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复活:为什么丧尸挨打也会疼》 第1章 命不该绝 “检测到异常脑波活动,号实验体苏醒了。” 当黑暗被一抹刺眼的光亮破开,包围着方允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他的意识再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方允听到有人在说话,什么脑波什么实验体……是在说自己嘛? “正在提取生物样本。” 一点刺痛从身上传来,宛若针扎般的疼痛令方允逐渐开始变得清醒,紧接着便是更多的刺痛感遍布他的全身! 随着疼痛感迫使方允从昏迷中醒过来,惨白的灯光刺激着眼球,令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遮,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无法动弹。 不仅如此,方允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肢体,发现自己的全身似乎都被锁住了,映入眼帘的是跟灯光一样惨白的天花板。 当他开始呼吸,大量的气味涌入鼻孔,消毒水与其他化学物质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让他几乎发狂。 “注入麻醉气体。” 方允听到外面传来的机械音,他想要开口询问,但当他张开口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吭哧吭哧的吐气声。 紧接着方允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尖锐的咆哮声! 这一声尖锐的咆哮声是如此巨大,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天花板上的照明灯都在随着声音摇晃,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人类的尖叫声与惊疑声。 “怎么可能,才感染了这么一会就有这样的强度?” 不知道为什么,方允一听到这种声音,就开始觉得很饿…… 一种发自肺腑的饥饿感,绝不是来自于肠胃或是食欲,而是大脑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方允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但他开始努力的扭动头部想要观察四下,却发现自己的肩膀两侧被一些尖锐的凸起物遮挡了视线。 不止如此,当方允顺着自己的胸口朝下望去,映入眼中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身体…… 而是一具怪物的身体! 青蓝色的皮肤、青筋凸起的肌肉、宛如铠甲一般遍布全身的苍白骨簇与尖锐骨刺,庞大到以至于略显臃肿的身躯与四肢… 最为显眼得便是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胸口的巨大眼睛,一只由黑色巩膜与血红色瞳孔构成的巨眼…… “吼!!!!” 方允终于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他开始发了疯一般地尖叫,不断地挣扎着,禁锢着四肢的金属囚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声。 “号实验体暴走了!快注射强力麻醉剂!” 扎在他身上的针管开始朝方允体内注入麻醉剂,可是没用! 方允只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口干舌燥,恐惧夹杂着混乱令他的大脑难以思考。 当他再一次发出尖锐的咆哮声,头顶的照明灯终于不堪重负炸裂开来!紧接着他的四肢猛然发力,金属囚具最终也在刺耳的形变声中四分五裂! 自由了! 宛若野兽般的冲动充斥着方允的思维,他一个翻身从手术台上翻落下来,身上扎着的针管与输液器被硬生生扯断,他吃力的扶着手术台站起来,巨大的脚掌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号实验体脱离拘束!快呼叫安保人员!” 他听到外面传来人群的尖叫声,随着警报声与机械移动声接连响起,他看到了许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房间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长条状的物品…… 是枪,那是枪! 被野性般的冲动驱使着,方允在看到枪的瞬间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他想要开口求饶,但嘴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迈开腿想要逃跑,但莫名的饥渴欲拖动着他朝前移动。 “这是要交给塔尔顿博士的稀有样本!发射病毒抑制剂!绝不能伤害到他!” 随着领头的黑衣人下达命令,包围着方允的安保人员迅速抬起手中的武器切换到射针模式,紧接着便有数发针弹落在了方允身上! 方允下意识举起胳膊抵挡,他那长有尖锐骨刺的粗大胳膊护在身前,随着针弹命中他的体表,尖锐的疼痛感再一次传来,这疼痛感刺激得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在这瞬间,受疼痛驱使着,野性的冲动终于占据了上风! 方允的眼睛化作一片黑红,无数细密的黑色血丝涌上他的瞳孔,紧接着,他便狂吼着挥舞着巨爪朝前冲去,双爪用力朝两边挥舞! 惨叫声,怒吼声,肉体被撕裂与穿透发出的破碎声…… 方允的巨爪擦过身体,由防弹纤维与金属板制成的防护服像破布一样被撕裂开来,紧接着被撕裂得便是藏在皮肤下的骨头与肌肉,血液宛如喷泉般从撕开的躯干里喷涌而出,洒落在方允的身上。 “怪物!” 终于有人无法忍受这种恐惧,伴随着尖叫声与枪声响起,一连串子弹朝着方允打来,然而随着血腥味进入方允的鼻腔,他原本就已经快要变成一摊浆糊的大脑变得更加兴奋!原本黑红色的瞳孔已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吼!!!”方允难以自抑的咆哮着,疯狂的挥舞着利爪,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将自己面前的数个黑衣人撕成了碎片,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的满足感。 那是杀戮的快感,嗜虐的快感,身为强者可以凌虐弱者的无所不能感! 当这短暂的满足感从方允的内心消散,紧接着便是更多的饥渴、更大的空虚感朝着他袭来,然而当方允冷静下来,一种异样感从他的肠胃深处传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自己制造的血泊之中,开始止不住的干呕。 方允疯狂的呕吐着,即便能吐出来的只有胆汁跟奇怪的液体,但他仍然在呕吐,仿佛要把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 紧接着,他抱住了自己的头,试图将那种莫名的饥渴感、将那对杀戮的欲望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 方允开始不断地狂吼!吼声震碎了灯具,也震碎了玻璃! 可惜的是,没用!他几乎快把自己的脑袋抓破了,尖锐的巨爪在他的脑袋上留下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饥渴感快将他逼疯了! 就当方允濒临疯狂之际,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他必须……必须在自己发狂之前离开这里! 方允这样想着,但那清脆的脚步声速度是如此的迅捷,就当方允从血泊里站了起来,脚步声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找到了,他在这里。” 双眸漆黑的方允顺着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穿着打扮与四周环境节节不入的少女,她正抬起头望着自己,眼神中充斥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没等方允继续思考,方允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发起了动作!随着他的巨爪朝着女孩挥落,方允口中发出尖锐又凄凉的咆哮声! 眼看这一爪落下,本以为女孩眨眼就会被切成肉片,没想到的是,随着女孩轻轻一抬手,这势不可挡的一爪竟然被女孩那纤若无骨的胳膊挡住了! 方允还没来得及发出讶异的声音,他就看到女孩捏住了巨爪的一端,紧接着用力一扯,他的整条胳膊就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巨大的疼痛从胳膊的断裂处传来!随着疼痛入脑,喷溅出的血腥味覆盖了方允的思维,另一只巨爪狂暴地朝着面前的女孩挥去! “砰!” 极具穿透力的沉闷枪声响起,随着枪声响起,方允的另一条胳膊便被子弹凌空打断!他的断臂在空中挥舞着,爪尖落在地板上竟然嵌入地板寸许。 “吼——”狂性大发的方允发出濒死般的嘶吼声,他的黑色双眸几乎要挤出血来,失去双臂的他俯下身子,大踏步地朝着面前的女孩低头撞去! 眼看着他就要撞到女孩身上,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双脚一疼,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倾倒。 方允茫然地低头看向支撑着自己的双腿,却发现双腿早已不在那里,唯有鲜红色的火焰在不断蔓延,很快便将他膝盖以下的部分尽数吞没。 当他那失去四肢的庞大身躯重重落地,方允仰躺在地,借着警报灯的红光,他看到了那个刚刚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正低头看着自己。 些许温润的液体滴落在方允脸上,这液体是如此熟悉,让方允从冲动与饥渴中苏醒过来片刻,让他得以细看面前少女的脸庞。 多漂亮的脸蛋啊,多美的一双眼睛… 要是没有在哭的话,就更好了。 随着方允眼中的血丝褪去,他想要抬手擦拭女孩眼角的泪水,却只感觉到身体再一次开始变冷;他想要哭泣,唯有鲜血如眼泪般流淌而出。 “……杀……” 含糊不清的字词,一字一顿,从怪物的口中发出来。 “……杀……了……我……” 眼泪滴落在方允的脸上,随着血液逐渐流失,他眼前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头似乎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这东西是如此柔软而温暖,他还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就像是太阳一样…… “你不会死的。” 随着意识开始远去,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她的声音是如此平静,又如此的坚定,言语中带着一股无法置疑、无可辩驳的命令感。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 “你会忘记今天遇到的事情,你会开始迷茫、开始恐惧、开始怀疑自己……” “但你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作为怪物。” 扳机扣动,枪声响起,子弹穿透颅骨深入前额叶…… 深邃无底的黑暗再一次席卷了方允的意识。 死亡,悄然而至。 第2章 重生为尸 2070年的地球,尽管世界格局发生的变动可谓是翻天覆地,然而地方大众的生活却没什么太大变化。 像是义体啊、脑芯片移植啊之类的东西或许已经成熟,但至少还没被普及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地球上大约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土地变成了充斥着核辐射与变异生物的死区。 自此,人类进入了大一统时代,十七年过去了,联邦的科技水平爆发式进步,这也使得社会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经济状况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当然,每个时代都会有自己的阴影,2070年的联邦自然也不例外。 除了那些旧世代战争的遗留问题,最让联邦头疼的,就是在新世代出现的各种恐怖主义,营造出了形形色色的邪教组织与黑暗企业…… 就像是方允,他本来只是个黑码头的搬运工,最多偶尔给黑道头子打打下手,开开锁之类的,谁能想到他所在的港口好死不死,竟然撞上了生化恐怖袭击。 当那头巨大的丧尸怪物囫囵着将半个方允吞进肚子里,他剩下半截身子摔落在地上,内脏之类的玩意洒了一地,他最后的记忆,也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允的意识终于从混沌中苏醒了过来。 在一片朦胧之中,他开始尝试活动自己的身体。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论他如何动弹,他的四肢都一动不动。 【我不会是瘫痪了吧】 方允悲痛的想着,正当他对自己的未来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一点违和感…… 嗯,怎么感觉脸热热的…… 还有点疼…… 恩? 当方允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脸颊火辣辣,尽管被白炽灯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他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床边站着的男人。 那穿着一身旧休闲西装的男人仿佛什么都发生过一样,嘴里抽着烟,悠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 虽然感觉脸颊好像有点肿,方允还是先立刻尝试移动一下自己的肢体。 恩,动不了,一点也动不了,但这不是因为他瘫痪了,而是因为他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除了手指头以外的部分都被捆得跟粽子一样。 房间里的空气沉默了一会。 “救命啊!!杀人啦!!拐卖人口啦!!” 方允的吼声是如此的尖锐、如此的高调,哪怕是过年杀猪,猪也要在这灌耳魔音中甘拜下风。 “嚯,好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吼这么大声。” 那男人甚至还从一旁抽出一张报纸——这种使用再生纸与廉价墨粉制成的信息载体即便在2070年的今天也仍未被淘汰——抖了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了起来。 方允听到那男人的问题,不由得也是一懵。 是啊,我不是死了吗? 我明明记得自个儿被活撕了,跟包公铡陈世美似得变成两截了,这也能活? 说着,他再一次试图伸手去摸摸自己的屁股,努力的想抬起头来往身子底下看,想看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还好,屁股还在,既没有裂成很多瓣,也没有挂在什么地方,这让方允松了口气,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腰,感觉十分的粗糙坚硬……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似乎是觉得方允冷静下来了,那男人把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不继续喊了?” “……你救了我?” “呵……”那男人笑了笑,笑得有点欠揍,“没有。” 那你嚣张个屁啊,方允在心里骂道,但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自己估摸着是被人救了,猜这男人大概是个医生或者大夫之类的。 “……大夫,您看我这伤也好了,是不是可以帮我松个绑什么的……” “谁是大夫。”那男人觉得好笑道,“你也别搁这跟我打马虎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二狗,今年一十八啊啊啊啊啊——” 还不等方允把张口就来的谎话说完,那男人猛地抓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果刀就插在了方允的左肩上。 “你疯了吧!你他*捅我!?卧槽你啊啊啊啊——” 这第二声惨叫来自于男人又抓起一把尖头剪刀插在了他的右肩上,这样就显得比较对称了。 方允的眼珠子都快弹了出来,他瞳孔里挤满了血丝,欲择人而噬的眼神几乎要瞪出眼眶。 要不是现在被捆着,他一定要爬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刀插回到男人身上,再拔出来再插回去,一万次也不止啊!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硬气的。”那男人看方允瞪着自己,笑道。 “要不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个,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方允只感觉到自己心头有一口恶气吐不出来,这种混乱的杀意演变成了他的嘴硬。 “我答你老毋!” 那男人不吭声了,站起来就走了,方允还以为自己获胜了呢。 过了一会,男人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杀猪刀,厚背尖刃的那种,磨得那是相当锋利。 方允看着这把快比自己脸还要大的杀猪刀,刚刚上来的那股子杀意一下子就下去了不少,紧接着额头上汗都下来了,只是嘴还硬着呢。 “干……干嘛,拿把青子搁这唬人是吧。” 那男人阴冷冷地道,“那你又不肯合作,也不肯回话的,留着你干嘛,吃干饭啊。” 看着那杀猪刀上的寒芒毕露,方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不,哥!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您问,您问就是了!” “姓名。” “方允。” “还记得自己昏迷前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额……我只记得我在龙湾码头搬货,突然就被一群怪物袭击了……” “后来呢?你怎么活下来的,还有印象吗?” “后来……” 随着剧烈的疼痛从脑髓的最深处传来,方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随之颤抖,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被抽离出去了一样。 “后来……我就记得我好像被一头怪物给啃了。” 男人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又问道。 “方天兑是你什么人?” “是我外公。” 男人眼睛瞪了起来,就这么看着床上的方允,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他总感觉面前这男人精神有点问题。 难不成他跟外公有什么过节?完了,全完了,今个儿算是栽了,没想到刚出虎口又入狼穴,我方允今个儿看来是死定了…… 想着想着,就看到那男人走了过来,举起菜刀,手起刀落! 然后方允身上绑着的绳子就都被切开了。 “把刀拔了,站起来说话。” “……这是能说拔就拔的吗?你能不能给我叫个救护……” 还没等方允把话说完呢,蹭蹭两下他身上插着的两把刀就被男人拔下来了,疼得他差点又昏死过去。 但不知道为啥,身上流的血不多,虽然疼,但也没别的什么感受。 实在要说的话,他突然觉得非常饿,饿得就算是有一头牛在他面前他也能吃得完。 男人似乎对此早有准备,领着他出了房间,外面有一个小客厅,正对着门廊,这客厅里的桌子上正摆着一大堆食物,绝大部分都是主食还有肉。 男人随意地在桌子旁的沙发上坐下了,抬抬手示意方允先坐下,边吃边聊。 方允也没跟他客气,还没坐下呢就先一手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啃完左手又抓一条鸡腿,啃完右手再抓一把猪蹄,吃得是满嘴流油。 男人默不作声地等着他吃,抽完了一根又点了一根。等到方允将一桌子食物消灭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男人的烟也抽到第四根了。 “怎么样?” “恩……七分饱,我觉得我还能吃点。” 男人点了点头,看着方允打了个饱嗝,然后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挺好,不管你觉得有多离谱,你都得听进去。” 他也不管方允对这么一套开场白有什么感想,自顾自的往下说。 “你本来已经死了,但你现在还活着,你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吗?” 方允摸了摸自己的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实在要说的话,有点疼。” “你摸摸伤口,再摸摸额头,还没感觉吗?” 方允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他惊讶的发现伤口竟然已经结痂了。 那可是将近两三厘米深的伤口,照理来说就是养上几十天也不一定见好,结果两个伤口竟然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就自己好了? 于是他吞了吞口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很冷,冷得就像是石头,这忍不住让他打了个哆嗦,变得慌乱起来。但当他看到男人平常自若的神色时,又逐渐冷静了下来。 “看起来你理解了。” 男人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掸了掸。 “实际上,你确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感染者,换个你能理解的例子,也就是丧尸,所以你不太会流血,对肉类的食量增大,而且会产生一定的嗜血冲动。” 方允听得有点傻,还不等他问些什么,男人接下来的话就打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最多半年,最少三个月,你就要真死了吧。” “啥?不是,怎么突然又说我要死了?” “准确的说,是你身上的病毒很快就会吞噬你的自我,等时间一到,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见谁都想啃两口的那种……” 方允本想开口骂上一句“张嘴闭嘴要死要活的,唬谁呢!”,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联想到自己留下的模糊记忆,感觉到这事似乎容不得自己不信…… “大哥!救我!” 好小子,谁敢说姓方的反应不快呢,瞧瞧这流畅的滑跪、娴熟的抱腿、还有声泪俱下的哀求,已晓得他的膝盖是绝不含半两黄金得了。 那男人看方允见风使舵得如此果决,心里也是对他的人格底线刮目相看,用感慨似的口气道。 “你先松手。” “你先答应!” “我答应个屁我答应,我答应了你就能活咋滴?” “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大哥!” “我又不是和尚造那玩意干嘛!你放开!” “不放!” “你再不放我可就抽你了!” “你抽吧!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那男人说到做到,飞起就是一脚把方允踢飞了出去。 这一脚看似无多大力气,脚尖撞在方允胸口上发出了清脆的肋骨断裂声,后背撞在墙壁上好一会才回过气来。 男人也不管他,自顾自地走到门廊那,拿了外套就外走,嘴里还叼着烟。 “这段时间你先在这住着,吃点好的,别到处乱跑,有事儿我回来找你。” 等方允喘过气来,他都推开门走出去了,方允赶忙跟过去喊。 “你谁啊到底?为啥不让我乱跑?之前杀我那怪物又是啥?港口那怎么样了?” 男人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底下走,方允问的问题那是一个没答啊,一边走一边回,“你就叫我阎爷吧。” 第3章 酒吧邂逅 当男人上了他那辆老本田,慢悠悠地把烟往车载烟灰缸里点了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他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瞟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就笑了。“你这是要死啊。”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能不能把话跟我说清了,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原来看那男人没回他的话就走了,方允那个气啊,哪儿能就这么让他跑了,立刻就追了出来。 看他上了车就自个儿径直坐在了后座上,就这么瞪着他,大有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就死在车上的架势。 男人也有些意外,像方允这样因为生化恐怖攻击导致的感染者他也救下不知道过几个了,但像方允这样敢自己一个人追上来的还是第一个。 毕竟人在遇到未知的恐怖之时,往往都会丧失冷静。 男人也见过不少自作聪明的人以为他是诱拐犯之类的,想拿个异想天开的借口诓骗他。 这些人无一例外,最后都丧生在了病毒或是其他恐怖袭击之中…… “所以码头那怎么样了?” “死了不少人,码头你肯定是回不去了,你住的地方估计也危险了。你们蛇头的胆子也挺大啊,什么都敢接,就算没发生这事,以后迟早也是要出事的。” “不是吧,大哥,我这一身的家当可都在那呢。” 阎爷从车内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方允,口中啧啧道。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还不等方允发作,他继续问道,“生化危机玩过没?” “啥,安布雷拉啊?”方允惊诧。 “虽不是,亦不远,这个组织在国际上一般通称为‘黑伞社’,只不过它们相比于安布雷拉藏得更深,要论作风倒更像是乌鸦军团或者a.i.m(先锋科技)。” “按理说联邦解放战争结束后,像这种带一点反社会色彩的玩意都被碾死了,谁想到这组织竟然还余力蹦跶,甚至把手都伸到龙华来了……” 方允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赶紧打岔。 “不是,你啥意思,按你之前的说,这事还没完了?” “呵,有完,当然有完,等他们抓到你,把你抽筋扒皮,挤髓抽血,里外研究个透彻,然后用你的脑子装罐制造舔食者的时候就完了。” “那我的人生不是也已经完蛋了吗!还有特么得为什么是舔食者啊,就不能是吉尔巴利斯(人工怪兽)之类的吗?” “就你小子那点脑容量,顶多把你拉去做个噬脑怪就不错了!还有吉尔巴利斯是机械生命体,人家是电脑的脑不是人脑的脑。” “你特么——” 方允被呛得有点急眼,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干瞪眼。 不知开了多久,当阎爷把车开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巷道里,就这地方深处还有一家地下酒吧,没有横牌只有挂牌的那种。 他把车随便一停,将烟头拄灭,径直下了车就往里面走,方允一副六神无主、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下了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哟,阎爷。” 酒吧看门的壮汉原本还抽着烟呢,看到阎爷走了过来,不由得立刻把烟掐了、站住了身子打起招呼,“可有阵子没见过您嘞。” “前段时间出了趟远差。”阎爷也没多解释,跟着打了个招呼就要往里走,那壮汉一看后面怎么还跟着一个,这态度立刻就变了。 “唉唉,你谁啊,这儿是你能想进就进的吗?” 被拦下的方允还有点懵,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就要从壮汉身边钻过去,这一下子可把壮汉气乐了,“嘿,你小子,来找茬的是吧……” “算了算了,让他进来吧。”男人在前面站定下来道。 “这位是?” “算是……我客人吧。” 听得壮汉就是一愣,看向方允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些同情之色,给他让开了路。方允现在还蒙着呢,也没管他们俩说了些什么,就跟着往里走。 这个酒吧与方允之前去过的都不一样,没有灯球、没有dj、也没有穿得很少的性感姐姐,甚至没有动感的音乐或是吵闹的人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昏黄色的巨型吊灯,音响里放得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老歌,围成环形的组合沙发,高过椅背的隔音屏风,穿着制服的沉默侍者。 两人来到了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光头,长得跟杰森斯坦森似的。 加上他那不苟言笑的冷酷样,这一身酒保服换成西装妥妥的是位杀手,每次杀人都要连杀带补的那种。 就是这么一位酷哥们,看到阎爷来了,脸上竟也是流露出一丝不符合他气质的微笑,“阎爷。”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笑道,“好久不见。” 一边说着,一边见他从吧台底下取出两只鸡尾酒杯放在桌面上,又拿出一瓶威士忌往杯子里倒。 “好久不见,肖。前阵子出差去了,卫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老爷最近的身体很好,前一次那事儿还得多谢阎爷帮忙,老爷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喝酒来着。” “唉,别了,我这人讲究钱事两清,应酬什么的就算了,有钱算我一份,没钱说我不在。” 阎爷急忙打岔,那被称作肖的酒保也就不多讲了,笑着把酒杯推给他,转而看向一旁的方允,方允也就瞪着眼睛看他,一副你瞅啥的嚣张样。 “这位是?” “哦,一愣货,算是我的客人吧。” 酒保闻言也是微微一惊,身子稍稍探出来上下打量了方允一番,阎爷也没多解释,“罗芬的魔女推荐过来的。” “魔女?”这下酒保是真得差点惊讶出声,“是那个魔女?” “不然呢,罗芬还能有哪个魔女。”说着,阎爷把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约了人,方片a、1307。” “西桌三十三厅,人已经到了。” “回见。” 阎爷与酒保点了点头,径直就走,方允看着桌面上的杯子,学着阎爷的样子端起来就往嘴里灌,紧接着噗地一声他就喷了出来。 “卧槽,这特么啥啊,一股子油漆味,是人喝得吗?” 酒保无语,但论表情管理人家可是专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布擦拭了一下被喷得满桌子的酒。 方允本来还想吐槽几句,但眼看着阎爷人都要走没影了,赶紧把酒杯放下就追。 很快,他跟着阎爷到了一处厅桌的边上,这里的沙发同样成环形摆放着,中间放着一张高脚的玻璃茶几,上面也是空空如也。 方允正纳闷呢,就看到阎爷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了——就这么一瞬间,阎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可把方允唬到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心想难不成这家伙真是个神仙,遁地飞走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肩膀上有人把他用力一按——吧唧一下,他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就当他屁股沾到沙发的一瞬间,他眼前的景色也随之一变。 原本空着的玻璃茶几上摆上了几样零嘴与水果,还有两三瓶饮料,身旁的阎爷一脸嫌弃地松开了他的肩膀,而茶几对面的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姑娘。 方允的眼睛一下就直了,不因其他,只是因为眼前这两位佳人中的一位颜值实在过于惊人。 各位注意啊,这个惊人不是惊世骇俗的惊,是惊为天人的惊。 有道是“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这位姑娘的颜值就是有这么夸张,方允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见她金发蓝眸,肤白胜雪,右侧刘海略微盖过一侧眼睛,给她添了些神秘感,鬓发上扎着一条显眼的蓝丝带,带着些邻家女孩的纯真,朴素的白衬衫遮掩不住她那夸张的身材曲线,制服外套两个袖子系在纤纤细腰上,又给人生出几分俏皮感来。 就是这么一个大美人,看到方允竟然笑嘻嘻地跟他挥了挥手,这倾城一笑把方允的魂儿都笑没了,整个人就在那痴了好一会。 阎爷恨铁不成钢一般的长叹了口气,抽出一根烟重新点上,也没再管方允那一副猪哥样。 “怎么,你们家的那位混世魔王没来啊?” 这位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美人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阿怜说她忙着赶稿,来不了。” 阎爷的眼角微微抽动着,她这么忙还有空捞人过来给他添事儿是吧,这赶得是什么稿,拿人家族谱往死亡笔记上抄是吧。 阎爷还还寻思着呢,被美人儿挽着胳膊的另一位女生也开口了。 “你要的资料在这里。” 虽说这位相比旁边这位颜值就稍显寡淡了些,却也是位标致人儿,其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腰上缠着一条红色的武装带,戴着战术手套,表情既不显亲切也不显冷漠,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干练。 说着,她从背后放着的包里取出了几页纸放在桌子上推给阎爷,阎爷也不客气,伸手拿起来就看,还没看完第一页就不冷静了。 “五代?” 阎爷认认真真的把那几行字扫了两遍,确定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神情淡漠的女生没有说话,右边的女生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阎爷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压着内心的焦躁继续往下看,这数据越看让他越觉得心惊,这从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可见一斑啊。 这让一旁的方允坐如针毡,搞什么呢这是,为什么这群人说的话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理解不了呢? “你好,我叫莉奈,你叫什么名字?” 就当阎爷还在那看资料的时候,扎着丝带的女生主动跟方允搭起了话。 “之前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变成异变体了,我们都打算给你收尸了,幸亏队长早有准备,我们才能把你重新拼在一起救了回来。” “啊,啊?是你们救了我?”方允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自己说话,一连结巴了两下。 “准确的说,是队长救了你。” 这句话却是另一位女生应道,“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方允听完,不由得感慨道,“那你们队长人还挺好啊。” 这话说得旁边那位女孩愣了一下,连还在看资料的阎爷都忍不住乐了,乐得他被烟呛了两下,扎着丝带的女孩则是笑容灿烂地点头道。 “是啊!阿怜人真的超好的。” 阎爷还是没忍住,侧过身去小声问道,“你们那像她这样的有几个?” 另一名女孩也同样侧过身小声回道,“算上她,三个。” 阎爷微微叹息,“霏霏也不容易。” 两人快速短暂的交流了一番,然后阎爷站了起来,随指一弹,一抹幽蓝色的火苗飞落在那一小摞资料上,眨眼的功夫便将其燃烧殆尽。 “帮我跟莫丫头道谢。” 左边那位女生也站了起来,“队长说,如果曹先生想要表达感激之情的话,很快就会有机会的,所以言语上的道谢就不必了。” 阎爷苦笑道,“我希望这个机会永远也不会到来。” 酒吧外,街头。 一名穿着打扮跟寻常上班族相差无几的青年站在门口,就在刚刚,他亲眼目睹到,一个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竟然跟着另一个人走进了酒吧? 他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冷汗,但还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作为黑伞社撒在各个异常势力门口的眼线,他本来的职责就只是监督本地黑帮有无插手码头袭击事件,没想到竟然钓到了这么一条大鱼! 他强作镇定地从怀里掏出一台通讯装置,这种只比ic卡略厚一些的卡片式通讯器上还烙印着黑色八边形图案。 很快,他转进城市里的某个阴暗角落,恭敬地摁下了按键,过了一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起来略带着些阴沉,“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汇报……” “是!是!”青年如坐针毡般的快声回道,“报告组长,我发现了本应该在d号实验室死亡的目标之一,他现在跟某个人在一起,进入了x号酒吧……” “不可能……”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是哪一人?” “应该……是f开头的那位,名单里最年轻的那个,我有印象。” “你最好不是记错了——你能保证嘛?” “是——我可以保证!我刚刚对照过!”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很好,如果是真的,你就立下大功了,罗克,我会向总部建议,提拔你为行动队的小队长。” “是!”青年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但他还是恭敬地回答道,“需要我继续跟踪吗?他们很可能还会移动。” “不……不用了,现在风头很紧,跟城市监管人扯上关系没有好处。” 电话那头的声音命令道,“立刻将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剩下的事情交由侦查卫星负责,你在传达完信息以后立刻隐蔽,等待下一条指令。” “是!” “我很看好你,罗克,别让我失望。”、 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断,被称作罗克的青年兴奋的握拳耶了一下,随后他就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太引人注目了,赶忙再次装出一副风扑尘尘的样子,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从角落里走出来,大步大步的朝街道另一侧走去。 第4章 码头的回忆(上) 离开酒吧,一大一小俩男人开车回去的路上保持着沉默,方允比之前看到阎爷秒杀怪物的时候还要懵了,偶尔看着窗外还会发出一两声傻笑,阎爷则是叼着烟心不在焉的思考着什么,看着太阳落下,街道两旁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起。 阎爷随手给方允指了个房间就自顾自地去歇了。也许是这段时间睡得实在太久了,方允躺在床上也没有丝毫睡意,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今天见到的两个女孩,他都有一些熟悉感,尤其是头发遮住一侧眼睛的那位,总让他觉得有些亲切,而且她人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还对我还那么温柔,说不定…… 就当他想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时候,砰得一声房门就被踹开了,只穿着一条内裤的方允像个娘们一样地尖叫起来,立刻得到了阎爷的鄙视,“鬼叫什么,不想死的话赶紧穿衣服。” 方允看他好像不是来夜袭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尴尬,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抓起床头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问。 “这大半夜的你要干嘛,集训啊?是不是接下来每天晚上你都要过来拿锣敲我一下?” 阎爷披着西装外套,闻言笑了起来。 “这主意听着不错,回头我考虑一下。” 但他的语气只轻松了那么一会儿,突然道。 “来不及了。” “啥,什么来不及了?” 方允还在给自己穿鞋呢,后脑勺就被一巴掌呼倒了,紧接着就是一道长长的轰鸣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强烈的冲击瞬间让他失去了片刻的意识。 黑暗再一次猛烈的袭来,他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被抛起、再落下,然后再重重的摔碎在地上,像一件瓷器一样变得四分五裂。 火、光…… 猛烈燃烧发出的噼啪声、爆炸留下的硝烟味、以及浓重的血腥气,这一切都拥挤成一团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思绪陷入黑暗中,回到了几天前自己遇袭的那个早上。 ----------------- “哟,小方啊,今天倒是来得挺早啊。” 在方允面前说话的正是他所在码头的负责人,也就是所谓的蛇头,此刻这戴着眼镜、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笑道。 “这不是要交房租了嘛,我本来就想着说今个儿出去找点活干,好巧您就找上来了,用演义的话讲,您就是我的‘及时雨’啊。” 被称作杜叔的中年男人显然很受用方允的这一套彩虹屁,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放下手里拿着的旧报纸,招手道。“你别着急,今个儿货还没到呢,来陪我喝杯茶,上次咱们讲到哪儿了?” “好像是说到宋公明夜打曾头市……” 这一老一少聊了半晌,直到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杜叔才满不情愿地打发方允去上工了。 从码头办公室出来,到更衣室换上了工作服,方允听到了外面游轮的鸣笛声,还有机械吊臂运转的轰鸣声。 来到卸货码头,看到巨大的机械吊臂将正在游轮上的集装箱移动到码头的卸载区,方允跟几个面熟的工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径直加入到搬运工作中来。 什么,您问我为什么到了2070年,还有人在干这种体力活? 那您可就有所不知了,这家“龙湾码头”可不是那种寻常的海运码头,而是一家专门搬运黑货的中介码头,这种码头也被称作“蛇口”、“蛇坞”。 在如今国家边境被废制,海运路线得到高度集中化的现代,运作这样一个黑码头属实不易。 而这样的地方,能装卸的都会是什么东西——你若说是像黄金、毒品之类的,非危险品还好说,机器人能帮着搬运一番,那其他危险物品怎么办? 比如说军火,比如说有毒化学品,再比如说,某些活物…… 这样的活若是让机器人来干,你别说码头不放心,就算是货主也不乐意啊,这些个货要么价值连城,要么性命攸关,你机器人磕着了碰着了怎么办,我找谁赔偿损失?难不成找售后? ……所以思量到了最后,还得是用人才妥当。 水完了这两百来个字,方允这边的货呢也搬得差不多了,今天码头上多了不少穿着防化服的人,有的还持有着武器。 虽说在这里干活的大多都是老手,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已然是印刻在他们职业生涯的第一守则。 但方允跟几个年轻工人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几眼那些从船上下来的家伙,尤其是当中那些个穿着军用机械外骨骼的。 这可是绝对的联邦管制品,在黑市就算是最老旧的几个型号价格也居高不下。 当时间到了傍晚,货也搬得差不多了,方允跟着倒数第二批下工的工人到更衣室换衣服,几人一边换衣服一边略带兴奋的讨论刚刚看到的东西。 “你们看到刚刚船上警卫穿的没?还有那几个穿着防化服手里拿着的,卧槽,今天的蛇头(走私贩)来头一定很大。” “这有什么,之前那个什么团运坦克过来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激动。” “你懂个p,那外骨骼跟那老古董能比嘛?而且那一次不就那么一辆坦克,这一次可是整整好几套……你说是不是,方允,这能一样吗?” 方允猛灌了自己一瓶水,打了个水嗝,然后没好气道。 “你们要死啊,在这儿聊这个,回头孟哥听到了保准又赏你几个大嘴巴子尝尝。” 这时候,更衣室门突然推进来一人喊。 “方允,孟哥找你,让你快点过去。” “啥事啊,杜叔还让我下班后去找他呢。” 推门进来的人摇着头,方允嗦了嗦牙花子,连衣服也懒得换了,径直出了门奔着保安室就去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人大马金刀的或站或坐着,其中一个龙腰虎背的大汉正在抽烟,房间里弥漫着劣质香烟的呛鼻味。 “孟哥。” 方允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那大汉转过身来,纹着刺青的那半张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随手把手里的烟在旁边的半截矿泉水瓶里拄灭。 “嘿,你小子,倒还装上了。放心,今天个不是来谈你欠得债的,是来让你帮个忙。” 方允心里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他硬着头皮道,“孟哥您说笑了,您老那么有本事的人,哪儿还需要我来帮忙啊!” “怎么说话的?”“哎。”旁边的人刚想呵斥他两句,被大汉抬手制止。 “五成。”考虑了片刻,大汉吐出两字。 方允的瞳孔略微缩了缩,他强忍着想张口呐喊“这么多”的冲动,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得看看是什么活。” “好!”孟哥一拍大腿,“按道上规矩,先给我们的方老弟掌掌眼。” 说着,很快,就有一个比行李箱还要小一些的保险柜被两人抬了上来,看起来重量不大,想必里面的东西也不重。 方允也不含糊,也没接旁边人递过来的听诊器之类的工具,先是上手摸了摸那保险柜的外板跟溜缝,再用手指关节细细的敲了敲每个细节部分,身子附在柜面上用耳朵贴着听了听。 “嘶……”研究了一会,方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啊,这事恐怕有难度,怪不得这姓孟的肯下这么大血本。 “怎么?没把握?”那大汉一直在注意方允的表情,也立刻注意到他面露难色,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的他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孟哥,您这恰子可不一般,不但是个双回扣,还是个二进门,原本应当还接了火,只是被您手底下的人拔了,但这坏也坏在这拔了。” 方允轻车熟路的给他指出几个地方,其中包括之前应该是连线的地方。 “恐怕这恰子的二进门有套子,火一断,这套子就会咬死,即便是我师傅在世,恐怕也不敢打包票能开。” 那大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先是瞪了一眼旁边几个小弟中的一个,然后再缓声道,“方老弟的意思是,这恰子吃不下?” 方允抬起手,食指指节抵在鼻子底下,寻思片刻,“得尝尝,麻烦您帮我准备点家伙事。” 说着,他一口气报了七八样东西的名,又报了不少材料与线材的名。 大汉也是早有准备,差手下人从旁边取来,手边没有的也派人速去速回,到附近的店里去置办回来。 很快,物件凑齐了,方允先是戴上了那副防毒面具,又戴上了手套。 让旁边靠近的人都离远点,随后一边用触诊器听着一边转锁,不一会,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随着轻微的吧嗒一声,保险柜的柜门应声而开。 但方允脸上的神色丝毫未见放松,只见他先是将纸撕成了条,从柜门的门缝里塞进去,细细的探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柜门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第二个保险柜。 相比外面的老式机械锁,里面这个更小一些的保险柜看起来颇为先进。 用的是附带扫描摄像头的全触摸屏,还是断线锁、指纹与密码三位一体,此刻这全触摸屏已经黑了,就连启动也没法启动。 “接线器,电缆,万能插!” 方允立刻转手开始重新接线,倒腾了一会,终于将这断开的线重新接上。 方允也有些紧张,因为这接线也有不少讲究。 有些保险柜不仅是连着电线,电线里还有缆线,连接着某种信号端,若是与其连接的信号一中断,同样会让保险柜锁死。 若真是这样的情况可就麻烦了,除非他们还能把房子里的安保装置也拆下来带给他,否则绝无破解的可能。 幸好,看起来只是寻常的断电锁死,当方允接好线的同时,那保险柜的屏幕也再一次亮了起来,这让方允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步骤对他来说就是老生常谈了。 首先是采集保险柜上的指纹,他在柜门上提取到了多枚指纹,然后对指纹进行现场排除,确保指纹的准确性,然后对触摸屏上的指纹重叠率进行比对。 “六位数……” 他喃喃自语了一番后,用胶泥制作了一根假手指,很快对密码展开了破解,在失败了两次以后,第三次侥幸地成功了。 这让方允精神一振,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 伴随着保险柜门响起吧嗒一声,他聚精会神的再一次探出纸沿着缝隙摸索。 这一次他的神情微微一变,摸出了那把迷你剪线钳,伴随着清脆的断线声,方允那颗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落地,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手里的工具放下,高举着空空的双手往后退了许多步,直到孟哥点头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用多说,旁人立刻就有人冲上来打开了保险柜。 柜门背后赫然设有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孟哥手底下也有精通此行的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枚迷你fae(云爆弹)。 那人几乎是一瞬间变得大汗淋漓,急忙呼喊凑过去的几人千万不要莽撞,一边跟孟哥开始解释起来。 那大汉听完也是一阵后怕,但随后转向方允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赞赏。 “不愧是方老弟,如此妙手,恐怕比之方老爷子也不逞多让。” “唉,唉,您别介,我方允就一滥头,就一扑街仔、烂番薯,当不起您这么夸,您只要肯高抬贵手,给我那点债务多免一免,小的就给您感恩戴德了。” 孟哥看着方允一边站起来一边直摆手,也是哈哈大笑。 “放心,说是一半就是一半,我孟彪难道还会骗你不成?若是道上的人传出去,我也丢不起这人。” 说着,方允一边拱手一边已经开始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您先处理着,小的我就先撤了,您记得账给我减半就是了。” 第5章 码头的回忆(下) 当方允推开门,被夜里的冷风这么一吹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由得说,即便春天已经到来,这海边的温度还是相当的低,加上海上风大,被夜风这么一吹,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 方允扯了扯自己身上单薄的工作服,然后搓着手朝更衣室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去杜叔那蹭顿饭吃。 就当他快步走到更衣室门旁的时候,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子,让他原本被冻得有些迷糊的脑袋嗡得一下反应过来。 他靠在了更衣室门口的边上,靠着门板开始听里面的动静。 咯吱咯吱的怪异响动从房间里面传出来,就像是有什么动物在咀嚼东西一样,显得格外的诡异,听得方允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当他打算先撤为妙的时候,里面的“某个东西”似乎也有所察觉。 “靠!” 伴随着门板被撞破,方允口中骂出一个脏字,调头就往刚刚来得方向撒腿就跑。 一阵腥风夹带着血腥气在他身后追袭而来,面对突如其来的猛烈追杀,方允也是不慌不忙,不动不摇,用力地吼出了那一句话—— “救命啊!!!杀人啦!!!!” 伴随着他的尖叫声突破天际,前面安保室里终于也有人走了出来,方允大喜过望,随后当那人看到方允跟他身后的怪物时,立刻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他“砰”一声得把门关上了。 “*!” 尽管心里一瞬间问候完了对方的十八代祖宗,听到身后动静越来越近的方允也只能奇出下策,朝着侧边就是一个地趟滚! 紧接着一阵腥风从头顶上掠过,狠狠地撞在安保室的门板上。 方允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站起来又是一个百米冲刺,很快,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叫骂声还有连绵不绝的枪声。 当他冲过码头办公室,看到杜叔从门里探出来朝他招手,他赶紧跑了进去,反手把门上锁。 回头看到杜叔手里端着一把猎枪,神色紧张,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工人,满脸惶恐,工作服上还沾着血。 “杜叔,怎么回事,有人黑吃黑?” 杜叔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像啊,最近道上也没听说哪家对头起风波,咱们这蛇口又不大,就算有人想黑咱们帮派一把,怎么选也选不到咱这儿啊。” 方允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点,杜叔则是面露忧色,喃喃自语。 “……难不成,是今天接得这批货有问题?” “怎么办啊,杜老板,我们可没听说过会有这样的怪物啊。” “是啊,杜老板,您可得想想办法啊!我亲眼看到阿东他们被那怪物给……” 后面那两名工人惊慌失措的说着,方允问道,“杜叔,你想到什么了?” “……我怀疑,是有人盯上咱们中午接得那批货了。” 方允皱眉,想起来杜叔说的应该是那一批穿着防化服的人。 “既,既然他们是冲着货来的,应该拿走了就会离开吧?” “对吧,那些货跟我们又没有关系!”那两人脸色流露出些许希冀的神色。 “傻*!” 方允粗暴地打断了那两人的自问自答。 “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们这些目击者回去嘛?他们既然这么嚣张的动手了,不把我们全部杀光是不可能罢休的。” 那两人被方允这么一打断,表情变得更加惊恐,其中一人抱着头喃喃自语的蹲下了,另一人则六神无主的看着天花板。 “小方,这回是杜叔连累你了。” 那中年人是见过场面的人,只是略微慌了慌神,随后叹了口气,方允这时候出奇的冷静,也可能只是惊吓过度,他反过来安慰道。 “这还没到最后呢,杜叔,孟哥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之前那两次火并,孟哥不都把场子站下来了。” 杜叔闻言只是苦笑,看起来他对孟哥的信心不大。 “我已经联系了帮里,但等他们人过来还要点时间,只能希望孟彪他们能撑到——”“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交谈,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来不及多说,方允抓起靠在门后的一截钢制水管拿在手里,双眼死死瞪着门口,而杜叔往后退了两步,举起了手里的猎枪对着门口。 “姓赵的,你特么是不是傻了!你之前在岸边吹牛*的劲呢!?” 看着铁门被不断地撞击,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形,方允一边瞪着门口一边大吼。 而后面两个原本因为恐惧而战战兢兢的工人则瑟缩着不敢上前。 “十万信用点!”这时候,杜叔突然吼道。 “你们跟着小方上,谁能杀了那个怪物我就给他十万信用点!死了的话我就把这笔钱给他家属!” 这句话可以说是一瞬间给那两人打了鸡血,甚至连方允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十万信用点是什么概念?自从联邦统一货币制度以后,旧时的纸质货币就变成了废纸,而代以流通的是以c(credit point)为单位的电子货币,被称作信用点或是通货点。 得益于联邦近些年大幅度提升的生产力,大部分民用资源的价格都明显下跌。 大约1信用点的购买力约等于2020年龙华发行的10元人民币左右(因为基本上采用电子支付,所以价格可以定位在小数点后)。 对于寻常家庭来说,十万信用点已然是一笔不菲的巨款。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困斗之兽。 在杜叔的再三保证下,那两人也终于是鼓起了一些勇气,拿起旁边的撬棍跟螺丝刀之类的武器,走上前来。 “吱呀!” 随着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形变声,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散发着浓重的腥味,苍白的皮肤上沾满了鲜血还有其他不明液体,在门后面扒拉着,也不知道是在扒拉什么。 方允瞅准机会,举起钢管朝着伸进来的手就是两下狠得,他身后的两名工人也紧随而上,敲得敲、扎得扎,只能在那只伸进来的巨大胳膊上留下些伤痕,连血都没见一滴。 “砰!” 在最后面的杜叔果断朝着大开的门缝开了一枪,尽管只是老旧的.22lr狩猎步枪,也绝不是方允手里这些破铜烂铁可以比的。 这一枪打在探出门缝的胳膊肘附近,血花四溅。 可惜的是,尽管杜叔连着拉栓又开了数枪,将伸进来的那只手打得鲜血淋漓,但那怪物就如同不知疼痛一般,仍在疯狂的破坏着铁门。 就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门最终还是被撞开了…… 一头猎奇到令人作呕的大型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也是方允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清这怪物的样貌。 它身上依稀还能看出些人的样貌,皮肤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般苍白可怖,一颗畸形的头颅像囊肿一般嵌在他那满是赘肉的胸膛里,它的上半身显得极为粗壮,尤其是它的两条胳膊,巨大到足以让其像猩猩一般撑在地面上,下半身却又显得极为纤细。 当它站在门口,巨大的体型足以将整个门框挤破,然而就连特制的金属门也无法抵挡的怪物,这区区金属门框又怎么抵抗得了? 站在前面的三人当中有一人最终还是被恐惧所击溃,发出了一声似哭似怒的吼叫声,举起撬棍疯狂地朝着怪物冲了上去! 方允看着面前的怪物也是瞳孔微缩,几欲作呕,从怪物身上飘过来的腥风让他几乎要睁不开眼。 但当方允看到身旁的人发了疯一样的冲锋时,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以及恐惧,跟在他后面试图做最后一搏。 就当两人冲上去的瞬间,那怪物振臂一挥,冲在最前面的那人便就仿佛被车撞了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的胸腔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七窍流血,眼珠暴突,下巴也被打得粉碎,接着再倒撞在墙壁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方允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当他冲到怪物面前时,那巨大的手臂高高抬起,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倒飞出去的场景,骨头被打碎、内脏被挤出、鲜血从每一个脸窍里滴落…… 方允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面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令他的声音不住的颤抖!当那巨大的手臂挥落,他手中的钢管与之相撞,紧接着那钢管就被硬生生打成了两截,方允也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看到一个照面自己的两名同伴已是非死即伤,最后一名工人终于在这恐怖的压迫下崩溃了。 他丢掉武器,疯狂的朝着怪物身侧的空隙冲去,试图逃出这个屋子。 没有意外,怪物那巨大的手臂横着挥舞,从他的胸口上方掠过。 他的头颅在自己冲刺的时候被迎面击中,整张脸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般凹陷了下去,脑浆之类的东西随之肆意横流,吧唧一声摔倒在地没了声息。 短短一会的功夫,杜叔看着自己的几名帮手非死即伤,内心惊惧之余,手中的老式猎枪不断地喷出火舌。 5.6毫米长步枪弹打在这怪物的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孔,当猎枪发出铿锵铿锵的空膛声后,杜叔果断丢掉手里的猎枪,拔出一把手枪继续朝逼近的怪物射击着。 眼看着怪物的手臂已经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朝着面前的杜叔挥落。 一条人影猛地从地上跃起,双手各拿着一截断掉的钢管,从后方狠狠地捅进那怪物的膝盖窝里! 怪物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为这一击微微倾倒,站立不稳。 方允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也许是刚刚冲击导致了脑震荡,但此刻的他双目充血,疼痛、恐惧甚至是双臂骨折所带来的影响从未有如此的清晰。 伤口处的剧痛、移动骨头的阵痛、皮肤摩擦的刺痛,还有武器插入肌肉的反冲力,每一寸感受都纤悉无遗…… 这种感觉让他几欲发狂,但他的思考从未有如此冷静过,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可惜的是,那怪物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尽管方允的这一记险招已然将快、准、狠三个字做到了极致,奈何人力有尽,武器也只是半截断裂的钢管而已,又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丧尸怪物以不合他体型的速度扭过身来,方允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地抱住了怪物的腰,不让他挣脱开,一边吼道。 “杜叔!逃!” 说着,他凶狠的用一截钢管反手刺进怪物的下腹,鲜血与恶臭的液体四下飞溅。 杜叔神情复杂,侧身躲过怪物的转身一击绕到背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坚持住小方!杜叔去找人来救你!” 方允的内心只是苦笑,但脸上的表情戾气更甚。 “想杀你老子……你给劳资死!死!!” 他用力抱着怪物的后背狂吼着,另一只手疯狂的搅动钢管,乱七八糟的体液流满了他的手臂与胳膊。 那怪物原地转了两圈,一只巨大的手臂猛然抓住了背上的方允,用力一扯,方允抓着钢管的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被狠狠地拽到了空中。 只见方允双目通红,另一只手还抓着另外半截钢管,那怪物身体上的人脸扭曲,一张比他脸还要巨大的嘴像拉链一样在胸膛处打开来,一口便将方允的半个身子吞了进去! 方允感觉到腰部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他口中喷涌出血沫与胆汁,张目欲裂,嘴角却涌现一丝疯狂的笑意,随后,他鼓起最后一口气,把半截钢管狠狠地插在了那怪物胸口处的眼珠之上! 当怪物狂暴的嘶吼声响起,方允却只感受到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声音、气味、光线、痛楚…… 他仅剩下的半截身子摔落在地面上,胸腔里的物件也跟着散了一地,血之类的体液更是开闸似的往外喷…… 伴随着方允的瞳孔逐渐溃散,他脑海中残留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杜叔……应该跑掉了吧……】 【*的……这个月的新作……】 【……好冷啊……应该多穿些的……】 【……电脑里的文件……还没删……】 这样想着,他的意识消失了。 第6章 遇袭 伴随着眼前逐渐亮起的白光,一个略微显得有些昏暗的房间出现在方允面前。 墙壁上拉着窗帘的窗户,带着幼稚涂鸦的老旧书桌,挤满了各式各样旧书与作业本的便宜书架,紧贴着墙角的单人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只招财猫样式的闹钟,上面的指针早已经不再转动,墙壁上还贴着几张过时的卡通海报,以及挂在书桌边上里泛黄的老日历。 方允满是疑惑的皱着眉,挠着自己的下巴,他总感觉这地方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算什么?盗梦空间?电锯惊魂?深度睡眠? 正当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沙沙沙的写字声,这是之前他来到这里从未遇到过的。 要是寻常人,突然在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听到这种诡异的声音,就算不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那心跳也得快上那么几分吧? 但方允可不一样——该说这人是天生的胆子比较大呢,还是缺心眼呢,像这种程度的活儿那对他来说都不叫事。 您看看,他这不就猛地一回头,然后唰得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背对着他坐在书桌边上,似乎在认真写着些什么。 那方允眼珠子转了转,又仔细掂量了一番,顺手抄起旁边那床头柜上的招财猫闹钟,朝着那白衣女孩靠了过去。 “嘿,妹子,写啥呢?”他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一边探出头去看那女孩的侧脸。 幸好,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类似于裂口女或是牙仙一样恐怖的脸,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的脸,除了她的皮肤显得十分苍白以外,方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原本提溜起来准备稍有异动就敲她丫的闹钟也慢慢放了下去,而女孩则对他发出的那点响动毫无察觉,神色温和地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 见此情况,方允也忍不住朝着她手里的笔记本面上瞧去,但不管他左看右看,那笔记本上的字迹也是一片模糊,就好像有一片雾挡着一样。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把那笔记本抢过来翻着看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女孩的脸侧了过来,略显消瘦的脸蛋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侧着脸盯着他看。 “干嘛,哥,进来也没个声儿,偷看别人写日记是吧!” “毛!哪有啊!我这不是……这不是过来看看你在干嘛吗!” 方允下意识辩解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面前的女孩喊他的声音也很熟悉,甚至有一些亲切,但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甚至一点印象也没有。 “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女孩也没在意他的狡辩,只是笑着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拿了起来。 但当她手里的笔记本被她拿起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一副画板,上面有一幅素描画:那是一家四口的背影,虽然线条十分粗糙,但可以看出来下了不少功夫。 方允愣愣地看着这一幅画,还有一旁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孩。 “这画得是……” “哥,快逃。” 突然,方允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他面前的女孩表情也随之一变,变得略带几分忧郁,眼神显得忧心忡忡,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轻声说道。 “哥,到罗芬去,那里安全。” 方允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但紧接着,连绵不绝的枪声在那一瞬变得震耳欲聋,带着巨大的冲击与震荡,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土崩瓦解,重新化作黑暗。 当枪声响起,方允四周黑暗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 声、光、还有气味再一次变得真实,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沾满了鲜血与碎肉的手。 爆炸再一次传来,震耳欲聋,但方允却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视线朝着前方看去,一颗头颅正立在那里,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眸正死死的瞪着他! 方允跪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呕吐,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的残肢与脏器,涂满了每一寸地面与残垣,就像是一位新人艺术家即兴而成的疯狂画作。 就当他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方允吓得差点从地面上蹦了起来,只是立刻被同一只手摁在了原地。 “冷静点,深呼吸,还可以想想明天早饭吃点啥。” 方允转过身来,看到阎爷正在给自己的烟点火,一抹幽蓝色的火焰在黑夜中转瞬即逝,他的脸也被这火光微微照亮。 不知为啥,方允原本还乱得不行的心脏一下就缓和了不少,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只要不是肝脏。” 阎爷笑道,“早上吃猪肝,你肾虚啊。” “我靠!我说的是不吃!no god please no!ok?” “行行,既然你还有吐槽的力气,就赶紧跟上,这只是先头部队,后面恐怕还有正主。” 两人也没多废话,赶紧离开被炸得跟叙利亚民居一样的废墟,所幸阎爷的那辆二手本田车在爆炸中幸免于难,只是沾上了不少灰,不然这爷俩秃噜着两条腿进城了可得费点劲儿了。 当车子发动起来开出去老远,方允才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气,忍不住从倒车镜里看了看后方还在燃烧的废墟。 “他们就这么嚣张?光天化日袭击民宅?咱们是不是报警比较好,联邦法律难道不管他们的吗?” “管,怎么没管,你等人家把坦克开进市政府大楼肯定立刻就管了。但你说报警就搞笑了,你让警察怎么应对主战坦克跟rpg,靠警用左轮手枪嘛?你至少应该去找军队。” “靠!那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到哪里都死定了,我们跑个屁啊,你不如把我丢下去,明年这时候给我烧几柱香得了!” 阎爷瞟了他一眼,“谁说没办法的?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去哪?” “咋,真去找军队啊?” “呵,我们要找的人可比军队猛多了——她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拥有单兵歼灭一支常规作战部队的实力,更强者甚至拥有与联邦军团长或是fpo(联邦地球警察总署)精英治安官相媲美的实力。” “你还认识这么牛逼的组织?那为啥不一开始就去找他们帮忙?” 阎爷苦笑,“这个嘛……说来话长……” 很快,阎爷把车停在了一处路边的公共停车场里。 这里是一条离市中心很近的办公街区,两旁大多都是办公楼跟公司住房,刚过午夜,街道两侧的民居还能看到窗户中露出的些许光亮,拐角处的便利店挂着24小时不歇业的灯牌,店门外侧还立着一排颜色各异的自动售卖机。 阎爷带着他走街串巷,绕过一处老旧民居,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这写字楼外墙有些灰扑扑的,看起来其貌不扬,整栋楼的灯也黑着,跟旁边外面的寻常写字楼看起来并无区别。方允抬起脸看着这沉浸在夜色中的写字楼说道。 “你说的超牛逼的神秘组织呢?就这?”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知不知道,少废话,跟着我翻。” 话音未落,阎爷一个蹬墙跳就纵上了墙头,看着这2米多高的围墙方允也只能咬咬牙往上跳,抓住墙沿来了一个引体向上,还没等他骑上墙头,阎爷已经在墙的下边等他了。 好在也许是感染者的体力多少强了那么一点,至少方允还能大气不喘的完成这一套操作。 花了好几分钟总算是翻了下来,双腿一扎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到阎爷搁那冷嘲热讽呢。 “就你这功夫还撬门破锁啊,这墙再高点你是不是挂上面了?” “你懂个*!劳资我是排塞子又不是草上飞!你……你谁啊你!” 原来就他这一翻一落的功夫,方允面前不知道啥时候就多了一人。 就好似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加上这人穿得也是极其别致,一身黑色皮衣配黑色热裤,一双黑色长靴配黑色露指手套,脸上还蒙着黑头罩,加上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晚上太黑的原因,方允总觉得这人的身上有些朦朦胧胧的,瞧不太清楚。 还没等他仔细瞅上两眼,戴着黑头罩的家伙就径直的转过来看向他,尖锐且冰冷的视线笼罩在他的身上,仅仅只是微微这么一看,便让方允觉得脊梁骨深处钻出一股子冷意,本能地往后小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墙壁上。 “狄安娜,别紧张,是我。” 阎爷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看到那戴着黑头罩的家伙不为所动,又补充了一句。 “我跟你们队长发过短信了,应该过会就有消息。” 那黑头罩的家伙直愣愣的看着方允,把方允盯得是冷汗直冒,随后,这家伙的身形逐渐变得漆黑,如同一滩融化的墨水一般散落在地,消失在夜色中。 “跟紧了,在这里乱走可是会死的。” 方允咽了口口水,没敢打岔,只能快走了两步跟上,过了一会才心有余悸道。 “卧槽,刚刚那鸡掰是个啥,也是什么生化怪物?” “哈,这话你现在当着我面说说就算了,等会到了里面你可别乱讲,免得被人切碎了喂狗,我都不好给你收尸。” “我*,不是,哥,你跟我掏心窝子说一句,这地方真靠谱吗?我怎么感觉坦克都比刚刚那玩意要安全呢?” “就算是联邦治安署也没这地方靠谱,麻溜着跟上。” 经过了这么一番插科打诨,方允的心理阴影也被略微驱散了些。 很快,两人来到了写字楼底下,抬起头来看到这栋矗立在夜风中的建筑,方允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凉意,双手使劲抱着肩膀搓了搓。 “所以咱们怎么进去?你要不打个电话找人下来接一下?” 阎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方允一眼,“知道现在晚上几点嘛?猜猜正常人一般都在干嘛?” “我不知道正常人在干嘛!我只知道很快就会有一大群人开着坦克来杀我,而我现在还跟一个傻帽一样站在楼外面里挨冻!” 方允歇斯底里地喊着,阎爷则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要怕,年轻人死个一两次,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你特么根本就不比我大多少岁吧!” “叮。” 伴随着两人的对话被门开启的音效打断,阎爷大踏步走了进去,方允赶紧跟上,刚把脚迈过门槛,背后的自动门就立刻合上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死一样的安静让方允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但看阎爷站在原地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着,直到黑暗里突然响起的音乐吓了他一大跳。 当轻快的《summer triangle》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灯光亮起,柔和的光线将整个门厅照得如白昼般,随后一段听起来像是ai合成的女性音声缓缓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罗芬人力资源派遣公司,本公司致力于为客户提供专业、高效、全面的人才解决方案,在改善工作环境、现场教学、资源管理、紧急抢险等方面解决了诸多难题,在全亚洲乃至国际市场上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也没等方允张嘴呢,面前的门障也缓缓打开了,灯光、音乐还有些许香氛的味道从打开的门隙中涌出,正对门口的淡灰色墙纸上,一个由黑色与白色构成的条纹形徽章映入眼帘,两枚人形与兽形的简约图案拱卫着中间的白色字母。 “rakfin?什么意思?”方允忍不住问道。 “罗芬(rakfin),公司名。” 回答他问题的女声中带着些许无奈,阎爷只是视线一转,突然就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还是霏霏想得周道……麻烦你了,广濑。” 方允看向被称为广濑的女性,又是一名容貌清丽、五官端正的美人儿,如果说看到莉奈有一种惊艳感,初见时会让人联想到明星或是超模;那么眼前这位就属于小家碧玉,会让人联想到小时候你邻居家的漂亮姐姐。 从她此刻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头发只是简单扎起来的样子来看,就知道是刚刚起床,脸蛋上挂满了无奈,微微叹息道。 “我真希望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 “详情我会跟霏霏直接汇报的,这小子就暂时交给你们保管一下。” 说着,阎爷径直调头就离开了,方允赶忙喊。 “唉?什么情况?你就走了?这女的是谁啊?罗芬又是什么啊?我*你真走啊!” 阎爷走了,走得如此洒脱,走得毫无留念,方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踏出门去,身影消失在凄冷的夜风之中,他的心也变得如同这夜风一样冰冷。 一阵简短的沉默以后,方允回头尴尬的笑了笑。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第7章 欢迎来到罗芬公司 “广濑真优。”女生淡淡道,随手朝他一摊手。 “手机拿出来,如果还有其他的电子产品也都拿出来给我。” 方允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把自己那部已经用了四年的老智能机交了出来。 “所以我现在能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边走边说吧。” 真优把手机随手装进一个黑色收纳袋里,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身上披着的制服外套,转身朝更里面走去, “你第一次来罗芬,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必须要记住,最好把它们记下来——哦,我这里有一台备用的minipad,在你离开这里之前,你可以先用它。” 方允一边跟着走,一边从女生手里接过一块巴掌大的迷你平板电脑,这块平板电脑的外壳是浅蓝色的,背面还漆有罗芬公司的logo。 “根据员工手册安保制度第四条,在罗芬公司,任何类型的电子产品都必须登记后才能使用,除非有特殊许可,否则任何将未登记电子产品带入员工区的人员都会受到惩处。” 方允打开平板,随着屏幕亮起,一个q版像素风格的女孩头像在开机画面上一闪而过,紧接着是简约风格的登录界面。 “点游客登录就行,这里偶尔也会有像你这样寻求私人安保的客人过来。”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电梯中,这里的电梯内壁同样也是灰色的,电梯门则是透明的玻璃结构. 门上漆有黑白配色的罗芬logo,内嵌式白炽灯将昏暗的封闭空间照亮,当玻璃门缓缓闭合,电梯开始上升。 几乎听不到任何引擎或是机械驱动的声音,这电梯在运行的时候也安静得可怕. 随着玻璃门外的浮光掠过,真优的声音在方允的耳侧响起。 “你的房间号刚刚安排好了,房间号是214。” “这一层是客户专区,没有其他员工,按照规章制度,会给你安排一名随身员工,明天早上应该就会到任,到时候我会通过邮箱把消息发给你,记得接收。” “直到收到消息以前,不要乱走乱闯,待在你的房间里,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明白了吗?” “生活必需品房间里的橱柜都有备用的,你想问的一些问题pad里也有解释,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明天问我过来的同事,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刨根问底。” “上面的话你都要记住……如果遇到什么紧急事态,就用客房电话联系值班人吧。” 广濑将注意事项跟方允讲了数遍,这才转身离去,当方允身后的电梯门再一次合上,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少女的叹息声。 “啰里啰嗦的,她是我妈吗。” 方允一边嘀咕一边看着眼前这条长长的走廊,廊道上像是高级酒店一样铺设着厚实的波浪纹地毯,两边的门口处摆放着人工盆栽,映入眼中的第一间房间门牌上写着201。 既来之则安之,方允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拖着身子往前挪。 也许是因为夜半三更,廊道的灯光显得有些朦朦胧胧;也可能是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方允感觉自己走起路来有些迷糊。 安静的廊道,昏黄的灯光,还有一扇扇房门…… 我走了多久了? 方允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门上的门牌,上面写着204。 离214还很远啊…… 方允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迷迷糊糊之中,他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迷茫的张望着四下,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门牌号。 上面写着201…… 201……201…… 就如同被电击一般,方允猛然抖了个激灵跳了起来!门侧的人造盆栽也被他带倒在地。 他紧贴着廊道一侧的墙壁,冷汗从他的额头涔涔而落,快速地朝左右扫视了一番。 没有。 一点也没有。 他仍然停在电梯的门口,一点也没有移动过! 这又是什么,鬼打墙?还是某种幻术? 在见识过阎爷那一身离谱的蛮力以及被非人的怪物蹂躏过以后,方允也算是开了一番眼界。 若是他有机会系统性的学习一番,也就能明白这应该是中了别人的能力了。 可惜的是,现在的方允别说是异能者,就是打架也顶只能算是个不入流的愣头青,什么格斗技巧什么实战经验统统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 他奋力一跃跳到了电梯门边上,紧接着疯狂地拍打着电梯面板一边狂吼。 “闹鬼啦!!杀人啦!!快开门啊啊啊!!!” 他的声音是如此响亮,在这廊道里久久的回荡。 “哈哈,你这家伙还挺有趣的啊。” 他拍着电梯面板还没撒手,突然就听到了女孩的嬉笑声。 这声音是如此的近,仿佛就从他背后传来,吓得他闭上两眼紧紧地抱住了电梯旁边的人造盆栽。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真主保佑……般若诸佛,世尊地藏……” “你闭着眼瞎念啥呢,睁开眼看我。” “不看!”方允虽然眼睛闭着,嗓门依然不小。 “我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你的脸,你就要问我你漂不漂亮,然后再掏出一把大剪子攮死我!” “我可不是那么粗鲁的都市传说。” 方允松开盆栽就是一个急转身,背贴在电梯门上,两只眼睛微微眯着往后看去,就怕看到什么吓人玩意。 可惜的是,他的背后既没有穿着红衣服的女鬼,也没有戴着口罩的大姐姐,反倒有一个打扮颇为奇怪的家伙。 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礼服,有点像魔术表演里魔术师会穿的迷你燕尾服、搭配西装马甲与高腰裤,拄着手杖,斜戴着一顶黑色小礼帽,金色长发编织成麻花辫搭在肩膀左侧。 “你好,mr.方,虽然对你而言,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她将手中的手杖挽了个杖花,彬彬有礼地向方允行了一礼。 尽管对方看起来似乎没有敌意,但方允还是没有丝毫的大意,只是死盯着她的胸口试图分辨出对方的性别,一边看一边嘴巴也没有闲着。 “你确定?我可没怎么看过魔术表演,还是说这属于某个真人秀节目的一环?” “你很聪明,mr.方,尽管你对自己遭遇的事情一无所知,却还能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来为自己争取时间——不过,这里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了,所以你大可以把插在口袋里发消息的那只手拿出来。” 方允嘴里暗骂了一句,把抓着迷你平板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夸,使点劲夸,小爷喜欢听,夸完了能不能放我走了,我现在困得要命,只想倒头就睡。” “别着急,mr.方,我只是受一位朋友所托,过来看看你的状况……” “朋友?阎爷是吧,怎么这家伙走到哪哪儿都认识他,就我不认识?” 魔术师笑而不语,只是眼神略微有一些凝重。 “……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mr.方,你的时间不多了。” “啥?”方允心生出一丝不妙感,但还是嘴硬道,“哦,你说阳寿是吧,我确实不多了,可能也就剩个一两百年吧……”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他看到一张扑克牌凭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在空中慢慢地飞舞着,飘落在地。 魔术师摘下自己的帽子扶在胸前,再一次向方允缓缓行礼。 “些许薄礼,mr.方,不久的未来,让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更深处再会吧。” 紧接着,方允看到魔术师再次举起手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正要开口。 清脆的响指声已然响起。 “等等!” ----------------- 当方允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哇!他醒啦!” 还没等方允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就听到旁边传来一惊一乍的叫喊声。 他扭过头去,看到旁边另一张病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最多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头淡粉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辫,有几缕头发挑染成了紫色,小小的蓝色星形发卡别在刘海的一侧,顽皮之中带着些精神气,加上女孩神采奕奕地双眼,让她看起来总是显得元气十足。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潮吗?方允在心里嘀咕着。 “克洛伊!克洛伊!他醒啦!他醒啦!” 小女孩一连喊了好几声,直到从病房门口那传来略带不爽的应答声。 “啧,安静点,伊织,除非你想挨上一针。” “唔……” 小女孩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立马安静了下来,但两只眼睛还是使劲地盯着方允看,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的神情。 方允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这位妹妹,怎么称呼?” 小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不叫妹妹,我叫菱纱,伊织菱纱。你叫什么?” “我叫方允。” “方,是天圆地方的方,允是哪个允?” “额,就是允许的允,底下是一个儿的那个允。” “fang~yun~,好奇怪的名字。” 方允有些无语,看到菱纱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一番,然后又压低声音问他。 “那,方允,你是熬夜打游戏了,对嘛?” “额……” “早上是莉奈姐她们把你送过来的,看她们着急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什么重病,但克洛伊说你只是睡着了,所以没给你打针……呜……” 提到针,菱纱的神色明显畏缩了一下,好像提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方允内心暗笑,但表面不动声色。 “怎么,有这么恐怖嘛?” “哼哼,你也就只能嚣张现在这么一会了。” 菱纱从鼻子里出气,压低了声音说道。“等会克洛伊进来,你就知道她……” “我怎么?” “她的恐怖之——呜哇!”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又是位方允没见过的美少女,看起来比莉奈年龄还要小一些。 她穿着一身深粉色的护士服,咋看之下跟她头发的颜色有些接近。 裸露在护士服外的皮肤与头发上能看到不少颜色各异的ok绷,也不知道是饰品还是什么玩意。 此刻这位女护士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伊织的床侧,一双湛蓝色的眼眸让方允联想到冬天里的冰渣或是其他类似的东西。 “对不起,菱纱不该背后说别人坏话,菱纱不想打针!” “哦。”被称作克洛伊的女孩面无表情的从旁边的医用推车上取出一根针筒,然后弹了弹,略微挤出一些液体后。 “袖子。” 菱纱哭丧着脸转向方允,眼中的泪水仿佛要夺眶而出,看得方允心生些许不忍…… 所以他把脸转了过去,假装自己看不到发生的一切。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震得方允耳朵都有些发麻,这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瞬就戛然而止。 当方允转过脸来,就看到菱纱口吐白沫的瘫倒在病床上,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的瞪着天花板,身体偶尔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这,这么夸张?” 方允突然心生出极大的不妙感,可惜……为时已晚。 克洛伊已经推着医用推车来到了他旁边,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似乎在表达着某种意味。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可能就像刽子手在看死刑犯一样的阴冷。 方允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强作镇定的声音不免带上些许颤抖。 “我、我身体好得很……打针……就不必了吧?” “呵。” 小护士用一个淡淡的语气助词表达出了她的态度,随后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起一根巨大的针筒。 大小至少是给菱纱用的三倍大,差不多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粗,与其说是针筒,更像是某种凶器。 冷汗从方允的额头上渗出,他下意识的看向病房的门口,咽下一口唾沫,脸上挤出些笑容。 “我突然想上个厕所……” “袖子。”护士无情的打断了他的挣扎,弹了弹手里粗大的针管。 金属针筒的表面映出方允绝望的面孔,他一边慢吞吞的抓着衣袖往上挪,一边脑子里疯狂的思考着脱身之法。 “磨蹭。”不等方允反应过来,护士突然眼神一凛,一针筒就插在方允的大腿上! “啊!!!” 同样响彻云霄的惨叫,同样戛然而止,方允确实不是什么硬汉,但也不是那种没用的软蛋,长这么大谁还没打过针是不是? 可这种针,方允是真没打过。 疼啊,是真的疼啊,哪怕是用刀子捅、跟这针一比连个屁都不是。 就好像这针筒的针尖刺入的不是肌肉,而是刺入到每一根神经末梢的深处,像是手指头被铁签子一个一个扎穿、脑子里的神经被铁凿子猛敲、脚掌被人用斧头一下劈成两截、自己的肺被人抓住后硬生生扯了出来一样的疼。 当方允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口吐白沫,开始抽抽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阎爷在天上俯视着自己,甚至还欠揍的朝他笑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的手,朝着天花板比了一个中指,然后一头歪倒不省人事。 第8章 濒死、觉醒 “阿嚏。”阎爷打了个喷嚏,若有所思的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也不知道那傻子怎么样了,罗芬那帮疯丫头可别把他给玩死了。” 说着,他从沾满鲜血的西装外套内兜里摸出一盒烟,可惜烟盒已经被血浸透了,变得软沓沓的。 他稍稍叹了口气,随手把烟盒丢进一旁的火里,然后看向跌坐在自己脚边上,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男人。 “你们在黑水市应该还有个研究基地,对吧?” 坐在地上,穿着作战服的男人一时间没听到阎爷的问题,目光呆滞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就在刚才,他眼前的这个家伙,顷刻间就摧毁了他指挥下的整支作战部队! 那可是由四辆步兵战车、两辆轻型坦克、五十多名强化士兵组成的生化部队,甚至还配置有两只a级异变体与更多的b级异变体…… 看着面前这个站立在战车残骸与众多尸体之间的男人,他用颤抖的声音喊着。 “魔鬼……你这魔鬼!!” “建议你把基地的情况跟我交代清楚,不然你就要看看真正的魔鬼是什么样子了。”阎爷淡淡道。 “你以为……我会怕你嘛?”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瞳孔中涌现出无数血丝,将他的双目染成一片血红,紧接着身上的作战服一寸一寸的被撑裂开来。 当男子低头开始呕吐,大量的黑色液体从他的五官中喷涌而出,如同泥浆一般淌满他的全身,血管一般的血红色纹路浮现在他裸露的皮肤之上。 阎爷看着这一幕也不阻止,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随着液体覆盖满男人的全身,他的体型已经变得比原本大两倍有余,无数粗大的血管伸出他的体表,仿佛藤蔓一般在空气中摆动着。 原本是头部的地方也被漆黑的体液覆盖,只露出两只血红色的狰狞眼眸,还有一张极其不自然的大嘴。 “venom(毒液,漫威反英雄)?不,更像是carnage(屠杀,同为漫威反英雄)……” 阎爷看着眼前巨大的敌人,吐槽道。 “你将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嗯?异变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保持思考能力,黑伞社这两年没白藏啊……” 阎爷听到眼前的黑色巨型异变体发出断断续续的人言,不由得皱眉道。 “死吧……死!!” 那声音狂乱的呼喊着,那在空中飞舞的血红色藤蔓在下一刻化为致命的凶器飞袭而来! 每一根藤蔓划过空气都发出令人耳疼的音爆声,呼啸着击中了敌人,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红色的藤蔓已将阎爷捆成一团,就像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蚕茧。 随着藤蔓尖锐的前端刺破皮肉,即便受病毒影响、思考能力变得絮乱的男人也是内心一喜,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魔鬼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抵挡病毒的入侵! 很快,侵入血液的病毒就会感染他的脑部,令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如此。” 血红色的藤茧中传出阎爷淡淡的声音,男人那张覆盖在黑色液体下的脸也随之开始变得癫狂起来。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下一秒,那血红色的巨大藤茧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的人体组织碎片以及腥臭的体液,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阎爷拍打着自己身上被弄脏的西装外套,一边看向对面还在发愣的异变体。 “生化改造跟异能的结合,想法不错,可惜不管是哪个方面都差了点——看来你的上限不过如此啊。” 随着男人发出一声癫狂的咆哮声,巨大的黑色异变体迈开大步,狂暴地朝着阎爷冲了过来! 他那超过3米高的身形踩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巨响,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般撞向那个令他感受到恐惧、令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敌人! “砰!” 随着阎爷的拳头击中异变体的体表,那厚厚的黑色液体在一瞬间便被喷涌而出幽蓝色火焰蒸发成了气体,紧接着里面的肉体也在这一拳之下支离破碎。 幽蓝色的火焰吞没男人的躯体,他最后看着阎爷的双眸里便只剩下了恐惧。 “怪……物……” 最后一缕黑色的液体也被火焰蒸发殆尽,阎爷看着面前的留下的一片狼藉,微微叹了口气,从兜里取出手机瞄了一眼。 “还是先找人问问吧。” “耶,赢啦!” 菱纱高举起平板从床上跳了起来,吓得方允赶紧朝她狂比安静的手势,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平板给甩掉。 “嘻嘻……”,似乎是觉察到外面的动静,菱纱的声音也立刻小了下去,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阿允你玩这个好厉害啊。” “还行吧,之前缺钱的时候,打过一段时间代练……” 方允装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所以菱纱你刚刚说的,这里是罗芬的医务室,刚刚那位是负责医务室管理的克洛伊?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啊,我是在测试自己能力的新用法时,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脚扭了。喏,你看。” 说着,伊织掀开自己的被子,露出她缠着绷带的左腿。 方允敏锐的捕捉到了“能力”这个词,他先是点击了游戏的开始匹配,然后再继续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 “这里的人,都有你说的那种‘能力’嘛?” “肯定不是啊,阿允你问的问题好蠢啊,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能力啊。” 菱纱全神贯注的在平板上操作着,一边回到。 “包括我们组跟常年出外勤的姐姐们,有能力的大概有五六十个吧?这里有大电唉,你要嘛?” “我有两组了,你先拿。” 方允一边操作着一边寻思,五六十个?这数量可不少了,要是个个都有阎爷那强度,感觉毁灭整个黑水市都够了啊。 “有空投唉,要不要去抢啊?” “去呗。对了,你说早上是莉奈把我送过来的,你跟她熟嘛?我想等会去谢谢她。” “那当然熟啊!”伊织大声地自豪道,“莉奈姐可是我的偶像唉!” 随后克洛伊面无表情的在门口探出头来往里一看,搞得一大一小两病号噤若寒蝉,伊织原本大起来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但还是保持着那种自豪的语气。 “莉奈姐可是公司的大名人,虽然她大概、可能、也许没有棠阿姨或者特蕾西娅阿姨厉害,但也是公司里最强的几个人之一了。” 方允听到这算是回过味来了,怎么都是姐姐、阿姨的,感情你这罗芬就一现代版的女儿国啊,里面全是娘们儿,还是纯度极高的那种,指不定都跟翻墙的时候遇到那家伙一样骇人,光用眼睛就能瞪死我那种…… “唉,那你认不认识一个长这样的,大概这么高,然后穿得一身黑,脑袋上还套了个黑麻袋的,她在你们这排第几啊?” 方允一边一只手摁动平板上的虚拟按键一边举起另一只手比划了一番。 “嗯……你说得是狄安娜吧?跟她不是很熟唉,斥候组基本都有自己的岗位,很少能在公司里遇到。啊,就剩3队了,队友死圈外了唉。” “慌个鸡毛,直接进圈,看我发挥。” “左边左边!红甲大残!一丝一丝!” “奶奶的腿!*!!”方允瞪大了眼珠子狂摁平板,伴随着激烈的枪声以及倒地音效,屏幕上跳出了鲜红的“全军覆没”字样。 一大一小两人颓然倒在床上,方允本来还打算吐槽一下菱纱的“大残”,就听到医务室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呀吼,我来探病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方允总觉得这声有点耳熟,紧接着他看到那人从门口探头进来,口中也是忍不住一呼,“啊,是你?” 进来那人,正是之前跟方允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刘海略微遮住了一侧眼睛的超级美少女莉奈。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先是跟方允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再走过来抱着菱纱的脑袋一阵乱蹭。 “怎么样,腿好些了吗?” “原本就没什么事啦,莉奈姐,是真优一定要我过来看一下的,害得菱纱还挨了一针……” 听到这里,被称作莉奈的女生脸上也流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同情地搓了搓菱纱的小脑袋。 就当方允还在犹豫该怎么插话的时候,莉奈搂着菱纱转了过来,笑道。 “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呢,没想到你会睡在电梯门口的地板上。” “嗯……啊,啥?你是说我吗?” “对啊。我早上收到通知,然后坐电梯到了你那一层,发现你躺在电梯门口睡觉,呼噜打得特别的响,我还以为是电梯出故障了呢。” 方允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你就把我送到医务室里来了?” 莉奈缓缓摇头,“是队长让我把你送到医务室来的,她说你来都来了,让你体验一下罗芬的风土人情,顺便看看身体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哈、哈、哈!”方允干笑了三声,“你们队长就是之前,咱们说人很好的那个?” 莉奈点了点头。 “……你们队长现在人在哪,我可得好好地谢谢她。”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莉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看着方允一字一顿道,“队长说,如果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就要跟她玩个游戏。” “啥!我见她一面还要跟她玩游戏是吧,她是顽童嘛?” “队长说,玩不玩游戏由你决定,但如果你赢了的话,她可以告诉你怎么治疗你感染的病毒。” “真的?!”方允闻言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要知道病毒感染这件事对他来说好比是催命的定时炸弹,就连阎爷那样的人都不敢轻易答应,这里竟然有人说知道治疗方法?他忍住想要大喊“我要玩”的冲动,又问了几个问题。 “那游戏在哪里开始?玩点什么?” “就在这,游戏内容只有一个……” 方允跟莉奈闻言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看到刚刚给方允打针的小护士从门口走了进来,她左手拎着一个带有罗芬logo的金属手提箱,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允,嘴唇之间冷漠地吐出三个字。 “活下去。” 话音还未落,随着粉色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坚固的金属手提箱从右往左朝着方允横扫过来! 当方允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抵挡,手提箱接触到他胳膊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的胳膊骨折发出的脆响,紧接着方允便从病床上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医务室另一侧的墙壁上,像块烂肉一样摔落在地。 “……*的,疯婆娘,你要杀人啊!” 方允靠着墙壁,强忍着全身的剧痛从嘴里挤出一句脏话,但没等他站起来,那个粉色的身影已经再次来到了他的身前,金属手提箱这一次朝着他的脑袋挥舞而下! 箱沿破开空气仿佛能听到音爆声,当手提箱的阴影笼罩在方允的脸上,他感受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每一处清醒意识都认知到了接下来将发生的事:那便是死! “邦!” 手提箱砸落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再是脑袋撞到了栏杆的声音。 靠着侧身翻滚躲过一劫的方允这一次连骂人的空闲都没有了,他双手钳住一旁的病床护栏,两眼血丝涌现,随着一声怒喝,这张2米长的病床就被他扯了起来,高高举在空中! “我特么不说话——你还来劲了是吧!” 方允狂吼完,双臂朝着小护士用力一甩,金属制的单人床就这样腾空飞起,朝着护士砸了下去,克洛伊面无表情的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单人床,微微侧身将其躲过。 不等病床落地,方允只觉得眼前一花,手提箱就已经呼啸着撞在了自己的脸上,鲜血夹杂着被打断的门牙一起飞溅。 方允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要开口说话,但血呛得他咳嗽不止,他想要扶着地板站起来,双脚与双手却不听使唤。 看着踉踉跄跄想要爬起来的方允,护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手提箱再一次被高高的举起了起来,毫无停滞的挥舞而下! 随着金属箱体的边沿重重地击在方允的太阳穴上,他的颅骨被这一击打得凹陷下去、大脑像摇滚冻里的果冻一样翻滚,当躯干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他的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当光重新照亮他眼前的事物,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永远拉着窗帘的窗户、带着涂鸦的书桌、桌边上的老日历、挤满了书本的旧书架、角落里的单人床、床头柜上的招财猫闹钟还有墙壁上的卡通海报。 但与寻常的梦境里又有一些不同,他看向自己的背后。 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由血肉组成的门扉。 红色的门板上带着些许黑色的纹路,如同密布的神经脉络一般扭曲着,宛若实质般的恶意从门缝间满溢而出。 方允虚着眼盯着着那扇门,先是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一个助跑起跳、朝着门飞起来就是一脚! “别在我的脑子里做这种莫名其妙的装潢啊!” 随着木门被一脚踹开,如潮水般的黑红色雾气从门后喷涌而出,一瞬间便吞没了方允的意识。 当方允摔倒在地,仍在病床上坐着,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莉奈抱着菱纱,表情略微有一些复杂,而菱纱则是略微有一些担心的样子。 “放心吧,那个人没事的,阿怜保证过了。” 莉奈一边安慰着菱纱,一边看向场中,被称作克洛伊的护士仍然站在倒地的方允身旁一动不动,她的手提箱上沾满了鲜血,血珠一滴一滴地从边缘滴落,原本粉红色的护士服上也变得血迹斑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方允,再一次举起了手提箱,毫无迟疑地朝着方允的脑袋敲了下去! 颅骨崩裂、脑浆四溅、鲜血横流……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因为,有一只手接住了箱子。 是方允的手! 第9章 凝视深渊之影 “撒……” 也许是因为牙齿漏风,方允念叨着的话语发音有些奇怪,但莉奈的表情反而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当方允顶着手提箱从地面上颤颤巍巍的站起,他的头直愣愣的抬起来。 一双没有瞳孔的骇人眼眸直视着面前的护士,血丝密布的眼白已然看不到任何人性的存在。 “莉奈姐?” 就当方允醒来的那一刻,莉奈抱着菱纱从床上站了起来,菱纱感觉到莉奈的动作,疑惑的抬起头来看她。 “菱纱,我们先出去吧。” 说着,莉奈快步抱着菱纱从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另一侧,随着衣物破碎的声音,方允全身的肌肉好似气球一般异常的鼓起。 带着痛苦的呻吟声,还有断断续续的低语,一根根尖锐的骨刺穿破背部与肩部皮肤,化作森白色的骨簇遍布他的半身。 当他朝前迈步,原本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也随之暴涨,很快变成了一个二米多高的巨人。 覆盖着骨簇的脚掌落在地板上,沉重的声响在医务室里回荡。 在方允尖锐的咆哮声中,他的双臂皮肤被撕裂,泛着青白色光泽的角质破体而出,层层叠加,将他的双手包裹,化出两只锋利的巨爪。 克洛伊的神情依然未变,她打开手提箱取出了两支注射器,看也不看就扎在了自己的侧颈上。 随着柱塞推到筒底,克洛伊湛蓝色的瞳孔中也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汗水从女孩的额头滚落,但她看起来恍然未觉,苍白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只是凝视着体型变得愈发庞大的方允。 动了! 方允那双巨大的利爪划破空气,爪尖在医务室惨白的灯照下泛着青光。 随着利爪划过家具与摆设带起磨人耳膜的金属音,克洛伊身子往后一仰,爪风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紧接着方允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他扭动巨躯,两只利爪狂乱的挥舞着,在金属制成的墙壁上摩擦带起细小的火星。 克洛伊娇小的身形在这翻飞的双爪之间飞舞,随着血液四溅,方允的咆哮声也变得越发有气无力。 当他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才看到那双粗大的臂膀上不知何时已经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利器! 这些利器尽然有序的在胳膊上排成一列、黑色的血液从血槽中流出,滴滴答答地淌落在地板上。 方允发出困兽犹斗的哀嚎声,紧接着双爪合一朝面前的克洛伊砸下,她只是面无表情地一个滑铲从方允裆下穿过,反手将两把手术刀插在了异变体的膝盖窝里,又引来一阵吃痛的咆哮。 方允挣扎着想要转身,却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一沉。 不知何时护士已经踩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柄锋利的尖头剪刀从脖颈侧插在了他的主动脉上,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暴怒的方允狂吼着伸爪去抓肩膀上的家伙,然而克洛伊一个翻身已经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左一右两柄钢锥刺入他的后腰。 即便是被强化过的肉身也无法免除肾脏直击带来的剧痛,加上大量失血以及双腿遭受重创。 方允巨大的躯体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着缓缓跪倒在地,口中发出难以抑制的哀鸣。 但唯有他的那双眼睛——那双血丝密布的狰狞白目中,黑色的血丝悄然爬上了眼珠。 克洛伊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跪倒在地的方允扭转身体,吃力地朝着她挥爪横扫。 她只是轻轻一跳纵身飞跃到方允的身侧,一柄三棱军刺随之刺入他的左胸,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 当他的心脏开始逐渐停止跳动、更多的黑色血液疯狂地涌入大脑,肾上腺素急剧增加…… 他的意识濒临死亡的边缘,伽马振荡现象让他的人生像走马灯一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最终定格在了现在。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总觉得这样的情节很熟悉,好像刚几天前才遇到过。 他想起了爱给自己讲评书的杜叔、想起了那个喋喋不休的房东大妈、想起了那个自称阎爷的王八羔子、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 但他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他想不起自己的过往,走马灯里每一帧关于童年的画面都如此模糊,他忘了什么? 为什么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梦到那个房间? 那个梦里的女孩又是谁? 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人来解答,也有太多的答案需要去寻找。 回忆渐行渐远,到了一切的最后,他只记得一个眼神,一个人拿着一把枪抵着自己的额头,对他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一个女孩…… 最终,当死亡的黑幕降临在他的意识之上,他那顽强的生命之火最终也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悄然熄灭…… 紧接着,他的双眼再次骇然睁开! 出现在在他眼中的不是瞳孔。 而是黑暗。 那是如同仰望深渊般、不可见底的黑暗。 ----------------- 罗芬公司18层,特勤二队所属办公室。 随着门被一脚踢开,身上还沾着黑色血迹的阎爷大踏步走了进来。 在办公桌一侧,身材高挑、腰上系着武装带的少女眉头紧蹙,扫向他的视线也变得阴沉了起来,坐在办公桌边上的人却不以为意,甚至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怎么,心疼你的新员工了?”办公桌后面的人调笑道。 “你知道我不是来问你这个的。” 阎爷的神色也略显得有些阴沉,“我要问你的是,你那天为什么会去码头?”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狭长的眉毛微微挑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莫怜影,为什么作为罗芬公司三号人物的你,会在黑伞社第一次恐袭、方允遇害的当天,带上全部队员去了黑水市内一个默默无闻的航运码头?” “哦……你的意思是,我作为罗芬的三把手,突然有一天发神经全军出击去了一个小码头,还刚好撞上了黑伞社恐袭现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微笑着拍手道,“这故事听起来真不错,对不对小仙。” 阎爷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变得越发阴沉,隐约可见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的周身浮现。 与此同时,被称作小仙的少女挡在了办公桌前,她的双眸浮现出刺目的殷红之色,瞳孔仿佛红月浮出水面一般缓缓荡漾着。 “哼。” 只剑拔弩张了一小会,阎爷的架势也随之松懈,他稍稍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果然你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看来只要你不想,即便是霏霏也不能让你说出实话。”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嬉笑着摊手,“谁知道呢,要不你让总队长过来试试?” “你也就她不在总部这段时间敢这么说了。” 阎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扶着沙发的靠背开始抱怨。 “你们单位就这么忙,公司高层还天天跑外勤的,这种事不应该都交给下属负责嘛?搞得我们俩跟异地恋似得,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 “总队长就是这样的性格。相比之下,你作为黑水的城市监管人好像很闲啊,要不要我给你找点兼职之类?” “不用这么快就下逐客令,我现在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今天来你这只是顺带,抽完这根烟我就走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声音沉默下来,只剩下阎爷吞云吐雾的声音跟沙沙沙的写字声。 “你好像对他很放心啊,还是说其实你并不在乎?”办公桌后的人漫不经心道。 “呵呵,丧尸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 阎爷笑道,“即便你把他的头砍下来,他的脑袋也会挣扎着爬过来,狠狠地咬你一口。” “丧尸嘛……” 办公桌后面的人也笑了,“说是丧尸,更像是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之类的吧。” 突然,阎爷的眉头一皱,他的视线向下沉,目光仿佛穿透过地板朝大楼的下方看去。 另一侧,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少女眼中红光掠过,俯下身跟办公桌后面的人小声说了些什么。 “……一次觉醒,就这样成功了嘛。”办公桌后面的人低声念着。 阎爷笑道,“看来你的游戏提前结束了。” 办公桌后的人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鬽音告诉你的?” “我在楼下买烟的时候,刚好撞到她,就随便聊了两句。” 办公桌后的人叹道,“我可是还特意叮嘱过让她先待机的。” 一旁站着的少女也流露出无奈的表情,阎爷耸了耸肩,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的往外走。 “你最好赶紧通知最近的队员过去看看,否则恐怕有人要死了。” 第10章 不死鸟与勇者 罗芬地下一层,医务室门口。 菱纱的脑袋躺在莉奈的大腿上,举着平板时不时摁两下键盘,似乎正在聊天。 莉奈慢慢地抚着菱纱的脑袋,没有被刘海遮着的那一侧眼睛里满满都是温柔。 “当。” 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大一小两名少女几乎是同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视线紧盯着医务室紧闭的金属门。 “咣。” 沉重的撞击再一次传来,金属门赫然在这一击之下产生了些许形变,莉奈看了一眼变形的金属门,回过头来微笑道。 “能自己走嘛,菱纱?” 菱纱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啪得一个敬礼加立正,“没问题,莉奈姐!” “能力呢,还能用嘛?” “额……应该,没问题?” “你先离开这儿,去楼上找阿怜她们。” “了解!” 说着,菱纱拖着那条崴腿走过去,随便找了医务室对面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尝试拉开,但这扇门似乎锁上了,菱纱憋红了小脸也没能拽开。 “咣。” 眼看着金属门随着撞击声肉眼可见的凸起,莉奈肩膀抵在门板上喊着。 “快一点菱纱!” 在持续不断地撞击声中,菱纱一瘸一拐地又换了一扇门,好在这一扇门没有锁,当她的身形刚消失在门后,医务室的门也被应声撞开。 扭曲变形的金属门在走廊里翻滚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手从被破坏的门框中探出。 血红色的纹路在巨手的表面蔓延,忽明忽暗,忽隐忽现,宛若呼吸灯一般。 没有丝毫迟疑,莉奈一拳击在巨手的表面! 这悍然一击爆发出与体型毫不相称的威力,狂暴的力量在黑色巨手的体表赫然泛起无数血色的涟漪。 这些涟漪不断地往外传导并消散着着,饶是如此,黑色巨手也在这一击之下颤抖不止。 随着手臂也探出门框,黑色巨手摇晃着朝莉奈抓了过来,就像一面黑色的墙壁缓缓推来。 莉奈毫不退缩的挥拳迎上,又是沉重到难以想象的一击命中黑色巨手的掌心,血红色涟漪在黑手表面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 当手臂的本体也最终挤开门框从医务室里走出,一个身形已然超过3米高的巨大人形怪物出现在廊道里。 它的全身覆盖着黑色不明物质与血红色的纹路,被天花板压低的身形佝偻着,朝前伸出两只比例大得有些猎奇的巨大手掌。 随着黑色的液体在体表颤抖,那怪物本应当是胸口的地方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独眼。 这只狰狞的巨眼瞳孔不祥地转动着,看向了视野里唯一还在移动的活物,无数黑色血丝从巨眼四周朝着瞳孔中央聚拢而来。 莉奈本已经冲到了怪物身前,准备好再次挥拳的她脑海中突然警钟大作,原本已经做好的挥拳姿势硬生生改成了双臂招架在身前。 紧接着,随着黑色血丝集中在瞳孔的中央一点,一道拳头粗的黑色光线从巨目中射出,正中身前的莉奈! 随着射线击中目标,少女的身形也随之倒飞出去,眼看着就要撞到廊道尽头的墙壁上。 “哧。” 随着类似于打火机被点燃的声音,一抹赤红色的火光飞入这廊道之中。 莉奈被人从后面接住了,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让接住她的人一同往后趔趄了几步。 “刚刚那算什么,空裂眼刺惊?” 随着赤色的火焰散去,接住莉奈的少女看着地上还未消散的黑色液体,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她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此刻烟气还未散去。 “鬽音!” 莉奈高兴地喊着少女的名字,随后搂着她的脖子使劲蹭了蹭她的脸蛋。 被称作鬽音的少女被她搞得满头黑线,但也没多计较,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怪物,口中啧啧称奇。 “所以这又是什么,无脸男跟奇兽眼q的私生子?” 一边吐槽着一边把莉奈放在了地上。 “我还以为就是个照顾新手的轻松活,怎么搞出个跟血源boss一样的玩意?” “如果阿怜没有搞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的一次觉醒态。” 鬽音不可置信地看着莉奈,“一次觉醒就有这阵仗?” 莉奈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鬽音牙疼般地嘶嘶吸气,与此同时,那巨形怪物已经在朝着面前两人碾压过来。 独眼之中黑色血丝再次聚集,又一道黑色射线激射而出。 随着两人迅捷地朝左右两侧闪躲开来,那黑色的射线掠过金属地板,赫然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腐蚀性凹陷。 鬽音顺着闪躲的动作,恰恰好坐在了一侧的走廊长椅上。 她手里夹着烟抿了一口,当巨手朝着她重重拍下,她看也不看,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去挡。 随着巨手与她的手掌接触,黑手表面的红色波纹激荡不已。 她坐着的椅子也随着这一击分崩离析,她一只手撑着巨手,就像钉子一样伫立着。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只见巨手与他手掌的接触处传出咝咝的腐蚀音,她手掌上的皮肤与肌肉几乎是转瞬间就开始发黑、腐坏。 “体表也有腐蚀性嘛。” 鬽音嘴里啧了一声,另一只夹着烟的手中火光乍现,赤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眨眼间便扩大成了升腾的火柱,火柱之中隐约可闻悠远的鸟类啼鸣之声。 可是,这巨大的火焰在黑色液体的体表翻滚,许多创口贴形状的红色花纹在黑色液体上浮现出来。 液体开始不断振动,剧烈的振动眨眼间便将粘附在体表的火焰熄灭,与此同时创口贴形状的花纹也随之消失不见。 当火柱熄灭,鬽音已然脱离了巨手的压制来到了另一侧,她那只本该被腐蚀得可见白骨的手赫然已经恢复如常,唯有白发上还残留着赤红色的火苗,皱眉道, “刚刚那图案,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克洛伊?” “鬽音,莉奈,听我说。”突然,廊道里响起了广播的声音,一听到这个声音,鬽音就忍不住想叹气,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烟。 “你装听不见也没用。他应该是物质态、操纵系的异能者,体表覆盖着的液体是是含有病毒的血液,红色纹路应该是对异变血液中某些成分的高阶应用。” “总之,本体应该就在目标的体内,我已经让真优带专业的去你们那里了,在这之前,莉奈牵制住目标,鬽音去医务室里确定一下克洛伊的死活。” 似乎是受到了广播声的刺激,巨大的黑色怪物体表液体翻涌,更多的红色纹路浮现出来。 “那就交给你了,勇者大人。” 鬽音笑道,随后闪身消失在了医务室的门口。 莉奈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黑色巨人,脸上流露出灿烂的微笑。 “看来只能认真一点啦。” 在大多故事里,所谓“勇者”之名,往往赐予那些与其相配之人。 例如持有能够击败巨龙的宝剑,传承自古代英雄的血脉,能够让公主一见倾心的容貌,亦或是乐于助人、坚韧不拔的性格…… 但最重要的,还是能够击败魔王的那份强大! 当巨大的黑血巨人扬臂朝着莉奈重重挥落下来,她身上开始浮现出如同太阳般的金色光辉,朝着落下的手臂挥出一拳! 比推土机推斗还要巨大的手掌被这金色的一拳中悍然打爆! 黑色的血液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发出嘶嘶声不断蒸发着,黑血巨人发出似有似无的哀鸣声往后退去。 随后,它的周身浮现出无数只眼睛——宛若破坏龙多拉贡一般密密麻麻的狰狞白瞳在体表涌现。 瞳孔群一齐朝着莉奈看来,无数道黑色射线争先恐后的从白目之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朝着莉奈淹没而来。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莉奈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她只是将右臂抬起,左手支撑在右手肘之上,张开五指朝着黑色巨人呐喊道。 “光啊!” 汹涌而来的太阳之力在她的掌心凝聚,紧接着便是一道半径超过2米粗细的巨型光束从莉奈的手心朝前射出! 狂暴的金色光波宛如海啸般在这狭窄的室内卷起,转瞬间就将袭来的黑色射线淹没,并毫无衰弱的继续朝前推进,一瞬间就将整个黑血巨人都一并吞没。 眼看着光柱有冲出走廊突破到基地外的趋势,慌乱的莉奈赶紧疯狂地甩着手把光柱熄灭。 黑血巨人的身形再一次出现在走廊之中,只是它的大小明显比原来缩小了将近一圈左右,身上的红色纹路也开始变得散乱起来。 眼看着黑血巨人又要重新开始膨胀,莉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用力挥拳! 这一拳落在黑血巨人试图格挡的手臂上,恐怖的力量一瞬间就将整个黑血巨人的手臂蒸发殆尽,并贯穿了巨人的肩胛骨部分。 饶是如此还是不足,黑血巨人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更多的黑血从巨人身上涌现出来,宛若这份力量的源头来自于无底的深渊一般。 如果是寻常异能者,即便是其他强者,想必也会感觉到头疼吧。 可惜,站在这里的,可是勇者啊! 莉奈的拳头毫不气馁地再一次扬起,接连不断的殴打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当阎爷跟真优抵达现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到处都是黑色的液体、凹陷的痕迹以及变形的公共设施。 这幅宛如龙卷风经过一般惨烈的现场,让真优的脸色看起来比头顶上的炽光灯还要白。 阎爷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战斗——说是战斗,更像是某种欺凌现场。 此刻黑色巨大人形体的体型已经缩水到比原本要小一半多,身上的红色纹路已然黯淡。 随着莉奈的拳头再一次落下,击中目标时发出如同卡车撞击墙壁上一般的动静,血红涟漪勉强泛起。 即便如此,将近两米高的黑色巨人最终还是趔趄着摔倒在地,身上黑色的液体四下流淌,与地表接触时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阎爷拦住了想要上前的真优,大喊道。 “可以了,勇者,你再打下去就要把他给打死了。” 本来还想给倒地怪物再来一下的莉奈及时刹车,回过头来略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因为不管怎么打它都没什么反应,我就稍微用了点力。” 阎爷打了个弹指,一小抹幽蓝色的火焰落在地板的黑色液体上,转眼间将其灼烧殆尽。 莉奈从怪物身边跳下来,迎接她的是真优充满杀意的视线。 “广、广濑,早上好。”莉奈心虚低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等会跟你算账。”真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转身看向阎爷,虚着眼道。 “我得先说清楚,这些都属于业务外开销,你可得额外付清。” 阎爷一脸无所谓的耸肩,“没事,都记这小子账上就好,我会想办法让他还上的,大不了把他卖给黑伞社。” 还未来得及感慨方允稀里糊涂背上了巨债,那黑色的巨大人形已经再一次爬了起来。 独眼中的黑色血丝缓慢的聚集着,仿佛下一刻又要射出射线。 顷刻间,阎爷已经站到了它身前,随着他的手臂上冒出幽幽蓝火,阎爷的手径直插入了黑色人形的胸口位置。 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又再伸出另一只手插入巨人的腹侧。 用力一扯,浑身沾满黑色液体的方允与克洛伊便从巨人体内硬生生拽了出来。 伴随着两人离体,那黑色血液构成的巨人也随之垮塌,散落成一地的污血。 “这样也行?” 鬽音从医务室的门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槽道,走过去先把克洛伊扶了起来。 从巨人体内脱离出来的克洛伊模样也有些凄惨。 她身上的护士服沾满了污血,大块大块惨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饶是如此,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意识,甚至还有力气睁开眼睛。 结果当她第一眼瞄到真优的时候,立刻两眼一闭,就这么直挺挺的昏了过去,把扶着她的鬽音搞得一愣、 “我*,你是负鼠是吧,还能这么用能力?” 阎爷随手把方允丢给莉奈,莉奈下意识伸手接住,随后他转向正在狂摁平板计算机的真优。 “你们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医务室吧?” “……南医生不在,急救室用不了,剩下的……还有爱丽的研究室。” 阎爷的眼皮一跳,“爱丽……‘药魔’马爱丽?” 将克洛伊背在背上的鬽音插话道。 “你送她那不如直接送去给小恩,走得时候还能体面点。” 真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鬽音立刻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也可以把他转到市医院,我可以派人送他们过去。” “不,市医院现在也很危险,我怀疑黑伞社早已经渗透进黑水,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上门。”阎爷摇头道。 就当阎爷还在思考的时候,声音再一次从廊道的广播里传来。 “送到爱丽那里去吧。我会负责跟爱丽说明的。” 阎爷闻言看了一眼真优,真优轻轻点了点头,他也只能长叹一声。 “只能如此了。” 第11章 所谓异能 当方允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无穷无尽的黑色血海之中。 他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在自己体内响起,持续不断地震动让他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就像是把音响含在嘴里然后音量打开最大一样。 当他稳住心神朝前看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也看清了面前的那张脸。 一张高度腐败、已经裸露出肌肉与骨骼的面孔。 干瘪的伤口、发灰的皮肤,隐约还可以看到面孔下蠕动的蛆虫阴影…… 他分辨了一番,才认出来这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竟然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方允想要尖叫,却没法出声,他疯狂摆动自己的肢体想要给面前那家伙来上一拳,再吼上两句类似于“敢吓唬你爹”这样的狠话。 可惜不论他做些什么,丧尸方允看起来都对此无动于衷,下一秒,这个丧尸版的方允就恶狠狠的朝着方允扑了过来! 随着丧尸方允的双臂钳住了方允的肩膀,四周黑红色的雾气开始聚拢过来,弥漫的血雾之中,方允的意识再一次昏沉了下去。 在睡梦中,方允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有点像被子放在太阳下晒后产生的味道,也可能是化妆品或洗发水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得有点兴奋。 当他用力睁开双眼,随后就看到了阎爷那张堆满了颓废的脸。 “醒了?”阎爷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床头边上,瞥了他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一只手还划拉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是在刷些什么。 方允很想骂人,但他觉得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声来。 他疯狂地想要扭动脖子看看四周,可惜不管是四肢还是脖子都被厚厚的绷带还有夹板捆着,绑得跟个木乃伊似得。 别说是扭头,就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啊,你醒了。” 这时候方允听到病床的另一侧传来话语声,随后说话的人探出身子到他脸上,关切的看着他。 “你还好吗?” 方允看着自己眼前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儿有一点发愣,阎爷心里一阵好笑,装模作样的使劲咳嗽了两声。 “尊敬的五十岚小姐,可以帮我跟可怜的病患拿一壶水过来吗?” “好的,我现在就去。” 言语间,女孩已经像一阵风般得离开了,昏暗的房间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心跳监测仪传来的滴滴声。 阎爷看到方允死命地瞪着他,随手把他脖子上的护颈给拆了下来,笑道。 “瞧把你高兴的,被美女包围的感觉怎么样?” 方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内心的郁闷溢于言表。 不论是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毒打,差点被人当场打死(或者说已经被打死了,只是死的不那么彻底),还是自己直到现在仍对各种事态一头雾水。 最让他吐血的是,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阎爷)甚至还在当着他的面对他进行言语上的嘲讽,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不是他的精神足够坚韧,恐怕在阎爷刚说完头一句话的时候就会被气得再一次昏死过去。 就当方允正在用眼神绞杀阎爷的时候,女孩已经提着热水壶回到了病房里。 她先给阎爷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又给方允倒了一杯,慢慢地吹凉,再把他扶起来,小心地喂给他喝。 随着温水一点一点流过方允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出现了些许泪花。 是因为劫后重生的喜悦? 还是因为麻醉效果消褪后传来的剧痛? 亦或只是因为这杯水里所拥有的那些许温柔?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阎爷在一旁旁若无人地唱了起来。 “你咳咳咳懂个屁!我这叫喜极咳咳而泣咳咳!”方允一激动就想要大声咆哮,果不其然被水呛到了。 莉奈就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急,慢慢喝,还有很多呢。” 阎爷看着方允一边瞪着自己一边重新躺了下去,莉奈还帮他盖上了被子,阎爷忍不住想要开口说点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感慨般的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考虑过从罗芬跳槽?” 莉奈靠在床沿,手指放在下颌上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微微摇头道,“没有。” 阎爷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从衣服里拿出烟盒朝着莉奈晃了晃,在得到不介意的答复后,阎爷这才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随着淡淡的烟气弥漫,病房里的气氛沉默了一会。 “虽然过程坎坷了些,但还是恭喜你,你已经成功迈过了一次觉醒的门槛,现在的你……应该勉强能称得上是半个异能者了。” “那真是太棒了,麻烦告诉我还要修炼多久才能发个波崩死你?” 无视了方允恶毒的吐槽,阎爷继续说道。 “本来呢,是打算先解决这档子事情,再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不过你现在这个状况,恐怕一时半会这事解决不了,所以就先趁这个机会跟你讲讲好了。” 方允精神为之一振,莉奈也像个好学生一样认真地听了起来。 阎爷先是吸了口烟,“首先呢,我接下来跟你讲的这个异能者,大概跟你想得那个不太一样。” “在异常界,并不是所有的异能者都是超能力者、异变体或者强化人,甚至可能是武者、魔法师、其他亚人种族等等,在咱们这个世界里,异能者是一个悠远的概念,甚至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古代……” “停停停,你这牛皮吹得,都快上天了。”听到这方允忍不住插嘴道,“你的意思是像姜子牙或者孙悟空之类的都是存在的?只不过他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异能者?” “姜子牙是不是异能者我不知道,孙悟空压根就不是历史人物好吧,你是怎么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的。” 阎爷先是吐了个槽,然后继续说,“你刚刚提到的大罗金仙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妖魔鬼怪也好,如果它真的存在,也一定会被分类到异能者当中。” “简单的概括一下,凡是你认为超出常理之物,都可以统一理解为是异能者或者是与异能者有关之物。” 阎爷把烟在一旁的公共烟灰缸上磕了磕,“异能者可以按照种类或体系等方式来划分,因为种类非常复杂,说了你也记不住,所以就挑你遇到过的来讲。” 说着,他抬起手指了指方允自己。 “异变体,指的是普通感染者在低概率情况下发生的基因突变,这种突变往往会带给感染者某些特殊能力,你跟我,都属于此类情况,在大部分情况下,异变体得到的都是强化系能力——能力体系具体被分为哪些,到时候会有人教你,我这里就不展开讲了。” 随后阎爷又示意了一下床对面躺着的另一位。 “而那边躺着的,差点把你打死在医务室里的那位,就属于是改造人——你别眼睛瞪得跟个星之卡比似的,人家之前也都是普通人,只是通过一些特殊方法觉醒了异能,例如手术之类的。” 方允听到这里就有问题了,“你现在说的这些,什么病毒啊、手术啊,都是后天获取的,所以异能者是没有先天的喽?” “当然是有的,这种先天就具备异能的人呢,在我们这一行里一般称之为觉醒者。你要是喜欢,叫超能力者也可以,比如你现在身旁这位就属于此类。” 阎爷说的当然是指莉奈,他掸了掸烟灰继续道。 “就像我刚刚说的,有些人呢生来就具备特殊能力,实际上这样的人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大概一百个人里就会有一个这样的异常者——我知道你现在想问,那为啥我遇不到呢?但实际上,异能这玩意呢,有时候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没用。” 说到这里,阎爷指了指病房顶上的白炽灯。 “世界上第一盏实用电灯被公认为在1875年出现,如果追溯电灯的历史,也可以追溯到1854年甚至更早——想象一下,一个在公元前11世纪的人,他的能力是打一个响指可以让灯泡爆炸……这能力岂不是毫无意义?” “以此类推,假设一个人的能力是可以在海底米的地方行走,但他是个旱鸭子,一辈子连泳池都没怎么去;亦或是一个人的能力是可以一直睁着眼睛不会干,但他是个瞎子;甚至可能一个人的能力只是一辈子都不会得癌症……” “……所以,即便异能者的数量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但能得到确定并应用于实际的能力是非常少的。” “根据联邦异常调查局统计,大概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持有的异能都是不具备实用性或者无法证实的,而剩下百分之八十那些人当中一生都不会注意到自己是异能者的大概占据了百分之六十左右,最后这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的人当中,可以妥善开发并将能力应用于实际的人不到百分之十……” 这一连串的百分比都快让方允的猪脑过载了,他凭借自己高中级别的数学,在心里疯狂的口算了一下。 “……额,上次我看新闻说四战以后联邦人口差不多有60亿……按照你这个说法,那觉醒者可能还有个一两百万人?” “没事,记不住也不要紧。你只需要记住,只有最后这一部分能够理解自己能力并将其掌控的人,我们才会将其称之为觉醒者。” 阎爷悠哉悠哉的继续道,“而发现能力的这个过程,根据联邦异能法标准,我们一般称之为一次觉醒,将那些具备异能却不自知的人称之为未觉醒者。” “称之为一次……所以还有二次三次喽?” “不错,不过这些离你就比较遥远了,咱们先略过这一部分。” 说着,阎爷将烟灰在旁边的纸杯里掸了掸,“咱们继续聊聊你自己。” “至于你呢,你现在既不是未觉醒,也不是一次觉醒,硬要说的话,大概可以把你称之为半觉醒者。你的身体属于丧尸,你也因此得到了异变体的超恢复力与身体素质,但思维却又属于人类,拥有身为人类的记忆以及思考能力……” 阎爷最后盖棺定论道,“综合来讲的话,你现在就是个身体能力跟再生能力比正常人强些的超级普通人。” 这下方允的连珠炮式提问就来了,“你说我还普通,那我做梦梦到的都是什么玩意?为啥还有长得跟我一毛一样的丧尸?” 阎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先是猛抽了口烟,然后道,“把你还记得的部分详细说说。” 等到方允把自己梦到的状况讲明白,阎爷沉思片刻。 “……听你的描述再结合你觉醒的时间点,你遇到的丧尸恐怕是你对异能的潜意识印象。虽说如此,我也没听过有人一次觉醒的时候会看到潜意识印象……” “你的意思是,当你昏迷的时候,你梦里的房间出现了一道门,你打开以后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丧尸化的自己……” 方允虚着眼,“准确的说,是被人用手提箱开了瓢的时候。” “你对你一开始所处的房间没有丝毫印象?” “在梦里的印象倒是有很多。” 就当阎爷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径直站了起来离开了病房。 方允没能得到解答,只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是觉得这样闷着有些无聊,莉奈在一旁开口问道。 “菱纱告诉我说你叫方允,我可以跟她一样叫你阿允嘛?” “额。”方允本来还想说几句俏皮话,但当他看到莉奈脸上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只能一连嗯了两声当做应答。 “你现在还疼吗?” “还好。” “你跟阎爷是什么关系啊?难不成,你其实是阎爷的私生子?” 如果此刻在喝水的话,方允肯定会把水全喷出来,他就像是听到了某种难听的笑话一样干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要是早个几天我都不认识他,虽然他好像认识我外公。” “原来如此。” 莉奈两手托腮,慢慢的倾斜着脑袋。 “怪不得他还帮你签了五十万的劳务合同。” “啥!!!” 方允的尖叫声甚至让床都抖了一下,哪怕是全身捆满绷带跟夹板都不能制止他从病床上蹦起来,他眼神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全身上下每一寸还能动弹的地方都在颤抖。 “他给我签了什么?签了多少??” “就是雇佣罗芬保护你的劳务合同啊,还包括之前你跟克洛伊打架砸坏的医务室、走廊的赔偿费用,帮你觉醒的指导费用,还有医药费之类的……” “不是,你,你们,这特么的,你们这样也敢跟他签啊?那我呢?我的个人意愿呢?我的人权体现在哪里?还有没有法律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唔,本来广濑是说不符合程序的,但阿怜说阎爷肯定有办法让你还上,总不能让公司白搭这么多赔偿金。于是他们俩这么一合计,就趁你还在昏睡的时候把合同给办了,指纹都用你的手盖了,现在估计合同都已经录入完了。” 方允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直视着病床的前方,就像是在凝视着什么已然不存在的东西,或许是他的未来吧。 就这样一直坐着,沉默了良久、良久以后,久到莉奈开始担心他的心理状况,犹豫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的时候。 他终于自暴自弃般地躺下了,双目无神、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道。 “也许,还是当初直接被丧尸吃了比较幸福。” 第12章 初见魔女 虽然外表上看不太出来,但方允的身体素质确实得到了飞跃性的增长,用阎爷的话来说那就是“现在你也是蟑螂了”。 像内脏破损、四肢折断、颅骨粉碎、脑浆迸裂这种级别的伤势,放在正常人身上死个几次都不奇怪。 方允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甚至还能下床走路去食堂遛弯了。 尽管在治疗期间被那个奇怪的大夫猛抽了好多血,差点没把他给抽干了,但罗芬的食堂是真不错,家常菜炒得那叫一个地道,美味又实惠。 就是不知道为啥食堂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而且食堂里遇到的其他罗芬成员都不怎么搭理他。 在他养伤期间阎爷也没闲着,他先是亲自上了一趟本地帮派的门,找孟五爷好好谈了谈,把方允原本欠黑帮的债转欠了自己,用方允的话说这叫“奴隶权转移”。 好在有一句老话这样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相比于方允欠罗芬的那五十万来说,他欠孟老五那点钱连个屁都不是,就是翻个番儿也赶不上。 阎爷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些行李,说是他原本在的出租屋已经被房东租出去了,东西也被打包丢了出来,他顺路就把垃圾捡了回来。 行礼里有一些旧书、旧衣服,唯一让方允欣慰得就是那部老式笔记本电脑也还在里面,要知道这老笔记本电脑的年龄都快有他那么大了,属于古董级的老物件。 要说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好事,那就是莉奈基本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他,偶尔还会给他带点零食之类的慰问品,加上菱纱时不时也会带着朋友过来找他玩。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4月。 莉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听菱纱说她出差执行任务去了,加上菱纱崴脚痊愈后就回去上学了,方允的病房里最后还是冷清了下来。 虽说他还有个病友吧,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跟他这位病友这个月来最大的交流,就是方允晚上睡觉的时候呼噜打响了,差点被他病友拿枕头给捂死,要不是看监控的大夫制止得及时,方允坟头草估计都有半米高了。 这一天,当方允身上最后一条绷带也被拆下,快一个月没出现的阎爷也出现在了病房里,跟那个奇怪的女大夫攀谈起来。 “行了,这都四周了,你要的样本跟数据应该也都采集好了吧,把他给放了。” “哼哼,虽然是约定,但真的不能让我采集一些其他样本嘛?我只要百分之一的脑或者三十毫升的脊髓液就可以了。” “不行,爱丽,你跟姓莫的约定过了吧。” 女大夫充满了遗憾的叹了口气,“确实如此,约定就是约定。” 被称作爱丽的女大夫瞬间就对不再是研究对象的方允失去了兴致,她摆摆手示意阎爷带上方允赶紧滚,随后就去另一张病床旁查看克洛伊的状况了。 “走吧。”阎爷随手丢给方允一套衣服让他把病号服换下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方允麻利的穿脱衣服,一边问,“谁啊,人贩子还是器官商人?” “光论恐怖程度的话这俩加一起也不敌她半根头发。” 阎爷不耐烦道,“把通行证拿上,你还得在这住段时间。” 方允闻言把挂在床头上的金属吊牌拿下来挂在了脖子上,这块吊牌的样式就是一枚立体的罗芬公司logo,用一根细金属线系着,比手掌心略小一些,金属表面被磨得很光滑,似乎有一点年头了,背面刻着一串跟身份证一样的数字编码。 穿过廊道进入电梯,随着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最终停在了18楼。 当电梯门打开,出现在门前的却是一台机器人,它的躯干与肢体处可以看到轮廓分明的机械关节与裸露的金属零件,脑袋是一整个大型摄像头,胸口处还装有led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数字77。 它注意到方允胸口的吊牌时还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电子合成音才响了起来。 “很高兴见到你,方,请跟我走,莫正在等你。” 说着,那机器人似乎是认定方允会跟上来,转身就走,方允也只能赶紧跟上。 一路上还有许多跟眼前这台机器人款式相同、只有外观跟大小上有所出入的机器人在移动,有一些在执行清洁工作,有一些在进行搬运,还有一些持枪在巡逻。 很快,穿过大厅跟廊道,机器人在一处办公室的门口停下了,他朝后面两人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就这样保持不动了。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阎爷从兜里抽出一根烟衔着,也不点着,就这么在门外面站着,这让方允好一番啧啧称奇,什么妖孽能让阎爷这般忌讳,今个儿要是能看到也算是开了眼了,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着门在他身后关上,灯光亮起,出现在他面前的房间比他想象中还要狭窄的多,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安在办公桌背后的墙壁上,还拉着黑色的纱帘。 地板与墙壁都覆盖着灰色或是红黑相间方格纹的地毯,就连天花板也是深灰色的花纹,隔音效果做得非常好,安静下来的时候只能隐约听到换气扇的运作声,加上深深镶入天花板内的照明装置,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他看向中间的办公桌,此刻那里正有一张办公椅背对着他,他咳嗽了两声,就看到办公桌后面的人似乎是伸出手示意她听到了,伴随着办公椅旋转过来,他终于看清了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谁。 该怎么形容方允对莫怜影的第一印象? 首先,她的样貌绝没有方允想象中那样丑陋或是凶恶,却有着另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感——披散的黑色长发、齐刘海、狭长的眉眼、还有极不自然的肤色——那是仿若大病初愈之人一般、会让每个看到她的人立刻联想到脆弱或是娇嫩等形容词的苍白肤色。 与这苍白肤色相应对的是她的眼睛,她眼睛的虹膜赫然呈现出鲜红的血色,瞳孔中可见层次分明的光晕状花纹,左眼的眼角处有着一点醒目的泪痣,这黑色泪痣点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好似黑墨溅落在白纸上一般刺眼。 方允虽然有些吃惊,但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眼前这人在哪里见过,所以他皱着眉头一边盯着对方猛看一边使劲回想。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莫怜影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道,她的声线稍显寻常、听起来颇具迷惑性,与她的外表截然不同。 “毕竟像我这样难得一见的美少女,让你看直了眼也很正常。” 方允的嘴角抽搐着,“敢问美少女您芳龄几许啊?” “你要是下次再问我类似的问题……” 少女十指相抵,俯在办公桌上,面无表情道,“我就把你切成一百二十六块,并把你的生殖器丢进河里喂鱼。” 方允的冷汗唰得就下来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笑道,“哈哈哈,这算什么,古埃及地狱笑话嘛。” 还没等他笑完呢,就看到从办公桌椅子后面又走出来一人,这人跟方允还有一面之缘,就是酒吧里跟莉奈一起的女生。 她的手里拎着一把廓尔喀军刀,搭配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雪亮的刀锋映出方允那张惨白的笑脸。 方允膝盖一软差点就给跪了。 “错了!姐!我不该问的!” 莫怜影拍案而起,“还敢叫我姐!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比你大了!小仙给我砍他!” “小妹!我叫你小妹行了吧!” “占谁便宜呢,谁是你妹了!小仙给我砍他!” “我*!你找碴是吧!你就是想让我死对吧!” “我就找你茬怎么着了!小仙你还愣着干嘛,砍他啊!” “这个叫小仙的你看看,看看你领导的这副德行,你们罗芬就是这么欺压普通百姓的吗!还没有有王法了!” “总队长不在我最大懂吗,我就是王法!小仙你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少跟他废话,砍他!” 这种毫无营养、泼妇骂街一般的对喷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左右,直到隔壁支援科的同事忍无可忍踹门进来,把两个人狠狠地说教了一通才停止。 沉默了片刻,两个人就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交谈。 “所以你就是莫怜影?莉奈她们的队长?” “所以你就是方允?被莉奈揍得半身不遂住院一个月的家伙?” “那特么还不是被你害得!要不是你说玩游戏会有这事儿?” “你的感激之情我已经收到了,不用这么感谢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方允总算理解了阎爷的感受,假如说世界竞标赛有一个项目是如何惹人讨厌,阎爷在这一项上最多算是某届比赛冠军,莫怜影则可能是这项比赛的世界纪录保持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外表跟内在偏差大到离谱的生物是怎么诞生的。 “……行,算你狠,你给我记住了,咱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会有期!” 放完狠话,方允转身就走,但他刚来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莫怜影的声音。 “既然你要走了,那治疗感染的方法看起来你也不需要喽?” 在那个瞬间,方允毅然决然的回头,就看到莫怜影一只手托着脸侧,另一只手则把玩着桌子上的一罐粉红色液体,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方允吞了口唾沫,“就这玩意能治疗感染?” 莫怜影笑而不语,只是叹气,“这可是好不容易弄到的……既然没人要,那还是拿去送给爱丽当伴手礼吧。” “等等、等等!莫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我刚刚是跟您开玩笑呢。” “哟,我刚刚好像听有人说,什么三十年河东……” 方允脸上陪着笑,心里把这莫怜影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您可是罗芬的大人物,就别跟我这草民一般见识了,别说三十年,就是三百年我也不敢啊。” 莫怜影看着他,然后伸手拿起桌子上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罐子,反手就把它装进了抽屉里。还没等抓狂的方允发作,她又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道。 “东西可以给你,但现在还不行。” 方允原本脏话都到嘴边了,听她这么一说,回过味来,皱眉道。 “啥意思,我最多也就剩三四个月的日子了,您能行行好别跟我打马虎眼了么?” “装甲*心6玩过嘛,如果里面的机体搭载了超过自己负重的武器会怎么样?” “额……你是说允许超限出击?我记得好像机动力会大幅下降。” “你可以理解为,你现在的身体过于孱弱,不足以承受病毒的反噬,如果随意使用,你的身体大概率会因为病毒反噬导致暴走,届时轻则肉体衰弱、患上无法痊愈的机能瘫痪,重则完全被病毒控制,成为失去理智的生化怪物。” 方允回想起那个在梦里见过的丧尸版的自己,不由得梗了梗脖子,莫怜影看他没回话,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在治疗感染之前,你必须提高身体的负重能力,并掌握最基本的异能使用方法,从而降低病毒反噬造成的危险性。” “总之,在你剩下的日子里,全力去挣扎吧。” “额,锻炼还好说,你说学习,有没有什么辅导班之类的让我上上?” “不用这么麻烦。”莫怜影淡淡道,“锻炼的部分我会交由小仙负责,至于学习异能使用方式的部分,本来应该是交由阎爷负责的,但他说什么还有正事要忙,推荐了另一位来代替,到时候她会直接跟你联系。” 说着,她看了一眼墙壁——方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墙壁上还挂着一个木制的吊摆挂钟,雕刻成了卡通猫头鹰的模样。 “那么,我还有事要忙,小仙,他就交给你了。”说着也没给方允继续提问的时间,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跟着小仙回到廊道上,阎爷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靠在走廊墙壁上,幸灾乐祸道,“怎么样,初见感觉如何?” 方允沉默良久,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如不见。” “不会吧,我在外面听着,感觉你们聊得还挺投缘的啊。” “你要不先去楼下看看大夫,让她给你治耳朵还是治脑子选一个。” 三个人一起往电梯走回去,走开了一段,还是被称作小仙的女生先开口道。 “队长言辞虽然恶劣了些,但她的安排总会是对的。” 她的语气很沉稳,也很坦然,“这并不是我的个人独断,而是罗芬内部的共识,为此她才能在进入罗芬不久就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 “哼……”阎爷在一旁笑道。 “魔女之名,在她还没有进入罗芬之前就已经是声名远扬了,虽然要我说比起魔女更像是大魔王之类的……” 方允斜眼道,“那你算什么,魔神柱?” 阎爷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跟债主说话……” “疼疼疼要肩膀碎了要碎了!你是我爹行了吧松手啊!” 第13章 崭新的死法 电梯径直的往下落,随着电梯不断向下来到地下负2楼。 走出电梯,三人穿过大厅,这儿的人还不少,除了罗芬的成员,还有不少机器人,方允甚至还看到了仿生人(即仿生机器人)。 原本只在游戏跟电影里见过的玩意在这里可谓是司空见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凡是罗芬成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这些眼神里包括了鄙夷、困惑、冷漠,有一些还带着让方允觉得莫名其妙的愤怒,让方允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好像有点排外啊。”方允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放松一点,说不定只是因为你长得太丑了,吓到人家了。”阎爷安慰道。 “你安慰别人的方式真是特别啊。”方允虚着眼道。 正当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小仙带着两人穿过一道门廊,一方室内空地出现在三人面前,场地中央比四边要高许多,就像个没有护栏的擂台。 高悬的大功率照明灯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要是场地四周再摆上几排座椅简直就是个迷你的wwe比赛会场。 此刻正有人在擂台中央打斗,随着火焰升腾,火焰将整个擂台染成一片艳色,曳动的火苗令方允看不清场地中央的状况,“她们这还要打多久?” “快了。”阎爷看着擂台道,“马上分胜负了。” 就像是印证阎爷的话一样,伴随着一声惊雷在擂台炸响,这雷声震得方允耳膜生疼,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随着雷声翻滚,狂暴的红色雷光与赤色火焰悍然相撞。 当雷光破开火焰,场地中间的两人这才显露出身形来,一人白发,扎着马尾,火苗还在她的发梢上滚动着;一人栗发,束着双马尾,绯红色的电弧隐约在她的周身可见。 随着两人身上的能量余波褪尽,身材很好的双马尾女生朝白毛女很江湖气地拱了拱手,转身下了擂台,对面的白毛马尾则是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晃荡着下了台。 “这是谁赢了?”方允好奇道,可惜这两人都没理他。 小仙淡淡抛下一句“我在台上等你”随后一个纵身跃上了擂台,把方允看得目瞪口呆,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转向阎爷,“她在跟我说?” 阎爷叹了口气,“哪来那么多废话,上去吧你。” 说着,他随手拎起方允就把他朝擂台上丢了过去,方允刚想大喊一声“等等”就已经腾空而起。 随着他在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最后一个笔直的后仰摔落在擂台上,摔得他是七荤八素的,刚挣扎着爬起来,就听到四下擂台旁传来女孩们的轻笑声还有小声议论声。 好在他脸皮够厚也不以为然,只是恶狠狠地瞪向场外的阎爷,结果扭头就看到阎爷已经在跟擂台旁的两名女生聊天了,这可把方允气得不轻。 “把我丢上来挨揍,自己在台下泡妞是吧,有种、有种。” 方允内心悲愤之余,站在他对面的小仙已经脱掉了制服外套,解开领带,将脱下来的衣服交给台下的机器人。 在炽目的灯光照射下,她的发梢隐约泛着些蓝色,白色的衬衫与天蓝色的短裙,衬得她的皮肤如兔子皮毛一般白净。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她腰上缠着的红色腰带,让她的腰身看起来十分纤细,方允只是盯着就忍不住开始琢磨这么细的腰,何德何能绑得住这么长的腰带。 尽管当事人没有什么反应,但方允那看似猥亵实则痴傻的行径已经让台下的观众纷纷朝他投去或是鄙夷或是不满的目光,阎爷则是掩面叹息。 小仙扶着自己的脖颈略微活动了一下头部,目光淡然。 “在开始计划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体能水准,虽然爱丽把你的病历数据发给我了,但像是能质之类的数据我还是希望通过实际观察来掌握。” 说着,她慢慢摆出了一个架势,左手在前、右拳在后,两脚前后分开,看到方允有点发愣,她还用前面的那只手朝他勾了勾,示意他攻过来,方允犹豫了一会问道,“你跟那个医务室的疯丫头比,谁更强一点?” 小仙思考了一番,道,“你是说克洛伊吧。假设双方都不使用能力,只允许近身格斗的情况下,大概是我强一些。” 听到这话方允心里就开始骂了,好家伙,你比那丫头还强,我打个屁。 但俗话说输人不输阵,他内心权衡了一番,一边脱外套一边牛皮哄哄地说道,“那我就出五分力,跟你好好玩玩吧。” 话音刚落,方允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朝着面前的小仙脸上甩了过去,这一手以衣盖脸可是让台下的观众始料未及,紧接着方允大吼一声跳过去就是一套狂抡。 什么左勾拳一个右勾拳、什么左鞭腿一个右鞭腿,就是这么一套王八拳竟然也打得是虎虎生风。 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身身体发生的变化,这种力量感竟会如此得让人欣喜,随着方允的拳头挥出,击中目标,看到女孩脸上因为吃痛而微微蹙眉的表情,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的内心浮现,并随着动作幅度的变大愈发膨胀。 他的眼中浮现出许多细小的黑色血丝,这些黑色的血丝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在他的瞳孔四周扭动。 当方允大吼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打出一拳,这一拳不偏不倚的正中目标,即便小仙举起双臂格挡也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她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胳膊,语气平稳地评论道。 “能质的强度还可以,比一般的强化系觉醒者还要高一些,大概是异变体的特点吧。” 方允显然还沉浸在莫名而来的情绪之中,他两眼瞪得通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声,紧接着身子前压就朝着小仙扑了过来!小仙看着面前扑来的方允面沉如水,只是身子一侧、擭住方允扑过来的一条胳膊,顺势就是一个过肩摔! 这一摔那叫一个狠啊,台下观众都是小声哗然,就连阎爷也卒不忍视的微微侧目。 只见方允的脑袋倒栽葱似得磕在了擂台的台面上,由于后脑勺受到重击,方允在那个瞬间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当他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仰面躺在了地上,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像太阳一样刺得他两眼发痛。 “站起来。” 他听到有人在喊,虽然脑子里的眩晕感挥之不去,但他还是挣扎着翻身站了起来,当他终于扶着自己的脑袋站定,才看清眼前的小仙。 “抗打击能力也不错。” 她评价了一句,然后换了一个姿势,她把双臂抬起,两掌摊开放在两侧,“继续,这次看看你的反应速度。” 方允也没跟她多废话,这一次攥紧了拳头就朝着她的脸打了过去。 但这一次他刚挥出拳头,小仙的手臂便从他拳头的下方钻了出来,方允惊骇之中微微避让,但这一掌还是击在了他的下颌上,打得方允眼前又是一黑。 这还没完,随着这一掌抽回,小仙俯身再一个扫堂腿将他踢倒在地,伴随着方允哎得一声朝后摔倒,当他睁开眼,一只靴底在他的眼中猛然放大! “笃!” 当这一脚跺在平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靠着懒驴打滚躲过这一记震脚的方允已是气喘吁吁,才几个来回的功夫就让他感觉到身心俱疲,不论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理上的压迫感都快速地消磨着他的体力。 “站起来。” 当他听到小仙那平淡——或者说,冷酷的声音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爬了起来,嘴里抱怨道,“你这哪儿是评测,简直就是要杀人啊。” “我会把伤势控制在一个月可以治好的程度以内。” 小仙说完,重新摆出架势,评价道,“你的反应速度还不错。” “那可不,小爷……我可是天赋异禀。” 方允说着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这一次不敢贸然进攻了,也学着小仙的样子摆了一个pose,然后慢慢地移动,一边嘴巴也没闲着。 “话说你来罗芬之前是干嘛的,格斗教练?” “在北壤服役了7年。” “多少年?”方允感觉自己有点算不过来,“敢问姐姐高龄?” “24。”小仙很快的念了一个数字,然后道,“我要攻过来了,你做好准备。” “啥?” 方允刚把那啥子吐出口,他的腮帮子上就挨了一拳,这一拳不说势大力沉吧,也算是将快、准、狠三字诀发挥的淋漓尽致,方允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疼、牙可能都被打飞了两颗。 他摇摇晃晃的举起双臂想把脸护着,刚把手举起来肚子上立刻就挨了一记膝撞,终于他哇得一声把自己吃的早饭全吐了出来,趴在地上吐了好一会,直到胃里实在是没啥东西了他才站了起来,有点恼羞成怒的跳脚道。 “这么打是吧!这可是你逼我的!你给我呆那里瞧好了!” 紧接着,他就地扎了一个马步,深吸一口气,两只眼珠子瞪得老大,腮帮子高高鼓起,就当小仙跟台下的观众以为他要变个身什么的,他猛地跳起来“噗”得一声朝小仙的脸喷出了一大口血! 这一口血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口水跟残余的呕吐物,即便是身为退伍军人的朴敏仙都深深的被震惊到了,她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讲道德、没有底线的家伙。 你要知道这可是在擂台上啊,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能毫无心理障碍的使出这一招、甚至还装模作样地酝酿了一番,已经不能是普通的没品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她试图伸手去挡,可惜这一大口血还是有不少部分穿过指缝飞溅到了她的脸上。 “哈哈哈,我这招以血蒙眼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方允还很得意,一边叫嚣着一边扑过去使了一招老虎抱树,通俗点说就是抱腿摔啊,您别看这一招使起来不太雅观,里面的学问可不少,就这么双臂一揽、一用力,怎么用力、怎么拖拽都有讲究。 当然方允可不管这个,他的想法很简单:比技巧我玩不过你,比速度我又没优势,我就跟你打缠斗呗,我这两膀子力气摔她两下不得把她这小身板给摔散架了?于是他可以说是连抱带拖又拽又拉地硬是把小仙给撞倒了。 于是在台下的人就看到了这么一幕:一个大汉凶狠地冲上去抱住了短裙少女的小腿,靠自己的体重给她压倒在地,还一边发出像是哈哈哈之类的yin笑声。要不是台下有阎爷跟鬽音拦着,可能已经最少有俩姐们冲上去揍他丫的了,不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都不敢出去称自己是罗芬的。 方允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毕竟他现在是绝对的弱者心态,弱者嘛,用点非正常手段多正常啊? 你看我现在压她的腿对吧,正常吧;我再盘住她的腰,也正常吧;我再从背后勒她脖子,可能不小心碰到什么敏感部位,正常!再正常不过了!打斗嘛,不就得这么打!就连帮忙拦着的阎爷都在寻思,要不还是放她们上去吧,不然感觉今天别说是这小子,我都很难活着走出这地儿啊。 就当方允还在用力勒脖子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双手被人用力往下一扯,几乎是同时小仙的后脑勺已经撞在了他的下巴上,原本就饱受折磨的下颌受到冲击,勒着脖子的手臂也随之松开,当小仙的身形翻转,一记致命的回旋后踢正中方允的脖颈! 伴随着颈椎骨发出刺耳的悲鸣,一股子凉意窜上方允的脊背,那是他体内的病毒正在向他发出警告,可惜,此刻的方允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捂着喉咙发出痛苦的吸气声这一件事,凌厉的杀意从正面朝着方允的眼珠刺来! “冷静点,敏仙。” 就在手指即将贯入方允眼眶的时候,一只手停住了小仙的手腕,指尖堪堪停在离方允眼珠寸许远的位置上。 阎爷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鬽音所在的位置,那里只有半根还没燃尽的香烟。 站在台上的鬽音叹道,“虽然我是不介意你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但如果这家伙体内的病毒又在这里暴走的话,真优大概会把我们几个连带队长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抱歉,我好像有些过激了。” 小仙从刚刚那一瞬间的过激反应里回过神来,不由得感受到一丝愧疚,鬽音勾搭着她的肩膀笑道。 “你道什么歉,千错万错都是这王八蛋的错。行了,下去歇歇,接下来交给我。” 等方允缓过气来的时候,台上就只剩下了那位白头发扎单马尾的女生,穿着白色短袖衬衫以及深色运动长裤。 她的容貌在颜值大多都高于平均分的罗芬成员之中只能算是及格偏上,但却在一堆美女当中显得格外扎眼,主要是因为她嘴里叼着一根烟,随着拇指指尖冒出赤红色的火光,她嘴里的烟也随之被点燃。 “咳咳……怎么还带车轮战的,我是短笛大魔王嘛?”方允艰难的吐出一句槽。 鬽音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你说你是撒旦都算抬举了。自我介绍一下,八律山鬽音,强化系异能者。” 说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嵌在墙壁里的显示器,上面显示着龙华地区时间。 “我想看看你的再生速度,忍着点。” “啥,等等你要做什么……” 下一刻,他的一条胳膊冲天而起,鲜血从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方允甚至还没看清鬽音的动作,剧烈到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就已经疯狂刺入他的脑海,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叫声就蜷缩着跪在了地上。 即便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还是满头大汗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的王之力啊啊啊!” 鬽音手里拎着方允的胳膊,略感意外,“竟然还清醒着,毅力比我想得要强不少啊。”说着,她走过来把方允的胳膊安回到他的肩膀上,“这就是个开始,咬紧牙关。” 说完,她抓着方允肩膀的手掌处冒出赤红色的火焰,刹那间滚滚烈焰便将整个方允吞噬,伴随着方允凄厉的尖叫声,他的躯干在这烈火之中变得焦黑。 虽然刚刚他在擂台上的表现确实过分了些,但却也不至于遭受如此酷刑,刚下台的小仙想要上台制止,却被阎爷抬手拦住,他只是叼着烟,全神贯注地看着着火的方允在擂台上一边惨叫着一边打滚。 “来了。”阎爷低声道。 随着阎爷的低语,就像是触发了某种临界反应一样,大量的黑色液体从方允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溢出,随着黑色液体在他的体表蔓延开来,方允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粘稠的黑色液体完全覆盖住了他的全身,原本已经被烧得如同焦炭般的方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变成了一道黑色人形。 全身裹满了黑色液体的方允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目出现在他满是黑色液体的面孔之上,黑色的血丝在白目之中蔓延。 “是在跟莉奈的战斗中损耗了太多力量,现在只能凝聚到这个地步嘛……” 鬽音打量着体型几乎没有变化的黑色人形,下一秒两道黑色射线从人形怪物的双目中射出,分别贯穿了鬽音的肩膀与胸口,她依然抽着烟,只是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威力虽然降低了,但攻击频率跟攻击速度反而提升了啊。” 随着赤色火苗从她伤口中溢出,被腐蚀的皮肤与内脏以肉眼可见的再生着。 当黑色人形朝着鬽音扑来,鬽音深吸一口气,她白色的长发在顷刻间被染成一片赤红,紧接着,如云团般汹涌的火焰便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空气被烈火染红,呼啸而来的赤炎吐息瞬间便将黑色人形淹没,它的黑色体表勉强亮起血色纹路,随后便在这吐息之中熄灭、破碎,黑色人形也重重地摔倒在地,赤红火焰仍旧在它的体表翻滚着。 随着鬽音挥手将烈焰驱散,而她从火中显出身形,还能看到些许火苗与烟气从她的口鼻中冒出,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很快,摔落在地的黑色人形开始溃散,随着其体表的黑色液体逐渐干涸,方允又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引得台下一阵喧哗。 当方允从昏迷中醒来,脑海里的意识还停留在烈火焚身之时,他下意识一摸自己的身上,怎么没火了?不对啊,我衣服怎么也没了! 当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他,终于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鬽音时,方允那娘们受惊般的尖叫声响起,在罗芬的室内训练场中久久回荡。 第14章 重新做人 尽管阎爷一再用“像你这种人的裸体别人看了只会想要自戳双目”之类的话来安慰他,但当众(当着这么多女生跟熟人的面)裸奔这件事还是严重伤害到了他这处男的心灵,好一阵子都没能缓过来,甚至每顿最多只吃得下两碗饭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从那天以后,每天早上不到6点他就被小仙从被窝里拽出来晨练, 一开始方允还觉得有个美女教练陪自己锻炼是真不错,这不比自己一个人搁那傻练强多了? 后来方允那叫一个悔啊,肠子都是青的,这小仙哪儿是个人,简直就是个铁打的机器人。 光晨跑这一项就要绕整个黑水市立公园4圈(大概20公里左右),俯卧撑起码40个一组、蛙跳200米来回算1组、徒手深蹲起码50个一组,其他诸如此类的项目更是数不胜数。 每天晚上方允回到房间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没了半条命,全身的衣服就没一件不是湿透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脑袋一趴窝就睡得跟死了一样的安静。 就这样的训练,训练了快接近20多天吧,本来方允感觉都有一点习惯了。 结果前些天上来小仙说感觉强度可以再提一提,直接把训练强度翻了一倍,相当于4个小时就要跑完一趟马拉松,方允听完新计划后的表情就像是使用了太阳神之翼神龙的城之内一样。 尽管方允对锻炼计划满嘴抱怨,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除了对自己小命的珍惜以外,还有就是不管林敏仙给他增加了多少训练量,她也从未懈怠过每个步骤,就连晨跑、夜跑也是一直在后面全程陪跑,风雨无阻。 若非如此,方允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半途落跑。 日子在地狱般的体能锻炼中一天天地过去了,转眼间来到了5月份,天高云淡、烈日当空,结束了上午的晨练,方云晃悠着两条腿走进电梯,打算去食堂大吃一顿。 顺带一提,除开体能锻炼以外,小仙还给方允做了详细的饮食计划表,从最少摄入多少蛋白质跟维生素、多少碳水跟脂肪、哪些食物最为合适都给出了具体的意见。 阎爷当时在一旁看了以后还笑说“这么一套课程在外面起码不得收你个千把信用点的。” 不知道是小仙训练得太好还是异能在体内作祟的原因,虽然方允的外表除了被晒黑了些以外看起来变化不大,但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其身体素质可谓突飞猛进。 据阎爷的说法,他现在处于觉醒者刚觉醒能力的初期,能质与能力的提升会非常明显,这种状况一般会持续到他的异能彻底稳定下来为止。 就当方允坐着电梯来到负一层,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看到门口站了个熟人,鬽音还懒洋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哟,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方允略一思考,果断摁下了电梯的关门键,电梯门迅速开始合拢,也亏得鬽音反应迅速,一把扒住了门边走了进来。 “这么害羞做什么,你是处男嘛?” 方允背靠着电梯角落,闭上眼睛大喊。 “快来人啊!有女流氓啊!她还满脸淫笑地问我是不是处男啊啊啊!!”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对方允这种程度的抽风已经学会习惯,鬽音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方允,方允答了一句“不会”,她就又收了回去,把烟衔在嘴里但没点着,就这么叼着,随手按下了负2楼的电梯按钮。 “不是,姐们你要干嘛啊,有啥事咱们能不能吃完饭再谈啊,我刚跑完一趟马拉松,给顿饱饭吃行不行。” 方允看着电梯下行,感到肚肠空空的他不由得抱怨道。 “我下午还有点事,咱们时间不多,你先拿这个顶一顶吧,我把最基础的部分教给你,结束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鬽音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小熊软糖递给他,方允沉默着接过,反复确定了一下真只是一包普通的小熊软糖,就想发飙把糖摔在地上。 但他举起来以后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这多少还是点填肚货,还是撕开袋子把袋子里的软糖囫囵着倒进了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嘿,您猜怎么着?这软糖味道是真不错,还是果汁夹心的。 这一次换了个训练场,比上一个空间小不少,如果说之前的训练场走得是欧美格斗比赛的擂台风,那现在这个训练场走得就是日式柔道比赛的榻榻米风。 两边的墙壁上虽然没有挂写着“自强不息”之类字眼的字帖,却挂着不少刀枪剑戟之类的冷兵器。 此刻正值饭点,这训练场里也是空无一人,鬽音嘴里叼着烟,没等方允问些什么,就开始脱衣服,看得方允有点懵,她解释道。 “因为沾上血会比较难洗,这里有训练用的制服,你也换上。” 方允一脸呆滞地接过她递过来的制服,然后自觉走到了角落里,背对着空地开始换衣服。 很快,两人换上了相同的训练服,款式就是普通的运动背心加短裤,方允身上这件略有些显小,但无伤大雅。 鬽音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方允也学着她的样子压压腿、扭扭肩膀之类的,两人稍微热了一下身。 鬽音突然问道,“你之前跟敏仙战斗的时候,有什么感想嘛?” 方允想了想,“她的腰那么细,是拿腰带勒出来的?” 鬽音嘴角抽动了一下,“……除了这个呢?” 方允回答的时候还有一点忸怩,“实在要说的话,她身上还挺香的,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鬽音感觉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怕自己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会忍不住一巴掌把方允呼死。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继续道。 “你就不好奇,她看起来这么瘦的一个人,为什么有这么强的身体力量?” 方允闻言一愣,然后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我就是想问这个。” 你明显就是刚反应过来吧!鬽音在内心里咆哮道,但她脸色不改的继续道。 “这种觉醒者的身体素质与外貌不匹配的现象,我们一般称之为能质。” “能质?”方允感觉这词听起来有些耳熟,“之前阎爷好像跟我提过。” “所谓能质,是指‘异能在觉醒时会带给异能者身体素质上的变化’这一超自然现象的简称。” “比方说一个人觉醒的异能是可以跳得很高,三四层楼那么高,那么他的身体为了更好的发挥这种能力,往往其腿脚会变得更加强壮有力,从而更好的执行跳跃动作。” “又比如说一个人的能力是操控低温,在觉醒时为了让身体能适应更低的温度,他的皮肤可能会变厚、甚至产生类似于企鹅的皮下脂肪层之类的来保暖。 “一般来讲,凡是在能力影响范围外,对身体产生的影响,我们一般都统一规划为能质。” 方允听得似懂非懂,鬽音也没管他理解了没,继续说道。 “但能质并不都是正面的,对于大部分异能者来说,能质现象会大幅度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这一点在强化系跟变化系异能者中表现的尤其明显。” “但反之,对于小部分异能者,尤其是预知系或精神系的异能者来说,他们的能质现象往往并不影响,甚至有时候还会对身体产生某些负面效应。” “在异常界,我们一般把这种因为能质导致的负面状况称之为‘能质失衡症’,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可以去6楼图书馆自行查阅,我就不展开细讲了。” 说到这里,两人的热身也做得差不多了,鬽音把烟掐灭,正色道。 “阎爷之所以找我来指导你异能的使用方法,除开我的能力天生克制绝大部分病毒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我与你能力的相似性。” “你虽然被暂定为操纵系异能者,但却拥有大多数强化系异能者拥有的肉体再生能力,以及在变化系异能者中较为常见的肉体适应能力,跟我的情况非常相似。” 看到方允全神贯注的在听,鬽音也毫无顾忌的从掌心里变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我的能力名‘安卡之火’,在一次觉醒时并不具备直接杀伤力,只能通过燃烧自己来治愈伤势,与你情况相同,当时的我也只有再生能力与能质与普通人不同,因此增加自己的战斗方式,我尝试过很多不同的方法……” “坦白的讲,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跟自己类似的能力者,所以我会用当初自己训练的方式来训练你,应该会很粗暴,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可以直接放弃,我会转告给阎爷,让他另寻指导者。” 方允冷静的思考了一番。 “但既然阎爷找了你,说明你的方式见效最快,效果最好,对吗?” 鬽音微微点头,“也许吧,但在异常的世界没有绝对。” “那还废话什么!直接来吧!” 方允气势汹汹地一个后跃跟鬽音拉开距离,然后啪得一下摆出一个李小龙老师的招牌架势,叫嚣道。 “先说清楚,这段时间我可是从头到尾、彻底地重新锻炼过了,你要是还把我当成跟一个月前一样,等会吃亏了可别哭鼻子!” 鬽音笑了,但这笑容却让方允看得有些不寒而栗,只见她缓缓伸手,抓住了一旁墙壁上挂着的一根狼牙棒,就像西游记里黄眉大王拿的那种,只不过体型要大上一圈不止。 方允看着她虎视眈眈地握着武器看着自己,冷汗唰得一下就下来了。 “女侠,我觉得我刚刚的答复有一些草率,或许我们还可以再讨论一下……” 鬽音对他的话语无动于衷,狞笑着举起那根比方允头还要大的杀器就冲了过来,很快,训练场里方允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等等!哇!好歹让我也拿件武器啊!咕哇!好歹别打脸啊!!咕哇——” 第15章 鬽音的训练法 方允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鬽音所谓的粗暴教导方式,这何止是粗暴,简直就是残忍! 简单地说,鬽音的方式就是让身体不断地受到伤害,从而让身体不断地进行自我修复,在这个过程中让方允逐渐习惯再生这一过程,并且学会克制自己的生物本能,也就是自我保护本能以及反射冲动。 人类的身体是如此的完美且复杂,在千百年的进化史中,我们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些危险的东西,例如疼痛、摔落、窒息、火以及剧毒。 例如来到没有防护的高处会畏缩、闻到异常的臭味会警惕、看到别人手里的武器会感受到恐惧,我们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之间便已经将这些信号刻印在了本能之中,这也是弗洛伊德本能学说的基本理论之一,即所谓的无意识观点。 假设有一壶烧开的水,水已经沸腾到滚烫,当你靠近的时候,可以看到从壶嘴里喷出的蒸汽、微微颤抖的壶身、壶底下燃气灶的火花,现在有人要逼你不做任何防护,徒手伸进这壶水里…… 你可以想象得到滚烫的热水会烫伤你的皮肤、刺痛你的皮下神经,严重的话还会让你的肢体起泡、溃烂…… 而方允现在在学得便是要克制这种冲动,同样的一壶水,鬽音不只是要逼迫把手伸进壶里,甚至还要让他把这壶水浇在自己头上,并感受沸水流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类似的这种行为其实在现实里也很常见,在心理学上称之为“定势效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习惯成自然”。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当我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开始学会如何去习惯这个世界,习惯了父母的喋喋不休、习惯了考试的一成不变、习惯了作业的千篇一律;长大以后,我们习惯了畏缩、习惯了迷茫、习惯了社会的规则,最终习惯了平庸,这些所有的习惯叠在一起,最终构成了我们的生活。 好的,闲话扯远了,我们还是继续看看方允怎么样了。 经过了四个小时的痛殴,方允已经被揍得有点麻木了,他坐在地上,把自己朝着刁钻角度扭曲的胳膊给扳正。 鬽音一边揍他一边还告诉他哪些伤势是可以自己再生的,哪些是需要管一下的,哪些伤是不能受的,加上刚刚脑壳还挨了两下,方允甚至觉得自己尿都有点被打出来了,这鬽音下手是真的黑啊。 可惜,这事还没结束呢,鬽音似乎是拿狼牙棒揍得有点累了,毕竟是那么大一家伙什,就是拿来当单杠使也绰绰有余。 于是她就给方允发了点课后作业,内容是什么呢?各位读者老爷肯定也猜到了。 没错,就是找揍! 找谁都行,认识的也罢,不认识的也罢,反正就是找人把自己往死里揍。 用鬽音的话说,这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毕竟方允别的没有,但要论讨打的本事,他敢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何况这罗芬上下,最不缺得就是各式各样的异能者,如此一来,既能提升异能强度,还能增长实战经验,多么绝妙的计划。 方允都不禁想要为鬽音鼓掌了——如果挨揍目标不是自己的话。 差不多到了下午3点多,方允拖着自己伤残的身躯,亦步亦趋地来到食堂,此刻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抱着一丝希冀来到罗芬食堂那个还挺日式风格的食堂窗口,就闻到里面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勾引着他那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悲鸣,但他左看右看都没看到平时站在窗口那接单的老板娘,不由得有点急眼。 “老板娘,在吗?救救孩子!都快饿死了!” 过了一会有人出来了,但来的却不是平日里那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而是敏仙。 只见她在寻常穿着的制服外面套了条黑色围裙,就跟日式拉面店里的伙计似的,她看到方允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把手里的餐盘放在他面前台上。 盘子里满满当当的堆着各式各样的烤肉,还有冷面跟小吃,闻着味方允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吃吧。” 方允也没跟她矫情,坐下来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狂造。 敏仙也靠着桌台坐下,双臂相叠放在桌面上,双目平视前方,神色平静。 方允造完了小半盘烤肉,抹了抹嘴问道,“鬽音叫你来的?” 敏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方允砸了咂嘴,叉起盘子里的一根香肠塞进嘴里,这香肠的味道有一点奇怪啊,好像带着些糯米的味道,并不油腻,还挺下饭。 “你还会做菜?你说你以前是当兵的,难不成是炊事班的?” 敏仙摇头,“不,我之前是在尖刀班的。做菜是我班长教我的,他参军之前在北壤开餐厅。” 方允卷起一团冷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那你班长手艺可以啊,我还没去过北壤呢,他现在还在那开饭馆?” 她平静道,“联邦解放战争的时候他牺牲了。” 方允一时语塞,这天就被他给聊死了。 为了化解这份尴尬,他只好蒙头猛吃,很快一大盘北壤美食就被他消灭干净了,敏仙也站起来给他添了两次菜,当他咕嘟咕嘟地将最后一大碗冷面汤一饮而尽,才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 敏仙见他吃完了,站起来准备收拾餐具,虽说方允是缺心眼,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抢着先把餐具拾掇起来。 敏仙也没说什么,带着他进了后厨开始洗刷餐具、收拾灶台。 要说洗碗,方允之前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可没少洗过,这活他干得还算麻溜,虽然赶不上他本职,好歹也是一把好手。 “鬽音今天教了你些什么?”敏仙一边擦着灶台一边问。 “她教了个吉儿,光顾着揍我了,把我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生怕多给我留了口气。” 方允没好气地道,一边小心翼翼涮碗,生怕把碗给掰碎了。 “她是不是建议你去找人对打?” “牛啊,这也能猜到,你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敏仙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没什么头绪的话,我这里有个法子,之前天娇在公司里用过,你可以学学她。” “天骄?弯弓射大雕那个?” “女字旁,娇嫩的娇。” 这名字可真是……方允压下自己强烈的吐槽欲望,然后感慨道。 “好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让我听听牛人想出来的是什么炫酷法子。” 敏仙放下抹布,眼神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摆擂。” 第二天晨练早早的结束了,方允快速解决掉午饭,趁着食堂人多的时候,把自己连夜用纸跟晾衣杆子制成的擂旗在食堂门口插上了。 他还拎了个小板凳在旁边放着,上面搁台从真优那借来的电子播音机,用不大不小的音量放着林子祥版本的《男儿当自强》。 这不管是进食堂的还是出食堂的,甭管是有机的还是无机的,看到这一幕不得停下来看看? 先瞧瞧这旗子上写得什么,上联是“穷凶极恶娘们当道”。 好家伙起手就是aoe,你就说凡是个女人看到这上联不得皱眉头啊。 再看看下联,“英明神武爷们称王”。 性别对立这一套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再看看横批,好家伙,四个大字,“罗芬最狂”。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副好联子,咱们文采之类的不提,只说拉仇恨的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光看那外围路过驻足的几位姐们,那眼神都能给方允生撕活剥了。 就是做到这份上了,方允还觉得不够呢,只看他拿了纸卷了卷做了个喇叭,站在台阶上就开始朝着围观群众们叭叭。 “各位罗芬的女士们、姐妹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还在为自己生活与工作中的压力而烦恼嘛?还在对男朋友劈腿、分手而沮丧嘛?还在为自己不断增加的体重焦头烂额嘛?如果你对这个充斥着渣男与渣女的社会感到痛恨的话,那么恭喜你,像您这样的倒霉鬼,虽然没有人喜欢又心理阴暗,但仍可以走上擂台大展拳脚,将您扭曲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这吆喝可真够要命的,有多要命呢? 就像某位小姑娘刚好前段时间自己养得宠物仓鼠跑了,最近任务又失败了,队友受伤还在急救室里躺着,想去帮队友打饭,却发现自己忘带饭卡了,憋屈着想先回宿舍拿饭卡,结果回去路上被方允这么一吆喝…… 这不,小姑娘哇得一声在人群里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方允都整懵了,好像自己也没怎么进行人身攻击啊。 但当他感受到周围那些从不善逐渐转化为杀意的目光,赶紧继续吆喝起来。 “那位妹妹你别哭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个败坏社会的渣滓、浪费粮食的废物,不是说你啊。” 好家伙,哭得更大声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妹喊了一声“弄他”! 当时就有一大飞脚落方允脸上把他踹倒在地,紧接着是拳头、胳膊肘、脚尖、脚后跟,还有脱了高跟鞋当武器使的、抄着食堂板凳的、拿着厚页书做板砖的。 大概这样揍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方允竭力大吼一声,“都住手!” 他这么一吼,震得擂旗都抖了三抖,只见他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从一群女生里站起来,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个板凳印,牙都打掉了两颗。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诚恳的请求道,“各位姐姐,咱们单挑行吗?” 回答他得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方允在一天深刻的体会到了刻斗士瑞亚面对庐山升龙霸的感受,就好像是一辆卡车以1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从底下飞上来撞击你的下巴,紧接着这辆卡车还拖着你的下巴在马路上冲锋,最终狠狠地挟着你撞上墙壁来个同归于尽。 第16章 这个仇我方允记下了! 当方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新修好的医务室里,他受得伤比上一次还要重些。 好在如今的他自愈能力也是非比寻常,这么重的伤势也只用了三天三夜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只是身伤好治、心伤难愈,那一顿痛揍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现在看到罗芬的女生,下巴就会隐隐作痛。 但像方允这样小鸡肚肠的人,又岂能忍得了这口恶气。 他在胳膊恢复到能动的当天,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打算找敏仙把揍自己揍得最用力的那几个姐们给认下来,再一一记在本子上,美名其曰方允报仇,一百年不晚。 敏仙看他全神贯注地把名字记在本子上,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哼,当然是埋伏她一手,正面拼我可能拼不过,论玩阴得,这帮丫头片子能玩得过我?看我不把她们打得哭爹喊娘……” 敏仙哦了一声,然后犹豫道,“……如果你是想偷袭,我建议你最好别破坏公共设施。如果广濑生起气来,就算是队长也保不住你。” 方允有点意外,“什么?你们队长那嚣张的样子,竟然还有怕的人?” 敏仙眼神里露出回忆之色。 “广濑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管,基本上所有支出收入都是她在负责。去年我们队长试图在春节聚餐的报销单里浑水摸鱼,结果被广濑抓到,吊在训练场门口三天三夜不说,还在食堂后厨洗了一个月的盘子,每天三餐只能吃蒟蒻糕跟营养剂……” “自那次以后,直到现在,队长看到蒟蒻制品都会脸色发青。” 方允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懂了,感情她那皮肤白是吃蒟蒻糕吃出来的,人都快吃成蒟蒻糕的样子了。” “……总之,我建议你不要在非训练场以外的地方挑起争斗,你在食堂门口引发的骚动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所幸没造成什么破坏。” 确实没有任何物件受到伤害,除了我。 方允在内心腹诽了一番,感觉到这事有点棘手,不由得叹息道。 “这咋办,多啦仙梦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敏仙面色如常地在他仇人名单上指了指。 “这三人都是攻坚组的成员,她们都是肉搏战特化的异能者,本职都是武者或者格斗家,只要你过去指名道姓地挑战她们,她们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爆破组的这位,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也是不会拒绝正面挑战的。” “特调组的这位,我跟她们不是很熟,加上最近她们组好像出了一些事故,如果你想要挑战她的话,最好换个时间段找她的熟人问问。” 方允眉毛一挑,“出了事故?” “特调组是负责特殊事件的专案调查,她们在执行潜入任务的时候遭到了偷袭,一名组员重伤昏迷,组长在内的两名组员轻伤。哦,你还记得你惹哭的许瞳嘛,她就是特调组的。” 方允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还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那个蹲在地上暴哭的小姑娘。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比沙砾还小的良心不安,下意识地狡辩了几句。 “这……这我咋知道,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是是是,没有人喜欢又心理阴暗的家伙、败坏社会的渣滓、浪费粮食的废物。” 说着这话的是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的鬽音,她看着方允身上缠着的绷带,忍着笑意吐槽道。 “你训练得挺刻苦啊,下次别这么刻苦了,要不是我当时不在场,保准我也要上去揍你了。” “*,你还有脸说!是谁给我出的好主意,说什么找各路女豪杰把我吊打一顿、既能让我神功速成又能吸取各路所长,不出一月必成绝世高手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鬽音一边靠着椅背坐下一边吐槽道,“我是让你找人单挑,单挑懂吗?有你这样单挑的嘛?” “我说了啊!我已经那么诚恳得请求了好嘛,结果那母恐龙上来就是一庐山升龙霸,差点送我去见了哈迪斯,那能是我的错嘛!” 鬽音懒得跟他争辩,挑起了自己今个而来的话题。 “敏仙,队长让你把照顾这王八蛋的任务放一放,来活了。3点出发,大概要四周时间,你先去收拾下行李吧。” “收到,3点在正门汇合。” 敏仙径直站起来就走了,留下躺在床上苦思冥想的方允还有悠哉悠哉抽着烟的鬽音,她胳膊垫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方允面前的小本本。 “哟,死亡笔记啊,让我看看都写了谁——好家伙,你小子胆大包天啊,连向天娇都敢写上去,你知道她是谁不,就敢打她主意。” 方允心里没底,但嘴很硬气。 “咋,名字起得霸道就不许别人写啊,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说法……倒是没有。” 鬽音呼出一口烟雾,抽完这口烟也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帮他把门带上,带上门前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接下来一个月我跟敏仙都不在,这段时间尽量别出去瞎溜达,好自为之啊你。” 说完,也没管方允答些什么,径直把门关上就走了。 一片寂静的病房里,随着门外的脚步声愈行愈远,方允放下手里的笔记本重新躺回到床上,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发呆。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痛、不蒸馒头争口气,即便被鬽音堵了两句,第二天起来的方允还是心心念念想着报复,但他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先打探一下虚实。 可惜的是,在经过擂台搏击以及餐厅摆擂这两件事以后,方允在罗芬的风评可谓是臭不可当啊。 已经到了去餐厅吃个饭四周两张桌子范围内都没人坐的程度,路上遇到他的妹子不是眉头紧蹙就是退避三尺,想找个人搭讪刺探一下情报更是天方夜谭。 像个无头苍蝇似得在训练场附近转了几圈,最后还是从路过的真优那里打探到了攻坚组所在的楼层。 方允决定一鼓作气,拿上自己连夜撰写的挑战书,乘着电梯来到了攻坚组所在的15楼,被他列入“四大仇人”名录里的起码有三个都是这组的人。 他现在这行为,就好比是武二郎直上景阳冈啊,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武松打死了老虎,还是老虎打死了武松。 随着电梯门打开,方允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好,廊道上没人。 得想个办法把这挑战书找个显眼的地方摆上,等她们看了这挑战书,自然会到训练场来跟我solo,既能避免被群殴,又可以确保环境整洁,我果然是个天才。 可当他看到这层里来来回回的扫地机器人,又不禁犯了难,这么大的地方,要放在哪才能确保这挑战书她们一定能看到,要不干脆直接放这电梯门口? “小子,你搁那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方允突然被廊道一侧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当他回过头去,看到声音主人是个比菱纱还要小的小女孩,最多也就10岁出头的模样,穿着牛仔裤加短t,模样也称得上是明眸皓齿、杏脸桃腮,再长大一些想必也是个伶俐美人儿。 话说在前头,方允为人虽然无耻了一些,但像尊老爱幼这种事他还是把握得住的。 想当年还在孤儿院打工的时候,他就被称作“黑水市第一孩子王”,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说不定他还在孤儿院那当班呢。 他寻思了一番,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凑过去。 “我是超级食人魔,快告诉我你的姐姐们都在哪里,不然我就吃了你!” 小女孩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了,你就是方允吧。” 方允看对方竟然认识自己,也就收起了那副扮蠢样,压低声音问道。 “你认识我,你跟菱纱是朋友?” “额,跟菱纱有什么关系,是阿娇告诉我的。” “哦,所以小妹妹你也是攻坚组的?” 没想到罗芬竟然还雇佣童工,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方允在内心里感慨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挑战书。 “能不能帮大哥哥一个忙,把这封信交给你的阿娇姐姐,就说是方允给的。” 小女孩眯起眼睛看方允,虽然这样子有些可爱,但方允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脊背有点发凉,仿佛四下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四下,但额头上还是渗出些汗水来,忍不住擦了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女孩睁开眼睛,小手一摊,“拿来。” 方允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双手拿着挑战书将其呈上。 小女孩单手接过那张叠在一起的纸,朝自己身后递去,头也不回的喊道。 “阿娇!” 方允呆呆地看着从她背后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人,此人穿着深蓝色的罗芬制服,发髻上别着一根黑玉簪子,黑丝如瀑、眉眼略狭、眼瞳极深,正是名字起得霸道、作风也霸道、拳头更霸道的向天娇本人。 虽然方允背后叫人家一口一个恐龙,但向天娇的外貌与恐龙之类的形容词是绝沾不上边的,她的五官显出些男儿似得英气、眉眼间又带着些女性特有的柔媚感。 她的瞳孔十分深邃,显得黯淡无光,可若是盯得久了,又能感受到那对眸子底下藏着的灵气,如同在与潜伏在冰海之底的某种怪物对视一般。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允一眼,从小女孩手里抽过挑战书,展开扫了几眼。 与此同时她背后也探出一颗脑袋来,金发蓝眸,扎着双马尾,一眼看去跟doa里的玛丽罗斯有些撞脸,她一边偷笑一边棒读着挑战书上的内容。 “向天娇,你以为你是无敌的吗?我来告诉你,你所谓的强大只是个笑话。我在此向你发出挑战,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和技术。下午3点,我在训练场等你,不分生死,只分高下。备注,1个人来,超过1人以上解散……” 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向天娇背后的金发双马尾已经笑出了声,甚至夸张到扶着向天娇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来。 向天娇脸上虽然也略带着些笑意,但那笑容让方允怎么看怎么心里发寒。 不过此刻他也已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腿脚有些发抖的叫嚣道。 “咋样,打不打一句话!要是不打的话我可就走了啊!” 金发双马尾女孩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的泪水,低声在向天娇耳边咬了会耳朵,向天娇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 “既然人家都亲自送上门来了。” 说这话的正是方允一开始遇到的那位小女孩,她转过身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一边抛下一句话。 “阿娇你就跟他玩玩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攻坚组玩不起。” 方允愣愣地看着小女孩消失在走廊拐角,扭过头来问一句,“这位是?” “谢樱,我们组长。”向天娇面无表情道,“今年三十七岁。” 方允嘴巴张得老大,好一会才结巴道。 “……你、你们组长,挺、挺显年轻的还。” 看着方允这副傻样,那金发双马尾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向天娇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答道,“也不用等到3点,就现在吧,我正好有空。” 方允本以为自己今天至少要挨一顿毒打,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利就答应了, 还没高兴起来呢,向天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这次可不会让你只躺三天了。” 第17章 这个仇我方允不报了! 直到电梯抵达负二楼,蔫了吧唧的方允跟向天娇还有凑热闹的金发双马尾来到擂台训练场。 快到饭点,场地中除了清洁机器人以外空无一人。 两人上了擂台,方允明白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他也是心一横、眼一闭、摆开架势就是一通吼。 “哈!来、来吧!我、我可不怕你!” 向天娇看方允这副都快哭出来了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单练,我看二队的朴敏仙跟鬽音不是跟你挺熟的。” “要你管,死八婆!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拉家常的!” 向天娇额头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但她还是忍住了,似笑非笑道。 “就算她们都没空,你找那位阎爷不也行?” “我跟你说了也不懂,你还要不要打,不打我可就走了!” “……好,好。我也不欺负你,只要你能让我用出能力,这场比试就算你赢了。” 向天娇气极反笑,也摆出了一个架势——是在很多格斗游戏里都能看到的八极拳起手,即一只手在后举过头顶做托塔式,另一只手在前反手前推做开门式。 这一抬手的动作就看出来向天娇与敏仙的不同。 如果说敏仙的架势带着军人的干练,那么向天娇的架势便隐约有些大师风范。 光只是反手前推这个动作便显得极有力量感,她的眼神更是让方允联想到各种武打电影里马上要杀人的主角。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什么,方允嗷得拉长嗓子吼了一声,随后张开双手朝着向天娇冲了过来,看得向天娇眉头微皱。 但她手上的动作可不慢,就当方允冲到她面前一步寸许的距离,她收拳、踏步、拧腰、甩肩! 一式炮拳便迎着方允的脸直冲而来,结结实实的锤在了他的脸上,看得台下的金发双马尾微微发出一声惊叹。 方允面上中了这一记炮拳,以比扑过来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擂台,许久都没爬起来。 “……不会死了吧。”金发双马尾低声道。 正当向天娇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趴在地上的方允大吼一声“痛屎窝了”,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狠狠的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两颗门牙的血沫,然后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鼻血,口齿不清道,“再来!” 向天娇面色不变,心里倒也对这家伙的印象稍微改变了一些。 “这一次换我攻过来,你要小心了。” 说着,她足下一点,身形摆动之间已是来到方允身前一步以内距离,方允瞪大眼睛看她的出招,丝毫不敢懈怠,几乎是同时,向天娇一招弓步靠肘由下而上击向方允的下颌。 这一次方允眼疾手快,双掌合拢想要接下,却没意料到这短短寸许距离的一个扬臂威力大得出奇。 他的手掌接住了这一记肘靠以后也撞在了自己的下巴上,打得他身形摇晃。 这一招之下还未结束,向天娇的身形微微纵起,手臂一弹,由斜而下刚猛扣落,一招猛虎硬爬山贯在方允的天灵盖上! 所谓猛虎硬爬山,也是八极拳里极为有名的一式杀招,其使用者中又以第五代传人李书文最为有名。 向天娇这一招可谓凶狠至极,方允只感觉到自己的头盖骨仿佛被千斤重锤击中、一声不吭就倒了下去。 向天娇看着倒下的方允,眉头微蹙,而在台下看完全过程的金发双马尾也惊讶了起来,她不是惊讶向天娇下手太重,而是惊讶方允竟然在接完这一招以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方允也很惊讶,他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昏迷过去,却感觉到自己虽然头痛剧烈、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挥之不去,但却仍然醒着。 不止如此,他能感觉到自己头顶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正在修补他的头骨,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随着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他的眼睛也开始涌现血丝,一种熟悉的施虐感涌上心头。 “吼!!!!” 他疯狂的大吼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不是寻常人类的声音。 向天娇蹙眉看着他,却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只是换了一个架势,她的手越过头顶握拳、而另一只手拳头竖起举在身前,这个动作很像是洪拳的起手式,又有些像是少林拳中的霸王举鼎式。 伴随着吼叫声,方允的身形朝前移动,却不是直接朝着向天娇扑来,而是从她的身旁掠过,如同转圈一样在她的周围疯狂一栋。 随着他的速度逐渐变快,空气中隐约可以闻到些蘑菇腐烂的怪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哚!” 一声碰撞,方允的拳头赫然与向天娇扬起的手臂相撞,这一招相撞的动静不小,足以见得双方出招的力量之大。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随着方允双目血丝越发密集,他出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即便只是毫无章法的胡乱挥拳,每一拳的威力却十分惊人。 随着拳头挥出,些许黑色液体飞溅出来落在擂台上,也落在向天娇的身上,发出嘶嘶的溶解声。 “阿娇你在干什么啊!快用异能啊!” 即便台下的金发双马尾在着急,拳雨中的向天娇仍是面沉如水。 她紧盯着发狂的方允,尽管每一次格挡或是卸力都会让她的身上多出一道伤口或是淤青。 当方允那充斥着狂暴的吼声来到最高处,他高高的扬起手臂,包裹着黑色液体的硕大拳头,猛地朝向天娇挥落! 但当它的拳头挥落半空,向天娇已经不在那里! 她的身形欺入到方允身侧,几乎是紧贴着方允的身体,一只拳头抵住方允的腹部,她轻轻的吸了口气。 崩拳·破劲! 难以想象的巨力从方允身体透出,那只贴着他身体的拳头仿佛某种烈性炸药一样发出强劲的爆炸! 这股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将方允体表的所有黑色液体都震散成了细小的碎片,随后在空气中蒸发殆尽。 当方允在这一拳之下缓过劲来,他眼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向天娇。 刚刚这威力恐怖的一拳竟然只将他体表的黑色液体震散,却未伤到方允分毫,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就像是用大炮去打黏在纸板上的苍蝇,粘纸板被一炮轰得稀碎,而苍蝇却还活着一样不可思议。 方允脸色苍白,几乎是在黑色液体脱离他身体的瞬间,他内心的那种嗜虐感立刻就减轻了许多,至少足以让他恢复自我。 他抱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感觉全身酸软、关节等处更是疼痛不已。 “我刚刚是……” “嗜血冲动,异变体常有的后遗症。” 向天娇凑过来,伸手拨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确定他已经恢复正常。 “我有个朋友也是异变体,不过你这症状比她严重得多。你要记住刚刚那种感觉,绝不能被欲望控制,这样你才能将异变体能力应用自如。” 方允看她刚刚还一副气急攻心、杀意冲天的样子,现在又一下子变得随和起来,不由得有些发愣,要不是她身上满是伤痕还以为刚刚打得那一架是幻觉。 “看什么,我用了能力,是你赢了。” 向天娇信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疼得他叫了一声抱头蹲下了。 “至于我的衣服,这一下就算两清了。” “啥?” 方允有点懵,他捂着自己脑袋上那个刚被弹出来的红印道。 “这就结束了?” “咋,你还要继续打啊?” 向天娇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你现在这幅样子,打下去也没意思,还是先花点时间、留住刚刚那种感觉吧。” “你还有脸说别人呢,哼!” 跳上来的是手里拽着外套的金发双马尾,她急急忙忙把外套披在向天娇的身上,还朝着方允做了个鬼脸。 “别以为赢了阿娇一次就拽了,要不是二队的鬽音亲自打电话过来求情,你以为阿娇会搭理你?” “你少说几句。”向天娇揉了揉金发女孩的脑袋,“走了,还没吃中饭。” “不行!先回宿舍换衣服!你这样到时候要被组长骂得!” 方允想到原来是鬽音偷偷摸摸得给向天娇打了电话,不由得感觉到胸口里有一些情绪微微发胀,他咬了咬牙,然后大声道。 “明天,明天我还能再找你单挑嘛?” 向天娇止住了杏目圆瞪的金发女孩,摆了摆手。 “行啊,那就明天下午,到时候我发你lr(罗芬内部用的通讯软件)。” 她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留下方允在擂台上苦苦的寻找着刚刚那种嗜虐感。在去往电梯的路上,金发双马尾显得有些不太高兴,向天娇跟自己的同事相处久了,大概也猜得到她内心的想法,“怎么,觉得我不应该放水?” 金发女孩没好气道,“哼,哪有,反正输了丢面子的又不是我。” 向天娇像是在自言自语,面带回忆之色,“我只是……觉得他很像以前的我。” “哈?”金发女孩闻言惊出了声,俩手捏住向天娇的脸蛋往两边拽。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跟他哪里像了,我讨厌死他了。” 向天娇被扯着脸蛋,嘟囔道,“可窝们刚见面的似候你也很讨厌窝……” “那不一样好嘛,根本不一样!总之,我就是不喜欢那家伙。” “行行行。” 向天娇一边敷衍着一边捏了捏金发双马尾气鼓鼓的脸颊,不再言语,继续大踏步地向前走。 她跟方允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这一场胜负,只是二人这段孽缘的开始,他们两人亦敌亦友、亦姐亦弟的纠葛,也将成为日后罗芬内部的一桩笑谈。 第18章 再遇阎爷 转眼来到了6月份,寒来暑往,夏山如碧。 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监督,方允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发了疯似得锻炼,再发了疯一样得去挑战每一个他能遇到的罗芬成员,最后带着满身伤痕倒头就睡。 自从外公过世以后,方允还从未有这么拼命过。 他之前的人生总是不停歇地在忙碌,从父母离异,再到母亲病逝,后来被外公收养,不断地搬家、不断地转学,不断地在医院与学校之间、打工地点与打工地点之间来回。 在外公过世、义务教育结束(联邦义务教育是k12制)后,他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两点一线,就像这世界上许多其他人一样,用忙碌的空白装满了生活,社交变成了工作的附庸,而孤独则成了生活的常态。 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骑着车去上班,一个人埋头工作,一个人结束一天的劳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度过夜晚,再一个人入睡…… 网络将世界联系在一起,而生活却把我们层层剥离。 当一个人靠着短暂的娱乐与网络社交麻醉自己,在夜深之时,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又会想些什么? 方允从未考虑过这些事情,生活的压迫容不得少年过多的喘息。 他能做得只是从一个节点毫不停歇地奔往下一个节点,周而复返,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这样平淡的生活本应持续到他死去…… 当库拉拉——也就是之前跟向天娇粘在一起的金发双马尾——的拳头再一次落在他的脸上,他纷乱的思绪随之远去,口腔里的血腥味、面部的痛楚、模糊的视线,还有炽热的情感…… 那是滚烫得如同岩浆般的杀意,难以抑制的嗜血冲动在他的胸腔里翻涌。 这份杀意是如此的清晰,就像是深入骨髓的针尖,比外界的打击更刺得他的神经止不住抽搐。 库拉拉看到这以往必然会一击制胜的拳头竟然没有把方允打到,也是微微一愣。 而方允又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大吼一声,使了一招美式摔跤里极为常见的低身擒抱,一把将身材娇小的库拉拉拦腰抱住! 库拉拉一着急,下意识的一记肘击打在他的后背,打得方允喉咙里溢出血来,但他死死的擒住女孩的腰,硬是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 下一刻,他狂猛的起身,一招低空抱摔将库拉拉重重地摔倒在地! 库拉拉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抱住后脑勺堪堪受身成功,伴随着女孩后背着地,方允毫无停歇地朝着她的脑袋便是一记重踏! 这一踏可谓是势大力沉,但库拉拉又岂会如此轻易中招,她翻身躲过这一击,随后单手拍地从侧边弹起,娇小的身形在空中侧翻了半圈,眨眼间两条腿就夹上了方允的脖子,并把方允带翻在地。 各位看过《逃学威龙》的都知道,这一招在电影里叫做“夺命剪刀脚”,与它类似的招式,例如摔跤里的两脚夹头摔,柔道里的缠脖摔,都是借助腿部力量来施展的缠斗技巧。 别看好像女生用这招还挺香艳,但实际上这一招是非常要命的,不只是它的杀伤力巨大,同时它还是许多关节技与锁技的起手式,例如着名wwe选手送葬者的“地狱之门”锁技。 而当方允被这两条腿夹住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哪儿是两条美少女的腿,简直就是一双铁钳子箍在了自己脖子上,面对柔技还没有什么应对经验的方允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掰开脖子上的腿——这不就着了道了。 库拉拉立刻将胳膊与腿一拽,将方允放在腿上的手连着他的头都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略有不同的“三角锁”。方允立刻就感觉到自己开始踹不上气来、脑袋一阵阵的发晕,这是因为颈部大血管受到压迫导致的供氧不足。 即便被锁成了这样,方允还是足足挣扎了快10分钟的时间,直到库拉拉发觉不妙,松开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口吐白沫、脸色紫青地昏迷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某种诡异的微笑。 当方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擂台上,四周赫然还有一个人,竟然是许久没出场过的阎爷,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休闲西装,嘴里还叼着根烟,斜眼瞅他。 “……我还想着,你要是哭着喊着求我带你离开这的话该怎么办,没曾想你小子在这混得挺滋润的啊。” 方允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被揍出来的淤青还有伤痕,嘴角抽搐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过得滋润了?我甚至感觉以前我坐牢都要比这舒坦多了!” 说到这里似乎是对阎爷这甩手掌柜的怨气一下上来了,方允腾得站起来咬牙切齿道。 “你还好意思出现,把我丢在这不管,一丢就是两个月!两个月啊,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要挨得揍比他*训练场的沙包都要多,挨揍得花样比食堂的彩色还丰富!” 方允那是越说越委屈,一边说一边还在自己身上指指点点,“你瞅瞅这,被雷劈得,还有这,被火烧得,特么全身上下一块好肉都没给我剩!你知道现在食堂里的姐儿们都开始怀疑我其实是超级受虐狂,来她们罗芬高价买揍的!要不是那莫什么的家伙,一定要我锻炼好再去跟她要什么治疗感染的玩意,劳资早撂担子不干了!” 阎爷久久地盯着他,随后两眼移开平视着前方,“可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梦里说,‘嘿嘿,莉奈,我的小莉奈,让我摸摸你的小手……’” 方允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但他的嘴还是很硬,“我警告你啊,你可别血口喷人,胡编乱造!侮辱我的人格,我告你你信不信!” 阎爷一脸颓废的拿出手机,然后摁下播放按钮,方允那猥琐的喃喃呓语就从手里传了出来,“嘿嘿~莉奈~我的小莉奈~让我摸摸你的小手……” 方允呆若木鸡的看着阎爷把那一小段梦呓放完,随后他面露绝望、生无可恋地仰天长啸。 “老天爷,你快一雷带我走吧!再顺便把这个人渣也带走吧!黑水人民会感谢你的,联邦会感谢你的,全地球的人类都会感谢你的!” “好了,别耍宝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走着。” “不是,你有正事你把我叫醒啊,你拿着个手机在旁边录别人梦话干嘛,很有趣嘛!” “有趣。”阎爷语气平淡地回答,“尤其是看到你现在这样狗急跳墙、恨不得找个墙缝钻得样子,我就像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爽。” “……其实我外公跟你有仇对吧,一定是这样对吧!你今天是为了玩死我才回来的对吧!” “放心,想玩死你的人在楼上呢,我顶多就是个辅助。” 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离开了训练场,进电梯前,阎爷把烟在电梯门口的公共烟灰缸拄灭,径直来到了18楼,也就是特勤一队所在的办公楼层。 这次没有机器人带路,两人直奔莫怜影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莫怜影还坐在那办公桌后面批文件,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堆了两大摞,而旁边站着的不是小仙而是真优。 莫怜影抬起头来,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她看到进来的阎爷跟方允也没打招呼,继续低下头批改文件,倒是旁边的真优看到他们进来,朝他们点了点头当做是打了招呼。 “这是在干什么,二十一世纪新十大酷刑之一?” 阎爷看着莫怜影这幅加班过度的样子,不由得幸灾乐祸道,莫怜影翻了个白眼,看起来是连还嘴的力气都想省了,只是用力的在文件上打了个勾。 “我在监督她完成她本应该在上个月完成的工作。”真优目不斜视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嘛?她目前这个效率最少还需要继续工作2小时33分钟。”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家伙的事情要跟她聊聊,要不我们等会再过来?” “怜影。”真优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表,“你可以先休息了,大概20分钟以后我再回来,在这段时间里处理好公务以外的事情吧。” 说着,真优跟方允还有阎爷点头告别,离开了这个房间。真优前脚刚走,莫怜影仿佛整个人垮下来似得,一头栽倒在桌面上,用细若游蚊的声音嘀咕道。 “让我先睡个10分钟,10分钟以后再……” 说着,她就这么脸贴着办公桌睡着了,阎爷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表情的方允,径直在莫怜影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方允想着要不要把她喊醒的时候,莫怜影自己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刘海,还揉了揉自己印着文件印子的脸蛋。 “好了,所以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事情结束前不用再联系了嘛。” 莫怜影一边揉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一边问道,阎爷则是用大拇指指了指方允。 “一阶段已经结束了,他适应得比想象更快。” 方允有一些莫名其妙,而莫怜影则是皱起眉头扫视了他一番。 “……你不是说最少也要半年吗,这才三个多月时间,他就已经达到标准了?” “不错,这也是我想跟你讨论的一部分,因为这两个月内,我捣毁了黑水市内的几处黑伞社窝点,都没有找到符合他这个形态的异变体资料,恐怕他是某种全新的变种,如果这样的话,也可以解释他身上出现的一些其他异相。” 莫怜影那狐狸般狭长的眼角微微挑起,似乎在示意阎爷继续说下去,但阎爷立刻就换了个话题。 “你好像答应了他什么?” 第19章 真相与抉择 莫怜影思索了片刻,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罐粉红色的液体,朝方允晃了晃,“你要这个,对吧?” 方允忙不迭的点头,把头点得跟个公鸡似得,莫怜影随手就把那玻璃罐朝他丢了过来,吓得他一个没接稳差点把罐子摔在地上,当他手里拿着罐子,心里是感慨万分啊。 这么长时间的苦,这么长时间的罪,终于!终于!就在今天,我方允就要解放了!终于可以从该死的死亡倒计时里解脱了!哈哈!哈哈哈哈! 方允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拿着这罐子还有些不放心,“这玩意怎么用,直接喝就行吗?”莫怜影托着下巴,笑着点头,旁边的阎爷则是侧过脸去,身体一抖一抖得,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不论如何,方允都满怀信心的拧开罐盖,拿起罐子就往嘴里倒,咕嘟咕嘟将一整罐液体一饮而尽,他喝完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 “这味道挺不错的啊,还是草莓味的。” “是啊,草莓汁不是草莓味的还能是什么味。” …… 方允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他拿着罐子的那只手开始微微颤抖。 随后他看到莫怜影从抽屉里又取出一罐一模一样的液体,当着他的面开了,还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阎爷,才发现阎爷此刻已经笑得开始狂拍桌子,那模样很难不怀疑他会把自己给活活笑死。 “臭**!!!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方允狂怒到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嘴里含糊不清的大喊大叫着,疯狂地朝着莫怜影冲了过来,阎爷一边狂笑着一边站起来从背后钳制住他。 只见方允朝着莫怜影所在的方向张牙舞爪,拳打脚踢,嘴里吐出他能想到得各种最恶毒的词汇。 直到这样子折腾了好一会,方允的动静才小了下来,他甚至眼眶都有一点红了。 对死亡的恐惧、对无能为力的绝望、对莫怜影的愤怒还有一点委屈掺杂在一起,让此刻的他感觉到万念俱灰,阎爷看他终于冷静下来了,这才放开了他。 “怎么,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莫怜影斜眼瞧着他,方允呆呆地坐在地上,鸟都懒得鸟她,但莫怜影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初是答应了给你治疗感染的方法,我确实已经给你了啊,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方允闻言,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不信任. “给我?你什么时候给我的?” “从一开始。” 接过话茬的阎爷重新坐下了. “从一开始,治疗病毒感染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特效药,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自我意志对能力加以控制,令病毒与你的肉体同质化,从而勉强达到病毒与肉体的两者平衡。” 莫怜影继续说了下去. “不错,这也是绝大部分强化系异能者对抗能质失衡症的办法:理解能力、掌控能力、最终与能力合一。” “不论是异变体也好,觉醒者也罢,对抗能力的本质,最终只能依赖异能者本身。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即便外界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帮助其加快掌控的过程,但最终能否成功依然取决于异能者本身。”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搞得方允有点懵逼,但他也听出了两人的弦外之音,眼里的绝望消散了大半,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愤慨. “那既然什么都要靠自己,你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还拿了个饮料骗我是解药?” “第一,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有什么解药,这是你先入为主的主观印象,与我无关。”莫怜影无辜的摊手道,“至于第二点嘛……” “你听过奖赏效应嘛?” 阎爷悠哉悠哉道,“如果莫怜影把刚刚的事情都跟你和盘托出,先不提你能不能理解,你可以保证自己承受得住如此高强度且残酷的训练,确保自己不会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嘛?” 方允本来想脱口而出三个字“当然能”,但话到了嘴边,想起自己后两个月以来遭受的非人折磨,又把话咽了回去,但还是嘴硬道。 “……就不能换个其他温和点的方式嘛,就只有骗我然后把我往死里打这一条路?” “你没有时间。” 莫怜影平静道,“也没有选择。病毒的侵蚀速度远超过你的锻炼速度,如果按照正常方法进行,你现在早已经是一头丧尸了。” “你进行的那些战斗不只是训练你的能力与实战经验,同时也在削弱你体内的病毒,当你受到致命伤时,为了自保,病毒会主动激活自我防卫本能,并消耗力量来修补你的肉体,此消彼长,才能让孱弱的你得以保持脆弱的平衡。” 方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自己好像能说的话都被堵死了,他心里最后一点愤慨也随之消散,只是这个疙瘩还有点过不去,但人家两个人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你一个被救的人还能说些什么?跟自个儿生闷气呗。 “行,行,道理都在你们那,是我不懂,是我无理取闹,好了吧。” 莫怜影无视了方允的自怨自艾,继续道。 “总之,你身上的问题已经得到了控制,但合约时间还没结束,你可以在罗芬继续待到合约日期为止。” 说着她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已经解释清楚,我要继续工作了,没啥事就赶紧走吧。” 说着,她就像赶苍蝇似得挥了挥手,继续开始埋头翻阅文件。 当阎爷跟方允从莫怜影的办公室里出来,正好撞到从走廊上过来的真优,还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一大一小两人径直坐着电梯来到了食堂,要了两份套餐,面对面坐着开始吃晚饭。方允正把一块炖得十分软糯的红烧肉往嘴里塞,阎爷拿了罐冰啤酒跟自个喝上了,一边喝一边随口提到,“你不是好奇我跟你外公什么关系吗?” 方允闻言愣了一下,把嘴里的红烧肉嚼碎了咽下去,然后道,“废话,我这不一直在问你,你也没回我啊。” “你对你外公这个人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道上人都称他老爷子,然后他好像年轻的时候当过锁匠还是什么的,也传了我两手。” “他可不是什么锁匠之类的普通职业,方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人称‘翻天手’,可谓翻天之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黑白两道无不敬重他的力量与豪义,他也是上上任黑水的城市监管人,按辈分算是我的师叔。” 方允夹了块豆腐品了一下,皱眉道,“所以你说的这个什么城市监管人又是个什么?是类似于黑水的无冕之王这样的称呼嘛?” “呵……”阎爷苦笑了一下,“要真是这么酷的差事就好了。” “可惜,这城市监管人,简单的说就是异协在每个城市安排的管理人员,平日里呢负责处理像是哪个异常家里的猪跑了啊、哪个异常家里的马桶堵了啊之类的杂活,然后一旦这地方出了什么大问题,就把这个人拉出来架在火上烤。” “异协是啥?这工作听起来像公职啊,工资待遇怎么样?” “异协是‘异常生物及异能者自治管理委员会’,又称‘人与异常关系促进协会’的缩写,因为名字改了实在太多次,现在异常界基本上就统称为异协了。”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个类似于异常界版的联合国安理会组织,只要你愿意好好坐下来谈、愿意跟普通人打成一片,基本都可以加入这个组织,里面的成员大多都是势力或者企业,也有以个人为单位加入的……” “比如罗芬也是其中的一员,其他的诸如帝国酒店、瀛市、猎魔人、圣教会等等……” “你说的猎魔人是……拿两把剑、喜欢粉红色独角兽的那种?” “或许吧。” 阎爷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待遇,简单概括一下:终身岗位、死后退休;没有福利、收入自负;偶尔还要跟各路亡命徒或怪兽玩命,处理像之前那种恐怖袭击更是家常便饭。” “听起来像是只有傻*才会去的岗位。” 阎爷听了也不生气,甚至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是只有傻*才会去的岗位。所以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我靠,敢情你是把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免谈啊,坚决免谈,拯救世界这样的重任还是交给您老吧,我就一小虾米,小苍蝇,您还是找别人去吧,比如蝙蝠侠或者超人之类的怎么样。” 似乎是预料到了方允会这么说,阎爷正色道,“你还记得菱纱嘛?” 方允立刻想起了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小女孩,阎爷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还记得,于是继续说道,“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也是罗芬的一员,你有想过吗?” 方允放下了筷子,蹙着眉头等阎爷的下文,阎爷微微叹息道。 “她是被罗芬收养的孤儿,她的家人在七年前丧生于异常邪教组织‘轮回教’的恐怖袭击之中,她也是在那一次恐怖袭击中觉醒了能力,从而逃过一劫。” “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世界上一共有多少异能者嘛?每一座城市里的异能者最多不超过一两百人,而这一两百名异能者却要保护一整座城市成千上百万的普通人,更何况许多异能者都不具备战斗能力……” “是宿命也好,是巧合也罢。我不会用像是子承家业之类的话来束缚你,也不会威胁你说如果你不来就逼你还钱,更不会用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话来道德绑架你。” 阎爷慢慢道,“你大可以拒绝,就当我没有说过之前的话,也可以立刻离开这里,继续去过你的正常生活,我绝不拦你。” 方允虚着眼道,“一边说着否定句,一边把能用来说服我的理由列举了个遍啊。” 阎爷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继续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吃饭,方允却是陷入了迷惘之中,他的人生是如此平庸,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像一块随波逐流的腐木,他没有朋友,关心他的亲人也早已逝去,至今也只是为了活着而奔波。 但在这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他认识了阎爷,认识了莉奈,认识了菱纱,认识了许多各色各样的人…… 他们虽然有不同的理由,但仍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了方允帮助,尽管他被逼迫着去训练、去战斗,但他头一次了解到原来人生还有这样的活法:去遇到新的人,发现新的事物,学习新的东西…… 而现在,阎爷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那就是去帮助其他人,帮助更多像他或是菱纱这样不幸的人。在那个瞬间,他想到的并不是拒绝,而是畏缩,而是自馁。 他真的有资格吗?像他这种碌碌无为、苟且偷生,甚至为了生存不惜帮别人偷盗、帮别人干脏活的人,也可以像阎爷或者莉奈这样光明正大的去帮助别人吗? 他没有思考很久,因为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唉,行吧行吧。” 方允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笋干送进嘴里,“话先说在前头,要是真玩命,我打不过可以跑对吧?” 阎爷悠哉悠哉地夹起一块鸡腿肉放进嘴里,看起来对方允的回答毫不意外。 “如果你能跑得掉的话。既然你有所觉悟了,一些行业规矩我大概跟你讲一下,等会吃完了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方允闻言开始快速扒饭,一边扒一边问,“什么地方这么正式?” “罗芬的杂货铺。” 第20章 黑店与枪 罗芬杂货铺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 外面挂着的巨型招牌是用老式霓虹灯与彩色铁丝做成的,招牌外圈盘成像钻石一样的形状,里面用艺术字体写着巨大的“oz”两个字母。 店面设在罗芬地下一楼的角落里,门口排列着四台模样跟无*之地里的弹药机差不多的售贩机,正面画着长出细腿与拇指手的枪支与子弹,还是夸张的美式超级英雄漫画风格。 隔着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货架,还有正在做打扫工作的旧型机器人。 方允跟着阎爷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新奇,他先是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跟安卓图标似得的机器人,这个绿色的圆筒正在用它圆滚滚的胳膊抓着吸尘器在清洁地面。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柜台后面的墙壁,墙壁上仿佛军火库展示般的陈列着许许多多的武器,有冷兵器也有次时代的火器。 除开一些熟悉的枪械,还有不少奇形怪状方允叫不出名字的玩意,两侧的货柜上就像超市卖口香糖一样的摆满了各种口径的子弹盒、电池以及配件。 在统一战争以后,虽然联邦严令禁止了能量武器在民间的生产与流通,但还是允许民间持有与流通旧世代的实弹武器。 即便如此,联邦对枪支管理与持有许可也非常严格,出台的枪支管理法,大到枪支商店的店铺位置、店面大小,小到客户群体、子弹口径,都有详细规定。 可方允怎么看这店,都不像是那种官方持证上岗的正规店铺,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柜台底下的rpg-7火箭发射器时,他心里就已经给这家店打上了黑店的标签,不由得小声跟阎爷逼逼。 “你带我来黑店作甚?你想蹲牢子别带上我。” “说谁黑店呢,嗯?” 阎爷还没回话呢,就听到店后面传来一声略带不爽的质疑,随着门被打开,一个披着防尘罩衫、穿着橘红色连衣长裙的少女抱着一箱子塑料机器人玩具走了出来,灰白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至腰侧,脸上还戴着一副银色的圆框眼镜。 眼镜女气势汹汹地瞪了一眼方允,把箱子往柜台上一放,那箱子震了一下,里面的机器人玩具立刻开始手舞足蹈,不断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尖笑声,听得方允头皮发麻。 “一段时间不见,桃乐丝,你已经开始进军儿童市场了,经济形势有坏到这个地步嘛?” 阎爷看着柜台上那一箱子机器人玩具笑道,而被称作桃乐丝的眼镜少女没好气道。 “这是远征组上次在rend回收的废品,还跟我说这是她们干掉了整整两打的胡桃夹子才收集到了这么一大箱子,你看看!” 眼镜少女拿起一个机器人玩具,那机器人玩具好像有感应似得,一有人拿起来就开始咯咯咯的狂笑,笑声听起来就像是小孩的声音,塑料质感的四肢还不停地疯狂扭动着,看得方允眉头直皱。 “有没有搞错,这玩意我敢卖给小朋友?怕不是第二天我就会因为家长投诉而被联邦异调局请去fpo喝茶,我真的是……” “换个角度想想,桃乐丝。” 阎爷也随手拿起一个机器人,朝眼镜少女晃了晃。 “你觉得给它们套上些毛绒装饰,然后作为five nights at freddy's(玩具熊的五夜后宫)的周边产品来卖怎么样?我想那些狂热粉丝一定很乐意出大价钱来买这些活灵活现的恐怖手办。” “……天呐,阎爷。” 眼镜少女思索了片刻,忍不住赞叹道。 “你简直就是乔·吉拉德再世,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点子,那些furry控一定不介意为你的点子掏出大把大把的信用点。” “或许你还可以给它们做一下打磨,然后把毛绒皮套跟机器人分开售卖,买一台机器人骨架送一件毛绒套装,说明每个骨架对应不同角色,然后角色的装扮再另外收费,你觉得怎么样?” 眼镜少女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我愿意称您为商业界的魔鬼。有没有考虑过跳槽到我们奥茨来,我可以给你产品总监的位置。” “感谢你的邀请,桃乐丝,可惜这并非是我的创意,而且我对现在的境遇没有不满之处。” 似乎是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阎爷指了指旁边的方允。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员工,你可以叫他腐尸魔怪或者蠢笨僵尸人。” “听起来就像是某些整蛊作品里会出现的超级英雄一样。”紧随其后的是方允锲而不舍的吐槽,“其实实在要叫外号的话,可以叫我丧尸侠或者不死行者之类的……” “好的,蠢笨魔怪。” 眼镜少女面无表情的接过话茬。 “所以你现在来我的店里做什么,需要我打开你腐烂的脑壳处理一下你发臭的脑浆嘛?” “僵尸的要素完全没有了啊喂!蠢笨魔怪又是什么新品种的杂鱼啊!” 方允迅猛地吐槽道,还是阎爷制止了三个人把这种无聊的脱口秀节目继续下去。 “桃乐丝,麻烦给我一包万宝路黑冰,一包骆驼白,再给他推荐一些适合新手用的装备,都算在这小子罗芬的账上。” 方允虚着眼从侧方扭头盯向阎爷道。 “你那个账不会说得是你趁我不省人事的时候拿我手指头签得那个吧?” “对了,那架子上的图坦卡蒙啤酒也给我一罐,也记这小子账上。” “我不阻止你你还来劲了是吧!” 眼镜少女先把东西取下来放在柜台上,然后斜眼看方允。 “持枪证……想必这小子是没有的,我这儿还提供考证服务,要来一套吗?” “不用,这小子在罗芬的合同还有俩月,回头找朴敏仙教教他就是了。” “哦。”眼镜少女耸了耸肩,掀起柜台板走了出来,“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眼镜少女走进房间另一侧通道,很快一个小型的室内靶场出现在方允眼前,这里同样也有两个安卓机器人在打扫,只不过颜色分别是蓝色跟红色的。 “护目镜,手套,降噪耳机,戴上。” 眼镜少女站在一处打开的军用货柜旁边,拿出几样护具丢给方允,方允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不由得有些新奇,一边戴上护具一边四下张望着。 “西楚!把固定靶打开,调成10米。” 在眼镜少女的命令下,蓝色的安卓机器人举起它的机械钳子敬了个礼,然后拉下了一旁的某个开关。 随着靶场里的机械装置开始移动,眼镜少女也戴上了降噪耳机,从一旁的枪柜里摸了一把手枪递给他,方允小心翼翼的接过这把外观复古的老式手枪 。 “m1911a1,使用11.43毫米口径手枪弹,经典款式。” 眼镜少女一边习惯性的背诵着介绍词,一边纠正方允蹩脚的持枪姿势,告诉他哪个是卡榫、哪个是保险开关,“开两枪试试。” 方允心里默念着类似于三点一线之类的射击口诀,然后毫不犹豫的连扣了好几下扳机。 伴随着连成一片的枪响,巨大的后坐力把方允的胳膊震得有点发麻,子弹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眼镜少女看他虽然表情上有些龇牙咧嘴,但手里却多大反应,略有些惊讶。 “怎么样,要试试别的吗?” 方允连忙点头,“试试试,有没有后坐力小一点的?” 眼镜少女接过方允递过来的枪,将保险复位,换了一把给他。 “格洛克17c,使用9毫米手枪弹,外装人工学握把,加长弹夹。” 方允这次学乖了,先是试着开了一枪,然后又试着扣了几下扳机,发现这枪打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后坐力,但这射速有些惊人了。 “这枪有点吃子弹啊,有没有射速慢一点的?” 眼镜少女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枪,又从架子上拿了一把给他。 “蟒蛇左轮手枪,使用9毫米马格南子弹,这是装弹器。” 方允看着这大家伙嘴里啧啧发声,他拿着这枪平举着瞄了一会,还没开枪呢,就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回过头来。 “……这枪有点重,有没有轻一点的?” 这样的流程又被方允重复了好几遍,大概换了个八九把左右,即便是桃乐丝也有点想要发作了,脸黑得跟旁边的枪柜底色儿似得。 方允看她这脸色,就把到嘴边的那句“我觉得还是第一把比较好”咽了回去,眼睛在旁边的枪柜上胡乱扫视着,想看看有没有把自己喜欢的。 “唉,这把长得跟个手电似得是什么?” 桃乐丝瞟了一眼,看到方允说得那枪,眉毛挑了挑。 “你说雷鸣者点五零?” 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桃乐丝还是给他把那手枪摘了下来递给他。 “得先告诉你,这枪是一款缺陷产品。” 方允看着它的外形就有一些怪异,好奇道。 “这玩意怎么用?弹夹在哪?” “没有弹夹,它是单发枪,一次只能射击一发子弹。” 桃乐丝教他打开枪膛,随后从旁边的弹药箱里取了一枚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bmg子弹给他,方允看着这子弹都有些发怵,把子弹装填入膛。 “雷鸣者点五零,使用12.7毫米机枪弹,单发容量,后坐力奇大。” 伴随着方允粗略瞄准,紧接着他扣动扳机,随着雷鸣般巨大的枪响在靶场里回响,他也随着这一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握着手枪的手腕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 “……我感觉我好像脱臼了……” 眼镜少女无奈道,“所以我才说了,这是一把缺陷枪。” 方允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拇指骨复位,对于能力训练的折磨来说这点疼痛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站起来看着自己刚刚打出的那一枪——子弹赫然击中了靶子的边缘,并穿过金属靶击中了室内靶场另一侧的墙壁,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桃乐丝已经从架子上给他拿了一把新枪,却没想到方允回过头来问。 “既然是缺陷产品,想买的话应该有折扣吧?” 第21章 撒泼打滚 尽管桃乐丝口口声声说是内部价,但听到她的报价时方允还是心惊肉跳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阎爷用方允他平时脖子上戴着的那张吊牌拿来刷卡,一刷下去好家伙,那一串鲜红的负数数字差点让他心肺停止。 感情自己平时在食堂大吃大喝没一次是免费的,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债台高筑啊! 方允这下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奔着房间回去倒头就睡,就差抱着被子痛哭流涕了。 晚上方允做梦,还梦到阎爷把自己绑在手术台上切切割割,拎出他血淋淋的肾脏阴森森地笑道“这个应该能还一部分”,随后就把自个儿给吓醒了。 唉,醒就醒了呗,没有多余的踌躇,方允决定先去吃个早饭给自己压压惊,然后再继续执行今天的锻炼计划。 啥,你说那欠款怎么办? 嗨,该咋办能咋办呗,您就是把方允拧巴拧巴了拿来榨汁也榨不出这么多,既然如此还是把握当下要紧,就算是赚钱不也得先填饱肚子是不是? 再说了,方允现在心里想得是,他觉得自个儿都已经这么倒霉了,就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难道还会比现在更倒霉嘛? 唉,读者老爷们,这是什么,这就是墨菲定律啊。 早上方允还搁罗芬的餐厅里啃包子呢,转眼到了下午他已经抱着头地躲在墙后头,墙外面是接连不断的枪声,跟着枪声一起响起得还有方允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你搁这唱《炫境》呢,能不能冷静点。” 跟方允一起躲着的阎爷嘴里还叼着没抽完的烟,没好气的吐槽道。 “卧*!我刚刚差点被一枪爆了脑壳!现在外面有一打的王八蛋拿枪想把我们都打成筛子,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下……” 方允的乱吼乱叫像被拧住脖子的鸭子一戛然而止,不是因为他终于冷静下来了,而是阎爷掐住了他的脖子,单手把他给提了起来。 方允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跟青蛙似得,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就当他以为阎爷要把他给活活掐死的时候,阎爷手一松,他又落在了地上。 “冷静点了没?” “……哈。” 方允坐在地上疯狂地大喘气,然后感慨似得吐槽道。 “你劝人冷静的方式还挺有效,有机会我一定要试试。” “行。那么你在这里吸引他们注意,我从厕所的后门溜出去。” “啥?难道没有什么更稳妥一点的办法嘛?” 方允的疑问还没结束呢,阎爷已经消失在了公共厕所的男厕门后。 方允见状只能先大骂了一句国粹,然后快速的在心里算计了一下,等到外面的枪声终于小了,就听到他躲在墙后面大吼一声。 “别开枪!我投降!” 外面的枪声停了一下,随后听到一口略带口音的中文响起。 “慢慢地走出来,把手放在能看到的地方!” 方允犹豫了一会,就听到外面的人又喊。 “10秒以内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要采取强攻措施了!” 紧接着,外面的人就开始大声的倒数,当数到3的时候,方允咬了咬牙,高举着双手伸腿就往外面走。 “来了来了!数得这么快干嘛,催命鬼啊!” 当方允走出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公共厕所,就看到外面街道两侧已经被黑色厢型车挡得严严实实的,两队人从他的左右两侧朝他慢慢围过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特警制服与头盔,手中持着冲锋枪或是霰弹枪,看起来装扮跟旧世代的swat有一些相像,只是原本应该写着部队编号的地方一片空白。 刚刚喊话那人站在街道另一头的厢型车旁边,看到了走出来的方允,大声质问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闻言,原本快靠近到方允周围的队员又停了下来,两拨人分别瞄准了厕所的门口跟方允。 方允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冷汗那是涔涔得流,腿架子有点打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他有点内急,还在上厕所!” 四周的空气似乎沉默了一下,喊话那人也愣了一下,随后下令道。 “慢慢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二队回收目标,一队进厕所搜查,使用突入战术。” 说着,方允老老实实的抱着头在厕所门口蹲下了,两边的队员见方允如此老实,也都放下枪口围了上来,一部分人围上来,亮出镣铐要给方允戴上,而另一队人则绕过方允,要往厕所里搜查进去。 就当两边人快凑在一块的时候,蹲在地上的方允眼神突然一变,大喊一声“救救我哥们!”便抱住了一旁队员的腿,吓得那人下意识就是一脚踢在方允的胸口上。 方允顺着这一踢往后倒去,用力撞在后头一人的小腿上,紧接着就一边嚷嚷着疼一边在地上打起滚来。 别看方允好像只是装装样子,但这一滚的力气非同小可,跟保龄球似得一眨眼就撞倒了好几个想要进厕所的队员,摔倒声跟吃痛声此起彼伏。 “好痛啊!我明明都投降了,你们竟然踢人!好痛啊——” 方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随手扯住一个人的腿,另一只手扯住另一人的胳膊,两条腿还夹着一个倒霉蛋的腰。 最重要的是他嘴里还喊得特别大声,盖过了街头另一边喊话那家伙的声音,最后还是那家伙拿了个喇叭出来才终于大过了方允的嗓门。 “你们在搞什么!一群蠢货!先把目标给我抓起来!” 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是方允在搞鬼,离方允比较远的几个还站着的家伙径直朝方允冲了过来,可方允这猴精猴急的人物又怎会轻易束手就擒? 只见他嘴里叫着“杀人啦杀人啦”随后往人堆里埋身就是一躲,本来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几个人被同伴这么一挤差点又倒了下去。 只瞧方允随手扒住一个人的脚将其扯倒在地,又是脚踢别人膝盖窝,又是肘击别人后腰,时不时还穿插着千年杀之类的招式。 也亏得这群人穿得厚实、锻炼得也不错,不然以现在方允的手劲儿,这么几下黑手可要命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原本还想站起来的人被折腾得够呛。 眼看着局势变得越发混乱,那指挥的老哥也急了。 “都散开!倒下的人别站起来,拖住他的腿,其他人往外面散开围住他!” 这一招确实有效,方允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开始寸步难行,而其他还站着的人也往外面散去,意识到局势脱离掌控的方允立刻使出了第二招。 “喝!” 只见方允马步下蹲、气沉丹田,双手攉住了身旁一倒霉老哥的双腿夹在腰侧,使了一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这时候人还没散完,大多人都在往外面跑,那倒霉老哥跟老农手里的镰刀似得,转着圈就把麦子给收了。 最后方允还不忘把手里的倒霉老哥丢出去,顺带着砸倒剩下两个,这下子厕所门口除了方允还能站着得是一个都没有了。 远处那老哥看得是暴跳如雷,侧过头去就喊自己旁边的几名精锐,“还愣着干嘛!上麻醉枪啊!” 结果他映入他眼帘的只有倒了一地的队员,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叔靠着厢型车在抽烟。 他立刻伸手去拔自己腰上的手枪,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阎爷瞥了瞥远处正在给地面上躺着的家伙补黑脚的方允,最后斜着瞅了那家伙一眼。 就是这么一瞥让那负责指挥得家伙是寒毛卓竖,阎爷皱着眉头开口道。 “你们不是黑伞社的正规部队,是外包吧?” 那指挥神色一变,眼神四下飘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就你们这仨瓜俩枣的,还能是正规部队?连那小子都搞不定,亏我还在旁边看了这么久!” 阎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什么一队搜查厕所、一队回收目标,你们直接开枪把他的胳膊腿都打断,然后拎着他就走不就完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都安排好,等这小子撑不住的时候来一个神兵天降,把你们一举拿下,再拍着这小子的肩膀说一句‘你还差得远呢’,懂不懂?” 那指挥趁着阎爷还在废话的时候突然一个打滚朝着地面扑去,借着这个动作就把他手下掉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 可当他停住蹲下,举枪朝着阎爷瞄准时,却发现阎爷已经不在原地,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脖子一疼,眼前失去了意识。 当方允拖着一个还在挣扎的家伙小跑过来,看到阎爷旁边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不由得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厕所门口那一堆人。 “怎么办,要不要灭口?” 这话听得他手里拖着的那家伙尿都快出来了,阎爷则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灭什么口,你的口?” 他随手拎起地上刚刚被自己打昏那人,拉开旁边厢型车的门把他丢了进去。 “你把他们武器都缴了,然后报警,剩下的交给警察吧。” 过了一会,方允扛着一大摞枪支弹药塞进了后备箱里,随带着拿其中一人身上的手机报了警,两人就这么开着厢型车离开了。 “话说你中午来找我,不是说去找什么黑伞社的行动基地,然后就硬拽着我在郊外到处乱逛,怎么搞得跟找流浪狗似得?” 方允拿着从别人身上解下来的腰带在后座上把那家伙捆上,一边捆一边问。 “你出门跟团旅游不得先找个导游。” 阎爷头也不回道,“你看,导游这不上门了,还附送土特产。” “感情你是把我当饵搁这钓鱼呢靠!” “谦虚了,您哪儿是鱼饵,硬要比也得是蓝点马鲛之类的。” “那不还是鱼饵嘛!” 很快,两人开到城附近一处僻静地,阎爷把车停下,然后一边取烟一边道。 “你先给他弄醒。” 方允闻言,二话没说先左右开弓给了那家伙两嘴巴子,第一个巴掌把那家伙打得迷糊着醒了过来,第二个巴掌又把他给打得昏了过去,看得阎爷眼角抽抽。 “我让你把他叫醒,没让你把他给干掉,算了让我来。” 说着,阎爷也是一个嘴巴子抽了上去,这一巴掌就打得非常巧妙,虽然疼但伤害甚微,声音还很大,在这一巴掌下,对方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第22章 所谓黑伞社 罗克本以为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任务,就像寻常接到的委托那样,只要开车冲上行人稀少的街道,再下车把人带走,最后再交给雇主。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绑架任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感觉到脸颊有点肿的罗克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眼前一蹲一坐打量着自己的两人,不由得感受到一阵恶寒。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会做什么,取决于你,罗克先生。” 阎爷一边抽着烟一边笑道。 “对了,我建议你下次出任务的时候最好别带上工作证,暴露自己的真名可不是恐怖分子该有的习惯。” 罗克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低声道。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嘛?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就应该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子的敌人吧?” 方允闻言也看向阎爷,他可是真得对黑伞社这玩意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知。 阎爷翘起了二郎腿,叹息道。 “黑伞社,原‘勒维亚坦(leviathan,即利维坦)生物公司’科研机构,其旧日本分部实验室发现了被称作‘艾莎病毒’的初代感染型病毒,该病毒也被视为所有丧尸病毒的起源。” “以此为契机情况下黑伞公司(black umbrella corporation),即黑伞社在旧日本成立,其原本的宗旨是将丧尸病毒应用于生物兵器等军事方面。” “但在三战结束后,勒维亚坦生物公司因为战争罪被联邦强行解散,其子公司黑伞社也从原本的商业组织转入地下,变成了一个施行生物恐怖袭击、彰显所谓超生物进化理论的恐怖组织……” “唉,生物恐怖袭击我理解。” 毕竟我就是受害者之一嘛,方允好奇道。 “这个彰显超生物进化理论又是什么玩意?” 阎爷解释道,“所谓超生物进化理论,即二代黑伞社社长对拉马克生物进化理论的谬解,本意为借助丧尸病毒这一手段,令人类得以在基因上阶段性的进化,从而改变整个人类种族现状的理念。” 方允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就是说他觉得丧尸好,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丧尸,从而达到类似于天下大同一样的目地?” “虽然目的性不太对,但过程确实与你说得相差不大。黑伞社试图通过利用丧尸病毒来改变人类基因,至少这一方向他们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小到人体器官的再生与移植、大到生物克隆与生化改造等等。” “黑伞社的每一位成员在联邦的通缉名单上都是名列前茅,而其整个势力在恐怖组织里也是能跟均衡教派、地上神国之流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 这一连串的头衔跟新闻上耳熟能详的恐怖组织名称听得方允是直咂舌,而另一边的罗克在略微放松之余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你是警察,不对,就算是警察也不可能对我们组织了解的那么透彻。难道你是fpo的秘密探员?” 阎爷冷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罗克先生,重要的是你接下来要做出的选择。” “就像你刚刚听到的那样,我对你背后的组织远比你想像得还要了解得多,就比如说我还知道黑伞社跟你们这些外围成员从来都是单线联系,你们只负责拿钱干活,而一旦出了什么事,你们就会像壁虎尾巴一样被抛弃。” 罗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话语到了嘴边又变成了疑问。 “……所以呢,难道我就要因为你随口说的几句话,背叛我的组织嘛?” “我必须纠正你两点错误,罗克先生。首先,从来不存在什么你的组织这种说法。” “据我所知,除了黑伞社的几名核心成员以外,在必要时他们就算是已经完成的重要研究成果都可以放弃,甚至不惜用核弹连同自己所在的城市一并毁灭,而像你这样甚至都没跟上司见过面的棋子,要抛弃你只是动动嘴皮子……” 说到这里,阎爷看了看方允,方允也配合地站了起来,狞笑着攥着拳头朝他靠近。 “其次,罗克先生,重要的从来不是我说了什么,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们手里。想必你也已经看到我这位同伴的手段了——” 听得罗克面色苍白,想起了刚刚方允面不改色地踩断别人胳膊的场景。 “如果你现在赶紧交代清楚的话,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伤害你。” 罗克还在踌躇,阎爷已经哗得拉开了车厢门,一副要下车的样子,淡淡的回头对方允说。 “别弄得到处都是血,这车等会还有用呢。” 方允狞笑着道,“这可没办法保证,你还是担心他别一不小心被我玩死了。” 说着方允还用像是看黄花大闺女一样的眼神*荡的在罗克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某些敏感部位还意味深长得停了一会,看得罗克是寒毛倒立、手脚发凉。 眼瞅着阎爷就要下车,他急忙大喊道。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求你了!让我们谈谈!” 随着车厢门被拉上,方允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仍是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转向阎爷。 “就不能先让我先跟他玩玩,你再问嘛?” 此刻罗克已经把方允当成了类似于杰弗瑞·达莫那样的变态杀人魔,他不断地扭动着身子想要离方允远一点,然后朝阎爷哀求道。 “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想问什么都行,只要让我离那个魔鬼远一点。” 阎爷也不禁对方允的演技刮目相看,不着痕迹得用眼神瞥了他一眼表示称赞,方允则嘚瑟地耸了耸肩给予回应。 “当然可以,罗克先生,我跟这位嗜血的屠夫不一样,只要你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然会保证你的安全。” 在罗克疯狂的点头应许之中,阎爷先是就他跟他小队的部署信息以及来源问了几句,没问出什么头绪来。 随后他又问了些关于他如何得到方允的行踪情报之类的问题,这方面罗克也是一问三不知。 或许是害怕自己回答得太草率、可能会惹怒方允,他尽管很多事情不知道,但在知道的事情上回答得很详细。 阎爷很快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抓到方允以后,他们让你送到哪里去?” 罗克说了一个地址,听到这个地址后阎爷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连方允也愣了一下,因为这地方对他来说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啥,黑水市立第一医院?那不是联邦单位吗,怎么跟黑伞社还有关系。” 阎爷略一思考,抬手又给罗克打晕,随后回到驾驶座上。 “先把这家伙移交给警察局,剩下的回去再说。” 且不提一个多小时以后,被丢在治安署门口的罗克是如何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警察同志倾诉自己的遭遇的,反正像他这样给恐怖分子接脏活的的家伙总归是有案底的,估计后半辈子都只能在牢里捡肥皂玩了。 这边,阎爷跟方允用抢来的车运着抢来的枪回到了罗芬,但车还没靠近街道呢,阎爷突然一个急刹,方允的脑门狠狠撞在车前靠上。 还没等方允骂出声,阎爷已经急匆匆地下了车,这时候方允才注意到罗芬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反重力悬浮车,红色的*形标记贴在车身两侧,看起来有点像救护车。 八名同样使用白色底漆与红色*形标识的机械人正在救护车四周待命,它们身上有厚重的军用装甲,手里装备着的武器也是方允从未见过的。 当阎爷快步的朝它们靠近,其中离得近的两台机械人立刻抬起枪口瞄向他,其中一台机械人滋滋发音道。 “止步,正在搬运伤患,请无关人员保持20米安全距离,否则将以干扰救治名义执行射杀程序。” 阎爷脚步一停,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一个略带疲倦的女声响起,“甲一,这位是自己人,放他过来。” 方允此刻也跑到了阎爷身后往里看,那机械人看到方允又一次抬起武器,也被后面的女性劝阻。 两人穿过警戒线,方允看到说话的是一名披着白大褂、穿着姜黄色毛衣与灰色短裙,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的娇小女性。 她的打扮颇具职业风格,个子堪堪也就1米六左右,苍白得会让人联想到吸血鬼或是僵尸般的皮肤,一头凌乱的白色长发,眼眸没睡醒似得半睁半眯着,给人一种总是没睡够的既视感。 “情况如何?” 阎爷看着救护车上下来六名仿生人,其中四人分别抬着一具担架,另外两人在担架旁边进行陪护,急匆匆地往罗芬里赶去。 “死不了,没看到我还好好地在这里站着,你要是看到我直接落跑,那才是出大事了。” 女医生一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用她尖尖的指甲撕开糖衣塞进嘴里。 方允看着两台担架火急火燎的送进罗芬基地里,由于他们搬运的速度太快,方允没来得及看清担架上抬着是谁,他看向刚刚担架抬过的地面,些许鲜血滴落在上,沿着道路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轨迹。 “是哪一队?” “攻坚组。具体情况要问当事人。” 说着,方允看到救护车上又下来两人,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因为他看到其中一人赫然是库拉拉,她在一位仿生人的搀扶下从救护车里慢慢地挪出来,黑白色的制服上满是血渍与黑痕,一条狰狞的黑红色伤疤爬在她那张萝莉脸蛋上。 当她抬起脸来,视线与一旁站着的方允撞上。 方允张开嘴本想问她发生了什么,当他看到库拉拉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自己受伤的侧脸,别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低下了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只是沉默。 第23章 蠢动的魔影 一小时前,郊区,某仓库 “找到了,在这里!” 随着库拉拉的呼喊声,三人凑到这扇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卷闸门之前。 “没有标识。” 说话的是之前方允在擂台上见过,与鬽音交手过的栗发女生,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训练服,站在两人身后警戒着四下。 “情报显示这里应该属于黑水市市立医院,但看痕迹,最少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人使用过这里了。” 库拉拉蹲在地上用手电筒朝门缝里照去,试图找到开门的方法。 “我来吧。”只见向天娇靠过来,她把蜷起的食指指面贴在卷帘门上,蹙着眉头慢慢摸索着。 没过一会似乎是找准了某个位置,她握紧拳头照着门板就是一拳。 当拳头击中卷帘门的表面,一阵微不可察的劲力传导开来,随后便是清脆的锁扣断裂声。 “成了。” 向天娇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抓住卷帘门的底部将它抬了起来,随着卷帘门打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的味道夹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库拉拉当即就捂着鼻子皱起了眉头,向天娇则只是信手挥了挥,眯起眼睛朝里看去。 “照明。” 向天娇从包里取出一台看起来极具科技感的机械装置,头也不回道,迈开大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库拉拉嬉笑着跟在她身后,手里朝前打着手电,学着电视广告里的语气念道。 “超级阿娇,您最好的家庭伴侣,从撬门破锁到家务清洁无一不包。” 栗发女生在队伍最后边,一边保持着警戒一边提醒道,“认真点,库拉拉。” “没事啦,这里离基地这么近,还有谁敢在咱们眼皮底下搞事情不成。” 库拉拉满不在乎道,手中手电朝四下扫去,能看到这里架子上的东西基本都已经搬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货架以及蒙灰的运货叉车。 向天娇在黑暗中大步朝前走着,手里的探测器四下扫着,当她们三人穿过货架区,来到了仓库深处,这里堆满了一排排的集装箱。 集装箱上面同样没有应有的企业标识,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空气读数还在正常范畴。” 向天娇走到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前,回头问道,“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没有。”栗发女生摇头道。 “哪儿有什么线索啊。” 库拉拉撇了撇嘴,“除了灰尘还是灰尘,脏死了。” 向天娇看向自己面前的集装箱,略一思索,“你们离远点。” “喂喂,你不会要打开看看吧……” 库拉拉惊诧道,旁边的栗发女生则是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示意向天娇可以动手了。 向天娇看队友都准备好了,先是上手摇晃了一下集装箱上的锁,发现只是普通的金属挂锁。 于是她双手扯住挂锁两头的锁条,用力一掰,那挂锁上的锁条便应声而断,看起来也没比掰个饼干难到哪儿去。 当集装箱的门朝两侧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看,我说吧。” 库拉拉双手背着脑袋吐槽道。 向天娇没理会队友的抱怨,而是拿起装在口袋里的探测仪朝里面探了探。 这一探不要紧,向天娇手里的探测仪立刻发出了“嘟嘟、嘟嘟”的警报声,灯也开始由蓝变黄,这立刻让她身后两人紧张了起来。 “反馈?”栗发女生问道。 “有病毒残留,e指标的读数很高。” 向天娇表情有些严肃,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机械面罩戴在脸上,又取出两张递给身后两人。 栗发女生径直把面罩戴上了,库拉拉接过来,小声道。 “我们不是有爱丽的疫苗嘛?应该没问题吧。” “疫苗不是万能的。” 向天娇淡淡道,“你要是想变成方允那丑样子,就别戴。” 库拉拉吐了吐小舌头,还是老老实实把面罩戴上了。 三个人继续朝前走去,这一次库拉拉也老实了很多,随着探测仪上的指数开始不断变化,仓库很快走到了尽头。 这里有好几扇门,从门上的标识可以看出它们通往各个不同的房间,向天娇拿着探测器在每个门口都扫描了一番,最后确定了一个读数最高的门,这扇门上的标识显示它通往地下负一层。 尽管门上了锁,但这显然难不倒女孩们,向天娇直接一脚上去就把门给蹬开了。 一股子肉眼可见的黄色气体从里面扬出来,若不是三人戴着过滤面罩,怕不是这一下就能给人恶心地吐出来。 库拉拉拿着手电朝门里探去,可以看到一条朝下延伸出去的楼梯,借着手电光可以照到楼梯的入口。 向天娇朝库拉拉示意了一下,随后事先士卒朝下走去。 空荡荡的楼梯隧道中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当向天娇踏进房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座已经被废弃的实验室。 尽管绝大部分仪器都已经被搬走了,但还是在桌子上留下了痕迹,可以看到诸如废液池或是其他空的玻璃器皿。 三人开始分头在这实验室里翻找起来,向天娇径直朝着最深处走去,注意到靠着墙壁的地方还摆放着几张手术台。 随着她手里的探测器发出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她仔细地观察着手术台上留下的痕迹,那是一道已经凝固的黑色血迹,赫然在金属制成的台面上留下了些许腐蚀痕。 就当向天娇皱眉思考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库拉拉的喊声,“你们过来看!” 当向天娇赶到库拉拉身侧,发现她站在五个差不多一人高的蓝色储液桶旁边,她正打量着其中一个,皱着眉头。 “里面好像有东西,但这桶是密封的……” “库拉拉,头顶!” 库拉拉茫然地朝头顶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条黑影从空无一人的天花板朝着自己袭来! 她下意识的举起双臂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拍,那条黑影宛若子弹一般击中了她的肩膀,将她连带着朝后击飞出去。 “绯云,光!” 向天娇瞠目欲裂,两个疾步闪身到库拉拉身侧,紧接着她身后的栗发女生身上开始爆发出猛烈的血色雷光,刺眼的雷光在这黑暗的地下室亮起。 借着这红光,向天娇看到了天花板上一闪而过的身形,那是看起来如同变色龙一般的怪物,在天花板上悄无声息的爬行着,而那道黑影正是从它口中射出的舌头! 随着红光亮起,它两只凸出的硕大眼珠朝着四下不断扭动着,转瞬间再一次消失在了天花板上。 “是无形猎手!” 与此同时向天娇把被击倒在地的库拉拉拉了起来,她的肩膀上被撕扯出一道显眼得伤口,疼得女孩口中咝咝吸着冷气,但她的语气显得很冷静。 “我没关系……一点小伤。” “绯云,我看着库拉拉,你来对付它!” 向天娇看到库拉拉负伤,眼中浮现出深沉的怒意,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失了冷静,朝着栗发女生喊道。 被称作绯云的栗发女生显然也有些恼怒,要知道她可是负责警戒的人,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敌人的存在,这让一向以完美主义者自居的她在愤慨之余浮现出些许惭愧来。 她的周身开始冒出噼里啪啦的血红色电火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红色的电火花在短暂的亮起以后就熄灭了,这一变故让绯云悚然而惊,她立刻朝着向天娇喊道。 “阿娇!有能……” 随着绯云的喊声被打断,数道由黑色液体构成的尖刺从楼梯口的阴影中朝着她飞来,尽管绯云在受击时尝试闪避,但还是被几道黑色尖刺击中。 她的身上爆发出猛烈的红色雷光,试图将刺入体内的黑色尖刺亟碎,但这些黑色尖刺宛若有思想一般开始晃动,绯云身上亮起的雷光在挣扎了片刻以后便熄灭了。 向天娇眼看着同伴又被偷袭得手,眼中的怒意越发深沉,库拉拉深吸了一口气。 “阿娇,你去帮绯云,那丑变色龙交给我。” 向天娇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只是应了一声,“好。” 随后她一个箭步朝着楼梯口的阴影冲去,随着她朝前冲出,库拉拉也用力一蹬地面,她娇小的身躯竟然宛如羽毛般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当她飞上天花板天花板,双手一抓挂在一台白炽灯上,紧盯着四周的黑暗。 与此同时,向天娇已经冲到了门口数步远的距离,她挥起拳头朝着插在绯云身上的黑色尖刺砸去,这一拳在空气中骤然加速,宛若一柄蒸汽加速的重锤朝目标落下! 但就当向天娇重重挥出这一拳,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朝她背后袭来! “休想!” 只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库拉拉的娇喝声,就看到她抓着白炽灯一个前荡朝前跃出,在跃出的那一瞬间身形快了数倍,一招空抱就擒住了无形猎手伸出的那条长舌。 “下来吧你!” 库拉拉大喊一声,紧接着她抓着舌头的身子就往下一沉! 当库拉拉重重落在地表上,那看起来娇若无骨的身躯竟是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随着她往下落去,她手里抓着的舌头也被拽了下来——那条身形庞大的变色龙也随之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 另一侧,向天娇毫无停滞的一拳锤在黑色尖刺上,这一拳瞬间将黑色尖刺拦腰砸断,向天娇趁机将绯云抱起退开数步,拉开与门口之间的距离。 “绯云没事吧?” 库拉拉拽着变色龙的舌头朝向天娇远远问道,向天娇神情严肃的凝视着黑色尖刺飞出的方向。 她怀里的绯云赫然是昏迷了过去,她的身上各处带着黑色的伤口,伤口里的黑色液体正疯狂的与她体表亮起的雷光对抗。 “可恶!” 库拉拉没得到向天娇的回应,知道绯云的状况估计不妙,愤怒地抡起变色龙的舌头将它砸向一侧的墙壁,随着变色龙那庞大的躯干重重砸在墙壁上发出类似于肉体从高处落地的撞击声,它很快就变得不再动弹了。 随着库拉拉回到向天娇身侧,向天娇一声不吭地将怀里的绯云递给她,她小心翼翼的接过,随后一起看向门口的阴影,“那是什么?” “哼……” 终于,从阴影里传出来一声雌雄难辨的沙哑嗓音,这声音是如此的难听,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低吟一般。 “不愧是罗芬,竟然这么快就抓到了我的尾巴。若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今天就被你们逃走了。” 这个声音一瞬间就让库拉拉跟向天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们两人立刻想到了一个危险人物,一个即便在联邦异能者罪犯名单里也名列前茅的家伙,他还是黑伞社的核心成员之一,约瑟夫·塔尔顿,代号“腐魔”!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成员,没想到……” 向天娇死死盯着门口的阴影,缓缓摆出架势来,一边道。 “竟然钓上来一条大鱼。” “钓鱼?” 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哼哼道,“若是换成念帝或是米迦勒在这里,说这话倒是有些份量,就你们三个乳干未臭的小丫头……也敢放肆!” 只见那阴影之中,随着话语赫然涌溢出无穷无尽的黑色污血来,朝着四下蔓延开去,凡是触及到污血的地面或是墙壁都开始发出咝咝的腐蚀声。 库拉拉站在向天娇身侧,毫不示弱道。 “臭不要脸!要是换成总队长或者特蕾西娅姐在这里,你怕不是早夹着尾巴逃了!” 向天娇冷眼看着黑影,朝库拉拉比了一个手势,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 库拉拉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伸手揪了揪向天娇的衣角,向天娇则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转身看向黑色阴影。 “怎么样,道别完了吗?” 黑影中的人嘶哑道,显然刚刚两人的那一番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但他也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那就一起携手上路吧!” 说罢,大量的黑色污血凝聚成箭矢,宛若雨点般朝着面前三人射来,向天娇双臂一振,收拳在腰,紧接着她口中大喝一声,便是一拳凌空打出! 这一拳蓄势如洪,狂猛的力量一瞬间掀起地下室沉闷的空气,也随之在袭来的箭雨之中蒸发出一道空洞来。 “快走!” 向天娇清喝一声,纵身就朝着黑影冲了上去! 她的双拳阻挡在前,挥舞地密不透风,将逼近的黑血箭矢击碎,三步并作两步已经冲到了黑影面前。 库拉拉背起绯云朝前冲刺,尽管向天娇击碎了许多箭矢,但仍有不少箭矢继续朝着她飞了过来,她能做得只有尽量在箭雨中腾转挪移,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箭矢从她的身上擦过,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污痕。 “螳臂当车!” 黑影怒喝道,紧接着大量的污血聚集在一起,化作了一片血浪朝着面前的三人拍下,面对如此狠毒的血浪,向天娇去势不绝,径直朝着血浪撞了过去! 随着她的身形从血浪中冲出,大量污血淋在她身上,冒出咝咝的腐蚀声! 库拉拉紧跟在她后面冲了出来,饶是如此飞溅起的污血还是有一些溅到了她脸上,防毒面罩几乎是瞬间便被腐蚀得锈迹斑斑,更多的液体渗透到皮肤表面。 “疯子!” 黑影看向天娇竟然硬抗他的腐蚀之血,不由一边怒骂道一边往后退去,他来黑水市可不是为了跟一个疯子以命换命的! 他可是奉了公司的重要指令而来,如今眼看着任务完成在近,怎么能在这里栽了跟头! 随着黑影退开,库拉拉随后就朝着阶梯冲了上去,向天娇身上的污血几乎盖住了她的全身,唯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看起来极为骇人。 被腐蚀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但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黑影,随后便跟着库拉拉往台阶上冲了出去。 “该死!站住——” 将黑影的怒吼声抛在后头,三人很快冲出了地下室,但黑影也随即从地下室门口涌了出来,潮水般的黑色污血在三人身后紧追不舍。 三人身上都带着伤势,加上还背着人,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向天娇眼神快速变幻着,随后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身后的潮水,决意做最后一搏! “死吧!” 黑影怒吼着,眼看着潮水就要将向天娇吞没,就看到一线灰光破开仓库的屋顶,朝着地面落下,随后响起的便是黑影的尖叫声! 屋外的阳光投射在黑潮前那一道娇小的身形上,向天娇跟听到异动停下来回头看的库拉拉看到身影,不由得同时喊出了她的称呼。 “组长!” 谢樱听到身后组员的呼声,她那张年幼的萝莉脸蛋上浮现出愠怒之色,随后转向面前的黑影,瞳孔中的怒火几乎要冲出眼眶。 下一刻她的肤色开始朝着铁灰色转化,转瞬间化成了一座铁像,带着怒意的金铁铿锵之声从她口中传来。 “宰了你。” 说完,谢樱悍然朝着黑潮冲了过去,黑影疯狂的化出箭矢或是浪涛朝着她打来,但她面对汹涌的攻势毫不闪躲,只是大步朝前! 黑血箭矢撞在她体表上顷刻间便会破碎,黑色浪涛打在她身上转瞬间就散落成水花,当她的脚落在污血凝成的水洼之中,硬生生将整个水洼踩得爆裂开来,甚至不能在她的体表留下些许痕迹。 黑影看到谢樱宛若一辆坦克般朝自己笔直地撞了过来,他在愤怒之余,竟然还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杀!!”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黑影的上方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黑血刀,下一刻朝着谢樱斩落! 然而,谢樱完全无视他的攻势,即便这把接近两丈长的巨大血刀朝她的脑袋上劈落,她也只是一步一步地朝黑影逼来,紧接着,便是一拳打在黑影体表! 随着这一柄巨大的黑色血刀落在谢樱头上,紧接着被谢樱的头顶撞得粉碎。 由黑血构成的刀身散落开来,化作了一地的污血,与此同时谢樱面前的黑影也被这一拳打得爆散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雨四下飞溅。 谢樱面无表情地站在这污血构成的血雨之中,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等到这一阵血雨落完,她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组员,脸上的愠色丝毫不减。 “组长威武……” 库拉拉本来想欢呼一下,但看到谢樱眼里的怒意,不由得声音又小了下去,谢樱瞪着眼前这三人。 “为什么不跟支援科联络,擅自出动?你们知不知道如果刚刚广濑不跟我联系,并安排我第一时间传送过来,你们三个现在已经死了!” 库拉拉那双蓝眼睛里微微盈出些泪水来,而向天娇已经撑不下去了,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谢樱见状也顾不上训话了,单手将向天娇举起来,扛在肩膀上,一边往外面跑一边摁下通讯器。 “广濑,我这里有三人重伤,需要急救小组。” “收到。”通讯器那头传来广濑的声音。 “已经安排南颖医生出发了,归还路上请注意安全。” 第24章 飞来横祸 阎爷跟方允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说是他会先去调查市立医院的事情,这几天让方允待机等他的消息,方允便踱着步先去食堂吃饭了。 刚一进食堂,方允便感觉到这里的氛围有些压抑. 寻常的嬉笑怒骂都没了踪影,大多数罗芬成员不是行色匆匆就是眉头紧蹙,偶尔有扎堆的女孩也只是在窃窃私语. 好在方允倒也不受什么影响,点了份最便宜的套餐,吃完以后决定散散步消化消化,就在这罗芬的负一楼里闲逛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就逛到了医务室附近,这里也是整个罗芬里他最熟悉的地方,被他跟莉奈打砸出来的痕迹已经修复如新。 他本以为会看到不少人,结果却发现这里比平时还要冷清,就连那个蓝眼睛的粉毛小护士都不在。 方允随意地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没想到这么一看还有意外收获。 当他把头往里一探,就闻到了一股汉堡包跟披萨的香气,立刻让觉得晚饭不太够吃的方允馋虫大动。 他的视线朝着香味的源头看去,与另一道呆滞的视线相撞。 盘腿坐在病床上大啃奥尔良鸡腿堡的是个一条胳膊打着石膏的大妹子,看起来年龄可能比方允要大一些,略带自然卷的浅灰色散发、用黑丝带简单地扎成了左右两束。 此刻她的嘴边还沾着沙拉酱跟生菜碎屑,拿着半个还没啃完的汉堡凝视着闯进来的方允。 不等方允反应,就看到她张大嘴巴迅猛地把剩下半个汉堡一口吃下,随后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方允目瞪口呆。 “我什么也没有吃,你看到得都是幻觉!” 只听到被子里传来半像威胁半像哀求的声音,方允略微有一些好笑,他先是随手把医疗室的门带上,再问道。 “你怕什么呢,吃个东西搞得跟偷人似得?” “……” 似乎是发现这个声音有点陌生,少女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来看他,仔细地瞅了方允几眼,发现他好像不是克洛伊的仿生人助手之类的,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克洛伊的跟班呢。” 说着她掀开被子,方允才看到被子底下赫然还有不少吃的,包括两盒披萨、三四个汉堡、还没开封的薯条与蛋挞、装在纸袋里的炸鸡和鸡块等等,都是琳琅满目的垃圾食品。 方允心里吐槽道怪不得你害怕别人看到,你这饭量怕不是能跟狗熊之类的同台竞技,赶象超鲸就在今日啊。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灰发少女一边鼓起腮帮子瞪着他一边打开了一盒披萨,拿起一片塞进自己嘴里,美滋滋地咀嚼着,咽下去两口以后才继续抱怨道。 “我可不是吃得多,这是能力失衡症导致的胃口异常,明白吗?” 方允虚着眼瞅了她那张乐在其中的脸蛋好一会,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下去只会变得更饿,使用了“行行行”三字真经以后就打算撤退了。 “你是那个,什么什么方允对吧。” 吃货少女突然出声让方允摸上门把的手也随之一顿,他攥着门把手回过头叹息道。 “你们罗芬就这么喜欢八卦消息,怎么我感觉是个罗芬的都认识我?” 少女很不淑女的吮了吮手指,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苦恼些什么。 “虽然小瞳一直跟我们解释说是她自己的问题……但你把她弄哭了也是事实……” 方允听她的语气有点不对劲,“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哈,您慢慢吃……” 随后方允攥着那门把手就想把门打开,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转这医务室的门都打不开,意识到某种危机的方允大吼一声想要把门踢开,没想到这一脚踢在门上竟然发出咝咝腐蚀声。 幸亏方允反应及时,把腿一缩,但他的鞋就这么被黏在了门上,在方允惊恐的视线中,那扇门上浮现出许多肉色的褶皱,鞋就这么被褶皱吞了进去。 “行,决定了。” 他听到背后的少女似乎是终于下了某种决定,小心翼翼地先把食物收起来,然后站起来转转自己完好的另一条胳膊。 “就只把你打到半死吧。” 当方允刚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他的神经已然绷紧,拳风从背后袭来!他的身体也随之往下一沉。 这一击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光只是擦过的劲力便让他感觉到后背生疼,当他迅速转身想要摆出架势,就看到迎面一脚朝自己脸上蹬了过来。 随着他的眼中涌现出凶戾之色,黑色血丝爬上眼白,几乎是在这一脚踢中的瞬间,他的双臂交叉在面前堪堪格挡! 饶是如此,这一脚的威力远比方允想象的还要沉重。 如果说向天娇的拳头像是飞驰而来的卡车,势大力沉,那么这一脚则像是高高落下的打桩机,穿透力无比惊人! 方允的身体随着这一脚笔直的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他面露痛楚,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这是内脏受损的症状,随后他便感觉到贴在墙上的背部传来灼烧感。 顾不得自己粉碎性骨折的双臂,方允大吼一声,用脚一蹬墙面将自己与墙壁剥离。 短短这么几秒时间他的后背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大片的皮肉被撕扯下来,露出鲜血淋漓的肌肉。 “*的,疯女人!我*你娘!” 方允感觉到后背伤处暴露在空气中一阵阵的发痛,疼得他只能发了疯一般的叫骂,他意识到不能再轻易接触墙壁。 眼前的身影再一次袭来,他咬咬牙,猛地贴地一个侧滚翻躲过这一脚。 尽管这个动作拉扯到他背上的伤口,差点让他眼泪都疼掉下来,紧接着看准少女没有穿鞋的脚背就是一个捣地肘击。 好家伙,这一肘击下去方允是真哭了,眼泪在泪框里打转那种,这哪儿是脚背,这简直就是一铁砧子,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肘都快碎了。 对方只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掌,就是一脚踢在他肩膀上,方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肩胛骨也随之粉碎,强烈的贯穿力从肩膀透进胸腔里,让他横躺着飞出去的同时又喷出一大口血,场面看起来极其惨烈。 方允借着冲击力翻滚了好几下,最后堪堪抓着床脚才没让自己撞到另一堵墙上。 当他扶着床站起来,看到像自己缓缓逼过来地少女,又扭头看到自己床边上被收起来的食物,脑中灵光一闪,就听他大喝一声。 “你别过来!” 这一声喝让少女随之一愣,就看到方允拿起她放在床上的披萨盒子,高高举起来,面目狰狞道。 “你要是再过来,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对这盒可怜的披萨做些什么?” 少女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也瞪得老大。 “你——你竟然绑架食物!卑鄙!无耻!” “放屁!你特么偷袭我就不卑鄙、不无耻了是吧!” 方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披萨盒里取出一块披萨,浓郁的芝士香气扑鼻而来,引得两人同时都咽了一下口水。 “警告你,立刻给我把你的能力解除了,否则的话!” 说着,方允作势就要把披萨往地上摔,少女一看也急了,连忙喊道。 “住手,快住手,披萨是无辜的!我解除,我解除就是了!” 说着,方允感觉到四周环境那种奇怪的感觉不见了,墙壁跟门上的褶皱也消失不见。 少女犹豫想要走过来接过那块披萨,但那方允面色狰狞地样子又让她不敢接近。 方允发现这一招还真挺管用啊,虽然能力是消失了,但他后背的伤可没好,疼痛刺激得他面色越发狰狞。 “道歉!” “啊?” “啊什么啊,赶紧给我道歉!在医务室里偷吃垃圾食品你还有理了是吧!快给我还有向所有的医务人员道歉啊魂淡!” “呜呜……” 灰发少女面露不甘之色,咬咬牙道,“对,对不起……” “大声点,听不见!根本听不见!” “对不起!!” “快说,说自己是个只会胡吃海塞的肥婆,竟然弄脏了医务室,还敢自不量力地偷袭无敌的方允大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灰发少女气得火冒三丈,从原地跳了起来。 “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 “嗯?” 方允眼睛一瞪,拿起一个汉堡作势要往墙壁上砸。 灰发少女的态度一下就软了下来,就连之前被众多异变体怪物围攻、为了保护队友直至盾牌粉碎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少女,眼圈在此时也终于红了起来。 “唔……我……我……” 少女委屈地小声嘟囔着,“我……我是个……只会胡吃海塞的肥婆……” “继续,还有呢?” “……竟……竟然弄脏了医务室……” “快点,还有后半句。” “……还敢自不量力的……的挑战……” 还没等少女把那七个字吐出来,就听到啪得一声——不是其他,而是方允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发出的摔倒声。 强忍着身上多处骨折以及内脏受损带来的伤害还能行动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即便如此,他昏迷过去前手里还牢牢的抓着汉堡跟披萨盒。 少女愣了一下,原本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也收了回去。 下一秒,她疯狂得扑过来夺回了自己的垃圾食品们,心疼得啃了一口披萨,然后一边咀嚼着一边黑着脸看着地上的方允,大概是在犹豫要清蒸他还是红烧他。 就当方允即将命丧她手之时,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进来。 “塞丽娜姐姐,我听到很大的声音……你没事吗?” 被称作塞丽娜的少女手忙脚乱的想把方允塞进床底下,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当女孩推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是这样的一幕:塞丽娜双手抓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用力的把他往床底下塞去,脸上还沾满了受害者的鲜血,当看到女孩进来,她还朝她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节的微笑。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两具担架从医务室里被抬了出来,一具抬着血肉模糊的方允,一具则抬着因为惊厥昏死过去的女孩。 目送着两具担架风风火火的冲向急救室,塞丽娜站在门口,意识到今天可能就是自己的死期,她的眼泪最终还是夺眶而出,一边痛哭流涕着一边把已经有点凉了的汉堡塞进嘴里。 第25章 罗芬会议 当方允醒来的时候,闻到熟悉得消毒水味,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看起来有些陌生,看起来没有打开,四周显得有些黑暗。 几乎是当他醒来的同时,他听到床头传来机械合成感很重的女声。 “你醒了,8023号。” 方允费劲地侧过头去,就看到一台连接在机械臂上的球形摄像头从床头的墙壁中探出,半透明的机身可以看到里面的机械线路与电子元件。 “你应该保持静养,虽然你的自体再生速率远超过寻常人,但骨骼与脊椎的修复过程仍应避免肢体运动。” “你的盂肱关节及至尺骨处粉碎性骨折,考虑到日后对身体机能的影响,减少运动、增加睡眠时间是最佳推荐。” 方允看着这个大号的机械眼珠子,扯开嘴角笑了笑。 “这里是哪儿,探索者一号?我怎么不记得医务室里还有你这么个玩意。” “请注意您的用词,8023号。” 球形摄像头用毫无语气变化的合成音回答道。 “我不是‘这么个玩意’,我是由诺伊·庚弗小姐制造的人工智能,个体名‘希尔·伯特’,已通过七级图灵测试,按照联邦ai管理法案,我应被分类为‘独立个人’,如果您再使用类似称呼无机体的方式来称呼我,我会在3个地球日以内通过律师对您进行法律诉讼,您败诉的可能性超过77.9%。” 看着方允呆滞的蠢脸,球形摄像头——或者说希尔似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继续用毫无波澜的合成音说道。 “至于您的提问,这里是罗芬地下二楼的急救室,也被称作罗芬战地医院,是由南颖医生与汉娜医生共同管理的小型医疗机构,占地面积较小,但设备精良,远超过当前大部分处于联邦或跨国企业掌控下的医疗设施。” 方允感觉周围有点黑,他抱着试一试的方法询问道。 “希尔,可以帮我把灯打开吗?” “当前时间为凌晨1点37分,通用病房的照明设备为两人共用,请征求您病友的意见,协同一致后方可开启;如有需要,亦可提供单人照明设备。” “病友?” 方允努力的扭头想看看四下,“你是说这房间里还有人?” 黑暗中,他看到希尔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好像在看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过了良久以后,方允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有些耳熟的长叹。 “想睡个觉都不安生。希尔,把灯打开吧。” 随着头顶的照明设备亮起,方允这才看清旁边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向天娇。 只是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方允还要糟糕——她全身上下包括大半张脸都缠着绷带,身上唯一露在外面的部位就是小半张脸还有一只眼睛。 方允看她被裹得跟个木乃伊似得,忍不住有点想笑,向天娇露在外面的眼睛无神道,“想笑就笑吧。” 她这么一说,方允反而有点笑不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双臂,所谓五十步笑百步不过如此,于是他也学着向天娇的样子长叹一声。 “我听小仙说你不是很厉害嘛,怎么被打得跟绷带怪人一样。” 向天娇有气无力道,“技不如人呗,还能怎么。” 方允闻言安慰道。 “你这人还怪坦诚的。想开点好,免得死得时候想不明白,然后死不瞑目,怪难看的。” 向天娇的嘴角略微扯动了一下,“有没有人夸过你很会聊天啊。” “没有,大多跟我聊过天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那种感觉怎么折腾都不会死的家伙。” 方允说得也很坦诚,向天娇闻言慢慢地思索了一下,“原来如此。” 方允见机换了个话题。 “你那俩同事呢,就那个库拉拉,还有那个栗发胸很大的,怎么没看到她们俩,已经出院了?” “她们俩受得伤比较轻,在另一间病房。” 两人回答完问题陷入了沉默中,过了一会向天娇问道。 “你又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跟阎爷抓恐怖分子去了,有他在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被恐怖分子用压路机碾了?” 方允闻言哈哈哈地干笑了三声,苦涩道。 “可能被压路机压了还轻松一点。我是被医务室里的一个疯婆子揍得。” “让我猜猜,是塞丽娜?” 方允这才发觉自己连罪魁祸首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由得悲从中来,这次轮到向天娇来安慰他了。 “你也别太伤心,虽然塞丽娜断了一条胳膊,还饿着肚子,但也不是你这种程度的菜鸡可以碰瓷的,你没有当场被打死很不错了。” 方允斜着眼瞅她,“……有没有人夸过你很会聊天啊。” “彼此彼此。” 又一轮相互嘲笑结束完毕,房间里的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种沉默,方允开始没话找话。 “话说你们组员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那个……不怎么显老的组长就没什么反应?” “组长现在应该在开会吧。” “开会?什么会,誓灭仇敌动员大会?” 向天娇犹豫了一下,思考了一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方允合不合适,最后还是开口道。 “是罗芬公司的队长级决议会。” 罗芬公司20楼,总会议室 当谢樱走进会议室,这个几乎占据了整层楼的厅室,外墙与天花板基本由一种半透明的材料构成,灰色的条纹地毯、可闭合的承顶落地窗、巨大的圆形天窗,以及放置在会议室中央显眼的白色圆桌。 这张圆桌的材质十分奇特,带着些玉质的光润,看不出现代科技加工过的痕迹,然而桌面上空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3d地球投影,七个光点散布在投影表面。 投影以恒定速度保持着自转,下方桌面像钟表盘一样平均地雕刻着罗马数字,从1到xii共十二个数字依次朝外排列,象征着罗芬公司的十二个组队。 谢樱的视线扫过空空如也的1(第一席,特勤一队)、2(第二席,后勤二科)、9(第九席,爆破组)、x(第十席,外勤组)、Ⅺ(第十一席,远征组)五个数字,随后在8(第八席、攻坚组)号位置上默默坐下。 坐在3(第三席,特勤二队)位置上的莫怜影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没精打采、熬夜过度的模样,她耷拉着眼皮,一边打了个哈欠。 “广濑姐,你来主持下会议……我睡会,结束了喊我。” 说着她就这么枕着自己的胳膊在圆桌上睡了下去,完全视另一边Ⅻ(第十二席,预备组)位置上小女孩凶恶的视线如无物。 其他人包括谢樱在内倒是都对这一幕司空见惯,站在5(第五席,支援科)座旁边的广濑真优微微叹息着打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由于总队长与爆破组组长外出,按规定,后勤组、外勤组与远征组如常缺席,本次会议先从……” 坐在4(第四席,后勤一队)位置上的南颖,也就是方允之前见过的那个小个子女医生含着棒棒糖,皱眉道。 “等等,阿莉娅也外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阿莉娅说她感受到了自然的呼唤,大概18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总部,预计现在已经在墨西哥了。” 南颖扶着自己的额头,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广濑继续。 “那么,本次会议先从外勤组的每月汇报开始。” “大塔穆、北极与百慕大的异常频率均未出现明显变化……” “中东地区,圣教军与地上神国抵挡组织的交火仍在持续……” “远征组获取得部分异常物品已经移交至联邦gbc……” “绿洲商会对上次斥候组查获的异常物品‘月亮糖’回复如下……” 议题一条一条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整个流程大概花了不到一个多点的时间。 “此外,今天早上收到异协发来的通知,今年的新人评估也在黑水展开,这次轮到我们罗芬这边配合工作,必要的话,还需要提供场地跟人手。” “又在黑水展开?” 谢樱不悦道,“去年不就是在黑水办的嘛,虽然负责方是帝国酒店黑水分部,但收拾烂摊子的最后还是我们。” “就不能推卸掉吗?”坐在Ⅻ号座上,披着白色风衣的小女孩也提问道。 “恐怕不行。” 回答女孩问题的是含着棒棒糖的南颖,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去年年末的时候,爆破组执行任务炸掉了本应该回收的旧世代钻井平台,这件事是异协帮忙按下去的,这一次恐怕轮到我们还这个人情了。” 在场的队长或副队们不由得纷纷语噎,紧接着言辞锐利的是站在6(第六席,斥候组)空座位旁边的蓝发女性。 “恕我冒昧,我仍然反对总队长将恐怖分子收为成员的决议,不只是去年的钻井平台爆破事件,自达琳进入罗芬以来,她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预计。这一点支援科的两位应当是最心知肚明的。” 广濑扶住了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有些头疼,坐在她身边轮椅上的灰发女孩则是轻声道。 “弗兰,此事并不在会议内容之内,如果你对霏霏的决定有异议,按照流程应该先提交给你们组长,再由你们组长在会议上提出。” 弗兰抱着平板站立着微微行礼,轻声道,“是我冒昧了,诺依组长。” “对了,话说回来。” 南颖突然笑道,“说到损失,最近咱们公司不是也有人接了一笔稳赔不赚的单子,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说说?” “是保护新型异变体的那单吧。” 被称作弗兰的蓝发女生也目光如炬地扫向搁那呼呼大睡的莫怜影。 “据说就在刚刚,保护目标又跟特调组的队员起了冲突,还造成了医务室设施的二次损坏?” “还有这事?” 南颖失声道,她直到进会议室的前一刻都还在手术室,对这事是真不知道。 “……相比于上一次,算是受损轻微。” 广濑无奈道,“但距离合同到期还有47天,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再发生意外损失的概率远高于预期。” 会议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预备组的那个小女孩,她狡黠地笑道,“这两件事为什么不作为同一件事处理呢?” 广濑跟轮椅上的女孩对视了一眼,谢樱则是眉头紧蹙,弗兰虽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看她在平板上狂点的小动作能猜到她内心恐怕在狂笑。 “这提议不错。”南颖咬着棒棒糖,防止自己笑出声,“作为惩罚,就把这苦差事安排给她呗。” “海拉呢,怎么看?” 看在座的人似乎都在犹豫,南颖突然把问题抛给坐在7(第七席,特调组)位置上的红发女孩。 她戴着头戴式耳机跟机械式口罩,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对南颖突然抛过来的问题也无动于衷,只听到她的口罩里传来的电子合成音。 “我没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虽然广濑觉得这件事就这么决定有一些不妥,但在跟轮椅女孩耳语了几句以后也选择了默认,就这样,莫怜影还在睡梦中就背负上了如此重担,真是可喜可贺。 “最后还有一件事。” 广濑将手里的平板滑到最底下,淡淡的瞥了一眼,随着她的语气变化,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一冷。 “关于近日在黑水市出现的多起异变体恐怖袭击事件,以及特调组与攻坚组在执行任务时受到不明势力袭击的事情,经过斥候组调查,已确定肇事组织为生化恐怖组织‘黑伞社’,此事已汇报至总队长处……” “霏霏怎么说?”南颖道。 “队长原话……”广濑平静地复述道,“‘看来罗芬收起獠牙太久,让这群跳梁小丑觉得自己又行了。允许队长级出动,见机行事,施以雷霆一击,功毕于一役,方能震慑宵小,扬罗芬之威。’” “既然如此。” 南颖捏着吃完的棒棒糖柄,随手将其掷入一旁的会议室垃圾桶。 “那现在要紧的事情,就是把黑伞社的尾巴揪出来,再顺藤摸瓜捣毁他们在黑水市的整个势力喽?” “此事我已经安排狄安娜跟蕾拉去办了。” 弗兰淡淡道。 “一旦有消息,我会立刻提交至公司终端。” “我这边也会让希尔强化网络情报收集。” 轮椅女孩轻声道。 “谢樱,攻坚组的状态,还可以参加本次任务吗?” 谢樱面无表情道,“没有问题。” “那么,特调组以及攻坚组取消近期一切任务安排,做好随时出击准备。” 被称作海拉的耳机女孩微微点头。 “预备组……” 轮椅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常行动。” 原本一脸跃跃欲试的小女孩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她撇了撇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声道,“我知道了,诺依老师。” “初夏,你表现的机会还有很多,不要心急。” 轮椅女孩安慰了她一句,然后揪了揪广濑的衣角,广濑扶住轮椅把手,缓声道。 “那么,祝各位武运昌隆。散会。” 第26章 山雨欲来 随着能源小型化以及次世代材料学的飞跃性发展,加上两次世界战争中战况的多元化,单元机甲这一概念已成为次世代的重要科技成果之一,被广泛的应用于军事、科研乃至于民用领域。 而其中,集单元机甲类型优点之大成者,配备有高级ai与特制核心的单元机甲类型,被联邦以希腊神话中曾统治世界的巨人命名,即“titan(泰坦)”。 而在联邦的泰坦量级标准中,除开被授予大师位阶的独有泰坦,其中最高位的泰坦等阶被称为普林斯(prince)级,亦被称为王级泰坦。 这种重型杀戮机器,平均个体的机体高度可达24米,素体重量可达90吨,全备重量可超过110吨。 这样的王级泰坦与其驾驶员即便放眼在联邦的正规军团之中,亦是寥寥可数。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足以左右一场小规模战役胜负的王牌,如今却破烂不堪地倾覆在南美的旷野之中,灼痕、弹坑还有弹孔遍布四周。 随着驾驶员死亡,无主的泰坦核心也随之宕机,一缕缕蓝色的过热烟从被打穿的装甲裂隙间冒出。 “队长,联邦军线报,复国者的主力部队已全线溃退至日光郡。” “那接下来是不是交给他们自己搞定就行了?我已经吃腻罐头食品,开始想念薇薇安的炖菜了。你呢,悠悠?” “……唔,我……我都行……” 被称作队长的女性一言不发,她的视线看向天空,黑色的乌云正在天际翻涌,隐约可见雷光在云中穿过,草原上湿润的风带起泥土与硝烟的味道,也撩起她的黑发。 剩下三人见队长没有接话,也疑惑地相互对视了一番。 “队长这个样,是在担心总部那边吗?” “……不确定。” “……是、是不是……在担心下雨呢?” “你以为队长是你啊,你这社恐!” 突然,黑发女子低声道。 “全员戒备。” 伴随着雷声炸裂,一道银色的雷霆划破阴沉的天空,银雷裹挟着蓝火重重得轰击在旷野之上! 雷光闪烁,震耳欲聋的爆炸随之响起,一个巨大的弹坑出现在原本倒下的泰坦位置之上,也亏得是王级泰坦的残骸,在这一击之下仍然能保持着大半形状。 随着天空中的银雷散去,一道削瘦的人影浮现在空中。 他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银白色的电弧在他的周身游走,手中的锡杖还在冒出咝咝白烟。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四下,“这就搞定了?我还以为……” 没等他把flag插完,一道月牙形的磅礴剑气从陷坑中飞出,离开陷坑以后转瞬间化成数十丈长的巨大斩击,几乎将小半个天空遮蔽。 面对如此凌然的剑气,白西装脸色剧变,身形四周的电弧翻涌,转瞬间再一次化作一道银雷朝着地面落下,还没等他落地,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拳头已经朝着他的脸面击来! 这一拳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音爆声,恐怖的力量只是靠近便令他的面孔开始扭曲,死亡的恐惧令男人尖叫着再一次催动银雷之力,翻滚的银雷拉扯着男人朝后飞行。 就当他堪堪避过这一击时,夹杂在剑气与拳风之中,温彻斯特杠杆式步枪那清脆的枪声响起。 当子弹飞来触及他的眉心,无数银色的雷光在他的眉间凝聚,形成细小的漩涡试图将其挡下,但弹头上铭刻的细小纹路亮起金光,下一刻银色电弧便支离破碎。 “这不可能……” 西装男双目圆睁,口中喃喃自语着,鲜血从他的眉心汩汨而下,随后就仰面倒了下去,他周身的银白色电弧也逐渐消散。 “吓、吓死我了……为什么突然打人啊。” “……未查询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是不是复国者的残党?” 黑发女子摇了摇头,伸手一招,某件东西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西装男尸体上飞出,落在她手里。 那是一张白色的ic卡,上面没有署名,唯有一个黑白相间的八边形logo绘制其上,黑发女子看着卡片上的logo,自言自语般道。 “狼顾鸱张,世道难平啊。” 罗芬地下2楼,急救室。 “啧啧……” 阎爷站在方允床头,看着他这副惨状啧啧有声道。 “我才多久没看你,这点功夫就把自己变成这样了,这也是种本事啊。” 方允有气无力道,“所以你来干嘛的,专门抽空过来看我笑话是吧。” “可以这么说吧。” 阎爷倒也没否认,他翘着二郎腿在床边上坐下。 “其实是有人拜托我,说害得你差点被杀,想跟你道个歉。” 方允闻言干笑了几声。 “哈哈,是嘛,麻烦你跟她说一下心意我领了,还是别让她过来了,我怕到时候梦里被别人掐死。” “许瞳,他是这么回答的,你听到了吗?” 阎爷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喊了一声,过了好一会,病房门才被微微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姑娘从门口探出半张脸来,慌张地看了方允一眼,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看起来她听到了。” 阎爷淡定道,随后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俩个已经达成共识,那我就先走了。” 走出去没几步,阎爷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提醒道。 “对了,市立医院里面的水还挺深,这段时间的调查先中止吧。” “喂喂,你搞什么啊,不是说过段时间就有眉目了吗?怎么又中止了,喂!” 阎爷没有理方允的大呼小叫,就这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他看到一个纸盒子从门缝里推了进来,门立刻就急匆匆地关上了。 方允虽然双臂受伤严重,但好在腿脚没啥问题,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捡那个纸盒子,可万一里面是c4炸弹怎么办,一旁床上的向天娇开口问道。 “你跟阎爷调查市立医院做什么?” 方允痛定思痛,还是决定先下地去看看是啥,他一边费劲地起身一边回答道。 “还能是什么,黑伞社呗。社会大义再加上私人恩怨,必须给它来个斩草除根、毁尸灭迹、片甲不留……” 方允颤颤巍巍的靠近那个盒子,发现装在纸盒里的是一罐皇冠曲奇饼干,蓝白色的外包装对方允来说有些熟悉。 “正好有点饿了。” 方允嘀咕着,盘腿就地坐下,拿牙齿撕开包装盒,双臂夹着铁罐的盖子拧开,挑起两片曲奇塞进嘴里。 “你要不要来点?” 向天娇本想刺他两句,但看方允的神情有异,也从床上下来,盘腿坐在一旁捡起一片曲奇。 “这玩意很难吃吗,怎么这副表情?” “我总感觉以前我做过类似的事情。” 方允一边啃着曲奇一边皱眉。 “也是跟谁在一起,就这样坐着吃饼干……但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哦?” 向天娇说道,“会不会是朋友之类的。” “鬼知道。我最近老有一种错觉,就是我其实出过车祸之类的事情,然后我就失忆了,所以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方允又抓起一把曲奇塞进嘴里,嚼得咔吱咔吱响。 向天娇闻言盯着他看了良久,问道,“你认识刘惜缘嘛?” 方允有些莫名其妙,“那是谁,我应该认识她嘛?” 向天娇不说话了,只是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曲奇饼干。 “没事。这曲奇有点太甜了。” 方允一边吃曲奇一边抱怨道。 “有得吃就不错了好吗,吃别人的慰问品还说三道四的。” 两个人就这么分着吃了大半盒铁罐饼干(主要是方允吃得),过了半晌,向天娇看了看门口,问道。 “斥候组的蕾拉说你以前是做贼的?” 好家伙,这一提差点没把方允给呛死,要不是他盘腿坐着,现在肯定跳了起来,他一边咳嗽一边瞪着眼喊道。 “什么叫做贼的,我那叫劫富济贫懂吗!” 向天娇眼中的鄙夷之色不言而喻,“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是吧。” 被抓到痛脚的方允有些恼羞成怒。 “不是,所以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得都知道我这点破事啊!道上的规矩呢,被阎爷吃了是吧?我就不能有一点个人隐私了是吧!” 向天娇摆手示意他声音轻点。 “废话少说,我有个计划,你听不听。” 方允抓着饼干的手顿了顿,斜眼道。 “干嘛?你都被捆得都跟蚕宝宝似得了,还计划啥啊大姐。” 向天娇一字一顿道。 “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第27章 舍身饲蛇 当方允拖着两条伤臂走进医院,中气十足地大喊“我被车撞了,救我医生!” 这可不是撒谎,就在刚刚来得路上,为了让自己的演出更逼真一些,他还特地找了辆开得不快的货车碰了下瓷,成功地把自己给撞得头破血流。 随后又为了避免司机师傅惹祸上身,他谢绝了好心路人以及司机的帮助,硬是忍着一身的伤痛,走到了医院的急救室门口才倒下。 尽管黑水市立医院的收费标准一向严格,但好歹是个重伤患,加上这么多人拿手机又拍又录的,总不能就这么丢在急救室门口,便给方允安排了喊人、起架、进急诊室、抢救、住院的一条龙服务。 方允起初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进医院就被人抓起来大卸八块,现在姑且是松了一口气,那急诊室的医生看着方允拍出来的x光片是直皱眉啊。 你告诉我说这伤是车撞得? 是怎么撞得这么彻底又均匀的?硬要说感觉更像是被打桩机轧的。 方允在床上听了以后不由得对医生的水准刮目相看啊,您瞧瞧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猜出来的真相也是八九不离十啊。 在医生一顿追问下,方允只能胡编乱造啊,什么一辆车120迈飞驰而来,我为了拯救路过的老奶奶英勇牺牲啊,再后来又变成车上下来一群大汉要毁尸灭迹、他只能拖着一身伤与其周旋最后逃出生天啊…… 医生看方允说得那是天花乱坠,跟护士对视了一眼:得,大概是脑子被撞坏了,赶紧先拉去做个脑ct呗。 这脑ct不做还好,一做那是把医生吓了一跳啊,方允这脑子怎么说呢,别人最多脑瘤整个局部阴影,他倒好,特么得全黑,拍出来的光片跟曝光了似得,除了阴影还是阴影。 搞得医院连夜召集了几个脑科专家开个了短会,一致讨论以后就把方允升级到了icu病房。 方允也是一夜之间荣获为黑水市的国宝级病例,全医院的脑科医生都开始指望拿他争一争明年的联邦最高医学贡献奖,每天都有一帮老大爷老奶奶来他病房里嘘寒问暖。 方允也是从未体验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好在他表面装着糊涂,心里揣着明白,知道自个儿现在压根就不是个人,而是个丧尸之类的玩意导致的。 但他不能说啊,他怕他说了以后就不是被黑伞社抓着切片,而是被联邦抓着切片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像这种装疯卖傻、拿腔作势的活计,对他来说已然是家常便饭。 不多时就把一个脑子受创、有点疯疯癫癫的失忆青年表演得淋漓尽致,无非就是后来围观他的医生里又多了精神病医生跟心理医生。 过了小半个月,也许是发现方允除了胳膊受创、说话疯疯癫癫的以外就没什么毛病,这帮老学究来得次数总算是少了。 再过了段时间,方允也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趁着自己终于有空了,偷摸着把市立医院的构造打探了个遍。 顺便还把医院的病号饭套餐挨个尝了一遍,还跟清洁工大妈、护士小姐姐们打探了一下八卦:什么哪位医生婚内出轨啊,什么哪位大夫脚踏两条船啊,什么哪位护士未婚先孕啊…… 奇怪得是,不管方允怎么打探,都找不到什么端倪,别说是黑伞社,就是连伞字的一撇也没个影儿,这让方允有点纳闷。 这不废话嘛,人家黑伞社好歹是榜上有名的恐怖组织,能这么容易给你一街溜子逮到马脚,早被人家fpo连窝端了,养得狗都给你碾碎喽撒田里做化肥。 不过方允倒也不急,因为他坚信以自己这块肥肉的价值,黑伞社上钩只是时间问题,而他能做得就是抓紧时间养好伤,一边保持警惕,免得到时候被黑伞社连钩子带饵一起吞了。 “哟,张姨,您今个儿又来看李叔啦。” 方允胳膊上挂着三角巾,跟进来的中年女人打招呼。 被称作张姨的妇女看起来面容有些憔悴,挽着个旧篮子,篮子里放着些水果,她看到方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小均,快跟哥哥打招呼。” 从张姨后面探出一颗脑袋来,是个看起来六七岁不到的小男孩,他看到方允就嚷嚷道,“不要,我才不要让方傻子当我哥哥。” “你这孩子……” 中年妇女责备男孩了一句,方允则是装模作样的恶声恶气道。 “呔,你这小鬼,如此嚣张,看我替你父母管教你!” “快来人啊,方傻子要吃人啦!” 方允跟着男孩打闹了一会,张姨则在房间里的另一张病床旁坐下,那里也躺着一人,双眸紧闭,面容消瘦,这人就是刚刚方允口中的李叔。 听护士说,跟方允一样也是被车撞了,脑部受创,可惜没有方允这么好的运气,已经深度昏迷了2周多还未醒来,好在肇事者赔了不少钱,医院开支这方面暂时没问题。 不多时,一名年轻医生领着护士走进来,他看了看心电图,又跟护士问了些问题,转过来安慰道。 “放宽心,这位家属,病人的脑部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自行苏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再观察两周以后还没有苏醒的话,也可以考虑进行脑深部电刺激手术。” 张姨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赵医生,这个……什么脑刺激手术会不会很贵?” 年轻医生耐心解释道,“不会的,这门疗法也属于联邦医保的范畴,您只需要支付一小部分费用就可以了。” 随后,那医生走过方允床位旁边,皱着眉头瞟了他一眼,方允一边跟男孩打游戏一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年轻医生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 “你疼不疼啊,方傻子?” 男孩跟方允在手机上玩着双人小游戏,看到方允胳膊上严严实实的绷带,不由得疑惑道。 “还好,一般疼一般疼。” “疼也不会喊,果然是方傻子。” 方允笑嘻嘻的,也不生气,只是道。 “那你可别输给傻子喽。” “放心吧,因为老师教过我们要照顾残疾人,所以我也只用一只手跟你打。” 两人在平板手机上战得正酣,一名护士正好推着小推车走进来,当她看到方允裹着绷带在跟小朋友玩耍,不由得虎目圆瞪、怒喝一声。 “你又在闹嘛,方傻子!还不快把手吊起来!” 方允头也不抬道,“哎呀,别这么严格啦潘姐,就玩一会嘛。” 护士冲过来摁掉了平板,骂道。 “还玩一会呢,要不是刚刚路上遇到赵医生跟我说,你是不是打算玩到饭点啊?” “可恶,原来是姓赵的打小报告嘛……” 方允小声逼逼,男孩也学着他的样子低下头小声逼逼。 “姓赵的,凑不要脸。” “你能不能自觉一点,有个病人的样子。” 护士忙着从推车上拿药跟绷带,一边抱怨道。 “哪有像你这样的伤者,胳膊的骨头都碎成一片片的了,还能整天嘻嘻哈哈地到处乱窜,要不是前段时间院长带着主任们三天两头来你这一趟,我都觉得你这伤是装出来得了。” 方允闻言是一阵心虚,实际上他的胳膊确实快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相对于正常来说这痊愈速度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些,所以他只能继续装着受伤的样子。 “唉,潘姐你这不懂了,年轻人嘛,屁股总是坐不住,很正常的啦。” “行行,我不懂好了吧。你先把绷带换了,再起来吃饭,别瞎折腾了。” 听见吃饭方允的手脚可麻利了,另一边张姨也陪着儿子开始吃中饭。 要说这黑水市立医院不愧是大医院,光从这病号饭就能看得出来,三菜一汤加一主食,顿顿有肉,至少方允这家伙吃得是相当满意。 食饱饭足,方允跟张姨打了个招呼,脖子上吊着两条胳膊就开始了自己的饭后遛弯。 一路上遇到的护士或医生也是对这一幕司空见惯,之前还有人想把方允赶回去,但只要一不留神他又会溜出来,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管他了。 先到前台跟护士小姐姐们聊了聊八卦,再到护理部听老头老太侃了会大山,最后方允溜达着来到了楼下的儿童住院区。 各位别误会,不是方允终于暴露出他凶残的本性了,他来这里当然也是为了找人。 当方允晃悠进门,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阵稀里哗啦的弹弦声,方允毫无意外之色,扼腕而赞道。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的仙乐,真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啊!” 还没等他说完呢,一个鳄鱼玩偶就朝他的脑袋上丢了过来,方允那只缠着绷带的胳膊张开一揽,就把这鳄鱼玩偶借住揽进怀里,一边笑嘻嘻地走过来一边把玩偶放回在病床上。 “怎么,夸你还生气啊。” 坐在病床上摆弄儿童吉他的是一位看起来跟菱纱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她的床头除了鳄鱼以外还摆放着许多动物玩偶,此刻正气鼓鼓地揪着一只鲸鱼玩偶的尾巴朝方允脑袋上敲过来。 “阴阳怪气,以为我听不出来嘛!” 方允脑袋上连挨了几下鲸鱼,抱着头发出夸张的声音。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的大小姐!” 女孩使劲砸了方允几下,似乎是砸累了,把玩偶丢到一边,没好气道。 “油腔滑调,不正经。” 这种程度的责骂对方允来说跟褒奖也差不多,他笑嘻嘻地在床尾坐下,问道。 “林哥呢,怎么今天没来?”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提到这事,小女孩面露忧色,“林老师从没有迟到过……” “嗨,没事。” 方允听到廊道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就知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笑道。 “你听听,这不是来了。” 说着,就看到一人急匆匆的推着门走进来。 来得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模样清秀,看起来比方允也就大不了几岁,戴着方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典型的文艺青年做派,背后还背着一只吉他盒子——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长颈鹿玩偶。 “哟,林哥!”“林老师好!” 听到女孩甜甜的喊声,方允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瞅了她一眼,就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青年,对方允的小动作熟视无睹。 眼镜青年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小雨,路上堵了点车。来,这个是赔礼。” 说着,他把手里的长颈鹿玩偶递过去,然后跟方允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方允,怎么样,伤好点了没,赵医生今天没管你嘛?” “他能管我?开玩笑,能管我方允的人还没出生呢。” 方允吹嘘了一番,青年一边听着他吹牛,一边笑了笑,。 “我看你是又来打听高桥医生的事情吧?” 方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完全没看到身后的女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假如目光有杀伤力、那么此刻的方允早已被万箭穿心。 好在青年是个活络人,他卸下肩膀上的吉他盒,说道. “别着急,让我先把今天的课上完。” “没关系,林老师,我不着急。” 女孩小声道,青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好吉他,认真道. “这可不行,不是说好今天要学新曲子嘛?时间不掌握好可不行。” 方允这时候的情商也占据高地了,做出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姿势. “您两位就当我是空气,我就听听,绝不多话。” 三人谈笑了几句,随后青年就开始教女孩弹奏吉他,女孩认真地看着青年弹奏着吉他,方允靠在床尾,就这样看着天花板。 不得不说,青年的吉他造诣非常不错,即便只是《小星星》、《两只老虎》这样的儿歌也能弹得别有一番风味. 不止如此,由于女孩的请求,青年还会一边弹一边轻声地唱,他的嗓音略显沙哑,好似从远方传来,整个房间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女孩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越到后面便显得越发吃力起来,她的音感并不差,但手指动作却很僵硬。 青年也没有丝毫焦虑,只是耐心的把同样的曲子跟动作一遍遍的重复着。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青年心疼地拿起毛巾擦了擦女孩额头上的汗珠,但女孩还是有些不依不饶,眨巴着眼睛哀求道。 “老师,再弹一首‘烟火’可以嘛?就最后再弹一次。” 青年微微叹息,端起吉他道。 “说好了,最后一次。” 随着吉他声响起,青年的歌声也慢慢响起,“……你就像烟火的美丽、那么美丽,轻划过无人的天际、曾经交换过的秘密,紧紧埋藏在心底……” 方允注意到青年每次弹奏这首歌,控弦的手总会有一些颤抖,视线也随之低垂下去,也不知道他心里想到了什么。 很快,一首歌结束了,女孩又磨着青年带她出去外面遛遛,青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方允。 谁知道方允立刻站起来,笑嘻嘻地从外面推进来一辆轮椅,看起来他是早有准备啊。 青年知道这下子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只能轻声道。 “那就兜一会,如果累了一定要说出来,明白吗?” 在得到女孩小鸡啄米般得应许以后,青年在方允地帮助下把女孩从床上扶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用安全带绑好。 随着青年慢慢推着轮椅离开病房,方允则是一脸百般无赖地跟在两人后面,一路上三人不断遇到熟悉的护士或是其他病人,女孩跟青年也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当轮椅转过一个拐角,方允与一对护士擦肩而过,听到两人在微微叹息。 “那孩子真可怜。”“是啊,听高桥医生说她得了什么肌萎缩侧索硬化……”“才那么小的孩子……” 方允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旁若无人的继续跟着两人来到了医院的花园里,正值7月份,花园里的栀子花还开着,白色的花朵点缀着绿荫。 “你为什么对高桥医生这么感兴趣?虽然他是小雨的主治医生,但我也只是她的补习老师,跟高桥医生没怎么接触过。” 趁着女孩沉醉于花丛中,青年疑惑道。 “就是……觉得他这人特别好,有一点崇拜他。你难道不想多了解一下偶像嘛?”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方允也说不上来,只是在高桥来探望他的时候,觉得这人身上有一些熟悉的味道。 如果方允能更系统性的学习一下丧尸知识,就能明白那是丧尸感官对于同类的反馈,可惜现在的他只能说是靠着感觉瞎蒙。 “高桥医生怎么说呢,实际上他成为小雨的主治医生也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我听照顾小雨的护士说,高桥医生是早稻田毕业的高材生,来到医院以后可谓是平步青云,很快就坐到了现在副院长的位置上,而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等现任院长退休,下一任院长保准也是他。” 看得出来,喜欢八卦是绝大部分人类的天性,就连这样的文艺青年也不能避免,只不过他对背后议论别人这件事还是有些抵触,若不是方允这段时间跟小雨混得挺熟,他肯定也不愿意跟生人谈论这个。 “这些我都知道,有没有其他什么更奇怪的,比如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之类的?”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青年笑道,随后迟疑了一下。 “实在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很早以前我跟高桥医生攀谈过,他是个很爱家庭的人,很少加班。但一年前开始,他好像跟家里出现了什么矛盾之类的,医院的护士说总是能看到他在加班,而且以前会戴的结婚戒指跟家庭合影都收了起来。也许是夫妻俩出现了什么感情问题吧,唉。” “原来如此,中年感情危机嘛,很正常很正常。” 方允嘴上应着,心里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记下。 “林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小雨就麻烦您了。” 没等青年问些什么,方允就以着不符合骨折病人的高速度离开了,青年望着他一溜烟跑开的背影心里直嘀咕:我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拐过几个弯,找了一处医院里的僻静角落,方允在紧贴着角落里的大型垃圾箱旁边蹲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薄薄的金属卡,在上面点了几下以后,朝着金属卡压低声音道。 “达文西,达文西,这里是凌凌漆,收到请回话。” 过了好一会,大概有个五六分钟吧,金属板里传来了略带无奈跟恼火的女声,“收到,这里是达文西……”与此同时金属板的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声音,“阿娇姐~~瞧我的~~菱纱飞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吆喝声,方允不由得吐槽道。 “还好吗达文西,需要帮你呼叫救护车吗?” “呵,相比于救护车我更想报警。少废话,汇报情况。” 方允把最近打听到的一些事情言简意赅的逼逼了两句,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我觉得这个高桥什么的嫌疑很大啊,但目前好像没办法进一步调查了。” “怎么就没办法了……” 方允听到背景音里传来什么东西飞出去的声音,“不是还有你的老本行嘛?” “哈,哈。”方允干笑了两声,“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就不合适了。” 隐约还能听到背景音里传来其他女孩的笑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别磨磨唧唧的,脑袋一掉不过碗大个疤,怕什么。” 方允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冷汗,苦笑道,“是是,您老教训得对。” “对了,我还找了个帮手,近期应该就会去你那。” “还有帮手?谁啊?怎么联系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如有意外……” “立刻掰断金属板,记得记得。” 电话那边再一次传来巨大的轰响,随后便挂断了。方允一边嘀咕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金属板,快速地离开了现场。 过了好一会,垃圾箱的盖子自己抬了起来,缝隙间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眸子,忙乱地看了一眼方允离开的方向,随后立马就把盖子合上了。 第28章 方允的绝活 实际上,自20年代以后,随着联邦统一,传统意义上的小偷,或者说扒手已经逐渐濒临绝迹。支付手段的变化、监控设备的普及,以及公民平均素质的提升,对于这些传统的下九流行当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日子不好过了,就有人想着换碗饭吃,“佛爷”也不例外。 有些滑不留手的,从偷改骗,干起了网络诈骗;有些心狠手辣的,投了黑道混碗饭吃。 而剩下的呢,就是像方允这样的,放不下老手艺,又没办法做白活的,就成了“闯空门”,简单说就是入室行窃,专门偷那些没人住、没人看的房子。 您别看这活看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还有点讲究。 首先这“闯空门”的呢,也分个二三等,其中最下等的呢就是“混摸门”,简单地就是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看看,你家是不是把钥匙藏地毯下了?你家是不是经常忘了锁门啊?嘿,逮到了,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这一种与其说是闯空门,更像是捡漏的,抓得就是你的timing,这种小偷在农村或者人烟稀少的小地方比较常见,如今这个时代几乎已经绝迹了。 再往上一等,就是“排塞”,也叫“恰子贼”,恰子在黑话里就是锁的意思,这么一说您是不是就明白了。 这“恰子贼”就是职业折腾开锁的,里面厉害的家伙进你们家门就跟去邻居家串门一样,拿个铁丝儿捣腾两下就进去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你亲戚呢。 可惜,这种恰子贼呢,现在也少了,因为现在这锁进步得可太快了,什么电子锁、指纹锁、人脸识别锁,高级点给你来个二合一、三合一,再来个动态密码、语音识别,铁丝儿是彻底淘汰了,还不如来根撬棍呢。 方允呢,就属于这“闯空门”三档里的中档,说好听点也可以叫开锁专家。 老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锁的科技在进步,那撬锁的技术也在与时俱进,但现在挡在方允面前的不是门锁,而是医院里随处可见的摄像头。 要是寻常,方允有最少五种方法来对付这玩意,可现在一没工具二没帮手,又穿了个病号服、想拿口罩挡挡脸都是扯淡。 唯一有希望的,就是等着医院停电,或者向天娇说得那个帮手过来。 本以为还要再等上几天的方允正发着愁呢,突然就收到了赵医生的通知,说是高桥医生要过来看他,这让方允有些猝不及防。 到了下午,高桥医生一个人进来了,还特地支开了房间里的护士跟其它家属,方允一看这架势更是慌上了几分,难不成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高桥医生是个看起来40多岁的中年人,高耸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两鬓略有些发白,一边翻看着病历一边笑道。 “挺有精神的啊,小方,听小赵说你最近在医院挺活跃,看来恢复得不错。” 方允躺在病床上,有一点尴尬。 “没有的事儿,高桥医生,我离伤好还远着呢,您别听赵医生搁那打小报告。” 高桥闻言只是笑了笑,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 “放心吧,医院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赶出去。” “高桥医生宰相肚里能撑船……” 还没等方允把马屁拍完呢,就听到高桥话题一转。 “小方啊,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咱们就不绕弯子了……” 这话说得方允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什么意思,你发现我是卧底了呗?打算趁着四下无人,在这把我给咔嚓掉? “你的这个医药费,打算怎么付清?” 听到这问题的方允突然感觉还不如被发现是卧底了,自己现在身上哪儿有半个子,还是先卖个惨拖一拖时间。 只见他面露出些苦楚之色,重点是还要让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低声道。 “高桥医生……我……” 高桥医生见他的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别害怕,医院还不至于把伤没好的病人从床上丢出去,咱们市立医院做不出这种事。但等你伤病好得差不多了,有没有考虑过出去以后怎么办?” 他看方允好像陷入了思考,等了一会以后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临床试验志愿者?” 方允缓缓摇了摇头,高桥解释道。 “简单地说,就是一些新的治疗方法或者新药,需要先进行人体试验后才能进行推广,为此我们一般会对外征集志愿者,当然是完全自愿的。” 说着,他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方允,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临床试验志愿者的需求信息,以及各类注意事项。 “你很年轻,身体也很健康,加上你……” 感觉把“你似乎身患绝世的疑难杂症”这句话说出口不太好,高桥医生转言道。 “总之,我希望你能作为临床试验的志愿者继续留在医院,除开报酬以外,还可以给你医药费以及住院费上的补贴。” 说到这里,高桥重复了一遍。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推荐一份其他工作,你可以先欠着医药费跟住院费,慢慢偿还。” 说到这里,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重新戴上以后,轻轻拍了拍方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前面的路还很长,慢慢考虑吧。” 方允表面上一副感激零涕的模样,目送高桥医生离开了病房,等他一走,目光里便浮现出鄙夷之色。 “骗我留下来做小白鼠,当爷是傻的。” 说着,他这才把另一只插在石膏里的手拔出来——那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ic卡。 你问这卡片哪儿来的?那当然是方允趁着刚刚那一拍肩的功夫从高桥身上“借”来的。 方允看这张卡银白色的ic卡,微微皱眉。 “刚刚那氛围实在是太好,忍不住就动手了,这下咋办。”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将近晚饭时间,窗外夕阳渐沉,方允突然心生一计,只是这计划未免有一些冒险。 但假如高桥真的跟黑伞社有关,他的阴谋恐怕已经开始在这医院里蔓延开来。 俗话说一不做二不休——方允的眼神也是随之一变,把自己脖子上的绷带扯开,咬牙道, “奶奶滴,外公您老人家苍天有眼,保佑乖孙旗开得胜——要是孙子殒命于此,您可得记得把阎爷带下来给我作陪!” 说着,他开始脱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一边脱一边跟另一张床上昏迷不醒的李叔赔礼道歉。 “李叔,借您衣服跟水果刀用用,您别介意啊,我这也是见义勇为了。” 很快,方允赶到到行政楼的楼下,这时候刚开始饭点,路上的行人稀少,方允心里默记副院长办公室的位置,抓住一楼廊道的外围就开始翻。 各位老爷还记得之前提到过的“闯空门”三等嘛,介绍过了下等跟中等,那就得讲讲这一碗饭里的上等了。 这最高档的贼呢不靠运气,也不靠工具,靠得是一身非凡的轻功来去自如,也就是所谓的“飞贼”,像什么鼓上蚤时迁啊、盗帅楚留香啊都可以归为这一档。 到了这一档,什么飞檐走壁、钻天入地,可以说是无所不能啊。 方允虽然对轻功是一窍不通,但像徒手攀岩这种极限运动,你干这一行久了也是没见过猪跑好歹吃过猪肉,总是有机会让你来一出刺激的。 好在现在的方允也是脱胎换骨,别看他两腿打抖、心肝乱颤,这手上功夫稳得很。 只见他扒着窗台边就是一个引体向上翻身上台,随后吸了一口气再一跃勾住空调外机的把手往上翻,踩着空调外机又是一个纵跃,跟猴似得夹在了外墙水管上,缩起身子沿着水管往上窜去,一看就是行家里手,精于此道啊。 大概花了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方允就爬到了18层高的外墙,不出所料的话,这里的窗户后面就是副院长室。 但留给方允的时间也不多了,因为随着饭点结束,在外面遛弯的人也会多起来,到时候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方允先是抓住窗台外沿,抬起脸照里看了看,确定了里面没人,再翻身站上窗沿。 好在最近天气炎热了不少,副院长室的窗户正开着透风,不然方允还得琢磨一下怎么开这破窗户。 麻溜得掰开窗户缝钻了进来,方允先是把自己的鞋脱了下来,鞋带系成一个扣挂在自己脖子上,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再从内兜里取出一副医院里常见的薄塑胶手套戴上,轻车熟路地开始翻箱倒柜。 唉,趁着方允贼不走空——我是说,行侠仗义的时候,给大家讲一讲找东西的讲究。 有道是“钱揣兜、珠藏口、大件宝贝莫带走”,像飞贼这种把速度两个字视为生命的职业,太大件的赃物那就是自杀啊。 所以什么金银细软、文玩古物,能放进三寸见方的匣子里那是最好不过。 但话说得容易,那大部分户主也不傻啊,这种容易丢的宝贝不得好好藏起来? 正常点的,找个保险柜、密码箱什么的一装,不正常点的,什么地板墙壁天花板、马桶壁画床底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藏不到。 所以,一个臭名昭着的小偷,一般肯定也是个找东西的好手,像什么“小偷入室行窃、无意间发现**啊”之类的新闻可谓屡见不鲜啊。 虽然这找东西也有许多说法,但方允用得呢还是那老一套,所谓“望闻问切”四字诀窍。 望就是看,容器的外观、大小。 闻就是听,敲击容器探听其内是否有空隙或物品。 问就有讲究了,这问不是直接问户主你东西藏哪儿了,是问户主留下的文字、痕迹,比如你看一个柜子明显有反复开关的痕迹,有些心细的还喜欢给架子、橱柜分类,这就叫问。 最后一个切就是字面意思,“切开”,即破开、破拆的意思。 这望闻问切也算是找东西的老办法了,方允更是精通此道的高手。 可惜的是尽管他找到了不少文件,但全都是医院的相关文件,又翻了翻开着的电脑,也是一无所获,这让方允纳了闷了。 他又再检查了一番房间门以及各个档案柜,发现这些柜子全是用钥匙或者密码锁的——问题来了,所以这张磁卡是用在哪儿的? 方允苦思冥想了一会,突然听到外面廊道传来说笑声还有脚步声。 所幸他有一边翻找一边复原的习惯,果断朝着窗户缝又钻了出去,两只手扒在窗沿上,身子垂在窗台外面开始听里面的动静,很快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快点快点,高桥院长跟其他主任还在等我们呢。” “知道啦知道啦。” 进来的似乎是两个护士,一边拿东西一边还在说笑着,方允听到进来的人没有高桥,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里面的护士继续聊道。 “听高桥医生说,这次开会是打算对渐冻症病人实行新的疗法……” “是叫什么塔尔顿注射术?听说是引进自北美太阳谷医院,对各类神经与肌体病变都很有效……” 随着聊天的声音逐渐远了,方允又等了一会,确定人走远了,这才翻回室内,他的脸色有一些难看。 虽然不知道高桥要做些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小雨跟林姓青年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压抑着继续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一定有遗漏的地方……既然有ic卡,那必然有能读取ic卡的地方。 方允毫无头绪的搜索了一会,过去的经验、外公传授的知识还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搜索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还是一无所获,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遇到挫折的他不由得有些沮丧,自暴自弃地就在院长椅子上坐下了。 你还别说,这院长的办公椅就是不一样,又大又舒服,方允沉浸在这种自得其乐的舒适感中,慢慢地旋转着椅子。 当他转完第一圈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 他看到了办公桌侧边正对着的荣誉墙,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锦旗还有奖状,几乎都是赠予给高桥医生的荣誉以及感谢之辞。 “……如果我是高桥的话……” 方允想象着自己是高桥医生,一名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不对,是一名老谋深算的恐怖分子。 他伪装成一名医生,坐在医院的高位上,看着这些不知晓自己真面目、还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无知民众,想必会在心里嘲笑他们的愚蠢。 想着想着,方允脸上也流露出一个阴险的微笑,他把手扶在把手上,熟练地转动椅子并朝向窗外——能看到楼底下行走的人群。 “多么棒的景色……” 他嘟囔着,随后四下张望,顺着办公椅的视角,除开窗户、办公桌、荣誉墙,唯一处于视野内的就是镶嵌在墙壁里的书柜,这些巨大的书柜有接近2米高,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与书籍。 但这些巨大的书柜方允也已经细细的检查过了。 紧接着他又开始想象自己是一名优越感爆棚的反人类份子,像这样优越感爆棚的人,自然不会把机关藏在一个用起来会辛苦的地方。 他为了彰显自己的智商,自己的与众不同,想必会把机关藏在一个随手可得,而且自以为绝不会被他人发现端倪的地方…… 方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开始仔细检查自己身下的这张办公椅,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这张办公椅看起来是可以旋转并移动的,但实际上它的中轴被固定在地面上,方允尝试把它拎起来,发现这张办公椅也比他想象得要重得多。 于是他掏出了那张ic卡,试探性地把它贴在左扶手上,又换到右扶手上。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电子音响起,方允背后的书柜悄无声息的朝内缩入,紧接着,一架通往更高层的活动楼梯从书柜退开的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好家伙,碟中谍啊这是。” 惊叹之余方允也不忘赞美一下自己的才华。 他看着楼梯尽头黑洞洞的天花板,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从怀里掏出那张视做保命金牌的金属卡,自言自语道。 “向大姐啊向大姐,你可千万得靠谱啊,我方允的身家性命都看你了。” 说着他便硬着头皮朝楼梯走了上去,直至消失在洞口。 第29章 战无形猎手 当方允上了楼梯,黑暗中方允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这股味道曾经在他身上残留许久。方允想了想,重新穿上了鞋,从腰侧拔出一把水果刀,压低身子朝着黑暗中摸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丧尸的原因,方允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他注意到这里似乎是一处生化实验室。 四周除开存放资料的柜子以外,大部分都是让人看不懂的仪器,以及贴着骷髅头标识的瓶瓶罐罐。 令方允疑惑的是,他没有看到电脑或是类似的电子产品,难不成这年头还有人纯纸质办公? 他贴着墙壁的一侧继续往里摸去,空气中的味道变得越发奇怪,各式各样的化学药品的气味与尸臭味混杂在一起,也让方允的神经越发紧绷。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四只眼睛正以诡异的角度旋转着,凝视着他的身影。 注意到方允开始朝房间的更深处移动,眼睛的主人也开始沿着墙壁向上爬行,黑暗中的身形与天花板浑然一体,速度是如此的迅捷又毫无声息。 当方允觉察到危险,试图做出躲闪动作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足以洞穿20mm钢板的舌尖从阴影中射出,如子弹般贯入方允的后脑。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涣散——就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连叫喊与求饶的时间也没有,方允就这样再一次死去了。 他的尸体在黑暗中砰然倒下,就像以往的其他闯入者一样稀里糊涂的丢掉了性命。 随着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化,方允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窗户、书桌、日历、书架、单人床、闹钟、海报、一扇血肉构成的恶意之门…… 以及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一张漂浮在空中的扑克牌。 那一天晚上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苏醒,他想起了那个怪人,也想起那个怪人对他说过的话。 随着扑克牌上的图案变得清晰可见,一张黑白色的joker牌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这张黑白色的joker牌便朝他冲了过来,随着扑克牌与他的意识融为一体,无数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褪去,最后留在他脑海中的只剩下一个名字。 “……刘惜缘。” 他喃喃自语着,视线看向前方,原本那扇由血肉铸成的门扉变化了模样。 尽管门扉上的血肉纹路依旧清晰、鲜红的扉页上浮现出了一道人影,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蜷缩着抱住自己膝盖的人。 方允没有犹豫,他大踏步的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随着黑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无尽的黑色血海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允思索着记忆里的提示,竭尽全力的朝着血海里游去。 很快,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丧尸版的自己,这个全身上下都呈现出高度腐败的丧尸方允此刻正抱着膝盖坐在血海之中。 方允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对方靠近过去,每一寸移动都让他感觉到身形震颤。 终于,他站在了丧尸方允的面前,当丧尸方允抬起头来,露出他那张脸颊腐坏、蛆虫翻动的面孔。 就是这样一张极度骇人、足以把大部分人都吓得尖叫出声的面孔,方允竟然笑了起来。 他看到面前那人站起来,努力的朝他伸出双臂,恐怖的脸不断抽搐着,似乎是想做出什么表情。 随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从腮帮的漏缝里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口腔,里面没有舌头。 方允犹豫了一下,上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当那只已经开始白骨化的手缓缓伸过来,方允便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当他的手与丧尸方允的手紧紧相扣,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丧尸方允那空洞的眼窝里滚落。随着泪水滑落在地,四面八方的血雾再一次聚拢过来。 “咔。” 阴影中匍匐的怪物不断旋转着眼珠,被作为杀戮兵器制造出来的它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一个本该已经被自己杀死的猎物,竟然再一次站了起来! 它的战斗逻辑在片刻的思考过后,便下达了继续攻击的指令,下一秒,它的舌头便朝着目标激射而出! 这一次目标赫然想要躲闪,却仍被这迅猛地一击射中,碗口粗的舌尖贯穿目标的腹腔从后背贯出。 可当它想要收回舌头继续攻击时,却发现目标的双手牢牢攥住了自己的舌头,使得舌头无法从对方的体内拔出,与此同时,方允那双满是血色的双眸在黑暗中抬起。 “这么搞,真的很痛知道吗!!” 方允怒吼着拧住舌头朝后猛拉,额头青筋爆裂,只听他胳膊上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花板上的怪物被这刚猛无匹的巨力拉扯,它的身形终于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它的整体外观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放大了数倍的变色龙,只有头部像是两颗头颅被横着缝合在一起,四只大得凸出眼眶的眼珠子在黑暗中诡异地闪动着,针眼状瞳孔朝着四周不断转动,看得方允感觉到一阵阵心理不适。 只见这变色龙怪物刚一落地,没有丝毫迟疑,便疯狂地朝着方允扑了过来! 六只宽大的人形手掌上赫然长满了吸盘,方允不敢有丝毫大意,再一次怒吼吼着抓起贯穿自己腹部的舌头,借着怪物冲过来的力量就是一个扭身侧甩! 变色龙怪物被这一股巨力带动,它的躯干被牵扯着在整个实验室里旋转,无数瓶瓶罐罐跟仪器都随着怪物的身躯粉碎。 当方允终于坚持不住,舌头脱手,怪物也翻滚着飞了出去,他的舌尖也从方允腹腔里溜出,在撞倒了好几个柜台以后方才堪堪停下。 方允喘着大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腹部那碗口大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是等不到自愈结束了! 方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抓起水果刀就朝着另一侧的变色龙怪物冲过去。 被称作无形猎手的怪物又岂是这样容易对付? 只见它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方允,身形再一次消失在原地,尽管方允反应极快,但刚刚那一击造成的伤害也非同小可,这么一跑差点就让肠子从伤口里跑出来。 他右手手抓着水果刀,左臂护着自己的脑袋,后背紧贴墙壁,慢慢地打量着四周。 下一刻,舌弹赫然便从右侧朝着他的脑袋袭来! 如子弹般的速度几乎不可能被招架,只方允的额头上隐约有黑色浮现,当这威力强大的一击凌空打断他的左胳膊,随后略一停歇便打在了他的脑袋上,这一击竟然未能打穿方允的脑袋! 就当舌头命中方允的同时,他已经狞笑着举起水果刀,手起刀落! 随着刀刃破开舌头表皮,这舌头远比比方允想象得还要坚韧,手感就像是在扎厚厚的橡胶轮胎一般。 但对方允来说,这么一点让舌头滞缓的机会已经足够,他牢牢的抓着没至刀柄的水果刀,顾不上被打得几乎断裂的左臂,手脚并用的缠上了这根舌头。 当怪物疯狂的缩回舌头,方允被连带着拖在地上又磕又撞,玻璃制品的碎片扎穿他身上的衣服刺入皮肤,令他痛得咬牙切齿,内心的嗜虐欲望不断疯涨。 当舌头缩回到怪物颅侧,方允看着这颗又大又丑陋的头颅近在咫尺,脸上流露出一抹疯狂的微笑,下一秒就把一块锋利的玻璃破片插进了怪物的眼珠子里! 伴随着重要器官受创,体液跟鲜血从眼珠里涌出,怪物开始疯狂地扭动,想要把方允甩下去。 但靠运气跟命才抓到这片刻胜机的方允又岂能让它轻易挣脱,既然没有武器,那就用牙咬、用手抓,我也要让你死! 死!死!死!方允内心狂吼着三个字,用已经弯折的手臂猛击他的眼珠,很快他的前胳膊就断裂开来,露出森森白骨。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毫无停歇地插进了怪物的眼珠里,一阵腐蚀般的剧痛从他的手掌前端传来,怪物开始剧烈的翻滚挣扎,方允就像是被绑在滚筒上一样被来回碾压,鲜血从方允的七窍中流淌而出,但这又如何? 他无声地狂笑着,插入怪物眼腔的手在它的脑颅里搅拌着!直到脑浆跟鲜血从怪物的七窍里溢出、脑干被搅碎、身躯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方允狂吼着,最后用力一扯,把整个眼珠子连着神经与血管便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伴随着最后的抽搐,怪物的尸体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方允拔出舌头上的水果刀又狠狠地刺了它脑袋几刀,直到水果刀的刀柄折断,怪物再无动静,这才喘着粗气坐倒在地,飙升的肾上腺素不断消退。 他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断掉的前臂,咬着牙用力将其扳正,就这么一个动作疼得方允眼泪鼻涕直流。 所幸他全身上下包括脸上都是发臭的污血与脑浆,谁也看不出来他是哭是笑。 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刚刚闹出来这么大动静,恐怕高桥很快就会赶过来。 方允扶着墙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房间更深处走过去,腹部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痛得方允眼前发黑、摇摇欲坠,但他硬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 随着他那所剩无几的再生能力发挥作用,疼痛与眩晕感开始逐渐减轻,他眼前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在这一片昏暗之中,方允来到了房间的深处,那里有一扇隔绝气闸门,方允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与汗渍,拉下闸门走了进去。 随着气闸门打开再合上,方允进到了一个像是淋浴间一样的地方,房间两侧的高处猝不及防地喷出消毒液以及清水,狠狠地给方允洗了个澡。 当方允被水冲得张牙舞爪之时,伴随着消毒程序结束,另一侧的气闸门打开了,一道幽蓝色的微光从打开的门后映射进来。 这里俨然换了一个样子,四周都是巨大的培养罐,里面装满了某种幽蓝色的液体,各种各样的人还有像是人的东西悬浮其中,看得方允头皮发麻。 他小心翼翼地从这些罐子之间走过,能看到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大多都是英文或者日文,也有一些是中文,写得似乎是名字跟日期。 当方允走到房间的中央,一台巨大的机器连接着天花板与地表,一根装满了幽蓝色液体的管子矗立在机器中央,幽蓝色的光将方允的脸照得惨白。 仔细看这机器下方的铭牌里还刻着“梦主”两字,这种场景他从来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今个儿也算是开了眼了。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立刻朝着机器旁边的桌子扑了过去,那里散落着大量的纸质资料还有电子记事本,看起来似乎不久之前才有人用过。 方允翻看着这些纸质资料,越看越心惊,这些纸上记录得全是人体实验的记录,有很多素材的照片甚至是他刚进来时在罐子里看到过的。 不止如此,他还看到了一些熟人的名字,例如小雨或者李叔的名字,里面反复提到了一种名为“violet(紫罗兰)”的病毒。 他按捺住内心的焦虑与慌乱,先从文件里拿出几张收进怀里,再打开一旁的电子记事本开始翻阅。 刚打开看到的照片就无比眼熟,旁边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了许多信息。 【朴敏仙,24岁,前北壤特种兵,疑似克隆人,2067年加入罗芬,能力名未知……】 【八律山鬽音,生卒年不详,前樱剪会黑道成员,2065年加入罗芬,能力名“安卡之火”……】 【五十岚莉奈,18岁,就读于千年曙光大学,2068年加入罗芬,能力名“为神宠爱之人”……】 一页页翻去,这电子记事本里全是罗芬成员的个人信息,虽然内容残缺不齐,许多词汇听起来十分陌生,但仅仅只是剩余部分足以让方允看得心惊肉跳的,像是什么【前圣教军骑士长】、【前联邦军团长】、或是【前联邦通缉重犯】等等. 方允还特地翻看了一下有没有向天娇的资料,向天娇的信息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力名也是一个简单明了的“拳强化”。 唯一特意着重记录的是“曾与念帝战于龙港,结果未知”,这个念帝又是哪位? 就当他心思涌动之际,突然听到了气闸门打开的声音,他立刻放下电子记事本,躲到了房间中央的巨大机器背后。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随之提起…… 第30章 腐魔的劝诱 “出来吧,小方。” 高桥的笑声还是那么和气,就像是在呼唤自己的朋友一样。 “就这样躲躲藏藏得多见外啊。” 过了好一会,高桥见方允没有出来的意思,叹气道。 “这不是骗术,方桑。” 他的语气一变,从原本略显年迈的声音变得年轻起来,称呼与语调也随之变化。 “当你踏入我的研究室时,隐秘摄像机就已经把你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躲在储液管后面,出来吧,让我们谈谈。” 还是过了好一会,高桥的面色也有点难看了起来,他快步走向储液罐,抬起头不悦地朝天花板上道。 “这又是何苦呢,方桑,难道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嘛?” 这一次没过太久,抱着储液管顶部、藏在天花板上的方允哧溜一声顺着玻璃管滑了下来,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尴尬。 “哈哈,这不是遇到高桥医生有点紧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话音落下,他啪得一声跟高桥拉开了距离,摆出一副李小龙大师的招牌架势,意正言辞道。 “束手就擒吧,高桥!你的邪恶宠物已经被我干掉了,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局子,我保证你不会落得跟你宠物一个下场!” “哼,我确实没想到,一个甚至还没有完成一次觉醒的愣头青,竟然也能杀死本社引以为豪的‘无形猎手’,哪怕只是区区旧型号……” 高桥面对方允的威胁无动于衷,冷笑道。 “可是,又是谁给了你这里只有一头猎手的错觉?” 方允闻言差点被吓得当场滑跪,但他还是强忍自己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腿脚,镇定自若地说道。 “哈,是、是嘛,你还挺能养的啊,考虑过去动物园工作吗。” 高桥微微皱眉,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方允。 “别紧张,方桑。” 他的语气显得很温和,“只是区区一件商品而已,不必放在心上。相对于这种事,我更希望你能评价一下商品的使用体验,不知道你感觉如何?” “一般般吧,也就是个头大了点的变色龙,我随随便便就捏死了。” 方允嚣张地道。 “是嘛,看起来这一系列的产品还有待进步啊。” 高桥对这种程度的挑衅不以为意,只是笑道。 “那方桑有没有兴趣,成为敝社的一员呢?” “啊?” 方允对话题的跳跃性感到震惊,但他还是疑惑道. “什么玩意,我杀了你的宠物,你还要招揽我?” “这只是一个考验,方桑。” 高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慢条斯理道. “从你第一天进医院开始,到刚刚你击败猎手,都是我为你设下的考验。” 他摊开双手,面带微笑. “而这一切的考验,都是为了你,方桑,为了迎接你,成为我们光荣的一份子!” 方允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组织的人说话都这么gay的吗,要不改名叫dark社怎么样?” 高桥对方允的吐槽无动于衷,只是继续解释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加入黑伞社的,方桑。” “唯有那些真正可以适应进化的人,像你这样可以与病毒共存共生的天才,才能在这美妙的基因进化之路上前行!” 方允闻言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声满是自嘲。 “我这样的人也算是天才?” “何止。” 高桥认真地肯定道。 “能够在感染ed病毒以后保全自我,并觉醒能力的人何止是万中无一,简直就是奇迹!” “像你这样的高级异变体,本就是我社最为注重的人才。” “你只要加入,立刻就能成为我社的核心成员,虽然现在你的力量还很弱小,但只要在我社的帮助下,你的力量与权利很快就会远在我之上。” “哈,什么病毒?” 方允本来还想吐槽一下这病毒的名字是不是有一点危险,但看他还挺认真地样子,不由得疑惑道。 “如果是高级异变体,你们为什么不去招揽阎爷?我看他可比我强多了。” “阎爷……哦,你是说曹征吧。” 高桥面无表情道,“我社当然也多次出手招揽过他,可惜他从未领情过。如今,社内会议已经表决将其列为淘汰者,想必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方允还是第一次听到阎爷的真名,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而高桥则继续苦口婆心道。 “我调查过你的背景,方允。” “你从小父母离异,在母亲跟外公去世以后就独自生活,也知道你曾因为偷窃而被人歧视,难道你就对这个并不公平的社会没有一点感触嘛?” “财富、资源、权利、人脉……这些东西将整个社会变成了三六九等,站在底层的人从一出生就只能仰望高处的人,穷者愈穷、富者恒富,这难道是公平的吗?” “我不知道罗芬或者其他人跟你说了些什么,但黑伞社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人类进化、完全平等的实现。” “唯有进化、唯有打破旧的秩序!让所有的弱者都得到力量!对整个上层阶级重新洗牌!这个社会才能真正变得公正!” “我不会否定我社为了达到目的而施行的激进手段,但对比这点手段来说,弱者在过往的历史中受到的压迫与折磨,难道不显得更加残酷与丑恶嘛?” 方允沉默了一会,高桥以为自己说动了他,又开始循循善诱。 “你之所以跟罗芬走得那么近,想必也是因为她们答应教导你如何挖掘自己的能力。” “但我可以保证,她们能给你的东西,黑伞社必然可以给你更多!”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组织,会比我社更了解异变体与丧尸病毒,更找不到比我社更先进的基因科技!” “只要你想,任何类型、任何体系的异变体都可以在本社内找到!” 方允虚着眼道,“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她们当中有人看上了我,打算收我做个小白脸之类的。” 这牛吹得,把高桥都吹愣了,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勉强接道。 “如果你喜欢女人,我们当然也是有的……” “不,其实我是furry控,喜欢长毛的大*肌肉猛男,你那也有?” 这话大概把高桥的脑回路干懵逼了足足半分钟左右,他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方允突然拳砸掌心做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们是想骗我进组织给你们当种马,榨取我的优秀基因对吧!你这*魔,被我看穿了吧,我告诉你,即便是furry控……” “够了!” 高桥实在是受不了方允无休止的黄腔跟垃圾话了,他忍无可忍的大喝一声制止了方允的精神轰炸。 这一声吼也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他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在拖延时间……你以为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 一个嗓音略显沙哑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高桥的神色终于骤变!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的皮肤开始疯狂涌现出黑色的血丝,与此同时一记炮拳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拳劲在房间中炸裂,离得近的培养罐在肆虐的拳风中破碎,随着拳风一同飞起得还有高桥的身形,黑色的血液四下飞溅。 方允就这样看着高桥在空中笔直得飞行了将近几秒以后,重重撞在房间另一侧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像是铁块撞击水泥柱一样的闷响,并在墙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人形凹坑。 在内心里为高桥老兄默哀了1秒,方允跑到了向天娇的身旁,你说这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原本抖得有点发软的腿也有劲了。 只见方允掏出自己早掰成两半的金属卡随手一丢,一边抱怨道。 “怎么来得这么迟?再晚一点我就要遭重了好不好。” 向天娇身上还是缠满了绷带,也亏得她这个样子还能行动,只听她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这一层设置了能素干扰器,幸好菱纱放暑假了,是她把我传送到你附近,不然我只能徒步跑过来了。” “怪不得。” 方允想起之前在金属卡里听到过的动静,算了算时间确实也是学生们放暑假的时候了。 就当方允盘算着赶紧回去,先大吃它一顿的时候,注意到向天娇露在绷带外面的那张脸十分严肃,不由得疑惑道。 “咋了,还有什么问题,现在不应该直接报警,让条子来处理后事吗?” “他还没死。” “啥?!” “不错,不错……” 高桥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凹坑里传来,“没想到堂堂罗芬成员,竟然也会偷袭我这样的老前辈……” “一报还一报,你偷袭绯云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嘛?” 向天娇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摆出架势,低声跟方允说。 “我来拖住他,阎爷就在楼下,你快去找他。” 方允看着那凹坑,想喊出声又忍住,也学着向天娇的样子摆出架势,低声道。 “能行嘛大姐,你现在这样子,怕是要成志志雄啊。” 向天娇没好气道,“少废话,快滚。” 方允夸张得叹了口气,然后收起姿势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从一旁的桌子上抓起电子记事本塞进怀里。 “我可劝过你了,你别死得太快啊!” 随着方允的声音渐行渐远,高桥那张已经布满黑色血丝的面孔也从墙壁里伸了出来,扭曲变形的镜框后面赫然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他的声音也变得干裂且尖锐,仿佛喉咙深处有无数只干瘪的手爪在玻璃上不断地抓挠着…… “牺牲自己,让同伴逃跑吗,确实是罗芬的风格。” “哈!” 向天娇闻言大笑了一声,似乎是笑得太用力甚至还咳嗽了两下。 “牺牲自己?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怕有人碍手碍脚,不好发挥而已。” “哦?” 伴随着高桥的下半身从墙壁皲裂的缝隙里挤出来,他的身形已然变成了一个堆砌着黑色血肉的不定形物质。 无数畸形的手脚就像是劣质玩具的零件一样,七零八落的拼凑在这一坨黑色的物质上,唯有裸露在外面的头部仍然保持着完好。 “你真的觉得,就凭你——凭你这还未触及二次觉醒的黄毛丫头,就可以战胜我……” 当高桥的声音完全扭曲,他的头颅与四肢也被淹没在黑色的血水之中。 紧接着,一只由血水构成的巨手从流淌的黑血之中猛然探出,而更加刺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胜我这黑伞社核心成员之一,‘腐魔’约瑟夫·塔尔顿嘛!!” 向天娇露在绷带外面的嘴角微微扬起,缓缓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能不能赢,打过,才知道。” 第31章 阿修罗之怒 随着黑色的污血如潮水般涌来,一处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化作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沼泽,更多的污血则飞上天花板,如同雨点般的污血箭矢朝着向天娇落下。 她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无喜无悲,只是朝着空中连连出拳,不断射出宛若实质的拳劲将袭来的污血箭矢击碎。 当污血箭矢在空中爆裂,化作黑色的雨幕落下,雨点般的污血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身上的绷带逐渐染成了黑色。 “这次可没人来救你了,去死吧!” 腐魔尖锐的叫喊着,它那畸形的身体在污秽的血液中翻滚着,转眼间化出一道翻涌的黑色漩涡,紧接着便是大量的污血从漩涡中喷涌而出。 这些污血毫无章法的朝着四下飞溅开来,涂抹在墙壁与地板上,紧接着这些污血块开始颤抖,无数尖锐的黑色尖刺从这些污血块中射出,争前恐后地朝着向天娇飞来。 面对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黑色尖刺,她只是凝神聚气,连连出拳,拳劲与污血尖刺在空中碰撞后泯灭,最终只有水滴般的污血爆散开来。 这些污血落在地上,很快就凝聚出了新的污血块,朝着她脚底下逼来,她只能暂且朝着一侧跃开。 “徒劳的挣扎。” 腐魔用它那怪异的声音嘶吼着,地上的污血块朝着它重新汇聚过来,令它的身躯再一次膨胀起来。 “不论你打碎一千块,还是一万块,都对我造不成哪怕一点伤害!” “像你这样低贱的强化系能力,竟然也可以在罗芬公司里占据一席之地,念帝的眼光也真是越来越差了。” 向天娇毫不理会他的激将法,只是在这些巨大的培养罐之中不断闪避与招架着。 很快,她注意到腐魔的攻击大多都擦过了她周围的这些罐子,这让她立刻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咣!” 这是向天娇一拳打在培养罐上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培养罐的玻璃就这样破碎开来,与此同时传来的是腐魔狂怒的吼声,“你竟然敢!” “咣咣!” 又是接连两声培养罐破碎的声音,腐魔顾不上继续攻击向天娇了,怒吼着冲了上来,想要保护那些培养罐。 但向天娇看他这么激动,更来劲了,就像是在玩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某关小游戏一样,开始砸碎每一个她能看到的培养罐,搞得腐魔的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 随着培养罐的碎片以及里面幽蓝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肆意流淌,腐魔终于意识再不出下狠手的话,恐怕这里的培养罐都要被她给砸完了。 最终他痛定思痛,伴随着他尖锐的嘶鸣声在房间中响起,实验室四下的墙壁应声打开,大量各式各样的异变丧尸从墙壁中钻了出来。 “给我活撕了她!都给我上!我要让她不得好死啊啊啊!!” 随着四周的丧尸朝着向天娇压过来,与此同时像是酸液或是牙齿之类的飞行道具也抛射而来,向天娇的双手挥舞出残影,连成一片的拳劲朝着四下爆发开来。 狂暴的拳劲撕扯着丧尸的肉体,随着前面的丧尸被打碎,后面的丧尸前赴后继的冲了上来,粗壮的手臂朝着向天娇重重落下,被她一招连同手臂一并击碎。 但下一刻她便被丧尸群中冲出的丧尸撞飞出去,在空中又被数枚尖锐的骨刺击中,这些骨刺刺入她的肌肉与皮肤。 向天娇只能勉强在空中调转身形,紧接着在空中朝下方出拳! 拳劲将落点处的丧尸凌空打爆,她堪堪落地,与此同时,另一侧又有丧尸朝着她扑咬过来,那是类似于犬类生物感染而成的异变丧尸,但体型比寻常大型犬类还要大上两圈,简直就像是一头老虎。 向天娇双手扳住它扑咬过来的脑袋,用力一拧,将它的脖子拧成了麻花,但只是这么些许的停顿,便有更多的丧尸扑咬上来,转瞬间将她淹没在尸群之中。 “我不会让你死得很容易,你的尸体会成为我最好的研究素材之一!” 腐魔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更多的丧尸从他身旁冲过,朝着向天娇压上去。 当她身上的绷带因为腐蚀开始脱落,丧尸的血像雨点一般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的意识恍惚间回到了那个龙港的晚上…… 那一天,夜晚的雨很大。 她背着朋友在雨中狂奔,有一个人追在她后面。 向天娇自小习武至今已有十三载,从家族比武再到大都擂台,又到全亚洲武道锦标赛,她本以为已经见过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强者,但今天,她终于意识到。 这世界上有一种强大,不是依仗力量与技巧就可以战胜的,不是依靠意志与毅力就可以弥补的,就像是湖泊之于大海,楼台之于山岳,蝼蚁之于龙虎。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强,比火炮或是坦克更强,比战机或是泰坦更强,比导弹或是空母更强! 强到她只想逃跑,也只能逃跑。 但最终,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逃无可逃的时候……她还是做了! 做了她这一生最疯狂的一件事,那便是正面挑战那个怪物! 每当她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她的双手就开始颤抖…… 毕竟,那天她挑战的人,过去曾被人尊呼为“念帝”…… 而如今,更多人称呼她为——罗芬之主! 也就是那一天,她跟她的朋友接受了罗芬的邀请,成为了罗芬的一员。 她认识了很多人,有朋友,也有敌人,也有像方允这样混淆不清的人…… 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使命与职责,比如孤独与梦想…… 这些东西塞满了她的内心,将她眼中原本小小的世界,变得如此的耀眼。 正是因此——任何人,任何东西,哪怕是死亡,都不能夺走它! 在腐魔惊诧的视线中,一道青黑色的斗气在尸群之中炸裂开来! 这斗气是如此的猛烈,就连最强壮的异变丧尸都不能抵挡这强烈的冲击,整个尸群宛若天雨散花般在炸裂中四散,鲜血、脏器夹杂着残肢断臂散落四下。 “二次觉醒、临场突破……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腐魔尖叫着,周身的污血凝聚出无数箭矢,随着箭矢在空气中不断形成,最后赫然构成了一道箭矢风暴,随着腐魔一声号令,箭矢构成的风暴朝着席卷而来! “腐魔,我这一拳,你可敢接!” 随着向天娇身上的青黑色斗气冲天而起,她悍然朝着箭矢风暴冲来! 汹涌的青黑色斗气在她背后隐约形成三头六臂之忿怒相,随着污血落在斗气上,发出宛若开水泼洒在冰块上的声音,向天娇这一拳已然隔着风暴朝腐魔打出。 斗气生,拳劲起,这一拳,悍然贯穿整个污血风暴! “这不可能!”腐魔头一次心生出惧意,他开始疯狂的呼唤其他异变丧尸。 “上!都给我上啊!n-tt改造体,给我出来!” 随着更多的丧尸体涌现出来,一具高大的人形异变体出现在腐魔身侧。 他看起来接近2米多高,右臂生长有巨大的手爪,而左臂则被一条机械手臂替换,外貌看起来跟生化危机里的“复仇女神”有一些相似。 “碾碎她!” 看着前方冲锋而去的异变丧尸体被向天娇徒手锤爆,腐魔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在滴血,这可是他原本要上交给公司的宝贵样本啊! 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不敢让他有所保留了,立刻朝着自己最强的实验体发出指令! n-tt改造体嘶吼着,那条机械手臂中喷涌出大量的冷却气,狂奔着朝面前的向天娇冲锋而去! 紧接着腐魔也操控着自己四周的污血朝着向天娇包围而去,与改造体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向天娇完全不管不顾,带着青黑色的斗气就朝着面前的改造体撞了过去! 随着改造体的机械手臂高高扬起,向天娇的手臂也随之抬起,宛若冲锤般的巨大拳头与少女那娇小的拳头悍然相接! 宛若汽车撞击一般的声音炸响,紧接着在改造体的哀嚎声中,它那粗大的机械手臂寸寸崩裂,紧接着便在这一拳之下爆裂开来! 独臂的改造体狂吼着,双目变得通红,紧接着挥舞起他那巨大的右爪朝着面前的敌人抓去,向天娇不闪不避!悍然又是一拳迎上! 这一拳击中巨爪的爪尖,紧接着便看到爪尖像遭到巨力扭转的金属管一样开始弯曲,然后断裂开来,劲气继续破开手掌、钻入手腕、沿着手臂一路朝上,最终在肩膀上炸开!整个右臂都被这一拳硬生生打爆! 失去双臂的改造体发出垂死挣扎的怒吼声,紧接着低头朝向天娇猛冲过来! 它那覆盖着厚金属的坚固头部就仿佛冲车的尖端,失控着朝向天娇撞来,而向天娇还是不避! 她看着面前冲来的改造体,面沉如水,悍然第三次出拳!带着青黑色劲气的拳头重重地敲在改造体的头盖骨上! “咣!” 一声脆响后,响起得是金属外壳变形扭曲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某种带液体的物品被挤压的声音。 改造体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它的脑袋赫然被这一拳锤得瘪了下去!随着脑浆与血液从它的七窍中挤出,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开始倒下。 但还未等改造体的尸体落地,一道巨大的黑色污血漩涡已然在原地掀起!将向天娇连同改造体一并卷入其中,传来的还有腐魔得意又心痛的声音。 “给我死无全尸吧!你这……” “彭!” 腐魔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青黑色的斗气再一次从旋涡中亮起,紧接着整个漩涡从内部朝外被挤得爆裂开来!随着污血散落,向天娇的身形再一次出现。 饶是如此,连续高强度的驱使能力,向天娇身上的青黑色斗气已经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但少女的字典里从没有退让二字! 她毫无停滞地纵身跃起,朝着正前方的腐魔冲去! “你这疯子!” 腐魔再一次发出似曾相识的怒吼着,鼓动着全身的污血朝着向天娇迎了上去。 随着一黑一青两道能量在房间里激荡,四下的仪器与培养罐纷纷破碎,唯有幽蓝色的液体在地面上不断流淌着。 第32章 战复国者 当方允一口气跑进了消毒间,还没等气闸门打开,就发觉门对面好像有些不对劲。 有道是圣斗士不会被同一招打败两次。 只听方允大吼一声!一个加速度就从门口跳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个超长距离地躺滚,好几道舌头就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 方允顺着舌头射来的方向一看,好家伙,足足有六七头无形猎手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围剿过来。 方允内心那叫一个恨啊,恨不得把假高桥的祖宗十八代都切片拿来下锅,怪不得你不去动物园,感情你直接在医院开爬行宠物馆是吧! 奶奶滴,有种啊有种,等小爷把人喊上来,把你这些个变色龙一锅烩了。 骂归骂、想归想、方允脚底下的活也不含糊,s弯高速疾走衔接一套熟练地滑跪技巧冲到了楼梯口,然后再是一波无敌风火轮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呢,就听到自己身旁传来“砰”得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破开厚厚的水泥墙壁飞了出来,一连在地板上踩了好多脚才停了下来。 等灰尘散去,方允定睛一看,哟,这不是阎爷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阎爷的样子心就凉了半截,因为阎爷此刻俨然也是一副挂彩的样子,光血就流了大半脸。 但他的神情还是很淡定,甚至还有空跟方允打招呼。 “哟,竟然还活着,命挺硬啊你。” “娘匹西的有没搞错!上面可还有个boss在等着,你现在这样子是搞毛?” 方允冲到他身边,随后视线紧张地扫向破开的墙壁那边,阎爷闻言也是笑道。 “没办法,我也没有想到,堂堂复国者军团的三把手,竟然给黑伞社当起了狗。” 一名穿着绿色迷彩服、戴着红色贝雷帽的白人大汉从墙壁破口处走了出来,他脸上有着三条狰狞的伤疤,身形魁梧,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臂膀能让人联想到起重机或者老虎钳之类的重型器械。 他同样也听到了阎爷的讽刺,面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压低声音道。 “这是为了吾等的伟业,所需的必要代价。” “这年头叛军、恐怖分子都要抱团取暖了,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阎爷感慨了一番以后,似乎是转念想了想,突然就这么坐下了,看得壮汉跟方允都一愣。 就看到他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来,点着了开始吞云吐雾,然后对方允发号施令道。 “正好,我跑一天有点累了,你去给我揍他丫的。” 方允闻言都傻了,他看了看那不远处皱着眉头的大汉,又看了看四周,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你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不是你难道是他?麻溜着上,赶紧的。” “我淦!你特么自己搞不定的人让我搞定,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哪来这么多逼逼赖赖的,想还我钱了是吧!” “……这位复国者的大哥,要不我们联手做掉这个人渣吧。” 方允满脸诚恳地转过来跟白人大汉商量道。另一边,阎爷似乎是觉得自己做得这事有点不太地道,好歹人家方允一身的伤呢,于是他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样吧,只要你打赢了,债务就给你减个一万……” 阎爷的话音还没落地呢,方允就已经飞起一脚踢在了那白人大汉的脸上,这一脚踢得是又准又狠,让还没理解状况的复国者老哥是猝不及防啊,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只看到方允两眼通红地大吼着“邪恶,我跟你势不两立!”,随后骑在白人大汉身上就是一顿乱拳,阎爷在一旁看着还不忘给他指点一番。 “打哪儿呢!打他人中啊!对,再开他太阳穴,对对!就这样!” “f**k you!!!” 终于从方允的偷袭中回过神来的白人老哥出离了愤怒,他先是从嘴里挤出一句美式国骂,双手就朝骑在自己身上的方允抓了过去。 方允见势不妙,一个鹞子翻身从大汉身上跃起,让那一双手扑了个空。 白人大汉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乎,本想摆出架势继续战斗,就看到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允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想要招架,绕到他背后的方允朝着他裆下就是一记撩阴腿! 这一腿踢得真狠啊,看得旁边的阎爷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方允的连招还没结束呢,趁着白人大汉疼得弓下了腰,方允抡起刚刚从地上捡的水泥块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水泥块在白人脑袋上砸得支离破碎。 这三下连招堪称集街头斗殴之大成,把偷袭二字发挥得是淋漓尽致,要是寻常人,这么一套下来没死命也去了半条了。 可惜,方允的哪个敌人又跟寻常沾得上边。就当方允以为完事了,回过头来趾高气昂地打算跟阎爷邀功呢,就看到阎爷面带同情地看着自己,皱眉道。 “你同情我干嘛,你要同情也是——啊啊啊啊啊!!” 方允还没把牛皮吹完呢,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随后他眼前一花,整个人离地而起,跟个小鸡仔似得被白人大汉单手倒吊拎了起来。 当他看到白人大汉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满是怒火得盯着自己,不由得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们联手的事不再考虑考虑?” 回答他的是壮汉的怒吼,随着白人大汉将方允高高拦腰举起,再重重地朝自己膝盖上摔了下去! 这一招膝顶断背摔可谓摔跤界的经典招式之一,再以白人壮汉的体型与力量使出可谓是威力非凡,不知道有多少对手都被他这一招摔得脊断腰折。 就这么看着方允的躯干落下,清脆的“咔嚓”声接连之响起,随后像坨烂肉似得摔落在地。 壮汉以为解决了目标,凶恶的视线转而看向阎爷,就看到阎爷依然不慌不忙地抽着烟,轻声笑道。 “好小子,竟然这么快就做到了。” 壮汉闻言还有些疑惑,随后看到原本应该已经被摔断了腰椎的方允赫然又爬了起来。 不止如此,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那里的裤子赫然被腐蚀掉了一片,露出壮硕的小麦色肌肤。 “多亏小爷还藏了一手……” 方允一边爬起来一边骂道,只看到他腰后赫然覆盖着一小片黑色的血液,无数红色纹路在黑血表面时亮时灭,正是这一小块红纹黑血勉强挡住了壮汉的必杀一击。 方允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咯吱作响啊,饶是如此,他也摆出了一副狰狞的架势恐吓道。 “知道厉害了吧!下一次腐蚀掉的就不只是你的衣服……” “你这异能的使用方式……” 阎爷看着方允背后的红纹黑血,悠哉悠哉分析道。 “暂时就叫它‘黑疫装甲’吧,简单地说,就是在皮肤表面上覆盖了一层经过第五代病毒异变后的血液,用来抵挡敌人的攻击,虽说防御力还可以,但杀伤力就欠缺了点,至少比你完全暴走的时候差了不少。” “是新型异变体嘛……” 听到阎爷的一番解析,壮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只见他压低身子,双手掌心朝下、往前虚抓,微微下蹲摆出架势,赫然一副要认真了的模样。 而方允回过头来死死地瞪着阎爷,俩眼珠子都快飞阎爷脸上了。 “卧*,你特么到底是哪边的?其实你是黑伞社派来的内奸对吧!” 阎爷苦口婆心的提醒道。 “干什么干什么,打架呢,能不能认真点,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对手?” 可惜此刻的方允已经听不到阎爷在说啥了,因为白人壮汉已经一个闪身擒抱捉住了方允的双肩,不管方允又踢又打就是不松手。 随着他的双手发力,方允的肩胛骨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疼得他是死去活来的。 眼看着方允的双肩就要被捏碎,壮汉的双手突兀地一松,方允借机在壮汉脸上就是一个蹬墙跳拉开距离。 看着不远处揉着自己肩膀疼得哇哇乱叫的方允,壮汉又看了看自己被腐蚀得发黑的双手,神色有些凝重。 “原来如此。” 阎爷又搁后面自顾自的分析上了。 “还可以降低防御性能转为提升腐蚀伤害,很适合拿来阴人啊。” “不是,你光解析我干嘛啊,你也解析一下他啊,做解说能不能专业一点啊!” 壮汉此刻已经将两人的耍宝行为视若无物,只看他深吸一气,摆出了一个类似于掷铅球一样的动作,这时候阎爷的声音才慢悠悠的响起来。 “马瑞斯·亨利,绰号‘破城者’,一次觉醒时,可以制造某种实体来抵挡伤害,二次觉醒时,则能将这种实物用于进攻……” 阎爷的话还未落地,就看到壮汉的铁臂抡圆了朝方允挥了下去,随着这一动作发出的还有刺耳的音爆声。 方允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不,不是寻常力量,而是难以想象的无匹巨力! 这股巨力在一瞬间就将方允挤压着击飞了出去,将沿途一切障碍物都随之粉碎,裹挟着方允一口气撞破了数层墙壁,最终冲破了这一层大楼的外墙直达户外,夜风与月光从破开的墙洞侵袭到室内。 壮汉的视线转向还站在原地悠然自得抽着烟的阎爷,阎爷漫不经心道。 “别急,还没结束呢。” 壮汉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里可是18层楼,将近50多米的高度,他不认为方允可以在这种高度幸存下来。 就当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立刻听到从破开的墙洞那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国骂。 在他惊诧的目光中,方允灰头土脸地从墙洞外壁爬了上来,他那覆盖着黑色血液的手臂还未完全恢复原状。 没有丝毫犹豫,壮汉再一次摆出了投掷动作。 眼看着无形巨力要再一次打过来,方允见势不妙,本来有点宕机的脑瓜里突然灵光一现,下一秒就疯狂地朝着阎爷冲了过去,一个抱头蹲防躲在了阎爷身后。 “好小子。”阎爷笑骂了一声。 只见那壮汉再次用力一掷,刺耳的爆鸣碾碎沿途的障碍,朝着阎爷袭来。 只见阎爷叼着烟,双手在胸前比了个直角,幽幽蓝火在他的肘部燃起,紧接着右手后拉再朝前用力一划,一个幽蓝色的火轮顺着他的指尖笔直朝前飞了出去,看起来不大的火轮在接触到无形巨力的瞬间发出炫目的紫光。 随着紫光一闪而过,方允感觉到自己身边两侧有什么东西擦过,当他听到墙壁轰碎的巨响,抬起头来,才注意到自己身旁左右两侧被岔开的巨力尽数碾碎,并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轰出了两个略小一些的墙洞。 “发什么愣呢。” 方允还在思考这是个什么原理呢,阎爷已经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说完就把方允朝着壮汉丢了过去。 另一边,壮汉还在为自己的绝招被阎爷如此轻易的破解了微微发愣,就看到方允像个被抛出来的西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自己飞来。 他本能地挥拳,刚猛无铸的拳劲朝着半空中避无可避的方允撞来,眼看着方允的脑袋就要被凌空打爆。 突然,壮汉的神色随之一变,拳劲的轨道也随之偏斜,拳风擦着方允的身侧而过——而方允又会放过如此胜机? 只见他眼神一亮,在空中张开双臂,被阎爷称作黑疫装甲的异能力迅速包裹住了手臂,转瞬间将整个右臂被染成了黑色,排列有致的红色纹路在黑血中时隐时现。 一声大吼,他的右臂手腕仿若剑刃的尖端一般凸起,随着飞起的身形朝着壮汉的脸上刺去,下一秒正中壮汉的左眼! 然而,眼看着黑色臂刃的刃尖就要刺入壮汉的左眼,壮汉那狂怒的咆哮声也随之响起,无形气浪随着他的咆哮声朝四面八方爆裂开来。 在零距离吃满了这一招的方允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被气浪撞得倒飞出去,口鼻喷出鲜血飞溅到天花板上。 壮汉捂着受伤的左眼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大踏步地朝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方允追击而去。 要知道他可是复国者军团的三把手,堂堂“破城者”马瑞斯·亨利,而这一次行动只是一次宣告,是对联邦在南美围剿行动的复仇通告……而像他这样的大人物,竟然在区区一个无名小卒手上丢掉了一只眼睛!! “小子,给我死!!” 壮汉狂吼着,包裹着厚重气浪的拳头朝着地上的方允挥舞而下,狂暴的力量使得四下的障碍物与地板随之皲裂。 这一击若是结结实实的命中,方允的躯干大概会被碾成均匀的碎肉。 就在壮汉挥拳之际,一声幽幽的叹息在他的身后响起,这一声叹息令陷于怒火之中的壮汉全身毛孔直立而起,原本落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改变方向朝着背后轰去! 随着拳拳相撞,无形气浪与幽蓝火焰四下迸溅,肆虐的威力余波令整个房间乃至于楼层都在震颤。 壮汉的身形被逼得退了数步,看着自己拳头上沾染的幽火,独眼中的神情惊疑不定,另一侧,阎爷则是站在原地甩着有点发麻的手腕一边咂舌道。 “这也没得手,是感受到空气的流向了吗?” 相比于刚刚那不相伯仲的交手,壮汉更为震惊得是阎爷竟然已经识破了自己能力的一部分,他强压内心的惊慌,定声道。 “你到底是谁?是fpo的精英治安官,还是联邦军校尉,亦或是rts(快反部队)的高级干员?” “在下区区黑水市城市监管人,你可以叫我阎爷。”阎爷嘴里叼着烟笑道。 “开什么玩笑!区区异协的狗,怎么可能这么强!” 壮汉嘶吼着,将双拳紧握举过头顶,重重地朝地面落下,这一击看起来只是在空气中虚砸,却仿若巨石入海、激起惊涛拍岸! 层层叠叠的气浪宛若无形海啸一般朝着不远处的阎爷拍落,面对如此惊人的攻势,阎爷斜眼瞅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高举过头顶,就这么往下一划。 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沿着他的动作朝前飞出,好似摩西分海将由气浪构成的海啸从中间劈开。 随着气浪的余波散去,巨汉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惊骇,如果说之前的火轮破气波算是势均力敌,眼前这一幕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怎么,没有比这招更强的了?我还没热好身呢。”阎爷嚣张道。 “哼……只不过是挡下了几次能量攻击,你以为你赢了吗?” 壮汉面对阎爷的挑衅,反倒是稍稍恢复了一些冷静,只是已经开始萌生退意。 说到底复国者跟黑伞社只是合作关系,自己一只眼睛受伤,现在对上了阎爷,暗处还藏有一个同样不知深浅的狙击手…… 说到底,黑水市是罗芬与帝国酒店的地盘,再拖下去,恐怕只会横生变故。 “怎么,想逃啊?” 阎爷一眼猜破了壮汉的心思,继续挑衅道。 “复国者的名号都要哭了,好不容易丢盔弃甲从南美逃到亚洲,接下来又要逃到哪儿,北极怎么样?” 瞧瞧,什么叫专业,相比于方允的垃圾话,阎爷的挑衅简直就是在别人心坎上插刀子,插进去还没完,还得拔出来当着别人的面舔一舔上面的血。 壮汉被阎爷这两句话撩拨得牙都快咬出血来了,但当他感觉到眼睛上传来的疼痛,最终还是忍住了继续动手的冲动。 “你的名字我记下了,阎爷。很快我们还会再见的。” 当他说完狠话,一边盯着阎爷一边慢慢后退,打算从最近的墙洞离开。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阎爷的神情有点奇怪,好像是想笑但强忍着。 而当壮汉的能力感知到动静时已经太迟了,方允那尖锐的臂刃尖,猛地从下方捅进了他的臀部! 壮汉的五官在那一瞬间就挤成了一团,仿佛饱受摧残的菊花一般扭曲着。 “啊————” 壮汉连尖叫都只能叫出半声来,顾不上自己还在飙血的后庭,他疯狂扭身挥掌横扫。 可惜方允早有准备,一个地趟滚避过这一掌,顺便还不忘给他脚肌腱剌上一刀,随着鲜血洒落地面,方允也是踉踉跄跄地滚到了阎爷身侧。 阎爷也没吝啬自己的褒奖之词。 “这死装得不错,千年杀也很熟练啊,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方允站起来一边甩着手腕,一边抱怨道,“我那是装死嘛噗……” 说着还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还好阎爷躲得快,不然就喷了阎爷一脸。 方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抹了抹嘴,继续道,“我那叫没死透,懂?” 两人正聊着呢,那边壮汉可淡定不下来了,饶是像他马瑞斯这样的硬汉也吃不住如此黑手。 趁着两人分神聊天的功夫,他已经一瘸一拐地冲到了墙洞边跳了下去,速度之快让方允跟阎爷也是叹为观止。 方允勉强喘过气来,道,“我去追他?” “算了,找正主要紧。” 阎爷轻松地摆摆手,从兜里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一边点一边问。 “对了,你刚刚说楼上有位大姐要我去支援,除了你这里还有谁?” 方允闻言愣了一下,“啊”得大喊了一声,顾不上自己肋骨还在作痛,疯狂地朝着自己下来的阶梯又冲了回去,“坚持住啊向大姐——” 阎爷见他这样也心生些不妙的错觉,抽着烟紧紧地跟了上去。 第33章 二度暴走 当方允跟阎爷一前一后冲上楼梯,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景。 大量无形猎手亦或是其他方允不认识的生物兵器的肢体散落四处,它们的头颅、四肢、脏器亦或是血液就像是涂鸦般抹满了墙壁。 刺目的血腥味、尸臭味以及腐烂的味道无孔不入,恐怕寻常人只是踏入这里都会因为呕吐与恶臭而丧失行动能力。 尽管方允的胃部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好在他的胃里本就没有什么存货。、 而阎爷则只是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一点,甚至还有余力抽烟。 “无形猎手、喷酸者、波莫尔、变异犬……” 阎爷光只是扫了一眼就分辨出不少生物兵器,但现在不是开博览会的时候。 两人踏过这遍地尸骸,就听到前面传来巨力撞击墙壁的声音,还夹杂着腐魔那磨人耳膜的尖叫声。 原本用来分隔楼层房间的气闸门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大量的幽蓝色液体在地板上流淌。 阎爷眉头紧蹙,见他叼着烟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朝前伸出,大量的幽蓝色火焰从他的十指与掌心喷涌而出。 这些幽蓝色火焰落在奇异的液体上仿佛热油入水,一瞬间炸裂出无数细小的火星。 “这里我来控制,你先去帮忙,记得活用你的丧尸感官!” 汹涌的幽蓝色火焰从阎爷手中持续不断地喷出,一次性控制如此多的幽炎对他来说也绝非易事。 方允本想问问他丧尸感官又是个什么玩意,但看到阎爷严肃的神情就乖乖合上了嘴,继续朝着已经被破开的气闸门里冲了进去。 方允一冲进实验室,看到了里面的惨状,几乎所有的培养罐,包括中央最大的那一根储液管都被砸碎了,大量的幽蓝色液体在地上流淌,甚至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片氤氲的蓝色。 就在这蓝色的雾汽之中,腐魔的嘶吼与力量的冲击声越发明显。 咚!强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随着雾气破开,首先出现在方允眼前的是已经完全异变体化的高桥! 只是此刻的高桥看起来是如此的破烂不堪,除开头颅以外的部分已经无法凝聚成可见的实体,就像是一只顶着人形头颅的黑色史莱姆一样蠕动着。 它面孔上的五官已经完全错乱,各式各样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混杂一起,光只是看着便会让人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即便如此,它那渗人的尖锐叫声仍在响起,随着它的尖叫声,无数黑色的尖刺在它的体表凸现,下一刻仿若箭矢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射出! 每一支黑色箭矢的威力都如此惊人,方允眼睁睁的看着箭矢硬生生的在金属壁上融化出一个拳头大的孔洞,自己只能在箭雨中翻滚或是匍匐才能勉强躲过。 但仅仅只是沾上些溅出的黑色水花都让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他不得不鼓动剩余不多的力量用黑疫装甲包裹住自身,避免一个不留神被余波腐蚀掉。 光只是箭矢发出的余威都如此可怖,那箭矢攻击的正中心又是怎样? 向天娇呢,她还活着嘛? 当方允开始变得焦虑,就看到一道身形穿破幽蓝色雾汽,恍若青黑色的流星砸在腐魔的身上,伴随着这沉重、张狂的一击,腐魔的身形再一次往后滑退了数米,与此同时那人也摔落在地。 方允一个疾步冲过去,看到被青黑色劲气包裹着的人影现出模样来,不是向天娇还能是谁? 只是向天娇此刻的模样同样令人心惊。 原本扎成发髻的头发披散开来,她全身上下皆是触目惊心的黑点状伤口,将近身体的三分之二都被染成了黑色,肢体末端的腐蚀处深可见骨。 当她的视线转向方允,方允的视线撞上她瞳孔中蕴含的凶意,甚至被骇得退了一步,而向天娇只是看了他一眼,用嘶哑到已经听不出原样的声音念道。 “你回来干什么,援兵呢?” “阎爷在外面烧那些诡异的液体,他让我进来支援你。” 方允的语速很快,一边紧张地注视着腐魔被击退的方向。 “让你支援我?” 向天娇闻言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她突然神色一变,一脚就把方允踢了出去,随后借着这一踢之力朝后退开,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硕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上。 “不要待着不动!跑起来!” 向天娇的声音从漩涡后面传来,方允不敢犹豫,赶紧在房间里游走起来,随着不断有更多的黑色漩涡出现在房间里,两人可以移动的区域也越来越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方允一个连滚带爬躲过从墙壁上伸出来的黑色漩涡,眼看着就要被逼到角落里。 “他的本体应该就在某个漩涡里!” 向天娇一拳打爆了一道黑色漩涡,喊道,“得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方允思索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里见到高桥时的那种感觉,猛地灵光乍现,朝着向天娇大吼。 “阿娇!打你后面那个!” 向天娇闻言二话没说,径直一拳朝着自己身后最近的一个漩涡就是一拳招呼上去! 随着这一拳凌空将漩涡打爆,腐魔吃痛的尖叫声随之响起,一大滩黑色的污血从漩涡中炸裂开来,又一次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污血块落在地板上。 “这一次是头顶上!右边头顶上!!” “接下来是左边!左边!” 方允一边闪躲着一边点出腐魔的位置,连续被向天娇打爆了数次的腐魔终于忍无可忍,他本想着解决了向天娇以后再把方允带回去总部,不说是大功一件也能将功补过,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 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等淘汰者也杀进来,自己怕是无法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随着藏匿自己身形的漩涡再一次被打爆,下一刻,漫天飞散的污血调转方向,朝着方允扑了过来! “这可是你自找的!方桑!” 在腐魔疯狂的尖叫声中,漫天飞舞的污血朝着方允扑来,眼看着污血就要将方允吞没。 就在这方允避无可避的关键时刻,一道身影裹挟着青黑色劲气从污血中朝他冲来! 当方允的视线被遮蔽,他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温暖且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他的面部。 随着腐魔的尖啸声响起,他的意识也随之模糊了起来,在他意识的最后阶段,只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腐魔看着黑色漩涡将两人吞没,青黑色的斗气在污血漩涡中疯狂的闪烁着,腐魔面色凝重的将污血不断注入到漩涡之中。 看着青黑色的斗气逐渐被污血漩涡所吞噬,当最后一点亮光也随之熄灭,腐魔最终也松了一口气。 “可惜……本来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方桑。” 现在必须要撤退了,这一次没能带回任何成果,还害得计划失败,想必自己将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但毕竟从方允身上收集到的数据还在,以自己的才华,只要一些时间就能在公司内东山再起…… 就当腐魔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嘶吼声从他身后的黑色漩涡中响起。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只由血液构成的巨手探出了漩涡,紧接着又是另一只! 两只覆盖着血红色纹路的巨手将漩涡生生撕裂,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人形出现在了实验室的废墟之中,一只硕大的白色眼珠浮现在了人形体的胸口。 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这只巨大的瞳孔中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它注视着四周的一切,不断有血泪从它眼角流淌而出。 腐魔半是惊喜半是恐惧的看着这个巨大的人形体,就像是艺术家在赞美着一件鬼斧神工的大自然艺术品,与此同时他又在恐惧! 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咆哮着让他离开,让他逃走,让他远离眼前这个怪物! “等等……方允桑,不,方允大人!您的病毒序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靠前……” 腐魔对着面前不断膨胀的人形,终于感受到了那宛若实质的杀意,这杀意是如此的尖锐,又是如此的孤独,他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杀意,甚至让他无法生出抵抗的情绪,只能徒劳的辩解着。 “住手,方允桑你不能杀我!!我可以帮你成为最强的异变体!比任何人,比联邦军团长甚至是六帝都要强的人!” 回答他的只有从巨瞳中射出的青黑色射线,与其说是射线更像是光柱,远超过数米粗细的巨大光柱毫无慈悲的朝着腐魔射来。 当腐魔狂吼着鼓动最后的力量想要防御,全身的黑色液体在一瞬间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固体,但面对这如洪水般磅礴的能量,也只是螳臂当车罢了,只坚持了一小会的功夫便被青黑色的光柱吞没。 这光柱毫无停滞地穿透了大半个医院楼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巨大人形面前,这人的全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正是堪堪赶上的阎爷。 只见他双臂招架在身前,随着幽蓝色的火焰如墙壁般升腾而起,青黑色的光柱射在火墙上冒出嘶嘶声响,只是片刻阎爷的神情已然巨变。 他虽然料想到了可能会有一出大阵仗,但没想到方允的异变体形态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市立医院大楼都会被毁掉。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人形怪物大吼道。 “方允,给我冷静一点,你想毁了整个医院嘛!!” 那人形对阎爷的嘴炮无动于衷,阎爷的眉头紧锁,随着他身上的火焰开始由蓝转黑,升腾的黑炎涌溢出翻涌的黑雾。 在这黑雾之中,一尊巨大的黑色人影赫然现于其中,只闻叹息,不见其容,这四方黑火如沸水翻滚,黑雾如云烟缭绕,隐约可闻万鬼鸣泣、恶灵哀嚎之冥靡声,好一幅炼狱景象,好一座阎罗宝殿! “拿下。” 随着黑雾后的人影吐出一词,诸多黑火一齐射出,化作无数黑锁黑链朝着方允所化之人形巨怪而去。 伴随着人形巨物挥掌横扫,身上再一次长出无数细小瞳孔,纷纷射出青黑色的射线抵挡袭来之火,奈何这黑色火焰无孔不入、无物不燃,宛若跗骨小鬼般难缠。 转眼间黑色锁链便将黑红色的人形巨怪团团捆缚,这黑红色的巨大人形开始疯狂地挣扎,黑火构成的锁链也开始随之震颤。 “方允,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黑雾之中,只听到阎爷一声厉喝,那无数黑火构成的锁链也随之一并爆裂开来,也不知道是方允终于听到了,还是刚刚的巨大光炮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随着胸口处的巨大瞳孔缓缓闭合,它的身体也开始垮塌下去,表面的红色纹路逐渐熄灭。 当最后的黑色血液散尽,全身赤裸、面色苍白的方允跌坐在地,不着寸缕的向天娇则昏倒在他身侧。 方允抬起头看着四周的环境,尤其是那个被他开出来的通天大洞,眼神略微显得有些迷茫,“我……这是怎么了……” 火焰重新由黑转蓝,重新现出本体来的阎爷正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就看到方允果断地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下倒好,省了解释的功夫。” 阎爷自嘲着,随后扭头看向就在不久之前还是腐魔的那一滩黑色液体,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被联邦通缉了数年也未能逮捕归案、世界上最棘手的几位变化系能力者之一,人称“腐魔”的黑伞社核心成员就这样死掉了? 阎爷本来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跟他讨教一番,如今死成这副模样,怕是连尸检都做不了了。 他只能叹了口气,取出手机快速地将现场拍摄了一番,随后一手一个将昏迷的两人扛到了肩膀上,临走前还不忘朝着实验室废墟弹出一抹幽火。 看着幽火不断蔓延、将地板上的仪器碎片与生物兵器残骸吞噬殆尽,他才大步流星地朝着最近的墙洞跳了下去。 第34章 未尽之事 窗户、书桌、日历、书架、闹钟、海报…… 当方允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再一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房间,只是这次房间里的格局发了些变化。 原本待在墙角里的那张单人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 方允朝着女孩走过去,便听到了被压低的抽泣声,小女孩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抬起头看着方允,一张稚嫩的脸蛋儿哭成了大花脸。 “怎么哭成这样,哪个王八蛋干得,跟我说说,我去揍他丫的。” 方允蹲下身安慰道,只看到女孩带着哭腔说。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给他买了一个蛋糕……想要跟他分着吃……” 女孩抽噎了一下,“可是对面的妹妹也过生日,她也没有蛋糕吃……我就……瞒着哥哥分了她一半……” 方允叹着气,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不就这一点破事,蛋糕而已嘛,你哥哥肯定不会生气的。” 小女孩揉着红通通的眼眶,小声道,“真的吗,哥哥真的……不会生气吗?” “肯定不会的,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那王八蛋敢生气?我第一个上去揍他丫的,像这样——” 方允先是安慰了一番,然后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打了一通王八拳。看着方允在那里整蛊,小女孩终于破涕为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哥哥!” 当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女孩的身影也开始消散,方允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高声呼喊道。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喂!” “等等!”当方允伸出手朝着小女孩的身影抓去,随后还真让他抓到了什么——软乎乎的,捏起来还挺有弹性,就是小了点。 随后他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如此的用力,打得他差点二度昏死过去,与巴掌一起响起的还有愤怒的娇喝声,听起来像是某种俄语脏话。 大概缓了个几分钟,方允才晃晃悠悠的从病床上坐起来,就看到自己病床旁还站了不少人。 比如正翘着二郎腿喝咖啡的阎爷、扒在床边上露出半张脸的菱纱,横刀立马在床尾处、面色有些不善的栗发少女,好像叫什么步绯云来着…… 以及胳膊捂着自己胸口、又气又羞的库拉拉,此刻她正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方允开始装傻充愣,眼睛四下乱瞟装作还有点稀里糊涂的样子。 库拉拉看到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跟他动手吧,他现在好歹是个病人,而且还救了向天娇一命,于情于理动手都不太好。 今天这个亏难不成只能当哑巴咽下去了? 就当她犹豫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了,克洛伊推着医疗小推车走了进来,她用自己那张毫无表情变化的面孔扫视了一番房间里的所有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除开有关人士,闲杂人等一并出去。” 房间里的空气沉默了一会,还是菱纱乖乖得站了起来,虽然她的脸蛋也有一些微红,还是认真地跟方允挥了挥手道。 “我先出去了,阿允,等会见。” 随着菱纱离开房间,库拉拉跟找到了台阶似得,抬手就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方允脸上,又没好气的哼了一句,然后快步移动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被称作步绯云的少女见状,虽然视线中还带些敌意,但还是朝方允拱了拱手当做告辞,紧跟着库拉拉离开了。 克洛伊见房间里的无关人士基本走得差不多了,上来检查了一下方允在打的点滴还有绷带,又面无表情的推着推车离开了房间。 眼看房间里的人一下子走得差不多了,方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捡起刚刚库拉拉摔在自己脸上的信封拿在手里,阎爷则是抿了一口咖啡,斜眼瞥他了一眼。 “你小子挺勇啊,一起床就开始作死,要是换成特调组那几个疯丫头,你现在脑浆子估计已经涂满地了。” “怎么了,不就是……那个了一下嘛,多大了人都,能不能成熟一点!” “啧啧。” 阎爷对方允的嘴硬无动于衷。 “你应该在刚刚人还在这的时候说这话,我就可以看到你的脑浆涂满天花板了。” 方允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还穿着之前在医院借来的衣服,抬起头问阎爷道。 “医院怎么样了?看你这样,是解决了?” 阎爷把咖啡杯放下,回答道。 “事发之前,我跟联邦警署做了恐怖袭击报案,事发当时绝大部分民众应该都被疏散了,有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也被我顺手救出来了。硬要说损失的话,就是医院大楼被炸了好个洞,这锅肯定是交给黑伞社来背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方允闻言松了口气,然后伸到自己怀里掏了掏,取出一沓皱巴巴的纸来,小心翼翼的展开。 还好他把这些玩意都贴身收着,毕竟是纸张,跟着方允一起被撞被打了几下也没有受太大损坏。 他把这些纸张放在床头柜上推给阎爷,阎爷放下报纸随手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是我在高桥实验室里找到的人体实验记录,虽然只有一部分,但里面基本都是我在医院里认识的人,我不知道高桥对他们做了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方允难得认真地说道,阎爷接过纸张翻看了一下。 “应该不是什么高危实验,看起来都是一些病毒衍生产品的临床实验。这事交给我吧,我在fpo里认识几个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家伙。” 这时候阎爷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台电子记事本递给方允,这台电子记事本没在战斗的余波中变成碎渣真是万幸,即便如此它的屏幕也已经满是裂纹。 “这个是你之前丢在楼上的吧,我顺手帮你回收了。” 方允接过电子记事本,试探着给它开了开机,果不其然已经无法启动,只能先把它收好,随后拿起刚刚库拉拉摔在自己脸上的信封,薄薄的一封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方允拆开封口,发现里面是一张p&m甜品店的代金劵,还有一张用乳白色荧光笔写着cпacn6o(谢谢)的藏青色卡纸。 阎爷看到方允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俄文单词,突然哦了一声道。 “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向天娇还活着。” “啊……啊?啊!” “行了行了,别摆出一副草帽小子似得蠢样子。所谓有得必有失,虽然差点丢掉了性命,但她也借此突破了二次觉醒的门槛,加上她这次擅自行动、还连累了外人,又受伤颇重,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是见不到她了。” 方允的脑子还没缓过劲来,就看到阎爷已经夹起报纸、端着空咖啡杯要离开了,一边走一边随口道。 “总之,你这一次干得不错。先好好养伤吧,之后有事我再来找你。” 方允看着阎爷走到房间门口,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阎爷,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刘惜缘的人嘛?” 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离开的阎爷闻言又停了下来,他握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答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感觉这个人可能跟我有点关系?” “可能是撞到脑子了,别胡思乱想,回头我让医生给你看看。” 阎爷也没管方允的后续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广濑从廊道另一头踱步过来,神情略带严肃,阎爷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只能叹息道, “又发生什么了?” “腐魔的尸体消失了。” 阎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摸出一支烟放到嘴边,思考了片刻,冷笑道,“看来黑伞社在咱们地盘上藏得比预计还要深啊。” 广濑平静道,“蕾拉那边虽然在查,但找到目标的可能性偏低。” 阎爷耸了耸肩,与广濑擦肩而过,“如果有后续的消息,我会通过lr发给你。”说着,他仿若自言自语般说着,“不过,闹了这么大动静,即便是黑伞社也要安静一段时间了吧……” 黑水市某处,线上会议。 “浣熊计划失败了。” 随着年轻男人的声音叹息着响起,频道里的窃窃私语在一瞬间停止了。 “六号死了,他的尸体已经由七号回收。” “塔尔顿死了……”“腐魔死了……” 在一阵低语之中,一个声音压过其他杂音念道。 “淘汰者已经对公司造成了太多损害,他对公司的秘密知道太多,我申请对其启用裁决预案,肃清该个体以避免其继续对公司造成影响。” “淘汰者……”“裁决预案……” 一个温和的女声盖过了杂音。 “八号的提案正是我今天本要提出的,我同意。” “同意。”“同意。”“弃权。”“……” 在沉默了良久以后,那个最开始主持会议的声音念道。 “四票同意,一票弃权,其他成员请反馈。” “我反对。在二号缺席、执行长期计划的情况下,应当避免节外生枝,不论是浣熊计划还是女神计划的重要性都不及此事。” “我也反对,贸然的发动裁决预案,可能会引起联邦以及其他有害势力的注意,尤其是当前公司人力资源紧缺的情况下,更应当避免该种事态。” 又沉默了一会,主持人的声音念道。 “现在四票同意,一票弃权,两票反对。七号,请发言。” 最开始发出叹息的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会,说道。 “我也反对。” 此言一出,频道里不由得一阵哗然,最开始提出方案的男声略显激动道。 “七号,六号可是你的结业恩师,更是你进入公司的引荐人,你难道对他的死就这样无动于衷嘛?” “您说笑了,四号,实际上我反对的并不是消耗淘汰者,而是反对使用裁决预案。” “哦?你的意思是……” “请各位查看,这是我在现场得到的部分音声数据以及录像。” 随着一段段数据以及影像资料被发送到频道里,这些资料赫然是方允击杀无形杀手、对决复国者,以及一小部分变身后发出血红色光炮的录像。 “这是……从未见过的新型变异体。” “多么美丽的躯体,多么强大的力量……自从二号与淘汰者以后,我从未再见过如此完美的异变体。” “是第几代病毒?它的病毒序列是多少?样本数据呢?” 年轻男人的资料显然在频道里惊起了一番波澜,即便是最开始主持会议的人也花了一点时间才让所有与会者安静下来,主持人的声音询问道。 “不错,八号的问题也是我想提问的,除开这些影像与现场记录,其他样本或是实际数据呢?” “抱歉诸位,由于当时淘汰者与罗芬的狙击手在场,我只能事后通过摄像头与公共数据库收集这些资料,至于遗留的生物样本之类的,都已经被淘汰者焚毁了,这里已经是我能找到的全部了。” 频道里顿时接连响起一片叹息声与惋惜声,那个激动的声音更是差点破口大骂,主持者也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安慰道。 “不,七号,你做得非常好,既然淘汰者试图隐藏新型异变体,就足以说明这一存在的重要性。虽然浣熊计划失败了,但罪不在你,加上此次的功劳,我会向董事会推荐你替代你老师的位置。” “感谢您的照顾。” 寒暄了一番,还是那个温和的女声接话道。 “既然七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反对使用裁决预案,不论如何,新型异变体都是公司的贵重财产,而贸然使用裁决预案很有可能对这一财产造成损害。” 主持者的声音也重归平静,“那么,三票同意,一票弃权,四票反对,对淘汰者使用裁决预案的提案暂时搁置。” “哼。”尽管那个激动的声音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发言。 “七号,你在bc的潜伏计划如常进行,务必将获取最新型异变体的生物数据作为第一目标。” “收到。” 在又与其他几位成员议论了一番,主持者平和的声音最后响起。 “那么诸位,愿黑伞长蔽此世之日,再会吧。” “愿黑伞长蔽此世之日。” 随着频道里的声音默念着这句话,一个个亮起的头像随之熄灭。 “愿黑伞长蔽此世之日。” 年轻男人低声念完这句话,合上了面前的便携式通讯器,随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站起来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 当他端着红茶走上阳台,正好被楼下两位在闲聊的邻居看到,其中一位隔壁大妈扯着嗓子喊道,“哟,赵医生,身体还好吗!看新闻说你们医院好像被恐怖分子袭击了,你没事吧!” 被称作赵医生的年轻男子有些无语,但还是笑着回答道,“没事的,大婶,你看我这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嘛!” “哎哟,我就说嘛,赵医生吉人天相,肯定没问题的啦。” “唉,听说那恐怖分子可吓人了,这段时间我都不敢出门喽。” “嗨,怕啥,不是说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还是联邦的政策好啊……” 年轻男子伏在阳台边沿上,一边听着楼下大妈们闲聊,一边眯着眼抿了一口红茶,视线稍稍朝向远方市立医院的位置。 方允,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很期待,以另一个身份与你再会的那天。 第35章 结束了,暂时 南极洲,联邦新城尼约德市,外郊。 雪花呼啸着穿过天空,这里是亘古不化的霜洲,千百年来,唯有寒风与冰雪支配这白色的土地. 即便联邦已经在这里打下地基、支起屋顶,大自然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严苛得对待着这片大陆上的一切。 今日绝不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残酷且冰冷的暴风雪遮蔽了大地. 气温很快降低到了零下三十度,即便是企鹅也不会在这种天气里出行,任何一点疏忽都会导致死亡。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两名少女在风雪之中行走。 一人身穿联邦冬季军装,佩戴白色全面罩,一人则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与防寒帽,唯有两人制服上显眼的罗芬徽章能够确认其身份。 【“莉奈跟新人来这种鬼地方做甚么?想要去冷一点的地方,哈尔滨或者西伯利亚之类的地方不行吗?”】 鬽音的声音从便携式对讲机里传过来,敏仙一边注意着单兵雷达上的动向,一边回答道。 【这是最后的任务了,跟她们汇合即可。按照消息,她们应该就在附近。】 就当两人在对讲机里交流着,敏仙突然注意到单兵雷达上出现了反馈。 这个反馈点是如此巨大,让她的瞳孔随之微缩,身形立刻蹲伏下去,旁边的鬽音见状,也立刻蹲了下来,皱着眉看向前方。 