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和尚有点妖》 第1章 初遇 “额······” 脑海中阵阵针刺感,让庄玉从昏迷中醒来。 他有点混乱了,眼前的一切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头突然会针扎一样的疼,他明明在认真地听先生讲课,听得入迷,而且深受启发,尤其对‘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几句记得清楚······ 就在他深入思考这几句的时候,他的头忽然一阵刺痛,接着便昏睡了过去。 意识迷迷糊糊之时,好像听到了先生关切的声音:玉儿!你怎么······ 身为一名学生,竟然在堂上晕倒,而且还是在先生传授时,让他觉得有些羞愧,是以记得清楚。 可是······ 他的头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痛,甚至把他痛晕了呢? 强行压制着陌生感,他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他熟悉的卧室场景,还是简单的陈设,书架书桌门窗。 手上使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不曾想,床就像豆腐一般,承受不了他的力量,实木床沿瞬间成渣。 这是······怎么回事? 庄玉紧蹙着眉头,忍着头部针刺般的疼痛缓缓回忆。他想着找到晕倒之后的记忆,应该就能解释为何他会突然懂得武功,还拥有着江湖高手才有的内力。 随着记忆的回滚,忽地一阵剧痛险些再将他弄晕,海量的信息一股脑地释放出来,犹如决堤洪水,肆虐他的脑海,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庄玉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如潮水般的痛苦缓缓消散。 原来如此,明白前因后果的庄玉松了口气。 他竟然是魔中之魔田化雨的转世······ 方才的刺痛,让他觉醒了他的前世‘田化雨’的记忆,继承了他无敌力量的同时再进一步,到达了力量的彼岸——转轮九。 他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上个时代最邪恶的? 这简直太惊悚了,不是一般十三岁少年可以接受的,对庄玉来说更是如此。 作为从懂事起便跟在先生身后学习的学子,他一直以先贤为榜样,不断鞭策自己奋发向上,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作为立身之本。 昏迷之前更以先生刚说的那四句作为终极目标,正打算深思其内涵并为之奋斗终身。 这突然告诉他,他是魔头的转世,世间邪恶的化身,让他哪里接受得了。 不过好歹是个转轮九的十三岁少年,他已经有了老怪物一般的心境和力量,不是一般人。 他从来都不该是别人,他就是他自己,庄玉在心中为自己鼓气道。 随着进一步接受记忆,他看到了魔道雄主的结局。那人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那柄剑,在生命的最后进入破境,进入传说中的转轮九。命轮中的精灵也蜕变成真灵,依托在剑中。 血肉成剑,真灵为魂。 原来收集天材地宝不只为的铸剑,也是为了诞下另一个自己。 真是天才的想法,点燃自身业力之火以铸剑,剑汇万千功德承天运。既能脱胎换骨摆脱业力,又能破境入转轮九,当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不过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像他想的那样,意料之外的事情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就发生。 他想象中,庄玉记忆觉醒之后大呼‘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真灵的新意识庄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主导一切。没有沉沦,无悲无喜,不为往日的杀戮所动,反对众生怀有无尽的怜悯。 田化雨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自己精灵中蜕变出的真灵会是善类,和他这个邪恶本恶一点都不搭边。 了解到深层记忆的庄玉松了口气,原来他不是什么转世,他是从田化雨精灵中诞生的真灵加神器的结果,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不是别人。 了解到这里,他非常感恩田化雨,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母亲,孕育他的造化全都来自于这个人。 可以说除了内心的善良,庄玉的一切全都来自于田化雨。 “呼······” 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心境高绝乐观向上,庄玉总算从自己是他人转世的噩梦中脱离出来。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起码对我来说是的,庄玉想道······ 虽然此时的痛楚从一开始的头部到现在的遍布全身,但是他的心格外放松,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真实的。 脑海中田化雨的记忆与经验现在全都变成了庄玉的,现在他是一个披着十三岁外衣的老油条,他的阅历变成了一个田化雨+十三岁的庄玉。 所以现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他正在从不会武功的弱鸡书生向天下无敌的转轮九转变着。 不需要什么大补药修补自己的身体,也不需要修炼强化身体的功法。真灵的转轮神力有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能,如同天道造物一般,将一切悄然改变。 现在的庄玉是真·躺着变强,而且是很快变强,没有任何后遗症那种。 外锻小成、大成、大圆满。 内练小成、大成、大圆满。 内外交汇······ 天地之桥······ 命运金轮······转轮一,转轮二······转轮八,转轮九。 躺着变强的庄玉无所事事,稍微回忆了自己的过去便睡了过去······ ······ 他没懂事之前就生活在这个私塾里,他是被先生抱养的孩子。或许因为是真灵未复苏的缘故,让人觉得他是低能儿,因为看起来有点笨笨的,说话也不怎么利索。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清楚,他的智力绝对在正常水平。只不过有些口吃,平时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交流,有事时还总是习惯于用傻笑应付,甚至装疯卖傻的事情也没少干。 但这只是在人家对他冷嘲热讽,各种为难时才使用的手段,他的真面目就如同在大多数人眼中那样,朴实、善良、好学上进,是一个正派的学子。 作为先生的养子,从小跟随先生,他传承着先生的理念,以‘横渠四句’为核心为灵魂,树立自己的价值观,完成自身的人格塑造。 这一点是他能够在觉醒记忆时仍能秉持本心,不沉沦于魔道的外在关键。 他认为,他就是他自己,不是别的什么人。恶魔是恶魔,他是他。已经死掉的恶魔不会再回来,他也不会死去。论关系他最多算是这个大恶魔的传承者。 记忆里的爱恨情仇讲的不是他,那个杀得天地血红的也不是他,他不嗜杀。他在记忆中只是一个看客,一个亲身体悟这个恶魔完整人生的看客。 曾经的他还想过,他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样的,是不是一个俊美无双,一个娇柔无限?他还在想先生是在哪里抱走他的呢,他的父母会不会回来找他······ 不过这些在他早些年过生日(先生捡到他的日子)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不再想了,因为他觉得亲不亲生的也是无关紧要,他觉得先生就是他的父亲,他不是孤儿。 现在想来,当初真是干得漂亮。 现在对他来说,跟先生(师父)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生日,都是重获新生的日子,这样就很开心了。 要是过好每一天还能顺便完成先生传承给他的理念就更好了······ 想着想着,庄玉慢慢睡了过去。 ······ 一顿饱觉之后,庄玉的身体改造已经完成。浑身上下不再有一点不适之感,只感觉手上充满了力量,再无往日的瘦弱之感。 他从今日起才算是真的他,他为自己有更强的立世之本而满足,为自己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去践行自己的理念而开怀,为天下少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魔头而感到侥幸。 他今天开始,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继承大魔头的一切,得到他的一切,然后他十三岁,他还是他。 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先生也一样。因为这个秘密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好处,知道只会是麻烦,所以不知道会更好一点。 其实只要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不就好了么?这样一切就平常一样了,顶多他有一点点变化,比如不会口吃了,不影响大方向。 平复内心的躁动之后,他来到私塾的学堂。 远远就听到了先生的声音,果然先生说得对,获取知识就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庄玉不由步子迈大了一点,一闪到了学堂门口。 力量虽然掌握得圆滑如意,但是习惯没有那么快改变。 庄玉跑得太快,为了刹住车赶忙向前多踏出一步,以定住身形。可是这一步没掌握好举重若轻,凭常识踏出。 可他现在转轮九的身体可与往日的不同。轻轻一点,脚下青砖便为齑粉,带起一股劲风直扑堂内,顿时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他,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疑惑。 庄玉也是面带傻笑相迎,欲化解尴尬。不过他第一眼,就发现今天的学堂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个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 第2章 十绝脉 “咳咳···” 先生一顿咳嗽拉走了所有人的视线,“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进来坐好!” 庄玉赶紧灰溜溜走到新来的少女傍边坐下,没办法,谁让这个新来的漂亮少女占了他的座位,只能坐她傍边这个样子了。 一股清香扑鼻,庄玉不由转头仔细打量,似乎有些邪门啊。 是幻术······ 此时的庄玉可是有魔道巨枭的眼力,怎么也不会看差,这幻术能瞒过他第一眼已经足以证明其是世间罕见的高明。 随着深入了解,他发现这个幻术不同于往日所见,它的独到之处在于能将虚幻照进现实,以假乱真。 也就是说眼前少女的美丽,甚至是她身上的味道都是假的,但是现在这些假的东西依托于某样东西具现为现实,变得真实存在。 假的也变成了真的,简直是犹如造化一般的手段,就连庄玉也是从未见过。 一时间兴趣十足,身傍这个十七八出头的少女,相貌十分出众,面色柔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魅力,让人不由想亲近亲近。 假是一回事,美又是另一回事,这不妨碍欣赏。 庄玉打量别人的同时,少女也在打量他,在她看来这人和那些个好色之徒一般无二。面上衣冠楚楚,儒雅随和,背后却是藏着一颗坏得流脓的心。 少女神态变化被庄玉看在眼里,特别是她几经变化的目光,他的眼角不由抽了抽。 想想也是,哪有上来就红果果地盯着人家姑娘打量的,难怪人家对他的感觉不好。 庄玉明白,他多多少少是受到田化雨的影响,个人行为方式变得放浪不羁,有几分想做什么就做,根本不管场合的味道。 于是庄玉写了个字条,示意少女:美在外,如梦似幻,祸水红颜一如红粉骷髅,不外如是。 没人会相信以前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十三岁少年会有看穿一切的毒辣眼光,刚见到少年的少女也不相信,本能的忽视这一点,认定他在阴阳怪气她的容貌。 她本就敏感这一点,毕竟要不是真的不能见人,谁愿意花这么大力气整什么幻术,化化妆就解决他不香么? 赶紧掏出心里的黑名单小本本,记下了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给庄玉这个两个字打上红圈加上黑叉。 ······ 晚上,先生和少女在庭中交谈,庄玉给他们端上茶水。 先生看到庄玉竟然懂得给他们两送上茶水,不由一喜,然后面色又很快沉了下去。 庄玉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张在一旁,等到训诫······ 先前“庄玉”可没这么灵光,他不对人傻笑就算不错了,别说写什么阴阳怪气的文字了,而且先生也不觉得那是阴阳怪气,明明就是表明庄玉不为外魔所动的坚定心境。 这明明就是好孩子啊,可耐不住这个宝贝外甥女那股子磨人劲,要怎么“教育”才能两边好呢?庄载的内心纠结了一下,天平就倒向了外甥女。 没别的,男孩子就该多摔打摔打,呵护这个亲闺女一般的外甥女才是要紧事。 “玉儿,前些天你晕倒了没能给你介绍,这是我外甥女李贤,你的姐姐。”庄先生一脸正经的说道,“来,跟你姐姐问好”。 庄玉登时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赶紧陪了个笑脸:“姐姐好,我叫庄玉。姐姐你真漂亮。”庄玉违心的说道。 “赶紧多跟你姐姐亲近亲近,多学学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你以后找个想贤儿这样的漂亮媳妇回来,我多个女儿人生就圆满了。”庄先生赶紧接过话头,甩锅,走人,一气呵成。 走路带风,不带一丝犹豫。 一愣神的功夫,庭院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原来先生喜欢这样的儿媳妇,以后得多留意留意。眼前这个可惜了,是个西贝货,不然都不用找这么麻烦了,直接她就好了嘛。 至于感情不感情的,抢过来结婚再说。先结婚在谈恋爱一样幸福美满,问题不大。 干咳了声,庄玉看着还有点懵的姐姐,声音温和道:“姐姐,我今天看你把我当纨绔看,就写了那话想解释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夸你长得漂亮,顺便向你展示我不为外魔所动的心境” 十三岁书呆子外加横行霸道一生的钢铁直男怎么会说话,不存在的。 到底是十三岁的小孩子,就算长得人高马大的还是孩子,李贤闻言,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问道:“你这小孩长这么大做什么,犯规你知道么?” 李贤实在受不了这个十三岁就比她高不少的孩子,让她很有挫败感。 庄玉苦笑了声,道:“长这么快我也很烦恼,真的怕以后进门都要低头,不注意还要经常撞头,要是把我的聪明脑瓜撞坏了就糟了······” 李贤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敲他的头,道:“怕撞坏了?我现在就给你敲坏,我让你炫耀,让你炫耀······”话没说完她就停下了,因为她发现她的手敲不到他头上,好像是有罡气在保护他一般。 说起来,今天他进门的时候也有一股劲气掠过,这个便宜弟弟是个高手。 “弟弟是个高手啊,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你现在就这般人高马大的,一定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吧。”李贤停下来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大个子,满是羡慕,道:“真羡慕你练武的。” “看起来姐姐是想习武的,我可以教你呀。我看现在就很好,你想学什么武功?”庄玉似乎是找到了什么长处,挺直腰板说道。 这会的李贤哪里还像之前那般,明眼可见的抑郁,呆呆的坐在那里,眸中尽是黑白,不带一点星彩,庄玉也不敢继续说话,在傍边静静站着。 过了许久,李贤僵硬地转过头,眼圈发红,叹息道:“姐姐身体出了问题,这辈子都学不了武了。”她的手紧紧攥着茶杯,“若是我能习武,天下哪里还有这么多匪盗,他们哪里还敢猖獗!” 看得出来,这个便宜姐姐是个嫉恶如仇的,我要不要帮她一把呢? 正在犹豫的庄玉忽然想起来那四句,即“为天地立心······” 于是展颜一笑,姐姐都不顾了,哪里来的勇气帮助天下人?。 “姐姐若是相信我,我可以给你把一下脉,没准我可以帮你。”庄玉人畜无害的傻笑道。 李贤一愣,是她幻听了么?庄玉竟然说要帮我,还没准能帮······舅舅都没有办法的病他的弟子就可以了?而且母亲不是说舅舅因为治不了我的病,发誓不教人医术的么,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姐姐是不相信我么?我跟随先生多年,已经将先生所藏医书融汇贯通了。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想找个病人试试水。”庄玉“诚实”的说道,“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个病人么,我的便宜姐姐·····” 李贤看着这个笑得很暖的高大小孩,心里的痛仿佛得到了缓解,不由想让他摔个跟头,赌气道:“来,给你把脉,不过你要是治不好的话就要把罡气撤了给我打一顿!”说着便伸出了小手。 看着眼前挺白嫩的小手,庄玉摇了摇头。一把抓住,然后将李贤猛地拉近,将她抱在怀中。 李贤一脸懵逼,这······这是要······要干嘛,这个弟弟真的大胆。 “姐姐你其实不长这个样子的吧,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整个人都是假的,这样我没有办法为你治疗,我必须接触真实的你。”庄玉在她的耳畔轻语,“晚一点我到你房里,你仔细考虑一下。” 庄玉走了,留下呆若木鸡的李贤。 他是怎么知道的,母亲不是说蜃晶,可以掩饰自己的一切。就像变化术一样,变成男的之后,就算脱光衣服,该有的方还是有的,谁都看不出来,更别说只是简单的变漂亮而已。 真的只是直觉么? 这个弟弟究竟是什么人,他······ ······ 晚上,李贤的房间里。 门、窗都紧紧关着,没有一丝烛火,黑暗之中只有李贤一人。 “姐姐,你考虑好了么,我就在你身后。”庄玉的声音不给任何准备,直直地钻进了李贤的耳朵里。 好在李贤也不是一般人,多年的病痛折磨使她拥有一颗大心脏,心境更是稳得可怕。 这种人不习武还好,一旦习武,不是一日千里就是一日万里,比妖孽还妖孽。 “反正时日无多,此行也只是希望舅舅为我争取些时间,好好体验体验这里的安逸生活。”李贤冷静的说道,言语之中尽是看破生死的释然。 说罢,一把扯下胸前的晶链,撤去了一切幻术与隐藏,红果果地站在庄玉的眼前。 作为强者的庄玉,夜可视物是必备的。但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就站在那里,慢慢地说道:“把手给我,现在我为你把脉。” 接着夜明珠的微光,李贤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然后紧紧盯着他紧闭的双眼,仿佛是要捕捉他们睁开的那一瞬间。 让她没想到的是,庄玉瞬间就睁开了他的双眼,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真实的李贤“竟然是十绝脉,你竟然还活下来了,还活了十八年这么多!不得不说,你真实个奇迹!” 李贤不为所动,冰冷答道:“你说什么我不懂,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能治么?” 看着她那如寒风般凛冽的双眼,庄玉面色肃然道:“天下得这个病的人都会像你现在一样,人生死相,活不过三岁,无一例外。可你却安全活到了十八,这说明你的病绝不止十绝脉这么简单,还有一个更棘手的东西。 如果单单是十绝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能,而且马上就能治好。可是解决十绝脉之后你可能马上死,也可能晚一点死,反正必死。唯一的好处只是让你真正拥有十八岁的青春美丽,你还······” “那也值了!治,马上治!我已经受够这个全身皱皱巴巴,没有一根头发的样子了。哪怕只有一眼,我都要见见我真实的样子!”李贤激动得扑向庄玉,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生怕他跑了一般。 “你······你确定么?”庄玉有点不敢确定。 第3章 天道锁命,逆天碎轮 是啊,现在她可不是什么漂亮小姑娘,整一个久卧病榻,惊闻还有续命之法的激动老太太。 浑身上下,唯有那星眸里的点点星光才像是十七八少女,可叹命运弄人哦。 庄玉见她眼圈发红,心中也是一叹。 他故意放狠话,让她了解这里面的凶险,让她多珍惜现在的日子,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死都没能唬住她,一时的青春美丽怎么就能让她甘愿赴死呢? 庄玉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美丽对于女人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庄玉看着李贤,声音温和道:“傻姐姐,我其实是想劝你不要治的,美那么一会哪有你自己的生命宝贵啊,那不能比的。”他的手轻抚少女的半边脸颊,为她拭去泪水。 “不······不,你不懂姐姐的苦。” 李贤的手在颤抖,惊骇地看着庄玉,面色变了好几轮,颤颤巍巍的扶向自己的脸,泪如雨下道:“从我懂事起,我就戴着这个蜃晶,每晚在镜子前看着那个漂亮的自己默默哭泣。我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为什么我要生得这么老这么丑! 我也曾质问我的母亲,为什么她这么美,我却这么丑。我说,也想要和她一样,我也要像个人,不要像个怪物,为什么都不可以!可母亲什么也不说,就会抱着我哭,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好痛,好痛······” 庄玉看着眼前这个痛苦无比,每天都行走在崩溃边缘的少女,忽然有些懂了,她是想死去的时候体面一点,起码可以以真实的样子死去? 真是卑微的死法啊,生命怎么可以被这样看扁呢?我来帮你顽强的活下去吧! 庄玉示意她盘坐在地上,他要开始治疗了“姐姐,你其实······”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李贤生怕庄玉再劝下去浪费时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自己美美的样子了,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庄玉有些哭笑不得,他其实是想说,姐姐要不你把衣服穿上先,我治疗不用脱衣服的。可惜一进来李贤就脱光光了,他一句话都没能说。 现在想说又不给,得,你就光吧,泄露点什么我不管,不是我愿意看,是她自己到我眼里来的。 哼,我是不会负责任的,认真脸。 “姐姐你不用太紧张,可以说说先生给你的诊断是什么么?”庄玉缓缓运功为她活动筋骨,铺设力量走廊。 “舅舅说,我是先天早夭,天生死相,违背自然规律的逆生长。他也没有办法救我,只能隔一段时间为我调理,让我多一点时间。”李贤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流动,躁动的内心渐渐平复,“可他自从为我调理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直到最近我才得到他的消息,然后你都知道了。” “这个先生好像跟我说过,他说平生有两大憾事,一是没能救回外甥女的性命,一是没能救妹妹出那虎狼窝。”庄玉回忆道,“可他后来又说,憾事难了便罢,辜负了他亲妹妹的期望,这辈子没脸再见她了。” “舅舅做得很好啦,只是母亲常常埋怨他,说明明我要的是救命的法子,结果你就给我个掩盖真相的法子,我不想再见你了!说着说着就自己在那里抹泪,母亲她也好可怜的。”李贤不由解释道。 李贤很感激舅舅当初救她一命,还给她带来蜃晶,不然哪有今天的她,所以她希望舅舅可以和母亲和好,一家人再一起吃顿饭。 庄玉也是赶巧,他说道:“姑姑既然想念先生,那你好了之后让姑姑写封信来,约他一起吃顿饭,和和美美的。也算是了却先生的一个心愿。” 李贤赶忙点头,这正是她的想法,道:“我会抓紧的,我不会死这么快的!” 庄玉莫名的眨了眨眼,看着李贤一脸我要和命运抗争到底的脸,才反应过来李贤多半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以为治好十绝脉就随时会死······ 他赶紧扯开话题,道:“你知道十绝脉是怎么形成的么?”见她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十绝脉,取断绝过去未来之意,为十死无生之症。最直接的症状就像你一般,隐藏起来的就是你的命轮,它已经破碎,如同烂瓦片一般沉沦在你的身体中。 我们都知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命轮,平时藏在精神海深处。唯有婴儿初生时才会显化,人们也常以命轮显化程度判断婴儿的资质。 而若是命轮显化之时,有一位转轮强者出手,震碎命轮,就是你这样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十绝脉。” 李贤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臭弟弟说什么?转······转轮?我一出生就被转轮暗算了,我有这么该死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现在转轮都这么闲的么······ 庄玉才不管李贤想什么,直接粗暴的将她震晕。 手上运起转轮神力将她身体内碎成一块块的命轮带出,汇集到精神海中。然后以转轮九足以撼动天地的转轮神力注入这个小姑娘的命轮,将原本已经碎成烂瓦片的命轮一片一片的连接起来。 随着转轮神力不断涌入,命轮得到造化之功,斡旋变化成了先天玉轮,让原本命不久矣的烂草根转眼就变成了可撑日月的扶桑月桂。 命轮乃是人体之本,生命之源,无命轮之人自然生得一副死相,身子骨虚弱至极。 如今命轮恢复,又有转轮神力相助,李贤的变化肉眼可见。原本半死不活的老太太,皮肤慢慢变白,(脖子以下就不描写了,自己想象)眉眼张开,若芙蓉出水,娇艳欲滴。 再加上现在又是红果果的,更添几分媚态,真真是天下稍有的美人。 人如其名,说是谪仙绝对不算过。 不过庄玉可没那功夫欣赏,现在只是开始,更难的难题还在后面呢。 因为那恶毒的转轮高手,李贤因祸得福,得庄玉以转轮神力为她修复命轮,所以她的力量附属于庄玉的转轮神力,是天下少有的至尊品质。 斡旋造化,不外如是。少女命轮之中的那点精灵生的如瓷娃娃一般,有天下难得的美丽,看得庄玉啧啧称奇。 拥有这么美丽、强大的精灵,难怪要遭天谴,若没有恶毒转轮弄巧成拙的十绝脉在表面相护,不然命轮内被九九八十一道枷锁禁锢的精灵,在命轮第一次转动时便化成飞灰了。 真是个幸运又不幸的人啊。 十绝脉已经是必死,后面更是有更致命的后手。命轮复苏之后,转动时带动枷锁定会把轮中精灵绞成碎片,真是神仙都难救啊。 不过这对于庄玉这个刚帮她重塑命轮的转轮九来说,不是难事。 只要庄玉的真灵进入少女体内,将那如瓷娃娃一般的精灵护在自己真灵之内,以自己真灵代受九九八十一道锁链的绞杀,死局必破。到时,天下将再添一个无敌的妖孽。 这也是庄玉刚刚以转轮神力帮她修复完命轮,才能完成这真灵护精灵的逆天法门。不然若是命轮完整,转轮神力根本接触不到精灵所在,更不要说什么保护了。 更重要的是要谢谢那个恶毒的转轮,聪明反被聪明误,被震碎的命轮再也不会转动。 也就是说精灵没有被绞杀的危险,反而在天道不得已的眷顾下茁壮成长,帮助少女能在命轮破碎之劫下活下来,甚至支撑她成长到十八岁。 度过天道劫难不死的人,总会有很多福报。比如李贤破碎命轮,于是命轮的品质提升到了玉轮,力量也因为沾染了转轮神力而达到了至尊品质,直接把别人的终点当.asxs.。 天才果然不讲道理啊,庄玉感慨道。 真灵承受九九八十一次绞杀有点顶不住,必须好好休息休息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原本光秃秃的真灵多了八十一条锁链,只待参透悟尽,便能化为己用。 庄玉给她盖上一层薄被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李贤虽不知实情,却梦到了一个长大成熟的庄玉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承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她将这一幕深深印在脑海中。 这些是精灵的记忆,她被真灵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于是用李贤的身体深深的烙印下来,方便回味,于是李贤经常做上面那个梦。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潜意识作怪,谁知道呢。 ······ 第二天,李贤醒了,顾不得穿衣服,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镜子前。 她就这么呆呆看着镜子里那个的美人儿,流下了解脱的泪水。 知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才将她从发呆中带回来,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顿时耳根子烧得通红。 “等······等会!马上来。” 庄玉在庭院里等了许久才等到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过才点点头,道:“漂亮姐姐,你真好看!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耶。咳咳······咳咳咳” 这么说自己昨天已经被这混蛋看光了?哔哔,哔哔哔哔······ 看着眼前这个羞怯怯的小女人变成母暴龙,庄玉也是有点怂了,赶紧装作咳嗽加重,声音黯哑道:“姐姐,你要好好隐藏自己,原来怎么过现在还是要怎么过,一定要抓紧时间回去揭开姑姑的心结,了却先生的心愿,拜托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的实力太弱,用秘法献祭了生命的三分之二才让你的命轮得到修补,重新转动,让你能够习武。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易天四极剑道秘典,是最适合你的功法。”说着便从怀里拿出好几本数递给李贤。 李贤听不下去了,牺牲这么多寿元,那这个便宜弟弟岂不是命不久矣了? ”先生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庄玉真的觉得太开心了,救人成功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李贤还在为他寿命的事愧疚,听不到他说的其他话,一直在脑海中单曲循环“生命的三分之二”,······ 她的头都快要低到地上了,她真的觉得欠这个昨天刚认的弟弟太多。 庄玉知道可能是吹太狠了,让她的心里有些包袱,故意说道:“姐姐,你我没有什么相欠的,我不也看光你了嘛。” “我不希望你总活在我的阴影下,真觉得亏欠我许多就去勤练武功,除尽天下害虫。明天我就要出发入江湖了,行侠仗义,这是我的梦想,你想报恩的话可以来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练武的天才,好好习武,替我照顾好先生。”庄玉上前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后离去了。 温暖的怀抱应该是心恢复平静,可李贤却凌乱了,喃喃道,“他的头发真的白了不少,他才十三岁啊······“ ······ 第4章 江湖,从少林开始 “还好我机智,一点小幻术就把这个谎圆得天衣无缝。”