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无尽》 第一章 雨夜 乌木市。 厚重层叠的阴云遮月蔽星,不堪重负的夜幕低垂,闷雷藏在云后作响,突如其来的闪电将天空打的如白昼,雨倾盆而下。 青年捂着脑袋,身上衣服血迹斑斑,一瘸一拐从巷道中爬起。 身后不远处的火光将夜色吞没,嘈杂喧闹的声音震耳欲聋。 雨水将他淋的湿透,眼前世界颠三倒四一片混沌,脑海中胀痛不已,除了两个字,什么都想不起来。 ‘快逃!’ 身上伤口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上。 他仓皇的翻找着衣服口袋,发现一张身份证。 上面是一名18岁的清秀少年。 “秦...尘?”看着地上水洼中的面孔,与身份证十分相似,他喃喃自语道:“这是...我?” 那两个在脑海中翻腾的字眼,促使秦尘咬牙从地上站起,挣扎着往雨幕中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逃去...哪里?” 冰冷的雨水和身体上的伤势,让他最终倒在了雨夜。 不知过了多久,秦尘被上唇沟的疼痛惊醒,惊慌的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橘黄的灯光充满简洁的房间,窗户被厚重的窗帘笼罩一半,床前的挂壁电视正播报着新闻,床边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材匀称,看起来有些瘦,他挑动剑眉,丹凤眼里充斥着喜悦,长呼一口气道:“呼——看来你还活着!真怕捡个尸体回来,那我怎么和警员解释的清?” 秦尘皱着眉从床上坐起,低头打量着身体。 “别看了!我可就光把你搬回来,衣服也没换哦!”中年男人从床上跳起,连连摆手道:“你要丢了东西可别讹我!我家客栈都是有监控的!” 秦尘点点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谢谢...” “我叫君辰,是这家泰和客栈的老板。”君辰推了推眼镜,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事?” 秦尘拿出口袋的身份证,仔细观察着,捂着疼痛的脑袋说道:“我不知道...我大概...是叫秦尘?” 君辰惊讶的打量着秦尘,绕床一圈,道:“失忆?你不会是要赖我这吧?捂脑袋这戏有点烂呀!” 秦尘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君辰笑着推门,说道:“等会警方就来了,两条街前的火车站今天起大火,你可能是受难的旅客。我先去给你弄点东西吃,你就躺在床上别动了。” 秦尘皱着眉头,呆呆的看着电视上新闻。 “今日,乌木火车站遭受火灾,造成3死12伤。经有关部门查证,此事为‘08号逃犯’所为,死亡3人皆为08号逃犯所杀,该名逃犯蒙面身穿黑色风衣,身高180左右,具体特征为左手腕处纹着一枚花纹复杂的红色鳞片....” “红色鳞片...鳞片...” 秦尘脑海中开始不断闪现着杂乱的画面,他捂着头痛苦的嘶吼着。 “这孩子怎么回事?” 走进房间的年轻警员穿着制服,好奇的看着在床上翻腾的青年。 君辰点了点脑袋,耸肩摊手道:“失忆了,可能精神出了点问题。那个秦尘?快把你身份证给李警员同志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你的线索。” 李警员上前一步,将秦尘攥着的身份证扥出来,往随身携带的设备上一刷,念道:“你家是在清康市不?” 秦尘捂着脑袋摇摇头,面容扭曲道:“我不知道...” 李警员皱了皱眉头,拿着身份证对着秦尘比了比,说道:“这身份证是你的不?” “不知道...”秦尘摇摇头,说道:“是在我口袋里发现的...” 李警员翻了个白眼,耐心的端详着身份证和秦尘的面容,说道:“我看这证一定是你的!清康市离乌木千八百公里,明天9月1号是乌木大学开学的日子,你多半是来报道的,正好遇到了火车站火灾事件,然后就失忆了。” 君辰在一边点着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李警员道:“哇!李警官好推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呀!他这个年纪又不是本地人,肯定是来乌木报道的学生!” 李警员摆摆手,微笑着说道:“这都是推测,他也有可能是游客也说不定,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问教育局的熟人,能不能查到你学籍信息,顺便给清康市警局去个电话,让他们查查你的家人,小伙子不用急,一个电话的事,明天一早估计就能出结果。” 秦尘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李警官。” 李警官将身份证塞给秦尘,说道:“为人民服务嘛!今天事多,我先回局里了。君老板,明天有信了我给你打电话。” “那就拜托李警官了!” 君辰送走李警官,转身进入房间说道:“小秦呀,李警官说你身上的伤不要紧,你就先在这住下吧,扔出去也挺可怜的。” “老板,我没有钱...”秦尘面容尴尬,有些拘谨道:“但是,我能干活的。” “不急不急,明天在说~” 君辰哼着小调扬长而去,留下秦尘独自一人在房间发呆。 “秦尘...鳞片...清康市...老板...” 秦尘喃喃自语,挣扎着起身,走到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容俊秀,半长发散乱的脸,自语道:“我...是...秦尘?” 他脱去身上衣物,口袋中掉落出一片鳞片。 鲜红如火的椭圆鳞片静静躺在地上,随着光线照射,上面的花纹仿佛在蠕动。 秦尘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的手靠近着红鳞。 在指尖触及到冰凉表面的一瞬,红鳞像一滴水般,融入了他的身体,化为一道红线窜到他的左手腕处,停了下来。 秦尘惊恐的看着手腕上那一枚殷红如血的鳞片,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镶嵌在手上的宝石一般。 他的脑海中传来剧痛,破碎的画面闪现。 一只左手洞穿了人的身体,手腕上的红鳞在鲜血的衬托下,晶莹剔透! “秦尘...08号逃犯...不...不是我...我是秦尘....” 他打开水龙头,一把把掬起凉水,拍打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陌生恐怖。 “是我?还是...不是我?” 他怀着重重心事躺回床上,将自己关进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 “哎呀,不用麻烦,都是缘分嘛!”君辰举着手机躺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乐呵呵道:“你们儿子不是在这读书嘛,不如让他在我这打零工?什么恩人啦!不至于!不至于!工资我不给太高行不?那行那行!没事没事!小秦起来我让他给你们回电话!” 秦尘默默走下楼梯,将手缩在袖子里,拘谨的看着君辰。 “正好,来小秦和你爸妈说两句!”君辰迎上去,将手机塞给秦尘说道:“我去给你拿套店里的制服哈!” 秦尘接过手机,里面便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尘尘?你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吓死我们了!我们和君老板商量好了,你以后就在他那打工,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而且也能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你房费就不要给了,欠着!用行动来还!知道不!?” “知道。” “那你有事就问君老板,我等会给你定个手机,后面方便给你转钱。你要好好学习哦!那我去上班了!” 秦尘呆呆的举着手机站了好久,直到君辰走过来将他脸上的泪水抹去,说道:“哭啥呀,都是好事!” “我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秦尘擦了擦脸,诚恳道:“老板我一定好好干活的!” 君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走,老板带你去报道!” 中午,君辰带着秦尘办理完开学事宜,坐在路边的餐馆。 “动画系?你会画画要不给我画一个?” 君老板细致的拿纸巾擦拭着凳子,黄木凳子被他擦的油亮。 餐馆内电视新闻在播报着,女记者面容端正严肃的说道:“该名逃犯左手腕上纹身为一枚椭圆大鳞片包裹着无数小鳞片纹路,大概有拇指指节大小。现已经逃入我市,请广大市民注意!该逃犯十分危险,遇到请及时报警!” 秦尘则摇了摇头,左手整个缩进袖子里将袖口从里面抓住,看着菜单发呆。 “老板,来两碗面条!都加个蛋!”君辰坐在凳子上,拿起纸巾盘着桌子,皱着眉头说道:“小秦,你也不擦擦,这得多少油?” 秦尘点点头,右手拿着纸巾装模作样划拉了几下,便捏着筷子等饭了。 君辰则摇摇头,叹气道:“看来你要学的还很多!这样,军训期间,你只负责夜间收银,来人了给他开个房间就行,军训完了再给你排班。” 小餐馆里聚集着报道的学生家长,引得君辰一阵羡慕。 “啧啧,我店里什么时候才能生意这么好?” 服务员端着菜在拥挤的客人间穿梭,满头大汗将饭端给秦尘二人。 她身后人群的攒动,让她失去了平衡,原本端上饭桌的碗,眼看着要扣到秦尘二人脸上。 “哎呦小心!” 秦尘却伸出右手从上而下架住服务员的双臂,两个碗稳稳的落在了桌上。 “有两下子!” 君辰鼓着掌,皱眉看着秦尘道:“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尘一怔,他有些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 我怎么那么快? 我会功夫? 他发现我了!? 我是逃犯08? 快逃?! 第一章 雨夜 乌木市。 厚重层叠的阴云遮月蔽星,不堪重负的夜幕低垂,闷雷藏在云后作响,突如其来的闪电将天空打的如白昼,雨倾盆而下。 青年捂着脑袋,身上衣服血迹斑斑,一瘸一拐从巷道中爬起。 身后不远处的火光将夜色吞没,嘈杂喧闹的声音震耳欲聋。 雨水将他淋的湿透,眼前世界颠三倒四一片混沌,脑海中胀痛不已,除了两个字,什么都想不起来。 ‘快逃!’ 身上伤口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上。 他仓皇的翻找着衣服口袋,发现一张身份证。 上面是一名18岁的清秀少年。 “秦...尘?”看着地上水洼中的面孔,与身份证十分相似,他喃喃自语道:“这是...我?” 那两个在脑海中翻腾的字眼,促使秦尘咬牙从地上站起,挣扎着往雨幕中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逃去...哪里?” 冰冷的雨水和身体上的伤势,让他最终倒在了雨夜。 不知过了多久,秦尘被上唇沟的疼痛惊醒,惊慌的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橘黄的灯光充满简洁的房间,窗户被厚重的窗帘笼罩一半,床前的挂壁电视正播报着新闻,床边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材匀称,看起来有些瘦,他挑动剑眉,丹凤眼里充斥着喜悦,长呼一口气道:“呼——看来你还活着!真怕捡个尸体回来,那我怎么和警员解释的清?” 秦尘皱着眉从床上坐起,低头打量着身体。 “别看了!我可就光把你搬回来,衣服也没换哦!”中年男人从床上跳起,连连摆手道:“你要丢了东西可别讹我!我家客栈都是有监控的!” 秦尘点点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谢谢...” “我叫君辰,是这家泰和客栈的老板。”君辰推了推眼镜,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事?” 秦尘拿出口袋的身份证,仔细观察着,捂着疼痛的脑袋说道:“我不知道...我大概...是叫秦尘?” 君辰惊讶的打量着秦尘,绕床一圈,道:“失忆?你不会是要赖我这吧?捂脑袋这戏有点烂呀!” 秦尘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君辰笑着推门,说道:“等会警方就来了,两条街前的火车站今天起大火,你可能是受难的旅客。我先去给你弄点东西吃,你就躺在床上别动了。” 秦尘皱着眉头,呆呆的看着电视上新闻。 “今日,乌木火车站遭受火灾,造成3死12伤。经有关部门查证,此事为‘08号逃犯’所为,死亡3人皆为08号逃犯所杀,该名逃犯蒙面身穿黑色风衣,身高180左右,具体特征为左手腕处纹着一枚花纹复杂的红色鳞片....” “红色鳞片...鳞片...” 秦尘脑海中开始不断闪现着杂乱的画面,他捂着头痛苦的嘶吼着。 “这孩子怎么回事?” 走进房间的年轻警员穿着制服,好奇的看着在床上翻腾的青年。 君辰点了点脑袋,耸肩摊手道:“失忆了,可能精神出了点问题。那个秦尘?快把你身份证给李警员同志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你的线索。” 李警员上前一步,将秦尘攥着的身份证扥出来,往随身携带的设备上一刷,念道:“你家是在清康市不?” 秦尘捂着脑袋摇摇头,面容扭曲道:“我不知道...” 李警员皱了皱眉头,拿着身份证对着秦尘比了比,说道:“这身份证是你的不?” “不知道...”秦尘摇摇头,说道:“是在我口袋里发现的...” 李警员翻了个白眼,耐心的端详着身份证和秦尘的面容,说道:“我看这证一定是你的!清康市离乌木千八百公里,明天9月1号是乌木大学开学的日子,你多半是来报道的,正好遇到了火车站火灾事件,然后就失忆了。” 君辰在一边点着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李警员道:“哇!李警官好推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呀!他这个年纪又不是本地人,肯定是来乌木报道的学生!” 李警员摆摆手,微笑着说道:“这都是推测,他也有可能是游客也说不定,这样吧,我去帮你问问教育局的熟人,能不能查到你学籍信息,顺便给清康市警局去个电话,让他们查查你的家人,小伙子不用急,一个电话的事,明天一早估计就能出结果。” 秦尘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李警官。” 李警官将身份证塞给秦尘,说道:“为人民服务嘛!今天事多,我先回局里了。君老板,明天有信了我给你打电话。” “那就拜托李警官了!” 君辰送走李警官,转身进入房间说道:“小秦呀,李警官说你身上的伤不要紧,你就先在这住下吧,扔出去也挺可怜的。” “老板,我没有钱...”秦尘面容尴尬,有些拘谨道:“但是,我能干活的。” “不急不急,明天在说~” 君辰哼着小调扬长而去,留下秦尘独自一人在房间发呆。 “秦尘...鳞片...清康市...老板...” 秦尘喃喃自语,挣扎着起身,走到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容俊秀,半长发散乱的脸,自语道:“我...是...秦尘?” 他脱去身上衣物,口袋中掉落出一片鳞片。 鲜红如火的椭圆鳞片静静躺在地上,随着光线照射,上面的花纹仿佛在蠕动。 秦尘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的手靠近着红鳞。 在指尖触及到冰凉表面的一瞬,红鳞像一滴水般,融入了他的身体,化为一道红线窜到他的左手腕处,停了下来。 秦尘惊恐的看着手腕上那一枚殷红如血的鳞片,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镶嵌在手上的宝石一般。 他的脑海中传来剧痛,破碎的画面闪现。 一只左手洞穿了人的身体,手腕上的红鳞在鲜血的衬托下,晶莹剔透! “秦尘...08号逃犯...不...不是我...我是秦尘....” 他打开水龙头,一把把掬起凉水,拍打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那么陌生恐怖。 “是我?还是...不是我?” 他怀着重重心事躺回床上,将自己关进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 “哎呀,不用麻烦,都是缘分嘛!”君辰举着手机躺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乐呵呵道:“你们儿子不是在这读书嘛,不如让他在我这打零工?什么恩人啦!不至于!不至于!工资我不给太高行不?那行那行!没事没事!小秦起来我让他给你们回电话!” 秦尘默默走下楼梯,将手缩在袖子里,拘谨的看着君辰。 “正好,来小秦和你爸妈说两句!”君辰迎上去,将手机塞给秦尘说道:“我去给你拿套店里的制服哈!” 秦尘接过手机,里面便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尘尘?你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吓死我们了!我们和君老板商量好了,你以后就在他那打工,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而且也能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你房费就不要给了,欠着!用行动来还!知道不!?” “知道。” “那你有事就问君老板,我等会给你定个手机,后面方便给你转钱。你要好好学习哦!那我去上班了!” 秦尘呆呆的举着手机站了好久,直到君辰走过来将他脸上的泪水抹去,说道:“哭啥呀,都是好事!” “我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秦尘擦了擦脸,诚恳道:“老板我一定好好干活的!” 君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走,老板带你去报道!” 中午,君辰带着秦尘办理完开学事宜,坐在路边的餐馆。 “动画系?你会画画要不给我画一个?” 君老板细致的拿纸巾擦拭着凳子,黄木凳子被他擦的油亮。 餐馆内电视新闻在播报着,女记者面容端正严肃的说道:“该名逃犯左手腕上纹身为一枚椭圆大鳞片包裹着无数小鳞片纹路,大概有拇指指节大小。现已经逃入我市,请广大市民注意!该逃犯十分危险,遇到请及时报警!” 秦尘则摇了摇头,左手整个缩进袖子里将袖口从里面抓住,看着菜单发呆。 “老板,来两碗面条!都加个蛋!”君辰坐在凳子上,拿起纸巾盘着桌子,皱着眉头说道:“小秦,你也不擦擦,这得多少油?” 秦尘点点头,右手拿着纸巾装模作样划拉了几下,便捏着筷子等饭了。 君辰则摇摇头,叹气道:“看来你要学的还很多!这样,军训期间,你只负责夜间收银,来人了给他开个房间就行,军训完了再给你排班。” 小餐馆里聚集着报道的学生家长,引得君辰一阵羡慕。 “啧啧,我店里什么时候才能生意这么好?” 服务员端着菜在拥挤的客人间穿梭,满头大汗将饭端给秦尘二人。 她身后人群的攒动,让她失去了平衡,原本端上饭桌的碗,眼看着要扣到秦尘二人脸上。 “哎呦小心!” 秦尘却伸出右手从上而下架住服务员的双臂,两个碗稳稳的落在了桌上。 “有两下子!” 君辰鼓着掌,皱眉看着秦尘道:“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尘一怔,他有些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 我怎么那么快? 我会功夫? 他发现我了!? 我是逃犯08? 快逃?! 第二章 蜃境 小餐馆 君辰拿纸巾捏着一根筷子,皱着眉头捅向桌面上躺着的煎蛋,语气凝重道:“偏偏是我的蛋掉了出来!不是个好兆头!” 秦尘两股紧绷,随时做好了逃跑准备,一听他凝重的语气,还没听清便站起了身子。 “很好,你很有觉悟!不吃了!结账!”君辰点点头随手扫码结账,严肃道:“快走,回家!” 当秦尘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君辰坐上了出租车。 等等,他说的是蛋吗? 天色逐渐昏暗,泰和客栈内,经过君辰的四个小时细心教导,秦尘已经完全认清了君大老板的本性,也熟悉了电脑软件的登记操作。 “最重要的是,遇到一男一女的,记得撕几个杜蕾斯扔房间里,要悄悄和男的说一句兄弟猛呀!” 君辰将电脑鼠标摆到鼠标垫的正中心,又正了正键盘说道:“夜班也没啥事,你想睡就睡,人来了登记下开房就行。你要睡的话,就睡前面的待客沙发上。” 秦尘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杜蕾斯一定要放吗?” “只要两个人住大床房,你就塞!记得多夸夸人,一定要说猛!” 说完,君辰便急匆匆的离开客栈。 泰和客栈是一个三层的小旅馆,布置偏向淡雅古风,房间内大都有着山石壁画树枝青藤之类的装饰物,讲究一个自然氛围。 每个房间的装饰大不相同,总共21间房。 秦尘坐在电脑前,犹豫一番,打开了网页,搜索起‘逃犯08’的新闻。 《蒙面大盗08现身,京城博物馆失窃》、《本世纪最强怪盗,风衣上印着8的男人》、《血案迭起,案发现场的8》、《杀人魔8?怪盗8!逃犯8!》 各种报道让秦尘越看越惊,越看越慌。 那枚红鳞像是烙铁,烫的他心乱如麻,大脑绞痛。 “叮铃” 清脆的风铃响起,两名女生拉着手进入客栈。 秦尘快速的将网页一个个叉掉,还是被其中一名女生瞄到了,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双颊微红,头发披散道:“我的偶像08!他可太厉害!我就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你算那根葱,人家能看上你?”她同伴扎着马尾,拿着两张身份证笑道:“她喝多了,两个人,开个大床房。” 秦尘点点头,操作一番,右手指路,伸左手递上房卡:“您的房间在2楼左转。” 披散头发的女生一把抓过秦尘的手中的房卡,迷蒙的眼睛看着收回手的秦尘,直到马尾女拉扯,才恍恍惚惚的跟上楼。 秦尘皱着眉头,摸了摸左手手腕。 刚刚是不是被碰到了? 还是说被看到了? 不行,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秦尘用桌上的纸巾将小臂包裹起来,用胶带粘牢,看起来像是绷带一般。 他上网又找了一圈08的新闻,墙上的时针也努力的移向了12点。 莫名他觉得自己眼皮十分沉重,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欢迎回归蜃境,用户08。” 机械女声响起,秦尘怔怔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宽大的房间,落地窗外是柔和云层托着山,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凌乱的摆放着本子纸笔和一台电脑。 工作台后的墙面陈列着枪械和刀剑,侧面的衣柜则挂着各式衣物,另一侧是书柜摆放着各种书籍。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我真是08?” 秦尘慢慢走到工作台前,一张纸被匕首钉在桌面正中心。 【告知重生后的我,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呼叫蜃灵,用积分将八卦炉兑换到蜃境,以灵魂认主。】 【第二件事,将壹号笔记本内容过目一遍,第一页讯息至关重要。】 【第三件事,吃掉展品柜第三层的果子。】 【第四件事,必须兑换重置,回到现实重新进入蜃境。有多方势力追杀,会死。】 【这样就能重新开始了,记忆不用担心,只要再回到通天殿,你就会全部想起来。】 【不可在现实动用八卦炉!】 【你只有一个小时,要快!】 “看来我就是这个08了...”秦尘思索一番,他自语道:“蜃灵...是什么?” “我在,请问您需要什么?” 机械女声在房间内回荡,落地窗上出现一道身着繁琐古风的女子投影,面上覆盖着洁白面具将五官全部遮蔽。 秦尘靠近落地窗,试探性问道:“积分兑换八卦炉?” “您现在积分余额为20万,兑换神器通行权需要500点,是否兑换?” “兑换!” 