很快,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风雪之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它的模样也终于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头白色鸮熊,它身上覆盖着厚实的白色羽毛,鸮科动物的头部轮廓在风雪中显得如此鲜明。 最令人诧异的是它的体型,要知道寻常鸮熊的大小在两三米左右,再大也很少有超过五米以上的个体,可眼前这头鸮熊的体型最少已经超过了十米高! 接近四丈左右的庞然大物,照常理来说,如此巨大的野兽根本无法在这种不毛之地里生存,光只是每天要获取的热量就难以计算。 然而,让两人为之惊愕得并不是这头巨兽本身…… 而是这头巨大的凶兽赫然已经死了! 它的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坚冰之中,宛若一尊不祥的艺术品,随着风雪在坚冰之上堆砌,它那硕大的橙色鹰瞳也逐渐为雪花所掩盖,只留下渗入骨髓的寒意。 两名少女相互对视了一眼,鬽音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朝着前方大声喊道。 “我们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样,那尊巨大的鸮熊冷冻标本也朝着两人快速移动了过来,当离得近了,两人终于看清了鸮熊底下快步冲过来的莉奈。 此刻的金发少女仍穿着罗芬的夏季制服,白衬衫、百褶裙,扎着蓝丝带,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看着就充斥着一种违和感,相比之下,只是单手扛着比自己体型大十几倍的东西这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鬽音!!小仙!!” 四人刚一汇合,莉奈把自己肩上扛着的冰冻标本往地面上一放,扬起一片积雪,随后一个加速跑就朝着鬽音跟敏仙两人扑了过去,敏仙神情凝重地摆出架势,而鬽音则是捂着自己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咚!”冰天雪地之中,传来一声闷响,就看到两人被莉奈一胳膊各勒着一个扑倒在地,又沿着扑击带来的冲击力在雪里倒滑出去了将近十来米远。 莉奈抱着两人的脖子,分别在她们两人戴着防具或面罩的脸上上蹭了又蹭,鬽音躺在雪地里,有气无力道。 “好了好了,先让我们站起来,你也不嫌硌得慌。” 等三人分别从地上爬起来,围着冰冻标本参观了一番。 “看看这个,是不是特别大?是雨嫣一个人打倒的哦。” “哦?” 鬽音略感惊讶地瞅了一眼站在风雪里一言不发的少女,被称作雨嫣的少女神色依旧冷漠,倒是与四周地冰天雪地显得有几分般配。 她背着一个跟她体型并不相称的白色帆布袋,与鬽音的视线接触,她也只是微微点头。 一旁的敏仙则在承受莉奈的肢体接触攻势,过了好一会她才有空隙叹道。 “该动身了,几位。今年的新人评估将在黑水召开,雨嫣作为今年罗芬仅有的两名参与者之一,广濑已经着重提过,不能擅自缺席。” 提到这件事,鬽音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之前还在被自己殴打的倒霉蛋,讪笑道。 “看来今年的新人评估可有好戏看了。” 罗芬地下二层急救室 莫怜影——被外界称作魔女、即便在罗芬内部也是恶评如潮的少女,如今正戴着滤蓝光眼睛、耷拉着脑袋坐在病床边上,双目无神地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打着,一边打字一边恶狠狠道。 “你的脑子里装得是什么?都是肌肉对吧,你就是用这玩意去思考的对吧?你擅自行动我我都不想说了,甚至还让预备组的人帮你偷跑?让预备组的人帮你偷跑也就算了,还把公司以外的人卷进来?你知不知道广濑有多生气,啊?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的时候南颖的表情有多绝望?你知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搞砸了以后是谁要给你擦屁股!是我懂吗!是我!” 向天娇这一次是真得被缠得跟木乃伊一样了,全身上下被绷带裹得密不透风的,连眼睛都看不到。 莫怜影一边急速地敲打着笔记本键盘一边喋喋不休的抱怨道。 “所以姓棠的怎么还不回来,说好半年现在都快八月了,干脆把她给弹劾了,然后把广濑换上去得了,这样我就可以从这些烦人的报告以及恶心的社交活动中解放了。你知不知道上一次我更新是什么时候了?都快断更两周了,整整两周啊,再断下去编辑部就要提刀过来杀我了知道吗?我本来可是打算这两天处理完工作就安心坐下来写文的,然后呢?没有然后了,都是因为你啊魂淡!我感谢你八辈子祖宗啊蠢货!我真是恨不得……” “……” 躺在病床上的向天娇似乎想说些什么,隔着绷带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音,莫怜影敲了一下回车,然后不耐烦地把耳朵凑了上去。 “你想说什么?能不能大声点。” 就当向天娇轻声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莫怜影那连续不断地打字声停止了,狭长的眉毛也微微皱起,自言自语道。 “你说你梦到了缘缘?” 向天娇以默许回应,莫怜影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那接连不断的打字声又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些什么,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你好你好,方便进来吗?” 突然,从急救室外面传来了爽朗的问候声,莫怜影一边打字一边拉长声音道。 “进来吧,里面只有无辜少女跟肌肉怪物,方便得很。” 随着门应声打开,未见其人先见礼物,只见进来人怀里抱着一大堆礼物盒,吭哧吭哧得抬了进来,随手堆放在床头柜上。 莫怜影看到那一大堆礼物撇了撇嘴,随口问道。 “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跑公司来了?” “听步师傅说,向师傅受伤了,本来今天还有杀青宴,我推掉跑过来了。” 放下礼物盒的是一位五官鲜明、身材高挑的靓丽女子,一头黑色短发有几缕挑染成白色,额头上戴着一副太子镜,杏黄色的运动衫搭配黑色无袖背心、与黑白条纹的紧身运动裤。 “这些礼物不是我一个人的,有一些是路上遇到其他组的同事给我的,让我带来给向师傅。” “行行,虽然你们送什么都与我无关就是了。” 莫怜影有气无力道,一边在键盘上敲打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女子闲聊着。 “话说,你也要参加这次的新人评估啊?你不是有从家里继承过来的名号,不参加也无所谓吧。” “话是这么说,其实家母也不希望我参加,毕竟受伤的话会对拍戏造成影响。” 女子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但好歹我也是罗芬的一员,平时不需要出勤已经很受总队长跟莫队照顾了,新人评估也不参加的话有点……” “莫队莫队的,听着咱们公司跟什么拍警察电视剧一样。” 莫怜影吐槽道,“笙笙你可要想好了,这可不是拍电影,一不小心的话,丢掉得可能不只是你的工作,说不定还有你的小命。” 被称作笙笙的女生站起来,认真地双手抱拳道。 “此事我已经跟步师傅与向师傅通报过,她们都同意了。” 言及此处,莫怜影一直打字的手指也停下了,她的视线朝一边抬起,手指轻轻地在下颌上点了两下,突然伸手比了一个手枪的模样,指尖朝着一旁的女生,嘴里还恶趣味地念了一声。 “砰~” 就是这么一个开玩笑似得动作,让笙笙如临大敌,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站定,稳住架势。 一股强烈的无形之力袭来,她的手掌从侧边推去,双臂随之挪移,勉强将袭来的劲气朝一边卸开,伴随着无形劲气掠过女子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并在她身后的金属墙壁上钻出一个深孔。 “还行。” 莫怜影对此的评价是,随后手指收回来继续在笔记本上打字。 “虽然谈不上强,勉强去混下场子,拿个八九名应该是没问题的。” 笙笙对莫怜影的突然偷袭也不生气,脸上还流着血,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莫怜影看着她这一板一眼的,不由得吐槽道。 “不愧是她们俩教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床上的向天娇,感慨道。 “学一学功夫就算了,可千万别学她们俩把肌肉往脑子里练哈。” 笙笙答也不是、否也不是,只能“哈哈”的尬笑着应付过去,然后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说道。 “对了,刚刚路上遇到广濑,说她好像等会也要过来……” 话还没说完,莫怜影已经抱起笔记本夺路而逃,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笙笙也不由得感慨道。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师傅说得果然是有道理的。” 罗芬地下四层,生物实验室 “你说的绝密资料就是这一堆照片?” 爱丽一边翻着手上的文件夹,一边脸色发黑地看向阎爷,阎爷则从口袋里抽出一支封死的试管,里面装着一些幽蓝色的液体。 “事急从权,我只能临时搜集了一些。” 爱丽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劈手从阎爷手里抢过试管,放在靠近的照明灯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将试管递给了一旁的机器人助手,随着机械手将试管装入无菌舱中,两边的采集器开始工作起来。 “我在新西兰的时候也见到过类似的装置,这个就像是那玩意的缩小版。” 阎爷在一旁翻开文件夹,上面的照片里赫然是方允在黑水医院看到的那台巨大机器以及储液管,只是机器显然已经被破坏,里面的幽蓝色液体四下流淌。 “是超速离心机。” 爱丽在一旁的电脑键盘上敲打着一边说道。 “在科学上常用于对样品溶液中的悬浮物质进行分离或浓缩,提取有效样本……但这一台看起来搭载了微重力单元,能用来分离更精密的物质……” 说着,阎爷看到无菌舱里的幽蓝色液体开始微微发亮,随着针管缓慢地抽取液体,将其输入至离心泵,一行行数据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这不是病毒原液。” 随着一旁的电子光印机不断的吐出数据纸,爱丽随手裁了其中一张递给阎爷,阎爷看着上面的多个数据指标眉头紧蹙。 “镒元素含量这么高?” “你看到的那种幽蓝色,就是镒元素与病毒结合的证明。与其说是病毒溶液,这种液体更像是某种未催化的毒气原液,只需要投入催化剂,就可以令其发生化学反应,从而转化为毒气。” “超自然毒气嘛……能知晓这种的具体效果吗?” “很遗憾,在没有实验数据、不清楚催化剂的情况下,只能大概推测……” 爱丽说到这里,端起旁边放着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我会尝试解析一下,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阎爷盯着纸张上的数据沉思了一会,突然说道,“你还记得女神计划吗?” 爱丽端着咖啡杯的那只手微微一顿,她转过来看向阎爷,面无表情道。 “说来听听。” “之前霏霏跟我提到过,说女神计划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制造人工觉醒者,罗芬也是因此与黑伞社发生了直接冲突。” “不错,所以这又跟现在这玩意有什么关系?” 阎爷翻开一张照片指给她看,爱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下,尽管那玻璃管已经残破,但那边缘上的铭牌模模糊糊可以看出刻着“梦主”两字。 “名称恰好与异能者的代号相同,会是巧合吗?” 阎爷既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爱丽的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 “你知道的,梦主这个代号代表了谁,而那人对于罗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哈……只是一个推论而已。” 阎爷笑道,只是那笑容中隐隐带着些寒意。 “那么接下来,是谁要给我们上演一出大戏?” 第36章 《黑伞之下》卷末语 各位读者老爷好,这里是作者鬼谷洛阳,初次打扰,十分惶恐。 本人的新作《虐杀都市》,其第一卷《黑伞之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道各位老爷读完以后有何感想?想必会有很多不满的地方,这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作为一名新人写手,本人在很多方面还有所欠缺,也有不少东西需要学习,也希望各位读者老爷不吝赐教,鄙人再三拜谢。 在这里,本人为凑足发表字数,将一些细节上的设定为各位观众老爷梳理一下。 1【龙华】在联邦统一后,各个国家的边境被取消,因此原本用于称呼国家的名称也大多变成了用于称呼地区的名称。龙华地区特指曾经亚洲龙国境内的这部分区域。 2【觉醒】不论是什么类型的异能者,在“一次觉醒”后得到的异能,往往都可以被分为物质态与概念态两种,而将初始形态加以进化,并得到新能力的过程称之为“二次觉醒”。 3【物质态与概念态】异能的形态在一次觉醒时得到定形,如何区分异能的形态取决于它的承载目标。如果一种异能必须依赖特定的个体,或者只对特定的目标生效(比如异能者自身),这种异能便被分类为“物质态”;反之,如果一种异能无需依赖特定目标,仅靠异能者自身就可以生效,这种异能便被分类为“概念态”。 4【异能的体系】按照联邦异能者管理法案,异能者的能力体系被分为如下八类。 强化系:强化自身或外物的能力 操纵系:操控自身或外物的能力 变化系:变化自身或外物的能力 召唤系:召来主位面不存在之物的能力 规则干涉系:对某种自然现象或规律造成干涉的能力 印象系:以某种印象为设定的能力 精神系:影响心灵与精神范畴的能力 预知系:获取认知范围以外信息的能力 那么,读完第一卷以后,不知道读者老爷对哪位角色的印象最为深刻呢? 主角也好,配角也罢,《虐杀都市》这本书凝聚了大量笔者来自于其他acg作品或是影视作品的印象,为此不少读者老爷可能对部分角色的形象描写或是性格特点感到熟悉。 本人在此澄清——那不是您的错觉。 如果你对某个角色的印象特别深刻,可以在本章的章评中留下你喜欢的角色的名字,或者给那些留下了你喜欢角色的评论进行点赞,本人会对角色评论的点赞数以及提到的角色名字进行统计。 那些最为受欢迎的角色,本人可能会以外传形式来讲一讲他们自己的故事。 如果你喜欢的角色没被选上也没有关系,请期待他们在后续内容中的活跃。 在第二卷故事当中,方允将遇到更多与他同行的人,而不是前辈或者敌人,更多的阴谋也将浮出水面…… 除此以外,也将为各位读者老爷带来向天娇的个人外传,《侠》。 敬请期待《虐杀都市》第二卷—— 《以魔为名》。 第37章 向天娇外传《侠》·(一)龙港 夜色如帷,天地成台,众生为绎。 一辆列车,在黑幕间奔驰。 黑色的眼睛看着黑色的夜空,有些灰朦的窗户倒映出一双细长的眼眸,眼角微翘,眼眉稍狭,眼瞳极深。 天底下形容女子的词汇数不胜数,女子略高可称高挑,女子略矮可称娇小,女子略胖可称丰满,女子略瘦可称苗条,男子气概多则称英气,女子情怀重则称柔美。 而向天娇皆不在此列。 她个头虽高,但不壮硕;腰身虽细,但不瘦弱;四肢虽长,但不显赘。 英气虽有,却也不多;柔情弱骨,似有似无;妩媚风情,实藏其中。 她不是第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惊艳的女子,但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也许天底下动人的女子许许多,但是像向天娇这样生动而别样的女子,怕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向天娇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她没有像其他乘客一样靠着椅背,而是直着腰挺着背,从臀部到后脑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笔直。 她的肩膀轻轻垂着,好似放松了全身,而双手放在大腿上,五指相扣,轻轻颤动 深夜的车是属于黑夜的,听不到人们的吵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只有偶尔起伏的呼噜声和小声的梦呓。 向天娇并不是没有睡意。 只是对她来说,好好的睡觉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她的时间既是宽松的,又是紧迫的。 她的人生还很长,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就有些太多了。 她轻轻的撑起肩膀,缓缓的活动着,随后又一次放松下来。她看着窗外的幕,灯光、声响、也许还有那一丝焦虑,都被疾驰的列车抛弃在浓重的夜色中。 她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眸,睫毛低垂的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身旁邻座坐着的老头已经在呼呼大睡,甚至嘴角都挂下了一丝涎水 向天娇把手伸向放在一边的黑色背包。她的手很白,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手,但是她的每个指节上又都有泛白的老茧,食指和大拇指上的尤其厚实。 她把手探进背包里,拉开的背包里可以看到一个硕大的扩口水壶,外表就像是一只没有喷嘴的方形花洒。此时水壶里没有水,只有一只鸽子。 一只带帽子的鸽子。 向天娇的手经过水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当她感受到鸽子发出的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继续把手往前伸,从背包内兜取出了一只零钱袋,一个青色的崭新的零钱袋。 她打开零钱袋,一件一件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摞证件,她已经知道大概其中半数在那边都起不到太多作用。 一张银行卡,虽然里面并没有钱,但这是她跟着父亲第一次去银行开户得来的东西。 一枚代表了0.5信用点的电子币,这种迷你储币器的唯一作用就是方便了那些不喜欢电子储蓄卡的人。 一串铜钱,她还记得家里外公把铜钱交给自己时候的样子,那么严肃又庄重,眼中止不住的流露出欣慰和喜悦。 一支木质鸽哨,一小包玉米粒,这准确来说不是她的东西,她只是代为保管而已 当她从小零钱袋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黑色的簪子,刚玉制的簪头,透黑色的簪身,雕着玛瑙云纹的图案,并不华丽,却很朴素,跟她的母亲一般。 这是母亲唯二的嫁妆,也许也是她将来的嫁妆之一。 本来母亲是想亲自帮她挽髻插簪的,可当她坐到那面也是嫁妆之一的铜镜前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要逃走。 可能是看到镜子里母亲掺杂了银霜的黑发吧 最后她还是没能让母亲为自己插上这支簪子,她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不能逃避了。 于是她对着灰朦的车窗,轻轻挽起自己的头发。 黑色发簪穿过青丝绾成的发髻,看到发髻上稍稍余出一截的发梢,她皱了皱眉头。 抬手,放手,抬手,又放手。 她最后还是放弃了重绾一次的想法,看着窗户里背影仿若两人的自己,她终于缓缓后靠,把背放在了椅背上,脑袋枕在椅头上。 她就这么歪着头躺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夜深了。 龙港到了。 当向天娇的脚底落在车站的站台上。 她眼中的迷茫和惘然一闪而逝。 跟故乡的城市不一样的站台,看起来新颖又奇特,又是那么陌生。 成篇幅的灯光大字在站台边上滚动着,带着喇叭和摄像头的站牌发出巨大但不刺耳的声音,有条不紊。 下站的乘客很多,有些拥挤,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个在人群里缓缓踱步的女子。第一眼看去也许只是平淡无奇,第二眼就让人感觉眼前一亮,那第三眼第四眼…… 向天娇仿若未觉,那些藏在人群里的视线,有惊奇亦有赞叹,有思慕亦有欲望。 这又能怪谁呢?美色如刀,折人腰骨。当天下江山皆有共主,谁能只爱江山不爱美人? 自古红颜多祸水,英雄折煞美人娇;千回万转不过柔肠剑,万紫千红也是枯骨刀。 向天娇并不是不懂。虽然她未曾经历过男女情长,却也从书中知道许多莺莺燕燕,情情爱爱,更何况,她已是知晓,天下最险最恶最毒,不过人心。 但是鸽子却说,人心虽恶,却也向善,不可因恶弃善,天下最实最善最义,亦不过人心。 她是相信的,又有哪个年轻人只相信天底下全是坏人呢? 若是向往江湖的儿女,出门在外,步步惊心,如行蜀道,那也未免太残酷了些。 向天娇亦步亦趋,缓缓前行,将那些视线抛在脑后,那视线中有迟疑,有焦虑,也有轻视,也有深思以后,收回目光之人。 那向家拳谱,向天娇已经是背的滚瓜烂熟,成竹于胸。光是那篇开篇语,就让她神往不已,心中亦情不自禁生出一股豪情。 道理对,则武对;武对,则拳对。 天下江湖,蛮不讲理者,以拳问之! 向天娇曾问父亲,此理何解? 父亲答:“是非公道,皆在人心。” 她还是没懂,又问鸽子。 鸽子道:“天下道理,不过厚非二字。” 她觉得还是没懂,又问外公。 外公说道:“不外乎本心而已。” 她觉得似乎有些懂了,但还是没懂。 难道江湖事,都喜欢这么之乎者也的嘛? 她撇了撇嘴,然后伸手入包,轻轻拧了一下某只鸽子的翅膀尖。 “咕!” 一声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鸽叫。戴着礼帽的鸽子终于把头从翅膀里抬了起来。 “咋嘞咋嘞,发生嘛事儿了嘛?” 向天娇改拧为弹,低声道。 “到了。” 她的声音极轻,嘴唇看起来似乎就只是嗫嚅了一下,双目正视前方,步子不紧不慢。 包里的鸽子扶了扶头上的帽子,正色道。 “既然平安到了一切都好,这一路上我一直帮你盯着那些好色之徒,好在他们有贼心没贼胆,被本鸽子的浩然正气所逼退。” “天娇啊,你要知道,像你这样出众的女子,到哪里都会像是杂草丛里的鲜花一样,那些个风流浪子,采花大盗,都会像狂蜂浪蝶一样朝你蜂拥而来,然后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向天娇没有点破它一路上只是在呼呼大睡的事实,只是嘴角微微上翘,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少女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心事。 而鸽子既然打开了话匣子,那想让它关上可就难了。 要知道虽然这鸽子身无两艺,也就识字略多,尤擅文言,它自称三千年前也曾风流,是那世间男子头一等,便是那帝王将相,见它也要称一声“先生”。 向天娇只是翻白眼,鸽子若是也能做世间头一等男子,那檐下雨燕岂不是可做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宫妃? “这几千年来,本鸽子别的不说,只是动人的女子,便见了七七八八。莫说是那名留青史的美人,便是那些养在宫中人未识的惊鸿女子,我见过的也不少。” 向天娇眉头一皱,鸽子话锋一转。 “不过像天娇这样藏艳于身的女子,虽不说是第一次,但也算是屈指可数了。虽然现在还不算完美,但最多再过个两年,气质和气韵沉淀下来,便是天下花魁冠首,也得……咕!” 天娇蹙着细眉,拧了一下鸽子的翅膀尖,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嘴花花。 出了车站,天色朦胧,朝阳渐起。 向天娇抬起臻首,她走的不快,而人群来去却急,四下无人,她放下背包,开始走桩。 向家拳谱起手,有六桩六步之说。 走桩“日上竿”,站桩“比天”,坐桩“扛鼎”,卧桩“观佛”,指桩“叩玉京”,颈桩“鹤峰”。 而六步却不是走六步,而是六个步骤 日出则做,步如走杆,为日上竿;足如立地,手如锥天,为比天;双肩耸立,两膀似举。为扛鼎;臂平如枕,眉目平静,为观佛;十指相扣,指节相叩,为叩玉京;颈直腰正,不偏不齐,为鹤峰。 如此六步走完,方算一步。 向天娇开始绕着背包和行李箱打拳。 每走一步,打出一拳。 六步完毕,刚好一圈。 大概是走了一百多圈。 向天娇走桩的速度不慢,基本每一分钟就能走完一圈。即使这样她也差不多足足走了接近一个时辰方才停下。 鸽子躲在背包里,鲜红的眼珠一动不动。美人做事,大概是做什么都好看的,便是由男人来做满是铁马金戈之意的事情,也别有一番风情。 “人都谣传大秦花魁,脱鞋能引来蝴蝶,连放个屁都是粉红色的。哪里知道天底下再美的女人也是人。” 鸽子口中喃喃自语道。 向天娇走桩完毕,提气收拳,脸色由红转白,静静吐气,吸气,呼气。天刚大亮,已有了几份炎夏的热意,然而向天娇却无甚出汗,仅是额头发丝稍稍被汗水沾染,体肤无腻。 朝周遭来等早车的一行人歉然一笑,随后背起包来,拉起行李走向路口,还有些起早的司机和宾馆招待迎上来拉客,也被少女笑着轻轻摇头拒绝。 当向天娇站在路口,手里已经攥着一部手机,那手机屏幕上有道道裂痕,而左上角更是碎了一小块,手机机壳也已经有些泛旧。 她想了想,还是抬起手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铃声响起,竟然是粤语版的《好心分手》。而且还不是高潮部分的截取,是从第一句“是否很惊讶 讲不出话”开始播放的。 大概过了有20秒左右,电话被挂断了。随后向天娇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等了大概五分钟,又打了一个。 这次总算有人接了,那边响起来的是一个带着几分怒意的女声。 “大清早打电话找吵架啊?” 向天娇吐字清楚道。 “我是莫非如是的朋友。”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顿。 “你现在在哪?” “车站门口。” “去这个地址,我会去找你。” 很快,一封短信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向天娇只是瞟了一眼,打开了手机地图。 这本就是一件麻烦事,更何况对象似乎还是个麻烦人。 鸽子的话还未结束,然而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仿若喃喃自语。 她开始继续走路,亦步亦趋,不急不慢。 第38章 向天娇外传《侠》·(二)相遇 这是一家餐饮店。 你可以说它是餐厅,也可以说它是酒吧,虽然它更像是食堂。 只有食堂才不会把菜单写出来,只有食堂做啥,顾客吃啥。 不过,它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当向天娇走到店门口,这家店没有招牌,仅有写着“夜半开门”四个字的长幡挂在门边。 位置虽说不偏僻,但也不是什么闹地儿。出奇的是,往常这个点,哪怕是最勤快的饭馆,顶多也就是把招牌拿出来,而这家店的推拉门不但没锁,还透出灯光,就像是营业了一整晚。 她拉开门走了进去,不忘重新带上。 店里的地方不大,是落地座,中间是一小圈柜台,台面被擦得锃亮。日式风格的榻榻米后面是一扇浅蓝色的门帘,门帘上写着日文,门帘两边是矮矮的橱窗,里面是瓶瓶罐罐。 向天娇正在犹豫是否落座的时候,一个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那是个绝对称不上英俊的男人,看起来大概接近有40多岁,年轻时可能有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庞,但是如今的这张脸上有一条歪歪扭扭的伤疤。 这伤疤几乎贯穿了大半张脸,虽然伤痕已经很浅,但也令这张脸褪去了英气,多余了凶狠。 中年人穿着一件上裳下裤的粗布浴衣,颜色有些黯淡,能看到衣领和袖口上的几个补丁。他的头发已经有大半都花白了。 男人的双手插在袖子里,看到向天娇的时候,乌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闪动了一下,嘴角向一边略微有点僵硬的翘起。 “这可不是回头客啊。”他似笑非笑的道。 向天娇终归还是坐了下来,中年人从袖子里伸出手来,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从柜台后能看到的竹笼里取了一只粗瓷茶杯出来,放在向天娇面前。 随后他用同一只手从柜台里拎起一只陶制的茶壶,向天娇看着茶水从茶嘴里倒出注入到杯子里,中年人也静静地看着茶杯。 “我没钱。”向天娇一边看着一边道。 “哦?”老板答了一声,提着壶的手抖都没抖一下,“不管是等人还是避难,也没有连杯水都不给客人喝的道理。” 向天娇不说话了,她歪头盯着茶壶,准确的说是老板拎着茶壶的手,古铜色的皮肤,手背可见青筋,食指一侧和虎口处有细小的伤疤,这是经年累月下厨的人才会有的细节。 放下茶壶,老板就自顾自的到另一边收拾柜台上的碗筷去了。向天娇看着桌面上的杯子,亮黄色的茶水在杯子里荡漾着。 茶已经凉了。 然而人还未到。 天已大亮,中年人打了个哈欠。 “姑娘,若是还等人,怕是要换个地儿了。” 向天娇轻轻点了点头,手掌合拢茶杯,将杯子缓缓举起,随后饮了一口。 茶是麦茶,向天娇从小到大从未喝过这样的茶。没有红茶的香,没有绿茶的色,只有麦子的味道,如此馥郁浓厚。 向天娇从衣兜里取出一只零钱袋,两指伸入拈出一枚电子币,用指尖轻轻按在桌子上。 就当向天娇正要起身的时候,门,拉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用口罩遮着脸,罩着一副比脸还要宽大的墨镜,头上戴着一顶荷叶般的白色遮阳帽。 本来若是一个人把脸遮成这样,别说是男女,就连是不是人都难以判断。 然而,这个女人的身段,却很美,已不是普通的动人,可以几近称作是完美。 非是向天娇这种别有滋味的含蓄美,而是恰恰相反!她美的是如此惊人,如此引人眼球,仿佛即便她把眼镜摘下来以后是个丑八怪,也没人可以否认她不能算是一个美女 也正是如此显致的身材,证明了她不可能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能折煞男儿的女人。 当女人把眼镜摘下来,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连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的店老板也暗自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微不可察的轻轻摆头。 是啊,哪个男人没有过年轻气盛的时候,当一个男人认为自己年岁中最颓废的时候,也就是他承认自己老了的时候。 年轻的生命是如此的娇艳欲滴,往往让旁边凋零的花朵黯然失色。 然而,这家店里,若比年轻,还有一人也是毫不逊色,甚至犹胜三分。 那就是坐在位子上,回头以后又回过来,缓缓坐回位置上的向天娇。 “抱歉,刚刚被一伙流氓跟踪了,花了点时间才甩掉他们。” 女人又摘下了口罩,露出她如火的红唇和微粉的两腮。她显然是个很擅长打扮自己的女人,毕竟只有对自己相貌很有自信的女人才敢在自己脸上画浓妆。 看到这里,便是鸽子也不得不承认,天底下动人的女子虽然千千万,但是能比得上眼前这位的,怕也是不多了。 女子大大方方的直接坐在了向天娇的身边。 向天娇只是又喝了一口茶,头都未偏一下 “老板,麻烦给我两杯冰啤酒,再来两份炸串,两份烤猪蹄,两份烤肝。” 女子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点菜。她的声音跟她本人比起来,就寻常太多了,只是那略带地方口音的粤语腔调有些奇怪罢了。 “怎么又早上就吃得这么油腻,上次你来我这儿的时候,那醉相可不太好看。” 中年人早已经从那点悲春伤秋里回过神来,只是笑道,仿若跟他对话的只是一个寻常女人,而不是一个惊为天人的尤物。 “嘁,本小姐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主,哪会想那么多。反正这次有人陪着,不怕醉倒。”女子撇嘴道。 向天娇终于还是皱了一下眉头。 “我不会喝酒。” 她的语气很平静。 “哈?天底下还有不会喝酒的人?” 女子瞪大了她那双蓝色的眼珠子,这眼睛在略带昏沉的灯光下也闪着光。 “我就是。” 向天娇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也很有耐心。 “没关系没关系,那你今天就可以学了。万事开头难,等你学会了以后,你会发现你很快就离不开酒了,说不定还会变成一个女酒鬼。” 女子笑嘻嘻的拍打她的肩膀。 “我不想喝酒,也不想学,更不想变成酒鬼。” 向天娇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但是用语就没那么客气了。 “唉?可你坐在酒馆里,难道不喝酒,还要喝茶?” 女子瞟了一眼她面前的茶杯道。 终于,向天娇在女子坐下来以后,偏过头看了女子第一眼,随后又偏了回去。 “老板。你这里是酒馆嘛?” 向天娇一板一眼的问到,那酒馆的中年人正在从一个啤酒桶里倒出酒液,头也不回道 “当然,不是。” 于是向天娇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女子委屈的看了老板的背影一眼,撇了撇嘴,随后她看到桌子上的硬币,眼睛又一次亮了起来。 “那你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总不能干坐,好歹点一些吃的吧?” 向天娇想了想,回道。 “我没有钱。” 不等向天娇说完,女子已经一拍桌子,火急火燎的对中年人道。 “老板,麻烦给她随便上点什么,什么贵点什么!” 向天娇一伸手就把女子按回了位子上。 “老板,有客人可以给客人点单的规矩嘛?” 老板倒满了一杯,正在倒第二杯,他似乎是想了一想,然后回答道。 “有。只要那个人肯为自己点的东西买单。” 向天娇又不说话了,女子得意的哼了一声,仿佛扳回一局似得。 过了好一会,店老板把烤炉预热完毕,开始烤串了。女子是个闲不住的主,这才刚掏出手机玩了一会,又凑到向天娇身边。 “我说,你就不好奇我是谁?我跟刘雨嫣又是什么关系?我又是干什么的?” 向天娇只回了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女子气呼呼的瞪着眼睛看着她,像是闹别扭似得一甩手摘掉了头上的帽子,如瀑的褐发披散在肩膀上。 女子就像是一瞬间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一样,长吁了一口气,把下巴放在柜台面上,眼睛愣愣的看着脸前喝了一半的啤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天娇并不是个不擅言谈的人,但是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话该多,什么时候话该少。就像现在这样,她更是不会轻易开口。 烤串端了上来,炸的是里脊肉裹了一层薄面皮,烤的是猪蹄上剔下来的皮肉和猪肝块。 而向天娇面前的则是一碗海鲜盖饭,一大碗饭上盖着一整只的螃蟹,还有牡蛎、海蜇皮、鱼肉、鱼白、虾和海藻丝。 女子已经把烤串抓了起来,急不可耐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随后就被烫的呼呼吐舌,仰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而向天娇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当然不是说她不饿,就算是铁人两天一夜没吃东西也应该饿了,更不是说她对海鲜过敏,习武者本就应该是去克服难关,而不是让难关绊住自己的脚。 问题是,向天娇是不吃螃蟹的。 她从小就不喜欢螃蟹,更别提让她去吃了。 但是她也从小就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更不会浪费食物,何况是这么大一碗海鲜。 仿若是注意到了向天娇的难处,旁边的女子咽下了一大口烤肝,插嘴道:“怎么,不喜欢吃海鲜?还是对海鲜过敏?” 向天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不会吃螃蟹。” 女子似乎是被惊讶到了,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烤串,嘴里还咬着的另一半差点从她张大的嘴巴里掉出来。 “我的天啊,你又不会喝酒,还不会吃螃蟹,你的人生少了多少乐趣你知道吗?” 女子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一边把嘴里的烤肝咽了下去,随后向天娇只见她小手一挥,碗里的螃蟹就到了她的盘子里。 “没关系,本小姐肚子还空的很,一只螃蟹而已,一会就把它吃干抹净……” 向天娇看着她跟螃蟹眼对眼瞪着,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下。女子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竟然笑了,本小姐还以为你是块不会动的木头呢,没想到,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大概有本人我三分之一好看吧。” 向天娇又不笑了,板着脸拿起筷子。大概,哪怕是世间最豪放的女子,也会在意别人说她是块木头,笑的也没别人好看吧。 不过女子似乎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专心对付螃蟹。向天娇吃饭跟她走路一样,不快不慢,但也远远算不上细嚼慢咽,她就像是品尝了一下食物的味道以后,就会很快的咽下去。只有遇到喜欢的食物,她才会慢慢的夹起来送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很快,女子面前的螃蟹已经被拆成了一桌子的蟹壳蟹骨,向天娇面前还有小半碗饭,女子心不在焉的转溜着螃蟹吃剩下的蟹顶盖,手边的两只啤酒杯都已经见底。 “老板,啤酒续杯。” “你知道的,我这里,一人啤酒最多只能点两杯。” 女子又撇了撇嘴,这个动作就像是她的招牌一般,可惜在座的两位一位是女人,另一位则是心思如海的沧桑男子,若是换了别个男人坐在这里,魂还不被她给撇没了。 突然,她眼睛又一亮,就像是抓住一根稻草一样,可怜巴巴的看向向天娇。 向天娇纹丝不动,只是动筷。 大概是早就预料到会如此,女子倒也没多失望,仅仅只是装模作样的唉了一声。 就在此刻。 中年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向天娇拿着筷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女子茫然的抬头,看了看两人,还未开口,她也已经听到了那脚步声。 脚步声很密,又很重,带头的是一个哒哒的清脆声,就像是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之时,女子的脸色已经变了,当那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女子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口中喃喃着“不可能啊,我已经甩掉他们了啊”之类的。 中年人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帘,女子脸色苍白的站起来,踉踉跄跄的绕过柜台躲进后帘里。 几乎是她前脚刚进去,店的门就被推开了。 准确的说,是被摔开了。 伴随着一声门板碰撞的清响,一个又腻又甜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小婊子是不是就躲在里面!” 第39章 向天娇外传《侠》·(三)拳起 声音的主人走了进来。这也是个称得上娇艳的女人,只是粉盖得再多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皱纹。 若是女人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也有在向天娇和蓝眸女子面前比一比的资格,只是岁月不但带走了她的青春和美貌,估计连养气功夫和素质都夺走了。 “夫人,刚刚外面确实有人看到那婊子进了这家店,他信誓旦旦的说就算他眼睛瞎了也能记住这么漂亮的女人。” 老女人的身后是个看起来也极富气质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西服,白衬衫,面孔刚毅,只是他的左手似乎受过伤,有些僵硬 “哼,这么大点地方,我不信她能躲到哪儿去,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勾引我丈夫的贱人给挖出来抽筋扒皮!” 中年人眉毛皱的很紧,几乎是纠结到了一起,他似乎想要开口,但最后却还是没说话 就当一群人要开始翻箱倒柜砸东西了的时候,向天娇放下了筷子,她也没干什么,只是用清清楚楚的声音和老板问了一句。 “老板,你刚刚看到人了嘛?” 老板一愣,纠结在一起的眉毛舒展了一些。 “有吗?” 向天娇像是回答,也像是在自问自答。 “老板没看到,我也没看到,难不成我们两个都瞎了不成?还是说,瞎的其实是别人?” 她啧啧的摇着头,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若我是瞎子,我就会去找个医生看看我的眼睛,而不是在这里,砸别人店里的东西,找根本不存在的人!” 向天娇的话掷地有声,店里一瞬间静默无比,唯有老板手里洗杯子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在老女人身后的男子一回过神来,立马是勃然大怒,上前就欲要给这个出言不逊的黄毛丫头一点颜色看看。 就当他要走过女人身边的时候,那被称作夫人的女子手只是一抬,男人就停了下来,脸上尽是恭敬和服从之色。 “小姑娘,你当真没看到过一个女人?” 那老女人语气为之一变,从刚刚的跋扈变成了平易近人,她跟向天娇说话,就像是邻居家的阿姨在问候自己喜欢的晚辈。 “没有,别说是女人,便是一只猫,一条狗,也没有见到过。”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老女人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嫣然一笑,若不是她脸上盖的霜太厚有点吓人,这一笑大概风韵犹存,依旧醉人。 “她真的是个婊子。你说勾引有妻之夫的女人,还跟很多男人眉来眼去的女人,不是婊子,还能是什么?” 女人止住笑意,然后扭腰看向身后。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出去问问,在这罗琳区里,谁不知道艾家破产了以后只剩下一个孤女,做别的不好非要当狐狸精。” “听说她勾引过的男人,没有上千也有过百,当年愿意追在她屁股后面的那帮子富家子弟,如今谁不视她如豺狼虎豹?” 向天娇看了一眼老板,老板已经在洗第二只杯子,此刻他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只是眼睛深处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沉重。 “小姑娘,看你的模样,应该不是本地人氏,听大姐一句劝,交朋友还是谨慎些好,败坏了名声是小事,万一被拐被骗,到那时候后悔,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老女人长吁短叹了一番,随后眯起眼睛看着向天娇,只有她身后的男子发现女人的两只手都已经背到背后,说明有暗令要给他。 过了不到一会,男子沉着脸转过身从店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向天娇破天荒的沉默了。 这是她从习武开始,第一次犹豫不决。 她的神色无喜无悲,手上的筷子依然在动,但是已经慢了许多。 女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得又一次微微翘起。 艾家千金又如何?罗琳第一美人又如何? 勾引我的丈夫是真,这事实摆在眼前。 莫说是住所,财产,便是朋友亲人,都要给你剥个干净! 我要让你,生时举目无亲,死无葬身之地! 这便是你勾引他人丈夫的下场! 女人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有一丝快意,可当她想起丈夫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越想将那小婊子抽筋扒皮。 “啪!” 一声脆响将女人从思虑中拉了回来。 是向天娇把碗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本来按照原本的速度,她至少还要一盏茶的功夫才能吃完这一碗。 但是她就在刚刚,突然吃的很快,可以说是囫囵着就吃了下去,看得中年人忍不住怕她把自己吃噎着。 她咳嗽了两声,灌了一大口麦茶。 她开始说话了,说的字不多,但很有力。 她的声音也有些嘶哑,大概是这海鲜吃的太急,味道有点冲了。 “你说完了?” 老女人黛眉一紧,她身后的打手们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是没懂向天娇的意思,老女人又开口道。 “小姑娘,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并没有任何隐瞒,你大可以出去随便找人问问,若我有一句假话……” “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 向天娇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女人的话。她的这句话,不亚于惊天霹雳,可以说不仅是老女人,就连店主的眼皮也跳了一下。 “那你为何……” “第一。” 向天娇背对门口众人,坐在位子上,一只胳膊放在碗旁,另一只手朝上举起,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张口闭口就说别人是婊子的人,在我看来再怎么占理,那也失了教养。只要是一个还有人性的人,就不应该被别人当做牲口呼来喊去的。” 说到这里,向天娇已经站了起来,她的依然右手扶着桌面,左手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哪怕她勾引有妻之夫,那也罪不至死,你至少应该把她交给警察,而不是带一群凶神恶煞,撞进一家小门小店,还要抽人家的筋,扒人家的皮。” 听到这里,老女人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再厚的霜也不能盖住她那仿若吃了苍蝇一般的脸色,她身后的狗腿子看向天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可知……”“第三!” 那老女人想要说话,却被向天娇第三次直接打断。她的脸色已经差到无以复加。 此时,向天娇已经转过身来,面朝店门,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眉毛似乎在笑,而嘴角却没有翘起,眼睛似眯非眯。她的右手背在背后,左手缓缓伸出第三根指头。 “饭很好吃,可我没钱付账。” 不等女人做出什么象征性的命令,她背后两个离得最近的男人已经快步越过她朝向天娇扑来! 就当店主已经皱起眉头,手暗暗放到柜台下面;女子眼睛恶毒的眯起,她不会让这个女疯子死的太容易;而她身后的更多狗腿子正在跃跃欲试,拭目以待。 向天娇动了。 准确的说,是她的拳动了! 她的背已经挺直!她的肩已经抬起!她的腰已经拧紧! 在场只有两个人看清了她的拳头! 当老女人和她身后众人反应过来,那两个扑上去的人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老女人身后的一名眼镜男神色大变,一直插在兜里的手几乎是瞬间抬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向天娇背在背后的右手也动了!眼镜男手中的物品几乎是瞬间就被某物打落在地,那赫然是一把手枪! 而刚刚划伤了他手背的某物,已经钉在了他头上方几寸处的门框上。 那是一根筷子!一根刚刚还被用来吃饭的筷子! 不知何时一个灰色衣衫的矮小男子已经挡在老女人身前,他看着向天娇就像是蛇在看猎物,他的眼神能让人想起毒蛇的眼睛,他蜷缩着身体的样子就像是盘绕在一起的毒蛇。 “李大师,这人很危险吗?” 老女人不见丝毫惊慌,只是低声问道。 那灰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向天娇,冷笑一声,他说话的声音都能让人联想到蛇吐信子得声音。 “最多二十招,我便能败她。” 向天娇的手已经收了回来,她的表情不冷,声音不冷,但话很冷。 “可我二十招里,就能杀你!” 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五官比较紧凑,这么一眯眼仿佛整张脸都眯了起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了杀意了! 女子轻轻抬手。 几乎是同时,她身后除了眼镜男以外,还有数个同样把手插在口袋里的男人,都把手拿了出来。 十数个枪口赫然对准了她。 向天娇这次没有动。并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莫说她只是普通高手,便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也没办法用一根筷子打掉这么多人手里的枪。 “小姑娘,最后考虑一下,你若是现在退去,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那老女人已经不再像个邻家阿姨一样说话了,此刻的她,眼神是如此平静,高傲,她仿佛是在阐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生杀予夺,一言蔽之。 这是当权者才有的气质。 而向天娇仅仅只是放下了筷子。 她竟然笑了。 就在刚刚出言嘲讽的时候,没有;陈述道理的时候,没有;出手退敌的时候,更没有。 反而是现在,她竟然笑了? 女人眉头微蹙,流露出些许不解的神色。 难不成这丫头面对必死无疑的关头突然失心疯了? 当然不是。 向天娇笑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想通了。 何为本心?何为道理?何为敢为天下先?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喜悦,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豪情。 她既然想通了,那么日后,成为一品小高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仅如此,便是更高处的风景,她也敢想一想了。 既然你已经通彻了道理,为何还要站在这里? 她心里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敲打她。 只要活下去,我就能成为真正高手 只要活下去,我就会走上一条通天大道 只要活下去,父母会为我骄傲,家族也能因为我而光宗耀祖。 只要活下去…… 只是一碗饭而已。 说到底,我跟她只是点头之交,连萍水相逢都不算。 说到底,哪怕今天她死在这里,等我出去以后境界暴涨,也能为其报仇雪恨。 说到底,不过只是一碗饭而已! 一碗饭,能比得上家族的荣耀和光明的未来嘛? 向天娇的眼睛是这样的亮,她的心境从未这么通彻过,就像是一块琉璃镜,照出她心里的每一处每一个想法。 老女人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是失心疯了的女子,她眼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惊意。 向天娇没有动。 她的手指,到脚掌,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挪动过。 她,不退! 因为,若是退了,那今天向天娇这个人,也就跟死了一样了! 向天娇几乎是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笑意越来越盛。 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起了那些书上的诗词,想起来那些书上的江湖义气,想起了那些书上的万丈豪情 多好的故事…… 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她一把抓起一边柜台上的一筒筷子,把它们全部向人群撒了出去,随后冲了出去。 几乎是她动的一瞬间,枪就响了。 筷子从竹筒里飞出来,就像是从向天娇手里飞出来的一蓬绿雨,撒向众人。 带着消音器的沉闷枪声接连响起,而灰色男子则是护着老女人向后飞退,令他龇目欲裂的是。 几乎是刚刚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女子的对手! 第40章 向天娇外传《侠》·(四)拳落 人未动,枪已响。 而人未至,拳已至! 向天娇的拳以往最讲变化,擅长以快打慢,以千变应万化。 然而此时此地,她只用一招。 这一招,可谓是向家拳之基础,亦是开篇第一招,即使是向家七八岁的稚童也能像模像样的打出。 传闻古时有巨人降世,王屋太行两山,以肩扛之,搬离万里。后有人多称奇此事,为其拓碑扬名。 向家拳,搬山拳架对应拳招,其名“拓碑”。寓意后世子孙如同拓碑,将拳意拳谱代代相传,亦要继往开来,为自己后代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人群之中,向天娇出拳,其拳初如掌平推,拇指紧贴掌心,然触人之际猛然变掌为扣,仿若一方石印重烙。 向天娇不是不会其他招式。 山海拳架中,拓碑为始,因此神意不如指点江山,威势不比云蒸大泽。 但是,它最简单! 最简单,所以最快! 这并不是高手较量,而是以一打多,以快打慢的群战! 要快!要很快!要更快! 因为只有越快,敌人越是打不到你,越是会顾此失彼。 拳头越快,就能更多的出拳,就能打倒更多的敌人! 向天娇已经不知道挥了多少拳了。 她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的眼中已经没了敌人,只有拳头! 每当她打出一拳,她心中的那块琉璃明镜就仿佛被擦亮了一分。 她感觉自己还能更快!还可以再快! 到了最后,当她回过神来,她的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站在柜台后面的中年人手里举着一个锅盖,他看向天娇的眼神已经不像是看一个姑娘了。 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向天娇回过神来,胸口立刻一阵气血翻涌,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被她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她开始打扫战场,把地上那些已经爬不起来的男人一个又一个的丢出去。开始的时候她还能一只手各拖着两个,逐渐就只能两只手各拖着一个了,到了后来她只能用双手一并去拉去拽。 当她把所有人都丢了出去,几乎把全身都靠在门框上,用身体的重量合上了拉门。她背靠着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雪白的推门门纸上,被拉出一条长长的鲜血,触目惊心! 老板的脸色其实已经非常不好看,当对面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意动,但是从头到尾,向天娇都没有漏出过让他出手的机会。 一次也没有。 他几乎是从柜台后面翻了出来,伸手去探倚坐在门框上的向天娇的鼻息。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的女子,又过了一会才探头探脑的从门帘缝里往外张望,当她看到人都走完了以后松了口气,然而当她从门帘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来,看到了满地的血迹,还有柜台和天花板上的弹孔,以及倚坐在门框边上,浑身是血的向天娇的时候,本就胆战心惊的女子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破了音,几乎是连跑带爬的爬到向天娇身边,她看到中年人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更是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你……我就是个扫把星……害死全家还不够……还害死了你……” 中年人叹了口气,打断了女子的哭声。 “她还没死。” 女子本来已经哭的死去活来,看到中年人这么说,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红肿着眼眶哽咽道。 “老板……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快救救她……真的……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磕……” “闭嘴!” 中年人吼声如雷,也打断了女子要下跪的动作,只是看着她一脸梨花带雨的痴傻模样,他又有些不忍心,只得把声音放轻了些。 “你来我这边,捂住她的腰。” 女子赶忙靠过去,才发现中年人的手一直扶在向天娇的后腰上,当中年人松开手,女子才发现中年人的这只手掌已经满是血污,而他松开的地方还有鲜血在汨汨地流出。 女子顾不得身上的衣服是她最后几套值钱东西,直接从衣摆上撕下一大块,叠成叠捂在她后腰的伤口上。 汉子空出手来,此时已是顾不得男女有别的时候,他双手直接扯开了向天娇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黑色的内衣边缘。 当中年人把向天娇上衣褪去,才发现向天娇上身穿得是一件半身式的黑色吊带内衣,而且这内衣已经变得破烂! 但是撩起这衣服破片,却会发现虽然内衣已经残破不堪,然而向天娇身上的心肺胃等要害无一处重伤,最严重的不过是扭转弹头擦过时造成的皮肉伤。 女子看着中年人的所作所为,满是泪痕的大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中年人一边捋起那只没沾着血污的手的袖子,一边跟女子解释道。 “实际上她在中了腰上这一枪以后已是强弩之末,仅仅是靠着一口真气强撑着。像她这样刚登堂入室的武夫,身体五脏六腑还不够刚健,她就强行运转气血,从而导致气府内气息倒流,散入四肢百骸。女子身子骨本就比男子更弱,她这样强来,不仅伤势更重……” 中年人眼中微不可察的略过一丝痛苦,他把手放在向天娇心口上,声音渐小,“怕是一身基本功都要被打散。” 女子没懂,她理解加重伤势什么意思,但是“老板,你说打散基本功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的手离开心口,又连打她身上数个大穴,包括气冲和心俞两穴。随后他盘坐在地,双手做印,脸色由常转青又转常,随后他轻轻一掌打在向天娇的小腹下侧,这里是下丹田,人之真气由此而生亦回归此处。 “噗!” 一口黑血从双眸紧闭的向天娇的口中吐出,随后又没了动静。然而中年人却是舒了口气。外伤虽重,却还未致命,若是这内伤再耽搁几分,纵然向天娇这个人能救回来,她也废了。 “来,把她抬上来,我去取刀和针线。”中年人招呼了一声,抬起向天娇的两只小腿,女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腰把她抬了起来。 “老板,你还是没告诉我什么是基本功被打散了。”女子喃喃道。 汉子取来一把专门剔精肉的剔骨尖刀,又在身后的瓶瓶罐罐里翻找。 “像她这样练拳脚功夫的人,最重锻炼皮肉筋骨。外家功夫强横,就强横在刀枪不入的铜皮铁骨。而对一个练拳脚功夫的人来说,基本功被打散,那就是根断了,之前所有的水磨功夫,都要从头再来。” 女子恍若天雷轰顶,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中年人把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 “莫要太自责了,虽然她没了根基,但是之前我观她心境似乎突飞猛进。再给她个三四年,她肯定能达到更高的高度。” 女子的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 “三四年……她为了我……整整少了三年青春……” 天底下若要说什么人最在乎青春,那肯定是花容月貌的豆蔻女子了。 然而一个女子青春长则最多十五年,短则寥寥五年。 你说这三四年的时光,对向天娇珍不珍贵? 女子狠狠的用袖子抹了抹脸,把眼泪和脸上已经花了的妆擦干净。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欠了一个人很多很多债。 然而这个人,就刚刚还坐在她旁边,还在跟她说话,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 如果这个人是男人,她恐怕以身相许也只能偿还一部分。 但是要这个人是个女人,她该怎么办? “我要救她。” 哪怕等她醒过来以后,是打她还是骂她,甚至是想杀她,她都能接受,也许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她最怕她醒不过来怎么办。 “我不叫你木头了,也不说你笑起来没我好看了,你快醒醒吧。” 这是女子,唯一也仅有的祈祷了。 中年人在用一壶白酒浸泡刀子。 刀子从酒壶里缓缓拔出来,露出雪亮的刀锋,刀身上映出中年人平静的脸庞。 他得心里其实很不平静。 他非常愤怒,愤怒的想对老天怒吼。 他也非常郁闷,郁闷的想要对老天破口大骂。 他甚至还有些痛苦,只是这痛苦他已不会再跟任何人诉说,哪怕是老天也不行。 然而这些,都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因为他现在拿着刀。 刀本就已经磨的无比锋利,但人却无法像磨刀一样把脑中的想法磨净。 他深吸一口气,当他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冷漠得吓人。 仿佛刀已不在他手里,而在他眼中! 已经过了十年,他没想到自己又握起了刀。 然而这一次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救人! 向天娇面朝下平躺在柜台上。 她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完全褪净,裸露出在灯光下看起来白得有点刺眼的脊背。 若是再早一些时候,也许仅仅只是这样的背影就足够让许多男人发痴发狂。 但现在这雪白的后背上满是淤青和成条的擦伤。 在中年人示意下,女子将向天娇的裙腰向下拉了寸许,露出向天娇血肉模糊的后腰。 当整个伤处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女子感觉自己眼前仿佛一黑,差点昏死过去。无它,只是因为这伤处对从小养尊处优,连杀鸡都没见过的她来说,太过吓人了些! 向天娇的腰肢是如此纤细。 这腰肢上的弹孔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若是子弹再大一圈,就让人觉得会把这细腰生生打断。若是伤口再深一寸,可能就把这腰肢贯了一个对穿。 中年人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毕竟不是医生,他曾经只是江湖刀客,而如今只是酒馆老板。 就算他杀过人,擅长杀人,杀了无数的人。 但让他用刀救人,哪怕只是救一个人,那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他将已用火燎过的尖刀缓缓贴在伤口上 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要……要不我们还是叫救护车吧……” 女子看他的神色,看他的表情,声音颤抖。 他只是摇头,摇了一下,又重重摇了一下。 他早已想过这些,先不说离这里最近的能治疗这伤的医院要多少时间才能赶到,哪怕是叫城里最快的车,拉上最近的最好的医生,赶到这里,估计向天娇的血也已经流干了。 更何况,他还无法确定,这周围是否安全了?那女人是暂时退去藏在暗处等待时机,还是已在四下撒下天罗地网虎视眈眈? 他将已经贴在伤口上的刀又收了回去。 因为他明白,若是持刀的人心乱了,那这刀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也就钝了。 他长吁一气,随后再一次提起尖刀 只是这次已不是贴在向天娇的伤口上,而是抵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默默地在大腿上割出一道口子,不深不浅,既不会影响他站稳,又能让他感觉到疼。 这疼痛,他已经有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而这适当的痛,却可以让他想起以前那些刀口舔血,不堪回首的岁月。 他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冷漠起来。 与上一次不一样。 他的眼神虽然冷漠如刀,但瞳孔深处却能看到一团跳动的火焰! 他已无法将自己当做一把刀,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像刀一样无情。 但是他的手却从未这样稳过。 这是一双可以用来救人的手! 当带血的弹头当啷落进盘子里。中年人的神情就仿佛是一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把尖刀轻轻放到盘子旁边的白布上,用另一只手的袖口擦了擦额头挤开上的汗,一边拿起刚刚用来浸刀的白酒杯子,一边叮嘱女子的动作千万小心,莫要把刚缝上的伤口又挤裂开。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话是多余的。女子照料伤口的动作又轻又柔,就像是在对待最上等的薄瓷胆瓶一般。 中年人看着年轻女子红肿又有些憔悴的眼睛,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他认识女子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有将近七八个月。加上女子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主,平日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又近乎于无。她来店里的次数并不频繁,但每次一来必定会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若不是他留心些许,女子早已经被那来他店里打牙祭解酒馋的花丛老手给捡了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或是淡泊如水,或是醇厚如茶,或是悠长如酒。 他亦不例外,但他已经年逾不惑。 而眼前的女子,可才二十出头啊! 他见过许多红尘女子,最年轻者不过十四,最年长者已近五十,其中家破人亡者有,卖身藏亲者有,始乱终弃者有,懵懂被拐者有,逃避仇家者有。 但眼前这女子,几乎是已把人间的苦尝遍了! 可老板见过女子伤心欲绝的样子,也见过女子惊慌失措的时候,可却从未见过女子像现在这样…… 这样脆弱不堪,羸弱无助的模样。 他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那是个大雨滂沱的日子,晚了一些时间起床开店的他,听到门外传来轻轻哈气的声音,当他打开拉门,发现身上溅满泥泞,就像在泥洼里打过滚似的女子,正蜷缩在屋檐下,搓着双手哈着气取暖,当她听到拉门的声音转过头来,他才看到她另一边的白皙脸庞高高肿起,一个巴掌大的红印甚至还清晰可见。然而她只是带着歉意的在那小声道,她这次出门太急,没带得钱,只是在这里借屋檐避一避雨,要是老板觉得她影响营业,她就马上离开。 离开?中年人看了一眼最近的公交车亭,那儿正站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打着伞在相互调笑取闹。 “进来待会吧。总没有让客人在外面淋雨的道理。” 当女子畏手畏脚的进了屋子,为了不把地板弄湿,把裙摆和衣角拧了又拧。直到老板又一次发话,她才敢怯生生的在角落里坐下,屁股只沾着小半张位子。 当老板给她倒了一杯茶,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又把他看了又看,似乎是在询问这杯茶是给她的嘛。得到默认为答案以后,她才敢用两只手的手指轻轻捧起杯子,啜了一小口,似乎是感觉到了温度,又忍不住灌了一大口。 当老板转身走回门帘,留在他眼里的最后一幕是女子用手背在狠狠地揉眼睛。 天下苦情人何其多也! 若是这悲苦,这人的惨剧,降临在你的眼前,你的身边,将这一切的不幸演绎得活灵活现…… 你是否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冷? 这感受,便是同情,便是这世上最珍贵又最廉价的东西,有人视其如珍宝,有人弃之如敝履。 贫时金银重过膝,当知疾苦难下笔。 重叠泪痕缄锦字,自古唯有情难死! 第41章 向天娇外传《侠》·(五)缘起 当向天娇从梦里醒来。 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的异样,有什么东西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一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一边抬手揪住趴在自己胸口的什么玩意,随后又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伏在自己胸口某人的头。 当她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 左手果不其然的是只鸽子。不过这鸽子此刻正睡得正香,两只翅膀轻轻颤动。 右手却是一名女子。她有一头褐色的披肩发,只是现在这头发用头筋胡乱扎成一团,脸上的妆已经洗干净了,只是还带着泪痕,白皙的眼角有些红肿,让人看起来有些心疼。女子此时赫然也在沉睡不醒。 向天娇轻轻放下女子,把鸽子随手扔在桌子上,让它继续睡着,随后从榻榻米上起身。 当她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眉头却皱的更紧。她低头,看到一件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灰色风衣从胸口处滑落下来,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皱着眉头伸手挽住还没完全滑掉的风衣,随后看了一下四周。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日式的房间,有些狭窄,正对面还有一扇拉门,左手边是一面格架。而她正躺在一铺床褥上。 向天娇拿起风衣,一边起身一边直接穿在了身上。当她把风衣的扣子系得紧紧实实,正对面的拉门才被轻轻拉开。 老板一只脚迈了进来,他端着一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些碟碗勺筷。 “你醒了,先别急着起来,再让身体休息一下。这是些温热吃食,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好消化的。你先吃一些,她是刚吃过不久才睡的,不用喊她。” 向天娇犹豫了一下,接过托盘问道。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一夜,若不是你的气息还算稳定,我也只能把你拉去医院了。” 中年人苦笑一声,他另一只手拎进来一只行李箱,胳膊上挂着一只背包。 “把衣服穿一下,你的制服因为破的不成样子,我拿去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向天娇摇了摇头。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多谢。” “谢我干什么,我这糙汉子又没做什么。” “我知道我的伤是你治得。在袖手旁观这件事上你本就没错,而救我却是对我有恩。” 汉子看着这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眸,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大概这世道在她心里便是如此,黑白分明,洞若观火。 这样的人最难相处。 当你犯错,她会当着你的面指出来;若你不更正,她会盯着你直到你改。 若你觉得她烦了,开始疏远她,便会跟她愈行愈远。 若你能接受她,开始试着学她,到最后会发现自己会越来越艰难。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这世间的黑白分得清清楚的。 这天底下,无私的人太少,而自私的人太多。 可这自私又不是错的。 人不为自己而活,又能为什么人而活? 汉子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姑娘你就先好好休息吧,还有什么麻烦等伤养好了再说。” 说罢,他合上了门,离开了。 又歇了一日,尽管店老板劝了又劝,但是向天娇还是坚持辞别了这位中年人。 虽说以后大概还会常来,但是常客和住客终究不是一件事。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儿住?” 向天娇摇了摇头。 女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笑容一朗。 “没关系!你可以先去我家住!住到想好了为止!” 向天娇正下意识想拒绝,不想女子抓住她没拉着行李箱的另一只手,可怜巴巴道。 “你不是刚刚拒绝老板的时候还说前恩旧在,不敢再旧债添新债,此恩必报。我就是想报答一下你救我的恩情,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嘛?” 说到这儿,女子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得一边玩手机的路人都痴了,面前有电杆都浑然未觉,一头撞在了杆子上。向天娇当然不吃她这一套,只是她觉得这话说的在理,略加思考,提道。 “一月500房钱,我便答应你。” 女子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一双剪作秋水的眼眸瞪着她,她什么时候问她要过房钱了?天底下哪有房客向房东提钱的道理!只是她刚想开口,向天娇那平静无波的眼眸就让她明白,如果她不肯答应,这事估计就吹了。 “好好好,怕了你了。可你不是没钱嘛?哪来的房租能付给我……” 说到最后一句,女子已经变成了小声嘟囔。向天娇恍若未觉,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家店门狭窄的自助银行。 “请关上门;please ……” 合上厚厚的防窥视玻璃门,向天娇叹了口气,一只鸽子头从她背上的包拉链缝隙里探了出来。 “憋死本鸽了,这小姑娘太可怕了,虽然看起来大概有九十分的斤两,那胸怎么说都占了……” 向天娇面无表情的攥住了露在缝隙外面的鸽子头。 “等等要断了要断了要变成红烧鸽子头了!” 鸽子发出咕咕的惨叫声,然后用好似妇道人家被糟蹋了以后的表情幽怨地看着她。 “阿娇,你以前不是这么暴力的,你以前还是个文静的好姑娘……” 向天娇没有理他,只是在atm机上按动数字。很快一串数字出现在荧光屏上。 “咦?伯父伯母给你打钱了?“ “他们说会过段时间打过来。” “这也太多了吧,干啥都行了啊。” “还有学费要付。” 向天娇从机器里取出一些现金,是些带着电子存储功能的塑料硬币。 当她推开自助门,鸽子头也已经缩了回去。只是她刚从小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正围着女子朝她献殷勤的两位男子,一人梳着一头长短不齐的中发,额前几簇垂发染成黄色;一人穿着皮夹克带着夸张的金属挂饰,黑色的平头剃几条横纹。 女子本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是随口应付着,时不时瞟一眼向天娇进门的位置。当向天娇推门出来,她脸上突然笑容一灿,把周围二人给看得呆了,直到女子伸手去揽向天娇肩膀,被向天娇不动声色晃肩躲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干嘛干嘛!怎么就走了!” “妹子别走啊!还没告诉哥哥你的名字呢。” 向天娇不吭声,只是往前走。女子用刚刚和银行里鸽子一样的眼神看了向天娇一眼,头也不回的没好气道,“本姑奶奶叫啥关你们什么事,别缠着我,滚开啊滚开!” 那俩男子脚步一滞,随后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别嘛小姐,不告诉我们名字也行,陪我们喝一杯嘛。” “对嘛!实在不肯,前面这位小姐也可以一起去的,人多热闹嘛。” 那平头男近了几分,见到向天娇的长相不由得感叹自己今天运气是真的好,上一个尤物还没走,这会又来了一个。 却不知他的运气是真的不好。 女子本想刺他们几句,只是见向天娇不说话,也就作罢,只是闷不吭声的跟着她一个劲地走,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哎哟,妹子别走这么快嘛,哥哥要追不上了。走太快了万一摔倒了可不好啊。” “小姐姐别硬着脸,笑一笑嘛。” 那俩泼皮嬉皮笑脸的缠了她们一路,也亏得向天娇沉得住气,竟然没给他们怎么样,只是走路。只是女子的脸色就很难看。 当两女终于走到一个相对比较冷清的街道,那泼皮里的黄毛先沉不住气了,伸手想去抓向天娇的手,一边脸上笑嘻嘻。 “妹子,东西这么重,我来帮你提啊。” 女子看着黄毛,心里那时候就闪过一个想法。 这泼皮玩完了。 还没等黄毛的手摸到向天娇的手指呢,向天娇已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翻手一扳,黄毛立马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你要帮我提箱子,不应该是拿另一边嘛。” 到这时候向天娇也不忘提醒一下黄毛,黄毛已经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口里不住的叫着“松手松手”,本来平头还笑着看着呢,以为自己同伴演得如此出神入化,看了几秒觉得不对,这总不至于演到掉眼泪的地步吧? “臭婆娘,给我撒手!” 平头厉喝一声,从旁边街道的回收箱旁地上捡起一截生了锈的钢筋,作势欲打。 向天娇看也不看他一眼,脚边行李箱随脚一踢,那箱子转着圈滑了出去,箱子脚刚好撞在平头男的脚踝上,平头男疼的也嗷了一声,手里的钢筋也没了准头。 向天娇松开黄毛的手腕,任由他捂着手腕惨叫,随后飞起一脚蹬在平头男的胸口,直接把平头给踢得倒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的摔在街口的平地上,两腿蹬了蹬,不动了。 “小心!” “啊啊啊啊!臭biao子我跟杀了你!” 原来黄毛气急攻心,竟是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刀,刀锋一亮,红着眼一边大吼一边朝向天娇冲了过来。 向天娇皱了皱眉,随后身子向后一倚堪堪躲开黄毛手中折刀横挥,只是胸前制服又被刀子扯开一道口子。 向天娇脸色一黑,身子朝右一躬躲开黄毛朝下地凶狠一刺,随后手掌如刀劈在黄毛持刀的左手上,黄毛嗷了一声疼得松开了折刀。 随后向天娇翻身就是一记回马蹬!脚跟如枪一枪戳在黄毛的肚子上,直接把黄毛给蹬的眼前一黑,朝后摔进街道回收区的垃圾堆里。 在场只有鸽子知道,唯有刚刚最后这一踢动了向天娇的怒气。 之前招数虽然狠辣,但是劲道十分里只用了三分,唯有这最后一踢用了最少五分力多。 不过向天娇到底还是心怀仁善,并未取他性命。 鸽子在包里确实是替那黄毛捏了把冷汗,它可不想向天娇人生里第一次开杀戒就杀了一个小混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褐发女子刚刚离远了向天娇几步,怕妨碍到她出手,只是这次近距离观看向天娇的一招一式似乎对她来说还是刺激了一点。 女子几乎是上下两排皓齿打架在一起,双手抓着皮包,战战兢兢的站在离向天娇几步远的地方,不知是不是该靠过去。 “没有,我只是把他们都打昏了。” 向天娇一只手捂着胸口,走近几步弯腰用另一只手捡起刚刚踢出去的箱子。 这行李箱也是结实,这么折腾也未有些许变形或者磨损。 女子听到这话才安心地长舒一口气,她小跑到向天娇旁边,想帮她提箱子,向天娇摇头拒绝了。 女子又伸手去拽她的包,向天娇还是摇头,气得女子又是跺脚又是嘟嘴的。 向天娇心里有些好笑,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么无赖又良善又笨拙的主儿。于是她走了几步,终于是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 “我叫向天娇,你叫什么。” 女子本还在那闷闷不乐,听到向天娇问了一句,不由得眉开眼笑,双手背到身后说道。 “我叫艾北,艾草的艾,北方的北!” 直到很多年以后,即便两个人经历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 唯有这份珍贵的情谊,不曾改变。 第1章 大幕将启 黑伞社的恐怖袭击事件结束了,但对方允来说,仍有不少疑问没有解开。 尽管他的伤势颇重,好在他的再生能力也得到了飞跃性的成长,除开被腐魔腐蚀出的伤口,其他被自己或敌人折腾出来的伤基本好了个七七八八。 阎爷还特地把马爱丽找过来给他做了一下体检,体检结果据说是由于上一次暴走消耗了太多力量,病毒暂时进入了休眠期。 只要方允不作死,想必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阎爷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早些时候还偶尔会过来看看,最近基本上就完全不见人影了,方允给他发消息也只能得到“在忙勿扰”之类的回复。 好在方允也乐得清闲,虽然没有病友,克洛伊也严令禁止他随意外出,不过菱纱最近经常会带着其他预备组的成员过来玩。 据菱纱所说,最近罗芬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准备什么“新人评估”活动,原本预订在暑假给预备组开展的强化训练合宿也取消了,搞得她们组长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眼看着七月底就要过去了,方允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了,只剩下肚子上的环形伤疤以及后背的腐蚀伤痕,看起来这两件功勋章可能要陪着方允走完他的下半生了。 这一天正当他百般无赖地坐在床上看着电视,上面播放着关于“黑水市立医院遭受恐怖袭击、多名无辜群众受伤”的新闻,就听到走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当门被砰得打开,随着一句拖长音的“看招!菱纱飞踢~~”,一个紫粉色相间的迷之物体就高速朝着方允的脸笔直飞了过来。 只见方允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抬起一只手,一个手刀凌空劈去! 伴随着响亮的碰撞声,手刀正中菱纱的脑顶,她就噶得一下从半空落下摔在了床铺上,嘟着嘴爬起来,双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忿忿道。 “还以为这一次一定能行呢。” “所以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把招式名喊出来?” 菱纱疑惑,“不喊出来的话,不就是偷袭嘛?” 非常好质问,令方允语噎。 他能做得只有恶狠狠地用拳头钻菱纱的脑袋,弄得菱纱咯咯发笑。 两人打闹了一会,菱纱突然啊了一声,跳下了床,跑到门口。 “对了阿允,之前还没给你介绍过……” 她从门外面拖进来一个女孩,年龄看起来比菱纱略小一些,穿着不知道哪所学校的蓝白色制服,胸前紧紧抱着一只黑色的运动收纳袋,袋子上还贴着粉红色的小兔子贴纸。 “您,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女孩慌里慌张地朝着方允鞠了一躬,这么有礼貌搞得方允还有点不习惯,他愣了一会才缓声答道。 “你好,我叫方允,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菱纱在一旁抢道。 “她叫虞小汐啦,小汐你不用这么拘谨,阿允人很好的。” 女孩更紧张了,凑到菱纱耳朵旁边小声的念了些什么,菱纱听完,脸也稍微红了起来,嘴上还是说道,“那是误会啦,阿允不是那种人……” 方允感觉自己似乎风评受害了,他从僵硬地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想要换个话题。 “你们之前那个穿得很夸张的朋友呢,哪里去了?” “你是说尤瑞丽安嘛?她今天被阿怜叫走了,说是有事情要找她。” 这时候被称作虞小汐的女孩又小声地在菱纱耳边说了些什么,菱纱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对方允道。 “那阿允,我们也要走啦,广濑姐还在找我们呢。” 这话听得旁边的女孩有点着急,她使劲揪了揪菱纱的衣角,菱纱又想起来了什么,说道。 “对了,莉奈姐她们已经回来了哦,就在一楼呢,你要是想找她们最好现在就去,不然等会又被阿怜喊走了。” 说完,菱纱跟方允摆了摆手就离开了,小汐则是局促不安地说完了“再见”然后飞也似得逃离了病房,搞得方允无语凝噎,径直躺了下来,呆呆地看起了天花板。 过了一会,门吱呀被推开了,方允猛地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看到推进门来的是阎爷,他的表情就变得嫌弃起来。 “什么,原来是你啊。” 阎爷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他腋下夹着一沓资料,看方允一副恍然若失的样子,不由得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怎么,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你很失望啊。” 方允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 “说吧,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孤僻鬼,你要开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话就赶快,我要睡觉了。” 阎爷看着他这么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然后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方允闻声,抬起头来一看,就看到了莉奈那张总是荡漾着笑意的脸蛋儿,惊得他差点没被一口气呛死、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久不见,阿允。” 莉奈有些疑惑地伸出五指在方允面前晃了晃。 “你还好嘛,要不要我叫一下医生?” “好!我好得很,我身强力壮。” 方允强忍着从床上跳起来的冲动,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好久不见,莉奈。之前你们都去干嘛了?” “我带着新人去南极啦,是阿怜说得,要我们三个人轮番带一下新人,我是最后一个……” 莉奈顺便就在床边上坐下了,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基本上都是方允在问,莉奈在答。 “你的事情我听阎爷说了,听说你跟阿娇联手,挫败了黑伞社的阴谋,很厉害啊。” “还好吧,不是什么大事。” “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你都帮到了医院的人。” 莉奈认真地说道,“我母亲说过,帮助别人的事情是不分大小的,都应该给予表扬。” 说着,莉奈坐着轻轻地跟方允抱了一下,让方允有些猝不及防. 他只感觉到了一阵温润的香风包裹住自己,柔软的触感与体温在他胸膛少许停留了一会,莉奈在他耳旁轻声道,“辛苦你啦,阿允。” 方允忘记了莉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忘记她后来说了些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拥抱的这一刻. 即便很多年以后,他也仍未忘记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仅仅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只是一句简短的鼓励,仅仅就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却能让一个人的内心如此澎湃,甚至会想落下些泪来呢? 汹涌的情感宛若潮水,在少年的心口起伏。 过了良久,方允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莉奈早已经离开不知道多久了。阎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感慨道。 “盲目的爱情,能轻易让一个人沦陷,又能轻易让一个人改变,真是可怕啊。”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虽然方允脸红得跟个番茄似得,但还是跳脚道。 “什么爱情什么沦陷的,我们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好不好?” 阎爷呵呵了两声,随后问道,“你对五十岚莉奈这个人了解多少?” “额……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 “那就是不了解。” 阎爷打断了方允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径直道。 “五十岚莉奈,年方18岁,世界上最强强化系能力者之一,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数持有‘传奇名号’的觉醒者,每一个传奇名号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当现任能力者死去或失去能力,其他能力者才可以继承其名号,理解嘛?” “……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就是想说她来历巨大、我高攀不起呗……” 阎爷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一定的觉悟,还是放弃吧,贸然得尝试跻身漩涡之中,被鲨鱼撕得粉碎。” 方允不说话了,瞥了一眼阎爷。 “所以你今天过来干嘛,如果是为了打击我的话,我真诚地告诉你你已经做到了,我的自信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在这表上签个字我就走了。” “签字?” 方允接过表格一看,“这啥,新人评估报名表?” “异协每年在各个分区会举办一次新人评估会,简单地说就是让你们这些年轻人聚到一起,然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再顺便把你们的情报都登记一下,类似于告诉其他人说‘这是自己人’,以后路上遇到了也好说话。” “听起来跟武林大会似得,我对打架给别人看没兴趣,你就说我跟黑伞社作斗争,英勇牺牲了行不行?” 阎爷话题一转,“怎么说呢,其实除开人情世故以外,这个新人评估也有激励小辈的意义在,如果能进入前三的话,光奖金就有两万c吧……” “唰!” 方允抬手就把这名字签了,然后满怀希冀道。 “前三会不会有点太难了,前十给不给啊,没有两万给个一万也行啊。” “瞧把你美得,还前十呢。” 阎爷开始给他泼凉水。 “我跟你说,今年可不比以往,光是罗芬就有两名新人参加,加上前两年都没参加过龙华区评估会的猎魔人与圣教会也有新人参加,可谓是群雄并起、龙争虎斗……” “别人都是龙啊虎啊,就我是条鱼是吧。” “这比喻还不错。” 方允的话把阎爷都逗乐了。 “总之你好好加油吧,离评估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月,趁这个机会抱一抱你两位便宜师傅的佛脚吧。” “我的便宜师傅,谁啊?”方允莫名其妙道。 阎爷叹了口气,不再跟这榆木脑袋说些啥了,拿起他签好的文件就走,一边走一边道。 “离罗芬的合同结束也就剩下这半个多月了,你要是想做啥就赶紧做吧,别等到时候离开了再后悔。” 方允嘟囔着“我能后悔啥”,随后再一次躺了下去,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2章 方允的便宜师傅们 朴敏仙的早晨总是起得很早,这在将个人主义与自由主义贯彻到极致的罗芬成员之中是很少见的。 于她而言,训练已经成为与进食、睡眠同等重要的事项,或者说已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 她的人生似乎从未发生过变化,闯过训练场、冲过战壕、爬出尸坑、最后来到罗芬,回忆里的每一幕都像是在看一场永不会结束的电影。 她的生活也是如此,宛若精妙的机械一般运作,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尽管这样的生活偶尔也会响起不和谐的音符。 就比如现在,当她背好装备,推开门打算开始一天的晨练,就看到某人鬼鬼祟祟地缩在在门口不远处的盆栽后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打了招呼。 “你在那干什么,方允?” “啊,这不是朴大姐嘛,你也出来晨练啊。” 方允见自己一眼就被发现,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人造盆栽后面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哈,敏仙挑了挑眉毛。 “叫我敏仙就好。你来这里专门为了晨练?” “哈,哈,算,算是吧……” 方允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就看到敏仙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一边抛下一句。 “那就跟上。” 方允见状也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早上7点,完成了晨训的两人来到食堂开始吃早饭。 方允端着自己堆满了包子的餐盘来到位置上,在敏仙对面位置上坐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敏仙淡淡地拿起筷子道,“吃饭,有事吃完再说。” 方允听完如蒙大赦,开始埋头往嘴里塞包子。 敏仙则端起米汤喝了一口,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一口接着一口几乎毫无停顿,但她吃东西的速度又很慢,每一口食物都要细细咀嚼过以后才咽下去。 当方允吃完面前这一大盘子包子,食堂里的人也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敏仙面前摆放着空碗筷,耐心地端坐在位置上等他,直到方允喝下了最后的一大碗豆浆,她才开口道。 “你是想找我训练一下射击技巧?” 方允一边擦嘴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阎爷说,如果抛开异能不谈,你应该是罗芬射击技术最好的,让我跟你学个两周,基础的就行。” 敏仙对方允不着痕迹的马屁无动于衷,伸出手来,“枪带了吗?” 方允知道此事有戏,不由得喜形于色,把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还插在枪袋里的雷鸣者。 天见犹怜,要不是阎爷提醒,恐怕方允都要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玩意了。 看着方允递过来的枪袋,敏仙皱了皱眉,随手把雷鸣者从枪袋里抽出来,打开枪膛从里面抽出一发.50口径机枪弹,然后又装填回去,闭膛。 “你怎么选了这把枪?” “便宜,威力大,省子弹。” 敏仙略微有些无语,但还是起身道。 “先去靶场吧。” 罗芬地下2楼,训练场-靶场。 “罗芬有三个地下靶场,分别适配给不同的枪种与场合,这里是最小的一个。” 随着眼前的景色变化,出现在方允眼前的是一个比在杂货铺里看到要大一些的室内靶场,装潢也显得淡雅很多。 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射击护具以及打开的子弹盒。 此刻正有个打扮很潮、发型也很酷的老妹在打枪,朋克风格的蓝银色牛仔外套,显眼的粉毛钻头高马尾,一脸郁闷地嚼着泡泡糖, 她单手持着一把消音手枪连连扣动扳机,打完了一个弹夹才侧过脸来,看到两人,两指并拢放在头侧比划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继续吹着泡泡打枪。 “尤利娅,支援科的组员。” 敏仙草草介绍了一下,随后从一旁的架子上把护具递给方允,自己也跟着戴上。 “尝试一下,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 说着,她从柜子里捡了一把m9伯莱塔手枪递给他,大概指导了一下保险跟套筒卡榫的位置,一边从柜子里取了个装满的9mm弹夹递过去。 “先从基础的握姿开始,手指往上压,抵住空隙,左手握紧右手手指。” 敏仙在一旁纠正着姿势,然后贴在他肩膀上给他做示范。 “手臂伸直,视线持平,觇孔、准星跟目标要在一条线上。” 感觉到自己肩膀侧传来的柔软触感,方允稍稍有一点心猿意马,敏仙则是继续提示道。 “先慢慢射击,每次开枪以后都要注意复位。” 当枪声响起,方允又连开了两枪以后,敏仙又在旁边纠正了几句。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敏仙的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她先是慎重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妥善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缓缓说道。 “这个,其实射击就跟其他运动项目一样,除开后天的努力,天赋也是很重要的……” 方允一脸真诚道。 “仙姐,你就直说吧,我能撑得住。” “射击不适合你,你还是找点别的东西训练一下吧,别浪费时间了。” “噗。” 在旁边的钻头高马尾忍不住笑出声了,方允无视她的反应,忍不住问道。 “那我这枪咋办,就白买了?” 敏仙思考了大概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说道。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件近战武器,而不是射击武器来使用。” “贴脸爆射啊。” 方允悲愤道,“那有没有什么像枪斗术之类的技巧啊?” “……”敏仙沉默了片刻。 “有。” “真有啊?” “枪斗术,即手枪格斗术。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但枪斗术不是抛弃了瞄准,相反,它对枪手的射击水准要求很高。” 说着,敏仙拔出柜台上的一把usp45手枪,先是把正持着朝靶子连开三枪;随后单手将枪旋转了半周,变成枪管在下、枪柄在上的倒持姿态,用小指扣动扳机,连开三枪;再迅速转身,将手枪枪管夹在腋下朝背后射击,再次连开三枪。 方允跟钻头双马尾看着这九枪枪枪命中靶心,眼珠子瞪得老大。 “射击跟格斗一样,实战经验非常重要,在什么时候使用什么姿势、从什么角度射击都非常考验射手的经验。你的目标是这次的新人评估对吧?” 敏仙把手枪弹夹退出来,拿装弹器从一旁的子弹盒里装了一把子弹,一边把退出来的弹夹往里压一边道。 “如果说你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可以从头把这些经验都交给你。但你现在只有两周时间,光只是练习手枪射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着,她朝方允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手里的枪递给她,先把已经上膛的子弹退出枪膛,随后打开保险弹出弹夹,继续往里压子弹。 “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想要增加一些胜率,相比于这半吊子的射击,不如精进一下你的格斗技巧,我也可以帮你联系鬽音,她现在应该比较有空……” 方允看着敏仙把弹夹重新压满,试探性得问道。 “那能不能只把手枪当做钝器来用,射击则视为拳头的一部分,就好像我打出去一拳,对方躲开了没打中,我再趁着这个距离砰得给他一枪?” 敏仙压子弹的手停顿了,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 一旁的钻头高马尾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 “你要求还挺多啊,又不是真人快打,哪来得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格斗技巧?” “我得想想。” 没想到敏仙还真没有否定,,把两个人都说愣住了。 “我有些东西需要询问一下鬽音。明天早上八点,你到训练场门口等我们。” 说着,她把压满子弹的弹夹放回柜台,留下一句“接下来你自主练习一下吧”,便风风火火得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方允跟钻头高马尾。 两人面对面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懵逼之色,同时别过脸去嘁了一声,各自占了最左与最右边的射击廊道开始练习起来。 与此同时,罗芬大楼18层。 莫怜影跟阎爷正埋头于各式各样的申请表与报告书之中。 莫怜影的黑眼圈变得更重了,加上她那病态白的肤色,给人一种即便她下一刻倒在桌子上暴毙也不奇怪的感觉。 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一旁的阎爷相比于在工作,更像是看乐子,一边翻着报名表一边时不时在平板电脑上输入些什么。 就当两人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的时候,广濑推开门走了进来,更为引人注目得则是跟她一起进来的那辆小推车,上面堆着小山一样厚厚的文件。 “这是异协发来的物资确认单,包括需要动用的场地、器材,以及提供给外来选手的居住地、饮食店等等,你盖个章签收一下。” 莫怜影面无表情地看着推进来的小推车,眼里满是血丝,随后脑袋砰得一下砸在了桌面上,一下不够还一连砸了好几下,一边砸一边喃喃自语道。 “杀了我吧,谁都好,快点来杀了我……” “发神经发完了继续工作啊,我这边报名表快审完了,你记得签个字。” 阎爷一边把烟在烟灰缸里拄灭一边补刀道。 广濑见此叹了口气,从一旁拉了张椅子在莫怜影身边坐下了。 “我也来一起帮忙吧,这么大的工作量,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莫怜影闻言真是喜极而泣,扑到广濑的怀里呜咽道。 “呜呜,真优姐,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简直就是我可敬的老母亲……” 真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想把莫怜影从怀里拽出去的冲动,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再坚持一下,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阎爷在内心感慨着莫怜影的演技之精妙,与方允相比也是不逞多让,随后抽出一张报名表放在自己眼前,看到报名表上的名字,神情微变。 “……弑龙者杨无欢,他怎么也来了?” 这个名字广濑也听说过,她皱眉道。 “是那个只身一人攻破了天龙会,并在多名黑帮高手围剿下全身而退的杨无欢?他不是还在被黑帮追杀吗?” “有意思,按道理来说他本应该是跟向天娇她们同一届的家伙,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现在回来参加这一届了……” 阎爷哑然失笑,把报名表往回一塞,顺手把整理完的资料递给广濑,广濑接过,随手看了几眼,疑惑道。 “猎魔人的‘银偶’艾莎·巴弗拉姆,圣教会的‘处刑骑士’埃德蒙·吉坷德,明明都是欧洲区的异能者,为什么会跑到龙华区来参加新人评估?” “谁知道呢。” 阎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着身后的窗外看去,望着外面的夕阳渐沉于城市的背影之中,眼睛微微眯起,随后问道。 “我记得去年的新人评估,向天娇得了第一?” “是啊,第二名是步绯云。” 莫怜影有气无力的吐槽道。 “她们两人几乎把整个黑水市立公园都给拆了,fti差点就请当时负责的异协副会长进去喝茶了。” 阎爷苦笑了一声,“我这里的投诉也是满天飞啊……看今年这架势,只怕比去年还要夸张。”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广濑随手把手底下最后一份资料盖章。 “今年怜影的计划很完善,即便出什么岔子,应该也在容许误差之内。” 莫怜影跟阎爷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希望如此。” 第3章 拳铳术 第二天,当方允啃着煎饼到了训练场门口,就看到了门口还在交流的两人,鬽音顶着两个黑眼圈,嘴里叼着烟,看到方允过来劈头就问。 “你要死啊,知不知道我们放点假多不容易,像这种义务加班没有一点加班费的?” 方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这不找不到别人了嘛,我认识的人里能有这等本事的也就您两位大能人了,就当拉小弟一把,日后咱们必有重谢啊。” “别跟我来这套哈,没用。” 鬽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教完你这一套,咱们就两清了,后面可别再来烦我了。” 方允在后面疯狂点头,然后紧紧地跟上了去,敏仙则落在两人后面,肩膀上背着一个单肩运动包。 这一次去的训练场又是不同样貌,最显眼的就是四周的天花板与墙壁都使用了类似于橡胶的材质,面积也比之前两个小上很多,墙壁四下设置有接近一人高的透明玻璃护栏。 鬽音站定台中,活动了一下手脚,朝还在四下打量的方允。 “看过忍者杀手嘛?” “额……看过一点漫画。” “你对高木侦探的暗黑马格南空手道怎么看?” “咋,你要教我这个啊?”方允都惊了。 “敏仙。”鬽音一招手,一旁的敏仙从单肩包里抽出两把红鹰转轮手枪抛给鬽音,鬽音一手一把接住,随后双手并用将手枪旋转了数圈。 “看我的姿势。” 说着,只见她握紧枪柄,将持枪的手收至腰侧,拧臂出拳,朝前方打出一记正拳,紧接着扣动扳机! 伴随着左轮手枪的枪口迸现火花,枪体朝后面倾斜,鬽音的手臂也朝后旋转,身体随着手臂摆动,几乎是射击完的同时左脚已在空中划出一个圈,一记回旋踢踢在空处。 随着回旋踢踢出,她另一只持枪的左手随着踢腿的动作朝前探出,再次扣动扳机,她的左臂朝后弹回,身体随着射击的动作朝后仰倒,一记右膝朝上顶起正中空处。 一套打完,鬽音单手转了一下枪,问道。 “感觉如何?” “看不太懂,好像很厉害。”方允老老实实道。 “这叫拳铳术。” 鬽音朝敏仙示意了一下,敏仙又抽出两把史密森686型左轮手枪递给方允,方允小心翼翼地接过,并跟敏仙反复确定了一下握法。 “这么拿没错吧?” 随后,只见敏仙沉默着从单肩包里取出了一卷绷带,然后把枪柄跟他的手缠在了一起,并在方允的目瞪口呆中对另一只手如法炮制。 “要紧紧地握住,把它当做是你手掌的一部分。” 最后,敏仙稍稍调整了一下他的手指位置,鬽音则双臂交叉在胸前补充道。 “把失去武器等于死这句话烙在你的脑子里,任何时候都不要松开你的枪。” 方允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跟手枪缠死在一起的双手。 “你这是要我拍《半路枪手》啊,好歹给我留一只手吧,缠成这样我吃饭上厕所怎么办?” “这是我花了一晚上给你想出来的特训方法,平时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总之,你要是敢把这手枪偷偷卸下来,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烧烤,懂了吗?” 鬽音用开玩笑似得语气认真地威胁道,方允看着她的眼睛吞咽了一下口水。 “现在,先从基本功开始,跟我做。” 鬽音手持双枪摆出一个动作,方允只能跟着她一并开始摆动作,鬽音一边重新换了个姿势一边道。 “这种基础的东西我只给你演示一遍,说到底招式的动作是形,而如何拆分这些招式将其活用才是神。” 方允对这些东西听起来似懂非懂的,但还是努力模仿着鬽音的动作。 就在这蹩脚的一招一式之中,方允地狱般的十四天特训开始了。 包括训练的时间在内,吃饭、洗漱、上厕所他的手都跟枪死死得绑在一块,手指头只有小指勉强露在外面。 于是这段时间方允又练会了另一门绝活:用脚来伺候自己。 只瞧进了食堂,方允先抬腿要了一份套餐,然后右脚夹住勺子,舀起一勺饭就往嘴里送,一送就送到了自己眼珠子上,疼得他一哆嗦,一勺子饭就都撒地上了。 可惜这点挫折对方允来说那都不叫事,人家好歹是吃过贼偷这碗饭的人,手脚相对于寻常人来说多少灵活些,但最折磨方允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呢?想必各位读者老爷多少能猜到点…… 那就是鬽音的毒打啊! 在鬽音的字典里,训练的核心是什么? 是实战。 若是寻常的实战对打也就罢了,鬽音那手可是真的黑啊,真不怕你死的那种。 偶尔眼瞅着方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招,紧接着子弹就毫不客气地朝着方允脑袋招呼过来了,砰砰两枪差点没给方允送上西天。 此中种种烦恼,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数着时间飞逝,眨眼就到了8月,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 烈日当空、酷暑难耐,阎爷也早早换上了一身凉爽的短袖衬衫,手里拿着杯冰咖啡来到了罗芬,准备接上光荣出院的方允离开。 他一路打听着到了训练场,就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枪响,只见此刻室内训练场四下还站着不少罗芬成员在围观。 阎爷看到场内中央的两道身影,不由得小小的嚯了一声,径直走到站定在场外边的敏仙身旁。 “像模像样啊,该说不愧是罗芬第一教官嘛?” 敏仙视线紧盯着场上打斗的人影,一边解释道。 “基本上都是鬽音在教,我只是帮忙做教学辅助。” 阎爷点头算是应答,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两人你来我往。 只见方允抓准时机,左轮手枪朝一侧射击,借着射击带来的后坐力从刁钻角度猛出一肘!随后被鬽音一个膝顶挡得干干净净。 方允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也行”,调转手腕朝着鬽音的脑顶猛砸下去! 这一招再加上手枪的重量,若是砸中要害恐怕非死即伤,面对如此凶险的一招,鬽音脸上不急反笑,赫然是把头往侧边一偏,便把脑顶的要害避过。 方允这一击重重地砸在她的肩胛上,令人倒吸冷气的骨裂声响起,但与此同时鬽音的手枪也贴在了方允的身寸——她果断扣动扳机! 随着两声枪响连成一片,赫然是方允见势不妙,砸在肩头的那只手同时开枪,借着后坐力他的身形往后翻跃。 饶是如此,这近距离的一枪还是在他侧腹上开了一个血洞,鲜血从伤口中汨汨地流出。 如此一番以伤换伤,仍旧是鬽音占了上风,两人一人身上火光乍现,一人伤口处则被黑血覆盖,双方重新摆开了架势开始对峙。 “他们俩像这样打多久了?”阎爷一边打量着两人身上的伤势一边问。 “快接近4个小时了。”敏仙凝视着训练场,平静答道。 “从中午打到现在?” 阎爷皱着眉,“以这小子的体能,恐怕已经超过极限了……” 敏仙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人,对阎爷的自言自语置若罔闻。 台上的方允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感觉到握着手枪的双拳宛若铅块一般沉重,过度使用的手臂与肩膀肌肉处也传来宛若刺痛般的酸楚。 汗水浸透了头发与衣物,掺杂着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往下流淌,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传达着疲倦与劳累。 但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每一处疼痛都在刺激着他内心的施虐欲望。 备弹已经耗尽,子弹双手还各剩一发,最多只能再出一招…… 一招就一招! 方允瞳孔由黑转红,随着密密麻麻的血丝挤上瞳孔,他的双臂涌溢出黑色血液,鲜红的纹路在黑血表面浮现。 “鬽音!!!” 他狂吼着对方的名字冲刺而来,手中的双枪随之高高举起,鬽音看着冲过来的方允,脸上浮现出些许欣慰。 紧接着是肆无忌惮的笑声,一声若有若无的清鸣在训练场中响起,她的周身燃起赤红色的烈火,将白发染成一片火红,同样举起双枪朝着方允笔直撞了过去! 先制射击!两人同时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双方的身侧而过,留下点点血迹。 同样借着后坐力拧腰,肘击硬拼肘击! 随着两人的手肘相撞,一黑一红两种颜色迸溅开来,力量不分上下。 方允抢先变招,另一只手打出一记正拳直取鬽音面门,鬽音毫无惧色,悍然也是一记正拳反打向方允的脸颊! 左轮手枪的枪柄与枪身砸在面骨上发出闷响,几颗牙也从方允的嘴里飞出,当双方的手枪紧贴侧脸,就是此时! 方允与鬽音同时扣动扳机,.44马格南子弹从滚烫的枪管里咆哮而出,鬽音脸朝左侧闪避,子弹擦着她的太阳穴而过,将她的一只耳朵带飞,方允的动作慢了一拍,子弹打穿他的脸颊上从另一侧穿出,枪声带来的耳鸣与爆震令他恍惚,浓重的血腥味在口鼻间弥漫开来。 在这个刹那,两人的意识都消失了片刻…… 然而,最先恢复意识的是方允! 就是现在!他脑海内的想法一闪而逝,丧尸的嗜血欲望在那一瞬间爆发开来,双臂高高扬起,朝着鬽音的脑顶重重抡了下去! “滋啦!” 当方允的双臂重重地挥下,响起得并不是鬽音脑袋破碎的声音,而是武器破碎的裂解声,方允手中的两把史密斯686左轮手枪最终还是没能承受住如此巨大的力量,伴随着这一击支离破碎开来。 方允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变成零件散落在地,原本堪堪将手枪交叉在头顶用于防御的鬽音也愣住了,两人就这样相互瞪着对方愣了足足5秒之久。 “啪啪啪。” 随着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发愣,顺着掌声朝着台下看去,发现鼓掌的家伙赫然是阎爷,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鼓掌,随后朝台上喊道。 “可以了,两位高手,该结束了,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方允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只剩下一个枪柄的手枪,随后学着向天娇那样,抱着双手朝着鬽音行了一礼。 鬽音则是换上了一副百般无赖的表情,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咬进嘴里,一边随手点火一边道。 “以两周时间来说,学得不错,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部分你就自己好好努力吧。” 说着,她随意的摆了摆手,跳下了擂台,跟阎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慢悠慢悠地走出了训练场。 方允捂着脸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了下了场地,阎爷用力一拍他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差点没跳起来,就听阎爷随口感慨道。 “可以啊你小子,这段时间学了不少,赶美超欧就在今朝啊。” 方允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的,但还是吐槽道。 “我又成国足了是吧,回头打新人评估的时候也要给你来个什么现场采访之类的?” 说着,他跟一旁的敏仙举起手里两个枪柄子,问道,“这个需要我赔嘛?” “……没关系,能够作为武器被使用到损坏,而不是被作为玩具被收藏在玻璃柜里一辈子,想必它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难得听到敏仙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方允默默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两个枪柄递给她,阎爷则在身后催促道。 “行了,该走了,行李收拾好了没?” 把本来还有点伤感的方允催得恼火,“急什么急,这不是还早嘛!” “哼,我是怕某些人呆久了,在这里生出感情来,回头不愿意走了。” 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朝着外面走了出去,敏仙停留在原地,把两把左轮手枪的枪柄收了起来,背上单肩包跟着他们两人走了出去。 第4章 离开罗芬 方允的行李不多,装在一个大编织袋里还有点空余,而罗芬里过来送他的人除了敏仙就只有菱纱。 听说莉奈被阿怜指使着去做帮工了,本以为还能跟莉奈再见上一面的方允内心略微有些失落,不过这一点失落对习惯了挫折的他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阿允,这个给你,还有这个,这个也是给你的,对了,还有娇娇姐要我帮忙带给你的。” 菱纱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方允,包括一大沓可爱的猫咪表情包贴纸(大多都是胖吉猫跟手鼓猫)、一个很浮夸的金色蔷薇形状钥匙扣、一个带有紫色条纹的粉红色保温杯、一个某运动潮牌的手腕啪啪圈、一个造型非常危险的c4形状闹钟、还有一把做工精致的黑色军刀。 向天娇送他的则是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图解应急自救手册》,简单地说就是一本急救常识合集,也不知道她送这玩意想吐槽些什么。 方允把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往袋子里塞,敏仙在一旁帮着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整理好。 他背上编织袋,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人,欲言又止。 应该说些什么?说到底彼此之间除了名字就没有其他深交,谈哥们儿谈不上,说是师徒也只有寥寥几个月的情分,若是向天娇在这里倒是能扯上两句…… “方允。” 敏仙打断了方允的胡思乱想,从她背着的单肩包里抽出一条腰带递给他。 腰带是某种不知名的皮革制成的,皮革很新,还带有一股子怪味,两侧还有两个枪袋扣。 “这个是莉奈给你的,是用极地鸮熊皮制成的腰带,品质应该不错。” “你说这是什么皮?” 方允一边接过腰带一边忍不住问道,敏仙没理他,继续从单肩包里抽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这个则是我给你的。” 方允接过这最后一样东西,赫然是一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即便在夕阳的余辉下也黯淡无光,通体呈现出暗哑的黑色。 “你的拳铳术最少需要两把手枪才能使用,在你找到合适的枪之前,可以先用这一把。这把枪是使用重铬合金制成的,虽然相比寻常手枪还要重不少,但在耐久度上有所保证。” “它的原型是m500转轮手枪,发射12.7mm大威力手枪弹,因为口径较大,所以弹容量较普通转轮手枪要少1发,记得注意这一点。” 方允习惯性地甩开手枪弹巢检查了一下,朝敏仙点了点头表示回应,他把手枪握在手里,看着敏仙的脸认真道。 “谢谢你……那个,可能就枪械方面我还有一些疑问,以后还可以在lr上问你嘛?” 敏仙犹豫了一下,一旁的阎爷插嘴道。 “你只是换个地方工作,又不是要结庐隐居,问得什么蠢问题。就算你不在罗芬了,人家也是你的前辈,前辈指点后辈几句怎么了?” 方允被阎爷堵了两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敏仙则是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你发消息过来的话,我尽量第一时间回你。”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听阎爷瞎掺和,等你有空时候回我就行,我不着急的。” 方允干笑了两声,就像是为了换话题似得朝向一旁的菱纱。 “帮我跟预备组的大家道声谢,礼物用心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菱纱脸上露出些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嗯,阿允,等你忙完了,记得要来罗芬找我们玩哦!” “嗯,一定!” 没有更多的告别语,方允跟着阎爷离开了,当他坐上了阎爷的那辆老本田车后座,车子发动开出去老远以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菱纱还在使劲地朝车子的方向挥手,也没管对方看不看得到,方允也忍不住从座位上直起身子,举起手来使劲挥。 等到车开过一个拐角,方允才怅然若失地坐了下来,阎爷在后视镜里看着他,慢悠悠开口道。 “别想太多。这一届新人评估异协交给了罗芬主持,指不定马上就能再遇到了。” 方允也不知道自己在伤感些什么,只讲了一句“说了你也不懂”,随后躺在后座上发起呆来,阎爷也不戳破,继续开着车朝市中心驶去。 看着轿车消失在城市的拐角,菱纱举着手挥了老久,放下来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敏仙迟疑了一会,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 “恩。” 把菱纱送回到预备组所在的宿舍层,敏仙笔直地朝着18楼而上。 当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发呆的莫惊影,一对红眸像狐狸似得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走了。”敏仙关上门,说道。 “哦。”莫怜影漠不关心地随口应了一声。 敏仙拉了一张椅子,拖到莫怜影身旁坐下,莫怜影双手托腮凝视着前方,敏仙也就一言不发地陪她这样坐着。 就这样干坐了大概半个点,莫怜影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问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缘缘的事情,还有我跟缘缘的关系?” “不问。”敏仙平静地回答。 “你也不问为什么我要让莉奈跟他打好关系,但又不让她跟方允走太近的原因?” “不问。”敏仙还是平静答道。 莫怜影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有点恼羞成怒,拍桌子道。 “那你也不问我那天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跑去港口救他?” “不问。” 看敏仙一副十动然拒的样子,莫怜影不由得一阵气短,又无处发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头栽倒在敏仙腿上,面朝着天花板,轻声呢喃道。 “小仙你说,缘缘会不会恨我?” 敏仙思索了一会,斩钉截铁道。 “不会。即便世界上所有人都恨你,唯有她不会。” “是啊……” 莫怜影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就这样自言自语道。 “她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傻。” 门外,鬽音靠在门左侧,指缝间夹着的烟头袅袅升起些许烟来,她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表情被烟雾遮挡。 莉奈则蜷缩在门右侧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双臂环膝,以往总是充斥着笑意的脸蛋上也浮现出些迷茫来。 “鬽音,莉奈……” 廊道尽头传来广濑的声音,鬽音下意识地掐灭了手里的烟,而莉奈则噌得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在这里,广濑姐!” 广濑从廊道另一侧走过来,她略带疑惑地看着两人。 “怎么呆在走廊上,不进去吗?” 莉奈显得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而鬽音则淡淡道,“在房间里抽烟味道大。” “恩?啊!嗯嗯嗯!”看到在一旁点头附和的莉奈,广濑有些好笑,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道。 “我是来确认本次新人评估考官名单的,虽然人选没什么问题,但是……” 鬽音随手接过广濑递过来的电子记事本,划了划屏幕,莉奈在一旁好奇地凑过来,一边看一边惊讶道。 “好多人啊,还有初夏跟统帅大人的名字。” 鬽音皱着眉头,“这上面的全都是?” 广濑点了点头。 “啧,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阴谋……” 随着鬽音啧声道,办公室的门也被拉开了,莫怜影靠在门板上,恢复了以往那副懒散的模样,有气无力道。 “背后说领导坏话是吧,扣你奖金信不信。” “职权威胁,这你管不管真优。” 广濑扶着额头,头疼似得说道。 “别再开玩笑了。虽然总队同意了由你全权负责,但一口气动用这么多队长、副队长跟队员,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莫怜影睁着一双死鱼眼,歪着脑袋说道。 “我只是考虑到成本以及时间制定出的方案。加上之前本来说是要用黑伞社杀鸡儆猴,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给搅合了,棠阿姨不是说要‘威震天下英’?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广濑思考着莫怜影说的话,莉奈则看到鬽音已经快速下划到了方案内容,相比于名单,方案内容倒是很简单,甚至简单得有些过分了,她忍不住念道。 “捉人游戏?” 第5章 八方来聚 阎爷领着方允到了之前去过的酒吧,就在酒吧附近一家店面房的二楼住了下来。 三室一厅的公寓间,给两个单身男人居住已是绰绰有余,也不知道阎爷怎么找到这地段的,楼下左拐就有一条小吃街,公交站跟地铁站离得也近,出行方便。 原本也没多少行李要收拾的方允把编织袋往房间里一放,就屁颠屁颠地跟着阎爷出来蹭晚饭吃了。两人在楼下沙县小吃要了四碗炒饭开干,一边干一边扯淡。 “平时你要是想买点什么刺激的,可以去酒吧找前台,他们那的东西虽然贵,但品相有保障。” “找那大光头呗。话说我这一没工资二没存款的,怎么买东西啊?” “这样,你吃完以后问老板借个碗,然后我帮你把两只眼睛戳瞎,你到街上要个饭怎么样?” “为什么这黑活你干得这么熟练啊!等等你掏筷子什么意思,不要一边冷笑一边盯着我的眼珠子自言自语,很恐怖啊喂!” “哼,实在不行的话,这条路对面过两条街还有个黑诊所……” “卖肾是吧!你拐人过来上班第一天就让员工卖肾是吧!” “少废话,处男的肾留着有什么用吗!难不成拿来炒韭菜嘛!” 等到干完第一碗炒饭,两人开始干第二碗的时候,阎爷一边吃一边说,“对了,你那张罗芬的吊牌还在吗?” “额,在啊,敏仙说不用还,让我留着做个纪念品。” “哦。”阎爷应了一声,继续道,“那你先用它继续付钱吧,里面应该还有剩点钱,以后要是异协发工资了,我直接打你这张卡上。” “所以剩点钱到底是多少……我怎么记得我在罗芬的账户只有欠款呢……” “对了,新人评估再过个两天就开始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精蓄锐……” “不要强行转移话题啊喂!” 说着,阎爷从自己衣服内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纸放在桌子上推给方允,方允皱着眉头接起来,“这啥,游乐园门票?” 这是一张老旧的游乐园门票,材质十分廉价,上面打印着“锦江乐园欢迎您”,背面还有二维码。 “锦江乐园?”方允念出这几个字,“不是早倒闭了嘛,你从哪儿搞来的?” “这是参赛凭证。”阎爷喝了一口啤酒,回道,“这一次的新人评估第一轮就在锦江乐园举行,到时候你拿着这张纸过去就行,具体时间回头发你短信。” “在游乐园能比啥,旋转木马还是过山车啊?” 两人酒饱饭足,阎爷先问了问服务生能不能抽烟,得到许可后抽出一支烟点着,慢悠悠地回答道。 “好像……是抓人游戏。” 黑水市,某条小巷。 猎魔人wied?min,从遥远的北欧半岛直至俄罗斯腹地,这片横跨数千公里的土地上每一处都流传着他们的传说,他们的敌人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不论是小鬼还是巨魔,不论是恶魔还是鬼婆,不论是巨龙还是海妖…… 驱使着磨炼而来的技巧与古老的咒术,以凡人之躯对抗着异常。 时至今日,从第四次联邦解放战争以后,异常出现的频率逐步降低,猎魔人的数量也大大减少。 白色套衫、铆钉紧身长裤、束着袖口的长筒手套与长筒皮靴,以及标志性的猎魔人狩带,这种特制的腰带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战术背心。 几乎每一派猎魔人的狩带都有自己的独特构造,这种特点会反应出他们所擅长的战术以及技巧。 由银制成的学派徽章是猎魔人身份的象征,每个徽章都被雕刻成某种动物的模样以区分不同的学派。 而与眼前这枚银徽相称得则是其佩戴者的肤色,宛若银质般泛起淡淡的光泽。 不止如此,从毛发到瞳色,少女的全身几乎都被淡淡的银色覆盖,仿若非人之物一般,初见时会觉惊艳,而久视之则感悚然。 被称作艾莎·巴弗拉姆的年轻猎魔人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目标,她单手持握着一把银剑,剑尖直指着前方。 另一侧的手臂上正汩汩地流出血来,甚至她的血液都略带着些银色,滴落在昏暗的小巷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阴影中的人先动了!数道黑点从小巷的另一侧飞出,在空中划出迷乱的弧线,刚刚正是这种奇异的暗器偷袭得手。 艾莎的眼神毫无波澜,只见她横剑侧扫,身随剑转,转瞬间带起一阵剑风。 这无数黑点落在剑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随后吧嗒吧嗒落在地上,赫然是一粒粒弹珠大小的金属球,表面泛着不自然的紫色。 银发少女看着地面上的金属球,突然身形朝一侧跃起,几乎是跳起的同时,地面上那些金属球猛然爆裂开来,紫色的烟尘四下弥漫,却见银发少女面无表情,悍然朝着烟尘中挥砍而去! “当!” 随着剑刃与某种硬物相撞,当紫色烟尘散去,露出其中的身形,竟然是一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拉丁裔少年。 此刻剑刃正被他抓在手中,他的手掌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前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 男孩一边对峙着一边抱怨道。 “所以我才说一开始直接上,结果现在搞偷袭都没搞定人家,丢不丢人啊。” “别大意,亚伯,对方好歹也是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 说这话的人很谨慎,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银发少女试图把剑抽回,但剑身被男孩紧紧攥住,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在她的身后响起! 一股无形巨力朝着她的脑袋袭来,年轻猎魔人的反应迅速,当即松开剑柄朝一侧躲闪,奈何这股巨力的范围颇大,下一刻便把少女跟攥着剑的男孩都一并打得飞了出去。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传来,被折断的银剑在地面上滑出去数尺,背后的偷袭者才从阴影中走出。 赫然是那名在黑水医院与方允大战了三百回合的马瑞斯·亨利,只见他左眼上戴着一副医用眼罩,还是那副彪悍的军人打扮。 “f*ck!” 跟少女被一同击飞出去的男孩怒骂道,一边骂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没看到我在那里吗?” 马瑞斯嘴上道着歉,但语气中满是轻蔑。 “抱歉抱歉,可能是你太矮了,一下没看到。” 男孩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随着他的面目变化,上颌与鼻骨开始朝前凸起,无数细小的鳞片在他皮肤上生出,四肢也开始膨胀起来。 “你他*再说一遍!!” 马瑞斯脸上也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肩膀与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无数细小的气旋在他的体表浮现。 “怎么,想干架嘛,矮子?” “够了!” 阴影中的声音呵止道,两人立刻停止了呵斥,男孩脸上露出了忿忿的神色,而马瑞斯则敬重地低下了头。 “如今正是军团生死存亡之际,作为拯救军团的关键,我们绝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手。带上秘银之血,立刻离开这里。” “是,长官。” 马瑞斯恭敬地回答道,朝着昏迷不醒的银发少女走去,随后就看到男孩抢先一步将其扛了起来,还笑嘻嘻地朝他做了个鬼脸,气得马瑞斯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惜男孩已经扛着少女飞也似的逃进了阴影之中。 马瑞斯看着男孩消失的背影,表情也逐渐从愤怒变成了沉思,捡起地上的银剑踏入了阴影之中,很快,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巷间地面上滴落的些许银血。 黑水市近郊,市立圣教所。 将近80岁的法里亚老神甫今天也仍然站在祷告台上,朝台下人数寥寥的信众们布教,他那满是皱纹的老手慢慢翻开一页圣经,用他那并不高昂也不清楚的声音念诵着主的福音。虽然台下的信众不多,大多都是些年过百半的老头老太,但胜在足够虔诚与耐心,就在这宛若蚊声夏语般的布道中,时间飞快地流逝,直到将今天所需的内容全部念完,再战战巍巍地与各位教徒行了礼,走下台与信众们交流,又过了好一会,台下的信众们才在各式各样的祝福声与道别声中离去。 当人群散尽,本以为今天告一段落的法里亚神甫回过神来,才注意到长椅上还坐着一名青年,面相上看起来像是高卢人,有着一头散乱红发以及棕黑色的眼镜,法里亚神甫慢慢地凑到青年身旁,结果就听到一阵细微的鼾声传来。 “咳咳。”法里亚神甫先是轻轻咳嗽了两下,见青年没有反应,于是又稍稍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可能是他布道的催眠效果实在是太好了,青年完全无动于衷,反而把法里亚神甫的嗓子咳得有点疼,没有办法,法里亚神甫只好伸出手在青年的肩膀上拍了拍,又推了推,青年这才如梦初醒般大喊起来,“啊,我没睡着师傅!没睡着!”这么一喊就把青年喊得清醒了,他定了定神,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法里亚神甫,赶紧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立刻尊重地行了一礼。 法里亚神甫倒也不介意,同样尊重地回了一礼,随手道,“圣光保佑,我的孩子,你是有什么疑惑吗?” 青年认真道,“圣光保佑,神甫大人。疑惑……我没有,但确实有些事情需要拜托神甫大人。”说着,他单膝跪地,从胸口衣领处掏出一枚十字架吊坠,双手将其举过头顶,呈给面前的法里亚神甫,法里亚看着面前银色的十字架吊坠,神情微微变化,他伸出一只手放在青年的头顶,然后移到他两侧肩膀上,最后收回手道。“起来吧,孩子,你的请求我已明了,把门关好,随我来吧。” 青年忙不迭的还礼,转身将布道所的大门关好,又合上门闸,再紧紧跟上。只见法里亚神甫战战巍巍地朝着祷告台后面的十字雕像走去,随着他的手从宽袖中探出,青年能看到他裸露在教袍外的前臂肌肉扎实、青筋虬结,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胳膊,随后只见法里亚神甫双手拧住十字架底下的石质圣杯,缓缓拧动,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暗门在祷告台的侧方打开了,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法里亚神甫从祷告台的抽屉里取出两个手电筒,其中一个递给青年。 “拿好,有一点暗,当心脚下。” 随着两人沿着阶梯朝下,走了没多久,一道尘封的石质门扉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扇石门上没有任何机关,装饰唯有两侧凸出的婴儿天使雕像。就当青年开始好奇神甫会怎么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就听到神甫用他那念书般的声音说道,“主啊,我们需进窄门,这路是小的,却循着天父的旨意。” 当神甫把同样一句话念了两遍,两边的婴儿天使雕像眼睛骤然亮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电子语音,“语音口令正确,请进行虹膜扫描。”在青年呆滞地目光中,石门上的窗口打开露出摄像头,法里亚站在门口让摄像头扫描了几下,在短暂的反馈后,电子语音再一次响起,“欢迎回来,法里亚神甫。” “进来吧。”在法里亚的呼唤下,青年赶紧踏入门内——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挂满了整个墙壁各式各样的武器,包括刀剑与枪支,甚至还有手持式火箭筒与复合弓,紧接着便是放置在桌子上各式各样的图纸与书籍,最后是堆在角落里成箱的弹药以及箭矢,看得青年双目圆瞪,直呼主的名字,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法里亚神甫对青年的反应很满意,随后问道,“你需要什么?剑,手枪,步枪,还是狙击枪?” 青年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犹豫着问道,“敢问神甫,你这里最重的武器是哪一件?” 法里亚思索了一阵,先是从架子上取了一把阔剑给他,青年接过来,掂在手里试了试,摇了摇头,“太轻了些。” 法里亚见状,又寻思了片刻,又从架子底下取来一台m134速射机枪,连带着电机与悬挂,青年接过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不好意思道,“还是轻了点。” 法里亚这次没犹豫了,双手从角落里抱起一台地狱火四联装火箭发射器,这玩意一般最少需要三名士兵分开携带,只见青年接过来试了试,沉甸甸的火箭筒在他手中轻巧如玩具一般,但他还是摇着头问道,“有没有更重一些的?” 这下连身经百战的老法里亚也有点犯了难了,你小子怕不是在消遣我老维?不过法里亚好歹是见多识广,他拿起桌子上的武器花名册寻思了良久,最后突然一拍脑袋,扯着青年指了指角落里的桌子底下,青年这才看到桌子底下还有个黑色的武器箱,于是他弯腰用力一拽,竟然险些没把箱子提起来,可见这箱子那十足的份量感。法里亚颤颤巍巍地打开武器箱,一柄银灰色的战锤出现在青年面前。 青年眼前一亮,单手伸进去抓住锤柄,还没等法里亚警告些什么,他就这样单手把这战锤给拎了起来,如杂耍般挥舞了一番,看得法里亚内心也是惊叹不已。 只见青年爱不释手的将这战锤抓在手心,单膝跪地,恭敬地朝法里亚行了一礼,说道,“圣光在上,承蒙神甫恩馈,埃德蒙必不敢忘。” 法里亚看着青年的模样,不由得感慨万千,还礼道,“想必这亦是圣光的指引,孩子,愿神圣之光照亮你的前路。”青年行礼完毕后站起来,拎着锤子兴致勃勃地问道,“这锤子有名字嘛,神甫?” 法里亚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变得严肃,“赎罪(expiation)。” “赎罪?这就是它的名字?” “是的,我的孩子,也许你内心有所困惑,但只要你今后仍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总有一天你会理解它名字中所含的意义。” 第6章 舞台就绪 “老板,这个能不能修啊。” 楼下对面街口的电修店里,方允把一台屏幕满是裂纹的电子记事本放在柜台上问着。 看店的是个将近四十多岁的老大哥,皱着眉头接过来看了看. “你这是被车碾了啊,怎么能碎成这样的。” 方允打着哈哈,“一不小心从车上掉下来了,主要是里面有工作资料,麻烦您看看能不能修,挺急的。” 那老大哥拆开后盖板,一边把碎片捡出来一边道. “修倒是能修……但要价估计比你重新买一个还贵了。” 方允也是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u盘递给他. “那您看看里面资料还能导出来嘛?主要还是资料重要。” “我得先试试看,要是存储卡没坏的话估计可以。” 说着那老大哥就开始拆上面的零件,很快用镊子夹出一片存储卡来,熟练地把它装到另一台电脑读取器上,随着荧幕闪烁了一下,里面的文件夹也显示出来。 “运气不错,存储卡没坏,就把这些文件导给你行了?” “对!对!太谢谢您嘞哥!” “你小子还怪客气的。别忙着谢,先把钱付了。” 很快,方允把钱付清,也没忘了把损坏的电子记事本跟存储卡拿了回来。 回到出租屋,阎爷作为城市监管人,这几天也不能闲着,正好屋子里就他一人。 方允在客厅坐下,先是把u盘插到他那台老笔记本电脑上,随着熟悉的公司logo出现,他用颤抖的手点开文件夹,大量关于罗芬的信息展示在他眼前。 “这可不是犯罪,这叫废物利用,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也不知道他这番自言自语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给谁听,总之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在文件夹里搜索关键词“刘惜缘”,查到的内容只有寥寥一行。 【刘惜缘,罗芬支援科成员,代号“梦主”,曾就读于黑水市公立大学,能力不详。】 方允左手拇指托着脸侧,思考了一番,随后又输入关键词“莫怜影”。 这一次查到的东西就多了,密密麻麻有好几页,不过大多都是在讲她加入罗芬以前做得事情: 八岁时父母死于海盗之手,十二岁的时候借助黑帮的手完成复仇,十四岁时已是日本最大黑帮“樱剪会”的一员,后来黑帮解散才加入罗芬…… 没有查到方允想知道的事情,看起来罗芬的情报操作还挺严密,就连黑伞社这样的巨头级黑暗企业也难窥其貌。 方允随后又连着搜索了几个词,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百般无赖的他开始搜索一些熟人的名字。 【伊织菱纱,十四岁,“轮回佛教自杀式爆炸案”唯一幸存者,为罗芬收养,代号无,能力名“隙行者”……】 【虞小汐,十三岁,“南海异物袭击事件”幸存者,为罗芬收养,代号无,能力名“食料引擎”……】 【尤瑞丽安·狄奥多拉,十四岁,出身米兰市前贵族家庭,联邦解放战争中父母丧生,后由异协转至罗芬收养,能力名“玩具之国的统治者”……】 就当方允打算再搜一下阎爷的名字时,突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吓得他啪得一甩鼠标把页面关掉。 这时候进来的人除了阎爷还能有谁,只见他拎着个装满了各种速食品以及饮料的塑料袋,两道质疑的目光就朝着方允扫了过来。 “看,看什么,不准别人玩电脑是吧!”方允心虚道。 “年轻人火气旺我能理解,但看那种视频最好是在自己房间里偷偷地看……” 阎爷劝诫了一番,方允本想大声驳斥,但阎爷也没再说些什么,径直走到冰箱边上开始往里塞东西,这让方允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阎爷又突然喊了他一声,把他给吓了一跳,搞得阎爷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哈哈,没事,刚看完片子……有一点激动。” 阎爷眉毛朝一侧挑起,但也没继续问,只是说。 “今天晚上10点以前到乐园,你最好先睡一觉再去,免得到时候睡着了。” “哈,你在小看谁,是不是瞧不起当代年轻人的生活作息?别说是10点,就是熬到第二天10点都不带困得。” 阎爷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目光瞟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些什么。 到了晚上,打了两把游戏的方允坐上地铁,下了站后又在地铁站路边摊上买了份凉皮当夜宵,一边吃一边朝着锦江乐园的方向移动。 在这里大概给各位读者老爷介绍一下这座已经关门停业的大型游乐场。 占地约为11万平方公里,拥有超过30多项中大型游乐项目,包括摩天轮、过山车、激流勇进等等,在当时也是黑水市独树一帜的人气游乐场。 可惜,后来黑水又建了几座包括迪士尼在内的主题游乐园,锦江乐园的生意便日渐衰弱,在2067年的时候彻底歇业。 加上这附近要盖新的楼盘,老房子基本都被拆光了,可谓方圆百里难觅人影啊。 当方允嗦着凉皮赶到游乐园门口,跟方允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门口会站着七八个穿黑西装的大汉一字排开,拿着高科技仪器核对来者身份,然后每个来的人都跟武林高手似得装一下比,通报一下名号,再各展神通地进去。 谁曾想到这门口竟然摆得跟个夜市似得。 各式各样的小摊跟流动商车将整个游乐园的入口挤得可谓是水泄不通,除开卖小吃,方允还看到了卖什么刀枪剑戟跟祖传秘方的。 最稀奇地是有不少摊主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 就比如方允现在左手边的这家鱼丸店,里面的老板就是位长着个鱼脑袋的怪人,身材矮壮,看起来跟个矮版的奔波儿灞似得,手里拿着两根棍子正在敲打鱼茸,一边敲一边用那破锣嗓子吆喝着。 “瞧一瞧看一看嘞,寇氏手打鱼丸,新鲜马鲛鱼纯手工制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可能是方允在那盯着猛看的样子实在太突兀,那鱼人大叔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那铜铃似的大鱼眼睛朝着他瞪了过来,“这位爷,要来一碗鱼丸嘛?” 方允嗦了一碗凉皮还有点饿,赶紧道,“来来来,必须的。” 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好事,鱼人赶紧抄起勺子从旁边的大锅里捞,“好勒,上好的手打鱼丸,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很快,一碗滚烫的鱼丸就端到了方允手里,先是瞧了瞧外观,清汤白丸、缀着点葱花绿,又拿筷子在碗里捞了捞,没捞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最后使劲闻了闻,一个字,香! 方允迫不及待地先夹起丸子塞进嘴里,好家伙,这鱼丸又嫩又滑,从鱼肉间挤出的汤头也是浓香四溢,该说不愧是鱼人卖得鱼丸,果然新鲜。 方允吃得忘我,连汤都一饮而尽,吃完以后拔腿就走,可把鱼人老板急得跳了起来,“嘿!那位爷您还没给钱呢!” 方允闻言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由于实在是太好吃了,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于是他连连致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问付款码在哪,搞得鱼人老板一头雾水。 “什么付宽马,我说得是钱!” “啊,要现金啊?” 方允这下可犯了难了,早已经习惯信息社会的他哪儿还带现金啊,要不还是开溜吧,回头拿了钱再过来补给老板。 方允心思一转,脸上笑道。 “老板您别急,我赶着参加新人评估,出门出得急了身上没带票子,要不您等我参加完再去取给您?” “我不管你赶着参加什么,吃了东西就得给钱,不然别想走!” 那鱼人老板冲上来拽着方允的胳膊不放,别看它个子也就1米五左右高,那力气可真是大,就这么一拽差点没把方允给拽倒喽。 这么一拉扯,四周的摊贩跟行人都看了过来,搞得方允心里也有点窝火,寻思着要不先给他打晕了再说。 就当他打算逞凶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声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寇叔,您别生气,我这朋友也是刚这段时间进来的,不懂道上的规矩。” 方允回头看去,发现是个额头上戴着太子镜、穿着运动衫的靓女,鱼人很显然认识这位姐们,没好气地松开方允道。 “唉,万笙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咱们摆小摊的,起早贪黑赚一点钱多不容易,就这样他小子还想赖账,你说气不气人?” 戴太子镜的美女先是连连应承,然后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塞到鱼人老板手里。 方允注意到那硬币怪模怪样的,有点像铜钱,只是外面是方的,里面的孔是圆。 把钱收下后,鱼人老板又抱怨了两句,这才转身回到摊位上继续叫卖。 方允打量着面前这位很陌生的美女,“敢问这位美女,我们之前见过吗?” 墨镜女叹了口气道,“你就是方允吧?” 方允闻言脱口而出,“你是罗芬的?” “刚入伙不久,跟你同届。” 美女把太子镜戴回到鼻梁上,伸出手来,“叫我笙笙就好。” 方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与她握了握,两人握完手后,笙笙继续说道。 “谢谢你救了向天娇,她是我师傅,教会了我很多。” “唉别,你刚刚也从社死危机中救了我一次,咱们两清了。对了,你刚刚给他的是什么?铜钱?” “是老钱,也叫古币。在异常界,古币才是硬通货,虽然有些地方也会收信用点,但相比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子货币,绝大部分异人都更喜欢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货币。” “原来如此。” 这么重要的事情阎爷压根就没跟我提过啊!方允在内心无声的怒吼道,随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回答道。 “那这货币在哪里能兑换嘛?” 笙笙指了指小吃街入口处的一个帐篷。 “你看到那种上面挂着钱字旗帜的帐篷没,帐篷里的人就可以帮你做货币兑换,而鬼市之类的地方也有类似的店铺,汇率可能比你在帐篷里换要高一些。” “啥,这玩意还有汇率啊?” “当然了。” 笙笙认真道,“一般来说,在异常生物或异人活跃的地方,兑换老钱来用的人也就越多,老钱的汇率也就越高。” “反之,看不太到异常生物或者异人的地方,大家一般都会选择把老钱换成信用点来使用,老钱的汇率也就掉下去了,所以基本上每个地方的汇率都有变化。”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了一会,要说跟美女一起走路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方允能感受到四下行人中传来来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视线,甚至数量还不少。 就当两人快走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一名男性突然从旁边的人群中插出来,穿着蓝色条纹西装,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额头上戴着墨镜,看起来风度翩翩。 他径直跟笙笙打招呼道,“万笙,你也来了。” 随后目光扫向一旁的方允,“这位是?” 笙笙也没有犹豫太久,直说道,“这位就是方允。” “哦?” 男人闻言内心惊了一番,表面上不动声色。 “是那位只身潜入黑伞社,杀败了腐魔的方允?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幸会幸会。” 这话方允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暗讽小爷长得丑呗,你这歪瓜裂枣、人模狗样的家伙又是哪一路的? 看你那舔狗样,指定不是什么好货色,小爷都不屑地接你的话,但他转念一想,内心又生出些坏水来。 只见他突然探头凑到笙笙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笙笙认真地听完,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又小声凑回去在他耳边也说了几句。 这两个看似亲密的动作差点没让条纹西装男的眼珠子瞪出来,随后就听到方允含情脉脉地喊道。 “既然没事了,那笙笙你先陪朋友聊吧,阎爷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一步。” 笙笙虽然奇怪他的腔调为什么变了,但还是接话道,“好,那回头见。” 方允得意地迈开腿,从瞪着自己的条纹西装男身边擦过,还不忘回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方允还没走远呢,条纹西装男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脸问道。 “所以万笙你跟他认识?” 笙笙还在思考方允刚刚说过的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算是吧。” 所以算是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男子心里抓狂得要死,表面上也只能保持风度,哪儿能猜得到方允跟她今天实际上是第一次见面呢。 第7章 游戏开始 当方允晃悠着来到了游乐园门口,时间也快到10点了,大部分参与者都已经入场。 所谓饭饱生睡意,方允打着哈欠单手插兜来到门口,这乐园入口的栅栏门拉着条门缝,一看门口站着的姐妹们还有点眼熟,又一眼瞄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头套…… 方允猛地抖了个激灵,急忙上前点头哈腰道。 “哟,这不是狄安娜大姐嘛,晚上好啊,今个儿天气是真不错……” 黑头套上的窟窿眼里射出两道视线来,方允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那么一会,就听到黑头套里传来与外表极不相称的奶声奶气。 “门票。” 方允忙不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这位煞星。 她伸出手接过,瞟了一眼上面的二维码,随后将票头撕下,把剩下的票据还给方允,并给方允让开道来。 “进去。” “进进,这就进。” 方允连连点头,赶紧走了进去,此刻乐园入口处的游客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绝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而方允站在花坛边上踮起脚,尝试在人群中搜寻自己认识的身影——果然一个都没有。 又加上别人好像大多都是成群结队过来得,他一个孤零零地人就显得有些扎眼,方允左思右想,决定先抱着胳膊在花坛旁躲躲,顺便吹吹夜风消化消化。 等笙笙在内的最后一批人入内,乐园的栅栏门缓缓合拢,就听到游客中心方向传来喇叭启动的噪声,随后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响了起来。 “各位年轻人,欢迎来到由异协以及罗芬公司合作举办的新人评估会啊,我是本次异协方的主要负责人许茂年,接下来按照惯例,给大家简单地说几句……” 听着喇叭里传来喋喋不休的大白话,吹着凉爽的夜风,本来吃饱了就有点睡意的方允眼皮子很快耷拉了下来。 随着催人入眠的连绵魔音灌入耳中,方允很快就一头栽倒在花坛里,不省人事,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被周围其他参与者收在眼里,不由得纷纷皱眉或是交头接耳起来。 此刻游客中心内,坐在无人机摄像荧幕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地阎爷无奈摇头。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中山装,一边笑一边跟阎爷调侃道,“曹征你找得这小子可以,很有个性啊。” “卫老爷子您就直接批吧,我这人脸皮厚,顶得住。” 阎爷苦笑道,此刻游客中心里也或坐或站着不少人,这里的人年龄就大多偏大了,老头老太也不在少数,都在通过提前安装好的摄像机荧幕查看自己家年轻人的状态。 被称作卫老爷子的老者笑道,“我还记得你当初第一次参加新人评估的时候,可比这小子还要猖狂得多。” 阎爷一时语塞,感慨似得答道,“都是年轻犯下的错误……” “你小子少来,才过去多久,你都还没四十呢,就开始跟我们这帮老头子一样悲春伤秋的。” 卫老爷子说到这,突然小声地贴过来问道,“对了,你跟棠霏那丫头处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阎爷的嘴角抽动着,不是,您老怎么说也是名儿响当当的大人物。 放眼咱们黑水这一块,甭管是黑道白道,听您卫三太爷的名都得给份薄面,怎么搁我这儿就这么八卦呢? 阎爷还在寻思着怎么把这问题给搪塞过去呢,旁边又有一老头窜出来了,这老头比姓卫的白胖许多,穿着一身略显臃肿的紫色唐装,嚷嚷道。 “卫老头问得是啊,小曹,你跟棠丫头什么时候成,多少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里有点数啊!” 这话卫老爷子就不爱听了,瞪着眼道。 “不是,我说唐龙腾,你怎么就摆上长辈的架子了?” 那姓唐的胖老头也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 “怎么,就准你跟姓曹的套近乎?我告诉你,要论辈分,那我多少也算他师叔父!” 眼看着两个老头要打起来,旁边一中年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穿西装打领带一副领导做派。 “好了好了,卫老爷子、唐食神,这么多人看着呢,拉家常不太好吧……” 谁想到这简直就是惹火上身,俩老爷子的眼珠子立刻瞪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胡家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能不能给个准头?” “就是,这可都快两年了,楚校长,再不整点情况我可就要怀疑你能力了啊!” 阎爷内心狂笑,表面一副同情的样子,走上去想拍拍中年人的肩膀,被中年人瞪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肩膀抽开。 幸亏这时候广濑的声音在广播中响了起来,引走了两位老人的注意力,这才让两位大龄青年逃过一劫。 “各位参选者与来宾,第一轮新人评估马上就要开始了,由于莫负责人在该次评估中担当部分职务,为此由我为各位讲解本次评估第一轮海选规则。” 除开呼呼大睡的某人以外,其他参选者听到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也纷纷集中注意力开始听讲,更有甚至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机或是记事本开始记录。 “第一轮海选规则为抓人游戏。” “时间为午夜11点至凌晨5点,即坚持6个小时直至天亮,范围是除开游客中心以外的整个锦江乐园,若在时间内被发现离开指定区域将被直接淘汰。” “所有参选者都被视为躲藏方阵营,即‘人’,共有18名罗芬成员作为追捕者阵营,即‘鬼’,从11点开始,每过1小时按照6\/4\/2\/2\/2\/2的批次顺序,将其派遣至游乐园的某个地点。” “被鬼抓获的参选者视为‘暂时淘汰’,鬼会将其关押在某个地点,并由另一名‘鬼’负责看守,在时间结束后,未被鬼抓获的参选者将直接得到进入下一轮评估的资格。” “若在时间结束前,所有参选者均被抓获,则海选提前结束,评委会将根据各位参选者在海选中的表现进行评分,并决定哪些选手进入下一轮。” 一时间广场上的参选者议论纷纷,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朝着空中大声吼道。 “被抓获的具体定义是什么,像捉迷藏一样碰到身体就算吗?” 广播回答道,“被击倒或是失去战斗意愿,两者皆可。”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受了无法行动的严重伤势,伤者被送往救治处进行治疗的同时也将被视为淘汰,所以不建议各位参选者进行太过激烈的抵抗。” 一位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穿得跟个码农似得眼镜青年单手举起一台携带式音箱,音箱里响起ai合成的电子音。 “那假如说人反过来击倒了鬼呢,会有什么影响吗?” 广播回答道,“如果鬼被击倒或丧失战斗意志,便会永久退场,且击倒鬼的参选者可以得到更高的评价。” 这句回答在广场上引起一阵哗然——这种规则简直就像是在鼓励选手去攻击鬼一样。 要知道,现在场上光是站在明处的选手已经超过一百来人,算上暗处大概也有将近一百四十来人左右,而鬼一共就只有十八个人。 虽然大部人听说过罗芬公司的赫赫威名,但八比一的人数差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 就好像是能听到广场上的窃窃私语似得,另一个略带慵懒的女声打断了广濑的声音,在广播里响了起来。 “怎么样,各位新人们,都理解规则了吗?我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无非是像‘这罗芬好大的口气’、‘她们算老几’之类的蠢话……” 说到这里,广播里传来些杂音,好像是为了让自己的笑声听起来更清楚,特意把麦克风往自己嘴边凑了凑,下一刻巨大的嘲笑声就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一群天高地厚的傻*!你们真应该感谢自己那些出色的前辈与师长,把你们像襁褓里的婴儿一样呵护得无微不至,也应该感谢你们现在只是在参加一场愉快的家家酒派对,意味着至少你们还可以保住性命……” 当广场的时钟指向11点,一场大狂欢即将开始,莫怜影那满是戏谑与讽刺意味的声音随之在这游乐园之中回荡。 “现在,竭尽全力地去挣扎,像个小丑一样狂舞至天明吧。” “游戏开始了。” 第8章 当头棒喝 当广播陷入了寂静,时间来到11点,广场上的大多数参选者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起来。 其中大概有一部分仍陷于广播嘲讽导致的恼火之中,有一部分则仍然处于踌躇之中。 另一部分自以为聪明的人则开始大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想要博取其他人的认同。 笙笙抬头望着重新陷入死寂的喇叭有些无奈,“二队长嘴上还真是不饶人。” 说着她扫视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人群中带着敌意或是疑虑的视线,轻轻叹气。 “这下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计划,雨嫣?” 站在笙笙不远处的少女冷淡道,“没有。” 说完,被称作杨雨嫣的少女看了看四下,认准一个方向径直离开了,笙笙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过了10分钟左右,广场上的人数已经减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突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哗然,原来是一道陌生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那是个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少女,原本总是戴着的黑色头套换成了一张黑色的脸谱面具,面具后的视线沉默着扫视了一圈四下。 下一刻,她抬起手臂,环绕周身的阴影随之变化,紫黑色的暗影从她脚底下喷涌而出,离得近的参选者纷纷面色剧变,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泥沼。 “有远程能力的快攻击她!” “离开地面,快!” 立刻就有参选者发动了能力令自己漂浮或者飞起,更多的参选者朝着阴影少女轰出自己的远程招式。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能量体或是飞行道具命中了目标,然而所有攻击在触及到少女体表那层扭曲的阴影时,随即被黑暗吞没,仿佛飞入无尽的黑夜之中。 随着无穷无尽的黑色阴影在广场上蔓延开来,吞没参选者脚下的土地,终于有人开始朝着外围逃窜。 就当离广场边缘最近的一批人冲到边缘时,就看到最前面那人惨叫着从他们头顶飞过,一道身影缓缓从边缘朝他们接近过来。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骑士盔甲的女性,她戴着黑色的覆面盔,左手持着一面一人高的黑色方盾,右手持着一把m1887霰弹枪下挂战斧。 “一起冲过去!看她怎么挡!!” 只听到人群中有人怒吼道,随后就有一道身影冲出人群,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朝着黑甲女骑士撞去。 与此同时又有数道身影随着他一同冲刺,或是高高跳起试图跃过、或是变幻出多道身影尝试扰乱…… 更有人决意要拼一拼强度,鼓起全身气力与最开始那人一同朝着黑甲女骑士撞了过去! 甚至当中还有一名精神系能力者,站在众人的身后尝试想要扰乱黑甲女骑士的精神,但当她的能力刚触及到目标的刹那,自己反而一头栽倒在地。 当参选者们冲到近处,却只看到黑甲女骑士将盾牌往地上一立,另一人从她的身后走出,熊熊烈火在她的眉宇间燃起,将她的白发染成一片赤红。 “喝!” 一声短啸响起,无穷无尽的赤红色火焰从鬽音口中喷涌而出,汹涌的火焰挡在了去路上,当即就有几人避之不及撞入了汹涌的烈火之中。 火苗舔舐,参选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好歹是年轻一辈中负有盛名之辈,又岂能如此轻易降服? 只听火海之中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便是狂风四下吹动,一道身影破开火海, “休要猖獗!项家项云飞在此!” 伴随着这狂风鼓动,项云飞的力量被摧谷至极致,一个好似龙卷风一般的拳头朝着鬽音打将下来,却只见她微微一笑,甚至从口袋里抽出根烟来。 不好……项云飞这一拳眼看着要正中目标,就听到天上宛若流星坠地般落下一道身影,这一记下坠摔正中半空的项云飞,连带着将其砸入深坑之中寸许。 巨大的力量甚至让广场都随之震颤了一下,随后落下的身影才拎着昏死过去的项云飞从坑里爬出来,一脸嫌弃地丢在地面上。 “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从天上飞下来的正是库拉拉,只见她低下腰,双手掸了掸自己黑色绑腿长筒靴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哪有这么快,里面还有人在挣扎呢。” 鬽音点了根烟,一脸轻松地说道,“就比如这一位……” 说着,只见鬽音身旁的黑甲女骑士放下盾牌,蹲下身重重地往地上打出一拳。 伴随着力道传入土中,由水泥与石板铺成的广场地面碎裂开来,紧接着一人就被掐着脖子从土里拔了出来。 这老哥的脸上还带着些疑惑跟惊恐,自己从地下走是怎么被发现的? 没给他发问的机会,黑甲女骑士已经把他的脑袋往自己盾牌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duang一声,这老哥就昏死了过去。 “我去看看狄安娜跟克洛伊折腾的怎么样了,可别真把人给杀了。” 鬽音抽着烟漫不经心道,顺便躲过一发从火海中飞来的火球。 “库拉拉去追过山车跑得那一批吧,我让小汐在那里待命了。” 此时,广场中央已是一片炼狱,无数面孔与手臂从阴影泥沼中探出,仿佛人体铸成的芦苇丛一般。 他们就这样深陷在阴影里动弹不得,唯有一部分肢体与眼鼻口裸露在外,勉强没有陷入窒息之中。 而大多具备飞行或漂浮能力的参选者见攻击未能发挥作用,也不由得开始动摇。 只见一名穿着衬衫,年龄稍大一些的男性在同伴的帮助下漂浮在空中,抬高声音喊道。 “坚持住!如此大范围且强力的控制系能力肯定无法持续太久!等她解除能力以后再跟她打近身战!” “哈!” 男人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另一边传来嗤笑声,是位吊在一颗巨大气球下的少年. “我可不奉陪了,再等下去其他鬼可要来了。你们想被淘汰就继续在这等着吧,我先走一步。” 说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机关还是能力,那颗巨大的气球就开始朝着广场外飘忽了出去。 少年这一番话明显也点出了在场不少参选者的顾虑,随后又有不少参选者朝着各自的方向移动而去。 漂浮在空中的男人神色几变,他又怎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只是他同伴的能力只能暂时性的增加失重状态,没办法像其他参选者那样自如的在空中移动,所以才想着多拉几个人做最后一搏。 “那是谁?” 就当他在思考着如何留下其他人的时候,同伴的惊呼声传入他的耳畔,顺着呼声,他看到了一名穿着护士装的女孩出现在广场的一侧。 她裸露在护士服外的皮肤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ok绷,最为显眼得是她脸上戴着的防毒面具,以及肩膀上已经就绪的某种筒状发射器。 “攻击她!别让她出手!” 随着男人的叫嚷,其他还具备攻击能力的参选者立刻将攻击目标转为了小护士。 可惜为时已晚,一枚带着土黄色尾气的毒气弹已然从弹筒中飞射而出,在空中炸出一团团弥漫的黄色烟雾。 第9章 惊绝逃亡 “剩余参选者98人~请注意,剩余参选者98人~” “这还没到11点半,已经淘汰将近三分之一了?”笙笙听到游乐园广播里报送的信息,忍不住嘀咕道,“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杨雨嫣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个人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笙笙也拿她没一点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 一路上偶尔撞到的参选者看到她们俩个不是绕着路走就是装作视而不见,也有些人打着其他主意上来套近乎,统统都被杨雨嫣无视了过去,这些人也只能阴阳怪气地说些“这就是罗芬的做派嘛”之类的话给自己台阶下,搞得笙笙一个脑袋顶两个大。 就当她思忖着怎么跟雨嫣搭话的时候,就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杨雨嫣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笙笙也听到了黑夜中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拖曳声,神色微变。 当金属拖曳声变得清晰,一道娇小的身形出现在她们行进的道路尽头。 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脸上戴着一副曲棍球面具,纤细的手臂拖拽着一柄重型拆迁锤,金属锤身在石板地面上缓缓前行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小汐。” 笙笙摘掉自己脸上的太子镜收起,一脸严肃地缓缓摆出架势道。 杨雨嫣则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迅速从背后的帆布袋里取出了——一把蓝白色调的贝斯。 贝斯,也被称作低音吉他,凡是看过各类乐队作品的读者老爷肯定对这玩意不陌生。 只见杨雨嫣面无表情地将贝斯戴上,右手把住琴颈,左手在贝斯底部的旋钮上转动,就在这时,穿着水手服的女孩也开始陡然加速! 她那娇小的身体在黑夜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化作蓝白色的幻影冲刺而来,每一记脚步都发出重响,紧接着女孩踏地跳起! 手中的重型长柄铁锤带起音爆声挥舞而下! 眼看着这一击当面而来,杨雨嫣手中的动作不停,一阵低沉的贝斯声响起。 她的左手在琴弦上滑动,一面白色的冰墙凭空从地面朝上升起,耸立而起的冰墙与袭来的拆迁锤相撞! 只是阻挡了片刻、看似厚实的冰墙便在清脆的破碎声中化作了漫天的冰屑。 随着破开冰墙的拆迁锤余势未尽、重重砸在地面上,冰墙后已经不见了笙笙与杨雨嫣的身影,只剩下漫地散落的冰屑。 被称作汐的女孩疑惑地扫视着四下,似乎是因为周围变得有点冷,女孩抱着自己的长柄铁锤打了个喷嚏,随后继续朝着刚刚行进的方向离开了。 等到女孩离开了好一会,笙笙跟杨雨嫣才从一旁的公园树丛里探出头来。 此刻两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还未融化的冰屑以及草叶,笙笙看着小汐离开的方向松了口气。 “还好是小汐,要是换成其他前辈可没这么好糊弄。” 杨雨嫣虽然看起来也很狼狈,但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抱着自己的贝斯稍稍思考了一下,随后站起来继续朝着某个方向移动过去,笙笙在后面喊着。 “喂喂,你要去哪啊到底?附近可能还有其他鬼唉。” 杨雨嫣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道,“躲起来。” 她似乎是怕笙笙没理解,指了指远处黑夜中隐约可见的高大建筑,“去那里。” 笙笙抬起头来看了看,“你是说欢乐剧场?” 杨雨嫣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往前走,笙笙这还是第一次跟杨雨嫣搭上话,不由得有一些小开心,凑过来抱着杨雨嫣的肩膀打趣道。 “所以刚刚在广场那怎么不回我?你声音不是挺好听的吗,怎么老不说话。” 可惜这一次不论笙笙怎么摇晃杨雨嫣的肩膀,她都不开口了,脸上的表情就跟被冰冻住了似得,可能是有一点后悔刚刚接了笙笙的话。 与此同时,广场区域,伴随着催眠瓦斯在空中弥漫开来,地面上的参选者纷纷陷入了昏迷之中,而空中的参选者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得往下落。 “捂住口鼻!不要呼吸啊——” 只听到男人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他自己的惨叫声打断,他低头看向自己受创的胸口部位,那里插着一枚带塑料尾翼的针弹。 他吃力地伸手想要把针弹拔出来,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失重感消失了。 “完了”这样的念头刚一出现,他的意识已经被睡意吞噬。 伴随着空中的参选者几乎全军覆没,戴着防具面具的克洛伊开始给地面上还没失去意识的参选者补刀。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架小型针筒发射器,不断朝裸露在泥沼外、还在挣扎的肢体或者面孔上射出针筒,还不忘把那些还未完全陷入暗影泥沼里的家伙踩下去。 场面一度十分残忍,但看得出来当事人十分乐在其中。 “好了,克洛伊,别再踩那家伙的脸了,你再踩下去他可能就要觉醒什么不得了的性癖了。” 广场另一边传来鬽音的声音,只见她肩膀上扛着两个被烧得乌漆嘛黑的倒霉蛋,另一只手拎着一个。 “这边几个搬到欢乐剧场去,你们那边几个带去火山影院。狄安娜,可以把能力解除了,你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随着地面上厚重的阴影消散,原本陷在阴影泥泞里的参选者浮出地面,狄安娜也转瞬间化成一团漆黑消融在黑夜之中。 正当鬽音跟克洛伊开始收拾残局的时候,花坛里躺着的某人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他睡眼惺忪地扫视了一番四下,随后就看到了这“横尸遍野”的广场,吓得他噌得一下从地面上跳了起来! 此人自然是本书男一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方允是也。 只见他嘴里嘀咕着“什么玩意,难不成我还在梦里?”,然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感觉自己肩膀有点麻,伸手摸了摸,结果摸到了一枚针弹。 当他拔下针弹迷茫地看向广场上唯二还站着的两位,此刻这两位也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方允还没回过味来呢,随手把手里的针弹丢到一边,一边跟鬽音打着招呼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哟,这不老鬽嘛,几天不见喜欢上cosplay了啊?为什么他们都躺在地上,难不成今天在这集体露营嘛?” 克洛伊抬起发射器就想给这个聒噪的家伙来一下,却被鬽音抬手制止。 只见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克洛伊心领神会,看似无心地朝另一侧踱步开去,而鬽音则迎着方允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道。 “他们啊?可能是副会长的演讲助眠效果太好了吧,说实话我都快睡着了……” “果然如此。” 方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锤了一下手心,一边靠过来一边问道。 “所以,第一轮的考题是你?还是打算绕到我背后那位?” “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没听到呢,还是说我的演技不太到位?” “与其说是演技……” 方允嘴角抽搐着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你压根就没打算掩饰什么吧,身上的杀意都溢出来了,我腿都要打抖了好嘛。” 鬽音把抽着的烟掐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公共垃圾桶,然后一边活动了下脖子一边笑道。 “既然你知道,那还不快跑?” 方允停下脚步,认真思索了片刻,做顿悟状,“有道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飞也似得朝着广场的边缘冲了过去。 “克洛伊!” 随着鬽音大喊一声,绕到方允身后的克洛伊眼疾手快打出了三发黑色针弹。 但几乎在针弹离膛的同时,方允也大喝一声,他的后背涌现出黑红相间的鲜血装甲,三枚击中他后心的针弹立刻被装甲弹飞。 眼看着方允就要冲出广场,谁成想到从他正面冲出一道黑影,穿着黑色铠甲的女骑士举着黑盾朝他碾了过来。 方允见势不妙,想要一个急刹车拐个弯先,但与此同时鬽音已经杀到他身后,一记燃烧着火焰的下踢朝着他脚踝踢来,这一脚要是命中方允起码得拄拐个两天。 但方允又岂是如此简单就能拿下的家伙,只见他灵机一动,原本覆盖在背上的鲜血装甲疯狂延伸到双臂,紧接着竟然毫不减速地朝着黑甲骑士撞了过去! “塞丽娜,停手!” 没等鬽音把话说完,黑甲骑士已经与方允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击了一般,方允的身体旋转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紧接着就是一个前滚翻完美衔接落地,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老远,一边脑袋上飙着血一边还不忘嘲讽。 “哈哈……没想到吧鬽音,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拜拜了您内——” 眼看着方允已经跑出了大老远,黑甲骑士还想继续追上去,却被鬽音喊住。 “算了吧,那小子嚣张不了太久的。先把广场上的人都处理完” 说着,鬽音眯起眼睛望向方允消失的方向,“那边好像是电玩城,是谁负责来着?” “是第二批……应该是丽娅。”塞丽娜一边帮忙把人扛在肩膀上一边回道。 “妖精的猎场啊……”鬽音不无遗憾地叹息道,“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第10章 骇王与音偷 游客中心,刚安抚完各位嘉宾的广濑内心充斥着某种怨念,这种情绪大概解释一下,就是“想把姓莫的王八蛋吊起来拿皮鞭子抽”。 此刻坐在她身边的白长直女性脸上带着些绷不住的笑意,但还是安慰她道. “别生气了,副会长不是也说了,让这些年轻人吃点苦头总归是有好处的,大多数评委跟前辈不也都没生气嘛。” 广濑靠在她的肩膀上,面若死灰道. “我现在已经不想就这个问题生气了,我现在只希望她别再搞出什么更大的事故来……” 就在这时,游客中心处传来一阵惊叹声与议论声. “真是厉害……” “不愧是罗芬的新人,配合得很漂亮啊。” “真是年轻有为。” “你听,好像是在说你们公司的两个新人?” 白发女孩笑着问道,“听说这一次参加的两人都是大美人,其中一个还是当红的武打明星?” “你说笙笙吧?” 广濑答道,“笙笙人是挺好的,虽然平时忙了点,在公司见不太到她。可另一个就……” “就什么?” 白发女孩好奇道,广濑则是欲言又止,微微叹气道,“我跟她这种类型相处不来。” “哦?还有我们的广濑大人处理不来的类型?比你们那位副队长还要难对付?” “不……我说得相处不来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广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杨雨嫣时候的场景,呢喃道. “大概……是因为我搞不太明白她在想什么吧?” 游乐园,云霄飞车处。 “阿嚏!” 笙笙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 虽然外套跟裤子都被冰块弄得湿透了,但两人的身体素质也绝不是寻常人类可以媲美的,这点低温想来不成问题。 杨雨嫣则对她的提问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一路上不管笙笙问些什么、说些什么,杨雨嫣就是不搭理她,搞得她也有一些小郁闷. 好在笙笙不光胸大心眼也大,这一点小郁闷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身后,只是这附近的气氛变得有点诡异,让她不自觉地抓住了杨雨嫣的衣角。 “我说雨嫣,你真不觉得有点冷吗?” 杨雨嫣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往侧边看去. 那里有一幅用来摄影留念的塑料动物壁画,这种壁画的脸会被镂空,用来让游客把头放在后面合照用。 只见杨雨嫣凝视了一会那幅动物壁画,开口道,“出来。” 笙笙有一些莫名其妙,也跟着看向壁画后面,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动物脸部镂空的地方赫然有两双眼睛贼溜溜地在盯着她们! 这个发现把她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但感觉到旁边杨雨嫣的冷静又硬气了一点,跟着喊道,“谁在那?快出来!不然我们可就要动武了!” “唉唉,两位女侠,千万别动手,我们这就出来。” 只听到雕像后面传来一声告饶,随后就有两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是之前广场上疯狂敲键盘的码农老哥,穿着格子衫、戴着眼镜,手里还拎着个音箱. 另一人就看起来不那么大众脸了,硬要形容得话,就是眼睛小眉毛短、鼻子尖耳朵长,有那么一点贼眉鼠眼。 就是这么两个貌不惊人的家伙,笙笙竟然都认识,不但认识还都能喊得出外号来。 “你是‘音偷’,你是‘骇王’,你们俩怎么混在一起了?” 那贼眉鼠眼的家伙听到罗芬成员竟然能记住自己的绰号,脸上不由得出惊喜的神色,疯狂点头道. “对对!我就是音偷蒋大发,他是骇王程沥凡!没想到大姐头竟然能记得住我们俩的绰号,这家伙估计是死也无憾了。” 那腋下夹着笔记本电脑的家伙一直侧着脸,闻言使劲地咳嗽了两声. 杨雨嫣继续用警惕的视线注视着两人,笙笙则是问道,“所以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唉唉,两位大姐千万别误会……” 说到这里蒋大发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码农老哥,忸怩道. “其实……这小子是熊大姐的狂热粉……啊真不是跟踪狂啊,就是比较专一的普通粉丝!然后您看这不是……好巧路上遇到了,然后他就想问熊大姐要个签名之类的……” 说到这里,似乎是怕自己的发言引起什么误会,蒋大发赶忙又追加解释了一番. “哦,就算不给也没什么关系!要是两位大姐觉得我们碍事,我们立刻拍马就走,绝无废话!” 杨雨嫣的警惕之色毫无变化,倒是笙笙思考了一下,手伸了出来,“签哪儿?” 蒋大发赶忙凑到自己同伴旁边小声询问了一番,随后同伴递出来了一块平板电脑,还是亮黄色的款式. 蒋大发接过后双手捧着把平板电脑递给笙笙,又恭敬地递过来一支油性记号笔。 笙笙直接在平板背面的盖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宣传一下,“我的新作《短歌行》快要上映了,记得去电影院帮忙支持哦。” 蒋大发把平板电脑递回来,又小声的跟码农兄弟交流了一番,转回来说. “他说等上映期的时候,会把黑水市所有电影院票房都改成满座。” “那也不必,普通的买两张支持一下就好了。” 笙笙看了一眼杨雨嫣,看她好像没有要一个人离开的意思,继续问道,“你们是从广场过来的吗?有看到其他参选者或者鬼吗?” “啊,大姐您可别提了,得亏我拽着他早一步离开那地方,不然已经跟着姓项的还有毛老哥被一窝端了。” 蒋大发把广场发生的事儿跟笙笙描述了一番,语气间满是后怕。 “现在广场那应该只剩下鬼了,路上我们还遇到一个穿水手服的小妹妹跟昆帮的姜游安对上了,那场面啧啧啧……” “姜游安?‘擒龙手’姜游安?” 笙笙想起了广场上那个嗓门特别大、身材魁梧的壮硕青年,这位在年轻一辈里也是种子级选手了。 “是啊……那位姜大爷也是咱们这一辈里排得上号的了,结果在那小妹妹手里撑不住三招,牙都给打掉了……” 笙笙叹了口气,为姜游安老哥默哀了几秒,小汐这下手越来越有塞丽娜的风范了。 不过既然小汐在别的地方撞上了人,想必她们现在暂时撞不到她了,这也是件好事。 “快到12点了,这里很危险,你们也快离开吧。” 笙笙简单道别了一下就打算跟他们分道扬镳了,就看到那码农老哥凑到蒋大发耳边嘀咕了几句,蒋大发赶紧出声喊道。 “等等,两位大姐头,我兄弟有话要说……” 两人又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了一会,然后拿出了一台比手机略大的迷你平板电脑,蒋大发小心地把平板递过来。 “说是给签名的谢礼。我这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电子产品之类的特别上手,这台平板连接了游乐园里几个的监控摄像头,直接打开就可以看到。” 笙笙闻言瞥了一眼旁边的杨雨嫣,见她好像没什么意见,这才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啦。” “您客气了,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那我们俩就先……” “嗯,希望我们下一轮评估还能再见。” 两人打完了招呼,飞也似得消失在了夜色中。笙笙跟着杨雨嫣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摆弄着刚刚入手的平板电脑。 “哦,接通了接通了,这个像素有点低啊,这里是哪儿,广场?” 笙笙也没指望能得到杨雨嫣的回复,只是努力地辨认屏幕里每个画面中的地点,当她切换画面的时候,下一秒就被屏幕里出现的一张大脸吓了一跳。 “这是,方允?他贴着摄像头做什么?” 此刻的方允正满脸是血地蹲在围栏顶上,朝着一旁栏杆头上的摄像头龇牙咧嘴,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在做了一会以后没有回应,他才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果然是单向的嘛……”。 说完他看向栏杆外的地面,隐约可以看到环绕着围墙的浓重阴影,跟他在罗芬公司附近围墙边上看到过得十分相似。 “耍小把戏看来是不行了。” 方允不无遗憾地望着那一道阴影叹息,随后跳下围墙回到了乐园内,一个趔趄差点没跪在地上,他扶着自己脑袋龇着牙站起来,不爽道。 “*掰,那死肥婆下手可真黑啊,差点给我脑浆都撞出来。” 就当他一瘸一拐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刚走出去还没几步远呢,就感觉到脑袋后面一冷,什么硬邦邦的玩意抵在了自己后脑勺上。 他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什么情况,虽然自己是受了点伤,但不至于连人靠到这么近都没发现吧。 “别回头,我问,你答。” 方允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生冷的稚嫩女声,内心不由得定了几分,讨好的笑道,“敢问这位姐妹又是罗芬哪个组的啊……” 回答他的是手枪上膛的声音,吓得他赶紧嚷,“您问!您问就是了!” “广场那边怎么样了?” “额,应该算是全灭了吧?反正我看到的时候没站着得了。” “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哦,小伤小伤,跟某个罗芬成员硬碰硬了一下。” “……” 似乎是因为这个答案而迟疑了一下,方允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枪管又近了几寸,“不要撒谎。” 方允真是欲哭无泪。 “姐,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撒谎啊?你要是不信就去广场问问她们呗。” 至少方允现在能确定身后不是罗芬的成员了,不然现在他肯定已经躺地上了,而身后的女孩似乎是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便把枪从他的后脑勺上挪开了。 第11章 变故 方允转过身来看向身后,发现身后是个身材娇小、穿着白色连帽战术外套的女孩,戴着战术背心与机械面罩,手里拿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usp手枪,方允瞅了两眼只觉得面生,径直大呼小叫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大姐!你不也是参选者,搁这跟我玩什么碟中谍啊!” “抱歉,吓到你了。”女孩把手枪装回到枪兜里,略带歉意道,“是我反应过激了。这个给你,权做是赔礼吧。” 说着,她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一粒方糖递给方允,方允嘴角抽动了两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放在路灯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确实就是块方糖,2点能买一大包的那种。 他郁闷地把糖块塞进口袋里,一边抱怨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鬽音那家伙,没想到她竟然没追上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鬽音?”兜帽女孩似乎是回忆了一番,“你跟罗芬成员很熟嘛?” “哈,熟?”说到这个方允可就不困了,“那何止是熟……” 讲到这里方允反应过来,他的神情自若地反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 兜帽女孩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方允突然眼神一变,拽住女孩的肩膀就是一个后滚翻。 随着两人翻进了一旁的行道树丛里,下一秒usp的枪口就抵在了方允的下巴上,但他只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比出噤声的手势,疯狂地示意女孩保持安静。 几乎是两人翻进草丛的片刻,黑暗中就传来了金属摩擦地面、还有拖曳重物的声音,混杂着小小的脚步声,从另一侧移动而来。 声音在草丛外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朝着另一侧道路出口离开了。 过了良久,女孩跟方允的脑袋才从树丛里探出来,只见石板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朝着道路尽头的黑暗延伸而去。 方允轻声啧了两下,“得亏我反应快……看这武器的留痕,应该是小汐吧。” 兜帽女孩则是在一旁凝视着方允,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我们不应该是对手嘛。” “嗨,什么对手不对手的,咱们第一轮又没规定一定要留下多少人。” 方允也发觉自己刚刚的动作似乎有些多余,也稍稍有点后悔,要知道现在救下来一个人,回头到下一轮可能就变成自己的对手。 但各位也知道,方允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只听他大言不惭道,“像你这样的小姑娘不懂也很正常,这就叫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明白了吧!” 虽然戴着面罩看不到表情,但女孩似乎是笑了一下,她把手枪再一次插回兜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朝方允伸出来。 “在外面,好像第一次见面是要自报名字的吧?我叫弗莉埃,弗莉埃·普琳西丝。” 方允伸手跟她握了握,“这名还挺难念的。我叫方允。” “fang yun……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嘛?” “喂喂,是谁刚刚还说我们应该是对手的……”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这可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拜托了。” 看到女孩朝自己低下头来拜托,方允哪儿受得住这种架势,赶紧摆手道,“行行行,我帮就是了!先说好,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跟我的同伴在旁边的电玩城里藏身,跟着我。” 两人一路沿着围墙移动到了电玩城的后方,在女孩的指引下,方允从一扇被打开的安全通道门走了进去,看到她将门掩上,并用杂物重新遮挡。 又走了一段路,方允来到了电玩城的内部,这里的灯虽然关着,视线很暗,但方允还是能看到一排排老旧的街机游戏机。 这些来自于上个世纪的产物,或许曾有过给孩子与大人们带来欢笑,但如今也只是些等待着被回收的电子垃圾。 穿过街机厅,女孩掀起帘幕,能看到原本用来隔绝房间的玻璃门已经被拆掉了,帘幕后面是个空荡荡的娃娃机厅,看起来大多数娃娃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又在娃娃机厅里绕了一圈,女孩在角落里打开了一扇维修工专用的小门,招手示意方允钻进来,方允也是佩服她在这么黑的环境里还能找得到路。 合上门,两人沿着管道往侧边爬,很快来到了一扇贴有员工专用标识的房间前。 只见女孩上前先是敲了敲门,随后念了一句方允听不懂的外语,过了一会,房间门被打开了,女孩这才示意方允走进来。 当方允踏进这个房间,还没站稳呢,感觉自己后腰上就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有没有搞错,还来?” 随后就听到弗莉埃在黑暗中轻声道,“美亚,没事的,他应该能帮到我们。” 过了一会,光在黑暗中亮起,是一盏放在角落里的野营灯,拿枪抵着方允的家伙从门后走出来,手里举着的枪却没有放下。 当她走到亮处,方允看清是个年龄比弗莉埃大一些的亚裔女孩,穿着同样款式的白色战术外套,戴着黑色口罩,只是没有兜帽,可以看到她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眼神空洞。 她手里持着一把同样装有消音器的hk416c突击步枪,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允看了一会。 直到弗莉埃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才把枪口放了下来,沉默着在灯旁边蹲下,方允见状也凑到野营灯旁边。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墙角的暗处还蜷缩着一个女孩,她身旁放着一个接近半人多高的大型行军包,散乱的灰色刘海遮过眼睛,只微微露出右眼来,注意到方允看过来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畏缩着避开他的视线。 方允心里盘算了一番,在灯旁盘腿坐下,叹气道,“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吧,还是那句话,罗芬人可不少,我也不都全认识。” “没事,哪怕是一点也好,我们也需要情报。” 弗莉埃也在灯旁蹲下后说道,“你认识向天娇嘛?应该这样念,tianjiao。” “靠!” 方允下意识先念了一句脏话,“怎么走到哪哪儿都有她,我是绕不开她这道坎了是吧。” 弗莉埃脑袋一歪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方允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然后就要开始吹牛逼了。 “向天娇我熟啊,她算是我小弟吧,关系特别铁的那种,之前黑伞社那事知道不,就是我带着她一路惩奸除恶、斩妖除魔,杀得腐魔跟他的那帮子魑魅魍魉是溃不成军、纳头便拜……” “chi mei wang liang?” “对,魑魅魍魉,就是杂鱼的意思。总之你知道我们俩关系不一般就是了。” 弗莉埃单手托着脸侧,凝视着方允,轻声道,“我们想跟向天娇见一面,可以麻烦你帮我们引荐嘛?” “那不行。” 方允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她最近可忙了,你要知道击败黑伞社可是件大事,什么新闻社啊电视台啊都要来采访的,我这人淡泊名利,就都推给她了,所以她现在可是忙得不得了,脚不沾地的那种。” 这话有一部分呢也不算说谎,那躺在病床上确实是脚不沾地对吧。 就在方允牛皮吹得满天飞的时候,没注意到他身旁的短发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而弗莉埃则继续问道。 “真的不行嘛?我们找她有一点事,很重要。” “真不行啊,妹妹。” 方允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你们要是找她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回头我跟她说就是了。” 弗莉埃幽幽叹了口气道,“不了,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她吧。” 方允正打算问她想怎么找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扭过头去去,就看到打着耳钉的黑发女生站在他跟前,眼神空洞地俯视着他的眼睛,还没等到他开口问呢,一条黑色套索已经从身后勒在了他的脖子上。 方允内心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脖子上的绳索,就被面前的耳钉女孩抓住了一只手拧在腋下。 随着脖子上的力量逐渐收缩,方允使劲抬起另一只拳头想要先把眼前的耳钉女孩撂倒,结果角落里蜷缩着的灰发女孩也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了他另一只举起来的手。 方允两条腿在地面上使劲扑腾着,他的眼珠开始往外凸,死死瞪着整个身体抱在他胳膊上的灰发女孩,灰发女孩一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一边啜泣着念些什么。 最后,方允不死心的瞥了一眼灰发女孩压在胳膊上的胸脯,这才舌头一吐,昏死了过去。 又勒了一小会,确定方允已经昏死过去,弗莉埃才松开绳子。 似乎是因为刚刚使了太多劲的原因、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目眩,脚步也有些不稳,还是耳钉女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歇一会吧,弗莉埃。” “没关系,美亚,我还撑得住。” 弗莉埃站定后道,“得先把他捆起来,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耳钉女孩闻言看向还在抱着方允胳膊哭的灰发女孩,皱眉道。 “和子,别哭了,先把他捆起来。” “但是……”灰发女孩一边松开方允的胳膊一边啜泣道。 “看到他这么难受,一想到我们以后也会像这样被吊死,忍不住就会哭嘛……” “我们不会被吊死的。” 弗莉埃坚定地说,“等我们找到队长的下落……我们就跑得远远的,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就当灰发女孩站起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想从包里把绳子取出来,被称作美亚的耳钉女孩眼神突然一变,“和子快逃!” 灰发女孩闻言就想朝旁边扑倒,但还是方允的动作更快!他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直挺挺地蹦了起来,右手从后面一把掐住了灰发女孩的脖子。 几乎就当他站起来的瞬间,弗莉埃抬起的消音手枪也连响了两声,一发子弹正中方允的肩侧,另一发子弹则堪堪擦着方允的额角飞过,差点爆了他的狗头。 但方允也没再给她继续射击的机会,掐着灰发女孩的喉咙挡在自己身前,矮下身子将脑袋藏到了她身后,另一只手则死死钳住灰发女孩伸进衣兜里的手,随着他手腕发力,灰发女孩吃痛,她手里捏着的电击枪也摔落在地面上。 “娘的,劲儿还真不小啊。” 方允活动着自己还带着一圈乌黑淤青的脖子,自言自语道,“我也真是,看到女孩就大意了,还是在罗芬挨得打不够痛……” 与此同时,他额角上的血缓缓流下来,他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感,背后的冷汗随之涔涔而下。方允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额头流下的血,狞笑道。 “打得挺准啊,可惜就差一点。” 美亚跟弗莉埃分别端着枪指着方允,很显然两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弗莉埃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 “别冲动、方允,我们可以解释……” “什么解释,用枪子跟我解释?” 方允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他脸上淌下的鲜血更是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至极。 “想谈判啊?可以啊!把武器给我放下!丢过来!” “不……不行……” 灰发女孩抓着方允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喊道。 “快开枪……打死我吧……打死我……” 弗莉埃握着手枪的手在颤抖,而美亚的眼神变得憎恨且晦暗,她死死盯着方允,死死地咬着嘴唇,连血都咬了出来。 “你闭嘴!” 方允大吼一声想要盖过灰发女孩的哭声,但女孩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哽咽着呢喃道,“对不起……队长……对不起……” “……好!” 没想到先妥协得竟然是美亚,她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了,随后把步枪用力往地上一甩,砸到了方允脚边。 弗莉埃看同伴如此做,也默默地把手枪放在了地上,朝着方允推了过去,空着双手举起来。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灰发女孩见状,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得滚落下来。 方允本来都想放开她了,但看对面那两人,尤其是黑发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又觉得不保险。 “把你们身上的武器都丢出来!凡是让我发现有私藏一件,我就拧断她一条胳膊!” 没有异议,两人以比方允想象还要配合的速度把身上的弹药跟其他武器都丢了出来,包括两把军刀、几颗手雷跟几个弹夹。 “都到墙角那抱头蹲着,谁要是让我看到有什么异动,我就扭断她脖子。” 方允检查了一番感觉是没什么东西了,把两人赶到了房间另一侧的角落里。 见两人没再有什么反抗的动作,方允一把将灰发女孩朝两人推了过去,随后一个地躺滚将地上的两把枪捡了起来。 当他站定的时候已经把枪指着她们三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可以说是找不到任何破绽。 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反击,当方允站定的时候,只看到灰发女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弗莉埃一边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安慰着她。 美亚死死地盯着他看,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方允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行了行了,哭一会就得了,你水龙头啊你。” 方允用脚把地上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器弹药都拨到另一边的角落里,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灰发女孩那个巨大的行军包上。 他左手手枪右手步枪活像个军阀时期的土匪头子,就连他现在这副狞笑着的样子都像极了那些强抢良家妇女的恶霸。 “先把你们俩口罩都给我摘了,让本大爷看看你俩的脸。” 灰发女孩闻言抱着弗莉埃不撒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弗莉埃则是无言地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面朝向方允摁下了自己机械口罩上的某个开关。 伴随着机关松动的声音,她把自己的面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让在罗芬见过世面的方允都为之微微惊叹的脸蛋儿。 带着明显欧洲人特征的立体五官,却又带着亚洲人柔和的眉眼与轮廓曲线,酒红色的瞳孔宛若精致的猫眼石一样漂亮,加上白皙的皮肤与淡紫色的长发,是足以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的超级美少女。 “嚯。” 这就是方允给出的第一感受,随后他视线立刻转向了另一边,“那边那个呢,别想着混过去哈。” 黑发女孩沉默着一把自己脸上的黑色口罩整个扯了下来,五官端正、肤色白皙,虽然比弗莉埃逊色不少,其容貌也足以用温香美玉来形容。 让方允在意的并不是她的颜值,而是她摘下口罩以后才能注意到的脖子上的伤痕,这些伤痕像项圈一样环绕着她的脖颈,大部分都已经结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嘶……” 方允倒吸一口冷气,开始犹豫该怎么办了。直接把她们都毙了?那肯定是做不到的,就算方允乐意估计举办方也不乐意。 直接把她们都放了?那我挨得这套脖子加两枪子怎么算,我好不甘心啊。 就当方允纠结的时候,弗莉埃似乎是注意到了方允的纠结,咬着嘴唇低声道, “方允,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 “但你能不能放了她们俩个,我可以保证她们绝不会报复……” “哈?”方允拿手枪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这些呢?就这么跟你们算了?” “我可以留下来。”弗莉埃轻声道,“我能帮你做任何事情。” “哦?”方允一脸猥琐地在她身上上下扫视着,“任何事情?” 还没等弗莉埃说些什么,反应过来的灰发女孩匆忙喊道,“不对!让我留下来!是我害了你们俩个……” 说到这里灰发女孩眼圈又红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站起来转向方允,“我……我没有她们俩那么强,但杂志里说过,说男人都喜欢胸部!” 说着她作势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一边哭一边露出自己与年龄并不相称的丰满上围,“求求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就放了她们两个吧……” 方允眼睛都不知道要往里放了,但还是遵从着欲望一边猛看一边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你快把衣服穿好!” “所以还是不行嘛……” 灰发女孩的眼神晦暗下去,紧紧地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泪水不断滚落,弗莉埃的神色也变得黯淡。 就在这时,美亚从背后抓住她们两个的肩膀,越过她们两人道。 “你想要报复,对吗?” 方允与她的双眼对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而黑发女孩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是说慌乱——她与人对话时表现出的神色跟她平时截然不同,但她还是咬牙道。 “你开枪吧,你想打几枪就几枪,只要放她们俩个走……” “陆姐……”灰发女孩泣不成声,弗莉埃抓着她的手想说些什么,黑发女孩抓着她们俩的肩膀,低声道,“队长临走前把队长位置交给了我,这是我的责任。”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着方允,似乎是在等他的回应。方允也眯着眼看她,发现她抓着弗莉埃肩膀地手在微微颤抖,不由得自暴自弃般的叹了一口长气。 第12章 午夜将至 “*的,算我倒霉。” 方允嘴里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随手把枪都丢到了一边,女孩们看他突然这么做都愣住了,反而是方允反瞪了回来,“看什么看,没看过傻*是吧!” 瞧瞧,什么叫慧眼,阎爷那就是慧眼,慧眼能识真傻*。 方允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但你硬要让他辣手摧花,他是既没这个贼心、又没这个贼胆,也只能用我是傻*四个字来安慰一下自己了。 “愣着干嘛,捡起来啊,东西不要了是吧。” 方允径直在野营灯旁边坐下,没好气道,“先说好,我这可是大发慈悲了,赶紧拿了东西……” 本来想说拿了东西滚,但一想到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他们为啥要害自己,方允又把话咽了回去,“拿了东西来我这坐下!” 像是怕他后悔似得,美亚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枪捡了起来,本想把枪举起来指着方允,却被弗莉埃制止。 尽管她脸上仍带着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慢慢地在野营灯旁边坐了下来,凝视着方允的眼睛,轻声道,“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是嘛?” “不,我这叫八国联军单方面撕毁辛丑条约。” 方允面无表情道,“也可以简单的称呼为傻*,不用客气。” 灰发女孩战战兢兢地紧贴着弗莉埃坐下来,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用力吸了吸鼻涕,低声道。 “我知道的,是觉得我们不足为惧,打算用怀柔政策把我们变成你的爪牙,到时候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了,对吧。” 方允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打算争辩些什么,“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灰发女孩撇了撇嘴,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好歹是没有再继续掉金豆子了。 旁边站着的美亚似乎是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也撑着枪坐了下来,只是面上的警惕之色丝毫未减。 “说吧,你们跟向天娇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害我。” 面对方允的提问,三个女孩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弗莉埃开口道。 “……我们是波洛克的成员,或者说,曾经是。” “波洛克?没听说过,是类似于罗芬或者异协这样的异能者组织?” “用外界的话来说……应该称之为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方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类似于ica或者inferno之类的势力。 “所以你们都是杀手?” 联想到刚刚弗莉埃表现出的枪法以及三人的穿着打扮,方允对这个真相倒也没怎么惊讶,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跟队长以及教官背叛了组织,在突围过程中,教官跟队长为了帮我们殿后,跟我们走散了……” 听到这里,灰发女孩眼眶又红了起来,弗莉埃轻轻摸着她的头,美亚则沉默地凝视着野营灯,她的瞳孔看起来毫无生气又空洞。 “然后呢?”方允忍不住继续问,“这跟向天娇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为了寻找队长的下落,一直追着她的步伐四处流浪。后来我们在这附近遇到了组织的探子,拷问他以后得知,队长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向天娇的住所附近,然后就再也没有……没有……” 方允沉默了一下,再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是向天娇杀了她?” “……”女孩们没有回答,但她们或是黯淡或是流泪的神情将答案展露无疑。 方允张了张嘴,本想说阿娇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想起罗芬里那些疯婆子的做派,以及自己的种种遭遇,也感觉到她们口中队长的生还概率非常渺茫,只能叹了口气。 弗莉埃把手放在胸口上,恳切道,“我们也不能确定,我们只是想找她确定一下……不管队长是死是活,我们只想要一个确切的消息。” “如果你们队长真的被姓向的……那个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方允犹豫了一会,问道,“你们要报仇嘛?” 这个问题换来了更长的沉默,泪水再一次从灰发女孩的眼角滚落下来,美亚咬着嘴唇,而弗莉埃则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前方,迷茫着说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 “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 “你又懂什么了?” 美亚打断了方允的质问,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表情带着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自己要到哪里去,哪些是可以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我们就是不知道,不行吗?难道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是一种罪嘛?” 巧舌如方允,在这样的反问下也变得哑口无言。美亚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一反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疯狂地问道。 “教官告诉我们我们是自由的,我们要学会自己去决定做什么……但我们又没有学过!我们没有学过怎么做才算是自由的!” “如果说遵从情感,我很想复仇!我要杀了每一个欺负过我们的人!杀了杀了队长的仇人!但队长又告诉我们,如果她被杀了不要帮她复仇,教官也说了像是杀人与被杀是平等的之类的话……” “美亚!” 在弗莉埃的惊呼与灰发女孩的抽泣中,越说越激动的美亚站起来攥住方允的衣领,方允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蛋,那双毫无生气、充斥着空洞的瞳孔。 “所以你告诉我啊,告诉我怎么做,你告诉我们啊!!” 方允突然理解了,理解了她们三人眼中的空洞是何物。 那是绝望。 游乐园,过山车外。 “咚”的一声,随着库拉拉从天而降,又一名无辜的参选者被踩进了石板里,剩下几名参选者将她团团包围起来,一时间没有人再轻举妄动。 库拉拉掸着手上的灰尘,身形一转避开飞过来的两道弩矢,看到前面为首两人手里还拿着弩,不由得嘟嘴道。 “狄安娜真的是,武器检查一点都没有做,要是有人带了挺重机枪进来怎么办……” 话音还未落,她用力踩着地板高高跳起,以足以气活牛顿的速度朝着上空飞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能让牛顿棺材板滑盖的二段跳跃,朝着远处的过山茶轨道跳了上去。 地面上的参选者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一部分人见势不妙,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往外围撤退,另一部分人则以为她要跑,纷纷追了上去。 只见库拉拉轻巧地落在了过山车的轨道上,左看右看,看中了一截还算干净的金属管。 随着她单手抓住金属管一端,用力一掰,这根金属管就被她给硬生生掰断了下来,紧接着她又对另一头如法炮制,就得到了一根接近2米长的钝器。 “哦,来得正好。” 库拉拉看到下面还有些参选者追了上来,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单手拎起这根2米长的金属管,径直从轨道上跳了下去。 她娇小的身形不断在轨道跟支撑柱之间来回跳跃,像在玩横版动作清关游戏似得。 当她扛着长管回到地面,随便抓了一个块头最大的汉子,挥起铁管就朝着目标砸了下去! 那汉子也毫无躲闪之意,反而面露跃跃欲试之色,就差大喊一声“来得好!”,只见他双臂一展,一层青铜之色在他的体表浮现出来,振臂朝着落下来的金属管就是一拳! duang的一声,壮汉被这看起来轻若无物的一棍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尽管金属管也在这一击之下发生了形变。 四周的异能者见机行事,纷纷朝着库拉拉投射出弩矢以及能量体,就看到库拉拉不慌不忙地将杆子在地上一撑,一个撑杆跳再一次飞起,完美落地。 似乎是玩得有些累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随手把已经扭曲地不成样子的金属管丢到地上。 “5……4……” 她看着腕表,突然笑着开始倒计时起来,四周的参选者突然听到她开始计时,以为是要发动什么能力,有一些立刻加紧了攻势,另一些则开始萌生退意,缓缓后退。库拉拉略带鄙夷地扫视了一番那些想要跑的家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另一边的来路喊道。 “……1,交换选手,莉奈!” 随着一道身影从黑夜中疾驰而来,库拉拉则吐了吐舌头,朝着其他参选者做了个鬼脸,恶意满满地调笑道,“祝你们好运喽~拜拜。” 说着,她再一次一个起跳飞上了游园列车的轨道,并在轨道上蹦跳着离开了。 “她这就走了?” 就当参选者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另一道倩影已然出现在过山车场地的一侧,她朝着场地上剩下的参选者大声问候道。 “五十岚莉奈,麻烦各位多多指教啦!” 就在众多参选者各式各样的神情与视线之中,莉奈从原地高高跃起,一道炽烈的光在她身上亮起,随着落下的动作朝着地面用力挥拳,光芒坠落、大地崩裂,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转瞬间吞没了大半个过山车场地,划破黑夜的光芒在这乐园上空一闪而逝。 第13章 弃物暗区妖精猎场 “说实话,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你们的这些问题。” 尽管被揪着衣领,方允还是斟字酌句,慢吞吞地说道,“要做些什么啊,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本来就是很复杂的问题,估计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回答。” “反过来说,这些问题的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方允试图把对方带入到自己的节奏里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先从眼前的事情开始做,走一步看一步;不知道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就慢慢学习,慢慢思考……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稀里糊涂地活着?” 不如说反而像是阎爷或莫怜影那样,能把自己的想法与人生主义贯彻到底,坚定地行走在自己决定的道路上的人才是异类,方允在心里吐槽着。 “即便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嘛……”弗莉埃自言自语着,美亚攥着他衣领的手也松开了一些,她低声问道,“没有目标的话,不会感到困惑嘛?” “困惑就困惑呗。” 方允满不在乎道,“只要活下去,哪怕现在的你会困惑,总有一天也能找到合适的目标,这不就足够了?” 美亚似乎是被他的话惊呆了,灰发女孩跟弗莉埃也陷入了片刻的恍惚之中。 “活下去,子卿、美亚、弗莉埃、和子,只要活着,终有一天你们会找到自己想走的道路。” “美亚,和子与弗莉埃交给你了。别放弃,只要还活着,一定能再见面的。” “队长……教官……”灰发女孩呜咽着,弗莉埃的眼圈也红了起来,匆忙给自己戴上了面罩,而美亚则是一副呆滞的样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野营灯。 方允活动了一下自己还在疼着的肩膀,这么一活动差点没让他叫唤出声,总之他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向天娇,但她肯不肯来就是她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似乎是怕她们三个想不开,方允快速补充道,“至于复仇就别想了,你们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她了,她塞你们一人一拳,估计你们就躺下了。” 说到这里,方允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已经超过12点了,这么快?”他开始焦急地思考,如此来说,第二批鬼已经已经被投放到游乐场了,无法掌握外面的情况果然还是太危险了一些。 “你们三个,思考人生等评估结束以后有得是时间去做,现在先……” 方允转过身来,眼睛却立刻瞪大了,美亚顺着方允的视线看去,眼神立刻变得惊恐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在弗莉埃跟和子之间赫然多了一个人! “对不起。” 身着蓝黑色连衣裙、戴着蓝黑色小礼帽的女孩小声说着,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弱,她右眼位置上佩着一朵刺目的蓝色蔷薇。 “……刚提到的跟阿娇复仇的事……可以请你们再说一遍嘛?” “弗莉埃!和子!” 美亚端起枪瞄准突然出现的迷之少女,想要提醒自己的同伴快离开那里,但弗莉埃跟和子的身体颤抖着,没有动弹,方允上前压下了美亚手里步枪的枪口,脸上挤出些笑容来。 “是丽娅前辈嘛?” “……丽娅不是你的前辈……” 被称作丽娅的少女小声道,“叫丽娅就好,哥……阿允。” 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单字,但现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方允道,“那丽娅,可以麻烦你放开这两人嘛?” 这时候,美亚才注意到丽娅的双臂轻轻搭在两人的肩膀上,两抹锐利的流光在两人的脖颈上闪烁着。 和子被吓得眼泪直流,弗莉埃戴着面罩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丽娅似乎是考虑了一下,“阿允可以担保嘛?” “担保?”方允愣了一下。 “假如这三个人危害到罗芬的话,到时候丽娅不但要把她们三个都杀掉,作为丽娅犯错的代价,可能要把阿允也一并杀掉。” 方允冷汗嗖得下来了,他想起之前在黑伞社情报库里看到的关于丽娅的资料。 