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兮》 楔子 我们腾蛇一族自古以来就栖息在极北之地一处名为寒冰之渊的地方，这寒冰之渊地如其名终年寒冷，常年飘雪，走的路也都是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而路上所见之景只有万年不化的冰山。 荒凉，着实是荒凉。 非要找出一个和寒冰之渊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沙漠。 这两个地方，一个冷得荒凉，一个热得荒凉。不过我听说，沙漠是白天热，晚上冷，这一热一冷，能活下去的飞禽走兽应该也都有些本事不容易抓到，那在沙漠中可以吃到的东西也就和我们这寒冰之渊一样，少得可怜。 但天帝可没有派人去沙漠守着，那里没有吃的又有何妨。 可我们却要守着寒冰之渊。 这蛇又向来是要冬眠的。 原因是到了这冬天，天冷了见不着活物，也就缺少食物，蛇只好趁早寻点食物吃饱了靠睡觉来度过漫漫寒冬。况且，在梦中也可以肆意想象，大快朵颐，也不用费心去找寻食物。 这是一个混沌度日的好办法。 话虽如此，但在这极北之地的寒冰之渊，地处偏远，天气又是终年飘雪的天气，本就难以见到活物，要吃饱更是难事，总不能一年到头都活在梦中，那也是对不住我们腾蛇族的身份。 我们腾蛇族的族人叫苦不已的真正原因便在于此，食物可以放在第二位，但这地位是最重要的，只是如今已无什么地位可言。 想当初。 腾蛇族可是上古时期的神族之一，开天辟地的盘古，还有那传说中的伏羲女娲可都是我们的老祖宗…腾蛇一族可谓是风光一时…只可惜好景不长，天帝也敬畏我们腾蛇一族的势力，明说委以重任镇守北方，实则与人间的发配也无不同。 一代神族之后，终是沦落至此。 身为神族之后，饿了困了本该拿出些傲气来，忍耐下去，我们也确实做到了，忍一忍，一个冬天很快便过去了，再忍一忍，一个百年也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忍便是十万年。 如今在外人看来，我们腾蛇族不过是人多势众的一群妖罢了，而我们竟然还要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身上责任重大不可大意。 可悲，可叹啊。 住的地方倒也不算寒酸，地方空旷，人手一间宫殿，虽比不上人间皇上的宫殿，但也是一间高大华丽的房屋，碧瓦朱檐，雕梁绣户，住上去透亮舒适。只是这肚子常常填不饱，是个麻烦，吃不饱也就不能安心冬眠，不冬眠，能做些什么，没事找事，这样下去，我们这腾蛇族迟早是要闹出事情来的。 而这一年的秋天，能找到的食物比往年都要少，能吃饱安心冬眠的族人也少了许多，堪称多事之秋。 秋天过去，冬天到来后，乱就来了。 许多族人在这冬天本该冬眠的时候以绝眠的方法来抗议，他们希望族长帝芯能想出一个让所有族人吃饱的法子。 帝芯只好召集了族内的几位长老商议对策，经过不眠不休的三天，最后因帝芯自己抵不过睡意才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草草选定了一个提议——让腾蛇族内的天之骄子，也就是聪慧之人好好修习升仙之道，去九重天上与那天帝理论一番，也好拯救腾蛇族这一族老小。 这人是谁呢？ 自然是我，葵兮，我因缘巧合下成了腾蛇族内第一个上了九重天的人。 只是，我醒来后还是忘记了。 我来九重天的目的，是要为腾蛇族讨个说法的。 第一章 葵兮 1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九重天上了。 我望着与平日里醒来见着的不一样的房顶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清周围后我又木讷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一点痛，看来不是在做白日梦。 这不是我的家，但这宫殿同样壮丽，向外望出去似乎能看到烟雾缭绕，我又闭上眼睁开，烟雾还在。 “葵兮上仙，你醒了？”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些惊喜，听上去给人一种轻柔但却并不卑微的感觉。 