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 附录一 《信徒》 作词:林夕 作曲:陈德健 知道你什么话都不说 连仅有的泪都忍住 我才知道陪着你上路 快乐不是唯一任务 直到我视线开始模糊 而你却满脸不在乎 我才明白学会变法术 也回不到最初 一边爱一边走 我已经成为你信徒 相信情到深处不怕孤独 如果我们不曾看过对方这么苦 如何知道快乐一转身就是痛苦 想不到你绝望的泪水 一刹那让我大彻大悟 如果我们不曾走过感情这条路 如何知道心魔是最沉重的包袱 年少轻狂的好日子 一懂事就结束 知道我们都不愿回顾 连仅有的恨都麻木 我才知道该重新上路 接受命运的新任务 直到我们都变的模糊 也毫不在乎赢和输 我才明白 感情的法术不是为了征服(未完待续) 不定期更新说明 由于本人现在国外出差,事情繁杂, 所以,《信徒》将不得已不定期更新,many sorry and many thanks 谢谢您的大力支持。 预计十一后恢复正常 今天未带稿件,明天将更新第二集<灵魂之触>-01-鸦人 敬请期待(未完待续) 无尽之夜 “行走于黑暗与光明之间,以人类之名,携正义之器,裁决这世间的罪与恶。”这张光洁的纸上只写着这么一行字,署名是艾因斯?柴尔斯。 迪根斯轻轻的用食指敲击着这个名字,时而夹杂着连续的咳嗽声。这是三十几年前那些征伐留下的后遗症,对那些刚刚加入骑士团的毛头小伙子来说也许是值得夸耀得战功,但对于他,一个年近迟暮的老人来说,更多的是夜不能寐的痛苦。 二百年了,难道还没了结么?即使以我今天的实力,也都无法仰视你的光芒啊。 迪根斯来回踱着步,默念着艾因斯这个名字,脚步声回荡在稍显空旷的教堂中。他捏了捏有点发酸的眉中,望着教堂顶部那些壁画,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那张只纸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一个信封之中,又在信封上写上:“绝密 送呈埃蒙大教”。 迪根斯写到“教”这个字,忽然手不能再动分毫,他顿感不妙,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如同雕塑一般慢慢的转过身子。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灰衣少年,略显清瘦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俊朗的脸庞有一丝诡异的美。 迪根斯不明白有一个中队骑士巡逻的教堂怎么会被这么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潜进来。也许是自己太大意了,不过任谁见到那张纸都难免惊慌失措,否则自己又怎么会被控影术制住自己。看来自己真是老了。 迪根斯不动声色。 大风大浪他经历了太多,像这种程度的刺杀也遇到过无数次。只是当他企图用魔法来消除这种类似控影术的法术时才发现,自己体内的六阶魔力竟无法调动分毫。难道是傀儡术?迪根斯这时才有点惊慌。可以施展傀儡术的人即使自己在巅峰状态堆上也无五成胜算,更不用说被对方占了先机。 迪根斯刚想说话,却听“扑哧”一声,紧接着一阵无可名状的剧痛从胸部传来,一支血箭从他胸口透出,旋即凝结成冰,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看到箭羽在颤动。 灰衣少年慢步走过来,拿过迪根斯手中的笔,在信封背面写了几个字:温德里克。 看到这几个字,迪根斯迅速放大的瞳孔仿佛穿越了时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望向那个曾经繁华的温德里克——然而,如今的温德里克却是一片废墟,唯余那些翱翔在温德里克上空的冤魂之舞。 当年叱咤战场的圣法师,如今的迭戈大教堂主教大人迪根斯,也许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死的如此简单。 少年看了看信封,眉头微皱,将信封揣在怀中,在烛影中慢慢隐去了身形。 是日,是众神之父埃蒙的诞辰。远处钟楼上的大钟敲响了十二下,教堂外的信徒在圣女的领唱下颂起了圣歌。旧的一年终于过去了,虽然光还没有照进来,但新的一年也算到来了。(未完待续) 01 主教 上 福音教会纪年,光明历277年1月2日。 “请问您是教会神职人员么?” “请问您有亲属是教会神职人员么?” “请问您是贵族么?” “请问您有亲属是贵族么?” “你奶奶的!你他妈踩我脚了!” “哟,对不住.”莱维收回踩在别人脚上的脚。 被踩的家伙看看莱维腰间的大剑,掂量了一下,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迭戈学院五百多人,却仅有两个食堂窗口,其拥挤程度可想而知。莱维每天买饭都跟练完剑术一样,满身疲惫。 不过莱维今天心情还相当不错,他对着学院的大门吹了个口哨,将最后一口土豆饼塞到嘴里,满意的舒了口气,沿路向精灵小屋酒馆走去。酒馆离学校足有两公里,都在迭戈大道上,不过精灵小屋位于繁华的市中心,不像迭戈学院一样位于城市最南端,紧挨着高耸的城墙和幽深的护城河。 迭戈学院在赫里福德公国也不过是一所二流院校,更不用说在整个兰凯斯特王国的排名。不过这所学院名声却是响当当,不是因为其实力雄厚,而是因为这是王国唯一一所招收平民骑士学员的学院——只要你拥有子爵以上贵族的推荐信。 迭戈学院的创始人是大名鼎鼎的皮尔盖特伯爵。 在一百余年前的卫国战争中,这位平民出身的军人攻城略地,立下赫赫战功,战后被当时的国王兰凯斯特三世授予伯爵爵位,辖地百里迭戈郡。在授衔大典上伯爵向国王请命,恳求国王授予迭戈学院招收平民骑士学员的权利,自己愿放弃封爵的权利。国王为其所感,并未削爵,反而当即为学院题名——国王的题名如今陈放学校博物馆的中心大厅里,供人瞻仰。 无数的平民青年妄图挤入这所实力平平的学校——身着白衣红袍觐见公爵或者君主接受册封(福音教会也有册封教会骑士的传统),是志向远大的平民青年获取贵族头衔最简单的途径,也是改变命运的捷径。这直接导致了学院的录取率远远低于其他院校——即使皇家军事学院也难以望其项背。 莱维的父母当年从镇上挨家挨户借到一百金币,凑齐了第一年的学费,多亏了斯图亚特子爵大人亲笔书写推荐信,不然今天的莱维只能如父辈一般,在家狩猎伐木为生。 莱维的家远在赫里福德公国南部的一个偏远小镇,虽然靠近迷雾荒原,但当地民风彪悍,倒不曾受到荒原中时时出没的魔兽和兽人的骚扰。 当年他来上学足足用了十六天才到达迭戈城——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如果用在迭戈城打工,赚的钱足以补贴家里半年之用,况且,城里的有钱人给的小费,有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这,莱维嘴角露出微笑,用手捏了捏裤兜里的那枚金币,这可是打工以来最大的单笔收入。父母辛苦操劳省吃俭用一年也攒不到十几个金币,城里的有钱人可真是慷慨啊。 宽敞的迭戈大道上还残留着昨夜狂欢的痕迹,四散的礼花筒和简单的魔法礼炮堆放在大道两旁——尊敬的迪根斯主教突然调离也许是这场庆祝活动的唯一遗憾。 足够六辆马车并骑而行的大道两旁,栽种着高大的凤尾梧桐,在初春的料峭中光秃秃的矗立着。周边的商铺和民居错落有致,偶尔几家商铺早早的开了门,不过大多数店主因为昨晚太累,到现在还没起床。 不知是不是新年的缘故,路上比往常多了不少穿着轻甲的士兵巡查,还盘查似的问了莱维几个问题,这让莱维有点摸不着头脑。 精灵小屋酒馆位于珍珠河与迭戈大道的交界处。横贯东西的珍珠河宽约二十米,卡奇特风格的圣弗莱士桥跨越其上,将南城与北城连起。 酒馆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坐在楼上品酒饮茶,开窗望去便是河上的帆船与圣弗莱士桥的古典桥洞,若是天气转暖,河岸垂柳在风中摇曳生姿,隐约还能看到森之韵广场上高达五米的魔法喷泉,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精灵女孩,传承自精灵的酿造手艺使这个小店生意红火。人们一是因为猎奇——毕竟不是嗜酒的矮人,精灵的酿酒秘方并不多;二是因为老板的手艺确实不是盖的——只有女人才喝的水果酒硬是被她酿出了烈酒的味道。 吃早茶是大家都有的习惯,但喝早酒却绝对是迭戈人的发明,这要归功于皮尔盖特伯爵的大力提倡。今天也不例外,新年伊始,精灵小屋早早的就有几个客人来喝酒了。 “哎哟!啊!”莱维在走进酒馆的一刹那,陡然看到一个肉球挟着一阵风向他冲来,他熟练的侧身闪过,身法迅捷,一看便知训练有素。一声惨叫在对面的墙壁上响起。路上几个行人不禁驻足,悄悄的往那倒霉蛋看去。 作为酒馆唯一的店员,莱维觉得应该义不容辞的去看看那个肉球,但这种差点就标记上“这肉球不是老板扔出去的”的掷人手法,很明显的出卖了作案者的身份。果然,只见老板菲洛希尔叉着腰从店门施施然的走出来,白色的连衣裙,两个出奇大的银质耳环衬托着别致的五官,还有颤悠悠的尖耳朵——这是发怒的表现。老板身后是几张幸灾乐祸的面孔,几个爱酒和爱美人的熟客。 “尊敬的阁下,老板率真的脾气一如小店的烈酒,还请您多多担待,女王陛下保佑您……”莱维堆上招牌式的笑容,对着那个肉球歉意的笑了笑,又对着老板无奈的耸了耸肩。至于把女王陛下抬出来,意思是说——如果真摔个残疾,那只是因为阁下没收到女王陛下的护佑,与小店关系不大。 那肉球挣扎了半天才站起身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倒霉蛋居然有一米八左右,面庞瘦削,金黄色的及肩长发,配上一袭深蓝色的长袍,越显的飘逸。长袍领上绣着一束明月草……呃,这该是魔法袍的装饰。倒霉蛋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是太过瘦削,长的倒也够得上是七阶帅哥——若不考虑狼狈的神态。 大陆上习惯将任何所见的事物分级,以魔法师协会和各大骑士团的分级法为基准,参考佣兵公会的相关规则,最低是零阶,不通斗气和魔法的平民皆为零阶;最高为九阶,九是数之极,属于那种道可道非常道的境界,大陆几亿智慧种族中,超过九阶的存在不过寥寥数十人——九阶的法师和武者在福音大陆上都是半神一般的存在。 说起来,从十二岁就跟着善良古板,脾气古怪的斯图亚特子爵学习剑术的莱维,如今也有了二阶顶端剑士的实力。虽然在十八岁上达到这个程度说不上天才,却也是难得的聪慧了。 莱维常常计划,等通过国家四阶考试,就去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凯旋之后接受册封,没准便能拥有自己的封地了。如果能在自己的封地里精心建设和管理,那是多么美丽的场面啊。 尽管,从各个方面看来,这还都是一个很遥远的梦。 莱维收回思绪,打量着眼前的七阶帅哥。七阶帅哥摸了摸后脑勺,看了看自己瘦削的双手,好像没有发现血迹。 “人类的七阶帅哥对精灵老板而言,显然不像对无知的人类少女一样拥有强悍的杀伤力,这直接导致了这个倒霉蛋碰一鼻子灰。”莱维分析着,将结论告诉几个客人,这几位笑眯眯的深表赞成。“经验不足啊,你看,连脑袋都没护住,这不是犯贱么……”其中一个貌似经验丰富,幸灾乐祸的说。 这家伙显然在被扔之前,就被老板用自然系魔法狠狠的操纵了骨骼,导致一个一米八的青年成了蜷着身子的肉球。不过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内解除老板的魔法,显然也是级别不低。 莱维想到这不禁有些苦恼,魔法师非富即贵,而且极为稀少,各个智慧种族中出现魔法师的比例,相当于地精一族中出现靠得住的诚实地精——可见其珍贵。 魔法师擦了擦嘴角,依然一张看着就想砸两拳的笑脸,对着老板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菲洛希尔小姐果然是好身手,咳,今天有幸能跟菲洛希尔小姐对酌,便是被揍一顿,哈哈,当然的,也是脸上有光啊。” 莱维一听就乐了。 老板菲洛希尔即使在盛产俊男美女的精灵一族也算的上是美色,当初进入迭戈城经营酒馆引起了海啸般的轰动,许多自认翩翩的公子哥都有猎此绝色的心思。不过,众所周知,精灵一族的箭技和魔法可不是吃素的,信奉月亮女神的精灵王族们更有操纵影子的特殊本领。这让好多试图不轨的家伙在开业的第一天就被丢出了门,其中更包括一个五阶的魔法骑士拉尔维——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妙人实则是一头暴龙。 拉尔维是个标准的非主流骑士,骑士精神在他眼里远远没有眼前美色来的重要。作为迭戈城骑士团的小队长,除了必要的巡逻和睡觉,剩余的时间都被他耗在了这家酒馆里,还美其名曰:狗皮膏药战术。 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现在正端着一杯价格不菲的白兰地,听到倒霉蛋法师“当然的”三个字,一口酒险些喷出来,咳嗽连连。 原来菲洛希尔有一个很无害的口头禅——“当然的”,这个曾经被无数人拿来说笑的口头禅,在菲洛希尔的高压下成了只能菲洛希尔自己说,别人却不能提的字眼。 菲洛希尔水蓝色的眼波顿时静了下来,及腰的淡紫色长发更是不见一丝摆动,她嘴角挂起一抹微笑,淡淡的道:“这位大法师还真是个人物啊。当然的,既然想挨揍,那大法师阁下可是找到正主了。呵呵,我可是很久没碰到喜欢挨揍的贱骨头了。今天没带工具,虽然有些美中不足,但也凑合了,哈哈。”(未完待续) 01 主教 下 说打就打,菲洛希尔念起咒语,指尖一道绿色的光芒迅速飞向七级帅哥,是自然系的的魔法——变形术。 七阶帅哥哈哈一笑,这回显然是有了准备,破损的魔法长袍一阵淡淡光芒闪过,居然是瞬发的光之纹!只见那道绿色光芒在他面前的光盾上激起一阵波纹,就此消弭。 菲洛希尔眼睛一亮!光之纹虽然只是一阶的初级法术,但能瞬发这个法术起码要达到四阶法师的水平。这让喜欢‘切磋’的菲洛希尔欢喜不已——棋逢对手对稀少的魔法师而言是可太难得了。 莱维却挠挠头,也许这也叫入乡随俗吧,在自己打工的这半年来,菲洛希尔小姐总能隔三差五就的打上一架。 “战斗是迭戈人的最高荣誉。”拉尔维曾经一边往菲洛希尔领口瞧,一边对莱维这般解释。 七阶帅哥笑道:“小姐雅兴,不过我可并没有这种少儿不宜的不良嗜好。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名叫西摩,今日拜会小姐,只是有些事需要向小姐请教,如果能侥幸挡几下小姐的香拳,希望小姐能够告知。” 菲洛希尔呸了一声,双手交织,一个三角形的魔法阵泛着绿光已然成型,三支冰枪呼啸着射向西摩,同时一枚小火球“砰”的撞在其中的一支冰枪上,炸裂的火焰铺天盖地的卷向西摩。西摩站立的坚硬的地面上,突突突透出几枝土黄色的地刺。 这种以低级魔法狂轰乱炸的打法,是标准的菲洛希尔似的战斗,一般人碰到绝对会碰个灰头土脸。 但莱维和拉尔维并没有看到预期的狼狈。 西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轻喝一声“逝!”。呼啸的冰枪、燃烧的火焰和锋利的地刺凭空消逝,空气中残存的魔法能量随风飘去。这时迭戈大道旁早已聚满了看热闹的市民,见到西摩如此的干净利落,人群陡的爆出震天价的喝彩。 酒馆众人却没这么轻松。莱维倒吸一口凉气,拉尔维也是面色铁青,原来这正是福音教会的不传之秘,“律令魔法”! 传闻律令魔法总共不足十余字,属于光明魔法中预言系的分支,直接借用神明的力量来施展魔法。只有对诸神极度虔诚的神职人员,才能掌握此类魔法,而臭名昭著的宗教审判所正对此类魔法颇为精通。 势力庞大,拥有强悍护教骑士团的福音教会,信徒遍布东部人类诸国。福音教会的的教义是神与爱,但宗教审判所的字典里却永远只有神。缠绕着明月草的圣杯广场上,那净化灵魂的圣火可是从来没有一天消停过。 这个面带微笑的青年竟然是宗教审判所的法师? 拉尔维闷哼一声跨步向前,将菲洛希尔挡在身后,手握刺剑斜指地面,刺剑中隐隐流动的焰昭示着持剑之人的实力。宗教审判所里最不缺的就是疯狂的宗教和种族主义者,拉尔维无论如何也不想菲洛希尔因此受到什么伤害。莱维这会儿手握双手大剑,悄悄的凝聚斗气,心中暗暗叫苦。 拉尔维沉声说道:“原来是圣法师阁下,圣法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若不嫌弃,就让在下代替菲洛希尔小姐尽尽地主之谊。五阶魔法骑士拉尔维?冯,请赐教!”菲洛希尔刚想说话,却被拉尔维裆下。拉尔维是世袭贵族,封男爵,而且家族势力非小,由于众所周知教会与世俗政权间的猫腻,即使是宗教审判所也要掂量掂量。 西摩笑道:“阁下怕是有些误会了,虽然可以施展律令魔法,可我并不如阁下所想在宗教审判所任职。追随吾神的脚步,散播神的荣光,让这世间充满爱,以及,消除这世界的不公,是我一生的愿望,但这并不代表我赞同某些大人的做法啊。” 西摩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拉尔维和莱维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宗教审判所的人,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西摩接着说道:“今日所来,因发生一件大事,需要向菲洛希尔小姐咨询一二。此事十分要紧,适才若对各位有什么冒犯,尚请海涵。” 菲洛希尔嘟囔着嘴说道:“我可没有陪你废话的义务,等哪天本小姐有心情吧!” 西摩道:“事关重大,请小姐千万配合!” 西摩刚想追去,双脚却犹如被粘在地上一般,只见自己的影子双手直立起来,紧紧的抓在双脚上。菲洛希尔纤指微动,小心的控制着西摩的影子,嫣然笑道,“与精灵打架,可要时刻注意控影术,大法师还是在这歇会儿吧,什么时候太阳下山了或者——拉尔维再给我买个奴隶——咱再聊,哈哈。” 无风,西摩却感到无缝不入的压力。西摩轻笑一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还能碰到精灵王族,妙极,妙极。”西摩身躯渐进透明,眼前的影子也随之淡去。菲洛希尔吃了一惊,却见自己的影子当头扑来!希露妮在上!居然是秘术反射! 拉尔维暗叫不妙,长剑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刺向西摩扑来的虚影,砰的一声爆出一团橙色的火焰。虚影一闪如雪遇骄阳,消失不见。西摩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拉尔维冷哼一声,急提斗气,施展“野蛮冲撞”迅速冲向西摩,刺剑横劈,殷红如血。他陡然大喝一声,刺剑硬生生的停在空中,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响起,架在刺剑上的竟然是莱维的骑士大剑! 莱维不到三阶的实力如何能挡住拉尔维的锋芒,他连退七八步,身子狠狠的撞在酒馆的外墙上,大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碎成数块。莱维一身冷汗,若不是他出剑及时,若不是拉尔维立刻收起斗气,只怕这回已受了重伤。 “空之轨迹!”摆平自己影子的菲洛希尔终于喊出声来。 “空之轨迹”是空间系魔法。用来实现施法者与被施法者的空间互换。这个西摩虽然年纪轻轻,但实力太可怕了!居然掌握了五阶的 “空之轨迹”!这可是六阶魔导士才能掌握的魔法!只要魔力尚在,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位置。而与一个能够掌控距离的法师对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件多么头疼的事。 西摩站在莱维刚刚所在的地方,背对着他的菲洛希尔离他不足一步之遥,可算是完胜。只是他神情古怪的望向莱维,若有所思。 拉尔维压住翻滚的斗气,刚才强行收回斗气,已受了点轻伤。他把菲洛希尔拉过来,一脸戒备的看着西摩。 就在这时,迭戈大道上马蹄声响起,看热闹的众人纷纷避开。身着半身银甲的中年骑士一骑当先,银甲右肩上刻着两个古朴的上古神语——“福音”。拉尔维认得此人正是迭戈教区护教骑士团的团长兰德尔。兰德尔后面紧跟着五个骑士。六人下马就将拉尔维等人围住,兰德尔半跪在地,对西摩道:“主教大人初到迭戈,兰德尔身为护教骑士团团长未能相迎,还请大人恕罪!” 主教大人?!诸人登时目瞪口呆! 这位主教大人开始在酒馆出言轻薄,似乎是个登徒浪子;后来施展律令魔法,让人怀疑是宗教审判所的神职人员;再后来使出高阶空间系魔法,明显是个魔力高超的魔导士。这会儿居然成了主教!埃蒙在上! 西摩双手一摊,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神色,呵呵笑道:“大家脸色不要这么难看么。以我对诸神的虔诚、高超的魔力、满溢的爱心和翩翩的风度,担当主教,嘿嘿,这个还是马马虎虎的能胜任吧。” 一地的眼球乱蹦! 西摩笑脸一收,正色道:“迭戈教区新任主教西摩?赫姆布伦尼斯,因调查公事对各位造成不便,在此深表歉意。”说完右手放在左胸,绅士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接着对兰德尔和众骑士说:“收起你们的武器,我的骑士们。你们侍奉诸神的武器要用来守护公义,而不应该对着诸神的子民。”兰德尔疑惑道:“可是大人?”西摩一挥手,打断兰德尔的发问。 众骑士将武器收起,马蹄声起,迭戈大道驰来一辆装潢豪华的马车,拉车的正是城主赛尔罗.皮尔盖特的两匹曼威尔良马。 迭戈教区新任主教——西摩大人,以别开生面出场秀雷倒了这座百年古城。(未完待续) 02 横财 上 迭戈学院占地并不算太大,几栋哥特风格的教学楼和住宿楼,外加一个巨大的演武场。远远没有只有一墙之隔,占地数公顷的赫里福德第二魔法学院气派。成为魔法师,首先要有过人的财力,其次才要求过人的天赋——当然,天赋一般也可以,金币的光芒总比魔法的光辉好说话。 要知道,单单一根由低品位明月草和杰塞尔之石制作的简单法杖,就不是一般平民家庭能够承担的起的。是以,尽管魔法学院的学生数量不过百人,还没有迭戈学院的两成,但其财力却是后者的十倍也不止。 窗外的阳光穿过凤尾梧桐的枝干懒懒散散的照了进来,初春的空气中带着微微的芳草气息,这是大地苏醒的前奏。 亚瑟尔伸了个懒腰,昨晚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舒服啊。嘿嘿,亚瑟尔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是做春梦最容易被人识破的地方。别人是不是也流口水?亚瑟尔突然想。 但莱维肯定不会做春梦的。亚瑟尔恶意的猜测。这个小子除了剑和斗气,几乎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了,恩……还有金币。 同样出身平民的亚瑟尔完全理解莱维对于金币的爱,这是一种十几年来培养起来的下意识行为——他们都穷怕了。 亚瑟尔向对面的床铺望去,正如所想,空空如也。 “人生真是无趣啊!”亚瑟尔抱怨了一声,匆忙换了条内裤,草草洗漱了一下,走出略显昏暗的住宿楼。远远的演武场上,传来骑士剑挥舞和斗气爆破的声音。 演武场周围栽种着高大的白杨树,枝枝桠桠已经开始发芽,想必不用多久就能看到漫天飞舞的杨花了。 白杨树上几只小鸟飞来飞去,聪明的鸟和笨鸟都开始飞了,唯有懒鸟——“就是我了”,亚瑟尔愤愤的想。 亚瑟尔走到方圆百米的演武场前,看着场上众人奋力的练习剑术和枪术,不禁有些气短。有几个人的武器上散发着各色的斗气光芒,昭示着不凡的实力——只有达到三阶才能将斗气外放。外放的斗气是极为集中的能量,实战中或拒敌或伤人,都是威力倍增。 他目光散漫的寻找着莱维的身影,这家伙似乎没在演武场上。 同时入学的室友,莱维已经到达了二阶武者的顶端,自己还在一级徘徊,而且还是最最无用的水系斗气,想起来,这也是没有动力修炼的原因吧。 斗气不同于魔力。无论是一阶的见习魔法师还是九阶的大魔导师,他们的魔力都是极其纯净的魔法能量,可以调用任何魔法元素来施展魔法,不过魔法世界广漠无边,大多数魔法师都会选择专修一系或者几系魔法。各系魔法样样精通样样稀松的法师——比如精灵小屋酒馆的菲洛希尔小姐——毕竟是不多见的。 但斗气因个人体质而异,人一生下来便决定了斗气属性,像莱维,便是号称防御力最强的土系斗气,而自己,则是号称最鸡肋的水系斗气。 水系骑士,斗气天然的暴力性无法为同伴辅助治疗,而又因为水系斗气的微弱伤害不能对敌人造成有效打击,所以成了不折不扣的鸡肋。想起每年一百金币的学院花费,亚瑟尔就为之伤神。 他却不知莱维现在也在伤神,深陷在幸福的苦恼之中。 骑士教师特伦斯的宿舍内烟雾缭绕,窗外的阳光偷偷的照进来穿过烟雾,聚成一道道光柱。特伦斯斜躺在一张躺椅上,满吸了一口烟,仰天吐出几个烟圈,桌子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烟头上有“九九至尊”四个小字。九乃数之极,是极为尊贵的数字,“九九”二字之上再加“至尊”,足见这烟价格不菲。 特伦斯嗓子一咳,吐出一口浓痰,啪的打在地板上。 特伦斯对着莱维道:“别人巴不得的好事,你小子却像吃了多大亏一样,真他奶奶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拿过莱维手中一本泛黄笔记翻了翻,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古体字《罗兰手记》,又顺手还给他。 莱维一听,喜动颜色,声音微微发颤,问道:“那你……你和斯图亚特大人早就知道了?这……这简直是……飞来横财啊……呵呵,哈哈……飞来横财……” 特伦斯拍了下莱维的脑袋,瞪他一眼,“那还用说,西摩见你一面就能明白的事,我们能不清楚?真他奶奶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神圣斗气是一种与众不同的能量,虽然不一定比其他斗气更有杀伤力,但却有净化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像圣光斗气一样,都能对负面生物和能量造成加成伤害,它比圣光斗气更实用的地方在于触摸灵魂。” 莱维依然沉浸在喜悦中,听到这却不禁一愣:“触摸灵魂?”。 “不错!灵魂之力是一种很奇特……怪异的能量,你别看我,我对于灵魂的理解比你高不了多少,也许你到了某种境界自然就明白了。斯图亚特可能知道一点,但他乐意不乐意告诉你可就难说了。”特伦斯将烟头狠狠的按在烟灰缸中。 “现在你明白迪根斯那老神棍为什么对你这么个乡下穷小子另眼相看吧。不错,拥有六阶力量的人一接触你就能摸透你的斗气属性——这也是老神棍总是来指导你的原因。哼,他那算盘打的可响呢。不过老神棍调离迭戈,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太他妈不够意思。” 莱维手脚麻利的给特伦斯点上火,说道:“我也是突破三阶的时候才发现斗气颜色不大对头。我从十二岁开始练习剑术,练了六年才知道自己的斗气属性。嘿嘿,可怜我一直以为能成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前途的土系防御骑士呢。” “他妈的,都防御骑士了还有个屁前途!身怀神圣斗气的圣杯骑士,那才叫一个拉风,哈哈。”特伦斯话锋一转说到:“我们之所以一直骗你说是土系斗气,也是为你好。你这小混蛋什么都还过得去,就是太他奶奶的爱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少斤两。如果知道自己是神圣属性斗气,早他妈飞上天了,还能安心修炼?”特伦斯吐沫星子乱飞,露出满口的大黄牙。莱维干笑几声,摸摸鼻子。(未完待续) 02 横财 中 酒馆一战之后,莱维意识到在西摩这种六阶甚至更高的存在面前,别说自保,就是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在学院有点自命不凡的莱维深受打击,每天疯狂的积聚斗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本来就处于二阶顶端的斗气终于突破瓶颈到达三阶。意外的是,外放的斗气竟然是象征神圣斗气的金色! 神圣斗气啊!这不能不让一直企盼当上骑士的莱维大喜若狂。在前方,他仿佛看到还有另一条路等着自己,那可是从来没敢想过的。洁白的上衣,血色的斗篷,还有镶嵌在斗篷上金色的六芒星。哦,多么美妙啊。教会!那可是千金不换的铁饭碗! 莱维无数次在僻静的地方释放那金色的光芒——如同金币散发出的暖暖的光芒,让人怎么能不怦然心动。直到斗气告罄,莱维才气喘吁吁的确认这不是一个梦。如同一个乞丐在路上捡了一枚戒指,这足以让人开心了,如果这还是枚魔法戒指,那就足以让人疯狂了。 “对了,露西亚那小妞都跟你说了吧。西摩也来找过我,赶紧挑个时间把事情办了,你再呆在学校也没意思。不过这仪式的花费可不是个小数目,老规矩,我和斯图亚特可一点不帮忙!”特伦斯指尖斗气一闪,啪的打在莱维试图偷烟的手上,莱维嘿嘿一笑,将《罗兰手记》抓在手里,刚关上门却又被特伦斯叫住,“小子……你要记住一句,森林中长的最高的树,往往会被吹断;草原上领头的羚羊,最容易变成狮子的粪便。”莱维怔了怔,笑道:“我晓得了。”将门关死。 一个人影在窗前慢慢的浮现出来,一身灰色剑士装束,脸庞干净硬朗,眉毛直上,一头黑色短发显得更是精神。特伦斯叹了一口气,说道:“迪根斯的事,你打算一直瞒着莱维?” 灰衣剑士面无表情道:“时候到了他自然就知道了。哼,温德里克死灰复燃,够教会忙一阵了。” 特伦斯皱眉道:“那你还坚持让莱维加入教会?就不怕他有什么危险?” 灰衣剑士冷冷道:“为了洛蒂亚,我没有别的选择。再说,温德里克只对当年参与屠杀的刽子手感兴趣,十年前你我追杀温德里克遗脉,怕也逃不了。” 特伦斯大笑道,“哈哈,老子杀便杀了,有种来找我便是!怕个球!” 灰衣剑士望了特伦斯一眼,说道:“那就好,你可别死的太早了,不然没人给我收尸。”灰衣剑士顿了顿,眉头皱起,“迪根斯一死,立刻来了个西摩,看来教会还是那德性。” “今朝有酒今朝醉,眼下有烟立刻抽,想这么多,你不嫌头疼我还怕蛋疼!”特伦斯点了根烟,连着咳嗽几声。 灰衣剑士哼了一声,身体渐渐淡去。却听特伦斯叫道:“斯图亚特!”灰衣剑士半透明的眼睛望向特伦斯。特伦斯犹豫半天,对着灰衣剑士挥挥手,灰衣剑士身形终于隐去。 “哟,这不亚瑟尔么,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哈哈,日子不错啊,瞧这膘!你那娘们儿般的水系斗气有没有进境,来耍两招给大爷看看。”一个身穿银色半身甲的半大小子大力拍打着亚瑟尔的肩膀,哈哈大笑。亚瑟尔看到那巨大脑壳上的褐色短发禁不住退了一步。 大脑壳身材敦实,名叫艾弗里?迪伦,是公国财政大臣迪伦伯爵的孙子,也是学院里有名的贵族恶少之一。虽然家中有权有势,但艾弗里实在太过草包,被皇家骑士学院开除后,安排到了迭戈学院,常常拉帮结伙欺负平民学员。 亚瑟尔瞥见艾弗里身后几个嘴里叼着草颤着腿的高年级学员,顿时矮了半截,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吃眼前亏的肯定不是好汉。 亚瑟尔立刻满脸堆上笑,“原来是迪伦大人,几天没见,越发的帅气了。我那两下子您还不知道么,一剑砍去,风都不见一点啊,呵呵哈哈……”亚瑟尔看到艾弗里对着路过的漂亮女孩吹了个口哨,压根没注意到他的马屁,这笑声也就没那么响了。 这时不少路过的学员看到了艾弗里又在欺负人,几个不怕事的驻足看热闹,这让艾弗里欺负起人来更觉有面子了。 艾弗里一张大胖手啪啪啪的拍着亚瑟尔的脸,说道,“小子很识时务。给大爷传个话,让你宿舍那什么维长点眼,哪天惹着大爷,可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亚瑟尔被拍龇牙咧嘴,这几下看来真不轻。 “呵呵,哪还用亚瑟尔传话,有什么话迪伦大人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传来传去的多麻烦。” 不知什么时候莱维已经来到身边,双手随意拄着骑士剑,不屑的看着艾弗里。 哪些贵族能够得罪,哪些贵族不能得罪,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莱维常常为研究这个伤神,但今个看到亚瑟尔被人欺负,又提到自己的名字,他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艾弗里看到莱维一头银色的中短发无风而动,心中无端的一阵烦闷,娇嫩的一捏就出水的莫妮卡就是因为这个混蛋才不理我,妈的!艾弗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看到莱维不屑的表情,越想越怒,“操!装个鸡毛!”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莱维微微冷笑,抄起骑士剑连着剑鞘挡在身前,剑柄稍微一侧,艾弗里的胖手啪的打在剑柄上,金色的斗气犹如耀眼的流星闪过,接着二百来斤的大胖子艾弗里嗖的从莱维头顶掠了过去。亚瑟尔转身望去,只见艾弗里怔怔的站在演武场边上,脸上冷汗直流,扑的一声坐倒。 艾弗里身后的几个保镖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神圣斗气!” 这几个保镖也是学院的败类学员,深知可以斗气外放的三阶武者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如何还敢再上。更离谱的是,这家伙的斗气居然是神圣斗气!埃蒙在上!那可是对诸神极度虔诚的圣杯骑士才能享有的荣光! 难道这个看起来很闷骚的家伙不是土系斗气么?这,这也太滑天下之大稽了。 保镖们接着跑到艾弗里身边,匆忙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个胖子居然毫发无伤,不禁又喜又怕。 艾弗里楞了半天,他家大业大,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一个刚刚三级的平民学员放在眼里,即便认出了神圣斗气,估计也不会正眼多看一下,他大怒道,“你们这帮草包,过去给老子干了他!” 众保镖楞了一下,其中一个保镖脑子转的快,举着骑士剑大喊着冲向莱维,喊声震耳,当真气势如虹,却听哎哟一声,被自己的大剑绊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那几个保镖如何看不明白。既然不能打,又不能不打,唯有先伤己,再谈别的了。但这招被别人抢先用了,自己再用未免太过明显,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真是进退两难了。(未完待续) 02 横财 下 莱维挠挠头,他本来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牛刀小试,小小惩戒一下这个贵族败类,不承想,神圣斗气一出,套用时下骑士小说的一句话,叫虎躯一震,众皆臣服! 莱维小心的捕捉着周围学员们或艳羡或嫉妒或不屑的眼神,连一直不把修炼当回事的亚瑟尔眼中都填满了嫉妒,呵呵,这该怎么办才好呢。幸福有时真是种烦恼呢。他看到一袭白衣,娇小的莫妮卡也在人群里,小小的脸蛋上,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喜悦,不禁又挠了挠头,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艾弗里发现场上的主角变成了别人,愈加的愤怒,大吼一声,一脚将身边的保镖踢开,跃跃欲试了半天,终于灰溜溜的跑开了,边跑边骂,倒是嗓门洪亮,骂声震天,另有一功。人群中一阵大笑。 莱维拍了拍亚瑟尔的肩膀,那种犹如沉浸在梦中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看着周围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庞,忽悠有些眩晕。那些为了省下几个银币而几个月不吃肉的日子,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了么? 他想起与特伦斯的对话,又有种空空的不着地的感觉。埃蒙在上!如果这是梦,那请永远不要醒来。 迭戈学院出现圣杯骑士的事如风一般在迭戈城传开了。每天来打探消息的大小贵族们挤破了校门,莱维不得不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的躲进精灵小屋酒馆。 迄今为止,大陆上身怀神圣斗气的圣杯骑士不过区区三百人,而且都在教会中担任要职,尤其地位超然的圣杯骑士团,更是强悍的代名词。偌大的迭戈城还没有一个圣杯骑士呢,统领着二百护教骑士团的团长兰德尔也不过是一个五级的圣光骑士。埃蒙在上!精灵小屋酒馆的店员居然是圣杯骑士!这,这是在演歌剧么? 如今的莱维虽然只是一个三级骑士,但绝对会受到教会的大力栽培,这如何不让那些衰败或者即将衰败的贵族们眼红。各种小道消息在迭戈城传开了。 有合乎逻辑的,说莱维是某位主教的亲传弟子,由于教内斗争把莱维放在了迭戈学院;有桃色的,说莱维是王国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受过专门培养;有荒诞的,说莱维是降生的天使,晚上睡觉都时不时看到光翼,没错,还是两对呢;还有花边新闻,说莱维跟某贵妇有露水之谊,甚至用的什么工具都描绘的有声有色,言者绘声绘色,听者口水直流…… 斯图亚特:出身不明,实力不明,性格不明,行踪不定,六年前出现在西山镇,传授莱维斗气和剑术。特别注明:此人与十年前销声匿迹的剑爵同名,但实力似远有不及。 特伦斯:迭戈学院名誉教师,实力不在院长赫拉之下,至少七阶实力,目的不明,邋遢,粗鄙,嗜烟酒美色。 拉尔维:出身冯氏家族旁系,男爵,五阶魔法骑士,迭戈骑士团第三小队队长,性格随和坚毅,好美色,目前追求菲洛希尔。 菲洛希尔:精灵族,四阶法师,性格泼辣,精灵小屋酒馆老板,常出入森之韵,拍卖所得奴隶不分种族,尽予自由。 …… 新任主教西摩随手翻着报告,看到关于莱维的传言,不禁莞尔。宽敞的主教座堂里,唯有圣女露西亚侍候在旁。 座堂的玫瑰窗上绘着精致的图画,每个图画都在讲述着《圣典》上的故事。西摩将报告合起,瞥见一幅图画,描述的是天界与异界的最后一战:秩序之神休封印十六翼的堕落冥王欧西里斯的故事。 西摩将目光收了回来,慢慢的道:“年轻人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恩,露西亚,你这咖啡煮的可不错啊!呵呵。” 露西亚不置可否,道“西摩大人,关于迪根斯大人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西摩呵呵笑道,“到此为止是不可能的。迪根斯大人算是圣战那一代的元老,教会里掌权的老古董们跟他有些交情。他们也绝不会相信我们的调查。不过,迪根斯大人没有留下一丁点灵魂信息,这倒有点蹊跷。”西摩吹了吹咖啡的泡沫,抿了一口,慢慢品味。 “露西亚,你跟随迪根斯大人这么多年,恩,”西摩顿了一顿,“可知道他老人家有何……这个……恨事?” 露西亚楞了一愣,“这倒没有。迪根斯大人专注教务,很少听他说起自己的事。” 西摩微微一笑,又喝了口咖啡说道,“那就是了,呵呵,露西亚,这次干的不错,柯蒂斯大人很是满意。虽然已经嘱咐过了,但关于迪根斯大人的不幸殉教,露西亚你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可千万不能有一点泄露。这件事让上面该知道的人知道了,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露西亚一怔,坚定道:“主教大人放心,露西亚绝不敢有丝毫不谨慎。” “那就好!呵呵,兰德尔对迪根斯大人突然调往别处任职,恐怕一百个不相信,这个倒是有点麻烦,不过暂且由他去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处理呢。” 露西亚松了一口气,“主教大人是指迭戈学院的那个莱维?拥有神圣斗气的骑士出现在迭戈学院,是有点麻烦啊。” 西摩微笑道,“麻烦倒不见得,平民出身的圣杯骑士呵,也有许多年不见了吧。自一千多年前,众神之父的荣光照进这片荒芜的大陆以来,任何一个圣杯骑士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啊。尤其是二百年前的异端艾因斯,呵呵,那堪比神明的力量还真是叫人向往呢。” 露西亚听西摩说起这个禁忌的名字,眼中抹过一丝疑惑,接口道,“艾因斯的力量确实强大,但终究还是逃不过诸神的审判之光。” “是啊,即使惊采绝艳如艾因斯,也逃不过灰飞烟灭啊。这般风流人物,只恨我晚生了几百年,不然真要见他一见,看看到底如何魔力通天。”西摩眼中精光一闪。 “哈,说起来,三十年过去了,温德里克的后人们如今也都已长成了吧。希望那段历史就这样过去吧,如今的教会也不是三十年前的教会了,呵呵。”西摩自言自语,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转身走去。 露西亚望着西摩远去的背影,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人才不可埋没啊。傀儡师,唔,可是多年不见了。”西摩的声音悠悠传来,在空旷的教堂里久久回荡,传到露西亚的耳朵里却犹如霹雳一般。露西亚终于颓然坐倒。(未完待续) 03 仪式 上 翌日清晨。 “这酒不赖吧!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修习的是神圣斗气,也没看你对诸神多么虔诚啊。说,迪根斯主教大人什么时候收你做的弟子!居然连我也瞒住了,太不够意思了!”拉尔维跟莱维碰了一杯。 “去去去,当然的,这么重要的事得先告诉姐姐我。”这是菲洛希尔。 “迪根斯大人真的是你师傅?怪不得总是来学院溜达。”亚瑟尔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接着问道,“这酒真免费吧?”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一,我是前几天才发现自己的斗气是这样子!谁骗你是地精!二,我跟迪根斯大人也不过数面之缘!谁骗你是地底矮人!”莱维信誓旦旦,顺便估摸着这杯子里的酒值多少钱。 莫妮卡盯着莱维,手里捧着一杯新榨的果汁——酒馆规定,未满十八岁禁止饮酒。 菲洛希尔哪方面都好,但就是太小家子气。为此莱维曾萌生过找其他工作的念头。但后来他发现这位看起来脾气暴躁的精灵女孩,将开店所得都用来赎买森之韵的奴隶时,不禁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无比尊敬。当他又发现赎买的这些奴隶居然不分种族的时候,这种敬意已经上升到崇敬。 拉尔维的崇敬更彻底,那几乎是崇拜了。这位继承了男爵爵位的高阶骑士,变卖了大部分家产,前后从森之韵购买了十八个奴隶,这让菲洛希尔大为感动,两人的感情也直线升温——莱维曾这般形象的描述过:“这两人热乎的能煎鸡蛋了,若再腻歪点,还能煮荷包蛋”。 众人对此还做过一番讨论。 菲洛希尔说,拉尔维的仁慈仅次于月亮女神希露妮。 莫妮卡说,拉尔维哥哥最好心肠啦。 莱维说,泡妞的人需要对自己狠一点。 亚瑟尔说,傻逼。 拉尔维说,滚。 “我亲爱的弟弟成了圣杯骑士,今天这酒理所当然的我请了,你们就使劲喝!吃好喝好!”菲洛希尔大方的拍了拍桌子,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精灵样式的晚礼服,纯黑色的露背装,布料鲜艳,一看就不是大路货。光洁的脊背在幽暗的魔法的灯光下,着实让在坐的三个男人咽干了口水,只好一个劲的喝酒。 莫妮卡身材娇小,淡蓝色的头发配上琥珀色的眼睛,面容秀丽精致,长大了想必也是丽色,不过现在年纪尚小,今个一身学生服打扮,一杯果汁喝了大半个小时。众人知道莫妮卡腼腆,也就不提。 亚瑟尔听到免费,大叫一声,将这杯标价三十个银币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眯着小眼摇着头,嘴里还发出啧啧品酒的声音。 “嘿嘿,小子,尾巴都翘上天了吧。咳……”拉尔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身为王国正牌五级骑士的我,作为道德高尚的前辈,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即使是圣杯骑士,要想在教会中混的风生水起,也要付出无数的马屁和金币。当然,有个当主教的师父,这个可以打个七八折。可惜了!迪根斯大人调离迭戈,这棵大树暂时是攀不上咯。”拉尔维端着高脚杯抿了一口,里面盛着十二年的特等皇家葡萄酒。 其实莱维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这几天也做过研究。福音教会近三百名的圣杯骑士中,出身平民的不过区区十四人,而这十四人无一人进入圣杯骑士团。只有一人混的比较好,当上了地方护教骑士团团长,其他的十三人都是没多少实权的副职。 可就是这唯一的正职团长,负责的教区地处偏僻不说,还紧靠着大名鼎鼎的暮色森林,神出鬼没的魔兽让这位可怜的团长伤透了脑筋。这位团长前些年出版了一部名叫《我的剑气我的剑》的骑士小说,深刻而形象的刻画了暮色森林中多年战斗的血泪史,可谓风靡一时,万人空巷,王都纸贵。据说签售的时候挤死了三十个寡妇五十个处女外加七十个老太太。 不过,莱维可不想成为书中的倒霉主角。 莱维暗叹了一口气,突如起来的欢喜过后,原来还要面对无数棘手的问题,王国骑士之路坎坎坷坷,教会骑士之路貌似也不是什么坦途。不过相对其他人来说,自己无疑是幸运的,毕竟再怎么样也能进入教会任职了,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想到这,莱维又高兴起来,嘿嘿贼笑。 莱维突然想到个问题,问道:“如果我不进入教会会怎么样?” 菲洛希尔手指啪的弹了下莱维的脑门,说道:“没有如果。据典籍记载,怀有神圣斗气的人类还没有不加入福音教会的先例。当然的,这要归功于二百年前的背叛者艾因斯。神圣斗气,据传拥有触摸灵魂和净化黑暗的能力,福音教会声称这是诸神赋予信徒的能力,绝不会放任斗气的操控者游离于教会之外。” 菲洛希尔顿了顿,接着说:“当然的,你有两个选择,一,进入教会任职,慢慢升迁,以神圣斗气的能力,再差也能混个副团长。不过即便是副团长,也绝对够你臭屁的了。二,进入教会任职,努力为教会做事,争取更高的职位。如今十二红衣主教中,有两个是圣杯骑士,圣殿骑士团的团长据说也是九阶的圣杯圣骑士,再加上地位超然的圣杯骑士团,啧啧,可见圣杯骑士潜力巨大……哈哈哈,当然的,姐姐可是十分看好你!” 莱维呼了口气,犹豫了半天说道,“扯远了点吧……昨天露西亚大人见过我,也说了册封的事,不过,即便是最简单的册封仪式也要花费三百金币,所以……嘿嘿……小弟一向囊中羞涩,这个……”,莱维摸了摸鼻子,对着拉尔维和菲洛希尔一顿笑。 拉尔维装作没看到,说道:“圣杯骑士啊,他妈的,这好事怎么摊不到我头上!哎哟!”菲洛希尔怒冲冲的敲了一下拉尔维的脑门,优雅的精灵族对粗口可不怎么欢迎。 拉尔维干笑几声,抹了下嘴边的酒,接着道:“教会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人才的。哈哈,我估计那位西摩大人现在正研究册封仪式呢。三百金币啊,这仪式的花费,可着实不低。我说你小子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倒像是丢了几百金币一样,原来是担心这个。呃……首先声明,我可是没多少钱了。不过,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拉尔维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忽然一个炸雷,雨水倾盆而下。 春雷滚滚如潮。 亚瑟尔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心想,哪个白痴说天下没白吃的晚餐来着。他倒不怕莱维来借钱:“我也觉得莱维最近骚包的紧,明明心底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棺材板一样。嘿嘿,三百金币啊,够你在酒馆不吃不喝做两年半的了。” 莱维摸摸鼻子,恭恭敬敬的给菲洛希尔斟了一杯酒,菲洛希尔精致的小脸笑眯眯的,使劲拍了下莱维肩膀,大声说道:“当然的,弟弟有难处,姐姐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我这里三百金币还是拿得出的,不过好姐弟也得明算账,贵族家也没多少余粮啊。” 菲洛希尔一拍桌子:“这样吧,照时下银庄的利息,我算算,给你打个九折,你明年此时还我三百五十个金币就行了,呵呵……” 菲洛希尔眼中金币的光芒闪闪,莱维心中却是血如泉涌。莫妮卡抿着嘴偷笑。 菲洛希尔跟莱维碰了下杯子,又是一个响雷。莱维手一哆嗦,鸡尾酒险些洒出,摸摸鼻子,一饮而尽。(未完待续) 03 仪式 下 迭戈大教堂位于迭戈北城,这栋几乎和迭戈城同龄的建筑见证了这座城市几百年的风起云涌。 哥特风格的大教堂足有三十米高,冲天的尖顶象征着奔向天国不受束缚,天使的祝福使如骑士剑一样高耸的教堂永远散发着乳白色的圣辉,远远望去如同燃烧着的乳白色火焰。守护教堂的十二位圣骑士雕像,环绕在教堂周围,沐浴着圣辉,*而神圣。而教堂内部却是另一番优雅,象征天堂的玫瑰窗上装饰着优美的窗画,向人们倾诉者众神和圣者的故事,引人入胜。 今天的教堂广场比往日热闹了许多,长长的红地毯从教堂门口的九级台阶一直延伸出三十米,地毯两侧每隔三米便站立着一个福音骑士团骑士,再外围便是密密麻麻观看册封仪式的宾客。迭戈城这么多年第一个圣杯骑士,如何不轰动? 新任的西摩主教略带微笑,静静地站在教堂台阶上方,一袭紫色的主教长袍,扎着一根绣着明月草的银色腰带,长袍的袖子上别着一枚银色六芒星。他时不时与身旁的城主皮尔盖特伯爵小声交谈着。西摩不知说了什么,皮尔盖特伯爵忍不住失笑。 露西亚站在他的身后左侧,正宗的圣女装束,一身朴素的蓝灰色长裙,象征着虔诚与圣洁的白色丝领,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圣典》。身着半身银甲的兰德尔立在露西亚右侧,虽然一米七二的身高,尚不及露西亚,但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精光提醒着小看他的人,别打什么歪主意。兰德尔手中捧着的是一柄无鞘阔剑,长约三尺,剑头椭圆,剑身宽厚,象征着拯救与宽容。 教堂的钟声终于响起,悠扬的钟声远远的传出,余音不绝。随着钟声敲完十二下,白衣红袍的莱维慢慢的走上红毯,他努力压抑着激动和紧张,步履稳健的走向教堂,周围的人似乎也受了他的影响,适才的喧闹慢慢的平静下来。 莱维忽然想,眼前这一幕,怎么这么像去年见到的某位子爵大人的葬礼?但他立刻暗骂自己无聊,长吁一口气,努力装出一副平静模样。 这一段路似乎走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很短。莱维终于走到台阶下,正对西摩主教,左腿踏前一步,右腿半跪下来,双手贴腿,眼睛注视着第一级台阶。经过几天的演练,莱维的这几步走的算是一丝不苟。按照排练,到这一步,西摩大人会说:“呶,这就对了嘛。为了庆祝你学会这个动作,我决定去精灵小屋喝两杯。” 今天西摩这时却一脸肃穆,从哪里看都不像个神棍,口气郑重,一字一字道:“莱维?布拉德!今,迭戈教区主教西摩?赫姆布伦尼斯,秉承诸神意志,授予你圣杯之骑士,谦卑、荣誉、英勇、牺牲、怜悯、灵性、诚实、公正将是汝之魂,神与爱将是汝之名,你需守卫正义,你需铲除邪恶,你需宣扬福音,你需为神之荣光而战!” 仿佛呼应西摩的话,教堂十二圣骑士雕像陡然间爆出耀眼的光芒,在教堂正上方交织出一幅巨大的,乳白色的六芒星。星光熠熠,漫天的圣辉洒满整个迭戈城,众人心中仿佛流过一阵清流,不错,那是纯正的,圣洁的,圣光之辉! 见此大法能,早有无数信徒跪倒在地,小心颂着众神之父埃蒙之名,无比虔诚的对着教堂方向诵念《圣典》。 圣辉中,莱维的银发随风而起,他大声念着:“莱维?布拉德,今愿成圣杯之骑士,我发誓为传播吾神之荣光战斗!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的对抗**!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发誓守护我的骑士兄弟!我发誓真诚的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对所爱至死不渝!”莱维的誓言清清楚楚的响彻在广场上,教堂内远远的回音呼应着,配合着尚未退去的圣辉,波澜壮阔! 莱维自己却是心中叫苦,尤其想起刚才激发十二圣骑士圣辉的魔法阵,居然花费了五百金币,更是肉疼不已,眼泛泪花!众人看到新晋骑士大人对诸神如此虔诚,都是自叹不如,心服口服。 光这场册封仪式已经花掉了八百金币,埃蒙在上!什么时候才能挣回来!莱维想起西摩昨晚在酒馆说的话,“付出的越多,回报的就越多,如果太过寒酸的话,即使在迭戈城也没人瞧得起你。年轻人,这其中的微妙,你自己琢磨吧。唔,菲洛希尔,这酒真是你亲自酿制的?我瞧不像,这秘方是不会是偷的吧。”西摩砰的被菲洛希尔掷出酒馆,莱维只好苦着脸在赊账单上签字——他实在没钱了。 待莱维发完誓言,西摩缓缓点头。*的,神圣的主教大人慢慢走下阶梯,兰德尔与露西亚跟在他身后。 西摩在莱维身前站定,兰德尔上前一步将骑士阔剑送在西摩身前,西摩双手接过阔剑剑柄,用剑身轻轻的击打莱维肩部三下,说道:“今授予汝之圣剑,愿汝用之守护誓言。”又从露西亚手中接过《圣典》,轻轻触碰莱维头部,说道:“今授予汝之圣典,愿汝用之守护灵魂。”莱维分别接过,又大声诵念一遍誓言,轻轻站起,不禁一阵恍惚。 仪式,终于结束了。 后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纷纷上来贺喜,莱维机械的回应着,忽然想,该把父母和斯图亚特子爵接来观礼的,这怎么着也是自己的一件人生大事——虽然处处透着莫名其妙。 莫妮卡和菲洛希尔等人远远的站在人群中,相互想说点什么,却又是无话可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亚瑟尔头疼的想。 西摩忽有感应,瞥眼向教皇顶部望去,轻微的空间波纹一荡,灰色的衣角如昙花一现。西摩摇头微笑,向莱维走去。 一周之后,莱维办妥了学院的离校手续,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书和三阶骑士资格证书,此时望着学校的大门,想起两年前刚进校时的青涩,不禁感慨万千。 莫妮卡跟在莱维身后,却一句话都没说。莱维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远远缀在后面提行李的亚瑟尔,捏了捏莫妮卡的小脸蛋,说道:“傻丫头,送到这就行了。我虽然不住学校,但还是能经常回来看看你啊。从教堂到这几分钟就到了。你看看你,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呸呸呸,这话说错了。呵呵,你可得好好修习斗气和剑术,别连亚瑟尔都笑话你。” 莫妮卡眼圈一红,小声道:“知道了,莱维哥哥。”莱维点了点头,他一直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当成妹妹看待,但自从一年前打跑试图调戏莫妮卡的混混后,莫妮卡对自己明显有了些许爱慕之情。不过这种热情来的快,退的也快,想来慢慢的,自然就淡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有一天菲洛希尔喝多了,醉眼婆娑的说。莱维记得那天从菲洛希尔领口往里看,一片白花花的还没瞧清楚,就被拉尔维扔了出去。 亚瑟尔过来将行李放在莱维手中:“莱维,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记我啊,兄弟估计还得在这呆几年,记得带着金币,带着美酒,常回来看看。”接着凑到莱维耳边:“行李里我给你放了两本最新的《伊甸园》!”莱维笑骂一声,在亚瑟尔肩头捶了一下,笑道:“我可不想你在这呆太久。” 夕阳懒散散的挂在天边,昏暗的阳光斜斜的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一个影子慢慢走远。莫妮卡望着莱维的背影,不觉悲从中来,鼓起勇气对着莱维大声喊道:“莱维哥哥,你在教会等着我!”莱维一愣,转过身,看着终于流泪的莫妮卡,心中登觉一堵,叹了一口气,朝着两人挥手作别。 只是这一去,两人以后又能有多少交集? 今天,天黑的有点早。亚瑟尔说。(未完待续) 04 诱惑 (1) 光明历277年2月17日。 莱维身着护教骑士团的制式皮甲,早早的恭候在教堂门口。由于城外矿山狗头人作乱,兰德尔率领数骑士前去剿灭,所以原定的训练只好由新任主教西摩来代替。 做礼拜的信徒陆陆续续的离开教堂,见到莱维免不了指指点点。莱维挺胸收腹,一脸正气,不明真相的信徒路过,乍一看大都竖起大拇指:嘿,好小伙! 西摩早换了一身便装,见到莱维绷着一张脸,嘿嘿一笑,便喊道:“可敬的骑士,过来喝杯咖啡,露西亚的煮咖啡的手艺可是一绝!” 这位西摩主教性格随和,平易近人,还有一点点卑鄙无耻,贪财好色,倒很是合莱维的胃口。 西摩与莱维在主教座堂就座,莱维拿眼看去,见室内窗明几净,几张桌椅,一个书橱,朴素不失典雅,暗想:这位西摩大人品格高雅,与我不相上下。想起一个多月前与这位主教大人的第一次遭遇,不禁感慨万千。 两人坐定,露西亚将煮好的咖啡端上来,说道:“莱维大人,这是南魏玛公国的卡奇诺咖啡,味道浓而不腻,香而不靡,是难得的上品,请慢用。”莱维接过咖啡杯,连忙站起道谢。 西摩笑眯眯的开口问道:“那些骑士章程,可都清楚了?” 莱维应道:“都清楚了。只是主教大人……”,莱维支吾半天,才说道,“……您那五百金币能不能宽限些时日。属下家境贫寒,又刚刚加入教会,眼下实在没有多少金币……”莱维向西摩借了五百金币,加上菲洛希尔的三百金币,这才凑足了数举行册封仪式,而以他现在在教会的一级神职——教会见习骑士,一年只有一百八十金币,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这些债务? 西摩笑道:“这个不急,我可以在当前的利息下给你打个八折。你我现在共同为传播神的荣光而努力,这些俗物,以后再说吧。当然,你可不能不还。不过,等几年你神职提升,要还这点钱还不简单么。” 听到这,莱维更是哭笑不得。 福音教会的神职也分为九级,每提升一级,薪水翻倍。但不同于王国骑士以积累战功加官进爵,教会人员通过为教会募集资金、发展信徒和清除邪恶异端来坚定信仰,表达对诸神的虔诚,从而提升神职。若信仰表现的不够坚定,对不起的很,即使实力达到五阶六阶,在教会也谋不到一官半职。 …… 昨晚,圣杯骑士升职探讨研究会议,精灵小屋。 “像西摩主教这样的七级神职,没有十万金币是拿不下来的。”拉尔维恶狠狠的告诉莱维,不过越看越像吃不着魔龙果说魔龙果酸。 至于发展信徒,埃蒙在上!暮色森林东部大陆诸国,如曼威尔帝国和兰凯斯特王国这样的人类国度,早已沐浴在诸神的荣光之下,难道要自己穿越暮色森林去异国布道?抑或是跑到地精和矮人的地盘上去劝导他们放弃自己的信仰?抑或是漂洋过海,去那海外岛屿上发展信徒? “欢迎来蓝月森林布道,精灵王国的大门为您打开,十几万月神的信徒将倾听您的教诲,我可敬的英明的伟大的骑士。不过来布道前,先把老娘的金币还了!”菲洛希尔说起来,一张脸就像盛开的彼岸花,虽然美丽,却让莱维不寒而栗。 消灭异端?这个就更不靠谱了!在教会势力下还能生存的异端又有几个好惹的?每年宗教审判所的圣火倒是都会将几万邪恶的存在送往地狱——当然,这里面到底多少是真的异端恐怕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才知道,大多数不过是宗教斗争的牺牲品罢了——这些人造的异端,莱维实在是不感冒。 “呶,你当上圣杯骑士后,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泡妞了。伸手一抓一个小妞,”亚瑟尔做了个恶少抓美女的动作,色迷迷的笑道:“来小妞,让你可敬的骑士大人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藏着异端。哦,没有?那这里呢……”扑哧,亚瑟尔被气鼓鼓的菲洛希尔踢出门去。 …… 莱维掐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无钱无势的自己似乎永无出头之日。 莱维想想问道:“主教大人,我看教会典籍上记载,对诸神有重大贡献者,可以破格提拔,不知何谓重大贡献?” 西摩一副莫测高深的笑,说道:“露西亚,你先退下吧。” 西摩和莱维看着露西亚略显丰腴的背影在门口一转不见,才恋恋不舍的将眼光收回,发现对方居然也在盯着圣女看,心照不宣的嘿嘿一笑,登时将两人拉近了不少。在册封仪式上的圣者仪态早就扔到娜迦岛去了。 莱维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咳嗽一声,忙端正坐好,目不斜视,倒有八分骑士精神。西摩从书橱上翻出一本书递给莱维,书面上写着《圣殿法师团各级任务汇总——魔兽篇》,笑道:“什么是重大贡献,你看看这本《特务汇总》就知道了。” 莱维看到法师团三个字心里就陡的一跳,看到魔兽俩字,双手已经有些不自然。心情复杂的接过来,慢慢的翻开,看了一会,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后无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这里面列出的魔兽大多都是五阶以上,双头飞龙和暗痕豹也就罢了,奇美拉已足以让人心惊肉跳双腿发颤眼前发黑,但黑龙这样的纯正龙族出现在猎杀目录上,这,未免就太离谱了! 埃蒙在上!即使幼年的黑龙族都有七阶的实力吧! 莱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翻到黑龙那一页,上面简短的写着一句话:某圣杯骑士,于光明历251年成功袭杀成年黑龙一头,获取魔法材料若干,跃升八级。(未完待续) 04 诱惑 (2) 莱维小心翼翼的将书放在桌子上,问道:“主教大人,这些任务,可都是各位前辈单独完成的?” 西摩说道:“唔,那倒没有。猎杀魔兽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获取魔法材料,用于制造魔法装备和炼制药水。如果能够表达对诸神的虔诚,是不是自己猎杀的都无所谓。” 莱维垂头丧气,对教会的风格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四肢朝天,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平民出身的骑士处境悲惨。 西摩注视着愁眉苦脸的莱维,突然森然说道,“畏惧与回避可不是骑士的美德,我可敬的骑士,你对诸神的信仰可不够虔诚啊!”西摩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莱维没来由身子一颤,像是被蛇咬了一下,连忙跪倒在地:“莱维不敢!” 西摩语气冷淡:“起来吧。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我可不是宗教审判所的那些老顽固,呵呵。”这两个“呵呵”没有一点笑意,倒像是两个无谓的语气助词。 莱维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来。 西摩接着道:“福音教会自千年前崛起,与各国人类军队并肩作战,在诸神帮助下打退各族联军,清剿四处流窜的魔兽,赢得无上声望,诸神的荣光也因此洒满了东部大陆每一片人类踏足的土地。当年教会骑士团每到一处,各地民众纷纷弃暗投明,锣鼓震天迎进城门,那是何等的荣耀。即便经过艾因斯之乱、温德里克之乱,教会的光芒依然没有半分黯淡,如今护教骑士团和法师团的实力放眼整个大陆,又有谁敢小觑!” “不过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是聪明人,必然知道今日之事。如今教风日下,教会教权与世俗权力盘根错节,打着神的名义欺男霸女,屡见不鲜。教会内部晋级,也不再靠实力,而是靠权力和金币,嘿嘿,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有几个不是出身贵族?这些宗教的蛀虫啊!殊不知大厦将倾,不过一瞬!” 说到教会纷争,莱维这新来的小骑士如何敢接话。何况眼前这位大人没准也是“出身贵族”的主教。 只听西摩说道:“各地教会与信徒的冲突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什么这些虔诚信徒会对他们的指引者举起武器?为什么这些信徒不再信任撒播荣光的诸神?嘿嘿,若不是屡屡显示神迹来安稳信徒,若不是各国忌惮教会的军事力量,恐怕洛迦圣山上的圣埃蒙大教堂都要被掀了!哼,那倒也好,尊敬的教皇大人也能见见阳光了。” 西摩喝了口咖啡,仿佛在品味咖啡的味道,沉默半晌,偌大的座堂静的出奇,只有莱维轻声的呼吸和……砰砰砰的心跳。西摩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莱维,你为什么要加入教会?” 西摩主教用开玩笑的口吻讥讽教权和教皇,而且是对着莱维这个不足轻重的小人物,上意难测,如何让他分辨真假。 但莱维知道再拿出传播神的荣光这样的场面话,恐怕不合时宜,咬咬牙,决定压一把,装作沉思半晌,开口道:“不瞒主教大人,属下能够加入教会本是天大的幸运,至今仍是如做梦一般。但既然加入了教会,我定尽自己所能守护公义,绝不敢违背神的旨意和主教大人的信任,如能得到大人肯定,更是无尚的荣幸。莱维也能因此让年迈的父母颐养天年。属下怀有私心,还请主教大人降罪!” 西摩嘴角一跳,不知是笑还是讥讽:“诚如你所说,诸神确实十分照顾你,目前登记在册至今尚存的圣杯骑士不过二百八十四人,你能成为其中之一确实幸运无比。不过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莱维,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跟你说这些?” 莱维听到“至今尚存”四个字心里连跳四下,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还请大人释疑。” “你自幼生活清贫,但不卑不亢;十二岁修习武技,无一时懈怠,上进勤奋;进入迭戈学院后虽偶有退缩,但也算是不畏强权;虽然爱财,但都来之有道。再加上你如今圣杯骑士的身份,依然是不见……不见的十分骄躁。” 莱维听到这脸上一红,其实,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一名体面的骑士。 西摩接着道:“……即便是柯蒂斯大人对你也是极为欣赏。下面所言,或许会让你在将来功成名就,权倾一方,或许让你出了教堂门就血溅当场,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西摩这时显露出莱维从未所见的认真与严肃,而且绝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只是哪句是玩笑,哪句不是玩笑,莱维已经没有了分辨能力。 莱维心思急转,但这当口哪还容的他选择不听。他挺直身躯,朗声道:“莱维生于世,但求问心无愧,哪有不敢听之理,属下愿聆听大人教诲!” 西摩冷峻的看着莱维:“的确,我刚才所言教会之事已容不得你不听,希望你不要怪我不给你选择的权利。如你这般的圣杯骑士,若不为我所用,必杀之!”西摩身旁空间一阵波动,莱维心中一颤,登时觉得气闷无比,握住圣剑的左手一紧,面上却是一副坚毅神色。 西摩瞥了一眼莱维的圣剑,继续道:“如今的教会已经不是以前的教会,但侍奉诸神的我们又岂能与之同流合污,随波逐流。随着魔法的发展,诸神的子民已渐渐觉醒,近些年来,教会中有些败类倒行逆施,信徒已对教会的合理性甚至神的存在都产生了质疑。可笑教会那些掌权的红衣主教却还屡屡以神迹来愚人,无异自掘坟墓。” “再者,曼威尔帝国出现一个神秘宗教,如果情报不差,当是从以基恩公国为首的大加索联盟传入的‘十字’邪教,可叹教会内斗,于这等大事竟然不闻不问!” 西摩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继续说道:“教皇不理教务多年,教会内部的纷争虽然不公开,却是镜湖平原上的蜥蜴——明摆着。以第一红衣主教保尔森大人为代表的保守派,与第二红衣主教柯蒂斯大人为首的革新派,针锋相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爆发全面对抗。保尔森大人极力维护贵族利益,将教会绑在世俗的权力之上以维持教权,早已背弃了神的旨意。” “柯蒂斯大人则励精图治,对教会的败类绝不姑息,教会内部为之一新。只是保尔森大人根深蒂固,我们目前看来并不占上风。不过柯蒂斯大人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我不忍看你走上歧途,所以……”,西摩双目上闪过一丝精光,直视着莱维的眼睛:“我代柯蒂斯大人邀请你,希望你能守护自己的誓言,为神之荣光而战!” 莱维丝毫不让的看着西摩的眼睛,哐的拔出圣剑,大声喊道:“莱维?布拉德,今愿成圣杯之骑士,我发誓为传播吾神之荣光战斗!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的对抗**!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发誓守护我的骑士兄弟!我发誓真诚的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对所爱至死不渝!”莱维将册封仪式上的誓言掷地有声的说了一遍,这比任何言语都能表达自己的立场。 其实,当莱维加入教堂那一天,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无论谁也不能改变。 西摩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看了莱维半天,左瞧右看,拉拉耳朵,拍拍肩膀,倒如挑拣蔬菜一般。 西摩忽然失笑道:“你小子比我演的还真!嘿嘿,不过还好,总算坚持演完了,也总算把你这小子给弄了进来。呼,累死我了。我可敬的骑士,你可要记得自己的誓言,别一留神站错了队啊。哈哈……” 莱维后背冷汗已浸湿了衣服,瞠目结舌的望着西摩这张俊俏的脸,几乎分不清他那句话才是真的,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获悉了足够的秘密,这些秘密也许不多,但足以让他知道站在哪边。莱维坚定道:“请大人放心!属下誓死为诸神效力!” 西摩嘿嘿一笑:“诸神与你我同在。”(未完待续) 04 诱惑 (3) “对了莱维,前几天给你的那本骑士章程好像是拿错了。这有本专门为圣杯骑士编写的章程你看一下,哎呀,都怪我粗心大意。”西摩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笑。 “我粗略翻了下,好像斗气超过五阶可以担任地方护教骑士团的副团长了。呵呵,真是对不住啊。”西摩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一本《圣杯骑士完全手册》,装作没看到莱维的苦瓜脸。 莱维正襟危坐,匆匆翻看几页,就知道教会对圣杯骑士的重视到了何种地步,也明白为何西摩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将自己收在麾下。 不过,他脑子中像开了锅一样,咕噜咕噜冒泡,不由自主的冒出几个问题:迪根斯主教又属于哪一派?以西摩如此的心计和法术,跑到这偏远的小镇难道就是为了自己这么个尚未入流的小骑士?他随即否认了这个答案,西摩来此必有更大的野心。难道是菲洛希尔?听说老板还是精灵王族——不然他怎么来迭戈第一天就跑去精灵小屋酒馆。 莱维望着眼前笑眯眯的西摩,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连忙扫清各种念头,忙对着西摩道:“大人悉心栽培,我必铭记宇内,怎会又丝毫怨言。只是我刚加入教会,对诸多事情并不了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请大人指教。大人高瞻远瞩,指挥若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所思所想必然是极英明的,属下望尘莫及。” 莱维心中大骂自己无耻,这番肉麻的话是拉尔维千叮万嘱的,自己说出来还是像吃了魔蝇一样别扭——不过,不知为何,说起来还挺溜。 西摩果然大悦,笑道:“圣杯骑士作为教会最重要的力量,自然不会与一般骑士那样对待。教会培养圣杯骑士历来都是不拘一格。所以嘛……”西摩眼睛一转。 “圣杯之骑士莱维?布拉德,今,命你净化五阶死灵法师——教会第七十八通缉异端——昆廷?贝拉克的灵魂,时限一年。为了锻炼你的意志与武技,教会不会提供除了精神支持外的任何帮助。可敬的骑士,希望再次见到你时,你已经能独当一面!” 莱维失声:“什么!西摩大人!教会培养圣杯骑士的方法,难道就是放任其自生自灭?!”五阶死灵法师!莱维突然想到一个画面——一个鸡蛋砰的打在石头上,蛋清蛋黄一塌糊涂。 西摩贼笑:“我的骑士,你这句话可是有渎神的嫌疑啊。你莫非忘记刚才看到的那位屠龙的前辈了?而且,我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一年之内你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死灵法师,嘿嘿,那还不如回家扛个猎枪打鸟,拿把镰刀割菜,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 莱维无语。 西摩忽然喊道:“岚!你进来吧。” 随着他的喊声,从座堂门口走进一个妙龄少女,约莫足有一米七的身高,一身碧绿色魔法师装扮,手中拿着一支不知什么材质的短杖,腰间缠着淡红色腰带,越发显得腰肢纤细,玲珑有致;脸庞白皙,五官精巧,步履摇曳间,便如荷塘里的莲子一般,当真人清如水。 莱维心叫一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清丽无双的女孩! 少女盈盈走到西摩和莱维面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乱转,身子微微一弯,算是行过礼,说道:“岚?麦迪文参见主教大人,参见圣杯骑士莱维大人。诸神与你我同在。莱维大人,你银色的头发很漂亮啊。又柔又顺,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 莱维从最初的惊艳中回过神来,连忙回了个礼,听到后面的话,一阵莫名其妙。 只听西摩笑道:“快起来吧,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啊。莱维,岚是柯蒂斯大人的爱徒,虽然年不足二八,但已有近四阶的实力,主修水系和寒冰系。以后岚将作为你的扈从,协助你完成诸神赋予你的使命,相信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 说着,西摩凑上来在莱维耳边低声说道:“岚这孩子性格单纯,个性直爽,童言无忌,童叟无欺——这个,柯蒂斯大人也拿她没办法,你可得小心在意。” 岚一脸好奇:“两位大人在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西摩咳嗽一声,开始闭目养神。 莱维更是脑门一黑!红衣主教的弟子,高贵的魔法师竟然是自己的扈从!他随即回过神来,心中大喊:“陷阱!陷阱!”。明显是柯蒂斯和西摩对自己不信任,才派此女前来监视,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又怎能,又怎忍心推却? 莱维看着岚清澈的眼光不含一丝杂质,隐隐觉得自己怀疑这么个小女孩实在不应该,但又觉得哪不对劲。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莱维心中一个声音恶狠狠的对自己说。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却阴测测的笑道:“色令智昏啊,淡定淡定。” 岚脸上依然一副无害:“莱维大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岚虽魔力低微,但也将协助大人,为神之荣光而战。” 莱维连忙压下各种念头,说道:“莱维刚刚加入教会。大人之称,如何敢当,如若岚小姐不嫌弃,直呼莱维之名便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岚小嘴一撇,显得颇为委屈,嘟囔着嘴:“嫌弃也没办法——柯蒂斯大人的命令,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听着。只是莱维大人看起来斗气低微,不堪一击,希望临战之时别让我分神。不然,可很麻烦……” 西摩笑嘻嘻的瞅着两个人,咳嗽了一声,莱维老脸一红,这个叫岚的女孩的确个性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未必有什么恶意,但心下总还是不舒服。 西摩说道:“莱维,岚现在一年的薪水是二百四十个金币,考虑到你的情况,教会将支付一百二十金币给她,剩下的一半就靠你自己了。呵呵,你们先聊。” 西摩抬腿向外走去,似乎听到牙齿碎裂的声音,喃喃自语:“咦?座堂都有老鼠,看来得好好打扫一下了。” 莱维心中翻来覆去却只一句话:“一百二十个金币……一百二十个金币……” 岚眼中促狭的眼光一闪,轻笑一声。莱维却吓的陡地跳起身来,唉,以后要与这美女一起,当真……当真……还没想出当真什么,岚已举步走出,莱维硬着头皮跟上,心想,介……介算嘛啊。 注:天津话,‘介’通‘这’。 ps:老北俺无耻的求票了,切盼各位读者大大垂帘:)(未完待续) 04 诱惑 (4) “咳!” 菲洛希尔猛咳一声,想把某人的魂给叫回来。某人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色眯眯的紧盯着眼前的碧衣少女,眨都不眨一下,口水……都流到脚趾头了。 “丢人啊……”莱维实在不忍心再看,侧过头去开始研究金币上的女王头像——如果宽容的女王陛下看到王国骑士都这副德行,恐怕会气得从金币里跳出来了。 女王没跳出来,可菲洛希尔忍不住了,抬脚便向拉尔维踹去。哪想还没踢到,拉尔维“啊”的惨叫一声,跳起身来。他右手急急忙忙的探进领口,摸出一块透明锥形晶体,熠熠生光,还冒着森森的寒气——却是一块拳头大的冰锥!埃蒙在上!冰锥上还有隐隐血迹。 扑哧一声,拉尔维下三路肉最多的地方与菲洛希尔的秀脚来了个亲密接触。一个身影潇洒的从精灵小屋酒馆窗口飞出,横过珍珠河,砰的撞在一颗凤尾梧桐上。拉尔维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贴在高大的梧桐树上,慢悠悠的滑下来,树干上挂着破损的布料,风一吹,纷纷扬扬,如蝴蝶一般。 菲洛希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倾倒众生的一笑,宛若淑女。 莱维挖了挖鼻孔,想起刚才拉尔维领口带血的冰锥,对这个看似文文静静的岚又多了一层了解。 “呃,容我考虑一下。不过,请恕我直言,堂堂的圣杯骑士和圣法师去做雇佣兵,这个……未免有点惊世骇俗吧。”菲洛希尔向莱维问道,眼睛却注视着岚。漂亮女人碰到可堪竞争的对手,总是会多看几眼。岚心中也暗暗赞叹,精灵一族果然另有一番魅力,她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一上来就赞叹菲洛希尔的美貌,菲洛希尔自然欢喜非常,甚至拿出了镇店之宝——一瓶精灵王族的蓝月红酒。 “唉,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不过还好,教会骑士组建雇佣兵团,并不少见。这次西摩大人给我的任务有点麻烦,仅仅凭借我和岚的力量是绝对完不成的。经过我和岚的激烈讨论,决定成立一个雇佣兵团。”莱维痛心疾首的说。 “我也支持莱维大人的想法。”岚按照莱维教给她的话说道。 “如今大陆十大佣兵团中,排名第四的正义之剑佣兵团便是由圣光骑士亚尔维斯统领。条条大道通洛迦圣山,传播神的荣光,维护世间正义,并不一定只在教会中完成。” “另外,莱维大人薪水不足二百,还要每年给我支付一百二十个金币。再这样下去,莱维大人恐怕要当掉圣剑了。雇佣兵虽然很危险,但还是很赚钱的——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菲洛希尔听完,心想莱维如果为了传播什么神的狗屁荣光才奇怪了,穷的叮当响倒是真的,但当着岚的面总不能说破,便对莱维道:“这件事容我思量一下,快则三日,迟则五天,必给你一个答复。你也知道,五百金币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你现在已经负债八百金币了,对你的偿还能力,我还是需要保留点不成熟的意见的。” 岚小脸清清楚楚的写满“失望”俩字,一撅嘴:“这佣兵团团长一职由我担任,你这钱我也会还一部分。莱维大人一直说菲洛希尔小姐慷慨大方,唉,不说也罢,真可惜这么漂亮了。”说着头也不回,走下楼去,莱维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菲洛希尔双目睁圆,望着莱维,一向脾气火爆的她竟然一点气也起不来。 莱维耸耸肩膀,和岚两人走出精灵小屋,拉尔维这才匆匆赶回来,望着岚的窈窕背影连声叹息。菲洛希尔掐着腰看着失魂落魄的衣衫破碎的拉尔维,提着耳朵就上了楼,接着楼上传来嚎叫的声音,犹如杀猪一般。楼下客人纷纷侧目。(未完待续) 05 捕蝉 (1) 三日之后。 莱维跟在西摩等人的后面,望着这栋富丽堂皇的建筑。 “森之韵”——据说是以一棵生命古树为基建造而成,不过没准是噱头,就像总有骑士(包括拉尔维)说自己拿的是神器。 森之韵占地数公顷,足有八十米高,如同傲然屹立于迭戈城中的庞然巨兽。作为赫里福德公国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和销金窟,森之韵为迭戈城带来了丰厚的税收和不菲的人气。 “这年头,只要有了人气,就什么都有了。”拉尔维曾经在精灵小屋酒馆,指着森之韵的魔法喷泉,一脸沧桑的给莱维上课,“譬如那位风靡一时的‘密瓜姐姐’,iso9001认证的标准水桶身材,一对巨 乳少说也有二十来磅,还甩啊甩的,若是跳得兴起,一不留神,这对巨 乳没准能把自己绊倒。但人家为什么能火!人气啊年轻人,都是炒出来的人气!” 这座高八十米的建筑,内里却仅仅只有六层。 一层供应大陆各地的美食和美酒,并且辟出专门的贵宾室接待尊贵的客人;二层出售各式武器和装备,广告语是“杀人,非一般的感觉儿”;三层是奴隶拍卖市场,这是爱心泛滥的菲洛希尔经常光顾的地方;四层是赌徒的最爱,自杀率在全王国榜上有名;五层则是公国规格最高的风月场所之一,口号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力求供给所有种族,所有尺码”;至于六楼,传言是森之韵主人的住所,不过没人能证实,因为从来没有人上去过。 森之韵广场紧邻珍珠河,广场中央高达五米的魔法喷泉,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优美的虹,各色的魔法元素上下飞舞,煞是好看。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马是骏马,车是好车——等等……莱维看到一辆加长皇家甲壳虫!埃蒙在上!这可是本月刚出的限量版新款!光一个车灯恐怕都要超过莱维三年的薪水! 莱维收回嫉妒的发狂的眼光——以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资格进入这个地方,不过做了这么多天的圣杯骑士,他现在心情倒是没那么患得患失。当然,若不是西摩大人非要在此地给他饯行,没准他还没有来此一游的机会——莱维的眼眶湿润了。 明日莱维和岚便要启程,前往赫里福德公国的首府圣尼奥城,那里有佣兵公会在赫里福德的注册机构。可惜拉尔维今日公务繁忙,亚瑟尔和莫妮卡两人也在上课,只有西摩、菲洛希尔和露西亚给他和岚饯行。 森之韵的老板被称为赫里福德最优雅的地精。如果一个地精被称为优雅,那绝对不是一般的恭维了。大陆有句俗语:有大便的地方就有地精的商店。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地精一族超绝的经商能力和邋遢风格,以及,其他种族对地精的小小蔑视。而森之韵的主人——拜尔德,即便是被公认为优雅的精灵,也挑不出哪怕一丁点的不妥之处。 “如果我能像拜尔德先生那么优雅就好了。”有一天亚瑟尔如是说。“哦,这简单,我觉得以你的天赋,再过个十年就差不多能赶上拜尔德……”亚瑟尔喜出望外,莱维续道:“……的大脚趾上剪下的指甲了。” 地精一族拥有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和天生对机械的敏感——来往大陆各地的飞艇绝大多数出自精灵的地下工场。这些比矮人还矮比兽人还丑的地精们,曾经建立过一个强大的帝国,但是逐利和自私的本性很快使这个王国没落,直到今天成为曼威尔帝国的保护国——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大地精王国。代价是为曼威尔帝国研制飞艇和其他机械武器,作为交换,曼威尔帝国将保证遍布大陆的地精商店的安全。 西摩等人拾步向前,早有前 凸 后 翘,短裙开到肚脐眼的接待小姐迎了上来,将众人引入会客室。 会客室足有上百个平方,十余米高。室内分为上下两层,由精美的阶梯引向上层——那是举行舞会的所在。四周装潢精美的墙壁挂着几张人物肖像画,栩栩如生,都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一层却是陈列简单,一张十余米长的餐桌,铺着华贵的桌布和精美的瓷器,红色地毯上的椅子皆为采离木所制,每张都抵得上莱维一年的薪水。餐桌两侧各有几个服务人员,四男四女,皆是俊美人物。 餐桌尽头是一个绿色皮肤的地精,身着简单得体的燕尾装,面容苍老而宁静,一双黄色的眸子时不时透出睿智的光芒——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拜尔德了。在他身后站立着一个黑衣人,法师打扮,低眉望着脚下,身材高瘦,几乎是拜尔德的两个高。 西摩快步上前,对着拜尔德说道:“这位便是拜尔德先生吧。多谢拜尔德先生尽心安排。西摩初来迭戈,还未能拜访先生,失礼之处,尚请见谅。” 拜尔德微微笑道:“不敢不敢,西摩大人能光顾敝处,小店蓬荜生辉,实乃本人之幸。今日能为圣杯骑士大人饯行,更是小店莫大的荣耀,老朽还要感谢大人才是。”说罢左手抚胸,上身微倾,道:“愿诸神与你我同在。” 莱维暗中撇嘴,这老家伙背弃地精族的神格波林,转而投向福音教会的怀抱,品格堪忧。 西摩也道:“愿诸神与你我同在。” 两人谦虚半晌,西摩为拜尔德引见莱维等人,各道姓名,众人坐定。拜尔德坐了主席,西摩在右侧第一客席,依次是莱维、露西亚、岚、菲洛希尔,偌大的餐桌坐这么几人确实略显空旷。这时,各式佳肴已如水般送了上来。 莱维看着从来没见过的美味佳肴,眼睛绿光闪闪,如同狼人‘灰太狼’看到了羊头人‘喜羊羊’——他们俩演绎了一段狼爱上羊的凄美爱情,被编成歌曲,传唱至今。 拜尔德站起身来:“各位,我这一杯,首先敬西摩大人,西摩大人年轻有为,担任我迭戈主教,实乃迭戈之福!相信在西摩大人治下,迭戈的信徒们将更加安乐。干杯!”说罢一饮而尽,西摩微微一笑:“拜尔德先生太客气了,请!”嘴角沾了沾酒杯,跟着喝下。 侍从们给众人斟满,拜尔德又呵呵笑道:“这一杯,敬莱维大人荣任圣杯骑士,祝莱维大人前程似锦……”莱维心中大急,怎么还不开始吃菜,偏这么多废话,但他又不能像岚一样——岚小姐已经吃了一小盘龙虾了。 “且慢!”拜尔德酒杯还未沾到嘴唇,一声断喝打断了室内的温和气氛。十几个全身盔甲的护教骑士在兰德尔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来,刀剑出鞘,眼光阴冷,将众人团团围住。 拜尔德手举的酒杯一顿,看都没看兰德尔一眼,一饮而尽。 西摩脸色登时阴沉下来,沉声问道:“兰德尔骑士,你这是想做什么!你眼里可还有我!” 兰德尔半跪在地说道:“请西摩大人恕罪。西摩大人,森之韵的主人拜尔德涉嫌与温德里克有武器交易,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审讯,属下已掌握到相关证据。今日前来缉拿异端,因怕打草惊蛇,所以未曾通告大人。大人明察!” 莱维忽然从心底泛出一点不安,一则,拜尔德是当地名流,富可敌国,没有必要犯着好好的钱不赚,而去跟温德里克的异端交易;二则,如果拜尔德真的脑袋不灵光去干了这事,没有理由瞒着西摩;三则,这些骑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既知教会内部纷争后,便觉得迪根斯主教似乎不跟自己一伙,那一直追随迪根斯主教的兰德尔十有八 九不是同路人。难道兰德尔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加害一城主教?只是……今日这般做法太过明显,连莱维都能看得出其中的猫腻,更不用说老奸巨猾的西摩。 莱维打量着围着自己的骑士,瞬间醒悟,心中大叫:不对不对!今日布局如此破绽百出,那是因为兰德尔胸有成竹,所以连做戏都懒得做足。莱维心下惴惴不安,但脸上不动声色,体内斗气流转,左手握住剑鞘。 西摩微微一笑,说道:“这其中恐怕是有些误会,兰德尔,你确认调查清楚了?拜尔德先生一直奉公守法,对本城贡献极大,你可要小心谨慎,别冤枉了好人。” 兰德尔高声说道:“属下确已掌握确凿证据,否则不敢造次惊扰大人。” 拜尔德打断他的话:“西摩大人明鉴,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我拜尔德虽然不是什么名流巨富,但自认衣食无忧,就是再下作,也犯不着跟温德里克的异端有牵扯。” 兰德尔冷冷道:“哦?这么说是我栽赃你了?哼!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跟宗教审判所说吧!” 拜尔德哼了一声:“兰德尔大人,地精一族有句俗话——要抢我们的商店,总会找到理由——这欲加之罪,不明之冤,拜尔德却是不甘束手就缚。” 西摩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就像事不关已一样,但莱维从西摩一闪而过的懒散眼神中,却看到一丝阴冷。 “不甘束手就缚?拜尔德,这可由不得你了!”说罢,兰德尔欺身而上,骑士剑剑芒吞吐,乳白色的圣光斗气宛若盛开的莲花。拜尔德身后的黑衣人如鬼魅般飘到身前,右手虚抓,空气中瞬间凝成一支暗黑色的长枪,无边威压如初生红日,喷薄而出! 西摩脸色凝重:“暗影之矛!”暗影之矛本身威力并不强悍,但附带的致盲术厉害非常,更重要的是——暗影之矛是罕有的概率魔法,拥有百分之二十的高致死几率——这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黑衣人面无表情,持枪横扫,当的一声巨响,剑矛在空中相击,爆出一团纯黑的火焰。兰德尔只觉一阵排山倒海的大力从剑身上传来,犹如掷在墙上的魔力球,一触之下即被甩出,以更快更疾的速度横飞向西摩诸人。 陡变突生!黑衣人反手一掷,暗影之矛与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摩擦,腾的燃起团团黑焰,竟发出一声声犹如来自地狱的哀嚎,似乎这一柄黑矛中禁锢了无数冤魂。黑影如流星般划过,呼啸着飞向西摩! 与此同时,兰德尔左手陡然迸射出刺眼的光芒,闪电般探出将露西亚抓在手中,右手骑士剑刷的横在露西亚的玉颈之上。 ps:上午公司安排体检,未能按时更新,还请见谅:)(未完待续) 05 捕蝉 (2) 迭戈城南门官道。 蹄声得得,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在路上悠然而行,不过,若是莱维在此,肯定能认出马车上的‘狮鹫’标志——大陆上最最高贵的劳莱斯马车! 车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络腮胡子,眼窝深陷,眼睛微微眯着,只是偶尔睁开,一道如刀刃般的目光便不可抑制的爆射而出。车夫已然如此,那车中人更如何了得? 忽然,两匹骏马陡的停住,仿佛撞在一面石壁上,紧接着哼了一声,软倒在地,从始至终,竟然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车夫怒喝一声,跳下马车,双手搭住车辕,以防马车出现哪怕轻微的震荡,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恶狠狠的望向迭戈护城墙的顶部。 一个灰衣剑士凭空而立,身躯单薄而萧瑟,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透露着哀伤的气息。 灰衣剑士转过身,淡淡的瞧了一眼几百米以外的车夫。看到那对如海般幽蓝的目光,车夫突然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绝望从心底里汹涌而出。他强提斗气,但体内的斗气不知为何像脱缰的野马,竟从双手绵延而逝!轰的一声,两匹躺倒在地的良马被澎湃的火焰斗气烧成一团粉末! 车夫大骇,这般下去,恐怕自己勤修几十年的斗气将毁于一旦!这时,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脚底升起,刹那间布满全身,车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望向城头的眼光已多了一丝敬畏。 “回去。”车内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娇媚而阴寒。 车夫身子一震,疑惑道:“大人?”他话一出口立刻后悔。这位大人的命令从来不能容人质疑——要么服从,要么死。车夫替代了骏马的位置,劳莱斯马车转了弯,向远离迭戈城的方向走去。 城头几只飞鸟掠过,仿佛从来没有人在那过。 暗影之矛如蛟龙穿空! 西摩闷哼一声,手中连连划出六芒星魔法阵,接连七八块暗青色的光盾挡在身前,光盾瞬间成万千碎玉,只稍稍阻住暗影之矛的来势。西摩急提魔力,大喝一声“禁”!随着律令魔法发出,暗影之矛顿时停在半空,枪尾抖动,嗡嗡作响。 莱维圣剑挥出,金色的光芒一闪撞上暗影之矛,神圣斗气正是黑魔法的克星,被西摩消除了大部分魔力的暗影之矛就此消散。但这暗影之矛蕴含魔力汹涌澎湃,莱维只觉胸前一窒,眼前一黑,登时什么都看不见了。