几乎全都是绰号,像是“黑之刺客”、“葬送蔷薇”、“凋零舞者”等等,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绰号便是“妖精”,扑朔迷离且难以琢磨的幻之刺杀者。 “行!” 似乎是惊讶于方允回答的速度之快,丽娅幽声道,“阿允,丽娅没有在开玩笑……丽娅可是很认真的……” “我知道。” 方允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想到了那天自己跟阎爷在饭桌上聊天,阎爷突然莫名其妙要拉他入伙时的场景,反而笑了出来。 “我欠你们的债够多了,不差这碗口大个疤。” 丽娅见方允如此坦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柔声道。 “既然哥……阿允这么说了,那丽娅也没有办法了。” 说着,她的手轻轻从两人的脖子上离开了,弗莉埃站起来,扶着因为惊吓有一点腿软的和子快速从她身边走开,美亚也拎着枪走过来帮忙扶着。 方允看着她们三个,给她们比划了一下“快走”的手势,美亚看了一眼身后还坐在地面上的丽娅,咬了咬牙,拎起旁边角落里的背包往外走。 弗莉埃搀扶着和子,路过方允身边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允笑着摆手做没事状,三人一前一后地从门离开了。 “她们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阿允放走了她们,很可能会后悔的。” 丽娅平静地抱着双腿坐在野营灯旁边,柔声道。 “后悔就等到后悔的时候再说吧。” 方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突然话锋一转。 “话说,你认识我?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没有,丽娅只是听缘缘说过关于阿允的事情,很多很多。” “缘缘是谁?” “……” 丽娅抬起头来看向方允,方允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某种远胜过狄安娜的杀意,只是那杀意转瞬即逝,只听黑暗中的丽娅幽幽道。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丽娅笑不出来。” 方允干笑了两下,开始思考脱身的方法,却看到丽娅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柔声道。 “丽娅有工作要做,但丽娅不想杀阿允,所以,丽娅会给阿允时间逃跑。” 说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恍若从未出现过,唯有声音还在方允耳畔响起。 “只有一分钟时间,快跑吧阿允,丽娅会默默帮阿允加油的。” 看来想获取更多情报只能等到下次了,现在已经不是愉快地跟美少女开茶话会的时候了。 只见方允撒开脚丫子往外狂奔,一边跑肩膀上的弹孔一边在飙血,一会功夫他就追上了在前头离开的那三人,立刻大喊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跑!” 随后他听到和子带着哭腔的回答,“弗莉埃昏倒了,怎么办啊?” “靠!” 方允飚着脏话冲了上来,一把把昏过去的弗莉埃扛到自己肩膀上,一边扛一边大吼,“不要停!先离开这里!!把行李丢了!” 美亚咬了咬牙,随手把背包丢在了地上,转为搀扶着和子往前跑,奔跑的时候和子还不时的回头看向摔落在地上的行李,但也只能含着泪往前跑。 跑到了安全门那里,三人开始挪动挡在安全门前的杂物,眼看着一分钟的时间就要到了,但杂物还没有完全挪开,方允瞅到美亚腰上挂着的手榴弹,灵机一动。 “直接把门炸开!要来不及了!” 没有任何废话,四人往后散开,紧接着美亚拉开保险将手雷朝着安全门滚了出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比想象中还要更具威力的爆炸将门扉炸得粉碎,杂物也随之四分五裂,一抹月光从炸开的门口洒落进来,四人疯狂地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当美亚跟和子堪堪冲出门口,方允感觉到自己后背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身体顺着引力朝前翻滚,最后还是从门里扑了出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下,方允挣扎着爬起来,尽管后背的伤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刚刚的爆炸想必会引起鬼的注意,必须尽快…… 方允突然眼前一黑,背着弗莉埃的身体往前倾倒,随后压在了某人的肩膀上,他听到有人在耳边说着,“你不是说自己很强嘛,这点伤给我撑住啊……” 他在心里吐槽着什么叫这点伤,我这伤要是放在一般士兵身上起码也是个退役伤好嘛……这样想着,方允终于昏厥了过去。 电玩城内。 丽娅慢慢地从地上捡起一件又一件散落的行李,慢慢地装回到背包里,就当她捡起地上一本散落的杂志时,感觉到腰上的迷你通讯器传来了振动,她先是将杂志捡起来,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随后再用空出来的手接起了通讯,鬽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刚刚听到你那里有剧烈的爆炸声,发生什么了?” “丽娅没有问题,只是让阿允跑掉了,丽娅有一点伤心。”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句骂声,“方允那家伙竟然做到了?你放水了吧丽娅。” “……” “你不说话,看起来就是这样干了啊。” “对不起,丽娅是个没用的孩子……” “好了好了!每次都给我来这一套,放了就放了吧!” 伴随着通讯器挂断,鬽音一边感慨般地说着“都是些问题儿童”,一边看向后方入口处正在把参选者往电影院里拖的莉奈。 原本应当早已停业的电影院此时赫然在运作着,荧幕上能看到一只凶猛的五头鲨鱼在海中驰骋,大多数被淘汰的参选者都坐在位置上,用生无可恋的表情欣赏着这部超级烂片。 “所以你拜托桃乐丝连夜修好了放映机,就是为了干这个?”鬽音斜眼瞥向坐在她旁边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桶爆米花的克洛伊,尽管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里仿佛发着光,听到鬽音这么问,她用力点了点头,似乎是生怕鬽音打她的小报告,还抓了一把爆米花给她,“辣味摩卡口味。” “我心领了,你继续守着吧。我去看看莉奈怎么样了。”鬽音赶紧婉拒,站起来就走,路上还能看到几名参选者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过去。 “这活比想象得还要难干啊,早知道还是丢给小仙了。”鬽音一边抱怨着一边在莉奈身边坐下了,莉奈刚把一名参选者放在电影院位置上,看到鬽音坐下来,像哄小孩子似得摸着鬽音的脑袋,轻声道,“辛苦你啦,你今天也很努力了。” “……话说你对其他人也会这么做嘛?” “做什么啊?” “就……”鬽音试着想描述一下她现在这个行为,看到莉奈眼中的疑惑,不由得叹了口气,“不,没什么。小瞳呢,她不是跟你同一批入场嘛?” “她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 “嗯。”莉奈轻声道,“她说她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过还是会把该做的工作做完的,毕竟小瞳做事还是很认真的。” 鬽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一批……就是副队长级了吧。” 她悠哉悠哉地用手托着脸侧,自言自语道。 “方允啊方允,你又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第14章 铁血灾祸禁军狂袭 残留着些许铁锈味的香气,在方允的鼻尖萦绕着,偶尔还能听到耳边传来女孩的窃窃私语声,以及小声的啜泣声。 当方允吃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得却是一张青年的脸,由于这张脸看起来实在是太过陌生,还带着令方允头皮发麻的笑容,吓得他抬手就是一拳塞了上去,也亏得青年身手不错,脑袋朝侧边一扬避开了这一拳,一边闪避一边大声喊道。 “好拳!不愧是能在罗芬基地七进七出、独闯黑伞社大败腐魔的男人!” 只见青年一个后空翻落地,跟变魔术似得翻出一把锤子来,举着锤子就喊, “今日你我在此相聚亦是缘分,刚刚那一拳我接下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吧!” 青年刚喊完呢,他的脑袋上duang的就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女生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想对伤员做什么啊!赶紧滚去放哨!” 看着青年一副失落的样子离开了房间,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穿着绿色马甲的少女转过来朝着方允不好意思道。 “抱歉,其实他人不坏,就是脑子容易拐不弯来,你别见怪啊。” 方允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发现血已经止住了,抬起头来看了看四下,发现这里好像是个餐厅。 除开青年跟眼前的少女,还有不少参选者躲在这里,大概有七八人的样子,只是他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些。 “嘶……” 方允扶着墙站起来,立刻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撕裂痛,眼镜少女皱眉道。 “你最好还是继续歇着,我才刚把你肩膀里的弹头取出来,现在乱动的话,伤口再裂开我可不管。” 方允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闻言还是扶着墙重新坐了下来,少女看他这么听话还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都不会怕疼呢。” “哈,我这人一向很听医生的话的……” 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方允脸上还是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这可是长寿之道,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那我大概要短命了。” 少女叹息道,“毕竟医生让我少熬夜,可我一次都没听进去过。” “听起来像是在某些黑心公司上班一样。” “算是吧,我师傅一定要我过来参加一下,说是也可以作为取材的一部分……” “你是作家?记者?还是编剧?” “额……硬要说的话,算漫画家吧。” 似乎是怕方允误会些,少女赶紧补充道,“不是职业的那种,算是同人画师那样的。” “哦,挺好的,好歹是份正经工作。” 方允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话说现在行业内卷这么厉害的吗,漫画家也要干医生的活?” “没办法,现在各行各业都这样,什么都得会一点才能争得过别人啊。” 少女跟着抱怨道,“除开急救知识,我还考了船舶驾驶证跟直升机执照,像是什么宠物护理、园艺修剪、手工刺绣……多少都得会一点。”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方允对这姐们内心现在只剩下了钦佩之情,强忍着疼痛朝她比了个一个大拇指,又喘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了。 “对了,话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小姑娘怎么看着有点面生啊。” 少女见他好像好多了,这才停止了分散注意力的扯淡,开始询问正事。 方允听到少女的询问,回想起之前的情景,又忍不住想要站起来,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道,“我也想问,我是一个人被你们救到这里来的吗?” “准确的说被救过来的是两个人,跟你一起来的小姑娘有一个因为低血糖昏倒了,另外两个拖着你们往外跑的时候,被埃德蒙发现了。” 少女正说着,突然餐厅后门传来了纷乱的声音,她笑道,“喏,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方允朝着后门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三个人急匆匆地从门外面跑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双手拎着一个桶的灰发女孩,当她从门里挤进来,第一眼看到了醒过来了的方允,原本已经肿得跟荔枝似得眼圈又是一红。 “呜呜!方允——” 就看到灰发女孩叫嚷着一个飞扑撞到了方允身上,方允立刻感觉到自己好了不少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疼得他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但随着灰发女孩柔软的躯干压在他的腹部与胸口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女孩胸前的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感,让方允在痛得同时又快乐着。 这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又狰狞又扭曲,看得旁边的少女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呜哇——我还以为方允死掉了啦——” 灰发女孩压在方允身上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把方允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 “死掉的话——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队长啦——呜……” “你再这样压着他的话,他才真的会死掉。” 走在第二个的是美亚,她拎着一个有些老旧的背包,一边冷冰冰地说道,随后径直穿过两人走到少女面前,把背包递给她。 少女点了点头接过,两人低声交流了些什么,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方允注意到美亚的脖颈与手腕处缠上了白色的绷带。 走在最后的是戴着面罩的弗莉埃,她脚步还有些虚浮,慢慢地在方允身旁的墙角坐了下来,凝视着方允的侧脸。 好不容易方允才把和子从身上拽起来,注意到弗莉埃的视线,他疑惑地转过去与她对视,“怎么了,为什么看着我?” “……没什么。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戴着面罩的弗莉埃扯开了话题道,方允闻言,皱起眉头思索着,“我昏迷了多久?” “大约四十分钟左右。”弗莉埃轻声道,“马上快到1点了。” “还有四个多小时……难顶啊。” 方允眯起眼睛看了看四下,发现大多数参选者都在注意着自己这边,尽管美亚跟弗莉埃都重新遮住了脸,奈何刚刚和子闹得动静还是太大了些,不少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几个。 “要把他们都杀掉吗?” 美亚靠着墙壁,低下身用只有弗莉埃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道,弗莉埃则是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不是杀手了,美亚。除非迫不得已,别再随便杀人了。” 陆美亚沉默了下来,方允则在思索着继续在这里藏身的可行性,眼镜少女则拽着和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眼看着时间快来到1点,一声巨响在餐厅外围响起,紧接着便听到青年的大喊声还有强烈的白光闪过,弗莉埃跟美亚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朝餐厅外看去。 “乒乓!” 随着餐厅的玻璃橱窗被砸了个粉碎,一道闪烁着白色光芒的人影破开餐厅墙壁从外面笔直地飞了进来。 人影重重地撞到餐厅另一侧的墙壁上,他神情痛楚地吐出一口血来,赫然是之前跟方允见过一面的青年! 当他从墙壁上摔落下来,拄着一柄战锤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边呸掉嘴里的血一边感慨道,“这也太强了吧,罗芬的成员都是怪物吗。” “啧,来得真是时候。” 现在可不是坐着的时候了,方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弗莉埃从一旁撑起他的胳膊将他抬了起来。 方允顺手拍了拍弗莉埃戴着兜帽的小脑袋以示感谢,然后朝着眼镜少女大喊道,“你能战斗嘛,马尾辫!” “我叫赵雪!我是非战斗人员,别算上我!” “知道了,马尾辫!你先带着那家伙撤退,我们几个人随后跟上!” 赵雪急得跺了跺脚,但还是拽着灰发女孩朝后门溜了出去,美亚快速地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残弹,而弗莉埃则注视着外面走进来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灰色旧世代军人制服的女性,灰色的长发,左眼上蒙着黑色眼罩。 她的神色平静得有些残忍,独眼中渗出冰冷且淡漠的杀意,最为显眼得是她右手举着的一把g43半自动步枪下挂刺刀,这把早已经步入历史尘埃中的古旧兵器,在她手中散发出某种慑人且萧索的气势。 几乎是当独眼女踏入墙壁内的瞬间,餐厅里的其他参选者纷纷举起武器或是发动能力朝着独眼女打去,可独眼女只是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随着她的手掌空挥,那些空中的飞行道具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到的墙壁,纷纷停滞在空中。 “别用远程攻击攻击她!”方允瞠目欲裂,喊道,“快闪避!” 尽管方允大声提醒,但独眼女的速度更快,只听她口中念出了某个听不懂的德语单词,下一秒,停滞在空中的飞行道具便朝着它们来得方向飞了回去! 子弹、箭矢或是飞刀在餐厅中四下横飞,能量体撞到物体表面发出巨大的轰响。 “近战!跟她近战!” 方允大声吼道,那拄着战锤的青年已经再一次站了起来,“近战是吧,我明白了!” 说着,就看到青年大吼一声,高高扬起战锤,那战锤上绽放出强烈的白光,紧接着他就举着锤子朝独眼女冲了过去! 独眼女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扬起手中的刺刀步枪,朝着青年扣动扳机! 看起来像是旧式步枪一样的武器前端开始聚集能量,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武器前端朝着青年射出。 当光束不偏不倚地正中目标,一瞬间光束的体积就膨胀了一倍大小!宛若能量洪流一般的强力射线瞬间将青年的身形淹没。 “该死。”美亚看着这一幕低声骂道,弗莉埃则是转为从腿上拔出一柄军用战斗刀来,握在手里。 方允看着射线将青年的身形淹没,眼神突然一凛,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块石头,用力朝着独眼女投掷过去! 独眼女神色不变,立刻抬起另一只空手,无形之力再一次将石块束缚在空中。 但与此同时她也不得不收起了武器,射线也随之中断,青年狼狈的身形也随之从射线中显现出来。 “她不能同时使用攻击与防守两种模式!叫埃什么的,跟我一起上!其他人看准时机射击!不要给她切换模式的时机!” 方允从腰带上拔出双枪,再一次激活黑疫装甲,随着黑红相间的血膜覆盖上他后背的伤口与肩膀,细密的血丝也随之浮现在他的瞳孔之中。 强烈的施虐欲望随之高涨,他的口中发出狂怒的低吟声,黑与银组成的双枪在他手中映上些黯淡的红光, “我叫埃德蒙!很荣幸与你并肩作战,方允!” 虽然身形有些狼狈,但青年还是中气十足的大吼道,他身上的白色圣光越发激烈,恍若盔甲般的圣光虚影浮现在他的体表,层层白光渗入他手中的战锤,将整柄战锤渲染成亮白之色。 先出手的是方允! 他疾步朝前冲刺,在黑夜中晃出一道道黑红色的影子,转眼间欺身到独眼女身侧,双手手枪狂暴地挥舞而起。 下砸!前突!横劈!毫无停滞的连打仿若风暴般笼罩独眼女的周身,可令人吃惊得是,看似迅猛且难以抵抗的攻势,独眼女只用了一只手、赫然尽数格挡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人类光凭技术就可以做到的地步! 方允一边不停歇地猛攻一边暗暗心惊,若是换做平时,方允恐怕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但现在他可不是孤身一人! “吃我一锤!” 另一侧,身披圣光的青年怒吼着,双手挥起战锤朝着独眼女重重地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方允也低吼一声,攻速骤然加快,但独眼女又岂是易与之辈,面对方允如此攻势,她竟然侧身抵挡转枪,同时挥舞步枪将一锤两枪同时挡下! 方允与埃德蒙的武器被步枪阻挡,两人的视线随之交换了一下。 “夹击她!” 方允大喝一声,借着双臂在步枪上使力,紧接着踩着青年的肩膀高高跳起,在空中倒转身形,一招燕子蹬空朝着独眼女的上方袭来! 青年心领神会,也同样大喝一声,锤身与步枪摩擦冒出白色的火星,身体重心随着战锤一同旋转,顺着旋转从另一侧朝着独眼女的下盘砸去! 这一招天地同斗实在精彩,若是寻常对手恐怕已经败在这一招之下,但独眼女又岂是寻常对手? 眼看着方允与埃德蒙的攻势就要得手,她那张淡漠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的波动,紧接着——便是一道强烈的光从她的周身浮现! 巨大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一瞬间将袭来的方允与埃德蒙一并炸得飞了出去,方允的身形在空中倒飞,他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吼道。 “趁现在!” 弗莉埃与美亚手中的枪几乎同时响起,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不远处一名少年参选者手中的狙击步枪。 就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一样,当这三人的枪声结束,其他参选者的远程攻击才仿佛冰雹一般朝着独眼女砸了过去。 接二连三的爆炸,与此同时还有接二连三的枪声,夹杂着能量体碰撞发出的声音。 方允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内天旋地转,脑瓜子也嗡嗡得响,恍惚之中听到了弗莉埃与美亚的呼唤声。 当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看到面前想要把他搀扶起来的女孩,本来想说几句俏皮话缓解一下尴尬,就看到了她们身后扬起烟尘中走出的身影。 方允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面前两人扑倒在地,随后朝身后大吼。 “逃!!” “achtarmiges feld.(冲击力场),最大范围。” 伴随着陌生德语单词从独眼女口中说出,肉眼可见的环形光波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如同重磅炸弹般激荡开来! 随着冲击波横扫而过,整个餐厅建筑在一瞬间便被摧毁!金属与砖瓦,塑料与木头,如同脆弱的纸板一样被粉碎! 写着“欢乐家庭”的巨大招牌被炸得冲天而起,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随着冲击波的余波散去,整个餐厅已然化成了一座废墟,到处都是破碎的家具以及建筑物的残骸,远处受到波及的路灯也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独眼女的那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信步在这废墟中走着,时不时从中扯出一两个昏迷过去的参选者。 当她走到一处塌陷的废墟前,单手抓住成三角形堆叠在一起的水泥块朝外掀开来,随着水泥块被掀开,两声枪响在废墟中响起。 独眼女凝视着眼前这两颗停在离自己右眼几厘米距离上的手枪子弹,只是信手一弹,任由子弹弹头落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面前紧握着手枪,戴着面具的兜帽女孩。 “你……不错。” 独眼女对弗莉埃评价道,随后她看向弗莉埃脚边已然陷入昏厥的两人——能看到他们两人仍然摆出一副将人护在身下的模样,不由得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两人一起抵消了冲击力带来的伤害,所以你才醒着……嘛。” 弗莉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举着手枪指着独眼女,独眼女看也不看她手里的武器,冷声道。 “为什么要浪费同伴的一番心意,虽然不知道是你戴着的面具效果还是你自身的能力,你可以隐匿自身的存在感对吧?” 弗莉埃仍然保持着沉默,她只是继续这样站着,挡在独眼女身前。 “冥顽不灵。” 独眼女如此评价道,她手中的步枪也随之高高举起,直指着弗莉埃的额头——弗莉埃平静地与她对视着,寸步不让。 枪响了——但并不是独眼女手中的枪!一颗子弹从远处呼啸而来! 独眼女的神色也随之猛然一变,头朝着一侧微微偏斜,这颗子弹毫无停滞的穿过了她的脸侧,并在她脚边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跟缇娜类似的破魔子弹嘛……” 独眼女自言自语着,调转步枪枪口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就是一枪——伴随着巨大的光束贯穿夜空,当光束熄灭,她不悦的冷哼了一声,“逃了嘛。” 当她回头看向自己面前,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三人赫然已经消失不见,唯独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独眼女朝坑洞里看了看,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再一次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朝餐厅废墟的另一边离开了。 第15章 汇合 “剩余参选者61人~请注意,剩余参选者61人~” 广播声在乐园上空回荡,随着泳池里的一块瓷砖被抬起,一双风扑尘尘的眼睛从瓷砖底下探了出来,他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这才从瓷砖底下钻了出来。 “小心点,别发出声音,已经过了1点了。” 出来的是个看起来将近30岁、穿着工人服装的大龄青年,从面相上来看就算称之为大叔也不为过了。 他伸手去拉后面的其他人,不断有人从地道里钻了出来,有一些或背或扛着伤者。 最后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是弗莉埃跟笙笙,笙笙此刻的状态显然也很不好,脸蛋苍白毫无血色,好似大病初愈一般。 她搀扶着弗莉埃从地道里钻出来,前脚刚走,就看到大叔卸下背后的铲子不断挥舞,不断凭空铲出土来,眨眼间就把地道又给填平了。 大叔小心翼翼地把瓷砖重新盖好,小声道。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防止鬼顺着地道追过来,先去约定好的地点跟其他人碰面。” 笙笙点了点头,弗莉埃看着面前几人,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也是参选者?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救我们?” 大叔苦笑道,“我也不想,但没办法无视女孩子的眼泪啊,不过是新人评估,没过就没过吧,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能进下一轮就是了。” “是和子?”弗莉埃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现在在哪?” “别担心。” 笙笙扶着她安慰道,“她现在跟我们的其他同伴在一起,暂时是安全的。我们现在就要过去跟他们汇合,你现在怎么样,可以自己走吗?” “可以的……我也来帮忙。” 弗莉埃说着,把还在昏迷中的陆美亚搀扶起来,笙笙见状则把剩下的方允跟青年一肩膀一个扛了起来。 大叔则腋下夹起一名昏迷过去的少年,他就算是昏过去也没松开手里的狙击枪。 三人急匆匆地从泳池门口离开了,一路上避开路灯与大路,穿过花坛与干涸的水流通道,很快来到了一座玻璃观景台的下方。 这座高约11米、共有上下三层的环水建筑上挂着“乐岛美食”字样的招牌,也是这附近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之一,门口装饰着白色的拱形支柱以及带有鱼形石雕的喷水池。 三人拖家带口地冲到观景台底下,很快有人迎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是已经哭成泪人似得灰发女孩。 她哇哇大哭着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弗莉埃,好像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会消失似得,跟在她后面的则是赵雪以及另一位不认识的老哥。 “可以啊老万,牛*啊!真救出来了啊!” 那老哥上来猛猛地夸了一番,被旁边赵雪手肘怼了一下腰侧,“废话什么呢,还不快帮忙搬人。” 五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顺着楼梯抬上二楼,这里赫然还藏了不少参选者,但基本上大多都只是在那里感叹,或是冷嘲热讽他们的救助行为。 赵雪气得想骂街,但被旁边的万叔制止了。 “骂也没用,还是省点力气吧,习惯就好。” 赵雪想了想也是,就把要骂出来的脏话咽回了肚子里,忿忿不平地瞪了后面那些看热闹的一眼,检查了一番昏倒三人的状态。 “这两人还好,应该只是被冲击波震晕了,最多有点脑震荡;但这边这两个家伙就比较危险了,不光是骨折,他们身上原本就还有其他伤势,现在伤上加伤……” 赵雪皱着眉检查方允与埃德蒙的伤势,刚刚跟在她后面那老哥插嘴道。 “唉,要不让我试试?死马当成活马医,试试又不花钱,对吧。” “他们,他们要死了嘛……” 灰发女孩趴在方允身侧,泪眼汪汪地看向赵雪,赵雪没好气地塞了旁边那老哥一拳,“什么死马活马的!有能力就上!” “是是是。” 那老哥不敢造次,赶紧从自己包里抽出了一把短剑——大概比前臂还要略短一些,剑身通红,锋芒毕露。 吓得灰发女孩以为他要把地上那两人捅死,小嘴一撇、哭声一起差点就扑上来,亏得旁边弗莉埃一把拽住了她。 “别激动,和子,这应该……是发动能力所需的某个条件。” “唉,我这能力也是刚最近琢磨明白,要是没作用,您可也别见怪啊。” “要是没作用,就把你就从塔顶上丢下去。”赵雪微笑着威胁道。 “她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老哥额头上渗出一滴汗来,转过身问万叔,万叔只是满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所有话尽在这不言之中。 他开始挥动短剑,只见那短剑上荡漾出红色的粉末,这些粉末飘飘扬扬的洒落在四人身上,碰触到身体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随着粉末逐渐渗入四人体内,拿着短剑老哥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很快就变得大汗淋漓。 过了一会,最先有了动静的是那名攥着狙击枪的少年,他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就坐了起来,看到四周围着一圈人不由得吓了一跳,操起狙击枪朝四下胡乱瞄准。 紧接着醒来的是美亚跟埃德蒙,他们两人先后从地板上爬起来,脸上或多或少还带着些后怕或是痛苦的表情。 “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万叔反捧了那老哥一句。 “呼……我这能力也还是第一次使,没什么把握。” 老哥谦虚得很,要不是他现在脸色发青、两腿打架、汗流浃背,倒也有几分扮猪吃虎的模样。 方允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他扶着脑袋起来,记忆还停留在餐厅被摧毁的那一瞬间,感觉到脑瓜子嗡嗡的疼,他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 “淦他*的,这怎么打,整一个超级赛亚人,发波都不带喘气的,是不是过分了。” “阿缪拉前辈本来应该是调查组的副组长,但在上次席位争夺战里输给了雪莉,所以她的实力其实是副队级的。” 笙笙脸色还有点苍白,耷拉着脸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轻声道。 “加上之前我们遇到的莉奈前辈……这两个恐怕是目前乐园里最强的鬼了。” “莉奈也来了?”方允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震惊,不知道为啥还有点高兴。 弗莉埃听到方允的惊呼声以后看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一黑一银两把手枪递给他。 方允小心翼翼接过自己的两把家伙什,跟弗莉埃说了声谢谢,她只是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继续看笙笙。 “嗯。” 笙笙没听出方允的弦外之情,只是继续说道,“我这里有游乐园的导览图,是之前在欢乐剧场外面拍下来的,并且把遇到的鬼都记了下来。” 笙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图片在上面放大,能看到这张巨大的导览图已经显得破旧不堪,只能勉强分辨出上面的图案以及一部分文字。 “我们现在在这里。” 笙笙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观景台图案,然后又指了指包括广场在内的其他八处地方。 “加上阿允他们遇到的阿缪拉前辈,那么目前八只鬼的情报都已经清楚了。在广场出现的是克洛伊、狄安娜、塞丽娜跟鬽音前辈,在过山车出现的是库拉拉跟莉奈姐,阿缪拉姐则是在老站餐厅这一块徘徊,小汐是围绕着过山车外围搜索……” “还有丽娅。”方允补充道,“丽娅在电玩城驻守。” “丽娅?”笙笙愣了一下,“你从丽娅手里逃掉了?” 方允也没有多解释,只是一摊手道。 “运气比较好。总之那现在登场的十只鬼我们已经弄清楚了九只……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鬼的行进路径的?总不可能是你找她们亲口问来的吧。” 其他几人闻言也看向笙笙,笙笙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在侧耳倾听的其他参选者,从口袋里取出一块迷你平板放在面前。 “是我路上遇到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你们自己看吧。” 方允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翻看起来,瞅了几眼眼珠子就瞪了起来,在他旁边凑过来的埃德蒙则是干脆惊呼,“原来是s——”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旁边万叔把嘴堵上了,万叔一边捂着他的嘴一边示意其他人继续。 众人收回视线,方允拿着平板开始思考,弗莉埃在一旁轻声提问道。 “既然这样,我们能不能一直保持移动,从而避开与鬼的直接冲突?” “是啊,这位小妹妹说得对啊,我们只要一直打游击战不就行了。” 拎着短剑的老哥也附和道,方允瞅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说剑人啊……” “剑人是什么鬼!我有名字的好不好,我叫梁夜生!” “好好好,野生啊,你瞅瞅看这张地图上鬼的分布,有什么发现嘛?” 梁夜生虽然感觉他发音好像怪怪的,但还是仔细的看了一下,皱眉道。 “鬼目前都集中在东侧?” “不错,而且你可以看一下——随着时间点,新出来的鬼正在逐渐往西边移动。” 方允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他的意思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时限,鬼很快就会侵占整个游乐场。” 赵雪在一旁解释道,“所以可能前面还好,越到后面,游击的空间也会变得越小。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同时被新来的鬼与已入场的鬼围堵。” “但这也是一种思路。” 笙笙接过话茬,“我跟雨嫣研究过小汐以及鬽音姐的行进路线,发现她们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辖区。” “也就是说,只要不吸引到鬼的注意力,越往西侧移动就越安全,目前大部分参选者都集中在西侧。” 方允摸了摸自己的兜,发现自己手机好像掉了,只能借笙笙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注意到时间已经超过了1点20分,马上要来到1点半。 然而外面还是毫无动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回想起之前提到过的“关押地点”,朝着笙笙劈头就问。 “你有注意到1点入场的鬼嘛?” “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说的……” 笙笙认真地扫视过视线里的每个人。 “我之所以帮忙,也是想让各位帮我去救一个人。” “喂喂,自说自话差不多了啊。” 抱着狙击枪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跳脚道,“我压根就没要你们救!你们自顾自地救了我,还要我帮忙出力?我绝对不干!” “好的好的,小朋友,你的想法大哥哥已经收到了,接下来保持安静可以吗?” 方允随口敷衍了两句,无视了气得跳起来想要给他两拳的少年,转过来朝笙笙说道,“你要救谁?去哪里救他?” “杨无欢,‘弑龙者’杨无欢。” 笙笙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他可能是目前所有参选者里,唯二可以正面抗衡鬼的人。” “这老哥的绰号碉堡了啊。” 方允吐槽了一句,“听起来感觉还是让他来救救我们更适合。” “你刚刚不是问我1点入场的鬼在哪里嘛?” 笙笙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那是碰碰车项目的所在地。 “他现在就在那里,同时拖住了两只鬼。” 在场所有人闻言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埃德蒙更是感慨道,“如此强者,不能与其交手,必然是我此行最大的遗憾之一,请务必算上我一个!” “你一欧洲佬,怎么说话一股子无双味。” 方允早就想吐槽这一点了,他压下内心的震惊,转为问道,“所以他现在面对的两只鬼分别是?” 笙笙严肃地看着在场众人,轻声念出了两个名字。 “‘殷雷’步绯云,与‘统帅’尤瑞丽安。” 第16章 玩具王国统帅军势 雷电,自古以来便是威能与力量的象征,所谓“天威浩荡”,对于雷霆的恐惧、对于闪电的恐惧,时至今日也仍然铭刻在人类的意识之中。 然而,此刻在这并不宽敞的碰碰车场地之中——赫然有着两道雷霆正在炸裂! 一者惶惶如龙,紫气和白烟缭绕,霸道无匹。 一者沉沉如血,红雾与黑光交织,凶煞难敌。 两道雷光皆在这黑暗中亮起,紧接着便是拳脚相交之声!两团雷光在这场地中疯狂变化着位置,夹杂着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每当雷声大作,雷光映射出两人不断交手的影子,每一道影子都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龙啸·奔雷!”紫色雷光突然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他周身的雷电转瞬间凝聚成龙头状,破开周围的绯红色雷电拼命地朝着碰碰车场的边缘冲出去。 “彭!”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夹杂着8-bit小游戏坦克大战里发出的廉价音效,某样东西在黑暗中被撞得粉碎爆裂开来,化作满地的像素积木,但仅仅片刻这么一停顿,绯色雷电已经重新缠上了紫色雷电。 “投降吧,勇士,此处已是余麾下与友人之猎场,纵然汝拥有匹敌千军万马之神武,亦无半点可能从此处逃走。” 只听到碰碰车场外传来高昂且略带稚嫩的女性嗓音,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自负且自信,就像是一只傲慢的夜莺一般。 场内的紫雷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一边躲闪着绯红色闪电的追击一边抱怨道,“你们罗芬的成员都是这么有个性的吗?” 随着这一脚重重踢在男人招架的前臂上,势大力沉的一脚把男人踢得头朝侧边飞了出去,但随着紫色雷光在他背后涌现,勉强将巨大的力道化解。 下一秒,绯红色闪电紧紧地追了过来,没有半点想跟他闲聊的心思,男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迎了上去。 就当两人马上要展开新一轮交锋的时候,场外的女声突然说道。 “唔,余化身殷雷的友人啊,似乎有迷途之人闯入了余的猎场,汝有什么意见献给余吗?” 本来都准备好挨一顿胖揍的男人就这么看着绯红色闪电在场地中散去,步绯云那宛若火焰般燃烧的双马尾也随之熄灭,她皱着眉头朝场外看去,双目中仿佛有雷光闪过。 “你跟这家伙的相性不合,把他交给我,你去对付闯进来的人。” “余清楚了,友人啊,稍后再见吧。” 说着,就听到外面的女声似乎离远了。散去紫雷的男人趁此机会大口喘息起来,一边休息一边笑道。 “没有她牵制我的话,你觉得你有机会追上我?” 栗发少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缓缓蹲下身,摆出了一个起跑的动作,随着她俯下身,宛若火焰般跃动的雷光将她的长发染成一片血红。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血色雷光划破黑暗般朝着男人袭来!这一脚是如此的迅猛且快速,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踢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随着男人的身形往后飞退,步绯云淡漠的声音这时候才在他耳畔响起。 “谁给了你比我快的错觉?” 游乐园,旋转木马。 “穿过这里,前面就是碰碰车区域了。” 笙笙用力的咳嗽了两下,跟在她身后的是方允、弗莉埃跟梁夜声。 此刻他们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番景象:一座巨大的冰墙横亘在旋转木马外围,将整个旋转木马所在的广场连同着碰碰车场地都圈在了一起,唯有一道口子留着用来进入其中。 “雨嫣。” 听到笙笙喊了某人的名字,方允顺着她的动作朝走过来的人看去,不由得微微惊讶了一下,因为从冰后面走出来的赫然也是位大美女,是能与熊万笙、莉奈亦或是弗莉埃同台竞技的超级美少女。 相比于其他三人,杨雨嫣的容貌则更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用于形容古代美人的诗句,像是“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亦或是“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诸如此类的佳句。 好在方允如今对美女的抗性比较高,看了两眼在心里感叹了两句也就放下了。 奈何身后那位梁老哥就这么瞪着眼珠子盯着杨雨嫣猛看,就差把哈喇子流出来了,方允回头看到他这副德行,脸上不由得生出几分鄙夷之色,丝毫没有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莉奈时的表现。 杨雨嫣走过来,朝笙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她身后几人,漠声道。 “尤瑞丽安正在朝这边过来。” 笙笙跟方允的脸色有些难看,梁老哥跟弗莉埃之前听这两人讲过尤瑞丽安的能力,但还是有一些疑惑,梁老哥定了定神,问道,“她真有那么厉害?” “如果是一对一或者遭遇战,她可能连你都打不过。” 方允径直朝冰墙里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跟梁老哥解释。 “但假如你给她时间准备,不限制条件,恐怕连罗芬里能打败她的人都屈指可数。” 梁老哥闻言咽了一口唾沫,紧紧地跟上前面几人,就当他们走进冰墙之间的缝隙,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几个奇怪的生物。 它们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大小的胡桃夹子木偶玩具,戴着各式各样的高筒帽,穿着红色军装与黑色长筒靴,甚至脚底板上还踩着木质的底座,涂鸦在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滑稽。 “这是什么?” 梁老哥好奇道,方允手里端着临走前美亚塞给他的hk416c步枪,二话没说朝着那几个胡桃夹子连开几枪。 随着枪声响起,其中一个胡桃夹子被子弹击中,紧接着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倒在地,但其他胡桃夹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原地蹦跳着旋转身体,一板一眼的举起了手中的燧发火枪。 “砰砰砰!”随着有节奏的枪声响起,早有准备的五人纷纷躲到掩体后面,随着一波枪声响过,杨雨嫣从掩体后面探出身来,拨动贝斯,随着低沉的音色响起,一块巨大的冰砧出现在胡桃夹子的上方,重重地砸落下去。 冰砧落地,将剩下几个胡桃夹子给砸倒在地,方允跟弗莉埃没有闲着,冲上朝着还未完全破碎的胡桃夹子补枪,梁老哥见状也跟着拿短剑上去刺了几下,眼看着这几个奇怪的玩意不会动了,他长舒了一口气。 “也不强啊,感觉比拿枪的普通人还要弱一点,就是扎起来手感有点硬。” “呵呵。” 方允的回答如上,“希望等会你也能这么乐观。”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出现的胡桃夹子数量也在变化,偶尔是三四个,偶尔是七八个,但没有超过十来个的,这让方允的心情也越发沉重,当再一次解决了一波胡桃夹子,方允掐算着时间,已经超过了1点半,他大声朝另一侧在后面放哨的笙笙提问道。 “你对现状怎么看,笙笙!” 笙笙也用力喊着回答道。 “数量对不上,很可能已经进入二阶段了。” “阶段是什么?”弗莉埃在方允身边小声问道。 “尤瑞丽安的能力分成七个阶段,分别对应不同世代的玩具,但提升阶段需要时间——假如她是刚刚从1点开始使用能力,那现在应该只有一阶段,但目前就总数来看……恐怕她早在11点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动了能力。” 方允顿了顿,“总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径直冲到最里面去吧。” 在方允的建议下,五人开始不再纠结于路上遇到的胡桃夹子,而是径直往旋转木马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马戏团斗篷形建筑闯去。 当他们靠近到斗篷旁边,立刻就听到了悠扬的音乐声,方允听出来放得是《we belong togeher(我们属于彼此)》,他示意后面几人保持安静,探头朝建筑的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这座巨大的双层旋转木马场地中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巨大玩具占领,除开之前遇到的胡桃夹子,方允还看到了同样放大版的铁皮机器人、橡胶鸭子以及插着发条的玩具坦克车。 他们都虔诚的簇拥在一起,拥着站在旋转木马二层边上的一道娇小身影,那是一名穿着红白配色华丽礼裙、金发碧眼的女孩。 “她在干什么?” 笙笙从方允身边挤出一个脑袋来往里看,由于音乐声特别大,她不得不略微把嗓音也随之提高了一些。 好在这音乐够吵的,一时间也没有人(玩具)注意到他们,方允跟着略微提高一些嗓音喊道,“好像是在演讲?” 就当其他几人也把脑袋凑过来看的时候,正好音乐声停止了,就看到旋转木马二层站着的女孩大声朝台下的玩具们朗声道。 “余所向披靡的军队、忠一无二的臣子们,值此之际,余必须要向汝等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自上次席位争夺战以来,汝等为余攻城略地、夺取不尽荣耀与冠冕,此等赫赫战功,正是与余相称之威名,令余无比喜悦,又无比惊叹……” “余必须要予以汝等赞赏,为自己的无双威名,亦为了余不朽史诗上将要添加的新的勋章,喝彩吧!与余一同享取这无上的喜悦罢!” 玩具们当然不会说话,但它们纷纷以自己的方式开始发出声音:木偶与机器人们开始踩踏地面发出声响;橡皮鸭子发出汽笛般尖锐的鸣叫声;而玩具坦克则是不断用履带刨动着地面,并发出发条旋转的声音。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杂吵声在整个斗篷建筑里回荡,吵得外面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然而,站在二层的女孩看起来还一副挺享受的样子。 就这样吵了大概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吵到杨雨嫣忍无可忍,要不是笙笙眼疾手架住了她,她差点就直接冲进去跟它们拼了。 终于,随着女孩一个手势,玩具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现在,余又有一项伟大的功勋要交予汝等——今日,余受友人所托,将为孱弱者与年轻之人赐予试炼,尔等须谨记,不可伤及性命,若是有顽强抵抗者,便碾压他们!摧垮他们的战斗意志!若是有懦弱逃窜者,便将其围剿!令其恐惧!最终将其捕获,带回此处。” “现在,去吧!宣扬余之威名,将余之荣耀传遍此处每个角落!” 眼看着玩具们就要开始暴动了,方允跟笙笙对视了一眼,其他人开始朝着两边躲藏起来,弗莉埃轻轻地扯了扯方允的衣角,方允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她才跟着其他三人躲了起来。 看其他人都躲好了,方允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的掀开斗篷门走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个360度前空翻滑跪在地,一边滑跪一边用足以覆盖整个场地的嗓音大吼一声! “陛下!臣有事觐见!” 第17章 方允的如意算盘 几乎是当方允走进来的一瞬间,在场的玩具就已经把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朝他瞄准了过来。 这些武器包括但不限于燧发枪、铁拳发射器、玩具激光枪、高压喷嘴、坦克炮筒以及玩具火箭发射器等等。 看着面前这些琳琅满目的武器,方允只感觉到自己头皮发麻。 “肃静,诸位。” 这样的气氛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尤瑞丽安出声道。 “此人亦是余的家臣,无须戒备。” 只见尤瑞丽安从二层踏步而出,一名身材巨大的铁皮机器人恭敬地伸出手将她接在怀里,随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她放在一楼地板上。 尤瑞丽安一抬手,旁边一只带着皇冠的毛绒鸭子挪了过来,尤瑞丽安径直坐在了这只巨大的毛绒鸭子背上,手肘撑着鸭脑袋,托着脸侧看向方允,神情有些好奇。 “方允大臣,汝应该知晓,现今,余与尔等参选者是为敌对关系,如此情形,汝却敢只身独闯敌营,勇气值得嘉奖。但……” 她的语气随之一变,变得很淡漠。 “鲁莽与勇气,仅有一线之隔。若是汝不能言出一二来,便在此退场吧。” 方允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无数道视线,想起之前在杜叔那听过的评书,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怂,于是站起来慷慨激昂了一番。 “臣方允,今日冒死来见陛下,只为问陛下三件事!” “哦?”尤瑞丽安饶有兴致道,“是何事?” 方允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恳切道,“这第一件事,敢问,民于陛下,是为何物?” “民于余,亦如观众于舞台之上的歌者,若无民者,歌之无味;若无余者,歌亦无趣。”尤瑞丽安淡淡道。 “陛下明察,所谓民不可失君,君不可失民,是为王道。” 方允赶紧拍了一番马屁,然后开口道,“这第二件事,敢问,莫怜影于陛下,又是为何物?” 这问题让尤瑞丽安犯了难了,她嘀咕了好一会,才回答道,“莫谋士之于余,好似幕后之于歌者,为余出谋划策,出力甚多。” “陛下体恤下属,不忘本心,是为明君。” 方允又拍了一番马屁,最后开口道,“这第三件事,敢问陛下,莫怜影之于民,又是为何物?” 尤瑞丽安眯起眼睛看了一会方允,手指不断地在毛绒鸭子脑袋上敲击着,这几个小动作看得方允心里直打鼓,过了良久,尤瑞丽安才淡淡道。 “莫怜影之于民,仿若黑商之于顾客,轻则取其钱财、嘲其智商,重则拐其自由、败其家产……” 尤瑞丽安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轻缓,看向方允的视线也变得深沉,方允趁热打铁道。 “陛下明鉴!莫怜影之于民如百害,陛下体恤民情,爱民如子,如今天下大乱,臣方允感戴天恩,受陛下恩宠,本当感恩戴德,肝脑涂地,以保佑效。然而,臣亦有朋亲在内,恐伤分寸,还望陛下开恩!” 尤瑞丽安轻轻敲打着鸭子脑袋,沉吟许久,一字一顿道。 “原来如此,汝看似三问,实则一劝——汝想劝余抛却莫谋士,转而帮助汝等参选者……” “允卿啊允卿……” 尤瑞丽安冷笑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汝真是把余当成三岁小孩般糊弄,三言两语,就想让朕背弃盟约不成?” 随着尤瑞丽安动怒,四周的玩具也赫然朝着方允威逼而来,杀意顿时高涨。 方允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大声道,“方允不敢,臣一片冰心,只为陛下效劳,若是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赎罪!臣这颗大好头颅,陛下,尽管拿去便是!”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动一点,回到方允他们出发之前的5分钟。 “我可以尝试挖过去到碰碰车场,但必须有人在后面吸引其中一方鬼的注意力,不然我们这边一旦被包夹就必死无疑了。”万叔提议道。 “殷雷步绯云不提,对于尤瑞丽安,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方允思索道,转为询问一旁的笙笙,“我之前跟菱纱聊天的时候,她提到说预备组组长跟姓莫的关系很差,是真的假的?” 笙笙听到这个问题也回想了一下,“我没有参加过组长会议。但说实话,除了总队长跟时匠大人,组长级里好像就没有跟莫怜影前辈关系好的。” “假如说这一点是真的,那我有一个主意。” 方允接下来说的提议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我想看看能不能让尤瑞丽安站到我们这边来,最不济……也要让她保持中立,不再干涉这次评估。” “你疯了吧!” 赵雪不可思议道,“你之前也遇到过鬼了,就像那个独眼龙,她根本就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你一露面就会被杀掉的。” “我之前也看到过有类似于精神干涉类的能力者尝试想用语言影响罗芬成员。” 万叔在一旁皱眉道,“但她们根本不受此类影响,就像是有某种精神上的防御一样,而且她们也根本不会给人开口的机会,都是一见面就动手。” “方允,你别开玩笑。” 笙笙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有什么依据嘛?” 方允苦笑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有一个串着几把钥匙的金色蔷薇钥匙扣,随后他咳嗽了一下,尴尬道。 “其实,我跟她算是熟人吧。我觉得她应该不至于一见面就把我轰杀至渣。”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动在场的人,说到底就算是熟人,能有笙笙跟杨雨嫣这些正式成员熟?方允看在场几人一副怀疑的态度,赶紧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我很擅长哄小孩子,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就算你们不信我,试试总没问题吧!” “我相信方允。” 突然开口的是弗莉埃,她轻声说道,“是他带着我们从妖精手里逃了出来,他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应该是有一些把握的。” 这下轮到方允不好意思了,仰起头来看天花板,就差把“我其实没有那么好”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随着弗莉埃开口道,和子也怯生生道,“既然……弗莉埃同意,那我也同意,最差的情况,应该不会死吧?” “试试也无妨吧。”说这话的是梁老哥,“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方案。” “能通过语言避免暴力行为的话,我也同意。” 说这话的赫然是埃德蒙,搞得四周人都用一种怪异的视线看着他,搞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可以避免战斗不是好事嘛?” “你的人设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赵雪吐槽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典型的战斗狂呢。” “为正义与荣耀而战确实是我所向往的!但能避免无所谓的战斗,不也挺好的嘛?我师傅经常说,能用战斗以外的方式去解决问题,那就不要战斗。” “完了,我竟然觉得这家伙说得有点道理。” 赵雪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妄想击败一个笨蛋……” “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拖到同一个水平线,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击败你。” 万叔苦笑着把这句谚语补充完毕,附和道,“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同意吧。不过还是要做好计划b,毕竟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救人,不是击败目标。” 笙笙也笑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她的笑容还是动人得有些危险,她撩了撩自己额前挑染白的刘海,认真道,“那接下来来分组吧。” “由方允带队的计划a组,以及万叔带队的计划b组。” 时间回到现在,只见方允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声地补充道。 “若是陛下凯恩,臣等亦不敢劳烦陛下出手,只望陛下对莫怜影与参选者之间的冲突袖手旁观,保守中立即可,臣等之外,亦是感激不尽!” 尤瑞丽安听完这一番话,沉默了良久,随后——她开始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并不难听,甚至有点可爱,但方允还是听得头皮发麻,甚至都不敢抬头。 还好笑声没有持续太久,尤瑞丽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笑着擦了擦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方允啊方允,汝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方允有点搞不懂她的意思,这下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她,就看到尤瑞丽安从鸭子上站了起来,朗声道。 “家臣方允啊,余必须嘉奖汝的勇气,念在这份勇气上,便给予汝挑战余权威的机会吧。” 随着她打了个响指,方允四周的玩具开始躁动起来,随着方允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尤瑞丽安抬起手来。 “10秒时间,方家臣,汝必须在这10秒内冲到余面前来,只要汝做到了,余便在本次试炼中站在弱者的一方,也就是汝等身侧。” 方允一听那还等什么,他径直站起来朝着尤瑞丽安冲了过去! 尤瑞丽安平静地数道。“10、9……” 当方允朝着尤瑞丽安冲出数步,旁边2米高的铁皮机器人就朝着他挤压过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声、激光声以及弹射声响起。 方允顺着冲出去的势头把胸口往地上一贴,就这么在地板上滑着从铁皮人的脚底下钻了过去。 “……8、7……” 接连不断的子弹落在地板上,紧接着挡在方允前路的是一只接近半人多高的巨大橡皮鸭子,随着它的鸭嘴打开,汹涌喷出的水柱朝着方允射来,方允低喝一声双手摁在鸭子背上一个跳马飞身而过。 “……6、5……” 眼看着方允已经要跳到尤瑞丽安面前了,尤瑞丽安身后那台巨大的铁皮机器人一巴掌空挥过来,把方允凌空一拍拍飞出去! “……4、3……” 方允在空中翻滚,已经不是藏私的时候了! 随着一声怒吼,黑疫装甲在他的腿部浮现,他重重地落在一只橡皮鸭子的身上,借着橡皮的弹性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巨型铁皮机器人飞了回去! “……2、1……” “咚!”的一声,方允的脑袋像颗炮弹似得与铁皮机器人相撞,鲜血迸溅、随着巨大铁皮机器人轰然倒下,方允也旋转着从空中落了下来。 “0。” 就当尤瑞丽安堪堪数到0时,方允也恰好落在了她面前的空地上,尽管此刻的他头破血流,耳朵里嗡嗡作响,神智也有些不清楚。 淌下的鲜血遮蔽了方允的视线,尤瑞丽微微躬下身,伸出手来拭去他一只眼睛上的血渍,随后高举着手臂站起来朝着四周朗声道。 “诸位,向余的家臣献上如雷喝彩吧!这是他应得的赞赏!” 震颤声、跺脚声、鸭子的挤压声以及发条拧动的声音连成一片,方允紧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了。 他慢慢拱手,想从地上站起来,却一下没站稳,亏得旁边一台铁皮机器人扶了他一把,方允顺手拍了拍这大铁疙瘩以示感谢。 “那么,余之臣方允,汝有何想法,大可倾诉与余,这亦是对汝褒奖的一部分,汝便带着自豪之心收下吧。” “臣惶恐。臣本次来,亦是想请陛下出手,助臣等救出一人。” 尤瑞丽安重新坐回到王冠鸭子背上,略一思索,“汝所说可是,‘弑龙者’杨无欢?” “陛下明察。” “余准了。但……余之臣方允,你需知晓,余现在国力仍处于微弱之境,以此等兵力,不足以对抗副队级或以上之罗芬成员,而如今,与‘弑龙者’厮杀者,乃是攻坚组副组长‘殷雷’步绯云,亦是余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 “臣明白。” “余会帮你,我将此麾下部队的指挥权交予你,但也仅限于此。之后琐事,余不再过问,但余亦会遵循与汝之条约,凡是步入余国度内之参选者,余自然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亦如门外那几人。” 方允擦了一把冷汗,再次恭敬地行礼道,“谢陛下!” 第18章 其殷化雷力撼天威 雷鸣!接二连三的雷鸣声在这游乐园之中响起,一道又一道的惊雷宛若游蛇般在地面上驰骋,狂暴、恐怖、凶恶,甚至让人感受到扭曲! 是钢铁铸成的设施也好,是水泥浇筑的地面也好,凡此种种造物,在此等力量前亦只有土崩瓦解唯一结局,亦如煌煌天威,毁灭众生,不可违逆,不可抵挡! 随着紫色雷电的威势越来越小,红色雷电变得愈发迅猛,俨然化作一道猩红色流星,朝目标追袭而来。 杨无欢只能堪堪维持住念象身,不断地腾转挪移以避开攻击,但就算是这样勉力拖延也已是岌岌可危。 眼看着紫雷就要落败,一声大吼从道路尽头传来,紧接着便是一柄闪着白光的战锤被抛掷了过来,当战锤与地面碰撞,猛然爆发出炫目的白光! 宛若闪光弹爆炸般的强光将两道闪电分离开来,紧接着便是两道枪声响起。 “先说好,我只负责在远处干扰,如果局势不妙我会立刻逃走,明白了吗!” 手持狙击步枪的少年半蹲在滑梯后面朝着前面的青年喊道。 “明白了!你可要及时逃走啊,少年!” 埃德蒙一边大喊一边朝着道路尽头冲去,一把捡起了地上的锤子。 与此同时紫雷也落在了他身后,现出男人原本的模样来,浑身是伤的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后面色痛楚的吐出一大口血来,这血中还带着些紫色。 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吃力道,“你是‘处刑骑士’埃德蒙?是万笙拜托你过来的吗?” “你是杨无欢嘛?我是来掩护你撤退的。” 青年给男人指了一个方向,男人手捂着胸口,打量了他一番,皱眉道。 “你打算一个人单挑殷雷?恕我直言,你会被秒杀的。” “与强者战斗是我的荣幸!” 青年兴高采烈道。 “我很高兴这一次来到龙华,竟然可以跟这么多的强者交手,即便在这里被秒杀,我也没有任何遗憾!” 男人看着眼前两眼发光的埃德蒙,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吧,那祝你好运,骑士。” 说着,他再一次化身为紫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青年将战锤横在胸前,转向道路另一侧,大声道,“让你久等了,抱歉!” 步绯云缓步从道路尽头走出来,她的双马尾上仍带着还未熄灭的血红色火焰,神色平静。 “这是一场试炼,对每个参选者进行公正的考核是我的职责,你不必放在心上。” 随着她每踏出一步,她发梢上与周身的血红色能量逐渐变得稠密,埃德蒙看着她朝自己踱步过来,额头上微微渗出些汗水来,脸上流露出坚毅的神情。 “准备好了吗?” “是!” 下一刻秒红色雷光已然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记快到令人发指的侧踢! 仅仅只是一记侧踢的威力竟然就如此夸张,埃德蒙身上刚泛起一层薄薄的白色圣光,眨眼便在这一踢之下破碎开来。 他像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一连撞破了两道墙壁才堪堪停下。 随着碎砖破瓦将他掩埋,步绯云收回自己踢出去的腿,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青年飞出去的方向微微蹙眉。 “哗啦”。 伴随着一只手伸出砖瓦堆,埃德蒙从废墟里爬起,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 但他毫无气馁的大吼一声,双手高举战锤朝步绯云冲去! 刹那间、步绯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血红色的雷光亮起!仿若有五道身影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向目标,面部、胸口、手腕、肩膀、腹部…… 行云流水般的踢击衔接成怒涛般的连打,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埃德蒙身上的圣光勉强亮起又熄灭,仍是退而不倒! 他举着战锤面向袭来的汹涌攻势,宛如在汹涌洪流中逆行的孤舟。 随着白色的圣光不断亮起,他的双眼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即便承受了上百下踢击,疼痛冲刷着他的意识,迫使他的肉体摇摇欲坠。 但唯有那一道微弱的光芒,总会在熄灭以后,再一次顽强的亮起。 “我乃处刑骑士埃德蒙·吉坷德——圣骑士长乌瑟尔·佛丁之徒——愿以此身为盾、庇护盟友与弱小!以神圣之名,绝无后退!!” 那一抹微小的光在血红色的雷暴之中亮起——最终化作冲天的白光照耀四方。 步绯云连续几个后跃避开圣光,表情微微变化,呢喃道,“二次觉醒?”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微微一笑,露出一颗虎牙来,重新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再添把火吧。” 说完,她的周身迸发出熊熊燃烧的红色雷火,璀璨的雷光从她的周身爆裂开来,在一瞬间将她栗色的长发朝上吹起。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云层间隐约闪烁着血红色的雷弧,紧接着一道落雷在空中炸裂! 冲天而起的神圣光柱,与轰然落下的血色雷光针锋相对! 狂雷席卷而来,在步绯云头顶凝聚出些许皇冠的模样,一颗比血更殷红的宝石镶嵌其中。 圣光之中,埃德蒙高高举起战锤,无穷圣光在锤身上凝聚,令他手中的战锤化作一柄无比巨大的光锤,将这四周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光与雷、白与红,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随着能量的余波将四周吞没,电弧与光波随之扩散开来,将小半个游乐场的上空破开。 狂暴的雷电将所过之处尽数摧毁,而光波则将这四周的黑暗尽数驱散。 随着余波散尽,原本应当是公园之类的地方已然化作了一片平地,扬起的烟尘与灰烬慢慢落下,还站在原地的…… 是步绯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埃德蒙,即便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冲击,埃德蒙也仍然死死地握着锤子没有松手。 步绯云叹了口气,朝着埃德蒙走出几步,随后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步绯云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不远处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少年。 “不、不准动!” 端着狙击枪的少年喊道,“你要是再往前走,下一枪就瞄准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腹部已经挨了一脚,疼得他当场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并冒了出来。 转瞬间跨过数十步距离的步绯云,低头看着少年平静道。 “如果你刚刚瞄准我的头,说不定现在我就只能负伤退走了。” 少年疼得得像虾米一样蜷起了身体,步绯云转身要走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脚,低头看到少年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她的脚,不肯让她移动半步。 步绯云犹豫了,她看着地上这个死死拽着她脚踝的少年,眼中浮现出回忆之色,令她的心思也随之起伏。 “开炮!给我往死里轰她丫的!” 随着轰鸣的炮声响起,步绯云的回忆被打断,她侧身避开飞来的一枚炮弹,皱起眉头看向道路尽头缓缓驶来的军队。 那是由众多发条坦克、铁皮机器人以及胡桃夹子组成的玩具部队,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坦克顶上发号施令。 “尤瑞丽安……反水了吗。” 步绯云倒也没多生气,只是头疼般的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撤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自言自语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还有一点高兴。 炮火轰鸣,枪声不断,子弹与炮弹如雨点般飞来,下一秒穿过了她所在的位置落在空地上,制造出接连不断的爆炸。 一个眨眼的功夫,步绯云已经出现在了数十米外的屋顶上,方允还以为她要从高处攻过来,吓得他一个抱头翻滚从坦克顶上翻到了底下,步绯云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微微摇头,随后再一次化作血红闪电消失不见。 等了一会没等到想象中的攻击,方允赶紧站起来往四周看,一边看一边指挥, “全员警戒四周!不要分散注意力,她可能还在附近!” 随着军队开到倒下两人附近,看了看四下还是没有人攻过来,方允赶紧先把两人先搬到坦克上。 虽然内心有一些疑惑,但既然人已经救到,想再多也没用,方允直接大手一挥。 “任务完成,兄弟们,撤!” 来得快去得也快,方允领着军队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地的废墟。 大概过了数分钟后,一道人影出现在空地的另一侧,她腰上系着一条红色的武装腰带,腰带上佩着两把手枪,双瞳宛若红月般亮起,在这黑夜中看起来十分诡异,甚至显得有些恐怖。 “绯云撤退了嘛……” 敏仙呢喃着,随后看向方允离开的方向。 “尤瑞丽安反水了……” 她在确定了这些情报以后,转身朝自己过来的方向走了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9章 反攻的号角 当玩具的吵闹声将埃德蒙从昏睡中惊醒,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巨大的橡皮鸭子背上,尽管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传来了酸痛感,但他还是努力伸直腰板想让自己从鸭子背上坐起来。 “哟,你醒啦。”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惬意的呼喊,埃德蒙闻声看去,就看到方允脑袋上缠着绷带,背靠在橡皮鸭子脑袋上,翘着二郎腿,背后还有个穿着围裙的铁皮机器人在给他敲背。 “是不是渴了,要不要喝点水。” 方允一边热情招呼着一边从旁边机器人身上薅下来一个铁筒,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鸭子脑袋,随着橡皮鸭子不情愿的张嘴,一股子清水从鸭子嘴里喷出来注入到铁筒内。 青年一脸懵逼的接过方允递过来的铁筒,一脸懵逼地喝了一口,一股子自来水的生水味。 但青年也是渴了,也没客气,咕嘟咕嘟地把整筒水灌了下去,喝完以后还不忘说声谢谢,顺便把铁筒还给旁边的铁皮机器人。 “……结果怎么样?” 青年看方允一副松懈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什么怎么样?事成了呗,还能怎么样。” 方允抬起眼皮道,“你如果问得是步绯云怎么样了,我可以告诉你她不但赢了,而且赢得很彻底,你的浑身解数没有伤到她一根毛,懂了吗?” “果然……” 青年自嘲般的笑了笑,随后自顾自地在鸭子背上躺了下去,反而搞得方允有点不自在了,赶紧补充了两句。 “不过你好歹也算是把她给逼走了,我们也救回了杨无欢,这样看一比一平,甚至还是你小胜一筹啊。” “没事,我很好,你不必安慰我。” “唉,男人嘛,输得起放得下,只是输给女人这种小事,多输几次你就习惯了。” “说得好像你在这件事情上很有经验的样子……” “何止是,如果说‘输给女人’这件事也有职称,那我起码是个大师。” 方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吹嘘了一番,就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梁老哥的呼唤声。、 “允哥,人都到啦。” “哦,来得挺快啊。” 方允滋溜一下从鸭子背上窜下来,随着他走出房间,就看到外面空地上多了几个人。 除开本来就认识的万叔与梁夜生,剩下的四人中有两人赫然是之前与笙笙接触过的“音偷”蒋大发跟“骇王”程沥凡。 另外两人一人是名穿着打扮很清凉的运动少女,嚼着口香糖,一人是个穿着西装很酷的寸头大哥,戴着黑手套,肩膀上架着一把改造过的狙击步枪。 “幸会幸会……” 方允本来还想着跟他们客套一番呢,结果三个人里就没一个理他的,也就蒋大发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上来跟他握了握手。 “哟!允哥,这不巧了吗,最近在哪里发财啊?” 方允还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蒋大发,回忆了一番,恍然大悟道。 “哦,这不是老发嘛?怎么也混进这场子里来了,还在吃盘青头那碗饭么?” “哎哟,我的允哥唉,您是我亲哥儿,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这儿这么多人嘞。” 方允这两句问得蒋大发差点跳起来,也亏得在场几乎没人在意他们聊了些啥,蒋大发这才松了口气。 “俺现在跟兄弟合伙开了个电脑店,专门帮业内的人修点电脑啊、手机啊什么的,还挺有赚头的。” “嘿,你这老油头也洗白上岸了啊?我之前听螺丝陈说你娶了个媳妇,真的假的?我当时还跟他吹,说你能找到媳妇,那人家女方得多瞎啊……” 瞧瞧这嘴,贱不贱啊,气得蒋大发直嗦牙花子,但好在人家也是老江湖,这点冒犯那都不算什么。 蒋大发怕自己再跟方允唠下去小命不保,还是赶紧谈正事吧,立马正色道。 “方允啊,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之前你发出来那消息做不做得真?你给个痛快话。” “你说事成以后,可以跟熊万笙合影留念,再附赠亲笔签名那消息?真,绝对真,怕你不知道,我跟人家熊万笙可是哥们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人死死地盯着自己猛看,不由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总之,回头你见到她亲自问她就是了。” “嗨,那我信得过,允哥话说那必须一言九鼎,我就是怕我这哥们信不过,所以才帮他问问。” 蒋大发赶紧解释道,一边给方允介绍身后这位。 “对了,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程大兄弟,我们俩也是过命的交情了,道上的朋友赏脸,送他个雅号叫‘骇王’。” “哟,骇王!” 方允热情的凑上来想要跟程某握握手,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他,只是全神贯注地伸手在平板上打字,搞得方云有点尴尬,蒋大发赶紧在旁边打圆场。 “允哥别介啊,我这兄弟就是有点怕生,等混熟了就好处了。” 方允勉强挤出些笑容来附和了几句,然后转向旁边两位。 “额,您两位怎么称呼?” 运动少女斜眼瞅了他一眼,不爽的应和道,“‘弹簧猫’黛安娜。” 西装寸头则是凝视着他,沉声道,“‘无界’周逸。” 随后他抢先问道,“你跟之前与你待在一起的面罩女是什么关系?” 方允心里咯噔了一下,试图装傻,“什么面罩女?你是说……” “在餐厅的时候,护着你的那个女孩。” 方允反复打量了西装男一番,心里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不由得眼睛眯了起来, “……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的面罩,那本应该是我一位老朋友的东西。” 西装男的表情也很严肃。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她见一面,问一下我那位老朋友的下落。” “这个我决定不了,但我可以帮你转告她,只要她同意的话就没问题。” “好。” 见周逸没什么意见,方允转向最后一位无聊地嚼着泡泡糖的少女。 “所以姐姐你又是来干嘛的?来看热闹的话能不能换个地方?” “哼。”她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问道,“你们是要去找那个叫莫什么的晦气对吧?反正只要你们是去找她的茬,我就必须捧一捧场子!” 方允本来还想问那家伙得罪你什么了,但转念一想,那这可能性可太多了,以姓莫的性格来说杀了她全家以后还用墓碑在她家门口冲浪都有可能啊。 这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于是他就重新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好好!只要是姓莫的仇人,就是我的亲人!” “谁是你亲人!我呸!” 运动少女狠狠地啐了一口,“别跟我套近乎!等报复完姓莫的,咱们就分道扬镳!” “行行行。” 方允已经懒得争辩了,随着他拍了拍手,旁边一辆贴着游乐园导览图的发条坦克开了过来,方允清了清嗓子,拍了拍导览图。 “接下来我大概讲一下这个计划的内容啊,首先,我们呢已经搞清楚了目前刷新在地图上的所有鬼的活动范围,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了几个地方,“这几个地方是目前还没有出现鬼的地方。” “然后重要的情报要来了,根据笙笙的线报,大部分被淘汰的参选者都被关在两个地方,一个是这里,火山影院,另一个则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欢乐剧院。” 说着,他指向地图上最西侧、也是最大的一块地方,说是欢乐剧院,但实际上是一处集中了多类游玩设施的室内游乐场,也是除开游客中心以外唯一拥有独立广播中心的地点。 “所以你是想把被关押起来的参选者都放出来?这规则允许嘛?” 梁老哥虽然已经听方允跟笙笙大致讲了一遍,但还是有一点疑惑。 “说到底,这是个抓人游戏,抓人游戏里另一条最重要的规则就是人可以被复活……你是不是小时候没什么朋友,玩不了这个游戏?我可以理解你的。” “谁小时候没什么朋友了!我朋友很多的好嘛!” “哦哦!”方允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脸苦闷道,“我懂了,是那种朋友对吧,就是那种每天早上起来就在你床边上,何时何地都在一起,偶尔吃了药以后就消失的那种……” “已经从捏造别人的童年上升到伪造精神病史了啊喂!” “继续说正题。”周逸一脸头疼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我已经开始后悔参与这个计划了……” “总之,不管规则允不允许,反正我就是打算干这么一票,我就是要让姓莫的王八蛋抱着我的脚哭着跟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方哥哥’……” “还要让她说‘我既没有黛安娜聪明也没有黛安娜好看,真是对不起’!” 运动少女跃跃欲试的举手补充道,方允手指一指表扬道,“这位同学补充的很不错啊,弹簧猫加二十分。” “所以,我们只要冲进去,然后掩护里面的人都跑出来,然后我们再在鬼的夹攻之下全身而退,就可以了?” 万叔一边说一边苦笑,“这计划可真够简单粗暴的。” “话虽然如此,但实际上我们现在手里还有三张牌,一张就是尤瑞丽安借给我们的军队,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强的,但胜在数量众多,用于拖延时间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周逸跟黛安娜惊讶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这些胡桃夹子跟铁皮机器人。 “所以这些都是召唤生物?” 黛安娜伸手摸了摸发条坦克的外壳,“我从没有见过这种没有时间限制,还数量这么多的召唤类能力……” “你说这是一张,另两张呢?”周逸问道。 “还有一张就是埃德蒙用于击退了步绯云的超级圣光普照……这技能名字我胡诌的,你别在意啊。” 方允拍了拍身旁埃德蒙的肩膀,“不过这是最后的底牌,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是很想用这招,动静实在太他妈大了。” 埃德蒙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这段话里哪一句让他不好意思了。 “最后一张嘛……” 方允正打算解释,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接听——赫然是笙笙的手机,由于方允的手机在战斗中不幸丢失,笙笙就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他。 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开始了。” 紧接着就挂掉了,跟再多打一秒电话就要欠费了似得。 “啧,总之先出发吧,路上一边走一边给你们解释。” 随着方允朝着另一侧招手,很快,从道路尽头传来了整齐且划一的脚步声,方允翻身跳上一辆发条坦克,跟其他几人嘱咐道。 “记住!千万别恋战哈!咱们重点要做的是救人!” “咔哒咔哒……” 当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排列成方阵的胡桃夹子以及铁皮机器人走在最前面,这些玩具在行军时同样保持着沉默,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脚步声、以及机械关节的移动声。 士兵方阵后面的是由发条坦克与巨型橡皮鸭子构成的坦克方阵,发条声与履带的转动声显得节奏划一。 这支军队在黑夜中连成一片,朝着目标行进而去,滑稽可爱的外观与肃杀压抑的行军是如此的般配,即便是最鬼畜的猎奇喜剧也拍不出这样怪诞的场景。 方允骑在坦克上扯着嗓子大喊。 “目标,欢乐剧场,兄弟们,前进!” 第20章 贪食饕餮不灭魇骑 密集的枪声与炮声已然在欢乐剧场外响起。 随着塞丽娜手持黑盾朝前冲锋,四周的胡桃夹子与铁皮机器人们疯狂朝她倾泻着火力。 子弹、光束以及铁拳火箭弹纷纷落在目标附近,紧接着便是宛若雨点般的炮弹,笙笙在一大群胡桃夹子的保护下大声指示道。 “保持火力!把她围起来,其他人往里冲!” “砰!” 当黑盾撞上密密麻麻的胡桃夹子方阵,宛若一辆发狂的推土机一般碾压而去。 黑色骑影所过之处、玩具的碎块与残骸冲天而起,宛若被保龄球击倒的球瓶一般散落在地上,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笙笙面前不远处。 “夹击她!所有坦克压上去,别让她靠近!” 随着更多的玩具如同潮水般涌入场中,一名身材超过4米的巨型铁皮机器人朝着黑色骑士压倒过来,铁球形状的手臂重重往下砸去! 紧接着两侧的胡桃夹子也前赴后继的用身体填满黑色骑士四周的空间,只为停滞哪怕片刻她的脚步。 直径超过80厘米的铁球重拳不偏不齐得正中黑色骑士的头顶,黑色骑士脚底下的水泥地面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如此巨力,随着她的脚底用力而崩裂开,四周的胡桃夹子与铁皮则啧开始瞄准她的躯干疯狂射击。 “开炮!!” 随着笙笙的命令,两身后的坦克开始一轮连续的炮击,随着炮弹正中目标,巨大的爆炸将目标附近的胡桃夹子与铁皮机器人都一并炸得粉碎。 饶是如此,剩下的玩具们还是毫无迟疑的朝着爆炸中心涌去,如此恐怖的场景让负责指挥的笙笙也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是塞丽娜前辈应该也……” 如果方允在这里,肯定要大声呵斥笙笙这种给自己脑袋上插flag的行为,可惜没有如果。 只见爆炸中心黑色骑士所在的位置爆发出猛烈的冲击力,狂暴的力量将离得近的胡桃夹子与铁皮机器人冲得满天飞起。 只见那烟尘中冲出来一道迅猛的黑影——赫然是塞丽娜,她下一刻已经冲到了笙笙面前,扬起手里的黑色方盾就朝着笙笙敲了下去! 当盾牌的阴影笼罩笙笙,死亡——这种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预感终于浮现出来,她的身体下意识颤抖着,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盾牌—— “砰!!” 随着这一盾落下,笙笙整个人都被朝后拍飞了出去,这让塞丽娜惊讶了一下。 “哦,竟然没死?” “咳!”随着笙笙一连撞倒了好几排玩具,最后撞在一台铁皮机器人身上才停了下来。 原本就已经苍白如纸的脸色浮现出一抹红润,紧接着便是一口血从她的喉咙里咳出来,她的嘴角也挂上了一抹血渍,身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着,自言自语道。 “竟然,消不掉……太过分了吧……” 眼看着塞丽娜再一次朝自己冲了过来,笙笙勉强从地面上爬起来,摆出迎击的架势。 黑色骑士化为魔影与夜幕融为一体,一对红眸宛若远古凶兽的瞳孔在黑夜中亮起,一股战栗感从笙笙的心底生出,她仿佛看到了下一刻自己被盾牌拦腰拍成两截的画面。 即便如此,她依然瞪大了眼睛直视着眼前的目标,毅然决然地的面对着死亡的恐惧。 “吃我一脚!” 眼看着笙笙要被塞丽娜像拍虫子一样拍死,只听到大吼一声,方允一记飞踢从侧边杀出,塞丽娜的反应速度也是神速,几乎是转瞬间就调转了盾牌的方向。 方允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盾牌的上沿,他立刻感觉从脚尖上传来的反震感,仿佛自己踢中的是一块扎根在地里的钢筋水泥桩,疼得他差点没哭出来,紧接着他借着这一踢一个后空翻飞落到笙笙身边,重新摆出架势来,头也不回地问道。 “怎么样,还能打嘛?” 看到方允赶到,笙笙终于也松了一口气,跟方允并肩站着,回道,“还撑得住,其他人呢?” “老发带着雷吉艾斯跟眼镜闷骚男潜进去了,其他人都就位了。” “雷吉艾斯?”笙笙注视着前方徒手把胡桃夹子扯碎的塞丽娜,疑惑道。 “宝*梦没玩过?那换成说是甘达会不会好一些?”方允认真思考道。 “……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这样喊她。”笙笙小声提醒道。 “怎么样,作战策略安排完了吗?” 一声问询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只见塞丽娜那宛若黑色鬼魅般的身影朝他们两人走了过来,没有拎着盾牌的另一只手还拖着半截破碎的铁皮机器人躯干,眼眸在黑夜中泛着邪魅的红光,令人难以与她的视线的相对。 “嚣张什么,死肥婆,上次给你教训得还不够是吧!” “你说什么?!” 塞丽娜气得声音都变了,她握着盾牌尖叫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别说是一遍,要我叫上千遍百遍都可以啊!肥婆~肥婆~肥婆——” 笙笙看方允的眼神都变了,此刻的她表情就像一只受了惊的熊猫幼崽,笙笙觉得方允肯定是疯了,要么就是她疯了,反正现在塞丽娜已经气疯了!因为她已经气到丧失了理智,疯狂的举起盾牌朝着方允冲了过来! “我杀了你这王八蛋!!啊啊啊啊!!” 方允早有准备,甩给笙笙一个眼神示意她先撤,随后自己撒开脚丫子朝后方狂奔,塞丽娜举着黑盾紧咬着他不放。 只见方允在玩具的阵列之中穿来窜去,时不时还冲出来几辆坦克干扰一下塞丽娜的路线,塞丽娜像一头发了狂的凶兽,沿着道路笔直碾来,将每一个拦在道路上的障碍物都撞得粉碎或是撞飞出去。 “砰!” 一颗子弹结实的命中了塞丽娜的头盔,她的脑袋赫然往侧边偏了一下,7.62毫米口径步枪弹只能在她的头盔上留下一道白印。就当她恢复姿态继续往前冲锋,又再次被前赴后继的玩具挡住了去路,更让她气得发狂。 虽然做过了心理准备,方允抬头看到漫天乱飞的玩具们还是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很快他就跑到了一处草坪上——就是公园里常见的那种野餐草坪,四周原本是河道的地方都已经干涸了,玩具的数量也开始减少。 眼看着塞丽娜就要追上方允了,就听到方允狂吼道,“收网!收网!” “轰隆…”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草坪地面碎裂开来,塞丽娜跟方允也随之往下坠落,伴随着方允长长的尖叫声,立刻有一道身影来回蹦跃着沿壁而上, 只见她移动到方允的附近,伸手一指他的身下,随即仿佛就有一张看不见的弹床将方允弹了上来,方允趁着这一下弹射朝旁边移动抓住了落下的坑沿,回头还不忘嘲讽一下笔直落下去了的塞丽娜。 “哈哈,您走好嘞!” “方允————” 塞丽娜一边尖叫着一边往下落,她很快看清了草坪地下埋着的东西:那是密密麻麻的胡桃夹子跟铁皮机器人,就像是罐子底塞满的蚂蚁一样挤在一起。 所有玩具都抬着头看着她就这样落下来,随后齐齐举起了手里的射线发射器或是火枪,塞丽娜看着这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在凌空被各种飞行道具淹没之前再一次发出愤怒的吼声。 “方允!!!” 站在坑边上的方允掏了掏耳朵,一副疑惑的模样问旁边的黛安娜。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骂我?我好像听到了某些肥婆的声音。” 黛安娜斜着眼瞥了他一下,没好气的哼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这么搞她,就不怕她比赛以后找你麻烦?” “我人生的座右铭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方允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随后向不远处朝他们招手的梁老哥方向走去, “守门的鬼搞定了,接下来就等冰牙龙他们的消息了。” “冰牙龙?”离得近了,梁老哥听到一个陌生的单词,疑惑道,“咱们这里还有这么炫酷的外号?” “得,当我没说过。” 方允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道,“总之咱们先赶紧找个地方移动,不然等会那家伙就要上来了……” “方允!!”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卧槽!” 方允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塞丽娜一只手赫然已经扒在了坑边上,随着她那张愤怒的脸从坑里探出来,就看到她嘴里赫然还咬着一截铁皮机器人的胳膊,方允冷汗噌得就下来了。 “不是吧,这么快……我还以为起码能拖个十来分钟……” “砰!”随着枪声响起,又是一发子弹正中还没爬出坑底的塞丽娜的面部,让她又一次尖叫着摔了下去。 堪堪赶到的周逸放下手里的步枪,严肃道。 “目标已经达到了,按照原计划,先撤到剧场里去,等骇王他们的消息。” “ok。”黛安娜答得很快,还笑嘻嘻地拍了拍方允的肩膀,“加油活下去哦,大军师。”随后便弹跳着朝远处离开了。 “额,那我也……加油,允哥。”梁老哥也不无同情地从另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跑起来追着黛安娜离开了。 “我靠,你们这群没义气的!” 方允一边跳脚一边看着两人飞也似得逃掉了,随后满怀希望地回过头来道,“果然,只有周逸大哥你义薄云天……” 结果当他回头一看,哪儿还有周逸的影子,这反倒让他冷静了下来。 “方允!!” “叫个屁啊叫!烦不烦啊你们!兄弟们给我淹死她!都给我上!” 只见塞丽娜再一次从坑里爬了出来,她手里的黑盾都不见了,左手拿着一条胡桃夹子的木腿,右手拎着一颗铁皮机器人的头,嘴里还叼着一截发条坦克的履带。 随着两边的玩具疯狂地朝她冲过来,塞丽娜眼中的血光越发鲜红,都快盖住她瞳孔原本的颜色了,只见她一只手勒住一个靠过来的胡桃夹子,紧接着一口就朝着胡桃夹子咬了上去! 木头制成的胡桃夹子在她嘴里发出咔吱咔吱的咀嚼声,发出像是在嚼炸脆骨一般的声音。 她狂猛的撕咬,将胡桃夹子的整个脑袋都扯了下来,再扯过旁边铁皮机器人的胳膊,整个掰断,像吃手指饼干似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 这骇人一幕看得方允觉得自己下巴生疼,但现在不是看吃播的时候了,再不跑估摸着下一个在她嘴里的就是自己了,想到这儿方允也顾不上留狠话了,撒开脚丫子朝着剧场方向狂奔起来。 “方允——别跑——不准跑——” “哈!你说不跑我就不跑啊!你是我谁啊肥婆!肥婆!” “啊啊啊啊——” 塞丽娜气得已经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了,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顾不上自己嘴里还嚼着的铁皮人脑袋,单手掐着发条坦克的炮管就把它整个拎了起来。 随后就举着这个比她体型最少大五倍的玩意,跟苍蝇拍拍蚊子似得朝着方允砸了过来! 方允一回头,好家伙,一整个坦克从天上朝自己飞了过来,吓得他就地一个侧滚翻避过这一砸,当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打算嘲笑一下塞丽娜的准头,就看到更多的坦克从天上朝他飞了过来。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这一幕,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的嘴是不是太贱了点,要不回头还是老老实实道歉吧,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随着胡乱飞来的坦克开始坠地,方允感觉到后面的塞丽娜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突然大喊道。 “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吧,塞丽娜大姐!” “绝不原谅你!绝对不会原谅你!王八蛋!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这样,塞丽娜大姐,只要你停手,我就请你吃大餐!” 几乎是听到“大餐”这两个字的同时,塞丽娜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但她嘴上还是满不相信。 “骗子!我不信你!你肯定在骗我!” “这样,你看现在咱们还是在比赛中,就让笙笙跟其他人作证好吧,如果我没请你吃大餐的话,你就把我给吃了!” “不行,先说你要请我吃什么!一般的大餐可不行!” “黑水市最好的米其林餐厅!” 说这话的时候方允心都在滴血啊,但想到赢得比赛以后还有奖金,他咬咬牙继续吼道,“随你吃!” 随你吃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塞丽娜嚼着铁皮人的胳膊,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仿佛看到无数美食在她的眼前不断旋转着,但她内心实在是抗拒着放过方允这件事,不甘心吼道,“不行!你得立字据!” “好!” 方允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塞丽娜这时候刚好堪堪追到他背后,两个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人就这么在原地交头接耳起来。 期间方允发了三次毒誓,塞丽娜做了三次威胁,最后方允在塞丽娜的手机上留下了手写的字据,双方对谈判结果非常满意,最后友好握手,完成了本次交易。 “路上小心点哈,千万别忘了啊!” 塞丽娜热情地朝方允招手,欢送他离开,方允则一再回头感谢,叮嘱道。 “忘不了,别送了哈!别送了!” 第21章 焚灭万物不死之鸟(上) 在方允的号令下,剩下的玩具们开始重新集结,朝着欢乐剧场的方向移动,方允本想等玩具重新集结完后,再朝着目的地的欢乐剧场继续前进。 当他还在跟一旁的铁皮机器人指手画脚的时候,不远处欢乐剧场的方向,一道明亮的圣光照亮了夜空,看得方允愣了一下。 “不是吧,塞丽娜明明还在我后面啊,” 慎重起见,方允又跟玩具们确定了一下重新集结的时间,随后自己撒开脚丫子朝着欢乐剧场的方向跑了过去。 当方允冲回到欢乐剧场,就看到前方又是一道圣光亮起。 下一刻,剧场的大门被轰然破开,埃德蒙像个皮球似得从门里飞了出来。 方允瞳孔微缩,一个前冲尝试接住,这飞来的劲道如此巨大,即便方允有所准备也被震得往后退了数步才把埃德蒙接下。 他看到埃德蒙身上跟头发上还着着火,整个人都被烤得黑不溜秋的,快赶上非洲人了,只有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瞪着前方。 “什么情况?不是没鬼了嘛?”方允吼道。 “不知道!我们进去以后,她才出现的。”埃德蒙紧盯着自己飞出来的方向,举着手里的战锤摆出一个姿势说道。 随着空气中的温度开始升高,红色的火焰将黑夜照亮,鬽音不紧不慢地从破开的剧场大门里走了出来。 赤火在她的白发上摇曳,宛若有生命般在着黑夜中舞动着,她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信手取下来掸了掸烟灰,随后看向面前两人。 “不用紧张,我就过来看看情况,既然塞丽娜已经不在这里了,按照游戏规则,只要你们跟被关起来的参选者一接触,就可以把他们都放掉了。” “哈!” 方允才不信自己便宜师傅这一套,“你会这么好心眼睁睁看着我们溜掉,你以为我在罗芬那些日子里挨的打都是白挨的吗?” 鬽音也笑了,只是她的笑容有一些危险,“敢这么跟我说话,看起来你挨的打还不够啊。” 方允叫嚣道,“嚣张!你以为这里还是在罗芬吗?埃德蒙,咱们俩并肩子上,给她整个狠活!” 埃德蒙也正有此意,大吼一声,“好!” 随后举着战锤就冲了上去,鬽音看着这愣头青直接冲了过来,微微叹了口气,随后侧身避过了这一锤,紧跟着扬起身子就是一记右鞭腿抽在青年的脸上! 当火焰在腿上爆发出来,埃德蒙被这一腿抽得再一次飞了出去。 方允目瞪口呆地看着埃德蒙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赶紧一个后背推将他停住,随着埃德蒙稳住身形,面露痛楚地吐出一口血来,口齿不清道,“额的哑齿好像掉了……” “行不行啊哥们,还是得看我的吧。” 方允大吼一声,黑疫装甲在他的身上浮现,紧接着纵跃而起就是一招飞踢直取鬽音的面目。 鬽音同样叹了口气,一个侧身避过的同时,临空就攉住了方允踢过来的那条腿,紧接着就跟小孩甩皮条似得,抓着方允的腿就往地上狂抡! 方允在这第一下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在空中鼻血狂飙着就被甩飞了出去,埃德蒙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都说了多少次了,太草率的攻击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鬽音另一只手还夹着烟,随着她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周身的火焰也随之涨起,仿若羽毛般在夜风中拂动着。 “你就是埃德蒙?基本功练得还行,比那小子强多了,不过你没学过正统的钝器术吧,为什么选了锤子当武器。” “因为很帅啊!”埃德蒙两眼放光道,“真正的圣骑士就应该使用战锤,难道不是这样吗?” “……”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果然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嘛,鬽音叼着烟默默想道,随后问道,“怎么样?要继续打吗?” “您就是八律山鬽音吧?我在叔父那里听过您的名字,他说如果只论格斗技巧,您在罗芬当中至少可以排进前三之列。”埃德蒙认真问道。 “大概吧,只是活得比较久,学得比较多罢了。”鬽音淡淡道。 “所以……”埃德蒙举着战锤重新摆出了架势,战意昂扬,“与像您这样的高手战斗,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还请您不吝赐教!” 鬽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但她眼中倒映出的却是其他身影,只见她将快吸完的烟夹在手指间燃尽,缓缓摆出架势来。 “果然每个时代都有像你这样的人……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了。” 话音刚落,火光交织,红影跃动,汹涌的火焰腾空而起! 面对如此凶恶的景象,埃德蒙神情坚毅地高举起战锤,圣光在战锤之上亮起,紧接着由白色光芒构成的盔甲在他周身浮现,显化出宛若实物般的质感。 “喝!”埃德蒙一声怒吼,朝着鬽音攻来,挥锤横扫直取鬽音腰侧。 只听那锤身轰鸣发出爆音,鬽音也只能避其锋芒往后闪躲,这一记后撤便让埃德蒙欺入她的身侧,锤身旋转的同时便是一记肘击朝着她的面目捣来。 这一招让鬽音略显意外,她伸手格挡,随着她的手掌与埃德蒙的手肘相接,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埃德蒙的手肘上传来,鬽音尝试格挡的手掌被硬生生打折! 紧接着埃德蒙抓住时机,另一只手单手抡锤,正中鬽音的腰侧! 这一锤的威力如此生猛,硬生生将鬽音锤得朝侧边倒退了数步,甚至能听到清晰的肋骨折断声。 “原来如此,能质的飞跃性提升,不错的能力。” 只见鬽音恢复站姿,用另一只手将自己折断的手掌复位,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她晃了晃脑袋,朝埃德蒙勾了勾手,“继续,让我看看其他东西。” “请赐教!” 埃德蒙大喊着,双臂将战锤高高举起,往前重重踏步,便是一招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朝鬽音落了下来! 第22章 焚灭万物不死之鸟(下) 鬽音侧身避过这一锤,挥拳朝着埃德蒙脸上打去,埃德蒙不闪不避,反而用额头用力朝着鬽音的拳头撞了上去! “咯!” 鬽音的拳头传来清脆的骨裂声,埃德蒙的脑袋也朝后仰去,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淌落,紧接着便硬顶着伤势高举起战锤朝着鬽音横扫而来. 鬽音此刻堪堪收回受伤的拳头,只能收臂勉强招架这一锤,这一锤正中她的侧身,令她像被本垒打击中的棒球般侧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剧场外的墙壁上。 “笙笙的小动作、以及方允的以伤换伤打法……” 鬽音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好像有点裂了,她整条胳膊都从中间被打断,变成了一个扭曲的w形,但她的语气还是很轻松. “你跟那群家伙学了不少啊。” “是的,我很感谢他们!” 埃德蒙紧握着战锤,“正因为有同伴与长辈的支持,我才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你这家伙,坦率的让人讨厌啊,让我想起我的某个队友……” 鬽音一边吐槽着,与此同时她的胳膊也已经恢复如初,她看了看不远处黑夜中的某个方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新转向埃德蒙,“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没给埃德蒙回应地机会,下一秒鬽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埃德蒙身旁! 埃德蒙大吼着挥锤打来,鬽音径直欺入到他的臂侧,单手挡住了他挥锤的手臂,用一种恶作剧般的语气说道,“看,锤子收不回来了吧?” 紧接着她擭住埃德蒙的手臂便朝着他挥锤的方向使劲,埃德蒙便被自己的锤子拖着摔了出去。 “你很有力量不假,但锤子不是这么用的,你不能把它当做是剑胡乱地挥舞,每一次挥锤都要谨慎,不只是为了节约体力,更是为了减少破绽。” 随着埃德蒙摔倒在地,他立刻爬起来,反手挥锤朝着鬽音打去,被鬽音躲过以后又是一招肘击从侧边袭来! 没想到这一次鬽音竟然面不改色的同样单手格挡,就这样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肘击,赤红色的火焰在她的手掌上燃烧着,与埃德蒙体表的圣光力量碰撞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大幅度动作以后衔接小动作是不错的思路,但不能形成惯性,同样的招式敌人往往会有所防备,为此才要有不同的变招。比如像这样!” 鬽音话音未落,一个扫堂腿将埃德蒙扫倒在地! 随着埃德蒙面带惊诧地倒下,她又是一脚重重踢在埃德蒙的脑袋上。 伴随着圣光之力猛烈的爆发出来,埃德蒙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圣光盔甲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感觉到头晕目眩,只能挣扎着爬起来。 还未站稳,鬽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朱红色的烈火在她的周身曳动着,当她扬起手臂时,埃德蒙下意识地想要举起锤挡在面前,随后鬽音就是一招撩阴腿踢在他的胯下! “你看,这就是变招,很有用对吧。” 埃德蒙捂着自己的胯下,嘴巴张成了o形、面目扭曲地看着鬽音,喉咙里勉强发出些声音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圣光盔甲也开始熄灭,若不是刚刚圣光盔甲抵挡了一些伤害,恐怕埃德蒙以后就只能转职去当战斗修女了。 “只论变招的话,你还要跟方允再多学学。” 鬽音也没有继续追击,只是重新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看着面前一副痛苦面具模样、倒在地上抽搐的埃德蒙,不由得自言自语道。 “要是打出了什么后遗症怎么办……算了,反正圣教会肯定有办法的。”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将烟点燃,一边抽着烟一边皱起了眉头,突然凌空抬起手来,掌心中爆发出无匹烈火,带起隐约的凤鸟啼鸣之声。 随着她掌心中的火焰不断翻涌,一枚黑色的子弹出现在她的手掌前,此时这颗子弹已然被火焰束缚,无数细小的黑色能量正从子弹的尖端渗出。 这些能量不断与火焰碰撞着,每一寸碰撞都会令双方被湮灭掉一些,随着火焰的势头变得更大,黑色子弹逐渐被烈焰融化,最终掉落在地上。 鬽音看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感慨道。 “‘无界’周逸嘛……不愧是帝国酒店的新锐,克制不死性的手段很充足啊。” 说着,她又看向不远处,那里是方允刚刚被扔出去的方向,此刻他好像终于醒了过来,正朝着这边疯跑过来,不止如此…… 随着密集的炮声以及枪声响起,大量的胡桃夹子与铁皮机器人出现在场地四周,朝着鬽音包围而来,远处还能看到如洪流般袭来的玩具坦克。 鬽音信手扬起一片烈火将袭来的飞行物挡下,喃喃自语道。 “尤瑞丽安还是反水了……”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靠近过来的玩具吐息而出! 汹涌的火焰席卷了大半个剧场前的空地,烈火将围在四周的玩具们吞噬。 随着吐息熄灭,整个空地上的玩具们被点燃,不论是胡桃夹子还是铁皮机器人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球,身躯在烈焰炙烤下不断崩毁。 即便如此,它们仍然疯狂地朝着鬽音冲来,不知疲倦般地试图对鬽音造成伤害,武器损毁就用身体,哪怕每一次行动会付出莫大的代价! 鬽音无奈,只能一拳一拳地将它们打碎,或是不断避让,直到他们的身躯被烈火焚毁,发出像素游戏般的崩坏音效。 很快,四周的玩具坦克也开始包围了过来,火焰对它们的效果看起来不太好,偶尔会有炮弹擦着鬽音飞过,在她身后的空地上爆炸。 “哪怕只是二阶段,都这么烦人嘛。” 鬽音掐算了一下时间,估计现在参选者已经被其他人都救出来了,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回头就要背上办事不公的黑锅了,想想就很麻烦,还是撤了吧。 “方允啊方允,如果这一次的负责人不是莫怜影的话,恐怕你的话就已经成功了。” 鬽音抽着烟朝着黑夜中走去,不无遗憾道。 “可惜,孙猴子还是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啊……” 第23章 皇帝与公主 乐园西侧,旋转木马处。 弗莉埃坐在一只橡皮鸭子身上,安静地抚摸着和子的脑袋。 和子枕在弗莉埃的大腿上正在酣睡,只是偶尔紧蹙的眉头或是蜷缩起的身子,看得出即便在睡梦之中她也过得并不安稳。 尤瑞丽安仍然手托着脸侧倚靠在橡胶鸭子上,由于大部分玩具都被派给了方允,此刻的旋转木马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时不时的,弗莉埃还会感觉到尤瑞丽安投向自己的视线,她也平静地向尤瑞丽安投以视线。 随着两人的视线交汇,弗莉埃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往建筑物门口看去,就看到赵雪掀开幕帘走了进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支特别大的画笔。 “按照方允说得,我把留言留在外面了,但能有多少人看到就不清楚了。” “辛苦了,赵雪。” 弗莉埃轻声道,“你也过来休息一下吧?” “额……”赵雪看了一眼旁边坐在鸭子上的尤瑞丽安,迟疑了一下。 “算了,我去跟美亚巡逻一下附近吧,说不定还能遇到其他参选者。” 随着赵雪匆匆离开了,旋转木马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尤瑞丽安朗声道。 “汝是在挂念着余之臣方允?” 弗莉埃愣了一下,把手放在胸前轻轻低头道。 “回陛下,只是略微有些担心。” “汝不必如此恭敬,汝与余同为皇室中人,虽血脉不同,但亦不能以尊卑区分。” 尤瑞丽安思索了一下,“汝面上所佩之饰具,可否借与余一窥?” 弗莉埃还在思考尤瑞丽安所说的“同为皇室中人”是什么意思,听到后半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自己的面罩摘了下来,侍奉在两人旁边的铁皮机器人双手接过,随后恭敬地双手呈给尤瑞丽安。 尤瑞丽安拿起面罩看了看,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指在面罩上摩挲着,“好惊人的煞气……此物的主人定是像念帝或天使长那样的卓绝不凡之辈。” 弗莉埃虽然听不太懂尤瑞丽安的比喻,但大概能理解应该是在夸赞,她轻声回答道。 “是我的一位长辈,在我尚年幼时赠与我的防身之物,他告知过我,让我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展现面貌。” 尤瑞丽安从橡皮鸭子上跳下来,径直走到弗莉埃面前,伸出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的容貌。 这个轻佻的动作让弗莉埃有些意外,也让她的身体随之僵硬了一下,好在尤瑞丽安只是端详了一番就松开了她的脸,并把面罩放回到她怀里,笑道。 “确实如此,汝拥有此等美貌,行走在暗处更是不易,好比怀中持有稀世的珍宝,总归是要好好藏在家中的宝箱之内方觉得安全。” “汝之长辈考虑得颇为恰当——可惜,若是换成余之做法,如此绝世之物,自然要放于黄金展柜之中,以名画与名乐点缀,展现给世人欣赏,方才不愧其绝色。” 弗莉埃重新戴上面具,声音轻缓道。 “但若是如此,放在黄金展柜里的珍宝,岂不是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任由外人欣赏,跟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吗。” 尤瑞丽安似乎是没想到弗莉埃竟然会反驳她,她也愣了一下,随后扶着鸭子脑袋笑了起来。 “笼子里的金丝雀嘛……哈哈哈,这个比喻不错,余很喜欢。” 笑了一阵以后,她带着笑意重新坐回到鸭子身上,神色又是一变。 “可惜,这世上唯有强者方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弱者不论如何挣扎、如何辩解,最终也只是自己命运的奴隶,就像汝、亦或是汝的友人方允一样,自以为已经掌握了命运,实际上只是逃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里。” “……陛下说得有一些复杂,我不太明白。” “不懂也无妨。汝身负的使命,终有一天会将这些话以另一种形式展现与汝。余很欣赏你,弗莉埃殿下……” 尤瑞丽安踌躇了一下,开口道,“汝可以成为余的友人嘛?” 弗莉埃轻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只要陛下不嫌弃的话。” “不可妄自菲薄,记住,是余看中了你。为自己的优秀而自豪罢,这是你应得的褒奖。” 不论如何,尤瑞丽安看起来都很高兴,随后她叹息道。 “可惜,若是余其他友人在此就好了,余便可以把她们一一介绍给汝……” 说到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请注意,剩余参选者94人~”的广播声,过了一会,赵雪就兴冲冲地冲了进来,“他们成功了!参选者的数量加回来了!” “这是当然,毕竟有余可靠的麾下以及余之臣方允的神谋鬼计,此等程度的顺利自然是手到擒来。” 尤瑞丽安倒是对结果毫不意外,随后她看了一眼旁边铁皮人手里捧着的手机,上面显示离4点还差一点时间。 “那么,吾之友人弗莉埃啊,以及余的其他臣子们,汝等应当离开这里,前往余之臣方允所在之地了。” “啊,现在就走吗?”赵雪愣了一下,这好像跟方允计划里说好的不太一样,她局促不安地看了一眼弗莉埃,弗莉埃同样有些困惑地看着尤瑞丽安。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哗动,紧接着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声,随着陆美亚从建筑外面冲进来,大声喊道,“天上!有东西过来了!” “想必是瑟兰吧……余在看到名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莫谋士的安排必然滴水不漏,瑟兰也是目前余在该阶段最为头疼的敌人之一。” 尤瑞丽安端坐在鸭子上,目视着弗莉埃。 “走吧,余既然答应了方允的请求,便要保护汝等的安危,余会派自己的亲卫队护送汝等到剧场。” 说着,她身边的巨大铁皮机器人以及几个颜色不太一样的胡桃夹子纷纷动了起来,朝着建筑外面出去。 陆美亚上来摇醒了弗莉埃膝盖上的和子,而弗莉埃站起来,问道。 “陛下为何不跟我们一起走呢?既然鬼遵循着领地规则的话……” “吾之友人弗莉埃啊,莫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若是连自己的国民与国土都要舍弃,余又有何脸面站在为余拼死而战的麾下面前……” 尤瑞丽安脸上浮现出笑容来。 “还会再见面的,吾友。” 第24章 皇帝、萝莉与龙 此刻,外面已经传来了接连不断的轰炸声跟玩具们的开火声。 “该走了,弗莉埃!” 陆美亚看弗莉埃还在犹豫,硬生生拽着她离开了帐篷,赵雪则戴上了和子,四人在尤瑞丽安亲卫队的掩护下朝着西侧前进,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随着外面的玩具军队反击的声音越来越小,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萝莉吆喝。 “尤瑞丽安!该投降啦!你那些玩具都已经完蛋啦!” “聒噪。” 尤瑞丽安从建筑里走出来,只见外面的广场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孔与爆炸坑。 一道娇小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脚底下喷曵出蓝色的反重力光,最为明显的是她肩膀以及手臂上排列有序的武器外挂,仅仅只是各类导弹与火箭巢的数量已经十分惊人,何况还有更多难以形容的重火力。 “瑟兰,汝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吗?” 尤瑞丽安面色如常道,随着她出现在广场之外,更多的玩具从她背后的帐篷里涌现出来,这些玩具的个头都比寻常玩具更加巨大,颜色与涂装也有所分别。 “哈!不过是个臭小鬼,一口一个余、一个汝的,中不中二啊,略略略!” 瑟兰在空中叫嚣着,还不忘朝尤瑞丽安做一个鬼脸,尤瑞丽安闻言只是一脸平静道。 “余虽然尚且年幼,但总比年龄已经超过二十,却还在装可爱的萝莉老太婆好得多。” 好家伙,这嘴炮能力,比拟方允那也是毫不逊色啊,就听到空中的红毛萝莉怒喝道“说谁是萝莉老太婆呢!我才二十一!”,紧接着她抬起双臂。 在一阵炫目的红光变化之中,她的双臂前端化作两挺7.62mm火神转管机枪。 “臭小鬼,看我替你长辈好好教训你!哇哇哇!!” 随着机枪开始旋转,蓝色的曳光弹连成两条笔直的弹线朝着尤瑞丽安扫射过来。 尤瑞丽安手指朝前,两名巨大的铁皮机器人手臂举盾挡在她身前,子弹打在玩具盾牌上发出乒乒乓乓的破碎声,转眼间就将两名机器人打得摇摇欲坠。 但尤瑞丽安只是面色平静的抬起手,两侧再次冲出数名胡桃夹子举着盾牌挡在枪线上,她的手在空中挥动,仿若乐队的指挥家一般。 随着火神机枪的枪管开始冒出咝咝蓝烟,被称作瑟兰的红毛萝莉骂了一句。“可恶的小鬼!挡挡看这个啊!”随后她肩膀上的六连装飞弹发射器朝前齐射! 十二枚首尾相连的飞弹朝着地面上的尤瑞丽安袭来,尤瑞丽安面对飞来的爆炸物,双手朝前分开,慢慢朝下挥去,紧接着便有数台发条坦克从她头顶的上空飞出,笔直的在空中与飞弹相撞! 随着坦克在空中与飞弹炸成一团艳丽的火花,尽管尤瑞丽安身旁的铁皮机器人伸出手来帮忙遮挡,但凌空飞散的弹片还是划伤了她一侧的脸颊,些许鲜血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渗出。 “明明只是冷板凳队伍的副队长,也这么难对付啊。” 瑟兰在空中悬浮着避开爆炸的余波,一边不满的咂了咂嘴。 “……余命汝收回成言,汝最好莫要再侮辱余之友人。” 听到瑟兰嚣张的话,尤瑞丽安的语气陡然就变了,变得有一些冷酷。 “若是汝对余大放厥词,余可以原谅你,毕竟这是上位者的气度……但汝若是一再侮辱余的友人,即便拼上余的性命,也要让汝后悔自己的无礼行为!” 瑟兰一下就有一点怕了,但那句老话说得好,开水烫鸭子——死鸭子嘴硬,被比自己小整整5岁的小女孩在气势上压倒,让瑟兰感觉脸上有一点过不去,她决定最后再嘴硬一下。 “哈!叫嚣什么!你们预备队说好听了叫预备役,难道不就是各个组的替补阵容嘛!说你们是冷板凳有一点错吗!” “很好……希望汝不会后悔,今日的所言所行。” 尤瑞丽安碧色的眼眸看向空中,她果断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了一枚蛋形胸针,并从胸针里弹出了一枚小恶魔形状的血红色糖果,瑟兰看到那枚糖果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尖叫着想要阻止她,但下一刻尤瑞丽安果断便把糖果往自己嘴里送去。 “停下,尤瑞丽安。” 只手臂从旁边握住了尤瑞丽安拿着的糖果的手,尤瑞丽安看向这个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喊出了她的名字,“初夏。” 被称作初夏的女孩穿着一身小一号地罗芬制服,披着一件像《海贼王》里海军大将穿着的白色军大衣,只不过上面写着得是“罗芬”二字,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天空中小脸惨白的瑟兰,然后把尤瑞丽安手里的糖塞回到她的胸针里。 “别生气,为这种事情动用底牌不值当。” 说着,初夏瞄了一眼天空中瑟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轻描淡写道。 “就爆破组副组长侮辱整个预备组这件事,我会在下一次队长会议中呈给总队长,希望届时瑟兰副组长可以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呜……” 队长会议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一样砸在红毛萝莉的脑袋上,同时面对尤瑞丽安与叶初夏这两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使劲吸了吸鼻涕,还是没能阻止自己眼眶里涌出的泪水,“哇”得一声就这么在空中嚎啕大哭起来。 初夏有一点无语,尤瑞丽安则是安静地挥手将身旁的玩具遣散,问道。 “汝怎么过来了?余记得汝不是4点赴约嘛?” “这不是还有点时间,过来看看,多亏我过来了。爱丽不是说过吗,这药的副作用很大,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使用。” “……是余冲动了,余会反省的。” 尤瑞丽安嘴上这么说,脸上一点反省的神色都没有,但叶初夏也早就对她这性格司空见惯,两个小女孩就这么在旋转木马外面坐下了,看着空中的瑟兰一边哭着一边飘飘忽忽地往游客中心飞走了。 “初夏,余有一个问题,非常好奇。” “问呗,我还能不听嘛。” “为什么汝不愿意跟方允见上一面?汝明明与梦主陛下的关系很好。” “……”叶初夏看着头顶上的星空,呢喃道。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想见他。” 第25章 开始,倒计时 当方允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埃德蒙走进剧场,此刻剧场里已经有不少参选者正在交头接耳。 当方允面无表情的扶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埃德蒙从他们身边路过,绝大部分参选者都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不只是为了舍身救人的这份仁义,更重要得是能与鬼周旋还不落下风的这份实力。 尽管在场的绝大部分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但在被罗芬成员一网打尽的时候,他们的心态或多或少也发生了些变化。 如此多的人尚且不能在鬼的手中幸存下来,那方允他们这样不只是幸存下来,甚至还可以拉他们一把的人,难道不正说明了他们的优秀之处嘛?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得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例如角落里一些正用嫉恨或是不满的目光盯着他们的,他们只会认为自己的失败是一不小心,而别人成功是运气好。 像这样的人,即便你今天摁着他的头把他打服了,他也总会有一百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最后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狠狠从背后给你一刀…… 当然了,现在的方允并不关心这些事情,他来救这些人的目的本来也就跟什么仁啊义啊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想让通过评估的人变得越多越好。 要不是力有所逮,他恨不得把所有淘汰者都救出去,这样才能狠狠地打莫怜影的脸,与此同时还可以提高自己的评估分数,增加获得第一的概率…… 很快,两个人移动到了剧场的二楼,监控室。 此刻剧场的电源已经被打开,骇王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用工,屏幕上可以看到眼花缭乱的程序代码不断闪过。 他的身旁则站着笙笙,看到方允跟埃德蒙的惨状还是吃了一惊。 “这是……塞丽娜前辈干的?” “不……不是那个次货,是鬽音。” 方允一边说话一边牙齿漏风,但现在不是照顾这些穷枝末节的时候,他更关心最后的计划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她就是过来看看。所以冰呪龙去哪儿了,其他人呢?” “雨嫣去舞台幕后做准备了;老发在配电室修理发电机,说是还要一会;周大哥带着小龙在楼顶放哨。” 说到这里,笙笙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4点了,距离评估结束还剩下1个多小时,忍不住还是问道,“如果其他鬼从别得区域攻过来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该做的都做了。” 方允叹气道,“现在只能希望拉格拉斯真有她说得那么给力吧。我们现在手里算上她一共有三张牌,只要坚持1个小时……” 就当几人在商讨的时候,方允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接起就听到了周逸的声音。 “有一队玩具带着人朝这边过来了,要狙击嘛?” “玩具?” 方允心里立刻生出了些不妙的预感,“别别,我出去看一下。” 说着他挂断手机,迅速跟笙笙还有埃德蒙嘱咐了一番,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当他冲到剧场外围,看到过来的赫然是弗莉埃跟赵雪等人,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说什么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赵雪也有些疑惑,方允则看向将她们送过来的玩具。 紧接着就发现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止如此,原本拱卫着整个剧场里的玩具军队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和子紧紧拽着美亚的衣角,不安道,“它们这是怎么了……” 方允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缩,随后他转向自己身旁一直守着大门的铁皮机器人。 机器人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两只由灯泡组成的眼睛朝向方允,举起它的钩子手,朝着方允敬了一个礼。 “原来如此。” 方允也朝铁皮机器人回以敬礼,沉声道,“请帮我向陛下致以谢意。” 铁皮机器人的灯泡眼睛闪烁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随后它的身躯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此刻方允兜里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笙笙惊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喂,方允,听得到吗?剧场里的玩具都开始消失了,怎么回事?是尤瑞丽安她……” “陛下退场了。” 方允从开始的震惊里回过神来,面色阴沉地回答道。 “恐怕是莫怜影做了些什么,但陛下在退场之前,把赵雪她们送回来了。” 笙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犹豫道。 “……你们快回来吧,玩具消失以后,恐怕塞丽娜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 说着,方允领着其他人走出了监控室,开始给其他人分别安排工作。 “陛下她不会有事,对吗。” 弗莉埃走在方允身侧,轻声问道。 方允揉了揉她带着兜帽的脑袋,语气无奈地回答道。 “放心吧,你别看尤瑞丽安的年龄不大,实际上她已经是罗芬的副组长级人物,就算被姓莫的算计了,最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肯定没问题的。” 弗莉埃慢慢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戴着面罩,看不出神色,只是脚步有些轻缓,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但方允此刻已经无暇他顾,他拨通了蒋大发的手机,用力喊道。 “怎么样,老发,能行嘛?” 能听到蒋大发的背景音里传来机械的轰鸣声,他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嚷道。 “不好说……我得再试试!” “奶奶的,哪怕几分钟也好,赶紧想办法让它工作起来,我等会让姓杨的去你那帮你!” 杨无欢走在人群最后方,闻言虚着眼吐槽道。 “所以为什么是这家伙在发号施令……” 方允耳朵多灵啊,一边打着手机一边回头就朝他瞪了过来。 “被女人当球踢了半晌的家伙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你滴明白?” 杨无欢被戳到痛脚,气得差点跳起来,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方允懒得鸟他,一边跟其他喊着着,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4点开始还有3分钟。 第26章 评估之外 游乐园,超级秋千。 在一些地方,这个项目也被称作“空中飞人”。 巨大的圆盘外沿悬挂着多个秋千般座位,启动以后利用离心力让悬挂着的座位朝两边飞起,属于一种较为常见的游乐园项目。 当然,此刻的游乐园里并没有通电,莫怜影就这样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前后荡着,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姓莫的。” 随着外面传来一声不爽的呼喊声,莫怜影没有停下秋千的意思,而是一边荡着一边拖长音笑道。 “哟~初夏,快过来帮我推一下,一个人玩这个还是有点困难啊。” “你!”女孩被她气得直跺脚,“我不是来找你玩得!我是来……” “是来跟我谈尤瑞丽安那件事的,对吧。” 莫怜影一边慢悠悠地荡着,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无所谓,本来反水这件事就是我授意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到时候异协要是问起来,你就直接说,这是表演的一部分就好啦。” 叶初夏愣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她娇小的躯体因愤怒而颤抖着,那双黑色的瞳孔也随之变化,浮现出爬行动物般狰狞的金色竖瞳。 “你授意让她反水……然后又指挥瑟兰去击败她?你把总队长的话当成什么了?就因为这种事情,贸然让罗芬成员之间相互争斗?” “什么叫这种事情。” 莫怜影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笑道,“初夏同学,新人评估可是很重要的哦,这可关系到你最喜欢的罗芬的名声,怎么能说它是这种事情呢?” “你……” 叶初夏被莫怜影用大道理塞了一嘴,但她的语气又是那么的轻佻,气得她小胸脯不停地起伏。 加上就算是跟她说话的时候,莫怜影也没把秋千停下来,不停地在她眼前摇来摇去,摇来摇去…… “别摇了!魂淡!!” “当”的一声,叶初夏一拳打在超级秋千中间圆盘的中轴柱上,那纤细如藕的手臂悍然在钢柱上留下一道巨大的爪痕,这爪痕深深嵌入钢铁表面寸许,大小甚至超过了叶初夏的身高。 受此一击,这座年久失修的乐园设施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圆盘都朝一侧倾斜了一下。 莫怜影叹了口气,总算是把秋千停下了。 “初夏同学啊,我可得说你两句……” 她这副前辈的口气可把叶初夏给气得,但后面她说得话立刻把叶初夏唬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砸坏的东西,回头可是要报给广濑赔的?” “啊?” 叶初夏都傻了,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你别吓唬我!明明那些参选者都砸了好多东西了!” “对啊,但他们可都是异协请来的客人——换言之,人家砸坏的东西有异协背板。那你呢?你觉得你砸坏的东西人家异协会帮你赔嘛?” 一席话说得叶初夏小脸煞白,她咕咚咽了一下口水,莫怜影看她这副模样,假惺惺道,“唉,所以说,年轻人不能太冲动啊。要不要回头我帮你在广濑那里美言几句?” “不用你管。” 叶初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会跟广濑姐讲的。” “不错不错。”莫怜影笑着拍手道,“这才有咱们预备组组长的风范嘛~” 说着,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靠着栏杆,悠然道,“那么,就请叶组长大公无私、铁面无情地执行下一步计划,去给我们的参选者致命一击吧。” “哼……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要怎么做。” 叶初夏用很酷的语气回应道,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莫怜影又摆出了那副百般无赖、兴致缺缺的懒散样,睁着一双死鱼眼评价道,“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我倒是觉得,在她这个年龄、像她这样早熟的孩子可不多见。” 一个与其平淡语气并不相符的萌系萝莉音从莫怜影身后传来。 “哼哼,我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已经是某知名暴力组织的幕后黑手,热衷于把人装油桶灌水泥沉东京湾了。” 莫怜影炫耀般地摇晃着手指道。 “那时候我不认识你真是太遗憾了,否则就算翻山跨海我也要把你扼杀在摇篮里。” 谢樱那副比预备组成员还要幼齿的可爱模样从阴影里现出,语气还是那么冷淡,听不出来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存在。 “确实,实在是太遗憾了。” 莫怜影满是遗憾的叹气道,也不知道她是在遗憾当时没能认识谢樱还是遗憾谢樱没能扼杀当时的自己,她在叹息完以后问道。 “怎么样,蕾拉有结果吗?” “可以确定身份的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大人物,剩下不能确定的有十六个。” “银偶还是没找到吗?” “弗兰那边在查了……但没什么结果,对方很有可能是三次觉醒者。” “哦,还真是大人物。” 莫怜影充满恶意道,“复国者的底牌都在这儿了啊,恐怕是还没收到他们老大已经被联邦逮捕的消息……还是说,打算跟联邦拼个鱼死网破?” 谢樱知道她这是在自言自语,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你把第一轮设置成这种规则,不就是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嘛?” “哪有,我真的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趣而已。” 说到这里,莫怜影皱眉道,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捕获银偶是为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抓她去做……那啥对吧,有那么精虫上脑嘛。” 谢樱对她这种一言不合开黄腔的性格敬谢不敏,转身就走,“4点了,我先到位置上等着。” 莫怜影看着这位虽然外表年幼,但实际年龄在罗芬里也属于最老一辈的组长消失在黑夜中,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扶着栏杆自言自语道。 “可别让我太失望啊,复国者……你们应该有什么大招的,才对吧。” 第27章 吞天噬地终焉龙兽 叶初夏很讨厌莫怜影,很讨厌很讨厌,她讨厌她的自以为是,讨厌她的肆意妄为,也讨厌她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最受她尊敬、被她视为榜样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也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大家明明都不喜欢莫怜影,却又那么听她的话? 为什么棠姐姐总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忍受莫怜影的胡搅蛮缠? 为什么大家都可以这么轻易地,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叶初夏无法理解,她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上,确定了这里四下无人,然后慢慢地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裳,包括自己很爱护的那一件白色风衣。 那是之前她当上预备组组长时,尤瑞丽安与菱纱她们送她的礼物。 很快她脱得只剩下内衣,夜晚的空气有一些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形象可不好,还是赶快解决眼前的事情,然后再去跟广濑姐道歉……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自己左手腕上拔出一枚金色钉子。 随着钉子离开她的手腕,她的一侧身体开始诡异的蠕动起来,无数青色与黑色相间的物质在她的皮肤下涌动着。 她的表情开始显露出痛苦来,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拔掉了自己后颈子上的第二根金钉,她的后背开始由白转青,肋骨与脊椎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可见。 “深冬,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叶初夏口中呢喃着,随后她拔掉了右手腕上的最后一根金钉。 随着这一根金钉离体,叶初夏的表情变得痛苦万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当她的膝盖触地,无数尖锐的骨刺从她的后背与肩胛骨刺出,紧接着是青色的角质层以及黑色的鳞片挤出她的体表。 她因痛苦而仰天长啸,声音也已然从少女稚嫩的嗓音带上了些许野兽的嘶吼感,她的躯体开始变大,一步一步朝着外围膨胀开来。 最终,她的瞳孔终于化作了金色的竖瞳,在这黑夜中骤然亮起。 当时间来到4点,一声似兽似龙的长啸在乐园的上空响起。 伴随着尖锐的长啸声刺破夜空,大地开始震颤,建筑物开始摇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凝重感以及……那份宛若实质般的危险感! 滚烫且灼热,散发出刺鼻硫磺味的熔岩。 弥漫在空气中、悄无声息的致命毒气。 足以让高楼坍塌、山岳崩陷的地震。 席卷乌云、掀起万丈巨浪的狂风。 那是来自于天地间、足以令一切生灵拜服的恐惧。 然而,它又凌驾于这一切的恐惧之上…… 即便只是一个呼吸、即便只是一道视线,即便只是一次抬脚…… 都足以令寻常人吓到尖叫!吓到发狂!吓到歇斯底里的四下逃窜! 龙,传说中翱翔于天空、君临大地,被史诗传颂之物…… 巨兽,践踏大地、掀起灾祸,将一切生灵吞噬的巨物…… 两者合一,便是这出现在乐园之中的终焉之物! 随着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剧场之外,啸声贯穿九霄,周逸握着望远镜的手轻轻颤抖着,自言自语道。‘ “开什么玩笑,这是新人评估应该出现的东西……” 监控室里,看着外面摄像头传回来的景象,在场的一众人鸦雀无声,唯有和子因为惊骇捂住嘴巴发出的压抑声。 方允目光呆滞地看着荧幕,呢喃道。 “这算什么,哥斯拉嘛……” “莫队是认真的……” 笙笙脸色变得比之前还要煞白,“那是预备组组长叶初夏,是真真切切的组长级战力……”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方允暴怒着双拳砸在监控台上,“这种事情根本就是违规啊!她怎么不把原子弹丢到我们脸上啊!” “我们……我们都要死了嘛?” 和子那难以抑制的哭腔在监控室里响起,她的提问让在场的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就连笙笙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咱们这里有莫队的仇人,她打算趁这个机会一劳永逸地把他们都一网打尽? “他*的!拼了!老程准备好了没,老程?” 还沉浸在大怪兽带来的惊骇感中,骇王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只听到广播喇叭里传来电子合成音的答复,“弄好了……但设备老化的很严重,全力运作的话,最多只能撑三十分钟。” “听到了吗,杨大姐,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方允在喇叭里喊道,也不管杨雨嫣是不是听到了,随后看向身后的众人。 “万叔在准备撤退用的地道了,我们现在没有了玩具军队,现在剩下的只有埃德蒙跟杨雨嫣这两张牌。” “剧场里不是还有这么多参选者,多少也能抵抗一阵子吧。” 赵雪忍不住道,而方允摇了摇头,“就算他们愿意做挡箭牌,估计也只是杯水车薪,质差得实在太大了,就算人数再翻一倍,估计也没办法对抗那玩意……” 看着荧幕里逐渐靠过来的巨大怪物,方允叹息道。 “杨大姐啊杨大姐……你可得给点力啊,咱们这全副身家基本都在你身上了。” 欢乐剧场地下,配电室。 杨无欢真的是万万没想到,他本以为这帮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救自己,肯定是看中了自己的实力,再不济也是为了卖自己这样的高手一个大人情…… 结果特么竟然是为了让他帮忙发电! 他可是堂堂“弑龙者”杨无欢啊!光凭自己实力都可以跟罗芬组员单挑的高手! 本以为参加这一届新人评比不说是手到擒来,起码也得是个风云人物吧?谁曾想现在在这儿扶着发电机,跟个被剥削的打工仔似得往里面送电。 “坚持住!欢哥!” 旁边蒋大发一边拉着电闸一边给杨无欢加油鼓劲,嘴里看着上面的线路板喃喃自语,“嗯……应该是这个,还有这个……” 就当他用力拉下两道电闸,听到了广播里传来方允跟骇王的声音,机器也开始轰轰作响。 “我还真是宝刀未老,竟然给我修好了,哈哈哈!” 蒋大发特别高兴的凑到杨无欢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欢哥你怎么看?别这么愁眉苦脸的,笑一笑啊。” 杨无欢脸上哈哈笑了两声,心里寻思着要不干脆电死这小子跑路得了。 蒋大发见杨无欢一门心思在发电上,也只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看着电路上的数字叹息道,“咱们该做的都做了,杨姐,接下来可靠你了。” 第28章 弦起绝音万仞寒冰 欢乐剧场,舞台幕后。 当杨雨嫣把最后一根音箱线插上,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贝斯。 这把冰蓝色的贝斯上此时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线头,这些线头连接着整个欢乐剧场中的广播喇叭以及音响播放器,所有改装都由音偷与骇王携手完成。 她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感受到琴弦上传来的震颤感,以及清脆的弦音。 她的意识恍惚间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了那个被朋友簇拥着、在舞台上自由自在演奏着音乐的时代,到底有多久没有站上舞台了? 从那天以后,她的贝斯就变成了一件武器,一件致命的凶器——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地拨动琴弦,也不再能像以前那样发自心底的笑出来。 “听到了吗,杨大姐,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从广播里传来的呼喊声将沉浸在回忆中的她拉回现实,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从调音师的位置上坐起来,拎着贝斯朝幕前舞台走去。 不要分散注意力,杨雨嫣。 你需要做的,只有演奏。 随着蒋大发将电闸拉上,欢乐剧场里的主舞台也随之亮起,舞台底下坐立不安的参选者们纷纷或是疑惑或是警惕地朝着舞台上看去。 帷幕朝着两边拉开,沉闷的灯光打在舞台之上,一道倩影站立其上。 与此同时,所有的参选者都感觉到了,大地在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这里,这巨大的震动令整个欢乐剧场都开始摇晃起来。 但紧接着,响起的是音乐声! 紧凑的弦音宛若暴雨般在音响中响起,是一段连贯到无以言表的bass solo,仿佛billy sheehan现场版一般狂热的贝斯独奏! 每一个狂暴的音符从音响与喇叭中飞出时都带着颤抖,每一截变调都带着像是能让人看到琴弦火星四溅的临场感。 杨雨嫣疯狂的弹奏着,手指在琴弦上化出残影,随着音乐声从音响与喇叭中扩散到剧场四周,气温以体感明显的速度开始下降。 剧场以外,本已经快移动到剧场前方的龙兽停下了它沉重的脚步,因为它面前的空地之上赫然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霜! 伴随着四周广播喇叭里传来的音乐声,一朵朵雪花在夜空中飘落,当冷空气开始凝聚,肉眼可见的巨大冰块一层层累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冰墙! 身高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龙兽凝视着面前凝结成的冰块,巨爪抬起,狂猛地轰向阻挡在面前的高耸冰墙! “夸嚓!” 这一爪去势如此凶狠,转瞬间便将刚竖起的冰墙拦腰拍断。 但随着音乐声不断加速,刚被拍断的冰墙转瞬间便合拢在了一起,再一次挡住了巨型龙兽的去路,这让大怪兽狂暴不已,嘶吼着舍身朝冰墙撞了上去! 当巨型龙兽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墙之,由冰块构成的墙体宛若沙雕堡垒般土崩瓦解。 但还未来得及庆贺自己的胜利,巨型龙兽便感觉到自己的脚开始变得沉重,冰冷的僵硬感从它的肢体末端传来。 这即是大自然最为恐怖的杀意之一,低温! 刺骨的寒冷即便是粗厚的皮肤与肌肉也无法抵挡,巨型龙兽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一股浓厚的倦意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吼!” 这绝世的凶兽焉能被区区冰霜降服! 它狂怒的朝着面前的建筑撞了上去,一堵又一堵坚固的冰墙挡在它的去路之上,紧接着便被撞的粉碎! 当它的身躯撞到欢乐剧场的外围,整栋建筑也随之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监控室里的众人差点摔作一团,而舞台底下的大多参选者都被晃倒在地。 唯有杨雨嫣没有——她的身体虽然摇晃了一下,但却没有停止哪怕片刻弹奏! 随着她手中的贝斯节奏开始变化,外面的冰块也开始逐渐变得坚固,温度也开始继续下降,即便是在建筑物内的参选者也开始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而外面的巨型龙兽更是如此!厚厚的冰霜开始在它的体表上蔓延,雪花夹杂着冰雹砸落在它的身上,令它的思考开始逐渐陷入迟钝。 原本就已经开始麻木的四肢变得更加难以动弹,每一寸移动都要付出莫大的力气,随着厚厚的冰块在巨型龙兽的表面生长,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巨型龙兽的躯体…… “啪……” 当清脆的结冰声响起,整个巨型龙兽赫然被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这座巨大的冰雕在雪花飘落之中显得如此栩栩如生,与背景的夜色融为一体,显得无比壮观。 监控室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为此感到欢欣鼓舞,惊叹着杨雨嫣能力之恐怖如斯。 唯有方允与笙笙的神色有些异样,弗莉埃注意到了这一点,转过来看向他。 “已经10分钟了……”方允呢喃道,“坚持住啊,杨大姐。” 就当冰块成型,此刻舞台上的杨雨嫣已经满手是血,面白如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来。 这口气吹到空中立刻化成了一团冰屑消散开来。尽管她的手指已经皮开肉绽,但依然将bass solo持续着! 疲倦、疼痛与寒冷丝毫不能停止她的演奏,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着,刚洒出的鲜血转眼便冻结了。 然而,随着冰块逐渐加厚,冰块中的巨型龙兽瞳孔猛然转动着,金色竖瞳凝视着前方,紧接着,它的口中开始冒出湛蓝色的光芒…… “咻。” 宛若电影中原子吐息般的音爆声,湛蓝色的光波从巨型龙兽口中喷射而出! 超高温射线一瞬间穿透了冰块划破夜空朝着远方射去,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冰块的体表,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长啸声,整个欢乐剧场的玻璃窗户应声而碎! 随着长啸声贯入耳膜,杨雨嫣双脚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但她的手指仍在贝斯上快速地拨动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四周喇叭里的声音开始走调,冰霜疯狂地朝着巨型龙兽的上半身蔓延而去,但已经无力阻止怪兽破开冰封! 随着巨型龙兽双臂一振,整个禁锢着它的冰块便在巨力之中被震得粉碎! 第29章 撤退 “该撤了。” 方允看着这一幕,果断道。 “阿雪,你带上弗莉埃她们去找万叔,埃德蒙你跟她们一起走,要是遇到什么就交给你了。” “定不辱使命。”埃德蒙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大哥跟小龙还在顶上,老梁你去找他们。骇王你就去配电室找老发他们汇合吧。笙笙,你……” “我要去找雨嫣,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笙笙打断他道。 “……行吧,我陪你去。”方允见她神色认真,只能叹息道。 众人分头行事,方允跟笙笙朝主舞台冲去。 当两人从侧门走进表演大厅时,发现还有不少参选者待在这里,他们看起来大多都有些疑惑或是恐惧,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喂,外面发生了什么?刚刚的震动是什么,你知道吗?” 一名离得近的参选者大声朝方允喊道,方允眼珠转溜了一下,笑着说道。 “没什么,外面刚刚有个鬼,已经被咱们人困住了,刚刚是她在挣扎的声音。” “真的假的?”“什么鬼能有这么大动静?” “怎么,你不认识?罗芬的蛮力恶鬼向天娇,刚刚就是她跺脚发出来的声音,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看看,老大一个坑了。” 一时间台下的参选者们开始窃窃私语,但方允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用眼神示意笙笙赶紧上台把杨雨嫣带走。 笙笙本来还想吐槽一下他这种当着徒弟面黑师傅的行为,但远远看到杨雨嫣的样子就说不话来了。 当两人急匆匆地冲上舞台,发现杨雨嫣已经跪在地陷入昏迷,臻首低垂,双眸紧闭,胸口白衬衫上的点点猩红触目惊心,即便如此,她还是死死地抱着贝斯,抓着琴弦的十指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如室外积起的薄雪一般。 笙笙冲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发现杨雨嫣的身体冷得吓人,完全不像是活人应有的温度,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是失衡症!” “你扶着她,我来拿贝斯。” 方允果断把贝斯上面的插线一口气全拔了出来,笙笙紧紧地握着杨雨嫣的手,搀扶着她往舞台外走。 这时候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一名黑衣男子在后面问道。 “唉,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方允赶紧笑道。 “哦,没事,她使用能力有点累了,带她去后面休息一下,你们继续啊。” 就在这时,随着地面的震颤感越来越重,四周的参选者朝着方允投来怀疑的视线。 “你不是说已经困住了吗?怎么那蛮力恶鬼还在动啊。” 方允一边在心里狂骂一边跟笙笙道。 “你先带雨嫣去休息,我在这里跟大家伙聊会天。” 笙笙看了一眼方允,目光中流露出忧虑之色,但她张了张嘴,看了看后面那些参选者,最终还是沉默着扶着杨雨嫣从侧门离开了。 “唉,这位兄弟怎么这样呢,怀疑我是吧!” 方允看她们俩人消失在门后面,赶紧搂着刚刚那提问的参选者的肩膀,嬉笑道。 “那你要是不放心,就出去看看呗,对吧,难不成我还会骗大家伙不成?” “是嘛?” 那黑衣男子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骗我们出去给你垫背呢?” “您说得这什么话,真的是……” 方允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只好摊手一个人朝正门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装作为难的样子。 “那行,那我帮你们确定一下行了吧?” 当方允走到正门前面,朝着各位微微一笑,大声宣布道。 “兄弟们,都向我看齐哈,都瞧好了——” 就当在场的某些参选者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方允已经把大门一把掀开! 随着门扉打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夜空,而是一颗硕大无朋的金色竖瞳。 “那是什么东西?”“是怪物的眼睛!眼睛!” “就请各位先陪它玩着啦!” 随着舞台前的参选者们发出尖叫声,方允已经狂笑着从窗户跳了出去。 与此同时金色竖瞳消失在了门外,紧接着便是一只巨大的兽爪从门外探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几个离得近的参选者。 他们疯狂地发出尖叫声,拼命了挣扎,但仍然无济于事,随后便像是很多怪物大片里的龙套一样被爪子攉着带了出去。 “方允——” 听到身后传来怒吼声,方允只当做是失败者的犬吠从耳边吹过。 他从剧场外面绕了一圈跑到了后方,就看到万叔从坑里伸出手来朝他摆手,他赶紧冲过去,一个狐狸捕食式的跳跃入洞。 气也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方允一边沿着地道往前跑一边问道。 “其他人都撤了吧?” 万叔走在最后,一边退一边填,回道。 “最后一批是笙笙是杨雨嫣,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 方允看了看时间还剩下半个多小时,剧场里的各位可要给点力啊,起码多拖个三分钟吧。 方允一边在心里为剧场里的老哥们祈祷,一边沿着地道往前飞爬。 眼看着前方地道出口的光投射进来,背后的万叔突然一脚踹在方允屁股上,方允在狭窄的地道里朝前摔出,一头栽在地板上摔了个嘴啃泥。 他抬起头来就想开骂,还没骂出声呢,就看到一只纤纤玉手悍然从地道顶部破出,随着水泥地表被硬生生掰开,一对鲜红瞳孔在裂缝外的黑暗中亮起。 “老万,快过来!” 方允看着这对熟悉的红瞳不由得毛骨悚然,朝着地道另一头大吼道。 万叔只是提着铲子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快走,随后猛地挥起铲子,朝着裂缝就是一铲子土扬了上去。 别看他这个动作看似随意,泼出来的这一铲子土量大得离谱,大量的泥沙从缝隙里喷涌而出,恍若间歇泉一般,一瞬间将裂缝外的人影掩盖。 当方允从地洞里爬出来,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扬起的泥沙与尘土,咬咬牙朝着前方继续冲了出去。 他爬出地洞后短短几秒,整个地面就开始凹陷了下去,随着尘埃落地,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了地面上。 朴敏仙望了望高高的崖壁,又看了一眼靠着坑壁坐在地上的万叔。 “你是‘超凡工具’建筑事务所的新人吧,为什么刚刚不跟着方允一起逃走,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做到吧?” 万叔抽了一口烟,随后苦笑着。 “跟着年轻人到处乱跑这种事还是饶了我吧,我只想快点结束,然后回家睡觉。” 敏仙思考了一下,“也好。” 说完,她抬起手枪,朝着瘫坐在地上的万叔扣下了扳机。 第30章 无光狂气鲜血之月 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响从深坑里响起,这枪声在黑夜中回荡,令方允的脚步也随之一滞。 他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些冷汗来,不由得伸手握住自己腰上的手枪,自言自语道。 “开玩笑的吧喂,这不是比赛吗,有必要这么认真嘛?” 还没等他跑出去太远,枪声再一次从背后响起,方允只感觉到自己的腿窝一痛,身形趔趄着朝前摔倒。 这么快!方允内心震惊之余,只能咬牙顺着摔倒的方向朝前翻滚,试图躲过后续射击。 然而,枪声没有再次响起。 一阵夜风从他的背后袭来,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某种宛若实质般的杀意,这刺骨的杀意浸透他的后背,令他如坠冰窟、寒毛耸立。 当杀意逼至他的颈侧,他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寸神经、每一寸皮肤乃至于每个毛孔都在尖叫! 方允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黑红色的血液疯狂地从他脖颈侧涌出,堪堪覆盖住脆弱的要害。 还不够! 随着黑红色装甲涌现,方允的身形也朝着一侧翻转,转为面朝上背朝下的姿态,手臂朝上用力抬起。 当尖锐的杀意在脖颈的黑红色装甲上划过,发出类似于切割硬骨的摩擦声,方允的身体已然翻转过来。 “当!” 激烈的碰撞,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在这黑夜中回荡,黑色的左轮手枪与银白色的刺刀悍然相接。 当枪身与刀身摩擦,方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熟悉又漂亮的脸蛋,此刻这张脸上只有冷漠,只有如同死神般的冷漠! 敏仙缓缓开始发力,方允苦苦地双手举着枪招架,他本以为光拼臂力自己应当会占上风,结果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即便他竭尽全身解数,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刀朝自己缓缓落下来,身体一点一点被压倒在地,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渗落下来。 眼看着刀尖离自己的眼珠子越来越近,方允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攥着枪的手背上凸出青筋。 而敏仙握着刺刀的手不带丝毫颤抖,连刀尖都如此笔直,方允对视着她那双鲜红的眼眸,眼神比这刺刀的刀尖还要冰冷。 “开什么玩笑……” 方允的手腕骨发出咯吱的响动,几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狂吼着,伴随着眼眸中涌现出黑色的血丝,将他的双眸染成一片漆黑,无数黑红相间的纹路在他的手臂与手腕上浮现。 伴随着黑疫装甲浮现,他双臂上的纹路开始忽闪忽灭,宛若呼吸灯一般有节奏的跃动着。 摩擦的金属声变得刺耳,方允的双臂动作逐渐加大,刺刀终于是僵持在了空中,无法寸进,然而敏仙的瞳孔依然冷漠,她的瞳孔宛若血月般流转着红光。 伴随着施加的压力再一次变大,方允双臂上的黑红色纹路闪烁开始变得杂乱无序,冰冷的刺刀再一次笔直的压了下来。 绝望,悄无声息的在方允的心底开始蔓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刀锋上倒映出他因发力与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看着刀锋就要缓缓刺入他的眼珠子。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压力一轻,带着消音器的枪声接连响起。 敏仙在松开的同时已然微微调转身体,子弹擦着她的身侧飞过,紧接着便有一枚烟雾弹从方允脚底下滚了过来,浓烟从弹口喷涌而出。 当烟幕将视线遮蔽,方允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开。 却发现那人是用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这让他愣了一下,随后他便由着那人牵着自己的手朝一个方向移动。 随着面前的烟幕逐渐淡了,方允看到走在前面、牵着自己手的赫然是弗莉埃! 她脸上戴着面罩,一边走一边转过来看向方允,伸出一根手指做噤声状。 方允的心情有一些复杂,但现在不是婆妈的时候,他立刻加快脚步跟着弗莉埃朝前跑。 当两人完全冲出烟幕,很快就看到前方不远处靠在售票亭里的美亚,此刻她正拿着步枪做掩护姿态。 方允见状,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很快牵着弗莉埃的手跑到了她前面,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朝美亚打手势。 美亚见状立刻从腰侧拔出一枚手雷,朝着他们俩后方投掷过去。 随着球形手榴弹从两人的头顶飞过,方允与弗莉埃翻过护栏躲到美亚身侧。 下一刻,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手雷爆炸声,震得方允耳朵嗡嗡的,使得他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变大,他几乎是吼着问道。 “你们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们赶紧跑嘛!” 美亚听到他这句话,面无表情地举起枪托就给方允脑袋来了一下! 这一砸的力道对方允来说伤害甚微,但还是把他打得有点懵,他看着面前这个眼神空洞的女孩朝他低吼着。 “你以为你是谁,英雄嘛?你刚刚不就差点死了嘛!” 弗莉埃抓着美亚的衣角,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一边转过头来看向方允。 尽管她脸上戴着面罩,但方允仿佛可以看到面罩下她那副微微带着些忧虑的表情。 “这话……还真是没法反驳。”方允捂着自己的脸苦笑道。 “接下来怎么办,方允?”弗莉埃从枪兜里拔出消音手枪,轻声道。 “……还有烟雾弹吗?”方允略一思考后问道。 “这是最后一枚。”美亚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取出一枚筒形烟雾弹拿在手里。 “闪光弹你们有吗,就是那种会发强光……”方允试图形容。 “还有两枚。” 美亚打断了他多余的描述,从随身包里取出两枚圆柱形的手雷,别说这玩意方允还真认识,m84闪光弹,旧世代的经典投掷物。 “行,等我吸引她注意力,你们两个找机会晃瞎她的眼睛。” 方允把手枪抽在手里,摸了摸自己的腿窝,除了还有点疼以外没有流血,这让方允心里稍定。 “一定要这么做嘛?”弗莉埃轻声问道,“我们可以交替掩护,借着夜色撤退。” “要是这么做,估计你们两个刚露头就会被干掉。” 方允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他深呼吸,黑红色鲜血构成的装甲重新在他的身体上涌现出来,他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覆盖着装甲的脖子,笑着说道。 “放心,我可是很珍惜生命的,就算打不过,我还有最强一招没用呢。” 说着,他猛地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拔出双枪大吼一声,m500大口径左轮手枪那独特的沉重枪声接连响起,与此同时美亚与弗莉埃朝着两侧分散开来。 夜色之中,烟幕散去,一双血红眼眸在黑暗中亮起,紧接着便是连着两声枪响,子弹几乎是同时就击中了方允的额头与胸口,令他身体微微倾倒。 好在黑疫装甲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方允一边持续不断地射击一边朝后移动。 与此同时,美亚与弗莉埃也分别后撤到了更后方的掩体后面,两人将枪探出掩体进行盲射,从两侧交叉掩护方允撤退。 即便没有语言联络,弗莉埃与美亚的配合也堪称默契,方允只能勉强跟上她们两人的节奏。 饶是如此,三人持续不断地射击也只能勉强干扰敏仙前进的步伐,她仿若幽灵般在黑夜中游走。 当她的一双红眸在枪声与火线之中曳动着,在黑夜中画出一道又一道诡异的红线,偶尔枪口绽出的火光会照亮她的身影,又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眼看着敏仙跟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方允大吼了一声“烟雾弹”,顾不上换弹就朝着红光冲了过去,他将双臂横亘在面前,子弹打在他的手臂与脸侧。 随着烟雾弹再一次投出,敏仙手中的刺刀朝他逼来,他侧举着打空的左轮手枪迎上,狭长的刺刀刀身从扳机护圈中穿过,方允大吼一声,硬生生用左轮将敏仙手中的刺刀朝一侧拧开! 就当刺刀被左轮手枪拧住的时候,敏仙果断松开了刺刀,紧跟着便是一记纵踢! 方允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击中的,这一脚正中他的喉咙,他抓着左轮与刺刀的手随之松开,身形朝后踉跄了几步,险些再一次摔倒在地。 覆盖在他喉咙上的鲜血装甲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要不是他早有防备,刚刚这一脚就能踢断他的脖子。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后退,绝不能再给她开枪的机会! 方允在烟雾中发出尖锐的嘶吼,随着血丝涌入他的瞳孔,他的双眼变成漆黑一片,紧接着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目标重新扑了上去! 拳与拳在烟雾中相交!当双方沉重的拳头落在各自的身上,方允被这一拳打得摇摇欲坠,体表装甲上黑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而对方却只是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便再一次挥拳打了过来! 拳头重重地砸在方允的脸上,鲜血味充斥着鼻腔。 方允狂吼着挥拳迎上,结果这一拳落在了空处,又被一记勾拳从下方直击下颌,打得他是两眼发黑,也让他意识到,继续这样跟敏仙拼打击技只是自寻死路。 他当机立断,硬顶着肘击扑了上去,试图抓住敏仙的胳膊将她带入地面战,但朴敏仙是何等人物,怎会看不出方允这点小心思? 方允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立刻被人攥住了,随着对方反手一拧,他的肩膀与胳膊连接处传来剧痛,紧接着左膝盖又挨了一记尖踢,痛得方允差点单膝跪地。 “方允!” 他听到烟雾外传来弗莉埃的喊声,意识到她们已经后撤到安全距离,方允强忍着肩膀与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心思迅速变幻。 拼了!方允把心一横,不退反扑! 被拧住的肩膀处传来骨头脱臼的声音,疼得他是嗷嗷乱叫,一边叫喊着一边狠狠地撞在敏仙腰上,迫使她朝后退了数步,趁着这个机会,方允果断拔出腰上的雷鸣者,朝着敏仙所在的方向扣动扳机! .50口径bgm子弹在这烟幕中轰鸣,随着大口径子弹的爆裂声撕裂烟幕,形成一条狭长的烟道,方允使出全身的力气,转身就跑,随着他从另一侧烟幕中冲出,身后的血红色眼眸眼看着就要跟在他身后一并冲出。 “美亚!” 在方允的吼声之中,一枚脱钩的闪光弹从他的头顶飞过! 当敏仙冲出烟幕的一瞬间,这枚闪光弹恰好落在了她与方允的空隙之间,强光在这黑夜之中骤然炸裂! 第31章 金铁铿锵无双战将 黑水市,某个废弃仓库内。 手持武器的士兵们沉默地站立着。 统一的绿色迷彩军服与头盔,胸前悬挂着防毒面具,整齐划一的m4突击步枪…… 士兵们昂头挺胸,凝视着前方,视线集中在站在他们所有人最前面的白人男性。 他穿着一身旧式的军官制服,肩膀上佩戴着金星勋章,胸前挂着红蓝白相间的星条旗,一头稀疏的金色短发,一双鹰一般的灰色眼睛。 他也在看着,看着面前的士兵们,也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他的手足。 “伟大的复兴者们,光荣的爱国主义战士们,我的手足兄弟们,今天,我们艰难的革命受到了挫折,想必你们当中许多人都已经知晓,我们位于祖国的总部已经沦陷,与格雷上将的联络也已经中断……” 站在军官身后的正是那天与方允、阎爷鏖战过一番的白人壮汉,此刻也将贝雷帽放在胸前,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悲意。 士兵们同样如此,一种悲怆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但他们的目光仍旧坚定,凝视着前方。 军官看着自己面前的士兵们,他的声音这样低沉,却又如此有力。 “所以,告诉我,士兵们,你们当中现在有人畏惧了嘛!有人胆怯了嘛!有人想要夹起尾巴逃之夭夭了吗!” 士兵们只是沉默着,军官低吼道。 “没有!因为当我们成为光荣的复国者一员之时,祖国的星条旗已在我们的心中扬起,我们便无所畏惧!” “挫折,失败,困惑……这些都无关紧要!敌人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就让他们沾沾自信吧,而我们,将会在这异国的土地上崛起,今晚,便是我们伟大复兴计划的第一步!” 士兵们的眼神开始躁动,悲伤的气氛已然开始变味。 “准备战斗,士兵们,是时候让联邦知晓恐怖了!我们的尖兵部队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我们将如同雷霆般出击,在太阳升起之前,结束这一切!” 士兵们的眼中仿若有火在燃烧,那是以悲伤为燃料涌出的复仇之怒,他们齐齐地朝着军官敬礼,军官的眼中仿若有泪光闪动,抬手朝着士兵们敬礼。 “出发,战士们!一切为了伟大的祖国!星条旗永不落!” 游乐园,摩天轮外围。 当方允三人终于甩掉了敏仙,来到了摩天轮附近,这座总高度达到200米,直径达到170米的巨大摩天轮也被称作“锦江之星”,也曾是龙华最大的摩天轮之一。 不知有多少游客在这里留下过欢乐或浪漫的回忆,即便如此,它如今也已不再转动,只是沉默地矗立在黑夜之中,等待着被拆除。 美亚掰着方允的肩膀,推着胳膊用力一接,疼得方允直叫唤,不过好歹是接上了。 方允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膀,打算说两句玩笑话调节一下气氛。 谁想到还不等他开口,就看到摩天轮方向有巨大的白色光柱腾空而起,随着圣光亮起,与之一同响起还有枪声以及雷鸣声。 没有多余的交流,三人匆匆朝着摩天轮靠近过去,随着雷声与枪声戛然而止,唯有光柱仍然顽强的屹立着,方允内心不妙的预感变得越发明显。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的脚步开始放慢,开始考虑如要怎么喊住前面两人,想办法让她们先躲起来,或者是跟着他一起逃走。 弗莉埃察觉到了方允的动作,转过身来看向他。 当方允注视着她脸上戴着的面罩,仿佛能看到面罩后脸蛋上的疑惑。 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即便现在逃走了,接下来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来,加快步伐超过前面两人,冲在最前面。 当三人冲到摩天轮底下,正看到埃德蒙周身裹挟着圣光,宛如天柱般巨大的光柱之中,一柄由圣光铸成的巨锤高高扬起,紧接着朝前方重重落下! 圣威浩荡,尽管方允已是第二次见识这一招,但心神还是忍不住随着这幅光景微微荡漾。 然而,接下来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巨大的光锤重重落下,洪水般的圣光之力倾泻而出,在这由圣光构成的瀑布之中,一道身影巍然而立,不闪不避,不动不摇! 宛若雨击屋檐、浪拍礁石,每道白光撞击在人影之上,顷刻间碎成了无数光屑,那人影赫然便在这光柱中缓慢前行,简直令人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着埃德蒙已是强弩之末,方允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大吼一声。 “还能动的都一起上!再坚持20分钟我们就赢了!” 说着,他拔出双枪,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弹。 弗莉埃与美亚从两侧朝着人影举枪射击,枪焰不断在黑夜中闪烁。 周锐在少年的搀扶下挣扎着摆正姿势,狙击枪瞄准人影的头部射出一发银色子弹。 杨无欢苦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勉强再一次聚集起紫色雷光,舍身朝着人影撞去。 笙笙正面挡下了铁将一招,已经跟杨雨嫣一样陷入了昏迷之中。 黛安娜大喝一声,纵身跳起朝着人影飞踢过去。 梁夜生冲过来,胡乱挥舞着短剑朝人影刺去。 蒋大发咬了咬牙,从兜里抽出一把电棍,跟在梁夜生后面也冲了上去。 被称作骇王的程沥凡已是满头大汗,但他还是双脚打颤地挡在昏迷过去的杨雨嫣以及笙笙身前,试着把笔记本电脑作为掩护。 当方允终于装好子弹,朝着人影射击,m500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响彻黑夜。 凌冽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人影围困其中! 圣柱之下,人影注视着面前袭来的攻击,缓声道。 “姑且……夸赞一下你们的勇气吧。” 圣光、子弹、雷电、剑、钝器…… 碰撞、爆炸、燃烧、穿刺…… 钟鼓交鸣之声,金铁铿锵之音,随风骤起。 无用! 凡此身外者,皆是无用物! 第32章 变化、道路 随着碰撞声与吃痛声响起,紧接着是武器折断、破裂的声音,杨无欢等人便在这声音中倒飞出去,鲜血横飙。 偌大的圣柱开始分崩离析,攻击扬起的烟尘随之消散,枪膛发出咔咔的空仓声,谢樱那张平静到甚至有些冷酷的小脸蛋儿出现在在众人面前。 她手里还掐着埃蒙德的脖子,相较于她1米4左右的身高来说,埃德蒙几乎是被拖在地上,这一幕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方允看着这令人绝望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最开始可能只是一点苦中作乐的笑意,但很快这笑声就开始变得放肆,变得狂妄,甚至让方允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让他周围还站着的其他参选者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原来如此。” 方允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嘴里骂着脏话一边搓着眼睛。 “所以就连我们会撤离到这个地方来,那王八蛋都算到了吗?” 谢樱随手把放完大招以后昏死过去的埃蒙德丢到一边,坦然道。 “放弃吧,方允。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即便你们在这里被淘汰,你们的评分也足以让你们进入下一轮了。” 方允只是笑着没有回话,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 他倒出左轮手枪里的弹壳,从腰带上取出子弹一枚一枚地装进弹巢里。 谢樱皱着眉头看他装弹,平静道,“别浪费子弹了,即便是反装甲武器……” 下一秒,她紧蹙的眉头展开来,转变为震惊的表情。 因为他看到方允举起手枪没有瞄准她,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头! “方允?”“方允!” 他身后的女孩们发出惊疑声,方允立刻大吼道。 “你们快带上其他人离开这,越远越好!” 说着,他重新转向谢樱,神色狰狞,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疯了嘛?” 谢樱看他这副样子,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朝他接近过来,却又怕他冲动,只能口中呵斥道。 “这只是个试炼而已!不要为了没有确定的事情莽撞!” 方允默然。 是啊,这只是一场试炼而已,即便失败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的人生,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失败中度过吗? 既没有救下母亲,也没能帮到外公,哪怕是帮忙调查恐怖分子,最后还要女孩子拼上性命来救你——像你这样的失败者,难道还会害怕失败嘛? 你在害怕什么?又在恐惧些什么?是什么让你变得不再像从前的自己? 原来如此…… 我害怕的并不是失败…… 而是那个已经习惯了失败的自己! 方允的嘴角上扬到从未有过的弧度,他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有些癫狂! “不好意思,我答应了要带他们赢到最后。” 方允的拇指拉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谢樱在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朝着方允冲来! 可惜,方允果断扣下扳机,他癫狂的笑声随之响起。 “哈哈哈,姓莫的,劳资来啦!” 游乐园,游客中心外。 “阿嚏!” 莫怜影坐在一块观景石顶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嘴里小声嘀咕着“晚上有点冷啊”,转而看向自己面前的三人,兴致缺缺道。 “所以就你们三个?” 站在莫怜影面前的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 其中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都戴着绿色的贝雷帽,相貌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弟,稍显年长那人低声道,“你知道我们要来?” “哈!” 莫怜影嗤笑了一声,然后学着男人的口吻反问道。 “‘你知道我们要来?’,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没被发现吧?隐匿这事儿你们还是要跟黑伞社好好学学,别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山姆,跟她废话什么,我们直接把她拿下,再拷问她不就行了!” 另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稍显年轻些,被莫怜影激得火冒三丈,那大哥伸手阻拦,神色变幻了一番,朝着剩下第三人喊道,“你回去向上将报告此事!快!” 剩下第三人则是一名青年,穿着打扮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他咬了咬牙就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莫怜影就这样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一侧,她百般无赖地晃着双脚,轻笑道。 “好了,该做的你们都做了,可以请你们开始挣扎了嘛?” “哼……”即便沉稳如他,被称作山姆的壮汉也被莫怜影撩拨得心头火气,只见他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莫怜影大喝一声,“挤压!” 随着壮汉的手掌凭空捏紧,莫怜影立刻感受到自己周围有无形的力量朝自己挤压过来,这种力量并不强,但像水一样包裹住全身,使得莫怜影微微从地面上漂了起来,悬浮在空中无法借力。 “震荡!” 另一名年轻些的贝雷帽紧跟着同样伸出手来,朝着莫怜影空握,被困在无形之力中的莫怜影眉头微皱。 当她裸露在裙摆外的小腿开始肉眼可见的泛红,当原本苍白的肤色变得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样通红时,她的小腿也随之爆裂开来! 看着自己的脚变得面目全非,血管爆裂、肌肉糜烂,可莫怜影的表情还是很平淡,就好像那双脚不属于她自己一样,除了她额头上渗出些细密的汗珠。 贝雷帽两兄弟看起来也有些意外,但山姆仍然保持着谨慎,继续维持着能力的同时喊道,“破坏她的手!不要大意!” “好!”壮汉伸出另一只手同时朝着莫怜影空握过去。 下一刻,莫怜影露在袖口外的右臂开始泛红,过了一会同样爆裂开来! 莫怜影吃痛,发出一声闷哼,飞溅而出的鲜血与碎肉诡异地漂浮在她周围,宛如水中的游鱼般摇曳着。 当壮汉再一次伸手,对莫怜影的左臂也如法炮制,看莫怜影没有了反应,似乎是因为疼痛昏厥了过去,两人这才略微心安下来。 相互对视了一眼,朝着莫怜影靠近过去。 失去了四肢的莫怜影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她身上黑色的连衣裙裙摆缓缓荡漾着,路旁白色的景观灯照射下,萦绕在她周身的鲜血宛若雾气,层层飘荡开来。 “这就是罗芬的三号人物?感觉一般啊。” “不要大意,汤米,你还记得上将之前说过的话吗?” 被称作汤米的年轻壮汉正色道,“当然,山姆,一切为了星条旗。” 山姆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漂浮在空中的莫怜影,心里也有些困惑,他们两人本来的任务只是牵制住莫怜影,没想到战斗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就当两人朝着观景石靠拢过去,或许是因为直觉,亦或是战场上留存下的经验,一丝危险的气息在山姆心头徘徊,他越是朝着观景石靠拢,这股危险的味道就越发浓重,他总感觉这件事有一些不对劲…… 当两人靠近到莫怜影身侧数十步远的地方,山姆的额头上渗出些汗水来,持续维持着能力的发动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但他仍然维持着对莫怜影的控制。 “你呆在这,我过去看看。” 汤米点了点头,山姆则继续朝着莫怜影走过去,走到观景石一步以内的距离,伸手试图将悬浮在空中的莫怜影拉扯下来, 当他向悬浮在观景石上方的莫怜影,一对带着诡异光晕的红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内心的警钟也在此刻陡然拉响! “快退!” 他大声朝自己的弟弟吼道,下一秒强烈的火光淹没了他的身影。 “轰隆!!!” 火光在黑夜中翻涌,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游乐园中响起! 第33章 袭来之梦 青年在游乐园的小路上奔跑,尽管他还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爆炸声,但他只是稍稍放慢了会脚步,随后就继续大步奔跑了起来。 假装成参选者,渗透到新人评估当中,并为外面的大部队传递情报,这份间谍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要跟从上将的脚步,完成复仇计划的最后一步…… 一想到队长给自己的命令,他的内心沉重了几分,没想到敌人早已经洞悉了复国者的动向,他们的偷袭计划已经泄露! 到底是哪里泄露了情报?难道是内部……不,不可能,来到亚洲区的成员都是忠实份子,绝不可能有叛徒存在!一定是某种异能…… 但没有关系,不管是计划泄露也好,还是该死的罗芬公司也好,只要上将还在,复国者就绝无可能失败! 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随着他的身体朝前奔跑穿过一处花坛,黑暗之中,他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是什么?是子弹嘛,还是某种飞行器? 当他开始疑惑时,他的视野已经朝着天空旋转,整个世界都在翻转…… 【什么情况,是我摔倒了吗……】 【真马虎啊,现在可不是出小差的时候……】 【快点爬起来,我还要赶去……上将那里……】 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带着惯性继续朝前飞奔了一段距离后重重摔落在地,青年的头颅滚落下来,他的眼中还带着疑惑与不解的神色。 一片蓝色的蔷薇花瓣从夜空中飘落,缓缓落在人头的眼皮上。 当青年眼中的光逐渐消失,夜风中传来少女若有若无的吟唱声…… 一切重归于平静,唯有鲜血仍在流淌。 “山姆!你还活着吗!我的兄弟!” 随着火光散尽,又惊又怒的汤米从地上爬起来,高呼着自己哥哥的名字。 刚刚爆炸的威力是如此巨大,即便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他也仍被冲击力带飞在地,观景石的碎片好似破片般四下飞溅,切开他的皮肤。 饶是如此,汤米还是朝着火光的中心点冲了过去,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倒在碎石之间的山姆,心急如焚地冲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此时山姆已是奄奄一息,被高温焚烧过的体表面目全非,众多石头的碎片镶嵌在他的裸露的肌肉上。 汤米抱着自己的哥哥怒吼起来。 “不!兄弟!那个该死的女疯子,竟然不惜同归于尽……” “骂谁呢,骂谁呢,谁同归于尽了。” 当汤米听到那个略带不爽的女声,他抬起头来看去,脸上震惊的表情难以自抑。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莫怜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广场外侧的灯柱底下,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朝汤米比出一个耶的手势,调笑道。 “surprise(超级惊喜)~” 汤米怒吼着想要冲上去跟她拼了,可他还未站起来,就感觉到有人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他低头看去,赫然是山姆那只被烤得焦黑的手。 “……别……别冲动……” 汤米的眼泪夺眶而出,冷静下来的他在悲愤之余开始思考对方的能力。 是幻术?是复制体?是瞬间移动?难道是某种现实回溯能力? 就当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只听山姆用细若游丝般的声音说道。 “……梦魇…快…” 当听到“梦魇”两个字传到汤米的耳中,汤米的脸色变幻了一下,但只是片刻他就恢复了冷静,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只两边带有圆盘的金属圆筒。 这筒中嵌套着一大一小两支玻璃管,外面一层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而内侧的玻璃管中盛放着些许闪烁着银白色的液体。 随着他拧动圆筒两侧的金属盘,圆筒中的玻璃内管破碎,银色白的液体与幽蓝色液体相互接触,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刺眼的白色冷光在黑夜中亮起。 凝重且深沉的乳白色气体从圆筒两侧喷涌而出,一瞬间将广场中央的两人覆盖。 莫怜影眉头微蹙,看到袭来的乳白色气体,她估算了一下气体的移动速度,挽着裙摆就这么直接在地面上坐下了,看着迎面扑来的气体将自己吞噬。 当乳白色气体将整个广场覆盖,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方允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温暖且熟悉。 “哥哥,你睡着了吗?” 方允听到身边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他扭头看去,注意到自己似乎是蜷缩在被窝里,黑暗中只能感觉到有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还没。怎么了?” 方允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即便他并没有说话,这些言语就像是来自于他体内的另一个人。 “哥哥,今天……爸爸问我,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方允听到黑暗中的声音微微带上了些哭腔。 “可是我不想走……我不想让爸爸走,不想让妈妈走……” “哥哥,为什么爸爸妈妈一定要分开呢……” 方允沉默,他听到黑暗中传来被使劲压抑住的啜泣声,哭声持续了一会,声音哽咽道。 “哥哥……分开了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也见不到哥哥了?” “……不会的。”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稚嫩,却又如此坚定。 “即便爸爸妈妈分开了,我们也还是能经常见面的。” “我会想办法劝妈妈跟爸爸重新在一起,会来你学校看你,给你带你喜欢吃的果冻,还有你喜欢的小人书。” “就算我们分开了,不管你跟爸爸跑到哪里,哥哥都一定会去找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发誓道,随后又开始出谋划策。 “所以,为了那一天到来前,缘缘要看住爸爸,不要让他乱跑;而我呢,就负责照顾好妈妈,让她的身体尽快好起来。” “这个任务可是很艰巨的,缘缘你能做到吗?” 他听到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努力吸了吸鼻子,坚强道。 “嗯!缘缘会的,会好好看住爸爸,等哥哥把妈妈带回来!” “好!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嗯!” 两个人的手指相互勾在一起,在这小小的被窝里,许下了小小的约定。 第34章 复国者的突袭 当方允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他的四周已然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我靠,这是哪儿,嘶……” 他刚从地上坐起来,就感觉到自己头痛欲裂,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右手想要扶住自己的脑袋,就感觉到自己手上还拿着个硬邦邦的玩意。 他努力一看,赫然是自己平时拿着的那把m500左轮手枪,当他看到这把家伙什,自己在昏迷前做过的蠢事就一股子脑子的涌现出来。 奇怪了,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 难道是我已经暴走完了吗,可是其他人呢? 这白茫茫的一片又是什么? 他仔细摸了摸脑侧,想看看自己脑袋上是不是有个什么弹孔之类的,很遗憾的是没有。 他悻悻的缩回了自己的手,转念一想,就在这白雾里大喊大叫起来。 “喂,有人吗!这么厚的雾是搞毛啊!天亮没亮都看不出来了啊!” 他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边走一边喊,很快他注意到这里应该还是在公园里,因为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摩天轮以及其他设施的影子。 但是这白雾又是哪里来的? 这雾气十分诡异,只是在这雾气中行走,方允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有些迟钝,就在他犹豫着要往哪里继续走的时候,异变突发。 一阵急促的枪声在雾气中响起,随着子弹击中方允的躯干,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很快,一支穿着绿色迷彩服的六人小分队从雾中出现,他们脸上戴着全覆盖式的防毒面具,一边戒备着四周,一边朝着方允靠拢过来。 “为什么他还能动?” “或许是他没有吸入足够的量,确定一下他的身份。” 六人小队移动到方允身侧,其中一人蹲下来,想把方允从地上翻过来。 当他朝着地面上的方允伸出手,下一秒方允的手已经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痛死我了!!” 方允狂吼一声,从地面上跳起来,扯着那人的胳膊就是一记头槌撞在他额头上! 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将士兵脸上的防毒面具都撞得变形,与此同时他四周的士兵也立刻抬起枪口瞄准方允。 枪声响起,方允双臂交叉在身前,黑红相间的血液从他的皮肤体表涌溢而出,化作坚韧的黑色甲壳覆盖半身。 5.56毫米步枪弹接连不断地撞击在甲壳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弹孔,但无法完全击穿装甲层,只能令方允感受到接连不断的冲击力。 方允低下头将双臂护在身前,朝前猛冲,突破接连不断的扫射一连撞翻了两人,他怒吼着抬起手臂将一人凌空举起,随后朝更远处的敌人投掷过去。 “状况异常!目标仍能使用异常能力!装填c型弹!” “启用麻醉烟雾弹!” 眼看着方允就要杀到面前,剩余五人果断朝四周分散开来,从三个角度朝着方允进行交叉射击,其中一人从腰上拔出烟雾弹径直丢到了方允脚底下。 随着烟雾弹滚落,大量的深蓝色气体喷涌而出,方允本想捂住口鼻,又发现这气体除了特别难闻以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懒得捂了。 他径直从烟雾里冲了出来,先是一拳击中了丢烟雾弹那士兵的下巴,这一拳几乎是同时也把他的面罩打得粉碎,士兵当场仰天倒下。 随后他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将旁侧一名士兵放倒在地,方允还不忘给他脑袋补上一脚把他给踢昏过去。 剩下三人见状不由得陷入了些许慌乱,但此刻他们手里的武器弹种也已经变更完毕。 “射击!保持射击!不要给他近身的机会!” 随着枪口冒出的火光开始变化,子弹打在方允身上飞溅出鲜血,这些特制的钨钢被帽弹即便只是小口径也足以穿透方允身上的护甲。 但如今的方允又岂会被这点小伤阻拦?只见他猛然转身,拔出手枪,m500在白雾中咆哮,他连开数枪又击倒一人。 随着子弹在雾气中横飞,方允迈开大步在雾气中疾驰,避着弹道左突右闪,子弹不断在他的身侧擦过,下一刻下一刻便来到了另一位士兵身前. 这名士兵口中发出绝望的怒吼声,手中的m4突击步枪竭力吐出火舌,随后便被方允一脚踢在脸上,被踢得倒飞出去,手中的步枪子弹朝天乱扫。 眨眼间大部分敌人都已经倒下、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方允虎视眈眈地转向最后一名士兵,就看到他手中的m4突击步枪发出吧嗒吧嗒的空仓声,示意弹夹里的最后一发子弹也被打光。 这名士兵果断将步枪丢掉,怒吼着拔出手枪,继续朝着方允扣动扳机。 9mm手枪弹打在方允的装甲上迸溅出火花,在这白茫茫的雾气之中,随着方允一步步朝他靠近,他已经可以看到方允脸上狰狞的笑容。 最终,当他手里的手枪发出吧嗒吧嗒的空膛声,他用力把空手枪朝着方允的脸上掷去,方允头一偏将丢过来的手枪避过,下一刻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好家伙,又是开枪又是手雷的,花样还挺多,生怕我死不了是吧……” “说!你们又是哪根葱,是不是黑伞社的王八蛋派过来的!” 方允掐着士兵的脖子怒吼道,那士兵被他这么用力一摇,反倒还冷静了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罗芬的人。” “罗芬?” 方允反应过来,原来这帮人是来找罗芬晦气的,不由得为他们的未来默哀了一秒钟,随后立刻恶狠狠地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说!” 就听到那士兵不断地挣扎着,一边道。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醒着,你就是计划的障碍……” “而障碍,必须得到排除!” 方允看他讲得还挺慷慨激昂的,不由得想开口讽刺他两句。 谁想到下一刻,他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物体落地声响起。 方允低头一看,一枚拉开了插销的手榴弹,已经骨碌碌地滚落到他脚边上。 “艹!” 他随手将手里的士兵丢了出去,自己调头一个飞扑卧倒在地! “嘣!” 第35章 梦魇 随着爆炸的硝烟散去,方允战战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 幸好他的装甲帮他抵消了大多数伤害,即便如此他还是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也没能在爆炸中幸免,变得破破烂烂的。 “*的,搞什么,这群疯子又是什么鬼?为什么我的敌人都是这种极品,不是变态同性恋就是自爆怪。” 方允一边大声抱怨着,一边拍打着自己脸上的灰,打量着四下,注意到这四周的白雾赫然被爆炸炸开了一个空洞,一时间又可以看清四周的布置。 方允发现自己现在应该在游乐园过山车这个位置,这白色的雾气着实诡异,仿佛有生命一般重新朝着方允包裹过来,不断填补着爆炸造成的空洞。 “这雾到底是什么,生物兵器?还是什么新的超能力,如果是能力的话,这范围未免也太特么的大了吧?” 方允的猜测虽不准,亦不远矣,这雾气确实是一种基于异能开发出来的衍生产品。很快,四周的雾气已经把爆炸造成的空洞填满。 方允蹲下身在倒下的士兵身上翻找起来,还不忘从他们身上搜出来些类似于首饰或是钱卡之类的值钱物。 没花多少时间,,他就发现这士兵身上都佩戴着星条旗形状的标志,这个标志他曾经在市立医院的时候见过——就在那个戴着贝雷帽的壮汉身上。 “他们都是那个什么祖国人军团的?” 方允自言自语道,他注意到其中被他打破了防毒面罩的士兵赫然都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不论方允怎么翻弄他们都没有苏醒。 但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太平静,甚至有些扭曲,时不时还会发出些许呻吟或是低沉的哀嚎,就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这也是雾气导致的,那我为什么不受影响? 这个发现不由得让方允心里一沉,开始担心起其他参选者的安危来。 “该死,也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用。” 说着,他迅速地回收了三副仅存的防毒面具,又捡了一把m4突击步枪以及一些备弹,开始在雾气里摸索起来。 奈何面前这片白茫茫的雾气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只是视觉,就连听力与触感都迟钝了起来,方允在这片雾里就像是盲人一样瞎捉摸着。 “靠……” 方允有点后悔,早知道刚刚应该想办法搞醒一个拷问一下,既然这群人能在雾气里到处行动,想必是有什么方法。 他拿出笙笙的手机看了看,手机显示没有信号,也不知道是雾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但看时间已经过了5点,比赛应该结束了。 罗芬成员都跑哪儿去了?难不成这雾有这么厉害,她们都已经…… “呸呸呸,别人不提,要说姓莫的能这么轻易上套,我宁愿相信地球会爆炸。” 方允一脸嫌弃地连呸了三声,随后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点方允,想想之前在市立医院用过的那招…… 说着,方允竭力驱使着自己身上的丧尸感官,开始用五感去捕捉四周环境中存在的声音与气味。 这一招若是在平时想必起码能有个上百米范围,但在这雾气里恐怕连二十米都不到,但对两眼一抹黑的方允来说,二十米已经足够了。 他睁开眼睛,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慢慢朝前探去。 “咔嗒。” 小而清脆的声音,方允的眉头微微蹙起。 “咔嗒。” 又一声,在此刻的方允耳中听起来格外清晰,声音是从摩天轮的方向传过来。 “咔嗒。” 方允顺着声音摸到摩天轮底下,发现摩天轮最底下的舱室门赫然敞着一条缝,咔嗒声便是从这舱室里传出来。 当方允打开舱门,又一声“咔嗒”声响起。 一个人瘫坐在舱室地板上,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光亮,就只是这样圆睁着。 这人赫然正是美亚! 此时她倒持着那把hk416c步枪,枪托抵地,枪口抵着自己的下巴,随着她的手指不断地扣动扳机,早已打空了的步枪便发出一声清脆的空仓撞击声。 “咔嗒。” 方允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由得悚然而惊,冷汗浸湿后背,他狂冲上来一把抢走美亚手里的步枪,想要大声呵斥她在做什么。 结果当他抢走了步枪,美亚的身躯朝着一侧倾斜,对他的吆喝与动作都毫无反应。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不带丝毫生气,只是这样睁着,直视着前方,唯有手指时不时动弹一下。 “姐妹你可别吓我啊……” 方允都快被她这样子吓傻了,赶紧凑过去检查了一下美亚的鼻息。 好在她仍然活着,这时候方允才注意到弗莉埃跟和子两人也都挤在这个小小的摩天轮舱室里,只是她们两人此刻俨然也处于某种诡异的沉眠状态。 和子的眼圈通红,显然不久之前还在流泪,即便是现在她也仍在哽咽,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双手死死地攥着一旁弗莉埃的衣角。 弗莉埃戴着面罩,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方允略一思索,先取出自己刚刚拿到的那两副防毒面具给美亚跟和子戴上,随后看了看弗莉埃脸上的面罩。 “非常情况,非常行为,你可不能怪我啊……” 嘴里念叨着,方允就伸手把弗莉埃脸上的面罩摘下来,他学着弗莉埃的样子双指摁住面罩下方的活纽,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面罩从弗莉埃的脸上脱离,露出女孩精致的面容,只是这张漂亮脸蛋此刻同样呈现出痛苦的神色,些许泪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口中呢喃着些什么。 “……队长……大家……” 方允默默给她戴上防毒面罩,不论如何,都得先找到其他人,然后想办法离开这儿,如果那个什么军团真的攻过来了,这里一定还有其他更多敌人。 他思考了一下,把手里的m4跟弹药留下了,然后用手在旁边摩天轮的舱室玻璃上写字,这些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很适合用来涂鸦。 “写啥呢……就让她们先去游客中心那吧。” 给女孩们留下讯息,方允小心翼翼地把舱室门合上,随后朝着自己记忆里游客中心的方向跑去。 第36章 未尽之斗 他一边跑一边留心着四周的动静,奇怪的是,他竟然没看到其他参选者——按理说这不应该啊,事情发生的时候明明所有人都在一起。 过了一会,方允的脚步一滞,因为他发现前面的地上有人影。 当他放轻脚步靠拢过去,立刻看到了一张残留着恐惧的脸,他的脖子朝着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几乎弯成了45度。 尸体,尸体,还是尸体…… 放眼看去,地上躺着的皆是跟之前袭击过方允一样的家伙,穿着迷彩服,戴着防毒面具,他们的死法也颇为惨烈,就像是被某种人形怪兽袭击了一样,躯干被拦腰折断、脖子被拧断、四肢像坏掉的人偶一样扭曲…… 方允思来想去,这些尸体想必应该是某个罗芬成员的杰作,这个发现令他稍微心安了一些,既然罗芬成员都还在活动,想必事情还在姓莫的掌控之中。 他快步沿着尸体倒下的方向行去,很快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两条身影在雾气中碰撞,随着沉重的撞击声传来,其中一道人影被逼得朝后退了数步。 “塞丽娜!” 方允看到那面熟悉的黑色方盾,不由得脱口喊出。 “方允?” 随着手持黑盾的塞丽娜勉强停住自己后退的步伐,她原本戴着的头盔不见了,转过头来看向方允,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为什么还能站着?” “这是我想问你的好不好!其他人呢!” 还没等两人交流完情报,就听到雾气中传来一声怒吼。 “方——允——” 这一声怒吼是多么的熟悉,熟悉得让方允的冷汗都下来了。 只见雾气中一道身影大踏步朝着他冲了过来,赫然是之前在市立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壮汉! 他脸上除了那三道伤疤以外,左眼上还戴着眼罩。 “哈,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我还——以为是谁呢!” 方允后半截话差点咬到舌头,因为马瑞斯凌空一拳照着他的狗头打来,好在旁边的塞丽娜一脚把他给踢出去老远。 马瑞斯这一拳堪堪从他的肩膀上擦过,光带起的风都刮得他的皮肤生疼。 “杀了你!!唯有你!我必须亲手宰掉!” 马瑞斯被方允这么挑衅,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瞪得老大,令人怀疑下一秒这只眼睛可能就会从眼眶里蹦出来,像子弹一样把方允击毙。 方允感受到那凌厉的杀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很硬。 “哈,想杀我,就你?先问问肥……尊敬的塞丽娜同不同意!” 塞丽娜强忍着一巴掌把方允脑袋拍进胸腔里的冲动,好奇道。 “你还跟他有仇?” “唉,什么仇,就是跟他玩玩,不小心戳瞎了他一只眼而已。” 塞丽娜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吹牛!我才不信呢!” “不信你问他啊。” 说着方允就朝壮汉喊道,“你说是不是真的啊,独眼龙!” 回答他的只有几乎愤怒到要失去理智的咆哮声,以及山崩地裂般的脚步声。 塞丽娜看壮汉这架势,不信也得信了,她将方盾架在身侧,朝方允喊了一声“躲远点”,随后顶着黑盾朝壮汉撞了过去! 两种纯粹的强,便在这白雾中,悍然相撞! 就像是是魔兽与坦克,亦或是南方巨兽龙对上t800,两种极端粗暴且毫无花哨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黑盾与拳头相交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马瑞斯的肉体显然受过相当程度的改造,力量、速度、韧性,加上他身经百战的格斗技巧,无疑是一台合格的战争机器,他的拳头就像是炮弹一样威力巨大,又像是狙击枪一样精准,每一拳都能让黑盾随之摇晃。 而塞丽娜的战斗方式更具野性,或者说毫无章法,她只是抡起盾牌朝着马瑞斯砸去,这样一个简单粗暴的动作,却打得马瑞斯只能堪堪招架,黑盾就像是一个扬起的巴掌挥舞着,试图把面前的马瑞斯像苍蝇一样拍死。 一时间两人斗得不相上下,狂暴的力量似乎要将白雾撕碎。 方允紧盯着战斗中的两人,尽管塞丽娜的攻击方式粗暴且迅猛,但马瑞斯在招架之余,仍把心思分出一部分放在战场外的方允身上。 被方允伺候过一套偷袭连招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那时受到的伤害,即便现在想起来也会让他感觉到菊花一紧,左眼更是隐隐作痛。 “哈!” 突然方允大吼一声,拔出手枪就朝着马瑞斯射击! 马瑞斯早有防备,一记飞踹蹬在塞丽娜的黑盾盾面上,整个身体朝后跃起,一个后空翻尝试躲过,谁想到方允手里的雷鸣者发出清脆的空仓声。 “啊,糟了,忘了装子弹了。” 马瑞斯刚跟塞丽娜拉开距离,就听到方允装模作样的惊讶声,不由得额头上绷出几条青筋,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过去把他拍死。 可惜只是刚刚这么一点功夫,塞丽娜已经挥着黑盾重新逼了上来。 方允慢吞吞地从腰上取出一发.50bmg子弹,慢吞吞地打开雷鸣者的后膛,把子弹塞了进去,然后又把雷鸣者收了起来,拔出另一把枪。 “看法宝!” 喊完,方允朝着马瑞斯就是砰砰两枪! 这两枪开得,准头那叫一个臭,一发差点打中塞丽娜,另一发更是飞哪儿去都不知道了,看得马瑞斯一愣一愣的。 “不会用枪就别添乱啊!” 塞丽娜一盾牌把马瑞斯拍退,气汹汹地嚷道。 “失误,失误,让我再试一次!” 说着,方允双手举枪瞄准,屏息凝神,马瑞斯见状也聚精会神,准备躲闪。 “砰!” 随着枪口喷出火光,m500那极具有穿透力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从枪口飞出…… 随后结结实实、不偏不齐的命中了塞丽娜! 方允愣了。 塞丽娜愣了。 马瑞斯也愣了。 第37章 允之变诈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三个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塞丽娜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胸甲上的弹孔。 “方——允——”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听得方允那叫一个不寒而栗。 “误会,姐!都是误会啊!” “去死!” 塞丽娜操着盾反身就朝着方允杀了过去,方允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一时间马瑞斯被冷落在原地,他甚至还有一点迷茫,有一点疑惑。 什么情况,我应该才是敌人对吧,他们俩不是一伙的吗?还是说这也是某种骗局的一部分,是为了让我麻痹大意设下的陷阱? 下一秒,他就看到塞丽娜一盾把方允拍得飞了出去,方允一口老血喷出,鲜血在半空中狂飙,甚至洒了一些到他的脸上。 “哼。”马瑞斯看着方允消失在白雾中,不由得冷哼道。 “让他死得这么容易,真是便宜了他。” 跟塞丽娜硬碰硬过的他清楚这盾击的威力到底有多离谱,方允这种程度的能质,在眼下无法使用能力的情况吃下这么一击,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但想起之前自己菊花受到过的摧残,冥冥中他还是有些许顾虑,这样想着,他大踏步朝着方允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他还未走出几步,一面黑盾挡在了他面前。 把方允一盾拍飞的塞丽娜似乎是气也消了,重新转过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马瑞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狞笑道。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先送你上路。” 说完,他双臂一展,朝着塞丽娜擒抱过来! 塞丽娜不闪不避,挥盾就朝着马瑞斯的脸上拍去! 盾牌呼来,发出惊人威势!马瑞斯赫然也是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 “哚”的一声,盾牌正中马瑞斯的肩头,随着肩骨粉碎,强劲的穿透力也震伤了马瑞斯的内脏,但此刻他也已经欺入到塞丽娜身侧不足一步距离! “呵!” 一招拦腰抱擒住了塞丽娜的腰部,紧接着他大吼一声,用力将塞丽娜举了起来,塞丽娜一声不吭地举起拳头,重重捶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这一拳锤得马瑞斯嘴角溢出些鲜血来,但他咬住牙关,双臂将塞丽娜高举过头顶,紧接着用力将少女朝地面摔下去! 塞丽娜被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就像是从高楼坠落,她身上的金属盔甲发出铿锵的碰撞音,骨头在碰撞产生的振荡中发出悲鸣。 当她的后脑撞击在水泥地面上,脑震荡令她的意识也出现了片刻恍惚。 马瑞斯毫无停滞的抬起脚,沉猛地朝着塞丽娜的头颅跺了下去! “咚!” 随着这一脚跺在塞丽娜的脑袋上,赫然发出了就像是木棍敲打石头一般的闷响。 马瑞斯本以为自己这一脚起码能把塞丽娜的脑袋硬生生踩爆,却没想到塞丽娜的脑袋简直就像是钢打的,这一脚下去反震得他脚底板发痛。 罗芬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这种程度的能质,竟然只是普通成员? 马瑞斯内心惊骇之余,抬起脚就想朝塞丽娜的脖子踢去。 可是此时塞丽娜已经回过神过来,抬起手臂堪堪格挡这一脚,即便如此,这一脚还是把她踢得横飞出去,一连打了好几个滚。 塞丽娜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手里的盾牌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此刻,马瑞斯已经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的意识还有些浑浊,剧烈的眩晕感让她有些站不住脚。 唯有眼睛,唯有那一双猛兽般的血眸,在这雾气中亮起! 她挥拳悍然朝着马瑞斯冲去! 马瑞斯看着眼前如猛兽般扑来的少女,内心冷静之余,不由得感受到一丝钦佩,举起拳头! 双方同时出拳! 塞丽娜的拳头挥空,马瑞斯的拳头却从侧边正中塞丽娜的侧脸! 交叉反击拳! 没想到是,侧脸受到重击的塞丽娜毫无反应,伸出去的拳头反手就抓住了马瑞斯的衣襟,马瑞斯立刻回手拧住了塞丽娜的手腕,试图让她松开自己的手。 没用!塞丽娜的手就像是焊死了一样。 下一秒,塞丽娜的脑袋就朝着马瑞斯的脸撞了过来! 这一记头槌绝不能吃! 不论是格斗经验还是本能都在尖叫着让马瑞斯避开这一击,马瑞斯当机立断,身体后仰,反手一撕,他上半身的背心破裂开来! 随着这一记头槌落空,塞丽娜抓着衣服碎片的手再一次握成拳头,朝着面前避开的马瑞斯挥来。 马瑞斯侧身闪避,肩膀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他反应迟钝了一些,被这一拳擦过脸侧,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反手朝着塞丽娜的脖子抓去! 此刻塞丽娜的另一拳也已经杀到,这一拳结结实实捶在马瑞斯的胸口上,马瑞斯口鼻溢血,但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塞丽娜的脖子! 混乱之中,塞丽娜一脚踢在他的脚踝上,马瑞斯的脚踝骨在这一脚之下开始咯吱作响,但他死死钳住塞丽娜的脖子,任由塞丽娜捶打也绝不松开。 下一刻,塞丽娜反手也掐住了马瑞斯的脖子!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钳制着,各自用手掐着对方的胳膊与脖子,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对方。 随着角力陷入僵局,双方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量越来越大,马瑞斯逐渐占据了上风,塞丽娜的身子被往下压去,她眼里的红光也开始黯淡下去。 两人的脸色逐渐由红转青,随着塞丽娜眼中的红光褪去,她的力量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但她的脸上毫无惧色,只是死死瞪着的敌人。 马瑞斯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会有这样的战斗意志?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如果死亡都不能让一个人感受到恐惧的话,又还有什么可以胜过她? 马瑞斯看着塞丽娜的面色变得乌青,眼睛开始翻白,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就在此刻,他突然感觉到如芒在背,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他的侧方传来! 他想要松手闪避,但已经太迟了。 一声惊雷,在这白雾中炸响! 第38章 破城者之死 随着雷声响过,马瑞斯艰难的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一道人影从白雾中踱步而出。 正是手里拿着雷鸣者的方允! 方允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他身上的黑红色装甲还未褪去,随着雷鸣者的后膛打开,带着热气的粗弹壳滚落在地,方允咳嗽着再次填入一发子弹。 马瑞斯捂着自己身上的创口,难以置信地看向方允、以及他身上涌动着的血液装甲。 “这不可能……” “你为什么……能在梦魇里使用能力……” 方允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谨慎地跟马瑞斯保持着距离,手里举着枪,大喊道。 “投降吧!现在投降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找个医生……” “咳咳。” 当马瑞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鲜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涌溢而出,看得方允是目瞪口呆。 这可是特么的.50口径!这可是比拳头还大的子弹!竟然还能站起来?! “复国者的战士唯有战死,绝无投降……” 鲜血与言语一并从马瑞斯的口角溢出,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方允走过来。 他的肠子从腹部破开的创口里流出,他的鲜血在地面上流淌,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方允看着眼前这个步履蹒跚的男人,缓缓伸出拳头朝他打来。 马瑞斯看着面前的方允,耳边仿佛响起了连绵的炮火…… 【“恭喜你入伍,新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陆战队的一员了!”】 【“我们将改变历史,人类将团结在星条旗之下,为了祖国!”】 【“前线失利,快呼叫总部支援!”】 【“……总统府已经被城市同盟攻占,我们战败了……”】 【“但祖国的荣光没有消失!总有一天,星条旗将重新飘荡在大陆之上!”】 当这软绵绵地一拳击中方允的胸口,马瑞斯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身躯已然死去,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看向前方。 方允放下了手枪,他看着自己面前仍然伫立着的尸体,内心并未涌现出多少快意,他只感觉到了些许怜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戚。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些敌人,还有那个宁愿跟他同归于尽的士兵。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们前行? 方允无法理解,当他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突然感觉到自己一瞬间产生了某种饥饿感,他甚至有了一种想要扑到尸体上大快朵颐的冲动感。 方允甩甩脑袋,将那些奇怪的错觉抛到一边,他收起武器,赶紧凑到塞丽娜身边,试着想把她扶起来。 结果他发现塞丽娜这一身盔甲重得离谱,他费劲全力也没办法挪动她。 就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雷鸣般的响动,吓得他拔枪四顾,结果仔细一听,发现这声音赫然来自于塞丽娜的肚子。 方允有些无语,他凑到塞丽娜旁边,就听到她在昏迷中喃喃自语。 “……好饿……” 方允更无语了,他扶着额头思考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粒方糖,或者说一小撮有点化掉了的方糖碎块。 “你胡桃夹子都能生吃,应该不介意这个吧。” 自言自语着,方允就把这一小撮弗莉埃送他的见面礼往塞丽娜的嘴里塞,一开始方糖碰到塞丽娜嘴唇的时候,她眉头还皱了一下。 结果当她的舌尖舔到糖屑的时候,突然牙关猛地一合,差点把方允的手指头都咬下来,多亏他反应得快,不然怕是下半辈子都没法竖中指了。 塞丽娜再昏睡中就把把方糖碎块咽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随后当她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方允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她。 塞丽娜猛地坐起来,“敌人呢?” “死球了。” 方允面无表情道,“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已经华丽的击毙了他,尸体还在那儿杵着呢。” 塞丽娜看了一眼不远处立在原地的尸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就这么躺了下去,她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哀鸣,听起来就像是打鼓一样。 方允问道,“你就没带点什么储备粮之类的嘛?” “吃完了……”塞丽娜有气无力道,“真的好饿啊……” “你能自己起来吗?这地方可不安全。” “盔甲好重……不想起来……” 听到塞丽娜搁那小声嘟囔,方允不由得掩面叹了口气。 “行吧,你这盔甲怎么脱?你能自己脱嘛?” “后面有个拉杆……” 拉杆? 方允使劲把塞丽娜翻过来,注意到她盔甲后背上有个带金属盖的旋孔,掀开后里面有个很小的红色拉杆,方允扯住杆柄往外用力。 随着清脆的机械运转声,塞丽娜身上这件看起来很复古的骑士盔甲赫然打开了,胸甲、臂甲以及腿甲的部分朝外升起,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 与其说是盔甲,不如说是全覆盖式的动力外骨骼,让方允想起战锤40k系列里的动力盔甲。 这样想着,方允双臂架在塞丽娜的腋下,用力把她从动力盔甲里拖出来。 