庄玉转身离开又偷偷折回来,听到李贤喃喃自语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认这个美女没什么事情,便转身离开了,他要去向先生辞行。 从小跟随先生经历的是先生的江湖,他想去体验自己的江湖,自已走一走那四句话铺设的道路,也算是不辜负先生的一番栽培。 “先生,我把姐姐的病治好了。”庄玉敲了敲先生的房门后道。 “什么!你给我进来说话······”先生打开房门一把把庄玉拉了进去。 先生紧紧抓着庄玉的手,仔细打量他的鬓角额头,看到了这样的少年不该有的白发与皱纹,不由悠悠的叹了口气。 拍着庄玉的肩膀,含泪道:“糊涂啊!你平日里装傻充楞的聪明劲哪里去了?生命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稀里糊涂地乱用呢! 那是给我这把老骨头用的,用来赎我的罪的。我还完债死就死了,你还这么年轻,不值啊!” “先生别这样说,您当初震碎姐姐的命轮也是无奈的选择,她好歹算是活了下来,就算受是苦十八年,她毕竟也是活了十八年不是。”庄玉赶忙安慰道。 接着又说:“先生你的推论没错,破碎命轮以天道之力供养一十八年的精灵果然可以扛住九道天道枷锁的绞杀。我用秘法提取自身生命秘力,然后按您卷轴上的记载灌溉姐姐破碎的命轮,果然能使命轮重组并且提升品质,而且是提升到了传说中的天道玉轮!” 庄载看着眼前这个开心的孩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也有能教出这样的弟子的自豪,也有他这样轻视自己生命的愤怒······ 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明。 庄载越想越不是滋味,又忍不住道:“当初就不该让你接触生命理论,那样就不会发现你的天资,就不会让你参与进来。摘你这头补那头,哪里都是肉,怎么都会心痛啊······” 庄玉看着一直在责怪自己的先生,顿时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先生还是不知道真相的好。 毕竟自己偷学医术已经让先生很不喜欢了,再让他知道生命秘力救不了姐姐,要转轮神力才行的话他会崩溃的。 现在这样就很不错,对大家都好。 他忽的跪地,给先生磕了三个响头,道:“先生不用自责,这是我自愿为知识做的奉献。更何况我还年轻,只要在明年之前学到少室山的金刚不朽,我就有足够的资本一直与时间赛跑,没准还可以转轮有数,进化生命。” “什么!我明明已经把那个手稿烧了,你又是从哪里看到的!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唉······算了算了,我也拦不住你。 不过你要注意,这还只是为师的设想,有没有用还很难说。”庄先生拍了拍手,“我知道犟不过你,不过还是要问一句,你真的考虑好去少室山了?那地方我以前带你去过的,他们可是绝情的紧啊!” 为了圆谎,庄玉虽然不喜欢少室山,但怎么也得去一趟,学一学这个金刚不朽。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反正骗一个是骗,骗两个或是骗一群的,区别不大。 而且讲道理,这也不算骗,他是真的拜师学艺,只是学有所成以后打算走出山门,去江湖闯荡罢了。 “先生放心,只要学生诚心拜入山门,不愁没有学到神功的机会。就是要在明年之前学到这一点有些困难。”庄玉老实交代道。 “我与少室山有些因缘,写封信给你带去,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庄先生好像找到场子一般,说话有底气得很。 可惜他没考虑庄玉的性格,要考虑到了就不会这么说,因为说了也白说,不如不说的好。 “先生这些年带我走的是先生的江湖路,我想是时候离开先生,自己走一遭了。”庄玉在这一点上不曾迟疑分毫。 他渴望出去自己玩自己的,希望可以像先生那样肆意逍遥,顺便还可以积累功德,行侠仗义。 “今日学生就是来这里向先生辞行的,希望先生日后好好保重。还有就是我想告诉先生,我把天易四极交给姐姐了,她剑骨天成,心性坚忍,是最适合的传承者。”说完又磕了几个头,然后转身踏出房门。 “四极剑么,真是天意啊······”庄先生痴痴地看着庄玉远去的方向,不发一语。 ······ 三个月后,少室山山门前。 一匹棕色的骏马之上,一个鬓角微白的少年,一手勒着马缰,一手扶着背在身后的盒子,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单衣,满面风霜。 最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他背后那只流光溢彩的盒子。 只是,那盒子若是在平时自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天下华丽的盒子哪里没有? 然而,少年手中的这只盒子可不一般,极有可能装着当年魔帝炼制的霸道之剑——天下剑。 你问我怎么知道?盒子上不就写着呢嘛,“天下剑盒”四个大字,而且这缭绕在盒子周身的霸道剑意可是一点不假。 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盒子里装的就是传说中的秘宝。 这个少年就是庄玉,魔帝田化雨的亲子,也是天下剑的本体…… 和一般的十三岁少年不同,他拥有魔道枭雄的阅历,自然知道如何才能更好地攀上少室山这棵大树。 收他入门,帮助天下武林镇压天下魔剑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相信少室山的大和尚们会有这样的慈悲心,也确定他们真的会把剑镇压而不是自用。 也正是这样,他这一路上花了不少时间用剑意淬炼盒子里的陨铁剑,将它炼成天下剑的模样。 这剑原为利器,是先生交给他用来防身用的,现在被他淬炼成了灵兵。 毕竟他也是四极剑的传承者,不用剑没道理,不带剑先生也不放心。 不说别的,就这柄灵兵水平的剑,在他手里是天下魔剑,在他身边也是,忽悠少室山这帮人绝对够了。 收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还附带一柄灵兵,这买卖怎么都不会亏不是。 毕竟天下兵刃是分有等级的,凡铁,利器,灵兵,神器,轮回神器,一级分五品,上中下超极。 普通铁匠锻造用来生产的工具为凡铁级别。 名匠炼铁成钢,夜以继日,千锤百炼而出的兵刃为利器,可削铁如泥。 利器生意则为灵兵,有认主之能,特性嗜血,用之不祥。 神兵则是灵兵再进一步的产物,可自行战斗,有无敌威能。 轮回神兵是什么样则是没人知道,但要说世上有没有轮回神兵,那最有可能的就只有天下魔剑了。 庄玉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就是轮回神兵,但他也不知道轮回神兵是什么,不敢定论。 因为他虽是魔剑成胎化形出来的,可以将手上的灵兵当成魔剑来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有血有肉人,不是什么器物。 他曾对自己有过一丝丝怀疑,但当他想到自己也可以习武练剑的时候就不再疑惑了。 他就是人。 …… 少林,位于少室山的苍莽中,亭台楼阁错落于高峰大壑,大殿屹立于巍峨的群山之巅。 一整个少室山都是少林,所以少室山就是少林,入山即是入少林。 庄玉故意闹得沸沸扬扬,引来天下武林的目光。 剑不管真假,扯上魔剑的名头就有很多人关注,就有很多人听风而来。 此时,少室山下聚集了诸多武林名宿,江湖好汉。 朝廷鹰犬,中原大派,西域魔宗,巴蜀三家,苗疆蛊门······ 他们都贪婪的看着庄玉手上的盒子,内心火热手上却老老实实,不敢有所动作。 一是怕到手之后被群起而攻,二是畏惧少林天下大宗的名头,不敢在人家门前玩火。 而且这个拿盒子的可不是什么粉嫩的的江湖雏儿,魔剑在他手里伟力无穷,寻常人根本近身不得。 那股子霸道剑意着实骇人,隐隐有当年魔帝的几分风范。 一路从神之谷杀到了这里,江湖上的血都流了三个月,逼得各方一改当初的观望态度,认定魔剑真的出世了,派了一个接一个的老古董现身拦截。 可拦截归拦截,可不敢下杀手,毕竟他使的可是四极剑道,江湖上有名的直指转轮的功法。 再加上这小子可是姓庄的,还会庄载的四极剑道,能没点猫腻?庄载的大名谁没听说过,不知道名字怎么也知道易天神剑,变幻第一说的是一个姓庄的。 所以他们这帮小鱼虾没胆子强抢,只能在后面巴巴的看着庄玉带着盒子来到了少室山。 当然也有几个头铁的,狠狠体验了一把剑意噬骨的滋味之后才老实不少。 庄玉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山门前,打开盒子放在身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道:“小子初入江湖意外得到天下魔剑,不欲与因此掀起江湖血雨,特带之来此,望少林高僧大德出手镇压魔剑,免江湖一场浩劫!!!” 紧闭的山门里,钟声回响,震耳欲聋······ 第5章 我大少林什么都有 …… 一夜无话。 遥遥传来的钟鸣声,让庄玉从睡梦中醒来。 不对,不能叫庄玉了,出家之后只有法号了,他现在是真虚,也是真的虚。 不过老实讲,他不是很感冒这个劳什子法号,感觉怪怪的,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仔细打量了这个房间的陈设,他肯定地了点头,这里确实是少林的禅房。 昨天他真的入了少林,拜在菩提院下,首座还亲自给他剃度。 摸着锃亮的脑门,他觉得光的有些厉害了,不然怎么滑得直溜手? 这是魔窟吧,还天下大宗? 嗬~tui… 哪有拉人进门话都不讲一句就直接压着剃头的?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怎么就要剃度了,明明之前还跪着…… “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 “快出来,方丈叫我们去大殿,去晚了要挨揍的!”门外传来了呼喊声。 庄玉脑子里忽然开始了昨天的记忆回放,看完之后他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对门外那个大呼小叫的更是恨得牙痒痒,他的头就是这个家伙剃的。 真虚? 没错,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法号叫真虚,少林菩提院的新人,辈分还挺高,属于那种一身月白僧衣配大红袈裟,走路上时不时有人问师叔好的那种。 “不对,我不是要进菩提院的,我要去金刚院啊,我要学金刚不朽......”庄玉不想在这菩提院瞎耽误十几年,下山遇到劫道的时候,连正面硬钢都做不到...... 推门而出。 大殿。 庄玉站在众人之前,一身亮眼的白,起眼的紧,就像是金汤里的白萝卜,谁都想夹一筷子。 一名脑门锃亮,头顶戒疤的国字脸大和尚穿着大红袈裟,无悲无喜地站在他们面前,微微开合的眉眼,仿佛可以看穿世间一切。 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佛,可以洞察世界。 确实也是如此,不见动作,却能感觉到身上的一切都被对方窥探了去,浑身上下那都不对劲、不舒服。 “很好,合该是我少林弟子。真虚,你心怀天下苍生,将魔剑带到少林,却被魔剑剑性所染,一身霸道剑意,如疯如魔。幸好少林有我佛金钟,助你镇压心猿,破去山门前的一场杀劫。”大和尚的佛音恢弘,入耳却如绵柔如纱,轻音潺潺。 庄玉(真虚):“......” 听到钟声时,他的心中确实莫名其妙的涌动出杀意,似要屠尽眼前的一切生物一般,看来田化雨对他的影响是留存在本能中的杀戮因子,也就是说,他身上传承了疯狂嗜血的血脉..... 还好转轮九之后一切返璞归真,不仅真灵重走轮回,身体也恢复到未曾练武的状态,力量回归到次元之中,整个人就像没怎么练过武的天才少年一样,不然现在铁定穿帮了。 “我师兄与庄先生有因果,早年便收你做记名弟子。这次让真秀与你剃度,算正式入我少林门墙,你当勤勉参悟《菩提本愿心经》,早日降服心魔,渡舟彼岸,为苍生谋福祉。” 当方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众弟子皆闭目,合掌于身前,齐唱“阿弥陀佛!” 真虚也是被整懵了。 我是记名弟子你早说啊,早知道我整这么多幺蛾子干什么!? 不知为何,庄玉脑海中浮现了先生阴险狡诈的微笑,整一副老狐狸的模样。 (⊙o⊙)…先生藏的有点深啊,他现在都怀疑小庄玉是不是一步一步走着他布下的套路长大的。 别开玩笑了,庄先生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就算他是,也是为了我好,可以理解的。 唉......本以为可以以学习伏魔功法去除身上魔剑剑意为由,进金刚院学习降魔功法,却没想到故意留在身上的霸道剑意被方丈除得干干净净,话还没提就被强行剃度进了菩提院,辈分还挺高,这是彻底和金刚二字说拜拜了呀。 可恶!我的金刚无敌啊,将来我怎么在江湖站着让人家打,怎么看人家打不动我反心疼自己拳头的痛苦表情...... 方丈眯着眼,道:“真虚,是不是因为进不了金刚院在懊恼啊?你要真的想去金刚院,无妨,说出来,我可以做主让你去的。” 还在幻想自己硬钢江湖高手画面的真虚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一振,抬头就要说“想去”二字。 可没想到身傍的真秀手比他还快。 一把把他刚要抬起的头按了回去,快速道:“方丈说笑了,我少林虽分金刚、菩提、达摩诸院,但入哪一院不都一样是我少林的弟子?就算真虚想学金刚院的金刚不朽神功也不是不行不是,不需要换院这么麻烦。” 这个真秀面色有些白,从他的手上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颤抖。 “嗯,真秀说的不错,真虚你听明白了么?”方丈应答道。 被猛按头的真虚就是再笨也明白了这换院有猫腻,大猫腻,赶紧答道:“弟子虽初来少林,却也是认旧的人,真秀师兄待我极好,不曾有去金刚院的想法。” 要不是不能动用次元里的转轮神力,庄玉现在就和弟弟没区别,体内只有路上随便修炼了一下的四极剑内力,他怎么会这么虚。 真是现实太真实。 这菩提院是真的牛逼啊,许进不许出的。 “真秀,你师弟当初来少林的时候还太小,现在怕是认不得许多东西了,还不快带你师弟重新认识认识少林。” 还想再心里喷几句...... 突然。 他浑身一激灵,方丈眯着的眼睛好像睁开了些许,目光瞬间锁定过来,这是块老得很有味道的老姜,看似不起眼,实则能老辣到让你哭,贼恐怖。 “真虚,你好像还有话说啊。”方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真虚咽了口水,紧张的一抖,随后合掌平静道:“回方丈,我没什么话说,只是表达我的感恩之情。进了少林我就是少林的人,折磨我的剑意是方丈抹去,又传天功于我。感激少林对我的大恩,我此生便是少林的砖,菩提院的瓦,日后定当勤勉参悟心经,以慈悲心渡己渡人,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还好,这辈子算是上过几年私塾,话术学了点,真说实话喷菩提院,我估计我要凉,怕是会当场被打哭,反正下场2好不到哪里去。 真秀当场挑了挑眉,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他不知道师傅看人贼基尔准么,就像佛祖的他心通好不好,还敢骗人? 嘿嘿,有好戏看了...... 敢不敢硬钢一波,说出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老实说出来没事,听到挨顿打。 准备拿瓜子出来嗑的真秀,眼神中尽是幸灾乐祸,哪里还有什么高僧大德的样子。 “好好好,庄先生和我说你来少林目的不纯,只想学习金刚不朽便走人来着,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的嘛,你挺喜欢菩提院的。”方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好了,你们认识一下真虚,就散了吧。” 我......剧本不对啊,说好的毒打呢?贫僧瓜子儿都拿出来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大殿里的秃子也是不矫情,看着真虚点点头之后便离去,真秀则在傍边给他介绍这介绍那的,嘴皮快得不像话。 真虚心里一阵汗,真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和尚啊,说得好真可以地涌金莲,舌绽莲花啊。 没过多久。 真秀带着真虚也离开了大殿,开始在少林闲逛了起来,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处峰顶的亭子里驻足,打算在里面休息一会。 看着缭绕周围的山雾,真虚内心一片平静,这才好奇的对真秀问道:“师兄,转院会出什么事啊?” 真秀一听,这家伙不会真认为转院会有什么猫腻吧,趁着他什么都不知道,涮涮他...... 他赶紧从咸鱼躺形态变换成得道高僧,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说道:“不会有什么事,就是挺多打断腿,废去全身经脉。” 告诉你真相是不可能的,不会告诉你大家都是少林的,分院只是为了更好分工,转院基本没什么限制也没什么惩罚的。 赶明儿和各院首座对对口风,看我整不死你,哈哈哈......太刺激了,好玩! “这么狠的么,谢谢师兄大义相助。”真虚还真信了,我就知道有猫腻,你当时颤抖的手瞒不过我的。 要是知道真虚此时的想法,真秀肯定一把跳出来反驳,我抖才不是因为有猫腻什么鬼的,贫僧是被吓的好不好,要是方丈知道我是强行拉你进菩提院,我会被毒打一顿的。 为了我的小命,只能委屈委屈师弟你了。 “不用不用,你在山下浪这么久有没见过啥新奇的,和我说说。我都快憋死了,干了这菩提院首座之后就再也没下过山了,心痒死了。” 下意识推开真秀突然凑得很近很近的脸。 真虚楞一愣,我也才十三岁啊,天天在私塾里,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好吧。 “师兄开玩笑,我大少林什么没有?别寻我开心了”庄玉恭维道。 阿弥陀佛,真是什么都没有啊!神特么大少林什么都有,谁说的,叫他出来,我打不死他。 第6章 菩提本愿心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心佛性尽在此中,在真虚看来,创造本愿心经的‘佛’真的是旷世奇才。这本本愿心经在于磨炼心性,能经受住时时刻刻问心之苦的僧人必是高僧,将来很有可能是佛陀。 心猿意马皆在心中,菩提问心如同烈火炼心猿、神通伏意马,是以能得心境无物,红尘烟火不染,世俗瘴气不沾,除却一切心魔。 渡己方能渡人,《菩提本愿心经》又为菩提摆渡之法,能渡一切苦厄。 这部天功只有三个明确地界限:渡己、渡人、渡一切,是以修习这部功法的的人都会疑惑,怎么样才算渡己,如何才能渡人,怎么可以渡一切苦,一切厄...... 所以,这部天功在少林来说是公认最难,最不愿意修行的。所有人对它爱之深,恨之切,爱之可让心境日渐增益,悟性日增,心魔不生,恨其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们的内心,让他们要时刻忍受利刃剜心,滚油烹脑之苦。 是以这也是少林正式入门的弟子必修的功课,一生必修的法门。 这也是菩提院是诸院之首的原因,这里是少林弟子开始修行的地方,也是少林弟子决定未来方向的地方,是少林的幼苗培育基地。 不能再忍受清苦,眷恋人间繁华外物的弟子会在心经的作用下,心魔吞噬分离出来的负面力量而壮大,噬心缠骨魔意与不动如山的心境碰撞加剧,即心猿蜕变化成的妖魔与自身心境内的不动明王不分胜负,从而饱受折磨。 人人都有内魔,只是人不同,魔的大小强弱也是不同,但所使用的镇压方法却是大同小异,殊途同归。 如金刚院,金刚暴烈,长于以暴制暴,故修炼最霸道的金刚降魔功法,可降服最暴烈的魔,可得金刚不朽。 又如达摩院,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如来神掌刚猛无俦,伟力无双,可斩最妖艳的魔,坚定己身,不负如来。 ...... 少林乃天下大宗,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中流砥柱,内里天功绝技不计其数,从它的入门必修功法就是天功来看,就知道它的豪富。 就算是当初天下无敌的田化雨也没想过动少林的歪主意,这之间不仅仅是因为曾有个大师有恩于他,也与少林是天下公开的中立势力、万古长流的天下大宗有关。 就算是屹立于天下绝巅,上面也不是没有人的,自言无敌终究是可笑,庄玉(真虚)深谙其中道理。 骄傲自满绝对不可取,对未知留有一丝敬畏才是一个强者必备的气度。 如真虚现在一般,忘记那些是自己的却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以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赤子之心,带着敬畏与坦然去面对心经传承。 什么是气度,这就是气度。 少林金钟之声悠扬,似远似近,其意绵绵,带着真虚慢慢进入状态,让他的心充满平静。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菩提树下,感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叶落的气息,思绪随着叶的纹路渐渐延伸...... 恍然间,已是第二天清晨,朝霞灿灿,晨曦如细腻的流水滑落,沐浴其中暖暖洋洋。 一群孩子,五六岁到十二三岁年纪,数十上百人,在少林的武场上沐浴这霞光,整齐划一地练着拳法强健自身,声震高楼。一个个亮得发慌的脑门下是稚嫩的小脸,满是坚毅之色,熟练的挥舞着拳脚,无论年龄大小,都是重心不移,手脚稳健。 一个个肌体强健的武僧,露着半边臂膀,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明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出手如虎扑似狼袭,眨眼间便碰撞了十几次。 又有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盘膝在蒲团上,依着霞光诵念经文。 香火混着庞大的气血盈满少室山的天,搭着钟声,似有虎啸,似有龙吟...... 在树下盘坐了一宿的真虚陡然睁开了双眼,伴着菩提树的沙沙声站起,合掌一礼后转身离去。 “真秀师兄快起来,该走了。”走时还不忘推了推睡着的真秀。 “真是的,站着都能睡着,口水都流到衣服上了......就不知道收敛一点。” 才短短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师叔的身份,习惯了身边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真秀师兄,习惯了少林的点点滴滴,参禅打坐,诵经修行...... 真虚也算是两世为人,本不该这么快融入少林,应该多磨合才是。 可他就是不知不觉的和少林的一切打成一片,他对这个世外之地很有归属感。 他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大家互帮互爱,长幼相近,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江湖攻略杀伐。 这是他从前没有体验过的,他觉得很新奇,很享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再想着金刚不朽,安心修习心经,体悟每次内心平静给他带来的新奇感。 随着修行时日的加深,他的功力也随着加深,渐渐摸到了自己的心魔。 一切犹如他当初所想,他的一切来自于田化雨,他的身上自然留着魔的血液,流淌着天生就该沉迷杀戮的血脉。不管他的内心平时如何平静,遇到打扰或者周围嘈杂的话,内心总是莫名烦躁,甚至狂燥...... 他虽然是天生的善良,但却不妨碍他的身体是邪恶的。 无他,因为庄玉本就是为了继续的杀戮而诞生的,他可是剑胎成人,还是魔剑的剑胎。 剑器本就主杀戮,象征毁灭与终结。 就像世上从没有从不吃人的魔兽一般,自然也没有从不伤人的剑。 “方丈,我已经参悟到自己的心魔在何处了。我的血液里流着一股如疯如魔的因子,暴虐嗜血潜藏在我的意识里,我很害怕有一天我会失控,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渡过渡己这一关?”被心魔困扰许久的真虚前来求助道。 他也知道菩提本愿心经修行之难,不过问方丈终归会有些收获,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一筹莫展。 方丈罕见的张开了一只眼,整个人的气势暴增,压得真虚有些难受(力量放在次元里了,现在他就是一个弱鸡,见识广博的弱鸡,这才能准确找到自己内心的魔。)。 在这股巨大的压迫下,他能感觉到血液的翻涌,觉得莫名的烦躁,浑身上下痒得发热,双拳捏得紧紧的,骨节爆响。 面对往日尊敬的方丈他竟然起了挥拳相向的想法,莫名有了一种以下犯上的快感,仿佛他一出手就会非常开心一般,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贼变态的笑了起来,原本平静的眼中已经不见平和,只有暴虐嗜血。 不过对于真虚来说是新奇的体验,他的内心毫无波动,能深切感受到自己身体变化的同时又无法掌控,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变态。 如果不是修炼了菩提本愿心经,他此时恐怕已经在怀疑自己身体里活着一个魔头了,哪里还有现在的从容。 “果然天纵奇才,这么快就到了这一步。”方丈的声音如有佛性,瞬间镇压了真虚的气血,使其归于平静。 “弟子愚笨,不曾有可渡魔心之法,是以修为在月前便停滞不前,多番尝试无果,这才想到来求助师叔,或许会有突破的方向。” 方丈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真虚在身前蒲团坐下。 “须知世上最是变幻莫测的当属人心,是以天灾可防,人祸难料。欲摆渡魔心,化魔为己需牢记菩提纲要,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一个讲,一个听。 这样的时光在往后十几年,一直在不断上演,一直一直......直到今天。 方丈还是原来的方丈,与十几年相比没有一丝丝变化,依旧宝相庄严,深不可测,但今天他一改往日的古井无波,破天荒的笑了。 不只是他,大殿里的少林弟子都在笑,脸上洋溢着欣喜与自豪。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今天是一个人下山的日子,这个人法号真虚,菩提院第二席,方丈亲子培育的弟子,世上菩提本愿心经修炼到大圆满并开创了新境界——渡红尘的绝世妖孽。 他多年来不断开坛讲经,为众多饱受心经折磨弟子指明了方向,救他们于苦海,是以受到了所有人的爱戴。 也正是这般因果,他得以学习少林诸院的神功,而且进境骇人听闻。不仅兼修少林赖以成名的七十二绝技,诸院的降魔神功,更是将佛门典籍烂熟于心,将佛理融入传说中的轮回,自创具有无限可能的《六道轮回经》。 此后少林多了一部神功,一本圣典,一本可以创造无限可能的著作。 虽然少有人能够修行菩提心经到圆满,达成可以修炼这部经书的要求,但不妨碍他们借助这本经书参悟菩提心经,寻找最恶的魔,走最危险的道路,完成最难的成就。 “阿弥陀佛,诸位珍重,真虚这便下山去了。”真虚拜别少林诸僧,走出殿门,缓缓向山门走去。 看着一路熟悉的风景,一路熟悉的人,他的步伐越发坚定。 等我渡完这滚滚红尘,我会再回来的,少林。 金钟不愧是神物,似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发出悠扬的钟声和他挥手告别。 钟声还是那个钟声,一如当初跪在山门前那般。 “师傅,真虚下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真秀紧张地盯着方丈道,眼神里似乎希望现在方丈把真虚喊回来,浓浓的担忧溢于言表。 “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现在他就是站着让我打,我都锤不动他,更何况江湖那些杂碎。你当我少林的绝技神功都是花架子啊,光是琉璃金身,金刚不朽就够那些高手打好几年的了,更和况他还有七十二门大圆满的绝技,你说他想上天我都不带怀疑的。”方丈在没人的时候也是个浪人,属于话贼多那种。 难怪会给真秀起这样的法名,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傅才有什么样的徒弟。 真秀赶紧摸了一把汗,把师傅不想说的刻意回避的话说了出来:“我是不担心真虚会出什么事啦,我担心的是江湖会出事,可能会...对我少林的声誉造成一定的...影响,师傅你......”真秀忽然意识到不对,抬头就看到了师傅笑咪咪的脸。 “你有这样的心很好,你去把真虚叫回来吧。叫不回来就参悟一个月《六道轮回经》,潜修半年菩提经。省得天天在山里晃来晃去的,太师叔见到了老对我阴阳怪气,老跟我说,‘你看,真秀又出来活动了他的小短腿了’云云,很难清净你知道伐。” 真秀当场就尿了,恨不得猛扇自己好几巴掌,‘叫你乱说话’...... 轮回经简直比菩提经更折磨人,虽然进境有时候很可观没错,但都是一个道理,不管是滚油还是滚水,手伸进去都很是很疼得呀! 这还是滚水里待一个月,滚油里待半年......真虚你给我记住,下次看到你我一定会把你的糗事公布天下! “啊~~~” 一刻钟后,藏经阁传来了真秀的惨叫。 刚走出山门的真虚听到后猛地一回头,真秀师兄又作妖了,活该! 终于熬到下山了,这第一站去哪里呢? 要不,去看看先生和姐姐先吧,先了却这红尘最大的因果...... 第7章 贫僧真虚 “真虚,是我少林万万年一出的妖孽,也是难得一见的灾星。这些年为了镇压魔剑,我少林不知道多少位太师叔受伤,心境出现疏漏,虽然有轮回菩提二经辅助,修为更上一层楼,但那堪比刀削油烹的无妄之灾还是要算到这个臭小子的头上!都怪这小子带这什么魔剑来。” 方丈和少林的高层们在开会,他坐在所有人的中间,太师叔太师伯们坐在周围的阶梯上,一个个和当初方丈在大殿见人的状态一样,闭着眼不搭理人,如佛像一般。 可一聊到真虚,大家就跟打鸡血一般,活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没完。 “魔剑似乎已经认真虚为主,他在的时候魔剑拼命释放伟力,像是邀功的小孩,整得我们难受的很。他一下山,魔剑就像看不起我们一般,开始了神物自秽的过程,已经从神器降到了灵兵水准,没有必要镇压了,最多我们轮着看守就好了,反正参悟轮回经闲得很。” “是啊,现在就算把它丢出门去,说它是魔剑都没有人会相信的。而且真虚这小家伙也走了,没人陪我们论禅,真的怪无聊的。” 方丈:“......” 这破方丈真没人权,维护权威还要靠弟子撑腰! 莫名的,方丈大人开始怀念真虚:真虚啊,要不你快别下山了吧,山上也挺精彩的,就是老小孩挺多,反正你平时也伺候他们伺候惯了...... ...... 此时,刚下山的真虚正在一个茶肆休息,遇到了两个拼桌的人。 这两人刚系好他们的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桌子是空着的了,便大马金刀的挤走了和真虚一桌的客人,身上刀剑撞在桌椅上,弄出了霹雳吧啦的响声。 牛气的很,就差没喊几句:“我xxx在此,谁敢拦我!” 这两人说话夹枪带棒的,就差没把我要赶走你,你不配和我一桌吃饭写在脸上了:“呦!这位小师傅长得挺白嫩的呀,这么好的皮肤弄点青色紫色的会更好看吧!” 另一个附和道:“那必须啊,这么妖艳的眼睛施点粉黛怪可惜了,啧啧啧......” 不过真虚这么高的涵养怎么会被这几句话攻击到,他只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凭什么敢这么嚣张。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挺多只有外炼几重的水准啊,难道十几年不出来,江湖变天了,弱鸡也能上位了? 就拿刚才被赶跑的两位来说,那已经妥妥江湖的顶级好汉了,虽不如傍边几位大侠内外交汇那般强势,但也是内炼有成的人物,怎么被欺负这么惨都不还手? 这成功勾起了真虚的好奇心,他想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没准真的很有趣。 毕竟作为一个被真秀这个狠人用低级冷笑话毒打多年的病危少年,他的笑点已经被抬升到了地表以下,他迫切需要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缓解压力,重登笑点山之巅。 就比如眼前这个,他有预感,一定很有意思。 “贫僧少林真虚,见过两位施主。”漂亮又白嫩的光头真虚微笑道,脸上挂满了真诚。 可是没想到这话一出口,两位外炼高手顿时笑崩,互相吐了对方一口茶水。 不只是他们,周围的客人纷纷笑出了猪笑声。 整个茶肆此时便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把真虚整得一愣一愣的,这江湖是怎么了? 好像没见过这样的呀。 这可太有意思了。 “哎呦喂!这位小师傅说什么梦话呢,在座的诸位哪个不知道少林为了镇压魔剑,已经封山十几年了!”茶肆的小二也是见过许多江湖豪侠的人精,赶紧出来给真虚打了个圆场。 