… 话音刚落,便听见不远处温有道温有方两兄弟喜气洋洋的齐声道:“恭喜熬少保荣升太师,进爵一等公。”声音嘹亮高亢,是康熙和小宝二人约定的暗语。 康熙和小宝两人飞快的分开,小宝连忙整了整衣袖从太和殿走了出去,面上堆起笑迎着一溜小跑,向宫门口迎去。一眼便看见身着朝服的鳌拜面色红润,喜气洋洋的向这边走过来,身边没有带一个心腹,心里不由暗笑,鳌拜会独自一人前来,怕是小皇帝用加官进爵将他骗到此处。他怕是万万想不到他加官进爵之日,便是他的死期。想着,心里又对康熙的胆识与计谋高看了一些。 “见过熬太师……”小宝还未上前,便听见门口有两道男声比他更先一步,心头一惊,错过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竟然还站着索额图和康亲王二人。不过见此情形,此二人怕是得了消息专门等在宫门口拍马屁的吧。 “哎……还不是还不是。”鳌拜看也没看韦小宝,错身对着康亲王谦虚道。 “早叫晚叫都是一样的。一炷香之后,在文武百官面前,您就正式受封为太师了。”康亲王一张老脸笑的像朵花一样,语言诚恳,语气真诚。 鳌拜捋着胡子但笑不语,但面上那掩不住的得色却是让人看得真切。 “论爵位,熬太师贵为公爵,地位尊崇,乃是八旗之光啊。”索额图亦在一旁打着边鼓,附和道。 “晚上,舍下设宴为太师庆功,希望太师赏脸。” “王爷,您太客气了。老夫晚上一定到。” 韦小宝躬着身听着三人的寒暄,有些讥讽的想着,晚上那顿饭鳌拜怕是吃不上了……正想着,三人的寒暄也告了一段落,康亲王和索额图二人齐声道:“恭送太师。”那热乎劲,简直比自己的亲爹还亲。 小宝见鳌拜已经先行离开,连忙躬身,面带谄媚道:“太师爷来了!皇上等得有点急了,叫奴才来瞧瞧呢!” “哼,老夫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同前去吧。”鳌拜一边说,一边径自朝里走。韦小宝看了眼门边上的温有方温有道两兄弟,朝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利落的关门下锁。小宝连忙引着鳌拜进了一旁的偏厅等待皇上的传召。自己一个人回到太和殿,康熙见他回来,面色平静的看了看他,在桌台下却一手牵住了小宝。 “参见熬少保。熬少保见驾。”门口的小太监唱了名。 小宝只感觉康熙的手一紧,他虽然亦有些紧张,但仍然勉强笑了笑用力回握了一下康熙,轻声道:“莫怕万事有我。” 鳌拜推门而入,康熙在这当口轻声应道:“嗯。” 说完两人连忙分开。康熙清了清嗓子道:“熬少保你来的正好。” “皇上传召老臣,不知有何吩咐?” “当然是准备加封熬少保之事。”语毕,只见鳌拜面上难掩得色。那耀武扬威的样子,韦小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直起身子,能力全开。好在康熙现在一直仔细观察着鳌拜的反应,反倒忽略了韦小宝一双妖异的金色瞳孔。 “不过这帮小太监刚好在这里练摔跤。熬少保你既然是满洲第一勇士,不如就由你指点一下他们。”看着康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诌,韦小宝心里一动,抬眼对上鳌拜的双目。 说时迟那时快,鳌拜动作略微停滞了一秒,颇有些顺从的低声道:“皇上既然有此兴致,那臣自当从命。”小宝心下一松,心道,越来这老贼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一下子便中了他的精神桎梏。 康熙笑道:“小桂子,你吩咐外面侍卫们下去休息,不听传呼,不用进来伺候。”说着笑了笑,鳌拜哈哈一笑,大约是太过自负,并未阻止小宝的动作。 “熬少保你劝朕不要读那么多书,朕越想越觉得对。不过在这里玩玩摔跤也是很有趣的。”康熙笑意盈盈道。殊不知,这里已经有二十名大内高手的重重围住,殿外还有四十多名小侍卫张弓搭箭、腰悬宝刀候着。御前侍卫总管多隆也在门口只听小宝一声令下。小宝推开门给多隆打了个指示,便安然的和上门,退到了康熙的身边。 “回皇上,侍卫们多谢皇上恩典,都退下去了。”回来时小宝目光灼灼。 康熙见状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好,咱们玩咱们的。来,二十个人分成十对,打来让咱们瞧瞧。” 只见这二十名小太监卷袖束带,分成十对,扑击起来。鳌拜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样子,有时见了几个小太监扭打到身旁还笑着将其推开,接着摇头笑了笑,颇有些看小孩子玩闹的样子。 康熙见状知道他完全放松心神,于是端起那釉彩骨瓷茶盏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笑道:“熬少保,你看我的布库们功夫如何?” 鳌拜闻言大笑,面上闪过一丝不屑:“皇上喜欢就好。”言下之意,只不过是花拳绣腿,逗着康熙玩的。 康熙听了也不恼,跟着笑了起来:“跟熬少保你比,那自然是大大的不成。”说着身子未侧,手一松,哐啷一声,明黄的茶盏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殿内本来布库们摔跤,扑击声不绝于耳,忽然大殿就在这时静了一静,这碎裂之声,如破空之声,睛空霹雳,不知是不是小宝的心思全都扑在鳌拜的身上,精神力全开,此时听见此声,直觉震得自己两耳耳鼓嗡嗡作晌,脑中却是全然一片清明。韦小宝连忙侧身就着接茶盏的姿势不着痕迹的将皇帝护在了身后,一双金瞳直直的对着鳌拜。 ps 此情节参照鹿鼎记……还是那句话,瓦照记忆写的,如有雷同只能证明我记忆力好。 19、第三十一章 间隙 第三十一章间隙 鳌拜一怔,他自幼从军,出入于百万大军之中,身经七十余战,从未见过如此妖人,面上大骇,两颊的肌肉猛烈地抖动起来,但是却因为被韦小宝瞪着,浑身不知怎的发软不敢动弹起来,不一会眼神便有些呆滞:“皇上……”两个字刚出口,身后二十名小太监已一齐扑了上来,扳手攀臂,抱腰扯腿,同时进攻。 康熙此时面沉如水,厉声喝道:“鳌拜,你可知罪么?” 鳌拜知道少年皇帝要指使小太监发难,他稍有一迟疑,立刻朗声回道:“臣有何罪?”说着双臂分掠,四名小太监跌了出去。左腿一扫,又扫倒了两名,向康熙怒目而视。小宝大惊,难道他刚刚对他的能力……居然没有受一点影响么? “你欺君犯上,结党营私,假传圣旨,图谋不轨,十恶不赦!!”康熙高声的说着,一字一句声音逐渐提高,慢慢回荡在整个大殿上空,宛若惊雷。 “有何证据?”鳌拜脖子一梗低,朗声道。面上丝毫不见心虚。 “哼哼!”康熙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少不得还你证据――来!与我拿下!” 话音刚落,小太监们向前扑的更加凶猛,一个个叠将上去。只怕是康熙先前训话时那句“倘若输了,二十个人一齐斩首”的说法起了作用,小太监们一个个心里都有些后怕。 “哈哈哈!”鳌拜仰天狂笑,眼见着面前的孩童,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凭你们几个黄口小儿想要拿我?” 韦小宝看着鳌拜反抗,心中知道鳌拜的心智没有因为他的能力有丝毫动摇,不由的大骇,他为了保险先后两次对鳌拜用了能力,现在仍然收效甚微,鳌拜居然到现在都还未中招,竟然还有余力反抗。殊不知,一个人在拼死的状况下精神力是寻常的百倍,小宝刚刚的桎梏的确影响了鳌拜,但是在紧要关头鳌拜的精神力一下被激发出来,才将他下的精神桎梏强行冲破了去。 韦小宝一面皱眉脑筋急转寻求他法,一面闪到他的身后,曲起肘关节,看准了他的后心,一跃而起,狠命的一击。人肘部的鹰嘴骨乃是人身体中最坚硬的部分,加上本身韦小宝对他精神牵制,鳌拜只感觉到后心一阵锥痛,紧接着便头晕目眩,张口“哇”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韦小宝见状连忙乘胜追击,依着鳌拜的身子,双臂倏的扫出,双拳分别痛击向鳌拜两侧的太阳穴处。鳌拜吃痛,又因为刚刚的头晕目眩,行动略微有些迟缓。右臂一扫,将三个小太监猛推出去,转过身来,胸口又吃了韦小宝一拳。韦小宝这两下偷袭,手法算是敏矫捷,打中又都是鳌拜的要害之处,接着一双金眸猛的对上他的眼睛。 手上也并不松懈,双手一错,用一招“大慈大悲千叶手”看虚似实的叩击鳌拜的胸口。鳌拜双目圆瞪,目光微微一顿。但却不想,他忽然口中长喝一声,目中顿时有些清明。手上虽然有些拖滞,但仍然毫不含糊的双掌硬接下小宝这一招。小宝被鳌拜逼得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大叫一声:“啊呀!”立时口吐鲜血,一下子向后软倒了去,康熙登时急了,连忙叫小太监们加紧攻势,殿内一片大乱。 韦小宝倒在一旁神智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的精神桎梏下的起了些许作用,但是这代价却相当的高,他的胸口一阵剧痛。但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靴子中的匕首一掏而出。再度跃起,绕到鳌拜的背后,用力插向他的颈间。 但是鳌拜一呆,身体的记忆仍然向旁纵身一躲,加上本身韦小宝的气力已然不济,一刀便插向了他的肩胛处。鳌拜只觉得背心一痛,大叫一声,有些发了狂。他抓起面前抱住他双臂的两名小太监,抡起将两人的头顶用力一撞。顿时两人软软的倒了下来。仔细一看,两人均是头骨龟裂,不似人形。他跟着左手一拳,直打进一名小监的胸膛,左右双脚连踢,将抱着他腿上的两名小监踢得撞上墙壁,一个个连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人就已经瘫软成一团,立时死去了。他霎时之间连杀五人,余下十几名小太监都被震慑住,只敢在外围僵持不敢近前。 康熙见了大骇,知道他已然发狂,若是再擒他不住,怕永留后患。韦小宝见状再度跃起一把死死箍住他的脖颈。谁知鳌拜自幼习武,脖颈粗如钢筋水泥,韦小宝两手并用却也不能将其扼住。 康熙见小宝如此神勇心里一动,将靴中匕首放进袖手,走到桌前,大喝道:“你们这帮小太监,恁的没用!今日若是拿不下此逆贼,满门抄斩!”他面色沉静,一身黄袍加身,加上他不假辞色,更是龙威大盛,一时间几个小太监又惊又惧,连忙扑将而上。团团将鳌拜四肢箍住。 鳌拜见状,双拳双脚,直击而出。竟已放弃了势头,胡乱折腾起来。韦小宝伏在他的身后,发现他气息繁乱,手脚毫无章法。一手将插|进他肩胛的挥匕拔出,回首将他插|进了他的颈子。 鳌拜只觉得一阵风声掠过,匆忙间力大无穷,生生举起一个抱在他手臂的小太监,挥出左臂,挡住匕首。韦小宝手起刀落,一下插在他的左臂间。鳌拜发狂的大吼一声,双目眦裂,抡起右臂一扫,将韦小宝身子斜斜的击飞出去。韦小宝一下子掠过书桌,重重的跌在一旁的香炉上,香灰一时间纷纷扬扬而落。 康熙见小宝灰白的脸色,知道他怕是撑不住了。心里大痛。急中生智,一把抓过旁边的香炉向鳌拜撒去。香灰甚细,随着惯性,飘洒出了一地,一些正巧落入鳌拜双眼,立时散开。顿时鳌拜两眼刺痛再也无法睁眼,只得痛苦的嚎叫一声,退后的三步。 康熙见状大喜,执起香炉狠狠一掷。这香炉是唐代之物,少说也有三十来斤重,鳌拜目不见物,难以闪避,砰的一声响,正中头顶。鳌拜身子一晃,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康熙气喘吁吁的执着香炉,见鳌拜再也不动,这才敢放下香炉,凑上前去仔细瞧看。这香炉一落在地上,居然立时碎裂开来。小宝和康熙两人顿时面面相觑。着香炉好歹是铁器制品,如此坚硬之物,居然只是将鳌拜砸晕过去,并没有立时死去。这第一勇士究竟是怎样的铜皮铁骨? 康熙拿出早已备下牛筋和绳索,命小太监们把鳌拜手足都牢牢绑住。韦小宝今日精神力早已透支严重,加上内伤不少,早就虚脱的全身都是冷汗,只能在一旁看着却也使不出力气。康熙见了心里闪过一丝阴郁,他将小宝伏在怀中低声道:“小宝你怎么样?” 小宝本来就是强撑,如今鳌拜已被擒住,心头蓦然松了下来,还来不及调笑一两句,一下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宝!!”康熙惊叫起来,见小宝气若游丝顿觉大事不妙。 可是此时鳌拜已然转醒,小宝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叫道:“鳌拜你这厮犯上作乱,竟想行刺皇上。” 说完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背对着康熙,立刻控制了另外几个惊魂未定的小太监,又冲鳌拜施展全力。鳌拜顿时没了声息,几名小太监也顿时面如土色,连连称是。 康熙道:“你们出去,宣朕旨意,召康亲王和索额图二人进来。刚才的事,一句话也不许提起,若有泄漏风声,小心你们的脑袋。” 几个小太监诺诺离开,不一会,康亲王和索额图便赶了过来。两人一进屋子便见满屋死尸狼藉,遍地血污,康熙面上甚至还有嫣红的血污,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酷的好像歃血的修罗一般,令人发寒。鳌拜的身体就倒在一旁,无声无息,看不出死活,康亲王立时想起自己刚刚在院子里还对鳌拜说笑的事,腿一软立即跪下连连磕头,高声道:“皇上万福金安。” 索额图也是机灵的人物,见此异状,哪敢多问,也连忙跪下磕了头,不再多说什么。 康熙慢条斯理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站在二人面前,平淡道:“鳌拜大逆不道,携刀入宫,胆敢向朕行凶。幸好祖宗保v,尚膳监五品太监副总管小桂子会同众监,力拒凶逆,将其擒住。如何善后,你们瞧着办罢。”说罢一甩袖子,面色有些不善。他虽然想立即飞奔到小宝那里,但是小宝的眼神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略微烦躁的说道。 康亲王和索额图一个是皇家血脉,另一个则是孝庄太皇太后拉拢对象,自然是支持康熙这边,自然不受鳌拜重视,鳌拜独大时期,两人受其排挤已久,如今鳌拜就倒在天子脚下,就地伏法,又惊又喜,忙不迭的想皇帝又是请安又是陈情,自表罪过重大,平日里疏于防范。又说了些皇帝洪福齐天,百神呵护,鳌拜罪该万死等云云谄媚之词。 他们二人都知道,鳌拜本来天生神勇,是满洲第一勇士,真要行刺皇上,怎能为几名小太监所擒?这中间定然另有别情。可是皇家重地天子脚下,成王败寇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这两人在朝中更是圆滑世故之人,两人虽然疑惑却都有志一同的将心里的疑云压了下去,再也不提。 康熙听来听去有些不耐,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切不可惊起外人议论。”康亲王和索额图连忙俯首应和。 几个人又说了说话,韦小宝看康熙公务繁忙,他便自己挪了身子,强顶着一口气站在一旁。 随着康熙越来越烦躁,康亲王和索额图也看出了不对。只听见康熙一甩袖子道:“小桂子,你先下去好生休养。过两日朕……” 韦小宝见状立刻一掸袖子道:“!鄙袂槠桨宓耐肆顺鋈ァk淙凰厉“莩耍滴趸褂兄诙嗍虑椋遣恢遣皇墙袢站窳o奶绲贾滦纳癫晃龋苁嵌钥滴跞绱撕雎运飧鲇泄x计挠胁宦k男乃家怀粒獍榫绨榛滴跤质怯忻那Ч琶鞯郏幕钍撬胶奔鹂此饺绽锒运鞘前僖腊偎常烧娴秸庵质焙颍约涸谒睦锏木烤鼓芘旁谀睦铮皇币灿行┧挡蛔剂恕 但他也并不是多加纠缠的人,加上长年在实验室里度过,虽然之后对人们之间的相处交往了解了一些,心里承受能力还是和正常人不同的。所以此事只不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越发的没有放在心上了,他的政策一向是【君既无情,我便休】。绝不会自己上赶着巴巴的往上蹭。于是他一听见康熙的说辞,便平静的退了出来,压根没有发现康熙自他身后投注的半是愧疚半是懊恼的眼神。 这时,索额图抬起半个身子正撞到康熙不加掩饰的眼神,心里一惊,连忙不着痕迹的扭过头细细打量已经正在退出去的韦小宝,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索额图道:“皇上,这大殿须休整一番,是否请皇上移驾,到寝宫休息?” 康熙点点头,由一旁的李德全引着去了乾清宫。又想到刚刚小宝苍白的面色,心里顿时有些不愉,也有些后悔,刚刚忙着亦是,居然就这么将韦小宝打发走了。康熙本就心思剔透,顿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于是道:“来人,传小桂子。” 饶是李德全如此机灵的心腹此时也糊涂了。刚刚小桂子才叫皇帝打发走,怎么这么会儿便又要传召?岂料还未来得及行动,便迎面碰上面色有些焦急的苏麻拉姑。苏麻拉姑正在皇帝的寝宫外数百步远徘徊。皇宫的内院的后妃公主向来不能出了内苑,如今苏麻拉姑出了院子,跑到皇帝寝宫来已经不合规矩,看样子是老祖宗等得急了。 康熙见状也不能再提什么小宝的事。于是转身对李德全道:“罢了,告诉小桂子,赏银五百两,这段时间好好养伤,朕过段时间去瞧瞧他。” “! 吩咐完自己便迎上苏麻拉姑道:“摆驾慈宁宫。” “! 20、第三十二章 觊觎 第三十二章觊觎 韦小宝慢慢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蹒跚的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一回到屋里,小宝还来不及说什么,庄裥瞧见了他的脸色便不由冷笑起来。“原来这小皇帝也是个势利眼,用你的时候小宝长小宝短,恨不得你就是块宝,如今……鳌拜一除,连个治伤的都没有了?”说着手指无力的拖拽着从一旁的药盒中划拉出一个白玉药瓶。“这药你且先服下。”似是早料到小宝今日的作为。 小宝也无力与他斗嘴,心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疑惑。他也是今早才知道今日擒拿鳌拜之事,怎么庄裥的样子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他的作为,甚至连药都备好了? 不过,很快小宝便被庄裥手中那圆润莹白的小药瓶吸引了过去,这药瓶和上次那瓶给李德海的似乎是一样的,顿时觉得庄裥亦可以称得上是除了陆霜之外的另外一位全能型选手――他似乎在宫中个混的风生水起好不自在,在这深宫之中,身子既不能动弹也没有异能,却居然照样能把那些人制的服服帖帖,俯首帖耳,为他所用,还总是时不时有些上好的药品从那奇特的药箱中拿出来,在小宝眼前点上一点。 小宝回想起上次探寻庄裥想法的结果,心下对他还是非常放心的,所以即使知道庄裥心思虽然深沉,但是却也相信他并没有一丝杂念想要害他,于是这次他也就乐得图个清闲,不予追究,并不理会他的讽刺,嬉笑着低声道:“我这不是还有你给我操心么?这是什么药?” 话音一落,庄裥本来无力的手猛地一抖,几乎将药丸撒了出去。他定了定神,复杂的看向小宝,面上似乎有些动容。“你……”他张口几乎脱口而出,白净的脸上现出一片脆弱和迷茫。小宝定定的看着他,不可否认心里有些期待。但是在最后一刻庄裥仍然理智的刹住了车。长叹了口气,脆弱的神情转瞬间变得坚硬。“你知道就好。快些吃了。” 韦小宝嘴角向上挑了挑,这个世界让他唯一欣慰的是,他看人还没有走眼的时候。有时候有些秘密才有意思,对于他来说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所幸这个世界他不知道秘密的人很多,庄裥,陆霜,还有那个装淡定的小皇帝。一个人如果没有一点秘密,其实是一种悲哀。而自己自从有这种能力,早就看够了那些肮脏东西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黑暗面,那些经常是他不得不面对的,若是这样,他情愿让大家就这样,保守着自己的秘密,让他感觉像是一个普通人。所以韦小宝无所谓的笑笑,接过药丸,将就着吃下。 也不知道这药是什么做成的,入口即化,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韦小宝几欲作呕。庄裥见状急忙费力地抬起虚软的手指,没什么力气的堵住他的口,面上恶狠狠地道:“你若敢吐出来,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韦小宝心头有些疑惑,自己已经这般虚弱难受,他怎么还是如此凶神恶煞,颇有些不知情理。但也知道药材珍贵,只得勉力将药丸咽下。 庄裥见他吃下,不由得笑了笑,却不想乐极生悲,一下子突然咳了起来,几乎透不过气来的样子。“你怎么了?”韦小宝顾不得内伤牵扯的疼痛感,连忙将他扶在怀中,细细的检查起来。庄裥急咳了一阵,面色苍白之极,虚弱道:“我……我只是一时岔了气,不妨事的。”虚弱病态的双颊因为急咳染上些许艳色。庄裥顺从的垂下颈子蹭了蹭他的面颊,虚弱的笑了笑,几乎说不出话来。韦小宝这才发现,他面上毫无血色,透着一股死气,几乎有些病态的灰败。顿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心间。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说起,只好呐呐的住了嘴。 小宝本想在说什么,但是却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加上庄裥也似乎累极,双目微阖,颇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小宝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庄裥的底子又薄,两人都急需静养,小宝只得转而笑笑道:“既然累了,你也歇歇吧。” 忙了一整天,小宝浑身内伤又让鳌拜打出去几次,五脏六腑此时也像错了位似的说不出的疼痛难受,加上精神力极度衰竭,这些病痛一下子仿佛增加了十倍汹涌而来。小宝再也来不及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一热,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沉中只见庄裥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虽然难受,但见了庄裥焦急的神情,身体却奇异的有些舒坦了。 “小宝……” “……”想来是药效上来了,小宝整个人便无力的昏睡起来。 睡的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人在耳边又蹭又弄,还伴着一阵湿气,搅得他不得安宁。折腾了几次,小宝实在是被弄得有些睡不着了,但是却又虚弱的有些意识不清。努力了半晌,才清醒过来,一睁眼只见一颗黑色的脑袋埋在自己颈间,勉强能看见的双肩一抽一抽的抖动着,颈子里水汽蔓延――陆霜见他醒了,立刻肿着双眼,用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胡乱说着什么,不大一会儿,墨色的眸子里又盈满了水汽惊慌失措的直直的看着他,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是去他的惶惑,声音沙哑道:“小宝……” 韦小宝本想埋怨他小题大做了,可是谁知一看见那玉色的瞳孔里的雾气昭昭,便什么也说不出了,胸口又酸又涩,胀胀的发痛。虽然接触时间不算短,但是陆霜第一次为他哭,小宝叹了口气,半是虚弱的调笑道:“陆霜……你还是个男子汉呢。” 陆霜红肿着一双眼呆呆的看着他,如玉的眸子闪着疑似的水光。“怎的,这么严重?” 小宝摇摇头,本想说什么,陆霜却抖着手捂住他的眼。“睡。不过要醒来。” 韦小宝又叹了口气,点点头。感觉眼帘上那略带薄茧的触感,听话的合上眼。 ……一夜好眠。 当小宝再醒来的时候,只见外面天已经大亮,晴空万里无云的样子。小宝动了动身子,身边传来浅淡的呼吸声。 在看床边陆霜正清浅的睡着,白皙的面颊上隐隐有些青灰,长如羽扇似的睫毛下出现了一圈淡淡的阴影。庄裥也静静睡在身边,勉力的曲着身子,似是要将他环抱在怀中的样子,无力的手臂还小心的枕在他的肩颈处,腰身因为受力已经隐隐的有些抽搐……小宝见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韦小宝拨开环绕在自己肩头手臂,轻轻坐起来。庄裥几乎立刻就醒了,清明的眸子里几乎找不到一丝熟睡过后的迷茫。“不在休息一下?”他扫了一眼一旁还在睡着的陆霜,无声道。 韦小宝见他的面色也不太好,显然昨夜里没少担惊受怕,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的再哭,小宝心里酸酸涩涩的,这算是一种新鲜的体验,有人为他流泪了…… 就那么混混沌沌的进了这绿瓦红墙之中,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思想过于单纯了。清宫自不像是研究所那么直接,按照实力说话,谁强大,谁就获得更多的尊敬与狂妄的权利。这里并不是单纯的弱肉强食,他背后还有许多错综复杂的势力交互,肆意不得,狂妄不得。 而且他的能力在这清宫发挥的越发吃力了。若是以前,有人说可以不靠药物就能抵抗他的能力,他一定会以为那人在痴人说梦。但是事实证明他错了,他太小看这些古人了,太小看这群生长在深宫之中,人吃人的精英们的能力了。他们没有那种激发潜能的奇怪的小药片,也没有针对他的训练,却轻而易举的将他一次次逼到极限。 在这个人际复杂,心思深沉的大染缸里,他只能尽量保持实力,尽力得到康熙的信任,周旋于各处,才能保住大家的性命,越发的艰难了。 重新躺了下来,将手臂垫在他的脑后,拉着他虚软的手臂慢慢将他移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再睡会。”敛上衣襟,韦小宝忽然回头,发现陆霜已经坐起身来。那双墨绿的眸子深邃而沉静,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惶恐不安的泪水,只是眼睛依稀还有些红肿,眼神还带着一丝清晨初醒时的朦胧。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抱着庄裥慢慢向里挪了挪道:“你也上来再睡会吧。” 他听罢,眉头微蹙,伸手抚了抚小宝的额头,眼神透彻的看着小宝半晌,仿佛在估量什么。最终慢慢的笑了起来。“你醒了。”手指却一直流连在他的颊边,似是摩挲似是安抚,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是……在占他的便宜么?小宝挑眉看着陆霜,在与小宝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陆霜如玉的面颊立刻染上了一抹红晕,他几乎是立刻就避开了韦小宝的眼,手指如触电一般收回到了袖中。 庄裥见状不甘的用面颊蹭了蹭小宝的额头,试图转移小宝的注意力。小宝顿了一下,不由的叹口气,慢慢将庄裥抱着又小心的挪了挪身子,淡淡道:“只睡了几个小时,不多躺会儿吗?” 面色红润的少年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不了,我去端吃食来。”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小宝扭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忽然,只觉得鼻尖一阵微微的刺痛,定睛一看是庄裥那一口森森白牙。还不及干什么,耳边传来庄裥的冷哼:“哼,你不是说要多睡会儿么,快点,不然我的身子撑不了那么长时间。”不知怎么的,韦小宝拒绝想那个高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位。 这宫里平日里都知道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院子里时不时总会“偶遇”到那么几个谄媚的奴才,围着他,桂公公长,桂公公短的,嘘寒问暖好不殷勤。如今却一个也没有了,院子里倒显得有些冷清了。一连休息了几日,都如此清静。好像整个好似都知道出了事似的约好了不敢出现一般。 这日一早小宝身上的外伤已经大好,内伤也不妨事了,到了销假的时候。但是一大早却没有任何小太监来传召他。庄裥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这小皇帝倒是好本事,用你的时候就宠你宠到连公主都想杀你,一旦用完了连理都不理了,连个太医都没给传,区区五百两银子,打发要饭的呢?” 韦小宝装无所觉的听着他胡扯,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烦躁。并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是前后相差的有些大了,略微有些不适应。 几个人闲晃到中午,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道:“桂公公……桂公公……”由远及近。韦小宝不由得笑了笑。站起身来,敛了敛身上的衣衫,从容走出了屋子。身后传来庄裥极其不屑的哼声。 “什么事?” “桂公公,皇上下旨招您去太和殿问话。” “好的,我马上就来。”小宝说着转身将门紧紧和上跟着小太监去了太和殿。韦小宝刚到太和殿内跪下,偷眼一瞧,还有几个人也跪在身边,分别是索额图、多隆、康亲王等人。 康熙和其余几人似乎都在议事,见他来了,康熙轻咳了一声道:“小桂子,你先起来!”转而又问道,“索额图、多隆、康亲王,明白朕的意思了么?康亲王、多隆先行退下。索额图起来说话。” “彼鞫钔加诌敌涣艘槐卟怕鹕恚驹谝慌酝低荡蛄孔盼ば”Α 康熙这才转过身来微微笑道:“小桂子,身子都爽利了?” “回皇上的话都好了。”韦小宝因为是中途插|进来的,又只听见他俩后半截对话,站在康熙身边并不好插话,这时一听康熙吩咐,完全一头雾水。有些疑惑的瞧着康熙,嘴上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仔细看了一眼小宝,似是在估量他的身子是否真的好了。小宝见他眉宇间真有些忧心之情,心头那一点乌云也有些烟消云散了。 紧接着边听康熙道:“小桂子,索额图听旨。朕已经命令多隆率领骁骑营,前锋,护军三营兵马,前去抓鳌拜党羽,擒拿收押,你们随后,去清整鳌拜家产。” “!绷饺肆烀 小宝看着康熙面色略有些软化,两只眼更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知道他给自己这么一个肥缺是讨好自己,心里隐隐有些嗤笑。 “索额图你先行退下,小桂子你跟朕来。” 小宝几乎能感觉到索额图在他身后灼热的视线。不由得苦笑一下。索额图这人精明圆滑之极,这下想必是甩不掉了。想着又抬眼看了看康熙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似乎有意在人前给他立威,难道这也是讨好的一部分么? 想着,两人已经移步慈仁宫。韦小宝最近彻底腻味了凡是带宫的地方。慈仁宫、慈宁宫还有之后的坤宁宫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他总有一种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错觉。可惜康熙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面带笑意的领着他进了慈仁宫。 “小桂子,哀家听皇帝说,擒拿叛臣鳌拜,你功不可没。” “回太后,奴才只知道赤胆忠心保护主子。皇上吩咐怎么做,奴才也是奉旨办事,功不可没实在不敢当。”小宝规规矩矩道。如今他内伤未愈他可不想在慈仁宫又碰到建宁那个幺蛾子。虽然跪在地上,但是拿眼偷偷一扫,只见慈仁宫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建宁的影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小桂子,你很机灵。” 韦小宝听着太后的称赞,他虽然知道自己当时将太后的记忆都洗了去,但是建宁他可得罪的不轻,这位建宁的生母怎么也不可能真心夸奖他,怎么听怎么像是阴测测的警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冷汗。于是连忙道:“不敢当。” “皇帝你说赏些什么给小桂子好呢?” “全听皇额娘吩咐。” “你已经是尚善监五品副总管了……嗯……那我就升你为五品首领太监吧。以后就要好好的留在皇帝身边服侍了。” “谢皇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小宝心底有些不屑,品级这种东西对他用处不大,加上他本身就根本不想在宫里多呆,也就不卑不吭的谢恩了事。虽说有些舍不得康熙给的那些银子,但是他终究是要离宫的,他毕竟是现代人,宫中这一套见了人跪来跪去的习惯他还是很厌恶的。 正想着,忽然门口一阵娇笑:“建宁参见太后,皇帝哥哥。” 韦小宝和康熙两人顿时对视了一眼,心感不妙。 建宁虽然盈盈的迈着方步,仪态万千的进了慈仁宫。看见韦小宝,俏脸蓦然一沉,狠狠地剜了一眼韦小宝,转而撒娇道:“皇额娘……” “没点规矩,没通传就跑进来了?”太后虽然语气里有些不满,但面上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回皇额娘的话,建宁被人欺负了。”说完又狠狠地白了小宝一眼。 “谁怎么大胆,敢欺负哀家的公主?”说着有意无意的扫过小宝的身上,小宝蓦然一个激灵,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怎么又来?想着瞥了一眼康熙。只见康熙面上亦是一阵青黑,隐隐乌云压顶。 “是……是……”建宁眼珠一转,娇声道:“是皇帝哥哥……欺负我。” 话音一落,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怔忪,小宝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瞥了一眼康熙。康熙见状连忙尴尬的咳了咳:“哎?朕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皇帝哥哥,缉拿鳌拜这么紧张刺激的事情,你都不叫我帮忙,偏偏……偏偏找什么……小桂子,还让他出了风头,你不是欺负我?” 康熙一听面色更有些黑沉。“此事关乎皇家兴衰荣辱,岂同儿戏?莫要胡闹!小桂子立下大功理应有赏。” “哼,本宫不知他立了什么大功,本宫只知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下犯上,仗着有皇帝哥哥撑腰,这狗奴才越来越放肆了!”说罢一脚踹到他的胸口。韦小宝本身被鳌拜当胸打了一记,内伤未愈,这一脚建宁又穿着盆鞋运足了力气,风声鼓鼓,若是印了上去,小宝怕半条命都要去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放肆!”太后一掌震碎了茶几,低声道。“小桂子,哀家听说鳌拜家里有一本四十二章经,哀家最近想看佛经想看的紧,你抄家的时候仔细看看,找到了就给哀家拿来。” “! 小宝连忙应下,心想这妖妇果然想要和庄裥抢这经书。心思未完,边听康熙忽然似笑非笑道:“皇额娘,最近儿臣发现很多人想要这什么……四十二章经……这经书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顿时,韦小宝心里一惊。慈仁宫一下子冷凝下来。太后慢慢抿了口茶道:“哦?皇帝都听说谁要?哀家倒想知道知道……” 小宝听罢,顿时手脚冰冷了起来…… 21、第三十三章 趁火打劫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亲们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的。还是老规矩,日更,v时三更。我就不多说啥了。在这里感谢各位亲的支持。亲们的留言都是我写文的动力,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也谢谢亲们一直很有耐心滴一章一章追文,真的非常感谢。 我想说这篇文v了,不管亲们会不会继续追下去,我都会一直记住亲们给了我的动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由,如果因为亲们觉得我写的不值得亲们花钱买,这表示我还需要更加滴努力,锻炼自己滴文笔,让亲们认可。在此深深的鞠一个躬表示感谢,每个人挨个么么。。 关于充值,充值有两种。【第一种】网银充值,强力推荐支付10元,可购买1000点晋江币,为本站最经济最实惠的消费方式。 【第二种】支付宝,操作同网银充值10元,可获得1000元晋江币不懂的亲,不建议研究,要充值的话,还要给支付宝转账,不如直接开通网银来得方便。 习惯网上购物,并且支付宝有余额的亲,可以用这种方法充值^_^ 我算了下这个文需要的成本,大概也就是六七块钱,不出意外的话是40w完结。。呵呵。就像我所说的。。这文=两根冰棍钱。。otz这么一说,怎么突然觉得我的文这么木有气势才值两根冰棍= =。。那个不过话说回来。。吃冰棍还有长胖拉肚子等等一系列副作用。。。。 关于更新,话说v了以后一章节4000+的字数,明日,也就是周六,我按照计划会更新三章到四章,也就是一万两千字以上,v了以后的将来,某剧情需要会有肉吃.....依然放在群里或者blog里。我v了以后也会保证更新速度,毕竟花了大家的钱滴嘛。我的计划是日更,不排除rp爆发的多更,一直追我的文的童鞋们也知道,瓦的速度是有保证的。 关于送分,我是这么个原则。有长评的送分。字数够了100字的碎碎念念送分。 关于多更,如果有长评,我加更。。如果上榜了季榜半年榜之类的,前二十加更,前十加更。。嘿嘿。。。(知道我有多贪心了吧)咩哈哈。。。如果心情好,爆rp,加更。。。 最后,我再重申一遍,我的群号和专栏,没有收藏的要去收藏哦,群号没有加的也加一下吧~~么么 瓦滴专栏哦~记得要收藏一下哦~<input value="塔尖的瓦砾"onclick='("/?authorid=278868")'type="button"> 瓦的群号:at.腐.喵窝:101077935 敲门砖:任意作品里的任意名字。。可以去催文哦。。不过要顺毛摸。。。不然会炸毛⊙n⊙b汗。。。 八千的大更。。我快死了<hr size="1" /> 24、第三十六章 刺杀鳌拜(上)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 抓虫有奖,乃们……我昨天可都记着呢,拖住乃们这帮潜水滴 瓦滴专栏哦~记得要收藏一下哦~<input value="塔尖的瓦砾"onclick='("/?authorid=278868")'type="button"> 瓦的群号:at.腐.喵窝:101077935 敲门砖:任意作品里的任意名字。。可以去催文哦。。不过要顺毛摸。。。不然会炸毛⊙n⊙b汗。。。 <hr size="1" /> 25、第三十六章 刺杀鳌拜(下)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26、第三十七章 英雄豪杰 第三十七章英雄豪杰 转眼已经过了大半夜。忽然李德全未经通传就慌慌忙忙的跑进殿内。 附耳过来一听,康熙大惊道:“你说什么?!” “皇上,千真万确,康亲王府半夜被鳌拜党羽夜袭。但混乱之中桂公公将鳌拜杀死。恭喜皇上,这足以证明鳌拜罪恶滔天,罪无可恕,死有余辜啊。” “没错。但……小桂子呢?何以不见他回来复命?!”康熙越发的急切,仿佛想到什么一般,面色如雪。 “桂公公在混乱不幸被乱党掳走。” 犹如晴天霹雳。康熙面色立刻更白了三分,一下子站了起来立刻道:“什么?!” “皇上放心,奴才已经派人追截。桂公公他吉人天相,必定平安归来。”李德全低眉顺眼道。 “什么吉人天相,都是屁话!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李德全服侍小皇帝十四年,从未见他发如此大的脾气,一时有些惴惴,连忙点头称是。随后康熙苦等韦小宝一夜,却不见他来,心里又急又恼,竟坐在乾清宫一夜未合眼。因为他是密旨要韦小宝暗中除掉鳌拜,除了几个心腹手下,谁也不知道。这下韦小宝失踪了,亦不敢大肆搜索,心里懊恼万分,直道后悔,连上朝的心思都没有了。但是因为康熙亲政时日尚短,随便荒废朝政会恐其他大臣反弹,李德全苦劝不下,只得死谏,这才让康熙淡了罢朝的心思。 太和殿上,康熙有气没地撒,这可苦了一干朝臣,几乎个个都让康熙给骂的狗血淋头。一下朝就立刻回到乾清宫焦急的等待消息,茶不思饭不想。李德全直道,康熙太过宠信这桂公公,捏了心思向孝庄太后禀报去了。 这边厢,小宝并没有感觉到康熙的暴躁,一颗心全都扑在了面前这位陈总舵主的身上。白衣青年这一转身,就几乎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炫目之感,待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后,不知怎么的,青年清隽的面庞,让小宝凭的生出一股安心之感。眼眶一热,小宝几乎软倒在地。“参见陈总舵主。” 那白衣青年见状已经恢复常态,俯身扶起韦小宝笑道:“不必多礼。” 韦小宝双臂被他一托,便拜不下去,只觉得全身一热,心里居然隐隐生出一股甜蜜而又难过的复杂之感。 “总舵主,属下先行告退。”关安基此刻连忙躬身道。 白衣青年微微颌首,关安基就此安静的退下,并将厢房的门紧紧的关好离开了。 韦小宝一时还来不及体味便又听对面的白衣青年笑道:“这位小兄弟擒杀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为我无数死在鳌拜手里的汉人同胞报仇雪恨,数日之间,名震天下。成名如此之早,当真古今罕有。” “总舵主快别这么说,你是我韦小宝一生最仰慕的人。”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如今从韦小宝的口里说出来,心神一震激荡,竟有些作假成真的感觉。 “韦小宝?”青年似乎因为这个名字微微出了神。“姓韦……么?” 韦小宝抬起头来,和他目光一触,一颗心不由得突突乱跳,扯谎编话的想法霎时间忘得干干净净,一开口便是真话,将如何得到康熙宠幸、鳌拜如何无礼、自己如何和小皇帝合力擒他之事说了。独独是记着自己的假太监身份万不能透漏,忍住没说。平日里韦小宝并不是多话之人,可不知道今日怎么的,甫一开口便像是蹦豆子似的,滔滔不绝,怎么也说不完了。 总舵主一言不发的听完,温柔的一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小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老脸一红,心里不住的骂自己没出息,且仍然羞赧难当,似乎在他面前,自己就扭捏的像个大姑娘似的。虽知道这样不好,但小宝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他,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态度怎么也摆不出来了。 “小宝,你离开扬州也有一段日子了,你不惦记你娘么?” “娘?” “扬州丽|春|苑的韦……春花,对不对?”紧接着青年立刻咳了一声低声道:“我自然派人调查过你……” 小宝即使不用异能也看得出他的谎话有多么着拙劣。他从进了天地会到现在不过十几个时辰,还不到一天,根本不像记忆中捏造的那么长时间,这里又位于京城,古代的交通那么不发达,这总舵主哪里来的时间下一趟江南到扬州丽|春|苑去调查。说是调查自然是在诳他。那他究竟从何处识得他的身份,就是个奇怪的事了。 小宝一惊,看向他。韦春花十几年前也算是名满天下的娇艳花魁,不用说韦小宝的好皮相自然是遗传自她,虽然现在年岁大了但仍然风韵犹存,不过就是胭脂略微厚了些,有点可怕。难道……这样一对,时间居然也说得过去。 “你……怎么进的宫?”青年回过神来,面上虽然沉静,但是眼里却透着一丝哀伤。“怎的……好好的,就进了宫当了太监?” “……”小宝见他眉头紧皱,面色略微不好,几乎脱口而出自己假太监的身份,最后终于在紧要关头咬紧了牙关。他也不知自己是怎的了,就是不愿意忤逆他的意思,强烈的想要亲近他,顺从他的意思。 “那么如果我要你加入天地会,做一个反清复明的好汉你愿意么?” 韦小宝立刻点头道:“我愿意。” 在这位英气逼人的总舵主面前,韦小宝只觉说谎十分辛苦,还是说真话舒服得多,而且过程中,他从未有一丝一毫想要对他动异能的心思,这种情形那可是从所未有的。要知道小宝从出生开始就有这样的异能,他早已习惯凭自己的喜好影响他人的意志,窥探他人的思想。别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张白纸,乏味的可以。自从见了陆霜等人之后,他渐渐觉得生活变得有趣起来,如今碰到了陈近南,他几乎立刻就生起了一股不同以往的亲近之意,仿佛他们二人是时间最熟稔的至交好友,甚至比最早认识的陆霜都要值得信赖…… 想了又想,两人说了会话之后,韦小宝还是决定将自己是假太监的事情告诉他。总舵主又是吃惊,又是不信。左手在他胯下一拂,发觉他东西具在,的确并未净身,完完全全的不是太监,不由得吁了口长气,微笑道:“好极,好极!我心中正有个难题,好久拿不定主意,原来小兄弟果然不是给净了身,做了太监!想我陈某也后继有人……”说了一半,转念看到韦小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连忙改口道:“尹兄弟后继有人,青木堂有主了。” 韦小宝虽不明白他的香主什么的是些什么意思,但是那句后继有人听的却是真切,心里不禁一动,刚启口想问,但只见他神色欢愉,确是解开了心中一件极为难之事,加之自己并未确定,也便跟着替他高兴,并不贸然脱口。 但是突然想起,康熙定还在宫中等他消息,再怎么亲近陈近南,天地会也与他无关,康熙、陆霜、庄裥三人加一起还都在宫中,入了天地会,岂不是要帮他反清复明?一时连忙道:“不过……不行吧……要我加入天地会……我是的身份不便明说,又是众所周知的宫中宦官,恐怕没这个资格吧。” 总舵主负着双手,在室内走来走去,听见他的话,立刻转头抢上前来,冷冷一笑道。“我是总舵主,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 韦小宝这时斜头向他瞧去,便在这时总舵主一双清澈的眼犀利的目光也正射了过来。韦小宝向来胆大,纵然太皇太后如此威严,他也敢对之正视,并试图运用能力,但在这位总舵主跟前,却半点不敢放肆,目光和他一触,心里一阵突突之跳,立即收了回来。 “不过,你加入天地会以后,就要以汉人的江山为重,自己的身家性命为轻,你可记住?”半晌,总舵主柔和的笑道。 “这是当然。”韦小宝虽然对陈近南又说不出来的亲近之意,但是对天地会可是大大的不感冒,天地会,反清复明,清朝的江山这都是子虚乌有,历史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从不认为以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改变历史。若是想要改变历史,无疑是蚍蜉撼树,神形俱毁的下场。 “如果……我要你拜我为师呢?”总舵主声音越发的温柔和煦,似乎生怕惊动了韦小宝的神智似的,潺潺道。 韦小宝看着面前风神如玉的青年,心神摇曳道:“好。” 青年似是心里高兴之极,听罢随即朗声笑了起来道:“极好,极好。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便是我的儿子,我定会待你像亲生儿子一般。处处护你周全,百般为你着想。”面色似是极高兴的。 韦小宝身体仿佛要灼烧起来,心神都跟着摇摆不定,这具皮囊第一次,仿佛不受他控制般,有自主的意识似的想要亲近那人,渴望那人。但是小宝强制自己稳住心神,同时又有些惴惴,他虽然想与他亲近,但却不想让他做自己的父辈兄长。他要的,远远比父辈兄长更多。他也确实欣赏这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些他感兴趣的未解之谜,加之自己这个身体的反常之处、与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等等,想要知道的实在太多……但是韦小宝并不是旁的那些蠢物,自然知道一步步循序渐进。于是道:“师父受徒儿一拜。”说罢,做了个样子。 陈总舵主像是根本舍不得他双膝着地一般,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够了够了。如此,小宝,这便够了。快些起来吧。” 小宝一听便喜孜孜的站起身来。有个人如此待自己好,心里定是舒坦的。韦小宝也一样。 只听见白衣青年又道:“我姓陈,耳东陈,名叫陈近南。这‘陈近南’三字,是江湖上所用的名字。你今日既拜我为师,须得知道为师的真名。我真名叫作辰暮然,星辰的辰,暮年的暮,然而的然。”陈近南说到自己真名时压低了声音。 韦小宝笑道:“是,徒弟牢牢记在心中,不敢泄漏。” 陈近南又向他端相半晌,缓缓说道:“你我既然已经成为师徒,相互间就应该什么都不用隐瞒。我老实跟你说,我此次来京是奉了郑王之名,寻找一个少年,字霜,名克臧,是郑王郑经的长子。” 韦小宝心里一听,略微有些别扭的不安,却也微妙的拿不准主意。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是面上仍然滴水不漏的笑道:“这少年什么样子,多大年龄,详细之情,暮然你可知道?偌大的北京城,这样少年何止千千万,若想找出郑王之子,饶是我在宫中当值也是难上加难。” 陈近南似是被他的称谓吓了一跳,刚要出口教训,边听韦小宝笑嘻嘻的说道:“以后你我就以名字相称,我在宫中当值,多出个师父难免引人怀疑,若有心人仔细查探,定会查出身份。可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师父的真名,若是叫你的名字,反倒没有人察觉。” “……”辰暮然仔细打量了小宝一阵,心里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仍然点点头。只不过他别扭的咳了咳低声道:“暮然……我须得习惯一两日,江湖行走多年,我竟不习惯人叫我的名字了。” “日后叫多了,你便习惯了。” “咳……咱们继续说郑王……郑王长子六年前来京与家人走失,如今已经约莫十八九岁……” 韦小宝听着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暮然,你要我帮你在京城寻找?” 陈近南点点头道:“这是自然,你在宫中当值,京城自然比我熟悉得多,找人也方便一些……为师……小宝,你若是有了头绪,千万不要妄动,定要通知为师来了,咱们在一起商议对策。” 韦小宝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总觉得他说的越发像一个人…… 27、第三十八章 身世之谜 第三十八章身世之谜 陈近南与他有交代了各种事宜,天地会接头暗语,这时关安基进来回报,香堂已经设好。陈近南引着韦小宝来到后堂。韦小宝见一张板桌上供着两个灵牌,中间一个写着“大明天子之位”,侧边一个写着“大明延平郡主、招讨大将军郑之位”,板桌上供着牛羊猪鸡鸭,等祭献的牲口,香炉里还插着几枝香。 韦小宝与众人一齐跪下,向灵位拜了拜。另一位熟练,钱老板上前,在供桌上取过一张白纸,朗声读道:“天地万有,回复大明,灭绝胡虏。吾人当同生同死,仿桃园故事,约为兄弟,姓洪名金兰,合为一家。拜天为父,拜地为母,日为兄,月为姊妹,复拜五祖及始祖万云龙为洪家之全神灵。吾人以甲寅七月二十五日丑时为生时。凡昔二京十三省,当一心同体。今朝廷王侯非王侯,将相非将相,人心动摇,即为明朝回复、胡虏剿灭之天兆。吾人当行陈近南之命令,历五湖四海,以求英雄豪杰。焚香设誓,顺天行道,恢复明朝,报仇雪耻。歃血誓盟,神明降鉴。”(此处引用金庸老先生和度娘的资料。) 念罢演词,解释道:“你入了天地会,大家便都是兄弟了。我们和总舵主是兄弟,你拜他老人家为师,大家是你的伯伯叔叔,因此你见了我们要磕头的。”钱老板突然话音一转,不着痕迹的看向了陈近南,在陈近南这个正牌师父的面前,钱老板总不好叫韦小宝对这一干人磕头,于是道:“但从今而后,大家都是兄弟,你就不用再向我们磕头了。”暗地里卖了个面子给陈近南,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响屁。 韦小宝应道:“是。”却不由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位,只见老的老少的少,实在是太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本来在清宫之中规矩众多,凡是见人就要行跪拜之礼,他早就装模作样做的够够得了,如今一听还要跪拜本来就心生不喜,听见不用跪拜自然立刻应是。 陈近南又接着道:“我们天地会,又称为洪门,洪就是明太祖的年号洪武。姓洪名金兰,就是洪门兄弟的意思。我洪门尊万云龙为始祖,那万云龙,就是国姓爷了。一来国姓爷的真姓真名,兄弟们不敢随便乱叫;二来如果给鞑子的鹰爪们听了诸多不便,所以兄弟之间,称国姓爷为万云龙。‘万’便是千千万万人,‘云龙’是云从龙。千千万万人保定大明天子,恢复我锦绣江山。小宝,这是本会的机密,可不能跟会外的朋友说起。”然后就将会中的三十六条誓词、十禁十刑、二十一条守则,都向韦小宝解释明白,大抵是忠心义气、孝顺父母、和睦乡党、兄弟一家、患难相助等等。若有泄漏机密、扳连兄弟、投降官府、奸淫掳掠、欺侮孤弱、言而无信、吞没公款等情由,轻则割耳、责打,重则大解八块,断首分尸。 韦小宝安静的听着,心道,拿着投降官府,吞没公款,言而无信几条他为入会之前便已做得,岂不是一入会就要受罚。而且这么看来这个天地会虽不是乌合之众,却也和民间的某些协会组织一样,虽不正式,规矩恁多。韦小宝生性自由,更觉天地会并不适合他的性子。若不是因着陈近南他有些好感,也不会馓嘶胨 众人沉默的听着,一听陈近南竟然将此机密都说与刚入会的韦小宝听,韦小宝注意到其中几个人:蔡德中,马超兴等天地会分堂香主都有些不愉,却碍着陈近南的面子,不好发作。韦小宝见他一入门就抱对了大腿,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韦小宝一一发了誓,喝了血酒盟誓,入会仪式便告成了。陈近南带他进了厢房,又嘱咐了些许事情,便轻声道:“本会共有十堂,前五房五堂,后五房五堂。前五房莲花堂、洪顺堂、家后堂、参太堂、宏化堂。后五房青木堂、赤火堂、西金堂、玄水堂、黄土堂。九堂香主具在,只有青木堂香主尹兄弟,前年为鳌拜那恶贼害死,至今青木堂未有香主。青木堂中兄弟,昔日曾在万云龙大哥灵位和尹香主灵位前立誓,哪一个杀了鳌拜,为尹香主报得大仇,大伙儿便奉他为本堂香主。小宝……你……”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这明白这给他设套,若是做了这鬼香主,怕是以后都和天地会脱不开关系,万一被康熙知道了,立刻就是杀头的死罪,不但多年的情意毁于一旦,连两人间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了,他还在宫中混什么?于是立刻道:“暮然,万万不可,我在宫中当差,身份微妙,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揭穿,恐怕整个青木堂将糟覆灭之灾。” 陈近南锐利的目光,从左至右,在他的面上扫过,引起韦小宝心里一阵悸动。这是位居高位之人惯常出现的强者气势,康熙前两年虽然若有似无,但近些年却也隐隐有些这样的气势了。韦小宝天生胆大,并不怕这样的视线,第一眼望去时虽然有些退缩,但是现在已经渐渐习惯,竟有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之感从心底喷薄而出,隐隐的有些冲动。他本就不是惯常屈居人下之人,如今眼里凌厉尽显。 陈近南一扫,见他目露精光,心里一阵激荡。笑道:“之前那些个机密之事我都与你说了明白,若真是覆灭,也不差青木堂香主这一件事!” 韦小宝这才明白,陈近南的圈套早已挖好,之前就因他进了坑中,如今只不过是落井下石,将他陷得更深一些罢了,要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韦小宝抬头立刻瞧过陈近南的面容,心道他看似温文尔雅,却也并不是什么软弱角色,居然如此轻易就将我算计进来,心中却并不怪他,不由苦笑道:“既然如此,若是青木堂兄弟和九堂堂主都同意,我便做吧。” 陈近南温和一笑,牵起他的手,走向后堂,冷电般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听说青木堂中的好兄弟们,为了继立香主之事,曾发生一些争执,虽然大家顾全大局,仁义为重,并没伤了和气,但此事如无妥善了断,青木堂之内,总伏下一个极大的隐忧。青木堂是我天地会中极重要的堂口,统管江南、江北各府州县,近年来更渐渐扩展到了山东、河北,这一次更攻进了北京城里。青木堂香主是否得人,与本会的兴衰、反清大业的成败有极大干系。如果堂中众兄弟意见不合,不能同心协力,这大事就干不成了。”顿了一顿,问道:“鳌拜那奸贼,乃是韦小宝所杀,这是青木堂会兄弟都亲眼目睹的,是不是?” 李力世和关安基同声道:“正是。” 李力世跟着道:“大伙儿在尹大哥灵位之前发过的誓,决不能说了不算。如果这样的立誓等同子虚乌有,那以后还能在尹大哥的灵位之前立什么誓,许什么愿?我等下了地府也没脸见尹大哥了。韦小宝兄弟年纪虽小,但手刃仇人是真,有勇有谋,我李力世愿第一个拥他为本堂香主。” 韦小宝认出,这位李力世便是那日刺杀鳌拜与关安基一通进入铁窗之人,小宝几乎将他也杀死。如今却听见他力保自己,顿时心中有些尴尬。避了他的眼神,韦小宝看向陈近南。只听见陈近南满面笑意点了点头。 一旁的关安基见状连忙附和道:“是极是极。”却说的皮笑肉不笑,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眼里却寒意大盛,说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 小宝一见,又联想到当日,就此两人想要急切的将鳌拜击杀。如今想来定是因为盟誓之故,此二人在之前有可能在争夺香主之位。这老道定是想要坐上香主之位,却不想被自己抢了先占了便宜。不过这老道看起来是个直爽之人,心里什么事情全摆在了面子上,那李力世应须拍马见风使舵的本领却是略高一筹。韦小宝心中暗暗提防起了身旁这位笑的爽朗的李姓大汉。 韦小宝捏造记忆的功夫炉火纯青,知道真真假假,虚实相间的道理,又因为再地牢里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血腥,若是强行改了记忆,怕会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武功高强如此老道之流,若静下心来一想,定会察觉到什么,便也没有改动多少,只是将自己的身份合理化了,说是自己跟着他们一同杀入地牢中。手刃鳌拜的还是韦小宝自己,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韦小宝心中暗暗唾弃,面上却是笑颜如花。“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好兄弟讲义气,凡事好商量。” 陈近南转过身来,在灵位前跪下,从香炉中拿起三枝香来,双手捧住,朗声道:“我,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在青木堂香主尹大哥的灵位之前立誓:属下弟子韦小宝倘若违犯会规,又或是才德不足以服众,属下立即废了他青木堂香主的职司,决不敢有半分偏私。我们封他为香主,是遵守誓言,他日如果废他,也是遵守誓言。属下陈近南倘若不遵此誓,尹大哥在天之灵,叫我天雷轰顶,五马分尸,死于鞑子鹰爪之下。”说着举香拜了几拜,将香插回香炉,磕下头去。 众人齐声称赞:“总舵主如此处事,大公无私,没一个心中不服。”说罢也纷纷磕头行礼。 韦小宝在旁瞧着热闹,听了他们众口一词,几乎立刻冷笑起来。刚刚他在几个香主面上分明看出了不屑,嫉妒等表情,如今却又突然赞扬起了总舵主大公无私,就这样的做派还瞧不起那些满洲鞑子。在他看来,这些人的作态和康熙在朝党上的大臣们简直是一丘之貉,很有共同语言。 其余九位香主逐一重和韦小宝叙礼。众人回到大厅,总舵主和十堂香主留下议事。几个人正说着,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兵器之声,紧接着一个青木堂的下属冲过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擅闯天地会分坛。” 在场诸位一听,立刻从腰间逃出兵器,纷纷亮了出来。陈近南大手一挥道:“且慢,我倒要看看何人敢在我十堂香主都聚集与此的时候单枪匹马前来。即使是鞑子也有一份英气,且让他进来再说!” 正说着,韦小宝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小宝……你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陆霜。 陈近南见了来人,面色一顿,似是又悲又喜,不可思议的看向韦小宝,韦小宝见他如此眼神,心里更是一沉…… 28、第三十九章 喜相逢 第三十九章喜相逢 “小宝……你怎么样了?”陆霜如入无人之境,在场的几位见了他都是一阵怔忪,他却毫不在意,长驱直入直接将小宝抱在怀中。 这才长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的笑道:“小宝,你没事就好。” 韦小宝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笑道:“我安然无恙。” “宫中传闻,我听说你被鳌拜余孽抓住,担心死了,于是出宫来看看。”陆霜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几位耳目聪明,内力浑厚,两人的对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抽气声。陈近南更是惊悚的看向韦小宝道:“你……你将他放在宫中?” 韦小宝心思沉了沉。忽然想到了之前陈近南与他提起的那个少年。这陆霜莫不就是那郑经之子?想来一阵眼角抽搐,若真是如此,他居然还让康熙的宿敌进了宫,还当了侍卫,真真是荒谬之极。幸好陆霜沉默寡言并不出挑,若是被康熙看上,培养成了李德全那样的暗位才真真是疯狂了。 陆霜察觉到小宝的心情不好,立刻将他藏在身后,对着陈近南等一干人怒目而视道:“你们若是折损了小宝一星半点,就拿命来赔。” 韦小宝在他身后,半是感动半是黑线的想到。不知如此陈近南会是什么表情。他稍稍探头一看,便看见众香主一干人等面露扭曲,几个功力不够深厚的更是干咳了几下,面色极为尴尬。 一旁的赤火堂香主方大洪抢上一步道:“郑公子……您不认得我们几位了?”面上又惊又喜,几乎说不出话来。 韦小宝心里更是咯噔一声,一转身将陆霜藏在身后低声道:“方香主,你莫要胡说,什么郑公子?这分明是我的……好友,陆霜。他从小一起与我长大的青梅竹马,怎的会是你们什么郑氏子孙。” 韦小宝隐约记得一些郑家的史记。郑克臧虽然是的郑经长子,但是为郑经妾所生。并有传闻说郑经嬖妾生女,易某李姓屠户子为子,虽然郑经自称目睹其降生,并不相信。但如此风言风语郑经的母亲却是信誓旦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死活不肯接受这个妾生之子。郑克臧的身份地位根本比一般富家公子还不如。 而且,所谓前有狼后有虎。陆霜回到台湾不仅被康熙觊觎,那个郑克爽和冯锡范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康熙二十年更是冯锡范联合了郑经从弟等人发动政变,刺杀郑克臧得逞,立年仅十二岁的克爽为延平郡王。他可是他的陆霜,不是什么郑克臧,他可不想让他这么回去台湾,死的不明不白。 方大洪也不顾陈近南的面子,目光一扫,如同一把利剑射向了韦小宝高声道:“胡闹!这明明是郑克臧郑公子的面像,我六年前与他在京师游玩,定不会错认。” 韦小宝立刻厉声道:“你也说时隔六年,六年前那郑克臧还是个无知小娃,如今六年以后面无长开,完全不像幼时,也并无可能。你怎能仅仅因为相像就乱认别家小孩,错了郑氏血脉?”韦小宝初时听陈近南说起时,便已经觉得有异,如今再看方大洪言之凿凿的肯定,心里心下更是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是他却说什么也不能让陆霜回到郑家。 于是不顾长幼尊卑,尖声反驳起来。“而且他在京师重地被人丢掉,我和陆霜是自小一块在扬州长大,时间地点更是不符,方大洪……香主你莫要胡说,乱认亲戚。更何况隔了六年都无人寻找,如今却想到找我家陆霜充数,到底是何居心?”话说到这里,韦小宝已经隐隐语带威胁。 方大洪在一旁听得明白,韦小宝先是否定了陆霜的郑氏身份,又是暗指他们将陆霜丢弃,如今寻回是另有所图,句句一针见血,急得一头大汗。须知虽然天地会方清复明的义士众多,但是大多有勇无谋,肚子里的墨水更是少之又少,怎么可能和韦小宝逞口舌之利。但这陆霜就是郑经之子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怎能混淆。 陈近南虽然也有怀疑,但是因为六年前并未见过郑经之子,虽然手头上有画像却也并不是确凿证据,如今碰到韦小宝胡搅蛮缠也别无他法。只得道:“方大哥,你等等,小宝你和陆霜随我进来。” 韦小宝一下苦了脸,若是舌战群儒的本事他没有,但是对战这几位莽夫,他有自信能够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提这事,可是一个陈近南抵得过所有香主十人,小宝自然没有把握。“暮然……” 没想到这时,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霜叫道:“不用进去了。就在这里说吧。” 陈近南一噎,他看着陆霜一直安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所以并没有担心他的反弹,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韦小宝的身上。他本想将两人带进房里,细细的攻心为上,小宝并非不通事理,只不过似乎在估计着什么,待他好好劝说定能成功。谁知,陆霜却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将他噎了回去。在大庭广众之下,教他如何情真意切的劝服小宝,加之又有着几个莽汉帮忙,越帮越忙,根本派不上作用。 “小宝不会害我,他说我不是郑什么就不是。”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是疑惑他们关系之亲密,二是疑惑郑克臧虽然丢的时候只有十二三岁,但是应是知人事懂事故的年龄,记忆更是无错,他理应不会不认识在场众人的。怎么…… 紧接着,陆霜又道:“我听小宝的,我信他。所以你们如果没有事了,就请让开。我和小宝回宫当值了。” 这下子就连陈近南的脸都绿了。堂堂郑氏子孙,郑经之子,光复汉室之后定然就是天子,怎么能给鞑子皇帝做侍卫,进宫当值?!简直是荒谬之极。 可惜陆霜并不这么想,陆霜抢先一步拉着小宝道:“谢过众人美意,我和小宝两人在扬州自小相依为命,并不识得各位英雄豪杰,只怕是认错了,你们莫要纠缠。就此别过。”说着一把抱起小宝,就冲出府外。 几名香主拔足欲追,却让陈近南一一拦下。他明明是郑经之子,却宁可放着汉室天子之位不做,去和小宝甘当宫里的小侍卫,此事蹊跷。在他查明真相之前,且让小宝带他暂入宫中,更为稳妥。想着目光如电,看向当年一干众人道:“且慢,你们且说来,六年前究竟是如何行事?怎会把堂堂的郑王世子丢在京城?” 以方大洪为首的人面色立刻丕变。神色不宁。陈近南一向温润的黑眸顿时幽深如井。 韦小宝和陆霜二人一路杀回清宫,待回了院子里,陆霜才将韦小宝放了下来。这时韦小宝才惊觉,陆霜的武功之高深,居然连大内侍卫的耳目都瞒了过去,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宫。 陆霜并没有惊扰庄裥,只是带着韦小宝进了一旁的他歇息的小屋。将小宝放在床铺上才道:“小宝……我是郑克臧是不是?”眼神幽幽的泛着一丝不明的光。 小宝心口一窒,苦笑道:“其实我并不确定。一是,郑克臧被丢掉的地方是京师重地,离扬州有三五月的路程,你若是他,又丢了记忆,怎么凭一己之力从京城来到扬州的?二是,为什么我就这么巧入了天地会,第一件事就是找郑克臧?……你既然已经想起,为什么不跟着他们走,偏要和我回来?” 陆霜静静地将他抱在怀中,半晌才低声道:“这些年其实我零零散散的想起一些,但是大多是幼时别人的白眼或者冷言冷语,你……待我很好。我很欢喜。而且……你若是不想让认祖归宗,定然有你的道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小宝听的心口一热。低声道:“若是我说,日后台湾定会被康熙攻陷,如果你回到了台湾,三年之后你就会有个叫郑克爽的弟弟,十五年之后,你会被郑克爽杀死。所以我不愿意你回去……你信我不信?” “信。”说罢他长舒一口气。 “怎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知道父王……郑经他还会有个儿子,我便放心了。这个短命的太子不做也罢。” 小宝见他眉眼带笑,眼底并无一丝杂质,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心头一阵怦怦乱跳。微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的主意,你若是后悔了日后也不许怪我。” “跟着你,我定然不会后悔的。” “如此……便暂时如此吧。” 小宝知道陆霜心里大约是不舍得,再怎么待他不好,其实不过冷言冷语罢了。他真正的父亲母亲还是台湾的那两人,血浓于水,真的要说死了跟着小宝。小宝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又莫名其妙的回到现代。那时候陆霜该如何自处?所以韦小宝并未将话说满,之约定和他两人暂且一起,日后若是有什么不对,遇到什么凶险,小宝保不住他的时候,还是希望台湾郑氏能接纳他回去,让他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两人依偎着又说了一阵子话,隔壁房间传来响动。韦小宝这才站起身来道:“你去看看庄裥,我去康熙那里复命。天地会的事,暂且搁下,以后再从长计议。” “好。” 韦小宝举步刚要踏出门房,忽然心里一动,转过头道:“陆霜,今日的事莫要和庄裥提起。” “……好。”陆霜一愣,最后道。 韦小宝刚绕道午门,伪装成刚进宫的样子,李德全就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远远地跑了过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回来了。皇帝爷都急坏了!听得康亲王府遇袭,一宿没睡,今日一早在朝堂上还发了脾气,到现在了连吃食都没进呢。” 韦小宝一听,便觉得康熙还是挺在乎他的,心里一暖连忙笑道:“我这不是想尽法子一突出重围就回宫来么?李公公莫要管我了,先行和皇上报喜去吧。”说罢掏出一定银子塞进他的手心。 李德全自昨晚看得真切,眼前这位才真正是皇帝心尖子上的人物,日后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恩宠无边,哪里敢要他的银子,连忙推拒。但话又说回来,谁有能真与银子过不去,终于推拒不过,笑眯眯的收下,心道这位桂公公,并不恃宠而骄心里好感又加了三分,想着过几日去孝庄太皇太后那里报备的时候美言两句。 两人一行,快速的穿过了太和殿来到乾清宫。皇帝早早的等的不耐,听见了脚步声,连忙亲自打开门将韦小宝迎了进去。 “小宝!你可吓死我了。”一进了屋内,连忙将他圈进怀中,又摸又抚,直至确认小宝身体并无异样这才安下心来。 韦小宝一路之上,早已想好了一大片谎话,如何混入其中,跟着众奸党到了奸党老巢,因为什么暂不杀他,将他绑在一间黑房之中,他又如何在半夜里磨断手上所绑绳索,杀了看守的人,逃了出来,说得绘声绘影,生动之至。 康熙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又惊又怒,一边又大为赞赏道:“小宝,真有你的。”又道:“这一番可真辛苦你了。”说罢低头便是一记长吻。 韦小宝见他神色忧虑,一日不见,身形消瘦,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心里有些感动,于是道:“玄烨,你当真这么念我?” 康熙神色自然的点点头。“我后悔了,夜里听说康亲王府遇袭我就后悔了。恨不得回到几个时辰前,只盼你没答应这个差事就好了。鳌拜死不死都已经不能动摇我的根基,若不是我贪心……你也不会遭此大难……” 韦小宝虽然不好甜言蜜语,但是康熙身为帝王,本就不善此道,小宝又见他说的情真意切,知道他说的自然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小宝听了自然十分受用,喜滋滋的又献上长长一枚深吻。 康熙见他那小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抓心脑肺的酥痒。于是,柔声道:“今夜留宿乾清宫吧……” 小宝想起那日的轻狂,又是一阵荡漾。瞥了一眼康熙不语。 “小宝……”康熙捉着他的手指,一点点仔细摩挲着,眼神里透着些许担忧。“朕……朕是真的怕了……” 是夜,小宝还是秘密的留宿在了乾清宫,一阵翻云覆雨。 29、第四十章 夜袭清宫 第四十章夜袭清宫 次日醒来后,在侍候完了康熙,回到寝宫,又练了一会陈近南给的武功秘籍,过不多时累了,便沐浴更衣,不多时竟然又在龙床上会了周公。一觉醒来,便看见康熙正在一旁的塌上看奏折,见他醒来便笑道:“懒虫,起来了?” 韦小宝老脸一红,不由啐道。“还不是你……”其实是陈近南这一门功夫入门极是不易,非有极大毅力,难以打通第一关。韦小宝虽有武功根基,但是这皮囊天分不足,稍感吃力,这才累得不行睡下。不过这个自然不能言明,加上自古那个男人不喜欢床第之人称赞自己,康熙一听,自然龙心大悦。 “玄烨,这些奸党留在外面恐生是非,我逃出来时,记明了路径,今日咱们带齐兵马立刻去捉好不好?” 康熙挑眉道:“哦?你确定?” “这是自然。” “那还不快去你叫索额图带领三千兵马,随你去捉,赖在这里巴巴的看着我干什么?”皇帝一夜颠鸾倒凤,韦小宝又是极尽配合,花样繁多,弄得他今日神清气爽,连带说话都有几分调笑之意。 “!蔽ば”x硕罟牵恢勒馍硖迨翘旄骋熨骰故窃醯模孔蛉盏幕奶平袢找痪跗鹄淳谷皇裁匆膊皇#尤换雇ㄌ迨嫣幌氲饺绻獍闶视a己茫率且豢滴跹挂槐沧恿耍15檀蛄烁霾露鲂模麓我欢t14夥囱钩晒Σ判小 韦小宝站起身来,康熙见状搁了奏折,抢步前来。“别忙,朕帮你。”说着竟要服侍小宝穿衣洗漱。 小宝瞥了一眼他,便乖乖的将手支了起来。康熙欺近身来,一张白玉似的面颊在晌午的阳光下透着莹白,略有些沉长的呼吸吐在他的颈间,陪着窗外树上知了的长鸣,忽然添了一抹燥热。韦小宝不由得一叹,这爱新觉罗家的家底真是不错,生出的儿子个个不差,玄烨更是人中龙凤,样貌恁的将后宫一干粉黛压了下去。正想着,淡粉色的薄唇便压了过来,细细的将他的口腔扫了一遍,一股子上好龙井清香。“发什么呆呢?都弄好了。你走吧。” 韦小宝笑了起来,回身啄了啄他的面颊道:“那我走了?” “恩,小心些。”康熙此时已经绕回案几,执起一本明黄的奏章,头也不抬道。淡粉色的双耳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韦小宝也不揭穿,心情大好。有拢了拢袖口,转身离去。退出了乾清宫,他便打发人,去通知索额图。 索额图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正听说小桂子给鳌拜手下人捉去生死未卜,心想宫中少了一位可以给他美言的,正在发愁。那位桂公公虽然年纪小,却很上道,虽说有了他,索尔图少吞了四十五万两银子,毕竟是所失者大,所得者小。能有个能在皇帝身边替自己说话的人,想要多少银子不行? 如今听得小桂子派人传他,登时心里一松,连忙领了人马,浩浩荡荡的在宫门口与韦小宝会和。 捕拿余党的半路,康熙差人将韦小宝那随身的匕首赶着送来,又是附耳细细的一番嘱咐,照顾有加。索额图精通为官之道,见他居然入宫身带利刃,康熙不仅不恼,还叫人巴巴的送来生怕出了闪失。索尔图见了这样情形,还猜不出一二,他便不配官拜一品了。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还好自己早就扒上了这位桂公公,心里不由的得意起来,越发的眉开眼笑了起来。 到得天地会聚会之所,自然早已人影不见。索额图下令搜索,不久便在菜园中将鳌拜的首级和尸身掘了出来,又找到一块“大清少保一等超武公鳌拜大人之灵位”的灵牌,几幅吊唁鳌拜的挽联,看起来自然都是陈近南故意留下的。小宝只是不知道,这尸首陈近南是怎么弄来的,不过这只是细节,韦小宝并未多想。 韦小宝和索额图回到宫中,将灵牌等物呈上康熙,康熙笑了笑夸赞了几句,他自然早就知道,过了昨日,小宝又逃了出来,那些奸党定然是抓不住了。今日小宝早上巴巴的看着他,眼神热切,他便心下一软,借个由头,放他出宫再玩耍一番。之后,就吩咐索尔图葬了鳌拜的尸身,命两人继续小心查察。 近日无事,韦小宝在宫中的日子更加自在快活。尚膳监的事务,自有手下太监料理,每逢初二、十六,管事太监便送四百两银子到韦小宝屋子里来。这时索额图存着巴结他的心思,自然早已替他将几万两银子分送宫中嫔妃和有权势的太监、侍卫,一一打点的妥妥当当,跳不出毛病,康熙又正对他十分宠幸,如今,韦小宝在宫中那是如日中天,众口交誉,人人见了他都笑颜相迎。 他已经连着四五日夜宿乾清宫,至于庄裥那里居然也平静如昔,一般天下祥和太平之景。韦小宝心里想着,天色已晚,便从南书房出来,直接拐进了庄裥的房中。 来的正是不巧,庄裥的房里似乎有客人,一个女声道:“属下参见少主。”那声音听着凭的熟悉,仔细一听,净是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蕊初。韦小宝心里一拧,感情这几日他还惦记着整治太后?紧接着他又陷入另一个诡异的思绪里。他那日差点被人强上,不就是因为见了蕊初,说了两句话?难道…… 不,不太可能,他根本不能动,若是自己中了药走到哪里晕倒也也无处可循,依照他的性格,他根本忍不了别人碰触自己,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谨慎的事情。于是摇摇头,待到蕊初离开以后,他推门而入。 庄裥一愣,见来人是他立刻脸色沉了下来。“你还知道回来?那狗皇帝哪里好,迷得你五迷三道,居然……居然连……”说着声音减弱,韦小宝在近前一看,居然上气不接下气,气得面色发白,四肢抽搐起来。加上他本就心中怨恨不已,四肢更加难以控制。韦小宝连忙上前扶住,却不料被庄裥挥开。 小宝见状只得在旁看着,只见庄裥自己一个人勉励想要坐起,但因为大半身子根本无法动弹,只有颈子以下几寸尚有知觉,折腾半天,枕席也弄得翻倒在床下,他身下的帕子也扯掉大半,人非但没能坐起身来,反而闻到一股熟悉的腥气,庄裥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绝望的无助,大声叫了出来。“你走……你走得远远的!别管我,也别回来了!”说罢,再也忍不住痛楚,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哎……小宝叹息,明白庄裥他有自己的事情,不像陆霜能抛了自己的家业跟了自己,也不能像陆霜那般,对他全无隐瞒,他的身份,他的事业,以及他图谋着什么……四十二章经又是什么?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他并没有和他说明白,藏着掖着,仍然并不全然的信任他,所以韦小宝多少还是有些芥蒂的,如果不是看在他像陆的份上,如果不是看在他真心对待自己的份上,他根本无法容忍…… 但见了庄裥的火爆性子,韦小宝还是忍耐下来,他虽然心思深沉,又有些自私霸道,但是怎样也是十几岁的少年,心性也说不上不好。又思及那日还拿出药丸救了自己的性命,两人也有缠绵之时,心里颇有些犹豫,他最怕的就是把感情转嫁到庄裥身上,不是一个人,性子完全不同,但是又总觉得哪里像……芥蒂依然存在,但……抢步上前,将他抱在了怀中,也不嫌他下|身污秽脏了自己的袍子,罢了,他忍了这么久,还差这一次吗…… 庄裥果然变扭至极,小宝软硬兼施道:“我这几日脚不沾地,收集经书的下落,为你尽心尽力,你怎的倒怪起我来了?” “哼,你那日被鳌拜党羽劫走,我盼来盼去倒是最后一个知晓,你……”说到了一半,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苍白的面色突然红了红,低吼道:“……对我如此疏忽怠慢,你真是该死!” 韦小宝这才想起,这几日虽说不上性命攸关,但是也是有些惊险刺激,本不想告诉他,让他平白担心,亏损了身子,却忘了他在宫中自有人脉,消息自然也很灵通。这下倒成了疏忽怠慢了。只得道:“我不是怕你担心?陆霜知道了,直接杀出了宫去,不也没帮上什么忙不是?” 庄裥脸色这才稍缓,低声道:“那你这几日……夜宿乾清宫?” 