盔甲里的塞丽娜只穿着黑色衬衣跟安全裤,光着脚,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她的腰上还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皮制绑绳束腰,这种曾流行于十八至十九世纪的欧洲传统衣物,如今只作为复古风潮的一部分得以保留。 方允搀扶起塞丽娜,即便脱掉了盔甲,女孩的体重也比她外表看起来要重得多,尽管她的体态并不臃肿,顶多算是丰满腴盈,也就到微胖这个比较难以量定的级别。 可方允是谁?人家可是陈年的处男,二十年不忘童贞,黑水市顶尖的小光棍。 他的手托在塞丽娜腋下,塞丽娜一条胳膊靠在他脖子后头,方允就觉得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自己胸口侧,即便搁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 要不是这片雾气钝化了五感,想必还能感觉到更多,想到这里,方允不由得对复国者的愤慨又增加了几分,开口问道。 “话说这复国者到底什么来头?这雾又是怎么搞出来的?” 塞丽娜似乎是饿坏了,脸蛋耷拉着,声音也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复国者……是三战后成立的,他们想恢复联邦统一以前的国家制度……” “大部分都是以前旧时代的军人……” 突然,塞丽娜扶住自己的脑袋,弓下了身子,面色痛楚。 “你的脑袋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还能动吗?” “感觉有点恶心……” 说着,塞丽娜伸手从自己耳朵上摘下来什么递给方允,方允接过,看起来像是无线耳机,塞丽娜在他的耳侧气若游丝道。 “你告诉尤利娅,让她找人过来……” 第39章 三次觉醒者 说着,塞丽娜身子一软又昏了过去,方允只能先原地坐下,让塞丽娜靠着自己的背,一边开始摆弄起手里的耳机来。 【“喂,塞丽娜,你还活着嘛?”】 突然有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方允抓着耳机吼道。 “她昏过去了!我是方允!你是尤利娅嘛!” 他吼完过了好一阵,才听到耳机那头传来恼火的回应。 【“别朝着麦克风大吼大叫!你害我把可乐都打翻了!”】 这声音恼火完以后又不由得诧异道。 【“你是方允?怎么可能?塞丽娜刚刚不是还在梦魇毒气里吗?”】 方允这次声音小了一点,“你说的梦魇毒气就是我周边这个白雾嘛?” 【“你们还在里面?那为什么你还能动?你明明就不在缘系统里!”】 方允有点懵,缘系统又是什么,他本想追问,但尤利娅打断他的话头说道。 【“不论如何,既然你还能动,就赶紧去找莫怜影!”】 【“我已经把她的位置发到耳机里了,你立刻去找她!”】 “那肥婆怎么办,我这里还有其他参选者需要帮助!” 【“说什么蠢话呢,其他参选者早都被集中起来保护了。至于那肥婆,你丢在原地就行了,我待会找人回收她”】 方允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问道。 “姓莫的找我做什么?我怎么感觉没好事?” 【“我也不知道,她说想测试一些事情。记得把耳机戴上!”】 事急从权,哪怕方允内心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也只能悻悻的戴上耳机。 很快,从耳机里传来电子语音的导航声,他把塞丽娜放在地上,随后站起来跟着电子语音的指示开始狂奔。 在这茫茫白雾之中奔走,方允总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这压抑感中带着些抑郁、又带着些哀伤,就好像这片雾遮蔽的不只有视野,还有心灵。 很快,当他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这震动是如此夸张,就像是千军万马在相互征伐一般,当他继续朝前奔走,下一刻他便听到雾气中传来的娇喝声。 “光呐!” 随着熟悉的呐喊声,一道巨大的光柱在白雾中亮起,即便是白雾也无法完全遮挡这璀璨的金色光芒。 方允朝着光柱亮起的方向跑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另一名陌生男子对轰,每一次交手的余波都会导致地面发生震颤。 那熟悉的身影自然是莉奈,此刻的她全身被金色光芒包裹着,永远都是一副乐天派模样的她,此刻表情也带上了些严肃。 “阿允?” 她看到方允站在雾里,不由得歪着脑袋疑惑了一下。 她对面的男人抓住时机,深不见底的黑色能量波从男人的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丈许粗细的暗影巨蛇,朝着莉奈扑来! “分什么心,笨蛋!”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喝骂,紧接着鬽音从雾气中现出身形来,一个飞扑将莉奈撞到一边。 下一刻有楼房般粗细的阴影巨蛇从两人身边擦过,狂暴的阴影能量爆发开来,就连白雾也无法完全化解这招式中蕴含的强大能量,赫然在这一击之下被蒸发了不少。 “莉奈,鬽音!” 方允喊出两人的名字,赶紧冲到两人旁边站定,随后转向白雾之中,宛如魔神一般可怖的魁梧男子,冷汗涔涔而下。 “不是,这大哥谁啊?刚刚那一招是不是有一点夸张?” “哼,何止是夸张。” 当鬽音的声音响起来,方允的瞳孔缩小了——因为他看到此刻的鬽音赫然已经没有了小半边的身体! 她的左臂直到小半个胸腔部位都已经不翼而飞,苍白的肋骨与血肉裸露在外,方允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她肋骨之间跳动的心脏。 “你这伤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个。” 鬽音自己倒还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说道。 “再生能力被雾气压制了,好在我的不死性登记在缘系统里,也就是伤口吓人了些。” 就在两人寒暄的功夫,莉奈已经重新冲了上去,那魁梧男子皱着眉头挥手横扫,无穷无尽的阴影能量从地面之下涌现出来,朝着莉奈袭来。 鬽音用她仅剩下的那只手招了招。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我带你去找姓莫的。” 方允虽然满心焦虑,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毁天灭地的战场,果断朝鬽音跟了上去。 一边走,鬽音一边跟方允解释着。 “这个白雾会对精神力造成影响,普通人吸入一点就会昏睡,而一次觉醒的异能者会几乎完全失去能力,二次觉醒的异能者则会被大幅度削弱。” “那为什么莉奈跟那家伙没关系?” “只有极少数的异能者不受影响……莉奈的能力‘为神宠爱之人’就是其中之一,倒不如说能影响她的效果反而比较少见……” “那个男人也是?” “不,他不是。” 鬽音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在一般情况下,异能者的一次觉醒与二次觉醒代表了能力的质变,从概念转换为物质、或是物质转化为概念,绝大部分异能者终生都停留在这两个阶段。” “但仅有少数的幸运儿或者天才例外。他们能够结合概念与物质两种形态,从而令能力得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即‘三次觉醒’,联邦将达到这个阶段的异能者称之为三级异能者。” 方允忍不住朝后面看去,白雾之中,金光与黑影仍在激烈的碰撞。 “你的意思是……” “这位复国者最后的将军,显然正是一名三级异能者,而这白雾显然并不能对三级异能者造成太大影响。” 方允听得直嗦牙花子,不由得又看了看身后的场景。 “对方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莉奈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多亏了这片白雾,敌人应该也无法使出全力,对于莉奈来说,拖一拖时间想必不成问题。” 说着,鬽音突然停下了,方允没刹住又往前走了几步,不由得回头问道。 “你咋了,怎么停下来了?” 鬽音朝他摆摆手,似乎是示意他继续走。 方允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鬽音身上的伤,欲言又止。 “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 方允咬咬牙,转身跑开。 鬽音站在原地,用剩下的一只独臂摸了摸口袋里的烟,随后看向雾气中的某一个方向。 “你不该让他走的。” 说着,一名拉丁裔少年从白雾中走出来,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爬行类动物的眼睛,泛着妖异的光泽。 鬽音讽刺道。 “放心,对付你还用不着帮手。” 少年被这么撩拨了一下就有点生气了,他怒吼着大踏步朝鬽音追来,些许鳞片与青筋在他手臂上浮现,抬起来就是一拳招呼过去! 鬽音看着面前袭来的拳头,只是不紧不慢地朝旁侧转身,看着这一拳从自己的脸侧擦过,随后一脚踢在少年的小腿上。 少年就这样被自己的力量朝前带着摔了出去,脸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鬽音看着摔倒在地的少年,笑道。 “对付你,用不着什么帮手。” 第40章 缘起 当方允跟着语音的指示来到一处广场边上,看到莫怜影背对着自己站在广场中央,顾不上叫喊赶紧朝她靠了过去。 当他凑到莫怜影旁边,注意到黑裙少女脚边上的玩意,不由得被吓得退了半步。 原来莫怜影脚边的广场地面上还躺着两具尸体,一具看起来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就像是被炸弹炸死的一样。 另一具则是一具无头尸体,他的脑袋滚落在莫怜影脚边,临死前的迷茫、恐惧与仇恨都凝固在了一瞬间,使得头颅上的面目看起来狰狞无比。 正是这颗脑袋吓了方允一跳,方允本以为莫怜影肯定会趁机讽刺自己一番,最起码也得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吧? 没想到莫怜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废话。 “来啦。” 这一出把方允搞得是有些猝不及防啊,心里寻思着怎么今天魔女改性子了?难不成明天太阳真的要从西边出来?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莫怜影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道。 但就是她这样一个态度让方允心里更觉得发毛,他不禁开始寻思自己是不是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莫怜影看方允这副惊疑不定的模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方允在内心疯狂权衡了一番,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朝着莫怜影走了过去。 当他在莫怜影身旁站定,看到女孩手里倒持着一柄红色的断剑,长度也就比普通的匕首略长,看起来不像是金属制成的,反倒是有点像石头之类的质地。 方允打量了一番这把断剑,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莫怜影身上。 他看到女孩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由得好奇地转向她面朝着的方向看去,但那里除了茫茫白雾以外一无所有。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女孩轻声道。 “……你有没有觉得很像下雪?” “下雪?” 方允疑惑地看着天空,觉得除了白茫茫一片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得笑着说道。 “硬要说的话,我感觉更像是沙尘暴之类的……” 当他说俏皮话的时候,莫怜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看着他的脸。 方允很快注意到了这点,有点莫名其妙的与她对视,莫怜影那双带着奇怪环状光晕的眼睛凝视了他一会,只听她轻声道。 “我还是无法接受。” “啥?无法接受什么?” “无法接受……我竟然会觉得你有点像她。” 方允真的是受够了这帮谜语人了,要不是他真打不过她,总有一天非得把莫怜影捆起来狠狠地打屁股,直到她肯把所有事情都给解释清楚为止。 可惜,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 “我像谁?你说的那个她又是谁?” 莫怜影没有回话,就好像跟方允对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等了良久,等到方允快想要跳起来发作的时候,莫怜影动了。 莫怜影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方允! 这一下方允是真的没有意料到,他差点就尖叫出声来,就好像抱住他的不是一位美少女,而是抱脸虫或怪形之类的玩意。 可惜,当他闻到女孩身上馥郁的香气,这股香气是如此的特别,有一点像檀香的味道,又有一点像是各类花香混合在一起, 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最后,方允还是鬼使神差的同样反手搂住了莫怜影的后背,感受到怀里莫怜影柔软的身躯,她的皮肤有些冰凉,却又是那么的细腻,令人心醉。 莫怜影趴在方允胸口上,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声。 方允的心脏从未跳得有这么快过,他甚至感觉心脏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跳出来。 “忍着点。” 方允听到贴在自己胸膛上的莫怜影小声道。 下一刻,一柄尖锐的断剑从他的后背刺入,剑刃精准洞穿了方允的心脏。 方允只感觉到自己心口一疼,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白雾之中,也洒落在莫怜影苍白的肌肤上。 方允难以置信地看着莫怜影,莫怜影也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斥着冷漠,却又含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 随着断剑从心脏中拔出,方允口中艰难的发出一个单字,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无数黑色血液疯狂地从他周身涌溢而出,试图将他包裹起来。 莫怜影淡漠的看着跪倒在地的方允,眼神不断闪烁着。 她轻轻挥手,手中的断剑随之消散,她看向方允身上疯狂涌出的黑色血液,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便跪了下来,紧紧搂住了方允。 “方允……相信我,别输给它。” 就像是一对亲昵的恋人般相互拥抱着,莫怜影在方允耳侧轻声呢喃,直到黑血毫无迟疑的将两人一同吞没,在原地疯狂的搅动着。 当黑血重归于平静,一枚由血液构成的黑色巨茧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巨茧之上,红光浮动,一道道诡异的纹路浮现而出,形成无数神秘莫测的符号,这些符号在巨茧表面交汇、熄灭、融合、亮起…… 深邃的恐惧,凝结于黑红之卵。 来自彼世之镜的魔种,就此孕育不存于此世之厄难。 气息耸动,黑红交错,邪气冲天,诡影重重。 游乐园之中,茫茫白雾之下,似有女孩的轻笑声响起。 第41章 雾散 这笑声在雾气中传荡,仿佛无处不在,随着笑声在白雾中响起,传遍整个游乐场,雾气中的还在行动的其他罗芬成员不由得议论纷纷。 “哇,好吓人。” “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像二队长的笑声?” “你别这么说,更吓人了。” 广场中央,巨茧之上,一张诡异、苍白的笑脸,缓缓浮现。 随着巨茧的形态开始扭曲,那张苍白的笑脸从黑色巨茧中踱步而出。 那是一个比寻常人高上许多的人形生物,它的全身都由黑色的血液构成,只是上面没有浮现出红色的纹路,而它的脸上只有一张苍白的笑脸。 这张笑脸就像是面具一样毫无生气,微微眯起的眼孔、以及夸张到咧到耳根的嘴角,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五官的大片空白。 “……原来如此。” 莫怜影的声音赫然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人形怪物抬起手来,放在自己面前细细打量着,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控制起来还挺困难。如果没有缘缘的话,恐怕这个怪物会无止境的吞噬下去,直到毁灭这个世界,或者被这个世界毁灭吧……” 黑色人形体朝前踏出几步,随着人形体开始移动,它体表的液体突然猛烈颤抖了一下,散逸出些许红色的雾气来。 黑色人形注意到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微微歪头道。 “看来,宿主的本体还是太弱了,大部分力量都散逸掉了。如果这个形态维持得太久,最差的情况,恐怕宿主跟寄主都会死吧。” 黑色人形抬起手来,“既然如此,还是快点让这件事结束吧。” 说着,那黑色人形体抬起手来,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当响指声在雾气中响起,白色雾气就像是收到了某种号令,以黑色人形体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退去。 白色雾气恍若退潮般消散,鬽音一边闪过少年的攻击,一边看着天空中散去的白雾啧啧称奇。 随着白雾消散,鬽音身上的伤口开始重新冒出赤红色的烈火,当烈火焚烧她的血肉,新的肢体便在这火中重生。 她面前的少年同样惊诧地看着天空中消散的白雾,怒吼道。 “不可能!梦魇之毒怎么会如此轻易就……” “难以置信,对吧。” 鬽音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朝少年晃了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队长就是这么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家伙。” “投降吧,现在投降的话,还能减少人员伤亡。” 然而,鬽音的劝降只是火上浇油,随着少年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他的体型也随之一步步变大,声音也逐渐变得嘶哑尖锐。 “你以为……被限制住的只有你们吗?” “只要巴顿先生还在,复国者就不会倒下!” 鬽音看着面前的少年开始变成某种巨型爬行动物,不由得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的烟,随之燃起的烈火将她的白发染成一片赤红。 “所以为什么,每次我都会分到这种照顾小孩的任务?” 白雾退去,游乐场中,还在与敌人鏖战的罗芬成员们纷纷精神一振,像鬽音这样的一幕纷纷上演,一时间复国者军团兵败如山倒。 唯有莉奈这边,情况反而变得更加危急。 随着阴影前赴后继的将莉奈团团包裹,更多穿着军服,佩戴着金星勋章的男人看向天空,神色变得阴郁起来。 “我低估了罗芬的实力。” 他低下头,大量的黑色阴影从他脚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在他脚下化出一片漆黑的水面。 这片无光的黑水安静的流淌着,弥漫地面,四周的游乐设施逐渐开始下沉,没入这黑色的水中,发出扭曲变形的异响。 莉奈身上的金光在这黑暗中显得无比耀眼,但她的双脚也开始缓缓下沉。 这让少女有些慌了神,开始努力把脚从黑暗里扯出来,但每当她重新抬起一只脚,另一只脚就会陷得更深几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莉奈口中快速地念着。 眼看着男子脚下的阴影开始朝着更远的方向弥漫开去,莉奈突然灵机一动,一敲自己的手掌心,“有了!试试这个!” 说完,就看到莉奈双手并拢,两手食指与拇指相抵,比出一个菱形,随后抬手朝自己脚底下大喝一声,“光——啊——” 下一刻,光柱从她的手指间朝着地面射出,随着强烈的碰撞,莉奈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带飞出去,身形在空中打转。 眼看着晕头转向的莉奈又要落在地上,一只胳膊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阿允?” 当莉奈从头晕眼花中回过神来,看到接住自己的黑色人形体,不由得脱口而出,但当她看到那张白色的笑脸,露在刘海外的那只眼睛浮现出疑惑之色。 “你不是阿允,你是谁?” 就在黑色人形体出现在男人视野中的一瞬间,男人的神色变了! “是谁?” 他大声喝道,脚下的阴影之海涌起浪涛,将他高高托举到半空中。 “看阁下这副模样,难道是黑伞社的编号成员?” 黑色人形沉默不语,而莉奈闻言下意识想要挣扎,她身上的光芒猛然绽放,金光中传来的高温几乎可以瞬间将水沸腾。 然而黑色人形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额头上一弹,疼得女孩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莉奈抬手捂住了自己额头上的红印子,脸上却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是阿怜!” “唉……” 黑色人形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似得抱怨道,“你还笑,我本来还打算给他来个偷袭。现在倒好,只能跟他硬碰硬了。” 说着像是还不解气,黑色人形伸出手,狠狠地扯着莉奈的脸蛋边儿。 不得不说莉奈脸蛋的弹性是真的好,被扯得老长,使得莉奈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对唔起”声。 男人对黑色人形将他当做空气的行为忍无可忍,只听他一声暴喝,脚底下的阴影之海中钻出数条黑色巨蛇,下一刻便朝着半空中的黑色人形扑去! 莉奈见状想要从黑色人形的怀里挣扎起来帮忙,黑色人形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她嘴唇上,示意让她保持安静。 下一秒,眼看着数条巨大的阴影黑蛇朝着黑色人形扑来,它们硕大唇吻下的尖锐毒牙已然清晰可见。 就当黑色巨蛇接近到黑色人形咫尺范围的时候,它们的头颅消失了。 随着无头的蛇躯继续朝前,身躯不断消失在空气之中,那数条硕大的黑蛇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男人眼前。 “果然,像是阴影这种东西,还原以后根本不会剩下什么。” 黑色人形抱着莉奈,幽幽道。 那张惨白的面具转过来,看向不远处站在半空中的男人。 “那么,巴顿先生……” 黑色人形的声音略带着一丝轻佻,令男人内心恼火不已的同时,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眼前的这个怪物! “你是想快快乐乐的吞枪自尽、去见你的部下呢……” “还是想自取其辱,承受百般折磨,最后再死不瞑目的得到解脱呢?” 第42章 觉悟与挣扎 “美亚,醒醒。” “陆姐,呜呜……” 当美亚从噩梦中惊醒,看到弗莉埃跟和子跪坐在她身侧,弗莉埃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而和子则趴在她身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抱歉。” 美亚从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爬起来,感觉到一阵眩晕感传过来,她皱着眉头扶住自己的额头。 她转头看向外面,此刻白色的雾气已经几乎完全消退了。 “我昏睡了多久?外面状况如何?” “外面没有人,只有我们三个。” 美亚尝试站起来,和子慢慢地搀扶着她,当她们三人在舱室里站定,看到了窗户灰尘上写着的几个歪歪扭扭的丑字。 “到游客中心去”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是方允。”“是那家伙。”“方允先生……” 三人不约而同道,随后陷入沉默。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弗莉埃从旁边座位上拎起一把m4步枪递给美亚。 “应该是方允留下的。” 美亚默默接过步枪,一边检查枪膛里的状况一边问道。 “外面天快亮了,恐怕比赛已经结束了,要撤退嘛?” “唉,这就要走了吗?但我们的行李还在……” 和子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弗莉埃手里攥着被方允脱下来的面具,她看着玻璃上写着的那一行字。 “最好快做决断,一旦被发现,我们恐怕就无法脱身了。” 美亚看着弗莉埃,声音平静。 “我明白。” 弗莉埃轻声回答道,她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玻璃窗上划过。 “可是,方允既然把武器留了下来……他应该在跟什么人战斗,否则他应该会在这里守到我们醒过来才对。” “也可能他根本就是一个绝世的大骗子。” 美亚冷漠地补充道,“就像和子说的,他放过我们只是为了笼络我们,就像是……那些人做过得事情一样。” 和子表情有些不安,她看了看美亚,又看了看弗莉埃。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 “相信别人,真的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弗莉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美亚,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美亚闻言,沉默了。 “所以。” 和子小心翼翼的插嘴道。 “我们现在是要去帮方允先生吗?” 美亚跟弗莉埃同时转过来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吓得和子往后退了一步,习惯性地双手抱头。 “对不起对不起!像我这种人竟然也恬不知耻地加入到话题里来,真是罪该万死……” 美亚伸手使劲捏了捏和子的脸蛋,叹息道。 “也是,不论如何,我都不想欠那家伙人情。” 弗莉埃浅浅地笑了,也伸手捏了捏和子另一边的脸蛋。 “欠人情嘛……很像教官的说法。” 和子的脸蛋被两边扯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呜呜……对不起……请不要再欺负我了……” 弗莉埃松开手,她将面罩捧到面前,脸蛋轻轻抵着面罩,口中呢喃着。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抱歉,教官,队长。请容我们再任性一次吧。” 游乐园某处。 “吼!” 鬽音看着眼前的少年完全扭曲成了大型爬行动物的模样,那是一种她并未曾见过的兽脚类恐龙。 它的外形有些类似于迅猛龙,却拥有更为巨大的前爪以及上颚,加上那不符合体型的粗大尾巴,倒是有几分雷克斯暴龙的味道。 “哼,生化危机之后是侏罗纪世界嘛……” 鬽音随意吐了个槽,紧接着她面前的恐龙已经一跃而起,血盆大口迅猛地朝她撕咬而来! 鬽音只是扭了扭脖子,一个侧身避开这迅猛地一咬,紧接着便是一招尖拳式敲在它的侧眼上,疼得恐龙大吼一声,尾巴狂暴地朝着她扫过来! 这一尾巴来得又急又凶,若是扫中寻常人怕是非死即伤。 然而鬽音又岂是寻常人士?只见她单手一纵,便是一个侧空翻将这一尾横扫躲了个干干净净,落地的时候还不忘拍拍裤子上的灰。 “再给你一次机会,投不投降?” “做梦!” 鬽音看着面前恐龙发出似人似龙的咆哮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可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未落!那头恐龙已然朝着鬽音猛扑过来! 这亘古的凶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势,锋锐的锯齿、庞大的身躯、宛如铁铸的皮肤,每一样凶器都竭尽全力彰显出它们的残忍! 然而,鬽音只是淡淡一挥,只见她的手中凝聚出火光,下一刻便是一拳朝着暴龙捶落! 随着拳头击中皮肤表面,浩瀚无匹的火力在一瞬间爆发开来!汹涌的烈火顺着拳势朝前喷出!巨大的火柱在一瞬间将整个暴龙吞噬! 随着冲天的火柱消散在原地,鬽音与暴龙的身形才重新出现在原地。 此刻暴龙全身几乎都被烤得炭黑,甚至难以维持住龙的形态,随着它艰难的站起来,身形开始逐渐萎缩,但唯有那双瞳孔仍然保持着凶恶。 鬽音淡淡道,“怎么,还不投降?” “绝……不……” 听到少年支吾着吐出拒绝的词汇,鬽音也不得不对少年的固执刮目相看。 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便是一道烈火从她的口中喷射而出! 汹涌的火焰连成一线,朝着恐龙扫来,那恐龙试图想要闪躲,却发现这火线将周围的空间尽数吞没,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烈火焚烧。 如果是方允在这里,就会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甚至身上的皮肤都会毛骨悚然起来…… 看着赤红色的火焰将恐龙包围,少年的身形在烈火灼烧中不断变幻着,时不时发出杀猪,啊不,是杀龙般的惨叫声,鬽音的思绪却已经飞向远方。 “方允那小子,不会被玩死了吧。” 第43章 千变万幻魔女之镜(上) 游乐园前门广场。 由阴影构成的大海之上,浪花翻涌,无数阴影构成的生物从水中飞跃而出,朝着敌人扑杀而来。 黑色人形怀中抱着莉奈,在这海面之上闲庭信步的走着,它的周身仿佛有一道无形之壁,隔绝了外界与其内,每个阴影生物在冲击过来的瞬间便消失无踪。 巴顿,这位复国者最后的将军神情变得严峻起来,只见他立在浪涛之上,缓缓伸出手来,朝着不远处的黑色人形凭空虚握,口中呼号道。 “坍缩!” 伴随着话音落下,黑色人形脚底下的海面开始高速旋转,巨大的吸力拖拽着黑色人形朝阴影中沉没下去,四周的阴影也一同挤压过来。 “呵。” 黑色人形脸上的笑脸面具后传来一声嗤笑,随后便学着巴顿的动作朝前虚握,开玩笑一般的口中重复道,“坍缩。” 几乎是同时,巴顿脚底下的海面也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原本托举着巴顿的黑色浪涛也开始被拖拽着沉没下去,甚至速度还要比黑色人形快上许多! 巴顿的脸色骤变,但现在不是探究敌人能力的时候,原本伸出的手朝上抬起,凶狠握拳,同时大吼道,“震爆!” 随着他的话语喊出,黑色人形脚底下的海面猛然爆裂开来!巨大的爆炸将水面炸得粉碎,无数阴影构成的碎片冲天而起,将黑色人形吞没。 紧跟着漫天散落的碎片,巴顿抬起的手又一次重重挥落! 漂浮在半空中的阴影碎片开始形变,化出无数黑色的阴影长矛。 “扦插!” 如同雨水般的阴影长矛暴射而出!骤雨般的攻击落下,狂暴的阴影能量在一瞬间就将黑色人形所在处掩埋! 还没结束!只见巴顿双手上下相叠,再缓缓分离,额头渗出些许汗水。 随着他的动作,两只丈许宽、由阴影构成的巨大手掌从他身侧的阴影之海中缓缓伸出,紧接着是巨大的阴影前臂以及手肘。 一双宛如神话中逐日巨人般的巨大手臂从这海面中生出! 巴顿高高举起手臂,紧握成拳,他身后的巨臂也随之高高举起。 “灭!” 男人大吼一声,那集装箱一样巨大的拳头朝着目标轰落! 浩荡巨拳鼓起风波,震荡得四下的阴影之海水面波涛起伏…… 然而,随着巨拳落下,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另一只巨臂赫然猛地朝前探出,伸出手掌接下了威力无匹的一拳! “这不可能!” 巴顿终于无法忍受自己内心的动摇与惊骇,高声吼道。 “即便你可以模仿能力的使用方式,也不可能操控我的领域本身,这不符合规则!” “哈?” 当两条阴影巨臂展开了角逐,抱着莉奈的黑色人形也从碎裂的阴影中显出身形来,只听到莫怜影的声音不屑道。 “你把这种半成品……叫做领域?是想要把我笑死嘛。” 巴顿被莫怜影一句话呛得神情数变,口中一时间只能指着黑色人形喝道。 “你……” “你什么你!一群杂兵组成的杂牌军团的杂鱼将领,制定了一个只有蠢货才能想出来的垃圾计划,还自以为天衣无缝,你说你是不是想把我笑死!” 啧啧,瞧瞧这一串连珠炮打得,把男人气得是一佛升天、二佛出窍,但当愤怒支配了他的大脑,巴顿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用一种阴冷的视线紧盯着对方。 “……本来这是为了念帝准备的东西,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说着,巴顿用力撕开自己的上衣,一管淡蓝色的针剂被他信手插在了心口上。 很快,当针剂完全注入他的体内,他的面部开始扭曲,血管开始贲张,隐约浮现出蓝色,大量的阴影从他脚底沿着他的身体包裹上来。 “看来你们跟黑伞社处的还不错啊。” 黑色人形看着面前的男人完全被阴影包裹,他的身形开始朝着阴影之海中沉没下去,巴顿的声音也在这海面上响起。 “只要能达成目标,哪怕是与恶魔合作,做出多少违背人道的事情,我们都在所不惜!” 四周的阴影之海开始不断缩小,原本覆盖了整个广场的海面开始不断缩水,波涛般的阴影能量朝着海面中央涌去。 眨眼的功夫,整片阴影之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黑色的人像! 莉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她低声道。 “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快要跟总队长相当了,我可能帮不上忙。” 黑色人形还是很轻松的模样,轻笑道。 “就是要这样,要是压轴戏的演员份量太轻,岂不浪费我们这么多安排。” 当黑色人像开始凝聚出五官与肢体,巴顿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的神情如此淡漠,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出现在他的身上,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来,朝着不远处的黑色人形与莉奈轻轻一握。 “黯灭。” 话音刚落,黑色人形的体表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番,下一秒,黑色人形与莉奈的形体便爆裂开来! 无数细小的碎片四下飞溅,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硬生生将两人捏爆! 然而,男人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只是轻咦了一声。 “……原来如此,你并不在此地,所以才敢大放厥词。” 就像是应和他的话一样,过了一会,黑色人形与莉奈再一次重新出现在半空中,只是换了一个位置,巴顿看着浮在空中的黑色人形,淡淡道。 “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先杀了这个小姑娘,然后再杀掉每一个游乐场里能遇到的罗芬或是异协成员,最后再找到你的蜗牛壳,亲手杀掉你。” “哇哦,堂堂复国者的将军大人竟然威胁我,我好怕啊莉奈。” 莉奈闻言,就像是安慰似得摸了摸黑色人形的头。 男人对黑色人形的挑衅无动于衷,他再一次抬起手来,只是这一次的目标赫然换成了莉奈! 但当他看向半空中的人影时,他视野中的黑色人形与莉奈消失了。 不止如此。 地面、游园设施、远处的晨曦、天空…… 一切都消失在了男人的眼中,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晦暗。 在这一方虚无之中,唯有莫怜影从远方传来的话语清晰可闻。 “机会难得,就请你体会一下何为真正的领域吧。” 她的呼唤声在这虚无之中沉淀,化作万千影像。 “倒映吧、千炼万化魔镜隳影。” 第44章 千变万幻魔女之镜(下) 山,倒悬于天,峰峦如注。 海,平波似镜,深邃如渊。 这里是哪里? 看着四周出现的景象,巴顿感觉到了疑惑。 是幻觉?他俯下身子,看到脚下宛如镜面般清澈的水面,又抬起头来,看到从云层中探出的山尖儿,鸟群正从群山间飞过,发出鸣叫声。 水的波动,温度,倒映出的景象…… 湿润的空气,鸟鸣声,风吹过皮肤的拂动感…… 放眼看去,这空间何止千丈、万丈大小,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这绝不是幻觉。 巴顿内心明了,他身为强者的自信与从容,面对如此诡异又惊人的景象,也仅仅只是带上了些疑惑。 “既然不是幻觉……难道是某种传送能力。” 正当巴顿陷入沉思之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入他的脑海,令他悚然而惊。 巴顿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朝着更远处的海平面看去。 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上,泛起涟漪。 有一人,正从海平面的尽头,踱步而来。 一位女子,眼蒙黑纱,发如冷雪,紫衫翩跹,剑若朱血。 她缓缓朝着巴顿走来,手中持剑,剑尖指地,划出层层涟漪。 当巴顿终于看清来人的相貌,不由得大惊失色,他所持有的那一点自信与从容在这一刻开始土崩瓦解,内心的动摇令他难以自抑,惊疑声脱口而出。 “是你!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紫衣女子沉默不语,当她走近到男人百步以内,凌冽的杀气自她的周身冲天而起!这无形杀气甚至激起有形之水,浪涛朝着四下不断翻涌。 “剑九。” 朱唇轻启,两字落定,剑随心起,身随剑转。 挥剑! 下一刻,纵横的剑光在天地间亮起,盈满了男人的双眼。 “灭障!” 巴顿疯狂的大吼着,他本想要闪避,却发现这一剑是如此之快,全然不给敌人丝毫回避的时间,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使出全身力量,来抵挡这一剑! 一道道阴影构成的壁垒将男人层层包裹,阴影之力在壁垒上疯狂扭转着,企图将袭来之力堪堪分散。 然而,当这横贯天地的一剑落在这阴影壁垒之上,巴顿所谓的防御便像是刀切豆腐般被径直切开,一条手臂连带着支离破碎的阴影落在海面上。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令巴顿几乎发狂,当看着眼前这名持剑的女子再一次抬起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终于出现在他的心底…… 是恐惧! “休想杀我!” 眼看着第二剑就要袭来,独臂的男人装若疯狂的大吼着,下一秒,他的身形便朝着自己脚下的阴影中沉了下去,消失在原地。 然而,当他借着阴影之力遁逃出来,却发现四周又一次变换了模样。 坍塌的大楼,钢铁的废墟,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 一座残破的都市展现在巴顿面前,他用力捂着自己肩膀上的断口,避免疼痛影响自己的判断力,疯狂地打量着四周。 “哒。” 脚步声!巴顿毫不犹豫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用力一握,随着他的动作,一整条线上的废墟以及障碍物都在这一击之下粉身碎骨。 可惜的是,脚步声不但没有停歇,反而还离他越来越近。 巴顿发了狂般的朝着四周乱抓,阴影之力在都市废墟之中胡乱横飞,当阴影之力轰中一栋危楼,随着支柱折断,整个大楼都开始分崩离析。 就在大楼坍塌之中,巴顿气喘吁吁的想要暂时停手歇息一会,随后,就在这砖瓦与水泥砸地的巨响声中,一把手枪悄无声息的抵住了男人的后脑。 “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贯入男人的后脑,然而,没有发生脑浆四溅之类的情况,仅仅只有黑色的阴影之力从他脑后的弹孔中喷涌而出。 当男人愤怒的朝后抓去,只有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名戴着黑色贝雷帽、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的少女,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精细的时钟图案。 她端着步枪,面无表情地看着巴顿,随着巴顿的手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划过,少女早已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他便听到有什么东西摔落到自己脚边。 当男人低头一看,映入他眼中的赫然是一枚使用迷你核弹(mini nuke)制成的ied! “滴。” 清脆的触发音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在整个战场上响彻。 当巴顿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爬出来,此刻的他已经是面目全非,核爆造成的核辐射以及热波几乎烧毁了他的全身。 当他跌跌撞撞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看向四周,发现四周的环境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此刻他俨然处于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观众席中央,富丽堂皇的白色吊灯,红丝绒的地毯,雕刻着众多艺术图案的金色墙壁,无一不彰显着艺术的奢华感。 音乐声在这大厅中回响,来自于小提琴的声音清脆且悠扬,这首曲子正是着名的《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当乐声灌入巴顿的耳中,他的精神开始变得涣散,感觉到对一切都提不起劲来,而随着乐声逐渐高昂,他的精神又开始变得热烈,几乎要跟着音乐跳起舞来。 “这到底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巴顿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那乐声无孔不入,本应如此绝伦的乐曲在巴顿耳中仿佛变成了催命的魔音,令他神经抽痛不已。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疯狂地朝着音乐厅的大门冲去,这条狭窄的观众席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在那红地毯铺成的舞台之上,一名黑发少女正闭目拉弦,她的神情是如此陶醉,黑色的长手套握着白色的琴弓,音乐随着她的长发一同飞扬。 就当巴顿疯狂地朝着音乐厅的大门冲出去,沉醉于音乐之中的少女微微蹙眉,当她睁开眼睛,她眼眸赫然是相反的——白色的瞳孔,黑色的巩膜。 这份诡异并不能影响她的魅力,就像是最为古老的乐器也能奏出最为美妙的声音,黑发少女注视着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狂奔而去,不由得微微叹息。 乐声暂歇,当少女重新将琴弓搭上琴弦,低沉暗哑的旋律自琴弦之上涌溢而出,克莱斯勒的《爱之悲伤》随之响起,缠绵的乐声在这金色大厅之中律动。 新的乐声灌入巴顿的耳中,他开始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变得紊乱且抽搐,每一次心跳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阵痛,他的脚步不得不为之停下。 在这悲伤且深沉的乐声之中,巴顿缓缓跪倒在地,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无数细小的阴影能量从他的七窍中流出。 当乐声即将抵达高潮,巴顿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疯狂的跳动着!它即将要跳出喉咙,在这大厅中飞舞,连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 巴顿的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液体,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用力捶打在胸口上!随着这一击落下,他的心跳猛然停止了片刻。 就是现在!阴影从他身下爆发而出,将男人又一次拖入到阴影之中。 到底还要几次才能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 到底是什么能力?是什么能力!! 男人的思绪与肉体开始濒临崩溃的边缘。 随着巴顿又一次离开阴影,映入他眼中的世界再一次天翻地覆。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片无垠的星空。 ——以及星空中,巨大无比的蓝色星球。 这里是距离地球38.4万公里远的月球表面。 白色的土地,大大小小的环形山,地表上竖立着的旧国家旗帜。 没有空气,没有水,任何让生物存活下去的条件都不曾在这颗卫星上诞生过。 然而,男人还是站在那里,他并未感觉到窒息,也并没有感到失重感…… 他发现了这一点,,开始疯狂地思考,试图借助这一点来破解眼前这该死的能力。 可惜的是,为时已晚。 他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远处飞来,这道流光在黑色星空中划出炫目的尾迹。 那是一块平直的舢板,就这样在太空中旁若无人的飞行着,一名身穿罗芬制服的少女侧坐其上,她头顶上两只白色的兔子耳朵在星空中是如此显眼。 男人吃力的抬起手来,朝着舢板使出能力,下一刻,随着舢板爆裂,兔耳少女也从舢板上飘然落下,她轻轻地踩在月球表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 “我认得你……” 黑色的阴影能量像鲜血般从男人的嘴角溢出来,但他还是一字一顿道。 “罗芬的情报上有你的照片……你跟前剑帝一样,是罗芬的初代创立者……” “但是这不可能!” “你们明明都已经死了!!都死在联邦解放战争当中了才对啊!” 兔耳少女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笑着,甚至显得有些温柔。 她只是抬起手来——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出现在她手中。 “我不甘心……” 男人大口大口的吐出黑色的液体,不断有黑色液体化作血泪从他的眼眶溢出,他愤怒且绝望地大吼道。 “我不甘心啊!!!” 他咆哮着,口中发出凄厉的吼叫声,疯狂地朝着面前的兔耳少女冲了过去! “砰!” 第45章 再会,方允 当枪声响起,男人四周的景象随同枪声一并碎裂开来。 广场,游乐设施,从天际投来的晨曦…… 一切又恢复到了熟悉的模样,唯有巴顿身上的伤势没有改变,不断有黑色液体从他的七窍以及断臂伤口处流出。 跟着男人一同回到现实的还有从半空摔落在地上的三人,幸亏莉奈眼疾手快,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率先落在地上,随后忙不迭的伸手将其他两人接住。 解除了合体状态的两人赫然都变成了全身赤裸,莫怜影脸色比寻常还要苍白,只见她顾不上遮掩自己的身体,扶着额头一副思考人生的样子。 “贝儿姐啊贝儿姐,你跟那王八蛋唠啥嗑呢,直接一枪崩了他不就完了……现在倒好,剩了个残血给我们……” 莉奈另一边的臂弯里,方允还处于假死状态,要是他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情况下不但被莉奈看光了,还被莉奈给抱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可惜的是,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了,只听莫怜影一粉拳敲在莉奈的肩膀上,大喊道,“别发呆了!赶紧跑!那王八蛋还没死呢!”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陪葬!” 只见不远处的巴顿大吼一声,一瘸一拐地朝着莉奈扑了过来! 莉奈双臂护着两人,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她下意识将两人护在自己身下,背朝着敌人紧紧闭上了眼睛,莫怜影想喊她先把他俩扔掉都没来得及,急得她猛掐莉奈的脸蛋。 “哒哒哒……” 紧闭着眼睛的莉奈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听到了一阵枪声,不由得睁开眼朝枪声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女孩。 本以为是其他罗芬成员的她愣了一下,就听到口罩黑发女冷声道。 “还没死,弗莉埃!” 广场另一侧,穿着兜帽外套、戴着面具的少女从绿化带后现出身形来,她果断从背后朝着奄奄一息的男人连开数枪,直到男人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看到目标倒地,美亚与弗莉埃谨慎地靠过去,两人又各自朝着男人的脑袋与心脏补了数枪。 “高阶异能者身体结构发生了本质变化,保险起见……” 说着,美亚从兜里摸出一枚手雷,那是一枚m14铝热剂燃烧弹。 弗莉埃点了点头,美亚拔开插销,将燃烧弹朝着男人的尸体丢了上去。 随着白磷反应的臭味散发出来,熊熊火焰很快将整个巴顿的躯体吞噬…… “啊!!!” 没想到的是,当白磷弹燃烧了一会,火中的男人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吓得在场众人都绷紧了神经,美亚与弗莉埃的枪口更是直指着目标。 被烈火包裹的男人在地面上爬行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尖叫声,一步一步地朝着莫怜影的方向爬过来。 “杀……一定要……杀了……你……” 随着嘶哑的话语在火中响起,男人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朝着莫怜影再一次使出某种能力,两旁的美亚与弗莉埃很有默契的朝着男人又连开了数枪。 枪声响过,最终,在火中燃烧着的男人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永远地陷入了沉默。 尸体在火中熊熊燃烧,太阳从天际升起,一缕曦光洒落在广场上。 堂堂一代叛军领导人,旧世代的权力者,复国者最后的将军,这样一个声势赫赫的男人就这样在火中死去了。 他的尸体被焚烧成灰烬,力量、荣耀与地位曾经在他的手中闪烁,如今,这些都化成了这一捧灰烬中最无关紧要的一部分。 莫怜影身上披着莉奈脱下来的制服外套,面无表情地看着火中燃烧的尸体。 苍白的脸色更衬得她脸上的泪痣显得刺目,也不知道作为始作俑者的她现在作何感想。 就当几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时,一声哭腔打破了平静。 “方允先生——不要死啊方允先生!” 不知何时,和子已经扑在昏迷过去的方允身上嚎啕大哭起来,随着嚎啕声响彻云霄,鬽音跟其他罗芬成员的身影才出现在广场四周。 “搞定了?” 看到莉奈跟莫怜影平安无事,鬽音暗暗松了口气,叼着烟走上来,瞅了一眼戴着面罩的弗莉埃跟美亚,还有趴在方允身上的和子。 “算是吧,虽然最后出了点岔子。” 莫怜影不知道为啥,看起来兴致不高,反问道。 “人质呢,救出来没?” “敏仙带人去了,估计一会就有回信了。” 莫怜影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美亚与弗莉埃等人。 “那么……” “还是先处理这边吧。” 美亚跟弗莉埃闻言心里一沉,美亚下意识想要从腰上摸出什么,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一旁的金发双马尾女孩握住了,库拉拉轻声道。 “不要乱动哦,要是少了什么零件的话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弗莉埃的肩膀上也搭上了一只手,阿缪拉的脸出现在她背后,露在眼罩外的那只独眼中涌现出冰冷之意。 “弗莉埃、陆姐……” 和子对面前突然发生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莫怜影朝着站在广场边上的克洛伊勾了勾手指,克洛伊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拔出一把手枪丢给她。 莫怜影差点没接住这么远丢过来的手枪,她倒也不以为意,拉了一下手里这把m3913的套筒,一边嘴里嘟囔着。 “让我猜猜。” “既然你们不是复国者……” “懂得如何杀死高阶能力者,与此同时自己又不是异能者……” 说着,莫怜影已经把手枪抵在了和子的太阳穴上,她微微侧着头,一脸玩味地看着弗莉埃与美亚两人。 “你们是波洛克的人?还是黑班的人?” 当波洛克三个字从莫怜影的口中吐出来,在场不少罗芬成员的表情就变了,有两人眼中甚至有了杀意,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危险起来。 “我耐心有限,数到三,回答问题。” 说着莫怜影根本就不给其他两人反应的时间,拖长音数道。 “一~” 美亚想要冲上来,却被身旁的库拉拉死死拽住,弗莉埃面罩下的脸神色几变,和子则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两眼满是晦暗,不断有泪水从眼眶滚落。 “二~” “停手吧,莫卿,以及诸位。” 就在这时,尤瑞丽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身穿红白色礼裙的女孩从广场一侧出现,脚步轻缓的走到弗莉埃身侧,她的脸蛋上贴着一枚创口贴。 “这位弗莉埃乃是余与方允之友人,余愿以荣誉担保,这三人绝非是心怀歹意、残忍无道之徒。” 莫怜影闻言,脸上浮现出些许意外的神色,就在这时,她突然皱眉朝自己身侧看去,不知何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丽娅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被称作丽娅的女孩肩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包,看起来与她的体型毫不相称,只听到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幽幽响起。 “不过,方允确实有跟丽娅发过誓,说他可以用性命保证这三人不会危害到罗芬。” “啧。” 莫怜影不爽地啧了一声。 “这家伙怎么尽给自己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鬽音突然扶住了自己的耳朵,过了一会她点点头,把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递给了莫怜影。 莫怜影瞪着一双死鱼眼接过耳机,随后听耳机里的人说了些什么,柳眉朝一边皱起,一边听着,她手里的手枪枪口也从和子的脑袋上挪开了。 “算了。” 莫怜影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把手枪塞给旁边的鬽音,随口道。 “散了吧散了吧,留下两人善后,其他人都回去吧。” “不行!” 几乎是当莫怜影说完的同时,飞在广场另一侧半空中的瑟兰就急了。 “还没验证她们的身份呢,如果她们真的是波洛克呢?”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莫怜影靠着莉奈的肩膀,讽刺道。 “你要把她们的脑袋砍下来,供奉到艾莉丝的坟前吗?还是想把她们折磨个三天三夜,用她们的痛苦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瑟兰一时间语塞,只能疯狂揪着自己的红色呆毛发泄内心的委屈。 “把她们交给fpo或者异协呢?”鬽音问道。 “好啊好啊,那要不你去?记得跟他们解释的时候要这样说,就说罗芬不小心让杀手混进了新人评估里,真是太对不起啦,狗没拿伞~你就这样跟他们说吧。” 鬽音打了个哈哈,脑袋上黑着三条线,闷头猛抽自己的烟。 其他罗芬成员面面相觑,此刻丽娅把身上背着的包放在和子身边,和子眼含泪花的抱着行李包,不断地朝丽娅说着谢谢,丽娅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莫怜影发现四周的罗芬成员还在围观呢,没好气道。 “还围这干嘛,喜欢吃瓜是吧,都没活干啦?” 莫怜影伸手随便指了几个离得近的罗芬成员。 “小汐你暑假作业呢,写完了没?没写完还不快回去写,愣着干嘛。” “还有你叶初夏,板着个脸给谁看呢,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丢不丢人啊你!” “那边的许瞳,别以为开能力就能走掉啊,摸鱼摸了一整个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怜影三言两语之下,广场上的罗芬成员作鸟兽散,只剩下了包括方允在内负责善后的数人。 弗莉埃收起武器,认认真真地走到莫怜影身边,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干嘛,先说清楚,我这不是帮你,我这是帮自己,懂吗?” 莫怜影虚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罩的小女孩,回复道。 “……” 弗莉埃无言以对,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方允,确定了方允平安无事,只是普通的昏迷,像是松了口气。 “抱歉,明明是你们帮了我们,我们却这样对待你们……” 莉奈蹲在方允身边,小声地跟弗莉埃说道。 弗莉埃摇了摇头。 “……没关系。” 说着,弗莉埃看着浑身赤裸的方允,犹豫了一会说道。 “你们接下来会把他送到医院去吗?” “嗯,我们会送他先去医务室。你们要一起来吗?” 弗莉埃看了一眼身后的美亚,美亚缓缓摇头。 “不了。” 弗莉埃轻声道。 “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不能再继续打扰你们了。” 莫怜影在一旁插嘴道。 “这话听着还算识相。要走的话抓紧时间哈,等会其他势力的人过来可就麻烦了。” 此刻和子已经背上了那个巨大的行军包,有些不安地立在她身后,美亚闻言则是警觉的观察起了四周。 弗莉埃摘下面罩,慢慢地跪坐到地上,凝视着方允的脸,就像是要把这张脸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俯身凑到方允的耳边,轻声道。 “谢谢你,方允,我很幸运能够遇到你。” “adieu(再见).” 第46章 评估结束后 等方允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新人评估第一轮后的第七天了。 期间,新人评估第二轮也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第二轮的赛制就没有那么多花样了,就是简单的一对一打擂。 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像是种子选手杨无欢第一回合就惨败于埃德蒙之手啊,熊万笙勉强击败了同为种子选手的姜游安挺进前八强啊,又或者是梁夜生爆种成为本次比赛最大的黑马之一…… 最终,第一名的角逐还是在杨雨嫣跟埃德蒙之间展开。 听说那一架打得是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啊,两人打到大道、啊不、是场地都磨灭了,连异协请来负责修缮场地的工作人员都差点看昏了过去。 最后的最后,埃德蒙还是以身体素质略胜杨雨嫣一筹,在双方都陷入极端疲倦的情况下,撑着一口气将其击败,成为了本次新人评估的第一名。 不过,这些都跟方允没什么关系了,就连这点过程也是阎爷后来跟他讲的。 方允醒来后,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角逐新人评估第一的机会,他的表情就像是中了五百万以后回家发现彩票被自己儿子生吃了一样万念俱灰。 “……钱,那都是我的钱……姓莫的,你这王八蛋他*的暗算我!!” 方允在病床上发出悲愤且痛苦的呻吟声,宛如来自于地狱深渊的嚎叫声把病房外路过的罗芬成员都吓了一跳。 “行了行了,不就是个把万块钱,瞧你那点出息。” 阎爷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抖了抖自己手里边的报纸,没好气道。 “你理解个毛!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又不是你欠我钱,你搁这跟我三五八万的!到时候你要是把我抓去割腰子还怎么办!” “呵。” 阎爷无情的鄙夷了方允含着血与泪的控诉,“你以为别人都是你啊,还用上俗语了。喏,本来打算是等你伤彻底好了再给你的。” 说着,阎爷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一次性储蓄卡,随手丢到方允身上,方允忙不迭地伸手接住,使劲用手指头在卡面上揩了揩,一边问。 “这是?” “万笙让我帮忙转交给你的。其实本来她是打算亲手给你的,但她临时有一部新戏要拍,就只能拜托我了。” 阎爷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漫不经心道。 “里面有她这次打进评估前十的一万c奖金,用她原话说,就是‘我不缺这点钱,就当是给方允的汤药费了’。” 方允捏着那张卡愣了大概足足1分钟左右,他虚着眼看着天花板,思索道。 “阎爷,你说,我现在去抱笙笙的大腿,哭着求她包养我怎么样?”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你把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到门口跟每个路过的罗芬成员说一遍,你要是能活着回到这病房里,就可以去实践一下。” “呵,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凡夫俗子怎么能理解我这崇高的理想!” “你口中崇高的理想,就是抱富婆大腿,享软饭人生?” “怎么了怎么了!能吃富婆的软饭也是一种本事好不好,多少人想吃都还吃不上呢!” 阎爷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说得好像你已经吃上了一样。总之,这钱是你的私有物,你想怎么花自己规划,我懒得管。” “这多不好意思。” 方允虽然嘴上推脱着,攥着储蓄卡的手没一点松开的意思。 “好歹能还一点是一点,对吧。” 阎爷懒得鸟他,一口气将手边上放着的咖啡喝完,随后把手里的报纸卷起来,径直打算就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跟方允说。 “对了,那个什么埃德蒙过来看过你,说等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欧洲找他,地址写在明信片上,放在你床头柜上。” 方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朝着自己床头边看去,才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摆着不少东西,除开明信片以外,还有水果、鲜花之类的慰问品。 阎爷从病房门口离开了,方允靠着床头,先是拿起了那张很漂亮的电子明信片,上面的照片似乎是欧洲某座大教堂,还用漂亮的英文字写了一大串话。 “看不懂,回头找个翻译软件拍一下。” 方允嘴里吐槽着,一边把明信片丢到一边,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啃起来,看果篮上的名片,好像是姓梁的那小子送的。 “这小泥人捏的不错,是万叔送的吧;怎么还有个佛牌,还是塑料的,肯定是老发那家伙搞来的便宜货;这漫画是什么鬼,我靠竟然还是bl!” 看着那本漫画封面上两个正在激情热吻的美少年,方允强忍着自己胃部的不适,想着说也许内容有什么其他深意在,伸手试图去翻开这禁忌的第一页…… “对了,还有……” “啊!!!” 突然打开房门的阎爷吓得方允尖叫起来,搞得阎爷满头雾水。 他用一种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方允一番,慢慢斟酌道。 “……你这一惊一乍的情况是病啊,得早点治。” “谁,谁一惊一乍了!我拿到了钱,高兴得喊两声不行啊!” 没理会方允的死鸭子嘴硬,阎爷继续说道。 “忘了跟你说了,虽然你没能参加第二轮评选,不过异协还是把你的名号定下来了。” “还有这事?” 方允一听来了兴致,“冲我这在第一轮的表现,不得给我个什么混世魔王之类的?” “嗯……确实有一个字对上了……” 方允看阎爷这表情,不对啊,内心突然就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只听阎爷悠哉悠哉道。 “总之,现在你出门去,只要是江湖同道,都得尊你一声‘癫魔’了。” “dian mo?哪个dian?” “当然是羊癫疯的癫喽。” 没给方允发作的机会,阎爷抛下一句,“总之这名号现在也改不了了,你就将就着用吧”,然后就把门给带上了,能听到他的狂笑声在走廊上远去。 方允狂怒地想要把手里的漫画砸出去泄愤,但想了想还是冷静了下来。 “唉,总比蠢笨魔怪强。” 他嘴里嘟囔着,又看了一眼手里漫画的封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随手把这本书放回到了原处。 黑水市,某个废弃仓库内。 “找到了,她在这里。” 步绯云打开休眠仓的舱盖,露出里面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银发少女。 朴敏仙面无表情的站在休眠仓附近的仪器旁,复杂的仪器上接满了密密麻麻的软管,以及装有各色液体的玻璃容器。 “是黑伞社的手笔,无误。” 发出电子合成音,正在仪器边上忙碌着的赫然是一个装有电子显示器的浮空单元,这台功能类似于无人机的机械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长着牛角的金属球。 “梦魇毒气是在这里生产出来的,但只有从白银之血开始合成的数据,现在看来,黑伞社果然没有把毒气原液的数据交给复国者。” 朴敏仙看着进来的医护机器人在步绯云的帮助下,将银发少女抬上救护车。她看着旁边数量众多的空玻璃罐,不由得问道。 “能确定这里的所有毒气没有残留嘛?” “从数据上看是这样的。” 浮空单元里传出来少女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呆板生硬。 “只是,相比于被消耗掉的毒气成品,消耗掉的原液量未免数量太大了些,如果是实验损耗,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数据差……” 说着,朴敏仙突然听到另一边仓库里传来呼唤声。 “敏仙,诺伊,这边有发现喵。” 朴敏仙与浮空单元朝着发出声音的仓库隔间看去。 一名打扮颇为奇异的少女正从隔间里探出脑袋来,随着脑袋一同探出来的还有一顶尖尖的皮质巫师帽,以及露在帽子尖尖两边,毛茸茸的黑色猫咪耳朵。 “怎么了,蕾拉,有发现嘛?” 浮空单元跟着朴敏仙来到到隔间门口,粗看过去,发现里面的陈设十分凌乱,不少瓶瓶罐罐被摔在地上,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蕾拉看到了喵,有人在这里制作危险的东西。” 浮空单元里传来呆板平直的女声。 “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是雄性,很瘦弱喵,穿着跟爱丽一样的衣服。” 浮空单元看向朴敏仙,轻声道。 “是黑伞社外派给复国者的研究人员?” 朴敏仙蹲下身来,她看着地面上散落着的碎片,双眸红光亮起,随着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游移,朴敏仙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站在她身侧的猫耳少女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就注意到到朴敏仙身前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些淡蓝色的粉末,这些粉末带着些半透明的质感,就像是盐或者砂糖。 “蕾拉,去通知外面待机的作战单位,把这里封锁起来。” “蕾拉得令喵。” 说着,朴敏仙转向浮空单元道。 “诺伊组长,能麻烦您联系一下爱丽过来嘛?” “就在刚刚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她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朴敏仙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地面上摔碎的玻璃瓶,她用戴着手套的手从地面上捡起一片玻璃碎片,放到眼前。 这块玻璃碎片上贴着一枚标签,上面潦草的写着一串英文字符。 “slo-mo(慢动作)……” 就在这时,朴敏仙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尤利娅的声音。 【“仙姐,听到请回答,狄安娜找到了黑伞社派遣至复国者的研究人员,但是出了点问题。”】 朴敏仙摁下耳机,回复道,“朴敏仙收到,有什么状况?” 【“……他挂了,那名研究人员挂掉了。”】 朴敏仙的神色微微变化,“被灭口了?” 【“额,总之你最好带蕾拉去看看。”】 “了解。我跟蕾拉马上过去。” 当朴敏仙挂掉联络,从仓库里走出来,烈日无情的炙烤着这座城市,偶尔会有一阵风拂过她的发梢,也只是带来阵阵闷热。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呢喃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卷以魔为名,完) 第47章 《以魔为名》卷末语 各位读者老爷好,鄙人鬼谷洛阳,能在鄙人这拖泥带水的文风中坚持到现在,看起来在座的各位也都是一等一的人才,种种褒奖之语,容本人为各位老爷双手奉上。 那么,不知各位对节奏紧凑的第二卷感想如何呢?想必除开颇多微词以外,各位老爷对文中出现的一些设定也有不少疑问。 那么,今天咱就借着这一卷水字数……啊不,是为各位读者老爷开诚布公的机会,为各位读者老爷大概解释一下文中出现一些设定。 当然,各位老爷也可以略过,以下这些内容也会随着剧情逐渐发展而出现在正文当中,不必着急。 q:何为物质态与概念态? a:物质态与概念态是联邦对异能初始形态的一种界定,一般来说,所有异能不论其分类,其表现形式往往都有一些必要的前提,其中之一就是“发动的对象”,即所有异能一般都必须在取到符合条件的对象后方能生效。 而物质态与概念态异能即是以“发动对象”这一条件,对异能进行分类的方式,区别在于其“异能发动的对象目标是否具有唯一性”。 若一种异能的目标对象具有唯一性,则其被视为物质态;反之,若其不具备唯一性,则被视为概念态。 以方允的异能为例子,“黑疫装甲”就是典型的物质态异能,因为它的发动对象仅限于自己,也就是这一能力只对使用者自身起效。 目标限定为“自己”的异能是物质态异能中最为常见的一类,其他比较常见的还有必须借助特定的物体,比如自己的某个亲人或者朋友,或是一台过生日时被家人赠送的录音机,亦或是使用某种科技订制成的腰带啊…… 像这种只取特定目标为对象,再借由特定目标来影响第三方的能力一般都被归类为物质态,物质态异能虽然具备较大的局限性,但一般强度也更明显。 反之,对象可以是任何物体,或者说可以是包含某种特质的所有物体的,就可以被归类为概念态。 以阿缪拉的能力“紧急停止”为例子,她的能力在一觉时可以让所有接触到某个平面上的东西失去正在作用的力,包括子弹或是箭矢,这种条件为“接触”、“正在运动中”,作用对象不具备唯一性的能力,就属于典型的概念态。 物质态与概念态是界定异能者能力的重要辩证法,因为这关系到异能的觉醒方式,即“两态转换”。 q:一觉是指普通人觉醒能力,那二觉又是指什么? a:二觉即二次觉醒,接着上个问题的答案,二次觉醒是指异能形态的变化,在大多数情况下,一觉异能只会有较为简单的功能。 同样以方允的“黑疫装甲”为例子,他的能力看似用途广泛,其实本质只有“生成硬度较高、且能腐蚀敌人的固态血痂”这一条,其他功能都是这一种功能的衍生用法。 而当一个能力进行了二次觉醒,其能力的内容可能会随着使用者对能力的理解发生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可能会使得二觉得到的能力与一觉截然不同。 以鬽音的“安卡之火”为例子,她的能力在一觉时只有“自己受伤后伤口会燃烧,并不断再生”这一项,但当她以自己的理解进行二次觉醒以后,就得到了不死、操控火焰、短时间飞行、无惧高温与毒素等综合特质。 实际上,绝大部分异能都是在二觉以后才变得更具有危险性跟实用性,但由于其变化往往跟随使用者的理解,为此也会变得更加符合使用者自身的特点。 巧合的是,大部分情况下,一觉属于物质态的异能,大部分情况下二觉都会得到概念态的衍生能力,而一觉属于概念态的异能会在二觉时得到物质态的能力。 q:在第二卷中,杨无欢与步绯云对抗时,提到了一个词叫“念象身”,那是什么? a:念象身是指二觉时,一部分概念态能力会得到的一种特殊的能力使用方式,也可以成为“念象化”或者“念象态”。 在念象身状态下,异能者会得到自己操控物质的一部分特性,例如速度加快、攻击可以点燃敌人、或者像橡胶一样柔软等等。 与之相对的,物质态能力二觉后有概率会得到一种名为“具象化”的特殊能力使用方式,这里暂且按下不谈。 好的,再次感谢各位读者老爷能忍耐鄙人的一番唠叨,在开始下一卷之前,不知道各位老爷对书中各色各样的女性角色有什么印象呢? 就像开篇所言一般,实际上书里的许多女性角色外貌都参考了其他acg或是名着作品中的角色,有一些在人设或背景上也有所相似。 那些涉猎较广,喜欢各式各样作品的读者,可以在本章评中留下自己认为,某个角色的原型,包括该角色的出处作品以及对应的角色名称。 能够答对最多人设原型的前两位读者,鄙人可以用他提供的原创角色设定,将其作为书中角色在后续剧情中加入,具体取决于卷数与剧情需求。 那么,在下一卷故事中,为调查一起神秘凶杀案,方允不得不以大学生的身份就读于黑水市公立大学,眼看着平淡且温馨的校园日常即将缓缓拉开帷幕(您就当认真的听),然而在这凶杀案的背后却是疑云涌动…… 敬请期待第三卷,《校园疑云》。 第1章 九月的天气 九月,一个令人憎恨的月份。 除开天气变化无常这一点以外,让学生们感受到痛苦不安,让每一个年轻人都彻夜难眠、辗转反侧的,那就是…… 开学! 啊,多么令人畏惧的词汇,就像是在度假时从手机里传来的那一声“回来加班”,亦或是甲方在半夜三点发过来的一句“还要细化”。 不过,这种恐惧,恰巧正是人类处于群体社会中的证据。 当然,这些对于从初中开始就在勤工俭学,到了高中就变成了只工不学的方允来说没什么所谓,他现在更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没有联系方式是啥意思?你不是负责举办这场比赛的嘛,还能没有选手的联系方式?” 此刻的他正在食堂对莫怜影死缠烂打,莫怜影懒洋洋靠在莉奈身上,黑着两个眼圈有气无力道。 “我是负责办比赛,又不是负责人口普查的,没联系方式就是没联系方式。你能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在这种事情上对你说谎有什么好处吗?” 方允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可我答应了她们……” “答应了又怎么样?” 莫怜影没好气地抢断道,她身旁的莉奈夹了一块萝卜喂给她,莫怜影嘴里嚼着萝卜,含糊不清道。 “是你答应了她们,又不是我答应的。再说了,如果这事对她们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她们肯定也会想办法重新联系你。” 说着,莉奈又往莫怜影嘴里塞了一块口蘑,莫怜影一边嚼着一边继续道。 “所以问完没,问完了赶紧走,在这等啥呢,等我请你吃饭啊。” 方允无语,站起来就打算往食堂餐口那儿走。 “等等。” 莫怜影突然出声道。 “那天后,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比如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啊,脱发啊,或者体臭增加之类的……” 方允想了想,好像没有,反问道,“如果有的话,你难不成有特效药?” “没有,但你可以得到我免费的嘲笑。” 方允愤愤不平地朝她比了个中指,随后站起来离开了位置朝食堂窗口走去,打算化悲愤为食欲,问老板娘狠狠地要一份套餐。 好巧不巧,当他走到窗口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名穿着红白礼裙的金发女孩踮着脚,趴住食堂餐口的外沿,盯着餐口上方的菜单黑板猛看。 “哦,陛下。” “唔姆,这不是方允卿嘛。” 以尤瑞丽安之名,率领玩具军团横行于新人评估的卓绝异能者,就是眼前这位穿着打扮与一举一动都略显浮夸的年幼少女,她看到方允还有一点高兴。 “今天陛下怎么是一个人?” 方允站在她身侧,也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头来看黑板,一边看一边问。 “预备组的几位友人忙于堆积的学业,近几日被广濑卿勒令禁足了。” 方允寻思了一下,应该是说其他人都在忙着赶作业吧。 “那陛下没有被禁足嘛?” 尤瑞丽安自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别小看余,完成课业可是为王的基本,余可是在假期初就将功课完成了。” 方允一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边夸赞道。 “真不愧是陛下!” 尤瑞丽安碧绿色的眼睛像猫儿似得眯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多多得夸赞余吧!余今日心情甚悦,便把与余共进午餐的荣誉赏赐与汝,满怀感激的接受吧,方允卿!” “我的荣幸,陛下!” 这两人搁这大庭广众之下正演着宫廷戏呢,就听到鬽音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行了行了,能不能先点完菜再耍宝,后面都在排队等了。” 这一大一小两人回头一看,就看到鬽音后面已经有几名罗芬成员排上了队,正用或是好笑或是不耐烦的眼神盯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盯着方允。 方允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先要了一份套餐,然后在尤瑞丽安的指示下帮她要了一份,很快两个托盘就从餐口里送了出来。 方允瞅了一眼托盘,急忙敲窗道。 “唉?是不是错了,我们没点布丁啊。” 就看到窗口里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指了指黑板底下的那行小字,方允小声读出了那行小字。 “参与了新人评估会的各位辛苦了,今天点餐会附送点心……” 还没等方允问些啥,尤瑞丽安就拽着他的衣角嚷道。 “不要犹豫,方允卿,这可是薇薇安殿下亲手制作的甜品!” 很快,两个人端着托盘跑到了餐厅一角坐下。 方允看着眼前这一盅布丁,跟外面甜品店里卖得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色泽显得更为明亮,用勺子压下去能感觉到明显的弹性…… 简直就像是绵软的黄金,或许可以称之为黄金布丁? 方允铲起一勺子送进嘴里,第一口能感觉到蛋类食材的醇厚感,在舌尖上打转,紧接着是淡淡的甜味,不会破坏原本的醇厚感,又带着绵软的甘香。 糖放得有点少啊,没有那么好吃,但也说不上难吃…… “方允卿?” 在尤瑞丽安疑惑的注视中,方允迷茫地抬起头来,才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触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了些许湿润感。 “我这是……” 方允自言自语着,泪水顺着他的眼眶滚落下来,但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觉得有一点怀念,这布丁里的味道为什么会让他觉得熟悉? “没想到,方允卿竟然这么喜欢甜食……” 尤瑞丽安小声道,“要不,余的这份也给汝吧?” 方允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没事没事,可能是被蒸汽迷了眼睛吧。” 尤瑞丽安放下勺子,轻声道。 “方允卿,是在担心弗莉埃卿她们嘛?” 方允愣了一下,尤瑞丽安以为自己说中了,继续道。 “那天以后,余也想跟弗莉埃卿联系,但她的身份在罗芬有一些不便,余不能贸然将她与她的友人卷进来。” 说着,尤瑞丽安的情绪低落下去,但她还是很努力的安慰方允道。 “就算联系不上,也没有关系。弗莉埃卿跟她的友人们都很坚强,就像是余的其他友人一样坚强,即便只是依靠她们自己,肯定也不会有问题的。” 方允想起了那名永远都显得风轻云淡、戴着面具的少女,还有那名总是哭哭啼啼、自卑又怯弱的少女,以及总是保持着沉默、眼神空洞的少女…… 他缓缓合上眼睛吐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笑道。 “是啊,陛下说得对。我们继续吃饭吧,不然难得的饭菜都要凉了。” “余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2章 讴歌青春吧,方允! 等到方允跟着尤瑞丽安吃完中饭,散着步回到自己跟阎爷的出租屋,已经是下午3点多的时候了。 这出租屋现在也算是他们一事务所似得存在,时不时还会有各式各样的牛鬼蛇神跑上门来找阎爷,有来求助的,有来套近乎的,还有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短短一些日子,方允也算是开了眼了,你说这黑水市看起来不大点地方,原来还藏了这么多魑魅魍魉,他作为地道的黑水市人都惊呆了。 最关键的是,就是这些个妖魔鬼怪,甭管是牛头马面也好,是矮人精灵也罢,在阎爷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就没一个敢跟他跳脸的。 你要说阎爷这人平时看起来……也就那样,但那在办事这方面那是一点都不糊涂,为此不只是妖魔鬼怪,还有不少人过来求他办事,他也是不急不缓。 你瞧,这不当方允拿着个街头免费赠送的小风扇朝自己猛吹,踱着步走进门来,就看到阎爷正和一老头坐在客厅里下象棋。 这两人看到方允进来,阎爷抬了抬眼皮就当是打过招呼了,反而是那面生的老头子看到方允还怪热情的,朝他招呼过来。 “嘿,这不是咱们这一届新人评估的无冕之王方允嘛,来来来,坐下来,尝尝老头子亲手泡的茶,这可是刚从武夷山上新摘的。” 方允也不客气,正好口渴呢,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灌完以后还不断嘶嘶吸气,一个劲的往嘴里扇风,老头子看他这模样不禁问道。 “怎么样,感觉这茶如何?” 方允犹豫了一下,“您是想听客套的呢,还是实在的呢?” “嚯,那你先说说客套的?” “八个字,茶香浓郁,回味悠长。” “实在的呢?” 方允苦着脸把手里这杯子一斜。 “您这泡得哪儿是茶啊,简直就是毒,喝起来比我的命还苦。” 方允这大实话把老爷子都给逗乐了,他一边笑一边拍着沙发扶手,一边说道。 “有意思!阎爷你找的这个年轻人有意思!” “行了,卫老爷子您轻点,我这小门小户的,您可别把我沙发给拆了。” 阎爷一边说着,一边在棋盘上走了一步,那老头子看着眼前的棋盘微微叹气。 “唉,要是小宝还在,现在应该也有他这么大了。” 阎爷无语了一阵,扶额道。 “还来,您每次想悔棋都打这套感情牌,腻不腻啊!” 那老头还挺得寸进尺的,笑得那叫一个狡诈。 “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行,您悔吧您悔吧,您把这马拿回去,把这车也拿回去,今个儿我让子,行了吧!” 方允在旁边看这两人,就算他不懂象棋,也看得出来老头子那边已经快被阎爷剃光头了,就这老头子还得意得很呢,嘴里嘟囔着。 “嘿,你还别说,就冲你今天让我这两子,明天我到了唐胖子那都能吹,就说我跟曹征那小子下棋,还能喊他给我让子,你唐胖子就不行!” 阎爷十分的无语,“您还是饶了我吧,要是到时候唐老爷子要来我这撒泼打滚,我都还得给他腾桌子、挪地方。”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跟小棠的事儿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听到这话,阎爷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按着自己的大腿,干笑道。 “这……她最近不是忙嘛,我都快三个月没见过她了。” “唉,说得也是,她肩膀上的担子比较重,不像你,一张嘴吃饱全家不饿……” 听卫老爷子长吁短叹道,阎爷正了正神色,认真道。 “放心吧,卫爷,我心里有分寸,您就安心吧。” “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到了我这个年纪,该看淡的都看淡了,放不下的也都放下了,除了我那两个宝贝重孙,也就是你们几个年轻人的事还挂念着……” 阎爷沉默了一会,方允在旁边吃瓜吃得倒是挺带劲,不住地拿眼睛猛瞅,啧啧,真是看不出来,没想到阎爷你这心黑手辣的家伙,竟然还有女朋友? 聊着聊着,卫老爷子跟阎爷下完了这盘棋,又勉励了一旁的方允几句,像是“新人评估虽然没拿到名次,但也不要气馁”之类的话。 卫老爷子把话说完,跟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就迈着大步离开了出租房,只留下散落的棋盘还有空茶杯。 直到那老爷子走得没影了,方允凑到门口还使劲看了看,确定那老爷子走远了,这才把门给关上,屁颠屁颠跑回来,朝着坐在沙发上蹙眉沉思的阎爷就问。 “那老头子是谁啊?你亲戚?话说没想到你这人憎狗嫌的家伙竟然也有女朋友,行啊!怎么认识的,相亲还是约会软件?给我也推荐一下呗……” 阎爷回答他的只有无情地一巴掌,这一巴掌当即就把方允拍趴下了。 过了好一会,阎爷似乎是想明白了,踢了踢在地上装死的方允,说道。 “你起来后赶紧去收拾一下,有活儿要给你办。” 方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抱怨。 “什么活还要我收拾?直接上不得了。” “硬要说的话,算是长期卧底任务。” “啥?” 方允一下想到了《无间道》或是《知法犯法》之类的电影,甚至还想象出了阎爷跟自己在天台上碰面,然后阎爷突然掏枪说了句“你知道的太多了!”,砰得一声给自己毙了,诸如此类的画面。 “呵呵,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阎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悠哉悠哉地抽了起来,说道。 “恭喜你,你可以去黑水公立大学,尽情讴歌你的第二人生了。” 第3章 欢迎来到黑水市公立大学 当方允瞪着一双死鱼眼,脚边上放着个麻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大群学生之间,他脑子里想着的还是前一天阎爷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 “啥!杀人案?” 方允闻言也是惊了一下,“这不是警察的工作嘛,我们也管?” “如果是普通的杀人案,那当然不管。” 阎爷一脸平静地抽着烟,“两名寄宿在黑水公立学校的女大学生,在同一天晚上被害,死状凄惨,她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尸体都缺少了大量的血液。” “……吸血鬼?”方允给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答案。 “问题就出在这里。” 阎爷两手一摊,“这段时间,我已经登门拜访过了黑水市登记在册的所有吸血生物家庭,吸血鬼也好,僵尸也罢,就连卓柏卡布拉我都查了……” “可惜,不管是作案动机也好,是不在场证明也好,连嫌疑人都找不到合适的。” 方允推测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外来人口作案?” “问得好。”说完,阎爷把烟灰在缸里抖了抖。 “可惜的是……现在正值各地学校开学,正是人口流动的高峰期,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出嫌疑人,通过普查是不可能了。” “所以,你需要伪装成普通学生,混到大学内展开秘密调查,一旦发现有什么嫌疑人立刻汇报给我,顺带着保护一下无辜群众,懂了吗?” “唉,等等。” 方允这下回过味来了。“所以刚刚那位老爷子来是为了……” 说着阎爷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推了过去。 “喏,录取通知书,还有伪造好的完整学生档案,以及案情的部分资料,都在这了。” 方允眼角抽搐着翻了一下阎爷拍在桌子上的文件,先是翻了翻那份厚厚的案件资料,有用的信息不多,主要就是两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跟案发地点位置。 除此以外就是一些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能看到受害人的尸体几乎都被肢解了,在整个宿舍里丢的满地都是,其中一人的尸体相对保存完好些。 “鲜血大量缺失、肢体残缺、现场未能找到全部残骸……” 不看还好,看完以后方允只感觉自己胃里的午饭在翻涌,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一边合上情报一边皱眉。 “不是,这凶手有点变态啊,把现场搞得这么猎奇,难不成跟受害人有什么私仇?” “这就是你要调查的部分了。资料看完还给我,这可是内部机密,别到处乱传,要记住新闻里对这件事的统一口供是自杀,明白嘛?” 方允点了点头,桌子上那份红灿灿的录取通知书不提,他拿起来的这份学生档案就离谱,就连方允小学时候校长的评语都有。 “好家伙,你这戏做的挺全的啊……不对啊,为什么我高中学历的评语变成了‘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啊!还有我的家庭状况为什么写得是孤儿啊!” 阎爷把头偏了过去,“怎么说呢……做假档案这种事……有一点误差也很正常……” “不是,真有人填档案会自己在上面写孤儿的嘛!” “少废话!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吧!” 方允瞪着眼珠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抓起了另一份档案,一边看一边问。 “我记得黑水公立大学可是复旦大学那个级别的,我这歪瓜裂枣,混进去真没问题?别到时候给你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怕什么,就算你把学校给炸了,我反手就把你举报给警察,你进去以后就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 “感情这句话就是在这等着我是吧!我要是进去了,第一个就拉你下水!” 阎爷无视了方允的怒吼,一边把烟磕了磕一边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卫老爷子的一位重孙女也在黑水公立大学读书,人家大小姐年少丧母,卫老爷子是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你可得小心别冲撞了人家,到时候晚上被人套麻袋打闷棍沉海我可不管。” 说到这个方允可就来劲了,他两眼发光的握拳道。 “这套路我熟啊!美女校花的贴身高手对吧!有没有照片给个看一下。” “瞧你那猪哥样,还高手呢。” 阎爷冷嘲热讽了一番,“这用不着你费心,人家锦衣玉食、家财万贯,有得是不要命的保镖跟高手护卫,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 “嘁,可恨的资产阶级,有钱了不起啊。” 方允愤恨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看到前面偶尔还有人频频回头看他,不爽的朝他们竖起了中指,恶狠狠道。 “看什么看,找茬啊?” 他这么一副嚣张跋扈、欺民霸市的态度,在这高等学府里还真是不多见,搞得四周学生都有些避着他,不过这点小插曲,很快就随着开学典礼的开始结束了。 “咳咳,各位同学,时隔数月,我们又见面了,鉴于你们当中还有一些新面孔,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本校校长楚江龙……” 校长的发言很简短,没有想象中那么冗长,不过方允还是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一副起早了没睡醒的蔫巴样。 “下面请一年级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很快,台下便传来了哗然声,方允被这吵闹声吵得睡不着,不由得有点烦躁,就听到广播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嗯?” 方允睁大眼睛朝前面看去,就看到此刻站在讲台上站着的美女不是他人,正是杨雨嫣! 第4章 欢迎新室友。 “我淦,她怎么也来了?难不成这事罗芬也有份?” 尽管方允压低了声音惊呼,但还是引起了四周不少人、尤其是男性同学的不满,可惜以方允的脸皮之厚,区区视线又能奈他如何? 方允听着杨雨嫣做得开学汇报,应该说不愧是搞音乐的呢,还是说美女效应呢,即便是经过了广播的二次传递,杨雨嫣的声音仍旧悦耳动人。 古诗有云:“有美一人,婉如清扬…知音识曲,善为乐方。哀弦微妙,清气含芳。流郑激楚,度宫中商。感心动耳,绮丽难忘。” 这样的声音,即便只是听上一听,也已是一件美事,可惜,这么好的声音遇上了一个不爱说话的主,这算不算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方允扫视着四周鸦雀无声的样子,还有不少男生脸上流露出的花痴样,不由得暗暗摇头,重新抱着后脑勺在椅背上躺了下来,舒舒服服的听着。 黑水大学的开学典礼倒是简短高效,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就结束了,等到人群开始往外散去,方允才抓紧时间拎起袋子跟了上去。 “喂!杨雨嫣!这边!” 只见方允在后面朝着人群中的杨雨嫣喊道,那声音不可不谓嘹亮啊,震得四周人脑瓜子嗡嗡得。 杨雨嫣在人潮中停下了脚步,她蹙眉伫步,方允好不容易挤到她边上,她也没个好脸色,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看得方允心里发怵,心里突然寻思。 对啊,我找她搭话干嘛,我不是来秘密执行任务的嘛! 方允总算是意识过来了,但现在人家都停下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额,其实也没啥。就是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 杨雨嫣似乎是犹豫了一会,才简短快速的回了两个字。 “哦、哦,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方允如蒙大赦,赶紧回答道,“那没事了,我走了哈。” “……嗯。” 杨雨嫣似乎是有些无语,随口应了声后转身就走,留下一道窈窕的背影。 方允松了一口气,赶紧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趁着咱们的男主角还在溜号的时候,抓紧这个空隙给各位介绍一下黑水公立大学。 这座大学的前身是某所国立大学,在国家制度废除以后改为联邦管理,经历过数次翻新。 占地面积超过240万平方米,属于联邦直管重点院校之一,其历史悠久、师资力量雄厚、设备先进等等,不论底蕴还是声势在龙华境内都称得上名列前茅。 可以说就靠方允那学渣力,再给他两辈子都不一定能考得上这种名校,瞧瞧他身上的气质就能明白,像什么寒窗苦读、什么悬梁刺股统统与他无缘。 他就像是知识的绝缘体,班级的毒瘤,老师的天敌,品学兼优的反义词,每一点从他身上流过的知识,最后都会变成了四个大字——狗屁不通。 损话说得差不多了,方允也已经到了宿舍区的北区,这儿的宿舍楼属于比较新的那一批,五层小楼,白墙红顶,一侧对着主干河道,一侧对着北山。 方允一边回想自己的寝室号,一边四下张望,发现就这五层小楼竟然还配了电梯,该说不愧是名校嘛,物质条件就是不一样。 他一边想着一边晃晃悠悠上了二楼,朝着二楼尽头的220号宿舍走去,此刻时间将至中午,大部分学生都开始往食堂去了,至于行李自然是前一天就放好了。 也就方允这个懒鬼,就连开学典礼都要踩着点过来,要不是录取时间有截止,估计他连开学典礼都懒得参加。 说着,方允大摇大摆地打开了寝室门,标准的四人一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空调、吸顶式wifi一应俱全,甚至阳台上还有投币式的烘洗一体机以及迷你微波炉。 “我靠,怎么感觉比我住的地方还好,这就是贵族学校嘛。” 方允暗骂了一声,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宿舍里的边边角角,目前似乎只有两人来过宿舍并把行李放下了,另一张床位是空着的,难不成还有比他更懒的? 一边说着,方允那贼心思就开始转悠起来,要不趁现在先看看室友都是什么样,万一里面就混着凶手呢,对吧? “我这是公事公办,几位可莫要介意啊,我就看看绝不乱碰。” 方允自言自语着,决定先看看自己床对面这位,因为他一眼看出这行李箱的价格肯定不低,检查了一下这牌子还是万宝龙的,再让我瞧瞧里面…… valentino(华伦天奴)的衬衫还有夹克、范思哲的复古皮鞋、普拉达的领带、极光科技的全息平板电脑、黑果的手腕式迷你电脑…… 方允越看越心惊啊,他赶紧给这行李箱拉上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生怕沾到灰还给它擦了擦,一边擦一边直嘀咕。 “沃日,哥你这什么经济实力啊,小的何德何能跟您这样的富二代住同一个屋檐啊,你这样的主儿不应该在学校外面租个豪华单间之类的吗?” 说着,方允又把心思换到了自己斜对面的那张床上,这兄弟行李挺多,主要是各式各样的防尘箱,方允伸手一看,发现这防尘箱还上了锁。 好家伙,你要是不锁还好,你这一上锁岂不是告诉别人箱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在方允还没丧心病狂到在宿舍里撬别人箱子上的锁,他只是把耳朵凑到箱子上听了听,然后用力摇了摇这几个箱子,发现都挺沉重。 “应该是电脑配件之类的东西,总不能是健身器材吧。” 方允放下箱子,又随手开了行李箱看一眼,衣服、鞋之类的都是平价品牌,尚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嗯,嫌疑大概都可以排除了,一个富二代,一个电脑宅,就是不知道剩下那一位又是什么样。” 方允把自己麻袋里的东西都堆到桌子上,正把东西往外面倒,就有什么东西从袋子里滚出来,摔在地上发出脆响。 方允伸手定睛一看,是自己那部屏幕已经看不出原样了的旧手机,之前新人评估的时候掉在餐厅那儿了,被罗芬成员捡回来,还给了自己。 他捡起那台旧手机,随意用衣角擦了擦屏幕,摁住开机键尝试打开,果不其然黑屏了,方允倒也没太心痛,只是惋惜里面还存着的些旧照片。 方允随手把手机丢进了抽屉里,把床简单一铺,就赶紧往食堂去了。 方允没注意到的是,当他把手机塞进抽屉里时,原本黑着的手机屏幕赫然亮起,一张像素构成的脸在屏幕上一闪而逝,随后屏幕便再次熄灭了。 第5章 再遇故人 黑水大学的食堂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宽敞、明亮、干净这三个特点以外,菜品的种类也相对丰富很多。 除开常见的中式快餐,也提供麻辣烫、香锅、面条或是炒饭,二楼据说还有西餐,价格相对外面便宜些,但这味道嘛,肯定也差上一些。 方允打了个两荤两素的快餐,开始在食堂里转悠,此刻的食堂正是用餐高峰期,人挨着人盘碰着盘,方允端着餐盘都不知道往哪走。 就当他寻思着要不站着吃得了,就注意到大厅的另一角里,有张桌子上只孤零零地坐了一个人,在四周人群簇拥下显得格外显眼。 方允先是用余光瞥了瞥,这一瞥眼睛就挪不开了,他心里带着些疑惑跟惊讶,可能还有点他乡遇故知的小激动,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 方允把餐盘随手往桌子上一放,随口道,“哟,好久不见。” 那人露在衣服外的胳膊跟脖子上都缠着绷带,看到方允凑过来秀眉微蹙,一边叹气一边舀起一勺子饭送进嘴里,似乎是不太想搭理他。 可方允这性格谁还不了解,跟块牛皮糖似得,任你有万般能耐也别想着轻易甩掉,你看,方允这不就自顾自地唠上了,只听他压低声音问道。 “这次这事有这么严重,罗芬还连派了两员大将出来?您这是轻伤不下火线啊,向大姐。” 不错,眼前这位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的主,正是之前跟方允一同大闹黑水市立医院、大战腐魔的女侠,向天娇是也。 此刻她的伤显然还没完全好,除开身上缠着的绷带,她后边的椅背上还靠着副单拐,只见她放下勺子,一只手托着腮,面无表情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啥?” 方允有点不敢置信,“你跟那个霜豚不是被派来处理谋杀案的嘛?” 向天娇有气无力道,“咱们这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别张口罗芬闭口谋杀的,我只想度过平稳的校园生活,安静的吃个饭。” “哈?” 方允看了看四下,看着旁边众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偶尔还有几个人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他,不由得有些好奇啊。 “你现在这处境,基本已经告别平稳这俩字了吧。你这是干啥了,杀人越货还是强抢良家妇男了,怎么别人看你跟看洪水猛兽似得?” 向天娇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方允笑了,“行行行,那你好歹告诉我,你跟格林瓦来这干嘛吧?”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这又是霜豚又是格林瓦的,说得到底是哪位?” 方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杨雨嫣啊。” “噗。” 向天娇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笑喷出来,她先是捂着嘴把饭咽了下去,然后用绑着绷带的手在餐桌上狂拍,方允真怕她一个用力把桌子拍炸了。 “……行啊。” 向天娇笑完,重新拿起勺子,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行啊你。不过这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别当着她面说。” “啥,不是,笙笙怕她就算了,你这个当师傅的竟然也怕她?” 向天娇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她,我的意思是你别欺负她。”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意思了,向天娇继续道。 “她现在这副闷油瓶子的性格是有原因的,详情我也不好跟你解释,总之,你最好别做出让她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事儿,否则到时候后悔的是你。” 向天娇后面这句话听起来就有点严肃了,搞得方允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我下次是不是用艾莎之类的比喻比较好。” “你自己看着办吧。” 向天娇又恢复了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慢吞吞地吃了口饭。 “还有,至于你刚刚说我们来这干嘛,据我所知,应该是不干嘛。” “什么意思?” “我跟她都是通过正常途径入学,而且最近组长也没有给我发过什么任务。实际上,除开我们两人,还有不少罗芬成员在这个学校里读书。” 这条情报方允还是第一次接收到,他寻思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 “等等,什么叫正常途径,你讽刺谁呢!” “呵。” 向天娇冷笑了一声,“难不成你想说你是正大光明考进来的?” 方允一下就怂了,猛扒自己面前已经有点凉了的饭菜,小声逼逼。 “读书好了不起啊……” “你说什么?” “我说这饭菜一般!” 就当两人讨论的时候,就听到附近人群传来些许骚动,方允嘴里嚼着排骨忍不住看了过去,向天娇则是目不斜视,继续往嘴里塞饭。 “阿娇!” 随着一声略带嗔怒的娇喝声,方允就看到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莓粉色的露肩针织衫,内搭黑色吊带衫,下身则是黑色包臀短裙配黑丝长袜,踏着一双黑色圆头小皮靴,拎着一个带玩偶熊的白色小包。 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银灰色长发,用两个黑色蝴蝶结扎成披肩双马尾,额前的刘海有几缕别出心裁的挑染成了黑色,一副黑色运动墨镜压在刘海顶上。 相比于方允之前遇到过的美少女,眼前这位显然又是另一种风格。 她的装扮显然经过了精心打理,加上她浑然天成的美貌与气质,使得她不论身处何处,都分外引人注目。 这种亮眼跟莉奈的惊艳又有不同之处,如果说莉奈之美有如郁金香,鲜亮明媚的颜色之外,更吸引人的是她那天真烂漫的作态,就像是隐藏在花骨中的幽香。 那么,眼前这位便更像是杜鹃,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肆意宣扬着自己的美,这种肆意带着些孩子般的任性,让人内心难以生出抵触之情。 方允对美女的抗性可以说是很高了,但看到眼前这位还是微微的愣了一下。 下一刻,方允就看到银发少女像一只小鸟般扑到了向天娇身侧,拽着向天娇的胳膊嘟起了嘴,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得。 “明明说好了,回到学校第一件事要来宿舍找我的,你怎么老这样自作主张呢!下次再这样我就……就……” 女孩就了半天没就出来个下文,就看到一旁方允偷偷憋着笑,一双杏眼就瞪了过来,嚷嚷道。 “好啊,原来你不来宿舍找我,是因为偷偷背着我来找男人了!” 第6章 大小姐与女侠 这下别说向天娇了,就连方允都差点把嘴里的汤都喷出来,他赶紧解释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她说!阿娇你说!” 向天娇有气无力道。 “我说什么,我跟他就一朋友关系,没啥好说的。” “朋友?!你还有男性朋友?!” 方允耳朵都快聋了,他看向天娇搁那猛翻白眼,一副快要濒临死亡的样子,心想着,得,我还是先劝劝吧。 结果他还没张嘴呢,就听到那女孩说。 “也是,想来阿娇你也看不上这么丑的。” 这话方允可不爱听了啊,他心里那原本对初见美女的那一点好感是荡然无存啊,就听到他一拍桌子怒道。 “说谁丑呢!死八婆!” “你再说她一句八婆试试!” 没想到,他拍完桌子以后向天娇蹭得就站了起来,视线里带着一股子杀意朝着他逼去,把方允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是敢怒不敢言啊。 好好好,好一个妻唱妇和、狼狈为奸,感情我只是你们俩play的一环是吧。 亏我还以为你姓向的是个义薄云天、巾帼不让须眉的硬姐儿,竟然也被美色所惑,我真是看错你了! “咳咳。” 向天娇似乎是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激,假装咳嗽了两声,她旁边的女孩面露忧色地拍了拍她的背,方允只能忿忿不平地坐了下来。 “咳咳,还是我给你们介绍下吧。” 说着,向天娇摊手指了指旁边这位美女。 “艾北,罗芬成员,比我小一期,比杨雨嫣她们大一期,爆破组的新人,被誉为爆破组最后的良心,疯子跟傻子之中唯一的普通人。” “额,其实达琳前辈跟瑞莎前辈平时交流起来还是正常的,不是都那么疯的……” “好吧,我收回前言,她也是傻子,傻得冒泡的那种。” 艾北气鼓鼓地捶了向天娇一拳,向天娇若无其事又摊手指了指方允。 “这位是方允,之前就是他跟我一起击败了腐魔……救了我一命。” 名为艾北的美女听完惊讶地捂住了嘴,连忙站起来跟方允鞠躬道。 “原来、原来是方允前辈!艾北不是故意说前辈坏话的,对不起!” 向天娇又翻了个白眼,方允看到艾北道歉行礼一气呵成,心里的闷气也消了大半,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放弃似得叹气道。 “算了,我也不该说你八婆的,咱们扯平了。” 艾北很认真地摇头道。 “还要谢谢前辈救了阿娇,我听瑟兰说,阿娇当时就只剩下一口气在了,如果不是方允前辈的能力的话,恐怕就……就……” 说着,艾北的眼圈就红了起来,方允见势不妙,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向姐,之前你在医务室跟我提过什么,还记得吗?” 向天娇一边轻轻拍着艾北的脑袋,一边回答道。 “……有吗,不记得了。” “就是……刘惜缘啊,你不是当时问我认不认识她。” “哦,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看到向天娇似乎没有了下文,方允忍不住继续追问道。 “你当初这么问,是不是因为知道些什么?” “你不是都忘了吗,还问这个干嘛?” 方允被向天娇反问得愣住了,愣了半晌才说道。 “可能是直觉吧。我只是觉得,这个人肯定跟我的失忆有什么关系。” 向天娇沉思了片刻,随后她缓声道。 “说实话,我对刘惜缘也不是很了解,她原本是支援科的人,而且身体一直很差,即便在公司里也很难见到她。” “你去找丽娅,她跟刘惜缘是同一期加入罗芬的,也是最关心刘惜缘的人之一,她应该可以帮你解答很多疑问。” 说着,向天娇朝着艾北招了招手,艾北心领神会,从包包里取出一本带笔的纸质笔记本,向天娇随手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撕下来递给方允。 “这是她的班级跟宿舍楼,还有她常待的几个地方,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能找到她。” 方允点了点头,快速接过来瞟了一眼然后塞进内兜里,一边吃一边继续道。 “所以你们就只是单纯来这里上学的?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来调查什么事情的。” 向天娇恢复了之前那副有气无力道。 “我倒是想,可惜……” “不可能得啦。” 艾北在一旁插嘴道,“阿娇因为擅自行动,还连累了外人,已经被勒令这段时间不能出任何任务,还被禁足只能在学校跟公司内部行动了。” “可惜了……我还想跟你们打听一下情报呢。” “情报啊……” 艾北若有所思道,“如果是打探学校内的情报,前辈可以去找新闻社,新闻社的社长叶雯应该是我们学校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了。” 打探清楚了新闻社的位置,方允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勺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向天娇道,“话说你既然出院了,下次我去哪里找你比较好?” 向天娇听出他话里有话,眉毛一挑,“怎么,有事?” “额,算是吧。有几个朋友想见你一面。” 方允看向天娇有些犹豫,赶紧答道。 “都是女生,不是什么坏人,你可以自己决定时间地点,带上其他人也行,” “……我这段时间都在学校,你有事的话就在lr上联系我,我有空就过来吧。” “不愧是向女侠!真是义薄云天、侠肝义胆……” 向天娇翻了个白眼,示意方允少跟她来这套,方允也是见好就收,跟两位靓妹道了个别,就端着空盘子匆匆离开了。 看着方允离开了食堂,艾北还是没忍住道。 “话说阿娇,怜影组长不是说过,让我们别和方允前辈说惜缘的事情吗?” 向天娇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勺子,漫不经心道。 “有嘛?好像吧,我忘了。” 第7章 骇王驾到 到了下午,像方允这样的普通学生也没有安排课程,他先是在学校里遛了遛弯,大致确认了一下环境,又重点探查了一下女生宿舍的地理位置。 涉案女生宿舍的位置相当靠边,正对着学校另一侧的围墙,围墙外面就是中央大道,直达时代广场跟几条商业街。 方允打量了一下这堵大约接近7米高、上面还有防盗栅栏以及摄像头的围墙,心里估摸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翻大概需要多久。 “奶奶滴,不好搞啊这。” 就算是加上异能也够呛啊,除非以后这能力还能让他长出翅膀来,还是说凶手根本就没有离开校园,甚至可能还在宿舍以内? 方允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除了女生宿舍楼以外,最近的男生宿舍楼也在宿舍区的另一边,哪怕是跑过去也不可能避开这一路上所有的摄像头。 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说不定案发现场还能留下什么线索,可惜这整栋宿舍楼好像都封起来了,方允想进去除了硬闯别无其他办法。 方允看着这栋女生宿舍楼,望洋兴叹道,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路过的女生们或是警惕或是嫌弃的目光。 眼看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方允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了宿舍。 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位熟人,不由脱口而出,“啊?怎么是你!” 那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方框眼镜,冷哼了一声,回道。 “哼,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面前这人穿着一身格子衫,剃着板寸,一副码农做派,看起来瘦不经风的模样,说话的态度却很嚣张。 方允倒也不在意,好歹是一起扛过压、一起跑过路的关系,只见他探出头来朝外面走廊瞅了瞅。 “老发呢,没跟你在一块?” “发哥在家里跟嫂子一块看店,别打岔,回答问题。” 外号“骇王”的青年说起话来那是毫不客气,瞪着方允道。 “你跟笙姐什么关系?难道外面业内人传得都是真的?” 方允听起来还有点好奇,“我这才刚入行多久都有绯闻了,传了些什么?” 青年用讥讽呢过的口吻复述道。 “业内人都说方老爷子的孙子被罗芬成员看上了,有人说阎爷收留你是因为你是他私生子,还有人说看到公司的三把手身无寸缕的跟你抱在一起。” “酿皮西的,哪个家伙嘴这么贱啊!谁特么私生子了,我呸!” 所以其他几条就不反驳了是吧。青年一言不发地推了推眼镜,慢慢道。 “总之,不管你是来这干啥的,请你不要干扰我的个人生活。” 方允听了这话本来想发点脾气,但转念一想,笑着走过来想勾肩搭背,被青年一甩肩膀躲开,只能尬笑了两声。 “程老弟说笑了啊,老发跟我的关系你还不知道嘛!你叫他一声哥等于叫我一声哥,怎么会打扰你呢?” 青年面无表情地道,“谁叫你哥了,别借着发哥的名义套近乎。” 方允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忍着,盘腿在床边上坐下来,斟酌道。 “唉,其实程老弟啊……” “有话就说,别用一些废话耽误我的时间。” 好,有种!方允强忍着揪住青年的衣领朝他脸上吐唾沫的冲动,赔笑道。 “你不是擅长那个什么……就是黑客会干的那个……” “你是想说骇入吧。” “对对,骇入!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小忙,就一点……” “第一。”青年推了推眼镜,严肃道。 “我不是擅长,而是非常擅长,极其擅长,可以说同龄人里我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方允陪笑连连称是,青年才甩出第二句。 “第二,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骇入女生宿舍的摄像头,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卧槽,这你也能预判?”方允惊呼道。 “呵,你以为呢。实际上,这所学校里精通此道的高手还有不少,你觉得学校在方面没有防备嘛?” 骇王冷笑道。“虽然在我看起来都是一些二流。黑水大学的数据库以及网络安全都是由联邦网络安全监管局(cra)直管的,不论你留下的痕迹有多轻微,他们都可以通过网络与现实的双重手段找到你,把你丢进局子里捡肥皂。” “嘶。”方允头疼般得嘶嘶吸气,皱眉道。 “这下麻烦了,本来还打算去偷学校的监控记录,得亏还没动手。” 骇王品了品方允嘴里的意思,感觉他似乎不是为了什么龌龊的事情在行动。 转念一想,也是,罗芬公司虽然在业内私底下被称为魔窟,据说里面个个成员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其中也有不少芳名远扬、艳名在外的主。 要是真跟传闻里似得,方允怕是也瞧不上这些个小偷小摸的伎俩。 思来想去,骇王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来擦了擦,说道。 “我记得你在阎爷手底下干活,阎爷是黑水市的城市监管人吧。前段时间我在暗网上看,说黑水大学女生宿舍暑假期间发生了凶杀案,难不成是因为这事?” 方允啪得一下拍在床栏杆上,半捧半惊道。 “程老弟真是绝了,这都能被你猜出来,你简直就是再世诸葛……” 骇王这次没打断方允的话,看得出来他还有点享受,被方允猛夸完了一顿以后,骇王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道。 “你过来帮忙,听我指挥,别乱碰,要是把东西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说着他打开了旁边床板上的防尘箱,方允放眼看去,好家伙,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电脑零部件以及配件,就没一个部件上的牌子是方允认识的。 在骇王指挥下,两人很快将防尘箱里的东西拼接起来,方允这手脚可不是一般的麻利,加上骇王对这些零部件可谓是如数家珍,组装效率也是非同一般。 花了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两人总算是把这一大堆零碎拼凑完成。 方允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眼前这个座位与电脑几乎浑然一体的玩意,甚至还自带空气过滤跟降温系统。 此刻骇王已经坐了进去,抛下一句“去随便买点什么吃的给我”,紧接着便是密集的键盘声在宿舍里响起。 第8章 不一样的公子哥 方允到了楼下小卖部转了一圈,等他拎着一袋子速食跟饮料回到宿舍,骇王已经把一个优盘样式的玩意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简单的内网数据劫持程序植入装置,它使用了常见的命令式语言编写,主要特点就在于优秀的读取性以及信息传递能力……” “程哥!你才是我哥!说点人能听懂的吧!” “……简单地说,就是只要你想办法把它插到任意一个学校内网的终端上,我就可以通过它来获取连同内网的所有情报。” “这么厉害?我看你只是啪啪啪坐在那里打了会字啊。” 骇王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两声,“我从不跟无知的凡人计较这些。” 就当他们俩人商讨着某种网络犯罪的时候,就听到宿舍的门被人打开了,两人微微一愣,方允则是瞬间收起了手里的优盘,朝着宿舍门看去。 “hi!兄弟!你好啊!” 只见外面大踏步走进来一名金发青年,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搭配西裤,头发烫得跟克里斯·海姆斯沃斯似得,说着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 方允瞅了进来那人两眼,侧过身,小声且快速地询问骇王。 “你认识他?” “你不认识?” 骇王同样小声且快速地回答道,“他是利亚姆·艾扎克·格鲁曼,道格拉斯集团创始人之一格鲁曼家族的公子哥,道格拉斯集团你总知道吧?” “哈哈哈……”方允打了个哈哈,然后道,“不知道。” 骇王摆出出一副你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的表情,唉声叹气。 那进来的年轻老外看两位室友在那自说自话,没有人理他,不由得有些尴尬。 利亚姆也有点懵逼,自己这些年,别说是学校、聚会,就是偶尔陪女朋友逛个街都能遇到毕恭毕敬的,怎么今天一口气遇到了两奇葩,不把他当回事的。 “啊——啊!是利亚姆老兄啊,鄙人方允,幸会幸会!” 方允跟骇王快速交流了一番,然后满脸堆笑地上来跟利亚姆握了握手。 这才对嘛,利亚姆心里松了口气,笑着和方允握了握。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同学,放开点就好。” “嗨,那怎么行!” 方允一副狗腿子的嘴脸表露无遗,“利亚姆老兄可是名人,我们就是一帮市井小贩,哪儿能跟利亚姆老兄平起平坐啊。” “方允你说笑了。” 利亚姆换了一种语气,听起来真诚了许多。 “学生之间哪分什么名人不名人的,我们都是为了求学而来,这些繁文缛节若是照顾得多了,反而显得生分,我叫你方允,你叫我利亚姆,这样就行了。” 方允见自己这套溜须拍马没起效,略微有一些意外,心想着嚯,这公子哥是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他寻思一下,很自然的勾搭上了利亚姆的肩膀道。 “那兄弟你都这么说了,别怪允哥我多嘴啊。你这么有钱的主儿,亚洲名校、贵族学校这么多,怎么就偏偏看中咱们这地了呢?” 利亚姆很自然的说,“当然是因为黑水公立学校人杰地灵、历史悠久、师资力量雄厚……” 他这段念白才刚开始呢,就看到骇王跟方允都眯着眼瞅他,脸上边明明白白地说着:小样儿,装,你接着装,看咱们谁能装过谁。 利亚姆只能讪讪地停下念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吧,其实是我女朋友在这儿读书,我只是想离她近点,好能多陪陪她。” “嚯,看不出来啊!” 方允一听可来劲了,用力拍了拍利亚姆的肩膀。 “你这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竟然还是个情种!可以啊你小子!是个人才!” 利亚姆略带羞涩的笑着,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其实我没有那么好”。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凡哥,程沥凡。既然进了这宿舍,那大家就都是兄弟了,以后咱们就有难同享、有福同当……” 骇王面无表情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给两人。 利亚姆不好意思打断方允的滔滔不绝,只能在旁边尴尬的陪着他唠嗑。 “话说回来,你这样的公子哥,家里应该管得很严吧,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住没问题嘛?家里人不拦着你?” “家里人确实反对过,不过我还是坚持要过来,他们实在拗不过我,只能让赛巴斯爷爷跟其他叔叔们也陪着我胡闹……” “赛巴斯?管家?” “额,是的。而且,其实说是女朋友,实际上,赫蒂是我的未婚妻……” 方允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位一脸羞涩的年轻帅哥。 “未、未婚妻?” “对,不然的话,祖父肯定是不会松口让我来这边上学的,也得亏了这一层关系在。” 方允点了点头,开口还想问些什么,就听到利亚姆赶紧插话道。 “那个,方允,其实我下午帮我女朋友收拾东西去了,我自己的行李还没收拾好,可以让我先收拾嘛?” 方允哑然,随后也开始帮着利亚姆收拾行李。 虽然利亚姆外表上一副公子哥的模样,收拾东西、铺床、打扫卫生这些事做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据他所说是为了来这里上学特地学习过。 方允不由得感慨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有这么大,比珠穆朗玛峰加上迪拜大厦还要大。 他心里腹诽不断,一边帮利亚姆拾掇着,一边开始思考最后一名室友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就这个问题咨询了一下骇王,没想到骇王推了推眼镜,冷冷道。 “没有第四个室友了,我们这个寝室原本就只有两个人,你是后来插进来的,才会分到这个寝室,除非明年学期还有像你这样的插班生,否则不会有第四个人来了。” “原来如此。” 在方允的自言自语中,三个来自于天南海北的家伙就在这小小的宿舍间中相遇了,这会是一段不幸人际关系的开始,还是某种孽缘的前兆呢? 第9章 夜走院墙暗飞声 方允波澜不惊的校园生活就此开始了。 尽管阎爷给他报得是相对好混日子的文学系,但学习这种事呢,就像是谈恋爱,有时候单方面的付出并不能得到回报。 不知道是因为少上了半年课的原因,或者单纯只是学力过渣,方允这课听得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只能说是云里雾里。 这老师讲得每个字也都是中文啊,怎么连在一起就无法理解了呢? 不过上课的时候方允倒也没闲着,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件事啊,那就是:黑水大学的女生平均颜值是真特么高啊,说是美女如云也不为过啊。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班里同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偶尔跟人撞上视线都不敢跟他对上,有一回一不小心跟一男生在走廊里撞了个肩膀,对方差点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搞得他一愣一愣的。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有多难受,就是走到哪都被人避着这件事让方允有点不爽,让他本还打算找个面善的妹子搭讪一下,问点情报的计划几乎破产。 他还趁着课件跟午休的时间跑去着了丽娅可能会出现的几个点,也是一无所获,新闻社那边也是多次以无关人员不能入内为由,把他拒之门外。 方允在明面上的调查就这样陷入了瓶颈之中,好在方允还有一套暗地里的办法…… 不错,想必各位读者老爷也猜到了——那就是,偷! 啊,说是偷也不太准确,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方允入学一周以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条黑漆漆的贼影出现在了某幢女生宿舍楼的附近。 方允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戴着兜帽跟口罩,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只见他一边观察着四下,一边慢吞吞地贴着宿舍楼的阴影移动。 偶尔会有手电筒的光从他附近走过,那是由两名保安组成的巡逻小队,借着路灯,方允还能看到他们腰上装备着的最新式无绳泰瑟枪。 哼,这摄像头的角度,还有保安的装备,该说不愧是名校嘛,如此严密的安保程度,若是寻常窃贼,恐怕不出三里地就得被电倒在地。 方允在心里感慨着,只见他像条泥鳅似得匍匐在花坛后面,慢慢地朝目标挪动着,他的目标自然不是宿舍楼,而是宿舍楼外面挂着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目标就在眼前,方允仰面躺在花坛的草坪上,看着头顶墙壁边上悬挂着的摄像头,一边冷静地掐算着保安路过的频率。 等到最近的手电筒光从花坛上方一掠而过,方允眼中涌现出些许血丝。 就是现在! 只见方允蹭得从地面上纵跃而起,随着他的身形在空中旋转,黑疫装甲在他的手脚上浮现,尖锐的齿钉与爪钉从装甲表面上凸起。 下一秒,方允借着装甲稳稳抓在了墙壁上,就像是壁虎一样紧贴着摄像头的一侧,与此同时骇王给的优盘已然从他的衣袖里滑出,落在他掌心里。 方允毫无停滞地将优盘插进摄像头后方的usb口中,当这一步完成,他身上的装甲也随之消失,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恰好就在这时,又一道手电筒光从外面照了过来,方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样看着手电筒光从自己脸跟前扫过。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着优盘的运行时间,骇王说过,程序完全植入需要花费至少5分钟的时间,考虑到硬件误差,应该给出5分钟左右的预留空间…… 方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哪怕有人直接踩他身上,估计也要好一会才能反应过来自己脚底下有个人。 有书则长,无话则短,眼看着时间已经波澜不惊的过去了五分多钟,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只听到外面保安传来一声“谁在那!”,方允心头猛地一惊,不了个是吧,这你也能发现我,你们黑水的学校保安难不成还配热成像的嘛? 好在方允的定力绝非一般,他屏息凝神,细细听去,就听到远处传来保安的叫喊声还有呼唤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方允在心里啧啧不已,这是遇到同行了啊,可惜看来这老哥的家伙事(本事)不太行啊,还是先进牢子再修个几年道行吧。 就在他幸灾乐祸的时候,紧接着就听到一个慌乱的脚步声跟喘气声由远而近。 方允赶紧继续屏息凝神地听,就听到那跑步跟喘气声竟然离他越来越近了! 方允心里那是破口大骂啊,你个瘪三自己搞砸了还要带上我是吧!娘匹希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劳资就出来偷个摄像头招谁惹谁了! 说着,方允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因为他明显听到更多的脚步声已经从远处传了过来,那喘息声看起来也是慌不择路,竟然朝着方允所在的花坛冲了过来。 当一只脚踩在了方允的脸上,方允面无表情地快速伸手,一把将跳过来的那家伙拽进了花坛里,单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把他面朝下压在地上。 很快,脚步声就到了近处,眼看着好几道手电筒光朝着花坛照过来,方允的心也快跳到了嗓子眼,已经开始寻思等会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径了。 就听到另一边还有保安在喊,被那边的骚动这么一吸引,那几道手电筒光就赶紧朝着另一侧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方允觉察到自己好像快把手里这家伙捂死了,这才松开手让他喘气,他这位同行看起来是被吓得够呛,除了喘气一动也不敢动, 这地是哪怕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方允心里叹着气,随后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来,借着这一跃单手扒住墙边,另一只手将摄像头后面的优盘拔出。 当他稳稳地落地,迎接他的是那位同行看蜘蛛侠一样的眼神,方允略微思考了片刻,朝他招了招手,这家伙倒也是个机灵人,心领神会,站起来跟着方允走。 等到两人从阴影处离开了女生宿舍区,来到了外面大道上,方允身旁那家伙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起了大气。 方允用鄙夷地视线瞅了瞅他那熊样,摆摆手就想赶紧离开,谁曾想那老哥抬手喊道。 “大侠留步!” 第10章 方允,你的人生导师 方允不耐烦地回头,就看到那老哥屁颠屁颠站起来,一脸感激地说道。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的长谷川庆文,敢问大侠的名讳,若有机会,此恩必报!” 方允嘴角扯动了一下,总算是肯回头过来正眼看了看他,只见这位庆文老弟穿着一身运动服,模样还挺年轻,脚上的名牌运动鞋也算价值不菲。 方允先是张口问道,“你是看底儿的,还是看外色(shai)的?” “?”那老弟听方允满口黑话,一张脸上表现出大大的疑惑。 得,还是个外行。方允一边叹着气一边拍了拍长谷川的肩膀。 “老弟啊,听兄弟一句劝,你还年轻,不要误入歧途,偷鸡摸狗这种事,少做,尤其是偷拍女生这种事,哪怕在我们这一行里,那也属于是上不得台面、被同行看不起的。” 两句话说得老弟面色涨红,他本来还想解释几句,但一看到方允的眼睛,他还是嗫嚅着低下了头,连连称是。 方允看年轻老哥这模样,也稍稍动了些恻隐之心,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起码现在是回不去宿舍楼了,只会徒生事端,于是转向长谷川问道。 “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去了,不如哥俩一起去喝两盅?” 那老哥闻言似乎还有一点高兴,赶紧回道,“好啊,好啊!” 没过多久,两人在学校外面的某个小摊里碰头了,方允也没跟他客气,叫了四个小菜,还有两支冰啤,给自己倒上,摘下口罩,夹着菜就着酒吃了起来。 长谷川老哥也是年轻,哪儿见过这阵仗,只觉得有些放不开手脚,方允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合胃口?先说好,这一顿可是你请,多少吃点。” “额……”青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是刚刚跑得太急了,现在感觉有点难受,歇会应该就好了。” 方允也没戳破他这点小谎,一边吃一边道。 “你叫……谷什么来着?” “长谷川,长谷川庆文。” “庆文啊,作为前辈我得说你两句啊,看你那样,家里应该不缺钱吧,年纪轻轻的,怎么大半夜出来做些下三滥的事情?” “额,其实大侠你误会了,我真不是出来做那种事的……” “那你看到保安跑什么?” “额……” 长谷川面带难色的看了看四下,此刻正值凌晨,除了搁柜台后面打哈欠的老板以外,店里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这事本来不应该跟别人说的,不过大侠好歹救了我一命,想必也看不上我这点秘密……” “嗯哼。” 方允心里一阵好笑,不过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听他讲了下去。 “不知道大侠有没有听说过,黑水大学之前暑假期间,出了命案?” 方允心里一咯噔,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随口道。 “哦,听说过,说是两个女大学生在宿舍里自杀了嘛,这年头学生压力大,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方允用得是新闻上的说法,就看到长谷川表情一变,低声道。 “其实,那是校方为了避免恐慌散播出去的假消息。那两个女大学生根本就不是自杀,是谋杀!” “哦?” 方允脸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长谷川还以为是他不信,不由得有点着急,掏出手机跟方允解释起来。 “你看看这个,这是当时发现尸体那天,我们社长拍到的照片。” 方允皱着眉头看向长谷川的手机屏幕,上面拍到的是一些警察正在搬运尸体、封锁宿舍楼的照片,能看到背景里警察的数量还不少。 “如果是普通的自杀,哪儿会来这么多警察,其中甚至还有刑警!虽然穿了便衣,但还是被我们社里的成员一眼认了出来。” 方允默不吭声地点了点头,一副大信不信的样子,随后反问道。 “所以呢,这跟你晚上夜闯女生宿舍有什么关系?” 长谷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整栋宿舍楼就被封闭了,我们其实是想趁着今天晚上天黑,溜进去看看现场。” 方允又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问道。 “所以你想说,你们是为了查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我也不是很敢,主要是陪着我们社长……”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的青年又一阵语塞,方允则是不耐烦道。 “不管是谁,查案这种事都不是闹着玩的,今天还好你遇到的是我,如果你遇到的是凶手怎么办?到时候躺在花坛里的就是你的尸体了,懂吗?” 青年被方允教训得哑口无言,他犹豫了一会,低声道。 “其实……” “长!谷!川!” “是!” 一声大喊吓得长谷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方允闻声朝着店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短裙的短发女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跑得倒是挺快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被那么多、那么多保安追!没义气的家伙!” 短发女生上来逮着长谷川就是一记粉拳捶在他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告饶。 在锤了长谷川几下以后,短发女生似乎终于是气消了,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旁边一副老神在在样的方允身上,就看到他甚至还意犹未尽的开了第二瓶啤酒。 “对了,社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长谷川在旁边试图牵线,就听到短发女生没好气道。 “是什么是,我自己不会问啊!” 说着,短发女生就在方允对面坐下了,抢过方允手里的啤酒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长谷川只能一脸委屈的在桌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方允倒也不气,喊老板又给加了两支冰啤,两个热菜。 就看那短发女生总算是把气喘匀了,方允才慢悠悠道。 “社长大人,吃点?” “哼。” 短发女生没好气的拿起筷子夹菜塞进嘴里,盯着方允猛嚼,搞得跟吃方允的肉似得,方允顺手又给长谷川倒了一杯,还给他拿了双筷子。 三个人就这样吃了一轮,短发女生才没好气道。 “多少钱?” 长谷川有些疑惑,解释道,“社长,没事,这顿我请就是了。” “谁问你了,安静点!” 短发女生用力捶了一下长谷川的脑袋,没好气道。 方允慢悠悠地吃着菜,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你不要钱?先说好,你要是提什么龌龊的要求,我可就报警了。” 短发女生眼中的警惕之色丝毫未减,方允反而笑了,朝着长谷川道。 “你还得跟你社长多学学,瞧人家多上道。” 长谷川还是有点懵,方允转向短发女生道。 “你也不用紧张,举报你们俩对我没啥好处,毕竟我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你也是黑水的学生?我还以为大侠你肯定是校外的呢。” 长谷川好奇道,方允一阵语噎,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他都已经是20岁出头的人了,一般人在他这个年龄起码都读大二了。 短发女生闻言倒是放松了些,眉头紧皱道。 “你是新生?我怎么没见过你。” 方允吃了一口菜,拿筷子指了指自己道。 “认识一下,方允,大一新生。” 第11章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卧槽!方允!你就是方允?” 没想到他这名字一出来,长谷川就惊出了声,就连短发女生也瞪大了眼睛。 方允颇为意外,自己怎么好像在某些莫名其妙的角落里出名了? “你就是方允?吹牛,你有什么证据嘛?” 短发女生一副不太信的样子,方允还是头一次被人提这种要求,没好气道。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啊,不是说我们不相信大侠你……只是按照传闻,我以为方允应该长得会更……” 更帅气一些。但长谷川感觉自己后半句有些不太厚道,就咽了回去。 短发女生看着方允的眼神变了,那眼神看得方允甚至有点毛骨悚然,怎么说呢,有点像是猛禽发现了猎物一样犀利的视线。 “大侠!” 这一声娇喝不是来自于长谷川,而是来自于短发女生,只听她嗲声一起,刺得长谷川跟方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吓得方允赶紧道。 “别来这套啊,别来!你想问什么就问,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们。” 短发女生心里也估摸着这一招没什么用,毕竟要真是传闻里那个方允,想必定然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主,想靠美色动摇他怕是有些困难。 “唉,方大侠您想问问题可就找对人了。” 长谷川拍着自己的胸脯把底卖了个一干二净,“凡是黑水大学城里发生的事情,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我们新闻社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哦,原来你们就是新闻社的?那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叶雯社长?” “不敢当。” 叶雯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摆手道,“跟刚入学就成为黑水恶人榜第四名的方大侠相比,我这点只是虚名罢了。” “等等,什么榜?恶人榜?那是什么玩意?” “唉,方大侠刚入学,可能有所不知,咱们黑水大学有四大榜单、七大魔头之说,这四大榜单分别是校花榜、校草榜、权贵榜跟恶人榜。” 长谷川在一旁解释道,一边从手机上调出了黑水市的校园论坛,能看到论坛顶置的就是本月的最新榜单,方允顺手翻了翻,好奇道。 “校花校草我懂,权贵榜我也能理解个一二,这恶人榜是什么?” “所谓恶人,简单的说,就是被广大学生群起而敌视者,原因有各种各样的,比如做事太嚣张啊,比如得罪了学校里的某些大团体啊,等等。” “……” 方允扶额,他很想站起来拍桌子怒吼,你们这群大学生是真的很闲啊! “所以,我怎么就,变成这个什么恶人榜的第四名了?我感觉我也没做啥啊。” 叶雯跟长谷川对视了一眼,长谷川只是无奈的笑,而叶雯则是反问道。 “你是不是开学第一天,就跟杨雨嫣搭讪,还说上了话?” “额,这怎么了,我们俩铁哥们啊。” “砰!” 别在意,这一声是长谷川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声音,叶雯也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 “虽然这也是我想问的,但我们暂且——我是说,暂且——把这个问题放在一旁。 那天过后,你是不是在食堂跟向天娇还有艾北一起吃了饭?” “是啊,怎么了,向天娇也是我哥们啊。” “噗!” 这一声是长谷川打算喝口啤酒压压惊,结果酒从嘴巴里喷出来的声音,叶雯瞪着方允,就是三个字脱口而出,“不可能!” 方允差点被喷了一身啤酒,不由得也有点恼火。 “你们爱信不信好吧——所以呢,就因为这事?” “什么叫就!” 这一次是长谷川跳起来喊道。 “杨雨嫣,黑水校花榜排行第二,人送外号‘波兰特冰川’,又有人称‘雪魔女’,其所过之地可谓寸草不生,寒霜遍地,到处都是单身狗的哀嚎和情侣的撕逼声。” “如果说冷酷是一道深渊,那么她就是马里亚纳大海沟;如果说冰艳是一座裂谷,那么她就是非洲大裂谷;如果说红颜祸水这个词有一天需要一个代表,那么她绝对在备选名单上排名前三之列。” “没有人可以无视她的惊艳,就像没人有办法无视她的冰山气质。她脸上的表情永远是没有表情,口中的言辞永远是没有言辞……” 方允目瞪口呆看着长谷川滔滔不绝,僵硬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叶雯。 叶雯无奈道,“你可能觉得他有点夸张,但实际上就是有这么夸张,跟杨雨嫣告白后被甩的男生,从她入学开始算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人了。” 方允掐着手指头都快算不过来了,“……平均一周被告白三次,真的假的?” “你别打岔。然后是艾北,黑水校花榜排行第四,黑水女性周刊的常驻人物,在女生当中也是广受喜爱的一号人物。” “入学一年半以来,她做过校园歌手、平面模特、校啦啦队副队长、学生会副会长还有电台mc,还多次上过校园电视节目,曾经有过星探来学校里挖她去拍戏,但被她拒绝了。” “不止如此,她还曾帮助过在暗地里诋毁自己的女生,救助因意外而受伤的男同学,跟其他校花一同帮学校的困难员工进行义捐宣传等等……” 说到这里,长谷川感叹道,“如果不是向天娇的话,艾北的校花排名肯定还会更前面。” “这里又关向天娇什么事?” “唉,实际上,理论来说,艾北的被告白数不应该比杨雨嫣低,但据我们所知,实际上艾北一共只被告白了两次。” 叶雯接过话茬道,“这就要讲到跟艾北告白的第二个人,校草榜排名第三、权贵榜排名第四的大人物,哦,应该说曾经是。” “听起来挺厉害,这癞蛤蟆……啊不,我是说这帅哥什么来头?” “这么说吧,这位的父亲在黑水市管委会里,担当某个重要的正职,母亲则是某个跨国企业的千金小姐……” 被他们俩这么一捧,方允那吃瓜的劲也上来了,赶忙问,“这么一个大人物去告白,然后呢?” 长谷川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废了。” 第12章 年轻人不要老想着搞大新闻 “废了?什么废了?” 叶雯面无表情道,“下半身废了。” 方允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听到叶雯继续说,“具体的情况新闻社也是听说的,只知道那天这位公子哥带着一群人在学校宿舍外面堵住了艾北,跟艾北告白。” 长谷川接着道,“听说那一天那位公子哥准备了豪车还有大礼,想以结婚为前提跟艾北交往,结果当场就被艾北十动然拒。” 叶雯说到这里幸灾乐祸道,“然后这位公子哥不信啊,觉得艾北肯定是因为女人的矜持才不答应的,就打算抱着她来一个电视剧式的强吻……” 方允听到这,接下来的他大概也能理解了,于是他推测着道,“然后我那位向大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直接给那老哥干废了?” “唉,准确的说,是拔脚相助,听在场的热心人士说,那一脚从下而上,把那公子哥踢得朝天上飞了起来……” 方允只是听这个描述,就忍不住夹紧了双腿,仿佛能感觉到阵阵蛋疼。 “最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位公子哥就这样被一腿废了,听说送到了黑水最好的医院抢救,才勉强抢救回来,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就没有后续了。” “没有后续了?” “对,就是没有后续了。向天娇跟艾北仍然在普普通通的上学,没有人来闹事,公子哥家里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你说恐怖不?” 方允倒是稍微清楚些,估计是罗芬的能量在发挥作用,他本以为罗芬就是个普通的佣兵公司,现在看起来这底下的水深得很啊。 叶雯说到这里,突然插了句嘴,“我倒是从我家的渠道听到过一些消息。” “听说出了这事以后,第二天佩尔森家里就来了两位客人,其中一位是联邦军部的实权人物,这两人只在佩尔森家里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也是那天以后,佩尔森家的公子就从黑水退学了。” 罗芬还跟联邦军部有关系?方允努力回想着平时新闻联播里见过的各位大佬,愣是没想到这名单还能跟自己身边的人沾上关系。 “总之,也是因为这事,向天娇一跃成为了黑水大学七大魔头之一,排行第三,学校里的花花公子们见到她都得绕道走。” “爆了一个跨国企业贵公子的蛋,才只是第三位?这第一是什么妖魔鬼怪?” 叶雯跟长谷川对视了一眼,叶雯脸上浮现出些许惧意,而长谷川则是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们本来是想把她从榜里拿走的,但她后来打电话给社长,说是她觉得待在榜一很舒服,让我们不用拿掉她……” 方允心里是咯噔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像是会干这种事的样子……哈哈,一定是错觉,那家伙忙得很,哪儿有空读什么大学。 “她就是黑水市的魔女,黑水大学的最大最恶最凶黑幕……莫怜影。” “靠!” 这回轮到方允一个用力,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捏爆,如果恸哭可以解决问题,想必他现在已经开始嚎啕大哭,光用眼泪就能哭倒这家店。 不是,怎么我到哪都能遇到这个姓莫的家伙啊!她是魔鬼还是廷达罗斯猎犬,还是某部恐怖电影反派的现实投影啊? 方允已经开始考虑如何逃离黑水大学的时候,他对面两人看方允这个样子,以为方允没听过这个名字还在回想,长谷川安慰道。 “没关系,虽然我们这么说,但莫怜影通常不会搭理我们这些小角色,她只喜欢针对那些她觉得有趣的目标。” 听到这里,叶雯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长谷川则是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方允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说道。 “所以,她其实不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对吧。” 叶雯压低声音道。 “她是半夜打过来的,说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给我留了一件小礼物,后来早上起来,我才发现我家门口放一封信,信上只画了一个笑脸……” “信里面是啥?炸弹?断肢?血书?” 叶雯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长谷川替她说道。 “是一本小说的一部分。” “哈?这有什么吓人的?恐怖小说?” 叶雯咬着嘴唇,“是我初中时候自己写得同人小说……” 方允听完,那叫一个悚然而惊,叶雯面色惨然道。 “我明明就没有给任何人看过这本小说,哪怕是我妈都没看过!” “……憋说了,再说下去我晚上回去要做噩梦了。” 方允制止了两人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抿了口已经不怎么冰了的啤酒,长谷川接道。 “其实我感觉那封信除开警告的含义,估计也有提醒我们的意思。社长你自己不就因为老挖别人花边,还被排到恶人榜第三了嘛。” 叶雯没好气的捶了长谷川一拳头,“要你管,我这叫职业精神,懂吗。” “长谷川这话说的有道理。只是挖挖学校绯闻这种程度还好,但凶杀案这种事,你们最好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办。” 一下子吃了太多的瓜,方允有一点消化不良,但他还没忘掉自己的主要目的,只是提醒了这两人一句。 “哼。” 短发少女显然有一些不领情,只是虚着眼回道。 “我们新闻社内部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长谷川在一旁讪讪地陪笑着。 “好好。” 方允懒得跟她争辩,从位置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虽然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不过还是留到下次吧。” “唉,等等,你就要走?我问题还没问呢!” 叶雯急得站了起来想拽住他,被方允一个后撤步避过,笑道。 “下次吧,到时候我来你们社团办公室亲自拜访,麻烦你们跟其他社员说一声,下次我去的时候可别把我拦在门外面了。” “我们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放心,放心——” 说着,方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店门口,留下两人在店里大眼瞪小眼。 长谷川犹豫了片刻,问道,“社长,现在怎么办?” 叶雯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你去买单啊!” “收到!” 看到自己的副社长屁颠屁颠跑去前台买单了,叶雯托着自己的下巴,发泄似得端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随后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只见她的手机锁屏是一张照片,那是一张两名女孩的合影,其中一人正是叶雯,短发女孩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道。 “……学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发那些邮件……” 第13章 踪与毒 “怎么样,有了嘛?为了这点数据我可是差点社死。” 方允紧张的看着骇王在键盘上敲打着,此刻已经是方允去完女生宿舍的第二天,骇王正从他拿回来的优盘里提取数据。 “有了。” 骇王敲了一下回车,“附近这一片区域有四个摄像头,最近六个月的录像数据都在这里,你要看什么时候的?” “就案发当天晚上的,我记得好像是八月份的十几号……资料上也没写得很详细,就记得尸体损毁的比较严重。” 骇王筛选了一下录像数据,饶是如此四台摄像机还是有接近三百多个小时。 “妈耶,这么多时长,我只能一个一个看?靠肉眼?” 方允一脸苦逼的问道,骇王则是冷笑道。 “呵,所以说凡人真的是……如果是我的话,就会用大量的日常录像数据来制作一个样本库,然后在样本库的基础上使用ai进行筛选……” “程哥!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事搞定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我要你做我小弟做什么。” 骇王无情道,但他随后话锋一转,“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这可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笙姐,明白吗?” 方允惊呼道,“你是说笙笙……笙姐也在黑水大学?” “准确的说,她现在请了长期事假,正在校外拍摄中。虽说如此,要是让一些滥杀无辜的渣滓混进了学校里,笙姐回来的时候脏了她的眼也不好。” 说完,骇王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好了,去买点什么甜的东西回来给我,在我结束以前不要跟我搭话。” 很快,宿舍里就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方允这段时间也是摸清了骇王的脾气,知道这家伙说能行那肯定没问题,麻溜着就跑了出去。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食堂估计是关门了,方允只能往学校外面跑,想着说去附近的便利店看看有没有蛋糕卷之类的玩意。 就当他哼着小曲,心情甚好地从学校附近一条巷子旁边路过,还没走远呢,他就瞪着一双死鱼眼倒退着回到了巷口,朝里面看去。 “这位先生,不要激动,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利亚姆的声音这一次清楚地从巷子深处传出来,方允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大概踌躇了2秒钟以后,他叹了一口长气,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巷子里。 当他拐过胡同口,就看到利亚姆正在跟一个陌生男人对峙,利亚姆张开双臂把什么护在身后,而那个男人看起来脚步有些蹒跚,似乎是喝醉了的样子。 “……怎么,连你这样的小白脸也瞧不起我?” 说着,站在利亚姆面前的男人大吼一声,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扬起手就想给利亚姆一耳光,但他手刚抬起来,背后就有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方允!” 利亚姆本来都已经打算咬着牙硬接这一下了,就看到方允瞪着一双死鱼眼出现在了他面前男人的背后,不由得惊讶出声。 “哟,利亚姆,看起来今天你点子挺背啊。” 方允攥着这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的手腕,一脸轻松地说道,那男人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类似于疼或者是谁之类的胡话,朝着方允瞪了过来。 这一瞪倒是让方允眉头皱了起来,他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双眼里满是血丝,嘴角流出些口水来,说话有一点颠三倒四的。 “不准瞧不起我!” 只听那男人大吼一声,另一只手就朝着方允的脑袋招呼过来! 方允根本看都不看,打算抬抬手随便接一下——结果,他悲剧了。 这一击的力量远比方允想得还要沉重,方允吃下这一拳以后赫然朝着侧方摔了出去,还在地上扑腾了两下,这一下打得方允是猝不及防。 什么情况,异能者?能质水平还比我高?开什么玩笑! “方允,你没事吧!” 利亚姆很想上去把方允扶起来,但他背后还有人要保护,只能朝着方允大喊。 “我呸,我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方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他一边把自己被打断的胳膊骨头掰正,一边看向刚刚打出那沉重一击的男人,眉头紧蹙。 因为他看到,那男人的胳膊赫然也在这一击之下弯曲向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然而男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里疯狂的念叨着什么,朝方允扑了过来! “原来如此。” 方允恢复了那一副轻松的样子,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善。 “我今天还不信了,光靠这双手治不了你!” 说完,他朝着冲过来的男人就是一招扫堂腿! 这一招方允可以说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只见那男人被方允踢中脚踝,他的身形朝前跌倒着飞了出去,随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嚣张啊,接着嚣张啊!” 方允一边叫嚣着一边径直朝着男人的腰坐了上去,把刚想爬起来的男人坐了个嘴啃泥,随后一个硬掰掰断了他的左腿。 寻常恐怕会把人硬生生疼晕过去的剧痛竟然毫无作用,男人仍然在疯狂的挣扎,他的力量大得惊人,但这对锁技已经成型的方允来说毫无作用。 方允寻思了片刻,嘎巴一声就把男人的右腿也给掰断了。 不止如此,他还用力把男人剩下的唯一一条好胳膊也给掰折了,方允如今做起这些事情来可谓是得心应手,没有哪怕丝毫的心理障碍。 做完了这一切,确定男人只能在地上蠕动了,方允这才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向已经看呆了的利亚姆,略带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可是正当防卫啊,他都疯成这样了,我也是没办法。” 利亚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语气真挚道。 “真是太谢谢你了,方允,如果没有你的话,真不知道我跟赫蒂会被怎么样。” “客气客气,都是自家兄弟,谈不上这个。” 方允见利亚姆没有深究他的“正当防卫”行为,松了口气,赶紧换话题道。 “对了,你身后这位是?” 利亚姆扭过头来,似乎是轻声劝说了几句,就看到一个女孩从利亚姆背后怯生生的探出头来。 她的身材十分娇小,跟弗莉埃相当,看起来也就初中生的水平,一头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水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些紧张,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长外套,斜挎着一个小熊肩包。 第14章 迷影 “这……” 方允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你女朋友?” “初次介绍,她是赫蒂·加德纳,我的未婚妻。” 方允看着一副伟光正模样的利亚姆,“你这炼铜癖,我真是看错你了!”这样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讪笑了两声当做应和。 利亚姆看出了方允的尴尬,轻声解释道。 “方允,你不要误会,其实赫蒂已经满18岁了,她只是看起来有些晚熟,我们的婚事也是很早以前父母就定下的,并不是我自作主张。” “当然了!这不是说我不愿意!不如说,在父母给我安排的人生当中,仅有这一部分是我感觉到最为幸运,以及幸福的。” 方允看到女孩紧紧地抓着利亚姆的手,两人温柔地相互对视,被猝不及防猛塞了一嘴狗粮的他感觉到痛不欲生,只能仰天45度角流下无形的眼泪,随后道。 “那我先走了,你赶紧报警找人把这家伙带走,还有记得跟警察说,这家伙估计是吸毒了,让他们带上医生一起过来。” 还没等利亚姆出声挽留,方允已经逃难似得离开了这条小巷。 被称作赫蒂的女孩看着方允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声道。 “奇怪的人……” 利亚姆用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轻声道。 “是啊,像他这样奇怪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是稀有动物。” 就在方允离开不久以后,小巷外面传来了汽车急刹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哭天喊地的从外面传过来,“少爷!利亚姆少爷!您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从巷子外面冲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银发老人,他有着一个显眼得鹰钩鼻子,戴着单片眼镜,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名身穿西装的保镖。 “我没事,赛巴斯。” 利亚姆看着冲过来的老人,笑道,与此同时,老人身后的保镖默契地去把瘫在地面上像一滩烂泥般的男人架了起来,而老人则是抓着利亚姆跟赫蒂左看右看。 确认了两人确实平安无事,老人才松了一口气,神色猛然一变,转向身后几人,大骂道。 “一群废物,不是说让你们跟好少爷嘛?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担当得起嘛?” “好了,赛巴斯。” 利亚姆劝了老人一句,看向身后低头不语的其他几名保镖,说道。 “是我想跟赫蒂单独相处,才甩掉了他们的,别再责备他们了。” 这时候,另外两名保镖已经把烂泥似得男人拖了过来,老人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被架起来的男人,躬身问道。 “少爷,你现在想怎么处理这家伙?” 利亚姆淡淡道,“把警察喊来,就说这男人想伤害我跟我女朋友,然后保镖把他打成了这样,其他的就交给警察吧。” 老人看了一眼四肢几乎都被折断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头称是,取出手机开始报警。 “走吧,赫蒂,黑水大学还有很多夜景,今天我陪你去看看吧。” 女孩微微点头,两人手挽着手离开了小巷。 等到方允拎着一袋子蛋糕跟饮料回到宿舍,骇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买个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 “唉程哥您别见怪,路上发生了些小插曲。” 方允一边殷勤地为骇王献上贡品,一边快速地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骇王啃着方允供上来的巧克力卷,皱眉道。 “吸毒者……” “对吧,是不是很奇怪,要知道前几年联邦打毒打得可厉害了,几乎把全地球的毒枭势力都连根拔起。黑水可是联邦的重要贸易城市之一啊,警察们都在吃干饭嘛?” 骇王没有理会方允的抱怨,只是从电脑上拔出优盘丢给方允。 “视频已经筛选完了,剩下的内容不到4个小时,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就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敲键盘,搞得方允有点莫名其妙。 好吧好吧,反正东西已经拿到了,方允耸了耸肩,打开自己的那台老旧笔记本,插入优盘后,鼠标不断拖动着进度条开始检查视频。 “这都是啥……怎么还有猫猫狗狗的……到底是什么筛选机制啊……” 方允一边抱怨着一边继续检查,他不知道的是,骇王建立的ai筛选程序采用了人脸识别以及生物特征识别系统,以对大量重复出现的角色片段进行删除。 尽管fpo的警用智脑也可以达到这种水准,但从资源的利用率来说完全是云泥之别,甚至骇王的完成效率还要更高。 在枯燥无味的肉眼检索中,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利亚姆回到宿舍以后发现这两人似乎都在忙,很自觉的没有打扰这两人,自己上床休息去了。 终于,戴着耳机的方允将整整4个小时的录像剪辑,再一次精简到了30分钟左右,得亏第二天是周末,不然方允非得旷他两节课不可。 最初出现的视角似乎是斜靠着阳台的摄像头,方允能从侧边看到有女生站在阳台上,耳机里还能听到隐约的对话声,应该是在打手机。 此时摄像头时间显示是当天晚10点以后,方允慢慢拖动进度条,女生的身影消失在了摄像头内,时间来到了晚上11点以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奇怪,唉,程哥,你那程序是不是有问题?” 方允反复拖动了几下视频,忍不住在聊天软件上给骇王发消息。 “哪怕你出了问题,我的程序也绝不会有问题。” 骇王回复的斩钉截铁,方允就有些纳闷。 如果程序没有问题,那为什么有一段录像明明都没录到,却没有删除呢? 方允给自己猛灌了一瓶东鹏,然后聚精会神地开始每一帧每一帧的查看11点以后录下来的几分钟内容。 结果当他一帧一帧的细看,还真有发现,他看到了录像里断断续续浮现出一些黑色的痕迹,但这些痕迹看起来非常淡,就像是月光下的影子一样。 “这是什么?” 方允将视频截图,用鼠标拖动着不断放大。 这些黑色的影子从宿舍楼的阳台上冒出,然后消失,下一次出现就是在阳台底下,随后又消失,第三次出现就到了靠近摄像头边缘的地方,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镜头外。 方允内心吐槽道,这鸡掰怎么分析,放大以后糊得都能拿来贴春联了,搞毛啊,还是请教一下骇王他老人家吧。 “程哥,有没有什么办法提高图片的像素啊。” 在跟骇王求爷爷告奶奶的拿了一套修复图片像素的软件,方允将出现过黑影的这几帧放在一起修复,看着黑影在ai翻修下逐渐变得清晰。 方允看着黑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啥玩意……一把刀?” 第15章 凶器、线索 罗芬公司,ar全息训练场。 阿缪拉此刻处于训练场的一侧,她并没有拿着任何武器,只是抱着双臂笔挺地站着,独眼中目光淡漠,冷声道。 “你们要休息到什么时候?还是说只有这点本事?” 在她面前不远处,菱纱双手撑在膝盖上,赫然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他身旁的虞小汐也好不到哪里去,站在两人身后更远处的女孩状态则好上许多,但看起来一副战战兢兢、畏手畏脚的样子。 “可恶,明明都跟安妮卡打赌,说最少能打中一下的……” 菱纱一副快要喘气致死的模样,一边勉强站起来一边嘀咕道。 “呜呜……我当时明明都那么努力的劝你了……” 小汐抱着球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边喘气一边委屈巴巴道。 “我有说过可以闲聊嘛?” 几乎是拉缪拉声音响起的同时,菱纱就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的脸袭来! “伊达!” 随着小汐的尖叫声以及枪声响起,菱纱赫然被拉缪拉着一脚踢飞出去,鲜血在半空中洒落,小汐鼓足勇气,挥起球棒朝着拉缪拉用力挥去。 “呀!” “砰砰!” 随着小汐这一棒贴着拉缪拉挥空,枪声再一次随之响起,拉缪拉的独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下一秒毫不客气的一记膝撞撞在小汐的腹部上。 当虞小汐面露痛地跪倒在地,拉缪拉大踏步地朝着最后一人走去。 “冷静点,露西,战术手册上是怎么写得来着……” 戴着头盔、穿着黑色罗芬制服与战术胸挂的女孩慌乱地念叨着,随后从胸前拔出烟雾弹,匆匆忙忙地想要拉开。 结果她一不小心没拿住,烟雾弹从她手里滚落出来。 “唉?等等?” 当她下意识弯腰去追那枚落在地上的烟雾弹的时候,一双脚已经站在了她眼前。 女孩抬起头来,迎接她的是拉缪拉冰冷的视线。 “前、前辈……”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只感到自己脖子一疼,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医务室,自己身旁躺着菱纱,她的鼻子上此刻已经贴上了块纱布,还在呼呼大睡。 此时女孩原本戴着的头盔已经被摘掉,露出藏在头盔底下两只蓝色的猫咪耳朵,蓝色短发在脑后扎成扁扁的一束。 “露西你醒了。” 小汐原本趴在两人床头枕着手臂休息,注意到女孩醒过来,小汐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喜悦。 被称作露西的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准确的说是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医用护颈,神色沮丧,两只猫耳朵也耷拉下来,变成了飞机耳的模样。 “抱歉,我又拖后腿了……” “没有没有。” 小汐看着眼圈有些泛红的露西,有些慌乱,赶紧小声道。 “拉缪拉教官刚刚来过,说今天咱们三个人里表现最好的就是你。” 露西看起来还是有些沮丧,小汐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不由得也有些低落,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菱纱没心没肺的打呼声。 就当两人眼眶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露西突然感觉到自己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眶,拿出手机打开来看。 “……是方允哥。” “唉?” 小汐闻言也擦了擦自己眼角快要掉下来的金豆子,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方允哥找你干什么?” 露西在手机上摁动着键盘,两只猫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他让我……帮他看一下影子。” 回到大学宿舍这一边,把照片发给露西后的方允还在担心。 怎么这么久没回复,是不是出任务遇到什么事情了?最近也没听说罗芬有什么动作啊?难不成是还在睡觉?换成菱纱还有可能…… 就当他寻思着要不要跟鬽音联系一下的时候,露西终于把消息发回来了,方允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在聊天软件上跟露西交谈起来。 根据露西的说法,看起来确实像是一把刀的影子,但影子太过模糊,没办法辨认刀的类型,但看长度应该是某种短刀或者匕首。 一把会自己行动杀人的刀? 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方允苦思良久,还是借了利亚姆的手机给阎爷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起没太久,阎爷的声音从那头响了起来,只听他不耐烦道。 “你能不能赶紧买个新手机,搞得我每次接起来前都要思考一下是不是通信诈骗。” “我靠,我还没说话你就知道是我,你能掐会算啊?” “少废话,我这边忙着呢,有屁快放。” “是这样,额,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感觉我找到凶手了,但这凶手……” “看起来像某种会动的凶器,比如一把刀?” 方允这回是真的惊了,他努力压低声音避免让自己喊出声来,说道。 “靠!感情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还派我来这干嘛,消遣我啊!” 阎爷很愉悦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 “呵呵,那倒不是,其实在这之前我心里就有几种猜测,只是听你这么说,帮我排除了几个备选而已。” 说着,阎爷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我这边会沿着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你那边继续调查被害人的背景。凶手肯定跟被害人有某种关系,现在关键就在于这个关系到底是什么。” “啊?不是说凶手是把刀嘛,刀跟人还能有什么关系?” “唉,读了几天大学,你这智力怎么反而还倒退了?用你生锈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是无差别杀人,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它为什么只盯着两个女大学生?” 方允还想继续追问,就听阎爷那边不耐烦道。 “总之,你就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努力吧,我这边要是有什么线索到时候再联系你。” 说完,阎爷就给挂断了,方允气得直瞪眼,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利亚姆,坐在椅子上开始唉声叹气。 第16章 尸检、巧合 另一边,阎爷挂断电话,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坐在椅子上、拄着手杖的老人,以及围在他沙发周围,持着各式枪械或是刀剑的仆从们。 “这是何意啊,拉夏尔老爷子?” 阎爷语带讽刺,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两手一摊道。 “您该不会是……想跟我动手吧?” 那拄着手杖的老人面沉如水,阴沉道。 “阎爷,我迈卡维家向来奉行中立政策,对你的问题,我无可奉告,今天就请您先告退吧。” “哦?” 阎爷应了一声,倒也不恼,只是笑道。 “我本来只是想拜访一下,提醒下各位家里是不是丢了什么宝贝,老爷子又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 “哼。” 拄着手杖的老人脸色有些难看,“我们自己家的东西,当然自己清楚,就不必劳烦阎爷挂念了。” 阎爷闻言,一边看向一旁仆人手中持着的武器一边悠哉道。 “‘萨加托拉’光束连发枪,还有j2光束手枪……之前我听说黑水的迈卡维家族分家经济上颇为窘迫,现在看起来似乎是谣言嘛。” “哼,怎么,难道异协连别人怎么赚钱都要管嘛?” “当然不管。” 阎爷的表情微微转冷。 “只要那赚钱的方式合理,且合法。” 老人闻言不由得勃然而怒,双眸中红光闪烁,手中握着的金属手杖微微发出形变的咯吱声,四周的仆从也随之躁动起来。 可出乎阎爷意料的是,即便如此,老人仍然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怒意,只是低声道。 “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就不留阎爷用餐了。” 阎爷冷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四周的仆役们自动给他让出条道来。 等到阎爷离开了大门,隐约还可以听到宅子里传来怒骂声以及砸碎东西的声音,无奈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取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迈卡维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有些尖锐的陌生女声,只听她不耐烦道。 “所以取证呢?” “老头子倔得很,看起来除非我们找到其他决定性的证据,或者把他们家都杀光,这老头子估计绝不肯开口交代的。” “那就麻烦了……你最好现在到黑水治安署来一趟,我在法医科等你。” 阎爷挂掉电话,立刻驾车朝着黑水市治安署开去。 自从联邦统一地球以来,原本各个国家的警务机构都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以fpo(地球联邦警察总署)为代表的警察机构,除开在首都设立的联邦总署以外,下分给各个城市的地方治安署,以及更偏远区域的地方治安分署。 当阎爷来到这栋巨大的建筑物下方,抬头就能看到建筑上方印着的巨大标志,那是以地球与橄榄枝为主体图案,天蓝色基调的联邦警徽。 门口的安保机器人一丝不苟地朝着阎爷行礼,当阎爷走进大厅,四周有不少警员认出了他,纷纷跟他打起了招呼,其中还有不少年轻的女警员。 阎爷也只能苦笑着一一回应,好不容易才突破人潮来到了法医科的所在处。 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类似于福尔马林的试剂味,好在这点臭味对阎爷来说也就是室内香氛的程度,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径直走到了验尸台旁边。 “哟,橘。怎么样,这具尸体是?” 坐在验尸台旁边的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乱糟糟的金发,缺乏睡眠导致的黑眼圈,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化学药品的味道。 最为显眼的是她的脸蛋,上面有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斜穿过鼻梁直达右颌,加上她时不时咂嘴,露出嘴里鲨鱼似得牙齿,令她看起来有些吓人。 “这是前几天南颖送过来的尸体,你自己看看吧。” 女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又有些暗哑,就像是还在换声期的孩子,只见她黑着脸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盒纸盒牛奶用吸管猛吸。 阎爷掀开白布看了看,尸体已经做过防腐处理,死者看起来是男性,穿白色大褂,胸口有一处伤口,面部表情十分狰狞,看来临死前受过极大的痛苦。 阎爷拿起旁边的验尸报告翻阅起来,皱眉道。 “他是复国者的研究人员?” 鲨鱼齿女性把一整盒牛奶吸完,随后回答道。 “受害者死前正在被罗芬成员追赶,从他进入小巷再到罗芬成员发现尸体,间隔不会超过十分钟。并且直到罗芬成员进入现场,四周的摄像头都没有拍摄到任何人进入或者离开巷子。” “下水道或是围墙之类的检查过了吗?” “南颖说当时是罗芬的‘狂兵’带队搜查,这点基础的东西想必她是不会漏掉的。” 阎爷在鲨鱼齿女性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思考,自言自语道。 “跟黑水大学城凶杀案的情况几乎一样……” “实际上,尸体体内也缺少了部分血液,其毙命处所在的心脏几乎被吸干了。想必是察觉到罗芬成员靠近,凶手没能把血液吸完就慌忙逃走了。” 阎爷的食指轻轻敲打着脸侧,缓声道。 “作案工具、作案手法都差不多了,最后剩下还有……” “动机,对吧。” 说到这里,鲨鱼齿女性忍不住道。 “我听你说你还找了个员工进学校帮你搜查?真的假的?黑水大学可是界内有名的妖魔鬼怪聚集地,你是真不怕你那员工死里边。” “哼,那小子可是能从黑伞社跟罗芬的追杀里活下来的家伙,现在这点小风小雨,能让他跌个跟头都算是凶手超常发挥了。” 阎爷打着哈哈,鲨鱼齿女性不置可否,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着哈欠往外走。 “那我可就不陪你了,现在署里可是因为市面上出现的新型毒品而焦头烂额的,局长那老东西尽乱折腾,我都快一周没怎么好好睡觉了……” “新型毒品?” 阎爷有点意外,“有这么厉害,能把堂堂黑水治安署搞得焦头烂额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品……总之,你也别多问,麻烦。” 阎爷思考了片刻,眼看着鲨鱼齿就要从法医科的门走了出去,他突然出声问道。 “新型毒品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流通的,这个你总能告诉我吧?” 鲨鱼齿靠着门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不情愿地回想道。 “……差不多年初的时候吧,三四月份的样子。” 目送着鲨鱼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阎爷面沉如水,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铃响了一分钟左右,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广濑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 “阎爷,我这边有点忙,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晚点再打过来。” “我只是问个问题,你还记得复国者出现在黑水市最早是什么时候嘛?” “……我想想。” 尽管复国者实质上已经覆灭,广濑也不知道阎爷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她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 “按照队长跟联邦的计划书,应该是今年4月上旬,4~7号左右的时候。” “打扰你了。” 随着广濑挂掉了电话,阎爷坐在椅子上,手捏着脸侧,食指慢慢敲打着。 “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都是某个阴谋的一部分?” 阎爷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感慨道。 “方允啊方允,现在就看你得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17章 谁家花落不听风 介于种种原因,方允最终还是走上了去往新闻社的不归之路。 早晨当他来到综合楼4楼,新闻社的专属活动室外,却看到不少学生围在活动室外面,人群正在议论纷纷。 方允随便抓了一个人群最外面的老哥问了问,听他说好像是活动室失窃了,里面社员正在清理现场。 方允想了想,径直推开人群走了进去,还没进门呢,就被一虎背熊腰的大高个拦住了,这位大哥两眼一瞪。 “干什么干什么,没听到吗,里面失窃了,今天不接待外人。” 方允笑道,“没事没事,我跟你们社长是老相识了,让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呢。” “嘿,你说认识就认识啊,外面还有一大号人都说自己跟叶社长认识呢,你要是真认识社长,就让她打电话给我。” 方允无奈,看了看四下围观的这么多人,叹了口气,然后道。 “我是方允。” “甚么?!” 四周的围观群众是一阵惊呼啊,当即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了起来,那看门的大哥更是吃惊不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细细打量了方允一番。 “你就是方允?怎么跟传闻里长得不一样,我还以为会更帅一点……” 方允黑着脸,良久后道,“评价完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完全可以!” 那大哥一个激灵,就给方允让开道来,方允走进去,就看到偌大一个社团活动室里赫然是一片狼藉,书架、设备还有器械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此刻正有不少部员在里面收拾,方允还能看到门旁边架子上的摆放着得许多奖杯还有奖章,那里似乎是少数几处没有受害的地方。 “外行……翻得这么乱,原本能找到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方允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外行人干的,他一边挤过两名正在清理地面的部员,一边朝活动室更里面走去。 就看到最里面的社长办公桌边上正站着长谷川,他此刻看起来似乎有一些忧伤,甚至都没注意到方允靠近。 “哟,长谷川。” 方允看他没反应,只好出声,长谷川这才如梦初醒,一回头看到方允,又惊又喜,“方大侠!你真来了啊!” “你这个大侠梗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方允吐槽了一句,然后道,“不过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啊。” “唉,其他都还好,除了器械有些磕磕碰碰,贵重物品跟资金之类的都没有丢。主要是社长的电脑被小偷给砸了,里面还有好多没来得及处理的稿件。” 说到这个,长谷川就一脸气愤,握紧了拳头,“等警察抓到他,我非得揍他一拳不可,那可是好多社员的心血啊。” 方允闻言凑上去看了看电脑,那是一台联想牌的旧型号台式机,能看到不光是主机,就连屏幕跟键盘都没放过,被砸了个稀巴烂。 方允眯起眼睛,蹲下来检查被砸坏的主机,他先是摸了摸主机外壳上那个狰狞的豁口,又看了看主机里面的硬件,思索了一会。 “除了电脑以外,没有丢其他东西?” “没有,说到底咱们新闻社里除了拍摄设备,就没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对方还特地选了社长的电脑动手,我感觉大概是对社长有意见的人干的。” 这话题之前方允听过一次,他一边开始检查屏幕跟键盘上的豁口,一边漫不经心回道。 “她一高级狗仔,被人记恨也正常,这年头谁心里没点亏心事藏着掖着的。” 长谷川叹气道,“话这么说是没错,社长就算在咱们新闻社里,也是比较激进的那一档了,能比她还疯的就只有邢学姐了。” “邢学姐?”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方允站起来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道,“那你们新闻社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可不是嘛。” 接过话茬的不是长谷川,而是长谷川旁边一名正在检查摄像机的女生,她没好气道。 “邢学姐之前还在新闻社的时候,连校领导的黑料都敢挖,要不是她自己家里的背景也都不小,早被人抓着尾巴开掉了。” 方允一边听着一边朝活动室另一侧的窗户走过去,窗户赫然打开着,地面上还有一些玻璃渣子,方允拉开窗页仔细地看了看,又重新拉上。 “唉,你少说两句吧,死者为大知不知道。” 另一边跟着一起检查摄像机的女生劝阻道,长谷川闻言只是黯然。 但方允听了可就反应过来了,“你们说的那个邢学姐死了?” “你不知道?” 还是那个检查摄像头的女生反问道,“就是暑假时候女生宿舍出的事,听说她跟她室友在房间里自杀了,死了好多天才被人发现。” 方允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自己看过的资料里确实有一个姓邢的受害者。 “你们说得这个邢学姐,是叫邢小芬?” “那还能是谁,人送外号大三的黑料女王,邢小芬,要不是因为斯凯勒那档子事,搞得学校下不来台,她说不定现在还是新闻社社长呢。” 方允把头从窗户探出去朝下看,能看到外面的主干道,新闻社在综合楼的二楼,窗台离地面差不多有七八米的高度,一边问长谷川。 “昨晚上你们活动室的窗户关着吗?” “额,我不清楚,昨晚上最后一个走的是谁?” 长谷川挠了挠头,问部员道。 “是社长,昨晚上是我跟社长两个最后一起走的,我很确定都关上了。” 方允看着窗户,眉头紧皱,突然回头盯着长谷川问道。 “邢学姐跟社长的关系怎么样?” 长谷川想了想,“……应该不错吧。其他不提,社长当初进入新闻社就是被学姐拉进来,学姐还说只有叶雯可以继承她的衣钵,才把位置传给了她……” 方允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长谷川的絮叨,劈头问道,“你们社长的寝室位置在哪里?” 长谷川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反倒是旁边的女生不乐意了。 “嘿,我们都还没问你啥呢,你怎么反而还喘上了……” 方允鸟都懒得鸟她,直接拽起长谷川的胳膊就往外走,搞得四周部员有些混乱,不知道方允要做些什么,还是长谷川一边被拽走一边安慰了他们一番。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长谷川被方允拽着离开了新闻活动室,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长谷川才抱怨道,“方大侠,你有啥事就直说嘛。” “刚刚那里那么多人,我说个屁。别废话,你赶紧带我去你社长的宿舍。” “叶雯社长今天请假了啊,而且我们两个男生……” “……我告诉你,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叶社长现在非常危险,杀害邢学姐的凶手很可能还会去找她。” 长谷川被方允这一番话给镇住了,甚至手脚有点哆嗦,他赶紧拿起手机给叶打了个电话,铃声响起了好久,都没人接听。 方允看着冷汗从长谷川的额头上滴落,一字一顿重复道。 “现在,立刻,把地址给我!” 第18章 受死! 女生宿舍,南边。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晚上疯跑以后吹了点冷风,又半夜喝了不少冰啤酒,害得叶雯有些感冒,她室友今天有约出门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养病。 “吧嗒……吧嗒……” 迷迷糊糊中,叶雯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是不是下雨了? 叶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还有一点烫,刚刚在梦里似乎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又是哪个讨厌鬼打过来的,真烦人。 这样想着,她努力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想去摸床头的手机。 结果当她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个人直勾勾地站在床边上看着她! 叶雯吓得想要尖叫,谁想到床边上那人的动作更快,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女孩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人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这个人正是方允! 只见方允死死捂着叶雯的嘴巴,另一只手放在嘴巴前比着安静的手势,如此做过了好久,看叶雯终于冷静下来了一些,方允这才松开她的嘴巴。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女生宿舍!” 方允刚一松开,叶雯的质问就噼里啪啦的摔了过来,方允也是一脸无奈。 “没办法,你们宿管大妈听不进人话,事急从权,我就从窗户翻进来了。”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可是有好好敲门的哈,只是你睡着了没听见。” “这里可是四楼……”叶雯咬牙道。 “唉,小case啦,比这高四五倍的楼我都爬过。” “我说得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来干什么!” 方允不以为意,看了看四下,“话说原来女生宿舍是两人一间的嘛?这么好?” “别打岔!你再不回答问题我可要喊人了!” 叶雯见方允避重就轻,坐起来就想要喊,方允赶忙道。 “好吧好吧,其实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人身安全,顺便找你问几个问题。” 叶雯见他突然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大概信了三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道。 “胡说,我能有什么安全问题,这可是在学校里。” “哼,照你这么说,你那位亲爱的邢学姐真是自杀喽?” 叶雯一愣,她心里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凶手会来找我?” 方允心里感慨道,这女人的反应神经就是快,比楼下把风那小子快多了。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方允摊手笑道,叶雯可没办法像他这样冷静了,她本来就有一点发烧,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觉两眼一黑,多亏方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让她从床上栽下来。 女孩的身子骨很轻,隔着轻薄的睡衣,方允能感觉到些许炙热从掌心处传过来,他慢慢地扶着叶雯重新躺下,帮她把被子盖好。 叶雯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一时间宿舍里只能听到细微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雯轻声道。 “方允,我会像邢学姐那样死掉嘛?” 方允闻言愣了一下,赶紧安慰道。 “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在他来找你之前,警察就已经抓到他了呢。” 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说……邢学姐死得很惨,我也会变成那样嘛?” “……” 方允沉默良久,坚定地回答道,“不会的,我会抓住他,送他去局子里吃枪子。” 叶雯似乎是烧得有些迷糊,只听她断断续续道。 “我调查案子……其实不是为了新闻社……我只是很害怕……我害怕自己变成学姐那样……” “我对不起学姐……她明明那么相信我……把邮件发给我……我却因为害怕……不敢去报警……” 方允敏锐地捕捉到了只言片语里的词汇,但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拍着女孩的被子,轻声道。 “没事的,没事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大家都是一样的。” “……那方允你呢……你又害怕什么?” 方允沉默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害怕的事情好像很多,比如欠债、比如疼痛、比如自己的懦弱、比如死亡…… 但这些好像又跟叶雯口中的害怕不太一样,因为当他真正直面过这些以后,才发现这些恐惧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对抗。 他到底真正害怕些什么呢?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难。 叶雯没有等方允回答,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声道。 “……我的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在个人邮箱里……” 叶雯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道,方允赶紧凑过去拿耳朵猛听,一边嚷道。 “邮箱密码是多少?邮件叫什么?” “密码是我跟学姐的……获奖日期……邮件叫……” 就在这时!宿舍门猛然被一脚踢开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娇喝! “淫贼,受死!” 话音未落,一招凌空飞踢就朝着方允的面目而来! 方允暗骂了一声,一边骂一边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坐地起跳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闪过这一脚,当他趔趄着落地,才发现眼前袭来这老妹还有点眼熟,赶紧喊道。 “等等,误会!都是误会!” 踢门进来的赫然是之前在新人评估里,跟方允有过暂且合作的“弹簧猫”黛安娜,只见她今天换了一身健身装扮,汗涔涔的样子看起来是刚健身结束。 “误会你个大头鬼!去死!” 黛安娜骂了一声,脚步在地面上一踏,下一刻就像是踩着弹簧似得朝着方允杀将过来,一记粉拳带着呼啸声朝方允砸来。 方允看这一拳来势凶狠,自知不能力敌,只见他双臂一展、足下一扭,使了一招坐地还钱,就这么仰躺着从黛安娜脚底下滑了过去。 “喝!” 好个弹簧猫,眼看这一拳落空,下一刻她就像是撞在一道无形的弹簧墙上,借着空气墙的弹力,反身就是一招凌空双脚蹬,狠狠地踢在方允后背上! 随着方允的身体朝前飞出,狠狠地撞开了宿舍门,一头栽倒在走廊上,他只感觉自己后背仿佛被车撞过一般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脑袋一抬,就看到了走廊两边拿着各式各样杂物的女生们,有得穿着睡衣,有得湿着头发,还有得甚至光着脚丫子。 在一众女生充满杀意的凝视下,方允脸上不由得挤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绅士的笑容。 “各位美女,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回答他的是一记无情的不锈钢脸盆扣杀,以及山呼海啸般的拖鞋与晾衣架,夹杂着结实的迷你熨斗跟化妆品瓶子。 第19章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此刻,女生宿舍外,长谷川在楼底下还担心着呢,要不是方允不愿意把事情闹大,长谷川刚刚肯定就跟宿管阿姨力争到底了。 他现在能做得,也只剩下帮方大侠放哨这一件事了。 就当他思索完方大侠怎么能做到一眨眼上了四楼,开始思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下来的时候,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女生地尖叫声还有各种东西的打砸声。 当四楼阳台的玻璃门被打开,长谷川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允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只见他纵身一跃,两手两脚并用,夹着宿舍外的水管就滑了下来。 长谷川急忙走过去扶他,就看此刻的方允左脸一个拖鞋印,右脸一个熨斗印,衣服上满是鞋印子跟撒出来的化妆品,狼狈得像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周扒皮。 “拿上东西,快!快走!” 方允腋下还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充满悲情地道,并把电脑递给了长谷川,长谷川一脸懵逼的接过,随后他脑袋上就挨了一肥皂。 原来是已经有女生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他们丢东西,什么抹布拖鞋卫生巾是样样俱全,甚至还有女生往方允身上丢鸡蛋,得亏不是臭的。 “方大侠你那你怎么办?”长谷川抱着笔记本电脑大吼道。 方允大义凛然的挥手道。 “不要管我!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说完他是拔腿就跑啊,要是于谦(不是讲相声的那个)知道自己的诗被方允这么用,肯定得气得从棺材板里跳起来。 方允都快跑远了,长谷川见状还有点愣,就听到楼上女生大喊着“不准跑!”之类的话,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这边咱们先抛开不提,就说方允那边眨眼的功夫已经快跑出一条街的距离了,他一边跑一边寻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嗨,说到底,就是些女大学生嘛,还能追得上他? 他可是谁,堂堂黑水城市监管人王牌员工、新人评估的无冕之王、翻天手唯一的亲传弟子! 难不成我还能被区区女大学生逮住? 这样想着,他一边开始减速一边非常自信地回头看去。 结果一回头,他就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人正在以高速朝自己靠近。 “方——允——” 这熟悉的拖长音、这熟悉的怒吼,这熟悉的味道…… “卧槽!塞丽娜!” 没错!此刻追在方允身后边的竟然是塞丽娜! 此时的塞丽娜穿着一身灰色无袖外套与白色运动内衬,配着红色百褶裙与黑色半袖,虽然没穿盔甲也没拿武器,但气势仍是如此惊人。 “方允!你这个大骗子!给我站住!” “不是!你怎么在会这里啊!” 方允这么一惊讶、又是一减速的,竟然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他狂吼着开始加速,现在不是扮猪吃虎的时候了,黑疫装甲快给我出来哇! 随着黑血覆盖上方允的双腿,他猛然一加速竟然又拉开了一些距离,这让塞丽娜愤怒之余有些惊讶,这离新人评估才多久的功夫,竟然又有这么大进步? “站住!不准跑!” “哈!那你倒是别追啊!” 这对冤家一边斗着嘴一边在校园里狂奔,时不时有学生或是老师路过,两人就不得不把速度同时慢下来,等到路人走开两人又同时把速度提上来。 饶是如此,两人的速度也非常惊人,看得一旁操场上的体育老师都暗暗心惊,寻思着这两人也不是体育系的啊,这速度都快赶上体育系的尖子生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没好气地瞪了旁边还在训练的学生们一眼,决定今天再给他们加两组训练。 就这样你追我赶着,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大学校区,跑到了校外的街道上,跑了一会,塞丽娜就发现,自己快要追不上方允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比当初新人评估时的场景,方允从小就在这座城市长大,这附近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小巷,可能都留下过他跟失主的脚印。 只见方允在大街小巷里钻来钻去,很快就把塞丽娜转瞎了眼,等到方允再一次跑进一条巷口,当塞丽娜气喘吁吁地追到巷口时,里面已经没了方允的影子。 “方——允——你这个大骗子!有本事你就出来!” 塞丽娜凶巴巴地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吼道,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回应,估摸着方允已经跑远了。 气得塞丽娜狠狠踢了一脚巷口的垃圾桶,整个铁皮垃圾桶被这一脚踢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滚,随后塞丽娜才气鼓鼓地离开了巷子。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过了中午,巷子另一头传来了女孩的交谈声。 “我记得这边还有一个来着……唔,怎么会,好过分!” “……我们先把它扶起来吧。” 说着,两个女孩就准备一起把垃圾桶扶起来。 就当两人的手扶上铁桶,其中一名女孩突然抬起手放在脸前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另一边的女孩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随着清脆的手枪上膛声,女孩清冷的声音在垃圾桶外面响起。 “请出来吧,垃圾桶里的先生。” 垃圾桶还是毫无动静,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赶紧跑开来躲到了巷子外面,小心地探出头来看,而拿着手枪的女孩则是掰住了垃圾桶盖的边缘。 “咣当。” 当桶盖被掀开,方允尴尬地看着指着自己的枪口,还有那张戴着面罩的熟悉面孔。 站在桶外面的弗莉埃也愣住了,拿着枪的手僵在原地。 虽然方允看不到弗莉埃面罩下的表情,但还是能大概猜出来她内心的震惊。 两人对视良久,方允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率先打破了尴尬。 “咳咳,好久不见,弗莉埃。” 第20章 邂逅 “……噗。” 谁能想到,弗莉埃在震惊过后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眼前扶着自己面罩、想要忍住笑意却不能自己的女孩,脸皮厚如方允,也终于是理解了什么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吧!随便笑吧!不用照顾我的感受!我无所谓!” 方允破罐子破摔了,几乎是声泪俱下般的高呼道。 “……好久不见,方允。” 弗莉埃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把手枪收了起来。 “虽然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说着,她朝着抓住了方允露在垃圾外面的一只手,用力想把他从里面拽出来,方允也跟着她一起使劲,就听到垃圾桶发出吱呀吱呀的变形声。 “好像不太行。” 弗莉埃思考了一下,回头朝着巷口探头探脑的和子招呼了一声,背着帆布包的灰发女孩赶紧从巷口跑了过来,随后就看到了被困在垃圾桶里的方允。 “噗!” 尽管和子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她鼓起的腮帮还有扬起的眉眼瞬间就出卖了她,饶是如此,她还是不忘一边笑一边跟方允打招呼。 “好久不见……噗噗,方允先生……哈哈……” 方允双目无神得就像是个被五百个大汉凌辱过的少妇一样,他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对人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被粉碎了,有气无力道。 “没事,想笑就大声笑出来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和子闻言还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在弗莉埃的指挥下,两个人还是分别拽住方允的一只手,一只脚分别蹬在桶沿上,用力拉拽。 随着垃圾桶发出更为严重的变形声,紧接着忽得一下,方允的身体终于从垃圾桶里飞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撅着屁股摔了个嘴啃泥。 “没事吧?”“还活着嘛方允先生?” 女孩们关心地凑上来,方允勉强撑起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说道。 “没事……让我缓一缓,我感觉我腰好像有点断了……” 过了一会,等到再生能力开始生效了,方允才从地面上坐了起来,就看到弗莉埃跟和子正在把倒下的垃圾桶扶起来。 “这个桶也基本是空的。” “还是稍微早了些,等会再去东边的街道转一转吧。” 方允一边扶着自己的腰,一边好奇道。 “你们在找什么呢,有东西不小心当垃圾丢了?” “食物。”“还有清洁用品。” 和子一边回答一边背起她刚刚放在巷口的帆布包,方允才注意到女孩背上打开的旧包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以及零食的包装袋。 方允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女孩们注意到方允的神色有异,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下。 弗莉埃轻声道,“你如果还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先去处理的。” 和子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附和道,“嗯嗯,方允先生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等的。” “方便!非常方便!我现在闲得很!” “……你的伤没关系嘛?要不要先去医院?” “没事!嗨,小伤罢了,不值一提!” 确定了方允没有在勉强自己,两个女孩放下心来,领着方允离开了巷子。 三人穿行在繁华的大街之中,离这里不远处是一条城市商业街,时不时有行人与车辆匆匆而过,只留下一路的风尘还有喧嚣。 方允看着她们两人一边走一边检查着路过的垃圾箱,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欲言又止,就听和子突然惊喜道,“弗莉埃,这个盒子里好像还有东西。” 就看到和子从垃圾箱里翻出来一个披萨盒,两眼放光地打开来,就看到里面还剩着四块披萨。 “嗯,带回去跟美亚一起吃吧,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弗莉埃一边摸了摸和子的脑袋,一边说道,方允凑过去看,注意到这披萨已经冷掉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不由得问道。 “你们现在就吃这个?” 女孩们没听出方允的弦外之音,和子小心翼翼地把披萨盒收起来,放进背包里,弗莉埃则是回答道。 “嗯,偶尔。毕竟大多数时候,盒子里都是空的。” 和子两眼放光道,“方允先生吃过这个嘛?加热以后上面白色的东西会融化,味道很好的。” 方允嘴角扯动了一下,“……好像吃过吧。” 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沿着道路继续朝前走,方允发现这条路似乎有点眼熟,又朝前走了一段,就看到了黑水大学那标志性的绿化外墙。 方允跟着两人沿着外墙走了一阵,到了一处堆放着公共自行车的地方,由于太久没人使用,这里的公共自行车甚至都有些生锈了。 跟着弗莉埃走进堆放着的旧自行车之间,方允才注意到后面的墙壁上盖着一块颜色跟墙面很接近的三合板。 和子掀开板子,露出后面墙壁上一道一人高的豁口。 “小心脑袋,方允先生,如果撞到的话可是很疼的。” 方允点头,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跟着和子钻了进去,弗莉埃在后面将三合板重新竖了起来。 穿过围墙,方允发现自己来到了黑水大学内部的某个绿化草坪上,可以看到远处排列整齐的学校宿舍楼,这里是大学城里极为偏僻的一处角落。 四周除了景物以外,甚至都看不到什么人影。 “这边,方允。” 方允看到弗莉埃从附近一处花坛后面朝他招手,他赶紧跟了上去,能看到花坛几乎紧贴着黑水大学的主干河道,也就是黑水大学的校河“长清河”。 这条河穿过整个黑水大学城,连接着大学城两侧的“清华池”以及“步北亭”两处文人景观,可以说是黑水大学的代表性组成部分之一。 方允跟着弗莉埃沿着花坛旁边的河道阶梯走下去,才注意到河道边的墙壁上还有一处圆形的入口,位置相当隐秘。 三人爬上水泥台阶,从入口鱼贯而入,方允发现旁边墙壁上似乎还写着些注意事项,这里似乎是个防空洞,只是已经废弃了很久。 “美亚,我们回来了。”“美亚姐!” 方允掀开挂在通道尽头,用塑料瓶跟螺钉制成的门帘,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出现在方允面前的是一个有些简陋的避难所,睡袋、纸箱、铁皮油桶、各式各样的大号塑料瓶、大块的布料跟金属都被井然有序的堆放着。 头顶的老式照明灯散发出柔和的光,静下心来就会听到通风扇的转动声,也不知道电视从哪儿来的,没有多少异味,可以看到地面被打扫的很干净。 似乎是听到了女孩们的呼喊声,陆美亚从一处用金属板与防火布分隔开的小房间里走出来,她戴着口罩,脖子跟手腕处缠着绷带,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当她看到跟在女孩们后面的方允,方允也正好朝她看过来,两人这样对视了良久,美亚才把视线从方允身上挪开,没有打招呼,但也没多说些什么。 第21章 在钢铁森林中的那些日子 “美亚姐,晚上有东西吃了。” 和子取出披萨盒小心翼翼地捧给美亚,美亚摸了摸和子的头,总是保持着空洞的眼神中稍稍浮现出些温柔来。 “额,好久不见。” 方允感觉自己似乎被放置了,为了不显得尴尬,于是主动打招呼道,美亚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就当做是打招呼,随后就回到了小隔间里。 “方允,你吃过饭了吗?” 弗莉埃跟和子开始给今天捡来的东西分类,弗莉埃朝着她问道。 “额……”方允犹豫了一下,“还没。” “虽然不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方允快速点了点头,走到弗莉埃身旁,帮她把背包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 “这是还有剩的洗发剂跟沐浴露,这是剩下的菜油还有机油,这里还有半块没用完的肥皂,虽然上面沾了些脏东西,但切掉一部分就还能用……” “这个呢?半截剪刀?” “嗯,可以当做小刀来用,合起来就是剪刀,很方便的。” 弗莉埃从瓶瓶罐罐中分拣出一些本子还有纸张,还有一些破损的杂物,像是手电筒、吹风机或是手持喇叭之类的。 “你们回收这些做什么,修好了拿去卖嘛?” “我们会把里面的零件拆出来,用来制作或是修理装备。” “嗯,可惜化学药品不太容易捡到。” 方允点头,麻利地跟着两人干活,没花太久时间,三个人很快将一大背包的垃圾都分类完毕,弗莉埃拍了拍手上的污渍道。 “和子,你带方允去清洁一下吧,顺便洗一下脸。” 方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到可能上面还印着拖鞋印之类的,讪讪一笑,跟着和子朝临时住所外面走了出去。 这个防空洞的面积相当大,只有靠近入口的角落,大概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被三人组用了起来,另一边还装设了人力汲水器跟水渠式旱厕。 和子用力踩踏汲水器的踏板,随着吱呀吱呀的摇摆声,清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方允双手伸出,感受着水冲在皮肤上带来的清凉感。 他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和子拿着一块很小的香皂,站在方允旁边用力搓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上沾着的鸡蛋壳或者卫生巾之类的玩意清洗干净。 等到两人忙完这趟活,和子把准备好的旧毛巾递给他,方允接过来擦了擦自己的脸,还能闻到毛巾上带着些的香氛味。 “啊!” 他突然听到和子惊叫了一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她,就看到和子手里拿着另一条颜色跟他手里有些相近的毛巾,看起来有些慌乱无措。 “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 方允见她神色有异,也就没再多问些什么,转换话题道。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好……好的……” 弗莉埃看着方允把毛巾盘在了自己脖子上,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说,只能慌慌张张地跟着方允朝临时居所走去。 回到临时居所内,就看到美亚已经从小隔间里走了出来,她的面前竖着一口野营灶,上面摆着一只金属餐盒,四片披萨被放在上面慢慢的烤着。 弗莉埃坐在美亚对面,此刻她已经把面罩摘了下来,看到两人回来,微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方允顺路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和子紧靠着美亚另一侧也坐了下来。 四个人就这样围着营灶,看着灶台底下摇曳的火苗,等食物加热完毕。 “你们没有想过去打工嘛?或者去救济中心领取低保之类的?” 方允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美亚之前去应聘过临时工,但是他们要求美亚提供一种叫‘联邦身份证明’的东西……” “你们没有身份证?” 方允的眉头皱了起来,联邦的绝大部分公共设施以及福利都需要身份证才能使用,这一点对于绝大部分工作单位来说也是一样的。 没有身份证就意味着黑户,对于联邦来说,便意味着她们与那些宁愿在战争废墟中挣扎求生、也不肯归于联邦治下的流民是相同身份。 曾经的联邦也对流民大开过方便之门,出台过包括“安民法”在内的许多政策,然而,这些政策在多次恐怖袭击事件以后,大多都被取消了。 “那那些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工作呢?比如……” 方允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但在场的三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杀人,绑架,运送毒品……” 弗莉埃轻声道,“确实有过人找上我们,给我们委托这样的工作。” 和子小声附和道,“但弗莉埃跟美亚姐都拒绝了。” 美亚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坐着,双眼空洞地凝视着火苗。 方允闻言只是沉默,也只能沉默,弗莉埃继续说道。 “其实那些工作也很麻烦,波洛克到现在还在追捕我们,如果贸然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追兵。” 方允接话道,“为什么他们要一直追杀你们?” “……我们也有过很多猜测,我们队伍在组织内的排名比较靠前,教官跟队长也是组织内最强的几名成员之一……” “组织的首领很器重教官跟队长,听说教官跟队长的背叛令他发了很大的火,之前我们不太清楚这种感觉,现在想来……首领应该是想报复吧。” 方允眉头皱了起来,“那你们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没关系。” 说这话的是美亚,她慢慢说道,“黑水离总部的距离很远,而且这里是罗芬的地盘,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藏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方允听完忍不住问道,“罗芬有这么厉害?” 第22章 罗芬、六帝、血族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似乎是觉得方允问得问题有一些奇怪,还是弗莉埃回答道。 “不只是是厉害这种程度。罗芬公司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异能者组织之一,综合实力仅次于六帝与联邦军部,仅论高阶异能者的数量远超过异协与帝国酒店,也是世界上极少数拥有帝级能力者的组织。” 方允在罗芬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个什么六帝,跟帝级能力者又是什么?” 似乎是惊讶于方允对业界内知识的匮乏,这次连美亚也忍不住接道。 “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连六帝都不知道?” 弗莉埃也对此感到疑惑,但还是轻声给方允解释道。 “帝级能力者,是对能得到联邦议会亲赐名号的异能者们的代称,他们当中的最弱者也是第三能级。” “一般来说,同一世代,只有同系异能中的最强者才能得到这个称号,虽然同时拥有帝级称号的人只有一人,我们把那些曾经得到过称号的异能者一并称之为帝级能力者。” “而六帝,就是指这一批能够保有帝级称号的最强异能者,他们在联邦的地位仅次于议会和内阁,与军部同级,高于一切其他权力机构,只对议会与内阁的直接命令负责,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时代异能者的最巅峰。” 方允细细地品味着这些刚得到的消息,随后问道,“我记得好像,罗芬的现任老板叫什么‘念帝’?她也是六帝之一?” “你是说‘念帝’棠霏。不是,她已经退出了六帝之列,现在行业内更多称她为罗芬之主。” “但她跟联邦的关系从未断绝,听说联邦议会的前任议长欠罗芬很多人情,这也是业界内,大部分组织都忌惮与罗芬起冲突的原因之一。” 这特么跟前任议长还有往来?这罗芬大的没边了啊!为啥这么牛逼一个组织不去天都之类的大地方发展,来咱们黑水隐居干什么? 方允搓了搓牙花子,很快他听到了响亮的咕噜声,原来是和子的肚子响了起来,只见她蹲在营灶旁边,已经开始盯着餐盒里的食物猛吞口水。 不知何时,芝士与面包的香气已经在整个临时住所里满溢,三人拿起了自己的饭盒,弗莉埃则把自己的饭盒盖子递给方允。 美亚用夹子将金属餐盒里的披萨夹起来,给方允在内的每人各夹了一块。 方允用手戳了戳披萨的表皮,很烫,但还能接受,他抓着披萨慢慢的吃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可能是放久了的原因,干酪有一些酸了。 “呜……” 营灶旁边传来压抑的声音,和子咬着披萨,竟然吃着吃着哭了起来,她一边压低哭声一边搓着眼泪,但泪水还是不断从她的眼眶里落下来。 “怎么了?是太烫了吗?” 弗莉埃凑过去擦拭她的泪水,和子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明明好不容易吃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只是想起了了队长跟教官,要是能让他们也尝一尝的话……” 弗莉埃跟美亚都沉默了,弗莉埃紧紧搂着和子,颤声道。 “没关系的,队长比我们加在一起都要厉害……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和子用力点了点头,流着眼泪,小口小口啃着披萨。 方允只感觉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被堵得厉害,他只能用力地把披萨塞进嘴里,发泄似得咀嚼着,哪怕滚烫的披萨馅快把他的舌头烫出泡来。 他想把披萨咽下去,却低估了这玩意的难咽程度,被噎得直翻白眼,旁边的美亚皱了皱眉,递给他一杯水,才避免了方允露出被披萨当众噎死的丑态。 方允将披萨咽了下去,等到她们三人吃得差不多了,再用很快的语速说道。 “我跟向天娇说过了,她本人也同意了,既然跟你们联系上了,回头我跟她说一下就行,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言三人都变了些神情,弗莉埃跟和子看起来有些担忧,而美亚眼前则仿佛蒙上了一层迷茫,看得出来三人对前景并不乐观。 “实际上,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委托你们。” 说着,方允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沉声道。 “这件事很重要,可能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但报酬也很丰厚,我可以先预付你们一部分,等事情结束后再把余款结给你们。” 和子拽了拽弗莉埃的衣角,弗莉埃拍了拍她的头,轻声回道。 “我们本就欠你一个人情,报酬就……” 方允严肃地拒绝道,“一码归一码。总之,这件事先这么说定了。” 方允的态度意外地强硬,三个女孩面面相觑了一番,没再说些什么。 美亚平静道,“说说内容。” 于是,方允把杀人案的事情大概跟三个人讲了讲,一边听方允讲着,美亚将野营灶底下的气罐拧上,换了一盏野营灯放在四人中间。 “……目前就调查到这里,其他的部分还需要我回去跟帮手接头,调查笔记本电脑后才能知道。” 说得有点多,方允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看着面前三人似乎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沉思,弗莉埃跟美亚的神情显得严肃,和子则是有些疑惑。 “弗莉埃。”“嗯,我记得。” 弗莉埃跟方允轻声解释道。 “恐怕,方允你看到的并不是刀在自行移动,而是拿着刀的目标对摄像头而言不可见。” “刚刚方允你提到过,包括摄像头无法拍摄到目标、尸体失去了大量鲜血、女性被施暴这些特点,都符合吸血衍体的特征之一。” 已经充分理解了方允对异常知识的匮乏,弗莉埃很贴心的继续解释道。 “吸血衍体是血族眷属的一种,一般人类如果体内被注入了血族之血,却没有受过初拥仪式,就会有一定概率变为吸血衍体。” “不论是摄像头、镜子亦或是热成像都不能映出衍体的模样,而来自于原体的血液等阶越高,衍体的力量也会越强。” “这些力量包括极强的身体素质、移除要害、极快的肉体再生速度、可以汲取血液来进行治愈等等……” 美亚在一旁补充道。 “但他们同样具备一般血族的缺点,包括银、流水、阳光以及脆弱的心脏,所以在执行任务时,我们会配备圣水、太阳灯、银质子弹以及特制的十字弩。” 方允虚着眼回答道。 “太好了,这些我们都没有。大蒜呢,大蒜不是说也能克制吸血鬼吗?” “大蒜对血族来说类似于秽物,会让他们难以忍受,但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方允头疼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扶额道。