话音刚落,便从秦尘体内漂浮而出一尊小巧古炉。 黑金色的底盘上雕刻着八卦,浑圆的炉身镌刻着纹路雕刻漂浮在底盘上,开着四面窗,炉盖有两耳正中心则是一个太极图。 “检测您的神器只处于滴血认主状态,是否需要兑换灵魂碎片融入神器功能?该功能可促进神器开发,需要1万点积分。” 秦尘看了眼纸上文字,思索一番道:“看来灵魂认主是这个...兑换!” “啊!!” 大脑传来撕裂般疼痛,让秦尘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冷汗从每一个毛孔渗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可能停了一瞬。 悬浮在秦尘面前的八卦炉托盘上窜出火来,像是被启动了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底盘八卦符文在八个方格内颜色各异,正中的托盘上有火苗浮现,浑圆的炉身呈现紫金之色,四窗透红光,两耳化为金龙红凤各执一方,炉顶上太极图黑白两色交替不休。 秦尘大口呼吸着空气,挣扎着坐在椅子上,看着悬浮在手中的八卦炉,意念一动,便收回了体内,有些好奇道: “我在现实也能使用吗?” “可以,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蜃灵语气十分平淡,面具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秦尘坐在工作台前,开始翻找桌上的笔记本。 壹号笔记本第一页,记录着一段文字,像是诗歌。 【浩荡的前路,早已在脚下,在八月的阳光里,编排好命运的方向。】 【牵起手,走在河边的星辉下,看飞燕成双,回忆患难的过往。】 【抱紧我吧,将衷肠倾诉,梦不知情深,将泪水抹去重新出发。】 【请别放任他信笔由缰,字句将是词语的幻想。】 【你娇弱如蚕的手,将挣脱命运的枷锁,摆动在陡峭的险峰上。】 秦尘撇撇嘴,他耐着性子继续翻看,所幸后面的内容十分正常,甚至说是非常详尽。 全是将蜃境比作游戏制作出的攻略笔记,里面罗列了大大小小秘闻,还有各种必须取得的资源。 内容量之大,秦尘并没有把握完全记下。 “蜃灵,这里面的东西可以带去现实吗?” “根据物品的贵重程度,需要支付不同的积分来换取通行权。” “这本笔记呢?” “需要5点积分换取通行权,请问是否兑换?” “兑换!” 秦尘舒了一口气,这下就不用担心记不住了,这个蜃境还真是便利呢。 仔细想想,古时候有海市蜃楼,亦有蜃龙,这个蜃境大概就是那种东西吧? 而且为什么自己大部分知识常识都还记得,唯独和自己有关的记忆却忘了呢? 所谓的重生,究竟是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展柜前,拿出第三层的果子,仔细端详。 果子大概有拳头那么大,在手里像是一团云雾毫无重量,触之有弹性,表皮透明内里充斥紫色气雾卷着点点荧光。 咬一口,整个果子便化作气雾,汇入口中,甘甜芬芳。 秦尘咂咂嘴,有点回味这神奇果子的味道,他仔细的看了遍留言,确认所有事都做完。 “蜃灵,兑换重置。” “重置需要0点积分,并会消除您当前蜃境内所有物品,消除您所有任务记录,清空您所有积分,蜃鳞将会从您身上脱落,请问您是否继续执行?” 秦尘看了一圈房间内的物品,最后目光放在桌上的纸上。 那把匕首牢牢的插着的纸,让他感受到紧迫和危险。 “继续!” “重置进行中,正在执行脱离蜃境...” 秦尘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崩解,破碎,回过神眼前已经是泰和客栈吧台。 旁边站着披散发的女孩已经将他左手的纸巾撕开了一条缝,他慌忙将手背到身后,警惕的盯着女孩问道:“你要干嘛?” “你说,你是不是08?”女孩杏眼狡黠,作势抢夺道:“给我看看!我前面摸到了!” “啪” 两人推搡间,秦尘站起身,那纸巾也被扯掉在地上,红色鳞片也掉落出来。 “别碰!” 女孩无视秦尘的声音,将地上红鳞捡起,对着灯光看了看,不屑的扔到桌上道:“不就一块破塑料嘛,那么紧张干嘛!我还以为你是08,其实你就是个中二少年吧?” 秦尘将红鳞拿起,紧紧握住。 “切,破塑料啦!你是不是上当了?学08也得用好点的呀!”女孩侃侃而谈,手舞足蹈的比划着:“08人家是手腕上的纹身可不是那么简单,而是将红宝石镶进肉里,然后雕刻出的,还能在光线下透出血色的纹理。你这个是低仿中的低仿!浪费姐姐好奇心!” 女孩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梯,秦尘长呼一口气摇摇头。 这些人将08传的也太邪乎了,不过08的事更邪乎。 就像现在,谁能想到一个小旅馆的服务生,会是08呢? 秦尘摩挲着红鳞,嘴角轻轻勾起。 大概自己真的是...08 第三章 杀鼠 泰和客栈。 秦尘瞄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凌晨1点,多半是不会有什么客人来了。 他捏着红鳞,反复把玩着。 之前发生的一切如幻梦,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意念一动,左手上浮现了半透明的八卦炉,底部的八卦托盘转动着,火苗摇曳像是在呼吸。 四处查看,柜台下躺着一本笔记。 “看来不是梦,那么这红鳞应该也是一种特殊的物品...” 他收回八卦炉,手指捻动红鳞,犹豫一番,将手指放进口里。 “嘶——” 秦尘用力一挤,血珠不情不愿的从肉里钻出,滴在红鳞上。 经受鲜血滋润,红鳞仿佛活了,从秦尘指尖钻入,游走到他的左手腕上停下。 穿着厚重宫装,洁白面具覆盖面孔的女子浮现在秦尘眼前。 “欢迎进入蜃境,用户20221号,我是蜃灵。” “您可以通过我来获知蜃境信息,以及商城物品。” “点击手腕上红鳞,则可打开任务、背包,以及脱出蜃境操作。” “请注意脱出蜃境需要10秒钟时间,您当前积分为0,等级为0,死亡将消耗精神力,请规避危险。” “祝您在蜃境探索愉快。” 秦尘环顾四周,入目所及全是木质建筑,不远处挂着个招牌冬暮营地。 简陋的营地里穿着各异的人走来走去,却都有个共同点,佩戴着武器。 武器都千奇百怪,不光刀枪剑戟,还有现代枪械。 左手腕的红鳞有些烧灼,秦尘伸手抚去,一道光幕射出。 “据点强制任务,在冬流谷寻找枯参一株上交至营地管理人。或提交1点积分抵消任务。” “完成奖励2点积分。” 根据08笔记,蜃境里到处是强大的凶兽,更有蛇虫鼠蚁。有地符庇护的地方,则不会被侵扰,能够给予探索蜃境的人一处休养生息的场所。 这种据点强制任务,都是拥有地符的组织设定的过路费,一般都是些采集苦力任务。 采集的物资他们有用,抵消积分他们也不亏。 秦尘四处转了转,冬暮营地方圆不过五里,大概就是个小组织,要价也不是太黑。 现在他兜里一点积分都没有,只能想想办法去冬流谷里找枯参。 关键是不完成这强制任务,他就只能去野外露宿,那绝对是横死山间。 地符可是宝贝,而且只能从商城拿积分兑换。 通过蜃灵调出商城,秦尘不禁捏紧了拳头,里面不光有神兵利器,更有修炼秘籍。 而他刚刚注销掉了一个拥有数万积分的账户! “啪!” 秦尘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懊恼道:“那可都是钱呀!” 悔恨归悔恨,他是没有什么把握面对所谓的追杀,现实的火车站都烧了一半,谁知道这蜃境里又会打成什么样。 秦尘还是得老老实实去冬流谷,眼下却需要一份冬流谷的地图。 野外危机四伏,猛兽凶怪、毒虫蛇鼠都会让人丧命。 秦尘张望着,向路边行人打探道:“大哥,请问哪里有冬流谷地图买?” “地图?”被拦住的是一位国字脸光头大汉,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笑道:“是刚进蜃境的小兄弟?我送你一份吧!那个枯参一般不用入谷,只需要在营地外的低矮灌木中搜找,但可要小心那些雪鼠!” “在蜃境受伤是和现世一样痛的哦!” 大汉大笑着将地图塞给秦尘,蒲团般的手还揉了揉秦尘的脑袋。 秦尘接过地图,诚恳的躬身道:“多谢大哥,大哥叫什么名字?我有积分了给你!” “看不起人?”胡飞浓眉一皱,笑骂道:“我胡飞是贪图你那俩积分的人吗?大家开始都不容易,好好活着就行了!” 秦尘拿了地图,默默转身准备去完成任务。 “等等!” 大手像是铁钳般夹住了他的肩膀,一转头,胡飞正递过一把小匕首道:“看你挺有礼貌的,把这玩意拿上防身吧!雪鼠个都大,一口一只手,你这身板上去就是送。” 秦尘接过匕首,抱拳和胡飞告别。 出了营地便能看见覆盖白雪的青郁山林,一条狭窄的河在营地外围,泛蓝的波涛夹杂着浮冰滚动,顺着河走便找到了几垛灌木。 可惜,里面已经没有枯参了,多半是被营地的人采收。 手上简陋的地图,标注了冬流谷大概的地形,以及危险生物所在地区。 秦尘对比着地图,危险生物大都盘旋在谷内,而他只需要在外面搜寻一些灌木。 脚踩着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让他不禁思考。 蜃境到底算是什么地方?梦境还是虚拟现实?为什么死亡会和灵魂挂钩? 来不及细想,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过头去只能看见飘落的积雪,抖动的枝条。 秦尘紧张的把匕首握在胸前,扫视四周。 白影一晃,秦尘便整个砸进雪地里,雪地的冰凉不及背后的烧灼疼痛感。 慌忙从地上爬起,便看到半人大小的雪白老鼠,前身隆起,后脚蹬着地,血红的眼珠直直盯着秦尘,蓄势待发。 秦尘举起匕首,盯着雪鼠的那对红眼珠,一人一兽对峙。 雪鼠磨动尖牙,绒毛挤压间,身体便弹射而出, 尖牙凌空咬向秦尘的喉咙,一只匕首却抢先出现在了口牙之前! ‘噗’ 利刃从雪鼠的口腔,直刺大脑,雪白的身体抽动几下便没了声息。 他握着匕首大口喘着粗气,刚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好像,那种反击是本能一般,根本不用思考。 秦尘不禁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是08的话。 那么清康市的父母作何解释? 按照08的个性,弄个孤儿身份会更方便吧? 还是说,父母是用来遮掩身份的? 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地上血浆横溢的雪鼠,有点犯恶心。 “后面还是多谢谢胡飞大哥吧,要不是他给的武器,我可能真的就得死一次了。” 多走了些路,可算是采集到枯参,盘算一番,他又多采了5株,留作备用。 回到营地提交了任务后,他将背包里的雪鼠作价5分售卖给管理人。 做完这些,他的包里终于有了7分巨款,还有5株枯参。 据点强制任务一天一个,就像是房费一天一交。 早上,泰和客栈。 “醒醒!哎!醒醒!怎么着,学也不上了是吗?” 君辰扯着嗓门吆喝,一脸不快推搡着秦尘。 秦尘迷糊间一瞄,时间已经到早上9点了! 他打了个激灵,从桌上爬起套上军训服便冲出门。 “嘿!小子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算总账!!这一晚上放走了多少客人!?而且哈喇子居然流进键盘里了!!” 紧赶慢赶,迟到却是必然的事实。 军训教官红铜般的脸上暗藏怒意,当即要求秦尘在全班面前做20个俯卧撑。 秦尘面色悲苦的俯身在地,做完一个后便意识到了不对。 好像很轻松? 对哎,我可是08!区区俯卧撑而已! 在全班的站军姿注目礼下,秦尘做完了二十个俯卧撑,手脚发软的从地上爬起。 ‘我重生后,这么不禁造吗?区区20个俯卧撑就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还不如打雪鼠简单。’ 教官让他归队后,便继续操练着学生。 下午训练结束,原本还站的笔直的学生们就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迅速向周围阴影处蠕动,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九月的阳光,堪比洪水猛兽。 “我叫郭强,兄弟,军训第一天都敢迟到?”郭强有些微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散给秦尘,说道:“怎么称呼啊?” “秦尘。” 秦尘手很自然的接过烟,叼在了嘴上后一愣。 我原来是抽烟的吗? 郭强拍了拍秦尘肩膀,指着边上几人介绍:“这个黑脸小四眼叫肖宇,那个胖子是张宏伟,瘦子是叫刘满。我们几个是一个宿舍的,你那个宿舍的?” 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便开始作弄他,笑闹了一番。 “我不住宿,在外面打工。” 秦尘熟练的吞云吐雾,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看着被阴影半笼身躯,蹲到墙角的秦尘,郭强肃然起敬,竖起拇指夸赞道:“牛!这就是勤工俭学?一个月多少钱?” “包吃包住,一个月800。” “800?够干啥?烟钱都不够吧?!”张宏伟惊讶万分,随机有些歉意道:“兄弟我没别的意思,我纯粹觉得你这不值当!你家里很缺钱吗?” “张胖,不会说话你就别说!”郭强用手把张宏伟嘴堵上,笑道:“兄弟别介意哈,他就比较直,没啥坏心思。” 秦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便开始听几个人嬉笑打闹。 而他沉默寡言的样子,也让几人收敛了一番,张宏伟笑呵呵的说道:“哎!兄弟们,我们去吃饭呗,吃烧烤,我请客!” 几人便簇拥着往学校边上饭馆走去,学校外街道全是绿色的身影,看起来没多少新生在食堂吃的。 校园边的烧烤店,进门郭强就要了一箱啤酒,豪迈道:“来,今天都得爬回去,秦尘除外,人家晚上还有活呢!” 男孩子聚在一起喝酒,那聊的肯定就是女孩了。 秦尘听着他们的感情经历,以及那个班那个妞漂亮,莫名有一丝难过,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自己是不是也有感情经历? 欢乐的氛围被一声突兀的大喝打断,黑瘦的肖宇被人揪着衣领提起。 “小子!往那吐呢?” 第四章 挨打 烧烤店 肖宇的脖子被憋的通红,两手挣扎着,道:“我没有...” “那我鞋上是什么?!”杨志成脸色凶厉,指着自己的鞋上污渍说道:“找死是吧?” 郭强站起来打圆场,赔笑道:“这位大哥,我们是刚来的新生,有眼不识泰山。肖宇愣着干嘛!道歉呀!” 肖宇却梗着脖子,硬声道:“我就是没有!他在挑事!” “啪!” 杨志成一巴掌拍在肖宇头上,响声清脆,狞笑着道:“哟!挺硬气,我这鞋两千三,你们赔不赔?” “这又不是什么牌子,你骗鬼呢?”张宏伟站起来,皱眉说道:“你是不是在讹我们?” 刘满拉着肖宇,一脸急色:“你快低个头算了,人家好几个人呢!” 杨志成将酒瓶拎起,往桌上一磕,尖锐的玻璃指向肖宇,道:“要么两千三,要么来一下,你们自己选!” 烧烤店老板上前,作势要拦,却被杨志成的眼神制止。 张宏伟站起来一拍桌子,问道:“两千三是吧!你不怕我们报警?” “你报警呗!”杨志成满不在乎的挽起袖子,胳膊上的纹身随着肌肉抖动,眼神阴郁道:“哥们进去最多3-5天,你们要在这上四年!” 杨志成放下肖宇,伸手拍打着张宏伟,一字一顿道:“咱们来日方长!” 这种混子一旦第一次得手,后面你都甩不掉他。 今天这钱给了,他明天还来。 你要是把他告了,那他会报复的更狠。 就在几人陷入进退两难之际,秦尘缓缓站起身,走到杨志成面前问道:“有没有第三条路?” 杨志成凑近,冷笑道:“怎么?你想出头付钱?” 秦尘觉得,既然自己是08,那么收拾几个混混应该不在话下。 想到08,他胆气更足,冷声道:“我们不赔钱也不报警,放你们走。” “什么?”杨志成手搭在耳朵上,回头问自己的三位同伴笑道:“这小子说了什么?” “他说放我们走!”“哈哈哈哈。” 杨志成转身便一掌劈向秦尘,身后的兄弟也跟着对郭强等人出手。 那一巴掌被秦尘险险躲开,肚子上却扎实的被踹了一脚,他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就你这臭鸟蛋也强出头?” 杨志成一步逼近,往秦尘肚子上狠狠打了两拳。 第三拳即将落下时,秦尘又险险的躲开了。 秦尘缩在一旁喘着粗气,他好像掌握到一点‘08本能’运用方式。 ‘危机感?’ 杨志成狞笑着扭扭头,脖子发出骨节摩擦的脆响,一脚踢向秦尘。 秦尘两手将踢脚荡开,却被杨志成的一拳砸在脸上。 ‘不,第一掌,躲开,后面那一脚和两拳没挡住,第三拳,躲开,第四脚挡住,第五拳没躲开...’ ‘共同点是...看到?’ ‘那几下没看到的,就躲不开?’ 秦尘屏气凝神,目光灼灼的盯着杨志成的一举一动。 杨志成不屑的冷笑,伸手抓向秦尘道:“怎么?不是要放我们走吗?怎么坐在地上了?” 秦尘不语,专注的盯着杨志成,那抓来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一瞬,他斜身躲过。 ‘原来如此!’ “躲有什么用?” 杨志成大喝一声,拳脚齐出,却都被秦尘一一闪过。 被按到在地的张宏伟激动叫喊:“我去,高手!秦尘揍他!削他!” 骑在张宏伟身上的混子,用手扇他的头,骂道:“高你个腿,削谁?削谁?” “有两下子哈?”杨志成笑着停下甩手,猛地从地上拎起一个板凳砸向秦尘道:“我看你能闪那去?兄弟们!把这小子抓住!” 那三个混混也不管郭强等人,起来便冲向秦尘。 秦尘躲过板凳,却躲不过六只手的禁锢。 杨志成一拳一拳锤砸着秦尘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再跑啊?跑?躲?能耐?”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 杨志成恶狠狠的剜了秦尘一眼,赶忙带着三个小弟跑路。 警察过来了解一番情况,得知是附近混子闹事后,做了个笔录便走了。 只剩下鼻青脸肿的几人汇聚在一起,郭强喝了杯酒,打趣道:“咱兄弟几个今天也算是同生共死。” 张宏伟摇头埋怨,道:“我不!我想赔钱的!你说你们拦着干嘛?” “我就没吐!”肖宇撇着嘴,委屈道:“我真没吐!” 秦尘拍了拍肖宇,道:“行了,人家就是来找事的。” 刘满哭丧着脸,说道:“那咱肯定要被这群人盯上了,这种混子都不讲理的很!” “怕啥!”张宏伟搂着秦尘,笑道:“我们这有高手,你们看见没!那躲的可厉害了!也就是老秦高手风度,放了他们一马,不然今天他们四个得横着出去。” 秦尘笑着摆手道:“我也就会躲,你看我这脸也没比你们好那去。” “我懂!”张宏伟挤眉弄眼,道:“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出手,小说里都这么写!” 闲聊完,秦尘便坐着公交回泰和客栈。 一进门,君辰便一合折扇,两指捻起键盘扔在地上:“这键盘要不了了,从你工资里扣。” “为啥啊老板?” 秦尘将键盘拾起,左摸右看,疑惑道:“没坏呀!” “你看空格键,你口水都渗进去了!”君辰晃着椅子说道:“而且你今天没有做清扫,桌上的东西都乱放,扣钱!” 秦尘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只是爱干净,没想到是这么爱干净。” “啪!” 君辰将折扇重重砸在柜台上,语气冰冷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干净!” 君辰从椅子上站起,背过身只留一个侧脸,说道:“而是...无菌!” 秦尘愣愣的看着君辰,陷入极大震撼。 “而且,你昨天晚上是看店吗?来了几波人你都没管,就睡睡睡!” 君辰又拉出电脑上的登记系统,问道:“而且昨天入住的房客退房还是我给你交接的,你这是干活还是捣乱?” 秦尘低着头,歉意道:“对不起老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 君辰看着秦尘那可怜样,心里一软,上前扯着秦尘衣服问道:“和人打架了?哟这脸都给人打肿了吧?” 秦尘躲了躲,道:“没什么大事,磕的...” 君辰打开折扇摇了摇,叹气道:“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下午20点后的班都接了吧,晚上想睡多久睡多久。” 秦尘应了声,便走到柜台处,却被君辰拦住。 “一楼洗衣房柜子里有红花油,等会去隔壁饭馆要个鸡蛋。” 用鸡蛋滚着伤口,秦尘坐在柜台打开笔记本翻看着。 蜃境很有可能是现世的平行世界,但这并不重。 里面蕴含的机遇,还有庞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你可以把蜃境当做一个游戏,但你在里面获得的一切都可以出现在现实里。 尤其是你学习到的东西,是不用积分兑换的。 积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些琳琅满目的修炼法门也让秦尘眼馋不已。 他滚着眼睛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父母的电话,发起呆。 我到底是08,还是秦尘?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在躲避什么? “啪!” “又想自己失忆的事了?”君辰拿折扇轻轻拍了下秦尘的头,笑叹道:“年轻真好,还能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忧愁。” 秦尘苦笑了一下,眼神低垂道:“今天出去聚餐,大家都有很多故事,但我却什么都想不起。” “过去重要吗?” 秦尘愣了愣,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犹豫道:“不知道...” “你才18岁,你过去发生的事无非就是鸡毛蒜皮上学放学谈情说爱,那些根本不重要。”君辰轻轻扇着风,语重心长道:“过去发生的事是改不了的,遗憾也没法,你失忆也是事实,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呢?” 秦尘喃喃道:“从...现在开始?” “对呀,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重要。关键是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君辰靠着墙,笑道:“多少人想一忘皆空,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始终求不得。你小子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个18年。” 秦尘沉思了很久,等老板走了,才轻声自语道:“可我,万一是个恶人呢?” 镶嵌红鳞的手将人体捅穿的画面历历在目,血的温度像是在不断提醒着他。 恶人! 第五章 境界 蜃境,冬暮营地。 迎面的寒风让秦尘打了个冷战,讶异这个世界的真实之余,手上红鳞则弹出任务。 “据点强制任务,抵达冬流谷任务点,或提交55点积分抵消任务,完成任务获得100点积分。” 带着冬暮营地徽记的人成群结队的聚集,而一些没带徽记的都面色惨淡站在空地上。 秦尘好奇的问向路过的人:“大哥,这是要搞什么活动吗?” 被他拦住的,正是一位带着冬暮营地徽章的人,他揶揄道:“是啊,是个大活动!你收到任务了吧?快站到空地上去!” 他像赶羊一样,将秦尘驱赶到了冬暮营地中心。 “这是要干嘛?”秦尘站好,问旁边的人:“这次任务奖励这么高吗?” “呵呵,那也得有命拿!冬暮营这是铁了心让我们这些没组织的修士去替他们送死开路!那可是让我们去冬流谷底喂雪獒,这蜃境里死亡可是要损伤精神的!”旁边的人戴着眼镜,面容悲苦道:“死一次就得好几天后才能继续回归蜃境,而且会损害修为!” 秦尘皱眉,拿出存在红鳞里的枯参,冲着冬暮营地的人叫道:“我这里还有枯参收不收?” 冬暮营地组织里的人都笑了,黄强大马金刀的坐在火堆旁咧嘴道:“不好意思,今天不收!” “为什么?”秦尘有些焦急,问道:“一点积分也可以,不够我再去采!我一定能采够的,要不有没有人和我换?” 黄强起身,慢慢走到秦尘面前,居高临下道:“我说不收就不收,我说不能换,我看谁敢和你换?” 周围冬暮营地的人都穿甲配兵,脸色揶揄的望着这里发生的事。 一把流转淡淡荧光的小刀,正悬浮于秦尘脖颈之间。 “要么,老老实实听话去博一线生机,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出去。”黄强呲着牙,冷声道:“选吧!” 秦尘感受着脖颈传来的凉意,眼神飘忽,他原本以为这世界只是一场游戏。 毕竟他才进入两天,08笔记上也是像攻略一般,只有各种物资和秘闻。 谁知道这个世界可以随意杀人? “哈哈哈,黄强,又欺负新人?” 穿着兽皮衣物,扛着斧子的光头壮汉推开人群,叫道:“都御灵境的人了,还这么没品?” 