韦小宝心里暗自一惊,想不到他人脉居然如此深厚,不过转念一想,就连太后身边的蕊初也是他的人,他能探得自己夜宿乾清宫也是自然的事情。微微笑道:“小皇帝自然害怕鳌拜党羽,命我在乾清宫守卫。”他料想,怎样也是康熙的寝宫,各路人马的暗桩扎的自然不会太深,定然不知道乾清宫里真正发生了什么,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了个谎。 “放屁!放屁!全是放屁!”突然庄裥恶狠狠道,无力的手指绵软的扫向他的胸口,却是他最大的力气了。折腾了一阵,庄裥气喘嘘嘘的恨声道:“你以为我不知你和那狗皇帝都做了什么?!你还要瞒我?!我可不是陆霜那般的蠢物,听你只字片语便全然的信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对他存着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那狗皇帝对你存着什么心思?!你们两人夜里能相安无事才是有鬼!” 韦小宝见他如此,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阵厌烦。冷冷道:“你够了!” 庄裥蓦然睁大了眼睛,眼里忍不住划过一抹阴狠绝望。“你……” 韦小宝见状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他们两人还置于因为这个撕破脸,庄裥到底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于是只当自己刚才没听到般,将他抱紧,揉弄着他僵硬的四肢。倒不是真的怕他杀了康熙或者自己,只是觉得心中对庄裥存着一丝执念。他的小心眼他一贯知晓的,很大程度上他这种反应小宝也能预料个八九不离十,而且说是嫉妒倒也是关心他居多,动了气还折腾的自己几乎犯病,于是耐着性子连忙又宽慰了一番。 庄裥蓦然安静下来,面上染起一丝阴狠,他低声道:“不要……以为就这么就算了!动了我的人,我定然会叫他付出代价。” 韦小宝哼笑了一下,于是道:“你若动他,四十二章经可就没了。”说罢将银哨悄悄捏在了手中。 庄裥听罢,面上冷厉无比,声音冰冷的骇人:“你……威胁我?!” 韦小宝见着他又气又怒,却不能发作的样子不由得心情有些复杂。庄裥本身就是一个极为霸道要强的人,但是碍于身子瘫着如今只能依靠自己,但是这样未必就能使他学乖,长此下去,根本两个人连沟通都是问题,误会更是越来越深。但是思及他这种明显自卑引起的行为,估计让他吃瘪,受制于自己,只能是唯一的方式了。 好容易理清了思绪,低头一看,见他已无半点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唇边还有点点的血渍,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禁气,居然气得咳了血,一时间心情转好不少,连忙在他的唇边仔细啄了啄低声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过一时胡说。” 究竟是不是胡说,两人心里自由定量。庄裥好容易平复了心情才慢慢冷声道:“韦小宝,你若是负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韦小宝见他言辞狠厉,眸子里再无半分戏虐,连忙道:“是是是。我不会负你。定护你一生周全平安。”韦小宝对陆霜和康熙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大都是出于自愿,如今也算是被逼着说这誓言,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但是韦小宝对庄裥仍然有些疼惜,自知因为芥蒂所以对他和陆霜的待遇不同,自己的厚此薄彼太过明显,所以这誓言说了便说了,他会信守承诺,也没什么后悔的意思。手脚麻利的将他身下的帕子换了,又高高兴兴的将他手脚都按摩了一遍,庄裥见两人间气氛缓和,也有些后悔刚刚的发作,面色虽然冷着,但是语气却不那么强硬。 两人转着说了些别的话,小宝又给了他几个舔吻,彻底安抚下了他的情绪。忽然外面锣鼓震天,只听到别的人道:“不好啦不好啦,捉拿刺客。”接着便是一阵兵刃脚步之声。 韦小宝手一紧,连忙将一旁的火柱吹灭,翻身将庄裥推到了墙与床铺间的木板之上,用锦被盖好。 庄裥虽然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性子冷厉残酷之极,但是遇见刺客倒是第一回,暗色里,他的神色强撑着无异,但眼底却闪过一抹无助。韦小宝本想将他掩护好,就推门去找陆霜的。但是见他如此,立刻心软了,哄孩子一般将他护在怀里,低声道:“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对于庄裥来说,他的身子虚弱,抵抗力差,愈合速度极慢,任何一道小伤口都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庄裥伏在他的怀中,缓慢的点点头,再睁眼已经是一片平静。“我不怕的。” 韦小宝看的暗自好笑,刚要调笑。只听见“噗”的一声,床边的窗棱具列。从他的角度看见,床边居然跌进了一个黑衣人影……紧接着陆霜便冲了进来,道:“什么人?!擅动者死!” 韦小宝见状连忙松了一口气,忽然转而一想,遭了刺客,他们这些无名小卒定然不是目标……难道是康熙? 30、第四十一章 刺客 第四十一章刺客 窗外只听得锣声镗镗响起,片刻间四下里都响起锣声。远处有人叫道:“右卫第一队和第二队前去保护皇上,右卫第三队保护太后,第四队保护太皇太后。”跟着韦小宝院门口有人高声叫道:“这边有刺客!” 韦小宝眼见地上的刺客已经和陆霜缠斗起来。因为小宝已然熄了灯,而且武功并不算好,加入也只是帮倒忙,只得在旁边护着庄裥。 “你没事吧?” 庄裥面色冷凝,看着对面的刺客,只见对面的刺客左腿向右横扫,右臂又向左边横掠过来,轻声道:“是横扫千军……沐王府的人!” 韦小宝一怔,问道:“你知道这一招?”他黑夜里看的不太真切,但是两人说话声音并不大,那刺客武功内力甚是高明,闻言顿了一顿,立刻身形突然暴起,像陆霜招呼过去。陆霜闻言动作却也跟着滞了一滞,这时却来不及了。 韦小宝看的心里一阵惊慌失措,眼看刀剑无眼就要招呼到陆霜的身上,忽然想起他和康熙比武之时,康熙使过的一记招式“仙鹤梳翎”,立刻高声道:“武当的仙鹤翎羽!” 陆霜从来是对小宝言听计从的,闻言连思索都没有,立刻一招仙鹤梳翎记了出去。将那人甩出半尺远,接着便反手一勒,将那人的“会宗”与“外关”两个穴道死死地按住,然后向下一折。用的正是武当正宗的“折梅手”。看来经过小宝的一提点,平日里小宝和康熙拆招,陆霜指导的记忆全部回笼了,却也不显得被人抢了先机,后来这时竟然隐隐的占了上风。看的小宝一阵欣喜。 可惜那手折梅手并未对对方造成很大的伤害,他的手腕一滑,然后身子挣脱出去,向侧面一滑,转到了陆霜的背后,双掌击向他的背心。小宝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里,搂着庄裥的手猛的一紧。 庄裥的腹部肌肉无法自主控制,自主呼吸本就困难,随着小宝紧张的情绪越来越加剧,庄裥几乎喘不过来气,这时更是雪上加霜,猛的一下,庄裥闷哼出声。这才换回小宝的神智,小宝略带歉意的看着庄裥苍白的面色。 刚想说什么,庄裥忽然冷冷的打断他:“快看,那是沐王府的另一个绝学,高山流水。他肯定是沐王府的人无疑。” 这时,那黑衣人的手掌几乎已经挨到陆霜,陆霜却僵直在那里一动不动,生生地扛了黑衣人一掌。哇的一声口吐鲜血,伤的不轻。 黑衣人显然楞了一下,陆霜借机道:“阁下可是沐王府,沐小公爷的手下。在下……我们是天地会香木堂堂主的友人,请阁下手下留情。” 黑衣人听到果然顿了顿,身形稍缓。低声念了一句暗语。韦小宝顿时睁大眼睛,这人居然真的是沐王府的人,恐怕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了。于是道:“三合河水万年流。阁下堂上几柱香?” 黑衣人一听,立刻松懈下来。膝下一软,立刻跌坐在窗边。苦笑道:“原来是自己人……”陆霜顿时放松了心神擦了擦口中的血迹,他生生运起内力抵了一掌,张口喷了鲜血,样子骇人,但是却因为有浑厚的内力护体,加上黑衣人并未痛下杀手,并未使出全力,所以内伤并不深。 陆霜抬眼笑道:“不知阁下……” 月光下,黑衣人一把抹下了自己脸上蒙面的帕子。那种外貌使人沉沦,就连庄裥看见的一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陆霜也发起了愣。借着月光月下出现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好看至极的男人。他的眉眼细致的好似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但是面上却隐隐透着一股贵族般的苍白。这种苍白并不像庄裥那种病态的白皙,那是一种透着梳理高贵蔑视的气势,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冷冽。与其说他不像男人,更应该说他是一朵高岭之花,那种贴着“非买勿动”高傲的不易攀折的高岭之花。小宝扫了一眼其余的两人,虽然二人除了短暂的惊艳之后再无迷惑之意,但是庄裥和陆霜之流是什么人?能让两人如此失态的男人……想着小宝眼中精光大盛。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低声道:“想不到宫中也有天地会的人。陈近南真是好手段。”那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像在嘲讽一般。 韦小宝心里顿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既不喜欢听见人家这么说陈近南,也不喜欢他那种倨傲的态度,但是配上他凛冽的气质,和那几近绝美细致的面容,反倒有一种圣洁的禁欲之感,只让人觉得他说出这般狂妄的言语并不令人生厌,反倒有一种臣服之感。端的自然之极。 庄裥见小宝自从黑衣人拿下那脸上巾子,便一直痴痴的盯着对方看,心底生出一股怒气,于是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既然进宫行刺,就不要把看家本领都露出来,还怕你们沐王府不够招摇么?” 此言一出,韦小宝顿时觉得对面那人冰棱似的视线射了过来。“你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我们沐王府的武功?” 庄裥冷笑一声。“你没听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南沐王府不过如此。我识得你的功夫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对面的人猛的抢上前去,欺近了韦小宝和庄裥二人,借着月光这才看清了两人的姿势,眼中染过一抹异色不假思索的冷哼道:“我说是个什么东西,原来是一个瘫子和一个太监,有趣,有趣之极!” 韦小宝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高傲的让人无法忍受,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反驳的话犹在舌尖,只见庄裥眼神一凝,小宝从侧面的角度望过去,却看到一双妖异似的银色双眼,小宝顿时一个激灵,当甩头再望过去时,还是那黝黑的瞳仁,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他刚要确认,却听见庄裥道:“哼,一个失败者根本没资格嘲笑别人,我就算是个瘫子也能瞬间让你离开这个世界。”说罢一只银哨赫然出现在他的唇边。 对方见了,突然脸色大变。“这……这是……” 庄裥见他认出口中的东西,冷冷一笑道:“哼,算你识货,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立刻就能杀了你。 黑衣人身子身子借势向前一扑,从旁边转了过去。小宝认出这是少林的轻功绝学“回风步”,他拧身就向庄裥欺了过来,双掌齐发,拍了下来。情急之下,韦小宝只得翻身将庄裥护在身下,趁势右脚一抬,将靴子中的那柄乌金匕首甩进了手掌中,一把拔出匕首,反手就是一刺,以一招峨眉派的“孤云出釉”迎向来人。小宝本不想干涉两人的“交流”毕竟他也好奇,那哨子是个什么神物想杀谁就杀谁,但他当日说定护庄裥周全的承诺并不是空口白话,庄裥全身瘫痪,根本动不了,如果生生接了这么一掌,怕是要命陨皇宫了。于是,小宝当即喝道:“放肆,既然是沐王府的人,也知道我们是友非敌,你竟然还敢对我的人出手?!不怕天地会的人找你们沐王府算账么?!” 庄裥一时苍白的面颊一下子染上些许艳丽,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小宝,眼神里满满的不可思议和惊诧。他大概没想到,小宝那日的诺言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大惊之下,竟然忘了口里含的哨子。 “哼。”黑衣人果然悻悻的住了手。“如果我没猜错,你并不是天地会的人。”他修长的手指一瞬不瞬的指向了小宝怀中的人。 小宝知道他似乎是猜到了庄裥的身份来历,但是此时此刻却万万不能让他说出来。因为小宝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让他说出来,庄裥怕是立场将非常尴尬,而他就不得不放弃庄裥。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虽然只拿庄裥当做代替品,照顾着,养着,逗弄着,甚至是调|教着。但是终归是被他收拢在羽翼下的。没有人能够当着他的面挑战他的权威,从他手里夺走庄裥。自动放弃和被逼放弃完全是两个概念,他更倾向于前者。 “即使他是你认为的那个人,他也是我韦小宝的人。”韦小宝抱着他,“霍”的一下站了起来,银色的月光下呈现出了完美的金色竖瞳。 “韦小宝?青木堂堂主?!没想到……你居然……会魅惑术!”黑衣人见了反倒没有中招,而是脱口而出道:“什么时候西域邪法,堂堂天地会的英雄男儿也开始修习了?!” 庄裥因为角度并不能看到全部,他扭头,却见韦小宝眼中似是有金光闪过,其余并未有异样,果然像是修习妖门邪法的,心里也暗暗吃惊。不由得心下又惊又疑,不知道何时,小宝控制过他……做一些奇怪的事。难道……陆霜的记忆是他……他满眼复杂的看像陆霜,却发现陆霜一脸平静。 他立时猜到,陆霜定是早就知晓。心里的惊疑不定,立刻变成一股恼火。……韦小宝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居然又瞒着自己。 只听见韦小宝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记住,不论他是谁,你不能动他就是了。” “韦香主,好大的口气。” 韦小宝见他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又一眼说出自己的秘密,心中早就惊疑不定。于是道:“不知阁下是……这么了解我们天地会。” 33、第四十四章 鸿门宴 第四十四章鸿门宴 韦小宝听到“发财”两字,登时精神一振,笑嘻嘻的道:“你不想叫我发财,我便不发财。你若是想要叫我发财,我便不敢不发。” 康熙笑道:“好,我叫你发财!你将这些刀剑,从刺客身上剥下的内衣、刺客的口供,都拿去交给一个人,就有大大一笔财好发。” 韦小宝一怔,登时省悟,叫道:“吴应熊!”一想到那日他们不甚美妙的第一次“相遇”他心里就有些疙瘩,于是抬起脸细细的看着康熙。想知道他是不是那日看到了什么,而此次又借此试探什么?要知道帝王的心思,他可不敢保证…… 康熙笑的平和,眼里当着慢慢的温柔,他冲着他的耳垂吹着气,小声道:“你很聪明,明天你便寻个机会去吧。” 韦小宝颇有些迟疑道:“吴应熊这人……” 康熙疑惑道:“你可是不喜欢他?” 韦小宝点点头,脑子里瞬间想到,上次在宴会上那一面,他便断定那人并不简单,还不受他的异能影响,是个相当危险的人,保不齐这次入他府里跟他说话,他还会不知大小的跑来调戏自己,相处了不过几分钟,他就觉得吴应熊是个胆大妄为的人。虽然人人都知道自己是康熙的入幕之宾,但是没准吴应熊就是不怕这一点,再加上若是一旁的人跑到康熙面前去说什么,他的小命一定就玩完了。还是要先铺垫一下才好,于是道:“他可是上次在宴会上见的那个年轻人?” “的确。你有印象?”康熙和小宝带着这几年他也有些了解了,小宝平时待人宽厚,对谁都笑容以对,但是极不擅长几人的名字和面像,仅仅是宴会上那一瞥,照常理,小宝根本不会记得,如果他特意记得,肯定有什么问题。 小宝点点头道:“嗯,面相很好。” 康熙一听,立刻眯起了眼睛,有些不高兴。“难道比朕还好看么?让你在朕的宴会上提前离开?” 小宝皱了皱眉看着康熙,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他是想将他引导到这方面,但并不是注意自己,于是连忙道:“那不是重点,他在宴会上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韦小宝无辜道。“很……诡异。” 康熙面色一沉,但是仍然不发,面上一片平静道:“哦?怎么个诡异法?” “……”韦小宝摇摇头,笑了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大概是我看错了吧?没什么的……”点到为止才是最高境界,如果太过强调反倒适得其反了。 康熙忽然道:“你不要去了……”他的面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韦小宝摇摇头,高高兴兴的蹭过去,又交换了个甜蜜的长吻才道:“姓吴的上次虽然对我有些轻浮,但是……这次咱们去了,他定然会规规矩矩的。” 康熙面色仍然有些沉,但比刚刚已经好多了,手上却加大了力气,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你说说怎么不会?” “他离了宴会定会向人打听到我是谁的人,那他一定会知道,咱是皇上的人,他还敢么?” 康熙一听面色果然好了很多,但是脸上仍然有些愤愤。“我的人他也敢动?” 小宝亲了亲他的面颊笑道:“再说了,我见了他还要盘问他此刻的事情,他若是稍有邪念,我立刻威胁他:你们爷儿俩在云南干什么事,皇上没一件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贰心,皇上也清清楚楚。这刺客的事也能搅得他鸡犬不宁。” 康熙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对,敢动爷的人,就要被管教管教。” 康熙本来是沉静有礼,私下里做派也是洒脱并不失优雅的,但是如今居然脱口而出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粗狂的话来,小宝知道他是真正去了心里头了。看着对方吃醋的样子,的确很美妙,韦小宝朗声笑了起来。 随后捧了刀剑等物走出寝宫,天色已经大亮了。 宫里出了大事,各方当然都要打算,目标,自然是参与了那次“捉拿刺客”的韦小宝。好在宫里面的人都是通透的,知道韦小宝也算是上道。于是一出了乾清宫,康亲王便伙同索额图几个人等在了门口。 韦小宝见了他们几个人,不由笑道:“见过王爷,见过索大人。”他对康亲王没啥特殊的好感,不过大多数看见索额图的时候,小宝都会发财。所以他笑眯眯的凑了上去。“两位好啊。” 康亲王和索额图守在门口,率先看见韦小宝的身影,见他面色柔和,面带笑意,于是首先笑道:“好什么啊,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皇上安好不?” “大好着,正在压惊,没什么的。”韦小宝笑了笑。 康亲王一听,便放下心来。宫里出了刺客,兹事体大,若是皇帝怪罪下来,他们一个人也跑不了。看见小宝如此,便也回道:“你也不多到我府里来玩儿。最近很少见到你啊。” 韦小宝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他何时曾经到过康亲王府呢,说的这么亲切就好像他去了千万次似的。宫里的人就是有这个本事,自来熟而且演技都好的一塌糊涂。于是也笑道:“王爷吩咐我多来,那可求之不得。” 康亲王道:“你说过的话可得算数。几时我向皇上讨个情,准你的假,咱们喝酒听戏,大闹他十天八天。就只怕皇上一天也少不得你。” 正说着,一名内监匆匆走进,打了个千,禀道:“王爷,皇上召见。” 康亲王笑道:“我知道了。”说着看向小宝。“今晚本王宴请平西王世子,桂公公如果赏脸,不如前来府上一聚?我这里牌九,骰子一应俱全,就静候桂公公你的佳音了。” 韦小宝一愣,心里嘀咕,不知道是天意还是这老东西在康熙身边有眼线,不然怎么康熙刚给了自己一个敲竹杠的机会,康亲王就巴巴的跑过来把这个“巧遇”安排上了,小宝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康亲王还没那个能耐,在康熙身边安个眼线。可惜康亲王的那本正红旗的已经让索额图送到自己的手里了,不然还真能一箭双雕了。挂了笑容道:“小桂子一定准时。” 索额图见康亲王转身走向内殿,连忙挨到他耳边,低笑道:“好个桂兄弟,恭喜你今天又要发财啦。” 韦小宝笑道:“那要看手气了。”宫里人都知道,太监去了势,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小嗜好,有的嗜酒,有的好赌,有的爱财……捉住这些弱点,是每个宫里人的必备的技能。但是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皇上面前的红人桂公公似乎毫无特殊爱好,宫中所有人都在不断试探――除了索额图。 索额图笑道:“手气自然是好的。除了赌钱发财,还有一注逃不了的大财气。” 韦小宝同样笑了起来道:“你指的是?” 索额图可不认为韦小宝是真的不知道,于是暧昧的笑道:“吴三桂差儿子来进贡,朝中大官,个个都不落空。” 韦小宝道:“哦,吴三桂是差儿子来进贡……可都是向你们这样的,跟我可没关系,我可不是朝中大官。”尤其是那个兔崽子还差点迷|奸了他。虽然最后还是被人吃了,但好歹不是那个风骚的自以为是的花孔雀。 索额图道:“你是宫里的大官,那比朝中大官可威风得多了。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精明能干,懂事得很。”低声道:“晚上吴应熊不论送你什么重礼,你都不可露出喜欢的模样,只淡淡的说:‘世子来到北京,一路上可辛苦了。’他如见你喜欢,那便没了下文。你神色冷淡,他定然当你嫌礼物轻了,明天又会重重的补上一份。” 韦小宝哈哈大笑,低声道:“原来这是敲竹杠的法子。” 索额图低声道:“云南竹杠,不砰砰嘭嘭的敲他一顿,那就笨了。他老子坐了云贵两省,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咱哥儿们如不帮他花花,一来对不起他老子,二来可对不起云南、贵州的老百姓哪!” 韦小宝闻言一笑,道:“正是。”少年白皙的面孔和上吊起的眼角显出些许风情,看的索额图一滞,这小妖精如今就如此风情,不知道到了那小皇帝的床上又会如何一番勾人的样子。 傍晚到了康亲王府,小宝刚进大门,康亲王便抢着迎了出来,一路竟然亲自引着到了中门。 然后门厅内两个人迎了出来,一个是领内侍卫大臣多隆,另一个便是他的结拜哥哥索额图。 索额图见了他快步上前,朗声大笑着说道:“听说王爷今日请你,一下朝我便自告奋勇要来,咱哥儿俩热闹热闹。”侍卫总管多隆也上来着实巴结。四人一踏进大厅,廊下的吹打手便奏起乐来。厅中二十几名官员都已站在天井中迎接,都是尚书、侍郎、将军、御营亲军统领等等大官。索额图一一给他引见。 一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忽听到外头唱名:“平西王世子驾到。” 康亲王这才笑道:“桂公公,你且宽坐,我去迎客。”转身出去。 不大一会儿,康亲王已陪了吴应熊进来。这吴应熊已经不是宴会上的样子,相貌虽然还是俊秀非常,但是目光沉稳,步履矫捷,眉目间居然还有一丝正气,身穿的礼服,一付堂堂正正将门之子的贵公子做派,完全没了之前那种的花花公子的邪气调调。凭良心讲,韦小宝并不讨厌他那副风流的样子,反观他自己也并不忠贞不二,所以对这吴应熊反倒有一种不合时宜的竞争感,好像是遇到对手一般的兴奋感。 正想着康亲王便拉了韦小宝过来,说道:“小王爷,这位桂公公,是万岁爷跟前最得力的公公。上书房力擒鳌拜,便是这位桂公公的大功。” 吴三桂是个极谨慎的人,他虽然远在云南,但是北京城里的根基甚深,埋伏的耳目众多――毕竟他想搞反抗已经很多年了,自然要小心布置。这些年凡是京城中有何大小动静,每天都有快马持信前往昆明禀报。康熙擒拿鳌拜,自然是头等大事,吴三桂自然更是早知详情。吴应熊此次上镜吴三桂还曾特意和他商议过,两人均觉得皇帝铲除权要于不动声色之间,年纪虽幼,英气已露,心机深沉防不胜防,日后做臣子的日子,只怕不大好过。 吴应熊这次奉父命来京朝觐天子,大携财物,为的就是贿赂大臣,最大的用意,是在察看康熙的性格为人,以及他手下重用的亲信大臣是何等样人物,得出的结论自然是不可小窥,尽力拉拢。 今日来康亲王府中赴宴,没料想竟会遇上康熙手下最得宠的太监,毕竟古代的通讯还没有足够发达,他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这位太监正是当日调戏的那个小可人儿,嘴上不由得挑起一抹坏笑,道:“在云南之时,便听到公公大名。父王跟大家谈起来,都称颂皇上英明果断。公公这样小小年纪,居然能立此大功,也令吴某好生仰慕。”最后两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挑,配着他那双一眨不眨,风情万种的桃花眼,这正常的客套话竟然显得有些色|情了。 韦小宝不由得苦笑,这是他早就料到的,瞥了一眼仿佛没有听见两人你来我往,更是没有听见吴应熊调情一般的招呼的索额图,心里一阵快慰,索额图的为官之道算是个中翘楚了,能如此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照单全收,也需要功力。 这边厢,吴应熊暗道,那日看来,这个小桂子态度恃宠而骄,仗着跟康熙的关系更是不一般,据说还欺负了公主,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东西,但是若是放在那个和康熙一起捉拿鳌拜的得力助手的身上,两者的性格显然不符。眼前这人显然不会这么没脑子。思及此,唇角便挑起一抹邪气暧昧的笑容。小宝算是完全引起了他的兴趣。 韦小宝这些年奉承的话听得多了,而且对吴应熊那花花公子的调调也并不痴迷,早知如何应付,只淡淡的道:“咱们做奴才的,只是奉皇上的圣旨办事,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而已,有什么功劳好说?小王爷的话可太夸奖了。” 34、第四十五章 暧昧 第四十五章暧昧 吴应熊是远客,又是平西王的世子,康亲王推他坐了首席,请韦小宝坐次席。席上大官甚多,尚书将军。个个爵高位尊,韦小宝虽然自视甚高,却也知道藏拙的古话,这次席是万万做不得的,一坐下,怕会一下得罪在坐所有的官员,于是连声推辞起来。索额图这时已升了一品翰林院大学士,官位在诸人之首,此时便坐在韦小宝身边,韦小宝一看连忙让了过来。 索额图一见,连忙推辞起来,其余按品级、官职高下,依次而坐的文武大臣见状也都起了身。众人正是推辞不下。 康亲王笑道:“桂公公,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敬重您也是敬重皇上,您就不要推辞了,再推辞下去,这饭菜都要凉了。” 韦小宝扫了一眼众人,只得坐下,心里道,这帮子一个个大概看的都是皇帝的面子,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面子,坐到下手。 众人坐下喝酒。酒过数巡,在场的各位大臣散开来,又饮了一会,王府戏班子出来献技。吴应熊点了出《满床笏》,那是郭子仪做寿,七子八婿上寿的热闹戏。郭子仪大富贵亦寿考,以功名令终,君臣十分相得。吴应熊点这出戏,既可说祝贺康亲王,也是为他爹爹吴三桂自况,颇为得体。 韦小宝见了不由得瞟了吴应熊一眼,照那日他所见,吴应熊并不是什么规矩守礼之人,敢从皇帝特意为他设的宴会中间就溜出来,在皇帝的后院里私会宫中的小太监,必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人,那日他说话也狂妄之极,颇有些轻佻风流之意,可如今在康亲王面前却一副少年老成模样,演技真的可以算的是炉火纯青了。 康亲王待他点罢,将戏牌子递给韦小宝,他本就有意巴结韦小宝,立刻道:“来一出少年英雄打败大人的戏,就像小兄弟擒住鳌拜一样。《白水滩》,小英雄十一郎,只打得青面虎落花流水。” 韦小宝向来对看戏这种东西没有多少好感,康亲王给他做了主,他自然乐得清闲,胡乱的应了以后,苦于身旁两个人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退席无门。台上的角儿们依依呀呀的唱个不停,韦小宝完全听得不知所云,头都要大了。于是闲得无聊只好四下观察起来,见边厅中有几张桌子旁已有人在赌钱,有的是牌九,有的是骰子。骰子桌上做庄的是一名军官,是康亲王的部属,面前已赢了一大堆银子,笑得爽朗。韦小宝一阵艳羡,对于这种不知所云的唱腔身法唱段之类的浮云,他果然还是更喜欢银子一些。 正想着,突然一个面上涂满胭脂的旦角儿唱着唱着,就下了台,依到了他的身上,一双盈盈大眼脉脉含情。 小宝突然一阵恶寒。他不是受不了伪娘,但是他受不了化成妖魔鬼怪的伪娘!于是一个激灵之下,反手将怀里软弱无骨的人推到了康亲王的面前。康亲王本来听戏听得入迷,见了一下回过身来,面色铁青。 这些个角儿们靠手段,靠姿色勾引在堂之宾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宴请的主人也是默许的。再说,清朝现今男倌儿盛行,连小皇帝自己都养着一个,玩个男宠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坏就坏在,这个角儿挑谁不好,偏偏挑到了韦小宝,这不是明摆着触了皇上的眉头?别说是升官发财,就是小命都要掂量掂量了。 韦小宝是谁啊,是当朝宫中最大的大太监,是个去了势的太监,怎么可能亵玩男宠?而且,且不说韦小宝能不能与这小倌勾搭上,就算他有了别的法子玩儿,可能收了他。可是韦小宝上头那位是谁啊?是堂堂大清国的主子爷,谁敢动打小宝身子的主意,那才真真是找死呢。这小角儿一扑不要紧,差点将康亲王头上连带顶戴花翎和项上人头扑没了,康亲王想到了这一层,当即脸色就黑成了锅底。 他连忙道:“桂兄弟……您……”脑里已经九转十八弯,正想着怎么将着事情圆回来,不要惹恼了桂公公才好。 没想到吴应熊却先一步迎了过来,笑道:“桂公公真是好手法,怕也是练家子吧。我刚刚看戏看的也乏了,看了桂公公这一手,一时技痒难耐……不知……桂公公您……有没有兴趣晚上过府一叙。” 闻言康亲王面色有些古怪,但是那小角儿还在他的手里,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顾不得其他,告了罪,就手脚麻利的将那个小角儿拉进了内堂。韦小宝见四下无人,当机立断立刻道:“得空就去。” “那就请桂公公届时赏光了。” 一句话说得小宝寒毛直竖,这个兔崽子刚说他安稳,他就这么不着边际起来,难道凭他的人脉,还不知道自己是皇帝身边的人么?居然也赶来如此。转念,既然和康熙已经报备过了,何不放手一搏,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于是韦小宝挑起眉,邪气的笑道:“世子,您在京里住的可算舒心?” 吴应熊一愣,怔怔的看着韦小宝的笑容,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这是当然。” “哦?”韦小宝坐在椅子上慢慢挽起袖子,漫不经心的挑着指甲道,“你倒是舒心,皇上可万分担心呢。” “怎么……” “你可曾知道,昨日里,宫里进了刺客?” “小王不知。还望公公告知详情。” “吴应熊,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伙同刺客刺杀皇上?!”说着从袖口扔出一把匕首,“你仔细瞧清楚了,匕首的刀柄上可是刻着‘大明山海关总兵府’的字样。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你父亲入关之前的爵位吧?” 吴应熊面色蓦然一僵,他虽然知道昨夜皇宫遭贼,但是情报也没有详细到让他清楚的知晓刺客的武器兵刃竟然印着自家前朝的名号。他当下大惊,面上一片苍白。好不容易稳住了笑容道:“桂公公真是说笑了,这怎么可能是家严和小王的想法,一定是昔日仇家所陷害,望公公明察!” 韦小宝站在厅里冷笑,此时大厅里人来人往,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角落里,不过康亲王已经担心的看向这里,索性并不多说,甩了袖子就向后院走去。走到康亲王身边时,低声道:“皇上交代过,让我传话给世子,有些话甚是机密,劳烦王爷守住门口莫要让人靠近这里半步。” 康亲王是何等精明之人,见他并不计较之前的事,心下大松了一口气,立刻点头道:“桂公公,请。” 韦小宝一转身突然发现吴应熊并没有跟来,而是快步走进大厅中和一位老亲兵交谈了起来。据传闻就算言语讽刺,利刃加身,吴应熊的这些亲兵都面不改色,不闪不避不动手,挺立不动,可见吴三桂军令森严,部下誓死效忠。这次赴宴吴应熊更是带了一队精兵来到康亲王府上,个个是精壮之人,首领杨溢之更是个中翘楚,身形矫健,目光如炬,是条汉子。但是这十几人中独独有一位与众不同,就是现在与吴应熊说话之人,他虽然戴着帽子,低着头,好像恭敬的样子,但是小宝就是能从他身上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那位亲兵,年纪半百,却没有一点颓老之势,粗眉阔鼻,须长三寸,眼神如闪电一般,走路更是虎虎生风。韦小宝与他眼神偶然一对,蓦然一惊。此人居然是,吴三桂!这吴三桂称病并未入朝,暗地里却乔装入京,定然有所图谋。韦小宝的脑子里蓦然转过几个弯,瞬间提高了能力,虽然他的内伤未愈,但是因为吴三桂并未严加防范,守卫松懈,几乎立刻就被韦小宝侵入了思维。 这一探查不要紧,小宝当下大惊,原来吴三桂此次进京越来并不只是想要向宫中大臣进贡这么简单,这老贼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神龙教的一位重要的人物隐居在京城之中,吴三桂此次前来正是准备去和这位神秘人物会谈。神龙教位处东海之上的孤岛,教众不仅武艺傍身,一身使船的水上功夫更是不简单,吴三桂此次密谋,就是想要其在水路牵制清兵水军,分散康熙的注意力,自己好从云南出兵造反。 韦小宝知情后,不由得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韦小宝虽然在太后那里知道神龙教是什么位处于东海的一个蛇岛上的教派,但神龙教武功独树一帜,诡异莫测,颇为棘手。再加上太后和庄裥还有大仇,史记里也并未记载详实,料想是个不成气候的反朝廷的组织,也并未上心。不过没想到吴三桂居然如此大胆。只是不知道神龙教的人究竟是谁?这样先下手为强,万不能让两人合谋才好。 小宝用尽能力,仔细搜寻,怎奈他的记忆里这一块的信息模糊非常,只零零碎碎有些线索,并不是十分完全,韦小宝心下无奈只得转而将他在云南的部署,在京中密探的人名,当朝大臣中收受贿赂等重要的事宜记在了心里,想着有了此把柄,日后便可以利用这些不动声色的帮助康熙铲除三藩。 这边厢虽然看起来艰险,但是不过是弹指刹那之间,韦小宝并不敢对这位当朝猛将的思维动什么手脚,探查结束,当下就撤了出来,如晃无所觉一般,转过头对这康亲王道:“咦?世子呢?” 康亲王闻言立刻抬眼在人潮涌动的大厅内部四处搜寻,这时吴应熊大概也已经和吴三桂报备过了,立刻走过来道:“我与我的亲兵交代一下,免得一会他们找不到我方寸大乱。桂公公,里面请。” “世子请。” 韦小宝此时脑子里转念已经不在吴应熊身上而在他老子身上了,便想着快些结束问话,待回去将自己所察觉的事情告诉康熙。此等大事可不能耽误了。所以也收了嬉笑快步走进了内厅。 吴应熊在一旁看见韦小宝如玉的侧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忐忑不安起来。 关了房门,韦小宝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牵起了一丝冷笑,趁着白玉般的面色和昏黄的烛火,居然艳丽非常。吴应熊被这笑容不由得晃了一下,但是正事要紧,他很快回过神来,稳定心神低声道:“桂公公……请上座。” “不必。”韦小宝瞥了一眼吴应熊,面上冷厉无比,气势随着这两个字徒然升起一股压迫感,吴应熊心里一颤,有些着迷的看着此时气质大变的韦小宝。 “世子,皇上叫我拿东西给你看,不知道你敢不敢看呢?” “桂公公,在下一向胆量不大,受不得惊吓。若是……”吴应熊早就猜到是跟刺客有关,连忙道。 “你受不得惊吓,可是你办起事来可胆大包天了。老实招了吧,你昨夜一共了几名刺客入宫行刺皇上?”说罢韦小宝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上座,坐了下来,抿了口茶。 吴应熊当机立断立刻跪了下来。“桂公公,皇上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尽,又怎么会行刺皇上呢?桂公公,您可要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替我和家严美言几句。”最后几个字说的确实极轻佻非凡。 韦小宝冷哼一声,“我们?我们什么关系?要我卖你这么大的面子?” 吴应熊微微抬头,见韦小宝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心神荡漾,欺上身来,搂住韦小宝笑道:“你觉得我有这么傻,行刺了皇上还留在京里等你来捉我么?……老实说吧,你本来也没想捉我,不是么?”说罢,微微挑眉,风流的眉眼里透着无尽的情愫。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放你一马?” “咱们两个的交情……你还不知道么?皇上叫你来问我话,定然不是让你来赴宴的时候问吧?”吴应熊见状立刻笑了起来。心里不由得一动,幸好皇帝派来的是有他把柄在手的小桂子,不然他此刻现在一定刑部大牢里,不得翻身了。虽说他敢肯定康熙一定不敢轻易动他,但是,牢狱之苦却是免不了的,没准精明的康熙还会借此机会将他扣在京城,做了人质,杀他父王个措手不及。现在此刻有了小桂子的维护,他的处境好得多。想着便不正经起来,邪气的笑道:“这一定是仇家陷害我们,桂公公,你一定要向皇上言明。” 韦小宝就喜欢聪明人,闻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既然吴应熊已经误会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吴应熊知道他是假太监而特意前来放吴应熊一马的,也就顺坡下驴做了个顺水人情。白落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这可不好办,那些个兵器都是从刺客手里缴过来的,我那里还有许多衣物,也是从死了的刺客身上缴获的,上面可全是贵府的‘宝号’啊。”韦小宝讽刺道。“你让我和皇上怎么说?” “我们父子仇家甚多,这肯定是仇家所设的圈套。”吴应熊立刻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我相信了,皇上未必相信。既然你知道是仇家所为,那还不赶紧给我想个仇家,我好告诉皇上。”说着韦小宝瞥了一眼他。 吴应熊让他这一眼看的心里一阵荡漾。心里半是繁乱半是恼恨的想到:只是不知道这小东西在皇帝身边受宠的程度到底什么样?皇帝究竟尝没尝过他妖娆的滋味。转而又甜蜜的暗忖道:皇帝大抵应该是没有尝过的,不然他怎么还是公公的身份,早应该暴露了才是。想到自己仍然是他的第一人,心里又是一阵得意。但瞧他如此有把握的样子,连康亲王等人都与他拼命巴结,皇帝在宫中定然对他百依百顺……这小浪蹄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将那精明的小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上?于是道:“皇上明察秋毫,他一定会听桂公公所言的。在下身家性命全都是桂公公所赐。”说着将一个锦盒从袖口掏出,巧妙地放进了韦小宝的手里。 韦小宝摸着手里沉甸甸的锦盒,心里一喜,道:果然是发财的机会,玄烨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于是笑眯眯道:“世子还快请起。我当然信你……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万一查出来真是你做的,你不止要被满门抄斩,就连我这个……”说着摸摸自己的颈子。 吴应熊连忙道:“请放心……” “那还不快点想?” 吴应熊此时没有半点卡壳道:“云南沐王府。” 韦小宝心里一喜,居然和康熙猜的一样,这样最好。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哦?” “我们平西王府仇家甚多,其中以沐王府的武功自成一派,很好辨认。其中有‘高山流水’和‘横扫千军’两招尤其著名。”吴应熊说着将两套动作演示了一下,随即贴了上来道:“桂公公的武功高强,听说昨夜也和刺客交了手,今日进宫你再将这两套拳法耍给皇上看,皇上自会相信了。” “好,那就算沐王府不走运了。”韦小宝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记住,若是此事办妥,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吴应熊立刻笑了起来,手也不老实的来到了韦小宝的腰间。看着韦小宝的面颊,心里想起那夜的风情,心里不由的一阵激荡。不由得调笑道:“嗯?桂……” “叫小宝。” “小宝,我这人情……怕是要肉偿了……这些日子有没有想爷?” 韦小宝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将锦盒放在了一旁,运起力气一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他连他老子都能治住,他就不信止不住这个小的。一双金色的竖瞳出现在他的瞳孔中,他邪气的笑道:“世子,错了吧。应该是,这些天你有没有想爷?” 吴应熊对上那一对金色,立刻浑浑噩噩起来…… 35、第四十六章 底线 第四十六章底线 吴应熊的脑子里的确不比他爹,没发现什么重要的把柄,韦小宝便轻易的放过了他。给他编造了一个美好旋旎的记忆之后,自己便离开了。 放下帘子,安稳的坐在轿中走在回宫的路上,韦小宝心情甚好。他即洞察了吴三桂的阴谋,又把康熙要透露的消息透露了出去,转手还收了十万两银票。想着又掏出了吴应熊给自己那沉甸甸的锦盒,半夜三更的,加上轿子里也没有大亮,韦小宝勉强能看见锦盒的绒布上放着一对龙凤呈祥的玉佩,还有一个硕大的暖玉虎子,壶嘴前方还特意做了一个甬道似的东西方便使用。韦小宝见了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吴应熊的手下还真是会办事。 宫刑的死亡率本来就极高,活下来的公公们被去了势,身体自然有不方便的地方,如厕之类的更是忌讳。一些机灵的人知道了之后便投其所好,特意设计了这种虎子,虎子起源于战国,后风行于汉及六朝,后来出现了‘宦官’之后,更是用途广泛,是古人使用的夜壶,因器形似虎而得名。这两年男风更甚之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也被做的如此华美精致,慢慢竟然变成了送礼的一种趋势。 这暖玉虎子虽然韦小宝自己用不上,但是庄裥的身子,却是极合适的。他的体寒,并不能长久的用那些个铜质铁质的虎子,会伤了本就脆弱的下|体。所以平日里虽然垫着尿垫子,但他死活也不肯多喝水,就是怕陆霜把着他如厕,这下可好了,他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即使韦小宝不在,他也能如常如厕了。庄裥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定是高兴的。 本来酒席闹到半夜三更,韦小宝要很晚才能回到自己的院子。一想到院子里的两个痴人定然没睡还在守门,陆霜倒还好说,庄裥发现他一身酒气定然会胡思乱想闹气脾气来,韦小宝的头都大了两圈,这下有了这个东西,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不过这吴应熊,眉目含春,满脑子都是邪念,一定要挑剔他才行。于是“自言自语”道:“这对玉佩怎么这么小?还说是宝贝?”口气中充满不屑。他相信,依照吴应熊在京中的人脉,定然明日就会传进他的耳朵里,过几日就会补份更厚的礼送过来。和聪明人,就是好办事。 想着掀起帘子便道,“先去乾清宫。” “! 已经过了子时,乾清宫内仍旧灯火辉煌,韦小宝并未通传推门而入,便看见康熙着了件月牙白的长衫,斜披着披风正在软榻上看书,看得正是《江南风物集》,此书韦小宝月前刚刚看完觉得有趣才给了康熙,让他没事散心时看看,算是修身养性。此书说的正是一些景致,江南习俗等的杂书,并没有什么大志向,非常适合于康熙这类每日心里纷乱,繁杂之人养身静气用。 康熙见了韦小宝,便将书随手放在一旁,撑起头来,双臂伸出做了个迎接的姿势,笑了起来。康熙若是抛去了皇帝之位,必定是一个杂学大儒。他才思敏捷,有博览群书,爱好广泛,洞察力敏锐,亦有辩驳之才,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学问家。可惜,他这一辈子的政绩远比他做文人方面的名声高得多,也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真正的有才情的一位主子。并不像他的某位没有多少墨水还总是动不动提示写字的后世一般。 韦小宝当然不会违了他的意,顺势便扑进了他的怀里。此时还是阳春三月,北京的天气并不如扬州那般热得快,夜里头露水深重,还有些微凉。韦小宝刚从外头回来,周身凉气。被康熙抱了个满怀,一下子温暖起来,韦小宝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康熙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怎么?冷了?” 小宝摇了摇头,笑道:“我今日可是立了一大功,你准备怎样赏我?”说罢直直的瞅着康熙。 康熙见眼前的少年,面目白皙,五官美丽的好似画里走出的美少年一般精致,微红的略带湿气的薄唇微微张开,一双星眸此时迎着火光格外的明亮,心里顿时柔软成了一滩水。他极没原则的笑了起来。“宣,赐小桂子五百两。” 小宝扭动了一下,觉得这份礼和吴应熊的一比立刻失色了不少,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康熙的国库空虚,加上他已经从鳌拜那里拿了四十五万两,其实那就是康熙的国库,所以也就平衡了不少,于是道:“我今日见了吴应熊,按你的话卖了个人情给他,人家出手可比你阔绰多了。” 康熙一听,面色立刻难看起来,“嗯?他给了多少?” “他一出手可就是一对玉佩,每一个都比你给我的小玉马珍贵多了。” 康熙瞧着小宝从自己颈子上牵出的小玉马,面上整个黑沉下来。“混账,这是朕……朕……额娘亲自给朕之物,怎么……怎么能跟那些比较?” 小宝见他生气,连忙道:“我只是说的玉器的成色,你给我的玉马是定情信物,岂能跟这个比?” 康熙一听“定情信物”四个字,立刻多云转晴,温和的笑道。“哼,你少在这里拍马屁了,我知道你对我一心一意就够了。我又没有生你的气。接着说。” “……”韦小宝将他看见的那些亲兵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康熙道:“吴三桂一生的功绩就是带兵打仗,用用兵如神这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训练亲兵当然有一定的本事,吴英雄此次进京特意带着这些精锐,自然是要给朕看,给朕一个下马威,借大臣们的口,敲山震虎吧。” “他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倒不如来个措手不及,杀他一个落花流水。” “……”康熙面上闪了闪,似乎不欲多说,接着道:“还看出什么特别的没有?” 小宝心里一沉,有些郁闷。好你个小玄子,居然兵防部署还要瞒着我,所谓的帝王心术啊……算了,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韦小宝撇撇嘴,忽略心中的不快,继续道:“我发现,这次赴宴的大臣们,都和吴应熊很是熟悉。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次吴应熊夜夜笙歌,几乎暂住之地日夜不停,朝中大臣似乎更是交往甚密,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动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我似乎看到了吴三桂本人。” “什么?!”康熙霍然一下坐起身来,厉声道:“你没看错?” “我猜想应该是……可是又不太确定。” “我见过吴三桂,你且描述一下那人样貌如何,我自会分晓?” “他戴着顶帽子,整天低着头,行迹有些可疑,最重要的是,我要和吴应熊密谈的时候,吴应熊居然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才赶了过来,所以就起了疑心。我用计这才看到他的样貌。他大概是年过半百,头发却一根未白,粗眉阔鼻,眼神如电,须长三寸……” 康熙没有听他描述完,立刻拍桌道:“就是吴三桂!岂有此理!这个老匹夫,居然敢称病骗朕,他私自上京定然有所图谋!” 韦小宝早就料到他会猜出来,于是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康熙眼神闪了闪,笑道:“你既然有功,朕说过这是你发财的机会,你带朕的口训去内务府,朕赏你白银五千两。” 韦小宝被他躲躲闪闪的样子弄得火大,五千两银子在他眼里根本算个屁。于是道:“我既然已经有了翡翠玉佩,这区区五千两银子你还是收着吧。” 康熙听罢,脸色铁青至极,一掌拍到案几上道:“吴三桂!一个区区太监他都如此笼络,更不要提宫中的大臣亲信……朕……简直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小宝本就不爽,结果被他一个“区区太监”弄得更是生气。当下也不准备说那什么劳什子的神龙岛勾结之事,只是收了衣服冷冷道:“皇上也该就寝了,奴才告退。” 康熙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其他,一挥手便让小宝退下了。 小宝静静地站在乾清宫的门口吹了一阵冷风,心里更是难受之极,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康熙一直宠他,他也就不甚在意,除了鳌拜之后,康熙却越发的避讳他了。有时候甚至口不择言的会自称朕,将他当奴才使唤。其实帝王的恩宠,已经足够厚泽。但是对于现代人的小宝,这显然不够。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平等地位,而不是将他看做“不是奴才”的伪平等地位。 小宝叹了口气,在这里呆久了,连他也变得有些野心了呢,他竟然想要和大清国最高的统治者平起平坐,何其可笑。想着他跨进了自家的院门口。 “小宝?”还没来得及推开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陆霜担心的看着他低声道:“怎的这么晚?” 说着侧了侧身,将他让了进去,见他脸色不大好,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心道:“莫不是遇上事了?” 小宝知道这些事情和陆霜说了也没用,只是闷闷地摇了摇头,伸手搂上了他的腰。“霜……我想你了。” 陆霜蜜色的肌肤上闻言立刻泛起了一阵红晕,手脚几乎都不会摆了,他慌乱的手足无措四肢僵硬的任韦小宝擒住,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半晌才放松下来,放软了身子轻轻地搂上了韦小宝的肩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商量,你若是不说,我也不强求。” 小宝听的心头一软,觉得他比那忘恩负义的康熙强了千百倍。笑眯眯的凑了上去,却没想到对面的男子面上一片绯红的先凑了过来,将面前那红润的薄唇重重的压了下来,照着以前小宝孟浪的动作姿势依葫芦画瓢,笨拙的吸吮了一遍小宝的嘴唇。 “唔……”近距离的观察,小宝发现,陆霜不仅羞得面色绯红,而且几乎连颈子都烧的通红起来。半晌小宝才被不好意思的放开,此时陆霜大声的喘着气,他的一双墨玉色的眼睛默默的看向他一片温柔如水。 小宝想起那对翡翠玉佩,从袖口掏了锦盒出来,低声道:“呐,给你,这是我今日遇见吴应熊,他送的礼物。” 陆霜打开了盒子,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银票和成色上好的龙凤玉佩,讷讷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古怪。“……” “怎的?” “小宝,你不知道么?这……这玉佩是……是送给中意的女子用的,是……是……男女间定亲用的器物。” 啊?韦小宝可从来没有听说这龙凤玉佩有这般寓意啊。于是手中将玉佩挑起来在灯下一看,一时便愣住了。刚刚在轿子里光线昏暗他并没有仔细看,依稀看出来是只鸟儿,便一直以为是龙凤玉佩。此时挑在等下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玉佩上刻得那里是龙凤,分明是两只活灵活现的鸳鸯!暗指的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 韦小宝当即面色一红,甚是尴尬起来,于是干笑道:“这……是么……哈哈……他莫不是送错了吧?” 陆霜仔细的收着玉佩,在一旁并不吭声。韦小宝见状也不敢多言语,心里却是恨透了那个笑的和狐狸一样的吴应熊。送什么不好送这个,若是让康熙看见了,这不是找死呢么?不过现在也不妙,这下好了,让陆霜看见了,对于恢复记忆的陆霜来说比原来那个闷葫芦难搞多了。 陆霜默默的将这些东西收好,低声道:“我放到库里,以后这种东西莫要再收了。” “陆霜……这是……送礼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 韦小宝一时看着他静静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陆霜,抛却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来到了这里,一心一意的守在自己身边,自己却还……只能说,自己的确不是个合格的情人。韦小宝不由得苦笑起来,有时候的确不是他招惹的别人,而是那些人自动招惹的他。可是这种推卸责任的话,他确实不能和他说的。即使说了,陆霜也只会默默承受吧?想着连忙拉着他,将他拉了回来。 陆霜见他如此,慢慢回过头,勉强挽起一个微笑:“没关系的。”面上却苍白无比,一直明亮柔软的眸子也有些暗淡。 韦小宝叹了口气道:“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 “……”陆霜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开了开唇,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装而温柔的道:“你的脸色很不好,之前发生什么事了?”问话一如刚刚进门的时候一般,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韦小宝知道他的心意,将他拥住。半晌,他才感觉那有力的手臂慢慢将他环进温暖的胸膛。小宝低声道:“没什么,只是对宫中有些厌倦了。” “那咱们就离开。” “好。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韦小宝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半点不假。当初和康熙亲近是存着另外的心思,如今捻了老虎的胡须,想要干净利落的抽身怕是极不容易的。 “我先将这些宝贝拿到‘库里’去了。” 韦小宝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了自己忘在库里沐涧笙,一时失了声。“呃……” “小宝你放心,沐涧笙我已经将他收拾妥当。安安分分的在‘库里’呆着呢。”陆霜难得一见的挑眉,唇角挽起了一个调笑意味的笑容,眉眼在灯笼下照的朦胧而又美好。韦小宝不由得喟叹起来,家有此子,万事足以啊。 两人又在门庭里贴着说了一会话,一阵凉风拂过,略带些体温的薄衫就披在了小宝身上。弄得小宝老脸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见着陆霜为了和小宝多说些话,一直举着锦盒不舍得走开,此时没了外衫,里面的衣物对这个初春的天气来说也有些过于轻薄了。于是小宝体贴的结束了话题,转进了屋子。 小宝一进了屋子,就看见庄裥巴巴的看着门口,见他来了立刻收了望眼欲穿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垂下眼不再看他。 小宝知道这几日忙前忙后的,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他,他心里不痛快,但是却又说不出口,所以见了自己才如此阴阳怪气的。相处这么长时间,如果还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他置气,小宝就算是白活了。 “我今日得到了个好东西,给你。”韦小宝并不理会他的面色,自顾自得坐在床沿,将他的身子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庄裥本来并没有生气,只是性格别扭所致。听见韦小宝说有东西给他,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是面上仍然装作不屑一顾道:“什么好东西,你这么巴巴的赶回来?” 韦小宝依言便从袖子里将那个暖玉的虎子拿了出来。这暖玉虎子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虎头”向上仰起了一个斜度,虎口张得圆圆的。虎头后面的把手上还刻着细纹,美观又防滑。而且身子部分全身浑圆,前半身略收,后半身又略放,颇为精巧,平衡。在灯光下看去,整个暖玉壶身更是晶莹剔透。 庄裥见了面上一阵青白,低声道:“你……” 因为平日里他行动方便的关系,加上他本就不容易伺候,上次给他穿了一次质量稍次的棉质衣物,他的身子皮肤就起了大片的红肿,有些地方甚至还脱了皮,非常吓人,所以只要屋里的温度够,他便几乎只穿着上半截的丝质衫子,下半截都是光|裸在被中的,好等着小宝回来帮他如厕。只有每逢初一十五,庄裥才会特意要求,小宝帮他将身上的衣物全部穿戴整齐,小宝料想那便是他与手下会面的日子了。 小宝将暖玉虎子放在他光|裸的身下,将那脆弱的东西安静的放在虎口,手掌微微运力揉弄着庄裥有些鼓胀的小腹,他来不及说什么,身子重重一颤,壶内便一阵叮咚作响。“我……小宝……我有事求你。”庄裥打着颤,声音断断续续的显得格外虚弱。 韦小宝一愣,见他的样子,低声道:“怎么?太后的那里又有经书了?你没有拿到?” 这两天他的身子是越发的不好了,如厕之后,都要伏在小宝的肩头喘息半晌才能平静下来,韦小宝心里有些担心。只见庄裥抵在小宝的肩头,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太后那里又得来一本镶红旗四十二章经,我已经让娴静……哦,就是那个宫女蕊初,拿过来了,那日你不是瞧见了么?”说着又小声的喘息了一阵。 韦小宝见他如此,心里有些拧着。他前两日才让御医来诊治过他的身子,明明脉象平稳,怎的气息如此不稳?忍了忍,韦小宝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问道:“你的身子可是有些不爽?” 庄裥的面上一红,低声道:“没有不爽,只是憋得久了,有些难受。”说着蜷缩的手指动了动小宝的衣袖,“莫要……莫要说这些,我……我想要出宫一趟。” 小宝听了顿时有些奇怪。“你的势力我虽然不清楚,不是都是宫中的人物居多么?况且……你的身份……出宫一趟,怕是很麻烦。” 庄裥微微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韦小宝,低声道:“有你给我的三本经书,加上后来又失而复得的那本和刚从太后那里得来的一本。我现在一共有五本经书: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还有三本没有得到的:正黄,正蓝和镶蓝。 正黄旗那本四十二章经应该在小皇帝那里,可是我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太后那里也没有消息。我料想,那本经书不是被顺治爷出宫带走去了五台山,就是在慈宁宫孝庄太皇太后那里,这两个人都不是咱们能动的,暂且放在一边。正蓝旗四十二章经照理来说应该在正蓝旗旗主手里,但是现在正蓝旗旗主富登年岁尚轻,我在他身边安插的眼前回报,说是上一任的旗主嘉坤在攻打云南时阵亡,一切后事都是吴三桂给料理的。吴三桂交到富登手里的,只是一颗印信,几面军旗,还有几万两银子,此外什么都没有了。料想正蓝旗的四十二章经应该是在吴三桂手里。而镶蓝旗四十二章经我已经命人从镶蓝旗旗主鄂克萨哈手里偷了出来,不日抵京,此次出宫我便是去接手这本四十二章经的。” 韦小宝见他毫不犹豫全盘托出,心里有些奇怪。 庄裥见他眼神奇怪,眉目一挑道:“怎的有什么不对么?” 小宝自然不会触他的眉头,于是笑嘻嘻道:“没什么,没什么,这虎子还好用吧?”说着覆上他的下|体。 庄裥的身体本来平日里自己就无法摆弄,也只允许小宝一人摆弄,身子一颤,他的面色红了起来,却没有抗拒。低声道:“……” 韦小宝没有听清,凑上前去。 庄裥愤恨的捣住他的口道:“这不过是个腌h器物,有什么好欢喜的!”说罢瞄上他颈间的小玉马。 韦小宝可没有准备送他定情信物,于是连忙转了话题道:“我出宫方便,代你去取一趟,你这身子,在宫中好好养着,何必折腾呢?” 庄裥一听,便知道他的心思,心里沉了沉,墨色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半晌才低低的道:“此人非常谨慎,是我手下中我最信任之人,他放出了消息,除非见我本人他才肯将那东西给我。”小宝没有注意到,身下的软垫已经被庄裥蜷缩的手指颤抖的抓成了一团。 “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此人我信得过。”庄裥道。 韦小宝闻言有些诧异,能够让庄裥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出这话,可见此人和庄裥关系非同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思及此,小宝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那好,准备准备,我看看得空,咱们就出宫一趟,会会你这个亲信。” “嗯。” 36、第四十七章 秘会 第四十七章秘会 今日一大早,天还未亮,小宝就感觉庄裥抱着他的手臂,艰难的动了动。小宝一向浅眠,立刻醒了过来。抬眼看见天色还昏昏暗暗的,便顺着他手臂的方向将他从床的外侧转进了内侧,给庄裥调整一下身子的姿势。“怎么?睡的累了?我给你换个姿势。要不要揉揉腰腿?”韦小宝知道半夜里,他常常因为倔强独自忍耐抽筋的痛苦,好在小宝总是能中途转醒帮他按摩腰腿,这次,小宝也以为如此。 “不。”庄裥用颈子蹭了蹭小宝,神色欲言又止道:“还早,你再睡一下吧。” 韦小宝心里奇怪,但是又看了看窗外黑洞洞还未有一丝亮光的天色,不由得皱了皱眉,沉下声音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昨夜是个阴雨天,出门时还好好的,待小宝和陆霜陆续出了门,庄裥就一个人犯了病。若不是晌午时,小宝心血来潮说回来看看,庄裥怕是要一个人在床褥上疼的抽筋到中午了。 庄裥低着头并没有言语,只是蹭了蹭小宝的颈子,面色有些愧赧。 小宝见状不由得挑眉。“怎么了?” 他皱着眉看了小宝半晌,就是吞吞吐吐的怎么也不肯说。 小宝心里道,这庄裥莫又不是在闹什么别扭?于是低声道:“你若是不说,我直接从你心里读出来,也省了事。” 庄裥面色一变,狠狠地看了小宝一眼道:“你敢。你答应过我,若没我的同意不随便乱用异能看我的秘密的。” “那究竟是什么?”小宝点头,他的确答应过他,所以也不过是吓吓他。 “……今日要出门,早些换衣服吧?”说罢,庄裥的面上蓦然染起一丝红晕。 小宝看着他神色有些虚弱疲倦,止不住的忧心,本想劝慰几句,但是转而看见他眼神里的执拗,话到了嘴边又咽回了嗓子眼里,起身道:“你再休息一会,我帮你去准备衣服。咱们先歇歇,活动活动筋骨再穿衣可好?” 庄裥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先扶我起坐来……躺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想在躺着了……” 闻言小宝将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颈子上,待他拳拳的手指相互握住了才慢慢搂着他塌陷的腰一点点将他抱了起来。 “唔……”庄裥一起身,心里便咯噔一声,他今日的状态不算好,就连往日稍微能用上些力气的腰身,今日都透着一股酸软,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起身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眩晕之感挥之不去,好在小宝体贴温柔,他伏在小宝的肩头歇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神来。 “是不是头晕?” 庄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看见小宝关切的眼神却怎么也摇不动颈子,最后只得默默的看向了一旁:“有空在这里怀疑我,还不如快些准备袍子。今日要出宫,不早点打点,你难道成心想让我在部下面前丢脸么?”说完,他便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偏偏脱口而出这般尖刻的话? 小宝和他二人之间盘桓着许多问题未决,而那日刺客来袭后,他才知道他居然还没有那个该死的陆霜了解小宝的多,可见在小宝心里自己的地位远不如那个呆傻的陆霜,甚至有可能还不及那个狗皇帝……思及此一股巨大的恐慌感裹住他的心。不,不行……不能让他离开…… 于是连忙改口道:“我……我是说……” 小宝的面色并未变坏,只是好似没听见般,笑着道:“你坐稳当没有,我可要松手了?” 庄裥咬牙点点头,他的腰身其实根本没有力气,是坐不住的。但是为了不丢脸,他总是尽力用双手勾住身下的软垫,努力保持着平衡,这样虽累,但是勉强能维持住自己的身形维持住自己可笑的自尊。 小宝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点头,便撤了手臂,起身走到另外一间屋子准备衣物。庄裥只觉得腰间的桎梏一松,腰身立刻榻软了下去。该死的是,今天双手从腕子到手指,他居然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莫要说保持平衡了,蜷缩的手指连动一动都不给面子的费尽了力气。庄裥暗自在心里咒骂着,顾不得其他,他狼狈的歪斜着倒在了床铺的一边。该死的,他本想坐在一旁看着小宝出来进去的身影,安心些,可是现在……受过本就残疾的下|身因为积压,脆弱的下|体立刻能够感到一阵尿意。几乎立刻他便感觉到一阵淅淅沥沥的濡湿,自身下淌了出来。他几乎顾不得其他,立刻想要将自己的下|体藏进被褥之中,好叫小宝不要看见他这么无用丢脸的一面。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忘了,他的身子几乎没有多少地方能配合他的指挥。此刻他姿势狼狈又扭曲的翻到在床铺上,连压在身下的手臂都没有力气抽出来,不要说是其他了地方要动一动遮羞了。 小宝很快回来,见他栽倒的样子,面色一沉,庄裥见了他的面色,心也跟着一沉,不待小宝说话,他便吼道:“你去哪里了?怎的这么久?”声音之大,仿佛如此便能掩住自己狼狈的颓势。 小宝并未计较他的言语,连忙将他手忙脚乱的捞进了怀里,庄裥歪斜着倚在小宝的怀里,仰着颈努力看向小宝,眼里划满难堪。“你……你不许害怕,不许……看!忘掉……这些……”他可笑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在小宝心里保留住些什么,他只是一味胡乱的说着。 好在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失态,小宝也不是第一次见他恼羞成怒,见他这样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低头用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唇,轻声道:“好好好,我不记得,我全忘了。更衣吧。”说着手脚麻利的用那日从吴应熊那里得来的虎子,将庄裥的下|体排空。又净了净手。 这才小心的将刚刚取来的袍子套进他的颈子。这些衫子都是小宝着宫外的裁缝特别为庄裥缝制的,样式虽然是按照时下衣服的样式做的,别看侧边盘扣做的样子逼真,但是其实都是做的假样式,真正穿的时候只用将领子上的盘口解开,套头进去,再将手臂放进袖子中变能顺利的穿好,极为方便。 小宝帮他把两只无力的胳膊放进袖子,然后扶着他让他坐在床边。庄裥则尽力配合小宝的动作,用两手分开努力撑起自己的瘫软的身形,保持平衡坐稳。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让庄裥满头大汗,有些吃力的喘息起来。 小宝知道他手腕无力,撑不了太久,连忙先帮他把亵裤垫好,然后将他瘫软的的双腿分别放进了裤管中,将裤子提到大腿上部,接着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搂着他的臀,双脚将他的两条瘫软的双脚夹紧并拢再腿内,一个用力顺利的将他的身子微微抬起。这些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庄裥和小宝两个人配合的默契至极,庄裥感觉到小宝将自己微微抱起,尽可能最快速的驱动自己无力的手指勾住自己的亵裤边缘,一点点无力拖曳的将裤子拽至腰间。这才算一切都穿戴好了。最后庄裥颤颤巍巍的用手背抹了抹自己袍子上的褶子。小宝见他不如平日里那般行动敏捷,便知道他今日身子有些不妥,心里有些心疼。 此时两人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小宝在一抬头,窗外已经一片大亮。庄裥白净的额上已经累的泌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不住的靠着小宝的身子喘息着。此时见了小宝的动作,也往窗外看了看,见窗外已经大亮,不由的疲惫的叹了口气。他猜得一点没错,自己这残破的身子,光是更衣就用了这么长时间。心里不住的又沉了沉。这么多年,除了小宝有时候和他置气,但却从未在这方面亏待过他,不论是服侍,吃食,甚至如厕,他都做得井井有条,安排的极好从来不让自己亏了去…… “累不累?”小宝小心的将他的身子搂在怀里,揉弄着他的腰身。刚刚一番动作消耗的体力是平日里庄裥最“剧烈”的运动也比不上的,见他的精力不济,小宝有些心疼的帮他拭了拭额上的虚汗。 庄裥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心里仍然是有些羞赧的,错开了眼神逞强的低声道:“不,我不累。”许久不见阳光苍白的耳尖却不给面子的染成了粉红色。 小宝闻言一笑,他的话从来从来算不得数的,听话不过能听五分,扯到庄裥自己的身体时,更是只能听三分。不过,在那些层层包裹着尖刻的语言里,小宝已经能很好的从那些尖刻下面翻译出些温柔的句式。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片大好。 小宝现在有皇上特点的腰牌和软轿好不风光,出入宫门甚是自由,待庄裥定好了时日,小宝向康熙说了,康熙正在烦恼吴应熊吴三桂之事,并没有时间理会他,当时就大笔一挥,应允了。 小宝和庄裥二人没有歇多久,两个抬轿的奴才就来到了自家小院,将轿子停在了门口。门被恭敬的叩响了。 “桂公公,您轿儿来了。”门外是小太监谄媚的声音。 韦小宝扬声道:“知道了。”说罢将庄裥安置好在一旁,推门而出。韦小宝一向出手大方,将小太监用一百两银票打发之后,又分别给了两个轿夫一百两银票。 两个轿夫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一时之间目瞪口呆地愣住了。韦小宝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施展异能将两个人制住,施施然的回了屋子。 庄裥见了外头停了轿子,韦小宝走了进来,挣扎了半晌,才歪歪斜斜的身子却也纹丝不动,只有略显细瘦的手臂连带着无力的手腕向小宝的身前勾了勾。 韦小宝见他无力的样子,觉得有些刺目,连忙上前,将他的肩颈扶住慢慢的将他抱坐在了自己的怀中。他的脊柱因为瘫痪也是无力的,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子,不靠外力的坐起。所以小宝一搂,他便歪歪斜斜的倒在了韦小宝的怀中,颈子也只能依着韦小宝的肩颈靠着。虽然他的身子若是站起怕是比小宝要高出许多,身子却比小宝要轻的多,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少年能轻易地抱起,有了这个认知,又思及刚刚庄裥更衣的艰难,不知怎的小宝心底竟然对庄裥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古代没有轮椅,在宫中韦小宝也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要求内务府置办这么个奇特的物件,所以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韦小宝直接将庄裥抱着坐进了轿子中,轿外的两个轿夫都受到了小宝的控制,对小宝怀中的大活人,根本瞧也未瞧,小宝相信他们的记忆中也并不会有庄裥的存在。 “起轿。” 庄裥此时又闹起了小别扭,坐轿子时坚持不让别人碰他,所以小宝只得命人轿子里铺了一层软垫,便将他小心的放进去坐好。没想到在轿中他根本不能自己平衡身体。一起轿他便依着惯性无助歪斜的跌倒在小宝的身上。 “怎的?”小宝连忙将他扶住。可是庄裥却浑身僵直的紧紧绷着,根本无暇顾及小宝说话。轿子略微有一些颠簸,虽然他双手攥着轿子两侧用力的发白,但他的腰身仍然无力的向下滑落,瘫软的腿脚也不给面子的歪斜在一旁,根本用不上力气。庄裥黑洞洞的眼里不断地闪出沮丧和绝望的神色。 小宝见他如此,连忙将他扶住,慢慢的将他的身子挪到自己怀中,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护着他脆弱的腰身,一手将他死死攥着旁物的蜷缩的手指包裹在手中,怕他太过用力抓伤了自己。 庄裥没想到小宝会如此主动的将自己这令人厌恶的残体完全圈在怀中,苍白的面色一下变子得通红,又惊又喜,一半是恼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赧在小宝面前再一次失了威严,一半是惊喜小宝对自己并不是全然无情,仍然肯帮衬自己。于是迟疑了半晌,终是低声道:“……谢谢……” 若不是两人此刻,胸口贴着胸口,面颊挨着面颊,靠的极近,连对方的呼吸吐纳都能分辨的清清楚楚,小宝怕是根本听不到他那细弱蚊声的别扭道谢。 听罢,小宝心情大好,没想到平日里如此高傲别扭的庄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居然会脸红向人道谢。 “去哪?”小宝心情极好的轻声问道。 “……”庄裥闭目不语。 半晌小宝没有得到答案,正觉得奇怪,低头仔细查看,才发现他正紧紧的搂着自己的颈子,唇不正常的哆嗦着,腰身也在僵直抽搐着,疼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一片,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小宝连忙让他放软身子,低声道:“放松……放松……”说着手上一刻不停地帮他的腰身扭捏按压起来。心下有些责难,平日里他不在,庄裥的复建锻炼究竟疏忽成了什么样子?虽然他已经能慢慢慢慢坐起了,慢慢好转,但自己给他做了复健的效果本该更明显才对。怎的单单坐起这么一会儿,他的腰身就支持不住了? 庄裥的瘫痪的部位比较高,就连上半身也仅仅只能做一些有限的动作,除了能较为灵活的控制头部颈部的动作之外,便只能做些耸动肩膀,弯曲手肘,翻转手掌之类简单的动作,其他的都需要旁人帮衬。平日里院子里没有人在,别说是复健了,连翻个身都难,怎么可能锻炼腰腿呢?说到底还是小宝自己疏忽了,无权责怪庄裥。想着不由心里一疼,“庄裥,日后我多陪陪你,可好?” 半柱香的时间,庄裥才缓了过来,急急的喘息了一阵,才红着脸慢慢的道:“嗯……一言为定。” “当然。现在咱们去哪?” “临长胡同。” 小宝担心的瞧了瞧他的面色,又将额头贴在他的额间,试了试温度,刚刚出了冷汗的缘故,庄裥的额头没有一丝温度,冰冰凉凉的骇人。小宝心里仍然有些不放心。 庄裥见他靠的如此之近,下意识闭目乖乖的一动也不敢不动。小宝见惯了他平日里坚硬的一面,今日看见他忽然如此柔软,心里也颇有些心动,连带着对他也温柔了许多。他柔声道:“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 说这话时,小宝仍然将额头贴在他的额上,身上的茶香扑面而来。庄裥止不住一阵面红耳赤,只得低低的应了声:“嗯。” 小宝又仔细的查了查他的身子,确信没有事了,这才撩了帘子转声告诉了轿夫地址。 “!苯畏蚩谕酚a艘簧慊位斡朴频南蚯迕抛呷ィ灰换岫愠隽斯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从闹市慢慢的走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僻静地段,这才停了轿。小宝吩咐轿夫不要乱跑,原地待命。这才掀了帘子将庄裥抱了下来。 落脚的地方,正对着一扇漆黑大门,门口的牌匾上只有两个狂草大字,书曰:韦府。小宝愣了愣,看向面色有些疲倦的庄裥。 庄裥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低声道:“就是这里了,这……不过是我临时置办的宅子……” 韦小宝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没有说话。若不是时机不对,小宝定要问一句,既然是他买的宅子,那不知道,这宅子跟韦家有什么关系,何以叫做“韦府”。 两人行至大厅中央,只见屋内并无一人,只有一个似是竹帘似的物件,分隔开了大厅的内膛和外堂。小宝撩开帘子一看,里面有一个制作精巧,华贵的贵妃榻,上面还包了一层厚厚的毛料,虽然没有宫中特意置办的床铺舒服,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为庄裥准备的。韦小宝虽然心里有些不屑那人故弄玄虚,但是庄裥的身子已经有些吃力了,所以小宝并未耽搁,将庄裥半抱半扶的坐了上去。庄裥靠在榻上休息了一阵,面色上的血色才恢复了一点,积攒了一下力气,他悠悠道:“本座已至此,你且出来吧。” 忽然一阵阴风吹面,竹帘响动之声不绝于耳,小宝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竹帘之后就出现了几个蒙面的黑衣人,齐齐的跪在堂下。 如不是小宝早已知晓这是庄裥收下心腹之人,加上现下又是大白天。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宅里突然一阵阴风冒出来几个黑衣人,饶是小宝理智的知道他们都是正常的大活人,也被骇了一跳,面色不由得白了一白。