正是暗影之矛附带的咒术之一——致盲术! 莱维突遇此术,着实吓了一跳,仿佛被捉奸在床,冷汗瞬间湿透衣裳,好在斗气流转之下,眼前光明慢慢显现。 只是,这几下兔起鹘落,露西亚已经落在了对方手里。会客室内的八个服务员早已亮出武器,众骑士将西摩、莱维、岚和菲洛希尔和围在中间——这场为莱维饯行的宴会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拜尔德走向前面,啪啪啪的拍了三下手,笑道:“西摩大人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造诣,律令魔法着实不凡。这位新晋圣杯骑士大人,也实在是大不简单。两位如若不是今日被我所困,日后必将是教会举足轻重的人物。唉,可惜可惜。” 西摩叹息一声,淡淡道:“这世上胆大妄为的人果然不少。”转向兰德尔说道:“兰德尔,教内相残可是不次于异端的大罪,如果杀了我,即便保尔森大人也保不了你。” 兰德尔冷笑道:“迪根斯大人怎么死的,你西摩就是怎么死的!如果说温德里克的杂碎要了你的小命,宗教审判所那帮蠢猪还是会相信的。(听到这里,莱维心中大震,原来迪根斯大人早已死于非命!)是不是,露西亚小姐?”露西亚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兰德尔脸上怒色尽显,伸出左手,嘶啦一声,将露西亚胸前的衣服撕下,露出大片无暇的白。 “他妈的!我倒要看看你这圣女到底有多圣洁!操你妈的贱货!” 露西亚冷目而视:“兰德尔,你已经疯了!”兰德尔恶狠狠的笑道:“不错,我是疯了!迪根斯大人死的那一刻我已经疯了!你这温德里克的杂碎!”兰德尔越说越怒,啪的一掌打在露西亚脸上,登时五个指印。莱维大怒,便要上前,却被西摩拉住。兰德尔继续咆哮:“还有你!西摩!你这个假惺惺的神棍!我恨不得将你绑在圣火柱上!” 西摩轻蔑的瞥了兰德尔一眼,不再理他,哈哈大笑:“我还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那么,拜尔德先生,我西摩与你近无怨远无仇,你又何苦趟这浑水?教会实力庞大,即便是曼威尔帝国,恐怕也保你不住。西摩脑子不开窍,实在是有点想不通,这个,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拜尔德拿下头上的帽子,不足一米二的身子优雅的鞠了一个九十度躬,但他本来不高,这一鞠躬,登时比餐桌还矮了半截,偏偏又装模作样,甚是滑稽。当此之时,西摩诸人自然不会有心情笑话对方,只有岚忍不住一撅嘴:“这位拜尔德先生真是矮的可笑。” 拜尔德脸色一黑,接着从容笑道:“西摩大人,我拜尔德向来不是束手待毙之人。至于为什么我会参与这件事,你是心知肚明。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当上红衣主教的柯蒂斯大人还是这么耐不住性子,倒出乎我的预料。” 这时,室内突然响起一声惨叫,一个森之韵武士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出好几米,脖子中鲜血喷出老高,另一个服务人员手中长剑一滴滴鲜血掉在地毯上,他长剑急挥,面部扭曲恐怖,口中哇哇大叫,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剑已然将自己的脑袋砍下!菲洛希尔脸上冷若冰霜,十指散发出如丝黑影,依然操控着无头骑士,乱砍乱削。 莱维控制不住嘴角一扯,虽然菲洛希尔爱好打架,但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莱维刚刚从学校毕业,更是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不禁手心出汗,心中却是怕了三分。但他性格坚毅,手中长剑斗气一闪,将所有负面情绪抛在脑后。 兰德尔也是大吃一惊,但瞬间已回过神来,面前的露西亚突然换成一张笑眯眯的脸,不是西摩是谁?西摩施展“空之轨迹”,无声无息,与露西亚掉换了位置。 他对西摩忌惮无比,五阶圣光斗气全力运起,照的室内全明,身子如箭一般向后投去,西摩冷笑一声,双手以奇异的轨迹划出魔法阵,电光石火间,一道看得见的波纹如附骨之驱贴在兰德尔身上。 一直未开口的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异次元斩!” 异次元斩是空间系强力攻击魔法,以空间切割的方式造成永不能治愈的伤害,这个魔法的恐怖之处在于忽视任何防御,即便是九阶的魔导师和武者也不能完全豁免。兰德尔的圣光斗气拥有修复和治疗功能,异次元斩这类魔法正是他的克星。 果然,猝不及防的兰德尔还未缓过神来,右手竟然齐腕而断!(未完待续) 05 捕蝉 (3) 异次元斩是持续性魔法,空间波动犹如石子如水激起的涟漪,从兰德尔断腕处向上蔓延,血肉以看的见的速度消失在空气中。兰德尔脸色苍白如纸,左手成刀,斗气运起,狠狠的斩向右肩,右臂应声而断,兰德尔却是一声未吭。 兰德尔本来也算是好手,但巨大阶位差异再加上出其不意——恐怕父神埃蒙也不知道这个笑眯眯的混蛋主教到底隐藏了多大的实力——竟被西摩一招得手。露西亚惊呼一声,却听砰砰两声,两个无头尸体这才倒地,这时围住五人的十几个武士已经攻了上来。 西摩先声夺人,将棘手的兰德尔一招废掉,但异次元斩极耗魔力,这回也只能慢慢回复。拜尔德和黑衣人站立一侧,冷冷的看着场上局势。 菲洛希尔用控影术操控其中一个武士与另外几个森之韵武士对战。莱维虽然不过三阶的实力,但他武技却是罕有的精妙,骑士剑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与两个骑士相斗,有攻有守,丝毫不落下风。不过与兰德尔同来的护教骑士们个个如不要命般,面色阴鸷,身上几处伤痕血流如注,却不管不顾,一剑一剑尽是凶狠无比。 露西亚失声叫道:“他们中了夺魄术!” 岚笑脸紧绷,念动咒语,手上短杖显然非是凡品,施法速度明显加快,寒冰系法术带来的缓速和凝滞效果缠住四五个骑士。露西亚也整理好衣服,翻动《圣典》,一个个圣光系法术迅速治疗己方几人的伤口。西摩与几个骑士游斗,时不时放出一个空间系攻击性魔法,就有一个倒霉骑士去见不知道什么神了。几人配合从容不迫,将众武士抵住。 好一场乱斗! 拜尔德显然没想到这几个人年纪轻轻,却这么难以收拾,他向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也没变——一直就像没死透的鱼——长达一丈的暗影之矛凝成,手握长枪,嗖的一枪将与西摩相斗的一个骑士对穿,暗影之矛去势如虹,透出胸膛之后黑芒暴涨,西摩还未能后撤,整个身子已被黑光笼罩! 轰的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嚎,接着,剧烈的暗青色光盾将黑光吸收殆尽,以西摩为中心的空间波动在虚空中分叉,四散开来,与他相斗的几个骑士登时被抛了出去,七窍流血。西摩身子斜飞出去,砰的撞在墙上,胸前一个清晰可见的焦黑圆洞,汩汩的冒着鲜血,嘴角挂着一丝殷红。西摩不敢再动魔力治疗,眼睛死盯着黑衣人。 莱维见势不妙,心想:不妙,不妙,老子这处男之身要交代在这了! 但他不是坐等灭亡的亚瑟尔,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一对赚一个的骑士信条——拉尔维曾经如是说,不过莱维总觉得像是佣兵火拼——莱维全身金色的光芒暴涨,犹如太阳一般,大吼一声,将眼前的两个骑士逼退,圣剑狂舞成幕,带领三女将西摩护在身后。 兰德尔轻蔑的笑,左手持剑,狂劈而下,如水银泻地。莱维长剑迎上,只觉无匹的圣光斗气无隙不入,自己几乎呼吸不来,一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几乎昏倒过去。岚见势不妙,双手在地上迅速画出几个魔法阵,刷刷刷,三道冰墙将兰德尔与莱维隔了开来。 冰块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兰德尔五阶斗气释放出来,岂是易与。兰德尔面目狰狞,又是一剑劈下!扑哧一声,一个大大的脑袋飞起,却是被菲洛希尔将控制的骑士拉过来,当了一面人盾。与此同时,露西亚的神术将西摩的血流暂时抑制住。 兰德尔一脚将无头骑士踢到一边,见五人面前已立起一面若隐若现的光盾,呸了一声,愤愤的退到拜尔德身旁,局势僵持住。 拜尔德淡淡道:“西摩大人不愧是年轻一辈的新星,柯蒂斯能派你过来,还真是看得起我。西摩大人,如果不是有人指名要你的脑袋,说不定今天真的可以放你一马。哎哟!”拜尔德一声惊呼,只觉口中多了点什么,啪的吐出一个苍蝇般大小的黑团,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指着西摩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西摩无辜的一摊手,提提鼻子:“不好意思,我恰巧学了一个叫‘真?空之轨迹’的空间置换法术,至于你吐出的这个玩意……”西摩不慌不忙从上衣拿出一条洁白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才一字一字的道:“……是我置换到你嘴里的,不过我学的只是皮毛,置换不了大的玩意,只好……把莱维的鼻屎……” 拜尔德怒道:“你他妈找死!” 拜尔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身前浓郁的绿光闪过,手中已出现了一张没有弦的碧绿色长弓,弓身上还带着绿色的枝叶,露水点点,翠**流。 西摩等人立刻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威压,几乎喘不过气来,以西摩之能竟只能苦苦支撑!这小巧的弓竟似容纳了海一般的威能,让人起不了半点还击的念头! 莱维脸上变色,心想:西摩大人激怒拜尔德,无非是让他亮出底牌,可这底牌……未免……未免太彪悍了! 菲洛希尔则是花容变色,银牙咬碎:“月之轮!” 拜尔德强压着恶心的念头,终于变回一副绅士仪态,仿佛刚才大骂“他妈的”的家伙跟他没半点关系,冷冷的道:“美丽的菲洛希尔小姐,这正是精灵族的神器——六张月之轮之一,经生命古树上千年孕育而成。各位都是英杰,逝于此弓之下也能瞑目了。” 西摩嘻嘻笑道:“拜尔德先生,那位大人还不现身么?仅凭两位……”说着指了指黑衣人和兰德尔,又指了指月之轮“……和这半成品月之轮,要我西摩的命恐怕还差点啊。”这话说罢,挂在墙壁上的四张肖像画突然活了起来,蠕动的画像慢慢变成一个个肌肉盘扎的精灵!(未完待续) 05 捕蝉 (4) 其中一个精灵滚倒在地,变作一条四米多长的地行龙,地行龙尾巴扫出一阵劲风,剩下几个早已伤痕累累的武士被打出,啪啪的摔在四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森森血迹。 拜尔德咬牙切齿:“德鲁伊!” 德鲁伊是精灵的一支分支,与精灵王族天赋控影术不同,高级德鲁伊都有变化之能和天赋拟形魔法。德鲁伊附身在肖像画上,隐去气味身形,便如普通图画一无二致,竟然精明如拜尔德和黑衣人也没发现。拜尔德冷哼一声,森之韵一向防卫森严,这四个德鲁伊混进来竟然没人发觉,当真是大意了。 拜尔德冷笑到:“原来和德鲁伊勾结在了一起,怪不得有恃无恐!好,好,好,不到怒涛江心不死,那就让你们瞧瞧这神弓之力!”说完,左手握住月之轮,右手做拉弓状,月之轮陡的爆射出碧绿的光芒,整个贵宾室瞬间都被浓稠如水的木系元素力量所充斥。 德鲁伊们苦苦支撑,分站四角,迅速结成一个土黄色的魔法结界。“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一个身高两丈的土元素咯吱咯吱的从结界中心站了起来。莱维初次看到这么大个的一个家伙,脑袋里立刻蹦出俩字:我操——他已经想不到任何词语来描述土元素的粗壮。 西摩面色肃冷,双手迅速交织,在空中划出无数虚影,一个个神秘强大的魔法符号铺天盖地。 土元素双手向天举起,吼的又是一声示威性的咆哮,直震得莱维耳朵嗡嗡作响。 土元素的拉风姿势还没摆完,甚至一直往下掉落碎石的眼睛还没睁开,月之轮已犹如巨鲸吞水,将漫天的元素力量瞬间吸收到弓身之中,凝成一支仿佛流动一般的元素之箭! 元素之箭一闪,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虚空中,刹那间光芒暴涨,仿佛天地初开的一丝光亮,直照的莱维下意识的闭上刺痛的双眼。 砰!沛然之力呼啸着撞在尚未睁开眼的土元素上,将还没回过神来的土元素冲的支离破碎,狂暴的魔法能量带着无数尘土呼啸着将众人冲倒在地。元素之箭一撞之下,化作漫天箭矢,箭矢密集如墙,迅疾的射向西摩等人。 众人大惊失色,在这神器之力前,在这不足一米的距离内,谁能有哪怕半点抵抗之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蒙面灰衣剑士突然凭空出现在西摩诸人之前,手中长剑翻转,乳白色的剑芒织成一面薄薄的纯正斗气之盾,紧接着,刺耳的能量撞击声爆裂声噼里啪啦的响起,犹如疾雨打残荷,密集无比。灰衣剑士边打边退,连退一米有余,竟然将这些蕴含着极大能量的元素箭矢一一击落! 拜尔德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神弓之力竟被半路杀出来的灰衣人尽数挡了下来。 黑衣人面色肃冷,也有了动静,第三支暗影之矛在手中凝成,魔力却是比前两支更加凝聚,如最漆黑的夜!身形一闪,暗影之矛无声无息的**斗气之盾。强弩之末的斗气之盾应声爆裂,失去控制的斗气风暴瞬间形成一股强力龙卷旋风,莱维和岚等人如何抵得住这无匹的力量,登时如水中浮萍,被劲风卷起砰砰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灰衣剑士乳白色的斗气一亮,冷笑一声,剑芒突然暴涨一丈有余,半米来粗,便如一根巨大的圆木,当头向黑衣人闷去。变作地行龙的德鲁伊也已恢复人形,手中一支漆黑的匕首,毒蛇一般刺向黑衣人。 西摩见到灰衣剑士,面露微笑,便将聚起的魔力散掉,喃喃自语:“还真沉得住气。我可是等的心焦了。”他松了一口气,哼着小曲,双手轻松的画着一个魔法阵,手指轻弹,魔法阵一闪即逝。 西摩笑眯眯的盯着拜尔德,问道:“拜尔德大人,如何?”这句话说出来便如早上见面问:“吃饭了没?”不过听在拜尔德耳中却另有一番滋味——拜尔德在想,那位大人呢? 拜尔德此刻再也保持不住优雅神态,眉头紧皱,抬手去拿月之轮,但手掌从月之轮一穿而过,犹如水中捞月,却怎么也摸不到。拜尔德恶狠狠的道:“异界束缚!”西摩哈哈一笑,屈指一弹,一个琉璃球大小的暗青色光球急速弹向拜尔德! 黑衣人飘忽不定,身形如蛇,一扭便将灰衣剑士的无匹剑芒闪在一侧,但剑芒擦身而过,立刻带来一阵源自灵魂的剧痛! 黑衣人冷哼一声,侧身让过德鲁伊的匕首,一个不足一尺的迷你版暗影之矛脱手向莱维射去,正是围魏救赵之计! 灰衣剑士身形如电,长剑迅速击在暗影之矛上,登时将其打散。得这一空隙,黑衣人欺到拜尔德身前,将拜尔德提在手中,但灰衣剑士的无匹剑芒忽而一转成蛇,如影随形,丝的一声轻响,钻进黑衣人体内。黑衣人浑身剧震,再也忍不住,扑的喷出一口墨色的血液,长臂一探,将兰德尔提起,激射向外墙,砰的撞开一个大洞。 德鲁伊双足一点从洞口追出,突然,呼的一声,一团白影带着劲风撞向德鲁伊,德鲁伊侧身闪过,在出去追踪,森之韵外早没了人影。 白影从墙洞中飞入,说巧不巧,正直直的撞在西摩身上,西摩今日一战接连使用了几个高级法术,魔力早已耗尽,如何能挡得住那黑衣人一掷之力?这时只觉一阵大力袭来,带着自己飞速撞向墙壁,无奈之下身形一转,将自己与那白影掉了个个,这时看清白影面目,大吃一惊,见那白影正是兰德尔! 兰德尔脸上也是惊奇异常,但随即现出残忍的喜色,左手乳白色的斗气光芒闪电般击向西摩的头部。西摩大骇,作为魔法师,在这极短的距离内对战一个五阶骑士,再十三点的人也知道会是什么结局!自己今天已经暴露了足够的实力,难道…… 西摩还没转过念头,咚的一声,两人已经撞在墙上。 兰德尔——被撞晕了。左手由于惯性,砰的打在西摩脸上,虽然没有斗气,依然将西摩打了个跟头,鼻血四溢。西摩脑子里冒出个不喜不悲不伦不类的想法——幸好拿的不是骑士剑,不然,我英俊的面貌难以保存。 暗青色光球没了施法对象,迷茫的在空中转了几圈,缓缓的掉落在地板上,将名贵的高级地板灼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洞——深不见底。 这时,百余公国骑士在拉尔维的带领下迅速将森之韵围了起来,大声呵斥,禁止任何闲杂人等进入。拉尔维看到穿墙而出的德鲁伊,冷笑一声,走进森之韵贵宾室。 德鲁伊也是冷笑一声,突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向旁边的守卫骑士走去。 “兄弟,借个火。”德鲁伊说。(未完待续) 06 鸦人 (1) 森之韵的老板——拜尔德——杀害前任主教迪根斯大人的事,犹如一个禁咒一般给迭戈城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有人说宗教审判所已经派下人来彻查此事,还好西摩大人顶住压力,与最近册封的圣杯骑士莱维等人,身先士卒,深入虎穴,不畏**,不惧生死,与拜尔德等贼众(这位优雅的地精现在成了贼众)展开殊死搏斗,终于将拜尔德打的重伤垂死,但因对方手掌神器,还是被他给逃掉了。 众信徒为巨恶潜逃愤愤扼腕叹息,纷纷表示要将肮脏的地精抓回,接受最广大信徒们的审判。这件事更牵出兰德尔大人是异端的劲爆消息,市井间传闻,护教骑士团怕是要大换血了。无数人蠢蠢欲动,四处奔走,想拿下几个名额。 暗流涌动,好一个骚乱的春! 森之韵之战后第二日,教会密室。 灰衣剑士背对着西摩淡淡说道:“莱维的命比你的命值钱,如果他真有个什么问题,十个柯蒂斯也保不住你!” 西摩微笑道:“这个……西摩自然知道。只是月之轮比我预想的,委实要厉害太多,那个黑衣人更是罕见的高手,不然,也用不到您出手。” 灰衣剑士冷笑道:“这世间还有你想不到的事?利用别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西摩刚想说话,只见眼前虚影一闪,一柄钢剑已经架在脖子上,青色的剑锋,冰澈入骨。耳边冷冷的声音说道:“别跟我耍你的小聪明!我想要你的命,随时都能过来取。”西摩叹了一口气,灰衣剑士早就踏空而去。 西摩擦了擦额头的汗,自言自语道:“这位大叔脾气不减当年啊,不懂游戏规则的大叔,以后还是少跟他做生意的好”。他摸了摸脖子,手指上有淡淡的血迹。西摩舔了一下手指,有些腥,不禁又是一声苦笑。 西摩在密室一块坚硬的砖石上划出一个魔法阵,银光一闪,室中现出一扇仅供一人进出的门。西摩推门进去,却是一间囚室,室内一人身上穿着锁链,满身血污,右臂平滑,少了一截。这时见西摩进来,登时大怒,呸一声,一口唾沫吐向西摩。哪知西摩不躲不避,啪的一声,含混着血液的唾沫被吐在他那张干净的脸上。那断臂之人便是兰德尔。这位骑士被黑衣人扔出阻敌,因而被西摩抓了起来。 西摩慢慢用衣襟擦拭掉唾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瞅了兰德尔一会,说道:“唉,所谓谋定而后动,柯蒂斯大人经营多年,早就想将森之韵拿下,又岂是你能阻挡的了的。兰德尔,你可是太过不自量力了。”兰德尔只恶狠狠的瞧着西摩,牙齿森森,嘴中呜呜作响,便如野兽一般。他呸了一声,又是一口血痰吐向西摩,西摩身上一阵波动,彷佛贴了一层透明的膜,血痰顺着那层膜滑到地上,未能沾污一分一毫。 西摩咳嗽一声,面上堆起春风般的微笑,好整以暇的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呵呵。” “我忠诚的骑士,你自以为老谋深算,却一败涂地,可知道为什么?别激动啊!唉,算了,还是我跟你分析下吧。”西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教师模样。 “此战失利有三。一、有勇无谋,事前准备太过仓促。你布下计策想杀我,却不知这个计策早已被我看透,况且,你便是不杀我,我也预定好了要拿下森之韵。还有,你当精灵王族的菲洛希尔当真只是在这开开酒馆,买买奴隶,打打花花公子?唉,真是智商无下限啊。” “二、心智简单,轻信于人。先不说拜尔德此人如何,那未现身的大人当真便是你能依靠的?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你可千万千万别对别人说啊,你们计划做定之后,那位大人已经离开了迭戈城,没想到吧。哈哈,哈哈。”西摩大笑。 “三、思虑不周,未留后路。即使那位大人在,你们要杀我西摩也无必胜把握,我西摩何等样人物,那位大人也该向你提过吧,但你却未留给自己一条后路,狡猾的兔子还有三个窝呢。唉,愚不可及,愚不可及!你呆在团长之位上居然苟活至今,四肢健全,当真是一件奇事,哈哈哈哈,哈哈……”西摩已笑的快喘不过气来。 兰德尔每听一条,心中便难受几分,这时满腔愤怒无可宣泄,单手双脚奋力拉动锁链,铮铮作响,口中狂吼如雷,脑袋向西摩撞去。但锁链太短,终究还是撞不到西摩身上。西摩笑眯眯的望着他,将脸凑到兰德尔耳边说了一句话,兰德尔听后登时脸上满是疑惑,继而怒目圆睁,然后一片灰败惨淡之色,最后怒吼一声,大口一张向西摩咬去,手腕粗的锁链被兰德尔挣得劈啪作响,居然拉动了几分。 西摩冷笑一声,手指轻弹,一个魔法阵嗖的钻进兰德尔的后脑,兰德尔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西摩长吁了一口气,双手接连画出无数的魔法符号,小心翼翼的调用魔力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神秘的魔法阵,不知过了多久,魔法阵闪过一丝暗光,无尽的黑暗如浓雾般将兰德尔笼罩起来,不时溅出点点乳白色的光屑。 西摩脑门上汗水连连,终于完成了法阵!西摩犹豫了半天,自言自语道:“有人要我不杀你,我只能做到这般了,唉,看来我还是有良心啊,不妥不妥。”摇摇头,长袖一挥,一道若有若无的魔力落在魔法阵上,呼的一声,浓稠的黑色终于充斥了整个囚室。 教堂外的一间客房中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菲洛希尔脸色低沉的望着手中的红茶,两眼通红,全无往日的阳光和洒脱。拉尔维和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德鲁伊分坐两侧。拉尔维一脸怒火,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德鲁伊却一副云淡风轻,手中掐着一根刚刚点燃的九九至尊,青烟徐徐。 德鲁伊终于开口,笑嘻嘻的道:“拉尔维兄……”拉尔维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说道:“拉尔维一个小小的公国骑士,如何能与德鲁伊王国的王子称兄道弟,您太抬举我了。” 德鲁伊奥利维尔嘻嘻一笑,却也不以为意。他虽贵为王子,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恭维他,但生性随和,有“塞纳留斯的微笑”之称。 他自见菲洛希尔后一直嬉皮笑脸,菲洛希尔冷言冷语也就罢了,拉尔维却一直言语不敬,奥利维尔的随从早就不忿,其中一人怒喝拔剑:“放肆!”。拉尔维长身而起,手中长剑刷的拔出剑鞘,殷红如血,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菲洛希尔哼了一声,奥利维尔一招手,德鲁伊随从才退下去。只听菲洛希尔缓缓说道:“奥维,两年前你我定下契约,我帮你探寻森之韵的情报,你拿到月之轮便任我来去。如今你弓也拿到了,族里也不再需要我去做那肮脏交易,你还要捉我回去么?你真的就这么忍心?” 奥利维尔此时收起笑脸,看着菲洛希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怎么心底涌出说不出的不安。突然,奥利维尔啪的一掌打在自己的脸上,随即意识到失态,自我解嘲的笑道:“大城市就是不同啊……刚春天就有蚊子了……”(未完待续) 06 鸦人 (2) 拉尔维知道菲洛希尔乃是精灵旁系王族,当年从极南之地的精灵王国穿过嶙峋的乱石山脉,避过野蛮的兽人帝国,度过诡秘的蛇江和危机四伏的迷雾荒原,逃亡至此,以酿酒开店为生。 一年之前,四个德鲁伊终于还是找上门来。奥利维尔以德鲁伊王子的名义与菲洛希尔订立契约,以菲洛希尔进出森之韵为掩饰,使四个精通变形术的德鲁伊混进森之韵。半个月前更是同西摩主教达成协议,最终一举成功,取得半成品神器月之轮。 奥利维尔打了个哈哈,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菲妮……当年你一气之下远走人类国度,事后那帮老古董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十分后悔……”奥利维尔突然冷笑几声,接着打了个口哨,“再后来出现那件大事,这事也就搁下了,族中的老……嘿嘿……老……东西也早没了强逼你的心思。我这次来只是想请你回去见见你的父母,两位老人年事已高,还在那件大事中受了重伤……” 刚说到这,菲洛希尔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在场的两个大男人倒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奥利维尔想上去安慰,拉尔维长剑一挥便要刺过去,奥利维尔自觉动武不妥,只好讪讪而笑,又坐下身去。 菲洛希尔自己哭了一会,擦干眼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装作淡淡的说道:“奥维,你还是回去吧。当年他们说我不再是他们的女儿,我虽然不肖,但也不会不认父母。我何尝不想回去看看妈妈,不过,我已怀了拉尔维的孩子,蓝月森林这么远……”她话没说完,一向镇静的奥利维尔已经跳了起来,声音颤抖的说道“什么!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知族规!” 拉尔维更是眼睛瞪的大大的,喉咙啊啊作响,浑然不知菲洛希尔在说什么。奥利维尔脸色铁青,忽然大笑一声,一掌将拉尔维拍了出去,他阶位高出拉尔维甚多,拉尔维大惊之下竟无还手之力。 菲洛希尔大怒,骂道:“奥利维尔,你给我滚!”忙过去查看拉尔维的伤势。奥利维尔仰天长啸,震得桌椅啪啪乱响,啸声浑厚却透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甚至讥诮。声音不绝于耳,忽然陡地断绝,咚一声,奥利维尔一头栽倒,竟然昏死过去。 莱维正和岚有说有笑的就餐,他受伤并不怎么重,而且露西亚神术高超,已将两人治好。这会猛地听到一声浑厚之极的长啸,声音震耳,莱维被吓得喉咙一堵,接连咳嗽了半天才将一口饭咽下。岚咯咯而笑。 吃完早点,莱维和岚来到主教座堂,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满脸疲惫的西摩主教走了进来,露西亚跟在他身后,眼圈微红。莱维装作没看到,但岚却忍不住开口问道:“露西亚姐姐,你哭了么?” 露西亚强笑着说:“没什么,沙子吹进了眼。”岚哦了一声。 西摩咳嗽一声,神色尴尬,说道“本来昨天为你们两个饯行的,这个……呵呵……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听到这,岚登时嘟起了嘴,“西摩大人,你早策划好了打架,偏偏还以为我们饯行为幌子,更无耻的是把我们当做诱饵,这会又来说风凉话,真是虚伪。” 西摩老脸一红,随即笑道:“其实这也是为你好,你们经验欠缺,如果早早告诉你们,恐怕会露出破绽,而且这次计划周详,虽然各位受了点轻伤,这个……也不可避免么……” 岚哼了一声,“若不是露西亚姐姐神术高超,我们只怕现在还爬不起来,西摩大人见过这样的轻伤?”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莱维见状,忙接过话头问道:“西摩大人,那个……灰衣人剑术了得,斗气精深,即使面对月之轮这等神器依然丝毫不见下风,这等造诣,不知是教会中哪位前辈?”他心中存疑,总觉得那个灰衣人很是眼熟,但具体是哪个,却全然想不起来。 西摩微微笑道:“这位大人确实剑术了得,可以说当世几无敌手,当年也是教会中的王牌,以后你自知。”岚哼了一声说道:“故弄玄虚!” 西摩当做没听到,从手中拿出一张纸,上面签着西摩的名字,当真龙飞凤舞,笑着说:“这是你们的资金证明,注册佣兵团会用得到。”莱维接过来,看了上面的数字不禁咋舌,岚忍不住好奇心探过头了,看了又是一撇嘴,狠狠的白了西摩一眼。 虽然满腹疑窦,莱维与岚第二天还是启程前往圣尼奥城。迭戈送别又是一番伤感场面,亚瑟尔有些不舍,莫妮卡双眼通红,菲洛希尔愁容满面,拉尔维一言不发,西摩嬉笑眯眯,露西亚神不守舍,特伦斯咳嗽连连,奥利维尔……居然又换做一副嬉皮笑脸。 岚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哼着小曲,莱维挥手作别,转身的那一刹心中一酸,他忽然有感,对着城门喊道:“别怀念哥,哥只是个传说……传说……传说……”余音袅袅不绝。哪知,众人对这毫无创意的、自以为幽默的、过时的俏皮话,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莫妮卡破涕为笑,算是给莱维圆了面子,向着莱维挥挥手:“莱维哥哥,你一路小心……” 突然城门口一人热情洋溢的说:“哎哟!我终于找着您了!”这声音像乞丐见了狗肉,色狼看到修女一般热烈,倒是字正腔圆,一口纯正的王都口音。 莱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身旁一人穿着花俏,一头非主流的朋克发型,小鼻子小眼,还有一对八字胡,笑容将一张笑脸挤成了一个烂茄子。烂茄子灿烂的对莱维笑道:“这位大人眉清目秀,骨骼精奇,双目炯炯而自华,圣辉熠熠而气凛,我敢断言,大人以后定会前途无量!对,前途无量,就是这四个字!” 莱维啼笑皆非,岚直接飞起一脚将这烂茄子踢了出去:“神棍!” 烂茄子被踢了个跟头,立刻站起身来,离着岚远远的,脸上肃穆,倒把岚唬了一下。烂茄子冷冷的说道:“你可以叫我神棍,但是,必须要叫我另一个称呼——‘占星师’!”众人一奇,俱都哈哈大笑,奥利维尔更是笑的打跌。 烂茄子急道:“严肃点!你们怎么可以对一个专业的占星师这么不尊重!难道非要告诉你们我老师的名字么!”众人已笑的岔气了,烂茄子大声道:“好,你们逼我的!我老师就是——鱼——大——师!” 扑哧,岚大笑着将烂茄子一脚踢进了护城河,河水激起无数浪花,犹若碎玉。(未完待续) 06 鸦人 (3) 这位占星师大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鱼大师。烂茄子占星师狼狈的爬在岸边,对着岚龇牙咧嘴,自言自语“今日老子出师不利,不过有道是破财免灾,这灾没免,肯定是要发财,哼哼,小姑娘,你等着,我诅咒你长一脸*子……” 岚一举法杖,占星师大人立刻脑袋一矮,钻进冰凉的护城河水中,说不出话来,只能咕咕的冒泡。 经烂茄子占星师这么一搅和,离别的气氛一扫而空,倒是始料未及。 岚嘿嘿一笑耸耸肩,随着莱维出城,沿路向东南方走去。 西摩望着两人的身影,感到一阵空虚,心中想到:“无论如何,迭戈城也不是你们两个能呆的地方了。年轻人啊,还真是无忧无虑,什么事都得我老人家一手操办,唉,不公平不公平。”这时日头偏左,阳关明媚,众人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纷纷回城。 莱维与岚两人约莫走了一个小时,回头望去,迭戈城孤零零的立在远方,不禁又是不舍。但岚绝对没有这种想法,说道:“这样走路太累了。西摩大人也抠的可以,那么多马也不借我们两匹,还美其名曰锻炼我们!哼!小气!虚伪!伪君子!假小人!” 莱维也是无奈,说“既然是伪君子,便不是假小人,既然是假小人,那就是真君子了,你这句话大大的有毛病。再说每批马都值咱俩一年的薪水,西摩大人不肯出借倒也不能怪他。”岚眼圈一转,忽然笑道:“要不咱返回去偷两匹?”莱维连忙摇手,岚哈哈大笑。 又走了好一会,岚越来越不耐烦,眼见周围不见一个村落,更是气鼓鼓的不搭理莱维。 要知道赫里福德公国位于兰凯斯特的东南方,东部滨海,南邻大名鼎鼎的迷雾荒原,再往南便是蛇江,将荒原与兽人帝国隔开。也因此,迭戈城外的村落常常受到兽人的袭击。擅于挖矿的狗头人们更是没停下的骚扰矿山,迭戈城公国骑士团与护教骑士团每次清剿,兽人们得到风声早就溜之大吉。久而久之,这迭戈郡除了主城,城外几乎没了几个规模大点的村镇。不过赫里福德公国骑士巡逻频繁,交战无数,倒无形锻炼了战斗力,算是因祸得福。 岚走的累了忽然想出一个办法,她念动咒语,足底凭空生成一对高约一寸的冰刀,身前一尺结成一层薄冰,足下滑行,如同滑冰一般,薄冰划过之后即便融化,同时身前又结成一层,如此几番,她已找到窍门,咯咯娇笑:“莱维大人,看我的‘冰翔术’怎样?”笑声中中已滑的远了。 莱维无这般本事,只能催动斗气,大步跟进,但岚越行越远,速度极快,一会便不见了身影。莱维心中焦躁,这荒郊野外,兽人出没,如何放心一个小姑娘这般胡闹。 莱维奔了十里有余,只觉斗气又有精进,想是森之韵一战之功,不过已有些疲累,忽然间远处一只两米来高的大鸟向他飞来,这只大鸟离地约莫两层楼的高度,黑色的双翼展开约莫两米,待飞的近了,莱维大吃一惊。 原来那大鸟身上坐着一个亮丽少女,笑颜如花,正是岚。那只大鸟也是有手有脚,面目清秀,一个大鼻子甚是硬朗坚挺,看去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似乎是传闻中的鸦人。 岚手中一饼锋利的冰刃架在鸦人的脖子上,鸦人气喘吁吁的落下,岚一脚踢在鸦人的屁股上,鸦人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岚哈哈大笑,说道:“莱维大人,我捉到的这个奴隶还不错吧,哈哈哈。今天大吉大利,刚出门就能碰到个鸦人。” 鸦人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莱维,眼睛骨碌骨碌乱转,看到莱维腰挂圣剑,忽然跪倒在地,大哭道:“骑士大人饶命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中有三十娇妻,下有三岁小儿,大人千万别杀俺,呜呜……大人饶命啊……呜呜……”边哭边向莱维和岚这边瞅。 莱维只在书本上见过兽人,没想到刚出城便遇到一个,甚感新鲜,问岚:“这个……是你抓的奴隶?呵呵,有意思啊。”说着,伸手摸摸鸦人的翅膀,质地鲜亮,只觉羽毛坚硬,摸上去不大舒服。鸦人身子一缩,岚又是一脚。 岚嘻嘻笑道:“是啊,怎么样。这小子还准备打劫我,却被我手到擒来,哈哈……在大地之神头上动土,脑筋堪忧啊你。”岚拧了拧鸦人的耳朵。 莱维问鸦人:“哟,这小子色胆……呃……胆子不小。说,你叫什么名字?打哪来?向哪去?想干什么?有没有暂住证?……” 鸦人哭哭啼啼,居然会一口流利的迭戈口音:“小人叫哈文.布宜诺斯.艾利斯.卡玛尔.洛法奇……”莱维哈哈笑道:“你奶奶的,名字这么长,就没个短点的?” 莱维本来洒脱不羁,只是菲洛希尔严禁脏话,在西摩面前他更是小心翼翼,这回“你奶奶的”四个字一吐,当真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心情为之一畅,斗气为之高涨! 鸦人哭道:“大人叫俺哈文就好了,俺上有八十老母,中有……” 莱维莞尔一笑,赶紧打断:“打住!给你一分钟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这剑可不听使唤了。”说罢,长剑搭在哈文肩头,鸦人哈文一怔,立刻嘴唇翻动,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哈文在兽人帝国本来也是小有身家的商人,更依靠钱财攀上了一个魔法师,冥想多年,居然也有了一阶的魔力。其后娶了一房娇妻,倒也其乐融融。 不料天降人祸,帝国某贵族恶少看上了他的妻子,将哈文打的重伤垂死,并当面糟蹋了他的妻子。他虽然习有魔法,但一来他的师傅本身并不高明,也未传授他多少厉害咒语,二来那恶少人多势众,他如何能敌?事后恶少扬长而去,妻子却愤恨自尽。哈文哭昏了无数次,养好伤后复仇数次均无功而返,反被追杀,于是靠着天赋双翼,飞行北上迷雾荒原,干了那打家劫舍的勾当。 今日与几个狗头人打劫了一户过往行人,哪知狗头人们见色起义,欲行不轨,哈文勾起伤心事,趁其不备,将几个狗头人杀了放走那小姐。他杀人之后不敢再回营地,漫无目的在路上晃悠,却碰上了滑冰正滑的高兴的岚。出于职业习惯,哈文上去打劫,却被岚抓做奴隶。 哈文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岚也听红了眼,莱维心中忽然一动,只觉长剑通过斗气传过一阵无可抵御的哀伤与愤恨,他一愣,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哈文并未撒谎。 莱维有些莫名其妙,但随之放置脑后,说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身遭不幸,却又反过来害别人,却是大大的不应该了。神说,首先,要有爱,难道你不知道么?” 哈文哭道:“小人死里逃生,进了这迷雾荒原,若不干那打家劫舍勾当,只能饿死了。雷神奥拉克在上,小人只为劫财,从未杀伤人类。今日更是救了一个人族姑娘的命……”莱维骂道:“你奶奶的,你打劫反倒像受了委屈一样。无论如何,你在我王国土地上为非作歹,也是死罪一条!”哈文连忙求饶。 莱维话锋一转,沉吟说道:“不过先别害怕,既然你为生活所迫,未犯大错,且有心悔改,我也不能不近人情。这样吧,你说出那营地所在,我和这位圣法师将营地挑了,除害之后便免你一死,如何?” 岚一听立刻拍手说:“莱维大人,这倒可行,哼哼,这些野兽既然撞在我们手里,算他们倒霉。哎哟,哈文,我不是说你是野兽!”说罢,摸了摸哈文的双翼,以示安慰。莱维心中却另有打算,说道:“不错,在诸神荣光的引导下,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哈文哪敢不听,慌忙叩头致谢“谢谢骑士大人不杀之恩,埃蒙在上,我永远是您最最忠诚的仆人”。这哈文转眼将鸦人的神奥拉克抛在脑后,深得《圣典》中的名言——“信仰我的名,从来都不会迟”——其中三味。(未完待续) 06 鸦人 (4) 莱维详细询问哈文狗头人营地的所在,狗头人实力如何,并让哈文连着说了七八遍,前后几次都无不同,莱维这才相信。 莱维长剑一挥,带着一层朦胧的金黄斗气,猛的砍向一侧的大树,却是没有一点风声,只听咔嚓一个脆响,一棵十余米来高的大树应声而到,轰隆之声,激起无数灰尘。 莱维笑道:“如若你有什么心思,我这柄剑可真管不住自己。”擦的一声,圣剑入鞘。 哈文刚刚站起,这一剑只看的两眼发直,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原来你……你是圣杯骑士!”他一惊之下,连“大人”俩字都省了。莱维究竟少年心性,见他这般也是高兴不已,说道:“哈哈,你倒也识货。” 岚不屑的说道:“切!” 哈文颤声说道:“一年前有名叫艾斯托弗的圣杯骑士,单枪匹马闯上俺们族圣*神殿,连伤这个……连伤七名高级萨满祭司,若不是大萨满大人出手,只怕一人就将雷神殿给……给毁了……当真厉害的很,厉害的很。” 莱维刚入教会不久,不知艾斯托弗是哪路神仙。岚却满眼桃花,双手紧握在胸前,说:“原来是艾斯托弗大人!这位大人是教会第一美男子!不不不,是王国第一美男子!而且是八阶圣杯骑士,埃蒙在上!单枪匹马杀上异端神殿啊!这是在写骑士小说么!啧啧,太帅了!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他了!” 莱维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岚,心中大骂:“肤浅!” 哈文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莱维。莱维想起一事,问道:“这位艾斯托弗大人跟柯蒂斯大人关系……关系可融洽么”一听这话,岚登时如霜打了的明月草一般,嘟囔着嘴说道:“柯蒂斯大人不许我见他。” 莱维心道,这个叫艾斯托弗的小白脸不跟自己一路。 三人安排既定,便离开大路转而向南往迷雾荒原走去。南面靠近荒原的地方多是些小树林和山丘,深草过腰,的确是打家劫舍、为非作歹、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哈文觉得这两人性格随和,一路走来倒也活络了不少,走了数里,哈文说道:“这迷雾荒原紧挨着蛇江,犹如飘在岸边的一条丝带。”说道这,哈文脸上一红,他难得用一次比喻,偶尔说说文绉绉的话,心下惴惴不已。 “……最宽处约有五百里,最窄处也有数十里,俺听族中萨满大人说,这迷雾全是从蛇江飘过来的,呼吸时间长了,对身体大大有害。”哈文指了指前方的茫茫白雾接着说道:“两位大人,你看那迷雾荒原似乎再走几百米便能进去,其实不然,俺们这般还要走个把小时才能到。” 这道理如同在沙漠中见到水源,看似就在咫尺眼前,其实远在千里之外。 岚好奇心起,说道:“这迷雾既然有害,你们这帮打家劫舍的怎么还住在里面?” 哈文嘿嘿笑道:“小人跟了两位大人自不会再干那勾当。荒原周边的各个智慧种族只不过拿迷雾当做藏身之所。一来,迷雾荒原稀奇古怪的魔兽很多,二来,那些迷雾也是古怪的紧,所以俺们……不,他们都在离迷雾荒原不远的地方扎营,嘿嘿,进可攻,攻个措手不及;退可守,守个滴水不漏。妙极,妙极!” 哈文说的得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新身份。岚伸手提起哈文的耳朵,使劲一拧,冷哼一声,“谁说过让你跟我们的……”哈文一哆嗦,急忙住嘴。 转过几个山丘,哈文叫住两人,指着远处一座小山,说道:“两位大人,翻过那座小山便是那狗头人的营地,俺们最好从密林中穿过去,免得被斥候发现。”莱维一路上一直注意着哈文,看他别玩出什么花样,心想这营地还有斥候,可算有模有样,自己定要小心在意。 哈文先前说过营地中有二十余人,敌明我暗,以两人的实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应该还不成问题。毕竟,狗头人不是力大无穷的食人魔和半兽人,也不是拥有掷枪绝技的猎头者,估计也没几个像样的家伙。 莱维点点头,三人舍下小路,穿进路旁的密林。其实说是密林,不过是高约两米的大型灌木,密密麻麻,几不透光。 三人攀上小山,小心翼翼的向下望去。山下三十来米处正是狗头人的营地,东南西北各有一个小茅屋,中间却是一个大皮帐篷,三米来高,长宽各有十余米,想来是头领的住所。 此时,日渐黄昏,营地中却没人巡逻,营地中央生着一团大火,大火周边摆放着一些动物皮肉,帐篷里喧杂无比,还隐隐约约传出一阵闷闷的女声。三人面面相觑,莱维小声问道:“哈文,这时间狗头人们都在帐篷开会?”哈文摇摇头,满脸疑惑:“没有,往常这时候他们都还在数金币呢。”听到金币,莱维登时觉得全身都是斗气。 岚呵呵笑道:“与其猜来猜去,不如攻他个措手不及,看本法师的手段。” 话刚说完,营地中陡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就此没了声息。(未完待续) 07 惊魂 上 乌鲁尔身材矮小,不足两米,即使放在人类中也算不得壮汉,更不用说动辄三米来高的食人魔一族了。虽然自出生以来便在部落中备受歧视,但食人魔天生神力却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当然,不灵光的脑筋也得到了很好的遗传。 这个脑袋不大灵光兼且个头不大威猛的家伙,却有着与生俱来的自尊心,或者说是虚荣。不然,也不会取一个跟食人魔一族的屠龙者同样的名字。乌鲁尔几个月前受尽欺负后悄悄逃出部落,四处游荡,却不巧撞进了一个猎头者营地。 食人魔一族与猎头者们相貌上自然是大哥不说二哥,但论脑筋却比后者差了不少。那猎头者首领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说动入伙。果然,乌鲁尔今日小试牛刀,便将一个足有二十个狗头人的营地端掉。 乌鲁尔现在正抱着一根血淋淋的大腿一顿猛啃。一起来的五个猎头者手拿掷枪,后背还背着好几把,腰间缠着几个吸干*的狗头人脑袋,口中嚼着狗头人的耳朵,咔咔作响,津津有味。 脑袋不大灵光的乌鲁尔知道猎头者的神——智慧之神——泰森,曾经在与兽神的战斗中咬下兽神的耳朵,以此取得胜利,于是猎头者们从此将吃耳朵当成了习惯,并坚信*能够提高智慧。 乌鲁尔不以为然。他一直觉得,只要是有腿会动的生物,大腿上的肉是最好吃的,咬起来既好吃又劲道。只是今日这个人族小妞的大腿虽然味道鲜美,但是软绵绵的不够劲,未免美中不足。 其实,对于乌鲁尔来说,他更喜欢吃狗头人,虽然肉不多,但是肉质格外坚韧,胜过任何美味。抛开这一点个人爱好,乌鲁尔还是选择了吃人腿,原因是——乌鲁尔洋洋得意——吃到人肉总多了一些炫耀的资本。想到对那些性感的雌性食人魔炫耀自己的功绩,乌鲁尔舔了舔嘴唇,有点干。 他又撇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干的猎头者——少了一条大腿的人族小妞早已昏了过去,雪白**的身体上满是抓痕和牙印。乌鲁尔撇撇嘴,他不大灵光的脑袋不明白人族的小妞有什么好——嘴巴太小,没有性感的獠牙,双腿无力,腰没水桶粗,胸没椰子大,更要命的是,体毛还没有十公分长——这对食人魔来说简直就是耻辱了。 这时,猎头者面色通红,忽然急速耸动起来。断腿女孩痛醒过来,正对着一个青面獠牙的猎头者,又是啊的一声尖叫。猎头者凶性大发,短刀挥出,咔的将胯下的女孩脑袋砍了下来。猎头者狂吼一声,身子抖动半晌,抽出胯下的家伙,哈哈大笑,心满意足。 莱维三人被那充满着绝望与愤恨的惨叫着实吓了一跳。 岚不再言语,手中短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魔法符号,口中念动咒语开始召唤魔法。 哈文拿出一根二尺来长锈迹斑斑的小锤头和一柄不足半米的锥形凿子,看着架势倒像是个石匠。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主人的真实想法。锤头和凿子头上各画着一个魔法阵,想来功用如同法杖,是哈文这个半吊子法师的一个半吊子法器。无疑,哈文大法师目前只有半吊子的实力。 哈文见莱维盯着自己瞧来瞧去,不禁大窘,莱维一笑:“你小子脸皮厚度还不到家。” 这时岚的魔法已然完成,莱维和哈文脚下的岩石发出犹如磨牙的声音,一会儿功夫居然凭空升起一尺,方圆几米的岩石都化成石磨般大小的石头,缝隙中透出点点冰晶,湛蓝如洗。 莱维喜道:“厉害!厉害!”原来岚召唤魔法将山上坚硬岩石中的水元素尽数凝化成冰,冰刺一胀之下,登时将岩石都撑裂开来。 岚白他一眼,让两人站开,手中短杖一挥,岩石上方水蓝色的光芒一闪,竟然凭空出现一练瀑布,倒挂如镜!水声隆隆,呼啸着冲向小山般的石堆,将石块尽数冲了下去。莱维两人从上望去,只见黄石滚滚,如同一头巨龙般迅速向山下急扑而去。巨龙咆哮,隐隐有天地之威! 莱维和哈文相视一眼,咽了口唾沫:好家伙! 岚限于阶位,除了一个寒冰屏障算是范围防御魔法,几乎没有其他强力的范围攻击魔法,这般人造塌方,既省了不少魔力,又有莫大的威能。 哈文一双眼却咕溜溜的盯着岚的短杖——杖身一侧刻着纤细而古朴的神语——‘水之痕’!他强忍着躁动,使劲咬了下舌头——这,真是个好东西啊! 乌鲁尔嘟囔着,看其中一个猎头者(在他眼里,猎头者都长一个样,因此叫不上名字)将那人族小妞的脑袋系在腰间,跟他瓮声瓮气的说:“乌鲁尔,打完猎,走。”说完右手拇指一弹,一块耳朵啪的飞进大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烂了。 虽然乌鲁尔觉得这个猎头者卖相不佳,但吃耳朵的这招却着实帅的很。 突然,耳中听得炸雷似的一声巨响,地面微微晃动,乌鲁尔简单的脑袋冒出一个词:“地震!”他脑袋不大灵光,呆了几秒才往外跑,猎头者们行动迅速,早已跑出帐篷。 刚刚跑出帐篷,轰隆一声,一面碎石组成的城墙当面压了过来,乌鲁尔吓得魂飞魄散,呼吸一窒。他四肢比脑筋反应快的多,猛力一跳,跃上石堆,居然十分敏捷。却见天空飞着一大鸟,那大鸟手中拿着两件不知什么东西,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轻响,一个拇指粗细的闪电啪的打在乌鲁尔身上,接着一阵酸麻,乌鲁尔手中的大腿掉落在地,这时,乌鲁尔才陡的发出一声惨叫。 天空砰的一声巨响,烟花四散,组成一个耳朵的形状,久久不散。乌鲁尔见石堆下压着五个猎头者,只有出的气,眼看是不活了,其中一个手中拿着发射后的信号礼花。他抬头一看,一团金光从山坡上闪电般自己冲来。 乌鲁尔怒了!他何曾受过这等侮辱!连一只鸟都来欺负他! 乌鲁尔狂啸一声,左手一用力将帐篷的门柱从乱石中拔出,奋力向金光掷去,那团金光一闪躲过门柱,速度丝毫不减,向自己冲来,乌鲁尔忽然感觉膝盖刺骨的寒冷,瞬间冷遍全身,紧接着自己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轻如体毛。 乌鲁尔看着下面一个人类骑士打扮的青年人、一个漂亮的小妞,一只猥亵的大鸟,还有……还有一个粗壮半裸的无头食人魔躯体。乌鲁尔简单的脑袋还没明白过什么事,已去见了食人魔大神——毁灭之主韦帕拉克。 砰的一声,食人魔的无头尸体扑倒在地,莱维看着手中的圣剑,一丝血迹也没留下,果然是把利器!哐啷一声,圣剑入鞘,又是一声闷闷的坠地之声,一颗巨大的头颅摔落在地。(未完待续) 07 惊魂 中 莱维抢进半倒的帐篷,哈文紧随其后,岚刚走进去,接着掩着嘴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几乎拿不住短杖,待看到摔在碎石堆上的食人魔巨头白花花的*……埃蒙在上!岚终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帐篷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来个无头尸体。黄褐色的毛发覆盖了大半个尸体,血迹斑斑腥臭冲鼻。还有一个貌似是个人族女孩,身上到处紫青,下体污秽不堪鲜血淋漓,不仅没了脑袋,还少了条大腿。莱维强自压住恶心,看了一眼哈文。哈文双腿打颤,几乎吓的哭了出来。 莱维从帐篷上取下一块兽皮,盖在那人族女孩身上,沉吟半晌,将尸体一把火烧掉。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忽听哈文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刚刚……刚那耳朵……耳朵形状的礼花,是……是猎头族的……信号,俺……俺们还是……早……点离开……离开这吧……” 莱维早注意到这点,心想“猎头者的营地应该距离此地尚远,不然以猎头一族的残忍,周围这些狗头人可不敢离那么近搭建营地。但不怕一万只怕一万,最好先溜为妙”。 其实莱维初出茅庐经验甚少,想出的办法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这时觉得贸然闯进迷雾荒原,未免太过鲁莽,还是干正事要紧,便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十二个杀一打。这帮猎头的畜生碰到我,定要他有去无回。不过,我还有要事,可没功夫等这帮畜生了。走吧哈文。” 莱维走出营地,见岚拿着一个小皮袋,手中皮袋一抖,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听在莱维耳中,当真是人间最动人的声音。莱维眼中一亮,叫道:“圣法师姑娘果然好手段!”说罢双手过去拿皮袋。岚横了他一眼:“没见过世面!”却将皮袋别在腰间,掩着嘴巴往外走去。哈文咽了口唾沫,暗中估摸着这个小皮袋中有多少金币。 莱维来不及想岚从哪找到的金币,和哈文两人一把火将营地烧了个干干净净,按原路返回。这时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没于天幕,不一会便大雾漫天。 莱维眉头皱起,这一折腾耽误了行程,这会要去找个住处又哪里能够。 夜幕降临,望去尽是雾茫茫的一片,耳边尽是时长时短的叫声,偶有不知名的魔兽路过,三人更是小心戒备。岚快步走到莱维身边,神情不自然,显然有些害怕。 莱维也是心中惴惴,手按圣剑安慰道:“岚,我们还在荒原边缘,不会有什么厉害的魔兽。不过与其乱闯乱撞,不如找个地方挨过一宿,明日再走。”哈文马上接口道:“大人此言有理,大雾中不辨方向,俺们若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魔兽洞窟,或者猎头者营地,恐怕大大的不妙。” 话刚说完,空中陡然爆出一声巨响,瞬时如白昼一般,三人只觉眼前皆白,目不能视。莱维大骂:“他妈的哈文,你这个乌鸦嘴!”哈文打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人,俺……俺本来就是鸦人。” 莱维耳边听的呼啸之声,像是什么粗壮之物,他不及细想,长剑蓄满斗气,听准来势,探出一挥,只听啪啪啪的几声响,震得手臂发麻,突然左腿一阵剧痛传来,接着酸麻上延,那毒性好快。莱维尚未来得及驱毒,足下一紧,像是被绳索缠住,腾空飞起,头下脚上的悬在半空。莱维脑袋一沉,失去了意识。 莱维迷迷糊糊的醒来,眼中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无比巨大的火堆,映的周边山洞熠熠生辉,几个食人魔和猎头者聚在火堆旁激烈的交谈,他不懂食人魔和猎头者使用的兽人语,也不知他们在讲什么,一提斗气,更是暗暗叫苦,原来毒性未过,斗气运起便酸痛难当,头晕目眩。 食人魔和猎头者们交谈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食人魔走了过来,粗壮的左手将莱维举起。右手在莱维身上四处捏来捏去,又贴在鼻子上闻了闻,便如菜场选肉一般,莱维登时一阵恶寒,心中苦闷无比:葬身食人魔腹中的圣杯骑士,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毕竟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对着生死大关,心中想起家中父母,脑中一片混乱,双眼含泪,直瞪着那个食人魔,脸上青筋跳动。那食人魔一怔,啊啊叫了几声,几个猎头者紧跟着走了过来,乌里哇啦的一顿乱讲。 其中一个红发的猎头者走过来,双耳细长,獠牙锋利如刀,直直的从血盆大口中探出一尺有余。猎头者侧耳靠在莱维的脑袋上,右手轻弹莱维的后脑勺,邦邦作响,脸现喜色,甚是满意,然后对着其他几个猎头者点点头。莱维更是大骇,这……这怎么跟挑西瓜一样。 一个披着蓝色披肩的食人魔,手持一根两米多长的长杖,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魔法阵。他晃悠着大脑袋走向岚,从面容惨淡的岚手中拿过短杖,研究半晌,面露喜色,哇哇叫了半天,继而哈哈大笑,开裂到耳朵根的大口张开,腥气逼人。 莱维向一侧看去,只见岚和哈文两人都是脸色惨白。岚是个小女孩,这时更吓得泪眼汪汪。哈文能听懂兽人语,则是面无鸦色,上下牙一个劲的打架,得得作响。 这时一个猎头人手执尖刀走向岚,左手探出摸上岚的耳朵,右手尖刀猛的割下,岚双眼一翻,一声未哼,已晕了过去。莱维大骇,再也忍耐不住,狂喝一声,体内斗气犹如沸腾一般,身上金光暴涨,砰的撞向那猎头者。哪知,猎头者的身体如薄纸一般,竟然被莱维嗖的穿了过去。 那猎头者满脸惊惧,看着胸前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大脑袋左看一眼,又看一眼,晃了一晃,摔倒在地。但莱维用力委实太过生猛,身子穿过猎头者的身体猛地撞在山壁上。轰隆一声,山壁碎石飞溅,莱维头破血流,人事不知。哈文的喝彩声刚喊出一半,见这情形,呃呃的发不出声来,胯下一阵湿热,已然尿了出来。 迭戈城,主教座堂。 西摩一口咖啡扑的喷了出来,接连咳嗽几声,边咳边笑。 他身前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水晶球,悬浮在一支透明的水晶架之上。水晶球里的莱维、岚和一个鸦人被绑的严严实实。这时,莱维斗气猛然爆发,直如一柄出鞘利刃,哪知好景不长,居然撞上石壁,老实不客气的把自己撞晕了过去! 几个食人魔和猎头者显然吓了一跳,惊奇的交谈半晌。身着蓝色披肩的食人魔长杖平放身前,念念有语。一个手执双手巨斧的猎头者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向岚走去。 西摩无奈的耸耸肩膀,右手打了个响指,一个暗黑色魔法阵飞入水晶球。 哈文见持斧猎头者向岚走去,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引起食人魔和猎头者的注意。他脑筋急转,想为自己开脱,忽然眼前一花,一个黑影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黑影左手伸出在自己身上一拍,只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入体内,暖洋洋的甚是舒服。哪知黑影又是一掌拍在哈文头顶,哈文还没反应过来,脑门一黑,昏倒过去。(未完待续) 07 惊魂 下 理查德抬头看了看前方,迷雾缭绕。有风掠过劲草,一片梭梭之声。偶尔迷雾暗淡,昏黄的月光趁机照进杂乱的灌木丛,更增阴冷。理查德的右手因为长时间握住刺剑,已经有些发麻。 “啪!”一旁的鲁伊斯啪的一声打在左臂上,便是一滩发紫的鲜血。鲁伊斯一弹,一只拇指大小的甲虫甩落在地。此处靠近迷雾荒原,虫蚁多凶悍嗜血,鲜有剧毒。鲁伊斯低声道:“做完这一趟,我可真要告老还乡了,也不知我家的婆娘还认不认识得我。”鲁伊斯笑笑,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了? 隐约记得,巨大的凤尾梧桐下,有个曼妙的身姿翘首相望,玉手轻摇。鲁伊斯想到这又暗暗苦笑。红颜易老,自己不也是满面风霜,年轻时那些青涩与幻想终究敌不过血淋淋的现实。选择了什么,放弃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他已无力分辨。 鲁伊斯忽然哑然失笑,自己不过三十出头,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十几年的佣兵生涯么?鲁伊斯望向理查德,默问自己。年轻俊朗的面庞,似乎无穷的精力,对未来的信心与渴盼——多么像以前的自己啊。 理查德收回警惕的目光,侧头笑道:“前辈正当年轻力壮,武技高超,是团内数一数二的好手,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了?五级任务虽然比较棘手,但也难不倒前辈你啊。”顿了顿,笑道:“不过,这次任务的报酬还真是不菲啊。” “最后一次了!”鲁伊斯像是对自己发誓,“我那婆娘天天盼我回去,每次都劝我别再做这提着脑袋赚钱的工作,呵呵……”鲁伊斯叹了一口气,“可是,如今的土地都被贵族和教会握在手里,如果不赚点钱,我可真要连房租就付不起了。我算了算这些年的积蓄,做完这次,回去盘家小店,足够了。”鲁伊斯说到这有些高兴,心里也暗自奇怪,自己今日说的话似乎太多了点。 理查德微微一笑,刚想说话,突然前方几百米处轰隆一声惊雷巨响,穿透万千迷雾,直照的夜如白昼。不过这阵耀眼的光芒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眨眼功夫,天黑如墨。 鲁伊斯和理查德身子一蹿,藏身在一旁的树丛中。鲁伊斯眼中精光一闪,对着理查德打了个手势,两人身形闪动,如蛇一般投向魔法*所在。两人心中都是一般的想法:方圆几百里拥有魔法*的劫掠者**不离十便是自己所要搜寻的目标。 两人均是武技非凡,眨眼功夫便到了*爆裂之处。迷雾微散,模模糊糊看到巨大的人影晃动,十几个猎头者和食人魔扛着两个人类还有一个鸦人,声音嘈杂。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双方眼中的忧虑,这十几个大块头真要料理起来,恐怕多少要挂点彩。鲁伊斯右手做了个跟踪的手势,理查德怔了一下,见鲁伊斯已展动身形迅捷的追踪而去。理查德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跟在鲁伊斯身后,提神戒备,耳听八方。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鲁伊斯身形陡的停住,眼前是一个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居然光影摇曳,显然洞内有燃烧的篝火。一个手执长杖的食人魔停下来对着猎头者头领说了几句,不知在商议什么,一会儿,三个食人魔和三个猎头者走进洞内。理查德和鲁伊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洞前站着十几个猎头者和食人魔。食人魔体格壮硕,顶着一颗铁锅大小的脑袋晃来晃去,半裸的身体肌肉盘扎,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碗口粗细的肩膀倚在一根老树般的圆木图腾上。图腾油光发亮,有些地方则满是血迹,处处透露着暴力与嗜血。猎头者们虽然比食人魔矮了俩头,但一个个也是精壮无比。这些长相丑陋的家伙们行动迅捷无伦,尤擅掷枪,而且枪上往往淬有剧毒魔兽的体液,见血封喉。 鲁伊斯和理查德虽然是一等一的好手,平时自负的很,却也不敢轻拂其樱。鲁伊斯打个手势,两人飞身窜上洞旁枝桠茂密的阴杉树。理查德小声说道:“现在怎么办?”鲁伊斯沉吟半晌,蹦出一个字:“等!”理查德侧过头翻了个白眼。 两人向那十几人看去,耳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却什么也不懂,不由得焦急万分。只听声音越说越大,一会便争得面红耳赤,再过一会十几人分推推搡搡,口中唾沫星子乱飞,更有甚者暴跳如雷,指着鼻子啊啊喊叫。理查德小声道:“这帮畜生分赃不均,要火拼了。” “你看那些猎头者掷枪在手,脸上笑容古怪,二三成群跃跃欲试,显然早有预谋,食人魔要糟糕。”鲁伊斯话未说完,突然一个食人魔狂吼一声,抡起圆木砸向身旁的一个猎头者,那个猎头者没想到这些脑筋不利索的大家伙竟然抢先动手,手中掷枪还未掷出,已被砸成一团肉酱。 这一下如炸开了锅一般,双方脾气暴躁,凶狠嗜血,哪个是省油的灯?只见掷枪与圆木齐飞,*并血肉一色。猎头者与食人魔相聚太近,他们压根没想到会先被攻击,掷枪威力大大的打了折扣,居然被食人魔大大的占了上风。食人魔人数稍逊,但三米来长的圆木图腾甩膀子抡开来,风声大作呜呜作响,威力着实不小,**个猎头者们不一会功夫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变成了**摊烂肉。 六个食人魔只死了两个,剩下四个被刮伤了皮肉,虽然食人魔皮糟肉厚,天生抗毒,但猎头者掷枪上淬的都是些偏门的剧毒,他们也是有些眩晕。四个大家伙弯腰捞起几块碎肉塞进嘴里,那肉早被砸的稀烂,混着血,用舀子也未必舀的起来,但食人魔们显然受过相关训练,大手一抄,连汤带水的倒进嘴里,居然不漏分毫,边嚼边骂,嘴角鲜血直流,摇摇晃晃的走进山洞。 理查德和鲁伊斯对望一眼,鲁伊斯面色冷峻,理查德强作镇静。 鲁伊斯冷笑一声,低声说道:“没想到食人魔铜锤开窍,来了个漫天开花!咱给他来个黑吃黑!”说着跃下树去。理查德一惊:不愧是佣兵油子,胆大心细,现在哪能想到这个凶悍的家伙就是刚才那个想着回家开店做老板的鲁伊斯?两人从树上跃下来,迅速摸到洞口,慢慢的,极为小心的往深幽幽的山洞望去。 突然,两人同时脸上变色。只见两个食人魔和一个猎头者面容扭曲,肌肉不住抽搐,铜灯般的大眼瞪得都快裂开了,眼中透出恐怖之极的神色,口中胡乱喊叫,如疯了一般向自己冲来。他们身后一个黑影如附骨之蛆般紧贴上来,手中乌黑的长剑挥动,啊啊啊三声惨叫,瞬间了账,更奇的是竟然未流出一丝鲜血。 那个黑影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两人如同兜头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后跟冷了个遍,寒毛直竖,只觉那眼光犹如远古山峰上的冰,没有一丝生气,尽是凉意。两人这时才看清楚,这黑影并非是一个影子,有真人般大小,只因全身上下全是黑色,甚至连眼睛也不例外,没有眼白,直如地狱里的恶魔一般! 鲁伊斯心中暗骂一声,他大小风浪见过不知几何,哪知今日竟被吓得不敢出一点声音!他明知不该如此窝囊,但心中全被那股强烈的恐惧所充斥,不敢有半点动作。黑影慢慢的凑了上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寒刺骨,黑影在两人头顶闻了闻,却不再如何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月光惨淡,洞中摇曳的火光照在满是血肉尸块的地面上,那个黑影却早已不见。两人宛如做梦一般,终于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理查德粗重的呼吸响起,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惊魂稍定,站起身来去扶鲁伊斯。但想来被吓的实在厉害,理查德刚刚站起便不由自主倒向鲁伊斯,鲁伊斯伸手去扶,突然眼前耀眼的光芒一闪,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痛,理查德已跃了开去。 鲁伊斯张口想说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看了看胸口的长剑,霎时间万念俱灰,耳边隐约听到理查德温文尔雅的声音:“前辈,你的妻儿我会帮你照看的,你就安心的去吧!”鲁伊斯心中狂怒,何曾想到这人居然如此狠毒!他大吼一声,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理查德一惊,慌忙退开几步,只见鲁伊斯双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浑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鲁伊斯迈出一步,理查德后背冷汗直流,只觉双腿酸软,说什么提不起相斗的勇气。 呆了半晌,万籁俱寂,理查德战战兢兢的摸到一根掷枪,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鲁伊斯,鲁伊斯的身体应声而倒,却是死去多时。理查德咳嗽了一声,不敢去看鲁伊斯怒睁的双眼,捡了几支掷枪挂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进山洞,心中只想:抱歉了鲁伊斯,只怪你风头太劲,你若不死,我哪有出头之日。 他见这山洞空间甚大,便是一个魔法球场也不过如此。山洞中央燃着一个巨大的火堆,火苗高约五米,照耀着自己的影子一晃一晃。他想起鲁伊斯不瞑目的双眼,没来由的一阵发冷,忽然又想起那个黑影,但山洞中所有物事一眼尽收,想那黑影必是早已远去。理查德心脏怦怦直跳,大叫一声,仰天长笑,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声阵阵,甚是刺耳。 理查德提起掷枪,见还有三人呼吸平稳,竟然未死,心想一枪一个,皆大欢喜。他走到一个身穿碧衣的少女面前,身子不由得一晃,登时神为之夺,只见这女孩面色秀丽,自己生平未见。在烛火之下的面庞更是红彤彤的可爱非常。心想,这女孩留下不杀也可。想上去一亲芳泽却不知为什么自惭形秽,竟不敢上前。理查德暗骂一声,探手伸向碧衣女孩的胸部,却不敢去触摸。 理查德甩甩脑袋,提枪来到莱维身旁,恨恨的道:“你与这女孩一道,却怪不得我了!”提枪下戳,猛然看到莱维腰间的佩剑,哎哟一声,掷枪一侧,当的一声撞在一侧的石壁上,冷笑道:“原来是教会中人。”他却不知适才身后黑影晃动,这枪真要刺的实了,自己小命就没了。 理查德心念一转,又想道:“那黑影杀尽洞中之人,只留下这三人,怕是渊源甚深,这个……要从长计议。”他思维缜密,将三人搬到火堆旁,又从鲁伊斯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长剑,将鲁伊斯手中刺剑放在一个食人魔手中。理查德忙活完毕也累的气喘吁吁,他一咬牙,提起刺剑猛地刺向小腿,噌的拔出来,带出的血液直喷了一脸。理查德舔了舔嘴边的血液,忍痛将伤口裹好,便在火堆旁躺下,不一会沉沉睡去。(未完待续) 08 垂钓 上 岚悠悠醒来,立刻意识到不妙,双手向耳朵摸去,耳朵软软暖暖的还在,随即松了一口气,魔力运转,竟然也是毒性全无。见周围站着三个人,莱维喜笑颜开,哈文神色古怪,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二十来岁年纪,面容硬朗,一脸正气,让人一见便生好感。 莱维舒了一口气,笑道:“你终于醒了,害我担心了半天。”接着指着身旁的年轻人道:“这位是理查德先生,昨晚我们正是为他所救,理查德先生,这位便是我的同伴,岚小姐。”接着加了句“……是位大法师。” “不敢不敢。岚小姐你好,在下是洛克特佣兵团的三级佣兵理查德,追逐这些猎头者已久。也是诸神保佑,昨晚我们追踪着他们来到此处,便碰到三位遭遇暗算(莱维老脸微红)……想在下虽然斗气低微,但面对这些异族,我们人族本要同仇敌忾,即使斗不过那也说不得。呃,在下心直口快,这位哈文大人切莫见怪。” 莱维插口道:“他不怪。”哈文翻了个白眼。 理查德对着哈文点头致歉,“不知为何,这些猎头者和食人魔竟然自己斗了起来。在下坐收渔翁之利,想是诸神假手于我,天幸保得三位平安,若说什么救不救的,那实在是见外了。”说到这,忽然神色一暗:“只是,与我同来的鲁伊斯前辈……唉……他家尚有妻儿,就这般葬身异地他乡……”声音哽咽,双眼一红,便要掉下泪来。 岚最见不得别人掉泪,也是眼圈一红,忙劝慰道:“理查德先生请放心,既然这位鲁伊斯前辈为我们而死,我们定然会尽力照顾他的遗属。”理查德道声谢,说道:“我与鲁伊斯前辈情若兄弟,义不容辞,当然,如果各位能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理查德暗想,只你这小丫头来照顾就行了。 “不知诸位如何失陷于此?” 莱维说道:“说来惭愧。我们本来调查一个狗头人营地,哪知……”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下,这期间哈文欲言又止,但见三人聊的正欢,自己这个“异族”无处插嘴,只好笑眯眯的听着。莱维说完,又道:“我三人本想去圣尼奥城注册佣兵团。不怕理查德先生笑话,我对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如能得先生指点,自是胜过我们自己摸索。” “原来如此。我见莱维大人手执圣剑,想来便是教会骑士。教会中人加入佣兵团的所在多数,各位有心为万民谋利,在下深感佩服。至于说指点不指点的,呵呵,莱维大人如有所询,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几句话既捧了教会,又捧了佣兵团,莱维和岚自是高兴非凡。 “我们租借的马车离此地不远,咱们去圣尼奥城正好顺路,在下做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能乘车前往,相互也有个照应。”岚拍手笑道:“那是最好!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比较别扭。”理查德一怔,却听莱维尴尬笑道:“理查德先生,岚小姐说话一向是冲口而出,你别见怪。” 三人加一鸟人打点好行装,理查德本想背着鲁伊斯的尸体,但他一见鲁伊斯便落泪,莱维只好让哈文背着。理查德拔了食人魔营地的旗子,背起那支食人魔法杖,同时抱着数支淬毒掷枪——这是此行的任务标的,据理查德推测,应该是炼金师用来配置毒药配方。莱维也帮忙拿了几支,他对这些剧毒的掷枪可是心有余悸。不过奇怪的是,偌大一个营地竟然找不到一个金币,甚至连岚拿的那个皮袋都没了。莱维心下疑惑,想了半天无果也就作罢。几人找来干柴,一把火将营地烧了个干净,理查德也长舒了一口气。 一行人走了数里,依着理查德的指点到了一个小山后面,掀开杂草堆,下面果然有一辆马车,虽然老旧,但甚是宽敞。理查德将食人魔营地中取得的武器和旗子绑在车上。莱维觉得带着一个尸体赶路太过不便,便提议将鲁伊斯就地焚化,哪知理查德没怎么推辞就应承下来,倒省却了莱维一番口舌相劝。 理查德红着眼圈将鲁伊斯的骨灰收起,岚又劝慰一番。 莱维从没赶过马车,理查德也甚为疲惫,推辞了半天便由哈文来赶车。哈文心想,得,我从堂堂一介商人转行干魔法师,做完了强盗又当奴隶,这下成车夫了。 “驾!”长鞭甩起,啪的一声亮响,莱维忍不住喝彩:“好样的!”哈文心中一喜,啪的又是一声鞭响,居然有模有样,接着听莱维说道:“果然是当车夫的好材料!” 哈文瞬时蔫了。 这一路倒甚是顺利,相安无事,只在中途吃了顿午餐,哈文虽然看起来瘦弱,却最能吃,一个人吃的吐司比其他三人都多。 黄昏时分,马车到了圣尼奥城旁的一个叫做雷斯克的小镇。圣尼奥城作为赫里福德的首府,又是王国少数几个大海港之一,其繁华程度当然不是迭戈这种小城能比的。即便是圣尼奥城的一个城镇,也是小具规模,各种酒店酒馆赌坊妓院应有尽有。雷斯克温泉号称东大陆第二泉,很是有点老子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的威风,可算得上是个旅游胜地。 此时月上柳梢,道路两旁摆开各种小吃夜市。 不过几人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又坐了一天的马车,委实疲惫不堪,也没有逛街的雅兴。禁不住岚的催促,哈文将马车停在一个酒店前,三人下的车来,早有店员过来接引。四人订了三间房,莱维看岚抢着付了钱,撇撇嘴。理查德待要买单,岚却早已蹬蹬上房。四个人三间房,岚一间,理查德一间,莱维和哈文一间。莱维倒笑眯眯的并不当回事,他本来没多少钱,有的住总比没得住的强。 莱维向岚和理查德道声晚安,掩住嘴巴,禁不住哈欠连连。 莱维进了客房,迅速关上门窗,又靠近房门听了半晌,没听到人声,才笑眯眯的向哈文走来。哈文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双手握紧,颤声道:“大人……您……您想……干嘛?”心想,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又这等嗜好,俺晚节不保! --- 如果您关注本书,请轻点收藏,谢谢:)(未完待续) 08 垂钓 中 莱维看那哈文神色便即明白,不禁啼笑皆非,哈哈笑道:“你他奶奶的想哪去了?”接着小声说道:“哈文,我看你忠心耿耿,咱虽然刚认识一天,却如至交好友一般,真是相见恨晚啊。”哈文还是不放心,说道:“大人……你……”莱维说道:“我怎么了我?”哈文道:“俺……”莱维眉头一皱,喝道:“你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话!”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喝,哈文登时找到了感觉,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莱维开口问道:“哈文,我见你一路上神色古怪,说话吞吞吐吐,是前言不搭后语,这会就咱两个人,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嘿嘿,若是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地方,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前月下,下流无耻 ……”哈文心思急转,对这成语接龙的游戏实在没功夫理会,眼珠子花花乱转。 莱维嘿嘿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理查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哈文吓了一跳:“大人什么意思?这个,理查德大人斗气了得,武技惊人,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这个……这个……”莱维打断他的话:“嘿嘿,你真这么认为么?此人绝不可貌相啊。我开始倒并没起疑,只是看到食人魔山洞中的金币一个没剩,就觉得理查德有点猫腻。这一路上也没见到他能把那些金币藏在哪,想来并不是他拿的。不过既然起了疑心,歪打正着,还真让我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哈文 ……你见多识广,可曾见过哪个食人魔用剑杀人?” 哈文听到“见多识广”四个字,登时心中一喜,眼珠一转,小声道:“大人……俺在迷雾荒原周边行走不过数月,但所遇到食人魔都是身强力壮,武器多是一些圆木之类的粗重玩意,这确定无疑。要说食人魔用剑,那好比猎头者吹箫,恐怕都没这雅兴。”哈文下定决心,说道:“还有一件事俺一直没敢跟大人说,一来此事确实有点……诡异,二来,俺到现在也不知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莱维笑道:“但说无妨。” 哈文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说道:“那日大人大显神威,这个,却是中了猎头者的阴谋诡计,晕倒过去,之后岚小姐也……那个晕倒了……再之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恶魔一般的黑影,对,就是一个黑影,全身漆黑,像是刚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一样。”哈文声音微微颤抖。 “那人一拍俺的脑袋,只觉得一阵热气传来暖暖的,体内的剧毒也被解了,因此,俺觉得大人和岚小姐身上的毒怕也是这个黑影所解……”莱维沉思半晌,说道:“按理说来,这该是圣光斗气或者牧师神术的功效,这个恶鬼般的黑影倒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继续说。”哈文一阵尴尬,苦笑道:“没了,再后来俺就被一掌拍晕了。” 莱维来回踱步,沉吟半晌,说道:“我一直在想老鲁伊斯身上那个伤口,依照理查德的说法,是食人魔武器被猎头者砸飞才抢来长剑刺在鲁伊斯身上,嘿嘿,理查德啊理查德,你这可真是欲盖弥彰了……”心中电石火花般的闪过一个坚定的念头:“老鲁伊斯是理查德杀的。” 但这想法一瞬即逝,莱维自己便有些不信,眼见理查德对老鲁伊斯之死伤痛非常,实非假装。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城府可太深了。说不定是哈文口中那个黑影所杀?可那个食人魔手中为何持有鲁伊斯用的长剑?那个黑影又是谁?哈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晾他也没这么胆子骗我。莱维看着缩在一旁的哈文心想。 “这件事千万不可向岚小姐提起,你自己也要注意,这个理查德来路不明,武技恐怕比我高了那么一星半点,但毕竟当时没将我们杀了……”莱维说道这突然心中一寒,继续说道:“他现下不会做什么,恐怕是另有所图。我们静观其变就是。”哈文连连点头。 两人各睡一床,哈文两度死里逃生,又赶了一天马车,躺下一会便即鼾声大作。莱维思绪万千,但觉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比十八年来还要多。莱维咕哝着骂了一声,辗转反侧,终于慢慢的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半睡半醒间,他忽然看到一个冷冰冰的黑影从自己身上跳下来,好像那黑影就在自己身体里面。手里一柄漆黑的长剑,黑影只冷冷的盯着他,眼神中尽是恶毒——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毒。黑影慢慢的走近床头,长剑抵在莱维的脖子上,冰冷刺骨。莱维大骇,想大喊却一个字喊不出,浑身连手指也动不了一个,他眼皮死命的想抬起来,却说什么也睁不开,但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黑影。 莱维只觉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呼吸短促。他猛的一咬自己的舌尖,一吃痛,忽的坐起身来。再向四周看去,哈文呼噜声一长一短,间或磨牙霍霍,却哪有什么黑影。莱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只是自从习练斗气一来,罕有梦魇,想来自己这几天是太累了。他下意识的向脖子摸去,忽然全身一冷,头皮发炸,寒毛都直直的竖起,手指竟然凉凉的有一丝血迹!莱维立刻回头想床上看去,只觉说不出的害怕,生怕那被子下面藏了什么东西。他哼了一声,斗气集中在右手,慢慢的拉开被子,空空如也。 经这一折腾,莱维再也不敢睡,悄悄提起圣剑,轻轻推开门,走出酒店。 天已经微微有点明了,夜色如水般倾泻下来,大街上静的出奇,忽然一道虚影迅捷无比的掠过,莱维右手一紧,握住了圣剑,看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却是一只野猫。 天要下雨猫要偷食,那是谁都管不住的。莱维想着,沿着长街向南走去,街边都是些民居,虽然离迭戈城不过六七百里,但风格迥异,屋顶高耸,想是此地近海,多雨水。偶尔有几栋楼房,门口站着几个哈欠连连的店员和穿着大胆的女子,见了莱维也是无精打采的招呼着。 莱维走出百余米,便是南门的官道了。沿着官道走下,旁边的白杨树林中偶尔发出不知名的叫声,风吹过,一片哗哗。不觉间,天际透出一丝亮光,莱维漫无目的的驻足,眼前是一条宽约十余米的河,河水并不清澈,偶有几股清流泛出,却眨眼间被浊浪翻下,滚滚向东南流去。 莱维在这安静的黎明,忽然有种不如归去的想法,他被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吓了一跳,看来这道挥之不去的黑影对自己的影响实在厉害至极。他一直在想那黑影到底是何物?依哈文的描述看来,自己昨晚遇到的黑影似乎便是在食人魔洞中相救自己的那一个,但又为何昨晚意欲杀自己?那黑影又去了何处? 这时耳边传来清脆的水响,像是鱼跃而出的声音。莱维一怔,见在他不远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人,这人一身粗布青衣,与周围环境甚是相得,是以莱维出神之际并未发觉。那人纹丝不动,手中一支粗木钓竿,钓竿下一条一斤来重的鲫鱼不断的翘着尾巴挣扎,又如何能够逃脱的了。 那人收回鱼竿,将鱼取下,出乎意料的是,他顺手一抛,竟然又将鱼抛回水中。莱维好奇心起,不觉向垂钓者走近几步。垂钓之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横纹密布,乏善可陈,一双眸子昏黄如河水,想来贫困异常,却是一个老者。莱维微微抱歉,对着老者说道:“在下闲步至此,惊扰老丈,甚是抱歉。”老者笑道:“无妨无妨。小娃很好很好.” ----------- 求收藏,鲜花:)(未完待续) 08 垂钓 下 莱维听得摸不着头脑,这时又是一条鱼上钩,老者钓竿一扬,鱼钓离水面,这条鱼足有一尺有余,肥腴非常,怕是三斤也不止,哪知老者还是手一扬,将鱼抛回手中。莱维心下纳闷,他开始以为老者嫌那鲫鱼小了,但这条鱼斤两足够卖个好价钱,他忍不住提醒老者:“老丈,这条鱼如此肥大,扔掉了岂不可惜?”老者依然笑道:“无妨无妨,小娃很好很好。” 莱维心道:“原来是个疯老头”。他移步往回走,突然想起家中的老父老母,心口猛的一酸,只觉着老者甚是亲切,却又那么可怜,转身到那老者身旁,将口袋中五枚金币中的两枚放在老者口袋中,这对莱维来说,可是难得的大方。 “老丈,天气清寒,你还是早早回家吧。”哪知那老丈还是那句话:“无妨无妨,小娃很好很好。”莱维心下一酸,转头向城内走去。 太阳升起的好快,莱维走到城门时,早市就早早的就开了。吆喝声、还价声、吵闹声,声声入耳,莱维肚子一响,顿觉饥饿异常,他快步向酒店走去,忽然叫一声苦,昨晚进出匆忙,根本不记得那家酒店的名字了,而且梦魇惊醒后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心想,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会慢慢打听。 莱维向旁边一个面馆店走去,店内空间较小,是以在店外放几张桌椅。莱维陡的站住了,只见那面馆外坐着一个粗布青衣老者,微笑的看着他,身前一个不足一尺来高的小水桶,桶中只有两条鱼,不大不小,想来卖出也就够买几碗面的。 莱维心下疑惑,却也没细想这老头儿走的为何这般快,走到面摊前对着老板娘说道:“来两碗以塔利拌面,我和这老丈一人一碗。”老板娘四十来岁年纪,虽然满面风霜,倒也少有姿色,呵呵的应了声,一会儿功夫便端了上来,牛肉虽然不是上好的牛肉,面却是上好的面。一阵香味扑鼻,莱维登时食指大动。 莱维将老者拉上桌子,笑道:“老丈,请慢用。”心中想道,如果我父母在身旁,我能这般照料能有多好。接着那老者和莱维同时开口道:“无妨无妨,小娃很好很好。”莱维早猜到他会这么说,所以便与他一起说出这句话。老者一怔,微微一笑,低头吃面。莱维心想,我给你金币请你吃面,自然很好很好了。 这面刚吃到一半,忽听蹄声阵阵,约莫十几个骑士旋风般骑马冲过来,一路大吼大叫:“他妈的,你们这帮刁民,都什么时候了,别他妈妨碍老子公务,把这摊子都他妈收了。”一句话说了说了三个他妈的。路边的小摊不及收拾好,纷纷被踢翻在地,众摊贩本来靠这些家伙挣得一日三餐,这时被踢翻在地,都敢怒不敢言,几个更加贫困的却哭出声来。 骑士哟喝道:“哭你奶奶的哭,全家死光了也别在这哭,他妈的妨碍老子执行公务,咔嚓一声,叫你脑袋落地,到时想哭也哭不出来。” 莱维不明所以,面馆老板娘哎哟一声,急忙对莱维说声抱歉,将盘子和刀叉匆忙收起来,那桌子也是一折,提到屋里,但那骑士来的好快,还有几张桌椅没收拾完,那马已停在面馆前。 其中一个骑士马靴铮亮,一个大光头在日光下闪闪烁烁。啪的一声,马靴落地,停在面馆前,见莱维身悬圣剑,吃了一惊,向莱维拱拱手,接着对老板娘道:“老板娘,你他娘的就是没记性是吧?跟老子对着干?”说着指了指太阳,又色迷迷的对着老板娘的胸部指指点点,说道:“你他妈看看几点了,太阳都晒你**上了,怎么还不收摊?咱们雷斯克镇今天要来个大人物,你这摆明是要老子好看啊。嘿嘿,咱们吃这碗饭可不容易,兄弟们最近可上火的紧啊……” 周边几个骑士跟着起哄:“杜克老大,你得赶紧找个地方消消火才成。”“我瞧这娘们就不错么?”“****,细皮嫩肉,虽然老了点,却也够劲。”“你他奶奶的,够不够劲你怎么知道。” 光头杜克哈哈大笑,说道“早晚都会知道。咳,我数数,三张桌子七张椅子,一张桌子一个金币,一张椅子半个金币,一三得四,五七六十五……老子自小学习骑士精神,这个为民办事还是晓得的。这样吧,给你去个零头,老板娘,这十个金币你要拿不出,老子在众兄弟面前可要大大的跌份子了。” 老板娘自见到这杜克之后,就一直双手发颤,听到后来,脸色铁青,眼睛要喷出火来,手中拿着两根吃饭的刀叉,却如何敢上前,只得忍气吞声的说道:“杜克大人,我……我做这生意也不容易……我家男人还在病床上躺着……指着这点钱救命。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她知杜克为非作歹心狠手辣,这会儿心下害怕,扑通跪倒在地。 这时,周边已围了几十个摊贩和市民。有的为这老板娘可惜,又的事不关己幸灾乐祸,有的怒发冲冠,有的只是悄悄凑热闹围观,有的胆小怕事,只能远远的瞧。 莱维心下怒急,却是不动声色,这十几个骑士即使武技不高,要收拾起来也得费点时间,何况这杜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自然是有恃无恐,自己就要等到他那“恃”出来。若在平时,他也只能如周围的市民般敢怒不敢言,但自看完《圣杯骑士章程》之后,知道圣杯骑士地位尊崇,除非遇到真正的大人物,自己定无生命危险,即使要暗杀自己,地方上也得掂量掂量。 他打定主意,今日这事,他是非要出这个头不可。当然,这里面有三分侠义情怀,另有七分虚荣作祟。骑士小说里的骑士们可都是打抱不平,不畏强权的典范啊。虽然这些虚构的骑士们真要活在现实中会生不如死,但阻挡不住热血青年们突如其来的英雄气概。 只听杜克哈哈大笑,伸出一个中指:“你家男人?操你奶奶的熊,就那个病怏怏的斯托?那话还没老子这手指粗,老子好心安慰安慰你,你却不领情……”说着拿出怀中的魔法沙漏,甚是不耐,眼中凶光一闪,拔出一把大刀:“老板娘,今个这大人物即使是放个屁,咱们也得好好闻闻,时辰快到了,你给老子个话。操你奶奶的,要么十个金币,要么今晚陪老子睡,如若不然,就如同这个糟老头子一般!” 横刀一挥,带起一阵刀风,砍向旁边的钓鱼那老头,青光闪闪,却是风系斗气。莱维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杜克这般凶狠,一言不合,便砍向与事情毫无关联的老!他大怒之下,圣剑拔出,直直的劈向杜克,杜克大骇,大刀迎头挡上,哪知丝的一声轻响,大刀如豆腐般被圣剑切断,圣剑金光涌动,势如破竹,只听扑的一响,杜克啊的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砰的跌倒在地,变成两截,没了升息,竟然被莱维一剑拦腰斩断! 莱维脑中闪电般掠过一道血红,他大吃一惊,本意要教训杜克一下,哪知盛怒之下,便如当日身子穿过食人魔,神圣斗气运起,不知为何威力大增,竟将这个实力比自己稍逊的杜克一剑劈死! 老板娘见到这等凶景,啊的一声,吓得昏倒过去。人群中一声大喊,众人怕被连累,呼呼的跑光了,跑到百米远处观看,周边的小店民居啪啪的关上门窗,二十余个骑士脸上迟疑不定,将莱维和那老者团团围住,却谁都不敢上前。 这时众人耳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宛如月下垂柳荡在水面上的涟漪,轻柔却捉摸不定:“唉,这把剑好凶恶,这些人也好吵闹,我不想见到。”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温柔的说道:“呵呵,你啊。” ---------- 求收藏鲜花:)(未完待续) 09 剑爵 上 随着陌生男子温柔低沉的声音,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一辆马车。众骑士吃的一惊,纷纷退开数丈。 马车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车棚,装饰精美,却并无骏马在前。车夫是一个华服男子,面如笔削,金发随意飘洒,俊美异常。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那五官无一不精致到了极处,即使莱维也感到一股惊天动地的魅力。不知为何,莱维突生自惭形秽之感,只觉此人之俊美,自己生平未见。 车夫面带微笑,甚是亲和,莱维欲上前闻讯,却又自觉不配,刚迈上一步,心下没来由一阵害怕,匆匆退开两步。忽然莱维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压抑的勇气,心中想道:“他再如何出类拔萃,也是一个人,老子怕他何来!” 莱维上前一步,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笑道:“在下莱维?布拉德,你好。” 那车夫一怔,似乎没想到莱维居然上前说话,笑道:“原来是位圣杯,你好。对不起。”莱维奇道:“对不起?”车夫笑道:“呵呵,在下艾斯托弗,路过此地,偶遇各位。但各位转眼间因我而死,因此,在下深感歉意!” 众骑士早就惊骇莫名,听完这句,呼啸一声,策马狂奔。艾斯托弗微微一笑,深不见底的眸子陡的变成金黄之色,无形的威压如狂风般掠过,十几个骑士连人带马,陡然站住。莱维看了一眼,立刻双腿无力,原来这些骑士和马,眼中神色尽失,雕塑一般直挺挺的站在街头,早没了声息。 他脑中陡然想起哈文的话,心中一片明亮,拼命压制住翻滚的斗气,长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的说道:“八阶圣杯,艾斯托弗大人!” 艾斯托弗微微一笑:“好说,再见!” 莱维眼见一道金光闪过,又有一道黑影从自己身上破体而出,长剑划出一道撕裂黎明的闪电,向艾斯托弗当头劈下。闪电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几乎让莱维窒息!只是黑影如同见了光的雪人,金光拂过,瞬间融化,仿佛从来没出现在那里。艾斯托弗似乎一楞,那道金光已然不见。莱维脑中嗡的一响,隐约听到艾斯托弗咦的一声,眼睛却如同瞬间熄灭的明灯,没了一丝神采。 无边无际的暗。 迭戈城,主教座堂。 西摩主教翻着眼前的报告,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微觉不妥,端起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 西摩之下还坐着三个人。露西亚一身修女打扮,眼眉低垂,白玉般的肌肤犹若凝脂,灰色的修女袍悄悄爬出诱人的丰腴。护教骑士团新任团长——火焰骑士安德烈正襟危坐,他望了一眼露西亚,眉头微微皱起。安德烈一侧坐着迭戈法师小队队长——六阶女法师“银闪”卡桑德拉。卡桑德拉一向穿着大胆,上身低胸吊带,幽深的**深不见底,下身一条牛仔短裤,脚蹬黑色高跟长靴,将一双玉腿衬托的愈加修长,白嫩耀眼。 若是外人见到这等阵势,定会大为惊奇。露西亚也就罢了,其他三人却皆是超群的人物,任何一个跺跺脚,迭戈城的护城墙恐怕都要晃上一晃,但不知为何,这三人都会出现在东南小城中。 安德烈见西摩正色迷迷的打量着卡桑德拉,心中叹了一口气,首先打破沉默:“西摩大人,属下依您的建议,以清剿迷雾荒原异端为名,将护教骑士团迅速扩充至一千二百人,比整顿之前多了十几倍,再加上卡桑德拉的三十人法师小队,尽管有森之韵作为财源,但……依然入不敷出。属下猜测,我们只怕还要向柯蒂斯大人求援。” 卡桑德拉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我说安德烈,你还是这般可爱啊。要说来钱,还有比迷雾荒原更快的么?迷雾荒原周边矿山皆是富矿,单单每年所产秘银,就足够一个万人军团全部所需吧。”安德烈冷哼一声:“卡桑德拉,在大人面前我希望你能收敛点。”卡桑德拉格格笑道:“哎哟,小女子什么时候不收敛了,莫非安德烈大人要教训教训我么。小女子虽然弱不禁风,可挺禁得住吓哦。”卡桑德拉傲人双峰挺起,凤眼挑衅的瞥向安德烈,一副不服就过来试试的架势。 安德烈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理她。卡桑德拉轻声一笑,将一个剥好的栗子放入红嫩的口中。 