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阁主》 第一章 小梁城 皓月如镜,寒风似刀。 小梁城那久经风霜和战火洗礼的古城墙下,一队守城的兵士们正躲在残破的城门后面避风。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名叫王贵,是这西城门处的两个副统领中的一个。 只见他将长枪倚在了自己的身后,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随即便解下了系在腰间的一个酒葫芦,猛地灌下了一大口酒。 也就在他打了个酒嗝,欲将酒葫芦系回自己的腰间时,却看到了众兵士们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于是便大手一挥,将酒葫芦丢了出去。 众兵士们则连忙接住,也不客气,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将葫芦里的酒给喝了个精光…… 这种天气,有这样一口烈酒御寒,无疑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要知道,这种烈酒可是价值不菲,这一葫芦顶多也就能装二斤,但却需要花费足足一两纹银才行,而他们这些守城的兵士们,每个月的饷银也不过只有区区二三两而已。 所以平日里他们很少去喝这种昂贵的酒,而只是买一些便宜的淡而无味的黄酒解馋。 这时,一个咂吧着嘴有些意犹未尽的老兵凑了上来,将空葫芦系回了王贵的腰间,嘿嘿笑道: “这天寒地冻的,王副统领怎么不在春香楼里搂着姑娘们睡觉,反而跑来这里请我们喝酒了呢?莫非是身子虚,被春香楼里的姑娘们给赶出来了?” 此话一出,顿时便引得众兵士们一阵哄笑,也使得王贵涨红了脸,张嘴便骂道: “放你娘的屁!本统领乃是奉了太守大人之命才来这里值守的。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吗?北凉王已在北州之地拥兵自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兵临咱们小梁城的城门之下了!这个时候,老子不在这里亲自值守,难道还指望你们这群只会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废物吗?”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越是底层的兵士们和自己的长官的关系则越是亲密,平日里有啥说啥,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而越往上走则规矩越多,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反而逐渐疏远了起来。 所以面对王贵的大声责骂,众兵士们也都不以为意,立即揭穿道:“王副统领莫要吓唬我等,我们当然知道北凉王已经谋反的事情,可北州之地离我们这里不是还隔着一个青州吗?想要打到我们这里还不知猴年马月呢!您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是啊!我看王副统领分明就是在天宝赌坊里输光了银子,没钱去春香楼里快活了才来这里的吧?” “哈哈哈哈,准是这样!” “快快快,兄弟们谁还有多余的银子?快凑一凑给王副统领,让他好回去大杀四方,免得在这里跟咱们一起挨冻受罪!” “你有银子你凑,反正俺是没有!” “俺也没有!就咱们手里的这点饷银,能填饱肚子支撑到月底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有什么剩余?!” “是啊!这两年可不同以往了,进出小梁城的商贩们明显少了许多,咱们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年到头也捞不着什么油水了!” “唉,可不是嘛……”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王贵面前诉起苦来,使得王贵白眼一翻,连忙打住道:“都他娘的闭嘴,当老子是什么人了?老子啥时候说过要跟你们借钱了?老子有借过你们这群穷鬼的钱吗?” “王副统领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没良心了!” 有人立即抗议道:“您倒是说说,您哪个月没跟我们借过银子?我们中的哪个人又没借给过您银子?白纸黑字的,想赖账可不行!” “是啊!与您相比,俺们这些人的确都是穷鬼,可不都是穷鬼跟富人借钱的吗?怎么到您这里就反过来了呢?” “没错!反过来也就罢了,到头来还不承认,还有没有天理了?就没见过您这么不要…那什么的……” “去你娘的!说谁不要脸呢!” 王贵被说的有些恼羞成怒,正欲抬起脚来给这些没规矩的家伙们一点颜色瞧瞧时,却耳中一动,突听城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吱吱呀呀的车轮声。 于是王贵连忙示意众人莫要聒噪,转身探头,从二指宽的城门缝中向外看去,果见一辆马车在月光下疾驰而来,很快就到了城门之外。 此刻离城门开启的时辰尚早,能在这个时辰赶来此地的,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这让王贵心中一喜,正如众兵士们先前所言,他最近的手头的确有些吃紧,不得已才亲自跑来城门处值守,为的就是能遇到现在这种事情,以便从中捞上一点好处。 赶车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的神情略显憔悴,不等马车停稳就着急忙慌地跳了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没有因此而摔倒在地。 跟书生一同跳下马车来的则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月光下的面容有些朦胧,让人看不太清,只有两鬓的几缕白发显示出了他的年纪,给人一种神秘而又沧桑般的感觉。 与书生的着急忙慌不同,此人跳下马车后却不慌不忙,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书生独自上前……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许是因为太过着急的原因,书生的声音有些嘶哑,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拼命地敲打着厚厚的城门。 王贵则在这个时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示意众人莫要做声,稍候片刻后才不疾不徐地对城门外的书生道: “何人在外喧哗?难道不知道小梁城的规矩吗?想要进城得等到鸡叫三遍卯时天亮后才行,无太守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例外!” 书生闻言则顿感着急,在城门外一拱手道:“里面的官爷行行好,小生的母亲旧疾突发,现正在外面的马车上,急需到城里面医治,耽搁不得,还请官爷大发慈悲,开一道城门放我们进城去吧,小生在这里给您作揖了!” “真是个书呆子!” 王贵心中啐了一口,对方越是着急他便越是不急,抄过旁边的长枪便顺着门缝捅了出去,明晃晃的枪头只差一寸就捅到了书生的面门, “少在外面聒噪,你老娘病重关老子屁事?谁知道你小子是不是什么歹人?此时放你进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子可吃罪不起,你还是哪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吧。” 书生被吓了一跳,躲过枪头的同时急退一步,连忙哀求说道:“官爷明鉴,小生怎么可能是什么歹人呢!小生姓罗名青山,家住小梁城西十里外的罗家村,身世清白,还请官爷们行行好,放小生进城为母亲求医去吧……” 他这里好言相求,城门里的王贵却根本不听,手中长枪又从门缝里捅出了几分,逼得姓罗的书生一退再退,任其怎么解释就是不给开门。 这可急坏了罗姓书生,就差没有跪下来给城门里的王贵磕头了…… 如此一幕,还真应了那句老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眼看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书生却迟迟没能敲开小梁城的城门,马车旁的黑衣人则摇了摇头,担心躺在车厢里的老妇人挺不了太久,于是便走上前来,一把就将城门缝里捅出来的枪头给抓住了。 那一只手,葱白如玉,就如同是一只女人的手一般,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将枪头牢牢抓住,任里面的王贵如何用力,也难以抽回分毫。 也就在王贵又惊又怒,想要喊人上来帮忙时,黑衣人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将一个钱袋系在了枪头之上,随后便松开了另一只抓着枪头的手。 王贵则趁机将长枪收了回来,只是因为太过用力,差点没能止住后退的脚步,系在枪头上的钱袋也散落开来,滚出了十几两散碎银子。 这让王贵很没面子,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后,本欲继续刁难一下外面之人,让其再多拿一些银子,可又想到自己长枪被外面之人牢牢抓住时的情形,心中略有忌惮,于是便道: “算你们识相!放你们进城也不是不可以,但小梁城的规矩也不能破,天亮之前城门是万万不能打开的!你们要想此时进城,就将外面的马车留下,人从城门缝里钻进来吧!” 说罢,王贵便给了身后的兵士们一个眼色,让人推动了一扇城门,打开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如此一幕,令黑衣人的眉头微皱,也令书生罗青山的心中倍感纠结。 非是他不愿背着母亲进城求医,而是没了马车,他即便进城去了,等到寻到医馆时怕也就要天光大亮了,岂不是同样耽搁了母亲的病情? 于是罗青山便学着黑衣人的样子,也掏了几两银子出来,探头挤进了门缝里面,“官爷们行行好,小生的母亲病重难行,离不开马车,还请将城门再开一些,让我们进城去吧!” 面对罗青山的啰里啰嗦,王贵则有些怒了,抓过其手中银子的同时,将其一把拽进了城门里面,同时对外面的黑衣人道:“再不进来,本统领可就要关闭城门了!” 第二章 求医 “莫关,莫关!” 不等外面的黑衣人答话,被拽进入城门里的罗青山顿时急道:“小生的母亲还在城外的马车上呢,且容小生出城一趟,将母亲背进来再关!”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岂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王贵抬手挡住了罗青山的去路,冷笑一声故意刁难道:“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想要出去也行,银子拿来!” “你……” 罗青山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敢怒而不敢言,非是他舍不得身上的几两纹银,而是将银子都给了出去,他即便将母亲弄进城来,又拿什么去给母亲治病呢? 也就在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些混不讲理的守城兵士时,就见那城门缝中黑影一闪,挤了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背上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妇人。 很显然,担心王贵会真的关上城门,外面的黑衣人便自作主张,将罗青山的母亲从马车上背了进来。 “多谢大哥!” 这让罗青山感激万分,下意识地迎了上去,将母亲从黑衣人的背上扶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次王贵却并未阻拦,而是任由罗青山背着他的母亲走进了小梁城里。 随即他便令人将打开的城门缝给合上了,至于外面的马车,明日天亮后自然任由他们处置,至于姓罗的书生过后会不会来寻,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他们可没有什么帮其看管马车的责任…… 且说书生罗青山,背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来到了小梁城里,踉踉跄跄,直奔城中那间最大的医馆而去。 只是行了没多久,他便累得气喘吁吁,渐渐放慢了脚步,变得有些步履维艰起来。 “我来吧!” 这时,一双如玉般的手掌伸了过来,将罗青山的母亲接了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多谢大哥!” 见是黑衣人跟了上来,罗青山感激地说了一句,说实话,今夜若不是有这个黑衣人相助,他和母亲怕是很难进得这小梁城。 “你让我搭车,我帮你救母,不必言谢!” 黑衣人难得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背着罗母快步而行,一眨眼就走到了罗青山的前面。 没错,这黑衣人与罗青山并不相识,只不过是搭了罗青山的马车,一同来到了小梁城而已。 所以在进入小梁城后,罗青山本以为这黑衣人会和他们母子分道扬镳的,不曾想这黑衣人却跟了上来,还帮他背扶母亲,令其眼眶一红,心中顿时便生出了一股暖意。 于是罗青山便连忙跟了上去,本欲说几句感激的话,却因急于救母而最终放弃,奋力地跑到了黑衣人的前面,为其带路。 就这样,虽然没了马车,二人一路前行的速度也是不慢,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小梁城中最有名的悬壶医馆前。 此刻的罗青山早已累得汗流浃背,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水一般沉重,是靠着救母的唯一信念才支撑了下来。 反观那黑衣人,虽然背着罗母一路而行,没有一步停歇过,但依旧还是步履从容的样子,游刃有余,倒令罗青山十分汗颜,立誓以后也要强身健体,不做这百无一用的弱书生了。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此刻的黑衣人也累的不轻,身受重伤的他只不过是强提着一口真气苦苦支撑而已!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黑衣人本欲就此离去,可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势,暗想既然来到了医馆前,不妨进去看上一看,说不定就能寻到一两味对自己有用的灵药呢! 于是他便留了下来,看着书生上前敲门。 说来也是奇怪,此刻已经到了深夜,悬壶医馆里面却依旧还是灯火通明,罗青山只是敲了没两下,医馆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只是令黑衣人眉头微皱的是,开门的并不是什么医馆之人,而是两个身穿锦衣的带刀护卫。 敲门的罗青山也是一愣,前番城门口的遭遇,令其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因此不等两个护卫开口就连忙说道:“小生是来为母亲求医的,还请两位官爷行个方便!” 说着他便想要挤进门去,但却被两个护卫推了出来,就听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许医师不在,你们到别处寻医去吧!”