别的不说,就他着双眼睛,那叫一个毒辣,看人准的很。 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位俊俏的小师傅不简单,单就身上这气质来说,他从只在少林高僧身上见过相似的。 要不是眼前真是个小和尚,他还真以为少林已经重开山门,又有高僧大法师来这歇脚来了。 不过真虚也不是什么江湖白痴,了解到关键后,感激的对小二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真是少林的。说起魔剑,那还是十几年前贫僧带上少林的呢。”真虚一脸感慨道。 小二一听不由眉头一挑,目光扫过周围,见人们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茶...茶好了,来来,我给诸位满上。” 手上提着茶壶转了一圈,不着痕迹地远离了真虚,躲在后边远远的看着这边。 见他们突然不说啥了,真虚暗道没趣,只能装作回忆道:“我下山之前,魔剑的镇压已经结束了,那威震天下的魔剑已经被我少林削成了灵兵,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呼~”有人松了口气,道:“那少林开山门了么?” “开什么山门,谁说少林封山的?乱讲......”真虚有些心虚道。 赶紧做样子,拿起面前浑浊的茶汤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舒适感油然而生,抬头:“小二,这里有什么吃的么?” “有!小师傅是要烧饼还是馒头?管够......” “呃......有什么酒菜没有...嗯,酒就不要了,有肉丝肉沫就可以的。” “啊?”小二有点没转过来。 周围的人也没转过来,心里震惊的紧,这和尚怕不是假的吧,吃肉??? “这有什么稀奇的,少林武僧,那个不吃肉?练武都是要补充气血的,吃饱才有力气练啊。”真虚一脸不以为然,谁说和尚不能吃肉的,没这道理。 小二一脸苦相:“这真没有啊,杀了我也弄不出来。” 真虚内心的火热瞬间被浇灭一半,想着要不走了算了,但出来这么久还没吃过东西,就当庆祝自己下山吧。 “那把烧饼和馒头都端上来!”真虚打发小二道。 这是闹哪样啊,这这么多人呢!小二也是服了这位爷了,江湖气息太重了吧,这么不给别人面子。 “好咧!您稍待。”虽然觉得真虚过分,但那和他们店没关系,能遇到这么豪爽的客人他很高兴。 敢开店的就没怕过你能吃的,就怕你不能吃。 小二麻利利上完菜,“诚惠十两!” 药丸! 真虚突然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被检查包袱,结果全被扣下了,现在身上一文钱没有。 正愁怎么对付过去,突然看到袈裟上有几颗珠子。 果断捻了下来,心虚道:“你看这个行不行?” “哎呦!” 小二叫了一声,然后凑了过来,仔细打量这颗珠子:“这是上好的南珠啊,还是极为罕见的金色!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们这小茶馆可不敢要,您还是自己收好吧。江湖讲究财不外漏,师傅你可得捂紧了,莫要给别人看了去,不然说不得又是一场厮杀。” 这小二不一般啊,眼光这么毒辣,可你说这么大声几个意思...... 还有你能不能把手从我的袈裟上拿下来,感情你不只想要一颗,还想要我衣服上这好几颗是吧。 把小二的手扯开,珠子按到他手上,“收好,现在他是你的了,被抢也是抢你......” 嫌弃地摆了摆手,让他走人。 开始对付起了这些烧饼馒头。还别说,虽然卖相渗人,黑不溜秋的,但是那味道,那香气,纯正得不能再纯正了。 看着堆满桌子的馒头烧饼不断减少,两位外炼高手在饥饿与贪欲的催动下终于忍不住了:“和尚,你过分了啊!我们哥俩也还没吃呢,你敢这么包圆是想找死吗?!” 小二捏在手里的金珠他们也是看得真真的,绝对是真东西! 他们离的近,和小二一样看到了和尚捻下金珠的过程。这是要发啊,这袈裟上可有很多这样的珠子呢! “金龙帮办事,识趣的赶紧离开!”一个大汉站起来叫到。 周围几桌的人顿时抽出随身的刀剑,对真虚形成了合围之势。 感情这些个大侠和这两外炼高手是一伙的呀,我说之前那几个内炼的怎么这么从心,溜这么快。 这么势利的么,真虚还以为是有趣搞笑的事,比如外炼高手后台很硬,以前欺负过这几人,今天好巧不巧又遇上了,不得已放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狠话后离去。 周围的几桌‘大侠’,也是互相看了几眼,急促的呼吸伴随着狰狞之色出现,贪婪的盯着这个少林的年轻和尚。 在座的没有一个是聋子,刚才小二这么大声说的话他们可是都听到了心里...... “诸位施主,贪欲是没有尽头的,就算你们今天拿走了这袈裟,明天还会想拿别人的宝珠,放下手中的刀,诚心悔过才是脱离苦海的正道啊。”真虚一手馒头一手烧饼说道。 “少在那里说漂亮话,今天你是不给也得给!”一个大汉一脚踹翻了桌子,烧饼馒头散落一地。 另一个大汉操着寒光熠熠的朴刀架在真虚的脖子上,道:“我弟弟饿得有些暴躁了,做哥哥的不得不给他找点吃的。你这出家人不该视金钱如粪土嘛?要不,今天您发发慈悲,接济接济我们哥俩?” 真虚不舍的把两手中皆被咬了一口的烧饼馒头递到哥俩面前,真诚笑道:“我不嫌弃的,一起吃吧。” 看着完全不管脖子上刀的真虚,汉子也是发了狠,双手运劲就是一削。 “咔!” 朴刀停在了略显暗金色的皮肤上,无论怎么运力也是不能再前进分毫。 第8章 渡红尘 汉子使劲瞪大眼睛,盯着真虚那令人不适的俊俏面容,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妖魔一般。 他浅薄的阅历让他觉得遇到了妖魔,他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仅以血肉皮肤便可以硬刚刀锋。 看到小弟这么废,几位‘大侠’看不下去了,唰的一声拔出身旁的刀剑,呼啦啦的围了过来,头目一把推开大汉,坐在了真虚对面的椅子上。 “大师好深厚的硬功啊,兵刃不伤,试试我这新入手的利器如何啊。” 手中的汉剑一横,手腕转动之间,剑尖便刺向真虚的咽喉。 不知道是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剑还是真的强大而不慌,真虚的注意力依旧在吃的上,一口馒头一口烧饼的咬着,不曾闪避。 “叮!” 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起。 想象中的一剑穿喉没有出现,只有和尚在违和地嚼着馒头...... 真虚被剑尖抵住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和善道:“施主试过了,可还满意?” 江湖上混的都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也不想想,没点功力怎么敢穿着挂金珠的袈裟出来浪? 出来打劫也不先动动脑子,再怎么说常识总要有的吧。叫你们仗着人多势众狗眼看人低,瞧着谁都像是肥羊。 这不,踢到铁板了吧。 真虚虽然在山上十几年,但是他庞大的记忆里可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江湖的血腥与黑暗,所以对于这些个手段路子他还是很熟悉的。 就说这两个汉子进门时和这些个‘大侠’的眼神交流他怎么可能看不到,不愿意理会罢了。 那头目收回了利剑,嘿嘿笑道:“和尚确实厉害,不过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识相的就乖乖留下宝贝,那样我们没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阿弥陀佛,江湖遍地刀枪剑雨,莫要被贪欲迷了心智。须知一步错,步步错,回头方是彼岸啊。”真虚劝道。 “......” 几位“大侠”怒目圆瞪。 “啪!” 暴躁一点的直接一掌将身旁的桌椅推向真虚,自己也借势前扑,利刃相向。 “和尚,大爷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是江湖。拳头大没脑子也是废物,该死的一个也活不了!” “你是觉得给我下了软骨散就能打的过我了吗......” 真虚运起金刚不坏神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渡了一层金漆一般,闪着金黄的光泽,以面门生生接了大汉一刀。 浑厚的罡气爆发,让那一刀没砍实便被弹开,反震的力量将大汉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麻。 跟着大汉生扑过来的‘大侠’们也是一样的下场,实力弱些的更是连刀带人齐飞。 真虚站在场中,双手合十,脸上带着习惯性的慈悲笑容。 “这...这是少林的金刚伏魔神通!绝对不会错的,琉璃金身、烈阳罡煞......”在旁看戏的一位高手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叫道。 这一声可是不得了,原本嘈杂的茶肆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开什么玩笑的吧,这个和尚真的是少林的弟子? 站着的人懵了,躺地上的也懵了,我们竟然在少室山不远处打劫少林弟子? 是啊,仔细看来,他身上的僧衣袈裟可不是什么凡物,僧衣犹若霜雪,一尘不染;袈裟红如朱砂,薄似蝉翼,累累金丝上点缀着宝珠。 这特么的不是少林首座的标准装备么?头目恨不得戳瞎两个小弟的眼睛,这是肥羊? 我都再三强调了,不只肥羊的毛白的,斑斓猛虎也是有白毛的品种,宰的时候一定得注意,不然捅了老虎屁股我们都要玩完的! 一帮大汉猛地全部跪下,脸上带着悔恨与乞求之色。 “大师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者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憨憨,一定下狠手,求大师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头目一边按着两个汉子的头一边道。 “大师,我们错了......”一群人都告饶着。 真虚的目光扫过一圈,原来也不是所有人听到少林二字就发慌,那边几张桌子上的人就在自顾自地吃着烧饼馒头,小二也是上完菜之后就没再往这边看过一眼。 刚才惊声尖叫的人也早意识到不妙,拉着朋友上路了。 看来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熟悉。 “诸位施主,听贫僧一句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真虚慢慢走到头目身前将他扶起。 “既然你们今天抢到了贫僧身上就是与贫僧结了因果。你们也是认真悔改,希望能够重新做人,所以贫僧希望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了结因果,换你们自由,还我清净。” 头目听到真虚要放过他们了,开心不已,忙带着两个弟弟磕头,撞得地板咚咚响。 “我有菩提心经一卷,可让你们了却红尘业障,与我摆渡彼岸。可愿听一听?”真虚和善的询问道。 头目文化水平没多少,不是大字不识却也仅限于认识自家和自家兄弟的名字,根本不懂什么是‘了却红尘业障’。 这一听到还自由哪里还有什么话,疯狂点头,恨不得马上便开始。 可也正是这一字之差,“换”可不是“还”,意思从东歪到了西。 真虚纵身一跃,到了那茶肆的尖顶之上,只听他大声道:“少林真虚今日在此讲菩提心经一卷,为世人摆脱红尘业障,做那彼岸的摆渡人。诸位若是有兴趣,也可静心一听,结个因果。” “诸佛菩提......舍红尘如梦,佳人如玉,觉上心,觉圣智......惠几身,惠他人,惠众生......当为万界心......开悟而升华,得证菩提,登临彼岸。” ...... “师傅,这少林的心经真的神奇,我感觉我的心灵得到了升华,摸到了升龙剑的一丝意境。”自顾自吃饭的几人里,有一对师徒面上皆是惊喜,“徒儿,为师的关隘也破开了一丝,或有希望突破延寿......” 另外的几人却是不是这般,这里犹如一番地狱景象。 他们或是抱头痛哭,或是疯癫大笑,又或是犹如惊弓之鸟,感觉四面八方都有鬼魂前来锁命...... 店小二死命掐着店家的脖子,眼里尽是恶毒挣扎之色。 在店小二眼中,他看到店家狞笑着抢了他的珠子,还对他极尽嘲讽,愤怒他要杀了店家,“老东西,珠子是我的!我...我的!敢抢就要死!就算是亲爹也不例外......死!” 店家不挣扎,眼里却尽是慈爱,不复之前的刻薄,仿佛要在生命的最后记住自己孩子的模样......淑儿,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们的儿子。原来...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 反观这边,坐得整整齐齐的十几号金龙帮好汉,他们面上极尽扭曲,仿佛经受了十八层地狱一般。身体却浑然不动,嘴里还整齐的跟着真虚诵念心经,要不是如暴雨一般的奔涌的汗水,别人说不得要夸上一句“好定力!”。 真实的情况却是,他们放弃了灵魂的自由,换来了红尘中的滚滚业障洗身之苦,业火焚身之痛,在体悟自己的罪恶的同时成为自己的摆渡人,趟进红尘之海,向着彼岸前行。 这便是真虚的渡红尘之法。红尘如海,纵有无尽力量与生命也无法靠一己之力渡尽,以红尘自己的力量来洗练自己才是最优解。 如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方是天之道。 菩提心经可以渡一切的伟力糅合转轮神力,成就现在的真虚。让他足以撬动轮回的力量借此得到升华,从轮回延伸到了红尘中,达到从本源上影响红尘的效果。 如那对师徒,功德之花盛开,道德之果累累,结了与真虚的因果,自然好人有好报,得享造化,心境进步,自然开悟。 摆渡红尘之海的方式尽不相同,却有定数。为恶,自有业力滚滚,业火焚身;为善,自然功德之花满地,一片坦途。 与人生的道路相同,摆渡红尘的路也是崎岖的,有风雨,有坦途,有彼岸。 那些备受折磨的人便是有善功,又有恶果的,心魔因造化加强,心境也是如此。想得到清净,就得看有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与降服心魔之法了。 渡,自然也是只渡有缘之人。 缘法不足,只会受红尘所迷,心魔成为主体,疯狂膨胀的活在自己的幻境里,最后被红尘的力量净化。 从红尘中来,回红尘中去。 “阿弥陀佛......”真虚讲完经,来到金龙帮的众人面前。 头目眼神里带着解脱与释然,目光中流露出对眼前这位大师的感激。 纵然他现在身心承受着不间断的,难以承受的痛苦,他也坚强的站在真虚面前,颤抖的抱拳,道:“感...感谢...大师渡我!” “阿弥陀佛,是你在渡你自己。红尘之大,谁也渡不了谁,只有自己,才能渡得自己。”真虚双手合十一礼。 “施主珍重,人生不长,且行且珍惜。” 真虚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因果在前方等着,这里仅仅只是开头而已。 这里是他下山后第一次施展渡红尘,第一次与少林之外的人结因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别致的故事...... 第9章 惊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眼前这个女子轻功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体态在轻盈宛转之间舞动,身姿轻盈如雁,几缕青丝飘散如烟,眉目流盼,衣袂飘飘,犹若天上谪仙子。 一眨眼,她便静静站在了真虚的面前。 清晨的微风唤醒竹海,点点细叶洒落。 朝晖点点在她的身上洒落,本就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此刻更添几分让旁人不可亵渎的仙灵之气。 一尘不染的白底绣花连衣裙,配上素雅的玉钗,仙气之中又搭着几分红尘的烟火的味道,让人忍不住要亲近。 一双大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喜意,歪着头看向他,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这位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么,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真虚认得她,她是红馆的圣女,真名不详,只知道代号为“惊鸿”。 “圣女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 二人对视了一会后,真虚见仙女眼中的情意越来越重,一个劲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顿生不妙,不客气的问道。 惊鸿圣女的莹莹泛光的大眼睛眨了眨,却并没急着应答,换了个边继续歪着头,好似这个方向角度更佳一般,温声道:“师傅跟我说,少林这一代的佛子真虚已经下山了,派个任务给我,让我带他回山。所以小哥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呀?” 真虚猛地吸了口气,双手合十向前一礼,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容贫僧拒绝,贫僧已是出家人,红馆红尘之气太重,去那里不合适.....再说贫僧又不认识你师傅,和你也就见过几面,还有之前意外路过红馆时,见到女施主的色相也只是意外,贫僧已经出家,算不得数了......所以,你再美艳与我来说不过是好看些的皮囊罢了,终会化作红粉骷髅......还有你想想,贫僧是一个和尚呀,还是一个有道高僧,怎么会做这种下作之事呢,真的就只是意外罢了,不作数的。” 惊鸿圣女可不是什么三岁幼女,会觉得有道理,她已经认定了这个俊美的和尚,就算他不是故意的那也是故意的,怎么说他都是不想负责的坏人,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带回去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任何男人体验过红馆少女的柔美之后,百炼钢也能化成绕指柔,区区少林高僧而已,有她这个圣女出马,分分钟让他变成花和尚。 红馆圣女与红馆的其他人不同,她们的一生只能有一个男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男人,那个男人要有浑厚如大日一般的元阳,还必须有天眷,命轮品质达到先天,拥有至尊品级的力量。 第一代圣女之后,再没有这样的男人出现,历代圣女只能空有绝世神功不能修炼,一个个沦为红馆的的噱头,被当做笼络各方,扩大势力的联姻工具。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来一个,她们怎么可能放过,即便他是少林的。 仅仅一天,她们便拿到了江湖上所有关于真虚的情报,少林佛子,下山历练...... 为了见到红馆重新振兴的明天,她们真的可以拼尽一切,可以想象红馆这帮疯女人有多疯狂。 这其中还有更疯狂的,那就是当代圣女惊鸿,自己注定是个花瓶的绝望人生破碎了,她遇到了命运的转折点,只要抓住他就能成为天下无双的红馆圣女,清洗这么多年来前代圣女们背负的耻辱。 她一改原来的柔弱,毅然接受死亡率最高的试炼,只为学到红馆最高级别的轻功《惊鸿》,追上那个男人。 说来也奇怪,一向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对的她竟然拥有极高的武学天赋,特别是轻功方面,一天的进境堪比别人勤勉修炼一两年。 这不,没过多久她就追了上来,而且一定是个狗皮膏药,黏得紧。 从小在红馆长大的圣女大人简直不要太聪慧,懂得迎合,给男人成就感,于是她配合的紧,脸上满是‘我相信你’的表情,还搭配着伤心的眼泪,怯怯幽幽、柔柔弱弱的,极是惹人怜爱。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悄悄靠近,对真虚声音甜腻腻道:“哥哥你就帮帮我嘛,师傅知道我完不成任务一定会打死我的,你就回去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真虚摇了摇头,微笑道:“贫僧下山是为众生谋福祉,助世人挣脱红尘苦海,不能回头。你们红馆已经结下与贫僧的因果,心经会引导你们脱离红尘业障,摆脱这世间众多的纷纷扰扰。只是凡事千万不能太过强求,须知红尘业障,如影随形。” 真虚那天看她们这么狂热,赶紧趁机花言巧语一番,得到了在红馆讲经的机会,种下大量的因,只待日后开花结果。 也正是如此,他看到了红馆众人悲惨的命运,知道了自己对他们来说为什么这么重要。 都是在红尘中翻滚的可怜人,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对世界发声,想要与别人站在一起笑,想要得到世界的承认...... “可......”惊鸿圣女还想说什么,被真虚伸手打断了。 只见他对她温和的微笑着,继续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已经送你们上船,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记住,人活一世,无有什么高低贵贱,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活在这滚滚红尘中,只要揭开业障,自然就能看到前往彼岸的道路。” 他说什么惊鸿不知道,什么红尘不红尘的她才不管,她只知道黏住他就会有机会,就能摆脱花瓶的命运,洗刷圣女身上的耻辱。 “大师的话让我深受启发,我既然完不成任务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求保护啊哥...啊不,大师!我能不能跟在大师身边修行?” 惊鸿见这和尚一口一个大道理的,知道说不过他,索性不再说什么,打定主意跟在他身边,寻找合适的下手机会。 小手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腰间的荷包,确认完毕,药没丢,问题不大。 真虚知道她此行什么目的,所以才行防蛇蝎一般防着她,他可不敢让她跟在身边,可刚放话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转眼就放任她回去被打死,这不是红果果的打脸嘛。 算了算了,让她跟着当个江湖导游吧,平时多防着她点就好了。 竟然馋贫僧的身子,妖精,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贫僧也不能看着你回去送死,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吧。好久不下山了,刚好缺个江湖导游。” “真的么,谢谢大师!我在红馆的时候就是负责江湖情报的呢,知道得可多了。” 见真虚点头,惊鸿抓住机会紧紧靠近,胸口贴着真虚的侧身,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打蛇随棍上,爆出自己熟悉江湖的情报,钉死真虚的导游身份,让他没有机会随便撇下她...... 只要有机会,凭她的万千手段,拿下个和尚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0章 风 依着晨光,真虚在此踏上了去往神都的路。 不过与平常不同的是,身旁多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红尘女子,强势破坏了真虚孤行僧的设定,反倒有几分唐僧带着老婆去西天取经的味道。 真虚早已看破红尘的佛法修为,原本是不会因为这小小妖女的蛊惑就产生动摇。 只是这红馆圣女可怜的遭遇狠狠地牵动了他的慈悲心,他实在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哪怕是知道她目的不纯。 “和尚哥哥,你看你看......颜儿和这朵小花是不是很搭呀!你喜不喜欢呀,颜儿只给你一个人看……” 这古灵精怪的妖精,自从在真虚答应带她修行之后便一改谪仙模样,摇身一变,化作了粘人至极的邻家小妹妹。 还一点不慎重的给自己起了很扯的名字,叫什么什么鸿颜儿,真是搞,这妖精脑子里怎么想的,难道她不知道田化雨有个老婆就叫鸿颜儿嘛,叫这个名字会出大问题的。 真虚从田化雨的记忆中得知,这鸿颜儿可是田化雨众多后宫之中唯二的转轮高手,拥有久远的寿命,还曾一人灭过一支皇族,是不折不扣的嗜血狂魔。 一般情况下,真虚和她不会产生任何交集,但是当红馆圣女被度化,追随当代少林佛子,舍弃“惊鸿”改称“鸿颜儿”的消息传出去,交集就产生了,麻烦自然会随之而来。 要是这鸿颜儿实力不足,已经死了自然皆大欢喜。但最坏的情况,她还活着,而且手握大权,那么他们两人将遭到李唐最大黑暗势力的绞杀。 无他,田化雨的女人脾气秉性都和他差不多,这种无理由又无聊的事情,她最喜欢干了。 要是面对攻击,真虚自己还好,一个人顶一座少林,哪个也动不了他。 可眼前这个弱鸡‘鸿颜儿’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不管是刺客的暗杀刀,还是小人的毒,她一个都顶不住。 真虚护得了她一时,却不可能时时刻刻贴身守护她,早晚会被人钻了空子,香消玉殒。 得想办法提升提升她的武力,让她有自己保护自己的能力,真虚暗道。 “惊……鸿施主,你改的这个名字或许会有些问题。贫僧记得,少林的秘密卷宗里记载着的一个女魔头,也是这个名字,而且一字不差。” “???……天下名字一样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凭什么我叫这个名字就有问题,我还就不改了!”颜儿愣了一下后气鼓鼓的说道。 那模样就跟受到刺激的河豚鱼一般,鼓鼓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不过真虚可不是一般人,在可爱也影响不到他,他可是高僧耶,制霸少林的那种。唐长老听说过伐,比起他来那也还是要逊色三分的,毕竟武功没人家好,这没得说。 “鸿施主说的是,是我着相了。若是他人法号也叫真虚我确实也不能说什么,也不会去说什么。” “切……真虚这种法号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起好吧,没人跟你抢的,你放心好了。” 前一秒还叫人真虚哥哥,腻歪的不行,下一秒立刻变脸,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法号的嫌弃。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中变脸王,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百变小妖精。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施主一句,这个女魔头掌控的势力不小,自身更是实力不俗,若是如今还活在世上的话,恐怕已经转轮有数的人物了,而且她蛮横不讲理,还十分霸道。” 真虚顿了顿,很是温和的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那女魔头要是找过来,我会帮你拦住她的,断不会让她无端制造杀戮……” 后面还应该接一句,毕竟出家人慈悲为怀,能出手制止的杀戮绝不会拒绝。 不过他没说出来,他认为一般人都懂,一个和尚为什么会去保护别人,肯定知道是出于出家人的慈悲,而且慈悲终究是要做出来的,嘴上说说没什么用,不如不提。 “那……那可是转轮啊,你不怕么?”鸿颜儿有些感动,这个和尚还挺不错的嘛。 “阿弥陀佛,贫僧不怕。”真虚很平静的回到。 论武学,他走在世间所有人的前面,有什么好怕的。 “你……”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鸿施主,你学的是什么武功呢,贫僧可以指导一二,这样你将来如果遇到强敌的时候会多几分有自保之力。不过你要记住武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才学习的,切记不能用来好勇斗狠。” 不好勇斗狠?怎么可能,少林出来的就是矫情,哪有不伤人的武功啊。江湖上那一次千年人参,赤血灵芝出现不是杀得血海滔天的,也就少林这种占据天下宝山的大宗不用这般争斗了吧。 世间有许许多多的武学,很多都是可以很快修炼到内外交汇的地步,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就要食用天地间的珍宝壮大气血,这是为了获得足够的根基,接引天地之桥。 寻常的少年、孩童若是也可以食用千年人参这类的宝药,对于固本培元夯实根基,强壮筋骨,也极有好处。 可以说,宝药是晋级到天地之桥境界的必需品,不可或缺! 因为如果没有宝药如青砖一般堆砌根基,气血不足,根基不稳,根本无法接引天地之桥。 只是天下主要的宝药出产地都被强大势力掌控。 天下的武者为了更进一步或是加入他们,或是抢夺在野的宝药,不好勇斗狠怎么活得下去。 像是红馆这样没落得差不多的破落势力,想要继续存活,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一年到头积攒下来的金钱,算是都给了别人,用于换取珍贵的宝药,保存自家的实力,维持自己在所在地域间的权力比重。 虽然心里明镜似的,但是她可不会在此时跟真虚争论什么,她从没忘记过终极目标——取得他的元阳。 回忆了一遍目标,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手把手教他神功,伺机嘿嘿嘿,“我修炼的是红馆专属于圣女的神功《红尘万劫秘典》和轻功《惊鸿》,这可是秘典哦,来一起学啊。” “嗯,与我所想的没有太大的出入,我应该可以帮的上忙。” 面上装得好感动的样子,实则在心中不断吐糟,说得好像知道我们红馆神功的内容一般,我咋就不信呢…… 作为少林的杰出弟子,方丈读心的能力真虚也是学到了八九分,平静道:“上次在红馆讲经之后,趁着你们没什么行动能力,我特意去看过红馆的无上神功,是以比较了解。” 小妖精不接这话茬,还以为他突然开悟了,决定帮忙,弱弱道:“你知道,这神功要强大元阳辅助才能修炼的……人家,人家还是是黄花闺女,还没……还没准备好。” 真虚笑道:“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没有那种想法……不过我有一个可以让你可以“借”到强大元阳,辅助修炼的法门” 这话一说,小妖精的耳根子更红了,显然又没想什么可以放出来的画面,尽是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真虚挑了挑眉毛,你确定你真的是混红馆的,我一个和尚都没……唉,算了,换个话题,我们来聊一聊轻功吧,再继续我怕你撑不住。 “《惊鸿》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融会贯通还是出神入化,领悟意境了么?” 鸿颜儿:“……” 还意境,想什么呢,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炼到融汇贯通已经是老天给面子了。 “轻功大同小异,主要都在一个轻字,配合武学之道的发劲与散劲,双腿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如意转换,轻身如鸿,可速度无影快若流星。” 说完,真虚带着她缓缓向天空走去,脚下如同有透明的阶梯一般,一步一步的登上天空。 鸿颜儿此时的内心是凌乱的,脑中空空,什么都不敢想,只是紧紧抱着真虚,真虚的手也亲密的托着她。 “什么都不要想,放空心灵去感受,仔细感受天地之间最轻盈的力量——风,感受风,创造风,成为风……” …… 真虚凭自身强大的实力脱离引力的控制,化身天地最微小的尘埃,踏风而行。 “鸿施主,贫僧这就为你演示轻功的最高意境,你感受好了!”说着一把将她推向了太阳,“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去吧,化作风雨,尽情翱翔!” “啊……” 就跟被扔下飞机的感觉一样,鸿颜儿的脑子超负荷运转,死定了!怎么办……啊,想不出来!妖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虽说心中恨极、怒极,但手上脚上的动作可不慢,疯狂的运转惊鸿,妄图在没有任何借力点的空中自救,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身体坠落之势不减分毫。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深切感受到了绝望的气息,想象到了自己撞在眼前这轮廓越来越清晰的巨石上的惨状。 她不由放弃了挣扎。 灰心丧气的她不由闭上双眼,天真地想道,我如果是风就好了,飞流天地,自在穿梭,逍遥自在…… 要不怎么说,绝望之境才是最能发掘人潜力的最佳时刻,这话说的是一点没错。 崩溃绝望的颜儿反而放空了自己,心中没有任何杂念。 随着死亡的接近,她初时的恐惧慢慢褪去,只留下一种解脱的舒适感,慢慢升华了自己的心灵,想象自己化作风之精灵,自由自在。