庄裥见韦小宝平日里少年持重,沉稳老成,又精明能干,如今却有些孩子气的失态的样子,不免觉得又有趣又新奇,周身的劳顿之苦一下忘得干干净净,颤颤巍巍的伸出蜷缩的手指,握了握他的手,朗声道:“堂下何人?” “属下何言轻见过少主。” 小宝与庄裥对视一眼,确信是本人无疑,心下放松下来。见着两人不是身份的热络起来,韦小宝深感无聊。接了镶蓝旗四十二章经,不知怎的,他突然闻到这四十二章经上有一阵淡淡熟悉的檀香气息,和庄裥身上的很像,让他颇有些好感。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小宝将经书揣进怀里,百无聊赖的听着两人聊起了在路途上的见闻――是韦小宝从未在庄裥面上见过的热切和柔和,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心里也就越发的不待见起,这个叫何言轻的年轻男子起来。 “……”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大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关切之语,你来我往的没个结果。韦小宝本想听听他们两人的对话,猜猜庄裥神秘的身份――既然庄裥已经不避讳了。他自然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更倾向于自己先做一些推理。 但没想到,听着听着一阵困意渐渐袭来,韦小宝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是困意袭来想挡也挡不住,反复几次之后,庄裥也发现了他的异样,从谈话中抽身出来,转过头低声道:“是不是早上起得太早,你且先靠在我这里眯上一会儿,我们谈完了,我再叫你可好?” 韦小宝点了点头――都怪那个男人,何言轻,说来说去也说不到重点――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困,迷迷糊糊的倒头进入一片黑沉乡。 朦胧中他恍惚听见庄裥突然冰冷道:“好了,我们来谈些正事。” 小宝闻言,本想竖起耳朵仔细听上一听,可惜,他昏沉之中再也抵抗不了睡意,也没有看见从后堂踱步而来的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37、第四十八章 揭穿(上) 第四十八章揭穿 回到宫里,小宝太平了没有几日,忽然孝庄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拉姑突然出现在乾清宫门口。下了早朝,便匆匆的将康熙叫走了。 韦小宝并未跟着,不过他用脚趾想也能想出来,苏麻拉姑出现在乾清宫这是为了哪般。 这次吴应熊入京,撤藩之事已经流传朝野,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要不是康熙属意放出的风声,还有谁敢散播谣言?康熙面上看起来虽然宅心仁厚,但是小宝这么多年观其言看其行,早就知道,康熙是刻意深藏不漏。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吴三桂这次亦潜入了京师,怕是早已经察觉到康熙的意图。所以暗地里联合了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二位藩王,口径一致对外,才使得撤藩之事悄无声息的平复了下去,不然若是着了康熙的道,估计就会被顺坡下驴,卸甲归田了。 虽然康熙很有谋略,但是照那日韦小宝在吴三桂的脑中探得的消息,这位野心勃勃的藩王是想要在康熙羽翼未丰之前,勤修政务,笼络蒙古西藏,练兵养马,培训将领,伺机而动,只待时机成熟之时,立刻举兵誓师,一举将整个清朝颠覆。孝庄太皇太后也估计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将康熙找了去吧? 康熙现在正在忌惮三藩不知如何是好呢。如今国库空虚,如果吴三桂起兵,粮饷就是第一个难题,更不要说他从未带过兵打过仗,怎么可能是用兵如神的吴三桂的对手,对待三藩又不可能放任他做大,自然左右为难。如今孝庄招他前去,八成是打算下懿旨将建宁公主许配给吴应熊了。 正想着,突然内侍总管张康年走了过来道:“桂兄弟,不知道皇上在里面么?” “皇上他一早去了慈宁宫请安,至今未归,张大哥有什么事么?” 张康年原本愁眉苦脸的,一听,脸色立刻大好了起来,两眼放光的瞧着韦小宝。“桂兄弟!皇上不在,这宫中我也只能找你商量了。” 韦小宝眼看一顶高帽子带到了头上,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于是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张大哥是有事找皇上么?皇上此刻就在慈宁宫,若是事情急,兄弟我就冒险去禀报一声。” “别……别……桂兄弟……这……”张康年一看韦小宝滑不溜丢的就要溜,连忙抓住小宝的胳膊,压低了嗓子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俘虏的几个刺客而来的。” “……嗯?”小宝立刻停住了,心里犯了嘀咕。难道沐王府的人真的那么腿软,大刑之下招了不成?连忙笑道:“张大哥既然要我帮忙,我小桂子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出了刺客,让康熙大为震怒,下令彻查宫中上下,对着刺客一律不能下杀手,要活捉。一时间,宫中上下一片肃杀,侍卫总管多隆手下仅次于其的就是这位张大哥。小宝和张康年他们也算是赌桌上的好友戏称张康年一声大哥,却没想到这个张大哥还真有些本事,居然让他捉住了几个俘虏。 “桂兄弟是这样的,皇上已经下旨洗了平西王的冤屈,而且给我们下了旨不论什么手段,一定要审出个所以然,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大胆谋害皇上,诬陷平西王父子。可是……前几日我们大刑逼供之下……这几个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平西王的人,其中一个还自称是平西王女婿夏国卓的亲侄子……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韦小宝一听便乐了。前几日轻薄那个沐涧笙轻薄的狠了,然后又任其自生自灭的扔到冷宫之中,后来幸亏有陆霜照应着才没生生把个大活人饿死。小宝想起来,简直有些没脸见他了。如今张康年正巧给了他个缓和二人气氛的由头,他心里简直要爱死张康年了。于是道:“张大哥,这件事好说好说,这些乱党尚且如此也不是办法,我自会和皇上说的,皇上不会怪罪于你的。” 张康年一听,连忙不着痕迹的塞了几张银票到他的手中。“咳……多谢桂公公了,这是我们侍卫们孝敬桂公公的,请桂公公手下。” “张大哥,你真是的,我们是好兄弟,讲义气。怎的如此……”说着,张康年已经机灵地将银票塞进了小宝的袖口中,做了个大揖,走远了。 小宝见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由得挑眉笑了起来,手探进袖口摸了摸,恩,不错五张。没想到,连宫中的侍卫都出手不凡,一出手就是这么五大张,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五千两就进了口袋,在宫里当差想不致富都难呢。正想着,一抬头便看见一身明黄的康熙,阴郁不明的站在走廊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地看着他……黝黑的眸子里涌动着无言的悲哀。似是恼怒,似是不信,似是被背叛的伤心……复杂的让小宝不敢深究。韦小宝心下一凉,再仔细一瞧自己站的地界――他所站的位置正是慈宁宫通往乾清宫的必经之路,这康熙八成是从孝庄哪里拐回来的时候撞见的。 韦小宝站在那里不由得减了笑容,既然被他撞见了,也没什么好分辨的,收了就是收了,四十五万两真金白银都收进了口袋里,犯不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落个说谎强辩的污名。他挺了挺身,站直了腰板,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着康熙从他身边走过。康熙见他如此,眉头一挑,踱步的步子慢了下来。 康熙身后跟着伺候的李德全,见两人诡异的气氛,不由得擦了擦汗。这两位爷哟……都是不好相与的主哦,万一要是针尖对麦芒的吵起来,这人来人往的可怎么办哟――李德全这么多年的太监总管是没白当,他既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暗卫高手,又是从小看着皇帝长大的宫中的半个老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性格。而这个韦小宝,他也算是看着他从那么个小豆丁长成现在这样的翩翩少年,虽身为奴才却没有半分的埋汰气,让自家主子惯的,别看平日里待人和气,但是其实骨子里傲得很,半点亏都吃不得,也算得上宫中的半个主子了,如今……好了吧,奴才不像个奴才样,主子不是主子的样的闹腾上了吧。真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康熙道:“小桂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放肆,见了朕也不知道请安。” 韦小宝脖子一梗,心里怄极了,他韦小宝何时何地这么屈辱过?以前跪安只当是做戏,在外人面前不得不为之,在两人面前,他是能省就省,从未主动过。如今听见康熙居然特意要自己跪下来请安,心里蓦然一阵不舒服。心道,干什么你不都看见了?还要装模作样的问我。于是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康熙,平板道:“奴才小桂子,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看着他如此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他居然背着自己和宫中别的侍卫串通起来愚弄自己不说,还如此嚣张,连跪安都做得这么不甘不愿的,真真是拿自己当做主子了?于是道:“哼,你随朕来。” 小宝本想站起来,但是康熙走了几步又似想起什么,似笑非笑的回过头道:“嗯?朕叫你站起来了么?” 韦小宝一咬牙,顿时“噗通”一声,双膝砸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宝一言不发的复又跪了下来。暗忖,他还真当自己是他手下的奴才了?抬起头来道:“我今日跪的是大清国的玄烨,不是我心里的小玄子。”说着,已然有些委屈了。 既然庄裥已经有了六本经书,只剩下正黄旗和正蓝旗两本经书没有到手,宫中又没有正黄旗的下落,康熙自从除完鳌拜之后态度暧昧不明起来,小宝并不是无所察觉,他只是觉得康熙待他很好,宫中生活又比较惬意,留在宫中便是看在康熙的面子上,想要在三藩之事上助他一臂之力。如此看来,连最后留在宫中的理由都可以忽略了。于是小宝毫无顾忌的站起身来。 康熙听罢,浑身一震,心里本有些后悔,可是看着小宝负气离去的样子,心里顿时恼了起来,要知道,他这十几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跟身为堂堂大清国皇帝的他端架子呢。于是康熙一把拽过小宝的胳膊道:“小桂子,你去哪?朕命令你跟朕来。”他有些怕了,怕倔强的韦小宝一去不返,怕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哼,奴才自有奴才该去的腌h地方,说出来怕污了皇上的耳。”说罢,反手就将身子从康熙的怀里挣了出来。 康熙见他如此,立刻伸手拦了下来。转眼间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宫中不少侍卫驻足围观,但是张康年和多隆二人平日里也听说过小宝和皇帝摔跤练手的传言,一时间竟无法分辨,以为两人兴起,便在这人多的地方过起了瘾,于是默默清空了一旁的奴才侍卫,自认为体贴的退下了。 康熙这边和韦小宝打的火起,两人一人喂招一人拆招,已经打了一炷香的时辰,他虽然生性谨慎谦逊,但是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小宝的武功并不如他,如今两人认真动手后才发现,小宝的武功并不落下乘,甚至隐隐的有压制之意,心头再度恼怒起来。 38、第四十八章 揭穿(下) “小桂子,朕平日里百般宠爱,你居然背叛朕,在朕的背后收贿赂!” 韦小宝一听,便冷笑了起来。“什么背叛?在宫中这个人吃人的地界,是你将我抬到这么高的,这些你应该都预料的到,现在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康熙胸口一窒,的确是自己放出风声有意的将他举到了风口浪尖,有计划的将他推到众人的面前百般恩宠加身……让他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可是……事到如今康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假戏真做,当鳌拜被铲除,他本该立刻停下来和小宝这种亲密的关系,立刻恢复到以前单纯的“朋友”层面上去,可是已经为时已晚,他发现自己引以为毫的自制力,居然丝毫不起作用!他不想推开小宝……他不想回到单纯的“朋友”关系,他竟然对老祖宗想要让自己尽快要迎娶赫舍利的事实感到厌恶! 回来,一看见张康年那个恬不知耻的恶心男人对他的小宝那般讨好谄媚的笑,他就止不住的怒火攀升,他其实是知道小宝私下里一直在收着这些钱财。他也知道宫中各个地方不可能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干净廉洁……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那是他的小宝,他喜欢看见他笑咪咪的样子。可是,小宝居然也对那个猥琐的男人暧昧不明的笑的刺眼! “难道银子真的那么重要,比朕都重要么?!四十五万两还不够么?” 韦小宝愣住,随即止不住脑中惊涛骇浪般的狂怒冷笑道:“你监视我?!怎么,你想治我的欺君之罪,罢我的官,砍我的头么?”思及此,小宝复又冷笑了数声。他相信依照康熙睿智的程度,自己收受贿赂之事,他不可能不知道。而鳌拜抄家一事,也是他明里暗里也是暗许了的。既然知道自己拿了那么多钱,他早不来追究,晚不来追究,怎的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原来都在这里等着找茬,于是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 康熙被猛地一问愣住了,白皙俊美的面孔不可抑制的泛起了一丝铁青。粗声粗气道:“朕早该千刀万剐了你!”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小宝见状,顿时僵住,心里一冷,原来他是真的动了杀念。不过区区一些银子,他便能够如此……顿时万念俱灰,张口便道:“要杀要剐随你……人头落地不过碗大的疤,我韦小宝并不为惧!” 康熙见如此,心里顿时怒不可遏,张口便道:“李德全……” “奴才在。” “给朕……”但转念却看见韦小宝梗着的脖子下微微颤动的身子,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哼。都给朕退下!” “! 康熙见李德全退了下去,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步上前去,抓住小宝的手。“朕连对付吴应熊的粮饷都给了你了,你还要在乎这五千两么?四十五万两……小宝你真狠啊……你还怨朕瞒着你……” 说罢康熙气得笑了起来,一把将他捉进怀中,低头狠狠的叼住他的嘴唇,一条腿跨在小宝两腿中间色|情的摩挲着,“该死的……那这是什么?你是真的太监么?你不是也没和朕说实话……”说着,四唇交叠起来。 小宝一哽,顿时软了下来。心里也有些心虚起来,假太监之事……这怎么都是欺君的重罪,康熙都没有计较了,如今他监视他的事……他也无从说起了……本想反驳,但是因为嘴被康熙叼着不放,小宝只得恨恨的剜了一眼康熙,语义不清的嘟哝道:“你……以后不许再派人监视我!” 康熙哼笑了一声,挑眉看了看他,:“你居然还能说话,说明还不够投入,该罚!”说罢整个身子又欺了上去,捉着他的唇严严实实的覆了上去。 “唔……”小宝嘴唇被他吸吮的又痛又痒,只能麻木的喘着气。待两个人分开之时小宝早就已经被他吻的手软脚软,弃械投降,若不是靠着康熙有力的手臂,怕是早就瘫软在地。康熙静静地审视著小宝绯红的脸庞,忽然低低一笑,小宝只觉得一下被翻了个身,压在了宫墙上,臀部被迫微微地悬空抬起,康熙腿上的灼痛正摩挲着他的后面某处。 “呃……”小宝忍不住低低的喘息了一声。昨天承受激情的身子在康熙灼热的目光下微微颤抖。“不要……”小宝艰难道。该死的,他只想着那档子事么……虽然……很舒服……但是,不,不行……“停……停下!”小宝拼命地扭动起来,他可不想在此时此地被迫和这头发情的野兽“野合”!虽然四下无人,但是难保康熙有什么暗卫、眼线之类的。康熙不要脸,他还要呢! 康熙见他挣扎的厉害,这才不甘心的放开了他,随即又有些忍不住,欺上前去,舔舐着他柔软的耳垂,低声道:“小宝,随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宝乍听到如此暧昧的声音,腰腿一软,不自觉的被康熙带进了屋里,等跨到了屋里才觉得不对,此时想要质问已然晚了。小宝便冷着脸看着面前的康熙,等待他发话。 “你老实跟我说那个张康年跟你说了什么事?!”康熙坐在龙椅上,一把将他按在自己灼热的精神上,阴沉道。 韦小宝一愣,努力忽略着臀下的不适道:“你让他夜审那日在宫中捉到的刺客,任凭他怎么用刑,那刺客都说是什么吴三桂女婿夏国卓的亲侄子……张康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才来找我探探你的口风。” 康熙皱眉,“这么看来,他们定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了身份……”说着一双手却不老实的探下小宝衣服的下摆,格格的笑道:“……哼,小宝,既然这样……我就让你承张康年的情,将那五千两银子收起来吧。” “恩?”小宝挑眉,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拔了下来,转而从康熙的身上起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是皇帝,说风便是风,说雨便是雨,跺一跺脚整个大清都要跟着他晃一晃,康熙定不会这么平白无故的放过张康年,韦小宝喝了口茶接口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康熙皱了皱眉,起身又贴了过来,紧紧的挨在他的身边坐下道:“他们既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如此更好……我派给你个任务,不管你用何种办法,你都要趁机骗取沐王府这一派的信任,必要的时候我属意你可以私自行动……若是……必要我给你一块金牌,你可以将他们秘密的放宫出去。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他们全部的底细、势力部署、谋反人的名单……沐王府的一群人……都当朕是傻子么?这么好骗?居然敢在朕的地盘胡作非为,诬陷朝廷命官!罪无可恕!”康熙说罢狠狠地扫下茶盏道:“此等逆贼不可姑息!” 小宝一凝,皱眉看着没喝两口的上好西湖碧螺春,就这么被浪费了,心里有些可惜。漫不经心的想着康熙的话:放刺客出去么?这样也不错,他正好可以趁机卖沐涧笙一个面子,让沐王府欠他一次,必要的时候,沐王府的人也是得意的助力。即完成了康熙的任务,又卖了沐王府一个面子,一箭双雕。“好。” 康熙见他答应的毫不犹豫,心里对小宝顿时仅有的一丝不满立刻消散无踪了,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宝,叹了口气,凑上前去啄了啄茶水润了的红唇,一股淡淡的茶香立刻弥漫唇齿之间。唔……碧螺春果然好,以后御用它了!想着嘴上不停,含糊的低声道:“小宝,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眼下,这宫中……除了你我再没有别人可相信了。你也知道李德全他是个宦官,出了宫诸多的不方便容易暴露身份……我手下……能用的只有你了……” “恩……放心,唔……我会办好的。”小宝的唇一直被骚扰着,发出呓语不明的声音。这差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呢。沐涧笙藏在宫中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老这么着耗着也不是办法,此次康熙给他下的密旨刚好可以一箭双雕,而且日后康熙若是察觉他和沐王府的关系,想要怪罪,也是无法的,谁让这是他亲自给自己下的密旨呢。 康熙见此事圆满解决,又吃足了豆腐,心情大为舒爽起来。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建宁。康熙从小被孝庄培养帝王似的养在宫中一刻也不得闲,年纪小小就要主持朝政和那些老奸巨猾之徒周旋,着实不易,小宝为进宫前,整个宫中上下敢和他没大没小的折腾的就只有建宁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了,康熙对她自然情深意厚,乍一听因为自己的无能要将这个最在意的妹妹嫁去云南这么远的地方,心中烦乱不堪,脱口而出道:“如今建宁要远嫁去云南,我真不舍得……” 韦小宝一听,今日苏麻拉姑找他去慈宁宫果然为的此事,心中暗爽。他上次在御花园,算是把建宁得罪透了,他对孝庄将建宁远嫁云南的想法举双手双脚赞同,巴不得明日就让建宁起程。但是见康熙也不见平日的活络,有些无精打采的坐在位子上打蔫。小宝只得表面上佯装平静道:“小玄子,你不要怕,吴三桂那个奸臣,早晚有一天我们联手收拾他,咱们再将公主接回来。”希望建宁那丫头接不回北京来才是真的,小宝暗自恶毒的想。 康熙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一下子暖了起来,他也知道小宝和建宁关系恶略,难得小宝如此大度,于是微微笑了笑,抓住小宝的手轻声道:“我不怕吴三桂起兵造反,相反,我倒有些期待。小宝你是老天赐给我的福将,有你在我不会输的……只是苦了建宁,建宁虽非我的亲妹,但是跟我有多年的兄妹之情,我实在不忍心她远嫁云南,一旦她嫁入了平西王府,日后吴三桂要起兵造反,拿下的第一个人质便是她。到时候两军对垒,我不可能……为了建宁……那时她必死无疑……我……真舍不得……看她受苦。” “……如今吴应熊还在京中述职,离回云南也还尚有一段时日。你且不要急着沮丧,待他打算启程云南之时在看看有什么旋转的机会。实在不行再将他召进宫来说这件事吧。”韦小宝知道,康熙再怎么不情愿,这建宁也是嫁定了的,太皇太后的懿旨谁敢反抗?就连太后那个老贱人都不可能说个不字。现在给她说两句好话又不会少块肉。 小宝知道康熙不过是对自己抱怨一两句,对这个结果康熙也是无力阻止的。康熙此时烦恼不堪。小宝也因为刚刚康熙的话,想着沐涧笙的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于是两人各怀心思的说了几句之后,康熙就放小宝离开了。 慢慢踱步到自己的院子中,小宝刚想推门而入,只觉得手上一阵粘稠滑腻,腥气逼人,显然这一掌艳红的液体是某个人的鲜血!这是……小宝心里一沉,莫非是陆霜和庄裥出什么事了?谁受伤了?庄裥?还是陆霜?难不成是两个人都受了伤……小宝一思及此,越发沉不住气了,立刻便想破门而入。 这时,小宝发现,平日里小院一直紧锁的门此时并未锁紧,而是被虚虚的掩住了……从外表看虽然与平常无异,接近了才能发现异状,什么人能够如此谨慎,甚至在进院之前也不忘将门扉掩好?这刺客显然异常小心,也非常专业!轻轻一推,一扇门就虚虚的行开一丝缝隙,一股破败腥臭掺杂着湿气从里面穿了出来……小宝心跳的愈加快速,手心里泌出了些许汗水,前世他虽然并不嗜血,杀人一般并不见血,但是他并非没有见过血流成河的样子……这么多血……这绝不是轻伤的量!大量的血才能有这样的味道……该死的,在这个世界,他的异能对内力修为越高的人越不起作用,……他此时只希望是陆霜刺伤了刺客……不过若是能进入大内的专业的刺客内力修为定然不低……也越发难控制……如此还是小心为上,于是他立刻将身体紧紧的贴伏到一边的墙根阴影处,顺着虚掩着的门缝间窥去…… 40、第四十九章 周旋(中) 现在救人要紧,小宝放下陆霜要沐涧笙好好照看着,就想直奔乾清宫。却被陆霜拉住了手掌。“小宝……” 韦小宝见他面色苍白又有些担忧的样子,心里一动,连忙凑过去对着他毫无血色的淡色薄唇啄了啄。“陆霜你莫要怕,我去去就来。” 陆霜脸上红了红,仍然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松道:“……小宝,你慌了。” “……”韦小宝有些疑惑的看向陆霜。 “小宝,不要慌。先梳洗一番在去找鞑子皇帝请命……”陆霜红着脸慢慢道。 韦小宝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刚刚抱着陆霜一番施救,宝蓝的宫服上已经沾满了大片褐色的血迹,灰黑的脏得不成样子,如果就这个样子闯进乾清宫的话,不被人发现古怪才是有鬼呢。小宝此时心焦如焚,竟然犯了如此大的一个疏漏,一点也不像平日的自己,于是不由得面上一红,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立刻冲到了院外旁的古井边,好在那井里还有清泉,小宝也不顾早春冰冷的泉水,就着冷水快速的洗净了身体,然后连忙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这才奔出了冷宫。临走时吩留了个心眼,原路折回了自己的小院。却没想到,一回到院子里发现,整个院子似乎已经被人打扫过,干净而又死寂。小宝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屋子的四周,来人很谨慎细致,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这院子干净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似乎小宝刚刚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小宝的臆想罢了。 小宝心里顿时又惊又怒,但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抬起脚安静的离开了院子,向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现在不能耽误一点时间,耽搁的时间越久,庄裥就越有危险,他不能拿庄裥的性命冒险――但小宝的心里却飞快的盘算了起来。难道是太后怕被人发现蛛丝马迹,于是派人又回来毁尸灭迹?不,不是,若是太后的人,定然会顺着血迹找到陆霜和自己藏身的地方灭口。难道还有……另一拨潜伏在宫中他所不知道的人马? 小宝一边飞快的转动思绪,一边快速的来到乾清宫。说来也巧,此时,乾清宫的官侧侍卫房值班的头儿刚刚换成了张康年。小宝立刻笑逐颜开道:“张大哥,是你这事就好办多了……” 他一早已经得了康熙的警告,说什么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见小宝对他笑的欢畅,也只得作揖赔笑,心里对韦小宝能够独享圣眷更是敬佩。这会儿小宝要他办事,连忙迎了上去,使个眼色,和他一同走到假山侧面,低声问道:“桂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事啊……有什么我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韦小宝见他态度虽然仍然亲近,却又有一丝疏离,礼数周全,心道这康熙也算是动作快,怕是他前脚刚走,他后脚就传召了张康年,好好敲打了一番,这张康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他瞒着康熙了。于是也就不再套近乎。沉吟道:“皇上密旨,命我再审审这三个刺客,你要助我将刺客救出宫去,且不可露出丝毫形迹,让刺客起疑。”说着将自己胸口的小玉马拽了出来。他最近发现康熙送他这个坠饰堪比免死金牌,颇有些“一将掏出,如朕亲临”的架势。 张康年立刻跪在地上打了个千,不疑有他立刻道:“!比缓笥中ψ糯战诵”Γ蜕溃骸肮鸸惺裁匆愿赖模俊 韦小宝道:“我去再审审他们,你在一旁随机应变。” 张康年立刻机灵道:“谢谢桂公公。” “这又是谢什么?” “小人跟着桂公公办事,以后公公一定不断提拔。小人升官发财,那是走也走不掉的了。” 韦小宝微笑道:“将来只怕一件事。” 张康年一惊,连忙问道:“怕什么?” 韦小宝挑眉道:“跟着我能怕什么?就只怕你家里的库房太小,装不下那些装银子的箱子。” 张康年低声道:“公公,我们十几个侍卫暗中都商量好了,大家尽力给公公办事,说什么要保公公做到宫里这最大的官儿。” 韦小宝不由得哂笑,宫中最大的官儿?这宫里头什么宦官能比朝堂上的大官大?前些日子索大哥还刚升了一等公请他过去吃饭呢。况且宫里头比大官更有分量的人多了去了,且不要说康熙,就是宫中那些个把个嫔妃公主的,也够大官不消停的了。在宫中官职定个什么用?但仍然笑道:“承你吉言了。”说着,小宝走进地牢。 韦小宝忍不住用沐涧笙的说法一一对照起来。靠近门口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和内里的两个老头不一样,白净的面上满是血污,精神也委顿比两个老叟委顿不少。看样子没有少受到拷打,加上审讯几日并未进饮食,他怕是要顶不住了。看着韦小宝的眼睛里闪出一丝脆弱的光,他看见厅中看守的七八名侍卫齐向韦小宝请安,神态十分恭敬。心里知道小宝定然是个宫中大官,于是抬头有些急切地看着小宝,欲言又止。看样子是那个“师弟”刘一舟无疑了。 韦小宝在他面前踱了两回道:“皇上有旨,你们三个反贼大逆不道,罪无可恕,立即斩首示众。快去拿些酒肉饭菜来,让他们吃得饱饱地,免得死了做饿鬼。”众侍卫齐声答应,退了下去,韦小宝余光看见张康年也跟了出去,心知张康年怕是去支开他们的,心下对张康年此番作为极为满意。 刘一舟闻言立刻神情激动,双目紧紧的望向小宝,口唇轻轻颤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什么?”小宝立刻走到前去,“若是现在不说,怕是晚了便来不及了。” 刘一舟立刻惊喜的小声道:“公公,公公,你知道我的,我们在钱老板的肉店里见过!你对上了暗号,你是我辈中人……” 韦小宝一愣,又仔细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他只觉刘一舟的面向俊美――他一向对俊美之人比较关注――脑中仔细一想便觉得似乎的确有些印象,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至于肉店什么的地点,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就在这时,一旁紧挨着他的一个那虬髯汉子见他两人小声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刘一舟又面带哀求,顿时以为刘一舟退缩了,立刻摇着头大声吼道:“我们为平西王尽忠而死,流芳百世,胜于你们这些给鞑子做奴才的畜生万倍。”声声盖过了刘一舟的声音。 韦小宝一看,便确定他是摇头狮子吴立身,沐涧笙的师叔。再见最里面的长者,白须三寸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定然是沐涧笙的师父了铁臂苍龙柳大洪老英雄了。小宝知道就算按辈分排,这位刘大洪也是他们三人的主心骨。于是走近了他小声道:“老前辈可是沐涧笙沐小公爷的师父?刘老英雄?” 刘大洪仍然闭目不答,一旁的吴立身也大声道。“你个鞑子的狗奴才,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是……” 韦小宝点点头,他最讨厌这样喳喳呼呼的大嗓门,他立刻接过他的话道:“我知道,我知道,夏国卓的亲侄子嘛。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今日受沐王府沐小公爷所托,前来救三位出宫。” 刘一舟一听顿时大喜,突然大声的对韦小宝说道:“公公,你知道我的对不对?”转而对一旁的两人到:“师父,他是我辈中人!我曾在天地会的钱老板那里看见他接头!” 韦小宝一怔,还未答话。吴立身喝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刘一舟道:“公公,求求你救我一救,救……救我们一救。” 吴立身喝道:“贪生怕死,算什么英雄好汉,何必开口求人?” 刘一舟道:“他……他说小公爷和我师父,托……托他来救……救我们的。” 吴立身摇头道:“他这等骗人的话你也信?懦夫!” 韦小宝才没时间听他们在这里鬼扯,庄裥的身子虚,拖得一时半刻都是致命的,连忙道:“够了,吴立身,刘大洪,刘一舟。我是沐涧笙找来就你们的。这里有他的一封信,你们看看吧。” 韦小宝说着从怀中取出沐涧笙的信放到了吴立身的眼前。吴立身立刻愣着,面色有些古怪。连忙看向刘大洪道:“这真是小公爷的笔迹!” 刘大洪此时睁开眼目光如炬。“给我看看。” 韦小宝不想再浪费时间,拿着信给他放在眼前,道:“快点,你们要听令与我。我天地会的人也被关进了地牢,我势单力薄,需要将你们就出去之后,助我一臂之力。” 刘大洪见了信,又见信上面有沐王府特有的暗号。心道是不假。于是道:“这位公公义薄云天,肯冒险救咱们出宫去,咱们也不放救上公公一救。” 小宝见他们相信,立刻用藏在靴中的乌金匕首将几人的手铐脚镣砍断。几个人正要离开,门外忽然有人大声道:“太后传小桂子。小桂子在这儿么?” 韦小宝吃了一惊,心道,这太后怕是来找他麻烦了。心里顿时一喜,这叫什么?真是天助我也。立刻道:“众位与我伪装成公公的样子去见太后。”然后扬声道:“在这里。” 几个人心中惊疑,但是木已成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要帮小宝。这帮自诩“正义之士”的反清志士也不好公然反悔。更何况他们要出宫,没有小宝也是不成的,定然是不会在此断了自己的生路。于是只得沉默的跟在身后。 小宝和来了的太监周旋了一阵,便领着几个人走上前去。为首领路的太监见他身后还跟着人,狐疑道:“桂公公好大的阵仗,太后宣你,你也要带着人去?” 小宝连忙上前塞了银钱,低声道:“见谅见谅,这几个公公是皇上叫咱家一起办事的,太后先来叫了,奴才自当尽力,但是我总不能将三位同僚孤零零的扔在这里吧。” 这位首领太监的品级并不如小宝。见小宝见了他仍然没有轻贱之意,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好感,加上银钱入账,于是笑眯眯的道:“那,桂公公请了。” 一行人来的慈仁宫。首领太监已经早早的离开。小宝立刻将三人带到之前来过的密室中,低声道:“这里是慈仁宫的地牢密室,你们帮我看看有没有一位身有残疾的朋友囚禁于此,救出这位朋友,我韦小宝欠沐涧笙一次。我且上去会会这鞑子太后。”说罢快速的离开了地道。 沐王府众人面面相觑,看了一阵,刘一舟见地道里阴风阵阵,尽头又黑黢黢的一片,面色惨白道:“这小子怕不是把咱们撂在这里了吧?师叔……这……这……出得龙潭又入虎穴……可怎么办才好?” 吴立身闻言惊异不定的瞧着一旁安之若素的刘大洪,“柳师哥……这……既然我们已经出了地牢……这桂公公怎么说也是鞑子皇帝的人,是个不带把的阉人……信用怕是算不得数的……” 说来说去,这两人眼见着出了地牢,恢复了自由身,不由得开始暴露本性。刘一舟胆小怕事,疑心颇重。吴立身更是为了顾全面子,诬陷起了小宝。 “我们沐王府其实贪生怕死之人?桂公公既然义薄云天,以一己之力将我们救出地牢,定不会加害于我们,你们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大洪立刻将两人的意见否决了。“日后若是要说起来,定要说我们沐王府之人不够义气,只顾着自己逃命,而不顾他人死活。你们两个,莫要在这里煽风点火堕了沐王府的名头!”说罢带头走近地道之中。其余两人仍有些惊异不定,但是看着刘大洪怒目而视的样子,只得惴惴的跟在后面。刘一舟更是紧张的远远追在一行人最后端,面色几乎铁青。 韦小宝来不及查看此三人的小心思,连忙从隧道转了出去,待走到出口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声幽幽的道:“小桂子,你想去哪啊?” 小宝顿时一个激灵…… 41、第四十九章 周旋(下) 韦小宝来不及查看此三人的小心思,连忙从隧道转了出去,待走到出口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声幽幽的道:“小桂子,你想去哪啊?” 小宝顿时一个激灵……一下子汗毛倒竖起来。这声音无疑是太后那个老贱人无疑了。韦小宝此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阵阴风拂面,他根本看不清太后的所在,太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转瞬,突然觉得身体的另一侧伴随着凌厉的杀气出现一只女人白皙的手指。那尖细指套几乎触及了自己的颈间。 小宝大惊连忙挥掌劈向那手腕。太后立刻大声道:“小桂子,你好大的胆子!”声音凄厉手下却一点不见留情。 小宝这才发现,这老贱人正在他的背后位置,连忙一个捉住她的腕子一个拧身,双手一错,将她的手腕卸了下来,同时翻转身体面对着太后冷笑道:“太后召见奴才,不就是要找奴才来和您耍布库的么?” 这时地道里面的柳大洪等人已经和内里的黑衣人交上了手,柳大洪将一名黑衣人一掌切断了颈子,血立刻喷溅了出来。柳大洪一个侧身避过了血污,向洞口望去,见着小宝正在和太后缠斗,心里大定。 太后转瞬之间已经拖着受伤的手臂单手和小宝过了十余招,虽然招招致命,但因为伤到了筋骨,动作有些拖沓,却怎么也奈何不了小宝半分。太后心下大骇,赫然发现小宝的武功今非昔比。不由的惊声叫骂道:“你这个小鬼!几日不见居然敢跟我耍小心眼!”她一直以为这小鬼还是当年那个和康熙摔跤耍赖的顽童,今日并未上心准备,这才毫无防备之下让小宝拧断了腕子。 此时太后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是了一条手腕,战斗力减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回身从腰间抽过一条艳红的软鞭,右手执着长鞭奋力甩了出去,跟着纵身一跃,双足尚未落地,鞭梢已向小宝的身边卷去。韦小宝旋身避过鞭子,躲在了一旁的岩石的凹处,只见这鞭子所到之处卷起一股骇人的煞气。 小宝见硬抗不过,一袭得手边只守不攻,左躲右闪的见招拆招,尽量消耗她的体力,就是不可和太后硬碰硬。小宝知道,身在宫中无论太后的功力如何身后,体力都会疏于练习缺乏锻炼,他比太后年轻得多,平日里又和康熙练习摔跤,锻炼不曾落下。凭体力……他还耗得起。 太后一抖手,软鞭又是送去了七八招,招招致命,最后一招甚至卷着小宝的头皮削了过去。小宝见太后杀心已起,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大声一喝道:“毛东珠,你居然敢伤了本座?!” 小宝在宫中多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炉火纯青,加上自己庄裥并不避讳,他虽然不知道庄裥的身家。但是对这位太后的名字倒是听过不少,而且庄裥上次出宫之时,自称本座之事还历历在目,火光电石之间心念急转,蓦然想到了这个办法,脱口而出道:“毛东珠,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名字,乍然见听见这三个字,一愣之下,动作顿了顿,居然分了神。小宝见状连忙对着她的胸口一掌。太后一下子被打的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巨响,摔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这边黑衣人数众多,柳大洪一敌三,渐渐落了下风,左臂上也被刀砍了一条口子,鲜血急喷,但他仍然全力抗敌,浴血苦斗。显然和另外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立身虽然武功颇不弱,但是对着人数众多的黑衣人,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吴立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因为并未尽全力,显得有些畏首畏尾,所以黑衣人被伤到失去战斗力的并不多。 再看那刘一舟,他见几个人血战正酣,悄悄一个人向洞的深处摸去,已然已经渐渐的退出了战圈。 太后被击的将飞出去,小宝停也未停立刻凑上前去,想要乘胜补上一掌。太后见状连忙奋起使了一招蛇岛看家武功“白蛇临阵”向小宝肩点去。小宝撤肩急退,不忘用身边的刀刃挡住她的攻击,不料太后这一招乃是虚招,手腕抖动,先是一招“神龙出海”直击小宝面门,待小宝回身护住面门,虚晃了一下改成一招“白云出岫”直捣小宝的胸口,小宝自左至右,连忙侧身滚到在地,避其锋芒。太后见他闪避,立刻连忙起身急退,倚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太后本就被海公公几乎废了全部武功,加上接二连三的经书丢失,怒极攻心,内伤反复不得痊愈,功力大减,虽不至于伤及性命,但已经和废人相差无几。这才出此下策,也不管在宫中掀起波澜,就将庄裥强掳而来。如今这一次打斗,她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又被小宝扭断了一边手腕,用尽全力打了一掌,气力已是不济。她只得身子顶在了山洞的大石上,用力出击。 小宝将靴子里藏起的匕首拿在手中,看向太后的面色,知道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抬起身本想欺身硬拼,蓦然在胸口摸到一包粉末。顿时想起,早间出门另行之前,庄裥挣扎着给他塞进胸口的石灰粉。上次刺杀鳌拜之时,香炉灰立了大功,迷了鳌拜的眼,才得以让他平安回来。庄裥自此就每日会在他衣物的内衬暗袋里放些石灰粉,此物虽然阴毒,但在庄裥看来用处只多不少。但是此物对小宝来说,无异于鸡肋。因为他的能力便是靠眼睛吃饭,与之对视侵入对方的思维,若是对方瞎了眼睛,但战斗力却是还在,他怕是也难逃厄运,故对这个略显“卑鄙”的小策略并不感冒。 但是,没想到今日发生的事诸多,换了的衣服里居然有庄裥细心放置的石灰粉。一时间心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但是现在并不是发呆的时候,小宝扯过暗袋里的小包,闭目将粉灰向太后的面前执去。无数粉末冲进太后的眼里、鼻里、口里,一时气为之窒,太后顿时执着软鞭一阵乱挥,怎奈软鞭根本就抵挡不住这些白色的粉末。 太后只觉得一下子双眼剧痛起来,犹似万枚钢针同时扎刺一般,待欲张口大叫,满嘴粉末,连喉头嗌住了,再也叫不出声来。这一下变故突兀之极,饶是她武功高强,经验丰富,也不由的心慌意乱,手一松,软鞭跌落在了地上,双手捂住眼睛倒在地上。 生石灰遇水即沸,眼睛里的液体立即将他双眼烧烂,便在此时,小宝只觉得旁边一阵杀气四溢,抬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刘一舟已经来到近前,苍白的面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光。他手里拿了一个明晃晃的匕首,照着太后的身子就砍了过去,一边砍一边道:“鞑子太后,你受死吧!” 小宝顿时大惊:“不可!”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白刃已经没入了太后的腹中,太后呜咽一声断了气。 小宝见这个老贱人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了,一时有些茫然。他没想到这个他一直当做“劲敌”不可小窥的女人居然这么简单就让人杀了。而且……庄裥的下落还没有问出来……想着,立刻大怒,想都没想反手就掴了刘一舟一个巴掌。 吴立身和柳大洪两人解决完最后的黑衣人,见了这边的情况,亦是大惊。 “桂公公,你怎的打自己人?!”刘一舟一下被掴的怔住了,半晌才气愤道。 小宝怒目圆睁,吼道:“自己人?谁跟你是自己人?!你若是想要回沐王府邀功,我不拦你,可是如今我……我的人生死未卜,连个人影还未见到,你就将唯一可能知道他被囚地点的人杀了,你是何居心?!还和我说是自己人?!” 韦小宝恨恨的看了一眼刘一舟,面上冰冷道:“刘一舟,若是我的人……我朋友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一舟是个有勇无谋,急功近利之人,想着杀掉了鞑子皇帝的娘,之后回到沐王府一定会得到提拔,却没想到给自己惹祸上身,一时间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一旁的吴立身,生怕因此惹怒了韦小宝,将他们三人撇在深宫之中自生自灭,于是连忙道:“桂公公,莫要生气,桂公公既然武功如此高强,你朋友也必定不同凡响,他不会有事的。既然这里是鞑子太后的秘密之所,说不定这密室的更深处还有东西,我们且一探究竟,若是没有……再怪我们……不,刘一舟也不迟。” 韦小宝冷哼了一声,他现在急于知道庄裥的下落,并没有时间跟刘一舟过多的计较。听了吴立身的话便带头快步来到密室的尽头。可是令人失望的是,密室尽头就只像他曾经多次来过的一样,是一整块大石为墙面,角落里堆着一堆装着银钱珠宝的箱子,并没有囚室的影子。小宝心再也抑制不住的冷了起来。忍不住焦躁的来回踱步,该死的,这老贱人究竟将庄裥藏在了哪里? 难道真的带出了宫?不,这么短的时间,要想避过大内高手将庄裥带出宫去,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庄裥虽然身残,但是他也有保命的招数。他定然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的得逞的……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步下一沉,原本踩着的方砖忽然下陷了一块。接着,小宝整个人踏着的地方忽然一下子陷了下去。幸得小宝觉得重心不对之时立刻纵身一跃,翻身跳落在了下陷。 本来柳大洪几人自诩为正义之士,就对韦小宝刚刚撒石灰粉的动作颇有微词,如今看见他身手矫健,几个人都颇有些不屑,吴立身更是冷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韦小宝并没有理会,死死地看着地底下。仿佛那下陷的青砖上稍有什么异状小宝都会不顾一切的冲下去似的。 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些许哗哗的水声,似乎是宫下的暗河。小宝失望的叹了口气。但是仍然不死心的吼道:“庄裥!!你在么?”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恐怖的吱嘎声,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挠着墙壁,小宝蓦然回过神来,立刻向下望去,可是黑黢黢的河道里除了湍急的水流什么也没有。小宝心里又急又气。庄裥最怕的就是水了,他又不能动,那个老贱人究竟把他放到哪里了?! “庄裥,我是小宝……你在哪里?”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一阵抓挠声和叩击声……刘一舟忍不住道:“你那位朋友该不会是……” 小宝立刻喝道:“闭嘴,安静!”转过头又道:“庄裥,是你么?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听得见就扣两声……是你的话,再口两声。” 果然石砖上传来“咚咚”沉闷而又拖曳的两道声响。小宝大喜。接着沉寂了一刻,石砖上又传来缓慢的敲击声,一声……两声……小宝几乎惊叫起来。“庄裥……庄裥,你一直敲,不要停……我马上就来救你!!” 静谧的密室里就这样一直传来缓慢的叩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小宝循着声音一步步走着,走着走着,面色忽然难看了起来――他走到了石墙根上,再也无法前进。而声音似乎就从石壁另一侧发出来的…… 小宝忽然转过身来,唇角挽起一丝诡秘的笑容。“庄裥,不要怕,我就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小宝纵身跃了下去,在黑暗湍急的水中,小宝用反作用力一下子跃出水面,抓住了密室的地砖,身子浸入水中。 眼睛习惯之后小宝慢慢的睁开眼,突然,一颗白色的头骨赫然出现在小宝的眼前,小宝骇了一下,几乎在河中呛咳起来。他用力将自己提了上来,暗河水面离密室还有一线距离,小宝利用那距离趁机大喘了一口气,复又沉入水中仔细观察起来。他这才发现,原来这石板下才是真正的囚室! 在这湍急的河上方的青砖石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铁网,贴网上零星分布着数不清的绳结。而每个绳结下都有一双手,小宝沉下去一看,忍不住骇然。昏暗的河道里密密麻麻分布着一条条或近或远的白影,近前一看,竟然是一句句骸骨,所有的人都被绑着手臂,脚下沉了石块,直挺挺的坠在水中。小宝再度浮了上来缓了口气,心里不由的沉了沉。想不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撞见了这个老贱人隐蔽的坟场!越靠近出口的,年代越久远。 小宝完全可以想象,这是怎样一种酷刑,太后将这些活生生的人绑在贴网上,脚下沉住石块,刚开始他们有力气的时候,可以捉住铁网勉强呼吸,慢慢的因为没有食物失去力气,然后就会抓不住铁网,沉入水中,然后慢慢的慢慢的,他们一次比一次虚弱,一次比一次绝望,死亡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将他们逼入无望的深渊,他们逐渐变得虚弱,然后会抓不住铁网……慢慢沉在水中的时间越来越长。窒息和沮丧逼近着他们几近崩溃的神经,最后……坚持不住,或是绝望或是崩溃的……再也没有力气浮上来…… 小宝心里一沉,庄裥的身子瘫痪,本身就无力,几乎不用脚下坠着石块,他那虚无的腕力也无法将他自己拉起来呼吸……而他又那么惧水……小宝的一颗心几乎拧了起来。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庄裥…… 42、第五十章 真龙假凤(上) 第五十章真龙假凤 小宝他双手一松,顺着水势整个人沉了下去,紧接着像鱼儿一样灵巧的滑过那些白骨构成的水下丛林。逝者如斯,那些被太后逼死的人,仿佛亡灵还在水中一般,小宝此刻只觉得那河水冰冷彻骨。在肺里的空气全部用完之时,小宝不甘心的再度浮上,紧紧的抓住河道上方的铁网,利用河面和密室地步的唯一一点空隙大口的呼吸了一下空气。然后在度往石壁的方向游去,他必须加快速的,更快更快……直到游到尽头,尸体渐渐地变少,小宝又一跃而起,抓住铁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从身旁不远处传来,气若游丝道:“桂公公……救……” 小宝一惊,连忙回头,却发现刚刚以为是尸体的人似乎还活着。小宝眼尖发现那个女人不就是前一阵看见的蕊初么?!原来那个老贱人发现了蕊初,这才……发现了庄裥的下落么? 小宝连忙游了过去,不敢迟疑立刻将她手上,脚下的绳索用匕首割断。蕊初连忙道:“桂公公……救救少主……”小宝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着许多划破的伤痕,仿佛是抓挠墙壁留下的。 小宝吃了一惊。“你……” “少主……”蕊初紧紧的抓着铁网喘息了一阵,眼中忽然闪现出了一丝光亮,点了点头。“少主……在那边……”她虚弱道,抬手指向了更深处。说着又道:“少主的身子不好……他快挺不住了……桂公公……” 韦小宝顿时心中一紧,连忙点点头道:“蕊初,你能自己游到那边的出口么?” 蕊初面色非常苍白,虚弱至极,可见她已经被关了不少时日。此时这个柔弱的少女美丽动人的脸上显出坚韧的神情,她点点头在水中展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你放心,我可以自己去……少主……咳咳……少主就在里面……” 韦小宝冲她急切的点了点头,下沉向更深处游去。终于在一处水流最湍急的地方找到了庄裥。此时的庄裥面色比雪花还要白上三分,他好像一只惊恐的湿了毛皮的猫,艳丽的眉眼里满满的脆弱却倔强的抿着唇。见了小宝毫无血色的薄唇来不及划开一抹安心的微笑便晕了过去,直直的沉入水中。 这时他才发现庄裥空中几乎没有空气了,在冰冷彻骨的水里已经没了气息,嘴唇变得青紫无比。小宝慌忙浮上水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进水中口对口的将空气渡进了庄裥的口中,并同时将他的手脚的绳子割断,将他的颈子仰着浮出水面。庄裥因为有了空气呛咳了一声,将口中的水吐了一些出来,大口艰难的喘息着。 小宝见他转醒不由得大喜,连忙又欺身上来嘴对嘴的传了几口真气。庄裥猛然间这么近距离的被动接受者小宝的“吻”面无血色的面颊上闪过一抹安心的神色。几乎是自动自发的将柔软冰凉的舌送进了小宝的口中,近乎贪婪急切的索取小宝的一切。 “唔……小宝……唔……小宝……”庄裥虚弱的挽起一抹微笑,他气喘吁吁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说着又尽力勾着颈子伏在了小宝的唇上。 小宝顺从的张开嘴,接受这个久别重逢激烈的吻,这虽然算不上浪漫甜美,但是绝对让人安心。小宝被吻的意乱情迷,不禁有些不合时宜的脸红心跳起来,但他仍然担心着庄裥的身子,虽然昏暗的暗河之中,他几乎看不见什么,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也能让他看见庄裥那近似死人般雪白的脸色。 小宝承受着他的吻,含混不清的道:“你……你真是要我急死了……叫你不要招惹太后你偏不听……我若没找到你,我若没有在密室里发现那活动的砖块……你……”想着小宝后怕起来。 庄裥冷哼一声,见他担心的样子很是受用,嘴硬道:“你不来救我,我也自有法子……”不过他相信小宝一定会来。而结果,他也真的来了,庄裥满意的眯了眯眸子。 小宝见他如此,知道他是在逞强。心里不由得一跳,如果没来,庄裥他真的会死……他这是赌命…… 庄裥冰冷的唇却在这时却靠在了他的耳边,打断了他的思维。小宝不由得一哆嗦。他却清楚地听到了庄裥几乎急切的呢喃。“你不许看我的想法!……小宝……小宝……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你敢的话……我会难过……我会杀了你……” “好。”小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庄裥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哼笑起来。“这才……乖。” 小宝不由的苦笑。“现在我带你出去……庄裥,你要撑住。” “……有你在,我不会……死的。”庄裥苍白的面上忽然绽放出一丝奇异的光晕。“你是我的……福将。” 小宝楞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个两个为什么偏偏都说他是福将?他若真是福将,庄裥怎么还会遭如此大罪? 正在这时,忽然前进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石头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听见了吴立身惊慌失措的声音:“桂公公!石……洞口快要合上了!!” 小宝心里一沉,担心的看了看庄裥。庄裥摇摇头勉强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屏住呼吸。” 小宝点了点头,快速道:“我数到三,就深吸一口气。你憋不住的时候,就拉拉我的手。我们换气。一……二……三。” 庄裥点点头,两人一同沉入水中,因为刚刚是顺流,小宝游得毫不费力,如今却是逆流而上,小宝几乎用尽全力也走了不过五米。 此时的庄裥却突然出了状况。他的身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似乎已经是极限了,不给面子的抗议了。只见庄裥猛然在水里呛咳了一下,无力的手脚突然抽搐起来――他浸凉水浸的太久痉挛发作了。 小宝大惊,连忙稳住庄裥的身体上浮。但是庄裥口中的空气流失的更快,他几乎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抽搐,大量的气泡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小宝连忙在水中箍紧他的四肢,将他完全的环在怀中,口对口的将空气一点点渡了进去。 庄裥抽搐着,苍白的面色在冰冷的水中几乎涨成了紫色。小宝知道他若是再不赶紧离开冰冷的河道,怕是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小宝一边渡着气,加快了动作。怎奈,他一个人在这湍急的河中就够吃力的,更何况还要带上一个手脚完全不能动的废人。两人的速度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不多时,小宝筋疲力尽的到了洞口。岸上的三人不由分说的将两人拖了上去。小宝和庄裥一同出了水,两人刚一上去,忽然听到“轰隆”一声,石头合上了。小宝看着合上的青砖,了无痕迹,想着之前看到的,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而庄裥跌在了小宝的怀中,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一出水,小宝的身子立刻表露无疑的暴露在眼前,几乎一览无余。庄裥就着火光几乎看呆了。浸了水的丝质亵衣半透明的紧紧地贴在小宝的身上。白皙的胸膛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的两点红痕格外诱人,那映照在火光下蜜色的水珠随着他的胸膛的起伏,一路盘旋蜿蜒着来到腰际暧昧的隐秘,随着他伸手捋动头发的动作,隐秘在了布匹中不见了。加上小宝本身就是个美人,一举手投足,妖娆的身段在火红的烛光里似有似无。顿时,密室里一片寂静,仿佛连底下的水声的流动都减缓了声响。不知道谁,忽然发出了一阵明显的吞咽声,在静谧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庄裥面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几乎咆哮着,低声道:“你们在看哪里?!”说罢他将自己的身体贴近了小宝。虽然他痛恨自己残破的身躯被人像个怪物一样新奇的观赏。但是当自己被小宝抱在怀里,看见这几个陌生的男人火热的眼神时,他毫不犹豫的将身躯暴露出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该死的,小宝是他的。还有那个该死的小白脸,他以为他那样畏畏缩缩的躲在两个老匹夫的后面他就没看见么?他那是什么眼神?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么看着小宝,还发出那种让人憎恶的声音?他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人的招子剜出来。他没有资格用那么淫|荡的眼神看着他的小宝,仿佛小宝是裸|体的!他的裸|体只能属于他!他恨不得自己立刻马上将小宝抱进怀中,将他着的严严实实的,挡住这些吃人的视线。他决定了,他要杀光今日在这里的所有男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想到这里庄裥顾不上身上的病痛,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庄裥同时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如此憎恶自己瘫痪残破的躯体。小宝明明是他的……如果他能动一动,能自由支配这双手这双脚……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要了他,全身上下都留下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知道,小宝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只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极尽媚态。但是如今……他只能像个蛆虫一般蠕动着,像个丧家犬一样咆哮着试图恐吓住这些图谋不轨的无耻之徒…… 小宝楞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脸,于是低声道:“庄裥,莫要生气了,他们是沐王府的人,帮我一块来救你的。” 在场的几个人听见庄裥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回过神来,这时几个人才仿佛忽然感觉到不自然起来。柳大洪面上红了一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低声道:“老夫去门口守着。” 另外两人也急忙跟着柳大洪走到了地道门口。 小宝探查到了他们的想法。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好大喜功有之,胆小怕事有之,守旧迂腐有之,虚伪伪善有之。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忽的,小宝惊叫起来。“庄裥你的身子……” 小宝就着火光,发现庄裥的血迹虽然不多,但是纵横交错的却布满了鞭痕,显然之前上过好一阵酷刑,血迹并不是没有只是被水冲淡了。还有许多地方甚至被水将伤口泡到发白发胀,显然是感染了。相比下半身,他的上半身显然受的照顾更多,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刚才被破破烂烂的袍子遮掩着,小宝并未看得真切,如今仔细一看心里一阵酸涩,几乎溢满出来。“庄裥……” 庄裥见他担心的样子,身上的伤顿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他的身体虽然已经疲惫至极,但并不妨碍他此刻翻腾的想法,他用力将小宝压在身下,吻了吻他的唇,低声道。“环紧我,不要让我掉下去。” 小宝不明所以谁手将他环住,发现他的腰身抽搐的可怕,原本瘫软的腰部肌肉此时疯狂的抽动着坚硬的像块石头。小宝惊慌的看向他。只见庄裥勉强的剜了小宝一眼,恨恨的低声道:“把他们打发走,我快坚持不住了。”他虽然想将小宝在这里“就地正法”,将他一丝不剩的榨干,但是……他却只能借着这种暧昧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里休息一下自己那无用的腰身。思及此他的眼里闪动着寒意。他眼角扫过墙角的一具尸体愣了愣低声道。“毛东珠……被杀了?” 小宝小心的点点头。虽然庄裥一直想要太后这个老贱人的命,但是因为小宝一直阻挠所以才没有机会动手。当初小宝所顾忌的就是宫中太后的地位尊贵,如果不声不响的被人灭了口,定然在宫中掀起大波,引人怀疑。今日却轻而易举被旁人所灭,他当然不爽。“被何人所杀?” 小宝瞥了一眼那刘一舟,不知怎么开口:“……” “哼,怕是为了抢功吧。”庄裥讽刺道。 “你说什么?!”刘一舟“嚯”的转身道。 庄裥挑眉,讽刺道:“你们沐王府上下倾巢而出跑宫里来行刺鞑子皇帝,难道不是为了杀死掉一个半个的鞑子?太后的身份尊贵……你即使回去也算是立了大功了,得到中用,得到赏识,从此平步青云。你是这样想的没错吧?” 刘一舟还想说什么,被人三言两语的劝了开。一旁的小宝若不是知道庄裥没有读心的功能,现在怕早就以为他是个强劲的对手,庄裥简直将这个刘一舟看的通通透透,一下便猜出了他心中的八九分,字字珠玑,几乎是一语中的。 刘一舟几乎被他说中全部心思,跳着脚就要冲了过来。忽然柳大洪低声喝道:“一舟,莫要放肆。”说着见了礼,道:“在下柳大洪,这位是我师弟吴立身,徒儿刘一舟。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庄裥冷冷一笑,并未回答,只是冰冷的唇特在小宝的颈子上低声道:“蕊初何在?”他的力气实在不多了,为了不再这些人面前晕过去他只能如此小声道。 小宝见他如此,不由得有些尴尬,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女人,她缓步而出,盈盈道:“奴婢在。”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是神态已经从容得体了。 “听我命令,暂时封闭慈仁宫,我未回来之前,对外称太后病了。你已经错过一次,我姑且饶了你,这次不许再搞砸了,不然你明白的。”庄裥的语气森冷饱含杀意。 “是。”说着这位面上柔弱,身材纤细的女子,手脚麻利的打开密道,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一点也不像之前受过折磨痛苦的人。 就在其余三人惊讶庄裥的身份之时,小宝忽然觉得手掌微微被人握了握。抬眼就对上庄裥意有所指的眼神。 “……”小宝眼睛一转,知道庄裥如此吩咐定然有了自己主意,但是碍于有沐王府的人并不想透露欣喜。于是立刻道:“我们回院子吧。整顿一下,我送几位出宫。” 折腾了这么久,几个人从密道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小宝带着他们三人左绕右绕,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空屋,将他们三人安顿了下里,道:“你们三人就在此休息,谁叫门都不要应声,我来的时候自会敲三声长声,你们就会知道我来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宫,不过你们得配合我。” “好,我们一定配合。”吴立身一听,出宫有望,立刻笑的热切道。 韦小宝点点头,这才带着庄裥离开。 43、第五十章 真龙假凤(中) 一路上两人默默不语,庄裥实在是腾不出来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是虚弱道:“小宝……我们回慈仁宫,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小宝笑了笑,他知道有许多事他需要知道,但并不急于这一时。“不急,你知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庄裥勉强笑了笑,“是关于太后的……”但他那几乎除了犯病才会运动的肌肉却极不给他面子的,又有些抽搐了。小宝眉头一拧,不到两个时辰,庄裥就连续抽搐了三回,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但是事关太后,如今那位的尸体正在慈仁宫下面躺着,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一样是死路一条。小宝飞快的衡量了一下。慈仁宫的路比较近,而且,太后的配给显然不是他这个太监能比,大春天也烧着暖炉,对庄裥的身子也好。于是飞快的点点头,趁着夜色向慈仁宫方向走去。 回到慈仁宫,小宝本想带着庄裥直接去那底下的密室,却被庄裥一口拒绝了。庄裥摇摇头道:“直接……直接……进屋子……”他几乎很难维持面上神色的平静了,连说话都有些喘不过起来。小宝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显然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好时机,于是立刻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慈仁宫的花园。 此时正值子夜时分的最后一道岗,刚进了小花园,就听见赵齐贤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谁?!” 小宝一瞬间僵直了身子,庄裥也毫不含糊的将哨子含在口中。小宝在月下停了下来道:“赵大哥,是我,小桂子。” “原来是桂公公,这么晚了过了宫禁的时间,您这是要去哪啊?”赵齐贤的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宝一时间满头大汗。并不是说,赵齐贤他对付不了,而是此人并不像张康年那般精明。说白了,就是他有点二百五,不够数。见了几次之后,小宝就觉得此人乃一神人,糊里糊涂的什么也不懂的居然也能混到皇帝身边当值。平日里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对于小宝的那些明示暗示一概当做没看见,就连张康年在一旁提点着,也似乎通常抓不到他们说话的主题。 想来康熙也是知道的,所以此次私下营救刺客的行动,似乎也没有要他参与进来的意思。 此人用不着庄裥出马,杀鸡焉用牛刀。小宝用眼神阻止了庄裥的动作,并不转身,径直朝小院深处走去。“这是回小院的近道,赵大哥,今日我困得很,明日再和你叙旧。” 赵齐贤看了看他的背影,黑漆漆的小院里影影绰绰的烛火并不能照的真切,于是道:“那明日在聊。”转个身便离开了。 正当小宝想松口气的同时突然听见一个高傲的女声道:“站住,本宫怎么不知道我母后的花园一个也是狗奴才可以随便闯的?” 小宝一瞬间汗毛倒竖。心里道,建宁公主?她来干什么?真tmd点背。这母女俩一个两个都是属鬼的么,走路偏偏还都没有声。这个建宁公主小宝本来就不想招惹,但时至今日看来这个女人算是留不得了。赶紧要康熙嫁到云南去,省的留在宫里无时无刻不想着找他的麻烦。小宝并不转身,只是向旁边一侧,借势回头瞧了一眼,发现赵齐贤带着宫中的侍卫已经走远,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小丫头片子,如今已经把她的娘杀了,他也不再忌惮她了,于是转过身将庄裥暴露在了月下。 虽然看见庄裥那一身伤痕的样子让这个一直在温室里的女子一瞬间有些花容失色,但是建宁在宫中得宠这么久,自己显然也是有一套的,她并不是没脑子,立刻稳住了面上的表情,厉声道:“哼,这是谁?!本宫就知道你这个死奴才不安好心,居然串通地牢里那些吃里爬外的狗奴才,劫囚?!” 建宁一早就看到小宝鬼鬼祟祟的从她母后的宫里出来,想着逮他个正着,这样皇帝哥哥再宠爱他,也不可能冒着忤逆母后威严,包庇韦小宝。但显然没有想到韦小宝这么快就给她送上一个大好的机会,她的脑子转的极快,见这个男人一身伤痕,立刻想到日前捉拿的刺客正在问刑,瞬间就完成了栽赃嫁祸以及污蔑三个步骤,极其自然而顺理成章的将小宝安上了个死罪。只可惜她猜对了结果,没猜对过程。 庄裥也不是省油的灯,转过身的一瞬间对小宝道:“谁?” 小宝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鞠了一躬道:“奴才小桂子,参见建宁公主。” 顿时,庄裥眼里闪过一阵阴狠,张口道:“你就是建宁?”因为力气不足,身子更是一直在抗议,他的声音显得沙哑而又缥缈。 建宁的面色白了一白,但是仍然尖声道:“大胆逆贼,居然敢直呼本宫的名号。来人……”说到一半,忽然无声无息的跌倒在地。 庄裥一愣,抬眼看见小宝的一双金眸正直直的看向建宁,显然这个女人是直接被小宝搞晕的。小宝低声道:“她还有用,不能杀,我抹了她今日的记忆,咱们快些进去吧。莫要徒生事端。”小宝发现庄裥的嘴唇已经变得青紫冷的有些哆嗦了,显然不能再耽搁了。于是不等庄裥回应,立刻冲进了慈仁宫。 此时的慈仁宫似乎一切都在蕊初的控制之下,小宝和庄裥两人进入慈仁宫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太后的寝宫。 小宝料想的不错,太后的配给的确是最好的,显然因为康熙的孝顺,甚至比康熙的寝宫还要好,春日微凉的夜里也不要钱似的燃着旺盛的炉火。小宝一进去,就感觉温暖如春,怀里的庄裥似乎也好了一些。 小宝不由分说的将他放在了床上,身下立刻殷出一团水渍。庄裥难堪的别过头。小宝没有做声,他知道,他在暗河里定然喝了不少水,如今几次抽搐,他怕是早已经忍不住了。于是特意道:“刚刚一直没有来得及换干爽的衣服,冷了吧?” 庄裥有些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勉强道:“这衣服还没干,将床铺都染湿了,你想让我难受么?还不快些将这些衣服脱了去。” 小宝点点头,因为手头并没有现成的尿垫子,只得叫蕊初取来一些女人用的月信帕子,庄裥闻言大怒。“蕊初!放肆,你若是敢……敢……咳咳……” 小宝见他如此立刻三下两下将两人扒光了,贴在他的身上。庄裥的血液循环系统本就薄弱,不能很好的调节自己的温度,如今又浸了那么久的冷水在外面奔波吹了许久的冷风,小宝早就担心他坚持不住了。 “你干什么?!”庄裥见他对自己上下其手,下身又有些微妙的感觉,有些又惊又恼,于是恼羞成怒的吼道。 小宝趁机将两人裹了锦被,对蕊初使了个眼色。蕊初显然没有想到小宝会这么大胆,就在她面前将两个大男人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剩,面色红晕的只敢盯着地板,默默的退了出去。合上门,里面依然能隐隐传来少主的怒吼声。 突然,蕊初温柔的笑了起来。她,很久没有看过少主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了呢。自……少主被重伤以来,已经很久很久了呢……想着,慢慢的走远了。相信,没有月信帕子,聪明如桂公公也能应付得来,对吧?想着,蕊初贼贼的笑了起来。 这边厢,小宝也猜到蕊初根本不会再来,于是从太后的柜子里翻出了许多丝质或者绵帛帕子,尽量挑了些新的,小心的放在庄裥的身下。“怎么样?” 庄裥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面色却有些红晕。小宝欺上身去,本想逗弄他几句,却一下子被他冰冰凉凉的身子冻住,如今是在慈仁宫,小宝又怕现在让奴才们备热水图惹非议,只得双手双脚紧紧的裹住了他,手脚仍然不住打颤。 庄裥觉得身子一阵温暖,原本疼痛欲裂的抽搐的四肢也慢慢放松下来。自己感受到小宝将一只手臂从自己的腋下环过,将自己密实的裹住,自己却冻得有些哆嗦,可怜兮兮的。心里忽然柔软了起来。 小宝从一旁的药盒里取了些药膏涂在了手上,慢慢的在他的皮肤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游走。庄裥的体态虽然称不上大好,但是在他的调养下也好了许多,身体因为长年不见阳光有些苍白,但是小宝却一点也不排斥。小心的将所有的伤口都仔细的擦了药。然后又拿捏好力道不轻不重的按摩起他的四肢来。这时庄裥闷闷的低低呻吟了一声,小宝那轻如羽翼美好的感觉让他有些流连忘返,加上小宝来回来去不停的动作,他清楚的感觉到光溜溜的下身已经被紧紧贴在上面不老实的身体挑逗起火苗来。 小宝并没有察觉道庄裥的心思,他做完最后一步后,紧紧挨着他的身子,环住他的颈子躺了下来,用鼻子哼着道:“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 “小宝……”庄裥张了张口,轻声道,呼吸有些粗重起来。他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是经过几年的调养,身子却意外的敏感,此刻他不可抑制的感觉到小宝的一双手在他身上点燃的火焰。 “嗯?”小宝忙了一天有些困倦了,小小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庄裥稍稍倾了倾,他的无力的手臂一点点反过来环住小宝的腰身,小宝不由得抬眼瞧着他。有些欣喜他的手臂还能动。他以为遭此大罪,他定然没有了力气,复建也会回到原来的水平…… 庄裥见小宝看他,不由得垂下眼,似乎在寻思怎么开口。两人在锦被中赤条条的拥在一起,庄裥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理智此时也有些模糊起来,虽然伤口依然灼烧般的疼痛,骨头缝里寒气依然刺骨的难受。但是此时的他并不想打断两人之间有些旋旎的气氛。于是他将颈子埋在了他唯一能够到的地方――小宝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了口气。 小宝此时又动了动,火热的身子轻轻贴在了庄裥的身上,两条腿甚至小心的分开了他无力绵软的双腿缠了上去,摩挲起来。“暖和一些了么?” 此时庄裥却有些为难了起来。暖和,当然该死的暖和了。但是他该死的他离他这么近,他能感觉到无力的身下,小宝修长而又白皙的双腿巧妙地摩挲着他的敏感。他几乎把持不住自己。庄裥不由一阵轻颤,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下硬了起来。 “唔……”他本以为,自己这副病恹恹无力的躯体暴露在小宝面前之时必然有一番羞辱,却没想到如此……如此……庄裥张了张口,咬住小宝的唇,试图保持理智,低声道:“我要诉你,你杀死的太后是假的。” 小宝怔住了,没等他消化完。颈子边传来庄裥恶狠狠地声音。“我只和你说一遍。她是假的,是毛东珠所扮的,她精通易容术。真太后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索性蕊初跟在太后,不毛东珠的时间不短,假扮太后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不许分心。吻我。”说着,伸长了颈子狠狠的覆了过来吻上了小宝的唇,大力的分开了他的唇瓣,灵巧的舌头如小蛇一般钻进了小宝的口中,吸吮着小宝口中的嫩舌,引得小宝一阵酥麻。 “唔……”小宝低低的哼了一声,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要逃开,但是庄裥却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立刻紧紧的咬住了他的唇。 “别动……” 他该死的想要他,他该死的想要动一动,他该死的想要给小宝一个完美的令人难忘的初夜……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像个尸体似的躺在床上,漏着令人恶心的液体,被小宝抱在怀中摩挲着保暖。 霎时间了然了,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为什么本该是科尔沁草原的公主,却会什么蛇岛的功夫,为什么本该是沉静优雅的大家闺秀,却会什么阴狠的化骨绵掌将宫中的其他人“化”了去……不过蕊初…… 小宝来不及说什么,见庄裥恶狠狠地眼神里有些脆弱的绝望,他心念微微一动,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似乎越来越对这个男人……冷酷不起来了。最初,他是看上他一身的残疾和陆有些像才收留他,后来却慢慢的发现……他不是陆。他的性格更加扭曲,更加阴毒,但是他却始终对自己很好,让自己放不开他。 思及此,小宝有些笨拙地微微张开了红唇,被动承受一向不是他的风格,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红了脸。他感觉到庄裥的蜷缩的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腕子,他似乎是想要扶住他的颈子,不让他乱动,可是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只能紧紧的箍住他的腕子笨拙而又无用的使力。小宝叹息了一声停止了脑子里的一切运转,随他去了。 当庄裥气喘嘘嘘的分开时,他压着嗓子低声道:“你……不好奇?” “你……”小宝不由得抬眼,忽然觉得身下一团火热正抵着自己的腰腹,一时间复杂的看了眼庄裥。“好奇……你确定你有时间和我慢慢说?”此时他很清楚的看见庄裥眼里的欲火。