说罢,二人便要将医馆之门关上。 罗青山则顿时急了,这个时候,让他上哪再去寻找别的医师?于是扑通一下便跪在了二人的面前,苦苦哀求道: “两位官爷行行好,家母旧疾突发,只有这里的许医师能够医治,还请放我们进去吧,小生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他竟真的磕起头来,弄得两个锦衣侍卫面面相觑,许是被其孝心所感,开口解释道:“你给我们磕头也没用,非是我们不让你进,而是许医师真的不在!” “不在?”罗青山显然有些不信。 “真不在!” 两人叹了口气,再次解释道:“不瞒你说,许医师已被我家大人请走,此刻是真的不在这里,你们就是进去也没用!” 闻听此言,罗青山心有不甘道:“不知许医师何时才能归来?” “这就不好说了!”一人摇了摇头。 另一人则接着说道:“那得看许医师自己的造化了!若治好了我家夫人的病,今夜便能归来;若治不好,怕是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这……” 罗青山茫然无语,二人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了,看来许医师是真的不在,接下来该怎么办?看来也只能是抓紧时间,再去找城里的其他医师了。 许是看出了罗青山的心中所想,正欲关门的两个护卫又忍不住道:“书生,我们劝你还是别折腾了,小梁城里的所有医师,今夜都被请进我们太守府里去了,若不能治好太守夫人的病,一个也别想活着回来,你就是去到别的医馆里也是徒劳无功,还不如趁你母亲还有口气,多陪一陪她老人家吧!” 说罢,二人便砰一声关上了门,也令站起来的罗青山差点没有瘫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巧? 难道自己今夜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去世而无能为力吗? 罗青山的心中好恨,恨这世道的不公,也恨自己的无能,甚至连那位同素未谋面的太守夫人也恨上了,谁让她跟自己母亲同时患病呢! 只是恨归恨,此刻的罗青山却什么也做不了,最终也只能是回过头,准备如刚才二人所说的那样,陪母亲走最后一程。 可谁知,也就在他颓然回头之际,却猛然发现,原本背着母亲的黑衣人已将昏迷的母亲放了下来,并抓着母亲的一只手,像是在号脉的样子! 这一瞬间,罗青山的心中重燃希望,立即跑上前去开口询问道:“先生也懂医道?” “略懂。” 黑衣人点了点头,手从罗母的手腕上收了回来,又翻看了一下罗母紧闭的双目和蜡黄的面颊,徐徐说道: “罗兄弟莫要心急,我观令堂似是心脉不通气血闭塞之症,当以金针刺穴,然后辅以通脉补血汤药治之,当可安然无恙!” “正是,正是!” 罗青山闻言心中大喜,此人所说与悬壶医馆的许医师一般无二,显然也是一位医术高超之人,如此说来,母亲的病岂不是有救了? 这一刻的罗青山,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还是在黑衣人的提醒下才再次转身,敲了敲医馆之门。 开门的还是那两个锦衣侍卫,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快,瞪了罗青山一眼道:“你这书生好不识趣,都跟你说了许医师不在,何故一而再地敲门?” “官爷息怒!” 罗青山连忙解释道:“此番敲门并未为寻许医师而来,而是我身后的这位先生也精通医道,还请两位官爷能够行个方便,让小生进去为母亲抓药吧!” “原来如此,何不早说!” 两个锦衣侍卫相视一眼,没再继续为难,而是双双闪开,放了罗青山三人进去。 在黑衣人的帮助下,罗青山将母亲平放在了医馆里的一张木床上,然后四下里扫了一眼,发现医馆的大堂里,除了刚才的两个锦衣侍卫外,柜台里还龟缩着一男一女。 男子十七八岁,一身的小厮打扮,正是这医馆里负责抓药熬药的药童;女子三十多岁,罗青山也同样认得,乃是许医师的夫人,只是好似刚刚哭过一场,一双眼睛略显红肿,看向两个锦衣侍卫的目光中也满是惧怕。 这让罗青山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两个侍卫留在此地的一些原因。 这时,黑衣人则来到柜台之前,用上面现成的笔墨纸砚写了个药方,交到了罗青山的手中。 罗青山则连忙接过,看也没看,转头就递给了柜台里的药童,催促着药童赶紧抓药,同时将身上剩余的银子也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地全都放在了柜台之上。 药童则下意识地看了那两个锦衣侍卫一眼,见二人并未阻止,又看了那妇人一眼,得了允许后才大着胆子接过了药方,然后便去到了药柜前,熟练地按方取药… 第二章 求医 “莫关,莫关!” 不等外面的黑衣人答话,被拽进入城门里的罗青山顿时急道:“小生的母亲还在城外的马车上呢,且容小生出城一趟,将母亲背进来再关!”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岂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王贵抬手挡住了罗青山的去路,冷笑一声故意刁难道:“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想要出去也行,银子拿来!” “你……” 罗青山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敢怒而不敢言,非是他舍不得身上的几两纹银,而是将银子都给了出去,他即便将母亲弄进城来,又拿什么去给母亲治病呢? 也就在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些混不讲理的守城兵士时,就见那城门缝中黑影一闪,挤了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背上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老妇人。 很显然,担心王贵会真的关上城门,外面的黑衣人便自作主张,将罗青山的母亲从马车上背了进来。 “多谢大哥!” 这让罗青山感激万分,下意识地迎了上去,将母亲从黑衣人的背上扶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次王贵却并未阻拦,而是任由罗青山背着他的母亲走进了小梁城里。 随即他便令人将打开的城门缝给合上了,至于外面的马车,明日天亮后自然任由他们处置,至于姓罗的书生过后会不会来寻,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他们可没有什么帮其看管马车的责任…… 且说书生罗青山,背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来到了小梁城里,踉踉跄跄,直奔城中那间最大的医馆而去。 只是行了没多久,他便累得气喘吁吁,渐渐放慢了脚步,变得有些步履维艰起来。 “我来吧!” 这时,一双如玉般的手掌伸了过来,将罗青山的母亲接了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多谢大哥!” 见是黑衣人跟了上来,罗青山感激地说了一句,说实话,今夜若不是有这个黑衣人相助,他和母亲怕是很难进得这小梁城。 “你让我搭车,我帮你救母,不必言谢!” 黑衣人难得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背着罗母快步而行,一眨眼就走到了罗青山的前面。 没错,这黑衣人与罗青山并不相识,只不过是搭了罗青山的马车,一同来到了小梁城而已。 所以在进入小梁城后,罗青山本以为这黑衣人会和他们母子分道扬镳的,不曾想这黑衣人却跟了上来,还帮他背扶母亲,令其眼眶一红,心中顿时便生出了一股暖意。 于是罗青山便连忙跟了上去,本欲说几句感激的话,却因急于救母而最终放弃,奋力地跑到了黑衣人的前面,为其带路。 就这样,虽然没了马车,二人一路前行的速度也是不慢,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小梁城中最有名的悬壶医馆前。 此刻的罗青山早已累得汗流浃背,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水一般沉重,是靠着救母的唯一信念才支撑了下来。 反观那黑衣人,虽然背着罗母一路而行,没有一步停歇过,但依旧还是步履从容的样子,游刃有余,倒令罗青山十分汗颜,立誓以后也要强身健体,不做这百无一用的弱书生了。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此刻的黑衣人也累的不轻,身受重伤的他只不过是强提着一口真气苦苦支撑而已!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黑衣人本欲就此离去,可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势,暗想既然来到了医馆前,不妨进去看上一看,说不定就能寻到一两味对自己有用的灵药呢! 于是他便留了下来,看着书生上前敲门。 说来也是奇怪,此刻已经到了深夜,悬壶医馆里面却依旧还是灯火通明,罗青山只是敲了没两下,医馆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只是令黑衣人眉头微皱的是,开门的并不是什么医馆之人,而是两个身穿锦衣的带刀护卫。 敲门的罗青山也是一愣,前番城门口的遭遇,令其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因此不等两个护卫开口就连忙说道:“小生是来为母亲求医的,还请两位官爷行个方便!” 说着他便想要挤进门去,但却被两个护卫推了出来,就听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许医师不在,你们到别处寻医去吧!”说罢,二人便要将医馆之门关上。 罗青山则顿时急了,这个时候,让他上哪再去寻找别的医师?于是扑通一下便跪在了二人的面前,苦苦哀求道: “两位官爷行行好,家母旧疾突发,只有这里的许医师能够医治,还请放我们进去吧,小生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他竟真的磕起头来,弄得两个锦衣侍卫面面相觑,许是被其孝心所感,开口解释道:“你给我们磕头也没用,非是我们不让你进,而是许医师真的不在!” “不在?”罗青山显然有些不信。 “真不在!” 两人叹了口气,再次解释道:“不瞒你说,许医师已被我家大人请走,此刻是真的不在这里,你们就是进去也没用!” 闻听此言,罗青山心有不甘道:“不知许医师何时才能归来?” “这就不好说了!”一人摇了摇头。 另一人则接着说道:“那得看许医师自己的造化了!若治好了我家夫人的病,今夜便能归来;若治不好,怕是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这……” 罗青山茫然无语,二人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了,看来许医师是真的不在,接下来该怎么办?看来也只能是抓紧时间,再去找城里的其他医师了。 许是看出了罗青山的心中所想,正欲关门的两个护卫又忍不住道:“书生,我们劝你还是别折腾了,小梁城里的所有医师,今夜都被请进我们太守府里去了,若不能治好太守夫人的病,一个也别想活着回来,你就是去到别的医馆里也是徒劳无功,还不如趁你母亲还有口气,多陪一陪她老人家吧!” 说罢,二人便砰一声关上了门,也令站起来的罗青山差点没有瘫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巧? 难道自己今夜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去世而无能为力吗? 罗青山的心中好恨,恨这世道的不公,也恨自己的无能,甚至连那位同素未谋面的太守夫人也恨上了,谁让她跟自己母亲同时患病呢! 只是恨归恨,此刻的罗青山却什么也做不了,最终也只能是回过头,准备如刚才二人所说的那样,陪母亲走最后一程。 可谁知,也就在他颓然回头之际,却猛然发现,原本背着母亲的黑衣人已将昏迷的母亲放了下来,并抓着母亲的一只手,像是在号脉的样子! 这一瞬间,罗青山的心中重燃希望,立即跑上前去开口询问道:“先生也懂医道?” “略懂。” 黑衣人点了点头,手从罗母的手腕上收了回来,又翻看了一下罗母紧闭的双目和蜡黄的面颊,徐徐说道: “罗兄弟莫要心急,我观令堂似是心脉不通气血闭塞之症,当以金针刺穴,然后辅以通脉补血汤药治之,当可安然无恙!” “正是,正是!” 罗青山闻言心中大喜,此人所说与悬壶医馆的许医师一般无二,显然也是一位医术高超之人,如此说来,母亲的病岂不是有救了? 这一刻的罗青山,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还是在黑衣人的提醒下才再次转身,敲了敲医馆之门。 开门的还是那两个锦衣侍卫,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快,瞪了罗青山一眼道:“你这书生好不识趣,都跟你说了许医师不在,何故一而再地敲门?” “官爷息怒!” 罗青山连忙解释道:“此番敲门并未为寻许医师而来,而是我身后的这位先生也精通医道,还请两位官爷能够行个方便,让小生进去为母亲抓药吧!” “原来如此,何不早说!” 两个锦衣侍卫相视一眼,没再继续为难,而是双双闪开,放了罗青山三人进去。 在黑衣人的帮助下,罗青山将母亲平放在了医馆里的一张木床上,然后四下里扫了一眼,发现医馆的大堂里,除了刚才的两个锦衣侍卫外,柜台里还龟缩着一男一女。 男子十七八岁,一身的小厮打扮,正是这医馆里负责抓药熬药的药童;女子三十多岁,罗青山也同样认得,乃是许医师的夫人,只是好似刚刚哭过一场,一双眼睛略显红肿,看向两个锦衣侍卫的目光中也满是惧怕。 这让罗青山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两个侍卫留在此地的一些原因。 这时,黑衣人则来到柜台之前,用上面现成的笔墨纸砚写了个药方,交到了罗青山的手中。 罗青山则连忙接过,看也没看,转头就递给了柜台里的药童,催促着药童赶紧抓药,同时将身上剩余的银子也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地全都放在了柜台之上。 药童则下意识地看了那两个锦衣侍卫一眼,见二人并未阻止,又看了那妇人一眼,得了允许后才大着胆子接过了药方,然后便去到了药柜前,熟练地按方取药… 第三章 医者仁心 直至这时,罗青山提着的一颗心方才放了下来,继而一躬身,向着黑衣人行了一礼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说来惭愧,小生至今还不知恩公的名讳呢!” “鄙人姓杨,单名一个玄字。”黑衣人杨玄如实回道。 虽然此刻的他身受重伤,正是自己最为虚弱的时候,但也没有必要编个假名来骗人,实在是这个世界里知道他真实姓名的人,总共也没有几个…… 这时,那药童已经按照药方将所需的药材全部抓齐了,又因罗母的病情紧急,于是便又连忙拿着抓好的药材,到后面熬制去了。 对此,两个锦衣侍卫则并未阻拦,杨玄则看向了柜台里的妇人,开口询问道:“不知这里可有为病人针灸用的金针?” 闻言,那妇人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了杨玄一眼后便摇了摇头,道:“医馆里本来是有一套金针的,但却被我家掌柜的带去太守府里给太守夫人治病去了!” “这样啊……”杨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以他的本事,本不需什么金针,只需以体内的真气便能为罗母疏通体内的经脉。 