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睛打开了一丝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讨人厌的光头。 “呵,你也死了啊,活该……”她猛然睁开了双眼,她听到了体内心脏跳动的声音。 眼前的光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鸿施主,你感受到风了么……” 第11章 修行之始 几天后。 一座破庙里,篝火旁。 绝世妖娆的鸿颜儿坐在篝火的左手边,气呼呼的,把头别过一边,似乎非常不待见真虚,和他已经势同水火一般。 真虚也只是静静坐在对面,诵念经文。 这一路走来,不管她怎么闹脾气真虚都不管她,就算是赌气不走了,真虚也没有哪怕一句的挽留,她咬牙暗恨之余又远远跟上,她就不信这和尚在她娇柔无限的攻势下能一直稳如泰山。 再一次尝试的失败,鸿颜儿有点受到打击,看到真虚那张帅脸就想抓挠,索性别过头,眼不见为净。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中间火焰腾腾,时不时能听到火堆中霹雳吧啦的响声。 “我说真虚,你不是说要教我修行么?赶紧的吧,正好现在闲得慌。”小妖精先耐不住寂寞,又开始找事。 真虚停止低声诵念宁神经文,仔细看了她一眼,说道:“前几天教过你“风”的真意了,武学是健体法门,最是讲究循序渐进,着急不得。” “我不管,我再也不要悟什么真意了,一想到那天我就害怕得手抖。还有,有你这么教学的么,万一有点什么差错我死了怎么办!啊……你说,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你说……”这几天每次讲到这个鸿颜儿都会异常激动,冲过来就是揪着真虚的衣领怒吼。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没事就不会有事的,请施主放心。”没办法,习惯了,越解释越乱,不如什么都不说。 强制让真虚摇了一波头之后,颜儿感觉气消了不少,再加上她最近追真虚的时候明显觉得自己的脚程快了许多,对风的理解也是越来越深,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她真的可以变成风之精灵。 得加紧整治真虚,不然哪天他看出来我对真意有了一点理解,他就要反抗我的制裁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一定要修行那红尘万劫的,索性你都脱离红馆了,可以转修别的法门。”真虚有些犹豫,他虽有方法能让她修炼,但是那个方法需要两人坦诚相见,他是个和尚可以不介意,红粉骷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对面这位可是连聊一下那方面都会脸红很久的“妖女”。 不管怎么想,结果都感觉会比感悟风之奥义槽糕很多。 “我也不想的,但是成为红馆圣女的,都是经受住了红尘万劫秘典的考验,经脉全都被改造,只能容纳红尘万劫的内力,而且与其他内力水火不容。” 真虚给她把脉,发现她的经脉结构真的异于常人,而且身体极度排斥他用于探查的气息。 难道真的要带她在身边修行?真虚沉默了。 往日他在少林之时,方丈便和他聊过下山的时候是否要带着熟悉的师兄弟,有个照应,顺便能跟着他一起修行。 那时候,他坚定的拒绝了,他认为一个人的苦修才是历练红尘的最佳方式。 可下山之后遇到的这个妖精却慢慢改变了他的想法,有她在的这些日子里,真虚有了许多感悟,渐渐发现自己对于渡红尘的理解似乎进入了误区。 似乎带着她修行,对自己的修行更有益,他可能需要亲自进入红尘中体验,田化雨那些经验全都是杀戮,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因为他一眼就发现了田化雨记忆的缺陷,太极端。 他发现这个人脑子里全是阴暗的东西,相对的,他觉得世界的每一个地方对他自己也全都是恶意,然后他在担心受怕中成长,在阴谋算计中进步,在血腥杀戮与镇压中称霸。 完完全全的极端例子,没有参考价值。 他需要更丰富的例子去思考,到底怎么样的摆渡方法才是具有真正的普适性,能做到真正的摆渡红尘,而不是像现在,只能摆渡少林。 渡红尘,即摆渡红尘,在于给沉沦红尘之苦的人们找到去往彼岸方向。通过自我修行,脱离尘世的烦恼,取得正果。 往日他与人强结因果,通过自己的力量让他们的灵魂失去自由,提前享受业力焚身之痛,功德造化入体之乐,指望他们能体会红尘的诸多苦恼,在业力的鞭策下,不再沉沦,自我摆渡。 现在看来,初心不错,方式不对。 毕竟不是众生不是少林弟子,他们有的甚至连心境修为,如何抵挡得了心魔攻心。如同把晕船的人丢上船,就算给他们方向和船桨,他们也没办法前行。 阿弥陀佛,知道方式错误的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 金龙帮,十几个大汉被驱逐,因为他们被业火焚身之苦折磨,整天能够吃喝拉撒已经不错了,想出去为帮派手保护费是绝对做不到,睡更是不敢奢望。 但是帮派很现实,绝对不养废人,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就该被除名。 十几个人躲在肮脏的角落哀嚎,但是他们没有绝望,他们坚信这是为往日的罪孽赎罪,痛苦是必须的,忍受完痛苦就能够重新做人了,这一次,他们要做好人。 “坚持住兄弟们,大师能渡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就算今生做不了好人了,我们无罪之后,还能有下辈子,到那时候一定可以的”头目忍者痛鼓励道。 “大哥说得对!” …… 正在修炼游龙剑意的陆小幸感觉很舒服,源源不断的感悟不停涌上心头,短短时日,他已经摸到了意境的门槛,剑出如龙,遨游太虚。 他的师父沉浸在闭关之中,金光闪闪的天地之桥慢慢向虚空的节点延伸着,那里有海量的生命气息在等着他,只差分毫,他便能延寿…… …… 店小二整日盯着他手里的金珠,顶着好大的黑眼圈,对周围的人处处提防,整个人已经没了往日的精明,有的只是惊慌、恐惧还有浓浓贪婪。 店家在一旁好不难受,他一向把小二当成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对他虽然刻薄严格,但那是为了更好的教育,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不曾想用力过猛,造成今日苦果。 若没有那个和尚,他势必一错再错,最后不可挽回。也正是因此番遭遇,让他明白眼前人的可贵。 那时起,他就做了一个决定,小二就是他的儿子,亲生的那种。 …… 这些都是受心经影响,心魔缠绕的结果。 现在真虚收回力量,金龙帮的人突然失去了痛苦,十几个大汉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一起发誓改过自新。 小二也从紧张兮兮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沉沉睡去,店家在旁欣慰不已,以为他靠自己的努力战胜了心魔。 陆小幸也从不间断的感悟中脱离,长长的吐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的师父此时感觉虚空中的节点变得不真切起来,但是他也松了口气,明晃晃的终点让他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怕是心魔作祟。 还有许多受到心经影响的人们,也慢慢从心境升华,心魔膨胀中脱离出来,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妖僧!” 这是他们对真虚的评价,这个人能影响人的内心,这是极端恐怖的能力,必须抵制,哪怕他是少林的。 这个称号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因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段时间都饱受折磨。 那种自己内心完全呈现在他人面前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没有人想体验第二次。 …… 少室山,大雄宝殿,众僧齐聚。 “没想到真虚那小子这么快就注意到渡红尘普及大众的难点了,不愧是我少林悟性最高的弟子啊。”上首一位老僧老神在在,说话眼皮都不抬。 “渡红尘对拥有无数降魔功法的少林来说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是那些并不主修心境,主张肆意逍遥的江湖人士,只怕会被心魔逼疯。”上首的另一位老僧答道。 “恐怕不是被心魔逼疯这么简单,光是红尘业障纷扰之痛,恶业之火焚身之苦这一关就没几个人过得了。不知道真虚会怎么解决呢,真是好奇啊。”这也是一位大佬。 弟弟方丈,又乖又怂。 我是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大佬说的都对,大佬牛逼。 唉,好烦……回去把真秀吊起来打一顿吧,手又痒了。 真秀:“啊qing……谁又在嫉妒我的帅脸了,我都闭关了耶,服了……” …… 破庙中,篝火旁。 “鸿施主,你真的确定要跟我修行么。”思考良久的真虚看着她,平静的说道。 “我……”鸿颜儿顿了顿,似是稍加思考,道:“我确定。” 跟在他身边修行的意思就是他会助我修炼红尘万劫吧,那没问题呀,我就是来他身边的目的就是这个。 “那好,你去拜过佛祖。”真虚指着佛前的蒲团道。 颜儿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没办法,有求于人,还是乖乖照做了。 虽然这个观世音金身像已经碎得只剩下些似是而非的轮廓,但真虚还是认得出来,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对佛像行礼,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 拜过佛像的少女转头看着,身旁这个诵经的和尚竟然有点小帅,内心滋生了一丝丝悸动,耳根微红。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秀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眼前的观世音金身在不断“生长”,慢慢回复了宝相庄严地样子。 仔细一瞧,这尊观世音的容颜竟然与鸿颜儿一样,一样的眉目如画。 “阿弥陀佛,剃度完毕,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弟子,法号“清安”。” 喵喵喵,这秃子说什么?剃度是……啊,他干了什么! 鸿颜儿颤抖着手,往头顶一抹,真是滑得溜手啊。 “你……”两行清泪落下,为了她那消失的头发。 “剪断三千烦恼丝,无牵无挂自逍遥。”真虚温和的说道。 现在的他比方丈还要神棍,慈眉善目,佛意漫漫。 “不!!!” 第12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此声何其凄厉,叫人断肠。 真虚佛手轻抚着清安滑溜的脑门,让她的内心响起了少林金钟的空灵之音,顿时宇内澄清,无悲无喜,有一种脱离了人世间所有烦恼,超脱了生死,看穿了一切的感觉。 此时,少室山,金钟之声悠扬。 “真秀,上前拜过佛祖,领受佛子之礼。”方丈手上狠推一把,把真秀推到了蒲团前。 真秀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懒散惯了,平时念念经练练武还好,做佛子那么难受他才不相干。 “少林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仪式之后,你下山去吧,越快越好。”方丈继续说道。 本来不情不愿的真秀还打算硬刚一波,想着大不了再回藏经阁继续受罪,我也不当这出头鸟……可一听“你下山去”几字,下跪磕头一气呵成,不只动作贼优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虔诚啊。 周围僧众纷纷议论,“真秀师兄是秀啊!上一秒还极不情愿,下一秒就能绝地换头,演技一流啊!” “怎么说话呢,还叫师兄啊?该叫佛子了知道吧,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 “是是是,师兄说的是,等下我们一起去道贺,恭喜真秀喜提佛子……” 本来,佛子这个称号在少林那是一等一的香饽饽,可以按个人意愿进修少林天功秘典,神技绝学,是所有人的梦想。 但是六道轮回经出现之后,成为佛子多了一种福利,参悟轮回经。 就是这一条,让所有人闻风而止,望而却步。 这谁顶得住啊!菩提经已经要了我们大半条命了,再加上轮回经岂不是要马上升天?你别想骗我说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门,我不信! 我看你是老实人,跟你讲,真秀这几天在藏经阁就是参悟轮回经,叫得老惨了,都能盖住钟声你敢信…… 反正这佛子爱谁谁,老子绝对不干,给钱也不干。 “真秀,你这次下山主要是前往神都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其次是找到真虚好好请教轮回经的,最后才是积德行善,普度众生。你,听明白了么。”方丈拉住站起来就要往外跑的真秀,认真道。 “明白明白,我能走了么。”真秀一脸猴急。 “嗯,你走吧。” …… “你们知道么,刚才我看到一个俊俏的和尚拉着一个漂亮小尼姑去开房哩!”一位在永安街头置办面摊的大妈和顾客们扯道。 这是店家常用的方式,一个火热的话题总能吸引客人的兴趣,大家在这摊子上跨坐着,一边吃面一边聊的火热,这生意自然也变得火热。 不过今天的这个话题太不一般,直接把客人们刺激过头了,一个个直愣愣看着大妈,仿佛在看傻子。 原本火热的场子一下子冰了七八分。 这大妈哪里能忍,她可是亲眼瞧见的,还和在那家客栈干活的儿子确认过,和尚和尼姑就是住一间房的。 “呦!你们不信哪,多点两碗面,我给你们指指他们住在哪个客栈,赶得紧的话,没准还能瞧见,晚了就不好说喽!”大妈自信道。 她活得久了,经历的风浪多,稳健得很。 像这种,和尚跟尼姑的秘密情事,绝对是一件足以惊爆所有江湖人士眼球的大事,堪比少林的大门半夜被人砸。 她不怕这帮人不上钩,不仅在锅里放足了面条,甚至还打开了口袋准备收钱。 她在这里摆摊十几年,不算正统江湖人也是半只脚踏进去了,对江湖的人和事了解的很,所以她知道怎么才能让这帮人乖乖付钱。 “那和尚身上的大红袈裟可是真的亮眼啊,上面好多金珠哩!肯定不是一般小地方出来的苦和尚,有钱的紧。” 这些人一听什么红袈裟金珠的哪里还顶得住,纷纷“卧漕,这不是那个少林的佛子么!”,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我出三十两,买你这锅面,告诉我那间客栈的名字!” “五十两!最近路线……” “一百两!线人信息,我要最新的!” …… 大妈美滋滋的抱着一大包白银数着,锅里的面都煮糊了也不看一眼。这破摊子她早就想不干了,现在有这么多钱,她要改开大面馆,给儿子讨个儿媳妇…… …… 云来客栈,一间上房内。 两个人,一个坐着的俊俏和尚,一个站着的标致尼姑。 “清安,去给我倒杯茶,渴死了。” 尼姑瘪了瘪嘴,不情不愿提了个茶壶过来,重重放在和尚旁边,不爽道:“想喝自己倒,老娘不伺候!” “嗯?……今晚不练功了,我想早点休息。头发也不能一天就长出来不是,练功要循序渐进的啦,着急不得。” “师傅,徒儿错了,这就给你倒。”清安立刻换了副嘴脸,和颜悦色道。 转身就倒了一杯茶,乖乖递了上去。 没办法,被这“妖僧”克得死死的,不练功就没头发,没头发就不敢跑。 到现在她还搞不明白,这和尚到底是怎么把她的头发变没的,明明全程盯着他的,他也就在旁边念念经而已,没做什么别的。 还有更让人疑惑的是,明明当时气到爆炸,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心从没这么浓烈过。 可是,自被“妖僧”摸头之后,怒火什么的都不见了,怎么都抬不起打人的心思,心灵空空的,什么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了,状态就像在他手里养好久的小宠物一样,被摸头觉得好舒服,好想一直一直…… 想着想着,清安的脸烧红起来,别过头去不敢看真虚。 那天晚上,破庙里。 “清安,红馆对于红尘万劫的理解是错的,这门神功不是像一般武功那样修炼的,它是对应劫数的功法,应该通过积累劫数来达到增益进境的目的。”真虚认真道。 他清楚此时清安暂时进入到了“佛”的状态,心灵被他与观音连接,登上了“伪彼岸”,所以现在是开始练功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赶紧将清安按观世音前的蒲团上,自己也盘坐在她对面,与她双掌互抵,开始诵念心经。 “诸佛菩提......舍红尘如梦,佳人如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舍利……” 渡红尘的力量被他引动,熊熊业火渐渐包裹两人。 喷涌的业力无穷无尽,犹如遮天的血云,掩埋住了日月,燃烧起来如同一轮大日,焚毁一切。 一瞬间,破庙化为乌有。炽烈的大日内,红果果的清安与真虚双掌相抵,观世音的金身流转着金光,业火难近,熠熠生辉。 “人世间多事疾苦,多是劫难,是以有神佛。然,乃是先有人,方有神佛。万事万物,有因方有果,一如那神佛,是人称神,人作佛…… 红尘万劫,一劫生二,二而有三,三则成万,所以劫数不尽,功力不止。现在便是其中一劫,撑过去!” 无尽的业力一下子被全部点燃,若无真虚护持,别说往后的万劫,现在这一劫她过不去就灰灰。 点燃业火的同时,从观世音身上接引功德造化之气弥补,一边做加法,一边做减法,寻求两者的平衡。 不知何时,观世音菩萨的金身,移动到了清安的身后,连带着,她的脑后也出现了自性的光明,犹如观世音再世。 又或许不是再世,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不过这一关总是过了,也算是修炼真正红尘万劫了,不过结果怎么样,还得看她自己。 这就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自己的神明可还行? 真虚摇了摇头,解下袈裟将她裹了起来放到一旁,自己则坐在旁边,轻轻诵念宁神经文。 一样的情节在往后的日子里上演了好多次,不过清安都不再有“伪彼岸的”心灵境界,收获虽远远不如第一次,但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面对这个看光自己无数次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始至终,她都感觉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 他的一切都难以捉摸,是一个迷一样的男人,全知全能,还帅…… 忽然,楼下涌过来一群人,震的耳嘈杂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快快快,老板说和尚和尼姑还在上面耶,这波不亏啊!” “哈哈哈,少林的秃驴都假惺惺的自命清高,现在被老子逮到和师太约会了吧!我苦练多年的花式嘲讽神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给老子滚开,这个位置是我的!那个小尼姑美若天仙,那脸蛋好像能掐出水一般,我要多看两眼!嘿嘿……” 清安转过头,发现窗子上趴着一个为所痴汗,口水滴了一地,显然已经趴了好久了。 想到自己刚才的窘态被人看去,不由怒极,运掌就要打将过去,却发现自己明明入门的神功半点用处没有,体内没有任何内力。 气得她直跺脚。 “真虚!快把他们赶走,我要疯了!”清安抓着他的手,使劲扯着。 “真虚是你叫的么,叫师傅,没大没小的。”浑厚的少林狮子吼潇洒登场,楼上楼下的看客们纷纷无助哀嚎,或捂着耳朵满地打滚,或以头枪地。 第13章 震惊,少林也有尼姑? “师傅”这个平平常常的词汇一出口,再一次刷新江湖人对真虚的认知。 不愧是少林出来的高僧,真会玩啊!凭啥大家都是刚出来混的,唯独你这么优秀呢?我看你不该叫肾虚吧,“真秀”显然更适合你。 真秀此时要是在场,肯定站出来大吼:“他就是真虚,我才是真秀!”真虚心里想道,那场面肯定会比现在热闹吧,少说掀起一轮新高潮绝对没有问题。 想起自家的逗比师兄,真虚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他们俩之间发生过有趣的事情。 不过他笑可以,旁边拉拉扯扯的小徒弟可不放过他,揪着耳朵就是怒吼:“笑笑笑,你还有心思笑!这都什么时候了,啊! 都说了头发长出来再继续上路了,你偏不听!现在被人当猴子看了吧,还不知道人家在背后怎么说你呢! 还有,你考虑过我没有,有你这么当师傅的么!” 小徒弟放弃真虚的耳朵,两手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着。 她就不明白了,红尘万劫这么深奥的神功秘典都入门了,怎么反而一点内力没有了?难道这武功是越练越回去了? 不可能,初代圣女凭借这武功在江湖闯下偌大威名,不可能是个不会武功的呀,没道理啊。会不会是这个臭和尚骗我,把我的武功废了,让我一辈子在他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小徒弟。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只见她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面色一垮,瞪着发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真虚,一副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模样。 “师傅,咱们不理那些江湖吃瓜群众了,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我想通了。我们来聊一聊神功的事情吧,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内息了?” “这很正常啊,你经脉全废了怎么可能感觉得到内息嘛。”真虚整了整衣领谈定说道。 “你……你说什么?经脉废了……那我岂不是个废人了。”小徒弟顿时接受不能,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废人不至于,至少还是个正常的普通人,提拉挑砍的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饿不死。” 小徒弟:“……” 看着徒弟死气沉沉的样子,没多少应对经验的真虚觉得可能有点皮过头了,尝试挽回道:“毕竟是神功嘛,有点后遗症很正常的。” “你家后遗症是经脉废了,你怎么不说还有骨头全断呢,你咋不上天呢!呜呜呜……” 小徒弟气得在地上撒泼打滚。 “没想到你对神功的把我很准嘛,你怎么知道下个阶段是骨头全断的?”钢铁和尚真虚直白的问道,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这个混蛋!”小徒弟绝望了,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那小尼姑可是真漂亮啊,有味道的紧啊!”口水兄在人群中炫耀道。 没办法,真虚的狮子吼太厉害,随便吼两嗓子他们这些臭鱼烂虾就头疼的要死要活的。没办法围观,只好聚在一起吹牛,胡乱猜测。 “切!一群没见识的渣渣,让手握最新情报的本大爷来给你们科普一下。”一个满嘴胡子,抱着镶钻大宝剑的壮汉强势插话道。 围在一起的一群人赶紧让出一条道,给大哥发挥的空间。 “老板娘,赶紧再上一壶好酒,给大哥润润嗓子。” “哎,好酒来喽!”大汉一杯好酒下肚,这才慢悠悠讲道。 “你们只知道那尼姑长得标致,却没注意到她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像是这般色相的人儿不是圣女便是妖女,这点这位认同吧。” 这说到众人的心坎里去了,频频点头。 “那是哪家的圣女呢?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圣女失踪的消息传来啊。” “嘿,没有失踪的还没有死的么?前段时间红馆可是公布了,她们的圣女因为走火入魔,香消玉殒了。” “哦……我知道了!算算时间,当时真虚刚好经过红馆的地界。” 又是一杯好酒下肚,“还是这位兄弟脑筋转得快,事实也正是如此。”大汉把玩着手中宝剑回忆道:“当初我到红馆地界潇洒过一回,那时我还是神都的富贵公子,手中宽裕。为了圣女,拉过来好几车金子支援红馆建设,有幸见过她一面。 好家伙,这圣女排场不是一般的大,里三层外三层的高手保护者,身边还有两个江湖上声明赫赫的红馆老嬷嬷照顾。我能远远看那么一眼,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洪福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告别了家人,出来浪迹江湖了。” 切,怎么可能跟你们说我因为太败家,被家里人赶出来?我历寒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孤高冷艳的心绝不能凋谢。凭我这么努力,天资又高,称霸江湖只是早晚的事情。 “那这红馆这么宝贝他们的圣女,和尚是怎么得手的?”有人不解。 “你怕不是刚出来混的呦!“妖僧”这么大的名头竟然没听说过。” “嘿嘿,小弟太一秦文周,刚下山门,对之前江湖上的事情真是一点不知。” “这个妖僧真虚啊,可端的不得了。明面上是说着要普度众生,摆渡红尘的,实际上却是用妖法掌控人的内心,把你那点底全都掏个干净。你说,够不够妖,真真是邪门得紧啊。” 秦文周不由应道:“那红馆圣女也……呲!” “是这个道理啊兄弟,我还了解到,圣女已经舍弃“惊鸿”这个名号,改名鸿颜儿了。鸿颜红颜,还不够明显么?” 众人纷纷点头,又继续攀谈,相约去神都看着少林妖僧的笑话。 秦文周却是默默离开了,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妩媚妇人。 “这少林的和尚在玩什么鬼把戏,可不能坏了主人的大计,得赶紧向上面汇报。”妇人登上一辆豪华的马车,杨长而去。 …… 三个月后。 神都地下,黑暗地宫中。 “青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少林的和尚有什么好调查的?”坐在王座上的妖娆美人说道。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谈谈的火光中,薄薄的纱幕下,那若隐若现的美好无时无刻不在勾动着人们内心深处的欲念。 “陛下,这个少林和尚身边跟着他的弟子,一个姑子,这个姑子你或许会感兴趣。”戴着青雀面具的人回道。 “哦豁,少林竟然还收女弟子,有趣!说说看。” “这个姑子有个俗名,叫鸿颜儿,和陛下的名字一模一样。而且属下还查到,她不是随便起的这个名字,她身上还带着当年魔帝陛下亲自制作的一道符印,属于鸿颜儿的符印。” “大胆!青雀你是在怀疑本座么?” “属下不敢,但当年陛下制印的时候,属下也在场。还记得,魔帝陛下对我说,一阴一阳,相辅相成,魔剑也是如此,同分阴阳……” 纱帘后的人沉吟了许久,道:“你是说,阴阳符印结合,会有魔剑的线索?” “属下不敢妄下推论,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好,我知道了,先派人密切监视,后续该怎么做等我的命令。” “是,属下告退。” …… 青雀走后,纱帘后的人缓缓走出,轻纱难掩美好,有牡丹难比的雍容华贵,还有来自欲望深处的妩媚妖娆。 这是一个魔女。 “有意思的小家伙,我一时心软没亲自下手让你活下来了么。没想到,这么高的悬崖都没能取了你的小命,真是难缠啊。田化雨,你的血脉真的难死呢!” 魔女在田化雨的画像前喃喃自语,微弱的光下,容颜竟与真虚的小徒弟有几分相似。 都几百年了,怎么还断不干净呢? “后辈?真是稀罕的字眼啊……” 第14章 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小徒弟清安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这让已经自暴自弃的她又莫名烦躁起来。 在红馆做情报头子,面对的人和事不说无数也有万八千,看人看事那是无一不准,毫无疏漏。 本以为已经看尽人间百态,能对人的性格精准把控,做间谍都是的一把好手了。 可不曾想现在竟沦落到这般田地,被真虚这个恶和尚任意拿捏,过的是被呼来喝去的生活,而且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悲戚戚。 还被忽悠当了人家徒弟,辈分凭空矮一辈不说,还莫名其妙变秃了。 真的一点都不像是曾经当过圣女的人,反倒像是地主家的蠢丫鬟。 噗呲~ 被自己扎心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啊! 越想越觉得这秃子可恶,身上哪里有个少林高僧的样子!简直是穷凶极恶,无耻下流…… 想到这不禁想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当初是怎么就被“神功”冲昏了头脑,傻啦吧唧的就送上门来了…… 明明情报里修炼神功的,一个个全都跟开了挂一样,一打十几二十几的,爽的不要不要的! 可怎么到她这就不一样了呢? 别人都是由弱到强,强到更强,然而清安却是由弱到弱鸡不如,妥妥的反面教材。你出去说是练神功练的,人家哪个会信?怕不是被当成傻子呦。 可真是这样的呀,在红馆的时候大家都把这功法吹上天了,要是条件满足,一个个都恨不得散功重修。 可没办法呀,这破功法太气人,一是要它自己选人,选中了才可以,二是要有一个真虚这样强元阳的男人辅助。 这两条件哪一个都是不由自己选,急也没用。 这不作为唯一满足条件的,清安背负着红馆圣主的殷切期盼,被赋予了重振红馆声威,再现绝世神功风采的崇高使命。 她自己也以为是个幸运儿,以为可以挣脱宿命,顺便征服这个俊俏小和尚当如意郎君,从此踏上人生巅峰…… 可是时运不济,这人跟神功一个德行,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莫名其妙就把她卖了,一个不知不觉就把她的经脉全弄断了,下一步还要骨头全打断…… 太难了!气运负数都没这样玩人的,还不如安分守己的当一个情报头子,待嫁的花瓶。 可是,一切终究还是回不到过去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自暴自弃了好一会的小徒弟眼睛都快哭肿了,见真虚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点管一管徒弟的动静没有。 小徒弟不由自主的给自己打气,没事的,神功绝对没问题的,初代圣女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我一定会变强得,到时候打爆真虚的狗头!嗯,我可以的! 不行不行,这个念头先收住,我还要他教我东西,暂时来说我还要相信他。 登时,小徒弟开始催眠自己:“师傅最好了,师傅最棒了,相信师傅,神功一定能成……” 一顿碎碎念传进真虚的耳朵里,他睁开了一只眼,这徒弟没白费工夫教,比真秀师兄好多了。就是她这状态不太对,是不是被打击惨了,罪过罪过…… “咳咳……”真虚假模假样的咳了咳,企图吸引小徒弟的注意。 方法是个土方法,但是效果出奇的好,只见清安赶忙起身问候,眼里满是真诚。不得不说,这自我催眠挺有效果的。 “清安呐,为师都说了,武学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法门,不用跟别人争写什么的,我们自己明明就很优秀啊,自由自在的多好啊。”真虚开口劝道。 清安虽然面上点头,可心里哪里有认同感,武功可是她挣脱宿命必不可少的东西,也是她肩负的使命,佛系练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能。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佛系这种东西,练武,就是要勤奋刻苦,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不让她练武,那她从小吃尽苦头打熬的筋骨和极高的武学天赋岂不是白费了?再说她这么牢的根基,连个轻功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为什么不练呢。 她坚定的眼神从未弱过分毫。 “师傅,我也想明白了很多,现在只求能把红尘万劫练好,不为争斗,只为圆我当初的夙愿,也为我可怜的头发。”心里还默默加上了一句,也为红馆振兴。 “很好,发愿还愿是每一个僧人的必修课,你现在就能有这样的觉悟,为师感到很欣慰。”真虚走上前摸了摸她光滑的脑门。 我***,谁跟你是僧人啊!明明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好吧,还为师为师的,您老不膈应的慌?