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冰雨》 第一章:锡铁之约 赛博(1)锡铁之约 我喜欢这个城市,因为我逃不出去。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然后,和其他人一样在这里沉沦。这个城市只有三种人:道貌岸然的人上人,努力奋斗的冷血流氓,唯唯诺诺的可怜平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除了命,就只有看自己是否愿意拿命去搏。z走在人行道上,任由自己的脑子胡思乱想。他抽完手里的烟,随手把烟蒂扔在街道上,踏上了一脚。 z一直都是一个在底层混生活的人,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至少不会为三餐担忧。他只是希望能简简单单地生活下去,即便这样的人生有些平淡无聊。但至少能够有命活下去,不是吗? 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灰白惨惨的,像极了整个城市的天空都安装了石灰白的天花板。鲜少有阳光能够穿透厚重的云层撒向这片土地。虽然缺少阳光的温暖,但这个城市从来不缺雨水的灌溉。有时候一场雨绵绵地下一整个星期,让人一直有气无力,仿佛从心底都长出了青苔。只有夜幕降临之后,这个城市才会重新恢复它的生机。届时,年轻人身着光怪陆离的衣服,染着红黄蓝绿的头发,才会从家里出来,在一个又一个霓虹闪烁的夜店里转场。三杯只是开胃,五杯刚好身,七杯八杯下肚之后夜生活才慢慢开始。 有时候z的心底也会涌起一股不知所谓的热血,也会希望自己能够活得像很多外来人那样充满了拼劲。但是这根本就办不到。在这个城市里出生长大的小孩,仿佛仗着本地人的身份,一直都缺乏冲劲。大好的机会向来都是被外地来的年轻人给抢了去的。可那又怎样呢,我们还是本地人。他们不过是外地的暴发户,不是吗?从小,这里的小孩子们就都是被周围邻居和亲戚长辈这样教导的。 其实z倒对户籍身份不是很感兴趣。谁也无法决定自己出生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个繁华大城市,还是偏远小山村。又何必拿这个去界定一个人的一生呢。可后来他忽然明白过来,户籍不过是城里人为了刻意提高自己地位才设计出来的一种身份。高贵的背后,只有无穷的低卑。城里的人没有外来人的前程,没有你外来人的财富,没有外来人的精力无限,没有外来人的努力拼搏,他们有的只是外来人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又能如何?外来人在这里发财生根,他们的子女依然能得一个出生在城市里的身份。内心要多么的卑贱低微,才能在意如此短暂的华美表象? 浮空警车在耳畔呼啸而通过,警笛声不绝于耳。z无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警车驶去的方向,仿佛是城北的老旧小区。那一片区过于老旧,可开发成本又太高。不仅需要赔付老旧居民,还需要投入各种治理和基础建设升级。老居民仗着自己世代居住在城北,期待从开发商手上榨取更高的赔付金和赔付的新住房。没想到,最终把各个开放商都惹火了。在这个时代,只有大集团公司才有发言权。各路房地产开放商联合起来宣布放弃开发北城,而且运用手段把流浪汉往这个区域驱赶。 一时间,北城的老城区居民傻了眼。不仅煮熟的鸭子飞了,还被从头浇了屎尿。瞬间,北城成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贫民窟。原定在房产开发之后就进驻的各大商城同时宣布撤走。涌入北城区的只有无业游民和鱼龙混杂的各路底层流氓。北城成了臭水沟一般的存在,这座城市所有的污秽都流向了那里。可就像别的地方一样,往往最下流肮脏的地方,拥有最多的机会。 嘀嘀嘟——镶嵌在大脑中的移动电话轻轻在头脑中响起,大脑提示打来电话的人是许久没有联系的一个“朋友”。说是朋友呢,其实真的有年头没有联系过了,可要只是认识的熟人,那毕竟也曾是生死过命的交情。 “喂,怎么啦?” “来锡铁找我,有事找你。” “几点?” “立刻马上现在。” “你知道这仨是一个意思……” 嘀嘀嘀嘀嘀嘀,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嘿,这个臭小子,那么多年不联系,开口就约酒吧。什么事情让他那么着急?z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锡铁的方向走去,右手随手又掏出了一根烟放在嘴边,左手伸进左边衣兜掏出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扁平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有些日子没有去过锡铁了,它还是静静地待在电流巷巷尾。亮粉色的霓虹灯在白天就没有开了,不过还是能看到熄灭的发光管盘旋着拼写出“锡铁酒吧”几个字。迈步走进锡铁,即便是白天,酒吧里也还是三三两两有些客人。吧台里,还是老麦那熟悉的笑容,鬓边有了几许白发、眼角的皱纹都让他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这个年代了,让自己呈现出自然老态的人太少。大家都喜欢花点小钱就换个皮肤或者去个皱纹。再有钱一点的,会选择换血、更换金属器官来延缓衰老。在这个每一个人都怕老的时代,有一点自然的老态也成了老麦自己的特点。 “嘿,小z。好久不见。还是以前那样,野格酒加两片柠檬两片辣椒,三块冰块,三分之一杯红牛?” “嗯,好久不见老麦,你竟然还记得我的最爱。” “这是自然。”老麦一边笑着说,一边飞快地为我调着我要的酒。 “老麦,西瓜今天约来来这里坐坐,不知道你看见他了吗?” “西瓜?没见到他呀,兴许还在来得路上吧。你放心他一出现,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z端着老麦调好的酒,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锡铁还是一如既往地播放着电子爵士乐,躁动中带着惬意,舒适中让人摇摆。z让大脑连接上老麦自己的私人网络连接,这个年代可不敢随意把自己的大脑交给公共网络。他浏览着充斥在网络中的新闻和八卦消息。不知真假,却让人深陷其中。 z背对着墙,面朝着吧台的位置。这样西瓜进门的第一时间我就能看到他。 在浏览了七八个无关紧要的消息之后,西瓜还是迟迟没来。这可不像平时的他,他总是有点冲动,有点燥,性子很急,手脚比脑子快。 z有点不耐烦,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他一边招手老麦再给我调一杯“霓虹梦境”(这是他给这个配方取得傻叉名字),一边又点燃了一根烟。 突然脑子里哔哔哔响起了紧急城市新闻的提示声。z看到新闻标题“北城区一男子遭多人追杀,命丧当场”。这样的新闻早就应该见怪不怪了,有啥好看的。z正准备转向下一条新闻的时候,忽然瞥了一眼新闻的配图。那件衣服很眼熟,好像是西瓜一直爱穿的那件深棕色塑料大衣。那件大衣上的背后有镶嵌着超薄太阳能发光二极管,图案是西瓜自己diy设计的鬼头图示,左袖口有着蓝色冰焰环绕一圈,右袖口有一个红色的刀疤图案。西瓜总是会在自己的衣服上镶嵌这种有些臭屁有些中二的发光图样,来彰显他是个欣赏水平不低的狠家伙。但从来都只是适得其反。 z点开了新闻图片,360度无死角的现场图出现,在经过了0,03秒的成年人验证之后,超高清现场血腥场面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z的心开始怦怦跳着,他不喜欢这种血腥残酷的场面,却又止不住自己内心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他希望这不是他久等不到的西瓜,而是另一个也喜欢穿同样深棕塑料大衣的人。头部已经被钝器锤了个稀巴烂。下手的人一定恨透了他,受害人的大脑被完全毁掉,鲜血流了一地。大脑里镶嵌着的芯片被人为粗鲁地拔掉取走了。很显然,这不仅是要杀掉一个人,而且是为了取走他大脑里存储的所有资料刻意抹掉他。连植入义体复活的机会也没有给他留。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z仰头灌下一口霓虹梦境,强迫着自己去仔细观察那件塑料大衣。深红色的血液从西瓜瓤一样的脑部漫延流下,沿着防水的塑料材质向下流淌,渐渐干涸。z忍住快要呕吐出来的冲动,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才鼓起勇气开始检查大衣的细节。从上往下的第二颗纽扣已经脱落,左手袖口已经被撕碎。右手向前趴在地上,混合在一滩血污之中。z缓缓把目光移向大衣背后,赫然一个鬼头镶嵌其上。离开了大脑神经中枢的控制,鬼头已经黯淡下来,看样子受害者在去世前有刻意关闭发光管。难道是为了方便混迹在人群之中? 这个人是西瓜,西瓜已经被人如此残忍得当街杀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西瓜到底想要给自己说什么?西瓜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他被人这样追赶残杀? z的脑子一下子涌入了很多的信息,如果只是这一点量的信息,对于大脑植入了芯片的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偏偏情绪冲击太大,汹涌的情绪波动造成了情绪信息过载。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清楚地指导他再也等不到这个约他见面的人。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人,为什么在死前说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可惜,都已经没有答案了。西瓜大脑中的芯片已经被人拿走,即便是找最好的义体医生,也没有办法在没有芯片的情况下读取信息,不是吗? 下一步,该怎么办?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亦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查一查那没有传达给自己的信息,那条可能让西瓜送命的信息? 第二章 突如其来 正当他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时候,大脑受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通话请求。z允许了通话,紧接着一个陌生而礼貌的声音便在脑内响起。 “您好,z先生。” “你好?” “您好,这里是神经保险公司,经确认我们的客户西瓜先生已经离世,按照已签订的协约规定,将把他所存储的资料芯片交给指定接收人。这个人就是您。” “我吗?” “是的,就是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将派遣我们公司的人立刻把芯片给您送过来。” “嗯,拿过来吧。我在……” “锡铁酒吧,对吗?” “你怎么知道?你黑进了我的大脑未经允许取得我的定位?”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介于西瓜先生离世,我们公司的系统便开始自动探测指定接收人,也就是您的位置,以便第一时间和您取得联系并完成芯片交接。” “ok,那就这样吧。我在酒吧等你们。” “好的,z先生。” 难道是西瓜把所有资料都备份了一份?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信息需要专门给我也留一份呢? 等等!所以他早就知道这东西很危险?!他早就知道这可能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z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不是如果那群杀手知道了还有一份备份给到了他手里,就意味着他也会随时可能被从这个世界中彻底抹杀掉?! 那这个什么保险公司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他送来致命的备份,会不会不小心流露一些消息?那群亡命之徒会不会根据西瓜这条线,一路黑进保险公司的系统追查到他还有一份资料? z内心一片凌乱:我靠,西瓜你这是在搞我啊?!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带进棺材里不就好了,你这么给我一份,还不管不问我想不想收。那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z瞥见吧台的老麦正在和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高级柔化金属西装的公司工作人员谈话,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一看就是用昂贵的高科技金属打造的公文箱。老麦假装自己在环视整个酒吧的客人情况,在看向z的时候,他的目光里藏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只有默契十足的人才能迅速接收到这个询问。z吞了一口口水,该来的总是要来,可要不要先躲躲呢?无意识地摇了一下头,z向尽量低调地把拒绝的消息传回给老麦。 老麦收到了,可是晚了一步。向来这个工作人员也是此间老手,他淡淡说了声:“谢谢。”便转身朝着z所在的座位走了过来。 z知道回避不了了,既然这是西瓜豁出命也要保护也要传递给他的消息,那他自然就且收着吧。 来人很是礼貌,简单交代了一下条款之后,便请求能够核对验证z的个人信息。z把自己的右手手掌伸了过去,放在了手掌芯片扫描仪之上。短短几秒钟之后,机器发出了叮咚一声,随即橘红色的光也变成了绿色。 “谢谢,您的配合。这是西瓜先生留给您的芯片,请您节哀顺变。”说罢,他把箱子递给了z,然后起身90度鞠了一躬便转身走出了锡铁酒吧。 老麦关切地望向这边,一直到那个工作人员离开走远之后才踱步过来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瓜被人开瓢了。这是他生前专门让保险公司保留下来转交给我的东西。” “你到酒吧的后面去,一直往后走,倒数第二个酒柜从上往下数第三行的右边柱子上有一个小缺口。摁一下之后,最右边的那个大冰柜后墙会出现一个暗门。你去那里待着先,我忙完了进来。”老麦瞬间冷静了下来,让z有些吃惊。一直以来他都只觉得老麦对他们热情客气,就像是家里的叔叔一般。从一开始就忘了开店几十年的老麦,早就是个见惯风雨的老江湖。 z听从老麦的指导,提着金属箱子悄悄地溜到酒吧的后面,一闪身就躲进了冰柜后的暗门。 z安静地坐在冰柜之后的暗室里墙角的松软棉布沙发上,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墙之隔的锡铁酒吧里陆陆续续开始有更多的人来。他只能竖着耳朵听,听听有没有想象中那群追杀西瓜的人追到这里来。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刚刚发生在北城区光天化日之下的一起凶杀案。好像有四五个人在追杀一个人,被当街残杀的仿佛是一个年龄不算太大的年轻人。就只是砰的一声,脖子上的脑袋就开了花。顿时,神经以及后脑勺内连接脊椎和大脑的各条传输数据线炸了出来,就像一根根被一口咬断的米线,朝着四面八方散落出来。 z在暗室里面听得咬紧了牙齿,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他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为西瓜的死亡而难过,还是为随时可能追随而来的危险而害怕。额头上的汗水,眼眶内的泪水,仿佛都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整个肌肤都好像紧缩着,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的感觉。想呼吸,都仿佛连吸进呼出空气都办不到。无力感伴随着脱力感,大脑高度紧张却又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干嘛,甚至他都还不知道现在要不要连接西瓜用生命换来的芯片。他内心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大过了对这个秘密的好奇。他在想如果真的有人追来,他可不可以把没有开封过的箱子交出去换自己一条性命。 他才二十岁出头,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平平淡淡的几十一百年人生要度过,就算这样的人生简单无聊单调无趣,但他实在不想死,更不想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事件去死。即便他的父母早在近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他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别的牵挂。但人生就是这样,它怎样都活不够。 突然,暗门发出了轻轻的声响。老麦的身影一晃而入。他盯了一眼缩在墙角沙发上的z,有一丝无奈有一丝心疼。他知道父母早亡的z表面上活得乐观开朗大大咧咧但实际上背地里有多么战战兢兢。他内心早已经把z和那个横冲直撞爱惹是生非的西瓜当做自家的一个小侄儿看待。如今一个暴尸街头,一个未来安危不明,他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z内心单纯,虽然没有宏图大愿,但父母双亡之后凭着自己勤工俭学还是读完了书,找到一份规矩的工作,有着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薪水。这个孩子,被这么不明不白卷进这样的事情,他也爱莫能助。眼前,也只能帮助他走一步算一步。要真是任由他走出锡铁酒吧的大门,可能他都没法活着回到家里吧。 老麦端进来了一大杯霓虹梦境,两个大汉堡,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说:“先吃点东西,咱们慢慢想法子。别担心,更别着急。千万不要做傻事,至于西瓜的事,不要过度难过。我来找个法子先替他收个尸。啊?”最后这一声询问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老麦的镇定给了z一定的安慰和依赖。他知道自己对社会几乎一无所知,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必须要听从经验老到的老麦的建议和安排。否则,自己的下场不会比西瓜更好。 “哦,对了,”老麦在一脚快要跨出门的时候扭头过来叮嘱了一句,“从现在开始掐断自己对网络的连接,电话也关机。” z恍然大悟,赶紧切断了自己的网络连接,也关闭了大脑内部植入的生物电子芯片,把自己彻底从神经网络赛博空间隔离出来。他不知道是否来得及,但现在没有别的方法。和杀手抢时间,他只能赌一个万一了,不是吗? 切断了和网络的连接,一切嘈杂的信息流都消失了,整个不算太大的暗室里,只剩下z一个人和他内心的恐慌。切断联系只是第一步,那第二步又该怎么办?难道自己不再去上班了吗?难道自己回不到那个杂乱无章却又还算温馨的家了吗?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个小小的暗室里一辈子吧。 就这样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啃了小半个汉堡,喝了几口霓虹梦境的z,终于渐渐开始有些平复下来。下一步,去他妈的下一步,下一步还是等老麦回来看看他的意见吧。 他瞥到茶几下层星星落落甩着几本纸质小说杂志,这么老古董的东西,老麦这里竟然还能找得到。z随手抓起一本纸页非常泛黄的小说,打开翻了翻。纸张非常硬,感觉像是受潮之后又被烘干了一样,但好在并不影响阅读体验。随手翻了几页,这小说写的真有意思,那个时代的人竟然已经幻想有汽车在空中飞了,不过好像不是机械原理,而是什么解释不通的魔法。两个小孩子,偷了爸爸的浮空车开去学校上学,还被一辆火车跟在屁股后面追。呵呵呵,真是有趣的想象力。 只看了一两章节以后,z还是没有办法放空自己内心的恐慌,看小说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举动。如果并没有什么作用,那还不如任由自己去恐惧去担忧,说不定还能蹦出个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第三章 未来的路 又过了一阵,z耳听得一墙之隔的锡铁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推杯换盏聊天打趣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心里又稍微沉下去了几分。看样子,一切都只是自己虚惊一场。西瓜给芯片做保险又转交给自己这件事情一定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刚刚自己设想的,以及老麦担忧的一切都只是杞人忧天,自己吓唬了自己。想着想着,不由得心情又松懈了几分。面对有些冷下来的汉堡和不再冰的霓虹梦境,也觉得有了些许胃口。 就这时,z才发现自己身上的t恤早已湿透,就连外面那件薄外套也有点湿润。想来刚刚那一场自编自导的追杀戏把他自己给吓了个够呛。 就在z又吃下了半个汉堡,喝了几大口酒之后,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悠悠地抽上几口就等着老麦进来跟他确认危险解除。他挺了挺腰板,让身体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渐渐地仿佛酒精也开始微微上了头,情绪开始躁动,眼神些许迷离,烟雾之中仿佛锡铁酒吧里的灯红酒绿也穿过墙壁渗透进了暗室这一边。 就在z开始放任自己的思绪随着吐出的烟云渐行渐散的时候,暗室的门被轻叩了几下。z很放松地望向门口,悠悠说了句:“直接进来呗,干嘛还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z刚起身要往关闭的暗门走去,突然脑子嗡得一声反应了过来。只有老麦知道自己在这里,而他根本不会敲这扇暗门。那现在敲门的是谁?难道是杀手的前哨暗探已经摸进了锡铁? 只那么一瞬,刚刚的轻松惬意又一扫而空,冷汗又开始分泌。z的手脚又一次僵在了原地。瞳孔急速放大,z极力想要屏住粗喘的呼吸。看样子,危险根本没有如想象中的解除,反而无声无息地在靠近。 z的脑子乱作一团,他没见过也从没想过老实了二十几年的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纷杂的恐惧在大脑中窜来窜去,唯一清晰的想法便是后悔。后悔自己刚才那一句调侃的话说得太快,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他以为的安全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缥缈,他正在面对的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完了完了,刚刚那一句话是不是已经曝露了自己藏身的行迹。下一秒是不是就有人破门而入对着自己就是一梭子冰冷的子弹?自己是否还有时间来得及去解释自己那无辜的无知,对于卷入这场危险的无辜,对于芯片中的机密的无知?大脑在尝试着运转,但根本就是瞎转悠。因为紧张和慌乱,z清楚感觉到太阳穴下的神经一下一下在抽搐着跳动。黏糊的冷汗开始从头皮流向额头,又顺着脸颊滴落。 z悄悄地挪回墙角,尽全力不发出一丁点声音。他默默走到沙发和墙角中间的一点小距离,努力把自己消瘦修长的身躯塞了进去。蹲在这个小角落里,z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只有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回荡。酒精已经挥发,烟早不知道扔去了哪里,他只能也只敢躲在这个小角落里。 敲门声被一个声音打断,“这位小哥,这是本店的冰柜后墙,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吗,我也可以帮你拿?”老麦的声音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感觉一面在替自己解围,一面又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有人在敲门试探。希望自己的鲁莽行为没有暴露自己的藏匿处境,也没有给老麦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z任自己胡思乱想,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有很多猜测。不知道哪一个是对,哪一个是错。但是又不能更不敢不去想。可怎么想,都是不好的结局。心中泄气,颅内紧张,好一番千头万绪的颓废失落都涌了上来。 门外老麦的声音渐渐远去,z仔细听了听感觉他已经成功把人从暗门门口引开。z挣扎着试探性探出了头,生怕门被一把推开突然自己被捉个正着。 z颤颤巍巍地伸手回兜里掏出根烟放进嘴里,点烟的手抖个不停连着好几把也没有点上,强自镇定了一下才终于把叼在嘴上的香烟点燃。点燃的瞬间猛吸一口,仿佛这是他这辈子能吸的最后一口烟一样。缓缓感受烟沉进肺里又再呼出,嘴唇微张,吐出的烟雾直直得冲了出来,在离脸十几二十厘米的半空渐渐消散开去。然后他又吸了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都是吸得那么样的慢,吐得那么样的急,就像要把所有的糟心事都吐出身体,吐得像眼前的烟一样在空气中消散淡去。 过不多时,暗门轻响,z猛一抬头还没看见老麦的身影就听到他故作镇静的声音:“快,我给你准备了张电磁银行卡,里面有点钱,虽然不多,也够你出去躲一阵子了。就趁现在那个人已经离开,你赶紧逃。再晚,他就领着那帮畜生杀回来了。”声音里明显有着一丝紧张、三分担忧,但更多的是命令,是斩钉截铁和不容拒绝。 z站起身,伸了伸胳膊腿,问到:“我走了,你咋办?” “妈的,老子在这儿经营这家破店也有好几十年了,你小子一滚蛋,他们搜不到人也就散了。这家店里全都是老主顾,个顶个都是这一片的老家伙了也容不得他们在这儿胡闹。”老麦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那张镶嵌着电磁加密技术芯片的银行卡递给了z,“听着吗,小子。出了门就奔着一个方向赶紧跑,不要犹豫,不要回头,不要回家。” z眼圈一红,接过卡,埋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这声音说得很低,可他的头埋得更低,就像不想让人发现他眼圈里泪水快要夺眶而出,就像不想让人发现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带着哽咽。 “行了,大小伙子了,把你眼角的马尿擦干净,未来的路不好走,但是你必须挺过去。知道了吗,你必须挺过去。”老麦说着就伸手搂了一下z单薄的肩膀,一瞬间就推着他往暗室里的一堵墙走了过去。 “这里有一个暗通外面的密道,里面有些黑,你右手手掌上镶嵌的电磁芯片能够勉强照亮,你最好赶紧从这儿逃出去。我还要赶去前面看着点店里。” “好,再会,老麦。”z不敢多说什么,他只能这样一两个字一两个字地往外蹦,这样说话最能掩盖他对老麦的不舍、对危险的恐惧、对未来的担忧、以及所有的那些说不清楚讲不明白的情绪。 说话之间,老麦已经卡啦啦地拉开了靠墙的一个货架,货架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泛黄纸质地图,地图上星星点点标了些箭头画了些圈。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这年代人人脑袋里植入的芯片都有全息3d智能导航,地图这东西很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翻开地图,后面的墙上赫然隐藏着另一道窄窄的暗门。暗门不大,门框只到z的眉毛的高度,窄窄的只能勉强一人过。推开暗门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空气的湿臭味,借着屋内的光可以隐约看到门框之后的暗道要更高一些,里面漆黑一片,两侧墙壁狭窄,蜿蜒绵长,一眼根本望不到头。“再会了老麦。”z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踏入这狭窄悠长的暗道。 这一刻z的内心深深知道,他二十余年平静的生活就此结束。未来的日日夜夜都会像眼前这条漆黑无光的暗道。望不到头,没有盼头,缺少亮光,无谓希望,曲折蜿蜒,通向的是不知何处的远方。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是如此地希望自己能够平安平淡地过完这一生。携手一个恩爱的伴,生养一个乖巧懂事的娃。像老麦一样,任岁月静静流过,染白了自己的鬓发,佝偻了自己的腰背,到那时还是牵着心爱的妻子和疼爱的孩子的手,走过霓虹闪烁的街,看着街道上空投影的那些活灵活现的全息影像。想到如此,眼泪又有些快要忍不住了。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懦弱的时候,更不是任由自己流泪的时候。后有凶恶追兵,前路就算再曲折黑暗,他也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通向未来的路注定没有退路,也不能回头。 第四章 未来何期 卡啦啦啦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狭窄的甬道顿时回到了完全漆黑的状态。z贴着身后的石墙,稳了稳身体,也定了定心神。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更没有精力让自己做无谓的情绪调整。被人追杀的丧家之犬,只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命。只有忘命地跑,才有可能活下来。 z伸手向上探去,试了试暗道顶离自己的头顶还有多少距离。手臂向上伸了过半才感觉到顶,想来是不用害怕撞到头的。两侧的墙壁靠的也不算太近,就这么横着走也是没啥问题的。以老麦的为人以及和自己的交情,他一定不会指一条不安全的路给自己。再说,呵呵,说的就像自己还有别条路可以选择一样。 z开始向着甬道的深处走去,开始移动速度还不算太快,凭借着植入在手掌表面的电磁芯片的些微亮光照明。其实,这一点点微弱的光又能有什么用呢,离开手掌2厘米就啥也看不见了。不过好在大脑植入的芯片加快了眼睛在黑暗中的适应能力,也让z在一片漆黑中对周围的感知能力和敏感度有了一些提升。就这样渐渐地开始往前摸索着前行,从开始的缓慢向前到越来越快,十分钟之后z已经可以在暗道里快步疾行了。暗道先是往下走了一段,又恢复到水平方向向未知方向延伸。 可是,这毕竟是完全漆黑的一条暗道,没有光亮,没有目标。绝对的安静,绝对的黑暗,z一直向前走,走着走着也不免有些煎熬。这条暗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海角天涯。回头无岸,前途不明。z只能硬着头皮,闯向那未知的黑暗。 路面渐渐开始向上回升,又走了6、7分钟之后,z伸向前方探路的手触碰到了什么硬的墙体,像是墙,又可能是门。z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该死的暗道走通了;可同时又不免开始担忧,从这里出去又是哪里呢?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算了,面对现实吧。z对自己轻声地嘟囔了一句,仿佛要借由着这句话把所有的勇气注入自己的身体,把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驱赶出去。z伸出手摸了摸耸立在面前的这堵墙,仿佛是可以活动的。他试了试用力推它,墙有一些活动,应该是道门。 深吸一口气,z伸出双手,掌上发力一推。只听到吱呀一声,暗门被推开了。外面的阳光瞬间猛烈拍在z的面门上,直射的他双眼发花。晃了晃自己的脑袋,z定神往外张望打探了一下。这里是一个曲折蜿蜒的小巷深处,趁着四下无人,z一个闪身从暗门钻了出来,又反身把门关好。 能再次看到阳光,呼吸到新鲜空气,真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这比起逃命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但z在内心中还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启动了大脑芯片中的离线地图导航,先辨识了方向和所在位置。z发现,这里离锡铁酒吧所在的电流巷已经有好几个街区的距离了。真是一条要命长的救命通道,也不知道老麦怎么会准备了一条这么长的暗道。想起老麦,z想起他特别嘱咐的那句不要回家。z还是想悄悄溜回家去看看,万一他们还没追到那里,自己还能再拿一些东西。想着想着,z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快走了几步,想要赶在那群亡命之徒赶到之前回家。 走到离家还有两条街远的时候,z开始挑着小巷走。自己的住家在一栋有着18层公寓大楼里,这里的住客鱼龙混杂。z一个人住在4楼走廊尽头的单间公寓,而电梯在走廊的另一头,他的房间离电梯口最远。 保险起见,z决定走过道中间的楼梯,一来可以观察情况再做决定,二来电梯虽然自己关了大脑芯片的定位和网络连接,电梯里也需要通过自己掌中芯片的身份识别才能到达指定的楼层。z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留下太多的信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在赛博空间中难以磨灭的轨迹,只要有专业的追踪技术,是很容易就能追踪到一个人一整天去过哪里做过什么的。 z假装跟平常一样,内心紧张得无以复加,一双眼睛多盯盯西瞧瞧恨不得再来几双也不够的架势,好容易踱到了楼梯间,三步跨作两步上了二楼。刚巧走到二楼楼梯口就撞见了住二楼的云婶。云婶曾经是z妈的小姐妹,也算看着z长大的阿姨,平时住一栋楼念着去世姐妹的旧情也会来帮忙照顾一下z。她看到是迎面来的人是z,忙把他拉到了墙边小声问:“z娃儿啊,你是不是在哪儿闯了什么祸?” 一听这话,z就知道,完蛋了,那群混蛋已经找到自己的家里来了。这家是回不去了,恐怕现在想溜走也比较困难。 “云姨,我没闯祸。哎,这事很复杂,但是我可能被卷进一件麻烦事了。您啊就别问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这几天都没见过我就行了。” “怎么,你小子要出门避避啊?”云婶好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自然一下就懂了z的言外之意。 “嗯,避避吧。西瓜被他们当街杀了。”z说完这句话,云婶的脸色大变。虽然她平日里也觉得西瓜这孩子有点太风风火火做事毛毛躁躁,但毕竟也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做事也有把稳,不至于闯下什么大祸,更不至于结下什么仇怨啊。 “那你可得注意了呀,z娃儿。今天看到好些凶神恶煞的人揣着刀枪奔着四楼就去了,他们直接踢开了你房间的门进去搜了一下。看样子也没有搜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加上你人又不在他们就退出来了,不过那群人也没有走,还是端着枪把整个四楼都监视起来了。我啊,刚好那时候说去看看你在不在家要不要晚上来家里吃饭,结果上了四楼还没走到你屋就看见你的房间被踢开,我刚想问是怎么了,就被你隔壁的你叫她曾阿姨的人给叫去了她屋聊家常。万幸是她反应的快,要不然我可能也会被那些人劫持着盘问好一阵呢。” “看样子家是回不去了。那云姨,我就先走啦,记住你没有看见过我,把自己照顾好。”z的语气里充满着失落,云婶看了看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脸上的无助和沮丧让她内心也涌起一阵难过。 “z娃儿,来阿姨家里,我家还有些东西你可以带在身边。” “不用云姨,你的生活也不宽裕。” “拿着吧,也不过是些生活小用品,等你平安度过这场风波,回来再还给云姨。” 说着,云姨看了看z的眼睛,嘴角挤出有些凄楚的微笑。 z跟着云婶回到她的家,她三下五除二从柜子里翻出了过去云叔在世时穿过的几套衣服。她一直收藏着想留个念想,可现在她知道这些衣服有了更好的用处。她把这些衣服折好,有往里面塞了一些洗漱用品,装进一个纯黑色编织布的双肩包里。又拿出积攒了好几年的一张电磁芯片银行卡递给了z。 “云姨,这可使不得。你一个人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钱都是你自己省吃俭用留着养老的,我可不能要。” 云婶没有多说什么,只把卡硬塞进了z的手里。“拿着吧,就这么多,多了我也拿不出来。z娃儿,云姨看着你长大,打你妈离开,就一直那你当自己的儿子。你别跟我客气。云姨老了,要花钱的地方少,这钱给你比放我这儿更有用。” 从云婶那里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沉甸甸的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具,z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多想这一切都只是梦,闭上眼再睁开,一切又回到事情发生之前的样子。他还是老老实实上班,下班之后偶尔去锡铁喝两杯,和老麦闲聊几句出门之前,云婶拿着外卖的盒子,给z装了些煮好但是已经放凉了的饺子和一双筷子递给他说,“走吧,z娃儿,注意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行。”z低着嗓子应了一声,“谢谢云姨,你也照顾好自己。我走了。”z说着从上衣上取下一个别针,小小的别针,是他小时候过生日diy的一个小笑脸图样别针。他塞进云婶手中,握了握那双有点冰凉的手。 云婶没有答话,z踏出门的一瞬间回头正瞥见她低着头悄悄抹了下眼睛。他不敢再回头,也不敢再多待,害怕自己多停留一下便会给云婶带来危险,也怕自己的泪水会不争气地流出来。 命运用最无所谓的语气,开着最残酷的玩笑,昏惨惨的丝丝光亮照不进血淋淋的现实。脚下的路会通向哪里,z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又能活着漂去何方。无法预测的未来奔着他的面门毫不留情地拍了下来,没有提前通知。留给他的是没有退缩的余地,没有丝毫的商量。 茫茫天涯何处容身,浩浩乾坤何处可去? 未来可期?未来何期? 第五章 绝处逢生 z顺着楼梯快步下楼,一路上低着头,尽量保持最不显眼的低调模样。已经过了晚饭饭点的公寓一楼大厅依然人流穿梭、鱼龙混杂。很多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各自成群,或蹲下或倚着墙或扶栏聊天抽烟。年长一点的人进进出出,有出门散散步的,也有出门和朋友聚会的。z混在进出川流的人群之中,慌张又小心地想从公寓楼大门溜出去。 悄悄抬眼偷瞄了一下四周,一楼的大厅此时又进来了两三队手持枪械的陌生面孔。想来是那群杀手的后续部队已经到达。 干!!!西瓜到底给我捅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大篓子,竟然会有那么多装备如此专业的杀手一路追到我家。而且这一行人还分成好几拨,就这么大摇大摆旁若无人一般地端着枪扛着刀进了公共的公寓大楼。显然,对方一定是财力雄厚、权力很大的大人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飞扬跋扈。 心里虽然还想着事情,可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也没有放慢。z眼瞅着自己要经过大门内侧站岗的端着枪的彪形大汉,忙一低头紧走几步,擦着前面人的肩就混了出去。万幸是大汉并没有注意到他,毕竟这栋公寓楼的住户很多,来往串门聚会的人也不少,进进出出人多了,这排在行动队末端的大汉也就没有太过认真执行自己的任务。 成功走出了公寓楼几步,z的内心已经松了一大口气,只要像这样故作正常地离开这群人的视线,应该就能想办法抹去自己的身份消失在茫茫人海。正这样心存侥幸地想着,后面一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撞了z的左肩,一个手滑z提在左手的那个装有芯片的金属箱子就摔在了地上。“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虽然嘴里叫嚷着道歉,可连头也没有回。 可是,这一阵声音却引得持枪站岗的大汉回转了身向z看了过来。z心里一阵叫苦,也只好佯装镇定曲膝弯下腰去捡起箱子。弯腰的时候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身后,果然大汉已经往自己身边走了过来。 “那个捡箱子的,你等一下。”雄厚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从背后传来。z不由得眉头一紧,靠,怕什么来什么。 z赶紧捡起箱子,装作前面有熟人一般往前紧迈两步,大声喊道:“诶诶诶,等我一下啊。急什么嘛。” “站住!”大汉的声音在不远的背后炸响,紧接着有仿佛给手中电极冲锋枪充上电流的吱吱声。 z慌忙往路边冲去,跳上一辆停在路边等客人的黄色出租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就喊了一声:“赶紧,往前开!” 司机一边说着:“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一边心领神会地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刚往前开出几步,就听见没有追上出租车的大汉声音在后面若有若无地传来:“发现疑似目标,跳上出租车离开。