这样的声音，我很喜欢。 我扬起头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她已经端着一个木头水盆走了进来，是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仙娥，肌如白雪仙姿飘飘，见了我就弯起嘴角嫣然一笑。 “我叫明玉，上仙初来，就由我跟在上仙左右贴身伺候。”明玉走到我身边将水盆放下，拿起搭在盆上的手巾递给我又带起盈盈笑意。 我也回以一笑，原来她是九重天上的仙娥，可仙娥都是这般清秀脱俗，那别的仙子们岂不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拿过了手巾盖在脸上往下擦，冰凉的水印在脸上，让我从恍如隔世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原来我上天了…… —————————— 我坐在殿外，身旁放着一盘瓜子，我抓起一把，吃完便将壳吐在面前的地上，因为不会有别人来，也不用太在意，吃完后我也会打扫的。 我的名字是葵兮。 虽不知是不是父母取的，我倒是很满意，因为听上去也确实有几分蛇的意味在里面。葵是葵花的葵，葵花向阳而生，经光的孕育，便可产出一种名为瓜子的东西，就是我正在吃的这种东西。 在九重天上，我的常春殿内，每当我感到无聊时，我都会磕着瓜子解闷，有时候无聊的时间长了些，瓜子便将我的肚子填饱了。 今日照常无聊，照常坐在殿外磕着瓜子。 我回想起明玉带我参观九重天的时候，她说了许多话，不过我却记不清了，连我是怎么来到这九重天的，我其实也记不清了。 不过我还是记得一些事情的。 明玉告诉过我，在这九重天上，有很多神仙，而我是刚飞升的上仙，虽说是上仙，可辈分是上仙中最低的，地位也自然低，做事说话须格外谨慎，一不留神得罪了哪位上仙甚至是上神，那可是会被穿小鞋的。 我听了还有些不愿相信，这上仙上神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品性，可明玉又说，在我之前有一位刚刚飞升的上仙因为说话毫不顾忌，得罪了某位上神，而被众仙排挤，郁郁寡欢，最后一个人去蟠桃园守着桃子去了。 有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虽然不能不让我当这上仙，但也可以拉拢其他众仙来排挤我，这滋味，我能想到，啧啧，相当不好受，只能看着桃子，却不能吃，确实痛苦。 我也就记住了这话。 除了明玉，我对别人一向很少开口，担心说错话惹怒别人是一点，另一点是除了明玉以外也很少有仙子愿意来我这。 都是怨冷月。 她们喜欢谈论冷月的事情，而我没有想说的，便是无话可谈。不过，我还是知道冷月的，冷月是上神，比我这上仙地位要高，而且高许多，因为他是战神，天帝亲自封的战神。 冷月算是上神中的佼佼者，而我是上仙中的泛泛者，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背后说几句他的话应该也无妨，不过我还是怕得罪了他便谨慎了一些只听着别人讲起，而她们见我每次都不开口也就不来找我了，到底还是得罪了人。 我也只能在心中怨恨冷月几句，应该也不会得罪了他。 想到上神，我便又想起了明玉和我提起的上古的神。有些神是自上古时期便留下的，应当是属于上神的鼻祖，比如镇守四方的朱雀，白虎，青龙，玄武。 不过他们的本尊去了哪里并没有神仙知道，只是九重天上留着他们用一片红羽，一根虎须，一片青鳞，一块甲壳化成的天柱。 而镇守北方的是玄武，一想到玄武便不由想到了人间那生命力极强的，披着龟甲的一种动物——王八。北方乃是严寒之地，需得有忍耐力才能待下去，我正是忍耐不了，才想要修仙的。 我本是腾蛇一族的一员，住在极北之地的寒冰之渊，帝芯非说我们是神族后裔，身上肩负的责任重大，不能掉以轻心，也不知她是听了手下哪位没睡醒的大臣说的。 蛇会冬眠，冬天到了的时候，整个腾蛇族一片寂静，虽说平日也很寂静，但此时如果有人误闯了进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会有任何人是醒着的，更不会出手相助。 