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初步猜想,红尘万劫的第一劫你还没过去,也就是说劫难还差一点火候,还是得走彻底的破而后立的道路啊!”真虚幽幽的声音在小徒弟耳朵了就像锁魂之音,听得头皮直发凉。 “那……那还是要碎……碎骨??” “嗯。” “啊!!!” 不给任何反应的机会,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真虚的内劲如真龙入海,猛虎下山,所过之处,血肉模糊,筋骨尽碎。 一眨眼,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堆烂泥。 小徒弟倒下的最后一个心声:来世,我再也不要遇到这个妖僧了!太难了…… …… “卧漕,这大白天的就……就那啥了?少林出来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啊,哈!”历寒面朝客栈方向,略有羡慕地摸了摸鼻子。 “大哥牛逼!小弟什么都没听见,先告辞了。” “告辞+1。” “大哥保重,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酒。” 一时间围观的群众全都散了,生怕跑得不够快被历寒连累,独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历寒:“???”。 这个憨憨还好意思说自己见多识广,这么凄厉的惨叫声都听不出来?还以为是……是那啥啥的高亢部分哪? 只能说您能在江湖混这么久还活着真的辛苦了,拜拜了您。 “扑……扑……” 地上的一坨烂肉上浮现以道象征着涅槃的火焰,青烟袅袅,在上空勾勒出了一尊观世音圣像,跟破庙里的那尊一模一样。 随着血肉的燃尽,圣像越发真实,脑后散发着自性的微光。火焰似是被束缚的一方,挣脱血肉束缚之后缓缓升腾,化作了圣像下的十二品莲台。 真虚伸手一吸,那能稍微抵御涅槃之火的残破事物(刻有鸿颜儿字样的阴符印)便到了他的手中。 “我说她怎么会平白起这么个名字,感情被是这个玩意误导了。”紧握在手中,次元里的力量涌动,注入符印之中。 “心剑注生,魔剑注死。没想到心剑竟然在这,看来是天意让她更进一步啊。” 符印在神力的浇灌下渐渐化为一柄晶莹翠绿的翡翠之剑,生机莹莹。 “去吧!” 翡翠之剑被送上半空,与观音圣像的大龙相容。真虚打开次元的大门,运转无尽的神力将两者合二为一,虚幻的观音渐渐凝实,冰肌玉骨,浑然天成,集万千色相于一身。 看着眼前的绝美,翡翠轻纱虚掩着大自然赋予的美好,浑然一色的清丽,还有萦绕周身的那至真至善、至纯至高的气息…… 真虚不由感慨,这大概就是大自然最美丽的杰作了吧。 涅槃重生之后,小徒弟的红尘万劫便是开始也是大成,不需要像初代红馆圣女那般,寻一天下一品的元阳打下根基,再肉身布施之法假万千因果,束缚红尘业力于己身,成就超凡力量的同时也是引火自焚。 这是纳天道之力于己身,不自量力的典型。 而如今小徒弟这个,则是真虚独创的,没有人走过的自我成神法。引动红尘中的业力焚毁这个“人”在世间的一切痕迹,强行将她渡道“彼岸”,替她发下为天下的大愿,让大自然青睐于她,愿意助她重新回归。 回归之后,她将成为直属于自然的神明,与真虚一体的存在,只要真虚不死,她就不会死。 因为本来没有心剑的话,真虚会以自己的剑骨为她的载体,完成眼前这一幕。毕竟替人发愿需要给予一定的筹码,不然大自然不会承认。 有心剑的话,她与真虚的联系便会更加密切,成神之后可以拥有更多的力量。 以不死的身躯接受红尘万劫,每过一劫便是增长一劫的功力,还没有限制,可以无休止的增长,预示着自然的不断进化。众生以愿力滋养神,神过滤之后,供养大自然和真虚,真虚为大自然净化红尘,提升众生愿力。 这是无限的循环,形而上的力量终会以形而下的方式回归,反之亦然。 成神,是终点,也是.asxs.。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说的就是这个,就如佛陀当初的心愿一般,欲集万千愿力于己身,带万千众生前往彼岸的极乐净土超脱。想法很好,不过他还是失败了,为什么?因为红尘是源源不断的永动的水流,再怎么截取,还是会有新的出现。 顺应红尘发展,排除大势的阻碍才是更好的方式。梳理溪流,汇聚成大江大河,归于大海,海同风云化雨,滋养源流。 第15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 香火愿力什么的,真是太麻烦了!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收集到既庞大又纯净的愿力呢?头痛。 算了,不管这个,让她醒来后自己头疼去。 还是多操心操心这摆渡世人,净化红尘的大愿怎么进行吧。 下山的这些日子,试过像对少林僧人那般的强渡之法,也试过润物细无声的隐渡之法,然而除了差点把人逼疯,什么明显的效果都没有,还背负了一个“妖僧”的骂名,太难了。 但是红馆的红尘万劫秘典给了他新的认知,六道轮回不适合拿来救别人,和菩提经一样只适合拿来救自己。而且就威力来说,他还是拿来搞破坏的一把好手,是形而下力量的代表。 想要济世渡世,还是不能一蹴而就,还是要从教化世人的角度出发,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让世人皆有善心,做善行。 身体力行,秉持出家人慈悲之心,扶危济困,惩恶扬善,方为净化之道。 这次自我成神法就是一个成功的尝试,说明了冥冥之中有一股大势在推动人们不断进步,而且人是可以搭上这股大势的。 不过有一个前提,你要有和大势交易的强大实力,还要有能把你卖了的师傅。 重获新生的小徒弟清安,慢慢睁开了双眼。本来她不想睁眼的,她害怕再次见到那个让人恶心的光头,可是已经她听到光头的声音。 “醒了么,感觉怎么样啊?” 又是这个妖僧,我怎么死了都摆脱不了他啊。 “感觉很不错,还有一股我很强大的错觉!”清安觉得自己现在是无敌的,她的内心甚至告诉她,她现在是神,是幻想级别的存在。 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后的观世音法相,因为那便是她自己,法相目光所及,尽在她的眼底。 在她的双眼中,这城里每一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一道淡淡的红色气息,如雾似幻,脑后的自性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她还非常自然的明白,这些就是业力。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一切有因,必会产生一切果,这就是业力。 业力又有功德与业障之分,自性里的是功德,缠绕于身的是业障。 行善积德,是为对天地有功,所以有功德。 作恶为祸,是获罪于天,所以有业障。 这些让她觉得非常新奇,她隐隐有些激动,迫不及待的看向真虚,然后傻眼了。业障如血色狼烟一般的直通天地,每一缕都出奇的厚重…… “你看到了吧,世间没有谁的业障能与我媲美。因为我是世间唯一一个穿越了轮回,到达红尘的人,说我身上汇集了天下的所有业障也不为过。”真虚看她傻眼了,洒脱的笑了笑。 “别骗人了,你就是一个大魔头对不对,没有人可以穿越轮回的,没有这种人。”清安作为“神”,自由上天授予的知识,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可以一天肩并肩的存在。 “哦?就算我是你又要如何?打杀我么?”真虚不以为意的打趣道。 “正有此意!”已经非常膨胀的清安是绝对不打算放过他的,不只是之前在他手里任他揉捏的屈辱,也是为天地除掉这个超级大害虫。 她伸手从后背大龙中抽出心剑,翠绿色的剑刃闪着晶光,带起巨大的剑气风暴斩向真虚。真虚双手合十,不闪不避,浑身上下闪耀着金光,以金刚不朽硬刚。 “duang!” 力量碰撞带起风暴摧毁了客栈和周围的楼阁,许许多多无辜的民众受到牵连,所幸暂时没有死者,他们大多轻伤,少部分重伤或是濒临死亡。 这是真虚有意放纵的结果,他要让清安知道,力量的正确使用方法,教导她如何完成“神的使命”。 “感受到了么,这滚滚而来的业力!”真虚拈花一指,弹去时间的束缚,震落心剑夺到了手中,反手将她镇压。 确实,清安感受到了周身缠绕的的深红业力,而且伴随着业力,无孔不入的红尘劫气也缠绕着、切割着她的灵魂,简直让她生不如死(这是没有心剑守护的缘故,她真正的灵魂与心剑同在)。 “你永远也打不过我,因为你的灵魂与此剑同在,而此剑是我的一部分。”真虚在她的耳旁低声道。 痛苦的煎熬下,她的感官格外敏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真虚牢牢掌控着,而且自己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什么都和他有关啊!我是上辈子欠他的么……幽怨的小眼神。 “赶紧去救人吧,别动什么歪脑筋了,牢记你的使命就好了!”真虚随手将剑按入小徒弟的大龙,随意道。 又被当工具人使,她好难受。 虽然拥有了神的力量,和上天授予的一打知识,但她本质上还是人,所有的情感都在,不是什么无情的规则化生物。 双手合十,庞大的清安版观世音法相现世,在日光的掩映下,熠熠生辉。 法相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柳枝,挥洒着大慈大悲的甘露。 一时间,永安降下了甘露,受伤的人们竟然慢慢的好起来,就如同时光回溯一般,破碎的建筑物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真虚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上挂着微笑,他很欣慰,徒弟成长了呀!(虽然是拔苗助长,但是有自己在一旁培育,应该不会长歪的吧。)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脸上也挂着微笑,不过他是受惊过度的傻笑。 这个人就是历寒。 一个靠脸和运起走江湖的欧皇。 风暴来袭,他就站在路中央,本应该受灾最严重的,可他屁事没有,除了身上沾点灰。 周围建筑物倒塌,也是没有一砖一瓦砸到他这里,他周围的人不是被砸断腿就是被砸断手,反正伤势贼重,就他屁事没有。 他好心要去帮助别人,反而引起了一轮新的倒塌把那人埋了。似是他的运气不想让他涉险一般,所有他想前往的方向都坍塌堵路。 欧皇之名,实至名归。 绝望至极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又都恢复了,连那个推断被埋的都重新活蹦乱跳起来,跟做梦一样。 清安在恢复了一切之后,顺手通过力量抹去了所有人关于风暴的记忆,让他们继续回到风暴开始前的生活轨迹中。 然后,历寒没被影响,巨大的观音法相、风暴、甘露等等,全都砸到了他的心里,然后他接受不能,傻了。 回到真虚这边,清安跪坐在真虚对面,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盏热茶。 经过真虚解释,她终于明白自己是分期付款成就的神,她要还清身上数之不清的劫数,还要帮助天道过滤愿力还利息。 莫名其妙的欠债让她很绝望,更绝望的是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竟然还是打不过臭真虚,更槽糕的是她被真虚掌控得越来越牢,跟他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一切都与她的展望背道而驰。 “你想好怎么去收集愿力么?”真虚喝了一口热茶,谈谈道。 “没想好,不过我倒是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说说看。” “愿力,就是人的愿望,心愿,期待,是对于神明的期待和要求。佛陀当初将愿力溶于香火,可以源源不断收归己身,但这些愿力被天地抛弃,他也免不了如今天一般,道化消亡。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收集所有的愿力,只帮助人们建立信仰,信仰苍天的力量。比如,一家人受到天灾饥荒,我引他们找到食物,让他们以为自己度过了困境,自然感恩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奋发向上。 这产生的愿力虽小,却纯净,也积极有利。也不用建立什么什么教派的,当个教主创始人之类的,最终和前人一样死在沙滩上。” “真是很棒的点子啊,福星,你真是我的福星。这个也与我心心念念的红尘摆渡之法不谋而合,我总是想让世人摆脱痛苦与挣扎,开开心心的做人做事,想让人人都是好人,都与人为善,净化红尘这种诸多业障。 可不管是用力量强迫,还是暗暗警示,他们最终都会走入误区,不得彼岸。”真虚感慨万分,这就有更好的方法了,而且很值得一试。 “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可惜能有到达彼岸资质的人终究是太少了,想让人人都往彼岸根本不可能实现。人活一世,能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还想他们脱离一切,物我两忘?不行的……”小徒弟抓住机会,语重心长的教训师傅,心里简直不要太开心。 “哈哈哈……竟然说教起师傅我来了,不过说得好,说得好啊!你帮我脱了这一身的重负,终于能缓口气了!”真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不过想法虽然很美好,我们还是得想想怎么做才能不偏离本心,能够一直坚持不懈的走下去,至少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展望的未来。”清安坚定道。 “这个简单,我们要在一条路上走下去,必不可少的就是指导思想,想一条时刻存在我们心中,时刻引导我们的核心价值观就好了”真虚回道。 确定方向的小徒弟也很高兴,“说道不如做到,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我们先定个小目标吧,比如……先做个好人?” 真虚:“……” 这徒弟有点蠢啊(扶额),我们和尚耶,大慈大悲好吧,哪里不像好人? 嘛,算了…… 第16章 当和尚变成朝廷鹰犬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左右是为大众服务,不如我们去弄个一官半职的,背靠大树好乘凉不是。”真虚思考后说道,他觉得目标是成为好人什么的一点都不靠谱,还是紧靠朝廷比较稳健,这样子说出去的话也更有说服力。 “也不是不可以吧,不过我绝对不会这样子就去的,我要头发长出来再去。”清安觉得一个和尚去应试当捕快就已经很离谱了,要是自己再以尼姑身份陪着去,我去,那画面……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别人会笑话一辈子的。 “头发?那还不简单,你闭上眼,使劲幻想自己以前青丝如瀑,长发及腰的美美模样,很快就会长出来了。”真虚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还催促她赶紧的,他赶时间。 “真的假的,骗我是小狗啊!”清安虽然是一脸的不信,但是身体诚实的很,紧紧攥着双拳,使劲憋着一口气。 “飒~” 不知道什么原理,一头乌黑清亮的秀发瞬间长成,眉清目秀的尼姑瞬间变成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汇集万千色相于一体,堪称世间最美丽的尤物。 再加上此时只有轻纱罩体,更是诱人,连真虚这样真的“虚”的和尚,都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阿弥陀佛!” 这简直不要太棒啊,终于不用再做尼姑了,爽! 感受到自己长发的存在,清安仿佛忘记了所有烦恼一般,不自觉的要跳起舞来。 “咳咳……注意一点影响,衣服穿好再出来浪。”真虚也是有点顶不住了,不得已提醒道。 被接二连三的惊喜砸的晕乎乎的清安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就只有近乎透明的轻纱,赶忙去掏出以前制备的尼姑装套上。 哼!长出来头发还不是要穿尼姑装,小样。 也不怪清安没注意到,自己实力突飞猛进,全身血气如龙,基本上是没有凉和冷这两种感觉了,再加上实力膨胀之后要干嘛呀,肯定是暴打真虚啊,谁会注意穿没穿衣服啊。 也就说是,活该。 “呦!这个大美女是谁呀?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呢。”能嘲讽自家徒弟的时候真虚从来不闲着,日常的乐趣就是来源于此。 这话一出口,让内心本来已经稍微平复的清安不自然的红了脸,尴尬之色跃然纸上。我***。这和尚怎么人前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的。 贱人僧,he~tui! “臭和尚!整天就知道看我笑话,信不信我回少林告发你,你犯色戒了知不知道,还是很多次那种,戒棍都够打死你了知不知道!”小徒弟清安气道。 “胡说,贫僧从来没有犯过色戒,在我眼中你是那种有千千万万美丽皮囊的妖精,但我没有从来没睁开眼睛看过,我只与你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交流,哪里来的犯色戒一说。”论睁眼说瞎话真虚从来不虚,要么理直气壮,要么一直理直气壮。 “你……哼!我才不和你争,我说你看了,你就是看了。”清安故意走到真虚近前,甩头离去,长发犹如拂尘一般,狠狠抽了真虚一记。 “走吧,我带你去加入衙门,成为朝廷鹰犬。” 号称通晓江湖情报的小徒弟终于有用了一回,不容易啊,他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清安给真虚介绍了现在江湖的情况。 当今天下,武道昌盛,有无数门派,数之不尽的武功绝学,是以天下人身上都是有个三拳两脚的。 在这浩瀚的武海之中,有一寺曰少林,天下大宗,传说寺内转轮如雨,深不可测,是久负盛名的武学重地,立场中立。 有一朝曰天唐,推翻魔帝的统治,有匡扶社稷之功,开国皇者李渊是少有的转轮七强者,有一力定天下的实力,朝中更是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还有十八大派,门中皆有转轮坐镇,占据一方钟灵敏秀之地,潜心修炼,而且他们强强联合,以峨眉、武当、昆仑三门为首。 天下还有许许多多的门派依附于朝廷,以求生存,诸如红馆、丽人阁等,同属于九流。 永安这个地方就是一个以灵狐剑派为主的江湖门派联盟的驻地,灵狐剑派的掌门是名义副城主,城主由朝廷的强者担任,掌控永安,肩负监管这些门派的责任,手握生杀大权。 城主一般出自朝廷朝廷为监管天下而成立的天机处,他们由皇帝直接掌控,在不影响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担任监察之责。 与他们配套的还有一个专管天下刑狱的部门——天刑,便于监察到问题时进行立案、审问核实、量刑等。 两个部门同气连枝,协同办事,都直接对皇帝负责,是游离于体制外的天子之眼。 真虚他们就是去加入这两个部门,这样他们就能拿到天下最全的情报网络,能极大方便他们行事。 这是清安的想法,真虚知道后脸都垮了,他还以为是去当大官,管一方百姓的那种。 毕竟当初田化雨就是这么刚,只要你愿意加入,只要你够强,有的是大官给你当,所以天下被搞得乱如麻,人间如炼狱。 只能说这人呢,不能太沉迷幻想,不然肯定要被现实打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出门就想做大官,我还想做皇帝呢,可是可能么?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毕竟已经过了好几百年,时间长得都够人间变好几回了,朝廷拥有更完备的制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清安走出客栈的大门,忽然就拐到了旁边,没别的,因为她看到了被吓傻的历寒。 一个满嘴胡子的大汉,抱着一把一看就值不少钱的大宝剑,口中咿咿呀呀,蹲在墙角孤独的画圈圈,甚是惹眼,任谁路过都会多看几眼。 刚定下要成为一个好人的目标,她怎么可能放过做好事的机会,那必须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万能砖呀。 “请问,你怎么了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那傻子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吓得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念叨着:“菩萨饶命,菩萨饶命,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清安纳闷了,她现在长得这么凶神恶煞么,怎么别人看到她就跟见到妖怪一样。 “这人被吓着了,被你吓的。”还是真虚眼神老辣,一眼就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这周围的人还有事物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神力”的痕迹,唯独眼前这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明,他在爆风中不止屁事没有,也没被房屋倒塌等二次灾害波及到。 这个人是个欧皇,幸运值+999999的那种,真虚判断道。 人才啊,我的团队需要这种人才!现在吉祥物有了,又送上门一只招财猫,上天对我不薄啊! “瞎说,我长得这么吓人么?他明明才第一次见到我好吧。”清安很不爽真虚吧责任推到她身上。 “那你消除他关于你的记忆看,我保证他马上就好了。”真虚也是憋着坏,“还有,如果我说对了,你要劝他跟着我们,直觉告诉我这人很有用。” “要是没有用呢?你以后都要听我使唤” “那不行,挺多一个星期。” “成交。” 清安才不信这人是被她吓傻的,白使唤真虚一个星期,血赚! 一手因,一手果,清安把历寒身上关于她的因果提取出来,截取诸因,归于得上天青睐的果中,提升了他运气的同时顺便消除掉了记忆。 这是她的力量,纯粹的因果之力。 历寒忽然感觉浑身一暖,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不见了,浑身上下舒爽的很,就像刚从大宝剑出来一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大光头和一个神女,这个光头他认识,“妖僧”真虚,可这女的……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觉得像他心目中的完美恋人。 完了,他恋爱了。 胸口莫名其妙的痛起来,心跳过快!刹车……赶紧刹车,疲软多年,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木得用的历寒忽然扯起了旗。 他略显尴尬的猫着腰,不敢多看神女,转头看着真虚道:“大……大师好,今日能见到大师真是三生有幸,告辞告辞……” 跑得飞快。 他也想多待一会的,可是实力不允许,他感觉快要爆炸了,再待下去会闹出笑话的。还有,他感觉状态很好,迫不及待的要去验证宝剑的锋芒。 他有预感,当年能一夜血战七头饿狼的他又回来了。 “咳咳……他跑不了的,回头见到他再聊。”真虚把一脸懵逼的清安叫醒,“赶快带路,不然衙门关门了!” 清安走在前面,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真的是被自己吓傻的,她也没对他做过什么恐怖的事情啊,她明明没见过他啊,今天第一次见也能怪到她身上? 不可能,那肯定是真虚搞的鬼!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事不懂问真虚,有锅飞来真虚背,有事没事怪真虚。 清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师徒两人也来到了衙门。 人家本来不打算接收什么江湖人的,不清不楚的,而且他们县衙也只能是收个小捕快,要进什么天刑什么的还得皇帝陛下点头。 可是当县令老爷看到了清安,二话不说就盖下大印,委任师徒两为永安县衙的捕头,手下管好几号人的那种。 清安:“……” 真虚:“……” 说好的一步一步来的呢,这也太看脸了吧! 第17章 用牛刀杀鸡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你只需要简单提个想法,然后报个名字,大老爷抬抬手你就走马上任了。 这不,大印一盖,师徒俩就成了衙门的捕快。 当然了,这是有条件的,你得先有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女徒弟。 他们的登记信息也简单得离谱:庄玉,少年秃头,假扮和尚的可怜人;清安,假和尚庄玉的徒弟(女)。 县令大老爷说了,明天他们就开始上工,正式加入县衙管理体系。 “清安,我觉得你这样子太惹眼了,得想个办法变得平凡一点,不然不好办事啊。” 真虚和清安两人领了官服和佩刀赶紧溜了,生怕县令大老爷留他们吃饭。 “怎么变啊,我不会呀。再说了,我以前不也这样嘛,一样好好地。” 以前她当圣女的时候排场多大哟,也没人提醒要遮掩什么的,怎么当个捕快反而这么多事呢?就算女捕快不多见,也不能太特殊化呀,这要是出个门还得易容啥的……还不如继续当和尚呢。 “我的意思是你的功法现在已经大成,比起以前那可漂亮太多了。咱们是去当捕快为人服务的,可不是去玩什么角色扮演,不能整太漂亮,还是朴素亲民一点好。” “那要怎么才算朴素亲民,你说我照做。”才不是真虚夸我漂亮才听他的呢,我是为了更好的完成目标。 “你只要把心剑从身体里拿出来,放在剑盒里天天背着就行,剩下的我来弄。” 真虚想到她的红尘色相全都来自于神力,只要把神力全都收敛到心剑里,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凡人。 因为心剑一直就在身边的缘故,还不会影响她的实力,完美。 “嗯,好。” …… 第二天,清晨。 真虚和清安按时到达了衙门,一个身背背黑色剑匣,英姿飒爽;另一个腰佩朴刀,手推念珠,不伦不类。 因为着急上岗来得太早,又是仓促加光速的录用,所以县衙内的人就没有认识他们的,再者说他们的打扮不像是能让人放心的样子。 县衙拒绝他们入内,就这么晾在了门外。 他们什么身份,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可是又不能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不过他们也是够乐天派的,干脆和门外的石狮子一起,干起来“站岗”,那腰板挺得笔直,还真像那么回事。 站了好一会之后。 “真虚,咱们就这么站着?这可是人哨兵大哥的工作啊,我们还是去别地站吧。不然等下人家来了,我就把锅推到你身上,我就说你欺负我是个女的,硬拉着我不让我走,我相信他们会相信我的。” 清安这个皮皮虾,自从头发回来之后越来越放肆了,连师傅都不会叫了,绝对是皮痒了。 “你不觉得丢脸你就干……反正大家以后是同事,走过路过都要见一面的,这次我背锅,可以后大家了解到真相了,就是你一直被当笑话聊了,你考虑好。” 说曹操曹操到,“你们两个干嘛呢,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们啊。” 清安脸色变了变,下意识躲到了真虚背后。 “两位大哥,我们是新来的,可这县衙没几个人见过我俩,不让我们进去。”真虚诉苦到。 “那也不能在这站着啊,去去去,一边去。”哨兵赶捕快的场景就这么上演了,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真虚狠狠瘪了一眼清安,意思很明显,就是嫌弃。 “这不能怪我,那是人家的工作……” “要不是你硬要来这么早,会有这样的事?我就说这什么‘积极上岗’不适合我们这种真·佛系玩家吧,你偏不信。”真虚很气,明明可以多睡一会的。 “是是是,以后徒儿都听师傅你的。” 看着又开始浑水摸鱼的小徒弟,真虚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打人。 哦,知道理亏了?又改口叫师傅了,怎么这么多变呢,难怪少林没有女弟子,这么难管谁顶得住啊。 在边上吹了好一会风才等来县令大老爷,见过其他捕快,领了昨天急着跑路,忘了的加印文书,这便正式上岗了。 县令仔细瞧了清安好几眼,昨天天仙一般的人,现在怎么这朴素了?这让他有些怀疑昨天是不是喝醉看错了。 清安也是有些顶不住,一直有种自己是个花瓶被人任意观赏的感觉,浑身难受得要命。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堂堂“神”级的强者啊,被一个弱鸡看来看去的算怎么回事。 突然,她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县令的桌子上有一张悬赏令,悬赏的金额还蛮大的,应该是个棘手的人物。 清安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县令大人,我看到您桌上那悬赏令了,这令上的人有些眼熟啊。” 清安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只想赶快走人。 她的感觉是对的,如果没有真虚昨天提的办法,说不定县令今天就真把她当吉祥物挂着,供自己欣赏了。 “哦,你可是有什么线索?有没有将此人缉拿归案的把我?”县令瞧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放弃,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上。 这个被悬赏的人是在他这里跑掉的,所以他很着急把他重新抓回来,不然这可是有失职的嫌疑,会被上面嫌弃,断送升迁之路的。 “这人我们前几日确实在城中见过,再加上这几日大人封城严查,所以他应该还在城里,缉拿回来应该不难。”真虚出来帮圆谎道。 “真的?你们需要几天能把他给我抓回来?” “这不好说,要看大人你了,能多封几天城的话,把握应该会大一点,毕竟我们也需要时间巡查,不敢打包票。” “有消息要几天?” “这个……也不好说,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一天之后还查不到他踪迹的话,那应该是逃出城去了。” “好!我可以做主再封城两天,两天之内抓不回来,你们就按他的共犯处理。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帮他拖延时间,帮助他逃跑。” “好,我们一定办到。”清安抢答道。 真虚扶额,长叹了口气,枉我扯半天皮球。这蠢驴,又开始了…… 如果每次都答应这么爽快,那以后岂不是一有事就来找你,甭管大事小事,办好了夸你一句,办不好就老实背锅。 就算你实力强劲,没有办不好的时候也要考虑考虑师傅我的感受啊,多休息几天他不香么? 两人出了衙门。 “以后别答应这么爽快,低调一点才是王道。当出头鸟容易被打死,虽然打不死你,但要是丢了工作,大计怎么办?你真想一家一家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呀?你不累,我还累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线索的时候,真虚趁机训话,希望她以后老实一点。 “可……可这人是大盗哎!还对那些未出阁的小姐用强……还有那个县令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的,我这不是想着接下任务赶紧溜嘛。” 真虚:“……” 当晚,在两人漫无目的地寻找的时候,突然,旁边的屋子里传来凄厉的尖叫声,两人瞬间化作一道劲风掠进院子里。还不待清安仔细查探情况,真虚无理的一掌打向内堂。 一个黑衣蒙面的人登时一个闷哼,从屏风后跌出,惊慌失措的破窗欲逃。 可他哪里想到,外面有个清安在等着他呢。 转瞬间,两人交手十七八招,清安正用轻功戏弄于他,封堵他四面八方的路,让他进退不得。 没办法,黑衣人只能倒退几步,后背贴着墙根,待机而动。但清安如鬼魅一般,突然贴近,还没等黑衣人没反应过来,一柄朴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双冷目正紧紧盯着他。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永安城竟然有轻功如此高绝的捕快,在下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有一点要说明,在下只是盗窃些钱财,并无害人之心。” “那我问你,方才那凄厉的叫声可是真的?”真虚笑眯眯道。 那人现在早已想到他们必定会问这个,自如应答道:“我进来时已经是这般景象了,以为满屋的人都已死光,正好肆无忌惮摸些钱财,可没想到床上还有个女的没死,只是晕了过去。她刚好醒来看到我翻箱倒柜的,以为我是那个歹人,这才惊声尖叫。不得已,我只能再将其打晕。” 不多见啊,这年头还有这么有原则的飞贼。 “你一家之言可是抵不过证据确凿啊,我相信没有什么人会蠢到在满地尸体的地方搜刮,这是拿黄泥巴往裤裆里塞啊……” “我这个人求稳,习惯了背锅。”