车牌号是x363……” z赶忙打岔说道:“大哥,一直往城外开。”一边希望司机没有听到大汉的声音,一边盯了眼倒车镜,镜中大汉正对额角的冰蓝色电磁灯一闪一闪,想来他正通过植入头部的通讯设备向行动队内部报告消息。 司机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管开着车一路向前。开出半公里之后,他幽幽说道:“小兄弟,这是惹了大麻烦了吧?” z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承认自己惹事怕司机贪生怕死把自己扔在路边,不承认的话这事实摆在眼前这样睁着眼说瞎话又实在拉不下脸。 “别担心,这帮王八羔子,心狠手辣为非作歹。一看着装就知道是专门为天和集团做事的打手队。” 话音未落,倒车镜里已经出现了几辆黑色的车子在车流中窜来窜去,引擎盖上印有嘴角滴血的红色骷髅头模样,好像之前持枪大汉的衣服上也有这个标志。黑色车子眼瞧着就是追着自己乘坐的这辆出租车而来。 “坐好了,咱们要先甩开这群玩意儿。”司机一边说,一边猛踩了一下油门。 大街上的车普遍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黄色的车在其中有点显眼。可这位司机的技术得到过特别训练,在车流中左穿右插,愣是把那几辆黑色汽车越甩越远。出租车驶上了高架,继续在车流中穿梭。过不多久,就在一个三分岔口向右拐了出去。拐出高架不久,出租车来到了一个商业区,虽然车子偏多,但左右的出租车倒比刚才多了许多。 司机吹了声不太好听的口哨,说:“放心吧,你运气不错,上了我的车。我能帮你摆脱那群杂种。” “谢谢这位大哥。”z一边心中感叹自己运气不错,一边忙着感谢司机大哥的仗义相救。 “你被盯上了?你是怎么干上了这群家伙?又是怎么惹了天和集团?” z不敢多说什么,只含糊讲了自己的兄弟惹上了他们,连累了自己。 “那你兄弟也是够坑人的呀。既然你无家可回,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部落里都是不屑于被大集团公司统治监视或者不容于他们的人。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帮助你活下来。” z想也没多想,脱口问了一句:“那大哥怎么在出租公司开车?这不也是在大集团公司体制内吗?”说完,z就有点后悔了,这不是愣给人抬杠吗? “哈哈哈哈,一看就是处世未深的小孩子。”司机一边爽朗笑一边接着说,“总要有人混迹在敌人队伍里充当前线暗哨呀。打探消息,散播谣言,还有什么工作比出租车司机更方便,更容易隐于人海呢?” “原来如此,那既然这样,恳请大哥出手相救。” “我先带你回部落吧,能不能留下来也需要长老们来决议。不过至少今天你是躲过了一劫,不是吗?”司机大哥一边开着车东绕西绕彻底甩开了追赶的黑车子,一边说着。 “多谢大哥。” 不多时,车子就绕到了一片荒凉的旧工厂废墟中。司机大哥停下车,热情地招呼着z下车。z左手提溜着箱子,背上双肩包,右手还不忘拿上云婶给的饺子,跟着司机走近了一个灰色水泥外墙的厂房。厂房有三四层楼高,方方正正的外形,外墙有些斑驳,还长了很多的藤蔓植物在上面,一看就是被废弃了许多年头。 “走吧。”司机大哥一边招呼着z,一边推开有些生锈的铁制厂房大门。z紧随其后,也进了厂房。厂房内部挺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在这里生活着的痕迹。z万万没有想到外观如此破败的废弃工厂竟然里面还有人在此生活。司机似乎在这里还挺受人尊重,看到他回来,黑暗的角落中有很多友好的问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小驹,你回来了?!还带了陌生人回来呀?”一个略显苍老的男人的声音从较远方的二楼平台传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刚毅之感。 “是的,苏长老。这位小兄弟被兄弟无辜牵连,遭天和集团的骷髅队一路追杀。他无家可归,愿意加入我们。”司机回答到,说着转头回来看了看z,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随自己上二楼去见见苏长老。 z轻轻点了点头,跟在驹的身后,一步一步沿着南边靠墙的水泥台阶向二楼走去。 走在台阶之上,驹回头看着z说:“不用紧张,我们在这里虽然都敬重以苏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但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尊重,相互扶持。我们本来就是不愿在寡头集团公司的控制下妥协生活的自我放逐之人,没有那些不三不四拐弯抹角的社会气息,在这里只要记住把部落当家,把每个人当家人,就自然会受到所有人的爱戴。苏长老,是我们这里非常德高望重的一位长者,他不会为难你的。” “嗯嗯,谢谢驹哥。” “嗯嗯,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我也好向大家介绍你。” “我叫z,驹哥可以叫我z弟。” “就叫z吧,没必要论个兄弟长幼,都是哥们,都是朋友。” “好的,谢谢驹。” 上到二楼,苏长老已经拄着根高过他本人许多的长杖站在楼梯口等着驹和z了。他是位须发全白的老人,身形佝偻有些消瘦,但眼睛明亮,睿智中透露着慈祥。些许是远离人体科技发达的城市喧嚣,这位老人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科技义体,已经垂垂老去的样子虽然乍看之下让z有些不习惯,但细看之后却觉得更加自然。 “来,小伙子,来跟老爷子单独聊聊,可以吗?”苏长老一手扶着手杖,一手伸向z。 “好的,苏长老。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叫我z就好。”z赶忙迎了上去脸上泛起亲切的笑容。虽然双手都拿着东西,但也不忘该有的礼貌。 “小驹啊,你让我们单独聊聊吧。”苏长老语气和缓,但也颇有威严并没有给驹拒绝的空间。 “请便。”驹微笑着看了看苏长老,转身过来拍了拍z的肩,说:“需要我帮你把东西都放好吗?” “没事,我刚好可以拿给长老看看。”z回头报以一个微笑。 “好,那年轻人,你跟我进屋来吧。”苏长老拄着手杖转身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z提溜着东西背着双肩包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屋子。 第六章 废弃工厂 随着苏长老和z都进入了房间,身后有人识趣地把屋门关上,留给两人一个隐秘的空间。 “坐吧,年轻人。”苏长老先一步坐在自己的一把黄花梨的圈椅上,这圈椅年头不短了,木质早已经包浆发亮,一眼望去木头都已经翻红如红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或许是察觉到年轻人对圈椅的注意,苏长老笑道:“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老椅子了,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这把椅子,是对家人的一个念想。” z脸上微红,一来是想到自己内心对圈椅的小好奇一下就被苏长老看了出来,二来想起自己冒失回家也不过是为了再看看那个住了挺久的家,顺便再拿一些有意义小东西带在身边。 “其实,我本来也准备回家一趟拿点有意义的东西随身带着的,可惜慢了一步,那些人已经到了我家。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驹哥,我可能早已经落在那群人的手里了。” “这是天意,也是缘分。那我们不绕弯子,能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吗?虽然我们不过是一群自我放逐的流浪汉,团结互助本是应当,但咱们部落里还有不少妇孺老幼,我们需要斟酌加入的人是否合适,请见谅。” “可以理解。”z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苏长老对面的一张破木椅子上,开始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讲给了苏长老听。从多年不联系的西瓜突然打电话来邀约,到那条骇人听闻的新闻报道,再然后躲在暗室里似乎被人察觉,如何在老麦的帮助下逃离,如何冒险回家,到如何巧遇驹哥,以及怎样地惊险逃生到了这里。 z每句话都很实在很实诚的一五一十把所有都讲给了苏长老听,只有自己犯傻回应暗室敲门人的事情没有提及。如果想要被这个部落接纳,他可不想把自己表现得太笨太容易惹是生非节外生枝。 “嗯,那这么说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被无辜牵连追杀至此,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 “是的,从前的我兢兢业业上班,只希望自己一生能够简单平淡生活。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缘故,我连生活也没有了。不免有些难过。我不想回到,可能也没法再回到,太和集团掌控之下的暗夜城了,只想加入大家努力讨个生活……” “呵呵呵,年轻人不要担心。我不是要去考证你是否诚心要加入我们,我必须要了解你,必须要为部落中其他人负责,仅此而已。”苏长老察觉到了z的担忧,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虽然略显粗鲁,但恰到好处地化解了他的担忧。 可能也是察觉到z的紧张,苏长老微笑着说:“我能理解你的紧张,事实上我也认为你的确受人连累落魄至此让人惋惜,”苏长老收敛起微笑接着说,“但恕我直言,你有些过于单纯和怯弱,在这个时代这个环境之下,并非久命之兆。这一次你能侥幸遇到小驹得以逃出生天,下一次难保再有这样的好运气。更何况,如果你加入了我们的部落,你的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连累我们这里的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我能明白您的担忧和您的责任。可是我不这样认为。”z不愿意放弃这九死一生后才有的机会,这一天他从风平浪静到转瞬被人追杀,有家难回被迫流浪,实在是过得太惊心动魄。如果加入了苏长老和驹所在的部落,带给他的可能是平安的归属,从此不会过上如想象中的那样被人天涯海角地追杀提心吊胆的生活,不再风餐露宿躲在污秽堆砌的垃圾桶边或桥洞之下。“其实,我从前在一家计算机公司上班,对于现在的科学技术并非一无所知。再者,自从父母双亡,我就是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虽然我没有害人之心,但也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身边的人。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更不会再拿生命去冒险去开玩笑。” “年轻人,这个社会很复杂,很血腥,很残忍。全球除了这几家大企业的掌舵人以外,每个人都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我可以先与另外三位长老商议,看看是否能给你一个留下来的机会。不过,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在这个黑暗丛林一般的世界上,我们可能会为了自保而选择拒绝你的加入。” “明白的,谢谢苏长老您的理解和坦诚。”z竭力想表现出自己的礼貌。诚如苏长老所言,现在人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那些看似安安稳稳的普通人也可能会像自己所经历的这样一瞬间生活就天塌地陷,那些在大企业中埋头苦干拼得一份不错的薪水体面的工作的人也可能下一秒就被竞争对手取代,更有甚者若是自己不小心接触不该接触到的东西那也是分分秒秒就会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那些位高权重财权通天的大老板要清理掉这样的人,并不比掸去衣服落下的灰尘难上什么。只不过,z是个例外,这一粒灰尘再被掸去之前就乘着一阵风飘走了。 刚要起身离开的z,忽然想起放在脚边上的箱子。他轻咳一声,对着苏长老说:“长老,这一份就是我兄弟西瓜被人追杀之前拷贝的那份资料芯片,他找保险公司在他死后算作遗产转交给我的。我一直没有打开这个箱子,一来我之前还幻想如果被抓到,我可以交出箱子说自己并没有打开来换取一条活路,二来这一路奔波逃窜我还没有合适的机会打开它读取里面的芯片……”z一边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去够脚边的箱子,一边故意说得语气有些慢想试探一下苏长老的态度。 果然,苏长老吸了一口气说:“既是如此,那你留在这里等待我们商议结果的时候可以打开来读取一下里面的内容。相比外面,我们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你可以有条不紊地浏览你兄弟为之付出生命的绝密资料。” z心里暗暗又有了几分把握,既然苏长老这样表态,说明他可能会对箱子里的机密可能还是比较上心,又或者他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至于完全无动于衷,既然芯片里的内容能让西瓜为之送命,那一定是天和集团非常不愿意让人知晓的秘密。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还能对部落里的其他人有所帮助。苏长老一口一个为了大家,他不会不把这些因素纳入他的考虑范畴。这里虽然聚集着的都是自我放逐的流浪者,可也正说明大家都是不愿意妥协不愿意卑微屈服的人。这样一群天生反骨宁愿住在废弃工厂里艰难度日也不愿和企业制度共容的人,如果稍有叛逆之心,这个箱子里的芯片以及芯片里的内容都可能会成为最尖锐的武器。 想到这里,z心中又仿佛有了些把握,他微笑点头着站起身背起双肩书包拿起箱子和那一饭盒的饺子转身出了房间。驹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出来脸上有些紧张担忧的表情还没收完就转变成笑嘻嘻的样子。 “怎么样啊兄弟?” “苏长老说他还要和另外几位长老商议,在此期间我可以先暂时住在这里。” “哎哟,还要再商议啊?要我说直接准许你加入不就得了吗?你一个年轻大小伙子,就算帮我们打打下手照顾照顾部落里的其他人,也是一份不错的劳动力呀。” z听到这里不觉得好笑,看到z脸上有些藏不住的笑意,驹忽然也恍然大悟自己是不是把大实话给说秃噜了出来。“嘿嘿嘿,兄弟,z弟,你别怪我说话直,我其实也是真心想让你留下来,把这个部落当成自己的家。” “嗯嗯,放心吧驹哥。在现在这个社会,直言不讳的人才最是珍贵。” “来,哥领去你住的地方。”说完,驹伸手帮z把箱子提着,引着z下到一楼靠北面的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虽小,但也有一张破旧松垮的床垫可以供z睡觉休息。虽然全屋没有灯,一扇很小的高窗还是可以透进来些许光亮。床垫一侧的墙上还有一长排的插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通电。一看就是从前工厂还没废弃前用来支持生产用电的工业设计。 “这里虽然有些破旧,但至少安全,你别太挑哈,轮条件,肯定是比不上你那个回不去的家。你先等一下,我去找管物资的雪姨给你领一床被子和洗漱用具。” “被子就好,洗漱用具我这里都有的。”说着z反手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示意自己把洗漱用具装在双肩包里了。 “行,没想到你还给自己准备的挺周到啊,逃命的时候连洗漱用具都带上了,哈哈哈。”驹一边向外走,一边笑着说到。 z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驹的性格太过直来直往,有时让他措手不及。 驹走出了屋外,z把饭盒放在地上,经历了一路颠簸,里面的饺子全部粘连成了一整坨。随后他把双肩包取下,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了折好的衣服和洗漱用具放在床垫上。整个屋子没有一个可以放东西的桌子或者小柜子,所有的这些东西都只能暂时放在床垫上。 z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驹说得很对。这个地方虽然比自己那个还算温馨舒适的家捡漏了太多,但至少还是安全的。想到这里,那股不可抗拒的疲倦乏力感一下子就涌上了全身。这个惊魂未定的下午实在是经历了太多,躺在床垫上的z任这个下午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从自己眼前放映而过,对于过去二十几年那个平淡平静平凡的自己而言,这一切都太过离奇太过震撼。 渐渐地,z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连饭盒里的饺子也没有打开吃,连驹拿了被子回来给他盖上也不知道。 第七章 得住新屋 这一觉睡得有多踏实,踏实到醒来之后的z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陌生的废弃工厂,破旧的水泥墙单间,压根没有上锁的房门,床垫边依旧放在那里关得好好的金属箱子,还放在地上忘记吃了饺子,床垫上被自己踢得横七竖八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具,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这一切都有点陌生,又仿佛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解释了一遍。 z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嗡嗡的响,好像一切都是梦,但眼前的一切又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真实可依。照这个情形看来,西瓜已经被人当街残杀,自己在老麦的指导下从锡铁暗室里的那条暗道逃开了第一波追杀,想回到公寓去取东西的时候遇到了云姨的慷慨相助,在刚要成功离开公寓的时候被杀手险些追上,又恰好逃上了一辆来自流浪者部落的仗义司机的出租车,在司机的好心帮助下来到了他们的流浪者部落营地,而自己现在躺下的这个房间就在这个位于废弃工厂的部落营地。 嗯,大概就是这样。z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希望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驹在门外听到了屋内的一点点响动,问着:“z弟,你睡醒了吗?我给你留了份早餐,快起来吃吧。” “好的,谢谢驹哥、我这就起。” “怎么样,昨晚睡得很不错的样子呀,我给你拿被子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开始打起了小鼾,盖被子你都没有醒,应该是昨天下午折腾得够呛太累了吧。” “嘿嘿,谢谢驹哥还帮我拿来了被子。” “行了,傻样,都说了让你把这里当家,把我们都当家人。一家人谢来谢去多别扭。” 洗漱完后,z跟着驹来到厂房外的一片空地上,小孩子在这里追逐嬉戏,一些中年妇女在这里择着菜聊着天。看见驹都点头打着招呼,即便对着完全不认识的z也有着善意的微笑。z笑着跟大家点头回应。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厚厚的云层遮天蔽日地盖在天穹上,薄薄的云随着风缓缓地向着东南的方向飘动,偶尔还有一束阳光从云层中照射出来。一缕阳光,能给人的心情带来不少的温暖。 早餐是稀粥和烤的面包,给z留的分量不少,他吃得很撑,愣是把肚皮都涨得圆鼓鼓的。这可把驹给笑得够呛,直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胃口那么小。 z打了个嗝,回道:“两大碗稀粥,四片那么大的烤面包,都是我平时两三顿早餐的分量了。要不是怕吃不完剩下了你的专门为我留下的早餐,会觉得不好意思。我肯定会留下至少一半的量给中午呢。” 正说着话,有一个梳着两小辫儿的女孩跑了过来,怯生生地对着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驹笑着跟她回应了一句,小女孩走前偷偷地看了眼z,然后就跑了开去。 z抬眼看了驹一眼,驹正笑着在看他。“走吧,她说长老们在等你。” “嗯,好的。”说着z就往昨夜睡觉的那栋水泥厂房走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z看见昨天和苏长老聊天的那个屋子里已经有了四个老人在里面说笑。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示意,苏长老早已看到z。 “进来吧,年轻人。”他在屋内说到。 z脸上挂着微笑进入房间,看见除了苏长老以外的三个长老,两男一女。苏长老为z做了介绍,白白胖胖五短身材双耳垂肩的一位叫阴长老,另一个瘦瘦高高像根竹竿的叫段长老,而那位花白长发绾在脑后插了一根素钗的女性叫常长老。 “各位长老好,我叫z。”z赶忙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具体的情况我们都已经听苏长老讲了,驹也对你表扬了一番,说和你接触下来觉得你生性单纯,临近危险的时候倒也不算慌乱。”常长老一脸慈爱善意地看着z说。 z笑了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声谢谢。他现在有些紧张,就像现在在面对四个面试官一样。看到z笨拙地悄悄在裤腿上擦掌心的汗,阴长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乐呵呵地说:“z啊,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几个老东西也不吃人。你快坐下。” “嘿嘿嘿。”z略显尴尬,脸上有点潮热泛红,转头看见不远处昨天自己坐过的那把椅子在那儿,就去把它搬了过来坐下。 段长老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倒也不算太过严肃,但总觉得不够生动,仿佛是安装了一张假脸一样。 苏长老看了看z,又扭头过去看了看另外三位长老,对着z说:“z啊,经过商量,我们还是决定准许你加入我们部落。不过,介于你的经历特殊,又已经被天和集团盯上了。我们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这里,并且希望你能把那张芯片里的信息与我们分享。” “可以,不过我希望这张芯片能够由我来保管,”沉默了一阵后z沉了口气说,“毕竟这是西瓜豁出命拿给我的东西,不管里面的内容是否重要,这张芯片本身对于我而言很重要。” “好,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但请记住一定要把信息给我们分享,这对于我们防范天和集团和更好生活有不少的帮助。”苏长老回答到。 “去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驹吧,他已经在门口按捺不住了。去让他带你把屋子收拾收拾,在营地转悠转悠,认识认识咱部落里的其它人。我不知道驹有没有告诉你,咱们部落里的人都拿彼此当家人,希望你也能这样,z。”常长老悠悠地说到,言语里藏不住的和蔼之情,让z内心一阵温暖。 “嗯嗯,我这就去。谢谢各位长老。” 走出门,还没等z开口,z已经被驹一把抱住,“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z。”z的脸上也堆满了笑容不住地点着头,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归属而开心。 驹领着z走到他昨晚暂时居住的小房间,帮着z把他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搬到了一楼另一侧稍微大一点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台还不及人的腰部。窗户大意味着这间房子有良好的通风和采光条件,百叶窗窗帘挂在窗户内侧,z伸手拉了拉细索还能很好的使用。一张还算比昨晚的小床垫宽裕不少的木架子床架,上面还有一块干净的厚床垫,明显比昨晚的待遇好上许多。 “怎么样,z?这房间还不错吧,我的房间就在隔壁,这个朝向的窗户风景还不错,冬暖夏凉,不仅可以照射到阳光,遇到秋冬空气不好的时候还不会因为风向一直呼吸到不好的气味。” “哟呵,想不到你还是个心思细腻热爱生活很会过日子的人呀。”z打趣到,被获准加入部落让他心里的不安稳的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再加上驹这个人的积极乐观大咧咧的态度很招人喜欢,也让他更容易放松亲近。 “那可不嘛?!这里条件虽然不算高端,设施也很简陋。但在哪里都要学会活在当下,享受生活嘛。嘿嘿嘿。”说完,驹还开心地笑了笑。 笑罢驹走到门外,不多时把一张简陋的桌子推了进来,桌子之上还放了一把椅子。“来来来,有属于自己的桌椅,会方便很多。” “谢谢驹哥,你想的太周到了。” “对了,这边这个是你的衣柜。”驹走到一边指着一堵看起来像一块从墙上凸出来的立方墙体,他拍了拍左半“墙面”,突然墙壁发出了亮光,亮光中间渐渐显现出来一块从天花板一直到地面的镜子。驹用右手掌往里不轻不重地推了推镜子,整个镜子向外移动了几厘米之后向右滑向了另一半凸出来的墙体。“这里曾经遗留下来的特别设计,使用起来特别方便。你运气比较好,我住进来了好几个月都不知道还有衣柜,还是之后有一次无意敲了两下墙才发现的。当时还把我给吓了一大跳。”驹说得意气风发的,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糗事,反而语气中还大有为z提供了如此方便的衣柜而洋洋得意之态。 “一个废弃的工厂里的房间怎么会有那么高档的衣柜和穿衣镜?”z蓦得问了这么一句。 “呃……那我怎么知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啊。一个水泥工厂,里面居然有这些东西,该不会是个隐藏在工厂里的窑子吧?” 听得z大翻了白眼,“你说这里是窑子,那不就是拿我们当婊子吗?” “呃,嘿嘿嘿,不是不是。虽然你白白净净的,但是那也肯定不是……” “得得得,住嘴吧您内,不要再解释了,越描越黑……”z赶紧打断驹的笨嘴拙舌,白白净净都说出来了,鬼知道他那张狗嘴里还能吐出几个品种的象牙来。 第八章 那枚芯片 还沉浸自己已经获准加入部落还分得了一个干净舒适屋子的z,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乐呵呵的。安全感从心底升起,笑意在眼中绽放。虽然平日里时刻礼貌待人保持微笑是从小孩的时候,z爸z妈就一直耳提面命教导的,但那只是骨子里的教养。那样的笑容和现在这种掩都掩饰不住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快乐是完全不一样的。 驹看着这样的z,感觉像只可爱的小狗或者小猫浑身上下闪耀着光芒。虽然驹也没有听清楚z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什么小调,但现在的z和之前那个紧张拘束没有一丝安全感的z简直判若两人。从小浪迹江湖,再粗再糙的生活都经历过的驹,怎么会理解得到在从没有经历过这样江湖流浪生活的z心中加入部落就等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用再担忧未来,不用再担心风餐露宿,不用再害怕朝不保夕的安全的家。 驹就这样带着笑意看着z,像个大哥哥关爱地看着自家的傻弟弟,亦或是像家里憨憨的金毛犬盯着活蹦乱跳的小奶猫。 突然小奶猫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人也不跳了,小调也不哼了。他整个人忽然停在了那里,像是时间静止了几秒钟。然后,他转过来看着驹说:“驹哥,你今天不出车吗?” “还不急,我要等着车都检修好了,车牌照更换了之后才会出车。怎么了?” “想摆脱你去帮我看看老麦和云姨,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是有些担心。而且既然我已经安定了下来,如果能给他们带个口信也算有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嗯,同意你的想法。这样吧,如果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车子都弄好了,我出车的时候去帮你看看。” “谢谢驹哥,你也要注意安全。对了,如果你去到电流巷里的锡铁酒吧。你记得看看吧台里的那个人是否是一个五十几岁,人苍老得很自然,没有做过任何的人工整形美容或者修复的人。他的身高大概在182左右,两鬓有些花白,脸蛋圆圆的,耳垂不算大,鼻子还算挺,嘴唇不厚挺薄。如果吧台里的人长这样那应该是就是老麦。如果你还是不能确定,那就点一杯霓虹梦境。配方是野格酒加两片柠檬两片辣椒,三块冰块,三分之一杯红牛。这个酒是我自己diy的配方,只有我和老麦知道。现在我把它告诉了你,可以通过这个辨别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老麦。” “嗯嗯,好的。没想到你还有自己独门配方啊,行,等我出车的时候去帮你瞅瞅老麦。那云姨呢?” “云姨,你不用冒险去看了。老麦认识她,会想办法通知她的。” “好。行了,我去看看车子怎么样了,你最近被天和和骷髅帮追杀,还是别出去比较安全。” “知道了。我会乖乖在这里待着,等你的好消息。” z送驹出了房间门,一回头看到放在桌上的金属箱子,在窗外的自然光之下似乎环绕着一圈光晕。从昨天这个箱子交到自己手里,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完全意料之外的惊险经历。从昨天脱险来到部落之后,他其实就想过要不要打开它。一来,与各位长老周旋,想获准加入部落。二来,昨天的经历实在太惊心动魄,劳心劳力,导致他昨天一躺上床垫就睡到大天亮。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机会打开这个箱子。现在的自己已经安定下来了,再者也答应了四位长老虽然箱子和芯片仍归自己保管,但芯片里的内容还是要与大家共享。想来想去,现在或许就是打开这个箱子的时间了。 现在,应该是打开它直面它的时间了。 下定了决心之后,z转过身去把屋门关好又去窗边关上了百叶窗窗帘,然后一个人走到了桌子边上静静地盯着箱子。他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就一枚小小的芯片。它可能很薄,很小,很易碎,所以它一直需要那么大的箱子去层层保护。它可能藏着最机密的文件,可能会暴露高高在上的天和集团最致命的软肋,可能会被黑客追踪惹来杀身之祸。可谁又会知道未来的事情呢? 深吸了一口气,z把双手搭在了箱子上锁的一边。左右两锁之间有一块隐藏的屏幕,也许是箱子感应到手掌的温度,它缓缓地弹出了小屏幕并激活。屏幕亮了起来,提示需要输入密码。 嗯?西瓜这个人虽然红红火火,但真在这种细节上还是比较谨慎的。密码一定还是那个两个人都清楚的共用密码。z和西瓜之间有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公用密码,会在两人共同拥有的上锁物品上使用。不过两人之前也有些时间没有见过了,自然这个密码也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但是这个密码,z一辈子都不会遗忘,012031。12月31日,一年中的最后一天,翻过之后就是新一年的第一天。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它斩断了过去,也开启了未来。 脑袋里又无限开始回想起那一天,那天塌地陷的一天。z不想去想,也不允许自己去想。可人的意识从来就不是这样运作的。你越刻意去回避一件事情,就越会一而再再而三去想到它。那些想遗忘的东西,最终会在一遍又一遍重温之后为大脑所接受,然后麻木。麻木之后不是不在想起,而是沉淀在记忆海底,成为内心深处的一个茧疤。无法去除,也无需治疗。日常偶尔想起的时候不再关乎痛痒,可真要细细挖掘,必定血肉模糊。 数字屏幕上光点闪烁,提示着密码是四个数字。四个数字,竟然不是六个。那就1231吧。z一边暗自想着,一边手指条件性不假思索就输入了1231。 叮,系统提示密码正确。紧接着就听到箱子内部嘁哩喀喳地一阵机械锁解锁声音。 金属的箱子缓慢地自动打开,像极了一个刚睡醒的人在伸展自己。箱子的内部上下两侧都有一圈环绕灯光,暖色调的灯光柔和顺眼并不刺激人的眼睛。箱子内部有一层有一层厚厚的天鹅绒,芯片包裹在密封材质的透明小盒子里。z他伸手把小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小盒子不知是什么材质,非金属非塑料,摸上去的触感坚硬稳定中带点柔软,并不重但是感觉得出来对内在的芯片保护性极强。 呵,有点意思。看这架势,西瓜应该是花了大价钱选购的一款让他很放心的保管形式,如果他在世它能保证这块芯片能够安全保存,如果他出现任何意外也能保证这块芯片能够安然无恙递交到我的手里。看样子里面的内容一定价值不菲,否则以西瓜的那个经济能力和抠门性格,应该不会选择这么高端的服务。 想到这里,z不禁想到西瓜曝尸街头的惨状,不胜唏嘘。虽然已有些日子没有联系,但自己这位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的多年好友,竟然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实在可惜。他这一死,还把自己卷入了一个如此危险的漩涡之中,也是让z感慨万千。也许命运就是给他开了个沉重的玩笑。 z左手稳稳拿着透明小盒右手轻轻翻开了它的上盖,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那枚芯片。它是那样的单薄,却又如此的厚重。纯黑色的一小块,除了露出的金属接口以外,它就像是一块如墨一般的黑色,没有一丝光泽,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的一点点阳光照在它的身上没有一点反光,就好像一片半个手掌大小薄薄的固体长方形黑洞一般,把光都吸进了它的身体。 就现在吧,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秘密要让西瓜为之送命,让自己被人一路追杀,让天和集团派遣出那么多的杀手守着自己所住的公寓楼。一定非同小可。 读取之前,没有真相。 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z用手小心翼翼拿起芯片,然后把镶嵌在左手小臂内侧的小型机械操纵平台,按下平台上的芯片读取按键,一块很小的芯片读取器从平台内侧弹出。z把黑色小芯片插入读取器,启动读取器和大脑神经的连接。z开始尝试着去运行芯片读取器,试着在大脑直接读取芯片中的文件。 眼前一片炫光,几秒种后z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拉进了一条隧道,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向前极高速飞行,两侧的光被越拉越长远远甩在了身后,耳畔也传来呼呼声。整个速度快到了失控的状态,让z的心脏和大脑都出现了极度不舒适的感受。紧接着,所有的在运动中的光线都全部静止凝固了一般,周围一片寂静。z仿佛突然被强行扔进了真空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即便是用力的摆动手臂或者晃动腿脚,整个人都完全静止地漂浮在黑漆漆的真空之中,不往前进不往后退。z尝试着去感知自己的身体。除了不能前进后退转弯以外,呼吸倒是很正常,绝不是在真空之中。他又张大嘴巴试着叫喊,没有声音。任他使出多大的力气呼喊,都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整个环境绝对的安静,安静到让他心慌。他试着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没有感觉。没有触觉,没有痛觉,就好像没有掐到一样。他又试了试用右手捏自己的左手手腕外侧,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不仅捏到了肉,而且还很用力的把大腿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堆。可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的感觉,而且一松手捏在一起的肉就迅速弹回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捏的时候肉和皮肤都没有皱,放开之后也没有留下一点点红色印记。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就在这时候,z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颤,从最开始的微微颤动到天摇地动。z内心很紧张,想拔腿就逃,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办不到,无论他怎么疯狂地奔跑,他都无法移动分毫。慌乱和恐惧占据了z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每一寸的他都是那样的惊恐无助,随后汹涌而来的是绝望感。这时包围他的真空又仿佛变成了逃遁不开的海水。z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呼吸,事实上,他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绝望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肌肤,就像他掉入了万丈海沟深处。每一刻每一秒周围的压力都在碾压他的身体和意识。 极限状态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于z来说却又是那么的漫长,就像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煎熬,就像一段根本没有目的地也不能停歇的长途跋涉。直到死亡降临带来救赎,z正经历的就是这样的绝望。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感觉周围的那些凝固的光线开始变得柔软开始向下坠落,像流星,像烟花,像水滴,然后视线开始渐渐暗淡。这一刻,除了寂静之外,他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第九章 大梦初醒 紧密包裹在身体四周的压力不知在何时才渐渐地消退,依然身处在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z仿佛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他尝试着踢踢腿动动手,可仍然感受不了身体。连睁开眼这样简单习以为常地动作也办不到。四周还是一片寂静,没有清风吹拂过的声音,没有溪河流淌过的声音,没有电流来往传输的吱吱声,也没有敲击键盘屏幕的嘀嗒声。 z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周围有什么。他还是感觉自己像是飘浮在真空之中,与整个世界隔离,与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交互关系。他只能这么静静地浮在半空之中,没有引力向下牵引,甚至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于他身上。 忽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从遥远的远方传来。那个声音很悠远很缥缈。z想要很努力地去辨认那个远方传来的声音在说些什么,可是他听不清。 z想要睁开眼睛,他想要看一看声音飘来的方向,想要看一看远方是否有人在跟他说话。可是对于现在的z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简单完成的行为。 z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挑动了一下眼皮。有戏?!他呼出这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大口气,这一次他强行把力气都集中在右眼上拼尽全力想要把右眼睁开。 他办到了!!!z成功睁开了右眼,就在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无力感退去。他随即成功睁开了左眼,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动了动自己的手膀子和腿,还试着收了收自己的脚趾。都能很轻松的办到。可是,环顾四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飘浮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 正念,我要提起正念!我不能让自己彻底沉沦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z在内心反复提醒着自己。 随着几个深呼吸之后,那个声音又从头顶上方的方向悠悠地传来。这一次,z听得稍微清楚了些。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像是在重复呼喊着什么。