可是现在的他却因走火入魔而身受重伤,体内的经脉断了大半,是靠着丹田里仅存的一口真气才支撑到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多余的真气来救治罗青山的母亲呢? “绣花针行吗?” 也就在杨玄感觉有些为难,考虑要不要动用自己身上的那枚金针之时,旁边的罗青山却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么一句,顿令杨玄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绣花针能跟金针比吗? 如此常识性的问题,也只有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才能问得出来! 没见柜台里的妇人也是连连摇头,一副憋笑的样子,若不是担心自己丈夫的安危和看在罗青山救母心切的份上,非得嘲笑挖苦他几句不可。 就连罗青山自己,也在说出了这一句话后恍然醒悟,脸色涨得通红,感觉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杨玄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了一句道:“罗兄弟不必着急,我这里有一枚金针,可救你的母亲。” 说罢,他便将手伸进了自己的黑色斗篷里,好一阵后,方才气喘吁吁地将一根牛毛般粗细的金针取了出来。 这让罗青山很是不解,感觉这根牛毛般粗细的金针好似有着千钧之重一般,让拿着它的杨玄很是吃力,整个脸色都变红了,呼吸沉重! 他又哪里知道,这一根牛毛金针乃是杨玄强行运转起了丹田里的最后一点真气,硬生生从丹田之中逼出来的。 只是那一幕都被杨玄掩饰在了自己的黑色斗篷里,这才不为人知,否则非得惊掉了在场之人的下巴不可…… 且说杨玄,本就身受重伤,这一强行取针的行为可谓是令他伤上加伤,痛得他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但他却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因为罗青山连夜救母的行为,让杨玄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二百年了,他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回去的路,即便此刻回去了,怕是也很难再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因为在他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天地灵气几乎枯竭,修行的传承也几乎全都断绝了,人的寿命也就只有短短的百余年而已。 而这里却不同,不但天地灵气十分充裕,各大门派里的修行传承也保存的很好,一般人只要踏入修行,像他这样活个几百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了,这是有先决条件的。 那就是你得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行,因为这个世界也不太平,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就不说了,光是那些同样也能吸收天地灵气的妖兽,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话不多说,救人如救火。 取出金针的杨玄略一喘息,立即便来到了罗青山的母亲旁,为其疏通了身上的几处穴位。 不一会儿,就见罗母那苍白的脸色上,顿时便恢复了那么一丝血色,就连若有若无的呼吸也变得渐渐平稳了起来,只不过依旧还未苏醒而已。 可即便如此,也给了罗青山一个大大的惊喜,要知道,这里的许医师也曾用金针为其母亲医治过,效果可没有杨玄的金针这么明显! 没见那妇人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偷偷地将杨玄的一些施针的手法给记了下来。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 罗青山的母亲终于在杨玄为其施针了三遍后,这才悠悠转醒,只是整个人还是十分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更不用说坐起来了。 这时,那药童也将熬制好的药汤端了过来,由罗青山一勺一勺地喂母亲服下了。 随后罗母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至这时,杨玄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累得坐在了罗母的床头前。 而罗青山则扑通一下跪在了杨玄的面前,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道:“谢恩公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今后愿侍奉在恩公左右,为牛为马,供恩公驱使!” “罗兄弟言重了!” 杨玄摇了摇头,正欲伸手将其扶起,说几句不必如此的话时,伸出去的双手却一左一右,突然被两双伸过来的手给抓住了。 杨玄左右看去,发现抓住他双手的非是旁人,正是一直都待在这里的那两个锦衣侍卫! 这也就是此刻的杨玄十分虚弱,否则以他的身手,又怎么可能被这两个护卫近身而不自知呢?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此刻的杨玄真气全无,仅凭手上的这跟金针,就能轻而易举地要了这两个侍卫的小命。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去做,而是气定神闲地看了二人一眼,等着二人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这里不为所动,而罗青山却顿时急了,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拦道:“两位官爷,这是为何……” “与你无关!” 不待罗青山把话说完,就被两个侍卫给一把推开了,就见其中一个抓着杨玄的手道:“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杨玄眨了眨眼,心中略动,有些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去太守府里了!” 两个侍卫同时回道,“太守大人早就有令,小梁城里的所有医者,今夜都必须前去太守府里,若不能医好太守夫人的病,不但自己的小命不保,就连家人也得跟着陪葬!” 说着,二人便下意识地扫了柜台里的妇人和那药童一眼,然后又继续对杨玄道: “算你小子倒霉,谁让你也懂医道,且被我们兄弟二人给撞见了呢?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罢,二人便欲拖拽杨玄,以强迫其前往太守府里,给那位太守夫人治病。 可谁知,杨玄那看似瘦弱的双臂,就好似有着千钧之力一般,竟然怎么拽都拽不动! 这让二人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松手后退,看向杨玄的目光中满是忌惮。 要知道,他们二人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能够成为太守府里的侍卫,手上没点真功夫怎么能行? 可即便如此,二人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同时拔刀,盯着杨玄语带威胁道:“还是个练家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好,这里可是小梁城,敢跟我们太守大人作对,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闻听此言,杨玄则依旧还是坐在那里,略有所思道:“但不知,你们二人所说的那位太守夫人,究竟所患何病呢?” “难产!”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又见杨玄询问病情,似有缓和的样子,于是便收起了拔出的长刀。 “那你们应该去找产婆呀!”杨玄则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解道:“你们太守府里也不乏修士,一个难产而已,难道他们也都束手无策吗?” “这我们可就不知道了!”二人如实回答,后又接着说道:“太守大人对我们不薄,尤其是太守夫人,平日里更是体恤我等,先生的医术高超,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若能医好了太守夫人,太守大人必有重谢!!” 说着,二人便相视一眼,竟双双拜倒在了杨玄的面前。 由此可见,这二人所言不虚,看来那位太守和太守夫人平日里对他们的确不错,否则这二人也断不会如此行事,对自己行这么大的礼! 这也让杨玄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守有了一丝好感,毕竟其先前的一些做法太过极端,治不好病就要杀人全家,有点混不讲理的样子。 于是略一思量后,杨玄便站了起来,决定不妨跟这二人走上一趟,去那太守府里瞧上一瞧。 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这医馆里并没有自己所需的灵药,而只是一些普通的药材而已,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毫无帮助。 这样看来,整个小梁城里,似乎也只有太守府那种地方,或许才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这才是他改变主意,答应跟两个侍卫走一趟的真正原因。 旁边的罗青山见此,顿时急了,连忙上前相劝道:“恩公三思,太守夫人之病就连许医师也无能为力,您去了就一定能手到病除吗?若是不能,岂不是就要……” “医者仁心!” 杨玄抬手打住道:“鄙人行事只凭本心,就像令堂一样,既然被在下给遇上了,岂有视之不见的道理?” 此话一出,顿令罗青山十分汗颜,是啊,岂有让人只医治自己母亲,而不去医治旁人的道理?这不是显得自己很自私吗? 于是罗青山也不好再劝了,就这样满脸担忧地看着杨玄跟一个侍卫离开了医馆,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中…… 第五章 无间阁主 这时,福总管则带来了两个丰乳肥臀妇人走了进来,将刚出生的小公子从秦守正的怀中接了过来,带下去悉心照料去了。 杨玄则将一张写好了的药方交到了福总管的手中,吩咐其为躺在床上的夫人赶紧熬制,并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还有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夫人不得下床,除了自己和两个侍候的贴身丫鬟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就连大人秦守正也不例外,等等! 对此,福总管也未做他想,全都照办,俨然将杨玄当做了半个主人般对待,态度很是恭敬。 因为先前在外面等候之时,秦守正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这才使得这位福总管对杨玄的态度大变。 抓药熬药这些事情,显然不需要福总管亲自去做,只是出去吩咐了一下便就折返回来,亲自将杨玄带下去休息去了。 折腾了一夜,此刻的杨玄可谓是心力憔悴,本就重伤在身的他,是在福总管的搀扶下才勉强来到了客房里,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就过了三天三夜。 期间,秦守正和福总管前来探视多次,甚至还请来了悬壶医馆的那位许医师,几番细心地检查后,发现杨玄只不过是因为太过劳累而陷入到了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中,休息过来自然会醒。 这才让秦守正和福总管放下了心来,同时也让二人十分感动,被杨玄这种不顾自身的安危和舍己为人的行为所折服。 可折服归折服,二人还是对昏睡中的杨玄做了一番调查,将发现杨玄的那两个侍卫还有书生罗青山全都询问了一遍,甚至还去到了罗青山初遇杨玄的那个路口,然后又沿路追寻下去。 可追寻的结果却不尽人意,杨玄就好似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再没有人与他有过交集。 不过这种情况也在秦守正和福总管的预料之中,毕竟杨玄乃是一个修仙者,虽然此刻已经修为尽失,但也不会像真正的普通人那样被人轻易地查个水落石出。 看来此人的真实身份,还得等他自己醒来后才能弄清楚了。 在此期间,一个人还被秦守正给处理了,那就是身为西城门副统领的王贵,谁让他为了几两银子私开城门,还勒索了杨玄十多两银子,还有罗青山的一辆马车。 如今的王贵,已被一撸到底,从西城门的副统领变成了西城门的一个普通兵士,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话不多说。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三夜,沉睡中的杨玄这才悠悠转醒。 还好他曾是一名修士,虽然身受重伤但体质也胜过普通人太多,这么多天滴水未进对他也影响不大。 在几个侍女的服侍下,经过一番洗漱和吃了点东西后,杨玄脸上的气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这时,福总管则走了进来,说秦守正正在城中处理公务,获知杨玄已经醒来正往回赶,请杨玄先去前面的正堂里等候。 杨玄闻言则并未立即前往,而是先去了一趟东厢房里,查看了一下秦夫人现在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后这才跟福总管离开了这里。 这又让福总管高看了杨玄一眼,可他又哪里知道,杨玄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担心自己为秦夫人剖腹产的事情暴露了而已。 先前的他做了一点手脚,让生产后的秦夫人在喝了药后,一直都处在一种熟睡的状态中,同时还不许外人接近和查看秦夫人的情况,这才没有被人发现。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在药力的滋养下,秦夫人剖腹产所留下的刀痕早就愈合了,再过几天,甚至连刀痕也都看不出来了,到那时莫说旁人,就是秦夫人自己怕是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这种瞒天过海的做法,其实杨玄也不愿意去做,可当时的情况紧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说服秦守正,也只能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以治病救人为先了。 而现在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的,可谓是皆大欢喜…… 当杨玄跟着福总管来到了正堂里时,外出的秦守正还尚未归来,闲来无事,杨玄便在这正堂里四下打量了起来。 只是这一打量不要紧,他的目光突然一凝,顿时就被堂内悬挂着的一副画给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副水墨丹青画,画中有山有水,更有一个翩翩起舞的飞天仙子。 