西摩舔了下嘴唇,眼睛飞快的瞄过卡桑德拉的红唇,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但他知道,这个火辣的尤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卡桑德拉,你说这迷雾荒原如何来钱?迷雾荒原中的矿山都被王国占领,表面上,那些贫矿被狗头人折腾来折腾去,实际上,在整个迷雾荒原,有着王国两个万人军团。迭戈城最靠近迷雾荒原,貌似破败,实则坚韧。教会虽然势大,也不敢贸然跟那两万人的军团来个亲密接触,要抢占那些矿山,我们是力不从心。不过……我这倒也有一法,咱俩写在纸上,看看可有不同。” 卡桑德拉妖异的脸上现出一抹微笑,两人分别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西摩嘿嘿一笑,亮出自己的字:“劫”。卡桑德拉则是一个字:“匪”,两人相视一笑,说不出的男盗女娼,奸夫**。 安德烈略一沉吟已然明白,皱眉说道:“大人,迭戈城局势复杂,各个势力纵横交错,属下早有耳闻——不然,柯蒂斯大人也不会派大人您亲自坐镇。不过……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们遵循诸神的意志,驱除异端,宣扬福音。只是,这般做法,无论借口如何正大光明,总是……总是……于教义不合,于良心难安。” 西摩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说道:“我的骑士啊,我福音教会的最高教义是什么?”安德烈怔道:“是神与爱。”西摩面容一整,说道:“若无神,哪能传播这爱啊。可敬的骑士,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诸神都要放在第一位。我们现在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守护诸神的荣光!就是为了传播诸神的福音!” “柯蒂斯大人在迭戈城布局多年,绝不能因你我坏了大局!安德烈听着!” 安德烈啪的半跪在地,只听西摩说道:“命你将骑士团分成四个中队,每中队三百骑士,配七个法师,即日巡查整个迷雾荒原,一,对荒原中诸部落只抢不杀,二,探索新矿山,三,对王国运矿车队,若可力敌,全部杀之,若不能战,千万不可造次。”安德烈上身微微一晃,脸色惨白如纸,涩声道:“属下接令!” 西摩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安德烈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有着骑士所有的美德——不过,“真正“二字在西摩看来,基本跟死板是一个意思,至于美德,不好意思,西摩早就忘记这个词的含义了。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死板,对上级的命令才能无条件的服从。说起来,信仰……真是个好工具啊。西摩看着一脸严肃的安德烈,忽然觉得有点内疚——让这样一个骑士违背自己的信条,是不是太残忍了。 西摩瞬间甩掉这无聊的想法,森然道:“卡桑德拉,你负责招募杀手工会的杀手和刺客,在森之韵秘密之处,全部给我设好陷阱!若有人来犯,可抓不可抓的,抓!可杀不可杀的……”西摩顿了一顿,才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杀!”(未完待续) 09 剑爵 中 卡桑德拉凛然遵命:“是,西摩大人,只要属下灵魂不灭,定保得森之韵周全。” 西摩淡淡一笑,道:“如果有什么差错,你就变作死灵法师,提着脑袋来见我吧。不过,你这么年轻美貌,真要做了死灵法师,未免就有点可惜了。” 西摩右手在空中虚握,空间微微荡出点点涟漪,手中已出现一把没有弓弦的弓。枝叶点点,翠**滴,无形的威严如同喷薄而出的圣泉,充斥了整个座堂。 “卡桑德拉,这把月之轮你可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透露出一点风声。毕竟,现在还不是与精灵女王陛下套交情的时候呵。” 西摩微微一笑:“奥利维尔有谋略,有实力,识时务,敢担当,假以时日定是个劲敌。这次百密一疏,居然让这个德鲁伊王子逃掉,说起来,也是我考虑不周。” “卡桑德拉,森之韵现在交在你手上,他就是变成苍蝇,你也要把他的苍蝇翅膀给我砍下来烤了!”西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暗自盘算:“拉尔维是可造之材,只是与菲洛希尔关系乱七八糟,好色而不风流,真是可笑的很。要把他招进来,难道要将菲洛希尔杀了?不行不行,菲洛希尔还有大用,这月之轮……” 西摩突然间身子一晃,哎哟一声坐倒在地。三人大惊失色,只见西摩呼吸无碍,但双眼紧闭,神秘而强大的魔法符号此隐彼现,透出深深的黑紫色。三人被笼罩在无边的魔力之中,不能动弹分毫。卡桑德拉和露西亚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只是卡桑德拉嘴角微挑,略带戏谑,露西亚却是深深的担忧。两人眼神一碰,立刻分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砰的一声,黑色的魔法火焰在西摩主教面前华丽绽放,然后慢慢凋零散去。西摩长长的喷了一口气,脸现疲惫之色,竟然变得极端萎靡。西摩突然间又是脸色大变,大骂道:“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蹒跚的站起身子,哎哟一声,一脚踏空,消失在虚无中,只留下满腹疑惑的三人面面相觑。 刀锋山位于兰开斯特王国和大加索联盟、曼威尔帝国三大势力的交界处,山壁陡峭光滑,宛若利刃削成。山上更是常年覆盖着万载不化的积雪,远远望去便如直插云霄的一把尖刀,故名刀锋。常人如果脑袋没坏,绝对不会想到去攀越此山,然而此刻山顶却站着两个人。 寒风凛冽,呼啸如龙吟,忽忽的撞在冰雪上,留下一道道如刀锋般的刻痕。忽然一团冰雪扬起,扑在灰衣剑士身前。在这悍风之中,灰衣剑士全身衣衫不见一丝波痕,那冰雪吹到身前,便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一个青年只是一条长裤,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年纪,面如岩石,一双眼睛大的出奇,精光闪动。青年头扎一条红巾,**着黝黑的上身,肌肉时隐时现,寒风击打在身上,也留不下一丝痕迹。此人双肩锁骨上各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常理说来,这般被穿了锁骨,双肩无力,已是等同废人。哪知这人却扛着一把大的夸张的铁剑。铁剑长愈两米,宽足一尺,厚重无锋。青年握剑的右手一片殷红,却是鲜血流出,立刻被冻成血冰。 青年舔了舔结冰的鲜血,一股透心的寒意混着淡淡的咸。他大吼一声,蓝白相间的光芒在大剑上不断闪现,突然一阵烈风卷起冰雪,青年随雪而动,一跃便跃到灰衣剑士米许处,大剑无声,但周围的空间忽然发出撕裂的震动,随着一阵空间涟漪消失在灰衣剑士身前,大剑如高山压顶之势,瞬间颤动无数次,空中闪过扇形的剑痕。 灰衣剑士神色落寞,见青年攻来,冷冷一笑,手中长剑抬起,当的一声轻响,准确无比的点在大剑剑脊上,刹那间斗气疯狂的旋转而出。青年闷哼一声,纵身后跃避开这一击之力,但斗气无缝不入,青年双手剧痛,伤口崩裂,登时血流如注。青年纵声长笑,又纵跃而上,当的一声又被灰衣剑士一剑挡回,只听当当之声连续响起,响彻山谷。青年身形迅捷无比,只见一条身影不停的进攻,后退,再进攻,再后退,这一会不知挥出多少剑,灰衣剑士却只长剑随意挥洒挡下。突然砰的一声,青年狠狠的摔在雪地上,大剑跌在身侧,而青年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过了半晌,青年右手动的一动,摸到大剑,慢慢的爬起身来。青年大剑直指苍穹,仰天长啸,冻结的鲜血竟慢慢融化,渗入身体。 灰衣剑士冷笑一声,长剑挥起,一道十余米长的剑芒向那大汉扑去。青年抡起手中大剑,大喝一声,对准剑芒劈了过去,但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袭来,噔噔噔后退几步。青年闷哼一声,狂暴的斗气疯狂的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寒冰之盾。砰的一声,冰盾碎裂成屑,但这一剑终于堪堪架住! 灰衣剑士冷冷一笑,终于开口:“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剑芒忽的一变,如长蛇般缠上大剑,迅如闪电。青年长笑,“米粒之光,也要与你斗上一斗!”大剑上陡的迸射出夺目之极的亮光,但那剑芒虽然纤细如指,却不绝如江水,青年只觉大剑沉重无比,剑芒一闪,已没入体内。 灰衣剑士只攻出一招,便将大汉制住。他收回长剑,悄然站立在悬崖之侧。望着山崖之下咆哮的怒涛江,灰衣剑士叹了一口气。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苦苦挣扎的青年,自嘲的一笑,当年的自己不也这般,挥动着圣光之剑,义无反顾地向那高高在上的剑圣挑战。 刀锋山已不是当年那帮高不可攀,甚至连这雪都比那年厚了几分。这世间的一切都在变化着,但为何,刻在心间的倩影却越来越是清晰。 灰衣剑士亘古不变的冷峻面庞突然扭曲了一下。他大步一跨,下一刻已迈在百里之外的一棵大树上,又一刻,千里之外的一只小猫喵的一声叫,踩在头上的那只脚已不知去向,小猫好奇的叫了两声,嗖的扑向一侧,一只老鼠吱吱的乱叫,一会便没了声响。 那万丈高的刀锋山上,只有一个赤膊青年斜靠在巨剑之上,望着那一抹残影出神。(未完待续) 09 剑爵 下 艾斯托弗(注:estover)的笑容凝结成一片古井无波,强大的气势像刺破的气球,瞬间爆发出来!即使远隔几百民,镇上的人也能感觉到那隐藏在俊美面容下火山一般的力量! 他紧紧的盯着眼前青衣老者,老者的衣襟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静如止水。老者犹若未觉,慢腾腾的拿出一条鱼,指着鱼慢慢的说道:“鱼儿鱼儿,你现在也饿的紧了吧,去吧,去吧。”那尾小小的河鱼突然间变成一条两米多长的狂鲨,牙齿如利剑一般,一口将莱维(注:levy)吞入肚中,尾巴在空气中摆了几摆,消失在虚空之中。 艾斯托弗长吸了一口气,那个低级圣杯被标记的灵魂竟然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直觉告诉他,这,是个自己必须认真应付的对手。 “老丈,请!”艾斯托弗说完这个请字,随之微微一笑,笑容略显苦涩。眼前唯有一条河鱼在水桶中游来游去,哪还有什么老丈小丈?他自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此种状况,明明已经标记对方的灵魂,竟被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出去,没有留下半点能量信息!艾斯托弗怔了半晌,马车中传出一声轻叹:“我们走吧!”艾斯托弗摇摇头,跳上车夫位置,那车无马而行,车声辘辘中,转眼去的远了。 镇上居民见得这等大变,都鸦雀无声,待得艾斯托弗走远,才小声议论起来。最兴奋的莫过于镇上的小贩,十几个所谓的雇佣骑士死的一个不剩,至少,眼前的几天可以好好的做下生意了。这些社会最底层的智慧生物,只为居有定所,三餐不短便即足矣。是的,他们别无所求,只是诸神并没有怜悯世人的义务,他们浑不知已经大难临头。 不知谁首先惊叫了一声,只见万里天空上,一抹耀眼的灰色穿透万千层云,在天际划出一道千里长的乳白轨迹。嗖的一声轻响,一个灰衣剑士已站在面馆之前。 那灰衣剑士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的萧瑟都集于一身。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狼藉,忽然全身微微颤抖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沉重的低吼!那吼声并不如何刺耳,却绵绵密密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哀。只是镇上居民还没来得及体会其中三味,耳膜便传来一阵来自灵魂的剧痛,他们慌忙掩起双耳,但忽然七窍流血,躺倒在地,身子不住的抽搐。 灰衣剑士吼声一顿,长身而起,已然身在几公里的高空。他手中竟然凝聚成一柄千米长的巨剑!埃蒙在上!这是诸神的武器么! 庞然无匹的巨剑上燃烧着熊熊烈焰,不时喷出十米长的火舌,犹如太阳的日冕。忽然间所有的火舌瞬间收敛,只余下一柄最普通的一柄铁剑。紧接着,铁剑陡然放出刺眼的万丈光芒,宛若喷薄而出的烈日,将整个天际映照成一片乳白! 灰衣剑士狂吼一声,长剑向大地斩下,长剑无声的落在地上,消失……时间似乎在那一刻停留,周围安静的连风都没有,只是吞噬一切的静。仿佛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只那么一瞬间,突然一声巨雷般的震响,天地为之变色,一朵高约百米的纯白色蘑菇云,宛如一头顶天立地的怪物,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瞬时升腾,无数灰尘扬起,无匹的能量风暴不断撞击爆炸,再撞击再爆炸,方圆十余里顿时一片昏黄,仿佛狂风暴肆虐的沙漠。 龙卷风一般的能量风暴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灰衣剑士气喘吁吁的落在地上,一滴乳白色的水珠慢慢的沿着剑身滑下,又在剑尖处融入。灰衣剑士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左手虚抓,地上一尾鲜活的鲤鱼飞起落入手中。到底什么样的鲤鱼能够在自己的能量之下存活!灰衣剑士冷哼一声,又望向远远的一片废墟。废墟微微隆起,与周围殊不相称。 “装神弄鬼!”声音冰冷,却已无悲伤之意,他在半空中一迈,登云而去…… 雷斯克(注:leisk)小镇,从此未出现在地图上。周边十余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在后几十年里寸草不生,沦为圣尼奥(注:st. neo)城附近的一处别致景色。只是事后整个大陆上的强者都或明或暗的来到雷斯克探查,意图找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当雷斯克百年后再次繁华,唯有历史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记录:一个误会引发的血案。 过了好一会,十几个人狼狈的家伙从雷斯克废墟上疲惫的爬起身来,眼中或惶恐、或呆滞、或惊诧,不一而足。西摩(注:seymour)忽然哗的喷出一口血,岚(注:aran)顾不得全身灰尘,给西摩递上教会灵药。鸦人哈文(注:harvey)足下一片阴湿,散发出阵阵奇怪的异味,理查德面无人色,其他店中几个幸存的客人也俱都软倒在地。 不过作为亲眼见证整个事件的当事人,这十几个客人倒在事后四处吹牛扯淡,每次添油加醋的述说一番,事情越说越玄,其中两个人竟然上了瘾,还莫名其妙的发现了自己说书的天赋,其后以两人姓名中的首字母为名,组成了一个叫做“德云商会”的组合,大红大紫,两人一唱一和,也赚足了金币。这是后话,此处不提。 西摩抹了抹嘴角的血,望着犹如被魔法大炮无缝隙轰炸过的废墟,喃喃的道:“剑爵神技,果然了得。” “艾斯托弗,再加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头,赫里福德(注:hereford)一个小小公国来这么多大人物,事情,真的有趣了。”西摩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突然岚大哭道:“莱维大人!他……他肯定死了……莱维大人……呜呜……”哈文见状,急忙双手捂眼,也是伏地大哭,比岚哭的还要悲伤,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哈文是个重情重义的好鸦人。 西摩心中一跳:“剑爵喜怒无常,脾气乖戾,据说当年洛蒂亚(注:rotea)一死,他连屠八座大城,杀伤十余万人,而原因只是洛蒂亚在那城中路过!今日也是如此,只因怀疑莱维被杀,便迁怒此地,杀伤方圆十几公里生灵无数……不妙不妙,莱维与剑爵关系匪浅,他一死,剑爵万一找在我头上……西摩大人性命堪忧……莱维啊莱维,即使为了那五百金币,你也千万别死掉。” 莱维当然听不到西摩的心声。艾斯托弗那道金光窜入莱维脑中,莱维只觉脑子一沉,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所在。他哎呀一声,脚踏虚空,下方幽深,不可见底,身子却如流星般坠下。莱维大骇:“这样非要摔死不可!”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刮得脸部生疼,身子下坠之势越来越快,却并不着地。 莱维心想:“不好,照这样子,摔不死也要饿死。”他抬眼望去,空中灰蒙蒙的一片铅云,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他心中害怕起来,越想越怕,忽然想起先前被艾斯托弗所杀的骑士,恍然大悟,大骂道:“艾斯托弗,操你妈的,你个小白脸,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口中大骂了半天,心想:“瞧着地方死气沉沉,似乎是冥界……父神埃蒙和各位九柱神爷爷太爷爷祖爷爷们,我生平未干坏事,可别让我下地狱啊……我以后一定多做好事,为各位的荣光而战,为传播各位的福音鞠躬尽瘁,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贡献,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为传播神与爱的伟大事业中去……”莱维六神无主,胡思乱想了半天,忽然想起父母老无所养,更是悲从中来 “呜呜……爸爸妈妈,孩儿不孝,呜呜……”。 乱七八糟的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大响,犹如跳入水中溅起的水花,莱维大骇:“难道……难道……是油锅之刑?”还未想完,莱维口中嗬嗬作响,沉入水底,灌进一大口水,只觉那水没有半点味道,他刚才骂了半天早就口干舌燥,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糊里糊涂的沉入水中,竟不气闷,甚至感觉十分舒适快活,只是越来越深,终于周边没有一丝亮光,只有吞噬一切的暗。 ---------------------------- 作者注:神秘主教西摩(seymour),大家也许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有一个人大家肯定知道——瓦德西——八国联军侵华总司令。西摩(或者是西摩尔),就是瓦德西的前任,是个老奸巨猾的恶棍。至于本书中的主教大人,自称是圆溜溜的混蛋,小北也不好把他写成正义的化身了。 书中英文名有些是姓氏,此处拿来作为given name,读者大可不必追究:) 另,您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还望收藏:),也让小北知道到底多少读者在关注本书,无限荣幸。 谢谢。(未完待续) 10 解惑 (1) 莱维脑子越来越沉,眼前时而闪过一些莫名的颜色和片断,眼皮越来越重,只想就此睡去。忽然,墨一般的黑色渐渐淡去,隐约透出极淡极淡的亮金色光芒。莱维精神一振,就在这时一声叮咚的轻响,只觉头顶一阵大力袭来,将自己裹起,迅捷无比的上浮,终于波的一声,从水中跳出。 “砰!”莱维头上脚下的落在地面上,没想到地面软绵绵的,居然没撞疼。莱维摸着脑袋抬起头来,大喜道:“原来是你!” 莱维望着身边手执鱼竿的老丈,不禁大喜若狂,连忙将勾在头发上的鱼钩取下。但他静下心来立刻觉得不对,颤声说道:“老丈……你……你也死了?” 老丈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没死,你这小娃死没死现在尚未可知,不过终归是没死透。”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许多人和许多不是人的家伙,都希望我死,可我却好好的活着。许多人不想死,就像你,却快要死了。唉,这世间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到头来还不是大梦一场,真要活的明白了,便如我这般,也是生不如死,了无生趣……” 莱维心想,这老头脑子确实不大好使,说的话也要反归来听才对。他说自己就要死了,那么,自己多半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老丈,我们现在这是在哪?这……这……不是冥界吧?”莱维拿不准,心里又有些发慌。 哪知老者指了指莱维的脑袋,笑道:“在你这里!” 莱维越来越觉得这老头莫名其妙,哈哈大笑:“老丈,你在这等我,我去探探路,咦?”莱维回过头去不禁大吃一惊,双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只见眼前那无边无际的海消失不见,只剩下方圆不足十米的一潭清池,池水清澈见底,如光如玉,潭底隐隐有金光闪动。莱维纳闷,自言自语道:“古怪古怪,那汪洋大海怎么变小了,成了一个洗澡嫌大养鱼嫌小的池塘?” 老者说道:“不是海变小了,是你变大了。”莱维笃定这老者脑袋有问题,心中烦闷,不再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远处的一片黝黑大喊一声:“啊——”声音远远的传去,没有一点回音,显然此处占地极大。 老者笑眯眯的看着他。 莱维却垂头丧气,忽然咕噜一声从肚子上传来,莱维皱起眉头舔了下嘴唇:“折腾了这半天,早上那碗拌面吃了一半,还真饿了,总不成真要饿死在这,如果有杯牛奶就好了。”话刚说完,莱维呃的捂住嘴巴,眼中尽是不相信的神色,他嘴巴啊啊作响,委实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般怪事,只见眼前悬着一个餐盘,里面一个抹着黄油的面包,冒着丝丝香气,一杯乳白色的牛奶,更妙的是,还有一块七分熟的牛肉! 莱维忽然想起老者的话,迟疑的问那老者:“老丈……这……这……”老者站起身来,双眼一眨,犹如天边的明星。莱维突觉这老者犹如直插云霄的山峰,又如无边无际的大海,但这种感觉一瞬即逝,眼前只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莱维心念急转:诸般不可思议之事,只怕这老者真的知道! 老者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小娃,你告诉我,什么是神?” 莱维一怔,终于,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是的,他被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儿雷的外焦里嫩,雷的甘拜下风。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老者竟然问出这么个,莫名其妙、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天雷滚滚!但他仔细想了一下,却又觉得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竟然无法回答。 对啊,什么是神? 依圣典的解释——“最高的存在,唯一的真宰”——至高神随这片大陆而生,便是父神埃蒙。父神随后创造了九柱神及各位神灵,各神依照父神的旨意,创造世间万物。便是这山,这水,这天,这云,这无数生灵,皆为神所创。神荣光照耀的地方,信他的,终究会得到救赎;那些邪恶与异端,终究也逃不过圣光的审判。但……但……神到底是什么,终究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定义。 莱维想了半天,他对哲学和宗教上的问题一向不怎么关心,甚至连圣典的第一页都没看完,如何能够清楚的解释什么是神?当然,自己是堂堂圣杯,行走在人世间的诸神意志的代理人——依莱维的看法,诸神就是给自己发薪水的老板——如果对自己的大老板一无所知,这圣杯做的未免太过马虎。 莱维深思片刻,还是没从脑中搜寻出及格的答案,只得含糊说道:“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老者望着他不置可否的一笑,说道:“你说了‘神是什么’,而不是‘什么是神’。嘿嘿,神当真无所不能么?好吧,你我再问你个问题,神与人的本质区别是什么?” 莱维脱口而出:“自然是造物……”他顺着老者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刚才凭空出现的餐盘,脑子一阵混乱,过了一会,继续说道:“我们所处之地诡异异常,不可以常理度之,这牛奶面包来的莫名其妙,哎哟……魔法师也能制造魔法面包,这个……这个……” 老者微微一笑,虚指前方,缓缓说道:“你看,这无边的天,这无际的海,那天上的诸神,那世间的众生……” 莱维张大了口,无意识的手指前方,眼睛睁得浑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随着老者的犹若低吟的声音,眼前忽现出漫无边际的涛涛海水,天空中两扇高约万丈的大门,金光闪闪,蕴含着无限威严的魔符时张时闭,将整个天际都映成金黄之色。海水之上有无数船只,船上密密麻麻的站着惊慌失措的种族,呼叫奔跑。突然间,天地间一片寂静,那扇大门慢慢打开一条缝,迸射的光辉瞬即充斥整个天地,莱维惨叫一声,眼睛剧痛!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最彻底的痛! 他立刻闭紧双眼,耳边却传来老者浑厚的声音:“……一切的存在,只因为你相信!”(未完待续) 10 解惑 (2) 莱维猛的一摇头,使劲的眨眨眼,睁开眼来,眼前不过一老翁、一餐盘还有一池清水而已。 莱维指着远方,疑惑道:“那……那海呢……”话未说完,耳边立刻传来海风呜咽之声,脚下登时变成深蓝一片。莱维只觉脑中嗡的一响,似乎炸了开来,又仿佛无边的黑幕闪过一道耀眼的闪电,他顿时大悟,说道:“老丈……这……我们真在我的脑袋里!” 老者脸现喜色,笑道:“小娃很好很好,我如你这般时,足足想了一个小时才想明白。不错,此处便是你的这里。”说着指指莱维的脑袋:“在这里,灵魂之海!你想山高,那山便高耸入云,你想山崩,那山便崩溃成尘,你想海深,那海便滔天万丈,你想海枯,那海便干涸石烂……” 随着老者的话,莱维眼前又是风云色变,时而恶浪滔滔,时而山崩地裂,当真是沧海桑田,不过一念一间,自己似乎这片天地的主宰。 莱维只看得呼呼喘气,眼前从未有过的天地在面前展开,似懂非懂,似乎抓到了,又似乎一切都是空。他已经知道这老者实在是个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忽然,脑海里电光石火间闪过一个念头,说道:“老丈,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在我思想中的反应,思想千变万化,却又无法控制,即便想的再大威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自己意淫罢了。但那诸神,却能在真正的天地之间,举手成天,踏足成地,弹指间灰飞烟灭……” 老者抚掌称赞:“你悟性之高,果然不再洛蒂亚之下!”莱维正想着这其间的不同,并没听清楚老者说什么,问道:“什么?” 老者微微一笑,继续道:“人的灵魂是最奇妙的,这世间所谓的十大魔导师,对其理解不过万一,居然还自称强者,实在可笑。智慧生物生来具有灵魂,却并非所有都能成为魔导师。如何提升和凝练灵魂之力,继而如何有效的使用,才是关键。” 莱维问道:“灵魂之力?”老者笑道:“灵魂之力是支持灵魂存在的一种能量。物质的二元性,便是物质存在与能量支持,这最基本的魔法理论你该知道吧!……”莱维一拍脑门:“啊,原来如此!” 老者昏黄的双眼中精光一闪:“这灵魂之力,便是通常所说的魔力!” 莱维又是啊的一声,这回却是惊奇更胜!只听老者继续说道:“你与那些魔导师不同之处在于,你的意志影响的只是你自己,而魔导师却能影响天地间的元素,产生莫大威能。普通人与魔导师的差距,犹如魔导师与神的差距,都在于对灵魂之力的理解与掌控。” 莱维认真的听着每一句话,眼前豁然开朗,斟酌说道:“那,魔法师的冥想就是提升和凝练灵魂之力,将纷杂的意志集中起来。但灵魂之力终究有限,便靠咒语和魔法阵来模仿一个类似灵魂之海的结界。在这个结界里,意念所到,便如我刚才所见……自然……自然无往不利……那……那在这个结界中……施法者……施法者……便是神!” 老者静静的看着莱维,忽然叹了一口气。 莱维正说的高兴,到后来越说越明,声音发颤,不能自已。他本就聪慧,单一席谈话,便即了解魔法的本质,胜过自己近二十年所学,如何能不兴奋!忽然听老者叹了一口气,他这时觉得这老者几乎有神一般的威能,以为自己说错了,连忙住口,疑惑的望着老者。 哪知老者并不管他如何疑惑,只继续说道:“不错,借助灵魂之力,利用咒语或魔法阵所构造的结界,如果其能量强大到如同在这灵魂之海之中,便是所有元素操控者终生渴望达到的——‘神域’。” 莱维只觉胸口砰的一声巨响,似乎被狠狠的砸了一锤,胸口砰砰直跳,颤声道:“神……神……神域!” 他曾听斯图亚特(注:stuart)大人提过,神域是大魔导师或者剑圣,在达到至高之境后,再进一步,所能达到的境界。能达到此种境界的强者,是为神阶,具通天彻地之能,几与低级神明无异。神域强者在整个大陆屈指可数,而且这些人大都是修炼上百年的前辈,久不露面,也不知还剩下几个。 近几十年里,传闻三大剑圣、教会的两位圣骑士以及几位巅峰魔导都有了踏足神域的实力。但当事人并未出面澄清,不过倒也没有否认,传言也就愈加扑朔迷离。至于新晋的九阶魔法师和武者,尚未封号大魔导和剑圣,想来更是无望。 老者继续说道:“如你所说,在神域里,施法者就是神!而你这里,”老者指指莱维的脑袋,“与神域相对应的灵魂之海,便是高阶强者口中所称的‘魂域’了。对于所有元素操控者来说,最关键的乃是纯净的灵魂之力!而另一个关键,就是元素能量了。你,明白么?” 莱维长吸了一口气,闭起双眼,默想老者的话,沉思良久,只觉脑中所想虽然不可思议,却有环环相扣,殊无破绽。莱维忽然脸上露出微笑,向老者说道:“我明白了,魔力是最直接的灵魂能量。而斗气不同,是元素能量存纳于人体中的形式,所以,如同自然元素能量,斗气这种能量形式,自然也随之有不同的属性。” 莱维又想了一会儿,道:“魔法师用灵魂之力调动的是自然界无匹的元素能量,需依靠咒语和魔法阵的支持,未免不够灵活;剑士得斗气能量淬炼身体,身体坚韧强壮,虽然不如魔法师这般动辄毁天灭地,但控制自身斗气之时,所耗灵魂之力远远少于法师,是以得心应手,迅捷无比。两者相斗,如能掌握这其间的差别,自是无往不利!而这灵魂之力,是操控所有能量的来源,对于高阶的元素操控者,更是重中之重。” 莱维说完这句话,忍不住仰天长啸,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只觉眼前一条从未走过的路铺展在自己面前。自己现在虽然不足道,但依这条路走下去,前途和钱途自然不可限量!莱维的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许多时候,胜负成败,并不在于你走过多长的路,而是决于十字路口,选择的那一刻!而自己,无疑是无比幸运的。 莱维啸声渐止,见老者正注视着自己,不禁老脸一红,说道:“让老丈见笑了。不过,我还有几处不明。既然这灵魂之力也是纯净的能量,而且强悍无比。那为何不直接运用,非要靠操纵元素能量?另外,按理说来,操控元素能量的剑圣,其灵魂之力,也就是魔力,要远远低于同级别的大魔导,为何也能触摸到神域?这岂不是说,灵魂之力并不是达到至高境界的唯一关键?” 莱维骨子里的贪婪本性和小农意识,如同见了蜂蜜的熊人,腾腾的冒了出来!在他看来,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一瞬即逝,若不趁着老者对自己另眼相待,使劲压榨点东西,等这高人拂衣而去,自己岂不如同身入精金山却只搬了块铁疙瘩,那还不后悔死?埃蒙在上,这种赔本买卖,莱维是打死也不干的。 哪知老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笑道:“第一个疑问,相信你不久便可自知。至于第二个疑问,当你能够知道答案的时候,你已经是神域强者了,也无需再问。” 老者有意无意的打了个擦边球,不等莱维再问,微微一笑说道:“小娃悟性之高,老夫生平未见,也不枉我与你相遇之缘。只是今日之言,于你是福是祸,殊难预料,罢了罢了……” 老者微微一顿,摸了摸莱维的头顶,叹了一口气:“孩子,我在你魂域中徘徊太久,恐于你日后有害,言尽至此,我便要去了。假如哪一天,你明白了我问的第一个问题,也许,可做得第十二门徒……” -------------- 您的支持是小北的动力,谢谢:0(未完待续) 10 解惑 (3) 老者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莱维一愣,眼前老者慢慢淡去,人影渺渺,四周皆静,唯余湖水沙沙。 莱维与这老者相遇不过一天,交谈不过数语,但觉此人似乎是自己无比亲近之人,自己与这奇人不过一面之缘,却得他指点迷津,倾囊相授,这是何等的大恩大德?莱维忽然悲从中来,扑通跪倒在地,喃喃道:“老头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啊……”只是老者早已翩翩离去,哪还听的到? 莱维深深的叩头,不知为何,泪湿长襟。 过了半晌,莱维郁郁之情渐消,望着眼前的一汪池水,心想,这便是我的灵魂之海——或者说是老先生口中的‘魂域’了。他望了一眼,只见水面并不平静,与刚才所见殊不相同,想是那老先生用了障眼魔法。 他忽然一惊,心道:“这老先生为何能在我魂域之中,随心所欲?要知于我而言,我便是这魂域的主宰啊!” “是了,他灵魂之力堪比神灵,而我对灵魂之力的掌控几乎半分不通,他能够这般操纵,自非难事。他说我什么时候明白了第一个问题,就要我什么门徒……这个……这个……哪个是第一个问题来着?这老先生神力通天,莫非当真是诸神来点化于我?这个……这个……” 莱维没想出这个什么,咦了一声,只见池水中心,一柄长剑悬在水面上,即使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长剑中澎湃不绝的神圣力量。忽然一道金光水银般流过剑身,如镜的湖面瞬间波光粼粼,涟漪点点。 莱维转念想道:“想必这就是小白脸艾斯托弗侵入的灵魂之力了,定是被老先生切断了与本体的联系,不然早就把我这魂域搅成一锅粥了……”一听到粥,登时生出饥饿之感,其实他此刻都是意识沉浸在魂域中,并无本体,并不会感到饥饿。 他哈哈笑道:“无妨无妨,小娃很好很好。他妈的,待老子他日厉害了,定要艾斯托弗这小白脸的好看……”但转念一想,凭自己现在三阶的实力,要这小白脸好看,恐怕尚需时日。 忽又想起一事,艾斯托弗怎么当了车夫?如果这样,那车中又该会是何等样的大人物?听声音是个女子,整个大陆上有哪个女子会有这般的权势?不对,听对话来看,这两人似乎正恋**热(莱维对小白脸颇有成见,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词),啧啧…… 莱维望着池中长剑,静心屏气,慢慢的将意识沉浸在魂域之中,只觉自出生以来,从来没像今天这般舒适,也从未像今天这般成竹在胸,万事尽在掌握。 “咦,这还有一股能量,恩……定是西摩大人的,果然是对我不放心。不对,还有一股?还有没有?没了吧,哼,看老子让你们好看!”莱维意识沉入魂域,立刻发现魂域内还残存两股隐藏的极深的能量,一股墨黑,一股乳白,若不是整个意识与魂域融合,万万察觉不到。 莱维此时融入魂域中,这片天地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这片天地,对魔力和斗气的理解越来越深。金黄色的斗气蕴于身体肌肉血脉骨骼之中,偶有斗气能量流入魂域,便被同化,魂域中灵魂之力涌出,也登时变作神圣斗气。 “恩,原来如此。怪不得特伦斯老师说神圣斗气拥有触摸灵魂的能力。”原来神圣斗气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属性与灵魂之力,也就是魔力,极为相近,两者在某种程度下甚至可以相互转换。施展出来,自然更为犀利,可以说是父神的偏爱了。 “这算不算魔力的直接运用?”莱维在意识里笑嘻嘻的眨了下眼。埃蒙在上,你可真是我的最爱啊。忽然,一个笑眯眯的脸庞电光石火间闪过莱维的脑海。莱维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骂道:“笨蛋!笨蛋!精神魔法和预言魔法不就是直接运用灵魂之力?” 莱维努力回忆西摩使用律令魔法的一切细节,但律令魔法博大精深,若非对魔力和魔法有极为深刻的理解,哪能看一遍就学会了。不过也是得天之利,莱维此时沉浸在魂域之中,几可算得上为所欲为,意念所至,便是将艾斯托弗这小白脸绑起来,狠狠的抽俩嘴巴子,再往他脸上撒泡尿都成——当然,这只是莱维脑中的影像罢了,说白了,就是意淫。 大陆上有句骂地精的俗语,可称得上是“陆骂”了:思想有多远,你他妈给我滚多远!可见人的思想是多么的高深莫测! 魂域的存在,便是将一切限制、法则、约束挡在思想之外!而作为魂域中唯一真实存在的魔力,便是莱维现在唯一可以无障碍操控的能量。 随着对灵魂之力的操控越来越是纯熟,莱维终于找到了一点窍门。灵魂之力一丝丝的从魂域中散开,慢慢将三股异能量团团裹住。莱维屏气凝神,又默想了一遍西摩的施法,猛地爆喝一声,缠住三股能量的无数灵魂之丝疯狂的爆裂开来,三股能量也突然极力向外挣脱,不住蠕动着幻化着,时而传出如梦如幻的圣歌,时而爆出犹如怨灵一般的尖叫哭号。莱维忍住不断传来的剧痛和眩晕,万千灵魂之丝不住缠绕上去,又不住爆裂开来。 莱维在魂域中呼风唤雨,但其实灵魂之力并不如何强大,虽然修习的神圣斗气可以转化为灵魂之力,但六年以来,这种转化终究是无意识的,所以此时满打满算,莱维也不过二阶的魔力。被侵入的这三股异种能量,虽然是当世惊天动地的人物所植入他魂域的微不足道魔力,却也比他全部的魔力还要高。幸亏那老丈及时将艾斯托弗的能量与他隔离开来,不然凭借莱维这些许魔力,早就一命呜呼了。 湖面忽而如镜,忽而沸腾,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三股异能量化入魂域之中。 忽然所有的湖水直飞上昏暗的半空,犹如天际间挂起一道万丈高的瀑布,瀑布无比迅速的旋转起来,一张张似是而非的面孔时隐时现。忽然,旋转的湖水陡的停住,幻化出一张巨大的脸庞,脸上大嘴一张,将鼎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头吞进,又幻化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接着山峰凭空消失,只剩无边无尽的虚无。 ----------- 多谢支持:)(未完待续) 10 解惑 (4) 天空湛蓝如洗。 阳关明媚,清风徐来,带着淡淡的湿咸。 莱维闭上眼睛,犹若梦后惊醒,不知身在何处,但全身精力充沛,又舒服异常。忽然感觉有水滴下,这么快就下雨了?莱维睁开眼,登时哭笑不得,只见一个颇为俊俏的红衣男孩掐着小鸟,正哗哗的尿尿,嬉皮笑脸,三分害羞,七分得意。 莱维哈哈一笑,并不站起,新学乍练的魔力涌出凝成一只虚空的手,将童子尿接住,莱维嘿的一声,魔力之手猛的一扬,童子尿呼的扑向小男孩。小男孩眼见自己撒出的尿竟然返了回来,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小嘴一咧,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莱维此时魔力已然算是不低,化掉那三股魔力后更是直达三阶,但他对魔法一窍不通,空有魔力,却是一个魔法也放不出来。他意图如使用神圣斗气般直接运用魔力,但无奈控制力实在太差,远远没有在自己魂域中来得得心应手。这回想将童子尿接住,泼到小男孩嘴边吓他一跳,哪知刚泼出不过一尺,便没了上升的势头。 扑!尿水兜头浇下,莱维哎哟一声,足底斗气放出,身子如在冰面,向后飞速滑出。砰的一声,莱维一头撞在一棵老树上。小男孩一见,登时破涕为笑。 莱维抹了一把脸,被这小男孩笑的不好意思,瞪了小孩一眼,慢慢站起身来。 这才抽眼看看自己的所在。只见眼前一条清澈见底,不足三米宽的小河,晃晃悠悠的流着。河边水草肥美,一个牧羊人唱着山歌赶着十几只绵羊,鞭子一甩,啪的一声脆响。河边有一个村落,三面环山,不过零零散散的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村落前阡陌纵横,麦浪滚滚,便如自己家乡一般。 突然间,莱维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两年前离家前往迭戈学院,太久没回家了。 莱维收拾心情,在河边洗了把脸,神清气爽,一摸腰间,那把圣剑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三个金币。在雷斯克小镇吃的以塔利拌面没付钱便被老者带来这里,算是难得吃了一次霸王餐了。莱维摇摇头,沿河边小路向村落走去。 整个村落围着一排一米来高的栅栏,爬满了野花野草,年年风吹雨打,不少地方倾倒在侧。村落入口,一个木制的栅栏门半开半掩,莱维走进村落,远远的看到三个老头儿在树荫下抽着烟管闲聊。想是春耕农忙,青壮村民都去田间做活了。 莱维笑眯眯的凑过去,刚想说话,肚子咕隆一声响,莱维脸上一红,但他随即吃了一惊。这三个老头儿一个少了左手,一个少了右臂,一个少了两只耳朵,竟然全有残疾! 老头儿们互相望了一眼,站起身走过来,将莱维团团围住,不知为何都是一脸敌意,对着莱维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莱维只觉莫名其妙,开口问道:“各位老丈,不知为何这般看我。我迷路至此,路过贵地,想讨几口吃的……”说着拿出一个金币,道:“不知村中可有酒……这个面馆?”他见这村落不过十几户人家,想来酒馆是没有的,不过村外种的荞麦,想来能吃口面也是好的。 三个老头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断手的道:“没有!”莱维一愣,继续问道:“那我能不能讨口水喝,实在是口渴的……”断臂的道:“不能!”少耳朵的恶狠狠的说:“这一招已经用过了,滚!”少耳朵的说完,不知为何脸上现出愤怒之极的神色,一掌打向莱维,没了左手的老头儿右手伸出,将他挡住,说道:“别跟这些走狗一般见识,呸!”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各自回到树荫下,紧紧的盯着莱维,生怕他会怎么样。 莱维一头雾水,倒也并不生气,只心想:“此地民风彪悍,恐怕少有外人来此地,是以对外人十分敌视。这可如何是好,算了,还是先离开此地再作计较。” 莱维转身穿过栅栏门,肚子又是咕咕作响,他看了看小河,灵机一动,“有了!遵循丰收女神的指导,自己动手,老子丰衣足食!”莱维走出几百米,见那几个老头还在村口张望,微微一笑坐下身来。 莱维闭上眼睛,双手浸入河水中,魔力通过双手如丝般四散开来,但河水湍急,初时刚凝聚起来便被冲散,但他少年心性,新学到一门本事总是觉得新鲜,心下也不急躁。 慢慢的莱维找到了窍门,手中魔力涌出,渐渐织成一张魔力网,网微微现出金黄之色,无数的水元素依附过来,抵消了流水的冲击之力。不时游过几条小鱼,落入网中,莱维欣喜万分,待又闯进几条小鱼,他催动魔力,哗啦一声轻响,几条小鱼离水而出,在空气中跳的几下,但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笼子,将鱼罩在其中。 莱维大喜,自言自语道:“他奶奶的,老子也能像拉尔维一样,做个魔法骑士了!哈哈,却不知那位传我魂域之理的老先生,看到我用魔法捉鱼,会作何感想。恩,只怕他要说,无妨无妨,小娃很好很好。哈哈,哈哈。” 莱维在河边挖出一个小水潭,放进水,将抓到的鱼放入水潭,生怕不新鲜了。又捡来柴火,他不懂咒语和魔法阵,连最基本的一阶魔法火焰指也不会。不过莱维清清楚楚的记着老者说过的话:“……这无边的天,这无际的海,那天上的诸神,那世间的众生—……一切的存在,只因你相信。”这句话拉风到没边、嚣张到要遭雷劈,倒很对爱出风头的虚荣圣杯的胃口,印象确实极为深刻。 此处虽然靠近河水,湿润异常,但火元素毕竟还是有的。莱维心中默想:火来火来,魔力慢慢散开,过了一会儿,居然愣是被他凝聚起火元素。 莱维大喜,大喝一声,“燃!” 哄的一声,莱维大叫一声哎呀,一米来长的火舌迎面扑来,刹那间便将莱维眉毛头发烧光了。莱维哭笑不得,他不知聚集起火元素足够放出二阶的火墙术,用来生火显然是不大对劲,登时烧的屁滚尿流,不过柴火倒也点着了。 忽听扑哧一声轻笑,一个小男孩从水中冒出头来,正是那个在莱维头上撒尿的捣蛋鬼。 莱维初学乍练,又无人指点,闹出笑话在所难免;闹笑话也就罢了,偏偏被人看到;被人看到也就罢了,偏偏被一个小屁孩看到;被一个小屁孩看到也就罢了,偏偏被小屁孩看到了两次,这如何不让他狼狈万分。 小男孩从河中爬出,嘻嘻哈哈的向他走来。莱维眼珠子一转,嘿的一声,魔力到处,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小男孩的脚,小男孩只觉脚底一滑,啪的摔倒在地。莱维哈哈大笑,将小男孩伸手扶起。但莱维立刻一声惊叫,原来这小男孩两只脚,竟然分别少了一只大脚趾!(未完待续) 10 解惑 (5) 这个村落中怎么全是残疾人! 莱维思绪尚未落下,忽生警觉。面前河水砰地一声巨响,水花溅起三米来高,耳边随即“牟昂”一声震天价的吼声,震得莱维耳朵嗡嗡作响。小男孩脸色登时惨白,哭道:“骆牛!”莱维心知不妙,一把将男孩抱起,右脚点地,向后飞速跃出。眼前出现一头巨大无比的独角水牛,背部凸起如峰,便如骆驼一般,想来称作骆牛便是为此。骆牛牟昂一声,大嘴一张,米许粗的水注砰的打在莱维胸口,莱维但觉一阵大力袭来,胸间剧痛。 莱维放下男孩,吼道:“快走!”哪知男孩害怕,腿脚酸软,如何跑的动。莱维脸色铁青,神圣斗气迅速运气,他手中无圣剑,依他平日性子,肯定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但这男孩跑不了,自己无论如何不会逃的,若要抱起男孩,恐怕被骆牛一口吞进了。 莱维左手魔力涌出,大叫一声“燃”,一个小火球呼的飞向骆牛,骆牛牟昂一声,水注喷出登时叫火球浇灭。莱维冷哼一声,这火球本是惑敌,他闪身在骆牛尾部,右掌神圣斗气凝聚如金刀,无声无息的印在骆牛臀部。莱维只觉像是拍在一块钢板上,震得生疼,但神圣斗气能量精纯犀利,右掌居然陷进几公分,神圣斗气疯狂输出,登时鲜血迸发。 骆牛吃痛,牟昂牟昂连声吼叫,后蹄飞起,迅捷无比,气力之大,几乎不下于四阶斗气,一蹄将莱维踢开数米,紧跟着撒开四蹄奔向男孩,居然抛开了莱维。 莱维大骂一声,这小男孩一身红衣,骆牛牛性发作,手掌大的牛眼通红,大鼻子热气蒸腾,认准了小男孩不放。男孩表情呆滞,吓的哭都哭不出来。莱维顾不得胸口作痛,情急之下,凝聚出一个小火球,嗖的从骆牛鼻尖上飞过,却是准头不够。 这么阻的一阻,莱维飞身将小男孩抱起,只觉得后肋一阵触及灵魂的剧痛,一只锋利的牛角**身体半寸,被神圣斗气阻住。骆牛大头一扬,牛角一甩,将莱维挑出,砰的一声,狠狠的摔落在地上。 莱维痛的一阵眩晕,骆牛呼哧呼哧的又冲了过来,锋利的牛角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拼了!”当此紧急之时,莱维脸色平静,脑中飞速闪过自己所见过的武技和法术,低吼一声:“神佑!” 斗气和魔力如江水般涌出,两者同源,一道厚约半尺的神佑之盾在千钧一发间凝聚在身前。 砰!莱维心脏猛的一跳!小山般的骆牛已撞在神佑之盾上!神佑之盾闪了一闪,瞬间薄了半寸,当终究没有散去。莱维气血翻滚,一口血扑的喷在神盾上,血中含有斗气能量,神盾见血即涨,终于将骆牛堪堪抵住。 骆牛身形笨拙,飞奔起来却迅速无比,但牛角锋利太过,刚则易折,这股大力撞在突然出现的神佑之盾上,登时将牛角撞断。 骆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口中牟昂牟昂。 “砰!” “砰!” “砰!” 骆牛疯狂的撞击着神盾,一会便头破血流,但这神盾越来越薄,眼见就要被攻破。莱维失血太多,支持神盾更是耗尽精力,眼中看去模模糊糊,只想昏昏睡去。 耳中突然听得一声瓷器破裂的倾向,瞳孔中的骆牛不断放大,已穿过神盾,闪电般冲向自己! 莱维奋起体内最后一点斗气,猛力一跃,但刚刚飞起不到一米变落了下来,莱维绝望的一声低吼,只觉脑门一痛,骆牛的断角已经抵上脑袋! 莱维吓得呼吸顿止,似乎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良久,脸上喷来一股刺激的腥气,眼前一对无比巨大的牛眼瞪着自己,瞳孔中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莱维不及细想,连退几步,却见骆牛全身都被一条条粗壮的石臂围住。骆牛不住挣扎,石臂与骨骼的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莱维又退回数步。 五米开外站着一个白衣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身形娇小,言笑晏晏,五官娇俏。埃蒙在上!莱维心脏猛的一跳,几乎从口中蹦了出来! 他只觉这少女娇弱异常,忍不住要将这女郎抱在怀中好好安抚,想上前亲近却又不敢,想道谢又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呆呆的看了半晌,似乎天地间只这么一个女孩,忽然扑的一声咳出一口鲜血,这才想起自己受了重伤。 少女眉头一簇,显是十分关心,开口道:“这位先生,你的伤……没有大碍吧。”莱维一听,犹如仙乐,恨不得伤口再宽再深几分。莱维马上笑道:“承蒙姑娘挂牵,无妨无妨,我很好很好……”说道这不禁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后肋,又痛的龇牙咧嘴。 莱维气喘吁吁的将小男孩放在地上,自己顺势坐倒,身体各处无不痛不可当,头发眉毛早被烧光,脸上乌黑一片,衣服上血迹斑斑,当真是集天下狼狈之大成。 小男孩从他怀中挣扎开来,快速奔向少女,呜呜大哭:“安德莉亚(注:andrea)姐姐,吓死我了,呜呜……这只骆牛……呜呜……”莱维笑道:“原来姑娘叫做安德莉亚,温文尔雅,人如其名,果然是好名字。”他对这少女一见便生好感,是以觉得什么都好,也不足为奇。 安德莉亚将男孩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听莱维夸奖自己,微微一笑,说道:“先生谬赞。你伤在后肋,是利物之伤,可用水系魔法自疗。先生魔力高强,精通神圣斗气,想必是福音教会中圣杯骑士了。” 小男孩啊的一声,透着惊讶。莱维脸上微微一红,他哪又会什么水系魔法了。但佳人在前,总不能堕了面子,莱维将魔力聚在伤口,心中默念水疗术,果然水元素慢慢积聚,蓝光闪过,莱维心中一喜,只觉伤口处一股清凉传来,血流渐止。 安德莉亚喜道:“先生年纪轻轻,便通晓魂域之理,实在是……” 还未说出什么,莱维哎哟一声,一滩烂泥啪的打在脸上,那个小男孩怒气冲冲的对着自己,大叫道:“坏人!坏人!坏人快滚!”莱维大是尴尬,不明所以。少女连忙拉住小男孩,说道:“卢克(注:luque)听话,别对客……这位先生无理。” 小男孩卢克小脸通红,眼中却是与年纪不相符的怨毒:“我偏不听话,我偏要对这坏人无理,我偏要这坏人滚!都是这坏人,害的我少了脚趾,害的爷爷少了一条腿,害的全村人都有残疾!安德莉亚姐姐,你也被这坏人害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你打他啊,你用魔法打他啊……”说着便大哭了起来。 莱维大吃一惊,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这少女竟然是个……盲人!这全村的人全有残疾,怎么会是自己害的?(未完待续) 11 风起 上 赫里福德大公,如果不是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刚愎自用,也算得上是雄才大略了——至少,比他专精雕刻的父亲强了不少。 上任赫里福德大公因精力耗尽,颓然而逝之后,除了留下一大堆品味堪忧的雕刻艺术品,还甩给他的儿子一个江河日下的公国。 大公自继位以来,急欲一展抱负,重振乃祖雄风,但十余年来少无建树,公国居民多有移出,这税收也相应的少了。按理说来,赫里福德公国幅员辽阔,在兰凯斯特(注:lancaster)王国也是数得着的,东临万波黑海,得贸易之便,南近迷雾荒原,依矿产之源,实在不该沦为王国的二流公国。 原来,黑海岸岛屿密布,近年来多有鱼人在海岸作乱,更吸引无数海盗以岛屿为据点,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黑海是暗礁海,礁石无数,公国屡次出动舰队攻打,海盗打起游击,战舰或触礁沉没,或被强攻,被杀的片甲不留,即便王国军队来此,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海岸居民死的死迁的迁,绵延几百里的黑海岸竟然时常不见一个村落。 公国首府——圣尼奥城,作为王国数的着的大港口,也没了往日商船穿梭的盛况,继而渐渐没落。与之相邻的米兰公国趁势崛起,同样临近海洋,却是天然深水,被称作黄金海,海岸更被称作黄金海岸,可见其富庶。 不过,万事有利有弊。赫里福德公国伸入黑海的弧形半岛围成的藏宝海湾,因此成了整片大陆驰名的海盗圣地,藏宝半岛也成了东大陆屈指可数的贸易繁荣之处。藏宝半岛名义上处于赫里福德公国控制之下,却非公国势力所能渗入的。不过每年单单从此地收的税收几乎达到整个公国六分之一,赫里福德也乐得放任其自治。藏宝半岛建起一座丝毫不下于圣尼奥城的大城市——被称作精金之城。精金是比秘银更贵重的金属,此城名为精金之城,足见豪奢。 至于迷雾荒原中的矿产——则是更让赫里福德大公头疼。 每车矿石王国抽得七成,公国只余三成。而近月来,迷雾荒原的异族强盗,不知为何,忽然势力大涨,几乎每六车矿石就有一车被劫。护送矿石的骑士中队更是被杀的一个不留,武器、盔甲、马匹通通掠走,比被猩猩人舔过的树枝还干净,如何不让大公大怒。 大公一怒,手下的大小贵族自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触怒了大公,爵位难保,脑袋不牢。这其中,管理税收的迪伦伯爵更是夜不能寐。 赫里福德公国,圣尼奥城,大公府,议事厅。 迪伦(注:dylan)伯爵短小的双腿在议事厅走来走去,时不时抹一把半秃头顶的冷汗。议事厅大公座位空空,迪伦伯爵不知是盼着大公出现好,还是像以前那般不接见他好。但今日公国三大臣——公国骑士团团长阿姆斯特朗(注:armstrong)伯爵,首席议政大臣菲尔德(注:fielder)伯爵还有首席财政大臣——他迪伦伯爵,都被大公召集来,肯定是为了那件大事。 阿姆斯特朗是八阶火系骑士,两米二的身高,比迪伦伯爵足足高出两个头,脸上肌肉隐隐,一道伤疤从嘴角通到头顶,甚是凶恶,一开口便如平地生雷:“迪伦大人,你赶紧站稳了吧,把我脑袋都转晕了。这次雷斯克之事,一切都是我的失误,大公问起,我自会承担。他妈的,一剑劈掉一座城,这到底是剑法还是禁咒!” 阿姆斯特朗虽然历经战阵无数,但见了那一剑之威也是心有余悸,但他生性彪悍,是大陆闻名的虎将,座右铭是:‘彪悍的人生只需要斗气’。因此却也并未太过担忧,甚至大有邀之一战的雄心。至于有败无胜,伯爵大人却从未考虑过。 迪伦一听此言,长叹一口气。 菲尔德伯爵一直闭目养神,这时双眼微睁,淡淡一笑:“这些强者性格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剑爵斯图亚特成名多年,大公也必有耳闻——不过,身为大陆三大剑圣之一,斯图亚特……可丝毫没有强者的觉悟啊……” 菲尔德咳嗽一声,“再说,被毁去的小城在战略上并不重要,大公想必不会太过怪罪。伯爵大人只需将通缉令贴了出去,或者在佣兵公会挂个必杀任务,做做样子就可以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城得罪这样的大人物。只是……” 菲尔德顿了一顿,续道:“真正棘手的是上半年的税收。迪伦大人,你看这,今年上半年的财政负增长百分之三十三,人口负增长三十万,这也就罢了。老朽愚鲁,此处‘属民对增加税率都是负支持’……这个,如此绕来绕去……老朽可真弄不明白了。” 迪伦苦笑一声,道:“菲尔德大人有所不知,你这不能叫弄不明白,应该叫负清醒。大公希望公国强盛,国泰民安,社会和谐,咱们身为人臣,自要为大公分忧。一份奏疏,若整篇都是减少、死亡、反对这样的字眼,我的脑袋可就不大稳当了。” 阿姆斯特朗冷哼一声:“偏偏有这么多花花肠子,不够干脆!你们这就叫负直爽!” 三人相对苦笑。 这时内堂传来脚步声,三人身子一震,跪倒在地,迪伦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坐上大公座位,说道:“起来吧。”声音有气无力,却甚是威严。赫里福德大公虽只四十年纪,正当壮年,却脸色蜡黄,眼睛下挂着一个大大的眼袋,便如挂着一只果皮鼠。 三人站起,坐在一侧座位上,菲尔德咳嗽一声,向迪伦使了个眼色,迪伦将奏疏呈上,退下来说道:“大公请看,这是上半年的财政报告,今年北部大旱,百年一遇,南方屡闹劫匪,财政负增长两成……”大公重重的哼了一声:“又是百年一遇!又是负增长!每次都是负增长,我要你这财政大臣何用!”说罢将奏疏团起,啪的一声,狠狠的扔在迪伦脚下,迪伦慌忙拜倒,直叫该死。 大公看了一眼阿姆斯特朗,这位老将辅佐三代,功劳甚伟,不敢像呵斥迪伦那般,淡淡说道:“阿姆斯特朗伯爵,南方屡闹匪患,已有多年,你手握五万雄兵,当真奈何不了这些小贼?” 阿姆斯特朗朗声道:“大公明鉴,迷雾荒原地形微妙,常年大雾漫天,不适合大兵团作战。但近来矿车被劫,却是从所未有之事,老臣正在彻查此事,定会给大公一个交代。目前已查到一些端倪,只是事关重大,未能确认之前,老臣不敢轻举妄动。” 大公说道:“哼,不敢轻举妄动!迭戈郡主教死了个迪根斯,又来了个西摩。听说此人是柯蒂斯手下的红人,初到迭戈便拔下森之韵这颗大钉子,野心不小。最近借口迪根斯被杀,扩充兵员,一个小小的护教骑士团竟然达到一千二百人!真是反了他了!可真当我公国无将!”说到这,啪的拍向桌子,振起笔筒书简,厉声说道:“阿姆斯特朗,你从这方面给我查!如果拿到什么证据,只管动手,女王怪罪下来,一切由我承担。” 阿姆斯特朗心中一颤,大声应道“是!”心中大起波澜,这位大公平日纵情声色,于公国大事竟了如指掌。 菲尔德说道:“大公,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大公对这位菲尔德伯爵甚是器重,说道:“但说无妨。” 菲尔德道:“微臣对矿车被劫之事略有所知,我想十之八九,便是阿姆斯特朗伯爵大人所怀疑的那位。当今教会与王国关系错综复杂,若真要动手,微臣担心,恐怕难以收拾。微臣有一浅见……却是一舍南顾东之计。”(未完待续) 11 风起 下 大公不动声色:“何谓舍南顾东?” 菲尔德微微一笑:“这舍南顾东,自是需两位伯爵大人合作,其实说来不值一晒,乃舍弃南部荒原,径取东部海岸。” “原因有三:其一,迷雾荒原地处偏远,所产矿石我公国只得其三,占我公国财政税收不到一成,但却有一万公国骑士镇守,以占全国两成的兵力来获取一成的税收,成本未免太高。” “其二,东南黑海岸鱼人和海盗作乱,黑海暗礁密布,虽不能攻,但若要防守却是绰绰有余。如若将荒原一万军队调到黑海岸清剿骚乱,一则可壮我公国声势,二则以黑海渔盐之利徙民至此,可保无碍,三则公国军队压住藏宝海湾,以杜其变,长此以往,黑海岸的税收必将远远超过迷雾荒原。” “其三,迷雾荒原势力纷杂,我公国军队抽出,并不影响王国布局,王国必乐得如此。我军队撤出此地,可将矿石中公国所得部分拿出一成,将防守任务交予雇佣兵团,甚至交给教会骑士团也未尝不可。一来公国税收并不减少多少,二来如此之后教会骑士团与王国军队冲突难免,所以……” 菲尔德微微一顿,看向迪伦。迪伦精于财政,当听到渔盐二字,深知其中之利,这时接口道:“菲尔德大人此计甚佳,百利而无一害。黑海岸依海之利,渔产丰富,极适盐场,微臣相信,不出十年,公国实力必将几倍于今日。”大公不这可否的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显然也是心动。 菲尔德和阿姆斯特朗对望一眼,都是心下惴惴。他两人早有计策,但大公急功近利,这般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见效用的的策略,搁在平时,断不会提出,此时矿石被劫,教会势力终于开始全面渗透,大公一向英明,自知此时若不抽身,更待何时。 菲尔德见大公沉思良久,向阿姆斯特朗使了个眼色,阿姆斯特朗上前道:“大公,我们可借此次雷斯克之变,向女王痛陈利害,清剿东海岸之敌。女王一向爱民如子,此次雷斯克死伤属民初步统计四万有余,相信女王陛下定会同意。如今,实在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大公沉思半晌,站起身来,三臣聚精会神,只听大公冷冷说道:“既然如此,过几天,我会向女王陈述。” “菲尔德,雇佣兵团之事便你全权负责。哼哼,这个西摩欺人太甚,岂能让他尽得便宜!阿姆斯特朗听着,我给你两个月,在迷雾荒原中给我杀二百个护教骑士,若是少了一个,关于撤出迷雾荒原之事,再也休提!” 阿姆斯特朗大惊,在未能确认劫匪之前,公然杀死二百教会骑士,这岂不是公然与教会作对!军国大事,如此意气行事,岂不儿戏? 大公继续道:“迪伦,你今日将悬赏令挂出,公国出金十万,击杀斯图亚特!我偏要瞧瞧这剑爵如何三头六臂!”迪伦全身一震,大口张开,刚想开口,大公已进入内堂。三人面面相觑,大公一番话接连为公国树立两个强敌!良久,三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菲尔德走出大公府,与二人作别,跨上马车,闭目半晌,说道:“回府吧。”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车内一人笑道:“菲尔德大人,这次得您鼎立相助,万言不足表达感激。保尔森大人要我代他向您致谢,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还请多多关照。‘正义之剑’佣兵团四千战士,能因此进入迷雾荒原狩猎,也必将谨记您的大恩大德。” 菲尔德淡淡说道:“亚尔维斯(注:alvis)大人,老朽所做,虽然对公国大利,但终究为阁下所迫,非我本意,合作之事,再也休提。正义之剑武力强盛,老朽早有耳闻,但要拿来威吓老朽,怕也不够。” 亚尔维斯打个哈哈:“岂敢岂敢,谬赞谬赞。既然如此,偏劳大人了。” 亚尔维斯忽然一拍脑袋:“对了,伯爵大人,还有一件喜事告知大人。令子凯西(注:casey)聪明伶俐,已被比维斯(注:vives)红衣主教大人收为关门弟子,以后荣华富贵,自不待言。这杯喜酒,亚尔维斯自是要叨扰了。” 菲尔德一阵寒意,不禁大怒,吼道:“亚尔维斯,你……”但旁边座位早已人去渺渺。菲尔德全身冷汗,如同瘫掉一般,过了好一会,才颓然说道:“回府吧。” 云如絮。 头顶碧空万里,脚踏白云无际,偶尔有比龙卷风更要强劲的气流涌过,法师的衣角微微掀起,暗金色的明月草装饰在**的阳光下犹如燃烧的焰。 忽然,一道黑影闪电般从云层穿出,云层滚滚如潮。那黑影竟然是一只无比庞大的鹰隼!鹰隼双翼展开,猛的一扇,风卷残云,鹰隼也已在几公里之外。 又是一道黑影破云而出,黑影手中握着一支暗黑长枪,长枪上燃烧的黑焰散发着无比强大的黑暗气息。 暗影之矛! 黑影陡的停在半空,咒语低吟,全身燃起几米高的黑焰。在这黑焰之下,甚至连空间都在*。黑焰退潮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暗影之矛登时长了几米,越发的凝重如山。黑影冷笑一声,暗影之矛脱手而去。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的鹰隼背后。 鹰隼一声绝望的长鸣,身形陡的缩小成一个俊美的德鲁伊。德鲁伊的长杖电光石火间点中暗影之矛,一阵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咔嚓一声,经魔力加持的长杖瞬间碎裂成粉,紧接着被黑焰烧成虚无。 德鲁伊本已受伤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了下去,但暗影之矛犹自紧追不舍。 这时凌空独立已久的法师微微一笑:“别玩过了啊!”提脚迈出,身形隐去,再次出现时已站在飞射的暗影之矛前,法师低叱一声:“禁!”无匹的魔法能量汹涌如初,暗影之矛登时稳稳的停在空中,法师再喝一声:“逝!”暗影之矛黑焰尽消,在虚空中缓缓消逝。 黑影冷冷看了一眼法师,伸手招来一匹恐惧战马,战马四蹄燃起火焰,黑影一跨而上,踏云远去,耳边传来法师调侃的声音:“那老家伙若是知道伟大的死亡骑士霍因海姆殿下(注:hockheim)装扮过他手下的杀手,真不知会笑成什么样呢。啧啧……” 呼!暗影之矛破空而至! 法师踏进虚空,开心的笑声隐隐传来:“开个玩笑嘛,真是的。”(未完待续) 12 少年的心 清风徐来,吹动流水轻吟,但莱维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心中如被万虫噬咬一般,无数疑问在脑中撞来撞去,莱维伤口处突然一阵剧痛,不禁叫出声来,安德莉亚啊的一声,无比关切。莱维又是心中一痛,颤声问道:“小姐……双目……双目失明……可是福音教会……所致?” 安德莉亚淡淡道:“先生果然聪慧,单凭卢克一言便猜出了来龙去脉。”卢克恨恨的望着莱维,被少女抓在手中,只不停的向莱维吐口水。安德莉亚无奈,左手轻拍,卢克昏昏睡去。 莱维怒道:“教会无良,连这小孩子也不放过,到底信奉的是诸神还是恶魔!姑娘莫怕,我莱维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莱维初见此女,立刻为之吸引,这时知少女目盲全是教会所致,感同深受,心如刀割,大怒之下,便说出向教会讨公道的话。话一出口,立刻醒悟,顿时满脸通红,说道:“我虽人微言轻,但世间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 安德莉亚一直微笑倾听,对莱维甚是感激,听到这句话,不禁黯然:“这世间,无理之事甚多,真正讲理之事反而少了,所谓的理,不过是强者之言,弱者之理。何况,我的族人二百年前便被定为异端……” 莱维大骇,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二百年前的事!教会这些老古董,都是疯子!”忽然想起村中老人的呵斥“别跟这些走狗一般见识,呸……”,心想“这可鲁莽了,我是教会骑士,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怪不得被他们称为走狗。甚至连这小男孩也对自己恨之入骨,还好……还好安德莉亚见识非凡。” 安德莉亚微微一笑:“岂有此理之事多不胜数,谁又能管得过来。先生可知我们这岛叫什么名字?” 莱维奇道:“这是个小岛?哦,是了,这只骆牛恐怕真是海中魔兽,我以前闻所未闻。” 安德莉亚说道:“先生真的不知……那先生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小姐千万别先生先生的叫了,我还不到二十岁,实在比你先出生不了多少年。至于我为何出现在这,说实话,我现在都不大明白。”他对这少女毫无疑心,当下将在雷斯克遇到艾斯托弗,又被老者所救传道,后来不知怎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一股脑的告诉安德莉亚。 他说完并没指望别人相信,只因这番经历实在太过离奇。哪知安德莉亚脸上变色,说道:“那老者一袭青衣,满脸皱纹,手持一根钓竿……却是长的什么模样?”莱维默想半天:“此事说来奇怪,我竟然一点都记不得老先生的样子了。咦?你认得他老人家?” 安德莉亚沉思半晌,郑重说道:“如你这般,十年前我还只是个小丫头,便如卢克这般年纪,在河边玩耍,由于眼不能视,不小心掉进河里,却被一个老者用鱼竿钓了上来,后来他不知为何传授我魂域之道。洛加特哥哥也是一样,不过老先生说洛加特哥哥天生神力,适合修习斗气。呵呵,这位老先生真是奇怪,总喜欢钓鱼。” 莱维笑道:“莫非真是同一个人?这位老先生确实奇怪无比,说什么等我想明白他的第一个问题,便做什么十二门徒,哈哈,哈哈……” 安德莉亚微一沉吟,长长吐了一口气:“确信无疑,老先生说,如果我明白了诸神的秘密,就要我做第十一门徒……” 莱维的笑声陡的断绝,只觉世间竟然如此巧合,不对,恐怕并非巧合,老先生将他带来此地,必有深意!莱维左手将下巴往上一提,咔的一声轻响,将因惊奇脱臼的下巴安好。 十二门徒的说法大陆上无人不晓,传说是父神分身降临大陆——便是第一任教皇本笃一世——收有十二门徒,门徒个个天才绝艳,辅佐教皇,使福音教会崛起于乱世,后被封为十二圣骑士,死后魂灵升入天国。 “这个典故家喻户晓,老先生所谓的十二门徒莫非与此有关,那可太抬举我了。”莱维心想,心下却暗暗得意。 安德莉亚笑道:“幸好你灵魂纯净无比,不然适才就要对你不利了,呵呵,老先生安排你来此地,恐怕不是为了打一只骆牛吧。”莱维点头称是,这时觉得与安德莉亚多了一层同门学艺的关系,立刻拉近了不少,似乎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他忽然想起个问题,问道:“适才你提到这是一个小岛?”安德莉亚说道:“不错,此岛距黑海岸不过几百公里,名为‘恶魔’!”安德莉亚刚说完,耳中听得砰的一声响,莱维今日受过太多的惊讶,居然大惊之下,外加流血过多,晕厥过去! 过了好一会,莱维悠悠醒转,眼见少女关怀神色,不禁又是欢喜又是惭愧,讪讪的道:“对不住,恶魔岛实在威名太甚,我胆小如鼠,被吓晕过去了……” 莱维自小便知,东无尽之洋有一个极为诡异的小岛,是因为古往今来第一背叛者艾因斯?柴尔斯出生在此,后因背叛教会,信奉恶魔,被诸神降下审判之光打得魂飞湮灭之后,便将此岛命名为恶魔。 说也奇怪,也许是艾因斯太过强大,他死之后,恶魔岛周边海域沉船无数,便是地精飞艇飞经此地也是纷纷坠落,无一幸免。而这岛屿忽而在南忽而在北,具体方位无人得知。传闻岛上滋生恶魔无数,是邪恶与异端的天堂,哪知竟然有这么一个村落!更不可思议的是,村落中还有这样一位,无法用言语描述其美的少女! 安德莉亚笑道:“洛加特哥哥曾回岛跟我说过外面的传言,我们的族人都成为恶魔了。”笑中三分无奈,三分悲愤,六分苦涩。 莱维心道:“艾因斯信奉恶魔,那是他自己的错,岂能全赖在族人身上!只是……没想到安德莉亚竟然是艾因斯的后代。” 莱维听他又提到洛加特,每次都是眼角带笑,神情款款,哥哥长哥哥短的,不禁心中梗塞,他大吃一惊,心下恍然,莫非……自己竟然对安德莉亚起了爱慕之情? 莱维年不过十八,是个不上不下的年纪,所以对爱情也就在似懂非懂之间。菲洛希尔、岚和莫妮卡都是不逊于安德莉亚的绝色,但莱维对她们并没有异样感觉,单单在面对安德莉亚时,莱维忍不住兴起亲近之心。 少年人知好色而慕少艾,原本就不讲道理,不然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之说。 这爱如潮水,只是何时潮起,哪时潮落,世人又有谁分得清? 莱维咳嗽一声问道:“这洛加特……是你的哥哥么?这个……这个……” 安德莉亚冰雪聪明,听他语音有异,登时明白,微笑道:“洛加特哥哥,自然是我的亲哥哥……”莱维哈的一声笑,张大嘴巴做吼叫状,却不出声,生怕安德莉亚知道了。 “既然你是那位老先生的传人,跟你说了也无妨……教会故老相传,说艾因斯大人掌握到了诸神的秘密……” 莱维心中一惊,又是诸神的秘密?这艾因斯怎么跟那老先生一样?……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传说,我们族人才得保至今。教会中人以为艾因斯大人将秘密留在族中,是以以死相胁迫。但艾因斯大人根本没留下什么秘密,若说真有秘密……那就是没有秘密了。教会自是不信,却也不会杀了我们的族人,只是不定什么时候派下人来将族人致残,让族人一辈子战战兢兢的活着……这个没有秘密的秘密,让族人活到现在,也让族人受苦到现在……” 莱维听的汗毛直竖,想象自己若是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定哪天被人挖去身体,不寒而栗。他心下一股忽然怒火冲出,直想将教会审判所的疯子全部杀掉! 安德莉亚轻轻的道:“族人对教会恨之入骨,对你有什么冲撞,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莱维惨然一笑:“不会不会。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一个萍水相逢的教会骑士,岂不危险。”安德莉亚道:“我自幼失明,自晓得魂域之后,一切行动都以魔力代目,算是因祸得福。你灵魂纯净,我一探便知。而且,如果你真的是教会派来的奸细,以这个没有秘密的秘密汇报上司,鬼才会相信你啊……” 莱维心下舒畅,第一次听她开玩笑,显是对自己没有疑心,笑道:“你现在魔力高强,连这么大块的一头骆牛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再加上洛加特,教会派下来的人恐怕都要鼻青脸肿,空手而回了。” 安德莉亚神色黯然:“不能,若是教会知道艾因斯的族人身负斗气魔力,恐怕会将我们灭族了。”说着亲了亲熟睡中的卢克,流下一行清泪,“当年洛加特哥哥眼睁睁的看着刚出生的小卢克被割掉脚趾,一怒而走,说要复仇,哪知后来又说加入了教会……” 莱维见她流泪,心中难受,但安德莉亚的敌人是庞大的教会,自己武技再高也不管用。他听到洛加特居然加入了教会,登时脑中灵光一现,说道:“安德莉亚,其实教会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福音教会分为两派,一派是老古董保尔森,他们肯定是迫害你的罪魁祸首,另一派是柯蒂斯大人,柯蒂斯大人力求革新,为民争利,我……算是柯蒂斯大人一派吧。” “我想,以你的高超魔力加入教会,柯蒂斯大人定然十分欣赏,若是哪一天柯蒂斯大人压过了保尔森,你再向柯蒂斯大人进言,让他放过你的族人,也未尝不可。洛加特加入教会,十之七八,不,不,十之八九,不,百分之百!百分之百是基于这种想法!” 安德莉亚侧耳倾听,她曾经不明白哥哥为何加入邪恶的教会,亦不知教会派系林立,兄妹间甚至因此生出不少嫌隙。现在听莱维一解释,心下计较一番,终于轻轻说道:“请你带我出岛吧。我要追随哥哥的脚步,为族人而战。” 莱维大喜,不停的点头,突然意识到安德莉亚看不到,便大声道:“好!”(未完待续) 13 狮城 (1) 蓝天白云,风吹草低,河边流水潺潺,山谷猿声寂寂。 莱维望着安德莉亚瘦削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有做艺术青年的潜质嘛。 这时肚子咕噜一声响,莱维嘿嘿一笑,将抓到的鱼带的远远的,唯恐村落中的人看到,想起小时候烤鱼之法,用河边红泥将鱼团团糊起,架在火上一烤,不多时便传来阵阵鱼香。莱维不禁口水直流,肚子更是响的厉害了。好不容易等到红泥被烧的脱落,他又用了个造水术,就着魔法淡水吃着烤鱼,虽然清淡,倒别有一番风味。 水足饭饱,莱维又在河中美美的洗了个澡,集中精神,手上斗气凝练如刀,将烧焦的头发索性一股脑剃了去,从一个银发飘逸的美少年,登时变作一个没了眉毛的秃头。岛上炽烈的阳光照在上面,闪闪烁烁,甚是耀眼,更是滑稽异常。不过安德莉亚眼不能视,倒也不如何尴尬,待入得圣尼奥城,买顶帽子戴上也就是了。 听得背后蹄声阵阵,见安德莉亚骑着断角骆牛,手中还拿着一件干净但有补丁的男式衣衫。两人招呼声,莱维换掉身上被烧的破碎衣服,顺河而下,约莫走了七八公里,隐隐听到海风呜咽。又走了一刻钟,莱维一声欢呼,眼前白浪滚滚,天际间一片蔚蓝,不觉心中开阔,为之一畅。 莱维站在海边,出了一会神,问道:“安德莉亚,这里无船无帆,距圣尼奥城还有几百公里,怎么能过的去?” 安德莉亚笑道:“这就有劳骑士大人了。”手指不远处的红树林,说道:“您刚刚知晓魂域,魔力用的恐怕还不精熟,再加上岛四周十公里处有教会布下的魔法结界,风行术是用不得的。不过,好在骑士大人斗气厉害,这红树是天然的筏子……”说着娇俏的吐了下舌头,“就请砍个四五棵,再拿藤蔓编好,便就成了。” 莱维手摸下巴,想了半晌,学着云游武士的口吻笑道:“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 他此时魔力和斗气已经恢复了六七成,默默回想适才神佑之盾的操控之法,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指着骆牛说道:“安德莉亚,我们走后,如果再有骆牛这样的魔兽来袭,族人恐怕不好应对。” 安德莉亚听他关心自己族人,微笑道:“这个不用担心。结界厉害,一般魔兽是闯不进来的。至于骆牛……一直在近海活动,性情温和,若不是受到魔力刺激,轻易不会伤人。您在河中捉鱼,想来魔力控制的……不是很熟,魔力散开来,骆牛受惊伤人……” 莱维老脸一红,情知自己魔法太差,平白浪费魔力不说,还无端引来一场大战。 他不再多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走进红树林,停在一个碗口粗细的红树下。莱维右手斗气凝聚成斧,同时魔力成丝,缠上红树。红树纹理材质,何处坚硬何处柔软登时在莱维脑中形成一幅清晰的黑白画面。莱维选准位置,右手一挥,丝的一声轻响,便如切奶酪一般,红树轰然倒地,激起残叶无数。 莱维微感得意,心想,若是刚才学会这个办法,对付那头骆牛就简单多了。安德莉亚微微一笑,拍了拍骆牛,骆牛牟昂一声,依依不舍的看了安德莉亚一眼,游进海水,隐没而去。 俩人将筏子做好时,已然日上枝头。安德莉亚面向村落的方向,忽然慢慢跪倒,轻声祈祷。阳光下的村落静静的矗立在山谷之中,如此的宁谧与安详。 “这到底是谁的错?”莱维心中闪过一丝阴影,自己连那位红衣主教的面都不一定能见着,真的能说服柯蒂斯大人来拯救这个村庄么? 安德莉亚满怀憧憬的为多难的族人祈祷着,白皙的脸上宛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这光辉如此之轻,却挥之不去,犹若天成。两行清泪忽然慢慢的低落,沿着凝脂玉肤轻轻的敲击在松软的沙滩上,缓缓消失。 “我给了她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奢望啊!我说服她加入教会……真的……真的是为了拯救这个村落么……”潮水般的内疚与悲戚瞬间淹没了莱维的心,他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手里,在这个圣洁纯真的少女面前,自己,是多么的卑微啊。 安德莉亚站起身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眼泪犹自挂在脸上,宛若雨打夏荷。 安德莉亚淡淡笑道:“让您见笑了。” 莱维呆呆的摇摇头,带安德莉亚跃上木筏,接着向安德莉亚请教借风推水之术,两人轮流催动木筏,待到结界处,安德莉亚慢慢念诵咒语,忽然伸手一指,剧烈的强光瞬间裹起整个木筏,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砰的击在结界之上,咔嚓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木筏已然穿过结界。 这一指之击,疯狂的魔力竟如飓风一般,待木筏穿过,结界破碎处才传来雷鸣般一声巨响,十余米的巨浪从海面陡然拔起,巨大的冲力将木筏远远抛出几百米。安德莉亚又是一指,樱唇轻叱,木筏缓缓的落在海面上。 莱维瞠目结舌,弱不禁风的安德莉亚竟然的魔力竟然强大如斯! 回首望去,海面忽而平静无波,无垠的海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偶有鱼儿越过水面,哪还有什么恶魔岛?(未完待续) 13 狮城 (2) 如果说狮鹫骑士是大陆的最强兵种,也许只有传说中的龙骑士才会提出异议。 狮鹫有狮一般的力量和搏击,鹰一般的敏捷与锐利,水陆空三栖全能,是豢养魔兽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圣尼奥城西的狮鹫兵团拥有二百名实力强悍的狮鹫骑士,维护着赫里福德公国的治安。同时,圣尼奥城郊还建有一个地下狮鹫孵化基地,全大陆百分之二十的狮鹫来源于此。也因此,圣尼奥城博得了“狮城”的美誉,可谓实至名归。在这个城市里,四处都能看到栩栩如生、神态各异的狮鹫雕像。 矗立在佣兵公会大门两侧的狮鹫弄枪像乃是出自雕塑大师卡尔?米勒斯(注:carr miles)之手,形神兼备,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佣兵公会似乎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在佣兵公会任务版上几十年未动的三个九级任务,悄悄的加进了一个:击杀剑爵斯图亚特,佣金十万。后面还用红笔重重的标了两个字:税后。 一个**上身,满身伤疤的青年看了看任务牌,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击杀?” 青年转身走出公会大堂,堂内众人自觉给他让开一条路。青年肩头扛着一柄两米有余的大剑,锁骨上两个恐怖的穿孔,无不昭示着此人的身份——“大剑”洛加特(注:rrogate)!半个月前,洛加特在刀锋山与剑爵一战之后从容下山,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大陆,也使籍籍无名的洛加特声名鹊起。 同时,因为洛加特的加入,一个刚刚注册的佣兵团——“暗之哀伤”——名声大噪。暗之哀伤是一个带有鲜明教会色彩的名字。如同第四大佣兵团“正义之剑”,是正义之神的穆的武器,“暗之哀伤”乃是司光之神莫的佩剑。 令众人不解的是,这个谜一般的佣兵团只有三个人,一个少女法师,一个奴隶鸦人,还有一个便是大剑洛加特。以洛加特的实力加入这么一个比指甲还小的佣兵团,着实让圣尼奥城的佣兵们摔碎了不少眼镜。 洛加特看着众人复杂的眼光,心中冷笑。 他至此依然不明白,为何从不留活口的剑爵会不杀他。而刀锋山之战同一天,剑爵出现在几千里之外的雷斯克小镇,一剑挥出天地变色,更是杀伤四万生灵,万万不是什么慈悲人物,而且这等惊世骇俗的斗气更远非洛加特所及。 洛加特走进公会对面的酒馆,佣兵们在接到任务后总会喝两杯。这个紧靠着佣兵公会的酒馆也因此生意兴隆,座无虚席。洛加特走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大剑放下,叮的一声轻响,几个佣兵识相的结账离开。洛加特坐下,望着窗外出神。店员摆上烈酒,洛加特如同喝水一般,一杯接一杯。 酒馆中消息灵通,这些老佣兵油子胡吹瞎侃,总能找出些有用的信息。 只听邻桌一个疤脸大汉道:“阿奇尔(注:archer),听说你上次接了捕捉精灵奴隶的任务,顺风顺水,嘿嘿,这细皮嫩肉的小精灵够劲吧。” 叫做阿奇尔的佣兵,五短身材,一脸猥亵的笑道:“嘿嘿,怎么不够劲,而且叫起来那叫一个悦耳,跟唱他奶奶的唱歌一样,虽然不够骚,但是……哈哈哈哈……”阿奇尔卖了个关子,没说出但是什么,打了个哈哈,意思是说,至于这小妞如何够味,你们自己去想吧,哈哈。 阿奇尔接着故意皱起眉头:“……可惜早早的送回了伯爵府,不然,怎么着也得让你老兄尝尝味道。” 另一桌的一个劲装女佣兵身材劲爆,只是脸上老实不客气的一脸麻子,听到这话身子一震便要站起,同伴连忙压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轻举妄动!”洛加特斗气高超,将这话听在耳中,并不在意,酒到杯干,店员又端来几瓶。 疤脸大汉道:“你奶奶的,把人送回去了再说着风凉话!老子去爱兰之夜爽一把,什么样的妞没有!” 阿奇尔还没说话,酒馆中一人笑道:“嘿嘿,就凭老兄你的实力,爱兰之夜一杯酒就够你忙大半年,还想去嫖?”疤脸大汉啪的站起:“他妈的,老子实力不济,你他妈实力牛逼,怎么不去杀剑爵!操,十万金币,够你这老货累死在床上了!” 哪知那人并不生气,笑道:“我杀人的实力不行,在床上干女人的实力还是可以的。至于要杀剑爵,嘿嘿,力敌的实力不行,但智取的实力还是可以的。” 酒馆众人吸了一口凉气,只觉此人口气之大,当真了无遮拦,但这话听上去却并非吹牛,连洛加特也注意上了。洛加特向那人看去,看起来五十岁年纪,仪表堂堂,满面红光,让人很生好感。 众人声音嘈杂,只听那人说道:“在下巴奈特(注:barnett),老实说,不过六阶不到,五阶有余的实力,要杀剑爵,嘿嘿,那是蛤蟆人要干天鹅公主,休想啊休想。不过要杀剑爵难,要杀剑爵的老婆情人孩子徒弟还是容易的。到时将他心爱之人抓住了,威逼利诱,布陷阱下剧毒,再找齐人手一哄而上,嘿嘿,他剑爵便是有通天的本事,要杀他还是有个五分把握。五分虽然把握不多,但在这十万金币面前,便是有个一二分把握,咱也得上啊。” 众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听这话不错,猛的叫一声好,齐声称是。 疤脸大汉听这巴奈特居然是五阶武士,不敢挑衅,又听他说的有理,心痒难搔,不禁继续听下去。 巴奈特见众人都望着他,咳嗽一声:“众位可知,为何这剑爵将雷斯克一剑毁掉,惹得赫里福德大公勃然大怒,放下这十万金币的大单子?” 只听一人说道:“听人说,是剑爵的徒弟被人一刀砍了,剑爵脑子一热,便将整个小镇给掀翻。不过我说,这人是剑爵的徒弟,实力可也差的可以。” 巴奈特笑道:“这位老兄所言极是。不过剑爵的徒弟实力如何,我不知,但据我所知,这个徒弟便是教会新晋的圣杯骑士莱维?布拉德(注:levy blood)。而且,嘿嘿,这个莱维并没死!” 众人听到教会二字,已然有些不自然,再听到圣杯骑士二字,更是不敢接话,偌大一个酒馆,五十多号天不怕地不怕的佣兵,居然无一人说话。洛加特听到莱维二字,心中明亮,原来西摩大人让我找的莱维居然是剑爵的徒弟!这时刚才意图站起的男女佣兵微微一震,洛加特面无表情,心下留意。 只听巴奈特继续说道:“各位现下不用担心。剑爵性格乖戾,想来当年杀的人太多,不知为何宗教审判所也找上了他。想那莱维不过一个新晋的小骑士,嘿嘿,既然沾上了剑爵,恐怕宗教审判所一句话,就成了异端。但是保险起见,这圣杯骑士暂时杀不得的,只好将他抓起来……” 洛加特留意的男女佣兵这时结账走出酒馆,洛加特刚想跟上,早有三人悄悄站起,紧紧的坠在男女佣兵身后,洛加特心下一动,走出酒馆。(未完待续) 13 狮城 (3) 眼看五人左转右转,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已然到了东门大街。前面的男女佣兵显然不知被跟踪,两人沿着萨拉托加(注:saratoga)长石铺成的大道疾走,转眼间穿过高大的城门,径直向圣尼奥码头走去。 洛加特微一沉吟,闪身进入东门旁的一个小店。果然不一会便走来一人,正是在酒馆中的五阶剑士巴奈特。 巴奈特东张西望,狐疑半天。洛加特冷冷一笑,走出小店,恐怖大剑随意的扛在肩上,冷冷道:“你如果不解释清楚为何跟踪我,我就只好给你一个解释。” 巴奈特脸色微变,继而谄媚的笑容如绽开的花朵,在那张胖脸上四散开来:“原来是洛加特大人,小人巴奈特,是,这个……”巴奈特压低声音,“……是教会在圣尼奥城的暗骑士。此番倒不是有意跟踪洛加特大人。洛加特大人,刀锋山一战,您一举成名,少年英雄,果然气势不凡。” 洛加特眉头皱起,他自然知道,暗骑士团是宗教审判所的下属机构和最锋利的屠刀。他心下焦急,冷冷道:“解释不通过,拔剑!” 巴奈特谄笑道:“您忙您的,何必动武呢,我这就回去。” 洛加特冷哼一声,转过身来,忽然身后响起微不可闻的风声。洛加特头也不会,伸手抡起大剑,一道蓝白相间的光芒瞬间划过空中,大剑急速的震动着,剑身散出无数细小的闪电和冰晶。 残影如盖! 巴奈特脸色阴沉,身形闪烁,犹如蛇一般前行。长剑挥出,漫天斗气,几乎织成一张黑网,哪知洛加特看也不看,大剑正正的劈在巴奈特的骑士剑上。 哐! 巴菲特闷哼一声,只觉胸口一窒,被一道无比沉重的大力狠狠的拍出,闪电波及之处,骑士剑登时碎裂成块,噗嗤一声轻响,碎块竟然破碎成漫天飞扬的蓝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单只一剑,巴奈特已然落败! 巴奈特恶毒的看了洛加特一眼,自知不敌,提起斗气向后纵跃,谁知身在半空,一阵无可抵挡的寒意潮水般遍布全身。“寒冰斗气!”巴奈特心思转过,深吸一口气,身上乳白色的光芒一闪即逝,但那寒冰斗气来的好快,巴奈特暗叫不好,砰的一声从半空重重的摔下来,咔嚓一声,冰冻的双腿已然骨折。巴奈特魂飞魄散,好在湛蓝的冰晶从脚底迅速蔓延到腰部,终于停下吞食的势头。 洛加特向四周看了几眼,冷笑一声,出城而去。几道虚影闪过,摔落路中的巴奈特已然无影无踪。 埃蒙在上,一路可算得上风平浪静。莱维望着圣尼奥码头绵延的泊位,终于松了一口气——晕船,可真不好受啊。 圣尼奥码头满满的停泊着几十艘大小船舶,各种舰船进进出出。 万千朝霞下巡行的朦朣,十里海岸上如水的马龙,无不昭示着这座商业重镇的繁盛。 赶早的码头工人们远远看到一叶木筏竟从远海飘来,都感新奇。 莱维见到众人的目光,甚感得意,右手搀住安德莉亚,在离岸几十米处,身形陡然拔起,心中默念风行术,两人如海鸥一般,在空中掠过。哪知身在半空,莱维身子陡的一沉,登时向海中坠落。原来莱维连夜推动木筏,魔力早已告罄,这时虚荣心暴涨之下,居然驱动风行术,还未到岸,已然后继无力,暗叫糟之糕矣。 安德莉亚微微一笑,淡淡的魔法光芒雾一般将两人裹住,身形翩翩欲仙,轻轻巧巧的落在岸边。魔法师地位高贵,这些工人何曾见过这等法术。工人们见安德莉亚娇娇怯怯,都以为莱维是尊贵的魔法师,虽然魔法师大人长相滑稽,没有毛发,却不由得轰雷般的一声喝彩。 莱维讪讪一笑。他得安德莉亚这大行家指点,既明魂域之理,虽然魔力尚低,但三阶以下法术却是心意所至,便即发出。 莱维屡经大难,但少年心性外加生性虚荣,却并没改的了多少,今日也因此差点闹出笑话。安德莉亚微笑着掩住樱唇,忽然魂域中中出现两股急速靠近的能量团。安德莉亚娇呼一声“小心!” 莱维心满意得的刚转过身来,砰的一声,与人撞在一起,噔噔噔噔连退四步。莱维与那人一接触,斗气护主,登时放出,但对方斗气似乎比自己犹有过之。莱维抬头一看,两人都是啊的一声,惊喜万分,相撞之人竟然是拉尔维! 拉尔维(注:llarvi)一身佣兵打扮,月余不见,竟略见风霜之色。莱维欢呼一声,将拉尔维紧紧抱住。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当真不胜欢喜!耳边听的一声轻笑,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佣兵,虽然一脸麻子,但莱维立刻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碧蓝眼眸认出,此人正是老板娘菲洛希尔(注:phillovier)! 菲洛希尔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望着他,也是欢喜异常。莱维喜道:“老板……”嘴巴啪的被拉尔维捂住,那个“娘“字便发不出,菲洛希尔小声道:“有人跟踪,上船!”上船?莱维来不及疑问,便被两人拉到一艘十余米长七八米高的帆船上,安德莉亚跟上,四人钻进船舱。 船舱内倒是宽敞明亮,中间一张长桌,四张椅子,船舱尽头是两张卧榻。菲洛希尔将头靠在船侧,凝听半晌,脸色惊奇,说道:“那三人没有跟来!” 拉尔维嗯了一声,对莱维说道:“莱维,你现在大难临头,即使剃了头发眉毛,也有人能认得出。怎么还敢回来?” 莱维奇道:“大难临头?这……这怎么讲?倒是你们……怎么不在迭戈,还打扮成这样,你们又被谁跟踪了?”莱维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他知道以菲洛希尔爱美成性的性格,能让她改装成这样一张麻子脸,显然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菲洛希尔与拉尔维对望一眼。菲洛希尔说道:“这位小姐是……” 莱维这才记起,忙介绍一番:“这位是安德莉亚小姐,我此番流落孤岛,便是这位小姐所救。这两位是我的好友菲洛希尔小姐和拉尔维先生。”菲洛希尔看莱维神色,便明白了几分,心想,这小子倒眼光不错,但不知为何,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娇俏纯真的小脸——莫妮卡(注:monica)么…… 安德莉亚微微一笑,向两人点头问好,径自走向船头,以避嫌疑。莱维意欲拉住她,但仔细一想,便即作罢。 拉尔维待安德莉亚走出船舱,才低声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你走之后,迭戈城发生了几件大事!”(未完待续) 13 狮城 (4) “森之韵一战,尊敬的主教大人拿下森之韵,德鲁伊王子……哼,奥利维尔得到了月之轮,我和菲洛希尔两手空空,没得到什么好处,处境却最是不妙。”拉尔维掏出一根雪茄,啪的一个响指,艳红的火焰在食指燃起,将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来一根?”拉尔维喷出一个小小的烟圈,又从怀中拿出一根掷给莱维。 “也许那根本不是你们应该参与的战斗,毕竟是冠以格波林姓氏的拜尔德(注:byrd)……”菲洛希尔优雅的点燃一根女士雪茄,登时把莱维吓了一跳。现在的人们都开始玩深沉么?莱维纳闷的吐出一大口烟。 格波林(注:goblin)家族是地精第一大族,有着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财富,当然,还有傲慢。 格波林这个姓氏与地精信仰的大地精之神相同。地精们并不认为这是渎神,反而坚信他们本来就是格波林大神的后裔。传闻格波林家族的财富比大陆上绝大多数的公国都要远远过之,掌控着包括飞艇制造在内的精密机械技术,有大陆第一家族的美誉。 虽然拉尔维所在的冯氏(注:von)家族在人类世界也是声名赫赫,但跟格波林家族的差距依然如同神域强者与初级魔法师的差距一般,那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格波林家族与曼威尔帝国铁血宰相卑斯麦(注:bi**arck)交情深厚,曼威尔帝国也一直是地精一族的宗主国。况且卑斯麦野心勃勃,早有南下之心。这次拜尔德一战败北,格波林家族在迷雾荒原的据点被一举拔掉。卑斯麦与格波林家族勃然大怒,在边境陈兵十万,叫嚣着提兵南下,铲平迭戈。” 莱维听到卑斯麦三个字,登时心中一震。 铁血宰相卑斯麦?奥托(bi**arck otto)是当代最富盛名的军事统帅与政治家。