那声音像是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更像是这四周的虚空中唯一的生气。这个声音有一种力量,有一种生命的力量。 光,对,这声音就像是一束光。 想到这里,z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色的光。像是冬天躲在云雾里的太阳光,柔柔的光,不刺眼不亮眼,却带来了和煦温暖希望还有力量。对,是希望,更是力量。 z划动自己的手脚,让自己的身体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每一次划动都感觉身体在向着天空上升。每一次上升都感觉自己离那个声音更靠近了一些。 又划了不久之后,z感觉自己终于又能够再听清了一点。他努力向声音探出耳朵,想再努力听听这个声音在呼唤着什么。 声音停顿了一下,突然又很大声地传来。这一次z听得很清楚,那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呼唤他的名字。z也认出来了那个声音,那是驹的声音。 驹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回去。 “驹,我在这儿呢。”z大声地回应到,可是驹仿佛没有听到,还在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z的名字。z又试着扯起嗓子喊了几句,仍然没有回应,他开始有些着急了。他鼓起全身的力气,向上划拉着四肢,想要赶紧升到和驹的声音同样的高度。 一瞬间,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黑暗立刻褪去,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杵在z面前的是驹的一张紧张的大脸。靠的太近,吓了z一跳。可是他丝毫没有觉得被唐突,而是兴奋激动地给了驹一个深情的大拥抱。这个举动倒是把z给吓了一跳。 一抬头,z才发现屋子里除了他自己和驹以外还乌央乌央地站着好些人呢。 “诶?怎么大家都来了?”z还一脸傻乎乎地看着大家,眼眶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不知道为啥每一个人都担忧地看着他。 “臭小子,你快把我给吓死了。”驹装作轻松的语气对z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都昏迷了快四天了。全身高烧不退,全身软瘫,怎么喊怎么摇都没有清醒。如果不是还有非常微弱的心跳和呼吸,我们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总之,大家都很担心你,你知道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经历了一些很奇怪的感觉。”接着,z把自己的那种体验给大家详细描述了一下,在说到感觉天摇地动世界崩塌的时候,他看了驹一眼,说:“敢情,我的世界是被你摇塌的呀?!” 他自以为自己的小幽默能够缓解此刻房间里的严肃,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地放松。 “z,你是插入那张芯片然后开始读取之后进入到你所描述的那种感觉的吗?”常长老还是那样慈祥和蔼的口吻关切地问着z。 “嗯,就插入芯片刚开始试着读取它的内容的那一秒就被一股力量推着进入了那个隧道。”z回忆了一下然后明确了自己的回答。 “辛苦了,孩子。但以后不要让自己孤单一个人的时候去冒险。要不是驹进来通知你去吃午饭,我们还一个人都不知道。部落里的医生不眠不休为你做了很多抢救措施都没有效果,我们都以为……我们会失去你……”常长老的语气中满溢出心疼和关怀,最后还带着点哽咽,“加入我们海鲸鱼部落,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让家人担忧,好吗?”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也许是深度昏迷太久,z的回答有点有气无力,但他的内心充满着愧疚。 “来,喝点热水,吃点东西吧。刚刚经历了三四天的昏迷,你需要补充能量。”常长老又说了一句,转头招呼一个小孩去端热水和食物来。 “可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运行芯片尝试读取其中的内容就会进入那样的状态?这个芯片仿佛有某一种强大的力量,里面的内容仿佛根本不想被人所知道。”z还是提出了自己心里最关心的疑问。 “z,你别太担心。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有可能是超高技术加密保护,有可能是内容承载量太大你一个人的大脑无法承受,或者还有别的未知原因。”驹在一旁回答道,“我们部落里的顶尖工程师都还没有能够找到答案,不过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要去拜访一位在全城最顶尖的一位黑客,她也是最顶尖的计算机工程师,我们相信她会有办法的。刚好你也醒了,你有什么看法意见吗?” “没有。但是我希望我也能一同前去。”z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现在唯一能够解锁芯片中隐藏的秘密内容的可行机会。他不确定这枚芯片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力量,他不敢再去尝试,也不敢让他人去冒这个险。但是他不放心,不放心芯片的安危,不放心这个所谓的顶尖黑客。这枚芯片承载的不仅是一个天和集团不愿意让外人知晓的秘密,它还承载着西瓜的命。 “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觉得你还应该再休息恢复一下。” “不用了驹哥,我很好。真的,而且我是唯一一个尝试读取这块芯片的人,我也是唯一一个有过那种切身体会经历的人。我想我到场会有一些帮助。” “能够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还是担忧你的身体。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们就把计划推迟执行。”苏长老慢悠悠地说道。 z明白,他这是在以进为退。其实苏长老更关心的应该是芯片里的内容吧,如果自己出现任何意外,芯片就没有任何疑问地落入他的手中。这句话说得很漂亮,外人听来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可在z听来却有另一番滋味。 z,你希望因为自己的坚持而推迟整个计划耽误所有的行程吗? “给我一晚上的时间吧,咱们明天就去。”z回答道,“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多耽误大家一天,实在是不好意思。” “呵呵呵,你别担心。好生养着,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所谓。你的身体健康最要紧。”常长老忙接道。 “谢谢常长老。”z对着常长老报以一个微笑。其实,他现在更想单独问问驹有关老麦的消息,可是他不能当着所有人说,也不能把关心他的人都赶出房间。他只是慢慢地靠坐在床架上,尽力让自己的思绪和呼吸都平静下来。 有些事,势在必行就不要耽误;有些事,缓得急不得。 常长老看着z的虚弱,转身让大家都出去以免耽误他休息。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我去看看饭菜怎么还没送来,兴许还在热呢。” z微笑着目送大家的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小型操纵台已经合上,打开之后并没有看到那张芯片。 芯片呢?!芯片哪里去了?! 怎么回事?芯片去了哪里?难道被人拿走了?被谁拿走了?是否安全?就算找到会不会被人偷偷掉包? 正着急中,驹端着一杯透明玻璃杯子装的白开水和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看到z在着急忙慌地找着什么,开口问:“在找什么?” “芯片!芯片不见了!” “不用担心,芯片已经被苏长老他们拿给咱们部落里的几位技术黑客大佬了呀。我刚刚不是说他们还在研究吗?” 看着z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z忙回答到,他本以为这个回答能安了z的心,殊不知这才是z所真正担心的。 他不能告诉驹自己并不相信这些以苏长老马首是瞻的人,不敢把西瓜付出性命交给自己的芯片交给这些人。几天前他那样希望加入这个流浪者的部落,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安身立命遮风避雨的住所,可是在这个世道,他不敢把自己和自己唯一值钱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拿到那些人手里。 那些人给他的感觉和驹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驹于他有救命之恩,而且打过交道有过接触之后他能感觉到驹的为人也是很单纯的。虽然在现在这个社会中,驹也会有耍小滑头小聪明的时候,也会为了沾点小便宜就很开心的表现。可那不一样,z感觉他自己看不透其他人尤其是苏长老。 z的内心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他很害怕自己会被这个满口为大家操劳,以全部落所有人为负责的老人是个满口仁义道德却内心攻于算计的伪君子。他害怕自己是那个被利用后始乱终弃的棋子。他更加害怕苏长老为了得到霸占那张芯片和里面的内容对自己暗下杀手。 这些他从来不会考虑担忧的问题此时此刻都涌在他的心头,甚至可以说是鲠在他的心头。对于苏长老,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对于除了驹和那个慈爱的常长老,他也不敢有一丝的松懈。他必须自己绷紧那一根神经,必须随时拉紧自己脑中的那一根弦。 这时,他才发现从前的自己从来没有真正长大过,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这个世界。小时候有父母为他遮风挡雨,父母离开后还有西瓜老麦云姨等人在他身边默默照顾着他。他以为父母双亲的离世,让他一夜长大,从那时起他都在独自一人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其实从来都没有过吧。不管是街坊邻居还是后来读书时的同学,甚至后来进入公司上班后的同事,大家都没有真正在他身上谋算着什么,跟对他的生命或者他最重要的东西有所觊觎和威胁。可现在自己真的离开了从前那个平和温暖的舒适区,一下子来到残酷如黑暗丛林一般的真实社会,没有了任何可以依赖的人,没有了可以随时惦记自己默默保护自己的人,他才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更知道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小白。 那些看似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有人在背后为他遮风挡雨罢了。 可是,现在呢?未来呢?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第十章 顶尖高手 憨直的驹当然是理解不了z内心的那些紧张和担忧,他加入海鲸鱼部落已经多年,他的内心早已经归属于这里,加上他天性耿直纯良并遇人对事时全无猜忌之心,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部落里的任何一个人,也真心把它当成自己的家,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所以,现在的他只以为z是在担心他自己的身体以及可能会因此耽误大家的时间拖慢整件事情的进展。 “对了,驹哥,老麦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我正准备等大家都离开之后跟你详细讲讲。就在你出事的当天晚上,我去了趟锡铁酒吧……” 驹开着已经换了车牌号码,再一次洗去出租公司定点追踪功能的出租车来到电流巷附近。找了个破旧的停车场把车子停好就走路去了锡铁酒吧。他进入锡铁的时候,酒吧的音乐挺大声音,也还有不少的顾客。驹心想,既然还有很多客人,那么生意应该没受影响。换句话说,那群人应该没有太为难锡铁酒吧和老麦。 驹向四周扫了一眼,看上去都像是熟客,各自成群喝酒聊天。也有小年轻一边嗨一边在随着音乐跳舞。整个酒吧的气氛很正常,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驹径直走向吧台,看见如z描述的那个中年大叔。刚好那时候的吧台只有他一个人。 “您好呀,这位小哥,想喝点什么吗?”老麦依旧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语气中似乎有些疲惫,但驹能听出老麦还是强打着精神让自己听起来一切都安然无恙。驹知道天和集团一定叫了人来捣乱;但转念一想,老麦一个酒吧店主还能够一如既往经营锡铁酒吧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定是个很有能耐的了不起的人。 “来杯霓虹梦境。” 老麦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上年纪了,音乐声太吵,我刚才没有听太清楚,请问您要喝什么?” “一个朋友强烈推荐我来这里试试的,说是这里有一种菜单上并没有的神秘鸡尾酒叫霓虹梦境。” “那你那位朋友怎么没有陪您一起来?” “他有事情暂时没法来。所以就我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驹一直诚恳又认真地盯着老麦的眼睛,从那双眼睛中他看到刹那闪过的关心和随即恢复的职业笑意。 “我的这位朋友说,这里的霓虹梦境是他最喜爱的一款酒,让我一定要来试试。” “既然是他推荐而来,那自然马上为您调试一杯。请问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没有,先来一杯原滋原味的,让我品尝一下他的最爱先。” 老麦开始熟练地调起了霓虹梦境,在递与驹的时候,他刻意把身子压得较低靠近驹,小声问了一句:“不知您的这位朋友现在可还安好?烦请您告诉他一声再忙也要记得来锡铁喝一杯嘛。” 端起酒来品了品霓虹梦境,酒很烈加上辣椒的劲儿,辣劲儿末尾又轻微有些柠檬的酸,酸味淡去之后仿佛有一种清淡的回甘。配合着锡铁里的舞动闪烁的霓虹灯光,确实给人一番如身处梦境般的感觉。驹又小品了一口,确定和z交待给他的霓虹梦境配方相匹配。不管是对方的关切语气还有这杯配方神秘的霓虹梦境,都让驹确认了老麦的身份,所以如实跟他交了个底。 “他已经安全了,但今天下午出了点小状况。” “什么小状况?”果然老麦的语气一瞬间就紧张认真了起来。 “他今天尝试读取一张芯片,不知是芯片的保密措施,还是内容超载,他陷入了昏迷。不过他已经加入了我们海鲸鱼部落,我们会照顾他的。” “海鲸鱼?呵呵呵,有年头没听见过这个名字了。但既然他有你们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他还想问问您……” “我很好,那帮家伙来了几回,可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的老顾客里也有地位不低的人。帮我周旋了几个来回。听着,你就告诉他我很好就行,让他放心。别的就别多说,等他醒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有些东西如果太沉重,就别让他一个人承受。他只是个单纯善良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孩子。” “麦叔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老麦一愣,他没想到z已经把自己的名字也告诉了这个少年,虽然这就是个酒吧店主的江湖代号,但他知道以z的性格如果连这个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少年,那一定从内心里还是很信任他的。 “那就好,不知这位客人怎么称呼?”老麦笑笑问到。 “叫我小驹就好,部落里很多人都这么叫我。” “小驹,一定要照顾好他。这杯算我请你的,告诉z有什么事情别忘了来找他麦叔。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还真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烦麦叔一下。” “你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麦叔别紧张,一件很小的事情。再要一杯霓虹梦境打包带走可以吗,我想他醒来之后会想念这一口的。” “哈哈哈哈,臭小子真有心。我给你调一大份装好,你带回去吧。” 驹几乎把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了z,当然答应老麦要帮他隐瞒的那些麻烦事就没有告诉z了。z听了之后,眼圈有些红润。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的另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个时候说那些感谢的话z觉得有些肉麻,但内心的感激和开心又抑制不住。 让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眼圈微红双眼难掩高兴之态的大男孩,给他来了一句:“那我的酒呢?” “哈哈哈哈哈哈,小馋猫。你现在这个身体怎么能喝酒,酒我都给你冻在我房间的冰柜里了。” “等会儿?!你房间里有个冰柜?” “对啊,是我偶尔出去跑任务攒的钱买的,还挺漂亮。怎么样?羡慕吧!” “驹哥,我们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你觉得那个顶尖高手靠谱吗?”z只想赶紧转移话题。其实他也知道不管那个所谓的顶尖计算机工程师是不是足够的厉害,他们现在也没有第二种选择,毕竟这个芯片里的内容太邪门。但是,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去想霓虹梦境。对于一个刚从那样生不生死不死的“异次元空间”里回来的他而言,来上一大口冰冰的霓虹梦境,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不用担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保密技术都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任何的锁都一定会有它的钥匙,任何的程序都一定会有可以攻破的方法。如果是里面的内容过于庞大,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拆解它依次读取,或者寻找到可以承载它的超级大脑。” “嗯,但愿不是我自己太弱了。既然西瓜把它交给了我,我希望我自己能够不辜负他最后的愿望。”z不仅心里这么想,而且内心还隐隐在想如果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西瓜都能够搞定它而自己却根本没法驾驭甚至连读取都办不到的话,那自己也实在是太逊了。 “你听说过任何有关那个人的任何消息吗,驹哥?” “一点点,不多。听说是个传说中的工程师,曾经也是天和集团里的王牌工程师,后来不知为了什么离开了那里。江湖上说他一人就能顶上几十上百个经验老到的黑客,而且游刃有余地解决掉他们所有人。可是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天和集团一定不会放他离开,而且他也没有可能从天和集团全身而退。你说,是不是?可是,他一直是个传说,我以为他只是大家杜撰出来的一个人,但是没有想到苏长老他们说曾经咱们海鲸鱼部落还和他有过一些交集,所以苏长老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知道他如今隐居在何处的人之一。” “哦哦,原来是个那么厉害的人啊。”希望他能帮上忙吧,z希望明天自己在场就能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下来。他不希望一拖再拖,很多事经不住拖,夜长只会梦多。这件事情上,他不希望再出现任何节外生枝和意料之外。 z缓缓地看向窗外,看天色渐渐黯沉,老天爷把这个白天与黑夜的交接之时,把深邃的墨蓝色挥洒在天地之间。云层还是那样有些灰蒙蒙的,说不上很厚,却连绵着在整个天际铺展开来。似乎屋外起了一阵风,z看见云层在缓慢地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很缓,很慢,不仔细看好像察觉不到。窗外没有绿植,正对着的河滩布满了鹅卵石,向着蜿蜒的河流延伸而去。自己的窗外正对着的是普斯河转弯之处,z所在的废弃工厂位于河流的内湾。弯弯的河流像是一把镰刀对准着河对面的那座城市。如果以地面为中间,地上城和地下城像是要被这把寒光凛凛的镰刀拦腰斩断。 z放任着自己的思绪游走漫延。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累。原来需要独自面对世界的时候有那么地劳神费脑。他很少这样觉得自己像此时此刻的疲惫。好像有许多人的心思都需要自己去尝试着一点点琢磨,有许多事都需要自己去尝试着一点点考虑。 不对,不应该说是尝试。他没有后退的路可以走,他更没有尝试的机会。他只有在有限的时间里强迫自己揣测他人内心的思路和想法,去理清自己要面对的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他忽然又想起去世多年的父母,他们的样子还是那样年轻。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爸爸笑着抚摸他的头发夸奖他又在学校的测验中取得了好成绩,妈妈在一旁欣慰地微笑着给他端来了她刚刚烤好的小饼干。 眼角似乎又有一点湿润,但嘴角却上扬起了幸福的笑容。缓缓地,他就这么依靠在床边安静地睡了过去。 驹一直在房间内,看着这个少年,一点点进入梦乡。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把z放平盖好被子。在他帮z把头安稳放平在枕头上时,手指感到湿润的水珠,那是一滴晶莹的泪水滴到了他的手上。 第十一章 初次见面 一夜无梦,z甜美地一觉睡到了天亮。还在半睡半醒的朦胧中,就隐隐约约听到墙壁似乎被人轻轻敲了几下,声音不大,而且两三声后就又停了下来。z压根儿就没有把那一点点响声当回事,又听到两三声轻轻的敲墙声,他还是没有搭理。 z刚想翻过身再来一个幸福的回笼觉,就听到隔壁叮叮咚咚的脚步声,一句接着一句的我操,从远到近。十几秒之后就看到自己的房门被猛地推开,驹一脸紧张地跑了进来。吓得z一个鲤鱼打挺就直直地坐了起来。看到z平安无事睡眼惺忪又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驹嚷了一句:“靠,你没事啊。咋个一点反应都没有,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又晕过去了。” “早安。”z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经驹闹这么一出,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z只好默默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挪到了床边。 “谢谢你昨晚帮我关上窗帘。”z看了看窗户方向关得严严实实的百叶窗窗帘,心里还是很感激。 “哈哈哈,谁让某只小猪靠在床头坐着坐着就把自己坐睡着了。我把你放平到床上的时候,你还流了我一手哈喇子呢。” “你胡说,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一边说着,z一边抬手在嘴边擦了擦。 “那你现在擦啥?”驹一脸痞笑地盯着z。 “我……抬抬手提提神呗。”其实z还是很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流了口水。毕竟经历那么大一场生死难料的体验经历之后,他的身体尤其是神经有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他自己也不知道。万一落了个睡觉流口水的憨憨习惯,那才真是丢死个人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z赶紧岔开话题,他可不想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驹看穿。就算憨憨的驹压根儿看不穿,z也不想一直被他这样一脸痞笑地盯着自己看啊。看得他毛骨悚然的。 “等你洗漱完,吃了早餐吧。你确定你的身体ok吗?” “放心,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感觉自己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都能吹牛了。”说完,驹转身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说,“赶紧起来洗漱吧,早饭已经都弄好了。还是在那个广场上,大家都在那里吃早餐呢。” “嗯嗯,马上就来。”z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起身去洗漱。 匆匆洗漱完吃完了早餐,z连忙找到了苏长老表示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可以与大家一同前去拜访那位传说中的顶尖计算机工程师。苏长老若有所思,看他确实恢复得不错,又态度诚恳坚决点头同意。 苏长老、部落营地里的三位电子工程师染了一头黄发的艾普斯、满脸疙瘩的雷克和塌鼻梁的霍明德,以及z前往营地里的另一座废弃工房,驹已经在那里热好了车子等他们。金属灰银色的超大型六轮汽车是目前营地里人口最大的轿车,算上司机一共能坐10个人。从外看连车窗前后挡风玻璃都是做了私密处理的纯黑色,从外向里什么也看不见。驹当任不让还是充当司机的角色,他是部落里的老人,又常年在外跑出租车,驾驶技艺是部落里公认最好的。苏长老让三位工程师和z随同自己坐在后面的乘客座。车门向上打开,映入z眼帘的是内部陈设颇为豪华的面对面两排沙发座位。从里往外看,一侧的窗户清晰透亮能看到车外的风景和状况,另一侧的车窗内侧是半透明的电子显像屏幕,窗玻璃的透明程度是可以调控的,既可以关掉屏幕看窗外风景,也可以根据个人的爱好和不同情况的需要调整为半透明或者不透明状态来看清屏幕上所呈现的内容。 苏长老、艾普斯和雷德坐在正对着车头的正面方向,z等大家都进入车厢落座以后在苏长老的对面找了个位置,和霍明德坐在一起。驹一个人坐在车厢前段的驾驶厢,副驾驶位置空无一人。要出发前,驹问了一句:“人都到齐了吗?可以出发了吗?” “芯片都准备好了吗?”z也顺势问了一句。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照着gps地图的定位去就好。”苏长老沉稳地答了一句,话是对驹讲的,但眼神是看着z的。 汽车开动,缓缓从停车的工房开出,向着目的地出发。 说起来,这是z第二次坐驹开的车。这一次他开得很平稳,坐起来很舒适。不像第一次逃脱追杀时的惊心动魄。 z看着窗外一直向后退去的风景,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紧张,担心,憧憬,还是都杂糅在一起的莫名感觉? 路过跨河大桥,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水流不算太过湍急,从z的左手边的方向流向他右手边的方向。z静静地看着河面,以及偶尔从河面上飞过的白色鸟群。好像是鹭鸶吧,自己也不是太确定。 汽车往前开了许久,久到z麻木地看着沿途一晃而过的路边行人和对面车辆,渐渐都快要犯困的时候。驹按了一下喇叭,喇叭声一下就把z拉回了现实,浆糊状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他这才发现,这里已经是电流巷的附近了。驹刻意把车速降下来了一点点,经过电流巷的时候,z仔细地看着窗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锡铁酒吧广告牌在窗前一晃而过,随后车又慢慢提速向前驶去。 这个时候苏长老轻咳了一声说:“待会儿去了那里,大家都不要多说话。贾二郎的脾气不算太好,技术一流但性情有些乖张。遇上她看得顺眼的她很乐意施以援手,遇上没有眼缘的她便看也不看一眼就往外赶人。大家还是注意着点儿好。”众人都急忙点头。z心里一阵纳闷不知道待会儿要见到的这个贾二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古怪的倔老头,自己身负这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有求于他,待会儿可要注意千万不要一个不小心都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就不经意得罪他,那才真是误了大事。 车子终于在经过个拐弯抹角之后停在一栋很破旧的大楼的地下三层停车场里。一行人下车之后并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往上爬了半层楼,在地下二楼和地下三楼的中间处有一道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门,不起眼,非常得不起眼。稍微有一点不注意就会错过。 苏长老拄着长手杖,用杖头在白色门的门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前三下连在一起比较急,接着空了半秒敲了第四下,又空了半秒敲了第五下。 门内有个声音幽幽传来:“苏老头你来了?等我一下。”z听得清楚,声音酥脆透着干劲儿,听上去却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女的声音。听罢之后,苏老头咯咯轻笑了两声,说:“可不是嘛,又有点小麻烦事需要您帮着看看。”边说边默默拄着手杖往后挪了几小步。 约莫十几秒之后,门无声无息地向外猛地被推开了。所有人里面就数z站在门边,他揭秘心切也没有注意苏长老已经往后推开了几步,门一推开正撞在他面门上。直挺挺的鼻梁瞬间被撞得生疼。 苏长老带着笑脸跟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姑娘客客气气打招呼,言辞间带点讨好,又转头向她介绍随行的人。除了苏长老以外,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计算机程序员又想起苏长老在车上的嘱咐忙不迭地微笑问好。这个小姑娘,正是那传说中那极顶尖的计算机程序员,江湖名唤贾二郎。 z也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揉着额头从门背后走了出来问好。只见这个姑娘面似鹅蛋,嘴唇微薄涂抹着紫红色的口红,眼睛明亮如月光,内双的眼皮在眼梢上扬处略微显现。一双柳叶眉的眉心是深蓝色越往后又渐渐变成了星空紫,收尾之处又点缀了一抹桃花色。长长的头发梳成了双马尾。越靠近头皮处越染深深的绿色,然后逐渐过渡成红色,一边发尾挑染成粉红色,一边发尾挑染成粉蓝色。 那姑娘本来冷峻的脸庞看到z的窘态顿时笑开了花,也没多言语,一边哈哈哈地大笑,一边招手让大家跟着她进去。 见到她笑颜如花,所有人本来的那种紧张严肃气氛顿时就被打破了。苏长老回头看了看z的那种脸,拄着手杖往里走,还低声说了句:“去找张纸把鼻血擦一擦。” 从白色的门到屋内客厅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方没有灯走在里面昏暗。不过好在走廊两侧脚边有着夜光的小贴纸,从门口一直贴到了客厅,也算是给大家指了个道。 客厅并不大,各式各样的电子器械堆得乱七八糟。贾二郎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一张几十年前那种电子竞技比赛专用的那种记忆棉转椅,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法下脚,更别说找个地方将就坐坐了。 “说吧,有什么事。”她嘴里喊着一根茶褐色的棒棒糖,含糊地问到。 苏长老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和来由都说给了她听。说到z所经历的那难辨生死不知情由的经历时,贾二郎的眉眼巧挑,仿佛十分感兴趣。z注意到苏长老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事情。他表面没有任何的反应,内心却有些害怕是不是苏长老故意想要抹去自己的存在感。 听完苏长老的一番介绍,贾二郎说:“芯片拿给我看看,你们先在一边等等。” 第十二章 神秘芯片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贾二郎眉头微蹙熟练地脚一蹬转椅整个人转了过来说:“这芯片有点意思啊。这不是普通芯片。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攻破它的保密措施。”气氛顿时有点严肃了起来。 “喔?难道您还需要什么帮手?”苏长老有点疑惑又不敢太明显地质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您搞不定的芯片呀。” “这张芯片,是一种非常超前的最新科技。它是一种生物认主技术,苏老头你之前说经历过那种难以描述境遇的人你还找得到吗?或许,一定需要有他在才可以成功读取芯片中的内容。” “原来如此,那个人就在这里,就是这位z。”说罢,苏长老转过身子来指了指z。 “哦哦,原来是鼻血小哥哥呀。”贾二爷看到竟然是刚刚被自己碰了一脸血的少年而此时他的鼻子里还塞着卫生纸,一下子没有忍住就又笑了出来。 z自己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其实苏长老明明就知道这个门是从里向外开的,现在细细回想他貌似敲了门之后也向后撤回了几步。靠,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太过分了啊。不过,初次见到贾二爷自己竟然是这副模样,亏得自己之前还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哥哥,小哥哥。”贾二爷看着z的脸色变颜变色一阵青一阵红,就知道他肯定在想鼻血的事情,不由觉得好笑。 旁边驹轻轻挪到z边上,捅了一下他的腰眼。他本意是轻轻地提醒一下他,谁知道他本身就是个粗手笨脚的人力气又大,加上z特别怕痒。这么冷不丁地被捅了一下腰眼,z恨不得直接都蹦起来了。 “哎哟!你干嘛戳我?!”z猛地来了这么一声,搞得全场气氛又轻松了下来。 驹努了努嘴:“人家二爷喊你半天了,你干嘛呢?” “嗯?二爷你叫我啊?”看着z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鼻子眼里还戳着纸,贾二爷就止不住地想乐。她粉面含笑看着z说,“小哥,能跟我再详细描述一下你所感知的那些东西吗?” “哦哦,好的。”说罢,z开始认真回忆详实描述他所经历的一切。从插入芯片开始说起,一点一点生怕漏掉一个小细节。他说的缓慢详实,贾二爷听得耐心认真。等到z娓娓讲完,都过了半个小时之久。 整个对话过程中,贾二爷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等到z讲完之后,二爷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种感觉持续的很久吗?” “很久,如果不是隐约听到了驹在叫我,然后我奋力游向他,我觉得还会持续下去。” “你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还是特别的胀,又或者你没有任何感觉?” “你怎么知道?这个感觉我都忘了提及,因为我觉得这可能只是我看到那些强烈光线引起的大脑不适。从经过了光线隧道之后就开始感觉到有些不舒适了。不久之后就感觉脑袋非常胀,但那种胀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难以描述的感觉。感觉像是有很多的东西冲进了脑袋,大脑感觉纷杂肿胀的同时,又觉得一片空白。直到在那个空间中的昏迷状态清醒之后才好转了一些。随后我就努力游向了声音。再之后,我就离开了那个空间回到了现实生活。” “明白了,先说我得结论,我认为那种大脑充斥着无数东西的感觉就是芯片在认主。事实上,这种技术我也不是太懂,这是最新的一种高科技技术,其实它只使用于军队对精心挑选出来的拥有超强体魄和强大大脑的士兵。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把握能够扛得住这样的认主过程。而且我听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活着挺过这个过程。说白了,这个过程更像是一种试炼。” “那,我现在算是挺过来了吗?”z不由得担心问到。 “我想,你是挺过来了。但我还不确认。我可能没有办法帮你完整读取和理解这个芯片的运作。你们等我一下,我带你们去拜访一位大师。” “一位大师?”苏长老不禁问到。 “是的,一位得道高僧。他或许能够解答其中疑问,并且能够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贾二爷说我们的时候,z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外表个性甚至被形容成脾气乖张的小姑娘还是个热心肠。但是他尽可能地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回应了一句贾二爷的提议表示支持。他可不希望二爷在这个时候犯脾气撂挑子。 苏长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另外几个工程师其实就是来长见识顺便要是能在一旁偷师学艺就更好。驹没有什么参与感,作为一名司机,他的任务就是把大家安全送来,再把大家安全送回家。 ”等我一下,把芯片盒子拿给我,我把它装好了我们就出发。”二爷说完就转过头朝着z伸手要盒子。 “盒子不在我这里,我把它交给苏长老的。”z忙回答到,“刚刚不也是苏长老交给你的吗?” “哦,我忘了。”二爷语气中一股满不在乎的调调,但在转向苏长老之前她瞟了z一眼,眉头一闪而过得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原本的样子去找苏长老要盒子了。 就那一下皱眉,被z捕捉到了。看得出来,她也很纳闷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z不自己保管,而是交到苏长老手里。但是江湖中人自然遵守道上的规矩,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谁也不知道别人家的事。不参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把芯片好好地装进盒子之后,贾二爷装作随意地把盒子递到了z的手中,朗声说:“把它收好,这东西既然已经认了你做主人,别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再从中读取到任何资料了。”这句话说得干净利落斩钉截铁,分明就是说给屋内的苏长老听的。 “哦哦,好的。我会把它保护好的。” 贾二爷翻了个白眼说:“那肯定的呀,这是属于你的东西。要不要好好保护是你自己的事情,别说得就像在给我保证什么一样,好吗?” “哦哦,好。” 听到z回答得这么憨憨的语气,贾二爷又忍不住地想要寻他开心。可是屋里那么多人,而且她刚刚察觉到苏长老似乎对z和对这枚芯片的态度有些暧昧模糊,也就没有再继续。 “走吧,那个大师在废铁上清修。路途也不近,咱们还是不要再耽搁了为好。”贾二爷甩了句话就往通往进来时那道门的昏暗走廊走去。没想到走廊两侧脚畔的那些贴纸不是普通的荧光贴纸,而是发光的智能指示灯,现在又自动调整了方向指向了离开房屋的方向。 一行人依次上车,和来时基本一致,只是这一次贾二爷坐在了z的身旁。驹还是问了一句是否已经妥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再缓缓启动了车子向着导航里现实的废铁山方向驶去。 所有人在车上都保持着一种沉默,谁也没有说话。z把芯片揣在外套兜里,一只手一直按在口袋的口子上,面上装作自然地看着窗外向车子后方飞速倒退而去的行人和街景。贾二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了一根新的茶色棒棒糖含在嘴里。三位随行工程师一个也没有人说话,都默默低着头,是不是还悄悄瞄一眼贾二爷。苏长老则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养神还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车子一直向东边开,渐渐离开了密集的高楼大厦城市区,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开始出现了墨黛色的山。z忽然感觉肩头有什么靠了过来,转过头一看,贾二爷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么近地细看这下,那夸张的妆容之下,贾二爷还是很清秀的,尤其是长长的眼睫毛每一根都上翘着向外飞扬。 z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把头转向了窗外假装自己继续在看车窗外城市里难得见到的一片片绿油油的风景。其实在车窗不明显的倒影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三个工程师都看着贾二爷,也把苏长老忽然睁开的双眼以及盯着贾二爷和自己的眼神尽收眼底。 