这副画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最吸引杨玄目光的,反而是那画上题着的一行小字。 ‘仙侠有路缘未尽,血海无涯白骨舟。’ 这一句诗,也没什么,可题在这样的一副画上,未免有些不太应景,倒是给人一种牵强附会般的感觉。 很显然,这题字之人与作画之人并不是同一个人,整幅画上也没有任何人的印章和落款。 杨玄盯着此画看了片刻,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地跟着念出了画上的那句题诗:“仙侠有路缘未尽,血海无涯白骨舟。” “先生也喜欢这一句诗?” 恰在这时,秦守正从外面走了进来,接着杨玄的话问了一句。 杨玄则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回头看了秦守正一眼,摇了摇头道:“不喜欢!” “嗯?” 这个回答,很显然超出了秦守正的预料,也令旁边的福总管微微侧目。 来过这里的人很多,看出这句题诗不太应景的人也很多,可在秦守正问出了刚才的这一句话后,几乎所有人都跟着说‘喜欢’。 敢直言不喜欢的,杨玄是第一人! 就见秦守正也不生气,跟着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 说罢,他便径直来到了书桌前,挥毫泼墨,写下了一行字道:“我还是觉得这一句号!” 杨玄上前,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修仙觅长生,踏莲曳波涤剑骨。” “怎么只有半句?”杨玄问。 “说来惭愧,本官才疏学浅,就只想了这么半句,不知先生可能将另外半句补齐?” 闻言,杨玄也没推辞,接过秦守正手中的笔,便在下面接着题了半句。 这让秦守正很是期盼,探头看去,只见杨玄写的是:“热血任逍遥,凭虚御风塑圣魂。” 下一刻,就见秦守正面色一肃,抬手止住了正欲上前一看究竟的福总管道:“福叔,我与先生有要事相谈,你且下去吧,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是!” 秦福遵命止步,离去前还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桌上的题字,也不知这二人都写了些什么,感觉神神秘秘地,竟然还让自己回避。 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秦守正第一次瞒着他行事。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管家的认知他还是有的,主人可以不拿他当外人,他自己可不能把自己当主人! 就这样,当秦福走了出去,正堂里再没有外人后,秦守正便一撩衣襟,突然拜倒在了杨玄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道:“属下秦守正,参见阁主!” “起来吧!” 这一刻的杨玄气质一变,反客为主,竟然坐在了正堂里的主位上。 对此,秦守正则感觉理所应当,站了起来后又拱手问道:“阁主不是在北州之地开宗立派了吗?为何却现身此地了呢?难道是……” 秦守正有些欲言又止,竟下意识地便将杨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与他夫人难产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这一刻的秦守正很是感动,在他的潜意识里,无间阁阁主,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 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这让杨玄很是无语,有点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最终也只能是不做解释,让其坐下来说话。 “阁主,您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刚欲落座的秦守正又突然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了杨玄现在的身体情况,脱口而出道。 “没什么,练功走火入魔了而已!” 杨玄随口而说道,但所说出来的话却让秦守正有些大惊失色,满脸不解道:“这怎么可能?外面传闻,您的修为不是已经突破至元婴期了吗?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杨玄摇头,好一阵后方才吐露道:“不瞒你说,突破元婴期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无间阁的阁主了,如今的无间阁阁主正待在北州之地到处找我呢……” “这……” 秦守正感觉有些懵,差点没被杨玄这话给绕晕了,好一阵后方才开口道:“阁主是说,有人谋权篡位,篡夺了您的阁主之位?还要害您?” 杨玄闻言则并未作答,而是盯着秦守正的双目道:“怎么?我现在的这种情况,你要将我抓去给那位新阁主邀功不成?” “不敢!” 秦守正连忙跪倒在了杨玄的面前,言辞恳切道:“且不说阁主对属下的夫人和孩子走着救命之恩的事情,单是您能对上那一句诗,您便是无间阁的阁主,任何人也取代不了! 当初在加入无间阁时,这一点便就深深地印在了属下的脑海里,属下是断不会做出那种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事来的。 阁主若是不信,属下愿立即自裁在您的面前!” 说罢,秦守正便突然拔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第五章 无间阁主 这时,福总管则带来了两个丰乳肥臀妇人走了进来,将刚出生的小公子从秦守正的怀中接了过来,带下去悉心照料去了。 杨玄则将一张写好了的药方交到了福总管的手中,吩咐其为躺在床上的夫人赶紧熬制,并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还有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夫人不得下床,除了自己和两个侍候的贴身丫鬟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就连大人秦守正也不例外,等等! 对此,福总管也未做他想,全都照办,俨然将杨玄当做了半个主人般对待,态度很是恭敬。 因为先前在外面等候之时,秦守正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这才使得这位福总管对杨玄的态度大变。 抓药熬药这些事情,显然不需要福总管亲自去做,只是出去吩咐了一下便就折返回来,亲自将杨玄带下去休息去了。 折腾了一夜,此刻的杨玄可谓是心力憔悴,本就重伤在身的他,是在福总管的搀扶下才勉强来到了客房里,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就过了三天三夜。 期间,秦守正和福总管前来探视多次,甚至还请来了悬壶医馆的那位许医师,几番细心地检查后,发现杨玄只不过是因为太过劳累而陷入到了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中,休息过来自然会醒。 这才让秦守正和福总管放下了心来,同时也让二人十分感动,被杨玄这种不顾自身的安危和舍己为人的行为所折服。 可折服归折服,二人还是对昏睡中的杨玄做了一番调查,将发现杨玄的那两个侍卫还有书生罗青山全都询问了一遍,甚至还去到了罗青山初遇杨玄的那个路口,然后又沿路追寻下去。 可追寻的结果却不尽人意,杨玄就好似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再没有人与他有过交集。 不过这种情况也在秦守正和福总管的预料之中,毕竟杨玄乃是一个修仙者,虽然此刻已经修为尽失,但也不会像真正的普通人那样被人轻易地查个水落石出。 看来此人的真实身份,还得等他自己醒来后才能弄清楚了。 在此期间,一个人还被秦守正给处理了,那就是身为西城门副统领的王贵,谁让他为了几两银子私开城门,还勒索了杨玄十多两银子,还有罗青山的一辆马车。 如今的王贵,已被一撸到底,从西城门的副统领变成了西城门的一个普通兵士,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话不多说。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三夜,沉睡中的杨玄这才悠悠转醒。 还好他曾是一名修士,虽然身受重伤但体质也胜过普通人太多,这么多天滴水未进对他也影响不大。 在几个侍女的服侍下,经过一番洗漱和吃了点东西后,杨玄脸上的气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这时,福总管则走了进来,说秦守正正在城中处理公务,获知杨玄已经醒来正往回赶,请杨玄先去前面的正堂里等候。 杨玄闻言则并未立即前往,而是先去了一趟东厢房里,查看了一下秦夫人现在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后这才跟福总管离开了这里。 这又让福总管高看了杨玄一眼,可他又哪里知道,杨玄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担心自己为秦夫人剖腹产的事情暴露了而已。 先前的他做了一点手脚,让生产后的秦夫人在喝了药后,一直都处在一种熟睡的状态中,同时还不许外人接近和查看秦夫人的情况,这才没有被人发现。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在药力的滋养下,秦夫人剖腹产所留下的刀痕早就愈合了,再过几天,甚至连刀痕也都看不出来了,到那时莫说旁人,就是秦夫人自己怕是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这种瞒天过海的做法,其实杨玄也不愿意去做,可当时的情况紧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说服秦守正,也只能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以治病救人为先了。 而现在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的,可谓是皆大欢喜…… 当杨玄跟着福总管来到了正堂里时,外出的秦守正还尚未归来,闲来无事,杨玄便在这正堂里四下打量了起来。 只是这一打量不要紧,他的目光突然一凝,顿时就被堂内悬挂着的一副画给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副水墨丹青画,画中有山有水,更有一个翩翩起舞的飞天仙子。 这副画本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最吸引杨玄目光的,反而是那画上题着的一行小字。 ‘仙侠有路缘未尽,血海无涯白骨舟。’ 这一句诗,也没什么,可题在这样的一副画上,未免有些不太应景,倒是给人一种牵强附会般的感觉。 很显然,这题字之人与作画之人并不是同一个人,整幅画上也没有任何人的印章和落款。 杨玄盯着此画看了片刻,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地跟着念出了画上的那句题诗:“仙侠有路缘未尽,血海无涯白骨舟。” “先生也喜欢这一句诗?” 恰在这时,秦守正从外面走了进来,接着杨玄的话问了一句。 杨玄则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回头看了秦守正一眼,摇了摇头道:“不喜欢!” “嗯?” 这个回答,很显然超出了秦守正的预料,也令旁边的福总管微微侧目。 来过这里的人很多,看出这句题诗不太应景的人也很多,可在秦守正问出了刚才的这一句话后,几乎所有人都跟着说‘喜欢’。 敢直言不喜欢的,杨玄是第一人! 就见秦守正也不生气,跟着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 说罢,他便径直来到了书桌前,挥毫泼墨,写下了一行字道:“我还是觉得这一句号!” 杨玄上前,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修仙觅长生,踏莲曳波涤剑骨。” “怎么只有半句?”杨玄问。 “说来惭愧,本官才疏学浅,就只想了这么半句,不知先生可能将另外半句补齐?” 闻言,杨玄也没推辞,接过秦守正手中的笔,便在下面接着题了半句。 这让秦守正很是期盼,探头看去,只见杨玄写的是:“热血任逍遥,凭虚御风塑圣魂。” 下一刻,就见秦守正面色一肃,抬手止住了正欲上前一看究竟的福总管道:“福叔,我与先生有要事相谈,你且下去吧,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是!” 秦福遵命止步,离去前还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桌上的题字,也不知这二人都写了些什么,感觉神神秘秘地,竟然还让自己回避。 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秦守正第一次瞒着他行事。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管家的认知他还是有的,主人可以不拿他当外人,他自己可不能把自己当主人! 就这样,当秦福走了出去,正堂里再没有外人后,秦守正便一撩衣襟,突然拜倒在了杨玄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道:“属下秦守正,参见阁主!” “起来吧!” 这一刻的杨玄气质一变,反客为主,竟然坐在了正堂里的主位上。 对此,秦守正则感觉理所应当,站了起来后又拱手问道:“阁主不是在北州之地开宗立派了吗?为何却现身此地了呢?难道是……” 秦守正有些欲言又止,竟下意识地便将杨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与他夫人难产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这一刻的秦守正很是感动,在他的潜意识里,无间阁阁主,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 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这让杨玄很是无语,有点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最终也只能是不做解释,让其坐下来说话。 “阁主,您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刚欲落座的秦守正又突然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了杨玄现在的身体情况,脱口而出道。 “没什么,练功走火入魔了而已!” 杨玄随口而说道,但所说出来的话却让秦守正有些大惊失色,满脸不解道:“这怎么可能?外面传闻,您的修为不是已经突破至元婴期了吗?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杨玄摇头,好一阵后方才吐露道:“不瞒你说,突破元婴期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无间阁的阁主了,如今的无间阁阁主正待在北州之地到处找我呢……” “这……” 秦守正感觉有些懵,差点没被杨玄这话给绕晕了,好一阵后方才开口道:“阁主是说,有人谋权篡位,篡夺了您的阁主之位?