身子不由得一颤,有些颇不自在的动了动,那坚硬灼热的东西,此时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他蓦然一动,几乎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庄裥不由得哼笑了一声,他侧靠在床铺上拼命用力蠕动着身体,可是除了手指,其他的地方却毫无动静,他心里一阵恼怒。挑眉命令道:“没时间……小宝……再靠近一点。”眉宇间竟然浮现出艳丽的风情。 小宝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他艳丽的笑容迷惑住,不由自主的遵从了他的意思,贴的更近了一些,不小心将那团火热蹭上了对方的。 “嗯……”此时两个人均舒服的喟叹出声。一时间气氛突然变得旋旎火热起来。 小宝只听见颈间庄裥悦耳的声音低沉的笑声,仿佛是魔咒一般,带着无比的魅惑,哑声道:“小宝……你想要么?” …… 小宝暗自翻了个白眼,格格的笑了起来:“当然。”说着,身子更紧密的贴了上去…… 45、第五十一章 甜蜜 第五十一章甜蜜 小宝面色一沉,这个女人的声音不是建宁公主是谁? 小宝背对着建宁,面朝着神武门外的方向,朗声说道:“你们三个人先走,不要耽误了皇上的事。” 三人连忙点点头,道:“是。”赶忙抬起两头猪就向外走去。好在他们已经出了神武门,建宁还是未出阁的公主,按照惯例建宁没有太后或是皇帝的旨意是不能踏出神武门半步的,所以小宝这才不慌不忙把三位送出去。 可谁知,建宁公主天性娇蛮跋扈,三两下那莲足花盆底就轻巧的踏过了神武门,甚至一把捉住了刘一舟的领子。“本宫说站住,你们没听见么?”说着笑颜如花的看着韦小宝。“还是说,桂公公你仗着有皇帝哥哥撑腰,连本宫的懿旨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小宝凝眉,只见刘一舟被一双芊芊玉指掐着,眼睛却仍然痴痴的看着建宁的面容。要说建宁虽然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但也完全没有康熙的遗传优势。不过这个刘一舟,大约是没见过公主的缘故,面上突然闪现出一双惊艳和压抑的杀气。小宝只觉得不妙,一下插进两人之间,一把捉住建宁公主的手道:“格格,多虑了。” 建宁见小宝捉住了她的手腕,脸上蓦然涌现出一丝红晕,她的尖声道:“大胆!你是个什么腌h玩意,居然敢碰本宫的手?!” 小宝被建宁一把挥开,蹬蹬蹬的连退三步。顺势将还在痴迷着的刘一舟护在了身后,将两人隔开距离。小宝一转身,向柳大洪使了个眼色,叫三人快点走离开以免徒生是非。回身又笑道:“格格,这几位还要出宫去办皇上吩咐下来的差事。”小宝将皇上两字念得极为清楚。 建宁听罢勃然大怒道:“怎么皇上的吩咐就是吩咐,我的吩咐就不是吩咐了么?”说罢一把抓住了落在后面频频张望的刘一舟道。“哼,皇帝哥哥吩咐办的事他们两个侍卫去就可以了,一个内宫的公公出去,这是办的什么差事?” 小宝立刻道:“两位侍卫大哥,你们先行离去,这位公公……稍后就到。” 柳大洪眼里沉色一闪而过,略点了点头,立刻和吴立身两人脱身出去。此时,建宁已经围着刘一舟走了一圈道:“这位公公,好面生啊?” 刘一舟不敢答话,躲躲闪闪的,竟叫一个大姑娘瞧得面皮发红,眼睛六神无主的胡乱瞟了起来。小宝一看见他如此慌乱的样子,就心知要遭。此人烂泥扶不上墙,见了美色竟然就走不动道了,恁的还让一个小姑娘逼的这幅摸样。 建宁紧紧盯着刘一舟,见刘一舟如此立刻道:“眼神游移,面色慌张……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小宝眼见着那两位走远,回身便看见刘一舟如同个大姑娘似的被建宁逼压到墙角,几乎无法自处。一旁神武门的守卫们也个个面露不忍之色,小宝知道这位公主仗着自己主子的身份,这么欺负小太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正想着,忽然建宁一把拉过刘一舟道:“走,跟本宫回宫,本宫要仔细审问你!”说着居然不由分说的将刘一舟甩手扔给几个人高马大的嬷嬷,一甩帕子离开了。 小宝惊跳起来,他不是没有听见过宫中传闻,这位建宁公主可一点不比宫里头那位太后心慈手软,她审讯的功力怕是一点也不逊于宫中那些个刑讯的大太监。而且,这刘一舟根本就是个假太监,若是落在建宁手里,怕是只有明年坟头烧香的份了。小宝心思急转,连忙偷偷的跟上那两个嬷嬷。 建宁因着还未嫁出去,所以原本和太后一起住在慈仁宫内,她一直住在北院的芳仪宫―和寿轩中,小宝匆匆随她回了慈仁宫,心里大定。进了慈仁宫,就是庄裥的地盘,这里想要放刘一舟一码岂不是简单的很? 小宝想了想,终是放不下庄裥的身子,又想给刘一舟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再贪恋美色,迷恋公主。于是转身便取到慈仁宫太后的寝宫。见蕊初正端着药碗在门外徘徊,走上前道:“庄裥在里面怎么样?” 蕊初福了一福身子,面上有些喜色,“桂……大人你回来了?少主不让奴婢近身伺候,这药刚刚煎好,还没喝呢。” 小宝点点头,接过药碗道:“你去盯着建宁,她捉回来的人质对庄裥极有帮助,不要让她识破了身份,必要时可以假借太后名义将她引开。” “是。” 说着小宝推门便走了进去,只听见一声虚弱的女声道:“谁?” 小宝并未答话,只是挑开明黄的帘子坐了进去,庄裥蓦然一惊,复而看清了小宝的面色,才松了口气,银色的哨子自他的口里滑落了下来。小宝见他虚弱着挣动的样子,不由心疼的吻了吻他的额角低声道:“是我。” 庄裥叹了一口气,瞟了一眼小宝,身体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一下子用完了,本就无力的手腕一软,身子重重的栽进了床铺间,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极好,甚至微微笑道。“小宝,你……又调皮……” 韦小宝一愣,平日里庄裥总是别扭的要命,对他也总是横眉冷对的,似乎,两人如此亲密了之后,关系忽然变得亲昵而甜蜜了。韦小宝见他如此,心里有些柔软,将他扶在怀里,道:“喝药吧?” 庄裥眉头不易察觉的一拧,低声道:“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小宝微微一愣,只觉得今日庄裥给他的惊喜一个接了一个,罕见的和颜悦色不说,如今……一向硬撑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他,居然耍起了小孩脾气,竟然耍赖不想喝药。这对小宝来说既新奇又有趣。于是柔声道:“庄……”尾音微微上挑着。 庄裥微微一顿,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日对方那哭泣着瑰丽的面容和性感的呻吟之声,面上蓦然闪过一阵不自在,低声叱道:“庄什么庄?好好说话……”心道,好在自己正发着烧,不然若是让小宝看出他的面色,他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去。 小宝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庄裥面上更见红晕,小宝一见,心里暗喜。又哄了哄低声道:“庄……把药喝了吧,不然……我喂你?” 庄裥冷哼了一声,勉强撑着气势道:“我的病都好……” 话未说完,只见小宝仰头“咕咚”一下将药汁灌进了一大口,泛着药香的红唇转瞬来到眼前,堵住了他的唇。 “唔……”庄裥一惊,随即恼怒起来。不过待小宝柔软的唇舌贴了上来,却改了主意。仍然顺从的将药汁喝了个干净,最后还反将一军,伸出舌将小宝的唇齿都扫了一遍,让小宝一下子脸红心跳,膝盖一软,几乎端不住药碗。 庄裥看着小宝狼狈的样子,得意的笑了起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勾引我。就这么把药喂给爷。” 小宝倚在他的身上大喘着气,不由得小声呻吟了一声,面上通红,却依言将药一点点哺进了他的口中。 “那小皇帝交代你办的事办完了?”庄裥斜躺在小宝的膝头,惬意的享受着小宝尽职的按摩,他的头虽然有些眩晕,但是他感觉一觉起来,就连疲软的身体都充满了精神,状态是出乎意料的好。 小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办好也没有,说没有也算是成了。” 庄裥皱眉,“你说什么绕口令呢?我怎么听不懂?” 小宝一边握着他的手指慢慢摸索,一边道:“我送他们出宫之时,建宁拦下了一个叫刘一舟的,现在正在房里审讯。我怕她看出来刘一舟是假太监,让蕊初在一旁看着呢。” “又是建宁?”庄裥眸光一闪,低声道:“这个女人……怎么处处与你为难?” “大约是我哪里得罪了她吧?” “哼,一个贱民之女也敢如此放肆?” 小宝疑惑的看向庄裥,庄裥冷哼一声道:“建宁那个丫头不过十五岁,还未及笈。毛东珠伙同苏荃打伤我怎么也是二十年前的事,自那以后她便销声匿迹,没了踪影。料想是二十年前就潜入宫中。建宁……怎么可能是顺治的血统?” 韦小宝经过庄裥的提点,如醍醐灌顶,“也就是说……建宁不是……皇室血脉?”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庄裥虚虚攥了一下他的手道:“你若是不喜,我便杀了她。” 小宝心里有些奇怪,之前几次庄裥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建宁,小宝一直以为他与建宁有什么渊源这才下不去手,怎的现在答应的如此利落?“你不是……不想杀她么?” 庄裥一愣,“我无时无刻不想杀她……怎会对她手下留情?” “可是……之前你三番四次的放过她……” 庄裥闻言,垂下眼,有些阴郁道:“哼,如今你我有了肌肤之亲,你便是我的人。你记住,什么时候都不可背叛我!!” “这是当然。”小宝不明白他的语意何在,只得顺从道。 “哼你即使泄露出去,我也有办法杀了你。”庄裥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恶狠狠道。 “……” “这哨子,只有知道人名,面像的时候方可杀人于无形,两者条件缺一不可。我屡次放过建宁那丫头,便是因为,我从未见过她的样子……” 小宝恍然。心里又有些复杂,不由想到,庄裥连自己唯一保命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嘴上虽然说得恶狠狠的不近情意的样子,心里却……还是向着自己的。于是笑道:“那毛东珠……” 庄裥闻言愤愤道:“二十年前我还是个一岁大的孩子,根本没了记忆。虽然知道仇家是谁,但是却一直困在庄家,从未见过面,怎能杀的了她们?” “你当初怎么没告诉我,太后是毛东珠假扮的?”那样他就可以直接叫康熙收拾了她,完全不用脏了自己的手,甚至还害得他自己和陆霜都受了伤。小宝有些埋怨道。 庄裥一愣,恶狠狠道:“还不是为了让你撇清关系。此事牵连重大,你又日日和康熙那小皇帝走的极近,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定是砍头的大事。” 小宝抱着他的颈子让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些无奈道:“你这样护着我,也不怕我什么事都不知道拖了后腿?” “哼,你是我看上的人,我怎么可能傻到选一个我的后腿的人做自己人?虽然是意料之外,你当我是傻子么,我也不是没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你……还是苏馓嘶胨挥门拢形腋阕龊蠖堋! 小宝很无奈,教训道:“你这次差点害自己丧命,你也有准备?” “这是万全之策。算是你不救我,我也有救兵。” “不过你这次做的极好,不仅救了我,还替我手刃了仇人。嗯?告诉我,想要什么奖励?”庄裥笑道,虚虚的抬起腕子,执起小宝的下巴,挑眉道。 小宝见他虽然身子虚弱,精神却极好,料想他是十分高兴的,心里也放下不少,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下巴被他虚虚的抬着。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蕊初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建宁公主驾到。” 小宝一惊,连忙翻身进了床内侧,小心的将帘子拉好,将庄裥抱进怀中。 “传。”庄裥清了清嗓子,柔声道。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了。”说着,红色的人影就要扑上来。 小宝大骇,庄裥身子微微一颤,手指猛的捉紧了小宝,低声道:“建宁,起来说话。本宫今日很乏,你莫要近前说话了。” “母后,您找儿臣什么事啊。” 庄裥闻言横了一眼小宝,小宝委屈看了看他,堆了个口型。【刘一舟】。庄裥微微点了点头,垂下眸道:“你整日东跑西跑,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说罢,今日又创了什么祸?!” 韦小宝一听,直道庄裥高杆,如此不着痕迹定然唬住建宁那丫头。于是竖着耳朵仔细听到,果然,建宁一听立刻跪下道:“母后,儿臣不是有意出宫的,儿臣……儿臣只是出了神武门那么一点……” “你是格格,能随便出宫么?说罢,还干什么了……” “儿臣……那个太监真的很可疑啊……儿臣从未见过他……” “你又动用私刑,你……若是让皇上……咳咳……” “母后,莫要息怒,儿臣不会耽误皇帝哥哥吩咐的差事,这就……这就放他出宫……” “哼,让蕊初送他出宫。”庄裥严厉道。 “儿臣遵旨。” 小宝在一旁看着,庄裥面无表情,气势全开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一种微妙感,他现在只想狠狠地亲庄裥一口。想着他便立刻行动起来,蹭的一下蹭到了庄裥的身上,建宁前脚刚把门关上,后脚小宝就欺了上来,一下吻住了他的薄唇。 “唔……咳咳……”庄裥有些微微咳嗽着,低声叱道:“别……胡闹……” 小宝贼贼一笑道,“你不喜欢?” “……” “……” “该死的,过来!” 47、第五十三章 沐王府 第五十三章沐王府 天地会一行人出去迎客,韦小宝在后厅的贵妃榻上,好生坐着,不敢乱动。没过多久,就听见柳大洪爽朗的笑声,道:“在下生平有个志愿,要见一见天下闻名的陈总舵主,今日得如所愿,当真喜欢得紧。” 陈近南道:“承蒙柳老英雄抬爱,在下愧不敢当。”众人说着话,走进厅来,分宾主坐下。 忽然听见柳大洪道:“贵会韦香主不在这里吗?在下要亲口向他道谢。韦香主大恩大德,敝处上下,无不感激。” 陈近南已经知道缘由,面上但笑不语。陈近南这次来到北京,原是得悉徐天川与沐王府白氏兄弟起了争执,以致失手打死白寒松。他一心以反清复明大业为重,倘若鞑子尚未打跑,自己伙里先争斗个不亦乐乎,反清大事必定障碍重重。是以他得讯之后,星夜兼程从扬州赶到京城,只盼能以极度忍让,取得沐王府的原谅。待到北京后一问,局面远比所预料的为佳,小宝阴错阳差之下救了柳大洪等三人,则徐天川误杀白寒松之事定可揭过无疑了。心下大定。 但是方才在后堂复又听见韦小宝道出其中艰险,反而对沐王府众人的做法有些不喜了。他家的小宝,怎的能让他人欺负了去?这时也顾不得反清复明的大业,与沐王府还要面上和气等等之事,一心一意的看着此三人,笑容沉静。 其中刘一舟最会看人眼色,只觉得陈近南平和的笑容下颇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一个哆嗦,连忙藏在了吴立身的身后。陈近南此时全神贯注的看着三人,岂能没有发现他的动作,眼色稍沉了沉。却突然听见一人大声道:“在下师徒和这刘师侄的性命,都是韦香主救的。韦香主义薄云天,在下曾向贵会钱师傅说过,贵会如有驱策,姓吴的师徒随时奉命。”说话的正是“摇头狮子”吴立身。 陈近南突然笑的优雅,问道:“钱兄弟,那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自然知道,但是在沐王府面前他自然不好做出施恩的样子,这次吴立身自己将这件事说出来,他也省的套话,将话题引到此处了。 钱老板之前陪着柳大洪等三人同去了沐王府众人歇脚的住处,当下就被人留住,让沐王府众人一顿酒肉款待。然后柳大洪亲自率同众人,就请钱老板带路到天地会的暂住地址来道谢,却可巧碰到了总舵主来到青木堂的“视察”。这时听陈近南问起,便简略说了经过,说道韦香主有个好朋友在清宫做太监,受了韦香主之托,不顾危险,将不小心在宫里被俘的柳大洪师徒三人救了出来。 陈近南一听,便知他指的是便韦小宝,见柳大洪等人连连夸赞小宝,心下不由得自豪起来,连带着就连刘一舟也看的顺眼起来。不由的微微笑道:“柳老爷子、吴大哥,两位可真是太客气了。敝会和沐王府同气连技,反清复明,自己有难,八方支援,理当出手相助,说感恩报德可不敢当。”说罢便微微一笑,语气里说不出的温柔:“那韦小宝,不才正是区区的小徒,年少不更事,只是于这‘义气’二字,倒还瞧得极重的……”说到这里,心下不由得沉吟,不着痕迹的从屋内瞧去。 小宝也并不安生,从前厅看过去,小宝也正在瞧着这边。陈近南见他看见自己了,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招了招手。 韦小宝没想到他居然还如此童趣,不由笑了起来,向他回了回手。只听见那前厅又传来吴立身的声音道:“我们很想见一见韦香主,亲口向他道谢。” 小宝心头一跳,在宫中他并为言明自己的身份。只因他混在清宫之中,在天地会看来,是将他当做暗桩插放到宫中,他能刺探到宫中重要机密,以利反清复明大业,本来十分隐秘。青木堂上下也就关安基和李力世知道此事。如今要是得见,怕是天地会的暗线身份暴露了。更何况这帮没脑子的若是二次进宫行刺康熙,这可怎么办才好?于是立刻一个鱼跃跳回了后厅的壁橱里。 陈近南见小宝此举,知道他是不想相见,立刻回护的笑道:“大家是好朋友,自当尽力而为。可是我那小徒韦小宝日前并不再府上,怕是无缘相见了。” 吴立身道:“既然如此,便有缘再见。” 柳大洪也并不在意,点点头道:“我先前曾跟师弟说过,韦香主宫中当差的那位朋友,真真称得上是出世英雄,不仅办事干净利落,而且有担当,英雄气概,实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如此人才怎的偏偏进了鞑子宫中,做了太监?”说着不住摇头,满脸赞叹钦佩之色加上一丝惋惜遗憾。 看的辰暮然唇角微微的卷起,止不住的开心。小宝不是太监的事实只有他一人知晓,而且铁背苍龙柳大洪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如雷贯耳了。如此一听见他这么夸赞自己的“爱徒”心里止不住的得意。不由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是沐王府以后有此驱策,陈某定当效力。”一句话说的谦逊有礼,并不邀功。 柳大洪闻言,仰起头来,朗声笑了起来,两人又你来我往的说了一些客套话,终究没有说道被徐天川失手打死的白家大哥的事情,两人心中都知道,此事就算就此揭过,旁的都不用再提了。 两人谈着,柳大洪忽然道:“陈总舵主,柳某生平钦佩之人并没有几个,你算是其中一个,日后若是赶走了鞑子,我定然举贤推才,第一个向朱五太子举荐他,你名声在外,风采过人,定然能一举拿了宰相的职位无疑。” 众人都知道,天地会力推的是朱三太子,而沐王府此事忽然要推举陈近南做朱五太子的宰相,根本就是莫须有,徒增非议之事。辰暮然了然一笑,并不回答。只是推脱道:“在下无德无能,怎敢位居高位?” 小宝原先并不知道他们的派系之争,但是自从死了一个白家大哥,沐王府重伤了徐天川,两个组织争斗来争斗去,他变渐渐的明了了。如今听柳大洪仍不死心的提出此事,心下不由的冷哼了一声,这中兴大明之事,八字尚未一撇呢,两派就如此针尖对麦芒的意气相争,料想,反清复明的大业交与这一盘散沙,如何能推翻康熙的统治,无疑是痴人说梦不切实际的空话罢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小宝并未仔细细听,只是忽然听到柳大洪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厉声道:“天地会这次救了我和师弟,徒弟,我们很承你们的情,可是大明天子的正统,却半点也错忽不得。陈总舵主,真命天子明明是朱五太子。永历天子乃是大明正统,天下皆知,你可不得胡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们保朱五太子,决不是贪图什么荣华富贵。陈总舵主只要明白天命所归,向朱五太子尽忠,我们沐王府上下,尽归陈总舵主驱策,不敢有违” 辰暮然只得道:“柳老爷子请息怒,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朱三太子好端端在台湾。台湾数十万军民,天地会十数弟兄,早已向朱三太子效忠。辰暮然本来来到京城,就是为了平息唐桂之争,见柳大洪不依不饶,面色不禁沉了下来。 小宝自然知道,这朱三太子和朱五太子谁都做不得皇帝,康熙好好地做了六十年,他俩谁的份儿都没有。现如今又眼看着两派情势又渐趋剑拔弩张之事。无奈的叹了口气。 辰暮然耳尖微动,他内力浑厚,自然听的清楚。心念一动,他专程来到北京,并不是和沐王府柳大洪等几个人吵架来的。更何况,闻此声他自然知道小宝等的定然不耐,一想到小宝出宫的时日并不多,两个人大半年来聚少离多,无暇联络。此时好不容易得空正在屋内等他,不宜久等。 于是心念急转,安抚道:“古人言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何况我汉人多过鞑子百倍?鞑子势力虽大,我大汉子只须万众一心,何愁不能驱除胡虏,还我河山。柳老爷子,咱们大仇未报,岂可自己先起争执?为今之计,只有咱们同心合力,杀了吴三桂那厮,为沐老公爷报仇。之后到底正统在隆武,还是永历,倒时再忙细辩。柳老爷子,在此咱们击掌为盟,天下间的英雄,只要是谁能杀了吴三桂,大家都听他的号令!” 须知,沐王府沐涧笙之父是被吴三桂手刃,沐王府上下出敌迎战,死在吴三桂手下不计其数。此定是不共戴天之仇,沐王府上下无不日夜想要杀死吴三桂,剥他的皮,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喝他的汤,一听此话,自然立刻应允。 在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倘若双方三次击掌立誓,那就决计不可再有反悔的,反悔便是懦夫的行为。韦小宝知道沐涧笙才是应该是沐王府有话语权的那一位,而现在柳大洪居然绕过了沐涧笙,私自与天地会应承此事,照之前他们的言行,这沐王府上下,除了这个柳大洪,其余也都是个偷奸耍滑的习性。如今看来连柳大洪都如此,这沐小公爷怕是在沐王府里空有地位,没有权利。 韦小宝心里一沉,想起那位被他要挟在宫中的少年,只觉得心中一阵复杂。没想多少,就看见辰暮然打发了众人走了进来。一见小宝已经从壁橱里出来,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正望着他,一时间,想起自己刚刚竟在晚辈面前几乎和沐王府几人一言不合,居然意气之争起来,不由得觉得面上有些燥热。干咳了一声,坐在韦小宝的床边,微笑道:“小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胸闷?有没有难受?” 小宝愣了愣,点点头笑道:“全都大好了。” “这么说就是之前受了伤?什么时候怎么受的伤?”言语间微微有些焦急。忽而一顿,然后静静地看着小宝道:“我不是叫你乖乖的躺在床上歇着,你怎的不管不顾的躲到了壁橱里?”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威压。 小宝没有料到他忽然提到这个问题,只觉得似乎隐隐的,他平静的面容下,其实是在生气……不由的愣了愣。 愣神间,辰暮然突然扯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容,露出八颗森森的白牙,柔声道:“啊,小宝你不乖。” “……”小宝突然觉得一阵寒气上涌,还不等反应。 毫无防备间,辰暮然一把推倒了小宝。 “你……暮然……你干嘛?” 辰暮然一面认真的将他的衣服撕开,一面温柔的微笑。少年在他莹白的手指的映衬下显出劲瘦而有力肌理。“来我们继续。”辰暮然笑的好不愉快。“颈背……胸口……腰腹……”随着手指每到一处,辰暮然都像确认似的,低沉的声音在舌尖发出轻微的震动,打着旋的飘散在空气中,优雅悦耳的声线一直酥麻到小宝的脑子里。 小宝只觉得自己该死的奇怪,明明有抵抗他o能力身体却不知为何叫嚣着他的亲近。它们似乎欢迎着他的到来。就好像那些优美的不像执剑杀人的手指,对着他的皮肤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就好像每个毛孔都欢呼着不让他离去。 辰暮然的手指很温暖,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妥帖的温度,小宝将阻止的手臂抬到空中,却最终只是伸了一个懒腰并没有别的动作。倒是撕烂的衣角一下子顺着他伸展的腰部线条整个滑落了下来,他突然感觉到辰暮然扶在自己腰间的手掌微微一动,掌心不再是那种妥帖的温暖,一瞬间有些灼热颤抖。 小宝抬眼望向他,只见辰暮然平静的收回手道:“没有受伤,是最好。” 小宝耸肩,道:“伤已经好了。”翻身跃起,破布条似的衣衫霎时滑落下来,露出少年那柔韧而细致的脊背。小宝从他身边错身而过:“我去看看陆霜。” 忽然腕子上一紧,辰暮然紧紧盯着他道:“……换身衣服去吧。” 48、第五十四章 争宠 第五十四章争宠 小宝穿好了衣物,又去陆霜的房里看了看,虽然陆霜他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一行人天地会上下仍然对他恭恭敬敬礼遇有加。在他们心里,这个就是未来的太子爷,自然尊敬无比。 小宝见他正在假寐,面色恁的惨白。他知道陆霜现在正在失血过多的眩晕中,于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慢慢坐在他的床边。忽然陆霜的手微动,一下子便捉住了韦小宝的腕子。“小宝?” 韦小宝愣了下,点点头。“嗯,你多睡一会,那边结束了,我过来看看你。” 陆霜闻言慢慢的点头,“小宝……”青白的面容有些柔软的笑意,“陪我……” 韦小宝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要摸摸他的头,于是他抬手照做了。陆霜感觉到了他的手掌,立刻仰起脖子,想要得到更多,活像是前世小宝养的那只总是喜欢撒娇要求爱抚的金毛犬。韦小宝见他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陆霜似乎感觉到了小宝的笑意,微微睁开眼睛,不满的看了一眼小宝,竟然有些委屈。“小宝……为什么笑?” 韦小宝微微笑着继续摸摸他的额头。“没有。我可以陪你睡一会。不过我一会要回趟宫,明日再来看你,你要乖乖的。” 陆霜墨绿色眸子荡着一抹柔软,他拉过小宝的手,用力一收。小宝实在怕伤到他的伤口,便任由他拉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小宝不由得用一只手臂撑在陆霜的身子旁边,此时他才发现,锦被下,陆霜的身子是光裸的。他的呼吸微微吐纳在自己的颈间,有一瞬间小宝的心漏跳了一拍,伴随陆霜起伏的胸膛,面色无法自抑的红了起来。 陆霜仍然执拗的看着他,水润的薄唇慢慢的贴近了他的额头,冰冰凉凉柔柔软软的美好。“我等着你。” “……嗯。”小宝被他的气息弄得又窘又燥,只得气息微乱,胡乱的点头。 陆霜这才一笑,慢慢的放开了小宝。 最终韦小宝还是陪着他一直到了傍晚,这才动身回到宫里。来到上书房的时候一旁伺候的温氏两兄弟见到小宝笑嘻嘻的通传了一声,将他连忙让了进去,“皇上正等着您呢。” 小宝笑着点点头:“有劳二位了。” “哪里的话,桂公公言重了。”说着便将大殿的门推了开。 进去的时候康熙正在里头批阅奏章。康熙抬头一见到他,便自然地让了让龙椅,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韦小宝一边感叹习惯真是可怕,一边自在的坐了上去,捉了他的笔放在一旁笑道:“小宝不辱使命。” 康熙的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笑着问道:“探到了什么消息没有?” 韦小宝笑嘻嘻地看着康熙,低声道:“有什么奖赏?” 康熙见他在微黄的烛光下隽秀清俊的面容微微带着笑,一时间美艳不可方物,有些微愣,随即低沉的笑道:“不知道,朕,你看不看得上眼?” 小宝一愣,“你要将自己送给我?” “嗯,你收不收?”康熙将案子上的奏折推开了一遍,捉住他的颈子便是一阵湿吻。“说罢,都探了什么?嗯?”浓重的鼻音带着些许狭玩的意味,唇角的银丝和面若桃李的颜色更是将上书房的气温突然升高了不少。皇帝眯了眯眼,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缱绻安心。 “嗯……唔……皇上料事如神……果然是……是……嗯……别胡闹……是……云南沐家的。”小宝一边受着他雨点般的舔吻,一边气息微乱的说着话。说到最后索性闭住了嘴,气喘吁吁的怒瞪着这位始作俑者。 康熙见了他的样子,不由一笑,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唇边一抹,道:“说。” 小宝瞥了一眼他。反正自己是打定主意搅和沐王府了,于是继续道:“这三名被擒的刺客,本来一口咬定是吴三桂的部属,多总管将他们打得死去活来,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改口。” 康熙道:“多隆武功不错,却是个莽夫。” 韦小宝道:“我将刺客领出宫去。却不想一路平顺,最后却在神武门出了问题,建宁起了疑心,将其中的一个囚禁起来,严刑拷打。我虽然不能与建宁公主明说,但心里实在担心,这名反贼恰恰是里面最贪图美色,没义气的主儿,我将他们救下之时谎称是受宫外反贼所托,这厮立刻就将所有的事全说了,巴不得我将他快些带离地牢,连验证的心思都没有。” “哦?建宁怎么看出来的?” “还不是这厮贪图美色,建宁拦下我们,说是这几人面生有些可疑,他一个假扮太监的却对公主一直盯着看,自然露出了马脚。” “哦?大胆狂徒居然敢窥探公主!此人性谁名谁?” “他叫刘一舟,是沐王府沐小公爷的师兄弟。”小宝顿了顿又道:“你别这么生气,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老巢,以后有的是机会整治他。后来我感到慈仁宫,正巧太后宣她,我只得擅闯了公主的闺房将刘一舟救了出去。不过虽然这一路波折颇多,但是这三个反贼始终不曾起疑。” 康熙听罢,不由得赞道道:“小宝,你果然是我的福将,此事做的是为妙极,理应有赏。然后呢?” 韦小宝想起建宁的闺房,不由得苦笑道:“你这个妹妹……”心道,那哪是正经公主的闺房?简直和刑讯室有一拼了。这长年在宫中呆着,怕是早就憋出了毛病,怪不得看谁都不顺眼,日日想要找他麻烦。 康熙显然不知道小宝的想法,只道是小宝对建宁起了什么不该想的念头,立刻不悦地沉下脸来。“虽然你在宫中是太监的身份,但是不日我会给你正名,你莫要再去公主的闺房了,听到没有?” 韦小宝笑了笑:“你放心,我只爱男人。建宁那黄毛丫头,还入不了我的眼。” 康熙一听,更是暗自戒备,兄妹之情此刻也忽然变得淡薄无比,想到几日前小宝还替建宁说话,心头更是不愉。于是立刻道:“我今日去慈宁宫,太皇太后的懿旨已经下来了,寻个好日子,建宁就要下嫁吴应熊了。”一面说着一面小心观察着小宝的面色。 小宝权当不知道,面色平静的道:“好啊。” 康熙这才吐了一口气,心道,明日就要去一趟慈宁宫跟老祖宗说,那婚事他允了。转而笑道:“那三名刺客后来怎样?” 韦小宝道:“我领他们出得宫去,他们三人自行告诉了我真姓名。原来那老的叫作‘铁臂苍龙’柳大洪,一个中年的叫‘摇头狮子’吴立身,另一个便叫刘一舟了。他们向我千恩万谢,终于被我骗倒,带我去了总坛。领头的是沐小公爷,真姓名叫做沐涧笙,是沐天波的儿子。” “沐天波?我记得清军入关之时,吴三桂杀的似乎就是沐天波?” “对,所以他这才进宫陷害吴三桂。不过我观察,此次计策根本就不是沐涧笙策划的,或者说他根本没这个能力。” “哦?” “他手下武功极高的那个老头儿,‘铁背苍龙’柳大洪才是主持大局的人物。什么‘圣手居士’苏冈,白氏双侠中的白二侠白寒枫等等一干人都是他的徒弟或者师弟之类的,他是沐天波的旧部,一手将沐涧笙养大。”小宝有意将沐涧笙从“反贼”的名头里择出来,自然多说了两句好话。 康熙道:“你都见到了?” 韦小宝道:“都见到了。他们的老巢分别在杨柳胡同和西坑子胡同两处。据我观察,他们几人不过一届莽夫,不成大器。大仇几十年未报,想来想去,这才想出了个陷害吴三桂的招数,以报复他害死沐天波的大仇。” 康熙道:“虽然如此,但是夜闯皇宫,又是前明旧部,不能让他们就此逃走,快传多隆来。” 韦小宝应了,心道,反正沐涧笙就在宫中,也不会有什么威胁。若是他们要去剿灭沐王府,他自然不会阻拦。他可是对那几个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沐王府“义士”看的够够的。救庄裥的时候缩头缩脑,小宝自然会记得一辈子。 想着出去将御前侍卫总管多隆传进上书房来。康熙吩咐多隆:“反贼果然是云南沐家的人,你带领侍卫,立刻便去擒拿。”又让小宝说了一遍,刚刚的情况。多隆忙应允退下。 临走前,康熙有微微笑道:“就怕他们这时早已走了,这一次未必拿得到。”顿了一顿,又道:“既然知道了正主儿,就算这次拿不到,也没什么大碍。就怕咱们蒙在鼓里,上了人家的当还不知道。” 多隆道:“是。”说罢磕头告退。 康熙忽然转头道:“小宝,我去慈仁宫请安,你跟我来。”小宝想到要见庄裥,不由得一愣,这可是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小宝一时拿捏不住…… “……” 康熙道:“你愁眉苦脸干什么?我带你去见太后,正为的是要保住你头上这颗脑袋。” 韦小宝应道:“是……”心里却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庄裥那哨子在手,你若是带着我去,才可能没命…… 但是康熙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拉着他的手,两人向慈仁宫走去。 49、第五十五章 狭路相逢 第五十五章狭路相逢 到了慈宁宫,康熙向“太后”请了安,禀明刺客来历,说道是自己派小桂子故意放走刺客,终于查明了真相。之间被建宁截下,迫不得已才将人从建宁的闺房里捉去,希望不要被“太后”怪罪。 只觉得一旁纱帐微动,忽然听见一女声笑着说道:“小桂子,你可能干得很哪!居然要皇上给你来请罪。” 韦小宝闻言暗暗叫苦,虽然庄裥藏在这帐子里,神态瞧不大清楚,但听着这语气,绝对是不能善了了。康熙什么都好,就这个孝心的确用不到正道上,连忙跪下磕头道:“那是皇上料事如神,一切早都算定了,奴才不过奉皇上差遣办事而已。奴才所干的事,从头至尾全是皇上吩咐的,奴才自己可没拿半点主意。”康熙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偏生要往枪口上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可没有办法。 “太后”哼了一声,说道:“公主的闺房可是你擅自能闯的?” 小宝有些嘀咕,这明摆着是迁怒。“奴才知罪。” “太后”忽然竖眉大怒,随即微微冷笑,说道:“你很能干。皇上,我想要他在我身边办事,你瞧怎么样?” 康熙这些日来差遣小宝办事,甚是得力,倚同左右手一般。而且小宝和他日日在一起感情自然日渐深厚,更不舍得他走。这次能亲来慈宁宫,便是要向“太后”解释,请“太后”不要怪责于他,突然听得“太后”要人,不由得一怔。 康熙平日里事母甚孝,这个孝惠章“皇太后”虽不是他亲生母亲,但他自幼由这位何东宫的太皇太后带大,身上的衣物香囊更是不少由这位贤惠的皇太后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实和亲母无异,亲近非常。自是不敢违拗,但是乍然之下心里并不舒坦,反射性的微笑道:“小桂子刚进宫不久,行事鲁莽,若要伴驾怕是会冲撞了母后。” 韦小宝听得“太后”向皇帝要人,已然吓得魂不附体,又听得康熙婉言拒绝,冷汗不由得湿了一倍,只觉得额上汗出如浆,几乎立刻就湿了满头满脸。只怕庄裥一个不高兴,康熙立刻人头落地血长流。康熙不能死,死了,小宝都不知道这个国家会乱成什么样,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思及此小宝几乎想要跳起脚来将庄裥一并裹起,拔脚飞奔,就此逃出皇宫,再也不回来了。忽然,只觉得明黄的帐子微动,小宝本来就离的极近,刚想上去查看究竟。就听见里面一声低低的咳嗽声传入耳里,小宝心里一动,又有些不忍心了,庄裥辛辛苦苦隐藏在宫中就为的是四十二章经的下落,应该不会如此贸然将皇帝杀了。想着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哦?皇上求贤若渴是不错,不过……这么一个小太监……皇上也不肯让给哀家么?也未免太小气了些不是么?” 小宝一个哆嗦,听庄裥自称哀家,他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尤其是他听出里面阴冷的心情,更是苦不堪言。只想立刻上去施展异能将康熙搞晕了直接拖走算了,也比在这里煎熬着强多了。 康熙微微一愣,只觉得今日皇太后对他似乎有些……严厉了?但是,想了想,知道最近这些日子捉拿钦犯,设计将钦犯放出宫去的时候那建宁又闯祸了,也就想通了。以为大约是太后正在生自己的气,要了小宝好整治一番,心下更是不舍,于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瞥了一眼小宝。心里又道这慈仁宫里还住着自己的妹妹,小宝又不是真正的太监,怎好让他在这里伺候。一时间为难不已。 “这……” “哼,哀家也说不过皇上,皇上要是舍不得,就罢了。大家都歇了吧。” 康熙一听,心里立刻拧了一个疙瘩。凡事以孝为先的他还不曾忤逆这位助他量多的女人,于是立刻改口道:“母后莫要生气,儿臣给您就是了。小桂子,太后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好好伺候,莫要冲撞了太后,丢了朕的脸。” 小宝本来急得上火,忽而听得康熙这么说,不由得迟疑了一下道:“这……惶蠖鞯洌噬隙鞯洹!彼蝗挥志醯每滴跣7巢2皇且患缓玫氖铝恕7诘厣希亮瞬炼钔返暮梗”x幌肟煨┙崾獬崦娼滴跛妥撸雷谢岵换嶂型境榉纾幌戮徒滴趺鹆丝谀亍 “太后”冷笑道:“怎么啦?你只愿服侍皇上,不愿服侍我,是不是?” 韦小宝道:“服侍太后和皇上都是一样,奴才一样的忠心耿耿,尽力办事。” “太后”这才满意道:“那就好了。那御膳房的差使,你也不用当了,专门在慈仁宫便是。” 韦小宝道:“嘈惶蠖鞯洹! 康熙见“太后”真动了心思要了韦小宝,还免了他其他的职务,似是要他一心一意伺候太后自己,心里有些怏怏不乐。且不说小宝是他的得力助手,福将,也是他的暖床人,就说他并不是真太监,而建宁又久居慈仁宫这一点,就足够让康熙郁闷很久。于是康熙说了几句闲话,便辞了出来。韦小宝不由的想跟着出去,适时的安抚一下他,以免他回去胡思乱想想出了什么头绪。前脚刚抬起来,帐子里突然伸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有些蜷缩病态的手指勾住了他。小宝一惊,连忙回头看向康熙,只见康熙已经背过身去,出了慈仁宫的大门,只得凑过去,将庄裥的手指握在手中,小心的遮住其他人的视线。 这时,“太后”道:“小桂子,你留着,让旁人跟皇上回去。我有件事交给你办。” “!毙”Σ敛梁梗欢目醋趴滴踝咴叮睦镆幌伦勇湎铝艘豢榇笫睦镏幌敫咝说卮罂蕹隼矗捍竽巡凰辣赜泻窀0:鋈徽首永锎隽俗斜纠吹纳簦淅涞牡统辽ひ簦菩Ψ切ψ诺溃骸霸趺矗硕甲吡耍慊瓜敫ゲ怀桑亢摺阋院笫俏业娜肆恕! 小宝一愣,知道庄裥这次算是表现的极好了,连忙狗腿的端了个茶碗奉到庄裥的身前。庄裥被他搀着慢慢喝了口茶,美丽的眼瘸目不转睛的看着韦小宝,只看得小宝心里一阵发毛。过了良久,庄裥才问道:“你不愿意跟着我?” 小宝连忙道:“不不不,不是的。”别说小宝心里没有这么想,即使是这么想了也断然不敢说出来。庄裥的身子不好,性格又阴狠毒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小宝知道他不忍心伤了自己,就怕他气坏了伤了他自己的身体。 “哼,那你干嘛推三阻四,吞吞吐吐的?” 小宝心里暗自叫苦,他那里推三阻四,吞吞吐吐的了。他在康熙和他面前,统共没有答上几句话,还都是应承的语句,怎的落了个推三阻四,吞吞吐吐的名声了?见没人,小宝索性叫蕊初闭了门,脱了靴子坐在塌上,将庄裥的身子从褥子上扶到自己怀里。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岔开话题道:“我出去了以后,没有再烧吧?” 庄裥费力的摇摇头,“好多了,陆霜……他……怎么样?”说着,一张脸似是有些不自然的红了起来。 他从不喜欢欠人恩情,但是陆霜这次为了他几乎丢了性命,他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怕是一下子也还不完,此时倒无法恶声恶气了。 “无事,在天地会照顾着呢。” “小宝,蕊初要出宫替我办件事,需要月余。我……”他呐呐的没有说话。只是道:“哼,你若是出了差错,皇帝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小宝一愣,蕊初是他的得力助手,虽然上次没有抗住太后的刑讯,但是太后似乎用的是“幻术”一类的方法才让蕊初着了道,并非她本意。后来兼之救庄裥有功,本没有惩罚责怪的意思,反而更加重用了。如此特殊的时候她居然出宫……不晓得是为了那般?想着,小宝抬眼看向庄裥的眸子。 庄裥见他眼里一闪而过一丝精光,心里咯噔一下,一转头低声道:“小宝……你若是敢看我的心思……我定然……定然……叫你生不如死……”见他如此,心头大乐,连忙贴在他的唇边给了一个缠绵的吻。“恩……我知道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蕊初不在,我定会护你周全。” “……我叫蕊初去查四十二章经的下落。”好半天,庄裥忽然不自然的低声道。似是要解释什么一般。 小宝点点头。 “……那月信帕子什么的,上次蕊初说的那个……我不要用!”庄裥点点头,忽然别扭道。 小宝闻言笑眯了一双眼,眼睛骨碌一转,笑道:“这个嘛……你说我不看就不看啊,公平交易,这个我说了算。” “你!”庄裥闻言恼羞成怒的吼道。“小宝,你莫要欺人太甚。” “谁欺人太甚了,这帕子,对你的身子好……” “……” “放屁……本座才不要听你胡言乱语……唔……不许打岔……不要亲我……小宝……你……” 蕊初出宫一事就此岔过,揭过不提了。 51、第五十七章 预兆 第五十七章预兆 庄裥和何言轻两人谈些什么,小宝并没有听。何言轻对他的态度已经大大的挑衅了他,小宝看在庄裥的面子上勉强压下火气,出了慈仁宫。想着先去透透气,一会回来在收拾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不过,庄裥究竟在策划什么?他肯定他在策划着什么,只是他不肯定这件事,庄裥想不想让他参与。庄裥几乎病成了那样也要见这个何言轻……大概和他们的势力有关,但究竟是什么呢? 小宝心里转动着这些有的没的,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建宁公主居住的北院――“芳仪宫―和寿轩”。平日里小宝是断不会走到这里的。今日不知道是怎么的撞了邪走到了这里。还没站稳脚跟,便听见那闺房里叮当作响,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个不停。康熙正站在外面踌躇不前,向四下张望,正巧向韦小宝处望了一眼,便看见了他,立刻便吩咐小宝过来。 “这是怎的了?这么大的动静?”小宝心里怕康熙兴致一来跑到太后处请安,连忙上前堵了他的嘴,佯装饶有兴趣道,听着响动怕是公主在里头发脾气,莫不是康熙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 康熙闻言顿时苦了一张脸道:“还不是下嫁吴应熊的婚事,朕还没有下诏呢,就先到她这里来探探口风,哪知道这丫头精灵古怪的很,一下子就猜到了朕的来意,三两句话就发起了疯。” 小宝不由得笑了笑,“这便是你偏宠她的恶果,你作甚要亲自来一趟,直接打发个小太监下道圣旨不就好了?” 康熙摇摇头并不采他的挑拨离间,忽然温柔一笑,叹了口气道:“朕的妹妹,自然朕亲自告诉她,虽然没法改,但是至少我这个做兄长的能亲口告诉她。”说罢便贼笑道:“小宝,你随朕来。” 小宝可没有想到他被康熙拉着就进了建宁的屋子。刚要退开,就见建宁公主已经奔至眼前,一看见康熙进屋,便扑在康熙怀里,放声大哭,说道:“皇兄……皇兄,臣妹……臣妹……不愿嫁到云南,求皇兄收回圣旨罢。” 康熙本来自幼便喜欢这个妹子,但自从得知小宝是个假太监之后,又偏宠小宝,连带的对这个处处和小宝作对的妹子也生了厌憎之心,将她嫁给吴应熊,实是有心陷害,这时见她哭得可怜,倒有些不忍,但事已至此,已难收回成命,拍拍她肩膀,温言道:“自古女子贤良淑德,三从四德,以兄为父,以夫为天,你总是要嫁人的。朕给你拣的丈夫可很不错哪。小桂子,你跟公主也说说,那吴应熊相貌挺英俊的,是不是?” 韦小宝心里一愣,看着康熙,康熙的面色无波,眼里大有促狭之意,和着竟然是在捉弄小宝。小宝心下一横,为了让这位公主好好地赶紧嫁给吴应熊,立刻胡诌道:“正是。公主,你那位额驸,是云南省有名的美男子。”心里却道,美是美,但是是个压根不喜欢女人,好男风的主。 建宁公主一怔,这才看见了韦小宝,脸一黑,尖声道:“皇兄,你怎的……怎的让这个腌h玩意进了我的屋子?!” 康熙皱眉看着建宁,冷声道:“怎的说话,建宁,不得无端放肆!” 韦小宝闻言顿觉得委屈,他没招谁没惹谁,偏偏让康熙抓进来讨骂,真真是犯贱。于是也沉下脸来道:“是了,此间的确不是奴才该来的地方,奴才这就退下。”说着打了个千,转手就走。 建宁公主见了,立刻气得咬牙切齿,又是跺脚又是恨声道:“小桂子!你敢,你敢……无视本宫!” 康熙见建宁又快要打起来的架势,皱眉道:“小桂子说的没错,平西王世子生得漂亮,天下有名。” 建宁公主尖声啐道:“呸!骗人,哪有这等事?” 康熙被她弄得没脸,当下大怒道:“哼,你不嫁也得嫁,嫁也得嫁!朕已经下了旨,月后,吴应熊返回云南,你后脚也跟着嫁过去吧!” 建宁公主见此事没有回转余地,顿时软了语气道:“我……我要小桂子护送我到云南!”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脸色均是一阵难看。 康熙惊疑不定的看着小宝,道:“你为何偏偏要他……?” 建宁公主温柔一笑道:“皇兄,就让小桂子送本宫到云南,你看他多会说话,我要让他陪着本宫说话儿解闷,否则本宫可不去。”她这时笑靥如花,脸颊上却兀自挂着几滴亮晶晶的泪珠。 康熙见她如此,心里顿时一软,心里想到,这何况不是一个好时机,刺探一下吴三桂的虚实。于是笑道:“好,好,朕还可以让他多陪你些时候,等你一切惯了再说。” 建宁公主闻言甜甜的笑道:“我要他永远陪着我,不让他回来。”仿佛刚刚的尖叫,和厌恶都不曾发生过。 韦小宝一听一下子懵了,没想到建宁打得是这个恶毒的主意。云南那里穷山恶水多刁民,而且天高皇帝远的,她好可劲折腾他是吧?小宝连忙看向康熙。 康熙当然不肯小宝一辈子留在云南,于是立刻道:“小桂子是朕的左膀右臂,要你截取护送也就罢了,还想要一辈子?你可够贪心的。” 建宁见不行,立刻央求道:“皇兄,你别为这件事生本宫的气。以后本宫去了云南,便想叫你一声皇兄,可也不行了。”说着又立刻红了眼圈。 小宝在一旁瞧得真切,只道这后宫女子果然非常人所比,说哭就泪盈于睫,说笑就笑颜如花,收缩自如,堪称影帝。 康熙听她说得可怜,心肠登时软了下来,温言道:“你去了云南,要什么东西,尽管向我要好了。”顿了一顿,说道:“平西王府里,又有什么东西没有?” “没有皇兄,也没有……没有母后……”建宁低声道。 小宝从建宁的房间出来,见康熙也随后出了门,奇怪的看着他。“你明知道我和建宁不对付,怎的将我往她身边推?整治我也不是这个法子吧?” 康熙见他说的甚是哀怨,不由扑哧一乐。笑道:“你既然不是真太监,就离公主远一些。” 小宝见他说话又和刚刚的旨意相悖,不由得愣住。 康熙又道:“此次你去护送建宁,我自然心里有数。第一,你被调到太后那里服侍,我知道你心里定然不好受,如此一来,去一趟云南往返也有三四月余,倒时太后将此事也淡了去,我便顺势可以求她,让你回来。第二,你此次好去探探吴三桂的虚实,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私下招兵买马。” 小宝听他得意洋洋的分析第一条,不由一笑,觉得他分外可爱,于是道:“好,不过我一去大半年,你可别想我。” 康熙闻言,脸蓦然一红,随即似笑非笑道:“朕倒是其次……你这几年可一步都没离开过我,到时候别想得哭鼻子。” 小宝被他一噎,登时闹了个大红脸,“鬼才想你。” 转而离开了皇帝的身边,向慈仁宫走去。 原本小宝想着晚间遇上何言轻,直接用异能给他来个下马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蔑视他的存在,谁知让建宁这么一闹,回去的时间晚了,进了慈仁宫,只看见黄色的幔帐后的单薄身影,和何言轻最后像影子一般离去的背影。 韦小宝依稀似乎听见了一个人名,但是似乎不肯定。但是顾不得那么多,刚刚康熙给他派的差事才是当务之急。小宝快步走到前道:“庄裥?我有事和你说。” 庄裥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轻声道:“什么?” “刚刚康熙下旨要我随着建宁去一趟云南。”小宝知道这一趟没有半年怕是回不来,两人关系刚刚亲近,眼看就要外调云南,依着庄裥的脾气,怕是一定受不了的,说话之时不免有些惴惴。 哪知庄裥听罢,默默抬眼道:“哦?” “你……” “……我随你去。” 小宝心中顿时惊疑不定,庄裥的身子不必寻常人,出门一趟更是折磨人,他此次却轻而易举的答应跟着自己,莫不是……气疯了吧? 52、第五十八章 陪嫁 第五十八章陪嫁 小宝自知,庄裥并不是千里寻夫的那种腻味之人。那么庄裥不顾身体,执意动身云南的意味就值得商榷了。虽然小宝并不想用异能探测他的想法。但是……他着实想不通云南除了吴三桂还有什么可以令庄裥动心的?难道是……四十二章经?还是说……那日被吴应熊非礼,他知道了?一直怀恨在心?不远千里也要去弄死吴应熊?小宝被这个想法惊悚到了,他宁愿相信庄裥所为的是前者。 小宝心知此事蹊跷,但是来不及和庄裥详谈,便又被天地会的暗号召回了天地会的总坛。 来到昨日来到的小巷子,发现人去楼空,心里正在纳闷,忽然一个温暖的大手温柔却不是力道的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裹挟着飞转进了另一条小巷。随即对上了一双笑语盈盈的温柔浅褐色眸子。 韦小宝喉头一紧,低声道:“师父……” “嘘,我们还没有对暗号。” 小宝皱眉看向师父,只见他笑着,面上却一点也不放松道:“地振高冈一派西山千古秀。”说罢一双淡然的眼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 小宝当下就知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上次的对仗,于是笑嘻嘻的道:“门前处斩人头落地血长流。” 说罢,就只得“哎哟”一声,一把折扇轻轻的拍向自己脑门。陈近南无奈的笑了笑道:“错了,你应该说‘门前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才对。身为一堂香主怎能如此大意?若不是我怎么办?嗯?”说着自然将一只手放在了小宝的腰间。 小宝拉着他的手,努力不让他下滑到自己在意的部位,半垂着眼笑道:“这句我只与你说,其他人都听不得的,只有你知道。若有朝一日他人对得了,我定然知道他是你派与支援我的人。” 闻言陈近南闻言紧紧的看着他。“小宝,你可知道,昨日鞑子军队突然包围了沐王府,将沐王府兄弟捉去大半就连柳老英雄和师弟吴老爷子都战死,死状惨烈,连沐小公爷都不见其踪影? 小宝心头一跳,这自然是他告与康熙知道的,他本就不喜欢沐王府那群人,连带也就没有庇护之意,转眼面色如常道:“哦?是么?难道鞑子皇帝派人跟踪那几人?”小宝最有理由被怀疑,他虽然是康熙身边的近臣,但是却因为没有去过沐王府,从宫中出来后直接在天桥被关安基接到了总坛,根本不知道沐王府所在地所以半分嫌疑都没有。想来想去理由便只有这么一个了。所以沐王府唯一剩下知情的刘一舟自然也无法找天地会的麻烦。 殊不知,小宝并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人类。自从天桥回到总坛,见着大家第一面,小宝就照例将大家的记忆都逐个扫描了一遍,立刻将钱老板脑中沐王府的地址窥探的彻彻底底,回宫就告诉了康熙。 此时他说出这话,无比自然,陈近南却是知道他的能力,但也不太详细,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自恃自己闯荡江湖多年看人颇有经验,觉得他目光澄清,眼神坚定,丝毫没有扯谎的嫌疑,便也作罢。殊不知小宝的异能本就与人的面部表情眼神举止等等有关,他自己当然会做到精益求精,不被人察觉。陈近南仔细探查了一番,放心道:“最近三藩进京,鞑子皇帝似乎加强了戒备,你出宫莫要频繁。若为避其险……为师……可以等你。” 小宝一听,心里不由得有些柔软。“师父,鞑子皇帝要将妹妹嫁给吴三桂那个狗贼的儿子,吴应熊。我下个月就要护驾去云南了,师父若是等不了,还是先行干别的事,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陈近南似是吃了一惊道:“什么?小宝,你要去云南?” “正是。师父,怎么?” 陈近南的面上忽然染起一抹喜色。“那日我与沐王府击掌为誓,谁若杀了吴三桂,唐桂之争便就此作罢,沐王府日后便受我会驱策。小宝,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小宝有些迟疑道:“您的意思是……” “此行艰险,你的武功修为并不足以违抗吴三桂,为师决定陪你一块去云南,会会那个老贼。” 小宝一瞬间只觉得有点眩晕,几乎脱口而出就是三字经。这一个两个三个是怎么回事。一个平白无故要自己陪嫁,一个想跑到人家地盘上偷经书,一个想跑到人家地盘上杀了本尊,这……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但小宝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平稳的道:“师父……我已经勤加练武……”再说还有异能,连太后那个老贱人他都搞定了,一个小小的武将吴三桂他还不放在眼里。加上有陈近南教他的武功护体,理应是没有大碍的。 忽然陈近南听罢笑了起来,极为温柔疼惜的摸了摸小宝的额头道:“呵呵,小宝你还小,这等事让为师操心就够了。你只要专心的守在鞑子公主的身边,莫要出了危险,为师就安心了。” 小宝很想不给面子的当场翻个白眼。守在鞑子公主身边才会死得更快好不好。而且庄裥此行也去,两人若是撞在了一起……小宝总有一种不妙的直觉。于是只得勉强笑道:“师父……云南太危险,您莫要劳顿了。” 陈近南温和却坚定的问道,“小宝,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小宝看着他柔和的褐色瞳仁,拒绝的话只在他的喉间滚了两滚就消失了――不知怎么的,似乎他的身体冥冥中阻止着他,让他就是无法冲着陈近南说半个不字。于是只得软软的摇头道:“不,师父,有您陪在小宝身边,小宝自是安心的。只是此次云南之行,随护众多,怕要委屈师父扮作我的亲兵侍卫了。” “不辛苦。常伴你身边,为师也能就近保护你,指导你武功,一举两得。”说罢陈近南捉住小宝的手,轻轻地按了按。颇有些感叹道:“咱么师徒俩总是聚少离多,如今也能长久一起了。” 小宝心里一动,抬眼看向陈近南。他本想跟着说一两句感性的话。可是一想到后宫里的那位,立刻就住了嘴。若是一个人去也就罢了,两人去……还是那个善妒成性的庄裥,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哦,对了,他似乎忘了,那吴应熊也不是省油的灯。等等……他似乎还差了什么……该死的,沐涧笙!几个人都不责任的出了宫,他一个前朝余孽还呆在清宫中,离康熙如此之近,这是个完全的错误。 他告别了陈近南立刻翻身回宫,将沐涧笙放了出来。可是如今沐王府被毁,虾兵蟹将更是残缺不全,一时间跑的跑散的散,刘一舟唯一能主持大局的大师哥也不见了踪影。沐涧笙在沐王府的遗迹出转了一圈,见到那零落的孤坟野坡,怒目圆睁,几乎昏死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韦小宝心里有一瞬间的愧疚,但是很快的便将此间掩在了心间。沐王府对他本就没有什么恩德,加上几个人勾心斗角,几乎险些让庄裥失了救助的机会,小宝更是耿耿于怀。 于是开口便扯谎道:“我也不知道,想来你们沐王府里怕是出了奸细,有人知道了你们藏身地点,鞑子皇帝派人来围剿了。” “……不可能,我们沐王府各个是好汉怎么可能出了奸细?!”沐涧笙惊声叫道,他闻言狠狠地等着小宝道:“你和鞑子皇帝最好,是不是你!”说罢便要欺身上前。 小宝摇摇头,不由得错后一步。但是怎奈沐涧笙的武功高出小宝一截,很快他就逼近了小宝。万不得已小宝只好转身接招,两人瞬间过了四五招。正在这时,忽然小宝面前插出一只白玉似的手掌。“沐小公爷,你想对小宝怎么样?!” 韦小宝抬眼一看,竟然是伤势未愈的陆霜。一旁跟着李力世和钱老板二人。此二人颇为担忧的看着陆霜,却不敢阻拦。 韦小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笑道:“陆霜,你怎么来了?” 陆霜拧身向他一笑,紧接着便对着沐涧笙关元、膻中、鸩尾腹部三处大穴点了过去。沐涧笙的身形立时凝滞不动了。小宝见状连忙道:“陆霜,你没事吧?” 陆霜收了工,有些摇摇欲坠,一旁的李力世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陆霜一把推开,他有些不稳的走到小宝身边道:“小宝,扶。” 小宝见他的脸色苍白隐然有些不适,连忙将他大半的重量放到身上。陆霜微微一笑,将他的身子慢慢扣在怀中。低声道:“小宝,我也要去云南。” 小宝一愣,来不及答应。只见被点了穴位无法动弹的沐涧笙闻言厉声道:“韦香主,若是没有找到手刃仇人的方法,我沐涧笙做鬼也要缠着你。”说罢一双墨瞳居然有些水汽晕染了。 小宝一下懵了,难道沐涧笙的言下之意竟然也要一起到云南去?小宝顿时很想拂袖而去,道一声胡闹。但是回头望向陆霜亮晶晶的墨绿色眸子,拒绝的两个字却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此行,变成了六人行。小宝只是想一想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53、第五十九章 诉衷情 第五十九章诉衷情 在宫中折腾了两个月,吴应熊父子终于要回去了。另行前,小宝收到了来自吴应熊宴请的邀请函。 估计是上次韦小宝在轿中的随口说了几句贬低话,隔日吴应熊就着人补送了份大礼。小宝以为这次定然有一份厚礼相送。这才乐颠颠的答应了去,连康熙的劝都不听了。康熙跟个老妈子似的跟在他的后面目送他出了乾清宫,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目光如剑的看着不远处来接他的吴应熊的轿子,一身藏青色常服似乎也随着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阴沉起来。待小宝的轿子走远,拂袖便离开了。 小宝这边厢浑然不知乐颠颠的坐着轿子去了。一路上穿过了众多繁华的市集,没想到却七拐八拐到了一个胡同中,随着人声渐渐的离他而去,静谧的路上人越来越少,他渐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掀开帘子,小宝低声命令道:“停轿。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轿夫并未理会,反倒加快了步伐。小宝心里暗生戒备,他们明摆着有备而来,小宝便也不费劲挣扎,坐在轿中等着正主现身。 到了小院门口,轿夫们安安静静的落了轿,不待小宝出声,轿外的脚步声就散的干干净净。小宝一挑帘子,果不其然,僻静的胡同里已经不见了轿夫们的身影。只有自己这顶藏蓝色并不起眼的轿静静地挺着。 小院门前光秃秃的并没有牌匾,也没有普通人家的门脸,只有两扇黑漆漆的大门。小宝站在大门口静静地停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难道此间的主人还等着他自己送上门去不成?他韦小宝虽不算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英雄豪杰,但是这个胆量还是有的。究竟是什么人,他韦小宝就姑且会上一会。 想着,小宝抬手推门而入。随着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被推开,院子里干净的四方天地里,静静地站着一个男人。 韦小宝看见他的一瞬间,不由得笑了起来,暗自提高了戒备。“世子,别来无恙啊。”他走上前慢慢的打着招呼。 世间的人都知道,吴应熊是南疆少有的美男子,更因为南疆的开放,举手投足更带着一股风流却不下流的味道,是个有魅力的坏男人。明知道危险,却也让多少女子愿意沉溺在他略带邪魅的笑容中,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吴应熊极爱红色,尤其是颜色奇正的火焰一般艳丽的红,自己最常穿的就是红色。偏偏他长得一分俊朗,两分贵气,三分邪魅,四分艳丽,白如凝脂的肤色衬得那火红的衣衫更是俊美非凡。 但是小宝却是从没见过的。小宝其实总共就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康熙的宴会上,他穿着朝服,一脸嬉笑。一次是在康亲王府,他亦穿着世子的常服,面露悲戚委婉哀求小宝。见了两面,两面都是不一样的面貌。更不要提平日里在朝堂之上那端庄肃穆的样子。如今这次算上才是第三次,小宝抬眼看着这个笑的一脸狂狷邪气的男人。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面孔?饶是他一向识人甚细,也瞧不清了。 “桂公公,你也别来无恙吧。” 小宝私下里瞧了瞧周遭,这个小院独门独栋并没有多大,进来了许久,也没有看见一个伺候的下人,几乎,连个人声都没有。“你今天唱的这是哪一出啊?” “我就要离京了,你也不来瞧瞧我么?”吴应熊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抬起头来低声道。 韦小宝被他如今亲近的模样一时镇住,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摸了摸鼻子,笑道:“你请了,我这不是便来了么?” 吴应熊闻言一乐,殷红的唇边挂起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他道:“那你肯,和我两人举杯邀明月,对酒至天明么?” “就我们二人?” “对,就我们二人。” 小宝不明所以的看着吴应熊。吴应熊此时一身火红的长衫,更是衬得人比花娇,连平日里看惯了庄裥那般艳丽的面孔的自己都不由得要道一声:人面桃花相映红。小宝见他的样子,不由来了兴致,点点头道:“好。” 吴应熊眼里闪过一抹惊喜。“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吴应熊闻言不由的笑了起来。“爽快。”说罢,立刻击掌,仅仅一瞬间,方寸大的小院里立刻多了几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快速的令小宝一惊,他们就好像凭空出现在那里一般,摆好了酒坛和小桌,有如刚刚一样凭空消散在了空气中。 见此情景小宝忍不住诧异。自从他踏进这个古怪的院落里以来,他都暗自提高戒备,如今他的异能加上陈近南的武功,江湖上他怎么也能算是个好手。即使如此,刚刚他居然也没有能察觉到这些黑衣人的动作,可见吴应熊手下或者说吴三桂手下的“清军”会有多么强大。此次云南之行,还未成行,他就发现了这些,小宝不由得心里跟着一沉。而且这手法……不知为何,小宝恁的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但是现在实在不适合想东想西,韦小宝略略将这些想法暂时赶出了脑中,大步上前坐在了石椅上。 拍开了尘封的封泥,二十年的女儿红,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吴应熊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酒斟满。 韦小宝不等他说话,立刻笑道:“第一杯,当是临别送礼吧。” “请。” 两人仰脖,辛辣的酒液从口腔一直窜到胃里,火辣辣的灼烧。 “第二杯,公主下嫁之喜。” “请。” “第三杯,我们云南再会。” 吴应熊此次没有答话,而是怔怔的看着小宝,唇角忽然挽起一个语义不明的微笑。“对,云南再会。请。” 小宝见他的样子奇怪,但是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举手一杯黄汤下肚。 两人就这么互相敬着,也不知道多少杯黄汤下肚,小宝已经有些微醺,头脑虽然仍然清醒,但是行动上已经有些迟缓了。他迟疑着并不在多喝,只是静静的看着吴应熊一杯一杯往下灌。 不知不觉,月色中天,银色的月光下,吴应熊白皙的面颊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小宝感觉到,他似是有话对他说,但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对上自己的眼睛时,他莫名的退缩了。 踟蹰了一会,吴应熊放下酒杯,起身。小宝发现他的步伐居然一丝不乱,面上沉静如水,一点也不像干掉了那么多坛子女儿红的人――他的酒量好的惊人。 正想着,一股热气夹杂着酥麻从后颈吹了过来。小宝抬眼一看便发现他正站在他的上方,就着月光怔怔的看着他。小宝顿时觉得有些不妙。稍不留神,就让他捉住了胳膊。吴应熊虽然一直扮演着不学无数的纨绔子弟,但是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小宝说不清楚,至少,他高到甚至和康熙一个等级,他并不能用精神力控制他。他捉住了他的胳膊,小宝完全无法挣脱出来。 “小桂子……不,我该说,韦小宝。你究竟是什么人?” 韦小宝蓦然一惊,他的身份从未透露出去,总共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么吴应熊是怎么知道的呢?他终究还是小瞧了吴应熊的情报网。“你想干什么?” “哼哼,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重身份。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情人,床伴。你是扬州丽春苑的杨妈妈生出来的市井小无赖。你明明不是太监却可以自由出入后宫……我越来越有兴趣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小宝一笑,他既然查清楚,自然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于是道:“世子倒是知道的清楚地很,只是不知道……世子你调查我,究竟是为了哪般?”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不可抑制的冷了下去。 “哼,我看上的东西再危险也会是我的。”吴应熊单手挑起韦小宝的下巴,酒气淡淡的喷在小宝的鼻尖,微凉的指尖在小宝的下颚上不断摸索,带出一阵微微的麻痒,带着吴应熊身上本身的一种冷香,混合成了一种新的味道,萦绕在小宝的鼻翼之间。 小宝听到他的话,不由笑道:“你在向我诉衷情么?” 吴应熊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的确不错,我的确是在向你诉衷情。只是不知……小宝你领不领情?” “世子既然人买那么广,也应该知道我是谁的人吧。”难道他已经狂妄到连康熙都想惹么? “这我自然知道,但是吴某最有兴趣的便是夺其所好……你是谁的人,我并不全然在意。” “世子,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那也要看我愿意不愿意。” “那你愿意否?” “我不愿。”小宝笑着将酒杯里的就倒在了地上,甩手,晶莹的夜光杯在坚硬的石头面上炸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告辞。” “不久的将来……你会愿意的,”吴应熊一瞬间看起来要发怒,但是他忽然抿着唇慢慢的笑了起来,低头检视着地上肆意横流的琼浆,墨色的眸子里倒影出些许狠历之色。 小宝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虽然对吴应熊很感兴趣。但是这仅限于肉体上的,他并不想在另外某些方面和他有任何关系。换句话说,他很喜欢这个长相不错,风流体贴,床上功夫也不错的炮友。但是,说到关系,小宝觉得,陆霜,庄裥,康熙这三个人已经叫他足够头痛了,不需要再增加一个了。于是他笑道:“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等着。”说罢,抬脚离开了这里。 小宝看见轿子就停在巷子口,走近一看却是自己认识的轿夫。于是道:“回宫。” 坐在轿子里想着今日的事,他感觉似乎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 54、第六十章 自古君王多薄情 第六十章自古君王多薄情 那天吴应熊莫名其妙的告白,给小宝敲响了警钟。沐涧笙此次也非要跟着回宫,陈近南怕他莽撞行事将小宝的身份暴露出去,置小宝于不利的境地,连番劝阻了。后来沐涧笙却不知从哪里意外的听说了之前沐王府未被灭府之前和天地会的约定,执意要跟去云南,手刃吴三桂,一方面希望再立沐王府声威,一方面……他大约是想要压压陈近南的面子。陈近南扭他不过,很是为难。 自从辰暮然决定和小宝一同去云南,他便呆在京城里没有离开。小宝更是三天两头的出宫,与辰暮然私会,商量天地会的事。沐涧笙没了沐王府的众人在天地会中反倒活的轻松自在,每次见了小宝,沐涧笙都要得意洋洋的扬言一番,“杀龟大会”之事,好像是在必得的样子。 这一切看在辰暮然眼里,有些不是滋味。本来这么多人同行,并非辰暮然的本意。他的本意原是他和小宝二人去云南,一路游山玩水,也好多和小宝接触接触,让他与自己亲近一番,到了云南吴三桂的地界上,万一有个闪失也能照应。一举数得。却不曾想,半路杀出程咬金。开始先是陆霜,他的半个主子要去,他拗不过只得答应,然后再是这个沐涧笙沐小公爷居然也掺和进来一脚,也要去凑热闹。如此一来去云南的队伍越发的庞大,难保康熙看不出端倪。 “小宝,你看这可怎么办是好?”辰暮然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沉静的墨瞳不由得望向小宝,闪过一丝忧虑。说着招招手叫小宝躺下,笑道:“过来,我给你清清耳垢。” 小宝的耳朵是他的敏感点,平日里并不轻易交人碰触,但是不知为何,辰暮然与他说着话,招了招手,笑了笑,小宝只觉得魂都没了,别说是耳朵,整个人给了他去,他都愿意。于是依言乖顺的躺在了他的腿上。 “既然如此便答应了他便是。”小宝倚在辰暮然的腿上,感觉暮然平日里用来握剑的手指修长而又白皙,正小心的捧着他的耳,温柔又不失力道的一点点帮他清理耳垢。心里一片平和。 辰暮然并不像沐涧笙那般狂妄,此次云南之行,他并不看好杀死吴三桂之事。“我只盼去了云南之后,小宝你能平安出滇,其他之事我也没心思再想了。”辰暮然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垂,有些郁郁的想到,凡事似乎遇到了小宝,他的立场就不在坚定了,仿佛连他那心心念念复明的大业也能搁到脑后一般。 小宝枕着他的膝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昏昏欲睡,闻言懒懒的一伸腰道:“暮然莫急,我此次定然能安然无恙。”说罢,竟一个呵欠,环上了辰暮然劲瘦的腰肢,将半张脸埋在了他的身前,兀自睡了去。 辰暮然来不及阻止,已经听见一连串轻微的鼾声,只得苦笑不得的低头看了看小宝。摇了摇头,乍然见他酣睡的样子,一颗心柔软的几乎滴出水来,怎么忍心叫他起来?辰暮然只得将二人就着坐卧的姿势,盖上了小被。好在天气转暖,并不很凉,小宝着的衣服也不算薄透, 一觉醒来,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宝伸了伸懒腰,环着的腰身又蹭了蹭。朦朦胧胧的抬起眼,便看见美人倚在墙边假寐的样子,心中一跳,口头有些干涩。“暮然?” 经他这么一唤,暮然一下子惊醒,面色有些茫然。见他醒来,转而笑道:“你醒了?” “恩。”小宝一想到自己已经算是个成年人,心理年龄更是大叔级别的,居然就在人家怀里撒娇的睡着了,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愧赧,只得呐呐道。“暮然……睡的可好?” 暮然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呵,这话,该是为师问你这个懒虫才对吧?”说着便想要起身,怎料,一个姿势维持的时间太长,一下子腿上竟然用不上力,眼看就要软倒栽下床去。小宝见了,连忙一下子抱了个满怀。一时间鼻间茶香环绕,一室悠远。 暮然面上一红,随即轻轻一笑,道:“为师果然老了,十年前若是如此,别说你枕上两个时辰,就是十二个时辰我定然没有事的,如今这才刚多长时间,却腿也软了,脚也软了的,如此不济。” 小宝知道他是调笑转开话题,知趣的笑道。“暮然怎的会老,如此便是正当壮年。此次云南之旅,小宝还要靠暮然多多维护。” “你不嫌我年岁大了,叨叨就好。” 小宝摸了摸鼻子,连忙摆手一笑道:“不会,不会,定然不会。” “皇帝的旨意下来没有?” 小宝这两日光顾着往宫外跑,而且现在又有庄裥在身边,怎么顾得上去听康熙有没有旨意。于是道:“没有。没有。若是有,宫里的小太监一定通知我的。” 辰暮然一听,微微皱眉道:“他既然已经答应那鞑子公主,让你伺候再她身边做赐婚使,怎么迟迟没有下令?莫不是他又改了主意吧?”随即又道。“这鞑子皇帝看起来还真舍不得你走。颇为倚重你呢。” 小宝一噎,讪讪的抹了抹唇角道:“暮然今日里也没什么事了吧?武功进度我也跟得差不多了。今日看着天色不早,我早些回宫去,看看皇帝有没有旨意。我猜下旨也便是这一两天的事了,我早些回宫也不怕他找不到人,起了疑心。” 辰暮然闻言仔细看了看小宝,又摸了摸小宝的身上,道:“你的那天蚕丝的软甲穿在身上呢吧?” 小宝愣了愣,知道他指的是从鳌拜府中搜出的那件,胡乱的点了点头。天知道,那件刀枪不入的软甲他早就给了庄裥。自己身上这件虽然也是宝贝,但是的确不如那件高级。“穿着呢。” “记得出入小心。”辰暮然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将他送出门外。 自从上次见面,辰暮然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小宝心中疑惑他到底在丽|春|苑查到了什么和他有关,使辰暮然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是他人在京城,离扬州个了十万八千里。本身还是宦官,根本出不得京,也就作罢。只能他日寻了时间,让康熙下旨让他回扬州一趟,亲自好好查查了。小宝一面想着,一面快步出了总坛。转身回到了宫中。 从宫门外进来,本想直奔慈仁宫,突然想到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康熙,心里甚是想念,不如来个突击,转到乾清宫一看。 于是中途换了方向,直取乾清宫。来到了乾清宫,还未站定。只看见李德全一见他来,面上突地变了变色,连忙尖声叫道:“桂公公,今日怎的来了。皇上正找您呢,容我通传一声?” 韦小宝看着他突然热情的样子,心觉有异,平日里他那里用得着通传。于是道:“李公公这是哪的话,咱们服侍着慈仁宫的主子,也不能忘了这里的主子。奴才当然一有空就来看看主子了。正巧皇上找我?”说罢,便绕开了李德全想要推门而入。 哪里知道李德全如入水的鱼儿一般,一下子就滑到了他的眼前,再度堵了他的去路,高声道:“桂公公,您别着急,我这就去给皇上通传一声。”说罢,头也不回匆匆的进了乾清宫中。 一般的小太监见状也就等在门外,老老实实的等着通传。可是韦小宝是什么人?他一看见李德全进了宫中,立刻抬脚便无声无息的跟了进去。这宫中虽然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院子里的路有些影影绰绰的暗了下来。但是这乾清宫他自然是熟门熟路,光是过夜就过了不下百回,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于是李德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上去。倒是要看看,这左右而言他的,到底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来到了上书房,人还未到,里面一阵软语巧笑就传了出来,紧接着是康熙爽朗的笑声。“赫舍里你果然温良淑德是个妙人。” 小宝站在外头站着,看着殷红的大门上橘色的暖光,突然觉得灯下有些冷了。缩了缩脖子,转身看到了一脸惨白的李德全。 “桂……桂公公……您怎么自己来了?”李德全瞧见小宝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嘴都不利落了,哆哆嗦嗦道。 这一嗓子,立刻将窗内两个人的笑语一下打断了。窗子立刻吱嘎一声脆响。小宝不待李德全说什么立刻道:“哦没什么,奴才就是来看看,没什么事,奴才告退了。”不知道说给谁听。说罢,便头也不抬的立刻蹬蹬蹬大步走开。 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轻浅的叹息。“……小宝。”可惜小宝并未回头,自顾自得出了乾清宫,没有一丝迟疑。 自古帝王多薄情,小宝嘴里念叨着。他一向知道这句话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劈腿劈到自己头上。准确来讲,是没想到这么快。小宝走着,忽然觉得这入夏的黄昏居然也有一丝凉意。 回到慈仁宫,他仍然不断的回想着两人再窗边亲密的剪影,满脑子茫茫然的,有些转不过弯来。 庄裥和他说了会话,立刻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冷笑一声道:“我听说,你刚从皇帝那里回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宝心里正是乱成一团,一听见庄裥说了这话,当即心里一股烦躁。“嗯。”他闷闷地低声道。 “撞见了?” “嗯?你知道?” 庄裥挑眉一笑,他道:“太皇太后的懿旨都下了还能有假么?赫舍里一天三趟的跑,这懿旨想不下来也不行啊。” “什么?”小宝忽然觉得更冷了,他面上一片平静,只是坐下来往庄裥的身子旁蹭了蹭。庄裥的身体因为瘫痪的缘故,皮肤表面的血液末梢循环并不好,夏日里清凉无汗,冬日里冰冷彻骨,如今小宝一挨近,炎炎夏日里却觉的有些冰冷彻骨了。他一哆嗦,连忙挪开了些许空隙。 庄裥笑的邪恶,低声道:“要我给你学学么?”说着不待小宝回答,便捏着嗓子道:“太皇太后懿旨:三朝元老索尼孙女赫舍里氏,年芳十三,贤德端良,庆育高门,柔顺因心,幽闲表质。雅著闺闱之则,能瞻图史之诚。徽章载茂,淑范无违。甚得皇帝喜爱,特破例六月选入宫中,立为中宫皇后望而祗率外礼,虔恭中馈,顺而不违,谦而不满,日新其德,以正家人。钦此。”学的正是李德全的声音,庄裥这一手,学的惟妙惟肖,很是神奇。 不知是不是太皇太后费心,六月入宫,正好是小宝去云南的期间。小宝却没有猎奇的心思,只是坐在一旁裹紧了衣服,勉强笑道:“咱们不要说他们了好不好?入宫什么的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有些冷。” 庄裥皱眉,“大夏天的,又不是我,怎么会冷?”说着一伸手,借力一下子将他勾进自己的怀中。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由得惊慌道:“怎么这么烫?哪里着了凉?” 小宝哆嗦的更厉害了,低声道:“下午在困了,在外头睡了一觉,许是没盖好着了凉。” 庄裥怔怔的看着小宝,忽然冷冷一声哼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他娶他的,她嫁她的,你明知道无法阻止,在我这里置什么气?就这么把自己气病了?你难不成真的喜欢上那个皇帝了?”说罢一甩手,去怎么也不舍的将他推出身外去。 小宝摇摇头,并不同意庄裥的观点。