只有置身事外的驹一个人在驾驶室里认真开车什么也不知道。 不要把他卷进来,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z不禁这样想。 第十三章 世外高僧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的山越来越近,从上下不平的地平线变化成了连绵起伏的黛影,又渐渐变成了现在这般高不可攀的屏障。再往前开了十几分钟,z一行人所坐的车子正式进入了山路。山路崎岖,路面也不如之前那么平整。一个颠簸,晃醒了沉睡的贾二爷,她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车窗之外,嘟囔了一句:“还挺快,已经都到了废铁山啦。” 然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睡着的时候一直靠着z的肩膀,有些害羞,又似乎有些暗喜,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从兜里又摸了根茶色棒棒糖伸进嘴里。 z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倒是坐在他们对面的雷克问了一句:“你一直吃的是什么棒棒糖啊?感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贾二爷看了一眼雷德满脸堆满的笑容,没有答话,低头开始玩起了发尾。她修长玉葱的手指穿过一缕发尾撑开,又伸出另一只指甲涂着黑绿色条纹的手开始拨弄一根根发丝,就好像要理开有些打结的长头发一样。其实她的头发很顺,虽然发尾烫了一点小弧度的卷儿,但是丝毫没有打结的踪迹。 雷克讨了个没趣,只好又闭上了嘴巴,低着头等车子慢慢开到目的地。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随着蜿蜒山路左转右拐,终于在导航指示下拐进了一条林荫小路。这条路说是路,还不说是被硬生生闯出来的一条森林小径。路面条件非常差,坑坑洼洼,颠腾着车里的人东晃西甩摇头晃脑。贾二爷也不小心地撞了z好几下。 两旁的树挺拔高大高耸入云,树顶的枝叶交叉蔓延成了一片遮天蔽日。顿时车窗外的光线都快消失不见,连小径边最近的树干都快看不见了。就这样又开了有二十来分钟,终于停在一片空地上。根据导航显示,前方已经没有车子可以通行的路了,剩下的十来分钟都只有靠双脚走过去。 大家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贾二爷在前方带路,领着他们走上空地一侧的一条石阶。走了两三分钟之后,根据山势转过一个大弯之后,除了二爷之外的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后面的石阶一直陡峭延伸向上仿佛看不到头。 苏长老拄了拄手杖,望着面前这条仿佛通向天空的石阶,赔笑着说了句:“这条路恐怕真是有些难为老夫了。”他希望将自己的牢骚和埋怨隐藏在玩笑之间,可是贾二爷压根儿不接招。 她只是指了指艾普斯和雷克说:“让黄毛和痘痘两个人扶着你慢慢上,大师在这里清修我也没有办法。” 艾普斯和雷克莫名其妙得了这么两诨名,又是出自自己此行要求之人,更何况还是个美丽的姑娘,就算再不开心也不好发作。只好对着苏长老说:“苏长老,咱们慢慢上去,这台阶也忒长忒高了些,还是要注意着点。”苏长老也是无奈,他倒希望这两能上点道一起跟上去看着点这位世外高人和贾二爷是怎么解决芯片之事,就算是上去替他盯着点z也好呀。结果这两一脑门子浆糊的东西,竟然还要口口声声留下来扶着自己上去,哪怕有一个明白事理的,留一个下来也行啊。自己方有两个工程师,对方有两个高手,这样也才搭得上嘛。 “雷克留下来陪着我慢慢上就好了,艾普斯你和他们一块儿上去吧。我一个老头子没必要留两个人陪着我了。” 于是,一行人照着苏长老和贾二爷的安排分为两拨上山。贾二爷带着z、驹、雷德还有霍明德先一步上山,雷克陪着苏长老在后面慢慢上去。 沿路石阶都是窄窄的青石板路,不太宽,上面铺满了落叶残竹。稀疏的阳光穿过树林,照在湿润的林间空气上,走了十几步就渐渐看到有云雾升起。薄薄的雾气像挂在眼前的一挂挂珠帘,z一行人虽然一路向上无心观景,也被大自然磅礴而娟秀的独特魅力征服。树干之上偶尔有一两只托着巨大毛茸茸尾巴的松鼠快速跑过,或是有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前方的石阶上蹦来跳去鸣叫几声。 到了山顶,却又是另一派风光。z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一座黑色金属庙宇建在石阶尽头一块大的黑色金属影壁之后。金属的影壁墙上雕刻着世尊如来讲经说法图,周围有三千大千世界诸菩萨生灵,在最外层的祥云雕刻之中还能隐约看到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影壁墙上有一副对联。上联是:看色相,辨色相,色相本无相;下联是:指虚空,评虚空,虚空不是空;横批:东土极乐。z心中默默念了几遍,觉得这幅对联意境深远,对人世有着不凡见解,心想写此对联的人一定是个博学广识在人间有一番历练见识的人。 绕过影壁,一座不大的寺庙赫然眼前。寺庙通体纯黑色,而且是金属建造,造型却十分质朴。庙顶的黑色金属瓦片一层层铺叠开来反射着一点点的阳光。这个寺庙都笼罩在云雾之中,阳光照耀下像是闪着光。 贾二爷一边说:“这就是废铁寺了。”一边径直走了进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寺庙里没有人烟,云雾在纯金属修建的长廊巨柱之间穿过。走在黑色的金属地板上,叮叮当当的脚步声似乎传的很远,还有回响。 忽然庙内一个机械声响起“阿弥陀佛,你来了。”声音不大但是不像很多被专业设计过模拟人声的高端机器人一般那么贴合人声。 “是的,浩云禅师。”贾二爷回答到,语气里也收敛了几分散漫多了些敬意。 “进来吧。”机械声又再度响起。 贾二爷领着三人进入大殿。只见一位机器人身着袈裟手持煤灰色金属念珠盘腿坐在蒲团之上。 难道禅师竟然是位机器人?z不免心中泛起嘀咕。禅师的银灰色金属头颅细长,头顶有受戒戒疤,眼睛是两个黑色高清红外线摄像头,眼睛上方眉毛的位置则有两条细细的金色金属片镶嵌其中。面部下方的嘴吧做的都是相对精细,看得出来除了开口闭口还可以任意的做出别的变化,比如嘴角上翘的笑容,嘴角下垮的愁态。 贾二爷熟门熟路,也不计较,盘腿坐在机器人身前说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浩云禅师。 禅师的机械头颅微点,示意她尽管提问。 然后贾二爷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以及z所体验到的整个感受经历都说给了浩云禅师。禅师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沉吟了一会儿。 机械手指拨弄着金属念珠,须臾之后他说到:“依我之见,这不仅仅是你所谓的认主仪式。这番经历让我想起我得道的经历。贾丫头,你我相识虽有些年头,但你也未必知道吧。” “我本是七十七前人类设计的第二代智能机器人。为了测试我的智慧容量和能力,我的设计者把当时所知道的所有知识都输入进了我的智慧芯片当中。虽然那些巨大的知识量让我感觉到充实,但人类文明太过庞杂,多个文化之间又有诸多相互矛盾抵触的地方,所以我陷入了长时间的崩溃状态。渐渐地我就被人类遗弃在一堆破铜烂铁堆中,以为我也只是一个失败品而已。但我自己能感知周围,只是无法控制自己做出任何的反应。在那漫长的一段时间中,其中有一段经历就很像你刚才所描述的那样。迷失在那些纷繁复杂的大数据中,我渐渐接触到了佛法,并开始研习。佛法何其精妙绝伦,它就像是那无垠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我四周的空寂,又像是冰冷数据中的一团火,重新温暖炙热了我的心灵,也点亮了我的智慧。” “那您是怎么走出来的?”二爷关心地问到。 “佛经中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看山就是山呗。” “呵呵呵呵,是也不是。我自己的看法是三千大千世界诸事万物都是空非空,变化迅猛无常,我们只有随时随地如是旁观才能觉察宇宙真谛。” “大师,大师,您讲点我们能听得懂的。”艾普斯是个纯理工科的计算机工程师,他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他这席话一出口,大家就都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贾二爷恨不得拽着他的头发给他从大门口扔出去。 “哈哈,许是清修太久,未与人言,有些生疏。”浩云大师幽默地回答到。 “没事,大师您请讲,我们都听得懂。”z连忙接上话。 大师转了转头颅,面向着贾二爷和z所在的方向,徐徐说到:“三千大千世界都是实际存在,也是万境皆空。那些萦绕难解的纠缠亦如是。放下执着,才能得到究竟;放下执念,方可得到清净。佛法宏大高妙,观万物如看盆中锦鲤,理万事如串玉木珠链。” “大师,先前二爷曾把认主仪式比作一场试炼。那依您的意思,只有放下才能够通过试炼?”z问到。 “人生,是一场修行。从生而死。有何执着偏偏不放?” “修行?修习放下?” “不,修行自己的境界和格局。一个人在世间行走,他的出身、学识、运气都不是最重要的。人,活得就是格局。只有站得高才不会被眼前琐碎遮挡牵绊。正所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从群星苍穹看废铁山,一览无余,甚至小到不值一看;可你若是在山脚下往上看,即便只是通到这半山腰的石板台阶也会如陡峭天梯。这就是高度。一个人的格局有多大,境界有多高,决定了他与宇宙融合的程度。如果一个人与整个宇宙都相容,又怎么会失败?” “那大师认为,芯片之局可还有解?” “你自己,不就是那把钥匙吗?”浩云禅师微笑地看着z。 “我?大师别开玩笑了,我资质低浅,没有能力驾驭这张芯片。上一次还差点因此送命,不是吗” “涓涓细流汇成汪洋,点点星光组成璀璨。不要困于一时的自己。给自己点信心,给自己点耐心。”浩云禅师还是那样很和蔼地微笑看着z。 正说着话,雷克喘着粗气搀扶着苏长老汗流浃背地进了庙宇。浩云禅师往外看了看转头问了贾二爷一句:“贾丫头,这也是你带来的人吗?” “是。”贾二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倒是语气里有一丝丝不太为人察知的嫌恶。 浩云禅师自然察觉得出来,他轻轻说了句:“不要用自己的角度揣摩他人的心思。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这话说得贾二爷脸上微红发烫,也没说啥就点了点头。 苏长老在门外匀了匀气才走了进来,看了浩云禅师一眼,显然也没有料到传说中的得道高僧竟然是一位机器人。可随即明白这样很失礼,于是连忙把手杖夹在腋下,双掌合十向浩云禅师行礼问好。 浩云禅师仍然微笑待客,于是苏长老和雷克也席地而坐,加入了和浩云禅师的聊天谈话。 第十四章 策马追光 一行人与浩云禅师越聊越欢,话题越聊越深,也越聊越广。不管是z,还是后来才加入的苏长老等人都不再拘束。 苦了完全理工技术宅的几位海鲸鱼部落的计算机工程师,他们日常生活中直面对着机械芯片大数据,哪里有这样的体验。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不多时就被远远甩开,再后来已经有了隔绝之感。霍明德在三人中年龄最长,稍懂人事,干脆托辞去给各位取水,就领着雷克和艾普斯又沿着石阶下到车上为众人拿水。 浩云禅师是机器人,除他之外所有人说了许久,虽聊性大发口若悬河,但说的久了也不免有些口干。终于等到水来了,一个个也没了矜持喝水如牛饮。引得禅师一边大笑一边道歉自己考虑不全招待不周。 眼下话题正讲到主观捕捉,浩云禅师做了一个诙谐的比喻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z笑着说到:“大师所讲生动有趣,实实在在馋到我了。我从前总以为为人做事总要冥思苦想费力完成,却不想大师一席话让我觉得自己蠢笨如牛,只一味下苦功。苦苦追求远处的虚无缥缈,忽略了眼下的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z居士此话有理,须知世道变化无常风云迅疾,只执着于远方的求而不得,便会忘记自己所处的此时此地。佛云:‘活在当下’是要我们认真对待自己当下的境遇,不是上一秒的过去,不是下一秒的未来。弹指易过,一念虚妄便蹉跎了无数刹那。要时时提醒自己提起正念。” “那我们又如何捕捉自己的正念?又如何知晓自己的正念不是虚妄?又如何把握自己的正念不成为我执呢?”贾二爷接过话问到。 苏长老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点头表示对这些好问题的称赞。他自诩自己是整个海鲸鱼部落的领头人,时时心里惦记着整个部落几十口人的发展,一心想要把所有的了都安排妥当,又要盘算着如何把部落健康地发展壮大,还要担心会否引起大集团或者别的部落的敌意。这些问题日日萦绕在他脑袋里,不亚于千吨巨石压在心头。眼见着,科技日新月异,新的思想一天一个样,他也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过于顽固守旧,带动着整个部落原地踏步。在时代的汹涌向前的洪流中,原地踏步就是一种飞速后退。社会要抛弃一个人、一群人、一个部落、一个思想的速度之快,根本由不得人反应。眨眼之间,再想要追赶就难上加难了。只得看着自己被整个时代抛弃,所有人都在努力保持自己不掉队,没有人会有闲工夫为被抛弃者流一滴泪道一句惋惜。他现在也需要正念,需要信心,需要力量来确定自己能否带领海鲸鱼的所有人顺利不掉队。虽然他们自我放逐到社会之外,可是如果不顺应这个社会的发展,部落中的孩子就彻底没有了未来。他不能任由自己这一代得过且过之后,下一代的孩子连乞食讨饭的生活都过不上。这会是他无法承受的罪过。 “来吧,大家盘腿坐成一个圈,伸出双手握着左右两边的人的手,让我们彼此连接成一个能量圈。我带你们体验历练一番。” 众人照做,盘腿连手而坐,屏住呼吸,各自闭上自己的双眼。瞬间感觉整个人如沐春风,飘飘然像御风空中一般。 z的脑中已经呈现出幻梦境,他想众人应该与他相同或者类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边上有苍劲的古白桦林。z忽然觉得胯下颠腾,低头发现自己竟然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虽然自己从来没有骑过马,在生活中也没有见到过一匹马。但对比看过的图片和内心的感受认定那就是一匹毛发如白雪一般洁白无瑕的大马。握着缰绳的双手带着做工粗犷的鹿皮手套,z双腿一夹,马儿向前慢慢行走。 微风拂面,草原上的草叶和盛开的不知名野花随风轻轻摆动。远方是望不到头的草原,草原尽头耸立着高大庄严的雪山,雪山之巅隐藏在白云之间,白云之后是澄澈近似透明的蓝天,一轮朔日当空向整片雪山草原白桦林毫无保留地挥洒阳光。z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这样的太阳,不由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胯下的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z左手牵着缰绳,右手轻轻拂过它的头顶和背脊上雪白的鬃毛。低头之间忽然看见草丛之中飞升起微绿色的荧光点点,像是蒲空英,又像是萤火虫,从刚开始的一点点越来越多,再然后就像照片中看见的星光灿烂的夜空的星星一般繁密。荧光向着前方飞去,z回头看向身后发现后方有着更多更多小小的荧光从自己的身体两边流过。 z觉得这画面真是美极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一幕会发生他的生命中,即便是脑海中也不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此刻他只想策马狂奔纵情高喊,追随着这些仿佛有生命的轻盈荧光奔驰在这边无垠的草原上。 “驾!”z双腿夹紧,左右手拽紧缰绳,想要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尝试。胯下白马扬蹄向前飞奔而去。霎时间风扑面而来,白桦林向身后急速退去。可荧光却似乎像随着自己加速而加速一般仍然从自己的身边飞过。 嗷呜~~~ z赶紧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涌起一种豪迈之感,他脱口任由自己在马上狂啸。那声音在这样空旷的草原上传扬开来。像是在向天地传递着z此刻内心满溢的欢喜,一如此刻眼前的阳光一般毫无保留。 马蹄上下翻飞,在青青草地上如白色的闪电飞一般向前蹿去,追着飞舞的荧光向着远处的雪山的方向飞奔。流动的光点飞速向前,起起伏伏像是荡漾在风的波浪中一般自在恣意,也带着z的心情像一朵空气中的浪花。白马跳跃前进,马背上的z也上下飞腾,在蓝天碧草之间,长久少晒阳光的z皮肤白皙,加之天生骨骼修长长相清瘦清秀,坐在白马之上更像一只卓尔不群的精灵。 看着眼前的荧光点点,z忽然想要伸手去够上一够。他左手抓紧缰绳,右手缓缓伸出,本以为那密密麻麻的荧光能够一抓一把。谁知手一伸过去,流光就从手背边飞过。猛地一抓,什么也没有,便是在掌中的那一星半点的微绿色荧光,也从指缝间溜走。 好生惋惜,可荧光的逃窜倒没有打击z的心情,相反他更加有了兴趣,又连抓数把,仿佛他誓要将流光紧握,不肯罢休。 飞舞流动的荧光像是知道z有心想要捕捉它们,就在他的手边聚集停留。z毕竟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被荧光这样嘲弄引诱,更是胜负心起。他试着将飞驰的白马稍微减速,竟发现荧光也随着他和白马渐渐慢了下来。 z左手放开缰绳,任自己左右双臂挥舞,左右手掌迅速开合,想要多抓几把试试能不能抓住那些调皮的光点,又像是正在与它们嬉戏。 荧光上下飞舞,还淘气落在白马鬃毛还有z的身上,可等z的手刚伸过去却又一股脑都飞走了,更像是它们在逗着z在嬉闹玩耍。 如此这般玩了十来分钟,一来的确抓不到那些微绿的荧光,二来手臂也感到酸乏,z少年心性渐收,不再逗着它们玩。可那些光却开始围着他飞舞着打转。流动的光点以z为圆心绕着逆时针的方向慢慢地飞,也不向他靠近,也不离他远去。只是这般慢慢地飞舞着。 z忽然想起了浩云禅师所讲的那番话,放下才会长久地拥有,抓不住的流光飞舞或许就是那最真实的念。z闭上双眼,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张开双臂,仿佛自己在拥抱着一整片的天地。 慢慢地,呼吸开始平静了下来,就像蓝天为他披上了外套,白云在他身边曼舞,雪山向他走来。心旷而神怡,神清而气爽。 z睁开双眼,他惊讶的发现之前飞舞的荧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一闪一闪。他像是草原上的一个发光的光点,与碧蓝苍穹之中的太阳一样,他的光芒照亮了草原也射向了天空。 又一刹,z开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向上升腾。呼吸似乎随着想象中的灵魂在向着天空拉伸,一点点伸长。那种感觉温暖舒适,像是寒冷的冬天在暖气之下做了一个舒服的伸展,任由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舒活僵硬已久的关节。 z享受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微绿色的荧光光点在眼皮前一点点向上飞去,慢慢地缓缓地。再一睁眼,z不禁一愣。眼前的草原、雪山、树林、蓝天都不见了。他已经置身在浩渺无垠的太空之中。地球在他眼前,虚空环他左右。 那一刻,z似乎瞬间就开朗了。原来这才是高的意思!原来这才是高的境界!!! z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颗星球,它是那样的宁静。 他凝视着它,它也同样在凝视着他。 这种超然物外的感觉,寂静却不孤寂,明媚而又欢喜,像是一股温暖的光和气流在身体中缓缓流动,在身上的每一寸舒展,在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呼吸。 z闭上双眼,任由着自己去感受,去感受那股力量在自己的身上一点点运转,去感受那股力量把自己和整个宇宙一点点融合。 第十五章 突来惊魂 渐渐从无边幻境出来,z感觉整个人都分外得舒坦,那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仿佛自己已经化作整个宇宙,地球乃至银河系都不过是自己眼前的藐小到无以复加的沧海一粟。 回到现实,z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大家都已在静静看着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幻境之中待得最久的人。 “怎么样?”浩云禅师亲切地问。 “感谢大师带我游历一番梦幻,我也体会到了自己渐渐和宇宙融为一体的感觉。” “哈哈,看样子z居士是我们中最有般若慧根之人。” “怎么?难道我的体验和大家不一样?”z一脸疑惑不可置信地看向众人,众人都默默摇头,便是贾二爷也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和z的体验不一样。 “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可以和大家分享吗?” “好的。”z想了想,便把自己在脑海中的幻境里所看所感细细分享给了大家,等他分享到自己的意识精神上升到外太空与宇宙相融合之时,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唯有浩云禅师在一旁点头微笑。 “感谢z居士的分享,相信从他的言谈之间众位居士也能感触一二。”看到贾二爷有些沮丧有些羡慕的表情,浩云禅师微笑着说,“其实大可不必气馁,所谓缘来自成,每个人的得到的时间、时机、以及所得都有不同。一味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各位都要记住,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佛心,只要起好心、说好话、行好事,自然心里的佛会慢慢显现,诸般若也就自然而然地来了。” “z居士,既然你有此佛缘,又有此慧根。还望你不要糟蹋浪费了自己与生俱来的福报。要知道万事都有起因来源,万事皆有去处彼岸。不要执着眼前,不要执着。”浩云禅师看了看门外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天色渐渐快要黯淡了下来继续说,“天色已晚就不虚留各位了,废铁寺从来只我一人,没有床褥没有吃食,到了夜里你们留在此处住宿会是个问题,到那时再要下山更不方便,还是趁此时间早点下山归去为宜。” 众人听浩云禅师这样讲,都起身合十拜谢禅师的一番分享指教,一个个弯腰行礼渐渐退出大殿的殿门才挺直身子转身出了废铁寺顺着来时的万级青石台阶下到山脚下。 一行人坐着车子往城市里开,夜晚的城市霓虹灯光绚烂多姿,比白天不知美了几十上百倍。离城市至少还有十公里就能看到夜幕下的城市是整片黑漆漆的大地上最璀璨的夜明珠。 又开近几公里后,夜晚城市里的彩灯工程便看得清楚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七彩霓虹灯光在三百六十五层的城市最高大楼——谢丽大厦外墙上变幻无穷,一会儿投放的是精致妆容的日本艺伎在打着什么产品的广告,一会儿又是金光璀璨的中华巨龙与闪耀着红色光芒像火一般的凤凰盘旋着由大楼底部翱翔至大楼顶部的姿态,一会儿整个大楼的外墙又化作海底世界许许多多的海洋生物投影其上活灵活现,一会儿外墙又化作澄澈的湖底,无数拖曳着长长尾巴的各色锦鲤在其中游来游去。最妙的是这些人啊动物啊不仅仅是投影在大楼的外墙之上,纯3d投影技术的运用技术早已炉火纯青,他们能够从外墙上走出来,围绕在大楼外墙的高空中做着各自合理的运动。艺伎会跪坐着面带微笑跟大家展示自己推销的产品,巨龙和凤凰会缠绕飞翔,海底的生物和锦鲤都能在半空中慢慢地自在地游来游去。绚丽多姿的焕彩灯光,或贴近现实或耽于梦幻的色彩,几可乱真的震撼画面,让每一个初次见到的人都兴奋不已。可是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太过于丰富,久居这个城市的人都行色匆匆,已经鲜少有人会抬头去看那些美轮美奂的投影了。 进入城市之后交通明显开始有些拥堵了起来,人来车往,车速减缓了不少。驹仍旧贴心地依旧饶了一点路从锡铁门口经过。z还是心领神会向着窗外看去,已经到了日常客流量不少的时间了,但是很奇怪锡铁酒吧的霓虹广告牌并没有打开。电流巷口有些漆黑,车子刚好在这里堵住了,z仔细向着锡铁酒吧的方向看去酒吧没有开门,有几个熟悉的老面孔走到门口向里面望了望又无奈地离开。 z初始有些纳闷,可随即一股彻骨寒的恐惧从脚底向上涌上了大脑。从来不会歇业的老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虽然上午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还一片风平浪静,但到了这个点,老麦还没有开门营业的确非同寻常。 z认识老麦已经超过十年,在他的印象中可真的从来没有过老麦有哪怕一天不开门营业的记忆。这种不同寻常的歇业给了z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车子继续向前开动了起来,但是z已经没有任何闲心关注窗外的街景。他脑袋里一直在琢磨老麦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z越想内心越慌。用毛骨悚然四个字来形容z现在的内心恐惧非常精准,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紧紧闭合,空气都似乎凝固在气管之中,进不去出不来。瞳孔仿佛在急剧收缩,脑袋里嗡嗡地回响。五脏六腑都缩紧到了一块儿,血液像是在身体里凝结不动,胃在上下翻腾。冷汗从额头慢慢渗出,脸色惨白如雪。 贾二爷感觉到她身边的这个人从刚刚的舒适懒散一瞬间就紧张僵直了起来。她紧靠在z的身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四肢那不听使唤的抽动。一下一下,抽动不是很紧密,但那一定不是他自然的轻松状态,也不是他刻意去控制自己做的。那种生理性的不受控的轻微抽动,像是一块没有死去的肌肉在跳动,又像是一条没有死透的鱼凭着神经抽搐而不自控不自知的跳动。 她转头看了看z,才发现他目光惊愕呆滞,嘴唇微微颤抖,米粒大小的冷汗密密麻麻从额头渗出,又顺着脸颊向下滑落。z的眼皮轻轻也在轻微抽动着,连带着细长的睫毛也在上下微颤。惨白的脸上丝毫没有之前的血色,这种白,白得像孤寒的月光、像青白色的墙、一点也不像一个大活人该有的肤色。 “怎么了?”贾二爷连忙关心地问到。 z没有任何回应,就像他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贾二爷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贾二爷紧张了起来,她扭头朝着驾驶室的驹大喊了一声,“那谁,z好像不对劲啊!” 驹把车子紧急又平缓停在了路边,从驾驶室出来走到了后面来。车门打开,看见苏长老正紧紧握着z的手。 “我注意到你刚刚在仔细看着什么,想来是你自己很关心的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测你没有看到他,是吗?你不要担心,就算有什么也不要自己去承担。等我们回了部落营地再想办法解决好吗?”此刻的苏长老像个稳重的长者,在安慰着惊魂未定的孩子一般。 z还是有些止不住身体的抖动,他颤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牙齿开合像是说着什么又像是把要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尽管贾二爷和苏长老靠得那么近也没有听清他喃喃了什么,只有驹开着他嘴巴的口型又想起刚刚经过锡铁酒吧,明白z自己嘟囔着的是“老麦……老麦……” 驹把自己的左手牢牢地按在z的肩头,像是几十上百年前流行的那些武侠小说中所描写的传功一般要把自己的信念和力量传送给颤抖着的z。 他说:“不要瞎担心,我先把你们都平安送回,再换辆不起眼的小车子出来帮你打探打探。今天上午咱们经过的时候都还一切正常,你记得吗?老麦或许就是最近有些累,临时决定休息一下。不要瞎猜,可以吗?” z的身体还是没有停止颤抖,但是他内心的涌起一股暖流,就像是驹的大手把温暖穿透衣服传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没有意识一般地点了点头,僵直地不像是个大活人。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担忧,就像他没有办法伪装自己此时的手足无措。虽然z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可面对这突如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才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点心。他对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明就里,脑中剩下的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惧。那些恐惧来自于他的无能、懦弱、胆怯以及对整个社会的不了解。 在科技还很不发达的年代,曾经有一位文学大师曾这样写道: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则来源于未知。 现在想来,这句话真是道破了恐惧的本质,也确切描绘了z现在的状态和模样。 “先出发吧,咱们把贾二爷送回去就赶回部落营地。”苏长老还是握着z的手,他一边对着驹下达计划安排,一边抚摸着z没有血色冰冷的手。 “直接回营地吧,不用送我。我在哪儿凑合一晚上都可以。”贾二爷连忙接道,她的语气满是对z的关切,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过海鲸鱼部落欢不欢迎自己贸然前去。 “如果二爷不在乎,就先回去吧。”说着话,苏长老转头给雷克交代了一句让他给常长老先打个电话交代一下这里的情况。常长老在部落里以最擅长安抚人心和照顾病人著称,他想如果有常长老在,应该很快能够平复下z现在的心理状况。 安排妥当之后,驹重新回到驾驶室,一行人在夜幕之下开始向着海鲸鱼部落所在的河湾驶去。 第十六章 明察暗探 终于在夜里11点过才回到海鲸鱼部落营地,一路上z的心绪都没有平复下来,不管贾二爷坐在他旁边如何安慰,亦或苏长老自始至终也没有再松开他的手。但是对老麦的关心让他没有一刻能够放心下来。 众人都经历了漫长的一天,但是看到z如此担心紧张的状态,大家都没有各自回房休息。常长老已经在住宿厂房处等着z的平安归来,她眼里有些焦急,兴许是等的有些久,兴许是发自内心地担心z现在的心理状态。虽然加入海鲸鱼部落就意味着舍弃从前的身份,重新加入一个大的家庭。但人又如何能够真的与从前的至亲至交断得干净、分得绝情?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前缘,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即便身份变换、地位调整,又如何能够改变它的含金量了? 等看到z低着头走进厂房的那一刻,看到他的脸色惨白六神无主神色全无的样子,常长老的脸上堆满了无比的心疼。常长老的仁厚富有爱心在整个海鲸鱼部落里都是有口皆碑人人夸赞的。如今她看到z这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昨天才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大圈刚回来,今天强打着精神在外奔波一整天,回家途中还发生这样的事,实在让她心疼这个孩子的不幸。 她指挥着让z去到她的诊疗室,让z按照她的吩咐躺在一张头稍微向上脚稍微向下类似牙医诊所里的那种长长的躺椅上。 躺上之后,常长老就要求大家都退出治疗室,希望能够留下她和z两个人单独在室内,这样便于能够开展心理治疗。 出门之前,驹回头对着z说了一句:“别担心老麦,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其实不用那么急,你今天也很辛苦了。” “别了,你安安心心在这里吧,晚上去锡铁酒吧门口一来不容易引人注意,二来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白天反而不易。你自己不要担心了,好吗?乖。” “谢谢。”z不再坚持,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刚刚那个也不过是个客气的说法,如果自己不是处于风口浪尖的关键时刻,他肯定自己已经去锡铁酒吧附近打听了。 等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之后,常长老将房门关好还顺手上了锁,然后转过头来笑着对着z说:“好了,孩子。现在只剩下咱们两个人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不要闷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去默默承受好吗?”说罢,拿起一个杯子给z倒了一杯像米汤一样的液体,让他喝下去放轻松跟着她的指示一点点照着做。 z喝了一口,那白米汤色的液体有些粘稠,味道清淡,口味回甘。喝完不久,z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疲软,仿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一瞬间松了开来。 常长老和蔼的声音响起,温柔地指导着z闭上眼睛,回答她的小问题,问着答着,z就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常长老看着像婴儿般熟睡过去的z,嘴角更加上扬。脸上的微笑渐渐变成了一丝阴冷的诡笑。 驹一个人开着车朝着锡铁酒吧的方向开去。他实在是有些担心z,他比z年龄大一些,又比z早入社会很多年。他一直以哥哥的身份自诩在照看着这个对社会凶险几乎一无所知、对人对事又重情重义耿直直率的傻弟弟。可是他知道今天老麦的离奇歇业,真的挑动了z最担心的那根心弦。 这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即便现在已经过了夜里12点,仍然有很多车子在路上。快一阵慢一阵,驹终于在锡铁酒吧的街对面的一个停车场里停好了汽车。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过街走到电流巷的巷口。果然,锡铁酒吧的霓虹灯灯牌仍然没有打开,还是盘绕着锡铁酒吧几个字的发光管在夜里一片灰暗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喧嚣热闹好客之感。 进到电流巷之后,驹装作自己就是一个想去锡铁酒吧喝酒的常客,旁若无人地走近锡铁紧闭的大门。木质的大门是上了锁的,大门中间镶嵌着透明的玻璃,驹隔着门玻璃往里看了看,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不像是被人强行带走。 驹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了问电流巷里经过的人,问他们知不知道为啥今天锡铁酒吧不开店。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但是都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还有人说昨天夜里都还是正常营业,到了夜里三点过没有客人之后,老麦才把店里收拾了一番锁好门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 驹又打探了一下老麦的住址,附近的人只说就在不远处的一栋挺大的公寓楼,具体是哪一户就不清楚了。驹独自一人顺着街道向那栋公寓楼溜达着过去,沿途顺道看看还有没有能够聊两句锡铁的事情。锡铁酒吧在这儿附近是一家年头很久口碑极佳的酒吧,附近有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也有很多人是这里的常客。大家都喜欢这里价钱公道味道上佳,加之老麦为人正直诙谐颇有人缘。大家都把这里当做下班后、晚饭后、节假日和三五好友知己聚会嗨皮的好地方。今天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关门歇业也是让太多喜欢习惯来这里喝上两杯的人很是意外。 路途不远,顺着大街走上十分钟不到,左拐一个弯之后再走上两个街区就到了。公寓楼外墙是纯白色的玻璃幕墙,整栋大楼的幕墙作为画板,在之上画有一枝木棉花的图样。涂料是几年前最流行的新科技产品,在外看绘画栩栩如生,从内往外看却没有任何图样,绝不影响屋内的人观看外景的视线。 在这高楼林立的城市中,这栋公寓楼不算太高,当然也不矮。驹向上打量了一下,大概有个100来层吧,许多窗户都还亮着灯,靠近底楼的那几层的许多房子都已经拉上了防窥视窗帘。驹想要进入大楼,走到大楼入口的时候发现需要提供生物认证才可解开金属大门的电子锁。 驹装作散步绕着公寓大楼外走了一大圈,没有看到任何的异样。同时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大楼附近街道,发现有许多的超高清摄像头。绕完第二圈仍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之后,驹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驱车开回了营地。 z从睡梦中慢慢清醒了过来,看到常长老坐在一旁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只是他仿佛从那张脸上察觉到了一丝丝失落的神色。这种感觉一晃而过,仿佛是他自己多心,也可能只是他刚刚睡醒没有看清的错觉。、 “z啊,你醒啦??”常长老看着z从睡梦中醒来,忙又堆起一脸慈祥的笑容。 “常长老,怎么啦?我刚刚看到你似乎不太开心。” “没有,没有。你别多心,刚刚给你做了心理辅导,你精神放松之后就缓缓睡了过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谢谢长老,感觉好些了。不知道驹哥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也许还在外面忙呢。” z尝试着连接脑袋里植入的电子芯片,想看看现在几点了。但是他发现脑袋有些晕乎,似乎自己并不能够控制神经去连接那块植入的芯片。好奇怪,这种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呢。 算了,不想了。大概是自己刚刚接受心理辅导治疗,大脑还处于迷蒙状态吧。 又跟常长老道了几句谢,z从治疗室里出来。刚走了几步又觉得头有些发晕,就慢慢扶扶手下楼梯再贴着墙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常长老站在治疗室的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心事重重地看着走路有些不稳的z一瘸一拐地走回他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刚要解锁开门的z轻轻靠了靠房门,没想到门自己就开了。z愣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之前明明是锁好了门的。推开自己的房间门,z忽然发现窗边书桌椅子那里有一个黑影在动。一刹那z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z连忙打开房间的灯,发现贾二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两只脚漫不经心地翘在桌上。两根长马尾搭在长椅椅背上,向下垂落快要触到地面了。她嘴里还是叼着根棒棒糖,不用看都知道一定又是那种茶色的棒棒糖。 灯一亮,贾二爷就说了句:“你回来啦?” “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贾二爷翻了个白眼说:“你们这里安全措施太差,我刚刚闲着无聊就顺手帮你搞了个超隐秘高清摄像监控放在门口。你是怎么扶着墙一瘸一拐走过来,又是怎么掏钥匙的我坐在这里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过来看看。” z关好房门走了过去,就看见木头书桌上新加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膜,透明膜上非常清晰地显示此刻自己房间内外的一切动向。 “你看,你可以这样放大缩小,还可以把它拖动到你喜欢的位置。”一边说着,贾二爷一边在示范,“而且,你可以把它和你的脑中电子芯片相连,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查看你房间里面和周围了。” “真是好东西,谢谢。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 “说,别客气。” “第一,我把我的大脑芯片和外界的神经网络断开了连接,为了安全,我怕被追踪。第二,我刚刚接收完心理治疗之后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神经去连接那块芯片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决,我可以重新编辑设置你的大脑芯片,抹去它从前的痕迹。再给它套一个新的地址编码,让别人都不知道你的过去ip。