还要害您?” 杨玄闻言则并未作答,而是盯着秦守正的双目道:“怎么?我现在的这种情况,你要将我抓去给那位新阁主邀功不成?” “不敢!” 秦守正连忙跪倒在了杨玄的面前,言辞恳切道:“且不说阁主对属下的夫人和孩子走着救命之恩的事情,单是您能对上那一句诗,您便是无间阁的阁主,任何人也取代不了! 当初在加入无间阁时,这一点便就深深地印在了属下的脑海里,属下是断不会做出那种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事来的。 阁主若是不信,属下愿立即自裁在您的面前!” 说罢,秦守正便突然拔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第七章 满月宴 “都是一家人,妹子这么说可就有些见外了!” 杨玄哈哈一笑,没做他想,伸手便将梁红玉给扶了起来,使得梁红玉的脸色又红了那么几分。 随后众人便都纷纷落座,小公子的满月宴便正式开始了,山珍海味无数,美酒佳肴敞开,可谓是宾主尽欢颜。 这时,在恭贺了主人的弄璋之喜后,众宾客们则又纷纷向杨玄敬起酒来,言辞之间多有恭维。 可就在这时,一个破锣嗓子般的声音打破的这种和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问杨玄道:“先生与夫人既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为何一个姓杨而另一个姓梁呢?” 此话一出,顿令现场的气氛一凝,也令太守秦守正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杨玄侧目,转头看去,只见此人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胡子,鼻孔朝天,肤黑貌丑,这种场合下还穿着一身盔甲,也不嫌累。 能够跟他们坐在同一桌上的,显然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而秦守正也早就给杨玄介绍过了,正是这小梁城的参将,曹云达! 据秦守正言,此人颇有野心,对秦守正的命令也总是阳奉阴违,一直都想将小梁城的军权全都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甚至还时不时地插手小梁城里的一些政事,对秦守正太守的位子早有觊觎。 若非秦守正在小梁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又有无间阁在背后暗中支持,这小梁城怕还真就换了主人。 毕竟此人修为不低,与秦守正一样也是筑基修为,而且还是离此不远的紫云宗的修士,有紫云宗在背后支持,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具备,又怎么肯久居人下呢! 所以这些年里,他处处跟秦守正作对,就像前些日子里,秦守正想处置的那个西城门的副统领王贵,也是曹云达的人,是在曹云达的阻挠下才没被正法,而只是一个轻轻地降职处理而已。 这些事情,秦守正都跟杨玄禀报过了,在他的本来想法里,今日这场满月宴就不邀请曹云达了,以免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来。 谁知杨玄却不同意,说也想见一见这个曹云达,视情况而定,于是便邀请了他来。 且说杨玄,面对曹云达的无礼询问也不生气,而是随口回道:“鄙人是随母姓!” “随母姓?” 曹云达闻言面露一丝嘲讽的滋味,呵呵笑道:“原来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啊!没想到梁老太爷当年还做过这种风流韵事,只可惜走得太早死无对证,否则本将一定是要去拜会一番的,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难听了,使得秦守正的面色一寒,正欲发作之时则被杨玄给拦了下来。 就见杨玄给了秦守正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端起酒杯,竟然笑着敬曹云达道:“久闻曹参将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说罢,杨玄便先干为敬,先干了这一杯酒。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曹云达见杨玄示弱,当着秦守正和众人的面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了,于是便喝下了这一杯酒。 这时,自有一些见风使舵的人,也纷纷上来敬曹云达的酒,这才使得现场的气氛又活络了起来。 酒过三巡,梁红玉则在秦守正的示意下,将怀中的孩子抱到了杨玄的面前,当着众人的面道: “大哥,这孩子跟您有缘,就由您来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闻听此言,众宾客们则纷纷叫起好来,全都将目光凝聚在了杨玄的脸上,等着杨玄为孩子取名。 盛词难却,也明白秦守正夫妇的这番心意,同时也的确喜欢这胖头胖脑的孩子,于是杨玄便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 这时,福总管则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递到了杨玄的面前。 杨玄则提笔在手,略一思量后便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字,边写边念道:“那就单名一个‘琼’字吧!” “噗…” 谁知他话音刚落,尚未停笔之时,那曹云达却猛得喷出了一口酒,弄脏了满桌的酒菜,而他自己却毫不在意,一边擦了擦嘴一边瞪大眼道: “我没有听错吧?秦穷?你竟然给这孩子取名为‘穷’?这是巴不得孩子长大要饭吗?哈哈哈哈…” 只一句话,就让秦守正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将那托盘中题字拿了起来,亮给众宾客们看道: “曹参将乃是武将出身,不认得这字在所难免,此乃琼浆玉液的‘琼’,可比美玉,哪里是那个什么‘穷’了?” “是吗?” 闹了个笑话,曹云达一点也不尴尬,侧目看了一眼那字后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都是念穷,有什么区别吗?若是让我来取,那就取一个‘富’字,比这琼字可是好了万倍!” 他这里自言自语,秦守正则并未理会,就当没听见一般无视了他,转而又将手中的字放回了托盘上,请杨玄为孩子再取一个字。 于是杨玄便又在纸上题了‘叔宝’两个字,倒是让那位曹参将也没了找茬的理由。 至此,秦守正和梁红玉的儿子便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让秦守正很是欢喜,借口要与众宾客们不醉不归,便让梁红玉抱着孩子先下去休息去了。 而他则给了秦福一个眼色,让秦福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坛美酒端了上来,对众人朗声说道: “这是本官珍藏多年的一坛五粮液,真正的琼浆玉液,与小儿的名字也相得映彰,今日便拿出来与诸位同饮,咱们不醉不归!” 说着,秦守正便亲自揭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顿时便充满了整个大厅,尤其是这酒香里面,竟然还蕴含着丝丝的天地灵气,让人闻了禁不住通体舒泰。 在座的都是小梁城里的军政要员,平日里也喝过各种美酒,但像五粮液这种级别的酒,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却还是第一次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蕴含着天地灵气的酒,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酒了,而应该称之为‘灵酒’。 这种酒需要以百年灵药为引,然后结合五种灵谷发酵酿造,九九八十一天后才能成酒。 此酒不但味道醇香可口,甚至对修士的身体和修为也大有助益,堪比许多灵丹妙药。 据说,天下最大的门派五粮山,一年也产不出几坛这种灵酒,而就是产出了,也大都被那些修行门派和世家之人给瓜分了,流传在外的寥寥无几,可谓是千金难求可遇而不可得。 没想到秦守正竟然能拿出这样一坛酒来,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倒是让在座的宾客们口中生津,暗道今日里可是借了那孩子的光,要大饱口福了… 就这样,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福总管抱着这坛灵酒,从杨玄开始,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添了一碗。 在秦守正的邀请下,众人共同举杯,将碗里的灵酒一饮而尽,然后便都砸吧着嘴,纷纷叫好起来。 也只有曹云达依旧还是不给秦守正面子,虽然也喝下了酒,但却又忍不住呸了一口,撇着嘴给了一句差评道: “此酒里的灵气并不如何浓郁,味道也略有欠佳,比当初我在紫云山上喝过的那坛灵酒,可是差多了!” 这让在座的众人纷纷侧目,有人禁不住动起了小心思,暗道这位今天的行为也太过分了些,这是要逼着秦守正跟他翻脸吗? 果然,就见秦守正终于压不住火,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对曹云达道:“曹参将,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里小儿满月,特请你来喝酒,你不说恭贺的话也就罢了,反而还一而再地挑事,莫非真以为我秦守正是泥捏的,怕了你不成?” ‘砰’! 秦守正拍桌子发怒,曹云达也不含糊,也立即拍桌子针锋相对道:“这就是太守大人的待客之道吗?酒不好还不许人说,难道想要学那北州王,想要在小梁城里只手遮天不成?我曹云达可不答应!” 说着,二人便就对峙起来,谁也不让谁的样子。 杨玄见此则摇了摇头,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当和事佬道:“二位息怒,不就是因为一杯酒吗?何至于此!” 说着,他便将酒递到了曹云达的面前,谁知曹云达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不但没接杨玄手里的酒,反而还‘啪’一下将那酒杯给打落了,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曹云达撩起衣襟就要甩轴而去,与他一同站起来的,则还有南城门、西城门和北城门的三位大统领。 很显然,这三人都是曹云达的人,在曹云达与秦守正撕破了脸后,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便想结伴而去。 只是刚走到厅堂门口时,就见武宁带着一对太守府的侍卫挡住了去路,将曹云达和三位城门统领给拦了下来。 这让曹云达勃然大怒,正欲拔刀质问秦守正想怎样时,却脸色大变,突然感觉浑身上下绵软无力,竟然连丹田里的真气都提不起来了! 不止是他,跟在他身后的三位统领也同样如此,有人甚至都直接摊倒在了地上…… 第八章 证词 中毒了! 四人的情形显而易见,使得在场的宾客们全都大惊失色,纷纷自查了起来。 还好,现场除了曹云达四人外,其余人则全都安然无恙,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才使得众宾客们又安定了下来,神情之中多有惊疑,不知曹云达四人究竟是何时中毒的? 怎么中毒的? 看来今日的秦守正是早有准备,这是想借儿子的满月宴清除异己吗? 平日里与曹云达走得近的人则禁不住全都自危起来,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也只有秦守正的人一个个眼冒精光,兴奋不已。 可以预见,清除了曹云达等人后,小梁城里必然会出现许多空缺,正是他们借此上位的最佳时机… 这时,就见武宁带人上前,轻而易举地就将欲要反抗的曹云达给制服了,并在其身上连下禁制,押回到了秦守正和杨玄的面前。 曹云达则又惊又怒,没想到秦守正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悔不先下手为强,怒目而视道: “姓秦的,快将老子放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竟敢谋害朝廷命官,下毒害我,难道就不怕朝廷怪罪下来,将你满门抄斩不成?” “哈哈哈哈!” 秦守正大笑一声,丝毫没将曹云达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一脚将其踩翻在地,倒打一耙道: “谁看见本太守下毒害你了?分明就是你意图谋反,想要谋害本太守而被本太守识破,将你们这些反贼捉拿归案了而已!在场的众人皆是见证,不信你问问他们,本太守可有说错?!” “你……” 曹云达被气了个七窍生烟,不用想也能猜到,此刻他已沦为阶下囚,形势所迫下还指望有人能站出来为他出头不成?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秦守正的人纷纷附和,大骂曹云达犯上作乱,也只有一些保持中立的人默不作声,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与秦守正作对,站出来为他说话。 没见武宁等侍卫们全都盯着他们,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这让曹云达暗道不妙,看来秦守正今日是要跟他动真格的了,于是便立即软了下来,开口讲和道: “太守大人误会了,下官怎么敢犯上作乱呢?今日贵公子的满月宴上,在下只不过是多喝了点酒,胡言乱语了几句而已,太守大人大人大量,可不要跟俺这个粗人一般见识啊!” 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想要以此而保全性命,可他却小看了秦守正,平日里有些低调的秦守正实际上却是个杀伐果断之人,以前之所以放任曹云达在小梁城里胡作非为,也只不过是忌惮其背后的紫云宗而已。 如今则是不同,他背后有杨玄这个无间阁阁主撑腰,一个没落的紫云宗而已,何足为惧! 虽然此刻的杨玄只有一个人,且身受重伤,可秦守正就是这么没来由地相信他。 更何况此刻既已动手,焉有再收手的道理?于是便道:“曹云达,莫要再说这些无谓的话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念在你我共事多年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说罢,他就要示意武宁将曹云达四人拉出去斩首。 曹云达则顿时慌了,软的不行则又来硬的道:“秦守正,我乃紫云宗的修士,你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我,紫云宗的人是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 “莫须有的罪名?” 秦守正闻言冷哼一声,暂且阻止了正欲上前的武宁,对曹云达道:“那本太守就让你死个清楚明白好了!” 