卑斯麦出身平民,参军之后累立战功,青云直上,后来统帅人面蜘蛛军团一举将号称“死地”——极北冰原的熊人灭族,声望一时无两。但令所有人吃惊的是,这位天才的军事统帅居然在这时弃武从政,三年时间登上宰相之位。 二十年前,当自由主义的思潮在曼威尔帝国泛滥开来,帝国西部贵族组成奥匈联邦,抗拒中央政权,并引进光明教会与福音教会抗衡,强大的曼威尔帝国几乎面临着分裂的危险。而这时,军中依然弥漫着同情与观望。 帝国皇帝威廉二世也是一位英明的君王,终于在危难之时授命卑斯麦三军统帅。 同年三月,卑斯麦发表了著名的铁血演说,而其中最著名的演讲词连同卑斯麦的名字传遍大陆——“帝国所注意的不是自由主义,而是权力!曼威尔必须积聚自己的力量以待有利时机,这样的时机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次。当代重大问题不是通过演说与多数人的决议所能解决的,而是需要,铁和血!” 无疑,这位传奇的宰相是一个高明的演说家,有着无与伦比的煽动力。统帅的归来唤起军中早已失去的好战气氛,几十万北国汉子重新穿起战甲,将长枪与剑指向叛乱的根源——奥匈联邦。卑斯麦又一次证明了他是位无敌的统帅,将联邦军队一败于莱德伯里,二败于来克星敦,最后在与大加索联盟接壤的安道尔(注:andorra)行省将叛军全数歼灭。 世人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安菲克利亚(注:amfikria)山脉阻住了帝国的铁骑,卑斯麦必然指挥大军踏破背后支持叛乱的大加索联盟! 毋庸置疑,这是个极端危险的家伙! 莱维收回思绪,缓缓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嗯,迭戈郡在王国最南端,曼威尔帝国要铲平迭戈,岂不相当于跟王国宣战?虽然,卑斯麦元帅一直跃跃欲试,但目前双方势均力敌,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吧。” “那是自然,福音教会居中调停,再加上西摩主教背后有红衣主教柯蒂斯大人撑腰,双方在勃兰登堡(注:brandenburg)连开三天会议,不知达成什么协议,总之是不了了之。” 拉尔维继续说道:“西摩大人十分了得,迭戈一个小城的护教骑士团,短短时间居然发展到一千二百人,谁敢动他?这帮畜生就只会打菲洛希尔的主意。” 菲洛希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奥利维尔四人被拜尔德身边的黑衣人追到,一支暗影之矛就杀了三个人,不仅抢走月之轮,还将奥利维尔打得半死不活,不过,希露妮在上,总算逃回蓝月森林。为了使拜尔德不敢轻举妄动,西摩大人有意让加我入教会。但你也知道,我们精灵一族信奉的可是月亮女神,对你们伟大的父神埃蒙,我可实在没什么感觉。” “所以我才劝你离开那是非之地啊。”拉尔维叹了一口气。 菲洛希尔淡然一笑,轻轻握住拉尔维的手,柔声道:“傻瓜,你让我回精灵王国,我们这一生恐怕再也见不了面了。”拉尔维苦笑一声:“那也没办法,黑衣人魔法高超,我们如何也抵挡不住,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菲洛希尔掩住拉尔维嘴巴,莱维从未见到菲洛希尔这般温柔模样,不禁看的一呆。 菲洛希尔看他神色古怪,脸上一红,继而用手重重的敲了下莱维的脑袋,说道:“当然的,我见迭戈城非久留之地,便改头换面,准备偷偷的溜走。哼!拜尔德这老贼害我不浅,我岂能白白吃这大亏。没想到拉尔维这傻蛋,放着好好的男爵不做,也跟我北上而来。” 拉尔维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大半家产都为你买了奴隶,如果就这么让你跑了,我岂能傻到吃这大亏。” 菲洛希尔呸一声,听莱维笑道:“这么说来,你们准备去曼威尔帝国找拜尔德打一架?”虽然口中说的轻巧,但莱维深知两人胆识委实不小。 菲洛希尔道:“与其等他来攻,不如深入虎穴,也比等死来的强。哼哼,我想他料不到我们转了个大圈,没南下精灵王国,反而北上曼威尔帝国,哈哈。” 莱维道:“高,实在是高!你们到了圣尼奥城怎么又被盯上了?” 菲洛希尔神色黯然,说道:“那是精灵王国‘漆黑月刃’的战士。” ======================= 为100000字做个mark 再更新一章,便超过十万了 感谢所有关心《信徒》的读者 也感谢即将关注本书的朋友 :)(未完待续) 13 狮城 (5) 莱维大吃一惊,菲洛希尔继续说道:“奥利维尔遇袭归国,立刻向精灵长老……也……也就是我的母亲,报告了迭戈城的形式。母亲大人派遣二十一名月刃战士来保护我,跟踪的这三人是第一批,我不忍族人白白送了性命,也……也不忍拉尔维为了我浪迹天涯,所以便想买船出海,避他一避……” 莱维听到这,对两人油然起敬。 “相对我们来说,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拉尔维将烟头丢出窗外。 莱维愕然道:“我的麻烦?我一不偷,二不抢,三没钱,四没权,五不滥杀好人,六不看别人老婆洗澡,谁来找我麻烦?是拜尔德?” 拉尔维道:“你说你流落孤岛,想来不知最近发生的事。你现在名头响亮,可是跟大剑洛加特不相上下。”拉尔维看莱维目瞪口呆的样子,嘿嘿一笑,说道:“斯图亚特大人是你的师父吧,嘿嘿,剑爵的唯一弟子!” 莱维猛的站起身来,砰的撞在船舱上,顾不得后脑疼痛,惊奇道:“斯图亚特大人……是……是剑……剑爵!”他自然知道剑爵的名头,作为福音大陆三大剑圣之一,年纪最轻的剑爵无疑如同天边最亮的明星一样耀眼,他的故事够编一本一千零一夜了。 那个冷冷冰冰、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的斯图亚特大人居然是剑爵! 莱维只觉脑门一黑,头脑微微眩晕。脑海中闪电般掠过无数纷杂、散乱的片段,慢慢汇成一条清晰的线索——原来,只因我是剑爵的弟子啊。 为什么迪根斯主教和西摩大人这么拉拢自己?为什么柯蒂斯大人会派钟爱的弟子到自己的身旁?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因为自己多么优秀,只因自己背后有一座千仞高山! 难道西摩大人与斯图亚特大人有约定么?还有多少东西自己一无所知?莱维忽然又觉得无比迷茫。 哼!早晚老子会知道! 莱维恶狠狠的想,将那一点迷茫驱散,接踵而至的是一点沾沾自喜。嘿!剑爵的弟子啊,多么拉风的身份。 拉尔维说道:“你果然不知,唉,像你这么笨悠悠的徒弟,不知剑爵怎么就看上了你。”拉尔维一阵怒其不争的感叹。 “西摩大人说,你在雷斯克被艾斯托弗瞪了一眼就吓死了……” 莱维听到这登时脸红脖子粗的跳了起来,直斥其非,大叫绝无此事。 “……剑爵大怒之下,一剑把雷斯克劈的寸草不生,事后统计,有四万人给你这个没死的家伙陪葬,还真是风光啊。咳,又跑题了……不过西摩大人坚信你没被吓死,他说如果你死了,剑爵当时就敢把圣尼奥城给挑了,等回过神来还会把西摩大人给杀了,既然这两件大事都没干,所以你十有八九没死。” 莱维一怔,心想,这是什么逻辑。不过西摩大人虽然一向没谱,但眼光了得,莱维这时已信了三四成。只是斯图亚特大人两年前与自己分开之后,就从来没见过几面。斯图亚特大人虽然斗气厉害,但一剑劈掉一个小镇,恐怕还不能,想到这不禁又是将信将疑。 拉尔维继续说道:“剑爵这一招固然十分拉风,但赫里福德大公却不这么认为。大公认为这是对公国权力的挑衅,一怒之下,撒出十万金币击杀剑爵。剑爵脾气古怪,当年跟教会还有些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宗教审判所的老古董们放出话来,说要会会剑爵。” “现在全大陆的佣兵找他,教会也在找他,但剑爵就是剑爵,只身踏上暴雪山,将艾斯托弗打的生死不知。艾斯托弗也委实了得,成为继洛加特之后,第二个在剑爵剑下逃生的年轻一辈的武者。之后,艾斯托弗的师父,剑帝奥萨纳斯(注:orthanas),与剑爵定下约定,半年后,地狱火高原,一决高下!” 莱维听的神驰目眩,心下痛快无比,说道:“不管这位剑爵是不是斯图亚特大人,这般做人,潇洒自在,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哼哼,艾斯托弗这小白脸!” 拉尔维啪的一拍手,笑道:“是极是极!”但转念想到自己要躲去海外,说不上潇洒,更谈不上自在,甚是尴尬,咳嗽一声:“现在大陆上的佣兵都紧盯着那十万金币,他们算计着要把你抓到,要挟剑爵,你现在炙手可热势绝伦……” 拉尔维话没说完,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三人只觉脚下一震,帆船登时高高飞起!(未完待续) 14 合谋 上 三人说的正欢,哪想到一阵大力突然在船底如火山般喷出,这帆船之下竟早早埋伏了人! 拉尔维喊道:“上面!”长剑拔出,一道火红色一闪,将船顶破开一个大洞,三人身子刚拔出,又是一声巨响,客船瞬间断成两截,一道米许粗的水注赫然冲向三人,菲洛希尔双手连动,一面厚实的冰盾挡在三人身前。紧接着冰盾碎裂,一根胳膊粗细的青铜长矛透冰而过。 莱维手中无剑,聚起仅余的一丝魔力迅速攀上长矛,找准脆弱之处,如在恶魔岛上砍树一般,双手凝聚成斧,金光连闪,电光石火间砍出九斧,一个跟头向后翻出。咔的一声轻响,长矛竟被莱维空手斩断!断裂处强光闪动,澎湃的神圣斗气沿矛迅速攻向持矛者。 啊的一声怪叫,持矛者投向水中。忽然,一道弧形蓝光,持矛者怪叫中断,被砍成两截,砰的落在海面上,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这时,断船才发出一声无比巨大的响声,惊起十米高的浪涛,沉入海底。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持矛者的尸体卷入,不见踪影。离岸几十米处,忽然泛出两道水花,绿影一闪,已然不见。 这一番接战不过短短一瞬,未曾见到攻击者什么样子,已被海水吞没。 三人在空中一个转折,落在岸边,俱都心脏乱跳。适才的攻击毫无征兆,若不是三人反应迅速,恐怕已经不妙。 菲洛希尔愤怒的眼光扫过又复平静的海面,咬牙切齿:“娜迦!”拉尔维紧握骑士剑,眉头锁起。 这时,一个赤膊红巾男子双手握紧一柄超级夸张的大剑,低喝一声,重重的将大剑**地面。众人只觉脚下一晃,呼的一声,海面上浪涛滚滚,两条三米来高的水龙呼啸着冲去。码头岸边的舰船被突如其来的波涛带动,撞动泊位,砰砰作响。两条水龙在近百米处陡的迂回相撞,砰的一声巨响,两道绿影被激上半空,鲜血狂吐,又直挺挺的落下来,激起好大一片水花。 良久,水花散尽,远远的只看到两具漂浮的尸体。 莱维站稳身子,心中起伏不定,此人一剑之威,居然能及百米,实是非同小可。待见着男子双肩各有一个深孔,莱维心下了然,上前几步说道:“洛加特大哥,你好。” 洛加特眼皮一翻,精光闪动,莱维只觉头脑眩晕,突然针扎一般疼痛,魂域中似乎惊起滔天巨浪,忙收摄心神,心随意转,魂域中的滔天巨浪,忽而变作万仞高的寒峰,透心的冰寒掠过,一股精纯的魔力之风在山顶打了一个转,缓缓消失。 安德莉亚叫道:“哥!”莱维闷哼一声,醒过神来,右手金光一闪而逝,冷冷的看着洛加特。他心下怒极,洛加特魂域上的造诣远比自己为高,却一见面就采取这种偷袭手段! 洛加特冷冷说道:“大哥之称,愧不敢当。欢迎回来,莱维副团长。” 莱维见安德莉亚满脸焦急,只好将怒气压下,只听拉尔维说道:“适才多谢洛加特先生出手相助。”洛加特面无表情,说道:“举手之劳,小事一桩。不用客气。”拉尔维笑道:“我的性命在先生看来是小事,在我看来却是天大的事。” 洛加特淡淡的道:“拉尔维先生,菲洛希尔小姐,莱维副团长,西摩大人正在暗之哀伤等候诸位,请。” 洛加特做个请的姿势,脸上却全然没有请的意思,便在前引路。安德莉亚歉意一笑,紧跟在侧,莱维想与安德莉亚并肩而行,却见两人已走出几米,身后拉尔维与菲洛希尔满脸狐疑,暗叹一声,缀在安德莉亚身后。拉尔维见帆船已毁,与菲洛希尔计较一番,也跟了上来。 五人分成三拨,进城去也。 镀金的城门足有二十米高,铺面而来一股古朴庄重的气息。城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精金权杖雕塑,是为纪念前任红衣主教大人为圣尼奥城的祈福,也从那时起,尼奥城前面加了一个“圣”字。每逢教会节日,权杖上就会燃起乳白色的圣焰,与城内的保罗大教堂遥相呼应。 莱维穿过东门,进的城来。不禁大为赞叹。城内路面不同码头简单的铺砖,全是上好而昂贵的萨拉托加长石砌成。路面宽阔,人来人往,路旁皆是几层的楼房,装潢精致高雅,不少马车停在路旁,单看车前的铜灯古朴典雅,做工精细,便知价值不菲。几个车夫在耀眼的阳光下无聊的打着哈欠。 莱维跟着洛加特沿路直走,连过七八条街道,在一个路口左转,接着转了几个路口,抬眼看去,街口矗立着一个大大的牌楼,上面写着“佣兵大道“四个金漆大字,牌楼两侧是两尊巨大的狮鹫雕像,双翼怒张,栩栩如生。 约莫走出百余米,却只经过两个大门,显然每个佣兵团所在都是占地极大。洛加特这时走进一个两米宽的小门,莱维拾阶上前,突听啊的一声欢呼,一个软软的身体带着一阵香风扑在怀里,莱维定睛一看,正是柯蒂斯大人的爱徒,岚!几天不见,竟然清瘦不少。 岚伸出小手不停的捏莱维的脸,咯咯笑道:“你没死,你没死,西摩大人果然没错,你果然没死,哈哈,哈文,快过来,莱维大人没死!”莱维也是欢喜万分,不住的说:“是是是,我没死。” 鸦人哈文虽然并不如岚这般激动,却也欣喜万分,叫道:“莱维大人,你……你好。” 西摩站在门口,一脸猥亵的笑。(未完待续) 14 合谋 中 莱维不禁尴尬万分,突然眉心剧痛,见洛加特轻蔑的看着自己。莱维心下冷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将岚轻轻放下。安德莉亚依然一副甜美的微笑,似乎,又不太一样。 岚笑眯眯的站在身旁,没心没肺。 莱维咳嗽一声,急忙上前一步半跪在地,肃声道:“主教大人,几天不见,近来可好?”接着干笑几声,见没人附和,听来十分突兀。 西摩将莱维扶起,笑道:“承蒙牵挂,侥幸至今未死。呵呵,什么几天不见,这天气都快入夏,你这一去就是四个月,可把岚小姐担心坏了。我说,你那一头银发好端端的,怎么就给剪了?莫非是要改信摩尼教,做僧侣么?” 莱维一惊,难道自己那次魂域之旅竟然昏迷了几个月!他不想西摩知道自己在恶魔岛的经历,尚未答话,拉尔维和菲洛希尔已走过来。 西摩走下台阶,呵呵笑道:“拉尔维大人,菲洛希尔小姐,好久不见。万神节未到,你们就开始准备化妆舞会了,呵呵,请进。” 菲洛希尔哼了一声:“当然的,我们自然没法跟西摩主教相比,主教大人天天过的如化装舞会一样,这才是真本事。” 西摩哈哈一笑:“得精灵王族金口一赞,我是至少年轻了十七八岁。” 二人边斗嘴,边走进“暗之哀伤”在佣兵大道的办公处。 办公处是一座三层的橡木楼房,穿过大厅,从后门走出便是一个足有上百平米的花园。三米多高的魔法喷泉时时溅出飞舞的水元素精灵,在精致园林的映照下,越发灿烂无比。喷泉旁是一个木质小亭,周围花团锦簇,亭中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桌上放着水果,四周点缀着几张座椅。 各人坐定,依次是西摩、岚、莱维、洛加特、安德莉亚、菲洛希尔、拉尔维,鸦人哈文站在岚背后,却并不拥挤。 西摩眼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转,说道:“哈文,你告诉老林肯(lincoln),让他做几道拿手小菜,各位肯定是饿的紧了。”哈文应了一声,一会儿回到亭中,手捧茶杯,给每人斟了一杯红茶。 莱维摸了摸眉头,滑溜溜的一根眉毛也没有,伸手拿起一个通红的魔龙果——这玩意儿他只吃过一次,还是在迭戈学院从特伦斯那偷来的。莱维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汁液横流,但众人满腹心事,甚是安静,这咔嚓一声,更显得清脆无比,一时众人的眼光都聚在他光洁无毛的的脸上。 莱维不禁老脸一红,丢人啊。 岚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莱维大人,你这出去一趟,从哪学的这种风俗,啧啧,你看看,圆圆溜溜,入手温滑……”岚说着摸了摸莱维的光头,笑道:“真像刚煮熟的鸭蛋啊。莱维大人莫非遇到了鸭蛋人?佩服佩服,莱维大人见多识广,总是比我瞧的新鲜东西多。”菲洛希尔也是喜欢看热闹:“当然的,我小时候就见过这种鸭蛋人,全身毛发剃的一根不剩,哈哈,我说莱维,你不会……啊?”眼光在莱维下三路转了一转,脸上似笑非笑。 莱维脸红过耳,见西摩诸人幸灾乐祸的瞅着自己,哈文更是乐的舌头都伸了出来,似乎并没解围的打算,只好说道:“惭愧惭愧,见笑见笑。咳,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德莉亚小姐,是个五阶……”陡然想起安德莉亚破除结界的手段,改口道:“这个……六……呃……高阶魔法师。我流落孤岛,为安德莉亚小姐所救。这次能回到公国,也多亏了她的帮助。安德莉亚,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安德莉亚微笑道:“若不是你到岛上,我也不会出岛寻找哥哥,说来应该谢谢你才是。”两人茶杯砰一下,莱维仰头饮尽,安德莉亚却只沾了沾嘴唇。 西摩向安德莉亚点头示意,眼光又扫过冷冰冰的洛加特,微微一笑,众人各道分别见闻。 不一会儿,老林肯端上点心,众人吃了几块,西摩向拉尔维说道:“拉尔维兄,我们在迭戈城共御强敌,算得上是生死之交,所以,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据我所知,曼威尔帝国好像与娜迦族搭上了,你们即便是出海,恐怕这个……恐怕也难能散心。还有菲洛希尔小姐,这无数事皆是因我而起,西摩虽然是个圆溜溜的混蛋……”这话虽然不是说莱维,莱维摸了摸光头,脸色尴尬。西摩继续说道:“……却也不会袖手旁观。上次邀请两位加入教会,说实话,我是存了私心的。两位皆是人中龙凤,我如能得两位相助,自是求之不得。” 西摩说到这顿了一顿,收起笑脸,郑重说道:“但菲洛希尔小姐对大精灵之月神的信仰如此坚定,说起来,我是孟浪了。后来我思索良久,得出一折中之策,想与二位相商。” 拉尔维与菲洛希尔对视一眼。他二人出得迭戈城来,虽未遇到黑衣人,但一想及暗影之矛的厉害,连奥利维尔都要落荒而逃,更是心下惴惴。菲洛希尔初时脾气发作起来,便要北上找拜尔德拼命,后来拉尔维为寻她,几乎放弃一切,菲洛希尔感动异常,所谓报仇的一时之念早就淡了。神出鬼没的暗影之矛阴魂不散,天下之大,似乎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再后来精灵族的世敌——娜迦一族也盯上了他们,两人已是进退两难。西摩此时提出所谓的折中之策,两人都有不妨一听的念头。 菲洛希尔点点头,拉尔维说道:“西摩大人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西摩喝了口茶水,“呵呵,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便说了。”莱维听到这话,心中一动,隐隐觉得不妙,这话,可是似曾相识啊。 “冯氏家族实力庞大,漆黑月刃声明显赫,两位也并不需要教会的庇护。西摩原来想请两位加入教会,未免是有些一厢情愿。菲洛希尔小姐暂时不归故土,加上二十一名月刃武士和拉尔维大人,些许宵小,要想料理起来并不难,只是冲突一起,难免会有损伤。” 西摩心知精灵王国人丁稀少,近些年来与兽人休兵,休养生息几十年略有起色,但终究不过十数万人,任何一个精灵对于精灵族来说都是不能放弃的。果然一出此言,菲洛希尔叹了一口气。 西摩脸上堆起最最真挚的笑容:“所以,西摩斗胆,想请两位加入暗之哀伤佣兵团!” “一则,以柯蒂斯大人与卑斯麦大人达成的协议,两位加入佣兵团后,双方不致再起‘大’的冲突;二则,暗之哀伤初建,万事待兴,若能得二位相助,自是如虎添翼;三则,拜尔德已被裁定为异端,西摩不才,已掌握到他出没的地点,两位加入后,西摩自当将月之轮取回。呵呵,我们合的双赢,还请二位,仔细斟酌。” 菲洛希尔妙目流转,淡淡的道:“当然的,合则双赢这话并没错。只是,西摩大人,您麾下人才济济,单是这位洛加特君便远非我和拉尔维所能敌。我们是否加入佣兵团,对于您的实力并无多大影响。” 菲洛希尔转向莱维,“鉴于我们和莱维的关系,要加入佣兵团也非不可。您开出的这两个条件的确诱人的很,呵呵,不过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好像从不做亏本生意,所以有什么话,还请西摩大人干干净净的说出来。我脑袋笨的很,实在是猜不透这其中的关键。” 岚白了西摩一眼,道:“菲洛希尔姐姐,我看西摩大人没安好心,你们最好别上当。这位西摩大人……”岚话没说完,莱维拿起一个雪樱桃投进岚嘴里。西摩嘿嘿一笑,刚想说话,突听拉尔维悠悠的道:“西摩大人,难道,要对地精一族动手了么?” 此话一出,除了西摩,众人都皆动容。 西摩身边空间微微一荡,瞬间的能量波动如突如其来的海潮,潮水褪去,又是一片风轻云淡。 西摩随即展颜一笑,“哦?不知拉尔维兄从何得知?” 拉尔维瞥了西摩一眼,沉思半晌,显是有些犹豫不决,终于一咬牙,说道:“地精一族向来是曼威尔帝国的附属,拜尔德在南赫里福德公国颇有影响力,而且又与铁血宰相卑斯麦相识,若不是柯蒂斯大人主持布局,恐怕很难撼动。森之韵一役,拜尔德惨败,卑斯麦只是说了几句狠话,却并未见什么实质性行动。如今拜尔德被裁定为异端,西摩大人又有十足把握拿到月之轮,那意味着……教会要拿格波林家族开刀了吧。” 拉尔维一刻不停的说道:“所以我想,柯蒂斯大人与卑斯麦达成的协议并不是要保护地精,而是,嘿嘿,要将地精斩草除根!” 拉尔维见西摩神色不变,继续分析道:“卑斯麦野心勃勃,一直想要的就是地精的飞艇技术;而柯蒂斯大人想要的,是将父神的荣光洒满东大陆的人类国度,因此,借卑斯麦之手驱逐光明教会正是一剂猛药和良药。” “所以,他们达成的协议应该与此密切相关,教会与曼威尔的合作也就水到了,渠便成。柯蒂斯大人一切为教会着想,当真难得。” “只是……卑斯麦得到了飞艇建造技术,现下又与娜迦勾结……莫非……已经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么?!” 啪! 菲洛希尔面色惨白,精致的佛罗伦萨瓷杯坠落在地,摔的粉碎。(未完待续) 14 合谋 下 啪啪啪! 西摩拊掌而笑:“拉尔维兄,你于大陆形势了如指掌,竟看的这么透彻。非凡的洞察力,战略的大局掌控,假以时日,拉尔维兄必将比殿堂之上那些徒有虚名的家伙强百倍千倍!难得,难得!厉害,厉害!” 众人都是一惊,听西摩的意思,拉尔维的推测竟然是真的。众人除了西摩,都不是什么掌权的大人物,听到这个消息,都是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拉尔维握剑的手微微一松,笑道:“主教大人谬赞。” 西摩笑道:“剩下的话我就帮你说了吧。你所推测的,与柯蒂斯大人所想如出一辙。既然如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西摩圣尼奥之行,便是想留住两位,希望能通过菲洛希尔小姐,与您背后的精灵一族结成最稳定的联盟!” 菲洛希尔良久才脸色平复过来,长吸了一口气,“如若真如拉尔维所说,曼威尔帝国从空中飞艇突降,娜迦于海上倾力而攻,我精灵一族腹背受敌……” 西摩看着菲洛希尔阴晴不定的眼神,淡淡一笑。 “诸位还有一事不知,地精王国已研制出量产‘墨菲(murphy)光炮’的技术,据闻,每一发都抵得上一个六阶魔法,若有足够魔晶支持,地精王国若要自立,嘿嘿,曼威尔帝国恐怕也挡不住。这,也是卑斯麦迫不及待想灭掉地精一族的原因。” 墨菲光炮!如同一滴水滴进硫酸,众人脑中登时嗡的一响。 “如果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作出这种选择。”拉尔维苦笑的说,这是被誉为艾斯特斯大陆三大发现的“墨菲定律”。不为人知的是,古地精王国的大哲墨菲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还是一个天纵奇才的机械师。 由于地精对魔法的领悟有着种族上的缺陷,墨菲便决心研究一种类似矮人火铳的魔法武器,可以让不通魔法的地精们也能施放魔法。但这项庞大的工程费尽了墨菲全部的心血和精力,墨菲在留下无数图纸之后撒手人寰。直到七百年前,地精一族又出现一位天才女技师——艾玛·沃特森,才在墨菲的基础上成功制造出了这个充满想象力的兵器,并将之命名为‘墨菲光炮’。 但由于制造墨菲光炮的材料极为昂贵,而且魔法阵的篆刻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再加上极其复杂的构造,七百年来,墨菲光炮不过造出十几尊。 难道,地精的机械技术已经先进到可以克服这些困难了!?这又将是大陆的幸还是不幸? “卑斯麦野心勃勃,执意攻打蓝月森林,其中一个目的便是为蓝月森林中的天量魔晶。”西摩幽幽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曼威尔帝国多北方桀骜不驯之士,虽为福音教会教区,但真正的信徒并不是很多,这也是光明教会能趁虚而入的原因,福音教会的重心自然是在兰凯斯特王国。兰凯斯特王国魔法文明极盛,远远高出北方的强敌曼威尔,双方势均力敌,才得保太平。” “但如果曼威尔帝国得到墨菲光炮的量产技术,兰凯斯特优势不再,到时东大陆必起刀兵,生灵涂炭,教会也必受波及。所以……”西摩的眼光扫过众人,“柯蒂斯大人调集各方力量,与曼威尔达成协议,不过是一个缓兵之策罢了。” 西摩看了一眼菲洛希尔,继续道:“柯蒂斯大人本想亲自赴蓝月森林与精灵女王订约,但是精灵一族对外人始终难释怀疑,是以,西摩不才,欲通过您与精灵王国建立联系。以您在赫里福德的见闻,自当知晓西摩之言不假。若能因此达成协议,那的确是两族之福,大陆之福,教会之福。” 西摩这一席话说完,众人都是满腹心事,唯独岚,雪樱桃一个接一个,吃起来毫不顾忌,吧嗒有声。 莱维则心想:“在座这些人也就罢了,西摩大人为何将这些机密信息告知洛加特和安德莉亚?自己今天知道的又多了些,欲罢不能,危乎险矣。” 菲洛希尔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即刻回蓝月森林,向女王和诸位长老禀明厉害,请他们定夺。” 西摩起身笑道:“菲洛希尔小姐快人快语,行事果断,不让须眉!” 岚提了提鼻子,嘟囔着不知说了句什么。 拉尔维眉头微皱,“我陪菲洛希尔回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西摩笑道:“拉尔维兄不必着急。现下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从中行事。赫里福德大公将于两个月后抽调迷雾荒原兵马,在黑海岸大肆兴兵,黑海岸形势复杂,非三五月便能成事。拉尔维兄胸怀万甲,世封男爵,男儿此时当积累战功,金戈铁马方不负!况且,教会最近在迷雾荒原寻到一处富铁矿,由于迷雾荒原潮湿难耐,无处冶炼,也需拉尔维兄争得一块领地,冶炼钢铁,锻造兵甲。” 大公要对黑海岸动兵?这位主教大人还真是消息灵通,锻造钢铁,其志不小。拉尔维嘴角翘起,往事闪电般掠过脑海,不禁有些意兴阑珊:“西摩大人过奖了,拉尔维无地自容。呵呵,大人麾下人才济济,哪用得着拉尔维一个小小的五阶骑士?况且,大人所控教区无数,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做这些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莱维接过话来,“拉尔维你有所不知,教权与王权向来微妙,这种锻钢造兵的事,教会中人不能亲自来做。而且,教会有专门锻造圣器的福音战甲兵工团。”他心道,这种事真要拿到台面上来,不光是王国,只怕保尔森首先就要生事。 西摩微微一笑:“莱维所言不错,如若开设兵工团,自然是拉尔维兄所有,教会绝不插手。我负责提供矿石,拉尔维兄只管制造兵器便是,所制兵器我们取八成,剩下的由拉尔维兄处理。你看如何?” 莱维一听,几乎跳起身来! 众所周知,兵器制造是大大的油水,这如同平白无故送给拉尔维两成的兵器!那可全是灿灿的金币啊!埃蒙在上!莱维一想到小山般的金币,斗气登时抑制不住的外放,金光闪闪,甚是威武,只是配上一颗光溜溜的大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拉尔维更是听的怦然心动,这将是怎么样一笔财富?他虽然不像莱维这般爱财,但平白得来这么一笔财富,恐怕父神埃蒙也会动心啊!只是,这等好事,怎么偏偏找上了自己?要说这里面没什么阴谋诡计,嘿嘿,打死他也是不信的。西摩这厮不是什么好鸟,找上了我,恐怕还是为了与冯氏家族拉上关系吧。 “有钱固然不错,但最好还是有命花啊。”拉尔维微微一笑,刚想拒绝,却迎上菲洛希尔幽深的眼神,不禁一阵揪心的痛。他一咬牙,断然道:“如此,那我便去黑海岸碰碰运气!想必西摩大人早就布置好一切,护送菲洛希尔南行的该是这位洛加特大人吧。” 洛加特一笑,但笑容冰冷,实在让人感觉不到半丝笑意,说道:“正是在下。” 西摩舒了一口气,笑道:“洛加特大人武技高超,我想便是那黑衣人来了也讨不了好处。”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球,色做浅蓝,球面圆润,隐隐散发着纯正的圣辉,“若精灵女王陛下垂怜众生,菲洛希尔小姐便用此与我联系。届时,柯蒂斯大人将携月之轮为礼,亲赴精灵王国拜会女王,订立盟约。” 菲洛希尔接过水晶球,笑道:“当然的!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还有那位柯蒂斯大人。” 西摩笑道:“我应该代万千信徒谢谢小姐您啊。” 莱维抹了抹嘴唇上的汁水,含糊道:“西摩大人,拉尔维往东,菲洛希尔往南,我们呢?”说罢指了指安德莉亚、岚和哈文。 安德莉亚面带微笑,岚开始盯上了千层蕉,哈文愁眉苦脸。 西摩衣袖轻拂,众人眼前白光一闪,一道长约两米、宽约半米的羊皮纸悬在空中。羊皮纸上空空荡荡,只在最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暗之哀伤佣兵团 团长:岚; 副团长:莱维; 首席顾问:西摩; 首席骑士:洛加特、拉尔维; 首席法师:安德莉亚、菲洛希尔。 隔了一行写道:一级佣兵:哈文。 岚吐了吐舌头:“西摩大人,你这首席顾问比我这团长可威风多了。”但一想,佣兵团总共八个人,却七个官,唯有哈文是个小佣兵,不禁笑出声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匪夷所思。暗之哀伤虽然人数不多,但有了西摩、洛加特和安德莉亚三人,实力委实不可小觑。不过莱维知道,由于自己一无所有——现在更是连头发都没了——这里面真正把心放在佣兵团上的,恐怕就自己一人,哈文算半个,其他几位大爷各怀心机,真正用得着的时候未必能找到。 西摩哈哈笑道:“这叫神指挥剑!我们今日虽然实力尚弱,但三年之后,便是超越正义之剑也不在话下。哎呀,我说哈文,老林肯到底做了几个菜了,赶紧去催催!”哈文应了一声,跑进内堂。 众人正待讨论下一步的行动,忽然啊的一声惊叫从内堂传来! ========= 如果您在关注<信徒>,请收藏支持:)(未完待续) 15 手记 上 亭中诸人突然听到哈文惊叫,俱感惊奇。洛加特身形一闪,已然不见,莱维和岚飞奔出去。 门前站着一个女性精灵,面容精致,一张娇憨的娃娃脸,单论美貌,几乎不下于菲洛希尔。一身深蓝色劲装装饰着镂空的暗金花纹,越发衬得双腿修长,凹凸有致。女精灵双手各握一柄新月般的弯刀,刀柄潜在刀身内凹的中心,刀锋湛蓝,寒意森森。另有一个精灵手握长枪,长枪顶部也是一条月刃,吹毛立断的月刃紧贴在哈文的脖子上。 哈文撑不住门面,面无鸦色,上下牙不住打架,几乎要瘫倒在地。 岚驱动魔力,水之痕顶部的一颗极品魔晶冒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方圆几尺的空气几乎凝结成冰,只一团冷冷的蓝色雾气。洛加特大剑抗在肩上,脸上一副千古不变的冷峻。 手持月刃弯刀的女精灵身后,还有十九个一样俊美的精灵,只是面色不善。除了三人作法师打扮,其余十六人都是手握月刃长枪。二十余人动也不动,无一丝声息。西摩暗喝一声彩,这二十余人至少都是四阶实力,为首的精灵只怕尚在六阶以上。 精灵族第一军团——“漆黑月刃“,果然名不虚传! 洛加特手抗大剑,正对着精灵首领,闷哼一声,无形的威压如利剑出鞘,毫不掩饰的紧逼过去! 精灵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突然迅捷无伦的后退两步,面色肃穆,右腿抬起,只是这一步犹如万斤沉重,竟然迈不开去!精灵俏脸闪过一丝怒色,身上深蓝色的光芒时隐时现,终于,一点一点,慢慢的向前迈出一步。右脚站定,左腿跟上,斗气闪烁不定,一双惊人的长腿前面似乎是千刃高山。 女精灵长吸一口气,月刃弯刀在电光石火间连挥数刀,一条浓厚的空间波纹荡了开去,这一步终于跨了出去! 洛加特冷冷一笑,向后退开。只是他面容本就坚毅,这一笑冷上加冷,冷的无以复加。女精灵知道刚才这两步,自己已然输了,挥手说道:“放开那个鸦人。”莱维嘿嘿一笑,这句话,立刻让他想起一个类似的笑话。 突然,女精灵耳边传来一声娇呼:“妮可!”女精灵妮可(nicole)浑身一震,眼前一个曼妙身影,不是菲洛希尔又是谁! 妮可大喜,抢上数步,与菲洛希尔紧紧抱在一起,心中霎时闪过无数往事,不禁喜极而泣!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忙退开数步,单膝跪下,身后二十个的精灵都跪倒在地,口中高呼:“殿下!”声音震得莱维耳朵隐隐作响。莱维和岚对望一眼,撇了撇嘴。 菲洛希尔听到这个称呼一怔,随即展颜一笑,将妮可扶起来,叱道:“谁再称呼殿下,小心我打他二十个大耳光!外加二十下屁股!妮可,你这小丫头出落的这般水灵了。啧啧,让姐姐好生瞧瞧!” 妮可双目通红,哽咽道:“殿……小姐,您受苦了!”菲洛希尔嫣然笑道:“我能受什么苦!呵呵,这两年来别说多自由了!来,咱们进去说。你们也上来吧。”后面这句话却是对漆黑月刃的武士所说。 菲洛希尔蹦蹦跳跳的拉着妮可走上三楼,二十名漆黑月刃的武士跟了上去,只在经过洛加特身旁时,微微侧身。 西摩哈哈一笑:“鸦文……咳,对不住,哈文,现在又来了二十一个一级佣兵,你可不用不好意思了,哈哈。”西摩一副志得意满,与众人走进园内小亭。老林肯手艺果真不凡,莱维大快朵颐,口水四溅。 西摩又让老林肯单独做了几个小菜送上三楼,至于那二十个武士,老实不客气,现下还不是暗之哀伤的佣兵,可不能白吃。 夜深人静,暗之哀伤橡木居三楼,一盏魔法灯将会客室照的犹如白日。 咚,咚,咚,西摩轻轻的敲击着桌面,映在墙上的灯影起起伏伏。 莱维咳嗽一声,打破沉默:“西摩大人,我这次孤岛之行,就是这样了。” 西摩面无表情的看了莱维一眼,几缕无形有质的能量悄悄布满整间会客室,忽然淡淡一笑,轻喝一声“去吧。” 深黑色的魔法阵跃然桌上! 嗷的一声闷吼,蓝影一闪,一头蓝紫色的魔豹凭空出现在会客室中,毛皮鲜亮,长愈两米。魔豹又是一声闷吼,双眼冒着悠悠的绿光,死死盯住莱维,锋利的前爪不住挠着大理石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令人牙酸的声音,让莱维不知所措。 莱维惊道:“西摩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西摩笑容收敛,从嘴角蹦出一个字:“杀!”魔豹大嘴一张,猛地向莱维扑去! 莱维眼前忽然出现三只魔豹,魔豹速度太快,竟在空中留下数个残影。会客室能又多大?莱维还没转过神,胸前一阵排山倒海的大力,随着歇斯底里的剧痛,登时被魔豹扑倒在地! 魔豹的大嘴张开,一口咬下,腥臭冲鼻,直欲呕吐。 莱维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心一横,大喝一声“逝!”倾尽所有魔力,澎湃而出,如浪如潮,虚空中一道隐约的魔法脉冲,劈头盖脸的砸在魔豹头顶。 魔豹黑亮的大头猛的停住,如同撞在无形的铁墙之上,强烈的冲击与魔豹的躯体稍一接触,登时爆剧烈的强光。魔豹闪了一下,竟然几近透明,砰的跌落!魔豹吃痛,浑身黑毛都竖了起来,后腿蹬地,前爪带着一阵劲风按下。 莱维手中金光一闪,斗气幻化成一柄不到十公分的金黄色匕首,在空中只是一闪,丝的一声轻响,将魔豹连爪带头斩了下来。魔豹巨大的头颅在半空中不甘心的一声痛吼,身躯扭动几下,消失在虚空中。 西摩起身鼓掌而笑,伸出右手将莱维拉了起来。莱维双肩衣服已被抓破,拉住西摩手臂站起,登觉一阵剧痛。适才的‘律令魔法’几乎耗尽所有魔力,站起身来只觉头晕目眩。 莱维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望着西摩,脑中只一个念头不住盘旋:“他知道了什么?” ========== ps:频道推荐,特此二更:)(未完待续) 15 手记 中 西摩眯起眼睛,打量着莱维,能量之潮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涨一落,魔法灯忽暗忽明。莱维感觉自己犹如大海怒涛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灾。 忽然,所有的威压和能量消失的无影无踪,微笑慢慢从西摩深邃的眼眸散开。 “三阶斗气便能实化出神圣之刃,实在是难能可贵了。”西摩右手拂过莱维手上的肩膀,淡淡的清凉之意传来,疼痛略减。莱维咽了一口唾沫,脸上努力堆起迷茫和疑惑。 “高贵的骑士,这一阵大风将你吹到荒岛,既‘恰好’躲过艾斯托弗的灵魂之索,又‘不小心’领略魔法之秘,还‘不经意’邂逅如此佳人!一举三得。你简直是天使下凡,众神之宠啊。” 莱维隐瞒了老者传道的细节,随便编了一个破绽百出却勉强能自圆其说的理由,明知西摩不信,却也顾不得了。他相信安德莉亚更不会将这些事告诉西摩。至于洛加特……莱维心脏狠狠的一跳,西摩似乎对洛加特信任不疑,那岂不意味着……自己的在西摩面前可能根本就没有秘密。 不过连洛加特这样的异端后裔都能堂而皇之的授予守护骑士的荣誉,自己结交安德莉亚也不该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为了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垂钓老翁吧。 莱维心下戒备,脸上却腼腆的一笑:“西摩大人您太抬举我了。” 西摩嘴角一挑,叹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原本安排安德莉亚小姐,陪同你去消灭异端昆汀?贝拉克,但目前看来,高贵的骑士大人实力非凡,我倒是举着圣典祈祷——多此一举了。那,就让岚小姐同你去吧。呵呵,晚安,我的骑士。”说罢抬腿便走。 莱维连忙叫住:“西摩大人!” 西摩转过身来,一拍脑袋,似乎忘记了什么大事,说道:“莱维,你孤岛之行,所获匪浅,我有两句话要说,不知你能不能听进去。” “属下洗耳恭听!” “第一,艾斯特斯大陆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如果掉了下来,那百分之九十九是陷阱。”西摩微不可察的一笑,“第二,同样在这片大陆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那百分之九十九是……” 西摩贴在莱维的耳边,一字一字的道:“……最后的午餐。” 莱维心脏猛的一跳,狠狠的打了寒颤,直透灵魂的森寒瞬间冷遍全身,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衣衫冷如冰霜——短短的十几分钟,西摩第三次对自己起了杀机! 西摩退后两步,从怀中拿出一本薄薄的羊皮书,上面写着古朴苍劲的大字,力透纸背。 《罗兰手记》! 莱维迷惑而敏感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那熟悉的四个大字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光辉,如梦如幻。 剑爵斯图亚特第一次教他武技时,便将一本《罗兰手记》交给他。书中记载的,乃是十二圣骑士之首——罗兰(roland)的生平心得!莱维将之奉为至宝,贴身收藏,这次恶魔岛之旅,罗兰手记虽然奇迹般的没有丢失,但事后莱维还是有些后怕,将手记藏的更稳妥了。 他深知怀璧之罪,不说里面记载的武技之秘,单单千年前第一勇士的亲笔字迹便是无价之宝。所以莱维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偷偷的拿出来修习,以他虚荣的性格,也从未炫耀。只是,西摩大人怎么也有这么一本? 西摩淡淡的道:“这本书是馅饼,也可能是陷阱,想大饱口福,还是一跃而下,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吧。”莱维点点头,颤抖着接过书来。 西摩似笑非笑的嘿嘿一声,转身下楼。莱维望着西摩模糊的背影,一阵恍惚。忽然若有若无的轻唱悠悠的传来:“我总是心太软啊……” 莱维终于身子一软,斜斜的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呼吸着,仿佛要呼出缠绕的噩梦。 过了良久,莱维呼吸渐渐平稳,轻轻关上门,爬上床去。 莱维从怀中摸出同样的一本《罗兰手记》。只是这本手记页面泛黄,相比之下,显得很是陈旧。莱维深吸一口气,右手隐隐一层薄薄的金光,贴在书面上,斗气缓缓放出,一行一行的字迹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魔法沙漏刚刚滴落一个小时的时候,莱维身子微微一震,意识回复过来,觉得斗气又有进益,不禁略感欣慰。 《罗兰手记》共九页,每页不过百字,每字都被下了禁制结界,翻看之时需将斗气注入,小心操控,才能突破结界,得以知晓书中所写。这般武技文练的方法,虽然提升斗气速度稍逊,但对于斗气的操控却是远较其他训练方法要高。莱维以三阶斗气凝成神圣之刃,便是得此之功。 每将九页翻看一遍,斗气便增一阶,再次翻看,内容另有不同,所载武技也更高一层。莱维离开迭戈之前,不过看到第三遍第三页,现在却能翻到第八页,这般速度也算是十分迅速了!莱维微一沉吟,心想魂域之道,对于斗气提升必有益处。不然,为何短短的几个月,斗气突飞猛进如斯? 莱维又将西摩赠与的《罗兰手记》拿在手中,心中却全是西摩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 他忽然发觉,自己应该好好的为将来打算一下了。莱维虽然算不上懒散,但绝对称不上勤奋,属于胸无大志的典范,儿时的梦想不过是有一家庄园,能与父母尽享天伦。当他被册封为圣杯的那一刻,莱维觉得这个梦想似乎并不是十分遥远。 哪知事与愿违,无数纷杂的人物和势力如山洪一般冲入莱维的生活,让他手足无措,不知所以。曼威尔帝国、格波林家族、精灵王国、柯蒂斯大人、赫里福德公国、光明教会……甚至连他一直信任的斯图亚特子爵大人都成了剑爵! 他直觉的感到,这一切的背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暗处引导着一切,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抑或是——西摩与斯图亚特大人达成协议的某个条件? 只是这个棋子的重要性并没有自己开始想的那么突出。西摩主教发现自己不在掌控之中时,瞬间升腾的杀机终于震撼了莱维那颗单纯而碌碌的心。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背后有一个天才绝艳的剑爵大人,自己早已被魔豹吞进腹中,死不见尸!只是,自己能一生都依靠剑爵的威慑么? “身不由己啊。”刚过十八岁的莱维发出一声与年龄殊不相符的轻叹。他眼光落在两本罗兰手记上,脑海中浮现出斯图亚特单薄的背影和落寞的脸庞。忽然,一句圣诗如同无边黑夜中划破苍穹的闪电,电光石火间击穿莱维混沌的心—— “匍匐在无边落幕中的虔诚的信徒啊, 父将存在于世间的权力赋予你, 但那属于黎明的荣光啊, 还需要你用勇气与信仰, 去点燃权杖的圣焰……” 点燃权杖的圣焰! =========== 如果您在关注本书,请轻点收藏 那是《信徒》的圣焰:)(未完待续) 15 手记 下 莱维猛的站起身来,淡淡一笑:“西摩大人给了个馅饼,老子就先尝尝味道!” 莱维坐下生来,屏气凝神,尝试神圣斗气浸入书中,立刻感觉一阵大力隐隐相抗,震得手掌作痛。莱维心中一动,慢慢将意识沉进魂域,无数魂丝慢慢爬上,一个一个的小字如水般在脑海中流过,汩汩如泉。 莱维对魔法操控稚嫩之极,这般看下去自然是老马拉破车,慢的可以。有些字甚至要尝试数次才能看到。但他现下已是三阶魔力,第一遍只需一阶便能观看,所以倒不如何费力。 莱维慢慢掌握了窍门,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魂域中渐渐清晰,第九页缓缓翻过,将书合上。 手记中所书,乃是冥想之法。如同斗气是储存在体内的元素能量,冥想便是将天地间最最纯净的灵魂之力,吸摄进魂域,纳为己有。只是灵魂之力极为稀薄,而且吸摄起来隐隐有排斥之力,较之斗气修炼,远为艰难。 莱维看完一遍,魔力恢复了个二三成,闭目半晌,冥想之法在脑中缓缓流过,禁不住心痒难搔,又将手记缓缓翻开。这一遍看起来却是又慢了许多。莱维不知何时从魂域中醒来,看双手正翻过第九页,心中疑惑,原来这一遍,书中所写与开始看的内容,无任何不同,只是所布结界又难了许多。 莱维沉思半晌,想不出哪里不对。陡觉窗外明亮,天色微白,原来不觉间已过了一夜!只是自觉神采奕奕,不但不感疲累,反而精力旺盛。 莱维眼睛一转,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魂域中无数魂丝散开,悄悄覆盖整个橡木居,慢慢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画面,画面白灰,却有数十处色彩斑斓的能量团,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或静或动。莱维右手平伸,轻轻一点,如同石子投入平湖,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 忽然,一处蓝白相间的能量团猛然膨胀开来,莱维只觉天地间一片蓝白之色,将所有颜色都遮挡过去,紧接着意识最深处传来刺骨的寒意和剧痛,整个魂域瞬时变作一座冰山。莱维魂飞魄散,万千魂丝附着在外,魂域无可防守,竟被趁虚而入!只要对方一念,自己便魂飞魄散! 莱维吓得几乎哭出声来,魂域中唯存一团意识,不敢稍动。 忽然,意识中传来一声冷哼,震耳欲聋,犹如晴天霹雳,在魂域中绵绵不绝。轰的一声巨响,冰山不住崩坏,瞬间节节塌陷下来。这时万千魂丝收回,魂域得灵魂之力支持,应心而动。崩坏形成的硕大山石落下,砰砰巨响,魂域中掀起滔天巨浪,原来冰山下已是一片汪洋! 冰山终于落尽,沸腾的魂域,忽而又变作一镜平湖。莱维的意识从魂域中醒来,不禁叫得一声苦,身上一片冰凉,竟然结满了一层薄冰! 扑通一声,莱维躺倒在地,一身斗气和魔力耗尽,再也爬不起来。 上午茶。 “莱维大人……”哈文左右看了一下,从袖子中偷偷摸摸拿出一粒圆溜溜的丹丸,色泽鲜红。哈文低声对莱维道:“嘿嘿,西兰公国原产‘铁血真丹’,一粒见效,保管夜御十女枪不倒,菊花百战……咳,说顺嘴了……这么说吧,管他****,哼哼,让她走着进来,爬着出去。半个金币,如何?” 莱维一愣,怒道:“你奶奶的,我用这玩意干嘛?” 哈文做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贼笑,指着对面的镜子,“莱维大人,你瞧。” 莱维看了一眼,哎哟一声,只见自己满眼红丝,右眼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如同一夜百次郎般萎靡。光光头上套了一个黑眼圈,这般造型,倒让莱维想起一位名叫麦子仲肥的猪头人。 莱维挠挠头,暗暗心惊,对方在自己魂域中小小惩处一番,自己竟变得如此模样。看到哈文猥亵的笑,心中大怒,却不动声色,一条魂丝迅速缠上哈文魂域中一团淡淡的紫色雾气。莱维暗中嘿的一声,魂丝啪的爆裂开来。哈文啊的一声惨叫,砰的摔倒在地。莱维立刻换作一脸惊奇,将哈文拉起,问道:“哈文,你这是做什么?生病了吗?” 哈文狠狠眨了下眼睛,满面狐疑,“莱维大人,刚才脑袋瓜子像被针扎了一下,可痛晕我了!真是奇怪!”莱维刚想戏弄几句,却见安德莉亚站在会餐室门口,似笑非笑。莱维微微一笑,迎面走上,又陡的停步,安德莉亚身后正是洛加特。 莱维知道,昨晚在自己魂域中肆虐的那位大爷,十之**便是习练寒冰斗气的洛加特。自己两次被偷袭,皆是出自此君! 洛加特嘿嘿冷笑,但莱维生就一副倔强脾气,却也不怕。 不一会众人到齐,西摩望着莱维的黑眼圈,心照不宣的一笑。其他几人却是满脸惊奇,抑或是一脸鄙视。 莱维咳嗽一声,迅速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灰溜溜的跑到小亭中,装作欣赏风景。 过得七八日,莱维头发和眉毛渐渐长出来一点。这几日,莱维白天跟哈文混在一起,大街小巷的闲逛,晚上便潜心修习《罗兰手记》。西摩主教不知又去了哪里,倒让莱维安心不少,至少,目前看起来,自己还是有些作用的。大街上偶尔有几个佣兵鬼鬼祟祟的跟踪,以莱维目前的实力,却也不怕。 圣尼奥城由于是赫里福德的政治文化中心,人流密集,商业繁荣。她的历史比兰凯斯特王国更要源远流长,是东大陆闻名遐迩的文化名城。不仅有闻名大陆的高等学府,更有圣保罗教堂这样的教会标志性建筑。 不过莱维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个艺术细胞,对那些名胜古迹固然毫无兴趣,博物馆图书馆更是感不了半点冒。倒是王国各地的小吃,在这座大城能尝到不少。 其实莱维骨子里是个十分勤俭节约的传统男人,换一种说法,就是本性中透着小农意识特有的小气与小智慧。如果不是西摩主教将五个月的薪水一次性发放,如果不是他的眼光跨越式的越过了小农阶级的境界,他也不会大方到请哈文的客——至于菲洛希尔和西摩借给的金币,他们不提,莱维也乐得假装没想起。 这一日逛到一处以塔利面馆,不由想起艾斯托弗那张欠揍的小白脸,接着那位老先生和蔼的面庞浮现在脑海中。莱维摇摇头,却是“馅饼”两个字浮现出来。忽然,背后一阵透骨冰凉之意,带着令他极为厌恶的味道,席卷而来。 莱维迅速迈出两步,转过身来,不禁大吃一惊!(未完待续) 16 不容之恋 卧室不过二十个平方,装潢简约,唯有一盏布里特斯风格的魔法吊灯蒙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辉,将卧室装点的略显华贵。 洛加特眉头紧皱,站在窗前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夕阳的余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映出几道光影。 这是一个无风的下午,宁静而安详。码头魔法汽笛的声音偶尔传来,似乎也带着异样的味道。 一只柔若无骨、几近透明的纤手蛇一般攀上他坚毅的脸庞,轻轻的抚摸着那一道恐怖的伤疤,微微的喘息带着莫名的悸动打在他的身上。洛加特忽然身形一动,闪到门旁,眉头皱的更紧了。 “哥,你还是这么怕我么?”安德莉亚幽蓝的双眸亮而无光,映着洛加特高大的身影,声音幽怨缠绵。 “安妮,艾斯特斯大陆情势未变之前,你应该留在岛上。”洛加特面无表情,“你,已经违背了以柴尔斯之姓为名而发的誓言。” “还不是因为你么?”安德莉亚轻叹一声,“哥,你告诉我,两年前你离岛而去,是为了家族的荣光,还是……还是为了躲开我?我……真的这么让你生厌么?”安德莉亚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洛加特如冰雕一样站立着,面无表情。 “哥,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么?你知道吗……”安德莉亚停止了哭泣,失明的双目对着洛加特的方向,仿佛要把他看透。 “如果没有开启魂域,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同从前一样,无忧无虑,不管什么柴尔斯的复兴,不管什么众神的秘密,也不管什么……” “够了!”洛加特断喝一声,“安妮,背负再多的屈辱与不解,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的任性已经超越了家族与组织的底线。我希望,在尚未铸成大错之前,应该有个彻底的了结!” “哥,我们也没有错,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少女的声音轻柔如水,却透着无比的坚定。安德莉亚带起一阵少女特有的体香,忽然闪电般扑了过来,洛加特甚至看不透她的移动速度! 一抹冰冷而柔润的唇略嫌粗暴的吻在洛加特的脸上。 洛加特脸色登时苍白如雪,剧烈的强光瞬间充斥整个卧室,咔嚓几声轻响,室中所有的摆设已冻成湛蓝的冰晶,砰的几声,漫天冰屑飞舞。墙壁厚厚的冰层上,兀自冒着森森的寒气。 骤然爆发的寒冰斗气将安德莉亚直直的甩了出去。 安德莉亚小手虚抓,空间涟漪如水般荡开,一柄猛恶之极的硕大镰刀握在手中。镰刀宛如新月,色泽暗灰,刀刃上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暗金之光,锋利的刀刃足有两米的直径!镰刀如此猛恶,漫天的威压铺天盖地,持刀的安德莉亚犹如高山之下的新草,似乎一阵风吹来,就能伤害到她。 洛加特却注意到,镰刀中心与纤细的刀柄连接处,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暗灰色光芒的魔晶,无数繁复而神秘的魔法符号时隐时现,他认得,那的确是裁决之石。 裁决之石下面刻着两个精灵语文字: 歼灭! 安德莉亚斜握刀柄,不能视的双目猛然闪过一道强光,幽幽的道:“彻底的了结么?好吧,我知道,这一天终将会来的。” 少女的声音梦幻般的响起,“第十一裁决者——‘歼灭天使’之安德莉亚,以裁决之影大人之名起誓,从起誓之时起,我将放弃柴尔斯的姓氏,以及与柴尔斯相关的一切荣誉和屈辱,恩泽与仇恨。柴尔斯的血脉将从此与我无关,裁决之影大人为此作证!” 尽管这个场景在安德莉亚脑海中演示过无数次,但当最后一个字说完,安德莉亚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天旋地转。泪水顺着她凝滞一般的脸庞滴落,溅起碎玉无数。安德莉亚身子一晃,靠在‘歼灭‘上才稳住身形。 “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哥哥,请让我喊你最后一声吧。哥。” 安德莉亚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大剑’洛加特大人,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顿了一顿,“如果洛加特大人对圣杯之莱维怀有不满,我不介意……歼灭这位可能的……裁决者……”安德莉亚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侧。 哐啷一声,洛加特的大剑掉落在地,直直的插在冰冻的地板上。 “伊甸园的诅咒么?” 洛加特狂笑着,鲜血从双目流出,划出邪异的痕,漫天的湛蓝冰屑突然盛开如昙花。 莱维并不知道,他所倾心的美丽天使正在谈论如何抹掉他。 他正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一人。 那人面目英俊清朗,一头金黄色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是在食人魔洞遇到的理查德!此时的理查德远远没有当日的意气风发,脸上竟是一片灰败之色,犹如刚死之人。莱维心中一动,哈哈大笑,上前两步抓住道:“理查德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帅气依旧啊!” 一丝魂丝悄悄爬出,他吸取那晚经验,魂域先自不动如山,只散发出一丝灵魂之力探寻。 理查德手上绿色光芒微动,将莱维的手甩开,望着莱维,面露疑惑,似乎并不认得他。 理查德皱起眉头,继而大拍其头,笑道:“原来是莱维大人,迷雾一别,我兄无恙啊!”两人相视而笑,理查德笑的一脸真诚,只是笑声刺耳,如同夜枭一般。 莱维笑的却十分勉强,暗自奇怪,原来魂丝一探之下,理查德魂域中竟然有两处能量源!这种情况莱维生平未见。能量团一处碧绿如流,无限生机;另一处惨败如灰,尽是死气。死气不住向那团碧绿浸入,相接之处,一片黯淡浑浊的黄! 他联系食人魔之洞一战,脑中一张面孔和那双不甘的双眸慢慢清晰——老鲁伊斯么? 莱维不愿再与此人多处,便想找借口跑开,扭头一看,见哈文对莱维挤眉弄眼,大使眼色。 莱维微微一笑:“理查德兄,此处嘈杂不堪,在下又囊中羞涩,同我回暗之哀伤,喝几杯如何。” 理查德咳嗽一声:“莱维大人有所不知,岚小姐不知为何,对我有些成见,这几个月来,更是不曾见过一面。暗之哀伤么,无论如何我是不敢去的啊。哈哈,不如来晨曦佣兵团,共谋一醉?” 莱维正要推脱,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娇呼:“莱维大人。”不禁大喜,这声音正是岚! 岚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更显得青春洋溢,掩不住的洒脱气息令莱维为之一振。岚快步跑过来,厌恶的看了理查德一眼,冷哼一声,接着对莱维道:“西摩大人找你有要事相商,走吧!”说完,拉着莱维就走。莱维尴尬笑道:“理查德兄,对不住,回见啦。” 理查德微微一笑,待三人转身,眼中弥漫的怨毒让随行的佣兵一阵战栗。 莱维三人去的远了,哈文说道:“莱维大人,这个理查德不是好人。你可要小心为妙。” 岚打了一下莱维的短发光头,道:“西摩大人说老鲁伊斯死不瞑目,灵魂不灭,缠上了理查德。这人早晚变作一具行尸走肉的不死生物,你可要离他远点。哼,他掩饰的倒好。”莱维心道,我大有先见之明。 岚忽然撅起小嘴,“那天若不是看我们是教会中人,恐怕早就同老鲁伊斯一般,胸口被扎这么大一个洞。”岚拇指和食指成圈,比了比大小。 “骑士大人!”莱维一愣,怎么今天出门就碰到熟人? 远远的看到一个魔法师打扮的人连走带跑的过来。莱维看到此人,登时想起迭戈城的护城河——只因为这人长相实在太有特点——正是他和岚在迭戈城外碰到的烂茄子占星师。 此人被岚一脚踢进护城河,还自称是鱼大师的弟子。 “明天出门先看看黄历。”莱维喃喃的道。 -------- 求支持:)(未完待续) 17 占星 上 岚眼前一亮,显然也认出了此人。一伸手便提起那人的耳朵,咯咯笑道:“这不是鱼大师的弟子么。占星师大人,这个大陆真是小啊,很不幸,又遇到了你。” 鱼大师的大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中,鱼大师乃是人鱼族的上任长老,人鱼族并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于是喜好八卦的人们毫不在乎给大师多一个身份。 人鱼族和鱼人族名字虽然相差无几,但在海族中的地位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人鱼一族是公认的海族中的精灵,不仅有着不逊于精灵的美貌,还有傲视海陆的优雅;而鱼人族……甚至比地精的名声还要差,混乱、嗜血是他们的名,月黑风高、杀人放火一般也是直接与他们挂钩的词汇。 伟大的占星师在人鱼族中可谓辈出,但鱼大师的成名却不尽于此。 鱼大师本名菲斯?洛雷莱,这个拥有人鱼皇族姓氏的占星师,十余年前,从遥远的南无尽之洋来到人类国度,以其恰到好处的幽默、翩翩优雅的风度、渊博如海的学识以及高超的占星魔法,在人类世界声明鹊起。 兰凯斯特王国的最高学府——叶卡捷琳娜女王学院,聘任鱼大师担任魔法学院的名誉院长,更将他的声名推向了顶点。 但鱼大师的大师之名却并非来源于此,而是源于一个小小的插曲。当菲斯如日中天的时候,无数或正经、或好事的魔法师协会成员,终于决定要给菲斯?洛雷莱一个大师的名分——这个名分意味着,菲斯将成为大陆另一个站在魔法世界顶端的大魔导师。 魔法师协会甚至给这位伟大的占星师想好了称号——时之菲斯,意思是他的占星术完全不受时间的限制。 以菲斯的魔法力量,当然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个称呼,与另外九大魔导师比肩。众人相信,屡屡出名的菲斯也肯定迫切希望得到应得的最高名誉。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菲斯对大师的称呼坚决不接受,说其他九大魔导都是成名几十年的魔法师,自己并没有相应的资格,说到后来,甚至要辞去魔法学院的名誉院长! 众人这时才发现,原来菲斯大法师是真正的视名如土,于是也断了这个念头。 这件事就这么慢慢的放了一年,喜欢追逐八卦的人们有了新的兴趣,便没人再提此事。风平浪静,直到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菲斯?洛雷莱在叶卡捷琳娜女王学院的大礼堂突然发表声明,声明称由于兰凯斯特魔法师协会的一再推荐和抬爱,如果他菲斯再拒绝这个称呼,未免寒了众位同道的心。 声明中说:“我一直想推却‘大师’这个称呼,但没有成功。这是伟大的魔法师协会的一种架构性的设计,已经持续几千年的规矩,不能因为我而改变。后来我想,比‘大’字等级更高的是‘老’字,一个人先成‘大人’才能成‘老人’,那么,既然我已经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师’,那就后退一步叫‘大师’吧。大师之大,不如老师之老嘛!” 此份声明如同一个禁咒魔法降在王城,瞬间激起无尽的波浪。赞扬者有之,批评者有之,但绝大多数人都这么一个想法:好嘛!这老头儿真他妈闷骚! 从此,时之菲斯——鱼大师之名传唱各个种族。 自称鱼大师弟子的烂茄子占星师跟岚一照面,登时心下一寒,这个嘻嘻哈哈的犹如瓷娃娃的小姑娘可不是好惹的啊。一张笑脸上立马堆起层层叠叠的笑容,每个皱纹上似乎都写着真诚:“人生何处不相逢,再次见到圣法师大人,小人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烂茄子从大师变成了小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笑道:“两位大人,这个,我还有点急事,咱们回见了。” 莱维自食人魔山洞之战后,虽然经验没涨多少,但终究是多了个心眼。一条灵魂之丝悄悄缠上占星师星蓝色的能量团,同时将自己魂域不动如山,以免再发生被趁虚而入的尴尬。灵魂之丝一触便即收回,莱维笑眯眯打量着,占星师显然一无所觉。 明明白白,二阶魔力,莱维在心里给烂茄子打上个二杆子诈骗师的标签。 “烂茄……呃,这个占星师大师,再次相遇,相信这是父神的安排与指引。埃蒙在上!”莱维装模作样的给父神拍了个小马屁,“这个,上次匆匆一别,还未请教大师尊姓大名啊。” 烂茄子见这位骑士大人居然对自己还很恭敬,登时找到了大师的感觉,咳嗽一声:“本大师……哎哟,姑奶奶哎,快松开啊……”岚哼了一声,松开烂茄子的耳朵。 烂茄子边揉耳朵边小心翼翼的说:“小……小人名叫马修?马斯登 (注:matthew?marsden)。哎哟,鱼大师,你怎么来了!”马修小眼睁圆,语气又惊又喜,趁着莱维和岚向后张望的空闲,立刻向后跑去,哪知砰的一声与哈文撞了个满怀,登时摔倒在地。 莱维和岚看到身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鱼大师虾大师?待见到马修撞了个七荤八素,立刻知道上了个当。马修哼哼唧唧的站起身来:“唉,泄露天界的秘密太多,小人不到四十岁就开始小眼昏花了,抱歉抱歉。” 岚哼了一声,又要去抓耳朵,却被莱维挡住。莱维忽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在哈文大诉衷肠,第二次出现在一剑劈了杜克(注:duke)。他心念一动,隐约觉得这个叫马修的家伙似乎并不简单。只是唯一的问题是,他拿不准这莫名其妙的直觉到底有多大的准确性。 剑爵一剑平掉雷斯克后,莱维身份特殊而尴尬,于这繁杂的局势并不能拿捏很准,但一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二杆子占星师接连两次与他相遇,而且还是主动相遇,如果不是父神的安排,那这里面恐怕就有什么猫腻了。 莱维笑了,不妨将计就计。 “大师能得占卜过去未来,不知可否为在下起一牌?”莱维从怀里拿出一枚磨的发黑的金币,马修的绿豆小眼登时睁圆了! “好说好说!骑士大人要小人占卜,那是天大的面子,要占卜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着飞速将莱维手中的金币抢在手中,使劲用牙咬了咬,摸摸八字胡,似乎在说成色不错。 莱维一愣,立刻有将金币抢回来的冲动。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这个家伙就是当奸商都显得低档了点——马修爱财如命的真诚是发自肺腑的,莱维曾经有过——如何能够成为能占卜诸神旨意的占星师? 看来,诸神也有打盹的时候啊。莱维冒出个不敬的念头。(未完待续) 17 占星 中 马修将金币和笑容一起收起,将三人引着左转右拐,到了一条不足三米宽的小胡同。 岚一下就皱起了眉头。胡同两侧是又低又矮的茅草房,路中间还有一条散发着阵阵异味的沟渠,渠水比哈文的羽翼还要黑上三分,时不时翻出一些白色的泡沫。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渠边玩着泥巴,茅草房中女人似哭似笑的*声一阵阵传出,有的门前则站着几个花枝招展打扮暴露的女郎,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与乌黑的渠水一比,给残破的胡同增添了几分异样。 马修看着众人鄙视的眼光,不禁老脸一红,硬着头皮在前引路。 “哟,老马修,来生意了?啧啧,这位小哥真俊啊,过来跟姐姐聊聊天啊,保准你啊,下次还来。”一个**垂到肚脐眼的半老徐娘咯咯一笑,脸上的粉就扑扑的落在胸脯上,不禁让莱维一阵恶寒。 那女人将裙子猛然撩起,大腿像圆木一样粗,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岚闷哼一声,水之痕顶端的魔晶微微蒙上一层淡蓝色的光辉,女人哎哟一声,一层碧幽幽的坚冰瞬间覆盖了下半身。哈文不禁替那女人打了个寒战,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岚的脸上也仿佛蒙了一层冰霜,“莱维大人,我不赔你在这发疯了!”说罢扭头就走。 “岚小姐切莫生气,小本生意,只能在这搭个摊,您多多体谅。哟,已经到了!” 胡同一侧的一棵白松下居然有一张皮质帐篷,帐篷里摆着一张帆布折叠椅,椅子上贴着一张残破的羊皮纸,看上去很是有些年头。羊皮纸上写着:“与鱼大师合影。”下面还有一张魔法图像,图像上的马修笑的依然一副茄子样,那鱼大师倒是真有几分儒雅气质,让人望而便生好感。 莱维一愣,没想到这个猥琐的家伙还真有人所不知的一面,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马修嘿嘿一笑,恭敬的从怀中掏出六枚似金非金的星罗牌,星罗牌色泽昏暗,古朴典雅,牌面上刻着极其复杂古老的符号,倒做的十分精致。莱维这几枚星罗牌,心下信了几分,扑面而来的魔力是假不来的。哪知岚啊的一声惊叫,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莱维疑惑了看了岚一眼,只见岚紧盯着星罗牌,胸口随着呼吸不住起伏——莱维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啪啦几声脆响! 埃蒙在上!马修双手颤抖,两眼放光,呼吸凝重,几乎拿不稳手中的星罗牌! 四枚放射着暖暖光辉的金币! 马修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财大气粗的岚:“岚老板……”哈文探出头来,听到这个“岚老板”这个称呼登时哈哈笑起来。 马修倒是脸皮厚的很:“不知岚老板要占卜些什么?啊?哈,莫非是姻缘?其实,缘乃天定,分需人为,两位是人中龙凤,本不该信这子无须有的东西。但俗话说得好,信则有,不信则无。自父神埃蒙创造九柱神之日起,这世间万物便依循……” 岚登时一皱鼻子,小脸一寒:“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看在这六枚星罗牌的份上,你给我占卜一下我十四岁以前的亲人好了。”岚说到这声音有些怪异,但随即秀眉一扬,犀利的女高音划过帐篷:“哼哼,再多废话,我拆了你这摊子!” 马修打了个哆嗦,有意无意的看了莱维一眼,强笑道:“占卜身世么?这个……可要借岚老板的血液来用,作为占卜的魔法材料。” 岚二话没说,右手食指凝成一根锋利的冰针,冒着丝丝寒气,在左手拇指上一戳,将冰针拔出。晶莹的冰针上带着一丝艳红。 “慢着!”莱维将岚拉住,眼中一抹金黄如电般闪过,一道手指粗细的魔力脉冲从马修头顶掠过,无声无息的打在身后的白松树上,合抱粗的大树居然出现一个透明的洞! 洞口焦黑,圆滑无比。 “大师,听说有些杂七杂八的魔法可以用当事人的鲜血做媒介,大师见多识广,可千万别用错了啊。”莱维知道高级诅咒术所用的媒介便是人的鲜血,是以先示之以威。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有些神思不属的岚,她怎么会这么失态?占卜身世? 马修似乎对刚才的魔法脉冲并为察觉,嘿嘿一笑,居然还对莱维眨了下眼!却听岚说道:“莱维大人,马修手上的星罗牌名叫‘时之呜咽’。” “什么!” 莱维的血液瞬间沸腾了!那几块星罗牌上的淡淡的光芒似乎比一座金山还要亮!他的手情不自禁的伸向星罗牌,却被马修贼笑着收了回来。莱维的脑海中掠过**、闷棍、强攻、诈骗、忽悠等等策略,但随即清醒过来。 时之呜咽!由两大魔导师——‘炼金之莱格拉斯’与‘时之菲斯’共同打造的九阶法器! 莱维不是没见过神器:森之韵中由生命古树孕育而成的神器——恐怖强大的‘月之轮’;岚手中的短杖‘水之痕’,也是‘水之痕’三件套中的一件,另两件分别是匕首与长杖。但这两套神器都是单只一件,发挥不了全部威力的十之一二。 眼前就是一套强大的、完整的、最接近神器的九阶法器!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一整套的顶级法器啊!意味着能一下把莱维砸晕的金山!莱维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再望向马修的目光已经是**裸的了。 不对,这马修可能真是鱼大师——也就是十大魔导之一的“时之菲斯”的弟子!这……这就要掂量掂量了。 马修好像没看到莱维狼人见到羊人的目光,将六枚星罗牌看似杂乱无章的摆在地上! 埃蒙在上,居然就这么摆在了地上!莱维又是一阵激动。 马修嘿嘿一笑,向两人点头致意,念念口中有语,一段冗长的咒语过后,六枚星罗牌陡的泛出水银般的星蓝,星蓝缓缓的流动,映射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其中蕴藏的威压竟然让莱维感到气闷异常。 这个二愣子法师居然能催动神器之力!(未完待续) 17 占星 下 忽然,星罗牌迅捷无比的转动起来,啪的一声,星罗牌陡的停住,组成一个隐隐泛着星蓝光芒的,六芒星魔法阵,紧接着无匹的元素能量之风飞蛾扑火般融进法阵。马修将冰针上的一点艳红弹进魔法阵。 轰,仿佛那一瞬天地都暗了一下,在那无尽遥远的星空,六道半透明的星光稳稳的照在星罗牌上,魔法阵上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 这哪是二阶法师的实力!莱维大吃一惊,魂域缓缓的转动,待马修一个不对劲,立刻先发制人。 这时的马修满脸大汗,脸上汗珠如水一样泛出,蒸发,再泛出,再蒸发。 忽然,他伸手入怀! 莱维双手已凝成一根斗气之刺! 谁知马修拿出一个貌不惊人的小瓷瓶,拔开不知什么材质的木塞,小小的抿了一口!莱维啊了一声,几乎抑制不住喊出声来!埃……埃蒙在上,那个瓷瓶里竟然是最最纯正的魔力!液态的魔力! “逆之……恋人……落……之圣洁……失去的……异尘……暗影……”几个不知所谓的音节从马修的嘴里蹦出。马修忽然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脸上现出惊骇之极的神色,扑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身子往后一仰,砰的躺倒在地。 莱维大惊失色,身子一闪将岚护在身后,一面泛着金光的菱形盾牌立在身前。魔法阵聚集了如此强悍的能量,如若无人操控,岂不立刻要爆裂反噬! 果然,魔法阵中发出龙吟般的低吼!那低吼中,神佑之盾在微微晃动。 忽然,仿佛决堤一样,魔力恶浪一样猛的向马修扑去,莱维忍不住闭起双眼,不忍再看马修血肉无存的模样,心里却隐隐有个声音:星罗牌要易主了…… 哪知,出乎他的意料,所有的能量竟然……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同一个爆裂的气球,里面居然没有空气!莱维和岚面面相觑,这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两人所能理解的极限! 马修嘿嘿的笑声传来,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咳!又是一口鲜血。 魔力!魔力居然液化,流进了这个装不了一口水的小瓶! “你……你是鱼大师的……儿子?”莱维结结巴巴的问,但随即否认了这个答案。 众所周知,鱼大师是南无尽之洋人鱼族的长老,怎么会有这么个人族儿子?马修这副贼兮兮的模样也不像菲斯的种啊。但若不是鱼大师的最亲近的人,怎么会有鱼大师的时之呜咽和……这个骇人听闻的瓶子? 马修嘻嘻哈哈的站起身来,还跳了跳,以示无碍,仿佛知道莱维心中的疑虑道:“鱼大师精通占星术,知过去未来,要想找点神器还不简单。我还鱼大师最钟爱的弟子,这两件小玩意儿么,嘿嘿,也不算什么。” 马修不好意思的一眨小眼,小心的捕捉着莱维眼中的羡慕,过了半晌才想起正事,咳嗽一声:“岚老板的身世很是……诡……这个奇怪,我魔力不高,实在占卜不出,这个,咳……您看这金币?呵呵,其实您也知道……” 哪知岚一脸风轻云淡,若有所思,忽然微微一笑,满室生辉:“谢谢你了!”随即转身走出帐篷。 莱维招呼哈文去照看岚,然后上上下下打量马修,没错,明明白白的二阶魔力,但怎么会有时之呜咽和这么个恐怖小瓶?是了,岚也不过四阶,不也拿着件神器“水之痕”?!他奶奶的,这个马修难道来头比岚还要大?这可要套套交情了。 忽然,一股冷进骨髓的杀气一闪即逝!就那么一瞬,莱维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死亡、恐惧、毁灭、焦虑、冰冷,那一股杀气似乎蕴含了所有的负面情绪!莱维竭力压抑住将要疯狂的斗气和魔力,不知所措的看向马修。 马修正一枚一枚的捡起星罗牌,转过身来对莱维嘿嘿一笑,伸手拿出两枚金币五枚银币放在莱维手里,挠挠头:“骑士大人,这个,你看,真不好意思。我对占卜这一行还嫩的很,失手嘛,是在所难免。占卜金就收您一半。您看如何?” 莱维彻底迷糊了。他迷迷糊糊的接过金币,迷迷糊糊的转身,迷迷糊糊的赶上岚和哈文。 这个马修,很不简单啊!莱维迷迷糊糊的想,忽然心中涌出无可抵御的害怕。 马修注视着莱维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望着星罗牌上的一点微不可视的红和一根短短的银发——那是莱维的头发——微微一笑,手中的瓷瓶碎裂成粉。 帐篷外有风吹过,一个火红头发的人影慢慢的浮现出来。 “把那个主教甩脱了?”马修问道。 “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咦?他妈的,这个封魔之瓶……不会……不会又是个赝品?” “啧啧,莱格拉斯手上除了赝品还有什么。” “他妈的!”火红头发的剑客一拍脑袋:“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杀掉那个小子?” “此人命格之怪异,我生平未见,这样的好样本,自然要留下来,好好观摩研究。” “那这回又找错了?” “现在还说不准。不过那个小女孩……可真是奇怪啊。” “操!你对萝莉有兴趣?强**女!畜生!” “临时性强奸嘛,嫖宿**……哎呀,占星术搞得我时空错乱了……不过,那可真是个值得向往的国度啊……” “滚!”红发剑士的长剑随手劈向马修。马修念动咒语,小指微微一颤,六枚星罗牌悬浮在马修身前。 叮,剑牌相处发生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强光爆射开来,狂暴的能量控制在极小的空间之中,甚至溅射出细小的闪电! 马修忽然扑的喷出一口鲜血。红发剑士微微一惊,立刻将潮水般涌动的斗气收回,奇道:“老流氓,你……你他妈受伤了?” 马修微微苦笑道:“那个小女孩啊……”说罢摇摇头,慢慢踱出帐篷,右手一挥,帐篷消失的无影无踪。红发剑士骂了一声,横剑平削,身前的空间一阵荡漾,剑客的身形慢慢隐去。 清风吹过,一片树叶从白松树上飘下,缓缓的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啪的一声轻响,燃成灰烬。 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集完)(未完待续) 18 悸动 上 一束光从厚厚的雾层照进来,洒在默默前行的队伍上,在剑士们崭新的皮甲上留下点点余辉。二十多人的队伍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略显昏暗的道路更是压抑无比。 基努?里维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过是一个新晋的骑士,如果不是靠着他叔叔的关系,凭借三阶的实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加入这支探险队伍。基努眯着眼小心的打量着队伍最前面的骑士,骑士身披着血红的披风,罕见的将长剑挂在背后,剑鞘隐隐蒙着一层淡淡的红,一个亮银色的“m”在不多见的阳光下显得那么耀眼。 基努眼前忽然有些模糊,接着感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犹若实质,让他几欲作呕。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他的肩膀,风系斗气特有的清爽让他稍微好过了些。基努俊脸微微一红,向身旁的剑士点头致谢。 他突然发现风系剑士明亮的瞳孔中闪过一团黑色的烟雾,冰凉的气息让他狠狠的打了个寒战。基努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风系剑士的瞳孔瞬间缩小,基努想回过头去,但胸间一阵剧痛迅速湮灭了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一截血红的枪尖从心脏的部位伸出,一滴落下的血液竟然如此美艳。 风系剑士脸上一阵扭曲,大剑将基努的尸体挑起,青色光芒毒蛇一般点向那一点若隐若现的能量核心。风系剑士闷哼一声,青光陡然大盛,将骷髅武士掉落腐肉的丑恶躯体都掩盖过去。骷髅武士登时被顶飞出去,眼中微弱的火焰缓缓熄灭,黑色的手骨依然握着一根滴血的长枪。 一只手闭上了基努的圆睁的双眼。 似乎,还只是个孩子啊。风系剑士微微一叹,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跟上一刻未停的队伍。 血色披风上的红,似乎更浓了。 莱维迷迷糊糊的走出帐篷,炙热的阳光劈头盖脸的砸来,让他眼睛一晃,温暖的阳光也让他微微舒适了一下。莱维眯起眼睛,搭了个凉棚望向太阳,忽觉恍若隔世,他长叹了一口气,既然想不通,那就……以后在说罢。 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一瞬间冻结他灵魂的杀气,不是幻象。 三人回到暗之哀伤,西摩特有的儒雅声音已经远远的传了过来:“说起圣尼奥城的伊恩主教大人,自然是有无数的话题。最新的一个便是‘雷斯克指导卡迪夫工作’了,哈哈,那会儿雷斯克镇还没被剑爵劈掉……” 莱维和岚相视一笑,伊恩主教的笑话可真的就太多了,莱维还没册封圣杯时,便在在迭戈城听过主教大人的大名。 有一次伊恩主教前去卡迪夫镇视察工作,卡迪夫镇长将镇上所有的护教骑士、公国骑士以及教会执事人员都聚拢来,以聆听主教的教诲。伊恩主教也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教会油子了,这一演讲自然是声情并茂、发自肺腑,指出了一点不足,提出了不少勉励,得出了新的更高的结论,结果到演讲的最后一句话给捅出了娄子:“……诸神的信徒,请紧跟父的脚步,雷斯克镇的明天将在诸位之手!” 与会的上百号人员登时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主教大人在卡迪夫视察工作,跟雷斯克的明天有什么关系? 静等掌声的伊恩主教也是一愣,怎么这帮家伙这么不知礼节,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演讲稿背的太顺,弄出了笑话。好还卡迪夫镇长脑子转的活,迅速转移了话题,伊恩主教也很自然的又变得道貌岸然。 众人这会都在会客室就坐,拼起的长桌上摆满了上好的红酒和清淡精致的菜肴。 莱维和岚与众人打个招呼,在两个空座上坐下。虽然经历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占星,岚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嘻嘻笑道:“莱维大人,等会你可要请我跳舞哦”。莱维一怔,瞥眼看去,菲洛希尔和拉尔维、妮可同坐,安德莉亚恬静的坐在洛加特身旁,其余二十位月刃武士分别在末位相陪。 交谈半晌,西摩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说道:“各位,眼下暗流汹涌,暗之哀伤虽然万事具备,终究羽翼未丰。各位,前路的不可知是我们前进的原动力,我有理由相信,通往福音的道路诸神早为我们照亮!”说着,拿起一杯红酒,众人见状,也捧起杯中酒,红酒如血。 西摩晃了一晃杯子,续道:“西摩愿与诸位戮力向前,诸神与你我同在!干杯!”说罢,一饮而尽! “诸神与你我同在!”众人心里不知念着哪个神明的名,纷纷跟进。安德莉亚却只沾了沾嘴唇,微微皱眉,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脸庞。莱维将安德莉亚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心下暗笑。 西摩又道:“我向来嘴拙,也就不多废话,各位自便吧。呵呵,今日大家可要尽兴而归啊,哈哈。”说着朝莱维眨了眨眼。 莱维嘿嘿一笑,举杯相敬。席间觥筹交错,不知不觉间已是酒酣,菲洛希尔忽然将拉尔维拉起,哈哈一笑,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大陆上流行的舞蹈,名叫宫廷华尔兹,原本便是精灵王国的宫廷主管——华尔兹所创。菲洛希尔和拉尔维,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柔美无双,这一跳起来,果然气质蹭蹭窜上八九阶,看的莱维暗暗咂舌。 莱维喝了一口红酒,长身而起,他酒量不大,已微有醉意,趁着酒劲,向安德莉亚走去。哪知,手腕一紧,耳边一声娇笑,岚笑眯眯的拉着莱维的手,说道:“莱维大人,我们跳一支吧,嘻嘻,未必比菲洛希尔姐姐差了。” 莱维不能推脱,便将右手扶在岚腰部,触手温软,犹如无骨。阵阵幽香传来,莱维心脏不禁砰砰直跳。却见岚一副天真烂漫,不知何时换上了一条碧绿色的礼服,多了些典雅与稳重,少了些稚嫩与洒脱。 莱维心中一荡,赶忙端正神色,笑道:“嘿嘿,想当年我也是舞林豪杰,咱便跟他们比比!” 岚身子一转,舞池中碧绿色的裙角飞扬,便如水中清荷。莱维微微一笑,只觉心中安乐,拉住岚的小手,步进舞池。 魔法摇滚灯的光芒忽然变得有些柔和了。 ----------- 轻舞飞扬,敬请收藏:)(未完待续) 18 悸动 下 一片混沌,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黄白两个颜色。 天空中是异样的惨白,铅云低垂,浓稠的像是炼金术师熬制的药剂。无边无际的黄沙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没有风,没有月。 在天地相接之处,一个白衣剑士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无尽的黄沙中,那白色是如此的耀眼。莱维的眼神捕捉到他时,剑士还在千里之外,只一个隐隐约约的黑点,但刹那间,已在目及范围之内。那人轻轻踏下,脚步落下时,忽然轻飘飘的从身边掠过。 莱维吃的一惊,欲上前问询,但眼前只一抹艳丽的红闪过,白衣剑士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始至终,竟未见到那人的面容。 莱维满腔疑虑,转过头来,忽然啊的一声惊叫,一张脸紧紧的贴着自己的鼻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面前!莱维大惊失色,纵向空中,哪知这一跃力量好大,直直的飞向半空,越升越高,莱维吓得哇哇大叫,但上升的速度如此之快,莱维感觉到一阵灼烧的痛,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忽然飓风彻骨,火焰陡的即灭,凛冽的风刮在身上如同最锋利的剑! 不知飞了多久,身边风声渐消,莱维壮起胆子,向下望去,隐隐看到一个巨大的蓝弧,屹立在庞然天地之间,倒悬于漫天星空之上!忽然,上升的力道耗尽,身子笔直的降下,莱维脑中剧痛,大叫一声,砰的掉下来。 啊! 莱维从睡梦中醒来,冷汗浸湿睡衣,见自己正睡在床下,原来是一场噩梦。莱维摸摸光头,光头上肿起一个雪樱桃大的包,隐隐作痛。莱维咕哝着骂了一声,爬上床去,一会儿呼噜声一长一短的响起。 次日清晨,莱维、岚和哈文向西摩等人作别。 西摩得到消息,异端亡灵法师昆汀?贝拉克在‘千枚裂谷’出没,事不宜迟,莱维便自动请缨,前去消灭异端。莱维如此行动麻利的原因其实是,昨晚舞会上,菲洛希尔开门见山的,对借给莱维金币的安全性,深表关切。莱维脸皮再厚,却也被羞得老脸一红,只想有多远跑多远。 “莱维,击杀昆汀?贝拉克的五级任务,我已经挂在佣兵工会。你若能成功,不仅在教会中位级提升,薪水翻倍,佣兵团的等级也能升至三级。三级佣兵团,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充二百佣兵了。呵呵,如果不遇到艾斯托弗那样的变态,我猜想,你应该没什么危险。不过嘛,为了预防万一,我已经做了十足准备。” 西摩笑眯眯的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纸,抬头写着“保险师公会——生命险专用”,页尾写着“被投保人签名”,“受益人”一项却签了西摩的名字。西摩的签名倒是标准的马蒂尔德字体。 马蒂尔德是艾斯特斯大陆三位剑圣中的唯一女性,与“剑爵”斯图亚特、“剑帝”奥纳萨斯齐名,号曰“剑皇”。这位剑皇,不仅武技通天,更妙的是,写得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字如其号,挥笔写来,隐隐浩然帝皇之气,苍茫不羁。据传,“剑皇”马蒂尔德是几百年前,统一东部大陆的光明王朝皇族一脉,只是当事人从未承认,世人皆不知真假。 莱维接过一读,险些晕过去。 西摩笑道:“来,先在这把字签了。最近佣兵投保越来越普遍,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哈哈,看这,保险金五个金币,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四长五短的,嘿嘿,我就能拿到五百金币,咱俩之间的债务呢,就算清了。但我做事一向公平合理、童叟无欺,到时免费给你买一骨灰盒!” 莱维苦着脸签了字,西摩自觉笑的太过自然,咳嗽一声,凑到莱维耳边道:“不过你借我的那五百金币,最好能尽快还了。前几天在爱兰之夜的花销,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莱维心中大骂西摩无耻,却一脸正气道:“西摩大人放心,我定会不负众望!属下相信,您的投保单定会打水漂!”岚好奇心起,接过来看了一下,哈哈大笑,笑容忽然收敛,对西摩恶狠狠的道:“坏蛋!” 西摩装作没听到,对这位柯蒂斯大人的弟子,他是半点办法也没有。他从怀中摸出一根烟,扔给莱维,烟卷上写着三个小字:“西兰塔”!莱维手一哆嗦,真他妈腐败啊! “不抽就算了!”西摩横了莱维一眼,莱维急忙将烟叼在嘴上,打个响指,便想点燃。西摩手忙脚乱的打断莱维的火焰指,拿出一个精致的地精出品打火机:“点个烟再被你烧掉头发,可就太不值了!” 西摩喷出一口烟,待青烟散尽,低声道:“你知道岚为何要提出做你的扈从么?” “难道不是因为我太帅?”莱维贼笑。 “你怎么不去死!”西摩哈哈大笑,紧接着压低声音:“她说在你身上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莱维登时一愣,连被哈文抢走烟屁股都没有注意到。岚的味道?莱维疑惑的闻了闻衣袖,一股淡淡的烟草香。他视线转向阳光下笑的没心没肺的岚,一个特矫情、特菊花教的词突然冒了出来:明媚的忧伤…… 早点之后,莱维与众人依依作别,有了上次送别的经验,这次倒并没有送君千里的伤感。 菲洛希尔上前说道:“听说千枚裂谷有象牙,一支五十金币,当然的,我可以溢价收购,拿支回来付利息吧。当然的,可要或者回来!”菲洛希尔恶狠狠的拧了一下莱维的肩膀,莱维疼的龇牙咧嘴。 拉尔维阴阴一笑,附耳说道:“兄弟,我那天偷偷听到洛加特这小子,对你不怀好意,嘿嘿,安德莉亚小姐虽然绝色,但为色丢命,可不是我辈所为。岚这小姑娘不错,你小子近水楼台,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加油!”说完,还紧握一下莱维的手,倒像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莱维向门内望了一眼,安德莉亚远远的和洛加特站着。看到洛加特万载不化的冰脸,莱维只想上去胖揍几拳。但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可不大保险,没准,还没出门,西摩的投保单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朝安德莉亚挥挥手,耳边传来安德莉亚淡淡的声音:“此去危险,愿君保重。”尽管声音平淡的像魔法水,莱维还是心中大喜,与岚跨上马车,哈文老实不客气的坐在车夫位置上,口中一声轻叱:“驾!”鞭声干脆的一响,骏马长嘶,得得声远去。 这辆马车是正义之剑的团长——亚尔维斯友情赞助,岚以暗之哀伤团长的身份,从西摩手中拿到马车。西摩纵然不乐意,却也没办法。只是将马车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个遍,没找到一个探测魔法阵,却将金银装饰都拿了去。 莱维在车中正襟危坐,身旁软玉温香,忍不住想起昨晚腰肢上的触感,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莱维暗骂自己下流,右手按住衣内的《罗兰手记》,魔力缓缓流出,意识渐渐浸入魂域,一片空明。 他每日用功,再加上斗气和魔力都有根底,两本罗兰手记都看到第三遍第九页。四阶是元素操控者遇到的第一个坎,虽然突破四阶不一定有多大的成就,但达不到却是注定要终身碌碌了。这其间,努力、坚持与天赋,缺一不可。 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这般努力,一小半倒是为了应付洛加特——这家伙,对自己的敌意简直就是哈文翅膀上的面包屑,明摆着——但一想起洛加特如山如海的魂域能量,莱维又是坐立不安,呼吸紧蹙。 千枚裂谷么?一个意识慢慢显现,像水中的气泡,缓缓浮上,破裂。 莱维暗叹一口气。 西摩大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未完待续) 19 龙阳 上 赫里福德公国最西部,与王国直管的诺德郡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深千米,宽十数公里,长近百公里的大裂谷。裂谷的由来颇有几分传奇色彩。 二百年前,一支艾因斯异端精锐遭遇早已埋伏在此的教会大军,双方激战数十天,异端损失惨重。见取胜无望,其中一位大魔导师和五十余名高阶魔法师燃尽魔力,施放出超阶禁咒“生命链接?天崩地裂”,天地间瞬间降下直径百米的狂暴闪电,辽阔的大地更是裂开一个千米深的大裂口。双方无数人马不是被闪电劈成粉末,便是掉进千米裂谷摔成肉泥。 由于此地地质构造特殊,这么一个强大的禁咒释放之后,竟然引发了百年不遇的大地震,更有一座火山从一处裂谷喷发出来,禁咒的威力被无限的放大。天灾加上人祸,双方人马全军覆没也就罢了,给他们陪葬的却是方圆几百里的三十万平民。 《神史》将这次浩劫称为“光辉战役”。 光辉战役之后,人们来到满目疮痍、面目全非的战场,只发现这么一条巨大无比的裂谷。更奇妙的是,裂谷中竟然是形态各异的千枚岩,虽然千枚岩中大多数是绢云母、绿泥石这样的低质变质岩,但可以作为锻造魔法武器的血榴石还是被人们发现不少。 从此,裂谷被命名为“千枚裂谷”。 后来有炼金师前来探查,得出千枚裂谷中的千枚岩形成于寒武纪的结论,极有可能蕴藏着那个时代的王者——猛犸的化石。事关财富的流言总是传播的很快,无数佣兵团、探险者成群结队的来到千枚裂谷,果然在裂谷中挖掘出早已灭绝的猛犸化石!虽然二百年来,千枚裂谷被无数寻宝客光顾,但其中所藏化石,似无穷无尽,每隔几年,便有人挖出。 动物化石经万万年而成,其中储存的魔力要远比一般的魔晶为高,是天然的魔法增幅器。而猛犸作为远古魔兽,象牙化石中更是储存了骨系魔法,是不可多得的天然法器。是以,两百年下来,在千枚裂谷旁竟然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洛克镇——以第一位在此定居的地精命名。 既然有大便的地方就少不了地精商人的身影,洛克镇这样的矿产重镇自然受到了地精们的青睐。从事矿石、魔晶贸易的地精商店是洛克镇最多的建筑,而矮人们的武器店为往来客人锻造维修武器,也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再加上节比邻次的酒馆妓院,旅舍民居,这么一个小镇竟然比迭戈城还要热闹几分。 这是莱维三人到达洛克镇的第一个感觉。 日行夜宿,尽管这一路风平浪静,还是在第三天傍晚时分,才赶到洛克镇。莱维途中冥想修炼,抵达之时着实神采奕奕,似乎全身有用不完的精力。岚和哈文却是困乏不已,哈欠连连。 哈文将马车停在一间旅馆旁,按照老规矩,岚要了一间上房,莱维和哈文两人一间普通客房。