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吸血鬼身上,但我总感觉自己疏漏掉了什么……唉,这样吧,你们把手机号给我一个,我回头把录像发给你们。” 没想到他这话说出来以后,三个人先后思索了一下,美亚先开口道。 “手机,是说之前新人评估里,类似于通讯器一样的东西嘛?” “额,是啊……难不成?” 听到方允这么问,和子的情绪低落了下来,弗莉埃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道。 “我们之前使用得都是组织发放的标准通讯器,但为了躲避追踪,已经被我们毁掉了。” 方允闻言细细一想,突然手握成锤击掌,提议道。 “唉,要不,回头我们一起去商场买吧。” 第23章 勇者 “买?是说买手机嘛?” “真的可以吗?我看杂志上说,手机好像是很贵的东西。” 看到三人一副想要推脱的样子,方允赶紧劝说道。 “就当做是给你们预付款的一部分。不然只能靠口头传递消息效率也太低了,也不方便执行任务对吧?” 看三人还有些犹豫,方允打蛇随棍上,又补充道。 “回头要是有了你们队长的消息,我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对吧?” 看得出来,和子有些心动,弗莉埃则是看向美亚,美亚面无表情地答道。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不论是这件事,还是你的委托。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早上如何?这件事比较急,越快越好。” 得到了三人肯定的答复以后,方允跟女孩们道别,离开了这个小小的避难所。 当他快步从防空洞的洞口里走出来,外面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映落在大学城的枫树林间,云蒸霞蔚,别般风光,偶尔有学生三三两两从林间走过。 只是方允此刻心事重重,即便是如此绮丽的晚霞也不能令他的眉头舒展。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想,需要去做,哪怕其中有很多事,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 他漫不经心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这里的位置相对整座大学城来说有些偏僻,人迹稀罕,偶尔经过的行人也是匆匆而过,就像一阵晚风吹过林间。 方允一边想着,一边在枫林间踱步,当他听到似有似无的呼唤声,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朝他招手。 方允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下,下一刻他大踏步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冲过去,那道身影跟他在梦里见过的那个人是如此相似,离他又是如此的接近。 可是,当他冲到林间,这里只剩下了满地的落叶,刚刚看到的白色身影像是他的幻觉,方允愣愣地看着旁边的枫树,就这样站在林间发起呆来。 “阿允——” 突然有呼喊声从方允背后传来,方允回过神来,看向那个一边喊着他的外号,一边挥着手朝他奔过来的女孩,再一次愣住了。 金发蓝眸、总是洋溢着灿烂的少女走到他身前,疑惑地俯身侧头,看了看方允呆滞的蠢脸,又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还好吗,阿允?” 方允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莉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啊啊”的连声应答道。 “好久不见,莉奈,你怎么会在这里?” 莉奈闻言也愣了一下,拄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对啊……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两个人视线相交,相互看到了对面脸上的呆样,也同时笑了起来。 这还是方允第一次见到莉奈穿私服的样子,白色的吊带连袖衫、天蓝色的牛仔短裤配着木底高跟凉鞋,清爽的装扮让人有一种季节的错乱感,系在鬓发一侧的蓝色发带在风中轻荡。 “阿允呢,阿允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看到有人在林子里喊我。” “啊,我也是!其实我刚刚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感觉到林子里有人在喊我,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这里来了。” 听到莉奈如此道,方允故作幽深地说。 “其实你看到的是被困在这座林子里的情侣幽灵,想要把我们骗进来当他们的替死鬼……” “哈哈。”莉奈捂着嘴笑道,“这是什么,新的校园不可思议?” “并没有,其实是我刚刚在脑子里瞎编出来的。”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在枫林中走着,听着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莉奈背着手走在方允前面,发梢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晃,霞光为她的金发染上些旖旎,也令她的瞳孔倒映出满目的枫叶,荡漾出微红的晕色。 两人行到一处长椅旁,莉奈拂去落在长椅上的枫叶,扯了扯方允的手示意他坐下来,方允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此时莫说是区区长椅,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会笑着奉陪到底。 方允一边坐下来一边笑着问。 “怎么了,想找个人陪你赏枫?比起我,找你的其他朋友会不会更好。” 莉奈摇了摇头,很认真地问,“阿允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方允愣了一下,莉奈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起来……有些悲伤。” 悲伤?我? 方允本想大声呵斥这种不切实际的描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却在微微颤抖,原本堵在心口的情绪几乎快要涌出喉咙,溢出眼眶。 但当他看到莉奈眼中的担忧,这些情绪又在片刻被硬生生压下,装作若无其事道。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我能搞定。” 莉奈闻言点了点头,小声叮嘱道,“别太逞强哦,会让其他人担心的。” 方允赶忙又吹嘘了一番。 “这是自然,你还信不过我?我要是遇到什么难对付的家伙,肯定第一个喊救命,到时候就大喊‘救我啊阎爷!’,然后再撒腿就跑……” 莉奈认真的凝视着方允的脸,方允被她这么看着,牛皮很快就吹不下去了,最后投降似得长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讪讪道。 “其实……确实也有一点问题。我就想问问,罗芬还招人嘛?” 要是换成其他罗芬成员,估计就要翻着白眼狠狠地嘲笑方允一通了,但莉奈闻言只是解释道,“罗芬成员的招募有两种。” “一种是推荐制,任何罗芬成员都有推荐权,但得到推荐的成员必须经过总队长批准,再通过最少三名组长或副组长级成员的考核,通过后才能加入。” “另一种是晋升制,异协app上有罗芬的招聘渠道,经过严格的筛选后,可以先成为罗芬的外围成员或是子公司成员,再通过战功或是其他贡献慢慢晋升,通过考核后才能成为罗芬总部成员。” 方允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又问道,“第一种走后门的方式先不提,第二种方法,如果没有身份证明的话能用嘛?” “可以的,只要没有被通缉,且在联邦异调局没有留下过犯罪记录,哪怕是非人异常也可以尝试应聘,但即便只是罗芬的子公司,考试的难度也很高。” 方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通缉令可以在哪里查到嘛?” “你可以登录异协的官网,那里基本上都可以查到的,像是异常的个人征信或是黑名单、通缉令,都是免费查询的。” 莉奈突然问道,“阿允你是想加入罗芬嘛?” 方允惊讶道,“啊?罗芬也收男人的嘛?我还以为你们只收女人。” 莉奈摇了摇头,“实际上,罗芬的外围成员跟子公司都是没有性别门槛的,但最后能通过考核,成为罗芬本部成员的只有女性。” 方允倒是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他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是我的……三个朋友。” “她们之前是杀手,但背叛了老东家,如今被老东家追杀,我在想,能不能让她们加入罗芬……” 莉奈眨巴了一下眼睛,迟疑道,“……你说的,是不是新人评估的时候,跟着你的那三个女孩,其中一位戴着面具模样的异物……” 方允犹豫了一下,随后坚定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们……她们现在过得很艰难嘛?” 方允慢慢地回想着自己下午与她们相处的经过,开始跟莉奈讲述自己看到的事情,如何跟她们一同在都市里拾荒、一起分食剩下的披萨…… 夕阳逐渐沉没,方允的讲述并不长,当他的回忆结束,重新看向莉奈,映入眼中得却是莉奈神色怔怔的脸蛋,以及从她眼角缓缓滚落的泪水。 第24章 邮箱里的秘密 当方允的讲述结束,莉奈的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滚落,然而她的表情仍是那副呆滞的表情,就好像这张脸失去了表现悲伤的功能。 方允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少女,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还好吗?” 方允想要伸手去擦拭她的泪水,却又不敢直接接触女孩的脸。 “……” 莉奈怔怔摸了摸自己的脸侧,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湿润,不由得偏过头去,用袖子不断擦拭着自己的脸,一边哽咽道。 “抱歉……吓到你了,这是我的失衡症症状……” 失衡症?是说流泪还是发呆的表情?方允只听莉奈哽咽道。 “对不起……阿允,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方允沉默着,莉奈哽咽着道。 “抱歉……阿允,你可以抱一下我嘛……只要一会、一会就好……” 方允迟疑了一下,僵硬地张开双臂,下一刻莉奈紧紧地抱住了他,抱得是如此的用力,方允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脊背骨在咯吱咯吱作响。 但他咬紧牙关,只是把手轻轻放在莉奈背后,慢慢地拍着她的背。 莉奈的脸埋在阿允的怀里,她的哭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贝儿姐……缘缘……莉莉娅……莉奈真的好想你们……” 方允听着怀里的女孩念着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令他觉得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名字。 莉奈的情绪失控就这样维持了几分钟左右,直到两人重新分开,方允还能闻到莉奈身上那股温暖的、仿佛牛奶与太阳一样的味道。 莉奈揉着自己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眶,不好意思地笑道。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因为异能的关系,我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 “没有没有。” 方允连连摆手,不如说他内心甚至还觉得有一点侥幸。 两人沉默了良久,莉奈坚定地说道。 “弗莉埃她们的事情,我会跟阿怜说的,就算不能让她们加入罗芬,她肯定也会有办法让她们摆脱追杀。” “嗯……谢谢你,莉奈。”方允很认真地回答道。 莉奈从长椅上站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朝着方允挥手道。 “帮我跟弗莉埃她们问好,再见,阿允!” “嗯,一定。再见,莉奈。” 两人相互告别,方允目送着女孩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一时间枫林里只能听到风吹落叶的声音。 回宿舍的路上,尽管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但方允总感觉自己的心情轻快了不少,每当他回想起莉奈在夕阳下微笑的模样,就不由得陷入了痴傻状态。 当方允跟喝醉了似得回到宿舍,才注意到宿舍门口的走廊地板上盘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打着瞌睡,好像快睡着了。 方允凑过去一看,哟呵,这不是长谷川老弟嘛! 他用力一拍他的肩膀,长谷川被吓得噌的站了起来,当他看到面前的人是方允,不由得又惊又喜,嚷道,“方大侠,你可活着回来了!” “嗨,你这说得什么话!我方允还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不成?” 不过现在方允心情不错,也就没跟这小子多计较,他一边勾搭着长谷川的背一边打开了宿舍门,才注意到从未离开过宿舍的骇王竟然不在他的位置上。 方允嘀咕了一句“老程跑哪儿去了”,随后拍了拍长谷川的肩膀,一脸神秘道。 “东西呢,没让那帮女生抢回去吧?” “嗨,方大侠你说啥呢,后来其他人就压根没追出来,我估计是社长把事情给她们解释清楚了,我直接带着笔记本就来找你了,结果等了方大侠你一天都没出现……” 方允有些尴尬,又不好跟他解释些什么,“额,我在路上遇到了几个熟人,跟她们聊了几句……” 说到这里他赶紧转换话题道,“别打岔,赶紧把笔记本拿出来,你还管不管你社长死活了。” 长谷川点头如啄米,从包里取出了叶雯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两个人立刻开始倒腾起来。 “有开机密码,怎么办方大侠?” “密码是你社长的生日,这你总记得吧?” “哦,记得记得……打开了,我去,社长这桌面可真乱啊。” “找电子邮件,赶紧的……应该是这个,开这个。” “这个邮箱也要密码唉。” “嗯,我想想……叶雯好像说密码是什么获奖日期……” “啊?这可就麻烦了,咱们新闻社得过的奖可多了。” 方允努力回想了一下,可能是一天内连续遇到了不少事,接收了不少信息,让他的记忆力有点失灵,他转念一想,突然问道。 “有没有什么对你们社长来说比较特殊的奖项?” “特殊的?”长谷川也努力回想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说到底新闻社的大多数奖项都是安排给某篇报道或者文章的,社长拿过不少类似的奖呢……” “对了!” 长谷川突然想起来,“社长以前跟邢学姐一起报道过一篇关于校园暴力的新闻,那起案子在学校里的影响很大,当事人花了好大力气才平息下来呢。” “学姐……” 这个词仿佛触发了方允脑子里的某个关键词,他立刻下达命令道。 “就这个,给我输!” “收到!” 随后长谷川输了一串数字,邮箱应声打开了,映入两人眼中的是密密麻麻的电子邮件,看得出来,叶雯不是会经常登录整理电子邮件的类型。 “这么多消息……怎么办方大侠?” “哼……庆文啊,你有没有听过龙华有句老话,叫只要功夫深、铁鼠磨成针……” “是铁杵磨成针吧,方大侠。” “少啰嗦!”方允被戳穿了没文化的幌子,不由得恼羞成怒道。 “总而言之,现在就是比拼毅力的时候,轮到你为你的社长发光发热了,长谷川!” “啊?” 长谷川闻言嘴巴张得老大,他看向方允,“那方大侠你呢?” “我?呵,那还用问……” “当然是为了明天的行动,储备精力了!” 方允面色坚毅地说完,随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两眼一闭、枕头一沾,不一会就发出了响亮的打鼾声…… 长谷川额头上落下来三条黑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沉思了数秒以后,他还是放弃了思考,默默地开始一条一条整理邮箱里的内容。 第25章 深入调查 “方大侠!快醒醒,方大侠!” 方允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长谷川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站在他床头,扭头看了看外面天才蒙蒙亮,不由得震惊道。 “你小子不会一整晚上没睡吧?” 长谷川瞪着他那双熊猫眼,心里嘀咕着那我一晚上没睡不还是拜你所赐,但这话他终究还是没敢直接说出来,只是拿着方允的笔记本正色道。 “先别说这个了,方大侠你先看看这个。” 方允一个鱼跃从床上蹦起来,先去洗了把冷水脸,精神抖擞,随后跟长谷川看起自己的笔记本来,感慨道,“你小子速度还挺快啊。” “社长的笔记本电脑没电了,我把找到的邮件转发给了自己,用方大侠你的笔记本登上去了。” 长谷川先是解释了一下,随后点开了邮件,注意到这封邮件的署名是“邢姐”,邮件名是“slomo fiend”,没有内容,附件里是大量的直传图片。 “看看图片。” 两个人把图片下载到本地打开,注意到这些图片是一组较远视角的偷拍照,每张照片的底下都有拍摄的日期与时间。 比较清晰的几张可以看到是两个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人在交头接耳,似乎是在交易些什么东西,交易结束以后,两人就分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接下来照片的视角就朝着其中一人追了上去,从背影看是一个穿着灰色兜帽衫、身形消瘦的人。 随着镜头逐渐拉近,那灰色兜帽人猛然回过头来,就看到照片里正对着镜头的只有衣服,那灰色兜帽衫里赫然空空如也! “这算什么……惊悚照片?” 长谷川在奇闻轶事这块也算是身经百战,饶是如此也被吓得直嘀咕,方允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让长谷川把照片往前翻,翻到两人交易时的那几张。 “放大看看。” 随着照片被放大,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两人没戴手套的那边拿着钱卡,而戴着手套的另一边拿着的似乎是个袋子。 “我桌面有个画质修复软件,把照片放进去看看。” 很快,照片被进一步放大,方允仔细分辨照片里拿着钱卡的那只手,能看到这只右手的中指跟无名指各少了半截。 方允眯起了眼睛,记下了几张照片的拍摄时间,随后拍了拍长谷川的肩膀。 “行了,庆文老弟,你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啊?这就结了?” “哦,对了,忘了这事。” 说着,方允把叶雯的笔记本电脑塞进方长谷川怀里。 “把这个拿去还给你社长,让她该做啥做啥,踏踏实实的,别胡思乱想。” “唉,那凶手要是去找她怎么办?” “放心吧,这一点我已经亲身实践过了,甭说是凶手,就是有苍蝇飞进她那屋都得挨两弹簧脚,你就放心吧。” 长谷川抱着笔记本电脑,被方允从宿舍里推了出去,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方大侠你、你要去抓凶手了?” “哪有这么快,总之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别再参与了。” 临到出门,方允还跟长谷川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听你方老哥一句劝,平时挖挖校园绯闻之类的就算了,别再作死探查什么作案现场了,你们还年轻,为这种事送命不值当。” 把长谷川送出去以后,方允关上宿舍门,叹了口气,坐到电脑前开始查异协的有关网站,可惜不管他是百度也好是谷歌也罢,愣是没查到有关链接。 想想也是,好歹是异常界的大团体,恐怕得走什么特殊渠道。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凌晨5点,方允思来想去,他也就认识一位现在这个点估计还醒着的罗芬成员,于是打开聊天软件给朴敏仙发了条消息。 过了大概5分钟左右,朴敏仙就回复了他的消息,并给他转了一条链接过来。 方允回复完感谢,当他点开链接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似乎脑子里轻轻嗡了一下,他有些疑惑的挠着头朝四下看去,这天气也没蚊子啊?什么情况? 算了,管他作甚,错觉、一定是错觉。 异协的官网看起来是真的很老旧,甚至有点土气,就像是上半个世纪一二十年代的产物,花花绿绿的广告甚至让方允有一种误入成人小网站的错觉。 “通缉令……通缉令……有了……” 方允自言自语着将结果输入进去,慢慢地查看着筛选结果,翻看完以后他又查找了一下波洛克的相关信息,越是查阅越是心惊。 波洛克(pollock)杀手党,最早起源于旧俄罗斯,如今则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跨国暗杀集团之一,其内成员大多以扑克牌为代号,分为四个阶级。 花色跟数字代表了他们在集团内的职责与位阶,红心是指挥阶级、黑桃与梅花是执行阶级、方片是后勤阶级;花色后的数字越大,代表其位阶越高。 方允还翻到了许多有关于波洛克的论坛帖子,大多数都是刺探情报或是发布通缉令的,还有不少诋毁、诅咒跟谩骂内容的水帖。 这个组织看来在业内也是臭名昭着,其中最为令人诟病的两点,其一是这个组织喜欢将年幼无知的少男少女培养成杀手,其二便是毫无下限地选择暗杀对象。 方允甚至读到有这样的帖子,说孩子用自己的零花钱,雇佣了一名波洛克杀手来暗杀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现在的杀手都这么饥不择食嘛?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超过了6点,方允掐算着差不多了,麻溜着换了身衣服,从抽屉带上他的旧手机,准备出去跟弗莉埃她们汇合。 在那之前,他先是绕道到学校外的早餐店买了一大堆早饭,因为不知道弗莉埃她们喜欢吃什么,甭管是包子还是馒头,是甜的还是咸的,都买上! 无视了一路上行人看到饭桶般的眼神,方允拎着两大袋子早点赶到防空洞,刚掀开门帘,就看到了洞里弥漫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偶尔还能哗哗的水声。 “弗莉埃,和子,美亚,我过来了。你们这是在干嘛,哪来的这么多水汽,在烧……” 方允的话语戛然而止,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傻在了原地。 女孩们也怔怔地看着贸贸然走进来的少年,手里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氤氲的白汽从装满水的油桶里徐徐飘出,隔着缭绕的水汽,方允隐约可以看到女孩们雪白的皮肤与光洁的胴体,还有三个人脸蛋上浮现出的神情。 “咿!” 最先发出尖叫声并抱着身子蹲下来的是和子,她的脸红得几乎快要冒出蒸汽来,口中疯狂呢喃着类似于“被看到了被看到了”之类的话。 美亚则只是皱着眉头看了方允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继续慢慢梳理着弗莉埃的淡紫色长发。 弗莉埃坐在一张小凳上,看到方允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单手捂住胸口,轻声道。 “抱歉,方允,麻烦你再等我们一下,很快就好。” 方允痴呆着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一头撞在了防空洞旁边的墙壁上,他的额头渗出些血来,只是麻木的往旁边挪了几步,随后亦步亦趋地离开了防空洞。 等到女孩们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从防空洞里走出来,就看到方允正用头撞击着河堤上的一棵柳树,一边口中喃喃自语着些什么。 “方允,你还好吗?”弗莉埃在河堤下朝方允问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什么,哦,我好着呢好着呢!我好得很!” 就看到方允额头上飙着血从河堤上走下来,此刻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又有些享受,还有点扭曲,又有点快乐,总之两个字——纠结。 第26章 不知辗转何处去 或许是因为直接目击美少女的裸体,使得他幼小的处男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方允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的,他只是把买来的早点递给三人,就呆愣在原地陷入了假死状态。 反观女孩们,除开和子的脸蛋还有些通红,面对方允的眼神有些闪躲,弗莉埃与美亚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弗莉埃把早点递给美亚,凑到方允身前,想检查了一下他额头上的伤口。 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的原因,方允闻到女孩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味,混杂着其他方允说不上来的香味,令方允微微产生了些许迷醉感。 他看着弗莉埃裸露在衣领外的白皙颈部,恍惚中感到一阵阵的口干舌燥,女孩白皙的脖颈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令他腹中的饥饿蠢蠢欲动。 欲望在他的喉间滚动着,他能想象到自己的牙齿撕开了弗莉埃的脖颈,甘甜的红色液体从颈部大血管里喷涌而出,洒满他的全身…… “方允?” “啊?” 耳边突然传来了弗莉埃的声音,方允吓得抖了一个激灵,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弗莉埃的手腕,弗莉埃正看着他,酒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些疑惑。 他赶紧松开弗莉埃的手腕,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笑道。 “啊,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有点迷糊。先吃饭先吃饭,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美亚跟和子对着早餐还在犹豫,和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 “我们真的可以吃这个嘛?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吃吧吃吧,你们昨天不也请我吃了东西,多吃点。” 看三个人似乎还有些纠结,方允在心里忍不住吐槽杀手真是种麻烦的生物,不由得换了种惋惜地语气说道。 “你们要是不吃的话,我又吃不了这么多,就只能丢掉了。” “啊?” 和子惊疑了一下,忍不住道,“这么好的食物也要丢掉嘛?” 这时候,还是弗莉埃率先伸手拿了一块馒头,美亚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但弗莉埃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把馒头凑到脸前,小小地咬了一口。 “……有一点甜。” 弗莉埃把馒头咽了下去,小声说道,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分别拿起了食物塞进嘴里。 方允自己也抓起一个包子啃起来。 四个人就这样在在河堤上坐着吃起了早点,方允看着她们三人慢慢地吃着,袋子里的食物一点一点变少。 “热乎乎的,很好吃……真的好好吃……” 和子咬了一口肉包子,喃喃自语着又咬了一口,用力的咀嚼着,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从她眼角淌落下来。 方允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有很多,别着急。” 美亚跟弗莉埃沉默地吃着,方允把袋子里的牛奶一瓶瓶发给她们。 直到整袋早点吃完,方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 “怎么样,想好了吗?今天要做的事情可是像山一样多。” 美亚侧眼看着方允,沉默半晌后回道。 “委托我们接下了。内容包括凶杀案的调查,以及对雇主的护卫,报酬由委托的完成情况而定,需要签订合同吗?” “不用这么正式,搞得我都不习惯了。” 方允随意挥了挥手,“也别叫我什么雇主,跟之前一样叫我方允就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三人的装扮,跟新人评估时候的穿着一模一样,心里盘算着要不给她们新衣服也买了,但该怎么说服这三个倔丫头是个问题啊…… “总之趁着早上人少,咱们先出发。” 此刻,黑水大学城,某个女生宿舍内。 莫怜影此刻正脸贴着桌面,嘴巴里含着吸管,双目无神地嘬着能量饮料。 当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向窗外,就看到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不由得哀嚎道。 “可恶,一晚上竟然就这样过去了!我才写了1500字啊!截稿日期这种设定为什么会存在这个世界上!给我改成按需供稿啊魂淡!” 当她疯狂的挠着自己几天没洗的头发,伸手打算从旁边冰柜里再取一罐饮料的时候,就听到宿舍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奶奶的,知不知道姑奶奶这几天要赶稿,心情差得要死,甭管是谁,撞我枪口上都得死明白吗?都得死!” 莫怜影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冲过去扯开了门,就看到莉奈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得耷拉着脑袋,不由得猛翻了个白眼。 “愣着干嘛,进来啊,我在学校里的仇人够多了,你再站下去,明天我非得再上一次校报不可。” 莉奈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莫怜影则歪着脑袋,坐回到了位置上,信手取了罐能量饮料打开,百般无赖道。 “说吧,怎么了,又有人偷你内衣了,还是又有哪个不开眼的缠上你了?” 莉奈双手在背后交叉,一副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 “都不是?” 莫怜影给自己灌了一口能量饮料,托着脸侧稍稍寻思了一番。 “……嗯,不是学校的问题……我想想……” 莉奈小声道,“我跟你说,你听完别生气。” 莫怜影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跟方允有关?” 莉奈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莫怜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好啊、真好啊……这才多久,你俩就开始沆瀣一气了是吧,再发展下去你俩是不是要夫唱妇和地过来双打我了?” 莉奈露出哀求的神色,就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看得莫怜影有些不忍,捂着自己的脸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息道。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说吧,那王八犊子又求你什么了。” “阿怜你还记得上次……那三个波洛克的女孩嘛?” 莫怜影面无表情托着脸侧回答道,“当然记得,不如说要我忘掉她们才比较难。” “你能不能帮帮她们?比如……” “比如让她们加入罗芬?比如让罗芬给她们发个什么免死金牌之类的?” 莫怜影无情地打断了莉奈的话。 “当时广场上的情形你没看到嘛?你知道她们的身份在公司里会闹出多大的事情吗?她们跟达琳不一样,达琳可没有真的杀死过罗芬成员。” “但是,她们已经离开了波洛克,不是波洛克的一员。” “哈!” 莫怜影嗤笑了一声。 “她们这么说你们两个就信了啊,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博取同情,然后混入到组织内部,再从内部暗杀目标,这不就是波洛克最擅长的手段之一吗?” 说到这里,莫怜影叹息道,“而且,就算她们真的脱离了波洛克,你能说服爆破组的成员嘛?你能说服罗恩跟瑞莎嘛?” “对艾莉丝的死耿耿于怀的人很多……你把她们贸然置于罗芬的保护范围下不是帮她们,是在害她们。” 莫怜影看到莉奈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由得有些心软,语气也软了下来。 “……总之,这件事不行,你就这样跟方允说,如果他这么想保护那些杀手,就请他自己多出些力吧,罗芬对此爱莫能助,就这样跟他说。” 莉奈黯淡地点了点头,当做应答,耷拉着脑袋从门口走了出去。 莫怜影看着莉奈乖乖地离开了宿舍,心烦意乱地狂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后自暴自弃般地躺倒在宿舍床上。 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以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阎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气还有些讶异。 “哟,莫怜影,稀客啊。” “少啰嗦。”莫怜影粗暴道。 “你知不知道你那傻子员工最近交了一些不得了的好朋友?是波洛克的前杀手?” 阎爷闻言沉默了半晌,“详细说说?” “详情我也不清楚,总之这事我这边管不了,你自己靠异协的人脉去查吧。” “嚯?”阎爷闻言立刻就明白了,“你这是担……” “哔——”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需要消音的脏话声,随后便挂断了,阎爷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笑了起来。 “有意思,那小子是越来越行了,都能让莫怜影为他操心了。” 第27章 蒋大发的数码店(五一加更) 出了黑水大学,此刻弗莉埃跟美亚都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罩、口罩,方允四人朝着商场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当他们四人行到一处十字路口,就看到路口对面的马路上,正有一行由车与人构成的队伍缓缓行过。 队伍最前面的车顶上放置着黑色的人像照片,用喇叭播放着低沉的哀乐,跟在车后面的每个人胳膊上都绑着白色毛巾,沉默地跟随着车队前行,。 “方允,那是什么?” 方允在路口驻足,听到身旁的弗莉埃如此问,他低声回答道。 “那是送葬的队伍。” “送葬?” “这是黑水的老习俗,当有人死去,他的家属或朋友们会结成队伍,一起把死者的骨灰送到墓地去,并在墓地里一同缅怀死者。” 女孩们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和子小声道。 “这队伍这么多人……是不是死了很多人啊。” “看遗照只有一张,应该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和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惊讶。 “只是死掉一个人,就会有这么多人缅怀他嘛?” 方允看着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轻声道。 “实际上,可能比这还要多。” “因为在这队伍里的,大多都是生活在他附近的人,而更多跟他有关系的人没办法来到他身边,只能在远方缅怀着他的离去。” 女孩们沉默地凝视着队伍,看着送葬的队伍逐渐远去,哀乐的声音消失在道路尽头。 “走吧,。” 方允以为她们三个是被送葬队伍的氛围感染,才久久驻足在原地不动,出声招呼道,三人这才匆忙跟了上来。 邻近黑水大学的商业街,虽然不是城里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之一,却也拥有着日均近万的人流量,以及超过200多家店面与一二线各类品牌。 这条街在市内以综合性与性价比着称,吸引了不少外来游客,加上这里邻近大学城,才早上8点,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明显多了起来。 方允领着三人直奔位于商业街中央的数码城三楼,此刻商城刚刚开业,加上又是价格较高的数码产品专柜,客人寥寥无几。 一路无视其他店员热情的拉客,方允直奔这层商场的东南角,能看到角落里有一处不大的店面,店门口没有任何电子品牌的logo,只有“大发电子”四个大字当做招牌。 店员是名穿着红色t恤跟牛仔裤的女性,戴着口罩,皮肤白皙,就是表情昏昏沉沉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方允也不介意,径直走进店里,敲了敲店员面前的玻璃柜台,店员被敲击声声音惊醒,茫然的四下张望着,嘴里嘀咕着“感谢大家送的薯条”之类的。 “你们老板呢?还没上班?” 女生挠了挠头,朝角落更里面喊道,“姐夫!有人找你!” 话音没落多久,就听到店铺后面传来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唉,跟你这衰仔讲多少次叻,在店里要喊我老板你记住啊……” 说着就看到蒋大发从店后边走出来,手上还戴着电工手套,看到外面笑吟吟的方允就是一愣,赶紧热情地迎了上来。 “哟!允哥!好久没见了啊,你今个儿要是来跟我早说嘛,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嘿,这不是赶上趟了嘛。我今个儿陪朋友过来看手机啊,你让你店里这位靓女陪她们看看呐。” 蒋大发闻言看向方允身后那三位,注意到三个人的着装打扮,心里是直犯嘀咕,不过表面上也是不动声色啊,热情道。 “哎哟,允哥好不容易来一次,还给介绍生意,多不好意思。是哪位靓女要买机子啊?” “都买,她们一人要一台,我买单。” “嚯?”蒋大发这回可真是惊了,要知道方允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有道是“翻天底下扒皮方,只进不出贼王允”,谁想到今个儿也是变了天了。 “你们三个看看,选自己喜欢的就好。我跟朋友进去聊聊。” 方允自然是晓得道上嚼得那点舌根,一边跟女孩们说着,一边拍着蒋大发的肩膀就往店铺后屋闯了进去,蒋大发跟店员叮嘱了几句,跟进跟上。 他一进到屋里,就看到方允正站在他平日工作的桌子前,打量着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蒋大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凑过去笑道。 “唉,允哥,来坐来坐,那桌子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灰。” 方允没理他,从桌子上顺手拿起块零件瞅了瞅,一边瞅一边笑道。 “老发啊,今天怎么没看到嫂子出摊啊?” “嗨,这哪儿能啊,她最近备孕呢,哪能让她出来受累……” 方允放下零件,又拿起一把焊枪看了看,一边看一边问。 “外面那姑娘喊你姐夫,看来嫂子挺年轻啊?” “唉,我的允哥唉,你有啥事就直说呗,我还能跟你藏着掖着不?” 方允还是没理他,放下焊枪,又拿起一把螺丝刀,攥在手里掂了掂,笑道。 “嗨,瞧老发你说的,瞧我这记性,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话说这几天老程突然就走了,东西也没收拾,你跟他不是哥们嘛,有没啥消息啊?” 蒋大发苦笑道,“唉,哪儿的话允哥,程哥儿那脾气你又是不知道,他去哪儿还能跟我说吗?” “哦?” 方允回过头来看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他收到了某人的通风报信,离开学校回家避难了呢。” 老发闻言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瞧允哥您说得,我能通风报信啥啊……” “比如,最近在学校附近倒药的事儿?” 方允手里掂着螺丝刀,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老发啊,我们是老交情了,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打机锋,今个儿陪你在这唠嗑,是看在嫂子跟老程的面子上……” 说完,他随手一敲,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手里那螺丝刀就插进了桌板里! “蒋大发,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可告诉你,这事若是压下来,谁都保不了你!” 第28章 天龙会与三船帮 蒋大发看着那没入桌板、只露出个刀把在外边的螺丝刀,叹了口气道。 “允哥,不是兄弟想瞒着你,而是这事背后的人太大。允哥你现在是发达了,拜了尊大佛,背后有人给你烧香。但我跟老程没你这么大能耐,是真不敢趟这趟浑水啊。” 方允闻言,终于是坐了下来,缓缓道。 “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 “唉。”蒋大发也知道今个儿是逃不掉这事儿了,慢慢寻思了一会,说道。 “允哥你还记得二指陈么。” 方允皱眉道,“果然是他……所以在倒药的是天龙会?” “二指陈已经不在孟江龙底下吃饭了,他现在在马王爷手底下讨口子,听说马王爷还挺器重他,给了他一个堂口管着,手底下有个几十号人。” “嘿,这马王爷又是什么来头?我在道上的时候怎么没听过?” “允哥也是贵人多忘事,三船帮的马大公子,马有威啊,之前方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这马有威不还拜过方老爷子的码头。”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这位师兄学艺不精,整天想着做些欺师灭祖的蠢事,被我外公给赶走了,现在他发达了?” “唉,还是天龙会那档子事,自从天龙会上任会长死了以后,孟老爷子没有留下遗言,导致会长的位置迟迟没有人坐,天龙会内部也为此争执不下。” “后来的事允哥你也知道了,天龙会内部发生了一场火并,天龙会的二把手孟江龙就此坐上了会长的位置,而孟老爷子的儿子孟郑荣离开了天龙会,投靠了三船帮。” 方允摆了摆手,示意老发不用再讲下去, 面色阴沉道。 “所以二指陈是跟着孟郑荣离开了天龙会,成了三船帮的狗腿……你刚刚说马有威成了三船帮的新王爷?马老爷子呢,我去年看他不还精神着呢?” “死了,说是心脏病突发死的。” 方允闻言,心里一颤,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来,惋惜道。 “可惜了……马老爷子义薄云天,是条好汉,真是可惜了。” 蒋大发看了一眼关着的门,轻声道。 “实际上,道上有人说,老爷子是被马有威活活气死的,听说马有威收了孟郑荣一伙以后在帮里的位置水涨船高,就连马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老爷子本就心脏不好,后来就……” 方允深吸口气,冷笑道。 “看来要是有机会,我可得找这位小王爷好好说道说道。” 蒋大发提醒道,“允哥你可得小心点,如今这三船帮不同以往,已经有了几分跟天龙会分盘对抗的气候,有人看到三船帮收货,光是响把子就抬了近百条。” 方允听完也犯了难。说实话,就凭如今方允这身本事,一般人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但要说有个百来把枪,他就得琢磨琢磨了。 他一边琢磨一边又问了几个关于二指陈的问题,最后又提道。 “对了,提到响把子,我还想买点硬货,老发你有没有门道?” 蒋大发嘿嘿一笑,“这不巧了吗,允哥你忘了我媳妇姓啥了?” “你媳妇不是姓李……”方允寻思着。 “她家就是黑街四大家之一的铁炮李啊。” 方允指着蒋大发笑骂道。 “好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李老冒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贼眉鼠眼的?以后你要是生了儿子不得随娘家姓?” 虽然方允说着是损话,但蒋大发还是很得意的样子。 “这我跟我老婆商量好了,以后儿子随娘家姓,女儿随我姓,最好是龙凤胎,不就齐活了?” “啧啧,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我都不稀得说你。” 两人又唠了一会,方允这才把口袋里的旧手机掏出来给蒋大发,问道。 “对了,老发,你帮我看看这手机还能修嘛?” 蒋大发看着这台凄惨无比的老手机,拿拇指头揩了揩,摇头道。 “允哥啊,你这机子都旧成这样了,零件不好找啊,估计修好比你买台新的都贵叻。” “是嘛。”方允来之前也有这种预感,他遗憾道。 “主要是这老手机里还有些老照片,其他倒也没什么,老发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行,那你把这机子先在这,我回头看看,要是实在不成我也跟你说一声。” 两人看唠得也差不多了,从店后面走出来,看到店员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睡得哈喇子直流,其他三人则坐在柜台外的凳子上,看到方允出来纷纷站起。 “怎么样,选好了吗?” 三人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弗莉埃指了指柜子里的一款智能手机,方允凑过去瞧了瞧,军工级的三防手机,超长续航时间,实用地道。 蒋大发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站在店员后头,一副想要发作又不敢的样子。 倒插门的男人也不容易。方允心里感慨着,一边问道。 “老发你看看价,我也要一台,一共四台,多少钱?” 蒋大发只能自己走上来,先看了一眼柜台里的型号,然后慢慢算道。 “坎贝拉最新款的太空8 puls。允哥你也是老熟人了,给个内部价,四台收你一千二怎么样。” 方允伸手比了个数,回道。 “一千五,多出来的给嫂子买点补品,帮我给嫂子还有老程带声好。” 蒋大发看方允竟然如此豪爽,心里也是感叹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然后就听到方允补了一句,“记得开发票啊,回头我看能不能找阎爷报销。” 这年头买手机给的赠品也不少,耳机、充电器、充电宝样样齐全,方允又在蒋大发这里买了三张无记名的手机卡,就算是齐活了。 四人一边相互学着手机的使用方法,一边交换了一番联系方式。 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自然不由分说,尤其是和子,用起来那叫一个熟练,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以后就能举一反三、无师自通了。 方允看着她聚精会神的双手打字,有一种如果不好好看住、很快她就会变成手机废人的预感,咳嗽了两声,跟蒋大发说道。 “既然东西买完,我们就先走了啊,这几天老发你悠着点,有信了再招呼你。” “慢走啊允哥,回头手机修好了联系。” 第29章 意外之险 方允带着三人出了数码城,寻思着去买武器前,要不先给她们三人买身衣服,总不能让三个姑娘家每天只能穿一件衣服。 正当方允寻思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三人停下了脚步,他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了,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皱着眉扭头朝前面看去。 “杀人啦!杀人啦!” 随着急促的枪声响起,方允四人很有默契的躲到旁边店铺的墙壁拐角后,从墙后面探出头来往外看,有不少行人从他们面前仓惶逃过。 “什么情况?外星人打过来了?” 得益于联邦优秀的治安管理,这阵势方允生下来还是头一次见,当即就吐了个槽,紧接着就听到了更多的枪声,方允眉头紧锁打开手机先报了个警。 “喂,警察嘛,我这里有枪击案……对,在银泰商业街……” 就当他打着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和子惊呼了一声,竟然从巷子里冲了出去! 看着弗莉埃跟美亚几乎是同时跟了上去,方允啧了一声,只能在接线员的“喂喂先生你那边怎么样了”的话语中挂掉了电话,跟着三人冲了上去。 慌乱逃窜的人群中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和子艰难地逆着人群挤到了小孩子身旁,想把她抱起来,结果奔逃的人群把她跟小孩子挤得东倒西歪的。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近处响起,人群当中血花四溅,不时有人中枪倒下,小孩子哪儿见过这场景,不断抽噎着,口中喊着妈妈。 “别害怕,别害怕,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和子跪在她身旁抱住她,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想把她抱起来,她还没站起来,就听到枪声跟脚步声接近过来,方允在后面大吼道,“和子,卧倒!” 和子紧紧地抱着孩子扑倒在地上,紧接着便是另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那是弗莉埃跟美亚手中武器的声音,两阵枪声响过,另一边的枪声便小了下去。 方允冲到阵前,看到跌倒在血泊中的和子,瞠目欲裂,大量的情绪在一瞬间灌入他的脑海,紧接着便是悔恨与对自己的责难。 “方允小心。” 弗莉埃突然出声警告,他一扭头,便看到不远处的持枪歹徒在被子弹击中以后竟然还有意识,有几个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不由得怒从心起! 他大踏步地走过去,很快就有歹徒拿起手枪与冲锋枪朝他射击,黑红相间的鲜血装甲在方允皮肤上浮现,小口径子弹打在上面只能留下凹陷与火花。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方允已经冲到歹徒面前,重重地一拳径直捶在歹徒的脸上!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径直将歹徒打得飞了出去! 蹲身,侧踢!一招鱼龙摆尾将近处一人也给踢倒在地,更为密集的子弹朝着方允身上横扫过来,他抬起手来抵挡,子弹乒乒乓乓地落在装甲上。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他就看到刚刚被踢飞出去的那人竟然又从地面上爬了起来,瘸着一条腿、迈着诡异的姿势拿着枪朝他射击。 不止如此,就连刚刚还趴在地上的家伙竟然也爬了起来,他们身上的弹孔血流不止,却仍在麻木地拿着武器朝方允扫射着。 “又是那鬼东西,草泥*!” 方允一下就想起了当初自己撂倒的那个吸毒男,口中愤怒的甩出一句国骂。 就当他考虑着要不要受点伤冲过去把他们都宰了,就听到身后传来美亚冷冷的喊声,“闭眼!” 就当方允闻言立刻闭上眼睛的瞬间,一枚被抛投到半空中的闪光弹在方允背后的上空精准炸裂开来,猛烈的强光在一瞬间将还在瞄准方允的歹徒视线笼罩。 尽管是背对着闪光弹,方允也还是被闪了个够呛,好在他的鲜血装甲绝非摆设,令他更快地比敌人恢复了架势,就是现在! 说完他狂吼着朝前冲刺,黑色血丝从他的眼白中蔓延开来,下一刻他的双臂便朝前探出,化作两柄尖锐的血剑,在人群间狂舞! 血剑过处,歹徒的四肢上鲜血飞溅,伤口深入血肉,几乎寸断,也令歹徒手中的武器支离破碎。 更远处的歹徒从闪光中恢复过来,看到方允状若癫魔,朝他们奔袭而来,不由得抬起武器朝他瞄准过来。 结果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他们的身上也已经飞溅出血花,赫然是弗莉埃跟美亚的支援射击赶到! 短短几步,方允已经赶到这最后三人身侧,身形闪动之间,双臂血剑旋斩,随着鲜血冲天而起,最后的歹徒也缓缓倒下。 方允一剑将地上的最后一把武器斩坏,他身上的鲜血装甲这才开始缓缓褪去,敌人倒下并没有令他的心情有丝毫好转,反而令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阴郁。 “方允。” 弗莉埃的声音从方允身后传来,方允回过头来看她,尽管看不到弗莉埃的表情,他还是能感受到女孩带着些忧虑的视线。。 “你还好吗?” “没什么。和子怎么样了?” “她没事,只是额头撞到了地面,有一点擦伤。” 方允松了口气,赶紧取出手机,一边摁键盘一边指挥道。 “你们赶快处理一下地面上的伤员,我记得附近有一个急救中心,我给他们打电话比打120更快。” 弗莉埃点了点头,此刻她身后不远处,和子跟女孩正跪在一名受伤的女性身旁,小女孩搂着自己妈妈的胳膊不住抽噎着,和子的眼泪也不断滚落下来。 “没关系,她还活着,只是摔倒的时候撞击到了头部,没有大碍。” 弗莉埃迅速检查了一下受伤的女性,跪在女性身旁的小女孩紧紧握着和子的手不肯松开,她抽噎着问弗莉埃,“真的嘛?妈妈没有事?” 弗莉埃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和子你看好她,我去看看其他人。” 第30章 黑街 方允很快打完了电话,就看到美亚单膝跪在一名男人身旁,双手捂着他的伤口,男人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断有鲜血从他的嘴巴里溢出来。 方允走上来,帮着美亚摁住伤口,美亚面无表情道。 “致命伤,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脉跟肺,撑不了太久。” 方允心情沉重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不断有血从他的嘴巴里涌出来,又过了一会,他的呼吸就停止了。 方允已经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别人的死亡,即便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死,却也让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注意到美亚站了起来,继续朝着下一位伤员走去。 他只能帮眼前这位陌生男人合上眼皮,跟着美亚继续去帮助其他伤员。 听到外面的枪声终于停止了,四周店铺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不少人看到街上这副血流成河的样子,尖叫着就缩了回去。 还有一部分人则看到了地上的伤员,从自己的店铺里取出些家用药或是急救箱,跟方允他们一起救治起伤员来。 好在歹徒处于亢奋状态,虽然他们胡乱地朝人群射击,却也避开了大部分要害,使得小口径武器不足以直接致命,即便如此,还是有3人当场死亡。 方允将一名伤员移交给一名热心的路人,鲜血沾上了他的衣服,其他三人也差不多如此,眼看着伤员都急救得差不多了,警笛声才从街道另一侧传来。 “该走了,和子,我们没有持枪证,留在这里会给方允添麻烦的。” 弗莉埃扶着和子的肩膀轻声道,和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她最后用力抱了一下小女孩,安慰她道。 “姐姐要走了,很快会有大人过来,你要照顾好你妈妈。” 小女孩也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学着和子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和子跟弗莉埃站起来朝另一侧走去,她大声地朝两人喊道。 “谢谢你们,灰头发的姐姐,还有戴面具的姐姐!” 和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朝着小女孩挥手,弗莉埃也跟着轻轻挥了挥。 美亚将手里的绷带递给旁边的热心店主,朝方允点头示意结束了。 方允领着三人迅速朝街道一侧的小巷里钻去,又穿过几条巷口,很快把警笛声甩在后面。 一路上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方允很快把心态调整回来,一边走一边打量自己衣服上沾着的血,心里苦笑着,这下倒是有理由说服她们三个了。 “我们现在这一身不好上街,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买衣服跟武器装备,跟我来,注意别被发现了。” 说着,方允快步在小巷子里穿行起来,时不时停下脚步避开经过巷口的行人,弗莉埃紧紧地牵着和子的手跟在方允身后,美亚走在最后保持着戒备。 绕了大概半多个小时的路,方允领着三人来到一处靠近码头的废弃厂房外,这厂房看起来以前似乎是炼钢还是炼油的,光是厂门就有三层楼那么高。 只见方允凑到那扇巨大厂门前,那厂门上有一扇带着暗格的小门,方允伸手在小门门板上先敲了三下,停顿了一会又敲了两下。 敲完后又耐心等了一分钟,那小门上的暗格被拉开了,暗格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来,看到外面的人是方允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八方聚财,五湖四海佳客来。” 方允想了想,慢接道。 “五鬼献寿,七门八户亲朋散。” 很快,那暗格后面的门便打开一条缝来,方允熟门熟路地贴着门缝进来,从兜里掏出钱卡在门旁边的机器上划了一下,一边冲着看门的打趣道。 “老胡,都这么熟了,还要对暗扣,是不是生分了?” 看门的是个穿着军绿色上衣与马裤的大汉,肩膀上扛着一把外形粗犷的saiga-12霰弹枪,听到方允这么说冷哼了一声。 “规矩就是规矩。” “嗨,要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么老的接头方式,要是我就搞几个语音识别、人脸识别什么的在外面,再拿个摄像头24小时盯着……” 老胡知道方允这小子是个碎嘴,懒得鸟他,只是径直朝他身后三位生面孔瞧了过去,看到弗莉埃跟美亚脸上戴着面罩与口罩,皱了皱眉头,伸手指了指。 “你,还有你,把遮挡摘了给我看看。” 美亚闻言皱起了眉头,旁边的弗莉埃则是看向方允,方允笑嘻嘻地挡在了老胡跟三个女孩之间,朝着老胡笑道。 “唉,老胡你这是何苦呢,人家三个女娃子……” “哼。” 壮汉从鼻子里出气,冷声道,“规矩就是规矩。” 方允无奈,只能做了个动作,示意弗莉埃跟美亚先摘一下,她们两人也没多犹豫,径直把脸上的遮挡摘了下来。 壮汉瞄了她们两人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后抬手示意她们可以戴上了,朗声道,“你们几个是第一次来的,给你们讲一下规矩。” “在这黑街里,最重要的规矩就是三不问。” “一是人不问来历、二是东西不问出处、三是生意不问过节。” “若是缺钱,往里走有钱行,以物易物亦可,看你的本事。” 壮汉将规矩讲清楚,转身欲走,临走前还不忘用怪异的视线扫了方允一眼,看得方允莫名其妙的,“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哼,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嘿!姓胡的你什么意思?” 没给方允跳起来发作的机会,壮汉快步离开了现场,方允看着他溜得贼快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反倒是把他后面三个女孩看得一头雾水。 “没事,他这人嘴碎,喜欢嚼别人舌头,我们别理他。不提这个,你们跟紧我,别看这儿小,路绕得很,相当容易迷路。” 方允一边领着三人往前走一边解释,随着三人从门后的小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这偌大的厂房内部已经被布置得清清楚楚,泾渭分明。 能看到这场内有不少地方还搭起了小楼,各式各样的都有,中式的、西式的一应俱全,还有些简陋的棚子或是帐篷之类的,挤挤挨挨的。 随着视野变得开阔,抬起头来就能能看到厂房顶上挂着不少巨大的照明设备,虽然老旧了些,但仍在为整个黑街提供着光亮。 当方允四人走入这些建筑之中,附近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第31章 画皮王家 这儿的人流量不算大,但也不少,当方允四人进来,立刻有人就瞧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在弗莉埃等人身上停留了一会,随后落在方允身上,视线就缩了回去,也有些人看到方允,视线就变得复杂起来,方允也浑不在意。 “没事,都是些陈年老债,你们不用在意,跟我来就是了。” 方允低声跟身旁三人说道,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和子原本握住弗莉埃的手握得更紧了,不安地注视着四下。 说着,方允就来到了一处中式小楼底下,这楼看起来还挺讲究,有几分老龙华木制古居的感觉,方允径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一边嘱咐道。 “别踩到门槛,这家主人忌讳这个,等会听我的就是。” 方允一进房间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好好一家店,怎么没人看啊,再没人走了啊!” “来了,来了,瞎吆喝啥呢……嗯?” 就听到从二楼楼梯上下来那人手里拄着拐,嘴里应着,还没沾着一楼的地板呢,立刻就看到了方允那张嬉皮笑脸,老太这眼睛就眯了起来。 “哟,王婆,好久不见……唉唉别走啊!王奶奶!王大娘!王姨!我的好大姨!” 原来是那老太婆看到是方允,赫然转身就要回二楼,这会轮到方允急了,赶紧连喊了三声,那老太婆总算是停了下来,扶着拐叹了口气。 “得嘞得嘞,别喊了,我啊就是找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癞皮货。” 方允笑嘻嘻地凑上去,扶着老太太从楼梯走下来,那老太太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腿脚灵活的走下来,一点也没有需要拐杖的样子。 那老太婆在柜台后面坐下,拿着台面上的茶缸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怎么,听说你现在不跟着姓孟的,改去给别人当狗腿了,那债呢?” 方允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道。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哼。”一听债没还完,那老太婆可就没好脸色了,眼睛就瞪了过来。 “没还完?没还完你来我这干嘛,找打啊?” 方允赶紧解释道,“唉,您别急啊,我这不是换了座庙,这二一添作五,都卖给这庙里的爷了,旧债没去新债又添,我哪儿能还的这么快啊。” “再说了,您看我这么久没来,那能空着手是不。” 说完,方允双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柜台上,那老太婆看了柜台上的钱卡一眼,脸色才稍微缓了缓,瞅了瞅方允这一身,又看了看他身后三个大妹子。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整得跟火并完似得,见了一身红色(shai)。” 方允笑道,“这不正要找您看看门道,找您借几身皮穿穿。” “借?还借?你都借了多少身了还借?” “哎哟,买,必须买,买成了吧!” “这话还像样。” 老太婆说着瞅了他身后的女孩们几眼,视线在弗莉埃脸上停顿了一会,随后视线就回到了方允身上,从袖子里摸出一物,慢慢道。 “老地方,2号档子。” 方允赶紧伸手去接,还没接到呢,那老太拿着东西的手一抬、眼睛一瞪。 “嗯?” “唉……多谢王姨!” 方允赶紧拉长了声喊道,老太这才满意地把东西放到他手里。 “去吧,别让人家姑娘家家等急了,赶紧去换身衣裳,这一身红多不吉利。” 方允接过东西,一边做手势示意身后三人开溜,自己则边走边嚷。 “好勒!王姨那我先走了!您老照顾好身体!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滚滚、万事如意啊!” “臭小子,好好地吉祥话,怎么在你嘴里听起来这么阴阳怪气的,赶紧滚赶紧滚。” 方允得令,赶紧带上三人开溜,那姓王的老太看着方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张老照片来,一边擦着一边喃喃自语道。 “老方啊,你那臭小子有出息了,一次就拐了三个姑娘回来,个比个得俊俏,你可得帮忙推上一把,指不定老婆子我还能看到你重孙长啥样呢。” 另一边,方允四人到了一处长街,这条街倒是有几分商业街的样子,只是两边的店铺都没有挂招牌,大多门也都闭着,显得有些冷清。 “别看这儿的店铺没挂招牌,实际上这门的颜色、装潢还有窗户的数量都有讲究,因为这里的店一般只接熟客,挂招牌反而没用。” 方允一边说着一边在一扇门上敲了敲,那是扇漂亮的浅绿色木质带窗门。 过了一会,门上的小窗拉开了,方允把刚刚老太给的东西塞了进去,那是枚写有王字的古朴铜牌。 过了一会,木门拉开了,方允伸手跟着后面三位一摊手,做了一个“女士优先”的动作,弗莉埃不明就里,牵着和子的手跟美亚走了进去。 四人刚走进去,还没站稳,迎面就听到了四声此起彼伏的“欢迎光临”声。 好家伙,这门里门外又是另一幅光景,就看到里面大理石的地板是锃光瓦亮,边角上铺着红色的方格子木板,黑色或银色的衣架与衣柜琳琅满目。 就这么一间时装店,四周还随处可以看到类似于铜像或是木雕的艺术品,甚至还有座迷你假山雕在店铺的中央,有水涓涓从这假山上的虎口里流出来。 这四声“欢迎光临”就是来自于方允面前这四位姐们,略一看去,面相上好似四胞胎一般,但这旗袍的颜色、款式,发型与妆容上的打扮又有不同之处。 不止如此,这四位姐姐后面还有不少店员,或是穿西装的或是穿衬衫的,拿着什么化妆用品、量衣尺之类的,似乎在等着干活。 这阵势,别说是被吓得躲到弗莉埃身后的和子,就是方允本人都有点惊了,自己没得罪老太太哪儿吧?有必要给他来这么一出下马威嘛。 “方先生,请这边走。” 最前边的,穿红旗袍、袍襟上缀着梅花刺绣的姐姐脸上挂着微笑,缓缓躬身为方允让出道来,一口绵软酥音把方允听得是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行,走呗那就……” 不止如此,其他三位穿着旗袍的姐姐也是各自领了一人,往深处去了,和子本来看这阵势有点慌,好在弗莉埃牵着才不至于当场落跑。 方允看着她们三个被几位姐姐领到了里面去,倒也不担心,说到底这儿可是黑街的地盘,要是有谁敢在这闹事,可不只是掉个脑袋这么简单的事情。 看着面前这位红旗袍的姐姐领着自己往里面去了,四周的人也少了下来,方允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叫唤道。 “唉,我的徐姐,咱们都这么熟了,您就别拿捏我了。” 第32章 各分妍色 那穿着红旗袍的姐姐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在旁边一沙发椅上坐下了,原本那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荡然无存,就只剩下一脸子的冷笑了。 “谁是你徐姐,别套近乎,要不是夫人今个儿叮嘱我们要给你上足场子,我看到你那张赖皮脸就烦。” 方允苦笑着,本来想在徐姐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被她用力一瞪缩了回去,只能讪讪地站在原地搓着手指,不好意思道。 “王姨又说我啥了?我还记得上上次给我上场子,是指让徐姐你带着人把我狠揍了一顿……” “打得轻了。” 红旗袍面不改色的冷笑道,“我当时就应该打断你两条腿,看你还往哪里乱跑,一跑跑出去就是两三年,你知不知道老夫人跟我们四个倒了多少苦水?” 方允苦笑着,轻声道,“徐姐……不是我不想回来,实在是……” “对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跟你外公一个德行!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码头那事没把你炸死呢!你知不知道你冰儿姐天天给你烧香拜佛,老夫人还跑常乐寺去给你求了平安,还有……” 说着说着,红旗袍别过头去,偷偷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方允见了这场面,饶是像他这样能说会道的主,此刻也讲不出话来,只能低头装哑巴。 似乎是哭出来让心里好受了些,红旗袍的姐们转过头来凶巴巴道。 “还站着干嘛,滚过去换衣服!脏兮兮的,把我地板都弄脏了!” 方允如蒙大赦,点头称是,赶紧跟着身旁的员工麻溜地走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点,方允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此时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名牌卫衣、深色运动裤跟运动鞋,甚至还稍微理了个发型,搞得他有点不适宜。 “哼……糟践东西。” 红旗袍抿了一口茶,冷声评价道。 方允赶紧赔笑道,“是是,姐姐教训得是。” 红旗袍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哼,没脸没皮。” 方允心里无奈,只能找了个沙发边角坐了下来,屁股都不敢全挨着沙发面。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就听到脚步声从里面出来了。 最先出来的是和子,她灰色的长发被精心打理了一番,在头侧扎了个漂亮的侧马尾,发梢微微过肩,原本几乎遮住双目的刘海修剪成稍稍遮住左眼,右侧刘海别上了黑色的发卡,一顶大大的黑色报童帽戴在女孩的脑袋上。 上衣是一件灰色的针织外套,里面则是一件黑色的修身衬衫,衬出和子那远超同龄人的丰满上围,下身白色打底的斜边制服短裙、灰色短筒袜与黑色运动鞋,随着裙摆摇曳,还能看到女孩右腿上别着的黑色武装带。 “小允,快看看怎么样?” 牵着和子手的是穿着蓝旗袍,袍襟上绣着兰花纹的姐姐,一边喊着方允一边牵着和子左看右看,好像是越看越喜欢,甚至拽着和子转了起来。 方允看着眼睛已经变成了圈圈眼的和子,忍不住道。 “宁姐,人家都快被你转晕了,您就饶了她吧。” 正说着呢,美亚那边也出来了,她乱糟糟的短发也被修剪了一番,露出白皙的耳垂,可以看到她耳朵上黑色的耳钉,以及脖子上绑着的白色绷带。 上半身穿着深灰色的兜帽卫衣,跟方允是同一个牌子,下半身穿着修长的伤痕牛仔裤,踏着一双高过脚踝的黑色绑带长筒靴,外面披着一件跟原本波洛克制服很像的白色外套,摆长堪堪及膝。 牵着美亚出来的是位穿着黑旗袍、袍襟上绣着金色竹纹的姐姐,这位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主,把美亚带出来以后就搁那站着,美亚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模样。 “都过来坐,过来坐,傻站着干嘛。” 蓝旗袍的姐姐热情的招呼着其他几人,一边凑到方允身前气呼呼地看着他,就好像终于是抓到机会了似得,方允还能怎么办呢?认错呗。 “对不起,宁姐,我不该到处乱跑。” 本来打算说他两句的姐姐看到方允垂头丧气,然后旁边红旗袍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猜到自己姐妹肯定已经说了他不少,不由得心就软了些。 “唉,你这小混蛋,说了你也听不进去。唉,冰儿你不是最惦记这个傻小子,怎么不过来教训教训他。” 不远处站着的黑旗袍只是瞟了方允一眼,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蓝旗袍看方允一脸惭愧的样子,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了捣他的腰,指着黑旗袍使眼色,方允心领神会,赶紧站起来跑到黑旗袍旁边。 “柳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黑旗袍看到方允跑过来跟她低声下气的道歉,斜着眼瞥他,随后一伸手就拧住了他的一只耳朵,方允夸张地喊着“疼疼!柳姐!”。 正当方允受着皮肉之苦的时候,最后一位姐姐终于牵着弗莉埃姗姗登场。 当弗莉埃出现在众人眼前,黑旗袍拧着方允耳朵的手就不自觉的松开了,不只是她,就连在场的其他几位旗袍姐姐也都看直了眼。 半透明的薄纱蕾丝长袖,纯白色的无褶连衣裙,浅紫色的长发编织出两束搭在肩前,浅黄色的丝带随着女孩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如此简单的搭配,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圣洁感,这份美简直就像是一场幻觉,亦或是阳光下色彩斑斓的泡沫,美得让人心碎。 弗莉埃怀中抱着一束浅蓝色的假花,就像是抱着一捧易碎的星空,当她酒红色的瞳孔直视着他人,那个人就会忍不住下意识想要避开她的视线。 这份美丽实在是太过于娇弱,又太过于高贵,令人难以直视。 “天呐,简直就是童话里的小公主。”蓝旗袍喃喃自语道。 红旗袍则是忍不住又瞪了方允一眼,这么漂亮的姑娘,这王八蛋又是从哪里拐过来的?这哪儿是鲜花插牛粪,简直就是把宝石丢炼钢炉啊! “看呆了吧?” 牵着弗莉埃的是一位穿着白旗袍、袍襟上绣着银色菊纹的姐姐,她的年龄看起来也是在场四人当中最大的,但气质仍然不减,笑着说道。 “我刚摘下她面具的时候,可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 说着,白旗袍抓过旁边另外两人的肩膀,把三人推到方允面前,狡黠道。 “来,小允,你说说看,哪个最漂亮?” 第33章 四大姐姐 方允心里那是一个叫苦连天,斜眼瞥着面前三位如花似玉的人儿,看到她们脸上或是拘谨、或是淡漠、或是轻笑的表情,只能勉强挤出一句。 “都……都漂亮!” 白旗袍看方允脸都红了起来,知道自己的小报复得逞了,这才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笑吟吟道。 “你啊你,两年不见,脸皮倒是一点都没厚起来。还不快给姑娘们介绍一下你四位姐姐?” 方允赶紧站起来,跟三位女孩介绍起来。 “(红旗袍)这位,徐芊芊,我徐姐,商界女强人,王姨手底下的生意大多都是她在管;(蓝旗袍)这位是宁雪,宁姐,着名歌手……” “是前歌手。”宁雪笑着补充道,“现在嗓子不行了,在家帮忙。” “对对。然后(黑旗袍)这位,柳冰儿,柳姐,道上人称‘一见休别’,刀法高手,有段位的那种;最后(白旗袍)这位,金姐,金木兰……” 金木兰笑道,“我就没其他三位姐妹那么大本事了,也就是在家里画画图、设计设计衣服,偶尔给店里帮帮忙。” 宁雪在旁边撇嘴道,“嗨,金姐,这儿都自己人,你谦虚啥呢,不信出去问问,黑水市谁不知道金木兰大时装设计师的名字。” 方允擦了把不存在的汗,点头笑道,“就是就是。” 还没等他坐下呢,就听到金木兰笑道。 “可别想溜啊,快跟姐姐们说说,你们几个是怎么认识的?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可别想走。” 宁雪姐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一走就是那么久,连个音讯都没,一回来就带了三个姑娘回来,你要是不交代清楚,别想走!” 这一番寒暄进行了相当久,方允把自己这两年多遇到的事情大概讲了讲,但有关于异常界跟自己遇到的袭击事件的事情都只是一笔带过。 剩下三个女孩都不是能言善道的主,只是认真的听着,偶尔宁雪或金木兰问了些问题,也都是由弗莉埃或者方允糊弄了过去。 很快,四人换下来的衣服也被洗干净、烘干,用真空袋与纸袋装好,重新送了上来。 时间过得飞快,本来金木兰等人还想把方允一行留下来吃午饭,还是方允全力推脱,并保证下一次肯定会早点过来,姐姐们才高抬贵手放走了他们四个。 看到方允领着三个女孩落荒而逃,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四位姐姐面面相觑了一番,有的苦笑,有的叹气,有的发起呆来。 “唉,这傻弟弟,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他那点事情,夫人早就打探清楚了。” 宁雪看着方允离开的方向,叹气道,她旁边的柳冰儿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徐芊芊皱着眉头,手托着脸侧,轻声道。 “你们不觉得,那三个丫头的制服有些眼熟嘛?” “有吗?我把衣服送去洗的时候有翻过,上面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标志啊。” 宁雪疑惑道,金木兰也叹了口气,悠悠道。 “嗨,我们这个傻弟弟,看着像个人精,实际上糊涂得要死,尤其是那些对他好的的人,恨不得一股脑儿都记在脑子里,什么坏处都看不到了。” “好在,那三位姑娘虽然心里藏着事,身手也不一般,但对方允确实没什么坏心思。” 徐芊芊没好气地看了自己大姐一眼,“你这才接触多久,就这么肯定,万一人家就是冲着方太爷那份本事来得呢?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藏着什么心思。” 金木兰揽着徐芊芊的肩膀笑道,“对对,就我们芊芊人最精了,最惦记咱们的小允子了。” “谁惦记他了!他就是今个死外面,也跟我没关系!哼!” 徐芊芊发起脾气来,一把甩开金木兰的手,气呼呼地站起来走了,看得其他三人脸上或是带笑,或是无奈。 等到她离开厅堂,犹豫了一下,悄咪咪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王伯,是我,芊芊,我这里有件事,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另一边,方允领着三人在黑街上走着,和子哭丧着脸,揪着自己新衣服的下摆,眼眶里泪光闪烁,使劲憋着眼泪,舍不得让泪珠掉下来弄脏了衣服。 “我……我这样的人,怎么配穿这么好看的衣服……要不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把衣服还了吧……万一要是弄脏了……弄坏了……” 方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你去呗,到时候她们把你关起来当更衣人偶,换着法子给你换衣服穿,我可不帮你。” 和子闻言眼泪都被吓得憋了回去,弗莉埃此刻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罩,一边走着一边轻声道。 “你的姐姐们,看起来跟你长得不像?” 方允抱着后脑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 “那当然,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但她们却对你很好。” “我只是之前在王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跟她们相处得比较好。” 弗莉埃闻言似乎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反问道。 “只是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可以变得彼此像亲人一样吗?” 这个问题还怪刁钻的,方允细想了一下才回道。 “不一定,也要看人,有些人面目可憎,一起久了只会越看越烦,倒不如一刀两断;有些人呢比较投缘,说不定就可以成为朋友,或者更亲密的关系……” 也不知道弗莉埃是理解了还是没理解,方允很快领着她们来到了一处堂口前,能闻到这附近街道上传来的金属味还有机油味,略有些刺鼻。 “这儿是铁炮李家的铺子,他们家规矩没王家那么多,不过也要小心点,这儿卖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日用品,要小心走火。” 和子听着,就往美亚跟弗莉埃之间躲了躲,偶尔探出脑袋来看看四下。 方允迈进堂口,这门口柜台后边坐着位中年人,两鬓斑白,戴着副方框眼镜,拿着布正在擦拭着什么,看到方允走进来愣了一愣,站起来笑道。 “哟,方允,今天又是哪阵风给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嗨,李叔,这不最近发了点小财,想来您这看看硬货嘛!” “嚯!”李叔的反应跟那蒋大发几乎是一毛一样,连感叹词都是一个音色的。 正说着呢,李叔就看到方允后头还跟着三位,不由得惊讶地抬了抬眼睛,好家伙,个个都是年轻漂亮的主儿。 李叔恍然大悟,感情是带妞逛街撑面孔来了,可他也没听说过,这带妞逛街撑面孔,来枪铺子撑得啊?怕不是来消遣我的? 第34章 硬货 李叔想到这,眼睛瞅着方允的肩膀后头,试探性地问。 “那允爷您是进屋看看呢,还是就在这逛逛?” 要说是生意人呢,刚刚还直呼其名,现在就喊上爷了,方允心里暗笑,脸上不动声色,“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是进屋看看,后边三位都一起。” “嚯!”李叔一听好家伙,方允这可是要大出血啊,赶紧招呼起人来。 “去去,把2号房给我备上,让周老接待。” 很快就有店员领着方允一行人进了堂内,能看到这大堂里还有不少人,正在柜台边上跟着店员讨价还价,这堂铺子墙上、柜上、吊顶下,放眼看去全是武器。 虽然种类跟新旧都比不上罗芬小卖部,说到底那些重火力的玩意就不应该摆在铺子里开卖,但这儿也称得上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应有尽有。 “允爷您这边请。” 在店员的殷勤下,方允跟着三人走进了这大堂里第二大的隔间里,这隔间里的小装饰,什么古玩陈设、书画字件样样齐全,怎一个雅字了得。 这房间看起来可真不像是卖军火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卖古董的。 方允四人在这太师椅上一坐,很快就有女招待端着点心跟茶水上来,还有玉制成的香薰炉子跟香捻子,八角的琉璃吊灯把这室内照得透亮。 “尝尝,知味观的四色点心,桂花糕、绿豆饼、黑芝麻球跟奶黄酥。” 方允看和子眼巴巴地瞅着桌子上的点心,小心翼翼地吞着口水,似乎是害怕被别人看出来,心里叹了口气,抓了几块桂花糕塞进和子手里。 这一路下来,弗莉埃倒是放开了不少,径直拿了一粒黑芝麻球塞进嘴里。 “好甜。”她咀嚼了两下,面罩后面发出轻微的惊讶声。 “唔……这真的是人能吃的东西嘛?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其实我现在在天堂……” 听着和子的喃喃自语,方允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东西又不贵,要是喜欢下次网购就是了,别提什么死不死的了。” 眼看着和子眼圈又红了起来,方允赶紧又抓了一把糕点塞进她手里,旁边的弗莉埃则是拿了一块绿豆饼,塞进身旁坐着的美亚手里。 美亚轻咬了一口,神色微微变化,慢慢的咽了下去,问道。 “这个的储存时间长嘛?” “不受潮的话,能放个两三天没问题吧……” 美亚闻言点了点头,又小小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绿豆饼。 方允还想说些什么,一位穿着白衬衫,披着绿色小褂的老者从门外面走了进他腋下还夹着一台电脑,进来以后也不打招呼,只是拍了拍手。 随着拍手声响起,那琉璃灯的光暗了下来,反而是房间对面的墙壁亮了起来。 “诸位,鄙人姓周,幸会。” 方允拄着下巴,抬手笑道,“幸会幸会,不过我们这几位要赶饭点,还请周先生速战速决。” 既然如此,这位姓周的老先生也就不多客套了,单刀直入道。 “敢问几位是生手还是熟手。” “我半生不熟,这几位……都是熟手。” 周老闻言只是看了其他三位女孩一眼,继续问道。 “接下来的问题,若是有所冒犯,还请谅解。三位的工作是?” “跳过。”不等弗莉埃她们回答,方允抢过道。 “几位对货有没有要求?” 弗莉埃略一思考,回答道,“隐蔽性强,后坐力小,精准度高。” 美亚面无表情道,“易于维护 ,操作性强,外置导轨。” 和子怯生生的举手道,“射程远一点、威力大点的就行……重一点也没关系,我能扛得住。” 老先生转向方允,方允补充了一句“最好子弹口径别太刁钻”。 他听完以后收回目光,开始在电脑上敲打起来。 “价格跟品牌上有什么倾向嘛?” “价格中等就好,品牌的话……” “都可以,便宜些也没关系。” 方允后面接话的是弗莉埃,周老沉吟了一会,一边从电脑上调取图片。 “evo-4天蝎冲锋枪,evo-3蝎式冲锋枪的近代化版本,模块化设计,装配可拆卸特制消音器,在200米范围内精准度优秀,使用9mm制式手枪弹。” “hk416a5突击步枪,下挂最新型的m330多功能发射器,人体工程学设计,四面皮卡尼汀导轨,可拆卸枪托,使用5.56制式步枪弹。” 至于和子的要求,周老考虑了一番,最后问道。 “10式狙击步枪如何,千米以内精准度出色,使用12.7毫米狙击弹,便于维护与保养,在同类反器材步枪中性价比优秀。” 三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意见,弗莉埃提示道。 “还需要防身用的武器,子弹类型最好与主武器相同。” “p99手枪如何,适配9mm制式手枪弹,配有导轨与消音器,操作可靠,能够左右手双持,我们也提供握柄与套管改装。” 美亚迟疑了一下,问道。 “有没有爆炸物,非致命性的也可以。” “有的,从新型的联邦制式aa(反装甲)手雷到老式的67式木柄雷都有存货,如果要得多的话,可以列个清单给我。” 美亚转头看向方允,方允虽然心里肉疼,但还是强颜欢笑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美亚这才伸手接过旁边店员递过来的平板,在上面狂点起来。 “服务员,点心再给我来点,还有茶。” 方允只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端着茶杯猛灌自己,往嘴里狂塞点心,想着多少能吃回来点就吃回来点。 等到装备订制完,又等了大概20分钟左右,就有店员拎着箱子过来了。 黑色的抛光武器箱,磨砂质地,随着店员齐齐将箱盖掀开,里面陈设着的武器与配件一览无遗,周老在一旁介绍道。 “都是从北方重工提来的新货,每把都经过了严格的产品测试,经由专人调整,绝无瑕疵。请各位需要实弹检验的话,请往这边移步靶场。” 方允先等着弗莉埃几人检查了一番箱子里的武器与配件,得到她们点头以后才悠然回道。 “不用了,铁炮李家的金字招牌名声在外,我信得过。我们下午还有其他事,麻烦武器帮我们装包,还有弹药也是。” 周老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问道。 “爆炸物与其他耗材的量比较大,我们也提供免费的送货上门服务。” 方允想了想,把自己跟阎爷的那个出租屋的地址报给了店员,确认了一遍地址无误后,周老拍了拍手,很快又有店员拎着一副连带着武装带的刀具上来。 “这是?” “方先生来我们店的次数少了,可能有所不知。凡是首次在我们这消费总额超过两千点的客户,本店都会赠送客人一副李家自制的锰钢刀具,还请收下。” 方允闻言也不客气,径直伸手从鞘里拔出刀来看,只见圆润的刀尖上带着一抹寒光,刀背上开了血槽,刀柄内收,刀身通体微微泛着些黑色。 “好刀。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第35章 三船帮的来历 说完,方允转手就把武装带连带着刀鞘递给了弗莉埃,周老只是拱了拱手,径直就离开了屋子,剩下一帮子店员继续伺候四人。 “话说,我跟你们家姑爷是老相识了,能不能便宜点?” 付款的时候,方允看着刷卡机上面那一串鲜红的数字,心都在滴血啊。 “回方先生,李管代已经给您打了内部折了,这已经是折扣后的费用了。” 方允嘶嘶的吸着凉气,一边捂着眼睛一边颤抖着伸出手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歹王姨那的衣服没让他掏钱,这一进一出也算是平衡了。 饶是如此,方允还是心痛得好半天缓不过劲来,他甚至感觉自己脚有点发软,好不容易跟李叔打完了招呼。得靠弗莉埃跟美亚搀着才能从店里走出来。 就看着和子一个人背着两武器箱,小心翼翼地跟在三人后头,弗莉埃托着方允的胳膊,脑袋在方允腋下微微转了转,轻声问道。 “接下来去哪?” “没什么要买的了,咱们先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方允有气无力道,也不知道是饿得还是心疼的。 四人径直从黑街的大门离开了,走大路从郊外回到了城区。 方允终于从肉疼里恢复了些,领着三人找了个便利店吃起了午饭,此刻已经将近下午1点,方允随便买了些吃的喝的,跟着其他三人聊起计划。 “我找老熟人打探了一下,看起来凶杀案这事跟现在市里某位倒药头子脱不了干系——哦,倒药头子就是*贩。 方允啃着三明治跟其他三人解释道。 “一般头子特指有进货渠道的*贩,进货渠道被称作放药的,而那些从*贩手里拿药再转卖给其他人的,我们称之为带药的,只买来吸的叫嗑药的。” 弗莉埃小口小口地咬着热狗面包,轻声问道。 “要把他抓起来,然后拷问他嘛?” “唉唉,我可没这么说啊,你们不要总有这么恐怖的主意啊,。” 方允三口两口啃完三明治,然后猛灌了半听可乐,补充道。 “我们只是去找他聊一聊,友好的,不带任何胁迫色彩的,但如果这家伙坚持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那就……” 方允黑着脸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随后扶着可乐罐子叹了口气。 “可惜,我现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然也就不整这一出了,直接送他进牢子里吃枪子就行了。” 美亚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奶油面包,闻言淡淡道。 “打掉卖方,会导致渠道方警觉,很有可能会切断联系,这样想要找线索就会变得困难。” “不错,但也不能任由这害人的玩意继续流通下去,要是今天不能解决这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被这玩意害得家破人亡。” 提到这个,方允就想起上午遇到的袭击事件,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而和子听完也放下了手里快吃完的肉包,愣愣地看着便利店窗外。 “方允先生,上午发生的,难道在外面并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嘛?” “肯定啊。” 方允叹息着回答道,“说到底,可是有三个人死了啊。尽管剩下的人都做了急救,也不能保证一定都平安无事。” 听完方允的话,一时间女孩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方允犹豫了一下,随后隔着帽子用力揉了揉和子的脑袋,朗声道。 “吃饭吧,别再多想了,我们不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才在奔波的嘛。” 潦草的用完一餐,方允四人打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朝着三船帮所在的地盘移动。 一路上方允跟女孩们解释着三船帮的由来,这三船帮啊创立于联邦成立之前,已经传承了不少年头,跟早先时期龙华的漕帮、水帮差不多。 据说三船帮最早的帮主是用了三条船发家,三船帮的堂口最早也是用这三条船的名字命名的,后来逐渐有了势力,堂口也多了起来,在黑水道上颇有名声。 “因为常年在水上跑,又擅水性,最早的三船帮帮主就被称作龙王爷,后来二代帮主忌讳称呼里那个龙字,就变成了王爷,这个称谓也被沿用到现在。” “我们现在要去拜得不是三船帮的总舵,而是他们的堂口,现在管这个堂口的堂主外号二指陈,因为在地下赌场出千,被赌头剁了三根手指头。” 说到这,方允一边摆弄着新手机,一边眼睛眯了起来。 “虽说马有威是个小人,但眼睛应该不瞎,二指陈能坐上他现在这个位置,里面肯定有什么名堂,恐怕……” “方允的意思是,他把贩*得来的钱供给了三船帮?” 弗莉埃轻声道,方允却是叹了口气。 “要只是如此倒还好,就怕这倒药的正主不是二指陈,而是马有威。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更大可能性是二指陈私自做了买卖。” “说到底马有威不傻,他刚刚上位,手底下人心不稳,做这种会被黑白两道围而攻之的事情,简直就是自杀,我想他应该没有蠢到这地步。” 说着,他们几人已经来到了黑水市的近海区附近,摇下车窗就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海水味,方允等人下了车,能看到附近是一处旧小区,还有不少店铺。 方允带着三人走进一条小巷,继续着刚刚车上的话题。 “不过,若这是二指陈的私人买卖,今天我过来点破了,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说不准就会有一场硬仗。” 在车上的时候,方允已经给阎爷发了短消息当做后手,不过阎爷本来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他也没真指望阎爷能帮上忙,说到底凡事还得是靠自己。 确定了巷子里没人,三人开始分别把武器从箱子里取出来组装,方允帮着和子把狙击枪装好,把手枪跟冲锋枪在衣服底下藏好。 等到三人准备齐全,方允缓声道。 “和子跟美亚在外面见机行事,我跟弗莉埃进去,把手机开着,保持联系,记得闭麦。” 和子抱着那把快跟她人差不多高的狙击枪,点了点头,小声道。 “……要小心哦,千万不要死掉。” 弗莉埃跟方允分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方允看了美亚一眼,美亚面色平淡地回以视线,说道,“我会尽量不破坏这附近的建筑。” 方允虚着眼回答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第36章 二指陈的堂口 三船帮,大对堂堂口,十五楼顶楼。 被称作二指陈的男人正坐在这办公桌的桌子后边抽烟,正在给他敲背的小情人起码比他小二十来岁,桌子旁边站着几条虎背熊腰的大汉。 他身后是一片敞亮的落地窗,看起来跟房间的装潢格格不入。 但是他二指陈喜欢。没办法,他每天必须做得事情之一,就是站在这窗户后头,欣赏着这块属于他的地盘,也看看楼底下那些跑来跑去的人,。 自从他当上这大对堂的堂主,成为小王爷手底下的红人,一切都是那么顺风顺水。 以前玩不起的妞,现在他都不屑得看;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得毕恭毕敬地喊他一声“陈哥”或是“陈堂主”,甚至得跪在地上求他,给他磕头。 这就是什么?这就是实力!这实力就是钱! 他二指陈能走到今天,钱就是他的敲门砖,就是他的指路明灯! 地位也好、女人也好、有名气的打手也好,在钱面前统统不是事儿,对如今的陈堂主来说,钱就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 而他也靠着钱,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人生巅峰,已经有确切的消息称,小王爷打算把大发舵主,也就是帮里的第三把交椅给他坐。 到时候,他就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仅次于他的前东家孟大棒子跟小王爷,甚至比三船帮的前副帮主还要高,那又是何等威风? 意气风发的二指陈没想到的是,此时的他已经大祸临头,而这大祸的开端不是别人,正是马上就要到他这来的煞星,方允是也。 就听到门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陈堂主的眉毛就皱了起来,他手一抬,身旁的姑娘立刻停下了手,旁边的大汉也一齐朝他看过来。 “愣着干嘛,去看看外面在嚷嚷什么。” 靠门近的两人立刻走了出去,没一会陈堂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方允的嚷嚷声。 “哟,老陈啊!好久不见,你可想死我了!” 陈堂主听到这声,哟吼,这声音耳熟,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方天兑他孙子,之前还在天龙会的时候见过几面。 陈堂主有点纳闷啊,这小子跟他也不熟啊,来他这干什么?但方天兑好歹是道上的佛爷,哪怕人没了,光论辈分方允可能都比他们帮主要大点。 想到这,陈堂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门外面的手下把人放进来。 “哟,陈哥!你这办公室敞亮啊,这窗户可真不错,这墙上还有画呢,一看就值不少钱!一段时间,陈哥你这可是改天换地、平步青云了啊。” 方允带着溢出脸庞的热情凑过来,嘴上一边猛夸一边笑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陈堂主有点警惕,但还是笑着回道。 “老弟啊,你这突然拜访,可让你陈老哥猝不及防啊。” 说着,陈堂主又抽了一口烟,这时候他也看到了跟在方允身后的弗莉埃,视线在弗莉埃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弗莉埃的面罩上,皱了皱眉头。 “嗨,哪儿的话,陈哥,咱们都这么熟了,偶尔串个门,拜访拜访,多正常!” 方允不着声色地挪动脚步,把弗莉埃挡在自己身后边,继续笑道。 陈堂主脸上陪着笑,心里已经骂开了,都说这姓方的小子没脸没皮的,抠得跟铁公鸡似得,今天一看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唉,最近听说陈哥是平步青云,在这三船帮里成了红人。老弟一听到这消息,连脸都没洗就跑来给陈哥你贺喜了,日子迟了些,陈哥你可别见怪啊!” 听到方允的谄媚之词,陈堂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感情这小子是觉得他姓陈的要发了,抓紧时间来拜他这座庙,想抱他的大腿啊。 想到这,陈堂主就又笑了,一边笑一边瞅着方允那张堆满了讨好笑容的脸,你姓方的眼光不错啊,能相中我这条船,可你现在上门烧香是不是迟了些? 说着,陈堂主就忍不住又看了方允几眼,发现他两手空空的,也不像是上门烧香的样子,哪儿有人拜码头不带拜礼的? 陈堂主斟酌了一番,慢慢开口道,“贺喜就免了,方老弟这番好意,我陈某心领了。” “嗨,这哪儿能啊!” 方允也不客气,突然低下头,凑到陈堂主面前,小声道。 “其实啊,老弟今天是有求而来啊。” 陈堂主漫不经心道。 “哦?原来方老弟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唉,唉,陈堂主慧眼如炬,一眼看透啊。” 这小子说废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陈堂主斜眼看着方允,等着他的下文。 方允忸怩了一下,小声道。 “其实呢,之前听说,陈堂主好像最近发了笔财?” 陈堂主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应道。 “意外之财罢了,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陈堂主想起来方允在道上的外号,眉头一皱。 “方老弟你……难不成是想问我借钱?” 这话把方允问得也懵了一下,陈堂主看方允这反应,当即就阴阳怪气起来。 “原来如此,早就听闻方老弟在道上欠了一屁股债,如今在孟爷那怕是债生利利滚利,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吧?” 方允一寻思,想来是阎爷跟天龙会没把他这事放出来,这姓陈的还不知道他现在卖给谁了。 方允想着事情,一下子也没应上陈堂主的话。 陈堂主看方允这副答不上来话的窘迫样,更觉得自己是猜对了,心里对方允更是看低了几分,笑着说道。 “方老弟啊,你这可让我难做了,我这又不是放高利贷的,哪儿有钱能放给你啊。” 说着,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绕到方允身侧,拍着他的肩膀。 “道上的规矩,方老弟也明白,这交情归交情钱归钱,若是我陈堂主今个儿凭你这几句话,就把钱放给你,岂不是让道上的兄弟们笑话?” 说着,他松开了方允的肩膀,伸手就朝着方允身后弗莉埃的脸蛋探了过去,竟是要摘她的面罩! 第37章 你是不是没有妈妈? 弗莉埃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但只是片刻思虑,她就打消了制止的打算,只是低着头保持沉默,任由陈堂主的手朝她脸上伸过来。 好在陈堂主的手还没够着,方允已经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他的手,握着他的手赔笑道。 “这是哪儿话!哪儿能让陈哥白放呢!这多不好意思!” 陈堂主的动作被方允挡了下来,当即就想发作,但他看到方允脸上的笑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冷哼一声,坐到了桌子后边,点着一支烟抽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 “方允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借钱,可以,但要讲规矩,要么押货,要么就多担些利息,我也不为难你,一分钱八分利,年限翻一番。” 方允脸上只是笑着,不答话,陈堂主以为他在考虑,慢慢抽着烟,借着吞云吐雾的功夫,也看着方允身后的弗莉埃。 他越是细看,越觉得方允身后这妞绝对是个美女,而还是个极品美女,这气质、这仪态,即便挡着脸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情人,虽然这情人年轻漂亮,但他也有点腻了。 虽然眼前这个年龄好像小了些,身材也略微平了些,但他倒也不介意换换口味,想到这里,陈堂主夹着烟在旁边烟灰缸里点了点,又笑了起来。 “方老弟,我看你今天带这妞过来,想必你也是有了心理准备。你让这妞把脸给我看看,要是够正,就只收你一分钱七分利,如何?” 方允还是脸上笑着,不说话,陈堂主以为他嫌高,想了想又道。 “一分钱六分利,这可是标价了,方老弟。” 没想到方允还挺硬气,他陈堂主把话都放到这一步了,还是不肯松口,只是脸上笑着,不说话。 陈堂主皱着眉头,瞟了一眼弗莉埃,眼神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女孩稍稍隆起的胸脯,深吸了一口气又道。 “一分钱五分五,年限只加半翻,这可是大放血了,方老弟。” 说着,陈堂主苦口婆心地劝道。 “方老弟,你可得想清楚了,过了我这站就没这地儿了。女人嘛,哪儿能有钱重要,就算仗着姿色有些傲气,砸些钱下去不就……” “砰!” 这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不是其他,赫然是陈堂主的脑袋跟桌板撞击发出的声音! 这一下砸砸得陈堂主有点懵,他听到四周传来手下的怒喝声还有情人的尖叫声,当他被人拽着衣领拎起来,就看到了方允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只见方允凑到陈堂主脸前,脸上带着笑,一字一顿道。 “我不说话,你还来劲了,是吧?” “你干什么!”“把陈堂主放下!” 四周手下纷纷掏出枪来对准方允,又怕开枪误伤了堂主,只能朝着方允怒喝道,方允懒得理他们,径直拎起陈堂主的衣领朝着一旁的墙壁走去。 “找死!”“宰了他!” 墙旁边的两名壮汉喊着冲了上来,朝着方允挥拳就打,还没等他们冲到方允身前,他们的肩膀与胳膊就飞溅出血花来。 赫然是弗莉埃掀开外套,露出底下的evo-4冲锋枪,随着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扫射而去,办公室里的打手们在子弹中如割麦子般倒下。 当方允脚步不停的拖着陈堂主来到墙边上,原本脑袋被撞得有点懵的陈堂主开始尖叫起来,“你疯了吗!方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 方允笑着抓起起陈堂主的头发,让他跟自己对视。 “你看我,像是疯了的样子吗?” 陈堂主看着面前面带笑容的方允,不由得想要开口大吼“来人啊”,结果还他刚张开嘴,他的脸就被重重地往墙上磕了一下! 这一下磕得可不轻,陈堂主的感觉自己有两颗牙都断了,就看到方允重新揪着他的头发,让他转向自己,笑着问他。 “你看,我像是疯了吗?” 陈堂主这次不敢回话了,支支吾吾着,结果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又一次被重重地磕在墙壁上!鲜血四溅! 方允揪着血流满面的陈堂主,让他重新看向自己,笑着又问他。 “你说,我像是疯了吗?” “不像!不像!” 二指陈终于是反应过来,大吼着回道,方允笑容满面的点点头,然后问他。 “你是不是没有妈?” “啊?” 二指陈的茫然回答让他的脸再一次与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这回他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含糊不清地嚷道。 “有……有!” “那你妈有没有教过你,要懂礼貌,要讲文明?” “有!有!” “有你特么的还这么多话,我今天就替你妈教训你!” 方允说完,抓着二指陈的脑袋就一连往墙壁上磕了三下!这一声都是如此清脆,每一下撞击都让陈堂主的意识模糊了一些。 直到墙壁上溅满了血印子,方允才抓着已经神志不清的陈堂主,脸上带着笑容,亲切地跟他说道。 “记住,下一次,你要是再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再用那种眼神盯着她看,我就把你脑袋掰开,蘸着你的脑浆子刷墙,懂了吗?” 二指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看起来他应该是知道了,方允这才松开了他的头发,任由他的脸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方允转过身来,看到弗莉埃安静的站在门口,她身上的衣服没有溅到丝毫血迹,唯有脚边躺了一地还在哀嚎或是呻吟的壮汉。 她朝向方允,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有些疑惑,随后抬起双手,伸出两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方允被弗莉埃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揉了揉自己有点僵硬的嘴角,骂了一句。 “靠,表情保持得太久,肌肉有点僵硬了。” 第38章 夺路而逃 “现在怎么办?情报恐怕是问不出了。” 弗莉埃看着躺倒在地昏死过去的二指陈,轻声道。 方允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淦,光顾着生气,把正事给忘了。” 面罩后面的弗莉埃似乎是笑了一下,轻声道。 “那边还有一个活口,要不要问问她?” 说完,方允就看向二指陈旁边的办公桌,此刻正有个人躲在底下瑟瑟发抖。 “唉,算了,估计二指陈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的女人,看他那样就明白了,估计除了钱他什么都不信。” 方允思考了一会,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就看到此刻廊道上也是一片狼藉,不少打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美亚站在廊道中央,她看到方允跟弗莉埃从房间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托着枪身的那只手,朝他们俩晃了晃,就当做是打过招呼了。 “你没把他们都打死吧?”方允忍不住问道。 “c2麻醉瓦斯,见效快,但时效短。刚刚交战过程中,他们已经联系了援兵,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美亚淡淡道,方允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摇头道。 “不行,情报一点都没有找到,这么回去我肯定得被阎爷手撕了。如果他真有在私底下进行毒品买卖,起码应该会有账本之类东西的才对……” 美亚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说道。 “和子,你听到了吗?你还需要争取一下时间。” 手机那边传来和子压抑的丧气声。 “呜……我尽力……你们快点啊……” 弗莉埃看到美亚跟和子联系,突然出声道。 “方允,一般来说,*贩之间是用什么方式通讯的?” “这年头还能用什么,当然是……” 方允跟弗莉埃对视了一眼,同时出声道。 “是手机!” 美亚留在外面走廊上放哨,方允跟弗莉埃回到了办公室。 方允拿着二指陈的手指头解锁了他的手机,开始狂翻聊天记录跟通话记录。 而弗莉埃也没闲着,开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不行。” 方允翻了一下,摇头道,“通话记录都被删除了,看起来赌场被抓千这件事还是给了二指陈一个教训,做事谨慎了不少啊。” “方允,过来看一下。” 方允听到弗莉埃的呼唤声,凑到桌子旁边一看,就看到弗莉埃指尖上沾着一丢丢微微发蓝的粉末,放在阳光底下有些像糖或是盐。 “在哪里发现?” “办公桌的抽屉边缘,靠近内侧的地方。” 方允顺着弗莉埃指出来的方向细细看去,果然在抽屉与桌子之间的夹隙里看到了一点点粉末,如果不依靠专业的仪器,恐怕是很难发现这点痕迹。 “难不成……” 方允自言自语着,开始把每一个抽屉都抽了出来,弗莉埃见状也帮着把抽屉抽出来放在地上。 随着最后一个抽屉被抽掉,方允打开手机手电筒朝里面一看,就看到抽屉抽完后的办公桌里面,赫然有一个隐藏式保险箱,与桌子浑然一体。 “哈!二指陈啊二指陈,看起来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啊!” 方允得意极了,把手机递给弗莉埃让她帮忙打光,自己麻溜钻了进去,露出半个身子在外面,开始研究这保险柜来。 “呵……什么年头了,还在用这种老式的两扣机械锁……不过想想也是,估计这保险柜跟桌子是订制的,他也没地方特地接个线弄个指纹锁之类的。” 那这可就便宜我了。方允美滋滋的想着,要知道,开这种老式的旋钮锁方允都不需要啥工具,对他来说,可能回家吃饭这事反而还要困难点。 “搞定。” 没花10分钟,方允就搞定了这保险柜,但本着职业准则,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让弗莉埃递了纸进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圈边缘…… 好家伙,竟然有暗扣,这发现让方允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在心里感谢了好多遍自己的好外公,干这行真的是不管多细心都不够。 方允掏出自己的钥匙,上面有个指甲钳,他剪掉了触弦,这才敢慢慢地把保险柜打开,就看到保险柜后面赫然有一个简易的发火装置,连接着一侧的边沿。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用力打开这扇门,发火装置就会被启动,一瞬间将柜子里的东西都烧毁殆尽。 “弗莉埃,接着。” 拆除了发火装置,方允才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递出来拿给弗莉埃。 这保险柜不大,里面装得东西也不多,一支迷你录音笔,一个即拔插优盘,几张照片,以及一小袋子蓝色粉末。 与此同时,方允跟弗莉埃听到外面传来了沉闷的枪声,还有车子急刹、轮胎打滑的撞击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多了,方允跟弗莉埃把东西收好,急匆匆地朝着门外面走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枪声,方允吼道。 “美亚!情况怎么样?” 两人看到美亚躲在走廊门侧,不断有子弹打在门板与门框上,她正侧手往外抛着什么东西,一边用较大的声音回道。 “有一批已经上来了,去往电梯的路被他们堵住了。” 随着走廊对面烟雾开始弥漫,不断传来咳嗽声还有倒地的声音,方允一边跑一边朝着美亚喊道。 “从侧边走消防通道!快!” 三人从通道边上夺路而逃,方允几乎是顺着楼梯滑了下去,而弗莉埃与美亚轮流交替着朝后方射击,以拖延追兵的时间。 眼看着方允三人已经冲到了八楼,方允突然猛地一缩,子弹擦着他的脸侧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指示灯上,与此同时面前的人已经朝他打了过来。 方允眼疾手快,一脚把面前这家伙给踹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一堆人,躲闪不及,被连带着压倒在地,只能朝着方允胡乱射击。 方允一边举起双臂,召出装甲抵挡,子弹打在装甲上火花四溅,一边喊道。 “下面的也上来了!换条路!” 美亚一脚踹开旁边闭着的安全通道,弗莉埃抓着方允的后背把他拖进门里,三人合力把安全门锁上,方允转身看了一眼四下的通路,一挥手。 “跟住了!” 第39章 少女的裙底到底有什么? 好方允,不说那飞檐走壁跟妙手空空,就光这逃命的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只看他一边在廊道里狂奔一边认着路,每个拐弯看似急切,却又合理。 当他一脚踢开窗户,这八楼高的风吹进来,吹得他一激灵,能看到窗对面是一栋居民小楼,两栋楼之间大概有个七八米的高度差。 方允纵身翻了过去,踩在了外面的窗台上,弗莉埃灵巧地撑着窗户沿跳了出来,一边扶着窗沿,一边单手拿着冲锋枪朝背后做掩护射击。 美亚朝后丢出一枚烟雾弹,也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方允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臂膀,说道,“我先过去,你们小心点。” 说完,方允朝后退了一步,紧接着躬身迈步、朝前一跃!这一跳靠着腿脚蹬地,方允就像一条蹦出海面的梭子鱼似得飞了起来! “啪!” 随着双脚踩在楼顶上,方允顺势翻了个番将着地的力卸掉,站起来朝后面喊道,“没问题,跳过来!快点!” 美亚跟弗莉埃对视了一眼,弗莉埃一边换了个弹夹一边轻声道。 “你先,我掩护。” 美亚嗯了一声,随后径直退了一步,一个疾步就朝着对面的楼顶跃出!尽管她的姿势很标准,但腿脚的爆发力还是欠缺了些,离楼顶还有些距离。 好在方允早有准备,他伸出双臂,站住腰胯,往前一探,就是一个公主抱稳稳将美亚接住,还能给她一个自信的迷之笑容。 美亚皱着眉头看着方允近在咫尺的脸,径直伸手推开了他的脸,方允也不在意,顺势把她放了下来,赶紧站起来想喊弗莉埃过来。 他还没喊出声,就看到弗莉埃已经踩着楼层边沿飞身而起,她的身形穿过云层间洒落的阴影与日光,长发与裙摆在风中飞舞,娇小的身姿宛若蝴蝶般灵动。 方允就这样张大了嘴巴,摆着一副痴傻的样子看着弗莉埃跳了过来。 似乎是没想到方允竟然站在原地不动,弗莉埃也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蜷缩起膝盖想避免撞击,随后就成了一招天膝跪杀,狠狠地撞在方允的鼻梁骨上。 美亚看着弗莉埃跪坐在方允身上,少见地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而方允一脸猪哥样的仰躺在地上,鼻血直流,不由得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过了大概两分钟左右,三人从居民楼后面溜了出来,方允捂着自己的鼻子,还在寻思着自己刚刚看到的某个场景,脸上甚至还有点疑惑。 他还在思考呢,就感觉到弗莉埃扯了扯他的衣角,他顺着方向看去,就看到和子正从一处路口探出一个脑袋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下。 方允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可爱,玩心大起,贴着墙边慢慢挪过去,等到她转过去看另一边的时候,猛地跳出来大喊一声! “抓到你了!” “咿呀!!” 随着尖叫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枪声,就听到沉闷的消音器声在巷子里连响了数下。 方允贴着墙壁,那叫一个冷汗直流,好几发子弹就贴着他的脑袋飞过,落在了后边墙壁上,在墙面上留下了数个弹孔。 和子泪眼汪汪的举着手枪看着方允,表情有些惊愕。 “方、方允先生?” 下一刻,和子就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方允,呜咽道。 “呜呜……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啦……我看到敌人冲进去了,还以为大家都……” 方允刚从死亡的边缘缓过劲来,就看到旁边的弗莉埃轻轻摸着和子的脑袋,美亚站在墙角处警戒着外围,不由得叹了口气,跟着弗莉埃一起摸了摸和子的脑袋。 “抱歉,让你担心了。” 说着,方允就看到美亚抬手示意,其他三人立刻躲到了巷子旁侧的阴影里,和子死死地抓着弗莉埃跟方允的手,大气都不敢出。 就听到巷子外边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呼喊声。 “这边呢?有吗?” “没有!是不是还在楼里?” “不可能,有兄弟看到他们几个跳楼逃走了!” “这附近的道路都被围起来了,他们逃不远的……” “是谁?” “谁在那?” 听到这里,方允四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弗莉埃跟美亚都举起了枪,而和子都快把方允的胳膊给掐断了。 可是,外面喊着的谁说得好像不是他们四个,因为他们很快就听到了新的脚步声,然后之前在交谈的那两人就这么没了动静。 新出现的脚步声走得不紧不慢,步子还挺大,随着脚步声朝这边巷子里走了过来,美亚跟弗莉埃的枪口也朝着巷子口瞄了过去。 结果,那人就这么抽着烟靠在了巷子口,甚至还惬意地吐了个烟圈。 方允感觉这身影有点眼熟,脑袋一伸,就是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卧槽!阎爷!” 不错,靠在巷口墙边上的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令方允陷入当前窘境的罪魁祸首——阎爷是也。 弗莉埃跟美亚还保持着警惕,方允把她们手里边的枪压下来,一边压下来一边嚷着朝阎爷走了过去,“不是,你怎么在这?难不成你跟踪我?” 阎爷虚着眼看他,“你以为你是玛丽莲梦露,还跟踪呢。你还不如猜我是尾行杀人魔,被凶手雇来灭你的口。” 方允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是真得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阎爷懒得搭理他,从墙边上站起来,淡淡道。 “让你的朋友们把那些危险的玩具收好,跟上我。” 方允点了点头,转身跟弗莉埃三人快速的解释了一番,弗莉埃三人也很快把武器收了起来,跟着方允往外走去。 当四人从小巷里走出来,就看到外面路边上停着一辆本田车,还整齐地躺了一排打手,枕着马路牙子睡得不省人事,其中有几个惨一些的脸都被打歪了。 顾不上为这几位老兄默哀,方允就看到阎爷已经坐上了他那辆老本田车,方允赶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回头看到其他三人在车外面没上来。 “上车啊,愣着干嘛?” 第40章 身份 方允看三人面面相觑的神色,以为她们是不好意思,赶紧补充道。 “嗨,就一辆二手破车,又不是什么豪华游艇,上来就是了,还怕他吃了你们仨不成。” 弗莉埃最终还是伸出手拉开了车门,三人轮流坐进车里,算上她们身上背着的武器箱子,把后座塞得满满当当的。 阎爷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三人一眼,看到弗莉埃脸上的面罩时凝视了一会,随后就发动汽车,稳稳的朝着街道另一头开去。 坐到这副驾驶座上,方允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看着车窗外面跑来跑去的人群,忍不住道。 “现在你总该跟我讲讲,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来找马小王爷谈点事情,路过这的时候看到动静闹得挺大,好歹这地方也在我的辖区范围内,加上最近事情闹得挺大,我顺便下来看看。” 说到这,阎爷斜着眼瞟了方允一眼。 “你小子也挺牛逼啊,这大学读了几天,都开始砸三船帮的场子了,你这书再读几天,接下来会干出啥我都不敢想。” “哈,哈……可不是嘛。” 方允嘴上硬着,心里那叫一个虚啊,他总不能说其实本来打算是以和为贵的聊一聊,哪儿想到这姓陈的越活越不是个东西。 不过好在,他这一趟也算是师出有名,就看到方允伸手往后一摊,弗莉埃心领神会,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方允。 “看看,这是什么?这就叫铁证如山,你说我是半个福尔摩斯不过分吧?” 方允拿着那一袋子粉末跟阎爷吹嘘道,阎爷还是淡淡瞥了一眼。 “就这一袋子粉就福尔摩斯了?说你是雷斯垂德都是抬举你了,人家雷斯垂德好歹都知道拿个信笺比对一下笔迹呢。” 方允被阎爷呛得直翻白眼,不信邪地从怀里又取出一沓照片来。 “这个呢?我还找到了一录音笔跟一优盘呢。” “都还没看呢你就知道了?万一里面是人家私藏的毛片呢?” “喂喂,这杠抬得,没意思了哈!” 阎爷闻言笑了起来,随着车子开上了二级公路,黑水城区已经近在眼前。 时间到了晚上,阎爷载着四人回到了自己出租屋附近,这里离黑水大学城也不算远,阎爷下了车就晃晃悠悠往出租屋楼上去了。 方允迈开腿本打算跟上,就看到身后三人似乎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回头道。 “怎么了?不上来坐坐,顺带一起吃个晚饭之类的?” 和子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弗莉埃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 “不了,我们……我们有点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就不上去了。” 方允想了想,也是,说到底还是女孩子家,体力差些也正常,今天可是逛了小半个黑水,又是背东西又是连打带跑的,确实够呛。 “好,那回头记得联系。哦,还有。” 说着,方允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钱卡递给弗莉埃。 “说好的,预付的那部分报酬,可别嫌少啊,一共就这么多了。” 弗莉埃戴着面罩的脸朝着方允,似乎是凝视了他一会,随后伸手接了过来。 “嗯,麻烦你了。” 方允看女孩终于放开了不少,不由得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打算往楼上走。 “方允。” 他还没走开,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方允回过头来,就看到弗莉埃凑到他身前,轻声道。 “……小心点刚刚那个人,他很危险。” 不等方允回应,女孩们或是朝他点点头,或是招招手,当做招呼,随后一同转身,消失在了街道的阴影里。 方允愣了愣,女孩们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在这次有了联系方式,他想着弗莉埃刚刚说的话,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往楼上走。 “阎爷很危险,什么意思,不如说这家伙身上有哪儿不危险嘛?” 到了楼上,方允就看到阎爷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房间里整得跟水帘洞似得,方允皱着眉头,一边走过去推开窗户、一边抱怨道。 “你搞什么,抽烟倒是把窗打开啊。” 阎爷没理他,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问题,方允也没在意,跑了一下午看把他渴的,走到桌子边上倒了一大杯水,开始猛灌自己。 就在这时候,阎爷突然道。 “怎么,终于舍得你那群小女友了?” “噗!” 方允差点没被阎爷这一句问给呛死,他一边擦着嘴里流出来的水一边瞪着阎爷道。 “什么小女友,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好不好!” “呵呵。” 阎爷呵了两声,似笑非笑道,“那我问问你,你知道你这几位朋友多少?” “咋地,我交个朋友还要先查人家户口啊?” 方允硬着头皮道,阎爷则是悠悠道。 “查户口倒是不用,起码得看看对方的来头吧,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方允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嗨……不就是几个落魄的女杀手,我一只手就拿捏了,你放一百个心吧。” “你说的拿捏,就是趁别人跳房子的时候,用脸去接别人裙底,完事以后还不忘边跑边在脑子里回味,脸上露出嘿嘿嘿的淫笑……” 方允蹭得就跳了起来,脑袋都差点撞上天花板,他张着震惊的嘴、举着颤抖的手,指着阎爷一连“你”了好几声,最终才吐出一句话。 “我懂了!你是不是还有个能力是读心!” 阎爷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到那一幕,实在是你们的动静太大了,而且我的视力又还挺不错的……” “你特么那叫不错!那可是特么的八楼楼顶!而且后面你又是在哪儿看到的!我可是检查过那附近没人的!” “后面的部分嘛……编的。” 方允嘴巴张得老大,阎爷看他这副蠢样很满意,继续道。 “先不提她们,你对波洛克这个组织知道多少?” “额,听说杀人白菜价,二十多年的兄弟只要加一吊钱,还喜欢发展潜在的年轻用户,替他们铲除光明的未来?” “概括的还挺准确。但这只是一部分,实际上,波洛克在界内还有另一个名声,那就是异常专杀。” 第41章 异常专杀 “异常专杀?” “就像是联邦的rts小队,或者恐怖分子中的黑班游击队,在这个异常横行的界内,他们是极少数不依赖异常之力就可以对抗异能者的组织。” 阎爷把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继续道。 “在对抗异能者这方面,他们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也是他们在异常界臭名昭着的理由之一,实际上,为了完成目标,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拿你最熟悉的罗芬公司来说,据我所知,最少有一名组长级的罗芬成员,其死亡与波洛克有关……你想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嘛?” 方允沉默,阎爷低声道。 “他们把几十个孤儿绑在一起,用一枚ra逻辑爆弹,逼迫那位组长解除能力去接触他们,虽然事后那位组长跟孤儿平安无事,但那位组长的能力却被严重削弱了,间接导致了她在后续战斗中被击杀。” “不止如此,欺骗、绑架、下毒、大面积无差别杀伤……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光只是死于波洛克手里的着名异能者,我都可以给你列个名单出来凑个三四桌酒席。” “不是?” 方允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这波洛克这么猖狂,难道联邦不管嘛?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呵……管?怎么管?” 阎爷冷笑道,“要是警察也能管得到异常,还要异协做什么?” “异常界与现实界的隔离,是自四战以后,由邦初任议长与六帝定下的绝对条约之一,亦是至今为止保持着两界平衡的重要基石。” “波洛克虽然行事毫无底线,但那是对于异常而言。他们从未触犯过任何现实界的法律,哪怕是暗杀,那也是地下生意的一部分。” “那特么的收养孤儿培养成杀手呢?这总管联邦的事情吧?” 阎爷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方允,淡淡吐出两个字。 “流民。” “你以为现在生存在联邦辖区以外的流民有多少?他们甚至都不存在于联邦的人口数据里,你觉得联邦会管他们吗?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一件善事,不然你觉得流民的日子很快乐吗?” 方允想到了弗莉埃她们的种种行为与迹象,不由得哑口无言。 他本来想帮弗莉埃她们辩解些什么,但好像又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没想到阎爷接下来话锋一转。 “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要让你跟她们保持距离?” 方允反问道。 “难道不是?” 阎爷磕了磕快抽完的烟,吐出一个字。 “错。” “我不但不要你跟她们保持距离,而且还要你主动跟她们打好关系,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件监视任务。” 方允听到这个回答以后愣了愣,毫不犹豫道。 “出卖我的美色骗取他们的信任是吧,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阎爷闻言啧啧了两声,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拄灭后道。 “你身上要是有什么能拿来出卖,我觉得恐怕只有腰子……” “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的人格魅力是吧!我告诉你……” 阎爷都懒得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径直站起来就走了。 方允看阎爷回到了房间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阎爷等会突然说,“明天你去把她们三个的脑袋拧下来给我下酒”之类的话。 好在看起来阎爷似乎目前还没有把她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就是可惜了自己的b计划,要是莉奈那边走不通,让她们三个加入阎爷的事务所也不错啊。 方允瘫在沙发上寻思了半天,没想到什么好去处,长长叹了口气。 “唉,想这么多也没用,还是先干正事。” 说着,方允就从身上掏出那几份证据一一放在桌子上,粉末看起来暂时是没什么用了,先看看照片吧。 “这什么像素啊……拍的都是啥……” 方允翻着这几张照片,发现好像是一栋建筑还是一群建筑的外围,似乎还是用便宜的隐秘摄像机之类拍的,糊的一批。 “算了,听听录音笔吧。” 说着,方允研究了一下这支迷你录音笔,很快摸清楚了播放键,轻轻摁下。 随着录音笔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指陈的声音响了起来。 “东西带了吗?” 随后是一阵窸窣声,过了好一会,又听到二指陈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这次这么多,量太大了,容易被发现。” 录音笔里的杂音稍微小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来,嗓音有点细,隔着录音笔听有点难辨雄雌。 “你只管卖就是了,难道钱还会少分你,怕什么?” 二指陈冷哼了一声,说道。 “说得倒是轻松,又不是你们在外面抛头露脸的,到时候被警察发现了,你们怕不是反手就把我卖了。” 另一个人说话的嗓音明显尖锐、低沉了起来,似乎是压抑着怒火说话。 “我说过了,白天我们不方便……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还用得着你?” 二指陈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语气也不由得怂了下来。 “是是……之前偷拍我们那丫头你们查出来了吗?你们可别搞砸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尖锐的声音沉默了一会,然后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放心吧……区区普通人,少爷会亲自出手,她不会有机会的。” 说到这里,尖锐的声音立刻反过来威慑道。 “你也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我们选中了你,也可以随时换掉你,明白了吗?” 二指陈连声应喏,又过了好一会,似乎是另一人走远了,方允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随后便是二指陈的吐口水声跟咒骂声。 “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还自以为高人一等呢,迟早有一天把你们一窝端了。” 说着,方允就听到了录音笔从口袋里被取出来的摩擦声,还有二指陈逐渐清楚的笑声。 “跟你陈爷斗?到时候是谁抓谁可就不知道了,你可是我的保命金牌啊,小宝贝。” 方允也跟着冷笑起来,感情这是二指陈给自己留的退路,可惜他现在是用不上了,估计以后永远都用不着了。 第42章 夜袭 确定了录音笔里没有其他记录了,方允关上录音笔,拿着优盘考虑了一下,可惜现在手边没电脑,不然晚上就连着这优盘一起查了。 “可惜,还是没有放药的线索,说到底二指陈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不把放药的翻出来,这毒品怕是断绝不了啊。” 方允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学校也迟了,径直就往沙发上一躺,想着先睡上一觉,明天早点起来再去学校就是了。 当他随手把灯一关,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正是适合睡觉的时候,但方允听着雨声,想到的却是弗莉埃她们。 也不知道她们准时赶回到学校了没,希望别被这场雨淋着,今天买的新衣服不说,要是淋感冒了,她们估计都不舍得买药看病…… 想着想着,方允也实在是累了,慢慢就睡了过去……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两条眉毛皱在了一起,朝着窗户外面看去。 “*的,搞什么,好死不死的……” 方允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冲到窗户旁边就朝着窗外嚷道。 “我不管你是谁哈,甭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你要是打搅到劳资睡觉都得死!明白吗?都!得!死!” 方允扯着嗓子朝外面嚷着,这深更半夜的邻居还以为他突然发病了呢,时不时有人探出来看看他,方允喊完还不得劲,又指着楼上吼道。 “看什么看!说你呢!还不快滚!再不滚我提刀来撵你了啊!” 楼上邻居被他指得莫名其妙的,嘴里念叨“神经病”之类的话就缩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方允确定那鬼玩意消失在了他的感知范围里,这才气呼呼地回到沙发上躺下,开始寻思刚刚感知到的是个啥玩意。 很快,他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当他被自己新手机的手机铃声叫醒,一睁眼就已经是早上了,方允挣扎着爬起来接起手机,是他在铁炮李家买的补给品跟耗材到了,说是已经在楼下门口了。 他瞅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8点了,靠着两条腿肯定是赶不上,他痛定思痛,要不还是让利亚姆帮他喊个到吧。 一边给利亚姆发着短讯,方允一边晃晃悠悠地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楼梯口还没走出去呢,就被眼前两比他还高的大箱子唬住了。 “我淦?我有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负责搬运箱子的工作人员还挺热情,跟他解释道。 “东西其实不算多,主要是有几样东西需要特制容器保存,所以占地大一些,订单里特地提到了要做长期保存,所以有不少东西还做了单独密封。” 方允看着这俩2米高的金属箱子,吞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些笑容搓着手问道。 “这个……有没有推车之类的借我用一下?” 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方允推着两个大箱子出现在了学校外面的主干道上,还不忘顺便到附近便利店里买了些吃的当做早饭。 好在这时候是课点,他就这样晃晃悠悠推着箱子来到了学校的枫树林附近。 “弗莉埃,和子,美亚!出来帮下忙!” 喊了一会,没看到有人出来,方允心里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他猛得朝着防空洞冲了过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防空洞里面。 结果,他就看到和子掀起门帘正要出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方允先生,怎么了?” 方允看到和子的那一瞬间就是一个急刹车,好险差点没撞在和子身上,他扶着膝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笑道。 “没事,我看你们没动静,还以为你们还在睡呢。正好补给品到了,美亚在嘛?” 和子悄咪咪地凑过来在方允耳朵边上说道。 “没关系,方允先生,我跟你去就好了,美亚姐跟弗莉埃昨晚上很晚才睡,让她们再睡一会吧。” 方允的耳朵被女孩的头发弄得痒痒的,虽然他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两人走到外面开始搬运行李。 “东西有点多,要不……” “嘿咻。” 话还没说呢,方允就看着和子手臂一伸,径直把整只2米高的金属箱给抬起来背在了背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令人心疼。 “哇,里面好像还有水唉……” 女孩一边有些慌乱地说着,一边踩着小步就踩着楼梯走了下去,看得方允两眼发直。 方允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只箱子,尝试了一下想把它一口气背起来,结果发现自己光是抬起来都有些费劲,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普通人能有这么大力气?还是说其实是那只箱子轻点?” 方允嘟囔着,还是吃力地扛着箱子往防空洞里去了。 两人扛着箱子回到防空洞,和子帮着方允把箱子放在地上,正好看到弗莉埃从隔间里出来,方允好奇地往里面探头看了看,能看到里面美亚正在收拾睡袋。 “早安,方允。” “早啊,弗莉埃,昨晚上熬夜玩手机了,不打算再睡会?” 方允开着玩笑,弗莉埃轻声回答道。 “实际上,我们也正想跟你讨论这件事。” “那就一边吃一边聊吧,我把早饭带来了。” 又过了一会,四人围着野营炉吃起方允带来的早饭,大多是些面包、肉包之类的,这一次方允还买了一兜关东煮,虽然一路上被风吹着已经有点凉了。 “啥?你们昨晚上被袭击了?!” 方允拿着一串贡丸还没塞进嘴里呢,就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从地上跳了起来,瞪着弗莉埃道。 “不是,为啥这么要紧的事怎么不联系我?” 弗莉埃轻声解释道。 “只是两只低级的吸血鬼衍体,踩到了美亚制作的诡雷,可惜我们缺乏应对的手段,没能把他们都留下来。” 方允瞪着弗莉埃,而弗莉埃身旁的和子则是一脸懵逼,手里拿着半串还没吃完的牛肉丸陷入了自我怀疑,喃喃自语道“唉?是这样子吗?” “你睡得太死了。” 美亚面无表情的评价道,“当时弗莉埃立刻喊了你,但你一时间没醒过来,还好敌人受伤以后就退走了,没有继续缠斗。” 第43章 新兴血族 虽然美亚这么说,但方允还是瞪着着弗莉埃不放,弗莉埃也反过来盯着方允看,两人对视了良久,最后还是方允败下阵来,一边叹着气一边偏开视线。 “总之,下次有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万一对方有援军怎么办?要是受伤了的话可是很麻烦的。” 弗莉埃轻声回答,“嗯,下次会记得的。” 方允看对方好好的答应了,也只能重新坐了下来,恶狠狠地啃着贡丸,正啃着呢,另一边美亚递了什么东西过来。 “这是什么,徽章?” “昨晚上袭击我们的家伙掉的。” 弗莉埃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她双手掐着签子两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鱼糕。 方允接过来凑到火炉边上瞅了瞅,这徽章的样式还挺复杂,大体上能看出来应该是一弯黑色的月牙,月牙后边似乎是一只眼睛,眼睛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p……e……r……不是,这单词啥意思?” “persen(佩尔森),应该是家族姓氏。” 弗莉埃给文盲方允贴心地翻译了一下,方允一边听着一边往嘴里塞了几个鹌鹑蛋,一边嚼着一边嘶嘶地吸着凉气。 “家族姓氏?所以这应该是个类似于家徽或者名牌之类的玩意?” “这里就是奇怪的地方。” 美亚吃完了手里的芝士火腿三明治,低声道。 “氏族信物的话,一般只有正式受过初拥的吸血鬼才会持有,然而昨天晚上袭击我们的只是两个衍体而已。” “额……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比如人家可能家里比较有钱,给自己手下多发几个,难道不正常嘛?” “不是这样的,方允,你不能用人的逻辑去衡量血族。” 弗莉埃很认真地跟方允解释道。 “血族即便在类人魔物当中,也是最为循规蹈矩的一类。对他们而言,古老戒律与阶级都是种族荣耀的一部分,破坏戒律就等同于给他们自己的脸抹黑。” “如果是新生的弱小吸血鬼,倒也有可能得到氏族证明。但昨晚上我们遇到的只是低级衍体,而衍体跟血族之间的差别就像是人与动物的差别一样大。” “就是人能上户口,狗上不了,差不多这个意思?” 方允这例子举完,三个人相互看了看,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迷茫,和子小心翼翼地提问道。 “户口是什么?” “额……” 这个问题还真把方允难住了,他想了一个能让女孩们听懂的解释。 “就是用来证明家人之间关系的一种证件。” 弗莉埃跟美亚听到这句话以后陷入了沉默,只有和子继续追问道。 “那家人又是什么?” 方允总觉得这话有点像在骂人,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家人就是……关系很好的,可以相互信任,相互托付的人。” “嗯……” 和子慢慢地点着头,似乎是理解了。 方允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不过现在不是读空气的时候,他一边站起来掏出手机一边赶忙道。 “总之,我先找我认识的人帮忙查一下这东西,说不定能有所发现,你们先吃着。” 很快,方允打通了阎爷的电话,阎爷很快接了起来,能听到他那边传来汽车的发动声还有喇叭声,应该正在开车。 “怎么,有收获?” “算是吧,还不确定,你知不知道咱们市里有没有家族名叫佩尔森的吸血鬼家族?” “没有。” 阎爷回答地很快,也很笃定。 “至少在黑水市异协登记过的吸血鬼家族里,没有叫这个姓氏。” “你确定嘛?我这可是被吸血鬼袭击了,还爆了个户口本封面给我。” 方允听到阎爷那边的发动声消失了,好像是阎爷把车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到打火抽烟的声音,还有阎爷的话。 “具体说说。” 方允就大概把弗莉埃她们跟他说过的部分给阎爷又描述了一遍,阎爷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说道。 “听你的描述,这很可能是一个新兴的吸血鬼家族,甚至是没有传承的野生吸血鬼家庭,他们当中缺乏古老的血族长老,恐怕并不清楚具体的戒律与仪式。” “靠,那岂不是说这些家伙肯定没在异协登记,所以这条线又断了?” “姓氏的问题,我这边会追下去,你继续抓毒品那条线吧……对了,你没有对付血族的经验,记得多跟你那群小伙伴讨教,别到时候被人挂起来放血。” “嘁,不就几个大号的吸血蝙蝠,我会怕?他们要是敢来,我分分钟把他们都变成蝙蝠刺身……” 阎爷似乎是笑了两声,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方允拿着手机思考了一会,转过身去就看到三位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下意识还往后吓得退了一步。 “看着我干嘛?吃完了?” 女孩们面面相觑,和子跟弗莉埃先后点了点头表示应答。 “……昨天晚上,那位有……有跟你说些什么嘛?” 犹豫了好一阵子,弗莉埃才支支吾吾着问道。 “那位?哦,你说阎爷啊……他就是问了问你们的来处,没说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弗莉埃看起来像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站起来开始收拾包装袋,和子反应过来,抢着帮弗莉埃把活干了起来,美亚则是看向方允。 “今天上午还有任务吗?我需要先整理一下装备,还有对血族策略的制备。” 方允盘算了一下,自己上午还有一节课,点了点头。 “不急,现在二指陈跟吸血鬼们估计已是热锅上的蚂蚁,肯定顾不上卖药继续害人了,加上他们还在你们这吃了亏,现在肯定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们……” “他会不会喊来帮派的人?毕竟我们破坏了他们的据点,还伤了他们的人……” 弗莉埃轻声问道,方允随手揉了揉弗莉埃的脑袋,嗯,手感不错,笑道。 “这个你放心吧……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倒药这事肯定是二指陈的私活,否则阎爷已经带着警察去请马小王爷喝茶了。” “所以就算你再给姓陈的一百个豹子胆,他也不敢把这事报给小马王爷,估摸着他可能都不敢大声嚷嚷自己被打了。” 弗莉埃闻言点了点头,方允回头,看到美亚已经跟和子拆起了箱子,露出里面杂七杂八的玩意,看了看时间也快是第一堂下课。 “那我先回学校了,回头见。” 第44章 偶遇 跟三人打过招呼,方允先麻溜着回到了学校里,本打算跟利亚姆碰个头问问点到的状况,隔着老远就看到他跟女朋友从教室里走出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赫蒂小声地说着什么,利亚姆一边听一边温和的笑着,两人身上刺眼的情侣光环,戳瞎了包括方允在内每一位路人的狗眼。 方允躲在墙角后边感慨着,好一对俊男靓女、天作之合,我这癞蛤蟆还是别去打搅他们了,到时候发个短信就是了。 这样想着,方允蹲在墙角后面就打算等着他们俩走开,然后再进教室,谁曾想赫蒂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踮起脚来小声地跟她男朋友说了些什么。 利亚姆立刻朝这边走了过来,方允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正蹲在地上挠着后背,嘟囔着难不成这天气了还有蚊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利亚姆。 “嘿,方允,你蹲在这干什么呢?” “哈?哈,哈,没什么,就走累了,蹲着歇会。” 利亚姆牵着女朋友的手,笑道,“要不是赫蒂看到了你,我就把你漏掉了。话说你这请求来得也太突然了,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骗……” 方允赶紧跳了起来,“唉!别在这这么大声啊!老师还没走呢!” 利亚姆察觉到自己失言,带着歉意笑了笑。 “抱歉抱歉,还不习惯这种事。” “没事没事,主要是我这边也有点突然……唉唉,你不是还要陪女朋友,我还要上课呢,你俩赶紧找个别的地方放闪光弹去,不然我这课都上不好。” 方允看着走廊上时不时驻足围观的人群,赶紧甩手赶人,利亚姆笑了笑,赫蒂也朝着方允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悠然地离开了。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方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四周的人群还在围观着他,蹭得站起来恶声恶气道。 “看什么看,啊?都不上课的是吧!去去去!” 就跟赶狗似得,方允一边驱赶着人群一边挤进了教室里,此时这教室里已经是人满为患,老师已经打开笔记本准备开始点到。 方允不断在人群中扫视着,就看到最里面一排还有个位置,他眼前一亮,一边说着借过一边从人群里挤了过去,一屁股就在那位置上坐下了。 位置旁边似乎坐着是位姐们,可能是教室里的光太亮了,拿衣服盖着自己的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似乎在补觉,方允也没在意。 老师开始点名了,这课上的人不少,点名也多些,方允无聊地支棱着下巴,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地等着,随后就听到老师点了个熟人的名字。 “向天娇。” 方允愣了一下,就看到自己身旁角落里这姐们撑起一只手,闷声喊了句。 “到。” “方允。” 方允看着自己身旁这位趴在桌子上的姐,仔细一看这外套不是罗芬的制服吗,不由得露出了一副缘分啊的表情,直到老师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方允不在吗?” “啊?到、到,在这呢。” 方允赶紧伸手应道,随后坐下来就压低声音朝旁边这位姐们道。 “嘿,巧了啊,你怎么在这?” 那衣服底下的姐们缓缓蠕动了一下,随后慢慢掀起来盖子,露出向天娇那张病恹恹的脸,当她看到是方允以后翻了个白眼,又把衣服重新盖上了。 “嘿!” 方允都被她这小动作给逗乐了,“这位同学你点不友善啊,能不能好好听课,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睡觉的?” 过了一会,就看到向天娇从衣服底下伸出她那只绑着绷带的手,默默地朝方允竖起了中指,还是没应声,过了一会就缩了回去。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困,困到塞方允两拳的功夫都没有。 方允见她都困成这样了,也不再打扰她,还是先听课吧。 时间很快就在方云的昏昏沉沉中过去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当方允流着哈喇子从桌子前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旁边的学生们大多都已经散完了,教室里只剩下了小猫小狗两三只。 “喂,下课了,起来了。不是,你昨晚上干嘛了,怎么困成这样?就你这个年龄,熬点夜不至于吧?” 方允一边自然的问着,一边就想起了之前跟她在一块的那位靓女,今天也没见着她影子,他立刻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失声道。 “卧槽,难不成昨晚上你俩在……” 这俩字还没出声呢,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桌子上那位已经飞起一脚,正中方允的面目! 随后教室里的老师跟同学们就张大嘴巴看着方允从自己座位上飞了出去,甚至还在空中转了一圈,360度转体最后以脸落地。 向天娇甩手把盖在自己脑袋上的衣服摘了下来,黑着一张脸道。 “再胡说八道,我就揍死你,懂?” 方允心里悲愤的吐槽着,吐槽换成另一个人已经被你揍死了好嘛! 好在挨揍的是方允,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除了脸上的鞋印都不带点淤青的,甚至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唉,我都不稀罕说你,你瞅瞅下面那些人的眼神,你就不怕到时候新闻社再给你的英雄事迹添个两笔?” 说着方允用下巴指了指门外边还有凑到门边上的学生们,大多都在看这边,还有些人朝着方允跟向天娇指指点点的。 “你觉得我在乎?” 向天娇一边虚着眼睛,一边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苹果汁,插上吸管后嘬了起来,嘬了两口后没好气道。 “你还有脸说我,你这才刚进学校,都已经坐上榜四的位置了,排在你前面的不是达琳那样的混世魔王就是姓莫那样的怪物,让你再读几天还得了?” 第45章 兑现承诺 方允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向天娇嘬完了一盒苹果汁,随手把纸盒捏成了一团,懒洋洋道。 “话说你也报了龙华历史?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除必修以外坚决不做复杂功课的类型。” “额……其实我是听其他同学说这门课的老师不太点到,而且考核也比较松……” “那你完了。” 向天娇用满是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你说得那是老陈,老陈上个学期已经被停课了,现在上这门的老江可是个硬茬。” “唉。”方允一脸悲痛道,“过时情报害死人啊,话说怎么还会被停课的?因为啥?” “据说是因为性骚扰女学生。” 这还真是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理由,方允跟向天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候方允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美亚发起来的消息。 “哦,对了。” 看到美亚发过来的消息,方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转头问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不?带你见几个朋友。” “行啊。” 向天娇有气无力地靠在桌子上,“反正我今天接下来都没课了……” “那还等什么?走起?” “这么急,中饭还没吃呢,你不先去吃个?” “唉,路上随便买点就是了,向女侠还在乎这个?” 向天娇叹了口气,把外套甩在肩膀上,站起来看着方允。 “愣着干嘛,带路啊!” 半小时过后,两人各自拎着一袋子吃的走到了枫林里。 向天娇仰头看着这漫天零落的枫叶,似乎有些发呆,方允还是第一次看到少女这副神情,忍不住问道。 “怎么,思春了?” 向天娇头也不回地就是一拳锤在他脑袋上,把方允当场就锤蹲下了。 方允抱着头缓了好一会,还没站起来就看到向天娇已经快步走远了,他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暴力狂”,一边赶紧追了上去。 “弗莉埃,和子,美亚,我又来啦。” 当方允领着向天娇走进防空洞,向天娇好奇地打量着这防空洞里的设置。 “我都不知道,学校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看看归看看,可别到处乱说啊,她们找个地方住不容易。” 向天娇嘴角扯动了一下,没好气道,“所以你这朋友什么来头?拾荒者?我得先说清楚,未经校方允许占用空置地可是违规的。” 方允正打算说着呢,就看到和子正提着一桶水从隔间里出来。 “方允先生!” 她先是很有礼貌的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了方允身旁的另一位,向天娇也正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和子被她的视线看得有些紧张,小声道。 “这、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向天娇,你们之前跟我念叨的那位……” “咚!” 和子手里的水桶落在地上,桶里的水撒了一地,她就保持着这副呆愣的模样看着向天娇,两条腿开始打起了哆嗦,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眶。 向天娇皱着眉,方允则是走了过去,默默帮她把水桶捡了起来,另一只手摸着和子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的,别害怕,我保证她一定不是坏人。” 和子紧紧地伸手抓着方允的衣角,方允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颤抖,不由得叹了口气,回头对向天娇道。 “不好意思,你能到门口等会嘛?我马上喊你。” 向天娇耸了耸肩示意无所谓,转身就走了出去。 “方允先生……” 向天娇一走出去,和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方允先生,她……她就是杀掉了队长的凶手嘛……” 方允一时语噎,这时候隔间里的美亚与弗莉埃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急匆匆走了出来,和子一转头就扑进了弗莉埃的怀里,原本勉强忍住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戴着面具的弗莉埃抱着她的脑袋安慰着,疑惑的视线朝着方允扫过来。 方允无奈道。 “向天娇来了,她就在外面。” 几乎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美亚下意识就把手摁在了腰间的手枪柄上,弗莉埃则是陷入了一阵沉默,沉默了良久以后轻声道。 “……我明白了。” 方允看着眼前三人,轻声道。 “她不会伤害你们的,所以不要紧张,不要动武,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相信我,好嘛?” “嗯。我相信方允。” 美亚听到弗莉埃这么说,虽然迟疑了一会,但还是把手从腰间的枪上拿开了,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安抚好三人,方允赶紧溜到门口喊了一声,向天娇这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视线朝着房间里出现的三位扫去,看到弗莉埃脸上的面具,眉头就皱了起来。 “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新人评估时候认识的朋友,弗莉埃,和子,还有陆美亚。” 方允赶紧在中间牵线搭桥,介绍完这边又介绍那边。 “额,这位,向女侠,就是你们之前问我那位。” 向天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好在方允是个活络人,赶紧拉着几人找个地儿坐下,忙前忙后开始张罗午饭。 直到五人在炉子旁边坐下都没人开口说话,方允也有点纳闷,向天娇也不是这闷葫芦的性子,怎么看到这仨就改性子了,难不成…… 正当方允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弗莉埃先开口道。 “抱歉,我们实在没有办法联系上罗芬成员,只能拜托方允,这件事是我们所起,希望您可以谅解。” 向天娇单手托着脸侧,恢复了之前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回答道。 “放心,我知道这家伙是个白痴,不会迁怒他的,你也别急着给他开脱。” 说着,她斜着眼睛瞪了方允一眼,方允只能苦笑,向天娇继续道。 “所以,杀手找我有什么事?先说清楚,我既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看人被杀,要是跟这两件事有关,恕我不奉陪。” 三人沉默了一番,还是弗莉埃继续轻声道。 “……我们只是想找您问一个人。” 向天娇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随口道。 “哦,打听事情,问吧,我看问题回答。” “顾子卿……您知道这个名字吗?” 随着弗莉埃的声音响起,向天娇的脸色骤变,紧接着响起得便是方允的大喝声。 “阿娇住手!” 随着黑红色的血液装甲与青黑色的斗气碰撞!狂暴的力量在狭窄的防空洞中炸裂开来!和子的尖叫声在洞中回荡! 第46章 故人 青黑色的斗气转瞬间就破开了鲜血装甲,方允被打得身形倒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向天娇冲到弗莉埃面前,方允张目欲裂,吼道。 “别冲动!向天娇!” 向天娇单手扼着弗莉埃纤细的脖子,另一只手赫然抓着美亚的胳膊,就看到美亚试图把枪抬起来朝向她,但胳膊被向天娇死死抓住,无法动弹。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名字?” 青黑色的斗气从向天娇身上冲天而起,她冷冷地盯着自己手里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孩,语气中已然带上了杀意。 “冷静,阿娇!让她把话说完!” 方允试图将两个人分开,但向天娇的手就像是铁箍一样死死钳着弗莉埃的脖子,眼看着事态正朝着难以挽救的方向倾斜,就听到和子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 “放开弗莉埃!” “咣当!” 随着和子的哭喊声,紧接着,一个水桶就被女孩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向天娇的脑袋上! 方允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了,当他看到和子的动作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当他看到水桶扣到向天娇脑袋上的时候,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了。 完了,全完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带向天娇过来,我就应该把这事先拖他个五百年再说。 方允内心十分的绝望,他已经摸出手机准备呼叫援军了。 “哇!不要杀弗莉埃!你要杀就杀我吧!不要杀她!” 和子哭喊着,疯狂地拽着向天娇的衣角不放,方允已经冲上来打算救人了,就看到脑袋还在水桶里的向天娇,抓着弗莉埃的那只手松开了。 弗莉埃感觉到脖子一松,紧接着便咳嗽起来,和子赶紧冲过去把她护在身后,死死地搂着弗莉埃,眼角还含着着泪水。 下一刻,向天娇抬手抓住了美亚的另一只手,那只手里赫然握着一枚手雷,只是保险还没拔掉,美亚死死地盯着向天娇,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视线。 方允见事情有转机,赶紧冲上来抓住两人的手,尤其是美亚的。 “美亚,别冲动!还有向天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人家就是问了个名字,你怎么就一副要灭人家满门的样子?” “拿下来。” 向天娇沉默了半晌,在水桶里瓮声瓮气地念出三个字。 “啥?” 可能因为盖着水桶的原因,向天娇的声音有点轻,方允凑到她脸前问道。 “把、桶、拿、下、来!” 向天娇咬牙切齿地在桶里重复了一遍,方允这才恍然大悟。 “哦哦!” 方允忙不迭伸手把向天娇脑袋上的桶摘了下来,就看到向天娇脸上几乎快黑成了锅底的表情,她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还不快拦着她,想一起被炸上天是嘛?” 方允反应很快啊,赶紧一个虎扑将美亚扑倒在地,麻利地把她身上的危险物品给摸出来没收了,手速之快不由得让人感慨简直是舔包的绝世高手。 美亚期间对着方允又是踢又是打的,方允都浑然不在意,很快就把美亚身上的爆炸物还有武器都搜出来丢到一边。 等他放开美亚,生怕女孩还想不开,他警惕的站在危险品跟女孩之间,好在美亚站起来以后只是继续死死地瞪着向天娇。 向天娇看着美亚,她很熟悉这种眼神,数年前,她就遇到过一个有着跟眼前女孩一样眼神的家伙,也正是因为那家伙,她才最终成为了罗芬的一员。 她犹豫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和子的脑袋,低声道。 “抱歉,是我冲动了。” 方允闻言松了一口气,还不忘开玩笑道。 “嚯,难得啊,向女侠竟然向别人低头了。” 向天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蹲下身来,从自己内衣兜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点心,麻利地塞进了和子嘴里。 和子一边哭着,一边像仓鼠一样的咀嚼着,嚼着嚼着眼泪就停了下来。 “好甜……”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小声道。 向天娇摊开油布包,方允才看清油布包里放着的是一种梨黄色的半透明糕点。 “要尝尝吗?” 向天娇朝着旁边戴着面具的弗莉埃问道,弗莉埃似乎是愣了一下,她看着油布包里的点心,又看了看向天娇,最后还是伸出手拿了一块。 向天娇转头看向美亚,见她没有过来的意思,倒是方允腆着脸想凑上来拿一块,她就面无表情把油布包重新收了起来,气得方允心里直骂小气鬼。 “你们……是子卿的什么人?” 向天娇犹豫了一下,柔声问道,这声线变化之大听得方允在后面直翻白眼。 “……是……”和子犹豫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是同伴。” 弗莉埃拈着糕点,轻声回道。 “嗯,对,是同伴。” 和子也应声附和道,向天娇闻言表情又变得更柔和了些,她拍了拍两人的脑袋,站起来看向美亚,美亚看着她的视线也从憎恨变得有些不清不楚起来。 向天娇走过去,径直拽着美亚的手把她拉到其他两人身旁,美亚本来下意识想躲闪,但还是没能躲开向天娇的捕获,只能任由她这样做。 向天娇看着三人的眼睛,慢慢说道。 “我刚刚被扣了一下桶的时候才想起来,子卿确实跟我提过她有三个队友,但在从波洛克本部逃离的时候失散了。” 听到向天娇这样说,三个人的眼睛多少都亮了起来,尤其是和子,眼泪隐约又有夺眶而出的迹象,颤声道。 “所以……队长她……” “关于子卿的情况,因为事关罗芬机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现在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虽然还是没打听到队长的下落,但从向天娇口得到中确切的消息后,似乎是因为长久的担忧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和子最终还是嚎啕大哭起来, 弗莉埃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但她微微颤抖的手也将心情暴露无遗。 “队长……”美亚呆呆地看着前方,口中轻声念诵着,永远空洞无神的双眼中也浮现出些许光来。 方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大为宽慰,只是他注意到向天娇的神色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那么轻松,但也没说有什么。 第47章 秘密 等到和子的哭声总算歇了下来,四人轮番安慰了她一番,随后重新围在炉子旁边,吃起午饭来。 “子卿跟我是在艾北家里认识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处于重伤状态,艾北看她可怜,就把她留在了家里。” 向天娇跟三小只讲述了一些关于顾子卿跟她的故事,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向天娇的声音,还有方允时不时插入的吐槽声。 直到午饭吃完,女孩们开始收拾现场,向天娇面无表情地拽住了想要帮忙的方允,然后跟其他三人道。 “我下午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你送送我。” 方允心里跟面明镜似得,立刻点头,然后跟弗莉埃她们打过了招呼,追着向天娇走了出去。 向天娇跟方允走到防空洞外面,沿着河道走了一段,两个人都沉默着。 “谢谢你。” 向天娇看着河水从脚下流过,突然说道。 “怎么,跟她们有关系?” 方允笑道,“话说你刚刚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深井冰啊。” 向天娇没有笑,只是轻声道。 “我不能说,但这件事情上,我欠你一个人情。” “唉唉,兄弟之间说这个,见外了啊。” 方允赶紧摆手道。 “反正就是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罗芬机密对吧?我有点好奇啊,不能跟她们说就罢了,跟我也不行?我这人嘴可是很严的。” 向天娇缓缓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执行一项很危险的任务,这项任务的内容甚至只有组长级以上的成员才知道。” 方允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就太多了,又是什么任务能让罗芬对自己内部的成员都如此忌讳? “她很少提自己的事情,唯有她的教官,还有她的同伴,每次提到她们的时候,她的话总是说不完的多。” 向天娇凝视着方允,“我有想过要帮她找到她们,但这件事本身是决不能被发现的,一旦她与罗芬的关系被暴露,不只是她,可能整个罗芬都会受到影响。” 方允沉默着点头,“我明白了。” “我很想帮忙,但恐怕不行。” 向天娇看着河畔,深吸了一口气,“不论如何,罗芬都不能在这件事上露面,甚至是我今天跟她们见面这件事,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方允点了点头,向天娇停下脚步,转过来,凝视着方允,认真道。 “照顾好她们,方允,就当是我拜托你。” 方允抱着头笑道。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说到这里,向天娇犹豫了一下,她从自己内兜里翻出来一个钱夹子,从钱夹子里取出一张浅蓝色的钱卡递给方允,方允皱眉,没有伸手去接。 “什么意思?” “密码是1210,你就当做是我让你帮她们保管的,拿着。” 方允还想说些什么,但向天娇的脾气又岂会让他如意,径直抓起他的手,就把钱卡拍进方允手心里,疼得方允龇牙咧嘴的,只能苦笑着收下。 “别送了,你回去吧,晚上你们不是还有事嘛?” 向天娇没有给方允拒绝的机会,大步流星地朝着河岸上去了,方允看着手里浅蓝色的钱卡,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举起钱卡朝向天娇大喊道。 “这个……应该是不用还的,对吧?” 向天娇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举起手摆了摆,没有回话就走远了。 “好吧,我就当是不用还的了。” 方允小声逼逼着,一边取出手机用读卡功能读了一下钱卡,当他看到自己手机账户上蹦出来的一串数字,差点下巴惊掉在地上。 “卧、卧槽?等等,向大姐!向女侠!向富婆!!” 他追着喊了出去,哪儿还能看得到向天娇的影子,只能呆呆地拿着钱卡思考了一会人生,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往防空洞回去了。 回到防空洞,女孩们已经收拾好了围在门口,方允从门外面进来,迎面差点跟和子撞了个满怀,还好方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肩膀。 他看着三人站在他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边把慌里慌张的和子扶正一边打趣道。 “怎么了这是,围在门口打算组团批斗我?” 弗莉埃慢吞吞地摘下了面具,露出她精致的面容,她愣愣地凝视着方允,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抱着面具踌躇了一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道。 “除了教官与子卿,我还从未如此迫切得、想要向一个人表达感激。” 说着,弗莉埃左手扶着自己胸口的面具,深深地朝着方允低下了头,不止如此,陆美亚跟和子也跟着一同将左手放在胸前,低下头来朝着方允行礼。 方允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摆手道,“别介别介,这都是之前答应过你们的事情,硬要说的话,我拖了这么久还怪不好意思的。” 随后他看眼前三人都没有结束行礼的样子,方允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帮你们本也是在帮我自己,感谢什么的我心领了,以后大家都是吃一碗饭的伙计,就请你们多多关照了。” 三人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方允,方允也朝三人回以笑容,一摊手道。 “那么,接下来,一起谈谈怎么对付那些吸血怪物?” 第48章 逆向思维 很快,美亚领着几人来到她平时待着的小隔间,能看到虽然外面的装潢十分简陋,但里面的设备与工具却已经是改头换面。 此刻少女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个1米见方的银色手提箱,随着美亚打开两侧的卡榫,箱盖启开,一阵冰冷的雾气从箱子里涌出来。 方允看到箱子里有许多分装在玻璃试管里的透明液体,整齐的排列成一排,每根试管上都贴有小标签,写着方允看不懂的英文。 “这是baptismal spring(洗濯之泉),是圣水的一种,对于不死族或是邪魔都很有一定的克制效果,是圣教会的主要产品之一。” 美亚跟方允解释着,随后从桌子旁边的微雕机里取出一发子弹递给方允,这发子弹的弹头泛着银色的光泽,仔细看能看到弹头侧面还刻有细小的铭文。 “圣银弹,虽然是在普通银弹的基础上加工的,没有经过洗礼的步骤,但我用圣水浸泡过,效果应该不差。” 方允拿着子弹点了点头,美亚最后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一盏球形的照明灯,这盏灯里面没有灯泡,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漂浮在中间的金色光球。 “太阳灯,我用圣灵液跟神圣玻璃自制的,性能大概比圣教会的标准产品差百分之二十,而且使用寿命也更短,保险起见我准备了两盏。” “好家伙,能工巧匠啊你。” 方允忍不住赞叹道,美亚倒是缓缓摇头道。 “材料跟设备还是差了些,没有熔炼装置,没办法将银块融化用于给武器镀银,也没有祝圣台与洗礼池,不能保证圣水与圣银弹的状态。” 方允思考了一下,问道。 “你说得这些个什么……熔炼装置、祝圣台之类的,大概多少钱?” “这里的通风状况不好,还需要对电源跟管线进行改装,加上还需要请圣教会的专职人员过来安装,最少也需要……” 美亚快速心算了一番以后报了一个数,听得方允直咂舌,虽然他现在兜里有钱,但这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从时间上来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先不想这些了,子弹跟圣水的储备量你觉得足够嘛?需不需要再订购一些,我这边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可以让他们把货送到对应的位置。” 美亚也没矫情,径直道,“因为不清楚敌人的数量,这个没办法估计,考虑到制作陷阱与爆炸物的量,保险起见可以再买一倍的量。” 兜里有钱的方允豪气十足的甩手道。 “买两倍的量!越多越好!你列个单子,回头我去跟他们联系,让他们在晚上前就把东西送到指定位置。” 美亚点了点头,转身在桌子旁边坐下,开始在手机上列清单,方允转身看向隔间外面,就看到和子正把子弹箱从隔间里拎出来,弗莉埃则把子弹往弹夹里压。 方允在弗莉埃身旁坐下,从旁边拿起一个空弹夹学着弗莉埃的样子往里压子弹,你还别说,这活看着轻松,实际上还挺费手。 “啧,罗芬靶场里那个压弹器还真不错,早知道就问问仙姐在哪儿有得卖了。” 方允一边压着子弹一边抱怨道,弗莉埃轻声回答道。 “方允,晚上你打算怎么做?” “唉,你提醒我了,我其实在想,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们的位置,很有可能还会卷土重来,我们不如换个方向思考……” “既然他们能来找我们,那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去找他们啊,对吧。” 弗莉埃认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即便是吸血鬼衍体,也具备在黑暗中匿形的能力,想要反追踪他们的痕迹,恐怕很难,除非有专门的设备。” “设备是吧?美亚听到没,都加到清单里,给我加齐喽。” 就听到美亚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 “能素可视化装置恐怕买不到,这是典型的军用品,一般来说只有联邦跟那些真正的超大型组织才有渠道。” “啊?” 这下尴尬了,方允挠了挠自己的脸,这世上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只能说他现在的钱还不够多。 想着想着,方允突然问道。 “那换个思路,能不能想办法搞个什么追踪弹,给他们打个标记之类的,就跟研究种群迁移似得?” 弗莉埃考虑了一下,“这个方式可以一试。或者,我们可以抓一个舌头,问题就会简单很多。” 方允打了个响指,朝着隔间高声道,“美亚,听见了吗?” 美亚没有回话,不过她应该是听到了,因为她很快就把一长串的购物清单发到了方允的手机上,方允立刻把清单发给李家商铺,一边沟通着寄送的地址。 “搞定了,但东西要得有点杂,恐怕送过来要一点时间。” 方允关上电话,看到和子正在把一具挡板拖到防空洞的入口两侧,这些挡板都是用废弃的金属板或三合板拼成的,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这是干什么用的?” 和子看到方允凑过来,小声地跟他解释道。 “这是掩体,因为考虑到可能会变成游击战,所以多准备了一些。” 方允看着和子把掩体按照某种规律摆放在四周,不由得感慨专业的就是专业。 就是好像一下子没自己什么事了,他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寻思着要不去看看美亚干活,紧接着他的手就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优盘。 “对啊,还有这事我给忘了。” 方允把优盘拿出来,走到美亚门口,能看到她正在用一台看起来有点像是显微镜一样的东西工作,似乎是听到了方允的动静,皱着眉头朝他看了过来。 “额,话说你之前买的设备里有没有电脑之类的,借我用用?” 美亚伸出手指指了指桌子边上的一台平板电脑,随后转头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方允赶紧凑过去,把优盘往平板电脑上一插,搓了搓手,点开了文件夹。 哈,果不其然,这文件夹设了密码! “奶奶滴,姓陈的跟我玩这套是吧,下次见面看我不把你剩下那俩指头都给剁了……” 方允一边骂着,一边登上了自己的聊天软件,把这些个加密文件夹统统发给了老程,让他帮忙给破解一下。 好在可能是蒋大发跟骇王说了些什么,老程这次的速度倒是很快,而且方允发现他在网上聊天跟在现实里聊天简直就是两个人,话多得不行。 随着被破译出来的文件传回到方允手里,方允按顺序点开看了看。 里面大多都是一些类似于账本记录一样的数据,看起来应该是二指陈跟吸血鬼做生意留下的交易记录,每一笔账都有具体的时间跟地点。 随后他又点开了几个文件夹,一眼扫过去,他的眼睛就直了,嘴里还来了一声卧槽。 第49章 翻涌的恶意 哦,这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伤天害理、愤世嫉俗的罪证,而是看到了文件夹里形形色色的裸照还有小视频,甚至每份资料都标记了日期跟名字。 “好家伙,还真让阎爷这家伙说中了?” 方允感觉到不可思议,这二指陈搞什么,真就把自己的珍藏跟犯罪证据放在一起啊?不行,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说法,我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结果呢,这么一研究,还真让他研究出来了,他发现附在这些照片跟视频底下的是个文档,文档名字写得是“校园贷平台放款汇总”。 方允点开文档,能看到里面大概都是谁谁谁借了多少钱,男的女的,在哪所学校,甚至还给颜值分了等级,还在后面备注了计划如何让人还债的方式。 “二指陈啊二指陈,你这业务开拓得还挺广啊,看起来今个儿我要是不把你送进牢子里吃枪子,都对不起黑水市的广大人民群众啊……” 方允在心里冷笑着,随后就把整个文件夹都打包发给了阎爷,还给他发了几条类似于“你想让他怎么死”之类的消息,阎爷则是回以呵呵呵的冷笑字样。 能被方允跟阎爷这两尊煞星同时盯上,若是二指陈此时有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可惜此刻的他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毯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原本他已经是三船帮的堂主,前途无量,更得马小王爷的赏识,眼看着就要成为三船帮的核心人物,高不可攀,到时候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大人物! 可现在,这一切只是转眼的功夫,却已是危如累卵,当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醒过来,发现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保险箱被方允洗劫一空,眼前更是一黑。 那里面可是他用来保命的本钱!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能在三船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赖以为生的资本! 当这一切都从他手里消失了,他在感觉到头晕眼花之余,更多感受到的是恐惧!他意识到,只要这些证据还在方允手里,他接下来的人生将永无宁日。 为什么方允要这样做?在他印象里,方允明明就是个两面逢迎、对谁都捧着张笑脸的墙头草,为什么突然会找到自己头上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现在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方允其实是小马王爷派来的探子,是来试探他这么多钱的来头,不然没办法解释方允怎么敢在三船帮的地盘上闹事。 “不行!要是让他把那些东西拿去给了马王爷看,我可就完了!” 尽管二指陈知道要是让自己的上家知道了这事,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但这总比被小马王爷发现他坏了规矩好,到时怕是连死都要成一桩奢望。 要知道小马王爷最恨的就是那些对他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家伙,当小王爷给你发了指令,你接下就罢了,若是接下来完不了,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反而,若是你直接当着小王爷的面把话掰清楚,理由讲明白,反而小王爷可能会对你既往不咎,说不定还会觉得你这人做事稳当,值得一用。 现在,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又是马小王爷最恨的知情不报……想到这,二指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就连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哆嗦了起来。 此刻他正跪在一张红色的绒毯上,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暗红色的烟气,深红色的帷幕将镶着黄金边框的窗户遮蔽,散发出惨白色光芒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 顺着二指陈面前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在最高的台阶上,一张华贵的玫瑰色王座椅摆放其上,两名穿着打扮颇为妖娆的女侍服侍在王座两侧。 只见王座上的人缓缓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玩味道。 “哼……陈富贵啊陈富贵,你真是会给我们提供惊喜……” 二指陈趴在地毯上,大气也不敢喘,要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只是脸色苍白的英俊青年可不是寻常的黑帮,而是真正的怪物! “你要我们找的人找到了……不过,她们可不是你说的,只是些拿着枪的三流佣兵,托你的福,她们可是给我亲爱的仆人们上了精彩的一课呢。” 二指陈闻言把头压得更低了,一声也不敢吭。 坐在王座上的青年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缓缓举起酒杯,那酒杯中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消失在青年的嘴唇之间,给青年苍白的肤色带上了一抹血色。 “……果然,还得是美丽处女的血,饮用起来方才过瘾。” 青年随手将酒杯递给旁边的侍女,随手伸手示意了一下,就看到他身旁的另一名侍女举起铃铛摇了摇,很快,二指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让你们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一名穿着燕尾管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在青年身侧轻声说了些什么,青年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此言当真?” “属下不敢妄言,只是据实而言。” 青年听完,眼中掠过一丝贪婪的神色,随后看向趴在地毯上的二指陈,视线又变得冰冷。 “陈富贵,你胆子挺大的啊,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跟我说。” 二指陈额头渗出些冷汗来,低声道。 “不……不敢,属下所言皆是亲眼所见,未有丝毫隐瞒啊!”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下一秒青年已经到了他身前,脚底板用力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深深压入地毯之中。 “哼,也是,你这样的低级生物,又岂能看得出猎物的价值?” 青年一边踩着二指陈的脑袋,一边用着奇怪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但他的脚尖越发用力,二指陈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地面上摩擦,痛得他面部扭曲。 “记住,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一条比较好用的狗,你现在就已经在血牢里了,明白吗?” 青年语气轻柔的说着,二指陈不敢多话,只能连声称是! 第50章 万事俱备 “哼。” 最终,青年还是把放在二指陈脑袋上的脚挪开了,他冷哼了一声,随后打了个响指。 就看到王座后面的阴影中走出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两人的身材都超过了2米,脸上覆盖着血迹斑斑的黄铜面具,两人左右各有一只胳膊被替换成了义肢,金属制成的粗大机械义肢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血迹。 “主人。” 两名壮汉在青年面前跪下,声音嘶哑道。 “你们跟着捕奴队一起出发,今天晚上结束之前,我要看到人跟东西都出现在我面前。” “是,主人。” 两名壮汉低声应道,随后朝着门外走了出去,刚刚在青年耳旁报告的中年管家则是继续低着头,语气担忧地说着。 “少爷,一次派出两名改造血奴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说到底,黑水市还是联邦的地盘,我们的目标也并不是那些流民……” “正是因为如此,才要竭尽全力,一举拿下,避免夜长梦多。” 青年打断了管家的话,随意道,他面色放松地重新在王座上坐下,似乎是又思考了一下,朝着下面的二指陈说道。 “你不是私底下养了些狗?把那些狗也派出去,要是被警察发现了踪迹,你那些狗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二指陈满嘴苦涩,那些可是他打算培养成自己心腹的得力打手,可他也只能把嘴里的血咽下去,用力磕了一个头,恭敬道。 “是,少爷。” 青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摆了摆手,“去吧,别让我失望,陈富贵。” 二指陈慢慢地从地毯上站起来,慢慢地退着从门口走了出去,当他走出那个充斥着暗红色雾气的房间,感觉到自己全身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饶是如此,这件事也只是刚刚开始,他慢慢掏出手机,思考着怎么给手下安排任务,这件事不能用帮里的人,只能用自己手里的…… 就当二指陈思索着,看到前面迎面走过来了两名穿着侍者服的男人,他们一前一后在搬运着一辆推车,这辆推车上赫然躺着一名面容苍白的少女。 “唔唔……” 女孩看到二指陈从旁边走过,被口塞堵住的嘴巴里发出含糊的求救声,姣好的脸蛋上满是泪痕,被皮带绑缚着的身体不停地挣扎着。 二指陈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位侍从朝自己来的方向移动了过去,他心里也清楚这名少女很快会遭遇的事情,不由得为她叹了口气。 唉,暴殄天物,这么漂亮的女孩,可惜了,可惜了。 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了之前青年那眼中的贪婪,又想起了之前方允身后那名身材娇小、戴着面罩的美少女,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哼,方允,这可是你自找的,你很快就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我作对,要知道我背后可不是只有三船帮这一个背景! 想到方允被吸血鬼们大卸八块、少女在斯凯勒胯下婉转承欢、最后被吸干鲜血死不瞑目的样子,二指陈不由得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硬了起来。 他快步地朝着门口走了出去,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 “方允啊方允,真是可惜,虽然你看不到这一幕了,但我会替你好好看到最后的,哈哈哈哈……” “阿嚏!” 此刻方允已经把加急送过来的补给搬到了防空洞门口,感受到河边上吹来的风,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 “搞什么,丧尸也会感冒嘛?我还以为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呢。” 和子搬起箱子,一边小声担心道。 “方允先生,这些东西就让我来搬吧,要是让方允先生受伤了,我就只能自杀来谢罪了……” “别动不动死不死的,搬个箱子而已,又不是上战场。” 方允单手拎着一只手提箱,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和子的脑袋,吐槽道。 两个人搬着东西回到了防空洞里,能看到此刻防空洞里的环境已经变了一个模样,除开用垃圾制成的掩体跟路障,方允还看到了各式各样的机关与陷阱。 他拎着手提箱在陷阱跟机关之间游走,和子一副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的样子,方允看到掩体前边还放着一些扁扁的铁皮罐头,不由得好奇的凑过去看。 “小心,这些是装了银质破片的罐头地雷。” 弗莉埃正好在掩体后面架设线路,看到方允凑过来,提醒他道。 “这装药量这么小,能炸死吸血鬼?” 方允听完就不敢用手碰了,但还是好奇道。 “除非爆炸威力能大到把身体炸成碎块,否则即便是装药量更大的反步兵地雷也对吸血鬼无效,只是失去一条腿程度的伤势并不能停止他们的行动。” 弗莉埃解释道,顺便打开了手里的一个罐头给方允看看。 “这里面塞有银钉跟银珠,重点在于让触发的吸血鬼持续的受到银质的灼烧伤害,逼迫他们停下来处理自己的伤势,所以只需要一点起爆的量就足够了。” 方允点了点头,拎着手提箱往更里面走去,一边对弗莉埃道。 “我把东西送过去给美亚,等会过来帮你。” 弗莉埃轻轻点了点头,一边继续把手里的罐头放了下去。 当方允来到美亚的隔间,能看到美亚正在跟和子说些什么,看到方允过来,朝他一摊手,方允就把行李箱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们两人准备的,由圣教会出品的.50口径圣银弹。” 美亚打开行李箱,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发拳头大小的银质子弹,每一发子弹的弹壳与弹头上都刻有复杂的铭文,甚至通体泛着些温润的白光。 方允拿起一枚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入手比想象得还要重不少,可能是因为纯银制品,方允还能看到子弹的底缘上印着白色的十字架图案。 “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可能会有真正的血族出现,这些子弹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这……这个很贵吧?我这样的人来使用,真的没问题嘛?” 和子惴惴不安道,方允则是大大咧咧地拿了五发,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一边说道。 “唉,怕什么,打完了再买就是了,要是因为省钱一不小心挂了,那可是拿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美亚也朝着和子鼓励地点了点头,随后朝向方允。 “除开我自己的装备,其他的布置基本都差不多了。” 方允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万事俱备,现在就等我们亲爱的客人上门了。” 他看着门口喃喃自语道。 “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吸血王八蛋们。” 第51章 黑夜袭来 随着太阳西沉,夜幕又一次笼罩了这座城市,灯火通明的繁华大厦之间,数道黑影正在不断来回穿梭着,悄无声息地越过人群上空,仿若这夜幕的一部分。 当最后一道身影也落在地上,穿着燕尾管家服、腰佩长刀与手枪的中年男人从黑暗中显露出面目来,而他的身后站立着许多穿着西装、肤色苍白的男子。 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两名体型明显异于常人的壮汉,他们的面孔隐藏在面具之下,黑暗中只能看到鲜红血光在面具的眼缝之间亮起。 “那些凡人呢?哪里去了?” 领头的管家扫视了一下四周,不悦道,他身后立刻有人回到。 “回杜克大人,那些凡人已经在目标的藏身地附近埋伏,以防止目标逃走。” 管家闻言点了点头,“不错,至少不是些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转过身来,朝着面前的众多手下发号施令。 “目标是找到被抢走的证据,抢走资料的一共有四个人,除了戴面具的女孩必须活捉,其他任由你们处置,这是少爷的意思。” 说着,管家举起手臂,当他的手臂抬起,他面前的众多男人口中发出微微的低吟声,一双又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尖锐的獠牙从他们的唇吻间刺出。 伴随着管家张开双臂,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在他的背后张开,男人的声音在夜空中缓缓响起。 “夜晚是属于我们的……让他们亲身体会血族的恐怖之处,与我等佩尔森家族作对者,就让他们用死亡来偿还这份罪过吧!” 翅膀划破夜幕,带起似有似无的风鸣,当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那众多的吸血鬼衍体也已然消失不见,他们与黑夜融为一体,朝着目标地点蜂拥而去。 当一众衍体轻而易举地跃过围墙,领头的管家一眼就发现了潜伏在附近的几道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从阴影中走到灯光处。 “呃……大人。” 当即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这几人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恭敬的走上来问候道,时不时还有人抬起头来偷偷瞟几眼。 虽然说混这道,多少还是能听到过黑水市里有非人之物横行的传言,可大多情况下也就是当个故事听听,哪儿能像今天这样,看到活生生的吸血鬼站在脸上?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二指陈的这几位手下看到正主时还是有些紧张,尤其是二指陈还重点强调让他们别招惹这些蝙蝠怪物。 杜克管家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语气傲慢地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回大人,从天黑起,最后两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杜克管家微微点了点头,命令道。 “看住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在我们出来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无关人员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是,大人。” 随着话音落地,杜克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身后众多的吸血鬼衍体也紧随而上,朝着河边的防空洞蜂拥而上! 此刻的防空洞里一片漆黑,疯狂的吸血鬼们完全无视黑暗环境带来的种种不便,即便是吸血鬼的眷属,在黑暗中视物本亦是他们最为基础的能力之一。 狭窄的防空洞通道眨眼而至,然而杜克还是没能看到猎物存在的迹象,然而,从人变为血族导致迷之优越感也让他迷失了那本应有的警惕之心。 当最前头的吸血鬼衍体们已经快冲到防空洞中央时,没有任何声响,一枚椭圆形的手雷从角落掩体后面高高抛起,朝着吸血鬼衍体群的上空飞来! 吸血鬼们赫然已经发现了这枚奇怪的投掷物,但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出什么躲闪的动作,只是不屑的看着这枚不大的投掷物朝着他们的脸上飞过来。 下一秒,猛烈的圣光便在整个黑暗的洞穴中爆裂开来!!神圣之光如同太阳般在这狭窄的室内绽放出最为绚烂的景色,灼热的白光一瞬间填满了整个防空洞! “啊!!眼睛!”“我的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强烈的圣光在一瞬间就令绝大部分吸血鬼衍体都失去了视觉能力,即便是级别稍高些的杜克管家眼中也流出两行血泪来。 几乎是当圣光爆裂的一瞬间,四周随之响起的便是急促且狂乱的枪声! 早已布置在屋顶与掩体后的迷你哨戒机枪塔开始疯狂地朝着四周的目标倾泻火力,5.56毫米圣银弹在这黑暗中连成一线,撕扯着敌人的躯干。 随着圣银弹击中吸血鬼衍体的躯干,就像是白磷弹亦或是燃爆弹击中一般,皮肤底下开始冒出咝咝白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有埋伏!该死!快退!先退回去!!” 杜克捂着眼睛撕心裂肺的吼道,遭遇了突袭的吸血鬼衍体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毫无章法的开始朝着入口退去。 这么一退可就乱了套了,外面刚冲进来的吸血鬼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队友们捂着眼睛又冲了回来,差点撞作一团。 没受伤的吸血鬼尝试推开那些挡路的家伙,而那些受了伤的衍体则被自己的队友推来推去,甚至还有人被撞倒在地,一时间彼此之间踩踏不断。 “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掩体角落里响起,紧接着,被贴在天花板与通道两侧的遥控式地雷立刻被引爆!变形的银钉与镀银钢珠在整个通道里爆散! 这种破片式爆炸物本就在狭窄空间内具有极大的杀伤力,而那些吸血鬼衍体又是如此的拥挤,几乎每一块银质破片都找到了它亲爱的主人。 随着银片与银珠嵌入体内,那要命的灼烧痛随之而来,有几个倒霉些的全身都被插满了银钉跟银珠,痛不欲生的打起滚来,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第52章 伏击 “稳住阵脚!不要被敌人带了节奏!” 随着双眼终于再生好了一些,杜克管家努力睁开眼朝着四下怒喝,可能是因为他实在太吵了,下一秒一瓶子圣水就从旁边的掩体里丢出来砸在了他脸上。 好家伙,这可是一大瓶正宗的“洗濯之泉”,虽然经过了稀释,但这威力对于吸血鬼来说不亚于人被浓硫酸洗脸,甚至还附带着火焰伤害。 当即杜克就瞎了,他的惨叫声也在一瞬间就盖过了在场所有的吸血鬼衍体。 他的这一声尖叫声就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女孩们同时也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射击,步枪与冲锋枪的枪声交织成一片,夹杂着大口径狙击枪的沉闷回响。 当杜克痛苦地开始在地上打滚,方允优哉游哉地从杜克旁边的掩体后面站起来,能看到他腋下夹着一个小塑料购物篮,里面塞满了装着圣水的小瓶子。 “嚯,这东西这么有效啊,早知道我就带两把水枪过来滋它们,不比这银子弹效果好?” 方允一边吐槽着,一边从篮子里掏出一瓶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俩衍体丢了过去。 随着玻璃瓶破碎,里面的半透明液体四下飞溅,每一滴液体沾到吸血鬼衍体身上都让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滚滚白烟从皮肤上冒出来。 方允就这样一边躲避着哨戒机枪塔的扫射,一边在战场上漫步,时不时拿着圣水瓶子糊别人熊脸,还不忘给倒在地上的衍体补上一瓶。 “吼!” 只听到衍体群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一道庞大的身影带着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方允冲了过来! 方允回头一看,看到一名戴着面具的壮汉朝他冲过来,眉头一皱。 “这什么鬼?三角头他亲戚半圆头?” 正当他打算掏枪给眼前这位猛汉来上一枪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枪声响起,那猛汉的脑袋就在方允眼前爆裂开来。 脑浆、鲜血夹杂着其他什么玩意扑了出来,撒了方允满身。 方允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回头就看到和子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手里的10式狙击枪枪口还冒着硝烟。 “好枪法。” 方允伸手朝着和子比了一个赞,抽出一瓶子又甩到脚边快要爬起来的杜克身上,烧得他一边嗷嗷乱叫一边重新在地上乱滚起来。 眼看着剩下还站着的吸血鬼衍体已经不多了,有几个离方允近的,但看到他手里的玻璃瓶又不敢近身,几个离得远的又离门口也远。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跟我们佩尔森家族作对是什么下——” “砰!” 枪响人倒,或者说,枪响鬼倒,方允潇洒地吹散m500枪口冒出的硝烟,随后不怀好意地转向剩下几个还站着的吸血鬼衍体。 “怎么,你们也要跟我唠叨唠叨?” 吸血鬼衍体们面面相觑,下一秒骤然暴起!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朝着方允杀将过来!有的手中拿着短刀,有的拿着刺剑,还有的双拳上套着指虎。 “嘿,还挺复古的,各个拿着的都是古董啊。” 方允嬉笑着,一边笑一边惋惜道。 “可惜,不需要那么多活口……还是送你们上路吧。” 说完,方允身后便有两道枪声响起,与此同时,方允双臂之上血刃浮现,狭长的黑红色剑刃在黑暗中微微亮起,下一刻挥臂横斩! “当当!” 两声剑响随之传来,沉重的冲击力让方允随之退了数步,同时力抗两名衍体的攻击看起来还是草率了些,好在方允在避重就轻这一道上天赋异禀。 只见方允借着击退的力气朝后飞退,紧接着踩着防空洞的墙壁便是一个蹬墙跳!凌空反身,朝着欲要朝他追击而来的衍体斩去! “噌!” 随着黑色的臂刃划过衍体的脖颈,他们的躯体僵在原地,当方允背对着两人抖动手臂,收回臂刃,他们的脑袋才从自己的脖子上滚落下来。 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他们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招惹了何方神圣,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我们可是高贵的血族!暗夜之子!传说中的存在!真正的怪物!为什么这些低贱的凡人可以与他们对抗!甚至还能击败他们?这不符合常理! 随着凑过来的女孩们将银弹射进他们的头颅里,他们的思绪也在黑暗中消散。 “好弱。” 方允抱着双臂,不屑地摇头道。 “就算是复国者的普通士兵,或者黑伞社的那些改造怪物也比他们强太多了。” 还在地面上打滚的杜克哪儿受过这种屈辱,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愤怒地张开双臂,随着他身后的蝠翼展开,作势就要一扑翅膀飞起来! 结果当他的翅膀刚展开来,一前一后就同时有两瓶圣水砸在了他身上,这一对巨大的蝠翼此刻成为了绝佳的瞄准目标,圣水是一滴不少的全落在了上面。 方允啧啧有声,打量着在地上一边嚎叫着一边疯狂打滚的杜克,弗莉埃放下刚刚丢出圣水的手,走到方允身旁,轻声道。 “还是有两个离出口近、受伤较轻的目标逃掉了,要追嘛?” “罢了,穷寇莫追。反正舌头已经抓到了,还有其他活得嘛?” “有两个受得伤轻一些,其它的伤势太重,应该活不到明天早上。” 方允看着几个还在地上痛苦呻吟、已经连打滚的力量都丧失了的衍体,叹了口气,“把还活着的先抓起来吧。小心点,别被他们伤到了。” 弗莉埃点了点头,转身去处理剩下的活口了,方允则是把那些受了伤、无法动弹的吸血鬼衍体都拖到了防空洞另一侧的角落里。 当方允走回来,就看到美亚正在把什么东西杜克身上钉,随着她手中的十字木钉刺入吸血鬼衍体的身体,杜克的哀嚎声跟挣扎力度也越来越小。 “这是什么play?” 方允好奇的看着美亚干活,美亚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回道。 “胡桃木制成的十字木钉,可以阻碍血族的再生能力跟行动能力。” 看着十字木钉一寸一寸地被敲进衍体的皮肉之内,方允不由得感觉到一阵阵幻痛,打了个哆嗦,这时候和子慌里慌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允先生,外面……外面好像还有很多人,该怎么办啊?” 第53章 拷问 “还有人?” 方允寻思了一下,笑道,“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想必是二指陈的人过来确定战果的,这下可要让他失望喽。” 说着,方允看了一眼被木钉子钉在地面上的杜克,看到他偷偷半眯着眼瞧着这边,注意到方允看向他就立刻闭上了眼睛装死,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好笑。 “行了,还装啥呢,起来跟哥们儿唠叨唠叨。” 方允踢了地上的杜克两脚,就听到衍体嘴里冷哼了一声,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方允捂脸叹息,伸手从旁边架子上拿了瓶圣水,在他脑袋旁蹲了下来,照着他的脑袋就浇了下去。 “啊啊啊~~” 随着圣水淋头,宛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在这防空洞里回荡,杜克只熬了那么一会就受不了,一边尖叫着一边狂吼到。 “停下!快停下!卑劣的人类!” “嚯?”方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吐槽道。 “说什么卑劣的人类,你们不就是人类变成的嘛。” “放肆!区区凡人,怎么能理解神圣的血啊啊啊啊!!” 方允一边把圣水淋在他脑袋上一边吐槽道。 “在开口之前,你最好想想自己的立场,懂?” 看到被钉在地上的杜克一边竭力躲闪着,一边疯狂点头,方允才把手里的圣水停了下来,慢悠悠问道。 “叫什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袭击这里,说说看。” “……” “嗯?” 看对方有点犹豫,方允眼珠子一瞪,手一抬作势就要浇,吓得杜克赶紧回答道。 “杜克!杜克·捷利尔·佩尔森!来自于佩尔森家族!” 确定了一下自己得到的信息无误,方允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继续说,还没说完呢,今晚上为什么要袭击这儿?”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主人的想法。” “哦?” 方允眉头一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主人的意思,又岂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猜测的。我也奉劝你一句,别以为打败了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们主人的力量可是我们的十倍百倍……” “是是是。” 方允看对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敷衍了几句,然后随手捡了块破抹布塞进了杜克嘴里,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臭味熏得杜克都要吐了。 “看紧他,他要是有什么异动就拿这个浇他。” 方允把手里半瓶子圣水递给旁边的和子,和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战战兢兢地拿着瓶子守着衍体。 等到方允回到隔间里,能看到弗莉埃正好把最后一个钉子钉完,两个衍体被钉在墙壁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还有拖拽肉体的挣扎声。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识相的话就赶快放了我们!” 方允无视两人的威胁,小声地跟弗莉埃说了些什么,弗莉埃拔出自己腰上枪套里的手枪递给他,他拉了一下套筒将子弹上膛,笑眯眯地凑过去。 “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你这啊啊啊!” 随着枪声响起,银弹破开皮肤贯入衍体的大腿内部,很快方允就闻到了一股类似于头发烧焦的糊味,他继续笑着问钉在左边墙壁上的另一位。 “他刚刚说了什么,你要不帮他重复一下?” 另一名衍体脸上浮现出惧色,不敢应声。 “很好。” 方允拿着手枪,摊开手,朝着两名衍体微笑道。 “很好,看起来两位都已经明白了,保持现在的合作精神,相信我们可以迈出人鬼共存的第一步。那么,先问问两位的名字。” 两人脸上明显流露出了犹豫之色,方允随后补充了一句。 “说得慢了的那一位,可要接受惩罚哦。” “培恩!我叫培恩·戴维斯!” 左边那名衍体毫不犹豫的喊道。 “哎哟,不错哦。” 方允一边笑着夸赞道一边随手就给右边那家伙的左腿也来了一枪,这样子两个枪眼就比较对称了,他无视右边衍体发出的惨叫声跟咒骂声,继续问道。 “那么,说一下你们从哪来过来,来干什么。” 这一次是右边的吸血鬼衍体强忍着疼痛,立刻喊道。 “我们来自佩尔森家族!” 左边的吸血鬼衍体怕挨枪子,赶紧跟着喊道。 “对对!我们来自佩尔森!是主人命令我们来的!跟我们没关系!” “哦?他让你们来干什么?” “他让我们来取回被抢走的资料还有证据!还有……” “还有抓人!要我们抓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 方允面色一沉,沉声道。 “继续说,说详细点。” 两个人赶紧你一言我一语的回答道,虽然回答的有些凌乱,但方允大概能听出来,他们这些人的主要任务其实是为他们的主人物色美丽的女孩带回去。 根据主人的命令,帮二指陈擦屁股只是顺带的,实际上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为主人把面具女孩——也就是弗莉埃抓回去。 “你们主人要么多女孩做什么?” “……”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方允毫无停顿地朝着左边那人腿上开了一枪,随着枪声跟惨叫声响起,右边那人见状立刻回答道。 “享用!是享用!我们主人喜欢漂亮年轻女孩的鲜血,明天正好是血宴的日子!他决定要把面具女孩当成血宴的主菜!” “血宴又是什么?” “血宴就是……就是,家族成员聚集在一起吃饭的日子……” “吃饭?”方允冷笑道,“是吃人才对吧?” 两名衍体不敢应声,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方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内心的愤怒,继续问道。 “你们抓了多少人?都从哪里抓来的?” “额,五六个?” 其中一名衍体试探着问道,把方允都给气笑了,他举起手枪就朝着说五六个那家伙连开了三枪,银弹纷纷打入衍体的体内,他的惨叫声在整个防空洞里响彻。 “十几个!十七八个!流民里很难遇到什么好品质的猎物!我说的是真的!” 第54章 畜生 “流民?” 方允眉头一皱,“你们抓得是流民?” “对对,是流民!我们也不敢在联邦底下抢人啊,今天是第一次在城市里抢人,我说得千真万确,没有一句假话!” 方允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睁开眼睛,冷冷道。 “你们家族所在的位置,家里有多少人,有什么危险,说清楚。” 眼看着另一边连吃了方允几枪的衍体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剩下那名生怕落到跟自己同伴一个下场,竹筒倒豆子似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方允一边听一边追问,问得很详细,可惜得是,这家伙说到底只是个喽啰,除开主宅的位置跟外围的一些设置,其他基本一问三不知。 “我们主人……额,就是斯凯勒·佩尔森,斯凯勒大人跟他的两位长亲的位阶比我们高得多,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除了他们呢,就没有其他底牌了?” “额,除此以外还有十来头改造血奴,大概上百名血仆,二十来名低级吸血鬼……” 低级吸血鬼应该说得是衍体,方允思考了一下,“改造血奴是什么?” “额,就是之前队伍里,被你们用狙击枪打死的那两个……” 这么说方允反应过来了,就是那半圆头,感觉也就是壮一点、力气大一点的衍体,但如果有十来个的话,一起冲上来还是有些费劲的。 看到方允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那名衍体赶紧小心翼翼道。 “这样如何,我有一个提议,您想不想听?” “哦?” 方允都被这家伙气乐了,笑着问道。 “什么提议?说说看?” “我看您刚刚的身手……还有这排兵布阵的谋略、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意志力,一瞬间斩杀四人的魄力,还有您的这几位手下,也都是……” “想吃枪子了是吧,这么多废话。” “唉唉!不不!我是说,像您这样出色的战士,正是我们家族所需要的!我们家族正处于发展期,迫切地需要像您这样杀伐果断、经验丰富的人才……” 方允有些好笑,我经验丰富?他也没戳破这些布置都是杀手小队的杰作,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想拉拢我?” “正是如此!像您这样的人才,必然是主人所渴望的,只要您双手交换证据,再向我主表示臣服,主人肯定会宽宏大量的原谅您,并为您献上血之赐福!” “血之赐福?” “是的,只有经过了血之赐福的人,才能摆脱凡胎,继承暗夜贵族之血,成为一名光荣的血族!试想一下,只是小小的一滴血,就可以让你脱胎换骨……” 方允皱了皱眉,没有点破他言语中的奇怪之处,只是笑道。 “那听起来还挺不错的,那我这些朋友怎么办,她们也可以一起加入嘛?” 那名血族看方允一副心动的样子,以为自己成功说动了他,有些振奋,赶紧道。 “当然可以,而且像您身后这位……额,以三位的美貌,成为主人的女仆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能得到主人垂青,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主人的情妇。” 方允听完以后内心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杀意,但他还是笑着继续问道。 “那以后我们可就是同事了啊,我再问问,你们抓来的人一般都关在哪儿,这你们知道吧?” “哈哈,一般是关在主宅的地下室里,不听话的会被关进血牢,榨成血液供给给其他成员,听话且年轻的可能会被培养成血仆。” “原来如此。” 方允一边笑着应答,一边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瓶圣水,朝着剩下那名衍体凑过去,那名衍体看方允脸上的笑容有些阴冷,感觉到局势似乎有些不对,问道。 “等等,你要做什唔唔……” 没等他把话说完,方允已经把整瓶圣水都塞进了他的嘴里,方允用力扳着他的脑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看着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缓缓灌入他的口中。 随着玻璃瓶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衍体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圣水烧毁了他的喉咙,令他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拉锯一般尖锐难听。 “啊呃呃呃……你啊啊啊……混……账……” “放心,别着急。” 方允用力扳着另一名奄奄一息的衍体的脑袋,把一瓶圣水如法炮制灌入到口中,脸上带着些残忍的快意说道。 “很快那些畜生都会下来陪你们,你们就先去地狱里等着吧。” 可惜,两名衍体已经听不到他说的话了,随着圣水灌入腹内,两名衍体的身体里透出些许乳白色的光亮,透出的光亮逐渐把躯体的每一寸焚烧殆尽。 看着面前的两具衍体在哀嚎中化为灰烬,方允的内心仍然难以平静,当他胸中杀意高涨之时,突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方允。” 方允转过头来,看到弗莉埃握着他的手,方允能感觉到她面罩下略带忧虑的视线,他深吸了一口气,笑道。 “我没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弗莉埃摇了摇头,这还真没有,她只是觉得方允刚刚的感觉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那一刻的方允似乎变得有些危险。 “接下来怎么办?” 方允把手枪随手递还给弗莉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示意先出去看看。 当他们俩从隔间里出来,能看到躺在地上的杜克正发出凄厉的叫喊声,旁边的和子正在战战兢兢地把圣水浇在他头顶上。 “你们这些愚昧的凡人!愚不可及的肉块!即便我身死,我的主人也将千倍百倍的折磨你们,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的牺牲!” 看到方允从隔间里走出来,杜克怨毒地诅咒声夹杂着凄厉的哀嚎声响起,方允眯起眼睛看着他,笑道。 “你倒是挺忠心的,跟里面那些家伙不一样,他们可是把什么事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叛徒!卑劣无耻的小人!我早就跟主人建议过,这些个没有贵族血统的渣滓根本就不值得主人的信任!就跟那些低贱的流民一样毫无忠诚可言!” 方允面色一沉,他抓起一瓶圣水蹲下身,用力浇在他的翅膀上,冷笑道。 “闭嘴吧怪物。在我看来,你们所谓的荣耀简直就是一坨屎,而你们这样的怪物,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畜生明白吗!” 随着圣水洒在杜克身上,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承受圣水的折磨令他麻木,或是方允的言语激发了他的怒火…… 方允的话音刚落,杜克的胳膊猛地挣开了木钉!鲜血在水泥地上洒落,这一爪悍然朝着方允的脑袋抓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他的狂吼声! “侮辱血族尊严者,只有死!” 第55章 善后 方允面无表情地信手一挥,他手臂上的腕刃朝前延伸,带起一片鲜血,紧接着杜克的胳膊凌空滚落到一边。 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掐住了杜克的脖子,方允示意身后的弗莉埃跟美亚把武器收起来,朝着杜克冷笑道。 “力气还挺大。我倒是想看看,你这种程度的衍体,能承受得住几瓶?” 说完,方允直接把他的下巴给拽脱臼了,拿起一瓶圣水就往杜克嘴里灌进去。 感觉到舌尖跟喉咙里传来的灼烧感,杜克疯狂扭动着身体,然而在他另一侧,美亚已经拿起木钉跟锤子,一寸一寸,将他的身体重新死死钉回到地面上。 当圣水一瓶一瓶的灌入杜克的口中,他的全身都冒出那股头发的烧焦味,皮肤之下隐约有乳白色的光芒亮起,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动。 饶是如此,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瞪着方允,瞪着美亚,那股怨毒之色仿佛要凝固成液体,从他的眼睛里流淌出来,落在地上化作成群的毒虫与毒蛇。 当方允灌到第五瓶圣水的时候,杜克的眼珠子里都隐约能看到有乳白色的圣光冒出来,他那千疮百孔的喉咙里艰难的挤出几句话来。 “吾主……不灭……荣耀……长存……” 说着,乳白色的圣光已然冲破他的躯体,他的躯干终于像其他衍体一样开始一寸寸的被焚毁,逐渐在圣光中化作暗红色的灰烬。 方允看着眼前这名高级衍体化作了飞灰,神色微微有些难看。 如果说只是高级一点的血族眷属都有这种程度的生命力,那真正的吸血鬼又拥有怎样强大的力量,又要多少圣水才能制服呢? 尽管他们这一仗赢了,赢得如此彻底,但若是在敌人的主场作战,只凭他跟三名杀手少女,还能像这样赢下去吗? “方允先生。” 方允正在陷入沉思之中,就听到和子小声喊他的名字,他回过神来看去,就看到和子正抱着狙击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露在刘海外的那只眼睛有些畏缩。 “怎么了?” “方允先生是怎么看的呢?” “看什么?吸血鬼吗?” 和子用力摇了摇头,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 “……无籍者。” 方允愣了一下,弗莉埃在旁边轻声解释道。 “无籍者,就是指这些家伙口中说的流民。” 方允反应过来,他伸手摸了摸和子的头,组织了一下言语。 “我不清楚流民是怎么样的存在,但我想,只要是人,流民也好,联邦居民也好,都会有好人跟坏人,这不取决于他们的身份,而是取决于他们的行为。” 和子眼神有些黯淡,她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地继续问道。 “那……怎么样才算是坏人,怎样又算是好人呢?” 这个问题有点困难,方允一边摸着和子的脑袋,一边思考,但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答案,还是一旁的弗莉埃解围道。 “和子,别问了,方允还要想其他事情呢。” “抱,抱歉!明明区区只是我这种人,竟然还敢恬不知耻地打扰方允先生思考问题!我已经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方允看着立刻就要哭出来的灰发女孩,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道。 “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下次我有思路了,再回答你,好嘛?” 说完他伸手捏了捏和子的脸蛋,手感还挺不错,倒是和子一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他叹了口气道。 “好了好了,不用每次一碰到类似的情况就要死要活的,我们不是同伴嘛,同伴之间,问问题是很正常的。” 和子愣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原来方允先生是我们的同伴嘛?” 方允也愣了一下,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似乎是对两个傻瓜一直跨频道交流看不下去了,美亚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冷冷地响起。 “如果你们聊完了的话,可以过来帮把手。” “哦哦!”“好的我马上来!” 美亚正在把地上的吸血鬼灰烬扫进一个袋子里,方允赶紧跑过去帮她拿袋子,和子则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跑过去帮她扫地上的灰烬。 忙活了半宿,总算是把防空洞里边收拾干净了,方允看着美亚把口袋里的灰烬一点点分到袋子里,再用塑料绳把袋子口扎牢,不由得有些好奇。 “为什么不直接丢掉,收集起来干嘛?” “吸血鬼灰烬是炼金素材,虽然只是低级衍体的灰烬,多少也可以回收一些子弹钱。” 美亚淡淡道,把打包好的灰烬放到角落的阴凉处,这时候弗莉埃也从外面回来,轻声朝着方允说道,“外面的哨子都撤走了。” “能给二指陈打工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狠角色,看到那些蝙蝠王八都慌不择路的逃了,肯定是不愿意再进来送人头的。” 