说着,就见秦守正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纸文书,展开来对众人道: “此乃贺州刺史刚刚传给本太守的朝廷敕令,言北凉王萧霑以在北州之地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更有修行门派无间阁在其背后推波助澜,要我贺州境内的各地太守提高警惕,以防无间阁的人潜入作乱……” 说道这里,秦守正将文书收了起来,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曹云达和众人后,继续说道: “据本太守查,小梁城参将曹云达,正式北州无间阁安插在我小梁城里的一枚暗子。还好本太守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让其和余党祸乱我小梁城!来人呐,快将这几人推出去斩首示众,以示本太守忠于朝廷之心,与北凉王等逆臣贼子们势不两立!” 此话一出,顿将众人吓了一跳,也将曹云达惊了个遍体生寒,更将南、西、北三大城门的大统领给吓傻了,惊疑不定地看向了那曹云达,不知秦守正所言是真是假?他们这些曹云达的心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混账,都看老子作甚?他这是栽赃陷害,老子跟无间阁没有丝毫瓜葛,秦守正,你陷害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的曹云达状若疯魔,不但大骂秦守正,甚至连自己人也骂了起来。 秦守正见此,则让武宁为其封上了嘴,与三个大叫冤枉的大统领一同押了出去。 不一会儿,等武宁等人再折返回来时,手里则提着曹云达四人的脑袋,血淋淋的场景十分骇人。 秦守正则坐了下来,环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后,叹了口气道:“诸位同僚都看到了,非是我秦守正心狠手辣,不念旧情,实在是曹云达等人自作孽,竟然跟无间阁和北凉王勾结在了一起,我这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眼见众人全都默不作声,秦守正则又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此事过后,朝廷必然会派人来查,今日诸位则都是见证之人,不妨就在这里为本官证明,将你们的所见所想都写下来吧!” 闻听此言,众人禁不住面面相觑起来,可谓是第一次领教了这位太守大人的手段,这是想拉他们下水,逼他们站位啊。 可以预见,若有不从者,其下场必然会跟曹云达四人一样…… 就这样,在秦守正的胁迫下,在场众人全都签字画押,写下了曹云达等人勾结北州无间阁的证明。 有人甚至是大书特书,将曹云达等人平日里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也都写了出来,博得了太守秦守正的欢心,日后的前途无量。 随后,秦守正便接管了曹云达的参将之职,调兵遣将,将小梁城内的曹云达的余党全都抓了起来。 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西城门的副统领,王贵。 当然了,王贵现在也不是什么西城门的副统领了,而只是一个看守城门的普通兵士而已。 对王贵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乃是一名修士,虽然只有练气修为,但也不是那些普通士卒们能比的,因为他跟曹云达的关系不一般,师出同门,都是紫云宗的修士,有这层关系在,他不过是犯了错被临时贬黜了而已,早晚有一天会官复原职的。 只可惜他想的挺好,没能等来官复原职的那一天,却等来了曹云达的死讯,就连他自己也被另一位副统领给抓了起来,押送进了太守府里。 跟那些人一样,王贵也被秦守正逼着写下了证明曹云达谋反作乱的证词。 纠正一下,说‘逼着’则有些言过其词了,为了活命,王贵可谓是极为主动,不等秦守正逼迫就主动‘交代’了一些曹云达勾结无间阁的事情,言辞确确的样子让人禁不住信以为真。 若不是秦守正就是无间阁的人,怕还真信了他的这些鬼话。 不过这也正是秦守正想要的,拿到这一纸证词后,就将其交到了杨玄的手中。 没错,这一切都是杨玄示意他这么做的。 这些日子里,杨玄在太守府里静养的同时,也在思量着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按理说,贺州之地离北州之地还是太近了,中间只隔了一个青州,虽然相隔上千里,但以无间阁的实力,早晚有一天会追查到这里来,他应该尽快离开小梁城,越走越远才是。 可他最后却放弃了这种想法,毕竟他此刻身受重伤,想要遁离此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还有就是无间阁的人此刻怕是也顾不上他了,因为已经暴露在了世人面前,且扶持北凉王霸占了北州之地,被齐国朝廷和齐国境内的其他门派所忌惮,可谓是处处受制。 就像秦守正拿出来的那一纸文书,并非是秦守正自己伪造的,而确确实实是朝廷颁发下来的。 不仅如此,齐国朝廷还在整肃军力,准备征伐北州呢!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无间阁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花费太多的精力来追捕自己这个前阁主呢? 所以权衡再三后,杨玄便决定暂且留在此地。 至少也要等他弄到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将自己的丹田经脉全都修复后再离开此地…… 将王贵的证词接过来后,杨玄又亲自审视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收入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便跟秦守正要了一匹快马,走东城门,离开了小梁城。 至于杀了曹云达的后续事情,自由那秦守正去自行安排,是不需要杨玄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的。 身为无间阁的‘阁主’,有些事情他只需把控方向,给属下人指一条明路,而剩下的事情则就会交给下面人自行处理,既节省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也是给属下人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第八章 证词 中毒了! 四人的情形显而易见,使得在场的宾客们全都大惊失色,纷纷自查了起来。 还好,现场除了曹云达四人外,其余人则全都安然无恙,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才使得众宾客们又安定了下来,神情之中多有惊疑,不知曹云达四人究竟是何时中毒的? 怎么中毒的? 看来今日的秦守正是早有准备,这是想借儿子的满月宴清除异己吗? 平日里与曹云达走得近的人则禁不住全都自危起来,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也只有秦守正的人一个个眼冒精光,兴奋不已。 可以预见,清除了曹云达等人后,小梁城里必然会出现许多空缺,正是他们借此上位的最佳时机… 这时,就见武宁带人上前,轻而易举地就将欲要反抗的曹云达给制服了,并在其身上连下禁制,押回到了秦守正和杨玄的面前。 曹云达则又惊又怒,没想到秦守正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悔不先下手为强,怒目而视道: “姓秦的,快将老子放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竟敢谋害朝廷命官,下毒害我,难道就不怕朝廷怪罪下来,将你满门抄斩不成?” “哈哈哈哈!” 秦守正大笑一声,丝毫没将曹云达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一脚将其踩翻在地,倒打一耙道: “谁看见本太守下毒害你了?分明就是你意图谋反,想要谋害本太守而被本太守识破,将你们这些反贼捉拿归案了而已!在场的众人皆是见证,不信你问问他们,本太守可有说错?!” “你……” 曹云达被气了个七窍生烟,不用想也能猜到,此刻他已沦为阶下囚,形势所迫下还指望有人能站出来为他出头不成?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秦守正的人纷纷附和,大骂曹云达犯上作乱,也只有一些保持中立的人默不作声,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与秦守正作对,站出来为他说话。 没见武宁等侍卫们全都盯着他们,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这让曹云达暗道不妙,看来秦守正今日是要跟他动真格的了,于是便立即软了下来,开口讲和道: “太守大人误会了,下官怎么敢犯上作乱呢?今日贵公子的满月宴上,在下只不过是多喝了点酒,胡言乱语了几句而已,太守大人大人大量,可不要跟俺这个粗人一般见识啊!” 他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想要以此而保全性命,可他却小看了秦守正,平日里有些低调的秦守正实际上却是个杀伐果断之人,以前之所以放任曹云达在小梁城里胡作非为,也只不过是忌惮其背后的紫云宗而已。 如今则是不同,他背后有杨玄这个无间阁阁主撑腰,一个没落的紫云宗而已,何足为惧! 虽然此刻的杨玄只有一个人,且身受重伤,可秦守正就是这么没来由地相信他。 更何况此刻既已动手,焉有再收手的道理?于是便道:“曹云达,莫要再说这些无谓的话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念在你我共事多年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说罢,他就要示意武宁将曹云达四人拉出去斩首。 曹云达则顿时慌了,软的不行则又来硬的道:“秦守正,我乃紫云宗的修士,你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我,紫云宗的人是不会跟你善罢甘休的!” “莫须有的罪名?” 秦守正闻言冷哼一声,暂且阻止了正欲上前的武宁,对曹云达道:“那本太守就让你死个清楚明白好了!” 说着,就见秦守正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纸文书,展开来对众人道: “此乃贺州刺史刚刚传给本太守的朝廷敕令,言北凉王萧霑以在北州之地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更有修行门派无间阁在其背后推波助澜,要我贺州境内的各地太守提高警惕,以防无间阁的人潜入作乱……” 说道这里,秦守正将文书收了起来,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曹云达和众人后,继续说道: “据本太守查,小梁城参将曹云达,正式北州无间阁安插在我小梁城里的一枚暗子。还好本太守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让其和余党祸乱我小梁城!来人呐,快将这几人推出去斩首示众,以示本太守忠于朝廷之心,与北凉王等逆臣贼子们势不两立!” 此话一出,顿将众人吓了一跳,也将曹云达惊了个遍体生寒,更将南、西、北三大城门的大统领给吓傻了,惊疑不定地看向了那曹云达,不知秦守正所言是真是假?他们这些曹云达的心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混账,都看老子作甚?他这是栽赃陷害,老子跟无间阁没有丝毫瓜葛,秦守正,你陷害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刻的曹云达状若疯魔,不但大骂秦守正,甚至连自己人也骂了起来。 秦守正见此,则让武宁为其封上了嘴,与三个大叫冤枉的大统领一同押了出去。 不一会儿,等武宁等人再折返回来时,手里则提着曹云达四人的脑袋,血淋淋的场景十分骇人。 秦守正则坐了下来,环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后,叹了口气道:“诸位同僚都看到了,非是我秦守正心狠手辣,不念旧情,实在是曹云达等人自作孽,竟然跟无间阁和北凉王勾结在了一起,我这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眼见众人全都默不作声,秦守正则又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此事过后,朝廷必然会派人来查,今日诸位则都是见证之人,不妨就在这里为本官证明,将你们的所见所想都写下来吧!” 闻听此言,众人禁不住面面相觑起来,可谓是第一次领教了这位太守大人的手段,这是想拉他们下水,逼他们站位啊。 可以预见,若有不从者,其下场必然会跟曹云达四人一样…… 就这样,在秦守正的胁迫下,在场众人全都签字画押,写下了曹云达等人勾结北州无间阁的证明。 有人甚至是大书特书,将曹云达等人平日里的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也都写了出来,博得了太守秦守正的欢心,日后的前途无量。 随后,秦守正便接管了曹云达的参将之职,调兵遣将,将小梁城内的曹云达的余党全都抓了起来。 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西城门的副统领,王贵。 当然了,王贵现在也不是什么西城门的副统领了,而只是一个看守城门的普通兵士而已。 对王贵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乃是一名修士,虽然只有练气修为,但也不是那些普通士卒们能比的,因为他跟曹云达的关系不一般,师出同门,都是紫云宗的修士,有这层关系在,他不过是犯了错被临时贬黜了而已,早晚有一天会官复原职的。 只可惜他想的挺好,没能等来官复原职的那一天,却等来了曹云达的死讯,就连他自己也被另一位副统领给抓了起来,押送进了太守府里。 跟那些人一样,王贵也被秦守正逼着写下了证明曹云达谋反作乱的证词。 纠正一下,说‘逼着’则有些言过其词了,为了活命,王贵可谓是极为主动,不等秦守正逼迫就主动‘交代’了一些曹云达勾结无间阁的事情,言辞确确的样子让人禁不住信以为真。 若不是秦守正就是无间阁的人,怕还真信了他的这些鬼话。 不过这也正是秦守正想要的,拿到这一纸证词后,就将其交到了杨玄的手中。 没错,这一切都是杨玄示意他这么做的。 这些日子里,杨玄在太守府里静养的同时,也在思量着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按理说,贺州之地离北州之地还是太近了,中间只隔了一个青州,虽然相隔上千里,但以无间阁的实力,早晚有一天会追查到这里来,他应该尽快离开小梁城,越走越远才是。 可他最后却放弃了这种想法,毕竟他此刻身受重伤,想要遁离此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还有就是无间阁的人此刻怕是也顾不上他了,因为已经暴露在了世人面前,且扶持北凉王霸占了北州之地,被齐国朝廷和齐国境内的其他门派所忌惮,可谓是处处受制。 就像秦守正拿出来的那一纸文书,并非是秦守正自己伪造的,而确确实实是朝廷颁发下来的。 不仅如此,齐国朝廷还在整肃军力,准备征伐北州呢!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无间阁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花费太多的精力来追捕自己这个前阁主呢? 所以权衡再三后,杨玄便决定暂且留在此地。 