黄强转头看着胡飞,空中小刀缓缓掉头,说道:“胡飞,你要出头?” “无所谓出不出头,这小子我们队新人。”胡飞无视空中悬停的飞刀,上前搂住黄强的肩膀道:“而且,你们不是让我们队去干扰獒王吗?那你不给饵怎么行?” 秦尘眼神一暗,只觉得胡飞说的“饵”,是那么刺耳。 “行吧,这回还要靠你们小队帮忙,领回去吧!” 胡飞上前将秦尘拉起,将他拖到了营地内的一处木楼。 木楼里正有四人,三男一女,好奇的看着进门的胡飞和秦尘。 秦尘问道:“胡大哥,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你什么都帮不了我。”胡飞扭头对着自己的队员说道:“之前苏景说的,让我们阻击獒王,我应下了。” “老胡!你疯了?”赵春竹从椅子上站起,一脸急色道:“那獒王可是离体境,说不定已经通天了!就我们几个去不是送吗?” 08的笔记上有提到过,修炼分为六境。 养气境,体内蓄养灵气,温润经脉。 御灵境,可御使由灵气温养之物,隔空杀敌。 离体境,体内灵气能够离体外放,甚至化为兵刃。 通天境,借助体内灵气御空飞行。 通天境之前只是凡人之力,通天之后则是人向仙的转变。 闻道境,可沟通天地,借助天地之力。 仙灵境,掌握规则,能够号令天地。 仙灵之上,08也不知是何种境界。 通天之力,大概能一击摧毁整个冬流谷! 胡飞搬过一张椅子坐下,摩挲着脸颊上的胡茬道:“我想过了,沈家妹子现在需要本命灵物,那雪獒的王骨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我突破到离体境,也需要过一重生死关。” “我看不止这些吧?”刘庆脸色阴郁道:“我刚在门口看见了,你为了把这小子从送死队里领出来,才和黄强应下的。我们来冬流谷这边只为了找寒玉蚕,这样横生枝节不好吧,胡老大?” 胡飞沉默半晌,将斧子提起说道:“冬流谷我们已经翻的差不多了,只剩雪獒王呆的洞穴。总之,这也是个机会,备战!” 沈如玉蹲到了秦尘面前,递出一个果实,笑呵呵道:“吃吗?好吃,可以滋养精神的哦!” 秦尘看着眼前裹着兽皮,娇容清丽的女子,伸手正要接过,却被刘庆一把抢下。 刘庆把玩着灵思果,咬了一口说道:“养气都没有的人,灵思果给他不是浪费了?” “要你管?想吃自己去换!再抢我可就动手了!”沈如玉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又递给了秦尘一颗,说道:“快吃!那个人很没品的!” 秦尘接过果子,低头道:“谢谢。” “这雪獒王手下应该有十六只雪獒,根据冬暮营地今日公布的消息,那雪獒王应该是到了突破至通天的紧要关头,最近五天内,冬流谷没有出现一只雪獒。”杜文清摊开地图,声音清冷道:“按照冬暮营的计划,应该是派作为诱饵的散修们,在洞口吸引雪獒护卫四散,将雪獒们全部调虎离山,再由我们去破坏雪獒王晋升。” “这样仇就结大了,那獒王不把我们追杀的上天无门入地无路才怪!”刘庆拍着桌子叫嚷道:“这我可陪你们干不了!这简直是送死,我现在御物境不稳,若是死了损害了精神,那不是得跌入养气境?” “风险是和收益成正比的!”杜文清一拍桌子,冷喝道:“刘庆,你要不想干就走,没人逼你。” “走就走!就为这么个养气都没有的新人,把队友拿去送死?”刘庆从凳子上起身,阴阳怪气道:“你们虎锐小队真是大慈大悲!呸!” 刘庆重重拍门而出,杜文清则看着地图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将冬流谷大部分都搜索过,没有发现寒玉蚕的踪迹,现在唯有这獒王洞我们没搜过!胡老大说的对,这次是个机会。” “冬流谷是冬暮营的大本营,他们肯定不会主动去破坏雪獒王晋升,只能由我们或者其他小队去吸引雪獒王。那么我们如果第一时间入洞,说不定能找到寒玉蚕。” “就算没有,这个獒王几乎不出洞,獒王洞里应该也会有别的天材地宝!” 赵春竹提着剑,圆脸眉头深皱,说道:“但那可是即将进入通天境的妖王!我们几人不过御物境,出了事很可能损伤根基。还有这个小子怎么办?” 胡飞回过头,看着秦尘,笑道:“小兄弟,你走吧!” 秦尘站起身,出声问道:“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胡飞笑着骂道:“快滚吧,赚点积分先搞个修炼功法,不然就你这吊毛帮我个鬼!” “你跟着我们只会拖后腿!”赵春竹骂骂咧咧道:“其实老大你还是答应早了,他们肯定要开高价的,为这个小子不值当!” 沈如玉坐在桌边托着腮挥着手,低声道:“拜拜...” 秦尘只好慢慢走出木楼,外面冬暮营地的人都成群结队的驱赶着散修。 呼出一口白雾,秦尘看着飘絮般的白雪,默默朝着冬流谷的方向出发,说不定能从今天这场大战捞点好处,比如雪獒尸体也值点钱的。 顺着河流向下,走至无人的地段后,秦尘心念一动,八卦炉便从体内飞出。 他以灵魂碎片认主后,八卦炉的使用方法和能力就像刻印在他的脑子里。 铸造,炼药,储物。 并且能驱使两仪,四象,八卦之力。 秦尘此时从未修炼过,体内没有灵力,只能以精神强行驱动八卦之力。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巽风!” 八卦炉底盘上,巽卦微微散发青光,微风逐渐充斥秦尘的身边。 他轻轻一挥,一团旋风便翻滚而出,将河边的灌木吹的东倒西歪。 “威力并不大...” 秦尘喃喃自语道,随手将匕首储存在了八卦炉内。 他要寻找一种毒,散血草,叶生红斑,边缘似锯齿,根茎洁白。 纵使一个小伤口碰了此草,也会血流不止。 还有一种,是狼牙草,茎叶包裹如狼牙,内有圆籽,茎枝有白液,触眼则瞎。 这两种毒草都是对敌利器,不论人妖,未进入闻道境界,都是能够被毒伤的。 虽然听上去下作,但胜在好使! 冬流谷内,冬暮营地的人正四处埋伏,安排着散修们冲击着雪獒洞。 有的人还没跑出,便被洞中窜出的雪獒咬倒在地。 这些雪獒体型庞大,额面宽厚如狮,犬牙尖利外露,蓝白的瞳孔散发着凶意。 散修们乱做一团,四处奔逃,尸体则慢慢化为破碎玻璃一样的精神碎片,被雪獒吸入体内。 “啧。”黄强提着大砍刀,蹲在山头看着下方乱象,不屑道:“老苏,这群烂番薯根本不好使。” 苏景裹着厚重的毛皮大衣,戴眼镜的脸匿于绒毛后,打了个冷战说道:“没事,反正只是要他们送死,接下来看那几只队伍的。尤其是胡飞他们小队,职责才重要。我们只需要等那雪獒王记恨上他们,再出手就行了。” 纷乱的散修引着多只雪獒四处奔逃,山头上的冬暮营修士却冷漠旁观。 第六章 獒王 “哈啊!” 伴随一声大喝,长斧劈空而至,将追逐散修的雪獒砍的身首异处。 胡飞将斧子拾起,扛在肩头,看了一眼苏景所在的山头,握拳冷声道:“上了!” 随着胡飞四人的提前下场,雪獒不复之前的凶猛,能够跑出冬流谷的散修越来越多。 黄强阴着脸说道:“他胡飞是不是傻?等那些散修先耗一波,再上不是省力气?这样搞,到时候还得给散修发积分!” “这就是好人啊!”苏景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毛绒大衣,哆嗦着说道:“我们不能浪费胡大哥的好意,快喊一嗓子,冬暮营先营救散修!我冷,喊不大声!” “你这功法也是邪门...”黄强大喝一声:“冬暮营所属,营救散修出谷!” 杜文清一剑砍断雪獒喉咙,看着站在山头大喊的黄强,撇嘴说道:“老胡,亏咯。” “救人嘛,有啥亏不亏的。”胡飞将迎来的雪獒砸飞,扛斧在肩笑道:“心安就行。” “等会沈家妹子先撤出谷,我们仨把獒王引出谷就跑。”杜文清扫视一圈说道:“把獒王留给冬暮营那帮呆瓜,我们去探獒王洞。” 白雪皑皑的冬流谷内,已被鲜血染红。 “嗷——————” 长啸将树叶上积雪震落,胡飞等人捂着耳朵向后退去。 大地开始有节奏的颤动,两颗散发着幽光的灯笼从洞穴深处飘摇而出。 巨大的头颅慢慢探出洞口,脖颈蓝白色的鬃毛随风飘逸,大嘴开合间喷吐着寒霜。 利爪所过之处,坚冰留痕。 这便是冬流谷之主,雪獒王。 它缓慢的踱步而出,像是并没有将那些渺小的人类放在眼里,俯身嗅闻着地上死去雪獒的尸体,眼睛露出浓浓的哀伤,发出震天咆哮:“嗷吼——————” 谷内的风都变得急促,天上云也开始厚重。 獒王的蓝白长毛张扬,呲着的牙口间有蓝白色气息汇聚。 苏景像是感受到寒意,裹了裹衣物,露出笑容:“这就是通天的力量吗?马上便是我的了...” 獒王口中的蓝白色灵力化光喷向胡飞等人,将地上击出一尊尖利冰柱。 胡飞为了推开沈如玉,左腿被冰柱擦伤,伤口处不见血流,只有冰块冻结,不断有霜从伤口爬向胡飞的身体。 “胡大哥!”沈如玉起身将胡飞拉住,努力的往边上靠拢。 赵春竹提着剑,将一边袭来的雪獒击飞,看着不紧不慢踱步而来的庞然大物,内心有些许恐惧。 杜文清看着獒王蔚蓝的眼睛,咽了口吐沫冲到胡飞旁道:“太强,撤!” 胡飞艰难起身,沈如玉撑着他,说道:“不行,我左腿十分冰冷和麻木,怕是跑不动!” 沈如玉手上泛起青光,在胡飞背上刻画出一个阵法:“没事,我给你施加飞羽术。杜大哥和赵大哥应该可以挡得住!” “嗷吼——” 獒王再一次扬天发出咆哮,洞内又窜出十来条雪獒,冲向四面八方的山头。 亦有雪獒联合追击向胡飞等人,赵春竹用剑劈砍,怒道:“不是说护卫只有十六头吗?其他小队还不出手?这是都要看我们先死!” 杜文清牢牢护在三人身后,冷声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让我们老大又是个烂好人,少废话,杀一条路出来!” 胡飞苦笑了下,看着扑来的雪獒,和远处闲庭散步的獒王,他沉声道:“你们先走,我要挑战獒王来突破生死关!” “你确定?”杜文清皱眉看着胡飞,冷声道:“这可是必死局!而且你左腿...” 胡飞打断杜文清,爽朗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更要死战!说不定就能成就离体境!” 杜文清沉声喝到:“那么,沈如玉,赵春竹,我们把雪獒吸引走,让老胡独自面对獒王!” “可是...” “危险和机遇并存。”赵春竹一甩剑上鲜血,说道:“若是撑不住,现实联系,我们帮你回复修为!” 杜文清拦住了沈如玉,和赵春竹联手突围。 雪獒成群结队的从洞中奔腾而出,数量远远超过了三十头。 獒王站立在洞口处,蔚蓝的眼睛充斥着不屑,在它的眼神下,不断有雪獒冲向山头埋伏的众人。 “啧,果然如此。”苏景逐渐脱下厚重的衣袍,皮肤像是粘在骨头上一般,他光着膀子打个哆嗦,下山道:“通知下去,其他人将雪獒引开,让我独对獒王。” 胡飞一瘸一拐的走到獒王面前不远处,大笑抱拳道:“獒王!可否与我一战?!” 獒王身体坐立板正,鬃毛飘扬,蔚蓝的眼睛都不曾看向胡飞,它十分警惕的盯着远处山头。 那是苏景所在的山头,对于它来说,有种极度危险的东西,在向他靠近。 “喝啊!” 胡飞手一伸,长斧便飞入手中,他忍受不了这种蔑视,怒喝一声便砍向獒王。 獒王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扬起爪子,像是拍苍蝇一般,将胡飞拍飞。 胡飞像是个破布娃娃,飞出去很远。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不敢置信。 只是一击,便让他陷入濒死边缘。 他躺在地上,不断呼吸。试图爬起来,却连手指都难移分毫。 獒王身上毛发立起,它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风雪中不断行走的光膀子男人,那庞大黑暗的精神像是一团阴云,粗暴的挤入自己的风雪。 它意识到不妙,刚刚晋升完通天,根基不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获取这些人的能量。 不远处,好像就有合适的补品。 胡飞斜靠在冰上,撑着身体,看着向他跑来的雪獒王。 那庞大的身躯,引动冬流谷的冰面,振得积雪扬起,尖牙闪着寒芒。 胡飞慢慢闭上眼睛,在这一刻,他觉得时间是如此缓慢。 身上的伤口也不再作痛,心底平静的观想着自己一生。 骤然一道气芒从他指尖冒出,他苦笑的摇摇头,艰难道:“原来,就只是这么回事!” 他看着獒王的牙慢慢逼近自己,嘴角露出一丝笑。 秦尘攀在一颗树上,胡飞三人与雪獒大战时,他便到了,将自己深深埋入树丛里,不断用树叶的汁液涂抹身上衣物。 雪獒的嗅觉很灵,而那些修士的也有查探的法子。 他要做的就是安稳待着,让自己彻地融入到雪中,抓准时机进入雪獒洞里偷取寒玉膏,不然那些雪獒就能将他撕碎。 那可是能在商城换几千积分的东西,甚至于对于修士更加重要。 当他看着胡飞一个人冲到獒王面前后,整个人陷入纠结状态。 “他队友怎么把他丢下了?我要不要救?我能不能救?” “关键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秦尘思量间,老板的话突兀在他心头响起,他回想着胡飞那豪爽的言行,慢慢握紧了那把胡飞赠予他的匕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秦尘握着匕首,从山头冲下,在獒王利牙即将咬到胡飞时,将手中用树叶包裹的白色汁液洒出,喝道: “巽风!” 微风卷着乳白汁液,送向了獒王的眼睛。 “嗷吼————嗷!!!” 眼睛的刺痛让獒王扬天长啸,灯笼般的眼睛紧闭,尖利的爪不断四处乱砸。 秦尘则趁机将胡飞拖在地上努力离开獒王的范围,胡飞疑惑的睁开眼睛,便看到秦尘的笑脸。 “哈喽!胡大哥!”秦尘一脸慌张,努力扯动胡飞沉重的身体:“你忒重了吧?” 胡飞看着不远处胡乱发怒的獒王,感受不断震动的地面,急道:“你快走!这里危险!” 秦尘摇了摇头,将胡飞的胳膊架在肩头,艰难前行,笑道:“我叫秦尘,有恩必报的秦尘,尘土的尘。” 胡飞努力支撑着身体,试图减轻秦尘的负担,呲牙笑道:“哈,能认识你这样的英雄好汉,我胡飞死一次也值了!” 秦尘撇撇嘴,拖着胡飞靠到山墙边,说道:“我好不容易弄瞎那大狗,可不是让你死的。” 就在两人艰难的往外挪动时,苏景已经走到了獒王附近,他疑惑的看着发怒的獒王,自语道:“奇怪,这家伙,好像瞎了??正好,趁现在收复他。” 冬暮营地的目的从来不是獒王的性命,对于苏景来说,一具炼药制器的尸体,远远不如一个族群来的重要。 借助雪獒王,打造雪獒坐骑,这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并且还能培养骑兵,只有傻子才会选择尸体炼药制器。 而为了收复雪獒,他还修炼一门邪门功法《入灵大法》,能够让自己的灵夺舍其他的灵。 他借助身法,在雪獒王的攻击下闪转腾挪。 虽说拥有智慧,但一个再强大的野兽,失去眼睛也只是瞎子。 胡飞靠在墙边,大口喘气,问道:“这么说,这獒王现在瞎了?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拿狼牙草汁洒进它眼睛里,不入流的小手段罢了。”秦尘警惕的看着不远处发怒的獒王,赶忙从红鳞里取出一些树叶,揉碎往胡飞身上涂抹。 “那是苏景?”胡飞看着雪獒王爪下身影,疑惑道:“他想干什么?” 第七章 风雪 苏景将獒王的攻击一一避过,墨色般的灵力从身体中绽放,千丝万缕般笼罩向獒王。 獒王岂会坐以待毙? 它的眼睛任旧刺痛烧灼,无法视物。 但獒犬的强处从来不是眼睛,而是鼻子。 经历过方才的慌乱后,它冷静下来,异常发达的嗅觉配合强大的精神,在脑海里勾勒出隐约的画面。 面前的小人,竟然在试图用灵力束缚它! “死!” 随着獒王的暴怒,谷内风雪大作,形成冰晶与霜雪席卷的风墙,将整个冬流谷笼罩。 接触到这冰霜风障的人,不是冻结成冰雕,就是被刀刃般的雪划伤。 黄强连忙指使冬暮营地所属,尽可能退出风障包裹范围,避免更大的伤亡。 在这天地之力狂怒之刻,就连平时高高在上的御物境高手,也不过沦为冰血雕塑。 獒王灵力汇聚,利爪上散发着浓厚的蓝光,寒霜在他利爪上包裹蔓延。 随着它用力一划,四道巨大蓝芒便从爪上迸发,将地面划出长长沟壑,空气也被撕裂开来,斩向苏景。 那蓝芒初时还远,眨眼间便纵横交错的出现在苏景身前,像是锁死了苏景的所有退路。 “就打算用离体境的气刃杀我?” 苏景身上墨色灵力升腾,消瘦的脸上露出笑意,伸出一根手指精准的点在四道蓝光刃交接点上,那摧枯拉朽的刃气便被一根手指顶住,他不屑道:“果然,凶兽入通天,未开智仍旧是畜生!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离体是怎么战斗的!” 苏景指尖迸发气芒,蓝光刃就像是被石头撞击的玻璃,布满裂纹散于空气中。 苏景一挥手,身上墨色灵气如箭如矛射向獒王。 那些黑箭头被灵气扯拽着,一击得手还有两击三击。 更有丝线不断找准獒王吃痛的瞬间,缠绕它的四足、脖颈。 “离体可不光是简单发出气刃,更是对自己灵力的理解!”苏景癫狂大笑,挥舞着手臂,墨色灵力不断转换着心态,对着獒王劈砍,獒王身上遍布伤口,不断发出惨叫。 听着獒王的惨叫,苏景露出享受的神色,操控着灵力将獒王紧紧束缚,森然冷笑道:“接下来看看真正的通天境吧!” 席卷笼罩的风障,凝聚出长长的冰锥,借由寒风呼啸而至,重重插进獒王的身体。、 “天地之力不是你哪样用的,畜生!你的风雪为我所用!” 风障内部则像暴风眼一般,没有一丝一毫风雪。 秦尘和胡飞被包裹在风障内,并没有遭遇什么险境。 “这就是通天?”秦尘羡慕的看着周围可怕的天地气象,好奇问道:“那难不成所有通天打架都是你出什么招,我利用反击回去?” 胡飞皱眉深思,默默摇头:“不可能,通天只是对一种天地之力的运用!只有那些大势力的天才才会一次修习两种以上的天地之力,苏景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不像是真正的通天。” “唉!?”秦尘看着一边的雪獒洞,眼睛一亮低声道:“他们俩正在打,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进去捞一笔?” 胡飞拍了拍秦尘的肩膀,拿出一颗铃铛笑道:“我窝在着就行,实在动不了,带着子母响铃,如果他们结束了,我会摇铃你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 秦尘接过铃铛,重重点头,匍匐着向雪獒洞爬去。 中心谷底还在大战,风障恰好将雪獒洞也裹进其中。 他慢慢爬出了十多米,一只仍在抽搐的雪獒呲着牙对他发出低吼,把他吓了一跳。 他掏出匕首,狠狠扎进雪獒的身体,心里没有任何不适。 最近那副杀人的画面不断在脑里闪现,让他都已经习惯了,更别提杀狗了。 胡飞紧张的看着秦尘动作,谷底中心不断爆发出道道气刃,横冲直撞将山谷犁出道道沟壑。 秦尘一脸冷汗的侧着身子,身前一道长长沟壑,伸手一探,竟然够不到底。 回头看了看那边的激战,秦尘已经爬到洞口附近。 在洞口抬头望,山相当高冰锥垂落,雪覆山顶,很有气势。洞口像桥洞似的作穹形,很宽。走进去,仿佛到了一个大会堂,周围是石壁,头上是高高的石顶。 冰柱地上、石顶上四散着,幽幽蓝光从冰里散发。 四处都是雪獒生活过的痕迹,靠近洞口处还有散发异臭的冰。 “笔记上说过,结群凶兽所居必有天材地宝。”秦尘仔细查探着各个地点,借助冰柱散发幽光,勉强能看清一二,他自语道:“既然这个獒王已经是通天境,那么这里的宝物一定价值不菲!” 不但借助笔记,秦尘还唤出商城的兑换页面,仔细排查比对着。 就连雪獒的粪便冰块,也不放过。 毕竟药材的属性,不局限于花草,丹药一道博大精深! 细致的搜索下,倒是让他找到几味药材,但他还是不满足。 他任旧记得杜文清说的,雪獒洞里可能有寒玉蚕。 寒玉蚕这玩意可不简单,它不吃叶花果肉,只吃寒冰。 拉出来的也不是丝线,而是寒玉膏。 寒玉膏对于火行功法招式有辅助奇效,此物甚至在通天之上都有人求购。 这洞越往深,光线越暗,周围的山墙石顶仿佛越加宽阔高耸。 他行走间踢动的碎石都响起轻微的回音,像是在前往深不见底的深渊。 忽然耳边有断续的水声,秦尘扶着墙借着逐渐昏暗的光向水声靠拢,经历过短暂的黑暗后,周围逐渐亮起。 一节节白玉般的冰竹,栩栩如生立于眼前,溪流环绕,抬头不见石顶,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在这极寒的冬流谷深处,花草繁茂,有蜂蝶飞舞,不复之前寒冷,温暖如春。 光线和熙而温柔,均匀的分布在整个空间内。 溪流前放则是白玉一般的大门,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这是冰竹?冰玉果?玉霞花?妖灵草...这是要发啊!” 秦尘看着眼前随处可见的高级药材,眼睛都变成了钱的形状,拿着匕首对着冰竹便砍了起来。 匕首砍在冰竹上,只磕出小小的豁口,便卷了刃。 他不信邪,心里秉持着一个原则。 ‘只管大力,剩下交给奇迹!’ 接连数刀下去,匕首彻底成为了一个豁口遍布的破刀。 冰竹上的豁口也只是扩大了寸许。 秦尘又砍向冰玉果,这卷了刃的破刀砸上去,连枝茎都砍不断。 大概它即使没卷刃也砍不动吧? 天材地宝的收取方法都遵循五行,他这样拿着刀乱莽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 他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遍地的天材地宝,陷入深思。 秉持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秦尘面无表情的召出八卦炉,准备用自己最强力的小法术合集,摧毁这片药田。 他已经熟练掌握唤出“巽风、离火”这两个小法术,八卦炉缓缓漂浮在他身边,突然一股意念出现在他的脑海。 ‘是否收取此处药田?’ 秦尘一楞,看着八卦炉,笑容逐渐变态道:“收!全收!” 八卦炉雕刻着青龙的窗口打开,面前的药材裹着土地缓缓被吸取,塞入炉内一般。 过程十分缓慢,秦尘搓手在一旁点数着:“嗯很好,冰竹已经收完,冰玉果树还差一点,加油加油!炉炉加油!” “叮铃铃...” 子母响铃的响声微弱,伴随着震动,在这空间内却异常刺耳。 秦尘看着还在缓慢收取的八卦炉,一脸焦急道:“快点,快点!人要来了。” 冬流谷内的风暴已经平息。 那巨大的獒王被骨瘦如柴的苏景拖着,像是拽着一条死狗一样慢慢向獒王洞走去。 胡飞看着这不和谐的画面,轻轻晃动了怀里的铃铛,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苏景走入洞中后,便半跪到地上,呕出一大滩鲜血。 他并非是进入了通天境,而是依靠入灵大法,一点点在蚕食獒王的实力。 从他站在獒王脚下,伸出的黑色灵丝触碰到獒王,入灵就已经开始。 他本身实力不过离体境,而这强大的秘法,也有不菲的代价。 这一战,他至少要献祭二十年寿命,来换取这么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通天境。 ‘呵,只要有了雪獒族,积分名利唾手可得,区区二十年寿命,总能补回来。’ 苏景盘坐调息一二,便操控黑墨灵丝扎入獒王脑海,准备彻地将獒王的灵磨灭。 獒王为了求生,传递出一个意念。 ‘有宝藏,仙府,守护兽。’ “你是说你是这里仙府的守护兽?”苏景暂缓了灵丝的侵蚀,惊疑不定的问道:“是什么仙府” 獒王摇摇头,挣扎爬起,示意向前。 苏景陷入两难抉择,这雪獒王杀了,有可能面临仙府主人的追杀。 不杀也有可能被仙府主人怪罪! 尤其是它若是没自报家门还好,也能以不知者不罪大事化了。 但它自报了家门,这世界可是有很多法子知道死前事的。 苏景头痛之余,只得跟上獒王蹒跚的步伐,心中暗自思量。 “咚咚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响声大小,不是獒王,便是那通天高手进来了。 秦尘看着还在缓慢吸取的八卦炉,焦急道:“能中断吗?咱不要了!” ‘不能。’ 第八章 药田 空荡幽暗的洞穴中,獒王引领着苏景。 它不断用鼻子嗅闻着空气,身躯逐渐压低,发出低声呜咽。 苏景皱眉,獒王的举动十分异常,而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再强行入灵,不光是寿命会受到损失,就连实力也将折损。 “你主人在洞府?” 苏景的灵丝扎根在獒王脖颈,身体则向后倾斜。 一旦得到肯定答复,他将立刻退出这里,必要的话甚至会放弃冬暮营地。 獒王摇了摇头,它能够感受到自己家园里多出一道气息,像是古老的神祇临尘。 ‘不,神圣气息。’ 獒王像是虔诚的圣徒,匍匐在地,缓慢前行。 它的举动让苏景惊疑不定,但通天境的妖兽,若是没有和人多做接触,认知方面都有些许差异。 不过既然不是洞府主人,那么进去看看应该没问题。 “大不了,将獒王的灵直接献祭!” 苏景没有多做犹豫,牢牢跟着獒王身后。 秦尘焦急的张望着洞口,四周并没有什么能够躲藏的地方。 那条溪流应该是地下河引来的,清澈见底,周围除了那扇白玉石门,再无其他出路。 “毕竟,这是地下...” 他挠着头,看着任旧慢慢吞没药材土地的八卦炉,陷入绝望。 獒王嗅闻到秦尘,刚要发怒,便感知到那股不可一世的神圣威压,就在秦尘旁边,它趴在地上,低低呜咽着不敢多做动作。 苏景看着那半透明小炉,不断收取地上的药材,旁边的通天境獒王更是臣服在地,内心陷入极大震撼。 要知道大家一般都借助蜃鳞储存物品,但蜃鳞的空间有限,也就只有普通书包大小的容纳空间。 