黑衣人自嘲道,语气里似乎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悲惨过去。 “清安,刀收好,带犯人进屋说话。”感觉到天空突然飘落的雨点,真虚决定换个地方继续聊。 不一会,零星几点的雨骤然发急,带起哗哗之声。 黑衣人很疑惑,为什么这两个人忽然对自己很放心的样子,难道他们相信自己说的话?这虽然是真话,可这想想都知道信不得啊。 他的感觉也差不多没错,他们不是信了他的话,而是觉得他是冤枉的。 毕竟第一次遇到案子,这两人选择了相对粗暴的解决方式。在交谈前强行催眠眼前的黑衣人,让他直接吐露了情报。 了解所有真相之后,他们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然后开始正式审问。 他们了解到,这人好事做了不少,也没怎么干坏事,也算是半个好人。 第18章 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雨,越下越大,哗哗声不绝于耳,新手捕快们的第一次审问也结束了。 “你就一点不慌?心够大……” “这一天早晚会来的,有什么好慌的?觉悟不够,混什么江湖!”黑衣人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话家常一般,平静的让人害怕。 “确实,这世界充满了背叛和猜疑,万事没有绝对,最起码的觉悟是有必要的。 只不过这觉悟的代价未免太大,要知道杀人就必须偿命,这灭门……怎么也要千刀万剐起步。” 黑衣人忽然有那么一丝的颤抖,他害怕了。 站在他面前,真虚真切地听到了黑衣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内心似乎不像脸上表现的这般平静。 双拳不断用力,紧紧握着,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一般,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他真的是在害怕,在恐惧那残酷的刑罚。早干嘛去了,真是的。 真虚继续道:“你知道么,你的想法不完全,这江湖也不全是浑水,也是有清澈透明的地方的。” 因为他的话,黑衣人的呼吸一滞。 那悠悠的声音直击黑衣人的心底,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相信我的话,认为我是冤枉的,要放我一马? 不可能,到手的大功怎么会有人不要?不会有这种人的。 “我只是稍微比喻一下,但如果我是纯粹的江湖人,放你一马不是不能考虑。不过可惜,我是捕快。” 内心所想被窥探的黑衣人再也平静不了了,脱口而出:“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眼前不着一缕,浑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 这种人太可怕了。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愿意替凶手顶罪。” “对于在江湖上混的人来说,恩义无价,值得用生命守护。” “什么样的恩义让你命都可以不要了?难道前方是千刀万剐也不能让你有那么一丝丝退意?”清安低声问道。 黑衣人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后悔就是不后悔。 他虽然不是天生无畏,但他足够勇敢,就算前方是炼狱,说走一遭就不会在这里驻足。 “好胆色,我很欣赏你!”真虚拿走那把架在黑衣人脖子上的刀,“我给你三天时间回去料理后事,三天后我要在衙门见到你,你能做到吗?” 黑衣人不语,不由有些好笑,这人是不是有些天真?三天够我跑到天涯海角了,他觉得还能抓到我? “你就不怕我跑路么,这么确定我会去送死?”幽幽的目光盯得人心里发慌。 “不会的,你跑不掉的。”清安一掌送到黑衣人胸口,留下了一道神力烙印。 黑衣人一个纵身,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淋着雨。 别过头,对师徒俩嘲讽道:“你们武功很高,脑子却不好使。告辞……” 清安掩面轻笑道:“你看人家眼光多毒哦,一眼就看出来你脑子不好使……” “你确定你耳朵没问题?那人可是说的“你们”,你的,明白?”真虚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走吧,该找人来收拾一下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估计县令大人要是失眠了……” “咚咚!” 浑厚低沉的鼓声将已经沉寂的县衙唤醒。 片刻后,公堂之上。 “你们俩有什么事情,自己进来禀报就好了,敲什么鼓!”大老爷那个气啊,他刚做好准备活动,还什么都没做就被鼓声搅黄了,不得不穿上官服升堂。 身上火气难消,又看到是这两个新来捣鬼,恨不得活剥了他们。 “大人容禀,城东的富户张氏一家三十余口尽死于歹人刀下,除了一个已经被糟蹋了的女儿活下来,宅子里没有任何活物,就连池子里的每一条鱼都被砍成两段,无论多小。”真虚应道。 “你说什么!!!快,全城搜捕,一定要抓到歹人!”县令立马下令,顾不得详细询问,他很急,急着抓到“凶手”。 爆发一身血气,疯了一样冲进雨中。 不由得他不急,他这一晚上解决不了的话天机处的人就要来了,那就意味着履历上的黑点,意味着至少还要在基层打熬十年才会有升迁的机会。 “这个县令大人藏得很深啊,你看那一身暴烈的拳罡,我的乖乖,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天天在后院咸鱼躺的懒人和他是同一个啊……”清安有些感叹,她之前一直认为县令是个废物来着。 “你以为现在当官很简单么?肚子里有点墨水还不够,拳头还要够硬!”真虚这段时间一直在恶补常识,天唐的官员都是文武两开花的人才,上马不仅能挥刀打仗,还能挥笔写文章。 这些官员一般都会招收江湖闲杂人手,扩充自己的羽翼,也不怕手下人反水,因为他们自己够强,也因为他们背后的天唐够强。 大家都心有灵犀一般,你只要为我效力,你就是没有任何背景的清白人,官面上的资料也是十分的假。就比如真虚他们,说是捕快,其实更像是养在身边的爪牙,身上天然带着县令的标签。 “真虚,刚才人都还在我没敢问,你为什么要用敲鼓这种方式报告?我们明明可以偷偷禀告的,还让我别说今天我们见过那个黑衣人的事,明明他就是破案最大的线索啊。” 真虚转身走向门外,边走便说道:“今天晚上阴云密闭,太阳刚落山天就黑的可怕,是做一些暗中勾当的好时候。 衙门里捕快今天十有八九都有事外出,让我们这两个新人去巡逻,但是巧合的是巡逻的路线要经过今天那个宅子三次,为什么?因为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那一屋子的死尸,或者说让我们刚好路过抓到今天那位背锅的黑衣人。 而且,那黑衣人的身上有处已经谈得只剩下轮廓的纹身,纹的是一朵黑色牡丹,那是传说中的黑暗组织的标记,但一般不会纹在手上,而是纹在大腿内侧等隐秘处。 而且他身上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虽然混杂了大量的脂粉香气掩盖,但在放他离去,他冲入磅砣大雨中时被我捕捉到了。在大雨冲刷下还能露出一丝臭味,照理说应该是他与发臭得厉害的尸体有着亲密的接触导致。 可这不合理,一般来说人死去,为防止尸体发臭会有防腐措施,但他没有,反而洒下大量香气浓烈之物掩盖。说明,他并不是与什么尸体有亲密接触,尸臭味是他自己发出的。而且我敢断定他没有嗅觉,因为他如果知道自己身上香气是掩盖臭味之用的话,他绝对不会去淋那个雨。 审问的过程中,他的表情很精彩,不管是催眠前后,都是一个正义飞贼,仗义的江湖好汉形象。这太合理,反而太刻意,所以他的话每一句都是真,但每一句都不能信。” 清安听着真虚的一通分析,似乎若有所思,眼中荡漾这清光。 “真虚,还真让你说对了,那黑衣人跑到了乱葬岗,和众多黑衣死尸躺在一起。” “那就没错了,活人可不会和尸体睡在一起,除非大家都是尸体。”真虚的猜测没错,真的是那个玩弄尸体的邪派。 “你想多了吧,哪有尸体会说话,会有情绪的,还有你还能催眠尸体不成?江湖上混的,睡乱葬岗的死人堆不是很常见嘛,而且这个还是个在躲避我们追杀的。他这样做,也算合情合理啊。” “那他违反约定了,你去把他带回来。”真虚指挥道,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反而有面对暴雨的凝重,“如果他真的是死尸,那问题就有些大了。 你要仔细看好,如果是,立刻将乱葬岗所有的尸体火化,免得被坏人再利用。还有,记得诵念大乘真经超度他们。” “那如果不是呢?我是把他带回来还是等三天之后抓?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 “不是死尸,你想怎么做都行,随便你。” 漆黑如墨的夜,绵延不绝,高天坠落的雨滴,撞击在罡气圆幕上,哒哒之声不绝于耳。师徒俩走出衙门,各自离去。 正在被清洗的街道,正在赶路的人,雨势很急,人也很急。在这关键的时刻可不能偷懒,得快点摸清这背后的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阴谋。晚上一分,这个县城便多一分危险。 清安跃上高檐,脚尖轻点,掠风而行,飞向远方的葬地。真虚也很急,毕竟如果真是那记忆里的邪派再现,那可真是不得了。 这个门派专门研究傀儡操控之道,尤其精通尸体傀儡的炼制,他们本来也是正常的门派,被炼成傀儡的尸体只有生前三分实力,躲在阴暗的角落苟活。 可是有一天,他们研究出了活尸之法,可以将活人炼成尸体,能保留生前的实力和智力,看上去和人一样,还任由他们操控,还有进化的可能,只要不断进食的话。 然后他们就疯了,跟着无比膨胀的野心和屈辱苟活这许久的怨气一起爆发,疯狂捕猎高手炼尸,最后他们自己也变成了活尸,如瘟疫一般通过接触把人变成活尸。 尸骨累积成山,血流成河,曾经的秀丽山河也成死域。域中不见活物,唯有进食欲无比强烈的活尸。 为化解这场灾祸,天下势力联合,合力将那一域划分出去。通过逆天阵法将其炼成了黄沙漫天之地,也就是如今的死亡之海…… 第19章 美与真实 清安来到乱葬岗,雾霭沉沉,阴气森森,还有直冲灵魂的恶臭。 “真虚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难怪刚刚一脸严肃地指挥我,自己却不来,原来是因为这鬼地方这么臭!!”清安一肚子怨念,她也不想去翻什么尸体了,直接原地盘坐,她要口诵真经超度这个地方的亡魂。 说是真经,却非世上的语言,钟声悠悠,梵音缕缕,一朵巨大的十二品金莲悄然盛放,流转无量光,驱散阴气,荡平雾霭。 身后的剑匣忽然打开,青色琉璃宝剑大放光芒,在清安头顶溜溜旋转。 剑上荡漾着一层一层如水波般的佛光,淹没整个山岗,犹如风雨交加的黑夜里,点上的一盏明灯,将光明不断蔓延出去。 一时间,灿灿金光照破了黑暗,巨大的金莲拔地而起,似要撑起这片黑天。 在外人看来是绝美的场景,犹如僧人们描绘的极乐世界降临一般。 不过可惜,这美只是一瞬间的主观感受,它源自于永恒的真实,也只有真实才是永恒的,而真实绝不会美! 迷雾褪去,出现的是遍地尸骨,巨大的坑洞里站着一具具青面獠牙,尸气腾腾的活尸。他们像是浓缩时间罪恶诞生的鬼怪妖魔,挥舞着又尖又长的黑色的指甲,不停地扭动着。 如水的佛光淹没他们,如同油中的灯芯被点燃,身上升腾着红色火焰,一个个都发出凶戾的叫声,似是哀嚎。 融融烈焰,给予金莲成长的力量,越长越大的同时加速着净化。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出于因果的力量,神州各地,活尸都在不知哪里来的佛光笼罩下自燃,催化出一株株万古金莲。 从高天下望,神州就如同一座盛夏莲池一般,数万株金莲齐放,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漆黑长夜。 清安此时也因为动用大法力诵念着真经,巨大的观世音法相出现在身后,闭目垂首,唇齿轻动,脑后自性的光明渐渐绽放,如天之轮,大放光明。 神奇的景象让人不禁怀疑,这世间是否真的有神佛,如果有那眼前这个是否就是?如果没有,那眼前这般景象是何人所为? 秦文周此时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他不断在内心拷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黝黯的地下基地,淡淡烛火中,一群人刚喝下那可以让人忘记疼痛的“圣水”,效果立竿见影,浑身上下冒出红色的火焰,但是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痛。 他们此时只有强大的感觉,只有一个念头,无敌了! 站在他们面前,一身妖艳打扮的秦文周一脸懵逼,看着莫名出现照亮地下的佛光,莫名其妙冒火的手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听说喝了“圣水”会自燃的事发生过啊!这简直没道理,他想不明白个中缘由,但是他明白,他估计快凉了。 无他,大事搞砸了。组织这么多年苦心全部白费,肯定需要一个背锅的,作为刚出过基地的直接负责人,他可太适合这个锅了。 随便一条罪,比如他出门不注意被高人盯上,跟踪到地下记得,然后了解到他们的阴暗勾当,再然后基地被毁,最后他背锅,合情合理。 恍惚间,如水的佛光蔓延到他的脚下,一抹大光明、大祥和之气浸润着他的内心,他的内心的各种情绪慢慢变淡…… 扑通一声,他跪了。 他见到了观世音菩萨,见到了那开满神州大地的金莲,感觉到了万丈金身的伟岸,如山如岳的厚重气息,如渊如海的无量慈悲。 他也是见过公主,见过世间顶尖的转轮,了解过他们的力量。 但是和眼前的观世音菩萨比起来,他们的档次太低了,力量也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真的要区分,眼前这位才是神,而转轮强者们不过是被称为“神”的人罢了。 他朝拜着观世音的时候,所有活尸即将燃烧殆尽,因果关系也随之消失。 这活尸是死亡之物,不该存留于世间,所以天借清安之手,以因果之力除之。 真虚此时跟在县令左右,一起看着那巨大的金莲异象。 眼中金光一闪而过,澄澈的双眸愈发透亮。 在他的眼里,虚空中飘荡着许许多多虚幻的身影。 他们大多身着黑衣,神色中带着解脱,终于不再是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了! 是的,幕后黑手把他们的灵魂困在身体中,赋予尸体灵动,便于操纵。 这是活尸的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潜意识中开发自己的身体,然后通过进食与强大消化功能组合摄取营养,达到加速进化的目的。 自身的灵魂变成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如野兽妖魔一般却无能为力,进而产生无限的负面力量,是活尸进化面更加丰富。 真是可怕的法门! 心中感慨了一番之后,真虚宣了一声佛号,也开始诵念超度真经,为被灭门的这户人家超度。 身旁的衙役一看真虚这个假和尚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禁有些好奇。微微躬身抱拳,“敢问庄捕头可是为这张家人超度啊?” “嗯,混口饭吃,待会问那张家仅剩的小姐拿点赏钱,赚她一笔。” “啊,你这也忒坏了吧!一点不像高僧了,跟那些个地痞流氓一样了。” 衙役震惊了,这么光明正大行骗的捕头他们没见过。简直不把王法当回事啊! “哎呀,还想拿到钱请兄弟们喝两杯的,这么一说确实不厚道啊,还是收手吧。” 以真虚的水平,早在第一次来就超度完了,现在只不过演戏,一为和那位小姐接触,二来混进衙役内部查查巡逻路线的事情。 毕竟这是深入了解人心的机会,可不是强行搜索人的记忆,看他们身上业力功德就能看得出来的。 好人可能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坏,坏人也可能行善积德,获得许多功德,但这不妨碍他继续为恶。 毕竟未来充满变数,将来的事情大多难预料,这一点永恒真实。 第20章 大事小事 清安在乱葬岗超度完之后,随便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活人便离开了。 也正是因为随便对付的检查,她没有发现地下的秘密基地,也没有发现在她走后不久出来的唯一活人秦文周。 为什么他活下来了呢?因为他没喝那个“圣水”,他不想忘记疼痛,他希望借助疼痛鞭策自己,让自己不要忘记血海深仇。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阴霾散尽,甚至还有点仙气的坟头基地,眼中只有仇恨的火焰。 …… 真虚此时有些烦恼,究竟如何走下去才算是对的? 明明之前确定了方向,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一接手就是惊天大案,一出手就是解决滔天浩劫。 的确是坏了幕后黑手的大事,也救了无数人,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可是就只是这样么? 每天找坏人坏事,然后解决掉?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坏事不再发生,人人和平相处,大家安居乐业的? 他心中不想再看到人们为争斗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再一旁看着。 看着这么大量的灵魂前往轮回,他不禁在想这对还是不对,这到底是在杀戮还是慈悲。 为救万人而舍弃千人的做法真的可取么? 他有些迷茫。 在那万千前往轮回的灵魂里,他感知到的不只有解脱,还有对世间深深的眷恋、壮志未酬之哀伤…… 能不死,谁会想死呢? 没有谁该死,人活在世上就是最珍贵的。 他现在是站在了岔路口。 他的慈悲心在和强横霸道的血脉对撞着。 左边温文尔雅的庄玉叫他一往无前,前进的路上总会有前人的枯骨,只要我们常怀敬意,便能接续他们的理想,代他们走到山巅。 右边慈眉善目的真虚叫他停下脚步,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用善念感化世人方是通途,大力除魔是为魔道。 他自己也在思考。 论力量,他从不否认自己很强,还有个不弱的徒弟,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做到一个人攻下天唐,用拳头和手中的剑打败所有人,重新决定神都内的那把龙椅属于谁。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结果只能适得其反,田化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用强权强迫不可以教化众生。让人人都把善念放在心间,把善良付诸行动根本就不是强迫得来的? 论慈悲,他作为开创经典的人,从来就没有缺过。 他可以说动恶人放下屠刀,回头看彼岸;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教化,让你悔过自新,重回正道。 可这些终究太局限,难以起到渡化世人的效果,说的再多也只是一些人懂,很多人不懂。 毕竟再好的道理说给你听,也不如你一朝顿悟得到的领悟。 “唉~~真秀师兄在就好了,没准还能给个建议什么的。” 真虚抛了抛手中的钱袋,自言自语的走出张家。县令大老爷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由一挑。 永安平静了这九年多是他做了多少努力才得来的,还有个把月就是十年期满的更替期,是升降的关键时期。 怎么这家伙一来就发生这么多事,而且每一件都这么棘手。 不由得他不怀疑,这个秃子有可能是敌人或者仇家的人。 “庄玉……你过来,有个任务派给你。”县令突然出声喊住真虚。 “属下在,请县令大人吩咐。”真虚很是狗腿的抱拳行礼道。 真虚也是干一行像一行,从高僧到秃子再到油滑捕快,演一个像一个。 县令大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新招的人,按理说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但你今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很看好你。” “属下惶恐……大人尽管吩咐,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大人恩德。”真虚更狗腿的弯腰,姿态更低了。 “今夜先是灭门惨案,又是金莲异象的,县衙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 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些事情的症结,方便对症下药,我就将金莲异象的调查任务交给你们师徒,一旦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来报!” “是!” 县令早就接到朝廷密令,知道天下各地皆有金莲撑天异象,被勒令不可调查此事,此事已经全权交给“天机”负责。 之所以还让他们二人去查,就是放弃真虚他们的意思,还要借天机的高手们除掉他们。 一来他们刚入门,还没有档案入库,二来和天机一起查不会被当成同伙,只会被当作敌人。 既然是敌人,那么结果只有抓住拷问或者当场除掉,没有第三条路。 死掉,一了百了,就算被抓,拷问中扯到了县令,也只能被当作胡言乱语,因为捕快的上任也是要天机处盖章的…… 临别,县令还给真虚一堆承诺,拍着胸部给他画大饼,保证查到东西就给他升捕头加俸禄。 绝对的老戏骨,真虚也没看出来什么。 这就是真正的谎言,连自己都骗,自然骗起人来力道max。 他也是没办法,需要一个顶锅的,毕竟这么大个观音菩萨法相都出来了,其他地方还没有。 这么特殊的永安已经被下了第一戒严令,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连永安这个地方都被大阵封锁,大阵还有天唐的转轮亲自上阵。 …… 完成任务的清安慢慢悠悠的飞着,在雨天中漫步。 才不要回去那么早,现在看到真虚这个贱人就烦! 可惜,真虚这么强,来得太快。 “县令大老爷让我来查查金莲的事情,你说我要怎么交代啊。”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清安一抖,落到了一座高楼上。 “人家说话还要大喘气呢,我废了这么大功夫休息一下合情合理。” 小徒弟以为师傅是以这个当借口,来查是不是偷懒,赶紧解释道。 “我说的是真的。” “那好办,就说有高僧在超度亡魂呗!就是死人多了一点,功德太大,变成金莲显化了。” “唉……你说我们当初展望的未来就是这样的么?” 清安一脸震惊的看着真虚,就你这样还高僧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这个问题我以前就解释过了,你肯定是没放心上。 你呀,就是太圣人了,也太想天下人都和你一样了。 可你想过没有,天下能有几个圣人?他们只是普通人,有几个到得了彼岸的,死后都是重入轮回。 所以啊,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用我们的力量做一些能让天下和谐平稳有序的事情就好了。 这些事可以大,可以小。大的就像今天这样的大型渡化,小的就像今晚的捕快巡逻。 只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我们展望的未来每一天都在上演。” 真虚静心听着,左右两边的小人也不闹了,都缓缓点头。 “三人行必有我师啊,是时候多找点人扩充我们的队伍了。”真虚道。 “还是……不要了吧,现在这样就挺好。” 清安似乎想起了什么…… 第21章 卷宗 “你说不要那就不要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你就这么需要吉祥物嘛,还是这么丑的!还一个好不?” “那你找,反正要带一个回来。” “……”清安,“你还去不去查了?不去就回去了。” “那里好玩么?” “好不好玩不知道,不过味道挺复杂的。” “那你还问?” …… 金莲齐放,天下震荡。 神话传说中的力量第一次真实的摆在人们眼前……要变天了。 …… “我真是吐了,你就在少林老老实实当和尚撞钟不行么,非要出来嚯嚯人!!” “姑娘,你脑子抽了?怎么喷起和尚我来了?是你飘了,还是觉得我拿不动刀了?”一个年轻的高僧,很是“慈爱”的声音说道。 “啊!真秀!!我卫小花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善心发作带你城,把你丢在林子里多好!” 当师徒二人“敷衍”调查完回到住的地方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就在他们准备趁着工作时间偷个懒,睡个好觉的时候,恰好听到了稍远处传来的动静,真虚一脸震惊。 这两人刚才说的什么?真秀??真秀也下山来了,还到这个地方了? 不会吧,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正打算忽视他们,进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吵架互喷的俩人已经扭打到一起,一个只攻不守,一个只会躲。 “站住,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打,不然不仅今晚不收留你,明晚也不考虑了!” “卑鄙!我怎么……可能会躲呢?随便打!”话没说完就真香了,真不愧是真秀。 duangduang! “啊!好痛!你这皮怎么是硬的?难道你不是人?” “少林功夫了解一下。” 接着就是一顿棍棒敲钢铁的声音,“叫你还手!”……然后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很快就看到一个清爽干练的棍棒女侠揪着一个白僧衣和尚的耳朵,骂骂咧咧的走过,时不时还给和尚头敲上一棒。 这么有个性的侠女江湖上不多见啊!光看她揪人的背影就知道,这是一位不会拐弯抹角,直来直去的“汉子”。 天唐的民风彪悍如斯!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下山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这世间不同于几百年前的一面,真虚胸中不由兴起两声感叹。 果然叫真秀的没一个好东西,都说了让人打还运功防御,简直不当人,心眼坏得要死。 “想什么呢?” 清安很好奇,怎么这狗师傅开门开一半就发呆啊,这周围也没什么好康的发生呀,真是奇了怪了。 “赶紧进去,本姑娘要睡觉!” 清安可不管真虚在干嘛想什么,她只知道昨晚有点透支了,现在累得要死,得赶紧睡一觉。 推着真虚就是往里走,一双眼皮直打架,看样子真的是非常疲惫了。 “真有这么累嘛?” “真废……” 根本不理真虚说什么,进去找到床,倒头就睡。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场覆盖全州的大型渡化搞下来,铁打的都不一定撑得住,清安能挺到现在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看着自家徒弟真的累到睡着了,真虚不由摇摇头,象征性给她盖了被子。 今天遇到一件诡异的事情就引出了这么大的阴谋,成功完成了第一次维护和平的任务。 真虚开始有点食髓知味,开始翻看从衙门带回来的卷宗。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学问大的很! 每年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花式失踪案件、离奇死亡事件、还有死法不一个灭门惨案,基本都是记录在案然后以找不到线索为由封存处理。 甚至最近的,昨晚发生的张家灭门惨案都是一样处理手法。 就像是故意掩盖一样。 真虚怎么都不能理解,这么多的线索就这么摆在那里,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看到”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世道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和平稳定…… … 武周六年,永安。 大地震荡,地表崩裂,摧毁房屋无数… 整个永安满目疮痍,但却奇迹般的没有人员伤亡… 总会有人怀疑,突如其来的天灾怎么躲得这么及时。 我叫卫安,受任永安令,统辖永安一城。 本来去我也不相信天灾之下无伤亡这么扯淡的事会发生,但当事实摆在你面前时,不由得你不信。 为了调查,我亲自按户本一一查对人口,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活着。 犹记得那天,我走到一家五口面前问询,想知道他们是如何逃过一劫的,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到“金汤”。 这“金汤”便是诡异之处。 那天,他们领我来到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那里有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他拿金色药丸融水与百姓,百姓也纷纷认领。 他们满口夸赞这金汤可以包治百病,还能避灾护身,强身健体。 他们被倒塌的房子掩埋,不止一点事没有,还有那把子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石瓦砾。 救己救人,那是快得很,对这道人推崇备至。 这水泛金色,故名曰“金汤”,我拿着分到的一碗拿在手里仔细查验着。 手指蘸上些,往舌尖一点,浑身一个激灵,这水绝对有问题! 赶紧假装喝下,实则倒进袖口的无漏袋,带回查验。 可任凭好几位丹药大家,医道高手共同查验,一致认为这是普普通通的水。 不过为了保险,我决定抓来那道人盘问一番,可是再去时,人已经出城跑路了。 是以定为悬案,收录保存。 …… 真虚看着这道卷宗,若有所思。 他的医学研究经历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它已经违反了规则,无他,得来太容易,效果太逆天。 他继续看下去。 ……武周六年至武周十六年,累计十年来,永安失踪人口不断上升之势终于止住了。 失踪的案子在每家每户都有发生,而且走失的多为青年少壮。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在孩提时饮下过“金汤”。 而且一同出生成长的,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喝到“金汤”的孩子一点事情没有。 …… 这个“金汤”有意思,和传说中的金符水很像啊! 第22章 再见真秀 当真虚神情复杂的翻着卷宗,真相确实总是模糊,一个有一个的悬案轶闻构建了永安的历史。 又一次被拖入漩涡,不过这次是他自找的。 还是花式跳水,一个猛子扎进有味道的坑里,不带起水花的那种。 朝廷的这一系列隐瞒措施,让真虚越来越感兴趣,就像一个心虚的人等你深究一般,还想挖出那人心底的密码…… 轰隆隆!!! 窗外一声巨响,仿佛天雷在城中炸响一般,震撼整个永安城,人们纷纷探头张望。 炸响之处,伴随着冲天的火光,一股浓烟升起。 “好贼子!敢惹到你佛爷身上来,让我来超度了你吧!” 一个白衣个光头在火光处不远蹦蹦跳跳躲避着箭矢,怀中还抱着一个晕倒的女人。 这是真秀如来神掌的吧! 真虚一眼就认出来。 毕竟只有他练出来招招自带爆炸与火焰特效的神掌。 “真男人,除了从不回头看爆炸以外,还要自带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火焰才是男人的浪漫!”真秀曾说道。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他一个和尚会追求浪漫,不过有一点真虚很认同。 真秀这套理论很实用,不管结合什么武功,都可以打出成吨的输出。 不过这邪门的爆炸也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真虚这种天赋型选手在他的亲自教导下也没学会。 挺多弄个响……火焰什么的太玄学,学不来。 真虚站在屋檐上,看着那光头熟悉的背影。 此时此刻有些感概,没想到昨天听到的那个真秀,就是少林的真秀啊! 真秀师兄果然是真爱,每次刚好有事麻烦他,前天才念叨念叨,他今天就现身了。 不过,他现在好像有麻烦,得帮帮他。 “可是少林真秀大师大师?在下真虚,特来助拳!” 真虚从不跟真秀好好说话,妥妥的损友一号。 喊话的声音跟蚂蚁吃饭一样,明摆着就是不想帮忙,意思意思。 可人真秀什么人,少林佛子,受诸佛护佑,天下少有的神而明之的人。 念他的名字他就可以找到你,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能找到。 果然。 刚说完,本来还到处乱蹦的真秀,一个闪身就到了真虚旁边,顺手抽走他的配刀还给了他一个睡美人。 “师弟搭把手,待为兄让他们试试少林达摩刀,让他们体会体会出家人的慈悲!” 