我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冬眠，冬天一到便会睡着，醒来后，有些迷茫，寒冰之渊到了春天也是如冬天一般的景象——永远不会变化的雪山，雪地，看得久了便有些厌烦。 每次冬眠都期待着醒来时能见到些不一样的景象，可每次醒来都只有失望而已，一整个冬季都不能进食只能傻傻地睡着，醒来还要面临心中的失落，实在不好受。 我便早早下定了决心要修仙。 听说仙可以超脱世俗，那我成了仙应该就不用再冬眠了，可未曾料想费尽心血飞升成仙后，我依旧抵不过天性。当然，这费尽心血不是说我的成仙之路有多艰难，而是我费尽心血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成仙的。 雷劈，还是渡情劫。 前者身痛，后者心痛，都不好受，不能冬眠的滋味也不好受。秋天还未完全过去，我便已经是哈欠连连了，而当我入睡后第二日还是会起来，冬眠是不必了，可我却闲着没事了。 看来逆天而为果然是不行的，这天也不是上天，而是天性。 蛇要冬眠，自古以来的常理。 不按常理来，也只能自讨苦吃。 虽说这成仙的好处不少，至少可以摆脱轮回的痛苦，可这仙人往往活得久了，对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却更上心了。 比如说，我是怎么来到这九重天的，总不是我说要修仙便真的有仙带我来了这，那这仙也是够闲。问别的仙子也一样，都说成仙之前的往事已经淡忘或者遗忘，但她们平日里第二喜欢谈论的却是人间之事，想想有些可笑。 至于她们最喜欢谈论的事情，自然是冷月上神的事情。 虽然我觉得过去的事情并不重要，但在我的记忆中便是我说要修仙，结果冬季到了，我感到很累，闭上眼睁开便是这九重天。 成仙似乎太过简单。 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 而我现在住的地方常春殿，常年只有春季的样子，花开得香气四溢，没有半点冬季的样子我也并不想冬眠，本是件好事，可我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第二章 葵兮 2 我正在打哈欠，明玉走过来，我抬起头看她，她今日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白色，这在九重天上应该是神仙们穿得最多的一种颜色。 明玉穿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比穿那身蓝色的裙子要多带了一些仙气，和我走在一起的话应该不像我的仙娥，也像是上仙，而她的言行举止也都有上仙的那种风范。 而我，不顾形象地翘着腿嗑着瓜子，在上仙中应该也是绝无仅有的，这是只属于我葵兮一个人的风范，随性。 当然，别人看来应该是任性。 因为，九重天上的神仙是不能由着自己的心肆意妄为的，他们都得听从天帝的话，除去那些活得比天帝还要久的帝君们，不过他们活得久了，也把情啊爱啊这些东西看淡了。 而任性的神仙是要被罚跳入诛仙台内的。 诛仙台，连着天界和人间，是从天界到人间最快的一条路，只是自古以来被罚跳入诛仙台的神仙怨念深重，久久不散，将这诛仙台变成了一个阴戾之地。 神仙坠入其中，便会迷失心智，坠入人间后重伤不起，运气好的活了下来也会成为疯子，人人喊打。 想要追求情爱。 妄想。 神仙可以成亲，不过需要天帝的同意，只有地位高的神仙才有这个机会，而且也要门当户对才行。小仙们想要长生不老，就不能妄想再拥有情爱，再喜欢哪一位上仙上神都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了就得去跳那诛仙台了。 明玉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如何成了这常春殿内的仙娥我没有问，因为我能感觉到，明玉也并不想说，她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或许和帝君们看淡的东西有关。 她很谨慎。 因为谁也不想去那诛仙台。 我抓起一把瓜子递给明玉：“明玉，要吃瓜子吗？” 明玉摇头，笑着问我：“葵兮，你会去冷月上神的十万年诞辰宴会吗，我听说所有的上仙都收到了邀请，你可得给冷月上神这个面子。” 