他眼睁睁看着一株冰玉果树被整个收入炉中,这种储物神器的拥有者... 秦尘偷偷从红鳞里拿出剩余的狼牙草汁,警惕的盯着苏景和獒王。 “前辈,您是此处洞府的主人吗?” 苏景恭敬的跪在地上,他低着头丝毫不敢直视。 从眼前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一点灵力、威压,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怎么可能通过通天境的冰雪风障? 此人能悄无声息的进入这里,一个通天境獒王见之则拜,那他不跪惹怒了这位前辈,还能活着出去吗? 秦前辈愣了楞,立刻转过身子,他突然想到胡飞说的话,故作深沉道:“小手段终究上不得台面,通天还是要脚踏实地为好。” 这番话让苏景心神大震,此人容貌声音都十分年轻,却让他越发肯定眼前人的高深莫测。 他恭敬的问道:“前辈所言极是,只是在下已经修炼此功许久,实在不舍得放弃,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秦尘脸色僵硬,搜肠刮肚也寻不到什么指点,只好沉默的看着八卦炉收取药田。 原本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药田,现在只剩下一个个深坑,突兀又难看。 苏景跪在地上,迟迟不见前辈搭话,思索道:“还请前辈救命,苏景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尘看着还有四分之一的药田,思索一二说道:“我来此是为了将药田回收,只是那寒玉蚕不知跑去何处...” 苏景一听将头从地上抬起,迫不及待抱拳道:“我去为前辈寻来!” 八卦炉任旧悬在空中,不紧不慢的吞噬着一株株药材。 秦尘则站在溪边,负手而立,看着八卦炉急出满头大汗。 苏景当然不会傻傻的四处翻找寒玉蚕,他盘腿坐在地上,直接用灵丝侵入獒王意识,谁还能有獒王了解它的家? 很快他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顺着溪流找起来。 “咱能不能不收了,剩下的不要了。” 秦尘用意识和八卦炉对话,此时苏景被支开,正是逃脱的好机会。 ‘不能’ 八卦炉斩钉截铁的意念,冷漠又无情。 苏景很快便托着一对寒玉蚕,低头跪在秦尘身后,说道:“请前辈解惑。” 秦尘微微侧身,小心的将寒玉蚕拿到手里,瞄了一眼便让八卦炉也收进药田里。 沉吟一声,秦尘缓缓发动巽风,将手中的狼牙草汁用微风卷起在空中,说道:“你将此物覆在眼睛上,能忍过痛苦便能得一场造化。” 乳白色的汁液在空中微微打转,秦尘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若是被看穿了,那必死无疑,只能赌这个苏景不认得这种毒草汁。 苏景犹豫一番,他确实不认识这乳白汁液,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想恢复寿元却要敷眼睛,但他还是将白汁托于手中,语气微妙道:“前辈,这是什么?” 獒王似乎有了一丝反应,它不知道空中的是什么,但它记得那股味道。 那个人,和让它瞎眼的毒。 但那圣物是不能冒犯的,它头压低在地上,爪子紧紧勾着地面,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咬死那个弄瞎它的人。 八卦炉已经收取完毕,静静悬浮空中。 秦尘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皱眉沉声道:“你若不信,那就别用。” 说罢便收回八卦炉,强作镇定的路过苏景。 那股威严神灵的气息消失,獒王便激动的从地上腾起身子,尖利的爪牙拦在秦尘身前。 苏景可不想陪这傻狗一起死在这,上前一步将獒王的爪刃用黑色灵丝捆缚。 秦尘看着近在咫尺的尖利兽爪,只要轻轻一挥,他就能被切成两半,心咚咚狂跳,紧张不已。 两人距离只有一肩之隔,苏景神色微妙的托起手中白汁问道:“前辈,这是不是毒呢?” 獒王透过意识传来的讯息,让苏景开始怀疑眼前的前辈。 秦尘心神一怔,掏出匕首想也不想的捅向苏景。 苏景伸出两根手指如铁钳一般夹住匕首,任凭秦尘如何拽都动弹不得。 “这种档次的刀...”苏景脸向刀刃靠近,仔细的观察着说道:“这刃卷成这样,还想伤我?前辈,是不是太天真了?” 苏景伸手轻轻一弹,匕首便断成两截,秦尘也被震飞到了溪水边。 随着苏景的挥手,断掉的匕首一左一右腾空而起,扎在了秦尘腿上。 “你骗我,我要你两条腿,很公平吧?前辈?” 第九章 春来 秦尘咬着牙,强忍着两条小腿传来的疼痛,血流不止。 他没想到,散血草最终用到了自己身上。 “前辈,为什么不指点我?” 一个闪身,苏景便以目不能及的速度到达秦尘面前,脸上带着笑。他掐住秦尘的脖子,将托着白液的手捂向秦尘眼睛,道:“你这个毒,还是你自己用用吧?前辈?” 秦尘努力挣扎,发狠歪头咬向苏景,却被轻易避开,能够让人瞎眼的狼牙草汁,被手狠狠的按在秦尘双眼。 他紧紧闭眼,双手胡乱挥舞,却被苏景狠狠掼倒在地。 苏景笑着,坐在秦尘身上,扒开他的眼睛,将手上的狼牙草汁,均匀的灌进他的眼睛。 “啊!!!” 洁白的草汁入眼,火烧般的疼痛便直达秦尘脑髓。 他双手四处乱抓乱挠,发出阵阵痛苦嘶吼。 “你看我对你多好,还给你留了两条手呢!”苏景大笑着,将秦尘的脖子牢牢掐住,欣赏着他的挣扎,面容和善道:“别担心,蜃境的一切伤害不会代入现实。但你如果死了,就会触发蜃境的随机重生机制。那就太麻烦了,我相信你很需要一个做狗的工作。” 雕刻繁复纹路的白玉大门,闪烁起莹莹白光。 秦尘暴露在外的血液,诡异的漂浮在空中,向着白玉门飞去。 苏景意识到不妙,一脚将秦尘踢飞。 秦尘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坚硬的石壁散出裂纹,他咳嗽着吐出血。 “獒王,拦住那些血!” 苏景大喝下令,闪至白玉门前,快掌如刀,劈风斩气,将所有血滴一一拦截。 他可不是什么新人,在这个充满玄妙奇异的世界,血液能够触发大多数的宝藏和机关。 尤其在蜃境里的血,是和精神力掺杂。 这种血,更灵! 他可不愿意这个废物小子抢了他的机缘,在这冬流谷盘踞半年多,从没发现过这里居然有仙家洞府! 这可是大机缘! 白玉门想是渴血的老饕,纵使秦尘被砸飞出去,任旧不停的吸取着血液。 苏景和獒王却牢牢守在玉门前,不让一滴血飞过。 或许是秦尘血流的太多,又或许是苏景獒王的实力都有所折损。 有一滴血,轻轻的从天上坠落,在白玉门上点出一圈红晕。 山石动摇,白玉门绽放出炫目白光,笼罩了整个山洞。 绿意盎然的小草如雨后春笋一般,争抢着从地面探出头。 山洞里的藤蔓开始疯长,一眨眼覆盖整个石顶,从上垂落,绽放些许小花。 这股绿色的生机,不断顺着山洞前进,将白雪驱赶。 冬流谷外的人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奇事,终年覆雪天地皆白的山谷,被铺天盖地的绿草藤蔓硬生生染了色,五颜六色的小花随着温暖的风,轻轻摇摆! 獒王洞所在的高山,随着一声巨响,从中裂开。 洞里的白玉门附近石头纷纷滚动,露出残破不堪的宫殿废墟。 天光从山痕直刺而下,像是一把圣洁的剑,插在白玉门上。 “冬去春来,生机重现。万药仙医,尽在此谷。” 宏大的声音从山底传出,震天动地威严无比。 山谷内已经没有半寸雪,不断有各式破败建筑碎石而出。 谷口出更是从地底窜出了半扇门坊,雕花刻草的石柱将门楣高高顶起,门楣上双面砖雕,刻着八个大字。 正面是,【与天争命】。 反面是,【不治人心】。 “遗迹!是仙人遗迹!”“大机缘,我必取之!”“让开!” 谷外之人发疯了般拥挤着冲向谷内,却无一例外被淡白的气墙弹开。 獒王洞里也不断有建筑破石而出,苏景咬牙,强行运气,身上黑色灵丝齐齐飞出,欲要在这仙府完全出世前,强杀秦尘。 秦尘已经昏死过去,而他背后一栋古怪建筑随着裂纹抢先破石而出,将他笼罩在其中。 这建筑不像白玉门那般规矩整齐的风格,反倒是像石木混搭城楼,上面有挑飞的屋檐,有又突出在墙外的房间,还有歪斜的巨大院墙。看起来就像是强行将好几种风格糅合,却又没完全建造的样子。 那千百条黑色灵丝,撞击在古怪建筑上,被淡白气墙弹射而回。 就在苏景愤愤不平时,他脚下亦有建筑破土而出,将他和獒王笼罩。 “是否参加光荣、荣幸、幸运又高尚的必须成才试炼?是否参加光荣、荣幸、幸运又高尚的必须成才试炼?” 喧闹的声音让秦尘从昏迷中恢复神智,他咳嗽几声,眼前一片漆黑。 胸口随着呼吸产生撕裂般的疼痛,脚和眼睛也不断传来痛感。 这些疼痛汇聚到一起,秦尘反而觉得没那么疼了,他头脑清晰无比,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什么...试炼?” “是否参加光荣、荣幸、幸运又高尚的入院试炼?” 那吵闹的声音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并没有回答秦尘。 秦尘四处摸索着,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腿也走不了,这让他不得不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触觉上。 他又不能像獒王哪样,能用灵敏的嗅觉感知来在脑中构建大概影像。 这是个开阔的大厅,正中矗立着无数木人雕塑,柔和的光让整个大厅没有一丝阴影,墙壁不像外面的泥石土木混合,而是整齐的白玉。 这些结构简单的木人,手中拿着兵刃,或坐或卧,像是没有一丝生机。 秦尘趴在地面上摸索半天,任旧没有一丝头绪。 ‘反正是蜃境,死就死了!’ “参加!” “试炼开始,未经举世无双、至高无上的百才君允许,其他人不得扰乱、终止、放弃试炼,受试者不得退出。” 秦尘咬牙,心一横,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是个瞎子瘸子了,大不了就是死! 死了后就能回归现实,这鬼蜃境甜头没尝到,苦却吃了不少。 周围的木头人,摇摇摆摆的开始动作起来挤向秦尘,兵刃整齐划一的将秦尘扎穿。 秦尘呆呆的看着身上洞穿的刀剑枪戟,还未感受到痛,便失去意识。 一道白光缓缓浮现在秦尘身上,透明的秦尘面目的精神体便被剥离出来。 他此时有种奇特的感觉,周围一切他都能感受到,白玉墙和那大群的木头人。 但不是用看,也不是用听,更不是触觉。 “未经百才君允许,受试者不得退出,请继续试炼!” 秦尘精神体像是看到了身体的重塑,又出现在了试炼场地上,可他的双眼却空洞洞的,只有两个深坑。 身上其他的伤势倒是完好如初,他焦急道:“我眼睛还没好!” “试炼开始,请继续试炼。” 话音刚落,木头人们便一拥而上,刀枪剑戟再次将秦尘穿透。 那道白光再度浮现,硬生生将秦尘的精神抽离,再度为他重塑身体。 云深之处,一双覆盖红鳞的细长竖瞳睁开,语气莫名的低语道:“八卦炉宿主的灵魂之力在剧烈消耗...呵,百才吗?真是无理手...随便吧,不死就行。” 云雾翻滚间,细碎如星辉的碎片,随风而起闪耀着晶莹。 秦尘再度被重塑了身体,重重呼吸一口,他终于明白受试者不得退出是什么意思了。 他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没有脱离蜃境。 为什么! 他在心底泛起疑惑时,刀剑临身,他又一次死了。 白光再次剥离他的灵魂,他已经不想挣扎,只想等最后自己能够脱离蜃境。 一次,又一次。 连痛苦都感受不到的死亡,让秦尘麻木,甚至都有闲心去想新认识的同学的样子。 “你想成为怎么样的人” 这句话不知为何浮现,当秦尘灵魂被剥离之际,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羞愧。 试炼开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只是站在原地死亡。 没有想过往前一步,也没有想过去后退。 他只是站在原地,领死。 仗着瞎眼的借口,祈祷着自己能够回到现实。 一次次的死亡,却没有一次让他回到现实。 他只是重复死亡这件事,什么都感知不到,连痛都不会的死亡。 “真的,甘心吗?” 秦尘再度被刺死,灵魂剥离而出。 “真的可以回现实吗?” 肉体重塑完成,木头人整齐向前递出手中兵刃。 秦尘又被刺死,这一次,他向前挪动了一步,手牢牢的抓住剑刃,惨笑道:“不甘心啊!” 肉体再次重塑完成,秦尘努力的听着周围动向,纵身向侧面一跃。 刀枪剑戟再度临身,他又死了,这一次他有了感觉。 痛觉。 就算是正常人,面对这大量的木头人,躲避仍需谨慎。 他现在是一个瞎子,还跳了上去,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左边似乎都是长兵器,刚刚分别是肩头,胸口,左手,右腿,脖颈...有五处吗?记不太清了...” 趁着灵魂被剥离时的特殊感知,秦尘努力记忆着能够感知到的木头人,牢牢记在心里。 重塑后,秦尘低喝道:“巽风!” 微风从他的左手激发,将左边的木头人吹的东倒西歪,而他向左走出一步,便被追来的木人砍死。 “等等,这么多次,他们的动作是一样的!再来!” 云深之处,那只竖瞳再度睁开,惊疑不定道:“怎么回事?不行,八卦炉宿主不能死,不然又要找到什么时候?这老贼炉...罢了!不就是灵魂之力吗?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第十一章 心理诊所 君辰领着秦尘走进落枫心理诊所,这是乌木市最好的私人诊所。 诊所的装修清淡典雅,主治医师是一位姓徐的少妇。 “徐医生,你好啊!”君辰热情的上前,握住徐医生的手,一脸愁容道:“我亲戚家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明了!医院看了一圈,片子都拍遍了。脑科的医生说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创伤,请你救救他!!” 徐医生微笑着将手从君辰手里抽出,礼貌的说道:“您好,他的相关情况我从朋友那了解过。因为他的病症十分特殊,所以我今天推掉了其他的预约。您要知道,心理咨询并不一定能够完全治愈他这样的特殊病例,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先给他做个基础的问询和评估。” 君辰有些遗憾的将手收回,笑着点头道:“没问题,您看怎么治?” 徐医生素白的手指了指门外过道安置的沙发,微笑道:“病人的心理相关问题都属于隐私,家属请在外等候。” “没事!我出去溜溜!”君辰麻溜的站到门外,说道:“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电话是13**_**_**。” 徐医生将诊疗室的门关上后,语气亲切道:“你是叫秦尘对吗?” 秦尘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苦笑道:“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去,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失忆?”徐医生轻轻走到秦尘坐着的沙发椅旁,将沙发椅的靠背向后调整,用手轻柔抵住秦尘的背,说道:“你放松,慢慢试着向后躺。” 等秦尘完全躺倒在椅子上,徐医生坐在一旁的椅子,将手机的录音打开,问道:“你不记得你的过去和名字,大概都是那部分内容?是与你身份有关的一切吗?” “是的。” “那么这样,来闭上眼睛,放松。你记得父母的名字吗?” “不记得,只有模糊的人影,脸看不清。” “你能想起来自己上学时的事情吗?” “有上课的画面,但里面的人都十分模糊看不清。” 徐医生秀眉紧蹙,握着笔在本子上写下‘解离性失忆’。顿了顿,她又在后面打了个问号。 “那让我们回到最近,你昨天眼睛还是能看到的,对吗?” “是的。”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秦尘有些犹豫,道:“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 “不要紧张,我只是个听众。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呢?很有可能你失明的关键,就是因为这些事。” “嗯...昨天晚上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秦尘讲述着在蜃境的经历,隐瞒了关于08和八卦炉的事。 他虽然瞎了,但是不傻。 08可是通缉犯,八卦炉更是神器! 这两件事随便抖出去一件,都能捅破天。 随着秦尘的讲述,徐医生秀眉皱的越发紧,在光洁的额头上隆起小包和沟壑,听的十分认真,时不时还出声询问。 “也就是说,你是在那个世界被毒瞎的?而且死了一百多次?” 秦尘点点头,苦笑道:“你看吧,我就说你不会信的。” “不。” 徐医生伸手将手机的录音暂停,神色古怪的望着秦尘,缓缓说道:“我相信你真的进入了蜃境。” 秦尘有些错愕,他疑惑道:“现在心理医生素质都这么过硬吗?你不怕我是精神病做梦吗?” “因为,我也可以进入蜃境。”徐医生笑声很好听,有些羡慕的说道:“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传说中的万医仙谷开启,你还触发了一场试炼,这可是大机缘呀。真好啊,要不是我还在通天殿,也想去碰碰运气。” 通天殿,又是通天殿。 08要秦尘在那里恢复记忆,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乌木市最好的心理医生,居然也是能够进入蜃境的修行者。 蜃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让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 徐医生起身,轻轻拍了拍秦尘的肩膀,道:“你失明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心理问题,建议你每周来这里做一次治疗。当然,这和蜃境也有着很大的关系,或许需要两方面同步进行。我推测,当你在蜃境的失明被治好,那么你现实的眼睛也会恢复正常。我会帮你问问我的朋友,有没有治疗你的药物,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秦尘还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修士,他深呼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他有些庆幸,还好没有将08和八卦炉的事说出,谁知道这位医生是什么样的人? 看君大老板那殷勤样,这徐医生应该长相不差,声音也很好听。 他觉得,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自己只是个新人,一个误入雪獒洞的新人。 缓了缓,秦尘说道:“那徐医生每周什么时间有空?” “每周一吧,你提前两个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徐医生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有些无奈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眼睛...那只能让你那个叔叔打给我了,今天的咨询就到这吧。” 秦尘缓缓从沙发上起身,徐医生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建议你一定要再回蜃境,最好完成那个试炼!”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试炼中死亡的人可以复活的,还那么快!简直闻所未闻!” “蜃境中死亡,会让自身精神力流失一部分,但这并不致命。随着在现实的休养,那部分缺失的精神力恢复,又可以继续探索。” “就像是手机没电需要充电一般,我们在家充满电,拿出去用,没电了再回家充电。” “而你的情况极其特殊,就像是你有一个充电宝,强行给你续命。”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一方面,你的死亡重生肯定是遵循了蜃境规则,那么这样给你‘充电续命’,可以让你精神力0在不断消耗补充中得到增长。” “坏事就是,蜃境一切都有代价。” 看着沉默的秦尘,徐医生说道:“当然,很可能你现在进入蜃境后,就无法再进行那个试炼,你的情况太复杂,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秦尘点点头,道:“谢谢你徐医生,那么我们下周一见吧?” 徐医生将秦尘送出诊疗室,留下君辰电话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 阳光映的她白皙的皮肤发着光,握着手机思索一番后,删除和秦尘的谈话记录。 作为职业的心理医生,对于秦尘的隐瞒和谎言她一眼就能看破,只是不想拆穿。 秦尘能够获得万医仙谷的试炼,就说明他有继承相关传承的机会。 站在窗边思量许久,徐医生拨通电话,声音清冷道:“我发现了进入万医仙谷的试炼者。” “不可能!”电话里的声音不可置信道:“通闻驿半个小时前的最新消息,现在还没有人能入谷!而且你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这个人就是开启万医仙谷的人呢?” 短暂沉默过后,电话里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出:“你自行决断,如果真的有资质,可以试着让他加入我们。” 秦尘失明,总得和学校说明一下,君辰就带着秦尘和一沓病历前往乌木大学。 左右都跑了一天,再多跑跑没有事。 乌木大学一天的军训结束,李年阳解散学生后,将郭强四人留下,其他班的几个教官也相继从操场各处靠拢过来。 李年阳和那几个教官耳语几句,便对四人说道:“走,请你们吃饭。” 这四人面对虎视眈眈的教官们,哪敢不从?唯唯诺诺的跟着李年阳,走出了校门。 到校门口,李年阳猛地回头,向前指了指,说道:“你们先出去,随便逛逛,找个喜欢的饭馆吃饭。” 肖宇有些胆怯,身体向退一步道:“教官,那外面有混混呢...” 还没说完,就被张宏伟一巴掌拍在脑门,勾起肖宇脖子低声道:“你傻啊!几位教官这是要为民除害!我们听话就行了。” 郭强也有些兴奋,睁着眼睛四处在人群扫视,恨不得昨天那几个混子现在就出来打他。 四人大摇大摆的跨出校门,东逛西看,最后又进了那家烧烤店,乐呵呵的点菜。 烧烤店店长皱着眉头,低声道:“你们几个傻吗?惹了杨志成还敢出校门?又想挨打?” 郭强大大咧咧的拉开一罐可乐,大声道:“杨志成?就昨天打我们那个吧?我觉得他应该叫杨黑狗,他长的那么黑,你说是吧?” 烧烤店老板哪敢多说话,赶紧把郭强点好的菜单送去厨房。 四人刚坐在桌前,屁股都没坐热,宽大的手便勾住郭强和肖宇。杨志成的脸从两人肩前空档叹出,眯着眼睛道:“挺有骨气啊?看来是我的威胁不好使?” 第十二章 挟持 学校方面的事物都已经处理好,君辰想让他适应下失明的状态。 秦尘拿着一根导盲棍,被君老板拉着手,在校园里尝试着走路。 这会学生都在上课或者军训,没有什么人来干扰。 经历一天奔波,原本焦躁崩溃的心,也在黑暗中慢慢接受。 眼睛看不见,倒是让他的心静了下来。 在蜃境里也是看不见,还要面对各种攻击。 这么一对比,现实太安全了,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 他戳点着地面,静心慢慢走了几步,心中有了一丝模糊不清的感应。 虽然看不到周围的景象,脑海里却有大概的画面,像是小孩涂鸦的素描画,由线条和颗粒构成。 秦尘不在使用导盲棍,开始凭借脑海里的画面开始走动。 君辰没听到棍子戳地的声响,以为秦尘停下,抬头一看他已经走到玫瑰花丛前的岔路口,连忙出声提醒道:“唉——,你用棍呀,小心前面...”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君老板有些不可思议,秦尘居然精准的顺着道路转弯,甚至伸手摘下一片绿叶。 秦尘将绿叶捏住,站在原地举给君辰问道:“这是花瓣,还是叶子?” 君老板愣愣的看着他,喃喃道:“是叶子,你能看见了?” 秦尘摇了摇头,笑道:“感觉到了。” 君辰伸手在秦尘眼前晃来晃去,秦尘都没有眨眼,反而笑着说道:“别晃了。” 这下可引起君老板的好奇心,他领着秦尘到健身器材区域,推了推道:“你往前走,前面没东西。” 秦尘脸上挂着笑,直直的往前走,在将要碰到健身器材前绕开,甚至在几个健身器材之间绕圈! “邪门!”