至少也要等他弄到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将自己的丹田经脉全都修复后再离开此地…… 将王贵的证词接过来后,杨玄又亲自审视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收入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便跟秦守正要了一匹快马,走东城门,离开了小梁城。 至于杀了曹云达的后续事情,自由那秦守正去自行安排,是不需要杨玄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的。 身为无间阁的‘阁主’,有些事情他只需把控方向,给属下人指一条明路,而剩下的事情则就会交给下面人自行处理,既节省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也是给属下人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第十章 重礼 “住嘴!” 被假扮道童的唐岚当众顶撞,尤其是当着杨玄这个外人的面,紫云宗掌门唐仲秋可谓是勃然大怒,当即便令人将唐岚押了下去,好生看管。 随即,他便换上了一副笑脸,请杨玄落座,然后又令人给杨玄换上了一杯新茶,略表歉意道:“这孩子疏于管教,顽劣成性,倒是让贵客见笑了,勿怪,勿怪!” 杨玄则拱了拱手,以示无妨,人家一派掌门亲自跟他道歉,他还有什么可追究的呢? 只是看着被带下去的满脸不愤的唐岚,杨玄的心中却倍感好奇,不知这个差点让自己着了道的女子,跟眼前的这位紫云宗的掌门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二人都是姓唐,难道说唐岚是唐仲秋的女儿不成?为何秦守正在给自己的关于紫云宗的资料里,却没有此人的任何提及呢? 这让杨玄的心中略感不快。 这时,唐仲秋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转移了话题,明知故问道:“不知杨先生唤贫道前来,所为何事呢?” 之所以称杨玄为‘杨先生’,乃是因为此刻的杨玄身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没有修行的普通人一般。 这也让唐仲秋的心中略感疑惑,小梁城里可不乏修士,太守秦守正为何单单派了这么一个人来给自己送礼呢? 就见杨玄左右看了一眼,并未立即回答自己的问话,而是示意他将站在厅内的几个紫云宗的弟子屏退后,这才开口说道: “不瞒唐掌门,在下是奉了小梁城秦太守秦守正之命,特来给掌门和紫云宗送上一份重礼的!” 说罢,杨玄便将带来的那个方方正正的锦盒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唐仲秋面前的桌子上。 “重礼?” 重复了杨玄所说的这两个字后,唐仲秋却不为所动,并没有立即去看那锦盒里的东西,而是又将目光回到了杨玄的身上,语带疑惑道: “所谓无功不受禄,本掌门与秦太守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他为何要送给本掌门这份重礼呢?” 也怪不得唐仲秋会有此问,实在是小梁城里的情况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同门曹云达与那位太守秦守正的关系不太和睦,甚至可以用针锋相对来形容。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秦守正为何要送他这一份重礼,难道是想让他胳膊肘往外拐,不支持师弟曹云达而支持他秦守正不成? 且说杨玄,当然明白唐仲秋此刻的心中所想,但他却并没有回答唐仲秋的问话,而是将那锦盒又往唐仲秋面前推了推,示意唐仲秋先打开来看看再说。 如此一幕,反而激起了唐仲秋的一些好奇,不知这锦盒里究竟是什么宝贝,竟然搞得如此神秘! 在自己的地盘上,唐仲秋也不怕杨玄耍什么会,于是便单手掀开了近在眼前的锦盒,探着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却让唐仲秋禁不住大吃一惊,‘哎呀’一声便合上了面前的锦盒,继而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怒指杨玄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紫云宗的人,还将首级送了回来,这是要与我唐仲秋宣战,与我紫云宗上下不死不休吗?” 很显然,能将唐仲秋气成这副模样,那锦盒里装的则正是曹云达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没错,杨玄此番前来紫云宗,为的正是向紫云宗归还曹云达的这颗人头。 毕竟曹云达乃是紫云宗的修士,虽然加入了大齐皇朝可是出身不变,就这么死了可以堵住朝廷的嘴,但却难以堵住紫云宗的嘴。 所以杨玄必须得为秦守正擦擦屁股,将紫云宗这个存在的隐患彻底化解了才行。 因此,面对唐仲秋的这种反应,杨玄早就心中有数,依旧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稳如泰山道: “唐掌门误会了,秦太守让在下将曹参将的人头给送回来,正是送了您和紫云宗一份重礼啊!唐掌门不说几句客气话也就罢了,何来‘宣战’和‘不死不休’之说?难道这就是千年大派紫云宗的待客之道吗?” “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唐仲秋有些气极而笑道:“杀了我紫云宗的人,竟还说是给我紫云宗送来了一份大礼,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们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唐仲秋便一拍桌子,直接招来了守在外面的两个弟子道:“来人,给本掌门将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拖出去枭首,然后再找一个锦盒装进去,本掌门也要送给那位太守大人一份重礼!” 闻听此言,刚进来的两个弟子有些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掌门人发这么大的火,竟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迟疑了起来。 这可气坏了唐仲秋,一把就推开了两个不尊号令的弟子,就要亲自结果了杨玄的性命。 杨玄则一抬手,示意唐仲秋稍安勿躁道:“唐掌门,且容在下把话说完,然后再杀也是不迟!” “好,好,好!” 一连叫了三声‘好’后,唐仲秋也不怕杨玄会逃出自己的手掌心去,咬着牙道:“既然如此,本掌门倒要听听,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让本掌门饶了你这条小命!” “错了!”杨玄道。 “什么错了?”唐仲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唐掌门刚才说错了!”杨玄解释道:“不是您饶了在下的这条小命,而是我们太守大人饶了您和紫云宗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小命!” “你说什么?” 唐仲秋差点被这句话给气晕了,正欲暴走之时,就见杨玄挥手将他的两个弟子屏退出去,然后又接着说道:“唐掌门可知,秦太守为何要杀曹云达?” “无非是清除异己耳!”唐仲秋怒目而视道。 “小了!”杨玄摇了摇头。 “什么小了?”唐仲秋又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唐掌门的格局小了”杨玄道:“秦太守可不是您说的那种人,曹云达在小梁城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参将,秦太守若想清除异己,为何不早清除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清除他呢? 您千万别说是因为忌惮紫云宗的原因,若真忌惮紫云宗,秦太守便不会让在下如此行事,杀了曹参将还将其首级给送回来!” 眼见唐仲秋被自己说的有些无言以对,杨玄又接着说道:“唐掌门难道真的不知道,曹云达是因何而死的吗?” “……” 闻听此言,唐仲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说实话,他还真有些猜不透秦守正杀曹云达的真正原因。 据他所知,秦守正并不是一个鲁莽之人,与曹云达虽有矛盾倒也没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再加上其让杨玄将曹云达的首级送回来的异常举动,难道说这其中还另有什么隐情不成? 唐仲秋满脸疑惑,就听杨玄继续说道:“不瞒唐掌门,秦太守其实并不想杀曹云达,更不想因此而得罪您和紫云宗,实在是上命难为,不得已而为之啊……” 杨玄侃侃而谈,还是秦守正陷害曹云达时的那一套说辞,并言辞确确道:“秦太守也没想到,曹云达竟然是北州无间阁安插在小梁城里的人,上命难为,这才不得已将其斩首,还请唐掌门明鉴!” “这不可能!” 唐仲秋闻言一拍桌子,当即反驳道:“曹云达乃我紫云宗的修士,怎么可能和无间阁的人走到了一起呢?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事实胜于雄辩!” 杨玄伸手入怀,将一纸证词拿了出来,递到了唐仲秋的面前道:“王贵此人想必唐掌门也是认识的吧?曹云达与北州无间阁相互勾结的事情,他可谓是一清二楚,这是他的证词,上面还有他的签字画押,请唐掌门过目!” 闻听此言,唐仲秋一把便将那证词抓了过去,细看之下是又惊又怒,不由得将手中的证词拍在了桌子上,冷笑一声问杨玄道: “这不可能!若是本掌门没有猜错,王贵现在也已经被你们给杀了吧?死无对证的事情,这一纸证词也说明不了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呢!” “哈哈哈哈!” 杨玄摇了摇头,对唐仲秋道:“这一点唐掌门可就猜错了,王贵没死,不但没死还好好的,鉴于他揭发曹云达有功,现今已被秦太守提拔为小梁城西城门的大统领了呢!唐掌门若是不信,自可以派人去小梁城里一探究竟。所有半句谎言,也不需唐掌门亲自动手,在下自己便摘下项上的人头来送给您!” 说罢,杨玄便坐回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看着唐仲秋的反应。 再看那唐仲秋,铁青着一张脸,眉头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曹云达可就是白死了,他唐仲秋还真怪不得人家秦守正的身上去。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原本前途无量的曹云达,为何偏偏会与无间阁的勾结在一起了呢? 第十一章 条件 要知道,现在的无间阁,在修行界可谓是人人喊打般的存在。 其利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了北州的数个修行门派,还扶持北凉王徐霑在北州之地拥兵自重,已经触犯了大齐仙国和其境内的修行门派的根本利益! 若不是有一个元婴修士坐镇,此刻的无间阁怕是早就被天下修士们给铲平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唐仲秋怎么也想不通,曹云达为何要跟无间阁的人勾结在一起了呢?这不是自寻死路,给紫云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吗? 可以想象,若是小梁城的太守秦守正抓着此事不放而大做文章的话,整个紫云宗也得跟着他曹云达大受牵连啊! 一个处理不当,那可就是灭门之祸…… 这让唐仲秋越想越是心惊,于是立即便将手中的证词丢还给了杨玄,对杨玄的态度也略有缓和道: “既是如此,贫道也无话可说,此事都是曹云达一人所为,与我紫云宗毫无关系,秦太守大可以秉公处理好了,又何须派先生来我紫云宗里多此一举呢?贫道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恕不奉陪了……” 说着,唐仲秋便欲起身送客,而杨玄则稳坐不动,示意唐仲秋稍安勿躁道: “唐掌门莫急,在下还有几句话要说,耽搁不了您多长时间!在下来此,可不只是送还曹参将的首级和解释其死因这么简单!还有秦太守交代的一件重礼没能奉上,又怎么好两手空空地回去交差呢?!” “重礼?交差?” 这一番话,将唐仲秋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直言相问道:“什么重礼?愿闻其详!” 杨玄则开口解释道:“如今的小梁城里,因太守大人清除了无间阁的一些细作而出现了许多空缺,秦太守的意思是请唐掌门在紫云宗里物色一些人手,填补进去,以增强小梁城的实力。” 此话一出,顿令唐仲秋有些瞠目结舌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守正刚杀了他紫云宗的人,竟然就立即向他紫云宗要人,这是在向紫云宗示好?还是要借此机会削弱他紫云宗的实力呢? 下意识的,唐仲秋便冷哼了一声,对杨玄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重礼?” “正是!难道这还算不上是一份重礼吗?”杨玄点了点头,反问了唐仲秋一句后继续说道: “秦太守这么做也是为了紫云宗好!毕竟曹云伟可是紫云宗的人,若是追究起来,其勾结无间阁的事情紫云宗也责无旁贷。谁又能证明紫云宗没有参与其中呢? 为了不让紫云宗受到牵连,也是证明紫云宗与无间阁绝无瓜葛,太守大人这才力排众议,请唐掌门再派一些人手来守卫小梁城,可谓是化解了紫云宗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一场危机,难道这还算不上是送了唐掌门和紫云宗一份大大的重礼吗?” “这……” 还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唐仲秋被说的有些眼角直跳。 杨玄的这一番话虽然说的好听,处处都是为了他和紫云宗好,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这是在拿曹云达的事情来要挟紫云宗。 紫云宗若敢不从,那位秦太守怕是就会翻脸,上报给朝廷的公文中怕就是另一种说辞了! 可以预见,在这种特殊的形势下,无论他紫云宗有没有真的与无间阁有瓜葛,大齐皇朝怕都不会放过紫云宗,必会拿紫云宗来杀鸡儆猴,以警告大齐境内的其余门派。 到那时,紫云宗这个历经了千年的门派,怕是真的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想到这里,唐仲秋可谓是又惊又怒,真想一掌拍死将面前的这个杨玄! 可拍死他又有什么用呢?此事的罪魁祸首是那小梁城的太守秦守正,眼前的杨玄只不过是一个传话人而已。 而杀秦守正灭口,则就更不可能了,且不说他紫云宗有没有这个实力,就是有也不敢那么去做啊! 若真做了,那也就是坐实了紫云宗勾结无间阁的事情,等待着紫云宗的则依旧还是灭门之祸! 这时,就见唐仲秋在听了自己的这一番话后,神情不定,杨玄则给了他一些考虑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唐掌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这此事若成,无论对您还是紫云宗上上下下的其余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 一个门派所想发展壮大,只困守一地固步自封怎么能行?