他不难过,他早料到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来的这么毫无防备吓了一跳而已…… 静了一会儿,只听庄裥冷哼了一声道:“你记着,这些人里,除了我还有谁真正对你好?你若是以后负了我……” “抽筋拔骨随你。”小宝闷闷道。现在小宝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看着庄裥拖着瘫软的身子,一点点勾着床头的药盒,心里一动,将头拱在他的怀中小声道:“咱们去了云南,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庄裥闻言艰难动弹的身子一滞,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上挑的眼睛里顿时闪现出一抹复杂的光,半晌庄裥低低的笑出声来。“好,我答应你。小宝,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莫要后悔。” “这是自然。”小宝胡乱的点头,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眩晕,满眼是那巧笑倩影,满耳是康熙爽朗的笑声。不管怎样他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自古君王多薄情,只是没想到…… 55、第六十一章 设计 第六十一章设计 小宝的病不知怎的,一直拖拖沓沓,反反复复的并没有好,整日泱泱的并没有什么精神。这一日早就过了早朝的时间,小宝正迷迷糊糊的补着眠,庄涧见他的样子还有些疲倦,就没有叫他起身。突然门外传来小太监幼细的嗓音在院子里道:“禀太后,李德全李公公求见,桂公公。” 庄涧本想让他人将他回了去,并不想惊动小宝的安眠,但是怎奈那声音着实尖利了些,一下子就把怀中的人震醒了。小宝一个咕噜起身穿上衣服,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亲,面色虽不是很好仍然有些病色,但是面上却是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道:“李德全是康熙手下的心腹,我去看看怎么了。” 庄涧也没有阻拦,毕竟他还深处宫中,李德全又是皇上的人不好发作。不过,前一阵子小宝为了康熙的事情伤神,他却是记在了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小宝重情重义,此刻康熙自己将小宝退开,日后小宝定然和他亲近许多。忧的是,不知不觉中他居然大意了,让小宝如此亲近康熙,害他伤的这么重。不过这件事他自己一个人在床铺间瞎想也没有用,只得加倍将小宝的心神拉拢过来才是。 不多时,就听见院子外头李德全底气十足的声音道:“一等公,韦小宝韦爵爷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尚善监太监总管桂小宝,尽忠职守,奉公守法,兢兢业业,朕深感其衷心耿耿,特摘去尚膳监一职,赐名韦小宝。今特加封为子爵,并兼任赐婚使,护送和硕建宁长公主远嫁云南,月后启程。钦此。” 小宝闻言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他的低烧还没有退下去,李德全说完之后,他只觉得慈仁宫院外的青石台阶上白花花的一片,恁的刺眼,怎么也站不起身来。李德全见他的面色极为灰白难看,知道他还未了前几日的事情烦忧,不好说什么。只是破例没有让韦小宝起来谢恩,就将圣旨塞进他的手中,“韦爵爷,接旨吧。”说罢李德全立刻就转身出了院子。生怕小宝反悔似的。 待一院子的人都走了干干净净,小宝本要起身,腿脚不由得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他看着手中明黄的卷轴,不由得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赫舍里六月入宫。他就要他五月底出宫,这一招旗走的还真是不错。可是康熙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他小宝手眼通天,太后都能收拢称自己的人,康熙那旨意还没下来,他就先得了风声。 赫舍里,赫舍里。他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位康熙第一个发妻,虽然安安静静,不骄不躁的。但是后世却评价颇高,和康熙两人还得了一个“伉俪情深”的美名。 小宝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自已居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和一个女人抢男人的地步。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太可笑了,不是么? 庄裥在屋子里怎么也没等到小宝,心里担心,外头不知出了什么事,屏息仔细听了听屋外的动静,见门口已经没有声息,连忙扬声道:“小宝怎么了?” “……” “小宝你怎么了?!……” “……” 一连叫了几声庄裥都没有听到回应,顿时心中大惊,不管不顾的就想要掀开被子出去瞧个究竟。可惜他本身身子虚弱,加上平日里虽然有些防止肌肉萎缩的按摩,但是他从未自己起身,如今大惊之下手足虚软根本连翻身都难,莫要说将身子支撑着靠坐起来了。一时间心中大恨。 庄裥只有肩膀以上有行动的能力,根本无法运动身体大部分的地方。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伏在床边暗自咬牙,一个用力竟然借着惯性,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胯骨先着了地面,重重的磕在了床下踏脚的矮木上,钻心的疼一下子让庄裥面上刷白失了血色。“唔……”但是什么也不比小宝更重要,庄裥在冰冷的地面缓了口气,顾不得疼痛,一面用无力的手臂慢慢的挣动着身体一寸一寸的向门口挪去,嘴里一面高声唤着:“小宝?” 平日里小宝对他极为照顾,知道他行动不便,说话行走都会刻意弄出声响,让他知道他还在,更不可能接了旨,不声不响的离开。庄裥此时仍然听不到小宝的答话,更加心焦,不由得颤声道:“小宝?!”最后的声音竟然隐隐的有些凄厉了。动作间,竟然已经不想掩饰他假扮太后的身份。 这时忽然听到小宝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没事。”说着,庄裥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皂底黑靴。 庄裥松了一口气,连忙费力的抬头看向前去。只见小宝苍白着面颊,见了庄裥的样子,小宝立刻大惊,连忙将手中的圣旨丢在了一旁。“庄裥?!怎的下了地?” 庄裥冷哼一声,却并不答话,只是费力昂着头,拿眼仔细看着小宝的面色,见小宝的面色如常,并无大事,心中一下大定,这才全然放松下来。原本忽略的胯骨,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自骨头间席卷而来,庄裥顾不得开口,额间已然冷汗涔涔。他只得立刻沉下脸掩饰道:“怎么刚刚没有应我?” 小宝愣了下,勉强笑道。“我只是起的有些懵了,在园子里坐了一下,瞧你心急的。”小宝见他说话间,额上居然出了一层虚汗,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连忙道:“庄裥,你告诉我,你究竟怎的下了地?!” 庄裥别过头去,心中闪过一丝屈辱,刚刚那种无助的感觉再度回到了脑中,一股屈辱自心底生了出来。他只得冷冷道:“你莫要管,把我扶上去就是了。” 小宝见他这样,心里顿时清明了三分。将他的手脚放进怀里,一个用力就将庄裥的身子搬到了床铺上,人也跟着卧在了床的一侧。小宝一手扳着他的腰身,让他侧身面冲着自己,一手悄悄握紧了他的手指低声道:“你是不是为了我跌下去了?” “你莫要往脸上贴金,我怎么可能如此莽撞……唔……”庄裥闻言立刻恼怒道,却不想,一动,胯骨就是一阵钻心的提醒。 “摔到了?哪里,给我瞧瞧?”小宝心里一拧,顿时有些清明。他这几日颓废,庄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刚刚在院子里没了声息,这才让他慌了神,连伪装都不顾了,就想确认他的安好――这才是真正对他好,他为何要为了康熙,伤了眼前的好情人? 想着,他不由得仔细端详起了庄裥。庄裥毫无疑问是他所有床伴里最像陆的――身体方面。长得也是几个人里最秀丽的。但是接触多了就知道,庄裥这个人其实缺点一大堆,性格也相当不招人喜爱,身份也扑朔迷离看起来很危险,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平稳。可是事到如今他却不想放手了。不论当初是什么心态,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把他当做陆的替身看待。不知不觉的,他似乎也投入进去,欲罢不能了。 “别过来,我没事。”庄裥低头道。 小宝抹了一把他的面颊,额上的冷汗仍然为止,他便知道有些不妙了。语气强硬道:“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莫要任性。”怎么说他也是担心你他才摔下来的。 “你……”庄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没事的,并不太疼。”他身子虽然一波接着一波的疼,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但是摔到了那个地方也是有些不齿的,庄裥死拧着,并不肯说。 小宝听罢不由冷笑,他当他是傻子么,冷汗直冒这也叫不疼?也不言语,径自将庄裥的衣衫尽数退了去。腰下一团乌青在苍白的皮肤上甚是刺眼。小宝心里一疼,拿手轻轻地按了按。 “呃……”庄裥一个激灵,措手不及的闷哼出声。 “很疼?” “我没事!不要管他,会好的。”庄裥还在嘴硬,岔开了话题道:“倒是你,接个旨,怎么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宝闻言收了手上的动作,眼神不由得暗了暗。“那里大概骨折了。”依着庄裥的身体没有三四个月是养不好的。“你需要静养。可是康熙的旨意下了,月末就要动身去云南了,你根本没时间休养了。” “那就别管他。”庄裥咆哮道。“这个身体没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管他,你只管带着我。” 就算这样也要逞能去云南么?小宝脸色一拧,不再说话。他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花样。小宝这次是真的恼了,康熙瞒着他也就罢了,他是皇帝很多事情要处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可以姑且不论,以后再找他算账。庄裥呢?为何非要去云南?“云南有什么好吸引你的?你执意要去?” 小宝虽然有窥探人心的能力,但是他并不希望以此来窥探自己亲密的人的想法。他刚刚才在心里确认了庄裥的位置,自然更不会这么干。 庄裥闻言冷声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这个身体是个累赘,你并不愿意带我去是不是?” 小宝闻言一愣,看着他的眼里闪过类似阴暗的绝望的情绪,心思有些纷杂。“不,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你去云南半年,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庄裥吼着。“难道,只有陆霜才可以么?他都那么多次,那么……多次占着你,我……”说着,庄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难道……我就不能有一次……”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有什么目的?以为我有什么图谋?以为我为了四十二章经?!” “……” “我承认我有目的,但是,那些我可以拆人去办,我的手下何止数万,云南之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你啊!”庄裥咳了咳,最后低声道。“若是你不愿,我不去便是了。”说着,庄裥头一歪体力不支的软倒下去,大口喘息着,面容如雪,极痛苦的样子。 庄裥何曾与他如此坦白过,这下小宝一下慌了神,“不,我是愿意你去的,你莫要多想。”小宝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是愿意你陪在我身边的,只是云南路途遥远,而你的身子……我有些担心罢了。” “我无妨的。”庄裥闻言忽然艳丽一笑,有些苦难的喘息着。“你……真的愿意?” “当然。”小宝心疼的连忙答应,抱着他的身子急忙爱抚。 “若是去了云南,我要办差事,你不反对?” “不反对。”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小宝。”庄裥低低道。“你不许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 “……小宝,我的身子好疼……” 小宝心里最后的一丝疑惑也被忽略的干干净净。“哪里疼?我瞧瞧?” “……” 56、第六十二章 云南 第六十二章云南 小宝虽为内臣,但是康熙从不避讳让他上大殿上朝会。如今两人的关系僵滞不前,但是小宝被封了子爵,追加赐婚使,在旁人眼里看来,更是独宠圣恩。这日小宝赖和康熙辞行,康熙议完事,小宝抬脚还来不及跟上去,就听见康熙道:“小桂子,咳,不,韦小宝,你跟朕来。朕有话和你说。” 小宝抬眼迅速扫了一眼康熙,面无表情道:“!闭酒鹕砝淳筒辉偎祷啊 康熙平日里看惯了小宝平和微笑的样子,猛然见他面无表情的面容,心里一窒,有些烦躁起来,快走了两步,突然扭头道:“知道,还不快跟上?”语气有些不好。 小宝瞥了眼他,立刻往前跟了一步,但是始终落在康熙身后半步左右,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示意自己奴才的身份,并不能与皇上平起平坐。也不想先前一般,看着没人时,上去和康熙调笑一番。这一路并不多话。康熙那里受的了小宝如此暗里的挤兑,一路上三番四次几欲发作,却又自知理亏讪讪的憋了回去。好不容易两人来到了上书房。 只见建宁早早的就跪在里头。小宝不明所以,跟着康熙站在龙椅的旁边,并不接话。康熙坐落,啪的一声将折子摔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对着谁发脾气。转而看向底下跪着的建宁,面色苍白,心如止水的样子,口气不由的软了下来道:“朕已经将小桂子给你做了赐婚使,朕这样安排你应该满意了吧?”小宝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会康熙的作态,只在一旁充数做雕像状。 “谢谢皇上恩典。”此时的建宁知道大势已去,怎么也不可能让皇帝收回成命,只得面容憔悴的谢了恩。“建宁今天来是想向皇上辞行的。” “建宁……”康熙一叹,有些头痛,他的亲妹远嫁云南,今生今世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而小宝…… “你嫁了人之后,记着别再这么刁蛮任性。皇兄……不会在你身边了。” “那皇兄可以不把我嫁去云南……”建宁抬头,一张美丽的脸蛋上略施薄粉,显得有些娇弱的憔悴,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好似刚哭过似的雨带梨花,让人怜惜。 如果不是因为建宁这个臭丫头跋扈的样子深深地烙在小宝的心里。今日见了她如此,险些被她糊弄过去。小宝不由得暗自嗤笑,这宫中果然是个大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台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多烦忧。想着不由得瞧了康熙一眼。 康熙显然也被妹子这样的举动震着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无奈的叹了道:“建宁,朕也是迫不得已啊。你知道,咱们天家一辈子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说罢看了看小宝,意有所指。 建宁心知无望,只是做最后的挣扎罢了。听罢,咬了咬唇低声道:“建宁去跟母后辞行……告退。” “建宁!太后抱病在身,不希望别人打扰。你……还是莫要去了。” “……臣妹知道了。” 说着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上书房。 小宝知道康熙接下来要说什么,立刻转身跪在康熙面前道:“皇上,此次云南之行定不辱使命。奴才告退。”说罢,磕了个头,立刻躬着身向后退去。 康熙见了他立刻道:“小宝我……” “皇上,奴才这就起程云南,一路上会力保公主安慰,请皇上放心。”哪里知道,小宝并不给他机会,说完立刻全身而退,毫不留恋。 “小宝……”康熙伸手欲将小宝捉住,却没料到小宝一使巧劲,从他的身旁滑了出去,直接退出门外。康熙霍的站起身来,本欲追上,却听见门口温有道通传道:“康亲王求见……”康熙听罢,恼恨一声,只得坐下道:“宣。”错过了两人解释的机会。 进了上书房,康亲王见康熙面色不佳,心里一哆嗦,立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禀报了一遍,在康熙尚未发火之前结束了两人的独处时间,收拾收拾快速了退下了。康熙见状兀自呆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一时脑中想起了刚刚小宝辞行时的样子,不由的愤恨不已。他何时遇见过这么个性的主儿,竟然跟他摆起了脸色。只将那些碟儿,茶盏之类的统统扫落桌下。恨声道:“李德全!” “奴才在。” “宣赫舍里入宫!就说朕……就说朕想她了!” “! 这边厢,小宝并不留恋快速的行至慈仁宫,见庄裥打点好了一切。小宝有些吃惊:“你就这么走了,太后……怎么办?” 庄裥一笑道:“娴静今日秘密回宫了。她的易容和口技亦不比我差,我的身子尚不能动都能乔装这么些时日。如今有她在,你大可不必担心。” 小宝一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后来终于想到,娴静就是那个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小宫女“蕊初”,恍然大悟。笑道:“她回宫了?那是极好。咱们这就收拾收拾,轿子在外面等着呢。” 庄裥摇摇头笑道:“你是皇上御封的赐婚使,照理应当护卫公主左右,鞍前马后。我这身子定然是不行的。你我两人不如分开两路,再到云南会和。” 小宝自从接掌了他手上经济大权后,他才算真正接触到了庄裥的世界。俗语有称,一流佛祖二流天,三流皇上四流官,五流阁老六宰相,七进八举九解元。第九个才和商字沾上边,地位不可谓不低下,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做。但是庄裥却凭借他的优秀天赋,做得有声有色,甚至还有可能成就了企业连锁经营模式的最初形态。庄裥的店铺产业做得如此之大,竟然已经隐隐的掌管了中原大部分的经济命脉。这手眼通天的本事,小宝也就不怀疑他怎么能跟在嫁娶队伍的后面,不被人察觉了。但是此计虽然行得通,但是这法子确实大大的折损了庄裥的身子。小宝一向护短。要远嫁云南的是皇帝的亲妹,可不是他的,根本分不出半分心思来心疼,这个自然不一样。 小宝摇了摇头,道:“你自是不必担心。康熙已经下过圣旨,人手我早就安排好了,你不必忌讳。出了城一顶小软轿的身份还是配得上的,更何况云南路途遥远,有个轿子也没什么的。再说,你这身子,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在后面跟着?跟何况我亲带一队侍卫。师父,陆霜和沐涧笙混进来并不成问题,多一个你我也并不麻烦。” “什么?怎么沐涧笙也要跟来?”庄裥闻言面色立刻难看起来,低吼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又勾搭上了沐涧笙沐家的小公子?!你在想什么,他可是反清复明的,难道你想让露馅让康熙杀了你么?” 小宝闻言老脸不由得一红。咳,某种程度上来讲,庄裥真相了。但是小宝当初真的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毕竟之后两人也没有继续下去,也并不能算是真的勾搭上了。于是小宝干咳了数声,道:“呃……你胡说什么?并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一定和我有些什么的。沐涧笙只是想要替父报仇罢了。”说罢将天地会和沐王府之间约定的所谓“杀龟大会”之事又复述了一遍,道:“所以此次,他执意下云南和我并无关系。” 庄裥怀疑的看了小宝一眼,面色虽然好了些,但仍然有些淡淡的。“那这么说,他们去云南要去杀吴三桂?哼,刚愎自用。吴三桂纵横云南这么多年,当年李自成入关时都没有将他拿下,就凭一个陈近南和沐涧笙就能动得了他了么?” 小宝点了点头道:“目的说是如此。但是我并不看好。暮……师父也是如此认为,只是此时既然已经立下盟约,沐涧笙执意要跟来,并不好拒绝。” “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了。” “当务之急是你我二人现在且出宫去。我已经想办法将他们几人插进我的侍卫队内。只是陆霜身上刀伤未愈,大概要委屈你一些和他挤一个马车了。”小宝知道自从陆霜拼死救了庄裥一命之后,庄裥对这个一开始就出现的情敌有些没辙了,火也发不得,气也生不起。这时旧事重提,他知道庄裥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庄裥听了虽然皱了皱眉,眉宇间显出一股子不高兴来,但是仍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抱我。” 小宝知道他坐轿子很难,所以一上了轿,就将他手脚拢在一起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起轿吧。”这段时日小宝又长高不少,看着怎么着也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了,但是在一众人里面却还是最娇小的,康熙虽然和他同岁却比他还高一个头。 说着两人出了午门。 自此,康熙七年六月,公元一六六八年,康熙嫁建宁公主与吴应熊。 远在云南最大的都城昆明城外,一座巍峨壮观的府邸高高地屹立在城郊外不远的五华山的山巅之上。遥遥望去那山峦之上,琼楼玉宇,五步十廊,龙楼凤阙,或红墙遮挡,或绿竹掩映之中,星罗棋布,散布在溪流纵横的峰峦间,雄壮而威严,隐约能看见其中错落有致的琉璃瓦面反射着微金的光晕。 当真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铮浞克校2恢浼盖蚵洹1劝7抗庸謇觥<又皆彩铮郊淝啻洌粲舸写校剖鞔熊祝笸蚯В钟杏纳钋鄣牡呐躺降阑繁渲小i浇胖赂芤谎弁结壑希∶徘澳侵蓖ㄔ铺炱苹趾氲那Ъ逗喊子袷住r老”壤矗顾亢敛谎飞谠对诰┏堑哪亲辖堑钠瓢蹴纾笃刍搿k烁胰绱舜蟮ǎ忍旒遥看鸢甘牵轿魍跷馊稹u饫锉闶瞧轿魍跷馊鹂嘈木巳甑母 当然不止这些,五华山后山绵延的山脉里有吴三桂煞费苦心一手打造的藩库。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更隐秘的一团团矮屋藏匿在青葱的山脉里,不断锻造着各种兵器,不同格局簇拥着的矮屋,竟设有不同的旗号:兵马司、藩吏司、盐茶司、慎刑厅、铸造厅等等……一切都按朝廷建制设置。连着山上高大的宫阙,慢慢向四面延伸铺散开来,东连桂粤,西接青藏,南抵缅挝,北通川黔……所有这一切,构成一张硕大而又繁琐的蜘蛛网,而牵动这张大“网络”的中心人物,便是平西王吴三桂。 公主起驾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吴三桂等人正坐在平西王府邸侧殿面不改色的喝着酒,和他并肩而坐的,一个是从福建秘密绕道而来的靖南王耿精忠,一个是已经从广东来了半个月的平南王世子尚之信。 尚之信是平南王尚可喜的嫡子,早已经趁着尚可喜年老不济,掌握了兵权,掌管了广东的大半势力,为人阴险狡诈,隐隐有了逼迫尚可喜退位的势头。 三人正喝着酒,一旁的下人来报。吴三桂听罢,冷冷的一笑道:“诸位此次三藩聚会,一是为小儿吴应熊回到云南接风洗尘,二是为小儿黄道吉日提前开个彩头,双喜临门图个吉利。” 在座的两位听罢,连忙赔笑满上,但是诸位心里都明白,此次的聚会究竟是为的哪般…… 几人正在说话,王府的书办突然匆匆忙忙的进来,禀告道:“王爷,云贵总督甘大人的禀贴,请王爷过目。”说着双手递上一份通封书简。 吴三桂皱了下眉头,心不在焉地接过来,看了几行,转脸问道:“怎么,云贵不知道孤的禁令,执意要向内地供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突然让大厅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起来。 书办道:“卑职这就去办。” 一旁的尚之信忽然接过书信扫了一眼,笑道:“不过是些茯苓、天麻、三七、麝香、鹿茸、金鸡纳霜,并不是纳罕之物,就饶了他们吧。” 耿精忠闻言精光一闪,心里暗忖道,此中药物虽然并不名贵,但是具是治疗瘟疫之类病症必不可少的药物……同时就笑了起来道:“世子有所不知,王爷去年秋天就已下令禁止运药材到内地了,明知故犯此乃罪上加罪啊。” 尚之信沉思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果然世伯神机妙算,传闻内地山东、河南一带,黄河决堤,内陆遭了水,瘟疫传了开来,这些可是急用药材?王爷果然英明。” 吴三桂听罢得意一笑道:“不不不,哪里的话,只是我们云贵近来也有瘟疫,而且时常有瘴气伤人的事。这么做,也是为我云南贵州人着想,所以金鸡纳霜、黄莲、三七、麝香这类药断然不能出省的。”这是他必要的一步棋,怎能让云贵总督耽误了他的大事?当即便吩咐书办要吴应熊跟着监督。 吩咐完了,转头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双眼,尚之信笑道:“……王爷果然爱民啊。” 这边厢,小宝一行走了月余已经到了陕西境内,陕西和河南相邻,已经有大批难民向陕西,一路上沿街乞讨的乞丐也渐渐多了起来,可惜几个人里谁也没有发现。小宝一心一意都在几个人平衡制约上,加上刁钻蛮横的建宁公主不断地找他麻烦,他早就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注意得了这些? 辰暮然虽然有些察觉,但是这次他完完全全的守在小宝身旁,并未和丐帮接触,几乎完全不知情,只当陕西并不富裕,又出了一个贪官害的百姓民不聊生。陆霜更是因为刀伤一心一意的享受小宝难得的体贴,整日里面上泛着红晕,样子羞涩而动人,根本没有余力想到别的。沐涧笙是大少爷,本不知民间疾苦,只是尽量将身上的银钱分给一路的老百姓,很快将钱财散尽,这才没了声息。 行至汉中大城,眼看就要除了陕西进入甘肃,建宁本着一拖再拖的原则,立刻要求停马休息整顿两日。这一路上两个病号让他好生担心,生怕哪一个出了问题,是以建宁公主一下懿旨休整,小宝自然求之不得。 待马车停进后院,小宝连忙将庄裥的手脚拢进了怀里,给他换了个姿势道:“下令休整,怎么样?累不累,难不难受?咱们回房休息一下。”说着又将锦被紧紧的裹住他的身子,小心调整角度,轻轻地将他抱起。 庄裥的身子最怕颠簸,这一路上马车虽然走的管道,但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受力,仍然难受不已。加上卧床久了,一下起身,他眼前一片昏暗,只得抵在小宝肩头喘息了一阵,这才道:“我乏的不行,小宝回房你给我捶捶。” 小宝知道他的身子,于是笑道:“今日好好休息,我陪着你睡着了再去看看师傅和陆霜他们。” “……哼。”庄裥似是已经无力反抗,只有些虚弱之声。 小宝见庄裥如此难受,心中自然有些心疼,回到屋内小心的将庄裥的身子按摩了一番,这才服侍他睡下。不一会儿,庄裥的气息就平稳了起来,小宝这才松了口气,悄悄的掩门离开了。 黑暗中,原本睡下的庄裥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墨色的黑瞳在月光下竟然没有半丝迷茫,哪里有刚刚睡着的模样。“何言轻。”他张口轻轻唤道。 一阵风袭来,昏暗的屋内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道。“属下在。” “传本座令,变天了,依计行事。” “是。” 57、第六十三章 惊变 第六十三章惊变 不知道为何,一连几日,庄裥显得非常疲倦,怎么也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小宝料想大概是这几日暑气正高,大部队又一下子进入了甘肃境内,平凉城虽然是个军事重地,算得上比较大的城镇了,但是身体相当挑剔的庄裥似乎仍然受不了如此简陋的环境,一直在低烧,晚间翻来覆去的也有些睡不着,大热的天,小宝从陆霜屋子里回来时,却总发现他的身子冷的吓人。虽然夏日里,清凉无汗的确抱着舒爽,但是这本就不正常,他的身子,实在令人担忧。 夜里,庄裥又没有睡好,虽然极力压抑,但是他的气息仍然在寂静的夜里又急又短,仿佛有些喘不过来气一般。 “怎么样?”小宝这下也清醒了,连忙就着夜色将他抱起身来,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顺了顺气。“怎的难受?” “……无……妨……大约是太热了,有些难受了。”庄裥静默了一会,断断续续道。小宝几乎可以预见他勉强苍白的面色。 “手脚怎的,这么冰凉?!”小宝将他抱在怀里不一会儿便察觉了不对,小声惊叫道,同时心里一沉。每年里庄裥总有那么几次,手脚冰凉的吓人,浑身骨骼寸断的旧伤让他疼的死去活来,大约是化骨绵掌的余威仍在的缘故。没想到今年居然赶上了大家在外风餐露宿的时候,真是…… “真的……” “莫要瞒我。”小宝小声道,粉嫩的薄唇贴在了他的颈子一路向下卖力的吻着。“化骨绵掌又发作了?” “……嗯。”庄裥觉得颈子上一阵温热,知道小宝是想要他分散些心神身子就不会那么疼了,不由的虚弱的笑了笑。他的情人怕是世上最好不过的了,虽然自己的身体如此虚弱不堪,小宝却一直站在他身边不曾迟疑。 可是这次……不知道小宝会选择谁。庄裥在黑暗里沉沉的笑了笑,真是,人一病了,就喜欢胡思乱想。 “小宝,我口渴了。” “要喝茶么?”小宝小心的将软垫垫在他的身下,起身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过来些许凉茶,手上运功来回间便将茶水又热了热。 “……你帮我……咳咳……”庄裥见他的笑容,心里顿时没了之前的烦闷,闷声咳了咳,便低声笑道。“你知道……我的……手指拿不起茶盏的……” 小宝点了点头。执起他的手,慢慢将他蜷缩着的白皙手指一点点展开,在他手心里塞了一个小茶盏,那些手指似乎有意识一般,立刻蜷了回去,奇异的将小杯子包裹进了手掌中。因为茶盏小巧而又轻便,庄裥又尽力的配合着用力,那些软绵绵的无用手指虽然艰难但是也能颤颤巍巍的拿住了茶盏。小宝小心的将他手中的茶盏满上,庄裥却愣愣的并没有动作。 “怎么?握不住了?”小宝担心的就着月光看了看庄裥的神色,低声道。 “不……”庄裥似乎好像猛然间回过神来,手中的茶盏一抖,溅出了些许水渍,他低声道:“你也斟一杯吧。” 小宝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庄裥极为勉力的拿着茶盏,笑容清浅动人,一时间心神摇曳,立刻给自己手中的杯盏里斟了茶。 “你……执着茶盏莫要动。”说着庄裥费力的倾了倾身,几乎要将身子栽倒下去,小宝连忙将他一把搂进怀中。庄裥的手臂无力,顺势就将执着茶盏的手绕了过去。 小宝开始并不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才突然发现,两人的姿势正是成亲之时,男女两人喝喜酒时用的交杯酒的姿势。庄裥为人虽然别扭又古怪,但是他对小宝却一直是真心的,这时眼眶里也有些闪动。“小宝……你……愿不愿意与我……喝上这一杯?” 小宝见他的神色有些期许,又不知道他心里隐着什么秘密,温柔一笑道:“今日,我便说明了。我,韦小宝,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我,庄裥,亦然,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小宝举着杯一饮而尽,刚想用力扶着庄裥也将茶喝下去,庄裥忽然道:“莫要扶我,我……自己来……”说着用另一只绵软的手腕拖着这只手,颤颤巍巍艰难的将茶盏推至唇边,一饮而下。 小宝看着他虔诚的样子,心里一热,凑到她的面前,低声道:“庄裥……庄裥……”仿佛怎么也唤不够。 “唔……小宝……”庄裥垂着头,见他如此主动,一口叼住小宝调皮的粉嫩薄唇,努力迎合着小宝,面上染着醉人的红晕。“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小宝……你都不能弃我而去……” “这是自然。”小宝此间正吻的意乱情迷,没有平日里精明的万分之一,听见庄裥的话,便一股脑的答应下来。 得此保证,庄裥在看不见得地方蓦然松了一口气。 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初夏走到了初秋,历时三个月,这才到了云南的腹地昆明城。初秋的昆明正是恁的赏景的好时节,酷暑不在,微风徐来,空气湿润滋养,气候极佳。昆明地处南方,并不似京城那般秋风袭人有着瑟瑟冷意,在这边一丝颓黄枯叶也见不到,仍然一片生机盎然。 今日又是个大晴天,尤其显得官道两旁的矮树草丛都绿油油的,连带着那空气都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果然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建宁公主闹了一路,终于算是到了云南。众人看到迎亲队伍为首的吴应熊也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姑奶奶再折腾下去,侍卫们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世子,公主就交给你了。”韦小宝这么多天头一次骑马,坐在马上就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华贵的公主轿子上的怨念,他不由得苦笑。而且,别人不说,他身旁的马匹还坐着辰暮然和沐涧笙二人。他们二人的目的可是来杀吴三桂的,如今见到了吴应熊,辰暮然撇过不说,就是沐涧笙他就恐怕不妙。他可不想在云南的地界上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快速的和吴应熊打了官腔,就想就此别过。 怎料,也是不想来什么就偏来什么,两人坐在马上寒暄一番,本来调转马头都要别过,吴应熊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马缰,倾身靠在他的身前,笑的妖孽道:“韦爵爷说的这是哪里的客气话,您从京城远道而来,吴某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今晚舍下宴请,不知韦爵爷可否赏光?” 小宝惊觉,到了云南之后,这吴应熊的气势越发的足了,一双桃花眼冷冷的看过来,居然让小宝无法拒绝。 无奈,小宝挣动了一下,却怎么也抽不出手来。为了避免难堪,小宝只能由着他捉着下了马。刚一在府中站稳。便听郊外东北方向隐隐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如同巨龙的咆哮一般,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怔住,接着又是一阵更响的叫声愈传愈近,纵然是门外训练有素的战马,居然也开始焦躁的踏起步来。几盏吊在府中的天花板上像秋千一样荡起来。门窗、几榻也像打摆子一样震得山响。 “这是怎么了?”建宁公主身边的老嬷嬷,面色煞白,踉跄着,身子一晃便立刻扑倒在了轿子旁。 “地震!”吴应熊一惊,立起身来,厉声说道:“保护公主!”小宝也连忙跨过来,冲着身后的马车跑去。忽然身上一轻,竟然是沐涧笙和辰暮然二人,左右一边一个,运了轻功一下子将他裹挟着来到门外的院子里,一旁的吴应熊亦是反应不慢,立刻捉了他的手站定。“你没事吧?!” 言犹未尽,就在这时,又听见两声剧烈的震声从地心发出,只见山脚下远处民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黄雾,一时间看不清山下的情况。平西王府门前的两根二人合抱得梁柱发出吱吱咯咯的响声。吴应熊大惊,“不好,父王还在里头!”话音未落,人已经抢进府中不见了人影。 这时午时刚过,刚刚公主来到云南,一路上万人空巷,此时地震来得更凶,山下虽然看不见情况,净是一片哭声喊声震天。连巍峨的平西王府尚且地动天摇,房屋穹顶都坍塌了一半,黄烟滚滚。 此时烟尘散去,本欲平静的大地却再次猛烈摇晃起来。只见山脚下大大小小的民房,一街两行的商铺随着天地一起一伏摇摆着,几乎上下跌落,像一条狂暴的巨龙不断地甩动这蛇形的身体。在天空中扬起的黄尘与暗红的乌云搅在一起不断变化翻滚着,笼罩得天地间一团昏黑。 不一会儿,忽然雷电交加,风雨骤降,青紫色的闪电自天际“咔嚓”一下应声而落,照着已经扭曲的山脊上迎亲队伍里一张张惊惶的面孔。平西王府地势较高,一下子便能俯瞰整个昆明城,如今只见山脚下人烟稠密的地方,人们扶老携幼依在一起,哭声、喊声、求救声声声入耳撕心裂肺,和远处不时传来瓦砾坍塌,大厦倾倒,房梁轰然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时间整个昆明城一下子混乱不已,惶惶不宁。 “小宝你没事吧。”辰暮然连忙捧着小宝道。一想到刚刚小宝就站在坍塌的府里,几乎肝胆俱裂,也顾不得一旁的亲疏远近,连忙仔细问着。 小宝也是惊魂未定,惨白着脸点了点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子这才缓过神来,立刻跳起来,执起了男人的大手道:“暮然呢?暮然没有事么?” 辰暮然一愣,柔软的笑笑,抹了抹小宝的头道:“为师没有事情,你去看看旁人吧。” 这一路上辰暮然自然知道,陆霜还有那个一直在马车里从未出现过的庄公子在小宝心中的地位。他本不喜小宝与这二人多亲近,一来是,陆霜和那庄公子的身份背景复杂,尚且纠缠不清。二来是,他莫名的不喜欢小宝推他们二人那股子亲热的态度。但是他也知道,此二人都是从小一起与小宝长大的,情谊深厚,并不是说分就分的。思及此,既然无法分开,何不做的大度一些,随他去了,让小宝高兴一些。 小宝听罢,果然微微一笑,拉着辰暮然的手微微的一顿道:“暮然,你莫要担心。我去去就来。”说罢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他的手向马车的方向奔去。 此时突然在一旁冷冷的默不作声的沐涧笙道:“陈近南,好一个伪君子,哼。” 辰暮然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半晌幽幽一笑道:“伪君子也好,真小人也好,也比你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强。” “你!……” 小宝虽然察觉两人似乎有些动作,但是却无暇顾及。见着如今昆明城的惨状,他忙不迭在心中暗忖,如今云南突然地震,这好歹可以压一压吴三桂的气焰,慌乱之中吴三桂也无力起兵造反,正好拖上一拖,他也好趁乱找了四十二章经,然后平安出城。枉吴三桂一世英名,这叫人算不如天算。 与此同时,远在遥远的京师,晌午十分北京城内也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太和殿的屋顶已经倾斜了一半。新近的皇后赫舍里和旁的妃子贵人们鸦雀无声地站满了院子。太皇太后、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站在另一边,静默不语。宫中请来的西洋教士南怀仁站在院子中间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在胸口不断地比划着,只有康熙不动声色地坐在从殿里搬出来的龙椅,兀自沉思着这一切。 康熙的新婚大礼才过不到一个月,皇帝甚至还未出了婚期,并不用早朝,就出了此等大事,依着祖宗的规矩看来并不吉利。康熙本就有些不悦,再一想到此时心里那个妥帖的福将,加恋人,此时也因为赫舍里嫁入宫中被自己逼走远去云南并不在身边。康熙不由得看向一旁惊慌失措,面色苍白却显得楚楚动人的赫舍里,一时间心思翻涌,面色有些沉郁。一旁的太皇太后瞧得真切,叫那如电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连忙拉着苏麻拉姑的手,一同念起了经文,心里止不住的往下沉。 58、第六十四章 司马昭之心 第六十四章司马昭之心 本来,云贵两省均是吴三桂的辖地,在贵州罗甸驻有重兵。建宁公主一行刚入贵州省境,吴三桂便已派出兵马,前来迎接,鞍前马后很是殷勤。将到云南时,吴应熊便出省来迎,直接将几人迎到了平西王府。吴应熊按照朝礼,在成亲之前,他与公主不能相见。吴三桂原是想要将迎娶公主之事渲染的极为隆重,怎奈谁知吴应熊的心思根本和他不在一处,见到韦小宝的时候极尽轻薄之能事。结果还没入园就遇见了地震,只能说吴三桂太倒霉了。 不过余震虽然不断,但那平西王府本就建在五华山,原是明永历帝的故宫,广袤数里,吴三桂入居之后,连年来不断增添楼台馆阁,震式虽然凶猛却也不损半分。还是巍阁雕墙,红亭碧沼,和皇宫内院也已相差无几。公主住进了平西王府,小宝面上虽然不说,但是心下却暗自警惕。吴应熊这时又笑咪咪的宴请他,他本不想答应,但是思及康熙的任务,只得咬牙应了。 他其实早已经不记恨康熙。三个月,气也生够了。平心而论自己也并非对康熙从一而终。更何况康熙娶赫舍里更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不得不为之,他相信康熙的心思还在自己身上。他也范不着和一个短命的女人再争什么名头了。 由吴应熊一路引着。他们久居山间,回廊起伏跌宕,小宝又在想事,不由得一个踉跄,吴应熊一下子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一双凛冽的桃花眼微微闪动,双手紧紧的搂住小宝的腰身,一双手掌牢牢地自下而上扶到了小宝的腰下大腿上部,并来回摩挲起来。只见吴应熊微笑道:“前堂摆设盛筵,父王麾下文武百官俱来相陪。钦差大臣韦爵爷您自然不能缺席。不过不急,晚间……嗯哼哼……”说完笑而不语,一个转身将小宝请进了大厅。 韦小宝浑身让他摸的有些敏感,脸红心跳的。心里暗叫不好,一听他的语气连忙松开他的手掌,只是为时已晚,还来不及让小宝反驳,他就这么扶着吴应熊的手走了出来。面对一堂的平西王麾下武官,小宝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也无法分辨。只得僵笑着坐在首席的位置,不着痕迹的向下手的吴应熊抛了个眼刀。 酒过三巡,韦小宝,不动声色的放了酒杯,笑道:“王爷,最近可有些不好的传言……不知道王爷听到没有……” 吴三桂立时面色铁青,百官也均变色,只听小宝抿了一口酒,一张俊脸蓦然沉了下来,低声续道:“……今日来到王府,才觉得……” 吴三桂神色立刻不宁,连忙道:“韦爵爷明鉴,卑鄙小人妒忌诬陷,决不可信。” 韦小宝不由得笑道:“是啊,我想王爷您要造反,也不过是想做那万人之上的尊贵。可是皇上的乾清宫没你的华丽,华服珍馐也没你这里的好……说来惭愧得紧,我吃了这么多年御膳房的菜,也没你王府的美味。你做这平西王,天高皇帝远的,可比皇上舒服得多哪,又何必去做皇帝?” 一时之间,大厅上一片寂静,百官停杯不饮,怔怔的听着小宝的一番说话,心下都怦怦乱跳。吴三桂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寻思了一阵,只得勉强哈哈的干笑几声,说道:“皇上英明仁孝,励精图治,实是自古贤皇所不及。” 韦小宝搁了酒杯,淡淡道:“其实一般,不过尧舜禹汤罢了。” 吴三桂又是一怔,隔了一会,怎么也没琢磨出来,这到底是褒是贬,于是只好打官腔说道:“微臣仰慕皇上俭德,本来也不敢起居奢华,只不过圣恩荡浩,公主来归,我们不敢简慢,只好尽心竭力,事奉公主和韦爵爷。待得婚事一过,那便要大大节省了。”心里道,若是这韦爵爷回去掺他一本,说他极尽奢华,铺张浪费,皇帝定然不喜,于是连忙将话说圆了。 韦小宝摇了摇头道:“我也知道,你身为两省总督,又是平西王,功高声威,哪里有有钱不使的道理?”说着忽然抿唇一笑,完全不复刚刚那阴沉的面色,“若是王爷不会花……我到可以帮帮你。” 他这句话一说,吴三桂登时大喜,心头一块大石便即落地,心想韦小宝要肯收钱,那还不容易?怕就怕他不收银子。 文武百官听他在筵席之上公然将此事挑明,均想着这韦爵爷贪财是个弱点,以后笼络也有了门路,人人笑逐颜开。各人当下心思诡变,均是一面饮酒,一面在心中筹划行贿事宜,想着如此便能巴结上皇帝身边的红人,不禁一阵欣喜。席间原来的尴尬惶恐气氛也一扫而空,酒席上不由得一片和乐,众将领们也放宽了心,放开了胆子,对着韦小宝歌颂功德,溜须拍马。尽欢而散。 吴三桂将平西王府最好的一出园子安阜园,让出了给公主歇息。小宝也等人也一并沾了公主的光住在院子里。酒过之后,吴应熊便笑眯眯的借口亲自送韦小宝回园子,放下了酒盏拉着小宝离开了。 来到大厅坐定。吴应熊一双桃花眼不时上下打量着小宝,眼里之意,让小宝不由得暗暗心惊。虽说如此,公主还在院子里休息,于是吴应熊便双手奉上一只锦盒,说道:“这里一些零碎银子,请韦爵爷将就着在手边零花。待得大驾北归,父王另有心意,以酬韦爵爷的辛劳。还望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韦小宝见他出手如此阔绰,点了点锦盒,没什么重量,小宝却知道里面,至少比上次那十万两银票只多不少,十万两也能叫随手零花,当真只有平西王能如此阔绰了。心里一动不由的笑道:“小王爷,是忠是奸,还不是凭一张嘴巴说么?” 吴应熊听他的一句小王爷叫的心里荡气回肠,不由得挑眉,捉住了小宝一双莹白的双手,小心的摩挲着道:“我父子忠心耿耿,为皇上办事,即使做狗做马,也报答不了皇上的恩德。” 说起来,韦小宝也是个颇有手段的玩家,加上他本来没有什么道德底线,拈花惹草的毫没有负罪感。搭上吴应熊又是个风流架子,姿色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体态风流不羁,眉目含情,更是勾搭的小宝心里直痒痒,两人一来一往,也算是你情我愿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勾搭上了。 但是小宝在正常的世界呆的多了,却也不免有些迟疑,毕竟园子里住着的那么些个,他还没有应付得来,若是再玩上这个,甩不掉了。到时候被几个人联合在一起发狠了玩一次,那才真正是要命了。于是架起了腿,只敢在桌下摩挲着吴应熊的长腿,微笑着说道:“是啊,我也知道你是最忠心不过的。皇上倘若信不过你,也不会招你做妹夫了。小王爷,那公主……可是金贵的很。” 吴应熊道:“那是皇上天恩浩荡。韦爵爷维持周旋,我也感激不尽。”一双桃花眼却一下子揉成了水,下盘的功夫更是过硬,一绕一勾,居然将小宝的那张太师椅,连人带着椅子生生的勾到了面前,说着就将眼前的红唇叼住道:“我离了京城,你居然连送都不送,未免也太薄情了。” 韦小宝气息繁乱的胡乱喘息着,心道:当时我正忙着周旋在康熙和庄裥二人之间,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的笑道:“世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三个月没见,你就是人家的丈夫,我薄情还是你无义啊?”说着瞥了他一眼。 吴应熊让他这一眼瞟的,心神荡漾,百爪挠心,又回味到了那宴会之时的食髓知味的感觉,只恨那次半途让那小皇帝给毁了去,自那以后他日日惦着这人的滋味,恍然发觉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些魔障了。 俩人又腻味了一会,吴应熊恋恋不舍得离去了。这里毕竟是公主的闺阁,一众人也是公主的护院。他这个做新郎的在公主未出阁之前,在园子里也不好多呆。于是只得呆了一会,就立刻离去。 送了吴应熊出去,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十扎银票,每扎四十张,每张五百两,共是二十万两银子。韦小宝满意的笑了笑将银票收回了袖口,如今小宝财大气粗,所谓零花也不过如此。 回到了安阜园。已有云南的许多官员等候传见,韦小宝收了礼物,随口敷衍几句,打发他们走了。这园内分了三个内厅,除了公主府,就是小宝的住处和侍卫们休息的内厅了。小宝谨慎的看了一眼公主府紧闭的房门,转而走进了自己的庭院。他将暮然等人都安排在了自己的庭院内。陆霜也搬进了自己的屋子内,与庄裥和自己同住。 小宝收了银子,心里自然高兴。挑了帘子,就进了自己屋子里头。一眼就看见庄裥正和陆霜两人下着棋,一旁沐涧笙和辰暮然各执一方,正在观战。小宝愣了愣,没想到这四个人倒是相处的不错,心里顿时有些奇怪。挑眉看了一眼几人,就乖乖的坐在一旁的茶几上喝茶道:“怎么?在干什么?” “下围棋。”庄裥自打小宝进了屋,心思就分了一半在他的身上,他一说话,自然就接了上去。 小宝撇了撇嘴,无聊的点点头,也并不凑热闹的跑过去围观。只因为,当初在研究所里,他接受的精英教育,大多是针对欧洲贵族上流人士的,国际象棋他倒是很精通。毕竟欧美的暗杀生意红火,提成也高。亚洲这边人口虽然稠密,但是社会安泰,活计极少,他自然也就不会这种东方盛行的黑白子的拼杀之术。 陆霜这时也将注意力从棋盘上转移到了小宝身上。正确来讲,小宝一进屋,下棋的四个人的心思就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了。“小宝,你回来了?”陆霜高兴地开口笑道,连忙慢慢起身。 辰暮然温柔的拍了拍小宝笑道,“吃了不少酒吧,我去熬点解酒汤来。”说着挑帘走了出去。 沐涧笙看着小宝一身酒气,微微皱了皱眉道:“你的内力不足以化解酒气,就不要喝那么多了。” 小宝本就沾了酒气,加上在前厅和吴应熊的一番嬉闹,面色红润,媚眼如丝,颇有些风情。陆霜见了,面上蓦然一红,低声道:“小宝,要不要休息一下。” 庄裥早就看沐涧笙和辰暮然二人极不顺眼,见辰暮然已经识趣的走了,沐涧笙却还赖在这里死活不走。于是道:“时候不早了,沐小公爷,难道想要亲自伺候小宝脱衣不成?” 沐涧笙本来看着小宝这样,心里有些担心的并不愿意离开,闻言面上一阵又青又红。终于坐不住了低声道:“小宝,你保重身体。”说罢起身挑帘离开。 小宝这才用内力散了酒气,坐起身来笑道。“总算人都走了。”原来这是在装醉。说着小宝掏出二十万两的银票道:“陆霜,你收好吧。吴三桂这龟孙子确实上道,出手也阔绰,一下子就二十万两。” 陆霜拿着银票点了点头,收进了胸口。慢慢走过来就要扶这小宝。小宝手一摆,一把将陆霜的身子从后抱住。陆霜早就已经比小宝高了一头有余,身形也因为练功的缘故修长而肌理分明,身材极好。此时小宝一下子抱住他的窄腰窄臀,庄裥还在一旁看着,面上蓦然腾起了一丝红晕。“小……小宝。”他颤声道,连忙用手去捉,谁知小宝正在摆弄他的裤头,这么一拉,他的亵裤腰带一下被拉松了去,亵裤一下子顺着引力掉到了地下。 “怎么?!”陆霜的脸上红晕更深,低头看了看小宝。 此时小宝已经跪在了他的身下,专注的看着他身下的某物。烛光在房间里忽明忽灭,更给小宝莹白的面上浮了一层妩媚的橘光,仿佛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陆霜的面色不由的更红了,似乎连呼吸也开始颤抖起来。“小宝……别……别在这里……” 小宝抬起眼,微微上挑的眉眼带着笑容,说不出的魅惑。“嗯?别动,给爷……好好看看。什么物件能伺候的爷这么舒爽……” 陆霜哪里听到过这么露骨的话,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却听见小宝厉声道:“站好,不想废了,就站好。” 陆霜只得重新站直了身子,双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那道刀伤几乎要被崩裂开来。忽然只觉得身下一凉……陆霜合上眼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支离破碎的喘息着,几乎忍不住这样的折磨。“小宝……干……什么?” 庄裥冷冷一笑,半明半暗的灯光里趁着他冰冷如刀的目光,蓦然有些阴森。只听见他清澈的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还能干什么……” 小宝笑了笑,低声道:“你乖乖的别动,我给你上药。”说着陆霜只觉得腿上又是一阵滑腻的清凉。 “唔……” 次日一早,吴应熊又来到了安阜园的前厅,说是请钦差大臣赐婚使韦爵爷赴校场阅兵。韦小宝和吴应熊二人并肩站在阅兵台上。平西王今日似乎偶感风寒,有些不适,他的儿子代替了他招待韦小宝检查部队情况。高台之上,能清楚的看见平西王属下的两名都统率领数十名佐领,顶盔披甲,下马在台前行礼。随即一队队兵马在台下操演。藩兵过尽后,是新编的五营忠勇兵、五营义勇兵,每一营由一名总兵带领前进,排阵操演,果然是兵强马壮,训练精熟。 韦小宝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台下一队队兵将雄壮,整齐而又肃杀的从台下穿过,只觉得胸口一阵激荡,转头看向吴应熊,心头一热道:“世子,这些精兵不论如何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心里却想到,自己虽然被康熙封为骁骑营的都统,统领的是整个骁骑营,是皇上的禁卫军。虽说是精锐之师……但是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吴三桂训兵的确有一套,不说与藩兵这些正式编制的军队,就连与忠勇营、义勇营两队业余编制交手,骁骑营也会大败而归,落荒而逃不可。思及此韦小宝的心里更沉了。一旦开战后果几乎不堪设想。 吴应熊见他一会高兴,一会担忧,不由的心念一动,有些调笑的说道:“小宝你若喜欢,这便全是你的……”话音未静,只听得远处一声号炮响起,众兵将振臂高呼,齐声呐喊,一时间声震四野,杀气冲天。 韦小宝见此阵仗不由得吃了一惊,面如土色,压根没有听见吴应熊的话。 吴应熊也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心下暗暗吃惊:“韦小宝初时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貌美的。他只是与康熙存了幼稚的争斗之心,想要仗着花言巧语,便向三两下将他裹挟过来,成了自己的人,给康熙一个下马威,顺便在康熙眼里在安个眼线。却没想到,如今却……刚刚居然想要将半壁江山许诺给他……简直……吴应熊史无前例的有些慌乱了,也顾不得一旁韦小宝的作态,只忙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两个人各怀鬼胎,看了好一会,阅兵终于结束。两人均是长舒一口气。韦小宝一笑,咳了一声,将康熙另行前给的谕旨拿出来。向着众兵将大声宣读起来。韦小宝的声音清越,加上内力充沛,一句句远远传了出,绵延不绝。一旁的吴应熊大震,心道,小宝居然几日不见内力如此浑厚,殊不知,小宝这一身内力其实并不浑厚,只是他平日里在宫中传宣的事情干多了,自然会运用假嗓子传声,声音既响亮又动听。 一时间广场上数万兵将屈膝跪倒,鸦雀无声的聆听。圣谕中嘉奖平西亲王功高勋重,勤劳王事,镇守边陲,抚定蛮夷,属下诸将士卒,俱有辛绩,各升职一级,赏赐有差。待圣谕读完,吴应熊已然回过神来,连忙向北磕头,恭敬的道:“恭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兵将一齐叫道:“恭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韦小宝事先有备,没有吃惊,但数万兵将如此惊天动地的喊了出来,却也令他心旌摇动,恁的生出一股气壮山河的情绪来。他此时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吴三桂要起兵造反了。 回到平西王府,吴应熊便跟他商量公主的婚期。韦小宝皱起眉头,看着他殷殷期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快…… 59、第六十五章 密谈 第六十五章密谈 半夜里花园里已打初更,庄裥、韦小宝和陆霜三人睡的正香。忽然一个黑衣人影来到堂中。悄无声息的在几个人面上一抚,鼾声四起。只见床上突然庄裥面无表情的睁开了眼,低声道:“走。”说着那团黑影像个灵巧的燕子一般,将他的身子抱起,轻轻巧巧的滑出了窗子。窗外的月光下,那身形竟然是何言轻。 殊不知,黑暗里的三人之中,床上的另一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利落的起身远远地坠在黑影之后跟了上去。屋中只余下小宝一人睡的正香。 轻罗幔帐,灯光如织。陆霜远远追着庄裥竟然来到了吴三桂的正厅。怎奈外头高手云集,内里又有庄裥和吴三桂二人坐镇,陆霜并不敢靠近。只得掩了声息站在外面,静静地看庄裥搞什么猫腻。 灯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如那日韦府亭台前的身影。此时灯光一闪,居然是,吴应熊。只见吴应熊看见何言轻二人到来,微微一笑,退至下手对吴三桂道:“爹,贵客临门。” 吴三桂笑了一声道:“教主,您可叫我好等啊。” 陆霜的心念一动,直觉此事关重大身形微动,忽然发觉身旁多了一道呼吸,一个身影将他拉了下来。低声道:“莫动!” 陆霜一惊,这江湖之上能够不知不觉潜入他的身边的人,一只手可以数的出来。他本来对自己的武功极有自信,却不想这平西王府竟然人才辈出,大惊之下连忙转头望去。陆霜一向自诩大胆,为了小宝更是可以上刀山下油锅眉头皱都不皱一下,从容而过,于是一个凝神间,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的摸出一柄暗色短剑,横在胸口。陆霜屏息拧身,向前挪动着走了两步,像个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的贴在了墙角。凝目向墙中阴影瞧去,突然间墙边窜起一条黑影,扑将下来。 陆霜低声喝道:“是谁?”举匕首向那黑影刺去。但觉手腕一痛,已给人抓住,跟着后心酸麻,已给人点中了穴道,匕首脱手,人也给推到了墙壁之上。紧紧的按住。陆霜大惊之下,奋力挣扎,不想却对上辰暮然一张温和的笑脸。 “你……”辰暮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且听屋内人说话的内容。 只听见平西王道:“教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从去年秋天布局,已经禁药,您竟然枉顾你我二人之间的盟约,私自下令从云贵送药入中原,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知道神龙教的教主……也有这么好的好心了!” 陆霜在外一听,头一下嗡的一下炸了开来,脑子里急速转动。神龙教……莫不是残害庄裥的邪教异端,怎么……庄裥居然和他扯上关系?他不由得瞧了一眼一旁的辰暮然,难道……这个男人早就知道,所以才来探听消息?只见辰暮然听罢亦是一脸震惊和疑惑。于是放下心来,凝神再次听去。 只听庄裥冷笑一声,说得铿锵有力,居然带着一丝阴冷无情道:“我神龙教靠海为生虽然居多,但是本座这两年在中原的经营,河南山西一带均是教众,何止千千万。此时河南等地洪水泛滥,加之京城山摇地动,不过给教众些药材又有何妨?区区小节,这并不妨碍你我二人大计。” “哼,千千万教众,你莫要那教众来压本王!本王云贵两省的兵力何止千千万!那么多药材……你这的是要给教众的么?难不成……你对他们心软了?”话已至此,屋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只听见庄裥轻盈的笑声在沉默的大殿上飘散。“哼哼……这是王爷多虑了。这……江山本就应该是……有什么可心软的?我只不过是教众众多罢了,这个问题王爷不需要过于纠结。” “哼。”吴三桂也并不是想要翻脸,他看的出庄裥并不想毁坏同盟,他小小的动作也全被料定在眼里,于是笃定道:“……粮商那边……” “哼,粮商我自会解决。囤货居奇自是商家必备,就算是抬高粮价也不能太将过分。不然,王爷得来的也不过是中原黎明百姓亿万苍生中的乞丐,无福厚泽。” “……教主,你……” “不用说了。王爷,粮商之事……实在折福折寿……本座并不用如此阴损的办法,一样能将康熙的天下夺回来。” “哦,是么?如今韦爵爷在我的府中做客,教主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才是啊。”可以预见的吴三桂那老贼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敢伤他一根毫毛!”言语间庄裥声音阴沉的可怕,陆霜即使没有看见屋内的情况,也知道庄裥这回真真正正的发怒了。这是他们的共识,别的都好说,一旦扯上了小宝,一律杀无赦。“本教三万精兵水师已经归入驱策,不日就会前往天津等地,王爷……该不会想……输了这盘棋吧?” 陆霜和辰暮然两人听的面面相觑,虽然知道庄裥的身份不简单,如今又确定了是神龙岛岛主,却不知如何,他竟然会和吴三桂勾结往来。辰暮然着十几年来足迹踏遍神州南北,认识不少英雄豪杰,眼光可谓不弱,对着庄裥他自然处处提防,但没想到一不留神居然放过了一条大鱼!辰暮然不由得有些吃惊,这神龙岛岛主不但隐瞒身份埋藏在小宝身边,竟然还有胆子起兵造反。 辰暮然是天地会的总舵主,反清复明,一直打着驱逐鞑虏的旗号,却没想到真的有人敢这么做,而且还是个瘫子,不由对庄裥更是另眼相看。但是,他在黑暗中又摇了摇头,他的合作伙伴――吴三桂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么一会工夫就抓住了庄裥的弱点,逼得他不得不抬高粮价,如此一来,只会搞的民不聊生,黎民苍生受苦。 显然陆霜想的和他不差,见他眼里闪过忧虑。二人知道,如今庄裥被吴三桂要挟了小宝的性命。若是换做自己也不得不为之,如今抢进前去却也于事无补,他们二人合力纵然能保小宝平安,也无法阻止这两人的阴谋。只得咬牙听着二人再度开口。 “教主你这是何意?” “哼,合意?韦小宝是我教必不可少的人物,王爷切不可以轻慢,不然不止本座麾下的商户……就连水师大约也是不乐意的。” 吴三桂闻言似乎有些迟疑,过了一阵才微微松口道:“教主莫要生气,本王只是开个玩笑,韦爵爷乃皇上钦点的钦差大人,自然不敢怠慢。” “哼。这是最好,只等我们顺利挥师北上,离开云南,我三万教众立刻起兵天津。”原来庄裥此行执意前来,目的有二,一来是存着与吴三桂密谋的心思,二来是防着吴三桂公主一到云南就起兵造反把小宝滞留在云南城中作为人质。 “如此甚好。” “哼。” 说罢屋中灯火一灭,已经人去楼空。辰暮然和陆霜两人见屋内已没有人生。面色不由沉了下来。陆霜顿了顿看着辰暮然道:“我先回去安抚小宝,明日再想办法。” “少主……此言极是。”事已至此,他也明白此时木已成舟,根本无法阻止。若是此时败露,吴三桂定不会让公主一行或者离开昆明。 陆霜淡淡的瞟了一眼辰暮然,冷声道:“莫要告诉小宝。” “……是。” 说这两人的身形拔地而起。均不见了踪影。 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一般。屋里的小宝翻了个身子,一下扑进了陆霜的怀里。嘴角挂着些许狡黠的微笑,看起来却并不奸邪,竟意外的有些好看。陆霜比庄裥回来的略晚一些,黑夜里他几乎能看见庄裥冰冷审视的眸子。 “你都知道了?” “……是。” “天下英雄,自当逐鹿。” “这是当然。” “……哼,不能阻我。”庄裥挑起一抹邪气的笑,艳丽的脸上残酷的表情竟然有些魅惑。一瞬间气势全开,一股上位者的阴冷之势铺散在小小的屋子中。 “我亦不会帮你。” “管好你台湾的水师。” “……”两人话语未竟,突然间锣声镗镗,震天响动,有许多人在外头大喊大叫:“走水啦,走水啦!” 庄裥一惊,随即搂住韦小宝的脖子,费力的将小宝护在了身下。问道:“走水?”他自从上次恼恨自己无法保护小宝之后,非常在意此事。 小宝这时一下子被锣鼓惊起,面上还有一丝未睡醒的单纯。庄裥护他在身下,瞧得真切,不由得有一丝痴了。待回过神来,恶狠狠道:“走水了。你还睡?!” 韦小宝朗笑道:“他妈的,终于来了,老子等得都睡死过去了。” 此时庄裥和陆霜闻言一惊,不由得对看了一眼。小宝却笑得阴狠,根本没有发现两人的眼神。他笑道:“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 “极好。极好。” “什么?”这回轮到二人不明白了。庄裥仍然将他牢牢地护在身下,腰身已经有些吃不消了,面色又白了一层。 小宝见状连忙将他护着,翻身坐起朗笑道:“没事,这是老子放的火,决计烧不到这里的,你们且放心。陆霜,走,咱们去会会这老乌龟的金山银山。庄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一会儿带个礼物给你。” 说罢拉起陆霜两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庄裥呆呆的坐在床边,但听得外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屋外四下里更是响起慌乱的呐喊声:“走水!走水!快去保护公主……”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但却没有一个人推门而入。庄裥听着这一切,不由得突然牵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挣了挣手指,低声的似乎在自言自语。 “傻瓜,那礼物我早就拿回来了,你怎的还给我一份?”说罢突然道:“何言轻。”黑衣人影突然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庄裥的面前。 “四十二章经你可拿到?” “吴应熊已经交给属下。” “去,放在显眼的地方。让韦小宝发现。” “……是。”何言轻似乎有些迟疑,最后却咬着牙应了。刚要起身。 却又听庄裥道:“命令下去,各粮商按计划实行。开仓放粮一定要谨慎小心,不得让吴三桂发现!” “是。” 说着,院子里就剩了庄裥一个人,他已经失了力气,不由的榻下腰,独自坐倒在床铺之中,唇角兀自挂着一抹温柔的几乎能将百炼钢化绕指的微笑犹不自知。 此时屋外大乱,韦小宝趁机带着陆霜来到平西王吴三桂的书房门前,轻松地运用能力晃过门口的卫兵后,不知道是小宝的运气好还是别的。本该被吴三桂最为重视的书房,却没有他的人影。 小宝不由自主的站在房中,仔细打量起平西王这位一代枭雄的屋子来。这间屋子虽说称之为“书房”,但是实质上房中却挂满了刀枪剑戟,并没什么书架书本,一看就是武将的起居。房屋正中,居中摆着一张太师椅,上铺着一张奇特的虎皮。平日里的寻常虎皮必是黄章黑纹的样子,可是吴三桂这一张却是白章黑纹,含有的白虎。整个屋子恁的显得霸气有余,尊贵不足。 暴发户。小宝搜寻了一眼,暗自唾弃。 穿过虎皮椅,一旁有两座大理石屏风,都有五六尺高,石上山水木石,便如是画出来一般。一座屏风上有一山峰,山峰上似乎有只黄莺,水边则有一虎,顾盼生姿。韦小宝见了不由嗤笑,这吴三桂,狼子野心,却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这两个屏风,一个中原之势万里江山,一个虎狼之姿黄鹂在头……果然寓意深远。 韦小宝想着,一瞥之间,忽见书桌上放着一部经书,正是庄裥那本蓝绸封面,心心念念那本《四十二章经》,登时心中怦的一跳,寻思,这经书大约就是正蓝旗的四十二章经了。立刻大喜将之放入怀中。 陆霜在一旁复杂的看向小宝,远远地看见何言轻一脸不屑的转身离去的背影。陆霜搂着小宝,不由得叹了口气。“小宝,我们走。” “当然。” 正待两人几欲出门之际,突然听见门口一阵声响,只听见门口的卫兵道:“参见,王爷,世子!” 小宝顿时一阵冷汗,环顾四周,除了不大的一个书桌外,几乎没有能藏身的地方,那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藏得住他和陆霜二人?!陆霜也是焦急万分,忽然灵光一闪,立刻一手微台小窗,一手搂着小宝的腰从窗子卷身急射而出。动作虽大,却一点不拖泥带水,安静的几乎像一部默剧。当两人轻盈的落在窗外的假山之后时,吴三桂正好一脚他进了门口。小宝只觉得身上一层冷汗,湿了衣衫。 “怎么样?应熊,和……督办那粮商之事。他没有私自乱来吧?” “儿臣都一一仔细检查过,粮商们每个都闭门不出,粮仓也上了大锁。由于地震,十日之内光是昆明城的米价就涨了两成。据甘肃总督发来的信件,那里的米价已经接近原价的一倍。” “京城呢?” “……” “京城之地,地震之灾比咱们只重不轻,定然涨的飞快。哼……” “……父王,何时才能收手?”吴应熊有一丝迟疑。别的城池他眼不见心不烦,毕竟如果连自己的城里百姓都叫苦连天,衣不蔽体,饥肠辘辘,他也有些于心不忍。忍了再三,他终于忍不住道。 “哼,本王还以为你不会问。” “……” “放肆,应熊。本王若是称雄,以后你就是孤的太子,怎能如此优柔寡断?!不过是一些贱民罢了!为了大业,牺牲是值得的。” “可是……父王,黎明百姓的生命……” “住嘴!你和你母亲一样,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平日里,整日不知上进,不思进取。现在还敢在此教训孤,给孤退下!” “……是。” 小宝在墙角听的冷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最不能轻贱的就是黎明百姓。一国之君,作为这个都不懂,吴三桂注定会失败。不过,他却对吴应熊有些改观了。虽然平日里小宝对吴应熊的印象仅仅浅尝辄止到床伴的关系,但是没想到今日一番作为,却让他有些重新审视吴应熊的想法。这个风流的男人似乎总是在他父亲的阴影里,从来不曾展露自己的真心。如今,小宝这才体会到,他毕竟不是吴三桂,还知道勤政爱民,是个好男人。没想到一个做儿子的都比做老子的明白事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正想着,突然听见里面吴三桂大喝一声:“此乃平西王府,谁人放肆?!” 小宝大惊,没想到吴三桂的武艺居然如此高超,耳目聪明到如此境地,那连声音都没有出的冷哼,居然让他听见了。连忙和陆霜躲进了暗处。心里怦怦乱跳。如今被吴三桂发现,定然是死路一条了! 只见刀光闪动,两柄单刀分从小窗,直直的像陆霜和小宝二人站立的地方左右劈来,杀气扑面而来,如刀割般滑过小宝的皮肤。小宝感觉到身后陆霜的身体猛然一阵紧绷,看样子怕是躲不过了……心头不由得有一丝惊惧。吴三桂的确有一手。 小宝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一个伤员和一个半吊子,怎能打得过朝中横行三十年代猛将吴三桂?百转回肠见,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男中音,低低的笑声,道:“长伯,你别紧张,是我。”语气里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丝迷幻,神秘无比。那一声长伯,也听起来温柔动听,婉转至极,魅惑动人。 韦小宝被这样迷幻的场景委实迷了一下,不由的想起来,“长伯”是吴三桂的字,但是吴三桂身份尊贵,不论是前朝的辽东总兵官,还是清朝的平西王王爷,除了极为亲密的人,是断不会有人这么叫他的,而且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一时间,屋内似乎也宁静下来。一切动作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小宝并不是常人,这种带着迷幻之音的魔音灌耳,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解开了。蓦然的他在黑暗睁开双眼,月光之下,一条银链犹似飞蛇,急射而来,一个白衣男子顺着银链缓缓的滑落……仔细凝眸一看,却是一个银发银眸的绝美男子。小宝霎时愣住了…… 61、第六十七章 摊牌 第六十七章摊牌 小宝一开始只觉得这灾难来得不是时候,物价哄抬的事情也来得蹊跷,他并不相信吴三桂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毕竟对吴三桂的了解,小宝确信他只是个带兵打仗的武夫,对经济一概不知。如今庄裥闭口不言的表情太过真实,小宝原本又有了一心,这下已经信了大半。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冰冷。 不由冷笑了起来,松开他的身子,任由他笨拙的摔回床铺。“……你什么时候找上他们的?” 庄裥没有想到小宝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身子重重的跌回床铺,并不比刚刚小宝出门时自己跌进床铺力气大了多少,却没了那股甜蜜的意味,只有小宝冷冰冰的质问。身子上的伤骨不知怎么的就痛了起来。隐隐的却缠绵不断。庄裥心里不由得有一丝委屈。天灾人祸并不是他能左右的,吴三桂起兵造反的野心也是一直就有的,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其实正如陆霜问他时,他回答的那样。‘天下英雄,自当逐鹿’,如今形式对康熙不好,他们自然会有异动。他不是小宝,从来没有站在康熙这一边。 于是庄裥冷冰冰的僵硬道:“我从未说过,我是那皇帝一边的。” 小宝一听,闻言大怒。“你!难道不知道康熙是……”是什么,情人?如今京里头那位大概还在享受新婚甜蜜。小宝思及此,也说不下去了。说到底,他并没有立场规劝庄裥。庄裥说的的确对,他从来没有站在康熙这一边。可是,小宝没想到他竟然利用自己来了云南,与吴三桂接头。想来想去,自己竟然傻了吧唧的,给吴三桂谋反带来一个盟友,他就觉得无比荒谬。不可否认,他是站在康熙一边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和吴三桂有来往的?你到底有多少瞒着我的?!你利用了我多少?” “……”庄裥闻言面上惨白一片。他哆嗦着唇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庄裥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一片空白,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褥下的身子冰凉无比。 “没有多少是有多少?!”小宝几乎像尖叫嘶吼,但是他却不能,他看见庄裥那隐隐透着哀伤的眸子,心里的火气就如被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虽然横冲直撞却受到了一丝制约。小宝转眼一想不由冷笑了起来。“吴三桂那狗贼偷偷摸摸的来京城,该不会就是为了和你碰面吧?!” “对。”庄裥木然的点点头,已经不知道去如何解释了。 “哼……”小宝突然想到了那日他见完何言轻,忽然觉得莫名困倦,心里一惊。“那日见何言轻的时候……是你给我下了迷药?”小宝心里不住的往下沉,面上越加的沉郁冷厉。 “是。”庄裥看在眼里,胸口几乎窒息,他忽然庆幸自己的手脚都无法动弹,不然……一定会懦弱的……抖得不成样子吧…… “我最后看见的那个男人是……” “吴应熊。”庄裥低声道,面如死灰,索性都摊开了和他讲清楚。 小宝闻言不由的冷笑一声。“好……很好,你这是打算干嘛?和我摊牌么?” “……” “庄裥,你私底下动作不断,又是收集四十二章经,又是招兵买马,又是在宫中安插线人,我都百般容忍你,你真的把我当傻子一般耍么?!” “……” “那本正蓝旗的四十二章经,我料想平日里吴三桂也不可能大大方方毫无防备的放在书房里,你看我卖力给你‘偷’看的很爽么?是不是觉得我特傻?”小宝瞬间把所有的事都串在了一起,越想越生气,他哈哈笑了几声,声音尖利。“庄裥,你还瞒着我什么?!今日一并说了吧!” “那四十二章经一共有八本,分别各旗旗主所有。传嫡不传长,传子不传女。”庄裥木然的喃喃道。眼睛里闪过绝望又疯狂的神采。不等小宝回答,他又道:“这四十二章经里有个秘密,这几本经书里其实有一章藏宝图,是一个极大藏宝库的所在。当年我八旗兵进关,在中原各地掳掠所得的金银财宝,都藏在这宝库之中。宝库是八旗公有,因此地图要分为八份,分付八旗,以免为一旗独吞。当初祖宗想的是,关内汉人比我们满洲人多过百倍,倘若一齐起来造反,我们满人是万万压制不住,那时就当退回关外,开了宝库,八旗平分,今后数百年也就不愁温饱。其实这里还是我大清的龙脉所在,我大清之所以能夺江山,定天下,就是因为护住了龙脉。我求你带我入宫,为的就是找齐八本经书……先一步比那康熙得到大清龙脉所在,一举夺得天下。” “原来你早有预谋!”小宝只觉得一阵恼怒,庄裥步步为营,居然一心一意打算推翻康熙,自己竟然还帮着他做了不少……“你居然想要推翻康熙!”小宝恼怒的道。分不清是因为他利用自己算计康熙,还是因为他做了众多事情却瞒着自己而生气。 “看看这个,看看我的脚,看着它。”庄裥费力的用拳拳手比了比自己略显畸形的脚掌和四肢。他慢慢道:“你以为它们是怎么来的?我以前是旗人……本该有风光的身份,平顺的一生。可是……苏荃这个贱人却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为了攀上镶蓝旗旗主鄂克萨哈甚至不惜杀了我额娘,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把我送到别的家里抚养……后来,老天有眼,这个贱人布局没有用上就被神龙岛的老疯子掳走了。可是没想到她学了武功之后,居然还是念念不忘做旗主夫人,居然和毛东珠又一次加害于我……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她的功夫不到家,我居然又活了下来……虽然屈辱,但是我还是庆幸我活着……” 小宝火光电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怪不得那日陪着他去见何言轻的时候,那本镶蓝旗的四十二章经上会有他熟悉的香气。怪不得,他一直说自己有一本不用担心。怪不得,他总是说那些东西本该都是他的……怪不得,他不喜欢陆霜,更不喜欢辰暮然,沐涧笙等人……小宝突然觉得庄裥在他面前就是一团巨大的谎言,根本没有信任可言,自己竟然还傻傻的告诉了他自己的异能……心下不由得有些冷滞,冷冰冰的瞧着庄裥。“哼……你继续编。” 庄裥见状,心中一下大恸,不由的又道:“自从受伤以后,我一直都不能直视它们。我一直都和常人不一样,一直被人用奇异的眼光看着,庄家甚至将我遗弃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院里,希望我饿死在里面。但我想活下去,我想直立站起来,我想站在别人不能及的顶峰,做给他们看,我庄裥――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虽然这很难,但我做到了,我杀了那个老疯子,我弄死了苏荃那个贱人,而你也帮我杀了毛东珠!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支持我的……”庄裥说着,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他热切的看着小宝。为了小宝他不介意低三下四的求他,他不介意示弱,他甚至不介意在小宝面前扮可怜,自尊和小宝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了。只要……他能回心转意不生他的气。“求你了,事已至此,小宝……我可以让做神龙教的教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的这些……但是,为了我……就这一次,权当是帮我。吴三桂那狗奴才并不会为难你的……”庄裥拼命挣动着,希望用这微弱的力气换回小宝的注意,他知道,成败就此一搏,若是不行,小宝肯定要离开了……想着他的一颗心沉了下去。他竟然不顾胯间的疼痛,几乎豁出命去想要捉住小宝的手腕。几乎低三下四的许诺给他教主之位,他知道虽然小宝不好名利,但是若是绑不住小宝……他一想到这种可能,胸口就几乎要窒息般的疼痛起来…… 韦小宝几乎被他的话打动了,他虽然知道庄裥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却不知道竟然如此……但是,转念一想。