君老板啧啧称奇,勾住秦尘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没瞎?装失明逃军训是不是?” 秦尘摇摇头,苦笑道:“要是装的就好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新生们也陆续走出操场。 君辰看了一眼手机,笑道:“走,吃个馆子去,你想吃啥?” 两人被饥饿的新生所笼罩,他们三三两两的经过这个小花园。 而喧闹的人生更是让秦尘耳朵感觉不适,他想走到君辰身边。 脑海里那素描的涂鸦,对人的勾勒有点像火柴人,只有大概的轮廓。 他静下心,细细感知着。 君辰看看停在器材区的秦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靠近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走了?” “就是这个味道。”秦尘鼻子动了动,笑道:“你身上有股淡淡的清爽甜香,有点像木香。” 随着他说完,脑海里代表君辰的小人身上增添了一丝色彩气雾。 君老板愣了愣,笑道:“好家伙,成狗鼻子了。” 走在路上,君辰离秦尘很近,为了防止他和别人撞碰。 出了校门,君老板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秦尘很准确的和其他人擦肩而过,即使是三两结伴的群体,他也能绕开。 秦尘便跟着君辰走进烧烤店,君老板笑呵呵说道:“这个点,吃两串烤肉,喝点啤酒绝了!” 秦尘眉头一皱,出声问道:“我们进的是烧烤店?校外右边的那家?” “对啊!”君辰看着冰柜里的食材,挑选着说道:“这家装修看起来很有品位。”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君辰眉毛一挑,放下手中挑选的食材,说道:“这家好像有人闹事,我们换一家。” “哟,正好啊!都齐了呀!”杨志成将酒瓶砸碎,捏着瓶颈大声的叫嚷道:“这不是昨天那个很会躲的兔崽子吗?” 秦尘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叹了口气,出声道:“你这么说,该不会我那几个同学也在这里吧?” 肖宇捂着脸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出声道:“秦尘,我们都在的,你真的看不见了吗?” 杨志成拿着瓶颈将碎裂的尖茬对准秦尘,脸色古怪的说道:“小子,你又玩什么花招?” 秦尘倒是很坦然,伸出导盲棍点了点地面,平静道:“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瞎子。” 君老板掏出手机,一脸不耐烦道:“哪来的小混混,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是要用你的余生和警察的出警速度对赌吗?” 杨志成勃然大怒,上前想要揪住秦尘的衣领。 秦尘后退一步,躲开杨志成的手。 杨志成知道这小子滑溜,也不追。冲到后面桌前,把肖宇提在手里,拿半截酒瓶对着他说道:“你敢报警吗?” 君辰皱起眉毛,他盯着杨志成的手,指甲里的黑泥让他忍不住伸手捂嘴,干呕道:“麻烦你洗个手,你指甲里有泥唉!呕————,你脸看起来好油好黑,你不会没有洗脸吧?” 杨志成冷笑着,将尖瓶口在肖宇面前晃动,道:“你要是报警,我就捅这小子!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报警了呢?我最多也就被拘留几天,而这小子被不小心废掉点什么,就都是你的错,你要负责。” 君辰停下了报警的动作,秦尘却出声道:“我觉得不太对。因为他报警,你就要捅我,然后把责任都推卸在报警的人头上。这不是报警人的错,而是你的错,你的责任。” “而且你这么推卸责任,不觉得很像小孩吗?” 杨志成掐着肖宇恶狠狠的盯着秦尘,咬牙说道:“那你们就报警吧,我把他杀了!” “住手!不可以杀他!” 李年阳和几位同事赶到,冷喝道:“你还敢杀人?” 面对几个精壮干练的教官,杨志成有一些慌乱,将尖锐的玻璃抵在肖宇脖颈,大喝道:“为什么不可以杀人?怎么不敢!?都别动!我想杀就杀!” 触景生情,联想到那个血雨腥风蛮不讲理的蜃境。秦尘叹口气,说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法律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禁止杀人,只有刑罚。毕竟杀人这种行为遇到战争的话,就会突然被允许。甚至你杀的越多,得到的奖励也越多。世界上有很多充斥着杀戮的地方,你只要去看看就知道了。” “只不过...”秦尘笑了,蔑视无比的呲着牙说道:“你这样的人一过去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杀掉,甚至在疼痛到来之前,你就已经死亡。你之所以活到今天,是因为你所在社会里的人都是重视秩序遵守法律的人。你所希望见到的关于杀人的活动,不存在任何规则和秩序,也不会有人遵守秩序,只有一个目的。” “想尽办法干掉对方,这就是你想参加的活动。” “但是你却没有参军,只想让自己成为唯一的杀戮者,那你只不过是想通过欺凌比你弱小的人来获得优越感,是你自卑心态的体现罢了。还问为什么不可以杀人?先看看自己水平够不够吧,垃圾。” “你塔马的!” 杨志成脸色扭曲的松开肖宇,向着秦尘冲去。 李年阳一个箭步上前,将杨志成的手臂擒住,往背后一折,冰冷道:“我们在战场打拼创造的和平,不是用来给你这种杂碎破坏的!” 其他几名教官将混混都按到在地,君辰撇撇嘴,收回了手机。 一看安全了,肖宇就跪坐在地上流泪问道:“秦尘,你没事吧?” 秦尘无奈的说道:“没事,就眼睛出了点毛病。倒是你,哭成这样,真丢人啊。” “你被用尖酒瓶对着试试!”肖宇擦干眼泪,撇嘴道:“奥对,他就是看抓不到你才抓我的。” 肖宇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李教官!你明天好好操练我!我要变强!” 李年阳笑了笑,说道:“那可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的,得坚持。” 晚上,君辰给秦尘开了间房。 总不能指望瞎子收银吧? 君老板拿了一些水果摆在床头柜上,便打着哈欠准备离开。 “老板。”秦尘叫住君辰,纠结的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吗?我们应该素昧平生,但你却救我回来,给我工作,甚至我失明都如此照顾我...” “我以前有个儿子,和你很像。”君老板伸了伸懒腰,有些低落道:“如果他没出事,应该也和你一样大。” 秦尘想要问清楚是什么事,犹豫了下说道:“谢谢你,老板。” 第十三章 无念无想 耳边嘈杂的车流声逐渐消失,机械的声音响起。 “试炼开始!” 秦尘心中一凛,浑身肌肉紧绷。 躲避迎来的刀剑已经是身体的本能,每一寸皮肤感受到些许兵刃散发的寒意,就会调动身体躲避。 脑海中素描般的线条越来越清晰,不断的示警。 秦尘穿梭在刀剑丛林间,如蜂似蝶将枪戟的攻势化解。 越向前,剑越密,刀越狠。 一柄弯刀绕后,斜划提拉将秦尘的肋骨掀开。 剧痛让他不能再维持那种玄妙的感觉,死于刀枪剑戟的围攻之下。 冬流谷,不,现在应该叫它万医仙谷。 万医仙谷外是磨刀霍霍的众人,这些人修为有高有低,他们都在不断的冲撞着仙谷的门舫,期盼能撞到个大运,博出一片机缘。 万医仙谷开放后,通闻驿便将万医仙谷的资料公布。 当然,他们只是公布些不要钱的资料。 其他的资料,就得拿积分买,价值不菲。 通闻驿会对卖出的情报负责,不用担心会买到假情报。 万医仙谷是仙侠时期的医者汇聚之地,这并非是一个门派,更像是一个避世之地。 但凡有名有姓的医者,都会在万医仙谷有一席之地。 而所有仇怨都只能止步仙谷外,进谷者除了患者就只有医者,再无其他身份。 没有人敢不遵守万医仙谷的规矩,未成仙皆是凡人,凡人就会生老病死。 万医仙谷却可以帮你治病续命,延续生机。 不论这事,受万医仙谷恩惠者也遍布天下,想被群起而攻之就试着闯山门。 万医仙谷的医者,可不是只是治病救人厉害,杀人也同样迅捷。 这些医者的传承大都千奇百怪,得一者便可成一代名医。 蜃境里的修士很少有会炼丹的,器物道具也都是从遗迹搜刮或者亲身锻打。 大部分人更倾向于从现实带武器进来,商城里神兵价格亦是高昂无比。 蜃境里所有东西都需要自己去探索,去获得。 胡飞很幸运,他所在的地方亦是谷内,他也获得了一份传承。 而这份试炼,很简单,亦很难。 需要默背出一千种药材,以及相互之间的生克关系。 胡飞可没有远远不断的灵魂做补充,他如果不能在自己的精神力耗尽前退出蜃境,那么他就会脑死亡。 眼前厚厚的药材笔记让他格外惆怅,他是那种一根筋的人,要背一千种药材还不如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不背,他又舍不得。 在蜃境里,这种前辈的资料都是极为宝贵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炼药铸器,这些资料都十分缺失。 这些可都是积分,是钱! 万医仙谷内,只有三人一兽,其他人还在谷外想方设法进去。 两天后,从中央域来的队伍,手持一种特殊玉牌,打开了万药仙谷的门舫禁制。 这玉牌叫承恩续命牌,白玉制作,正面雕刻百草百花,上写承恩。反面刻着阴阳五行丹炉,雕着续命。 只有帮助过万药仙谷的人才能拥有承恩续命牌。 拥有承恩续命牌,无论是谁,都可进万药仙谷求助一次。 万药仙谷将会倾其所有来帮助此人,以报恩情。 通闻驿消息传得满天飞,说这承恩续命牌一共五枚。 中域紫阳山城城主有一块,通天殿曹家有一枚,西漠柳家有一枚,望月城有一枚。 至于第五枚,谁也不知道。 而这一枚承恩牌,少说也能带进去三四人。 蜃境这两天散修们可是刨地三尺寻找那第五枚承恩玉牌,有人出价5万积分来购买同行权。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尘一直将自己缩在房间里。 君辰虽然担心,但他只能由着秦尘去了。 门口的饭菜从来没动过,若不是偶尔经过房门前听到惨叫。 君辰甚至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把门口凉了的饭菜端走,君辰叹了口气。 确实,年华正茂,考上心仪的学校,即将开始新的人生,却瞎了。 这搁谁身上不崩溃? 保险起见,君辰联系了徐医生,准备让她来家里做个心理治疗。 徐医生却推脱有事,希望再等一个星期看看。 秦尘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走了多少步。 他很久没有脱离蜃境,大概是得益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他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感,之前那种被强制踢出蜃境的感觉也没有出现。 他只是一味的战斗...不,躲避更为准确一点。 面对木人的集中攻击,他除了借助木人的兵器,和八卦炉的两个小法术,再无其他还手之力。 一次次的死亡,让他的感觉更加敏锐。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方圆十米内一切行动轨迹都可洞察。 他将这种感觉称之为,灵觉。 灵魂抽离重塑让他熟悉无比,刚刚他已经不知道前进了多少步,但木人还是没有停止进攻。 那么就得好好思考下,这个所谓的试炼,究竟是要人干什么。 肯定不是时限类的,他已经在木人进攻下抵抗了许久,毫发无损完全规避伤害的时间也不短。 那么或许只有将木人全部摧毁? 想到就做! 秦尘无所顾忌的冲向了木人,这一次他不再躲避。 迎着锋刃而上,双手一合,将长剑夹在手中! 木人的刀剑都是嵌入手中的,要想摧毁这些木人,那只有从他们手上夺得兵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手触及到冰凉的剑刃,鲜红的血液便从手中涌出,脑海中充斥着火焰的喧嚣。 秦尘双目一凝,他躲够了、逃够了、受够了! 内心的狂躁转化为行动,以心做眼,八卦炉悬于肩头散发荧光,太极图轮转不休。 ‘炼化’ 心头浮出两个字,炽热的火焰自手蔓延而出,火线在剑上游走,将长剑寸寸崩解。 眨眼之间,寒光烁烁的三尺青锋便化作铁水,涌入秦尘身体。 ‘铸造’ 一脚将持剑木人踢开,右手一伸,泛红的铁水卷着蒸汽自手心喷出,凝成一柄长剑将袭来的刀架住。 “被砍了那么多次,傻子都会你们的套路了。”秦尘裂开嘴,狂妄的笑道:“你们要战斗,那就给你们战斗!” 长剑轻摆之间,便将刀刃隔开。 他左右晃动,避过枪戟,手抓在木人探出未收回的长枪上,便有火焰将长枪寸寸崩解,融为铁水。 再一侧身,秦尘手上便提着长枪将手持匕首的木人胳膊挑飞,他越战心越静。 没有眼睛,反而给他去除了干扰,熟练的依靠本能躲避攻击。 而八卦炉的运用,更是信手拈来,铁水涌动间化为各式兵器。 或攻、或守将面前木人逐个击破。 而他使用招式,也纯粹是依着本能,随心所欲的发起狂攻。 木头摩擦声,兵刃交击破空声,再也不会让他害怕。 秦尘本能调动八卦炉,也用的是灵魂之力。 他未曾修行,体内没有灵力,能够使用的只有灵魂来交换力量。 他彻地战至疯魔,踏入无念无想之境。 这是修行人梦寐以求的顿悟,一旦踏入无念无想,当下的功法和招式必然会有极大程度的提升,不然怎么会有顿悟成佛,白日飞升的说法。 当然无念无想不仅只有好处,这种状态会极大程度的消耗自己的灵魂,或者说寿命。所以才有,朝闻道夕死可矣。 蜃境云海之中埋藏着的庞然大物,只有些许红鳞浮于云上,竖瞳间流转着七彩光芒。 “消耗的灵魂碎片越来越多,该死的八卦炉,该死的百才君。那个屋子,他为什么不带走?该死该死!可恶的人类啊!!!!我可是蜃境之主!该死!” 这巨物的怒喝,引得天上阴云遍布,响雷阵阵。 秦尘此时消耗的灵魂,已经不能按碎片来算。 按人头算,他也消耗过万灵魂。 它兢兢业业百般谋划截下的灵魂碎片,短短几天就消耗了万人。 这可是需要耗费百年才能收集到的! 这让蜃境之主如何不发狂? 越往后,秦尘能感受到木人攻势越急,招式更玄妙。 而秦尘也倒在集火之下,他再一次重塑后,敏锐的感知到。 被他炼化兵器、打碎的木人再也没有起身。 他双手铁水涌动,刀剑裹着蒸汽凝成,呲牙笑道:“凡事就怕早知道!” 心静如水,凭借自己的本能战斗,不悲不喜,无念无想。 他再一次进入无念无想之境,和木人不断交锋中,手上兵刃亦在不停转化。 刀劈枪挑棍砸,剑削匕刺斧砍。 以刀对刀,以剑对剑。 木人用什么兵器,他便用什么兵器应对。 无念无想加持下,他像个海绵一样,将木人的招式一一学习,融会贯通。 他站立在场中,很久都没有木人袭来,脑海里各招各式翻滚不休。 机械的声音响在空荡的场地上:“试炼者百兵试炼通过,请您选择奖励。” 这声音将秦尘从无念无想中拉了出来,他晃了晃脑袋,清醒一番问道:“奖励?是什么?” 他面前逐渐显现那栋古怪百搭的建筑,宽大的卷轴浮空。 “琅环阁乃伟大的百才君藏书之所,拥有大量功法秘籍。试炼者只有一次选择机会,请选择你所需之物,仅限于琅环阁拥有之物。” 秦尘能够感知到,面前的卷轴,但是他是个瞎子,看不到字。 谁能想到这什么百才君这么抠,费那么大劲,就让选一次? 还用法术卷轴,为什么不考虑下残疾人感受? 看不见,选个龟龟! 秦尘苦思半天后,灵光闪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那我要...琅环阁可以吗?” “试炼者是否确认选择奖励——琅环阁?” 这.... 秦尘兴奋了,这么说有戏啊! 他当即点头说道:“确定,我就要琅环阁!” 随着一阵震动,无数金光,自琅环阁窗中透射而出。 “琅环听从您的号令!” 秦尘搓了搓手,感叹自己的机智,说道:“现在,给我最好的功法吧。” “琅环认为您不需要功法秘籍,琅环已将所有功法秘籍销毁,您只需要拥有琅环即可。” ??? 啥? 秦尘像是被人当头一棍,敲懵在原地,他期期艾艾的问道:“一本都没留?” “琅环认为您不需要功法,已全部销毁。经伟大的百才君改良,琅环架设最好的聚灵阵,具备一定作战能力,拥有阵法能力,可以储物、移动、飞行。” 秦尘面前的房子摇晃着,他能够感受到这个房子在热情细数自己的优点。 就像是遇到假货推销员一样热情。 上当了! 失误了! 大意了! “完了,这房子不会是个智障吧?”秦尘捂着额头,一脸痛苦喃喃道:“我他喵的很需要功法啊!我没有功法啊!” “琅环拥有灵智,琅环不接受任何人诋毁,琅环是伟大的百才君的完美作品!” 怪异的房子晃动,裸露在外的屋檐朝着秦尘砸下。 秦尘本能闪过,看着地上的大坑,咽了口吐沫。 他可算是知道,具备作战能力是怎么一回事。 谁见过房子给你来一拳的,这让他感觉这仅仅是一栋房子。 而是东瀛漫画里描绘的巨大机器人,高达。 这活脱脱是木泥石混合制的国风建筑高达! 要素过多,让秦尘头昏脑胀,但男孩子对这种神秘的构造体,都拥有向往之心。 秦尘沉吟许久,问道:“你会变身吗?” “是否需要琅环切换成战斗形态?” 在得到秦尘肯定答复后,怪异屋子开始变换,屋檐上升出一个木脸,泥石墙壁裂开架在地上,横梁裹挟着房间形成手臂。 勉强拥有个巨大的‘人’型后,机械声响起:“琅环随时准备战斗。” 秦尘眼睛闪着光,虽然这个变身很挫,很简陋,很...怪。 但它满足了秦尘的向往,这一瞬间,那些损失的功法秦尘都不在意了,大力的鼓掌大叫:“牛哇牛哇!太帅了!” “琅环阁是伟大的百才君的完美作品!” 琅环阁也很兴奋,捏着自己的木拳。 “好了,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我得回现世了。” 秦尘一脸轻松的拍了拍琅环阁的身体,不再进行死亡试炼其实对他来说已经是奖励,更别提收获琅环阁这么有趣的...房子。 随后,他便退出了蜃境,倒头睡到在床上。 第十四章 问天六部 秦尘醒来后,只觉得四肢无力,腹中饥饿。 “好饿,我怎么动不了!?” 这是无念无想的后遗症。 虽然秦尘身处于蜃境,并得到大量灵魂碎片补充。 可他的躯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已经陷入濒死状态。他的灵魂长时间离体,也和躯体产生排斥。 而他连说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默默忍受着那种生命逐渐流失的感觉。 “谁来救救我!?老板!老板!” 他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徒劳在心里呐喊。 “救我!” 君辰伸手将门打开,微微躬身讨好道:“徐医生,您请,这孩子不出门不吃不喝好几天了。” 徐医生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白嫩脖颈点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尘,微笑推门道:“他可能是有些自闭,我给他做一番心理咨询就好。” 君辰被推出门,挑了挑眉,摇着折扇走开。 徐医生左手上有枚戒指,戒指镶嵌着红色宝石般的碎鳞纹。 随着她伸手拂过戒指,一套金针便出现在床榻边上,她轻笑道:“几天没见,你似乎别有机缘,肉身都快崩解了,不用担心这是长时间进入蜃境会发生的症状。” 素白的手极快的将金针插满在秦尘身上穴道,她轻轻呼了一口气道:“再过一会你的离魂状态就可平复,最近尽量不要进入蜃境,有大事发生。” 秦尘身上的金针像是传来细微的吸力,将他的意识灵魂固定,缓和身体的饥饿。 身体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蠕动嘴,说道:“渴...” 徐医生拧开一瓶矿泉水,用瓶盖接水,一点点喂给秦尘。 喝些水后,秦尘长舒一口气,问道:“你前面说...蜃境怎么了?” 徐医生笑了笑,将金针一一收起,反问道:“你在万医仙谷得到了什么传承?” 秦尘想到名为琅环阁的混合材料机关人,脸色有点纠结,摇头叹气道:“没什么。” 刨根问底,探知人家机缘,可是修行者比较忌讳的事。 “看来收获不小。”徐医生撇了一眼,没有细问,转而说起:“你听说过问天六部吗?” 秦尘点点头,问天六部,08笔记上是有所记载的。 而且八卦炉就是08从问天六部那里毛的。 问天六部是隶属于天华帝国的神秘组织,他们负责处理天华境内所有可能威胁常人的事物。 六部分为天,地,人,日,月,星。 每一部所擅长之事都大有不同,实力不菲。 秦尘眼睛不由自主往上看,问道:“问天六部,似乎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这点小动作,怎能瞒得过徐医生? 徐医生嘴角勾起弧度,越发肯定秦尘获得的传承价值超凡。 一般散修听到问天六部,都是恨不得和问天六部产生点关系,他却是在避嫌? 避什么嫌?难道是害怕自己的传承被六部夺走? “不必担心,六部不会夺人机缘。”徐医生语气柔和,微笑着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加入问天六部?” 秦尘皱眉,他不是很确定问天六部的意图。 毕竟偷了八卦炉的苦主,正拉着拥有八卦炉的人问要不要加入。 离谱。 斟酌一番,秦尘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事。 六部显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那么招揽他的意图很可能就是万医仙谷... 可是一想到琅环阁,秦尘的表情就变得很纠结。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代表的是问天六部中的人部,对你发起邀请。”徐医生将金针收回,拢了拢头发道:“人部主管现世,你加入的话应该会分配到乌木市这一块。” “现世?现世能有什么问题?” “你只有加入问天六部,才配得知。” 平头老百姓都是依靠国家组织庇护才有正常和平的生活,同样蜃境里没有组织的散修只会被其他组织聚集当枪使。 秦尘不想再经历那种被人裹挟强制的感觉,他点点头,说道:“我愿意加入,需要怎么做?去哪报道?” “欢迎加入问天六部,喏。”徐医生从包里拿出黑色的手机,递给秦尘说道:“你只需要进行面部识别,和指纹验证就能使用。有什么指示任务,会通过手机发布。” “你现在是人部的一级干事,累积功勋或者提高实力,就能获得更多的权限。” 秦尘接过手机,摸索着说道:“我一个瞎子,你让我用手机?” “哈哈,这个手机自带人工智能,你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了。” 徐医生协助秦尘完成面部识别和指纹录入,将手机改成盲人专用后,说道:“你这个眼睛只有你自己能治,即使我给你心理辅导也没有什么大用。我问过一名很厉害的医者,他说你这是恐惧形成的心障。” 秦尘若有所思,微微握紧了拳头。 他最后记得的画面就是苏景癫狂的笑容,以及獒王的利齿。 平复了下心情,秦尘问道:“可以告诉我,现世有什么问题吗?” 徐医生声音压低:“你觉得蜃境怎么样?” “像一个真实世界,我之前认为那是游戏。” “它就是真实世界,是一块强行割裂下的山海界碎片,通过蜃龙将其隐匿于梦幻之间,而现实的麻烦也因此而来。”徐医生轻轻将房间的窗帘拉开,让阳关宣泄进来,说道:“人们的梦会和蜃境里的东西呼应,他们心中的欲望和上古的怨念纠缠,会诞生业。业会将人侵蚀化为业兽、业魔。人部的任务就是阻止蜃境里的东西随意作乱。” 秦尘手里的手机突然传出机械的女声。 “您有来自六部的信息推送,是否阅读?” 秦尘同意后,机械女声便朗诵道:“乌木大学附近发生业力汇聚现象,请秦尘干事充分利用自己的学生身份进行排查,可获得积分及功勋奖励。” 徐医生俏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当时可能忘了和上面报告你眼睛瞎了,他们可能是想利用你的学生身份进行任务,我去联系他们撤销。” 秦尘摇了摇头,将手机收入口袋,说道:“没事,我也该去上学了。” “可是,你的眼睛...” 徐医生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秦尘从床上坐起,如常人一般行走到门边。 她瞪大秀目,红唇微张问道:“你的眼睛好了?” “没有。”秦尘一把拧开门,伸手作请道:“但是谁说瞎子不能去上学?” 第十五章 油画 秦尘抽出自己的导盲杖,虽然他根本不需要这个,但他觉得盲人的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导盲杖被他当拐杖一样拄着地,他甚至感觉灵觉能够观察到的东西更多、更详细。 在他的感知范围,墙壁障碍没有任何阻挡的作用,像是透视一般,在脑海里勾出素描画。 