方允耸了耸肩,看了看四下,满地的弹壳还有弹孔,叹声道。 “还是先收拾一下吧,免得踩到弹壳滑到了。” 于是,方允跟着弗莉埃两人开始收拾战场,包括捡拾弹壳、清洗血迹、回收武器、回收衍体死亡散落的灰烬等等。 等到最后一具衍体也灰飞烟灭,方允一行人忙活完,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 “该死……我感觉我全身的骨头都在响。” 方允一边吐槽着一边拧着自己的腰,和子也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行,那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就先回去了……” “注意安全。”“明天见,方允先生。” 第56章 急转直下 方允跟女孩们摆了摆手,走出防空洞朝着自己宿舍去了。 什么,你说那宿舍的门禁怎么办? 嗨,咱方允他还在乎这个,以他现在的身手,爬个二楼的窗户就跟玩一样,大气都不用喘两口就上去了,比猴子都快。 也就是方允的两位室友现在都不在宿舍,不然保不准就得把他当场拿下,扭送至警察局。 明个儿的报纸头条都有了,就登方允的大头照片,再加上“某小偷夜闯男寝意图不轨”之类的大标题。 此间种种戏码,咱们略过不谈,就说方允回到宿舍,衣服也不脱就躺在床上昏睡过去,这么一觉醒来,踩着明媚的阳光去吃早饭。 结果他还没到食堂,就看到学校宿舍区的大路边上停了两辆警车,四周的学生们更是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方允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赶紧抓了一个路人问话。 “唉,这位兄弟,这是怎么了?怎么学校里有警车啊?” “嗨,你不知道,听说好像学校里发生了口角,有女生拿刀砍人啊!” “卧槽!这么凶狠?真的假的?” “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昨天晚上一寝室的四个女生都被抬走了,那叫一个惨啊,血流满地啊。” 方允看着现场,口中啧啧有声,不过这事听起来好像跟他没啥关系,相比于吃瓜还是吃饭更重要些,于是他跟老哥道了声谢就朝着食堂走。 谁成想,他还没走远呢,就听到警车附近传来了争执声,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警察先生,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阿娇她……” “这位同学,请冷静点,我们只是依法调查……” 方允心里叹了口气,看起来今天这早饭是吃不了,于是他转身就朝着警车旁边走去,一路上嘴里念着“借过借过”一边扒开密集的围观人群。 当他来到人群最前边,立刻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楼底下、警车旁边的警察叔叔以及另一位熟人。 只是此刻这位熟人穿着拖鞋与睡衣,灰色长发披散着,一副匆匆忙忙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哟,艾北,这是怎么了?” 方允一边自然地跟着艾北打招呼,一边朝着两人凑了上去,艾北看到方允从人群里走出来,眼睛一亮,赶紧冲过来拽着他跟警察说。 “警察先生,不信你问问他!阿娇真不是那样的人!” 警察看起来有些无奈,但方允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心里一沉,低声问道。 “怎么了?向姐出啥事了?” 艾北听到方允这么问,嘴巴一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声回答道。 “阿娇,阿娇她被警察带走了……说她杀了人!” “啥!?” 方允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震惊,张大了嘴巴惊讶出声,这位好心的警察则是在旁边安慰道。 “不要着急,两位同学。她有没有犯案,还要看后续取证以及询问。” “肯定不是阿娇干的!别看她平时……呃……但她其实很宽容的!一点都不暴力!你说是不是方允前辈!” 方允开始回想起自己跟向天娇平时相处的那些时光,自己被揍、被踢、被踹飞、被庐山升龙霸等等一系列的心理阴影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咳咳,是啊!警察同志!向姐平时很温柔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警察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两人,解释道。 “你们跟我说这些没有用,如果你们想提供证词的话,可以直接去治安署报道,我们在这里只是负责取证,嫌疑人是否有罪要取决于后续的侦讯环节……” “可是……”“唉,算了,艾北,你跟这位同志说这么多也没用。” 艾北还想说些什么,方允及时劝阻了她骚扰警察同志办案的举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这位校花同学离开了现场,快速的朝着另一侧离去。 直到他们俩来到宿舍区附近一个没啥人的角落,方允才松开艾北,艾北还是一副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快哭出来了一样。 “怎么办啊?要是阿娇真的做了那种事情怎么办?” 方允倒是还很冷静,他思考了一会,跟艾北说道。 “你有跟莫怜影联系过嘛?” “怜影队长?对啊!她一定有办法的!” 艾北受到方允提醒,似乎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慌里慌张地摸出手机开始给莫怜影打电话,方允则是皱着眉头开始思考事情。 莫怜影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艾北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莫怜影骂骂咧咧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在骂谁,随后声音才变得清晰起来。 “喂喂,艾北,大早上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姓向的又闯什么祸了?” 听到莫怜影的声音,艾北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得,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阿怜,阿娇出事啦——她……她被……” 听到艾北哭得话不成句,莫怜影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低沉了下来。 “怎么了?不要慌,想想罗芬的大家,想想总队长,难道还有什么问题是我们解决不了的嘛?” 艾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也不管莫怜影看不看得见,呜咽道。 “阿娇……警察说阿娇她杀了人,把她抓走了……” 莫怜影那边闻言似乎是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夸张的咳嗽声甚至让方允怀疑她是不是会就这样被呛死,等到莫怜影咳嗽完,就听到她艰难地说道。 “这一天终于还是被我等到了……啊不是,我是说,这可真是太遗憾了,请容我为她默哀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说完,就听到她抛下了手机,隐约还能听到敲打床铺的声音以及狂笑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莫怜影才重新拿起了手机,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强压着笑声说道。 “放心吧放心吧,既然是黑水市治安署,她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上课去吧,我记得今天不是有烹饪实习嘛?” “可是……” 艾北还想问些什么,莫怜影继续打断道。 “而且,不论姓向的是不是真的杀了人,哪怕是真的,治安署也绝不可能动她一根毫毛。”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今天把黑水大学城里的所有人都宰了,能处置她的也不会是治安署,而是fti或者军部的人,你就别瞎担心了。” 第57章 魔女的巢穴 艾北被莫怜影的话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旁边的方允,方允用手挡着嘴,小声在她耳边说。 “信她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想必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莫怜影的耳朵灵得可怕,方允这样说话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就听到莫怜影在手机里问道。 “嗯?艾北,你身边还有谁在吗?” 艾北端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看向方允,方允疯狂地摇头摆手,示意让她不要说,可艾北又是个不会撒谎的主,张着小嘴结巴了好一阵。 “啊?啊?没、没有吧,我旁边没人啊?” 方允捂脸长叹,姐妹你真是罗芬的嘛,你怎么甜的跟纯净水一样啊,方允仿佛能看到莫怜影在手机前边翻白眼的样子。 “我猜猜哈……现在早上会出现在大学城里,又不想让我知道的人……哦,方允在你旁边,对吧?” 艾北一脸歉意的表情看向方允,方允扶着额角有一点小小的忧郁,不过好在他很快就把心态调整了过来,叹息道。 “怪我,是我大意了,我应该在你打过去的时候就溜号的。” “正好,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聊几句。” 方允从艾北手里接过手机,咬着牙道。 “干嘛,先说清楚,我可是有要务在身,很忙的。” “知道知道,查女生宿舍那起凶杀案嘛,我在露西那听过了,不然你以为我找你做什么?” 方允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向姐这事还跟我查得这案子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过。还有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全大学的学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啥啊?” 方允翻了个白眼,但他左思右想,还是只能应道。 “行吧行吧,算我倒霉。怎么说,要我做什么?” “给我带一份早饭,我要食堂的小笼包还有葡式蛋挞,还有costa的美式咖啡,再打一个2小时后直停在xx号女生宿舍楼下的无人车,要商务型、0.2信用点每公里的那种……哦,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顺便搬桶纯净水过来,20l那种小桶装就行,记得是纯净水,别搬错了。” 方允嘴角抽搐着,“有种啊,有种……你是真敢讲啊你……” “哦,等会搬水的时候,顺便把楼下的快递也带上来,别忘了。” 方允感觉自己硬了,拳头硬了,硬得能锤开某人的天灵盖。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又能做什么? 忍呗! 不就跑个腿,又不是问他借钱,还能咋了? 说着,莫怜影就把电话给挂了,方允把手机还给艾北,感慨道。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艾北不断地跟方允道着歉,柔声道,“要不还是我去吧?” 方允甩手道,“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是给姓莫的跑个腿,要是让你去,估计这姓莫的下次肯定要给我小鞋穿。” 艾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蛋,帮莫怜影解释道。 “其实莫队长只是嘴巴毒了点,她人还是很好的……” 方允对此不置可否,招招手当做打过招呼,转身欲走,没想到艾北突然啊了一声,喊住了他。 “等一下方允前辈!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如果有了阿娇的消息请你务必联系我,麻烦你了!” 方允一边取出手机交换电话号码,一边打趣道。 “你跟向姐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火热?我都有点好奇了。” 艾北一边拨打方允的手机号码,一边认真道。 “我跟阿娇,在进入罗芬之前就认识了。如果不是阿娇在那一天帮了我,我可能根本没有勇气走到今天,或许……” 讲到这里,艾北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紧紧地握住方允的手,恳切道。 “拜托你了,方允前辈,我知道怜影队长是不想让我担心,才会摆出那副样子来,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记得联系我,拜托你了!” 方允看着女孩诚恳的神色,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严肃道。 “放心,我也欠着向姐的人情没还清,这事就交给我吧。” 说着,方允又安慰了艾北一番,两人在小巷里分开,方允先是去了食堂跟小卖部把东西买齐,扛着水桶、拎着早点就朝着目标宿舍楼出发了。 莫怜影的宿舍楼跟其他宿舍楼看起来都不太一样,明显要高不少,而且外面的装潢也截然不同,相比于学生宿舍看起来更像是公寓楼。 方允从楼下的快递分拣口拿上快递,肩膀上扛着水桶、腋下夹着快递盒、手里拎着袋早点,像极了进城找活干的打工仔,除了他摆着的那张臭脸。 门口负责看管宿舍的也不是阿姨大叔,而是穿着制服的保安,看到方允这副样子竟然也没拦着他,只是皱着眉头盯着他看。 方允也懒得管这的那的,连个笑脸都欠奉,既然不拦他那最好,省得浪费口水,他就径直走了进去,用拎着早餐那只手开始狂按电梯按钮。 电梯很快来到了顶楼,当电梯门打开,出现在方允眼前的是宽敞的对门走廊,这座公寓楼一层只有有四户房间,公寓门正对分布在左右两侧。 “这大单间,一学期多少啊……占地快赶上高档公寓了吧。” 方允一边吐槽一边敲门,就听到里边传来莫怜影慵懒的喊声,以及电子门锁开启的声音。 “进来吧,鞋脱外面。” 方允虚着眼用脚把自己脚上的鞋给蹭下来,光着袜子走了进去,这第二只脚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了脚边传来“喵”的一声。 方允面无表情地朝着脚边看过去,就看到一只灰白色的起司猫盘坐在地板上,尾巴盖着自己的脚,竖起耳朵瞪着他看。 “你这还能养猫?” 方允看这猫长得还挺可爱,忍不住放下水桶伸手想要把玩一番,结果他手还没够着呢,就看到那猫弓起腰来朝他尖啸,还伸出爪子来作势要挠他。 “能啊,只要别扰邻就行。” 方允蹲在地上跟小猫咪做着斗争,听到莫怜影一边答着话,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下意识转头朝她看过去,结果眼睛刚沾到莫怜影就转了回去。 第58章 癫魔与魔女 莫怜影看方允蹲在地上撅着个屁股对着她,不由得坏笑道。 “干嘛脸红得跟螃蟹一样,处男啊你。” 方允下意识反驳道。 “谁脸红了?谁脸红了!不要凭空污我清白行不行!” 原来这时候莫怜影俨然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样,身上只围着一条灰色的浴巾,踩着一双鲨鱼浴拖,头发就这样湿漉漉的披散着,也不知道拿毛巾裹一裹。 “放心,你的清白就是丢在街上,路人都会捂着鼻子躲开。” 莫怜影一边给方允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那里放着一台猫用自动饮水机,一边反唇相讥道,“话说新人评估时你不都看过了,怎么还一点抗性都没有?” “啥!你别乱说哈!新人评估时候我哪儿看过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莫怜影听方允的语气不似作伪,没劲地切了一声,转身回到了房间里,甩下一句话。 “把早饭放桌子上,看着点别让葵茉莉偷吃了。” “葵茉莉?谁?” “喵。” 方允刚把纯净水扶正,还在疑惑这又是什么没听过的陌生名字,就听到坐在桌子上的那只起司猫叫了一声,反应过来,笑道。 “原来是你啊,你这名还挺霸道的。” 把水桶装好以后,方允伸手又想去逗猫,可惜猫好像很不领情的样子,一看到方允凑过来就跳下桌子跑掉了,搞得方允有点小失落。 等了大概十分钟多左右,方允坐在餐厅桌子边上玩起了手机,就听到拖鞋吧嗒吧嗒拍地板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由得悄咪咪地侧脸看过去。 就看到莫怜影此刻已经换上了她那身标志性的黑纱连衣裙,只是款式跟细节装饰上略有不同,她手里还拿着吹风机、梳子跟镜子,随意地往方允身旁一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的原因,莫怜影原本就白得出奇的皮肤润得简直能挤出水来,沐浴露、洗发液等护理用品的香味也一股脑子地涌进方允鼻子里。 有诗为证,“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方允愣愣地看着莫怜影的侧颜,能看到她眼角的黑色泪痣,仿若缀在白纸上的一粒黑皓石般刺目。 莫怜影手托着侧脸、用那双颇为奇异的红瞳瞄着方允,看到他跟个傻子一样的盯着自己猛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推了他肩膀一下。 “愣着干嘛,去洗手啊。” 方允被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了掩饰尴尬,忙不迭地站起来到洗手间洗手去了,都没问莫怜影让他洗手干什么。 当他回到了餐桌,看到莫怜影已经拿着筷子吃起了早点,那只起司猫趴在桌子上,在闻莫怜影的早餐,莫怜影咬着蛋挞,正对着猫念念有词道。 “这个你可不能吃,会掉毛的……好吧好吧,只能吃一个。” 说着,莫怜影夹开一个小笼包,挤出了里面的汤汁,再夹给猫咪,听到方允从里面出来,头也不回道。 “喏,梳子,吹风机,帮我吹下头。” “喂喂,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方允虚着眼,一边抓起旁边桌子上的吹风机试了试,莫怜影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笑嘻嘻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 方允打开吹风机,开始给莫怜影吹头发,他自己印象里明明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做起来却很熟练,只见他撩起莫怜影的头发,先从发根吹了起来。 “手法很熟练啊,跟你处男的身份有点不搭哦。” “要你管。” 两个人就这样很自然的搭在一起,一边相互吐槽着,一边各自干着手边的事情,就像是同居了很久似得。 花了不少时间方允才把莫怜影那一头黑色长发给打理好,莫怜影吃完了早餐,无聊的摇晃着双腿,蹂躏着起司猫的那张肥脸。 “怎么样?” “还行,马马虎虎吧。” 莫怜影对着镜子照了照,随意评价道,拿起梳子理了一下她的齐刘海,取出美瞳给自己戴上,再别上发夹,跳下椅子笑道。 “搞定!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围观某人的窘态了。” 方允看着她一副欣然雀跃的样子,有些无奈,他这时候才有空打量着四下,看到沙发上摆放着的大号银喉长尾山雀抱枕,忍不住问道。 “话说这地方就你一个人住?” “偶尔小恩或者莉奈会来我这里住两天,之前初夏跟杨雨嫣也在这里住过,现在她们都搬出去了。” 也对,毕竟光只是处于你的攻击范围内都需要强大的心理防线,何况是跟你天天待在一个屋檐底下,换成我怕不是三天后跳楼的心都有了。 方允在心里暗自腹诽道,莫怜影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得到肯定在心里说她坏话,拿眼睛斜着瞥他,一边道。 “还走不走?不走我可就一个人下去了。” “来了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进了电梯,直到他们下了楼梯走出公寓楼,方允就注意到了门卫那一副见了鬼似得神情,看向方允的视线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不止如此,等到他们俩并肩搁路边上站着等车的时候,附近路过的学生纷纷向方允投来或是怜悯或是同情的眼神,也有些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方允看着本来往这边走的学生一看到莫怜影,立刻纷纷换了条路走的景象,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好笑,调侃道。 “你这待遇可以,全民公敌啊。” “怎么,羡慕了,有机会要不我给你也整一个?” “我错了,姐,放小的一条生路吧。不是,话说你到底干了啥,能被人忌讳这样?” “嗯。这就说来话长了,要先从‘莫怜影必须死’委员会以及‘莫怜影受害者’协会的成立开始说起吧……” “光是这一句话里需要吐槽的点就够多了啊喂!” “呵。” 莫怜影冷笑了一声,用一种不屑的口吻阐述道。 “一群自以为地球是围绕着自己旋转的大龄儿童,加上一群被荷尔蒙填平了脑沟壑的花痴女,我只是给他们顺风顺水的傻*人生,添上了些名为黑历史的坎坷,仅此而已。” 方允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讪讪道。 “就是些大学生而已,至于嘛?” “错,正因为是年轻人,有些问题才不能容忍。” 莫怜影双目着平视前方,淡淡的说道。 “在我这里摔一跤,吃个哑巴亏,从此以后学会夹起尾巴做人,还能四肢健全的活蹦乱跳;或是等走出社会以后,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最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社会的夹缝之中……” “……你是不是那种,会把儿童童话改编成邪典,然后再拿去给小孩子看的类型……” “有什么问题?” 莫怜影瞥了一眼方允,“让小孩子活在满是虚伪的美好世界里,等他们长大后再让现实给他们迎头痛击,把他们的梦想与希望都碾成碎渣,你觉得这样更好?” 方允被莫怜影噎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太极端?” “我一般把它当做是夸奖。车来了,别忘了导航到黑水市治安署。” 当蓝白色的无人驾驶出租车驶过来,莫怜影径直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方允无奈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通过语音向车载人工智能输入目的地。 随着导航设置完毕,出租车朝着治安署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59章 黑水市治安署 等到出租车在黑水市治安署的正门入口停下,能看到正门广场中央摆放着的阿特拉斯雕像,托举着一枚远比人像巨大的地球雕塑。 雕塑表面的山脉与大陆图案构成了“fpo”三个立体字母,下方的雕像台座上则用英中双语标记着“黑水市联邦政府治安署”的字样。 莫怜影跟方允两人下了车,方允肉疼得看着出租车读卡器上的数值,不论如何还是先要张发票,回头问问阎爷能不能报销吧。 “走啦,傻愣着干嘛呢。” 莫怜影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拽着方允就往治安署里走。 现在这个点正是上午,治安署里的人还不少,方允跟着莫怜影在人群里穿梭,踏过自带安检系统的自动门廊,就来到了治安署的办事大厅。 唉,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你这个警察局怎么还有办事大厅的?你这是警察局还是便民中心啊? 实际上,自联邦对世界各地的军警制度进行统一了以后,基本上绝大部分警种都被归类到了fpo的管理体系以内。 除开民警与刑警,还包括了特警(fpo特别行动小组)、交警、铁警(铁道警察)、空警、海警等等,其中有不少警种是与群众生活息息相关的。 像是什么分被扣完了过来上个课啊、哪儿被出事了过来查个公共监控啊、或者邻里纠纷又不想上法庭花钱的啊……这些,都归治安署管。 现在你知道为啥要设这么一个办事大厅了吧,实际上这儿也是个多合一的行政服务便民中心,不止如此,有时候也起到给群众避难的作用…… 这些就是后话了,我们把视角转回到咱们的主角身上,就看到莫怜影跟方允熟门熟路的上了四楼,直奔着拘留室所在那一排就去了,熟练得跟自己人似得。 莫怜影为啥这么熟悉,咱们暂且不提,方允为什么也这么熟? 废话,他来过呗,指不定还在这住过好几宿,已经算是老常客了。 这两人一连闯了好几道岗,也不知道莫怜影拿了个什么来头,这一路上过的人跟台子竟然都给他们放了过来,也就是在拘留室外面的站台遇到了点阻碍。 当莫怜影还在跟拘留室外边的警察同志交流的时候,方允已经站在门口,踮起脚朝着门上边的玻璃窗朝里看,正探头探脑呢,就感觉到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 “嚯,这不是方小子嘛?怎么,又进来了?” 方允一听这大嗓门,赶紧回头,就看到一穿着警服、身宽体壮的老大哥在身后边一边抓着他肩膀,一边瞪着他,方允赶紧老老实实地点头哈腰。 “龙叔,我这哪儿敢啊,您误会了,我就是陪别人过来,顺带看一下朋友。” “嚯?” 被称作龙叔的警察老大哥用满是怀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方允一番,方允只能赔笑,过了良久,这大哥才一副释然的样子,用力拍了拍方允的肩膀。 “可以啊,再犯什么错误,这段时间保持得挺好,可别再让我看到下次了啊,别在拘留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别人以为你想进去坐坐呢。” 说着还开了个玩笑,把方允按到一边,就打开拘留室的门走了进去,方允赶紧见缝插针跟上,看着龙叔那一双眼睛噔得就扫过来了,赶紧死皮赖脸道。 “龙叔,不瞒您说,今个儿在里面这个,就是我朋友!我就是来看看她!” “嘿,你小子!你知道里面坐着是谁嘛,张口就来……” 方允这话把龙叔都气乐了,他本来想把门带上好好训一训这浑小子,结果就听到门里边传来年长男性的咳嗽声,接着拉高声音说道。 “阿龙啊,让他进来吧,” 龙叔愣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方允一眼,不情愿地打开门给方允让了条路出来,方允赶紧就地立正给龙叔道了个谢,一溜烟钻了过去。 这间拘留室跟之前方允呆过得都不太一样,不管是装潢还是家具都比正常拘留室好上不少,要是拿掉横在房间中间的那一排栅栏,更像是一间迎宾室。 方允一进去,就看到向天娇坐在角落的床边上,手上戴着手铐,面无表情的靠着栅栏,看到方允进来也就眼珠子转了一下,都懒得跟他打招呼。 坐在栅栏外面的是一位穿着浅蓝色衬衫、灰色西装裤的中年人,两鬓斑白,已经有些上了年纪,只是眉眼间还能看到些昔日的气宇轩昂。 “您好?” 方允一看这人的面相,就不像什么普通人物,赶紧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那中年人看到方允进来还朝他笑了笑,“别紧张,小同志,你是来找向天娇的?” 方允瞟了向天娇一眼,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叹息道。 “是,我是她朋友,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中年人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若有所思道。 “这还真是少见,阿娇竟然还有异性朋友……来来来,小伙子,来坐。” 方允看面前这位突然就热情了起来,有点懵逼,但还是在中年人身旁坐了下来,中年人拎起热水瓶还给他倒了杯热水,让方允受宠若惊。 “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的啊,叫什么名字?” “您谬赞了。方允,方正的方,允许的允。” “哦,你就是方允?” 中年人忍不住念了一声,随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压压惊,缓声道。 “就是在市立医院大败腐魔、在锦江公园大闹新人评估、人送外号‘其状若癫、其行如魔’——的那个方允?” 方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感情这还没出道多久连诗号都快齐了,这也算是种本事了,赶紧谦虚了几句。 “嗨,虚名罢了,虚名。我就一运气好点、人缘多点、实力强点的普通人罢了,最多也就是比别人帅那么一丢丢。” 饶是以中年人的定力,嘴角也不由得扯动了一下,向天娇差一点笑出声,转过脸去强憋着笑,从外边只能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对于方允的脸皮来说,这点小事只能算是清风拂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话说您是向天娇的长辈?您贵姓?” 第60章 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女穷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我跟她父亲曾经在同一个队服役,他是我老队长,按辈分我算是她叔叔吧。免贵姓陈。” “陈叔。” 方允一边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姓陈的什么来头,能让外面的龙叔如此慎重对待,还在联邦扛过枪,难不成是退役军官之类的? “你小子可比阿娇懂礼貌多了,这丫头,见到长辈都没几声好话,你瞧瞧。” 陈叔一边笑一边抱怨,牢房里的向天娇故意别过头去装作听不到,方允寻思了一番,也笑了,帮着向天娇辩解道。 “陈叔,向姐是怨您突然跑过来,本来她就没做过啥坏事,您这么一过来,她这没错都要变成有错了。” 陈叔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摇头道。 “现在这事不是她做没做过的问题,重点是物证、人证俱在,而且这丫头又不肯说自己那天下午去了哪里,你让我们怎么办?” 方允愣了一下,立刻想起来那一天向天娇跟自己说过的话。 【“不论如何,罗芬都不能在这件事上露面,甚至是我今天跟她们见面这件事,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方允赶紧笑道,“嗨,陈叔,向姐有时候就是太犟了,让我跟她聊聊,等会说不定她就想开了。” 陈叔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希望吧,这件事闹得有些太大了,而现在不管是舆论还是证据,对她来说都压倒性的不利,你好好劝劝她,至少让她把那天下午的行径交代清楚。” 方允疯狂点头,“明白了陈叔,我会尽力所为的。” 陈叔看了一眼栏杆里一声不吭的向天娇,叹了口气,拿起保温杯,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拘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向天娇跟方允两人。 方允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就看到莫怜影正在门外面跟陈叔说些什么,旁边还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 方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观察了一番房间四下,扫到了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随后坐到了栅栏边上,跟向天娇并排靠着栏杆坐着,小声道。 “向姐你现在可麻烦了,听陈叔说不只有物证还有人证,你这人缘有点差啊。” 向天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懒得搭理他。 方允也不气馁,继续道,“向姐,你要是继续保持这样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我可就走了啊,等会莫怜影进来我就救不了你了。” 向天娇翻了个白眼,这才开口道。 “我能合作啥,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能干吗。” 方允尴尬地笑了笑,“真就一点都没办法?”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说到这个,向天娇忍不住反问道。 “不是,你说莫怜影?她也来了?” 方允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向天娇扶着额头,陷入了人生思考,思考了五秒钟以后果断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还是越狱吧。” “卧槽,万万不可啊,向姐!” “别拦着我!我宁愿死也不想被姓莫的抓住把柄!” “你要是越狱了,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当方允隔着栅栏抱着向天娇的腰、阻止她破坏栅栏的时候,就听到莫怜影的笑声已经从门口传了进来。 “哈哈哈!犹豫就会败北,你还是太年轻了,向天娇!” 方允跟向天娇同时朝着门口看去,就看到莫怜影已经走进来,笑嘻嘻地拿着手机朝着这边。 “来来来,笑一个笑一个。” 随着手机相机的喀嚓声,莫怜影就跟在旅游景点里观光似得狂拍,把栅栏后面的向天娇还有拽着她腰的方允都拍了下来。 “来来来,合个影……” 说着,莫怜影还跟向天娇和方允合影一张,照片里的向天娇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方允只能不断劝说着。 “冷静啊,向姐,这里可是警察局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猛拍了一通的莫怜影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顺便就在方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很不雅观地跷起了二郎腿,手托着脸侧笑道。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我听陈处长说,你不肯交待不在场证明,到底是干嘛去了,难不成是跟某人约会去了?” 莫怜影这一猜还真猜对了一半,向天娇跟方允立刻流露出了某种怪异的表情,这一回是轮到莫怜影震惊了。 “你们来真的啊?” “不不不。” 方允赶紧疯狂摆手道,向天娇则是重新冷静了下来,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莫怜影看他们俩这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能跟陈处长说,但却可以跟方允说……” 莫怜影的眼神突然幽深了起来,她问道。 “这件事跟罗芬有关系,或者说跟罗芬的某个机密有关系?” 向天娇跟方允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点了点头。 莫怜影拿出手机似乎是给某人发了条信息,抬手示意对面两人保持安静,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莫怜影打了个响指。 “可以了,现在黑水市治安署的所有监控与监听系统都在罗芬控制下,我确定四周没有人在监视我们,说吧。” 方允还在犹豫呢,向天娇直接开口道。 “是子卿,我跟方允去见了子卿的伙伴。” 莫怜影眉毛一挑。 “顾子卿?是她提的三个条件之一的那个伙伴?” 向天娇严肃地点了点头,莫怜影也没了之前那副轻松的样子,蹙眉道。 “这下麻烦了……这事还真不能说……” “不是,这事有这么重要吗?你们成员可是锒铛入狱了唉?” 方允忍不住问道,莫怜影冷笑了一声。 “哼……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今天她因为这个被枪毙了,这件事也绝不能暴露,尤其是暴露给联邦……你也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答。” 莫怜影直接一句话堵死了方允的后续提问,回过来朝着向天娇认真道。 “说说看,你在这件事里到底知道多少,说详细点。” 第61章 宴会的邀请函 半个小时后、治安署办公区。 “证人的笔录、伤情报告,还有物证都在这里了。” 被方允称作龙叔的警员把档案袋跟证物袋堆放在桌子上,桌子旁边站着的那两人倒也是不客气,径直拿起资料自顾自得翻阅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俩人给陈处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同意让他们俩翻看卷宗,还不用走内部申请手续,这可一点都不合规矩。 龙叔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一边想着一边闷头抽着烟,时不时打量着桌子旁边那俩家伙,偶尔嚷嚷道。 “唉唉,干什么,看归看,不要把袋子打开,沾上你自己的指纹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第一次第一次,不懂规矩。” 方允一边赔笑道一边讪讪地把两个袋子放了回去,一个袋子里装着得是一件血迹斑斑的制服外套,另一个袋子里装着得则是一把沾满鲜血的菜刀。 站在方允身旁的莫怜影只是草草翻了翻伤情报告,就开始翻阅笔录,一边翻一边冷笑着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不是阴差阳错,而是早有预谋。” 方允闻言心里也是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向姐?” “哼,倒不如说,直到今天才有人这么做比较让我惊讶。” 莫怜影一边翻着笔录一边调侃道。 “像她那样一声不吭就把人往死里揍的暴力狂,哪怕某一天被人抓去精神病医院我都不奇怪,何况是学校里的那群学生。” 说着, 莫怜影又快速翻了几页笔录,皱眉道。 “更何况四个受害人都是在学校里霸道惯了的主,估摸着平时也没少招惹姓向的。” “现在倒好,一寝室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就算活下来也要得上严重的ptsd,也是罪有应得了。” 方允瞅了一眼旁边闷不吭声抽烟的龙叔,吐槽道。 “喂喂,警察还在边上呢,你这么说没问题嘛?” “本姑娘这是在陈述案情,明白吗。” 莫怜影把手里的笔录一合,随手往桌子上一丢,转身往门外面出去。 “行了,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把这些个作伪证的一一找出来,让她们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再把真凶捉拿归案就行了。”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去找那个证人?” 方允一边问,一边跟着莫怜影从办案区走出来,莫怜影抱着胳膊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 “那当然是先吃饭啦。对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馆子……” 方允虚着眼,吐槽道。 “先说好,我不请客啊。” “嘁。” 莫怜影的小伎俩被眨眼识破,不由得不爽地嘁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懒洋洋地。 “那算啦,学校的食堂餐其实也不错。” “我看出来了!你今天带我出来就是把我当提款机了是吧!” “怎么,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我还得谢谢您看中我的这份大恩大德是吧……” “你这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嘛,要不先跪下来磕个响头给我听听……” “你是我太奶的话,我考虑一下。” 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从治安署里走了出去,径直上了一辆无人出租车,朝着黑水市大学城的方向离开了。 路上,方允还没忘给艾北打个电话,给她报了个向天娇的平安,就这样过了四十多分钟,当出租车驶到黑水大学城外围的街道时,莫怜影突然开口道。 “就在这里停吧。” 方允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有些迷惑。 “唉?这还没到学校呢,你急啥。” 但莫怜影已经直接按下了扶手上的紧急停车按钮,无人出租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街道上停了下来。 方允看莫怜影已经下了车,赶紧掏出手机付款,拉开车门追了出去,看到莫怜影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踱步,不由得有些纳闷。 “不是,你发什么疯呢?这里离学校可还有点路程啊。” 莫怜影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径直朝着街道两旁人迹稀少的巷子里走去,搞得方允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等到他跟莫怜影转过了几个街区,他的脸色也变了,快步走到了莫怜影身旁,跟她并排走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穿过繁华的街道与巷口。 当两人来到一处正在拆迁的施工现场外围,抬头能看到老旧的楼房正在被工业用机甲拆除,时不时发出尖锐的机器轰鸣声。 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方允跟莫怜影终于停了下来,驻足看向不远处的巷口。 莫怜影朝着阴影处嘲笑道。 “这么明显的引诱竟然也上钩了,也不知道该说你们自信呢,还是说无知呢?” “哼。” 随着一声冷哼,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男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肤色苍白,但看不到獠牙,能注意到他腰上配着的迅捷剑以及短刀。 “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发现我等的踪迹,想必正如少主所言,两位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方允现在看到这些个说话文绉绉的血族眷属就烦,粗暴打断道。 “少哔哔,没看到劳资两个赶着去吃饭吗,有事就说,有架就打,别说一些屁话浪费我们时间。” 被方允呛了一下,燕尾服男性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按捺着愤怒说道。 “我们是受少爷之托,来邀请莫怜影小姐往本家一叙。” “哦?” 莫怜影狐眉一挑,“你们少爷是哪位?” “这……莫怜影小姐到了本家,自然就知道了。” 方允紧紧着盯着面前这名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一边警戒着四下。 莫怜影闻言则是笑了起来,用一种很妩媚的语气说道。 “那你们少爷是想请我去干什么……这也不能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毕恭毕敬道。 “自然是请莫怜影小姐去赴宴……” “赴宴?” 第62章 胁迫 方允插嘴道,“怕不是去当宴会的主菜吧?奉劝你们一句哈,现在赶紧走,有多远逃多远,这位主你们可惹不起。” 男人极为不悦地看着面前这个三番两次打断他说话的家伙,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杀意,莫怜影则是认真思考了一会,缓缓叹息着摇头道。 “唉,要是换成平时,我可能就去了,可惜现在我身上还有事情走不脱。麻烦你转告你们少爷,本小姐跟他有缘无分,让他别再强求了。” 燕尾服男闻言也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真是可惜了……莫怜影小姐。” 随着燕尾服男口中发出惋惜声,下一刻,数道人影从巷口两侧走出来,他们统一穿着西装、拿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站在阳光底下,面色同样苍白。 莫怜影踮起脚来看了看,做出微微惊讶的样子。 “嚯,本小姐不去……难不成你们还打算用强的?” 燕尾服男的语气还是十分恭敬,解释道。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少爷的吩咐……小的不敢不从啊。” 方允看着燕尾服男身后那两个个皮肤苍白、拿着钉头锤跟砍刀的彪形大汉,又回头看了看从巷子另一侧逼过来的另外两名西装男,小声逼逼。 “怎么这群人能在太阳底下站着,难不成会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吸血鬼?” “吸血鬼个屁,很明显就是一群被吸过血洗了脑的普通人。” 莫怜影翻了个白眼骂道,方允犹豫了一下,继续小声跟莫怜影逼逼道。 “我对付前面这个头跟他那俩小弟,后面这两个你能行嘛?” 谁想到,莫怜影朝他甜甜地一笑。 “当然……不行啦!都交给你了,大保镖。” “啥?” “你这么惊讶干嘛,我可是文职人员,三线工作者,不打架的那种,难不成你想让我这种病弱美少女帮你揍人不成?” 方允嘴角抽搐地想起之前新人评估里,复国者那两位死不瞑目的大哥,你咋不说他们俩其实都是自杀呢! 方允还没来得及吐槽,他面前那两名大哥已经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那老哥扬起锤子,径直就朝着他的脑门招呼了过来,方允面无表情地一个后仰俯身避开这一锤,顺带着一记撩阴腿就踢在这大汉的胯下。 这一记踢腿去势凶狠,那大汉当即就捂着裆、嘴巴张成o字形跪倒在了地上,但他身旁那位也没闲着,手里的大砍刀径直照着方允就劈了过来。 方允虚着眼朝着左侧避开,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两人也已经冲了上来,一人挥着把野战斧,一人手里拿着两把短刀。 “哇呜~~” 莫怜影赶紧装模作样地尖叫了一声,随后一个前倾朝着反方向躲闪开来,亲切地将方允的后背让给两位大哥,那俩大汉也不客气,武器立刻招呼上去 只见斧头照着方允肩膀劈落,短刀朝方允腰间刺来,方允面色一沉,身体表面黑红之色涌现,那斧头跟钉头锤落在他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唯有腰上戳来的两把短刀,被方允反手一抓,死死的攥在了手心里,随后就听到方允大吼一声。 “你敢捅我肾!?” 说完,他飞起一脚正中那短刀老哥的面目,这一脚可谓是势大力沉,那短刀哥甚至能听到自己头骨粉碎的声音,鼻血跟不要钱一样的狂飙,倒飞出去。 “你捅我肾是吧!捅我肾是吧!” 方允直接狂怒地追了上去,压根把旁边对着他狂抡锤子跟斧头的大汉当空气,朝着地面上还没爬起来的短刀哥侧腰上就是一脚大力抽射。 这一脚踢出,短刀哥就跟个皮球似得滚了出去,在地面上方几寸高的距离疯狂旋转,最后脸砰得一下撞在了巷子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方允这出离了愤怒的两脚把他身后面那两壮汉都看傻了,随后就看到方允那可怖的黑色双眸朝他们俩扫了过来,这俩西装男不由得猛吞口水。 方允一边狞笑着一边把拳头拧得咯吱咯吱作响,用一种充满杀意的语气道。 “你们知道你们这叫什么行为吗?你们这叫屎壳郎上马路,愣装小吉普知道吗?我都没去找你们家祖宗晦气,你们反过来找我是吧……” “不许动!”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大喝,方允转头一看,就看到刚刚胯下遭受重击、拿着砍刀的壮汉赫然挟持住了莫怜影!他把砍刀夹在莫怜影脖子上,厉声道。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砍死她!” 方允虚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准确的说是看着一脸无辜的莫怜影看了半天,果断说了一句,“好!” 话音未落,就看到方允捏起短刀,径直就朝着莫怜影丢了过去! “笃!” 随着短刀从莫怜影脸侧堪堪擦过,拿着砍刀的壮汉发出一声哀嚎,手里的砍刀随之落在地上,莫怜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允。 几乎是同时,方允立刻又朝着身后掷出第二把短刀! 这一刀正中他身后某人的腹部,令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手里拿着的武器也落在地上,赫然是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想要趁方允不注意从背后偷袭。 方允慢慢走过去,一把掐住那家伙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看着他惊恐的眼神,不由得冷笑道。 “就这么仨瓜俩枣,还想学别人玩偷袭?” 随后就看到方允贴到男人脸上,朝着他的耳朵扯开了嗓子大吼道。 “要不要逼脸了还!啊!!要不要啊!!” 男人被方允这么一通乱吼,吼得整个脑瓜子都嗡嗡得,摇头摇得像筛糠一样,也不知道他在摇什么,看得旁边的莫怜影有点忍俊不禁。 “给劳资——滚!” 方允拖长了音,狂吼着就把那男人朝着另外还站着得两人扔了过去,这一扔差点让两大汉没能接住,那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更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带上你的狗腿子,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内,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就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当尿壶……还不快滚!” 方允那充满杀意的视线一扫过来,那几个血族眷属吓得面色土色,不敢应声,赶紧拖得拖、扶得扶,带着残兵败将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方允的视野里。 莫怜影拍了拍自己肩膀衣服上沾到的血,跟方允一同看向那几个家伙跑掉的方向道。 “你今天把他们都放了,他们可不会就此金盆洗手,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 方允耸了耸肩,摊手道,“无所谓,这就是强者的余裕。” “哟?” 莫怜影惊讶道,“可以啊,实力还没多少,架子摆得是一套一套的。” 方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道。 “在别人后面畏首畏尾的家伙少啰嗦!” 第63章 名侦探莫怜影(上) 下午,室友都出去了,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了潘喜薇一个人,她把全身都包裹在被子里,时不时打着哆嗦。 那天晚上她在家里遇到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一个英俊的男人从夜空中降临,落在洒落月光的窗台上,温柔地拥抱并亲吻了她……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潘喜薇感觉到自己胸前的玉佩微微烫了起来,那是她离开故乡到黑水市求学前,外婆给她的传家之物。 她蜷缩在被子里,紧紧用手握着玉佩,呢喃着。 “外婆、老妈……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突然宿舍门传来了敲门声,她赶紧爬起来看向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长发,嚷道。 “干嘛!不会自己开门进来啊!真的是!”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爬下床,气冲冲地过去打开了门,结果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是她那两位丢三落四的室友,而是两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们,你们是谁?” 潘喜薇看到其中一个人赫然还是个男生,不由得有点慌乱,她下意识想把门合上,奈何那男生的脚速度更快,直接把门缝卡住了,没给她关门的机会。 “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女生宿舍……” “潘喜薇同学,冷静点,我们是来帮你的。” 没等潘喜薇喊出声,就听到男生旁边那名女生抢白道,潘喜薇闻言稍稍定了定神,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外边的女生。 齐刘海、黑纱裙、白到有些不自然的皮肤…… “你,你是莫怜影学姐?” 潘喜薇结结巴巴地说道,莫怜影点了点头,故作忧伤道。 “没办法,本小姐就是这么有名,这也是一种困扰啊。” 方允翻了个白眼,他注意到四周寝室已经开始有女生打开门往外看了,赶紧摆出笑容道。 “让我们先进去吧,外面这么多人看着,要是引起骚动就不好了。” 潘喜薇虽然还有些犹豫,但莫怜影的大名在黑水大学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她就一稍有些姿色的普通学生,是绝不敢得罪这么一尊大佛的。 “那……那你们进来吧。” 方允赶紧侧身溜了进去,莫怜影则是慢悠悠的走了进去,随手就把门带上了,没有任何铺垫,她单刀直入道。 “说吧,为什么要做伪证?是谁指使你的?” 潘喜薇闻言差点摔倒在地,多亏方允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结结巴巴道。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莫怜影步步紧逼道,“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看到了她持刀砍人的场景?你真的看到了刀砍进肉里,鲜血四溅、血肉横飞的模样?” 潘喜薇眼神闪躲着,莫怜影冷笑道。 “你不会以为自己的供词毫无破绽吧?还是说,教你那套供词的人告诉你这样肯定没问题?哈哈……蠢货!” 莫怜影突然一声大喝,吓得潘喜薇全身都颤抖了一下,要不是方允在一旁搀扶着她,她估计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莫怜影对她的神色毫无意见,继续声严厉色道。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来找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潘喜薇,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方允赶紧在一旁好声好气地说道。 “唉……你别这么吓唬她,她只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她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就好了。” 莫怜影没好气道,“你倒是在那边装好人,你以为警察会像我这么好说话吗?知道联邦伪证罪是多少年起步嘛?罚款金额有多大吗?” 方允转向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的潘喜薇,轻声道。 “你学姐不是故意吓你的,你肯定有什么苦衷,才逼不得已做伪证的,对不对?只要你把事情交代清楚,警察肯定会理解的,我向你保证。” 潘喜薇还是有些慌乱无措,不住的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方允看着她这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朝着莫怜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哼。” 莫怜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走,方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告诉潘喜薇,“如果你想明白了,就打电话给我们。” 说着,他就紧紧跟了上去,随着两人从女生宿舍出来,莫怜影的表情就又变成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方允的脸色反而变得阴沉了下来。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 莫怜影敛起裙子在路边长椅上坐了下来,随口问道。 “唉,看起来你真得猜对了……” 方允阴沉着脸,双手抱在胸前回答道。 要说这两人现在这一问一答的来由,还得从两小时前说起。 第64章 名侦探莫怜影(下) 两小时前。 刚在小巷里遭到袭击的两人终于到了黑水校外的一处饭馆内,毕竟这时间拖了这么久,想必学校食堂早就闭门了,没办法,两人只能在校外解决这一顿。 这饭馆名字起得也特别,叫“诸葛茶庄”,虽然名字看着不像吃饭的地方,但这饭菜却是实打实的便宜实惠,味道也不错,有几个家常菜那叫一个地道。 莫怜影那副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这,先点了两个凉菜,又叫了个两荤两素两盅汤,方允又加了两个特色菜,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起来。 “话说这群吸血鬼怎么能找上你的,学校美女这么多,干嘛就找你的晦气?” 莫怜影听到方允这么问,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我比普通美少女还要美少女一点吧。” 方允差点没把嘴里的老鸭汤都喷出来,但他随后就看到莫怜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的神色,反问道。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才会同时有一群人做相同伪证,而且彼此的证词大差不差?” “额……集体买通?” “这是一个思路,但我翻了一下证人的身份资料,这么多个目击者,彼此之间的阶级、家庭以及身份都不相同,其中还有集团千金、高官大小姐……” “万一对方就是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人,可以一口气买通这么多证人呢?” 莫怜影翻了个白眼。 “是你傻还是凶手傻?他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恐怕有无数种更好的方案来处理这件事,平白无故给自己制造七八个不稳定因素干什么?” 方允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他夹了一块酱腊肉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想必是某种超自然原因,比如大规模幻术、心理暗示或是魅惑术……” “或者干脆就是有人变成了向天娇的样子行凶?” “不错,思维发散的很快啊,给方允同学加一分。” 方允没理她的调侃,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办法找到证据了,还是说要去找个什么类似于时间回溯之类的异能帮个忙?” “要是真有这么好用的异能就好了……可惜,有关于四大宇宙元素的异能都是稀有中的稀有,一万个异能者里都不一定有一个。” “别说是时间回溯了,哪怕是时间暂停类的技能,长这么大我也只认识一个,而且她一次只能暂停5秒钟时间……” “卧槽,真的假的,白金之星啊?” 方允惊呼,然后猛吃了一口青椒炒肉丝压压惊,好奇道。 “也是你们罗芬的?你们罗芬到底有多少这么离谱的家伙啊?” “还好吧,不多,组长级能力者大概也就20来个。” “那帝级能力者呢?” “你还知道帝级能力者?” 莫怜影闻言看了方允一眼,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现在的话……六七个吧。” 觉察到莫怜影似乎不是很愿意讨论这个话题,方允赶紧换了一个。 “那你认识的人里就没有适合办这件事的?比如能解开心理暗示的精神类异能者之类的?” “曾经有,可惜她死了。” 莫怜影淡淡道,方允不由得语噎,两人一时间没了可以继续谈下去的话题。 觉察到方允的情绪变化,莫怜影不由得莞尔了一下,随后道。 “而且,解除心理暗示,或者说催眠术的难度并不高,除非是真正触及精神领域的异能者,寻常的催眠术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重点在于楔子……不论是心理暗示也好,幻术也罢,异能肯定会基于某种理论生效,那么它的效果肯定跟目标对象存在某种联系。” 莫怜影舀了一勺子皮蛋豆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现在想起来,这些伪证者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女性。” 方允愣了愣。 “你这不废话,女生宿舍肯定都是女生啊,有男生才奇怪吧。” “不,你要反过来想,既然要栽赃,为什么对方一定要选在女生宿舍?在其他人更多、类型更密集,或者更好把控条件的环境不好吗?” 莫怜影像个老师一样循循善诱道,方允也不是个笨人,立刻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对方不是故意选了女生宿舍,而是他只能选在女生宿舍?” “这只是一种假设,实际上的话,应该还要从向天娇的人际关系方面开始排查,可惜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为啥,你不是说向天娇很安全,谁也动不了她嘛?” 方允疑惑,莫怜影没好气地哈了一声。 “谁担心她了,她死牢里都跟我没关系好吧。我担心的是那些作伪证的女学生,你想想,警察迟迟没有动作,幕后黑手察觉到事情没有顺着他的想法发展,可能会做什么?” “……销毁证据?” 莫怜影抬起勺子笑道,“答对了。而且,就在刚刚受到吸血鬼袭击以后,我有了另一个猜想……” “什么?” “暑假女生宿舍碎尸案,跟母暴龙栽赃案,恐怕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批人所为。” “啥??” 这个推论着实把方允惊到了,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搞得四周其他食客纷纷看向他,莫怜影翻了个白眼,又舀了一勺皮蛋豆腐,没好气道。 “你激动啥,就是个猜想。” “不是,莫大小姐,您的思考逻辑实在太快了,猜想也不能乱猜啊。” “仔细想。” 莫怜影抬起勺子,沾着酱油在桌子上比划着。 “暑假女生宿舍碎尸案的案件特点是什么?母暴龙栽赃案的特点又是什么?这两件案件的相似之处呢?” “额……案发时都是发生在晚上,受害者都是女生,案发地点都在女生宿舍?” 方允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这能联想到一块?这条件也太宽泛了吧?” “继续想。” 莫怜影用勺子在桌子上划出一道横。 “吸血鬼的特征是什么?” 方允喃喃自语着弗莉埃跟美亚给他普及的那些知识。 “……喜欢年轻的少女,喜欢吸血,畏惧阳光……” 说到这里,方允的脸色也变了,莫怜影补充道。 “不止如此,吸血鬼还可以通过吸血魅惑异性,还不能被摄像头或者镜子照射到,这些都是他们的种族特征。” 方允看莫怜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要不是顾着点面子,他可能当堂就给莫怜影跪了,同样是脑子,怎么有些人的就是不一样呢?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的崇拜之情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但这里这么多人,你用那么炙热的眼神盯着我看,很容易被别人误解的。” 莫怜影淡定地咬着筷子,随口道,方允赶紧拍了自己两巴掌,恭敬道。 “莫怜影……啊不,莫姐!您真是高,高得没边了!” “捧我也没用啊,这顿饭可是你请,说好了的。” 方允现在是顾不上请客的事情了,他赶紧把自己堆积了很多天的疑问问了出来。 “其实,阎爷拜托我调查凶杀案,我这段时间是追查到了一个吸血鬼家族,阎爷说是新兴的,不在异协的名单上的登记着,恐怕就是这个家族干的。” “哦?” 莫怜影懒洋洋地招手喊来服务生,让她给自己上一壶香茶,一边道。 “说来听听,都查到些什么了?” 第65章 气数已尽 方允竹筒倒豆子似得把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情跟莫怜影说了,反正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不差这点秘密,连弗莉埃她们的事情也一并讲明白了。 莫怜影一开始还是一副懒洋洋地样子,当听方允说到毒品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本拿着茶杯的手也放在了桌子上,不急不缓地敲着。 “毒品的名字是不是叫slo-mo?” “对,好像确实是s什么的……” 莫怜影等到方允说完,立刻问了一句,方允赶紧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二指陈证据里看到的,肯定地回复道。 “原来如此。” 莫怜影的神情变得很冷漠,戴着美瞳的双眸中掠过一抹寒意。 “我就说复国者这种级别的外来势力,怎么可能在本市扎根这么久没被发现,原来是不仅和黑伞社,还跟本地势力搭上了关系,这就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了。” 方允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点紧张。 “这个还跟复国者跟黑伞社有关系?” “哦,阎爷没跟你说。slo-mo,或者说蓝粉,是近几年出现在国际市场上的新型毒品,而这种毒品的源头就是黑伞社,本质是一种丧尸病毒的副产物。” “具体成分虽然未知,但这种毒品会在短时间加速人的反应神经,让他们感受四周事物的时间被放慢,并提升他们的五感,刺激他们的大脑产生快感。” “只需要一小口,就可以享受到体感上长达几小时甚至是一整天的快乐,然而,可能现实上只过去了几分钟,这也是它品名‘slomo(慢动作)’的由来。” “但是,这种毒品有严重的副作用,它的成瘾性强于一般的海洛因不说,最重要的是,吸食这种毒品的人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会逐渐降低。” “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再吸食这种毒品,他们就会完全丧失感知痛觉或是快感的能力,从而导致逐渐失去理性,最终连身体的自保机制也会坏掉。” 莫怜影手托着腮,冷笑道。 “就像是拆掉了安全阀的引擎一样,在完全失去感知痛觉跟快感的能力以后,他们就会开始为追求毒品而不择手段,最终走上用暴力敛财的道路。” 方允想起了之前在街头疯狂袭击路人的那群瘾君子,还有巷子里袭击利亚姆的男人,忍不住骂道。 “*的,一群傻逼,搞自己就算了,还他*的害死别人,都他*的是畜生。” 莫怜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 “结账吧,看起来不是消磨时间的时候了,这事还是越快结束越好,拖得太久了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方允点头,匆匆喊来服务生买单,一边买一边问道。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先去学校,找几个作伪证的查证一下,看看我猜的对不对……如果对的话,三件事情并成一件处理,倒也方便了。” 时间回到现在,方允阴沉着脸说道。 “虽然用粉盖了一下,但脖子上确实有牙印……” 莫怜影脑袋靠着椅背,随口指出了几个明显特点。 “不止如此。即便化了妆,她的黑眼圈仍然很重;下午还在睡觉,说明最近可能睡眠不足;面色憔悴、脸色苍白,站立都有些不稳,可能还有点贫血。” “还要去下一个人看看嘛?” “不用了,如果是血族魅惑的话,再找几个人也是一样的,她们被下了封口令,强迫她们说出不能说的话,可能会让她们精神崩溃。” 方允注意到莫怜影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嘛?” “动机。” 莫怜影沉吟道,“那帮吸血鬼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说宿舍凶杀案是为了灭口……那栽赃向天娇又有什么好处?” 方允猜想道,“比如向天娇挡了他们的财路之类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向天娇干掉?要是顾忌她的罗芬身份,那他们昨天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还真是这个道理,方允也开始琢磨起来。 就当两人还在寻思的时候,方允的新手机响了起来,方允随手接起来,阎爷的声音就从那头响了起来。 “你之前找到的那个家族名有结果了,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学校里。这么快,这才过去一天你就查清楚了?” 方允惊讶道,能听到阎爷电话那边传来飙车的声音,阎爷不屑道。 “哼。实际上,全市登记在册的佩尔森姓氏家庭有七十来家,再加上能跟原生血族做交易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家庭,我刚去黑街翻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军火销量,正好注意到有一家本地客户定制了大量冷兵器以及特殊用具……” “虽然他们试图隐藏过,但还是被黑街帮忙送货的工人认出了地址,说到底,黑水市有财力的本地家族那就那么几个,佩尔森正是其中之一。” “我现在在去大学的路上,十分钟以后在校门口碰头,带上你的家伙事。” 方允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一边给弗莉埃她们发短信,一边看到旁边的莫怜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莫怜影若有所思道,“佩尔森这个姓氏,我之前听你说的时候,就觉得很耳熟……” “也正常吧,阎爷不是说在黑水还有不少姓这个的。” “哼。你以为本小姐跟你一样闲,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要记住他的名字吗。” 说着,莫怜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直接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把方允看得一愣一愣的,“唉,你怎么走了?这事你不一起去吗?” “我去干嘛,我只是答应了向天娇洗脱罪名,又不是要帮你们抓犯人。” 莫怜影一边走一边无聊地摆了摆手,声音渐行渐远。 “既然阎爷已经插手了这事,对方也是气数已尽,你就跟着他去舔个包,直接把罪魁祸首抓给警察,这事就结束了。” 第66章 浮出水面 方允想了想也是,还是给弗莉埃她们打了个电话,一边朝着校门口疾驰而去。 十分钟以后,当阎爷开着他的老本田车掐着点赶到,就看到路边整整齐齐站着四人,阎爷皱着眉头拉下车窗,瞟了方允跟他旁边三人一眼,说了一句。 “上来吧,武器箱放后备箱里,别拎着招摇过市。” 把东西处理完毕,四人上了车以后,阎爷一脚油门,这辆老本田就以着不符合它老旧外表的速度狂飙了出去,一时间车里的人撞成一团。 方允一脑袋磕在驾驶座的靠背上,顾不上抱怨,赶紧抓住了车顶扶手,问道。 “就我们五个能行吗?那可是一整个吸血鬼本家唉?” “怎么,怕了?”阎爷一边飙车,一边笑道。 方允压根不上阎爷这激将法,骂道。 “怕你个大头鬼,我这叫谨慎,懂不懂!” 坐在后座的三位女孩各自抓着自己能找到的固定物,和子更是像树袋熊似得,紧紧抱着方允的椅后背,生怕车子把自己甩出去。 “放心吧,就是个初生的现代吸血鬼家庭而已,一口三口,没有传承也没有宝物,比你独闯黑伞社基地、干掉腐魔跟他那帮子丧尸手下简单多了。” 听到这,后面那三位的目光可就不太淡定了,齐刷刷地朝着方允看了过来,方允赶紧解释道。 “我靠,你别捧杀我啊,那时候可还有一位姐们跟我打生打死,要是没她我早被腐魔嚼吧嚼吧咽肚子里了啊。”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这次也有你的老相识来给你捧场子。” “啊,谁啊?” 方允的疑问还没落下,就听到车子侧边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他下意识朝着车窗外看去,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杜卡迪重型摩托从后方奔驰而来。 当摩托车与本田并驾齐驱,方允才看清骑着摩托赫然是戴着头盔的朴敏仙! 头盔下的视线与方允相撞,朴敏仙朝着车窗里的方允点了点头,方允还看到了她摩托后座上放着两个印有罗芬logo的箱子。 阎爷对方允那副震惊的样子很满意,随口补充道。 “她正好在追查复国者与黑伞社联手的事情,我就顺带着让她过来帮个忙。” 很快,随着夕阳西下,夜色逐渐降临,两辆车也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靠近黑水市郊外的西式庄园,高大的墨绿色栅栏门紧闭着,栏杆上缠绕着爬山虎。 方允拉开车门,正好看到朴敏仙摘下头盔从摩托车上下来,她二话没说,从后座上拎起一个箱子递给方允,言简意赅道。 “神圣武器套组。” 说着,她视线扫向从车上下来的其他几人,看到弗莉埃她们以后神色微变,但看到方允接过箱子以后跟她们交流,一副合作无间的模样,又有些疑惑。 她转头望向旁边的阎爷,似乎是想向他寻求答案,阎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朴敏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扭头朝弗莉埃她们问道。 “你们有准备好武器么,银弹、圣水或是太阳灯。” 弗莉埃轻轻点了点头,和子看起来有些慌乱,而美亚则保持着警惕,朴敏仙对此毫无意外,她思索片刻,转身打开了自己后座上的另一个箱子。 “拿着这个。” 朴敏仙从箱子里取出一把老旧的截短双管霰弹枪,随手递给离得最近的弗莉埃,弗莉埃微微迟疑了一下,视线看向方允,看到方允点头才伸手收下。 “劳您费心了。” 这把双管银灰色的枪管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黯淡光泽,核桃木制成的枪托被磨得乌黑锃亮,枪身铭牌上刻着“crushing & burning(破碎炙炎)”的字样。 朴敏仙抽出一条枪带,枪带上一共有八发子弹,这些圆筒状弹药看起来跟寻常的银弹或12号霰弹不同,靠近些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黑火药味。 “子弹不多,注意使用的时机。”朴敏仙提醒了一句。 此刻方允已经打开了武器箱,随后就被箱子里耀眼的白光亮瞎了狗眼,从长到短、从远到近,各式各样的枪械、消耗品与冷兵器一应俱全。 这些武器每一把上面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铭文,而且外壳全部镀银,甚至还做了浮雕跟花纹,精美得就像是会被收藏在罗浮宫的玻璃展柜里的艺术品。 方允拿起一把温彻斯特m1887,摩挲着冰冷的枪管,能感觉到某种神圣的能量在枪身中流动。 他又拿起一枚子弹,这子弹的弹头上甚至还有圣母玛利亚的微雕,每一寸外壳上都刻满了比蝇头小字还要小的圣经文,方允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好家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简直就是用钱砸人啊。” 一边吐槽他一边也没闲着,先是随手拎起温彻斯特的枪带甩到背上,拿起把象牙白握把s&w m29左轮手枪插到自己腰带上,再拿了两把带鞘的镀银战斗刀。 “剩下的你们分,来来,人人有份啊。” 方允随意一挥手,美亚闻言,凑过来拿起箱子里的一枚手雷,细细打量。 这手雷的雷身全部用某种透明玻璃材料制成,能看到里面装着得不是火药,而是某种淡白色的液体,上面的引信则以纯银铸造,雕刻成了耶稣受难十字像的模样。 “这是圣子之怒……” 美亚拿着那枚手雷喃喃自语道,“单枚黑市售价在2万信用点以上,而且有价无市,因为圣教会只向特定势力出口这种昂贵的宗教武器……” 方允听到2万信用点这个词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脑子里用来衡量某个值的观念崩溃了,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一边往温彻斯特里塞子弹一边问。 “啥?这么一个装了水的圆瓶子要2万信用点?它能干嘛?” “它里面装着是‘阿尔比索(albiso)’,也被称作‘圣膏’,是第三阶圣物‘丰穰之恩惠(the grace of joy)’经过稀释、再加工后得到的产物。” “圣膏已经是圣教会能批量生产的最高等级的圣水,在市场上往往只以滴为单位进行售卖,而且重点不在于这一瓶圣膏,而在于这一瓶圣膏里承载的神圣之力……” 美亚难得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感觉她脸色都有些变了。 方允赶紧拿起箱子里的一把akm塞到她怀里,连声道,“好好,我知道有多厉害了,你歇会儿,咱们把武器先拿上,等干死这群吸血王八再慢慢聊。” 弗莉埃拿了另一把m29左轮手枪,弹出弹巢开始装弹,方允看和子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把箱子里剩下的最后一把亨利m1860杠杆步枪拎起来塞给了她。 就当四个人手忙脚乱的把武器分配完毕,阎爷早已经站到了栅栏门前,朝后面吆喝道。 “行了,孩儿们,该操练起来了!” 说着,他单手握住了这扇高达5米的重型栅栏门,他手里的栏杆发出吱吖吱吖的形变声,绑在门锁上的铁链也寸寸崩断。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半个栅栏门门页就被阎爷硬生生扯了下来,他随手将扯下来的门扉丢到一边,自顾自地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方允看着阎爷一眨眼的功夫都快走出视野外了,赶紧领着自己的小伙伴们跟了上去。 朴敏仙拎起自己的箱子,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摄像头,双眸红光大盛,随后转瞬即灭,她转过身去,亦步亦趋地朝着破开的庄园大门走了进去。 第67章 势如破竹 此刻,佩尔森本家大宅深处。 这里是佩尔森本家的监控室,大量的显示器与监听装置排列在墙壁上,正有数名血仆坐在监控台前操作着,一名女仆装束的女性衍体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阴沉。 这名女性衍体名为克丽丝,正是佩尔森家族仅有的几名高级衍体之一,也是负责宅邸安保的总指挥,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名血仆以及低级衍体。 此时透过荧幕,能看到阎爷正从破开的铁栅栏门里大摇大摆的穿过,还不忘朝着摄像头摆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随后就自顾自地消失在了视野里。 坐在监控台前面的血仆也是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单手就拆掉了四米多高的铁门?” “难道他也是血族……或者是狼人?” “肃静。” 站在众人身后的克丽丝厉声道,在场的血仆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一齐朝她看了过来。 “不论是什么怪物,都敌不过我们少爷,难道你们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在场的血仆纷纷点头称是,转向屏幕,能看到方允鬼头鬼脑地从门外面探出头来朝里看,当他一眼瞄到了门后边的摄像头,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立刻摆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学着阎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他后面紧追着三个女孩,或背或持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鱼贯而入。 “定格,放大这里。” 后面的克丽丝突然出声道,负责操作台的血仆立刻将荧幕定格并放大,弗莉埃等人的模样出现在屏幕上,克丽丝看到了戴着面具的弗莉埃,面色微微变化。 “是全灭了捕奴队的那帮人,他们估计抓到了一些活口并拷问出了本家的位置……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叛徒!家族的耻辱!” 克丽丝愤怒的尖叫道,但现在最重要地还是把这件事汇报给主人,她立刻朝自己身后两名女仆下达命令,两名衍体很快消失在监控室的阴影之中。 “呼叫巡逻队,还有血牢看守,让他们把人手翻倍,所有武器尽可取用,决不能让他们打扰到少爷!” “是!” 随着血仆开始联络本家宅内的各处人员,监控荧幕上最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也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她背着一个比她人还要高的箱子,面无表情地朝着摄像头看过来,当克丽丝与她的双眼对视,立刻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一秒,荧幕中的少女双眸在黑暗中亮起,两轮血红色的圆月在荧幕之上浮现,随着血月浮现,所有荧幕都开始不自然的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检查仪器!检查——” 操纵员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止如此,随着血红色的圆月投影在屏幕上闪烁,所有血仆以及他们身后的吸血衍体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盯着荧幕不动。 很快,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赫然是一名血仆用脑袋狠狠撞在荧幕上,玻璃渣子与电火花四下飞溅,紧接着便是鲜血与惨叫声。 就像是发出了某种暗号,其他血仆也纷纷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朝着面前的监控荧幕撞了上去,更多的血仆开始疯狂地打砸监控装置。 有的用拳头狠砸着操作台,有的用牙疯狂咬断了光缆,还有的硬生生把操作杆或是耳机掰成了两半,丢在地上用脚猛踩。 就连克丽丝也不能幸免,她发了狂一般地冲上去,硬生生将一台监控器从墙壁里拽了出来,整个监控室里弥漫着发狂的吼叫声以及吃痛的惨叫声。 随着最后一台荧幕也被砸了个粉碎,当红色圆月彻底消失,所有人才停下了自己的疯狂举动,捂着自己的伤口或是拿着监控台的残骸面面相觑。 克丽丝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片狼藉,还有自己手里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电脑主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夹带着愤怒与些许恐惧的尖叫声! “那是什么?她对我们做了什么?”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整个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每个血仆此刻心里都无法抑制的产生了某种情绪,这种情绪便是恐惧! 就连克丽丝也无法避免的感觉到这种情绪,但身为本家里除开主人、眷属中仅有的四名实权人物之一,她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发号施令道。 “……给我修!能修多少修多少!修好以后第一时间把入侵者的情况汇报给我!” 说着,她快步朝着门口离开了,现在她要做得就是把刚刚的事情汇报给主人,想到主人,她的内心又更平稳了几分,毕竟他们的主人可是真正的暗夜贵族! 没想到区区一人,竟然让她出了如此丑态,等到主人将入侵者击败,她必然要在血牢里,将今天犯下的错误一笔一笔的找回来…… “轰隆!” 当她这样想着,就听到廊道尽头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类似于汽车撞开墙壁的轰响传来,令她衍体化后更为敏锐的双耳生疼。 但她此刻心中更多的是一份震惊,以及震惊后带来的慌乱与愤怒,这里可是本家大宅的深处!怎么可能这么快!从侵入者进来还不到五分钟啊! 她愤怒地朝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前行,刚好遇到一队穿着防弹背心的保安朝她方向逃窜过来,她拧住其中一人的脖子,愤怒的喊道。 “废物!你们在逃什么!你们这样也能算是佩尔森家族的一员嘛!” 那名肤色苍白的壮汉面带惊恐,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回答声。 “怪物……有怪物……” “我不要听借口!” 说完,随着克丽丝单手用力,壮汉的脖子发出清脆的折断声,脑袋朝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四周的保安被吓得不敢再动。 “给我进攻!进攻!敢退后者,贬为血奴,丢进血牢!” 克丽丝狂吼着,还没等她周围的保安做出动作,一道身影在眨眼的功夫就穿过了长门廊,出现在了她身侧。 阎爷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支烟,皱着眉头打量着刚刚还在歇斯底里的克丽丝。 “还有高级衍体?迈卡维家还挺下血本啊,看起来你们给的好处不少啊。” 克丽丝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穿着休闲西装、还有点邋遢的大叔,内心毫无来由地产生了莫大的恐惧,这份恐惧令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尖叫声,狂吼着朝阎爷挥爪而去!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鲜血喷溅到她自己的脸上,当她的脸接触到地面,能感觉到自己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血族眷属的强大生命力令她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保持着思考,当她的眼睛朝向另一侧,便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 那个男人站在自己的身体一旁,用略带怜悯的视线俯视着她,克丽丝张开嘴想要呼喊,口中却发不出声音来,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少爷……快逃……】 第68章 效率 佩尔森本家另一侧,地下室入口处。 随着方允手中的温彻斯特发出一声咆哮,转瞬间将迎面扑来的衍体轰飞出去,方允快速拧动了一下枪机,朝向另一侧再次扣动扳机。 密集的银弹夹杂着火光与硝烟四下飞窜,将冲上来的衍体打成一团散发着焦糊味的血肉,哀嚎着在圣光中化成一团灰烬。 他身后三人躲在门扉或是家具后面,朝四下冲出来的敌人倾泻火力,方允则是不紧不慢地顶着装甲站在前面,时不时有敌人的子弹打在他身上,火花四溅。 随着更多的血仆与低级衍体从地下室入口里冲出,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吓得方允一个地趟滚翻到橱柜后面,拼命地朝着美亚的方向吼道。 “美亚!给他们整个狠活!” 美亚面无表情的抬起枪口,随着下挂榴弹发射器发出沉闷的啵声,一枚榴弹顺着抛物线飞出,精准落在了地下室入口前寸许的空地上。 火光在空地上炸裂,银质弹片与冲击波无情的朝外横扫,断肢与鲜血如花般绽放,甚至洒了离得近的方允一头一脸。 顾不上恶心的血腥味,方允身手敏捷地翻出橱柜,举枪就朝着还剩下的残兵败将射击,温彻斯特不断喷吐出火舌,将剩下还在挣扎的血族一一击毙。 “靠,什么味这是……下水味都没这么大吧。” 方允骂骂咧咧地抹掉自己脸上的血,靠到了入口的门框上,这扇豪华大门的门扉已经被榴弹炸得粉碎,一条淌着鲜血的楼梯直通向地下的某处。 “我走前面,你们记得看身后。” 说着,方允开始集中精神使用他的丧尸感知,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下去,其他三人也按照先后顺序,沿着方允踩过的地方前进。 很快,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排泄物的味道,方允感受着四周的动静,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抬起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后三人立刻停下脚步。 方允手指了指通道尽头,用拇指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比了一个二,他身后的弗莉埃微不可察地微微点头,摸到了走廊左侧,缓缓举起冲锋枪。 清脆的插销拔开声,一枚闪光弹从美亚手中顺着楼梯表面滚落出去,剧烈的强光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通道口,随之响起的还有惨叫声。 下一刻,方允跟弗莉埃两人几乎是同时从通道口里拉了出来!随着温彻斯特与天蝎的枪声接连响起,敌人捂着眼睛接二连三地在惨叫声中倒下。 美亚跟和子也紧随其后朝着两侧拉出来开火,只是此刻走廊里还站着的敌人已经不多了,直到放倒了走廊里能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枪声才停了下来。 “还以为会费点功夫,没想到就这么杀进来了,这吸血鬼行不行啊。” 方允一边吐槽着一边开始观察这个有些灰暗的地下通道,能看到这条走廊左中右三条路分别通往三个不同的地点,其中一个方向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方允随脚踢了踢一个大腿中弹,趴在地上装死的衍体,见那家伙一动不动的装死,不由得有些好笑,手朝后面一伸,和子就自觉得把一瓶圣水递了过来。 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圣水浇头、尖叫唤醒,然后亲切的询问。 “饶了我吧!我也是被迫的啊!这些事情都是被逼无奈的!” 衍体被圣水淋到的头部还在咝咝冒出白烟,瘫坐在地上不断摆手求饶道,方允指了指那个满是血腥味的方向。 “少废话,告诉我那边是什么地方,干什么用的。” “那边、那边是关押奴隶的牢笼……还有血牢跟刑罚室,用来关押不听话的奴隶跟犯错的家伙。” “那这边呢?用来干嘛的?” “这边是酒窖,用来存放少爷跟老爷平常喝得酒……” “哦?那最后那边呢?” “最后那边……”“砰!” 枪声响起,方允脚边的衍体脑袋应声爆裂,他看向廊道尽头走出来一人,那是一名面相英俊的魁梧男子,他手里的大口径火铳还冒着蓝色的硝烟。 方允抬手制止了身后想要开枪射击的三人,朝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吐槽道。 “你这枪法有点下饭啊,怎么上来就把自己人的头给爆了。” “呵呵,那种叛徒可不是自己人,他是家族的耻辱,我只是在清理门户而已。” 说着,英俊男子看向方允,以及他身后的三名少女,颇有风度地行了个礼。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 “听他废话什么,干他!” 话音未落,方允身后三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开火,子弹转瞬间将魁梧男子淹没,与此同时,方允已经冲了上去,拿着温彻斯特照着男人面目就是一枪。 不出三十秒,英俊男子就被打得千疮百孔,伴随着凄厉的怒吼声化成了一堆灰烬,仅剩下衣服碎片与武器摔落在地。 可怜了这位整个本宅里唯三的高等衍体,连出场白都没说完就领了盒饭,不过这样的死法倒也是便宜了他,实在是可悲可泣、可喜可贺。 方允熟练地伸手在灰烬里摸索着,很快摸出了一大把钥匙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捡完以后还不忘往那堆灰旁边啐一口。 “我呸,就这本事,还学别人摆什么架子,看看,死透了吧。” 说着,他径直就朝英俊男子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那里也正是血腥味与排泄物味道最为浓郁的地方,少女们错落有序地跟在他的身后,警惕着后方。 一路上又干掉了不少衍体跟血仆,当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所谓的牢笼之中,映入眼帘的场景让方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第69章 牢笼 只见廊道两侧挤满了由栅栏与铁链组成的牢房,放眼看去能看到墙壁与栏杆上的斑斑血迹,有一些还很新鲜,另一些则已经干涸,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些血迹正是房间里血腥味的来源,其中还夹杂着汗臭味、粪便味跟食物的馊味,飘荡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足以令人产生不适。 方允靠近栅栏,能看到此刻牢房里零零散散还锁着不少人,他们看起来形容枯槁,大多都是些青壮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面容白净的大龄女性。 当他们注意到栅栏外的方允,眼中纷纷流露出恐惧或是仇恨,但他们都把头深深地低了下来,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在心底。 方允沉默,弗莉埃等人看着牢笼里的人,和子的身体微微有一些颤抖,紧紧地抓住了弗莉埃的手,弗莉埃则是转向方允,轻声问道。 “怎么办,方允?” 方允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放出来,这里的敌人还没有解决,他们待在牢里反而更安全。” 弗莉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我们还会回来救他们的,对嘛?” 和子怯生生地躲在弗莉埃身后问道,方允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一定。我们先把这里的敌人清理干净,继续往前走吧。” 说着,方允谨慎地继续摸着墙往前走,穿过满是牢房的廊道,一条干净了不少的走廊出现在几人面前,这条走廊比之前那条短上很多。 两侧同样有着房间,但用来分隔房间的是玻璃而不是栏杆,透过落地的巨大玻璃墙,可以将牢房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里的房间大多都是空着的,能看到房间里摆放着床铺还有一些简陋的家具,甚至还有独立的洗浴间与厕所,条件比之前那条走廊简直是泥云之别。 方允看着这一排排充满了恶趣味的房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当他迈步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和子的惊呼声。 “美亚姐,你没事吧?” 方允赶紧转身,就看到陆美亚扶着脖子摇摇晃晃地坐在了地上,他快步凑过去想要检查一下她的状态,结果被她伸手制止,没让他靠近到身侧。 “没关系……不用管我,继续走。” 她重新站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样子,方允看她松开了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也只能把疑问藏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要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说着,他继续朝前走,当他来到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才注意到这廊道里的最后一个房间里有人。 那是一名身形娇小的白发少女,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当她注意到有人出现在玻璃外面,不由得更用力的把脸藏了起来,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方允皱着眉头看着房间里面,思考了一会,取出钥匙串开始比对玻璃墙上的门锁,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钥匙。 “弗莉埃,你跟我一起进去吧,你们俩个看着走廊两边,小心点。” 弗莉埃默默点头,美亚则是一声不吭地转身看向廊道另一侧的门,随着方允插入钥匙并转动,玻璃门应声而开。 似乎是听到了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白发少女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看起来可能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显得十分幼态。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吓人,方允特意解除了黑疫装甲,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她靠过去,一边嘴里说着。 “你不要害怕,我们跟外面那些家伙不是一伙的……” 就当方允凑到白发少女身前,口中说着些安慰的话,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白发少女突然暴起! “方允!” 方允抬手制止了弗莉埃的动作,他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女颤抖着往后退,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一块尖锐的铁片赫然正刺在上面! 方允疼得面色苍白如纸,只能咝咝地倒吸冷气,好在这铁片插得不深,方允用力攥住铁片的外面部分,咬着牙用力一拔! 也多亏了他现在的体质远超寻常,若是正常人这么做怕不是要痛得昏厥过去,弗莉埃冲过来,双手捂住他肚子上的伤口,戴着面具的脸庞看向方允。 “没事,小伤……小伤。别在意。” 方允吃力得摸了摸弗莉埃的脑袋,叹息道。 “我这看到女孩子就麻痹大意的毛病怕是到死才能改掉了……好了好了,我没事了,真是小伤。” 说着,方允已经重新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这点伤口虽然看着深,实际上可能还没阎爷捅他那两刀来得厉害,方允朝角落里面如死灰的少女苦笑道。 “你都捅了我一下了,现在总得相信我了吧?” 白发少女愣愣地看着方允,口中发出咿呀咿呀的含糊声,站在原地开始胡乱比划着些什么。 方允皱眉,“你不能说话?”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嘴巴给弗莉埃与方允看。 方允看到女孩嘴里,瞳孔微缩了一下——他看到女孩的嘴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小截舌头! 他阴沉着脸问。 “是外面那群抓你的人干的?” 白发女孩用力点着头,挥舞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弗莉埃犹豫了一下,走上去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当弗莉埃抱住白发女孩,似乎是长久绷紧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泪水从女孩的眼中流淌而出,她紧紧地抱着弗莉埃,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嚎声。 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孩,方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等到女孩哭了一会,随后问道。 “你会写字嘛?” 似乎是哭出来以后恢复了冷静,白发少女松开弗莉埃,点了点头,弗莉埃随即从她的战术背囊里取出速记笔与一本笔记本递给她。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白发少女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仁科小樱,来自旧和群岛四国岛。】 第70章 埋伏 “旧和群岛?” 弗莉埃给方允解释道,“旧和群岛是说龙华区南方附近,靠近新日区的一处群岛,由于三战投放的海洋生物灾害兵器,至今仍属于联邦认定的无人区之一。” 方允暗暗记下,继续问道。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嘛?为什么只有你还被关在这里。” 白发少女犹豫了一下,用颤抖的字迹写下。 【我是跟其他朋友一起被抓进来的,她们都被带走了。我因为外表看起来年幼,他们似乎决定要把我饲养一段时间后再把我献给少爷。】 方允继续问道。 “你见过他们说的少爷吗?你有见过其他回来的女孩吗?” 白发少女摇了摇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 【每次,都是由一名男性带两名女仆过来,在房间里清洗干净以后,再由男人领走的,掐算一下时间,大概是每个月会来领一次人。】 跟之前拷问得到的情报接近,所谓的血宴也是一个月举办一次,想必被带走的女孩早已经遭遇不测,方允想到这里,不由得变得更加烦躁。 白发少女继续在笔记本上不停歇地写道。 【我在房间里听送饭过来的仆人聊天,整个家族里除开少爷、老爷跟夫人三人以外,掌握实权的一共有四人,那个负责挑选女孩的男人是其中之一。】 【我的朋友曾经用藏起来的手枪朝他射击,但子弹击中他完全没有效果。为了警告其他女孩,他带走了我的朋友,还割掉了我的舌头。】 方允问,“你说得男人是不是一个黑头发、穿西装、长得还挺壮的家伙?” 白发少女点了点头,方允回道。 “那你不用再担心他了,他已经死成了一堆灰烬了。多亏你能在这种环境里保持冷静,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很快我们就会回来。” 白发少女急切地点了点头,迅速地在笔记本上写下。 【你们有看到我的朋友嘛?是一个金发高个子的女孩,和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孩。】 方允想到了血宴,还有之前衍体说的那些事情,缓缓摇了摇头,但还是安慰道。 “没关系,我的其他同伴还在上面搜救,说不定能遇到她们。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可以吗?” 说着,方允取出自己那把装有圣银弹的m29左轮手枪,递给白发女孩。 “拿着这个,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出去,我们很快回来。” 白发女孩虽然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但她还是重重地点头,将左轮手枪死死攥在手里,方允朝着弗莉埃眼神示意,两人站起来回到了门外。 外面的和子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好在并没有更多的追兵赶来。 恐怕大部分兵力都被派去阻止阎爷跟朴敏仙两人了,方允朝后方的美亚打了个招呼,身上黑疫装甲浮现,随后小心翼翼迈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 随着门扉打开,一股浓重到呛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方允先是伸手招了招,里面没有子弹或者箭矢之类的飞出来,这才用力将整扇门都一并推开。 四周显得十分昏暗,除了呛鼻的血腥味以外还带着一股生肉腐败的臭味,方允等人纷纷打开了武器上的战术手电,朝着四下照去。 “方允先生,这里有开关。” “注意掩护,和子,不要大声说话。” 旁边的弗莉埃小声提醒道,和子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方允看了看黑暗中的四下,喊道。 “没关系,我来开吧。” 说着,方允径直走了过去,拉下电闸,灯亮了。 随着灯光将整个空间照亮,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排排被镶嵌在墙壁上的铁制棺材,这些棺材的外形与中世纪的铁处女十分相似,只是面部雕出了明显的吸血鬼特征。 大量的管道从镶嵌着棺材的墙壁里探出来,朝着天花板延伸上去,这些管子上结着厚厚的血痂,时不时还有些许猩红色的液体从管道里渗出来,滴落在地。 房间里还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刑具与拘束架,地上的血槽里积着厚厚的血垢,偶尔还能看到类似于指甲或是骨头之类的东西。 四个人缓缓朝着墙壁靠拢过去,方允看着这些接近2米高的金属棺材,当他走到附近,随手抓住一个离得最近的铁棺材,用力将人形铁盖掀开来。 “……” “和子,冷静。” 饶是弗莉埃与美亚,看到棺材里的东西也皱起了眉头,和子更是差点尖叫起来,方允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里的人。 或许不能将其称之为人了,称之为人彘可能还要恰当一些。 它的四肢末端、手掌与脚掌被切除,用铁箍将手腕与脚腕箍紧,几条管线刺进断口内侧,眼睛与口部都血肉模糊,散发出溃烂的臭味。 这铁棺材的内部探出许多尖刺,这些尖刺的大小与长度显然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有一些还装有可以弯曲的软管针头。 这些尖刺显然刚刚还刺在棺材里的这具人彘身上,连眼睛与鼻腔都被尖刺扎入,不断有红色液体从人彘体内被抽出来。 “还活着?” 方允凑上去听了听,还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跟呼吸,弗莉埃也靠近过来查看了一下,轻声道。 “恐怕是血族的某种秘术……即便还活着,也已经基本丧失了自我,恐怕只是比植物人略好一些的程度。” 方允摇了摇头,重新合上了盖子,转身道。 “先把注意力放在被关起来的那些人上吧。这里看起来没有敌人了,先回去去看看另一边。” 四个人沿着回来的路又到了三条路的分岔口,其中一条路四人去看了一下,那衍体看起来没说谎,确实是一个酒窖,存放着大量用来酿酒的木桶还有酒瓶。 草草搜索了一下,确定这里除了酒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四人才朝着最后一条走廊而去。 结果还没等方允在廊道上走出多远,就看到几个红点从廊道尽头朝这边瞄了过来,来不及射击,方允大吼一声。 “卧倒!” 方允的声音未落,轻机枪的扫射声已然在廊道里炸响! 第71章 楼上的战斗 佩尔森本宅,一楼大厅 朴敏仙手中的xm250班用机枪喷吐出耀眼的火光,装填有银粉的爆燃曳光弹在黑暗中连成一线,xm250那独特的枪膛撞击声在室内回荡,连绵不绝。 随着曳光弹扫过,吸血鬼衍体与血仆们成片的倒下,弹壳与可散式弹链从抛弹口飞出抛洒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上!都给我上!你们这也算是光荣的佩尔森家族一员嘛?” 躲在壁炉后面的男性衍体大声吼叫着,然而他周围的人手越来越少,仅剩下的几名衍体各自躲在家具或墙壁后面,时不时掏出武器做掩护射击。 一名衍体拿着通讯器朝壁炉后边的男性衍体大吼道。 “维努诺队长!与图拉娜女仆长的联络断了!恐怕本家的护卫队已经……” “不可能!那可是由衍体与改造血奴组成的精锐部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溃败!一定是联络出了什么问题!” 男人瞪大眼睛呵斥道,既是在反驳下属的疑问,也是在稳定自己的心态,作为实际上还活着的最后一名高级衍体,他强迫自己保持住最后那一丝冷静。 明明对方只有寥寥几个人,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本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攻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就当男人的内心还在疯狂挣扎之时,机枪扫射的声音已经停止,他周围的衍体探头朝前看,就看到朴敏仙已经丢掉了手里的班用机枪,重新躲到了掩体后面。 “对方没子弹了!趁现在!” 维努诺眼前一亮,振臂一挥,领着剩下几名手下冲出掩体,一时间衍体们群情涌动,疯狂的朝着目标冲刺而来。 结果刚冲到半路,就看到朴敏仙又重新站了起来,肩膀上还扛着一具有些陌生的武器,那是一门巨大的四联装火箭发射器。 维努诺瞠目欲裂,还没等他把临终前最后的遗言说完,两枚带着尾焰的火箭弹已从发射器口中骤然射出,下一刻便在衍体之间凶猛地爆裂开来! 佩尔森宅邸,顶楼王座室。 随着最后几名衍体化作火球从高台上跌落,在鲜红的地毯上不断翻滚着,阎爷自顾自地从这些火球之中走过,任由他们在火中化作灰烬。 阎爷走到王座前,朝着王座上最后还站着的两人笑道。 “劳伦斯·佩尔森,以及伊妮德·佩尔森,两位如果还心存侥幸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抵抗了,我会至少给你们留一口气,方便把你们移交给异协。” 站在王座前的中年人面相显得极为年轻俊美,眉眼间满是阴鸷,站在他身侧的女性同样魅力非凡,只是嘴唇略薄、眉头扭曲,显得有些凶狠。 “你就是阎爷?我还以为你只是黑帮之间传来传去的都市传说。” 中年人缓缓开口道,阎爷则是叹了口气,知道这一通废话是避免不了,说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劳伦斯,就像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要跟复国者合作,又为了什么目的、不惜铤而走险也要通过迈卡维氏族把自己一家人都变成吸血鬼。” “原来如此……” 中年人缓缓走下高台,开口道。 “你想要多少钱?” 阎爷闻言,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中年人,中年人则是理了理衣襟,继续说道。 “我不管是谁花了多少钱雇你过来杀我们……我可以出双倍,甚至更多的钱,只要带上你的那些同伴,现在转身离开这里,我可以对你的行为既往不咎。” 阎爷这时候左顾右盼了一下,中年人以为自己掐中了阎爷的软肋,反问道。 “你现在这样走进来,没有直接跟我们动手,又顾左右而言他,难道不就是为了更多的钱嘛?” 阎爷听完他这分析还琢磨了一下,笑道。 “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啊……” “不不,阎爷先生,是你误会了才对。我现在的提议并不是在侮辱你,而是在向您表达一种善意……从你刚刚表现出的力量与特异功能来看,恐怕你也不是什么凡人吧?” 中年人话锋一转,反问道。 “既然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为什么会甘居于他人之下呢?” 说着,中年人摊开双手,感叹道。 “你看我,原本我只是众多凡人当中的一个……即便只是有些权利与财富,可说到底仍然只是凡人,会被伤痛与疾病困扰,会受寿命与衰老困扰……” “然而,那一天,一名伟大的使者向我们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脱离凡人之躯,成为高贵的血族!从此不再承受肉体凡胎的苦恼!甚至可以返老还童!” 中年人越说越激动,他缓缓抚摸着自己手臂上光滑的皮肤,高喊道。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只要有这种力量,不论是财富也好,权利也罢,只要挥挥手,那些凡人们就会拱手奉上,只为成为这无上力量的一部分!” “你作为异类,想必也能理解吧,那些原本把我们视作蝼蚁般不屑一顾的人,如今在这份力量下瑟瑟发抖的感觉,能够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感觉……” “我们才是同类!阎爷!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贬低了自己,你的力量应当为我们这些同类所用!” 阎爷看着面前这名声情并茂的新生血族,摇了摇头,随后就是一脚踢在他脸上! 中年人没想到阎爷会突然跟他动手,毫无防备地被这一脚踢飞出去,他的身躯在空中笔直飞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落在了王座的高台上。 无视王座上女吸血鬼发出的尖叫以及中年人的怒吼声,阎爷慢吞吞地收回那条踢出去的腿,吐气道。 “首先……我认识很多比你们这些渣滓更强也更古老的吸血鬼,他们当中有些确实还活在过去的荣光之中不肯醒来,也有一些已经与现在这个时代同化、享受着人类生活带来的乐趣……” “但是,不论如何,他们都比你们这些个不人不鬼的玩意更像是人。你们所谓的荣耀就像是小孩子在路边捡来的礼物盒,自以为是什么宝物,等到大人打开后一看,才发现里面装得全是狗屎。” 阎爷把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不怀好意得盯着高台上的两位吸血鬼,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本来还想问问你们那不孝子跑哪里去了,现在也没这个心情了。还是让我先把你们打到死,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去处理吧。” 第72章 过错、罪行 佩尔森宅邸,地下室走廊。 轻机枪的扫射声在走廊里回荡,好在方允见势不妙,顶着黑疫装甲帮后面几人挡了几发,饶是如此,强烈的冲击力与连续震荡还是把他打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方允强行咽下喉头涌上来的一口血,大喊一声。 “美亚!” 几乎是当他喊出声的同时,一枚榴弹从走廊另一侧飞来,朝着机枪所在的位置落去,猛烈的爆炸过后是接二连三的殉爆声以及惨叫声响起。 伴随着爆炸的硝烟味、以及肉体的焦糊味在走廊里飘散,被近距离的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的方允才慢慢缓过劲来,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受到重击。 “不要死啊!方允先生!!” 原来是和子看方允被机枪直击,随后又被爆炸波及,变得一动不动了,下意识以为方允死了,一头扑在他身上大哭起来,差点磕断方允两根肋骨。 方允被和子这两下压得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对她的怪力第一次有了如此直观的感受。过了好一会,弗莉埃才探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需要帮助吗?” “需要……非常需要……” 方允在弗莉埃的帮助下爬起来,两人先是安抚好和子,回过头能看到美亚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门旁边警戒,她脚边还躺着几具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尸体。 弗莉埃跟和子搀扶着方允慢慢走过来,偶尔还能踢到地上散落的机枪零件以及尸体碎块,弹药殉爆将几乎大半条走廊变得乌漆嘛黑。 “里面有人。” 听到美亚冷声提醒,方允振作精神,松开搀扶的两人,挥手示意自己先上。 当他一脚把已经被炸得摇摇欲坠的金属门踢开,房间里立刻响起了疯狂的叫喊声还有急促地射击声,几发手枪子弹打在方允的身体表面,冒出微微轻烟。 方允不为所动,倒是看着在桌子后面打手枪的家伙微微一愣,脱口而出。 “哟,巧了,这不是二指陈嘛?” 二指陈看到冲进来一个全身覆盖着黑红色不明物质的人形怪物,自己的武器打上去根本没用,随后又听到那怪物还张嘴说话了,两眼一翻就这么吓昏了过去。 方允看到二指陈一瞧见自己、就口吐白沫倒下了,不由得有些纳闷。 “搞什么,我有这么吓人吗?” 不过昏了也好,省得还要考虑怎么处置他,方允检查了一下房间,确定房间里就只剩下二指陈一个,这才喊外面三人进来。 四人开始打量起眼前这间还挺大的房间,能看到桌子跟地面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器皿,很显然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不少人在。 方允谨慎地凑到桌子边上,能看到二指陈身旁桌子上堆放着成打的手提箱,另一边的条桌上则堆放着大量的化学器皿以及装有化学药剂的瓶瓶罐罐。 方允随手拿起一个手提箱打开,发现里面是空的,皱了皱眉头,只见他伸手在手提箱内壁边沿细细摸着,又敲了敲,确定没有夹层。 “嘶……难不成……” 这样想着,方允合上了手提箱,随手捡起地板上掉着的一把羊头锤,用力一锤敲在手提箱的把手上。 随着把手被敲断,淡蓝色的粉末不断从缝隙里洒落下来,方允捻起一些,确定了这玩意跟当天他在保险柜里发现的那一袋子蓝粉一模一样。 “方允,你过来看看。” 听到弗莉埃的呼唤,方允朝着房间另一侧走过去,能看到房间最里侧的墙角堆放着一些空的储液罐,对方允而言十分眼熟。 “……上面有黑伞社的商标。” 美亚递过来一个稍小一些的空储液罐,把储液罐翻过来,能看到罐底黑白配色的伞状图标,方允仔细摇晃了一下,能看到储液罐里残余的些许幽蓝色液体。 “先把这个收起来,小心不要碰到里面的液体。” 弗莉埃点点头,说完,方允大踏步地走过去,把昏迷过去的二指陈拎了起来,拿条掉在地上的软管给他捆结实了,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啪啪!” 清脆的两记耳光唤醒了二指陈的意识,只见他猛地抖了个激灵,看到自己眼前的景象时下意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才看清楚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方允。 “方允!是方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嘛!” 方允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双臂放在大腿上十指相抵,冷冷地看着二指陈在那里虚张声势,只听二指陈一边挣扎着一边坐在地上吼道。 “来人啊!快来人啊!!一群废物都跑哪里去了!” “啪!” 方允反手就是一耳光摔在二指陈脸上,看他还想喊,不耐烦地又左右开弓打了他两个嘴巴子,直到他两腮高高肿起,二指陈这才安静了下来。 “陈富贵,我现在直截了当的告诉你,这帮子吸血怪已经玩完了,你的狗腿子跟帮手也都已经死完了。现在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说不定你还能留个全尸。” 二指陈面若死灰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啊,那可是吸血鬼啊,真正的怪物啊,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方允懒得理会他的自我怀疑,先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调出之前邢小芬拍到的那几张照片,在二指陈面前晃了晃,问道。 “这几张照片里的场景你眼熟嘛?” 二指陈——或者说陈富贵,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说吧,你们把偷拍照片的人怎么了,说详细点。” 陈富贵想了想,慢慢摇头道。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少爷似乎认识这个偷拍的,加上他又喜欢美女,所以这事是少爷亲自去办的,我只知道她肯定已经死了。” 第73章 事已定局 方允点了点头,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问道。 “向天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陈富贵回忆了一下,“我听过这个名字,据说她是少爷的仇人,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少爷几乎不跟我们这些下人聊自己的事情……” 说到这,陈富贵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说到这个,实际上少爷之前每隔一段时间晚上就会出去一次,我也不清楚他是去干了什么,但据其他下人说,他是去了黑水大学城。” 果然,魅惑女生跟陷害向天娇这两件事是早有预谋,恐怕前后花了不少时间,才能一口气控制这么多女生来提供伪证。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贩毒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复国者与黑伞社勾结的?现在还有多少存货,都藏在哪里了?” 二指陈慢慢地想着,慢慢地回答道。 “我加入的时候大概是今年四月份左右,那个时候还只是在小批量的流通,后来的贩卖渠道与走私都是我在负责,最后的货都在这里了,就藏在手提箱的把手里。” “至于你说的复国者跟黑伞社……黑伞社我不清楚,但复国者的话,确实有跟我们合作过,只是前段时间没消息了,估计是被联邦打掉了。” “你们跟复国者主要合作了些什么?” “我们负责给他们提供资金跟场地,在本地支援他们的行动,然后他们为我们提供制毒技术以及原材料,就是角落里的那些梦魇原液。” “此外他们还帮少爷训练兵员,以及帮他们跟其他血族牵线搭桥……这些我是后来听说的,据说少爷他们的血族身份都是花钱从其他血族那里买来的。” 方允点了点头,语气放缓道。 “我明白了。” 陈富贵看方允语气稍缓,低声道。 “方允,求你了,别把我交给小马王爷……你就让我死吧……你知道,如果我落到小王爷手里,不只是我,我的老婆孩子……” “砰!” 方允站起来就是一拳锤在旁边的桌子上,长桌被锤得一震,方允吼道。 “你还有脸求!你就想到你自己!那其他人呢!你卖出去的毒品,那些吸的人就没有老婆孩子了?他们害死的那些人就没有老婆孩子了?” “陈富贵啊陈富贵……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了什么?对你来说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了嘛?既然你都知道小马王爷的手段,怎么还要走这条黑路?” 陈富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计划里,这一切本都是不应该发生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方允嘛?是因为阎爷嘛?是因为罗芬跟爱管闲事的新闻社学生嘛? 或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冥冥之中,或许早已经注定了覆灭的到来,方允也好,阎爷也罢,只要这条错误的道路还存在于世,它的终局也只有无底的深渊。 即便有一天,陈富贵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的是,他已经在这个错误里陷得太深太深,即便是死,也无法让他从这个无底的泥沼里脱身。 “方允,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磕头了……给你磕头了……” 说着,陈富贵尽管被捆着,还是挣扎着跪在地上,用头拼命地撞击着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从额头磕破的伤口流出,在地板上淌着。 方允沉默,他缓缓走到陈富贵身旁,拔出手枪缓缓对准陈富贵的眉心,陈富贵的脸已经磕得血肉模糊,但他看向方允的视线满是感激,口中语无伦次道。 “谢谢你……谢谢你……” 随着方允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子弹从陈富贵的眉心穿过,掀开了他的头盖骨,脑浆与鲜血四下飞溅,陈富贵的尸体就这样噗通一声摔落在地上。 方允沉默地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尸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 “走吧,先去把其他人都救出来。” 等到方允四人打开牢房,救出被关押起来的流民们,带着他们从地下室门口出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警笛声,以及大量的脚步声与呼喊声。 “这里还有伤员!快叫救护车!” “有受害者身上带伤,拿酒精跟绷带过来!” 是联邦警察,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受害者,并给那些身上带伤的受害者提供医疗救助,另一部分警员则为受害者们发放食物与水。 更多的警员开始搜查整个宅邸,一具又一具被白布包裹着的尸骸从宅邸里被抬出来,摆放在庄园门口的广场上。 小樱牵着弗莉埃的手,死死地盯着从宅邸里走出来的警员,视线慢慢扫过广场上摆满的白布。 当她的视线落在一具身形高挑的女性尸体上,能看到一截沾着血的手腕裸露在白布外面,那只手腕上系着一只紫色的蝴蝶结。 白发少女松开了弗莉埃的手,慢慢朝着尸体走过去,缓缓跪在地上,她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只裸露在白布外的手腕,泪水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 弗莉埃看着少女扑在白布上嚎啕大哭起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没有人知道她的面具底下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时不时有联邦警员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还有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还有人向他们点头表达敬意。 但不论这些警员如何看他们四人,都没有任何人走过来阻拦他们,甚至连问话都没有问一句,仿佛方允四人跟眼前这起事件毫无关系。 这场突袭行动最终以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结束了,四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到了庄园门口,穿过门口停放整齐的警车,头顶月色正浓。 不知道为什么,弗莉埃三人的情绪也有些低落,本来完成了委托应该是一件好事,但三名女孩也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中。 庄园外不远处,阎爷正靠着车抽着烟,此刻他脚边还立着两个装饰豪华的大行李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庄园里偷拿出来的。 “过来搬行李,该回去了。” 第74章 尘埃落定? “罪魁祸首呢?被你打得灰飞烟灭了?” “夫妻俩都抓到,小的那个跑了,朴敏仙去追他了,落网估计就是个时间问题。” “哦。” 阎爷觉察到他们几个的氛围有些阴沉,也懒得点破,径直上车把车发动了起来。 方允也懒得问他行李箱里装得是什么,跟弗莉埃说了两句,让她们先上车。 方允搬起箱子想把它们塞进后备箱,发现空间好像不太够,最后只能把两个行李箱小半个露在外面,就这样开着后备箱的盖子出发了。 等到车子开回到黑水大学校区,阎爷放下他们四人,匆匆离开了,看起来至少他要做的事情还不少,尤其是在收尾工作这一块上,怕是少不了要写报告。 当他开着车朝黑水市治安署的方向前行,一路上车水马龙。 就当他离开了黑水市校区,上了一级公路后,阎爷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了车载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称,先开口道。 “橘,我正在去你那的路上。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 一个略显尖锐、暗哑的女声在音频里响起,语气有些急促。 “你那边没有出什么问题吗?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俩老东西都在后备箱里,还有个小鬼在逃,罗芬的成员去抓他了。” “呼,那就好,刚刚迈卡维家族那边,他们家的小女儿自己带着爷爷过来投案,说家里之前确实暗自卖掉了一把宝刀,希望我们能从宽处理。” “宝刀?” 阎爷皱了皱眉,把车开到应急车道上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会。 “你的意思是,黑水市的迈卡维分家并没有买卖血族之血跟初拥仪式,他们只是买卖了一把宝刀?” “是的,至少他们家女儿是这么说的,而且黑水市迈卡维家早在数年以前就已经失去了初拥新成员的仪式具,理论来说他们是不具备初拥新成员的能力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把刀有问题?” “不错,我调查了一下,那把宝刀是原初之血·十四氏族之一迈卡维家本家宝物crescent rite(新月秘仪)的仿制品……” “黑水市的迈卡维分家在当年大迁徙的时候丢掉了很多资料,关于这把仿制品的资料也遗失了……但根据口供,这把刀可能确实拥有把人转化成血族的能力。” 阎爷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根,一边问。 “我没有遇到这把刀,恐怕是被剩下那一名血族带走了。” “那就好。即便只是仿制品,那把刀本身也是切切实实的史诗级异物,杀伤力不是寻常血族可以媲美的……” “史诗级?” 阎爷愣了一下,“你确定吗?” “是的,根据迈卡维本家的口供,这点十分确定。” 阎爷果断把抽出来的烟又放了回去,果断把油门踩到底,朝着调头车道开去,一边开一边骂骂咧咧道。 “该死的老王八蛋,文物都敢随意买卖,回头就把你送牢里去啃石头……” “喂喂,阎爷,我听到你那边风声很大,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橘!我可能要欠你一个人情了!样本我得晚点给你送过去,先挂了!” 阎爷沿着车道往自己来的方向把油门踩到底,看着窗外的夜色,叹气道。 “希望事情不会像我想的那样发展吧。” 回到校区这边,弗莉埃三人跟方允打过招呼以后也离开了,说是要回去修理一下装备。 一时间又只剩下了方允一个人,他百般无赖地回到宿舍,宿舍里也是空无一人,骇王跟利亚姆都没有回来。 方允一头栽倒在床上,身上的疲倦感骤然袭来,眼看着就要沉沉睡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方允躺在床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打过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方允一边心想着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喂,莫西莫西,笨蛋听到请回话……” 方允听到这个声音就有了一种想要挂掉电话的冲动,但他还是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有气无力道。 “你消息还挺灵通啊……事情结束了,阎爷估计已经把凶手几个扭送法办了,想必没过几天向姐就能出来了。” “嚯?”莫怜影感慨了一下,她那边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猫咪的叫声。 “阎爷效率还挺高啊。可惜我打电话过找你不是因为这个,下午那位潘喜薇同学你还记得吗?” “记得,咋了,她找你投案自首了?” “差不多吧。总之她在电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寻思着应该是凶手被你们干掉了,魅惑就自己解除了。” “哦,可能吧,听阎爷说抓住了两个老的,跑了一个小,可能抓住的那两个里面正好有吧。” “跑了一个小的?你是说年轻的那个跑了?” “对啊,仙姐去抓他了,估计一觉起来就抓到了吧。” “……弗莉埃她们呢,跟你在一起吗?” “没啊,她们回去了啊,咋,你跟她们有话说?” “傻*!” 莫怜影突然厉声骂道,“你是不是傻*!赶紧去找她们!现在立刻!” 方允被她骂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边朝门外冲出去,一边拿着手机问道。 “咋了这是?不是结束了吗?” 能听到莫怜影那边也传来开门以及电梯的声音,莫怜影快速回道。 “斯凯勒·佩尔森,这个名字你耳熟嘛?” “……有一点?” “就是上学期被向天娇踢爆了蛋,然后退学了的那个公子哥!就是他魅惑了潘喜薇,同时也是你现在说的那个,逃掉了的佩尔森家的少爷!” 方允内心的不妙感越发明显,在走廊上狂奔起来,莫怜影快速道。 “你想想看,他本来几乎被女人毁掉了一切,本来眼看着又要崛起,却又被你们赶尽杀绝,只能放弃财富与地位落荒而逃,心理已经完全扭曲变态的他会做些什么?” “……报复?” “他肯定不会夹起尾巴重新做人,而是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你们这些家伙,那你觉得,他会先选你这种大老粗,还是选弗莉埃她们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第75章 死斗! “弗莉埃!美亚姐!” 当和子的哭喊声响起,鲜血从陆美亚的腰侧汩汩流下,她咬紧牙关朝着面前的敌人扣动扳机,枪声在防空洞里不断回响。 然而目标的速度快得诡异,宛若一道猩红的旋风般在阴影中穿梭,子弹落在了空处,眨眼的功夫,一柄湛蓝色的弯刀破开阴影,朝着陆美亚的后背斩来。 刀刃斩过少女的后背,划破衣物露出陆美亚惨白的肌肤,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此时陆美亚身上已是累累伤痕,每一道伤口都不足以致命,唯有鲜血不断渗出,阴影中传来斯凯勒疯狂的笑声。 “哭吧……叫喊吧……唯有用你们的血,才能洗刷我的耻辱!” 不远处,弗莉埃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举起枪朝着不断闪烁的阴影射击,鲜血渗透了她半透明的纱裙,把裙摆染成一片血红。 即便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她的声音还是很冷静,朝着身后的和子轻声道。 “和子,快走,去找方允。” 和子的侧脸上也有一道伤口,血珠从她的脸侧滚落,夹杂着女孩眼眶中涌溢出的泪水,弗莉埃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和子的脑袋,轻声道。 “听话,和子,去找方允,好嘛?” 和子看着弗莉埃,泪水无法抑制的淌落下来,但她还是转身,就朝着洞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没等到和子冲到防空洞口,阴影中传来了斯凯勒不满的冷哼声。 “想走?你们都得留下来,这就是瞧不起我的代价!” 话音未落,那夹杂着猩红色的旋风就朝着防空洞的另一侧冲去,湛蓝色的刀光宛若流星般炫目,几乎是转瞬间就跨过小半个防空洞朝和子袭来! 就在这时弗莉埃抓起自己脚边的诡雷,径直朝着洞口的地面砸了过去! 火光迸溅,装有银珠与银钉的罐头地雷炸裂开来,散落的破片形成了密集的雨幕,迫使原本马上就要冲到洞口的斯凯勒停了下来。 “美亚!” 丁零当啷…… 手雷滚落在地上发出脆响,大把的插销从系带上滑落,一连串的闪光弹从陆美亚的背包里被甩了出来,如雪花般在防空洞内洒落! 下一秒,连续不断地强光与爆鸣声将整个山洞淹没! 随着强光亮起,装满银弹的冲锋枪与突击步枪开始扫射,做好致盲防护措施的两人成对角朝着洞口的青年倾泻子弹,弹壳如雨水般掉落在地板上。 随着枪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湛蓝色的刀光划破黑暗,陆美亚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她咬着牙调转枪口想要继续射击,又被一脚踢在脸上踢翻再低。 装有银粉的闪光弹竟然无效,为什么?是异物效果嘛? 弗莉埃冷静地思考着,手中的冲锋枪继续朝着青年所在的方向射击,可惜此时斯凯勒已经重新融于黑暗之中,银弹徒劳的穿过阴影击打在墙壁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凡人,就是不肯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呢!” 随着斯凯勒扭曲而饱含杀意的话语在黑暗中响起,一记横踢朝着弗莉埃的腰侧袭来! 弗莉埃勉强举起冲锋枪想要格挡这一脚,还是被这一脚踢得飞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手里的冲锋枪甚至被这一脚踢得扭曲变形。 “我明明都那么低三下四的请求了!我明明都那么宽宏大量的接受你们了!我明明那么仁慈,想要让那些下贱的凡人光荣的献身于我!你们这些凡人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斯凯勒口中说着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一边单手抓住陆美亚的脖子把她拎了起来。 陆美亚死死咬着嘴唇,一只手拧住青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拔枪朝他射击。 青年被陆美亚连续击中几枪,银弹打中他的肩膀与侧腹,散发出缕缕白烟,只是眨眼的功夫银弹就被伤口挤了出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够了!真是放肆!” 青年大吼一声,一巴掌摔掉陆美亚手里的手枪,拧着陆美亚的脖子朝她大吼道。 “你知道我是谁嘛!我可是血族!我可是暗夜贵族!我可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为什么你们这些凡人就是不能理解我的高贵之处呢!为什么!” 陆美亚看着近在咫尺的斯凯勒,他口中的獠牙是如此狰狞,然而陆美亚的眼神却变了,一抹疯狂涌上她的瞳孔,同时还有一份释然,一份愧疚。 她背对着弗莉埃,喃喃自语道。 “抱歉,队长,我要违约了。” 她松开了血族青年的手臂,从怀里摸出了一根自制的炸药管,伸手握住了雷管的一端。 “美亚!不要!” 陆美亚听到身后传来弗莉埃的哀求声,手上的动作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就要把炸药管引爆! 眼看着陆美亚就要启动雷管,数记枪响在防空洞响起! 银弹击中斯凯勒的身体,令他的动作随之一滞,下一刻,方允一记飞踢半空杀到!一脚正中斯凯勒的面部,将他踢得后退了数步! 趁此机会,方允一把将美亚从他手里抢了下来,跟他一起冲进来的和子此刻也把弗莉埃扶了起来。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斯凯勒吃了这一脚以后竟然毫发无伤,只是双手疯狂地挠着自己的头,不断重复着话语,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体表不断有湛蓝色的光来回浮现。 “为什么你们就要反抗我!老老实实的去死,老老实实的成为我的奴隶,老老实实的变成我的食物不行吗?” 方允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已经陷入癫狂的血族青年,又看了一眼跌落在墙角上,血流不止的弗莉埃,二话没说再一次朝着斯凯勒冲了上去! 黑疫装甲层层累加,黑红色的血丝一瞬间挤满了方允的瞳孔,似人似尸的咆哮声从他的口中发出,持着左轮手枪的重拳朝着斯凯勒的面目砸去! “凡人!!” 随着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斯凯勒脸上,但他只是甩了甩头,口中发出一声狂吼!伸出左手就朝着方允抓来! 一道湛蓝色的弯刀从他的左手浮现,方允下意识朝一侧避开,饶是如此,斯凯勒的速度仍是快上他一筹不止,那一柄时有时无得蓝色弯刀斩过他的胸腹! “方允!”“方允先生!” 第76章 我曾聆见众生之言 随着湛蓝色的流光划过,方允身上披着的黑疫装甲宛如豆腐般被斩切开来,鲜血顺着装甲被斩开的豁口喷涌而出。 方允趁着斯凯勒一招用老,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便是一脚踢在他的腰侧,勉强将他逼退了数步,随后掏出手枪朝着斯凯勒又连开数枪,一边开一边吼。 “快走!莫怜影已经在路上了!到大道上去找她——” 方允还没说完,下一秒斯凯勒已经疯狂地冲了上来,他手里再一次化出一柄湛蓝色的弯刀,笔直地朝着方允的脖子斩来! 方允吃力地朝后仰避开这一刀,尽管如此这一刀仍是将他脖子上覆盖着的装甲堪堪斩开,些许血珠洒落在空气中。 几乎是逼退方允的同时,斯凯勒已经朝他身后还在犹豫不决的女孩们扑了过去,口中大吼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方允从背后拦腰擒抱住他,大吼着。 “还犹豫什么!走啊!想一起死吗!” 方允感觉自己抱住的哪里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头熊,与此同时斯凯勒举起左手,挥刀就朝着方允的脑袋斩了下来,方允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将斯凯勒朝上用力一抬! 随着斯凯勒的身形倾斜,弯刀斜斩在方允的肩膀上,这一刀切开他的装甲、切入皮肤、肌肉,重重的斩在方允的骨头上! “啊啊啊啊!!!” 随着弯刀切入肉身,他一只手死死攥住斯凯勒拿着弯刀的那只手腕,不让他把刀从自己的肩膀里收回来,疼痛让他发出难以抑制的咆哮声。 就当方允的意识开始因为疼痛而模糊,迷糊之中,他听到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夹杂着狙击枪清脆的声音。 当他转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梦中,那个熟悉的地方,那间小小的、狭窄的卧室里。 窗户、书桌、日历、书架、闹钟…… 只是,那张原本贴在床头的海报不见了,跟那张单人床一样,只留下了空空的墙壁。 他看向房间另一侧的墙壁。 一扇遍布着神经与血肉的猩红色门扉正安静的矗立在那里,那是方允曾经为了获取病毒之力而闯入过的地方,如今那里仍然散发出令人不舒服的气味。 然而,就在这扇门的右侧,一扇新的门跃然墙上。 那是一扇平平无奇的防盗门,没有任何装饰,门两侧甚至还残留着贴春联的痕迹,门牌上没有数字,只有一个像用铅笔绘制的简陋图案。 一头长着翅膀的狮子,一个拿着三叉戟的怪人,还有lr的缩写字母…… 那是罗芬的logo。 方允看着那扇普普通通的老式防盗门,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做错事后会慌不择路、夺门而逃的坏小孩。 每当他跑出门,时不时回头看去,都能看到这扇门,以及会在门口站着等他回来的那个人…… 是谁来着…… 他踱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推开门扉。 当门被打开,无数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也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看到群峦叠嶂之中群妖汹涌,有人仗剑独行,剑过之处众妖尽灭…… 他看到深渊之中有恶魔蜂拥而出,遮天蔽日,泰坦与士兵朝着天空射击…… 他看到荒野之上一名少女提琴拉弦,乐声回荡,一头巨兽匍匐在地,侧耳静听…… 他看到发电站中一人双手握住电缆,电光在她的身上炸裂,远处炮火轰鸣…… 他看到了莫怜影,她一个人坐在医院手术室的门外,手捂着双眸,肩膀微微颤栗。 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莉奈,一名男子牵着她的手,在难民群中逆流而行…… 他看到了向天娇倒在血泊之中,一只鸽子落在她的头顶上,幻化出人影…… 时光如梭般穿过光海,他的思绪亦在这百万众生之中行走。 他感受到了众生的喜、众生的怒、众生的悲、众生的忧,无穷无尽的情感化作梦的碎片,汇聚成一道道流光,汇入这片无穷无尽的光海之中…… 当方允回过神来,他已然置身于一片光海之中,四周浮动着无数大小与光芒各异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之中,皆有人影闪动。 他看向远处,恍惚之中,仿佛有一个娇小的人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两个字。 【梦主】 …… 随着斯凯勒一脚将陆美亚踢得在地上翻滚出去,又伸手掐住弗莉埃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和子哭嚎着冲上来撞在他的身上,赫然把斯凯勒撞得趔趄了一下。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让你们死在一起吧!” 斯凯勒狂吼着,悍然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和子的脖子,随着他的手掌缓缓发力,和子与弗莉埃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眼看着两名少女就要香消玉殒,一个冷漠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响了起来。 “放开他们。” 随着声音响起,斯凯勒猛然一惊,双手不自觉得松开,他下意识幻化出弯刀、反手朝着背后的人斩去,下一刻,他的手赫然就被对方死死攥住,难以寸进。 “不可能!你明明就已经死了啊!我已经把你斩成两半了!” 斯凯勒疯狂的大吼着,他看着眼前这人,竟然是原本已经躺在地上被拦胸切开了的方允!! 第77章 曾犯下过的罪 此刻的方允双眸已然不再是黑色,甚至连瞳孔都变为了淡白色,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头发发梢也有一部分从黑色变成了白色,令他看起来显得极为怪异。 “无所谓……既然你能复活,我就把你千刀万剐!看你能不能从肉酱复活过来!” 斯凯勒狂吼着,他用力一脚朝着方允踢来,方允以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应速度轻松避过,湛蓝色的弯刀在空气中不断挥舞,蓝光宛若暴风般袭来。 方允只是往后一跃,一个后翻将这一招破的干干净净,随后朝着弗莉埃说道。 “枪借我。” 弗莉埃反应很快,将自己那把朴敏仙给的双管霰弹枪丢给方允,方允单手接住,转过来看向面前再一次朝自己袭来的斯凯勒。 “去死!!” 斯凯勒尖叫之中,身形已然融于阴影之中,化作一团猩红旋风,带起一抹湛蓝流光朝着方允杀来!眨眼间已然斩到了方允面前! 一分一秒,当湛蓝光芒逼至到方允的脸侧,他拿着老旧双管霰弹枪的手果断朝着扣动扳机! “轰隆!” 被称作破碎炙炎的老旧双管霰弹枪发出宛如炸弹爆炸般的巨响! 巨响之中传来斯凯勒的尖叫声,只见斯凯勒的身形从阴影中飞出,他的小半个身体都在这一击之下冒出白烟,宛如被烤焦的肉块一般。 “他必须要解除阴影化才能使用弯刀!攻击他受伤的部位,那里不能变成阴影!” 方允高声喊道,弗莉埃等人听到他的话语声精神随之一震,和子跟陆美亚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斯凯勒射击,斯凯勒只能举起双臂格挡。 方允随手将双管猎枪丢给弗莉埃,从腰上拔出两把镀银战斗刀,朝着斯凯勒杀去,弗莉埃强忍着疼痛,打开双管猎枪开始装弹。 斯凯勒挥舞着弯刀朝他斩来,方允就像是能提前预知到他攻击哪里似得,轻轻一仰头就避开了这一刀,随后两把镀银的战斗刀一前一后插在了斯凯勒的肩膀上。 “啊啊啊!!!卑贱的凡人!!怎么可能……” 疼痛,这种许久不曾出现在斯凯勒身上的感觉,又一次将他淹没。 他看着面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少女,那个一脚便令他疼痛到昏迷的家伙! “不可能!我怎么会再败在你们这些凡人手里!” 说着,斯凯勒的身形开始暴涨,后背生出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獠牙朝前探出,突出嘴唇变得尖锐,黑色的毛发从他的脖颈与脸侧生出。 随着他的形态开始变化,他的力量与速度再一次大幅度提升,即便方允能提前读取他的动作,也险些未能躲开他疯狂的攻击。 即便如此,方允脸上也毫无波动,他只是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个非人的怪物,身后少女们不断将银弹倾泻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全身都点燃起咝咝白烟。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看着斯凯勒硬顶着弹雨朝自己扑来,方允只是微微倾斜身体,手中的镀银双刀竖起,看着斯凯勒的身体从镀银双刀上撞过,黑色的污血飞溅在墙壁上。 紧接着,方允转身低头,双刀反手,一左一右刺入斯凯勒的后腰,伴随着滚烫的银灼烧斯凯勒的内脏,他的怒吼声也化成了惨叫声。 “轰!” 弗莉埃手中的双管猎枪再一次发出爆鸣,这一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斯凯勒的身体上,猛烈的火焰在他的体表翻滚,将他的肉体烧得千疮百孔。 “凡人!明明只是些凡人……明明就只是一些凡人!!” “美亚!趁现在!” 方允松开银刀,一脚将呻吟不已斯凯勒踢到防空洞的另一侧,陆美亚用力将一物朝着斯凯勒丢去,随着玻璃圆瓶落在斯凯勒身上,整个玻璃瓶悄然破裂。 白光在黑暗之中亮起,隐约还能听到白光之中传来圣歌的吟唱声,强烈的圣光朝着四下弥漫,转瞬间吞没了方允,也吞没了防空洞里的其他人。 当圣光熄灭,弗莉埃几人终于看清了斯凯勒此时的模样,能看到白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不断吞噬着他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方允身上也沾上了些白色火焰,他忙不迭想把它扑灭,却发现这火根本接触不到,而且烧起来也没有疼痛感,很快就自己熄灭了。 反观斯凯勒,神圣之火的灼烧之下,他开始疼得满地打滚,一边翻滚着一边口中发出难以抑制的嘶吼声,当身体翻滚到墙边,甚至撞出了一个凹坑。 方允看着神圣之火逐渐将斯凯勒吞噬,突然扭头看向洞口,弗莉埃注意到这一点有些疑惑,但方允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了回来,看向弗莉埃等人。 他本想说些什么,类似于为什么不逃走之类的话,也想大声呵斥她们,用要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之类道理教育一下她们。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弗莉埃跟和子的脑袋,轻声道。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弗莉埃看着面前这个瞳孔变成了白色的方允,总感觉他好像有一点变了,又好像没变,只有和子哭着抱了上来,紧紧地箍着方允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当斯凯勒的动静越来越小,他身上的神圣之火也越来越小,最后终于熄灭了。 当火熄灭的时候,斯凯勒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了一小节躯干与头颅,肌肉与皮肤都已经被烧得如同黑炭一般,简直就像是一节焦黑的枯木。 “他,他死了吗?” 和子有些紧张,方允摇了摇头。 “没有,他还有一口气在……估计是因为他身上那把奇怪的刀。” 陆美亚闻言,站起来想要上去补枪,却被方允伸手阻拦,方允缓声道。 “不用管他了,接下来会有人来处理的。” 陆美亚看向方允,没有说些什么,下一秒她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方允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另一边,弗莉埃也慢慢地靠着墙壁坐倒在地。 “你们伤得很重,我送你们去医院,坚持住。” 方允快步过去,用另一只手将弗莉埃也抱了起来,弗莉埃的身体很轻,轻得就像是棉花,她倚着方允的肩膀,凝视着方允的侧脸,轻声道。 “方允,你好像有一些变了。” “有吗?是不是变得更帅了?” 弗莉埃没有理会方允的调侃,轻声道。 “你好像……有一点悲伤。” 方允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大踏步地朝着防空洞外面走去,和子紧紧地追在他后面,眼眶红肿,有一些慌乱。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弗莉埃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像是在梦呓。 “方允,如果我们还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会,所以你要坚持住,撑到我可以朝你们发脾气为止。” “方允,如果我们是坏人呢,如果我们杀过很多人,你会怎么办?” 方允沉默,他冲到大街上,用身体拦住一辆又一辆私家车,最后终于坐上了一辆好心人的车,车子朝着最近的急救中心狂奔而去。 “方允,如果你觉得我们是坏人的话,就把我杀掉吧。” 弗莉埃在昏迷前,靠着方允喃喃自语道。 “这是我们……所犯下的罪,应要付出的代价。” (第三卷 校园疑云 完) 第78章 《校园疑云》卷末语 各位读者老爷好,鄙人鬼都洛阳,再三感谢各位的追读。 校园疑云这一卷呢,可能读者老爷看起来觉得有些仓促,这是因为实际上它与第四卷的内容紧密相连,甚至可以看作是一个大篇章的上下两段。 那么,言归其谈,在今天的卷末语里,就为各位读者老爷讲解一下已经连续在背景板里出现多次的,“圣教会”与“异协”这两大组织。 圣教会,全称为“梵蒂冈神圣教廷联合会”,虽然从名字上来看是一个典型带有天主教特色的宗教团体,然而在本书当中,它是一个兼具基督教与天主教特点、以神圣之光为主要信仰的巨型跨国集团。 按照等阶,圣教会分为管理的头部机构“主教院”,下属的枢机长老团、“异端审判所”、“纯白修道院”、两大军工企业、圣殿、“圣教军”等等势力。 以“主教院”为首,主教院共有十个席位,分别由异端仲裁长、修道院院长、两位企业执行首席(ceo)、三位军团长、两名圣殿首席圣徒、枢机主教长担任,这十位也被称作为圣教会的十位主教,执行圣教会的最高权利。 主教院每四年选出一位教宗,负责统领圣教会的权益,教宗会从除开枢机主教长以外的九名主教当中选出一名当任。 枢机长老团:即红衣长老团,是主教院命令的执行部门,负责下达与执行主教院的命令,外出人员大多身穿显眼的红色长老袍。 异端仲裁所:圣教会负责缉拿异端与审判背叛者的机构,是圣教会的谍报机构,大多成员都有另一重身份。 纯白修道院:前身为特蕾莎修女院,是圣教会名下的慈善机构与教育机构,创办有特蕾莎宗教学院,也开创有大量的基金会以及孤儿院在内的福利院。 圣殿:圣殿是圣教会的最高武力执行机构,以十三门徒为名,设立有十三个领域,征集各式各样信仰神圣之光的异能者与异常,每个领域的最强者被称作为圣徒,圣殿成员大多分散于圣教会的各个组织内部,负责提供武力支援。 除开在宗教组织,圣教会拥有自己独立的科研机构、人文团体以及商贸组织,也是世界上极少数在联邦拥有独立建制部队的势力,即联邦第二军团,代号拉裴尔的“圣教军”。 圣教军虽然出身于圣教会,但却服从于联邦管制,负责镇压中东的恐怖组织、北欧的异端,并在各个地区执行维和任务,是彻底的军事部队。 在文中出现过的数名与圣教会有关的角色,基本上都属于或曾属于圣教军。 除开以外,圣教会亦有“伊甸科创”以及“神目军工”这两大科技企业,像是文中提到的“圣子之怒”以及圣银弹系列都出自于这两大企业。 再是异协,全称为“异常生物及异能者自治管理委员会”,又称“人与异常关系促进协会”,这个组织的成立得益于初代议长以及前六帝的努力。 尽管如此,异协还是颇经坎坷,多次更换名字与负责人也体现出了这一点,直到我们的故事开始近两年,异协才在异常界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异协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联邦异调局(pti)的工作,保障异常与正常之间的关系不被破坏,他们既是异常的人权保障机构,又是异常的行政管理机构。 协会内部设立一名会长,常务副会长一名以及若干副会长、秘书长,会长必须经过每四年一次的协会大选,方可上任,一名会长最长连任两届。 不只是势力,异常也可以以个体名义加入协会,但一般只有势力代表才能成为协会理事(也有例外),理事可以参加协会的常务会议,会员则不能。 协会对会内成员起约束与制约作用,也对会员犯下的问题负责,协会在联邦的各个主要城市都设有分会,即便是个别偏远城市也会建立驻扎点。 阎爷就属于这一例,他是本地人应征入选,成为了异协光荣的狗腿子,负责处理黑水市范围内有关于异常大大小小的各类事物。 大到异常势力的恐怖袭击(比如黑伞社)、小到异常邻居家的鸡毛蒜皮(像是河童种的黄瓜被隔壁猪精偷吃了之类的),都可以找异协处理。 好在一个城市的异常没有人口那么多,加上大多异常还是讨厌惹人注目、在人前抛头露面的,尽管如此,异协的工作也是非常繁忙的。 好的,那么说了这么多,该给各位老爷讲一讲下一卷了。 这一卷中,将会为各位读者老爷解开许多疑问,包括方允与他妹妹刘惜缘的故事,还有罗芬的过往,以及弗莉埃她们所隐藏的秘密…… 这不会是一段开心的旅程,牺牲与离别将是无法避开的话题,但在离别以后,留下的又会是什么?难道只有眼泪跟悲伤嘛? 请期待第四卷,《缘起缘散》。 第77章 外传《逃避的罪责》 在更早的时候,我曾在北方服役于一支队伍,一支效忠于圣教会的秘密卫兵队。 我们没有正式的编号,没有职称,没有军衔,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们叫我们“鬣狗”,多么相称的名字,就像是一群野狗,只要有哪怕一丁点血腥味,我们就会追在后面穷追不舍……直到把猎物撕碎,吞咽下去,哪怕混杂着自己同类的鲜血,我们也会将这些血肉嚼碎,然后咽下去。 这是我们生存的方式——我本以为我会如此度过我的一生。 直到那一天,我们奉命去清剿一群食人魔,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们很快就杀光了他们,总共四只,然而命令里则写了五只。为此我们分头行动,去寻找漏网之鱼。 该死,我们从未想过会有如此聪明的食人魔——它长着两个脑袋,那模样比任何生物都要丑陋……都要恶心。它抓住了我们的队长,并当着我们的面把她撕成了两半。 四散奔逃的我们如此可笑——软弱又无力,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如此的滑稽。 我从悬崖上摔落下来,我本以为我就会这样死去……却没想到神要如此的作弄我,他让我活着,并让我遇到了我的救赎……我的天堂,也是我的噩梦。 她救了我,并让我活下去,我本应该回到队伍报道,而她身上的某种特质却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忘记了自己的宿命。与我相比她是如此的不同:温柔、善良、又总不会让我厌倦,总是充满了新鲜感,即便是金色平原的太阳花也没有她那样灿烂。 我从未想过逃避——相信我,也许你不敢相信,但我只是希望能让这段时间过得久一点。在那样的日子里我并不是一条狗,并不是一个残忍无情的杀人魔,我能感觉到自己短暂的前半生从未感受到过的东西…… 然而,神一再愚弄了我,他们总喜欢把一些东西塞给一个人,等他高兴的认为自己拥有一切的时候,再恶狠狠的夺走,并大笑着看着这一切。 当我的队友找上门来,她怒视着我,并斥责我的逃避行为……她说她要去告诉上级,去告诉那些称呼我们为“鬣狗”的人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我手里的短剑淌着她的血。 我从未有后悔过,我只是想能再多呆一会……即便我杀了自己的队友,我将永远无法逃离杀人的罪孽,但是这如果……能让我与她再多待一会的话…… ……是啊,哪怕多呆一会,即便下一秒神会扼断我的脊骨,将我坠入深渊地狱…… 然而,当我结束一切回到开始的地方,却看到了那只双头食人魔……它的脑袋少了一个,身上满是恐怖的伤口,那是我的队友们临死前留下的杰作。 还有它嘴里咀嚼着的血肉——她的手臂挂在牙齿外,是如此的醒目。 她死了,死得如此凄凉——原因是因我逃避了我的职责。即便我杀死了已经重伤的食人魔,但我仍然罪无可赦。 是的,我杀害了自己的队友,抛却了自己的责任,我是个自私、薄凉而且卑鄙的小人;因此,神夺走了我的救赎,他要让我明白我的罪过,让我独自留在人间赎罪。 圣教会以谋杀罪与亵渎职责罪将我逮捕,然而不知为何,我没有被送上绞刑架,他们将我放走——并说这一切都是神的指示。实在是令人笑不出来。 我开始周游世界,并追逐着去杀死每一个怪物,然后留下你与我队友的名字。我希望等我死了以后,世界上还有人能记得你的名字,记得我的队友们。 我从不信神,但又想到如果死后的世界能再一次见到你,那还不错。 但是,就这样去见你的话,你大概一定会讨厌我,而队友也会痛骂我的软弱。 所以,我还不能去找你,不能去找我的队友,请原谅我的迟到,我需要点时间准备。 我自称尤佩尔·皮姆,是一个自私自利、懦弱薄情、不值得被原谅的混账玩意; 那么,请告诉我——怪物在哪里? 第1章 说好的再见 黑水大学,防空洞。 阎爷站在洞外的河道上,一边抽着烟一边默默敲着脚底下流过的河川。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朝后看去,能看到朴敏仙正背着一只玻璃罐从防空洞里走出来,半透明的罐子里装着一小具被烧焦的类人躯体。 “嚯?烧成这样了还没死,这什么爵位的血族啊。” 阎爷吐了个槽,朴敏仙则是解释道。 “恐怕是因为‘新月秘仪’的关系,除非连躯体里的异物一齐毁灭,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就会重生。” 阎爷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阵冷笑,微微摇头道。 “呵……他很快就会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当时没被直接烧死了。” 说着,阎爷从朴敏仙手里接过玻璃罐,转身就从一旁的楼梯上离开了,朴敏仙跟在他后面走上台阶,开口问道。 “总队长跟莫队呢?” “霏霏去追方允了,估计是想看看梦主之力在方允身上能残留个几成吧……至于莫怜影,她看到我们俩的时候转头就走了,说是要回去赶稿。” 朴敏仙微微语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罗芬了,搬运工作就麻烦你了。” 阎爷耸了耸肩表示出无所谓的态度,看着朴敏仙匆匆消失在枫叶林的另一侧,不由得莞尔道。 “看来做师傅的,多少还是会担心当徒弟的。” 黑水市立医院。 手术室外面,方允呆呆地看着手术室入口上方亮起的红色灯牌,和子哭累了以后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女孩脸上还贴着创口贴,眼眶红肿。 突然,方允忍不住捂住头,他双眼被染白的瞳孔开始不稳定的闪烁,很快又变成了原本的黑色,他的头发也很快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即便没有继续使用梦主之力,方允还是能感觉到四周有无数声音涌入自己的脑海中,这些声音断断续续却永不停止,让人感觉到头晕脑胀,痛苦难耐。 “方允先生,你还好吗?” 和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和子搓着自己通红的眼眶,声音嘶哑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 方允随口搪塞道,正好在这时候手术室的灯变了,两台推车一前一后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方允跟和子赶紧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 “还好,割裂伤大多都比较浅,只是失血过多……竟然对这么小的女孩子下如此毒手,真是令人发指……” 方允闻言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和子的脑袋,和子愣愣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弗莉埃与陆美亚,此刻因为麻药仍处于昏睡中,旁边的医生说道。 “你们俩位谁是家属?过来帮忙签个字付一下费吧。” “是我,我来吧。” 方允跟和子说了一句“你陪着她们”,说完就跟着医生往付费台走去,每当他迈出一步,靠近到病房附近,那种碎碎念的声音就会变得忽高忽低。 “你没事吧,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低血糖?” 领路的医生看方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不由得有些担心,方允又不能说自己脑子里有个录音机一直在放声,只能挤出些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现在的年轻人要注意保护身体啊,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当方允走到楼下的付费台,掏出手机将医药费付清,又勉强走了几步,找了一个行人看不到的角落,扶着墙壁坐了下来。 大量的精神片段与声音涌入他的脑海,他捂着自己的脑袋,鲜血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他感觉到头痛欲裂,几乎想要用头去猛撞面前的墙壁。 就当方允捂着脑袋倒在走廊的地板上,蜷缩起了身子,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 “稳住心神,不要想着不去听那些声音,反过来,你要努力去听清楚每一句话的内容,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句话或是同一个声音上。” 方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照听到的声音去做,将注意力集中在一句话上,随着那句话的内容变得清晰,其他内容的声音终于开始小了下来。 当声音不再无穷无尽的涌入脑海,他的头也变得没那么疼了,方允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一头黑发扎成马尾,正低头看着自己。 “多谢……话说您是?” 看不出年龄的美女看着他,轻声道。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你忙完以后再来罗芬公司,我在罗芬等你。” 下一刻,高挑美女就在方允眼前消失了,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得方允目瞪口呆,伸手在原本美女站着的地方上挥了挥。 “奇了怪了……刚刚那位也是罗芬的?” 方允自言自语道,要不是刚刚听到了罗芬两个字,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当时间来到上午,方允草草地回到宿舍睡了一觉,又回到医院给和子等人送饭,确定了弗莉埃等人的状况无虞后,又赶回到学校上课。 弗莉埃跟陆美亚当天下午就醒了过来,和子又免不了一番又哭又笑的,虽然美亚强烈要求想要出院,被方允一口回绝。 方允本以为又免不了费一番口舌,结果意外的是,这一次弗莉埃竟然站在方允这一边,帮着他把美亚劝了下来。 这让方允大为宽慰,陪了她们几人一会就打算离开。 当方允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弗莉埃喊他的名字。 “方允。” 方允回过头来看向她,疑惑道。 “怎么了?” 弗莉埃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沉默了一会,最后只是轻声说道。 “回头见。” 方允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笑着回道。 “嗯,回头见。” 第2章 不辞而别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这样的日子里,方允的生活又变成了医院、宿舍与教室的三点一线,好在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艾北后来给他打电话向他表示感谢,说是后来有作伪证的女生给出了不一样的证词,加上真凶已经落网,自然也没有继续关着向天娇的理由。 向天娇也给他打了个电话,一句没提跟弗莉埃她们有关的事情,只是反过来叮嘱了他一番,像是什么要好好吃饭啊、有什么困难跟她说之类的。 你是我姐嘛,管得这么宽?方允嘴上逼逼叨叨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直到有一天,当方允拎着午饭回到医院,当他打开病房门,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被子与床铺整齐地叠放在病床上,不见女孩们的踪影。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方允的心头,他急切地抓住走廊路过的护士问道。 “请问这病房里的人呢?她们是上周住进来的……” “哦,你说那几个小姑娘,她们今天早上提前出院了,本来也好的差不多了,出院不是很正常?” 问了护士姐姐几句,确定了她们是自己离开的,方允才冷静下来一点,但内心不妙的预感却没有丝毫减少。 当他发了疯似得打车回到学校,在校园的林道上狂奔,穿过石桥与枫树林,冲到了那个熟悉的防空洞洞口。 越是靠近,方允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就像是在恐惧着些什么似得。 他走过台阶,洞口还残留着爆炸物与破片留下的痕迹,门内悬挂着锡罐与金属零件制成的门帘。 很安静。 当他掀起门帘,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洞里回荡,空荡荡的防空洞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总是冒冒失失、懦弱又善良的女孩,那个总是云淡风轻、却又比谁都更敏感的女孩,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却把同伴看得比性命还要重的女孩…… 她们不在这里。 方允慢慢地走过去,能看到地上摆放着的路障还有陷阱,都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拆除了,堆放在一起。 纸箱、塑料板、破布……这些垃圾仍然堆放在原地,纸箱上还放着一些弹夹。 角落里的制作间还在,里面的设备、仪器都被妥善的放回了箱子里摆好,搬到了房间外面。 当方允掀开塑料布走进制作间,制作间里的东西已经被搬得空空如也,只有平时陆美亚坐着的那张桌子还放在那里。 桌子上摆放着东西。 三套新衣服,看起来都好好的洗过,晒干,好好地叠了起来。 装着武器的箱子,每个都好好的擦过,光洁如新,就像是刚买来的一样。 三部手机,款式一模一样,唯有颜色各不相同。 装在盒子里的银弹,圣水,朴敏仙给的武器…… 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的除了这些,还有一张薄薄的钱卡,以及一沓剪报,两张叠在一起的纸。 方允认识这张钱卡,那是之前他预付给弗莉埃的报酬,但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随后拿起了那一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清秀的字迹浮现其上,方允仿佛能看到女孩坐在桌子前,拿着笔慢慢写下这些字的模样。 【敬启 方允】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不辞而别,因为我不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你解释,也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方式跟你道别。】 【但有一些事情,我们必须要跟你坦白。】 【放在桌子上的报纸,是美亚与和子收集过来的,亦是我们曾经犯下的罪过。】 方允看向桌子上堆放着的剪报,他拿起上面的第一张,上面是一篇恐怖袭击的新闻报道,写着“联邦枫叶郡某医院发生爆炸案,共有77名无辜者被卷入”。 方允掀开第二张,上面写着“某地方自由城行政官煤气爆炸,一家五口无一幸免”。 方允沉默着翻看剪报,一页又一页,每一页新闻的标题都触目惊心,每一页的内容都满是淋淋鲜血,令人脊背发寒。 【抱歉,没能把这些事当着你的面告诉你,很抱歉,我们骗了你。】 【我们一直在寻找,关于教官所说的,活下去的理由,还有生命的意义,我们利用了你,去解答这些问题。】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我们学到了很多。】 【关于生活,关于对错,关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关于生命与死亡……】 【我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教官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带我们离开那里,为什么教官告诉我们,让我们不要忘记自己杀掉的每一个人。】 【因为生命便是如此的沉重,它从不应该被明码标价,像商品一样被贩卖。】 【这是个错误,方允,当我们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即便我们死去,这个错误也永远无法得到弥补。我们所伤害的那些人,也永远无法再见到自己所爱的人。】 【所以,我们必须纠正这个错误,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抱歉,方允,我知道你肯定很难接受,但请不要来找我们,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是我们应要付出的代价。】 【我们欠你很多东西,我不清楚这一点钱能不能还上,美亚留下了一些她自己制作的道具,希望能补上不足的部分。】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原谅我们,但与你相处的这段时光,我会记在心底,永不遗忘。】 【感谢能在这样的日子里遇到你,方允。】 【adieu(再见)】 方允将纸张翻过来,能看到纸张背面还写着两句话。 一段长长的碎碎念应该是和子的,一段简短的话语则是美亚的。 【方允先生,谢谢你的食物跟点心,真的很好吃,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样子就算死掉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作为回报,我会每天祈祷方允先生可以长寿的,唉,还是说祈祷每天能吃饱比较好?】 【物资返还清单在下。珍重】 方允翻开第二张纸,上面整齐地写满了方允这段时间跟女孩们一起去买的东西,一起吃掉的食物,打掉了多少发弹药,消耗了多少手雷,写得清清楚楚。 能看出来这张纸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统计清楚的,想必是每一天拿到东西的时候,回到防空洞里的女孩们就会在纸上记录下来。 方允死死地攥着那两张纸,拳头用力捶打墙壁,大吼着。 “混蛋,一群自说自话的混蛋!” “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把我当成同伴!为什么啊!” 第3章 重返罗芬 当方允歇斯底里地捶打着墙壁,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锡罐门帘被掀开的声音,不由得心里一喜,从制作间里冲了出来。 当他充满希冀地朝着门口看去,结果看到站在那里的并不是那几道熟悉的身影,而是臭着一张脸的莫怜影。 他内心的失落溢于言表,连招呼都懒得打,只是无精打采道。 “你来干嘛,我现在可没空搭理你。” “忙着自暴自弃是吧,还是说赶着对墙壁施暴,准备开个洞钻进去过冬?” 方允翻了个白眼,连搭理她的力气都不想花,转身就回到了制作间里。 莫怜影也不以为意,径直走了进来,在方允身旁美亚常坐的椅子上坐下,百般无赖地摇晃着双腿,打量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这一桌子,满打满算得有个两万多点了吧,你泡妞还挺下血本啊。” “可惜看起来人家不领情啊,这下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方允忍受着莫怜影无休止的冷嘲热讽,最后忍无可忍道。 “不是,你到底来干嘛的?你要是想从精神层面上攻击我能不能换个时间点,我今天的精神耐久已经快见底了好吗。” “棠霏回来了。” 莫怜影靠着墙壁,一脸平淡地说道,方允闻言皱了皱眉。 “棠霏?谁?” “罗芬公司的创立者,也是现任罗芬公司的最强者兼一把手,我的顶头上司。” “额,罗芬之主?” 莫怜影单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微微点头当做应答,方允有些奇怪。 “她找我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大概……跟你的妹妹刘惜缘有关系吧。” 方允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看着手里的信笺,慢慢地叠好,塞进口袋里,然后转向莫怜影。 “现在走?” “其实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明年再去也行的……” 莫怜影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走吧,车在外面。” 离开防空洞前,方允不忘小心翼翼地用路障把防空洞的门口堵上,这才跟着莫怜影来到了校园门口。 一辆afc(反重力悬浮车)停在校门口,车身上喷漆有卡通风格的罗芬logo,司机是一名穿着橙色安全背心的马文机器人,看到两人过来还招了招机械手。 随着两人上了后座,车子启动朝着罗芬公司的所在地驶去。 说起来,上一次去罗芬公司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新人评估结束的时候,到他们医务室叨扰了一下,这么想来,在罗芬待得最久的地方还是医务室…… 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预备组的几位,方允突然还有点想念,可惜现在仍是上学的时候,几人只有放学后的晚上才能碰面。 想着想着,方允跟着莫怜影坐着电梯一路直升到19楼,电梯门还没打开呢,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与打闹声不断。 “这什么情况,过年啊这是。” “没办法,谁让某些人总是往外面跑个不停,每年能在公司里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搞得每次回来大家伙都想着见上一面。” 随着电梯门打开,方允就看到整条走廊上到处都是漂亮的女孩,各式各样的莺莺燕燕,说着各式各样的语言、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 当莫怜影跟方允从电梯里走出来,跟她打招呼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白人女性,戴着牛仔帽穿着马靴,打扮得跟个西部牛仔似得,调侃道。 “hi,ms莫,一段时间没见变得更白皙了啊。” 莫怜影虚着眼道。 “还好吧,总比某些人去了一趟美洲以后变得更黑了好,我还以为是哪块黑炭成精了呢。” 方允看到牛仔女额头上似乎绷出青筋来,她强忍着怒气,嘴角抽搐道。 “哈哈哈……你还是那么会说话,哈哈哈……” “既然知道我这么会说话,还找我搭讪,你说你是不是贱啊。” “fu*k you bit*h!” 眼看着牛仔女拔枪就要跟莫怜影干起来,她身后的少女赶紧拦腰抱住牛仔女不让她拔枪,那是一位梳着天蓝色直发,戴着白色猫耳耳机的年轻女孩,劝阻道。 “冷静点,缇娜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要是因为打私架又被送去关禁闭的话……” “哼。” 被称作缇娜的牛仔少女从鼻子里出气,气呼呼地朝着另一边离开了,蓝发女孩赶紧朝着莫怜影行了一礼,然后跟着她离开了。 方允也疑惑地看了一眼莫怜影。 “你今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吃了又怎么样,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当炮仗点了。” 方允看莫怜影径直朝着走廊深处走去,一路上女孩们不是对她退避三尺就是用冷眼看着她,不由得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很快,当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门口还站着两位熟人正在交谈。 一人是朴敏仙,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方允朝他点了点头。 另一人则是久未出场的鬽音,她嘴里叼着一根烟,只是没有点燃,双手插兜靠着墙壁,一副百般无赖地样子,看到方允也就是抬了抬眼皮。 “仙姐,鬽音姐。” 方允的心思很乱,若是以往可能还会插科打诨几句,但现在他只是老老实实的跟自己的两位便宜师傅打了个招呼,搞得鬽音大小眼看了他一会。 “什么情况,读了几天大学,知书达理了啊。” 朴敏仙则是轻声道。 “总队长就在里面,她吩咐了,说让方允一个人进去。” 似乎是早预料到了一样,莫怜影没好气的嘁了一声,随后用力踩了一下方允的脚,疼得方允差点跳起来,“你搞甚么啊!踩我干嘛!” 莫怜影都没搭理他,只是一脸不爽地转身朝走廊另一侧走了回去,搞得方允有些莫名其妙地。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姨妈来了?怎么喜怒无常的。” “你还是少说点话,赶紧进去吧。” 鬽音叼着烟有气无力道,“记得别乱说话,要是大姐头生气了,满天神佛都救不了你。” 方允听完咂了咂舌,朴敏仙则是为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方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第4章 被封印的记忆 这间办公室的布置有够传统、或者说有够老旧的。 黑色的会客沙发套组,玻璃茶几,办公桌与老板椅,灰色窗框的写字楼落地窗,摆满书本与奇怪装饰品的内嵌式书柜,以及墙壁上挂着的书法牌匾,上面写着“不忘初心”四个大字。 方允的视线朝着办公桌扫去,在办公桌旁边站着一名穿着传统英式女仆装、戴着女仆发饰与战术耳机的少女,她此刻也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当方允继续朝办公桌后面看去,就看到了一位有些眼熟的美女。 “卧……是你!” 方允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咽回去半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赫然是那名在医院里教他如何应用梦主之力、扎着马尾辫的黑发美女! 此刻她左手边摆放着厚厚的一沓文件,堆在桌子上差不多快比方允要高了,她正一边从最上面拿取文件批阅,一边时不时的瞄几眼旁边的电脑屏幕。 “初次见面,方允。本人棠霏,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黑发美女一边一心两用地工作,一边似笑非笑道,方允一想起来她之前说过的那句“我在罗芬等你”,差点腿一软就跪下了,搓着手点头哈腰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段时间几个朋友受伤了,忙着照顾她们,真不是故意放您鸽子的,还请您宽宏大量、高抬贵手……” “我知道,弗莉埃·普琳西丝、陆美亚、日向野和子,你在照顾她们三个人,对吧。” 方允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就听到黑发美女继续道。 “阿娇跟阿怜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过了,罗芬在这件事情上欠你一个人情,你需要什么的话,大可以跟我讲。” 方允下意识就想开口问能不能找到弗莉埃她们的下落,但当他开口说了几个字,就又想起了什么,缓缓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既然你一时间想不到,那就先欠着吧。”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桌子上的文件已经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小半,棠霏继续道。 “除了这件事,我找你还有两件事,但在跟你商量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着,棠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有些严肃。 “关于你妹妹刘惜缘,你还记得多少?” 方允努力回想了一下,他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把事情和盘托出,但对方既然这样问了,想必是跟自己妹妹有关的当事人。 “说实话,即便是这个名字,也是当初向天娇告诉我的,我自己并不记得我曾经有过一个妹妹,不管是相貌也好、回忆也好,我都没有丝毫印象。” “是嘛。” 棠霏沉吟良久,然后问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唤醒你丢失的记忆,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即便如此,你愿意尝试一下嘛?” 方允只是思考了片刻,就用力点头。 “好!我要怎么做,是要动手术嘛?” “不必。你在那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稳住心神就好。” 方允一屁股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棠霏停下手里的工作,眼睛朝着方允看去。 随着她的视线与方允接触,一股强烈的疼痛从方允的大脑深处传来!这疼痛远超过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痛感! 比枪伤要痛!比刀捅要痛!比酸液腐蚀还要痛!比被劈成两半还要痛! 几乎是当这疼痛感传来的一瞬间,方允就硬生生疼得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黑暗中传来电击感,方允惊坐而起,发现自己仍然坐在会客沙发上,他的面前站着那名面无表情的女仆,她手里拿着一台心脏除颤器。 “我这是怎么么么么么么么——” 方允话还没说完呢,那女仆磨了磨电极板,刺啦一声就摁在他胸口上,把方允电得开始发出电音来,头发都竖了起来,甚至还能闻到一股糊味。 “好了,小夜,别再恶作剧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听到自己的boss发出无奈的叹息,女仆才不情不愿地把电极板收了回来。 方允从嘴巴里吐出一口黑烟,瞪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主看了一会,脏话在嘴边酝酿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转而看向棠霏。 棠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她的手肘放在桌面上,十指相交。 “怎么样,有想起来什么嘛?” 方允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也没有。” “……给你解释一下我的能力吧,这也有助于你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说着,方允就看到面前茶几上的茶叶罐盖子飘了起来,一小撮茶叶凭空飞起,落在玻璃杯里,随后一旁的茶壶也飘了起来,开始往杯子里注水。 “我的能力‘心灵致动(psychokinesis)’,简单地说,就是靠意念来产生力,在一次觉醒时只能移动较轻的物体,但在二次觉醒以后,衍生出了能够直接与他人思想链接的效果,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读心能力。” 方允听了以后不由得一惊,棠霏抬手示意他保持冷静,继续说道。 “但这一衍生用法有诸多限制条件,比如目标必须处于放松状态、不能对我怀有敌意、不能是三次觉醒或以上的异能者等等,为此我很少使用这一效果。” 方允认真听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不符合你能力发动的某个条件?” 棠霏摇了摇头。 “你很显然符合上面几个条件,却还是不能对你进行思维链接,恐怕是有人对你的识海做了些什么,或者说,是封印了你记忆的人用某种方式在保护你。” 方允闻言以后陷入了沉默,而棠霏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想直接说出这个猜想合不合适,但最后她还是缓声说道。 “这个世界上,可以抵抗我的思维链接的人屈指可数,恐怕……封印了你记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的妹妹,刘惜缘。” 第5章 迟来的重逢 她的妹妹,甚至可以跟罗芬的最强者抗衡? 方允内心的震惊难以言表,他想过很多,也猜测过很多,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总是出现在他生活中,挥之不去的身影,竟然是如此强大的角色嘛? “我妹妹她现在在哪?她既然这么强,还加入了罗芬,肯定是罗芬的重要人物对吧?难不成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或者说跟你一样在出远差?” 棠霏看向情绪不自觉变得激动的方允,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奇怪,既带着些骄傲,又带着些苦闷,还有些……压抑着的悲伤。 “是的……她是罗芬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尽管她只在罗芬呆了两年,但她确实是我们的骄傲,也是全联邦的骄傲。” 方允听出来棠霏的话外之音,不由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道。 “两年?你的意思是,她现在已经不在罗芬了?” 棠霏沉默,随后言语间带着些苦涩,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阿怜为什么不想让我见你,她已经预想到了这一点。” “跟我来吧。” 说着,棠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身旁的女仆摁下耳机,似乎是跟什么通讯了一番,方允紧紧地跟在棠霏身后,穿过走廊匆匆朝着另一侧的电梯前行。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很快,却又感觉到强烈的无力感,那是无法阻止、亦无法改变的命运,正横行在他的面前。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待,棠霏与方允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发动。 随着两侧的建筑逐渐消失,郁郁葱葱的树木出现在道路两侧,这条通往郊外的路显得人迹寥寥,街道上行走着的大多是老人或是中年夫妻。 当车子拐入一条窄道,出现在车窗外的是排列整齐的石像。 每一座石像都代表了一个故事,大多都是一些神话或者历史故事,既有西方也有东方的故事。 仓颉造字、后羿射日、伏羲制八卦、神农尝百草、大禹治水…… 普罗米修斯盗火、代达罗斯造翼、赫拉克勒斯杀死许德拉、珀尔修斯战胜美杜莎、奥德修斯对抗海妖塞壬…… 从小在黑水市长大的方允,对这个地方毫无印象,雕像沉默地矗立在风中,如同指引方向的道标,朝着尽头延展而去。 一块立碑,出现在道路尽头的入口处,八个大字镌刻其上。 【联邦龙华烈士陵园】 车在入口处停下了。 方允走出车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处小小的广场,有一座纪念碑正屹立在这广场的中央。 那是由汉白玉制成的高大纪念碑,白色巨塔般高耸,一行行鲜红字迹烙印其上,塔身没有浮雕,也没有装饰,唯有塔顶的四面刻有联邦的邦徽。 方允慢慢踱步到纪念碑前,仰头看去,那一行行如血般鲜艳的字迹,赫然是一个又一个名字。 方允低头看向纪念碑下方的铭牌,铭牌上没有悼词,也没有标语,只有一首短诗。 “我为星火,当燃明灯。 执我光亮,以照后人。 前路所成,众志所铸。 既授此身,还归与土。” 棠霏站在方允身侧,看到他的视线越过纪念碑,朝着墓园里扫去。 那里是漫山遍野的墓碑,白色碑石在这绿坡上林立,它们漫过山坡、越过山顶、扎根于荒野,每一座墓碑上都雕刻着一个名字,没有照片,只有日期与年份。 “这座墓园,用于纪念2046年‘四一七江口阻击战’中牺牲的一万七千余名英烈,由于当时战场位于入海口,许多遗体落入海中,在战后也未能寻回,为此这里许多墓地实际上都是衣冠冢。” 棠霏领着方允在墓碑中穿行,方允回想起之前在大学历史课上学到的部分,他只知道四一七江口阻击战是三战的重要转折点之一。 “路可能有些难走,注意脚下。” 棠霏的声音打断了方允的回忆,他们此刻已然走出陵园,来到了一处略显幽深的山林里,林间有着一条小径,一座孤独的林中木屋出现在小径的尽头。 “小恩。” 棠霏呼唤了一声,木屋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名让方允有些性别难辨的美人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与黑色领带,肤色苍白,长发散乱,嘴角、眼角与眉梢各有一粒黑痣。 最让方允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眼前这位美人赫然有着一对异色瞳,她的右眼瞳孔泛着清澈的翡翠色,左眼瞳孔却是深邃的酒红色。 相比于她的外貌,她的气质就显得忧郁许多,看到棠霏也没有怎么打招呼,只是随性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木屋内,还带上了门。 “古小恩,罗芬外勤组的成员,她的主要工作是殡仪师,还有……” 棠霏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朝着木屋的后方走去,脚步沉重。 木屋后面是一座小小的墓园。 没有立牌,没有纪念碑,没有围墙,只有墓碑。 数十座墓碑林立于此,就在这草地上,在这林地间,在这青空下。 每一座墓碑旁都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些是书,有些是化妆品,有些是游戏卡带跟光碟,也有零食跟点心,还有水果与花束。 “这里是罗芬的墓园,包括外围成员与核心成员,不是全部人,只有那些没有归处、或是自己要求的成员,会被埋葬在这里。” 方允一边沉默地点头回应,一边看向自己经过的每一座墓碑,大部分墓碑上的照片里都是年轻的女孩或男孩,他们或是腼腆、或是欢快,或是认真的地笑着,将这一刻永恒地记录在镜头里。 当棠霏停下脚步,方允看到了一座很新的墓。 这座墓旁边堆满了形形色色的花束,几乎快把整座墓碑都淹没。 风信子、向日葵、栀子、蔷薇、鸢尾、郁金香、木棉花、水仙、勿忘我、满天星、滨菊…… 方允慢慢地靠过去,愣愣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肤色苍白、身材瘦弱,但她正朝着镜头甜甜地笑着,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光亮,仿佛这一刻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照片底下刻着“刘惜缘 之墓”,“生卒 2051.8.25~2069.10.1”。 第6章 恸哭 方允伸出手去,手掌缓缓摩挲过鲜红的碑文,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冰冷。 他并不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就连她的名字也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 可是为什么,他的手会像这样止不住的颤抖,他的心会像这样无法抑制的疼痛? 可是为什么…… 他的眼泪会从眼角无法抑制的滚落,不论他怎么擦拭都无法断绝? 方允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棠霏颤声道。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待一会?” 棠霏沉默着离开了,整座墓园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方允一个人。 他慢慢地盘腿在墓碑前坐下,愣愣的看着眼前墓碑上的这个人。 “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是不是答应过你什么,我们又一起遭遇过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可是……可是我……” 方允的声音开始抽搐,随着眼泪渐落,他开始像个不争气的孩子一样嚎啕起来,即便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即便他的回忆中不存在这个人的身影…… 但他的心却还记得,他的身体还记得,他的灵魂还记得。 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小的时候,她蹒跚地跟在他后面,喊着他哥哥。 长大以后,他们一同放学,一同走过长长的街道,回到那个曾经的家。 是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陌生人,消失在了彼此的世界里,忘记了彼此? 当方允用力擦干自己的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双目通红地往回走。 他看到棠霏正站在另一座墓碑前,那座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是插着一把剑。 棠霏转过身来看向方允,方允开口问道。 “她是怎么死的?她明明还那么年轻,难道是有人杀了她?!” 棠霏看着眼前这个双目通红地少年,摇了摇头。 “没有人能杀死她,她是病逝的。” “病逝?” 方允听到这个回答,气极反笑,他一边无法自制的狂笑着一边吼道。 “你们罗芬不是很厉害嘛?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小女孩的病都治不好!吹嘘什么厉害、什么最强,你们保护到什么了嘛?保护到她了嘛!!” 棠霏闭上了眼睛,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辩解,她只是轻声道。 “抱歉。” 方允闻言,颓废地瘫坐在了地上,棠霏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他,叹了口气。 “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方允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直到他下了车回到罗芬,也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需要的话,就来19楼找我。” 棠霏留下这样一句话以后就离开了,四周的罗芬成员看向方允的目光变得疑惑或是惊讶,有些还带上了些同情或怜悯。 方允完全顾不上这些东西,他只是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学校,浑浑噩噩地在宿舍里躺下来,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黑暗之中,他听到了有人在哭泣,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而亲切,令他迫不及待地在黑暗中狂奔起来。 光亮,些许光亮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他看到了一个背影蜷缩在地上,背对着他正在哭泣。 当方允满怀希冀地朝着她的肩膀伸出手去,那个背影猛然转过头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鲜血从黑色的眼孔中流淌而下。 “为什么……” 方允看着血泪从漆黑的双眼中流淌而下,逐渐将他的脚底浸湿。 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已然冲到了他面前前,一双尖锐的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脖子!口中发出嘶哑的尖叫声! “为什么不救我!哥哥!为什么!” 方允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不断地挣扎着,口中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方允,方允?” 当方允从噩梦中惊醒,就看到穿着绿色睡衣的利亚姆站在床头,一脸担忧地盯着他,对面的骇王也从自己的电脑椅上转过来,眉头紧蹙地盯着他看。 “你没事吧?” 听到利亚姆问,方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松了口气,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做了个噩梦而已。” 一般人做噩梦的时候会说对不起吗? 骇王跟利亚姆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不过他们都没多说些什么,利亚姆安慰了方允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接下来几天,方允不管走到哪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就连到食堂吃饭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别说是他的室友,就连老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那位同学,你是熬夜了嘛?要注意身体,学业虽然重要,但身体健康也不能忽视啊。” 方允顶着一张熊猫脸,连连点头称是。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下课,方允萎靡不振地从教室里走出去,他本打算直接回寝室睡上一觉,结果还没下楼呢,就感觉到楼下的气氛有点怪。 这四周学生围着在干嘛呢,他心里正奇怪着,刚从楼梯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抱着双臂靠着墙站在楼下,视线冷冷地朝他扫了过来。 “赏个脸?” 向天娇抬起脸指了指学校角落的一个方向,方允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安排,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在校园里走着,一路上七拐八拐绕了不少路,当他们把吃瓜群众甩得差不多了,终于来到了学校里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 向天娇在林间空地里站定,面无表情地把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跟我打,我要揍你一顿。” 方允眉头紧蹙,没好气道。 “你发什么疯,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嘛?没事我可就……” 方允话还没说完,向天娇已经一拳朝着他的面目招呼了过来! 第7章 再战向天娇 当向天娇一拳朝着方允的脸打来,方允本想侧头避过,谁想到这一拳的速度属实惊人!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贴到了方允的眼前! 当方允意识到避不开的时候已经迟了,随着这一拳正中他的面目,方允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才堪堪受身落地。 他脸上的黑疫装甲甚至都在这一拳之下凹陷了一些,要知道这可是能抗住机枪扫射的护甲,要不是刚刚方允能力反应及时,指不定这一拳下去他小命就没了。 饶是如此,方允的鼻子里还是流出血来,他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吼道。 “你搞什么!要杀人啊!” “宰得就是你!” 伴随着向天娇的怒吼,青黑色的斗气从她身上喷涌而出,三头六臂之阿修罗相在汹涌的青黑色斗气之中浮现,比之前黑伞社决战时更为清晰真实! “*的,来真的是吧!你以为我怕你嘛,母暴龙!” 方允也是心头火起,本来他这几天就心情极为不好,向天娇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正好让他无处发泄的郁闷有了借口,不由得跳起来大吼道。 随着方允发出狂吼,他的双眸化做一片漆黑,黑红色的鲜血铠甲从他的每个毛孔中涌溢而出,覆盖他的体表,将他染成一道不祥的黑红色魔影。 无需言语,下一秒,魔影与修罗齐齐长啸,朝着对方悍然撞去! 拳脚相交、金铁铿锵!两道人影在林间交手,剧烈的碰撞令树木摇晃不止! 斗气所至、石木为开;魔影所过、群敌难当! 向天娇双拳挥出虚影、拳风夹杂着斗气宛如流星雨般砸落在方允身上,斗气与装甲相撞化作青黑色的气屑散落四下。 方允毫不相让,硬顶着雨点般砸落的拳风朝前猛冲,即便拳风打得他全身装甲震颤不止。 当他猛力挥拳,覆盖着黑红色装甲的铁拳朝着向天娇的脸上挥去! 向天娇不躲不避,带着青黑色斗气的拳头毫无畏惧地朝着方允的面目打去! 下一刻,双方的拳头正中靶心! 两边的身形都朝后趔趄了一下,向天娇白皙的脸蛋上赫然多出了一道乌黑的拳印,她面色如常地往旁边林地上啐出一口血来。 方允脸上的装甲赫然被这一拳打得完全变形,尽管不断有黑红色的鲜血涌溢出来修补,但他还是被这一拳打得头晕眼花,步伐不稳。 还未等方允缓过劲来,向天娇已然运气,她的足下停摆,双手缓缓后撤蓄势,她身后的阿修罗相也慢慢变化,其六臂结印,化为六恼;其三首成相,俱为三面。 贪、嗔、痴、慢、疑、不正见,是为六根本烦恼。 金刚嗔怒、菩萨低眉、弥勒憨笑,是为三尊法印相。 拧腰、握拳、跺脚、摆臂! 向天娇背后的修罗相怒目前视,这一招聚起一往无前的凶意! 方允瞠目欲裂,只能堪堪抬起双臂格挡。 “夸嚓!” 这一拳正中方允交叉在面前的胳膊,当拳尖与装甲相接,猛烈的青黑色斗气爆发开来,方允臂上的装甲随着斗气爆炸顷刻便支离破碎! 然而这一拳的威势远还未绝,紧接着便将方允的双臂硬生生打折,折断的胳膊撞在方允脸上发出脆响,甚至撞得方允脸上的装甲都凹陷下去。 当方允被斗气震飞出去,向天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了上来,不依不饶地照着摔落在地的方允挥拳。 “咚!” 这一拳重重地砸在倒地的方允脸上,砸得他脸上的装甲微微变形。 方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向天娇的拳头像捣蒜一般疯狂落下,他只能用骨折的双臂勉强护住面目抵挡,一边不断地扭头想要躲过。 当拳头一次又一次砸在方允的脸上,方允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又是一拳……很重,很痛。 又是一拳……不怎么重了,但还是很痛,痛得他有点想哭。 比脸上的伤要痛,比鼻梁骨折断要痛,比双臂骨折变形还要痛…… 直到拳头停下,方允只能看到一片血红,他努力抬起胳膊来想要还手,可惜他那弯折到几乎形变的胳膊痛到几乎没办法发力。 他甩掉自己脸上的血,看着骑在自己身上,胸脯剧烈起伏着的向天娇。 “知道为什么我要揍你嘛?” 方允下意识地想要还嘴,但当他的视线跟向天娇相撞,又不由得感受到一阵苦闷,就像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某种情绪似得,委屈的大吼道。 “我怎么知道!你都没跟我说!” 下一刻,又是一拳捶在方允的左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向天娇掐着他的衣领把方允拎了起来,压抑着怒气、冷冷道。 “想不起来了是吧?好,我帮你想!” 说着,她用力将方允朝着不远处的树投掷出去! 方允的身形在空中翻飞,随后重重地砸在树干上,震得这棵苍老的桦树摇晃了一下,树叶散落。 向天娇走过去,单手掐住方允的衣领,把他摁在树上,冷声道。 “那天,棠霏带你去墓园的时候,你对她说了什么?” 方允后背就像是被砸断了一样生疼,他咝咝倒吸着凉气,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向天娇,能看到她双手同样鲜血淋漓,鲜血正顺着她的胳膊淌落,一滴滴掉在空地上,将泥土微微染红。 “我……我说她没能保护好我妹妹!有什么问题嘛!总是吹得有多厉害,多强,却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向天娇一拳打在他的右脸上,打得方允脸颊肿起,一片红紫,她揪着方允的领口朝他吼道。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想过她的感受嘛?想过我们的感受嘛?” 说着,向天娇又给了方允左脸一拳,打得方允有些发愣,向天娇继续吼道。 “明明这么多年来一次都没有关心过她、甚至都没有联系过她的人,别给我现在才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第8章 魔女的料理 这几句话说得方允哑口无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像针扎一样疼,泪水不自觉得从眼角流下,但他还是挣扎着喊道。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这几年就很容易嘛!我又不是你们,像你们这样有实力又有背景!明明你对我就一无所知,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向天娇怒极反笑,她从牙缝里一连挤出几个好字,又用力给了方允的脸一拳,打得方允晕头转向,随着向天娇松开他的衣领,方允随之跌倒在地。 “你就继续这样自暴自弃下去吧,蠢货。” 向天娇冷冷地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前方允看到她的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冷漠,反而显得有些悲伤,只是她从不愿在人前展露哪怕些许的软弱。 方允呆呆地看着向天娇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随着肾上腺素的作用褪去,他开始感觉到自己双臂传来剧烈的疼痛,不由得疼得龇牙咧嘴。 当他从剧痛中回过神来,才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他努力抬起头来看去,一张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露在刘海外的蓝眼睛里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你还好吗,阿允?” 莉奈看着方允关切道,方允赶紧用力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一边笑道。 “没事没事,我跟向天娇闹着玩呢,嘶……” 似乎是随意移动碰到了伤口,方允疼得嘶嘶吸气。 莉奈见状,伸手扶住方允的肋下,帮他从地上站起来,把他的手放在肩膀上,轻声道。 “校医院的门应该还开着,一起去吧?” 方允紧紧地靠在莉奈的身侧,闻到女孩身上的味道,还能感觉到女孩那极具压迫力的好身材,他的脑回路不由得有些迟钝,只能像个傻子似得点头应答。 没过多久,方允跟莉奈已经坐在了校医院的骨科诊室里,时不时还能听到诊室外面传来打招呼的声音,亦或是压抑着的惊讶声与疑惑声。 等到方允两条胳膊都打着绷带、鼻子跟脸颊上贴着膏药,活像个刚下了战场的士兵似得从诊室里走出来,就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一群女生在叽叽喳喳。 他疑惑着在人群里寻找了一下莉奈,就听到莉奈的声音在人堆里响起来。 “好啦好啦,今天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啦。” “唉,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唉,再聊一会嘛?” “对啊对啊,莉奈你总是那么忙,难不成是有模特之类的副职?” “就是啊,还是说有在面试女演员?不好好交代的话今天可不让你走哦。” 方允看这阵仗,琢磨着要不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先走吧,还没等他迈开腿,莉奈已经从人堆里小心翼翼地挤了出来,顺势抓住了他的肩膀,朝着后面人不好意思道。 “今天我已经有约啦,下次一定见面的时候再聊吧,抱歉抱歉!” 说着,莉奈挟起方允一阵风似得从问诊室门口跑开了,方允面无表情地被美少女挟着带跑,感受到了某种充满着恶意的视线凝视着自己的后背。 直到莉奈带着他到了学校外面,方允喊着她的名字,莉奈才把他放了下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大声地抱歉道。 “抱歉阿允!刚刚我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跑掉了……” “没事没事,反正我在学校已经是恶名昭着了,也不差这么一出。” 听方允这么说后,莉奈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似乎是认真考虑了一下,露在刘海外的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我请你吃饭吧!” “啊?” “不行嘛?如果你有事情的话……” “不不!我没事!没有任何事!我们去哪儿吃?” 看到面前疯狂点头的方允,莉奈笑着说道。 “嗯,一起走吧!” 两人并肩在学校里走着,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方允有些眼熟的地方。 那是莫怜影住的学生公寓楼。 当方允跟莉奈坐上电梯直达顶楼,莉奈小心翼翼地摁响了门铃。 随着开门声响起,莫怜影摆着一张臭脸出现在了门后边,她身上系着绿色的围裙,手里还拎着把锅铲。 她先是瞅了一眼莉奈,随后又瞥了一眼站在莉奈后面、同样臭着一张脸的方允,不爽道。 “干什么干什么,蹭饭还带组队的是吧。” 方允本来想呛回去,就看到莉奈带着可怜巴巴的表情恳求道。 “拜托你了阿怜,求求你啦。” 莫怜影捂着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门给他们两人让开了。 当方允跟莉奈走进门,立刻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气,引得最近都没好好吃饭的方允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身旁的莉奈也很没形象的擦了擦嘴角。 莫怜影没好气道,“自己去拿碗筷,餐具在餐桌旁的洗碗机里。” 说着,她就拎着锅铲回到了厨房里,方允一边坐下来,一边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厨房里莫怜影的背影,小声跟莉奈逼逼道。 “真的假的,她还会做饭?靠谱嘛?” 莉奈正把碗筷取出来摆放在桌子上,也放在方允面前,一边学着方允的样子小声说道。 “阿怜可是公司里屈指可数的料理达人,如果比赛的话,至少可以在公司里排进前三。” 方允的嘴巴张成了o形,莉奈继续道。 “其实鬽音也很会做菜的,她相当擅长和食类的料理,薇薇安姐还找她取过经呢。” “薇薇安?” “就是罗芬食堂的主厨,平时大多数料理都是她跟她的眷属在做。” 方允回想起之前新人评估刚结束的时候,在罗芬食堂里吃过的布丁,虽然味道一般,但却给人一种怀念的味道,甚至还让他很没出息的掉过眼泪。 “话说莉奈……你……” 方允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莉奈疑惑地看向他,还没等方允把话说完,莫怜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打断了他的提问。 “莉奈,过来端菜,别磨蹭。” “好!” 莉奈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小跑着冲到厨房,很快一道又一道菜从厨房移动到了餐桌上。 西班牙蒜香橄榄油浸虾、海明威式煎口蘑、凯撒沙拉、风琴土豆烤培根、香煎三文鱼佐四色时蔬、响油芦笋、牛尾罗宋汤、芝士肉丸焗饭…… 每一道菜的装盘虽然简单,却能在细节看出别有用心之处,像是摆在三文鱼排旁简单雕刻过的白萝卜花,亦或是焗饭上用番茄酱画出的笑脸。 莫怜影将最后一道法式红酒炖牛肉放到桌子上,随手解开围裙丢到一边,拿起筷子敲了敲桌面,把筷子怼齐。 “吃吧,不够的话锅里还有意面。” 第9章 等待 方允跟莉奈忙不迭的点头,尽管方允的两条胳膊都打着绷带,但手指还是可以动的,加上他跟向天娇对殴也切实的消耗了不少体力。 相比于饥肠辘辘的肉体,这点疼痛就算不上什么了。 当方允艰难地夹起一粒口蘑放进嘴里,用力咬下去,绞肉与芝士的香气在口中满溢,肉汁随着每一下咀嚼朝外涌出,鲜味流过舌尖与口腔,令人流连忘返。 莉奈此刻也顾不上说话了,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跟贪心的小花栗鼠似得,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莫怜影看着两人毫无形象的甩开腮帮子狂造,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好笑,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随后又给莉奈也倒了一杯。 “饿死鬼投胎啊你们,能不能慢点,回头呛死在这你让房东怎么活?” 方允跟莉奈闻言只是点头,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莫怜影扶着下颌叹了口气,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外面的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直到桌子上的最后一道菜也被消灭殆尽,莉奈跟方允瘫坐在椅子上,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充斥着满足感的叹息。 “好饱——”“已经吃不下啦。” 莫怜影嘴角微微扬起,不过语气还是那么恶劣。 “吃饱啦?吃饱了就该干活了,莉奈把桌子收拾一下,姓方的过来跟我冲碗。” 有道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两人赶紧从位置上起来,麻利地干起家务来,方允胳膊上还裹着绷带,就负责站在水池边上给莫怜影递碗过去。 莫怜影一边收拾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瞟了眼他裹着绷带的胳膊,评价道。 “哼,该。咋没把你打死,还是轻了。” 方允一声不吭地把莫怜影递回来冲好的碗筷放进一旁的洗碗机里,没有回话。 莫怜影觉察到了他的心虚,冷笑道。 “怎么,现在后悔了?不过你放心吧,不会有其他罗芬成员来找你麻烦了,因为队长没把你说的话跟任何人说过,向天娇来找你有一部分是我怂恿的。” 方允点了点头算是应答,一边接过莫怜影递过来的盘子。 看他这副被说什么都不还嘴、只是低头干活的样子,莫怜影也不说话了,很快,三人把餐厅收拾完毕,莫怜影就下逐客令了,把两人赶到门口一通抱怨。 “行了,没事了就赶紧走,我晚上还要赶稿,姓棠那王八蛋终于是回来干活了,我得趁着她还没跑出去多囤点稿子。你们俩就随便找个草丛滚一滚然后散伙吧。” 随着大门关上,房间里再一次冷清下来,莫怜影站在门口发了一会愣,这时候没开灯的客厅里传来了猫叫声,格外清楚。 莫怜影走过去打开猫笼,恶声恶气道。 “叫什么叫,你这坏猫,下次再偷我食材吃,就把你放锅里炖了。” 从菠萝状猫笼里钻出来的起司猫讨好似得叫了几声,又伸出脑袋蹭了蹭女孩的小腿,莫怜影冷哼了一声,蹲下身用力捏住它那张肥猫脸。 灯光昏暗的客厅里,少女对着猫喃喃自语道。 “自以为是的蠢货,就给我好好苦恼上个月,然后痛哭流涕去吧。” 另一边,方允跟莉奈慢慢的在学校里逛着,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方允几次想要开口,但问题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就这样,两人最终还是走完了这段短短的路程,莉奈站在宿舍门口,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朝着方允摆摆手。 “那我走啦,阿允……你记得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气氛有些尴尬。 “我……”“你……” 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不由得都愣了一下,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方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你先说吧。” 莉奈摇了摇头,“你先吧。” 方允也不再矫情,径直问道。 “莉奈你是老成员的话,跟……刘惜缘熟悉嘛?” “……” 莉奈沉默了一会,轻声道。 “缘缘的话,基本上跟公司的每个成员都很熟悉。” “因为某些原因,基本上每个成员都跟缘缘接触过,缘缘还在公司的两年,也是公司里气氛最好的时候,大家都生怕吵架会惹哭她。” 莉奈带着回忆的神色,轻声道。 “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丽娅跟队长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只是自从缘缘走了以后,丽娅变得消沉了很多,而队长基本都不再提她的事情了。” “你说得队长……是棠霏,还是莫怜影?” “是阿怜。总队长的话……虽然他跟缘缘关系也很好,但因为很多原因,她们两个人不能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总队长大概也是那段时间养出了到处跑的习惯。” 方允默默地把这些都记在心里,莉奈看方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补充道。 “队长不让我们跟你说太多跟缘缘有关的事情。但丽娅也在这座学校里读书,你可以去问她,她跟缘缘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一定能回答你的问题。” 方允用力点了点头,他认真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莉奈,很多事情,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莉奈微微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阿允……你也不要怪队长跟阿娇,她们只是关心你的方式特别了一些……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理解的。” 方允闻言沉默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嗯,我知道。” “……那我走啦,阿允。” “嗯,再见莉奈。” 两人相互招了招手,方允转身走开了一段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到莉奈还站在那里,她看到方允回头,又举起手来用力朝他挥了挥。 方允也笑着在夜色中朝她挥了挥手,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方允没有回宿舍,而是回到了那座冷清的防空洞。 