四十二章经,吴三桂同盟,甚至还起兵造反……每一桩每一样,他居然没有一件事和自己商量的,居然都是在利用自己! 小宝闻言冷笑起来,他虽然不想和神龙教扯上任何关系,他也不想庄裥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但是……这庄裥既然千方百计拉自己入局,现在已经身在局中他也毫无办法。心里不由得又对庄裥恼恨了三分。于是,韦小宝顿了顿,冷冷的低声道:“我可以答应你做你的副手,也可以帮你立于什么顶峰……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打大清国的主意。不要打康熙的主意。” 庄裥先是一喜,然后听见后半句的清白的脸上蓦然一冷,“你还在想着那个狗皇帝么?”他大吼着,随即咳嗽了起来。“他已经娶了亲!他并不是……可我……我一直一心一意的待你,而你……你也答应过我……护我一世周全的!!”他勾着腕子,死命的紧紧勾着小宝的手腕,如同抱着救命的稻草一般。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正随着身子的疼痛一点点的消失……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小宝。 韦小宝心里一疼,却一想到往日里两人百般甜蜜,心里不由得一丝绞痛,谁敢保证这次,他不是装的?于是丝毫不肯松口冷声道:“庄裥……你若是心里还有我,就放弃这次造反!”神龙教,姑且不论在原著里是什么样,他不清楚,不好定论。但是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过他的丝毫,而康熙却在位坐够了六十年。那就证明神龙教最终抵不过大清,和康熙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不……绝不!”庄裥几乎喘不过起来,他的胸口又闷又疼,胯骨的位置也叫嚣着不断抗议,但是他仍然坚持断断续续道。他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小宝的提议,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也不能说停就停,若是功亏一篑,小宝和他定然不能活着离开云南。 小宝的心里不由得冷了冷,低声道:“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庄裥猛的咳了咳,不由得苍白了一张脸:“小宝,事到如今,你还帮着康熙那狗皇帝?!我也是旗人,我……就不行么?” “不是这样的。哄抬粮价……这并不是逼康熙,而是在逼死那些贫民百姓啊……”小宝虽然知道这不过是起兵的前兆,为了出师有名,为了掀起人民群众的不满。他也不是慈悲为怀的主,但是这一招实在是太过缺德了,说实在小宝一点也不喜欢。 庄裥执拗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断断续续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如此奸邪……哄抬粮价?” 小宝并没有说话,墨色的眸子里充满不愉。 庄裥惴惴的看着他,见他如此,心里不由得一沉,一直到自己的胸口闷的喘不过来气,他才不由道:“哈哈……原来你居然……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小宝满目讥讽,难道刚刚在吴三桂门外听的都是假的不成?!幽幽道:“你骗我的还不够多么?不差这一项。” 黑夜里床边只传来庄裥急促的呼吸声,好像还不够似的,庄裥半晌又慢慢低声说。“这次……我没有骗你……” 小宝心里咯噔一声,几乎窒息。 庄裥忽然捉住他的手,低声道:“说到底……小宝……咳咳……你还是帮着康熙那个狗皇帝?!” 小宝现在心里乱极了,早就成了一团乱麻,只觉得庄裥做的一切,包括他病弱的样子都虚伪的可怕,立起身来冷冷道:“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不!……”庄裥在黑夜里惊恐的睁大眼睛,他奋力的勾着小宝的腕子,他还有很多安抚的话想道与小宝听,但是这一晚他已经折腾的够久,身子早就已经吃不消了,加上小宝决绝的态度他一个慌张居然没有拉住小宝离去的动作。两只手腕被小宝重重的摔在了床沿上,一只手腕翻折过去撞在了床边,发出一声闷响。庄裥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凄厉道:“我没有骗你,不信你可以用异能……” 闻言,小宝这时停了下来。月光照在他苍白的俊颜上,显得冰冷而又残酷。“异能用在你这种人身上简直浪费时间……”说罢小宝头也不回的离开。 徒留庄裥一个人在床上几乎窒息昏死过去。 两人说话间却忽略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陆霜,暗夜中他亦起身,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庄裥,立刻悄悄地跟上了小宝…… 庄裥心中大恸,又气又恼,突然张口,一下喷出了一口鲜血,锦被间一下染上了艳色。他来不及擦拭,虚弱道:“何……言轻……” “是。” “将……韦小宝等人速速带离云南!”庄裥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气若游丝。 “……是。” 庄裥痛苦的大口喘息着,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即使这样他仍然担心着小宝的安危,若是被吴三桂发现小宝有异心……庄裥止不住的浑身冰冷僵硬。“快去!”说完,两眼一阖,居然昏死过去。 何言轻大惊,一向面无表情的面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主上!”顾不得身份,立刻跳入屋内,将庄裥搂在怀中。 “……快……去……”庄裥本能的打掉他扶在肩上的手,挣扎了一下,慢慢转醒,面上几乎苍白的像个死人,一双眼却冰冷骇人,“违令者……死!” “是……” 62、第六十八章 争权 第六十八章争权 腊月二十三,小年,北京城里,家家团圆,上香敬酒,恭送灶王爷,希望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可是,今年的小年确实有所不同,先不说早先的一场地震,着实把北京城震了三震,连皇宫都塌下去半边。就是这尊贵无比的紫禁城里,也略有些不平常了――都因为一个人,康熙皇帝的第一个皇后,赫舍里,她自从五月嫁入皇家以来,这京城里就和着了魔一般接连不断的闹出事端。此时,她又有不妥了。起因要从六个月前的五月说起,皇后在一次肌肤之亲过后,就迅速的有了大清国第一个龙种,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身在慈宁宫的孝庄太皇太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长松了一口气。顿时心里又喜又忧。地震之时,太皇太后瞧得真切,她知道自己的孙子必定是不喜欢赫舍里的,只是迫于无奈娶了这个女子。她孙儿的全部心思,似乎都随着那个去了势的,去了云南。此时赫舍里有了龙种,爱新觉罗家族有后,她喜的是她不用太担心爱新觉罗家的香火和索尼一系的说辞了。但是忧的是赫舍里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这么早的开枝散叶,怕是以后身子熬不住了。 只是没曾想,这人比花娇,赫舍里还没熬到孩子生下来,确定了皇位,京城里又遇上了地震,此时又忽然传出赫舍里被惊吓过度,几乎小产的消息。孩子还不足七个月,怕是要保不住了。 平日里安静的仿佛没有人的储秀宫里如今人员穿梭不断,交织不停。康熙在外头不断的焦急来回踱着步子,他寅时天还未亮就已经等在这里,但是他是帝王不能进产房怕遭了血光之灾,再加上孝庄太后自从知道赫舍里怀孕之后,便态度坚决的不让皇帝进赫舍里半步,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事。 但是这位刚嫁进来的皇后再怎么不吉祥,肚子里的的确确怀的龙种却是怎么也不能掩去的事实。康熙尽管有些不耐,还是守在了宫外。他还对云南一无所察。之前,他在孝庄的扶持下,还刚刚下了一片一篇洋洋洒洒的罪己诏传到云南。 昭则曰:“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 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 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 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 吴三桂等人恭恭敬敬的跪在院子里,等着太监宣读此消息,这才知道原来京城里也遭了大难。小宝一时间心思繁乱无边。吴三桂则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这黄口小儿倒是知道应变,天灾人祸,民不聊生,定然对君主产生不满,如今却洋洋洒洒一长篇罪己诏下来,为的大约就是安抚人心。只是不知这是孝庄太皇太后的意思还是小皇帝自己的意思了。心下里对康熙多了一丝提防。 诏书下了之后,小宝等人散了去,吴三桂定定地坐在老虎皮上思虑半晌低声道:“叫神龙教教主开始吧!” 吴应熊在一旁眼里一凝,低声点了点头道:“是。”说罢,也离开了书房。 经过几个昼夜的密议,起事的计划,已经大体上定了下来,小宝虽然没有参加这些密会,但是他却从陆霜的口里掌握了全部情况,如今更是对庄裥愤恨到了一定程度,两人就这么冷战了起来。但是小宝尽管心急如焚,急于赶回宫报信,却又无法脱身,他稍微动一动,莫说要出云南,就是在街市上走上这么一圈,也有大批人跟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赐婚使似的。换句话说,他被变相的软禁了。 直至一个月后,杨溢之突然带领大批侍卫来到公主的花园,冲进了小宝的房间,将小宝从平西王府带到了城郊的一处小院里,一来,就封锁路口,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出入。沿途任凭小宝怎么折腾他都不为所动。小宝三番两次想要使用异能,却被杨溢之轻飘飘的一下子用黑布遮住了眼睛,施展不得。小宝大恨,心里只道是庄裥与吴三桂两人串通起来,将他的秘密泄露了出去,用这个办法把他软禁在这里。 难道要起兵了?小宝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一刻也不听。却怎么也想不出联络其他人的办法。他手下泰半是庄裥的势力,如今的情况,他的心腹并不多,能够调用的人马也并不多,一时困兽。 小宝被蒙着眼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听到马车咕噜噜的车辙之声停了下来,然后就被杨溢之带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推进了木屋,便在没了声息。心里一拧,好不容易挣脱了眼罩,却发现长守在身边的却只有沐涧笙一人。 “怎么会是你?” 沐涧笙看了他一眼,转过脸淡淡的不看他,小宝注意到,他的颈子上也有一条蒙住眼睛的黑布,心底不着痕迹的一松。只听见沐涧笙低声道:“哼,我就不行?你亲爱的陈总舵主和郑公子两人连夜离开了云南,去了台湾。” 小宝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声炸了。心里五味陈杂。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回台湾。难道……就连陆霜和师父……也想在大清的将山上分半块蛋糕,和吴三桂同盟?只觉得一时间天崩地裂。 沐涧笙见他双目通红,面色发白。连忙道:“你莫要生气。我相信陈总舵主和陆霜二人是有重要之事才会出此下策,不告而别。” 小宝呆了半晌并没有回话。如今他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只能冷冷的看着沐涧笙道:“你怎么没走?” 沐涧笙一下子涨红了一张俊脸道:“我还没有杀了吴三桂那狗贼,自然不能离开。”说罢瞥了一眼小宝,有些泄气道:“哼,你不是也没有离开?” 小宝一噎,他没有离开,一来是他的身份是赐婚使,一旦悄悄离开,吴三桂那狗贼立刻就会知道他起兵谋反之事败露,加快起兵。二来是……他还念着那该死的庄裥!那日冷静下来之后,他前思后想,虽然非常愤怒庄裥的不坦白。但是仍然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他半途回心转意。 没想到,他等到的不是回心转意,而是众叛亲离。思及此,小宝冷笑一声道:“哼。我没有离开是因为建宁那鞑子公主迟迟不肯和吴应熊成亲。我为赐婚使,若是擅自离开云南,这才更加令人起疑。” 两人正说着。忽听得一个侍卫在门外呼喝:“什么人?” 接着有人喝问道:“辰暮然在哪里?” 韦小宝不由的吃了一惊,不由得与沐涧笙对视了一眼。沐涧笙与小宝一行人走的较近,自然知道陈近南姓谁名谁,不由也惊疑不定的回望向了小宝。听口音依稀有些嚣张跋扈的闽南口音。小宝当下了然,应该是……台湾的没错了。难不成是来救他们的?小宝想着不由大喜。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一定要立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告诉康熙…… 平西王府的士兵毫不含糊道:“你是谁?” 又有一人冷冷的道:“不论他躲到了哪里,总能揪他出来。”这人的声音韦小宝入耳即惊了惊。声音里能听出一丝冷酷无情。小宝暗道不好,该不会是师父泄了行踪,江湖上的冤家找来报仇的吧?只听得铮的一声,兵刃相交,跟着门口侍卫闷哼一声,砰的一声倒地。韦小宝随即想起一个人来――“一剑无血”冯锡范,他的剑招似乎…… 韦小宝一惊更甚,当下不及细想,连忙推搡着沐涧笙,纵身钻入旁边的一个矮柜内,只听得后面出声的“冯锡范”道:“这叛贼定是躲在里面。” 韦小宝惊惶之下,连忙合上柜门,紧跟着喀喇一声,小屋前的木门已被踢破,两个人的脚步声随即走了进来。韦小宝从柜门内望出去,见到一线亮光,知道慌忙之中,柜门并未密合紧,暗暗心惊,这个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是就他出去,反倒是想要捉了暮然回去审问。 忽听得门外有人淡淡的说道:“二公子要找我吗?不知有什么事?” 正是辰暮然的声音。韦小宝大喜,看了一眼沐涧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造谣说辰暮然和陆霜两人回了台湾。而来人的身份他也清楚了,冯锡范和郑克爽。他心里更加惊慌。这二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辰暮然更是不好。于是立刻想要跳出柜去。 突然之间,辰暮然一声大叫,似乎受了伤。跟着铮铮两声,兵刃相交。辰暮然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声音怒喝起来:“冯锡范,你忽施暗算?” “你自己晓得自己干什么了?”冯锡范冷冷的道:“我奉命拿你!” 只听郑克爽道:“辰暮然,你还把我放在眼里么?”语气中充满怒意。 辰暮然道:“二公子何出此言?属下前天才得知二公子驾临云南。” 只听郑克爽道:“父王命我到云南来公干,你总知道罢?” 陈近南道:“是。” 郑克爽道:“你既得知,怎地不早来随侍保护?” 辰暮然道:“属下有几件紧急大事要办,未能分身,请二公子原谅。属下又知冯大哥随侍在侧,冯大哥神功无敌,群小慑伏,自能卫护二公子平安周全。” 韦小宝自然知道辰暮然指的大事是护他周全,不由得暗笑,平日里辰暮然一副沉静泰然的样子,却是护他护的紧,心里不由得一暖。 只听见郑克爽哼了一声,怒道:“杀龟大会是怎么一回事?你居然擅自做主!难道是想要挣功好在父王面前参我一本么?” 只听见辰暮然道:“属下不敢,只是沐王府的沐小公爷与我们天地会的约定,这本不是大事,没想到郑公子如此重视。” 郑克爽道:“你推得一干二净,那么反倒是我错了?” 辰暮然道:“不敢!” 随即听到纸张翻动之声,郑克爽道:“这是父王的谕示,你读来听听。” 辰暮然道:“是……” 似乎还未开口,突然听见一人道:“什么事这么吵扰了我家小宝的安眠?”声音竟然是庄裥。 郑克爽似乎也吃了一惊,半晌才道:“哼,我当时如何,原来是个瘫子。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辰暮然,你若是知道理亏,便把自己的右臂砍去了罢。” 辰暮然惊道:“却是为何?” 郑克爽冷冷的道:“你目无主上,不敬重我,就是不敬重父王。我瞧你所作所为,大有不臣之心,哼,你在中原拚命培植自己势力,扩充天地会,哪里还把台湾郑家放在心上。你想自立为王,是不是?” 辰暮然颤声道:“属下决无此意。” 郑克爽道:“哼!决无此意?这次河间府大会,他们推我为福建省盟主,你知道么?” 辰暮然道:“是。这是普天下英雄共敬王爷忠心为国之意。” 郑克爽道:“你们天地会却得了几省盟主?” 辰暮然默然“……” 韦小宝心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知道盟主之事?难道这一个二个来到云南,都不是一心一意来保护他的?韦小宝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甜蜜是自作多情,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烧,恼怒起来。 只听郑克爽大声道:“你天地会得了三省盟主,我却只有福建一省跟你天地会相比,我郑家算是老几?我只不过是小小福建省的盟主,你却是‘锄奸盟’总军师,你这可不是爬到我头上去了啦?你心里还有父王没有?” 辰暮然道:“二公子明鉴:天地会是属下秉承先国姓爷将令所创,旨在驱除鞑子。天地会和王爷本是一体,不分彼此。天地会的一切大事,属下都禀明王爷而行,更何况三省盟主根本不是天地会的名号,而是郑克臧郑大公子的名号,与天地会并无相关。” 郑克爽顿时哑然。 只听见庄裥冷笑一声,道:“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自己速速离开了!” 郑克爽并未理会庄裥,继续道:“你话倒说得漂亮。此刻你已不把姓郑的放在眼里,将来又怎会将姓朱的放在眼里?我要你自断一臂,你就不奉号令。这一次我从河间府回来,路上遇到不少危难,却不见有你天地会的一兵一卒来保护我,若不是冯师父奋力相救,我这时候,也不知是不是还留得性命。你巴不得我命丧小人之手,如此用心,便已死有余辜。哼,你就只会拍我哥哥马屁,平时全没将我瞧在眼里。” 辰暮然道:“大公子、二公子是亲兄弟,属下一般的侍奉,岂敢有所偏颇。” 郑克爽道:“我哥哥日后是要做王爷的,在你眼中,我兄弟俩怎会相同?” 冯锡范突然插嘴冷冷的道:“这位公子只怕不简单呐,只怕陈先生的同盟,陈先生怕是早已投降鞑子,出卖了二公子,便独树一帜,自立为王,再也不回台湾去的了。” 辰暮然怒道:“你适才偷袭伤我,是奉了王爷之命吗?王爷的谕示在哪里?” 冯锡范道:“王爷将令,二公子在中原便宜行事。不奉二公子号令,便是反叛,人人得而诛之。” 辰暮然道:“二公子好端端地,都是你在从中挑拨离间。国姓爷创业维艰,这大好基业,只怕要败坏在你这等奸诈小人手里。你姓冯的就算武功天下无敌,我又何惧于你?” 冯锡范厉声道:“如此说来,你是公然反叛延平王府了?” 辰暮然朗声道:“我辰暮然对王爷赤胆忠心,‘反叛’二字,再也诬加不到我头上。” 郑克爽喝道:“辰暮然作反,给我拿下。” 冯锡范道:“是。” 只听得铮铮声响,兵刃相撞,三人交起手来。兵刃响了两下,似是他向辰暮然砍了两刀。 韦小宝大急,轻轻将柜门推开寸许,翻身滚了出来,沐涧笙也阴沉着脸跃了出来,低声道:“郑克爽欺人太甚。” 两人说着,一齐抬眼向窗口望出去,只见郑克爽和冯锡范分自左右两边上前夹攻辰暮然。辰暮然左手执剑,右臂下垂,鲜血不断下滴,自是给冯锡范偷袭所伤。一只手还要护着庄裥。庄裥坐在一只椅子上,面色极为苍白,几乎支持不住的样子。那冯锡范剑招极快,又看出庄裥的行动不便,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庄裥。辰暮然虽然奋力抵御,但是根深蒂固的主仆思想让他对郑克爽一刀刀横砍直劈,并不敢招架,只是闪避,变成了只挨打不还手的局面,加之左手使剑不便,右臂受伤又显然不轻,还有一个人要回护更是吃力。 韦小宝心下焦急,只听见庄裥又是闷哼了出声,唇间一片艳红。似是呕出了鲜血。心道,吴三桂的士兵怎么还不来救援,他的同盟快要死在这里了。但外面静悄悄地,土屋中乒乒乓乓的恶斗,外间竟似充耳不闻。 只见冯锡范挺剑疾刺,势道极劲,辰暮然举剑挡格,双剑立时相粘。郑克爽挥刀斜砍,辰暮然侧身避开。郑克爽单刀横拖,嗤的一声轻响,在辰暮然左腿上划了一道口子。辰暮然“啊”的一声,长剑一弹而起,冯锡范就势挺剑,正中他右肩。 辰暮然浴血苦战,难以支持,一步步向门口移动,意欲夺门而出。冯锡范知他心意,抢到门口堵住,冷笑道:“反贼,今日还想脱身么?” 沐涧笙再也按耐不住,低声骂道:“我本不欲管你们本会内讧之事,可是情况凶险,你又不能助战,我权当是代你上场。着郑克爽欺人太甚!” 小宝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抢出门去。他哪里知道,沐涧笙武功虽高,但是性格骄傲自负,虽没有言明,但是早就把他们几人当做了自己人,如今有人欺负自己人,他定然是不行的。小宝见他抢身从窗子扭身弹射了出去。小宝也跟着从门口蹿了出去,一把扑向椅子上面的庄裥。将他护在怀中。 庄裥一直知道他在屋内,今日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赌,小宝还会不会再上心于他。如果小宝就这样在屋内不出,他宁愿死在这个冯锡范的剑下。挑起神龙教和台湾的矛盾。可是如今小宝还是惦着他的,一扫面上的病容,强撑着低声道。“不要怕,那个不是真的辰暮然。辰暮然一早已经启程台湾,他和我说了冯锡范这二人的事,叫我好好拖住他们。这个辰暮然是何言轻装扮的……我本想好言相劝,拖住他们二人,哪里知道他们一上来存的就是杀心,小宝……你又救我一命。” 小宝一愣,看向一旁的“辰暮然”,果然身形要略显高壮一些,没有暮然的仙风道骨,由于刚刚心焦,他根本没有看清,只看见一个背影,加之说话声音很像便想都没想就确定了。 “你……?” “快点,不然来不及了。吴三桂要起兵造反了!”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立刻将小宝所有的神智聚了回来。 小宝惊诧的看向他。“你不要江山了?” 庄裥虚弱的笑笑,尽力倾身吻了吻他的额角,低声道:“吴三桂他食言在先,没有保你平安出云南……而且……我想过了……你既然不喜,得到江山又如何?” 64、第七十章 惊雷 第七十章惊雷 小宝这边已是毫无办法,他既不可能杀了庄裥去帮助康熙,也不可能坐视康熙被双面夹击而不理。正当焦急之时。忽然听见一声长啸,锣鼓声忽然阵阵,号角乌拉乌拉的传遍四野。小宝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猛然从枕席上弹起来,小心的抱住庄裥的身子道:“这是……这是……” 庄裥点点头表情有些惊慌失措。“怎么会……”他一抬眼,看见小宝面色如玉,原本心里那个隐隐的春|梦本就可有可无,如今忽然想起方才梦中两人在房中缠绵的模样,不由的脸上一热,手只是微微动了动,艰难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比,衬着远处车马的轰鸣声,庄裥苍白的面上却格外的端庄静穆,只要有他,仿佛一切都可以置身世外一般。 此时小宝却动了,他低声道:“嗯?有什么不妥?” 庄裥一下从遥远的梦境回到了现实,用力吸了一口气道,庄裥苦笑一声道:“我今晨已经命令教众退出此次起义……没想到吴三桂还是成事了……这明明……不可能……” 小宝立刻看向庄裥。“此话当真?” “这是自然。”庄裥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他。二人对视了一眼,自然想到了一处。 小宝惊异不定道:“你确定你的指令……” 庄裥靠在他的怀中不由得点头。 如今的事态看来,神龙教不仅没有按照庄裥的命令撤退,反而还加入了吴三桂的大部队,先行部队的精兵三万和云南起义军。神龙岛的武功虽然不行,但是毒就毒在神龙岛的教众人人都会一种“邪术”,齐声念咒可以使在场方圆几里内的所有人畜七窍流血而死。这种损伤招数对于密集的军队进宫是非常有效地一种手段,怪不得吴三桂如此执意的起兵造反,并且好似必胜般提前洋洋自得起来,根本没有在小宝这个“钦差大人”面前有一丝收敛。 思及此小宝立刻紧紧的将他护在胸前,庄裥的身体不好,全靠自己的头脑运筹帷幄,如今居然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这实在是他不能想象的。此人藏匿的一定很深。 “你下达命令的对象都有谁。” 庄裥面上似乎并不担心,甚至隐隐的有些笑意。小宝奇怪的看着他。“怎么?” 庄裥摇摇头,微笑道:“你并没有怀疑我。” 小宝下意识的反驳。“因为你不会骗我。” 与此同时,忽然门窗发出咔哒一声低响,小宝一瞬间将庄裥护在了身后。只听见沐涧笙的声音低声道:“小宝?”说着翻身跃进了屋内。“吴三桂那狗贼反了?” 小宝看着沐涧笙满眼恨意的眼神,心里略略一沉道:“此次云南之行,本就凶多吉少,你偏要跟来,怪不得我们。你若是去杀吴三桂,杀死了固然替我们解围,若是没杀死,我不希望你拉我们一块陪葬!” 在场三个人都知道,沐涧笙武功虽高,但是根本没有到达陆霜和陈近南那样出神入化的境地,吴三桂身前的护卫又将他维护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密实,即使侥幸闯进了吴三桂的寝室,单刀直入面对吴三桂,沐涧笙也是凶多吉少的。 庄裥看了一眼沐涧笙忽然道:“我教中一共有五龙门,分别青龙、白龙、黑龙、黄龙、赤龙。你是白龙使暂且不提,青龙使何言轻,黑龙使张淡月,黄龙使殷锦、赤龙使无根道人这四人我只带了何言轻来到云南,黄龙使殷锦在京城带队三万教众,赤龙使无根道人和黑龙使张淡月两人留守岛中。我平日里只和这四人来往下令,有嫌疑的也只有这四人。” 小宝虽然不明白庄裥并不避讳沐涧笙的意思,听见他的分析点了点头道:“如此,怕是有可能了。” 沐涧笙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此时忽然惊声道:“小宝,你不想反清复明?!” 小宝见他如此,心中不由划过一丝复杂。心道,沐涧笙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不问世事。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于是并不反驳道:“你道如何?” 沐涧笙愣愣的看了一阵小宝,忽然冷笑道:“那康熙就这么值得你待见?吴三桂起兵,第一个砝码就是建宁公主,第二个就是你这个赐婚使。你还有闲心分析这些?!康熙不知道给你了多少好处?让你稳坐平西王府,也不怕被杀?” 韦小宝冷笑一声道:“谁不是傻瓜,我是人质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这么安稳并不是因为我不害怕,康熙给了我好处。而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本不害怕。” 说到此处,突然听见门外一阵朗笑。“爵爷真是好定力!下官也想知道爵爷巍然不动的定力从何而来。”说着,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来人正是吴三桂手下的总兵许雪停,他带着一对侍卫,杀气腾腾的样子。 一旁的沐涧笙闻声便立刻起身站在一旁摆出了迎敌的架势,雪亮的宝剑,寒风刺骨。小宝端坐在堂中冷笑一声,只见他扫了一眼院内的局势,唇间划出一抹鬼魅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地叫了一声:“就凭我是韦小宝!”说罢一对金色的招子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光盈盈。 “我乃钦差大臣、抚远大将军、领内侍卫副大臣、兼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都统、钦赐巴图鲁勇号、赐穿黄马褂、一等鹿鼎公,今日得皇上特许在宫外开杀戒,惩治叛贼!许雪停,受死吧!” 就在小宝和许雪停两人一问一答之际,一个造反的侍卫突然从黑影里窜出来,挥着大刀向小宝和庄裥二人扑去。小宝身边的沐涧笙立时上前,一剑刺穿了反贼的小腹,那黑影一下跌将下来,哎呦一声没了声息。 许雪停勃然大怒,原是汉人勇士出身,勇猛残暴,性格暴躁,自从当了吴三桂的贴身侍卫后,一直仗着吴三桂的势力,杀人如麻,横行四里。哪里有这么憋屈的时候。立刻再无顾忌,大叫一声,一挥手道:“给我捉住鞑子狗官!” 韦小宝一听,立刻怒了,一双金眸圆瞪。打横抱起庄裥,就是一个翻身鱼跃,将他当胸而踏。沐涧笙这边一剑,将一个扑上来的侍卫从肠到腹,来了个大开膛,鲜血和肠子一齐流出来。 许雪停一下没了声息,沐涧笙和小宝二人再无后顾之忧,吼叫着杀进黑压压的侍卫里,打算冲出一条血路。只要见到拿着武器的侍卫,沐涧笙挥手就是一剑。他知道,平西王府军令森严,出入王府,一律不许私带武器。沐涧笙看准了这一点,快刀斩乱麻,很快杀出一条血路。这群侍卫们哪里想到平日里软绵绵的韦小宝和手下们居然如此生猛,一时间被逼得再无生路,呐喊一声猛地反扑过来。 刚刚小宝一惊其不意,跃上前去,将许雪停当胸踩下,见势不好,立刻将脚边晕厥的许雪停一把抓住,又大叫一声:“都放了武器跪下,要不然叫你们和他一样死法。”一边说,一边刷刷几下,居然徒手将其大卸八块,血喷了一身一地。韦小宝和庄裥二人一身白衣,依然成了红艳浓稠的血衣,配上小宝冷酷的金色瞳孔,一时间好像一头嗜血的野兽。众反贼见了个个吓得魂飞天外,扔下手中刀剑,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韦小宝见状事不宜迟,立刻携了庄裥与沐涧笙三人几个起纵,消失在弄弄的雾影中不见了踪迹。 这边厢,康熙并未事先得到消息,正在乾清宫中看奏折,可是看了一阵,心头始终觉得烦躁不堪。他啪的一声把奏折甩出了几尺远,在空洞的大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在外头候着的李德全一下子瞌睡虫全没了,惊悚的向里头亮光处看了看。不由得想到,自从那位主子离开宫,爷似乎没有高兴过半刻,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康熙将折子甩出去之后,等着桌上的香炉死死地看着。他怎么就这么蠢没有让小宝留个念想给自己?如今他想效仿一回古人睹物思人,却不知道从何下手。也不知道……小宝他有没有原谅自己…… 他派去的三四批探子,一批一批如同石沉大海般,去了云南就再也没了消息。这让他又是吃惊,又是担心。康熙想着心中不由得一阵焦躁,云南大变迫在眉睫,怎能有放小宝一人孤身涉险,他简直是让那与赫舍里大婚之事搅得心神不宁,才会如此荒唐,想着他不由大叫一声。 “李德全!” “奴才在!” “小宝的消息,你差人查探到了没有?!” “回万岁的话,韦爵爷的消息还没有……” “废物!朕的银子不是供养你痴长肥肠的!”康熙闻言大怒,立刻斥责道。 正在这时,忽然一旁一个守夜的小太监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不顾礼仪的,在李德全的耳边附耳说了一番什么,李德全的面上立时变得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立刻俯身哭诉起来。“万岁……吴三桂,他,他反了……折尔肯、傅达礼、朱国治和甘文等大人……也都相继遇难了!!” 那小太监哆哆嗦嗦的摔倒在一旁,见此情形并不敢耽误,经顾不上旁日的理解,忙不迭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递了上去,直接给了康熙。康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怪罪,只是快速的打开文书,无声的扫了一眼,原来是吴三桂的讨清檄文和折尔肯,甘文等人事先写好的奏折。 对吴三桂必反这一点,康熙早已坚信不疑,可是一旦见到实证,却仍不免心中一紧,这些人是他放在云南的将领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那小宝……但是面上仍然强自镇定道:“嗯,果然来了。” 待小太监退去,只留李德全一人之时,康熙的面色蓦然沉了下来,铁青了一片。他低声道:“再探!直到找到小宝的下落为止!否则,提头来见!”康熙听罢,一把将桌上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 “崩畹氯懒沾笈拢律u搅俗约海滴醴愿劳晁幌伦犹似鹄矗焖俚拇鹩ψ磐讼铝恕 康熙愣愣的坐在龙椅上,看着满室狼藉,心里划过一阵强过一阵的惊慌。他的眼睛黑洞洞的吓人。若是吴三桂敢动小宝……康熙想着,蓦然站起身来。道:“宣索额图、熊赐履、遏必隆,还有米思翰、明珠!朕要见他们。” “!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 65、第七十一章 宫变 第七十一章宫变 康熙又随手捉起一本折子,看了几行,却又觉得心乱如麻,静不下心来,奏折上的字似乎都和虫子一般乱爬乱跑,他看进去的根本就没几个字。于是只好索性靠在大迎枕上闭目养神,等着索额图等人的到来。 半夜时分,此时的北京城已经十分干冷,京城自去年十二月下旬起,温度明显比以往来的更冷一些。加上天灾人祸,粮商哄抬物价之类,京城里已经一片混乱。直到过年的一阵,更是大风大雪大寒三件启发,冷风肆虐成灾。 竟然出现了西山晴雪,雾凇观景的奇观。但是康熙都没有心思欣赏……这虽然美丽却是害死老百姓的罪魁祸首,动乱的根源。现在,正值数九寒天中的“五九”时期,照理来说最寒冷的天气应该已过,大家围着火炉过个好年,可是今年老天好像特意谴责他这个昏君似的,小宝不在了,就连天气也比往年冷的多,黎名百姓家家都在挨饿受冻…… 正想着,突然从城西北和城东北角两处,先后传来两声爆炸声。朦胧中的康熙一下子惊醒,连忙一跃而起,快步走到殿外,站在殿外的走廊里四下观望,只见卧佛寺远山的方向(紫禁城的西北边),浓烟滚滚而起,卷杂着浓烈的火舌,把隆冬暗幕下的京城照得一片明亮,接着,突然鼓楼方向(紫禁城的正北边)那边又是一阵响动,紧接着很快就燃起了冲天大火,炸雷似地响起了爆炸声,北京城都被惊动了。 康熙只觉得自己所在的乾清宫随着这声响动都晃了晃,他的心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沉了下去。大事不妙了。 顺大府、兵部衙门、善扑营、九门提督府等地的大鼓擂得震山响,号角的呜呜声此起彼伏的响彻云霄。急促的马蹄声,一下下敲击着宫外大街上那坚硬的冻土和青石砖官道,笃笃作响,其中还夹着妇女和孩子惊恐不已的哭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声嘶力竭的咒骂声,踏在所有京城百姓的心间,京城再度陷入了一片极其恐怖和不安的混乱中。 康熙见到京城一时之间,居然有三处起了火,并且这么短的时间内火势一下子凶猛的无人能阻,心里没由来的一跳。这……莫不和吴三桂有关?康熙面色一冷,随即大声吼道:“李德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朕……”话没说完,又听近处轰地一声,原来是宫中烛油库也着了火。 霎时间,大内一片骚乱。偌大一片皇宫内,立刻拥挤的到处都是人影,奴才们宫女们后宫嫔妃们一时间都慌了手脚,纷纷奔走避难,鬼哭狼嚎,纷乱不已。就连康熙所在的乾清宫的大院也像突然炸了营一样,太监们没头没脑地大叫大嚷,到处乱窜乱跑。正在这时,忽然所有灯烛突然一齐灭掉,黑暗中大家一下子变得更加混乱。 李德全不愧是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老人,又是暗卫,他一见宫里一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又混乱不堪,形势一片不好,便急忙拉了一旁的另一名小太监,一边一个护着康熙,将康熙护着走到了站到乾清宫一面的琉璃壁前,贴着墙站着,以防有人趁着混乱,摸黑从背后暗算皇上。同时又高声叫道:“小魏子,掌灯,快掌灯!” 小魏子听罢,颤颤巍巍的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中抱了二十支大蜡烛,慌慌忙忙的走了过来,拿着火把……却手抖的怎么也点不着。李德全上前一把把他推了个仰面朝天,抢过火把来一看,原来腊烛的芯全被抛掉了。康熙见状,已经知道有人捣鬼,不由的怒火上窜,上前一脚把小魏子一脚踏住:“狗奴才,老实说,你是不是吴三桂派来的奸细,前来取我的性命?” “不不不……万岁爷饶命,我……我不是。” “哼,不是,不是为什么抽掉蜡烛灯芯!”康熙用力一踩,平日里他没有少和小宝勤练手脚,虽然算不上什么江湖大侠,但也有些力气,此时怒极攻心,脚上用力并没有轻重,一下子将那小魏子一下踩的吐了血。 李德全见状,连忙上前向他的心窝猛的一刺,结束了他的性命,转身对康熙道:“万岁爷,您要保重身体。这宫中怕是有内鬼!”说罢将康熙护在了身后。 康熙点点头,心中一时惊疑不定。没想到,吴三桂居然这么厉害,竟然将宫中的参透的如此之深,他身边侍候的小太监当中就有人叛变。 其实康熙错怪了吴三桂,这宫中的人手原来都是神龙教的教众所扮,大多数都是庄裥的手下,此次庄裥手下出了叛徒,与吴三桂合作,从宫中接应城中的几万大军突袭,这才让这群神龙教教众暴露了身份。 康熙并不知道,只是暗自提高了对吴三桂的警惕,立刻道:“李德全!” “! “召集暗卫。朕要彻查禁宫!” “崩畹氯蛋眨蛳驴牧艘桓鱿焱罚酝欠蜕评趾呛堑难右丫幻挥校嫔弦黄嗄拢15潭宰趴罩校鎏斐ばヒ簧贝镌葡觥r慌缘男√嗷ぷ趴滴酰嫔现共蛔〉木取 就在这时,乾清宫门的前厅院前的垂花门“轰”地一声被撞开了,几十个太监像没头苍蝇一般拥了进来。他们打着火把,举着大刀,有的叫着“反了,反了”,有的喊着“抓反贼呀。”但却横眉立目直扑站在照壁前的康熙皇上。 康熙见此阵势心里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命令道:“众暗卫听朕旨意,杀无赦!”说罢几十道黑影立刻扑将下来,有的团团护在康熙面前,有的直接杀入黑压压的太监人群之中。所过之处,鲜血横流。 康熙从八岁登基继位以来,一直只有李德全是他贴身侍卫,他见过的。其余人他从未见过,此时趁着火光他仔细看着护在他身前的男人,他们一身漆黑,面目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不时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只有康熙才知道,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自从他八岁登基以来,一直是他们在身边护卫自己。 若是此时小宝在这里,定会发现其中一个身影尤为熟悉――陆霜。其实那天一早陈近南和陆霜二人兵分两路,日夜兼程。一边陈近南趁机回台湾安抚台湾郑氏,一边陆霜则因为担心小宝会为了救康熙而奋不顾身的杀回京城受到危险,所以提前回了京城护住康熙。只是他来的为时甚晚,加上并不知道神龙教和吴三桂勾搭之事,于是只能被动的混入侍卫,暗中保护康熙。 李德全看见暗卫将康熙护住,便怒骂一声,纵声迎着小太监们,冲了上去,“唰唰”两剑,砍倒了两个跑在前边的人,其余的被这些暗卫的威势吓住了,躲在黑影里,只是呐喊却不敢上前。暗卫却并不管那么多,快速而无声的收割着他们的性命。很快的,乾清宫前厅已经一片血色。 突然,垂花门口又进来了一批人,也是打着灯笼火把,却没有人呐喊。有几个太监见了,立刻就要闯过去。康熙大骇一声,喝道:“后退!是老佛爷在这里。保护老佛爷!”说罢向前冲了过去。 太皇太后站在垂花门前,面色肃穆,一脸沉着地走了过来,虽然置身战场,却处变不惊,步履平稳至极。她的身前的是苏麻拉姑仗剑护在前面。皇后赫舍里氏怀孕已经九个月了,她面色苍白如雪,摇摇欲坠的跟在后面,见了院前的一片血光几乎好像随时都要昏倒似的,几近崩溃。 “这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已经年事已高,但是并未损其分毫威严,老太太站在那里无言的威势比康熙只多不少。 “回主子,和这里差不多,已经处置过了。全宫造反作乱的,只此两处。”说话的竟然是一向沉默不语的陆霜。 太皇太后素来赏识人才,眼光更是老道毒辣,见陆霜器宇轩昂,身上并未沾血带污,不由的惊异地问道:“你居然没有杀人?” “回老佛爷,奴才没奉圣命、懿旨,不敢杀人。只挑了十几个人腿筋,残废怕是免不了的。” 太皇太后合掌道:“阿弥陀佛!赏你黄金一百两,这边一人五两!” “谢,太皇太后。” 康熙听祖母如此处置,不禁开怀大笑,不由得对此人另眼相看,只觉得此人越看越眼熟,突然惊觉,那日擒拿鳌拜之时,此人似乎就是帮着训练布库的那个沉默俊美的侍卫,他和小宝的关系还让他猜疑了好一阵。后来,此人在宫中好像无声无息般凭空消失了,那时他又与小宝打得火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于是他也就没有多余追究,没想到此人竟然是自己的暗卫之一,不由得一阵高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命你为御前第一侍卫,从此带刀入宫。” 陆霜转过半个身子,沉默的看着他,接连听见他和太皇太后的打赏,俊脸上一丝喜色也无。只是忽然冷冷一笑,一丝飘渺的声音传入康熙的耳里:“不用谢我,谢小宝好了。”说罢,众人一眨眼,一阵青烟,暗卫的队伍里居然没了此人踪迹。 太皇太后复杂的看向康熙,意味深长道:“此人哀家从未见过,究竟是哪一个宫的侍卫……” 康熙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耳边犹如惊雷一般。面上不由一阵悲喜交加,定了定神看着太皇太后寓意深远的眼神,不由勉强笑道:“此人是儿臣江湖上的一位……咳……高人朋友。”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并未追究――康熙八岁登基,十三岁亲政,都是她一手带大的,至今根本从未出过皇宫,哪里来的江湖高人朋友?只是看着一地的尸体,蓦然念起了一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一夜的残杀,摧毁了在京城内外,以至皇宫内外,倒处溅满了血迹。康熙命九门提督总司京城军马,清查叛匪余党,要让京城百姓,迅速安定下来。内宫则由李德全带着几个忠贞的老太监,从内务府敬事房,到各宫各殿,对所有的太监严加清查,挨个盘问。由于乾清宫上书房里倒处尸体狼藉,沾满了血迹,康熙带着索额图等人,移到养心殿的书房来处理宫中事务。 他刚刚在龙椅上坐下,就见明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万岁!您没事吧。“万岁!您没事吧。臣等护驾来迟!熊赐履、遏必隆,还有米思翰等人也前来救驾!姗姗来迟,忘万岁赎罪!” “啊?快让他们进来!”康熙有些懵了,昨日夜里紧急传召这几人,是想要商讨吴三桂起兵之事,并不是让他们来救驾。昨夜一整夜都没见他们人来,以为他们不是贪生怕死逃出去了,就是被困在宫门外――宫内火舌一起,李德全就吩咐了暗卫,整个禁宫就关闭了城门,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这三人进来之时,康熙一看,发现他们已完全不能走路,由四个小侍卫架着,脚不沾地抬进了上书房。两个人都是朝服装扮,却透着一丝狼狈,顶戴花翎破败不看,棉袍也裂开了几处大口子,向外翻着棉花,遏必隆更是狼狈的没了一只鞋子,脚后跟冻得像颗胡萝卜一般,米思翰也是一脸焦黑,发辫都烧的松散的垂下了几缕,熊赐履更是夸张,外袍已经去了大半,身上还有刀伤,正渗着血丝。 “你们受苦了……”康熙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瞧着这几位大臣,他们几人都是文臣,根本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上一个明珠,这几人虽说都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泰山北斗,平日里舌战群儒,在文人中都有很高的声誉,可是……如今却……不由的说道:“朕传召你们已久,怎么现在才来?莫不是遇见了反贼?别怕有话慢慢儿说。有什么危险已经过去了,你们已经安全了。” 原来,这四人夜里得了通传,立刻就起轿进了宫,没想到刚一进内宫就发现京城里浓烟四起,爆炸的响声震天,他们四人均知道此次皇帝召见几人用意为何,心下便料定吴三桂叛变起兵,但没想到吴三桂反叛之事居然如此突兀,内宫宫门又是一片紧闭,出入无门。他们四人虽然性格狡猾,但是毕竟已经逼至此地,又发现宫中太监居然反叛,他们一己之力拼着性命,居然也手刃了几个太监,好不容易这才来到了皇帝身边。此刻听到康熙这样温和慈祥的抚慰,几人心情激动,颇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见了竟然忍不住在皇上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皇上,吴三桂那狗贼欺人太甚,居然使出如此阴毒的招数……” 本来这四人的政见并不统一,遏必隆和明珠二人主和,态度坚决一步不肯退让。索额图、米思翰、熊赐履三人主战,亦是群情激奋。为了吴三桂之事,几个人已经在康熙密会时吵得不可开交,让康熙不由得头疼的要命。如今这几个人突然一下改了托词,转变口风,绝口不提主和,一致对外。康熙瞧得有趣,也不说话,听着几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整治吴三桂的手段,心情顿时有些好转起来。 67、第七十二章 逃亡 第七十二章逃亡 与遏必隆、明珠、索额图、米思翰、熊赐履五人文弱书生不同,小宝几人有武艺傍身,加上小宝的特异功。他们三人一路算是平静的出了昆明城,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赶往云贵边界。但是此时,吴三桂已经知道庄裥跟着小宝几人叛变,心中暗怕形式有变,捉拿的力度一日比一日大,并且派人封锁了云贵出省的要道,严加看管,出城的牒文也是统统不发,连商贩们也不能来往,更别想顺混进货物中溜出云贵了。 “如今怎么办?”小宝三人暂住在客栈中,可是今日已经是第三次搜查了,庄裥又一直因为赶路病倒了,已经禁不起折腾。小宝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沐涧笙先一步上前将小宝揽在怀中,低声道:“莫要着急,你莫不是忘了还有我?” 小宝狐疑的看向沐涧笙,他的印象里沐涧笙一向骄傲沉默,并不多言,这次跟着他们出逃,也并没有提出像吴三桂报仇之事,小宝本就有些奇怪,但是因着他心里多多少少对沐涧笙还有些小思量,也探过底知道他绝对不会害自己,于是也就由着他去了。如今看着他揽着自己,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笑道:“怎么?你有什么办法?” 沐涧笙微微一笑道:“我自小在这云贵长大,跟着师傅他们虽然没有吃过什么苦,但是地界却是熟悉直至。此处有一个人,我想可以帮上咱们的忙。” “哦?谁?” “鸿记绸庄的付老板。” “嗯?”小宝有些迟疑,毕竟庄裥的生意做了那么大,各行各业都有他的手下,他们却至今一个未找,就是怕人家顺藤摸瓜能找到这里来,暴露了身份。如今听见沐涧笙张口就要找绸庄的老板,小宝心思顿时转了几转,笑道:“还是不要麻烦的好。” 沐涧笙见马屁差点拍到了马腿上,心里暗自懊恼,连忙道:“他们家世代是绸庄生意,和庄裥他手下的生意并不是一家,人肯定信的过。” “那……”小宝心里有些动摇,这客栈是不能一直住着,若是能够在城中找到一处隐秘的房产长久住下,对庄裥休养也是有好处的。 一旁正有些昏沉的庄裥忽然道:“做什么生意的?” “绸缎,付春义,付老板。” 庄裥费力的扬了扬手低声道:“此人是不是,宽鼻阔脸,一双小眼,印堂发黑,长得活像个鼹鼠?” 小宝在一旁听着,扑哧一下几乎没有忍住,抬眼看向沐涧笙,只见沐涧笙的面色蓦然阴沉下来,于是微笑着上前抚了抚他的手道:“瞧你说的,都不像个人了。” “此人善于经商,处事圆滑,不可小窥。”庄裥低声道。 “怎的?你与他打过交道?” “嗯。本意招揽,可惜……” “哦?”小宝顿时来了精神,既然庄裥都这么高的评价,此人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对沐涧笙到:“涧笙,那此事拜托你了?” 沐涧笙见二人同意,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这时,门口的小二将小宝要的白粥和炖排骨端了上来,这小二手脚虽然麻利,但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总是不由得瞟像被里的庄裥。庄裥躺在被里,旁人虽然看不出他的残疾,但是他的面色虽然极为不好,却挡不住自身面容的艳丽,也不怪旁人偷窥。小宝见小二如此,不由的皱了皱眉,连忙将他遣了下去。 三人的姿色也是个问题,撇开小宝自己毫无自觉不说,光是庄裥和沐涧笙两人出色的外表,小宝就已经有些在意了,毕竟在这个边陲小镇,如此出色的外貌,每日招摇的到处走动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机警的人的注意,如此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泄露行踪。这也是小宝这么着急离开的缘由之一。 用削葱根似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将炖的极烂的排骨去了骨,并拿莹白的瓷勺一点点碾碎,拌进粥中,盛起一勺慢慢的靠近唇边吹了吹,然后喂进了庄裥的口里。“听说那粮价还在涨……就光昨日到今日,就翻了三成。”庄裥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动作一双眼慢慢眯了起来,他还有些眩晕,但是他已经分不清是小宝那双手的缘故还是发烧的缘故了。有这么一刻,他突然喜欢上自己残破的身体。 “怎么?还在涨?”庄裥撑着身子,勉强喝了几小口肉粥,便再也吃不下什么了。闻言他的眼神有些阴沉。“哼,我明明下过命令,私自开仓放粮,那些商人……居然敢阳奉阴违。” “不,我看过账簿,这些商铺的大掌柜为人都算可靠,就算有一两个奸邪之人,也不可能这么多个省城一起抬价。”小宝见他吃不下去,盛粥的手顿了顿,就着那勺子就将剩下的半碗喝了进去。 庄裥见他的粉舌时不时的舔舐着他吃过的勺子,面上蓦然有些红晕。“恩?你的意思是……” “此事事关重大,我并不想妄自评论……” “哼……但说无妨。” “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哼……又回到神龙使们的身上了么……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居然敢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 小宝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的抚了抚他的额头试了试他的温度。“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查出来是谁的。”逃亡这段时间,庄裥的身子就一直闹脾气,大病没有,小病却一直不断,断断续续的低烧加上他本身底子就薄。在这大冬天的还要北上,他整个人已经十分消瘦,虽然精神算得上极好的,但是小宝还是执意希望他能够得到足够的修养。他可不想几个人北上,他一个人受苦。 庄裥闻言眼神一下子柔软起来, “奸细找不到我,也就找不到调动着九省粮仓的令牌,他很快就会暴露了。” “的确。”小宝试了试他的温度,发现还有些烫手,“你先休息一下。” “……可……”庄裥低低的看了一眼自己在被单下更加单薄无力的身体,低声道:“我们还是快些想办法转移才好。”如今他虽不想承认,可是强撑着几日下来,连毫无知觉的身体都透着一股疲惫,唯一能动的手腕也有些抬不起来了。 小宝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头吻了他的鬓角一下,低声道:“不论怎样,你的身子是一等一的大事,若不养好了,我是不会北上的。” “可是你不是担心那皇帝……” 小宝的眼神一僵,半晌慢慢笑道:“我又不是满人,他的大军包围国土阵前厮杀本就不关我的事,而且吴三桂起兵也是早晚的事,我知道他能料到。我并不想帮衬谁,这件事我只是不想你插手,徒增危险。” 庄裥的面色为之一缓,也顾不上是不是平日的托词,虚弱的笑了笑道:“若真是如此,就好。” 这天晚上,沐涧笙回到驿馆,小宝喝了几杯酒,便心神不宁的躺在床上,手里抚弄着颈子上那时刻不离的小玉马。这玉马是康熙见面时给他的,说是定情信物也不为过。可是没想到如今却落到人分两地的局面,他们又四处漂泊,再从此次战乱的形式,兵力等地分析,思前想后,翻来覆去的变着想法。 忽然,窗外传出些奇怪的声响,似是沙沙作响之声。沐涧笙一个激灵,翻身坐在床头,暗中看向了小宝:“有人!” 小宝忙问道:“谁?”并且一手将庄裥护在怀中。 庄裥也在黑暗中睁了眼睛,凝神听了一下道:“不好,怕是官兵来了!怕是你今日找的付老板是奸细,早就投诚了吴三桂罢!跟着你找到了咱们的住所!” 闻言沐涧笙惊疑不定的看着小宝道:“怎么会?!他们一家老小具是吴三桂所杀……怎么……” 话未竟,已有一个黑影破门而入!韦小宝和沐涧笙二人本来严阵以待,却不想小宝颈后一阵刺痛,一下子失了行动能力,他几乎能感觉到庄裥从他手中跌落下去的感觉,眼前也跟着暗了下去。 糟糕,吴三桂府上居然养了这种高手…… 这边李德全带回了吴三桂举兵叛变,扣押了建宁公主,吴应熊还将亲信侍从等人一律处死,韦小宝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康熙听得龙颜大怒,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他立刻命人将索额图传进殿内,几乎失了平静问道:“索额图,朕要趁今日除掉宫中叛逆,祝捷阅兵于午门,之后立刻开拔云贵,你看合适吗?”他的小宝……一想起那夜血腥之事,那个叫陆霜的男人……而且吴三桂那里身边多能人异士有那么多……小宝的本事在高,四拳难敌众手的……他的心立刻和长了草一般疯狂的胡思乱想。 索额图听到康熙的语气森冷,不由立时一惊,连忙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高位上的少年,只见少年俊美的脸上已经蒙上一层黑沉的杀气,于是立刻躬身答道:“圣上英明,圣上此举甚是得当,平定了宫中内乱之后,应该在京城里祝捷。皇上亲临午门阅兵,定可盛陈军威,激励百姓,也借此表示一下朝廷与三藩誓不两立的决心。” “好。你去传旨,今日午时,朕要在午门阅兵,命令京城禁军、兵部、巡防衙门和善扑营速去准备。” “噬希家晕涨爸氯粢墒拢囟ㄓ谐泄僭苯峤荒娴常侥茉斐烧饷创蟮纳撕Γ泄僭本压钩赡迸汛笞铮且惶逭ǎ陨旮偌汀!彼鞫钔几辖舻馈!叭涨埃ド辖谐既ゲ樽莼鹪颍厥ド希荚诹礁雠压偌依铮戳瞬簧傥氖椋渲杏幸恍┦枪僭泵怯肽娴乘酵u男偶3己屠畹氯蛭捶钐刂迹桓疑米圆鹂矗恿朔猓徊13坏酱罄硭氯チ恕!闭馄渲杏泻艽笠徊糠质撬鞫钔级粤5撑傻墓僭薄 正如小宝所料,京城火势一起,康熙立刻意识到此为里应外合之计,并未慌乱,应变之机警堪称典范,虽然让北京城内燃起了四处火焰,但也迅速扑灭,宫中叛乱也一并解决了,黄龙使殷锦在京城带队三万神龙教教众也死的死伤的伤,也被捉拿了一些,元气大损,殷锦也趁机逃回了神龙岛,并未像吴三桂预料的那样,将京城一举拿下。 熊赐履是索额图一派,听着索相此番言论,立刻接口附和道:“对对对,皇上,索大人之言,正与奴才想的一致,对叛逆之人,不究不足以明法纪,不杀不足以振军威,请皇上明断。臣以为,今日午时,万岁把阅兵和杀叛这两件事合起来办,更有镇慑四海之威力,扬我大庆至国威……” “哦?”康熙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熊赐履本兴奋地张了张口,却没想见到一旁索相跟他暗地里摇头弄眼,于是立刻闭了嘴赶紧站在一旁。 “哼……你们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眼下形势变了,办法也要变……小宝还凶多吉少生死未卜……这样吧,索额图,你去传旨把叛贼押赴午门。另外,把那些抄检来的文书,都抬到午门前,听后朕亲自发落。”康熙自然有康熙自己的思量,索额图此举为了什么,他也明白,但是他举荐的反贼大多也师出有名,都是有名的吴三桂的旧部。传闻吴三桂对旧部是十分重感情的,这让康熙就有些迟疑了,他想着若是在京城做的狠绝,传到了吴三桂的耳朵里,小宝的下场怕是更加紧迫,还不如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免得逼急了吴三桂,将他的宝贝福将给杀了。 “熊赐履,宫里这件案子,要迅速清理出来,能不牵连的,尽量不要牵进去。另外,你替朕拟一道旨意,福建、广东二藩暂时不撤,命他们率部攻打吴三桂。要写得委婉透彻,又不能示弱。” “臣明白主子的意思,是以攻心为上。” 康熙揉了揉额角,忽然想起小宝那双柔软的手,清清凉凉的,力道正好,总是在他批阅完奏折的时候,不声不响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身他最爱的淡淡兰花香气,闻着就心旷神怡,解乏宽心……该死的,他越来与想念那个狡猾的小东西了。康熙想着,眼神不由得沉了沉。“对,招降为主,你就在这里写吧。” 午时将到,康熙正要更衣起驾,却见张康年跑了进来。他来不及行礼,便大声说:“万岁爷,老佛爷叫奴才过来传话,万岁爷要是能抽出龙体,就请移驾到后院去瞧瞧!”张康年是御前侍卫,又是没有去势的,照着祖宗规制,本不能自由进入后宫。但是自从那日反叛之后,康熙便对宦官们便有了防备,当即下令一整队骁骑营驻守在了慈宁宫和慈仁宫周围,以备不测,也就顺利成章的,让张康年这位带刀侍卫便承担起了后宫的保卫工作,如今礼仪不顾的闯了进来,让在座议事的列为臣工面色一惊。 “嗯,什么事?”康熙懒懒的挑眉,这个张康年他本就不待见,但是小宝既然已经出城,加上他缺人手,这个人就有得到了康熙的重用。 “娘娘……娘娘她难产了!……” 68、第七十三章 太子 第七十三章太子 “什么?!”康熙一下子跌坐在龙椅上,忽然觉得身上又乏又软。 熊赐履和索额图也惊呆了。他们心里都明白,连着几日的不太平,又是地震又是宫变,娇弱的皇后已经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加上劳累又调养不周,以致动了胎气,才会如此。 索额图简直不知所措了,那个可是他的亲侄女,阿玛的亲孙女,平日两人在族中也算是亲厚,如今一听如此吓得几乎腿软了。熊赐履一看两人不争气的样子,也没时间嘲笑,自己心里也是一惊,正不知是要上前宽慰,还是扶住了索额图,却见康熙跺着脚道:“张康年,你只管在这里跪着做什么用?还不快去传太医?!” “闭趴的暌桓龃竽腥耍两裆形椿榉瘢缃衽龅酱耸略缫鸦帕耸纸牛舨皇强滴跆嵝阎慌乱缒就钒阍谡饫锕蜃湃攵恕 “索额图,朕正好也不用宣你了,你准备准备,可以了就进去探视!”说着站起身来,就要随张康年回后宫。 索额图立刻磕了磕头,连应声几乎都忘了,腿软脚软的爬起来,狼狈的冲了出去。赫舍里是谁的闺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赫舍里是他们一族,与帝王家最亲厚的羁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对自己是弊大于利。 康熙看着也要抬脚跟着走出去,就在这时,李德全却跑了进来,一把拉住了康熙的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大声道:“启禀万岁爷,午时将到,众军将士们正齐集午门之下,请皇上启驾……” 康熙听罢,一下子愣在那里。他腿一软又木然的坐在椅子上,熊赐履看着他的表情,不敢揣摩圣意,只得默不作声在一旁守着。谁都知道,康熙皇帝其实并不爱这位皇后,大地震之时,康熙还亲自找来了佛教大家给算了算天命,结果虽然没人知道,但是这位年轻的帝王态度却摆明了――他疏远了她。 康熙呆呆怔怔坐了好大一会儿,强压住心头纷乱,扶着额看向焦急的李德全和熊赐履二人,不由得自嘲一笑,在他看来如今的局面,就好似上天给他出的难题。城门外六军不发,是救小宝于危难的众将士,后宫内血光之灾,是将要出生的继承人的宣告。当如何抉择,只看自己。半晌,康熙不由自语的喃喃道:“小宝啊小宝,难道这就是你的报复么?报复朕当日弃你而去,报复朕……当日选了她?如此……” 熊赐履心中一惊,他是外臣,并不应该打听这位帝王宫闱之事,但是他亦是索额图手下的一份子,这宫中之事虽然尽力避开,但是还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事情,比如韦爵爷被“流放”云南,比如康熙大婚……更何况康熙对小宝的好,一直全心全意,当初更可是一点也不曾隐晦。 所以今日他听见自家帝王提起这“小宝”二字的时候,便隐约的猜到了皇帝现在正在念着的究竟是哪一位。但虽然他一直在朝中当值,却从未与这位传说中样貌堂堂,风度翩翩,睿智机敏的大人打过照面。所以此时听见康熙口中的自语,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好奇,究竟是什么样钟灵毓秀的人物,能让这位近似万能般的冷酷帝王如此念念不忘?甚至人走之后到了云南,还能得到与皇帝结亲的索大人也不遗余力的称赞? 康熙又默不作声的坐了半晌,仿佛在思虑什么。自己的第一个继承人危在旦夕,而自己心爱的人也随时有可能惨遭毒手,这种两难的境地让康熙心中又悲又痛,几乎无法自持。 最后他忽然大声吩咐道:“如此,朕这次不会再选错了。传朕旨意:康亲王杰书、简亲王喇布、安亲王岳东,带领在京各王,贝勒、伯爵以上亲贵宗室,并六部九卿,侍郎以上职官在午门旁候旨。启驾五凤楼!”康熙底气很足,这一声穿出宫阙很远很远,远到熊赐履甚至以为云南都能听得见…… “崩畹氯谝慌钥吹谜媲校勒馕坏弁跻丫露司鲂模谑橇15讨衅愕拇鸬溃泶掖依肴ァ 从皇后现居的储秀宫再次赶来的张康年,面色惊惶,似是有事要回禀,但是一进了大殿,发现康熙面前臣子们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正在朝拜,高呼万岁,他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转又咽了回去,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此时万不能坏了大事。于是他惴惴的站在角落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康熙一早就瞧见他从后门冲了进来,瞧他面色如土,汗出如浆的样子,便知皇后情势危险,但是康熙面色一沉,心里颤了颤,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平稳的踏出了乾清宫的大门。这条路是他一早就选好的,他宁愿站在午门之上振臂高呼,默默祈祷他们母子平安,也不能再这里,守着赫舍里,默默的听到小宝被处决的消息。他的皇后可以等,他的继承人可以等,但他的爱人……不可以等。 到了午门,午门上九十五面龙旗同时升起,康熙镇静自若地登上了城门。一身明黄,欲比天高,万人之上,受人敬仰。他面无表情的迎风一挥道:“将士们听令!今日逆贼吴三桂起兵造反,朕有皇天庇佑,福泽万里,定不会让吴三桂得逞!今日,你们是朕的福将,亦是朕的得胜之师。朕决定御驾亲征,讨伐逆贼!” 下面几万名精选的铁甲御林军,集结而来,雄赳气昂,哪里知道皇帝此刻的心境,一见康熙气宇轩昂在门楼上探出身来,振臂高呼,加之这么霸气十足的一番宣言,立刻排山倒海般的跪倒,口中高喊着:“万岁,万万岁!”然后接着是战鼓阵阵,号角齐鸣,大风卷起滚滚黄尘,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布阵!”随着康熙的一声令下。步骑兵按着方位,随着一旁将军手中的军旗,有条不紊的前进,后退,演变阵法,左冲右突,丝毫不乱。 看着这整齐统一,威武雄壮的队伍,康熙胸中的忧郁愁闷一下子一扫而空。冬日的阳光竟然有些暖意了,温柔的拂上他俊美年轻的脸庞,他的脸色因为城下气势磅礴的汇演,涤荡的绯然桃红,颇有几分谪仙般的清冽醉人。浑身上下蓦然迸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他突然转过身,对身后说道说:“众列为臣工,古时候,秦始皇以长城力盾,如今,朕以天下臣民为盾。砖石长城今已破败,千万百姓却依然如故。朕才是这天下之主,岂是他吴三桂可任意指染的?!” 当朝元老们忽然一凛,恍惚间到了当年清□□□□哈赤一统中原时的气魄,均情不自禁的俯首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珠!” “泵髦榇鹩σ簧橘攵础 “你过去问问贼子,今日行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明珠恭敬地磕了个响头,半分不敢含糊,撩起袍服走下门楼,命令暂停演阵。见贼首被绑在校场东北角一个木桩子上,便提起衣袍,上前朗声问道:“今日行刑你有何话讲?” 被捉拿的是吴三桂手下一员得力大将,平学斌。自从吴三桂任山海关总兵一职就已经跟着吴三桂了,投靠清廷之事,他亦跟着吴三桂上阵杀敌毫不手软。如今他心里很清楚,今日这个阵势,自己是必死无疑,哀求哭告是没有一点用的,便垂下头来说:“为了王爷死,我一无所憾。不过请明大人转告皇上,在朝文武百官,也不见得全是效忠大清的,让他谨慎小心为好。” 明珠回到五凤楼上,将平学斌的话转奏了,康熙不屑地一笑:“哼!说得好听,这话怕不是离间我们君臣的?去,把那些文书信件,抬到平学斌面前,全部烧掉!” 一大堆箱笼被点着了,这里面装的,全是朝廷官员与两个逆贼的来往信件。有暗递消息的,有拍马溜须的,有卖身投靠的,现在,全都付之一炬,也就是说,康熙对平学斌之外的人,概不追究了。他此举既是对百官的一个作态,让他们团结一心,又是暗地里将小宝的处境放松了一些,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午门百官队伍中,有人感激涕零而又不敢吱声,有人心悦诚服而暗自称赞。几万双不同感情的目光,仰视着城楼上的康熙皇帝。却见他反手一挥,说了声:“传旨,斩了平学斌这个逆臣!” 午门的阅兵仪式在斩首之后,便开始真正上演。上演完毕,百万大军都已经在城门外杀气腾腾的集中,粮草储备也已经到位。康熙一声令下,这些将士立刻就出发前线。康熙知道这些将士是他的希望,他相信,他的江山,他的爱人都将随着这些将士们的回归,回到这午门城外,那时,吴三桂的人头将是最好的“献俘礼”。 随着大军的出发,擂鼓声作响,康熙在马蹄声中匆匆的急步走下城楼,随手揽过一匹马,便翻身骑上,向储秀宫飞奔而去。明珠等几位大臣,也听说了储秀宫的那位怕是要不好了,不敢耽搁阻拦皇上,也急忙想要跟在后边追着,只是待几人回过神来,康熙已经绝尘而去,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平日里端庄肃静的储秀宫,如今里面挤满了人,奴才们在门外面交织穿梭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倒了出来,一块又一块的巾子被浸红了扔了出来,透着不祥得的分。宫中除了孝庄太皇太后之外,还有就是庄裥找人扮的“太后”,余下并没有什么后宫妃子了,反倒是赫舍里的娘家拉拉杂杂的来了一群,为首的就是面色苍白的索额图。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康熙除了赫舍里之外,根本没有再娶第二个,连选秀的宫女也没有一个。 康熙策马奔至储秀宫门前,下了马来不及通传便一头闯了进去,就听孝庄太皇太后见了康熙,立刻松了一口气,苏麻拉姑在一旁不由得缓了缓脸色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皇上,您总算是赶来了。” “孩子呢?”康熙一路飞奔而至,面上惶急,大冬天的额上已经急出了一层薄汗。他进了屋就道。 孝庄太皇太后瞧了他一眼,慢慢的看了看一旁赫舍里的族人,不疾不徐的道:“阿弥陀佛,皇上,皇子已经生下来了,挺富态的,可是大人却不好。快进去看看吧。” 康熙瞧了一眼奶妈子抱来的孩子,见孩子的确是个皇子,且在黄澄澄的襁褓中睡得极为安稳粉扑扑的格外惹人怜爱,于是心中一块大石立刻落定,答应了一声,便挑帘走进了里间内室。 皇后赫舍里这时已经没了意识,昏厥过去了。她一头云发,乌黑的散落在白色的枕席上,衬得本来十分秀丽端庄的小脸,面色如同死人一般十分苍白,连嘴唇也全无血色,额上细细密密的冷汗黏着些许的碎发,更显得狼狈虚弱。较小的身子静静地躺在大炕上,越发的显得虚无羸弱了。 几个太医默不吭声的跪在一旁,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一个在切脉,另两个忙着扎针。 皇后是辅政王索尼的孙女,索额图的亲侄女。当年,康熙和小宝的感情越发的深厚,小宝跟着索额图交好,有时出入之时也曾见过这个姑娘一两次。小宝是个剔透的人物,他早就猜到老祖宗的心意,明里暗里那么提过一两次,这个女孩,康熙一直没有在意。 毕竟,满人的规矩,不像汉人那么严,再说,当时小宝是个去了势的,加上他爱小宝爱的如火如荼根本不曾在意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女子。再后来,她被老祖宗选进宫来,亲手封了她做自己的皇后,虽不亲厚,但是,如今看着皇后奄奄一息的样子,康熙不由得也有些难受了。他俯下身子,带着颤着声低声道:“皇后,你醒醒,朕来瞧你了……” 赫舍里氏突然睁开双眼,还是康熙那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的那样,那么的明亮,那么的纯真,那么的动人……虽不及小宝,却也让人印象深刻。 她吃力的茫然的扫过众人,过了好大一会儿,似乎这才发现康熙的身影。她毫无血色的薄唇无力的嚅动了一下,似乎是有话要说。康熙忙侧过脸去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只见两行清泪从她的两颊无声地流下。 “你到底怎么样?” 这个年轻秀丽的女子抖着唇,却没有力气回答。她痴痴地看着他,就好像那日第一次进宫来那不经意的一撇,就好像那日掀起盖头来那娇羞的一抬眼,就好像这是今生今日她痴情痴心的最后一眼。 康熙一时五内俱焚,悲痛万分,他不由得低声道:“皇后……有什么话,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皇后翕动动嘴唇,却是太过虚弱了,已经喘不过来气,更何况说话。一旁跪着的太医医首见了,连忙磕了几个响头道:“皇后如今,怕已经气若游丝,上不来气,说不出话来了……” 孝庄太皇太后在外边听着动静,急忙掀开门帘,推门而入,见此情景,不觉心头一颤,握着皇后的手道:“好孩子,你放心,闭了眼安息吧……” 康熙见赫舍里氏,仍然不肯瞑目,料她必有心事,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出来,对索额图道:“怕是不……不行了,只是咽不下气。这……这实在受罪,你们进来拜辞一下。明珠,康亲王,你们既赶来了,也进来吧!” 皇后的眼珠已不能转动,只死死盯着康熙的身影,闭着气不肯合眼。索额图轻声儿叫她小名:“秀儿,家里都好,皇上又亲赐了宅子,你几个堂兄弟都出息了。娘娘,你……就放心去吧。” “娘娘,奴才是明珠!”明珠哭着说道,“娘娘身为六宫之主,贤德淑茂,万岁极为爱重娘娘,必当重加娘娘身后之荣……” 康亲王也叩头泣道:“娘娘,您这样受罪不安,万岁爷心里能不难过?您就去吧,一切有万岁作主!” 见赫舍里氏仍瞠目不语,康熙又疼又急又伤心,心思急转,他知道赫舍里必然是有事放心不下,忽然抢步上来道:“皇后,是不是皇子的事你放心不下?”这句话说的又轻又小,到最后几乎不可闻。因为大清的规制并不像汉人那般迂腐,立长立嫡是十拿九稳的,通常都是立贤为尊,更不可能年纪这么小就立太子,不合祖宗规制。但是没想到,他的声音刚落,皇后己经失去光泽的眼睛,忽然又亮了一下,瞪得更大了。 康熙见了,迅速地看了一眼孝庄太皇太后,见老祖宗捻着佛珠并不瞧他,却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大声吩咐:“宣熊赐履进殿。” 熊赐殿早在一旁侍后着呢,听到声音,连忙在门外答应一声:“奴才在!” “此子乃皇后赫舍里氏所生,朕取名胤i。依满洲祖宗家法,本不立皇太子。当此非常之时,为固国本,安定民心,朕决意建储,立皇长子胤i为皇太子!熊赐履人品端方,学术纯正,曾为先帝倚重,朕亦十分信赖。着熊赐履进太子太保,即为太子师傅,朝夕加以辅导,务期不负朕之厚望和皇后拳拳之情……” 康熙言犹未毕,赫舍里氏身子微微一动,吐出一口气来,双眸低垂,溘然长逝。 康熙轻轻地看着皇后遗容,又瞥了一眼面色隐隐有些不安的孝庄太皇太后,又道:“皇天后土鉴之,朕决不反悔!你们都……跪安吧!” 孝庄捻着佛珠的手一顿,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她怕是再也拧不过这孙儿了。什么话也没有说,起了身仔细看了看有乳母抱着的皇长子,摸了摸那柔嫩的小脸蛋,一旁的苏麻拉姑慢慢的牵过她的手道:“老祖宗,咱回吧。” “……好。” 临到门口,冬日的夕阳将老祖宗微微佝偻的背影拉得老长,那锐利的目光如今已经变得有些茫然浑浊,但是却不是闪烁着睿智。老祖宗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阴影中明黄的父子俩,低声道:“你……好自为之。” “是,儿臣谨遵老祖宗教诲。” 69、第七十四章 对垒 第七十四章对垒 一场熊熊燃烧的战火,自五华山点燃,东至江浙,西连川黔直到陕甘宁的黄土高原。烽火波及之地,烟尘滚滚,血流成渠,田园荒废,百业凋零,而战争的胶着点,在湖南的衡州和岳州一带。 小宝再次醒来的时候,并不如自己想象的糟糕。居然雕栏玉柱,软玉温香在怀,他猛然睁开眼睛,只看见吴应熊熟睡的俊颜藏在烛光中,安静而又美好。一时间韦小宝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你醒了?”吴应熊听见了动静,慢慢坐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小宝的错觉,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恩。”小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观察了一下四周,他确定,这里是云南平西王府的府邸,吴应熊的卧房,两人的气氛安静而又祥和,他瞬间有一种错觉,他们似乎不是敌人,外面似乎也并不战火纷飞。“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现在是阶下囚,与其关在大牢里还不如被我时时刻刻绑在身边。” “那现在我是你的犯人?” “当然。” “跟在我身边的那两个人呢?” 闻言吴应熊的动作顿了一顿,似笑非笑道:“你真的以为我追捕了你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们两人是谁么?庄裥自不用说,毕竟我们是同盟伙伴,鼎鼎大名的沐涧笙沐小公爷……在云南可谓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闻言小宝立刻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捕的,于是并不拐弯抹角,立即道:“他们二人人呢?” “跑了。” “跑了?”韦小宝挑眉,并不信他的话。 “哪个?”其实不用猜,庄裥逃跑的几率基本上为零,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沐涧笙。但是一切要建立在吴应熊没有说谎的基础上。 “当然,庄教主并没有,但是沐小公爷的功夫的确不错。” 韦小宝仔细看着吴应熊的面色,只见他纹丝不动,甚至神色有一丝莫名的惬意,便知道从他的嘴里探不出什么,于是立刻改口道:“那我要见庄裥。” “哼,你这么喜欢庄教主?那为什么还要怂恿他帮着康熙?” 小宝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半晌,挑眉道:“你在吃醋么?” 烛火明明灭灭,吴应熊俊美的脸上挑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嗯?当然了。你可是我早就定下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呢?” “是么?”韦小宝挑眉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擅自定下别人之前,也要看看别人愿不愿意被你定下。” 他不由的嗤笑一声,忽然欺身而来,一手攫着小宝这些天变的消瘦的下巴,狠狠地的吻了上去。小宝的衣襟半敞着,因为挣扎露出了莹白圆润的肩膀,他这些天的逃亡消瘦了些,藏青色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略显得宽大了写,身段雅姿却生出了一丝令人惊心动魄的病弱风情。“你终归是我的。” 吴应熊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一向邪魅的眼里透出冷酷的光。“你如今,还有别的选择么?庄裥还在我的手上,你的皇帝陛下也御驾亲征,来到了前线。你我都知道,只要我愿意,两军对垒之中,我取他的首级易如反掌!” 此时小宝的面上再无一丝沉静,他的嘴唇殷红的抖着,面目不由扭曲起来。因为他知道,他即使在皇宫大内也如入无人之境,更不要说在防守并不严密的军营之中。只是他心中愤恨难平,一时间竟觉得此时的吴应熊如厉鬼般凶神恶煞,奋力挣扎之下,一掌扫过吴应熊的颜面。“嗤啦”一声,柔软的棉帛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挣扎化成了碎片。 紧接着“啪!”一声脆响,吴应熊毫无防备之下一下被扇的偏过头去。两声脆响相伴而出,一时间室内忽然变得静谧而冰冷。 小宝趁机掰开抓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喘着粗气道:“你该死的!放手!” 吴应熊半是诡谲半是阴柔的笑了起来。他一把将小宝推倒在了床边。伸手按住小宝的胸口,居高临下的就着烛火细细的看着韦小宝,如同第一次看见他一般,那眼神如数九的寒风,一寸寸的割在小宝的皮肤上;那眼神又如最炙热的火焰,一寸寸的灼烧着小宝的神经。这一眼几乎看到小宝的骨子里,直接触摸到他的灵魂,让小宝忍不住战栗起来。 “现在除了我,谁还能救你?”他恶狠狠道,陪着那艳丽的容颜,让人无法直视,小宝不由的错开眼。“只有我能救你……你看着我,而我,一直在等你,不停地等着,等着……可你!宁愿被我父亲捉进大牢里,却也不愿意让我救你!” 闻言小宝不由得看向吴应熊。他抬起下巴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啊……为什么?” 小宝露出一小段优美的颈子,像一只垂死的天鹅,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面上因为吴应熊的话染起了一大片红晕。“……” “什么?”吴应熊不由得伏下身子,侧耳仔细听着。 小宝一下子抬起头一口咬住了他白皙的耳垂,吴应熊只觉得耳朵一疼,他想要抽身坐起,却在下一秒钟被小宝推倒,两人换了一个位置,小宝跨坐在他的身上,唇边还有一丝咬出的鲜血,妖艳而又嚣张,他一脸冰冷道:“因为我不需要你救我!”不可一世的语气神态该死的让人眩目。 其实凭吴应熊的武功,他将小宝反制住完全轻而易举,但是不知为何他被小宝压在身下的那一刻,他只能愣愣的看着身体上方那令人炫目的少年容颜。 “你的父亲是吴三桂,你却要救玄烨的枕边人,不要滑天下之大稽了!”小宝死死地压住他的腰身。眼尖的看着吴应熊背后雪白的被褥上慢慢染出些许殷红。韦小宝不由得皱眉道“你……受伤了?”钳制的力量松了松。 “……如果我说,这是将你绑在我的卧房,顶撞父王的代价你信不信?”