你看大齐境内的那些名门大派,那一派的弟子不是遍布各地,借着帮朝廷镇守一方的机会为自己的门派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 这个道理其实不用我说您也心中有数,否则当初也不会花费心思将曹云达等人送进那小梁城去。 如今,同样的机会摆在了您的面前,难道就因为秦太守杀了曹云达的原因,您就要拒绝秦太守的这份好意,而枉顾整个紫云宗的利益吗?” 不得不说,身为无间阁的‘前阁主’,杨玄对人心的把握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否则也不会仅凭一己之力就打造出了无间阁那样的一个庞大的修行门派。 话不多说,且说唐仲秋,被杨玄的这一番话说的明显有些意动了,可嘴上却说道:“此事还容我再考虑一下!” “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 杨玄趁热打铁道:“唐掌门,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您也知道,咱们贺州境内可是不乏紫云宗这样的修行门派,秦太守不过是念在与曹参将共事一场的份上,还有与紫云宗距离比较近的地利优势上,才将这个机会给了你们紫云宗,你可不要不识…,不,不要不领情啊……” 咳了一声,故意差点说吐噜嘴的杨玄又接着说道:“要知道,秦太守这么做可是担着极大的风险的,既要为要为你们紫云宗担保,也要顶着刺史大人和其他门派的一些压力,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这……” 唐仲秋明显已被说动,顺着杨玄的话连连点头,只是回头看了那桌上的锦盒一眼后,仍心有顾虑道: “秦太守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我紫云宗的人到了小梁城后,会为了曹云达的事情不听他的号令,与其处处为难吗?” “这就不劳唐掌门担心了!”杨玄摇了摇头,也看向了那桌上的锦盒,意有所指道:“秦太守若没有这点御下的手段,又怎么会派在下来紫云宗呢?!”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唐仲秋道:“我紫云宗里总共也就有五六个筑基修士,炼气修士也不足百人,可经不起几次曹云达这样的消耗了!我若再派人去,秦太守能保证他们不会像曹云达等人一样,再出什么意外吗?” “这个恐怕保证不了!” 杨玄摇了摇头,道:“唐掌门的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即便秦太守当着您的面给出了这种保证,您会信吗?在下唯一能替秦太守给您和紫云宗的保证,那就是只要紫云宗的人到了小梁城后安分守己,那么太守大人便不会为难他们!不知在下的这个回答,唐掌门可否满意?” 闻听此言,唐仲秋暗暗点头,正如杨玄刚才所言,若秦守正真的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那他反而不敢派人去小梁城了。 于是唐仲秋便终于下了决断,接受了杨玄带来的这份重礼,同时让杨玄宽限几天,然后便派门人弟子入小梁城。 至于曹云达的事情,则被唐仲秋给抛到了脑后,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绝口不提了…… 且说杨玄,处理完了秦守正的事情后,便又想到了自己的事,趁机对唐仲秋道:“唐掌门莫急,在接受秦守正的这份重礼前,秦太守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还请唐掌门能够应允!” 唐仲秋道:“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杨玄道:“为了促成此事,秦太守需要上下打点,特别是堵住贺州刺史左安邦的嘴,因此便想借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一用,不知唐掌门可否舍得?” “这……”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唐仲秋的心中禁不住暗叹了一声,刚才的他还有些纳闷呢,不知秦守正为何要如此帮他,原来是看上了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了啊! 不过这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倘若秦守正真的毫无所求,那他唐仲秋反而要提高警惕了。 至于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他虽然有些舍不得,可形势不由人,总不能为了一株千年灵药而毁了紫云宗的基业和即将到来的大好前程吧?看来那株千年灵芝啊,今日里怕是要保不住了。 于是唐仲秋便一咬牙,决定忍痛割爱,将那株千年灵芝草给杨玄取来。 谁知杨玄却又抬手阻止道:“唐掌门且慢,能够生长千年灵药的地方,必是一处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不知可否让在下一同前去,开开眼界呢?” “当然可以!” 连千年灵芝草都送给了对方,唐仲秋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对方的这个小小的要求呢? 于是唐仲秋便伸手相请,亲自引着杨玄离开了这里,穿过后观的几座建筑后,沿着山路向山顶的方向攀登而去…… 第十一章 条件 要知道,现在的无间阁,在修行界可谓是人人喊打般的存在。 其利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了北州的数个修行门派,还扶持北凉王徐霑在北州之地拥兵自重,已经触犯了大齐仙国和其境内的修行门派的根本利益! 若不是有一个元婴修士坐镇,此刻的无间阁怕是早就被天下修士们给铲平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唐仲秋怎么也想不通,曹云达为何要跟无间阁的人勾结在一起了呢?这不是自寻死路,给紫云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吗? 可以想象,若是小梁城的太守秦守正抓着此事不放而大做文章的话,整个紫云宗也得跟着他曹云达大受牵连啊! 一个处理不当,那可就是灭门之祸…… 这让唐仲秋越想越是心惊,于是立即便将手中的证词丢还给了杨玄,对杨玄的态度也略有缓和道: “既是如此,贫道也无话可说,此事都是曹云达一人所为,与我紫云宗毫无关系,秦太守大可以秉公处理好了,又何须派先生来我紫云宗里多此一举呢?贫道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恕不奉陪了……” 说着,唐仲秋便欲起身送客,而杨玄则稳坐不动,示意唐仲秋稍安勿躁道: “唐掌门莫急,在下还有几句话要说,耽搁不了您多长时间!在下来此,可不只是送还曹参将的首级和解释其死因这么简单!还有秦太守交代的一件重礼没能奉上,又怎么好两手空空地回去交差呢?!” “重礼?交差?” 这一番话,将唐仲秋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直言相问道:“什么重礼?愿闻其详!” 杨玄则开口解释道:“如今的小梁城里,因太守大人清除了无间阁的一些细作而出现了许多空缺,秦太守的意思是请唐掌门在紫云宗里物色一些人手,填补进去,以增强小梁城的实力。” 此话一出,顿令唐仲秋有些瞠目结舌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守正刚杀了他紫云宗的人,竟然就立即向他紫云宗要人,这是在向紫云宗示好?还是要借此机会削弱他紫云宗的实力呢? 下意识的,唐仲秋便冷哼了一声,对杨玄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重礼?” “正是!难道这还算不上是一份重礼吗?”杨玄点了点头,反问了唐仲秋一句后继续说道: “秦太守这么做也是为了紫云宗好!毕竟曹云伟可是紫云宗的人,若是追究起来,其勾结无间阁的事情紫云宗也责无旁贷。谁又能证明紫云宗没有参与其中呢? 为了不让紫云宗受到牵连,也是证明紫云宗与无间阁绝无瓜葛,太守大人这才力排众议,请唐掌门再派一些人手来守卫小梁城,可谓是化解了紫云宗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一场危机,难道这还算不上是送了唐掌门和紫云宗一份大大的重礼吗?” “这……” 还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唐仲秋被说的有些眼角直跳。 杨玄的这一番话虽然说的好听,处处都是为了他和紫云宗好,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这是在拿曹云达的事情来要挟紫云宗。 紫云宗若敢不从,那位秦太守怕是就会翻脸,上报给朝廷的公文中怕就是另一种说辞了! 可以预见,在这种特殊的形势下,无论他紫云宗有没有真的与无间阁有瓜葛,大齐皇朝怕都不会放过紫云宗,必会拿紫云宗来杀鸡儆猴,以警告大齐境内的其余门派。 到那时,紫云宗这个历经了千年的门派,怕是真的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想到这里,唐仲秋可谓是又惊又怒,真想一掌拍死将面前的这个杨玄! 可拍死他又有什么用呢?此事的罪魁祸首是那小梁城的太守秦守正,眼前的杨玄只不过是一个传话人而已。 而杀秦守正灭口,则就更不可能了,且不说他紫云宗有没有这个实力,就是有也不敢那么去做啊! 若真做了,那也就是坐实了紫云宗勾结无间阁的事情,等待着紫云宗的则依旧还是灭门之祸! 这时,就见唐仲秋在听了自己的这一番话后,神情不定,杨玄则给了他一些考虑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唐掌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这此事若成,无论对您还是紫云宗上上下下的其余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 一个门派所想发展壮大,只困守一地固步自封怎么能行?你看大齐境内的那些名门大派,那一派的弟子不是遍布各地,借着帮朝廷镇守一方的机会为自己的门派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 这个道理其实不用我说您也心中有数,否则当初也不会花费心思将曹云达等人送进那小梁城去。 如今,同样的机会摆在了您的面前,难道就因为秦太守杀了曹云达的原因,您就要拒绝秦太守的这份好意,而枉顾整个紫云宗的利益吗?” 不得不说,身为无间阁的‘前阁主’,杨玄对人心的把握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否则也不会仅凭一己之力就打造出了无间阁那样的一个庞大的修行门派。 话不多说,且说唐仲秋,被杨玄的这一番话说的明显有些意动了,可嘴上却说道:“此事还容我再考虑一下!” “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 杨玄趁热打铁道:“唐掌门,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您也知道,咱们贺州境内可是不乏紫云宗这样的修行门派,秦太守不过是念在与曹参将共事一场的份上,还有与紫云宗距离比较近的地利优势上,才将这个机会给了你们紫云宗,你可不要不识…,不,不要不领情啊……” 咳了一声,故意差点说吐噜嘴的杨玄又接着说道:“要知道,秦太守这么做可是担着极大的风险的,既要为要为你们紫云宗担保,也要顶着刺史大人和其他门派的一些压力,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这……” 唐仲秋明显已被说动,顺着杨玄的话连连点头,只是回头看了那桌上的锦盒一眼后,仍心有顾虑道: “秦太守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我紫云宗的人到了小梁城后,会为了曹云达的事情不听他的号令,与其处处为难吗?” “这就不劳唐掌门担心了!”杨玄摇了摇头,也看向了那桌上的锦盒,意有所指道:“秦太守若没有这点御下的手段,又怎么会派在下来紫云宗呢?!”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唐仲秋道:“我紫云宗里总共也就有五六个筑基修士,炼气修士也不足百人,可经不起几次曹云达这样的消耗了!我若再派人去,秦太守能保证他们不会像曹云达等人一样,再出什么意外吗?” “这个恐怕保证不了!” 杨玄摇了摇头,道:“唐掌门的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即便秦太守当着您的面给出了这种保证,您会信吗?在下唯一能替秦太守给您和紫云宗的保证,那就是只要紫云宗的人到了小梁城后安分守己,那么太守大人便不会为难他们!不知在下的这个回答,唐掌门可否满意?” 闻听此言,唐仲秋暗暗点头,正如杨玄刚才所言,若秦守正真的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那他反而不敢派人去小梁城了。 于是唐仲秋便终于下了决断,接受了杨玄带来的这份重礼,同时让杨玄宽限几天,然后便派门人弟子入小梁城。 至于曹云达的事情,则被唐仲秋给抛到了脑后,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绝口不提了…… 且说杨玄,处理完了秦守正的事情后,便又想到了自己的事,趁机对唐仲秋道:“唐掌门莫急,在接受秦守正的这份重礼前,秦太守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还请唐掌门能够应允!” 唐仲秋道:“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杨玄道:“为了促成此事,秦太守需要上下打点,特别是堵住贺州刺史左安邦的嘴,因此便想借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一用,不知唐掌门可否舍得?” “这……”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唐仲秋的心中禁不住暗叹了一声,刚才的他还有些纳闷呢,不知秦守正为何要如此帮他,原来是看上了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了啊! 不过这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倘若秦守正真的毫无所求,那他唐仲秋反而要提高警惕了。 至于紫云宗里的那株千年灵芝草,他虽然有些舍不得,可形势不由人,总不能为了一株千年灵药而毁了紫云宗的基业和即将到来的大好前程吧?看来那株千年灵芝啊,今日里怕是要保不住了。 于是唐仲秋便一咬牙,决定忍痛割爱,将那株千年灵芝草给杨玄取来。 谁知杨玄却又抬手阻止道:“唐掌门且慢,能够生长千年灵药的地方,必是一处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不知可否让在下一同前去,开开眼界呢?” “当然可以!” 连千年灵芝草都送给了对方,唐仲秋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对方的这个小小的要求呢? 于是唐仲秋便伸手相请,亲自引着杨玄离开了这里,穿过后观的几座建筑后,沿着山路向山顶的方向攀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