正待飞过去大干一场。 真虚忽然道:“你犯戒了。” 真秀面色一垮,手里的刀差点掉了:“谁说的,我和卫施主只是萍水相逢,互为友邻,再说这人家有难了我拔刀相助罢了。” 顾不得解决贼人,先把这个死脑筋真虚搞定要紧,不然有找方丈打小报告,少说一顿吊打,抄书半年啊! “真的,她醒了自己问她,我还有事,先溜了…” “……”真虚看着手上的挂着的女人,“这就是真秀的尿性。” 而此刻的贼人已经攻来。 “老天!”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街道灯火的掩映下,很多人看到了他们一生难忘的一幕。 一张张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的脸,犹如吃人的恶鬼从地狱爬出。 一个个手中的弓如满月,将真虚的房子团团围住。 “交出那个女人,否则,死!!”为首的铁面阎罗面具男沙哑道。 嗡…… 金光闪闪的黄金之钟将真虚和女人覆罩,果断直接的以武力回应。 “真希望放金钟的是我啊!打打杀杀什么的,最没劲儿了!” 真秀将刀抛向半空,双手合十,双眼似闭非闭,闪裂无量刀光。 “放!!” 箭矢带着幽蓝色食物火焰向着真秀急射,狠狠的击在了金钟之上。 明明对着真秀,却似乎穿模了一般,尽数打在了他的身后。 “如是我闻,世尊…” 伴随着诵经声与梵音,真秀身后出现了一个达摩虚影。 伟岸入山岳挺拔。 威严似佛陀降世。 恍如少室山巅,达摩出山,刀裂诸魔,金身如虹,血气如龙,烈烈刀意如火,猎猎神锋似冰。 一时间,仿佛时光回到了达摩祖师退毙万魔的黄金时代,恍如亲眼目睹,震荡心灵。 震怖惊惶。 这一瞬间,所有围观的人震惊了,如见大恐怖。 处在刀锋吓得丑怪人们也无比惶恐,这是来自血脉的可恐怖记忆,一肚凶狂尽散,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我佛慈悲,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诸位一路走好,若有来世,莫要作恶了。” 真秀一礼,口诵超度经文。 围观的人们只见达摩再世,一闪而过,然后丑陋的杀手们人头落地。 淡淡的梵音入耳,确是平复不了他们的心,永安城一下子炸开了锅,达摩祖师再现,绝对是足以惊爆眼球的超大事件。 没人再管什么和尚、爆炸、丑人、姑娘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神明显灵了,这世上真的有神仙,达摩祖师没死,他就在永安,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我要出家,我要去少林,我要学武功,达摩祖师的武功!” “一个女的学什么少林武功??” “很哼哼,你怕是孤陋寡闻哦,少林菩提院首座就收了一个女弟子。” “我是少林真虚,5000两直接入门,少林武功,包教包会。” “达摩祖师用过的宝刀一把,刀名,佛光普照,价高者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 随着爆炸版如来神掌和达摩祖师镇压诸魔的异象在永安出现,世间有人通神的传闻一直在发酵,升温,此时此刻,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一时间,谣言四起,一个异象在三人成虎的威力下成了达摩祖师现身镇压怪人的英雄故事……而且愈演愈烈。 天下本就纷乱,先是地涌金莲,观音神像,再是达摩亲临,大地上此时更是群魔乱舞,妖异四起。 永安城,县衙。 “这天下,要乱了呀!”县令大人鼓荡周身的气血,臃肿的身躯渐渐缩小,化作以为完美比例的儒雅中年男子。 “大人不必忧心,那达摩不过少林弟子发功的异象罢了,甚至连那观音,我也觉得是那小子搞得。 今早传来消息,那小子和一个女的在林子里呆了一晚上,今早有人刚看到他们回来,第二天就引来一大波人追杀……” 县令一摆手,阻止了他继续讲下去。 如果真虚没被天机抓住,那么他去哪了呢? 或许……还有。 第23章 诡异秘力 天现异象,不是大事发生就是强者入世,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妥妥的大凶之兆。 人们纷纷议论,为往后的日子忧心。 “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新时代开启的征兆啊,神佛重新降世,大地重新洗牌。你看我,本来武学废物一个,看了达摩之后突然灵感勃发,练起拳来手不酸背也不痛了,一拳一个小朋友木的问题的。” “什么神佛!根本就是你扮猪吃老虎,神拳的名头,这条街上那个不识谁人不晓?不过我今天也顿悟了,那个冒火的佛祖给我灵感,现在我出剑都带火的,不知道为啥。” “终于找到你了兄弟,我的刀上也冒火,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还有我还有我,正愁我是不是变异了,带我一个。” “好说好说,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建个帮,烈火?焚天?……” “不行不行会被人打死的,太特么招摇了,不如叫炸天帮吧,这个低调一点。” “我看行,立意很好,表明我们已经和凡人不一样了,注定走向天空,与太阳肩并肩。” 这些人吹起来果然没有牛什么事了,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过确实有点东西,一个铁匠装扮的人,健壮的上身,黑色防挡衣挂在胸前,顶着一颗看着就想爆炸的冒火头,国字脸,看起来就是妥妥社会大哥模样的,一手铁锤,一手铁钳,一脸诧异看着手上的火焰吧手里的家伙事烤得通红。 几个帮派同伙也是不闲着。 “看我烧红的铁剑!” “扑哧,嘿嘿嘿,火焰刀!” “一群不务正业的家伙,赶紧把火给老子灭了,老天给你这能力是来炫耀的?不要太俗,我们现在是天选之子,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才是我们炸天帮该做的!” “大哥说得对……” …… 很快,这帮人就都走了,铁匠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去喝酒深入探导… 幕后黑手真秀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正常的发个功罢了。 至于这片天地会发生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懂,也不想懂。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卫小花的情况。 这个女人不知不觉进入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内心。 明明他是个和尚,却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人有着难以想象的眷恋?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呆在她的身边,被她嫌弃,被她打骂,看着她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仿佛他们上辈子就认识,她身上总会有着一种吸引人探知的气质。 岁月静好,只因这世上有你。 不过作为主事者,卫小花并不知道,不止是因为她昏迷了,就算她醒着,她也不会相信会有少林佛子喜欢她。 这太玄学了,跟抽卡能抽到绝版似的,根本不科学。 再说了,她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怎么也不会看上真秀这种弱鸡秃子假和尚。 是的,现在江湖基本都是假和尚,真的没几个。 先入为主,她认定真秀是个秃子,弱鸡。 杀只鸡都要假惺惺念半天经,活该没老婆,活该饿死。 没她收留,估计这会还在树林里迷路出不来,不知道在那个旮旯里啃树皮呢! 不过也是背,开局就被一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真秀遇上了,不知道算是劫数还是缘分。 而且她也对真秀莫名其妙的熟悉,恍如隔世之恋人或者亲友。 她发现,自从遇到这个秃子,自己的世界里多了许多色彩,往日的种种似乎都被她忘在身后,自己跟抽风一样,跟他打打闹闹还吵架拌嘴。 知道的会感慨这两个人交情深厚,亲如兄妹,甚是般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新婚夫妇在蜜里调油,恩恩爱爱呢。 看着昏迷的小花嘴里呼唤“真秀”,真秀有些发懵。 但是没等他缓过来,他就看到了真虚的臭脸。 这下麻烦了,真秀如是想到。 也是这个时候,真虚才发觉,之前看到的那对恩爱伴侣,其中有一个背影确实和真秀有些一样。 “难道说,这两人已经同居了?” 真虚惊疑不定。 等等! 这个女人刚刚分明在呼唤真秀师兄,他连忙靠近卫小花,仔细听她呓语。 “真……真…” 玩脱了呀,被一个女人这么念着,肯定是真秀干了些什么让她印象深刻,不然没道理喊他。 还有,这个女的昨天明明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今天就晕死过去,还有这么多人追杀? 这个女的是个大麻烦。 仔细观察她的气色,根据医疗手段中的望闻问切,真虚发现,卫小花的身体里有一两股庞大的力量,互相交缠,互相抵消,让一个大高手看起来和凡人一般。 “她是怎么回事,方便说一下吗?” “可以”真秀艰难地把目光从她身上移走,“她被我的轮回真意影响,似乎觉醒了不得了的力量。” “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被这么多人追杀,还这么明目张胆?” “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些人身上的火焰,就是因为她在,那些人受到影响,自己成了她力量的温床,成为附属。” “当力量到一定境界,发觉自己被控制,妄图挣脱束缚时,就会被烧成那些杀手的模样。” “三天前,我遇到她时,她还是个平凡的小姑娘,仅仅三天,她体内就多了这么两股大得吓人的力量。” “你是说她觉醒的力量不止控制,还可以盗取他人的力量,滋养自己?”真虚有些惊疑不定。 “是的。” 真秀双手合十,诵念经文平复内心,斩去烦恼。 关于这个诡异的力量,真虚有些搞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真虚抓着小花的手,反反复复的勾引着那股力量,企图体验一下如何被控制……可惜,她昏迷之后,力量就如同血肉附骨一般,与身体浑然一体。 只一旁的真秀看不下去了,真虚这个憨憨怎么会这么猥琐,竟然趁机占小花便宜! “真虚,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讲!” 一把抓住真虚的衣领,拖着就往门外走去。 “你………” 第24章 轮回 “你给老子放手,怎么就轮回真意了,你参悟轮回经才几天啊!”真虚一脸不满,这个真秀是真的狗,编也不会编一个好点的理由。 轮回真意是什么东西,是真正六道轮回入门才有机会觉悟的力量,可以觉醒宿世记忆,引导命运。 不过真秀说的或许是真的,不然这个诡异的力量不可能凭空出现,难道他真的拥有轮回真意了? 没道理啊,这家伙菩提经都没有圆满,怎么就觉悟了?佛祖再世都没有这么恐怖好么…… 看着一脸认真的真秀,真虚真的有些懵了,“难道这家伙和我一样,开挂了?那么……他可能是世上哪个大能转世呢……” “真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真的是轮回真意,但是他只对小花有效,而且简直不要太有效,我现在越看她越熟悉,就跟上辈子认识一般。 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咬亲近她,对任何和她有交集的人会莫名其妙的产生厌恶情绪,就像你刚才握住她的手,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把你拉出来。” 真秀很苦恼,在这个女孩面前,他累世的修行似乎成为了梦幻泡影,红鸾星一直在异动。 “难道说,这个女孩是你前世的恋人?冥冥之中的命运通过轮回经的力量,把你们再次连接在一起?” 真虚惊疑不定。 等等! 真虚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撇下真秀跑进室内清安的房间,不管她是不是在熟睡,极度暴力的要把她摇醒,“醒醒!别睡了快起来!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 “……吵什么啊!让不让人睡了!”清安简直要气炸。 “赶快救人,这个世界需要你啊!”真虚又使劲晃了晃,“那边有个姑娘快死了,赶紧的。” “等我救完人,不喷到你怀疑人生跟你姓!”她能怎么办,摊上这么个师傅,只能起来了。 这种特殊情况拒绝不了,谁让她是个立志要当好人的人呢。 一轮清光出现在清安的脑后,圣洁温和的神力缓缓灌入卫小花的体内,她的体内那两股争斗不休的力量在神力的包裹下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如阴阳鱼一般相互纠缠转化。 卫小花的状态逐渐平稳,不再呼唤真秀的名字,深深睡了过去。 清安的一只玉手伸出,作拈花状,一朵妖艳诡异的红色火焰在指尖的虚空浮现,光焰流转,隐隐显现红莲之形。 这是从卫小花体内拿出来的业力之火。 涌动的业力火焰就像喷涌的火山,炽热而暴烈,隐隐的火链连接着熟睡的卫小花,火焰的外焰缭绕着扭曲灵魂的哀嚎,如地狱之门洞开,大恐怖降临人世。 真秀推着手里的念珠,速度比往常快了很多。 他习惯这样思考,这能让他早点得到答案,平复内心的波澜。 真虚说过,这世间不会开出同样的两朵花,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所以轮回存在却也不存在。 他反复思考着,找寻着,他希望找到一个答案,回答他和卫小花的这个状态,他不想面对坠入爱河这个说法,他要找到别的解释……可是,真真切切的轮回真意一直在引导着,不断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你前世的恋人,你爱她,别再逃避了…… 三人沉默不语,转眼便过了几个时辰。 真虚夺过真秀的念珠,强行打断了他的思考,这个时候不宜想太多,不能太过纠结,不然有可能沉沦进而走火入魔。 真秀额头见汗,一副路多肾虚模样,不复往日一条稳健得老狗状态。 一脚就朝清安踢了过去,示意她说点什么,“我徒弟有话跟你说。” 清安一脸懵逼,我屮艸芔茻,关老娘什么事啊!我快要睡着了,你给我一脚?我的小本本记住你了,早晚踢回来! 我现在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真秀木然的目光看过来,清安知道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这不是轮回的力量,是红尘业力的一种,可以勾动宿世记忆,混淆命运天机,汲取中招者的生命为养分。” 清安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只能结合现状瞎扯。 不过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小姑奶奶的力量确实诡异得离谱,不但控制别人还能用勾动业力之火镇压被控制者的反噬。 歪打正着,给了真秀一个新思路。 真秀有种豁然开朗的解脱之感,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诡异的力量妄图勾连他的宿世记忆,将他变成汲取对象,不过一直没能成功。 这样一来,什么熟悉感,什么眷恋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他没有犯戒,没有被红尘业障迷惑心神……太好了! “可是轮回真意怎么解释呢?她又是怎么做到勾动我入门轮回经呢?”真秀把她的话当真了,疑惑道。 真虚作为一个真正拥有轮回真意的人,他的确从真秀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真意的味道,而且他知道不可能是前世恋人,因为轮回没有这种功能。 什么轮回转世,再临人间,不过是世人的妄念罢了。 清安成神之后也听真虚讲过轮回经,对轮回有一定的认知,知道即便有宿世记忆也不会有记忆觉醒这种情况。 轮回之后,往事成空。 “《六道轮回经》里有解释,命格完全相合,则命运完全相合,若爱无限,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她是真的喜欢你,打心眼里喜欢。” 真虚跟着点点头,这个徒弟学得不错啊!他轮回经更进一步之后不能与别人妄结因果,会出大事,不然他早就出手解决掉,能找这个不靠谱的? 不过今天徒弟很给面子,就很舒服。 “师兄刚下山就欠了一身红尘债,福源不浅啊!”真虚打趣道。 真秀内心已经平静,现在又是一条稳健得好汉。哼!在我真秀面前摆谱?你真虚还得回去练练。 “师弟更是好福源啊,没比师兄早几天就收了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徒弟,还住在一起,老实交代,你是怎么骗人家的。”真秀完全不管别人刚救过他,转手就是拿人家当枪使。 清安满头黑线,甚至拿出了背后剑匣的宝剑…… 第25章 被迫同行 清晨,县衙。 永安卫县令穿着昨日的官服,站在堂前,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天机这个部门是天下所有官员心里的刺,不管你再如何不喜,都要接受它扎在你手心的疼痛。 “不知道庄玉师徒有没有进入我的陷阱,为我背锅啊……” 惆怅~ “没有哦,县尊大人。你敢玩忽职守,想必已经做好了承受惩罚的准备吧。”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卫县令身后响起。 “天机不可泄露,可这天机你们又从何处得来?”卫县令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态,一如平常说道。 “从得处得来,县令想清楚了去我们那走一趟吧。”那声音越来越近,越过县令,走向了大门,“奉劝你一句,苦海无边,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回头的。” 这个世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正义无私的清冷黑衣人,贪婪无度、贪花好色的卫县令……犹如黑白分明的阴阳鱼,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时间先是生恶,然后才有善。 “这就是天机的么?当真无孔不入啊……”把控永安权势的人物,他的身体依旧火热,心却逐渐冰冷。 他的目光锁定那个走出门去的身影,直觉告诉他……刚刚他动一下,现在冷的就不是他的心,而是他这个人了。 “这个庄玉师徒究竟是什么人,必死的局都能翻……还引得她亲自出手……” “秃子?假和尚?或许不是真的,天机明面上最高的战力都亲自出马了,白忙活了。” 这个冷得像块冰的黑衣人,总带一柄特殊的凤纹黑金剑,绝代风华,是绝世妖孽,江湖上的天剑传说…… 天唐皇帝最宠爱的帝姬,天机明面上的掌权者,悬挂在天下官员头上的利剑,李娴。 其实她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只是皇帝希望她不要太像男儿,最好能娴静温婉些,是以成年礼上,御笔亲书,改贤为娴。 可惜事与愿违,礼成之后非但一改当初废材模样,武学修为更是一日万里,不再有过温柔,反而倍加铁血,行事果决肃杀。 “庄玉?这回我看你跑哪里去!”走出衙门的李娴轻抚手中宝剑,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 忙活半天的真虚几人终于可以休息,几个人坐在一起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屁,完全没有少林高徒的觉悟。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只权势滔天的妩媚狐狸已经盯上了他们,准确的说,是盯上了真虚,嘿嘿…… 他们也不知道,卫小花也快醒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和真秀那个贱人是一对生死相许的痴心恋人,他们一起许下山河不改,岁月相伴的誓言,一起同游天下,共谱岁月华章。 美好得就像真实的记忆一般,她有些分不清自己那是不是梦境。 梦中岩浆的滚烫,落入其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不减分毫,炸裂心魂。 她奋力挣扎,拼命呼喊,想要从这炼狱中挣脱,高举双手想要眼前那人拉自己一把,可惜等来的不是救援,而是那人的一块落石。 她看得真切,那人也是顶着一个光头,和现在真秀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卫小花猛地坐起。 入眼的一切都是平常,没有高热岩浆,没有真秀……对了!真秀!!敢在梦里对我落井下石,不能原谅!!! 一时间忘记了所有,只记得真秀那丑恶的嘴脸。 “真秀!给我滚过来,我要打死你!”卫小花叫嚣着冲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大门被人一掌打穿了,刚好盖过了卫小花的叫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娴。 正在喝茶的三人一脸茫然,先是看了看卫小花,然后看了看打门的黑衣女子,恩,都很暴力! 三人对了一下眼神,看着对方眼中和自己一样的观点,默契的点了点头。 作为正主,真虚不得开口,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李娴道:“那个,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同时,他一脚踢向真秀,意思很明显,让他去解决卫小花的问题。 真秀:“……” 这么个炸药你丢给我,我谢谢你啊! “不愧是少林得道高僧,我这么暴力的登门方式都忍得了,当真有唾面自干之境界?”李娴继暴力破门之后,又是一轮嘴炮嘲讽。 真虚受得了,清安忍不住了:“这叫宠辱不惊,坐看前庭花开花落,你懂个锤子。找上门什么事?赶紧划下道来,没有事你可以走了,门不用你赔了。” “我的好弟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你这宝贝徒弟要赶我走耶。”李娴看着真虚糯糯道。 真虚浑身抖了一个机灵,这人谁啊,怎么上来就认弟弟…… 我跟你说的弟弟是同一个人嘛,本座确实有个姐姐,她的容貌也确实比较让人下饭……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这位女施主,贫僧确实是有个俗家姐姐,虽然有点清丽,却是不如施主这般风华绝代,施主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我就是庄玉的便宜姐姐,我叫李娴。” 哇!真虚这个家伙还真有个姐姐啊,这里有故事,我要不要拿点瓜子花生出来?清安想道。 突然,她盯住那把凤纹黑金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介绍……在哪呢? 可没等她想明白,就见这李娴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走到她身旁,一脸微笑的示意“这个位子我的,麻烦让一让。” 赶紧起身让位,不带半点犹豫。 开玩笑,这位来历不凡(从那把剑看出来的,这可是威震当今武林的天唐神剑)不说,还是真虚的姐姐,这里有大因果,敢掺和肯定没好事。 “十几年了,终于等到你下山了。还以为你不会回来看我们了呢。”李娴笑得娴静温婉,仿佛换了个人。 “我是下山体验红尘,以助世人摆脱红尘纷扰。” “所以一下山就搞了这么大动静?话说虽然确定那金莲异象是你们弄的,我们现在也没明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传说中佛陀的力量了吧,真是让人头疼啊!”李娴笑道。 “那是超度,天地给予功德的异象罢了,不是什么神佛伟力。”清安接话道。 李娴和真虚同时别过头看她,然后李娴笑了。 “那就是好事喽?行吧,你们被征用了,跟我去神都走一趟。” 真虚眼神一变。 第26章 凤鸣剑 清安顿感不妙,这大因果她还是掺和进去了,就因为一句话。 看真虚这个死人脸就知道了,估计日后必不得又是一顿臭骂。 “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算哪根葱啊?说去就去啊!” 卫小花现在就是活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真秀此时也是猛然想起,好像下山前师傅说要我去神都干嘛来着?想不起来了…… 我也跟去看看吧,一起去总没错的。 再说这么好看的修罗场面我怎么能错过呢,究竟是要清纯小徒弟还是漂亮大姐姐呢? 好想知道,得跟紧真虚才行。 要说这真虚怎么就这么能影响我呢? 遇到能取笑他的机会,我这颗琉璃佛心总会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真是麻烦。 不过我喜欢。 看着一脸慈祥的真秀,真虚不由一阵头疼。 哥求你了,你去处理处理你家的小花吧,别搁这看笑话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看似随意的一手搭在真秀肩上,实则暗运少林龙爪手,捏住了他的骨头。 “师兄现在是我少林佛门脸面,与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女施主纠缠不休总是不美。” 传到灵魂深处的指力,把铁了心看戏的真秀拉了回来,真虚威胁的话还让他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知道,真虚这是赶人了,再不走就要被打了。 不过这个小花也是个大麻烦,得赶快解决才行。 稍微定了定心,真秀很快来到小花身边,一副狗腿模样,安抚着小花的情绪。 可他没想到,现在的剧本已经升级到2.0版本了,不再是他哄两句就能摆平的了。 果然,刚刚舔上去的真秀马上就挨了两个大嘴巴子,给他整得一愣一愣的。 真?毒打再现世间,卫小花手抄一根大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抽的他惨叫连连。 真是戏精,演的真像那么回事。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对活宝。 把贱人赶走,省得他那个大嘴巴说三道四,也好跟这个便宜姐姐了结了这段因果。 也许真是多年未见,真虚竟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穿上衣服果然还是认不出来,不知道你为何要带我们上神都?” 李娴温婉一笑:“你还是没变,还是那么油嘴滑舌。不过你现在竟然连姐姐都不叫了,我好伤心” 她缓缓抽出手上的佩剑,“这把是黑金锻造之物,出剑时犹如若真凰狰鸣,是以得名“凤鸣”。” “确实是一把好剑,命格奇特,与你甚是匹配。可这与我们去不去神都有什么相关的?” 李娴微微一笑,这可不就是和你有关,你不去神都,我们怎么商量我们俩的未来大事呢? 不过这话不能太早说,会起反效果。 “正是因为这命格,我需要一个佛法高深的大师相助,至于为什么,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样啊,行吧,左右没什事情,就跟你走一趟吧。” 清安这时又有话了,“不能走呀,我们现在是捕快了,还要巡逻查案啥的呀,走不开的。” “哈哈哈……你们算个什么捕快呦,挺多算是永安县令的私兵。 你们知道么,这天下的捕快差不多都是从我天机出去的,而且在野的江湖人想成为捕快,还需要天机的认可文件。否则一律不做数。” 李娴一通解释,这下全明白了。 意思就是他们俩这些日子都是在百干活,还是不用给工钱的那种。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黑暗啊,清安无力吐糟。 她可是废了大力气超度那些活死人的,结果告诉她是做无用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做了什么。 这让一心想要拿到愿力的清安有些受打击,甚至有点自闭。 “这个狗县令敢骗我,我一定要让他好看!”清安咬牙切齿,她可是睡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的,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们会气不过,我来之前已经教训过他了。”李娴并指在剑身上滑过,一派轻松写意。 真虚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菩提经在悄无声息中用出,片刻之间便平复了她的内心。 “这一次就当是失败的尝试吧,我们在试试别的办法。”真虚安慰道。 “那就只能试试先做点好事了,唉~”清安跟着叹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劲,“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拿着这柄神剑,想必是有不俗的实力背景,可你凭什么教训官员呢? 在这天唐,不是什么有点背景就能横着走的地界,百官文治武功,可借大势镇压诸敌。” 李娴看他们疑惑不解,说道:“因为我掌管天机一门,直属于陛下,有责任、有义务将天下烂了根的部门铲除,拨乱反正。”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清安好似没见过世面的人刚进山门,就见到了掌门一掌裂碑,一时间心神被夺,嘴巴张得老大。 “阿弥陀佛,是我们舍近求远了,应该该早早上神都找你才是。” 清安在一旁疯狂点头,“就是就是,有你这尊大佛在,我们进那天机岂不是易如反掌?” 七弯八绕的一通乱找,结果发现明珠就在自己手里攥着,好不尴尬。 “你们当那捕快不是兴趣?是为了加入天机?真是有够乱来的……” 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 收你入天机之后我看你怎么跑出我的手心! 等着吧,真虚?以后你不叫真虚了,只能叫庄玉,你是我的! 李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认识她的人看到,肯定惊掉一地下巴。 真虚心血来潮,冥冥之中感受到有人在算计他。 他默默推着手里的念珠,运转菩提本愿心法,梳理缠绕在身边的因果,究竟是什么人呢? 看着不远处挨打的真秀,看着这两人越发融洽的关系…… 她握剑的手更加用力了,真元更是源源不断输入。 真不愧是凤鸣剑,只是稍加催动,这对小情侣的姻缘之线便越发凝实了。 这剑不止可以为剑主寻找真命天子,还可以搅动他人命格,牵扯宿世姻缘。 我的好弟弟,你跑不掉的,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和我绑在了一起。 在李娴的眼中,她和真虚之间,有一条凝实的姻缘红线,连接着他们身后的虚空。 第27章 历寒的武侠梦 姻缘一道,最是缠绵。 如果可以,我愿意多用十倍因果承受换了结一道姻缘,真虚如是说到。 难怪怎么也感觉不到哪里的因果有问题,原来是眼前的姻缘红线在撩拨他的内心。 你道他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你看看便宜姐姐眼里的片片桃花就知道了,那双眸子快溢出水来了都。 再看不出来就真的白活这么些年了,真要等到对方给你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你才恍然大悟? 那没话讲,你是凭实力单身的,这绝对没毛病老铁,别怀疑。 真虚知道,得赶紧转移话题,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同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上来第一句就翻旧账,活该遭罪哦! 不行,得赶紧装作天心无情,远离红尘的有道高僧,彻底断了这孽缘! 定好时间和会和地点,约定明日一起启程之后,真虚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了,我已经出家,红尘断绝,这次神都之行后,该和你们了却因果了。 日后这世上不再有庄玉,只有真虚了。” 真虚慧剑斩情丝,断我的也断你的。 他认为,有大法力加以大意志的决然才是真正能够帮助李娴脱离他这个苦海,远离红尘魔障的最佳方法。 可惜他错了,错的离谱。 你道那凝实的姻缘之线怎么来的,没有双方共同的努力会有这样的成果? 助人逆天改命,拯救人于水火,授人以大道,这是多大的恩情啊,绝对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小忙那么简单。 或许对他来说是这个样子的。 