尽管这里很冷,也算不上透气,但方允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或许有一天,等她们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就会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狠狠地把她们三个训斥一顿,或者挨个打一顿屁股,然后再把自己的烦恼跟她们讲…… 方允躺在旧床垫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10章 刘惜缘的房间 “吧嗒吧嗒……”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方允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轮椅上,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方允觉得眼前的这条走廊有些眼熟,他努力想回头往后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移动,仿佛被固定在某个位置上,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怜影姐,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老老实实的坐着就好,别瞎拍拍。” 那是莫怜影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线,却听起来带着些温柔,让方允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廊两边满是房间,一个又一个房号从轮椅旁缓缓掠过,他听到自己体内的那个声音小声问道。 “怜影姐,听尤利娅姐说,这一次棠姐姐跟特蕾西娅姐很罕见的同时出击,是前线出了什么事情吗?” 方允听到莫怜影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随后安慰道,“怕什么,就算前线出了什么问题,她们俩一起行动,有问题也给揍成没问题,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不担心棠姐姐她们,怜影姐,但我有些担心还在前线的莉莉娅姐她们……我这几天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允听到身后的莫怜影叹了口气,柔声道。 “好好好,我会打电话跟她们确定一下的,你就给我好好养病,别老东想西想的,对身体不好,你也不想看到你南颖姐愁得用头撞墙了吧。” “嗯。” 当轮椅在门前停止,方允终于看清了门上的牌号。 【8023】 随着眼前的门被推开,脚步声与轮椅的咯吱声也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当他睁开眼睛,一缕晨光从通风口里照射进来,方允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脑海里对于昨晚上梦境的记忆只剩下了一个数字。 “8023号……房间嘛。” 方允喃喃自语道,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匆匆离开了防空洞朝着学校而去。 甚至没有顾得上吃早饭,一下课方允就朝着罗芬公司而去,当他急急忙忙的赶着车冲到罗芬公司,乘着电梯直奔8楼,映入眼中的正是熟悉的走廊。 灰色的条纹方格地毯,人造盆栽与舒缓的内嵌式壁灯,以及摆放在墙壁上的壁画与雕版……这一切都跟梦里的场景十分相似。 当这番熟悉的景象出现在方允面前,方允本应该迈开脚步狂奔起来,然而另一种情绪却操纵了他的内心,令他的脚步不自觉放缓。 “8010、8011……” 方允轻声念着门上走过的房号,当他走到廊道尽头,在8023号房间前停下,然而立刻吸引到他注意力的、是8023号门旁墙壁上挂着的白板。 这块小小的白板上写满了各种语言构成的话语,还贴着各式各样的便签纸与贴纸,有一些还很新,似乎是刚刚不久之前贴上去的。 【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Вce haлaдntcr(愿诸事如意).】【get a good rest,girl(好好休息,女孩)】【je suis certain(e) que tu vas guérir,bisous affectueux(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深情问候)】…… 方允掀起一张蓝色便签纸,上面用荧光笔写着【游戏存档给你留着了,等你好起来再一起推】,下面紧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写着【可恶,打游戏竟然把我排除在外(╬ ̄皿 ̄)】。 白板底下则贴着很多贴纸,诸如小兔子、猫咪、松鼠与恐龙,还有ok绷、炸弹、皇冠之类的物品图案。 方允慢慢地看着,他能找到一些感觉像是熟人会说的话,更多的话语则令他陌生,甚至有一些语言或是词汇他甚至都无法理解…… 但仅仅只是这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情谊,已经足以令人动容。 方允勉强将视线从白板上挪移开,深吸一口气,朝着门把手缓缓伸出手。 当他握住把手,轻轻一拧…… 拧不开。 怎么都拧不开。 即便方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拧,这门也是纹丝不动。 方允不信邪的凑上去开始观察这门锁,发现这门上既没有键盘也没有锁孔,更没有摄像头或者指纹屏,简直就是一光溜溜的金属门。 正当方允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把门撞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语气平淡的问询声。 “你在干什么?” “啊?没在干什么没在干什么!我就看看就看看!” 方允做贼心虚,赶紧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一边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结果方允转过去还没看到人,先看到了一摞高高垒起的书籍,几乎都快顶到天花板了,抱着书堆的人从书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只是侧脸的颜值就已经很高了,但方允看着这小半张脸愣是没想起来她是谁,难不成黑伞社的资料里没有她? “……你是方允?” 方允闻言心里是咯噔了一下啊,要知道上一次他回答完同样的问题以后可是被立刻胖揍了一顿,可他又没办法说不是——恐怕说不是的后果就是被当场击毙。 “对,就是我……您哪位?” “珀儿。珀儿·约兰。” 抱着书摞的女孩语气平淡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方允看着她怀里的书堆随着她的动作颤颤巍巍的摇晃着,忍不住问道。 “要不要帮忙,你这样很危险啊。” “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 “啪啦!” 就像是触发了某种flag一样,女孩怀里的书堆伴随着一个趔趄垮塌了下来,一本厚厚的书籍滚落下来正中少女的脑袋,紧接着更多的书本淹没了女孩。 方允见状被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在书堆里扒人,当他扒开几本书,就看到女孩脑袋上顶着一本翻开的书,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你还行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点晕,歇息片刻即可。” 当方允终于看清楚了女孩的模样,他还是稍微愣了愣神。 第11章 罗芬的图书馆 只见女孩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罗芬制服配黑色百褶裙,领口扎着灰色系绳领结,她的瞳孔赫然是金色的,宛如流淌的黄金般刺目;白色的直发长过肩头,隐隐在廊道的灯光下泛出些蓝色的荧光。 尽管愣了会神,但方允还是手脚麻利地一边捡一边堆,几乎绝大部分书都没有封面,外面包着皮制的硬质书壳,里面写满了方允看不懂的语言单词。 很快方允就把把地上的书都收拾了起来,抱在怀里,他看到此刻白发女孩已经站了起来,不由得道。 “你要把这些送到哪里去?我帮你搬吧。” “不必,这是我的工作……” 说着,白发女孩伸手就朝着方允抱着的书堆够了过来,方允下意识地闪躲,晃过女孩伸过来的手,两人你抓我躲,就这样重复了数次。 女孩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单手扶住心口,一副有些难受的样子,搞得方允慌乱之余还有些意外。 “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喊医生?” 方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孱弱的罗芬成员,不由得小心翼翼道,白发女孩摇了摇头,固执地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书,方允只好任由她拿走了一部分。 “好吧好吧,那我帮你拿一部分行了吧,你要把这些送到哪去?” “……六楼,六楼图书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随着按钮亮起,象征着来到六楼的电梯提示声也很快响了起来。 尽管鬽音曾经很多次提醒过方允,让他有空来罗芬六楼的图书馆找本异能基础学之类的书看看,奈何对于方允这样的学渣来说,课堂以外的时间看书简直比登天还难,为此他至今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 方允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用橡木制成的巨大书柜井然有序的排列着,每个书柜差不多都有接近3米多高,时不时有清洁机器人从书柜之间穿过。 中央空调微微放着冷气,温度恰到好处的凉爽,空气也毫不沉闷,可以闻到些许不知是木头还是花朵的香味儿。 窗棂整齐的浅绿色落地窗,外面的阳光透过米色的帘布洒落进来,一排排靠着窗户的玻璃茶几与沙发椅,以及摆放在角落里的咖啡机与迷你冰箱。 名叫珀儿的白发女孩带着方允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柜,穿过一道设置在墙壁之间的机械门,这里的氛围也随之一变,整个房间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数个紧贴着墙壁的黑色书柜出现在方允的视野里,材质颇为怪异,似乎是用某种石头还是矿物制成的,表层带着凹凸不平的棱角,触之便觉冰冷彻骨。 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很低,甚至方允吐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气,白发女孩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努力踮起脚把书本往书柜上放去。 每个书柜上都装有不透光的黑色玻璃门,方允见女孩一副很吃力的样子,赶紧伸手帮她把那些书一本一本放进柜子里,一边放一边问。 “这里怎么这么冷,这些书还要冷藏不成?” “有一些禁书的材质使用了生物组织,低温保存是必要的手段。” “禁书?你是说金瓶梅之类的?” 女孩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疑惑,“金瓶梅是什么?” 方允语噎,赶紧埋头把书往柜子上塞,一边塞一边打哈哈道。 “没什么,没什么,古典名着而已,不值一提。” 女孩没听出方允言语里的促狭之意,只是摇头道。 “并不是普通的记录载体,而是包含有禁忌知识的异常载体,比如伊波恩之书或是玄君七章秘经……” 很好,方允是一个都没听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几个名字诡异得紧,不由得感觉到手脚生寒,忙不迭把手里的最后几本书分类归好。 等到两人从藏书库里走出来,机械门在两人身后闭合,当方允走到外面看向女孩,不由得吓了一跳。 此刻女孩的肤色骇然惨白得跟雪一样,就连手脚都在打哆嗦,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还不自觉的朝前走着。 “我靠,你这是什么情况?你真的没事嘛?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对劲啊!” “我……没……事……” “没事个屁!你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嘛!” 瞧把方允给气得,都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径直把珀儿拦腰抱了起来,甚至能闻到女孩身上那一股淡淡的柑橘类的香味。 他把珀儿放到椅子上,掀开窗帘让阳光径直照在她身上,然后又问机器人要来毛毯跟热水袋,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顺便打开了咖啡机给她倒了杯热咖啡。 “不是,罗芬就放心让你一人照顾这么大个图书馆?真不怕你一声不吭暴毙在这儿啊。” 尽管珀儿脸蛋被冻得煞白,但她还是努力解释道。 “平时穆特(mute)会帮我做这些事情,只是最近穆特出了些故障,送到后勤科去修理了。” “那你就一个人硬干啊?你这身体状况,这么干简直就是自杀啊。” 尽管方允只是在碎碎念的抱怨,但白发女孩抱着咖啡杯,似乎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方允的话,然后微微颔首道。 “你说得有道理,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 “唉,这就对了嘛,下次……” “下一次我会记得戴上围巾。” “这特么是围巾的问题吗!” 方允愤怒的吐槽道,原本在刘惜缘房间外有得那么一点伤感已经荡然无存,好像连弗莉埃她们不辞而别导致的郁闷都消退了些。 随后方允就看到女孩捧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吓得他赶紧跳了起来,几乎是咖啡入口的同时,珀儿就开始剧烈地咳嗽,方允一边接住她手里的咖啡杯一边吼道。 “你搞什么!那么烫的咖啡你也敢喝!赶紧吐出来!快!” 说着,方允赶紧冲到冰箱旁取了瓶冰水递给珀儿,“喝一口这个!” 珀儿取过水瓶,快速地抿了一口冰水,即便如此她还是咳嗽了好一会,才慢慢缓和下来。 方允还问机器人要了条湿毛巾,还好刚刚女孩身上裹着毯子,这几口咖啡没弄脏衣服。 “咳咳……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 第12章 绝症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刚刚走廊上也是,就像你不知道疼似得。” 珀儿咳嗽了两声,解释道。 “是能力导致的失衡症。我的冷热痛感大概只有常人的百分之七,令我难以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同时也令我丧失了一部分正常人应有的情绪波动。” “百分之七?那不就几乎等于是感知不到了吗?” 方允不由得皱眉道,不知道疼痛,不会觉得热也不会觉得冷的身体,等同于人体对外界危险的感知本能几乎都失去了。 光是想想就能猜到这样的身体在日常生活中有多不便,不知道痛代表无法得知自己身上出现的伤口,不知道冷热就无法确认食物与环境的安全…… “能力失衡症还会导致这种副作用?难道没有办法解决吗?” 白发少女摇了摇头。 “异能觉醒的源头来自于识海,而识海则属于灵魂技术的领域,时至今日,灵魂领域仍有着许多未解之谜,除非完全切除识海,但如果那样做,人也会变成植物人。” “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只是缓解一些呢?” “据我所知,罗芬曾经为了治疗梦主的失衡症,探寻过许多方法,从圣教会的第一级圣物,再到能传说中可以治愈百病的异物,亦或是能让人长生不死的巨兽之血……即便如此,也只是将梦主的生命延续了两年左右。”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让方允愣在了原地,他当然知道梦主是谁,这个名字已然在许多人、许多资料中提到过——那正是他的妹妹,刘惜缘! “她的病……有这么严重嘛?” “不是严重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曾经罗芬花费过诸多代价,召集这个世界上最为顶尖的医学家、密医、治疗师与圣徒组成过一个医疗团队,尝试对梦主进行诊断,但最后仍是无功而返。” “其中两人如今亦是罗芬的主要成员,即以‘巫咸’为名的南颖医生,与被称作‘黑后’的天才外科医生,汉娜·j·布莱克。” 南颖的名字方允只在罗芬内部听过,但汉娜·j·布莱克这个名字在黑白两道可是赫赫有名,像是“手术之鬼”、“神之手”亦或是“绝世恶医”之类的名号数不胜数。 关于她的小道消息很多,而其中最为出名的一条,便是她漫天要价的收费:一场手术最少要价一百万信用点! 一百万信用点! 多少家庭即便花费一生都无法积攒到的天文数字,即便换算成2024年的物价也最少等同于一千万人民币,对于一场手术的收费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名医,这样神乎其神的天才医师,也无法治愈刘惜缘身患的绝症。 方允沉默着,珀儿注意到他的神色,迟疑了一下,问道。 “刘惜缘是你的妹妹,对吗?” 方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我失忆了。刘惜缘是个怎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我跟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都记不得了。我之前在想,会不会看到跟她有关的东西,就能想起些什么,所以才想进她房间里看看。” “……原来如此。” 珀儿缓缓回答道,方允小心翼翼地往热水里倒了些凉水,确定这水不烫了以后,再递给珀儿。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慢点喝,别再呛到了。” 珀儿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慢声道。 “刘惜缘房间的钥匙在二队队长莫怜影手里,你应该去找她问问。” 方允点了点头,两人又坐了一会,方允看女孩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本来打算说告个别就走了,没想到珀儿突然开口道。 “方允,你对书本感兴趣嘛?” “没有,倒不如说我这人天生学渣,看到挤在一起的字就会觉得困。” “那……整理书籍呢,有兴趣嘛?” “额……” 看着珀儿含带着些许希冀的眼神,方允实在没办法把“也没有”这三个字说出口,就当是照顾病人。方允想到这里,叹了口气道。 “有吧,有一点。” “那要不要在我这里帮忙,不会花费很多时间,只需要做到穆特回来就可以了。我可以按照标准时薪给你报酬。” 方允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确实对书没什么兴趣,但他对罗芬却有很大兴趣,即便只是为了了解更多关于刘惜缘的事情,他也想多了解一下罗芬。 “……报酬就算了,你就给我多讲讲有关于罗芬的事情就好了。先说好,我在学校里还有课,不一定每天能跑过来,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 白发少女满口答应,随后语气认真地说道。 “但报酬还是要给的,至于罗芬的事情,我恐怕不能全部告诉你,只要你问的内容没有问题,我可以尽量详细的告诉你。” “这就足够了。” 说着,方允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叫嚣道。 “说罢,一般要做些什么?不是我吹牛,在打杂方面,我可是世界一流水准的。” 珀儿面无表情的思考了一下,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答道。 “就先从书籍的分类开始教你吧。还有,保持安静,不要大声说话。” 方允赶紧闭上嘴巴,跟着女孩朝书柜地方向走去。 类别、语言、年代、地区、作者、首字母…… 书籍的分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加上罗芬的藏书远比方允想得还要多,还要偏僻,还要复杂,小到地摊文学与杂谈,大到历史名着与经典文学,无所不包。 光只是记住这些书本的类型就已经很费劲了,何况还要把它们按照语言、年代跟首字母进行排序分类,方允到了后来只能拿出手机把这些做成备忘录。 除开分类,还有打扫与清理机器人处理不到的角落跟污垢,检查易损书籍的状态,在罗芬成员到来时保持图书馆的纪律等等…… 甚至还有翻译小语种书籍与修复古书的工作,不过这项工作基本都是珀儿一个人在进行,倒也用不着方允费心。 等到他将全部工作内容了解了个大概,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晚上,跟珀儿打过招呼以后,方允离开了罗芬公司,回到了宿舍点了个外卖,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那天晚上,或许是因为疲惫了一整天,方允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第13章 十年战争 第二天是周末,方允吃过早饭,匆匆赶回罗芬,按照之前约好的内容,先到8楼帮珀儿搬运她晚上翻译或修复好的书籍,跟她一起坐电梯回到6楼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比方允想象的人要多不少,尽管方允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压根就没在看书的家伙,比如某个芋泥小孩,起劲地在那里玩着手机。 “啊,我抽到……哎哟!” 当菱纱抱着脑袋回头,看到黑着脸的方允站在她背后,手里拿着本汉英词典——那是珀儿给他用来对照标签的——就是这玩意刚刚直击了她的脑袋。 “阿允?!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安静,明白吗?” 方允指着背后墙壁上贴着的“keep quiet(保持安静)”标语,似笑非笑道,菱纱见状赶紧乖乖地点了点头,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阿允是……被珀儿姐雇来当临时工了嘛?” “差不多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其他人呢?” “我在等小汐她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到图书馆做功课……还想让尤瑞丽安帮忙补习一下,下周有英语小测。” “嚯,竟然想到了临时抱佛脚,有长进啊。” “嘿嘿。” 菱纱挠着脑袋,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两人正聊着呢,就听到图书馆门口传来脚步声与轱辘声。 一大一小两人回头看去,就看到尤瑞丽安正推着一辆轮椅走进来,小汐抱着两个背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小汐,尤瑞酱!” 当菱纱迎上去,方允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轮椅上坐着的那一位。 额……应该……是个女生?从身体曲线来判断的话。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轮椅上坐着的这位全身上下都缠着绷带,简直就是一尊坐着的木乃伊,身形瘦小,露在绷带外的只有散乱的白发跟左眼。 这只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方允,当菱纱迎上来,那只眼睛也转而看向菱纱,深红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些许温柔。 “柯丽丝姐,早上好!” 菱纱用力地鞠了一躬,屁股撅的老高,脑袋几乎都快撞到地板上了。 被称作柯丽斯的绷带人慢慢地从轮椅上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摊开手掌,露出她手心里放着的两粒马卡龙,朝菱纱点了点头。 “给我的嘛?谢谢柯丽斯姐!” 看着菱纱从自己掌心里拿走了一粒马卡龙,绷带人转而看向方允,抬了抬手。 “给我?” 方允指着自己有些意外,但看到绷带人一副肯定的样子,只能先道了一声谢,然后伸手拈起那一枚马卡龙。 当他看着手心里这粒小小的白色马卡龙,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跟弗莉埃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女孩作为赔礼塞给自己的那一颗小小的方糖。 就当方允愣神的时候,尤瑞丽安跟小汐已经推着轮椅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连尤瑞丽安跟小汐跟他打招呼方允都没听到。 “阿允?阿允?” “……啊?怎么了?” “你一副像是考砸了以后、真优突然要检查你成绩单的样子唉?是在担心什么嘛?” “……” 方允苦笑道,“我倒是想担心一下她……可惜人家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从头到尾,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阿允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超级像电视剧里自怨自艾的男配角唉。” “就你懂得多!” “哎哟!” 方允一书敲在菱纱的脑袋上,菱纱夸张地捂住脑袋喊疼,如此打闹了一番以后,方允的视线转向茶几,能看到绷带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听尤瑞丽安说话。 “话说那一位是?” “方允不认识她吗?哦,好像也对,柯丽丝姐虽然在四战的时候很有名,但那个时候她还不叫这个名字。” “四战?你是说第四次世界大战?” “对啊,柯丽丝姐可是四战的英雄,拿过功勋章的那种,她参与过超级多战役,最有名的就是那个什么……塞什么的……” “2067年,塞勒姆海上都市攻防战……” 一个弱弱的声音在旁边补充道,菱纱赶忙连声说附和道。 “对的对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露西早上好!” 方允闻言看向身旁背着黑色行军背包的女孩。 毛茸茸的蓝色短发,不住朝四下闪躲的橙黄色眼眸,还有头顶上耷拉着的猫耳朵,给人一种总是在惴惴不安的印象。 女孩紧紧地抓着背包的肩带,埋着头用很小的声音回应道。 “早、早上好,菱纱……方允哥……” “早上好,露西。” 每次方允看到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就有一种想要伸手上去蹂躏一番的冲动。 好在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非常清晰的了解——这么做很可能会被罗芬成员当街打死,所以他完美的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阿允,那我们走啦。”“再,再见,方允哥……” 看到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角落里的茶几走去,方允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啊”,随后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到了前台。 珀儿刚接待完一名女性仿生人,看到方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走了回来,尽管她脸上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还是侧脸问道。 “遇到什么问题了?” “额,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的历史课是不是没学好……我记得四战不是2059结束的嘛,那一年也是联邦政府成立宣年。” 珀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 “你的认知没有问题,对于正常人来说,四战确实是在2059年结束的……这是正确的常识。” “你的意思是……还有不正常的?” 没想到方允的玩笑话得到了珀儿的肯定。 “是的。对于异常界来说,2059年,第一任联邦议长所作的人类独立宣言并不是战争的结束,而是战争的开始。” “这场战争从2059年开始,直到去年2069年才告一段落。” 第14章 罗芬的历史 这是方允——或者说,刚接触异常不久之人——从未听说过的事情,这条情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不由得愣了好一会才反问道。 “所以实际上四战结束以后,联邦还在打仗?但人类不是已经统一了嘛?还能跟谁打?” “跟异常。” “异常?什么异常?” “所有的异常。妖兽、魔物、亚人、demon(恶魔)、legendary creature(传奇生物)、elemental(元素)……几乎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异常。” 一切异常? “疯了吧……这是……” 方允喃喃自语道,珀儿则是一边踮起脚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一边淡淡道。 “耗费了空前的人力与物力,做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花费了十年时间,将绝大部分异常集中到七个地点进行隔离与监管,或者说……封印。” 珀儿掸去手中书本封面沾上的些许灰尘,把这本书递给方允。 “为此这场战争也被称作‘七印战争’,代表着人类完全统治了整个地球,成为这颗行星唯一的主人,为此也可以称其为‘地球统一战争’。” 方允接过这本并不算厚的书,封面上写着《关于七印之战的开始与结束》,作者是瑟娜·拉瑞莲,似乎是一本类似于史记的纪传体史书。 “这本书是四塔的学者写的,对于七印之战的看法比较客观,下午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读读看。” 方允本来还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收了下来,说到底这又不是教科书,人家也是一番好意,看看就看看吧,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你想了解罗芬的话,从七印开始是个不错的选择。” 珀儿重新再柜台前面坐下,低头看着她面前的签名簿,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 “因为罗芬的历史,便是战争的历史,亦是七印的历史。” 珀儿的这句话,在方允的脑海里停留了很久,直到一天的工作结束,他把珀儿跟书送回到她的房间,这句话也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回到宿舍以后,方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无法入眠。 最终他还是打开台灯,开始翻阅珀儿给他的那本书。 就像是大部分的史书一样,顺着战争中所发生事情的时间顺序,作者以第三方的角度,客观的讲述了整个七印之战的始末。 2059年10月1日,这一天是联邦独立日,亦是人类解放日。 这一天,联邦初代议长卡尔·赫登罕默(karl·heldenhammer)于联邦首都发表“人类独立宣言”,象征着全地球60亿人类终于将站在一起、发出同一个声音。 同年同日,联邦麾下十四个军团以雷霆之势朝着多个异常聚集地发起进攻! 一个又一个或是古老或是隐秘的据点被连根拔起,一个又一个强大异常被俘虏或诛杀,一群又一群异常被驱赶或是屠戮…… 异常们将那一天称作“清算日”,将那一年称为“叛乱纪年”。 何为清算? 以人之名,将异常与人之血债一一偿还,是为清算。 何为叛乱? 以弱等种群之名,向上位种群发起反击,是为叛乱。 这位女性学者在书中是这样形容这一段历史的。 “纵观人类之历史,其细处总是隐藏着各式各样的意外与阴谋,即便抛开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仍有着诸多难以解释的时点与谜团存在……” “而这一切若是异常在背后操纵以解释,便显得合理许多……亦可以如此言,人类之历史亦是异常争斗之历史,在蒙昧时代,异常便常以操控与统治人类为便利。” “随着时代变化,两者之间的关系形式在变化,但本质却从未改变……这一切不过从明转暗,变为隐藏在社会的阴暗面,影响着人类历史的变迁与发展,” “而人类当中亦有不甘于下者。自三皇五帝开始,再到启蒙时期的思想变迁,自由与解放理念的出现,使得人类对于异常的反抗逐渐变得越发强烈……” “由此想来,人类与异常之间的战役,或许早在蒙昧时代以至于更早的时期就已经开始,而七印战争——只是这一场漫长战争的暂止符。” 方允慢慢的翻看着史书,这名作者似乎很擅长教人,至少这本书写得没方允想象那么枯燥,对于战争的描述,还有对于战争时期各方势力的介绍都很详尽。 看了一段时间,方允感觉到困意上涌,打算再看一章就结束,当他翻到下一章,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罗芬公司的崛起与对战争的影响。” 这标题不由得让他精神一振,坐起来喝了口水,继续看了下去。 “罗芬公司的出现,其详情至今已不可考,想必除开创立者了本身以外无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但其最早的雏形应当是来自于四战时期一支自由佣兵小队。” “作为世界上极少数以女性为主体的人类势力,罗芬公司在创立初期就展现出了与寻常势力截然不同的强势,这一点不仅体现在战场,亦体现在其外交立场上。” “其首领‘霸念’棠霏行使的铁腕手段,以及‘天绝剑’薛剑盈在战争中表现出的战场统治力,加上‘时匠’默锡娅·欧姆·海尔赛斯对于人类科技的贡献,使得罗芬公司一时间成为众多异常势力针对的矛头。” “面对如此重压,罗芬公司仍然在战争中坚持到了最后,尽管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其精锐成员在战争中几乎损失殆尽,包括‘天绝剑’薛剑盈、‘黄昏魔女’克拉娜·伊扎里斯在内的一众杰出异能者悉数战亡……” “即便如此,罗芬却也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异能者团体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对罗芬公司有兴趣的同仁,可以阅读我的另一本作品《人类史的守护者-罗芬公司编年史》,在此不再赘述。” “言归正传,罗芬公司因战争而崛起,也因战争而衰弱,它为这场世纪之争所做出的贡献无人可在其之上,能与之比肩者,亦唯有联邦、圣教会与猎魔人三者而已。” “我将罗芬的发展史与战争历史比对,罗列了一张历史对照表,置于本章编年史开始之前,如有错漏之处,还望同仁指点。” 第15章 叶社长大驾 方允翻到下一页,赫然是罗芬与四战各个重要战役的时间节点,标出了罗芬哪些重要成员在该次战役中负伤退场或是牺牲,又拿下了哪些战果…… 再往后翻,就是作者对一些重要罗芬成员的回忆以及记录,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创立了罗芬的七人众。 其分别为…… “霸念”棠霏(后联邦授衔为‘念帝’); “天绝剑”薛剑盈(后联邦授衔为‘剑帝’); “时匠”默锡娅·欧姆·海尔赛斯; “月之民”贝儿·诺特迪卢克·忧叶; “卜算无遗”付正萱; “埃尼阿克”诺伊·庚弗; “黄昏魔女”克拉娜·伊扎里斯。 方允读着读着,也许是因为实在太困了,他就这样抱着书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方允还没睡醒呢,他的手机就跟要杀人了似得大吼起来。 “翻个跟头喝瓶汽水生活有希望~~忘掉烦恼忘掉忧愁天空真晴朗~~” 方允昨晚上也是睡昏了头了,竟然没给手机关机,他烦躁的从床上醒过来,接了电话就嚷嚷起来。 “特么谁啊?大早上就打电话,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方允!!!” 从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的怒吼声,吼得方允耳朵生疼,也让他一下清醒了不少,算是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哪位主了。 “叶社长?这大清早的,您这是有何贵干啊?” “你给我下来!不然我就把你夜闯女生宿舍、占我便宜的事写成报道!跟你来个同归于尽!” “卧槽!姐姐你这是何苦啊!我下来,我下来还不成吗!” 说着,方允一溜烟跳下床,开始疯狂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不到2分钟,方允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楼下,就看到叶雯穿着一身连体式的白色运动服,两只秀眸瞪得老圆,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 “叶、叶社长,又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废话,跟我走,今天必须得让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你休想脱身。” 叶雯拽起方允的衣服就拖着他走,方允也颇为无奈,只能一边被拖着一边给珀儿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今天大概会晚点过来,让她先把书放在房间里。 得到了珀儿肯定的回复,方允这才跟叶雯来到了校外一处僻静的咖啡厅。 方允还是第一次来这,这咖啡厅虽然小,装潢也一般,但确实僻静,人流量也少,还有东西……是真特么的贵,光一杯普通的摩卡就要5信用点。 本来还想着顺便解决一下早餐的方允决定偶尔也减个肥,只要了一杯免费的白水,叶雯则是点了杯冰拿铁,看方允一副抠抠搜搜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就这你穷酸样,莉奈也能看得上?” 方允差点没把喝下去的水都喷出来,他猛烈的咳嗽了两声。 “谁?谁看上谁?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提到这个叶雯就来气,她啪得把一沓照片拍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吧!大明星!” 方允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第一张照片里,拍得赫然是他跟莉奈坐在枫叶林的长椅上,莉奈拥在他怀里的画面! 不止如此,再往后面翻,还有他跟莉奈一起走在大街上肩并肩散步啊、莉奈扶着他一起进了校医院啊、莉奈跟他一起亲昵走进了某一栋公寓楼啊…… “哪个王八蛋偷拍我!我特么要去手撕了他!” 方允气得拍案而起,恨不得仰天长啸,但他还是急忙跟叶雯解释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莉奈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可以对天发誓好吧!” 叶雯翻了个白眼。 “我猜也是这样。但你在这跟我发誓没用,我可得告诉你,五十岚莉奈可跟杨雨嫣、艾北的情况不一样,人家可是黑水大学真正意义上的人气第一,既没有杨雨嫣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没有艾北那样有自己的护花使者。” “即便在校花榜里,她也是少数几位有官方粉丝团体,粉丝群体还是男女老少通吃,上到55岁校工,下到8岁小孩,她的粉丝群体用包罗万象来形容也不为过。” 听起来很夸张,但一想到谈论的对象是那个莉奈,方允又不由得觉得有些合情合理,但正因为如此,他才皱着眉头反问道。 “所以这事已经传开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啥要一大早跑过来找你?我告诉你,你现在乐子可大了,光是学校里想找你麻烦的人都已经超过一打了,其中还有在权贵榜上排名前列的人物,叫嚷着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好让你知道自己有个几斤几两。” 这话说得,把方允都给逗乐了,他强忍着笑,问道。 “真的假的?怎么,想放学路上套我麻袋打我闷棍?” “你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嘛?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到时候别说是打闷棍,直接把你废了再伪装成意外都有可能!” 听到这里,方允还是在笑,但那笑容逐渐转冷。 “你的意思是,这种事他们之前还真干过?” “那……倒也没有,但这里面的水之深,是你无法想象的,你要是现在服个软,澄清一下,说不定就没事了,要是真跟他们发起冲突的话。” “嘿!瞧我这暴脾气。” 方允直接一口回绝,冷笑道。 “想让我服软?想都别想,有什么招让他们使出来就是了,这事你也别管了,我倒要看看,这帮人模狗样的玩意能给我整出些什么名堂。” 你要是好好找上门来,坐下来好好聊聊,方允那是谁的面子都愿意给;可你这么搞,岂不是显得我方允怕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方允特么恐怖分子都敢打,吸血鬼啊叛军之类的更是拿命去拼,把他们连人带窝一并拔起,还怕你几个在上大学的愣头仔? 叶雯看方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着急,但急也没有用,最后还是气短道,“啧,你这人,怎么倔得跟头驴似得?” “那只是我众多的优点之一,不必客气。” 第16章 麻烦 说着说着,叶雯看方允一副全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入学就能跟杨雨嫣、向天娇搭上话,又跟艾北、五十岚(莉奈)的关系那么好,还能和利亚姆那样的公子哥称兄道弟?” “我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不说。” 方允本来话都到嘴边了,又想起来阎爷以前说过的,“异常与现实之间的隔绝”这件事,不由得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随口敷衍道。 叶雯瞪了他老半天,强忍着把手里的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端杯子猛喝了一口,方允看了看时间,也快一个多小时了,他一边心里掐算着一边问。 “话说你连我跟利亚姆的关系都查到了?你们新闻社挺专业啊。” “那当然……只要是在黑水大学城里发生的事情,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新闻社的法眼。” 说到这个,方允突然眼前一亮,他放下水杯低声问道。 “那你认不认识丽娅嘛?” “丽娅?哪个丽娅?” 叶雯看起来有些迷茫,方允解释道。 “额……具体的名字我也不清楚,是一名个子矮矮的女生,黑头发,刘海遮着右边眼睛,说话柔柔弱弱的,蓝色眼睛,大一生。” “你这个条件也太宽泛了,恐怕不太好找。” “这样吧。” 方允寻思了一下。 “你帮我找人。只要你帮我找到她,不管是艾北也好,莉奈也好,只要我能认识的,尽量帮你牵线搭桥,给你采访她们的机会;或者实在不行,我自己去问也可以,哪怕是三围这种隐私我也给你刨根问底出来。” “真的,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叶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内心的动摇可见一斑,这条件未免有些太丰厚了点。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吧。我要是违约,你就把我曝光,跟我来个同归于尽。” “呸呸呸,谁要跟你同归于尽了,臭不要脸!” 叶雯没好气地站起来,蹭蹭就往外走,方允赶忙站起来招呼道。 “喂喂,你还没付钱呢!” 叶雯本来都快走到门口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看向方允的眼神就像要把他给生吃了。 方允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她只能恨恨地走到柜台付完款,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生怕自己再看方允一眼就会被气得爆体而亡。 “唉,现在的小女生……一个个这么大的脾气。” 得亏叶雯走得快,不然她听到方允这话,估计拿椅子砸死他的心都有了。 当方允优哉悠哉地从咖啡馆里走出去,眉头立刻就皱了皱,随后他就装出了一副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双臂抱着头,哼着小曲就朝着小巷走去。 当他走过一条又一条小巷,眼看着都快回到学校了,两道人影才从巷子口走了出来,狞笑着朝方允走过来,手里拿着钢管跟小刀。 方允脸上带着笑,扭头看看自己背后,同样也有两个男人嬉皮笑脸地站在巷子口,似乎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小子,识相点,有人让我们要你一条腿,乖乖跪下,腿伸出来,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拿着钢管的男人胸口上纹着刺青,举着钢管冲方允叫嚣道。 方允都懒得理他,直接抛过来一句。 “万岁头上戴宝顶,公子门下妙儿郎。” 拿着钢管的男人跟小刀男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番,钢管男叫骂道。 “什么万岁千岁的,我跟你说话呢,跪下!” “也是……想想道上愿意接这种烂活的人,估摸着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角儿。” 方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钢管男跟小刀男看方允这副样子,觉得他是要反抗,不由得朝着他指指点点笑道。 “骨头硬是吧?等会趴在地上哭得时候可别后悔!” “放心,我这人下手很有分寸的。” 方允学着他们的样子嘻嘻笑道。 “等会趴在地上哭着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机会慢慢后悔的……” 五分钟以后…… “大哥!我错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钢管男趴在地上,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求饶,此刻除了他还有能求饶的力气,其他三人都已经趴在地上不动弹了,原本拿在手里的钢管也落到了方允手里。 方允抹了把脸上的血,一屁股坐在倒地的小刀男身上,一手把玩着那把小刀,膝盖上夹着那根钢管,淡淡道。 “我赶时间,说吧,是谁找你们来的?” 钢管男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犹豫了起来,方允二话没说,操起小刀就倒插在钢管男的大腿上!疼得钢管男哇哇乱叫,一边叫一边吼道。 “是梁天胜!梁生集团黑水分家的二公子!是他让我们来的!说是你动了他心爱的女人,要我们给你点教训,好让你知道自己分寸……” “哦?” 虽然不知道梁天胜是什么阿猫阿狗,但梁生集团方允是听说过的。 那是一家以民生企业以及房地产公司为主要运营的大型跨国集团,虽然放眼整个世界勉强算是一流末二流尖,但在龙华区内却是着名的大型商贸势力。 但方允可不管你是什么阿猫阿狗,现在的他观念早已不同以往,若是换成以前的他,可能还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现在的他只觉得这些事情心烦。 这种心态的转变其实也很正常,就像是超级英雄与普通人这两种身份的变化,看待普通人的观点也会变得不一样。 倒不如说,像方允这样的人,得到力量以后竟然没有用来大肆满足自己的私欲,该说是阎爷管教有方呢,还是说莫怜影引导得当呢? “告诉你们主子,还有他身旁那些个狐朋狗友,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去洗把脸拿面镜子照照清楚!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配得上莉奈的一根头发嘛?” 说着,方允站起来用力一撅,硬生生把手里面那根胳膊粗的钢管掰弯了,看得钢管男两眼发愣,随后方允用力把掰弯的钢管摔在地上,大吼道。 “现在……都给我滚!!” 第17章 不断涌现的回忆 钢管男吓得尿都快流出来了,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同伴,自个儿就一瘸一拐地就跑了,剩下三人也是一边呻吟着,一边挣扎着爬起来跑了。 方允看着四人落荒而逃,内心并没有生出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闷,他一边走着,一边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钢管,看着它在地上翻滚出去。 等到打车来到罗芬公司,已经快要10点多了。 方允在电梯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苦瓜脸,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图书馆,身边来来往往的罗芬成员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是谈笑着擦肩而过。 他慢慢地走到柜台前,看到珀儿正在阅读一本古书,白发女孩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歪头看着方允。 “你今天来得很迟,遇到什么事情了嘛?” “嗨,没事,遇到几个找茬的小混混,稍微耽搁了点时间。书是不是还在8楼,要不我现在去搬吧?” 珀儿盯着方允的脸看了一会,然后慢慢地低头,从柜子底下取出一条手帕,然后慢慢地站起来,踮起脚朝着方允的脸伸出手来。 方允下意识想要躲开珀儿伸过来那只手,但他的脚步有些颤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女孩踮起脚来,认认真真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还能闻到女孩身上传来得淡淡的柑橘类的香气。 珀儿一边擦拭着,一边轻声说着。 “要注意保持整洁,人和书一样,都很脆弱,稍有不注意的地方,可能就会受到伤害。” 珀儿看到方允突然捂住眼睛扭过头去,不由得疑惑道。 “怎么了,眼睛受伤了嘛?” “不……没什么,只是眼睛里进了点沙子……一会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方允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朝着珀儿一边高举起双臂一边高声喊道。 “复——活——!!” 四周的罗芬成员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时不时传来嬉笑声,只有珀儿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搞得方允如此厚的脸皮也觉得有些尴尬。 方允赶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咳嗽了两下,说道。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搬书吧?反正快到饭点,人也变少了。” 珀儿思考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方允说的有道理,慢慢地点了点头。 在图书馆度过的时间比方允想象得还要快。 将心思全部集中在一件事情上,以此来放空自己,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人可以在那段时间里忘掉很多事情…… 忘掉那些令人头疼的疑问、忘掉那些扰人的离别,忘掉自己的懦弱与悲哀,也忘掉自己所要背负、所要面对的未来…… 但直到最后,当方允与珀儿告别,走出图书馆,夜里的风还是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最终仍要面对那些事情,它们从未离开。 那天晚上, 方允再一次做梦了,那似乎是某个人的葬礼…… 那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清晨,人群簇拥着的墓地。 他站在轮椅的后面,沉默地看着那具盛满鲜花的棺材沉入土中。 他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啜泣声……还有低沉的小提琴声。 他的视线越过轮椅上方,看向不远处的树下。 那树荫下正有一人拉着小提琴,她的背影宛若这风中的琴声一般萧索。 琴声渐起,朝着远方飘扬。 不知道为什么……方允总觉得那个人是莫怜影。 他感觉到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冰冷又羸弱。 多么纤细无力的一只手啊。 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仿佛一松开,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他看到有人走过来,紧紧地抱住轮椅上的人。 两个同样年幼却又悲伤的女孩,就这样在雨中紧紧相拥。 当方允醒过来,还能感觉到自己眼角残留着的一抹湿润。 这样的日子又逐渐过去了一周左右,方允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天除了上课、睡觉以外,就泡在图书馆里消磨时间。 除开最开始的那本战争史,珀儿还给他推荐了很多其他的书,比如战争人物的自传、四战背景的叙事小说、架空的人妖爱情故事以及童话故事……等等。 这天上午,他突然接到了叶雯打来的电话,让方允有些意外,这新闻社有几把刷子啊,这就找到了?他以为起码还得等上个把月呢。 他刚接起来,就听到叶雯在那边喊道。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这交易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嘿嘿。”方允颇为不好意思,“这不是看叶社长神通广大……” “我不管!总之,采访的人选你得再加一个!” “好好好,到时候你指定行了吧。” 方允懒得计较,满口答应下来,叶雯似乎是没想到方允这么好说话,有点不习惯,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你要找的人虽然是一年级生,但事实上从上学期到现在,就没有人见过她……即便是她专业课的老师,也只知道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长相。” “我发动了全部社员还有人脉去找,就连她的室友都找过了,还是没能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后来还是长谷川心生一计,通过广播站的方式才联系上了她……” 方允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总之,长谷川转达说,她会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等你,今天下午!记住了!你可别到时候放人家鸽子。” 跟叶雯扯皮了一番后,方允跟珀儿请了个假,顺便还向真优打听了一下丽娅喜欢的零食,去之前到便利店采购了一番,这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踏上征程。 当他推开学校天台那扇有些生锈的门,凉爽的高台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开始观察天台上的情况,却没有看到少女的身影。 第18章 无法挽回之事 方允忍不住嘀咕道,“还没来吗,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阿允……” “啊!” 突然从方允背后幽幽出现的声音吓了方允一跳,吓得他差点反手就是一拳,好在他挥拳时及时刹车,看到穿着一身朴素蓝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他身后。 “丽娅?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莫怜影派来灭我口的杀手。” 个子娇小得不像是大学生的丽娅双臂抱在胸前,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一顶紫罗兰色的圆顶礼帽盖住了她的大部分侧脸,只小心翼翼地露出左眼与脸颊。 方允看着面前这个甚至连丧尸感知都没能觉察到的女孩,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方允打破了沉默。 “要吃嘛?烤布蕾还有奶油面包,听真优说你喜欢这个。” 丽娅此刻的神态跟新人评估时方允遇到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很难想象到会是同一个人,只见她有些畏首畏尾地摇了摇头,又很快速的点了点头。 “……阿允哥,也一起吃……嘛?” “好啊。” 说着,方允径直在地上坐了下来,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奶油面包递给她,丽娅小心翼翼地扶着裙子坐下来,跟方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时不时用侧眼偷看他。 “怎么,我有这么可怕嘛?” 方允自嘲道,被称作妖精的刺客少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把奶油面包抱在胸前,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 “阿允哥……是不是生气了?” “啊?”方允有点蒙圈,“我生什么气?” “因为……因为丽娅在比赛的时候,很用力地刺了阿允哥一下……明明只要把阿允哥放掉就好的……丽娅却还是……却还是……” 说着,丽娅的声音就低了下来,方允心里感觉到一阵好笑,摇头道。 “你只是职责所在,别放在心上。况且某人差点把我脊椎骨都给敲断了,她都没说什么,你那点小伤,顶多就是个创口贴,连轻伤都算不上。” 尽管方允这么说着,丽娅还是双手紧紧的压着奶油面包,用力摇了摇头。 “但是……但是我明明答应了阿缘……说过要保护好阿允哥的……说过要连她那一份一起……一起照顾好阿允哥的……但我……” “但当我听到阿允哥记不得阿缘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明明阿缘那么的喜欢哥哥……明明阿缘她直到走之前都还在惦记着你……” 方允看着面前的女孩,些许漆黑的气息从她身上往外升起,宛如火焰般跃动,但方允只是这样坐着,听着丽娅的责备。 “为什么,阿允哥?难道阿允哥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嘛?难道,阿允哥其实很讨厌自己的妹妹,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嘛?” 方允闭上了眼睛,向天娇的呵斥仿佛仍在他的耳边回响。 【“明明这么多年来一次都没有关心过她、甚至都没有联系过她的人,别给我现在才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 方允视线望着前方,声音沙哑。 “我想不起来了……缘缘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丽娅,你能告诉我吗?缘缘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跟你说过的关于我的事情,可以拜托你再跟我讲一下吗?也许……也许我听了以后就能想起来了!” 方允急切地说道,丽娅用力压低了自己的帽檐,小声道。 “……阿缘她,是丽娅见过最善良、最坚强的人,她真的很厉害,不管是异能也好,失衡症也好,她都从不会逃避,而是笑着去面对……” 那一天是在罗芬的迎新派对上,那时的罗芬前辈偷懒,把派对的准备工作一股脑儿地丢给了丽娅,搞得丽娅手忙脚乱的。 当她慌里慌张地搬着东西在走廊上摔倒,用来庆祝晚会的蛋糕不小心整个砸在了走廊上坐着轮椅的女孩身上,盖了她一头一脸。 丽娅本以为自己肯定逃不掉一番呵斥,说不定还要受到什么惩罚,含着眼泪疯狂道歉的时候。 那个脸上跟身上涂抹着奶油的女孩,只是把自己怀里掉着的蛋糕塞了一块到丽娅嘴里。 蛋糕很甜,丽娅慢慢地嚼着蛋糕,听到面前全身都是奶油的女孩轻声笑道。 “一起去跟负责烤蛋糕的姐姐们道歉吧,希望她们不会生太大的气。” 后来,把派对工作丢给丽娅的前辈被真优拎出来挂在了公司门口,而那一次也是丽娅与刘惜缘的第一次见面,她也是丽娅在罗芬的第一个朋友。 “阿缘是被她的爸爸送过来的……据说,她爸爸找遍了全世界所有的医生,也没能治好自己女儿的病,罗芬是他最后的希望……” “尽管如此,阿缘的爸爸除了第一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在公司里出现过,即便是阿缘的生日,他也没有来过。” “但阿缘从不会跟大家抱怨这些,她总是觉得自己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可是丽娅跟姐姐们从来都没有这么觉得……一点也没有。” “阿允哥,你知道嘛……阿缘的失衡症到了后面越来越严重,每当她过度使用能力以后,脑袋就会像被切开一样的疼……” “那种疼痛会让人几乎要痛得昏过去,却又让人一直痛得很清醒……” 方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使用梦主能力,在医院的时候,那种后续而来的疼痛几乎让他瘫倒在地,然而那时的他甚至只是触发了梦主之力的皮毛而已…… “所以,棠姐姐跟怜影姐严令禁止她使用能力,即便如此,她还是时不时使用能力去帮助其他人,不只是丽娅跟罗芬的姐姐……” “猎魔人的老师们,圣教会的大叔,联邦军团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凡是有需要、有必要的人,她从不吝啬自己的力量,向他们伸出援手。” “……后来,怜影姐跟她大吵了一架,那是我极少几次看到阿缘流泪,即便失衡症发作最严重的时候,她也从没有哭过……” “阿允哥,你知道嘛?阿缘还有几次流眼泪,都是因为你。” “当她有一次因为过度使用力量导致休克,罗芬的大家在抢救她的时候,她喊着的是你的名字……” “她在梦里一边哭着……一边喊……为什么爸爸妈妈跟哥哥都不要她了,是因为她是个坏孩子嘛……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嘛?” “阿允哥,阿缘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她比所有人都要努力,所有人都要善良,所有人都要坚强……她甚至拯救过这个世界很多次……” “即便如此,她这么努力的去做了,去尝试了,阿允哥,你还是没有过来。” “阿允哥,我真的好恨你……阿缘走得那天,怜影姐和我想去把你带过来,但缘缘不愿意……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她说,希望我们能照顾好你,希望你能平安的度过一生,这是她没能完成跟你约定的惩罚……” “即便到了最后,她也没有责备你,没有说过你的坏话,甚至没有任何怨恨。” “这是她最后的愿望,让丽娅照顾好她的亲人;然而你却是折磨了她一生的源头,哪怕只是跟她见上一面也好……哪怕只是跟她说上几句话……” “……可是阿允哥,你回答我,丽娅该怎么办呢?” “你能明白她的心情吗?你能明白丽娅……与其他姐姐们的心情嘛?” 第19章 外生枝 “来!喝!今晚不醉不归!” 黑水大学附近一处大排档里,一位身材颀长的青年口中吆喝着,朝着面前其他三人举起海碗,咕咚咕咚就把一整碗二锅头喝了下去。 “岳哥你悠着点,要是醉倒了,还得找宾馆把你抬回去。” 坐在高大青年左手边位置上的赫然是梁夜生,以防各位读者老爷记性差,在这儿提个醒:就是在新人评估里当医生,给几位好汉奶死奶活的那位梁圣手。 “把他扔这得了,说不定还有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把他捡回去,也成了一桩美事。” 坐在青年对面的是个皮肤白皙、面相俊美的公子哥,一条腿翘着,一只胳膊撑着,没个正经样,嘴上一边说着,紧跟着也将一碗白酒一饮而尽。 “算了吧,这事要是被他家里人知道,他老爹不得冲过来把我们都拉去枪毙了。” 坐在青年右手边是个肤色苍白到诡异的青年,穿着一身深红色的衣裳,眼睛里还泛着些诡异的血光,语气显得格外阴冷,只是那喝酒地动作可一点也不慢。 “唉……” 梁夜生一边叹着气,一边端起碗慢慢地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放下,又叹了一口更大的气,再拿起碗慢慢灌了一口。 旁边那三人看梁人这副样子,不由得面面相觑,旁边那位公子哥没好气道。 “咱们哥四个聚一次可不容易,你就不能赏点好脸色看看,搁这长呼短叹的,怎么了这是?被女朋友甩了?” 梁夜生还没说话呢,就听到桌子对面那位阴恻恻道。 “甩了也好,赶紧回老家,让老叶给你介绍一个性子软的,比那娘们更漂亮的,省得你还要天南地北的倒插门,不挺好?” 那高大青年也不应声,只是皱眉看着梁夜生,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梁人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 “……那倒不是,就是前几天,我不小心惹她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道歉。” “嚯?”“哟?”“嗯?” 先开口的还是那位公子哥,只听他笑道。 “梁子你这泥捏的性子,还能惹怒那位大小姐?你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难不成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不,依我看……恐怕是偷看别人家洗澡了。” 高大青年放下海碗,说了幸灾乐祸的那两人一句。 “你们俩少揶揄些,听梁子说完。” 梁人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继续说道。 “就是,前两天不是她生日嘛……我正好借着参加新人评估的机会来给她庆祝生日,还给她买了生日礼物……” “这不是挺好的,怎么就生气了?”公子哥好奇道。 “问题就出在礼物这里。” 梁人哭丧着脸道。 “因为她之前说过她想减肥,我就送了个最新款的体脂秤给她……” “……” 公子哥闻言,当即就把手放在了自己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有什么问题吗?” 高大青年跟血衣青年都有些疑惑。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好嘛!” 公子哥看其他两人也一脸懵逼的样子,痛心疾首道。 “举个例子,假如说你们马上要开始比试了,这时候对手送了你一副拐,你什么感想?” “挑衅而已,不值一提。”“这不杀他全家?” 两人下意识回答完,公子哥一拍手。 “这不得了?梁子这行为,就跟刚刚这行为是一样的。”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血衣青年还冷笑着补了一句。 “呵……女人就是麻烦,直接把姓梁的猛揍一顿不就完了。” “你以为人家是你?要是直接打他,不就显得人家小肚鸡肠了?” 三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高大青年犹豫了一会,给公子哥说。 “飘零,女人方面你最有办法,要不你给梁子支点招?” 公子哥听完十分得意,拿出一柄纸扇啪得这么一展,得意道。 “唉,岳哥这话我爱听!这样,梁子,我给你来一套完整的计划表,你就照着我的流程走,保证你药到病除,怎么样?” 梁夜生很是心动,但他左想右想,还是小声道。 “还是算了吧……她要是知道这主意是叶兄想的,肯定又要生气了。” 那公子哥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另一边桌位上传来几声巨响。 那响声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就看到旁边桌上趴了个醉鬼,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他脚边还滚着几个酒瓶,看起来就是刚刚那几声巨响的罪魁祸首。 三人把注意力转回到话题上,那姓叶的公子哥没好气地给自己灌了一碗酒,然后说道,“我可给过你机会了啊,你自己没把握住,到时候可不能怪我。” 梁人忙不迭地点头,“一定,一定,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就是,自己家里人的事情,就得自己解决,你要是反而跟着姓叶的走,那不是你的风格,不一眼就被戳破了。” 那血衣青年还是那副阴恻恻的语气,公子哥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本少订制的计划,当然是天衣无缝……你说是不是,岳哥儿?” 公子哥的问题没得到回答,三人朝着高大青年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高大青年赫然还在盯着旁边桌子上那名醉汉,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了,岳哥?” “这人有什么问题嘛?” 高大青年神色严肃。 “我也不清楚,但我总觉得这人有点危险,他身上似乎有一股子邪气……” 就当四人还在讨论的时候,就听到排挡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那小子就在里面……” “走!不给他点教训,还以为我们大刀堂好惹呢!” 第20章 闹事 随着吵闹声涌进来,足足二十来人将整个小摊挤得是水泄不通。 本来晚上的客人也不多,剩下的客人见到这阵势知道估计要出事,顾不上吃饭就从后门跑了。 要说这店主在这附近开了这么久的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也顾不上拦截那些跑单的客人,缩到柜台后面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 一时间,这店里跑得就只剩下梁夜生几人还有那个醉汉,梁夜生看到这么多人冲进来,不由得也有点怵,小声逼逼道。 “要不……我们也走?” 公子哥跟血衣青年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而高大青年的视线还未从醉汉身上离开,就像门外进来那群人不存在似得。 进来那群人中赫然有之前被方允殴打过的钢管男,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那醉汉,指着他吼道。 “郑哥,就是那小子!” 为首那人长得虎背熊腰,狮眉鹫目,一身腱子肉威武得紧,更吓人得是他手上拎着的大刀,蹭光雪亮、锋芒毕露,足足接近两尺多长。 此人名为大刀郑,乃是三船会底下一处堂口的单花红棍,他能有如今的地位,便是硬生生靠着手里这一口精钢砍刀砍出来的,两年下来在道上也有了赫赫凶名。 本来,像钢管男这样的身份,在大刀郑面前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但奈何这钢管男是他结义兄弟的儿子,又是为帮里做事才挂了彩。 于情于理,大刀郑都得卖这个面子,当他带齐人手来到店里,没管钢管男指着那醉汉嚷嚷,视线先朝着那坐在位置上的高大青年看了过去。 那高大青年感受到大刀郑的视线,眼神凌厉地朝他看过来,大刀郑则是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去清场的小弟,皱着眉问旁边的钢管男。 “你说得……一个人眨眼功夫把你们四个撂倒,跟怪物一样强的人就是这家伙?” “对!郑哥!就是他!就是趴在桌子上那小子!” 大刀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小弟们上去把那醉汉先拉出来,他身后两名打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像滩烂泥似得醉汉给架了起来。 这不架起来还好,梁夜生看到那醉汉的正脸,不由得惊呼道。 “方允?怎么是他?” 听到梁夜生这么一喊,桌子上三人齐齐看向他,表情各不相同。 公子哥手里的纸扇轻轻一合,皱眉道。 “其状若癫、其行如魔……你说这人就是癫魔方允?” 血衣青年眉头皱得更紧。 “就他?像他这么弱的家伙,还能跟罗芬的娘们过招?” 高大青年则是径直站了起来,大喝一声。 “把人放下!” 这一声厉喝好似洪钟雷鼓!吼得拎着方允那俩打手僵在原地,甚至连店里聚着的其他几人都下意识抖了抖,大刀郑皱起眉头看向桌子旁边坐着那四人。 他那对秃鹫似得眼睛缓缓扫过几人,确定这几人的面相都颇为陌生,不由得双手倒提着大刀拱手道。 “几位兄弟是外来人吧?三船帮大刀堂办事,还请几位兄弟给个面子。” 那高大青年面色冷峻,声如洪雷,喝道。 “我不知道什么三船四船的……我只知道这儿是联邦的地界,你们是联邦的子民,就得讲联邦的法律!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行凶,汝等是何居心?!” 公子哥手里捏着纸扇笑道,“岳哥,现在可是深夜,外面可没太阳。” 血衣青年则是冷冷道,“月黑风高,最适合杀人!” 梁夜生眼看着这局势似乎正在朝着不妙的方向变化,赶紧站起来劝了大刀郑一句。 “这位……这位大哥,其实您现在架着这位是我朋友,要不您就当今晚上啥也没发生,给他放了,如何?” 大刀郑眉头紧蹙,他身后的打手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厉喝道。 “你又是哪根葱啊?敢这么跟我们郑哥说话,找死是吧?” 结果,话音还没说完,那打手就被一个巴掌摔在脸上,摔得飞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公子哥已经站在了打手身前,这一巴掌就是他甩在打手脸上的。 只见他缓缓收回胳膊,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全无笑意,他朝着大刀郑笑道。 “你这小弟说话不干不净的,我帮你教训一下他,你没意见吧?” 这一巴掌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别说是其他打手,就连大刀郑都没看清这公子哥是什么时候从桌子旁边闪现过来,又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你!”“宰了他们!” 当大刀郑后面的打手们终于反应过来,红着眼就要冲上来动手,大刀郑虽然面色铁青,但他还是大手一挥,将身后一众群情激奋的帮众挡下。 大刀郑阴鸷的视线从四人身上扫过,仿佛要将四个人的模样都印在脑子里,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敢在我三船帮的地盘上撒野,好大的胆子!敢不敢留下姓名!” 高大青年面色冷峻,高声道,“镇远岳家,岳擎毅!” 公子哥手中纸扇一抖,扇面上赫然写着“武艺双绝”四字,笑道,“区区一介浪荡公子,叶飘零而已。” 血衣青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冷冷吐出三个字道,“宋天星。” 梁夜生看着自己的三位损友都报了名号,自己好像不报也不太合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玉人梁家,梁夜生!” 当玉人梁家这四个字说出口,大刀郑的脸色就变了,他当即喝道。 “你是梁家的人?有何凭证?” 梁夜生看了看身后三人,只有公子哥朝他做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于是梁夜生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块玉牌来,小心翼翼地拿给大刀郑看。 “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给你看看,你可别到处乱说啊。” 当大刀郑看到那块洁白无瑕的玉牌,他拿着刀的手都有点抖,当他的视线朝着玉牌上的字看过去,正面赫然写着。 【玉人梁家 梁夜生所有 梁寒所刻】 “梁寒?你是……你是梁家本家的人?!” 梁夜生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安慰道。 “说是本家,其实我排名也在比较后面,只是二伯比较宠我,所以才给我刻了个牌子,一般像我这种小辈是配不上拿着本家令的。” 大刀郑听完以后脸都黑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调头就朝着街道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离开的背影有一些仓促,还有一些慌乱,还有点快。 第21章 颓废 “这就走了?” 梁夜生有点意外,他背后那公子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今天晚上岳哥跟我说了这么多句,都没你刚刚那一句来得有用。” “唉,早知道我就早点拿出来了,免得伤了和气。” 梁夜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玉牌收了起来,而那高大青年走到被丢在地上的醉汉旁边,皱眉低头看他。 公子哥也摇着扇子凑了过去,说道,“这位怎么办?丢这不管了?” 血衣青年看好像打不起来了,神色有些遗憾,冷冷道,“把他丢河里,等会他就清醒了。” 梁夜生努力回想道,“我记得……方允说过他是阎爷推荐进来的,要不把他先送到阎爷的事务所去吧?” “好。” 高大青年应和道,随后蹲下身把方允搀扶了起来,此刻方允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双目通红,身上沾满了自己的呕吐物还有口水,一片狼藉。 若不是梁夜生认人的本事不错,怕是都认不出来这是方允。 “他这是怎么了?”梁夜生不无担心道。 “哼,要么是为情所困,要么就是有大不如意,还能是为什么。” 公子哥捂着鼻子退避三尺,挥着扇子驱散靠近自己的臭味。 高大青年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边扶着方允往外面走,一边说道。 “梁子,打车。” “哦!好!我这就喊!” 在四人的帮助下,方允被塞进了车里,当他躺在后座上,手还在胡乱地四下挥舞,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边抓着一边流着眼泪,梦呓道。 “缘缘……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车子停在楼底下,梁子跟岳擎毅拖着方允上楼,敲响了事务所的门。 过了一会,穿着条短裤、披着睡衣的阎爷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几位大兄弟,又瞅了一眼跟条死狗似得方允,给他们让开路,指了指墙角里的旧地毯。 “扔那就行。” 说着,阎爷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就回到了卧室里,梁夜生跟岳擎毅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还是把方允放在墙角的地毯上,转身就走了。 “唉,允哥大概是被女人甩了吧,颓废成这样。” 梁夜生一边下楼一边感慨道,公子哥也感慨似得吐槽道。 “看不出来,堂堂癫魔竟然也是个痴情种,真是人不可貌相。” 血衣青年还是那副阴恻恻的样子,嘲笑道。 “因为区区女人颓废至此,说明他也不过如此。” 高大青年摇了摇头。 “此事与我们无关,还是莫要再嚼他人舌根,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公子哥摇了摇扇子道。 “是这个理儿。对了梁子,这次的龙华武林大比,你不参加?这报名期可是快结束了。” 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额,我倒是想……但我想跟静茹一起参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女人、女人、又是女人……”血衣青年鄙夷似得重复道。 “这一次我站在宋哥儿这边,这可是十年一次的大事,你可得有点主见啊,不能老被你女朋友牵着鼻子走,你说是不是,岳哥?” 岳擎毅不说话,也不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四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水市的夜色之中。 视角回到方允这边,他的脑袋还在因为酒精的作用昏昏沉沉时,感觉到自己好像突然飞了起来,随后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不断往水底沉了下去。 当水漫过他的脸,溺水感让他惊醒过来,伴随着方允喉咙里发出慌乱的喊声,气泡不断咕嘟咕嘟的冒出水面,下一刻方允猛地从水里坐了起来! 水花四下飞溅,落在浴室的地板以及窗台上,方允发现自己赫然泡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还是冷水,冻得他有点瑟瑟发抖。 “醒了?” 方允一副浑浑噩噩地样子看向声音的源头,也就是把他丢进浴缸的罪魁祸首阎爷,只见他靠在浴室门上抽着烟,一边抽一边道。 “我给你找了个人,在外面等你。” 方允一脸木然地点了点头,慢慢地从浴缸里爬了出来,拖着宿醉的身体朝着门外走去。 结果当他一眼看到站在外面走廊上的人,径直愣在了原地,随后下意识调头就想回到浴室里,随后阎爷就在他面前砰得地把门关上了。 这下是跑也跑不掉,藏也藏不起来,方允只能耷拉着脑袋,走到走廊上站着那人面前,轻声道。 “徐姐。” 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红旗袍,穿着一身米色女式西装的徐芊芊双臂抱在胸前,一张俏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几乎可以喷出火来,手扬起来就要给他一耳光。 “你还有脸叫我姐!” 眼看着手就要落下来,徐芊芊看着面前这个耷拉着脑袋、根本没想着躲的少年,又瞧见他脸上许久未打理的胡渣、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 这一耳光,最后还是没能落在方允脸上。 “走,跟我回去。” 徐芊芊抓着方允的手拽了好几次,方允还是一动不动,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声道。 “徐姐……”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就跟我回去!” 方允听到她这么说,这才迈开脚步慢慢跟了上去,直到他们两人消失在楼下,阎爷才拿着手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肩膀上还搭着条毛巾。 “嗯,我知道……但这事我们插不了手。” 阎爷在沙发上坐下来,跟手机那头的人说道。 “这是他必须要自己迈过去的坎,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我们能做的只有推波助澜,仅此而已。” “不聊那小子了,晦气。怎么样,最近有空嘛?我知道最近哪里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听到手机那头的回答,阎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三船帮最近有动静,所以你想去看看?不是,这种事你让姓莫的去干啊,你一指挥官怎么老干基层工作呢?” “啥,姓莫的旷工跑路了?把她抓回来啊!你们公司的斥候呢!” “……好吧好吧,那下次再聊,恩恩,你也保重身体。” 当电话那头挂断,阎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用力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下意识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却发现烟刚好已经抽完了。 他信手把烟盒捏成一团,看向外面的窗户,依稀还能看到方允乘着的那辆车的影子,不由得轻声哼唱了起来。 “最痴情的男人像海洋~爱在风暴里逞强~苦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卷起了依恋那么长……” 第22章 回家 方允看着车窗外变幻的风景,这里位于黑水市近郊,四周树木错落,依稀能看到一幢别墅坐落其中,随着徐芊芊的车靠近入口处,大门缓缓打开。 方允坐在车子上,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别墅门口站着一人,等到车子在门口停下来,方允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柳冰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低着头。 穿着一身黑旗袍的柳冰儿面若寒霜地看着他,还没等方允开口,她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摔在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是如此沉重,甚至打得方允有些头晕眼花,加上他宿醉的状态,两眼一黑就朝着侧面栽了下去。 还未等他落地,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头被紧紧地抱住了,一股柔软且温暖的触感挤压着他的面部,些许樱桃的香味涌入方允的鼻腔,令他感觉到一阵恍惚。 这拥抱是如此的用力,甚至勒得方允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当方允想要开口抱怨的时候,却感觉到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令他说不出话来。 “柳姐……” 当方允的嗓子里挤出些声音来,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徐芊芊在两人身旁看着这一幕,眼圈不由得也红了起来,她赶紧侧过脸去擦了擦眼角,埋怨道。 “在这里堵着道干什么,不怕别人看了笑话,赶紧进去。” 柳冰儿点了点头,牵起方允的手就往里走,徐芊芊把车钥匙交给旁边站着的管家,让他把车停到车库里去。 方允看着柳冰儿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就像生怕她跑掉似得,不由得安慰道。 “柳姐……我又不会跑,你别抓着我了。” 柳冰儿用力地摇头,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把他往里面带。 很快,三人走到了一处窗明几净的大厅里,能看到有不少保姆跟女佣在进进出出,整个厅堂里满是各式各样饭菜的香味。 一听到方允他们的动静,穿着围裙的宁雪急匆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顾不上双手还沾着水,冲到方允旁边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掏出手帕擦拭他脸上的污渍。 方允轻声喊道,“宁姐。” 一边擦着一边看着,宁雪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抱着方允连声道。 “没事,没事……来,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这一家人就这么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方允慢慢夹了一块炸里脊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随着这一口菜咽了下去,他又扒了一大口饭,快速的伸出筷子夹菜往自己嘴里送去。 柳冰儿沉默着往他碗里夹了一个狮子头,又夹了好几块清炒虾仁跟炒口蘑,都是方允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尝尝这鸡腿,你都好久没在家里吃饭了,看看你宁雪姐的手艺退步没。” 宁雪整理好了情绪,夹了个鸡腿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方允顾不上说话,只是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送进食物,好像天底下就没比这更好吃的饭菜了似得。 徐芊芊面无表情地坐在离方允对面的位置上,时不时吃上几口,只是偶尔用余光暼上一瞥方允,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挪开眼睛。 很快,当方允添到第五碗饭,他的速度才慢了下来,看了看餐桌四下,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抬头问道。 “宁姐,金姐呢?” “金姐出差去了,法国有个时装展,早好几天她就去了,不然她肯定也在这,你别担心她。” 方允小声道,“我回来这事就别跟金姐说了,还是工作重要……” 宁雪叹了口气,“晚了,她已经知道了,说是会搭明天早上最早的班机回来” 方允闻言头埋的更低了,看得宁雪又是一阵心疼,连声道。 “唉!傻弟弟!这才多大的事,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住着,吃好喝好,明天老夫人就回来了。” 方允沉默着点了点头,长这么大,宁雪就没见过方允这么脆弱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脸抛下一句“我先去收拾”,飞也似得跑进了厨房里。 几乎是刚一放下饭碗,柳冰儿就又抓住了他的手,即便刚刚他在吃饭的时候,柳冰儿也抓着他的衣角没松开,生怕他又突然跑掉了。 “冰儿,你赶紧带这家伙去洗个澡,臭死了,饭都吃不下去了。” 徐芊芊在桌子那边抱怨道,柳冰儿点了点头,站起来拖着方允就往澡堂走,等到了澡堂门口,方允生怕柳冰儿要跟自己一起进去,赶紧劝说道。 “姐,我一个人能行,这澡堂就一个出入口,我跑不掉的。” 柳冰儿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方允赶紧举手发誓道。 “那这样,我方允要是敢偷偷溜掉,我就……” 他这发誓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柳冰儿捂住了,她看着方允摇了摇头,然后慢慢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两步站在了廊道上,就这样盯着他。 方允也是见好就收,赶紧冲进澡堂开始脱衣服,洗发露、沐浴露、肥皂之类的往身上狂抹,生怕有一处没洗干净,到时候被发现了柳冰儿要按着他重洗。 等他从澡堂里出来,就看到柳冰儿还靠着墙壁站在那,赶紧朝她笑了笑。 “我没事了,柳姐,你别担心了。” 柳冰儿还是摇头,伸出手慢慢牵住了方允,把他往二楼带去,直奔二楼的梳妆间去,就看到徐芊芊已经站在了里面,两边还站着不少女佣。 “傻愣着干嘛,坐下来。” 看到方允站在门口发呆,徐芊芊没好气道,柳冰儿牵着方允的手把他带到座位上,当方允一坐下,一块白布就套在了他脖子上。 “敢乱动就把你剃成光头。” 徐芊芊一边威胁着,一边启动了电推剪,慢慢地贴着方允的下巴边沿将胡渣剃去,方允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化。 看到镜子里,徐芊芊小心翼翼地剪着自己的那一头乱发,方允欲言又止。 “徐姐,我……” “别跟我搭话,听着你声音就烦。” 方允只能讪讪地合上了嘴巴,他的手还被紧紧地握在柳冰儿手里。 第23章 方天兑之墓 也许是因为连续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方允在最后洗头的环节就沉沉睡了过去,柳冰儿背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送到了本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当方允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能听到别墅外树林间传来的鸟鸣声,以及流水钟敲打水面的声音。 方允站在窗户边上伸了个懒腰,朝庭院里看去,能看到一道倩影正在站桩。 柳冰儿单脚独立,单手持一柄偃月刀立在身后,长柄倚背,右手捏诀,展臂朝前,赫然是是个白鹤亮翅似的立刀桩。 方允趴在窗户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只见柳冰儿慢慢放下胳膊,改为双手持刀,手中关刀由下而上,刀柄压肩,双足迈开,身子朝前压低,赫然是个肩挑日月似的起刀桩。 “好!” 也不知道好什么好,方允在窗户上就开始大声喝彩起来,甚至还鼓起了掌,搞得就像是看了什么精彩的武术表演一样。 好在柳冰儿也是不为所动,仍是保持着现在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等到方允下了楼,见过一大早赶回来的金木兰以及宁雪姐,得知徐芊芊已经回公司上班去了,又陪着两位姐姐吃过早饭,聊了会天,才拿着毛巾跟水壶回到了庭院里。 就看到他这位柳冰儿姐仍保持着站桩姿势,晶莹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汗水湿透了黑色旗袍,方允见状赶紧喊道。 “柳姐,都练了这么久了,歇一歇吧!” 柳冰儿听到方允这么说,慢慢地把手里的关刀立了起来,用力一拄,那关刀就插在了地上,毫无摇晃。 方允对这一幕司空见惯,笑嘻嘻地把毛巾递给她,柳冰儿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开始擦拭自己身上的汗渍,方允见状赶紧低头凝视自己的脚尖。 直到柳冰儿擦完了汗,方允这才把装着冷水的杯子递给她,柳冰儿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方允的注意力则是转移到柳冰儿身旁立着的那柄练习用关刀上。 柳冰儿注意到方允的视线,疑惑地看向他,方允不好意思道。 “柳姐,能借我耍耍看嘛?” 柳冰儿点了点头,拿着杯子给方允退开几步,方允朝着关刀伸手一握,一提,能感觉到这沉甸甸的份量,怎么样都得有个四五十斤的感觉。 这样的练习用具,柳冰儿从凌晨就开始练习,一直站桩到接近午时…… 方允默默地把关刀插回到原位,转身看到柳冰儿也在看着他,不由得问道。 “不辛苦嘛,柳姐?” 柳冰儿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捏了捏方允的那张囧脸,这时候宁雪的声音从别墅里传出来,“老夫人回来啦!你们俩还不快过来迎接。” 方允跟柳冰儿闻言,顾不上收拾现场,赶紧匆匆放下东西朝着门厅走去。 随着大门启开,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保镖们依次排开,站立两侧,一名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在最前面站定,缓缓躬身行礼。 “笃……笃……” 铜头拐杖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方允、柳冰儿、金木兰与宁雪四人在前堂里站着,当拄着拐的王姨出现在门口,四人齐齐行礼道。 “给老夫人请安。” 拐杖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柳冰儿跟宁雪的脸色微微变化,方允跟金木兰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只是金木兰心里也隐隐有些奇怪。 “笃!” 拐杖声终于停了下来,王姨的声音在厅堂里响起。 “把头都抬起来吧。” 听到老夫人这么说,金木兰等三人心里一松,这才直起身子来,唯有方允仍然低着头,不敢跟王姨的视线对上,甚至显得有些恭敬。 王姨用力一跺拐杖,“让你抬头就抬头!装什么孙子!抬起来!” 方允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穿着唐装、拄着铜头拐杖的老人。 此时的她与之前在店里的样子毫不相同,头发与衣着都显出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些愠色,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然后拄着拐往外面走去,一边抛下一句话。 “都跟我来,方允,你走前面。” 四人不知道这位王家真正的一家之主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既然老太太有令,儿女不敢不从,四个人赶紧跟了上去,保镖跟佣人们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只见王姨在前面走着,离开了家门,朝着郊外的树林中走去,身旁的老管家时不时伸手搀扶她一把,四人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路并不远,却走了不少时间,直到树林两侧的树木渐稀,一处矮矮的山丘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方允看到这座山丘,不由得瞳孔微缩,甚至还有一些打抖。 柳冰儿注意到方允的反应,不由得偷偷握住了他的手,方允握着姐姐的手,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定了定神继续跟着王姨走上山丘。 这山丘上立着一座墓,灰砖白瓦,显得极不起眼,甚至有些凄凉。 然而,当王姨站在坟前站定,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长声道。 “方允,你过来。” 方允沉默着走到王姨身侧,也走到那墓碑之前,凝视着自己眼前的这座墓碑。 那墓碑上刻着寥寥五个大字。 【方天兑 之墓】 这竟是方允外公的安葬之处! 青丘皑皑,徐风渐起,堂堂前黑水市监管人,黑白两道无不敬重、无不佩服的“翻天手”方天兑,一代豪杰,竟然埋骨于这荒山野岭,不禁令人扼腕叹息。 王姨看着这块墓碑,手中拐杖用力拄地,厉喝道。 “方允,跪下!” 第24章 家法 方允看着自己面前的墓碑,缓缓跪倒在地。 “方家诸位列祖列宗在上,民女王莲香,代故友方天兑,行家法!” 说着,一旁的老管家从身后佣人手中接过一物,高高捧起。 “柳冰儿出列。” 听到王姨喊了自己的名字,柳冰儿沉默着从姐妹中走出来,同样在王姨面前缓缓单膝跪下,双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根龙头铁锏,长两尺六寸,八棱四角,沉重异常。 “念家规。” 方允双膝跪在墓前,缓声念道,“其一,方家之人,窃必有道,恩必有偿……” “若有违之,双臂皆断,逐出家门。” “打!” 听到自己干娘的声音,柳冰儿拿着铁锏的手颤抖着,朝着方允的后背迟迟没有下手,就听到王姨厉喝道。 “冰儿!还不听令!给我打!” 柳冰儿扬起铁锏,重重敲在方允的后背上。 “再念!” “其二,方家之人,取之于人,用还于人,不可伤及无辜……” “若有违之,以债抵债,以命还命!” “打!” 铁锏再一次重重落下,打得方允身形不稳。、 宁雪死死地抓着自己姐姐的衣角,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眶逐渐湿润,金木兰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允跟老夫人。 “再念!” “其三,方家之人,当明辨是非,不可轻下断言,黑白不分……” “若有违之,自戳一眼,当铭此鉴!” “打!” 铁锏生风,这一锏落在方允身上,打得他体内气血翻涌,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别打了,夫人,别打了……” 宁雪看到方允面色涨红,柳冰儿脸色苍白,不由得在一旁哀求道,然而王姨仍是无动于衷,硬声道。 “再念!” “……其四……方家人重情重义,于家于友,不可懈怠……” “若有违之,以锏挞身,七响有余……” 柳冰儿手中铁锏落下,这一锏打得方允嘴角溢出些鲜血来,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愣是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外面赫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一道红色的倩影小跑着朝山坡这边上来,王姨对此熟视无睹,面不改色地继续道。 “再念!” “……其五……方家人……不可放荡自身……需每日习艺……烂熟于心” “若有违者……鞭笞掌心……数十不止……” 随着这一记铁锏高高扬起,还未落下来,那道红色倩影已经扑在了方允身上,紧紧抱着他的后背,这一记铁锏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王姨用力敲着拐杖,朝着柳冰儿厉喝道。 “犹豫什么,给我打!打死这吃里扒外的丫头!!” 宁雪甩开金木兰的手,冲到王姨跟前,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 “别打了,干娘,让四妹别打了!弟弟跟二姐真会被打死的!” 方允用力咳出一口血来,他扭头看向脸压在自己肩膀上、紧紧护着自己后背的徐芊芊,又看向一旁拿着铁锏,全身都在颤抖的柳冰儿。 为什么,方允?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们?伤害这些明明对他而言弥足珍贵的人? 他想起了向天娇愤怒的眼神,她头也不回的转身,抛下冷淡的话语…… 他想起了莉奈与他肩并肩行走在夜灯下,两人背影被路灯拉的老长…… 他想起了珀儿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书本,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像是在等谁回来…… 他想起了那个长长的梦,那个令他熟悉的房间,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牵着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下两个字…… 他确实失去了很多东西,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无法挽回。 是啊,刘惜缘已经走了,他的妹妹已经不在了,那个空荡荡的家,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可是,在那个家的外面呢? 他终于明白了,至少这一次,他明白得不算太迟。 “徐姐,我没事。” 方允安慰着徐芊芊,理了理她因为奔跑变得有些凌乱的刘海,轻声笑道。 “这是我应该受得惩罚,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罚,不是徐姐你经常说的吗?” 徐芊芊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的弟弟,方允把徐芊芊扶起来,交给旁边的宁雪,宁雪眼眶通红紧紧抱住他们两人不肯撒手。 就这样抱了一会,方允松开他的两个干姐姐,又转身抱了一下柳冰儿,沉声道。 “柳姐,不必留手,尽管打来就是!” 说着,方允在坟前重新跪下,声音朗朗,方家家训,一字一句,毫无停滞。 “其七,方家人当无畏强权,不欺弱者,善待老幼。” “其八,方家人应临危不乱,以静为动,当动则静。” “其九,方家人可为天下先,不争名利,只争太平……” 随着铁锏一次又一次落在他肩背上,这一次方允挺直脊背,柳冰儿每挥动一下铁锏,都像是击打在岩石之上,不由得有些心惊。 等到十五条家训背完,方允又深深地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呢喃道。 “外公,外孙不孝,又让几位姐姐与姑婆费心了。” “您老若是泉下有知,还请您多保佑保佑王家,外孙就不厚着脸皮问您讨要什么保佑了。” 说着,他站起来,缓缓转身,朝着王姨推金倒玉般重重下跪。 少年的身影在风中孑然而立,这一跪又带上了多少难以言喻的情谊? 少年开始磕头,一磕……两磕……三磕。 三声磕拜,显得无比严肃,又无比沉重。 不只是为了今天这一出打醒他的戏码,也是为了这些年来的养育、栽培之恩,更是为了回报这份虽无血缘、却胜似亲人般的缘分。 时间如梭,光阴似箭,那天过去以后,方允又在王家住了两天,帮着几位姐姐打了打下手,又跟着王姨了解了一下最近道上的情况。 他也把弗莉埃三人的事情跟几位姐姐讲了,还有自己妹妹刘惜缘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也得到了好一顿安慰,柳冰儿更是心疼得每天形影不离地跟着他,生怕做出什么傻事似得。 这样的日子直到第三天,方允背着个大包、里面塞满了几位姐姐买给他的礼物,这一次出来送他的只有宁雪跟柳冰儿。 “没事的,柳姐,我下次有空肯定会回来看看的,这次绝对不会一走就不吱声了。” 方允安慰着柳冰儿,即便如此,柳冰儿还是不舍地抓着他的手,直到方允跟宁雪劝了又劝,才慢慢地松开来。 “确定不用让芊芊开车送你吗?尽管她嘴上说着忙,但只要你开口的话……” “不了,宁姐,徐姐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而且,我这段时间在家里肯定又吃胖了,正好走一段路减减肥。” 宁雪无奈地笑道,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跟你芊芊姐一样倔。” 方允笑嘻嘻地挠了挠头,临走前转身张开双臂,笑道。 “再抱一下?” 宁雪翻了个白眼,“不正经。” 但她还是上来跟方允抱了抱,柳冰儿则是快步冲过来用力搂住了方允,差点没把方允给勒死,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了他。 “走了,柳姐,宁姐,回头见。” 说着,方允大步流星地朝着街道上走去,当他走出去一段距离,回过头就看到两位姐姐还站在那,不由得用力挥了挥手。 直到方允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柳冰儿还是愣愣地站在那,宁雪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 最后还是拽着一副失落模样的她往大宅走了回去。 大宅窗台上,徐芊芊靠在窗台上,看着方允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白痴,下次回来要还是那副样子,我就让冰儿揍扁你。” 第25章 大丈夫知错能改 当方允秃噜着两条腿走回到阎爷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他顺便在路边摊上凑合着吃了一顿,这才晃晃悠悠地上了楼。 事务所的门没有锁,不过阎爷看起来也不在,估计是出去吃饭了,方允想了想,从包里取出条便宜烟放在桌子上,然后回到房间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天的手机。 手机一开机,疯狂的短信以及聊天软件的信息涌入进来,震得手机一个不停地狂响,主要是他的室友还有罗芬成员们发来。 他一条一条地翻阅,并回复消息,最后看到的是珀儿的消息。 他失联的这三天,几乎每天珀儿都会发消息过来问他,在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字句,早晚各一次,从未间断。 方允赶紧恢复了一条短信,背上包冲出门去,匆匆忙忙地打车前往罗芬公司。 当他赶到罗芬图书馆,进来就看到白发少女仍然在柜台后面,正在慢慢翻阅一本旧书。 “我回来了,珀儿。” 珀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向方允,金色瞳孔毫无波澜,就好像方允只是去楼下转悠了一圈似得,面色如常道。 “这两天我修复完的古书还放在我房间里,需要你帮忙搬一下。” “好,我等会就去搬。” 说着,方允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闹钟一样的天竺鼠车车摆件,放在珀儿面前的柜台上,看到珀儿疑惑的眼神,方允解释道。 “这个……本来是想买本书送给你的,但我对书又不是很了解。这是我姐姐推荐给我的,是可以感知四周温度与湿度变化的空气净化器,我觉得你应该排得上用场。” 珀儿伸手在天竺鼠车车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就听到天竺鼠车车发出孩子气的播报音,【现在的室温是20摄氏度,空气质量高,状况良好。】 “嗯,这个可以帮上穆特的忙,谢谢你,我帮你报销费用吧。” “唉,别别别,这就是我想送你的一个小礼物,你千万别这么说……实在要说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跟你道谢呢……” 方允疯狂摆着手,珀儿看起来有些疑惑,但看方允的态度如此坚决,也没有继续强求,过了一会,廊道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元气十足的呼喊。 “阿允——看招——” “噗!” 随着菱纱冲进来,一招无敌铁头功撞在方允腰上,撞得方允当场倒地,菱纱叉着腰,朝着倒在地上捂着腰子打滚的方允气呼呼道。 “这就是突然连着几天不回我消息的惩罚,坏蛋阿允!”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这是我表达的歉意,请菱纱大人收下。” 方允一边爬起来,一边从包里取出一只外观精美纸盒,双手递给菱纱。 菱纱看到纸盒,小嘴张得老大,小手颤抖着接过纸盒高举过头顶,两眼放光道。 “是任索科(ninsonmic)的最新款掌机!还附带家庭分享套组pro!” “哼哼……怎么样,我的眼光独到吧。” 菱纱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即便如此,她抱着游戏机还是犹豫了起来。 “可是……可是真优姐说,不让我们拿别人太贵重的礼物。这个游戏机很贵吧?明明阿允自己赚钱都很不容易……” 方允早有预料,蹲下来抓着菱纱的肩膀,神情认真地说道。 “菱纱,我们是朋友,对吧?” “恩,当然啦,阿允的问题好奇怪啊。” “既然是朋友的话,就大大方方的收下,等到以后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会大大方方的向你求助,到时候我们就两清了,不是吗?” 菱纱看着方允近在咫尺的脸蛋,不由得疑惑道,“阿允你……是不是撞到脑袋了?感觉你有点奇怪唉。” “有嘛?” “有啊,明明以前的你,应该会更矫情一些的,而且更抠门一些的,还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怪话……” 方允额头上青筋暴起,强忍着给菱纱一手刀的冲动,让自己冷静下来,转换话题道。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给其他人的礼物,你帮我转交一下,我都装在袋子里了。” 说着,方允从背包里一一取出礼物。 “这是给陛下的仪式长剑,虽然没有开刃;给小汐的胖吉猫玩偶,给露西的军工铲;给赛菲涅尔的运动护膝;安妮卡喜欢的爆弹魔鬼系列发卡,不知道款式我就买了一整版。额,这是给叶初夏的遮阳帽,应该很配她的大衣。” 看着菱纱拿着大包小包,快把整个人都淹了起来,方允开玩笑道。 “需要帮忙吗?”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菱纱军曹!去吧,光明的未来在等待着你们!” 菱纱啪得一个立正敬礼,快步从图书馆跑了出去,方允收起背包,扭头看向身后的珀儿,就看到珀儿面无表情地伸手拍了一下天竺鼠车车的脑袋。 【现在的室温是20摄氏度,空气质量高,状况良好。】 “很喜欢?” 珀儿默默地点了点头,方允把包放在柜台上,笑道。 “那下次给你买个大一些,你可以放在房间里拍着玩。” 珀儿摇了摇头,“这个足够了。走吧,先去搬书。” “好嘞。” 跟着珀儿把旧书从楼上搬下来,又把前段时间落下的工作捡回起来,忙里忙外的干了好一会,又跟珀儿说了一声,匆匆坐着电梯上了19楼。 方允在棠霏办公室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当他寻思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棠霏的声音,“进来吧,方允,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方允赶紧咳嗽了两声,毕恭毕敬地推开门,看到棠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工作,堆积如山的文件跟上次丝毫没有减少,甚至隐约感觉还多了些。 “怎么,有事情嘛?” 棠霏一边将手里的文件夹合上,开始敲打旁边的键盘,一边看着屏幕问道,这位美女就好像每天24小时都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公务似得。 方允有一些忸怩,但他痛定思痛,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鞠到底,大吼道。 “很抱歉!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是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对不起!” 第26章 武林、四塔 这一声大吼震得棠霏面前桌子上的文件都抖了两抖,棠霏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回忆了一下,然后手托着下巴笑道。 “哦?谁找你麻烦了嘛?莫怜影,还是向天娇,还是阎爷?” 方允赶紧摇头,“没有,真没有。是我这几天突然想明白了,小的之前在大姐头面前大发厥词,实在是罪该万死,大姐头义薄云天、气冲斗云、肝胆两照……” 棠霏真是哭笑不得,赶紧示意他打住。 “好了好了,就算你不耍宝,我也原谅你的,何况我确实没有生你的气……” “没有保护好你妹妹,是罗芬的失职,这一点是事实,你说的并没有问题。” 棠霏越是这样坦然,方允越是觉得心里堵得发慌,他摇了摇头。 “丽娅告诉了我很多……虽然我不记得,但缘缘她在罗芬度过的日子,应该比她之前在学校、甚至是在家里过得还要开心……” “不,不是这样的。” 棠霏否认道,她看向旁边桌子上摆放着的合影,轻声道。 “她虽然很喜欢罗芬,也深爱着这里的每个人……但她最快乐的回忆,还是停留在那个有爸爸妈妈……以及你的家。” 尽管方允已经一再而三的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口隐隐作疼,棠霏看出了他的沉默,转换话题道。 “不提这个了。对了,听说你最近在照顾珀儿?感觉怎么样,她可是个不太应付的家伙。” 珀儿不好应付?方允愣了愣,回答道。 “没有,与其说是我在照顾她,不如说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我,如果不是她的话,可能我还没办法这么快振作起来。” 棠霏沉吟了片刻,说道。 “原来如此,昨天桃乐丝跟我抱怨,说她把珀儿的机器人修好好几天了,她就是没有过来取,给她打电话也只是说再晚一点。” 方允愣了一下,他想起白发少女那副总是平淡安静的模样,某种无法言喻的情感在他胸膛里回响,他用力擦了一把脸,苦笑道。 “这人情欠的,真是还不清了。” “珀儿……跟刘惜缘也是很好的朋友,她们两个的身体都不好,加上刘惜缘也很喜欢看书,两个人偶尔会聚在一起读书。” 方允听着,犹豫了些许,“那她……为什么她不像其他罗芬成员那样讨厌我?难道她不会觉得我要为缘缘的死……” “我不清楚。” 棠霏叹了口气,“珀儿在加入罗芬之前,是四塔的学者,四塔作为研究魔法奥妙的学者机构,或许对生死、对别离有自己的另一套看法。” “魔法?” “是的,魔法。异能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至三皇五帝时期,从那个时候开始,人类就通过不同的手段来追寻异能之道。” “笙笙——也就是熊万笙,还记得吗?” 方允点了点头,棠霏说道,“笙笙的异能‘先天太极拳’,就属于一种传统的武学体系异能。” “武学?这跟习武还有关系?” “在挖掘异能的道路上,人类走出了许多不同的道路,武学就是其中一种。他们通过按照传承下来的古老秘籍,不断地锤炼肉身、磨炼技巧、提升精神,并最终觉醒出相同或是类似的异能……” “就像是武侠小说里一样?” “差不多,这种体系在东方大陆上尤其常见,由于其传承性与家族性,他们多以世家或者帮派的形式存在,在如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团体,名为武林。” “而另一边,靠近西方,以学者与术师为代表,他们走出了另一条开发异能的道路,就是通过从庞大的神秘中汲取知识,通过这些知识充实与开发自己的识海,得以掌握各式各样的异能,被称作法师。” “相比于抱团的武林,法师的分类与职介更为复杂,甚至即便是同一个类型的势力也可能会有截然不同的个体存在,为此他们的势力团体也更为零散,其中最大的势力之一就是‘四方之塔’,即四塔。” 方允都听傻了,愣了半天才吐槽道。 “说实话,我已经越来越无法理解异能这个词的意思了,总感觉它好像能用来指代一切东西。” “异能者一词,本就包罗万象。但不论其挖掘、觉醒异能的过程或是手段为何,他们最终都要遵循异能的规则,即觉醒与系别。” 棠霏看了看时间,似乎是发觉自己耽搁的时间差不多了,摆了摆手道。 “聊了很久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继续工作了。” 方允也是见好就收,临走前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放在桌子上,毕恭毕敬道。 “这个……是我二姐让我带给大姐头的,她自己酿的杨梅酒,还请大姐头收下。” 棠霏听到这话神色诡异了起来,她盯着方允看了半天,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想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是问道。 “……送酒这件事,是谁教你的?” 方允心里咯噔一下,糟了,难不成踩雷了?他也是跟菱纱她们闲聊的时候道听途说来的,菱纱,你害我啊! 他赶紧赔笑道,“哈哈哈,我姐就是想着给大姐头尝个鲜……那要不这酒……” 他本来都做好五体投地以死谢罪的准备了,谁想到棠霏说道。 “放那里就好,放那里就好。帮我谢谢你二姐啊。” 感觉到棠霏的语气陡然热情了不少,直到方允打开门走出来,他还是有点懵逼,结果这么一懵逼,就跟某人撞了个满怀。 方允撞得这一下可不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多亏方允反应迅速,及时护住了怀里的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方允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了一连串超长的对不起碎碎念,就跟绕口令似得。 撞他的老妹穿着一身土气的粉红色运动服,怀里搂着一个浅蓝色的长布条,像个点头机一样疯狂朝着方允鞠躬,这鞠躬都快鞠出来残影了。 方允心里一阵好笑,制止道。 “没事,是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粉色长发的少女闻言停了下来,看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血从她的鼻孔里流了下来,她赶紧用手擦了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一点不值一提的伤害就像是垃圾桶流出的冗余液一样真是让您见笑了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方允嘴角抽搐着后退,生怕鼻血溅到自己身上,这嘴巴不去讲相声太可惜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那是她二姐给他用来擦脸的。 “把鼻血擦一擦吧,先仰头掐住鼻子,应该过一会止住了。” 粉毛少女迷茫地双手接过手帕,直到方允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好一会,她才终于如梦初醒,大喊道,“谢谢谢谢谢谢吔……” 叫喊声戛然而止,似乎是咬到了舌头,粉毛少女悲惨地栽倒在地,化作尘埃般随风消散了。 第27章 子埋泉下泥销骨 惯例的早课,惯例的铃声,惯例的留到最后再离开。 向天娇左脸上贴着纱布,挎着书包,漫不经心地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方允站在走廊边上探头探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方允赶紧跟了上去,一副忠心狗腿子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追在向天娇后面,直到两人走出去老远,附近的人都少了,向天娇还是没有回头理他的意思。 眼看着都要走到女生宿舍区了,向天娇也没有一点理他的意思,方允赶紧一个箭步越过她,拦在她面前,向天娇用一种很冷漠的眼神瞅着他。 “您哪位?有什么事情吗?” “向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没事的话,可以请你滚开吗?” “向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找棠大姐头承认过错误了!真的!” 听到这话,向天娇才正眼看了他一眼,但语气还是很冷淡。 “哦,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允傻眼了,他本以为向天娇生气就是因为棠霏这档子事,结果难不成不是? 向天娇看他那呆样,径直从他身旁擦身而过,摔下一句话。 “白痴。” 方允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向天娇朝着宿舍楼走去,急中生智,大吼一声。 “向天娇!” 向天娇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方允,就看到方允劈手把什么东西丢了过来,她面无表情的抬手接住,发现方允丢过来的赫然是个保温盒、 只听到方允双手放在嘴边,大声朝着向天娇喊道。 “这是我姐自己烤的司康饼,真的很好吃!你也尝尝看吧!” 向天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不知所云的玩意”,但最后还是把保温盒收了起来,背朝着方允摆了摆手,迈步消失在了宿舍楼的门口。 方允看到向天娇收下了保温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想想自己还有哪些礼物没送出去。 就当他翻看聊天软件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向天娇的头像亮了起来,一条聊天信息映入方允的眼帘,内容只有一句话,却让方允在了原地愣了半天。 【“莫怜影让我转告你,打开缘缘房间门的钥匙就是你拿着的罗芬吊牌。”】 方允马不停蹄的转身冲出学校,打上车直奔阎爷事务所,在事务所里找到了那条他第一次到罗芬公司得到的吊牌,吊牌后面刻着一串数字“”。 他拎起那条罗芬吊牌,疯狂地朝着罗芬公司奔去,甚至都顾不上打车,当他满头大汗的出现在罗芬公司的前厅,顾不上休息,即刻冲进了电梯。 走廊,绿植、装饰的艺术品,写有慰问语与贴纸的白板……、 还有那扇普普通通的房间门,方允握着吊牌的手在颤抖着,随着他的手靠近门锁,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吧嗒声,代表着房门的锁已经被打开。 方允深吸了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将门推开。 普通的房间,跟方允曾经在楼下住过的客房相差不多,除了床头以及床铺四周堆积成小山般的玩偶,还有用淡绿色与粉色墙纸覆盖的天花板与墙壁。 正对着阳台的方向放着一张矮矮的书桌,墙壁底下排列着书架 方允在这个并不大的房间里踱步着,能看到书桌对方的阳台上放着一座画架,此刻上面只剩下了空空的画板还有绘画工具。 房间更里面的角落里堆放着成堆的纸卷,用绳子包扎着,竖起来紧紧地靠着墙角摆放着。 轮椅在书桌旁边安静的停靠着,椅面上放着叠成方块的白色毛毯,方允的手扶着轮椅,仿佛能看到它的主人坐在上面,靠着书桌认真读书的样子。 他走到书架旁边,这些书架都很矮,每一个夹层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多都是一些素描与艺术绘画方面的书,也有童话绘本跟恋爱小说。 方允抽出一本绘本,这是一本讲述王子与公主故事的传统绘本,画风也很稚嫩,却好像被人翻阅了很多很多遍,连页脚都有些皱巴巴的。 方允小心翼翼地把绘本放了回去,然后走到阳台上,这里的阳台正对着外面的街道,能看到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公寓楼,阳光洒落下来,有些刺眼。 方允回到房间里,捡起角落里的纸卷,缓缓展开。 是素描,虽然笔触简单、线条也欠缺力度与火候,但在细节能看出用心之处。 似乎是一个人,画得是谁? 当方允完全将画卷展开,一幅肖像映入他的眼帘,这个人他认识。 是莫怜影。 画中的莫怜影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仿佛能感受到她当时的无奈,但眼睛里却带着些笑意,温和且平静。 说实话,若不是那一颗明显的泪痣,方允可能都认不太出来这是莫怜影,因为气质跟神态相差得实在是太大了。 方允收起这幅画卷,又打开一幅画卷,这幅画里画得是丽娅,怯弱地双手合十坐在椅子上,偷偷地朝着画卷的方向看过来。 方允一副一幅的翻阅着,基本都是罗芬成员的画像,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方允不认识的,但也有许多方允认识的,例如莉奈与朴敏仙。 等到他翻到最后一卷画,这幅卷纸已经泛黄,方允小心翼翼地展开他,映入眼中的是一家四口的背影,画得是如此生疏,却又无比用心。 哥哥牵着妹妹的手,爸爸牵着哥哥的手,妈妈牵着妹妹的手,四个人走在道路上,笑着朝着远方走去。 方允默默地把画卷收了起来,轻轻放回到原处。 他拿起放在轮椅上的毛毯,然后坐在了轮椅上,手肘撑在书桌上看向前方。 书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主要是文具跟闹钟,以及排列成册的笔记本。 方允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封皮,看到里面写着的娟秀小字。 【“2061年8月1日,星期一,雨”】 【“爸爸跟妈妈离婚了。”】 第28章 刘惜缘的日记 【“虽然跟哥哥分开了,有一些难过,但跟哥哥约定好了,一定要看好爸爸,总有一天,爸爸跟妈妈会重新在一起的。”】 【“所以,直到那一天为止,我要连着哥哥的份一起加油,为此我决定把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都写下来,以后拿给哥哥看的时候,他一定会觉得惜缘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不管是生病也好,是勾引爸爸的坏女人也好,全部都放马过来吧,惜缘是不会输的!”】 是刘惜缘的日记,但似乎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在写了,里面记录了离婚那天了以后,刘惜缘跟方允父亲在一起的生活,点点滴滴,皆是光阴。 方允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日记本,大多都是一些琐事,在学校里考试啊,跟同学吵架了啊,在家里帮爸爸做家务啊,爸爸后来赚了很多钱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方允放下又拿起,日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 【“2063年4月4日,星期三,晴”】 【“我生病了……”】 【“我从没有见过爸爸露出那样的表情,上一次看到爸爸变成那个样子,就是在他跟妈妈离婚前的那天晚上。”】 【“我问爸爸我的病是不是很难治,他却不肯告诉我,只是抱着我流泪。”】 【“哥哥,我有一点害怕,我有一点想你,想你跟妈妈。”】 随着窗外的太阳开始落下,黄昏已至,方允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着。 【“2063年10月11日,星期天,小雨”】 【“爸爸带着我跑了很多医院,走了好多地方,认识了好多厉害的医生。”】 【“但他们好像都对我的病没有办法。”】 【“爸爸已经很久没有照顾自己的工作了,只是带着我到处跑,手术刀跟医生看起来很可怕,但为了爸爸还有哥哥的约定,我很努力的坚持下来了。”】 【“爸爸说,哥哥跟妈妈很忙,没有空过来看我,虽然很难过,但哥哥跟妈妈也有自己的事情,我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能让大人太操心。”】 【“但偶尔还是会想起哥哥跟妈妈,不知道他们现在做些什么呢?我也要好好的加油,争取有一天把病治好,然后去看哥哥跟妈妈,给他们一个惊喜。”】 方允的手有一些颤抖,但他的表情还是保持着平静,他关上日记,打开下一本,这一本日记的第一页只有两句话。 【“2064年2月16日,星期六,阴”】 【“爸爸告诉我,说妈妈去世了。”】 方允的手指缓缓摩挲过白纸上那些空白的地方,那里的颜色略微有些不一样,是曾经淌过的泪水嘛? 方允翻到第二页。 【“2064年2月17日,星期日,阴”】 【“我很想到哥哥身边去,哥哥现在一定很伤心,一定很痛苦。”】 【“但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我不能再给医院的大人们跟爸爸添麻烦,我只能拜托爸爸去照顾一下哥哥,他答应了。”】 【“哥哥,对不起,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好好道歉的。”】 方允继续往后翻着,刘惜缘在医院度过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手术、药物、中医、西医……基本上所有的医疗手段都尝试过了,但她的病情仍未好转。 【“2065年5月15日,星期五,晴”】 【“我出院了,但爸爸看起来更憔悴了。”】 【“有一位老医生告诉爸爸,说我的病恐怕不是出在身体上,而是出在其他什么地方,让他去找其他的方法看看。”】 【“爸爸把我接回了家,但家里多了一位阿姨,爸爸让我叫她小妈,我不想让爸爸伤心,所以喊了,但喊得时候想到了妈妈。”】 【“哥哥如果知道我喊了其他人妈妈,一定会很伤心吧,但是爸爸也很不容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虽然很喜欢哥哥,但也很喜欢爸爸。”】 方允放下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日记内容写得是刘惜缘在新家的生活,好在那位小妈并没有欺负她,对她也很好,这段时间方允的父亲则一直深入简出,似乎在调查什么。 【“2066年6月20日,周六,晴”】 【“爸爸带我去了一个新地方,那里有很多奇怪的人。”】 【“其中有一些很可怕,样子也很古怪,但我也很厉害,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来,他们也夸我是坚强的孩子,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但不管爸爸带我看了多少奇怪的人,他们还是对我的病没有什么办法,有一位老婆婆劝我爸爸放弃,爸爸大声斥责了她。”】 【“我很感谢爸爸,但我有一些难过,要是哥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会难过,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他。”】 【“2066年10月15日,星期五,阴”】 【“听家里的保姆阿姨说,小妈阿姨怀孕了,爸爸很高兴。”】 【“我也是,这样我就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我也是姐姐了!跟哥哥一样了!”】 【“而且,这样的话,等我走了以后,就可以让弟弟陪着爸爸,这样爸爸就不会太伤心了。”】 【“哥哥,我好想你,我晚上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你,梦到你摸我的头,说我是个坚强的孩子;有时候又梦到你骂我,说我没有遵守约定。”】 【“没关系,不管哥哥怎么对我,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希望哥哥能早一点过来看我就好了。”】 夜逐渐深了,日记本的数量也只剩下了寥寥几本,方允不知疲倦地翻开下一本。 【“2067年2月1日,星期二,晴”】 【“爸爸把我送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说这里有人可以治我的病。”】 【“这里有很多漂亮姐姐,迎接我的姐姐是个黑头发的大姐姐,一见面她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一颗橘子糖。”】 【“爸爸离开了,说是等我病好了以后会来接我,让我好好听姐姐们的话。”】 【“爸爸说谎了……”】 之后日记中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过了一个月以后,才重新开始记录日记。 【“2067年3月7日,星期四,小雨”】 【“姐姐们真的很厉害!我的头不会再疼了,虽然还是能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但姐姐们告诉我,那是因为我的能力,并不是疾病导致的幻听。”】 【“我本来打算不再写日记了,但姐姐们给了我新的希望,我的病似乎真的有希望可以治好了!这样的话,爸爸也就可以回来接我了!”】 【“姐姐们教会了我很多事情,她们说,想要快点把病治好,就要先学会如何使用能力,我读了好多书,还上了很多课,都是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今天,姐姐们给我开了一个欢迎会,我还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姐姐们都是跟我一样特殊的人,都有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能力。”】 【“我想把这里的事情记录下来,总有一天,等哥哥跟爸爸来接我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些有趣的事情都分享给他们。”】 【“罗芬,就是这里的名字,大姐姐说,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守护,我不是很懂,但我会好好的记下来,总有一天,我应该能明白它的意思。”】 第29章 那年秋天 2068年,秋,龙华,巫山隘口。 两座装备有40mm重型双管机炮的步行机械碉堡不断倾泻着弹药,枪口爆出连绵不断的火光,只是余焰也足以将逼近的敌人烧成黑炭。 倚靠着碉堡,穿着联邦军服的士兵们手持光束步枪与单兵磁轨炮,躲在屏障掩体后方朝着妖兽群射击,红光与电弧在敌群中炸裂、闪烁。 然而,妖兽如潮水般将碉堡与士兵们包围,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更多的妖兽正从长江的江水中爬出,从巫山的山林中冲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他们的模样千奇百怪,土蝼、马腹、猲狙、诸怀、蛊雕…… 无一不是吃人的凶兽!恶兽!蛮兽!狂兽! 随着迫近的妖兽撞击在屏障上,半透明的力场墙浮现出些许涟漪,每一道涟漪之间又相互衔接,随后又再一次亮起。 “队长!屏障的剩余电量不多了!” 手持光束步枪,身上穿着工兵装备的年轻士兵朝着身侧的大汉喊道,这名穿着半身型外骨骼、一条胳膊也被换成了机械臂的大汉吼道。 “小六子!脉冲炮还能用吗?” 站在另一侧掩体后面的士兵回吼道。 “如果再用一次的话,剩下的电恐怕不足给屏障供电了!” “*的!用!给我开到最大功率,炸了也无所谓!” 大汉怒骂一声,他身旁的工兵立刻开始与碉堡里的驾驶员通讯,他右手边的一位老兵一边朝远处的妖兽打着短点射,一边跟着身旁的战友笑道。 “老张,等会屏障没电了,你可别吓得尿裤子啊!” “放你*的屁!等会劳资就让这群畜生尝尝我的电热刀有多利!” 伴随着冲到近处的妖兽越来越多,掩体上的警示装置开始从蓝色变成红色,年轻的工兵确认完毕,朝着队长喊道。 “脉冲波发生器准备就绪,队长!” “很好!兄弟们,听好了!给议长他老人家分忧的时候到了!全员都给我把电池跟电热刀装好,等脉冲波一打出来,各自挑选目标射击,决不能让这群畜生再进一步!” 旁边的士兵们纷纷从腰上拔出刺刀,或是拿在手中,或是安在枪上,淡蓝色的刀刃在阳光下肉眼可见的泛起红色,些许电光在刀尖闪烁。 与此同时,步行机械碉堡的上方装甲缓缓抬起,银色的脉冲对撞机核心裸露出来,随着核心开始充能发光,碉堡广播中也传出了英中双语的提示音。 【灭绝者2型脉冲波发生器即将发射,请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伴随着机械碉堡上方的脉冲对撞机充能完毕,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对撞机中飞出,朝着远处的妖潮飞去,当白光落在地上,刹那间化为了虚无…… 震荡!无形的强烈震荡波以白光为中心朝着周围冲击开来!当脉冲波触及到妖兽,不论是坚固的皮毛还是肌肉,他们的肉体一瞬间便整个爆裂开来! 如同装在微波炉里的鸡蛋一般,脉冲波所过之处,妖兽连哀嚎都发不出一声,顷刻间便炸成了一团血雾,空气被染成赤红,弥漫着粘稠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给我打!!” 大汉怒吼一声,开到最大功率的光束步枪与单兵磁轨炮纷纷举起,激光束如雨水般朝着散乱的妖潮倾泻而下,时不时夹杂着电浆手雷的爆鸣声。 重型机械碉堡的上方探出两架防空机枪,朝着空中袭来的零散妖兽进行射击,燃爆弹的尾焰即便在白天也如此明亮,成片成片的妖潮不断倒下。 【“……呼叫炎龙军附属步兵团第十一大队……呼叫炎龙军附属步兵团第十一大队……”】 大汉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他把步枪夹在腋下,单臂托举着射击,一边摁下耳机。 “第十一大队队长岳天海收到,请回复。” 【“天痕计划第二步已经失败,已确定首要目标“妖皇东离”挣脱封印。请收缩至第四防线,请收缩至第四防线。”】 大汉的神色在一刹那变得无比惊骇,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哥他们……不,擎天营失手了?那联合军团的其他精锐们呢?” 【“……请收缩至第四防线,岳天海上尉,首要目标正在朝你方接近,请立刻收缩至第四防线。”】 更多的妖兽从长江中爬出,很快就将妖潮中的空白填补起来,重新变得密不透风,更多身形庞大的妖兽开始出现在妖潮之中,朝着防线冲击而来。 “……岳天海收到。” 说着,大汉吼道,“兄弟们!3号战术!我们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把碉堡改为自行模式,掩护驾驶员兄弟们撤退!” 随着妖潮重新挤满防线,屏障掩体上的危险标识骤然熄灭,妖兽们冲过掩体,朝着掩体后方的碉堡与士兵们扑来。 随着一名又一名驾驶员在士兵的接应下离开碉堡,碉堡的广播中传来电子提示音。 【本机改为掩护模式,启动接近战斗系统,请保持安全距离……】 步行碉堡四条巨大的机械足上方探出锯齿,高速旋转的锯齿在妖潮之中践踏,顷刻间将靠近的妖兽撕成碎肉。 “玛丽,抱歉……” 一名驾驶员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步行碉堡朝着兽潮碾压而去,不由得眼眶通红,随后转身朝着撤离方向大步奔行而去。 就当防线收拢之际,一声长啸,贯穿天际,直达云霄! 这啸声如此惊心动魄,即便远在天际,却仍让人感觉到肝胆欲裂,即便是从军多年的老兵,在这一声长啸之下也隐隐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恐慌。 更为骇人的是,在这长啸声中,原本骚动的妖潮竟然全部站立不动!即便光束与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它们也只是齐齐俯首,不敢妄动。 因为这一声长啸的来源,即是它们万妖的主宰者! 第30章 妖皇破印 岳天海朝着天际望去,一道妖影立于群山之顶,它的身形并不庞大,然而其气势仿佛通天彻地,遮日蔽月,俯瞰众生! 光只是这微微一瞥,便让不少年轻的士兵心神俱震、口吐鲜血,岳天海将额上的护目镜戴上,伸手扶住一旁站立不稳的年轻士兵,大喝道。 “是震慑场!全员装备护目镜!从军两年未到者严禁直视目标!” 随着妖影晃动,无数山岳大小的庞大身躯从巫山云雾之中踏步而出,山峦晃动、大地震颤、那诸多的巨妖、大妖散发出骇人的妖气,直冲天际! 长江倒灌、大雨倾盆,那白茫茫的天,被无边的妖气染成一片血海! 云海沸腾,日亦不存,天倾地覆,众生叩拜! 岳天海瞠目欲裂,然而他能做得只有后撤,只有逃走!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对如此浩荡的妖气,光只是站立就已经极为困难,更别说是战斗了,恐怕不消片刻,自己的队伍就会被狂暴的妖潮淹没。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随着妖气冲天而起,远处的妖兽双眸也被这妖气所染,一双又一双血红眼眸在这大雨中亮起!成千上万双妖眸已然朝着敌人扫视而来! “射击!快!把伤员送上车!其他人保持射击!” 狂暴的兽潮蜂拥而来!!军用越野车上搭载的四管式重型光束机枪开始射击,密集的光束雨朝着妖潮扫去,有跑得慢了些的士兵眨眼的功夫便被妖潮吞没。 疯狂的撕咬、啃噬、践踏而过,就连尸骨都无法剩下,发狂的妖潮很快硬生生将步行机械堡垒淹没,各式各样的飞妖走怪无孔不入,电路与线管火花四溅。 【检测到机体损伤超过70%……执行最终程序……正在引爆核子动力炉……请人员撤离到安全距离……】 当断断续续的广播声骤然中断,一阵强光从机械碉堡的中心亮起,下一刻便猛然的爆炸开来!紧接着另一台机械碉堡也在妖潮中绽放出猛烈的火光! 灰色的烟尘冲天而起,冲击波与碎片四下飞溅,岳天海把自己搀扶着的年轻士兵丢在副驾驶位上,朝着后面的几辆车怒吼道。 “已经上车的立刻开车!能走多少人走多少人!” “可是队长,还有好多兄弟没跟上来!” “执行命令!这里已经在妖力场的范围内,再不走谁都别想走了!” 随着几辆军用越野车调头开去,岳天海一边射击一边把一名受伤的老兵往载具后面拖,老兵手里拿着把单兵磁轨炮,一边被拖着一边朝兽潮开枪。 当岳天海打完了手里光束枪的随后一点电量,狠狠的把空枪砸向离得近的敌人,再拔出手枪继续朝敌人射击,他身旁的老兵用力喘息着,抓着岳天海的肩膀。 “队长,巫山阵地已经完了……到处都是妖怪,恐怕第四防线也已经……” “别说这些废话!先上车!只要还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轰然巨响从江水中传来,一只足足有数米粗细的巨大手臂从江水中探出,重重地拍打在河岸上,白色的皮毛在血红色的天光下隐隐泛红。 那是一头修炼有成的朱厌,随着这头巨大的妖猿从江水中爬出来,四周的妖潮仿佛再一次受到刺激,不只是目光,就连身形也开始逐渐变得更为巨大。 “是大妖!”“大妖上岸了!” 岳天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要知道寻常妖兽的生命力就已经极为恐怖,即便被光束步枪射穿头颅也仍能竭力奔跑数百米,而大妖的强悍更为离谱! 只有配备了马科斯(侯爵)级泰坦的机甲大队,或是配备有异能者的联邦战团,起码也要装备几具反泰坦武器才能对付这玩意…… 看着朱厌朝这边冲过来,两侧的士兵们朝着巨猿不断射击,光束打在皮毛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焦黑痕迹,却不能阻止那巨猿靠近半步。 岳天海奋力地朝着朱厌掷出一颗电浆手雷,这颗手雷在半空中爆炸,璀璨的电弧一瞬间停止了朱厌的移动,但却没能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那名负伤的老兵一边换弹一边笑道。 “岳队,看起来今个儿咱们不好走了啊!” “是啊岳队,可不能让那猢狲冲到第四防线去啊。” 周围留下来的大多都是老兵,跟着岳天海征战南北,都看出来了这妖怪的棘手程度,岳天海拿起车上的备用光束冲锋枪,一边扫射一边骂骂咧咧的。 “要你们指挥!今个儿谁都别想走,这锅人人有份!” 老兵们纷纷笑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狠辣或是决绝之色,岳天海朝着车后面的士兵吼道。 “全体都有!准备爆破杆,还能跑利索得跟着我上,其他人掩护!” 旁边受伤的老兵掀开车底盖,拎出一捆雷管用腰带绑在一起,岳天海则是从车子后面摘下一根铁矛,把炸药穿在上面,其他老兵也纷纷如此效仿。 来了!来了!巨猿来了! 随着那白色巨猿狂暴冲来,一身妖气四散开来,只见岳天海毫无退缩,身先士卒,大吼一声将手中的铁枪朝着朱厌的腹部刺去! 与此同时,四周的士兵们纷纷暴起,从四下朝着朱厌冲来,几杆铁枪毫无迟疑的捅在了朱厌的皮毛上! 可惜……太浅! 大妖皮毛,更胜过寻常钢铁,又岂会被区区凡人所伤?但这一点入口,已是足够,随着朱厌大吼,岳天海一个翻滚朝后,大吼一声,“引爆!” 被包裹在雷管中的亚基炸药被引信激活,几乎是一瞬间,爆炸就将整个朱厌的身体覆盖!这种比传统黑索金还要凶猛2.4倍以上的凶猛化合物顷刻间将整头朱厌化作了一团浓烟! 然而,随着浓烟消散,宛如黑炭一般的朱厌竟然还站在原地!屹立不倒! 下一刻,当朱厌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它一脚就将离得近一名士兵踢飞出去,士兵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落在地上的时候已是胸腔凹陷,口吐血沫。 “畜生!!” 岳天海瞠目欲裂,狂吼着,手中的冲锋枪不断扫射,却无法阻止朱厌继续朝自己压杀过来!载具上的受伤老兵一边开枪一边吼道。 “岳队你快走!我们来给你争取时间,快走!” “走个屁!要死一起死!别特马想把我一个人抛后头!” 就当朱厌冲到载具前面,那宛如压路机般大小的拳头猛力朝着车子砸了下来! 岳天海看着阴影遮住自己的上空,狂吼着举起手中装着电热刺刀的长枪往朱厌身上刺去! 眼看着巨拳就要落下,下一刻,一道钢影骤然冲出,瞬间便将朱厌的巨体撞飞出去! 第31章 有剑天来 当朱厌站稳身体,本就已经受损的眼部开+始迅速再生,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足以视物,它不由得恼怒地看向把自己撞飞的家伙。 是个大块头的铁疙瘩,个头还挺大,不比我小。 但朱厌可不怕!他身为巫山附近群妖的一霸,像这样的铁疙瘩拆过好几次了,比这台更大的也拆过,虽然外面的壳硬了些,但里面的肉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样想着,朱厌身上因为爆炸产生的伤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了。 另一侧,岳天海看到突然从虚空中杀出来的一台泰坦,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大声朝着泰坦吼道。 “小心!他不是寻常大妖!他应该是一只脚踩上门槛的半妖王!” 这台看不出型号的泰坦沉默着,铁灰色的机体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哑光漆,肩膀上搭载着岳天海从未见过的武器,双臂上也看不到什么枪炮…… 就当岳天海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朱厌赫然前脚撑地,猛力跳起!那巨大的身形爆发出与其外貌不符的敏捷,从半空中朝着泰坦就是一拳落下! 如此威势,仿佛大厦倾倒,巨石破空,即便隔着一定的距离,岳天海也能感觉到朱厌脚踩在地上传来的震颤感,这一拳绝不能硬接! 然而,那台泰坦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它将手臂抬起来,一片薄如蝉翼的蓝色力场壁从它手臂上的发生器中伸出,宛如手持剑刃般竖立在身前。 那头巨大的朱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拳头撞在力场剑上,剑刃划过它的拳头、胳膊、肩膀,然后斜着划过它的胸膛、腹部、一直到大腿根…… 当分成两半的躯体从泰坦身侧飞过,黑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庞大的躯体零件重重摔落在地上,而那颗朱厌的头颅甚至还在蠕动,还在思考。 发生了什么……我的身体呢?为什么我站不起来了? 还未等朱厌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泰坦偏转手中的力场剑,将它的整颗脑袋都切了下来,大量的鲜血如同雨水般洒落在泰坦的身上,仿佛为它喷了一层红漆。 岳天海跟他的战友们也被这满天飞散的血雨撒了一头一脸,但他们只是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好像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似得。 泰坦从身上拔出一枚轿车大小的脉冲手雷,用力插在朱厌滚落在地的脑袋上,随着脉冲手雷启动,将整颗脑袋逐渐震荡成血水,泰坦这才转身看向岳天海。 岳天海仰起头看着面前巨大的泰坦,下意识敬了个礼。 “炎龙军附属步兵团,第十一大队队长岳天海向您表示感谢。敢问您是哪个团的?” 泰坦沉默了一会,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从泰坦里传出来。 “罗芬公司支援科成员柯丽丝·克瑞尔斯,代号‘赤鸦’。” 岳天海脱口而出,“您就是赤鸦?!塞勒姆攻防战的英雄,独自一人击沉了诸多叛军强袭舰以及泰坦的王牌铁驭,赤鸦?” 泰坦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并不是独自一人,还有我的战友。” 似乎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多纠缠,泰坦快速说道。 “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在战斗波及到你们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岳天海听出了赤鸦的话外之音,不由得瞳孔微缩,颤声道。 “难道上头打算使用红莲弹了嘛?可是第四防线里还有其他军团的兄弟们……” 泰坦回复道,“否。经过多次实践,已经确定远程战略武器对妖皇的作用不明显,所以,这里的战场将由罗芬接手,请尽快离开这里。” 岳天海赶紧开始号召兄弟们搬运伤员,修理车辆,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抬起头看向已然化作一片沸腾血海的天空,天空中仿佛有一双巨目俯瞰着大地。 罗芬的事情,他在本家早有所耳闻…… 可,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对付如此恐怖、如此不可一世的怪物?? 就当岳天海的思绪随着路面起伏,他身旁的老兵突然喊道。 “老岳,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岳天海闻言抬起头朝着天空看去,一道渺茫的影子,从天际破空而来。 一人,一剑。 那人影是如此微小,那剑影是如此纤细,隔着千米高空,甚至难以窥清其样貌。 然而,当那一人一剑从天际而来,整片沸腾的天空便疯狂的咆哮起来! 血红色的云夹杂着紫色的妖风不断呼啸,无穷的威压朝着一人一剑压袭而来! 那剑上人神色如常,只是竖指为剑,缓缓朝下一斩。 那血红色的天空,便在这一指之下,硬生生斩成两半! 第32章 重任 10分钟前,龙华华中联邦军区,伊什塔尔级重型天驱舰,“秋之座(sign of autumn)”号,中枢会议室。 “与雷帝、岳定海团长以及费昂队长的联系中断了,由于目标产生的广域震慑场,卫星也无法与半位面进行以太连接,恐怕斩首部队已经……” 情报员用略带颤抖的声音汇报着,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无言的沉默中。 坐在首位上的中年人穿着联邦军服,头发有些花白,喃喃自语道。 “一位五帝、四台大师级泰坦、加上一整支联邦最为精锐的战团部队……这样的阵容,也无法击破仍处于半沉睡状态的妖皇嘛?” 会议桌上鸦雀无声,一名看起来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议员打破沉默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处于巫山阵地的军团撤离,并抓紧时间疏散四周城市的居民……” “疏散?疏散到哪里去?” 一位年轻的军官苦笑道。 “目前几乎所有的居民都集中在双庆市,若是目标彻底挣脱封印,整个华中地区都会被妖气淹没,长达数千公里的居住区都会沦陷,根本不可能疏散……” “那就用天舰,能运多少运多少,悬浮机也好,老式飞行器也好,让居民先撤离到华中以北……” “太少了……几乎所有的联邦主力舰队都在北极区封锁魔物潮,即便收缩领空防线,调动炎龙军所有的从属舰队,恐怕也没办法疏散这么多人口。” “那难道就要放弃了嘛?!那可是整整好几百万、上千万的同胞啊!” 坐在副手位置上,虽然相貌年轻、但两鬓斑白的青年突然开口道。 “其他五帝级战力呢?情况如何?” 情报官立刻回答道。 “议长大人仍在极北圈,拖住了第四与第五两名魔王;冰帝目前仍在接受治疗,无法行动;狂帝正在北欧山脉与第三魔王鏖战,目前仍未分出胜负;念帝仍在三角洲牵制诸多传奇生物,无法脱身;黑帝与第二魔王仍处于半位面中,无法确认情况……” “剑帝呢?” “剑帝正在与第七魔王战斗……啊,请稍等。” 情报官接进来了一通联络电话,他的眼睛很快瞪得老大,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惊喜。 “报告,剑帝已在神见地斩杀第七魔王,正在朝这边赶来!”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重磅的好消息!在场的议员与军官无不为此精神一振,唯有坐在首座上的中年人与他副手上的青年对视了一眼,神情忧虑。 两鬓斑白的青年轻声道。 “剑首她……现在状况如何?” “根据线报,只是受了些小伤,并无大碍。” 青年与中年闻言,担忧之色并未减少,只听中年人道。 “我要跟薛剑首联系,有办法嘛?” “我可以尝试……但薛剑首的移动速度很快,必须要通过以太链接……” 说着,情报官身后的操作员们开始忙碌起来,大概数分钟以后,一道全息屏在议会桌上亮起,一名女子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能听到背景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只听女子淡淡道。 “岳议员,李先生,我已经进入华中区域,即将进入巫山阵地。” “薛剑首!万万不可!” 这一言吓得旁边青年直接站了起来,高声道。 “薛剑首已斩杀一位魔王,如今断然不是巅峰状态,而妖皇在七大魔王之中位列第一,即便五帝与军部联合也未能拿下!万万不可如此莽撞!” “望薛剑首先至华中军部,静待念帝或是狂帝脱身,合二为一,再与舰队夹击,方为上策!还望薛剑首三思!” 屏幕中的女子似乎是看了一眼远方,淡淡回道。 “妖皇看似气焰滔天,但我观其本体,恐怕仍未完全挣脱封印。我虽然并非十成状态,妖皇也同样如此,想必雷帝即便身殒,也对其造成了不小伤害。” 青年沉默,摇头道,“还是不妥,如今妖皇附近仍有无数大妖、妖王护卫,更有妖圣藏身其中,薛剑首一人独行,怕是一剑难挡四手。” “此事我已与怜影提过,想必现在附近已有其他罗芬所属者前往,届时所谓护卫,交于他们便是,我只需专注于剑,直斩妖皇,仅此而已。” 青年闭上眼睛,长叹一气,朝着屏幕深作一揖道。 “既然薛剑首话已至此,李某唯有代华中数百万百姓,祝薛剑首武运昌隆,剑到功成。” 那屏幕中的女子微微颔首。 “善后之事,还望李先生劳烦。” 随着通讯挂断,青年与旁边的中年人耳语了一番,中年人点了点头,朝着旁边的情报官命令道。 “联系巫山阵地各部队,要求他们退出巫山,封锁各个进出防线,各从属舰队做好疏散准备。” “收到。”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命令下发下去,那坐在桌子边上的年迈军官不由得皱眉道。 “雷帝连同军部的精锐部队都未能拿下妖皇……虽说剑帝是六帝之首,但一人直斩妖皇,能有多少胜算?” 其他人的视线也朝着青年看来,青年缓缓摇头道。 “李某武艺不精,也无法看穿剑帝如今的修为如何。李某只知道,薛剑首乃是武林百年来独占鳌头的绝世天才,九岁习剑,十二岁便已踏入超凡境界,十四岁便通剑灵,十六岁夺得论剑大比第一,十八岁时便已被誉为武林第一剑……” “其一生极情于剑又忘情于剑,八年前在武林大比上夺得蓬莱榜魁首时,其便已踏入第四境,武林人因其痴于剑道,尊呼其为剑首……如今,她怕是已经迈出那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 听到李姓青年如此说,台下的议员与军官不由得纷纷交头接耳,内心也放下了不少,唯有首座上的中年人看出来,李姓青年心里并不像他说得那样轻松。 青年看着天舰舷窗外的云景,喃喃自语道。 “此卦凶险异常……薛剑首,这千百年来之大计,便交在你肩膀上了。” 此时的罗芬本部。 “王八蛋!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魂淡!一个个的都给我在那自作主张!等回来看我不把她们都拉出去斩了!” 莫怜影毫无形象的在会议室里怒吼着,粉拳把桌子捶得咚咚响,她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甚至还能听到回音。 可惜得是,此刻整个圆桌会议室里空空如也,既没有能吐槽她的人,也没有能阻止她的人,能回答莫怜影的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莫怜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压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候,她听到门口传来了轮椅的推动声,还有女孩轻声的呼喊。 “怜影姐。” 莫怜影一瞬间又变成了那副百般无赖的样子,扶着侧脸有气无力道。 “缘缘你怎么上来了?桃乐丝那家伙又摸鱼去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在机器人的帮助下慢慢推了进来,她摇了摇头,“桃乐丝姐姐太忙了,我是来给怜影姐送饭的。” 说着,她背后的安卓机器人慢慢地推着她移动到莫怜影身旁,女孩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放在议会桌上,莫怜影随手拿起筷子,一边掰一边抱怨道。 “搞什么,有这么忙嘛?连打杂的都没了?” “因为用电管制,诺伊姐把除了安保系统以外的电都停了,怜影姐你又忘了。” 第33章 噩梦 莫怜影拿着筷子的手僵硬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掀开饭盒。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缘缘你饭吃了吗?没吃要不一起吃点?” “嗯,我在桃乐丝姐那里吃过了……” 莫怜影嗯了一声,夹起一块豆腐干塞进嘴里,结果差点没吐出来,她努力咳嗽了两下,“这豆干怎么这么硬?就算是战时,也没必要用轮胎做饭吧?” 轮椅上的女孩小声道,“……可能是火候的问题,我第一次用炉灶,不太熟悉……” “……这饭菜是你做的?薇薇安呢?” “薇薇安姐……去支援沿海防线了,早上就走了。” 莫怜影久久地愣在了原地,刘惜缘小声道。 “要不我还是去拿应急食品过来吧?” 莫怜影用力摇了摇头,大口大口的把饭扒进嘴里,就好像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吞进肚子里一样,用一点也不符合她形象的速度吞咽着。 “咳咳……” 果不其然,还是吃呛到了,旁边的刘惜缘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莫怜影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长舒了一口气。 “以第一次下厨来说,还不错。不过你一个人做饭还是太危险了,下次给我带应急食品来就行了。”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莫怜影摸了摸她的脑袋。 “去吧,先睡个午觉。说不定等到了晚上,大家就都回来了。” 缘缘坐在轮椅上看着莫怜影,欲言又止。 “怎么了?睡不着?” 女孩点了点头,莫怜影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摇头叹气道 “那可怎么办呢?要不让西楚陪你画一下绘本?” 女孩摇了摇头,莫怜影按捺住内心的焦躁,轻声道。 “那要不去看几部电影?之前塞丽娜推荐的那两部?” 女孩看着莫怜影的眼睛,颤声道。 “怜影姐……我可以呆在这里嘛?我有点害怕,楼下的房间好空……我不会吵到你的,就让我跟你呆在一个房间里就行,我会很安静的,可以吗?” 莫怜影心里一颤,她握着女孩的手,一边摸着她的头,勉强笑道。 “当然可以啊,但这里可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会很无聊哦。” 女孩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紧紧地握着莫怜影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在房间里待着,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通讯器的声音以及莫怜影的对话声。 “……特调组把防线移交给当地从属军,你们立刻前往神见地,用神见地的传送门移动到华中巫山阵线,准备附近接应姓薛的。海拉,如果发现情况不妙,就算用暴力也要让她撤下来!” “特勤一队把作战机器人及无人兵器的指挥权移交给诺依,所有成员立刻朝魔鬼洲移动,尝试帮棠霏解围,你们只有2个小时的时间,不论结果如何,时间执勤啊必须回到位置上,切记。” “帮我接通联邦海军太平洋舰队……是嘛,那帮我接通联邦天照军战团本部……我是罗芬二队队长莫怜影,要求你们立刻进行支援炮击,坐标……” 一条又一条指令有条不絮的传达出去,一条又一条战况传达进来,莫怜影看着圆桌上不断变化着的全息地球投影,时不时就陷入沉默之中。 等到天黑了下来,即便是莫怜影也感觉到身心俱疲。 她靠在沙发椅上长舒了一口气,注意到旁边趴在桌子上的女孩已经睡着了,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随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这么一观察,莫怜影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她看到些许泪水正从女孩的眼角滚落下来,口中仿佛喃喃梦呓着些什么。 “姐姐……不要走……” 莫怜影轻轻晃着她的肩膀,喊着她的名字,“缘缘,醒醒、醒醒。” 当女孩从噩梦中惊醒,她茫然的看着莫怜影,脸上仍带着泪痕,轻声道。 “怜影姐……”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女孩本想摇头,但看到莫怜影严肃的表情,她又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我梦到剑盈姐……剑盈姐她变成了一把很大的剑,像山一样大的剑,不管我怎么喊她,她都不理我了……” 莫怜影紧紧地抓着女孩的手,坚定道。 “不会的,你薛姐姐她那么强,加上还有那么多帮手,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像是在安慰缘缘,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莫怜影振作了一下精神,笑道。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让你看看你怜影姐的手艺。” “怜影姐还会做饭?” “哼哼,可不要太崇拜我,想吃什么,尽情地点吧。” “那……布丁可以吗?我想学一下制作布丁的方法,听薇薇安姐说,布丁在罗芬可受欢迎了。” “布丁嘛……希望材料还有剩下……” 在桃乐丝的机器人们帮助下,莫怜影很快将布丁的材料制备完毕,跟女孩一起把煮好的布丁液倒进小杯子里,最后再放进冰箱里冷藏。 “糖好像放得有点少,可能不够甜。” 莫怜影一边单手在平板上打字回复消息,一边评价道,女孩专注的看着冰箱里的布丁,点了点头。 外面的天逐渐黑了下来,莫怜影陪着女孩坐在沙发上,戴着蓝牙耳机不断回复着消息,手指在平板上不断滑动着。 女孩靠着莫怜影的肩膀,看起来有些昏昏沉沉的,一副想要睡又不敢睡的样子,旁边叫西楚的机器人拿了条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 从傍晚等到深夜,再从深夜等到凌晨,莫怜影的黑眼圈也越发严重,女孩时不时睡去,又在梦中沉默着惊醒,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 当蓝牙耳机里传来呼叫声,莫怜影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一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情报声,听着听着,她拿到手里的茶杯停下了。 “乒!” 玻璃水杯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玻璃片四下飞溅,女孩被声响惊醒,看到莫怜影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着,手指之间不断有鲜血淌落。 “怜影姐?” “蠢货!明明我说过,让她先去找棠霏汇合的!为什么不听我的!跟我说什么道、什么夙愿……有用吗!你死了活该!活该!” 莫怜影朝窗户怒吼着,女孩站起来,紧紧抱住了莫怜影,不论莫怜影如何歇斯底里都没有松开她,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第34章 真正的天才 妖皇被重新封印了,龙华大陆重归于联邦治下。 薛姐姐没有回来。 那一年的秋天,很多罗芬成员都没能回来。 那个喜欢打游戏、总是吵吵闹闹的带电姐姐、那个比谁都温柔、从不会生气的兔子姐姐、那个个子小小的、有一点爱哭的圆脸姐姐…… 【“棠姐姐回来了,跟一位穿西装的先生一起回来的。”】 【“很多姐姐回来了,但又离开了……真优姐说,她们已经做完了自己应有的工作,所以需要休息,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而还有一些姐姐……她们没能回来,就像是薛姐姐……”】 【“尽管大家都避免在我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但我知道,她们像妈妈一样离开了,我再也不能跟她们说话,再也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了。”】 【“如果……如果我提前把我梦到的事情说出去,会不会姐姐们就不会死了,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增加一点点概率……”】 【如果我可以变得更强一点的话……是不是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哥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当方允合上手里的日记本,下意识伸手朝着旁边的书架拿去,却发现放着日记本的地方已经空了,他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架子上的最后一本。 方允皱起了眉头,他最想知道的2069年那一年发生的事情,缘缘竟然没有记录下来? 他在书桌跟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没能找到最后的日记本,却找到了一些其他杂物,像是一些看不懂来源的纪念品、一些小卡片或是金属零件之类的。 这让他有些疑惑,就当他看着书架,想判断一下是不是有人拿走了最后几本日记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方允闻声朝着门口看去,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仓促,此刻的她穿着黑色罗芬制服与白衬衫,系着天蓝色的领带,一头蓝发扎成披肩发加短双马尾的样式,怀里还抱着平板电脑。 早濑真优皱着眉头盯着方允,但当她看到方允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时,不由得又松开了眉头,但语气还是很严格。 “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房间是由二队管理,没有走过审核流程的话,一般成员都是无法入内的。” 方允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额,莫怜影应该是允许了?我有跟她提过这事……” “哼……” 真优没好气地说道,“总之,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回头记得让她补一份申请书给我。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散漫……”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拿出清洁工具开始打扫房间,方允见状赶紧凑上去帮忙,一边笑着一边问道。 “怎么今天是你特地过来打扫?平时这活不都是交给仿生人干的嘛?” “惜缘的房间比较特殊,按照罗芬手册,4类成员房间只能由二级或以上能力者进入,因为精神系能力者往往都比较敏感,残留的能素也可能会造成影响。” 方允一边卖力的用吸尘器吸着灰尘,一边问道。 “话说之前鬽音也提到过……这个能素到底是什么?” “能素是对各种类型以太能量的统称,四塔的学者称它们为魔力,而武林中人则把它们称作气或者内力……你可以去图书馆翻阅《什么是以太——论述以太界与物质界的关系》,我比较推荐这一本,即便是缺乏理科基础的人也能阅读。” 方允听得是云里雾里的,真优走到窗台边上拉开窗帘,把放在外面晾晒的画板收回进来,再用万能布擦拭着架子上的灰尘,显得小心翼翼地。 “你最近在珀儿的图书馆打工,对吗?” 方允点了点头,真优继续说道。 “那你应该趁此机会多向她讨教一番,她的异常学知识之渊博,在罗芬无人可以出其左右,即便是科长或者时匠大人,光论知识的储备量上也不如她。” “您教育得是,我一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方允很快把地面上的灰尘收拾干净,开始擦拭桌子跟书架,真优则开始把画卷一卷一卷的放回到抽屉里,顺便放上樟脑丸还有干燥剂。 “对了,真优,这边书架上缘缘的日记就这有这么多吗?” 当方允擦到桌子上的书架时,不由得问道,真优淡淡扫了一眼。 “不对,排列的厚度有出入……大概在6至8厘米左右,应该少了两本日记,被别人取走的可能性很高,约为97%。” “唉?那真优你知道是谁拿走的吗?” “这个房间除了我以外,能进来的只有boss跟二队队长两个人。” 也就是说,要么是棠霏要么是莫怜影,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拿走了日记本。 方允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两人很快把房间收拾干净,真优走到床边上开始清理玩偶,方允学着她的动作,慢慢地吸走玩偶上的灰尘。 这么多的玩偶,一个个清理可要费些功夫,方允看着堆积成小山的玩偶,忍不住道。 “这些……每一个都要清理吗?” “也不用,处理一下比较显眼得几个就可以了,如果堆积了太多灰尘的话,玩偶容易发霉。” “会不会把它们拿去卖掉会好一些,总比堆在这里吃灰好吧?” 真优闻言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行,这些都曾经与4类成员密切接触过,可能会残留下异常能素,梦主本身就是非常容易残留能素的精神系异能,必须要慎重对待。” 方允看着真优慢慢清理着玩偶上沾到的灰尘,轻声道。 “真优,我妹妹她……她人怎么样?” “她是个很出色的孩子,不管是功课还是为人处世都无可挑剔。如果现在预备组的几位能有她一半懂事,我至少可以少操65%的心。” 真优吹了吹毛绒玩偶,把它轻轻放在地毯上。 “而且……她也很有天分,她跟随boss开始学习异能使用以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达成了二次觉醒,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突破了超维壁垒、成为了三级异能者、年仅18岁便已经可以与世界上最强的几位异能者相提并论……” “她是真正的天才,我在加入罗芬之前,在龙华异协高中做实习教辅,近几年能够与其相提并论者,恐怕只有寥寥四五人而已。” 第35章 预备组的实训 方允暗暗心惊,他本以为自己对妹妹的强大已经足够高估了,没想到妹妹的厉害程度比他想得还要夸张,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连二觉的槛都没看到呢。 “缘缘她……是跟大姐头学的异能?” “嗯,虽然时间不长,但惜缘确实跟着boss学了大概一年零一个月余两周左右,不如说,她可以加入罗芬,就是因为boss愿意做她的老师,才能跳过正常的加入流程。” 就好像是提醒了方允什么事情一样,方允的神色有些迟疑,小声问道。 “真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去找大姐头,让她教我如何使用能力的话,你觉得行得通嘛?” 真优看了方允一眼,既没有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也没有一口否定,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以后,摇了摇头。 “boss很忙,加上最近七印异动频繁。作为罗芬与联邦的合作协议之一,恐怕boss在独立日扫完墓以后就会再次离开,大概是没有空教你什么。” 说到这,真优有些疑惑。 “……而且,我记得你是物质态强化系异能者,boss是最为典型的物质态精神系异能者,她跟你的体系并不对口,你想让她教你什么?” 方允没有犹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其实,我好像也觉醒了跟妹妹一模一样的异能……” “不可能!” 这一次真优脱口而出,甚至连清理玩偶的工作都停了下来,震惊道。 “一个灵魂只能拥有一种异能,这是异能定律的三大基础理论之一,‘一灵同异论’是异能定律的基础!即便有些时候,一些对象表现出持有不同能力,那也一般是同一种能力的不同衍生使用方式…… 方允觉得这样用语言解释恐怕有些麻烦,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玩偶,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他双眼的瞳孔转为白色,他的头发也开始逐渐化作白色。 真优看着方允身上发生的变化,眼中的震惊溢于言表,甚至连手里的工具都惊掉在了地上,直到方允的外观重新恢复正常,真优才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 “这不符合理论……能不借助异物同时拥有多种能力的异能者我见过许多,但那都是基于他们自身原本能力的使用方式,像是二队队长或是斥候组组长……” “但像你这样,第一能力与第二能力没有关联性的多异能,我还从未见过,难道你也是隐性人格分裂?” 方允有些无语,怎么还扯上人格分裂了,真优看起来有些激动,快速地自言自语了一会以后,劈头问道。 “这件事,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告诉过谁嘛?” “大姐头也知道,其他应该没有了?” 方允弯腰捡起真优掉在地上的工具递给她,真优这时候终于看起来冷静了点,叮嘱道。 “这件事我会跟boss商量的,在有结果之前,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也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使用你的第二异能,除非你确认对方百分之百可信。” 方允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认真点头道。 “放心吧,真优姐,我有分寸。” 当两人终于把玩偶清理完毕,时间也已经快到中午10点多了,真优看了一下手表,站起来道。 “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你看起来有些缺乏睡眠,去食堂用个餐然后休息一下吧,对身体健康的管理是变强的基本,别让自己太累了。” 方允点头应答,然后伸手从旁边脚边的背包里取出一筒茶叶,忙不迭递给真优。 “这个……怎么说呢,一直以来都麻烦你了,在很多事情上,而且,也要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妹妹,真得非常感谢。” 早濑真优看着方允认真的神色,摇了摇头,把方允的手推了回去,轻声道。 “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你不需要感谢我……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什么,就跟预备组的孩子们好好相处,别让她们太担心你了。” “担心?我?” “今天预备组在负一楼有集训,等傍晚她们放学了以后,去看看她们吧,就在负二楼的训练场。” 说完,真优又看了看表,径直跟方允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看得出来,这位罗芬的大忙人真得是片刻功夫都没得耽搁。 方允想了想,也跟着离开了房间,先到图书馆跟珀儿打了下招呼,然后到楼下食堂草草吃了些东西,又回到图书馆小睡了一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橙色的毛毯,闻了闻还有些柑橘的香味,方允看向身侧的柜台,发现珀儿也已经趴在柜面上沉沉睡去。 他拿起毛毯,轻轻盖在珀儿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图书馆,看着窗户外面渐落的太阳,不由得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反正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现在也不怎么饿,真优都那么说了,还是先去看看预备组她们吧。 方允打定主意,慢悠悠的坐着楼梯来到了负二楼,周末的训练场可谓是人满为患,各式各样穿着制服或是运动服的美女看得方允是目不暇接。 他坐在训练场门口的休息区长椅上,一边啃着能量棒一边窥视着人群,哦,诸位放心,他绝不是在偷看美女,只是生怕自己一不留神错过了预备组的几位。 好在他并没有等上太久,因为预备组的某个人已经提前发现了他,只是在要不要上去打招呼里犹豫不决,但犹豫了大概十分钟以后,她还是壮着胆子靠了过去。 “方允哥?” “嗯?” 方允闻声朝身后看去,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惨白的骷髅脸,唬得他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脸上戴着骷髅面罩的女孩急忙道歉道。 “抱歉抱歉!是我,方允哥。” 当女孩摘下骷髅面罩,露出一张稚嫩的脸蛋,方允才认出来这个被包裹在厚重作战服里的女孩是露西,他看了看露西身上裹得厚厚的装甲,好奇道。 “露西你……你这是要去哪?怎么穿得跟无畏战士似得。” “方允哥不知道嘛?今天是预备组实战训练的日子,对手是其他组的姐姐们,所以我们都要全力以赴,穿戴好装备是必要的。” “实战训练?” 方允看到露西背后背着的重型枪械,还有她手里提着的、腰上别着的、胸前插着的……简直就是一会走路的迷你军火库,不由得疑惑道。 “我们对训练这个概念是不是有什么理解上的误差?” 第36章 位面传送门 “唔……没办法,这已经是我负重的极限了,再带更多的话,可能就没办法正常行动了……” “啊!是阿允!” 听到这一声元气十足的惊呼声,方允就知道是谁过来了,他回过头,看到菱纱正站在电梯出口,指着他大喊,方允学着她的样子也指着她大喊道。 “啊!快看!有笨蛋!” “说——谁——笨——蛋——啊!” 菱纱大喊着,纵身跃起,就是一招九天雷霆双脚蹬踹在了方允的脸上,当场把他给击倒在地,方允一边擦着脸上的鞋印一边爬起来吐槽道。 “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淑女不能动不动就踢别人的脸,知道吗?” 尽管两个人没好气的说着对方,但方允还是用力揉了揉菱纱的小脑袋、 这时候,紧紧搂着黑色帆布包的小汐才从后面走出来,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难受,整张小脸上的五官几乎快要挤在一起。 “她这是怎么了?” “没问题,每次一到实战训练的时候,小汐就这样,只是有点紧张罢了。” 菱纱话还没说完呢,小汐就发出了“唔呕”的一声,然后飞奔着朝旁边的洗手间里冲了过去,紧接着洗手间里就传来了女孩的干呕声。 方允看着小汐离开的方向,不由得额头上落下三根黑线。 “她都紧张吐了,这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菱纱故作深沉地伸出一根手指,曼声道,“引用莫姐的一句话,凡事都有第一次,这种事情只要多来几次,总有一天就会习惯的。” “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在形容某些危险的非法爱好……” 方允一边吐槽着,一边看向菱纱后背上背着的枪,菱纱也注意到方允的视线,不由得洋洋得意道。 “这是敏仙姐给我的礼物,ts-12霰弹枪,怎么样?我还拜托桃乐丝姐帮我重新涂装了一下!” 方允打量着这把科技感十足的霰弹枪,其枪身整体被喷成了粉红色与蓝色相间,上面还贴着意义不明的星星贴纸,吞吞吐吐地评价道。 “额……怎么说呢……应该说很符合你的个人风格,还是说看起来就很危险……” “对吧!” 菱纱得意洋洋的笑着,方允也不忍心吐槽她的品味,只是看了看四下。 “其他人呢?今天不来嘛?” “赛菲涅尔今天有滑板比赛,请假了。组长她们应该已经在训练场等了,毕竟尤瑞丽安的能力需要时间发动嘛,她应该提前中午就在训练场了吧?” “尤瑞丽安跟叶初夏也要参加实战训练?” 方允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玩具军团像丧尸大军一样浩浩荡荡的行进,地平线的远方,还能看到哥斯拉正在朝天空发射离子吐息…… “真的假的,就算是拍怪兽恐怖片都没有这么夸张,你们训练场扛得住?” “没关系没关系,阿允总是这样大惊小怪的,一起去看看就知道啦。” 说着,菱纱拽起方允的手就朝着训练场走去,露西看了看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小汐,两个人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当一行人走到罗芬负一楼的走廊最深处,可以看到一排奇异的淡蓝色光门被安装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每一扇门上都标有数字编号。 方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就看到菱纱毫不犹豫的拽着他进入了门中,身形被门中的淡蓝色光芒覆盖,方允来不及犹豫,只好径直从门里走了进去。 强烈的蓝光在他眼前亮起,伴随着方允的脚踏在泥地上,些许眩晕感从脑海深处传来,有点像是晕船症或是晕车症发作的感觉。 好在方允也只是眩晕了一会,抬起头来看向四周,一阵大自然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由泥土、植物与微生物构成的湿润气息令方允恍惚了一会。 高大的树木、弥漫着湿意的绿地、林间传来的动物鸣叫声、天空中掠过的奇异生物,隐约还可以看到远处冒出浓烟的火山,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这?这里是哪?我们这是在室内嘛?” “这里是罗芬所属的一处自然保护位面,用于放养与养殖一些异常动物。” 回答他问题的人从草丛里走出来,赫然是全副武装的林敏仙,只见她在平时的罗芬制服外套了战术背心与配挂,手枪、步枪、爆炸物与刀具一应俱全。 “这边走,实训很快就要开始了,别让boss等太久。” “唉?棠姐姐也来了嘛?” 听到身旁的菱纱脱口而出,小汐似乎更紧张了,紧张到方允怕她下一刻就会吐出来,赶紧过去拍拍她的背,让她放松一些,一边提问道。 “所以位面到底是什么?我看缘缘的日记里也有提到这个概念?” “位面是指独立于主物质宇宙以外、存在于以太界内的其他空间,你可以理解为就像是外星球,只不过这些星球不存在于宇宙,而是存在于以太界。” 林敏仙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一边在前面引路,方允看小汐似乎腿有些发软,干脆把她扛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一边走一边好奇道。 “所以以太界又是什么?是宇宙的另一种说法吗?” “以太界是不同于物质界的另一个空间,是所有异常的源头,就像是一张纸的两面,以太界在物质界无处不在,两者之间相互影响,构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很快,当树林消失,出现在方允眼前的是一座碧绿色的巨大湖泊,湖面宛若翡翠般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湖岸的边际。 此时湖边上已经或坐或站了不少人,有的还带着零食跟饮料,整得跟春游似得,林敏仙将方允一行带到,跟几人点头打过招呼后就回到了岸边的人群之中。 第37章 安妮卡与库拉拉 “阿允,那我们先去做准备啦,回头见。” “方允哥,再见……” “方……方允哥……我没事了……请放我下来……” 看到这么多人,坐在方允肩膀上的小汐不由得有些害羞,红着脸低声道,方允笑了笑,蹲下身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 女孩红着脸,抱着帆布包朝着方允深鞠一躬,然后转身小跑着走掉了,正当方允活动着自己肩膀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拖长音从旁边的人群里传来。 “唉~~真好啊,我也想让方哥扛着我走唉~” 方允听到这个语气就知道是谁在说话,转身看向旁边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小女孩,她正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地上。 “哟,安妮卡,有段时间不见了。” 方允凑过去,在她身旁蹲下来,顺便伸手摸了摸她的栗色短发双马尾。 被称作安妮卡的女孩左手托着脸侧转向方允,红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超短裙,开得很大的领口只有一条松散蓝色丝带遮挡。 “是方哥太无情了吧,几乎都不来罗芬看人家~” 当她挺直腰身,衣襟处松松垮垮的蓝丝带滑落下来,不经意间露出了胸前那一道白嫩的沟壑,这份丰盈看起来跟她孩子气的脸蛋毫不相称。 “怎么又不好好穿衣服。” 方允可不上她的当,皱着眉头伸手帮她把领口没系好的蓝丝带系紧,顺便还给她扎了个蝴蝶结。 女孩看着方允很自然地帮她整理着衣襟,不由得叹气道。 “方哥,你是不是阳痿啊?” 方允嘴角抽搐了一下,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头,女孩发出了猝不及防的“哎呦”一声,方允没好气道。 “你这些单词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好的中文词汇不学,损人的话倒是学得贼溜。” “达琳姐说了,中文的骂人话最为博大精深,等我掌握所有用中文骂人的方法,我的中文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方允扶着自己的脸,有一种想要给那个叫达琳的家伙两嘴巴子的冲动,但他又觉得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算了,不扯这个。你不去找菱纱她们一起做准备,一个人呆在这里作甚?” 女孩一副百般无赖的语气说道。 “我的实训已经做完了啊。” “啊?” “看不出来嘛?” 说着,女孩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方允才发现女孩身上穿着的酒红色连衣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女孩大片雪白的皮肤裸露在外面,不只是肚脐眼,就连白色胖次上的系绳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允只是瞟了一眼,赶紧从身上把外套脱下来,挡在女孩身上,女孩看方允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很失望地撇了撇嘴,方允全然不知,呵斥道。 “女孩子家要学会检点,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 “方哥好严厉啊~~明明这里的大家都是女孩子唉。” “还有我呢!我就不是人了是吧!” “怜影姐说了,笨蛋不算人,何况方哥是笨蛋中的笨蛋,更不能算人了。” 方允眼睛一瞪,作势冲出去就要打她的头,女孩咯咯笑着,披着方允的外套一溜烟跑掉了,方允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笑意。 “萝莉控……” 方允身后不远处一棵大树底下,库拉拉坐在露出地表的树根上,望着方允的方向小声鄙夷道。 饶是如此,方允也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么一丝说他坏话的风向,两只眼睛噌得就扫了过来,当他看到坐在树底下的库拉拉,不由得眼神一亮。 库拉拉看着朝她跑过来的方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等方允凑到树底下,朝四周搜寻了一番,没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不由得有点失望。 “唉,向姐没跟你在一块嘛?” 库拉拉撇了撇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方允倒是毫不在意,一屁股就在她旁边的树根上坐了下来,库拉拉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我还想着,这种围观别人打架的事情,向姐一定会来呢。” 方允看着不远处人群外让出来的空地,感慨似得说道,库拉拉看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在要不要回话这一点上踌躇了好一会,最后才没好气道。 “你作为龙华人,竟然不知道嘛?” “知道?知道什么?” “比武大会啊。” 一个非常不符合库拉拉人设的中文单词从她的小嘴里蹦了出来,方允愣了一下,“那是啥?华山论剑还是八大派围攻光明顶啊?” “哦,忘记了——毕竟你是半道出家的半~吊~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库拉拉把半吊子三个字音拖得老长,方允闻言只是嘿嘿一笑,反而搞得库拉拉有些不适应。 要是按照往常,这时候肯方允定已经跳起来叫嚷,或是急着狡辩些什么了。 金发双马尾女孩不由得歪着脑袋看向方允,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其他人伪装的,随后才转回头去,慢吞吞道。 “龙华比武大会也称作武林大比,与异协及各大企业联合举办的kof(拳皇)无限制格斗大赛、在赛博岛举办的imc(iorn man panion)选拔赛、以及在拳斗天国举办的mortal kombat(格斗之王)地下对抗赛并称,是世界四大异能者赛事之一。” “等等,kof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嘛?我还以为只是街机游戏……” 听到方允的惊呼声,库拉拉没好气道。 “别打岔,你还要不要听,不听我就不说了。” “听听听,您继续说您继续说。” “其他赛事不提,龙华比武大会是对几乎所有龙华异能者来说最为重要的赛事,比赛十年一届,参赛者按年龄与等级划分为三批,同擂竞技,同个擂台一人终生只能参加一次。” “异能者版的超级奥林匹克运动会啊……” “差不多吧。总之,龙华比武大会可以说是龙华异能者的至高赛事,对于龙华异能者-尤其是武者来说,是比奥运金牌更重要的荣誉。” “所以,阿娇跟绯云这段时间都在调整状态,为比赛做准备,恐怕直到比赛结束为止,都不会出现在公司里了。” 第38章 食客战刑天 方允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就当两人在闲聊的功夫,实训已经要开始了。 “小汐加油!” 菱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站在场地外面,朝着小汐大喊着。 虞小汐则是摆着一张苦瓜脸,看向自己对面穿着女仆装、戴着战术耳机的金发女仆,棠霏正站在女仆身边对她说着些什么。 “手下留情这点我已经叮嘱过了,如果你的出力解放超过百分之五十,这场战斗就算你输,明白了吗?” 女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解开了腰上的扣子、摘下了手腕上的袖带,随着裙子的下摆滑落在地,她穿着的女仆长裙裙就变成了超短裙。 “加……加油,小汐。” “无需多虑,虞卿!只要想着展示出漂亮的修炼成果就可以了!” 露西跟尤瑞丽安也站在人群里给小汐加油打气,饶是如此,小汐还是一副紧张地快要吐出来了的样子,看得菱纱捂着脸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当虞小汐慢慢地打开帆布袋,从里面取出了一根拳头粗细的金属棍,这根棍子表面布满了机械感十足的纹路,纹路之间隐约可见乳白色的光芒闪烁。 “哇哦,好酷的棍子,大圣的定海神针也不过如此吧?” 方允跟库拉拉两人一会的功夫已经坐在了树顶的枝杈上,你还别说,这儿的风景还挺不错,刚好可以把整个场地一览无余, 库拉拉听到方允的惊叹声,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什么不过如此,那就是‘如意金箍棒’,只不过是仿制品。” “啥?” 方允那惊叹还没来得及落地,就看到小汐手里那根‘金箍棒’开始了变化,整根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朝两边伸长,不断有零件从棍子的顶端探出并拼凑在一起…… 当一柄比原本的大小起码大上两倍有余的钢铁巨锤出现在小汐手里,方允的嘴巴也已经快张大到要脱臼的程度,库拉拉对他这副蠢样很满意,得意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回头还有更酷的呢。” 库拉拉话音刚落,就看到小汐双手拎起了那把比她还要高一个头的巨锤,表情还是那副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虞……呜……虞小汐,请前辈……多多指教!” 教字还在空中飘着,一声巨大的音爆声在空地上炸响! 这一声巨响赫然来自于小汐手里那柄巨锤,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虞小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笔直的蓝色引擎光。 站在对面的面瘫女仆毫无反应,只是微微抬起手来…… 下一秒巨锤砸落!重锤与手掌生生相撞,发出钻人耳膜的闷响! 巨力压迫之下,面瘫女仆踩踏着的地面都随之凹陷下去,但也仅限于此,她的身体就像是钉子一样牢牢的扎在地上,即便是如此巨物也无法再进一步。 小汐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她纤细的手腕立刻拧转锤柄,机械巨锤在她手里宛如燕子般灵活,娇小的身形随锤柄旋转,锤子朝女仆拦腰砸去! 女仆面无表情地举起左臂格挡,这一锤转眼的功夫便落在她的手肘上,同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迫使女仆的身形连带着地面往后移动了数寸。 “喝!” 少许身移已足够小汐抓住破绽,她口中发出一声壮胆似得呼喝声,锤身蓝光大作,大量的粒子光喷涌而出,推进引擎的功率在一刹那开到最大!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小汐扭身便是一记本垒打,将面瘫女仆朝上击飞出去! 随着女仆被击飞上空,小汐飞快地扛起锤子朝着女仆的落点跑过去,她匆匆忙忙地跑到落点的下方,手中巨锤蓝光炸裂、音爆声再一次响起! 巨锤横挥,正中从半空落下来的女仆! 面瘫女仆被这一记横砸砸得笔直飞了出去,飞入林中一连撞断了数棵巨树,直至身形被树丛吞没,小汐扛着巨锤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树木折断与倒塌声响起,两人的身影在树林间闪烁,拳脚与巨锤相撞,时不时传来蓝光与爆鸣声,狂暴的冲击力在林间横扫。 树木倾倒、山石崩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树林,然而这一次赫然是小汐从树林里倒飞出来! 虞小汐用力将锤柄插在地上,饶是如此巨大的力道还是在地面上硬生生拉出一道长长的伤痕,随着后退的身形勉强停下,面色苍白的小汐哇得吐出一口血来! 方允神色骤变。,作势就想跳下去阻止,旁边的库拉拉赶紧拉住他。 “唉唉?你要干嘛?” “都打出血来了!还问我干嘛?赶紧喊停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实训是直到其中一方认输或者倒下为止,都不会停止的,你就算下去也没用。” “啥?!那不就是捉对厮杀嘛??她们可还是……” “是孩子?那又怎么样?” 库拉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她们在作为孩子之前,更重要的身份是罗芬成员!难道你指望以后她遇到的敌人,会因为她的年幼就对她手下留情嘛?” 方允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某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睁开眼睛苦涩道。 “那惜缘呢?她也受过这样的训练嘛?” “当然……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实训是罗芬成员的必修课程,没有人可以例外,哪怕你是联邦议长的女儿,也不可能。” 方允沉默着在树杈上重新坐了下来,他看到远处的小汐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但此刻女仆也已经沉默着冲了上来。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然而当她的拳头击中虞小汐用来格挡的锤柄,随着巨声响起,虞小汐就会连着她的武器一并被打得倒飞出去。 面对女仆凶猛的攻势,虞小汐的防御已经开始有些捉襟见肘,虽然她脸蛋煞白,但眼神似乎仍在顾虑些什么…… 第39章 虞小汐的杀招 “彭!” 又是一拳!即便是旁观者也足以感受到沉重感的一拳重重落下!这一拳轰击在锤柄上,即便是掺有贝斯卡钢的异物仿制品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形变声。 就当虞小汐被这一拳轰得飞退,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 “要来了。” 库拉拉忍不住低声道,方允则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场,只见虞小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的腮帮随着这一口气缓缓鼓起…… 下一刻,大量的粉色泡泡从她口中呼出,汹涌而出的粉红色泡泡眨眼间就把女仆淹没,不止如此,这一口气仿佛无穷无尽,更多的粉色泡泡被吐出到场地上。 虽然场景一时间变得可爱起来,但方允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这些看起轻盈的粉色泡泡不但没有随风飘起,反而沉重地朝着地面落了下去,绵密地挤压在地面上,丝毫没有破裂的意思。 随着泡泡的数量越来越多,四周的罗芬成员也不得不朝着更外围的地方后退,避免被卷入其中,只有棠霏仍然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泡泡也落在自己身上。 面瘫女仆几乎全身都被泡泡挤压着,她似乎是想要甩掉身上的泡泡,但这些泡泡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的黏在她身上,不管怎么用力都甩不掉。 “25%的解放度破坏不了……” 面瘫女仆喃喃自语道,当最后的泡泡也被吐出,虞小汐已纵锤悍然袭来! 女仆想要抬起胳膊抵挡,但她的胳膊还未抬起,一记重锤已然正中她的胸口! 她本应被击飞出去,然而四周的泡泡紧紧贴着她,使得她的身形只是朝后退了几步,巨大的冲击力令她全身颤抖不已。 巨锤翻飞,又是一锤从上而下猛袭而来!那锤身在泡泡中挥舞,蓝色的引擎光与粉色的泡泡交相辉映,狂暴的锤风竟然也无法带动这些奇妙的泡泡! 音爆声响起,巨锤正中目标! 女仆毫无防御的额头被这一锤结结实实的击中,方允甚至仿佛能听到头盖骨粉碎的声音,他看着场地中突然一边倒的局势,不由得问道。 “我记得小汐的能力不是强化系嘛,怎么会变成吐泡泡?” “小汐一觉的时候,确实只能通过进食来提升身体能力,但在二觉以后,她的能力根据理解发生了变化,可以让她短时间内得到食物的一部分特性。” 库拉拉一边看着战况,一边给方允解释,就当两人聊天的时候,场地上泡泡的颜色已然开始变化,逐渐从粉色变化为淡蓝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磷光。 “看这个样子……她中午应该是吃了龙蟹肉,这孩子比我想得还要拼啊。” “龙蟹肉?” “龙巨蟹,也叫横行铁龙,虽然名字里带蟹,却是地地道道的龙种生物,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海洋怪物之一,成年龙巨蟹可以轻易掀翻一艘旧式军舰,若是远古龙巨蟹甚至足以狩猎成年巨龙。” 库拉拉指着那些开始变色的泡泡。 “这些泡泡是龙巨蟹的天生异能之一,缓慢泡沫,被泡沫沾上的生物会变得迟钝,反应速度、移动速度乃至于思考的速度都会降低。” 库拉拉说到这里,不由得嘻嘻坏笑道。 “嘿嘿,这下褚新夜可要吃苦头了。这一套打法可把强化系能力者给吃得死死的,看起来小汐拿到实训课题以后没少做功课。” 方允倒是对面瘫女仆挨揍没什么感想,只是皱眉道。 “这龙巨蟹有那么厉害?小汐打得过?” “怎么可能,哪怕只是普通的成年龙巨蟹,第三级能力者对付起来也够呛。我估计是薇薇安出海找食材的时候顺手打来的。” 方允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说得就像是到海鲜市场进货似得,但他听到薇薇安这个名字,不由得神色一变。 “额……打断一下,你说的薇薇安……是食堂的老板娘?” “不然呢?还能是谁?” 库拉拉脸上露出一副“你是白痴嘛”的表情,方允内心的震惊则是溢于言表,他实在是没想到食堂那位千娇百媚、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板娘竟然也这么强? “你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只论实战的话,薇薇安是公司里最强的四人之一,足以跟boss扳手腕的存在。” 方允今天听到的震惊事好像有点太多了,他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场地中央,小汐拿着巨锤挥得密不透风,甚至都砸出了残影来。 而那名面瘫女仆已经被半个身子砸进了地里,只有胳膊跟脑袋还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表情倒还是没怎么变化。 “结束了。” 库拉拉摇晃着双腿,惋惜道。 就像是为了应和库拉拉的话一样,下一刻,面瘫女仆全然不顾虞小汐的穷追猛打,只是抬起手臂,用力一拳敲在了地面上。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砸桌板的动作,却让整个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随着地面被破坏,原本沉在地表的泡沫终于被反冲力震得向上浮起,也震得虞小汐站立不稳,与此同时,面瘫女仆单手就将自己从地里撑了出来。 “出力解放50%。” 随着女仆挥拳,明明只是隔空一拳,拳影却快到无法想象! 就连方允如此出色的动态视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这如同离膛炮弹般的拳头。 虞小汐面色惨白,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竭力挥锤朝着这一拳迎了上去,蓝色的引擎光骤然高亮! 当拳头击中锤面,巨锤上连接各个部件的机械关节开始分崩离析,蓝色的引擎光随着零件崩落逐渐熄灭,下一刻虞小汐就被整个打得飞了出去! 不是击退、也不是击飞,而是整个被打得笔直飞起,简直就像是块被抛出去的石头一样在空中旋转,握在手里的武器也脱手而飞,被旁边的罗芬成员接住。 “这屑女仆,果然恼羞成怒了吧。” 库拉拉暗戳戳地骂着,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身旁的方允已经不见了。 虞小汐的意识有些恍惚,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明明自己上一刻已经重重地飞了起来,本以为下一刻会重重地摔在地上,或是掉进冰冷的水里…… 结果当她落下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轻轻地落在了某个人的怀里。 “小汐?”“汐卿?” 虞小汐从冲击导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张脸正关切地看着她,女孩嘴巴撇了撇,虽然眼眶通红,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滚落下来。 “方允哥……尤瑞丽安……” 第40章 隙行者战夜魇 金发碧眼的红裙少女笑着称赞道。 “很厉害啊,汐卿!竟然可以把那个棠殿下的副手逼成那样!” 方允同样笑着用力摸着她的头。 “是啊,干得漂亮,小汐。” 看着面前两人,豆大的眼泪最终还是从女孩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直到虞小汐的哭了一会,好受了不少,尤瑞丽安跟方允乘坐着的帆船才慢慢朝着湖岸靠了过去。 小汐刚下帆船,还没踩稳地面,菱纱已经一言不发地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她,搞得原本哭得差不多了的小汐眼眶又红了起来。 方允全身湿哒哒的,这是他刚刚一着急直接跳海接人的下场,这水里苔藓之类的玩意可真不少,还好没有散发出什么强烈的异味。 这时候,棠霏领着面瘫女仆走了上来,她先是抬手狠狠给了面瘫女仆的脑袋一暴栗,没好气道,“道歉。” 女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脑袋上顶着的肿包让她看起来有一些滑稽,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低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输了以后继续追击。”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她的样子可爱多了,方允心里这样想着,就看到小汐一边摇头一边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是我学艺不精……不能怪前辈……” “她这么说了唉,我可以不受惩罚吗?” 女仆面无表情地扭头问道,气得棠霏一拳扣在她脑袋上,当场把她打倒在地,棠霏拖着倒地不起的女仆,一边回过头来朝剩下几人说道。 “总之,干得不错,小汐。还有方允,你最好快点去把衣服拿去洗了,这里的水藻一旦干了可是很难洗掉的。其他人继续实训,缇娜你主持一下。” 方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了想还是跟几人打了下招呼,然后先行从位面传送门离开了,这一来一回又花了不少时间。 等他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看到库拉拉还坐在树杈上,穿着黑色绑带厚底靴的双脚无聊地荡来荡去,方允抓着树干朝上纵跃,几个纵身也坐在了树杈上。 “怎么样?现在轮到谁打谁了?” 方允一边朝场地望去一边问道,库拉拉则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捧着下巴,拖长音答道,“是露西对决林敏仙啦,没什么好看的。” “是嘛?” 方允沿着场地看去,只能看到枪声与爆炸声在树林之间响起,偶尔还能看到穿着重型防护装甲的露西在林中一闪而过,唯有林敏仙的身影丝毫不能目及到。 “露西是很努力没错啦……可惜经验这种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足够弥补的。” 库拉拉无聊地说着,方允都没来得及回她的话,就听到树林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烟尘拔地而起,化作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火焰四下席卷,将森林吞没。 随着一整片森林在爆炸中被夷为平地,林敏仙终于缓缓从烟尘中现出身来,她双眼中的红光此刻才堪堪褪去,手里提着被炸得乌漆嘛黑的露西。 “最后的温压地雷战术还不错,合格了。” 林敏仙伸手掸去露西猫耳朵上沾着的飞灰,轻声道。 露西全身的防具都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的,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小汐跟菱纱抱住了。 “结束了?我都没怎么看清楚。” “毕竟她们不是格斗家,而是士兵,她们只擅长用最高效率的方式来战斗。除了林敏仙以外,能这样陪露西训练的人,恐怕全罗芬都找不出第二个。” 方允点头附和着,随后就看到菱纱扛着霰弹枪,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站在空地中央,而站在她对面的,赫然是戴着黑色头罩的狄安娜! “狄安娜前辈,请多指教!” 菱纱元气十足的大喊一声,下一刻举起霰弹枪就朝着狄安娜连连扣动扳机!12号霰弹炸裂出的钢珠化作致命的钢雨、朝着狄安娜泼洒而来, 然而,当钢珠接触到狄安娜身体表面的黑暗,这些钢珠就如同飞入无尽的黑夜之中,转瞬间了无反应,就连伤痕都没有留下丝毫。 “嘁,果然普通的攻击没有用……” 菱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场地上奔跑起来,几乎是当她迅速移动起来的同时,黑色的阴影已经从狄安娜脚底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是狄安娜的绝招,oxothnчьn yгoдьr ha hoчь。” 库拉拉表情有些严肃,方允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一百年吐槽道。 “能不能说中文,好歹说英文吧,你说这俄语我是一点听不懂啊。” “傻瓜,是‘夜晚的狩猎场’的意思!被阴影抓住的话,就只能乖乖地沦为猎物,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直到被无情的狩猎……” 库拉拉正解释着,就看到菱纱慌不择路地朝着旁边的树林里跑了过去,她身后脚底下的阴影还在穷追不舍。 穿过几棵树,眼看着阴影就要追上菱纱,她背着霰弹枪朝前方纵身一跃,像只灵活的小鹿般跳进了树洞里里,下一秒阴影就将整棵树一并覆盖。 虽然看不到头罩下面狄安娜的表情,但从她四下环顾的模样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她没能抓住菱纱。 短短几秒钟时间,狄安娜就果断解除了午夜猎场技能,不断蔓延的阴影也随之消散。 就当阴影消失的刹那,菱纱偷偷摸摸地从狄安娜背后的一处地洞里探出头来,朝着狄安娜扣动扳机,霰弹炸裂,却仍被狄安娜身上的阴影挡下。 狄安娜迅速回过头去想要反击,然而就这么两枪的功夫菱纱已经重现消失在了地洞里,下一刻又从狄安娜头顶的树梢中倒挂出身子来,接连两枪打在她的头顶。 方允看着这一幕笑道。 “菱纱把能力用得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这下可要变成长期战了。” 第41章 菱纱的奇思妙想 库拉拉倒是持相反意见。 “拉倒吧。狄安娜可不是那种喜欢磨磨蹭蹭的人,这样的战况不会维持太久的,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只见菱纱不断地从各种各样的角落与缝隙里出现,持续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朝着狄安娜投射出火力,可惜子弹仍然无法穿透狄安娜身上的阴影。 饶是如此,菱纱还是不依不饶地朝着狄安娜倾泻着弹药,就像是跟那层阴影较上劲了似得猛攻,子弹不断地钻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狄安娜冷漠地看着前方,大量的阴影在她脚底下开始凝聚,如喷泉般朝上喷涌而出,随着阴影将狄安娜的全身包裹,一股恐怖的气息在林间传递开来。 “6лr(艹)!!” 库拉拉口中发出一句俄语粗话,一个纵身跳下了树杈,方允正奇怪着呢,就看到四下的罗芬成员已经纷纷开始寻找掩体,赶紧也跟着跳了下来,。 方允学着库拉拉的样子躲在树干后面,后背紧贴着树木,大声问道。 “你们这是闹哪出,她要丢核弹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核弹恐怖。你可以出去用脸接一下,体验一下。” “谢谢你真挚的建议,下次一定。” 当沸腾的阴影停止,一道漆黑的人影浮现在树林之间。 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比子时的午夜更为漆黑、比无光的山洞更为寂静、比海底的深渊更为深邃、比哭嚎的坟场更为恐怖…… 那是千百个黑夜的汇聚,即便是最为明亮的日光也无法驱散;那是亿万道黑影的重合,孤寂地将整个世界的光与热一并吞噬殆尽…… 在万物死寂的黑暗之上,一只宛若火焰般燃烧的蓝色眼眸,骤然睁开! 一声嘶哑且稚嫩的女声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请聆听我言罢,维列斯(veles)。” 那狂暴的阴影,在下一刻,轰然膨胀!! 巨大的阴影浪潮以人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黑暗顷刻间覆盖过树木与草地,被黑暗覆盖的树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仿佛日光下的冰雪一般。 就连天空中的飞鸟也无法幸免,当它被黑暗覆盖,双眸眨眼间便被染成了一片漆黑,连鸣叫也无法发出,就这样坠落了下去,最终消融于地面的黑暗之中。 短短数秒时间,整个森林都被一层无法看透的黑暗笼罩,恍若夜幕在这个刹那降临于白昼,这份扭曲感令人感受到一阵不适。 当黑夜褪去,方允跟库拉拉从树干后面探出脑袋来朝外看,就看到原本存在于视野范围内,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就连地面都凹陷下去不少,表层的草皮连带着泥土一并消失不见,简直就像是被大火焚烧过后的荒野一般。 “菱纱她没问题吧……” “应该是通过能力逃走了,但就算她回来,原本的地利也已经消失了,怕是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 就当库拉拉跟方允讨论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菱纱正从一条狭窄的泥巴缝里钻出来,脸蛋跟头发上满是灰土跟草根,属于是妥妥的妈见打形象。 “狄安娜姐也太狠了,哪有人一言不合就开大的……可恶,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月的零用钱才做好的杀手锏。” 说着,菱纱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开背包,她的背包里就只装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塞得满满的特大号纸袋。 就当方允以为菱纱会弃权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女孩的呐喊声,只见菱纱高举着一个类似于麻袋的玩意从远处朝着狄安娜冲刺过来。 “她这是要干嘛?自杀式袭击?” 方允惊呼道,库拉拉也是一头雾水,狄安娜大概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只是看着冲过来的菱纱,没有行动。 “喝!” 当菱纱冲到狄安娜距离十来米远的时候,她双手并用地将麻袋朝着狄安娜丢了过去,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麻袋就这样笔直地朝着狄安娜脑袋飞来。 狄安娜目不斜视,只是单脚抬起,一记高鞭腿将飞来的麻袋凌空踢爆。 当麻袋被踢破,从麻袋里散落出来的——是大量的纸飞机! 不是炸弹,不是毒粉,也不是是什么高科技道具,而是小孩子都会折、普普通通的折纸飞机。 随着麻袋被踢爆后,纸飞机跟着风压四下飞起,一时间整片场地的上空飘旋着五颜六色的纸飞机,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唯有身处于纸飞机群之中的狄安娜发现了违和之处,当她的视线朝着原本菱纱所在的位置扫去,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背包落在了地面上。 当背包掉落在地,菱纱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这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四面八方的每一架纸飞机里都传出了她的声音。 “请——多——指——教!” 说完,连绵不断的枪声响起,几乎所有的纸飞机都在同一瞬间发出轰鸣!霰弹枪枪声不绝于耳! 仿佛骤雨般的子弹从空中飞舞的纸飞机中射出,朝着下方的狄安娜淋头而落,狄安娜的反应同样很快,阴影护盾几乎是同时覆盖住了她的全身! 面对空中毫无死角的包围式射击,霰弹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朝着狄安娜袭来,尽管仍然无法撼动阴影,但也将狄安娜逼迫在原地无法动弹! 方允躲在树后面,看得是又惊喜又惋惜,忍不住说道。 “唉,这么好的战术,可惜还是没办法破狄安娜的防。” “并没有,实际上,狄安娜的夜之庇护是有弱点的。” 就当子弹风暴席卷之时,菱纱的声音在枪声中响了起来。 “狄安娜姐,小心了!” 说完,随着霰弹枪的枪声一齐熄灭,大量的白色球状物从天上以及落在地上的纸飞机里出现,纷纷砸落在还保持着阴影护盾的狄安娜身上。 “弱点之一,在夜之庇护状态下,狄安娜身上覆盖的阴影面积越大,其对外界的感知力会越弱。” 库拉拉的话音刚落,那些白色球状物骤然高亮,熟悉的纯白色光芒在场地中接二连三的亮起!刺眼的光芒在一瞬间将场地中央的狄安娜淹没! “弱点之二,夜之庇护只有在暗的地方才能最大化强度,在明亮的地方效果会减弱,而如果被强光直射的话,其转移伤害的能力也会大幅度的降低……” 就在光亮之中,菱纱再一次从地面上的书包里一跃而起,她手里拿着的并不再是霰弹枪,而是一柄明晃晃的短剑!一剑朝着白光中的狄安娜刺落! 第42章 剑痴战皇帝 当这一剑刺中覆盖在狄安娜体表的阴影层,隐约可以听到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这柄短剑就这样毫无停滞地刺入了阴影层之中。 “……这就是弱点之三,夜之庇护对飞行道具的防御力很强,但对近战攻击的防御力却很弱,因为它无法通过转移目标这一方式来取消伤害。” 眼看着长剑就要刺入,就在这时候,狄安娜周围的氛围再一次变了! 一抹冰蓝色的火焰,在她的头罩里燃起! 下一刻,菱纱手里的剑硬生生被阴影拧断,她拿着断掉的剑柄协力不及,一连朝后面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也只是片刻,那在黑色头罩里点燃的火焰就消散了,当狄安娜体表的阴影层也随之散去,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自己脑袋上破破烂烂的头罩摘了下来。 不对称的长短双马尾,凌乱的黑色刘海,斯拉夫人标志性的白色肌肤,略显孩子气的脸蛋,唯有那双毫无瑕疵的冰蓝色瞳孔,恍若西伯利亚的风雪般寒冷。 菱纱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她呜呜叫唤,狄安娜弯下腰,缓缓朝着她伸出手来,菱纱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着,伸出胳膊抓住了狄安娜的手。 “可以啊,菱纱。”“打得不赖。” 随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从掩体后面走出来的罗芬成员们纷纷称赞道,方允更是一边使劲鼓掌一边大喊道,“很帅啊!菱纱!对你刮目相看了!” 就连库拉拉也一脸不情愿地跟着拍了两下手,面对周围人的如此盛赞,菱纱牵着狄安娜的手,沾着泥土跟草叶的脸蛋最终还是微微红了起来。 等到菱纱跟狄安娜回到人群中,方允才停下鼓掌,笑骂道。 “这丫头,平时怎么看不出来这么会打。” “是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 库拉拉无情地对方允予以批判,“隙行者这样复杂的能力,寻常人只是将其应用于实际都很困难。” “然而,伊达(菱纱)在其刚觉醒的时候能力的时候,就已经击败过二觉能力者了,如今更是还未二觉就足以跟三级能力者中的佼佼者狄安娜打成这样。” “你就算用天才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嘿嘿,那我一觉的时候也击败过二觉能力者,我是不是也算半个天才了?” 库拉拉嘴角撇了撇,一脚就朝着方允的脑袋踢了过来,方允一个侧身躲过,两个人又重新坐回到了树杈上,方允看着场地中央开始聚集起来的玩具。 “接下来是尤瑞丽安?她的对手是谁?” 库拉拉努力回想了一下,“嗯,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是吧,你连自己同事的名字都记不住嘛?” “那你能记住自己从小到大所有上过班级同学的名字嘛?” “为什么不能,这难道不是人际交往的基础嘛?” 库拉拉发现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会是自寻死路,没好气道。 “反正她外号叫剑痴,是boss手底下的三名得力干将之一,跟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很屑的女仆是一个级别……”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喇叭的滴答声从湖面上传来,坐在树上的库拉拉与方允朝着湖面看去,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大片花花绿绿的玩具帆船。 所有的帆船上都井然有序的站着胡桃夹子与铁皮机器人们,有的充当舵手,有的充当炮手,还有的站在船头一本正经的挥舞小旗。 不止如此,伴随着阳光朝地面投下密密麻麻的阴影,大量的迷你热气球出现在场地的上空,它们的篮子里乘坐着矮人陶俑,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陆地上,远处的森林中传来发条的轰鸣声与履带的转动声,由发条坦克、胡桃夹子与铁皮机器人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的从山林中行进而来。 “热气球与帆船……已经是第三阶段了嘛……” 方允看着不远处漂浮在空中的迷你热气球,喃喃自语道,旁边的库拉拉听了微微蹙眉。 “你怎么知道尤瑞丽安的能力阶段?她自己告诉你的?” 方允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又不能说是自己从黑伞社的资料里看来的,只好打哈哈道,“哈哈……差不多吧……” 库拉拉倒是没听出方允的支支吾吾,只是继续转头看向场地中间,能看到刚刚离开的棠霏去而复返,只是手里边拖着的人换了一个。 “记住,这一战不只是给尤瑞丽安的实训,也是给你的特训,别畏畏缩缩的,赶紧站起来打。” 棠霏朝着脸朝下躺在地上装死的粉毛少女说道,只听到粉毛少女用细若游蚊的声音回答道。 “……对不起……我只是一只毫无用处的草履虫……根本不配做陛下的对手……请让我就这样躺在地上向世人谢罪吧……” 棠霏有些无奈,用力把粉发少女扶了起来,扳着她的肩膀,指着远处湖面上的帆船说道。 “这样吧,你不要想着是跟尤瑞丽安对战,你只要把这些玩具都打碎,直到没有新的玩具为止,我就算你合格了,怎么样?” “唉?真的吗?” 粉发少女先是惊讶了一下人,过了一秒以后又畏畏缩缩道。 “但……那些玩具看起来也很强的样子唉……” “哪来这么多废话!给我上!” 即便是棠霏也忍不了这样的对话了,直接一大长腿就把粉毛朝着湖里踹了过去,粉毛少女怀里还抱着个布包,就这样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几乎是当粉毛少女落水的一瞬间,激昂的喇叭声又一次在湖面上扬起,随着喇叭声响起,所有帆船一齐调整船身位置,船侧的滑膛炮被一齐点燃。 “轰轰轰——” 一声又一声炮声响起,黑色的炮弹划破空气,密集地朝着粉毛少女的落水处飞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响起,湖面上一时间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