哈文打了声招呼,掩着嘴巴上楼睡觉去了,这也难怪,赶车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勾当。 莱维看着岚娇俏的身影转上楼梯,依依不舍的收回眼光,径自走出旅馆,特意看了下旅馆的名字——“红茶旅店”。莱维问了下店员,知道旅馆还做红茶生意,这名字倒很是直白,很符合莱维胸无点墨的口味。 旅店对面便是一家叫做“酒能通神”酒馆。 酒馆往往是消息集散之地,佣兵们除了谈论关于女人和财富的话题,有些虚荣的,还会忍不住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这些消息或真或假,或有意或无意,总能在不知什么时候挑动人们的好奇心。 莱维施施然的走进去,找一桌靠窗的坐下,只是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小店中居然藏有光明历220年的珍藏版伏尔加!莱维舔了下嘴唇,犹豫半晌,终于狠狠心,小小奢侈了一把,叫上满满的一杯,喝的一口,眯眼仔细咂摸着。一股热流成线,从喉咙直直的通向腹部,竟然像把烧红了的刀子滑下。莱维没想到这酒如此之烈,扑的一口喷出来,忍不住连连咳嗽,炽热的感觉还是火烧火燎,看着喷出的酒更是肝颤——一杯三个金币!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莱维看了一眼,登觉脸红燥热,心脏怦怦直跳。 轻笑之人,乃是一个极为俊美的男子——莱维在看到对方的喉结后才确定了他的性别——男子身着如雪的白衣,只在衣角绣着几多暗金色的蔷薇花,腰间围着一条鲜红的腰带,色泽鲜亮,耀眼非常。莱维心下比较,此男比之岚口中的王国第一美男子——小白脸艾斯托弗,都有过之。 只是这人薄施粉黛,淡眉粉唇,一双澄澈的眼睛毫无杂质,宛若无尽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眼光水一般流转间,似乎横亘在天际的银河,英气与柔媚竟然如此完美无缺的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只轻笑一声,莱维登时就吃不消了。 那是一双让人看了一眼就会铭记的眼睛。倾国倾城?莱维瞬间否定了这词,另一个词汇冒出来:祸国殃民! 这时,店外脚步声杂乱,约莫七八个剑士打扮的人奔进来,将那俊美男子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高不过一米五,一脸络腮胡子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十分繁茂,几乎垂到地面,却是一个十足真金的矮人。 矮人手持巨斧,对着俊美男子道:“碧洛迪斯!”这一声犹如平地一声雷,震得酒馆中人耳朵嗡嗡作响。 莱维听到“碧洛迪斯”这个名字微微一怔,若有所思。他不知道是“碧洛迪斯”还是“碧洛迪丝”,虽然只一字之差,但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着了。“碧洛迪斯”在精灵语中是星之花的意思,而“碧洛迪丝”则是人族中的一个并不罕见的名字,象征着幸福与未来。 巨斧矮人怒道:“碧洛迪斯,我劝你快把那人的所在说出来!哼哼,如若不然,别怪我们以多打少,将你乱斧分尸!” 此处是兰开斯特的属地,是以洛克镇人都通晓人类语,只是矮人的舌头跟他们倔驴一般的性格相似,僵硬无比,说起话来甚是别扭。矮人这一吼,店中酒客都向碧洛迪斯看去——酒馆永远不缺少打斗。 碧洛迪斯微微一笑,柔若无骨的玉手举起一杯红酒,红唇靠近,小酌一口,竟将众人视为无物。 其中一个人类武士闷哼道:“不男不女的东西,再不说,老子给你开个**……”一个“花”字还没说出,碧洛迪斯脸上蒙上一层冰霜,手指轻弹,酒杯嗡的一声飞上,众人眼前一花,碧洛迪斯已回到座位上,酒杯刚刚落下,落在手中。 矮人首领大喝一声,巨斧带起一阵劲风,将适才的人类武士从头到裆,劈成两半。众人尚自不解,哪知,被砍成两片的武士胸腔中喷出一团漆黑的脓水,内脏全无。脓水并无异味,只是流到尸体上滋滋轻响,一阵阵青烟冒起,那武士的尸体已被腐蚀成白骨一片。矮人首领又是一斧,将骷髅脑袋打成碎片。 众人大骇,都后退两步,将兵器横在胸前,望向碧洛迪斯的眼光尽是惶遽。莱维大惊,暗自戒备,这样诡异强大的武技,他不仅从未见过,更是闻所未闻。 碧洛迪斯微微一笑,竟将酒杯对着莱维,红唇轻吐:“请。”莱维一怔,鬼使神差的举起酒杯,喝了小小的一口——还是一般的辛辣。 矮人首领向莱维怒目而视:“阁下知道此人是谁,便与他喝酒?哼哼,你今日与他喝酒,明日便成一具骷髅。” 碧洛迪斯对莱维轻笑道:“尊敬的骑士大人,在下碧洛迪斯,佣兵与杀手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做‘小龙阳’,呵呵,不过是徒有虚名,贻笑大方。今日与骑士大人相遇此地,缘分匪浅,当谋一醉。”接着笑容一敛,转过头对矮人森然道:“我今日已杀够九人,不过你非要我破戒,我倒也乐意成全你。” 莱维心下一寒,登时想起在少年时看到的一个故事。 说的乃是当年龙族族长之子,天纵奇才,武技魔法浑然天成,不到成年便在龙族中几无敌手。但让世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头无双银龙性取向出了问题,竟然与一位人类男子相恋,拒不接受龙族族长之位。龙族族长大怒之下,派三头银龙捉拿他,却都被他打的吐血而回。族长知道龙性好淫,只好采取釜底抽薪之法——等!巨龙寿命动辄千年,想来等他腻了之后,自然会乖乖回来。 这一等便是五十年。历史果然如学家们所说的废话一样,有其必然性。五十年后,一件影响龙族和人类命运的事件不可避免的爆发了——那个与银龙相恋的男子“必然的”去世了——人总要死的。 一个人类必然的去世本无大碍,但坏就坏在,这头龙族之子居然是个罕见的情种,竟然从万里高空一头撞向地面,殉情而去!龙族族长勃然大怒,尽起龙众,誓要杀进天下的人类男子。于是第三次人龙战争,莫名其妙,含冤带屈的爆发了。与前两次战争一样,在神使的调解下,战争不了了之。唯独一条银龙的大名永远的流传了下来,那便是——“龙阳”! 后来,这个名字被用来称呼断袖之癖的男子。 碧洛迪斯自称小龙阳,看上去似乎还深以为荣,不能不让莱维汗毛直竖。 矮人脸色铁青,他曾听过“小龙阳”练了一门邪恶的斗气,有个邪恶的名字叫“死灵斗气”,据说是摄取临死之人绝望、悲哀、愤怒等强横的负面能量,存于体内。这种斗气霸道无伦,一沾即死。矮人自负武技高强,又有几人相助,才敢上前逼问。哪知一招没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杀了一人。店中酒客见势不妙,纷纷让开,一个个伸长脖子,生怕错过了哪个细节,以后炫耀起来被人找到不合逻辑的地方。 正在矮人进退两难之际,碧洛迪斯小指对他勾了两下,冷笑道:“第十一个!” ------------ 碧洛迪斯终于出场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哈(未完待续) 19 龙阳 中 矮人牛脾气发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大骂一声:“滚你妈!”双手握斧,嗡嗡的转动起来,旋风般裹向碧洛迪斯,双手斧青光闪动,当头劈下。 碧洛迪斯滴溜溜的一转,让过双手斧,陡的贴近矮人,手指迅捷无比的插向眼睛。矮人大喝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碧洛迪斯只觉头中微微晕眩,心下一凛,暗道:“好矮子,泰坦之怒吼!” 他手指去势一窒,一柄大剑无声无息的斩向手腕,身后又有兵器砸来。碧洛迪斯嘿嘿冷笑,“不知好歹!”双手带起一道灰白的死神光芒,啪啪啪连响,瞬间在攻来的武器上分别按出一掌。接着咣当几声武器坠地声音,众武士持兵器的手上一片灰败之色。忽然,手上的血肉像秋风中的树叶,一片片掉落下来,露出一只只手骨。几只惨白色的手骨,在魔法灯光映照下,无比诡异! 众武士这才惨叫一声,剧痛攻心,额头上冷汗直流。 矮人首领双臂一震,手骨嗖的射向碧洛迪斯,怒吼一声,大头向碧洛迪斯撞去。碧洛迪斯怒道:“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双手一拢,砰的一声将矮人大头夹住,矮人一阵眩晕,飞腿踢出,大头上忽然突突突的透出几个鸡蛋大小的肉瘤,接着扑的爆开,一眨眼间,已成为一具骷髅。众人适才气势汹汹,这时发的一声喊,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碧洛迪斯身子一晃,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淡灰色的光芒。 这时咔嚓一声脆响,两扇窗子炸裂开来,啪的撞在莱维身上。莱维催动斗气推开窗子,一个蒙面人身剑合一,红光一闪,已到身前。莱维心念急转:“这人是来杀我的!”魔力澎湃涌出,大喝一声:“禁!” 他已读完三遍《罗兰手记》,对魔力的控制力已非昔日可比,这一招律令魔法发出,纯净的魔力登时将来人挡住!但剑势只阻的一下,红光如火般燃起。莱维双手金光闪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啪的一声,将长剑夹住,这一下拿捏之巧,莱维暗叫侥幸。那刺客咦的一声,双脚已踢向莱维面门。 莱维双手一推,身子连退两米,劈里啪啦的撞倒不知几张座椅,接着将一张椅子踢向刺客。莱维正欲跃起,忽感两侧风声呼啸,只得脚下用力,疾冲向蒙面刺客,同时大喝一声“叱!”蒙面刺客只觉一阵眩晕,接着手上剧痛,咔咔两声,手腕已被折断,脖子上一凉,一柄长剑架在颈上。 莱维将蒙面刺客制住,喝道:“谁他妈再上前一步,我砍了这兔崽子!” 这两下兔起鹘落,莱维体内的斗气乱成一团乱麻,接连发出两个越阶魔法,魔力更是消耗大半。刚才若是略有疏忽,恐怕已经躺倒。莱维大怒之下,顾不得维持骑士风度,大骂出口。另外两人不知是顾忌被擒刺客的安危,还是被莱维凶神恶煞的气势压住,果然不敢上前。莱维这才看清楚两人面貌,一个肥胖的秃头人类,一个只剩一把骨头的绿皮地精。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娇笑,莱维登时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只听碧洛迪斯娇媚的声音道:“圣杯魔法骑士!果然了得!不敢请教骑士大人的姓名,大人神技,生平未见。” 莱维暗自窃喜,却摇头叹息,颇有一番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与适才的破口大骂判若两人:“惭愧惭愧,神技之说,我可担当不起,这世间已经太多的欺世盗名了。在下,莱维?布拉德。” 碧洛迪斯一脸惊奇,忙用手掩住嘴巴,生怕露出了牙齿。不过这一下极端女人的动作又让莱维狂汗不止。碧洛迪斯道:“原来莱维就是你!你就是莱维!”莱维奇道:“您知道我?”碧洛迪斯叹道:“何止知道,大人这一身行头,从头到脚,在杀手公会的标价是一万金币。” 莱维暗暗吃了一惊,心道:老子要往身上插一刀,岂不赚了千儿八百的金币。 “哦?这我倒不知,有这么值钱?,如此说来,这几位该是杀手公会的吧。”他伸手将刺客面纱拉下,却是一个妙龄女郎,不仅妙龄,居然还长的不错。莱维嘿嘿一笑,右手摸过女刺客脸颊,入手温软嫩滑,啧啧叹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不过实话实说,你们做杀手实在太业余了点……” 另外两人大怒,忽然双手剧痛,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娇笑着闪过。两人大骇,刚才见识道碧洛迪斯的手段,不禁魂飞魄散,举起双手左看右看,终不见有任何异状。但两人哪能放心,心下惴惴。碧洛迪斯身形飘忽,犹如幽灵一般,当真防不胜防。 碧洛迪斯笑道:“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莱维见碧洛迪斯帮助自己,微微一笑,道:“刚才爆出粗口,尽管事出紧急,不过毕竟不合骑士之道,这个,还请杀手小姐见谅。咳,在下有几个问题不明,还要请教。”女刺客冷哼道:“要杀便杀,少说废话!” 莱维笑道:“杀手公会居然标价一万金币杀我。在下猜想,十有八 九是要抓活的吧。怎么刚才小姐却要杀之而后快?莱维初出茅庐,自问没干过什么亏心事,与小姐远无杀父之仇,近无欠债之恨,不知何处得罪了小姐,还请告知。” 女刺客冷笑道:“要杀便杀,少说废话!”莱维苦笑一声,连问几个问题,女刺客的回答,却只这几句话。 莱维问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再像四周一望,那些佣兵们似乎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不禁更是愤怒。心想你不过是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搞得跟他妈贞女烈妇一样,我堂堂圣杯骑士反而是在做亏心事了? 他还没想出什么有效的逼供手段,碧洛迪斯微微一笑,白影闪过,那个人类刺客惨叫一声昏倒在地,双手已只剩下累累手骨。碧洛迪斯笑道:“在下在姑娘脸上来这么一下,呵呵,变成一张骷髅脸,不知会是怎么个花容月貌。” 这招阴损毒辣,果然奏效。女刺客登时脸上变色,尖声骂道:“恶魔!有本事将我杀了!” 碧洛迪斯冷冷一笑:“杀人我倒挺在行,只是今日已经杀满十一个,现下是没心情了。不过嘛,姑娘放心,毁容我还是可以尝试一下。” 说罢,十指纤纤,便摸上女刺客的脸庞。莱维刚想阻止,哪知女刺客闷哼一声,身子一挺,嘴角流出黑红色的血液,昏死过去。莱维手指贴在女刺客大动脉上,叹了一口气,这女刺客竟然已经自尽身亡!莱维心中五味杂陈,忽听得碧洛迪斯气喘吁吁。 碧洛迪斯一张俏脸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无一丝血色,色泽灰败,瞳孔放大,口中发出不知什么声音,断断续续道:“杀……杀……快……” 这时远远一个声音传来:“作茧自缚!” ----------- 如果您在关注本书,请收藏支持:)(未完待续) 19 龙阳 下 这四个字说完,面前已出现一个青年男子。莱维登时心中一寒。 据莱维不怎么丰富的元素知识所知,能够凭空出现的元素操控者无外乎三种。 第一种是对空间魔法有精深认知的存在,这样的人物要么本身是高阶的空间魔法师,要么一跟脚趾头踏进了神域,莱维生平倒很是遇到过两个,斯图亚特与西摩主教。 第二种便是阶位远远高于莱维的斗气修习者,他们的身法和速度超过莱维眼睛所能捕捉的极限,面对这样的人物,基本也是伸着脖子等刀的份,不然,也是无谓的增加对方猎杀的乐趣。 第三种稍微好一些,高级盗贼、刺客和德鲁伊的隐身术,如果不出意外,莱维多半能抵挡几招,假若不凑巧对方太废,没准还能赢。 不出意外,这人无疑是第二种,也就意味着,莱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莱维再次感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和不真实的。 敌我不明,莱维心情忐忑的叹了一口气,悄悄的打量。此人看不出多少年纪,一头罕见的黑色短发,鼻子坚挺,身着一身朴素的灰白色修士服,腰间缠着一条暗灰色腰带,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纯银十字架。 男子淡淡的看了碧洛迪斯和莱维一眼。莱维看着男子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球,忽然眼前一片漆黑,不能视物,头脑微微晕眩。莱维大吃一惊,意识立刻沉浸在魂域之中,睁开眼来,登时一片清明。 那男子见莱维开始眼神涣散,但一瞬间却是精光逼人,毫不相让与自己对视,不禁咦的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对莱维道:“你是福音教会中人,我本该杀你,但看你年纪轻轻修习不易……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滚!” 这一个“滚”字,如同舌灿生雷,震得桌椅啪啪作响。 莱维耳边只是一声轰鸣,心中所想,耳中所闻,只一个大大的“滚”字,他抬起步来,便欲应声飞奔。 莱维此时虽然魔力并非低微,但所学魔法与斗气皆属上成,又通晓魂域之道。他心下一凛,勉强聚起一抹意识沉浸魂域中,湖面无波,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魔力,粘稠无比。湖面微微一动,莱维意识深处便传来一个无可抵御的“滚”字,直震得头晕目眩,意识散乱。 莱维冷哼一声,强自振奋。魂域中,平静的湖面忽然慢慢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强,湖水突然高高飞起,悬挂在天地之间,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陀螺!陀螺中空,旋转的速度之快,竟然使表面平洁如镜,犹如静止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魂域中的魔力才慢慢平静下来,那一层薄薄的魔力已尽数被莱维吸纳。莱维长吁一口气,睁开双眼。暗道:此人实力深不见底,实乃自己生平未见,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要三十六计。 但他生性倔强,又爱慕虚荣。若是别人不惹自己也就罢了,一旦惹上他扫了面子,却是非要报仇,找回场子不可。莱维见打又打不过,只好站起身来,依墙而立,双手抱肩,对那男子嘿嘿冷笑,以报一喝之仇。 男子冷哼一声,没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居然能抵御住自己的精神魔法。他自重身份,既然出手,便不再理他。莱维冷笑了一会儿,见对方根本不予理会,自觉没趣,于是嘿嘿变成无声,连那一丝轻蔑的笑容也变得格外僵硬。 男子举手一挥,上下牙打颤的地精刺客只觉清风袭人,莫名的能量无缝不入,全身不能再动分毫。男子的眼中拂过淡淡的乳白色光辉,指着碧洛迪斯,一字一字的说道:“你,把他杀了!” 纯净的光华将碧洛迪斯罩住,碧洛迪斯身子一颤,脑中尽是杀伐之声,犹如身处战场,血脉喷张,鼻孔呼吸渐重。他强自支撑,试图抵御那男子的精神控制。牙齿得得,竟然咬破嘴唇,一抹艳红挂在灰白嘴角,更显得诡异无伦!眼神更是时而涣散无光,时而晴明如月。忽然,碧洛迪斯大叫一声,终于再无一丝神采! 碧洛迪斯虽然斗气诡异绝伦,但在意识的控制上,却比莱维还要不如。这时,双目昏黄一片,直直的瞪视前方,双手颤抖着向地精刺客走去,一张俊美的脸庞直如怨灵。丝丝一声,灰色的烟雾掠过,碧洛迪斯白净的右手,竟然变得漆黑如夜,直欲滴出墨来。 漆黑的右手慢慢摸向地精刺客的绿头。 店中诸人都窜上二楼,看到这一幕,都是屏住呼吸,不敢透出一口气。 地精眼中满是恐惧,全身动不得分毫,只见那一只黑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摸上了头顶! 地精突然嗷呜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睛翻白,两腿一挺,口吐白沫,屎尿齐流,竟被吓死了! 仿佛感应到地精已死,碧洛迪斯无神的眼睛转过来看向莱维,莱维头皮发麻,咽了一口唾沫,大喊道:“碧洛迪斯!”碧洛迪斯犹若未闻,向莱维慢慢走来。 白衫男子眉头微皱,没想到这地精如此不济。他见碧洛迪斯修炼的,乃是斗气中极其邪恶的一支,此处无意碰到,便有心除去。是以,以精神控制碧洛迪斯杀掉地精——地精也是他十分厌恶的生物之一。碧洛迪斯此时修为尚浅,如若再杀一人,必然会被死气反噬。善泳者溺于水,便是这个道理。 莱维见碧洛迪斯慢慢凑上来,深吸一口气,收敛起仅剩的魔力,喝道:“叱!” 魔法脉冲砰的撞在碧洛迪斯的魂域上。碧洛迪斯的能量核心之外裹着一层纯净的魔力,莱维以点破面,终于在这层浓郁的魔力上打开一丝生的缝隙! 意识中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忽然天地间寂灭无声,紧接着庞然的灰败能量瞬间从缝隙中澎湃而出,如火山喷山一般,直直的冲向莱维的魂域。 莱维大骇,瞥见碧洛迪斯眼神已然清澈如星空,七分戏谑,三分残忍。澄澈的瞳孔中映着一个满脸惊奇的光头,不是自己是谁? 莱维声音颤抖的骂道:“真他妈的……无耻……!”骂道后来,竟然微带一点呜咽。 律令魔法极耗魔力,他此时魔力空空如也,适才施展律令魔法更使魂域门户大开,若在平时,自己意识紧闭,除非遇到艾斯托弗或者眼前这个男子这样的变态,又哪能这么容易被人攻破?碧洛迪斯于此时偷袭,哪怕一丝能量,也能将自己意识击散,直接去见埃蒙! 男子微微冷笑,却做了袖手旁观的打算。 千钧一发之际,冥冥中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如同撕裂一张白纸,如同折断一截木条。这“嗒”的一声,仿佛从最远古荒野中响起,犹如一汩清泉,在众人脑海中泛起阵阵涟漪。(未完待续) 20 锋牙 上 碧洛迪斯的死灵斗气应声扑的的一响,爆成一团夺目的灰光,缓缓退去。 莱维收回意识,对碧洛迪斯怒目而视,双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碧洛迪斯此时脸色微白,却也回复六分神采,似乎并没看到莱维的愤怒,言笑晏晏,好整以暇道:“多谢圣杯大人出手相救,碧洛迪斯铭记于心。” “你真是好手段!好心机!” 莱维左右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决定不逞一时意气。若为虚荣固,把生命给抛了,那未免太春下虫二了,慢慢将斗气调息稳定,淡淡的斗气光芒威慑着眼前不明的对手。 碧洛迪斯掩嘴娇笑:“圣杯大人一赞,碧洛迪斯可真是愧不敢当了。” 莱维不再跟他啰嗦,四周望去,白衫男子已不见踪影。楼上众人有几个神色不善,想来一万个金币诱惑大是不小。 莱维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一根劣质香烟,无比沉稳的走到吧台前。 “老板,借个火……”,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楼上的佣兵们面面相觑,狐疑不已,只好压住躁动的心,不敢轻举妄动。莱维指着地下的尸体和骷髅,喷出一口烟,对藏在吧台后面无人色的老板说:“老板,这下可对不住了。你看,这几位兄弟的兵器能换得几个金币,算是赔偿你的损失。如何?” 老板胆战心惊的爬出来,望着地上的骷髅,脸色又是一白,似乎一说话便要大叫“妈呀”,又似乎别人大叫一声,没准就把老板给吓的尿了裤子。 老板名叫罗格,平平无奇的胖脸配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倒也是相得益彰。他终究是闯荡过几年的人物,还算有几分出来混的胆色,只是一个劲战战兢兢的说:“是是是……是是是……” 酒馆中打架是家常便饭,一般情况下,每个酒馆都会养几个看得过去的武士,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今日的情况太过诡异,“酒能通神”的那几个武士躲在二楼还不敢出来呢。 罗格迷糊的大脑还在暗自算计:酒馆中的桌椅都是他聘请最便宜的工匠用最廉价的柳木所制,嗯……那柄双手巨斧如此沉重,光卖铁也比这些烂桌子值钱。咦?还有一柄造型优雅的骑士剑,不知哪个倒霉蛋断了手还丢下这么一柄利剑,嘿嘿,很是出自大师的设计啊,这可是永不过时的经典剑型啊……这……这…… 罗格似乎忘记了刚才的诡异,眼睛开始冒出金币的光芒。只是老板没想到,某人的财富嗅觉更敏锐。 莱维忽然弯下身子,将那柄附魔过神圣祝福的骑士剑拣起,挥动两下,骑士剑上立刻浮起淡淡的神圣斗气的光辉,自言自语:“唔,货色不错,就是太轻了些……”莱维不理罗格怨妇一般的眼神,将烟蒂一掐,长剑一挂,施施然走出酒馆。 仲夏,夜凉如水。 莱维望了一眼斜挂的新月,听背后没有什么动静,想来自己的演技十分到位,把那帮孙子给小小的震了一把,不禁暗自得意,哼着“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走进旅馆。刚把店员的谄媚的笑脸甩在身后,要上楼休息,忽听的身后一个声音:“老板,给我开一间客房,就挨着这位先生吧。” 莱维听出是碧洛迪斯的有娇又甜的声音,登时得意不起来了,却又无计可施,只好上楼开门,伴着哈文的磨牙声,悄然修炼冥想。 次日清晨,就有人早早的就来敲门,“莱维君,快快起床啦!”敲门声固然惊天动地,嗓门也是尖利无比,直上云霄。 哈文嘟囔着开门一看,咦了一声,眼都直了。眼前一人双眉如黛,清丽无双,艳唇轻启:“请问,莱维大人可在此间?”声音娇媚,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美女。 此言一出,哈文嘴角不自主一咧,心道:“他妈的!原来莱维大人果然好这口,俺大有先见之明。他奶奶的,俺与莱维这小玻璃同居一室,大事不妙!” 哈文心下嘀咕,却不敢表露出一点异样,忙堆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倒像是兜售假冒伪劣商品的小贩:“莱维大人昨晚一回来就上床睡了……”这一句是说,俺与莱维大人清清白白,是纯洁的男男关系,“估计现在快醒了,您在这等着,我去给您喊一声。” 莱维警觉无比,听到碧洛迪斯的声音早已醒了。但他对碧洛迪斯既惧且恨,听哈文这么一说,正好打定主意装睡。哪知碧洛迪斯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去瞧瞧好了。”莱维心下一寒,忙和衣走出,板脸道:“原来是碧洛迪斯先生。请了,请了。我有要事去办,暂时没空与你纠缠。阁下请便!” 哈文嘿嘿一笑,暗道:始乱终弃啊始乱终弃。 碧洛迪斯黛眉微皱,楚楚可怜:“莱维君如此拒人千里,岂不叫人心寒?” 莱维此刻魔力已复,经昨晚一战,对碧洛迪斯的死灵斗气有了一定了解。他以魂域为基,神圣斗气为主,魔法脉冲为辅,虽然魔力和斗气都不到四阶,但便要遇到五阶武士或法师也大可斗上一斗。毕竟,斗气和魔力的高低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想到这,莱维倒也不惧,只是听到这个“君”字,不寒而栗,冷哼道:“昨晚若不是有人相助,我此刻已是一具骷髅。这帐还没跟你算!碧洛迪斯先生,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 哈文心中大叫:猛料,猛料啊!这个人妖果然厉害,差点让莱维大人这么一个硬朗小伙精尽人亡!有人相助?莫非……莫非是……他奶奶的,太**了! 碧洛迪斯掩嘴笑道:“昨晚若不是莱维君适时出手,我早已魂飞魄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哈文暗道:越说越漏骨了,你这个死人妖怎么个‘涌泉’相报! 碧洛迪斯微微蹙眉:“我所修炼的斗气有些怪异,昨晚之事……非是有意为之,以后莱维君自知。但误会终究因我而起,无论如何,希望莱维君能够原谅。” 莱维听他不似作假,心想:“此人虽然不男不女,但做事毒辣,干净利落,不像是个伪君……这个……伪人妖。” 莱维摸摸光头,使劲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实不相瞒,我倒不是有意避着碧洛迪斯兄,只是莱维毕竟是教会中人,来到此地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因为传播神的荣光与消灭躲在邪恶中的异端,而得罪了先生,未免不美。”莱维说完这话不禁大骂自己无耻,碧洛迪斯的死灵斗气便是大大的与神的旨意相抗,乃是不折不扣、童叟无欺的异端恶魔。 碧洛迪斯笑道:“原来如此。不瞒您说,我来此地已有一段时间,要说异端,这谷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前几天还来了个名气不小的家伙……” 碧洛迪斯微微一顿,接着亮丽的笑容绽放在那张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这人叫昆汀?贝拉克!不知,莱维大人可与他相熟?” 莱维悚然一惊,刀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碧洛迪斯双眸。 双眸深不见底。 ========== 父神埃蒙说:那行走于世间,风一般飘逸读者啊,你们的支持将是‘信徒’前进的动力:)(未完待续) 20 锋牙 中 莱维忍不住叫出声来。他妈的,这个……这个碧洛迪斯,从哪看出自己要找昆汀的?埃蒙在上,老子如果跟昆汀相熟,岂不成了不折不扣的异端? 莱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正想编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却听一个娇俏的声音喊道:“咦?姐姐认识昆汀?”莱维叫的一声苦,这位小姑奶奶一出来,自己已无任何秘密可言。碧洛迪斯声音清脆娇媚,乍一听来,的确很难分别是男是女。 岚全无淑女风度,风风火火的从二楼拐弯处跑过来,见了碧洛迪斯眼睛一亮,拍手道:“这位姐姐好漂亮!” 碧洛迪斯笑得“花枝乱颤”,哈文暗骂风骚,莱维装作未见,只听碧洛迪斯道:“小妹妹,你也很漂亮啊。” 莱维咳嗽一声,“岚,这位是碧洛迪斯兄!”他特意将这个“兄”字说的很重。岚一呆,奇道:“这个姐姐明明是个姐姐。你看,比菲洛希尔姐姐还漂亮呢!” 莱维撇撇嘴,心想,不知菲洛希尔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估计肯定会说:当然的,如果我是地精的公主,肯定没这位人妖漂亮。 碧洛迪斯拉住岚的小手,心花怒放:“你叫我姐姐,我喜欢的很呢!” 扑通,哈文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莱维忙将哈文拖进客房,步伐仓惶,险些绊倒。 雾锁深谷! 举目望去,灰雾皑皑,连绵如山,将千枚裂谷堪堪遮住,唯余一片茫茫,有风吹过,灰雾舞动起来,动辄十里,如同一条巨龙盘在万丈高峰,又如蜡象奔驰在无边的荒原!这几百公里的雾宛若云海一般,不住变幻着形状,初生的阳光被折射出七色的光芒,仿佛万千云雾下面,有七彩的火焰在燃烧! 莱维忽然心中激荡,不禁仰天长啸!啸声远远传去,不绝于耳。 碧洛迪斯一双妙目只注视着莱维。哈文暗暗咂舌,岚却掩着耳朵叫道:“嚎什么嚎,吵死了!” 莱维虽然虚荣,却并不爱出风头,骨子里倒有些小气,今日不知为何,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放浪形骸!他挠挠头,被岚一阵抢白,略微有些尴尬,拿出顾左右而言他的无赖手段,直奔主题:“碧洛迪斯兄,请。”碧洛迪斯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怕我害你?” 莱维嘿嘿一笑,忽然微感奇怪。 今日看到碧洛迪斯,不知为何并无特别不适。想来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被碧洛迪斯寒啊寒的,就习惯了。想到这,莱维心中一紧,暗道:“不妥不妥!”但到底哪里不妥,却又不甚明了。 碧洛迪斯领先沿裂谷旁巨大的阶梯走下,哈文其次,然后岚,莱维殿后。 据说,这阶梯是十大魔导之一的“大地之科波菲尔”,反运九阶魔法“大地之毁灭”,造成一条延绵几千米,从地面到谷底的偌大阶梯!阶梯宽两米,长五米,不用说几人并行,便是跑马,似乎也无不可。这般巨大工程,可称得上鬼斧神工,而这位科波菲尔法师魔力通神,可见一斑。在如此的杰作面前,几乎连岚都对那位科波菲尔法师生出敬意。 脚下是千米深谷,四人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几乎可以用刀子隔开的浓雾中,忽然无语。在天地造化面前,四人都在心底保持了最起码的尊敬。约莫走了一刻钟,眼前已是雾茫茫的一片,向前望去,仅能看到几阶阶梯,岚心下害怕,握住莱维的手。又过几分钟,眼前忽然一亮,终于走过了雾区。 岚娇呼一声,扑在莱维怀里!莱维也是心下一惊。 这时雾气退去,一眼望去,整个千枚裂谷的面貌呈现在眼前。适才眼中看不到也就罢了,但眼下深谷看不到底,一节一节的阶梯像是通向最深的、最幽暗的地狱。偶尔一阵冷风吹过,摇摇欲坠。还好阶梯既宽且长,靠近侧壁的一侧也能扶住,不然,光这般行走,也要吓个半死。 碧洛迪斯忽然停住,哈文哎哟一声,一个趔趄,差点就撞在碧洛迪斯身上。 碧洛迪斯冷笑道:“你叫哈文是吧。从早上开始,我就见是神色古怪,眼神猥亵,笑容下流,行动无耻,莫非你对我有什么成见?” 哈文胆小如鼠,忙道:“不敢不敢!没有没有!” 碧洛迪斯冷笑:“你到底是不敢,还是没有?” 哈文斩钉截铁:“是没有!”双翅啪的张开,立刻被无形的能量缠上。他听莱维提过这个人妖的邪法,打定主意,见势不妙,便跳下去,虽然非死即残,总胜过血肉凋零,一具枯骨。 哪知碧洛迪斯沉吟半晌,忽然展颜一笑:“那就好。走吧!”莱维和哈文对望一眼,俱都无语。 哈文长叹一口气,咕哝道:“这里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真要有人偷袭,咱们八成要糟糕。”这话刚完,莱维心叫不妙,竟然感到侧壁上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骂道:“你他妈的哈文,就一张乌鸦嘴!”哈文一脸无害,嘟囔道:“早告诉你我是鸦人……” 砰的一声,侧壁的土块炸裂开来,无数碎块击向莱维等人,漫天的石尘中,一只匕首如闪电般刺向莱维。莱维只见到一点紫,已到眼前。 莱维拉着岚的手,忙向后跃。那一点紫如影随形,哧的划过空气,电光石火间又点到莱维左眼,竟看不到半点斗气的光芒!刺客斗气内敛如斯! 莱维没时间感慨,这时使出平生之力,足下金光闪动,足尖一点,噌的窜后几米。那一点紫光却如跗骨之蛆,始终离莱维不过一尺。一个后跃,一个直追,只见阶梯上一片淡淡的金色光辉急速后退,一点紫色在空中犹如轻雾,竟渐渐连续起来,形成一道如梦如幻的紫虹! 莱维忽然大喝一声:“叱!”律令魔法发出,刺客身子几不可寻的微微一晃,匕首稍稍一窒,仅仅一瞬间,又刺破空气尖啸着的划了过来。莱维要的就是这一瞬!他在半空中陡的一翻,从刺客头顶越过,接着将岚掷向半空。身子猛的转过来,双手交织,喝道:“神佑!” 一个小小的六芒形神佑之盾登时挡在身前。 神盾刚成,那一点紫啪的击在盾上。突然紫光大盛,照的周围一片光亮,如天边的闪电,毫无规律的分叉散列开来!莱维双手一阵麻痹,紫光竟然爬过盾牌,啪的一声击在莱维双手之上,势头犹自不减,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莱维双手和小臂已然血肉模糊! 莱维痛哼一声,猛然后跃。 一道白影带着一抹灰败从身旁风一般掠过。 这时,只听得一声娇呼:“寒冰屏障!”刺客身子陡的停在半空,一层半尺厚的碧绿冰坨将刺客牢牢裹起,刺客在冰坨中犹自保持前刺的姿势,犹如琥珀中的苍蝇,又如雕刻大师们梦寐以求的杰作。 碧绿中,那一点紫芒如此的妖异!(未完待续) 20 锋牙 下 冰坨如铁球般直直坠下,尚未着地,砰的爆裂开来,一道飓风将爆裂的冰块吹向莱维。但这短短的一瞬,碧洛迪斯已然贴近,啪的一声与刺客对了一掌!碧洛迪斯只觉一阵酸麻,像是被闪电击到,他急运斗气将手掌团团围起,紧接着砰的一声,手掌中的紫色斗气炸开,爆炸形成的强力旋风将碧洛迪斯推开数尺,却并未受伤。 刺客闷哼一声,匕首迅捷一挥,将与碧洛迪斯对掌的手斩了下来,果断决绝。接着双足一点,闪电般向深谷跃去,便想跃下逃走。莱维大喝一声:“禁!”,近四阶的魔力全力施展,刺客身子猛地在空空停住。但电光石火间,刺客浑身浮起一层淡淡的斗气光芒,抵消了律令魔法的效果。 不过即使这样,莱维还是偷到一点空隙,双手成刀,金光闪动,哧哧打进刺客后背,神圣斗气倾泻而出,刺客扑的喷出一口鲜血。 几乎同时,碧洛迪斯冷笑一声,白影闪电般欺近,双手搭上刺客双腿,灰白之色迅速爬满刺客双腿,一团团血肉如雨般掉落!刺客闷哼一声,终于砰的坠到地上。咔嚓几声,双腿只剩白骨,摔在地上,登时断成数截。 这时,被莱维扔到半空的岚才落到地上,三人都是心脏急跳,岚更是哇的哭出声来,望向碧洛迪斯的眼光满是畏惧。 莱维和碧洛迪斯对望一眼,走到刺客面前,不禁大吃一惊,那刺客一支匕首竟然插在自己心脏上,自杀而死。 碧洛迪斯将刺客面罩接开,又是一声娇呼,急忙将嘴巴掩住。 这时岚回过神来,念动咒语,对莱维的手臂施展水疗术,手臂上的焦肉慢慢由脱落,一层嫩肉不住蠕动,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长了出来,但那撕心裂肺的痛让莱维忍不住咬紧牙。 碧洛迪斯微微笑道:“这是圣?水疗术吧,教会神术果然极具妙用。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神迹了。”岚横了他一眼,得意的一笑,嫣然笑脸上犹自挂着晶莹的泪珠,宛若梨花带雨。莱维暗叹一声,一句马屁就把这丫头拍的轻飘飘了。 碧洛迪斯对莱维笑道:“莱维君,我们这次可是碰到*烦了。” 莱维甩了甩刚刚治疗好的右手,不知所以:“恩?就是这个刺客么?确实有点棘手。” 碧洛迪斯哼了一声:“莱维君,你看这里。”说着指了指刺客的额头,额头上刺着一个米粒大小的深蓝色标记,竟是一枚寒光点点的兽牙!莱维疑惑的看着碧洛迪斯,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碧洛迪斯轻叹一声:“这时杀手界顶顶有名的‘深蓝之牙’的独家标记。” 莱维登时目瞪口呆。 当此之时,有几大势力的爪牙遍布整个大陆,无论是大陆东部的兰开斯特王国、曼威尔帝国,还是大陆西部的大加索联盟,甚至连矮人、兽人和精灵的领土上,都有他们活动的踪迹,隐隐操控着整个大陆的地下势力。其中“深蓝之牙”——杀手中的王者,便是其中之一。 碧洛迪斯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直看得莱维心惊肉跳。碧洛迪斯道:“你也不用担心……”说着踢了踢刺客的骷髅腿,“深蓝之牙出任务时,向来是两人一起行动,形影不离。这位老兄单独出动,想必不是接到上级命令,而是准备自己赚点外快,没想到把命丢在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算是死得其所……” 哈文接一口:“……寿终正寝!” 碧洛迪斯微微一笑:“我们手脚利落点,将尸体处理干净,谁也知道是我们杀的。” 莱维淡淡道:“处理的还不够干净么?刚才一团死气被碧洛迪斯兄收的干干净净,灵魂信息更是没剩下半点。这般手段,我是望尘莫及。” 碧洛迪斯听莱维意含讽刺,勃然变色,冷笑道:“那又怎样?刚才你宁可将岚抛向空中,也不掷给我。难道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对你不利?” 莱维后退一步,挡在岚身前,冷冷的道:“深蓝之牙向来是两人行动,躺在地下这位老兄,再加上碧洛迪斯兄,嘿嘿,不正好是两位么?你昨晚便想杀我,今日又这么做戏,将他灵魂打散,不让我得知一点讯息。哼,我虽然愚蠢,倒还不至于笨到家。若你认为我如此就相信你了,嘿嘿,可就太小看我了。” 碧洛迪斯一张俏脸突然白的可怕,一双大眼中泪水欲滴,水一般的双眸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下一刻便要哭出来。 岚气道:“莱维大人笨蛋,你怎么这么怀疑碧洛迪斯姐姐,刚才她要杀我们,前后夹击,你早就成个死鸭蛋了!哼!还想在这摆着臭脸训人!狗头人咬埃蒙,不识好人心!”说罢将莱维推开,挎上碧洛迪斯的胳膊,嘟着嘴:“姐姐,咱们不理他了!” 莱维一听,觉得此言不错,但“酒能通神”酒馆中的经历让他实在无法释怀。自己先入为主,认为碧洛迪斯对自己有所企图,是以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联系上他。是啊,如果刚才深蓝之牙的刺客和碧洛迪斯一起进攻,以他们的雷霆手段,自己三人……莱维想到这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为何碧洛迪斯会在酒馆中想置自己于死地?是了,两人一个是代表光明的教会圣杯,一个是行走于黑暗的死灵骑士,若是不拼个你死我活那才不正常呢。不过,碧洛迪斯现在为何对自己没有敌意了?莱维又有点迷糊了。 莫非……莱维打了个寒颤。 莱维心知错怪了碧洛迪斯,脸色尴尬,却又不想上去道歉,只好指着头顶的雾区,使出乱以他语的绝招:“唔……你看,这云好低啊,哈文,你一飞就能够到了。啧啧,难得难得,真是人间天堂,世间奇景,大陆难得一见,平生闻所未闻啊。哎,我说哈文,你怎么也不理我……” 哈文望了望碧洛迪斯苍白的脸,不敢接话,生怕激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人妖。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插在刺客胸口的匕首很感兴趣,唯唯诺诺道:“莱维大人,俺看这只匕首倒是一柄不错的魔法兵器……”说着俯身去拔。 碧洛迪斯喊道:“别碰!”右手挥出,跨出一步,啪的打在哈文的右手上,哈文刚从刺客胸口取出的匕首嗡的飞出。 “哎哟!”阶梯下传来一声惨呼,远远的看到一个神父打扮的男子跌倒在地,小臂上插着一支明晃晃的匕首。 扑通一声,哈文紧跟着跌倒在地,脸上一片惨绿。 -------- 求收藏:)(未完待续) 21 神父 上 凯文不知道自己的姓,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知道最爱他的人是特丽莎老师,这对于凯文来说,已经足够了。 “特里莎老师是自己的妈妈么?”凯文小时候常常为这个问题烦恼。每当这时候,修道院收容所的修女——特里莎老师,都会笑着摇头。特丽莎老师的笑一直很温暖,即使在她回归父神的怀抱之后,那从嘴角慢慢散开的笑容一直徘徊在凯文的脑海,挥之不去。很多年后,凯文都会想着特丽莎老师的微笑,慢慢进入梦乡。 特里莎老师不会说话,照看着十几个孤儿,如凯文一般的孤儿。 直到有一天,一个胡子很长很白的老头儿来到收容所,将凯文带走。一直乖乖的小凯文大闹了一场,他不想离开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们,更不想离开妈妈一样的特丽莎老师。凯文使劲往老头干净的衣服上吐唾沫、擤鼻涕,尽管用尽了所有的耍赖手段,小凯文还是被带走了。 那是凯文第一次看到特丽莎老师朦胧的双眸,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老头儿就成了凯文的老师。老头儿写的一手好字,做的一首好诗,不过凯文并不喜欢老头儿的诗,老头写字的羊皮纸也被他拿来擦了屁股——不过代价是,每次擦完,老头儿都会重重的打几下。他总是吃力的捧着一本厚厚的笨重的《圣典》——那是特里莎老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不知为何,聪明伶俐的小凯文总是记不住圣典里面的圣诗——一句也记不住。 有一次,老头刚写好的一首诗,老头儿看着那首诗,慢慢的念诵,不知道怎么就落下泪来。小凯文觉得这老头儿一大把胡子还哭,很没出息。于是,悄悄的偷出来,又擦了屁股。不过这次凯文就没这么走运,老头儿狠狠的打了凯文一顿。凯文痛的嗷嗷大哭,满地打滚。老头儿这才笑眯眯的走过来,说:“凯文,今天老师开始教你变魔术。” 老头儿将特里莎老师送的那本《圣典》打开,翻开一页,慢慢诵读,这时一片乳白色的光芒柔柔的照在凯文身上,就像特里莎老师抚摸着凯文的小脑袋,哄他睡觉。过了一会,屁股居然一点都不痛了。凯文笑逐颜开,他缠着老头儿教他变魔术,后来他知道,这叫“预言术”。 另外一个名字是——神术! 凯文十八岁那年被老头儿赶到特里莎老师的教区,做了一名教会执事——在参加过特里莎老师的葬礼之后。凯文为特里莎老师做了九天九夜的祷告,希望她在天界幸福快乐。 二十岁那年,凯文由于神术出色,被最广大的信徒们推选,成为一名为父神传播荣光的尊敬的神父,开始了布教的旅途。 二十年来,他一直顺风顺水,做着这份太阳底下最神圣的工作,倒也自得其乐。 直到有一天…… 凯文愁眉苦脸,沿着宽大的阶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他从来没碰到这么邪恶的人——简直不能称得上是智慧生物了!愿埃蒙指引这些弃民,如果父神不宽容,还是让他们下地狱吧。凯文生平第一次诅咒别人。 凯文心有余悸的向后瞅瞅,生怕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们赶上来——真是的,不相信神就不相信嘛,干嘛要骂人;骂人也就罢了,还要打人;好吧,就算打人没什么,要杀人就太不对了。 “神与爱,神与爱……”凯文默念着福音教会的最高教义——这是《圣典》中唯一一句他能记得的——如果不紧张的话。 忽然,凯文耳边听到有东西爆裂的声音,以他不算丰富的阅历体也知道,这是斗气爆破时独有的声音。他快步赶上,要过去劝阻,或者化解纷争。哪知没走几步,只听得嗖的一声,一团紫光闪电般飞过来,凯文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小臂一阵剧痛,他“哎哟”一声,一阵酸麻迅速从小臂蔓延开来,扑通摔倒在地,圣典从怀中滚落。 凯文心中大急,酸麻蔓延如此之快,显然是传说中的剧毒。他想到有一种预言术可以驱逐负面能量,但这时脑子一团乱麻,如何能想得起来。这时酸麻感越来越强,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自己想去翻阅《圣典》,却说什么也抬不起手臂。 忽然,山谷中略显阴冷的微风吹过,《圣典》哗啦啦翻过几页,凯文大喜,全神贯注的看着《圣典》,深吸一口气,低声诵道:“神说,信我的,将被救赎。埃蒙那里降下的露水,又如甘霖降在草上,天界的烛光已为你点亮,圣洁的光辉为你驱逐一切哀伤。” 一阵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从凯文身上流过,凯文只觉安乐无比,酸麻离体而去,扑的一声,小臂上的匕首跌落在地,溅出一些绿色的液体,小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没留下一丝伤疤。 看到这一幕,莱维和碧洛迪斯对望一眼,都从对方惊奇的眼中读出两个字:神迹! 这个神父打扮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一丝魔力,但那一瞬间的圣辉闪过,两人都感到了澎湃无匹的能量,绵延如山!(未完待续) 21 神父 下 这个神父打扮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一丝魔力,但那一瞬间的圣辉闪过,两人都感到了澎湃无匹的能量,绵延如山! 不同的是,莱维心下无比亲和,碧洛迪斯却感到无穷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来。 圣辉闪过,凯文活蹦乱跳的站起身来,忙不迭将圣典拾起,仔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凯文抬起头,见阶梯前面站着几个人,男的一身正气,女的娇俏异常,似乎不像坏人,大喜之下,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还不忘将《圣典》装在怀里。 他向莱维看了一眼,打心底里冒出一丝欢喜和亲切,但看到碧洛迪斯却是大大的吓了一跳,只觉如山如海的黑暗气息怒涛般汹涌而来,腥臭冲天,几乎要呕而吐之。瞥眼一瞅,埃蒙在上!怎么还有一个骷髅。他不会作伪,颤抖着看着碧洛迪斯,恐惧犹如写在脸上,至于那一点厌恶——被恐惧压过,可忽略不计。 碧洛迪斯笑道:“哈哈,小神棍,你好像很怕我。” 凯文脸上一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迷途的羔羊啊,天界的圣辉……”碧洛迪斯脸色一沉:“哼,天界的圣辉怎么了!”凯文一吓便将下面的圣诗忘记了。这时一个碧绿少女从莱维后面跑出来,急道:“小神棍,快,快点念念你刚才的诗!” 轰隆一声,凯文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如晴天之雷,如怒涛呼啸,如山崩地裂。埃蒙在上!这……这……这就是天使么!大陆上竟有如此彻底的,纯净的,圣洁的灵魂! 凯文只觉头脑中一片空虚,上身摇来摇去,热血上涌,激动的泪水横流,鼻子一暖,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不过碧洛迪斯带着一丝鄙夷,莱维心中似有所悟,岚却是一脸不解。 眼前的年轻神父看到岚以后,大出鼻血也就罢了,居然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年头,连神父都疯狂! 碧洛迪斯啐道:“又是头色狼!” 莱维却心想:莫非这位神父是岚失散多年的哥哥,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小白骑士小说中的情节。 岚也被吓了一跳:“这位小神棍先生……”她听碧洛迪斯叫小神棍,便跟着叫了,“我没欠你钱吧,你,你看着我,怎么像是抓到了追讨多年的债主……” 凯文抹了一把鼻血,连连摆手,像唱诗一般说道:“没有没有。美丽的天使啊,您的圣洁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我忍不住顶礼膜拜。请允许虔诚的我为您唱一首歌,除此之外,无法表达我的激动和敬慕。” 凯文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从腰间解下一个不足一尺的小提琴,又从琴中取出一支古色古香的琴弓,,将腮托贴在脸上,竟然悠悠扬扬的拉起来。 白雾压顶,深谷寂寂,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父深情的拉着小提琴,为他心目中的天使。身旁站着一个近乎光头的骑士,一个妖媚无双的人妖,脚下一个倒霉鸦人喃喃说:“小……神……神……”。鸦人全身一处也动不得,酸麻无比,这回连嘴巴舌头都动不了了,唯有耳朵能听,双目能视。 “知道你什么话都不说 连仅有的泪都忍住 我才知道陪你上路 快乐不是唯一的任务 直到我视线开始模糊 而你却满不在乎 我才明白学会法术,我回不到最初 ……” 【北街注:全部歌词见 附录一 小提琴特有的清绝之音缓缓响起,如空山鸟语,如雨落山涧,听来隐隐有清凉之意,只觉心下平和,刚刚经过一场殊死杀伐,陡然听到这么优美的音乐,却并不感觉突兀。 严格说来,无论从音质、音色、音域和表现力来讲,这都是一首不可多得好曲子——如果中间不夹杂着鸦人的*——“哎哟……咿呀……”,和岚焦急的催促:“小神棍先生,你再不施展神术,哈文就要去见他的雷神了。” 凯文沉浸在音乐中,徜徉在艺术的殿堂,正自陶醉,拔不出来。 哈文满目泪水,这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心中只想:“是谁让我的眼中饱含泪水,只因为这个小神棍装逼装的深沉……” 一曲既毕,余音绕耳,碧洛迪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好曲子。小神棍,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莱维却笑眯眯道:“原来还是个兼职吟游诗人——可说好了,我们都是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可没钱给你啊。” 凯文还未答话,被岚拽了过去:“可嚎完了,快给哈文驱毒!我的水疗术不管用。”凯文目瞪口呆,他全身心演奏的歌曲竟被称作“嚎”——就算是在街边演奏,也能赚几十个银币啊!岚从凯文怀中翻出那本《圣典》,恶狠狠的道:“念!” 凯文着实被震了一下,老老实实的翻到刚才那页,老老实实的念了一遍圣诗,磅礴的圣辉流过,哈文活蹦乱跳的站起,撕下一片衣襟,将那柄匕首裹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才回来对莱维和岚嘿嘿傻笑:“岚小姐,莱维大人,这柄匕首被附魔过雷系魔法,你们肯定是看不上眼了,我就先帮你们保管。当然,保管费就不用了。” 岚这才上下打量着凯文,喜笑颜开:“小神棍,你叫什么名字啊。啧啧,好神秘的神术,比我是厉害多了!” 凯文脸一红:“我叫凯文,是米兰公国大马士革郡的巡行神父。这首曲子是为您专门演奏的……这位先生不用付钱。这位……小姐先生,歌曲名叫《信徒》。哎哟,鸟人先生,刚才我不是有意不给你驱毒的,只因我太想给天使小姐唱歌了。” 凯文分别对每人说了一句,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哈文睁大双眼,一道冷汗流下,鸟人……莱维听到“小姐先生”这个称呼,更是暗中为凯文祈福——不过也好,凯文这么一打岔,碧洛迪斯似乎对自己不那么生气了。 碧洛迪斯冷冷道:“乱七八糟的小神棍,婆婆妈妈,你们的神肯定是瞎了眼,找你这么个笨蛋来施展神术。哼,教会中除了岚,没一个正经东西。”说罢横了一眼莱维。 凯文吓了一跳,但听碧洛迪斯侮辱自己信奉的神灵,一股倔脾气犯上来:“小姐先生,您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信仰!”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勇气十足,倒让碧洛迪斯一怔。 碧洛迪斯被逗得一笑:“好好好,没想到你这小神棍还有几分棍品。”说完,飞起一脚,将刺客尸体踢进山谷,良久,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音。(未完待续) 22 弃民 上 凯文还想为他的神讨几句公道,但见这位“小姐先生”如此彪悍,只好在心底里暗暗为自己的神祈祷。在凯文的逻辑中,留的有用身,方能为诸神传播荣光。 碧洛迪斯拍拍手,道:“走吧!” 哈文愁眉苦脸的跟在后面——那柄雷系附魔的匕首已被莱维以暗之哀伤副团长的身份取回“充公”。莱维暗暗估计匕首的价值,要知道,任何一件魔法兵器都是价值非凡,至少比莱维一年的薪水要稍微高个一星半点——他忽然发现,原来金币要来的时候如此简单。 他甚至隐隐盼着多来几个,这么想着,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歌怎么唱来着?没有剑没有刀,杀手为老子造! 凯文叫道:“小姐先生,你们最好别往下走,下面有好多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碧洛迪斯冷冷笑道:“哈哈哈,要恶还能恶过我?哼,就是真要恶过我,我也要先让他变成骷髅一具!”说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凯文,似乎在找下手的地方。凯文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什么,心想,这话倒也不错。 莱维耸了耸肩膀,笑眯眯的跟在哈文后面,嘴中哼着小曲“有钱咧有钱咧,却不知道怎么去花,我买了两辆甲壳虫……”。 岚笑道:“碧洛迪斯姐姐虽然恶,但不是坏人,你不用怕她啊。小神……凯文,我要走了。愿诸神保佑你。” 凯文道:“诸神与你我同在。这个,岚小姐,您不能过去,那些恶人……他们……他们……” 岚秀眉微蹙,嗔道:“胆小鬼!”如若在往常,凯文左耳朵听到这句话右耳朵就飘出来了,如浮萍掠水,绝不会荡起一丝涟漪。但心目中的天使这么一说,勇气便如鸡蛋掉在滚油里,砰的涨起来,挺起胸膛,朗声道:“我才不怕!岚小姐,我要保护您!” 岚是少女之心,见这小神棍对自己一见倾心,虽然莫名其妙,心下却是欢喜异常,笑道:“那好啊,走吧。”说着拉着凯文的手跟上莱维。 “咦?凯文,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岚小姐,那不是鼻血,是我激动的热血沸腾。” “哦,热血沸腾,那不还是鼻血?” “……岚小姐说是鼻血就是鼻血”“……” 五人在哈文的愁眉苦脸和凯文的絮絮叨叨中慢慢的往下走。经过适才的恶战,莱维和碧洛迪斯都是全身戒备。那个刺客就是保守估计也有六阶的实力,深蓝之牙的刺客们既然都是两个人行动,那另一个肯定也在附近,不可不防。 “唉,若不是哈文误打误撞,让那位刺客一惊之下以为自己身份被暴露,恐怕自己四人要倒下三个。碧洛迪斯兄斗气高强,身法飘逸,武技精妙,若要自保,自是没问题。”莱维舔着脸拍马屁。 碧洛迪斯冷笑道:“哦?莱维君刚才认为我会趁人之危,现在又笃定我会脚底抹油,如此高的评价,碧洛迪斯可担当不起。”碧洛迪斯娇媚的声音冷若冰雪,三个男人登时感到一股寒意。 莱维微微一笑,他现在对碧洛迪斯的性格已经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此人虽然手段毒辣邪恶,情绪喜怒无常,言语忽冷忽热,行事非男非女,但……呃,怎么好像没什么优点。 一个“但”字在莱维脑中转了半天,又回到原点,他终于想到:“碧洛迪斯这种任意所至的性格,与岚的不通世务,倒有异曲同工之妙。”莱维一想到此立刻感到不可思议,不过又合情合理。 众人各想各的问题,一路无语。约莫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深入谷底,周围阴影重重,如同夕阳刚落,又如月上柳梢,似暗似明。 这时远远看到一团火光摇曳,岚拍手笑道:“哈哈,终于到谷底了,嗯嗯,居然还有人在这烧烤呢。” 凯文苦着脸道:“岚小姐,咱们最好绕过去,火堆那边有十几个诸神的弃民,虽然不如碧洛迪斯小姐(岚向他嘱咐过,要称小姐,不要称小姐先生)凶恶,但人数众多……” 碧洛迪斯冷冰冰的道:“小神棍,我既然比那些弃民还凶恶,岂不是十恶不赦的异端了!” 凯文终于目瞪口呆。岚咯咯一笑,上前挽住碧洛迪斯,向火光处走去。 虽然望去不远,但众人又走了好一会才到。这时看得清楚,火堆之上果然烤着不知道什么野兽,围坐了十几个人,众人中间似有一个女子在跳舞,时不时传来一阵让人不舒服的笑。 莱维和碧洛迪斯对望一眼,碧洛迪斯哼了一声,踏步上前。待得走进,众人不禁都是啊的一声惊呼,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 那火堆之上,一根长矛转来转去,便如烤肉一般,但长矛上穿着的却是一个人!那人全身都被烧的金黄油腻,偶尔一滴滴油脂跌落,火堆便猛的高涨,唯独一颗头颅完好无损,连头发都没烧着。但脸上肌肉扭曲,两只眼睛都瞪了出来,仍然遗留着痛苦至极的神色。 主管烧烤的半兽人肌肉盘扎,火星溅在长长的胸毛上劈啪作响,一张大脸如同猩猩一般,两颗锐利的兽牙探出大嘴,挂着丝丝口水,在火光下发出隐隐亮光。手中一个竹筒,时不时在烤人上一晃,便掉出纷纷扬扬的粉末,倒如调料一般。火堆周围的人听到惊呼,都转过奇形怪状的大头张望。 哗的一声,火堆上方凭空出现一股清流,当头泼下,如同挂起一道小小的瀑布,紧接着扑哧一声,偌大一个火堆应声而灭,周围登时一片漆黑。岚一张小脸冷冷的绷着——她终于明白凯文口中的弃民是什么意思了。(未完待续) 22 弃民 下 “他妈的,哪个兔崽子!” “你奶奶的,活得不耐烦了!” “快点火……” “妈的,再点火也晚了,拷出来的肉又老又韧,怎么吃。” “……” 口音杂七杂八,都不是很标准,听来甚是别扭。忽然一个火球嗖的飞出,落在适才火堆之上,砰的一声,火苗蹿升两米有余,一片明亮。 这个半兽人组合里竟然有魔法师! 莱维只觉一阵微风吹过,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蓝色魔法袍的人类,背着一根长长的法杖,面目清秀,嘴角一丝阴鸷的笑,一双眼睛如野兽一般,狂妄而邪恶。淡淡的魔法护罩将法师护在里面,这是战斗状态了。 嘿嘿一声冷笑,白影一闪,碧洛迪斯闪电般欺身而上,双手带着灰白色光芒连拍,只听几声闷响,紧接着砰的一声,一堵厚重高大的石墙向外翻落,无数尘土飞扬。 碧洛迪斯迅速退回,待得尘土散去,瞥见那人手中拿着的法杖。法杖周围神秘的魔法符号时隐时现,顶部的魔晶散发出妖异的土黄色光芒。法师阴阴一笑,魔晶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散落的尘土被无形的能量托起,急速的旋转起来,忽然猛地停住,万千尘土归于无形,一个强壮结实的灰尘武士赫然屹立! 碧洛迪斯冷笑道:“哈文,你瞧这根法杖值多少金币。” 哈文战战兢兢的道:“两千金币总是有的。” 碧洛迪斯道:“好,你给我二百金币,这个归你了!”似乎这根法杖已是囊中之物。 那人狂笑道:“好大的口气!不过,能瞬发‘大地之墙’的法杖,只卖两千金币,未免太小气了吧。” 听到此言,莱维大吃一惊!眼中陡的精光爆射,那是纯正的——金币的光辉! 艾斯特斯大陆上,法师最常用的武器多为法杖和匕首。法杖分有长杖与短杖之分,前者能增幅魔力和提高魔法的成功率与效果加成,后者则是增加施法速度。能够瞬发魔法的法杖不是没有,但每一件这样的法杖都意味着一个高级炼金术师的消失和一个悲惨的故事——将一个完整的魔法永久附魔在法杖之上,代价是这个炼金术师全部的魔力! 要知道,大陆上最常见的附魔是“元素依附”——如莱维从深蓝之牙刺客手中取到的匕首,上面就附魔过以强横和易失控著称的雷系能量。元素依附效果持久,战斗实用,而且附魔风险小,魔法材料成本低廉,但利润非少,是最抢手的附魔手段,属于炼金术师和客户们的最爱。 炼金师非富即贵,谁会干附魔完整魔法这种明显脑残的事? “大地之墙”是四阶土系魔法,虽然不是号称绝对防御的“盖亚之盾”,却也是极为实用的防御魔法。同时,这意味着一个五阶炼金师成为废人。是谁,能让一个高端的术师低下高贵的头颅,放弃几十年的魔力,只为成全一件无知无识的法杖! 莱维若有所思,开始衡量惩处异端没收法杖的机会成本,淡淡说道:“这么一根法杖,有市无价,我想尊敬的大法师先生是肯定不会卖的。” 碧洛迪斯大笑:“那可由不得他。喂,人渣,看在圣杯给你说情的份上……这样吧,三百金币,卖不卖?” 蓝袍魔法师微微一笑,这时,莱维鼻中忽然闻到一股极浓的香气,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妖妖娆娆的走上前来,脸上的笑意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荡”字,一条不能再短的短裙裹着丰满的翘臀,一条长的惊心动魄的腿,步履间春光乍泄;一件不能再低的胸衣,怎么也包不住急欲跳出来秀一把的高峰,比千枚裂谷还要深的**,在昏暗火光下颤颤悠悠,隐隐不见底。 莱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然跳动——太刺激了!眼珠子掉进去都要拔不出来了! 妖娆女郎看到莱维眼前一亮,走上两步,胸部猛的往前一挺,抵在莱维的胳膊上。莱维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如何抵抗这种诱惑,小腹一道热辣辣的气息如同炸裂的火球,砰的燃烧起来。 一个甜的发腻声紧贴着耳垂:“好英俊的少年啊,嗯……啊……”声音呢喃,如梦如幻,如*,如呼唤。 莱维只觉昏昏沉沉,只想紧紧的抱着这个尤物,以往《伊甸园》里无数相似的情节浮现在脑海中,下体坚挺如铁!陡然耳旁传来一声惊叫,妖娆女郎高耸入云的丰胸上两块紫青,在白皙的皮肤映照下,却又别有一样妖异。 碧洛迪斯厌恶的望着自己的手指,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洁白的羊皮纸,小心擦拭,冷笑道:“还真有料!”接着冷冷的看着莱维,其意不言自明。 哈文叫道:“哎哟不好,莱维大人看上这小号版‘蜜瓜姐姐’了,不妙不妙。” 犹如一盆冷水浇头,莱维一惊之下已回过神来,斗气和魔力运转起来竟然隐隐有阻滞。全身斗气一亮,**妖姬又是啊的一声惊叫,连退两步。 岚和哈文等人看自己的眼光怎么像——嫖客?莱维冷汗直流,自己竟不知不觉着了道,可算是无能之极,不过……刚才的感觉,可真销魂哪——莱维的眼眶湿润了,十八年了…… 啪的一声脆响,碧洛迪斯狠狠的甩了莱维一个耳光,将莱维的感叹打断。莱维怒道:“你打我!”碧洛迪斯眼神朦胧,几乎滴出泪来,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啪的又是一声,“我还要打你!”这次却是右脸,岚冷哼一声,甩着手走到碧洛迪斯身旁,凯文屁颠屁颠的跟过去。 哈文心中大叫:“哈哈,零号玻璃吃一号玻璃的醋了!”不过,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即使雷神给他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声来的。 妖娆女郎怒色一闪即逝,笑容堆起,对着碧洛迪斯甜声道:“好一个英俊的姐姐啊,多谢夸奖哦。姐姐,人家这还有更有料的,你要不要看嘛。”接着对哈文咯咯笑道:“原来还有一个鸦人哥哥,‘蜜瓜姐姐’,嘻嘻,这个名字人家可是很喜欢。不过人家还有另外的名字,叫水荷?旷。” 哈文嘿嘿笑道:“原来是荷旷小姐,果然如水一般柔嫩,又如旷野一般火辣。不过这个名字,可真少见啊。” 水荷旷媚眼一抛,横了哈文一眼:“死人……人家姓旷,水荷是名字,哎呀,让人家怎么说嘛。当年我的死鬼爸爸在‘银松旷野’跟‘妈妈姐姐’……那个,然后有了我,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莱维听到水荷?旷的姓氏来源,又听到“妈妈姐姐”四个字,几乎昏倒在地,抚着脸,那干涩的笑简直比哭还难听。 “嘿嘿,呵呵,哈哈今日领略到伊斯特一族悠久灿烂的民俗文化,也算不虚此行……”(未完待续) 23 妖精 上 在福音大陆上分散着这么一个民族,也许,只有这个民族比地精一族还要不受人待见。 这个民族中的男子皆以偷盗为业,女子则全以卖肉为生。而且民族的姓氏与其他民族都截然不同——以父母欢好的地点为姓,是以稀奇古怪,乱七八糟。平淡点的诸如“井边”、“河上”,口味重些的还将地点记得格外清楚,有“皇家大街”、“路边小巷”,至于姓“木杆”“羊肉摊”的,其难度之大,想象力之丰富,不能不令人叹服。 《神史》记载,这一族的祖先是福音教会第三任教皇的亲传弟子,名叫“风尘?嗅鸡”——以名字看来,民族传统确实源远流长。由于风尘出生在极东之地的伊斯特列岛,所以在后世,这一族被称为伊斯特族。 年少的风尘被布道途中的教皇看中,收为弟子,过得几年,被派回伊斯特列岛,作为神在荒芜之中的行者,宣扬福音,传播教义。哪知风尘天资聪颖,实是不世出的奇才,短短几十年便成为魔导神术师。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风尘从当时的名为《圣经》的教会至高典籍中悟出了超禁咒魔法——“四维虫洞大召唤术”。 不过,施展这个召唤术需要的不是魔法香料,而是千万智慧生物的灵魂! 《神史》中记载,晚年的风尘?嗅鸡已几近疯狂,他不敢贸然攻打福音大陆,便驾驭麾下百万信徒,将东无尽之洋的所有智慧种族掠上伊斯特列岛,又以整个列岛为基,耗费十年时间绘制复杂而邪恶魔法阵,终于启动了这个被称作“狂乱异界之门”的召唤魔法阵——当风尘诵完“四维虫洞大召唤术”的最后一句咒语,异界恶魔的分身“基尔蒙德”,被成功召唤。 接下来,便是福音大陆上最最黑暗的时期——教会史称“基尔蒙德的毁灭”,又称风尘之难!当基尔蒙德的分身降临在艾斯特斯大陆,就连那天都泛着血的红色,整个大陆处处焦土,百里不见人烟,千里难有村落,到处都是流脓的僵尸,疯狂的魔兽和邪恶的骷髅…… 当然,历来这样的故事都有同样一个结局,在大陆毁灭的千钧一发之际,教皇陛下与万万信徒祈福,诸神降下审判之光,恶魔灰飞湮灭…… 这个故事的真假尚且不论——历史嘛,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伊斯特一族的民族特性。 水荷撒娇道:“姐姐,还有更有料的呢,你看不看嘛。”声音像是泡在蜜罐中的蔗糖——又甜又腻,碧洛迪斯的眉头皱起,脸上一片寒霜。 这时,火堆旁的众人已团团围了上来,大声叫嚣:“看啊,怎么不看。” “什么更有料的?” “嘿嘿,我看这小子不男不女,恐怕对你没……”一个长鼻子大耳朵的猪头人淫笑。 这句话刚说到一半,噶然而断,一道白影闪电般进退,众人只觉眼前一闪,叫嚣“不男不女”的猪头人哼都没哼一声,一个大脑袋已变成枯骨,七个孔洞悠悠透着邪气,砰的摔倒在地。骷髅头上的粘液流下,慢慢将血肉腐蚀掉。 众人一阵恐惧,大喊“七戒!”(原来这个猪头人叫七戒,异族的名字,还真是奇怪。莱维无聊的想),但没人敢上前去,反而都散开几步,生怕沾上了一点。 碧洛迪斯右手灰败之气缓缓消逝,取出一张羊皮纸擦擦手,顺手将纸丢在地上,眼光四下一瞥,被他眼光扫过的人都是心中一凛,纷纷将兵器拿在手中,挡在胸前。着实有几个兽人的兵器放出斗气的光芒,看来,这伙佣兵还是有些斤两。 蓝袍魔法师也是脸上微微变色,如此凌厉迅捷的攻击也就罢了,这种邪恶的斗气,他却是闻所未闻。他突然想到一个人,脸上闪过一丝阴森,忽而笑道:“莫非阁下是‘小龙阳’碧洛迪斯?碧洛迪斯先生,有幸与您在此相遇。您的大名可是传唱已久了,如同雷声穿越最荒芜的原野,闪电划过最无沿的天际……” 碧洛迪斯不耐烦的道:“一句话,法杖给不给,别以为拍马屁就能混过去!” 蓝袍魔法师一听此言,登时将笑容收起,法杖轻轻往地上一顿,意思是说,你动我试试。 众人只觉脚下大地微微一晃,佣兵们立刻爆出一片喝彩:“巴尔克副团长出马,一个顶俩!”“哼,这位小姐,你不要太猖狂了……”但没有人敢提类似“人妖”“不男不女”的字眼。 水荷双峰颤颤的走上前来,笑道:“哎哟,这位姐姐还真是脸皮薄,要看就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嘛。”“咗”的一声,竟来了个飞吻! 碧洛迪斯脸色铁青,喉结耸动,几乎要吐了出来,忙退开两步,对蓝袍法师巴尔克冷冷的道:“你叫巴尔克是么?还是是什么副团长?哼,拿你的……女人……出来当盾牌……”他强忍着没把“*”两个字说出来,“……哼哼,是男人么!” 巴尔克冷冷一笑:“我的女人?今天这个*自己找上门来,说要免费跳一段木桩舞,我堂堂魔法师,又怎么会瞧上这么一个*。不过么,倒是与您同行的这位先生,似乎很好这一口。” 后面这句话却是对莱维说的,莱维看这个佣兵团中除了巴尔克全是异族,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小腹翻滚,喉咙发痒,一阵不可抑制的恶心泛了上来。 水荷听别人叫她*却并不着恼,慢慢走到巴尔克身前,芊芊秀手提着短裙的裙角,微微笑道:“巴尔克先生,你真的不想看看么?免费的哦。一枚铜币也不要……”巴尔克咕噜咽了一大口唾沫,嘴上却道:“滚一边去!” 水荷咯咯娇笑:“真是个伪君子!虚伪的人类啊……” --------- 因工作原因,本周只能每天更一章,特此致歉:)(未完待续) 23 妖精 下 水荷右手猛的将短裙拉起! 两条极其雪白修长的腿登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晶莹如玉,在夜的篝火中放出诱惑的嫩白,挑动着人们的躁动。只是里面……里面……居然还有一条短裤! 在场所有雄性种族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包括凯文神父。莱维嘿嘿一笑,他也注意到了凯文眼中细微的变化:首先,他是男人,其次,他才是个神父。 巴尔克睁大双眼,忽然,瞳孔中闪过一道快逾闪电的光芒,紧接着胸部微微一凉,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一枚铜币也不要……但是……要命!”巴尔克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脸上肌肉扭曲,一柄匕首直没至顶,握住匕首的……是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一张娇俏如花的笑脸,带着恶魔般的甜甜笑容。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谁能想到一个脱衣舞娘竟会举手之间杀掉一名高阶法师!凯文满脸怒色,大叫道:“你……你……” 哐啷几声,佣兵团的鸡头人牛头人驴头人们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在地,一个个躺倒在地,嘴里口吐白沫,身子不住的抽搐,嘴巴大张,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十几个无声扭动的强壮身躯,一时却死不了,全身酸麻难当,偏生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 抽搐的肌肉在火堆的闪耀下,阴森诡异。 哈文叫道:“他们中毒了!哎哟……” 碧洛迪斯忽然脸色大变,自己体内的死灵斗气竟然无影无踪!他又抬眼向莱维看去,只见莱维脸色古怪,两人眼光一接,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恐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都中了剧毒! 水荷将脸轻轻贴在巴尔克的胸膛上,仿佛在倾听这位法师的心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初见,新婚小别。 水荷的一只手握住匕首,另一只手接过巴尔克的法杖,笑得此起彼伏:“姐姐,小妹这门毒偏门的很,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元素操控者准备的,不过不用担心哦,你们很快就感受不到了。希望慈爱宽容的父神啊,会在天界接引你们。不过姐姐,您信奉的应该是恶魔才对吧。这个,可有点麻烦呢。”水荷食指点在脸上,做沉思者状,指甲上流动着不同的颜色。 莱维忽然微笑道:“‘美丽高贵’的水荷小姐,以父神的名义,您一定担得起这两个词的赞美。当然,这两个词用来修饰您都有些乏力。呵呵,您与深蓝之牙的这位,呃,我看一下,‘罗伊’,恩,是这个名字吧?这位罗伊先生,您跟他可相熟么。” 莱维手中摆弄着一柄匕首,匕首顶部一点暗紫的魔法光芒,柄上则刻着几个字母。 水荷脸色微变,随即笑道:“这位先生可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哦,是了,这两柄匕首还真是一某一样。”水荷手指弹了弹巴尔克胸部的匕首,巴尔克疼的龇牙咧嘴,他知道这柄匕首一旦拔出,自己立刻便死,但若不拔出,早晚也得去见死神。 尽管早死晚死都没什么区别,但……唉,万能的埃蒙在上,还是不死的好。巴尔克生平第一次虔诚的向父神祈祷。 “看来,罗伊这个笨蛋已经被你们杀了。呵呵,还要多谢莱维先生为小妹除掉一个碍眼的家伙!” 莱维笑道:“不必客气,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名字了,那水荷小姐的真名,想必动听悦耳了。还望不吝赐教。” 水荷咯咯笑道:“莱维先生,你真是聪明绝顶,不过越聪明越短命,你可要小心在意啊。” 莱维哈哈大笑,直笑的大跌,仿佛听到了最冷的笑话:“这个嘛,就不劳小姐挂念了。大陆有句俗话,躲在暗处的混蛋能活一千年。况且,如果这个混蛋是个圣杯骑士的话,恐怕更有的活了,您说是么。” 莱维心下焦急万分,只能嬉皮笑脸的与水荷调笑。此时唯一的办法便是以真真假假的话语引起水荷的疑心——只是自己拿出圣杯骑士这个名头,委实不知管不管用。 他意识沉浸在魂域之中,但这种剧毒的毒性强烈,似乎将魂域与所有属性的能量割裂开来,使之不能控制。犹如一柄利刃在前,但就是拿不在手中,如何能够挥动? 水荷微微一笑,她现在有点拿不准莱维有没有中毒,不过这几人竟然有本事杀掉罗伊那个笨蛋,又有个莫名其妙的圣杯骑士,自己还是要小心在意为妙。哼,罗伊这个笨蛋,如果两人联手,岂会怕他个毛都没褪利索的骑士! 水荷笑道:“莱维先生……” 碧洛迪斯冷冷的打断:“你真的以为‘寂灭之理’对圣杯骑士有效么?” “这位姐姐还真是见多识广呢,连寂灭之理都知道,看来我们还是同道中人啊。哎哟,我都舍不得下手了。”水荷娇笑声中猛的将巴尔克胸口的匕首拔出,鲜血激射而出,巴尔克惨叫声中,一代法师就此倒地而死。 匕首带着残影闪电般射向莱维,与空气摩擦产生出尖利的啸声。水荷却身形一闪欺向碧洛迪斯,双掌交错,砰的印在碧洛迪斯胸口。 碧洛迪斯身上半点力气也无,只觉胸口一阵淹没灵魂的剧痛,在那一瞬间几乎痛的失去了意识。身子应声向后飞出,砰的落在地面上,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水荷来去咻忽,碧洛迪斯还未着地,水荷已经倒回到原来的位置,秀手捂住胸部,眉头微皱,娇声娇气的笑道:“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水荷向莱维一瞥,却登时一怔,只见莱维一手一柄匕首,其中一柄正是水荷掷出的。莱维嘴角微微冷笑,一双幽深清澈的眼睛满不在乎的望着水荷:“安娜斯崔娜,还真是个好名字啊。” 哈文见莱维站起,立刻一阵欢呼以壮声势:“姓旷的,这就要你好看。”(未完待续) 24 预言 全 化名为水荷?旷的安娜斯崔娜脸色一窒,接着笑道:“神秘的圣杯啊,居然连寂灭之理都奈何不了你。唉,难道要小妹亲自动手么?小妹可有点舍不得啊。” 扑的一声,碧洛迪斯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苍白的嘴角带着惨红,冷冷笑道:“安娜斯崔娜?这个名字人类不是人类,精灵不是精灵,哼哼,哼哼……” 安娜斯崔娜一听这话,脸色登时一寒,一字一字的道:“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给我闭嘴!” 碧洛迪斯大怒,尖啸一声,右手一撑向安娜斯崔娜扑去。但他全身无力,身子刚离地,又砰的掉落下来,恶狠狠的盯着安娜斯崔娜,瞳孔中几乎冒出火来,仿佛要择机而噬。 岚大叫一声:“碧洛迪斯姐姐!”连忙过来扶起碧洛迪斯,一双望向安娜斯崔娜的大眼睛充满了仇恨。安娜斯崔娜咦了一声,见到岚的清丽,眼前一亮,娇笑道:“果然是人间丽色,我见尤怜!”她又见岚的一双澄澈的眼睛宛若明星,灵动非常,嗔道:“不过这双眼睛长错了位置……咦?‘水之痕’!” 安娜斯崔娜看到岚的短杖,眼中精光闪动,慢慢的走向岚。忽然一个神父挡在身前,面容严峻,手中捧着一本出奇笨重的圣典,义正言辞的指责道:“够了!”安娜斯崔娜飞起一脚将凯文踢倒一边,冷笑道:“要想英雄救美,先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安娜斯崔娜小姐,这么冷落一个圣杯,可不是贵组织的礼貌啊。”莱维咳嗽一声,站起身来,用手扑打屁股上的灰尘,匕首平举对着安娜斯崔娜,紫色的光芒时而如迸射的火星一现。 安娜斯崔娜满脸戒备,小巧的身躯俏生生的扶着法杖,越显得玲珑有致,若非她适才举手间杀死十数个大汉,哪会想到这么一个妙人竟然心如恶魔。她秀眉微蹙,实在不明白百试百灵的寂灭之理竟对莱维无效,难道圣杯骑士真这么百毒不侵? 神圣斗气么? 安娜斯崔娜脸上云开雾散,忽然扑哧笑出声来,妙目在莱维、碧洛迪斯五人的脸上扫过,展眉一笑:“哎哟,在强大而神秘的圣杯之前,可真是栽倒家了。呵呵,小妹还有要事,就不再打扰各位的兴致了。只是莱维先生,这柄匕首是我们深蓝之牙的信物,对您来说,可能也就烤肉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有时还会因此遇到麻烦,所以……还望您能归还。” 莱维和碧洛迪斯对望一眼,笑道:“好说好说,如果下次有缘再见,莱维自当双手奉上。安娜死催那小姐,还要我送送您么?” “小气鬼,连这么柄匕首都贪。莱维先生可不要睹物思人,不然,这两位可要恨我入骨了呢。”安娜斯崔娜抛了个足有九阶电力的媚眼,足下不见如何用力,身子已倒拔而起,一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莱维望着安娜斯崔娜遁去的方向,站立良久。裂谷中微带血腥气味的风迎面吹过,带着莫名的悸动。 不会回来了吧?莱维望着众人或悲或喜的目光,所有的力气忽然被抽空一样,扑通一声,直直的摔倒在地,一道血箭激动射而出! 原来莱维精通魂域,趁着安娜斯崔娜将注意力放在最具威胁的碧洛迪斯身上,已摸索出缓解剧毒的方法,只是积聚起的斗气太过了了。安娜斯崔娜匕首射过来,莱维只能硬生生的受着,待她不备,将匕首拔出,并将仅有的斗气集中在伤处止血,才骗过这个狡猾的小妖精。 也多亏安娜斯崔娜生性谨慎多疑,世间又将圣杯骑士说的神乎其神,莱维的空城计居然一举奏功。 岚大吃一惊,撕下一片衣襟将莱维伤处裹住,口中念动咒语,但她过于紧张,不是咒语不对,就是施法手势除了问题,平时召之即来的水疗术竟然一个也放不出来。岚一急,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大盛叫道:“凯文,快来!” 凯文愁眉苦脸的从远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嘴里咕哝着“也不知管不管用”,慢慢翻开圣典,忽然身子腾空飞起,砰的砸在一旁的山石上,登时鲜血如注,再一看,只见安娜斯崔娜似笑非笑的站在满脸惊诧的岚与莱维面前。碧洛迪斯讥诮的冷笑,哈文悄悄的躲在一旁。 “哎哟,真是凑巧,莱维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有道是相逢不如偶遇,这柄匕首双手奉上。”莱维笑眯眯的将匕首拿在托在手中,忽然金光闪动,匕首嗖的飞向安娜斯崔娜,身子却借势越向后方,急思逃脱之计。安娜斯崔娜冷笑一声,秀手闪电般探出,双指将匕首夹住,左手法杖通的戳在地上,土黄色的光圈瞬时出现在法杖周围,接着迅捷无比的扩散开去,轰隆一声闷响,石墙将莱维四面围起。 安娜斯崔娜并未停留,匕首直刺岚的双眼,岚举起短杖相阻,安娜斯崔娜已轻巧巧的将“水之痕”拿在手里。这几下迅捷异常,安娜斯崔娜已占据全面上风,娇笑道:“安娜斯崔娜送几位去天界!”匕首如电,直直的刺向岚的喉咙。 莱维在石墙中正愁思脱困之计,按照一般骑士小说的套路,坏蛋总会将好人折磨一番才下毒手,哪知安娜斯崔娜却完全没有按常理出牌的意思! 忽然,莱维感觉到一阵从心底深处泛出的宁静,似乎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丝安宁,万籁俱寂中,似有风吹过,一个自虚无而生的声音响彻他整个灵魂! 澎湃的圣力从凯文略显宽松的神父服中汩汩涌出,耀眼欲盲的圣光瞬间充斥了视力所能及的空间。 安娜斯崔娜惊惶的双眸中唯有那最最纯净的光! “神说,荣光属于你的虔诚。不听我的教诲的,前进的权利,将被剥夺。” 安娜斯崔娜大惊失色,不可抗拒的大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手中的匕首忽然再也动不了分毫,在离岚的玉颈不过咫尺的距离稳稳的停住! “神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存在的,也终将灭亡。不义的存在啊,这里将不再是你的归宿。” 一声轻响,匕首忽然化作漫天星屑,迷离的绽放在目瞪口呆的安娜斯崔娜面前。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滞,安娜斯崔娜被一股沛然大力牢牢的笼罩住,她脸上现出惊骇之极的神色,甚至连呼吸都不再由自己控制,漫长的等待中,她想到两个字:“审判!” “神说,我将生赋予你,你却不视她为仁慈。迷途在世俗的邪恶啊,将……” 扑! 凯文一口鲜血宛若昙花,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摇摇欲坠的朦胧中,看到惊慌失措的安娜斯崔娜逃离在深深的暗。 “我尽力了……”凯文在昏倒前看到岚满脸焦急的奔向被石墙围住的莱维,心想。(未完待续) 25 玻璃 上 “深蓝之牙怎么会有莱格拉斯的独门药剂?”莱维往营火里加了一根柴。临时扎起的营地其实是在一个山壁的凹陷中,地上铺着一些干草,想来早就有人在这休憩过。 “哼,莱格拉斯这老匹夫爱钱如命,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从他那买到。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成为炼金士中的宗师,还列于十大魔导!真是可笑!”碧洛迪斯冷笑,一脸不屑,说着将一块石头砸进火堆,无数火屑飞舞而上。 莱维却深不以为然,有道是骑士爱财,取之有道。爱钱如命怎么会是错?况且,如果没钱,你碧洛迪斯的伤势能好的这么快? 碧洛迪斯体质特殊,而且修习的死灵斗气跟偏神圣的圣光系和水系治疗术都相抵触,岚和凯文都束手无策。但没想到他居然随身携带着一些颜色各异的药剂,都是莱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治疗起外伤来极具效用,把莱维看的瞠目结舌。不过,除了莱维这样一穷二白的,一般的探险者哪有不携带药剂的道理? 莱维想到这又有些释然,但这释然瞬即被随之而来的苦闷和对金币的渴望所取代。 “好在寂灭之理效用不过半个小时,不然,其他九大魔导师都要脑袋一缩,平安大吉。”莱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碧洛迪斯的喉结,心中一阵若有若无的烦闷。 “不过,真想不到这小神棍居然成了我们的救命恩人。”碧洛迪斯微微一笑,心想:得想办法把这小神棍杀了,不然,我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想到这,苦恼的望向莱维:这个家伙也救了我一命。 “碧洛迪斯兄,”莱维看了看正在磨牙的哈文,从头上摘下一根头发,往哈文的大鼻孔一塞,哈文狠狠的打了个喷嚏,骂了一句,翻身睡去。莱维收起笑脸:“你相信……诸神曾经降临过这片大陆么。” “诸神?”碧洛迪斯冷笑,“你说的是福音教会的神么?哼,一帮欺世盗名的家伙!” “埃蒙在上!”莱维做了个极为夸张的痛苦表情,光从表面看来,他的信仰似乎比凯文都要虔诚。“看来你是不相信诸神的存在的。不过,你怎么解释这个……”莱维指了指正在熟睡中的凯文。凯文眉头紧皱,似乎在梦中有无尽的苦恼。 “不知道!”碧洛迪斯苦恼的说。他的确无法解释,为何一个几乎没有任何魔力和元素能量的人类,会施放出如此强大可怕的魔法。不过,他毫不怀疑自己能一拳穿透凯文的心脏——毕竟,一释放预言术就会吐血的神术师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 难道这些家伙真的存在么?碧洛迪斯望着营地外压顶的浓雾,裂谷中的风在无月的夜中似乎更加肆无忌惮。 “特里莎老师!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老师!”凯文忽然猛的坐起身来,满脸不舍和惊骇,明亮的双眼泪水横溢。凯文右手颤抖的指着营地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躺倒,慢慢睡去。莱维和碧洛迪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摇头,和衣而卧。 营地上空一个小小的“真实之眼”眨了一眨,悄悄注视着无边的暗——这是莱维福至心灵新学的法术。 安静的夜。 一片混沌,天白地灰,如果真有一点彩色的话——莱维在原地转了一圈,脑海中浮现出那一点红。他深知自己是在梦里,但并不没有立刻醒来的想法,因为这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实,一如那个可怕的噩梦。莱维的双手附上一层薄薄的斗气,又一层淡淡的魔力将斗气的光芒掩住。莱维为自己的如临大敌感到奇怪,但一切又那么自然。 一个人影从天地相交间出现了,或者,他一直存在在那里。人影消失,再次出现离莱维不过里许,那一抹红色是如此的鲜艳耀眼!莱维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斗气源源涌出,将身前照成一片金黄!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 啪的一声,莱维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那张脸已经贴上了自己的鼻子!莱维大骇,猛的睁开双眼,眼前一张怒气冲冲的俏脸。莱维哎哟一声,立刻向后退开,只见碧洛迪斯双眼微红,几欲落泪,犹如梨花带雨,清荷水滴,白衣映照之下,更是——莱维发现自己已经将碧洛迪斯当成了女人! 忽然莱维大叫一声,猛将手中的腰带甩在地上,腰带鲜红明亮——碧洛迪斯的腰间,空无一物。 莱维登时面红过耳,茫然的望向众人——岚促狭的向他眨了眨眼;休息了一夜的凯文脸红过耳,倒像偷别人腰带的是他;至于哈文——已经竖起了大拇指,两个大拇指还轻轻一碰,说不出的猥亵。当然,他不知道哈文正在想: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碧洛迪斯猛一跺脚,转身向营地外走去。哈文大模大样的咳嗽一声,拉着凯文走了出去,岚嘻嘻一笑:“莱维大人,恭喜恭喜!”莱维摸摸鼻子,跟在岚后面,不敢在看一眼那抹鲜红——这腰带怎么到了自己手上?(未完待续) 25 玻璃 中 雾锁深谷依旧。 碧洛迪斯带领众人一直向北走去,哈文嘻嘻哈哈的跟凯文瞎聊。凯文神父倒甚是随和,而且对鸦人这种明显带有黑暗特性的种族并没有什么抵触,抱着一本圣典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口,两人聊得居然很是投机。岚若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凯文便会面色微红,哈文则着意奉承。 莱维跟在后面,总想去找点话说,但说什么也开不了口,他心中惴惴,开始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这可是条不归路啊——或者他是女扮男装?不过那个货真价实的喉结立刻打消了莱维的自我安慰。 莱维忽然想起美丽温和的安德莉亚,心下一阵祥和。 “碧洛迪斯姐姐……”岚开口问道,也许,众人中也只有她能将碧洛迪斯当成货真价实的女人,而无丝毫顾虑——至于碧洛迪斯,他恐怕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性别了。 碧洛迪斯哼了一声。岚向莱维扮了个鬼脸,刮着脸皮羞他,“碧洛迪斯姐姐,昆汀是在千枚裂谷的北部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昆汀?那是谁?你跟他认识么?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岚嘻嘻一笑,凑在莱维耳朵边说道:“莱维大人,姐姐生气了。我们要去照坏蛋昆汀,还要靠她帮忙呢。”莱维横了一眼,极小心极低声的对岚讲:“你怎么总是叫‘他’姐姐?”岚笑道:“你怎么不去问她?” 这两人一个精神异常,一个神经大条,莱维不禁头痛万分,但好不容易有了昆汀的线索,总不能就此放弃。莱维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赶上碧洛迪斯:“碧洛迪斯兄……”碧洛迪斯脚步一停,深不见底的双眸登时蒙上一层寒霜,冷冷的看着莱维,把莱维的话堵了回去。 “知道错了么?” “埃蒙在上,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哼!” “知道错了么?” “诸神见证,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 “哼!” ……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哲学问题在讨论了一刻钟后,莱维终于投降了。 “知道错了么?”碧洛迪斯冷冰冰的问。 “知道了。”莱维不敢露出一点不满。 “哼!错哪了?”碧洛迪斯冷笑。 “啊?……怎么又多了个问题?”莱维目瞪口呆。 当莱维指着父神和九柱神的名诚挚的承认自己的无耻和龌龊后,碧洛迪斯才微微松口:“唉,莱维君,来日方长,你何必行这小人之举?” “哈哈,哈哈哈……”哈文终于忍不住了,刺耳的笑声犹如爆裂的车胎,穿破耳膜,震耳欲聋,更像撒出憋了三天的小便,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莱维红着老脸飞起一脚。扑棱,哈文双翼展开,早已飞上几米,放肆的笑声响遍山谷,忽然笑声陡然断绝,哈文扑通一声掉落在地,寒冰屏障瞬即碎裂成湛蓝的冰晶,岚吹了吹短杖上的冰屑,哼道:“没大没小!”。 凯文一脸严肃,他在考虑:诸神的名与莱维取走碧洛迪斯的腰带,中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辩证关系? “莱维君,在找到昆汀之前,我想与你定一个君子协定。”碧洛迪斯终于莞尔一笑。 “洗耳恭听。” “莱维君,昆汀?贝拉克残忍嗜血杀人盈野,即使在亡灵法师界,也是大大有名。你们是教会中人,要惩处异端,宣扬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教义,证明教会所剩不多的正义,自然合情合理。”碧洛迪斯说到‘异端’两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斗气也不见得正大光明。 “不过,我碧洛迪斯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假惺惺的助人为乐。昆汀手上有件东西十分要紧。如果能侥幸找到他,那么,人归你,东西归我。如何?” “成交!”莱维倒难得大方一次,尽管他知道那件东西肯定非同小可。昆汀来到象牙裂谷,莫非与这东西相关?是魔法武器还是宝藏? 众人在碧洛迪斯带领下向裂谷深处走去。碧洛迪斯时不时抓起地上的土闻一下,仿佛有什么特殊的味道。这一路上倒是没起什么波澜,不仅安娜斯崔娜没来骚扰,甚至连佣兵也没碰到一个。 不过莱维和碧洛迪斯都知道寂灭之理的厉害。这玩意儿无色无味,但毒性了得,几乎无法有效防御。好在有个免费的神术师,莱维自然是大加利用。每隔一段世间,凯文就施放一个探测魔法。由于凯文的预言术没有固定的咒语——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那本《圣典》了——而且效用极度不稳,时灵时不灵,大家对这个魔法实在不太放心。 岚给这个探测魔法起了个毫无创意的名字:反?寂灭之理。碧洛迪斯听后默然无语,一会儿笑道:“如果炼金大师莱格拉斯听到这个名字,恐怕要跟小神棍拼命了。”岚伸出舌头,嘻嘻一笑,混不在意。至于凯文——他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了。 “哎哟!”岚大叫一声,只见前方十几米处卧着一个佣兵打扮的人类,尸首分离,一支长枪将尸体狠狠的钉在地上,凝结的血液呈现恶心的红黑色。尸体旁边是一个断成两截的骷髅,骷髅手中兀自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 无边暗幕之下,风吹过原野,掠在直立的长矛上,奏出呜呜的哀切。 