通过使用的越来越多,他对范围的把控也更加强,全覆盖铺开能够有15米到20米,若是单一方向延伸,至少能探查50米左右。 君辰摇着折扇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惊奇的看着出门的秦尘道:“你要干嘛去?” 秦尘摆了摆手,将徐医生给的蓝牙耳机带进耳朵,说道:“还能干嘛?去上课呀!” 看着秦尘大摇大摆的出门,君辰赶忙起身拉住后面徐医生的手揉搓,感激道:“徐医生厉害呀!那几天死活不出门不吃不喝,现在都知道上学了!在世华佗啊!” 徐医生用力将手抽出,职业化的微笑道:“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君辰重新躺回摇椅,折扇轻摇呢喃道:“年轻真好呀——” 暖暖的阳光被屋檐阻隔,深重的阴影将君辰吞没。 风轻轻摇曳着绿叶,鲜花在不断的晃动。 问天六部的手机很好使,几乎屏幕上显示的有用信息都会给秦尘做语音播报。 借助这个好用的功能,秦尘勉强调出扫一扫在语音助手帮助下付了款。 乌木大学的门口有很多学生在搬运着东西准备着社团招新,今天是新生军训结束后第一天上课,按例要举办新生欢迎晚会。 秦尘走进学校,用导盲杖在路边《摄影社团招新》的方桌腿上敲了敲,问道:“同学你好,请问下动画一班在那?” 桌子后面的青年头也不抬的指路道: “动画系在视觉艺术楼,在小公园后面的大楼里。” “谢谢。” 那名青年意识到有些不对,望着秦尘的身影呢喃道:“他好像...是个瞎子?” 动画一班的辅导员杨俊义推了推眼镜,端起茶杯审视着眼前清秀的少年,问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听清你能再说一边吗?” 秦尘咧开嘴笑,吐字清晰的说道:“我说,我想继续上学。” “你这个眼睛好了吗?”杨俊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安抚道:“你现在是保留了学籍,等你眼睛好了再来也不迟...”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现在就要继续上学。” 秦尘坚定的的打断杨俊义的话语,说道:“有什么规定瞎子不可以上学吗?” 杨俊义皱眉,觉得这个学生也太过狂妄。 这是视觉艺术系,没有视觉你怎么艺术?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有点不太讲情理,学校确实没有什么残障人士的规定。 杨俊义将茶杯放在办公桌上,笑道:“那这样,我就是个辅导员没什么权限,我带你去找系主任,他同意就行。” 杨俊义起身打算帮秦尘开门,却发现这小子竟然先一步将门打开,他惊诧道:“你是眼睛已经好了吗?” 秦尘伸手在自己无神的双眼前晃了晃,说道:“没有。” 杨俊义也不好多做询问,便领着秦尘去系主任办公室。 一楼大厅,学生们忙碌着搬动各种装饰气球标语,张贴各种社团海报。 招新期是对学校所有社团最重要的一天,为了迎接可爱的学弟学妹,大家都是发挥了平生专业技能,尽可能将海报弄的更花里胡哨来勾人。 秦尘上楼时,却是感受到肖宇正在搬动几个画架,杨俊义看秦尘站住便出声催促。 秦尘连忙跟上,心想等等再和肖宇打个招呼。 挂着系主任招牌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画室。 里面充斥浓郁的油画味,一个中年男人叼着烟,对着面前的画板肆意铲动颜料。 视觉艺术系的系主任叫张锡亮,是个富有盛名的画家艺术家。 杨俊义上前将情况说明,张锡亮便将烟吐到地下,说道:“瞎了,怎么学?” 秦尘还是那句话,温和又坚定的重复:“谁说瞎子不能学?” “瞎了,怎么画?”张锡亮继续在画板上涂涂抹抹,一眼都不想看,说道:“回去好好治病吧。” “哐当!!”“呲————” “你怎么弄的!这可是张主任的画!赔钱!”“张主任的画少说也得十万八万!你居然弄坏了!” 外面的喧闹声让秦尘脸色一变,在他的感知内,肖宇正抱着一个破布瘫坐在地上。 “让你搬个画磨磨蹭蹭现在弄成这样?”暴脾气的学长狠狠将肖宇推到在地,怒骂道:“你能干成什么事?废物!” 肖宇将手里的画布努力拼合着,委屈道:“明明是你非要把画挂到上面才掉下来的。” 学长脸色一变,抬脚便踢,骂道:“还打算让我背黑锅?” 肖宇捂着头,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那种被打击的痛感,他睁开眼睛。 秦尘站在肖宇侧面,手持导盲棍精准的抵在学长的鞋尖,双目无神的笑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别打架嘛!哟,我挡到什么了?” 学长的脸色有点难看,抵在鞋尖的棍让他难以将脚踢出。他愤愤的收回脚,伸手拉向肖宇怒喝道:“你一个瞎子别捣乱,没你的事。” “哎呀!”秦尘好巧不巧将他的手腕捏住,笑嘻嘻道:“你说是他干的,他说是你干的,没有什么说服力呀。” “我陈冬可是外联部长,我有必要陷害一个新生吗?”陈冬将手挣脱,皱眉道:“刚刚我让他把画搬到这面墙上挂着,他自己不小心把画按到钉子上划烂的。” “钉子?” 杨俊义走上前,墙面上原本用来固定画框的钉子有些歪斜,耷拉在墙洞上。 “确实有个钉子。” 秦尘将肖宇从地上拉起,动作之间触及那被撕烂的画布。 他皱起眉头,那微微黏糊湿润的感觉,让他意识到有点不对,画布似乎也不像是布。 肖宇十分委屈的说道:“刚刚我把画搬过来,陈部长就抢过去要挂,然后还推了我!” 陈冬双手抱胸,冷哼道:“所有人可都看到了,是你最后拿着画!” “我前面听到声音时,就看到肖宇拿着画倒在地上了。”“我也是。”“前面我看到肖宇拿画过去。” 周围的议论声一步步坐实肖宇的罪名,他无助的辩解着,却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声音。 “很怪唉!”秦尘捏着画布笑呵呵的叫嚷:“为什么颜料没有干呢?” 第十六章 晚会 张锡亮慢悠悠下楼,点燃一根烟,周围的学生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捏起画布,手指搓了搓,撇了陈冬一眼,说道:“算了,人没受伤就行。” 陈冬看到张锡亮的眼神,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秦尘大大咧咧扬着手中的画布,使劲嚷嚷:“我看这个画布...” 张锡亮上前试图抢回画布,却被秦尘躲闪开,他语气低沉道:“这画布本身质量就有些问题,我等会给教务处打电话,恢复你的学籍。” 秦尘一挑眉,将画布塞进张锡亮手里,笑道:“没事,您忙!您忙!” 张锡亮将两块画布拿起,便往楼上办公室走去,底下的学生没热闹看都逐渐散开。 肖宇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你之前没学过油画吗?”秦尘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那个画颜料没干,而且画布是那种喷绘布的质感,百分之百是个假的!” 肖宇眼睛瞪大,声音不自觉放高:“假的!?” “总之,还得谢谢你!”秦尘晃了晃自己导盲棍,玩味的笑着:“本来可能要扯皮好久才能解决,但是却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肖宇追问,秦尘却摇头晃脑的哼唱着歌。 这种事秦尘可不敢随便乱说,尤其肖宇也不像是能保守秘密的人。 他只是觉得,这张锡亮和陈冬,肯定有什么联系。 一个系主任,一个外联部长,一副十来万的画。 有点意思! 张锡亮回到办公室,将手中的画布塞进垃圾桶,坐在画板前迟迟没有动作。 他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说道:“下次再做不好,就自己顶包吧。” 陈冬脸色铁青的听着电话的忙音,怨毒的看着远处吊儿郎当的瞎子。 日薄西山,秦尘懒散的靠在小公园的长椅上,蓝牙耳机中语音助手喋喋不休的朗读。 “蜃境里累积着无数神魔妖怪的怨念,这些怨念会凝聚成业力。” “感情过于浓重就有可能勾动蜃境里的怨力,不管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单一感情过度都会有一定程度被业侵蚀的风险。这种会被业力侵蚀的人,称之为渴求者。他们渴望着自己所需,逐渐被业侵蚀,沦为业兽、业魔。” “手机可以侦查附近五米内业力浓郁程度,如果超过阈值,则代表有渴求者。” 秦尘若有所思将导盲棍抵在地上,跟着肖宇等人前往会场。 问天六部大概就是想借助他学生的身份,排查入学新生有没有渴求者存在。 新生晚会会场塞满了人,不光是新生,还有一些学长学姐。 他们来这纯粹是为了捉婿寻妻,那些高质量的学弟学妹都会围追堵截,落入狼手。 秦尘能够感受到,人群的拥挤,像是层层叠叠的蚂蚁一样,等待舞台上的演出。 手机只能探查五米范围,他只好穿梭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 而他这样的动作也迎来别人的不满,没有喜欢在看电影或者表演时,有人在附近晃荡。 “你挤什么挤?”膀大腰圆的学长穿着篮球服,一脸不忿的扭头看向秦尘,接触到那双无神的双眼和导盲棍,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你要看不清,走我领你上前头去!” 秦尘刚准备出声解释,这名壮士便帮秦尘把前面的人推搡开,用蛮力清出道路,笑呵呵道:“小心点,前面有台阶,都他妈看着点,不会帮忙吗?” 其他几名穿篮球服的青年,瞬间架起一道人墙,将秦尘周围的人隔开。 “大哥谢谢,不用这么麻烦的...” 秦尘话被壮士打断,他一脸严肃的说道:“好兄弟不要客气,世界是很和平很美好的,放心往前走,我王大壮绝对能护好你!” 秦尘有些尴尬的被王大壮拎着衣领往前走,这让他感觉自己和一个小鸡仔一样。 但不得不说,王大壮的热心肠,让秦尘对周围人的探测更加快了。 肖宇几人坐在稍微中间的位置,看着秦尘被膀大腰圆的篮球队员围起来,还有些担心。 那些篮球队员恭敬的样子,让他们十分疑惑。 秦尘地位很高吗? 其他同学更是匪夷所思,这几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舞台都难以看见。 面对篮球队那些大块头,只得老老实实让路,同时也把秦尘的脸记在心里。 什么人?这么牛?篮球队保驾护航? 校领导们更是眼神奇怪,却又不想打断。 这王大壮可是很麻烦的角色,认死理,懒得理。 秦尘被带到舞台最前面,王大壮还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金秋送爽又是一年...咦..咳咳。” 男司仪走上舞台,看着鹤立鸡群坐在舞台正前方的秦尘,被吓了一跳。 晚会正式开始,秦尘突然感受到阴寒的目光,充满着恶意和愤恨,让他的汗毛都直直竖起。 他调动精神力,不断探查,都没有找到那股恶意的目光来源。 突如其来的恶意凝视,让他如坐针毡,他沉下心,不予理会。 “蜃境!” 随着一声清喝,世界像是被分离开来。 淡淡迷胧的薄雾充斥进会场,观众和表演者却丝毫没有察觉,仍在狂欢歌舞,却没有一丁点声响,如同一出默剧。 秦尘皱着眉,他本能感受到危机,缩身翻滚避让。 “轰” 巨大的撞击让薄雾升腾,裹着黑气的人影拧着头看着秦尘,恶意的眼神让秦尘头皮发麻,艰涩的发出声音:“还我...” 黑气人影随话而动,伸出长爪勾向秦尘。 秦尘对于这种攻击只是缓缓避让,本能的抽出棍子抽向敌人咽喉。 导盲棍从脖子中间划过,黑气人的脖子当即被打断,头颅诡异的悬浮空中。 黑气汇聚成人,又完好无损的冲向秦尘。 “啧,追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08!” 娇媚又冰冷的声音响起,如玉般透彻的长剑便抵住黑气人的咽喉。 身穿玄色旗袍,头上插着金步摇,左手持着一把绣花团扇,右手长剑搭在黑气人的脖颈之间。 略施粉黛的俏丽面容藏匿于团扇之后,桃花眼狡黠灵动,踏着轻盈优美的步子款款而来。 “男人若是总让女人追,那可算不上什么好男人。” 话,千娇百媚。剑,冰冷无情。 玉石般的长剑将黑气人的头颅斩开,修长白嫩的长腿蹬出,将黑气人踢飞。 “08呀08。”白皙的长腿隐匿于旗袍裙摆下,女人摇曳着身子,随手提着剑问道:“沦为业魔的感觉如何?姐姐还是很喜欢你的,要不要把你的头砍下来设个结界放进罐子里呢?不过你让姐姐这么个黄花大闺女,追你这么久,姐姐很不开心呢!” 红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桃花眼半合露出媚意。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秦尘呆呆缩在一旁,他以为那个女人在说他,吓得他丝毫不敢乱动。 仔细听了一圈,说的却是那个黑气人。 业魔?08? 怎么回事?那我是谁? 复杂的思绪不断在秦尘脑海中撞击,让他头疼欲裂。 白玉长剑轻轻划动间,引起无形涟漪,砍向08。 黑气不断从08身上冒出,他脸扭曲的已被侵蚀的不成人型,嘴巴成为一个漆黑的大洞,张合间发出嘶哑的声音:“还给我!” 那些黑气凝合成巨大的爪,一把将白玉长剑拦住。 “哎呀,你这么大力,弄疼人家了。”女人轻轻翻了个白眼,白玉长剑上便冒出丝丝缕缕寒气,将那黑爪不断压低。 “别挣扎了,姐姐会好好让你疼的~” 第十六章 晚会 张锡亮慢悠悠下楼,点燃一根烟,周围的学生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捏起画布,手指搓了搓,撇了陈冬一眼,说道:“算了,人没受伤就行。” 陈冬看到张锡亮的眼神,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秦尘大大咧咧扬着手中的画布,使劲嚷嚷:“我看这个画布...” 张锡亮上前试图抢回画布,却被秦尘躲闪开,他语气低沉道:“这画布本身质量就有些问题,我等会给教务处打电话,恢复你的学籍。” 秦尘一挑眉,将画布塞进张锡亮手里,笑道:“没事,您忙!您忙!” 张锡亮将两块画布拿起,便往楼上办公室走去,底下的学生没热闹看都逐渐散开。 肖宇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你之前没学过油画吗?”秦尘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那个画颜料没干,而且画布是那种喷绘布的质感,百分之百是个假的!” 肖宇眼睛瞪大,声音不自觉放高:“假的!?” “总之,还得谢谢你!”秦尘晃了晃自己导盲棍,玩味的笑着:“本来可能要扯皮好久才能解决,但是却发现了了不得的事。” 肖宇追问,秦尘却摇头晃脑的哼唱着歌。 这种事秦尘可不敢随便乱说,尤其肖宇也不像是能保守秘密的人。 他只是觉得,这张锡亮和陈冬,肯定有什么联系。 一个系主任,一个外联部长,一副十来万的画。 有点意思! 张锡亮回到办公室,将手中的画布塞进垃圾桶,坐在画板前迟迟没有动作。 他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说道:“下次再做不好,就自己顶包吧。” 陈冬脸色铁青的听着电话的忙音,怨毒的看着远处吊儿郎当的瞎子。 日薄西山,秦尘懒散的靠在小公园的长椅上,蓝牙耳机中语音助手喋喋不休的朗读。 “蜃境里累积着无数神魔妖怪的怨念,这些怨念会凝聚成业力。” “感情过于浓重就有可能勾动蜃境里的怨力,不管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单一感情过度都会有一定程度被业侵蚀的风险。这种会被业力侵蚀的人,称之为渴求者。他们渴望着自己所需,逐渐被业侵蚀,沦为业兽、业魔。” “手机可以侦查附近五米内业力浓郁程度,如果超过阈值,则代表有渴求者。” 秦尘若有所思将导盲棍抵在地上,跟着肖宇等人前往会场。 问天六部大概就是想借助他学生的身份,排查入学新生有没有渴求者存在。 新生晚会会场塞满了人,不光是新生,还有一些学长学姐。 他们来这纯粹是为了捉婿寻妻,那些高质量的学弟学妹都会围追堵截,落入狼手。 秦尘能够感受到,人群的拥挤,像是层层叠叠的蚂蚁一样,等待舞台上的演出。 手机只能探查五米范围,他只好穿梭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 而他这样的动作也迎来别人的不满,没有喜欢在看电影或者表演时,有人在附近晃荡。 “你挤什么挤?”膀大腰圆的学长穿着篮球服,一脸不忿的扭头看向秦尘,接触到那双无神的双眼和导盲棍,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你要看不清,走我领你上前头去!” 秦尘刚准备出声解释,这名壮士便帮秦尘把前面的人推搡开,用蛮力清出道路,笑呵呵道:“小心点,前面有台阶,都他妈看着点,不会帮忙吗?” 其他几名穿篮球服的青年,瞬间架起一道人墙,将秦尘周围的人隔开。 “大哥谢谢,不用这么麻烦的...” 秦尘话被壮士打断,他一脸严肃的说道:“好兄弟不要客气,世界是很和平很美好的,放心往前走,我王大壮绝对能护好你!” 秦尘有些尴尬的被王大壮拎着衣领往前走,这让他感觉自己和一个小鸡仔一样。 但不得不说,王大壮的热心肠,让秦尘对周围人的探测更加快了。 肖宇几人坐在稍微中间的位置,看着秦尘被膀大腰圆的篮球队员围起来,还有些担心。 那些篮球队员恭敬的样子,让他们十分疑惑。 秦尘地位很高吗? 其他同学更是匪夷所思,这几个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舞台都难以看见。 面对篮球队那些大块头,只得老老实实让路,同时也把秦尘的脸记在心里。 什么人?这么牛?篮球队保驾护航? 校领导们更是眼神奇怪,却又不想打断。 这王大壮可是很麻烦的角色,认死理,懒得理。 秦尘被带到舞台最前面,王大壮还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金秋送爽又是一年...咦..咳咳。” 男司仪走上舞台,看着鹤立鸡群坐在舞台正前方的秦尘,被吓了一跳。 晚会正式开始,秦尘突然感受到阴寒的目光,充满着恶意和愤恨,让他的汗毛都直直竖起。 他调动精神力,不断探查,都没有找到那股恶意的目光来源。 突如其来的恶意凝视,让他如坐针毡,他沉下心,不予理会。 “蜃境!” 随着一声清喝,世界像是被分离开来。 淡淡迷胧的薄雾充斥进会场,观众和表演者却丝毫没有察觉,仍在狂欢歌舞,却没有一丁点声响,如同一出默剧。 秦尘皱着眉,他本能感受到危机,缩身翻滚避让。 “轰” 巨大的撞击让薄雾升腾,裹着黑气的人影拧着头看着秦尘,恶意的眼神让秦尘头皮发麻,艰涩的发出声音:“还我...” 黑气人影随话而动,伸出长爪勾向秦尘。 秦尘对于这种攻击只是缓缓避让,本能的抽出棍子抽向敌人咽喉。 导盲棍从脖子中间划过,黑气人的脖子当即被打断,头颅诡异的悬浮空中。 黑气汇聚成人,又完好无损的冲向秦尘。 “啧,追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08!” 娇媚又冰冷的声音响起,如玉般透彻的长剑便抵住黑气人的咽喉。 身穿玄色旗袍,头上插着金步摇,左手持着一把绣花团扇,右手长剑搭在黑气人的脖颈之间。 略施粉黛的俏丽面容藏匿于团扇之后,桃花眼狡黠灵动,踏着轻盈优美的步子款款而来。 “男人若是总让女人追,那可算不上什么好男人。” 话,千娇百媚。剑,冰冷无情。 玉石般的长剑将黑气人的头颅斩开,修长白嫩的长腿蹬出,将黑气人踢飞。 “08呀08。”白皙的长腿隐匿于旗袍裙摆下,女人摇曳着身子,随手提着剑问道:“沦为业魔的感觉如何?姐姐还是很喜欢你的,要不要把你的头砍下来设个结界放进罐子里呢?不过你让姐姐这么个黄花大闺女,追你这么久,姐姐很不开心呢!” 红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桃花眼半合露出媚意。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秦尘呆呆缩在一旁,他以为那个女人在说他,吓得他丝毫不敢乱动。 仔细听了一圈,说的却是那个黑气人。 业魔?08? 怎么回事?那我是谁? 复杂的思绪不断在秦尘脑海中撞击,让他头疼欲裂。 白玉长剑轻轻划动间,引起无形涟漪,砍向08。 黑气不断从08身上冒出,他脸扭曲的已被侵蚀的不成人型,嘴巴成为一个漆黑的大洞,张合间发出嘶哑的声音:“还给我!” 那些黑气凝合成巨大的爪,一把将白玉长剑拦住。 “哎呀,你这么大力,弄疼人家了。”女人轻轻翻了个白眼,白玉长剑上便冒出丝丝缕缕寒气,将那黑爪不断压低。 “别挣扎了,姐姐会好好让你疼的~” 第十八章 夸父遗恨 黑色泥浆完全包裹08的身躯,一点点硬化为甲壳。 08此时已经完全异化为巨人,淡红色的纹路蔓延在盔甲上形成独特的纹路。 他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脸被面甲包裹,有气雾从面甲两侧喷涌而出。 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刀,缓慢向前踏出一步。 无形的压迫让雾气都不敢在他面前拦路,如浪涌一般翻向两侧。 强烈的威压布满整个空间,憎恨魔群从空中降落俯伏在地。 秦尘向后急退,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示警,手中的刀甚至不敢朝向身负黑甲的巨人。 “难道是夸父的遗恨魔种!??”柳素心原本看着秦尘的战斗,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转眼间这希望便成泡影,无力的喃喃道:“完了,这下是妥妥要死啊。” “一恨旧日难追!” 身负黑甲的巨人大踏步的跨出,声音苍凉怨毒,无形气劲如狂风涌动。 “二恨大地难承!” 一步踏出,地面开始布满裂纹,空间像是拥有裂纹的玻璃。 “三恨仙神无道啊!!” 黑甲巨人扬天长啸,空间应声而裂,逐渐和现世世界相融。 秦尘捂着耳朵,这恐怖的长啸让他耳朵渗出鲜血,他焦急的问道:“你还真就在原地等死吗?” “我能做什么?我只能一对一,如果有一个以上的人在我的称量范围,我就全无战力。”柳素心不以为耻,千娇百媚的说道:“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要不趁热来一发?” 秦尘无语的扫了她一眼,手持刀剑问道:“也就是一对一你就是无敌的吧?你的那什么称量范围多大?” 柳素心捋了捋裙摆,抛了个媚眼道:“15米左右吧?不算无敌但也差不了多少,你真不要和姐姐来一发吗?姐姐可是全新的!” “别开车了,你上去干那个大的,其他交给我!” 秦尘便提着刀剑,冲向憎恨魔群,大喝道:“你是要在原地等死,还是信我一把博出生机?我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我只知道不战斗,一定会死!所以,我选择战!战!战!” 他冲进憎恨魔群,如裹挟利刃的旋风,将残肢断臂泼洒在地面。 “明明连灵气都没有,还要说这种大话。”柳素心玉足轻点,整个人便拔地而起,飘向那黑甲巨人,她在空中说道:“要记好,一只都不能放过来!” 黑甲巨人有柳素心的两倍高,他红色的眼眸轻轻扫视,狭长的刀指在柳素心面前,沉声道:“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小!” 柳素心伸了个懒腰,美目流转红唇轻启说道:“就怕你中看不中用!白玉清明秤!” 莹莹的白光自她身上透出,一杆白玉凝结的秤,浮现在她头顶。 这杆称精致小巧,秤砣更是雕龙刻凤。 狭长的刀挥舞而起,卷着风云,带着无匹的巨力斩下。 “只晓得蛮干可不会获得女孩子的芳心。” 柳素心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抓起白玉秤挡。 刀秤交击,无形气劲迸发而出,整个空间崩解的速度开始加快。 柳素心细眉轻蹙,她估摸着还有个十多分钟,整个空间便要完全崩解。 她扭头看向秦尘,笑了笑,提起白玉小秤砣丢向黑甲巨人,清喝道:“尔与吾学识,孰轻孰重?!” “呵,人类的小把戏吗?”黑甲巨人毫不避让,任由那枚白玉秤砣砸向自己,冷笑道:“无聊的把戏,这世界终究是要看力量的。” “我说,知识就是力量,无知者无力!” 柳素心轻轻一笑,小团扇遮住皓齿,道:“那么现在,你的力量呢?” 白玉秤砣悬浮于黑甲巨人头顶,不断浮现金光烨烨的文字、诗句,这些文字诗句像是有千斤之重。 黑甲巨人脚下地面空间寸寸碎裂,闪烁金光的文字攀附在他的身上,阻止他移动。 那些优美的诗句,更是让他心生一丝迷恋,想要去朗读歌颂。 “唉,人族对于这些小手段真的很精通。”