我看着明玉陷入了沉思，所有上仙都能去，那我岂不是也能去凑个热闹，可我不喜欢凑热闹，明玉是知道的，今日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 而且我也没有收到请帖。 不请自来，也是不给冷月上神面子。 我抬起头看着明玉，她的笑容中有期待，但见我久久没有回答，她拉下了嘴角，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明玉是我成仙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我该关心一下朋友在想些什么，可我也看不出明玉那苦涩笑脸下隐藏的东西，或许只是纯粹好奇想去见识一下。 又或许是别的。 记得我刚来时，仙子们围过来对我可是十分热情，她们问我关于人间的事情，我本就记不清，又不想胡说便说不知道，仙子们以为我是故意不说大多都和我渐渐疏远了。 而剩下的仙子们也因为我从不参与她们的聊天而不常找我，除了明玉，她是看守常春殿的仙娥，跟在我身边是自然。 我摇摇头。 我虽然一进九重天便是上仙，不过我也只是在头几日听到其余上仙和仙娥们在讨论我，之后他们又有新的话题，其实是一直不曾放下过的谈资，那便是明玉所说的冷月上神。 听说他是天上的战神，打败了许多遁入魔道的神仙，当然这并不是重点，九重天上厉害的人物可不少。 而冷月是上仙和仙娥们谈论最多的也是最久的。我猜想，冷月或许人如其名，是个长相俊美的上神，而且冷漠得很，就像清冷的月亮。 不过女子喜欢这般的多些。 身为神仙不能有七情六欲，可想想也未尝不可。 成了仙，即使过去上百年，上千年，上万年，脸依旧是成仙时的脸，所以仙历悠久的仙，年纪又轻的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在年轻的时候就修成了仙。 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或许是脸与成仙时相比一直没有多少变化，每日照镜子看着自己，便觉得自己依旧是这个年纪，心态也是与中年成仙，老年成仙的人不同。 “葵兮，葵兮。”明玉又在喊我。 她似乎很着急，想急着去冷月上神的十万年诞辰宴会上见识一番。 我回过神来无奈地说道：“我并未收到邀请，连请帖的样子都没有见过，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应该也知道。” 明玉说所有上仙都收到了邀请，我果然还是被孤立了吗？想想真是有些可笑，我可还没有得罪过谁呢。 难道是得罪了冷月上神。 我不由心惊胆颤起来。 明玉低下头，有些失落：“我以为我不在的时候，有仙娥给过你请帖。” 明玉难过，我心中也不舒畅，我放下了瓜子问：“你真想去？” 明玉连连点头。 我起身轻轻叹了一声气：“好吧，我带你去看一眼，能进去便进去，不能我们就回来继续嗑瓜子。” 明玉笑道：“好。” 第三章 葵兮 3 九重天也和人间一样，地位高的神仙便住在靠近天帝身边的宫殿内，也是为了方便出了事情能让他们尽快赶来。 而帝君年岁长于天帝，在天帝之前掌管着天下众生，无心再卷入纷争，虽住在九重天上，却也是远离天帝的偏远宫殿。 东岳帝君是人间供奉的泰山神，主生死，司命星君手中的气运簿主凡人气运，气运关乎生死，气运簿上写的都需要给东岳帝君过目，但世间的凡人千万，东岳帝君身为帝君自会对得住他的身份，将气运簿上所记都看一遍，只是看一眼也是过目，细细看也是过目。 因人而异也是无可厚非的。 东岳帝君的哥哥东华帝君掌管着神仙籍，凡成仙者需先来拜见东华帝君，再去拜见西王母，天帝和三位尊者。 东华帝君的地位可见一斑。 “明玉，你说冷月上神的十万年诞辰宴会上会不会来你说的那两位帝君？”走在路上，我想起了明玉和我说的便随口一问。 明玉低了头继续走着：“或许吧。” 我点点头见她目光黯淡便不再问她。 但愿他们不要来，明玉紧张，我也会跟着紧张，不过一切都得等我们能进去再说。 我住的常春殿在九重天的偏远处，到冷月上神住的无华殿要走好一段路，举行宴会的地方不在大殿内，而是无华殿后的花园中，我想那里一定是开满了繁花景色怡人，冷月上神才会选在那地方举行宴会。 我倒是有些想见一见了，不知道比起我的常春殿是不是要华丽许多，不过殿名为无华，无华殿的主人冷月上神或许是一个注重内在修养的人，也难怪有那么多的仙子会倾心于他。 