碧洛迪斯冷笑道:“昆汀真是好大的胆子!” “确实胆子不小。”莱维指着路上杂乱的脚印密密麻麻,显然不知多少人沿着这条路追踪而去。 碧洛迪斯忽而皱眉道:“是谁透露了消息?昆汀这家伙一向很机灵,怎么会干这么愚蠢的事。”他走到骷髅旁边,眼中浮起一抹惨败的灰色,无形的能量如清风般拂过,砰的一声,骷髅爆裂成粉。 碧洛迪斯眼睛回复清澈如水,疑惑的道:“果然是昆汀。” “虽然我不知道昆汀身上藏有什么。不过,既然他身怀要紧的东西,还敢这么招摇,跑不过两个原因。第一,他有阴谋;第二,他疯了。”莱维走到佣兵尸体前看了下,忽然全身一震,沉声道:“八叶灭杀!” 碧洛迪斯也是一惊,见那尸体胸部有八个大小形状一样的伤口,伤口中没有一丝鲜血,却组成一个字母——“m”。 “穆卡希(注:mulcahy)么?”碧洛迪斯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阴冷,他淡淡一笑:“游戏,才刚刚开始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笑脸一收,一字一字的道:“莱维君,若是碰到任何冠以穆卡希姓氏的剑士,请留给我。拜托了!” 莱维看着碧洛迪斯白玉般的冷峻面容,偶尔有阳光透过谷顶的浓雾,碎玉般洒在那一面小巧之上,更显得精致无双。莱维忽然有些晕眩。 “穆卡希?这,可是个庞然大物啊。”莱维喃喃道。 ------------- 一连五天的marintec展会终于结束了,北街的存稿也已告罄,努力写作ing…… 请您收藏支持:)(未完待续) 25 玻璃 下 穆卡希家族是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望族之一,他的历史比大陆上任何一个人类国度都要漫长,至于漫长到什么程度——西摩聊起时曾跟莱维打过这么一个比方:教会在编纂《神史》时,曾向穆卡希家族求证千年前天界与异界最后一战的真相! 正因此事,堕落冥王欧西里斯的武器——神器“修罗”——跌落人间的消息传遍各个智慧种族。而副作用是,在之后的几百年中,大陆上出现了上千把赝品“修罗”。 不同于光之一面的世俗政权和教权,也不同于暗之一面的“深蓝之牙”这样的地下势力,这些名门望族的触角,延伸到介于光和暗各个角落,掌握着大陆的命脉。在几千年如山般连绵的历史中所积累的无穷无尽的财富与实力,穿越历史的迷雾,足以使他们在任何时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们有为所欲为的权利。”上一代教皇保罗五世曾在离奇而逝前留下这么一句话,西摩主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讥诮而嚣张——莱维再傻也能猜到,保罗五世恐怕不是寿终正寝。 庞大到可怕的望族就像历史的看客,每当大陆出现战乱或者不可掌控的混乱,他们总能悄然的置身世外,保持着绝对的中立。而当改朝换代后,他们又恰逢其时的笼络新的权力拥有者,也不失时机的开始另一轮的扩张。 也许,这是他们得以长盛不衰的秘诀。莱维的思路又转到穆卡希家族上来,一个名字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 拉塞尔?穆卡希(北街注:russell mulcahy),本代穆卡希家族的族长,号称最接近剑圣级别的巅峰强者。拉塞尔自六十年前踏进九阶强者的行列,便从未有一败,甚至传闻他在与‘剑皇’玛蒂尔德惊天一战后,已经步入神域的殿堂。 另外,穆卡希家族还有其他望族不能比拟的一个优势——拥有大陆最为精妙的武技。兰开斯特王国中级军事学院的剑技教科书便是由穆卡希出版社出版。而剑技——“八叶灭杀”,就是穆卡希家族的不传之秘。 传闻中,八叶灭杀能够切断斗气与魔力的运行轨迹,将一个武者或者魔法师瞬间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凡人,足见其厉害之处。 莱维收回思绪,怔怔的看着这个仿佛在嘲笑他的“m”,开始慎重考虑眼前的局势。 就目前来看,显然,穆卡希家族的成员已经盯上昆汀?贝拉克。以他们的高傲和挑剔,不难猜出,昆汀手中的东西已绝非价值连城可以形容。碧洛迪斯肯定是知道的,莱维瞧了一眼正在出神的美艳人妖,打消了开口询问的想法。 越来越复杂了,西摩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莱维苦笑着望向眼前崎岖的小路。 那延伸的昏暗所在,肯定不是天堂,也不仅仅是地狱。 他飞快的整合着脑海中的数据,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有意无意都在回避的问题,企图找到一个清晰的思路。 森之韵之战后,西摩将护教骑士团急剧扩充到一千二百人,强悍的实力、完善的装备、有素的训练,再加上三十个高级魔法师,这支力量有足够的实力打赢一场局部战争,甚至攻下一个小公国!如此强悍的力量仅仅是为了抵御拜耳德的报复么?那可是全大陆最不可笑的冷笑话! 主教大人的步伐一刻也没有停下!圣尼奥城一直是保尔森一派的传统势力范围。明知如此,为何西摩大人还要派遣自己去注册佣兵团?突然出现的洛加特——这个手持可笑大剑的恐怖红头巾,适时而归的安德莉亚,前来保护菲洛希尔的妮可和二十个精良的漆黑月刃武士,被拉入佣兵团的拉尔维,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埃蒙在上!原来不只不觉间,柯蒂斯一派在圣尼奥城的力量已然如此强大! 在圣尼奥城脚刚刚站稳脚跟,西摩大人立刻派遣洛加特与菲洛希尔前往蓝月森林。与精灵王国结成同盟,难道真的是为了预防可能发生的入侵?与此同时,在即将开始的黑海岸清剿战中,西摩大人更不忘**一脚,先将拉尔维这颗锋锐的钉子楔了进去! 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成型,越来越清晰。只是这个想法委实太过惊人,莱维登时吓的汗毛直竖!他在心中大喊:不会的!不会的!无论是教会还是王国,都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 对的,肯定不会! “莱维大人!莱维大人!” 岚的喊声响在耳边,莱维猝然惊醒,这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衣被!看到岚干净无邪的面庞,温暖如清泉拂过软石,莱维紊乱的心境慢慢的平复下来。他努力摆脱适才的想法,使劲挤出一个可以勉强称作笑容的东西。 “哎哟,莱维大人,我屁股笑的都比你这个好看!”哈文起哄,“一个什么杀就将你吓成这样……哎哟!”这声哎哟叫的杀猪一般。碧洛迪斯收回长腿,哈文展开双翼,在半空中抱着死鬼法师巴尔克的法杖嗷嗷直叫,心中大骂死人妖,烂玻璃。 经这么一折腾,莱维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他随即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暗暗失笑,尽管自己的分析有根有据,但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因素没有考虑——动机!西摩大人实在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啊。 也许自己潜意识里将西摩主教想的太过猥琐——当然,他确实很猥琐——所以自己一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主教,总是联想到杀人放火或者干柴烈火这样贬义十足的词汇。 昆汀身怀异宝,西摩主教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依照他的性格,自己此行恐怕并非清除异端这么简单——呃,在目前的形势下,即使要诛杀昆汀恐怕也很难办到。为今之计,只有随机应变了。 在莱维的理解中,随机应变的另一个意思就是,眼见不妙,拔腿就跑。 至于碧洛迪斯,这家伙好像跟穆卡希家族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与他三度同生共死,可算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生死之交(莱维想到这一阵恶寒),尽管目前不知道这家伙的底细,但莱维深信碧洛迪斯对自己没有敌意——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害自己就是了。 如果这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人妖真跟穆卡希的孙子们对上了,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莱维立刻想到那一万个金币的杀手工会悬赏——还能比现在更坏么?莱维看着碧洛迪斯萧索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么熟悉和亲切,心中陡然涌上一股热血:干他妈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莱维心头上的石头不翼而飞。 在灵魂之海的最深处,其实虚荣的莱维有个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理由——剑爵斯图亚特,站在人类巅峰的绝世强者! 没错!那个同样萧索和单薄的身影,才是他敢于面对一切困难的坚强后盾。当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挥出,莱维才知道,这个一直对自己神情淡漠的老师和朋友,原来将自己看的这么重要。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西摩主教才对自己另眼相看吧。馅饼还是陷阱,总归是尝过之后才知道啊。 莱维快步赶上碧洛迪斯,微微笑道:“碧洛迪斯兄,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碧洛迪斯嫣然一笑,双目宛若星辰。 “当然,如果碧洛迪斯兄能更男人一点,我想,我们会成为更好的朋友……哎哟……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莱维一个跟头跌倒在地,耳边传来碧洛迪斯冷冷的声音:“哼!熟归熟,话可不能乱讲!” 哈文的笑声犹如连续碎裂的玻璃,呃,怎么又是玻璃。(未完待续) 26 地穴 上 呼! 又是一道快逾闪电的黑影! 一根手臂粗细的长杖悄无声息的挥出,迎头击上,黑影像是撞在墙上的魔力球瞬间弹回,一支大手闪动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痕迹,大手轻轻一握,金光轻轻爆开,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划破静谧的森林,就此了账。 莱维将这只失去生命迹象的魔猫丢在地上,猫眼中失去了神采,但那不含任何感情的昏黄依然让莱维感觉怪怪的。莱维看了看手上的抓痕,皱起了眉头。魔猫迅捷难测,行动如风,四只利爪在精钢长剑上划过,便是一道恐怖的抓痕。 莱维回头看了看,哈文探头探脑,凯文微笑着跟岚说着什么,若不是在这千米深的裂谷,若不是在这诡异的森林,莱维真以为凯文这家伙是来踏春散心的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个乱七八糟的神父,那本厚重的可笑的圣典一翻,便能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神术。比如这个“隐匿术”,便能有效的隐匿起五人的气味,否则,在这魔兽出没的神秘森林,几乎寸步难行。 当碧洛迪斯沿着倒在路边的骷髅和尸体,走到这片深谷下的森林时,众人都吃了一惊。 谁也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长出这么高大的树木。将近一米粗的树干直直的伸向天空三十来米,枝桠并不繁茂,因此更显得高大异常。每棵大树都相隔七八米,黄绿的树叶时而飘落下来,扑面而来的一股古老的苍凉。凯文见到这片森林后当即诗人气质发作,刚想做首诗,就被一头满身骨刺的荆棘兽吓了回来。 莱维想到这还是有些后怕。荆棘兽攻击力并不可怕,移动也不像魔猫一般迅速,但这玩意儿的闪电魔法当真不是盖的。 莱维突然跳起身来,纵身越到一棵大树上,右手切下一根树枝,金光一闪,闪电般掷出。嘶啦一声,树枝被闪电集中,立刻断成数截。莱维凝起一个三个小火球,火元素正是这种累植物魔兽的克星。火球在空中呼啸着飞向一只荆棘兽,荆棘兽渣渣的叫了一声,刚想躲开,就听砰的一声,荆棘兽发出一阵铲子划过铁锅的声响,爆裂开来。 呼!一面火墙应声而起,登时将荆棘兽所在的地方烧成一块三四平米的焦黑。 岚短杖一挥,一股深蓝寒气笼罩上去,登时将火扑灭。 荆棘兽体内似乎蕴藏着易燃易爆的元素,濒死之时居然会自爆!想来,这也是自保的一种方法吧。莱维摸了摸再次被烧光头发的光头——这是第一次碰到荆棘兽时,为掩护凯文而得到的奖励。 凯文对圣典上的内容一个字也记不得,只好翻动圣典,又给众人施加了一次隐匿术。众人不再言语,继续前进。 这是一只奇怪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扛着法杖的莱维,法杖可以瞬发大地之墙。在这支队伍里,莱维这个新晋的魔法骑士用的最是顺手。法杖自带“坚固术”,比精钢都要坚硬,莱维以杖做枪,客串了一把枪骑。而遇到荆棘兽这样特别的魔兽,莱维便华丽的转为魔法师,虽然施放不出高阶魔法,但他对魔力的控制委实非同小可,准头更是比在恶魔岛上的高了几个档次,三个小火球倒有两个击中了体型并不如何肥硕的荆棘兽。 紧接着是寒冰法师岚,负责支援莱维。凯文跟在岚后面,老师不客气的当起牧师。至于哈文,咳,两手提着两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岚爱吃的零食和一些补给,算是负责后勤。殿后的是“死亡骑士”碧洛迪斯,这是哈文猛拍马屁给碧洛迪斯的外号,没想到碧洛迪斯也有点小虚荣,居然默认了这个拉风的称号。 哈文暗自盘算,看来这个人妖也是有机可乘嘛。 忽然,一个庞大的森林巨蛛当头落下,在地面上映出一个八足怪影!碧洛迪斯冷哼一声,手中匕首瞬间连挥数下。森林巨蛛叽叽一叫,被斩断的四只蜘蛛脚中滴出大片墨绿色的血液,在地上咝咝冒出青烟。巨蛛大嘴一张,刚想喷射蛛丝,一截手臂粗细的树枝闪电般穿过巨蛛大嘴,将巨大的蛛身带起,啪的钉在树干上,洒出一滩鲜血。 碧洛迪斯吹弹可破的玉手灰色水一般流过匕首,将匕首上的恶心血液净化掉。匕首上罗伊的名字早被他抹掉了。说起来,凯文的预言术居然还有恐惧的效果,安娜斯崔娜这样的人物都被吓的落荒而逃,连到手的魔法武器都丢掉了! 在深入森林半个小时后,终于又发现了骷髅战士和一些佣兵的尸体,更让众人惊奇的时,居然还有剑蜘蛛和僵尸武士这样的高级不死生物! “莱维君,恐怕你我得到的消息都有所疏漏。”碧洛迪斯望着一个穿着盔甲的僵尸武士,对莱维说。 哈文一脸恐惧的看着僵尸武士焦黑的眼眶,颤抖的说:“僵尸武士是不死生物,不会……再复活吧。” 莱维不理他,对碧洛迪斯说:“你的意思是说……” “不错。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昆汀的实力!”碧洛迪斯皱起眉头,“我前几天刚与他交过手,以我的判断,召唤这么多不死生物,已经超过了他的魔力上限。” “昆汀应该不止五阶的实力吧。”莱维边问边用法杖拨开前面的草丛。 “哈哈!”碧洛迪斯笑得花枝乱颤,“五阶?莱维君,你真是太可爱了!哪个笨蛋告诉你昆汀只有五阶的实力?” 莱维脑中登时浮现出西摩笑眯眯的数保险金的样子。 “昆汀穷凶极恶,绝不会有人相助他。至于为何出现这么多不死生物,我的分析有三:一是昆汀与我交手的时候隐藏了实力;二是昆汀手中有一个高阶的魔法武器;至于三……那就是追击昆汀的人中,有亡灵法师的存在。”碧洛迪斯妙目看向莱维的光头,不禁又咯咯的笑出声来。 “如果真有另外的亡灵法师参与了这次追击,可就更复杂了。”莱维灵魂之丝锁定处,一个大火球挥出,先发制兽,荆棘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炸成一团火焰。 剑蜘蛛和僵尸武士都是都是四阶的不死生物,莱维的神圣斗气是不死生物的克星——这倒是比魔力要好用的多——但对上两个这样的大家伙也要忙活一阵,若是对上三个还有六成的把握,再加一个那是必输无疑。一路上躺倒路侧的不死生物没有五十个也有四十九,这就远远不是一个五阶法师应有的实力了。 如果按原计划,莱维、岚和哈文三人冒冒失失的碰到昆汀,那几乎不用想,都会变作这样恶心的不死生物。莱维忽然有些反胃。西摩大人再怎么混蛋也不会让自己……呃,让岚来送死吧?那他能预计到自己会遇到凯文和碧洛迪斯?埃蒙在上,这么想……显然是有些扯淡。 那唯有两个解释。一,尊敬的主教大人真的误判了昆汀的实力;二,西摩大人还派有后援! 想到这,莱维精神一振,眼中精光闪动。 这个,咳咳,不会……不会是安德莉亚吧?(未完待续) 26 地穴 下 “我说,莱维君。你又不是凯文这样的小神棍,不会真为了宣扬你们神的什么无聊荣光,跑到这鬼地方吧?”碧洛迪斯讥讽的笑道,“圣杯骑士在教会中地位尊崇,若不是岚也来了这里,我还真以为你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被发配到这送死呢。” 这句话倒是正说到莱维的心坎里。 “追随神的脚步,传播神的荣光——自然是我一个教会骑士的职责和义务,当然……”莱维咳嗽一声,“附加的做些别的事情,也并不与神的旨意相左。”莱维不理碧洛迪斯的调侃。 碧洛迪斯冷笑:“可笑!哼哼!可笑!” 莱维悻悻的道:“可笑便可笑了,你又哼哼什么?” “我哼哼便怎样?”碧洛迪斯眉毛一挑。莱维嘿嘿一笑,别过脸去。 “碧洛迪斯先生,你虽然在夜的邪恶迷途中失去了方向,但诸神的荣光并不会就此放任,天界的圣辉……” “闭嘴!”碧洛迪斯扬起手中的匕首,匕首上紫光闪烁。凯文只好把话咽进去,不再做声,只在心里祈祷诸神引导走上歧途的羔羊。 哈文心中大乐,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憋不住,翅膀刷刷的乱颤:妙极!妙极!终于有人代替自己的位置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动手打人上,岚小姐与这个人妖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忽然丛林中一条风蛇电一般射过来,哈文哎哟一声,手忙脚乱的将雷神锥(哈文悄悄命名,与鸦人族信仰的神雷神武器同名)拿出来,紧接着吧的一声,风蛇已叼住雷神锥顶部。哈文雷神锤叮的撞在锥上,一道闪电闪过,风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蛇身弹回地上,尾巴一震,嗖的冲哈文的咽喉扑来。 岚早已念完咒语,挥起水之痕,蓝光闪过,风蛇已被冻成风蛇干,莱维长杖挥起,登时打成数截。 “哈文,将风蛇带着,风蛇肉可着实美味啊。”莱维舔了舔嘴唇,俯身拾起,这时陡变突发,风蛇砰的爆炸开来,登时一团浓厚的黑烟将莱维的身体包裹起来!躺倒在地的僵尸武士竟然一跃而起,一道黑光匹练般向黑烟罩去! 碧洛迪斯冷哼一声,闪电般击在僵尸武士背后,哪知死灵斗气竟凝而难发,如中败絮!僵尸武士借这一击之力,以更快的速度窜进黑烟之中。 铛!金属撞击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从中还传来莱维的破口大骂:“哈文,你妈!” 哈文舌头伸的老长,从食人魔洞到深蓝之牙的杀手,再到突然活转来的僵尸武士,无不被自己一言中的,嘿嘿,真他妈的,看来老子是坐定了乌鸦嘴的名号了。 忽然背后一声银铃般的娇笑,碧洛迪斯登时感到一道森冷的杀气锁定了自己,匕首闪电般向后挥出,一跃而上,哪知砰的一声撞在虚空,如同空中设了一面铁墙。四个巨大的魔法阵突然出现在半空,魔力涌动犹如燃烧的火! 碧洛迪斯气血翻滚,略一沾地,立刻感觉不对,脚下一空,身子竟直直的坠落下去。脚下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耳边响起岚和哈文的惊叫,碧洛迪斯将死灵斗气灌注双脚,猛的踢出一记锋利的死灵之刃,以期消灭身下之敌。 轰!整个空间也被这巨大的声响撼动,眼前登时一片吞噬一切的暗。 突然,刺眼的金色光芒爆射而出,将整个地穴照的犹如白昼,一具无头的僵尸扑了过来。碧洛迪斯匕首刚把僵尸沉重的尸体挑起,一根长杖带着一股劲风扑面而至,一丝淡淡的魔力已将自己锁定。这时再躲已来不及,碧洛迪斯一咬牙,匕首在电光石火间点在杖身,肆虐的死灵斗气登时将神圣的金色火焰扑灭。但由于属性相克,残余的神圣斗气从身前拂过,依然带起一阵微微的痛。 莱维显然认出了碧洛迪斯独有的斗气属性,但碧洛迪斯的斗气阶位比他高出两阶有余,死灵斗气蛇一般从杖身蔓延过来。莱维自然知道死灵斗气的可怕之处,大喝一声,神圣斗气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与死灵斗气狠狠的撞在一起。 哎哟!莱维夸张的惨叫一声。 碧洛迪斯吓了一跳,右手亮起淡淡的灰色光芒,看到莱维呆呆的站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碧洛迪斯惊吓更胜,急忙问道:“你受伤了?凯文!快来!”说着将莱维的手一把抓起,但莱维两双手都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莱维丢了魂一样的喃喃道:“能顺发大地之墙的法杖啊……”碧洛迪斯顺着莱维的眼光望去,那根从巴尔克手中拿来的法杖断成数截,其中几截还燃烧着淡淡的金焰。碧洛迪斯怒由心生,斗气发出,狠狠的扎在莱维手上,登时腐蚀出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 莱维哎哟一声大叫,痛的跳了起来。 这时一个轻柔娇媚的声音传了进来:“碧洛迪斯姐姐,我就是那位跟踪昆汀的亡灵法师啊。” 接着得意的娇笑起来:“你们所在的地穴有一个强大的存在,啧啧,那种味道,真是亲切啊。莱维先生,至于昆汀,就交给我吧。对了,这个鸦人,我先借来研究研究,什么时候再见,再归还给您。我想,正义如圣杯的您,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莱维大人!岚小姐!死亡骑士大人!神术师大人!你们一定要来救我啊!哎哟……呜呜……”哈文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莱维和碧洛迪斯望着头顶缓缓旋转的巨大魔法阵发愁。 “是安娜斯崔娜!”岚咬牙切齿的说,“真没想到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贱人居然是亡灵法师。” 鼻青脸肿的凯文不等众人吩咐,将圣典翻开来,倒是很熟练的找到了一个照明术的咒语,显然这个法术使用频率很高,凯文还给这个照明术起了个很教会的名字——不灭的神之光辉。这个名字啰里啰嗦的神术将方圆五十米照的灯火通明——地下洞穴居然宽阔异常——把岚和莱维看的啧啧称奇。按说这是个持续性法术,却不用持续的输入魔法,莱维再次感觉到这个小神棍所集的众神宠爱,比自己要高太多了。 但他立刻将这个无聊的想法抛到脑后,不甘心的望了一眼刚到手就失去了的法杖,开始研究目前的形势。 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飓风般吹过莱维的魂域,这股威压并不如何强烈,但那黑暗、毁灭和血腥的气息却是歇斯底里的纯正!而其中的光明、生机与圣洁同样无可比拟的浓郁! 轰!整个魂域都沸腾了!莱维顿时感觉落进了无尽的虚空。 一个淡淡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四人的脑海中重重的回荡:“一千年了,谢谢你们,陌生的客人。”(未完待续) 27 女妖 (1) 仿佛,过了一千年。 也许,不过一刹那。 恍惚中,莱维从魂域中返回现实。 只见岚正满脸疑惑的站在身前,水之痕散射着碧绿的强光,幻化成一面透明的碧绿色屏障,将岚的身子紧紧的罩在里面。碧洛迪斯双臂紧紧交叉在胸前,将头深深的埋在雪白的手臂下,灰色的死灵斗气光环不住与澎湃的圣辉交锋,修长的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着。 凯文则是双手捧着圣典,无比坚定的漆黑双眸中映出的是飞舞闪烁着的白。 莱维顺着凯文的眼光望去,登时神为之夺! 地穴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一眼圆月大小的清泉,清泉中汩汩冒出的赫然便是最最纯正的圣焰!无尽的圣洁的光辉里时不时飞舞着精巧的天使,将清泉点缀的如梦如幻,单单一眼清泉仿佛夺尽世间无限的荣光。 圣泉! 但莱维目光所视却并非圣泉,而是圣泉中心那矗立着的长枪,长枪并无枪刃,单只一条普普通通的枪身,无数的复杂而神秘的微型魔法阵沿着枪身不住游走,放出各色光芒,偶尔透出一丝精纯的能量,便让莱维呼吸不畅。 枪身上刻着两个上古神语,如果在未接触魔法之前,莱维并不认得这两个字。没错,那是——“乌尔”! 圣枪乌尔! 以千年前第二圣骑士之名,圣枪乌尔! 莱维狠狠的压制住不停翻滚的斗气,但心脏跳动的速度却是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 砰,砰,砰…… 无数声音纷杂而至,又迅速从脑海中飞溢出去。心底里一个念头像水中的气泡,迅速的翻上来,不住放大,终于爆裂成最歇斯底里的呐喊:我要这柄圣枪!我要抢在任何人前面!这时,脑中似乎有一个声音轻轻的说:“过来吧,陌生的客人,尊贵的圣杯,您理应是圣枪的主人……” 砰!莱维终于踏出重重的一步。 突然,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挡在莱维面前,这个家伙很眼熟,是神父凯文? 莱维登时涌起不耐,神圣斗气随心而动,右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莱维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滚开!” 凯文淡淡的注视着莱维血红的双目——那里面有狂热的火焰在燃烧,缓缓的翻开圣典。 莱维狞笑着喘着粗气,右手缓缓伸出,斗气吞吐,终于幻化成一柄一尺来长的神圣之刃,一字一字的道:“给我滚开!” “寂然于无尽虚空中的诸神之辉,翱翔于天界之上的天使之泪。这光辉将照亮你,我的信徒,迷途于懵懂的虔诚;这泪滴将洗涤你,我的信徒,深藏于不净的真知!”凯文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的响彻整个地穴。 神圣之刃轻轻一探,有风拂过。 忽然,一道乳白色的光罩护在凯文身前,紧接着迅捷无比的扩散开来。那神圣的能量是如此的纯净,圣泉中甚至因此散出若有若无的圣歌! 如同醍醐灌顶,当头棒喝!莱维陡然清醒过来,登时大吃一惊。见神圣之刃紧紧的抵着凯文的咽喉,莱维立刻将凝聚的斗气散去,但凯文咽喉上依然留下一点血红。 凯文手捧圣典,一脸严肃的看着莱维眼中的血一般的红色渐渐散去,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碧洛迪斯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额头的汗珠却将刘海浸的湿透。莱维的目光移到凯文背后,神圣斗气立刻凝聚起来。 四人并肩而立,如临大敌! 这一切并不是幻觉!圣泉和圣枪依然矗立在那,只是,在离圣泉一米之处一面淡淡的光辉罩住凌空而立一个女人。 女人如水,娇俏的身体依照微妙的幅度上下起伏着。 那脸并不十分白皙,那胸并不十分丰满,那腰并不十分纤细,那臀并不十分娇翘,甚至那腿也并不十分修长。但整个人看起来无不精致到了极致,恰到好处到了极致,柔到了极致!女人漆黑的眼睛明亮如星辰,眼波流转间却如清流而过的小溪,那是一对会说话的眼睛。 “强大而弱小的神圣法师啊,是你破除了我的灵魂魅惑么?”女人的声音如清泉摔落,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众人这才发觉女人原来是美丽的精灵。 “女妖……希尔瓦娜斯么?”凯文声音干涩。 希尔瓦娜斯?莱维竭力回忆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忽然浑身一震,几乎跳起身来! 难道……难道是她!? 希尔瓦娜斯轻轻一笑便是万种风情,似乎连这暗无天日的地穴都蒙上了一层暖意,柔声道:“一千年过去了,没想到这无情的世间,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福音教会的圣典中记载着您的事迹……”碧洛迪斯望着希尔瓦娜斯天使般的容颜,再看看看莱维,忽然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悲戚。“……可敬的希尔瓦娜斯。”碧洛迪斯加了一个称呼,莱维从没听碧洛迪斯以这样恭敬的语气与人说话。呃,当然,强大的女妖希尔瓦娜斯并不是人。 “圣典?呵呵,哈哈,圣典么……”希尔瓦娜斯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宣扬神与爱的圣典么?恪守圣典的我的爱人,将他一生的恋人囚禁于此,只为这圣典么?”希尔瓦娜斯忽然笑起来,那笑依然充满无尽的优雅,只是不知为何,眼角已然泪水欲滴。 “圣典中记载的难道是真的?第二圣骑士乌尔大人将您封印在此?”岚望着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惊奇的发出了这个深藏已久的疑问。莱维暗叹一声,跨前一步,将岚挡在身后。尽管,希尔瓦娜斯可能如圣典中记载被乌尔用圣枪封印,但刚刚经历的灵魂魅惑让莱维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个女人,恐怕比俯视众生的巨龙还要危险几分。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坏的有点过分了? 希尔瓦娜斯并不答话,将眼光转向岚,接着从四人脸上一一掠过,一丝倾倒众生的微笑涟漪一般荡漾:“折翼的圣洁,懵懂的侍者,门徒的祝福,逆位的恋人,千年的等待啊,只为这一刻么?” ------- 希尔瓦娜斯也出场了,千万别吝啬对信徒的支持啊:)(未完待续) 27 女妖 (2) 莱维忽然心中一动,这句话仿佛在哪听过,但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全神戒备的盯着绝代之希尔瓦娜斯。 凌空而立的希尔瓦娜斯转过身,怔怔的望着圣枪乌尔,眼波如水,仿佛要穿越那千年的时光。忽然她长袖一挥,清丽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无情的命运之轮将你们带到我的身旁,那就让你们的鲜血染红通向天界的阶梯吧!” 仿佛听懂了希尔瓦娜斯的话,圣枪乌尔猛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将她柔弱单薄的身形罩在圣辉之中,如梦如幻的圣歌随即响彻空旷的地穴。 圣泉蒸腾! 众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神迹惊呆了,突然碧洛迪斯扑的喷出一口鲜血,他黑暗的体质在圣光的汪洋大海之中根本无任何抗拒之力。莱维暗叹一声,走到碧洛迪斯身前,神圣斗气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膜,将碧洛迪斯包裹起来。 碧洛迪斯嫣然一笑,继而怒道:“是不是我不吐血,你就让我等死?哼!没良心的家伙!”莱维一愣,只觉这人脾气实在是无可救药,但见碧洛迪斯苍白如纸的脸上微微透出红晕,娇艳无双,不禁心脏砰砰直跳。 碧洛迪斯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莱维这才发觉不妙,赶忙收摄心神。 就在这尴尬暧昧之时,圣歌陡的断绝,所有的圣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莱维突然发觉圣泉结界之外多了两条极长极粗的影子,一个影子似乎在舞动着什么东西。 “战锤!”莱维陡然间回过神来,碧洛迪斯已飞身而起,匕首带起淡淡的灰雾,从莱维头顶一跃而过。 当! 碧洛迪斯一击即退,匕首在战锤上一点,借力后纵,但战锤之力实在太过巨大,无穷无尽的力量如排山倒海,呼吸登时为之一顿。两道能量忽然如两只看不见的手,将他双脚一把抓住,身子顿时停在半空。巨大的惯性使他身子向后弯成了弓形! 战锤闪电般接近了自己,战锤未到,强烈的风将长发吹的四散。 碧洛迪斯面色冷峻,左手迅速凝结成一面菱形盾牌,右手匕首在电光石火间连劈二十一刀,将抓住双脚的魔力之索斩断。 珰! 锤盾相接居然发出金属之声!碧洛迪斯本来斗气就不及对方,这时心分二用,登时不支,死灵之盾应声而破,战斧势如破竹,几乎没有一点停滞,已堪堪劈到眼前。 千钧一发间,一道蓝光在身前闪过,冒着森森寒气的冰盾突然立在身前。战锤一刻不停的击在冰盾上,碎裂的冰锥如同锐利的弓箭,从身旁呼啸而过。碧洛迪斯忽然后背一紧,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耳中听到莱维的爆喝:“神佑!” 神圣之盾闪着金色的光芒挡在身前。又是一声轰鸣,神圣之盾一闪,又是一闪,终于将战锤抵在半空。忽然,战锤化成一律淡淡的黑烟,袅袅的飞上穴顶。 “操!”莱维再也忍不住,大骂出口。 “真他妈的!”碧洛迪斯压住翻滚的气血,爆了粗口。 刚刚碧洛迪斯、岚和莱维三人,先后拼劲全力才抵住的一斧,竟然,竟然只是外放的斗气所凝成的!那战锤的主人将是何等的实力! 岚和凯文悄悄移过来,众人趁着凯文翻阅圣典的空当,悄悄的向那一高一矮两人打量——或者说草原巨人和黑铁矮人——草原巨人是唯一精通魔法的巨人,而黑铁矮人则是天生的战锤武士。但是黑铁矮人那惊天动地的一锤,众人都已不敌,再加上一个巨人魔法师,战斗已没有悬念。 况且……这两个恐怖的家伙,似乎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希尔瓦娜斯身形在升腾的圣辉中慢慢浮现出来,金色的长发无风而动,裸露的双足如凝脂滑玉,悬空而立。 “既然徒劳的反抗不过是增添玩弄的乐趣,你们为何还要追求无谓的战斗呢。迷茫的存在啊,难道凭你六阶的斗气,便想抗衡强大的幽灵骑士和尸巫么?” 幽灵骑士——七阶的不死生物,为战斗而生的,为战斗而亡的战斗机器!而尸巫,更是亡灵魔法的最佳施法者,任何亡灵魔法到了尸巫手中,都会获得两倍以上的效果加成! 希尔瓦娜斯从哪里魅惑了这么两个东西! “莱维大人,希尔瓦娜斯被封印所困,我们只要解决了这两个被她控制的不死生物,她便无能为力了。如果您能抵抗住十分钟,我们还有七成胜算,如果不能,请您务必将岚小姐救出,拜托了!” 凯文向莱维深深的鞠了一躬,抱起圣典,向幽灵骑士走去。圣典上忽然冒出点点圣焰,将凯文略显稚嫩却又坚定无比的脸庞照的忽明忽暗。 凯文忽然后背一紧,接着腾空飞起,砰的摔落在地,痛得他龇牙咧嘴。耳边传来莱维淡淡的声音:“神父,这不是属于你的战斗。如果大家要去见父神,那就一起好了,一路上也热闹些。”(未完待续) 27 女妖 (3) “希尔瓦娜斯小姐,整个嘉兰诺德大陆,无论是宁谧的蓝月森林,还是神秘的传说之城,都在传唱着您的大名。您和您凄美的爱情已经成为了整个大陆的一部分……”莱维笑眯眯的向圣泉靠近了两步,却是凝聚魔力,将魂域紧紧守卫住,以免被希尔瓦娜斯的灵魂魅惑所诱,否则,只能期盼父神埃蒙来帮忙了。 凯文一怔,嘉兰诺德大陆是在几千年前大精灵王国存在时的称呼,意为“月之呢喃”,是为证明月神希露妮的信徒遍布整个大陆。自福音教会崛起以来,这个称呼早已不用,尽管各个种族没有统一的称呼,但在东部人类各国,还是普遍以“艾斯特斯”大陆来命名生存的这片土地,意为“爱的旅行者”,自然是与福音教会的教义相关。 莱维这时提起嘉兰诺德之名,难道只是因为女妖希尔瓦娜斯生前是个精灵么?忽然他看到岚的嘴唇微微念动,恍然大悟,悄悄的开始翻动圣典。 莱维继续说道:“……我知道您的原则,您的事迹,您的美德和荣誉。况且以您这样的身份,如此对待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岂不是……这个……嘿嘿,有失风度,也……不讲道理啊?” 希尔瓦娜斯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无处不在的命运将你们送到我的面前,在你们踏入这个阴湿黑暗的地穴,当你们看到圣泉涌起的光辉,就应该有献身的觉悟了。至于道理,是圣典里的道理么?” 看着那张清纯而张扬的脸,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莱维还是觉得胸口有如重击,圣典中关于希尔瓦娜斯的记载泉水般涌上心头。尽管圣典对她进行了无数的指责和批判,但,无论从哪个方面说,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莱维望着那甜美如诗的笑容,痴了。 忽然屁股针扎般的剧痛,莱维瞬间醒悟过来,登时满头冷汗!女妖的灵魂魅惑,简直是防不胜防! 莱维不敢再去看她,擦了一把冷汗,强笑道:“这您就错怪我们了。其实我们也是中了别人的陷阱才得以进来的。如果说到命运,似乎是太过牵强了。” 莱维早已将事情的前后因果分析清楚,这时老老实实的对希尔瓦娜斯讲出来,如何遭遇安娜斯崔娜,如何战斗,又如何遭陷阱跌落地穴,说道最后,莱维双手一摊:“您看,尽管圣泉封印的圣力将您和这两位死亡世界的强者气息掩藏起来,但安娜斯崔娜无疑也是个天才的亡灵法师,想必她定是感应到了尸巫与幽灵骑士的强大,才布下魔法阵。我和我的同伴不知圈套,不小心坠落此地,惊扰了您的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古语说的好,不知者不罪,我想您高风亮节,定然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狡猾的圣杯啊,难道你以为拖延世间就能侥幸逃脱命运的安排么?”希尔瓦娜斯微微一笑:“我已经等待了千年,才等来打开封印的钥匙,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手的。但,至少,我会给你希望,这是我千年前所奢求的啊。”希尔瓦娜斯慢慢的说。 “我知道您对教会心存怨怼,但是,我虽然名为圣杯,其实跟您一样,我也是受到了教会的迫害。您看,我和这位‘死亡骑士’可是好朋友呢?您没见过哪个圣杯和拥有死灵斗气的战士在一起吧。” “虚荣的人类啊,即使在千年前,死亡骑士也是邪恶而强大的存在,便是对于我,也是要认真正视的对手。这个小姑娘也许会成为死亡骑士一个存在吧,但绝对不是今天。”希尔瓦娜斯望着碧洛迪斯明亮的眼,那双眼里有着坚定,和无尽的哀愁。 “也是个伤心人呢……”希尔瓦娜斯喃喃的道,“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请绚丽的绽放最后的光辉吧。” 莱维哈哈一笑,又向前跨出两步,笑道:“希尔瓦娜斯小姐……其实……” 莱维哎哟一声,忽然脚下一滑,紧接着足底一登,如在水面滑行,闪电般欺近尸巫。 “叱!”魔法脉冲砰的撞在尸巫灰色而暴虐的能量团上,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竟然没有激起半点波澜。莱维一惊,手中早已凝成的暗金色神圣匕首带着残影,狠狠的刺向尸巫的眼睛。尸巫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忽然昏黄的双眼陡然燃起碧绿的火焰,手中黑色法杖轻舞,六朵燃烧着的黑色花朵一闪而逝。 “永夜之莲!”莱维脑中刚闪过这个恐怖的七阶魔法,握紧神圣匕首的右臂被一股大力拉住,顿时直直的停在空中。咔嚓一声,巨大的惯性冲力竟然使手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一阵发自灵魂的剧痛! 扑哧,六朵永夜之莲从莱维右臂飞出,拉出六条淡淡的血线。永夜之莲在尸巫头顶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泛着鲜红色光芒的六芒星魔法阵。忽然,莱维全身的神圣斗气像开了闸的洪水,沿着血线汹涌而出,随着神圣斗气的注入,魔法阵开始逐渐泛出淡淡的金黄色。 绝望几乎让莱维窒息了!尸巫的强大远远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与狡猾都不过是个笑话。 呼! 死灵之刃无声无息的掠过,将血线一一斩断,但莱维的斗气已被吸去七八成。死灵之刃忽然一个回转,猛恶的劈向尸巫。一柄巨大的双手锤砰的砸在死灵之刃上,登时爆出一团灰雾。 这时,剧烈的蓝色光芒极为耀眼的迸射出来,一个巨大的圣水元素平地而起,将莱维和碧洛迪斯挡在身后。 六阶魔法——大元素召唤术!(未完待续) 27 女妖 (4) *. *.莱维虚弱的向岚望去。岚的小脸面无血色,委顿在地,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一如水之痕顶端失去光泽的魔晶。 圣水元素比四米多高的草原巨人尸巫还要高出一头,微微流转着乳白色圣辉的湛蓝双臂仰天聚起,无声的咆哮中亮光一闪,手臂粗细的水箭脱手而出。尸巫眼中碧火猛的一亮,法杖重重的顿在地上,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水箭砰的撞在盾牌上,丝丝冒出一团一团的白雾,四散的水珠溅在幽灵骑士身上,登时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孔。 不到一米五的幽灵骑士狂躁的咆哮一声,举起比他还要高大的战锤。 砰!战锤砸在圣水元素粗壮的腿上,水花四溅,登时砸出一个恐怖的坑,但流动的圣光瞬间将伤口补足。水元素长臂一挥,猛的向幽灵骑士头顶压去。幽灵骑士一个后撤闪避开来,接着身形一闪,居然迅捷无比。 又是一锤! 幽灵骑士虽然攻击力强悍,但圣水元素不仅有超强的物理防御力,更有神圣的修复技能,一锤砸来,圣水元素生生的挨上一记,同时十几支水箭、冰枪带着圣光劈头盖脸的砸向幽灵骑士。幽灵骑士一不留神,偶尔一支击中,圣力便透体而入,连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剧痛,那是最最纯正的痛! 尸巫眼中的碧火熊熊,他的诅咒和黑暗魔法几乎对圣水元素起不了什么作用,圣水元素却常常抽冷子射他一下,也让他小心提防。 突然满身焦黑的幽灵骑士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速度突然提起,战锤斜指,黑色的火焰在战锤上轰的燃烧开来,直将空气烧得噼啪作响。幽灵骑士闪电般跃起,发动‘骑士精神’,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如同刺入豆腐的尖刀,战锤带着锋利的黑焰从圣水元素庞大的身体一穿而过! 圣水元素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似乎随时都会跌倒。忽然,圣水元素隐没在蓝光之中,一阵冰冷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中竟然出现了蓝色的冰晶。 希尔瓦娜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激斗,回忆却穿过幽灵骑士厚重的身躯,穿过圣水元素流动的手臂,甚至穿过了历史的尘埃。 谁也不曾想到二百年前异端与教会相斗引发的一场巨变,居然将埋藏在千米下的封印打破了微微的一角。而后一百年,一个黑铁矮人部落循着矿脉挖掘到了地下深埋的地穴,搜寻到了封印在圣泉内的绝世佳人。尽管时光已过去了千年,尽管力量被封印了千年,但女妖希尔瓦娜斯的魅惑依然如千年前一般。 一笑倾城。 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部落里不仅有高阶的黑铁战士,更有草原巨人这样的魔法师存在。部落中消逝的一百多个生命造就了强大的尸巫和幽灵骑士。她并没有丝毫愧疚,因为有人欠她更多。希尔瓦娜斯坚信,终有一天,她会重新看到摇曳的生命古树在月光下妩媚生姿。 一等又是百年。 下雪了,飘落的雪如同生命古树的树叶,一室皆冬。 一个清凉如水的夜,对着那一汪清月,乌尔与她定下了一世的誓言。但她没有想到,月亮会有圆缺,一如生命古树的树叶也会片片凋零。一梦千年,即使在今天,她依然想问乌尔,究竟是什么让他背弃了精灵一族,背弃了希露妮大神,背弃了……她。 漫天的雪花忽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飘落过。 咔!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希尔瓦娜斯的回忆。 尸巫和幽灵骑士忽然发现自己的速度慢了几拍,本不以速度见长的他们更是跟不上这两个卑微的人类的节奏。周围的空气是他们所习惯的森寒与冰冷,只是变得无比稠密,像是连空气都结了冰,更难以理解的是,这些空气粘在他们久未有感觉的身上,连灵魂都稍有刺痛。斗气和魔力的运行速度竟然也慢了不少。 尸巫眼中的碧火一明一暗,久不运转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魔法名称:“神圣冰狱!” 以充沛的圣水元素为引而施放的六阶复合魔法“神圣冰狱”,具有双重迟缓和冻结的效果,任何不死生物都不能豁免。 尸巫做了皱起眉头的表情,头顶的六芒星魔法阵越转越慢。他不知道为何主人不让他将这几个卑鄙的、狡猾的人类用最残忍的魔法杀死。尸巫终于不耐烦起来,张口一吐,一个魔法符号瞬间放大,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屏蔽,将尸巫三米高的身子都罩了起来,魔法阵终于可以正常运转了。虽然维持这两个魔法有些耗费魔力,但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 待神圣冰狱效果一过,定要这几个卑鄙的、狡猾的、只知道偷袭的人类尝尝永夜之火的味道。尸巫愤愤的想。 幽灵骑士狂躁的叫嚣将众人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岚早已没了战力,碧洛迪斯的死灵斗气对不死生物的杀伤力比瘙痒强不了多少。 莱维冷笑一声,聚起全身的斗气,飞身而上,绕着幽灵骑士笨重的身子闪电般旋转。 只见一团金色绕着幽灵骑士挥动战锤的笨重身形快速转动,莱维时而挥出一刀,便斩下一块碎肉。莱维的神圣斗气是所有不死生物的克星,一刀砍下,咝咝的青烟冒起,便是一片焦黑。 幽灵骑士痛的不住咆哮,每当他转过身子,那个弱小的人类就躲在了身后,根本不敢与强大的幽灵骑士正面碰一下。 莱维忽然反手一刺,神圣之刃狠狠的**幽灵骑士的胸膛,他闷哼一声,神圣之刃砰的在幽灵骑士体内爆裂开来,肆虐的圣力在幽灵骑士的胸口炸出一个漆黑的大洞。 幽灵骑士痛的仰天长啸,接着怒吼一声,周身忽然燃起精纯的死灵之焰,忽的一声,迅速烧出一片方圆两米的区域,连带着将被莱维切下的碎肉烧成焦炭,战锤终于毫无阻滞的砸向那个弱小的人类。 莱维滑溜的很,打定主意敌进我退,身形一闪,便要退出。但早有无数道能量锁住他的身形,将他定在当地,巨大的战锤山一般压了过来。莱维惨然一笑,再次凝成神佑之盾,只是斗气所剩无几,神佑之盾只薄薄的一层,比之一张纸也厚不了哪去。 一声冷哼从幽灵骑士灵魂深处响起,将他的灵魂之火摇的几欲熄灭。幽灵骑士不住战栗,暴躁的他居然忘记了主人的命令!这,可是不可饶恕的!幽灵骑士电光石火间将战锤微微一侧,紧紧的贴着莱维的身子砸在地上,狂暴的斗气能量登时将莱维远远的抛了出去。 “操你妈的臭矮子!”莱维破口大骂。 轰!尸巫眼中的碧火熊熊燃起,神圣冰狱的效果终于过去了,主人恐怕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吧。尸巫做了个记忆中冷笑的表情,僵硬的让莱维牙酸。 莱维想爬起身来,但全身没有一丝力气,颓然趴倒在地。 现在,可真是任人宰割了。(未完待续) 28 圣枪 (1) 尘埃落定。 希尔瓦娜斯悦耳的声音响起:“当折翼的圣洁跌落凡尘,当懵懂的侍者行走人间,当圣徒的祝福穿越时光,当逆位的恋人永世相隔,也许,一切都到了了断的时候了。” 幽灵骑士飞起一锤,将碧洛迪斯好不容易才凝成的死灵盾牌砸成灰雾,碧洛迪斯脸上灰白二色瞬息变换,终于扑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向着希尔瓦娜斯冷笑。 希尔瓦娜斯略带歉意的一笑,说道:“开始吧,我们已经的等了太久了”。 尸巫眼中的碧火微微一暗,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向碧洛迪斯一指,永夜之莲隐没在碧洛迪斯体内,接着带起血丝,飞到魔法阵上,灰败的死灵斗气注入魔法阵,登时激起一团浓重的黑雾。黑雾不住翻滚,时而发出犀利的尖啸与圣歌,一张张邪恶的面孔夹杂着天使甜美的笑容不住幻化。血红的火焰猛然升腾,火焰外居然罩着点点金光。 猛然,地穴中紫光大盛,一上一下两个巨大魔法阵组成一个高和直径各十余米的圆柱形结界,将众人笼罩起来。上面的魔法阵泛着神圣的金黄色,象征着救赎与正义,而下面的魔法阵则是邪恶的灰败,代表着毁灭与杀戮。 魔法阵同时一亮,开始以不同的方向缓缓转动起来,能量忽然澎湃如海,无休无止的提升! 莱维和碧洛迪斯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莱维一咬牙,蹒跚的站起身来,忽然身子一侧,砰的摔倒在地。莱维撑起身子,呸了一声,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尸巫凌空虚抓,岚尖叫一声,娇小的身躯被一股大力托起,轻飘飘的浮在尸巫头顶的魔法阵上。 一滴鲜血,沿着岚无瑕的面庞,缓缓的低落到血焰之中。 轰! 随着鲜血的低落,两个魔法阵之间忽然凭空立起两扇十米高的魔法之门!一扇门透着无尽的黑色,仿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另一扇却是圣辉流动,纯正而庞大的神圣气息犹如无边无际的大海。 希尔瓦娜斯樱唇微张,一粒碧绿色的种子从口中飞出,居然轻而易举的穿过结界,直直的飞进魔法之门。 迭戈城,主教座堂。 西摩主教脸色冷峻,看着眼前的水晶球里的不住变化的影像,那两扇魔法之门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时不时喷射出的魔法火焰,即使从水晶球里看来,也让人不寒而栗。 西摩的右手不住的握紧,然后松开。 “尊敬的西摩大人,我知道您派遣新生的圣杯去象牙裂谷,是为了掩人耳目。但至少目前,情况并不在您掌握之中。而且,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了您的预计。”一个穿着魔法斗篷的法师站在淡淡的阴影里,仿佛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柯蒂斯大人希望您能尽快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法师淡淡的加了一句。 “尊敬的玫菲尔大人,希尔瓦娜斯在封印千年之后,她的力量将永远不会恢复到巅峰。您完全没必要担心,即使封印被破除,我依然有把握将虚弱的女妖重新禁锢——如果有必要的话。” 西摩沉吟半晌,继续说道:“莱维一行屡次偏离本来的轨迹,只能说,命运之神的安排,我们不敢随意臆测。只是,我们在那位乖戾的剑圣身上耗费了太多的资源,到底能有如何的效果,我微有疑虑。不知柯蒂斯大人对此,如何看法。” “是那个人的出现打乱了您的脚步么?尊敬的西摩大人,我感觉到,您难以抉择,您对新生的圣杯,感到不安。这让我感到不解。” 西摩微微颔首,但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玫菲尔道:“柯蒂斯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争取不到一位神域中人的支持,但绝对不能树立一个踏入神域的敌人——因为这是绝对无法控制的变数。尊敬的西摩大人,我们选择与剑爵合作,只要争取到他的中立,就足够了。在这件事上,新生的圣杯比那两个恶魔姓氏的兄妹,更有价值。至于那个人,不是我们所关心的。” “那我知道了。请您转告柯蒂斯大人,这边的事,两个圆月之后,就可以开始了。”(未完待续) 28 圣枪 (2) 玫菲尔点点头,魔法斗篷上的法阵微微一闪,完全消失在阴影中。西摩望着空间飘动的涟漪,微微一笑:“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但当他眼光转到水晶球上时,他彻底的惊呆了。 碧绿的种子飞入魔法之门,十几根绿色的荆棘迅速发芽、生根,弯曲的枝条沿着魔法之门闪电般爬上,无数绿叶在刹那间长满枝桠。陡然间绿光大盛,所有的枝叶都疯狂的燃烧在熊熊的火焰之中。 魔法之门终于缓缓打开一丝缝隙,耀眼的光芒迸射而出,直直的射入圣泉结界。结界内竟然显现出极小的魔法之门的投影!随着魔法之门缓缓的打开,投影慢慢变大,不一会已有手掌般大小。莱维等人知道,一旦魔法之门完全打开,结界中的投影足够宽大,希尔瓦娜斯便会跨门而出! 尸巫眼中的碧火摇摇曳曳,色泽暗淡。囚禁千年的希尔瓦娜斯此刻也不禁深深的呼吸,等待自由那一刻的降临,古井不波的内心也开始燃起希望。 只是,几乎被遗忘的凯文神父的声音,不和谐的响起:“到此为止吧!” 凯文扶着墙壁站起,神父装已被汗水湿透,灰紫的嘴唇不住的颤抖,唯有一双眼眸宛若星辰,给苍白如纸的脸庞带来一丝生气。凯文左手平放在圣典之上,并没有翻阅他根本不记得的圣诗,而是一字一字的道:“天界?投影!”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圣典之上猛然亮起,强烈的光芒如同喷薄而出的太阳,如此耀眼欲盲!莱维等人的剧痛的眼中全是一片金黄,再无其他颜色。早已沉寂的圣泉喷出两米多高的圣焰,圣焰突然消失,那柄无刃的圣枪金光大盛,与圣典隐隐呼应,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千年的圣泉,已然干涸! 地穴上方突然降下点点甘霖,随着若有若无的圣歌,两道磅礴无匹的圣力在上空无声无息的汇聚,金光一接即逝,刹那间一面五米方圆的圣光之镜出现在虚空中。 凯文不知何时,已经匍匐在地。他以虔诚的信仰,终于以圣枪乌尔为体,启动了超阶神术“天界投影”! 尸巫在圣光之镜下不住的战栗着,灵魂之火一闪一闪的,强自支撑着魔法之门。幽灵骑士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苦苦地域着圣光之镜的威压。不死生物是没有情感的,但与生俱来的恐惧却是任何有智慧的存在都拥有的。 希尔瓦娜斯呆呆的望着圣光之镜,一抹苦笑在嘴角翘起,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的划过。 岚和莱维都是不胜之喜,而碧洛迪斯冷笑连连,靠坚韧的意志抵抗那让人疯狂的威压。 终于,一个高大的圣骑士斜挎战枪,从圣光之镜中,踏步而出——正是以圣枪乌尔召唤的乌尔之影!金黄的战靴踏足之处,便有阶梯自动出现,托住那火山一般能量的天界投影!乌尔之影沿梯而下,无形的能量潮水一般不住洗涤着众人的身体与灵魂,无休无止。 莱维将斗气集聚在双眼,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乌尔传说中的面容,但他立刻放弃了。乌尔之影巍峨的身躯在莱维眼中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他刚想捕捉到一点信息,立刻从灵魂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那具华丽而强大的身躯竟似乎有吸摄灵魂的能力! 莱维不敢再看,心中一动,将所有意识浸入魂域,细心去感受那天地间至纯至圣的圣骑士之力流过身体,洗刷灵魂。忽然,圣力如涓涓细流汇入魂域之中,消耗殆尽的魔力和斗气竟然开始恢复!但莱维随即发现了不对,圣力是如此的源源不绝的流入,眨眼功夫已将莱维的魂域注满,无处宣泄,居然开始在体内毫无规律的冲撞。 莱维暗叫不妙,努力想导引这股能量,却始终不得要领。眼见涌入的圣力越来越多,莱维不禁害怕起来,如同无限制的往气球中吹气,早晚会被撑爆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狂暴的能量猛然撞在莱维的身体上,乱成了一团的圣力仿佛立刻找到了猎物,纷纷朝着那灰色的能量团涌去。 莱维猛然从魂域中醒来,见尸巫已经爆成一团灰色的粉末,立刻明白,原来自己被邪恶的尸巫无意救了一次。他再往碧洛迪斯瞧去,碧洛迪斯的眼中竟然流出鲜红的血液,惨红挂在那张俏脸上,有着邪异的诱惑。莱维暗骂一声不分敌我,闪到碧洛迪斯之旁,神圣斗气外面附上上一层魔力,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半透明魔法罩,将碧洛迪斯护在里面。 碧洛迪斯苍白的脸上忽然升起一团红晕,咯咯笑道:“哼哼,长记性了。这回记得我了?啧啧,没吐血就赶来了。”莱维怒道:“都什么时候了!给我安静的呆着!”碧洛迪斯微微一笑,并没生气,反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莱维一怔,又向乌尔之影望去。他斗气和魔力虽然莫名其妙的恢复了,但依然看不透罩在乌尔之影脸上的圣辉。(未完待续) 28 圣枪 (3) 乌尔之影终于踏在地上。随着他的踏出,在他身后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强大的力量已经在空间中开辟出一条条裂痕。他微微抬头,望着地穴的一角,眼中陡然亮起不可直视的强光! 砰。水晶球散落成粉! 西摩脸色巨变,双手平方胸前,接连画出几个神秘的魔法符号,魔符呼啸的飞向水晶粉屑,空间荡漾出一个魔法传送门的形状。西摩抬脚跨进,大半个身子迈进泛着蓝紫色光芒传送门中,忽然咣的一声,如同撞在铜钟之上,传送门的坐标竟然被毁掉了! 西摩大骂一声,摸着头上的疙瘩从传送门退出,闭眼半晌,叹道:“真他妈的晦气!” 乌尔之影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即将全部打开的魔法之门,似乎微觉诧异。手中圣枪缓缓聚起,与肩齐平,然后轻轻的平刺出去。圣枪刺出速度在莱维看来并不快,甚至说慢的可以,但不知为何,莱维的下一个意识还没开始的时候,枪刃已刺到魔法之门上。枪尖上一点微微的金光刹那间无限放大,如天地间挂起金幕,将十米高的魔法之门紧紧罩在无匹的圣力之中。 莱维眼前忽然一阵模糊,登时脑门一黑,天旋地转。他不知道那是极为高速的空间震荡引起的错觉。金光散尽,适才不可一世的魔法之门已然消失在虚空中。此时,地穴中唯一的光芒便是乌尔之影上的圣辉了。 乌尔之影的眼光从莱维身上掠过,莱维登时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天界投影这样鼎鼎大名的神术,莱维自然是有所耳闻。所谓投影,并不是众神或者高阶天使的分身,也远远没有分身的恐怖与强大,但即便是高阶天使的投影,也已站在了大陆强者的巅峰。不过要召唤天使或者神明的投影,必须有与之密切相关的法器。 理论上来说,如果真有一把“暗之哀伤”,召唤司光之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乌尔之影忽然怔怔的盯紧了莱维,意识中一个滚雷般的声音响起:“闪开!” 莱维登时头晕目眩,脸色大变。乌尔之影是纯能量体,并没有智慧生物的意识与思考,他唯一携带的命令便是毁灭异端与拯救虔诚,也就是说,在这里的黑暗没有驱逐之前,乌尔之影是不会散去的。 “投影召唤术是一把双刃剑。”莱维脑中浮现出已故主教迪根斯的话,扭过头去,看到了碧洛迪斯绝望的双眼。 忽然耳旁传来一声怒吼,幽灵骑士终于忍受不了让灵魂疯狂的威压,战锤带着黑焰一跃而上。那矮小的身影竟然如扑火的飞蛾,至少在那一刻,莱维感到了一丝的悲壮。 乌尔之影面无表情,左手伸出,虚握。 幽灵骑士闪电般的身影登时被定在空中,黑色的斗气烈焰当即熄灭。 乌尔之影终于将左手缓缓的,握紧。幽灵骑士几乎疯狂的灵魂中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圣缚”,他甚至没来得及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意识如投入湖水中的火把,在悄然而熄之前,幽灵骑士传给希尔瓦娜斯一个信息:主人,我无怨无悔…… 希尔瓦娜斯望着消失在虚无中的那一抹黑影,忽然感觉些许伤心。她隐约记得一百年前,一个憨憨的黑铁矮人从地穴的另一端探出头来,那惊艳的眼神瞬间闪过矮人深邃的双眸,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欣赏,接着是无尽的沉沦。 希尔瓦娜斯甚至不知道她所造就的幽灵骑士生前叫什么名字,她微微一叹,对着乌尔之影淡淡的道:“千年的轮回,换来的依然是形同陌路么?圣泉已经干涸,你所种的封印终将慢慢虚弱,那一天我会破茧重生,你所守护的教会将是背叛恋的代价。” 乌尔之影尽管没有乌尔的意识,但不知为何,始终不敢面对希尔瓦娜斯,也许,铭刻在心中的那段往事,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乌尔的灵魂,甚至影子。乌尔之影身后又泛起空间的涟漪,透过那杂乱的空间,一个一个的片段疯狂的闪过,庞大的圣力如同倾盆的雨水,轰然落在这一片被封印的地穴之上。 空间涟漪波动如镜,定格在眼前的圣枪之上。 乌尔之影终于没有转过身子,去面对希尔瓦娜斯。神秘的咒语忽然响彻每个人的灵魂,希尔瓦娜斯再次脸色剧变。 圣泉中蒙上一层乳白色的白雾,圣焰缓缓显现。一道金黄的圆壁将希尔瓦娜斯重新笼罩在内,封印慢慢的修补着。略带叹息的声音又缓缓的响起,不过,这次只是希尔瓦娜斯可以听到:“吾爱,请原谅我,尽管……一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一千年后还将继续。” “吾爱,我身不由己。”(未完待续) 28 圣枪 (4) 希尔瓦娜斯终于翩翩落地,如藕的雪臂交叉在胸前,金黄的长发无风而起,她看上去是如此圣洁,甚至连发梢都似乎散射着星光:“尊敬的圣枪之乌尔,我曾无数次呼唤您的名,直到今日。”希尔瓦娜斯说完,转过身去,纤细的背看上去如此单薄。 莱维忽然感觉浑身的鲜血都在燃烧,腾的站起身来,指着不可战胜的乌尔之影大声喊道:“你这个懦夫!” “卑微的骑士,你对神的信仰并不虔诚,你也无权对我指责。不过,这并不是我的职责。卑微的骑士,请你闪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莱维几乎看到一道能量之索猛的套在身上,轻轻一甩,将自己甩到旁边。乌尔之影手中的能量之枪陡然燃起光焰,圣枪一闪,已然消失。 莱维再也顾不得了,大喝一声,几乎燃尽全身的斗气和魔力,神圣之刃尖啸着斩断能量之索。他的身子带着燃烧的金焰疯狂的冲向被锁定的碧洛迪斯,刹那间,碧洛迪斯脸上的微笑如莲,些许苦涩,些许甜。 岚和凯文的惊呼声中,身形如电的莱维已冲到碧洛迪斯身前,几乎在同时,黑色的火焰从碧洛迪斯身体中熊熊燃起,不,那燃烧的其实正是碧洛迪斯的身体!那火焰太过旺盛,以至于淹没了碧洛迪斯的容颜。碧洛迪斯一跃而起,犹如在空中盛开的雪莲,挡在莱维身前。 圣枪显露出枪形,从碧洛迪斯的胸膛,一闪而过!电光石火间,碧洛迪斯的身子狠狠的向一旁侧开,但圣枪的斗气何等厉害,登时在他胸膛上拉开一道通透的疤痕!碧洛迪斯冷冷一笑,灰败的斗气猛然亮起,几乎燃尽的骨骼紧紧的将圣枪咬住,直入灵魂的剧痛几乎让他昏晕过去。 圣枪的轨迹终于微微改变了一点,带着碧洛迪斯的身体,下一刻从莱维的右臂穿过,咻忽间狠狠的撞在尚未修复完毕的结界之上。乌尔之影似乎一怔,抬起的右手猛然燃起圣焰,但圣焰不知为何,突然熄灭。 哐! 一道金色能量环隐隐泛着灰色,以莱维为中心瞬间四散开去,封印结界微微一暗,圣枪带着莱维和碧洛迪斯竟然穿过了结界! 胸间的剧痛、身前温软、碧洛迪斯喷出的微带血腥气的血液,这些感觉似乎从来没有那么清晰。圣枪在刹那间穿越结界,撞在圣泉之上的圣枪本体上。这弹指间的时间在莱维看来似乎是那么的漫长,犹如,一世! 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无数的光影与片段,无数的声音与呐喊,无数的欢乐与悲伤……电光石火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无尽的虚无与黑暗中,只有那一点金色的微芒在遥远的虚空中,缓缓的壮大,缓缓的壮大。不知何时,金芒猛然照亮了整个天地,那是一柄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圣枪! 莱维倚着背后的圣枪,突然睁开双眼,那里面只有仇恨! 脚下圣泉中的圣水忽然疯狂的涌向他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修补着恐怖的伤痕。莱维眼中闪过金色的六芒星,双手虚握,缓缓拉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暗金色长枪已然成型! 圣枪?乌尔么……碧洛迪斯被圣力破坏的无以复加的身躯和灵魂终于承受不住,意识沉沦在黑暗之中,嘴角犹自带着一抹微笑,玉手紧紧的握着莱维的衣角。 “既然如此,勇气之圣杯,谢谢你了!” 莱维忽然感觉背后一支暖暖的小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轻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疯狂的能量山崩海啸一样注入了自己的身体。手中的‘圣枪乌尔’竟然喷出几米长的碧绿火焰!那汹涌澎湃的能量几乎使莱维爆裂开来,再也忍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压力,‘圣枪乌尔’如同出水的蛟龙,脱手而出!全身的斗气与魔力无影无踪,莱维闷哼一声,昏倒过去。 那能量是如此巨大,那速度是如此之快,甚至连空间都在*,撕裂的空间中无数的能量乱流涌出,而后被更强横的力量驱散!希尔瓦娜斯清吟的精灵咒语念诵完毕,四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忽然分别从莱维、碧洛迪斯、岚和凯文的身上迸射而出,照在结界之上,形成一扇精巧的光之门。 仿佛过了一万年! 圣枪乌尔,点在光之门上,然后,毫不费力的穿过封印结界! 轰隆! 在那一刻,似乎整个大地都在晃动!整个天空都在清吟!似乎所有的神明都睁开了眼睛! 千年的结界,已然不在! 结界破碎的力量将地穴的顶部高高的掀起,一道十几米粗的金光直直的立在天地之间,冲破了裂谷的迷雾,冲破了高空的积云,似乎要直达那九天之上的天界! 乌尔之影金色的身躯似乎也暗淡下来,他将凯文与岚禁锢在“信仰囚笼”中,左手抚胸,向着莱维背后的那个身影深深一躬。 咆哮的圣枪乌尔从他身体一穿而过。 冥冥中,有风吹过。 还是那个清凉如水的夜,还是那汪玉盘一般的清月,英俊的少年吹着柳叶奏出缠绵的歌声,少女偎依在他的怀中,细细聆听歌声中的故事,与爱情…… 乌尔之影消逝的那一刻,两滴清泪滑落,滴在已然干涸的圣泉上,渗了进去。 希尔瓦娜斯右手一指,绿色的光芒瞬即包裹住碧洛迪斯被毁坏的无以复加的身体,她裸露的脚趾轻轻一点,地面上一层碧绿色的光辉将两人罩在里面,清风吹过,两人已然不见。 神父凯文被禁锢在神圣囚笼中,糊里糊涂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隐约间,他似乎看到碧洛迪斯的头上瞬间长出水蓝色的长发,长发无风而起,甚至那发梢都带着点点露滴! 希尔瓦娜斯轻柔悦耳的声音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脑海中:“请您告诉勇气与爱情之圣杯,圣枪乌尔……就拜托他了……” ———— 如果您在关注本书,请收藏支持(未完待续) 该章节已被锁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未完待续) 29 花落 (2) 裂谷极远处一道十余米粗的金黄色光柱平地而起,突破裂谷上空的迷雾,直冲云霄!光柱中的能量纯净、神圣、强大,浑厚而清晰的圣歌环绕响彻整个千枚山谷,绵延不绝的回音组成了最清丽的念诵。即使隔了十几公里,安娜斯崔娜依然能感觉到光柱带来的威压。 光柱中隐隐有一个骑士的影子透出,他匍匐着、祈祷着。忽然,骑士抬起手来,所有的金光像火一般燃烧起来,这点火眨眼间点燃了千枚裂谷上空几千平方公里的浓雾,高空已是无边无际的火云,整个山谷被血一般的红色覆盖! 星火燎原! 如同突如其来的燃烧,火云霎那间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仿佛那燃尽所有悲伤的火焰从来没有燃烧过。 淡淡的阳光透过没有雾气的山谷上空,二百年来,千枚裂谷第一次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这并不如何强烈的光亮甚至让安娜死崔娜有些不适应。 她忽然脸色巨变,那正是她布置魔法陷阱,将莱维一行骗进尸巫地穴的所在!难道莱维几个人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杀死强大的尸巫?安娜斯崔娜脑海中闪过那个莫名其妙的神父清俊的脸庞,心底里一阵若有若无的后怕。 但她随即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趁着巨石旁的众人失神之际,安娜斯崔娜提起还在扭动的哈文,一个起落跃出几十米,黑色的光芒一闪,哈文如一个魔法球一般,向穆卡希家族的武士们射去。安娜斯崔娜迅速展开手中的魔法卷轴,简短的诵完咒语,魔法卷轴燃成火焰,一个巨大的墨绿色光圈从天而降,迅速扩展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黑色光圈,将二十几人同时罩在里面。 她身形闪动,便想重新躲进森林,哪知全身的魔力都被冻结在体内,依然保持着纵跃的姿势,竟然动不了分毫!安娜斯崔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她无奈的发现,这些都是徒劳的。 “傀儡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个灰衣少年慢慢踱步走到她的身前,少年看上去有些瘦削,病态的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有些腼腆,一头随便削减的褐色短发给少年增添了几分阳光。 少年澄澈的眼光掠过安娜斯崔娜白皙的脸庞,安娜斯崔娜忽然想到:“这个家伙,倒满有味道的么……”少年腼腆一笑,苍白的几乎透明的手,伸进安娜斯崔娜惊心动魄的深沟! 哈文的双翼扑的张开来,直吓得的哇哇大叫,百米的距离咻忽即至,他远远的便感到一道刀一般犀利的眼光掠过自己的咽喉,甚至有微微的凉意。哈文心中大骂安娜斯崔娜这贱人,羽翼猛的往前一扇,将飞行的速度稍微减慢。 随着突然出现的黑色烟雾,一缕清风拂过,将哈文的头发微微吹起。 世界变了。 天地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那是血的颜色。浓重的血腥气突然弥漫开来,哈文的脑中忽然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杀意,牙齿狠狠的咬破嘴唇,舌头一伸,将流出的鲜血狠狠的舔进嘴里,血红的双眼冷冷的瞪视着地上的二十多个朦胧的人影,一抹狞笑不知不觉爬在了脸上。但不知为何,混乱的状态瞬间闪过,哈文的眼中又是一片贼兮兮的轻灵。 忽然一人一跃而上,在半空中迅捷无比的拔出长剑,青光霎那间大盛,哈文的双眼被耀眼的光芒所充斥,瞳孔中的剑光迅速放大。哈文哎哟一声,吓得面无鸦色,眼白翻起,双翼一闭,铁块一般直挺挺的坠了下去。风系剑士布鲁诺一怔,他没想到这个鸦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招。 哐啷一声,为首的血袍骑士长剑出鞘,龙吟般的剑鸣似乎点燃了每个战士最深处的战意,森冷的杀气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在整个混乱的战场!血袍骑士冷冷一笑,身形闪电般射向一个山丘,速度如此之快,只隐约看到一律红烟轻飘飘的掠向山丘背后不知名的敌人。 布鲁诺身子坠下,一个火球尖啸着飞到,布鲁诺长剑点出,接着脚下一点,向后跃出。 砰,硕大的火球炸裂开来,炙热的火焰如雨般落下。 适才还是同伴的魔法师狞笑着划出一个魔法阵,眼中血一般的红早已泯灭了他的神智,一个大火球慢慢成型。布鲁诺闷哼一声,任何一个魔法师在这么近的距离中与风系骑士对战都不是明智的选择,更何况,眼前的法师甚至连魔法护罩都没开!布鲁诺稍稍有些犹豫,魔法师的咒语越来越急促,疯狂覆盖着那双邪恶的眼睛。忽然,念咒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段锋利的剑尖蛇一般穿过法师的喉咙,又迅速收回。 法师的身子一歪,一个全身甲剑士慢慢走上来,将长剑在法师的尸体上擦了擦,法师袍上留下几道鲜艳的血迹,剑士淡淡的道:“是‘血乱诅咒’!”说完一跃而起,挥剑砍出,叮的撞在一支骑士枪上,长剑迅速顺着枪身滑下,将枪骑士的五指削断。半空中火焰斗气陡然亮起,长剑一晃,已经刺入枪骑士的心脏。 血乱诅咒,百分之四十概率嗜血和混乱效果,豁免除圣光系和神术外的一切魔法!(未完待续) 29 花落 (3) 教科书上的内容掠过布鲁诺的心头,他长剑闪电般向后刺出,剑尖上青色光芒一闪,紧接着长剑一转,剑柄砰的砸在被诅咒的剑士头上。哪知嗜血效果极大的增强了剑士的防御力,这一下竟没将剑士撞晕。 布鲁诺闷哼一声,长剑带着青色的光芒从被诅咒剑士的头部一穿而过。长剑拔出,登时带出一条血箭,布鲁诺没有停顿,反身冲进混战的人群。 杀或者被杀,战斗的意义,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安娜斯崔娜连脸部的肌肉都动不了分毫,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那只几近透明的手探进那裂谷一般的深沟。 那手,犹如冬夜里最寒冷的冰。雪白高耸的两团柔软登时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少年的手慢慢缩回,已多了一个十公分长的迷你卷轴。少年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把漆黑的法杖,紧接着卷轴微微泛出乳白色的光芒,那光辉将少年的手照的没有一丝血色。 少年对安娜斯崔娜微微点头,将卷轴收起,衣袖轻拂,解除了安娜斯崔娜身上的傀儡术。转过身去,眼光紧紧的盯着那抹迅速接近的红烟。 “喂!想占姐姐便宜就直说嘛。”安娜斯崔娜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娇笑着说:“不过,吃了人家豆腐不付钱也就罢了,还要拿人家东西,真是小气的很呢。唉,也就是你,别人想吃这碗软饭,可是门都没有呢。” 安娜斯崔娜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眨着,瞬间想出十七八个办法,但看到少年那依然带着腼腆微笑的脸,她首先将排在第一的**术排除掉。待想到这个少年修习的是将灵魂献给恶魔的“傀儡术”,又将诅咒和黑暗魔法卷轴放到了一边。毒药?安娜斯崔娜皱起眉头,她看到少年的中指带着一枚戒指,与其说是戒指,倒不如说是一个最普通的铁环。只是这个铁环却让安娜斯崔娜本能的感到的不安,这枚戒指,怎么越看越象那件东西? 少年的笑似乎浓了一些,红烟咻忽即至,陡然停在少年身前八米。 长剑如血,一道浓重的黑丝缭绕在长剑周围,不住的幻化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骷髅和怨灵,扭曲的面容发出无声的吼叫,浓重的犹如实质的杀气随着怨灵痛苦的面容,潮水一般起起落落。 “剑名‘术魂’,长九十七公分,宽五公分,三分玄铁,七分精金。此剑既出,不饮鲜血,不便回鞘。”血袍骑士的语气坚定而傲慢,长剑平托,遥指少年,“帕特里克?穆卡希,请指教!” “帕特里克,毕竟是年轻啊……”安娜斯崔娜摇头轻叹,“冤有头债有主,血乱诅咒的卷轴是我启动的,你该找我才是。” 帕特里克眼光扫过安娜斯崔娜,后者向前迈出一步,挺了挺胸脯,一丝惊艳掠过帕特里克的双眸,随即被蔑视和厌恶替代,淡淡的道:“你还不配死在这把剑下。” “哦?是么?”安娜斯崔娜收起笑容,还从没有人这般轻视她,“吃软饭的那位,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这一战,还是让给我吧。”少年宛若未闻,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把血红的长剑。 安娜斯崔娜念动咒语,忽然向前一指,一阵烟雾闪过,两只三米多长一米多高的深渊行者出现在原地。深渊行者粗壮的前肢是两支锐利的刀锋,也是它最可怕的武器,刀锋闪着黑色的光芒,意欲择人而噬的大嘴中不住流出腐臭的汁液,滴在地上,便冒出丝丝的青烟,贪婪的目光盯着帕特里克,只待安娜斯崔娜的命令,便要扑过去品尝美味。 忽然千米高的山谷上空闪过一点光芒,那光芒流星一般坠下,迅速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深渊行者似乎感到了那巨大的压力,刀锋高举,六条粗大的后腿犁出一道道的深沟,咆哮着望着那不断变大的光十字。 安娜斯崔娜脸色一变,极不文明的骂了一句,捏破一个随机传送卷轴,扭曲的空间传来她的娇笑:“光明十字都掺和进来了,我可就不奉陪咯。吃软饭的,自己保重吧。” 话音刚落,巨大的光十字轰的砸在两只咆哮的的深渊行者上,深渊行者凄厉的吼叫戛然而止,原地只剩下一个十字巨坑,巨坑上站着一个白衫男子,腰间的十字架显示着属于光明教会的尊严。一个小小的光圈在男子脚下升腾,接着迅速扩展成两米直径的圣焰,将深渊行者腥臭的味道烧的干干净净。 帕特里克脸色沉重,术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剑身不住颤抖,发出轻微的剑鸣。 “乔修亚?艾莫里希?”男子脸色冷峻,手上一个圣光十字慢慢显现。 “收手吧。” 圣光十字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荒芜。 乔修亚腼腆一笑,忽然眼中闪现出黑色的剑影,剑影陡然亮起,帕特里克身边的空间微微一颤,一个人影狼狈的从虚空中迈出来。 那人蓬头垢面,行迹萎缩,一双眼睛不住的再帕特里克手中的“术魂”上打转。但白衫男子立刻注意到,他身上肮脏油腻的法师袍的衣角上竟然绣着一个紫金色的圣火柱,圣火柱上缠绕着亮银色的明月草,那火焰似乎也在熊熊的燃烧! “肯?马西尼……”男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帕特里克的脸色一变,急速提升的斗气使“术魂”蒙上一层流动的火焰,如血! 福音教会宗教审判所“秩序之手”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只是从没想到,这么鼎鼎大名的人物,竟然是这么一副市井小贩的打扮。 被乔修亚识破踪迹的肯丝毫没有半分尴尬,昏黄的双眼将刹那间闪过的精光掩过,无神的眼光从全身戒备的三人脸上掠过,略微在乔修亚的戒指上停留了一会,才笑道:“穆卡希家族,光明教会,嗯,还有温德里克,大陆上几大势力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组织舞会,老朽不请自来,还望见谅啊。”(未完待续) 29 花落 (4)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使有着家族的荣光,帕特里克也不得不将所有的傲慢收起,恭敬的道:“肯大人,家父时常提起您的大名,常说如果遇到前辈,一定请您到曙光城一叙。” 肯微微一笑,“你这孩子不坏,你是拉塞尔的孙子吧。呵呵,看在你爷爷的面上,那把术魂就留在你那吧。不过现在世道乱的很,怀璧其罪,你可要保管好了,别被什么暗中伸出的石头绊倒。唉,老朽生平没有什么别的嗜好,就喜欢收集点神器玩玩……”说着从伸出右手一探,右手隐入虚空,再收回时已多了一个其貌不扬的象牙,“……你们来到千枚裂谷是想打这玩意儿的主意吧。” 帕特里克一惊,望向身后的巨石阵,巨石阵上的魔法阵依然放射着点点光芒,他带来的二十多个剑士经过一轮血乱诅咒的洗礼,只剩下了九个浑身浴血的战士,在粗壮高大的巨石下,昏暗的影子诉说着说不出的凄凉。 一向不把扈从放在心上的帕特里克忽然心中一酸,高傲的他根本没想到要带一个圣光法师出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一败涂地。在家族华丽的殿堂中,他几乎以为穆卡希是不可战胜的,他以为仅凭手中的术魂便能将一切挡在前面的敌人击败。 只是,他眼睁睁的看着昆汀?贝拉克跃入巨石法阵,没有了他手上的远古之钥,肯是如何拿到的‘远古之角’? 猛犸象牙形状的‘远古之角’在新鲜的阳光下依然没有任何光泽,拙朴的象牙表面只草草的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那几个符号快速的变换着位置,在那微不可查的霎那,透出一丝狂暴而嗜血的能量,疯狂的能量乱流几乎冲破了帕特里克七阶的斗气护罩!那是怎样的威压! 术魂一声尖利的轻吟,剑身上的红以无比的高速流回帕特里克体内,帕特里克终于将目光从远古之角上挪开。 残阳如血! “没想到连光明教会都不能免俗啊。尊敬的光明法师,我能知道您的名字么。”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昏黄的双眼看着光明教会的法师,似乎都充满了笑意。 “尊敬的秩序之手,即使我的全部信仰都奉献给了伟大的光明女神,但请允许我保留对您的敬意,尽管,我们的教义并不相同。我是光明教会巡游者,维加。”维加的声音不卑不亢,坦诚而坚定,“如您所想,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取回远古之角,交由教宗大人处理。既然远古之角已您封印,我有理由相信,强大而邪恶的猛犸亡灵——博纳罗蒂将陷入永恒的沉睡。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哦,尊敬的光明巡游者,请原谅我的无端猜测。既然知晓了你我的来由,我们似乎也没有冲突的理由。如果那天真要来临,请您不要保留您的实力。” “如您所愿。那将是对秩序之手的尊敬。”维加说完,转过身去,几步之间,已不见了踪影。 “至于这位……乔修亚是么?”肯将眼光从维加消失的背影上收回,望向约修亚时忽然有些不自然,“将语言的能力奉献给深渊世界,以换取强大的瞳术,追求力量的极限,真的那么重要么?”肯似乎是在跟乔修亚说话,又似乎再喃喃自语。 乔修亚腼腆的笑容慢慢被冷漠代替,一瞬间,眼中燃烧起熊熊的仇恨!这样一个木偶一般的少年,是什么让他这样的几近偏执的疯狂。帕特里克被那犹如实质的能量推出,不禁后退几步。术魂上的面孔愈加的痛苦,那层斗气护罩却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成了完全的血红。 这个少年,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帕特里克的心瞬间充满了失落,不到二十五岁便修炼到七阶斗气,被誉为家族中百年难遇的天才。但在这个少年面前,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几乎无招架之力。 万千剑影浮萍般掠过乔修亚的双眸。电光石火间爆射的狂暴的能量乱流,将空间割的支离破碎! 肯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乔修亚古井无波的心忍不住一阵激荡。 肯的灵魂在不住的变换着位置,乔修亚的瞳术根本锁定不到目标。他刹那间挥出的瞳刃竟然全部落空! 忽然,乔修亚身后的虚空中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乔修亚冷哼一声,羸弱的身体忽然爆射出七彩光芒,犹如喷薄而出的太阳,他的身子竟然慢慢的变淡,几近透明。乔修亚突然微微一晃,所有的光华都消失殆尽,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咽喉。 面前的肯只不过是一个幻影! 肯的声音在乔修亚之后响起:“三十年前的错误,也许最终会被修正。当你领悟了更强的力量,再来找我吧。” 乔修亚忽然脸色微红,接着一口鲜血扑的喷出。他大踏步跨出,下一步已然迈到千米高空,遮不住的萧瑟从年轻的背影中透出,映进肯的眼帘。 肯把玩着手里的戒指,嘴角浮起一抹微笑:“这次收获,还不小么。” “巨石法阵不过是个陷阱,远古之角……”肯将那只古朴的象牙丢进虚空,“在你们还没到来前就被我取走了。没想到真正的鱼儿没有钓到,却来了这么多有趣的小虾米。” 他的眼光望向山谷的另一侧,漫天的霞光将空旷的峡谷蒙上了一曾淡淡的光辉。 “*烦啊……”肯叹了一口气,望着山谷顶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小山,摇摇头,老老实实的向前走去,余晖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原地,只剩下帕特里克若有所思。 卷四完。(未完待续) 30 秘杀 上 赫里福德公国,圣尼奥城,菲尔德伯爵府邸。 华灯初上。 巨大的魔法吊灯将淡淡的魔法光芒洒满了整个会客厅,只是在这仲夏的夜,似乎这灯光也有微微的凉。窗外不知名的虫鸣不知疲倦的搅动着夏的安宁和人们的心。 公国首席议政大臣菲德尔伯爵将厚厚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微微闭上有些干涩的双目,灯下的身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难道,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么?”菲尔德睁开眼睛,望着巨大窗户上五颜六色的绘画,慢慢的道。 “大人,即使在黑暗狂躁的半兽人中也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狮子的胃视羊群的多寡而定。人心苦不足,我们退一步,别人便会进一步。等到无路可退时再寻求网破之道,恐怕为时已晚。”老法师毕恭毕敬的道。 菲尔德伯爵轻轻敲击着眉心,缓缓说道:“公国三大臣中,迪伦这条老狐狸是绝对不会与我们合作的。至于看上去有些鲁莽的阿姆斯特朗伯爵,只有比我们更谨慎。”菲尔德伯爵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新月斜挂,宛若娥眉。 “暗之哀伤在圣尼奥的实力不可小觑。只是现在举国皆知,亚尔维斯是我举荐到迷雾荒原的,要与西摩合作,恐怕难有成效。圣尼奥城中可以拉拢的的几大势力,算来算去,也就这些了。” “大人,老伯爵大人生前与一位骑士交厚……”老法师斟酌道。 “呵呵,艾伯特大师,狮鹫骑士团是直接听命于大公的力量,而且那位大人具有当今最完美的骑士美德,这种争权夺利的杂事,我又怎么能开得了口。” “可是大人,难道您真的确信伊恩主教在暗中潜伏的实力,足以决定公国权力的走向么?” “艾伯特大师,圣保罗教堂在福音教会中的地位,仅次于圣洛迦山上的埃蒙大教堂。伊恩主教在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十年,而且更是下一任红衣主教的最有利人选,这样的人物,又岂是易与之辈?” 艾伯特忽然想起无数关于伊恩主教的笑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伊恩主教的表现都是斩钢截铁的两个字“无能”。当然,能让所有人把自己当成无能,又何尝不是一门本事?不过……咳咳,怎么看,伊恩主教的无能都像是本色表演啊。 菲尔德转过身来,拿起鹅毛笔,在封皮上写下“致伊恩主教大人”几个字,凝思半晌,又将封皮在蜡烛上点燃,会客厅中飘起羊皮纸特有的味道,封皮不一会便烧成灰烬。 “艾伯特大师,请您明日亲自转告伊恩主教,做完下个礼拜,我将登门拜访。嗯,明日您去的时候,就带着那座卡尔?米勒斯的神圣巨龙雕像吧。” “是,大人。” 艾伯特缓缓退下,走出大厅。他忽然回过头去,魔法灯下菲尔德伯爵的影子竟微微有些佝偻。 老了,老了。艾伯特摇摇头,慢慢踱步而去。 灰暗的月色下,幽幽的湖边小路铺着散乱的法兰克福大理石,微风吹过,路旁树影婆娑,身后的会客厅在漫天繁星中慢慢融入夜色。 艾伯特忽然若有所思,他停下身来,低垂的眼皮微微抬起,眼中精光利剑一般闪过。 他驻足在一汪湖水之前,慢慢的念动着什么,手指在身前微微一点,一个复杂的紫色魔法阵出现在身前,将艾伯特的瘦脸映得忽暗忽明。 艾伯特念完最后一个音节,轻喝一声,“去!” 紫色的六芒星魔法阵陡然扩展成十几米方圆,像一张大网猛地飞进茫茫的湖水中,平静的湖水登时沸腾起来,无数的气泡在紫色魔法阵下争先恐后的蒸腾而出。 哗啦一声轻响,沸腾的湖水中,一个盗贼打扮的黑衣少年人破水而出。巨大的魔法阵突然向青年聚集而去,急速震荡的魔力忽然化作漫天风刃,几十米方圆的湖面登时被映成一片青色。风刃嗡嗡清吟,绕着青年飞速的旋转,竟然形成了一面直径两米的风刃之墙,将少年人包裹其中! 任谁也不敢小看艾伯特六阶法师的实力! “说出你的来意,陌生人。”艾伯特眉毛低垂,向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一伸手,月色下几柄骑士剑的反光慢慢隐藏起来,湖边的树丛中又是一片安静。艾伯特的这个手势表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年轻人,有他自己就足够了。 少年显然是有些害怕,艾伯特几乎能看到少年脸上的惊惶,而这种惊惶他已见过太多。艾伯特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自己是太小心了,不过是个隐身术还算过得去的四阶盗贼而已。 “尊敬的风系大法师,其实……”,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其实……其实我……是来杀你的。”少年说到这打了个寒战,挠挠头发不多的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望着眼前的风墙,强悍的极具破坏力的风元素,那无匹能量威压让他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飞舞的风刃光芒映照在少年的脸上,有些悸动的青。 艾伯特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了。他在暗自寻思,现在的盗贼和杀手的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看起来,60后一代还真是垮掉的一代啊。这个盗贼,跟以前无数的暗之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有些不专业。 “虽然年纪还小,不过,有些事是不可饶恕的。陌生的少年,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艾伯特的食指微微亮起,圆柱形的风墙急剧向中间塌陷,艾伯特似乎能想象到在无数的风刃之下,少年被绞碎的情景。 忽然,艾伯特微微有些眩晕,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竟然站在了湖面上!而那个少年,居然站在了自己适才的位置! 周身致密而强悍的风系能量竟然强大到了让他都感觉不妥的程度。不好!风墙术!艾伯特脑中紧接着闪过一个大名鼎鼎的空间系法术。 空之轨迹!(未完待续) 30 秘杀 下 艾伯特微微冷笑,无名指上的魔法戒指陡然亮起,一面奥术屏障将艾伯特保护起来,同时更为强盛的青色光芒瞬间将风墙压了过去。混乱的两道风系能量接触的刹那,艾伯特凌空一指,其中一道风系能量忽然微微一转,竟然盘旋在另一道能量之上。 艾伯特又是一指,狂乱的风元素夹杂起湖水,在湖面上矗立起一根直径两米,五米多高的龙卷风暴,犹如一条巨大的水龙,向持着半截魔法卷轴的少年席卷而去。 艾伯特冷哼道:“空之轨迹魔法卷轴,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忽然,树丛中六个伯爵府中的黑衣武士满脸焦急的一跃而出,带起几道颜色各异的斗气光芒,向艾伯特猛扑过来!同时一支魔法信号弹在空中砰的炸裂开来,掉落漫天的星屑。 “哎呀,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呢。” 背后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响起,那不经意的道歉,就像是宴会上不小心把酒撒到了客人的身上。一只大脚竟然毫不费力的穿过奥术屏障,轻轻的踢在艾伯特的屁股上。这一脚力气并不大,但艾伯特全身的魔力竟然为之一窒,身子凌空飞起,双眸中一个金黄色的斗气匕首迅速的扩大,直到掩盖过了所有的光芒! “神圣骑士?”艾伯特的脸伴随着这个疑惑的念头,扭曲了。 法师瘦弱的体质让艾伯特还没从那一脚的疼痛中反应过来,胸口忽然一阵源自灵魂的最纯正的痛,不,那已经不是痛!艾伯特的意识已经来不及感觉到痛。他只在少年怜悯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惊异的脸,然后,那个少年慢慢的将右手从自己的胸口拿开,手上的神圣之匕微微跳动,宛若燃烧的金色火焰。 少年将艾伯特无名指上的魔法戒指退下来,叹了一口气:“唉,对不起了,老兄。” “禁!”一身白衣的青年轻叱一声,六个武士忽然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在那一瞬间,六支乳白色的圣光之箭从武士们的胸口一透而过。圣光之箭在湖水中的倒影忽然蒙上一层艳红,扑通,失去生命的武士们跌进湖水,溅起硕大的水花。 龙卷风暴没有了艾伯特的魔力支持,冲上湖岸便即摔成无数碎玉。白衣青年拍拍手,拉起有些发愣的少年,哈哈一笑,慢慢隐去了身形。若有行家在此,肯定能会为此大呼。“究极隐形术”,六阶空间系魔法,隐去一切身形与气息,所有盗贼和法师的最爱! 