可对李娴来说,那却是他的款款深情,甚至认为他是一个愿意以自己生命延续她的未来的痴情男儿,还不希望得到回报,甘愿出家,远离俗世,陪伴青灯古佛。 这样的情你叫人家女孩子怎么回报?自然是一颗心都丢你身上了。 况且你都把人看光光,还上过手了,不负责说不过去吧。 这个观点的选择,老天爷是看好李娴的观点,不止给她奇遇,让她得到传说中的神剑,还觉醒了个可以寻找真命天子的功能。 还有就是把连接他们两人的姻缘搓得浑圆,又紧又硬,坚固耐用。 所以,这不是说断就断的,真虚太想当然了。 而且这十几年来,李娴一直都在做那个护持她渡劫的梦,因为她认定她喜欢真虚,不想与别人有瓜葛,一直想把那个护持她的人打死! 她想喷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你,老出现在我梦里干嘛…… 可这存了十几年的恨意,在再次见到真虚的那一刻消失了,化作浓浓的深情。 为何?因为她看到了,真虚十几岁的时候和现在竟然一点都不一样。 以前像是未开的花骨朵,现在像是盛放的玫瑰,和梦里那人一模一样…… 天下还有比这更美好的惊喜么? 没有,不可能,不存在! 于是,对于他决断的话,她一点没听进去,她脑海中只有俩人在一起的美好未来。 就算她听到了,只会有一句: 想跑?你跑得了嘛!我告诉你,我吃定你了! 可没头没脑的,她成了不会拒绝的机器:“嗯,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害羞的跑了,全然没有刚进来的从容…… 为什么现在才害羞?不应该是一开始就…… 原因也很简单。 当然是进来到最后都不看真虚的啦,最后实在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就傻了。 清安:“……” 我…特么以为你是狗眼看人低,怀揣金砖打酱油,手拿大宝剑不当人才这么不礼貌,说话不看人…… 敢情你是怕见到真虚说不出话来啊! 这丑逼魅力这么大的么?我怎么没发现啊? 长见识了! 送别了这个不速之客,清安不由一阵困意上涌,自从跟了真虚出来混,一个好觉没睡过,太遭罪了! 正要小小打个盹。 “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三个人齐齐看向她,真秀还假模假样的“咳咳咳!”师伯架子端着,要不是脸肿得像猪头,还真有点长辈那味。 是的,真秀完成了日常的沙包任务,回归宅子势力金字塔的底层。 不过现在可和往日不同了,他师弟收了个徒弟来使唤,那就是说他不再是最底层。 他,真秀,进步了! 为了享受上位者的愉悦,他把昏昏欲睡的清安摇醒,示意她去结束这该死的敲门声。 我*……辈分高了不起啊!我一个打你十个! 清安一脸不爽。 可当她看到真虚的死人脸……然后清醒了,一把抹掉额头冷汗。 嘘~~ 我去,我去,开门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 此时,门外。 历寒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念头非常不通达。 他堂堂一个皇子,虽然比庶出还要低一段,是私生的。 但那也是和平民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好吧,怎么就这么背,十几二十年来,生活凄苦,过的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郁郁不得志。 好不容易摇身一变,唉~皇子了!运气什么的也比以前好不少。 从此生活富庶,武功绝学,高人传承,土地田产,甚至江山他好像都有一份,世间美人更是享用过不少。 比起以前来,日子简直不要太滋润。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不行了,变得和身旁这个没胡子,面色红润的老官一样了。 生活忽然没有了色彩,黄金炒饭他也不香了,一切都索然无味…… 直到有一天,听下人说江湖很精彩,他决定去试试,他要找个师傅好好习武。 他甚至用肚子里的几点酸墨水搞了一柄镶满宝石他的专属利器, 上书: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他觉得,既然不能人道了,那就尽情享受热血,尽情发挥生命的光与热。 可惜很遗憾,他年纪太大了,根骨已经定形,注定只能会些三脚猫,不可能像大侠一般高来高去的。 根骨是基础,打熬之后会成就不世根基,可以支撑武学高楼。 这是不变的法则。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一切都已经定型,元阳什么的……咳咳咳,反正已经完美错过一切,练废也练不出什么花来。 可哪个男人,没有个武侠梦? 特别是不行了之后,历寒的这个梦变得更要紧了,直接升级为人生终极目标。 他倒不是希望自己能天下无敌,起码能和一般江湖人一样,有个不算太响的名头,有一手绝活可以拿来吹……仅此而已。 还有内心的尊严,他不愿一靠自己那个便宜爹,他希望自己实现这个梦。 可惜现实总是不饶人。 江湖几度寒秋,梦依旧是梦。 这一切的一切,让历寒极为光火。 然而让历寒万万没有想到,在前段时间,他遇到了“神女”,不止疲软的毛病莫名其妙的好了,整个人状态好得不行! 他的心中熄灭的逐梦之火重新点燃,他要学武,不要面子了! 然后他来了,来找她的便宜妹妹,天唐最妖孽的存在。 或许,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希望。 这时。 门,开了。 第28章 功德造化 是她! 神女!! 大恩人啊!!! 历寒一阵惊喜,甚至觉得很幸福,一度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此刻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呆愣愣的看着开门的那个人,微微颤抖着,隐隐的激动根本藏不住…… 今天大概是我一生最欧的时刻了吧,这茫茫人海中,我敲开了一扇门,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啊,好闪! 在历寒的眼中,神女忽然发出一道道金光,热辣的光芒极度刺目,他不由闭上了双眼。 却说清安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一番,一个人没有。 可历寒明明就在她眼前的,但他们仿佛隔了一个时空,让她视而不见。 明明听到声音的,敲门的人呢……跑到哪里去了? 清安对此满头问好,表示理解不能。 她试着感知这周围的一草一木,聆听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一切正常啊! 那问题来了,门是谁敲的呢? 不由得怀疑,又是真虚这个坏人在搞事情。 显然,对于真虚给她摆臭脸这件事情,她非常的不爽。 下意识把锅往真虚身上甩。 院子里闭目诵经的真虚,在清安开门的那一瞬间,忽然停住,双眸在一霎那开合,漏出两道神光。 “真是有意思啊,这个力量好特别,不像幻术,好似真的把时空折叠了一般,不怪清安都看不出来。” “这也是一种神明的力量吧,没想到出来清安之外,这世间还有人拥有。” …… 一片异度空间之中。 一座巨大的祭坛的最后一道台阶之上,历寒慢慢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笼罩在祭坛四周的迷雾,祭坛上有四根浮雕异兽符文的巨大柱子,中间是一口三足宝鼎,溢出迷迷蒙蒙的雾气,宝鼎之上还有一张闪耀着金光的榜文,其上丝丝混沌气息垂落。 他看着前方的虚空,那张如铺开的圣旨一般,通体琉璃,文字闪着金光的榜文。 虽然那些文字他不曾见过,但是他好像知道意思一般,比如榜上最上面的两个他就知道: 功德! 似乎生而知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忽然就明白了眼前这个是一个叫做功德榜的东西。 这个地方呢是功德造化之地,也叫功德祭坛,是记载世间功德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为谁而存在,也不是哪个人所创造,天地自然生成,是真正的造化孕育而出。 这里甚至可以被称为世间最后的净土,是天地功德的起源之地。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不存在时间,是天地大道规则的具现…… 然而,不知为何,本不该出现的历寒来到这里,被这里的一切同化,莫名其妙的成了这里的一份子。 然后,作为此地唯一拥有智慧的存在,他得到了一个功德造物,并被赋予在永远在世间行善的至高使命。 然后被踢了。 又是一道闪瞎眼的白光,他重新出现在那道门前。 不过一切都和之前不同了,他的身上已经不在有任何负面力量或者气息,只有满满的正能量。 在别人眼中,他就是好人,那种都到人海里一眼就能认出的好人,就像头顶天下第一好人称号的npc。 看到他,总会有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而且,他的身前还多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流转这琉璃色的精简版功德榜。 正是这个让人不可能忽视的东西,他明白刚刚的经历是真实的,不需要掐自己验证了。 天上真的掉了馅饼给他。 看着这个迷你榜,多么亲切,他感觉自己被浓浓的暖意所包围,这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当他看到迷你榜上弹出的一行信息后,更是让他感觉人生已经到了巅峰: 发现玄武级武学《基础剑法三十六式》,是否升级?消耗功德点数:33,当前功德点数:99。 巨大的惊喜降临,历寒整个人兴奋得飞起! 这玄武级武学《基础剑法三十六式》是他离开王府,在一次失足坠崖时所得,是天下数得上号的剑道筑基武学,还是失传已久的那种,江湖上没有人拥有完整三十六式,大多为前面的几式散招。 传说天南武林圣地名剑山庄的第三代庄主易季风就是以十二式基础剑法残本为自己筑基,最后成就转轮,打下名剑山庄的不世基业。 十二式都这么牛叉了,这三十六的能差?是以历寒日日苦心钻研,天天习练,可惜只得剑招之形,其他一无所获。 不止一次的觉得这是假货,可又不敢拿出来问人,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练武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要靠师傅把你领进门,还要时时讲解关窍,传授经验教训。 苦心修行的是基本,拥有一个好的老师,高楼建起时才有支柱。 历寒这天资还算好的,不靠老师指点也自学到了堪堪入门的水准,要是寻常人自练怕是要岁月沉淀才堪入门。 这也是他好不痛爽的地方,终究是不能靠自己而有所成,不得不舍下脸面,放下尊严,来求自己的这个冰山妹妹助拳。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他才来找已经是剑道翘楚的妹妹请教,他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东西拿出来就拿了,只要自己也能分一杯羹亏点也就不说什么了,谁让自己菜呢…… 可谁知,命运总是爱开玩笑,泼天的富贵就这么降临了。 不知是他的觉悟感动了上天,还是他的运气逆天。 他觉得第一个可能性大一点,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也没好运过几次,点背到吃野菜塞牙也不是没有过。 “升级!” 自信回头,满面骄傲,那一行信息消失,转而出现的是: 历寒(李涵):功德一阶 功德点数:66 武学: 《基础剑法三十六式》:小有所成(下一级消耗功德点数:66) 兑换榜:未开启(消耗功德点数99可开启) 本榜推荐:《基础剑法三十六式》进阶版《基础剑法三百六十式》已上架,消耗功德点数3600可获得。 武学的修炼分为几个境界:初窥门径,小有所成,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 这迷你榜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要你功德点数够多,氪熟练度跟就玩一样。 第29章 在下历寒 一下子的提升让历寒通体舒畅,一手搭在佩剑之上,周身隐隐尽是那种浸淫在剑道有些岁月的剑客气质,整个人变得棱角分明,自带一股道锋锐之意。 仿佛人生加速一般,他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在那不知尽头的岁月里埋头苦练《基础剑法三十六式》,寒来暑往,风雪无阻,是以得到的提升就跟水磨工夫一般,力量浑圆如意,毫无生涩感。 握了握拳……就身体而言,感觉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力气算是有些提升。 但对于剑之一道,他的理解比之前进步不知多少。 现在他也是拥有了几十年勤学苦练,身有基础剑法精髓的剑客了。 而这些,都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从进入折叠时空时的庸碌,到从折叠时空出来时的蜕变。 真虚很好奇这中间发生了些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彻底改变一个人。 然后他又见证了历寒的自信回头,一个简简单单的回头竟然分割了一个用剑的人和一个剑客。 上一秒,他还是一个废得不行的剑道小白,但下一秒,他就变成了得悟几分剑术神髓的剑客。 这人一前一后的变化让他感到惊奇,一如初见神迹的普通人。 于是他决定亲自出门会一会这位客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运气逆天的欧皇,还有不得不验证的猜测…… “他会不会是某一个强者轮回转世呢?刚刚的变化,有没有可能是记忆在一步步回归?如果是,那岂不是说世间真有轮回?” 话说历寒验证了自己的成长,发觉已经不需要再找那座冰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他狠狠酝酿了一番,一口浓痰吐在门口,潇洒离去。 拜拜了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历寒命中注定会是盖代强者,剑道妖孽? 哼!咱们走着瞧!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来时的唯唯诺诺决然不同,可甚是骄傲。 可没走两步,门又开了,这回不是神女,是真虚这个妖僧。 真虚看到他前后的状态,不由笑了。 先前怎么没发现他身带龙气,天生反骨,兼之运气逆天,有得道之姿,人主之相啊! 这人必需争取过来,没准这人会是偿还李娴与庄先生有因果的突破口。 这天下皇位之争必有此人一份啊! 这人命格天赐,龙气之盛,天下除了那位皇帝陛下之外,怕是无人能及…… 真是凭实力碰运气,连皇位都有得蹭,厉害了! 果然,这天下没有什么是欧皇做不到的。 听到开门声,历寒心头一沉,难道终究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在我未崛起之前必须要在这个冰山没面前当一回受气包? 早知道今天运气如此盛,应该在家咸鱼躺才是!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蠢货,今天你出什么门,就不能缓两天再来嘛。 看着那下一级消耗功德点数:66,他心头一横,赶紧升上去,多一点感悟等于少一点骂。 一念至此,心头默念一句“升级!” 66功德点数瞬间归零。 轰! 在历寒眼中,无数人影跳动,繁如星空的剑招、变式在演化,由简化繁,包罗万千剑法。 一瞬间,汗如雨下,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在承受剧痛!!! 一口逆血被喷了出来,面色先是涨红而后转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犹如一条死狗,时不时还抽搐一下。 哪里还有之前的帅气嚣张,不可一世? 这就是《基础剑法三十六式》提升到了融会贯通必需经历的过程。 “道友请留步!呸……施主请留步,贫僧有话要……说”刚开门的真虚满头黑线,话还没说完,你就吐血倒地? 不给面子也不用自残这么狠啊…… 真虚一个挪移,出现在了历寒身前。 他看到这个人每抽搐一次,气息便会增强一分。 他的身体也在不断的破坏修复中变强,在,撕裂,修复,再撕裂…… 鲜血将白裳化作和红衣,不断有杂质被排出体外,腥臭之气弥漫。 果然是条铁骨铮铮的好汉,这么凶残暴虐的蜕变都能忍住不吭声,真是让人敬佩啊。 真虚更感兴趣了。 “果然是身有天眷,这么霸道的进化竟然不造成分毫损伤,反而在大力重铸根骨,不断夯实根基。” 可惜他身体损耗过重,已是无根之水,经受不起这么大的机缘。 一如没有土地营养供养的禾苗,不管是再怎么顽强不屈,终究是在做无用之功,死定了。 除非真虚愿意出手,以转轮神力助他进化,自然万事皆休,安稳度过劫难,得享福缘。 “看来你运气真的好,上天赐予你这么大机缘的时候遇到了我,不然就要生生错过喽。” 历寒感觉自己就像在滚水中的田鸡,全身皮肤被煮得爆裂。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痛,撕心裂肺的疼痛涌入神魂,他感觉自己就要炸了。 他想要怒吼,可惜,刚刚那口血带着血块,卡住了喉咙。 布满血丝的眼珠看到了真虚,他也听到了真虚的话。 等等,这……这是真虚! 他说什么? 要救我? 那赶快啊! 我快要死了,赶紧…… 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是不经打,这才到那啊,废物!”真虚一脸嫌弃,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一道道转轮神力涌入历寒经脉,转动他冥冥之中的命轮,行造化之功。 不知过了多久,历寒重新醒来,他看到迷你榜上: 历寒(李涵):功德一阶 功德点数:0 武学: 《基础剑法三十六式》:融会贯通(下一级消耗功德点数:360) 兑换榜:未开启(消耗功德点数99可开启) 本榜推荐:……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感觉如今的状态是难以想象的好,或者说他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有一种无敌的感觉,可以操控一切的感觉。 他刚想长啸一声。 “咳咳咳!” 正这时,真秀一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没办法,底层人是这样子的,苦活累活都是他来。 历寒一惊,转头一看,四个人站在不远处,像看猴一样看着他,一脸玩味。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想起来了,昏过去之前他见过真虚,是他救了自己…… “在在……在下…历寒,见过几位,谢真虚大师救命之恩。” 第29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历寒一脸虚弱,像是刚挨了三十大板,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 此时他的内心翻起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原来之前见到“神女”不是幻觉,神女真的在这房子里。 见到真虚的时候就隐隐有这想法,但是他本能的不相信,“神女”和真虚这个和尚会住在同一屋檐下。 神女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梦……怎么会…… 这一刻,他心碎了。 而且这几个人还捂着鼻子,时不时挥一下手,似乎要扇去什么恶臭一般。 这让他更难受了,他也是知道自己现在满身血污,他们八成是在嫌弃自己。 giao~ 我也不想的,鬼知道这个迷你榜这么坑爹,它只说点数够无限升级,无任何瓶颈,升级完就是大圆满。 可是升级需要大量的能量这么关键的问题藏着掖着,一点提示没有,差点被玩死。 卑微历寒,在线求助。 然而并没有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甚至看起来最像好人的神女清安还给他补了一刀。 -999暴击! “既然你已经好了,左转开门,麻溜滚蛋!臭死了!”黑着脸,“澡记得抓紧时间多洗几遍,不然以后臭烘烘的可别说我认识你……” 作为一只合格的舔狗,女神的话是什么? 是圣旨! 历寒不带一丝犹豫,当即翻滚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滚过烂得差不多的门,麻溜溜消失。 真秀有些不忍心,想说些什么。 真虚伸手拦住,说道:“此人身怀大运,是天眷之子,不会有事的。” 真虚此时也是有些唏嘘,之前是他看走了眼,以此人的天命运道尽出于自己,绝不是借谁人的遗泽。 那历寒自身剑意深藏,只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锋锐之气,但平常看起来一如不懂剑一般。 为何如此,两种可能。 一他懂剑,只是在藏拙保护自己,二他不懂剑,而是天生剑骨,深藏不露。 若非刚刚其偶遇其蜕变之劫难,真虚出手刚好可以相助,不然也是看不出来的。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当悟大道。” “真虚师弟说得对,师兄受教了。”真秀双手合十于身前,越发的佛光漫漫,清净自然。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真虚的心里却仍有些许疑惑,这个运气逆天的少年郎在哪折叠的空间中究竟有何奇遇,一出来就有了这般脱胎换骨的奇遇? 细思极恐。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玄幻,存在更高等的世界?我等武学修到最深处是否真的可以如佛陀所想那般,到达极乐世界。 真正的极乐世界,不是佛陀打造的伪劣产品。 多想多做,直接用事实加以验证吧。 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心中静静诵念《六道轮回经》,意识遁入真灵之中,缓缓转动命轮。 足以震慑九天十地的力量如潮水一般奔涌而出,一时间,世间的人们仿佛为梵音穿胸而过,一大片一大片正在闭关修炼的魔道巨擘纷纷口吐鲜血,一个个不是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便是已经破功。 神都,地下宫殿某处。 “噗!” “哪里的秃驴!竟敢暗算本座!!!该死!” 这个魔女气急败坏,她刚刚突破的境界此时竟有不稳的迹象,耗费多年的苦工似就要化为流水…… …… 一时间,天下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少林。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少林的人干的,是少林隐世多年重回江湖的号角,给天下英雄的警钟。 少林还是那个少林,你爹还是你爹。 未知总是恐怖,一如世人供奉大自然,敬畏神明一般。 少林的诸位高僧们在魔剑威胁不再后,也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打开山门,重回武林继续扮演那一根镇压天下动乱的定海神针。 这等广积功德的大事,他们是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了。 当下随着梵音,敲响佛门金顶的大钟,浩瀚如海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心中敲响一般,持续不断的冲击着世人。 “我就知道是这帮秃驴搞的鬼,这么高调的除了他们也没谁了。” “狗东西,等老子神功大成一定要杀上山去,砍死这帮烂货!” “我看你是癞蛤蟆曰青蛙,长得丑玩得花。真有这个能耐,你怎么不上天呢?和太阳肩并肩他不香么?” “丢……你当老子啥啊,老子不怕热的么?要去也是到月亮上,懂?” 【我特么,这丑逼还是这么能吹,除了666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无能狂6了。】 历寒也在一脸震惊的看着迷你榜上不断刷新的消息: “xxx魔道掌门受到梵音攻击,吐血,奖励功德点数:10” “xxx仙子因为梵音相助,破境重获新生,奖励功德点数:2” …… 喵了个咪的,所以……刚刚听到的和尚念经的声音和他有关? 人在家中坐,兔从天上来? 看着此时剩余点数从零飞快的涨到100,而且还在持续提升中……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奋斗还有什么意思么? 没有,咸鱼就够了。 一瞬间的激动过后,一切都是那么的索然无味。回想起自己前一刻钟所受的苦难,再联想自己现在已然成为一个拿得出手的江湖小高手。 历寒发现,他膨胀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在自己的妖孽妹妹面前唯唯诺诺的他了,现在他要重拳出击,打爆这个嚣张的小娘皮!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眼前这个不就是那个当初不可一世的傲娇小娘皮么! 来,让你历寒哥哥教教你这朵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拔出身旁的富贵色大宝剑,凛冽的刀光直至那绝美的面容前。 多么美好的花朵啊,可惜,今天就要凋谢了! 一手已经融会贯通的《基础剑法三十六式》被他用出了花来,或刺或撩,一剑接着一剑,不拘泥于剑招,随意而行,随心而动。 但是这么精湛的剑法,这么厉害的剑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就是打不到她身上去。 十几二十招过去,他就像是一个舞剑的花瓶……在人家的弹指之间被击败。 之见那绝美的容颜勾勒出一丝丝的笑意,她走到历寒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道:“我愚蠢的哥哥呦……你还差那么一点点哦!” 夸张的嘲讽,看着她那气人的动作,他愤怒了。 瞧不起谁啊!就你那拇指和食指之间的小缝隙,我随便加个点就越过去了好吧! 满是怒火的双眼紧紧盯着她,丝毫不管越来越近的恐怖一掌。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然后,他晕了过去。 “真是愚蠢,你那个母亲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为她拼命?要不是我发现的早,直接杀了她,你以后你能活下来?” “怕不是已经成为她魔功的祭品了……” 第31章 真龙再现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真虚以己心印证天心,穷究极致的秘密,然而只有茫茫然的一片混沌,其他别无。 在那万物起源与终结之地,有着六个通往未知的混洞,阴阳五行之力轮转,生死之气互相转换,轮回往复。 真虚的真灵盘坐在六个混洞围成的圆圈之中,四面八方的各种力量拉扯着,金刚不朽的真灵出现了崩坏的迹象。 为保护自己,他不断诵念六道轮回真经,扭转这无所不在的伟力,强行让他们在自己的真灵体内循环过度的同时融入其中。 这里是真虚拿到六道轮回经的地方,他相信只要足够有耐心,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发现轮回的秘密。 是的,就算是真虚他再怎么天才,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年内创造一部经书,更不要说这部经书的.asxs.还是那种高到看不见的那种。 少林诸多老古董一致被认为是宿慧觉醒,经文天授,各种全方面脑补,各种自动查缺补漏…… 真虚自然看得开心,理由都有人编,坐享其成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也不担心这世界还会有人来到这里,以为这里是他菩提本愿达到圆满意外破开迷蒙,偶然所到之地。 自他意外进入之后,这里的法则便被天道弥补了,不在过去,不在将来,不可知,不可见,无所不在又无所在。 一如梦幻,一如泡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在他于此处追求极致的同时,有一个人也在追寻着这个地方。他就是江湖上公认活得最久,代表命运最权威的天机老人。 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轮回在真虚意外进入之后更是捉摸不透,一直都抓不住契机,仿佛他不曾存在过一般。 可就在刚刚,一阵梵音之后,他看到了一抹天机,看到了那六个无极轮转的大混洞,看到了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绝世真灵。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前所未见之场景让他惊喜欲狂,他苦心钻研多年,终于看到了一丝轮回的曙光,他终于可以对世人大声说一句:我是对的,我看到了轮回! 活太久,他也快要到知天命的年纪,几百年前的一次心血来潮让向来勇猛的他感到了生命的脆弱,原来转轮也会死啊…… 在不曾出现过转轮八的这个时代,转轮七便是世间的巅峰,而他,便是世间唯二转轮七之一,人间最接近神的存在。 他从远古一直存在至今,上下五千年,历经无数王朝更替,走过人间最多的四季。 他从没想过他也是这样,他还以为自己是真的不惧怕死亡呢……没想到,就算是被称为神,也是有恐惧的。 他能感觉到,那六个混洞的记忆在不断消失,像是一个伟大的存在要将它从世间抹去一般,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毛笔,一遍又一遍的画着。 六个圈圈,一个人…… 六…… 我这是要干嘛?这些圈圈又是什么?总感觉他们很重要…… 专用的浴场内,浴池里。 历寒坐在其中,闭目养神。 他的身后有一位身披轻纱的侍女在为他按摩,柔夷轻散,为他拭去身上的血污尘垢,放松筋骨,疏通经络。 【我那个该死的妹妹下手真狠啊,明明只打了一下,却是全身剧痛无比。】 “我不会输的,我一定要打倒她,出一口恶气!” 当下不管,再次打开迷你榜。 榜单上他已经进阶: 历寒:功德二阶 功德点数:9527 武学: 《基础剑法三十六式》:融汇贯通…… 兑换榜:未开启(开启一次消耗功德点数:99) 本榜推荐:《基础剑法三百六十式》,功德点数:3600 功德进阶了,积累功德点数在100点之内为一阶,10000之内为二阶,以此类推。 一瞬间他有一种一夜暴富的快感,这种感觉让他何其怀念,想当初他母子二人被接到皇宫,彻底远离贫困,走向富庶的时候就体验过。 “啊,有钱真好!” 内心默念一句,“打开兑换榜!” 一道只有他看的见的光幕出现在他眼前: 众妙之门:3000…… 道经:29999…… …… 他大手一挥拉到榜单最后。 真武剑:5980(附带未知剑法一部与一甲子功力) 历寒:“……” 坑爹呢,最后一个这么贵? 我明明都不愿意去数上面的有几个零了,直接跳到最后了,结果你告诉我这个要我一大半身家? 我可谢谢你啊! 还有什么说的,你看上面一个: 仙·五禽戏:10000 明摆着就是要宰杀我这头肥羊,我还要往刀口上撞,大概这就是命吧! 大手一挥,一行字浮到上层:消耗功德,真武剑到货,请注意查收。 呸,奸商! 一道金光,一本《基础剑法三十六式·养生版》从天而降,落入历寒的手中,同时,他感觉大大腿一寒,一口冒着冷光的宝剑出现在水池里,倚在他的大腿上。 紧接着,他清晰的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热流在顺着经脉流动,想来这便是一甲子的功力…… 这真切的变化让他欣喜若狂。 “耶!” 【李娴你给我等着,老子现在一甲子功力在身,吊打你这个十几年的小菜鸡应该不再是问题了吧!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到做到!】 天机老人正在难受,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几个圈有什么用…… 忽然看向了历寒所在的方向,只见一道人道真龙之气奔涌而上,搅动天地风云。 “这没道理啊,这盛世怎么会有两条真龙?难道皇帝大限已到?不会啊,他去年才刚刚继位啊,难道是有在野之蛟龙蜕变,造化真龙之身。” 当下转动命轮演化天机,他可不希望天下再起纷争,乱世一起,天机混乱,对他来说没有不这个更坏的结果了,不虚阻止! 可惜他不明白,人力又怎么能穷究天机呢?一切不过是白用功罢了。 机关算尽终无用,了然如神天机更深。 已有的,后必再有,已行的,后必再行。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他在这五千年时光里见得太多,但总是不愿意想明白,仍然坚信着天机可改,命运可变。 一直一直的在与大势做斗争,甚至忘记了自己命不久矣,忘记了那代表轮回的六个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