要去无华殿还需过一道门，天门。 天门内居住的都是地位高的神仙，冷月上神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我会不会被拒之门外。 我和明玉来到的是南天门，位于南方的一道天门，剩下还有三道天门分别位于北方，西方和东方，每一道天门旁都矗立着高耸入云的天柱，这南天门的天柱便是朱雀的红羽化成的。 我正要走近看看天柱，守着南天门的两个守卫便朝我喊道：“小仙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天柱也不是你随便能看能摸的。” 他们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明玉随后开口：“不知这位上仙是不是来参加冷月上神的宴会？” 我无奈看了眼明玉又看了看自己，明玉倒是有先见之明，穿了白衣，不说她是仙娥，别人也定会当她是和我同行的上仙，现在看来确实是。 明玉轻笑了一下开口：“我身边这位是新来的葵兮上仙，我是明玉，我们是来参加冷月上神的宴会，还请两位放我们进去。” 我也朝那两个守卫露出笑意。 明玉好像并不紧张，她被认成了上仙便将错就错也不解释，我倒是有些紧张，怕被他们戳穿后会怪罪我和明玉。 那两个守卫看着我立刻便变了口气：“原来是葵兮上仙，还有明玉上仙，多有得罪。” 我见他们对上仙还是挺恭敬的便也放宽了心，我本就是上仙有何好慌的，挺了挺背脊，我宽容大度道：“无妨，是我新来不懂规矩。” 不过这天柱还能看塌了不成。 小气，真是小气。 两个守卫扬起嘴角又问我和明玉：“两位上仙你们可有请帖？” 明玉看着我，我也看着明玉面面相觑。 果然还是要请帖才行。 守卫见我们不答话便下了逐客令：“如果没有请帖，那我们也不能让两位上仙进去，还请上仙回去取了再来。” 还好，我和明玉的身份没有被他们看破。 我拉了拉明玉，明玉却在往里张望。 守卫见我们不动又冷笑开口：“我听说冷月上神是请了所有上仙的，也一定给所有上仙都发了请帖，还请两位上仙不要站在这里为难我们。” 他们开始怀疑我们了。 我看着明玉小声喊道：“明玉。” 明玉回过头来，眼里尽是失落，我的心中咯噔一下，是我没本事不能带明玉进去，我使了个神色示意她一起回去。 明玉点头，转身的时候还在不舍地往南天门里望去。 我叹了口气。 我本就不想来的，人多的地方一定吵闹，就像仙子们谈论起冷月一样，让我的脑袋有些发昏，这也算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不过，我也不喜欢吃葡萄，看来只能回去继续嗑着我的瓜子了。 颜九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和明玉转过身便看见面前多出了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满面春风地阔步前行，他粉面含春星眸闪闪，见了我和明玉便停下弯起眉眼露出悠然自得的笑意。 我和明玉都停下看着他，等着他慢慢走来。 颜九走到我们的面前，看了眼明玉又看向我开了口：“葵兮上仙是要去冷月的宴会吗？” 我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身旁明玉拉了我一下，我赶紧点了点头，我感觉他是想要帮我们进去。 “稍等。”颜九低头又是一笑。 他绕过我和明玉，走到南天门前向着守卫耳语了两句，那两个守卫便走过来恭敬道：“两位上仙既然是颜九上仙的朋友，那就不必请帖了，快请进。” 我惊讶：“真的不用了？” 颜九听了在一旁又发出笑声：“葵兮上仙还真是谨慎。” 我又看向颜九。 明玉小声告诉我：“葵兮，这是颜九上仙，冷月上神的朋友，仙子们都在传，他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好朋友，别人看在冷月上神的面子上也得给他面子，而且他是……” 我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一些，走过去准备向颜九道谢，还未开口，颜九便伸出手笑着说：“你不必和我道谢。” 我看着颜九笑却记不起我认识他，他见我疑惑也立刻向我解释起来：“我也是从别的仙子口中听到了你的名字，葵兮上仙如此美丽，我想冷月他也不会怪我将你带进去。” 