第二个问题,我需要深入看看才行,我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听说过有一些药物可以中断神经对电子产品的连接,看药效有暂时性的也有永久性的,有深度中断也有表层阻碍。你先坐在这儿,我来帮你看看。”说罢,贾二爷起身把座椅让给了z。 第十七章 虚空行者 z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任由着贾二爷检查自己的大脑芯片和身体状况。贾二爷拨开自己左手手臂出的微型操纵台,从中拉出一根超导数据线连接在z的左臂操纵台的数据接口出。两人的神经网络系统正式通过数据线连接了起来。 贾二爷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检查起z的大脑芯片数据。z现在把自己赤裸裸地摊开在她的面前,没有一丝保留和隐藏。从记事开始的所有画面声音气味等等一系列回忆都在贾二爷的面前铺展。望着那些过去的回忆画面,她突然感觉到这个男人是那么的难得。他所经历的不幸并没有让他愤世嫉俗埋怨社会,反而他对这个社会只保持着最低的防范以及最大程度的温柔和热爱。他的同学、他的同事、他最要好的朋友、他最亲密的邻居、他常去的那家酒吧以及酒吧的老板……等等!!!那家酒吧!!!那家酒吧的老板!!! 贾二爷瞬间明白了为啥z在回到海鲸鱼部落的路上会这样望向电流巷里面那块没有亮灯的广告牌,以及为啥他会那样着急担心。这个男人不仅仅在受着别人的保护,在他有限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是如此毫无保留地关心关爱着他所认识的人。 回头帮你去调查调查,贾二爷心里暗暗这么想着,然后就听到z的回答“谢谢”。贾二爷才反应过来,神经网络全连接的情况下所有的思绪也会化为神经信号没有保留地分享给对方。二爷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起来,“那不是刚刚那些想法你也都知道了?” “嗯。” “那你不早说一声!!!” “呃……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 贾二爷一阵无语,继续认真检查。忽然她发现z的大脑构造有些奇怪,似乎比其它她所见过的所有大脑都发达许多,而且那枚看上去挺常见也并不先进的芯片在闪耀着耀眼的金光。这些都是贾二爷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z,你知道你的大脑还有芯片有些与众不同吗?” “不知道啊,怎么啦?” “没什么,我需要联络一下浩云禅师。” “哦,好的。” 贾二爷并没有断开与z的连接而是直接用自己大脑中的电子芯片通过无线神经网络尝试联系浩云禅师。浩云禅师刚刚下坐,接通了网络电话。随后贾二爷向他分享了自己的视觉神经接受信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浩云禅师看了看z发达的大脑,又仔细看了看包围在金光之中的芯片,然后他让贾二爷试着再靠近一些让他能够更细致地观察一下这枚不同寻常的芯片。 “我猜想,大脑的变异进化大概率可能是因为z之前所经历的那一段突破次元的体验让他的大脑在那个次元历经锻炼而作出自发的改变。至于这枚芯片,让我想起从前在一本没有名字的书籍上所看到的超级能量加持。” “超级能量加持?”z和贾二爷都同时提出了疑问。 “嗯,像是书中所提到的超级能量加持,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因为那本书非常残破,且超级能量加持几个字也是一带而过。我曾经努力找寻相关内容,可即便我的大脑之中有那么多的知识储备,我仍然没有再找到任何提及相关或相识内容的书。” “z居士,贫僧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对否。” “大师请讲。晚辈愿闻其详。”z恭敬地回答到。 “或许,你们所提及的你朋友留给你的那枚芯片里面所储存的内容并不是什么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而是一股神秘的强大力量。如果你在首次尝试读取其内容的时候就已经成功接触到了芯片里的实质内容,你所经历的那些突破了次元的神秘体验就可能是这股力量在与你身体相融合。那么……” “那么,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贾二爷突然抢断了浩云禅师的话。 “是的。”禅师点点头接道。 “如果诚如大师所言,那我们之前所做的推断就全部都是错的。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认为西瓜用生命为代价传递给我的芯片里藏着的天和集团最不愿为人所得知的秘密。” “z,我觉得禅师所讲的猜测也不是不无可能。” “嗯,我明白。谢谢大师开诚布公的分享,晚辈获益匪浅。” “呵呵呵,不必客气z居士,贫僧能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缘分。”浩云禅师笑了笑。 “那禅师,请问如果遇到这样被超级能量加持过得芯片,是否还能够按照原来的方法抹去ip然后重建ip地址呢?”贾二爷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直接影响了未来z能不能够自由连接神经网络空间,在这个时代这个问题对他未来的生活至关重要。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书上隐约提到这样的超级能量是具有超强智能的,我想它的智能应该远远在我之上。你可以尝试着与它对话试试。虽然这么说有些诡异,但如果我们的猜想没有出现问题的话,z的大脑和z大脑中的芯片都具有智能。”浩云禅师这样解释道。 “禅师猜得没有大错,我就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智能。”z的声音响起,把z的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否认说自己没有说话。 贾二爷和浩云禅师还有超级芯片被他这个呆萌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芯片继续说道:“我是你的一部分,自然也是你。不过我们还没有完全重合,你的大脑和身体还过于虚弱,还没有办法完全吸收我的能量。” “那,怎么办?我是需要多做数学题目锻炼大脑,还是需要健健身锻炼体魄?”z问到。 “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会慢慢去和你的大脑和你的身体向融合。你不要做什么的。”芯片淡定地回答。 “哦哦,那挺好的。我真的不喜欢体育锻炼,哈哈哈哈。”z说着说着自己就傻笑了起来。 贾二爷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自己的那些问题,那些该解决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别在哪儿傻乐呀。 读取到这条消息的另外两人和芯片都乐了起来,z赶紧问自己脑中的超级芯片,解决之道。 芯片说:“你们不用操心,ip的事情我会自己修复,你们从前的方法只适用于普通芯片,要作用于我的身上威力太小需要每几天就重新修复一次,不稳定也不方便。至于你们之前所讨论的那种体验就是主人初次和我接触陷入的正常融合体验,我们称之为虚空漫步。成功通过虚空穿越的人会被称为虚空行者,是有资格在虚空次元行走的超级人。” 浩云禅师听罢点了点头,问到:“那请问我曾经所体验的类似经历是不是虚空漫步呢?” 芯片回答道:“那并不是,你所体验的是数据堵塞导致系统崩溃,禅师被佛法所渡和成功虚空漫步是截然不同的。你修习佛法,从高处向下观览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对世间一目了然,虚空穿越是在不同维度次元用丰富的知识和无尽的资源对这个世界进行观察。两者无所谓高下,亦可以同修,这样对世界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都会更好。” “可有修行法门?”三人都异口同声问到。 芯片微笑着回答了四个字:“只管打坐。”。 正聊着,忽然z的门被人敲了敲,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z,你睡了吗?” z脑中的芯片自动调出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看到驹一个人站在门外正准备敲第二次门。 “等一下!”贾二爷回答了一声。 只响了一下的敲门声戛然而止,沉默了两秒之后驹痞坏的笑声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俩了。我先回房间啦。” 贾二爷和z脸上一红,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进来吧。” 驹在门口笑了笑:“我现在进来不太好吧。” 正说着,浩云禅师推脱有事就挂断了连接,贾二爷也中断了和z的神经连接,走去开门。z还坐在椅子上收拾着自己左臂上的操纵台,把连接口等都关上,就听见驹哎哟哟地叫了起来。z一转头就看见贾二爷拎着驹的耳朵暴力地把他给拧了进来。 “二爷,你别欺负驹哥啦,他累了一整天还出去帮我打探老麦的消息。” “我让他在这儿胡思乱想满口胡说!!!”贾二爷一边用脚关上门,一边拎着驹往屋里走。她嘴上撒着气,手上却松了劲。驹感觉耳朵上那只手没在用劲,赶紧一个猫腰就躲了开去。 z看了看驹,又看了看贾二爷气得红扑扑的小脸,不觉好笑。但是他内心关心老麦消息心切,忙问了问情况。 驹如实告知,没有任何进展的消息让z有些丧气。驹连忙让他别着急,说这几天出车还可以去那附近再打探打探。 “嗯嗯,也只好如此了。”z回答到。 “把地址给我,我可以试试黑进附近的监控网络试试。”贾二爷听到刚刚驹提到公寓楼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之后这样说到。 “谢谢。”z看了看她之后说,“大家忙了一整天,大家都去休息吧。二爷,你的房间在哪儿?” “就那边客人的那一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啦。”二爷看了看脑子中的电子表说:“都凌晨三点过了。” “你们刚刚等我的时候在干嘛?”驹突然问了一句。 “说来话长,明天跟你说。”二爷拍了拍驹的肩膀,然后跟z扬了个头说,“睡啦,晚安。”说完就跨步出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了?”z看着一脸坏笑的驹不解地问到,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忙解释道:“别瞎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帮我检查了一下我的芯片如果再要联网还需不需要修改ip地址罢了。” “哦。”听到这个没趣的答案,驹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一下就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出房门前说了句:“臭小子,加油啊。” “啊?你说什么?” “我说晚安,好好休息。” 第十八章 一场夜雨 驹和贾二爷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深夜,z任自己躺在床上。四肢的肌肉一阵阵反着酸胀,却反而让他没有了睡意。他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担心老麦,他经历了太过繁忙的一天。从早上出发去找贾二爷,然后又爬上了上万级台阶去拜访浩云禅师,回家途中看到老麦没有开店,然后回到房间又得知那枚芯片中所隐藏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神秘的超级力量虚空漫步,自己脑中的那枚芯片还因此得到了难以预估的提升。 很多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z自己的想象,他以为传说中的计算机工程师是个满脸胡渣的怪脾气老头,没想到是个爱吃棒棒糖的小仙女贾二爷,更没有想到自己和她一见如故,还得到她慷慨帮助。贾二爷口中的世外高人得道高僧竟然是曾经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的早年人工智能机器人,博学多才的他竟然误打误撞猜对了那个难住了所有人的芯片中的秘密。 这一天的一幕幕都在眼前跑马灯一样的播放,所有的始料未及,所有的峰回路转,都指向了未知的未来。现实生活没有变得更好,仍然有许许多多的力所不能及,可现在的z似乎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的孤单无助,四周的黑暗不再像从前那么漆黑,驹的仗义、贾二爷的耿直、浩云禅师的智慧,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束光照进自己那个一夕之间就天塌地陷支离破碎的小世界。 就这么想着想着,z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渐渐地睡着了。梦里的世界就像是在黑铁寺时浩云禅师带领自己体验的草原幻境又回到自己眼前一般。温暖的阳光、碧绿的草原、没有一丝污染澄澈到透明的粉蓝色天空、白白的云像一团团白色的棉花挂在天上、萤火虫般荧光绿色光点在z的眼前聚集,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没有见到最后的一面的西瓜的模样。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还是那样朝着自己臭屁地笑着,一如记忆中的模样。然后光点又缓缓分开,幻化成记忆中父母的样子,他们还是那样没有一点点衰老。父母的眼神永远充满着温暖的爱意。 在美丽的梦境中流连,z有点舍不得醒来。可突如其来的一张脸让他瞬间被惊醒,那张脸曾经看上去是那么得慈祥,如今却又那么得阴森。那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不带一点感情,没有一丝温暖,冰冷地像是要把他拖进无底深渊,凶恶地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那个女人在几个小时前才给z做了所谓的心理治疗。 常长老,那张脸是常长老的脸。 z醒来忽然觉得四周充满了敌意和寒气,他一摸额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一张脸吓出了一头冷汗。他向床头蹭了蹭,整个人半躺半靠在床头细细回想常长老的那一张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让他感到无比温暖的长者,忽然让他觉得十分的恐惧。思绪进一步向前追溯,z想起了那一杯白浓粘稠像米汤一样的药水。难道是那一杯药水中断了他的大脑神经和大脑芯片的连接?难道自己所看到的常长老眼中的失落与不甘是真的?难道她曾借着给自己做心理治疗的机会想从自己得到什么?难道她也对那枚芯片以及其中的秘密那么感兴趣?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前些天的亲切和蔼就都是伪装?她会不会和苏长老联手想出这么一手来套取这个秘密?z又想起了苏长老在车上让雷克给常长老打电话做交代安排的事,难道那个时候他就是在下达什么秘密指令? z越想越后怕,冷汗又一次湿透了身上的汗衫。如果苏长老认定z在他到达黑铁寺之前就从浩云禅师处解锁得知了芯片之中的秘密,那他之后和浩云禅师的交谈,在返程车上紧握自己双手的安慰就都是伪装。如果真是这样,苏长老的心机和演技都实在是超过了z的心里预想。他从第一次和苏长老见面时,从那简短的对话中,就感觉到苏长老对芯片有一些兴趣。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介怀防备这个老人,可就在经历了这么一整天的事情之后,他才刚对苏长老有了一丝丝感激,还暗暗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时,又一次被这一系列串联在一起的事情所惊吓到。 想到这里,z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太年轻,太过于幼稚。看样子,他们根本就是在打这块芯片的主意。自己差一点还相信了他们。、 z靠在床头一点一点理清脑海中杂乱的线索,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空就开始渐渐有了亮光。黑夜似乎已然结束,z慢慢从床上下来,踱步到百叶窗窗帘边。他轻轻撩开一条缝,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雨水在这个城市太过常见,一年之中少说也有200天在下着或多或少的雨。雨水似乎是见证着这座城市一天天一点点建立发展起来的。 想着想着,z轻微一低头,忽然他发现窗外的黑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冷静地看着他,那个人似乎躲在窗台下面,他紧紧贴在窗台之下。z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曾经看见过那些老旧电影中躲藏在森林黑暗处的狼在冷静而贪婪地看着自己的猎物。z不禁抖动了一下,扒拉着百叶窗窗帘页的手指也颤了一下。窗帘页发出一声声响,窗外的那双眼睛的主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飞奔开去。天空还没有太亮,仅有的一点光,让z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行头,就看到一团黑影飞速地跑开消失在雨丝连绵的拐角处。 仅有的理智让z没有叫喊出声,惊动更多的人。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房门的锁依然完好地锁着。z连忙冲去靠近驹房间的那面墙,猛地锤了好几下。 仿佛没有听见什么回应,z又锤了几下,然后就听见几声回敲的声音。 没两分钟,就听到隔壁房间的门打开的声音,然后越走越近的脚步声被敲击z的房间门的声音所中断。 “怎么啦,z?”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些睡意的。 z打开了房门,看到睡眼惺忪的驹**着上半身站在自己房门之外,驹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健壮的肌肉线条一看就不是单独撸铁的那种观赏型肌肉,而是真材实料的壮实。z赶紧一把把驹拉进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锁好了门锁。 “刚刚,刚刚,刚刚我看到,看到窗外有人,有人在向里面,监视我。”惊魂未定的z结结巴巴地跟驹说。 “是不是做噩梦了?”驹伸手揉了揉z的头发问。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我昨晚睡了不久,看到天好像蒙蒙亮之后,我就站在窗边想看看窗外下雨的情况。看见了一个人躲在窗台底下在看我。他发现之后就转身跑掉了。”z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点,这样才能完整流利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哪个地方?”看着z一脸严肃的样子,驹开始有点相信这不是z在描述自己做噩梦的样子。他转身过去把屋内的灯打开,然后走到窗边看了看z,示意让z给他指认一下具体的位置。 z走了过去,边比划边跟驹确认具体的位置。 驹看了看,窗台之外是一片不宽的草地,下了不知多久的雨水早已把草地淋得一片泥泞,加上那个人早已逃开,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出去看看,你乖乖待在房间里。把房门关好,知道吗?” “你别走!”z急忙拉着驹的手。他现在怕得要命,他好怕驹一走开就有人会回到窗外盯着他,或者冲破自己的房门杀害自己。在这个偌大的废弃工厂厂区里,他现在只敢相信驹和贾二爷。可是贾二爷毕竟是客人,还是一个小女生。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情,她和z可能都没有办法有什么物理性反抗。 “好,我不走。你别害怕。”驹感受到z的那种无助的恐惧,他一边安慰着z,一边拉着他回到床边安排他躺上床再休息休息。然后他顺手抓起椅背上挂着的z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坐在椅子上,说:“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你不要害怕,乖。” z靠在床头,还是不敢闭上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虽然比起刚刚的惊慌失措好了一些,但也分明有着难以抹去的惊吓。 驹双脚翘在z的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只受伤的小奶猫。就这样过了不久,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贾二爷的声音轻轻响起:“z,你醒了吗?” 驹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显然贾二爷压根儿没想到他会在z的房间,还是这样**着上半身披着z的外套的样子。二爷一愣,脱口而出:“卧槽,什么情况?” “昨晚有人在窗外坚持z,他刚刚发现了之后就叫我过来了。我们想着让你多休息休息,就没有把你叫醒。”驹连忙解释到。 “我方便进来吗?”二爷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一脚就迈了进来,然后接着问,“抓到了吗?” “没有,z自己一个人害怕,就让我在这儿陪着他。” “呃,ok。那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z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当时天还没有这么亮,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而且跑得很快。” “那大概地上的痕迹也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再想办法吧。”贾二爷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了一下房屋接着说:“看样子,我应该把你的屋子周围也装上摄像头。光是这个房门有摄像头也不管用啊。”然后她走到门口,看了看之后说:“锁我也给你换了吧,我昨天都没费劲就都打开了……这种品质的锁本来也无所谓,但是要是这个营地里有人惦记着咱们z的话,那还是换把好点的吧。” “驹,你在这儿守着z,我出去搞点东西就回来。”说完贾二爷看了驹一眼,又看了z一眼然后就转头出门去了。 第十九章 惊喜礼物 贾二爷离开之后,z和驹两人急忙出门,也不洗漱也不吃早餐假装想要在部落营地里散散步,两个人撑着伞有说有笑地绕到他们所住厂房他们房间所在的那一面。不出所料,外面泥泞的地已经几乎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两个人踩过窗台下的草坪,向着他们所住的两间房子的窗台走去。虽说是厂房,但自从将这栋楼改成大家居住的住宿楼之后,每一户的窗户上还是有一个简易的遮雨棚,而且由于这个城市常年下雨,所以雨棚还向外延伸得挺宽。他们走到遮雨棚下,通过还没有渐渐消去的水印和脚印,他们发现人是在下雨之后潜行过来的。在来到z的窗台之前,泥浆浆的脚印还在驹的窗台下逗留徘徊了多次。而且通过两个窗台之间来来回回的脚印可以看出这个人在同时监视着两个人并且还在两间房子的窗户外多次盘旋。z和驹看了看脚印,从中找了几个相对清晰一点的脚印拍照记录了下来。 驹看了看雨棚内水泥地和草坪那一点点交界的地方,问z:“你在屋内抽烟的时候会把烟屁股扔窗外吗?” “不会,我有个小的易拉罐。” “嗯,那这几支就不是咱们的。”说着驹拿脚指了指那里草坪上不容易发现的几支抽完的烟蒂。 “那不是我的,第一我不往外扔,第二我不抽那个牌子。”z看了看那橘红色的海绵过滤嘴说,“我一直都抽的大熊猫牌,它家的过滤海绵是白色底子,上面印了张大熊猫的脸。” “嗯嗯,看见过你抽。但不知道你只抽这个牌子,这个牌子已经非常不好买了呀。” “有关系就不算太难买。” “有关系?谁啊,介绍一个呗。” “老麦。” “……呃……算我没说。”驹接着说,“老麦那边也没有消息,本来二爷说准备今天黑进监控去看看的。没想到昨晚又出了这么个事情。” “事情一件一件解决吧,其实我更担心老麦,咱们好歹还在一块儿。老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所以你别瞎担心,说不定老麦什么事都没有,你还在这儿一边吓自己一边咒他出事。你说是不是?” “好,我知道了。” 过了几个小时,驹和z刚刚吃过午饭没多久,贾二爷就背着一个超级大的双肩背包,骑着辆通体红色的摩托车回到了海鲸鱼部落的营地。这辆车车身不大,相比之下两个车轮显得很大,车轮内侧有冰蓝色的磁悬浮设计,这可以让轮子运转起来非常快,同时也让这辆车子能够轻松飚上300甚至400码的时速。如果要骑得更快,那么骑手必须穿戴专业的扛风装备,否则就算是安装了金属义体也会扛不住的,毕竟谁也不愿意骑着骑着车就被迎面吹来的风给肢解了。 一个甩尾,车子安安稳稳又安安静静地停在z的房间门口,贾二爷顺手摘下来了黑底红纹的纳米技术防震抗风头盔,一头长发垂下。“别傻愣着,你两个过来帮我搭把手呀。” “哦哦。”驹和z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着贾二爷脱下那个背包,背包沉沉的,拿在手里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叮叮咣咣里面的东西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一定装了不少的宝贝,否则贾二爷也不用专门跑出去忙了一大早上。 “来来来,把包打开,里面都是些好东西。” 驹和z赶紧把包放在椅子上,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放在桌上,一张桌子根本放不下,驹正准备把手里拿的东西放在地上,z忙说:“放床上吧,万一是紧密仪器,床垫还有减震保护的作用。”于是,他们又把剩下的东西满满铺了一床。 放完之后两个人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贾二爷一个小姑娘背了那么多东西回来。z刚准备夸夸贾二爷,就看到贾二爷正在从自己的衣兜里往外掏东西,原来她的衣服包包里还揣着一些较小的东西。 贾二爷从衣服内怀揣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塑料半透明的小盒子。她用纤细的手指打开小盒子,里面密密麻麻有很多灰色的小金属圆片,非常的小,加上颜色非常得贴近大自然中很常见的岩石灰,如果贴在墙上或者扔在水泥地上一定要很费心力才能找到。 “这是一种较隐蔽超高清摄像头,小小巧巧但是性能强大,我准备在你的门窗之上都安装上,这样如果有人再来门口或者窗外窥探,就会被完整捕捉下来了。” “可能还需要给驹的门窗附近也装上。”z接了一句。 “怎么?难道昨晚他也被亲候了?”贾二爷问。 “嗯嗯,我们早上去窗台外侦查了一圈,我们的窗台外有来来回回的脚印,明显有人在我们窗户外徘徊监视着我们两个人。” “ok,明白了。那就都给你们安装上。” 说罢,贾二爷就开始开动,她现在z的窗户内部的左右两侧各安装好了这种摄像头调整它们的镜头方向让它们能够全方位监控到窗外的一举一动,又在屋内的墙上安装了好几个个,让它们能够无死角拍下这个房间内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随后她又去到驹的房间,同样安装了很多摄像头,还在驹的房门之上也安装了一个。 做完摄像头的工作之后,她回来教会了z和驹如果使用神经网络来实时调取每一个摄像头的画面,还有更重要的,通过多角度的拍摄,还能够在视神经网络上构建出全方位的3d构图,让被拍的人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遁形。 随后她又从z的床上那些密密麻麻堆砌的设备中挑选出来一些大小尺寸不一形态各异的金属零件,三下五除二把z和驹的门窗上都安装上了一些东西。 然后她回过头来解释道:“这是一种超安全的密码锁,你们这里看上去人人有爱、家家户户的锁形同一个摆设。可从昨晚的情形来看并不是这样的。我昨天就轻轻松松打开了z的房门,所以今天我就把你们房间的门和窗户的锁都换成了这种锁,不仅安全而且便利。通过你们的大脑电波就能解锁,在外人看来没有任何的开锁动作,就仿佛没有锁一般,还可以麻痹一下那些有歪心思动歪脑筋的狗东西。” “那剩下的这些是什么?”z看着桌上床上还剩了许许多多的电子零件问贾二爷。 “这是给你的小礼物呀。这些东西可以搭建一个简易便利的黑客操纵台。我想着反正你最近也不便于抛头露面,干脆啊我就待在这里教你一些简单的黑客技术吧。这样的话,面对一些疑惑,你可以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而不用完全依赖别人。当然我不是说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我觉得你多一项技能就能更好地保护好你自己和你在意的人。你说是不是?” “嗯嗯,二爷有心了。跟着你肯定能学到很多最顶尖的技术。” “那当然。绝对一流。” 然后z就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着贾二爷手脚麻利地搭建黑客操纵台,他有心帮忙,但是又实在插不上手。一直都搭了快一半之后,贾二爷忽然反应过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教会z上手,而不是自己能够快速搞定一切。又把组装好的架子拆开,然后开始慢慢地细致地手把手教z如何辨别每一样零件以及如何把它们组合在一起。z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学,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或者漏掉任何一个小步骤。 驹在一旁好奇地望着他们两个人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把稀碎稀碎的零件组装拼搭在一块儿,又把组合好的大一点的各部件一步一步搭建成一个看上去还挺精致的平台。最后贾二爷又带着z把整个操纵台和刚刚搭建好的平台都拼装组合在一起。 看到一台比较简单但精致实用的黑客操纵台一步步搭建完成呈现在自己的眼前,z说不出的兴奋。从来就比较笨手笨脚的z,相对驹和传闻中的贾二爷而言,动手能力要差很多。能看到自己动手搭建了一台黑客操纵台,z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办得到。 观察到z的脸上流露出来的骄傲得意神色,驹挺身而出适当地浇了他一瓢凉水:“醒醒,别嘚瑟。这主要是人二爷搭的,你就是在边上认认真真地递了一下零件。至于那么骄傲吗?” z那点儿洋洋得意瞬间就被驹这一句话给扫得干干净净,他假装恨了驹一眼,余光中看到贾二爷在一旁眉开眼笑地盯着他们两。 “好啦,操纵台都已经搭建好了,那我们就准备要趁热开始上第一节课咯!”贾二爷笑着往黑客操纵台走去,顺手把那根座椅搬到台子前,二爷喃喃自语道,“哎呀我忘了,你这儿还缺了把电脑椅。就这种硬不拉几的木头椅子,坐不了多久就腰酸屁股疼了,还怎么在赛博神经网络的世界里徜徉啊?!” 第二十章 模拟空间 贾二爷显然对一把舒服的座椅有着超乎z想象的执念,她留下驹在房间里守着z,自己背着双肩包骑着摩托车又出门说是要去搞把舒服的椅子回来。 别看这辆摩托车速度惊人,可来无影去无踪,开动起来竟然连一点声响也没有。驹和z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了一会儿之后又各自开始研究刚刚贾二爷给他们各自房间安装的高清监控摄像头。他们尝试着用自己的大脑神经连接上摄像头,让摄像头所拍摄的即时画面清晰投射在视觉网络神经上,又试着节选一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倒退播放、快进播放,然后又开始研究起如何利用大脑神经操纵组合起多个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把多个角度的二维画面搭建还原成360度无死角的三维立体画面并能够从各个角度超高清精确观看。这个功能需要锻炼建模者大脑的三维立体构建能力,驹和z分别在批次的门口和房间里当模特,帮助彼此适应锻炼,从刚开始的那些诡异的建模到慢慢开始成形大概练习了两三个小时。其间那些诡魅画面逗得两人前俯后仰乐到不行。 等到贾二爷背着一大箱子的座椅零件回来时,见到两个人都已经捂着肚子笑到停不下来,她才深深后悔自己错过了多么有意思的一段经历。贾二爷天生对三维建模有不俗的天赋,她自己只练习了两三次就能很真实的还原拍摄场景,所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两个大男人竟然会笨到如此地步,竟然花费了两三个小时才慢慢找到三维还原场景的入门技巧,更没料到这个过程竟然让他们两个自娱自乐到如此地步。 “过来,搭椅子了,两个大傻子。”贾二爷想到自己错过了那么精彩的一幕,没好气地喊两人来帮忙搭把手。 “好的,来了来了。”两个人赶忙中断了大脑神经和摄像头的连接,起身帮贾二爷卸下巨大的箱子。 “好家伙,这东西不小啊。”驹一边和z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一边打趣到。 “那必须的,座椅是很重要的东西。多少黑客在黑客操纵台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两天,没有好的椅子来支撑,身体分分钟就喊歇菜。”贾二爷含着棒棒糖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跟驹和z解释到。 打开箱子,可以看见里面横七竖八放着许许多多的座椅零件,但是座椅的坐垫背靠垫非常大,不能折叠拆卸,所以整个箱子才会这么大。贾二爷把椅子背抱出来直接扔到了床上,然后指挥着驹和z把其余的零件都拿了出来。 然后让他们按照说明书把这张以记忆海绵作为主体坐垫的电脑椅组装了起来。整把椅子呈血红色,靠背上有一只冰蓝色的独角兽卡通图案。z挑着右边眉毛看着那只有点可爱过头的独角兽卡通图案,然后转头皱着眉头问贾二爷:“这个图案是不是太……不太适合我?” “嗯嗯,我看到的是时候也觉得太适合你。”贾二爷一边说着一边瞥了驹一眼。 驹马上心领神会,“对对对,太适合你了。” “你们……两个……”z手捂胸口,装作自己被气到吐血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坐上去试试。”贾二爷一把拉过z,把他按在刚装好椅子上。 屁股一挨着电脑椅,z就知道二爷为什么那么在意一把椅子的舒适度。这把椅子的坐垫柔软中带着支撑,后背往背垫上一靠,那种舒适的感觉瞬间就透过衣服传达到每一寸脊柱之上。支撑着颈椎的颈垫包裹性和支撑性并重,给人的脖子瞬间带来了舒适的可靠感,让人都舍不得把脖子移开去。 因为座椅下的滑轮,贾二爷很轻松地推着椅子上的z到黑客操纵台前,她指挥着z把自己左手手臂植入的的微型操纵台打开,取出相对应的数据线插入黑客操纵台的接口上,说:“最简单的黑客入门学习就是黑客把自己投入到赛博网络空间去。这是对操作要求最低的一种方式,也是最为直接的一种方式。但是这也是最危险的一种方式,因为黑客把自己的神经意思整个都投入到了赛博网络空间上去,要求黑客必须很好地保护好自己,否则可能会被别的黑客直接在赛博网络空间中即时斩杀,甚至撕毁。如果人的意识在赛博网络空间迷失那这个人也就无法回到现实生活;如果人的意识在赛博网络空间被杀死,那这个现实生活中的人也就直接死亡。所以这种方式有些需要慎重运用。” 感觉到z的呼吸有些急促,贾二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不要担心,你有我在。而且刚开始我也不会把你直接推到真实的危险境地上去。我会先把你放到我自己构建的一个虚拟的赛博网络空间中,让你先学会基础操作,而且等你充分适应了之后再带着你慢慢去真实的赛博控网络空间中体验一番。” z点点头,他还是相信贾二爷会一步步带着他慢慢来适应这个真实血性危险恐怖的赛博网络空间。虽然他从前在学校上课和单位上班的时候也经常接触网络,但这么直接地进入数据空间层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来,别紧张。跟着我。”贾二爷拔出自己的数据线也插入了黑客操纵台然后对着z说,“连接上来吧,睁开你的眼睛,看到我了吗?” “看到了,那我跟着你走吗?”z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点点怯生生和紧张。 “那么紧张啊?还是个大男人呢,来,把手给我,我牵着你走。”说完贾二爷就牵起了z的手。 z屏气凝神跟随着贾二爷进入了虚拟的赛博网络空间。经过了一条充满绿色的“101010”数据通道,z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有点好奇有点胆怯的赛博网络空间。虽说是贾二爷虚拟出来的,但根据二爷的话来说,是按照真实赛博网络空间一比一所创造的一个安全的复制空间。 赛博网络空间比z想象的美多了,它完全就是一个庞大的由数据所搭建的乌托邦,亦或说是一个阳光普照气氛和谐友好的繁华城市。天空像刚刚用水洗过一般的清澈湛蓝,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温暖宜人的空气让z感到身体十分舒畅。 整座城市仿佛建立在大海的边上,z转过身向后看了看,蓝色的海水卷起层层的白色浪花拍击金色的沙滩上,沙滩上熙熙攘攘的人都在享受着海滨的悠闲生活。有人躺在太阳伞下的沙滩椅上喝着新鲜的椰汁,有人和家人朋友们在沙滩上打着排球,有人和自己心爱的宠物狗在沙滩上奔跑嬉戏,还有小孩子在海洋和沙滩交界处挖着贝壳搭着城堡。 z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一直很想去海边走走,可惜他所居住的城市深居内陆,虽有大河经过,可离大海仍然相距很远。z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也没有足够长的假期能够支撑他去到海滨城市旅游,这是他有生以来离海最近的一次。海风轻拂,空气中仿佛都带有海水咸咸的味道。 转回身子,z看到面前的高楼大厦直冲云霄,比他所见过的最高的大楼还要高上许多。贾二爷拉了拉z的手,嬉笑着说:“怎么?现在又不害怕啦?开始有点享受赛博网络空间了?” “嘻嘻,早知道赛博网络空间就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和谐社会,我也不会那么紧张。你肯定是故意没有告诉我的。” “这只是个虚拟的空间,真实的赛博网络空间虽然也是这样风和日丽,但是一点都不和谐哦。或者应该说是血腥暴力的那些阴暗面都隐藏在表面上的和谐之下。真实的赛博网络空间是很恐怖的,你可不要被表象所麻痹哦。”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走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贾二爷拉着z的手就往前走。 z也没觉得有什么,就任由着她牵着自己在高楼之间穿梭。赛博网络空间里的城市非常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根本不像现实生活中那个终年阴雨绵绵,满地烟蒂垃圾的肮脏城市。城市的绿化规划得非常好,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时不时有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欢乐鸣唱。 z感到自己非常享受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远离海边之后的空气在阳光下仿佛闪着金光,闻起来也有了微甜的味道。z在想,是不是未经污染的太阳光闻起来就是这样甜甜的味道,就像是刚刚出炉的月桂面包或者奶油苹果香颂。 z一边走,一边任由自己贪婪地呼吸着香甜的空气,这是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呼吸得到的新鲜空气。贾二爷转过头来恬恬地看着第一次来到赛博网络空间的z,像个大姐姐带着第一次去到儿童乐园的小弟弟一般,带着宠爱和甜蜜的感情。 第二十一章 初步练习 两人手牵着手往前走了不久,来到一片很大商业区,商业区中心地段是步行街,迫使所有南来北往的车辆都聚集在商业区外圈,所以这里的汽车流动量比海滨大道那里多上了不少。z忙着新奇地东张西望,恨不得自己能多生出几只眼。 商业区大致能分为内圈外圈。 外圈都是较高的商场综合体,一栋比一栋高,一栋比一栋大,一栋比一栋提供更综合的服务。最外围的临街商铺还有一排一排的小吃店,店门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铺,麻辣孜然味儿扑鼻的烧烤店,客流量不小的快餐店提供多种价廉物美的套餐。 再往里走,小吃店便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接着一家的服装店。这些服装店都是平价服装中的佼佼者,否则根本没有资格能在临街的商铺中找到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差一些的品牌就只能被挤在商场楼上的一个个店面之中。这座赛博网络空间城市的商场有着严格的分层。比如,女装按购物对象的年龄从低到高依次分为淑女正装两层楼、淑女休闲装三层楼、淑女运动装一层楼、儿童女装两层楼、年纪较大女性服装一层楼。在同一分类的服装中,楼层越高的品牌越低端。比如淑女正装一楼的品牌就比淑女正装二楼的品牌要好一些。