吴应熊一个翻身跃起,将早已蹂躏的不成样的衣服脱下,露出背上一道道张牙舞爪纵横交错鲜血淋漓的伤痕,一瞬间屋里弥漫出一阵略带苦涩的草药气息。 “……哼,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轻薄我的人,并不可信。”小宝这才明白为何他如此轻易的就能将吴应熊制住,于是他松开了手,坐在一旁。 “我可以负尽天下人,唯独你,我不愿负。”吴应熊挑了挑眉,看了看手中已经半染血色的白衫,随手团了扔在了地上,从容的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又挑了一件暗色的衫子准备穿上。语气随意的就似那日在后花园里轻挑的轻薄一般。 “即使反抗你父亲?”小宝嗤笑了一声,知道他并没有害自己也就放松了心情,却并不信他。也许吴应熊这顿打的确是他父亲所为,但也许并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曲曲折折的让人看不清亦看不透。 小宝站起身来一手扶住吴应熊的手,摇了摇头。“伤口已经裂开了,不要穿衣。” “哦?莫非你更喜欢我不穿衣的样子?”吴应熊回过头来,眼中芳华大盛,一时间风情万种,迫人心魂。说着,人已经凑过来想要衔着小宝的唇。 小宝不由得一把将他推至衣柜边,他重重的摔到衣柜的门上,门闩被挤压的吱嘎作响,吴应熊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双目紧闭,压抑的喘息着,眼角似乎有晶莹闪过。“唔……这下你……满意了?呃……” “庄裥在哪里?” 他微微睁开眼,一瞬间冷光大盛,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有我在,不许提其他的男人。”说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欺上前来,死死地堵住了韦小宝的唇,极尽缠绵。 “唔……”小宝不由瞠目,一手死死扣住他的腰身,阻止他修长有力的双腿分开自己的膝盖直插进来,另一只手捉住吴应熊的发辫。 “……够了!”半晌,小宝将两人分开,唇边牵出一缕淫靡的银线,他被吻得嫣红的唇水润微肿,他低低的喘息着咆哮道。 “小宝,我是你这边的……” “我不信!自古英雄,自当逐鹿。庄裥是,你亦是。我不信,你肯放下这些,放下你父亲的宏图霸业。” “那你凭什么相信庄裥?” “什么?” “你以为庄裥真的放下一切,和你远走高飞?”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吴应熊没有骗你。想想你怎么被发现的。想想天下百姓为何饥寒交迫,想想如果真的没有他的帮忙,你那位皇帝为什么会被逼的御驾亲征,好好想想……” “什么?!”小宝的心思随着吴应熊的话一点点的冷了下去。“够了!这不可能!庄裥不会骗我。” “既然你能相信他,那么你就应该相信我。”吴应熊目光灼灼。 “……” 这一局,韦小宝败。 韦小宝颓然的坐在床边,长叹了一声,道:“既然你要帮我,为何不让我见庄裥。” “因为,你并不信我。” 一语中的。 小宝不由得狠狠瞪视着吴应熊,冷笑道:“既然你没有帮我,为何要我信你?” 吴应熊狡猾的笑了笑,欺身笑道:“凭我可以将你带离云南。” 小宝心里一动,欣喜的看向他。 吴应熊顺势吻了吻他的唇,又摇了摇手指,笑道:“但,别高兴的太早。” “什么意思?” “我不会让你回到爱新觉罗玄烨的身边的。” “什……”出了云南不去京城难道他还要去别的什么地方?小宝几乎要惊叫起来。他觉得今天吴应熊不大对劲,非常的不对劲,他几乎跟不上他的思路。 这是吴应熊修长冰凉而又细腻的手指按住了小宝惊叫的唇。他像是欣赏般,看着韦小宝的表情没有说话。半晌才诡谲的笑了起来,危险地好像一株罂粟,诱惑而纯真。“不论是陆霜,玄烨,庄裥,沐涧笙,陈近南,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找到我们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柔软,杂糅着一抹未尽的风情。 “你疯了!”韦小宝此时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惊悚的看着吴应熊,自己挑人的眼光他还是颇有些自信的,且不说别的,就是陈近南和庄裥二人在江湖的人脉加上朝廷的力量,就不可能任吴应熊将他一个大活人藏起来。他这么做,无疑是在找死。 “相信我,我没有。”吴应熊的目光坚定而又平静。 而韦小宝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只觉得此人思维疯狂而混乱。忍不住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明知这不可能。” “我想要你。” “你已经疯了。”小宝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吴应熊。 吴应熊见了,不由得咯咯的笑了起来,甜蜜极了。“也许我是疯了。” 韦小宝见他如此,不欲多说。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吴应熊侧头听了听,忽然笑道:“他来了。” “谁?” 吴应熊并不理他,击了击手掌,门被忽然打开了。韦小宝不由的看向门外…… “他是谁?”韦小宝冷笑了一声,声音有些不屑。他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对面的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罢了。为此他并不感到特别的惊慌失措,因为之前后宫中庄裥就在他眼前装了足足一年的太后也没有被康熙发现,所以吴应熊能找到易容高手易容成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吴应熊笑了笑,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一般,拍了拍手道:“靠近点,让咱们看清楚。” 直到这个人走近至眼前韦小宝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不得不说他甚至连走路的姿势,举手投足的习惯都和自己一样,身形体重身高也都相差无几。“那又怎么样?”找个细心的人模仿个一年半载自然会有这样的效果,但是这根本瞒不过庄裥这样的易容高手。 “你看清楚了,他并不是易容。而他就是你……”吴应熊笑了起来。 “什么?!”韦小宝几乎从床铺上弹起,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踱到那人身边,挑眉道:“这不可能。” 还不等吴应熊说什么,只见对面的人做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用相同的声音道:“有什么不可能?” 韦小宝呆住了,“你……” 吴应熊仿佛预料到此种情况,笑嘻嘻的道:“我没骗你,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就连身体上的部分……也一模一样。” 小宝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发现甚至连手腕上的小痣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人会说会动有表情却……没有脉搏。小宝这才彻彻底底的惊悚了,他扭曲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应熊笑咪咪的道:“如你所见,他是韦小宝。” “该死的!”不屑一秒钟,韦小宝已经明白吴应熊的想法,霎时间暴起,冲向门外。 只听见吴应熊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面冷冷的传了过来。“如果你想庄裥和沐涧笙还活着,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你!” “我说过,只有我能救你。” 70、第七十五章 偷天换日 第七十五章偷天换日 小宝还没有搞清楚吴应熊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便听见一旁脚步急促,盔胄摩擦之声。似是前线战报得来,那将士似乎没有料到本该在天牢里的人居然端坐在平西王世子的寝卧之中,推门便入,一下子跪下来大声道:“报,前线大捷,不日攻城。” 八个字就几乎将小宝所有的淡定毁于一旦。他以为战争之事他并不在意,输赢胜负他也本该释然,但是没想到吴三桂一场胜仗居然听得他心惊肉跳。他面上如面具般完美沉静的表情慢慢一点点变得支离破碎,他惊惶的看向吴应熊。 吴应熊见状不由朗笑一声,道:“该赏!下去领一百两银子。” “是。” 小宝并没有想到犀利的反驳,只觉得心中更显的底气不足,他惊悚的看向吴应熊,如着了魔一般一把拉过他的下颚,也顾不上一旁的将士退下与否,立刻欺身靠上前去,狠狠地稳住了那艳红的唇,他的表情居然有些惊惶,无助了。 “你不是帮我的么?”他抬眼亮晶晶的看着吴应熊黝黑的眸子,试图在一次侵入他的大脑。 吴应熊被他吻得有些气喘,那如羽扇般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阖了阖,在脸上投射出一片美好的阴影,他的眼神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小宝甚至一度以为他成功的控制了他。却不料,吴应熊忽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死,但是这场仗,是我爹爹和康熙的,谁也不能插手。” “……”小宝只想骂娘,该死的他是连年不顺,怎么又碰见了这么一个苦主。可如今三人的性命皆攥与他的手中,小宝却毫无办法。于是他冷笑了一声道,“即使我活着,若是其他人都死了我也会恨你一辈子。” 吴应熊慢慢了然的笑了起来。“我会让父王饶康熙不死。” 言下之意竟是必胜。 韦小宝看了一眼吴应熊,见他面上偶然闪过一抹得色,不由的心里一冷,但是他的口才从来没有一丝退步。“骄兵必败。你莫要得意太早。” 康熙的能耐他是知道的,历史他也谨记于心,他虽然心思渐冷,但是仍然固执的相信康熙定然不会让吴三桂讨了便宜去。 “说了这么多,我们也该上路了。” 韦小宝一愣,“上路?” 吴应熊笑了笑。“等过几日,你到了前线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小宝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心里忽然咯噔一声,轻轻地上扬了几分。 如今已经是冬末春至时期,吴三桂挑起了战争看的便是这个好时机。云南湿热潮湿,昆明更是四季如春,战马粮草均不分季节充盈富足,而北方京城为首均是一年一季粮草,兵马不足,加上连年饥荒,再加上年末那场地震,可谓雪上加霜。 一路行至湖南衡州,是前线胶着之地。这衡州成地处南岳衡山之南,因“北雁南飞,至此歇翅停回”,栖息于城南回雁峰,故雅称“雁城”。衡州城北据六盘,南扼陇山,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高大的城墙,全用一色的大条石砌成,易守难攻。地势南高北低,城南多山,城北多水,易守难攻。 城南的回雁峰,更是十分险要。远看,它不过是一个土丘。待到近前,小宝伸头一看,才知它与城墙隔河相对,四周俱是刀削一般的陡壁,中间挖出了一个平台,又有洞穴通连。守兵在上边放箭,下边就无法靠近。这回雁峰的最高处,是一个半亩见方的平地,中间盖着一个石楼,楼后有一道云梯与城中相连。康熙亲自带着人马,猛冲硬打了七天七夜,结果损兵折将,一无所获,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韦小宝沿途仔细观察,只见衡州城内严防死守,内外皆有重兵维护。虽然已经初春但是寒气逼人,他们马车锦衣玉食,温暖如春,并不觉得丝毫,小宝一手被迫执着吴应熊的手,一手扒着马车上透气的小窗外延,敏感的察觉到外都寒露深重,甚至还有霜降,只觉得一双手冰火两重天。也不怪乎沿途的将士们有的人已经冻的浑身打颤,唇边青紫。 小宝仔细瞧了瞧,他们身上的配给,并不比在宫中当值的时候,骁骑营的军队少,但是为什么一个个都冻得鼻青脸肿的呢?转念一想,忽然想到,吴三桂发家也就五万兵马,皆是从云贵老家亲自带出来的,从云贵到此,千里奔波,不也是一支疲惫不堪的军马吗?加上不熟悉稍北的地形,许多人受不了寒气,作战力已经底下。更何况区区衡州城就要守城五万……那就更令人可笑了,据称吴三桂的总兵力是五十三万,如今战事胶着,三十多万陷在岳州拔不出脚来,十六万散布长江、汉水一带,还有不足六万人,驻防云贵川三省。哪里会还有五万精兵呢?” 小宝见状不由的笑了笑,心里大定。他相信以康熙的才智不会没有观察到这些。只是不知道吴三桂大费周章将他绑来于此究竟为的是什么。 只见进了衡州山峦叠起,韦小宝见一人悠然的远远踱马前来,鲜衣怒马,骑着雪白的骏马背上却一身血殷着的红衣。 蓝天白水间,夜色弥漫中,漫天白雪里,孜然一身,肃杀千里,傲然立于马背之上的俊美男人。赫然不是之前那个他见过的吴三桂,身后却是迎着风猎猎作响的吴三桂本人带领的军队的大旗,硕大血红的“吴”字触目惊心。 “他是谁?” 仿佛感应到他的惊诧,吴应熊笑了笑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似笑非笑道:“你以为能有我这样的儿子,老头子能糙得了么?” “那之前……” “不过是幌子罢了。”吴应熊不在意的笑了一笑。 韦小宝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之前为康熙描述过吴三桂的样子,他只道:年过半百,头发却一根未白,粗眉阔鼻,眼神如电,须长三寸……不过寥寥数十字,康熙便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想必他的样貌早已如雷贯耳,以至于康熙这个新上任的皇帝没怎么见过他,都能立刻判断出他来。 原来他居然已经隐忍如此多年…… 韦小宝看着吴应熊,心里的空洞越发的打了起来。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道:“你告诉我干什么?” “我们吴家的人从来都重情重义,我既然决定助你,就不会对你隐瞒丝毫。” 重情重义?重情不会就弃陈圆圆于天下唾骂之间,重义就不会引清兵入关了。思及此,小宝不由的心底嗤笑一声,挑眉看向那白马旁同样踏月而来的枣红大马上的白雪佳人。“包括那个陈圆圆?”这俩人倒好,打个仗还弄个情侣装。 “他与父亲两人的事,并不是我们小辈能插手的。”吴应熊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忽然道。 小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吴三桂身后的丛山密林,一阵阴风吹过,触目所及随之晃动的火把和火把下明明灭灭面无表情的脸庞,成排的站在身前。小宝不由的瞥过眼去道:“说罢,你我二人专门来到衡州城是为什么?” “为了……” 吴应熊话未说完,从城外虎墩的方向,闪过一道火光。闷雷般轰轰隆隆的响声,划过天际,忽然城中一个幽怨的声音由远及近,穿过浓雾幽幽的传来:“吴三桂,纳命来!”在场众人无不变颜失色,浑身战栗,几个侍卫立刻“霍”的一声拔出刀刃,却不知防守何方,只得盲目的瞪着四周。 突然之间,呛啷啷声响,只见另外一边七八个士兵手持兵刃,齐向一处打去。只听得乒乒乓乓,兵刃碰撞声不绝,暮霭中一个白衣人单手唰唰唰,连挥几剑,已跟吴三桂身边的近侍缠斗了起来。 小宝蓦然一惊,那声音很熟悉,大约应该是沐涧笙!当真心里一阵激荡,转而想到刚刚吴应熊还拿他的性命要挟与自己怎么可能出现与此,立刻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应熊。咬牙切齿道:“你骗我!” 韦小宝见他坐在只身不动,面对攻击只退不进,神色谨慎之余并不忘打量其他地方,心知他正在寻找自己,心里一暖,行不由的暗暗着急。过了一会,当的一声,一柄单刀掉在地下,跟着有人长声惨呼,摔了出去。 吴应熊此时无奈的摆了个无辜的笑容道:“被识破了。”紧接着,不待小宝动静,出手如电,迅速出手就点了他周身大穴,后又伸出手掌按住了他头顶“百会穴”,另一只手掌按住了后脑的“玉枕穴”,百会、玉枕二穴都是人身要穴,若是一个差池,小宝就魂归西天了,吴应熊护着两个穴道,接着一个使力,一踹车门飞身而出,就地滚到了车下,将小宝紧紧的扣在了他的怀中。 小宝又惊又怒,他已经被点了哑穴自然出不来声响,吴应熊在雾霭中低着头微微一笑,仰天长鸣一声哨响,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浓雾之中。而那张脸正是之前见到的伪.韦小宝!只见他并不管众人大乱阵脚,几乎是一个晃神就端坐在了,小宝头顶的马车上。并开口道:“沐涧笙……我在这里……”韦小宝一听,心下大骇,对上吴应熊笑的诡谲的俊颜,原来吴应熊竟是想的偷天换日之计。 突然这时,原本黑沉沉的天上突然一道闪光,将周围昏暗的地方照的如白昼一般,沐涧笙原来听见声音,就不顾阻拦寻声冲了过来,此时就站在离马车三步之遥的地方,一个闪电打了下来,将周围照的一片明亮,他便突然见到车上车下两个韦小宝。 闪电过去,周围又是一片昏暗,沐涧笙顿了一下,几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的三人没有丝毫动作,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千算万算,甚至连自己的死期也算了出来,都没有料到如今的情况,当真是慌乱之际,只听见天空接着一声“刹喇喇”惊雷般的脆响,大雨洒将下来,跟着一阵狂风刮到,将马车车头车尾的灯笼都卷了出去,人海中的灯火也即熄灭,整个天地间更是一片黑沉。 韦小宝运气重开穴道,急忙大叫道:“沐涧笙,我在车下。” 在同一时间,车上那人也叫道:“我是真的!”两人声色音域完全相同,一时间颇有些诡异。 沐涧笙一时分辨不出,只得凝神一顿,将两人都拖了出来。谁知他的手掌刚一触到车上的韦小宝,只觉得全身一麻,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昏了过去。 小宝在车下看的清楚,止不住的看着平静的看着他的吴应熊颤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宝以前只当自己的能力独步天下,只要他想谁人都可以被自己操控,根本没有性命之虞,所以武功身法本就没有上心,后来碰到了康熙之后这才暗自警惕,将武功练了起来。可谁知这身体根骨不行,悟性中庸,辰暮然给的武功秘籍只练了三层就再也练不下去,逃跑的功夫也不行,如今碰到了吴应熊这个和康熙一般不受牵制的家伙,丝毫没了办法。 吴应熊见他彻底慌了神,一双大眼愣愣的无助的瞧着自己蓦然心里一动,凑上前吻了吻他柔软的粉唇笑道:“不怕,他是我们的替死鬼。” 听了吴应熊的话,韦小宝只觉得头昏耳鸣,却无言以对。他被冷风一吹,遍体生寒。“什……什么意思?” 原来韦小宝猜得并不错,吴三桂三十万大军倾巢而出胶着在了岳州一带,如今却不料衡州才是康熙想要真正攻陷之地,而陈圆圆就在那里。吴三桂大惊之余,只得带了不足一万的老弱残兵,亲自率兵拨回马头,星夜奔驰三千余里,回防衡州。为了造威势震慑康熙,号称吴三桂甩五万精兵亲自与康熙与衡州一战。 而实际上自吴三桂一赶到衡州就被精明的康熙识破,强攻而来,几乎十万大军,顷刻而成。吴三桂立刻将建宁和硕公主祭了出去,才换的一夕平安,而今他被康熙久围不下,几乎自身难保,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修书一封,立刻叫吴应熊将韦小宝亲自带到衡州城,换取康熙一夕慌乱。 而他却不知道,一场大戏正在他眼皮底下悄悄上演。 71、第七十六章 江山美人 第七十六章江山美人 这一日,桃红李落,杨柳新绿;蓝天如洗,碧水似澄,着实是个好天气,但康熙在衡州城外的大营里,却一点也不高兴,昨夜里送来了六百里送来了六百里加急的军报,原来,太皇太后坐镇朝中,明珠等人探得贵州省有一伙叛军,正星夜兼程赶来,十天前入城,据可靠消息,韦小宝就被押在其中。 康熙心里一紧,再看后面,却是几份有关京城局势的战报。原来吴三桂早已联系了北方罗刹国国主彼得大帝一世,在大清帝国极北边界,一直火枪队蠢蠢欲动,而昨夜,台湾忽然揭竿而起,组了船只向被进发。 眼下,军情正急。而贵州叛军有可能擒住小宝当做人质的消息,更不容康熙有片刻的延误。当夜令手下将领调集中军兵土,紧张地准备了一番。次日拂晓,攻打回雁峰的战斗又打响了。 回雁峰上吴三桂的守军,还在不停地放箭,清军并不急着挺进,有条不紊的防守着。忽然,整齐排列的士兵中似乎起了微微的骚动。康熙坐在龙椅上督战还并未明白过来什么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就紧接着见到吴三桂的叛军队伍中,树起了一根粗壮的长杆,如一柱擎天,竿子由五名健壮的兵士合力抱举着。 待康熙看清上面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那粗壮的长杆宛如一支巨大的利剑,刺伤了康熙的眼睛,他一向沉静的康熙,此刻面容一瞬间扭曲了起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不听话的嗓子――上面挂着的,居然是鲜血淋漓,奄奄一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福将! “……”康熙见此情形霍然站起身来,目眦欲裂,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不知道想什么,一向沉稳的眸子闪动着疯狂而凛冽的光。 只见那血人满脸血污,头发纠结在一起并不能看清出面目,但是远在百里之外,康熙依然看见那浑身血色中,那人颈子上那抹刺目的白玉,和他日日夜夜思念的身形。那无疑是他的小宝! 康熙紧紧的盯着那抹白玉,不由得失了魂一般一下子蹬蹬蹬连进了三步。一瞬间,年轻的帝王似乎所有的力气被一下子抽离了,腿脚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倒在众军面前,李德全在旁边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扶住康熙冰寒刺骨的铁甲。康熙低着头,一个踉跄之后,终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血人,眉峰微颤,久久不语。 一盏茶的时间,康熙似乎觉得好似过了一年,他僵直的身体终于松动了一下,晃了几晃,终于低声道:“去……去……看看……”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前方那巨型的长杆,喉间发出沙哑而干涩的好像在沙砾上打磨一般的声音。 短短四个字几乎用尽了这位年轻帝王毕生的精力。突然间,话未竟,康熙黑沉的瞳孔猛然的收缩了一下:他似乎看见,那挂在长杆上的人,略微的动了一动,胸前被穿透的锁骨铁链处,一小股鲜血汨汨的从那里滑落入土,康熙只觉得那血染之声几乎如惊雷一般振聋发聩…… 这时康熙只觉得一阵眩晕,这位年轻的帝王神色变幻莫测,忽然毫无预警的,一口血喷了出去,剧烈的咳嗽起来,眼角滑出一丝晶莹。 李德全一惊,连忙将他扶进帐中,唤来军医细细的为他诊脉。康熙此时却力大无穷一挥手,“啪”的一声,一把打开了那双手,端坐在太师椅中道:“攻城!!” “攻城……” “攻城……” 众军士原本因为吴三桂叛军的奇招停止了攻击,康熙这么一声,为首的将领一愣,立刻扬声吼了起来,接着一批批的军士们一波接一波的传了出去,一边吼着一边戾气十足的冲进了那衡州城。 原本沉静冷酷的帝王听着一声声的鼓动,一瞬间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意,连一旁的茶盏也为之震颤不已。李德全在一旁看的明白,心里害怕至极,只怕这位主子冲出大营,置身危险之中,连忙寸步不离的贴近了一步。 “万岁爷!”李德全连忙“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哀声道:“万岁爷,您不要气坏了身子,韦爵爷还靠您来救呐!” 此时年轻的帝王忽然冷冷的一抬头,目光如千年寒冰,又冷又利,明晃晃的照着李德全。“去,给朕看看清楚,那个人是不是韦爵爷。” “! “还有,如果吴三桂派来使臣,让他来见朕!” “! 正在这时,忽然,那柱子似乎被立在了中间的平台上,一股滔天的火焰一下子从平台上堆砌的干草燃了起来,霎时间,整个平台,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 下面的叛贼,又用唧简一个劲儿地向上喷油。高原风席卷而来,真是火仗风威,风助火势。眼看着火舌眼就要舔着韦小宝的足底。康熙怒意顿生,他不动如山,两只手掌却在宽大的袖子里捏的死白。“李德全……朕要千刀万剐了他!”他的声音沙哑道几乎声嘶力竭,在空旷的军营里显得格外的阴狠怨毒。 李德全下的一个哆嗦,几乎一个跟头跪在了帐下的台阶上。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男人一身火红的站在火焰之间,就像浴火重生的神祗一般,那声音远远地传来。“若是想要韦小宝不死,一个时辰之内,清军必须退守三十里……”紧接着下面的叛军一句句高呼着,传遍山野。整个山谷翁隆隆的一遍遍回荡着这句话。 紧接着,对方阵营唰一声奇响。康熙心神一震,只见对面城墙上的天边乌云蔽日,黑压压的一片,立刻大吼道:“齐盾!” 他的命令被一层层传达下去,攻城的士兵们立刻将盾牌护在身了身前,紧接着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而来。康熙却直直的站在帐外看着那黑压压的剑影,彰显出一种狠厉之色。他一身黄袍龙纹长袍加身,红缨的行冠,腰间系着白玉行带,外面罩上了一件玄色的纱褂,脚踩一双厚底金线织就的软靴。屹立在这黑沉沉的箭雨中,只见他双臂一震,箭雨纷纷而落。清军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欢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万野腾动,势如破竹。 就在这时,忽然城上的男人猿臂一张,一张乌骨大弓置于手中,满弦而就。“嗖”的一声,弓弦微动,说时迟那时快,那比风还要快的箭羽已经近至眼前,康熙甚至能看见那玄铁制造的乌黑箭头上一抹幽幽的蓝光。 康熙一笑,鼓起一口气正要将其击落,一旁的李德全忽然猛扑上来,一把拽过康熙的身子。这被李德全一拽,康熙一下子失了平衡歪倒在地。霎时间,那箭矢破空而来,似乎还带着主人的肃杀之气。康熙这才发现,这箭矢之后还连着两箭,三箭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向他急射而来。康熙见躲不过,就就地旋身而错,拧身飞跃,退回帐中,下一瞬间就见刚刚自己坐青石台阶已经被那乌骨箭某入三寸有余,紧接着两箭居然“咄咄”两声劈开了前面箭矢的翎羽,没入青石。 吴三桂并未藏拙,这一招已经尽展毕生绝学,是他业已成名的绝学“夸父射日”。若不是李德全在,康熙心里一凛,他怕要托大死在这里。在定神一看。原本守在座椅两旁的士兵,已经死伤无数,大片殷红的鲜血弥漫在地上。 “退守三十里……”康熙站在阴影中看着战场,看着那滚滚的浓烟,还有浓烟里忽隐忽现的人影。忽然发狂的将案几上的一切扫落在地。“朕,退守三十里无异于将整个湖南省南部都拱手送还给他。他将朕的小宝折磨至此,竟然还想跟朕谈条件?好啊,他吴三桂打得如此如意的算盘?!” 李德全不敢言语,只能默默地护在康熙的身前。只见刚刚的一阵箭雨已经下完,就好像城头之人行踪诡秘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吴三桂此话一出,城门上人头攒动,大火也一下子熄灭了。清军也得到命令暂且停止进攻。 康熙冷笑了一声道:“哼,想引朕露出破绽么?李德全,叫暗卫无论如何潜入衡州城,朕要小宝活着回到朕的身边!”他不想退守三十里,亦不想失去小宝。他是大清帝国的皇帝,无论如何也不肯受制于人!说着他望了望帐外那远远的人影。 却没想到,一眼经年。 时间一格格的走过,那龙案上的汤若望从遥远的天主教国家进贡而来的纯金的怀表,滴滴答答的走着,就像是死神的脚步一般,一下下踏在康熙的心头。康熙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吴三桂的叛军一直保持着沉默,终于坐不住了,几个时辰过去了,他派去的死士接连没有踪迹。此刻康熙心里慌乱越甚,心神不宁极了。他默默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衡州城灰白的墙壁,心里恨不得将吴三桂大卸八块。 忽然三声大炮掠空而过。号角手将长长的号角高高仰起,“呜呜”一阵悲凉鸣叫,空寂的峰峦回音袅袅。惨白的阳光下,一面明黄龙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舞动。上面绣着:“皇周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吴”十三个大字,在风中招展。那支长杆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城墙上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如今吴三桂数千名军士身上换上了鲜红的衣甲,远处一看几乎是艳红的一片,他们成队站在了墙头,让康熙心里一阵惊慌。他们那早就已经分散的发辫也同样的凌乱的切割着城下清军每个人的视线。 突然有一人侧步一步跨到了吴三桂身边,城头上的众位士兵立刻如潮水般分开在此二人两侧。康熙立刻发现此人是吴三桂的女婿夏国卓。如今吴三桂自立为王,第一个封赏,便是将夏国卓封为国相。只见他神色庄重地大踏步升阶登台,对行刑的刽子手大声道:“叛军韦小宝,于午时三刻,行刑!” 言罢,只见黑面莽汉拎着刀走了上来,一言不发慢慢的坐在了一旁,撩了些水,手里执着一块白布,将那早已经磨的光亮的白刃慢慢的擦拭着。一个瘦弱而又熟悉的人影被人压了过来。 康熙一件人影,不由得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他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这一切都好似不真实的一般,脑子里一阵眩晕。 他动了动嘴,半晌终于道:“……李德全!”那声音嘶嘶的沙哑。 李德全忙冲了过来。“ “传朕旨意,攻城!” “……!崩畹氯挥傻貌镆斓奶房戳艘谎滴酰11挚滴跻舱诳醋潘馕磺嗄甑弁跄瞧饺绽锪槎暮陧耸焙诙炊吹模糇帕钊说u暮夂透丛印?滴跫缺”嵋蛭薰忌ッ趾拮约菏歉龇先耍尤徊荒鼙w∽约盒耐分辉苟荆壑屑负跻绯龌鹄础0牙畹氯频茫桓龆哙拢陌涯堑搅俗毂叩幕坝盅柿讼氯ィ辖粲i肆讼氯ァ 还不待康熙在做什么,接着,忽然又是三声巨响,夏国卓略带底气的声音远远传来:“午时三刻已到……行刑!”刚一说完,那黑脸汉子,忽然站起身来,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下子滚落在青白的石砖地上,发出了几声闷响。 下面军士举着刀剑齐声高呼:“皇周天朝万岁,大元帅千岁!” 康熙愣了一下,终于两眼一黑,手脚冰凉,他不由得一下子腿软,退了几步。 “皇上!”帐中伺候的几人连忙过去搀扶,却没想到康熙一挥手,将众人挡开。 他退了几步,直到靠着柱子才停了下来,白皙的面容上一瞬间闪出一丝悲痛欲绝的神色,却马上面无表情道:“咱们这是在打仗,我大清国岂能因为一个爵爷而退缩?愣着干什么,你们还不快去前线督战?!” “……” “还不快去?!朕要尽快取了衡州!” 帐中一下变得清净无比,康熙慢慢的一步步跺回了龙案,忽然心口一疼,“哇”的一口血一下染红了脚下的方砖。他口中的咸腥一口吐净,倒在龙椅上喘息了一阵,只觉得胸口的心脏每跳动一下,就牵连着四肢隐隐作痛起来…… 初春三月,本应该是绿叶吐芯之初,春雨润物无声之时。康熙醒来却只觉得那窗外的景色,雨洒荷池,愁波涟漪,一片肃杀景象。 康熙带着军队已经在衡州耗了五天三夜,终于在三月初拿下了衡州城。吴三桂本意是用韦小宝拖住康熙,好回城用岳州王辅臣的援兵来支援自己。没想到之后大出乎他的意料,韦小宝的命也没有挽留住这位帝王收复衡州的决心。加上康熙自从那日之后如打了鸡血一般,加之有用兵非凡的周培公坐镇,没有几日那区区一万兵马便再也扛不住了,只得调转马头杀回了岳州,此一役,灰败之极。 韦小宝死了,似乎是死透了。 他撑着身子,怔愣的出神。 他的福将被自己,亲手,狠心的在几十万大军面前送给了吴三桂,砍了头,暴尸荒野。死的透透的了。他想着想着,毫无血色的唇角牵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的小宝是,真的,死了呢。他慢慢的合上眼,对自己一遍遍的说着。 他曾经可笑的报了一线希望,希望那个不过是吴三桂的一个诡计,一个拖延的战术,死的只有吴三桂找来的替死鬼。可是……那滚落下城门的头颅,让手下捡了去,呈上给了自己…… 他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身边。那双他思念了千万变的眼,如今雾蒙蒙没有了光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仿佛在控诉自己的狠心…… 那日,那个小士兵战战兢兢的呈上来的时候,千古一帝的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随手将那曾经的爱人的头颅摆在了桌子的一旁,面色如常道:“周培公。” “奴才在。” “朕命你为三军统帅,五日之内拿下衡州城。” “! 好像,韦小宝的死,根本不能撼动帝王一丝心弦。 果然,五天三夜之后,康熙一身明黄,面沉如水的踏着进了衡州城。 短短几日,便犹如将行就木的老人一般,形容枯槁,面目犁黑,一下子瘦的脱了形,精神却是极好起来。 一进了衡州城,康熙便翻身上马,一路飞奔着来到了那日城门上的天台处。周培公等人见状连忙带着侍卫们跟到这里。遥遥的在城门下抬眼望去,只见流台上,那树起的长杆还依稀浸着乌黑的血迹,下半截还有些烟熏的痕迹。 康熙的身形一顿,慢慢的走过了那长杆。来到了城头。城头上,一面被雨水淋湿的大旗在寒风中抖动,上绣的“皇周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吴”十三个大字已经去了一半,好不萧索颓废。康熙静静地站在旗下,回望着城下。 将台下是周培公率领的清军将士,刚整顿完的队伍,穿着刚从内库领来的衣甲,一色全新鲜亮整齐。他们正一队队整齐排列着,有条不紊的从城门下面鱼贯而入。将台上和辕门两边,由九门提督府的几十名校慰守护。一个个手按腰刀,目不斜视,精神抖擞地站立着,尽显大清威仪。 康熙慢慢扫视了一圈,见军容如此整肃,慢慢笑了起来其,低沉道:“很好,周培公这个帮手,真成了大将之才了。去,将那个破旗子给朕烧了。”说的自然是紧跟着他走上来的熊赐履。 旁边的熊赐履正要答话,却一下子被索额图掐了回来。熊赐履几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索额图,只见索额图面色苍白的跟他摇了摇头,连忙拉着他站在了墙角。熊赐履疑惑的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索额图,他有些犹豫,抗旨不尊后果很严重……但是索额图一向精明,揣摩圣意更是一流,从未出过错,如今阻止自己,莫不是皇上并不像要将这旗子真正的烧了?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忽然想到康熙的命令并未指名道姓,于是连忙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缩在了角落里。 等了一会,康熙没看见有人动弹,却也没有介意,突然上前一把抓过大旗,一脚将旗杆踹折在地,还和不解恨似地,又踩又撕,嘴里还说着一连串有失修养的脏话,活像个市井泼妇一般,骂着骂着,忽然,泪如雨下。 熊赐履忽然明白索额图的意思,回首不由得看相索额图。只见这位一向圆滑高段的男人,正出神的望着康熙,眼里隐隐的透着些许苍凉。他蓦然惊觉,原来,韦爵爷之于这两个人来说,或许不仅仅是君臣,同盟那样的关系吧?隐隐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个安详的躺在皇帝随身轿子中的头颅了。 潇潇的雨已打湿了康熙身上的黄马褂,乌黑的发辫也在向下滴水,康熙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坐了一会,忽然起身,两眼冷冷的扫了一下身后的几人,声音冷冷的几乎夹杂着冰碴,他道:“传朕口令,全军在衡州城修养三日开拔。期间杀戮良民者斩!奸宿民妇者斩!临期不至者斩!救援不力者斩!违命不遵者斩!临战畏缩者斩!” “! 说罢,康熙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昏过去之前,康熙依稀模糊的想到,原来胸口是可以这么疼的…… 他,作为一个帝王,不能留下弱点。 他,作为一个国君,不能弃城不顾。 他,作为一个君王,不能一己之私。 他甚至来不及和他道别。他保全了整个局势,可是为什么无法挽回那微小的一条人命?他八岁时,皇祖母早已告知,他的一生在那一刻就被牢牢地捆在了这把象征最高的权力欲望的座椅上,再也无法逃离。这个江山是他的责任,及时要牺牲自己的幸福,维护他,这些他都明白的。 可是,他的皇祖母忘了告诉他,为什么,会这么痛不欲生呢? 72、第七十七章 似真似假 第七十七章似真似假 一路上小宝就听闻了吴三桂的败仗,清军神勇。再加上吴应熊似乎越来越烦躁的表情。小宝知道吴三桂终于穷途末路了。 仔细想来,吴三桂根本算不上一代枭雄,即使有福建广东两省支援,但是他先降闯王,又降大清,更杀害了永历皇帝,凭一时之意气,以致在天下人的面前,弄臭了自己的名声。 此次揭竿而起吴三桂的助力有三,其一便是庄裥的神龙教五万教教众,和旗下粮商。虽然有神龙教的奸细暗中支持,但是他们似乎也并不看好吴三桂,根本从一开始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让教众默默地加入吴三桂的民兵队伍,但是区区几万教众,即使武功高强又怎么可能和千军万马相敌?!加上都是江湖游子,根本不可能像军队一般纪律严明,参加京城火攻之时,一经失败之后,就立刻销声匿迹,早就逃的逃散的散,一盘散沙,几乎没有折损回到了神龙岛。再加上商户的事,意图哄抬物价实行骚乱,但是后期被庄裥镇压下去,效果也并不显著。神龙教这次算是又大赚了一笔,又没有折损,可谓是渔翁得利了。对于起义反倒并没有想吴三桂想象中的那样帮上大忙。 其二是台湾水师牵动驻扎福建的几万精兵,让他们放松对福建藩王耿精忠的钳制。可是,此如意算盘也落了空。得到消息之后,陆霜迅速和辰暮然回了台湾安抚郑氏父子。冯锡范和郑克爽两个祸端,一个被何言轻一刀斩落马下,人头落地。另一个惊慌之下滚落山崖不知去向,也算是没了消息,让人安心不少。如今看台湾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定然是陆霜起了作用。 其三是俄罗斯的火枪队。可是算算时日,不多时支持吴三桂的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就要驾崩,紧接着就是很长时间的动乱和索菲娅公主的摄政时期。想必到时,俄罗斯自顾不暇也顾不得管邻国吴三桂的事情。 思及此小宝顿觉得晴天不远,复杂的看向一旁的吴应熊。“你莫要再逆天而为,玄烨是不会输的。” 吴应熊听罢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一下子风情万种。他瞥了一眼韦小宝,顿时眼里寒光大胜。“我不是不知。” 小宝闻言连忙道:“那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吴应熊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看向小宝:“你以为我降了清军还能留个好名声,在京城颐养天年?” 韦小宝顿时想起,吴应熊被囚禁在京城几乎一辈子,他在历史中记载似乎是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吴三桂死的时候他并没有被牵连,但是还是在康熙近乎监视下在北京战战兢兢的过完了一辈子,不由得迟疑了一下,道:“我可以和玄烨商量。” 吴应熊突然笑了起来。“我觊觎他的人,你觉得他会让我好过么?” “……”小宝听罢不由脸色有些发白,心虚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到处留情,若是日后真相大白,不会也落得这个下场吧? “江山美人,我只不过选择一个离我更近的罢了。如今看来,却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吴应熊笑了笑,有些没落的看了看小宝。 小宝一抖,他自认为自己的自制力不好,本来就不敢靠近这个浑身散发着妖孽气息的美男子,但是如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而且这人不愧是风流才子,的确是个个中高手,一路上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偏偏贴心的只会好生感动,小宝本想拒绝,但时间了吴应熊那略带没落的眼神,小宝却觉得刚到嘴边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小宝不由苦笑,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怪自己。也许第一次是他找的自己,可是之后的几次,可都是自己调戏他。原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却忘了这毕竟不是放开的后世,玩着玩着没想到就被当了真。这也确实错在自己,以为他天生放荡不羁,可以和几千年前的那些玩家相比,419什么的也不必忌讳,但到了最后还是忘了身份。 小宝叹了口气,看了看此人俊秀的侧脸,不由道:“玄烨并不知道,我还有其他人。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样。” 吴应熊立刻笑了起来,一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小宝,眼神有些阴沉无助。“我知道,不就是那些跟着你的么?” 小宝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吧。” “算是?那我呢?”吴应熊拔高了声音,“我也跟着你许久了。” 韦小宝歪了歪头,迅速的想了一下,“唔……也许,你也可以是。” 吴应熊看着他,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康熙那小娃,我本以为他翻不出什么浪花,如今看我爹用兵神勇都抵不过他,也确实是个人物。如此自负之人,你……” 小宝这时笑了起来,他虽然在这里呆的久了,又捡了些杂七杂八的人回来,但是骨子里还是无法无天的那个人,于是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大不了不喜一拍而散。我就是如此,他爱上时就应知道,更何况他也娶了妻生了子,凭什么和我叫板?这很公平。若是他想把我束之高阁,干着我,那也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人没有底线,也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没人能左右,如果你能接受,你就跟着我。” 吴应熊听罢,仍然怔怔的看着小宝,忽然仰天朗笑了起来,趁着夜色,宁静的江水,似乎别有一番洒脱。“的确,我本不像父亲那般野心大,却仍然跟着他,不过是将自己限定在了一个奇怪的筐子里,不是起义就是死,没有第三条路,如今想来却是我错了。” 韦小宝在暮色里微微的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你自然没我通透。”此话说得又是洋洋自得,又是有些自负,若是寻常人说起来定是招人讨厌的,但是吴应熊看着他沾沾自喜的笑容,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那么?我亲爱的人质,你算是承认我了?” “只要你告诉我去哪,还有他们都在那里。” 吴应熊苦笑了一下。“我就不信你没发现,其实我们那里也没去,正在往神龙岛的方向去,见你的庄裥庄大教主。” “咦?” “掳走你之前,庄裥似乎和神龙教联系上,那些人便和我爹谈拢将他接回神龙岛了。” “谁?” “何言轻。” 小宝点点头,奇怪的看向他:“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神龙岛?把你的情人送给你的情敌?” 吴应熊神秘一笑。“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没有几日小船终于靠岸了,停靠在一片风景优美的小岛口岸之上,韦小宝在岸边见到了那个穿着一身黑面无表情的故人――何言轻。小宝忍不住有些嘴角抽搐,这个男人总是这么阴沉,而且他对自己总有些莫名的敌意。还不等他开口,吴应熊立刻被人“请了出去”。 小宝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吴应熊,那厮的面上仍然是一片面犯桃花的微笑,小宝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痛,这厮该不会是想要到岛上捣乱什么的吧?说实在的,如果说吴应熊不想要皇位,他信,但是如果说吴应熊会安安生生的呆在这个岛上,他打死也不信。 “何言轻?”小宝喜道。“庄裥在哪里?” “教主就在书房等您。”何言轻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低声道。“请跟我来。” 一路上走的都是回廊,穿过一处处庭院花园,眼见飞檐绘彩,栋梁雕花,眼花缭乱。若是搁在平常,小宝定会发现何言轻的不对,但是如今他的思绪沉浸在担忧庄裥的想法中,根本无暇顾及旁人。他一面走着,心思一面飞快的转动着:“庄裥被神龙教里的人所救,倒是可以松一口气,然而他的身体……” 韦小宝跟着那人走了好一会,走进一间偏屋,穿过了两间房间,那人伸手敲门,笃笃笃三下,笃笃两下,又是笃笃笃三下,那门呀的一声开了,小宝正要奇怪,忽然颈子一疼,又陷入一片黑暗。 小宝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得沉重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最近几日自己真的不济了,两个三个都当他是软柿子,任人宰割么?他闭了气,假装昏迷不醒的倒在了何言轻的身上,想看看他们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一个男子悄悄潜进了屋子,用手猛然按住了小宝的口鼻,急急道:“嘘……我是吴应熊。你醒了吧?” 小宝原本“假装”昏迷着,此时听到吴应熊的声音,立刻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骇人。“当然。出什么事了?” 吴应熊被他的眼睛惊了一下。“这是什么?” “这个稍后再说,你且说出了什么事?” “何言轻反了。” “什么?!那庄裥……” 吴应熊笑了笑:“你不想听听我和他的交易么?” “你……”小宝眯起了眼睛,低声道:“快点说……” “何言轻私下里找到我,希望和我交易,让我把庄裥交给他处置,我当然知道这人肯定相反,当时便答应下来。但是这交易却没想到被庄裥识破,庄裥答应我……用你交换他的安全,只要我来神龙岛救他,他就将你让给我。” 小宝眯了眯眼。“继续……” “你还不明白么?庄裥不是你想想的那种人,他为了性命,居然愿意将你交换。” “……”小宝忽然笑了笑,看向吴应熊,“庄裥天性狡诈,吴应熊啊吴应熊,枉你聪明一世。你是着了他的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你将他救了出来。你以为他凭什么保证,我就一定是你的?” “……”吴应熊忽然面色一白,恨声道,“那个废物,居然耍我?!” 小宝眯了眯眼,怜悯的看着他。“我是谁的当然是我自己决定,庄裥早就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和你换。”不过……居然敢将他换给别人……哼哼,虽然他知道庄裥的想法,但是,不可避免的小宝还是生气了。 “该死。” “那是你傻。”小宝翻了个白眼。“快点,他们俩人在哪里?” “我突然不想说了。” “喂……不想让我讨厌你吧?” “……他们在花园里。”吴应熊有些无奈。 小宝听罢刚要起身,吴应熊在后面忽然紧紧捉住他低声道:“在船上那些话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再不放开,我就后悔了!” “……” 两人委身来到花园,小宝刚想要抢上前去,却被一旁的吴应熊阻止了。“你且稍慢,他似乎和何言轻在商谈事情。” 吴应熊示意他在花园中听两人对话。只见庄裥一身白衣,羸弱的身子歪斜的靠在一张软椅上,脊柱微微的歪斜颤抖着,双腿也虚虚的点着地,似乎着不上力。小宝见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有些不舒服,知道平日里这个姿势他根本坐不得半个时辰,待他们来到前,他逞强着,大概早就维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了。 “你曾与我歃血而盟的那份忠诚去哪里了?” “忠诚?你到底指的是什么?” “真没用,你这个叛徒,枉我在白龙使面前……保你。” “保我?要论起来的话,是你先背叛了我。”何言轻冷笑了一声道。 “什么?!” “你完全能成为比现在更位高权重的教主,甚至能得到半壁江山,神龙教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天下最大的教派,而我也能比现在更有作为。而你呢,自从那个白龙使出现以后,你就变了。一旦有什么就总是张口闭口的将白龙使挂在嘴边,把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了他!不但不像以前那般积极地扩张,反而不断收缩教众的活动范围……你之前那些称霸武林的野心呢?我们共谋夺取中原的计划呢?都被白龙使用美人计,一点一滴的消磨到耳鬓厮磨中去了!神龙教在你的领导下,气数已尽……” “你现在想杀了我?自己做教主?” “不,我要你回复以前那样。总之,那个白龙使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何言轻面无表情的面上划过一丝痛苦,但是仍然坚定道。 “……你不能伤害小宝!”庄裥说着咳了起来,样子极其痛苦。小宝心念一动,忍耐不住就要冲过去,被一旁的吴应熊一把按住。 小宝狠狠地瞪了一眼吴应熊,悄声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放心,庄裥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自保绰绰有余。你没有内力,贸然冲出去,才是会给他拖后腿。” 小宝看了看前方僵持的两个人,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于是不甘心的躲在了一旁的小几旁观察着局势。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白龙使必须得死。” 这是小宝听过最荒谬的理由了,这个何言轻……却不像是再说假的,似乎是真的怎么认为的,小宝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许你伤害小宝。咳咳……想要杀了他,你必须得过我这一关。”庄裥挣扎的坐起,手指覆上了软椅的扶手上。 “白龙使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费心的将他护在身边?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将他挂在嘴边。”何言轻凝眉一挑,他跟庄裥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动作是想要干什么,于是立刻起身一脚踹上了庄裥的胸口,庄裥因此呛咳不已,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无力的手指也滑落在了扶手旁。 “小宝……我绝不会让他死在你的手上,你……若是敢伤害小宝一下,我定会让一后悔一辈子!”说罢又呛咳起来。 小宝在一旁看的又急又怕,庄裥的身体瘫痪,虽然得了神龙岛的神功护体,但是旧疾缠身,身体并未调养好,一身内力也大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一这么想,小宝立刻心里大痛,没想到庄裥平日里并不爱将情啊爱啊之类的摆在面上,暗地里却如此……维护自己。当下便不再生他瞒着他起兵谋反又设计将自己“换出去”的气了,只想冲上前去,助他一臂之力,消除异己,将那可恨的何言轻一举拿下。 “没了野心支撑的现任教主你,也不过只是个胸无大志没用的瘫子,就在这里嘴硬吧,你若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我会让他慢慢痛苦的死去……只要没了他,教主您……”说着一下冲了上来。 小宝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过去,将庄裥一下护在怀中,定着硬气将他的脚法挡下,手臂震得生疼。 “你怎么会在这里?!”庄裥气急败坏的吼道。“这里危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宝搜了一眼花丛,吴应熊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需要他的时候,居然溜了。心头却浮上一丝怪异的错觉,难道吴应熊在帮助庄裥度过难关么?在他算计了他之后?这厮的想法……简直太让人无法理解了。但是小宝却不排斥。一切能够救庄裥的想法,他都不排斥。 “奉命保护你的无根道人呢?还有跟你一起的吴应熊呢?”庄裥慌乱的看着小宝身后,确定没人之后,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笨蛋,这时候干嘛来这里?凭我是无法护……护你周全的。咳咳……唔……” “白龙使你来的正是时候,省的我找你了。你带坏少主,让他玩物丧志,失了夺取天下的雄心壮志,你必须死!” “何言轻!有我在,你休想动小宝一根汗毛。”庄裥眼里闪出骇人的冷芒。努力的直起身,低声咆哮。庄裥努力动着身子想要护在小宝身前,可惜他身子行动不便,又被小宝紧紧的抱坐在怀中,加上刚刚何言轻一脚当胸而下,几乎犯了病,无力的挣动几下,仍然被小宝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让……让开,小宝,你的武功根基尚浅……不要硬挡……” 说着,何言轻已经提刀上来。小宝提升能力,召唤出一对金眸。 “小宝!!” “停!”韦小宝直起身,冲着举刀劈下的何言轻无所畏惧的喝道。 …… 庄裥在他身后,看着白晃晃的刀刃几乎自上而下从小宝面前划过,心脏一下停止了工作,手脚冰冷无比。“不!!” 一下子,面前的何言轻停住了动作。刀刃紧紧离小宝的精致的眉眼相差不过毫厘。待庄裥看清楚何言轻一脸空洞被控制的样子,心里一松,只觉得顿时冷汗汗湿了几重衣衫。“小宝?小宝,你没事吧?” “何言轻,你若是有庄裥万分之一的睿智的话,也不会落得此下场。”说着,手一扬,血溅三尺。温热的液体覆上了韦小宝冷酷白皙的面颊,汇聚到下颚,慢慢滴落到了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血水。 “庄裥,我们回去吧。”少年翘起的艳丽红唇在鲜红的血雾中显得格外妖娆,看也不看那一滩血水。 “……”庄裥垂下眼。“可恶……身为……到最后,居然还要要你保护……咳咳……”颓然塌下的腰身显出一种不盈一握的病态美感。 虽然不甘,但是他看着小宝面无表情将他抱起的侧脸,依然有些自豪。小宝冲着他邪魅一笑,还来不及抹去的血色在他的唇角格外妖娆。“我们回屋去吧。” 回到了小屋,小宝将他安置好,仔细的探查了一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浴血的神情也不由得有些柔和了。“幸好你一直穿着我给你的金丝蚕软甲,不然这一脚……” “我没事的……咳咳……刚刚实在凶险,你以后不准乱来!”庄裥这才回过身来,想起刚刚的事一下子后怕起来。勉力捉了小宝的袖口道。“以后再也不许这样调皮了,你……听见没有?”他强自镇定的声音里小宝听出了一丝颤抖。 “……”回应他的是一个略带颤抖甜美甘冽的长吻。 73、第七十八章 穷途末路 第七十八章穷途末路 吴三桂在衡州城铩羽而归,紧接着又接到西线战报,岳州城失守。湖北省叛军全线被清军压制的溃不成军。不由再也说不出话来,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静。 从谋划到起事,吴三桂精心策划了十余载,满指望大旗一举,天下响应,挥军渡江,直捣黄龙,可是,打来打去,仍陷在衡岳一带。现在大军溃败,如今却更是今非昔比,连湖南都失守了,只得退居贵州广西云南一带,根本和自己做藩王时没什么两样了。 旷日持久的战争,消耗着吴三佳的兵力,也磨损着部下的斗志,军中已经发现了不少的怨言和牢骚,都在埋怨吴三桂,放着好端端的王爷不当,为什么非要扯旗造反呢?造了反又不敢立国称帝,闹得部下抛妻舍子,除了卖命以外,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要在往常,军中出现这种议论,吴三桂绝不肯放过,轻则八十军棍,重则杀头。可是眼下,他不能这样办,自古出征不杀战将,轻则折损士气,重则会溃败无数。跟何况军士们的牢骚,都是实情,他也根本无从辩起。正在头疼。 忽然想到那日陈圆圆在军中说的话,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不过是争一口气,野心谁都有,只是他更加迫切一些罢了。为今之计,他并不指望能独当一面打开局面。最好不过分疆而治了。 可是,康熙却不肯给吴三桂这个机会了。康熙在一旁封官封爵,激励将士。吴三桂手下大将王辅臣降了,以往的过错,概不迫究,官复原职,仍然是将军,随后耿精忠也降了,王位照旧,就连尚之信观望了一阵,最终也降了,王位还是照旧,神龙教的事康熙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责罚都没有,既往不咎,台湾那边也没了动静,俄罗斯又传出沙皇驾崩的消息,使得中俄边境一下恢复了平静。康熙几乎对所有的人的处理都宽大为怀,恩怨过错一笔勾销,命他们带罪立功,报效朝廷。不谅、不让、不饶、不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吴三桂。 一时间,各路胜利之师,从两广、福建,从甘陕、中原,铺天盖地地压向云贵,压向湖南。刚在大周天子龙位上坐了几天的吴三桂,在众叛亲离、连遭失败、又急又怒之下,终于一病不起,最终战死沙场。 一封封报捷的文书,乘着春风,飞向北京,飞向紫禁城,纷纷飘落在康熙的御案之上。乾清门外,养心殿前,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就连索额图刚续上的小胡子也透着一份神采熠熠的喜气。 康熙高高的坐在龙椅上,却没有一丝喜悦,他冷冷的望着济济一堂的面露春色的满汉大臣们,只觉得这龙椅越发的冰凉一片。一回宫,他便命人找了最好的衣冢阵势,葬了小宝。那片林子风水独好,仅次于皇家墓园,康熙亲自挑了地方,却一步也不曾踏入。他总有那么一种错觉,如果自己不听,不看,不提,也许那人就还没有死,棺材里的那颗头颅就不是他的小宝。 康熙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些难以磨灭的怨恨,他恨自己明明难过得要死,却依然能从容不迫的处理政务。他恨自己明明早已心如死灰,却依然能独坐这高台明镜之下,听一杆大臣们夸夸而谈。 就像现在,他本该疯狂绝望,却仍然能一脸平静的和索额图商量战事。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根本就不算个人,不哭不闹不悲不喜,但是心却很累,疲惫至极,疲倦的随时都好像要裂开一般的疼痛。 索额图在一旁正说着话,忽然抬头看见那位正坐在椅子上,年轻而俊秀的面容却苍白如雪,声音里透着几乎不为人知的颤抖,眼神却那么亮那么犀利,好像病入膏盲的病人回光返照一般的异样――是那种几乎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似地虚弱却透着反常的神采的样子,心里一颤,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他知道,这位从八岁的时候就被宫中的那位教导着冷酷无情的治国方略,帝君的人前仪态。但是如今这么死撑着,任谁看着都不免担心啊。 就在这时,太皇太后在宫娥们的簇拥下,颤巍巍地走过来了。不待其余人搭话,一进门就大声嚷道:“韦小宝那小崽子呢,听说让吴三桂给斩了?本宫可是不信的。” 索额图几乎让那熟悉的三个字刺激的一哆嗦,闻言连忙跪下:“参见太皇太后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给我说说,韦小宝那小蹄子是怎么死的?”太皇太后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作为一位深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她仍然保持着自己作为第一把交椅的最大权威。索额图被她平淡的语气刺激的又是一个哆嗦,心里咯噔一声,支支吾吾的不敢做声。 这次行军,别人他不知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韦爵爷死了之后,康熙虽然看起来一如常人,却唯独无法听见“宝”字。上次一个侍卫不知深浅,无意间说了句“八宝粥”一类的话。康熙当时在人前并没有说什么,神色如常的翻书写字。可是几天之后,索额图却发现亲兵卫队里再也寻不着那名侍卫了,他特意问过了众人,居然没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当即他便寒了全身,连忙将这个帝王的忌讳暗暗的记在了心里。如今太皇太后难道是老糊涂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摆明了想要他死么? “老佛爷,您问他干什么?您不刚刚也说了么,朕的一等功,建宁的赐婚使让吴三桂那狗贼斩了,就在朕的眼前。”就在索额图犹豫的不敢说的时候,忽然康熙放下手中的正描着的丹青,瞅了一眼伺候的小太监,淡淡的一撇嘴道:“你个狗奴才,磨个墨都不会了?拖出去斩了。” “……”索额图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心里大叫不妙。 “哟,刚回宫你脾气到是见长。”老太太看也没看大殿上被拖出去的小太监,只是朝苏嘛拉姑递了个眼神,那位就领着索额图告退了。 康熙自然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也并不阻止,看着苏嘛拉姑将大殿的门和好,动也不动。只是淡淡一笑道:“老祖宗今日来就是为了他么?”说着他心里一疼。 从头到尾,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只是如此,胸口就已经隐隐作痛。 “自然不是。建宁那丫头是你皇额娘的心头肉,这次在云南去了。你皇额娘听了消息也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西归了。我这老太太怕你在前线挂念宫中之事,就自作主张,并没有声张的葬了她。可是你现在回来,也该让建宁也入了皇陵,和她皇额娘一起,风光大葬了吧。” 康熙的手一顿,忽然想起,那日小宝死在他眼前的情景。仿佛嫌这个刺激还不够似地,吴三桂最后狗急跳墙,紧接着,第二日,建宁也这么被人挂在了竹竿上,死在了他的眼前。临死前那嫣红的旗装,充斥着他满脑满眼。那衣服艳的似乎在报复他不顾小宝的死活,进宫衡州城的报应。思及此他的面色似乎更白了,坐在那里几乎支持不住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也好。朕的妹妹,自然该风光大葬,就让她和额娘合葬在一起吧。”康熙执起笔,开始描桌上的一副丹青。 “也好。”太皇太后看着,眼神一黯。 “老祖宗打算选个什么时候?”康熙头也不抬,仿佛那幅丹青捉住了他全部的心神一般。 “下个月初十吧?”太皇太后想了想,便道。 康熙想了想,漫不经心的用白丝娟的手绢擦了擦手,眼神仍然执意的胶着在那幅丹青上道:“要不十五吧。” “怎么?初十那天日子好,万事皆宜,怎么不可?” “那天朕立了韦小宝的衣冢,建宁就不要凑热闹了。” “……”看着康熙无比自然的说出口,不知为何这个一辈子在宫中沉浮的女子忽然一个凛然,她有些浑浊的眼里蓦然绽出一丝精光。她忽然高声喝道:“玄烨!我的乖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才,死了便罢,死不足惜,你难道忘了你老祖宗是怎么教你的?为人君者,自当成大事而不拘小节!” 康熙被她的声音吼得一愣,面色似乎又白了白。他抿了抿嘴唇道:“老祖宗说的是,初十就初十吧。” 太皇太后是个精明人,自己带大的孙儿是个什么脾气自然知道,从未像今日这般温顺过,听了他的回答,老太太忍不住拿眼瞧着康熙。“那就定了。” “那朕就叫索额图来拟折子。” “别急,我听听那吴三桂是怎么死的。” “回老祖宗的话,自从衡州大败之后,吴三桂知道他的末日到了,可是,他还没当上皇帝呢,又不肯死心,便急急忙忙地在岳州即位称帝。宫殿来不及盖,就在瓦上刷了黄漆;朝房没有,搭了一溜席棚子。那一天,本来是风和日丽的,可是,吴三桂刚往龙位上一坐,忽然狂风骤起,乌云四合,霎时间,劈雷闪电,下起了瓢泼大雨。当作朝房的席棚子被卷上了半天空,大殿屋瓦上的黄漆也全被大雨冲掉了。吴三桂吓得从龙位上摔了下来,嘴歪眼邪,再也说不出话来,发了三天的高烧,就一命呜呼了!” 太皇太后知道,康熙这番不过是笑话,不无夸张。但是太皇太后却听得心花怒放,她口宣佛号,连连说好:“阿弥陀佛,真是报应不爽啊!可不是么,大清真正的真龙天子在这儿呢,这龙位,除了我这孙子,谁能坐得住呢?皇上,有功的大臣要好好奖励封赏,也要好好庆祝一下才是啊!” “是,是,祖母说得对。孙儿已经传旨下去,京城、全国都要庆祝。” 太皇太后笑了,康熙也陪着也笑了起来。大清帝国似乎在这欢快的笑声中迎来了一个和煦的春天。 代送走了太皇太后,康熙的面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低声道:“索额图。” “旁凇! “跪在这。” “! “你知道你今日错在哪了么?” “奴才知错。” “你如今胆子大了,居然敢和苏嘛妈妈一起抗旨了?朕说要斩,就要斩。以后辨清你的主子是谁!” “……! 74、第七十九章 小别胜新婚 第七十九章小别胜新婚 中国立国数千年,争夺帝皇权位、造反斫杀,经验之丰,举世无与伦比。康熙自由饱读诗书,这些自然难不倒他,他与吴三桂缺的,只是一些经验罢了。吴三桂却在此时,死了。谁也说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康熙的手里就有三个版本。一个传闻他是在惊慌称帝之时摔下龙椅,高烧三日不退,病死的。这也是最滑稽荒谬的一种说法了――也是康熙告诉太皇太后老祖宗的一个版本。 一个传闻他带着残兵弱将奔波五百余里回到岳州城,当晚岳州城大败,他战死在沙场上,死无葬身之地,连个衣冢都没有――这是康熙最偏向相信的一种说法。 一个传闻是兵败如山倒,吴三桂回到岳州城,正因为衡州城一蹶不振的时候,一个白衣绝色男子却在此时夜袭了岳州城。面对数十万将士,如出入无人之地,将吴三桂斩落马下,将他裹尸带走。临死时众人似乎还听见吴三桂惊恐的呼声。于是人们纷纷说这是上天知他作孽良多,忠勇不分,特特派一神仙下凡将他收了去……――这是最为神话的一种说法,康熙听罢则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吴三桂的死讯是真的,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死讯一将传散开来,云南的反贼立刻大乱,犹如一盘散沙。康熙便顾不得真假,趁胜追击,一路将云南几省重新纳进大清国的版图。 他心里虽然恨极了吴三桂那狗贼,恨不得鞭尸以儆效尤。但是仁君是不能以此为之的,遂便罢。 自此康熙一直彻夜忙乱,直到天下乱事大定,已在六月中旬。 一向康健的千古一帝,忽然在云南破城的消息传来那日,晕厥在了自己的寝宫书房之中。议事的索额图和明珠一下子慌了手脚。幸亏两人都是精明能干的辅政大臣,两人连忙将其消息封锁,请出太皇太后坐镇清廷之上。连夜招来御医诊治。 这边厢,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吴应熊擅自把他掳走,他就没再见过庄裥。小宝虽然口上不说,心中却是极担心的。如今一见,早已把那些琐事抛在一边,全心全意的对待庄裥。那热乎劲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六月初,其时神龙岛天气和暖,和风拂面,小宝骑着一匹汗血宝马,奔袭于草原之上,耳边蹄声盈耳,怀中正是神龙教教主庄裥雪肤樱唇,左顾马车貂皮财物,满载相随,右盼昔日平西王世子吴应熊风神如玉。当真意气风发之至,心想:“这次死里逃生,不但保了性命,还收了吴应熊做情人,又帮庄裥除了帮中大害,稳定神龙教,当真是一举数得。只可惜沐涧笙失踪,辰暮然和陆霜远在台湾,康熙坐镇京城不能相聚,不然七个人也算是齐聚了。”一番美滋滋的幻想,根本不知道远在京城的某人因为自己已经陷入了昏迷,一心不想再活下去了。 神龙教中,何言轻一死,支持他的长老纷纷倒戈。加上庄裥大展神威,立时将神龙岛上上下下的一干教众重新收复,就连其余几个神龙使也由小宝重新赐了豹胎易筋丸等毒丸控制。 豹胎易筋丸服下之后本事习武之人大补之物,但是庄裥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毒物混了进去,不仅没有削弱药性反倒是增加了药力,服用之人可以生生暴涨十年功力。但是这十年功力却也是有代价的,须得一年服用一会解药才可继续延长寿命。 服用之前庄裥特特向他提过,并不让他吞咽进喉,只让他做做样子藏在袖子里便罢。后来,小宝见他拿出来的玉瓶样子眼熟之极,忽然想到几年前三人刚进宫时的情景,庄裥还曾给他和陆霜服食过。 “这瓶子……”小宝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庄裥。不由道:“不就是你当日给李德海的那药丸?” 庄裥微微笑了笑点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 “你当初不是还给我和陆霜吃下过呢么?”小宝心里一顿,面上立刻变了颜色。“怎么?”刚想发作,却转念忽然想到自己和陆霜并没有一年一次发作。更何况这两年打仗,陆霜与辰暮然只身去了台湾,聚少离多,却也没见到陆霜发作。 庄裥见状,撇了撇嘴。“我若是再铁石心肠一些就好了,只可惜当日我提不起强灌你的兴致。” “强灌?”小宝惊叫道,怀疑的看了看他瘦弱的身子。 庄裥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阴沉,“别看我这样,但是我有一万种方法叫你吃下去。”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我信任你的基础上。”小宝的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对。”庄裥艰难的点点头,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所以?”小宝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他确信庄裥会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让他不生气。 “所以我也强迫自己信任你,还有你的影子。” 小宝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这大概是他听过最简陋的告白,但是他仍然因为这个简陋的别扭的告白欣喜不已,原来在这么早之前他已经选择相信他。于是欺身进前仔细吻了吻他的薄唇。 “哦?主动献吻?不生我气了?”庄裥显得有些吃惊,一双凤眼瞪得圆滚滚的,就连淡粉色的薄唇也透出一种浅浅的健康而害羞的粉红色。 “扑哧……”小宝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从认识你开始,你一直是那个扭曲而又古怪的庄裥,从未变过,若是生气,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气疯了。有些人,口不对心的厉害,只能看做的,不能听他胡说。” 庄裥一噎,呐呐的把眼睛移向了一旁,这回就连颈子也红了个通透。“……你……” 小宝笑了笑,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又想到一件事:“不过,你拿我和吴应熊交换?这个点子我可不喜欢。” “你知道的,他们父子斗不过我的。你现在不是仍然是我的。” “是,我们所有人都斗不过你。” “那可未必。眼前不就有一个么?该死的,让我那么担心。我几乎以为你就要死在何言轻手里了。吴应熊不是说喜欢你么?怎么能放任你这么冲出去不管?” “实际上,还是他告诉我你在花园里的。” 庄裥的眼睛眯了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哦?” “怎么?”小宝知道这种笑容,通常情况下庄裥有了这种笑容,就是谁要倒霉了。他可不想做那个倒霉蛋。 “他在讨好你。” “什么?”小宝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看向庄裥。 庄裥阴沉的笑了笑。“别说你不知道,他毕竟窥视了你这么久。他在讨好你。你还要装傻到何时?小宝?” 小宝有些不可思议,“你现在是在帮吴应熊么?” 庄裥冷笑了一声点点头。“陆霜、康熙、沐涧笙、辰暮然再加上吴应熊,能满足你的花心了吧。三妻四妾也不过如此。不过,我有言在先。你的心里我是第一位。我认识你最早也最久。” 小宝张了张口哑然的看着庄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哼。总得想个法子把你这个花心的毛病改一改,我一个人不行,陆霜不行,康熙不行,那么我们几个加起来总可以。” “呃……”小宝听着不由得老脸一红,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让你在为所欲为了。吴应熊是最后一个了……小宝……你最好听我的话,乖一点。” 小宝看着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知道他心底是有火气的,面色也略略苍白,怕是身体支持不住了,连忙将他搂进怀中,连声保证道:“我知道了。” “小宝,我早已知道有生之年我这大受亏损的身子算是无法治得以如原状一般完好,是你……我才又盼能令不必靠人扶持,能自己行走。如今看来希望渺茫。我只剩下你了。你莫要……”庄裥说罢面露一丝绯色,低声道:“我不求你我世世代代长相厮守,只求这辈子你莫要负了我。” “不,我们自然要世世代代长相厮守。”小宝听的心惊肉跳,颇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将他的身子搂的紧了紧。 庄裥苦笑了一声道:“这一世我尚没有把握能随你终老,还提什么下一世?鬼神乱力只说我也总不信的。” 小宝翻了翻白眼,他自己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有先天异能不说,还穿越了一把来到这里。谁又能说没有下一辈子下一个轮回这么一说呢,于是连忙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会在一起的。” “……好。你说的,我便信了。”庄裥点点头,面上有些血色上涌。“咱们二人是喝过交杯酒的正经夫夫,以后一直在一起。” 殊不知这一次,小宝亲手将庄裥生来最信任的人手刃在眼前,任凭庄裥在冷酷无情也有些禁不住了。此时小宝已经是这世上他最信任的最后一人,若是他也负了他,庄裥怕是再也无法活下去了。加上他本身身体羸弱,本没有自信能陪着小宝到最后,只能先声夺人的如此立誓,到底是有些心虚的。 如今听小宝一说,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望着他的俊颜,心底涌上了些许甜蜜,一向阴暗的眸子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75、第八十章 病危 第八十章病危 康熙十六年,春。 三藩定。战事平息,吴三桂之子吴应熊被处死午门,朝野上下一片祥和,康熙龙颜大悦,特赦天下,宣布三个月不上朝,朝廷上下休养生息,朝政由左右两相,明珠和索额图共同参议。 窗外一片春光明媚,但紫禁城内却乌云罩顶,一片死气沉沉。 太皇太后孝庄念了一口法号:“阿弥陀佛。”紧接着将一旁跪着的太医医首扶了起来。这位老人多日不见,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两鬓如今已经斑驳不堪,仔细看扶着太医医首的手也有一丝颤抖。 “太医今日你跟哀家说实话,哀家的孙儿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医首李越本是个年过半百,精神矍铄,中气十足的老头子。他在太医院已经有三十年了,在顺治爷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太医医首的样子了,如今却是抖如糠筛,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回……回太皇太后的话,这……这……” “哀家问你,到底怎么样了?” 他狠狠地向地上一磕,低声道:“怒火攻心,寒气入体,加上娘娘仙逝,丧妻之痛……怕是……怕是无力回天了!” 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再也不敢说话。 太皇太后一听,立刻老泪纵横,惊惶道:“这……这不是真的。”说罢几乎软倒在苏嘛拉姑的怀里。苏嘛拉姑也不由得腿脚一软,眼泪簌簌而落。随机身后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哭闹声。因为早产,这个小东西从小就很缺爱似的,又爱哭又爱闹,只有在他父皇抱着他的时候,他才不哭不闹,似乎懂事一样,依依呀呀说着些什么,吃些东西。太医犹豫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索额图等人,给小太子让开了床榻前的一条路。 其他几人也相继让开来,只有苏嘛拉姑默默的将那被包裹在明黄锦缎里的软软的肉团抱了起来,静静地屹立在康熙的身边,那小小的肉球似的东西,直愣愣的看着他年轻的父亲消瘦而苍白的容颜,却突然不哭了,可是那水浸了的葡萄般的大眼珠却透着一股忧伤。 太医瞥了小太子一眼,有些诧异,弯下腰想着再仔细探查一次年轻帝王的脉搏,这时忽然小太子又咿呀一声,肉肉小手扑棱着要捉住康熙的身子,软软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向前扭动着。嘴里还嘟囔着自己新学会的名词。“fu……” 孝庄太皇太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声泪俱下。“哀家的乖孙……哀家……不能没有你啊。大清不能没有你啊。哀家的曾孙不能没有你啊……” “禀太皇太后,此为中风之兆,万岁爷本就胸口淤积,说是憋闷气喘反复疼痛,在军行军过程中就痛得晕厥了数次……只是因为打仗,万岁爷硬是扛着不肯声张。”索额图在一旁低声道。他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却不好明说。 