上百个伯爵府骑士和法师们匆匆到来时,只看到湖面上六个浮尸,还有死不瞑目的首席法师。一个银甲骑士将艾伯特的双目掩过,眼光掠过已经平静的湖面,右手紧紧的握在骑士剑上。其中一个法师查看完其人的尸体,向骑士耳语几句,骑士的脸绷得更紧了。 赶来的菲尔德伯爵望着刚和自己交谈过的艾伯特的尸体,忽然脑门一黑,几乎昏倒过去。一个侍女急忙将他扶住,菲尔德伯爵站稳身子,铁青的脸色慢慢恢复,森严的眼光缓缓扫过黑压压的骑士和法师们,平静的声音带着威严说道:“伦纳德,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么?” 侍女突然感觉到菲尔德的右臂一阵不可抑止的颤抖,将头垂的更低了。 全身锁甲的骑士半跪在地,左手抚胸:“大人,艾伯特大师遭袭,不幸遇难,另有四阶骑士一名,三阶骑士五名在这次袭击中身亡。经属下初步探查,敌人使用的是……圣光系法术。现在情况未明,请大人您先到大厅中,以策万全。属下在查明详尽后,再领失职之罪。” “失职之罪么……”菲尔德盯着剑眉倒竖的骑士,淡淡道:“把你的‘黎明勋章’摘了吧。伦纳德,你跟我过来。其他的,都散了吧。”菲尔德长吸了一口气,将侍女甩开,大步向议事厅走去。 “是,大人。”伦纳德的声音依然不卑不亢,跟着菲尔德伯爵慢慢走去,余下的骑士与法师们怎么敢就此散了,分成几队,将伯爵府每一寸土地都搜查了个遍,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徒劳的,但谁也不敢表现出一丝懈怠,仿佛下一刻拨开一堆草,就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刺客。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莱维将手中的戒指不住的抛起,接住。扑,莱维往戒指上吹了一口气,魔法戒指登时亮了起来。不过,莱维的魔法知识极为匮乏,对魔法的理解远没有对魔力的理解来的透彻,能使用的法术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至于风系相关的法术,也就一个看上去比较显摆的风行术,所以,要发挥戒指的威力,现下是万万不能。 莱维忽然想起那个倒霉法师绝望的双眼,心下泛起一阵不可抑制的内疚。 他不是没杀过人,但从来没有去杀一个看上不去并不太坏的人。至少,在莱维的心中,正义和道德还占有一席之地。尽管从小到大所见,这个被教会宣扬的充满神和爱的世界,时时都在发生着并不那么人道的事,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与大部分的骑士美德都是相近的。 “他妈的,做了*还要立牌坊!虚伪!”一个声音恶狠狠的在脑海中响起。 “哼哼,立了牌坊的*,总比不立的强。”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响起。 莱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将那个声音抛到脑外,体内的斗气慢慢旋转开来,同时意识沉入魂域之中。魂域之湖的外围都环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神圣斗气,忽明忽暗,时而有斗气转化为魔力,时而魔力化为斗气。魂域的湖心则是一根通体金黄的圣枪,一个复杂的魔法符号在两个古朴的上古神语上时隐时现,魂域之湖中则随之潮起潮落。 那两个字,赫然便是“乌尔”! 圣枪乌尔!(未完待续) 31 命运 上 两天前。 千枚裂谷,圣泉结界。 当乌尔之影的圣枪穿过碧洛迪斯和莱维的身子,穿过千年的圣泉结界,携带陨石般的力量,撞击在在圣泉中心的圣枪上,在那电光石火间,沸腾的神圣斗气使莱维瞬间冲破了四阶的瓶颈,无数的画面在悲愤绝望混乱的意识中组合成一个让莱维想都不敢想的剑技——“圣枪乌尔”! 严格说来,这不仅仅是剑技。 圣枪乌尔,单只一枪,需要的却是全身的魔力与斗气完美结合。而这一枪的威力与强大,也远非两者相加这么简单。 第二圣骑士的绝技跨越千年的时光,重现在艾斯特斯大陆上。在得到希尔瓦娜斯的相助之后,莱维全力掷出的“圣枪乌尔”便建一功。经过尸巫魔法阵的冲击,刚刚修补后的结界并不那么牢靠,再加上解开结界的暗语一一应验,圣枪乌尔终于击破了圣泉结界,接着携雷霆之势洞穿似乎已无战意的乌尔之影!随着圣泉结界的消逝,乌尔之影逝去之时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圣光能量,终于冲破了锁住千枚裂谷二百年的愁云惨雾。 当莱维从昏迷中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迷你版的私人用地精飞艇“空中马车”、一个背手而立的银甲骑士和凭空立在半空中的岚与凯文。乌尔之影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信仰囚笼”的有效时间竟然比正常的要长了三倍有余,岚和凯文在信仰囚笼中一动不动的待了四个小时,可怜的两人在效用过后,几乎连眼珠都动不了了。 在得知碧洛迪斯被希尔瓦娜斯带走之后,料之并无风险,莱维倒也不怎么担心。毕竟,女妖希尔瓦娜斯多多少少是自己四人救出的,她虽然不一定会以怨报德,但恩将仇报的事应该不会做出来。而且,希尔瓦娜斯的口碑一向不坏,即使在教会歌剧《乌尔?奥斯汀》中,她的形象也是偏正面的居多——这在圣典记载的异端中,是唯一的例外。 莱维稍微有些失落,这失落之后竟然有些隐隐的解脱。 莱维并不是一个刻板的骑士,骑士的正义与荣誉对他来说是有所保留的,但是不知为何,在碧洛迪斯即将被圣枪洞穿的那一刻,莱维鬼使神差的为他挡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这一行为着实受到岚和凯文大加赞赏。既然不是骑士精神突然之间发作,也不是骑士小说中最常见的英雄救美,那我怎么会不顾一切,挺身而出?要知,若不是种种巧合,莱维早已魂飞魄散。 莱维摇摇头,不敢再深思下去,因为这个结果实在是不能承受之重。 至于哈文,唉,希望鸦人的雷神能够保佑他,如果保佑不成,那就接引他去雷神殿吧。这个乌鸦嘴,说出的晦气话,简直是百发百中啊,比草原精灵的弓箭还要有准头。 银甲骑士马歇尔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马歇尔都是莱维应该学习的楷模,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马歇尔这家伙其实骨子里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或者说,有些古板。他只接到西摩主教的命令,要来千枚裂谷接莱维,并以最快的速度送道圣尼奥城的暗之哀伤。在岚和凯文欢喜雀跃的要上飞艇时,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拦下,还冷冰冰的放下一个锦囊,说是西摩主教要岚按照锦囊行事。 马歇尔显然对岚的脾气估计不足,岚气的小脸通红,当时就跳起来打了马歇尔一个耳光。 但同样,莱维三人对马歇尔的固执也是料想不到。马歇尔说道:“岚小姐,您可以上飞艇,但前提是踏着我的尸体过去。请您允许我维护自己的原则。”在无数威胁利诱之后,任性的岚终于也没了脾气,第一次大叫投降。 不过莱维怀疑,若不是圣水元素消耗了岚所有的魔力,马歇尔要变成一具尸体,没准还真会成为现实。 挥手作别了愤愤不已的岚和同样愤愤不已的凯文神父,莱维第一次坐上了地精飞艇,不仅仅是飞艇,还是私人的飞艇;不仅仅是私人飞艇,还是具有隐身性能的第四代私人飞艇,如何不让莱维大呼过瘾? 不过这个瘾并没过多久,莱维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晕艇!体内空空如也的魔力和斗气迟迟不见恢复,对于重力和惯性的控制自然就大大打了个折扣,这一路下来,几乎把大肠都给吐出来了。 更糟糕的是,晕艇似乎还有个传导效应,作为驾驶员的马歇尔竟然也感觉到不适——关键是莱维的呕吐物,那味道恐怕最肮脏的地底侏儒都受不了。 飞艇降落悄无声息的降落在暗之哀伤的花园中时,放哨的原漆黑月刃精灵战士——现在的暗之哀伤佣兵,因为一时没认出两位面色惨淡、嘴唇发紫的狼狈骑士,差点启动了守护橡木居的魔法结界。 西摩主教在看到莱维后,笑眯眯的脸登时严肃起来,但这一瞬间的失神立刻被更温暖的微笑替代,主教大人平易近人而又不失风度的说道:“两位可敬的骑士,尽管传播诸神的荣光是你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但千枚裂谷之行困难重重,你们能安然归来,我十分欣慰,还请允许我,保留对你们的敬意。” 西摩微微一顿,马歇尔站的笔直,义正言辞的说道:“主教大人,本次行动属下不过是负责寻找莱维骑士,不敢冒人之功。具体的情况还邀请莱维骑士……咦?”马歇尔向莱维望去,登时大吃一惊,但他刹那间意识到在主教大人面前的失态,棱角分明的脸不禁微微一红。 莱维双眼圆睁,他的目光早已穿过西摩主教,穿过主教身后有着惊人长腿的女精灵妮可,穿过妮可一侧几位佣兵,深深的印在那一个纤美柔和的身影上。不知为何,安德莉亚俏生生的站在眼前,看到那一对美丽的双眸,莱维就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痛,同时,还有一点点不知所谓的内疚。 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倩影啊。 安德莉亚似乎感应到了莱维的目光,对着他微微点头,柔美的微笑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似乎……对莱维的归来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她甚至没有喊自己一声莱维君啊! 莱维想到这有些莫名的酸楚,但随即释怀,安德莉亚身份特殊,无论如何,西摩主教在这里,她也不能失了礼仪啊。 哎哟,妈的,老子的骑士礼仪可丢到恶魔岛上去了。 莱维对着西摩尴尬一笑,立刻严肃起来:“尊敬的主教大人,赞美父神。这次裂谷之行……”,讲到这莱维一愣,登时意识到不对,自己的裂谷之行从在酒馆遭碧洛迪斯暗算,到深蓝之牙的两次刺杀,再到千年前的圣泉封印,一路走来可谓九死一生,着实为以后吹牛增添了不少资本,但关键是,行动的任务并没有达到,甚至,连昆汀的影子都没看到!(未完待续) 31 命运 中 西摩主教微微一笑,倒是开口为莱维解了围:“可敬的骑士,诸神与你同在!我从你的勇敢而激烈的战斗中已经看到了你对神的虔诚。但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看起来,你们的情况似乎不很乐观啊……” 在十余位骑士和法师看来,西摩的言语完全符合教会的礼仪,并对着两个年轻的骑士开了个轻微的玩笑,对话坦诚而充满温暖,算得上是其乐融融。甚至连莱维都有些不明所以,似乎眼前的西摩大人并不是那个开保单要债的无良青年了。 “……所以,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呵呵,信奉战神的矮人们有句格言:身体才是挖矿的本钱嘛。我可不希望两位优秀的骑士跟我喝着咖啡睡着了啊。”西摩大人的玩笑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午后的花园中笑声阵阵。 当夕阳的余晖穿过巨大的天堂窗照在莱维的身上时,有侍女前来敲门,恢复了几分元气的莱维匆匆整理一番,跟在身材丰满的侍女后面,穿过不大不小的花园,又过了一个巨大的哥特风格的石门,才到了暗之哀伤的议事厅。 这个石门是由花园的后门改建而成,由于前后二十余位漆黑月刃战士的加入,西摩不得不将花园后的一大片土地买了下来,暗之哀伤的面积也足足扩大了五倍。幸好那片土地的主人是个破败的贵族,没有与西摩讨价还价的资格,不然,以现在让人咂舌的土地价格,即使是财大气粗的西摩主教,也要认真的考虑考虑了。毕竟,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钱,而柯蒂斯大人身边的财务会计们,显然都是理财的好手。 但即使是这样,最后的成交价格依然让西摩倒吸了一口凉气——平均下来,一平米的地皮价格几乎能装备一个全身甲的骑士了! 介他妈都什么价啊介!一向没心没肺的西摩甚至在想,像莱维这样的骑士们,表面看起来威风无比,但作为贵族阶级最底层的骑士们,一没权二没钱三没封地,要在圣尼奥城找个栖身之所,啧啧,那可要混个十几年了。 不过,这何尝不是可以利用的一点啊?不怀好意的微笑爬上西摩的嘴角。 他身着便服,负手立在窗前,任凭金色的阳光洒满全身。侍女轻轻关上具有150年历史的大门,这个曾经是贵族们举行宴会的议事厅,便只剩下莱维和西摩两人。 “莱维,赞美命运女神,在女神的眷顾下,我们终于再见了。有那么一刻,我都以为那份保单能派上用场了呢。”西摩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这倒没错,当乌尔之影利用“秩序守护”封住空间传送的那一刻,西摩已经做好了全力应对剑爵怒火的准备。 对于西摩的神通广大,莱维倒是从来没有一丝怀疑,而且每次与西摩单独相对,都让他头大如斗。因为他不知道西摩什么时候认真,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也不知道西摩到底知道多少,如同商会谈判,自己一头雾水,对方门清,哪有不大败的道理? 莱维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决定不再隐瞒:“西摩大人,属下未能完成大人交待的任务,请求大人按照圣杯骑士章程给予相应的处分。在追踪昆汀的过程中,由于属下的失误,误入结界,女妖希尔瓦娜斯……” 莱维说到这,有些拿不定主意。希尔瓦娜斯那可是写在《圣典》中的异端,自己误打误撞的破除了结界,把象征着无限荣光的“乌尔之影”打散不说,还将希尔瓦娜斯放了出去,对比下来,结交异端碧洛迪斯算个屁啊。不过,这在《炼金学》上有个说法,叫做不可抗力,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不是莱维所能控制的,如果真要较起真儿来,这个处分还真不好定。 莱维一咬牙,说道:“女妖希尔瓦娜斯因此逃脱……但这件事与岚小姐并无任何关系,属下愿一人承担!” 西摩对莱维的主动倒是一愣,好半晌,才慢慢说道:“希尔瓦娜斯脱逃之事太过巧合,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倒没必要大包大揽,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正如墨菲定理所说,导致灾难的选择总会有人作出的。这个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他。潘多拉的魔盒注定要打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谁去打开了潘多拉墨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处理后续的问题。况且……依据人鱼族的《大占星书》记载,女妖被封印千年之后将逃脱桎梏,算起来,时间也快到了。” 莱维听到这悚然一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西摩大人,十大魔导中有一位占星师,是人鱼族的上任长老,也就是时之菲斯。传闻他与另外一位大魔导师炼金之莱格拉斯铸造了六枚名为‘时之呜咽’的星罗牌,能占卜命运和未来。难道说,世间真有命运一说?不然,《大占星书》中怎么会记载希尔瓦娜斯的逃脱?占星术真的那么神乎其技么?” “呵呵,命运么,是最奇怪的东西了。”西摩推开窗子,新鲜的空气带着花香飘了进来。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同你下一步,是会迈出左脚还是右脚?会蹦一步,抑或是摔倒在地?在概率学的理论上,这几种可能都有发生的几率。而所谓的占星术,便是计算这所有概率中最大的一种。” “占星师们早就发现,世间万物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联系,并在几千年的占卜术中慢慢理出了无数的规律。高阶的占星师们,可以根据一个人的经历、经验、性格、偏好、星座,等等等等,按照他们积累的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则,大致可以推算出这个人后来的轨迹。也可以根据路旁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推算出千里之外的一场飓风。这些信息越全面,就越接近真相,当然,只能是接近,永远不可能推算出精确的命运,因为,那是命运女神的领域啊。”(未完待续) 31 命运 下 西摩看着欲言又止的莱维,微微一笑:“你肯定在想,世界上的生物不计其数,命运女神整天计算命运,那岂不太要命了?所以嘛,女神压根不会理这个,她嘛,只要保证不出现最坏的结果就成了。连女神都管不了的事,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又何苦挖空心思的去追寻呢?” “可是西摩大人,如果大致推算出模糊的命运,至少不会选择一条最坏的路,这样,不也多了趋吉避凶的资本么?” “趋吉避凶,趋吉避凶,岂不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占星师为你占卜的时候,已经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影响了你的命运,所以,占卜出的命运在你知晓的那一刻,便出现了偏差。” “只是……”西摩笑眯眯的说,“更让人困惑和无奈的是,占卜的本身,又何尝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命运?” 西摩意味深长的一笑,正在陷入沉思的莱维忽然接触道西摩深不见底双眸,登时冷汗直流,难道连马修?马斯特为自己施展占星术,西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就知道吧!莱维破罐子破摔的想,却将西摩今日的长谈深深的印在了心底——这些知识已经超出了莱维的理解能力。 “言归正传吧。”西摩一伸手,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冒着浓郁的香气出现在手中,“希尔瓦娜斯在眼下并不是我们的威胁,自然有人为她头痛。现在叫你前来也不是为了这个美艳的女妖。我说莱维,那妞听说很水灵啊,嘿嘿,呵呵,哈哈!” 莱维想起希尔瓦娜斯水一样的眼神,不禁一阵悸动,见西摩开始肆无忌惮的开玩笑,暗自放心,看来,自己这一关过的有惊无险。莱维绕过‘美艳女妖’的话题,直奔主题:“咳,西摩大人不追究这件事,属下心中那块大石头可算是落地了。不过……西摩大人,岚小姐和凯文神父现在还在洛克镇,难道岚小姐在那还有后续的任务么?” “呵呵,这是我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了。你先别打岔,别以为我把那件事忘了。” “啊?还有什么事?是碧洛迪斯么?她已经被希尔瓦娜斯带走了。”莱维疑惑的问道。 西摩嘿嘿一笑,慢慢的低声说道:“是……圣枪乌尔啊!” 砰!如同晴天霹雳! 莱维扑通跌在椅子上。西摩几乎把手中的咖啡都丢掉了,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把他拉起来,那力量实在是太大了点,几乎把莱维甩了出去。西摩大骂道:“他奶奶的,这椅子还是光明帝国时的文物!我平时坐都舍不得坐,你丫怎么这么莽撞!” 莱维头晕脑胀……他努力运转魔力和斗气,向提提精神,但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休息了一个下午,体内的斗气和魔力竟然丝毫没有增加,依然是不到平时的一成!他惊恐的望向西摩,赫然发现西摩正对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那双眼里的光芒似曾相识,是金币的光芒么? 莱维瞬即猜到了自己的症结所在,颤抖的问道:“西摩大人,难道是圣枪乌尔……” “什么圣枪乌尔?我说莱维,那可是神的十拿九稳的神器啊!听说千年前那柄圣枪还封印过一个精灵小妞呢?”西摩开始装傻,莱维却快要哭了。 “西摩大人,”莱维老老实实的苦着脸,“我也是刚刚发现不妥,你看,”莱维双手一摊,“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我的斗气已经不能恢复了。” “嗯,”西摩笑脸一收,“这个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莱维嘴一撇,心道,对我来说可是大问题。 “我的问题是,”西摩微微一顿,声音忽然变得森冷肃杀:“圣泉结界!圣泉结界是怎么被突破的!” 莱维脑中轰的一响,马修?马斯特的那次占星和希尔瓦娜斯莫名其妙的暗语忽然在脑中变得如此清晰。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巧合! 命运么? 不对!西摩大人一向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尽管莱维不知道这是如何深不可测的魔法——既然如此,怎么会不知道圣泉结界被突破的过程。但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若不是凯文神父召唤出乌尔之影,若不是乌尔之影和希尔瓦娜斯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四人岂非必死无疑? 西摩大人可真是沉得住气啊。莱维心中嘿嘿一笑,西摩大人,看来万事并不在您的掌握之中么。这可是难得的发现!但莱维并不打算对西摩有所隐瞒,毕竟,岚和凯文可没有对教会的主教隐瞒细节的觉悟。况且,自己还有有求于主教大人的地方。 莱维将这一番诡异绝伦跌宕起伏的经历讲的是千回百转动人心弦。莱维口中唾沫横飞,手托一杯红茶,口干舌燥时就抿一小口。西摩则背手而立,时而展眉一笑,时而脸色严肃不知思考着什么。这一段足足讲了一个小时才堪堪讲完。作为主角之一的莱维,在讲到自己的悍不畏死和骑士精神时自是添油加醋,那境界蹭蹭的往上窜,讲到后来,莱维甚至觉得就是圣骑士大人也未必有此美德嘛。 所以一番话讲完,莱维倒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让西摩啼笑皆非。 过了好一会儿,莱维才从惊心动魄和沾沾自喜中醒悟过来,见西摩正对着自己上上下下的打量。莱维初时洋洋得意卓然而立,后来不禁略感尴尬,摸起鼻子来,到最后只好转向另一个话题。 “西摩大人,我看希尔瓦娜斯也不是什么坏人。正如您所说,至少现在对我们没什么威胁……” 西摩一眼看穿莱维的企图,一针见血的指出:“我尊敬的圣杯骑士,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情深义重的。” 莱维登时面红过耳。 “既然弄清楚了神器的来源,那问题就简单多了。”西摩从怀中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棕黑色小瓶,莱维的心脏登时狠狠的跳了几下。 封魔之瓶! 这个瓶子与马修?马斯特手中的封魔之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要想抹杀圣枪的意识,还需要你自己啊。”西摩悠悠的说道,眼中陡然充满了无边的杀气。 同一刻,魂域中的魔力之圣枪乌尔似乎听懂了西摩的话,疯狂的魔力与神圣斗气洪水一般汇入圣枪,那纯净的金黄色在莱维的肌肤下隐隐流动,几欲透体而出。 莱维的眼睛忽然眯成了一条线,强烈的金色光芒闪过,漫天的杀意刹那间充斥了莱维所有的意识。 一柄若有若无的枪影忽然出现在莱维的右手,压抑流动着的能量风暴似乎在下一刻便要释放! 那枪尖所指,正是西摩! “杀!”(未完待续) 32 洗礼 上 “杀!” 莱维手中的枪影伴随着这一声肃杀的嘶叫,如同一道青烟,闪电般飘向西摩。 枪影一瞬即至。 西摩微微一笑,左手忽然探出,然后,轻轻一握。 那掌中所握,竟是无尽风雷!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莱维的魂域中炸了开来,混乱的魂域似乎整个都在晃动。 丝!枪刃刹那间停在离西摩咽喉不过三公分的地方。圣枪从急速到极静,那凝聚的惯性能量是如此强大,枪刃处竟有空间涟漪隐现! 西摩冷冷一笑,“乌尔么!哼!” “洗礼!” 西摩左手处忽然爆射出强烈耀眼的乳白色光辉,将拥有百年历史的会客室照的熠熠生辉。那光辉如水一般,沿着枪身迅速流动,电光石火间已布满莱维的身体,然后,渗入! 莱维再也动弹不得,手中的枪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风轻云淡。 一个巨大的暗青色魔法阵在西摩身后若隐若现,几个神秘的魔法符号蝴蝶一般飞入莱维的身体,接着,所有的魔法符号从莱维身体中飞出,在离头顶三十公分处汇集成六芒星法阵的六个顶点。 西摩背后的魔法阵微微一晃,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滴暗青色的水滴。水滴忽暗胡明,突然,那滴水陡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接着一道环状能量以西摩为中心迅速扩展开去,刹那间覆盖了整个暗之哀伤! “安德莉亚姐姐,这局,好像又是你赢了。哎哎,好吧好吧,你继续做姐姐好了!不过,我可不会轻易放弃,你可不要大意哦。”妮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殿下出走几年期间,自己可从没像这几天这么开心。曾几何时,斗气和月刃是唯一陪伴自己的朋友,淡漠和不近人情是唯一的性格。当她修行完毕,从无月之塔跨出时,除了得到长老们的赞赏,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为她欢喜。在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为了追求力量,失去了太多。 但为了殿下,倔强的女精灵无怨无悔。毕竟,在十九岁上能突破六阶的桎梏,不用说精灵一族,便是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屈指可数。 “殿……小姐现在应该到了月光城了吧……”妮可说到这,心下一片平和安乐。这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庞然的能量风暴,这股能量竟然能直接撼动灵魂。强力的斗气屏障迅即将妮可包围起来,只是这股能量突如其来而又翩然而去,再去找寻时,却照不到丝毫的能量波动。 妮可看着安德莉亚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中的棋子轻轻放下,这一局,毕竟还是输了。 西摩闭上双眼,嘴中慢慢念动咒语,忽然向着莱维头顶的魔法阵凌空一指。魔法阵强烈的光芒照的西摩的脸上一片金色,随着莱维的呼吸,不住的膨胀、收缩,每次循环,都会汲取一部分魔力,终于,一个几近透明的金黄色骑士枪——圣枪乌尔,慢慢显现出来。 只是那枪,似乎有些狰狞。 西摩眉头皱起,似乎在抉择着什么。他望着莱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摇摇头,暗叹道:“看来,我真是个好人啊。” “哼!”一侧的梨花木座椅上此刻已坐了一个人,身材瘦削,皮肤黝黑中泛着古铜色。一身雕刻着无数奇异花纹的黑色盔甲将那人整个躯体都包裹起来。那人双手握着一柄阔剑。阔剑长九十公分,宽十公分,隐隐有黑色流动。只是剑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划痕,甚至剑刃上还有一个半公分长的缺口。 阔剑轻轻的敲击着地面,发出叮叮的轻响,明快清丽。 不足三十公分的圣枪似乎感觉到了来客的不善,竟然发出阵阵挑衅式的嚎叫和嘶喊,枪身周围的空间一阵模糊,那是过于强大的能量集中于微小的空间所产生的空间紊乱。但枪身终究是逃不出魔法阵的禁锢,慢慢归于平静。 西摩见到此人登时脸上堆欢,但看到阔剑上那个缺口,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尊敬的霍因海姆殿下,剑爵的实力竟然达到了可以威胁到您的程度?呃,我是说,当‘修罗’不在您手中的时候。” 霍因海姆冷冷一笑:“您不用恭维我,……哼哼,我该怎么称呼您?西摩主教?哼,即使我手中持有修罗,恐怕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因为……”霍因海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面有欣喜的期盼,也有毁灭的欲望。 “……他还没有使用领域!” “也就是说,我们依然不知道剑爵的领域能力?”西摩脸色凝重,喃喃的道:“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 “不过,霍因海姆殿下,您不也没有使用您的领域么?” 咔嚓一声,霍因海姆手中的阔剑碎成几截,但紧接着解离成无数最微小的颗粒,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将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微粒吹走。 一层淡淡的暗青色护罩将西摩罩在里面,面对霍因海姆几欲燃烧的怒火,西摩不禁打起万分的精神,微笑着解释道:“尊敬的霍因海姆殿下,我并不是有意打探您的领域能力。我想,您是知道的。不过,为了我的无心之失,我还是要郑重的道歉。” 霍因海姆似乎也并不想与西摩起冲突,冷冷的说道:“您没必要向我道歉。作为同级别的对手,接受这样毫无诚意的奉承,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西摩淡然一笑,指着已毫无意识的莱维,笑道:“既然剑爵的实力需要重新评估,那么这个小子还真是成了鸡肋了,目前最好的办法,嗯嗯,还是明放暗收……您认为呢?同时,放任剑帝与剑爵放手一搏,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为我所用啊!”西摩摇摇头,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 “我们都希望这次行动,不要因为同样的错误失败。我想,您该知道那是什么。”虚空中传来霍因海姆冷冷的声音,飘荡在西摩的意识中久久不散。 “自负么?霍因海姆啊,你又何尝不是自负的紧?哈哈,哈哈……”西摩极不绅士的仰天大笑,到最后,不知为何竟然笑出了眼泪。 他同样没主意到,莱维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光,只是这一丝灵光在电光石火间隐藏了起来,又只留下木讷和呆滞。 头顶魔法阵上中禁锢的圣枪乌尔依然放射着光芒,灿烂依旧。(未完待续) 32 洗礼 下 西摩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长吸了一口气,面对着莱维,双手在身前不住画出奇异而暗合至理的轨迹,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直至形成一抹淡淡的雾! “剥离!”西摩低声叱道。 洗礼和剥离,一个是至高至圣的圣光魔法,用于纯净信徒的灵魂,造就能使用最低级神术的神术者;一个是至黑至暗的亡灵魔法,用于剥离的意识,禁锢灵魂,创造黑武士和其他强大的不死生物。 两个截然不同、赫然对立的魔法竟然同时由一个人施展。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圣枪乌尔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和无声的呐喊,一团闪烁着的纯白色光芒从枪身飞出,闪电般向窗外飞去。西摩眼中精光爆射,砰的一声,登时将这一团光芒化成虚无。 从此,第二圣骑士乌尔?奥斯汀的遗迹,在这一界再也找寻不到。 除了……莱维故意留下的最本源的记忆。 当霍因海姆到来时,那歇斯底里的黑暗彻底刺激到了圣枪,它调集所有的能量试图突破魔法阵,与霍因海姆一较高下。但宿主莱维的魔力不过四阶,如何能突破西摩设置的法阵?渐渐恢复意识的莱维将后来生成的斗气全部转换成魔力,趁圣枪陷入癫狂的那一刻,悄悄的将经过“洗礼”魔法后飘离在能量之外的一团能量纳入魂域。 不过莱维还不放心,毕竟,圣枪拥有意识已经足够让他后怕了,而这种意识竟然喧宾夺主,控制了自己,更是让莱维对不可知的力量敬而远之。所以,莱维小心翼翼的用魔力在魂域中结成一个结界,将圣枪乌尔的记忆小心禁制,待到哪天他明白了,自然会老实不客气的取出来阅读一番——嘿嘿,这可比偷窥女孩子洗澡,境界高太多了。 灵魂之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谧,如镜。 随着那一团光芒化为虚无,莱维也渐渐回复了清明。这一场没有硝烟但比所有武技和魔法更要危险的战争,以莱维的全胜而告终。不仅收复失地,还大大方方的抢来一些记忆,嗯嗯,完胜啊。 莱维立刻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惊奇的道:“主教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西摩也恢复了无良神棍的模样,嘿嘿一笑:“莱维,不用大惊小怪么。我只是将圣枪乌尔的意识抹掉,现在的圣枪在你体内不过是一团魔力,再无客大欺店之忧。” 西摩忽然一跺脚:“哎呀哎呀!这一次施法至少值一千金币!莱维,这个,你看……现在有一类佣兵专门护送货物,有一款协议是货到付款……哎,莱维你别这样……” 莱维早已半跪在地,几乎带着哭腔:“西摩大人再造之恩,属下没齿难忘。您的荣耀即使比之最巨美德的圣骑士也不惶多让。神秘的东方有句谚语,大恩不言谢。的确,西摩大人为属下做的这一切,岂是一个谢字便能表达莱维心中的感激之情?不能!绝对不能!” 莱维斩钉截铁! 西摩眼睛睁得大大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妈的,连个感谢都不说,那一千金币看来是要泡汤了。 西摩咳嗽一声,微笑的像个仁慈的长者:“呵呵,我可敬的骑士。我问你,自第一任教皇陛下携带父神的旨意传播诸神的荣光那一刻起,福音教会的第一教义是什么?” “是神与爱,尊敬的主教大人。” “嗯。传播诸神的荣光,让世间充满友爱一向是我们神职人员的义务,救助落难的教友更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年轻的骑士,你现在还觉得我对你的救助是对你的恩德么?”西摩主教似乎全身都笼罩在圣光之中,如此的*和端详。 莱维的头,垂的更低了。他发现,西摩主教和自己都是实力派演员,很容易沉浸在剧本中,难以自拔。 或者,做一个话剧演员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莱维胡思乱想。 过了好一会儿,西摩才从一个受人尊敬的神职人员形象中走出来,他咳嗽一声,将莱维扶起,才想起还有正事没说。 但莱维首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西摩大人,您刚才一直提到圣枪的意识。这个,无知无识的圣枪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呢?如果有,这种意识又是如何产生的?”莱维的确是迫切希望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不简单。 西摩微微一笑,显然很赞赏莱维的求知欲,而且莱维的每个问题都是直来直去,毫不拐弯抹角的直指问题的本质,可惜西摩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而且,免费教导知识并不符合西摩的性格。 西摩含糊答道:“你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无数哲学家。不过炼金师和灵魂法师们倒曾经得出一个结论,即物质的固有频率与能量达到一个特殊的比例时,便会有意识产生,这个比例便是有名的黄金比例——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个比例的具体数值。” 讲到这,西摩忽然色迷迷的笑道:“据说千古第一女妖希尔瓦娜斯的脸庞就无限接近黄金比例。啧啧,莱维,你这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西摩挥手弹出一丝魔力,点燃室内的魔法散光灯,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然夜幕初临。 漫天繁星点点,如梦。 “不说这个了。”西摩并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将手中的封魔之瓶向莱维一掷。 “莱维,先把魔力恢复了再说。调用空中马车把你送回来,还有比坐着一百年历史的椅子喝红茶更重要的任务呢。” 莱维一怔,无奈的耸耸肩,小心翼翼的将木质瓶塞拔开,瓶塞底部有一个精巧的魔法阵,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莱维无比新奇的向封魔之瓶中看去。 万里晴空! 这么一个一口就能吞下的小瓶,里面盛着的竟是万里晴空! 瓶口如同一个小小的窗,刺眼的光芒忽然灼痛了莱维的双眼,那里面甚至隐藏着一轮烈日! 莱维不敢再向瓶内看去,见西摩做了个饮水的动作,狐疑的将瓶口凑近,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就像一缕风从嘴边吹过。 那是怎样的温柔……(未完待续) 33 道是有情 几乎刹那间,澎湃的能量狂潮从莱维的魂域中呼啸而过,莱维只觉微微一阵眩晕,体内已充满了翻滚的斗气与魔力。 这就是四阶的实力么?莱维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四阶,意味着自己的律令魔法可以更具威胁,神圣之匕更为犀利,神佑之盾更为坚韧……同时,利用价值也成倍上升——在莱维看来,人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在于对他人利益的贡献,也就是被利用的资本。 莱维慢慢感受魔力归于魂域中的平静,感受斗气均匀分布于体内的舒畅。 经过数次死里逃生,自己终于突破了元素操控者的第一个瓶颈,也拥有了向着更高境界迈进的根基。尽管还没有威胁道洛加特这类天才的实力,但莱维自信,终有那么一天,他会令所有人不敢轻视,包括西摩。 “晚上去杀一个人,然后,你就可以卸掉暗之哀伤佣兵团的职务了。”西摩淡淡的话语打破了莱维的自我感觉良好。 “什么!?”莱维登时僵立在场。“卸掉暗之哀伤的职务?” 西摩指了指墙上的挂式魔法沙漏:“时间晚上九点,地点菲尔德伯爵府,目标艾伯特?斯坦福。”西摩推开门,微微笑道:“用神圣之匕。” …… 菲尔德伯爵府刺杀案发后一天。 暗之哀伤,橡木居。 莱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意识渐渐清晰。他将回到暗之哀伤后西摩的一举一动都回忆了一遍,总觉得没什么地方不对,但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妥。当然,猎杀艾伯特的记忆被他刻意忽略了——这段以及对于现在的莱维来说,还是稍嫌沉重了点。莱维自己也在疑惑,进入教会不过六个月的时间,自己的价值观已经堕落到了……可以容忍滥杀无辜了么? 不过,到底又是什么地方让自己这么心神不宁呢?是未知么?还是那个……强大的、黑暗的霍因海姆!? 恩,强大和黑暗,这是莱维对霍因海姆的所有认识,当然,还有霍因海姆这个并不常见的名字。 莱维忽然心中一动,沉思半晌,终于将魂域中刚刚凝成的圣枪化成魔力,散入灵魂之湖。 西摩只是剥离了圣枪的意识,却并未取出莱维关于圣枪的记忆。凭借圣泉结界的那次战斗经验,莱维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凝出圣枪,当然圣枪的威力受莱维的阶位所限。 虽然圣枪失去了意识,不过是一团能量,也并不会有意识的汲取魔力来壮大自己,但莱维还是不放心。他对于能量和意识知道的实在太少,一柄武器如何产生自身的意识,对莱维来说依然是太过深奥的话题。 西摩的解释是,物质的固有频率与能量达到什么黄金比例,便会有意识产生。鬼知道如果放任一柄以能量方式存在的圣枪浸淫于自己的魂域中,会不会再次产生意识,况且,圣枪的所有记忆还被自己封印着呢。 这可是个可以随时爆炸的魔法*。 嗯,这些记忆最好能早点取出来的好,我莱维大人可不想糊里糊涂的再次成为寄体。 这个黄金比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既然希尔瓦娜斯的脸庞最接近这个数字,岂不是可以通过她反推出来?莱维开始胡思乱想。只是每当想起希尔瓦娜斯贻害千年的秀丽,莱维总是不自禁的咽口唾沫。 不对!不对!! 莱维忽然站起身来,冷汗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向身后望去。 那个如水的身影当然不会出现在这。 美艳的希尔瓦娜斯,即使过去了千年,即使乌尔?奥斯汀如此的伤害过你,你对他的感情似乎没有一点变化啊。 莱维苦笑着摇摇头。 “请告诉勇气与爱情之圣杯,圣枪乌尔,就拜托他了。”希尔瓦娜斯委托凯文神父传达给自己的话又浮现出来。莱维还曾为此沾沾自喜,呶,大名鼎鼎的希尔瓦娜斯都会拜托自己呢。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希尔瓦娜斯的真正意图。只是这个意图让莱维着实有些不寒而栗。 无论如何,希尔瓦娜斯的出逃,自己是出力最大的一个啊。 莱维的眼中忽然蒙上一层霜。 碧洛迪斯! 轻柔的阳光如水般照进来,照理说来,夏日的阳光一向有些炙热,但莱维却感觉到无边的寒意。 也许,该去公国图书馆去溜溜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莱维换上一副淡定的表情,将那枚从艾伯特手中取走的戒指藏好。 房门轻轻的推开。莱维不用猜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一向以优雅自称的精灵一族,居然出了个进屋也不敲门的妮可小姐,实在是异数啊,异数。 “莱维大人,主教大人今天上午已返回迭戈城,这是大人留给您的一封信。”妮可淡淡的说道,将一封并不怎么考究的羊皮信奉递过来,上面写着“圣杯之莱维骑士亲启”。 “妮可小姐,由您为我递交一封信,实在是我的荣幸。我和菲洛希尔小姐情同姐弟,以您和她的关系,称呼我莱维就可以了。况且,以您的实力,对我来说,‘大人’这两个字,莱维怎么能承受的起啊。” 莱维望着欲言又止的妮可一阵感叹,这个小妞拥有无与伦比的一双修长的腿,可惜一直都是一身武士服装扮。若是她打扮的像安娜斯崔娜那般惹火……莱维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这个小妞光摆在表面上的实力,都有六阶呢。 看得出来,妮可身上都是上等的魔法装备,随便拿出一件都抵得上自己浑身的家当。 那双及膝的长靴质地鲜亮,即使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似乎都有旋风环绕,除了增加魔防,这样一双靴子无疑会强力提高移动速度。拥有穿透能力的戒指,附魔过坚固术和自愈术的胸甲,那暗黑色的腰带怎么越看越有点亡灵魔法克星的意思。至于那两柄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月刃,莱维已经无法估测它们的价值。 不过说回来,自己似乎还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装备呢。而那枚艾伯特用来释放强力风系魔法的魔法戒指,更不能拿出来让人眼红,莱维着实有些衣锦夜行的郁闷。 “莱维大人……”妮可并没有将‘大人’这个意味着恭维的称号拿掉,轻咳一声,“很遗憾的告诉您,从此时起,您在暗之哀伤的所有职务已被解除。我想,西摩大人在信中已向您解释清楚。而您的所有职务将暂时由我,六阶斗气操控者妮可?阿玛斯塔夏接任。” 莱维微微一呆。(未完待续) 34 疑兵 上 方圆几百公里中,雷尼古道是连接诺德郡与赫里福德公国的唯一一条通道。 雷尼古道其实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最早开凿于光明帝国之前的后战国时代,算起来足足有八百年的历史了。雷尼古道紧挨着宛若处子般静静流淌的百岩河,无数纤夫曾经在这条不算太窄的山路上贩卖力气挥洒汗水,直到将生命埋葬在此。 直到二百年前的光辉战役。 有谁想到人类之间的一场战役却引发了神魔一般的毁灭? 沧海桑田! 那场大战不仅造就了千枚裂谷,还将千里之外的卡马尔山脉移为平地,厚重的火山灰覆盖了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百年后,这里居然成了肥沃的农场。越来越多的人迁徙至此,随着农业的繁荣,渐渐的在百岩河畔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城——卡马尔城。 卡马尔西门百米出便是一座十分考究的石桥,石桥横越百岩河,精致的长石栏杆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独角兽,栩栩如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国士兵正在检查着来往的客商,但现在正是卡马尔特产——红果成熟的季节,这十几个士兵显然是不够应付如此之多的马车。 不知疲倦的蝉鸣在夏日中午的炙热阳光下,让汗流浃背的人们更是困热难耐。石桥两侧喧哗嚷嚷,有几个 自命不凡的家伙都开始小声咒骂了!拉货车的马无精打采的眯着眼睛,偶尔撒出一些黄白之物,在阳光炙烤下,发出阵阵复杂的恶臭。 好在石桥两端多是参与水果贸易的商人们,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贵族,对此倒也无可奈何,唯有在心底里暗骂,不知道卡马尔城主为何在此时检查的这么严格。所谓无奸不商,这商人嘛十有六七都是些人精油子,有着灵敏无比的政治与经济嗅觉。只要不算太大条的,都感到今天的事有些不同寻常。 “该死!”独眼矮人山姆手中的两柄短斧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声音清脆。看出来,这短斧质地不坏。有几个佣兵闻声转过来,又在山姆的独眼上一打转,山姆立刻大眼圆睁,怒瞪回去。那几个佣兵冷笑一声,回过头去窃窃私语,还不住的往山姆这边瞅。 “瞧,老约翰,那边还有两个骑士呢?看到那大剑了没?嘿嘿,别看俺就一只眼,但眼神毒着呢。没跑,那绝对是骑士剑!”独眼山姆对着身旁的老约翰,有点嫉妒的说。 老约翰搭了个凉棚,仔细向那两个银甲骑士望去,光看那剑鞘果然是银光闪烁,一打眼就知不是凡品。 骑士脸色严肃,有些没精打采。其中一个忽然扭过头朝这边看来,那锐利冰冷的眼光登时让老约翰打了个寒战。老约翰擤了一把鼻涕,不敢再去张望。活了六十年,老约翰别的没学到,不凑热闹这个至理,老约翰还是知道的。 哪知怕什么来什么。 那骑士似乎发现了独眼山姆在打量他的佩剑,竟然直直的向他走了过来。近了,近了!老约翰使劲眨了眨眼睛!那……那是什么?明月草!?这……这可是福音教会的骑士啊。 老约翰心中诧异,教会骑士地位尊崇,居然在此查岗,可不大对劲啊。不过他也就此放下心来,福音骑士们的品格相对王国骑士来说,可就高太多了——当然,这只是相对的。 果然,银甲骑士停在约翰的马车前。老约翰和护送货物的佣兵独眼山姆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惊诧。不过山姆眼中的惊诧立刻被桀骜不驯所代替——矮人们信仰的是战神,直来直去,而且脾气暴躁。 如果说地精是一坨大便,那矮人肯定是大便里的那块石头,又臭又硬。 “哪个佣兵团的?”骑士的声音冰冷,这句话问的是山姆。 山姆冷哼一声,怏怏的答道:“骑士大人这是盘查么?俺所在的佣兵团叫独眼佣兵团,就俺一个人。” 银甲骑士奥斯顿眉头皱起,显然对山姆的爱答不理不甚满意,不过奥斯顿并不打算与这个蛮人纠缠,他看了看正高的日头,不禁又是一阵不耐。四阶护教骑士来登记过路商客,这不是禁咒魔*拍苍蝇,大材小用么。 真不知道康拉德大人怎么想的? 奥斯顿转向老约翰问道:“车中都是红果?” “是是,骑士大人,都是红果,都是红果。您瞧,这是我的相关许可证明,您请看。”老约翰颤抖着双手将一张盖着各种红章的羊皮纸拿出来。应付这种盘查,这张羊皮纸可比千言万语有用的多。别看在平时没什么用,但如果真在盘查时拿不出来,对不住,这一路上还不知被罚多少次呢。 奥斯顿看了看那张布满了或黑或白不知名盐渍的羊皮纸,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是从诺德郡过来的?”奥斯顿说着,用剑鞘挑起马车上面皱皱巴巴的黑布,黑布下果然是红彤彤的鲜嫩红果,一个个跟雪樱桃大小,红的热乎。货车跟一般意义的马车并不相同,没有过多的装饰,也没有车厢,唯有一个大大的车斗,结实耐用。 “不是,大人。我是赫里福德公国南海镇的商人,从卡马尔城贩些红果回去,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能雇得起三级佣兵也算不错了。”奥斯顿像打量羊羔一样撇了独眼山姆一眼,山姆的脸登时红到了耳根。 “南海镇?听说那边鱼人作乱,无恶不作。那边还有很多公国的居民么?”奥斯顿疑惑的问道,他早就听说大公要征伐黑海岸的海盗和鱼人,只是自己身处内地,肯定是赶不上这样横刀立功升官发财的好事了。 老约翰有些尴尬,陪笑道:“是有一些鱼人,不过也没传言中那么乱,而且……” “……而且鱼人虽然恶,也比某些表面上是兵,背地里是贼的官贼强!骑士大人,您说是吧。”山姆最受不了别人的轻视,嘿嘿冷笑的挑衅。 独眼山姆再次验证了一个真理:矮人的脑子里就一根筋。 一道匹练般的光华在奥斯顿手中骤然亮起。 那光芒在阳光下是如此的耀眼,狂暴的杀气和能量更是洪水一般向山姆压了过来。(未完待续) 34 疑兵 下 山姆早有准备,爆喝一声,两柄短斧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火元素光辉,向那耀眼的光华砍去。忽然他觉得喉头一阵刺痛,短斧也变轻了,紧接着哐啷两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手中的短斧只剩下了斧柄。 山姆的冷汗登时浸湿了衣衫,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但矮人们的悍不畏死的确不是盖的,眼看那道匹练闪电般点向自己的咽喉,山姆一口唾沫向奥斯顿吐去,短腿一蹬,合身扑过去,被削断的斧柄寒光点点,竟要来个同归于尽。 老约翰一惊,登时双腿一软,摔倒在地,远处十几个士兵刀剑出鞘,大声喝骂着赶过来,人群中一阵哭爹喊娘的骚乱。 奥斯顿冷冷一笑,这哪来的一个疯子,莫名其妙的说打就打,又莫名其妙的拼个你死我活。他身子不经意的一晃,竟然产生了数个残影,手中骑士剑早已点过去。 山姆大吃一惊,这个人类竟然学会了残影技!那至少是四阶的剑士了!光华散去,山姆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点刺目的光芒!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山姆仿佛撞在一面铜墙铁壁上,登时眼冒金星。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巨大的能量乱流将山姆猛的抛出,轰的一声落入百岩河中。 “神佑之盾?”奥斯顿身旁的骑士*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银发武士。 不常见的银色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给年轻的武士平添了几分精神。 武士后面跟着一个大吃薯片的少女。少女秀丽无双,腰间挂着一根做工考究的短杖,身旁还站着一位捧着超大《圣典》的神父。 “矮人中有句俗语,战神殿里抡大斧,呵呵,让两位见笑了。”银发武士笑眯眯的说。*一笑,觉得这位圣杯还很会说话。刚想接话,那神父早上前来。 “两位可敬的教会骑士,追随神的荣耀,传播神的光辉。神说,我们要宽容。这位矮人先生虽然出言不逊,但我们并没有剥夺他生的权利!”神父冷着脸,上来就是劈头盖脸。 “哦?”奥斯汀斜着眼瞧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可笑神父,冷冷一笑,“这位神父大人当这里是教会主日学校了?还是当自己是圣杯骑士?哼哼,奉康拉德大人之命,为了防备异端,任何人等都要接受检查和登记,就是教会中人也不例外。” 圣杯骑士由于身份特殊,同等阶位实力的骑士,往往有更大的机会获取更高的职位,因此备受他系骑士的嫉妒。这两位护教骑士一看到那象征神圣斗气的金黄色,便有些不自在了。结果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父居然还摆出一副诲人不倦的姿态,无异于火上浇油,两人的火腾腾的冒了上来。 “神父大——人——”*将大人两字拉的长长的,一挥手,一个士兵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纸地上来。*冷笑道:“请签下您的大名吧,神父大人。如果哪天您做到红衣主教的位置,我还能将这羊皮纸卖个好价钱呢,呵呵哈哈!” “我能知道……”吃薯片的少女将装薯片的纸袋扔到一旁,拍了拍手,“我能知道为什么嘛。我呸!”吃薯片的少女也不是省魔晶的主,呸一声将薯片吐在地上,“康拉德?哪个康拉德?我怎么没听说过?” “住口!康拉德大人是卡马尔城的主教!你敢侮辱大人,就是侮辱教会!单这一条就构成亵渎大罪!”一个明显是见习护教骑士的家伙指着少女的鼻子大呼小叫。 少女的脸登时白了。 “不要!” “住手!” 但*和奥斯顿显然没少女出手快。一声凄厉尖利的惨叫响彻整个百岩河,把刚爬出来的独眼山姆吓了一跳,石桥两侧等待检查的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看过来。见习骑士捂着裆部滚到在地,身子都弯成了虾米。眼神好使的能看到,见习骑士的胯下已经结满了碧油油的寒冰! “想两个一起上?”少女打量着长剑出鞘的*和奥斯顿,取下手中的短杖,吹了吹宝石上的冰晶,指着一挺一挺的见习骑士,“还亵渎大罪?!这个叫什么康拉德的怎么好像比柯蒂斯大人还有来头?像你这样动辄拿出教会帽子欺负人的败类,居然还能混进教会,我看这才是对神的亵渎!” 银发武士站上前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将*和奥斯顿的杀气挡在外面,同时自身的斗气开始提升,提升。两位护教骑士大是惊诧,这个类似结界的气场含而不露,凝而不发,能量损耗竟然是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境界,光这份修为就比自己高了不少。 银发武士摇摇头:“两位可敬的骑士大人,在下莱维?布拉德,如果有搅扰两位大人的提防,万望见谅,愿诸神与你我同在!这位岚小姐是红衣主教柯蒂斯大人最钟爱的弟子,我想,您的这位同仁肯定是搞错了。红衣主教的弟子不会亵渎伟大的诸神的。” 这三人正是莱维、岚和凯文。 看完西摩的信后,莱维才明白了主教大人要去杀艾伯特的原因。 西摩大人野心勃勃的计划虽然简单,但对于势成水火的菲尔德伯爵府与正义之剑佣兵团来说,他们之间的争斗只需要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罢了。而现在,西摩大人给了菲尔德伯爵一个足够的理由。虽然艾伯特的死无疑会降低伯爵府的战斗力,但也使菲尔德伯爵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根据最新的消息,菲尔德伯爵正在聚集所有的力量,以求在必将到来的战斗占据上风。当然,要菲尔德伯爵下定决心,西摩大人还要在后面推一把。这也是马歇尔将莱维用第四代隐身飞艇送返洛克镇后,接着马不停蹄的前往迭戈城的原因。 第一步里,莱维无疑是最最重要的一招棋;至于第二步,莱维也是必须要参与的。 西摩主教可以在计划书上乐呵呵的注明:初章,已经接近尾声。(未完待续) 35 局 (1) 有道是巨龙也不愿意在地面上与地行龙搏斗,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卡马尔城的土地上,面对两位四阶的卡马尔护教骑士和十几个装备精良的士兵,实在是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莱维之所以没有阻止岚的“寒冰逆袭”,便是出于一个考虑:经这么一闹,有心人肯定能知道莱维还远在千里之外的卡马尔城呢。 莱维想要的是,不在场证据。 这个证据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效的,但对于身为圣杯的莱维,却是要紧之至。 圣杯骑士,太少太少了。 莱维的室友,水系剑士亚瑟尔曾酸不溜丢的扔下一句:“圣杯骑士是兰开斯特王国仅次于不死鸟的珍惜动物。” 如果说圣杯骑士的名号利弊皆有的话,那柯蒂斯红衣主教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可就拉风的多了。 两位护教骑士奥斯顿和*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刚吃完薯片的寒冰系少女*师,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就是康拉德主教在这,也得好好伺候着。在绝对的级别面前,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他们眼睛里塞了两个鹌鹑蛋一样,怔怔的呆住了。同样呆住的还有十几个士兵。现场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莱维很满意眼前的效果,岚的身份对这些最底层的骑士和士兵们的震撼,简直是百试百灵,丝毫不爽。 我呸!老子不也他妈是最底层的骑士!现在更是连暗之哀伤佣兵团副团长的职位也丢了。 至于西摩大人许诺的另一个好处,在还没到手前,自己是领不到相应的薪水了。 莱维极其绅士的没有去替两位护教骑士解围,而是慈眉善目的走到桥边,将独眼山姆拉了上来,笑咪咪的道:“希望没有伤到你,我的朋友。愿诸神保佑你。” 山姆一愣,与雇主老约翰大眼瞪小眼。 俺什么时候成了他朋友了? 莱维不理这个蛮人,与岚和凯文上了马车,百米的拥挤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蹄声得得,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的人们的视线中。 奥斯顿恨恨的低声咒骂着,命士兵在羊皮纸上写上:“莱维?布拉德、岚?麦迪文携神父一名于六月二十三日十二时三刻,通过卡马尔城,未发现赃物,未发现可疑人等。” 卡马尔城内康拉德主教休息室。 康拉德主教慢慢念动咒语,主教袍无风而起,魔力涌动间,面前的水晶球上忽然燃起一道碧绿的火焰,几行文字在火焰中一一显现,火焰陡然蹿升一米由于,接着消失在虚空中。 当然康拉德主教并不知道,卡马尔城的另一处豪宅中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只是,所有人没有意识到,莱维一行并不是三个人。 “安德烈大人,辛苦您了。让您担任车夫,属下实在是惶恐之极。”莱维在车厢内低声对赶车的老头儿说。 还没等安德烈答话,岚已经抢着说:“安德烈大人,这次事情结束后你一定要把‘德鲁伊斗篷’借给我用用,哈哈,我也要试试变成一个老头儿。啊,我还要变成碧洛迪斯姐姐,这样莱维大人就不用天天思念她了。” 轰!仿若一声惊雷响彻莱维的脑海,那一刹那如闪电一样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灵魂之湖,但闪电过后又是无尽的迷失。莱维仿佛抓住了什么,却全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马歇尔这家伙居然能躲过我的‘寒冰逆袭’,看来武技还不低。哼哼,早晚要你知道我的厉害!”岚挥舞着笑拳头对着眼前的空气发狠。 凯文眼睛又直了:岚小姐连报复都这么直接,这是怎样一种纯洁的灵魂和伟大的人格! 阿嚏!马歇尔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近无怨,远无仇的,谁在咒我?莫非是那个小魔女!他想起那个阴狠毒辣的“寒冰逆袭”,不禁一阵肾颤。父神在上,这小妞……小姑娘太阴险了! 马歇尔刚在心底腹诽一句,‘空中马车’忽然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这一个巨大的飞艇出现在了视线内。这个突然出现的飞艇是如此巨大,空中马车在它面前,简直是一个火焰指和一个火球在比个头大小。 马歇尔处乱不惊,冷静自若,食指精准的一点,斗气光芒陡然亮起,以最快的速度将‘反重力魔*阵’关掉,空中马车登时在万米高空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坠了下去…… 飞艇巨大的阴影掠过空中马车,就像一层厚重的铅云。反重力魔*阵重新启动后,空中马车猛的停止下坠,马歇尔登时一阵气血翻滚,难过的要命。他从空中马车后视镜中看到的飞艇,那巨大的体积依然给他不小的震撼。 这样一个飞艇,至少能装下五百个全身甲骑士。不过,空中马车的隐身性能也真不是盖的。马歇尔在心底里说。但他随即一阵后怕,刚才若是在两艇相撞,如此的高速之下,结果不用占星师预测,肯定也是艇毁人亡。 空中马车,集合了地精一族第四代机械技术,并有数位高阶*师与炼金师为飞艇量身定做,联合打造隐身魔*阵,无论在操作性、隐蔽性和安全性上都达到了当代技术的巅峰,具有渗透攻击和突袭斩首的最高功效。 但是由于地精一族对机械技术的出口限制,以及极其复杂的建造工艺,第四代飞艇问世以来不过建造了区区十余艘。 而且,每艘空中马车价值不菲,至少五百万金币以上,这是什么概念?五十吨黄金! 若是毁在自己手上……马歇尔不敢往下想了。 这时,空中马车顶部一盏红色的魔*忽明忽暗,还伴随着滴滴滴的响声。马歇尔一拉控制杆,飞艇开始快速下降,不一会一幢巨大的建筑呈现在眼前。 巨大建筑的顶部,卓然而立的是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未完待续) 35 局 (2) 不死鸟还有一个别称,凤凰。 传闻某代教皇为传播诸神的荣光,远渡神秘的东方大陆。忽忽数十年一晃而过,当老态龙钟的老教皇再次返回艾斯特斯大陆时,一同前去的五百名圣殿骑士已成了随风而逝的骨灰。教皇大人的空间戒指中除了五百个骨灰盒,还带回来几枚堪比巨龙的高级智慧生物……的蛋——那便是艾斯特斯大陆不死鸟的由来了。 由于苛刻的生育条件,再加上鸟生地不熟的,艾斯特斯大陆上的不死鸟比银龙一族都要稀少。所以,当三百年前身为光明帝国一方诸侯的泽西?兰开斯特,以其惊才绝艳的天赋赢得了一只不死鸟的青睐时,整个大陆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泽西,也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浴火骑士。不可否认的说,他开辟了一个时代。意气风发的浴火骑士恰逢乱世,便以此为根基东征西讨,攻城略地,最终取代光明帝国皇室,成为一代开国帝王,也就是兰开斯特一世。 正因此,不死鸟成了兰开斯特王国的象征,王国皇室的旗帜便是由浴火重生的不死鸟守卫的权杖组成。 这面旗帜,已经飘扬了三百年。 而在菲尔德伯爵府的中央庭院中,飘扬着的王国旗帜却有些微的一些差别——在旗帜的最下方有一行金线编制的文字,那是菲尔德家族的姓氏。这行字虽然纤巧,却隐然透露着一丝霸气,乃是上代女王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手笔。金色的文字下面则是代表着菲尔德家族的火焰纹章。 此时的菲尔德伯爵正仰首注视着这面旗帜上的姓氏,在正午的阳光下,菲尔德三个字金光灿灿,熠熠生辉。 锡德?菲尔德与里克多?菲尔德站在伯爵大人的身后,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作为伯爵大人的儿子,他们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凶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代表了谁。 艾伯特遇刺当晚,圣尼奥城只有一位圣杯骑士。 这位留在圣尼奥城的大人身份相当微妙,乃是圣保罗教堂法师团次席法师,也是正义之剑的两个副团长之一,七阶圣杯魔法骑士——爱德华。 魔法可以模仿,但斗气却是与生俱来的能量,而且神圣斗气被称作最神秘的斗气,千年来,除了正规的圣杯骑士,从来没有人能够模仿其能量特性——即使号称能量操控者的巅峰神域强者也对此无能为力。 菲尔德伯爵的智囊团已经列出了五条颇合逻辑的理由: 第一,艾伯特大师死于神圣之匕; 第二,当晚,圣尼奥城只有一位能使用神圣斗气的骑士; 第三,神圣斗气无法模仿; 第四,另有四位骑士死于圣光之箭,而那位留在城中的圣杯魔法骑士恰好是主修圣光系; 第五,菲尔德伯爵曾经拒绝过亚尔维斯的威胁。 前面四条是最基本与最合逻辑的分析,铁证如山;最后一条则是爱德华的动机。 “这黑锅,爱德华是背定了。”西摩淡淡的说。 “但如此做法不是太明显了么?爱德华就差在自己的法师袍上写‘艾伯特不是我杀的’了。菲尔德伯爵和爱德华都不蠢,这样做只怕会弄巧……弄巧成拙吧。”莱维在事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伯爵大人睡前总会去湖边漫步——要知道,一个人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所以,菲尔德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刺客要杀的是他,而不是艾伯特。因为如果杀了伯爵大人,即使爱德华在脑门上写‘菲尔德不是我杀的’,也没人去为一个死人出头的。而艾伯特,就不一样了。”西摩悠悠的说。 “那您怎么知道那天在湖边漫步的是艾伯特而不是菲尔德伯爵呢?或者说……”莱维望着飘然出尘的西摩,寒冷从心底透了出来。 “如果那天真的杀了菲尔德伯爵怎么办?”莱维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暗杀一位拥有着伯爵称号的贵族,无论是谁,都是不可饶恕的,因为那意味着触犯了王国的底线——皇冠的权威与尊严。如同有人暗杀一名主教,福音教会一定会将其焚烧在圣火柱上,而且这种惩罚不是暗地里进行,而是要大庭广众之内,众目睽睽之下,之后还会广而告之,以儆效尤。 “父亲大人,尽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人,但我依然找不出一个足够支持刺杀的理由,毕竟……”,里克多微微一顿,半晌才说道,“如果那晚的阴谋真的得逞,我是说……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样的话,亚尔维斯即使拥有四千名佣兵,也难以承受大公的怒火。” 菲尔德赞许的点点头,缓缓说道:“里克多,你三年前去王都求学,对公国的事情并不了解。最近几年,无论是保尔森一方,还是柯蒂斯一方,都不遗余力的加强对公国的渗透。权力的天平早已沉向教权的一方。而自公爵夫人去世之后,大公便心如死灰,从此对公国大事不闻不问。西摩在迭戈城的护教骑士团,短短一个月发展到一千二百人,这样公然挑战世俗权力和公国尊严的做法,大公居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无论是教权的哪一方,保尔森或者柯蒂斯,他们都在酝酿着一个极大的阴谋。尽管,我看不到任何预兆。”菲尔德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锡德和里克多看来,却是无尽的疲惫。 父亲大人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悲观啊。 “如果那晚被刺杀的真的是我,我想,今天坐在公国首席行政大臣职位上的人,就是德维特伯爵了。” 沉默,如最稠密的药剂。 “父亲大人,我知道您的顾忌。像您一样,我对弟弟的爱,并没有丝毫褪色。”里克多斟酌着词语,“但是,在家族生死存亡之时,我们不应该为了凯西而束手束脚。况且,作为菲尔德家族的一份子……”里克多一咬牙,努力以最平淡的语调说道“……凯西应该有这种觉悟。” “里克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锡德大声呵斥道,“无论如何,凯西都是我们的亲人,难道你要任由他被敌人剥夺生命么?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啊!” 里克多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一副耐人寻味的沉重:“我亲爱的哥哥,难道您对敌人杀死府上首席法师无动于衷?难道,为了凯西,我们就必须束手就擒?哥哥,我们的敌人是凶狠的野兽,他们追求的不是钳制家族,而是要寻求另一个权力傀儡取而代之。你我都知道那样的结果……” 里克多一字一字的道:“家族面临的将是,覆灭!” 锡德哑口无言。 里克多却没有打算就此打住,“我亲爱的哥哥,如果您站在凯西的位置,您会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因为自己,而走向毁灭的边缘么?” 菲尔德伯爵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在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儿子们已不是追逐打闹,为了一个玩具而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 “里克多,说下去。”菲尔德伯爵开始仰望那面绘制着家族姓氏的王国旗帜。 里克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松了一口气。 “父亲大人,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敌人尚未完全洞察到我们的实力之前,以雷霆之速,霹雳手段,予以最沉重的报复,将正义之剑在圣尼奥城的势力一举端掉。与野兽打交道的最好办法不是签署妥协的协议,而是武力,而是血与火!”里克多慷慨激昂。 “按照公国法律,圣尼奥城中任何个人势力都允许超过二百人,我想,狮鹫骑士团会让任何敢于践踏这条法律的人付出代价的。这样,在同样的人数下,我们有万分的把握将敌人送向死神的世界。” “父亲大人,家族所有的勋章,哪一块不是从烈火中取得?哪一块没有染着菲尔德家族的鲜血?想不付出代价而取得荣耀,这不是我们的处世哲学。” 里克多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但每一句话都敲击着锡德的心,质问着他的骑士信仰和灵魂。 里克多,你还是三年前那个弟弟么?那个跟在我后面,央求我讲述骑士团经历的弟弟……无论什么原因,我们都没有剥夺生存的权利。何况,那个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啊。 锡德没有做声,他不想多做争执,只是静静等待父亲的决定。尽管他知道,在父亲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也许……里克多的分析不过是为了减轻父亲大人的愧疚吧。锡德想到这个可能,猛然抬起头来,正好迎上菲尔德伯爵凌厉的眼神。父亲的瞳孔中除了自己惊讶的脸庞,便是一片冰雪的世界。 菲尔德伯爵沉吟半晌,说道:“里克多,今年八月十二号是你二十四岁的生日,在结束叶卡捷琳娜女王学院的学业后,你将拥有自己的一块封地,在米兰公国。我亲爱的儿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里克多心中一震,他当然知道米兰公国的那块封地意味着什么。 菲尔德将目光从里克多的脸上收回,儿子那一瞬即逝的狂喜让他微微觉得不安。 菲尔德不再多想这件事,缓缓步入议事厅,锡德与里克多对望了一眼,跟在父亲大人的后面。 以往这个时候,应该是三个人的。锡德脑中浮现出弟弟凯西的面容,那面孔微微带着点幼稚,但眼神中却是充满了野心与欲望,完全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应有的炽烈欲望。但这何尝不是凯西自愿跟随比维斯红衣主教的原因呢? 我亲爱的弟弟啊,你可知道今日我们进退维谷,缚手缚脚,完全是因为你啊。而你,将要为此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 锡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的佩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境,蒙上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里克多将大厅的门关紧,门外一个体型硕大的骑士守护着议事厅的大门,让还在叶卡捷琳娜女王学院读‘机械构造学’的里克多一阵冷笑。他的脑中不禁显现出所有关于这个骑士的信息。 克莱尔?巴菲特,八阶武士,风系,但因持有的佩剑‘烈火’,克莱尔又称“炙风骑士”。原是王国‘猎国军团’第十六纵队队长,后因未知原因退出军队,独立组建‘黑石商社’。 黑石商社的组建形式在近几十年来颇为普遍,是佣兵团和商社的结合体,致力于提供最可靠的人身安全,击杀一切来犯之敌。目前黑石商社已经有十一家分社,麾下三百多位武士和十余位法师,比之当年十六纵队的实力还要高出不少。 克莱尔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伯爵府首席骑士伦纳德的老师。不过看起来克莱尔并不怎么近人情,虽然由伦纳德出面,克莱尔依然提出了一天五千金币的市场价,而且不打折扣。 贪婪啊,你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天性! 里克多想起泰戈尔的这首名句,冷笑更甚了。 菲尔德直直的向一面墙壁走去,在左脚快要接触到墙壁的时候,厚重结实的大理石墙壁忽然以脚尖为中心,泛起阵阵涟漪,下一刻,菲尔德伯爵已隐没在墙壁之内。(未完待续) 35 局 (3) “充沛的魔力、特定的魔法频率以及合适的元素能量是施展魔法的三个基本条件。” “大多数魔法师往往致力于提升魔力,以求调用更庞大的元素能量,造成更强有力的破坏。他们单纯的以为魔力与元素能量的共鸣便完成了魔法的释放,而对于魔法频率,往往一无所知。高阶魔法师即使察觉到了魔法频率的存在,但由于对这方面的研究并不能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他们更乐意追求强大的魔力。” “如同斗气的发展轨迹,广漠无边的魔法世界在没有原理支持的情况下却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由此可见,智慧生物的偏执、欲望和虚荣比任何强大的魔法都更有效。” “这可能是魔法界与学术界最大的悖论了。” “频率这个词语最早来源于机械学。地精大师们在制作机械时,发现物质在一定时间内的震动达到既定的速度时,会突然分崩离析。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地精大师将这个在一定时间内的震动速度定义为频率,同样的,物质突然爆发出强大能量的既定频率,被称作固有频率。” “物质的存在千变万化,如同那句古老的名言,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任何两种物质的固有频率都是不确定的,那么,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无疑都是徒劳的。地精大师只是分析制作机械的常用材料,将频率控制在不同的范围之内,以免因频率原因引起不必要的损耗,仅此而已。” “第一个将‘频率’引入魔法领域的魔法师,便是‘魔法萌芽时代’的黑斯廷斯。那是个百花齐放的年代,魔法以喷薄式的速度进步着,发展着。据史料记载,在那个年代,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个新魔法问世,也正是这个时期,奠定了整个魔法世界辉煌的根基。而所有的魔法史学家都一致认为,黑斯廷斯所著的《亡灵魔法学迹》,是这一切的源头。” “尽管出于教义与信仰的差异,但对于这位伟大的魔法师,直至今日,我依然保留着对黑斯廷斯大师的无上敬意。” “不错,黑斯廷斯是一位天才的亡灵法师。” “与绝大多数‘知其然’的魔法师不同,能够召唤强大魔龙的黑斯廷斯却对最低级的骷髅武士感兴趣。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将某些能量注入干枯的骨头后,骷髅武士会产生杀戮、嗜血和厌恶光明,等等诸如此类的低级意识。” “这个疑团困惑了黑斯廷斯很久,直到他遇到机械大师但丁?格波林。一席长谈之后,黑斯廷斯恍然大悟,之后便创造出‘魔法频率’学说,并将这个学说仔细整理,写进《亡灵魔法学迹》。” “据《魔法萌芽时代的巨匠》记载,黑斯廷斯在这本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学迹中,系统的阐述了魔法频率理论。他指出,既然魔力可以与几乎所有的元素能量产生共鸣,但为何有些法师钟情于光系魔法,而有些法师却擅长风系魔法?其实,这正是由魔法师自身的灵魂固有频率和元素能量的频率共同决定的。” “黑斯廷斯将这种由固有频率引起的魔法共鸣,称为……” 莱维陡然间从魂域中醒来,他骇然发现,自己的魔力几乎已经告罄,无力翻过第一页《罗兰手记》去看下面的内容。而在往常,莱维逐个破除结界的同时也在冥想,翻读一遍罗兰手记之后甚至精神奕奕,魔力小有长进。 这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呢? 破除‘手记’的第四层结界后,看到的内容与前三层结界截然不同,不再是关于冥想,而是阐述魔法的基本原理。 当读到‘魔法频率’四个字,莱维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他隐约觉得魔法的大门正在向自己打开一条细缝,一丝丝光芒透过细缝钻出。但大门外到底是什么,莱维却无力去查看。这只让他心急如焚,束手无策。 是魔力不足?还是方法不对? 莱维心中微微一动,第一页的页眉文字浮现在意识中:“灵魂是物质的,也是能量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莱维忽然想起垂钓的老者说起的物质二元性——物质存在和能量支持。那‘灵魂是物质的,也是能量的’,这句话到底在强调什么呢? 一个复杂的新名词电光石火间闪过莱维的脑海,是‘魔法频率’么? 老者关于魂域的传授、西摩所说的意识产生的‘黄金比例’,再加上第一圣骑士罗兰在手记中对魔法频率的具体阐述,所有的知识和记忆纷杂而至,在莱维的脑海中越来越是清晰。 莱维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隐约觉得,自己要触摸的那个领域,将使自己终身受用。莱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吐出。 如镜的灵魂之湖发散出无数魔力之丝,悄悄的、慢慢的,爬满《罗兰手记》。莱维将所有意识都集中于灵魂之湖——储存魔力的所在。 魂域中万籁俱寂,这份寂静,仿佛持续了一万年。 忽然,一声呐喊仿佛来自最遥远的时光,轰然拂过湖面,在魂域中久久回荡。灵魂之湖的中心随之泛起点点涟漪,带动无数魔力之丝不住起伏,震动。魔力之丝就像顽童舞动的飘带,蜿蜒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波浪一般的起伏一直延伸到《罗兰手记》。 随着淡淡的光辉蒙上‘手记’略显昏黄的羊皮纸张,莱维的意识深处渐渐浮现出四个字——“元素亲和”! 这正是罗兰手记上的内容:“黑斯廷斯将这种由固有频率引起的魔法共鸣,称为‘元素亲和’。” 第一页悄然翻过,而在第二页的页眉处依然是那一行字。 “灵魂是物质的,也是能量的。” 莱维‘波’的吐出一口气,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大腿,清脆响亮。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他妈终于明白了!咦?岚,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有凯文……你龇牙咧嘴苦大仇深的,到底想干嘛?” “莱维先生……”凯文哭丧着脸,“……我不想知道您明白了什么。只是觉得,无论您明白了什么,似乎也不应该拍我的大腿……”凯文嘶的吸了一口凉气,埋怨道:“赞美父神。莱维先生,您还用上了神圣斗气……” 凯文神父开始翻阅那本巨大的《圣典》,找到一句咒语,慢慢诵读,纯正的圣辉笼罩在伤处,才略减疼痛。 莱维咳嗽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欣喜若‘狂’了。“要低调啊小同志。”莱维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怎么就这么没内涵!” 小农意识作祟!莱维脑中的一个声音冷笑。 哼!往上数八辈儿,叶卡捷琳娜女王的祖上也是农民!小农意识?我呸!另一个声音不屑的反驳。 莱维甩甩脑袋,这才意识到车外还有一个高阶骑士安德烈大人,不禁大觉尴尬,老脸微红。 不对!莱维忽然鬼使神差的想起安德烈身上能够随意变化的‘德鲁伊斗篷’,继而莫名其妙的联系到了那条血红的腰带。碧洛迪斯?德鲁伊斗篷?难道是这样? 莫非想明白了魔法原理,连脑筋也灵光了不少? 莱维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登时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他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兴奋的连连搓手,再也顾不得脸皮,便要向岚询问关于碧洛迪斯的事。 岚见到莱维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与凯文对望一眼,好奇的问道:“莱维大人,你脸红什么?啊哈,难道因为马上见安德莉亚姐姐,你在害羞?不过以你的修养,似乎不应该啊。凯文,我告诉你啊,你看,碧洛迪斯姐姐已经是个少有的美人了吧。不过,安德莉亚姐姐那可是不输于她的……绝色。嗯嗯,绝色,就是这两个字!” “岚小姐,您确定碧洛迪斯先生不是这个……咳,咳,是这个……女人?”凯文挠了挠头。 莱维脑中嗡的一响,登时怔在当场。 一个轻嗔薄怒,眉目如画;一个款款如水,淡如青莲。两张面孔不住的在眼前交替,到最后,莱维已经分不清。 印象中,那条艳红的腰带,泛着血的颜色,如此醒目。 “朋友,还不出来么!”车外的安德烈忽然低喝一声,长剑点出,带起一道锋利的剑芒,快若闪电的斩向路旁巨大的凤尾梧桐。 轰隆一声,几十米高的凤尾梧桐向一侧轰然倒落,直惊起林中飞鸟无数,不知搅了多少动物的午睡。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连连咳嗽,从漫天飞扬的尘土中缓步走出。 年轻人在路旁站定,慢腾腾的扑打着身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烟卷,慢悠悠的说:“兄弟,不就是借个火嘛。有必要搞这么大动静?”(未完待续) 35 局 (4) 圣尼奥城,菲尔德伯爵府。 这是锡德第三次进入车间。如同他第一次的到来,不通魔法的他想不明白这么大一个空间到底是如何隐匿起来的。 高耸的半圆形吊顶离地面足有二十余米,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天使雕像。在巨大的无影魔法掉灯下,天使雕像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车间并不如何宽敞,但举办一个百人规模的宴会却是足够了。当然,车间内的摆设并不是高档的高脚杯、圆桌和葡萄酒,而是一张精密的机床和一个混合着秘银材料的青铜熔炉,八个技师在机床旁边忙碌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到来。 技师们是三个地精和五个矮人,充分结合了大陆上已知的最精于机械和最精于锻造的种族智慧。其中一个绿皮地精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坐在办公椅上,两条短腿不住的晃悠着。 老地精皮克萨在聚精会神的研究着眼前的图纸——这是里克多少爷前几天刚刚送来的。皮科萨研究机械工艺已有四十年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设计上的天才,当然还有不小的缺陷。他不知道的是,天才的设计,是因为集合了叶卡捷琳娜女王学院机械系的智慧,而这些缺陷是因为……图纸还未绘制完成,就被里克多少爷以惊人的记忆,誊模了一份。 车间的四周堆放着一些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材料,单单分类就有四五十种。巨大的兵器架上排列整齐的弩弓,弩弓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仍然是黑黝黝的,并不像一般金属一样反射强烈的光芒,能更有效的隐藏和伏击。弩弓旁边则是七捆长四十公分的弩箭,锐利的箭头上是昭示着火焰的红——没错,正是爆裂箭! 里克多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骄傲。进入叶卡捷琳娜女王学院短短三载,就有如此的成绩,这固然得益于技师们的努力,更重要的是里克多网罗人才的能力。 譬如老皮科萨,拥有精密的绘制和制作工艺,天赋也相当不错,但因为他的姓氏不是格柏林,无权进入地精一族的上层社会,颠倒落魄之际被里克多发现,迎为座上之宾。“黑弩”的研发也因为皮克萨的加入大大加快了进度。唯一可惜的是,限于车间的规模,这样的好东西不能量产。 五十张精密制造的弩弓,射程超过一百米,误差在三公分之内。配合上爆裂箭,在五十米内足以贯穿任何盔甲,即便是附魔坚固术的板甲也绝对挡不住这么强劲的冲击。 七百支爆裂箭!这样的一个五十人小队的破坏力,将三倍五倍于同样人数的王国士兵! 里克多对伯爵低声道:“父亲大人,伦纳德和大哥已经从府上的一百多位武士中,挑选出五十个武技最精强的骑士。昨晚我已经让他们熟悉了‘黑弩’的使用方法,再经过今天晚上的训练,相信就没有障碍了。” “只是……由于艾伯特大师的去世,没有了高阶法师的协助,爆裂箭已经无法制造。也就是说,每个持有黑弩的骑士不过拥有十四支爆裂箭。这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是远远不够的。” 锡德听的没有微微皱起,作为一个王国骑士,弩弓无疑不是一个高尚的武器。哪怕是一个不通任何武功的小孩子,如果持有一张弩弓,猝不提防之下,就能干翻一个四阶武士。 任何技术的进步必将首先应用于战争与杀戮。已逝的地精大师瓦特如是说。 不过现在并不是展现骑士精神的时候,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一切都要退居二线。 菲尔德伯爵微微颔首,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留在圣尼奥的正义之剑佣兵中,四阶以上的圣光系法师有六位,再加上爱德华,他们已经拥有了七位可以施展高阶光疗术的法师。黑弩虽然犀利,但若不能一击毙命,对方的战士会在受伤的片刻之后,经过光疗术的加持,又能生龙活虎的加入战斗。” 里克多说到这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意思足够明确了,至于能不能达到目的,就要看父亲大人的决定了。 里克多调皮的向还在挣扎于亲情与责任的锡德挤了下眼睛。 锡德暗叹一口气,说道:“父亲大人,您知道,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招募高阶法师了。我也认为,可以把弟弟以前的建议提上日程。何况,危机度过之后,再把……”锡德掂量了一下,终于把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再把塞缪尔禁锢起来也是可行的。” 菲尔德伯爵静静的听着两个儿子的话,是啊,儿子们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我亲爱的儿子啊,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听到锡德支持里克多的建议,还是着实让菲尔德吃了一惊。曾经让菲尔德伯爵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居然也支持这么疯狂的想法,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家族的确已经徘徊在了悬崖的边缘。 要么拼死一战,要么坠落悬崖。 “锡德,你可知道塞缪尔……为何以不过五阶的魔力,却被称作是最疯狂的炼金术师么?”菲尔德试图劝解自己的儿子,但他随即意识到,这何尝不是劝解自己?难道……连自己都动摇了? “父亲大人,”里克多笑眯眯的说,语气中却充满了恭敬,“我们借助的只是塞缪尔炼制‘石化之理’的能力,对于‘人形兵器’,那并不是我们的目标啊。”里克多话一出口,立刻感到两道极为凌厉的目光盯住了自己,那凌厉中有着自己熟悉的威严。 里克多心底里暗笑,却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诺诺不再言语。他却不知道无数关于塞缪尔和“人形兵器”的记忆正如大海中的波涛,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菲尔德的意识。 良久。 “此事,再也休提!”菲尔德冷冷的说,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儿子,拂袖而去。锡德和里克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哪出错了?里克多耸耸肩膀,对着皮科萨微微点头致意,跨出车间。 在步入议事厅的那一刹那,一个复杂的魔法符号泛着五彩的光芒飞入议事厅一侧的联络法阵。联络法阵上的碧绿色火焰登时燃起一米多高,渐渐的浮现出几行字:“莱维?布拉德、岚?麦迪文与一名神父现身卡马尔城,在场概率,零。” 里克多望着父亲越来越坚毅的眼神,一丝微笑慢慢的扩大。 最后一个嫌疑对象也排除了,父亲大人,您该下决心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议事厅外响起:“禀报!暗之哀伤佣兵团首席法师安德莉亚前来拜访,请大人示下。”(未完待续) 35 局 (5) 安德莉亚的美,让人心疼。 这是锡德第一次见到安德莉亚的感觉。 伟大的父神啊,难道您容忍不了任何完美的作品么。 暗之哀伤首席魔法师安德莉亚的信息,在各个势力的关注名单上恐怕都是了了几笔,无非是“神秘的盲眼少女,大剑洛加特的妹妹”。稍微有八卦天赋的探子还能打探到,安德莉亚小姐还是圣尼奥城另外一位圣杯骑士——莱维的梦中情人,如果再精确一点,还要在后面加上“单相思”或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不含褒义的字眼。 无论外界传闻的多么神秘,当盲眼的安德莉亚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的时候,即便是里克多,也感觉有些一瞬即逝难过。但他随即警醒,这样让自己起不了杀机的对手,实在是个危险的存在! 里克多将目光转向安德莉亚的身后,登时眼前一亮。 妮可?阿玛斯塔夏! 这位以星之花为姓的少女,有着傲人的修长身材和幼儿般的精致脸庞。如果说安德莉亚有一种让人拼命去保护的欲望的话,那妮可肯定会激发起所有雄性动物的占有欲。只是这种欲望,往往会因看到她腰间两柄锋利猛恶的巨大月刃而熄灭。 稍微寒暄之后,安德莉亚和妮可由主人菲尔德伯爵引进会客室,随身的六位精灵武士则被留在了室外。黑石商社社长克莱尔见里克多微微打了个手势,将注意力放在精灵武士们身上。如果雇主需要他终结掉这六位俊男美女的生命,他的“烈火”会毫不费力的将敌人化为灰烬的。 精灵族么?克莱尔轻轻敲击着剑鞘。 菲尔德伯爵父子猜测着安德莉亚的来意。山雨欲来之前,总是满楼皆风。暗之哀伤难道要落井下石么? “愿诸神与您同在,美丽的安德莉亚小姐。”菲尔德伯爵优雅的说,这时侍女将上好的咖啡端了上来,登时满室皆香。“还有这位,想必是妮可小姐了?很高兴见到两位。” “伯爵大人,事先没有预约便来拜访,还请大人恕冒昧之罪。而您能亲自接见我们,更是我们最大的荣幸。”安德莉亚声音清脆温柔。但这些客套话对涉世未深的安德莉亚来说,还是太过生疏了。 “这两位是锡德大人和里克多大人吧。由于事涉机密,还请……还请大人将不相干人等屏退。” 老手们能把客套话说一个时辰不重复,半桶红茶喝掉才发现两人的话题仍然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扯淡,在很好的把自己的意图隐藏起来时,也同样打探不到对方的心思。 当然,安德莉亚的功力是远远不够的,几乎是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菲尔德微微一愣,在主人家里轰走主人,这个可有点古怪了。 