每层楼的四个角都会有连锁超市和卫生间。 内圈既是所谓的步行街,在步行街里面也是售卖豪华奢侈物品和提供高档服务的地方,外表装饰豪华的奢侈品商店不求多高,但求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在人口极其密集的地方,什么才能彰显自己的奢侈大气呢?当然是占地面积广咯。超大型的奢侈品旗舰店恨不得都把自己的店修成一层楼的铺面,少数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品牌才会专门修建二楼甚至三楼为最核心的vip提供最私人最贴心的服务。 稍微中端的品牌只能修建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楼小店,面积不大但好在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奢侈品中的较低端品牌就只能和别的品牌挤在集合店里,运气好有自己的专属衣架,运气不好就要和别的品牌共享同一列衣架了。 内外圈的分界线,是一条人工挖掘精心设计的小水渠。在绿色环保的生物动能驱动下,里面的流水常年流动并且有专门的过滤装置不断运行以确保水质清澈干净。最大的8条宽裕的人行道修剪成不同形状的过渠桥梁供来往客人行走,白云翻涌状,锦鲤遨游妆,彩虹拱弧妆等等。水渠的外圈是最后一条可以通车的道路,在过渠桥梁之间会有内圈的停车场入口。想开车进入内圈购物的客人可以把车停在这里。每一层停车场都有很多部直达地面的升降电梯。 那些自己平日里连听也没听说过的品牌一件一件伫立在自己面前,有些店为了凸显自己的超高品味和财大气粗,竟然半间店都不放服装,而是摆放一些艺术收藏品或者新锐雕塑。 原来还有商店是这样的啊?!z内心默默想着。 再往前走就是内圈步行街的中心广场,广场宽敞明亮,正中央是个大大的数据喷泉雕塑。喷泉的最下方是散发着绿色数据信号的喷泉,喷泉在离地一米半左右的半空之中汇集到一块儿进而凝固成一个石灰色的雕像。雕像是个络腮大胡子的男人,男人戴着个造型颇为夸张的船长帽。男人的眉眼闪耀着自信的光芒,咧开嘴角笑得意气风发,左手指着前方像是在引领着大家走向光明的未来。z想不明白为啥一直向上涌去的喷泉水没有让汇集而成的雕像越来越大,等到他转到身后看时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大胡子男人雕像的背后很巧妙地雕刻了一只紧握着大烟斗的手,烟斗一直咕噜噜地向外冒着数据信号状的烟。所有由下面喷泉补充进来的数据信号又从这个烟斗里等量排了出去。烟向上冒着冒着就消失了,z也不清楚到底去了哪里。 “诶?这些烟排去了哪里?”z突然想起这个虚拟的赛博网络空间是贾二爷制造的,想来她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空气里啊。”贾二爷的回答简短却不够有力,因为她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给问懵了。 “空气里?” “你是说那些数据信号吗?信号可以设置成可视和不可时还有多种颜色。我们身边包围着我们的一切都是数据构成的。其实,就连现在的我们也都是一连串的数据。” “我们是数据?”z惊讶地问到,他一直觉得把神经网络和赛博网络空间连接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个人意识传输到了赛博网络空间。 贾二爷看到z一脸惊讶的表情就明白这个愣头青是真的对计算机工程以及赛博网络空间一无所知,她解释道:“你看哈,是这样的。在现实生活中所有的物质,不管是房屋、汽车、食物、或者人,都是由原子构成的,对吗?在计算机工程的世界里以及在我们现在所身处的赛博网络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数据构成的。” “可是,我们不是把自己的意识传输到了赛博网络空间了吗?” “对啊,以数据的形式呀。” “以数据的形式,那现在的你和现在的我都是一连串101010的数据?” “对,我们就是一大串101010的数据所构成的。” “那为什么我们在赛博控网络空间迷失或者被人杀害就没法重新模拟一段数据回到现实生活中呢?” “呃……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们的生物技术、计算机科学技术等都达不到这个要求。我们还没有办法去精准复刻一个人的生物数据信号。” “嗯哼,懂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继续参观?” “你想的还挺美,刚刚带你这个没进过赛博网络空间的小土包子开开眼,不代表真带你来这儿旅游的。我还要在这里训练你做一些黑客基本必须的能力和技巧,否则你以为有个黑客操纵台就能当黑客了呀?厉害的黑客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操纵台,就咱们手臂上镶嵌植入的那种超小型操纵台就足够了,更厉害的可以无需操纵台就直接利用大脑里的芯片从事黑客行动。” “哇,那一定很酷。外人根本都看不出来他在干嘛,就已经把要做的事情黑了一个遍。” “嗯。”贾二爷在内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忽然有些后悔为啥要主动提出要教这个小白黑客的技能,更让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为啥自己会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对他格外关心也格外有耐心。 可自己做的决定总是要坚持到底,这是贾二爷一直以来贯以执行的行为准则。她做出的决定没有后悔这一说,也不会有回头这条路。即便再苦再累,只要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所做的选择,她一定咬着牙也会坚持到底。所以她小小年纪,也仗着自己的天赋,凭着自己的坚持成为了顶尖的计算机工程师。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她从没有跟任何人讲过。那些在她眼中早已成为过眼云烟的磨练,是不足也不屑为外人所道的事。 收回心神,贾二爷开始一点一点对z进行黑客训练。说是黑客训练,还不说是在这个数据世界中对z的意识进行全方面的超严格的特种兵训练,有很多甚至是根本说是非人类的训练,亦或说是超能力训练也不为过。 当然,在这个数据所搭建的赛博网络空间,只要拥有超强大的意识和手段,会点超能力也不是不可以的。在施展上帝之手的超能力时,贾二爷一挥手就从这个空间中抹去了其它所有人的存在。随后,贾二爷就亲自给z表演了一下从几百层的高楼一跃而下直直落地还毫发无伤,还有从相隔几十上百米的两栋高楼楼顶跳来跳去。 z就像在看杂耍一般瞪大了眼睛,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叫“再来一个!”,否则贾二爷一定会举起她粉嫩嫩的小拳头锤爆他的猪头。 看表演的时候总是很快乐,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看过表演之后,z在贾二爷三次甩头示意之下才不得不反应过来接下来就该他练习了。虽然二爷还是对他很仁慈的,第一次只把他带到了5楼的高度,让他从身处的这栋大楼的5楼平台跳到相距10米左右的对面那栋楼的4楼平台去。 相比之下,距离不算太远,楼层没有太高,从此及彼还有一个下落的弧度可以省些力气。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z现在已经面色苍白、冷汗如珠、腿抖如筛面、全副武装的牙齿都在哆嗦。 贾二爷看着眼前怂成这样的一个大男人,嘴角耷拉着有些无语。她努力鼓励着他,好言好语劝说他在自己搭建的模拟赛博网络空间里他并不会受伤,因为她已经把整个空间设定成了最安全的无伤模式。可是,对于从来没有来过赛博网络空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无伤模式更不相信会有无伤模式的z来说。5楼,10米,往下跳一层,基本上就等于死。或者自信一点,应该吧基本上三个字去掉更准确。 他死死站在5楼的平台之上,连边都不敢靠太近。贾二爷好说歹说劝说好久之后,终于失去了耐心。她一个箭步冲向了z,吓得z一声尖叫抱头鼠窜。可惜,贾二爷的速度快到惊人,就像一道闪电,冲到了z的面前,面对着面挡在了他逃窜的道路上。紧接着二爷抬起左腿飞起就是一脚,一个横扫直接踢到了z的右边胯骨和腰的交接处。 说时迟那是真的迟,z根本那一声“啊”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口就已经感觉自己重重地挨了一脚,瞬间自己一个不稳就飞出了平台。往下跌落的瞬间,那一声“啊”总算叫了出口,然后就随着他整个人一起飞速地跌了下去。 “啊~~~~~~~~~~~~~~~~诶?”以为自己会摔成肉饼的z惊奇的发现自己像是从床边飞身跃入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一般,全身没有一点疼,没有一点伤,更别说自己想象的会直接死在当场。 他刚起身抬起头正准备跟贾二爷报个平安,就看见她黑这个脸肃杀地盯着自己,冷冷地说:“我说什么来着?你赶紧给我滚上来往对面跳,慢一步我抽死你。” “嗯嗯嗯,来了来了。”一脸怂样的z赶紧一路小跑滴溜溜地回到了5楼的平台上去。 第二十二章 再接再厉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魔鬼训练和数不清到底多少次的跌落重来之后,z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心念,克服自己内心对距离对高度的恐惧之后,他终于成功从自己所处大楼的5楼跳到10米之外大楼的4楼平台。 初次成功之后,带着满满的兴奋和激动,以及在一旁严格导师贾二爷的监督之下,z又反复练习多次,直到自己可以熟练掌握这项远跳技能。 于是,贾二爷又把z带到了20楼的另一个方向的平台,这里的平台距离对面大楼的平台的距离已经升级到了25米。z已经傻眼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努力达到的10米距离只是一个起步,他望着足足有半个标准游泳池的距离,又扁着嘴假装疑惑地看了看贾二爷。 贾二爷看向z,微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z有点忍不住了:“大姐,你不会要我从这儿蹦过去吧?” 贾二爷瞬间收起了笑容,咬着牙说:“你再叫我一声大姐,我就真让你跳过去,你信不信?”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小姐……不对啊,叫小姐更不对了,不是吗?”z生怕在这里惹恼了贾二爷,看着z有点手忙脚乱地解释,又解释得一塌糊涂驴唇不对马嘴还跑题万里的时候,贾二爷真是又想笑又好气。 “得得得,别跟我废话。你准备准备,我教你怎么贴着墙跑步。” “啥?” “贴!着!墙!跑!步!飞檐走壁懂不懂?”贾二爷没好气地回答到。 “别逗,人怎么可能飞檐走壁呢?”z以为贾二爷在跟他开玩笑。 “那人怎么可能一步跳10米呢?” “嗯,有道理,很有道理。”z被一句话就彻彻底底说服了,然后他内心不断告诫自己这不是现实生活,这是赛博网络空间,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首先,还是克服自己的恐惧。其次,要从内心真正的相信自己。第三,要相信二爷我。明白了吗?”贾二爷先是又给z来了一个理论教学。 “明白明白,但是……” “没有但是。” “可是?” “更没有可是!” “我是说……” “再废话我就又给你一脚了啊!!!” “不说了,不说了。诶诶诶,啊!!!!!!!!!!!!!!” 贾二爷帅气地收回了飞踢出去的大长腿,感叹到有时候能动手就别动口,世界会清净好多,效率也会高好多。 过了两分钟,就看到z坐着电梯,屁颠屁颠地又回来了,嘴上还嘟囔着:“都说我不说了,话还没说完你就又给我踹出去了。” “你还说?” z赶紧闭嘴摇头表示了自己一定会乖巧听话不再磨叽废话。 “过来。”贾二爷一偏头,示意z随着她走到平台最边上。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跳远训练,z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随便面对万丈深渊而面不改色心不乱跳了。可是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5楼和20楼的差距比他想象中的还是要大上不少,而且20楼的平台上风很大。凉飕飕的风在脸上刮过,再从上往下望着离地百米的高空距离,那滋味要多舒爽有多舒爽。z盯着贾二爷,乖巧微笑着摇摇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不要怕,你先看着我做。”贾二爷说完,就一个帅气地向外小小地蹦了出去,下落了一米左右之后,就看见贾二爷整个人都慢了下来,然后她整个人脸朝下背朝天脚踩在大楼的外墙上就像在平地上跑步一般奔着百米之下的地面就冲了过去。z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仿佛一个小小的呼吸或者一个零点几秒的眨眼就会错过这奇迹一般的时刻。等整个人都平稳地跑到了地面,z看到贾二爷一个翻身整个人就安安全全到了地面向他招手。 z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虽然他刚刚还说服自己说这是赛博网络空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这也实在是太违背他的生活常识和二十多年对世界的一切认知了。 正想着,贾二爷已经乘坐超高速电梯回到了他的身边来,“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试试?算了算了!z没有说出口,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拒绝尝试四个字。 “虽然看上去很惊险,但其实只要多加练习,你一定可以轻松掌握。这算是成为一名好的黑客所必需掌握的基本技能之一。” “难道黑客不是对着操纵台上的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一通输出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在赛博网络空间里不要命地上天入地?”z脑中浮现出看过的几十上百年前的科幻老电影中的画面,问出了内心的一个大疑问。 “敲击键盘的黑客时代早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可以把自我意识传输到赛博网络空间,早已经不再需要对着屏幕键盘输入那些繁琐复杂的字符指令了。” “大概意思是我们在用自己的意识操纵赛博网络空间中的自己?” “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喜欢管它叫意识漫游。但每个人叫法不一样。”贾二爷耸了耸肩继续说,“所以,不同的人在赛博网络空间的行为动作速度会不一样,有时候有一些人会比现实生活中快,有时候又会比现实生活中慢。这是要看一个人对自己意识的操控能力,已经这个人的意识对周围世界的反应速度。不过不用担心,这是可以训练出来的。” “嗯嗯,好的。” “所以,我们开始训练吧。”贾二爷推着着z就往平台边上最外沿走。 “有话慢慢说,何必动手呢?我自己来,我自己来。”z一边铆足了劲想抗拒,一边又不敢真的违背贾二爷,毕竟这个暴脾气自己真的惹不起,更何况她又是那么的好心想要教导训练自己。 “全身放轻松,把你的意念绷紧。试着去体会外墙的墙面,它们会是你奔跑时脚下的路。用自己的意识去感知时间,感觉它们在你耳畔的流逝,再用自己的意念去停住它。” “停住时间?真的可以停住时间?”z好奇地问。 “传闻中最顶尖的黑客可以短时间地让时间静止,但是那太难了,现在的我是办不到的。不过我们可以通过不断地练习,提高自己的意识力量,从而慢慢让身边的时间流逝速度越来越慢,等到我们意识对时间的控制能力强大到可以把它的速度降低到趋向于无限慢,最后达到停止流逝的时候,理论上来说就可以让时间静止。不过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大神能够办到,这些都是传说,现实生活中可遇不可求。” 贾二爷说完之后,就拉着z的手走到了最外沿的地方,大半个脚掌都已经悬在半空,z感觉自己全身肌肉都紧绷到不行,潜意识里让自己的身体向后靠。耳畔的风吹过,都仿佛能把自己给吹下去一般,z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停止流动了。贾二爷站在z的身旁都能感觉到来自旁边这个人的僵直和紧张。 “没什么好怕的,之前不是都试过了,你不会受伤的呀。”贾二爷好心安慰到。 “可是,老来体验这种失重感往地面直直掉下去也不是个愉快的体验啊。”z试图用自己略显婉转的语气表达对这种训练的不喜欢,但转头过去看到贾二爷的脸已经开始有些阴沉的预兆,就默默改口问,“所以要怎么绷紧自己的意念呢?” “放松肌肉,放松你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如果你的肌肉都鼓了起来,那不是给你的意念捆上了一圈又一圈的枷锁吗?” “可是,面对那么高的大楼平台往下看,我有点没法放松啊。” “其实,你可以多摔几次,让自己的身体习惯那种坠落感。你也就不恐惧不紧张了。”二爷语气淡淡地说。 “认真点,别开玩笑。我是很认真地在学习啊。” “我一直很认真啊,也没有在开玩笑。其实要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一次又一次面对它,从不适应到适应,从适应到麻木,然后你就不再恐惧了。” “呃……这个法子是有点道理,但是是不是有点过于生猛?” “别废话,往下跳。再不跳我踢你了啊。” “别别别,我跳我跳还不行吗?”说罢z鼓足勇气准备往前一跃而下,谁知道腿肚子一软,整个人贴着墙面直直地往下摔了下去。 二爷看着这个笨手笨脚呆头呆脑的z,又好气又好笑。她从来胆子都很大,也很喜欢追求这种刺激的感觉,她体会不到也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的……呃……笨。 等到z蓬头垢面回到20楼的平台,贾二爷已经又站在平台上等着他了。z心里万般苦也说不出来,只好又丧着脸默默地蹭到了平台上去。 “跟你说了放轻松,放轻松。你咋个那么不开窍呢?你看,你的肌肉紧张到你的意识都难以控制的地步,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可明确告诉你啊,老麦还等着你去寻找他的下落,说不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营救。你只有掌握了这些飞天遁地的超一流黑客能力,才能够不辜负他的期待。” “等会儿?你说超一流?你之前不是说这都是最基本的能力吗?” “呃……那不是说秃噜了吗?你不要岔开话题,你要明白,追杀你的是天和集团,普通的黑客技能能够保护好你自己吗?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还怎么去保护你在乎的人?” “嗯嗯,你说的很有道理。”z稍稍收敛起自己的沮丧和恐惧,保护好自己所在乎的人,这个信念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虽然20楼的高度还是让他不寒而栗,但是他知道老麦、云姨、还有贾二爷和驹,都还在等着他成长,成长成为一个不让他们再整日担心的大人。 他吸了口气,甩甩手脚,让自己尽量放轻松,然后又一脚迈到了平台的最外沿。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心一横,z的右腿向后一登,整个人飞出了平台,整个身子以极快的速度下落,他提起全身的意识去试图控制时间去降低跌落的速度,有那么一两秒中他感受到了空气在身侧凝固,冲击在身上的风力也减弱了一些,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整个人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再次落地的z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没有了之前的沮丧,他尝试到了刹那的成功,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懈努力,就一定能够掌握这项技能。老麦、云姨、二爷、驹,请你们拭目以待,这个曾经怯弱的小孩子,一定会为你们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第二十三章 回到现实 不知进行了多久了训练,也不知无情的跌落爬起再次出发了多少次,z的干劲儿越来越大,倒是让贾二爷也有些吃惊。她开始感到自己自己说的那番话在这个有些怯弱无能的少年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已经开始扎根发芽,它旺盛的生命力甚至超过了贾二爷之前的期许。早知道这句话这么有用,自己打一开始就应该用的,贾二爷自己默默地想着,同时看着眼前的不断努力尝试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的z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站起重来。 z比她所想象的要聪明很多,这倒是另一个让贾二爷有些意外的地方。在经历最初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入门感觉的那个阶段之后,z对自己的意识有了非常显著地掌控能力,同时他的意识也对他的身体控制有了非常卓越的提升。 贾二爷看着眼前这个略有所成的z,看着他眼中的不懈和执着,欣慰地笑了笑。 “走吧,咱们下线去休息休息。初次连入赛博网络空间,即便只是我自己虚拟出来的安全空间,也是很费体力和脑力的。不能太过了,否则身体和大脑都会吃不消。”贾二爷喊停了刚刚站起又准备要进行新一轮尝试的z。 “再练几把吧,我觉得我还可以。”z一点也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走啦,听话。一个好的黑客不止需要在赛博网络空间中反复练习自己的能力,也需要跳出这个空间去反思和总结。记得浩云禅师所说的吗?你需要让自己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去总览全局,才能更好更清晰地看清这个世界。”说着话,贾二爷就走到了z的身边,她左手牵起z的右手,又举起她自己的右手在正前方的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圈。顿时圈子像打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个次元的大门。贾二爷拉着z迈入圈子,圈子里面是像来时的数据通道,走过通道进入另一端的圈子之后,贾二爷还有z进入了各自的身体,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回来之后,突然动了起来的两个人着实把一直守卫在一旁的驹给吓了一大跳。驹虽然也是生活在这个赛博时代,大脑里也植入了电子芯片,可他天性更爱那些充满力量的东西,比如义体改造让身体变得更强壮更孔武有力,让人跳的更高等等。对于黑客的东西,他是一窍也不通,也不感兴趣。第一次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如此近距离地进入赛博网络空间进行黑客技能练习,他也很好奇。这两个人自打把自己的神经网络和赛博网络空间连接上之后就一动也不动了,驹就一直在身边守着他两,守着守着之后又怕两个人万一在赛博网络空间出了什么事,还要走上前去探探他们的鼻息,用来确认两个人是否还正常活着。 回到现实的瞬间,z还有点不适应。忽然之间自己不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飞檐走壁凌空飞度,而是在这个窗外下着阴雨绵绵的小房间里,自己的四肢不再有无所不能的感觉,那一刻感觉自己就像坐在电脑椅上的一个四肢瘦弱的小废物。 贾二爷笑着看了看z说:“是不是还有点不适应啊?从赛博网络空间回到现实中,尤其是刚开始的新手,总是会需要挺长的时间去接受现实生活。可不要让自己迷失在那不真实的虚拟世界中哦。” “真的有那么爽?”驹在一旁看着z脸上的怅然所失的表情说,“才一个下午的时间都让你流连忘返,不想回来了呀?”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个世界很真实很繁华很丰富就像我们想象中最美好的城市该有的那样子的美好。可是它太美好了,美好的让你觉得太不真实。” “这怎么还又很真实又不真实了呢?”驹被z给绕了进去。 “赛博网络空间是一个被美化过的世界,是构建者基于现实世界所搭建但是又剔除现实生活中的糟粕添加了许多充满想象力的新鲜美好的亮光。不过我们这一次也是去的我自己按照我心目中的赛博网络空间说搭建的一个虚拟空间,真实的赛博网络空间相对更加繁华热闹,但是也充满了更多更多的致命危险。”贾二爷一边给驹解释到赛博网络空间,一边觉得肚子有点饿了。虽然贾二爷和z在现实生活中都只是坐了几个小时,但是思维意识一刻不停歇的运转也是耗费了很多的体力和脑力。她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补充一些好吃的好喝的。 听到贾二爷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声,驹憨笑着说:“饭早就给你们都预备好了,今晚营地里的照烧鸡腿饭,我特意给你们都各自留了一大份,再来点冰冻好的酒,怎么样?”说完,驹就转头去看了看z。 “哟呵,你竟然还私藏得有酒啊。快点交出来!这一天我连口水都没喝,正好来上一杯!”贾二爷听到有冰冻好的酒,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霓虹梦境?!我都给忘了!!!”z看了看驹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从老麦那里拿回来的霓虹梦境还没有喝过一次呢。 “霓虹梦境是什么?”贾二爷看着两人很有默契的嬉笑表情问到。 “锡铁酒吧的老麦专门为z调制的一种秘密鸡尾酒,独门配方好喝得很。上次去拜访老麦的时候我专门带回来了一大份,冰在我房间里的小冰箱中。” “哦哦,那我倒真要试试看。” 不一会儿,驹就回到自己房间把凉冰冰的酒抱了过来,三个人一人坐在床边,一人坐在木椅子上,一人坐在电脑椅上。 一口冰凉的鸡尾酒入口,z感觉内心的疲惫、肌肉的酸胀都已经烟消云散。贾二爷轻轻抿了一口兴奋地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大口后说道:“这酒有点意思啊,虽然不是新鲜才调出的,但冰酒一入口仍然滋味九转回味悠长!”说完,举起杯子说:“来来来,干一个!” 不一会儿拿回来的酒就已经消下去了一半,驹把热好的照烧鸡腿饭端了进来。鸡腿的香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油香扑鼻。两人扭头一看,那油亮亮的鸡腿盖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米饭上,旁边再配上几片切的薄薄的胡萝卜片和几颗大小适宜绿油油的西蓝花,让经过了漫长又辛苦训练的z和贾二爷都食指大动连吞几大口口水。 “快吃快吃,今天的照烧鸡腿饭特别的香哟!”驹一边端着两份饭走了过来一边笑着说。 z和贾二爷都忍不住就连忙站起来抢过自己的那份饭,连句谢谢都来不及说就开始狼吞虎咽。十分钟时间,两个碗就都被清了个精光,只剩下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骨孤零零地放在里面。 大快朵颐之后心满意足的z借着酒劲大手一挥模仿着从前跟爸妈一起看过的旧时代电视剧中的剧情说:“小驹子,撤下去吧。”贾二爷听罢也一旁咯咯地笑。 “嗻!”驹一边故作委屈乖巧地模仿着做了个动作,一边把两个碗收进餐盘里,一边假装凶狠狠地说:“改日变成只大马蜂蜇你个满头包,哼。”说完三人齐声大笑。 等驹把餐盘和碗都拿去洗涮干净回来之后,他把门关好,转身回来喝了口酒道:“今天苏长老和常长老都分别来关心过你们,我说贾二爷在教导z练习黑客技术之后,两个人都笑了笑离开。” “嗯,那是当然要笑着离开咯。有我这种老师,求都求不来呢。”贾二爷一边抿了一口酒一边傲娇地说着。 “我有件事想说一下。”z清了清声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对两位长老的看法和担忧跟贾二爷尤其是驹说一下。贾二爷是海鲸鱼部落之外的人,她听听也无妨。但是驹进入海鲸鱼部落已经有好些年了,跟他说明自己的这些想法至关重要。一来,如果真是自己瞎猜想的话,那么他能打消自己莫名其妙的疑神疑鬼;二来,如果大家都觉得对两位长老的态度和行为有所疑虑,那驹就要想一想他自己未来应该怎么保护好自己,毕竟在这个时代一味地傻头傻脑轻信别人是很容易让自己被人当棋子利用完之后再沦为弃子。 贾二爷和驹都还是感觉到了z要讲的事情应该很重要,因为整个气氛不像刚刚那么的轻松,z的表情语气让他们感觉到了严肃和认真。 贾二爷让z先别说话,自己运行房间内外的安全检查,确认没有监视监听的可能性之后才让z开始说话。z尽量放低声音把自己的疑虑和担心一股脑地跟他们讲完,贾二爷微微地点了点头。她完全可以理解z的担忧和谨慎,而且很赞赏他的这种观察能力。 可是驹似乎觉得z对两位长老的怀疑有些过于主观,他加入海鲸鱼部落的时间挺长,对几位长老都是非常得尊重的。 “可是,你们窗台外的那个黑衣人是谁?又有谁会安排人来监视你们呢?”贾二爷直截了当地指出了驹的憨厚单纯。 “或许,海鲸鱼部落里有人觊觎那枚芯片,毕竟没有什么其它人知道那枚芯片里所包含的不是秘密而是那种超级厉害的力量。又或许,有人觉得z刚刚加入海鲸鱼部落,想再确保一下他的身份是否有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操作,毕竟也要对全部落的人负责嘛。”驹一边说一边点头,仿佛对自己的分析很是赞同。 “如果只是第二种猜测,那也无可厚非。可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那么z的安危就很容易出现问题。而且被监视的除了他还有你,所以有人是把你们两捆绑在一起的。”贾二爷回应到。 “我初来乍到,对部落里的人不是很了解。我也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对自我安危的谨慎在揣测,也可能确实是自己在吓自己吧。”z一边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一边说到,“哦,对了。我还想起那天常长老给我喝的那碗药,让我一段时间内失去对自己神经网络的控制,以及跟大脑里的芯片的连接能力。还有她的眼神,虽然一晃而过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我发现有人在窗外监视我们的那一晚上,我就是被梦中她的眼神画面所惊醒的。” “但这些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首先,那碗药可能只是含有镇定成分,让你的大脑从难以控制的亢奋或者担忧状态中镇静下来。药效的延续性可能会在你清醒之后仍然保持作用一段时间。那个眼神也很有可能是你潜意识里对老麦的担心泛化到对周遭环境的警惕所产生的错觉。不安全感是所有动物赖以生存的动物本能。而潜意识中把这种警惕、担忧投射到了梦境之中。这也不是不可能,对吧?”贾二爷理性地说,“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小心谨慎为好。尤其是驹,你平日里比较大大咧咧,对部落里的人没有防范之心。你想想,不管是否是受人指使,但你们在部落营地里被人监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定要提高自己的警惕性。” “嗯,明白。”驹点了点头,语气中有点沉重的味道。于他个人而言,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海鲸鱼部落中的任何人有什么防范之心,他在这里超过十年了,从一个愣头愣脑爱惹是生非的街头混混成长为一个为大家服务付出的大人,他早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有点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要去防范自己内心早已当成家人的部落成员。 第二十四章 不堪细思 这个话题聊得三个人都有点闷闷不乐,尤其是对于驹来说,即便发生了之前被监视的那件事,他仍然始终难以对部落内的人提起警惕之心。贾二爷是部落之外的人可以适可而止地表达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她知道一味地表达自己对海鲸鱼部落中各种人的不信任会激起驹的反感,更怕万一这个有点一根筋的人跑去跟几位长老过话翻嘴或是泄露几句出去,自己可不想平白无故惹上什么人。她虽然不怕事,但身处这个年代,不惹事也是最基本的保命技能,更何况自己犯不上招惹海鲸鱼部落的人嘛。 而z就更不好说什么了,他自己在有家难回被人追杀的时候得到海鲸鱼部落的收留,加入之后虽然心里一直隐隐觉得苏长老是为了获取他手中的芯片才同意他加入海鲸鱼部落的,但是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他又因为自己无意间瞥见的常长老的一个都不能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眼神去怀疑他自己内心一直觉得很慈祥和蔼的常长老。他也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这没有妥与不妥,这个时代每一个人都应该提起一百二十万分的谨慎和警惕。所以z只能委婉再委婉地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安全感,他希望能够提醒驹要小心谨慎一些,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他和海鲸鱼部落其他的人。 驹沉默了许久之后说:“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觉得无论如何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一些,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也要对自己对关心自己的人负责,你说呢,驹哥?”z只好这样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们之前说的苏长老和常长老的事情,我们又该怎么办呢?”驹还是没有想得很明白。 “哎哟,你个大呆瓜。你继续过你自己的日子,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只不过遇到事情的时候多观察多留心,不要一味相信部落里的其他人,小心谨慎总是没有错嘛!”贾二爷皱着眉头有点没耐心了,她真是不明白话都已经说得这样直白了,怎么这个猪头还是没有理解到。 “哎呀,反正万事小心一点总没错,听到了吗?”贾二爷跺了跺脚瞪了驹一眼。 “好,知道了。”驹虽然答应了,但是一听那个语气就知道答应得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又仿佛有点似懂非懂。 “行了,累了一整天了,早点休息吧。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警醒点,把门和窗户都锁好了。z,你今晚也好好休息,明天你再练习练习,我就带你去真实的赛博网络空间的较安全区域。老麦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咱们也该行动起来了。不管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还是应该想个办法去探听落实一下,至少不至于是坐在这里一天一天让时间白白流逝。对了,z,我今天瞥了一眼你的神经网络ip地址,你的大脑芯片已经给你重新换了一个新ip,你可以一直打开你的大脑芯片联网功能了,这样如果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通过大脑里的芯片给我们打电话传讯息,我和驹都会一直打开大脑芯片联网功能,保持联系畅通的。”说完,贾二爷拍了拍z的肩膀,又对着驹冲着门口的位置偏了偏头,示意他该走了。 “嗯嗯,如果有事随时和我们联系,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驹看了看z,一边说一边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去。 “好的,晚安啦。”z连忙给驹和贾二爷道了声晚安。 “记得,把门锁好。”贾二爷站在门口转过身来说,“我就看着你把门锁上再走。” “好,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嘻嘻。”z嘴上假装埋怨着,心里觉得很温暖,脸上也笑嘻嘻的,白皙的皮肤在酒精的刺激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等到z关上房门上了锁之后,门口的脚步声才渐渐走开。 但是贾二爷并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拉了拉驹的袖子,然后默默走进了驹的屋子。 “怎么啦?”驹不解地问到,刚刚贾二爷邀请他离开的时候的表情就让他隐隐觉得她似乎有什么想跟自己说的,现在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你听好了,”贾二爷一边关好门,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刚刚z的担心不无依据,我刚刚没有明说是不想他更紧张更恐慌。事实上,常长老的那碗药水很有可能有些问题。据我的了解,现在的镇静药水已经发展到了相当高端的一个水准,按道理讲应该不会出现那么长时间的神经网络阻断效果,当然有可能常长老使用的剂量偏大或者营地里的药物是很久很久以前购入的,但是那也至少是20年以前的镇静药剂才会有那么长时间的阻断延迟。其次,我在带领z进入虚拟赛博网络空间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他的大脑芯片似乎留有被人试图强行进入的痕迹,不过要么那个人时间紧迫只浅浅地尝试了一下没有成功就撤出了,要么就是那块被超级能量加强过的芯片在自我修复,而我看见的是还在修复过程中的痕迹。” “你等等,说慢点。我对计算机工程和电子芯片技术不是特别在行。你说,镇静剂的药量可能不对,是说常长老有可能加大了药量导致z在清醒之后仍有一段时间不能连接自己的神经网络和大脑电子芯片?这个用量偏差程度会有多大呢?” “这要视情况而定,我曾经看到过比较权威的科学机构是这样解释的。它说通常情况下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阈值,阈值范围之内的误差不会太大。打个比方说,如果z对于一种神经镇静药剂的阈值是10,那么1至3都只会让他的神经反应开始有所缓慢,4至6会让他趋于平静状态,7至9会让他彻底镇静下来,到10的时候他就会开始陷入轻度昏迷状态,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进入神经镇静状态里。过了这个10的阈值之后,要想让z进入较为深度的昏迷,就可能需要让数值上升到20,甚至是30才能办到。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过了阈值之后,已经进入镇静状态的大脑神经开始对镇静剂反应迟钝。同时,人体自我的保护机制开始自动工作,会有效阻绝太大剂量的神经镇静剂对我们人体大脑神经的损害。并且,大脑中植入的芯片也会有一定的试图连接大脑神经的排异反应。我们每个人大脑中所植入的芯片,不仅仅只是一个存储器或者网络连接器。它们也是具有或高或低的人工智能水平的,对吧?如果大脑中的芯片如果发现有药剂或者其它外来力量试图阻止这个人的大脑神经网络和大脑芯片的连接,那么它就会反复尝试打破这种阻隔并建立连接以确保这个人和芯片的连接正常化,以及各项功能的正常化。这被称之为大脑芯片的排异反应。z大脑中的那块芯片是被超级能量所加强过的,它的排异反应有多强大,我们还不得而知。如果我们假设这块芯片被加强到相当强大的程度,那么常长老的那碗药中的镇静剂就应该是非常非常得多,否则不会在z已经完全清醒甚至一两个小时之后还无法正常地把自己的大脑神经网络和植入脑中的电子芯片正常连接上。要知道,现在的镇静剂通常都是在被镇静的人清醒前就会渐渐消退以确保这个人在清醒初期时就能够正常接受和融入现实生活。”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常长老用量有误,这个误差会非常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几十年前的老药水,那时候医学工程技术不那么发达,所以那时候的药效普遍偏大,很难像现在那么精准。” “这批药应该是今年年初购置的,不应该会是那么久远之前的药才对。” “嗯?你怎么那么清楚?” “哦,当时是我去把这一批次的药拉回营地来的。我虽然没有注意到底药品的生产日期,但是要想搞到那么久远以前的药应该也不容易吧。” “那可不?那么久远之前的药,早已经停产。现在市面上除非真有变态的人专门收藏着,哪里还能找得到。” “明白了。那你说的那个芯片被人试图强行进入的痕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像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我们大脑中所植入的电子芯片是带着人工智能的。所以它自己就有着一层保护罩,有着最基本的保护作用,以防止黑客还有病毒的攻击和进入。