我听了还是道了一声谢：“多谢。” 明玉低声喊我：“葵兮，我们走吧。” 我点头带着明玉一起往里走，我回头看了眼，颜九又朝我轻笑了一下，他听过我的名字，可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怎么能料定我就是葵兮呢。 第四章 葵兮 4 我和明玉进了南天门后，也不知该往哪里走才能到无华殿，明玉跟在我身旁往前面各个方向看去，我便放心地看起了身边的玉石栏杆。 这栏杆上的龙形图案和那天柱上的是一样的，是照着青龙的样子雕刻出来的吗？原来龙是这个样子，有着和我们腾蛇一族一样的身子，不过比我们要多了四条腿，脑袋上还多了两个角，看上去便高贵威风了许多。 我正看得入神，明玉出声喊我：“葵兮，我听说冷月上神住的无华殿是在西北方的，我们先走过去看看。”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看见颜九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轻轻低头带了些歉意：“是我没有考虑周到，葵兮上仙既然刚来不久，那肯定是不知道冷月住在哪里的，不介意的话由我在前面给两位仙子引路如何？” 有人带路那是最好了。 我赶紧点头应道：“那就多谢颜……”还没有说完，颜九便又笑着回道：“葵兮上仙不必和我客气。” 我也就轻笑了一下转身往西北方向走去。 身后颜九没有跟上来，他又看了眼明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明玉躲开了颜九的视线低声问道：“颜九上仙为何如此看我？” 颜九走过明玉的身边，歪着头低声回道：“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说完，颜九脸上的笑意更加扬起。 我见明玉和颜九没有过来，担心走错路便回了头，颜九先走了过来，而明玉却还站在原地，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在怨恨着什么，连手也情不自禁地握了起来，头更是低着摆明是在想着心事。 是不能对我说，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心事？ 颜九从未见过我便知道我是葵兮，那他会不会看穿了明玉的心事，我有些担心，朝着明玉喊了一声：“明玉。” 颜九已经走到我的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瞥见他的脸上有笑意，不安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但已经来到了这里便没有退路了。 我看回明玉。 明玉已经抬起了头，停顿片刻便转身小跑过来，来到我的身边后看着我也不开口说话，双眉紧锁，抬眼时，我能感觉到她那平日里秋波含水的眼中似乎隐藏着欲语还休的秘密。 一定是刚才颜九趁我先走一步时和她说了什么，勾起了她的回忆。 明玉聪慧也明白我看出了她的反常，她或许是想告诉我的，但还是犹豫了，不过既然她不想说，我便不会问。 我拉起明玉的手让她放宽心：“明玉，我们快点跟上吧，不然就要错过冷月上神的宴会了，你不是很想去凑热闹的吗？” 明玉微愣了一下，眼中的神色没有刚来时的那般憧憬，似乎是受了打击失去了一些光亮，但她依旧如玉一般有着温润的光泽，明亮可见。 凑热闹，或许我不该这么说。 我和明玉不是去冷月上神的宴会上捣乱的，我们只是去看看而已。 明玉朝我莞尔一笑小声说道：“葵兮，我是扮成了上仙的模样，也该有上仙的样子，不然便会让人看穿了。” 她看了看我的手。 我明白了，立刻便松开了手，和明玉一起跟在早已走远的颜九身后，明玉走快了些，她似乎已经恢复到了我最初见到她的模样。 脸上带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的，可我还是看不透她在笑的时候想些什么。 明玉是不是在意她自己的身份？ 她是扮成了上仙，也有上仙的模样，可她却还不是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