待侍女退下,室中只剩下五人。 里克多开口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安德莉亚小姐,我想大家的世间都不充裕,如果有什么事情,还请言明。” “您是里克多大人还是锡德大人?” “在下里克多。” “嗯。”安德莉亚倒真是开门见山:“请问里克多大人,您的‘黑弩’部队能挡得住三百人的攻击么?” 里克多腾的站起身来,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惊奇与混乱,冷冷的问道:“安德莉亚小姐,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作为拥有着百年光辉历史的家族,我们是从不参与奴隶贸易的。您所提及的‘黑奴’,是指黑铁矮人奴隶么?” 他在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内鬼? “里克多大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取得消息的渠道。”妮可微笑着接过话头,“请您相信,无论如何,我们并没有恶意。而且我想,与其迂回的打探双方的意图,不如直接向您展现我们的诚意了。毕竟,时间真的已经所剩无几。” 妮可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光滑的卷轴,卷轴不过三十公分,两端分别用圆箍固定,中间则缠了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光洁的表面反射着阳光,散射出淡淡的虹。 里克多暗暗扣紧衣襟内的微型弩箭,锡德则悄悄的提起斗气。菲尔德伯爵对这个卷轴并不熟悉,但里克多和锡德则清楚的看到,卷轴两端的圆箍是极为纯净的精金打造而成,那条淡蓝色的丝带末端,系着一根极细的羽毛,羽毛不停地在白与黑之间变换着颜色,这正是不死鸟的标志! 仅仅是包装材料就如此昂贵,那里面所盛的,将是一张何等珍贵的魔法卷轴! 妮可自然注意到了伯爵之子微不可查的动作,笑道:“大人,您肯定听说过‘信仰囚笼’吧。” “什么!”菲尔德等人终于骇然变色。 “妮可小姐,我没有听错吧。您说……这是‘信仰囚笼’魔法卷轴!可是像‘信仰囚笼’这样的极高阶预言系魔法是无法制成卷轴的!因为那是神的语言!这……这在炼金学上是行不通的。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要问,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里克多又惊又喜的问道。 “原来里克多大人对炼金术也有涉猎。”安德莉亚说道,“诚如您所言,信仰囚笼借助的是虔诚的信仰,并不能像其他魔法一样,能以魔法阵的形式刻画在卷轴上。” “那这个卷轴是……” “这是 ‘静止空间’结界卷轴。” “啊,天哪!”里克多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对炼金学颇具天赋的里克多恍然大悟。也许除了知识,没有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静止空间结界严格说来是一个时间系与空间系的高阶复合魔法。结界相当于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任何形式的物质和能量在结界中,都会保持着放入结界那一刻的状态。而魔法最初的用途,乃是用来保存教皇或者帝王们的尸体。 “这简直是个天才的创意!安德莉亚小姐,您一定告知我这个天才炼金师的名字!太伟大的创意了!先把‘静止空间’魔法阵刻在卷轴上,然后再将释放出的‘信仰囚笼’的魔法效果冻结在结界内!这……这简直太完美了!”里克多兴奋的搓着手,眼中放射出孩子般的光芒。 妮可忍住笑意,看来每个人都有两张面孔啊。有谁能想到,菲尔德伯爵的二公子,以狡诈和城府著称的机械师,会显露出这样人性的一面。 “里克多大人,正如您的猜想。我想西摩大人很乐意与您讨论关于炼金术的知识的。”安德莉亚微笑着说。 菲尔德伯爵沉吟半晌,忽然向安德莉亚说道:“安德莉亚小姐,我先代表凯西·菲尔德感谢西摩大人的厚爱。西摩大人不计前嫌,以德报怨,菲尔德自愧不如啊。请您放心,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菲尔德都会无条件接受。无论西摩大人有任何合作计划,菲尔德也愿全力配合!” 里克多从狂喜中渐渐冷静下来,他与锡德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还有些微的遗憾。菲尔德父子自然知道,这个昂贵而稀有的魔法卷轴是用来保护凯西的。信仰囚笼的作用是屏蔽任何攻击,而且持续时间长达两个小时。如果准备充分,这段时间足以将敌人的有生力量消灭殆尽了。虽然有了这个卷轴,能保得住凯西的性命,但这也意味着己方欠了西摩一个极大的人情。 妮可微微一笑,看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她将一个信封毕恭毕敬的递交给菲尔德伯爵,说道:“伯爵大人,您太谦虚了,西摩大人说,过去种种都不过是亚尔维斯的阴谋,而因为此事,西摩大人竟然没有拜访过您,这实在是不可原谅的。大人,这是西摩大人的详细计划书,还请您亲启。” 菲尔德伯爵一字一字的阅读着这封长信,一时之间,会客室中只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胆大心细,虚虚实实,简单实用!西摩大人真是一个可敬的盟友啊。请您转告西摩大人,伯爵府一百七十六名骑士,按时到达的。”菲尔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笑着说。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西摩,何尝不是一个可怕的敌人。(未完待续) 35 局 (6) 迭戈城中,高耸的森之韵是这个小城最夺目的建筑。虽然传闻以生命古树为基建造的森之韵,足足有五十多米高,但却不过只有六层,平均每层建筑的高度达到惊人的九米! 森之韵之战前,这栋庞然大物最下面的五层用于商业用途,第六层则是森之韵前主人拜尔德的住所。 不过,迭戈城的福音信徒们,一提起敢于刺杀前主教迪根斯大人的异教徒拜尔德,总会从口中蹦出这样的字眼:肮脏的地精、可恶的伪君子、为富不仁的异族、侍奉恶魔的异端。 当然,义正词严的指责完拜尔德之后,稍微有点头脑的,都不会忘记将平易近人的西摩大人赞扬一番。若非英明的主教大人及时发现并赶跑了这个隐藏了广大信徒中的敌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而且西摩大人把拜尔德赶跑后,整个森之韵都为市民开放,甚至连森之韵顶部的巴比伦花园都在节日期间允许人们参观呢。赞美父神!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虽然,门票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 马歇尔驾驶着空中马车缓缓降落在巴比伦花园左侧的停机坪上,飞艇的门慢慢打开,马歇尔跳下飞艇,见西摩主教正眯着眼睛,仰望着多云的天空。 在极远的高空,有一个几不可见的黑点。 马歇尔心中一动,巨大飞艇的阴影掠过脑海。但他明白,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在一千多名护教骑士中脱颖而出,靠的并不仅仅是出色的武技,还有精确的执行力。 马歇尔咳嗽一声,上前说道:“西摩大人,属下已将安德烈大人和莱维大人送到卡马尔城外,想来现在他们已经通过卡马尔城了,如果顺利的话,黎明时分就能到达圣尼奥城。” 当高空的黑点终于遥不可见,西摩才将目光放到马歇尔的身上。 看得出来,驾驶‘空中马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虽然年轻的骑士依然站的笔直,骑士服干净明快,但身体中透出的疲惫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西摩知道,由于空中马车集中了大大小小三十个魔法阵,并不是完全依靠机械驱动,相反,大多数控制都会消耗斗气或者魔力能量。若是修为稍微差个一星半点,是万万不能驾驶的了的。 “我可敬的骑士,诸神能感到你的虔诚,荣光与你同在。”西摩微笑着说。 “从今天开始,你将不再是安德烈大人的属下。守护骑士马歇尔,稍事休息后,在书记官处登记一下,然后再去卡桑德拉大人的办公室报道吧。我想,卡桑德拉大人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呢。” 马歇尔微微一愣,卡桑德拉?就是那个……咳,那个以打扮暴露、脾气暴躁、魔法暴力闻名的女魔法师?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如风一般拂过,那能量是如此轻柔,真让人怀疑不过是一阵风。但是以马歇尔五阶的斗气实力判断,这股能量的属性还是很清晰的,没错,是魔力。 但不知为何,西摩忽然脸色巨变! 他抬手虚握,快速吟唱着,待咒语念诵完毕,虚握处浮起暗青色的光芒。西摩松开手来,那团拳头大小的光芒飞上高空,接着炸裂开来,掉落漫天五彩的星屑。星屑散落在巴比伦花园的大理石小径上,构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六芒星魔法阵。 西摩拂袖一挥,衣袖中似乎隐隐有风涌动,魔力涌入法阵中,所有魔纹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魔纹亮起的刹那,法阵中迅速浮现出一丝能量细线,细线不住变换着颜色,疯狂的扭动着,试图向法阵外逃逸,但显然,所有的逃脱是徒劳的。 西摩冷哼一声,低沉的持咒声再次响起,魔法阵的六个顶点越来越亮,一条条几公分直径的光柱慢慢从顶点上升腾而起,然后慢慢弯曲,在魔法阵的上空汇聚,如同一个半球形的囚笼,将法阵笼罩起来。 西摩对着那丝异种能量凌空一指,一股旋转的魔力迅即撞在能量之上。 砰! 魔法阵中的能量细线炸裂成淡淡的雾,紧接着所有的能量之雾被吸附于魔法阵内。漂浮的半圆形球体上忽然有透明的晶体在疯狂的流动,但晶体并没有游动多久,就陡的停了下来。 一个完全由魔力构成的水晶球就此成型。 略显年老的人像慢慢在水晶球上显现出来。那人看上去有些和蔼,脸上似乎永远都挂着淡淡的笑容,甚至连半秃的头顶都让人觉得十分慈和。他的打扮与西摩差相仿佛,主教法袍上是缠绕着金色蔷薇的六芒星,六芒星的中央站立着朦胧的无翼天使,仿佛有圣辉隐隐流动! 马歇尔忽然觉得微微有些晕眩,他认得这个人,十二位红衣主教之一的比维斯主教!但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西摩主教的魔法好像是传说中的“神之鉴定术”。 神之鉴定术是预言术的一种,其释放基础是对所有能量形式最深刻的理解,通过对能量的分离与解析,再现能量使用者的形象。渊博的魔法阵知识、深刻的能量理解、高超的魔法控制力以及虔诚的神明信仰,缺一不可! “他妈的!原来是这个老东西!”西摩主教呆了一呆,居然破口大骂。 马歇尔为自己与主教大人的信仰差距而唏嘘不已,听到这两句,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嘴角。 这时一阵香风从身边一掠而过,眼前一花,一个脚踏高跟鞋,身着紫色连衣短裙的金发女郎站在身前。高跟鞋的款式是永不过时的经典,将一双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的雪白美腿衬托的更加修长!纤细的腰加上惊心动魄的高耸胸脯,透出的是歇斯底里的诱惑。 马歇尔暗暗咽了口唾沫,立刻目不斜视,俯视着小径旁边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荆花。 “果然是这个混球王八蛋!色鬼老匹夫!”打扮惹火的卡桑德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神啊,带走我吧。 偶像破灭的打击让马歇尔眼冒金星,几乎摔倒在地。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在后面扶住了可怜的骑士,那人一身修女打扮,对着马歇尔微微一笑。 “西摩大人,卡桑德拉大人。我想,红衣主教的到来,反而预示着,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呢。”露西亚檀口轻启,声音轻柔。 西摩一怔,忽然嘿嘿嘿的笑起来,一阵阴风打了个圈,魔法阵慢慢消散。 “不错,效果还有点出乎意料呢。不过,似乎还有点小小的麻烦啊。”卡桑德拉眼前一亮,也明白了露西亚的意思,尖利的笑声在五十米高的森之韵顶部响起,远远的传了出去,一时引得路人侧目,不知所以。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稍微修改一下了。既然尊敬的比韦斯大人莅临指导,我们准备的礼物也不能太寒酸了。”西摩看了一眼卡桑德拉,眼神装作不经意的在那高耸的双峰上打了个转,慢慢说道:“卡桑德拉,如果让你把亚尔维斯拖上几个小时,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 “西摩大人,现在月之轮被奥利维尔取走了,我一个六阶法师对战八阶骑士,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要拖住他几个小时,也不是没有办法。”卡桑德拉莞尔一笑,徐徐说道:“西摩大人,您的魔力还能制作几个‘信仰囚笼’?” 西摩微微一呆,苦笑道:“卡桑德拉,不能不说,这真是个好办法啊。” 唉,如果‘剑爵’斯图亚特或者‘死亡骑士’霍因海姆在此,对付一个八阶骑士,哪还用的着什么魔法卷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位爷如果自己能指挥的动,也没必要费尽心思做这么大一个局了。 只是,这两个性格乖戾、丝毫没有强者觉悟的家伙,可是好久没有出现了。(未完待续) 35 局 (7) 红山镇并不是一个城镇,而是一个营地。 它的前身是迷雾荒原最大的猎头者大本营,正义之剑佣兵团以伤亡不到三十人的代价,端掉了这个拥有五百个猎头者的部落。精密的布局和压倒性的实力是这次完胜的根本。当正义之剑另外两千名佣兵已经陆续进入了红山镇,这个依赤铜矿山建造的营地不住扩大,已经覆盖了三公里范围。 三千人每天的消耗是以吨为单位的,但这些消耗显然不在亚尔维斯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即便没有护送矿车的分成,正义之剑的经费也足以支撑这样的支出。 夏日的迷雾荒原是雾气最大的时候,但红山镇中的一个个军用帐篷按照一定的格局分布着,错落有致,清晰可见,若不是镇外雾气坏绕,真让人以为这里是一般的军队营地了。 镇内的能见度与荒原外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帐篷上方的鸟儿都能看得见一颗‘矮人松’上的小虫。鸟儿展翅飞去,却听‘噌’的一声弓弦震动的声音,箭影掠过,鸟儿应声掉下,还未着地,灌木丛中突然伸出一条带刺的触手,迅捷的将鸟儿抓住,闪电般收回。 无数羽毛飞落。 一个全副武装的佣兵挥起一刀将鸟儿的骨架打的粉碎。他小心翼翼的向那株恐怖的灌木望去,灌木的根部呈现出鲜血的红,时不时散发出血腥的气息。 血荆棘! “诡异的草原精灵。”佣兵如是想着。 在离红山镇不过五公里处还有一个营地,不过规模就小的多了。如果说红山镇是一块大蛋糕的话,这个营地不过是一块三明治。 这在正义之剑的沙盘上显得更形象。 “这个营地在半月前建成,目前有八百名骑士和二十五位法师进驻。以我们三倍于护教骑士团的实力,要一举拔掉有九成把握。但是大人,您知道,如果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让柯蒂斯找到证据,就超出了我们的能力了。况且,营地周围的结界一直没有突破,我们对对方的兵力分配、营地布置一无所知,即使要拔掉这颗钉子,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科林在护教骑士团所在地插了一支骷髅旗,那片沙盘微微一亮,鲜艳的血红瞬间爬满,隐隐流动着,泛出妖异的光芒。 科林有意无意的向亚尔维斯旁边的陌生法师望了一眼,缓缓道:“佣兵团中的三十位法师曾联手施展探测魔法,但结界的复杂与坚固程度的确是相当优秀,很遗憾,近半个月来,我们没有半点突破。不出所料,这个结界混合了空间与光系魔法,融合了空间的复杂构造与圣光的强劲坚固,应该出于西摩与卡桑德拉之手。” 科林的分析透着无比的自信,他也的确有自信的资格。自从呼卓尔大草原的精灵部落走入人族的世界,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凭借着清晰的头脑、无畏的勇气和精准的箭技,科林以草原精灵的身份赢得了亚尔维斯的信任,并被赋予重任。现在的科林是红山镇三千佣兵的首席参谋。 “大人,高阶法师稀少一直是我们的短板,这次的两难境地更将这种缺陷放大出来。在没有高阶法师加入的情况下,我认为,摸清对方的意图才是当务之急。虽然,八百人的队伍对我们构成的威胁,并不比红山镇原来的猎头者们高多少。只是,在未知的情况下求得全歼对手,不属于任何兵法的范畴。” 亚尔维斯微微颔首,笑道:“科林,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没有更有效的办法之前,我会考虑的。” 科林行礼退下,新建的办公室中只剩下亚尔维斯和那位神秘的法师。 亚尔维斯收起笑容,对着法师恭敬的道:“比维斯大人,如您所见,这就是我们当前的处境。如果不是您恰好经过赫里福德公国,属下断然不会请求您的协助。还请大人见谅。” 比维斯半秃的头顶反射着从窗户射进的阳光,微微笑道:“亚维,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小心谨慎。虽然这是一种美德,但在特殊的情况下,这更是一种束缚。” “还请大人示下!” “经我探测,结界内并没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基本可以排除准备大型魔法的可能。你大可以放手一搏。” 亚尔维斯眼前一亮,“大人,既然如此,那属下就放心了。属下在打理完这边的事物后,便启程返回圣尼奥城。菲尔德伯爵会永远记得这个惊喜的。事后属下会登门拜访森之韵,多谢西摩大人送的礼物。” “呵呵,年轻人就是心急啊。不过亚维,你要记住,兰开斯特一世有句名言写在所有军事教科书的扉页上——‘战略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尽管你有九成的胜算,但也不能因此放松了对敌人的重视。要知道,任何一个身居公国首席大臣高位的人,都有与其相应的能力。如何在谨慎与果断之间寻求平衡,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属下绝对不敢轻敌。”亚尔维斯小心的答道,“那些从没见过血的伯爵府骑士,绝对不是我们儿郎的对手,属下担心的是漆黑月刃。另外,神秘的安德莉亚……我们几乎得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情报。再加上突然失踪的安德烈、正在回城的莱维,也都是不可预测的变数。不过即使这样,在强者数目上,我们依然稳稳的占据上风。” “亚维,你确信,西摩与菲尔德一定会联手?”比维斯主教吹了吹咖啡沫,轻轻的抿了一口,仔细回味着南国咖啡特有的迷香。 亚尔维斯微微一笑,“在西摩返回迭戈城之前,属下对他们的合作还抱有嫌疑,毕竟,我们能在迷雾荒原抢西摩的饭碗,是托了菲尔德的福。大人您请坐。” 亚尔维斯继续说道:“不能不说,西摩的嫁祸之计,做的滴水不漏,我们几乎找不到任何有利的证据洗脱嫌疑。现在圣尼奥城的几大势力都认为我们意图刺杀菲尔德,却鬼使神差的杀了艾伯特,这一局上,我们失了先机。” “不过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次暗杀事件,菲尔德更需要一场报复性的胜利来洗脱耻辱。以菲尔德的性格,他也许开始会顾忌凯西的性命,但最终的选择必然是像骑士一样去战斗。” “荣誉与骄傲,人类的最爱,人类的枷锁。”比维斯随口念出泰戈尔的诗句。(未完待续) 35 局 (终) 荣誉与骄傲,何止是人类的枷锁。 亚尔维斯微微一笑,分析道:“在这场马上就要到来的战斗中,西摩非但没有留在圣尼奥城,反而返回森之韵,还在红山镇外安营扎寨,摆出一副咄咄逼人、有恃无恐的姿态。” 亚尔维斯指了指沙盘上那片插着骷髅旗帜的血红,继续道:“按照常理来说,真正的战场是在圣尼奥城,西摩是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关注这场事关自己利益的战斗。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一直都是西摩的拿手好戏。” “所以,在未突破那个强大的结界之前,我确实怀疑他在准备强大的魔法,意图趁属下远赴圣尼奥之时,对我们在荒原中的队伍展开突袭。但是在您以无边的魔力探测到结界中的虚实后,属下才真正掌握到西摩的意图。”亚尔维斯见比维斯眼中的赞赏越来越甚,心中微微一喜。 “掩盖在重重迷雾后的意图,其实很简单,用疑兵之计拖住属下,与菲尔德相策应,以减轻圣尼奥城的战斗压力!”亚尔维斯斩钉截铁的说,“也就是说,他与菲尔德已经或者即将达成合作协议。这是毋庸置疑的。” 啪啪啪,比维斯鼓掌起立,眼中满是笑意。 比维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亚尔维斯,慢慢道,“亚维,看的出来,正义之剑的经历使你拥有了与最强者竞争的能力。保尔森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你。此去圣尼奥城,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去联系德维特伯爵,就说我力举他担任赫里福德公国首席议政大臣。” “大人,德维特会迫不及待等待这个承诺的。如您所知,小心谨慎的确是我的性格,我总觉得西摩的意图似乎不应该这么简单,所以迷雾荒原这边,就拜托大人了。如果您亲临迭戈城,迭戈城的信徒们会举城欢呼的。我想,他们的信仰必将会更加虔诚。而且有您坐镇,西摩即使有什么阴谋,也不敢乱来的。” “小心一万次都不够,大意一次就嫌太多了。迷雾荒原这边,你就放心好了。”比维斯顿了一顿,说道“亚维,听说有个叫卡桑德拉的女法师也是诸神的信徒,是么?呵呵,她肯定会更加虔诚的。” “她肯定会的,大人。”亚尔维斯毕恭毕敬的道。 比维斯的眼睛微微眯起,“很好,很好。亚尔维斯骑士,神在注视着你的信仰。这件事过后,我会考虑向保尔森大人举荐你,圣殿骑士团也需要加入新鲜的血液。” “谢大人!”亚尔维斯半跪在地,努力将眼神中的精光隐藏起来。 “愿诸神与你同在,我的孩子。” “愿诸神护佑着您,大人。” 亚尔维斯轻轻将巨大的房门轻轻关上,长长的舒了口气。阳光透过云层,慢慢爬上他坚毅的脸庞。圣殿骑士团么?亚尔维斯开心的笑了,像个得到新鲜糖果的孩子。 安德烈冷冷的看着青年,青年的身后是依然飞扬的尘土。安德烈斗气涌出,骑士剑上登时燃起一层薄薄的蓝色火焰。火焰晶莹剔透,没有一分一毫的杂质,就像神殿中最神圣的修女。 “啊哈,您是火焰骑士安德烈大人吧。不过是点支烟,可用不着这么大的火啊。”青年微微一笑,还调皮的挤了下眼。但他随即发现,燃烧着的火焰已在刹那间到了眼前! 青年大叫一声,“喂喂,安德烈大人,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安德烈冷冷一笑,虽然不知道如何暴露了行踪,但现在补救希望还来得及。安德烈修习的是火系斗气,脾气却不如何暴躁。尊敬生命是骑士的美德,在确认是否是敌人之前,安德烈只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髦青年制住,然后再拷问需要的信息。 安德烈速度快逾闪电,但那青年居然也不慢,他伸手一指,指尖出飞去几点绿萤,急速汇聚的能量登时凝成一面墨绿色的菱形盾牌,漂浮在身前。 当!剑盾相交,竟然发出一声类似金属碎裂的脆响。随着盾牌碎裂成漫天飞舞的梧桐叶,青年早已后跃而起,但安德烈的速度几乎没改变多少,一团蓝色的光影紧紧的追击着前方的绿色。 安德烈眉毛一皱,这个青年竟然还有闲暇大呼小叫。 “嗨,没打着……” “哈,又没打着……” “啊哈,哎哟……”年轻人的声音嘎然而止,厚厚的湛蓝色寒冰毫无预兆的将他整个身子裹在里面,但由于速度太快,嗖的一声,‘寒冰屏障’带着青年冲着一颗直径五米有余的大树撞去。 砰! 寒冰屏障爆裂成无数碎片,青年的身子距离大树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但他立刻察觉到被魔力锁定,一柄金黄色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刺了过来。同时,安德烈骑士剑上的火焰猛然蹿升,宛若初生的太阳,他一跃而起,从半空中直直的劈了下来! “玩真的?” 青年终于收起笑脸,双手在刹那间划出无数的轨迹,浓郁的绿色结界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半透明壁障,瞬间笼罩了他所在的空间。 几乎在结界完成的那一刻,骑士剑与神圣之匕先后撞上结界,结界微微一亮,所有的绿色能量宛如活物一般,急速向被攻击处汇聚,一声闷响,居然硬生生的抵消了攻入的能量。浓稠的绿色迅速无比的爬上了两人的武器。安德烈冷笑一声,骑士剑上的火焰猛然蹿起,登时将这些绿色灼烧的干干净净。 莱维一咬牙,猛的向后跃出,同时神圣之匕向青年掷出。神圣之匕忽然在半空中发出嗡嗡的轻响,以极快的速度震动着。轰的一声巨响,神圣之匕撞在结界上,肆虐的能量风暴狠狠撕扯着周围的空间,但绿色能量犹如流动的泉水,立刻将神圣斗气的能量抵消掉。 忽然,青年背后的大树微微一晃,树叶飘飘扬扬的落下,赫然是衰败的黄色。莱维与安德烈对望一眼,前者手心中满是冷汗,后者则是不动声色。 这个青年竟然能够借用凤尾梧桐的能量! “莱维!好小子,几个月不见,就不认得我了!万能的自然女神啊,这就是号称守护朋友的骑士精神么?” 青年懒懒散散的声音透过结界传出来,绿色慢慢散去,莱维这才看清青年的容貌。长方脸蛋,皮肤白皙,剑眉薄唇,标准的骑士小说中白马王子的形象,而正是那始终满不在乎的欠揍表情终于让莱维认出了他。 “奥利维尔……殿下。”莱维微微一愣,好不容易才把后面的称呼说出来。 “嗨,岚小姐,美丽的岚小姐。”奥利维尔先向岚热情的打着招呼,对着莱维哈哈一笑,还竖起大拇指,然后径直向岚走去。在经过安德烈身边时,奥利维尔哈哈一笑,说道:“安德烈大人,‘狩蛇’完了,蛇肉留给我一份啊。” 安德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发一语,径自走开去。莱维却是眼皮一跳,狩蛇么?莫非柯蒂斯已经与精灵女王达成协议了?但是一向追求自然与平衡的德鲁伊,居然会参加这样的行动,还是让莱维小小的惊奇了一把。 群魔乱舞,这是个疯狂的年代。(未完待续) 36 狩蛇 (1) “岚小姐,愿诸神的荣光永远照耀着你。几个月不见,看得出来,不仅魔法精进不少,好像还瘦了点啊?嗯嗯,皮肤也不错,我摸摸变滑了没有。哎哟……” 岚收回飞脚,短杖顶端的魔法宝石在一团白雾中若隐若现。她在寻思着,要不要给这个家伙来个寒冰逆袭? 寒冰逆袭作为一个纯冻结法术,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效果,而是将施法对象保持在冻结状态,至于冻结的时间,则与施法者的魔力成正比。不过,如果冻结的地方是男人的腰下某处,那造成的伤害就不是‘魔法数列’能计算出来的。 按基本的魔法理论来说,四阶法师释放四阶法术‘寒冰逆袭’成功率大约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但不知为何,岚对寒冰逆袭的掌握几乎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就像释放一阶的‘寒冰箭’一样简单。 “很遗憾再次见到你。”岚慵懒的伸了个腰,向马车走去,在登上马车前忽然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奥利维尔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见到这副表情,登时连眼睛都直了。 却听岚疑惑的道:“奥利维尔,你们德鲁伊最崇尚自然与平衡,但是消耗植物的元素能量抵御外敌,似乎并不合乎教义吧。” 奥利维尔脸色一白,接着嬉皮笑脸的笑道:“呃,这个也不算不合教义了。你瞧,这棵树除了叶子变黄了点,不也没什么嘛。何况,等到明年,它还会再发新枝嘛……” 咔嚓一声脆响,巨大的凤尾梧桐从中断裂开来,粗壮的树干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了下来,一时遮云蔽日。 奥利维尔一呆,然后一跃而起,双手迅捷无比的攀上树干,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如水一般流入奥利维尔的身体。轰,上千斤的树干在消耗掉所有能量后再也支持不住致密的结构,分离成一段一段的碎木,如雨般落了下来。 原来德鲁伊们不止对培育生物有一手啊。莱维摇头感叹。 “殿下,柯蒂斯红衣主教与伟大的精灵女王谈妥了么?”莱维啪的打了个响指,凑上前去给奥利维尔点上火。 “来一根?”奥利维尔的微笑就像引诱夏娃的蛇。 莱维小心翼翼的向马车望去,嘿嘿一笑,接过烟卷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烟蒂上写着‘九九至尊’几个小字,莱维不禁想起迭戈学院的特伦斯老师来。短短半年,那些去特伦斯办公室偷烟抽的日子,竟然仿如隔世。 莱维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变,而变的不过是他的世界罢了。 “嘿嘿,他们谈他们的,我谈我的……”奥利维尔吐出一口烟,低声说道:“实话告诉你,这个协议是我与西摩私下达成的,哈哈,这么好玩的事,可是不常见啊。如果错过了,再碰到可就难了。不过兄弟,你可别告诉菲洛希尔啊。” “殿下,看不出来,您也是性情中人啊。”莱维发自肺腑叹道,“放心吧殿下,我的嘴绝对比凯丽的裤腰带还要紧!” 凯丽?奥利维尔想了半天,才想起凯丽是上次来迭戈碰到的半精灵女孩,与自己有几分露水姻缘来着。奥利维尔嘿嘿一笑,倒也不觉得尴尬,心中却想:你个棒槌,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莱维跟着奥利维尔嘿嘿傻笑几声,暗暗骂道:偷偷达成?我呸!以你们的信仰,没有德鲁伊上层拍板,这件事你敢干? 看来,精灵王国都不是铁板一块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古人诚不我欺啊。 当亚尔维斯一人一骑踏出迷雾荒原,已是夕阳斜挂。夏日的夕阳将余晖毫不吝惜的洒在亚尔维斯英俊的脸庞上,为他蒙上了一层光辉,只是这光辉泛着化不开的红色。 亚尔维斯喜欢这如血的红。 不知为何,他甚至有些期盼夜色的降临了,他知道,今晚,他会看到很多红色的,流动的红。 “隐藏在伯爵府骑士中的暗之行者已经将对方发动进攻的时间送了出来,”亚尔维斯轻轻触碰爱马,骏马如箭一般奔了出去,他静静的想着:“守株待兔,那最好不过了。毕竟,道德上已经失了一分,再去伯爵府上杀个血流成河,那未免……太不好意思了点吧。菲尔德即将倒了,迪伦不成气候,阿姆斯特朗有勇无谋……嗯,最棘手的还是那个家伙啊。” 亚尔维斯忽然哑然失笑。他发现自己甚至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了。不过这也难怪,比维斯大人的突然到来,连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西摩了?这无疑打乱了对方的计划。而且,以西摩的性格,他的计划肯定力求完美,如果有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了瑕疵,必然引起全盘的改动。西摩想用疑兵之计牵制住自己,没想到比维斯主教一来,竟然把西摩自己困在了迭戈城。 唉,西摩啊西摩,作茧自缚,想必现在你也不好受吧。 亚尔维斯忽然将速度降了下来。 小路的中央俏生生的站着一个女子,吹过的晚风轻拂着她的紫色连衣短裙,透出一大片歇斯底里的诱惑。尽管亚尔维斯悦女无数,之前也见过她几次,但他依然觉得这个女子是不可多得的绝色。 荒野,陌路,骑士,美女。这是在写骑士小说么? 亚尔维斯微微一笑,将骏马停在女子身前十米,这是与魔法师战斗的距离,没占对方的便宜,却也不算吃亏。 “美丽的卡桑德拉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礼。由于身负要务,不能下马亲吻您的指尖,实在是我的遗憾。” 卡桑德拉的笑永远是像摔碎的水晶一样清脆尖利,她轻轻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背后竟然是一大片动人心魄的雪白,一个乳白色的‘能量吸收’屏障将卡桑德拉围在里面,更显出一股朦胧的味道。 “亚尔维斯大人,难道您看不出我穿的是一套晚礼服么?”卡桑德拉伸出修长纤细的手臂,甜甜的笑道:“如此拒绝一位并不算太丑的舞伴,可不是骑士应该做的啊。” “卡桑德拉小姐,如果您真要邀请我参加舞会,恐怕要改天了。”亚尔维斯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全神戒备。‘银闪’卡桑德拉可是以狡诈和奇袭闻名的,多少阶位高于她的强者,都被她斩落了。卡桑德拉忽然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光滑的卷轴。 “唉,既然骑士大人不给这个面子,我只有把你带回房间,好好开导一下了。”卡桑德拉不想再把戏演下去。缠绕卷轴的丝带飘落下来,另一只手在空气中以极高的速度变换着,无数的魔法符号时隐时现,随着口中的吟唱响起,空气中的元素能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汇聚着。 亚尔维斯冷冷一笑,骏马长嘶一声,猛然人立起来。手中的四米龙枪斜指苍穹,圣光斗气无休无止的攀升,巨大无比的龙枪上燃起纯白色的光焰,陡然爆射的圣光甚至盖过了夕阳的光辉。苍穹如盖,昏暗的天地间,唯有那圣光夺尽了所有的颜色!无尽的圣光中,竟然隐隐传出威严低沉的圣歌! 卡桑德拉脸色一变,他的斗气竟然精纯如斯! 亚尔维斯爆喝一声,圣焰以他为中心,猛然升腾起来。这时,卡桑德拉的法术也已完成。一柄巨大的无柄‘逆光之剑’忽然从空而降,呼啸着冲向蓄势而发的亚尔维斯。 亚尔维斯的龙枪在空中画出一道烈焰的轨迹,向前一送,精准的点在‘逆光之剑’上,耀眼的光芒瞬间将‘逆光之剑’吞噬了。 逆光之剑是一个消耗性法术,用于消耗光系能量,但阶位差异在力量的表现上是如此明显,逆光之剑几乎在瞬间碎裂成四散的流萤,龙枪上的圣光甚至不曾暗淡一下。 又是一声长嘶,骏马的前踢狠狠的踏在地面上。通!这一声巨响竟然如同千军万马!让卡桑德拉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骏马的速度在刹那间达到巅峰,带着亚尔维斯猛然跃起,在高空划过。亚尔维斯看到卡桑德拉惊慌失措的表情,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龙枪顶端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尖啸着向卡桑德拉飞去。 轰!光球撞在能量吸收屏障上,仿佛被放了气的皮球,登时变小,直至消失,但屏障微微一暗,也散尽了能量。而这时,十米的距离几乎是一晃而过,龙枪带起的风声都使卡桑德拉隐隐作痛了。 亚尔维斯忍不住露出了微笑,然后带着光辉,一闪而过。在龙枪将要接触到卡桑德拉那如水的肌肤前,他竟然感到的不是可惜,不是兴奋,而是心悸!因为,卡桑德拉的卷轴化成了虚无。 未知的、恐惧的虚无! 在那电光石火间,整个天地暗了下来,没有了声音,没有了色彩,甚至,没有了思想。但刹那间,眼前又回复了光明。暗与光的转换是如此的迅速,甚至让亚尔维斯感觉到天地晃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不,不是时间停止了流动,而是自己停止了移动。 轰!龙枪上犹存的斗气将卡桑德拉狠狠的掀了出去,然后,龙枪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垂直掉落在地。离地两米处,一个巨大的正方体缓缓的转动着,亚尔维斯和他的爱马定格在那里,静静的悬浮着。 信仰囚笼……卷轴! 亚尔维斯犹自保持着惊诧的英俊脸庞上,忽然划过两行血泪。(未完待续) 36 狩蛇 (2) 塔瓦雷?巴斯克斯是一名高大英俊的草原精灵,他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弓箭手,还是一个高明的战士。五阶的斗气虽然不高不低,但如果配合草原精灵的敏捷和神出鬼没的箭术,也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正义之剑的佣兵们还是挺喜欢这个大个头的家伙的,这家伙脑子直,带着那么点乡下人的憨厚。父神在上,憨厚的简直不像个精明的草原精灵!当然这在佣兵当中可是一个很高尚的品格,毕竟,一般的佣兵们之所以把脑袋扎在裤腰带上玩命,还不是为了钱?如果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那可比什么都要来的实惠。 佣兵们不需要正直,需要的是忠诚和可靠。 塔瓦雷有句口头禅,“我能当上小队长是靠自己的勇气、鲜血与功劳,挣来的,绝对不是依靠科林?巴斯克斯,尽管他是我的堂哥!”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所有人都知道塔瓦雷又拿科林来炫耀了。佣兵们并没有揭穿这个老实人的老底,心地再好一点的,还会假装表现出一霎那的羡慕,以满足塔瓦雷的沾沾自喜。 塔瓦雷在从一名佣兵的瞳孔中捕捉到那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后,心满意得的走出营房,开始今天的巡逻。 距离太阳从谢巴赫山头隐去最后一丝光辉已经三个小时了,夏日的闷热微微退了一点,甚至有些凉风习习的味道。塔瓦雷抬头望了望已经升起来的新月,不知为什么,忽然感到一阵烦躁。 谢巴赫营地坐落在圣尼奥城西南方二十公里处,背靠着海拔不足三百米的谢巴赫山,是正义之剑所属的第一大城外营地。尽管这个营地现在只有八百人,但由于是正义之剑的后勤供应地,再加上十几年的经营,这里的规模比驻扎着三千人的红山镇还要大不少。 谢巴赫营地居高临下,背靠高山,两侧则筑起五米高的围墙,进入营地的唯一通道便是那两扇十几米宽的大门。大门两侧矗立着两个高达三十米的哨塔,方圆六公里的敌人都在哨塔的瞭望范围之内。但这并不是谢巴赫营地的最高建筑,全石质的中央大营有足足四十五米的高度!由于谢巴赫营地的初衷便是作为后勤基地,所以设计也是偏防御,算得上是易守难攻。 “弟兄们,眼珠子都放亮点!”塔瓦雷沉声喝道,“今天上面发来命令,要加强巡逻。就是一只蚂蚁爬进营地,也要给我弄清楚是公还是母!迈克尔,你他娘的又想哪个娘们了?给老子精神着点!” 迈克尔?弗林大声叫道:“是,小队长!”他还特意将那个‘小’字喊的震天响。佣兵们嘻嘻哈哈的答应着。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巡逻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上头总会发出这样那样的命令,一会加强防御,一会增加训练,好像真有哪个胆子上长毛的会来找碴似的。方圆几百里,除了圣尼奥城中的狮鹫骑士团,高傲的正义之剑佣兵还没把谁放在眼里呢。 用迈克尔的话说,塔瓦雷队长与狮鹫骑士唯一的区别就是,胯下没鸟! 当然这句话的代价是被塔瓦雷狠狠的打了一拳。 三十人的小队绕着谢巴赫营地转了半个圈的时候,塔瓦雷找到了烦躁的根源。没错,就是离营地四公里处的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佣兵们。那个佣兵团队规模不大,只有四十多个人,至于装备,已经不能用寒酸来说了,尤其相对正义之剑佣兵们清一色的全身钢甲,简直就是乞丐和拥有封地的贵族在比财富多少嘛。 他不知道这队佣兵的意图,但塔瓦雷毫不怀疑,如果这些穷鬼佣兵敢有什么笑动作,他的小队有足够的实力将他们放翻。一支皮甲还没装备齐全的四十人小队,实在算不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也许是路过吧。塔瓦雷私下里想。 不过,让塔瓦雷感到诧异的是,这伙佣兵中居然有七八个森林精灵。塔瓦雷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被一个精灵女孩吸引住了。略显陈旧的皮甲丝毫没有降低精灵女孩的美丽。没有全身甲的妨碍,那腿,那臀、那腰、那胸,构成了一副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到底是什么呢?与草原精灵如此的不同? 气质?憨厚的塔瓦雷想到这个他暂时不能理解的词,不禁一阵通通通的心跳,甚至连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精灵一族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种族,如果说森林精灵是所有精灵中的皇者,德鲁伊是贵族,那草原精灵充其量是平民。当然,与暗月精灵和海底精灵娜迦相比,草原精灵还是有理由为自己的光明信仰骄傲的。 塔瓦雷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他望着刚上树梢的新月,新月的边缘仿佛有些淡淡的红色。 塔瓦雷居高临下,战马从一侧的石阶上奔上五米的城墙,驻足而立,像一个王者一样俯视着远处的营地。 那一点营火在夜幕中显得如此的耀眼。 突然,营地中的灯火都在同一个时间熄灭,刹那间,广阔无边的平原上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塔瓦雷心中没来由的一惊,当先策马而行,向着营地的大门奔去。 当正义之剑的团长亚尔维斯从巍峨的南部城门进入圣尼奥城时,已是漫天星辰。亚尔维斯一人一骑踏着点点星光步入正义之剑的驻地,七阶圣杯之爱德华带领着十个最精锐的骑士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亚维,你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爱德华皱起了眉头,褐色的长发无风而起,犹如怒放的烟花。作为正义之剑的副团长,同时是叶卡捷琳娜学院的校友,爱德华并没有恭维亚尔维斯的必要。 “亲爱的艾德,”亚尔维斯看了一眼有点不满的爱德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西摩不算太笨,这让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点小小麻烦。不过,这并不比考试作弊被卡迪尔老师逮个正着麻烦多少。” 亚尔维斯轻松的开着玩笑,在佣兵们的注目礼下优雅的举步而行。(未完待续) 36 狩蛇 (3) 议事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魔法沙盘,沙盘缓缓的转动着,半透明的魔法护罩放射着迷人的光芒。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圣尼奥城的每一条街道,泾渭分明。节比邻次的建筑错落有致,每一幢重要的建筑,从城西南的狮鹫骑士团驻地到中心地带的佣兵大道,再到东北端的正义之剑驻地,都在魔法沙盘上有着明显的标注。 “暗之哀伤与伯爵府骑士预定今晚发起攻击,在我们最后一个战士战死之前,你都不算太晚。”有着精准计划的爱德华对时间几乎有着偏执的坚持。他顿了一顿,说道:“除了安德烈,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但我确信他肯定在圣尼奥城的某处隐藏着。” 爱德华的指尖飘出两点白色的光焰飞入魔法沙盘,代表橡木居与菲尔德伯爵府的沙盘建筑亮了起来。 “橡木居和菲尔德府邸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对方很沉得住气呢。看来,我们的对手还算专业。”亚尔维斯喝了一口苹果酒,将一块七分熟的牛肉放进口里。 “炙风骑士克莱尔,火焰骑士安德烈,生命骑士妮可,火焰骑士伦纳德,再加上不知底细安德莉亚,对方超过六阶的强者已经有五位,而且这五个人都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在你到来之前,我们在强者数量上的确处于下风,我甚至打算把查尔斯从谢巴赫营地调遣过来。但即使那样,我们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爱德华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亚尔维斯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而且,谢巴赫营地需要一个足够忠实的骑士。”亚尔维斯忽然皱起了眉头,“艾德,你还没把一个人考虑进去啊。这个人跟你可是关系匪浅。” “莱维?布拉德?哼,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跳梁小丑罢了。与这样的人同称为圣杯,是我的耻辱。”爱德华说起莱维的名字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他挥了挥手,似乎眼前真有一只苍蝇。“我会教他如何做真正的骑士的。”爱德华淡淡的道,“在下辈子。” “呵呵,真正的主角还是西摩。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柯蒂斯一方的主教,立刻成了教会的红人,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们所掌握的信息依然少的可怜。单看这次行动,就知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而且大战前夕回到迭戈城,恐怕不单单为了拖住我。你看,如果行动出现了问题,西摩可是一点腥都没沾呢。” “尊敬的西摩大人促成了这次战斗,怎么能置身事外。”爱德华用洁白的餐巾擦拭着干净的嘴角,侍女将餐盘取下,放上一杯透明的鸡尾酒。战斗之前的小酌是爱德华多年的习惯。 “计划总不如变化快,”亚尔维斯耐心的咽下最后一口牛肉,仿佛等待他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场酒会。“如果不是比维斯大人,我依然看不清他的意图。那样的话,我们不仅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甚至要准备承受更大的损失。暗之哀伤与菲尔德联手的势力,至少在圣尼奥城,是稳稳在我们之上的。” “艾德,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至少有了八成的胜算。菲尔德伯爵的目的是要以一场胜利彰显家族的光荣,洗刷艾伯特遇刺的耻辱,这无可厚非。对于我们来说,这同样是一场只许胜不许败的战斗!”亚尔维斯慷慨激昂的说。 “亚维,我发现你今天的话特别多。”爱德华冷冷的道。 亚尔维斯脸色微微一变,沉吟半晌才说道:“艾德,有没有兴趣玩一个游戏呢?” “游戏?我对于比赛杀人这种血腥而野蛮的游戏,可并没有多少兴趣。” “呵呵,还记得叶卡捷琳娜学院有一栋完全由巨石雕成的建筑么?专门供皇室使用的公寓。” 爱德华眼前一亮,似乎也想起了学校时的时光,“亚维,每次都是你提议去偷窥公主洗澡,事发之后反而推到我的身上。就因为我所有学科成绩都比你低,所以背黑锅的次次都是我。”爱德华脸上罕见的浮起一丝微笑,声音微微低沉下来,“当年的公主也已经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而我们,也不是单纯的骑士了。” “说起来,这次的黑锅倒比那次有意义多了。”亚尔维斯捕捉着爱德华的一举一动,笑道:“听说菲尔德伯爵的第四个妻子是圣尼奥有名的美人,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爱德华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严肃的说:“亚维,你要弄清楚。在教权和王权没有真正失衡的情况下,有些游戏规则是必须遵循的。我们被西摩嫁祸,已经十分被动,不然也不会只有被动防御这一个办法。守株待兔,我们是正当防卫;先发制人,可是蓄意谋杀。这两者的区别你应该很清楚的。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要主动出击,那就太视王权为无物了。你要知道,任何无视游戏规则的玩家,都是无条件出局的。” “不要这么紧张。”亚尔维斯淡淡的道:“我不是与你开玩笑,不过,我也不是要去刺杀菲尔德伯爵。有一个人一直让我惴惴不安,我想试试能不能在现在暗流涌动的情况下,探一探究竟。况且,这个人不是尊敬的伯爵大人,顺手上门杀了也无妨。就当是开头彩好了。” “安德莉亚?” “不错。” “亚维,你的谨慎一直是我所不能及的,虽然,我认为这是一柄双刃的战斧。”爱德华看了一眼亚尔维斯,缓缓说道:“既然这样,我与你同去好了,顺便探查一下敌情。菲尔德伯爵的秘密武器,我们至今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塔瓦雷一夹马腹,战马的蹄声踏破营地的宁静,向大门奔去。百忙中他吼出一句:“迈克尔,快去通知查尔斯大人,有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妙,山下的营火熄灭的如此诡异,让他忍不住有些不安。 塔瓦雷一马当先,随后的几十个佣兵刀剑出鞘,快步跟了上来。但他们尚未到达营门,突然出现的狂风卷起无数沙尘,像一堵土墙将他们包围起来。塔瓦雷大喝一声,双手剑带起一阵耀眼的光芒,从战马上飞身而起,像一支离弦的箭突破沙尘。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飞艇! 即使在两百米的高度,塔瓦雷依然能感受到飞艇带来的压力。长度超过一百米的超级飞艇所带来的心理震撼是无可附加的!庞大而臃肿的艇身遮住了新月的光芒,如同一片突然聚集起来的乌云!在如洗的夜空中,又像一个移动的堡垒!几乎不可分辨的投影将整个营地覆盖起来,也让塔瓦雷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飞艇为何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谢巴赫营地的上空? 但塔瓦雷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种族天赋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晰的看到,飞艇的一侧的舱门缓缓打开了,那舱门比圣尼奥城最宽阔的红玫瑰大道也毫不逊色! 这是怎么样的一头怪物! “敌袭!敌袭!” 经过扩音魔法的敌袭声如同一滴滴在纯硫酸中的水,瞬间炸开来! 此起彼伏的号令迅速在各个营帐响起,训练有素的正义之剑佣兵们以最快的速度穿好战甲。但尚未集合完毕,洞开的舱门已然挂起一道宽逾十米的黑色瀑布。 瀑布飞流直下,就像倒挂的银河! 轰!几乎在刹那间,黑色的瀑布倾洒在中央大营的顶端。四溅的液体散发着硫磺的气息,恶魔的血液在谢巴赫营地上空无情的播洒! 从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塔瓦雷双腿一软,几乎摔倒在地。他知道那是什么! 万能的希露妮女神啊,您能告诉我,是谁如此大胆,放出了卡西尼环形山中的魔鬼!(未完待续) 36 狩蛇 (4) 塔瓦雷在瞬间的失神后醒悟过来,他身形一晃,像一团雾一样沿着哨塔一侧迅速攀援而上,片刻间站到了三十米哨塔顶端。塔瓦雷大喝一声,足底猛然亮起耀眼的淡绿色光芒,如同一个被击中的魔力球,向高空中的飞艇猛扑过去。 那一跃,就像扑火的飞蛾。 塔瓦雷和飞艇的距离迅速接近着,一个圆桌大小的火球从飞艇中飞出,塔瓦雷的瞳孔中登时被火红的烈焰所充斥。 “为了正义!”塔瓦雷几乎是用生命在怒吼着! 张弓!搭箭!几乎在下一刻,愤怒咆哮着的弓箭仿佛穿越了时空,狠狠的钉在一名飞艇法师的身上,带起一蓬绽放的血!法师的咒语尚未念完,脸上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明白是谁的弓箭能够射到二百米的高空! 砰!巨大的火球迎面撞在塔瓦雷的身上,漫天的火焰刹那间将塔瓦雷包裹起来,流星一样向着中央大营的方向坠落。 “法师!中央大营上空,火焰吸收结界,立刻!正义之剑的儿郎们,给我举盾冲锋!为了正义!冲锋!”副团长查尔斯的命令在每个佣兵的意识中响起,措不及防的佣兵们的慌乱稍微平息下来,显示出百战雄狮应有的实力,几百面盾牌几乎在同一时刻举起,长枪斜指,如同移动着的獠牙巨兽,向着营门压了过去。 “为了正义!”八百人的呐喊冲破云霄,熊熊的战意燃烧起来。 “努里尔,带着儿郎们冲出谢巴赫营地,急速赶往红山镇。这是我的最高指示!”查尔斯冷静的对副官说完,飞身而起,刹那间出现在中央大营的上空,长枪轻轻点在坠落燃烧的塔瓦雷身上,冰冷的寒冰斗气能量瞬间将火焰扑灭,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焦黑的尸体被冻成一具湛蓝的冰雕,缓缓落下。 “正义么?如果是正义,那就让我自己去证明吧。” 一面数十米方圆的巨大冰盾漂浮在查尔斯的头顶,查尔斯飞身向高空中的飞艇扑去,一如塔瓦雷的冲锋。 忽然,在距离飞艇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查尔斯猛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一柄猛恶至极的巨大镰刀赫然挡在查尔斯的身前。镰刀宛如新月,色泽暗灰,刀刃上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暗金之光,无数复杂的咒符时隐时现,那锋利的刀刃足有两米的直径!漫天的威压如洪水般涌来,细长的刀柄上赫然是两个精致的精灵语文字。 歼灭! 持刀的女孩静静的漂浮在空中,女孩身材娇小,一袭白衣,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甚至有些腼腆。镰刀是如此巨大,这女孩就像是滔天巨浪中的小舟,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被镰刀的杀气所吞噬。柔嫩白皙让人怜惜的手仿佛一阵微风就会伤害到她。 女孩的手微微一动,连同歼灭镰刀忽然失去了踪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巨大的刀刃带着死神的尖啸从查尔斯的后方狠狠的劈了过来。查尔斯托住冰盾的右手忽然燃起蓝白相间的火焰,直径几十米的冰盾仿佛夏日的雪花,瞬间缩小成一面菱形的盾牌。 砰! 歼灭镰刀与盾牌轰然相撞,查尔斯手中的大剑向女孩的刺去,无数的冰凌飞溅而出,就像蓝色的小精灵。寒冰斗气的寒冷效果与迟滞效果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但少女的身形不知为何竟然丝毫不受影响,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 歼灭镰刀更违背了所有的定律与规则,能从任何角度攻击过来。或劈或斩,或挑或刺,而且每次接触都会对查尔斯的斗气隐隐产生吸力。 显然,女孩的身法和武技虽然诡异,但斗气阶位却要低于查尔斯。查尔斯卓然利于空中,一面盾牌总是恰到好处的挡住女孩的镰刀,手中长剑却无迹可寻,往往能给女孩造成巨大的威胁。 努里尔望了一眼半空中相斗的查尔斯,咆哮道:“儿郎们!为了正义!给我宰了这帮孙子!”努里尔长枪一指,方向正是营地大门附近的四十多个佣兵。钢铁森林黑压压的移动着,纯钢的盾牌则铸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四十个人就想包饺子!我去你妈的!”努里尔忽然感到像是一滴雨低落在脸上,用手一抹,却是一股呛鼻的硫磺味。 哗!飞艇上又倾泻出黑色的液体,二百米高空的冲力迎头浇下,着实让不少佣兵微微头晕了一阵!父神在上!这他妈什么味道!八百名佣兵竟然有至少五百名沾上了这些恶心的液体。 这时,中央大营上空微微一亮,一道湛蓝色的护罩将大营护了起来,努里尔脸色巨变,他的心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终于明白了敌人的意图。中央大营的那些液体竟然只是诱敌,在消耗掉法师的法力之后,真正的灾难才刚刚降临! “儿郎们,谁他妈沾上这见鬼的液体,立刻把盔甲给我脱了!立刻!”努里尔声嘶力竭的喊道。所有的佣兵们微微一愣,一个尖利的女声恐怖的叫道:“哦,天哪!看那!” 这次的瀑布,是火焰。 无数的火球、火焰箭、烈焰风暴从飞艇一侧倾泻而出,就像流动的岩浆,在二百米的高空挂起一道宽数十米的火龙!那无尽燃烧着的红照亮了整个谢巴赫营地,甚至将原野也笼罩在他的光芒之下。启发人类智慧的火种,在正义之剑佣兵们的头顶,播撒的却是死神的旨意! 努里尔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浑然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忽然,一道灰色的光环在佣兵团中迅速扩展开来,努里尔只觉得一阵无力的虚弱感,头顶的火焰洪流散发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神经,一股无可压抑的恐惧从心底里轰然爆发开来! 在极为危险和紧张态势下,“恐惧术”的威力被无限放大了。不知谁首先发了一声喊,“跑啊!” “是啊!再不跑就被活活烧死了!”所有的佣兵涌起这么一个念头,再也顾不得指令,拔腿向营门跑去!比起火神的愤怒,那四十个人的小队显然更安全一些。 “娜奥米!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他妈的!儿郎们,把战甲脱了,分散突击!分散突击!”他努力压制住心底里的恐惧,大声指挥着。但显然一切都是徒劳的。佣兵们生怕晚了几步,张弓的张弓,伸枪的伸枪,杂乱无章的向营门冲去。 女佣兵娜奥米满脸惊骇,呆呆的望着他的后方,努里尔一愣,登时面如死灰。 ---------- 附某位读者的建议和北街的回复,想必这也是好多读者的疑惑:) 建议: 觉得你文笔很好,勾勒描述能力很强,刚投了5票,希望你能成为真正的写手. 但...请注意突出主线和让故事情节衔接的更紧密,不要让主角被其他配角的描写和光芒所湮没. 北街回复: 谢谢楼上的建议。 初次动笔,未免有些地方不成熟,这个问题我确实也在注意,可能功力不够,就像第五卷,上半卷就有几章写到了莱维,实在难堪啊。 考虑到莱维在前几卷是个棋子,现在还不能发挥如安德里亚或者奥利维尔这些高阶强者的实力。好在主教和某位神域强者达成了新的协议,莱维可以自己闯一番了,这也是本卷名《燃烧的勋章》的由来,在下半卷,莱维同学将回归主角的地位。 另,我一直想让任何一位配角都有血有肉。即便是跑龙套的‘塔瓦雷·巴斯克斯’(原谅我,这是南美某国家现任总统的名字),也死的很壮烈。 所以不可避免的在配角身上耗费了不少笔墨,在这点上,还请诸位读者海涵。 many thanks! ------ 再次感谢所有读者的关注。(未完待续) 36 狩蛇 (5) “好卑鄙!”查尔斯怒斥一声,骑士剑上的蓝白色光芒瞬间蒸腾起来,在电光石火间挥出几十剑,天空中竟然浮现出无数的冰晶和散落的雪花,登时将周围的空间屏蔽起来。查尔斯身形一闪,义无反顾的向火焰构成的瀑布冲了过去。 近了! 他几乎能看清佣兵们骇然失色的表情和因失去控制而抽搐的肌肉。 忽然,查尔斯的眼前微微一暗,恐惧、绝望、无力、杀戮,无数的负面能量在刹那间闪现他的意识之海。 “死亡标记!”一个恐怖的七阶魔法闪过查尔斯的脑海,这个神秘的女孩,竟然是个高明的法师!‘死亡标记’在削弱被施法者魔法抗力的同时,极大的增强了亡灵魔法的命中率与成功率。更恐怖的是,被标记的目标在另一个七阶魔法‘死亡一指’下,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 查尔斯大喝一声,手中的冰焰盾牌拟化成一件薄薄的胸甲,在空中掠过一道完美的轨迹,晶莹剔透的冰凌就像散落的花瓣,沿着他的轨迹一路纷纷扬扬,一直延伸到流动的火焰瀑布。强大而冰冷的气息甚至让火焰洪流微微一滞! 安德莉亚一愣,在她的感应中,这个杰出的骑士竟然燃烧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只为阻止火势的蔓延么?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如查尔斯这样的强者,会为了那些庸碌的佣兵放弃自己的生命。 既然如此…… 安德莉亚暗叹一口气,然后,白玉般的纤纤细手微微一指,一道可见的灰色阴影一闪而逝。 苍茫的原野中,有风吹过,那风似乎穿过查尔斯的心头,却带着冰凉的气息。所有的能量在风吹来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心脏的部位有一个焦黑的洞! 轰! 燃烧着的烈焰将七阶寒冰骑士查尔斯的尸体狠狠的冲进佣兵团中,刹那间烧成一蓬灰烬。安德莉亚感应着犹自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闷。 恶魔的血液终于熊熊的燃烧起来,吞吐的火舌几乎达到了十余米的高度,将整个谢巴赫山照的犹如白昼。佣兵们哭喊着,惊慌失措的向营地门外冲去。有的满身火焰,有的却被后来人狠狠的踩在脚下。 一时间,喝骂声、哭喊声、燃烧的火焰声,将谢巴赫营地变成了火的地狱。 努里尔的身体瞬间被火焰吞噬,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娜奥米脸上有些不忍、又有些残忍的笑容。 娜奥米……可是最早的一批佣兵啊,这个计划,到底是何时埋下的?只可惜,他永远得不到答案。 轰隆!两个三十多米的哨塔轰然倒下,将唯一的退路截断了。噼啪的火焰声和几十米的烈焰再一次加深了佣兵们的绝望。几十个高阶的佣兵纷纷凝成斗气护罩,大声喝骂着突破了火线,但如蝗的飞箭带着死神的召唤狠狠的倾洒过来。 砰! 在以黑弩强劲能量射出的爆裂箭面前,斗气护罩就像一层纸一样,被毫不客气的刺穿,然后在佣兵引以为傲的钢甲上爆裂开来。狂暴肆虐的爆炸带起无情的旋风,将任何一个敢于藐视他的敌人送到了死神的怀抱。 有几个终于逃出去的佣兵骇然发现,森林精灵们骑下赫然是一头头身长超过三米的黑豹!这可是漆黑月刃的制式座骑!佣兵们相顾骇然之际,黑色的月刃悄无声息的从喉头掠过,红色血液喷射出来,这些从火海中逃脱的佣兵再也没必要害怕了。 准备火焰吸收结界的法师们都是满目骇然,方圆超过三公里的营地几乎在刹那间陷入了无边的火海。遭受突然打击的法师们结结巴巴的念诵着火焰吸收和火焰屏蔽的咒语,但总是不成功。 轰!一个巨大的火球在法师聚集的魔法大厅顶部开了花,终结了这些防御力远比佣兵低下的法师。忽然,一个法师带着透明的魔法护罩从火海中猛然飞起身来,呼啸着的狂风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的火焰都挡在外面,风系魔法师的速度是如此迅捷,在安德莉亚还没能标记到他的时候,法师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的夜。 营地大门的锡德与里克多对望一眼,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一层血色雕刻在他们的脸庞上。两人目视着巨大的飞艇悄无声息的越升越高,忽然沉默无语。 夜,凉如水。 在所有的发泄伴随着木床的*停止后,圣尼奥城结束了一天的喧闹与繁华。 菲尔德伯爵府外,两道淡淡的阴影就像最轻柔的烟,悄悄的浮上围墙外巨大的火绒树。 爱德华望着亚尔维斯的背影,若有所思,一柄金黄的匕首慢慢显现出来。半晌,神圣之匕幻化成点点金芒,隐入右手。爱德华低声道:“亚维,再过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我在想,要送你什么礼物呢。” 亚尔维斯脸色剧变,但在转过头的瞬间,笑容浮上了他的脸庞:“艾德,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我的生日你都能记错了。呵呵,不说这个了。老规矩,左边还是右边?” 爱德华疑惑的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沉睡中的伯爵府邸,府邸没有一丝光芒,就像等待着吞噬一切的魔兽。爱德华淡淡道:“既然是老规矩,那左边吧。” 亚尔维斯也皱起了眉头,奇怪的道:“艾德,你今天……我是说,你今天有些奇怪。” 爱德华忽然莞尔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左边一直是你的偏好嘛。”说罢,爱德华将所有的气息掩藏起来,跃进黑暗中。 亚尔维斯望着爱德华的背影微微一笑,右手轻抚着树干,忽然,光芒骤起,一支通体碧绿的箭从树干上轻轻抽出。亚尔维斯左手持弓,弓身并无弓弦,两侧却是欲滴的绿色,他将箭轻轻搭上。 弓如满月! 刹那间,澎湃的自然能量潮水一般洗刷着夜的宁静,一条碧绿光柱猛然穿越百米的距离,照亮了伯爵府的黑暗。 那光柱所笼罩的,却是爱德华正自飞跃的身影。 筝! 一声轻轻的弓弦响动,无弦之弓上的碧箭已然消失。(未完待续) 36 狩蛇 (6) 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元素能量,在半成品神器‘月之轮’取出的同时,已经锁定了爱德华的灵魂。元素之箭颠覆了任何时间与空间规律,几乎在出箭的同时到达了百米外爱德华的背后。 与元素之箭同时到达的还有‘亚尔维斯’的轻笑:“爱德华大人,您是聪明人,可是,我也不傻啊。明年的此时,我,英明之奥利维尔?德斯查特,将会在您的墓地上洒一杯酒的。” 以究极变形术化身为亚尔维斯的奥利维尔哈哈一笑,一个后跃,向着正义之剑驻地的方向掠去。 爱德华的心,依然如无波的古井。他甚至来不及考虑如何应对犀利的元素之箭,多年的战斗经历让他形成了几乎是本能的规则。骤然亮起的光芒将整个伯爵府照亮了,两团犹如太阳一般光芒万丈的盾牌同时出现在左右手,一面色做金黄,一面纯白如处子。 爱德华头也不回,两面盾牌在身后轰然撞在一起,竟然相容成一面精致的六芒星之盾! “神佑之盾!”隐藏在暗处的莱维几乎要吼出声来,与莱维半吊子的神佑之盾相比,这面混合着圣光元素能量与神圣斗气的盾牌,甚至泛着金属的光泽,宛如实质一般。 “真他妈……拉风啊!”莱维摇头叹道。 轰! 宛若闷雷一般的响声震撼着圣尼奥的宁谧,在那一瞬间,元素之箭与神佑之盾竟然在虚空中微微一顿,空间中荡漾出点点涟漪。下一刻,暴虐的能量之环以闪电般的速度扩展出去,空间就像脆弱的镜面,寸寸扭曲,碎裂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甚至,没有光! 能量光环延伸的地方,将任何物质分解为最本源的微粒,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的物质与能量都被吞噬进去,化为虚无。 可怕的静。 在无可抵御的能量乱流面前,即使是空间,也是脆弱的。 当黑暗褪去,原地留下一个直径六米有余的圆,光滑如镜,几乎映着新月的影。 一侧的爱德华极力想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但‘月之轮’能有神器之名,岂是易与?何况,奥利维尔,见鬼,这个狡猾猥亵的德鲁伊,恐怕也有不下于自己的实力。 纷乱的斗气和魔力几乎失去了控制一般,他微微一动,脑中就是一片轰鸣。魂域中灵魂之海在静与动之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换着。每次静与动的循环,神圣斗气与魔力便会被吸附一些。 可是,对方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一向自信而傲慢的爱德华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慢慢逼近他。 在之前与奥利维尔拟化的亚尔维斯相处期间,凭借着圣杯骑士的天赋直觉,尽管经过究极变形术的拟化没有任何破绽,但他依然感觉不安。 这个计划他们准备了多久?为何对自己的性格和细节掌握的如此精确。从叶卡捷琳娜学院的学生生活,到自己与亚尔维斯才知道的偏好,对方竟然一清二楚。而夜探伯爵府,甚至是从偷窥公主洗澡引出来的所谓“游戏”! 在跃入伯爵府之前,强烈的不安飓风一般冲击撼动着他的灵魂,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凝成神圣匕首。但谁知,两个试探性的问题竟然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挡了回来。单从细节看来,对方的计划堪称完美! 亚尔维斯在哪?奥利维尔要去做什么?无数的问题像沸腾的气泡在脑海中浮出,破裂。剧烈的眩晕一阵接一阵的冲击着爱德华的灵魂。 爱德华悚然一惊,将所有念头扫出脑外。 斗气与魔力缓慢的归顺着,一个,两个,就两个人?爱德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对,又是一个。哼,居然跟自己一样,圣杯之莱维么? “火焰骑士安德烈,生命骑士妮可,还有……圣杯骑士莱维。真是光明正大的决战啊。”爱德华淡淡的道,声音中依然充满着自信。 澎湃的能量如潮水一般,以爱德华为中心,起起落落,而爱德华却始终如山屹立,黄白相间的光芒时暗时明。七阶圣杯骑士,以神圣斗气独有的犀利,几乎是可以比肩八阶的存在。何况,爱德华还是一位不可忽视的圣光法师! “尊敬的圣杯之爱德华,共同的信仰与相似的命运,相信我更能知道您心中所想。”莱维缓缓的向前几步,每走一步,手中的匕首陡然伸长一寸,待走到第三步,神圣匕首已是一柄长愈两米的圣枪! “决战无所谓光明正大,我也不相信您的道德观念还停留在互掷白手套的阶段。”莱维努力维持着圣枪乌尔的气势,在爱德华眼中捕捉到那一丝惊诧之后,莱维在心中笑了。 “刺杀、陷害、埋伏!这就是你所做的一切。莱维,在这里谈论信仰与道德,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莱维嘿嘿一笑,接着收敛起所有的笑容,冷冷的道:“傲慢!爱德华,隐藏于灵魂最深处的贵族优越感,正是你们失败的根源啊。而偏见,使你在潜意识中轻视了自己的对手。即使陷入十面埋伏,依然作出自信满满,不失风度。其实,落荒而逃虽然狼狈点,未尝没有逃脱的希望。拼死挣扎,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适可而止吧!”安德烈脸上一副厌恶的表情,打断了莱维无情的数落。骑士精神不容许他看到一个落难的骑士遭受这样的耻辱,尽管,有些事他不得不做。“爱德华骑士,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很可惜,不能给你公平交手的机会,我对此感到抱歉。”蓝色的火焰爬满安德烈的长剑,无形的气势犹如实质一般散发开去。 “适可而止?”莱维被说的老脸微红,安德烈的固执在他看来是不可救药的,但对于这个古板的骑士,莱维却是一点提不起怀恨在心的兴趣,只悻悻的想,“还感到抱歉?你这么光明正大,还参与‘狩蛇’?哼,真正的目标可是恶魔的代名词!” 就在这时,西南部的天空忽然犹如白昼一般亮起,一道血红的瀑布飞流直下! “谢巴赫营地!”爱德华的心脏猛的一跳,挫败感让他几乎提不起力气,直到兵败才知道对方真正的意图,这是怎样的无能! 莱维瞅准机会,魂域中的魔力飞速旋转着,大喝一声:“叱!”虚空中一道若隐若现的魔法脉冲一闪而过,几乎在同时,圣枪乌尔脱手而出,圣枪之上交叉盘旋的神圣斗气与魔力带起能量漩涡,呼啸着,席卷而过。 轰!莱维终于接触到爱德华的魂域!但让他大吃一惊的是,那魂域不是巍峨的高山,不是无尽的海洋,竟然是肆虐的乱流! 几乎在接触到魂域的刹那,涌动的乱流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像一头巨兽恶狠狠的扑了过来!莱维吓的魂飞魄散,魂域中瞬间立起两扇万钧之重的巨门! 无声之处,却是万千风雷! 莱维只觉整个天地都狠狠的晃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能量将自己狠狠的掀起,天上和地下翻了个个,耀眼的光芒刺痛着的自己的双眼,然后,身体无情的摔落在地。 真他妈疼啊!莱维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想。(未完待续) 36 狩蛇 (终) 即使是奥利维尔也不得不佩服西摩大人的连环毒计了,在他看来,这些阴谋诡计完美的几乎是个艺术品了! 狩蛇狩蛇,嘿嘿,那三个家伙对付一个受伤的爱德华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奥利维尔有点想抽烟了。 不过,亚尔维斯的身份可不允许他这样做。在他身后是一百五十个身披战袍的佣兵,每件战袍背后都绣着一柄巨大的双手剑,双手剑直立着,一只小巧洁白的乳鸽站在剑柄处,栩栩如生。象征着‘剑与和平’的战袍是正义之剑佣兵团的标志性装备,当然,战袍包裹着的就不是正义之剑的正品佣兵了。 正义之剑在圣尼奥城的驻地并不如何奢华,胜在平和,大门口不是圣尼奥城常见的狮鹫雕塑,而是两柄高约三米的双手剑。奥利维尔带领着伯爵府骑士们浩浩荡荡的到达驻地门口时,十个佣兵小队长都站立在门内迎接,看得出来,他们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喜悦,还有一丝不安。 奥利维尔当然知道不安的由来。圣尼奥城作为公国首府,任何私人势力都不允许超过两百人,如果有谁胆敢踏过这条红线,狮鹫骑士们会很乐意帮忙让他记得的。 “亚尔维斯大人,爱德华大人呢?还有这些兄弟们……大人,您知道的……”其中一名佣兵疑惑的道,西摩给的资料中有这个家伙的名字,五阶土系武士彼得,威武的络腮胡子是彼得最鲜明的特点。 奥利维尔打断了彼得的询问,淡淡的道:“彼得,爱德华大人正在探查敌情,一会儿就会回来。至于这些儿郎们……”奥利维尔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的。” 彼得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应该知道的?可……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奥利维尔不管这些,大人物嘛,如果不故作神秘,那还是什么大人物。“告诉弟兄们,盯紧了驻地外的一举一动,但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要请骑士入瓮,关门打狗头人!” 一百多人的队伍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奥利维尔在寻思着何时动手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两旁的佣兵们有几个按耐不住手按刀鞘,眼中时不时冒出一丝精光,而且,这精光很是熟悉。 那是……仇恨! 奥利维尔的冷汗立刻流了下来,他来不及细想哪里出现了失误,大喊一声:“后队变前队,冲出去!” 只听轰隆一声,脚下轻微的一晃,背后一块巨石将大门紧紧的封死,耳边响起弓箭崩动的声响,箭支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伯爵府骑士们虽然有遭遇突变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手二话不说就动手了。各色的斗气护盾遍地开花,无数的飞箭不住削弱斗气的光芒,斗气护盾爆裂的声响此起彼伏。几乎两轮齐射,就有二十余名骑士永远长眠在脚下的土地上了。 最外一层的围墙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类与草原精灵的弓箭手,他们手中的弓箭承载着怒火,还有死神的邀请函。中间一层却是正义之剑的百来名枪盾步兵,而最里面一层就是突遇埋伏的伯爵府骑士了。两轮齐射过后,对方停止了动作,但杀气却依然冲天而起,紧紧的冲击着每个骑士的灵魂。含而不露的威压与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使不少并没有见血的伯爵府骑士们显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好一个请骑士入瓮,关门打狗头人!”一个面如冠玉的红袍骑士漂浮在十余米的高空,俊美的脸庞上却有两道鲜红的刻痕!奥利维尔骇然变色,他在西摩给他的资料上看到过这个人的画像!“回答我,卑鄙的栽赃者与屠戮者,你们,是前者,还是后者!”红袍骑士的声音低沉有力,但压抑不住的杀意与愤怒像火一般倾洒着。 “亚尔维斯?!他不是被‘信仰囚笼’控制着么?”奥利维尔的脑海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西摩似笑非笑的表情定格在眼前。 “西摩,你到底要做什么!”奥利维尔突然飞身而起,手持月之轮猛然作出拉弓的动作,刹那间,新月的光华注入月之轮,耀眼的光华中,月光之箭咆哮着脱手而出,那指向正是封死大门的巨石。 亚尔维斯身形一闪,已站在巨石之前,四米的长枪轻轻舞动,竟然没有一点能量的光芒,正正的点在狰狞的月光之箭的箭身,在那一瞬间,枪尖之上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圣光陡然放肆的绽放开来,所有武士的心都像被狠狠的攥了一把,谁也不敢去直视那无匹的光辉。 轰!剧烈的雷鸣这才响起,月光之箭直直的飞上无边的星空,竟然被亚尔维斯生生的改变了方向。 “他竟然……突破了九阶!”奥利维尔咽了口唾沫,不及细想,身子一猫,已然变作威武的雄鹰冲天而起,但那狼狈的姿态在月光下,与其说是雄鹰,倒不如说像只猫头鹰。亚尔维斯怒吼一声,长枪之上陡然燃起熊熊圣焰,在这无边的威压下,每一个佣兵的灵魂都在战栗着。 长枪带着炽烈的光芒,追云逐月,刹那间跨越万千星河! 奥利维尔仿佛感觉到了空间在扭曲,六面碧绿色的盾牌电光石火间浮现在身后,鹰身扶摇直上,向着月亮飞去。 轰!六面盾牌几乎在同时破裂开来,那无尽的轰鸣,就像宁谧夜空在无序乱流下的*。 夜空下,是一片流血的地狱。 这一夜,进入正义之剑驻地的伯爵府骑士无一人生还。 谢巴赫营地打扫战场的锡德与里克多步入中央大营,亲爱的‘弟弟’凯西漂浮在一个巨大的正方体中,脸上依然保持着惊诧。在大战刚刚打响时,凯西就被安德莉亚用信仰囚笼卷轴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能够防御一切物理与魔法攻击的信仰囚笼,显然没让所有人失望。 里克多望着‘弟弟’娇小的身材和干净利落的短发皱起了眉头,大战过后的身心疲惫涌上心头,再也掩盖不住。但他依然忍不住的想,“话剧演员阿凡达?迪尔曼,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力使这个‘中性人’拥有了如此之多的信徒?” “信达哥,得永生。说起来,这也是一种信仰了。”里克多看了一眼服饰与发型几乎与阿凡达一模一样的凯西,忽然感觉一阵无味。 突然,中央大营外变作一片光明,但这光明一闪即逝,随之而来的黑暗又笼罩了大地。良久,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才响彻原野,带着血腥的味道。 里克多脑中轰的一响,险些摔倒在地,紧跟着哥哥锡德奔出大营。 遥远的圣尼奥城好像依然在沉睡,但他们知道,那无尽的黑暗中,是涌动的暗流。 --------- ps:从下一章开始,信徒要上架了,在此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您的支持是北街写作的动力:) 剧情预告:37 大蛇之吻。(未完待续) 37 大蛇之吻 爱德华体内的能量乱流正无法宣泄,哪知一股纯正魔力像最锋利的剑刃,狠狠的扎入魂域。如同满而将溢的湖泊堤坝上开了一个口子,斗气与魔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通道,竟然顺之而出,一泄千里! 爱德华心中大喜,却不会眼睁睁的任凭魔力与斗气流失。几个复杂而神秘的魔法符号从他身体飞出,七彩的魔法光芒瞬间将无序的能量汇集成一面‘虔诚之镜’。几乎同时,圣枪乌尔携山海之势轰的撞在‘虔诚之镜’上。 随之而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虔诚之镜化为点点流萤,缓缓飞上。万千光辉中,圣枪乌尔竟然狞笑着扑向了莱维! 虔诚之镜,拥有百分之五的几率反射一切攻击! 爱德华暗叫一声侥幸,身子如在冰面滑行,斜飞而出,骑士大剑向安德烈狂风暴雨般攻去。 飞射的圣枪上忽然爬满了碧绿的青藤,但瞬间燃烧成纷扬的灰烬。在第三次燃烧掉青藤之后,妮可已然站在莱维的前方,两柄巨大猛恶的月刃刹那间劈出无数次,空间忽然一阵荡漾,扭曲的空间微微一晃,圣枪乌尔终于稍微一斜,从妮可身边擦肩而过。 莱维苦笑一声,爬起身来。百分之五的概率都能让自己碰上,这运气也算不坏了。 忽然,一股大力将他摔到一边,妮可淡淡的道:“莱维大人,这不是属于您的战斗。”说罢,手中的月刃化作两道黑影加入战团。 莱维老脸一红,确实,在六阶以上的战斗中,自己的作用几乎是忽略不计的。意欲偷袭爱德华,反而帮了倒忙,这不禁让莱维一阵尴尬。他也知道,如果不是爱德华虎落平阳,咳,如果不是爱德华被奥利维尔抽冷子来了一下狠的,莱维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支持个一招半式。 “我呸!七阶圣杯怎么了?还不是被老子的圣枪唬的一愣一愣的?”脑中一个声音恶狠狠的说。 “哼哼,一向拿手的律令魔法却解开了敌人的危局,全力施展的圣枪乌尔被人轻而易举的挡回不说,还差点乌了龙!嘿嘿,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冷笑着。 莱维摇摇头,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卷轴郑而重之的放在半空中,卷轴轻轻的漂浮着,依着奇异的轨迹忽上忽下。莱维向正在苦战中的三人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恍惚。 爱德华终究是杰出的魔法骑士,手中一柄长剑使的神出鬼没,无迹可寻,几乎每一次攻击都出乎意料,角度刁钻。神圣斗气的犀利让安德烈与妮可两人颇为忌惮,七阶的神佑之盾抵御了大部分的攻击,圣光魔法又无时无刻不在治疗着创伤,如果不是他消耗了太多的能量,鹿死谁手真是犹未可知了。 安德烈双手持着大剑,正气凛然,蓝色的火焰无休无止的消耗着安德烈周身的空气。一柄大剑或劈或砍,带起无尽风声,走的是光明正大的路数,意在以正胜奇。妮可的身法最为好看,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驱驰有度,进退萧然。月刃中心的魔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兵器相交之时,便绽放出死神的火焰。 安德烈与妮可都未曾想到,历经重重陷阱,爱德华竟然势同猛虎,丝毫不落下风。 莱维悄悄退开几步,闭上双眼,无数灵魂之丝攀上夜空下的伯爵府,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团一团的能量团像灯一般点燃了,依次浮现的能量团慢慢的展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斑斓的色彩竟然有序的交织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魔法阵! 莱维的魔力虽然不高,但自阅读《罗兰手记》第四层结界后的内容后,他对魔法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魔法师,至少从理论上,他已经不是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魔法师了。当然,从实力上来说,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半吊子。 “西摩大人,您对我真是有信心啊。”莱维苦笑一声,魔力沿着灵魂之丝徐徐流出,缓缓的融进虚空中的能量之源。但灵魂之丝是如此之多,每一次轻微的流动都会带走庞大的魔力,便是抽筋伐髓的剧痛。莱维的灵魂之海潮起潮落,伴随着灵魂之海的运作,灵魂之丝开始呈现出波浪般的起伏。 这是莱维第一次有目的的使用“灵魂震荡”。 圣杯骑士特有的敏感让爱德华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但安德烈的双手大剑防的滴水不漏,火焰斗气更是无休无止的消耗着空气,呼吸越来越是困难;而‘漆黑月刃’出身的妮可更是以奇诡见长,木系斗气造成的粘滞效果让自己的大剑倍感吃力。 爱德华一咬牙,神佑之盾忽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电光石火间分离成两面边缘锋利的盾牌,盾牌呼啸旋转着分别向安德烈与妮可飞去,而爱德华则一跃而起,向犹自沉迷于魂域中的莱维斩去。 砰! 几乎是同一刻,两面盾牌破碎成游离的能量,安德烈与妮可大惊失色,如离弦之箭,向着爱德华的背影扑去。 然而,无情的命运之轮,终于开始了缓慢的转动。 莱维陡然睁开双眼,瞳孔中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漂浮的魔法卷轴燃成绚丽的昙花。 在那一刻,遥远的星空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山一般的压力登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似乎一不留神就晕倒过去。他费尽所有的力气抬起手臂,对着半空中相互追逐作战的三人凌空一指。 “占星?斗转星移!” 莱维在脑海中默念出这个占星术的名字,天地瞬间成为一片昏暗。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星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正在战斗中的三人罩在里面。爱德华的动作毫无规律的一滞,不禁骇然变色,体内所有的能量,无论是神圣斗气还是魔力,竟然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而那涌出的方向赫然便是自己一直小看的莱维?布拉德! 他发现,自己从开始就错了。 安德烈与妮可也是惊诧的对望了一眼,尽管有所准备,他们依然没料到,斗转星移的效果居然如此的霸道,以至于对体内斗气完全失去了控制。 排山倒海的能量是莱维不能承受之重,不过莱维并没有野心成为这些能量的主人,他不过是占星术‘斗转星移’的一个节点。最简单的一个比方,如果说藏匿于虚空中的魔法阵是岚小姐的樱桃小口,爱德华三人的能量是杯中的奶茶,那毫无疑问,莱维骑士就是连接奶茶与嘴巴的吸管了。 庞大的能量从体内呼啸而过,狂暴的撕裂着他的神经,似乎下一刻就要痛晕过去了。莱维强忍着魂域中的难过与不适,小心的改变着灵魂之海的频率,寻找激活魔法阵的方法。如果在三人的能量耗尽之前,还没找到解决之道,那便是真的功亏一篑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着,不仅爱德华三人,就是莱维的也开始额头冒汗。 仿佛,一直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仿佛,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千年! 莱维的魂域中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呐喊,但这声呐喊响彻在爱德华三人的脑海中,却是晴天中的霹雳。而呐喊的尽头,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下一刻,无匹的、狂暴的能量风暴从魂域中席卷而过,尖啸着扑向了未知的所在。 嗡!爱德华三人再也抵御不住能量被抽空的极端虚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头顶的天空微微一动,一个覆盖超过二十米的六芒星魔法阵慢慢显现出他的本来面目。无数的魔法符号沿着魔法阵上下飞舞着,就像穿越花枝的精灵,时不时飞溅出一粒粒绚丽的光珠。随着能量的注入,魔法阵渐渐的实质化,在离地面十米的高空静止不动。 忽然,就像羊皮纸上碎裂的纸屑,从六个顶点开始,实质化的深蓝色魔法阵开始慢慢解离、崩裂,本源的能量幻化成飞舞的精灵,眨眼间,鲜花如雨般落下! 漫天的花海中,一座精巧的囚牢在莱维眼前拔地而起。囚牢是用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而成,如同一个禁锢着金丝雀的笼子,只是那笼子的门洞开着。 囚牢中的人慢慢转过身,洁白的双翼忽然怒放开来,放肆的笑声穿破夜的黑暗,清亮的响彻天际。 这,竟然是一个如雪一般洁白的鸦人少女! 只是,少女的眼神中是歇斯底里的冰冷与邪恶,没有任何感情的瞳孔清澈如冰山,似乎时时冒着森冷的寒气。苍白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深渊里的幽灵,又如生活在黑暗中的吸血鬼。 丝,少女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说不出的邪恶味道深深冲击着莱维的灵魂,莱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在那一瞬间,他觉得面前的少女不是已知的智慧生物,而是,蛇! 这就是号称最疯狂的炼金术师么? 少女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最常见的空气有什么特殊美妙的味道。 良久,良久。 “以四阶的魔力施展灵魂震荡,你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么?”少女冷笑道,又尖又长的舌头陡然伸出,然后缩回,仿佛在品尝着空气中的味道:“能把占星术做成魔法卷轴,看来,我的这位同行也算有点本事么。” “我说……”莱维以最坚强的意志抵御着不断袭来的虚弱和无力,咳嗽一声,“塞缪尔大人……” “请叫我伊莎贝拉。”少女纠正道:“塞缪尔这个名字,已经过去了。” “那好,伊莎贝拉大人。” “请叫我伊莎贝拉小姐。”少女又纠正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大人。” “那好,伊莎贝拉小姐……”莱维微微一顿,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新月,不禁咽了口唾沫,疲惫像水一般让莱维几乎窒息了,他将手心的冷汗悄悄的擦拭在衣襟上,说道:“我觉得在您所有的能量被禁锢期间,还是远离这座城市为妙。” “帮我脱出牢笼,你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么?”少女冰冷的眼神在莱维脸上一转,又是冷冷一笑。 莱维并不觉得她在开玩笑,不过,与随之而来的巨大利益相比,这点险还是值得冒的。何况,莱维瞥了一眼昏倒在地的爱德华,还有一个人当替死鬼呢。 莱维不想再去碰钉子,他的任务就是将塞缪尔……呃,伊莎贝拉送上空中马车,却没有义务恭维这个视生命为草芥的邪恶存在。尽管,他对伊莎贝拉的以往并不了解,但想起西摩主教少有的郑重其事和犹豫不决,莱维从一个侧面觉得,伊莎贝拉远不是眼前的一副缺少家庭关爱的不良少女形象。 毕竟,即使面对斯图亚特大人,西摩主教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认真过。 传说中的伊莎贝拉不过五阶魔力,到底是什么让她得到了最疯狂的炼金师的称号? 身旁的空间微微一荡,空中马车精致的外形显现出来,看到马歇尔全副武装的跳下飞艇,莱维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离体而去,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斗转星移的副作用,像蛇一样舔舐着莱维的灵魂,一波接一波的剧痛源自最深处的灵魂,不住冲击着魂域的堤坝。 忽然,莱维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彻骨的温软,还有莫名的清香。 父神在上,这是怎样的寒冷! 伊莎贝拉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这是鸦人一族的礼仪。”莱维脑中嗡的一响,终于晕倒过去。 伊莎贝拉深深的看了一眼曾经囚禁她的囚牢,将从马歇尔手中接过的羊皮卷阅读完毕,没有任何犹豫,轻轻巧巧的跨上空中马车,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马歇尔有意无意的避让着伊莎贝拉,就像避让着最危险的毒蛇。他望着眼前的狼藉,摇摇头,将晕倒过去的妮可、安德烈和莱维放入飞艇。 在囚牢渐渐模糊之前,马歇尔暗叹一口气,把失去意识的爱德华轻轻的放进囚牢,然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空中马车。 囚牢终于在虚空中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迹象。 寂静,与黑暗。(未完待续)