虽然普通的芯片所拥有的保护作用真的很基础,但是一般情况下防止普通病毒对我们的大脑神经网络的攻击和伤害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至于黑客嘛,就要看黑客的技术了。说白了,黑客就是要攻破这层防护罩来搞破坏或者取得防护罩内所保护的内容。那黑客的高低之分就在于是否能够做到快速有效地攻破防护罩,甚至于做到无痕进入防护罩内部而不被察觉。现在想进入z大脑芯片的那个人并不擅长黑客技术,所以他不仅没能攻破防护罩,而且在试图进入时还留下了痕迹。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z大脑中的芯片在受到超级能量加持之后已经升级到了有着更强大的防护罩保护功能,换句话说,已经进化到了需要更高的黑客手段才能攻破的程度。如此一来,就打了这个想要进入的黑客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们的芯片会自动修复被攻击的地方,以至于抹去被攻击的痕迹吗?” “不一定,要看芯片的先进程度。” “可是你说你看到了z大脑中的那块芯片在自动自我修复。” “对,我看到了。首先要说明,普通的芯片并不具备自动自我修复功能,因为这是一项需要较高人工智能才会实现的功能。这种功能,也就在前年才得到初步研发,而且是很大的计算机工程科技公司的内部机密。现在市面上并没有任何一款在售大脑芯片具备这个功能。z大脑中的大块芯片,应该也是被超级能量加持之后才拥有的这种能力。那么,扯远一点,这个自动自我修复功能可能就是超级能量本身。其次,自我修复这种能力究竟有多强大,我们还不得而知。我虽然黑进过几家大公司的网络看过一些机密文件,但是这都还是研究初期,究竟有多强大,那些文件也没有描述得很清楚。所以我并不知道z的大脑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被人试图进入过,同时也不清楚在他大脑中所进行的这次自我修复持续了多久,取得了多大的成果。” “可是你说你看到的痕迹已经不是很明显了,那说明效果不错呀。” “说你笨,你就真的不聪明,是不是?”贾二爷翻了个白眼说,“可是我们不知道最初留下的痕迹到底有多深啊?!如果就像昨晚草地上泥土里那样的只是浅浅的脚印,那雨水就能把它给清理干净。可如果是很深的印记,比如说在墙上开了个大洞,那要清理和修复的工作量是不是就大了很多?” “嗯嗯,对,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这个问题并不只是要小心提防他人这么的简单,背后所要考虑和细究的地方其实还是很多的。我告诉你,虽然z的性格有些怯懦和胆小谨慎,但是他对常长老的态度有了那么大的转变以及他对常长老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有那么深的恐惧印象,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等他睡了之后,我今晚试着连接一下他的大脑,去看看那枚受过加强的超级芯片能不能给我一些答案。不过,在这之前,你也不要过度吓他。” “明白了,我自己会小心一些的,而且我也会注意跟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以防吓到他了。”驹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行,那我回去啦。”说完,贾二爷拉开了门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驹望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海鲸鱼部落营地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安宁,甚至自己的周围有了一丝阴冷,好像有谁躲在暗处在谋算着自己,谋算着隔壁的z。 第二十五章 一番对话 这一夜,风平浪静。z酒醉之后把内心对于苏长老常长老的猜疑都一股脑说给了贾二爷和驹听,等他们离去之后,累了一天的z借着微醺的劲头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贾二爷和驹交流了许多之后,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等了一会儿估摸着z已经睡了就偷偷连接上z的大脑神经网络试图与z大脑中的超级芯片沟通交流。而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从前那个神经大条无条件相信海鲸鱼部落中每一个人的驹似乎被z和贾二爷的这些推心置腹的话给带走了。信任的基石一旦被撬动,再想回到从前就是万万不能了。 他在脑中反反复复过着z的话,贾二爷的分析,以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有些事,经不起深思,思考来掂量去,就会越想越觉得有鬼。可是他不可能不去想,因为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只能躺在床上让这些画面这些对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脑袋中像走马灯一样地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驹自己也没有觉得过了很久,直到天已经蒙蒙亮,而门外渐渐有了脚步声响。 咚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 “驹,你醒了吗?常长老想找你,你要是醒了就去治疗室那边找她就好。”门口传来的声音是一个稚嫩的孩子的声音。小孩子在海鲸鱼部落中通常都会充当部落内部传话信使的作用,他们脚程快又熟悉部落中的每一个人,传个话送个信叫个人什么的就是他们对于整个海鲸鱼部落最大的贡献。 “好嘞,知道了。我这就起来。”驹翻身起床,正穿着衣服,又突然想起昨晚z和贾二爷说的那番关于常长老的话,心中泛起嘀咕:常长老这么早找自己干嘛?难道她想对自己下手?又或者想从自己这里了解一些z的消息? 快速洗漱完之后,驹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走了几步上楼来到了位于二楼的治疗室,而常长老已经坐在那里在等他了。 “常长老,听说您找我呀?”驹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轻轻敲了门之后就问到。 “哦,小驹来了呀。快进来,进来说。” “行,不知长老您找我有什么事?需要小驹跑腿儿什么的您尽管吩咐。”驹故意问得很随和,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过的样子。 “没有什么事,小驹。长老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z和贾二爷的情况。”常长老仍然还是那副慈爱的样子,微笑着看着驹说。 “他们?他们怎么了?”驹脑子嗡了一下,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常长老想要从自己这里套取一些z和贾二爷的消息。 “我就是想问问你啊,傻孩子,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哦哦,我是说长老您想问关于哪一方面的?” “我想问问z的精神状态还好吗?之前给他做的心理治疗效果怎么样,他这几天可还有情绪异常难以控制的情况出现,以及……以及贾二爷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我看你们仨人相处得不错。呵呵呵。” “哦哦,挺好的。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人都还挺好的。”驹连忙回答到,“z的情绪已经您的治疗下完全恢复了正常。贾二爷也在这里住得还不错。常长老昨天您也来看到了,她现在在教z进行黑客的技能训练,等z熟练掌握了这些技能之后啊就可以更好地为咱们海鲸鱼部落里的每一个人做出贡献了。” “呵呵呵,年轻人看问题总是很积极乐观。不过我倒有些担心。”常长老不紧不慢地说,“贾二爷的计算机工程技术和黑客能力是一等一的。放眼我们整个海鲸鱼部落都没有人能够相提并论。可是我有点担心贾二爷这个人和我们是不是一条心啊。如果她想要盗取我们脑中的信息资料,或者利用z这个新来的小伙子心智还不够坚定这一点,从而培养z成为在我们海鲸鱼部落里的一枚暗钩,时不时出来惹点麻烦制造矛盾,这样对于我们海鲸鱼部落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潜在的危险。而且,她与z也是才刚刚认识不久的,她肯用心教导倾囊相授吗?如果她故意只教给z一些三脚猫的黑客技术,让他出去惹上了什么大麻烦,把一些我们得罪不起的坏人引了回来该怎么办啊?” “那长老的意思是?”驹试探性地问到。 “我的意思啊,你要不劝说一下z,就让他趁着现在还没入门的时候就干脆放弃黑客技术的学习。其实,过些日子,让他跟着你学学开车,既能出去跑跑生意赚点钱接济部落经济,又能很灵活地获取和散布信息。你瞧,他不就是被你从外面给救回来的吗?” “嗯,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跟他说说。” “不急不急,得空了之后啊和他单独聊聊,让他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别让他被利用了。”常长老笑着说完,就拍拍腿让驹赶紧下楼去吃早餐了。驹答应了一声就退出了治疗室。 驹去到z和贾二爷的房间门口分别把他们两个人都敲醒叫出来之后,三人一起去吃早饭。下雨的时候,大家就都聚在当做厨房的那个厂房外间吃饭,这里渐渐地也就成了食堂。不过没有下雨的时候,大家还是喜欢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吃。空地上摆了些小木椅小凳子什么的,美其名曰早餐广场。 今天的天阴阴的,天上的乌黑乌黑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一场大雨马上就会到来。所以有些人趁着没下雨的时候坐在早餐广场上吃饭,还有一部分的人就选择老老实实安安心心地待在食堂厂房里吃。 驹埋着头囫囵往嘴里塞了几个馒头喝了碗稀粥之后就等着贾二爷和z两人吃完一起回屋。 贾二爷眉开眼笑地跟z说:“待会儿,你再练练。咱们就可以一起去探索一下老麦的下落了。” “嗯嗯。”z听到这话也是一阵开心。这句短短的话既肯定了他的努力练习成果,又安了他担忧老麦的心。 听到这里,驹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对着他两悄悄地努了努嘴。动作很轻也很快,只他们两人能够看到就赶紧收了。 搞得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知道周围人多便没有再问。z和贾二爷刚起床不久,根本还不知道在他们起床之前常长老就已经找了驹说了这么一番话。 等三人回到z的房间,驹反手将门锁好之后,悄悄把常长老早上说的话跟z和贾二爷复述了一遍。在这件事情上,驹还是更加信任贾二爷和z,第一,他认为贾二爷的性格耿直直爽和他自己很对路;第二,z这个人虽然比较天真怯懦,但就是z的这份单纯让驹觉得自己很信任他,对他也更有保护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雨夜那晚驹自己也被监视了,这件事情他始终想不透,自己进入海鲸鱼部落超过十年了,没有道理自己还被偷偷监视着。唯一的可能的解释就是有人对他还处于防备状态,根本没有像他自己那样全心全意信任部落里其他人那样信任他。当然也可能是昨晚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的苗头都指向了常长老。但是驹发现,如果所有的问题都归于常长老的时候,所有的疑虑就有了合理的解答。所以今天早饭时驹自己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更加信任贾二爷和z两个人。 “有点意思,老家伙自己绷不住决定不藏了,自己就这么跳出来了?”贾二爷语气里的鄙夷之感丝毫没有收敛,完全溢于言表。驹欲言又止,他本不想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尊敬了十年有余的常长老,但事到临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只好默默点了点头。 “昨晚你不还说她给我的药水很可能没有问题,而且我对她的无端猜疑很可能是我自己瞎想的吗?”z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节奏,他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自己昨晚确实也没有喝大呀,怎么感觉漏掉了很多对话内容一样。 贾二爷看到z有点懵掉的表情,就把昨晚的事情也跟他复述了一遍。话说完之后,z的脸上瞬间就有了豁然开朗的神情,可一瞬间他就又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么说的话,常长老的确已经对我下过一次手了?” “如果我们之前的分析没有错的话,是的,她已经出过至少一次手了。” “那下一步呢?我们应该怎么办?”z扭头看了看贾二爷又看了看驹。 “该干嘛就干嘛。敌不动咱们就不动,还是昨晚那句话,小心谨慎地继续生活。你该跟着我学习黑客的技术就好好学习,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就一如往常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跟他们相处。然后等他们再出手,我们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呀。” “哟,这兵法用语,说来就来,有点东西。”驹接道。 “那可不嘛,我好歹也是看过好几遍《三国演义》的人呀,小时候家里有过纸质本,后来找不到了之后我又在网上找来看过几遍。我那摩托,你们都看到过了呀。我给它取的名字就叫赤兔,是不是很拉风的名字!”说完,贾二爷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骄傲的小表情。 第二十六章 调取监控 “那我们如果对他们摊牌呢?”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对谁摊牌?”z忽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对常长老他们摊牌,把事情告诉他们,就说那枚芯片根本没有我们预想的秘密,只是一种超级力量,这种力量已经认了z做主人,并且已经加持了z脑中植入的那块芯片。这样一来,也就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也就不会再出手试探或者伤害z了。”驹这样说。“毕竟z好像曾经也跟他们保证过要把芯片中的信息和大家分享。如果里面不是个秘密而是一种力量,那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会再对这个想象中的秘密有所期待了。” “我认为不可以。”贾二爷皱了皱眉头说,“这样一来的话,第一,z对他们没有了实际利用价值,那么他们可能会没有任何顾忌的下手。第二,他们会不会相信这种解释我们也不能确定,如果加大了他们的猜疑,他们可能会因此认定z的人品很有问题。如果是那样的话,把z逐出海鲸鱼部落还是小事,我可以想办法给z找到新的安身立命之所。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也可以搬来和我住。但是万一,他们给z的未来生活使绊子,或者把z的消息出卖给天和集团,比如就说是发现了他的踪迹,假意收留。我想天和集团都能派出骷髅帮那群杀手追杀z的话,那么出卖z一定能给海鲸鱼部落带来不小的收益。不管是这两者之间哪一种,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损失,尤其是后者会给海鲸鱼部落带来许多的实际好处。” 驹说:“可是,海鲸鱼部落里的人都是厌弃现在这个社会而自我放逐的人,他们应该不会主动向天和那群杂碎靠拢投诚。” “他们还说对海鲸鱼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像家人一样没有秘密不舍防备,还不是派人来监视你们两个了?”贾二爷明确指出了驹的想法过于理想化。 “呃……”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你说的有道理。” “难就难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没有尝试的机会。如果失败,那极有可能就是导致z被出卖被杀害,还可能连带上和他交往密切的我们。”贾二爷接着说,“首先,我先讲清楚我昨晚咨询z大脑中那枚超级芯片得到的消息。它明确说到是有人企图在中断z的大脑神经和它之间的联系时强行进入。万幸是那个来客的攻击手段不高,并没有得逞。不过不幸的是,那个人应该在隐藏自己个人信息方面很有一手。他腾转闪挪之间没有留下一点点自己的信息,甚至抛出了时间烟雾弹,让z脑中的超级芯片对黑客攻击的时间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时间。芯片曾经努力追踪过两三次,可是时间记录处一片空白,它也没有办法查到任何记录。” “你昨晚还和我的大脑芯片交流过?” “是,在你睡着以后。”驹接道。 “谢谢你们,我都睡着了,你们都还在为我的事情奔波。” “行了,不说这些了。”贾二爷打断了z的煽情。 “那你觉得是否有办法能够再把风险降低的情况下设个局,再试试能不能抓她个现形。” “这个想法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需要小心谨慎地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我和z先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任何有关老麦的消息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你们觉得呢?” “完全同意。”z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他之所以那么认真努力地在模拟赛博网络空间中反反复复练习,就是为了好好学习提高自己的黑客技术。而这一切辛苦付出的背后最首当其冲摆在面前的目的就是打探到老麦的下落。如果他平安无事,那么自己心里的大石头就能落地;如果他真的不幸遭遇了自己的胡乱猜想,那么下一步就一定是要拼了命地把他营救出来,亦或者是替他报仇。想到替他报仇的时候,z的牙龈已经都咬紧了,两只手都不自觉地捏了起来。 “不用再练练吗?之前说是要再练习一下的。”驹赶忙问。 “不了,我想了想打探消息这种任务难度系数低、遭遇危险的风险系数也不高,这种任务直接拿来上手练习会比在模拟的赛博网络空间里反复练习基本动作更有经验价值,也更能快速提高他的成长速度。现在这种情况,常长老也好、老麦也罢、还有天和集团恐怕也在暗中做着调查,不能再这样慢吞吞的了。”贾二爷一边回答着驹的问题,一边和驹一起看向了z。 贾二爷和驹看到眼前这个人忽然紧绷了起来就知道他又开始在一切都没有明了起来的情况下给自己设置情景障碍了,连忙一左一右地讲了些别的注意事项岔开话题。贾二爷和驹都一心希望z能够自己学会一身的过硬黑客本领,努力成长为一个不错的计算机工程师,既能够照顾好自己,关键时候还能够搭把手。可是现在看来,比起实际操作技术,z这个心理素质更有待注意。 做好了细致的安排和叮嘱之后,贾二爷让驹留在房间内时刻注意周遭的安全。在反复确认门窗都锁好之后,贾二爷一路上次那样把自己和z都双双连接上黑客操纵台,然后牵起了z的手,带着他一起把自己的大脑神经网络和真实的赛博网络空间连接起来。 “放轻松,遇事沉着冷静,不要脑袋一热就手足无措。赛博网络空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恐怖,更多的人其实是在这里赛博冲浪休闲娱乐。但如果在执行自己的任务时遇到了要阻拦或者干预我们的人的时候,要做到心思细腻、进退有度,一定不要心慈手软,更不能束手就擒。” “嗯嗯,好。”z虽然强装着镇定的语气在回答,但他的掌心有点微微出汗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贾二爷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地握了握z的手,仿佛在告诉他“别担心,有我在”,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过了绿光莹莹的数据通道,一起迈入了光亮的圆形大门来到了真实赛博网络空间。 这是z第一次踏足真实的赛博网络空间,比起贾二爷说模拟出来的那一个虚拟空间,真实的这里只能说近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的繁华热闹。南来北往的人在人行道上三两结伴同行有说有笑,也有很多人独自一人戴着各式各样的墨镜和大大的耳机,跟着音乐节拍摇摆着前进。 依然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天空中没有了白云的衬托,仿佛蓝得没有那么澄澈透明,不过一看就和现实生活中受过污染的天空完全不是一回事。z跟着贾二爷往前走着,贾二爷看了看之前从驹那里得来的老麦家的地址,拉着z搭着赛博空间网络里的空中有轨天车,快速奔向了目的地。再倒了两趟车之后,两个人终于来到了老麦住家这一片区在赛博网络空间所对应的区域。 映入z眼帘的不是像现实生活中老麦所住的那栋公寓大楼,反而是一个个堆在一起的白色集装箱。集装箱的数量也不多,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十余个,重重叠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z一片茫然地看向贾二爷,想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贾二爷察觉到了z的疑问淡定解释说:“这些都是老麦住家那个片区的数据,显然他们那一片的住户平时也没有在追求赛博网络空间中的精致生活,所以他们这一片有些荒芜,也没有找人来替他们打造就被这样打包扔在了这里。” “哦哦,原来是这样。”z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数据并不少,我们可能需要抓紧时间找。不过鉴于你是第一次来到真是的赛博网络空间,我们还是一起找比较好。” “ok。” 贾二爷领着z来到一个集装箱前,右手在箱子边画了一个圈,随后就像打开了次元大门一样,拉着z走了进去。进入光亮的圈形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现实生活中老麦住的那个街区了。 贾二爷领着z走到距离公寓大楼不算太远的一个路口,在一个较为隐蔽的灌木丛边找到了隐藏在这里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贾二爷一边教着z如何在赛博网络空间黑进公共监控系统,一边让他自己也尝试着连接进来。 等两个人都进入了公共监控系统之后,贾二爷领着z移动到了正对着公寓大楼门口的那个高清监控摄像头。贾二爷教z如何一步一步调取指定时间段的高清监控视频。 “你看看,现在的这种公共监控摄像头,都早已经运用上我之前教导你们的那种三维立体监控成像技术。所以只需要找到自己需要的特定时间段的画面,就可以即时进入那个时间空间,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身临现场,看到听到在有效范围之内监控摄像头所捕捉到的所有人的动作和对话。这是最直接也最直观的现场重现。可以反复观看,甚至可以把不同声音、不同人物的行为动作分层重点观看分析。” “这么先进?” “这其实也是两三年前的技术了,就是追杀你的那个天和集团研发出来的。” “怪不得,他们能够这样容易追杀西瓜,还能够那么轻易顺藤摸瓜找到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麦就真的很危险了。” “z,你听着,也听好了。老麦从一开始就想要救你,从一开始他就决定豁出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危来救你。所以呢,他有一定的准备,不管是思想上还是别的各方面。他的社会阅历比你丰富多了,他应该有他自己的计划和周旋打算。如果他真的落入了天和集团那帮人的手中,他也一定有一些准备的。我们之所以要去救他,是因为他是一个与你有关的人,是一个帮助过你的人。我们要救他的前提,很简单,就是你平安无事。没有你,他和我毫无干系,我不会费劲去营救一个和我无关的人。” “老麦是一个好人。” “这个世上的好人太多了,大家活得都不容易。但我不会去救他们,我也救不了他们。我只关心我身边的人,而救他是因为你很关心他,仅此而已。明白了吗?” “嗯……”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第一时间就是保住你自己的命,把你自己照顾好,甚至扔下我去逃命。我能力比你强多了,曾经也和天和集团打过交道,我知道怎么去应付应对那些人。但要是有你这个拖油瓶在边上,我可能会分身乏术。所以无论如何,保护好你自己。” “明白了。” “好,那走吧,我们去调取那些监控看看老麦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七章 监控画面 z跟在贾二爷的身后一步步走近正对着老麦所住的公寓大楼正门口的高清摄像头所拍摄的录像数据存储库,这是一个墨蓝色的立方体盒子,盒子的正中间镶嵌着一颗灰暗的半透明玻璃球。立方体盒子的每一个表面的每一条边正中间都有着一条不宽光带,他们在玻璃球凸出立方体盒子的部分处消失,就像是融入了玻璃球中,贯穿球体一般。z仔细看了看半透明的玻璃球,又没有在里面看到有任何的光带痕迹。 “数据存储盒,另一个天和集团的发明。别看它体积小小的,但存储量非常大,尽管超高清的监控摄像头不分昼夜一秒不停地全三维立体分层记录所在范围内的一切活动和声音,一个这样的存储盒也能至少储存两三年的所有数据。听说,现在好像已经研制出可以存放10年数据的存储盒了,但还没有实际运用在生活中。” “那么厉害的吗?”z不仅有些诧异,这个小小的盒子,也就巴掌大小,竟然能够存储那么大量的数据。 “这种盒子至少已经投入市场使用超过5年了,不过是因为你们平日里工作和生活都接触不到,所以才大惊小怪。其实没啥,本质上就是一种不那么便携的移动硬盘罢了。” “那我们怎么调取里面的视频资料啊?” “你看着啊,这种数据存储盒对于要从事黑客工作的人而言,是最普遍最容易遇到的一种调查对象,同时也是最没有危险的一种。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简单但是繁复。”说着话,贾二爷就把自己迅速把左臂微型操纵台上的一根数据线拉了出来,这根数据线接头与众不同,它的接头像四根爪子一样的张开着。 “然后我们这样连接它。”贾二爷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根四爪数据线放在了球体突出数据存储盒的部分。瞬间,那爪子就像活了一般,紧紧吸附抓牢了球面,而同时,半透明的玻璃球开始亮起了粉红色的光,光亮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以一种螺旋的形式在飞转,转速也从最开始的缓慢变成了越来越快。 “把你的数据线也连接上,我带着你进入数据库里找找看有没有和老麦有关的记录。”贾二爷转过头来对着z说,听罢z也打开了自己左臂的微型操纵台,从中找到了这根自己从来没用过的数据线依葫芦画瓢吸附上球体的另一面。 “试着去读取数据存储盒。”二爷一边说着,z就开始运用自己的大脑芯片去试探着读取数据存储盒中的资料。一瞬间,z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进入了数据存储盒,四周有些黑暗,远处一点点黯淡的粉色光球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光也开始越来越亮,一直到z的面前还未停止,然后z就感觉自己被这团粉红色的光球包围吞并,再然后z就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件粉红色光晕下的房子里。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视频画面飘浮在z的眼前,它们按时间先后由近及远地排列着。 “那我们来看看老麦最后一次出现的大概时间。”贾二爷一边说着,一边拉着z在众多飘浮在半空中的视频之间寻找。 所有没被选中的视频都呈现出灰蓝色的暗光,对眼睛并没有太大的刺激,而且都没有任何的声音,并不会对在选择的人造成太大干扰。由于距离老麦失踪也并没有多长时间,所以z和贾二爷很快就把时间范围缩到了很小的范围之内。于是他们两人点开了老麦最后一次从锡铁酒吧结束营业回到家那一天的视频又快进到快要打烊的时间点开始耐心观看。视频一经选择点开,立刻就恢复到了正常的色彩,也立刻就有了当时现场所记录下来的声音。 那一天的凌晨,路上的人并不算太少。兴许是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过惯了,也许是碰巧遇上了这栋楼里的某为住户在家举行大派对。公寓大楼的正门口一直都有人走来走去,甚至连路边来往的车辆都比z记忆中去老麦家做客时看到的车流量大了许多。公寓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也有许许多多的车出来进去。一直到了挺晚的时间,都没有消停下来。 凌晨4点左右,老麦一个人戴着棒球帽抽着烟顺着街边走了回来。z马上向贾二爷指认出来老麦的出现。 贾二爷立刻停止了视频的播放,然后拉着z一步步走进视频的画面中,一步步走近老麦。直到进入画面,z才发现这个所谓的高清三维立体画面有着较为明显的拼接搭建痕迹。进入画面之后看到的每个人的动作都会有一秒左右的拖影。所以人看起来像是的一举一动都托着一条很明显的痕迹,能清楚看到比如手臂摆动的频率弧度距离等等,不过声音倒是非常即时。如果刚开始接触到这样的数据视频还没有适应的人,一定还会很不习惯。不过z关心老麦心切,也就没有在意自己的适应不适应,只是认认真真地盯着老麦看。 老麦的脸上不如平日在锡铁酒吧里所看到的那么和颜悦色,而是有一种难与人言说的疲惫。眼睛下面挂着有些乌黑的黑眼圈,看样子并没有休息得很好。嘴唇有些干皮,仿佛今晚没有与很多客人对饮小酌几杯。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抽了一多半的烟,画面刚好正停在抽完一口从嘴里往外拿烟出来的时候。嘴唇微启,还能看到里面烟雾缭绕,那口刚刚吸进去的烟还没有来得及通过气管往肺里咽。 又看到老麦,让z内心的那根弦有点触动,尤其在贾二爷告诉他老麦在做救他的决定时就已经做好了豁出性命的准备之后,他内心对老麦的感激和愧疚难以自制,竟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拍拍老麦的肩膀,可手伸到半空又停在那里。 对于潜入监控系统读取监控画面对于z来说还是一个破天荒头一遭,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触碰到画面中的老麦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也怕自己会因此留下痕迹,不仅会让整个计划全盘落空,更害怕会害得大家被网络追踪遭到新一轮的追杀。 “没事的,你可以碰,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你其实什么也碰不到的。”贾二爷在一旁看到z停在半空中的右手,她知道z一定有着许许多多的情绪涌在心头。 听到了贾二爷的话,z还是鼓起勇气把自己停在半空的右手伸了出去,就在碰到老麦的那一刻,老麦那分明活灵活现真实立体的身体就像空气中的烟雾一般散开了一些。z赶紧把手移开,可手一拿开老麦右键消散的部分就又恢复了原状。 “你看,就是这样。你触碰不到监控记录中的人或物体。我们只能看到,却无法触碰,就像回忆一样,再真实的画面也只是画面,不是真实。” z低头看了看,又试着跺了跺脚。贾二爷看在眼里,笑在心上,忙说道:“我们的脚下踩着的也不是监控画面里的地,而是用数据所搭建的和监控画面中的地面地势完全重合贴合的地板。之所以这样也不过是让我们能够像回到现场一样地去勘测观察,实际上如果没有这些地板,我们只是看上去就像是踩在半空中一样,虚无缥缈又明明脚踏实地。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 “还好,只是我还抱着幻想。这里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发现了,我们就继续向下看吧。” “好。” 然后,贾二爷又继续播放监控的录像画面,z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形的投影模型在眼前走来走去,甚至从他自己的身体中穿行而过。有些人明显玩得很嗨,聚在一起边走边聊。有些人显然才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些礼物包装的口袋在往楼里走去。 梦幻泡影,历历在目。 画面在继续走着,老麦已经抽着烟从大街上走进了公寓大楼。z和贾二爷连忙开始寻找新的位置的监控摄像头继续跟着老麦的行迹追看。 只看见老麦进了大楼之后,进入电梯升到了他所居住的18层楼。出了电梯向左拐走到第三间的老麦所住的房间门口停住了。房门是打开的,里面坐着一脸凶相的彪形大汉。 “看样子,老麦的确遇到了麻烦。”z一边咬着牙狠狠地说,一边捏紧了拳头。 第二十八章 神秘信息 看见老麦被人一个踉跄地推进屋子险些摔倒,z无意识地伸手过去要搀扶他,可手到之处就化成飞灰一般散开,z才忽然想起自己只是在看监控录像的画面。 贾二爷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应该担心他这个心理素质到底能不能黑客这个职位,还是在心疼他对老麦那样的关心却爱莫能助束手无策。z自己也感觉到了贾二爷看自己的那一眼,那个眼光有着关心有着担心还有着很多让他不知该不该向她道歉或者解释的情愫蕴含其中。 刹那间,几个人已经围在了老麦的四周,虽然并没有再推搡他,但是几个熊一般壮硕凶狠的大汉就像一面圆形的高墙一样把老麦圈在其中。虽然平日里的老麦也不算矮小,但现在在他们面前却显得有些身形单薄。不过老麦也并没有因此而退让怯懦,他就这么静静地看向前方,一个字也没有说。面无表情,也没有皱眉,也没有瞪眼,就像这群人压根儿就不存在一般。 过了一会儿,来者有些不耐烦了,一个一脸横丝肉的小队头领样儿的人挥了挥手,几个大汉架着老麦出了房间进入电梯,一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老头,你也一把岁数了。真要和自己这么过意不去吗?”站在停好的车子前,他又转过来问了老麦一句。 老麦抿了抿嘴说:“都说了你们找错了人,那个暗室是我的储物间,平日里就只是堆放多余的酒水。店里向来只我一个人上班,做的都是老主顾的生意。压根儿没有人会在那里。你们天和集团隔三差五派人来我店里问过我不少次,也曾经当着很多人的面打开过那个暗室。现在还非要把整个事情安在我老汉的头上,让我怎么解释?” “走吧,看样子你是真的老糊涂了。还是去咱们那儿住几天慢慢想吧。”说完一抬手就把老麦推进了一辆纯黑色的车子。 “老麦!”z急得叫了一声。 “看看车牌号!”贾二爷一边记着车牌号,一边叫嚷着教导z这些关键的步骤。 z学着贾二爷之前的动作,把录像视频暂停下来,一边记着黑车的车牌号,一边注意到老麦的手轻微但快速地张合了几下,然后又紧握成一个拳头。 二爷一边记着车牌号码,一边注意车子上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标识。可惜这辆车子通体纯黑,外观看上去非常得普通,和大街上南来北往的黑色轿车没有任何的区别。 贾二爷暂停了监控视频,又仔细绕着车子观察了两圈之后叹了口气说:“这辆车子没有任何的特征,看样子我们待会儿要紧盯着它开出去之后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否则一旦跟丢再想找到那任务量就会大很多了。就算我们能够停住视频盯着每辆车的车牌号进行比对,可试想一下有多少黑色的轿车在大街上流动,稍有不慎我们可就真的给自己找了不少额外的工作。更何况,既然老麦都被他们掠走了,那没耽误一分钟可就真的会多受一分种的罪。这帮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东西。尊老爱长这种事咱们是不可能幻想的了。但愿老麦能够挺得住,这么几天过去了,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 “好,对了。你觉得老麦做的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什么手势?我刚刚一直在注意车子的车牌号和外观特征,没有看到他还比了什么手势。”说着话贾二爷把视频往回倒了倒,这一次她专注地盯着老麦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 老麦的手像是在抓着什么又松开,又再抓紧再松开,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再握紧拳头,又像是在揉搓着掌心的什么东西最后再猛地一把拽紧。 贾二爷也是看得一脸迷茫,转过来看了z一眼摇了摇头,“z,你和老麦熟悉得多,你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在传递什么重要的消息?” “不知道,我从来没看到过老麦做过类似的动作,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有什么相关联的东西或者事件。”z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对啊!”贾二爷忽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z在一旁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老麦怎么会知道你有办法潜入进监控系统看到所有的一切,他又怎么会在这个紧张关头向你传达什么消息?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甚至应该说他应该默认你看不到这些手势才对啊,不是吗?” z忽然觉得贾二爷分析得这个很有道理。在老麦眼中,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对计算机特别精通的人,更别提黑进监控摄像头系统调取监控录像这种有着一定技术难度的活。那么按道理说,他一定不会觉得自己能够看到这些手势。看得出来在这个紧急时刻,这些手势一定传达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可是这些手势到底是什么信息呢?而这些信息又是要传递给谁的呢? 嘀嘀嘀,忽然整个停车场内响起了警报,整个画面也出现红色警报灯在闪烁。 “不好!有人发现了我们。”贾二爷连忙拉着z一个闪身离开了高清摄像头的监控系统,一边拔出自己和z的连接线路又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状,同时画了个圈快速逃遁回了现实生活。 回到现实生活中,两个人都赶忙拔掉了自己手臂上的微型操纵台和黑客操纵台连接的数据线,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旁的驹看到两人这样大口喘着气回到现实世界,连忙给两人一人递了一杯水,问:“我靠,这是怎么了?” “不……不……不知道……”一边喘着气一边摇着头的z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们被人发现了……就在……就在我们追踪到老麦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贾二爷在一旁接着说。 “所以老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被什么人发现了?会有危险吗?他们会追过来吗?” z一边摇着头,一边试着让自己的气稍微平静下来一些。 “老麦被人带走了,天和集团的人干的。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他在自己家公寓大楼的停车场中被人推进了一辆纯黑色的轿车。”贾二爷让自己的气顺了一点后接着说,:“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我们,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反应还算快,而且去的路上我偷偷装置了几个陷阱,能够拖住他们。回来的路上我也顺手撒了几个烟雾弹,我想把他们搞晕还是问题不大的。而且看他们追我们的速度,应该不是什么高手,或许也只是碰巧来读取这个时间段的监控视频的其它黑客。” “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对这段时间这个地点的情况感兴趣呢?”驹在一旁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随后z和贾二爷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呀,除了他们两,还有谁会对老麦的下落那么感兴趣?还有谁会和他们一样追踪到那个时间点的老麦在自家公寓大楼停车场中被人推搡进了一辆汽车?要么是有人故意留了个圈套想要来逮住可能会自投罗网的z,又或者谁想要回来毁掉这段监控录像视频的时候碰巧撞见了他们? 不管是那种可能性,z的危险性都大大增强了,这是贾二爷没有料想到的。自始至终她都认为调取监控录像这种任务虽然繁琐一些,但十分平安,是风险最低最低的一种黑客日常行为。