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本来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如今更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太皇太后咬牙道:“索额图,你知情不报,如今……如今却说什么这些没用的劳什子干什么?!那个叫什么韦小宝的奴才,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难道为了皇帝,还要让哀家再去四海内造一个韦小宝不成?!” 索额图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去的话他说了,太皇太后必定是不喜的。但是为了大清国的安危也只能贸然一试了。他可不想自己这个国舅还没有坐稳就让不知名的刁民野党给推翻了。 他的妹妹虽然不受宠,没有到了康熙的心里,但是好歹肚子争气,诞下了大清唯一的子嗣,以后索家光宗耀祖是早晚的事,若是这棵大树倒了,他再改投其他也不可能比这混得更好了。于是他思忖了一番后,终于一咬牙道:“我知道一人可以解太皇太后之忧。” “谁?” “江湖传闻有一邪教,地处塘沽以南的一座小岛上,因为岛上蛇蚁毒虫甚多,故而称之为蛇岛,又叫神龙岛。此邪教因此叫神龙教,因为教众又管理有序,地势偏远,身处孤岛之上,易守难攻,加上教众们最擅长隐藏伪装,更擅长模仿他人,不容易被发现。一直是皇上的心病。这次……我们不妨求助他们,让他们再“造”一个韦爵爷。” 话音一落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一下子散落一地。 “胡闹!” 76、第八十一章 会师 第八十一章会师 终究,太皇太后思虑良久,还是同意了这个看似荒谬的想法,由索额图亲自带领一队侍卫乘船从塘沽顺流而下,循着神龙岛的位置而来。 小宝可是一点不知,他在神龙岛被庄裥和吴应熊伺候的相当舒服,过的那可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舒服日子,几乎差点将其余几个人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忽然一日,巡逻的岸边一队年轻教众来报,说是一个白衣男人身负重伤神志不清的被海浪冲上岸边,手里握着的是一块白马似的玉坠子。小宝一件几乎说不出话来,不等他话说完,立刻翻身奔出,快步来到海岸边。 只见沐涧笙双眼翻白,已晕了过去。立刻急得一脑门子冷汗,不知如何是好。只听见沐涧笙咬得牙齿格格直响,显是在硬忍痛楚,只是沐涧笙性子本就强韧孤高,即使晕过去也不肯发出一下呻吟。韦小宝见了此等情景,心里不知他究竟遭遇了如何,居然让他如此高的武功都伤成这样,心中大痛,连忙在沐涧笙“转成”“百汇”等穴上推拿数下,将他救醒过来,问道:“小公爷,是痛得厉害么?” 沐涧笙略略抬眼一笑,艰难道:“断骨处疼痛,那也罢了,只觉得五脏六腑中到处麻痒难当……好像,好像有千万条小虫在乱钻乱爬。” 韦小宝这一惊非同小可,听沐涧笙所言,这分明是身中剧毒之象,连忙问一旁的教众道:“岛上可有大夫?!” 那教众大约是刚来的小青年,并未学几年工夫,从未见过教主和“教主夫人”今日近距离的见到小宝,只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宝,迷迷糊糊的道:“有……有……都有的……” 若是往常,小宝见他呆愣的样子定会坏心的凑上去调戏一番,如今他心急如焚,根本顾不得此些,于是挑眉怒道:“那还不赶紧去找来?” 那少年愣了一下,立刻白净的面皮如火烧一般,窘迫的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低声道:“是……是……”说罢,没命的逃也似的去了内岛。 吴应熊这才从一旁慢悠悠的走过来,与那小子擦肩而过,那少年匆匆忙忙的跑走并未仔细看路,被吴应熊不怀好意的伸出脚绊了一下,霎时左脚踩到了右脚上,被绊了个跟头整个人像一旁栽了过去。吴应熊得意的一笑,用了一招“如来拈花”,将那少年一旋身扶进了自己怀里,笑的无限风情道:“哟,小哥,做什么这么着急赶路?” 可怜的青年教众从小在这民风淳朴的神龙岛长大,何时见过这许多妖孽的美人,一抬眼又看见自己被一个红衣美男子扶着倒进了怀里,顿时头晕目眩,一张脸如同煮熟了的虾子,惨不忍睹。“呃……呃……大夫……”停摆的大脑此时艰难的运转着,半晌只挤出了这么可怜的两个字。 吴应熊并不敢玩得太过火,因为他余光已经瞥见小宝那杀人的眼神,于是一摆手就将那少年放了出去,笑道:“既然少侠有要务在身,在下也就不便多打扰了,不过以后走路要着实小心些。” “是……是……”可怜的白面少年此时几乎成了粉红的人儿,连忙晕晕乎乎的跑了开来,心里一阵紧张。 吴应熊心情颇好的慢悠悠晃到了小宝身边,用雪白的靴子踹了踹躺倒在沙滩上昏迷的人,漫不经心道:“他是沐涧笙吧?” 韦小宝警惕的看着他,他们俩人可算得上冤家路窄,血海深仇了。前几日庄裥还和自己分析,吴三桂很有可能是被沐涧笙在军中直取首级,才销声匿迹,连个尸首也没有找到,因此康熙才可能得胜的这么神速。若真是如此,当时庄裥还说,那沐涧笙怕是凶多吉少,让小宝一阵心酸。 如今看见沐涧笙一身伤痕,比预料的伤势只深不浅,小宝就知道大约算是被庄裥他们猜中了,沐涧笙真的杀了吴三桂。但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来的时候,岛上住着的吴应熊居然也跑来凑热闹。 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吴应熊的父亲杀了沐涧笙的父亲,而现在沐涧笙又杀了吴应熊的父亲……小宝顿时有些纠结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戒备。 “他是沐涧笙,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看看敢于千军中取我父王首级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啧啧……一表人才,气势也不错……我父亲败在他的手下也不算太冤。” 小宝就这么看着他挑肥拣瘦的将沐涧笙说了一通之后,居然把沐涧笙一把捞起来背在了身上。 “你要干什么?” 吴应熊奇怪的歪了歪头,“你不是想要找大夫么?这么等在这里他会死的,还不如我们将他抬回院子里,好等着大夫来诊治。” “你……” 吴应熊忽然顿了顿,俊美的脸上有一丝阴郁。“我早就为了你背叛的我父亲,如今他人已经死了,我为了他也不可能做别的了。如果再纠缠下去,你必然不喜,我是不会那么傻的。我说过,我只会选离我最近的。”说罢,背着沐涧笙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小树林斑驳的阴影中。 “……” 小宝复杂的看着摇曳的树枝,咬了咬牙,脚一顿追了上去。不由苦笑起来:好一个,只选离自己最近的。 小宝看着前方的那艳丽的红色在翠绿的树林中衣抉飘飘忽上忽下,心里有些复杂的笑了。虽然有些拿吴应熊这人没辙,但是也知道吴应熊他大约是这几个人里看的最清楚的一个了,不知为何小宝却觉得有些悲哀。 纵身跟了上去,两人就这么默默的进了屋子,不一会大夫这才姗姗来迟。给沐涧笙服了药,又打理好了身上的伤口,小宝这才松一口气,有心思仔细看看吴应熊。 最近他和庄裥两人小别胜新婚,天天耳鬓厮磨到天明,然后就散了各干各的,小宝练功,庄裥打理教中的事物,倒也是别有一番平淡温馨的甜蜜。几乎要把住在岛上一天见不到人影的幽灵似的人物给忘记了。 如今看来,吴应熊这两个月不知道干了什么,瘦的脱了形,原本小宝觉得有些瘦削的下巴更加尖利了,那样子看着就膈人。 吴应熊生长在云南,却是个实打实得北方人。照理来说即使没有他爹的硬挺潇洒,也应该有一种北方人的豪迈。偏生他长得细细白白的,高高瘦瘦的一点也没有北方人的大气,比南方人还生的秀气三分。那皮肤居然比久不见阳光的庄裥硬生生的白了三分不说,嘴唇却似桃红,眼睛微微的上挑,再配上白净的面容活脱脱的妖艳美男子,若是放在现代化了妆,怕是要雌雄莫辩了。如今白生生的俊秀面容上,眼下的青黑的一圈格外的醒目起来,小宝在他身旁见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于是寻了机会,便将吴应熊拉着坐下。“你最近有什么心事?累得睡不好觉?”小宝话一出口就有些心虚,不管吴三桂是不是好人,他对于吴应熊那股溺爱劲,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们二人的父子关系也是极好的。如今人家刚丧父,张口就问有没有什么心事,未免太二百五了一点。 吴应熊顿了一下,见着小宝懊恼的神情,轻轻地笑了笑。“你在担心我么?” 小宝点点头。“这是自然。”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他忽然就将那几乎没有毛孔的无暇面容贴在了小宝的肩头,眨了眨眼睛轻声道。 “……” “不过你并不用担心,我并不是伤心我父王的死。” “……” “我父王的尸首一日没有找到,就一日不能证明他真的死了。陈圆圆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也差不多了。有他照看着父王,我父王就没那么容易死,我信他。” “什么?”小宝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世界观有些不对劲――就是俗话说的三观不正。但是也没想着要改,毕竟见多了变态,自己不成变态的人很少,那才真是变态呢,他也没指望自己前二十年在研究所里能正常到哪里去。不过现在他却觉得吴应熊一家才真正是变态。他们家的关系奇怪到这种地步。 依照正常的逻辑分析。陈圆圆和他父亲吴三桂如果是一对的话,那么生了吴应熊的母亲就是无辜的被插足第三者的原配。照例来说吴应熊怎么着也不应该对陈圆圆如此和颜悦色,更何况这个小三还是个男人,这在古代更是无法容忍的。偏偏吴应熊却一直对陈圆圆青睐有加,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这连他这个经常考察人心的人来讲,都是理解不能的,他只能将吴应熊归类为变态中的变态一类,也很好奇,什么样的父亲能把自己的儿子教导成这个样子。 于是韦小宝神奇的看向吴应熊。 “我一直觉得他夺天下,想自己做皇帝,不过为的就是争着口气。不然当年清军入关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自立为王,直杀入京城内。想当年李自成入关成,烧杀抢掠,自己封了自己为李闯王,陈圆圆就跟了李自成。我父王这才一怒之下有了这个心结,挥之不去的念想。如今陈圆圆既然肯回来,我父王也就未必还会想得这个天下了,得到天下不过是他跟李闯王赌气的砝码罢了。” 小宝听了吴应熊的解释更加理解不能。照理来说,如果吴应熊真的对陈圆圆青睐有加,那日在院子里听陈圆圆提起吴应熊的时候,也是一脸怀念,俩人的关系似乎还很不错。照他这么说,陈圆圆和吴三桂在有李闯王之前还挺和谐。那么战争之后,陈圆圆见到破城,立刻抛弃了吴三桂,转而投奔到了李闯王的帐下,应该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才对,吴应熊更应该恨陈圆圆恨之入骨才是,就像他爹吴三桂那样。怎么吴应熊他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这么做的陈圆圆? “我说,陈圆圆和吴三桂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小宝再也忍不住,自己家的人,他还是决定多了解一些。省的过几天半夜起来突然发现自己找了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一起睡觉,搞得跟419的长期持续一般,这就很恶心了。 “其实我对我娘基本没有什么印象了,我一直跟着我爹闯荡。陈圆圆来了,他对我很好,我就很喜欢他。然后他又跟着李闯王走了,他既不是我娘也不是我爹,只是陈圆圆,他即使跟了李闯王,对我也依然很好,私下里还会来看我,我也没什么损失,何必恨他?更何况从小到大,围绕在我父亲周围的,总有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情。在陈圆圆这之前我早就学会,不被这些奇怪的事情左右感情,伤心,失望。不然,他们上一辈人之间的那笔糊涂账,早就把我弄疯掉了,我还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么?”吴应熊笑了笑,似乎觉得小宝的反应很有意思。 “所以?”小宝瞠目结舌,真不知吴应熊小的时候究竟遇到了什么,会有这幅奇怪的理论。 “我只是把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当遇见什么人或事情需要理智处理的时候,就将理智放出来。当遇见什么人或事情需要感情处理的时候,就将感情放出来。等做完了,再把那些事分类放好,下一次处理就会容易的多。”吴应熊笑了起来,小宝突然发现他笑起来其实一点都不邪气,反而有些单纯淡雅。 “……”听着听着小宝就觉得这个孩子早就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变态了,或者心理有问题了,只不过古代根本没有心理治疗师或者心理咨询一类的东西,他爹又长期征战走南闯北,自然不会顾及到孩子的心理。他如此发展,居然和研究所里那些家伙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不然他也不会弄得跟精神分裂一样。不同的人……还放在不同的地方?小宝摇摇头,他真的病的不轻。 “你是我唯一一个分不清放在哪里的人。” “你不爱你父亲?”韦小宝忍不住道,他并不想过多的纠缠自己的问题,在他看来他和吴应熊两个人都是有些问题的,自我解析或者对着倾诉,根本不解决问题。就像两个神经病人对着聊天,谁也无法开解谁,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反倒多余。于是他决定换个话题。 “爱,但是打仗打到此种程度,我理智认为他起义必定会失败,他先被迫降了李自成,又降了清军,威名早已不在,如今起义便是博弈,博一次大小的赌博,不成功便成仁。我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战死沙场。而我并没有理由跟他一起胡闹下去。如今的结局,大概算是我料想的最好的一种了。” “……”小宝顿时觉得有些头痛。本以为吴应熊是个没心没肺的,却没想到他想得这么通透,如今说了一番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偏爱吴应熊了,颇有些臭味相投的思绪在里面。 小宝并不是什么多羞涩矜持的人物,通常想了便做,这次想通了,他便不再纠结。于是吴应熊的话还未说完,小宝就已经将吴应熊压倒在了床上,主动将他的红唇仔仔细细吸吮啃咬了一个遍。最后眯起眼睛还好好回味了一番。本该一个感人动听的对话,硬生生的被他搞成了两个人的激情四射。 小宝骑在吴应熊的腿上,衣衫尽退,也顾不上床上昏迷的沐涧笙,就这么做了又做。两个人均是精疲力竭这才到隔壁的小屋,洗洗睡了。临睡前小宝看着吴应熊略带沉静的睡颜还迷迷糊糊的想着:有的时候,人闲得无聊了,某些方面的欲|望就会格外的旺盛,这话还真是不假…… 幸好小宝他们胡闹归胡闹,但是岛上确实有一位神医级别的人物,忙着在他们激情的几天救治沐涧笙。等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沐涧笙看起来很严重的外伤伤势也稳定下来,但是由于体力透支和失血过多一直昏睡着。 又过了几日,当陆霜和辰暮然两人相携出现在他目光尽头的大船上,两个男人一白一黑徐徐的行走在金黄色的沙滩上的时候,小宝只觉得,神龙岛的日子真不错,简直满足双宿双飞的所有条件了。哦,不,是满足七宿七飞的所有条件…… “陆霜、暮然欢迎回来。”小宝拉着吴应熊来到沙滩上,海风撩起了小宝的衣襟,有一瞬间,小宝以为陆霜的眼睛有些湿润,但是下一秒,就他就撞进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略带些消瘦的胸膛。 他静静地听着男人平稳的呼吸,不由得心里感到一阵踏实,环视海岸上的众人,小宝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不由怔怔道:“陆霜,你回来真好……我真怕……那郑经将你留住,再也不让你出岛。” “没事。” “你若是下次在这般不告而别,我定不会轻饶你。” “……我知道。”陆霜垂下眼轻轻看着小宝偎在他怀里光洁的侧脸,慢慢说道,又轻又浅,却让小宝恁的安心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一辈子永远不会负他的就是陆霜了。这么说也许对其他人不公平,但是,这却是事实。 辰暮然看着两人,在一旁轻轻地笑,将目光调向远方的吴应熊。吴应熊头一次看见小宝如此矫揉造作的一面,愣愣的傻在一旁面上有些茫然惊奇,也有些吃醋酸涩,表情复杂的好像一团乱麻。 此时辰暮然盯着吴应熊艳丽的面庞看着,吴应熊立刻目光如电扫向他。毕竟,两个人算是政治立场不同的两人,交情别说不深,简直可以说是糟透了,私下里敌我双方斗得不可开交。辰暮然还公然在京城搞了个“杀龟大会”专门对付他的父亲不说,这次也主要是辰暮然和庄裥将他父亲一手建立的计划付诸东流。两人的关系一点也称不上和谐。 吴应熊冷冷的回望着辰暮然,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忽然,辰暮然浅浅一笑,走到他的身边道:“你好,在下辰暮然。” 吴应熊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有些迟疑,但是聪明如他,知道辰暮然的意思。在这里和他结交的,并不是那个天地会的总舵主,不是那个“天下谁人不识陈近南,即使英雄也枉然”的陈近南,只是小宝的另一伴,辰暮然。于是吴应熊点了点头,最终握了上去道:“久仰大名,辰兄,在下吴应熊。” “幸会。” 这边两个人的气氛并不算糟糕,小宝一早已经偷眼瞄着这边,发现情况一切正常松了口气,转而从陆霜的怀里一下子又投进了辰暮然的怀中,不多不少刚好免去两个人相对无话的尴尬。 不知为何,暮然仍是离去时的那一身白衣,衣抉飘飘,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战争,台湾的争权夺势都不能撼动他分毫,他就是如此高洁云淡风轻。他皱着眉看着自己和小宝两人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和浓浓的宠溺,犹豫了半晌他终于叹了口气放弃了坚持,任他抱紧了不撒手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慢慢的轻声道。“小宝……你看你成个什么样子,还不快点将为师放开?” 小宝搂紧了他那纤细的腰身,死活不肯松手。最后终于低声道:“暮然,我们结……成亲吧。” “什么?”辰暮然的胸口有一瞬间震动,然后他便对上了一派清明而又包含宠溺的眼神。“小宝?你说……” 小宝被这个眼神看得心中一荡,心道,自己家大业大,加上从康熙那里贪来的几十万两银票,早就能够养活的起这些“夫夫们”,于是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又大声的说了一遍。“我说,我们拜堂成亲吧。不只是暮然,还有应熊、涧笙、陆霜、庄裥几个,我们一起来成亲吧。” “……” “你们不喜欢?” “……” “可我希望成亲,有个名分。” 不知道是名份还是因为对韦小宝一贯的宠溺和服从,陆霜并没有说话,一身黑衣的他面色虽然有些疲倦,但是黝黑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疑惑之后变得坚定无比,他默默的站在小宝身后,圈住了他的腰,极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吴应熊和辰暮然对视一眼,眼里有着相同的想法,看了看陆霜,见小宝对陆霜的明确表态显得既欣喜又安心,于是也便答应了。 回到岛内,沐涧笙也正好醒了,小宝便将庄裥抱着来到沐涧笙的房间,将他的决定一并说了。庄裥本身就以小宝的夫家自称,此次小宝居然主动提出“下嫁”自然心里欢喜,根本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沐涧笙面皮虽薄,性子虽傲,一直软不下身段来倒追小宝,但是如今看小宝如此积极,自己也并不是傻子,顺着台阶便也答应了。小宝高高兴兴的算是了了一段心意。 “就等着玄烨啦,等我回到京城和玄烨说一说,咱们就大办一场。” 小宝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偷腥的猫,眼波流转霎时一片风情。惹得吴应熊笑的极艳丽的将他又拐进了房中蹂躏了许久。 陆霜虽然为占得先机,但是过了几日终于得到机会,将小宝从房里接了出来立刻直奔自己的房中。 辰暮然当然不让摆起了前辈的架子,没几日也从自己“主子”那里接过了小宝,极尽温柔。 然后庄裥呆不住了,本身前几日就没和自己在一起,如今更是连夜宿在其他人房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立刻直接命令手下赤龙使趁着辰暮然不在将小宝抢进自己房里,大肆享用。 最后是沐涧笙,本来这位公子扭捏半天,并不想太迫切。但是看了这个阵势,惊觉自己落后了,也当然不让的拉下脸,将其拐带。 自此六人在神龙岛上胜利会师。 77、第八十二章 代替品 第八十二章代替品 这边说太皇太后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了让索额图冒险一试。如今皇帝的病,太医也说了是心病。至于这心病的根,谁都知道,肯定不是那位在皇陵里躺着的赫舍里,这是连索额图都知道的事情。 至于让皇帝惦记的是谁,太皇太后已经不想追究了。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闲工夫追究这些有的没的?如今让索额图去联系神龙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急的完全没了想法,这才姑且放手一搏,大清的基业就看这一博了。 孝庄一生当中豪赌的时候很多,比如那次嫁给皇太极,比如那次跟皇太极谈论本不该被女人知道的政事,再比如那次携着自己与别人的儿子,嫁给已经是自己小叔子却爱了半个辈子的男人多尔衮,她这一生多曲折,多少次豪赌,多少次捏在心尖上博弈,她还从未输过,如今…… 太皇太后看着皇宫外春光明媚的晴天,慢慢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保佑她的孙儿,保佑她一辈子守着的大清江山。 索额图知道此番意义重大,也是慎之又慎,接了懿旨,立刻修书一封,措辞极度婉转的向神龙教设在京城的据点发了询问信函和数目可观的大笔银两。待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索额图大喜,立即秘密的带了队人马经北京而至天津,又快马加鞭来到塘沽港口启程了,一行人驱着快船,乘风破浪往着神龙岛驶去,十几日之后船总算到了神龙岛周围的几座空无人烟的岛屿,几个人这才迫不及待的登岸。 如今正值春日,雪水消融,汇入江川湖海,水流本就湍急,再加上神龙岛附近常见激流暗涌,暗礁遍布,这几日更是凶险异常无法登陆,索额图等人闻得此消息不由得焦急起来。而神龙岛的教众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不紧不慢的先将他们放在了无人岛上,便再也不理睬了。 索额图等一行人在无人岛上登陆,却是敢怒不敢言,这几个人连带索额图在内一水的北方八旗子弟,都是标准的旱鸭子,没一个会凫水的,到了人家的地头,周围又都是暗流涌动凶险暗礁,更是没有一丝说话的力气,几个人单单是站在船头上,手软脚软的晕船的就有一大半,再加上那恶劣的水流,船行一直不稳,另外几人也没晕船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几个人上了岛半晌,走起路来手脚还打飘,早就没了力气,恍恍惚惚,哪里管得了其他。往日里从没觉得脚下的土地这么亲,如今漂流了半个月,脚下总算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心里这才放下了一块大石,根本顾不上其他了。 庄裥早早的就受到了索额图等人措辞婉转的求助信,也知道最近的天气,加上他本就不待见康熙,便早早的打发了驶船最差的一伙人去接应,心里恶毒的只想淹死索额图他们,更不会告诉小宝别的事了。 但即使如此,经过半个月的航行,索额图仍然晃晃悠悠的设法登了岸,只是上到神龙岛主岛的时候,人已经被海风折磨的脱了形,又黑又瘦,活脱脱的干瘪老头子一个,哪里还有在京里时养尊处优,一副贵态中年美大叔的样子。 小宝不明就里,一听是索额图来了神龙岛,心里顿时有些奇怪。“他来这里干什么?朝廷不是素来和江湖没有什么联系的么?” 庄裥在神龙岛休养了好一阵,身子算是缓过来一些,又不忘做了复建,算是形势一片大好了。他的手指如今有了些力气,虽然有些颤颤巍巍,但是终于可以自行拾取东西。如今听见小宝的问话,他知道自己并不能瞒住,索性将事情推得一清二楚,于是他慢慢的拖着信笺将其交到韦小宝的手中,又半是揩油半是撒娇的伏在他的怀里喘了一阵,才低声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韦小宝将他抱在怀里,抚慰了一阵,这才连忙打开信笺一看,居然上书康熙病危,立刻大惊,颤声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半个月之前。” “你怎的……不告诉我?” 庄裥咳了咳,小声道:“他来消息的时候已经往过赶了,我回了信让教众去接应他们,告诉你,你又能干什么?说不定动身还会和索额图他们错过去,到时候更是一团乱。还不如等他们来这里在做安排。” 小宝不疑有他。当即奔着,接了索额图等人在岛上休息。索额图等人看见韦小宝也都是一惊。多日来的折腾,加上心力交瘁,更是惴惴的,并不敢多问。都以为是这神龙岛庄裥庄大教主通天本领,半个月就将替代品找好了,如今让他们得见,也算是给索额图相求的事情答应下来,特此耍了花招让他们来验货,立刻施展出十八般武艺,舌战群儒的那份口舌如簧,力图将小宝考倒。 韦小宝并不明所以,他着急看康熙的病情,以为索额图见了他立刻能分辨出真假,也忘了提这个茬儿,于是俩人就这么阴错阳差的有些误会了。他见索额图一路上神采奕奕,问这问那,问东问西,毫不停顿只以为这么久不见,索额图已经提前进入衰老期,成功转变成一絮叨的老头子,当即上去打趣道:“索大哥,几日不见怎么在京里,被折磨成了这么叨叨的老头子了?” 索额图本身心里就对这个滴水不漏的韦小宝心怀敬畏,现在一听他如此熟稔的打趣,立刻又惊又慌,只觉得这眼前的人和韦爵爷实在太像太像了,不光作态,动作,表情,就连这声音语气都非常相似。而且索额图身居一品,即使再怎么饱受折磨,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那股气势,量是寻常的一般人,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也没人会跟索额图这般没大没小。索额图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般亲切的打趣了,一想到韦小宝已经仙逝,除了这位模仿者,大概在也不会叫他一声索大哥,然后在皇上的后花园里挤兑他,一时间心里一酸,鼻子顿时觉得有些酸涩了。 “啊……是么……”索额图几乎要说出实话,但是见了韦小宝那略带惊奇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阵激荡,始终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披着小宝人皮的陌生人罢了,于是收了收眼底的思念,换上一副笑意道:“怎么这么说起你老哥我来了?韦爵爷,您越快动身越好,圣上他的身体……” “慢着……”此时俩人一路聊天,已经行之庄裥的房间,刚刚那番话庄裥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不待小宝搭话,庄裥立刻道。“如今春潮之后海面并不平稳,加上最近多风,暗礁之后激流漩涡也增加了不少,就是岛上最好的多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实在是太不安全。一定要休息九日,九日已过有一个机会,那时我们再出岛不迟。”庄裥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透过门板传到外面。 索额图一听,当即面色一片难看。他已经在无人岛上耽搁了许久,就是因为那该死的暗流漩涡和礁石,如今再这般等下去,他是可以等,等不及的怕是皇上啊……但是怎奈形式比人强,他在神龙岛的地盘,从未见过庄裥,自然也不知道庄裥和小宝的关系,只得规规矩矩的按照这“邪教”众人办事的方法来办。更何况,他一个旱鸭子,对那湍急的水流着实有些怕了…… 于是道:“这……一切听从庄……庄公子的吩咐。”索额图这一次来,代表朝廷默许了神龙教的存在,但是他一个一品大臣向一个无官级品级的“草民”行礼实在有些为难,于是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捡了个最中性的词。 小宝当即看出索额图的疑虑,加上心里有些也有些担心康熙了,心底也知道庄裥那点小别扭,心里有点埋怨。于是像以前在朝中一般如常冲索额图打了个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自己进去谈谈。 “……”索额图一看这眼神当时就僵在了一旁,心里道,这神龙教教主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本领,居然连韦爵爷在朝堂之上和他两人暗自私传消息的动作都能模仿的一丝不差,只觉得神龙教深不可测,不可不除,一时之间惊出一身冷汗。 韦小宝小心的推门而入,只见庄裥慢慢撑着身子,白色的丝质中衣下露出大片纵横交错的暗色血痕,都是韦小宝带着他去云南时被囚禁受的伤。虽然庄裥不说,但是这些伤单看起来就触目惊心的可怕,别说当时救治时的凶险了。心里当下一软,叹了口气,慢慢坐在了他的身旁。 “怎么?还是不愿意见康熙?” 庄裥一听便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暴露了,自从知道小宝的异能以来,他也从未想着瞒着他什么,这些小心思不过是拗不过自己的那点小别扭罢了,实际上若是小宝真下定决心,他没有一次能拗得过小宝的。他这辈子算是栽倒小宝手里了。 他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宝将他扶进怀中,再一次感觉到那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第一次听说小宝在衡州城被杀了的时候,心脏几乎一下便停摆了,当场犯了病,连着高烧了几天几夜,还好吴应熊和他提出那个愚蠢之极的赌约,他这才知道小宝并没有死,这才勉强打起精神,一路硬撑着回到了神龙岛,不然…… “你想见他,我何时拦得住你了?只不过这些天水流太急了,留在岛上的船夫大多都是好手,却也没有把握。你这一去,我们定然是跟着去的,我可不想没见到那狗皇帝,我就死在这该死的海里。”不用说,庄裥怕水的症状是一点也没好,海洋这种没有尽头的大片海域,还是他这些年第一次见,无疑又加深了他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更加恐惧。只是,这些都说不出口罢了。 小宝和他已经是老夫老妻,自然知道他拉不下脸来承认。摸了摸他的面颊,仔细亲了亲他的唇道:“他的命危在旦夕,我怎么能不着急?你若是不愿意,我便等着罢了。”小宝拿捏人心自是一套,如今以退为进,心里却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哼,你愿意么?” “这是自然。” “罢了,我可不愿意看你口不对心的那样。明日一早看看水流,若是好一些,我们就出发。” 小宝立刻眉开眼笑,扬声道:“索大哥你回去吧,明日开船。” “好。” 第二日清晨一早,小宝早早的便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朦胧的晨光,虽然庄裥的原话是还要再看看水流的,但是小宝早已将其忽略了。心里不由得一叹,忽然想起那日衡州城自己已经“身死”的事实,联想起昨日索额图战战兢兢罗里吧嗦的神态,骤然想起自己的真身还没有澄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感情这老小子,还以为我是假的,他以为假的能有这般本事?――这会他倒忘了,自己身边不正睡着一个有这般本事,再深宫之中以残躯男子只身生生装了很长时间的太后的庄裥了。 想着想着,思绪一下子又涌回了衡州城的那一夜,他被吴应熊点了哑穴趁着夜幕带离了那里。并没有直接观察到康熙的反应。但是那个男人如今重病在身,和自己也不无关系。光是想一想康熙的反应,他的胸口就有些疼。他居然这么在乎自己。在乎到几乎要舍弃江山和自己一起“去”了,这无法不让小宝动容。 小宝从来都是个游戏人间的玩家,他却没想到这次的异世其余,居然能遇见这么些能将他牵绊住的人,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猛然想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另外一个世界早已死去的那个人了。也许,是时候该放下了。 庄裥自生下来后便被人重伤,弱骨残缺,几乎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剥夺了身为正常人的自尊,无法坐立行走。甚至还被扔进水池中几乎淹死。如今要从神龙岛一路水路北上至塘沽口岸,无疑对他是一个考验。 这日他也早早的醒来了,他的身体不同于常人自然要很早起来准备,不然到时候一定是无法按时出门的。他轻轻地侧过头,转向一旁,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本以为还在熟睡的小宝,早早的醒来了,柔和的看着他。他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安稳下来,这个男人永远是他最信赖的人。 “醒了?” “嗯。” 庄裥点点头,低声道:“醒了也好,扶我起来穿衣吧。把护具也拿来……我今日做竹椅好了。今日要行一段路到码头,教众也会上前服侍,我不能失了仪态。” 庄裥的身子本不能久坐,加上前一阵子的刑囚之苦,他的身子虽然养好了一些,但是底子却是有些不大好了。如今要穿越岛内中心地带来到口岸,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他定然是会坐不住的。 小宝本来的主张是将他直接抱在怀中,用轻功直接飞掠到岸边,这样省力又快速。却看他这一番作态,怕是因为自尊并不想在教众面前被人抱着进入船舱,不允这么做的。小宝知道自己还未来神龙岛之时,庄裥有时出来,便端坐在软椅上由何言轻抬着出行的,虽然麻烦但是却满足了庄裥那可怜的自尊,让他看起来至少还能像模像样的“坐”在那里,然后自然地受到沿途教众们诚惶诚恐的朝拜――教中除了高层的各色神龙使,是没人知道他的残疾的。 小宝之前在宫中本想给他做一个轮椅,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在宫中毕竟不是那么方便,也就作罢。后来出来宫中之后,来到云南,小宝多了个心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庄裥的身体,这才发现庄裥腕力有限,平日里几乎连那个他给的暖玉虎子盛满了积液时都无法自行拿取,别说那厚重的木轮了,他是万万推不起来的。说到底那轮椅到最后没准反倒又是折辱他自己身子的另一项恨事了。 但是这软椅虽然看起来舒服,但是庄裥却是十分辛苦,他想要像样的“坐”在椅子上,而不滑下来,首先必须要穿上定制的护具。那是一条像是竹简一般的甲衣护具,紧紧的箍在他的腰间,固定胸腰才能得以坐稳。不过不出一炷香就能把庄裥绵软的腰腹部挤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红肿不堪,有时候甚至能磨出血丝。 小宝看着那东西,当下有些心疼。“要不,我们做轿子吧。”他将庄裥慢慢抱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庄裥的面色今日看起来十分苍白,情况看起来并不十分乐观――这也是瘫痪病人的一个特征,身子经常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甚至能动用更多地方移动身体,不好的时候即使连坐起来都会稍显吃力。庄裥承受不住眩晕,紧紧地闭着双眼,靠在小宝的肩头好一会,这在慢慢的喘息道:“不……不要……我不想让人看着你把我从屋子里抱进轿子,然后再从轿子里抱到船上。神龙教……神龙教……的教众们不需要一个残废不能行走的教主,我坐软椅便好。” 小宝见他如此,心里更疼,但是他也知道他坚持的道理,只得心疼的抚了抚他的额角,又亲了亲他的嘴唇道:“……我便依你,但是一上船,我们就要将那竹片解开,你也不能固执的不好好吃饭喝水,好不好?” “……好。”船上的日子本就拘束,若是取了竹片,吃喝拉撒定然就要靠小宝维系,庄裥为了减少麻烦早已暗下决心少吃少喝,却没想到小宝先他一步定了规矩。只得咬咬牙硬撑的答应了。 此刻小宝看着他有些撑起圆鼓鼓的小肚子,低声道:“我们先行如厕好不好?” 庄裥面色极白,哆嗦着点了点头,长长的眼睫毛有些颤动。小宝知道他永远也无法适应这样的对话,便也不再多说,将那暖玉虎子放在他两腿之间,仔细的按压着那柔软的小腹……一阵水响之后,庄裥再也忍不住,倒在小宝的怀里喘息起来。“唔……小宝……啊……难……难受……不……” 他的膀胱有些充盈,可是小东西却不合作经常肿胀,一晚上的积蓄已经让他有些憋窒之感了。但如今那小孔即使他再急也只能淅淅沥沥的排出积液,一点也快不了。此时小宝将手按在庄裥的小腹之上,帮他的腹部加压,他也跟着配合这用力,虽然膀胱那里难过的只想喷射而出,却又因为小孔的制约只得一点点排净,此间痛苦并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住的,就连庄裥也忍不住在爱人面前示了弱。 不一会,小宝只觉得他的膀胱渐渐虚无,声音也约见越小,最后再用手再三推拿了两下,直到他一点积液也没有才放松了手劲。庄裥此时已经累得满眼昏花,气喘不止,浑身上下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小宝心疼的为他为抹去额上冒出的细汗。然后才绑好护具,再将亵裤里面垫了一块尿垫子,帮他穿上。庄裥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为自己的残躯忙碌,本是微凉的初春,额上居然已经冒了汗,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复杂。他费力的抬手摸了摸小宝的颊,低声道:“真是……辛苦……辛苦你了。” 小宝看着他,只觉得庄裥今日格外的贴心,倾身上前给了一个无比甜美的吻道:“是你,我就不觉得辛苦。” 庄裥似是累极了,半阖着眼,极尽虚弱的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拳拳的手指却是一直攥着他的手,并不放松。 一切穿戴整齐,小宝将他小心的抱了起来,将他放在软椅之中。庄裥因为小宝来到神龙岛之后,亲自照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穿着护具坐起了。当小宝将他抱起他放到木软椅中时,庄裥一下子脸色变得煞白,显然是那腰腹部娇弱的肌肤受不了那重力的摩擦,发出了抗议,疼痛不堪,就连平日里表现不错的瘫软的双腿都突然像是发疯一般都动起来。吓得小宝忙不迭的将他护在了怀中,一边慢慢给他抚胸顺气,一边给他按摩突然痉挛不已的双腿。 小宝一度想要将他那恼人的竹片摘下,但是庄裥却死死地捉住了他的手,眼里透出一股坚定,小宝只得作罢。待双腿静止时,天已经大亮了。小宝蹲在地上为他穿着鞋袜,轻轻把白底皂靴套入他几乎与腿平行下垂的双脚下,双脚放置地面时,高高弓起的脚背贴地,小宝将它们慢慢的板正,放在踏板上。 庄裥忍不住一抖,他不由得看向正在给他穿靴子的小宝,复杂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他的脚有些变形,普通的鞋袜早已是穿不了了,所谓靴子,也不过是一双类似鞋外形的袜套,里面缝上一层极厚的棉花将他那脆弱却异常敏感麻烦的双脚保护在里面,避免它敏感的皮肤被坚硬的东西碰伤,可是如今这么一个碰触他已经有预感,自己的脚落了靴子怕又要红肿了,但是看着小宝认真的样子,他忍不住轻轻一叹,强忍着痛楚道:“好了,别这么麻烦了,没事的。” 小宝看着只能歪斜无力地靠在一边双腿,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仔细的揉了又揉。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已经大亮了,时候并不早了。庄裥喘了口气,低声道,“小宝,咱们走吧,别让那个什么官差等急了。” 说实在的,这是庄裥第一次作为小宝的“夫婿”去见其他的外人,小宝的朋友之类的人。难免有些紧张。之前非要坚持坐软椅也是为了自己那点脆弱的自尊,如今看见这么折腾小宝,心里也有些后悔了。 “好。”小宝说罢便抬起了软椅,将他慢慢抬出屋子。一路神龙教众匍匐在地,并没有人敢贸然抬头。 两人顺利的到了码头,只见其余的几人都在等着他们。小宝不等索额图说话,率先快速的上了船淡淡道:“索大哥,事不宜迟,我们快些上路吧。” “……”索额图飞快的看了一眼庄裥,眼神里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番知道此人来头必定不小,但是不知为何却有些怪异,这么大牌,居然让小宝背了上来,但是仍然聪明的没有说话。他早上已经知道小宝是真的,这一惊可不小,但是现在没时间叙旧,皇上那边等的着急,等日后他在细细审问,更何况皇家的事,有些事本身糊涂些,是好事。所以他并不在意,立刻冲船夫点了点头,自己也纵身跃了上来。其他众人也纷纷拔地而起,上了船。小船如一叶扁舟一般,迅速的离开了神龙岛。 78、第八十三章 重逢 第八十三章重逢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又乏味,对于古代这样落后的交通,小宝也只能忍着。毕竟他在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发明飞机轮船火车等代步工具,所以他必须等,熬过这漫长的半个月海上旅途。 庄裥上了船,就不是大好了,就连身体也仿佛能够知道庄裥即将回京,焦躁而又不安的心情一般,一直病恹恹的跟庄裥作着对,隔三差五就发个低烧,加上怕水,他简直就是惊弓之鸟,虽然不说,只要船一遇到海流动荡,他的身子就吓得僵直成了一团,没少痉挛,小宝几乎为此操碎了心,只得正日间抱着庄裥不离身。 不过,小宝也为此暗下决心,不管这趟去京城结果如何,他都打算扎根在京城,不让庄裥再受舟车劳顿之苦。 再者,在神龙岛上的最后一段日子,几个人齐聚了以后,小宝充分的体会到了悲剧的意味。那平静美丽的小岛瞬间变成了堪比地狱的恶魔之岛。原因无他,因为岛上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根本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加上这几个人如狼似虎,正值青壮年,血气方刚的年纪,于是别的没的琢磨,一门心思想到了那事。拉着他没日没夜的做了又做,几乎全部心神都放在怎么搞定他身上。小宝敢肯性若是再多几日困在岛上,几个人轮流琢磨这事,他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精尽而亡,干耗死了。 终于,船乘着海浪,一路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塘沽,换成了陆路,几个人就显得踏实多了,行进的速度也快了很多,没多久就直取到了北京。 重入都门,韦小宝当真是恍如隔世,百感交集,这里还是记忆中巍峨肃穆的绿瓦红墙,这里的宫娥还是记忆中那样的轻声细语,甚至他还看见了几张老熟人的脸,明珠、康亲王、多隆、李德全、温有方、温有道等人都在乾清宫门前等着,似乎是议事刚结束的样子。小宝快步上前,发现几个老熟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就是面上都一丝忧虑。看这样子小宝心里一沉,更是归心似箭,一心想要去见皇帝。当即顾不了众多,只是微一错步,淡淡的寒暄了一下几位老熟人,立刻便去进了乾清宫,准备谒见皇帝。 多隆和韦小宝向来亲厚,今日久别重逢,心中着实高兴,当即拉着他手,送他到宫殿门口,并大有站在门口等他出来的意思。其余几个大臣看着似乎也都是得了消息特意等在这里的。 温有方、温有道二人见了小宝先是一惊,也顾不得礼仪,连忙凑上前打了个千,眼里一阵惊喜。“桂公公……不,韦爵爷,这一别好长时间想死哥们几个了,您在这等着别动,奴才立刻去给万岁爷通传。” 小宝心里虽然着急,但是面上仍然滴水不漏,一抱拳笑道:“有劳了。” 看着温有方温有道二人快速的进了殿,他站在台阶之下止不住的心焦如焚,看着周围几个人神色各异,心道平日里和他们交情相当深厚,也不怕什么,于是连忙凑上前去道:“万岁……万岁爷他怎么样了?” 明珠看了一眼旁人,在场几个知道索额图奉命出宫干什么的并不多,于是明珠避开他人耳目忽然低下声音道:“你……你真的是小宝?韦兄弟?” 小宝知道来此前索额图已经和大部分人说明,但是见他如此谨慎,仍然笑了笑将颈子里的白玉马拉了出来。这可是他和康熙的定情之物,那日醉酒,被明珠看见之后,这猴精立刻猜到了他和康熙的关系,死活拉着他非得跟他拜了把子,成了兄弟。别的不知道,这个他最清楚了。“怎么样是真货吧?” 果然明珠一看,那通体透白的白玉马,加上那年代久远的刀工,立刻眉开眼笑,连忙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从吴三桂那里居然也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真本事啊!” 小宝被他拍的一个踉跄,顿时觉得明珠今日心情激动,一个文官怎么手劲也变得这么厉害,这力道……也忒大了吧。“嘿嘿,都是托哥哥们的福气,小弟我才有的今日,只是不知道皇上……” 明珠脸色蓦然一沉,低声答道:“怕是不好了,韦兄弟进去多看一眼是一眼吧。”他心里也知道韦小宝是康熙的念想,但是唯一不同的是,他怕,怕康熙就吊着一口气,小宝以来,就没了蓄力……但是这话他深知万万不可说,于是只是那一双眼深沉的盯着韦小宝看,低声道:“你切莫冲动……” 小宝一听,心里咯噔一声,差点鼻头一酸,呜咽出来,这时好在温氏兄弟二人从殿内走了出来,道:“快快,快跟咱们进前伺候,万岁爷急着要见您呢。还说以后若是您入殿,不用通传了。” 闻言,台阶下的几个人皆是一惊,互相递了个眼色,默契地将小宝推进了殿中,想着这次若是能度过这个坎,以后这韦小宝大富大贵的日子有的是,定要全力将他们这“小弟”照顾好。 康熙已经上不了朝了,一大早起来,身子就有些虚弱,一起身头晕目眩的并不能久坐,吓得太医来了好几趟,并吩咐康熙就在寝宫里休息。但是康熙并没有那多余的心力,只想把这些事都了了,自己也好对大清有个交代,刚和明珠等人议完事,有些疲倦精神并不大好,此时正准备休息。 但是一听说小宝回宫了,他几乎是强撑着病体,立刻就要在寝宫传见小宝。孝庄太皇太后那边得了消息拦也拦不住,根本也不想阻拦。心里见宝贝孙儿总算有些力气,就算是他是回光返照也是好的。 韦小宝跟着温氏兄弟俩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上,眼见着这乾清宫内隐晦不明的样子,只觉得心力又是一阵心疼。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康熙真正住的屋子前,温氏兄弟俩人打了千,安静的离开了。小宝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突然有些胆怯了。 怔怔的站了半晌,脑里一下子闪过,康熙许多伤心欲绝的面容,只觉得心力一阵拧着的生疼。连忙抬手推门,来到床榻跟前,跪下磕头。眼神却直直的瞅着缠绵病榻的康熙。只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康熙消瘦了许多,青白的面容还有着淡淡的倦色,一直粉粉嫩嫩好看的嘴唇如今也虚弱的只剩下一抹刺目的苍白。还没站直身子,心下猛地里悲喜交集,忍不住伏在康熙的床边鼻子一酸。 如今的康熙,并不如记忆中那般英挺威武了,精壮的胸膛也似乎单薄了许多,在浅黄色的锦缎下面,似乎更加瘦弱苍白了一些。小宝忍了忍,没有忍住,一把撞进那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胸膛里。 康熙见韦小宝到来,哆哆嗦嗦的,只觉得这几日一直提不起精神的身子,突然有力气了,一下子撑了起来,将一身冰凉的小宝环在了身子里。“小宝……小宝……你是朕的小宝么……” 韦小宝见他这样忍不住哽咽道:“小玄子,我只道这一生一世,再也见不着你了……你怎的病的如此厉害?” 康熙愣愣的撑在床榻上,面色忽然煞白,颤声道:“朕……朕不是在做梦吧?”说罢,两行清泪便一下滑过面颊,聚在那已经极为尖利的下颚出,欲滴。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向前探着,却并不敢真的触到小宝的面颊,生怕那是冰的冷的,或者是他生出的妄想,眼前这个是他脑子里虚无杜撰的。 小宝一愣,见他如此,心里更酸。只觉得前几日在神龙岛简直是太对不起他,又将手臂环的紧了紧,低声道:“我是真的,我回来了。你摸摸,我是真的……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没想到……今日终于得见,实在是……欢喜得紧。” 康熙抖着并不敢真的摸上前,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衣料,只觉得一阵冰凉,又有些害怕了,只怕眼前的是一场幻觉,颤了半晌,终于低声道:“你是鬼也罢,是人也好,终归是朕的小宝……吧?” 小宝见他如此连忙将面颊贴到他冰冷虚弱的脸上,慢慢的康熙感觉到一丝热气从对方白皙的面容上度到自己的面颊上来,暖的……简直叫人心酸。康熙仔细的又蹭了蹭他细腻的颊,耳边传来的是小宝略带湿气的呼吸声,动听的……简直叫人欣喜若狂,他又使劲摸了摸小宝的胸口,那心脏跃动的震动的触感,真实的……简直叫人沉沦,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虚妄所能构建出来的真实,康熙心里这才慢慢相信起来。他面前的小宝,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突然康熙疯狂的拍打着小宝的颈背,大声吼道:“起来,快点起来!……让朕……让我瞧瞧你。” 小宝被他的疯狂骇的一跳,连忙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死死抱住他,任凭他摔打。本来一个重病之人就没什么力气,落在小宝身上也不疼不痒,只是一下下的打着,小宝只觉得这一下下都打在了心尖子上,恁的让人有些酸楚。他紧紧地抱着康熙的腰,恍惚中觉得他瘦了许多,原本那些健壮的肌肉已经消瘦了一大半。 终于雨点般的拳慢慢见缓,本来康熙大病在身根本没什么体力,一下子喘咳了起来。“咳咳……咳……唔……你个该死的东西!那日让人斩了的是个什么鬼东西?害我……害我……以为你死了……” 小宝见他又哭又笑,实在是有些累极。连忙将他扶好抱在怀中,却没想到,康熙一把扯过那白玉马,仔细翻看,看了半晌忽然又泪如雨下的傻笑起来。“真的是……真的是我的小宝……回来了……” 小宝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激荡,又是担忧又是心疼,连忙凑上前将他那泪水一一吻去,慢慢安抚道:“我在这里呢,真的是你的小宝。” 康熙闻言,将紧紧攥着的小马松开来,一把捉住小宝的手,死死地握住一刻也不再松开了,只是痴痴地看着他低声道:“我错了,我不该将你送到那狼子野心的手里,你定然吃了很多苦……我错了……如今我的皇后也……我也有了子嗣……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皇祖母也不能阻止我了……” 小宝来京的时候已经知道,赫舍里去世了,整个京城还在丧期。所以康熙抱病不上早朝也并没有人说三道四,只说是康熙用情极深云云。小宝按住他的唇,轻巧的吻了吻他,低声道:“你是皇帝,我明白的。” “康熙看着他欲言又止,小宝闻言摇了摇头道:“都是男人,这种逢场作戏难免的。”说罢,小宝还有些担心,刚刚的激动有损她的身体。连忙将他扶着他躺下,自己本想搬来椅子坐在一旁,没想到他身形一动,康熙就立刻惊醒,死死地攥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兽。小宝心里一疼,也顾不得礼仪,立刻坐在榻边将衣袖一解,和衣躺在了康熙的右边。 小宝躺好,康熙就缠了上来,死命的吻着他,几乎要将他吃拆入腹一般狠绝。小宝被啃得生疼,却仍然好脾气的顺着他的意,知道多日以来他的担惊受怕,如今如此算是让他有些补偿。 “小宝,小宝,既然你回来,入宫来吧,住在这里……我虽不能立你为皇后……但是你就是我心里的皇后。” 小宝听罢不由得苦笑,他若是当了皇后,那他家里的几个还得了?于是摇了摇头道:“小玄子,我想你知道我的身份……” 康熙僵了一下,低声道:“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肯回来。” “我不仅是天地会的香主,陈近南和郑克臧的情人;还是神龙教的白龙使,神龙教教主庄裥的情人;而且还是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的入幕之宾;最后我还是云南沐王府后人之子的座上之客……这些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他的小玄子并不是普通人,他一直都知道,康熙一直是个出色的谋略家,当康熙准备攻陷城池的时候,会花很多时间去研究这场战争,主导战争的人等等一切。所以,他不相信,在康熙攻陷自己的时候,他没有调查过自己。他虽然探查不出来康熙的心思,但是的确有一段时间,康熙对自己阴郁到了极致,索求无度,然后更是迁怒一般的把自己扔给了建宁那丫头,陪嫁到云南…… “我也有错,我娶了赫舍里……我……” “小玄子,你舍不了皇位,我亦入不了宫,原因什么的……这些你我都明白。”小宝靠在他的怀里慢慢的说,有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这个男人在宫里守着那个假尸体伤心欲绝,好不容易盼着真的情人回到京城,情人却要跟自己谈和其他几人分享他的情人。 “小宝……”康熙眼里深深的绝望,几乎就要动摇小宝的意志。 但是小宝闭了闭眼,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几个人笑容,他的心再一次坚定了起来。“小玄子,是我负了你,一直都是。但是我已经放不开,即使负了你,我还是想要拥有你。”小宝说出了几乎混账的话。 “……”他静静的听着康熙那越来越快速的心跳声,心里有些心疼。连忙运起内力抚上他的胸口。 “赐我一个宅子吧,离宫里近一点,这样你批奏折的时候,心情不好,就向窗外望一望,看看我的宅子。若是想我了,就微服出巡,或者招我入宫。” “……”最后康熙只是抱着他,紧紧地没有说话。 “小玄子……” “莫要逼我……求你……” 终于,小宝听见康熙虚弱挣扎的声音,他心知康熙内心正在交锋,小宝一向对康熙拿捏的很准,他知道他一定会赌赢的。于是低声道:“莫要说这些了,这几日我在宫里陪你可好?” “好……” “我回去收拾一下,即刻进宫……”小宝动了下,只觉得一直冰凉的手掌死死地攥着他,并不肯松手。 “小玄子……” “我……我陪你一起去。”康熙无神的看着门外,面色苍白的有些像鬼,单薄的身体因为浅黄色丝质的亵衣衬得更加消瘦了。 小宝当下心里大痛。“没事的,其他大臣还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 “……莫要太久。” “好。”小宝凑上前,仔细吻了吻他的唇。 康熙忽然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去吧,我给你备了惊喜。” 小宝一愣,狐疑的看了看他,见他坚持不肯说,复又吻了吻他的唇道:“奴才,领旨谢恩。” “嗯,下去吧。” 出得乾清宫来,一看,小宝吓了一跳,此时宫里大概已经传遍了他回来的消息,门口站了一大群人。康亲王杰书、李雷、明珠、索额图、勒德洪、杜立德、冯溥、图海、王熙、黄机、吴正治、宗德宜等满汉大臣都候在宫门外,一见他出来纷纷上前道喜,拥着他上了马车,小宝惊奇道:“这是怎的?” 总人纷纷哈哈一笑道:“这别说我们几个不给面子,不告诉你。万岁爷的旨意,我们可都不敢说啊。” 小宝心里更是狐疑。只见马车晃晃悠悠的的来到帽儿胡同,一路上任凭小宝怎么问,几个人都是但笑不语的,弄得小宝伤感之情一下子去了大半,反倒好奇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恩赐。(捂面,我对不起小燕子、紫薇……你们逃跑的地名就这么被我征用了= =原谅我这个起名白痴吧。) 来到巷前,只见一座宏伟的府第耸立当地,比之先前小宝走的时候康熙赐的那所的伯爵府更大了许多。大门上一块朱漆的匾额,却空荡荡地并无一字。韦小宝不禁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康亲王在一旁一听,不由笑道:“韦兄弟,皇上对你的恩泽,真是天高地厚。那一年你出使云南,伯爵府在地震中失火焚毁,你又不在京里,皇上得知之后,便立刻派做哥哥的给你另起一座府第。圣旨中也并没吩咐花多少钱,只说一应费用,内库具领。这是皇上赏你的,做哥哥的何必给皇上省银子?自然是从宽里花钱,兄弟,你瞧瞧,这可还合意吗?”说着捋须微笑,心里有一丝复杂,他未在世时皇上就这么宠信他,更何况这次“失而复得”,只怕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韦小宝听了心里有些略为感动,急忙道谢。从大门进去一看,果然是美轮美奂,跟康亲王府也差不了多少,众官啧啧称赞,尽皆艳羡。小宝最后来到后院一看,有些愣住,这里并不像其他的院落修成了回字形。反倒是有些怪异。中间一座小楼高耸入云堪比京城最高建筑,颇有些巍峨壮观,一览众人的感觉,其周围散落着五座错落有致,紧密却不拥挤的包裹住这栋小楼。 原本京城之中并不能建造这样高耸如云的建筑,这是有规定的。一则是,这里皇恩天威,“欲比天高”,是为大不敬。二则是,皇城中最高的建筑物便是皇帝的寝宫宫殿,皇帝望出窗外之时能一览无余的看到广阔的城下之民,如今挡了皇帝的景色,是为大逆不道。所以即使再大的官,再有钱的贪官也也不敢将自家屋顶建的这么高,又不是不要命了,跟着自家主子对着干。 “这是……” “吃惊吧?做哥哥的可从未见过这般样子的。这座府第这里是皇上特意亲自吩咐设计的,高度也是皇上亲自定的。不……这座小楼的灯火,紫禁城里一望便知。”最后半句康亲王是伏在小宝的耳边悄声说的,说罢唇角挂起了一抹暧昧的笑容。想必心里定然是有了计较的。 小宝心里不知说什么好,扭过头只觉得脸颊两侧有些发烧,眼眶有点湿润。他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康亲王见他害羞,也并没有当众打趣,于是笑着岔开了话题道:“这座府第起好了很久,一直等着兄弟你胜利归来来住,只是没想到……今日乔迁之喜颇折便不提了。如今兄弟你顺顺利利回来了,只是不知皇上如何加恩,要封你甚么官爵,因此府上那一块匾额便空着没有写上。如今这‘鹿鼎公府’四个字四个字是一定的了,今日便请咱们的李大学士大笔一挥,体格字罢。” 李雷是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各大学士中资历最深,是为首辅,当下也不推辞,提笔恭楷写了“鹿鼎公府”四个大字。从吏捧了下去,命工匠铸成金字,镶在匾上,熠熠生辉。 当晚鹿鼎公府中大张筵席,款待前来贺喜的亲贵大臣。小宝敬了几杯酒,说了一些荤话之后。大臣们间的气氛更加融洽,纷纷举着杯,连着黄汤下肚,没多长时间气氛就热烈起来,他们就自行闹开了,小宝的府中空置了这么久,本来应该很荒芜,但是京城是什么地界,这些人又都是什么身份?一个下午便都收拾利落,歌舞美姬,美酒珍馐,样样不少,大家也都自得其乐起来。小宝一看,大约没有人会理会自己了,自己心里还惦记着康熙,连忙脱身回到宫中。 悄悄摸摸的回到宫里,摸回乾清宫。乾清宫里一共二十多个屋子,每个屋子里都放着一张一摸一样的龙床,传闻皇帝从不在一个屋子里连着睡两夜,为的就是防止刺客前来刺杀。小宝也知道这规矩,但是大宴了群臣之后,他回到宫中已经子夜时分,加上温有方温有道兄弟已经告知,小宝进宫并不用通传。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人,自然不知道今夜康熙究竟住在哪里。 小宝一咬牙一跺脚,就还摸回了之前早上去的那个屋子,“吱呀”一声门开了。小宝一推开门,便愣住了。康熙就在里头坐着等他,似乎还是早上那个姿势,连动作都为曾换过一下,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小宝心里一下复杂难辨。“我回来了。” 康熙见他回来,立刻笑了起来。面若金纸的面容顿时有些血色。“怎么……这么晚?” 小宝上前这才发现他穿着亵衣怕是一动不动的一只等着他回来,整个身子透着凉气。小宝连忙将他裹进被子,自己也三下五除二的脱了外衣钻了进去。 康熙静静地躺在床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不一会儿皱眉道:“喝酒了?” “嗯,你给我的宅子里,接风来着。” “……”康熙无言的将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点了点头。 “那时候你不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还要再修一个……”小宝忍了忍,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问道。 “……我当你还活着……就当给自己留个念想……”康熙想了想,终于慢慢说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回来了,若是真想出宫住,就住那里吧,离这里很近……而且……那是……那是我……我这里看的最清楚的地方。” “好,就住那里。”小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康熙,有些让他心疼,他大约真的吓到康熙了。于是连忙靠过去,讨好的蹭进他的怀里,紧紧的将康熙虚弱的身子箍紧再箍筋,别看小宝平日里练功不行,但是力气却并不小。 康熙被他吓了一跳,有些虚弱的咳了咳,烛光中见着那个魂牵梦绕的俊秀少年正活生生的,暖融融人的偎贴在他的胸口处,他慢慢的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小宝,不论如何,以后你不许死在我前头……” 小宝听着他的傻话,不仅没有笑,反而心里有点酸酸的,勾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也小声道:“恩,我答应你。不死在你前头。我们生同裘,死同穴。” “……嗯……生同裘,死同穴。” 康熙折腾了一日,终于慢慢的睡着了,小宝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只觉得身边的人那么轻,那么脆弱,好像一碰就要碎了般,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对他说。执子子手,与子偕老。 第八十四章后记 康熙见了小宝病情大好,但是他是大清国的皇帝,怎么也不能说走就走,更不可能和小宝归隐田园。小宝心里也知道他,便决定不在奔波。住进了鹿鼎公府与康熙比邻而居,和其余几人过着悠闲的日子,康熙三五不时带着小皇子来串门,百年之后,胤i继位,康熙退位,进入鹿鼎公府。 自此,鹿鼎记完。 (完) 79、番外之胤礽 番外之胤i 还记得登基那日,韦先生笑着拍着我的肩说,你知道么,这江山本不该是我的,而是我的四弟,一个叫胤g的男子的。我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稳步踏上高台,接收皇阿玛让贤的旨意。 并不是我对韦先生的话有所质疑,若是正经的话,我从来不旨意韦先生。可是这却明显是在开玩笑了,皇阿玛只有我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四弟?更何况韦先生不正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从小带着我长大,会给我讲很多故事,其中就有,我有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为了皇位斗争的故事,还有我皇阿玛选了我却又三番两次废了我的故事。听的多了,似乎真有那么个意思了,我总是想,如果我真的有这么多兄弟,那么那个四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韬光养晦,沉稳庄重,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人会比我强么?毕竟,我是皇阿玛亲手交出来的储君,我对皇阿玛,和我自己有信心。 那时候,韦先生笑的神秘,他说,这只是一个别的世界的故事,他说这世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也许现在这一刻,另一个世界的继承人便是那个我素未蒙面的四弟。他说的言之凿凿,似假还真。 夏天的蝉鸣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那时的我看着韦先生俊美的侧脸,不由得有些相信了。从小我就知道,韦先生是生得极美的美男子,就连那些各个大臣家最美丽的少女也比不过的,哪怕是蒙古来的勇士对男风不屑一顾,上朝的时候也会不由的瞧上两眼。 再者,韦先生不仅生得好看,也极是聪慧的,说话也很能讨人欢喜,总能让皇阿玛欢颜,周旋于一众叔叔们之间似乎也迎刃有余,毫不费力气。再想想我,光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侧室,一见到,我脑袋就大了。虽说这么说有些对不住皇阿玛,但是我总觉得韦先生才是真正掌握他们几人心绪的关键。 从我记忆里他就一直站在皇阿玛身边儿,一站就这么二十年,却还是我从小见到的那张脸,美得动人心魄,似乎像是全然不在乎时光的雕琢一般,静静在时间的长河里逆流而上,和皇阿玛永远的站在原地,看人们渐行渐远。 深闺里的女子,形形□□,我如今也有了侧室,也见得多了。能如苏嘛拉姑奶奶那样钟灵毓秀的极少极少,能像太皇太后祖奶奶那样精明能干的也极少极少,她们大多数不是人。而是一种统一训练出来的人偶,一举一动,语气神态,都相似极了,全没有韦先生那样的灵气。我倒是能理解皇阿玛为什么独爱韦先生,他活的既洒脱又优雅,是我们这些皇子皇孙们从未见过的。 幼时的我,还懵懂无知。我的舅舅索额图就告诉过我,韦先生是永远能够信赖的。他说,虽然我没了皇额娘,但是韦先生绝对不会亏待我。现在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韦先生站在了本该属于皇额娘的位置,站在了皇阿玛的身边,但是我却不怨。 有时候我也会问皇阿玛,我的皇额娘是什么样子的。得到的答案无非也是如同制式一般,端庄贤淑。那时候我便知道,我的皇额娘是那些众多深宫中养出来的美丽人偶中的一个,没有特点,也没有让皇阿玛记住什么。这样的皇额娘,未必会每晚入睡时给我掖好被角,将那些个臆想出来争储的故事,侧面教育我帝王之术。未必会在生病的时候,上蹿下跳的来往于宫中和城外,逼迫着庄叔叔给我制药。未必会教我那些被皇阿玛斥责‘老不正经’的荒诞论调,却在皇阿玛惩罚我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精致的点心安慰我的肚子。未必我带着我趁着皇阿玛上朝,爬树掏鸟窝,甚至私自出宫去看叔叔伯伯们,绝对不会。但是,韦先生却会。 逝者如斯,我并不是不尊敬皇额娘。但是这却是事实,我不知道皇额娘如过活着,会对我如何悉心照料,百般呵护,现在我只知道韦先生对我的好,于是我喜欢皇阿玛,喜欢韦先生,喜欢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策马围猎,一起指点江山。 后来才慢慢了解,大清国的稳定,江山,甚至我的出生,都是在韦小宝那张看似不正经的桃花眼里默许的。捉拿鳌拜,平定三藩,安抚台湾,击败葛尔丹,威慑沙皇,这里面或多或少的居然都有韦先生的功劳。 皇阿玛很少拉我的手,只有在韦先生在的时候,才会对我笑一笑,还会亲切地牵一牵我的手。韦先生总是说,并不是父皇不喜欢我,只是他有点害羞,我一直是不信的。韦先生并不知道,其实私底下的时候,皇阿玛对人冷淡得很,不论对谁从来都没有表情,除了对着韦先生。 我有时候会想,也许我是不是他的儿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存在,是代表着大清国的继承人,他的延续,这才是最主要的。皇阿玛对我是极严厉的,清朝的皇帝是马背上训练出来的一点没错。从小弓马骑射,琴棋书画要样样精通,尤其是作为皇阿玛的儿子。而皇阿玛更是一直在加班加点拼了命的给我灌输着各种帝王应该具备的学识、知识、经验……我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某个时间某个时机,只要机会一到,他就可以安心的离开这里和韦先生逍遥人间,独留我一人。 父皇有时候很自私,他并不明白。韦先生永远不可能是他一人的。他也是我的,我的韦先生。 81、番外之康熙 番外之康熙 康熙此时正在马车里看奏章,身边堆着一人多高的奏折,随着马车的行进晃晃悠悠的,小宝都怀疑他这幸好是皇帝,可以洒水净土,走的也是官道,一路上没人敢跟皇帝的銮驾拼着走,若是羊肠小路,马儿脚下一个拌蒜,康熙就非得随着这堆折子埋在底下壮烈牺牲了不可。可是康熙呢,丝毫没有影响,沉静的看完一本,随手写了几行字,就放在一旁,继续拿出下一本。小宝抻头看了看,哟,这手边也不少,好多用朱砂批示密密麻麻的字体,看着就眼晕――都是坐车的时候批阅的,估计到了地方就得打发送信侍卫的给索额图和明珠两个送过去。 小宝有些不满的看了康熙一眼。他这皇帝当得,十年如一日,打完了这个打那个,平定完了那个平定这个,就没个消停,最近两年好不容易好了,又开始无穷无尽的批奏折,加班加点的,连个薪水都没有不说,还全年无休,真是苦命的工作。偏偏眼前这个还是个工作狂,出门也不忘带了奏折。这哪里是度假啊,完全就一工作狂,挪了个地方,继续拼命。 终于,康熙将最后一本奏折看完,随手放在书桌旁,皱着眉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他的眼睛已经到了极限,看这些时间久了也有些眼晕了。这时忽然一旁一条温热的帕子轻柔的盖在了他的眼睑上。 “还有好长时间才到承德,若是累了,你便歇歇吧。” 康熙愣了一下,温柔的笑了一起来,依言顺着小宝手上的力道,慢慢躺下,枕在了小宝的腿上。顿了一顿,忽然想到,往日那该死的神龙教主是不是也是这么被小宝温柔的搂在怀中睡下的?心里有些微动,然后又转了个身往小宝身上贴近了几分。俊美的面容这才小小的笑了起来,鼻间是小宝沐浴的香气,是他喜欢的白莲的味道。 大约是真的累了,又有些午后的慵懒静谧,炎炎的夏日似乎离他们渐渐远去了,蝉鸣此刻都像是回旋曲一般,打着懒洋洋的拍子,无精打采的让康熙的双眼越来越沉了。 “玄烨?”小宝的声音似乎在远处,模糊不清,又有些暧昧的缱倦。 康熙合了合眼,终于睡去了。 小宝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笑了笑,随手取了一册一旁的奏折慢慢的翻看着,偶尔遇到意见不同的地方,便沾了墨用绛色的字体添一行小字。标准的蝇头小楷――康熙是默许的,甚至是欣喜的。所以这样的自己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折子上。小宝生在现代,许多理念先进,且非常有益,康熙有时候索性下了朝还会单独和小宝商谈一会子,采访他回到鹿鼎公府去。 一个大清国实在是太大,太辽阔了,那些个政见,那些个要事永远也忙不完。若是有一个可信赖之人共同承担,康熙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并不是没想过,若是这人日后背叛了他怎么办。可是,他的小宝真的没有一丝权力欲望,淡泊让他有些惶恐。 那日他眯着眼仰视着对面山城上,那有着一头黑漆漆乱发的头颅,从上至下,慢慢滚落下来。照理来说,他站的那么远那么后方,他根本看不见他的面容,然而,他的脑海里却清楚地映着,那颗头颅落下时,那黑洞洞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看着他时的那抹恨之入骨,有怨恨毒的眼神,风似乎在他耳边尖利的叫了起来,那个画面,仿佛是慢动作一样地在他脑海里循环了无数遍,光是想一想,心就痛的厉害。 即使在那之后,他明知道,那不过是个苗疆用来糊弄人的巫毒玩意,并不是小宝,但是只是那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身影,他只瞧上一眼,心里就幽幽的疼。而且从那以后他便再也看不得小宝身穿白衣的样子。他知道这只是他自己软弱作祟,这是心病,心魔。但是他却无法不想,他再也无法承受第二回了。 小宝正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面不改色的批着字,忽然膝盖上的人微动,接着立刻对上了一双惊惧的眼,前额上竟然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小宝抬眼一瞧,不由得沉下脸,康熙小时与他结交,虽然那时是少年心性,玩闹起来丝毫不显,但是其实越大,康熙的性子越是沉稳严谨,而且随着年纪越大,康熙作为堂堂大清国的皇帝,威慑宇内,气势越发的足了。他也很少看得到康熙像现在这般惶惶不可终日的表情――这世上本没有任何事可以撼动他分毫。 “小宝……” 康熙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肺里的空气怎么也不够用了,两手紧紧地拽着小宝,抬眼环顾四周车厢。 “你做噩梦了?”小宝问他。 康熙的面容有些苍白,额角泌出了冷汗沾湿了他的眼,他默默的闭了闭眼,仿佛还未从梦里抽离出来。小宝看他脸色挺难看,轻声询问着:“要不要让马车歇歇再走?” 康熙先摇了摇头,后来却又点了点头。 马车终于停下,他慢慢的下了车,看着官道两旁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稻田,怔怔地发着呆呆。小宝跟着下了车,看他呆呆的看着田地,心觉有异,连忙快步走上前,一把捉着他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辅以触到他的掌心,只觉得他的掌心透凉,满满的冷汗,而且还在微微发着颤。 小宝同他站在一处,默默的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同他一块看向那绿油油的田野。此时正值春夏时节,一阵清风习来,茫茫的田野顷刻万顷碧波,繁花似锦。偶尔有农人在稻田中忙碌而过,徜徉其间,却是恁的一幅悠闲闲散的画卷,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心头的暑气焦躁感一扫而空。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半晌,小宝只觉得身边的人气息略微迟缓了一些,便略略一动,手掌从他的手心里往回缩了缩。康熙猛地惊醒似地回头看向小宝,手掌间的力气蓦然加大,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小宝的手指攥断了。 “做恶梦了?”小宝皱了皱眉,却没有动,任由他握着。 他的眼神闪了闪,并没有说话,仍然怔怔的看着那片田野,似乎里面有些什么。 小宝叹了口气,“愿意和我说说么?” “我做了噩梦。”终于,半晌他慢慢的开头道。 “嗯。”小宝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大家都是少年的时候,身形还都相仿,看不出你我,如今都已成年已久,身形几乎已经长成,小宝却是一众人里最为娇小的。几个人都练武,吃食也都一样,偏偏连庄裥那个病秧子也比自己身长些,这是此间他最为不虞的一件事了,他自己的身形明明有一米七八左右,可是却还是众人里最小的一个。如今的康熙也已经比他高一头左右了,他踮着脚堪堪到他的耳边。 “我梦见了衡州城。” 衡州城。韦小宝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一早已经猜到。默默的点了点头。 康熙说完,便顿住了没有说话,眼神却紧紧的盯着小宝。小宝正打算再出声的时候,他突然拽住小宝的肩膀,一把将小宝的身子紧紧的箍住,神色略带不安地说:“小宝!刚刚那些只是梦对吧……” 他紧紧搂着小宝,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死在怀里,小宝却并不敢挣扎,只是紧紧的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颈子,慢慢叹口气道。“你忘记了,那并不是我,只是一个与我很像的死物。” 康熙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小宝呐呐的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涩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康熙听着小宝的那声带着微微心疼的叹息,慢慢地靠在他的身上合上了眼。闷热的夏日微微送来的热风拂过他的面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暖。慢慢的等待那阵锥心的感觉一点点消失,这才放开小宝道:“好了,我们走吧。” 小宝看着他紧紧捉着自己的手还用力地泛白,忽然有些心疼,连忙上前一步,覆上他的手道:“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小宝最不会的,大约就是安慰人了。于是点了点头,沉默的跟着他回到了车上。 马车又开始悠悠的前进起来,康熙看着那被翻乱的折子,以及上面熟悉的字,心里忽然一阵心安,这才慢慢缓过神来。“小宝……我吓坏了。”他卷着唇,垂眸幽幽道。 小宝一听连忙凑了过来,“没事,我在……” 话未说完,忽然一股大力,他一下子被人仰面扑倒在了地上。柔软的唇沉稳却不失狂野的卷了过来。身上的男人精致的眉眼里透着雾沉沉的欲|望,看的小宝有些错愕。这……是怎么个状况? 康熙的欲|望来的莫名奇妙。小宝却也体谅的尽量配合。只是这薄薄的木板马车,却是有那么些不妥了。 夏日荒淫。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官道的树丛,露出斑斑驳驳的光斑来,幽幽的透着亮片,马车的车轮声仍然碾压不了车厢里都透出的那欲拒还迎的低吟,那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婉转动人的闷哼,无一不让人无限遐想,撩拨着在场众人的春心。 这可苦了守在马车一侧的索额图,里面上演着的活春宫,量他是有一万个胆,也不敢打扰的。但是……索特图涨红着一张老脸默默的看着自己起了反映的身体,欲哭无泪,只能默默的骑着马,看天看地看太阳。同样命苦的还有马车旁守着的侍卫们,年轻力壮正值需求旺盛的毛头小子们一个个臊着大红脸,憋的辛苦至极。 就这样,在小宝不知情的情况下,整个车队赶车的速度,诡异的,默默的,蓦然变得迅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