黑甲巨人轻叹,双目红光大盛,手臂颤抖着举起,像是承受千钧之力,他冷冷的说道:“所谓的力量,就是不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你的东西,纵使你用小把戏想迷惑我的认知,也是徒劳。” 白玉秤杆变化为剑,柳素心握住剑柄,眼神冷峻,语气轻佻道:“想不到夸父果然都是纯粹的体修,满脑子肌肉的男人可不太有情趣呢!我想到一句很适合你的诗句!” 柳素心剑指抹剑,白玉长剑上浮现金字诗句,她红唇轻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前半句诗缠绕在黑甲巨人身上,后半句诗漂浮在柳素心背后。 柳素心纤细的身躯逐渐充盈,白皙的手臂布满棱角分明的肌肉,她撇嘴道:“所以,我才讨厌体修!长成这样真是没脸见人!” 黑甲巨人大步踏出,漆黑长刀划破空气,重重劈向柳素心。 单纯的力量和速度,将空气分出气浪,发出尖锐嘶鸣。 “铛!” 白玉长剑和漆黑长刀交击,发出巨响。 “哦?” 黑甲巨人将长刀收回,沉闷道:“看来你的把戏有点意思,竟然能获得巫的身体,但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柳素心一抖长剑,玉足点地而起,破空急攻,冷喝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铛铛铛!” 刀剑碰撞出火星,周围的雾气被两人交手气劲撕的粉碎。 “呼哈,呼哈。” 秦尘喘着粗气,反手将一只憎恨魔的身体斩裂。 地面上死亡的憎恨魔化成的泥浆,都在缓缓融合聚集成新的憎恨魔。 他手臂颤抖,杵着剑长呼一口气,不间断的战斗让肌肉开始酸痛,身体都有些僵硬。 他改变策略,不再主动进攻,而是立于原地,伺机反击。 柳素心和黑甲巨人的战斗节奏越发快速密集,只有些许残影能被观察到,刀剑交击的声音接连不断。 随着黑甲巨人的一记重击,柳素心被巨力震荡而开,蹲伏在地上,杵剑喘息。 她身上布满华绣的玄色旗袍已是破烂不堪,甚至能一览春光,白皙的肌肤上不断渗出点点血迹。 “巫族的身体也是你这种凡人能用的吗?”黑甲巨人提着长刀,发出尖啸,召集魔群,冷笑道:“我大可以等你自己被你自己的规则耗死。” 柳素心随手抹去血迹,美艳的脸庞加上血污,更添几分魅力,她娇笑道:“谁耗谁不一定呢,你还能压制多久本体的意志?被打断夺舍不好受吧?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啊?” 黑甲巨人不在废话,踏步前劈,意欲将柳素心一举斩杀。 她抬剑档下,庞大的力量,让她手臂肌肉绷出血丝。 憎恨魔群得到主人的召唤,开始不顾一切的挤压上前。 秦尘叹了口气,提着刀呲牙笑道:“一只,都别想过去!” “熔炼!巽风!” 他左刀右剑,两手招式不一,刀斩剑提,将面前的憎恨魔一一斩杀而尽。 人力有时穷,数百只憎恨魔,让他有些疲于应对,不顾一切的阻拦也让他新添加几分伤势。 一跃而起将偷跑的憎恨魔斩杀,他喘气道:“想...都不要想!” 憎恨魔们可不会累,也不会怕死,它们只是一味的向着黑甲巨人的地方冲去。 秦尘的手越发颤抖,大脑疼痛无比,不断使用精神力驱使八卦炉,让他有些昏沉。 坚持这么久,全凭一口气强撑着,他杵着刀剑喘气,疲惫充斥他的全身,面前魔群像是不曾增减,看着都让人绝望。 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轻语,不断提出疑问和诱人的提案,像是勾人心魄的恶魔。 ‘这片蜃境空间碎了,你也能够逃脱吧?为什么这么拼命?’ “我答应她了,不让任何一只过去。” ‘值得吗?再使用八卦炉,你可能会死。’ “男人,要说得出,做得到!” ‘不如就带着她跑路,礼堂的学生死了就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个满嘴骚话的浪荡女都肯以性命守护别人,我一个爷们难道会不如她?” ‘即使你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甚至不会知道这小空间里的一切。’ “不需要,我只是自救。” 自问自答之间,秦尘强拖着身躯,冲起拦截那些憎恨魔。 不知是剑钝,还是他太过无力,只是将憎恨魔砍飞,不再复之前的一击斩杀。 ‘致虚极,守静笃。’ 悠长而沧桑的声音在秦尘脑海响起,他不由自主的心神皆定。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秦尘感知里的憎恨魔的动作都开始更加清晰,而自己身上的疲惫感也不断减轻。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他的感知范围开始进一步扩大,身体那种亏空疲惫一扫而空。 ‘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王,王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 没身不殆。’ 脑海的声音逐渐平息,秦尘心神至静,再无一只憎恨魔能触碰到他,而他手上剑刃划过憎恨魔就像是刀切奶油,无阻丝滑。 感知里的所有憎恨魔,都似乎有了一些红线,而他做的,不过是用刀剑划过红线。 红线断,即死即灭。 坠落,坠落。 片刻之间,魔尸如雨。 第十九章 天地之势 学校,大礼堂。 舞台上小姐姐跳着性感的舞蹈,引得底下男声口哨阵阵,女生惊呼鼓掌。 张宏伟看的两眼放光,拍了拍肖宇道:“肖宇,你快看那个小姐姐好辣哦!你在看什么?” 肖宇望着天花板发呆,眼前不断有些许雨滴划过,伸手却接不到,低声喃喃道:“好像下雨了...” 张宏伟使劲拍肖宇一巴掌,笑骂道:“你魔怔了?这是房间里怎么可能下雨?是不是水管漏了?快看!那个小姐姐的腰!” 肖宇看向舞台,却并没有看到张宏伟所说的热辣的小姐姐,而是看到灰蒙蒙的半透明影像。 像是老旧的电影,播放着灰白色画面。 一道人影和很多长翅膀的黑影战斗,断断续续的画面在他的眼睛闪现。 肖宇揉了揉眼睛,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光怪离奇,自己似乎在一面厚厚的毛玻璃前。 毛玻璃里面是模糊的灰白画面,他身后则是热闹喧哗的学校礼堂。 他像是一个观众,在看两个屏幕播放着不同画面。 厚重的毛玻璃不断抖落下碎屑,点点闪烁着荧光沁入肖宇的身体。 他周围的场景变换不停,一会身处在灰白色世界,长翅膀的魔怪被手持刀剑的身影砍得七零八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洒如雨。 肖宇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慌乱的大叫,眨眼间他又回到现实。 张宏伟一脸古怪的看着肖宇,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回事?” 肖宇喘着粗气,指着舞台上火热的舞蹈,颤抖着说:“那有怪物!有人在杀怪物!” 同样的惊叫在礼堂各处都响起,剥离而出的空间逐渐在和现世融合。 礼堂的玻璃、反光物上时不时闪过剥离的蜃境空间画面。 乌木大学附近的高楼上,三道人影站在楼边,丝毫无惧自己会失足摔落。 “刚刚那丫头追进学校了?”“学校里有临界崩塌的迹象,业力反应十分严重。”“准备破界捞人,这家伙总想寻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短暂交流一二,三人便从高楼一跃而下。 白玉秤砣笼罩的范围内,柳素心持剑狂攻不停。 每一次出剑,‘惟有读书高’的字迹便暗淡一分,她身体也不断在渗出血迹。 巫族的身体素质对于人类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借助白玉清明秤换取来的力量,逐渐在破坏她的身体。 “铛!!” 黑甲巨人一击荡开柳素心,抬头看着不断崩塌的空间,笑道:“现在人族的空间结界都这么弱了吗?你的身体又能撑多久?” 柳素心身上全是渗出的血液,鼓胀充气般的肌肉也逐渐干瘪,乌黑的长发泛着斑白,美艳的脸上皱纹似沟壑。 黑甲巨人周身的金字诗句不断消逝,深深压制他的‘万般皆下品’更是崩碎。 柳素心半跪在地面,吐出一大口血,绝望的看着逐渐崩碎融合的空间。 她万万没有想到08居然拥有夸父遗恨魔种,自己没能挡住支撑到六部的人赶到,整个乌木大学将变成夸父魔种的温床。 黑甲巨人缓缓向前行,一滴漆黑的水滴,滴落到他身上,让他一怔。 他诧异的看着漫天飞舞的残肢,黑血如雨而下。 柳素心惊愕的看着尸雨中缓步而行的秦尘,发出疑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 秦尘缓缓走至她身前,斜着头呲牙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大概是个路过的穷学生罢了。” 黑甲巨人刀指秦尘,笑道:“天人合一境界?好苗子,来我麾下,我许你本源之力,无上权威!” 秦尘耸耸肩,刀剑交错,道:“算啦,而且这可不是天人合一哦!” 黑甲巨人不再多言提刀便砍,不肯臣服的天才还是死了安心。 秦尘身形缥缈,只是错身而立便躲过黑甲巨人的攻击,他长刀架在黑甲巨人头盔缝隙间,感知中黑甲巨人的红线和无数黑线纵横交错,无法直接斩开。 黑甲巨人刀柄回磕,将秦尘的剑击开。 秦尘身形一转,刀又横撩向黑甲巨人胸前晶石。 黑甲巨人当即收刀于胸,架开攻势,冷笑道:“没有力量的技巧,只是徒劳。” 两人攻势越发急促,柳素心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交击碰撞出火星。 她之前能做到那般迅猛攻势,是用诗句均衡两者实力,但也伴随着极大的副作用。 秦尘是怎么做到的?他甚至都不是修士,体内还没有灵力! 他到底是谁? 秦尘此时心灵沉浸,至静至虚,他已经能够感知到灵气,他并不是将灵气收纳于体内,更像是借助灵气之间的流动,推动自己行动。像借风力而行,水力而游一般,借天地灵气而战! ‘能够在至虚之境停留这么久,还领悟了天地大势。认你为主,也不算亏。好好听着,能够学多少看自己了。’ 沧桑的声音浮现在秦尘脑海,轻轻吟诵起道德经。 得到八卦炉的认可,秦尘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八卦炉心神相连,他轻喝道:“熔炼!离火!” 这一次使用八卦炉,在没有消耗精神力的感觉。 他身后浮现八卦炉的巨大投影,手中的刀剑交错相融,一杆长枪抖落火花,直刺而出枪尖不断变大。 秦尘大喜,之前熔炼只能在兵刃基础形态上加以变化,现在却是能随心意而动! 硕大的枪尖重砸向黑甲巨人,将其逼退几步。 “八卦炉?!”黑甲巨人看着秦尘背后的虚影,眼中红芒连闪,一只眼睛逐渐褪去血红,嘶吼道:“那是我的!我的!” 黑甲巨人如发疯一般提刀直冲,毫无章法的劈砍向秦尘,嘴里念叨:“该死!怎么这个时候反噬,难不成这家伙和那位有关系?这难道是天庭的阴谋?” 秦尘一一招架,手中兵刃变换成宽大的刀刃,将黑甲巨人的肩甲劈碎。 黑甲巨人强行控制身躯,急急后退,他开始不断攻击四周空间,意图逃离进现世。 秦尘哪里会放他跑,疾步上前,手持双匕连环刺,将黑甲巨人的攻击全部化解。 空间碎裂崩解的速度很快,秦尘也只是竭力去阻止。 憎恨魔群虽然全部解决了,但这个大家伙如果跑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黑甲巨人可不想和秦尘再打了,他觉得就很离谱,为什么会有人凡人拥有八卦炉? 这难道是太清入世传人?这还能打?这不是在讹人吗? 洪荒时期谁不知道三清那伙人的狗脾气,他们窝里斗归窝里斗,你敢随便对三清门下出手,那是真的捅了马蜂窝。 如果是截教,还好说,毕竟人数众多。 死一个两个,顶多是招人好友报复。 但太清传人,那可真是珍稀,这要不小心磕了碰了,难保会惹多大麻烦。 秦尘却是不依不饶的粘着追着黑甲巨人打,这让黑甲巨人越发觉得这是个阴谋。 夸父一族人数稀少,因为拥有一丝盘古血脉,洪荒时期就经常被人算计,只为拿盘古宝血。 “无赖!” 黑甲巨人看着死缠烂打的秦尘,身体里宿主的意识也在不停试图掌控身体。 秦尘虽然好奇为什么黑甲巨人不还手,但他可不打算停止攻击,万一这家伙在憋坏呢?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这片剥离的空间,碎了。 如玻璃一般闪烁着迷离光晕的空间,大面积崩解。 黑甲巨人身上的黑泥往晶石里退缩,他只不过一介残躯,想法子活下去才能恢复夸父荣光,报仇雪恨。 现在的局面让他觉得,这个太清传人就是来碰瓷他准备拿他宝血炼丹炼器! 特么的,炉子都备好了! 这让他如何不怕,如何不惧! 那可是八卦炉!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黑色淤泥全部流回晶石,只留下浑身干瘦的08躺在地上,08眼神愤恨的看着秦尘,嘴巴不住张合。 晶石闪烁着红芒,找准一个方向便飞射而出。 秦尘疾步冲前,手中长枪不断延伸,枪尖直指那点红芒! “砰!” 空间荡出涟漪波纹,一双浮空巨臂将枪尖夹住,穿着兔子睡衣的小女孩睡眼惺忪的嘟囔道:“干嘛呀这是?搞偷袭?” 秦尘疑惑这小女身份,但眼下阻止那个魔种逃脱才是要紧。 他长枪收缩,身体急掠而出,再度延伸兵刃去攻击那点红芒。 “没完了?”小女孩粉嘟嘟的手虚抓一把,浮空的巨臂又抓住了秦尘长枪,她又些不爽道:“为什么攻击我!??” “我没有!魔种跑了!”秦尘抖动长枪,眼睁睁的看着红芒破入现世,无奈道:“我在追击那个魔种!” 小女孩小脸一红,大大咧咧的松开手,目不斜视道:“啊!魔种!对!你为什么不赶紧去追击那个魔种?” 秦尘手中长枪熔成铁水,他一脸无所谓道:“已经跑出去了,追不到了。” “能够进入界域剥离的临界,你是那个部门的?”小女孩大大咧咧一挥手,说道:“我可是你的前辈,你要放尊重点!” 秦尘呵呵了两声,便转身去看柳素心伤势。 第十九章 天地之势 学校,大礼堂。 舞台上小姐姐跳着性感的舞蹈,引得底下男声口哨阵阵,女生惊呼鼓掌。 张宏伟看的两眼放光,拍了拍肖宇道:“肖宇,你快看那个小姐姐好辣哦!你在看什么?” 肖宇望着天花板发呆,眼前不断有些许雨滴划过,伸手却接不到,低声喃喃道:“好像下雨了...” 张宏伟使劲拍肖宇一巴掌,笑骂道:“你魔怔了?这是房间里怎么可能下雨?是不是水管漏了?快看!那个小姐姐的腰!” 肖宇看向舞台,却并没有看到张宏伟所说的热辣的小姐姐,而是看到灰蒙蒙的半透明影像。 像是老旧的电影,播放着灰白色画面。 一道人影和很多长翅膀的黑影战斗,断断续续的画面在他的眼睛闪现。 肖宇揉了揉眼睛,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光怪离奇,自己似乎在一面厚厚的毛玻璃前。 毛玻璃里面是模糊的灰白画面,他身后则是热闹喧哗的学校礼堂。 他像是一个观众,在看两个屏幕播放着不同画面。 厚重的毛玻璃不断抖落下碎屑,点点闪烁着荧光沁入肖宇的身体。 他周围的场景变换不停,一会身处在灰白色世界,长翅膀的魔怪被手持刀剑的身影砍得七零八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血洒如雨。 肖宇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慌乱的大叫,眨眼间他又回到现实。 张宏伟一脸古怪的看着肖宇,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回事?” 肖宇喘着粗气,指着舞台上火热的舞蹈,颤抖着说:“那有怪物!有人在杀怪物!” 同样的惊叫在礼堂各处都响起,剥离而出的空间逐渐在和现世融合。 礼堂的玻璃、反光物上时不时闪过剥离的蜃境空间画面。 乌木大学附近的高楼上,三道人影站在楼边,丝毫无惧自己会失足摔落。 “刚刚那丫头追进学校了?”“学校里有临界崩塌的迹象,业力反应十分严重。”“准备破界捞人,这家伙总想寻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短暂交流一二,三人便从高楼一跃而下。 白玉秤砣笼罩的范围内,柳素心持剑狂攻不停。 每一次出剑,‘惟有读书高’的字迹便暗淡一分,她身体也不断在渗出血迹。 巫族的身体素质对于人类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借助白玉清明秤换取来的力量,逐渐在破坏她的身体。 “铛!!” 黑甲巨人一击荡开柳素心,抬头看着不断崩塌的空间,笑道:“现在人族的空间结界都这么弱了吗?你的身体又能撑多久?” 柳素心身上全是渗出的血液,鼓胀充气般的肌肉也逐渐干瘪,乌黑的长发泛着斑白,美艳的脸上皱纹似沟壑。 黑甲巨人周身的金字诗句不断消逝,深深压制他的‘万般皆下品’更是崩碎。 柳素心半跪在地面,吐出一大口血,绝望的看着逐渐崩碎融合的空间。 她万万没有想到08居然拥有夸父遗恨魔种,自己没能挡住支撑到六部的人赶到,整个乌木大学将变成夸父魔种的温床。 黑甲巨人缓缓向前行,一滴漆黑的水滴,滴落到他身上,让他一怔。 他诧异的看着漫天飞舞的残肢,黑血如雨而下。 柳素心惊愕的看着尸雨中缓步而行的秦尘,发出疑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 秦尘缓缓走至她身前,斜着头呲牙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大概是个路过的穷学生罢了。” 黑甲巨人刀指秦尘,笑道:“天人合一境界?好苗子,来我麾下,我许你本源之力,无上权威!” 秦尘耸耸肩,刀剑交错,道:“算啦,而且这可不是天人合一哦!” 黑甲巨人不再多言提刀便砍,不肯臣服的天才还是死了安心。 秦尘身形缥缈,只是错身而立便躲过黑甲巨人的攻击,他长刀架在黑甲巨人头盔缝隙间,感知中黑甲巨人的红线和无数黑线纵横交错,无法直接斩开。 黑甲巨人刀柄回磕,将秦尘的剑击开。 秦尘身形一转,刀又横撩向黑甲巨人胸前晶石。 黑甲巨人当即收刀于胸,架开攻势,冷笑道:“没有力量的技巧,只是徒劳。” 两人攻势越发急促,柳素心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交击碰撞出火星。 她之前能做到那般迅猛攻势,是用诗句均衡两者实力,但也伴随着极大的副作用。 秦尘是怎么做到的?他甚至都不是修士,体内还没有灵力! 他到底是谁? 秦尘此时心灵沉浸,至静至虚,他已经能够感知到灵气,他并不是将灵气收纳于体内,更像是借助灵气之间的流动,推动自己行动。像借风力而行,水力而游一般,借天地灵气而战! ‘能够在至虚之境停留这么久,还领悟了天地大势。认你为主,也不算亏。好好听着,能够学多少看自己了。’ 沧桑的声音浮现在秦尘脑海,轻轻吟诵起道德经。 得到八卦炉的认可,秦尘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八卦炉心神相连,他轻喝道:“熔炼!离火!” 这一次使用八卦炉,在没有消耗精神力的感觉。 他身后浮现八卦炉的巨大投影,手中的刀剑交错相融,一杆长枪抖落火花,直刺而出枪尖不断变大。 秦尘大喜,之前熔炼只能在兵刃基础形态上加以变化,现在却是能随心意而动! 硕大的枪尖重砸向黑甲巨人,将其逼退几步。 “八卦炉?!”黑甲巨人看着秦尘背后的虚影,眼中红芒连闪,一只眼睛逐渐褪去血红,嘶吼道:“那是我的!我的!” 黑甲巨人如发疯一般提刀直冲,毫无章法的劈砍向秦尘,嘴里念叨:“该死!怎么这个时候反噬,难不成这家伙和那位有关系?这难道是天庭的阴谋?” 秦尘一一招架,手中兵刃变换成宽大的刀刃,将黑甲巨人的肩甲劈碎。 黑甲巨人强行控制身躯,急急后退,他开始不断攻击四周空间,意图逃离进现世。 秦尘哪里会放他跑,疾步上前,手持双匕连环刺,将黑甲巨人的攻击全部化解。 空间碎裂崩解的速度很快,秦尘也只是竭力去阻止。 憎恨魔群虽然全部解决了,但这个大家伙如果跑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黑甲巨人可不想和秦尘再打了,他觉得就很离谱,为什么会有人凡人拥有八卦炉? 这难道是太清入世传人?这还能打?这不是在讹人吗? 洪荒时期谁不知道三清那伙人的狗脾气,他们窝里斗归窝里斗,你敢随便对三清门下出手,那是真的捅了马蜂窝。 如果是截教,还好说,毕竟人数众多。 死一个两个,顶多是招人好友报复。 但太清传人,那可真是珍稀,这要不小心磕了碰了,难保会惹多大麻烦。 秦尘却是不依不饶的粘着追着黑甲巨人打,这让黑甲巨人越发觉得这是个阴谋。 夸父一族人数稀少,因为拥有一丝盘古血脉,洪荒时期就经常被人算计,只为拿盘古宝血。 “无赖!” 黑甲巨人看着死缠烂打的秦尘,身体里宿主的意识也在不停试图掌控身体。 秦尘虽然好奇为什么黑甲巨人不还手,但他可不打算停止攻击,万一这家伙在憋坏呢?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这片剥离的空间,碎了。 如玻璃一般闪烁着迷离光晕的空间,大面积崩解。 黑甲巨人身上的黑泥往晶石里退缩,他只不过一介残躯,想法子活下去才能恢复夸父荣光,报仇雪恨。 现在的局面让他觉得,这个太清传人就是来碰瓷他准备拿他宝血炼丹炼器! 特么的,炉子都备好了! 这让他如何不怕,如何不惧! 那可是八卦炉!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黑色淤泥全部流回晶石,只留下浑身干瘦的08躺在地上,08眼神愤恨的看着秦尘,嘴巴不住张合。 晶石闪烁着红芒,找准一个方向便飞射而出。 秦尘疾步冲前,手中长枪不断延伸,枪尖直指那点红芒! “砰!” 空间荡出涟漪波纹,一双浮空巨臂将枪尖夹住,穿着兔子睡衣的小女孩睡眼惺忪的嘟囔道:“干嘛呀这是?搞偷袭?” 秦尘疑惑这小女身份,但眼下阻止那个魔种逃脱才是要紧。 他长枪收缩,身体急掠而出,再度延伸兵刃去攻击那点红芒。 “没完了?”小女孩粉嘟嘟的手虚抓一把,浮空的巨臂又抓住了秦尘长枪,她又些不爽道:“为什么攻击我!??” “我没有!魔种跑了!”秦尘抖动长枪,眼睁睁的看着红芒破入现世,无奈道:“我在追击那个魔种!” 小女孩小脸一红,大大咧咧的松开手,目不斜视道:“啊!魔种!对!你为什么不赶紧去追击那个魔种?” 秦尘手中长枪熔成铁水,他一脸无所谓道:“已经跑出去了,追不到了。” “能够进入界域剥离的临界,你是那个部门的?”小女孩大大咧咧一挥手,说道:“我可是你的前辈,你要放尊重点!” 秦尘呵呵了两声,便转身去看柳素心伤势。 第二十一章 乞丐 黎明初现,朝阳冲破晨雾,唤醒整座城市。 不一样的是,秦尘是被八卦炉噪音吵醒。 它发出破铜烂铁碰撞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秦尘徒劳的捂着耳朵嚷嚷:“吵死啦!你要干嘛!” 八卦炉从秦尘身体里飞出,维持半透明形状,在空中漂浮:“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秦尘细细感知一番,自己的身体丹田里,竟然有一丝灵气! 他明明不会修炼法门,也没有修炼! 八卦炉洋洋得意在空中抖动:“我可是昨晚给你放了太清诵经道音,要知道以前圣人开口,就能点化生灵!更何况这道德经本来就是大道修行法门。” “而且我们太清一脉讲究清静无为,所以你不用特意修炼,只需要领悟其中真意,修为便能获得提升。” 秦尘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好高级,但他还是发出不自信的疑问:“如果没领悟呢?”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听过圣人道音,即使你不修炼,道德经在你体内也会自行运转,吸纳灵气。” “嘶!全自动修炼功法?” 秦尘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修炼要打坐、静修,没想到他的直接是被动技能? “你可以这么理解,只要你保持心如止水,那么它就会自行吸纳周围灵气。” 秦尘竖起大拇指,开口夸赞道:“炉爷高明!炉爷牛!这简直是懒人功法!” 八卦炉进入秦尘的身体,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懒!这叫清静无为!” 秦尘摸索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便询问手机当前时间。 “现在是9月16日,早上8点25分。” 手机的大声的播报,让他吓了一跳,四处翻找一圈,没有找到蓝牙耳机。 无奈之下,他只好随手摸索着整理衣服,出门上学。 今天是新生第一堂课,在艺术楼的机房。 杨俊义一进教室,便看到秦尘百无聊赖的坐在前排电脑前,怀里还抱了个导盲杖,他看着就头痛。 你一个瞎子,跑来上什么课,这又不是盲校,而且今天是教计算机操作基础! 杨俊义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引导着大家做着自我介绍。 