她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想要来个回马枪,在这里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看样子除了我们之外还可能有别的人在调查这个事情,又或者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糕,敌人是有预谋地想要守株待兔把我们一网打尽。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都不能再冒然出击。否则救不出老麦,还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贾二爷沉默了一下说。 “嗯,我同意。”驹在一旁附和道。 “可是,老麦那边怎么办?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被天和集团的人强行带走,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在经受着我们难以想象的折磨。”说着这话的时候,z的眼珠里都充满了血丝。 “所以我们更不能冒更大的风险去冒失行动。我们的力量和天和集团的力量相比,实在是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我们只能谨而慎之用万无一失的计划才可能完成这一次的营救行动。”驹试着安抚着z的心。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所有营救行动的前提是你安全地活着。如果你有任何的闪失,我和驹怎么会去拼尽全力救一个和我们全不相干的老麦呢?”说着话贾二爷转头看向驹,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给驹传递了一个非常不明显的暗号。 “哦哦,对啊。这个时代人人都在忙着自保。我们之所以这样去想办法营救老麦,不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吗?所以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样我们才能镇定地去计划整个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啊二爷?”驹马上收到了贾二爷传递来的信息。 “对啊,z,虽然我们三个人缺一不可,但是你要记住你是这次行动最重要的核心关键。我们都是因为有你才会去努力搭救老麦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你们也是被我卷进这场危机之中的。” “好啦,先别过多想这些有的没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再想想看老麦最后的那些手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那些莫名其妙的手势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神秘的信息?!”贾二爷望着z有些颓丧的眼神,看着那对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第二十九章 来者何人 “会不会比的是几个数字?”驹举起右手试着比了几下老麦最后所做的手势,然后接着说,“你们看哈,闭合的意思是0,张开是5,按照这个猜想,如果是这样闭合张开三次再握紧的话会不会是0505050的意思?”说着话,驹又对着和贾二爷比划了几下那个手势。 “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这一连串0505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呢?而且,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这一连串0505的又是在给谁传递消息呢?”贾二爷问到,“我个人感觉老麦并不是在对着z或者你做这些手势。你和z看上去都不像是能够黑进公共和私人监控系统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消息很明显不是给你们两人留的呀。难道老麦在对着停车场另一边的什么人传消息?” “可是,我个人觉得这也解释不通啊。”z想了想之后说到,“你们想想看哈,老麦是回家的时候被人堵在了家里。他不可能有预测到那一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否则他大可不必回家对吗?所以也不可能有人随时在停车场内蹲守着接受信号。更何况,老麦又凭什么会觉得那些人一定会带他走,而且会从停车场带他走?” “有道理。”驹听后点了点头,“那你觉得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在这么关键紧急的情况下老麦只是在舒活一下自己的手指吧?” z和贾二爷一脸无语地盯了驹一眼。 “不不不,我真是这么想的哈。又没有人蹲在那里接受传递的信息,又没有神通广大到预先设计会在那里被人带走,那这么生死攸关的紧张时刻,老麦这么几下子是干嘛?不是传递信息,那就只能是活动活动手指了呀。”驹一边解释,一边弯曲张开自己的手指在模仿着那个手势。 “我又有了新的想法。”驹忽然提供了嗓门说,“你们看哈,假设,我是说假设,老麦觉得z已经加入了海鲸鱼部落,而部落里有人能够帮助他调取看到监控录像,并且能够看到那些个手势。这个时候他会对z说些什么?如果只有一句话或者几个字那么短的时间。” z和贾二爷都转过头去看着驹一脸有些兴奋又有些自信地表达了他的新猜想,不得不说这个猜想还有说得过去的成分在里面,比起舒活一下手指这种想法来说,可能性大了很多,也靠谱了很多。 驹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对这个猜想有点感兴趣的样子,就继续洋洋得意地说:“你们看,前面那几个向内抓东西再向外张开的样子像不像动手之前活动手指做准备的样子,最后紧紧握住拳头就是干他一场的意思。连在一起就是想要告诉z‘嘿小子,你他娘的给我好好准备一下,然后干他娘的一场!’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意思。” 此时,z和贾二爷的眼神里已经有了鄙夷的意味。不是对驹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充满了鄙夷,而是对自己竟然在动脑方面会看好驹这个想法本身充满了鄙夷。 “你们不要这个样子看着我,我是很认真地在分析啊。那个老头又没有对着摄像头喊点什么话,我们连他是不是在对着谁传递一些消息都不知道,只能让自己从各个角度去分析他的意思嘛。” 话还没说完,贾二爷已经扶着自己的额头听不下去了,果然跑腿动手的活交给驹来一千一万个放心,动脑子这事还得靠自己和z上。 哔哔哔,贾二爷的大脑芯片的电话功能响起了请求通讯的申请。一个没有任何来电显示的陌生人请求通话。贾二爷挥了挥手比了个要接电话的手势,告诉两人自己有陌生来电,然后打开了自己左臂操纵台上的微型音箱,让z和驹都能够听到来电通话的内容。 “喂?”贾二爷接通了电话。 “喂。”对面是一个有些深沉的大叔的声音,声音音调很低,但是雄浑有力富有磁性。 “你哪位啊?” “呵呵,小丫头跑的还挺快,差点没追上你。”z听到这个话不经身体一震,二爷和自己被追踪上了?! “你想干嘛?”贾二爷淡定地问到,语气中有了些不客气的味道。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身边的那位小朋友的情况。” “哪位小朋友,老娘现在一个人,别跟我扯东扯西的。” “一个人?那你怎么会开着功放跟我打电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还专门跑来管我怎么打电话啊?只要我高兴,老娘把电话连在城市广播电台打都行。” “哈哈哈哈哈,口气倒是不小,脾气也有点要强。不愧是甄家的丫头。” 驹和z都盯着贾二爷,只看见她眼神冷峻,但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拳头微微握紧,z还注意到贾二爷的脚不自觉地向后划了半步,脚跟离地脚掌和脚趾部分就像是抠在地面上一样。看样子,对面那个人说对了,贾二爷本来应该姓甄。 没有听到贾二爷有任何的回应,对面那个人轻声笑了笑说:“丫头,你不用太过紧张,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我和老麦也认识十多年了,我们是同一条战线的人。你也可以让你边上那个小伙伴说两句,他应该就是老麦一直在保护和被天和集团追着问的那个人吧。” z刚要答话,驹轻轻扒拉了他一下,抢答道:“大叔,您好。请问尊姓大名啊?” “不重要,小家伙。名字不就是个江湖代号吗?”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大叔大叔的叫吧。”驹回答到。 “那你叫我欢叔吧。”对方沉吟片刻回道,“你现在在海鲸鱼待得怎么样?方便见个面吗?” “挺好的,这边还算安全。至于见面嘛,我觉得不是特别方便。” “哦?看样子你还没有告诉苏老头你已经在着手调查老麦的下落这件事情。” “听起来,欢叔似乎也认识咱们海鲸鱼部落的苏长老?” “不仅我认识,老麦其实也认识你苏长老。我们仨算是故交,不过我和苏老头有些年头没有往来了。不知道他们之间来有没有私下交往,这个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既如此,欢叔方便来一趟海鲸鱼吗?我现在还不是那么方便抛头露面。”驹说着话,跟z和贾二爷使了个眼色,两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然,天和集团势力庞大,还是小心为上。你们在海鲸鱼大本营等我,我随后就到。” “好的,欢叔,那待会儿见。” “一会儿见。”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这都又是什么情况啊?老麦认识苏长老,还认识这个欢叔,还知道二爷的真实姓氏。这个人来头不小啊。”确认电话已经挂断之后,驹看着z和贾二爷两个人说到。 “可以确认的是,如果老麦在对谁传递消息的话,那就一定是在跟这个人传消息了。”贾二爷仍然皱着眉头答。 “嘿嘿嘿,二爷竟然姓甄,没想到啊。”驹笑着说。 “有啥好奇怪的。真真假假真作假,一个江湖名号而已,再说我和甄家没有什么来往了。” z伸出手拍了拍二爷的手背,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说什么。不管是甄小姐还是贾二爷,这个朋友自己是发自内心认定的,名字无非一个代号,但彼此之间的这段友情才是真实不虚的。 没过多久,z的房间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手杖声和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苏长老的声音,“z啊,我是苏长老,能否帮我开个门。” “来了,苏长老,我这就来开门。”z连忙回答到,同时起身向门口走去。 门打开之后,苏长老杵着手杖走了进来,看见驹和贾二爷两人也在屋内,慈祥地笑道:“哈哈哈,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多聚在一起,增加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苏长老好。”“苏老头好。”驹和贾二爷两个人也都站起身来笑着打了招呼。 苏长老进屋之后转身把门关上,拄着手杖走了进来。苏长老顺手把手杖递到了驹的手里,双手掌着z的双臂,带着关爱的眼神仔仔细细地从上往下打量着z,看罢微笑着点点头。 “刚刚你欢叔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没想到啊,你竟然认识老麦。我们仨从前形影不离,只不过后来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理想,也就渐渐少了些往来。不过既然你是老麦专门嘱咐托付的孩子,自然我也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 “谢谢苏长老。” “叫我苏伯伯,叫长老显得太见外了。” “嗯嗯,苏伯伯。”z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刚说完,门口有个稚童的声音响起:“苏长老,门外有个伯伯说是来找您的。” 苏长老扬了扬眉笑道:“嘿嘿嘿,多年不见,他还是这个急性子。居然那么快就已经赶过来了。”说罢,一手接过手杖,一手牵起z的手迈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第三十章 老友见面 苏长老牵着z的手两人并排往门口走去,贾二爷和驹跟在他们身后走得相对慢些,还没走到z所住宿舍所在的厂房门口,就听见一个浑厚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老苏?你又跑到哪里躲起来了?赶紧出来!!!” z一听,这就是之前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只不过现在听起来声音里难掩雀跃之情。眨眼之间,z就见到有小娃儿蹦蹦跳跳指引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大叔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这个大叔身材高大挺拔,驼色格子纹的鸭舌帽下是略微卷曲的银灰色头发。刀砍斧凿精致雕刻般的面部线条,深凹的眼眶、高高的眉骨、直挺的鼻梁、嘴唇不厚偏薄,一双眼睛亮如明星,隔着数米的距离都能感到他飞扬的气场和欢欣的心情。浅棕色带点橙色的修身皮夹克下穿着精致深蓝色的羊绒衫,衣领处有着一点点一圈银灰色修饰性双层领,不仔细看不容易发觉,但是一旦看见又让人难以忽略。一看这羊绒衫就知道质地柔软舒适一定价格不菲,想来欢叔应该是个经济条件很不错的男人。扑面而来的热情,让z能明显感觉到他见到多年不曾谋面老友的开心。 “哈哈哈,哎呀呵,老苏,多年不见,你怎么连拐杖都拄上了?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给你带个轮椅来,哈哈哈。”笑意从欢叔眼眸里满满溢出,仿佛点亮了厂房昏暗的光线。 “你个狗东西,十几年不见,见面先损我。”苏长老笑骂道,语气里丝毫没有半点责备。 “来来来,z啊,这是你欢叔,他也是老麦的朋友。”苏长老说罢急忙拽着z的手往欢叔的方向送去。 “欢叔好。”z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半句“我是z。”自己的手就已经被欢叔从苏长老的手里给夺了过去。欢叔人工马大,手掌也宽大厚实,皮肤保养得出奇的嫩,要不是掌心温度很高,z还以为自己是被一个小姑娘的手牵着的呢。 欢叔一边笑着打量着z,一边拿另一只手点了点z的额头,说:“小鬼头,猴精猴精的。刚刚不是你本人跟我打的电话吧。” “嘿嘿嘿,欢叔,刚刚是我。”眼见着z脸上微红不好意思解释之前的谨慎举止,驹立马从身后窜了出来,笑嘻嘻地赔笑道。 苏长老看了看这三个人的对话和神态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着说:“这几个娃娃一见如故,彼此之间关系好得不得了。” “喔?比起咱们当年又如何呀?” “那还是差得不是点吧点的呀。” 听了这话,z、驹和贾二爷三人相视一笑,驹接道:“那我们还是要再接再厉了呀,哈哈哈哈。” 欢叔转过头来看了看驹,相比起缩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人聊天丝毫不参与的贾二爷还有有点羞涩相对内向的z,这个驹大大咧咧跳上窜下着实像个皮猴。 “进来坐,进来坐。我们这里不比你那个豪华的家,反正你只能将就,不要嫌弃。嫌弃也无效,我也不在乎。”苏长老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欢叔进了厂房去往二楼专门议事宴客房间。一行人前前后后上了楼,上楼的时候欢叔还专门转过头来看了看贾二爷说:“甄丫头,你也一起来呀,怎么缩在后面。丝毫不像刚刚那个电话里的性格呀。” 贾二爷一边跟在后面,一边盯着欢叔问:“你怎么知道我姓甄?” “我不仅晓得你姓甄,我还晓得你妈姓夏。在你之上呀,你还有两个哥哥。” 苏长老正在往上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仔仔细细看了看贾二爷,又转向欢叔问:“夏天的女儿?” “对啊,你个老糊涂,人家的女儿在你这儿待多久了?你咋个现在才知道啊?” “哎呀呵,我说怎么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觉得看着有些眼熟,我哪里想得到是夏天的姑娘嘛。嘿,你别说哈,你这么一说,我再这么一看啊,觉得还真像。倒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说着话,苏长老转过头来看了看贾二爷继续说道,“嗯嗯,这么一想啊确实像。闺女,万幸你长得随你妈,要是随你那个歪瓜裂枣下不为例的爹啊,那才真是惨得很。” 贾二爷扁了下嘴挑着右眉抬头看向苏长老说:“你也认识我爸妈?” “我认识你妈,不认识你爸,就只知道他啊这个人丑得很。”苏长老一边往楼上走着,一边嘴里嘟囔道。他一想起夏天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像嗦了口蜜含在舌尖,但一想到夏天没有嫁给他自己而是嫁给了姓甄的那个玩意儿他就又很不开心。 驹凑上去两步悄悄拉了拉z的衣袖,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诶诶诶,听上去仿佛有点故事啊。”本来这个话说得极其小声,可偏偏这个时候大家又都没有说话,这句嘀咕还是被大家都听到了。贾二爷假装没听到,又或者根本就不关心继续往上走着。欢叔没忍住偷摸着乐出了声,苏长老刚转过去的头又转了过来恨了驹一眼,咧声骂了句:“猴崽子,就你猴精话还多。”说罢扭头又继续往上走。 z轻轻拍了拍驹的手背,意思他别说话了,当着贾二爷的面,这样聊她妈妈和苏长老的陈年往事不太好。驹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他本来觉得这个八卦实在是有点意思,又想稍微活跃一下z的气氛,一下子忘了顾及贾二爷的情绪。 贾二爷加快脚步上楼,经过他们两的时候轻轻说了句:“没事,反正和我没啥关系。”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好像根本不是发生在她妈妈身上的事情一样,又好像她自己一丁点都不关心发生过什么。 z悄悄瞥了一眼贾二爷的脸,虽然一晃神她就超过了自己,但是仿佛二爷的脸色冰冷冷的,一点表情也没有。看完贾二爷之后,z又回过头来看了眼驹,驹正冲着他扬了扬眉毛耸了耸肩。 一行人前后脚进了议事宴客的房间,各自落了座。苏长老坐在正当中,苏长老的左手一侧坐着欢叔,三个年轻人坐在了与他相对的另一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就别老别扭了。”欢叔打趣道。 “你不说就没人别扭。就你跟这儿叭叭叭叭的,越老话越多。”苏长老白了欢叔一眼,转头过来指着驹说:“你刚刚怎么那么皮,明明欢叔跟z通个电话,咋个还有你的事。” 驹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谁曾想苏长老竟然拿自己来转移话题,只好低着头说了句:“谁知道欢叔说得是真是假,我想着万一来者不善,我能替z挡一挡嘛。” “就数你心眼多,要真是来者不善,早就把我们海鲸鱼部落上上下下一网打尽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替他挡。”驹知道苏长老是拿自己这事撒撒气顺便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便低着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明明自己心里有些鬼盘算,偏偏跑去怪个孩子。这么多年了,这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在原地踏步还是在倒退。”欢叔把一切看在眼里但嘴上还是不留情地偏要去戳破苏长老偷摸转移话题的小伎俩。 “你……你干嘛来的?你不是冲着z,冲着老麦的事情过来的吗?干嘛老冲着我来。”苏长老假装有些生气地对着欢叔嚷嚷着,但欢叔一听就知道他在向自己认怂认输。 “对对对,我啊今天来,一个是来看看z,一个也是来谈谈老麦的事情。”听罢这话,欢叔脸上渐渐收起了之前嬉皮笑脸玩笑的神态,但是他嘴角自然微扬,不笑的时候也仿佛带着点淡淡地笑容,加上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爽朗,让z内心对他很有一些好感。 欢叔看向z说:“我和老麦也有些年头没有联系过了,我想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吧。约莫算起来就是那个时候咱仨忽然就开始渐渐淡了下来。大家也都各自有事,各自成家,不再像以前那样成日间聚在一起鬼混。几天前,老麦忽然给我打了个加密电话,我还有些纳闷。电话里他先是和我寒暄了几句说了他自己的现状和住址等,我本来还以为他要约我去他家坐坐,没想到紧接着他就忧心忡忡地跟我讲了z的事情,也表达了他的担忧和想法。他觉得天和集团可能随时都会找上门来,他想他自己能有些说法和他们周旋几个回合,大不了就是咬死不承认,估摸着天和集团的那些人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们可以读取他的大脑芯片,咬死不承认这条路根本行不通。”许久没有存在感的贾二爷忽然说到。 “丫头,你不知道你麦叔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还是有些手段的,曾经他也算是个计算机工程师。他把z的消息都告诉给我,又交代了几句说是就算要把这个孩子托付给我然后他就要把自己的大脑芯片内容清空的意思就挂断了电话。后来我再想要给他打过去就一直没有消息了。” “其实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隔三差五地会悄悄潜入老麦所著的那栋大楼的监控录像系统偷偷看一眼他的状况。今天我一如往常地潜入监控录像系统,刚进去就看到了甄家丫头和z两个人也在那儿调取着监控录像视频在看。我本意躲在后面看看他们在看什么,没想到他们也在看老麦最后消失前的视频,我当时心中一想老麦落入那帮家伙手里肯定要吃不少苦头,一着急就没有藏好自己的行踪,紧接着就惊动了两个年轻人。最后就随着他们逃遁的痕迹一路追到了丫头的大脑ip地址,和她取得了联系。”说着话的时候,欢叔看了看贾二爷,眼中洋溢着赞许的目光接着说,“这丫头年龄不大,本事不小。” “那还不是被你追踪到了。”贾二爷压根儿没有领情,淡淡地顶了一句回去。 “哈哈哈,你的本事放在现在的赛博网络空间也算是一等一的身手了,可是遇到了我这个老江湖又在仓促之间,还带着z这个小拖油瓶,自然是逃脱不掉的。”听完这话z的脸上倒是有些挂不住,刚刚恢复白皙颜色的脸又有点泛红。 “他才刚刚开始学黑客的这些东西,没有我那么敏捷是很正常的。”贾二爷连忙维护起自己的徒儿。 “看得出来,他虽然也有些天赋,但他的动作显然像是新手一样,始终感觉没有老手那么灵活熟练。” 第三十一章 一张天网 “所以,天和集团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是怎么保护z的?”欢叔忽然转头问苏长老,他心里有这个疑问和担忧。之前因为海鲸鱼部落所在的位置有些偏远已经离开了城市范围,能够暂时避开天和集团在城市上空所织就的密密麻麻的监控网躲过一劫,但如果z以后要作为黑客开始出入赛博网络空间,那势必会引起天和集团散布其中的大批黑客的注意。不要说现在的z根本没法和他们交锋,就算在贾二爷的掩护下想要全身而退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万一失手,z的意识在赛博网络空间被追捕到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们之前利用海鲸鱼部落所处的地理位置避开了天和集团的监控系统网络,也在营地上空和外围都布置了多层防护墙。” “防护墙?什么级别?能成功避开天和集团的眼线侦查?” “半军工级别吧,我们一共布置了三层防护墙。最内层是z日常生活待得最久的宿舍楼。从外是无法检测到他所在的房间,如果不是内部泄露,外围扫描到他所住的房间会是一堵很厚实的墙。然后我们中间层所布置的是几可乱真的幻想投影防护墙,如果天和集团的无人机以及监控摄像头从外围探测我们内部的话,会看到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部落,大家团结在一起凑合着勉强度日。最外层是技术很简陋的简单防护墙,是为了引诱他们觉得咱们的技术非常薄弱,造成让他们觉得我们不具备可以布置精密防护墙能力的假象。目前来说就是这样子,可就像阿欢你所说的那样,如果z以后要在赛博网络空间行走,这一点点防护墙根本起不到好的保护作用。我们现在利用天和集团最外围的侦查人员和最低级无人机的消极工作态度尚且可以蒙混过关。一旦天和集团的人发现有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黑客从我们这个营地出入的痕迹,那一定会派遣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工作态度都难以想象的高精尖队伍调查我们。到那个我们班恐怕就真的招架不住,撑不了多久了。”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还可能会给咱们部落带来那么多那么大的麻烦。”z诚恳地说。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就算没有你,知道了老麦的事情,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只不过,我们现在多了你的这个年轻的力量。”苏长老友善地看了看z,知道了z是老麦所挂念保护的人,他对z的态度更加和善,也更把保护z当成自己肩上的一份责任。 “我可以再试着编织防护网络穿插在内层和中层之间,同时加强对中层的幻想投影的真实度。”贾二爷扭头看向了苏长老,自从被欢叔戳破她妈妈和苏长老的过去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诚恳地看着苏长老。 “而且,”停顿了一下之后,贾二爷缓缓地有些犹豫地说,“我可以去浩云大师那里寻求一些帮助。他虽然是世外之人,如果不是特别必要的时候,我还是尽量不想把他也拽入尘世纷杂。” “嗯嗯,二爷说得有道理。那如此这般,防护墙的事情就拜托了。如果能够提供哪怕一丝帮助,请尽管吩咐,咱们部落的技术员在你面前可能算不上顶尖,但打打下手我想他们还是勉强可以的。”苏长老想尽他可能把话说得客气一些,毕竟贾二爷并非海鲸鱼部落里的人,而且想起自己和她母亲年轻时还有过一段过往,这个话说得轻松随意或者过于严肃都不太好。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驹在一旁听着大家都能够帮上一些忙就有些着急了,虽然他也很清楚他自己那个臭到抠脚的计算机工程技术肯定是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能不帮倒忙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跑跑腿什么的这种活只要交给他,他都能完成得特别好。 “暂时没有,但是你原地待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随时通知你。”贾二爷随口说道,她知道驹也是一片好心,既不能现在跟他说他啥忙也帮不上打消了他的积极性,而且以后说不定真的需要麻烦他帮自己出去采购一些东西什么的。毕竟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自己十有八九极大概率地会在海鲸鱼部落待上一段时间了。而且,海鲸鱼部落相对偏远,现在有了z之后又需要层层保护,网上购物这种事情多多少少也不是很方便,更何况自己需要的很多东西都需要特殊的门路,黑网套路深,还是要亲自看到货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对了,我记得z和驹所住的那一边还有一个空置下来的房间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搬到那里去住。”贾二爷对着苏长老说,语气里一股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询问之意。 “可以,我这就让人去帮你收拾收拾。”苏长老点了点头回答到。 “不需要了,我不信任你们这里的人。”贾二爷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但苏长老倒是愣了一下,他丝毫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贾二爷竟然这么直白地说自己不相信海鲸鱼部落里的人。 “没有说你,但是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们海鲸鱼部落里有人在偷偷监视着z和驹吧?” “还有这等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苏长老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忙又转过头看着驹和z问道:“你们能够把详细情况给我说一说吗?” 驹和z对视了一眼,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了苏长老。苏长老听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常长老的事情。”贾二爷补充道。 “常长老?她可是个不错的人,在我们部落里大家都很喜欢她。”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可未必知心啊。”说罢贾二爷把常长老的事情也跟苏长老全盘讲出,甚至连她的怀疑和疑虑之处也一并都讲了出来。既然大家现在是要合力保护z,那最好还是不要隐藏这些重要的信息比较好。互通有无,才能建立牢固的统一战线。 “常长老?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那看样子,咱们海鲸鱼部落里还是有人在默默惦记着那枚芯片里所谓的秘密啊。依老夫所见,不如将计就计。”说罢,苏长老看了看贾二爷,问:“二爷可有把握吗?如果要对付部落里的人,我们就不能用部落里的工程师。” “我没有问题,可是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吗?”贾二爷点了点头回看了苏长老一眼。 “我没有任何犹豫,但是不要旁及部落里的其他人。除掉有异心的人,也能够更好保障部落里的其他人的安危,也能够保护到z。” “行,那我回去想想该怎么布置这个陷阱,成功之后通知你们,你们再设法引诱她进入咱们的埋伏圈。” “嗯。” 短暂地安排好计划之后,众人又说笑了一番准备各自散去。离开之前,欢叔从兜里掏出一个锡银色手环递给了z,说:“把这个戴上,它是特别金属材质制成的,能够帮你阻绝很多外来的干扰信号,也能够向我们实时回馈你的脑电波数据流据点位置,这样的话就算你在赛博网络空间里和我们走丢,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你的确切位置。” “谢谢欢叔。”z伸出手任欢叔把这个手环给自己戴上,虽说是金属制成,但接触到皮肤时却没有很硬的感觉,冰冰凉凉的,戴上之后仿佛还会自动收缩紧紧贴上手腕皮肤。随即,z就感觉到这个手环的不简单之处,它仿佛有属于自己的想法,z能够清楚感觉到从手环接触皮肤的地方有一股能量在向他的全身缓慢探索扩展,以他周身的经脉为路径慢慢和他身上的电磁波动相融合。 “走啦,我们改天再见。”欢叔伸手轻轻摸了摸z的头,转头对着大家笑了笑,也冲着苏长老点了点头,也不让大家送行就独自转身下楼离开。 第三十二章 古老豪宅 很快,贾二爷就完成了对海鲸鱼部落外部的防护网的加强。本来海鲸鱼部落本身自己的防护网就并不算差,在原有的防护之间穿插上贾二爷自己的防护网络,让网织得更密。其次,在间层中按照贾二爷的想法,一层层铺叠上幻象投影,从外在监控来看难以侦破是真实还是幻影。 在完成了所有的外在防护网升级之后,贾二爷开始在取得z大脑中超级芯片的许可之下,开始在芯片外层搭建了一个虚拟外罩。在超级芯片的帮助之下,整个工程量很快就完工了。现在就只需要给别有用心的人一个冠冕堂皇的机会,让她自投罗网就好。做完这一切并且让z大脑中的超级芯片自我运行测试之后,贾二爷就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苏长老、z、驹还有欢叔四个人。 这一天,一如往常的平静,太阳依然躲在厚厚的云层之间没有露脸。黑压压的云层如一团淡墨色的棉被笼罩着整片大地,紧靠河湾的海鲸鱼部落营地有一些起风,看样子,一场大雨是在意料之中的了。 按照计划,欢叔先是驾车突然造访,从停车场楼一出来才远远见到常长老,欢叔就一脸焦急地冲着常长老声音不大地嚷到:“坏了,老常,出大事了。” 常长老一脸关切杵着手杖快步向欢叔走去,一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欢叔不要叫喊的太大声。 驹和z正在食堂外的广场上聊天,听见欢叔的叫嚷自然而然也起身向欢叔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欢叔?”z有些焦急地问着欢叔。 欢叔愣了愣神说:“唉,没什么没什么。我本来呀,和你常长老一起搭伙做点小投资,希望能够赚点钱为海鲸鱼部落积攒一点日常花销用的资金,没想到……” “损失严重吗?”驹在一旁搭腔问着。 “不重不重,在可承担范围。但终究是有负我们的苦心计划嘛。” “驹啊,你和z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我和欢叔单独聊聊。”常长老皱着眉头,一边努努嘴让欢叔跟着自己去待客厅。 z和驹面面相觑,也只好任由两位长辈单独交谈。 可不知什么时候,一条消息开始在海鲸鱼部落里流传开来。 “你别跟别人说啊,我啊偷偷地听说这一次那个人来是悄悄跟常长老说z的那位叫老麦的叔叔出了什么事,被人掳走了现在都还下落不明,看样子是凶多吉少咯。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我都只跟你一人说。” 小道消息的流传嘛,总是从“我悄悄跟你说啊”开始,到“你可别给别人讲啊”结束。欢叔匆匆离开海鲸鱼部落的营地不久,这里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后知后觉的z自然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他内心最大的的担忧不但已经落实,而且他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驹见势不妙,只好赶紧又把z送到了常长老的治疗室。一切如同预期,常长老还是把驹轰出了治疗室,只留下她和z两个人。随着门锁咔哒锁上的声音,驹感觉内心的恐惧才渐渐袭来。他亲手把z送到了别有用心的常长老手上,虽然他现在才开始担忧不知道贾二爷布置陷阱的技术到底好不好,但实在是有点为时已晚。 苏长老拄着手杖,厉声呵斥驹,把驹叫到了他办公的房间咆哮着质问是不是驹把消息告诉z的。声音很大,也很严厉,但是也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这间接肯定了那条小道消息的真实性。 治疗室里,z已经喝下了常长老递给他的米汤般药水,味道似乎比上一次更浓稠了一点点,常长老笑着说因为要确保药水的效用。 渐渐失去了意识的z瘫躺在了常长老的面前,常长老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终于等到第二次机会的得逞笑意。 常长老把自己的意识连入了z的大脑,尝试着靠近然后进入以读取芯片中的内容。恍恍惚惚中她来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古老豪宅。 豪宅的外观虽然有些破败,但仍然看得出盛极之时的繁华。常长老站在这栋豪宅之前停住了脚步,她知道虽然加大了药剂量,但是留给她的时间实在是不算太多。她万万没有想到,芯片之中的内容竟然会隐藏在这样一栋庞大的废弃古宅里。 往前走,还是回头?她犹豫了一秒,她不知道留给她自己的时间够不够,但是她更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才会到来。而且z已经开始跟着贾二爷学习了黑客技术,如果假以时日,他的黑客技术日益提高,那自己恐怕就下不了手了。 这一次,就这一次吧!常长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古宅的沉重而厚重的木质大门。吱呀一声,在空旷的古宅中回荡远去。常长老踏步前进进入荒无人烟的客厅,客厅装潢奢侈讲究,虽然已经蒙尘已久。走在纯白色大理石的地砖之上没几步,就踩上了巴掌厚的地毯。客厅里的中心位置都有厚厚的地毯。地毯延伸到快要靠近对面墙壁上的壁炉不远处放置着一张镶嵌着黄金配饰的珍贵木制茶几,环绕其间的是看上去品质不错的真皮沙发,沙发上有红色的天鹅绒坐垫,还摆放着几个暗绿色的天鹅绒靠垫,靠垫之上是金丝捻成细线绣着精致的鸟兽图案。客厅的左右两旁各有一个微微弯曲向上延伸的大理石楼梯,一侧一个呈抄手状,从两边把沙发茶几都包在其中。 整栋房子的光线不是特别好,虽然从高处的玻璃可以透进来一些阳光,但到底似乎这栋古老的超级庄园是在电力发明之前修建的。整个房间里都没有看到一盏灯的痕迹。常长老踩在厚厚的毛绒绒地毯上,一步一步向着茶几的方向走了过去。茶几上除了一套精致极薄的骨瓷茶具以外,什么也没有。仿佛古宅的主人们在这里喝完了茶从容地离开,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常长老看了看之后觉得一楼可能不会有什么太重大的发现,她想如果她是古宅的主人一定会把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放在楼上自己的卧房之内,而不是摆在推门进来正对着的客厅。这么想着,常长老顺着左侧的楼梯向上看了看,左右的楼梯各自半环抱客厅在半空中连接到了一起,然后在连接的平台正中往上延伸了几阶才上到二楼。 看罢,常长老迈步上了楼梯,她没有多想伸手就去扶楼梯边的扶手,右手一接触到扶手才被厚厚的灰尘提醒这栋房子有多脏。她轻皱了一下眉头,把手缩了回来蜷成一团单手搓了搓,一边继续往上走。楼梯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装裱精良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氧化,在不太好的光照条件,照片上的人模模糊糊的看得不太清楚。 一连看了几张之后,常长老没有看清任何一个人,只不过隐隐约约觉得这些人穿着繁复的复古服装,亦或是本来就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照片。 上到了二楼之后,常长老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原来不像她印象中庄园大宅那般,二楼朝向中间客厅的一侧并不是视线很好的围栏和平台,而是砌上了厚实的墙,所以上了二楼之后一转弯就觉得光线很差以及扑面而来的很压抑的感觉。 常长老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擀面杖粗细长短的透明小棒,拿在手里晃了晃,沉寂在棒中的电磁分子被晃动激活渐渐亮了起来。能够给把漆黑的过道照出大概半米左右的光亮范围。通道的两侧都贴着暗红底色金色线条花纹墙纸。有些地方都已经有些斑驳,有些墙纸都已经卷起或者剥落。常长老进入过道之后大概走了两三米后,右侧出现了一个房间门。常长老瞥了眼门框边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幅一个三十几岁少妇的照片,她身着华服戴着略微夸张簪满了鲜花或者绢花的帽子侧身而坐,面容安详嘴角微微上扬。 常长老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是锁上的。难道是太久没人住,门锁锈死了?想到这里常长老又用力往下按压了一下门把,门锁仍然没有打开,常长老试着用身子撞了撞房间门,房间门并没有被撞开,甚至是纹丝不动。常长老没有再过多逗留而是继续往前走去。 第二扇房门也是同样的情况,常长老没有打开门锁,也没有撞开房门。常长老瞥了瞥房门边的墙上挂着的照片,这一次是一家三口的照片,男主人戴着高高的礼帽坐得很端正一脸严肃地看向相机方向,女主人就是刚刚那位少妇,不过这一次她站在了男主人所坐的椅子左侧,还有一个女孩子站在她的身边,就夹在她和男主人之间。小女孩的脸上似乎不是特别的高兴,对着镜头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仔细看看仿佛她的眉头还有点微微皱着。 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常长老的面前立着一扇漆着白漆的大木门,常长老一愣,伸手试了试门把手,没想到这扇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用力,门便开了。常长老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进入大门以后,映入常长老眼中的是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通道,常长老愣了愣,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要修一道门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