轮到秦尘时,他不慌不忙拎着导盲杖站起来,大大方方的说道:“大家好,我叫秦尘,尘土的尘。是个瞎子,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杨俊义喊了好几声安静,才让教室平静下来。 授课时任旧有不少学生交头接耳奇怪的望着秦尘,他们不是很理解一个瞎子为什么要上学,还是学动画。 秦尘坐在电脑前,掏出手机准备进行业力检测,却是想起来,自己没有蓝牙耳机。 他就举手向杨俊义请示道:“老师,我能不能出去上个厕所。” 杨俊义无奈的伸手,说道:“你去吧,用不用找个人领着?” “那倒不用。” 秦尘走下艺术楼,便遇到迎面走来的刘子欣。 刘子欣今天依旧是撩人短裙搭配衬衫,白皙的大腿搭配帆布鞋,显得她清纯中带着一丝娇媚。 “咦,秦尘你没在上课吗?” 秦尘笑了笑,举着手机解释道:“蓝牙耳机丢了,出来买一个。” 刘子欣美眸一亮,自告奋勇道:“你眼睛不方便,走,我带你去。这附近有些店家很坑人的,我正好认识熟人能便宜点。” 秦尘欣然接受,虽然有灵觉感知,可在买东西方面,终究不是那么方便。 带着秦尘买完蓝牙耳机,刘子欣便撩拨着头发,撩人的歪头笑道:“学弟,我帮你忙,你不请我吃个早饭吗?” 秦尘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点点头说道:“馄饨可以吗?我有点想吃馄饨。” “可以呀,前面就有一家!” 刘子欣可不是真为了吃饭,她只想打探下这个少年究竟会不会是08。 早餐店门口也没什么招牌,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秦尘向老板要了两份馄饨,便坐在外面的桌前。 刘子欣一坐下,便开始旁敲侧击道:“秦学弟,你是哪里人呀?有没有学过武术之类的?我们最近弄舞台剧,想找个动作好的替身。” 秦尘挑眉,打岔道:“哈哈哈,我只是个瞎子,哪会什么武术。” “这样吗?” 刘子欣沉吟一番,她可以肯定秦尘在说谎,那么接下来只需要根据他的答案就能获得正确的信息。 刘子欣还打算继续询问,穿着破烂的老乞丐便凑过来伸出手,苍老的脸上一脸渴求。 刘子欣皱眉露出些许厌恶的挥了挥手,驱赶着老乞丐,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现金。” 秦尘点了点桌子,笑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碗馄饨?” 老乞丐有些拘谨,摇摇头躲到一边的垃圾桶附近。 飘香的馄饨上桌,点点香葱被热汤挤出香味,秦尘将馄饨放到一边的空桌上,招呼道:“请你吃的,我老板有句话说的很对,谁都有遇到事的时候,活着很不容易的,先填饱肚子吧!” 老乞丐慢慢挪到空桌前,小心翼翼将馄饨端下桌,蹲在垃圾桶盘狼吞虎咽着,眼睛不住的流出泪水。 秦尘叹息一声,八卦炉在他脑海传音:“那个乞丐身上有神器,有可能是残片之类的,我需要它!你不想救柳素心了吗?” “怎么救?需要什么?” “就缺这个神器残片!我可以通过吸收神器的材料,来提升自己!这样就可以炼制神魂丹了!” 秦尘狐疑:“那药材呢?” “有啊!那个药田被我收了的!但是你要解锁药田空间,就得让我吸收神器残片!” 秦尘思索一番后,走向老乞丐,问道:“老人家,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器物的碎片,有点像古董那种!”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看着秦尘,将馄饨碗放在地上,从怀里摸索出一块青铜金属残片。 布满斑驳锈迹的残片,无法推断原型,八卦炉却是不住的在秦尘脑海里嗡嗡作响。 “实不相瞒,老人家你这东西卖吗?”秦尘有点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道:“我可以出钱买下来吗?” 老乞丐声音很干哑,他斩钉截铁道:“不卖!不过,你如果帮我做件事,我就给你!” 秦尘皱眉,他认为这个老乞丐很可能知道些什么,不动声色的低声问道:“你知道这碎片是什么吗?” 老乞丐点点头,轻声说道:“你能发现它,说明你也有!那么我让你办的事,你也能办!” 秦尘思索一番,导盲杖轻轻在地上磕了磕,说道:“说来听听,什么事?” “帮我和我女儿见一面。”老人的眼中满是祈求,他跪在地上拱着手哀求道:“我只想和我女儿见一面,只要让我能见到她和她说一句话,那么我就把这个残片给你,还会告诉你关于这个东西的其他残片在哪!” 刘子欣翻了白眼,塑料小勺将碗里的馄饨捣烂。 她不理解为什么秦尘有美女作陪还跑去和乞丐聊天,要不是感觉他有可能是08,她早就说拜拜了! 秦尘拨通电话,大大咧咧和杨俊义请了个假,转而和老乞丐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想喝咖啡吗?” 刘子欣探过头,兴奋的插话道:“我知道有家...”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还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见。” 秦尘无情的打断刘子欣的话,领着老乞丐便走。 刘子欣气的在原地跺脚磨牙,狠狠的嘟囔:“你死定了,我一定会找出你的秘密!” 树洞咖啡厅,算是乌木大学附近比较中档的消费场所,一楼是散座,二楼则是一个个独立小包厢。 秦尘领着老乞丐刚要踏进咖啡厅大门,服务员就上前阻拦,带着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能乞讨的。” 一个揣着导盲棍的瞎子,一个穿着邋遢的乞丐,怎么看都像是进来要钱的。 “我们是来消费的,难不成你们店还有进入门槛?” 秦尘很大声的叫嚷道:“瞎子不能喝咖啡吗?” 服务员赶紧打开店门,请这奇怪的二人组进门。他们家店又不是什么品牌店,这要设立什么进入门槛,再赶走残疾人,那名声在乌木大学可就臭了。宣扬出去,估计店里是绝对不会有人来了。 “我们可以去楼上小包厢吗?”秦尘大声的询问,惹得大厅的散客们都回头看,道:“还是说瞎子和乞丐不能进来消费!?” 服务员脸上挂着微笑,领着他们到二楼小包厢坐下,抱着菜单问道:“请问两位喝点什么呢?” 老乞丐坐得很端正,干哑的声音说道:“一杯蓝山。” 秦尘随口说道:“同上!” 服务员带着诧异的目光瞟了眼两人,蓝山咖啡在他们店里有点贵,平时都没什么人点的,一杯要120多元。 她也不敢多问,将包厢门带上便下楼。 老乞丐十分大方的将碎片放在桌上,说道:“你也拥有神器,对吗?” 秦尘点点头,将碎片拿起,细细摸索一番。 碎片的质地不像铜铁,倒是有种软玉的温润感。 “你不担心,我会直接抢走?”秦尘将碎片握在手心,说道:“你既然知道神器的存在,那么应该也知道那个世界吧?” 老乞丐摘下头上的破帽,爽朗道:“你不是那种人,而且这玩意我可以随时召回。” 还在秦尘手中的碎片突兀的窜向老乞丐面前,老乞丐将漂浮的碎片再度放到桌子上说道:“这是我的神器,聚宝盆的碎片。” 秦尘抱着导盲棍,问道:“路边小孩都知道聚宝盆可是传说中聚财的神器,那你怎么会变成这等下场?” “财帛动人心嘛。”老乞丐抚摸着破帽,苍老的脸上尽是遗憾,道:“我叫吕鸣章,之前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通过聚宝盆得到无尽财富和权势。” 服务员敲了敲门,将咖啡端到桌上后,笑着拿出二维码说道:“240元,请问你们谁结账?” 第二十二章 蜃龙 吕鸣章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大学毕业后在美国打工,学习到了各种电子厂的知识,并且无意间获得聚宝盆。 他靠着聚宝盆,在拉斯维加斯逢赌必赢,但他知道赌来的财富不过是镜花水月,于是他选择回国开厂。 有钱和聚宝盆开路,他的生意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挫折,很快便得到国家资助,成为行业龙头。 他事业达到巅峰后,他也拥有了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美丽的夫人和可爱的女儿。 好景不长,问天六部发现他的秘密找上门,并带给他一个绝望的消息。 聚宝盆带来财富的能力,是需要能量支持的,而他从未修行过,只能以寿命和健康驱使。 他年仅三十多岁,却只剩下三年寿命,这会开始修炼也已经阻挡不了聚宝盆。 而他的手机公司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在世界上都占据了一袭之地。他倒下的话,国外的品牌将会侵占国内市场,到时候会引发更复杂的问题。 问天六部的人提议毁坏聚宝盆,这样可以把所有因果都嫁接在吕鸣章一人身上,不然他的直系亲属会持续被聚宝盆将生命转化成源源不断的财运。 为了女儿,他配合六部将聚宝盆破碎后,所有因果都反馈在他身上,坏事接连不断发生。 原本的财运,变成了如诅咒般的厄运,他也沦落为一介流浪汉。 秦尘喝了口咖啡,他不是很喜欢喝苦的,放下杯子撇撇嘴,问道:“那你女儿?” 吕鸣章叹了口气,继续讲道:“让我破碎聚宝盆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六部,他是想借助重塑神器,将我女儿变成聚宝盆的宿主。” 秦尘抚摸着导盲杖,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财帛动人心,杀了我,聚宝盆为我带来的商业帝国也会瞬间崩塌。”吕鸣章平淡的看着桌上的碎片,说道:“他们用一种邪门的法门,将聚宝盆破碎后放入我女儿的体内。这样,我女儿就能成为所谓的幸运女神,而所有副作用都将由我来承担,他们将享受着毫无代价的财运。” 秦尘托着脑袋,疑惑道:“听起来你仇家的实力不凡,要不还是算了,你为什么不找问天六部?” “问天六部不过问江湖事,不然他们会成为所有修行者的公敌。”吕鸣章的左眼变成金眸,语气低沉道:“解决这事,对八卦炉来说是易如反掌吧?” “器灵融身?”八卦炉从秦尘体内飘出,惊讶道:“你用你的灵给这男人续命?” 吕鸣章一笑,道:“我已经活了很久,自公明后再无别主。再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天路已断,继续漂泊也只是让我灵在时间的打磨下多撑几个百年,不如随他。你现在的状态应该会很想吃我吧?” 八卦炉不屑道:“我只需要解析出你的材料就够了,你们这些低品神器才需要吞噬对方。” “果然不愧为先天灵宝,那么你们能帮助我们夺回吕晴岚吗?事成之后,你可以尽情吞噬我的残躯。” 八卦炉飘至秦尘肩头,道:“我们可以帮你们夺回,但是残片现在就给我吃!” 金瞳直视着浮在空中的八卦炉,沉默许久后。 “成交!” 吕鸣章将桌上残片扔向八卦炉,八卦炉打开盖,将残片纳入,腹中燃起火焰开始炼化。 秦尘导盲棍点了点地面,说道:“我没有多少把握,但我需要准备一番,你等得起吗?” 吕鸣章金瞳隐去,笑道:“一个月内都可以,我在学校附近的废品站。” 秦尘慢慢起身,打开包厢门,问道:“我会去找你的。对了,我的电话是1**********,有事打电话。” 乌木市最高的楼,美好大厦顶楼的公司里正在发生一场争吵。 “柳素心是保卫乌木大学新生,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我们申请动用神农鼎来治疗她!她的清明白玉秤对六部很有用!你们这样硬拖着,不是在浪费时间让我的组员去死吗?” 月部小组组长,张云鹤心情有点急躁,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治疗的申请不断被驳回和拖延。 “没有说不治啊!”人部的林权晃悠悠的躺在椅子上喝茶,语气平淡道:“现在是在询问具体情况!具体情况你知道吗?而且怎么就魔种逃离了?既然魔种逃离,那么是不是要追责?而且不是还有我们人部的那个谁?秦尘?对,他又干了什么?柳素心对战斗情况含糊其辞,只是说夸父魔种逃了,这事换你你能接受吗?” 张云鹤微微握紧拳头,他看着瘫坐在轮椅上的柳素心,缓缓呼出一口气:“那至少先给她治疗,再进行盘问也不迟!” 林权将茶杯放到桌上,揣着手说道:“关键是,她的伤神农鼎治不好呀!神农鼎只能治疗俗世百病,皮肉之伤,续命之法。对于灵魂之伤,属实是没有办法。你就算是再往总部申请,也没有人能治疗灵魂之伤。” 柳素心衰老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干哑道:“林组,麻烦你了。芸云、小张,我们走。” 张云鹤扶住轮椅,有些冷漠道:“林权,你会后悔的。” 林权不以为然,手指转动着茶杯,笑道:“我很遗憾,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作为神农鼎的持有者,他是可以一定程度为柳素心续命。 这可昔日炼制百药的古鼎,积聚千年无数灵药之气,能够炼出长生不死神药的宝鼎。 林权自得到神农鼎以来,从未动用过神农鼎的灵药之气,为的就是炼出不死神药,怎么可能为了柳素心而浪费灵药之气? 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柳素心身上,张云鹤缓慢的推着轮椅,让温热的阳光能够多照在柳素心身上。 “小张、芸云,最近我想在书房里一个人待着。”柳素心闭上眼睛,语气轻松道:“别让其他人打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好。” 张云鹤点点头,对于这种结果他也十分无奈,问天六部内部一直不怎么和谐。 “秦尘,快回店里来,快点!” 秦尘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起,是君老板打来的。 君老板的声音很急促,很兴奋的催促,秦尘只好先打车回客栈。 泰和客栈,大厅。 君辰悠然自得摆弄着茶具,笑道:“八卦炉应该陷入沉睡了吧?” 秦尘僵在沙发上,像一尊木头人。 “哈,这么惊讶吗?”君辰呷了口茶,眼睛化为猩红的竖瞳闪烁迷幻的光彩,他声音朦胧且低沉道:“你不是要报恩吗?现在是时候了!” 秦尘平复着翻涌思绪,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君辰一扬折扇,微微扇风,说道:“我是君辰,亦是蜃龙之化身。08的红鳞是我给你的,八卦炉也是我给你的。不然你怎么能打开08的蜃境居所?就连你在试炼一遍遍复活,都是我在帮你!” “为什么?”秦尘皱着眉头,发出疑问:“你如果要八卦炉,直接拿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这么麻烦?” “我是妖,碰不了八卦炉。”君辰舒展着身体,笑着伸出点在秦尘额头道:“原本选定的人是08,但是他被追击的太厉害,而我又不能干涉太多现世。只能挑个人来移花接木,毕竟我要的只是八卦炉,所以就选中你。你放心,你从头到尾都是秦尘,一个来乌木市上大学的学生。” 淡淡的红光沁入秦尘额头,他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解封。 曾经被他遗忘的家人面孔逐渐清晰,那些欢笑和感动让他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好啦,记忆也还给你了,接下来你该帮我做事了吧?”君辰竖瞳开合之间,氤氲之气浮现,威严的声音包含着不可违抗的命令:“进入蜃境!” 薄雾笼罩住秦尘,他手臂上的红鳞微亮。 通天山是蜃境中心最高的山,传说是天地支柱,后被大能斩断。 红鳞身体盘踞在平整的山顶上,隔着薄雾隐约看到巨大的龙首。地面刻画着繁复的大阵,大阵周围则有九个昏迷的人。 雾气在大阵中间蔓延,秦尘缓缓显出身形,他看着地面刻画着繁复的大阵,大阵外侧有几个人,而自己好像在大阵中心。 龙首长须卷动风云仰天长啸,不断有修士浮空而起,看着中央大阵。 “一千多年!终于凑齐了!只要开启虚空之阵,就能破除绝地天通,所有人都有登仙成神的机会!我已经断绝了问天六部和蜃境的链接,诸位我们一起踏上升仙之路吧!” 蜃龙宏大的声音传播四方,浮空而起的修士们都贪婪的看着那座大阵。 第二十二章 蜃龙 吕鸣章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大学毕业后在美国打工,学习到了各种电子厂的知识,并且无意间获得聚宝盆。 他靠着聚宝盆,在拉斯维加斯逢赌必赢,但他知道赌来的财富不过是镜花水月,于是他选择回国开厂。 有钱和聚宝盆开路,他的生意几乎没有任何阻碍挫折,很快便得到国家资助,成为行业龙头。 他事业达到巅峰后,他也拥有了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美丽的夫人和可爱的女儿。 好景不长,问天六部发现他的秘密找上门,并带给他一个绝望的消息。 聚宝盆带来财富的能力,是需要能量支持的,而他从未修行过,只能以寿命和健康驱使。 他年仅三十多岁,却只剩下三年寿命,这会开始修炼也已经阻挡不了聚宝盆。 而他的手机公司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在世界上都占据了一袭之地。他倒下的话,国外的品牌将会侵占国内市场,到时候会引发更复杂的问题。 问天六部的人提议毁坏聚宝盆,这样可以把所有因果都嫁接在吕鸣章一人身上,不然他的直系亲属会持续被聚宝盆将生命转化成源源不断的财运。 为了女儿,他配合六部将聚宝盆破碎后,所有因果都反馈在他身上,坏事接连不断发生。 原本的财运,变成了如诅咒般的厄运,他也沦落为一介流浪汉。 秦尘喝了口咖啡,他不是很喜欢喝苦的,放下杯子撇撇嘴,问道:“那你女儿?” 吕鸣章叹了口气,继续讲道:“让我破碎聚宝盆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六部,他是想借助重塑神器,将我女儿变成聚宝盆的宿主。” 秦尘抚摸着导盲杖,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财帛动人心,杀了我,聚宝盆为我带来的商业帝国也会瞬间崩塌。”吕鸣章平淡的看着桌上的碎片,说道:“他们用一种邪门的法门,将聚宝盆破碎后放入我女儿的体内。这样,我女儿就能成为所谓的幸运女神,而所有副作用都将由我来承担,他们将享受着毫无代价的财运。” 秦尘托着脑袋,疑惑道:“听起来你仇家的实力不凡,要不还是算了,你为什么不找问天六部?” “问天六部不过问江湖事,不然他们会成为所有修行者的公敌。”吕鸣章的左眼变成金眸,语气低沉道:“解决这事,对八卦炉来说是易如反掌吧?” “器灵融身?”八卦炉从秦尘体内飘出,惊讶道:“你用你的灵给这男人续命?” 吕鸣章一笑,道:“我已经活了很久,自公明后再无别主。再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天路已断,继续漂泊也只是让我灵在时间的打磨下多撑几个百年,不如随他。你现在的状态应该会很想吃我吧?” 八卦炉不屑道:“我只需要解析出你的材料就够了,你们这些低品神器才需要吞噬对方。” “果然不愧为先天灵宝,那么你们能帮助我们夺回吕晴岚吗?事成之后,你可以尽情吞噬我的残躯。” 八卦炉飘至秦尘肩头,道:“我们可以帮你们夺回,但是残片现在就给我吃!” 金瞳直视着浮在空中的八卦炉,沉默许久后。 “成交!” 吕鸣章将桌上残片扔向八卦炉,八卦炉打开盖,将残片纳入,腹中燃起火焰开始炼化。 秦尘导盲棍点了点地面,说道:“我没有多少把握,但我需要准备一番,你等得起吗?” 吕鸣章金瞳隐去,笑道:“一个月内都可以,我在学校附近的废品站。” 秦尘慢慢起身,打开包厢门,问道:“我会去找你的。对了,我的电话是1**********,有事打电话。” 乌木市最高的楼,美好大厦顶楼的公司里正在发生一场争吵。 “柳素心是保卫乌木大学新生,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我们申请动用神农鼎来治疗她!她的清明白玉秤对六部很有用!你们这样硬拖着,不是在浪费时间让我的组员去死吗?” 月部小组组长,张云鹤心情有点急躁,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治疗的申请不断被驳回和拖延。 “没有说不治啊!”人部的林权晃悠悠的躺在椅子上喝茶,语气平淡道:“现在是在询问具体情况!具体情况你知道吗?而且怎么就魔种逃离了?既然魔种逃离,那么是不是要追责?而且不是还有我们人部的那个谁?秦尘?对,他又干了什么?柳素心对战斗情况含糊其辞,只是说夸父魔种逃了,这事换你你能接受吗?” 张云鹤微微握紧拳头,他看着瘫坐在轮椅上的柳素心,缓缓呼出一口气:“那至少先给她治疗,再进行盘问也不迟!” 林权将茶杯放到桌上,揣着手说道:“关键是,她的伤神农鼎治不好呀!神农鼎只能治疗俗世百病,皮肉之伤,续命之法。对于灵魂之伤,属实是没有办法。你就算是再往总部申请,也没有人能治疗灵魂之伤。” 柳素心衰老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干哑道:“林组,麻烦你了。芸云、小张,我们走。” 张云鹤扶住轮椅,有些冷漠道:“林权,你会后悔的。” 林权不以为然,手指转动着茶杯,笑道:“我很遗憾,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作为神农鼎的持有者,他是可以一定程度为柳素心续命。 这可昔日炼制百药的古鼎,积聚千年无数灵药之气,能够炼出长生不死神药的宝鼎。 林权自得到神农鼎以来,从未动用过神农鼎的灵药之气,为的就是炼出不死神药,怎么可能为了柳素心而浪费灵药之气? 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柳素心身上,张云鹤缓慢的推着轮椅,让温热的阳光能够多照在柳素心身上。 “小张、芸云,最近我想在书房里一个人待着。”柳素心闭上眼睛,语气轻松道:“别让其他人打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好。” 张云鹤点点头,对于这种结果他也十分无奈,问天六部内部一直不怎么和谐。 “秦尘,快回店里来,快点!” 秦尘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起,是君老板打来的。 君老板的声音很急促,很兴奋的催促,秦尘只好先打车回客栈。 泰和客栈,大厅。 君辰悠然自得摆弄着茶具,笑道:“八卦炉应该陷入沉睡了吧?” 秦尘僵在沙发上,像一尊木头人。 “哈,这么惊讶吗?”君辰呷了口茶,眼睛化为猩红的竖瞳闪烁迷幻的光彩,他声音朦胧且低沉道:“你不是要报恩吗?现在是时候了!” 秦尘平复着翻涌思绪,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君辰一扬折扇,微微扇风,说道:“我是君辰,亦是蜃龙之化身。08的红鳞是我给你的,八卦炉也是我给你的。不然你怎么能打开08的蜃境居所?就连你在试炼一遍遍复活,都是我在帮你!” “为什么?”秦尘皱着眉头,发出疑问:“你如果要八卦炉,直接拿走不就好了?为什么这么麻烦?” “我是妖,碰不了八卦炉。”君辰舒展着身体,笑着伸出点在秦尘额头道:“原本选定的人是08,但是他被追击的太厉害,而我又不能干涉太多现世。只能挑个人来移花接木,毕竟我要的只是八卦炉,所以就选中你。你放心,你从头到尾都是秦尘,一个来乌木市上大学的学生。” 淡淡的红光沁入秦尘额头,他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解封。 曾经被他遗忘的家人面孔逐渐清晰,那些欢笑和感动让他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好啦,记忆也还给你了,接下来你该帮我做事了吧?”君辰竖瞳开合之间,氤氲之气浮现,威严的声音包含着不可违抗的命令:“进入蜃境!” 薄雾笼罩住秦尘,他手臂上的红鳞微亮。 通天山是蜃境中心最高的山,传说是天地支柱,后被大能斩断。 红鳞身体盘踞在平整的山顶上,隔着薄雾隐约看到巨大的龙首。地面刻画着繁复的大阵,大阵周围则有九个昏迷的人。 雾气在大阵中间蔓延,秦尘缓缓显出身形,他看着地面刻画着繁复的大阵,大阵外侧有几个人,而自己好像在大阵中心。 龙首长须卷动风云仰天长啸,不断有修士浮空而起,看着中央大阵。 “一千多年!终于凑齐了!只要开启虚空之阵,就能破除绝地天通,所有人都有登仙成神的机会!我已经断绝了问天六部和蜃境的链接,诸位我们一起踏上升仙之路吧!” 蜃龙宏大的声音传播四方,浮空而起的修士们都贪婪的看着那座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